《主母重生摆烂,假清高的全家急了》 第1章 全家都是虚偽的白眼狼 云州侯府,松鹤堂內。 一家人围坐一起,享用丰盛的中秋团圆宴。 大伙举杯,要共饮之际。 打松鹤堂门外衝进来一位面色焦急的奴婢。 红玉一入松鹤堂,连礼都顾不上行的便说道:“老夫人,二爷,你们快去瞧瞧吧,夫人她真的快不行了!” 红玉急的要死,然而围坐圆桌前的一家人,他们压根不急。 老夫人金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 慢吞吞道:“爭名逐利,终是虚妄。老二家的得此果报,实乃她的报应。” 挨著老夫人坐的侯府小姐韩灵月,抚了抚鬢边的华丽金釵。 嗤之以鼻:“我原先就说过,母亲事事都要与人爭,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贪心不足遭反噬。这才过去多久,她便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真是晦气。” 韩灵月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接著又道,“我从未想过要嫁入將军府,我一直都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山野庄家汉,与他经营几亩薄田,然后生上几个孩子,一家人居於青山绿水间。” “是母亲当初非要以死相逼的,斩断我与樵郎的感情。她当初做斩人姻缘这件事时,就应该想到,未来会有这么一天!” 听了韩灵月的话,红玉为自家夫人感到心疼与不值。 红玉说:“小姐,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呀。夫人再怎么说也把你拉扯大,你怎能这样说你母亲?” “夫人当初阻止你与那个砍柴的好,还不是为了你!” “你那时要真的同那砍柴的樵夫私奔了的话,哪有你今天的穿金戴银,和坐在这里,与家人吃著山珍海味过中秋!” “不定你早被那樵夫卖到哪里去,遭苦受罪了。” 韩灵月“噌”的站了起来,“你给我闭嘴,她根本就不是我母亲。因为她不能生,父亲和祖母才把我和两个哥哥过继给她养。” “她养我们就好好养,可是你看看,她乾的那叫什么事。为了她的面子,逼著我与哥哥们做不想做的事。有她这样当娘的?” 在韩灵月看来,时至中秋佳节,大家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偏偏只有母亲躺在床上病的快要死掉,分明是她往日恶事做多了,遭了天谴。 满腹焦灼的红玉不想再同韩灵月掰扯下去,她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两位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你们总该去看看你们的母亲吧。” “纵然你们不是夫人亲生,但夫人养大了你们终归没错啊。你们总要念著夫人对你们的养育恩情吧。” 侯府大公子名叫韩彰。韩彰坐在那一动没动,端的是一副无情与冷漠。 韩彰凉道:“小妹说的一点都不错,母亲能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 “她先是逼迫小妹嫁给不喜欢的人。后来再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我的梦想是能够一生与花草为伴,远离世间纷扰。可她呢,明知我不贪功名,偏偏要逼我读书。” “为了逼我读那些狗屁圣贤之书,你看看她请了多少人来盯著我!” “如非她苦苦强逼,我现在又怎会与官场上的那些老顽固们天天面对面。” “我不顺著她,她就打我、骂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她就不知道心疼。她有今天,正是她的报应。” 好好好!你们一个赛一个的清高! 红玉越发为自家夫人感到了不值与揪心。 红玉说:“大公子,夫人逼你读书入仕,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前程。” “夫人为了让你能在会试之时夺得榜首,花了大价钱为你请来无数名师。” “那些人不是夫人为了盯著你,才请来。夫人请来的那些人,可都是当世大儒!” “那些来府上教你读书的先生们,连皇家都不一定能请动。你却如此轻贱夫人对你的一片苦心,你简直枉为人子。” 韩彰狠拍一下桌子面,“够了,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她做恶就是她作恶,少用华丽的辞藻,来粉饰她的噁心。” “她为了她自己能在贵妇圈里有排面,逼我们兄妹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她如今死了也好,至少没了她,往后便不会再有人逼我们。” 红玉心里头冒出来三个字。 白眼狼!妥妥的白眼狼! 红玉又看向二公子韩直。 韩直赶在红玉开口前,先说道:“你別看我,我也不会去看那个毒妇。” “恰如大哥与小妹说的那样,她就是一个只爱自己面子,不顾我们这些儿女心意与死活的恶毒母亲。” “她逼迫大哥读不喜欢读的书。逼迫小妹嫁不爱的人。更逼我入伍去参军。如非我命大,我差点死在了战场上!” “她终於要死了!我期盼这一天期盼了够久。大哥与小妹说的没错,她能有今天,都是她的报应。你別想著让我去看她!” 红玉被气的已经说不出来话。口齿哆嗦半天,硬是挤出了愤慨之言: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夫人待你们那样好,你们却如此忘恩负义,你们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云州侯韩青峰怒了,“放肆!你一个奴婢,怎么和主子说话呢?” 红玉完全不惧,“奴婢的確命贱。但是奴婢也知道做人要知恩图报。” “要不是我家夫人当年带著丰厚的嫁妆嫁入云州侯府,夫人嫁进来凭一己之力支撑起偌大的侯府的话,云州侯府早就已经土崩瓦解,你们这些人也早就去街上要饭了。” “你们一个个吃著我家夫人的,用著我家夫人的。我家夫人的確不求回报,但也不是能任由你们隨意糟践。” 以往从来不与人正面起爭执的侯府老夫人拍著桌面:“放肆!简直放肆!” 老太太似乎被气的快要晕过去,连著呼吸都变了急促。 她一把抓住儿子,“青峰,既然她定要让你去看一看你媳妇,那你就去吧。” “咱们想坐下来好好的过一个节,你媳妇连这也要爭。那行,你去看一看,你媳妇到底要干嘛?” 红玉再怎么说也是侯府主母宋瑶的陪嫁侍婢。 云州侯韩青峰再是肚子里有火,也不能真把红玉给怎么样。 侯府还需要宋氏打理,真把宋氏惹急眼,於侯府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韩青峰道:“好!母亲,我这就去看一看宋氏。” “咳咳咳……”伴隨著咳嗽声传来,身在松鹤堂里的眾人回头。 裹了严实的病懨懨妇人,被两个奴婢扶了进来。 宋瑶这是迴光返照!否则她不可能被奴婢扶著亲自来到松鹤堂。 韩青峰见人来了,对红玉发出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夫人快不行了?” 红玉没理会韩青峰的质问。她快步走上前去,“夫人,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子……” 宋瑶努力的提上一口气,给红玉摆了一下手。然后转睛看向她一直以来、掏心掏肺付出的家人们。 宋瑶的视线从三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当真觉得母亲我恶毒?” 韩彰、韩直,还有韩灵月,三个人先是互相对了一眼。 韩直离开凳子,过来道:“没错,你就是恶毒。”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將军,是你毁了我的梦想。我嚮往的是江湖,不是沙场。” “倘若不是你把我送去军营,我时下一边闯荡江湖,一边游歷山水,人生该是多么妙哉。” “宋瑶,你为了一己私慾,就要把我们兄妹变成你的傀儡。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红玉想回懟,宋瑶制止住了红玉。 宋瑶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悲伤的笑。 微笑著侧过脸,看向老夫人金氏:“婆母,您的誥命夫人头衔,也是儿媳为您爭来,您总不会也和三个孩子们一样,认为儿媳恶毒吧?” 老夫人已经缓和过来。她说道:“宋氏,做人要知足,强求得来终是祸患。你总是爭抢好胜,吃相难看,未免有失侯府主母体面。” 老太太的不正面作答,反而是把什么都回答了。 直到今天快要死了,宋瑶才终於看清楚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到底是谁吃相难看?! 她又將目光递给丈夫韩青峰,“侯爷,那么你说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恶毒?” 第2章 被活活气死后又重生 韩青峰一时间回答不了宋瑶的问,他陷入到了沉默里。 宋瑶追道:“侯爷,为妻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韩青峰终於开了口,“你知我从来不喜奢靡,我身为云州侯,虽承袭爵位。但我嚮往极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无需过多的大鱼大肉滋养。” 韩青峰这话里的意思是,他每天吃得好,穿得好,都是老婆逼他,並不是他想要!老婆都已经逼他了,那老婆当然配得上“恶毒”二字。 宋瑶顿时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扫一眼桌子上那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 “不喜奢华……哈哈哈……粗茶淡饭足矣…哈哈哈……”宋瑶边笑边道:“侯爷,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嘛?” 红玉实在忍不住了,“既然一个个的都那么视钱財如粪土,不喜奢华,淡泊名利,桌上的那些美味佳肴都別吃呀。” “身上的绸缎衣裳有本事都別穿,现在就给我家夫人脱下来。” “不是我家夫人冲在前面为你们去爭去抢,你们侯府连喝西北风都困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春兰秀不乐意了。春兰秀正是韩彰、韩直,与韩灵月的生身母亲。 春兰秀来到宋瑶面前,“弟妹,你和你的丫头怎能这样说话?小叔好歹是你的夫君。 “你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夫君,这不是恰恰坐实了你的不善之名。” “听嫂子的,不要再说了。今儿是中秋佳节,既然你过来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团圆饭。” 红玉挡在宋瑶面前,朝著春兰秀毫不客气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往日怎么不见你献殷勤,这里头最没有安好心的人就是你。” 被个奴婢把难听话直接甩脸上,春兰秀的面子,顿时再掛不住。 韩直衝过来,要打红玉。但被春兰秀给拦住,“直儿,不可放肆。” 韩直怒气不减,“娘,你干什么给一个贱婢脸面。她敢不敬你,我就敢拾掇她。” 宋瑶苍白的脸越发白,“你叫她什么?” 韩直下巴一扬,“我叫大伯母一声娘怎么了,我们兄妹本来就是大伯母的孩子。你有幸能把我们养在你膝下,那都是因为你不能生。你得感谢我母亲给了你当娘的机会。” “宋瑶,你听好了,我们兄妹三人的亲娘是大伯母,不是你。我们將来要孝顺的人是我们的亲娘!” “我可以看在你抚养了我们的份上,等你死后,我赏你一口薄棺。” 春兰秀眼角泛出得意。嘴上却是连连道:“直儿,不可这样说话。不管你们的母亲是不是生养了你们,她终归养大了你们。” “当初怪只怪,你们大伯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无力抚养你们三个,才不得不把你们过继给你们的叔母养。” “既然你们已经叫了你们的叔母许多年母亲,那就一直叫著吧,伯母我不在意。” 韩灵月也来到春兰秀身边:“娘,你快別说这话。我们的確一直养在那个毒妇膝下,可是她个毒妇从来都不在意我和哥哥们的心中所想。” “她只会逼我们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她事事都以她自己为考量,压根不顾及我们的感受。” “娘,等她死了以后,我和哥哥们回到你身边。到时候,你就与爹爹光明正大的过吧,往后无需再背著我们兄妹了。” 韩灵月此话一出,宋瑶浑身一颤,“韩灵月,你说……等我死了以后,让她与你父亲光明正大的过,无需再背著你们兄妹?你什么意思?” 韩灵月道:“母亲,我和哥哥们原本就是父亲和大伯母的孩子。我们自然也希望,我们的亲娘能与父亲在一起。我这么说,你可听懂?” 听懂了!听懂的不能再懂! 韩灵月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扎在了宋瑶的心上。 宋瑶又笑了,笑著流眼泪。 这就是她熬干了身子,不求回报供养的家人们。 因为自己不能生,她便答应婆母,將大哥与大嫂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结果养在身边的孩子,原来根本就是春兰秀与韩青峰的种。 窗户纸被韩灵月捅破了,春兰秀不再藏著掖著。 她说道:“弟妹,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我夫君亡故以后,你丈夫便兼祧了两房。” “明面上,青峰是你的夫君。实际上,他也是我夫君。” “正因为你不能生,我与青峰生下的孩儿,才过继在了你名下。” 春兰秀再靠近点,凑近宋瑶耳畔边。 低低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是不能生。” “你当年入门以后,婆母怕你不愿照顾我与青峰生下的孩儿。” “便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灌了绝嗣药,所以你才不能生。並不是你生来不能生。” 春兰秀告知完,远离了宋瑶。 这个秘密使得宋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 红玉大呼:“夫人!” 宋瑶终於倒下了。这世上还有没有比她更蠢的人! …… “夫人,夫人……”红玉的声音响在耳朵边上。 斜倚榻上闭眼小憩的宋瑶瞬间清醒。 红玉见夫人醒了,接道:“將军府派媒人过府来提亲,老夫人请你去一趟前院。” 宋瑶缓缓坐起身。望著屋中略显陈旧的摆设,她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不是死了吗,这是…… 记忆还停留在与一群白眼狼面对面那间。 停顿了好一阵子,宋瑶才认清现实。 她重生了! 將军府派人来提亲? 看来她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宋瑶仔细回忆。 將军府派人来提亲的这天,韩灵月为了彰显她的与眾不同和清高。 当著媒人面大放厥词。说什么將军府的荣华富贵,於她而言就是牢笼枷锁。 苏小將军文武双全,也只是弓马嫻熟。 论风花雪月,苏小將军怎及得上山野寻常人。 她心嚮往之的一生伴侣是那种不慕功名,不贪富贵的閒者。 若能寻得此良人,她愿与心上人山林茅屋为居,饮山泉,吃粗粮。 纵然將来日子或许清贫,也比困在徒有其表的高门府邸里头强。 回忆起前生过往,无度愤恨涌上宋瑶心头。 既然侯府这群白眼狼不屑她的付出,觉得她为了他们去爭、去抢是恶毒。 行啊,这辈子我成全你们所有人。 老娘不会再为了你们任何人,去消耗自个儿! 一家子白眼狼,明明啥都想要,分明就是那一只只的吸血水蛭。 却还要给世人装成他们全家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朵无垢白莲。 【倘若没有了我这个毒妇给你们全家当陪衬。】 【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子將如何高贵、出尘,清誉满城!】 “红玉,走,咱们去前院。”宋瑶整了整衣饰,前头先行。红玉后面跟上。 前院,正厅里。 宋瑶还未进去,先听见从里头传出来,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动静。 韩灵月的嗓音甚是清亮:“请夫人回去转告苏將军,就说小女无心攀附。” “將军府的泼天富贵於旁人而言,或许是毕生所求。但对於小女来说,不过是黄金铸就的牢笼枷锁。” “苏小將军纵是文武全才,英雄了得,那也只是弓马嫻熟,论风花雪月……” 韩灵月此时此刻说的,的的確確与上辈子毫无分別。 缓步的宋瑶抬起一手,轻抚一侧鬢角。 上一世的自己,怎就会为了这种白眼狼,把心操碎了呢? 无心攀附? 不慕富贵? 呵……说的简直比唱的都好听! 收了思,宋瑶领著红玉,朝前厅步入。 第3章 当著媒人面摆出清高嘴脸 身在前厅的几人,见宋瑶来了。纷纷把视线投给她。 侯府老夫人金氏,手里捻著佛珠,端坐上首。 春兰秀坐在一旁。 韩灵月与前来提亲的媒人,立在当中。 地上摆著六口敞开的大木箱。 每口箱子里面,都装的满满当当。 媒人带著如此多的见面礼上门来提亲。 足见將军府很重视云州侯府小姐。 前来侯府提亲的媒人,正是定远將军苏闯的亲妹子——华贵夫人苏雪晴! 苏雪晴看到宋瑶现身,立即迎上,“哎呦我的好姐姐啊,你可算是来了。” “之前,你和我兄长谈起两家儿女的婚事,我哥同意与侯府结成儿女亲家。” “兄长便打发我过来提亲,可是你家姑娘,却……”苏雪晴满是为难道。 宋瑶热络的抓住苏雪晴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笑著赔不是,“灵月这孩子养在我身边,难免被我养的骄纵了些。不过灵月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心性比较单纯罢了,我现在就去劝劝她。” 苏雪晴顺著主母的话,客气道:“你家姑娘確实是一个好姑娘,不慕富贵,不贪权势。当今世道,如这样心性的孩子確实不多见。” “我兄长家的那个臭小子能娶到你家姑娘,看来也是我那侄子,高攀了你侯府门楣。” 苏雪晴说的不过客套话,聪明人都能听出来。 然而嘛,听了苏雪晴的这番客套言辞。 手上一直捻著一串佛珠、摆一副与世无爭模样的老夫人,她的一侧嘴角勾起了甚是满意的微微笑。 春兰秀更是明晃晃的笑意,已经上了脸。 韩灵月虽然表情无任何异样,但她那满目的势在必得,已经从眼睛里头明明白白的溢涌出来。 韩灵月瞧见春兰秀给她又轻轻的点了下儿头。 顿时明白过来,想把自己的身价抬的再高一些,必须得继续端著。 左右无论她再怎么端,总会有宋瑶这个蠢妇去为她爭。 故而韩灵月也不怕装过了头,让那煮熟的鸭子飞走嘍。 她立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质问起宋瑶,“母亲,原来是你去將军府求的这份亲事?你怎么能这样?” 正说著话的宋瑶和苏雪晴,双双转睛,看向她。 韩灵月的眼底,聚满了雾气。 她那模样,真真是一副委屈到了不行。 她含著眼泪控诉:“母亲,你一直都晓得,我不想被困在、徒有其表的高门府邸当中。” “我只想寻一无忧无虑的山野良人,与他相伴一生。纵然未来清贫,能与心爱之人一生相守,我也甘之如飴。” “却你为了你自己的脸面,连问都不问我的,便为我决定了未来的亲事。” “母亲,女儿从来都不想当豪门怨妇!女儿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你为何总是不顾女儿的心意,要事事都为我做主呢?” “我好歹叫你一声母亲,却你为何总要把我当成你手上的、提线木偶?” 韩灵月此话一出,苏雪晴的脸色当时便不好看了。 韩家姑娘这话说的,似乎將军府是浑水猛兽一样。 咋了? 將军府备下厚礼前来求亲,是把你委屈了?还是把你轻视了? 上一世的今天,宋瑶察觉到苏雪晴脸色生了异样,忙呵斥了韩灵月。 然后转过头给苏雪晴赔著笑脸道歉,让她不要计较小孩子的口无遮拦。 说了不老少好话,才让苏雪晴难看的脸色,逐渐的由阴转晴。 现在,宋瑶明明看见苏雪晴面色黑了下去。 她亦如前世那样的,呵斥了韩灵月一嗓子。 但是嘛……宋瑶並没有也如上辈子那样的,赶紧去给苏雪晴说好话。 而是趁机朝韩灵月脸上,甩出一耳光。 並骂道:“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却当著大家的面,指责起来你的母亲。” “我请先生来给你教书识字,先生教了你那么多学问。” “你的学问莫非全部学进了狗肚子里?不懂得尊敬母亲?” 韩灵月压根没有想到。从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宋瑶,今日会直接打她耳光。 因为没有想到,韩灵月手抚被打过的半边脸,直接愣在当场。 宋瑶打了韩灵月一耳光,真真把春兰秀给心疼坏。 坐在那里,想坐享其成的春兰秀,再也坐不住。 她连忙起身走上前来,扶住女儿。 朝著宋瑶斥责道:“弟妹,你怎能打灵月?” “当年我答应婆母把孩子过到你的名下养,可不是为了让你打她!” “你要是能好好养,你就好好的养。” “你要是不愿意好好养,那你往后便不要再养了。” 春兰秀觉得,她这么说,一定能拿捏住宋瑶。 诚然,宋瑶摆出一副,被拿捏住的模样。 宋瑶放缓了语调,言,“嫂子,我养灵月那么久,我若不疼她,不为她著想,我又怎么会想著与將军府结亲?” “苏小將军我见过。武功好,相貌好,前途更是一片好。” “当今世上少有儿郎能与苏小將军一样,敢与他父亲並称当世英雄。” “这么好的婚事,打著灯笼都求不到。” “灵月不懂事,难道连你也不懂事?” 宋瑶不吝的夸讚哥哥的儿子,使得苏雪晴脸上的黑气,退下去稍许。 春兰秀因为光记著为女儿心疼了,所以她忘记了媒人就在边上立著呢。 春兰秀的语气很冲:“既然苏小將军样样都好,那將军府作甚一定要强人所难?” “灵月自幼不喜凡俗,你又不是不知道。” “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你何必非要与孩子反著来。” “弟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著,等將来灵月嫁进了將军府。” “你有一个当將军的女婿,把你喊声岳母,你面子上能有光。” “我告诉你,你要是执意要將孩子当成你登天的梯。” “我这个当伯母的,第一个先不答应你踩著孩子登高!” 春兰秀也是一个装货,宋瑶知道。 宋瑶等的就是她的装过头。 春兰秀讲的这齣言辞,令苏雪晴的脸色又不对了。 宋瑶赶在苏雪晴开口以前,朝一直没有说话、端一本正经的老夫人看过去。 她朝金氏道:“婆母,將军府的这门亲事,確实是一桩好亲事。”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和苏將军搭上。” “今天苏將军的妹妹亲自带礼物上门,来与咱们谈结亲事宜。” “你倒是帮儿媳劝劝灵月。灵月这孩子,也太胡闹了。” 侯府老夫人金氏,当然希望能与將军府结成儿女姻亲。 多好的亲事啊! 孙女能嫁入將军府的话,侯府与將军府联了姻。 未来,侯府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又能恢復往昔荣耀。 老夫人明明甚是在意这桩亲事。 然而嘛,她给外人立的人设,从来都是与世无爭,不贪富贵。 这个时候需要她说话。而她为了不让自己立下的人设崩掉。 缓缓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慢悠悠的道:“我韩家虽然到了这一代,繁华不比先祖。但我韩家一直都是书香门第。” “宋氏,老身我已吃斋念佛多年,对於俗事不屑理会。但是对於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你两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自己爭强好胜,贪慕权势也就罢了。不要总是把旁人也捲入进去。” “灵月再怎么说,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母亲。孩子既然不恋世间的寻常富贵,你做为她娘,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4章 如他们所愿,他们反而急了 老太太的话,让听话的苏雪晴,脸色越发难看。 苏雪晴见过的清高之人不少。但像侯府,清高成这样的,还真属实少见。 也没有看出来她们真的不喜奢华啊。 她们三个头上戴的,身上穿的。 还有这家里摆的,无论哪一件,看上去都不便宜。 三个人,却一个个的说出这种话。 如此便给了苏雪晴一种,她们分明就是装清高的感觉。 跟著宋瑶来的红玉,当下立在正厅门口。 她隨夫人入了侯府这么些年,早看明白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一个个的都是一副与世无爭,淡薄名利的嘴脸。 红玉曾经劝主子,既然侯府喜欢当著外人的面装,那就让他们可劲的去装。 只要夫人不再搭理他们,侯府的这帮孙子们,总有装不住的时候。 然而她家夫人,总觉得没能给侯爷生下一儿半女,有愧於婆家。 明知道他们一个个的装清高,装淡泊名利。 夫人却还要不管不顾的为他们去爭、为他们去抢。 红玉暗暗的嘆了一口气,忍不住的摇头。 红玉以为,夫人定会如以前那样,马上给媒人赔不是时。 令红玉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上演了! 她家夫人一番苦口婆心下来,没能说动老少仨人。 竟然直接做主,將这门上好的亲事,给一口回绝了。 对,没错! 夫人当著那老少三个人的面,回绝了这门亲事! 红玉顿时觉得,好生解气! 宋瑶的脸色同样很不好。面朝苏雪晴,她说道:“雪晴妹妹,实在不好意思。” “我原想著,能为两个孩子缔结一段天作之合的好姻缘。” “却我没料,我的擅自做主会伤了女儿的心。” “实在不好意思,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 “你亲自来上门提亲,而我侯府却是失了礼数。我这就代侯府,给你赔罪。” “既然家里人都不同意,那咱们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吧。” 宋瑶说著,给苏雪晴屈膝行礼。但被苏雪晴一把將她给扶住。 宋瑶在说出亲事作罢之时。 那边装清高的老少三个人,脸当即“绿”成一片。 不是?宋瑶这就把亲事拒了?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作风,她不该是好言安抚媒人几句。 让媒人把礼物留下,然后把媒人暂且先打发走。 再然后,宋瑶会来给她们每个人求情下话,逼她们同意下这门亲事的嘛? 怎么今天,她竟乾脆利落的將婚事给拒了? 老少三个人,还没有从“没想到里”走出来。 扶住宋瑶的苏雪晴先说道:“韩夫人,我知你去將军府,与我哥商议结亲,你是依著好心,你没有坏心思。” “我兄长本著对侯府尊敬,才派我亲自带礼物来你府上提亲。” “今日一见,我不得不说,侯府果然是清誉满城之家。” “家中所有人都堪比那天上的神仙,纤尘不染,与世无爭。” 苏雪晴说的是反话,不傻的都能听出来。 “看来终究是我將军府高攀了侯府。既然我將军府的诚心诚意求娶,你家老夫人和姑娘都看不上。” “那就按照她们的意思,也如你说的。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来人,把东西全部原封不动的抬走,送回將军府。” 小廝们立即入到正厅里头来。 將装了满满当当的六个大木箱盖住,抬著走了。 离去前,苏雪晴又抓住了宋瑶的手。 道:“我之前就听人们常说,侯府从来眼高於顶。今日一见,果然印证了传闻。” “宋瑶姐姐,你是一个好人,我还想著咱们双方结亲以后,能时常走动。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苏雪晴的话,没有明著说。 但是宋瑶听了以后,越发的为上辈子的自己感到不值。 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她一直被侯府一大家子白眼狼吸著血。 却她就因为一直记著,自己不能生。拼上命的、上赶著,任由他们一个个的趴在她身上吸血,而蠢不自知。 宋瑶抱歉道:“是侯府不对,还望妹妹回去以后,给將军说几句好话。” 苏雪晴点了点头,“你的为人我们都知道。我兄长他不会怪你。姐姐在吧,留步!” 眼睁睁看著前来提亲的媒人,把丰厚的见面礼就那么带著,打道回府。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金氏,再也坐不住。 她迅速起身,走过来。瞪著厅门外、眾人远去的背影。 两只手差点把捻在手上的串珠给扯断。 春兰秀和韩灵月,同金氏一样心里头瓷实。 她们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此时此刻,再从她们脸上再看不出来淡然和与世无爭。 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的离她们远去了,谁遇上都懊恼。 原想著,继续端一端。会把侯府小姐本来就高的身价,能抬的再高一些。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呢? 老夫人一心向佛,不理俗事。从来都是心如止水的老太太,手上串珠被她扯著扯著,竟真的被她给扯断掉。 佛珠落在地上,一颗颗的朝著四下滚落。 宋瑶听到佛珠落地,收了看向门外的视线,转而看向老夫人。 瞧见老夫人布著皱纹的脸上,满是黑气。 脚下也全是,佛珠散了满地。 宋瑶往那三个人心上,捅起了刀子。 “婆母,你们都不满意这桩婚事,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心意,將人打发走。婆母不必再担心,你的宝贝孙女嫁过去以后会受苦。” 听夫人讲话。立在门外一侧的红玉,实在有点儿憋不住的想笑。 金氏本就黑了的脸,越发黑了。 宋瑶让伺候在厅里的奴婢,以及红玉,赶紧帮忙捡佛珠。 几名丫头很快將散落在地的佛珠,全部捡了回来。 宋瑶说,她会把断了线的珠子重新穿好以后,给婆母送来。 倘若再无旁的事,她下去穿珠子。 人淡如菊的老夫人金氏,终於忍不住的爆发了,“宋氏,你今天什么意思?” “好好的一门亲事,被你就这样给打发走?” 金氏朝宋瑶呼和完,没来得及等宋瑶作答。 一直没有露面的韩彰与韩直,朝这边小跑而来。两人到了前厅里。 韩直先说话,“將军府派了媒人来府上提亲,媒人怎么这么快的走了?” 宋瑶看向一手被她养大的两个儿子,拳头暗暗的紧捏。 上一世,苏雪晴將聘礼搁下,走了以后。 他们两个,恰如现在这样的露了面。 他们听韩灵月说,母亲执意逼迫她嫁入將军府。 这两个好大儿与韩灵月一道的,朝他们的母亲发起无数问候。 春兰秀和老夫人更是指责她、没完没了。 这辈子,媒人走了,他们也如先前一样的出现了。 可看他们,似乎没有为妹妹不用嫁將军府、而感到高兴。 他们看起来,貌似比韩灵月、春兰秀、以及老夫人还要焦急。 第5章 扇白眼狼耳光 宋瑶將一圈人脸上的表情全部看清楚,说道:“你们的妹妹不满意这桩婚事,我便把这桩亲事给推掉了。” 兄弟俩顿时惊呆。这么好的婚事,宋瑶居然给推掉? 韩彰走上前来,“娘,你怎么能把婚事给推掉?” “小妹任性,你咋也隨著小妹一起任性?” “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兄妹著想?” “將军府的婚事如此好,她说她不满意,你就任由她不嫁?” “我看你分明是见不得小妹好,故意使坏,才把亲事推掉的吧!” 韩直也道:“大哥说的没错,真是亏了我们一直把你叫母亲。。” “小妹明明马上能嫁入將军府,当少將军夫人了。” “媒人上门来提亲,只要你答应下。灵月到时候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却顺著灵月的心思,跟著她一道胡闹。大哥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没安好心。” 听著两个亲手养大的白眼狼,说出这种话。宋瑶又回忆起来上一世。 上辈子,她执意把將军府的亲事应下。 韩灵月坐在边上,抱著春兰秀的胳膊,哭哭啼啼个不停。 春兰秀摆出一副慈母的架势,一边劝韩灵月不要哭。 还一边说著,养了她的、她母亲的不是。 连婆母也假惺惺的,让韩灵月不要跟她母亲计较。 婆母假惺惺完以后,转头又指责起自己这个儿媳妇。 说什么她总是那么的爭强好胜,连儿女的婚姻都拿来做赌注。 上辈子,老太太真真把又当又立,演绎了淋漓尽致。 韩彰与韩直,更是不停的念叨著他们的恶毒母亲。 兄弟俩说的那个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他们说,他们的母亲为了攀附將军府的荣华富贵,连点底线都没有。 世上的母亲哪一位会如她一样,为了往上爬,做出出卖女儿的事情。 回想起前世的那一幕幕,今天再看这群人,宋瑶越发觉得可笑至极。 这辈子,她不再强迫韩灵月去嫁她不喜欢的人,他们却反而全都急眼了! 宋瑶心上泛了抽搐。 上辈子,就仅仅只是因为没给韩家诞下子嗣。她便用无上的真心去对这群白眼狼们好。 可笑她的不能生养,还不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 是她嫁入侯府以后,被婆母偷偷的灌了绝嗣药,才致使她不能生。 明明不是她的错,是金氏算计了她。 而她就以为是自己不能生,后来把一片真心错付,全部餵了狗。 宋瑶陷入回忆里,沉默不语。 这让韩直以为,母亲心虚了。 韩直立即语调抬高。 接道:“看来我们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兄妹好。” “宋瑶,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枉我们把你叫了那么久的母亲!” “啪”,宋瑶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呼在了韩直脸上。 怒骂:“我是毒妇?你都没有在跟前,你是怎么知道,一定是我把將军府的亲事给推掉?” “我要是不想她韩灵月好过的话,我能亲自去將军府求结亲?” “今儿,將军府派来的媒人,可是苏將军的亲妹妹华贵夫人。” “將军府如此重视韩灵月,可你听听你妹妹,还有你们的大伯母,以及你们的祖母当著华贵夫人的面,说的那叫什么话。” “也多亏了我与华贵夫人关係素来交好。倘若没有我这恶毒母亲在此挡著,你以为今日之后,华贵夫人能善了了今日之事?” 宋瑶打了韩直一耳光,她一边骂著,还一边朝韩直逼近。 韩直手抚被打的脸,隨著宋瑶的步伐,不断的往后退。 退到最后,退无可退。韩直朝后跌坐,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韩直顾不上脸疼的道,“无论祖母和大伯母说了甚,你也不能任由灵月胡闹呀。你明知灵月性子骄纵,还任由她胡闹,你分明就是没有安好心!” 宋瑶不再同白眼狼废话,直接喊了红玉过来,“红玉,方才你一直在门口站著。” “你把你刚才听见的,给两位公子细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 “本夫人刚才给华贵夫人道歉,现在又讲了那么多,我这嘴已经乾的不行了。” 红玉得夫人授意,把她刚才听见的。 无论是韩灵月,还是春兰秀,亦或著老夫人金氏。 三个女人那阵当著媒人的面,大放了什么样的厥词。 红玉仔仔细细的,又给两位公子,阐述了一遍。 说完以后,她再接著把华贵夫人又说了什么,也给两位公子重新详述一遍。 红玉把该说的、全部说完以后,这才又退到一侧,静静的候著了。 宋瑶转头,看向婆母和春兰秀,“红玉才讲的,你们也都听见了。她有没有说假话,或著胡说八道?” 春兰秀和老夫人金氏,双双缄默不言。 宋瑶的嘴角勾出冷笑,同两个白眼狼儿子对视,“你们可听见了?也看见了?” “红玉没有说任何一句假话,而你们的祖母,还有你们的大伯母都不反驳。” “现在足能言明,红玉说的,都完全正確,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嫌疑。” “我费上一番功夫,都已经把这么好的亲事,给你们的妹妹求来。” “现在,媒人依著她们的意思,带著见面礼走了,不愿再与侯府结亲。” “却你们两个跑来这里,不问青红皂白的怪我,这是什么道理?” “不了解事实真相,便信口开河的、胡乱往你们的母亲身上泼脏水,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哥俩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们两个,此刻也在想。宋瑶今天这是怎么了? 按她以往的性子,就算祖母和大伯母、还有灵月说了那样的话。 宋瑶也势必会不顾一切的、去为妹妹爭,去为妹妹抢。 即便妹妹真的不愿嫁,她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妹妹塞进將军府的花轿里。 可今天,宋瑶竟把媒人打发走,不再如以前一样,她究竟哪根筋搭错了? 他们兄弟俩也都知道,韩灵月不是真的、不愿意嫁入將军府。 灵月那么说话,无非就是想让世人知道她的与眾不同。 这样,待將来她嫁入了將军府,妹妹也就能以此来拿捏夫君了。 现在,宋瑶不按以往套路的直接把媒人给打发走。 宋瑶今天整的这一出,实把韩家的一群白眼狼们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6章 全家被主母狠剜脸面 韩彰与韩直原想著,待宋瑶不顾其他人反对的,执意应下这门亲事以后。 他们两个也好以此来拿乔一下宋瑶,这样就能让宋瑶接著去为他们爭抢,他们只管坐享其成。 可当下事情发展的,与他们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韩彰与韩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再往下接。 他们两个接不上。宋瑶却狐疑中说道:“咦,你们往日不是只喜欢摆弄花草,和舞刀弄剑的嘛。“ “你二人从来都不理会府上任何事情,怎么今天,你们竟如此关心你们的妹妹?” “莫非你们平日里不喜奢华,不贪富贵,都是在给母亲我装样子!” 韩彰与韩直,最怕被人说他们贪慕权势与富贵。 被宋瑶当面挖苦。韩彰慍怒道:“母亲,我们好歹是你的儿子,你用的著这样说我们?” “你一定要狠狠的落我们的面子,你才心里痛快是不是?” “我们两个做哥哥的,自然希望妹妹能嫁一个好人家。” “但既然这门亲事,灵月不喜欢,你推的也已经推了。那就不要再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行不行?” 宋瑶心里清楚,韩彰作甚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是被戳中了软肋,白眼狼急眼了! 此刻,她倒也不再与韩彰和韩直,继续对著。 她扭头,看向金氏,“婆母,你那阵要给我说什么来著?” “您是不是在问我,儿媳作甚要把好好的一门亲事打发走?” 没错,金氏那阵,確实是要问宋瑶这个。 老太太刚把质问的言辞问出来。 她的两个孙儿便就来了,打断了宋瑶的回覆。 现在,宋瑶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金氏纵然心上极度不甘,却现在,她与其他人一样,也再朝宋瑶发不出任何一声质问。 金氏內里同样疑惑无度。宋氏今天到底怎么了? 以往,她事事以全家为先。 为何今日,她如转了性子似的,说话夹枪带棒! 但看宋瑶等著自己的回答。 老太太收起杂念:“这桩婚事,推的既已经推掉,那就这么著吧。” “咱们总归是书香门第,不要总是学世俗之人,强求那些不属於咱自个的东西。“ “至於灵月的婚事,就按照孩子的意思……” 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春兰秀与韩灵月双双急切。 將军府的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的推掉了事! 春兰秀让韩灵月镇定。 隨后她向老夫人道:“娘,话不是这么说的,灵月毕竟年幼,不諳世事。” “咱们都是灵月的长辈,咱可不能事事由著孩子的隨性,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灵月虽未养在我膝下,但她终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自然想看著她好。” 春兰秀又看向宋瑶,“弟妹,你养了灵月那么久,看在灵月叫了你许多年母亲的份上,你可不能真把孩子的大好姻缘,就这么推了呀。” “你真的想看著被你亲手养大的女儿,嫁给一个山野庄稼汉。咱们都是当娘的,你不能如此狠心!” 宋瑶感到好笑:“嫂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刚才媒人在场,是你口口声声说,將军府强人所难。” “是你说我不顾孩子的心意,逼迫孩子。还说我要是把灵月当作登天的梯,你第一个不答应。” “那阵奚落將军府,你奚落的最带劲,我想拦都没能把你拦住。”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一桩好姻缘。这么好的一桩婚事,明明是你和灵月两个人……哦不对,还有婆母。” “这桩婚事,是你们三个人极力反对。你现在却转过头来说我狠心,说我看不得灵月好?大嫂,你这话到底从何说起?” 宋瑶懟的春兰秀,一时半会儿再接不上。 韩灵月此时此刻,也不敢再装清高的,说她一定要嫁给山野莽夫。 当著外人面那样说,无非就是让外头的人知道,她与別家的小姐不一样。 时下能不能与將军府的婚事成了,看的可都是宋瑶。 万一她真的撂挑子不管了,那自己今儿可就亏大发。 韩灵月是春兰秀“下的蛋”。她下的“这颗蛋”心里头想什么,春兰秀最清楚不过。 春兰秀厚著脸皮,拉过宋瑶的手。 赔笑道:“弟妹,那阵我只是见不得灵月受委屈,说话才有点不过脑子。” “灵月是你我看著长大,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性,就真的不管灵月了。” “弟妹,你就帮帮忙,你既然能够说动將军府上门来提亲一次。那么嫂子相信,你一定能说动將军府第二次登门。灵月的终身幸福,求你一定得成全。” 宋瑶抽回自己的手,不客气道:“你以为將军府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地方?我费了多大功夫才与苏將军扯上交情,你知不知道?” 这个时候,无论宋瑶说什么,发再大的火,春兰秀都会受著。 毕竟关乎到她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此刻若再和宋瑶端著,恐怕真会弄的煮熟的鸭子飞走。 春兰秀压著脾气,依旧赔笑:“嫂子知道你受了委屈,嫂子这就给你赔不是。” “弟妹,你要惩罚我,嫂子让你罚,但此事咱们接下来再说行不行。你现在不能真的不管你女儿呀。” “苏家这么好的亲事,我想你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著,被別人抢走吧。弟妹,嫂子在这拜託你了。” 春兰秀的低声下气,自然是没能打动宋瑶。 这辈子,她要是再为这群白眼狼付出一分一毫,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不过嘛,將军府,她还真的必须得再走一趟。毕竟,这桩婚事是她去將军府求来。 现在退了,她也必须得再去见一面苏闯。 宋瑶沉吟了几许,说道:“行吧,谁叫灵月一直养在我膝下。” “她也是我的女儿,我自不会看著女儿,將来过的不好。” “我现在马上走一趟將军府,你们在此等我的消息。” 宋瑶说完,领著红玉立即转身去了。 待宋瑶的身影一走远。以人淡如菊著称的金氏,马上变了一副脸孔:“我就知道,以她那个爭强好胜的性子,必捨不得將军府的这门亲事。” 韩灵月前一刻还担心宋瑶真不管她了。现在,瞧宋瑶还不是乖乖的去了將军府。她也不再装那圣洁的白莲花。 很是嗤之以鼻的说道:“我以为她真转了性子呢,看来还和原先一样嘛。” “祖母,娘。既然她根本没变,那看来我们还能如原先一样的,將她拿捏住。” 第7章 白眼狼做梦。主母釜底抽薪 韩彰与韩直,相视一笑。 韩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头:“等小妹嫁入將军府,我便有一个当將军的妹夫。” “將来,无论我在外头遇上任何事,只要把妹夫的名头搬出来,谁还不给我几分薄面。” 半边脸还疼著的韩直,也做开春秋大梦,“对!等將来,宋瑶把我送去军营,我就说我妹夫是谁谁谁,借將军府的势,我一定升迁的会很快。” 春兰秀笑的开心,“只要你们三个过的好,娘这辈子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顿了顿,春兰秀问韩直,“宋氏说要把你送去军营,她准备的如何了?” 韩直哼了一鼻子,道:“上前天她给我说起此事,我与她闹了一场。” “我越不同意,她便越要想尽一切办法的说服我。我准备再与她『僵』上几日,然后勉为其难的答应。” 老夫人金氏,坐回上首。 老太太眼底散著精光,“直儿,差不多得了,宋氏再给你说起此事,你且赶紧应下!” 老夫人何出此言,韩直明白。 他道:“祖母请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端的越久,宋瑶才会越焦急!” 回想起宋瑶今日之举,春兰秀有著不同的见解:“直儿,彰儿,今日你们两个不在跟前,你们並没有看见宋瑶那阵,拒绝你们妹妹的婚事,拒绝的有多么乾脆利落。” “娘奉劝你们两个一句,接下来宋瑶无论逼你们做什么,你们见好就收。切莫再弄成,像今天这样。” 韩灵月很不以为然,她过来,把春兰秀的一条胳膊挽上,“娘,你多虑了。我看宋氏今天突然转了性子,分明也是端著。” “她若真不想我嫁入將军府,又怎会马上前去將军府,为我说好话。” “今天不是你给宋氏面子的话,她也下不来台。你给她铺了台阶,她赶忙追著媒人后面走了。” “她如此急切,还不是怕去晚了,华贵夫人给苏將军说了不该说的,她不好挽回。” 韩灵月的一番言辞,得她的两位兄长赞同。 他们兄妹三人,自幼养在宋氏膝下,宋氏为了他们兄妹,连死都愿意。所以说嘛,宋氏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管他们。 兄弟二人觉得,小妹分析的一点也不错。 韩彰说道:“娘,你放心吧。宋氏什么性子,我们三个很清楚。她不会真的不管我们。” “等她为我们爭来了所有一切,那时候她也就没用了。待到她彻底无了用处,我们把她扫地出门。” “然后我们兄妹三个,陪著你和我们的爹,还有祖母。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的过日子。” 老夫人听了宝贝大孙子所言,开心坏了。 金氏笑的眼尾满是褶子:“兰秀,听孩子们的话,静候宋氏的佳音吧。” “让她个外人去给咱们爭,去给咱们抢!” “有宋氏在前面为咱们一大家子衝锋陷阵,你不必太操心。” 春兰秀的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有宋氏那个蠢货冲在前面,为全家去爭、去抢,自己焦急个什么劲。 春兰秀坐了下来。 一家子白眼狼暂且先別过旁的。又聊起来,等灵月嫁入將军府时,如何让宋瑶给灵月准备,丰厚的嫁妆。 …… 宋瑶带著红玉,紧赶慢赶,也没有赶上苏雪晴。 当马车停在定远將军府门口。 她才终於又看到,苏雪晴的身影。 苏雪晴正指挥下人们、把装礼物的箱子,往將军府里头搬。 “雪晴!”宋瑶喊了一声,放下车帘子,赶紧钻出马车。 苏雪晴回头,只见宋瑶扶奴婢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到了地上。 宋瑶朝著她往来挨近。 苏雪晴稍微微的怔愣,旋即迎上往来者。 苏雪晴甚是疑惑,宋瑶怎么追来了將军府? 苏雪晴以为,宋瑶追著来。 是为了收回拒婚的言辞,准备再与將军府续、姻亲缘分。 苏雪晴迎上,先说,这门亲事既已作罢。 无论姐姐你现在说任何,也没有了能再迴转的余地。 宋瑶连连表示,她追著来,不是想求將军府与侯府,续结姻亲。 她专门跑一趟,一是来致歉。 二,她有事,想找苏將军帮忙。 宋瑶说明了来意,眼圈竟不自觉的泛红。 苏雪晴见此情景,急切表示,她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姐姐莫要伤心。 宋瑶眼睛红了,的確是因为伤心。 但不是苏雪晴想的那种伤心。 她伤心的原因,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 取过手帕沾了沾眼泪,宋瑶问:“雪晴,你兄长可在府上?” 苏雪晴说:“我哥最近一直都很忙,今晚上也不知道能否回来吃晚饭。” “既然你来此,並不是为了那清高的一家人。那走,你先与我进去。” “我们坐下来一边聊,一边等我哥。” “倘若他今晚上依旧回不来,你有什么事,你说给我,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转给他。” 宋瑶隨著苏雪晴,一道入了將军府。 苏雪晴带著宋瑶,一路去到將军府的会客厅里。 苏雪晴是苏闯的亲妹子,她也算是將军府的半个主子。 將军府小廝按照华贵夫人的要求,上了茶点后,退出会客厅。 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宋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顺眼眶溢涌而出。 苏雪晴关切道:“姐姐,你不要总是光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瑶释放眼泪一阵,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雪晴,是我对不住你们。” 宋瑶的没头没脑,把苏雪请给弄的又一愣。 她言,“你这一上来,就给我道歉!我说了,今儿这事,將军府不会怪你。” “要怪,就怪那一家子人。我长了这么大,真从来没见过、如他们那样的。” “姐姐,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你得给你自己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云州侯府没有你的话,早已经不復存在。” “若非是你支撑起了整个侯府,今天又哪会有那三人,在我面前装清高的机会。” 宋瑶边拭眼泪,边苦笑,“连你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全家把我当成了养料吸,而我却一直,蠢不自知。” 苏雪晴微微一顿,眉头蹙起,“姐姐,你说这话,是……” 宋瑶泪眼模糊著,对上同坐之人,“雪晴,直到今天,我才晓得了,我不能生,並不是因为我真的不能生。” “我当年嫁给韩青峰,我被老夫人金氏,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灌了绝嗣药,所以我才会不能生养。” 第8章 侯府分明就是想吃绝户 立在会客厅门外静候的红玉,顿时为自家夫人感到了揪心。 苏雪晴眸子大瞪著,惊起,“你说……你是被侯府老夫人给害了,所以才不能生?” 苏雪晴一瞬间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难道老太太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的、把大房的孩子过继过来养,才给你餵了绝嗣药?” 往外溢涌的眼泪,流淌的越发厉害。宋瑶抽泣:“你只说对了一半。” “当年,我见那三个孩子失了父亲,春兰秀独自一人抚养不易。我便听上韩青峰与金氏的话,把那三个孩子全部过继。” “因为我无法生,我始终觉得我有愧於婆家。因此,我把那三个孩子视若己出,给了他们最好的。” “我以为我待他们好,他们长大了,定会感恩我这个母亲。我拼尽全力,为他们操碎了心,结果到头来,根本就是养了三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仅仅只晓得他们原本就是餵不熟的狼,我也不会伤心至此。” “我伤心的是,我终於知道了,原来那三个孽种,他们本就是春兰秀与韩青峰的种。” “他们三个是韩青峰与春兰秀合力造出来的奸生子。” 苏雪晴顿时觉得,屁股下的凳子,似乎长了刺,令她如坐针毡。 她“噌”的站了起来,“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事?” 苏雪晴气愤之余,脑子也有些乱。坐回原处,捋了好一阵,她才捋顺其中的弯弯与绕绕。 “这么说来,当年你嫁给韩青峰,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韩家骗婚的目的,就是想让你、用银子供养他们全家!” 宋瑶嘆息道:“当年韩青峰亲自上门求娶,我爹不同意与侯府结亲。我宋家只是一个经营茶叶的,小小茶商。” “商户之家,纵然有钱,也是最不入流的商户。” “而云州侯府再落魄,那也是朝廷承认的勋爵门第。” “我爹说侯府门楣,宋家高攀不起,当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韩青峰的求亲。” “然而韩青峰为打动我爹,愣是在我宋家茶號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才总算让我爹鬆了口。” “我爹见他真心求娶,便再不怕將来会委屈了我这个,他唯一的女儿。” “却是直到今天,我才幡然醒悟,韩青峰当年娶我,压根是一场阴谋……” 宋瑶带著丰厚的嫁妆、嫁入侯府之时,韩青峰的大哥那间还健在。 在她入了侯门的两个月后,某一日。 她听见大房那边传来激烈爭吵。 白天,大房两口子吵过架。 当晚上,身子常年抱恙的大房大哥、便撒手人寰。 那个时候的侯府很穷,为了让大房兄长的丧事办的风光。 是宋瑶拿出嫁妆贴补,才为大伯哥举行了风光的葬礼。 大伯哥去世后,一直过了三年,宋瑶也未能给韩家诞下一儿半女。 婆母找到她,话里话外说,大儿去世,留下三个孩子,春兰秀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无力抚养。婆母让她把三个孩子过继过来,养在膝下。 起初最开始,宋瑶没有答应。 她一直都想生下自己的孩儿,不想替別人养孩子。 可任凭她如何努力,肚子总不见鼓。 大夫请了无数,苦涩汤药也不知喝了多少,愣是怀不上。 最终,她向命运妥协,答应婆母和丈夫,把大嫂的孩子过继。 春兰秀也保证,从孩子过继到她膝下以后。 她春兰秀就是三个孩子的大伯母,不是母亲。 因为宋瑶记著自己不能生养,她把对孩子的爱,全部倾注在了那兄妹三人身上。 然而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三个孩子,每人都给了她狠狠的一耳光! 宋瑶刚嫁进侯府那时,还不太了解韩家人。 相处的久了,她发现,无论丈夫,还是婆母,他们都有点儿假正经的毛病。 假正经在宋瑶看来,也无所谓,毕竟她也有过假正经的时候。 宋瑶觉察到丈夫和婆母喜欢假正经,她从来没有当著他们的面点破过。 她觉得,无伤大雅的事情,没必要一定拿到桌子上头来说道。 为了一点点小事情,伤了家里和气,未免得不偿失。 宋瑶安安心心的抚养著三个孩子。 她亲自抚养的三个孩子,越长大,他们的那性子,越隨他们的祖母和他们的爹。 三个孩子也继承了他们的父亲,以及祖母的假正经。 大人,宋瑶確实管不了。 但是小孩子,她总要將她们的秉性矫正。 然而嘛,她说的越多,做的越多。三个孩子越是与她唱反调。 宋瑶一直念著孩子小,不懂事,从不与他们仨计较。 遇上事了,她会冲在前头的为了他们去爭、为了他们去抢。 她为了那一家子人,拼上命的不顾一切,却是直到今日她才看明白。她嫁入侯府,从头到尾是被人给算计…… 讲到这里,宋瑶忍不住的,又嚶嚶哭出来。 宋瑶的哭泣声,让已经到了门外的定远將军苏闯,心上起伏不定。 宋瑶坐在会客厅里,给苏雪晴讲述她的遭遇之时,苏闯便已回来。 立在门口的红玉要给他行礼问安。 苏闯手一挥,红玉会意,便不再多事,老老实实站著了。 苏闯没有立即进去,他站在门外一侧,静静听著。 越听,苏闯心上越不是滋味。 苏雪晴听完宋瑶的讲述,实在是忍无可忍。 狠拍手边茶几,气性道:“姐姐,我听明白了,云州侯府吃定你,看样子是想吃绝户呢。” 无需苏雪晴提醒,宋瑶也已经想到,她被韩家人吃了绝户。 苏雪晴挠了挠头,再道:“你说,被你养在膝下的三个孩子根本是韩青峰的种。”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当初,你白天听见大房夫妻爭吵,而当晚上,大房兄长过世。” “韩家大爷会不会是因为得知了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才被活活给气死?” 第9章 和离以后,嫁给我哥得了 宋瑶说:“当年,大伯哥因何会与她媳妇激烈爭吵,这个我无从得知。” “不过,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韩青峰的兄长,身子一直抱恙。却还能与春兰秀生下三个健康的孩子,这確实挺让人怀疑。” “事到如今,我也才將將晓得了,自从大伯哥去世以后,韩青峰兼祧两房。” “他兼祧长房,一直瞒著我。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被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我那个时候来將军府,想与將军府结亲,我並不知道他们一家子人,把我当作傻子欺辱,也不知道韩青峰兼祧两房。” “我是真心的想给韩灵月说一门好亲事。” “今日你上门去求亲,我真的得感谢韩灵月、老夫人,还有春兰秀当著你的面,摆出那副假清高的嘴脸。”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將军府的诚心求娶。” 立在门外一侧的定远將军苏闯,不再立著静听。 他闪身出现在门口,抬腿跨过会客厅门槛。 苏雪晴先看到了苏闯。 她离开凳子,朝身穿鎧甲的兄长迎上,“大哥,你忙完了?难得见你回来这么早。” 宋瑶也站了起来。与归来的苏將军视线触碰。 宋瑶朝著苏闯行礼,“见过苏將军。” 苏闯道:“师妹,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苏雪晴把两人各看一眼,差点惊呼,“师……师妹?” “你们是师兄妹?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苏闯平静道,“我与我师妹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苏雪晴的表情,当即变的丰富极了。 “既然你们一老早就认识,那大哥你为何打发我去侯府求亲?你亲自上门,不是显的更有诚意。” 苏大將军白了一眼自家妹子,“我若有閒,我自是不会麻烦你。” “近段日子,我实在太忙了,也只能打发你替我,走一趟侯府。” 宋瑶道:“师兄,咱两家的联姻之事,就此作罢吧,师妹对不住你了。” 宋瑶朝苏闯,弯下腰。 苏闯阻拦,“师妹,你太客气了,你如此客气,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 “方才你与雪晴说的,我听的一知半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否再给我,细说一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瑶没有拒绝,三个人一同坐下来。 她把该说的,给师兄再度讲述一遍。 最后补充:“得亏亲事没有结成,真让韩灵月嫁过来,会苦了你,也苦了连城。” 宋瑶记得,上一世,韩灵月嫁入將军府。 她为了维繫她那清高出尘的人设。 动不动的往娘家跑。 跑回娘家,等著夫婿上门求情下话的,把她接回去。 苏连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怎可能日日都由著她胡闹。 出尘不凡的韩灵月,总是不愿同苏连城好好过日子。 年轻气盛的苏连城一气之下,说出了实在不想过,便和离的这种话。 这个时候,韩灵月却反而急了。 儘管她急了,也不愿意给夫家低头。 最后还是宋瑶出面,找到了女婿,说了一番好话。 女婿才不情不愿的把“小仙女”,又一次接回婆家。 苏家能那么包容韩灵月,看的都是她宋瑶的面子。 今生重活一世。宋瑶决计不会再铸、上一世的冤孽。 “师兄,连城是个好孩子,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就害连城受苦。” “连城值得更好的姑娘,韩灵月她不配成为你的儿媳妇。” 苏闯微微沉吟几许,“之前你找到我说,想把女儿嫁给我家那臭小子,现在你又极力反对这门亲事……” 宋瑶打断,“师兄,你什么话都不要再多说。总之,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求你谅解,我只求你別因为我,执意续结两家姻亲缘。” “师妹恳求你一定要三思。” 苏雪晴道:“大哥,原先我只是听说,侯府眾人超凡脱俗。今日我满怀信心的替你走了一趟侯府。”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见著了侯府老夫人,和那位侯府小姐,她们的清高嘴脸,真的让我感觉噁心。” 苏雪晴对兄长说完以后。 再面朝宋瑶,“姐姐,既然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你是被那老太太算计的不能生。” “我看你乾脆跟韩青峰和离吧。和离以后,你改嫁给我哥。我哥自我嫂子去了,一直没有续弦。” “你与我哥本就是师兄妹,你们也算互相知根知底。” “你们两个人凑成一对的话,日子一定能、越过越红火。” 苏雪晴这番话,弄的苏闯与宋瑶尷尬不已。 苏闯起身,离开椅子。 慍怒道:“你行了,你大侄子没娶成,你反而先给我做起了媒!” “那么喜欢牵线拉媒,乾脆脱下华服,改行去当专门给人牵线搭桥的媒婆算了。” 红著眼睛的宋瑶,被苏雪晴这么一嚷嚷,顿时羞涩不已。 她赶紧拉了拉苏雪晴的袖子,“雪晴,你別胡说,我和你哥只是师兄妹,我们没有什么。” 苏雪晴也站了起来,眼角溢笑:“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 “姐姐,你现在回去,同云州侯和离。和离以后,你不就能同我哥有点什么了。” “到时候,你带著嫁妆,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哥。” “你放心,无论你带多少东西嫁过来,我哥都不会贪你的钱財。” “我哥要是个贪心、好享受的人,他这將军府,也不会简陋成这样。” “朝廷每年发给他的俸禄不少,可朝廷发下的那些东西,都搁在库房里头吃灰,我哥也想不起来花一点点钱,去享享福……” 苏雪晴越说越来。越来,苏闯脸越黑。 宋瑶也被她说的,心跳加快。她也坐不住了。 苏闯过来,上手揪住妹妹的一只耳朵,“我说你没完了是吧。”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现在赶紧给我滚蛋!” 苏闯的確揪住了妹妹的耳朵,但他手上並没有发力。 苏雪晴象徵性的叫了两声。 赶紧求饶,“好、好,我马上滚蛋。哥,你先放手。” 苏闯鬆开手。 苏雪晴抚了抚、被兄长揪过的那只耳朵。 道:“行,我现在马上走。我回去还要照顾衡儿,便不在此多留了。” 在离去前,她又復道:“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你们两个最好考虑一下……” 没等苏雪晴把话说完,苏闯举起手,作势要打人。 苏雪晴连忙提裙跑著,逃离会客厅。 终於將她打发走。 苏闯赶紧朝宋瑶道歉:“你別往心里去,雪晴嘴上说说,她没有奚落你的意思,你莫怪她。” 第10章 我要让韩青峰求我和离 宋瑶揉了揉眼睛:“师兄,我与雪晴认识的日子不短了,她的脾气我知道,你放心,任何时候,我和她都是好姐妹。” 苏闯给宋瑶做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又一同坐回椅子上。 坐定,苏闯说,既然师妹决定要取消婚事,那就这么办吧。 说真的,他儿子连城,时下其实並没有打算娶妻的心思。 那孩子总想著要建功立业一番了,才肯成家。 连城能答应这门亲事,是他不想忤逆父亲。 现在姻缘缔结不成,也算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再逼儿子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了。 听苏闯这么说,宋瑶越发的感到了揪心。 原来上一世,她付出的真心,不光餵了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害苦了自己的同时,还害的连城娶了不想娶的人。 回想起上一世做下的那些蠢事。宋瑶心上越发难受不已。 宋瑶忍不住的摇头,“师兄,果然是我对不起你和连城。” 苏闯:“师妹,你不要总是如此讲话,你总是这么说,我心上確实过意不去。” 宋瑶:“师兄,我没有客套,我是真的在给你道歉,你只管接受我的道歉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 宋瑶眸底满是坚定。苏闯见此,便不再多说他言。 只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现在你也看清楚了那群人的真面目,我想你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子的,在侯府里头过活了吧。” 宋瑶顿了顿,“我被他们算计,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我想好了,我要同韩青峰和离。我更要让他们全家、把吃了我的,通通给我吐出来。” 苏闯支持宋瑶和离。他说道:“你要和离,便儘快与侯府做个了断。” “至於你说,要让他们把吃了你的,再给你吐出来。我劝你,没了的那些,就不要再多计较了。” “一直拖下去,你便即是能与云州侯最后成功和离,你也势必会再度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 “师妹,听我一句劝,既然你已经做了打算,那就快刀斩乱麻,不要没完没了的拉扯。钱財乃身外之物,保命要紧。” 宋瑶初闻师兄规劝,並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回味片刻,她看著师兄的眼睛,“师兄,莫非你老早就知道,我被韩家算计了,你一直都在暗地里关注著我?” 苏闯没料宋瑶会把话,明晃晃的说出来。 他举起拳头,挡在嘴前,乾咳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道:“你是我师妹,当师兄的,关心一下你,应该不算越界吧?” 苏闯面上平静,实际上,他刚才做出的那个乾咳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宋瑶知道她师兄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用拳头抵嘴,以乾咳来掩饰內里慌乱。 师兄好端端的,慌乱什么? 发觉宋瑶看著他,似乎想要把他看穿。 苏闯说:“你总看我作甚,你有没有听我给你说话?” 宋瑶收起杂念,“我听著呢。” “师兄,我嫁入云州侯府。没有我,就没有他们一家人的今天。” “让我什么都不计较的,就那么放过他们?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一群算计了我的白眼狼,我都能原谅的话。那我遭受过的那些算计又算什么呢?是我生来活该吗?” 苏闯沉默了会子,才道:“你不放过他们,又能怎么办?” “你一个弱女子,身陷侯府狼窝,身边群狼环伺。” “万一被他们那群人,发现你有离开的打算,你当你能利落的一走了之?” “届时说不定,你收不回来他们欠你的。恐怕还会连累你,把命搭进去。” “钱財乃身外之物,扔了就扔了。只要你活著,你失去的那些,有朝一日,你定然能够再赚回来。” “师妹,听我一句劝,莫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把自己立於危墙之下。” “你既做了离开那个家的准备,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但我不希望你拿自己去捨身犯险!你能否把师兄的话,当个话听一回。” 仔细回忆,之前,她好像確实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话。宋瑶说:“师兄。谢你为我担心。但是嘛……我还是想忤逆你一回。” 苏闯被气的,重重一拳头,砸在手边茶桌上。 又一次离开所坐的椅子,他於会客厅里,来回不停的走动。 宋瑶也同样再度站起,“师兄,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鲁莽,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现在惜命的很。” 苏闯脚步顿住,端端立在了宋瑶面前,“死过一次?你是说,那一家子人,曾真的差点儿害了你的命?” 宋瑶:“差不多吧。不过好在,我活了过来。” “既然我重新活了过来,老天爷给了我復仇的机会,我作甚要便宜他们?”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次,我真的不能听你的话。” “我不想放过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便宜了他们,我真的心有不甘。” 宋瑶嘴里的那句“重新活过来”,触动苏闯。 虽然他不大明白,师妹说的那句“重新活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师妹曾被那一家人差点害死过。 师妹之前都差点丟了命,既是如此,那確实不能白白的放过那群凶手。 苏闯同其对视了片刻,问,“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可否方便给我透露一下?” 宋瑶目中流淌浓浓恨意,“我要与韩青峰和离!但是,我要让他求我同意与他和离。” “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我的东西,全部给我还回来。” 苏闯以为,宋瑶或许会说。 接下来,她会把侯府那一家子人,一个接一个的送入地狱,诸如此类的话语。 却没想到,她竟然说,她要让韩青峰求著她和离。 让那人反过头来,求著师妹和离? 这该如何操作? 宋瑶通过看师兄的眼睛,便知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宋瑶说道:“师兄,我知你与天香阁阁主有些交情。” “你可否帮我引荐一下。我想见一见天香阁阁主。” 见天香阁阁主? 天香阁明面上,专做花楼营生,实际上,天香阁还接別的活。 师妹要见天香阁阁主? 苏闯眸子微眯:“师妹,莫非你想……” 宋瑶嘴角显露一抹冷笑,“没错师兄,就是你想的那样。可否帮我引荐?” 苏闯二话再不多说的,一口答应。 第11章 这一家子人真够噁心 宋瑶想见天香阁阁主,此事不难。 只需苏闯下来安排一下,宋瑶便可与天香阁阁主会晤。 今日天色已晚,肯定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安排。 宋瑶暂且先告別苏闯,坐上了回去云州侯府的马车。 太阳落山,天渐渐黑。 宋瑶终於返回至家里。 侯府。 前厅之中! 一大家子人,都正在等候宋瑶的佳音。 宋瑶跨步入前厅,全家人眼睛一亮。 春兰秀先迎上归来者,“弟妹,辛苦你了。怎么样了,將军府何时再来下聘?” 韩灵月篤定宋瑶这一去,必会把她的婚事重新敲定。故而又再次开始了她的表演。 没等宋瑶回答春兰秀的问话。 坐在凳子上的韩灵月,端著一副高傲样,说道:“母亲,纵然你又重新给我求来这桩婚事,逼我嫁过去,我也不会好好的与那位苏小將军过日子。” “我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是万万不会心甘情愿的当你手上的棋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春兰秀极力配合著她闺女:“灵月,怎么与你母亲说话呢?” “你要是再对你母亲如此无礼,大伯母可要教训你了。” 春兰秀“教训”完韩灵月。 忙抓过宋瑶的手,赔笑道:“弟妹,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既然將军府会再次上门,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给灵月准备嫁妆了?” 韩彰插话,对著宋瑶道:“娘,小妹出嫁,你把你名下的那十间铺子,都给灵月吧。” “还有金银绸缎什么的,你也一定要给小妹准备充足。你要是不给小妹这些东西,儿子就不认你这个母亲了。” 韩直接上他哥的话,“对对对,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娘,灵月的嫁妆,你一定要给她准备充足了。” 老夫人金氏也篤定,只要宋瑶出面走一趟將军府,孙女的婚事定然是板上钉钉。 老太太念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世间功名利禄,皆为过眼云烟。” “老二家的,你又把这门婚事给灵月强求了回来,那就这么著吧。” “嫁妆……你看著给孩子准备。我就不掺和了,毕竟你才是侯府女主人。” 听著两个儿子和女儿、还有老夫人如是说。 春兰秀同样从心眼里认定,这桩婚事保准成了。 春兰秀又问宋瑶:“弟妹,將军府何时再上门来,你看我们该提前准备些什么?” 宋瑶未作答,转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只给红玉说,去倒一杯茶来。 红玉很快將夫人要的茶送上来。 宋瑶如此的气定神閒,越发让韩灵月认为。 宋瑶果真把大好的姻缘,给她重新求回来。 韩灵月语调含上哭腔,“娘!祖母和哥哥,还有大伯母认为我不懂事,难道连你也认为我不懂事?” “你养了我那么久,女儿的心意,你应该最是明白不过。” “你为何要把婚事重新给我定下?你当真是满身铜臭,俗不可耐。” 韩灵月摆出的模样似乎是宋瑶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准备將她卖入將军府。 看著这一家子人的嘴脸,宋瑶只觉得有够噁心! 韩灵月没等来宋瑶回答。 接道:“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喝茶?你都把我卖了,你还好意思喝茶?” 所有人都篤定,婚事已经被敲定。 所以无人制止韩灵月朝宋瑶发出问候。 宋瑶不著痕跡的把全家人的嘴脸看清楚。 “咚”的一声,將端在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搁回手边茶几上。 没好气道:“我去將军府与人说了那么多话,舌头都快说干了。我现在喝口茶润润嗓子,不可以吗?” 韩彰与韩直闻言,心里头顿时乐开了花。 宋瑶说的嘴都干了! 看来宋瑶果然把將军府的婚事,又给小妹重新求回来。 韩彰难得的,没有与宋瑶唱反调。 他过来,竟破天荒的规劝起他妹子,“灵月,母亲为了你的婚事,属实操碎了心,你不能如此责怪母亲。” “大哥……”韩灵月准备说些什么。 韩彰给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韩彰扭头看向宋瑶,“娘,小妹马上要嫁入將军府、当少夫人了。” “將军府少夫人的排面,总不能落於人下。” “我看……你不光得给灵月十间铺子,和金银绸缎。” “你再给她一些田地吧,有了足够的嫁妆,灵月嫁过去,才不会被婆家看不起。” 宋瑶问韩彰,“你的意思是,你妹妹出嫁时要带的嫁妆,通通由我出?” 韩彰:“你是我们的母亲,你不出,还能由谁来出?” 韩直也来到宋瑶面前,“对啊,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给小妹一点,你也没多大损失。” 宋瑶抬起手,揉捏一侧鬢角。 上一世,韩灵月出嫁,她带去將军府的嫁妆,的確都是自己给她准备。侯府连一个大子都没掏。 上辈子,韩灵月带走的那些嫁妆,都是自己这个满身铜臭的恶毒母亲硬塞给她。 上一世,自己是真的把韩灵月当作亲生女儿对待。 如今重来,看清楚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宋瑶很想扇、上一世的自己一巴掌。 由著心中所想,宋瑶果然狠狠扇了自个一耳光。 她这一巴掌实让那一家子白眼狼,没有想到。 韩彰、韩直,呆住了。 韩灵月的眼泪,当即也再流不下来。 婆母金氏,亦被宋瑶的举动弄的怔住。 春兰秀更没有捋清楚,宋瑶何故要扇她自己一耳光! 宋瑶今天抽她自个一巴掌。目的是为打死上一世那个、愚蠢的她自己。 然而嘛,她打她自己的这一巴掌,让那一家子人过度解读了。 韩灵月先道:“娘,你以为你当著我的面扇你自己耳光,我就能向你服软?” “亲事你既然又给我求回来,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嫁过去。” “但我嫁过去以后,你不要再奢望著,让我叫你一声娘。” “我没有你这种、卖女求荣的母亲。”韩灵月言辞决绝。 韩彰顺韩灵月的决绝言辞,也开始拿乔起来宋瑶,“娘,你扇自己做什么?” “你这不是让小妹为难嘛!” “你想让小妹原谅你,就在原有的嫁妆基础上,再给小妹多给一份。” 第12章 白眼狼被「啪啪」打脸 韩直亦说:“娘,你原先总是用手段强迫我们做事。” “现在,你为了拿捏我们,连自扇耳光都用上了。有你这样当母亲的?” “这要是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了。” “你这么做,不是明摆著,让我们这些儿女,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春兰秀和金氏,此时此刻,都没有吱声。她们两个等著宋瑶开口。 宋瑶把眼前的三个白眼狼儿女挨个看一遍。 嘴角勾出轻蔑:“我从一回来,进入这个门,一直到现在,我似乎並没有说过,將军府要重新求娶她韩灵月这话吧。” “你们一个个的,想什么呢?” “我是你们的母亲,你们兄妹居然这样和我讲话,连点礼数都没有,你们又准备干什么?” 韩彰与韩直的脸色,当即难看下! 韩灵月更是胸口一阵窒息,连呼吸都差点不畅了。 春兰秀急切:“弟妹,你什么意思,莫非你没有去將军府给灵月说好话?” 宋瑶离开凳子,懒得搭理春兰秀。 她正面朝向韩灵月,“你无端指责母亲,你这毛病,到底从谁跟前学的。” “你不想嫁!人家將军府还不想娶呢!” “你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又是哭,又是指责我。” “知道的是你清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要把你高价卖了似的!” 韩灵月的清高外壳、顷刻间碎了一地。 她连忙把目光投给春兰秀,眼睛里头明显的朝著春兰秀髮出了问。 宋瑶没把婚事给她求回来,怎么会这样? 春兰秀越发急了:“弟妹,你的意思是,將军府不愿娶灵月?” 宋瑶很明显的哼了一声,“是呀,没错。將军府人家不愿娶,不是我没有去將军府求情下话。” “因为我无能,没给灵月把婚事求回来,我都懊恼的自扇了耳光。” “我为了求將军府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在人家里,嘴都快说干了。” “回来就才只是喝了一杯茶而已,你看你们一个个的,恨不能把我吃了。” “得亏我没有把婚事求回来,万一將军府真答应下重新与侯府续结姻缘。” “我的这个好女儿,不得把我这个当娘的恨死!” 听话的眾人,心里头瓷实成了何种样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宋瑶再度看向韩灵月,“你从內心不愿嫁给苏小將军,那么现在,你的愿望达成了。將军府不会再来侯府朝你求亲。至此往后,我绝对尊重你。” 韩灵月的表情僵住,连著还有想吐血的心。 那么好的婚事,就这样没了?! 这么没了?! 呵呵……彻底没有了? 瞧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已。 再看韩灵月,她的拳头都握成了白色。 宋瑶突然很是温柔的问道:“月儿,你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高兴的都不会做表情了?” 宋瑶用最温柔的刀子,狠狠的扎著韩灵月和其他几个人的心。 “娘无能,没有求来將军府的婚事,本来还懊恼的要死。” “现在,见你如此牴触这桩婚事,娘心上的枷锁,反而一下子卸掉。” “还是我的女儿,最关心母亲。” “灵月,从此往后,娘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情。” “你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娘以后尊重你的意愿,绝不会再拦著你。” 那一大家子人,眼皮子一个接一个的跳。 宋瑶说的这叫什么话? 谁生来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端坐的金氏也再坐不住,“宋氏,你说的这叫什么?” “灵月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诅咒月儿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这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能说出来的话?” 宋瑶转头对上金氏,“婆母,这不都是灵月自己的意思嘛。” “灵月今日当著媒人的面,说了什么话,婆母难道忘记?” “婆母若忘记了,我提醒你们每个人一下。” “灵月今儿是不是当著华贵夫人的面说,她无心攀附。” “將军府的泼天富贵於旁人而言,或许是毕生所求。但对於她来说,不过是黄金铸就的牢笼枷锁。苏小將军纵是文武全才,英雄了得,那也只是弓马嫻熟……” “这些话都是灵月今天当著媒人的面所讲,婆母总该没有忘记吧。” 宋瑶缓和下儿,再道:“我追著华贵夫人的屁股后面紧赶慢赶,总算把人追上。” “多亏我与华贵夫人素来交好,否则我今天连將军府的门,都差点没进去。” 春兰秀:“就算將军府不同意再续姻亲缘,你也不必那样挖苦你女儿吧。” “灵月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话,你捨得让你自己的女儿,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宋瑶没有丝毫客气的回道:“我挖苦她?风餐露宿,吃糠咽菜,是她韩灵月自己说的!” “我去到將军府里好说歹说,將军府最后就是用这八个字,堵了我的嘴。” “我为了她韩灵月的婚事,嘴皮子都快磨干掉。” “万幸將军府没有同意这档子亲事。要是人家真同意了的话,她韩灵月不得把我记恨一辈子。” 那一家人,差点被宋瑶给噎死。 谁都听懂了,说韩灵月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的原来不是宋瑶,而是將军府! 韩灵月完完全全傻了眼。 她今日当著媒人面端著,只是为了把自个的身价继续抬高,不是说她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她堂堂的侯府千金,怎么就给將军府留下了这种粗俗印象? 韩彰一直做梦,等韩灵月嫁入將军府以后,他便有个当將军的妹夫了。 现在,韩灵月的婚事彻底落空。 他看起来比韩灵月还要懊恼,“將军府居然真的不愿意娶小妹了。將军府不是最重诚信礼仪的嘛,为何现在不愿意娶小妹了?” 宋瑶:“將军府为何不娶,那你得问你的好妹妹,不要问我。” 宋瑶又对韩灵月说:“你往后无需再责怪你母亲满身铜臭。” “我为了你,劳心劳力,换不来你的任何一句好话,那么从此往后,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哪天要是想嫁人了,就来给我说一声。无论將来你想嫁谁,我一定都答应。” 韩灵月脸色成了煞白:“我……” 她再连任何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春兰秀赶紧过来,堵在准备要离去的宋瑶面前:“弟妹,你怎能不管你女儿?你若不管她,灵月將来怎么办?” 第13章 白眼狼们吵起来 宋瑶止住步伐,“我不管她,不是还有你这个大伯母在。” “你管也是一样的,毕竟她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管多了,心疼坏了你这个当大伯母的怎么办?灵月还是劳烦大嫂,替我多多管教管教吧。” 春兰秀谋著继续说。宋瑶再不给她张嘴的机会,直接扭头走掉。 候在边上的红玉忙跟上夫人离去的步伐。 目送宋瑶与她的奴婢走远,直至从门外消失。 韩直朝妹妹发起火,“我说你是猪脑子?这么好的一桩婚事,硬是被你作没了!” “原本只要你嫁过去,我將来到了军营以后,还能借一下將军府的光,现在可好,啥都没了。” 韩彰也將以往最疼爱的妹妹,指责个不停,“你说你今天,当著媒人的面,说那些屁话干什么?” “你二哥说你猪脑子,我看一点都没有说错。好好的一桩婚事,愣是让你这个猪脑袋给作没有了。” 金氏也指责起来孙女,“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看你今天整的这事,都已经是煮熟的鸭子,愣让你给弄的又飞走。” 韩灵月爆发了,“你们怪我?我哪里会知道是这种结果。” “明明之前,只要我越是不同意,宋瑶会越是把好的一切送来我面前。” “我怎知今天会出这种岔子。你们怪我,怪的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韩直心直口快,“那你刚才,那又是干什么?” “宋瑶一进门,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呢,你却先端上了。” “你瞧瞧你整的这一出,我都替你尷尬。” 回想方才,韩灵月確实尷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前一刻她当著宋瑶的面流眼泪,的確是装的。 时下她泪流不止,確实是真的哭了。 边哭边道:“我以为她回来,事情一定办妥。所以我才会那样。” “你和大哥不也和我一样篤定,宋瑶把事情办妥了。” “如若不然,你们两个又怎么会让宋瑶给我准备嫁妆。你还替我尷尬上了?我替你们尷尬才对。” 春兰秀拦住三个儿女,“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你们吵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韩灵月泪眼汪汪:“娘,我与苏小將军的婚事,难道真就这样作罢了?” 春兰秀直嘆气,“照目前这个情况看,你嫁入將军府,或许真没戏了。” 韩灵月哪能甘心,定远將军乃云州这片地界上头的最高军务长官。 定远將军手握兵马一万人,有著军务指挥实权。 定远將军虽为將军,其实说白了,定远將军就是云州地界上头的土皇帝。 只要能嫁入定远將军府,未来她这个將军府少夫人,能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横著走。 然而现在,这么好的婚事就这么没有了,韩灵月烧心不已。 她抓住春兰秀的胳膊,“娘,我不想婚事就此作罢,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吶。” “只要我能嫁入將军府,我一定让苏小將军唤你一声岳母。” “如若婚事就此作罢,你未来的女婿会叫別人一声岳母的。” 春兰秀的烧心,不比韩灵月少。 即便烧心烧死了,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媒人能主动上门来求亲,的確是宋瑶的功劳。 宋氏確实一直都向著灵月,並无不想结成这桩婚事的样子。 莫非果真是因为,灵月今天端的有点过头,才致使这么好的一桩婚事蛋打鸡飞? 没等来春兰秀及时作答。 韩灵月摇晃春兰秀胳膊不停,“娘,你赶紧想想办法,我不甘心这么好的婚事,落在旁人头上。” 岂止韩灵月不甘心,身在厅中的所有人,都不甘心。 老夫人说道:“不甘心又如何。灵月呀,这桩婚事作罢的已经作罢,你身为侯府小姐,可不要上赶著去伤你自己的脸面。” “兰秀,你下来找宋氏聊聊,你问问她,看能不能给灵月重新再说一户人家。” “將军府虽好,但既然亲事已经作罢了,咱们若再主动上赶著去攀,反而落了咱们的体面。” “云州不止有定远將军府,还有別的高门大户。灵月將来能嫁入別的贵人家,也不算委屈了她。” 韩灵月瘪嘴,“现在除了定远將军府,最好的別人家,便是云州知府家了。” “可是我听说苏小將军武功好,长相好,弓马嫻熟。而且定远將军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嫁给谁也不如嫁给苏小將军。” 韩直没好气,“你明知道苏小將军什么都好,那你今天干嘛要当著媒人的面,大放那个厥词?” 春兰秀阻止道:“都不要再吵了!现在吵有什么意义?” “已经这么晚了,咱们都还没有用晚饭,你们难道都不饿吗?” 春兰秀一提醒,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飢肠轆轆。 金氏嘆口气:“走吧,我们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继续商量。” 韩灵月內心跟猫挠似的,没有吃饭的心思。 她被春兰秀硬拉著,去了松鹤堂用饭。 奴婢们把饭菜端上来。面对一桌子的丰盛佳肴,五个人食之乏味。 反观宋瑶,回到自己的屋里。 她觉得今天这顿饭,吃起来格外的香。 伺候在宋瑶屋里的奴婢们不少。 但是只有红玉,是宋瑶的陪嫁丫头。 宋瑶拉著红玉坐下,陪她一道用晚饭。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还没顾得上与红玉,好好说会话。 宋瑶吃好了,搁下筷子,看著红玉吃。 红玉留意到夫人不再吃饭,只安静的坐在那里看她。 红玉一愣,也搁下筷子和碗,“夫人,你看著我作甚?” 宋瑶微微一笑,“我没事,我已经吃饱,歇息一阵,你继续。” 红玉拿过隨身帕子,沾了沾嘴角,“我也吃饱了。我把碗碟撤下去。” 红玉站起来,准备忙活。 被宋瑶反手一把拉的,又坐回原处。 红玉不明所以,“夫人,怎么了?” 宋瑶暗暗嘆息。 原先,红玉就总是提醒自己,不要对侯府眾人太好。 她总觉得,用真心一定能换来真心。谁料,上辈子真心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却是、她被活活给气死。 第14章 我给你解释的著吗? 宋瑶苦笑片刻,说了一句让红玉没有想到的话,“谢谢你,红玉!” 红玉一怔,“夫人,你好端端的,谢我作甚?” 宋瑶:“我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红玉糊里糊涂,“夫人,你今天怎么了?” “先是收拾他们,现在又给我道谢,这可真有点不像你。” “还有夫人,你在前厅里头之时,干什么要抽你自己一巴掌?” “你下手也太狠了,把自个的脸,生生的给抽了红。” 宋瑶苦笑越多,“我这一巴掌,是想把我自己打醒。” “现在,我已经彻底醒过来。” “从此往后,我不会再对侯府这一大家子白眼狼们掏心掏肺。” 红玉:“夫人,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之前我总提醒你,你就是太善良?” “灵月小姐明明想嫁入將军府想疯了,瞧瞧她摆出的那副做作样吧。” 红玉压低声音,“夫人,你不能生,当真是因为老夫人给你灌了绝嗣药?” 宋瑶眸底溢出愤恨,“没错,是她!” 红玉同样愤恨,“那看来夫人你嫁入侯府,果真是被他们一大家子人彻头彻尾给算计。夫人,我支持你和离。和离以后,你带著嫁妆,风风光光的嫁入將军府……” 宋瑶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呢?” 红玉避开夫人的手,“夫人,我没有胡说,我觉得华贵夫人今天的提议很不错。” “左右他们全家都看不上將军府的婚事,那夫人,你与侯爷和离以后,你亲自嫁进去將军府。”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一个个的,还能否清高起来。” 宋瑶忍不住的扶额,“你快別说这种话了,万一被人听见,你让我將来还如何做人?” “夫人,我没有乱说,我说的是肺腑之言。”红玉道:“定远將军气宇轩昂,虽容貌有些许沧桑,不及侯爷长相俊美。” “但是嘛,男人要那么好看的长相干什么?定远將军看起来,比侯爷有男人味多了。” “反正你也要与侯爷和离,和离之后,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定远將军。” 宋瑶羞急:“你怎么越说越来?你再说,我真生气了!” 红玉连忙起身,“好好,我不说了。我把这些残羹剩饭收拾下去。” 红玉嘴上说著,她不说了。但一边收拾,一边道:“夫人,我自小就隨著你了。” “我劝夫人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切勿错过了大好姻缘。” 红玉把碗碟全部收拾起来,端著退下。 宋瑶被红玉一番话给说的,心上不由的跳动了几下。 嫁给苏闯? 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师兄。 现在都这个年纪了,突然说让她嫁给苏闯? 嫁给自己的师兄? 宋瑶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又坐下。 望著铜镜里头的人,她的思绪飘回那个时候。 还未成为韩青峰的夫人时,她与师兄的关係確实很好。 自与韩青峰定亲,苏闯突然从她的世界里头消失掉。 再与苏闯重逢,是在七年前。 苏闯被朝廷派来云州驻守,她才与苏闯又见面。 回想当年往事,无度烦扰,扰人心头。 …… 宋瑶请苏闯帮忙引荐一下天香阁阁主,苏闯的动作很快。 今日,宋瑶接到信,要出门去。 春兰秀把人堵在了大门口,“弟妹这么早便要出门?” 宋瑶暂缓,“大嫂,你找我有事?” 春兰秀笑的假模假样,“弟妹,我確实有事。” “你看啊,灵月始终是你女儿,嫂子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现在,你的气也应该消了吧。” “咱们都是当长辈的,你总不能真与孩子一直较劲吧。” 宋瑶秀眉微微一挑,“嫂子,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赶紧说。说完了,我要去铺子里照顾生意。” 春兰秀:“哎好。嫂子知道你忙,不会多耽误你。” “是这样的,灵月和苏小將军的婚事既然已经作罢,你看你能不能……” 没等春兰秀把话说完。 宋瑶便道:“嫂子,灵月往后有你这个大伯母操心,烦你多担待著些。” “免的我管她管多了,让她把我记恨上。” 春兰秀表情一变:“弟妹,你怎么还跟孩子一般见识。” “我已经给灵月说了。她现在也答应,她的婚事由你做主,你看你能否……” 宋瑶甚是好笑:“她执意看不上豪门大户,更说我这个母亲满身铜臭。” “现在,竟然被大嫂你几句话说的,就能转了性子?” “若她真的转了性子,大嫂,你比我更適合当她娘,要不,你女儿还是你自己养吧,我不瞎掺和你们母女之间的事了。” 春兰秀面上一窘:“弟妹,我何时何地也没有想著与你抢孩子,你怎能如此揣摩我?” “孩子总归还小,不大懂事。我也给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总算把我的话听了进去,更答应下往后婚姻大事定由父母做主。再不会忤逆你。” “弟妹,就不要和孩子置气了,也不要再说不管孩子的这话。” “她到底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是不是。” 宋瑶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多余功夫在这里与春兰秀掰扯。 “大嫂,我现在的確很忙,铺子那边有重要的事,需要我过去处理。” “有什么事,你能否等我忙完了,我回来以后,你再和我说?” 宋瑶让过要走,春兰秀依旧挡在前头,“弟妹,我知你忙,但是你先答应下行不行。你不答应的话,嫂子我心上总是难安。” 宋瑶语调陡然升高:“当下是韩灵月的婚事重要,还是整个侯府吃饭重要?” “我要是再不去铺子处理麻烦的话,侯府下个月连饭都吃不上。” “你要是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把嘴吊起来不吃东西。我可以不去铺子,现在就专门与你商议韩灵月的婚事!” 春兰秀被宋瑶呼喝的,愣在原地。 红玉帮腔:“大夫人,铺子那边有事急需夫人过去一趟。现在没有什么事,比铺子里的生意还著急。” 春兰秀没从眼前主僕的脸上看出来开玩笑的意思。 不免疑惑:“到底出什么事了?会让你如此焦急?” 宋瑶:“我给你解释的著吗?” 宋瑶把春兰秀明晃晃的瞪了一眼,然后带红玉走了。 春兰秀整个人越发愣,这还是宋瑶头一回给她投来那样的“毒目”。 躲在一旁的韩灵月急忙走上前,“娘,她有没有答应,再重新给我说亲?” 第15章 与天香阁阁主谈成买卖 “呸!什么玩意!”春兰秀朝大门那头做出一个吐痰的动作,骂骂咧咧道:“一个下贱货色,还给我拽上了!” “要不是见你对我多少有点用,你以为就你还能成为侯府主母。” 春兰秀神情扭曲的朝著早已经走远的宋瑶骂不停。看的韩灵月不明所以,“娘,你怎么了?” 春兰秀收回视线,“我没事,我好著呢。” 顿了顿:“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定让那贱人再为你重新说一门好亲事。” “走,咱先回去。”春兰秀扯韩灵月,朝她的屋子返回。 且说宋瑶出府,坐著马车,径直去了天香阁。 马车停在天香阁门口。宋瑶扶红玉的手下到地上,抬头扫一眼天香阁的门头牌匾。 紧闭的天香阁大门,开启一个缝隙,打里面走出一位粉衣女子。 女子问来人可是韩夫人,得確定回復。女子说她家主人正等著夫人,请夫人隨她走。 宋瑶朝那女子道声谢,便跟著去了。 红玉没有也隨夫人一块进去天香阁。 红玉和车夫一同等在外头,静静候著。 天香阁,云州最有名的花楼。 天香阁晚上开门迎客。 白天,楼里的姑娘们都在歇息,故而楼子里头时下很安静。 粉衣女引著客人,一直上到楼里最高处的、天字一號房门口才停。 她並没有为客人把门推开。女子立在门口说:“我家主人在里头,夫人进去便可。” 女子言罢,朝宋瑶屈膝一下儿,然后逕自转身,退下。 宋瑶站在房门口稍许,才抬手將眼前的房门推开,走进去。 入到这间天字一號房里,迎面先看见一张纱网屏风。 透过那面屏风,能看到屏风后头坐著一个模糊的人影子。 宋瑶把门关上,朝屏风走近点。隔著阻隔、朝坐在后面的人问礼,“是阁主大人?” 从屏风后面发出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腔,“没错,正是鄙人。” “我听苏將军说,侯夫人要见本座,不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对於这位天香阁阁主的脾气秉性,宋瑶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想和人家谈生意,最好不要拐弯抹角,只需说事情。一旦阁主答应了,通常没有人家做不成的事。 宋瑶道:“我找阁主,想请您帮我办一件事情。我要与云州侯韩青峰和离。但是......我要让他求著我和离。” 屏风后头的人,稍稍沉吟稍许。 说:“想与那人和离,还需要对方求著你和离。此事並不难办。” “依我对夫人的了解,夫人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可为何夫人,要花上冤枉钱的,找我来帮你?” 宋瑶嘆:“阁主说的不错,只要我想办,我的確能办到。” “但是嘛......我乃一介弱女流,有很多事情,我想做,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纵然我谋划的再好,没有太多的人能供我使唤,这便是硬伤。” “故我想请阁主帮我出人,我想如何拾掇云州侯府,我会知会阁主。” 屏风后头的阁主大人懂了:“你想用我的人,去对付云州侯全家。” “我能否这样理解。夫人不光准备与云州侯和离,你还想整垮整个云州侯府,对不对?” 宋瑶:“完全正確!我要让侯府所有人,从云端跌入烂泥地。” 房中陷入安静。 片刻功夫后。 天香阁阁主开了价,“一万两银子!” 与天香阁做生意,价钱確实有够贵。 为了能达成目的,宋瑶把准备好的银票双手奉上。 成交! 宋瑶把她的第一步计划,告知阁主。 然后她退出天字一號房。 侯府想吃她宋家绝户。 那就让那群白眼狼知道一下,谁才是被吃的那一个。 宋瑶又坐上马车,去了。 韩青峰入京面圣,现正在回来的路上。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明天到家。 上一世,韩青峰刚回来家里的当天。 三个白眼狼给他们的父亲告状。 状告他们的恶毒母亲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卖女求荣。 这辈子,韩灵月的婚事彻底告吹。 也不知等明天,韩青峰迴到家以后。 那三个狗东西,將会给他们的父亲说些什么! 马车没有载宋瑶,立即回去侯府。 左右她出门时给春兰秀说,要去铺子里。 今天天气正好,那就去铺子看看吧。 她名下的铺子眾多,今天挨挨齐的都给巡一遍。 整整一天,宋瑶都没有著家。 直到天完全黑下,宋瑶才终於迟迟归来。 春兰秀听下面的人说,夫人回来以后,直接回去了屋里。 春兰秀恼怒道:“她直接回房了?” 老夫人房中,春兰秀把前来传话的奴婢打发走。 然后对上老夫人,“娘,你看看她,躲在外头一整天。” “现在回来了,也不说来给你请安。她还有没有规矩。” 同在老夫人屋里的,还有韩灵月。 韩灵月倚在老太太身边坐,“祖母,你也该將宋氏时常敲打几句,不能事事由她。” “你总是事事由著她,她就不管孙女,以及两个哥哥了。” 金氏把春兰秀看看,再把挨著自己坐的孙女瞅瞅。 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宋氏?” 春兰秀:“娘,我今儿早上去找了宋氏。” “她把我懟了不说,还把我狠狠瞪了一眼。我现在不敢招惹她。” “要不您派个人,把她叫过来,问问给灵月说亲这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別看老太太往日端的一副不理俗事的架口。实际上,她才是真正的精明人。 老太太不疾不徐:“兰秀啊,你也知道,她今天去铺子里照顾生意,忙到这么晚了才回来,那肯定是没有閒暇、去顾及灵月的婚事。” “你明知她今天在照顾生意,你却让我派个人过去把她喊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春兰秀没料,一向把宋瑶看不到眼里的老太太,竟会向著宋瑶说话。 春兰秀不服气,“铺子里的生意再忙,还能忙成什么样。” “整整一天了,谁知道她在外头都干了什么。” “娘,你难道从来不怀疑,她在外面兴许会干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第16章 侯府吃不上肉了 老太太眼角溢著精光,“无论她在外面做任何事情,总之,咱侯府需要她支撑、打理。” “你既想让她为侯府当牛做马,你还想束缚住她的手脚!你怎么想的?” “铺子里的生意要真凉了的话,你和我都得喝西北风,你知不知道?” “指望青峰的那点俸禄养活咱们一大家子,咱们都得节衣缩食,自力更生了。” 老太太说完,还把春兰秀给瞪了一眼。 今早那会子,被宋瑶把她瞪了一眼,春兰秀骂骂咧咧个不停。 现在,老太太將她同样瞪了一眼。 春兰秀反而立即软下了,“娘,那你说该怎么办。” “灵月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灵月嫁不成苏小將军,怎么著也得给孩子再找一户差不多的人家吧。” “如果宋瑶真不管灵月了的话,我指定是没有本事,也能给灵月寻到一门好亲事。” 宋瑶商户出身。她在生意场上的人脉与关係,侯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太太思忖半晌,说:“总归今日天色已晚,宋氏今天也忙了一天,咱现在就去找她说此事,確实也不妥。” “要不......等明儿天亮了,天亮以后,我亲自和她说。这样,你娘俩总该没有意见了吧。” 这样,春兰秀与韩灵月,確实没有意见。 春兰秀、韩灵月,不再打搅老夫人安寧。 二人双双退出老夫人院子。 ...... 宋瑶回到房里,红玉为其打来洗漱用的水。 宋瑶顾不上洗漱。 她取来两本帐册,坐下来细细清算,嫁入侯府的这些年,她究竟给侯府贴进去多少银两。 红玉见夫人没有要洗漱的意思。 便过来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陪著夫人。 两本册子上,记录了十几年的帐务。 真要好好的算清楚这笔帐,没个几天根本清算不清楚。 宋瑶大概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十几年来,侯府每年至少要花掉她的、仅仅只是白银,就至少有一万两。 这些大概的银子数目,还是帐面上有记载的。 有些人情往来,以及没有记录在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越看这两本帐,宋瑶心上越是痛。 这么多银子,有的是她的陪嫁,有的是她做生意赚回来的钱財。 因为记著都是一家人,她为侯府一群人花钱,从来不会计较。 谁料她的大方与不计较,竟是养肥了一群吸血虫。 “红玉,打明儿开始,侯府中所有人的吃穿用度,一律从公帐上走。”宋瑶说。 听见夫人如此吩咐,红玉先是一愣。 旋即马上反应夫人的意思,“哎,好嘞,明儿一早,我就给各院吩咐下去。” 今天在外头跑了一整天,確实也累了。 宋瑶把帐册收起来,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无论接下来有什么事情,那都是明天的事儿。 先睡觉,睡醒了才好应付明天。 ...... 隔日清晨大早上,金氏原本准备要喊宋瑶来她屋里问话。 忽接到信说,她的儿子韩青峰估摸著今天晚饭时分便能回来。 老太太一高兴,暂且就没有派人去请宋瑶过来。 儿子入京去面圣,一走好几个月,今天得知儿子晚饭时分便能归家。 老太太早饭都比平时多用了小半碗。 宋瑶说了,侯府眾人的吃穿用度,从今儿开始,全部走公帐。 吃早饭之时,早饭与往日,无太大异样。 毕竟厨房里头还剩有好的、贵的食材。 可是到了午饭时,下人们送上桌的菜餚,只有青菜和豆腐了。 老夫人金氏,春兰秀,以及那兄妹三人。 五双眼睛,望著桌上菜品,一个个呆愣当场。 奴婢把最后一道水煮白菜汤端上来。 韩直將那奴婢叫住,“今日厨房里头怎么回事?为什么做的都是一些清汤寡水的食物。鸡鸭鱼肉呢?” 奴婢朝二公子回话:“今日送菜的、就送来这些东西,厨房从来都是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食材。” 围饭桌而坐的五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春兰秀问那奴婢,“你的意思是,送菜的没有往厨房送肉?” 奴婢道:“送了。但是因为帐面上钱不够,厨房管事只能把最便宜的食材留下,肉一类的,厨房通通没有收。” 韩彰疑惑了,“钱怎么能不够呢。偌大的侯府,不会连点买菜的钱都出不起吧。” 奴婢摇了摇头,“大公子,此事您问我,我哪里能知晓。奴婢只是为各位,把做好的菜,送上来而已。” 春兰秀让那奴婢下去。她看著满桌连点肉腥都不见的菜品,当真没有任何胃口。 她也疑惑道:“好端端的,府上居然买不起菜了。不应该啊。” 韩灵月站起身,“我去找宋瑶,问问她怎么回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宋瑶已经到了松鹤堂门口。 她抬腿跨过松鹤堂门槛。 边往来,边慍怒道:“韩灵月,你背著我,从来都是直呼你母亲的名字吶?” 谁都没有想到,今日午饭时分,宋瑶竟会突然出现。 宋瑶自去年病了一场以后,一直都是在她自己屋中用饭。 她已经许久没有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了。 韩灵月因为习惯了宋瑶不在。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把养大了她的母亲,直呼大名。 宋瑶走近,望著韩灵月,“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著,有女儿把母亲直接叫名字的。韩灵月,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宋瑶口气冷,说出来的话,更是寒意满满。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於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宋瑶趁眾人没反应过来时,接道:“也对,我本来就不是你母亲,我只是把你养大了而已。你的亲生母亲是你的大伯母。你叫我一声母亲,的確委屈了你。” 春兰秀赶紧起身:“弟妹,你別跟灵月一般见识,她小孩子家家的......” 宋瑶怒斥,“够了!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了?我养了她十多年,不求她回报我。” “最起码也不要背过我以后,对我如此无礼吧。这般没有教养,果然不是我生的。” 春兰秀容色当即暗了下去。 宋瑶才不管她脸色暗不暗,“大嫂,从今儿开始,你女儿你还是自己养吧。左右我也把她养不熟,你的女儿,我还给你。” 春兰秀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宋瑶的那副眼神,她把想说的话,通通卡在了嗓子眼。 老夫人不淡定了:“老二家的,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孩子小,不过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而已,你非得跟孩子较这个劲?” “身为侯府主母,连这点事情都要计较,简直有失侯府主母的体面。” 第17章 没有人味的漂亮话 宋瑶面朝老太太,道:“婆母,你说......我失了侯府主母的体面?” “韩灵月直呼养大了她的、母亲的名讳。” “你不说她没有侯府小姐的礼数,反而转过头来责怪我失了侯府主母的体面?” “呵……原来在婆母心里头,你的孙女没有教养,是件很体面的事情吶。” 老夫人被懟的一时语塞,她的脸色同样一瞬间变了不好看。 韩灵月见亲生母亲和祖母,都被宋瑶懟的下不来台。她立即变了一副脸孔,“宋氏,既然被你听见了,那就......” 那就什么......余下的话,还未等韩灵月说出来。 春兰秀一嗓子又给呼喝回去,“灵月,怎么和你母亲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春兰秀一边呼喝闺女,一边又给闺女使眼色。 韩灵月也总算反应过来,现在还不到得罪宋瑶的时候。 真把宋瑶得罪死了的话,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韩灵月马上改口,“我那么叫你,还不是因为生气,你看看你给我们吃的什么?这是人吃的?” 韩直亦站起来,赶紧帮腔道,“娘,小妹是因为生气,才那样说话,不是真的对你大不敬。” 宋瑶的视线,落在了满桌菜品之上:“我今儿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大家,从今天开始,侯府將要节衣缩食。” “公帐上的银子,倘若再如原先一样挥霍,不加以节制,任由取用。未来別说吃这些东西了,想喝西北风,恐怕都困难。” 听话的每个人,俱是面显不可思议。 韩彰同样也站了起来,诧异道:“公帐上头就算没有太多银两,咱侯府不是还有那么多的铺子,田產。每日都有那么多的进帐,怎可能会没有钱了?” 宋瑶又对上了一脸惊讶的大儿子,“那些铺子与田產,和你侯府有什么关係?” “那都是我的陪嫁之物,无论產出多少银两,那都是我的个人收益。” “况且,我朝有哪条王法规定说,嫁入婆家的儿媳妇,必须要用她自己的钱財,来供养婆家?” 听话的五个人,任谁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韩彰表情透著哑然,“娘,你怎么还和我们算起了帐?” 韩直接上他哥的话,也说:“对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这么算帐,那咱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宋瑶冷冷一笑,“怎么没法过?那桌子上头,不还有吃的给你们吃,別人家吃这些都行,你们不行?” 宋瑶说完,看著韩彰再道,“我知你素来喜爱摆弄花草,不慕世间富贵。” “平日里和你爹一样,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皆可。” “怎么今天,给你把粗茶淡饭摆上桌了,你反而关心起来,家里的铺子和田地?” 韩彰的脸色,忍不住的红了一片。 宋瑶转睛,再望著韩直,“还有你,你嚮往的是、纵情山水间,远离世俗纷扰。” “我与侯府算帐,碍你什么事了?你想闯荡江湖,你现在就可以去。不用再担心,我会逼你入军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直顷刻间呼吸不畅。 前些日子,宋瑶给他说起此事时。 他与宋瑶闹了一场,无非就是想让宋瑶对他求情下话。 越是端著,宋瑶才会越是把好的一切硬塞给他。 现在,宋瑶突然又说起此事,且还说的如此不客气。 这让韩直,完完全全不会接了。 春兰秀忙插言,“弟妹,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呀。” “彰儿和直儿,都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如此说你的儿子。” “你们两个,赶紧给你们母亲赔不是。” 春兰秀也给两个儿子,不停的使著眼色。 韩彰最先朝宋瑶服软。他朝宋瑶拱手一拜。 说道:“娘,我的確只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但是,我就算再是如何喜欢摆弄花草,我也始终没有成仙。” “我是人,那自然就要关心家里头的状况。” “我们兄妹三个都还年轻,少吃一点无所谓。” “祖母毕竟上了年纪,你总不能顿顿都给祖母吃这些吧。” 韩彰漂亮话说得好,这番漂亮话,听在宋瑶耳朵里,其实没有任何人味。 自己想吃好的,就说自己想吃好的,非得让老太太给你背这锅,你也是可以呢。 宋瑶心里有话,倒也没有再伤韩彰面子。 她今天来此,並非为了同这一家子人把脸皮彻底撕破。 她故意这么整,是为了接下来即將要做的一些事情、而提前做准备。 韩彰把“梯子”架了过来。 宋瑶就坡下驴,嘆了一口气后。 她说道:“並非我捨不得给侯府花钱,而是我名下的铺子,最近亏空严重。” “我昨日去查帐,每家铺子竟然都或多或少的、入不敷出。所以我才会安顿府上,最近用钱走公帐。” “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每个人都松下一口气。 原来不是宋瑶要真的和大家把帐算那么清。而是铺子真的亏空严重! 韩彰问,“好端端,铺子里头怎么会亏空?” 宋瑶接住、红玉递上来的一本帐,“为何每家铺子都亏,这个我得去查。” “在我查清楚银子都亏到了哪里去以前,府上现在,日日都只能吃这些。” 韩彰压根不会看帐本。宋瑶把帐册翻开给他看,他只是扫了一眼。 便道:“母亲,儿子信你。既然困难只是暂时,我们大家一起携手度过。” “母亲今日过来了,那咱们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宋瑶把合住的帐册反手又交还给红玉,道:“你们吃你们的,我待会再说。” “哦对了,我过来,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打算让你去五味书院跟著梁先生读书,你准备一下,过几日就去吧。” 听宋瑶如是说,每个人的心思都辗转起来。 难不成宋瑶今天借题发挥,她最终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把韩彰送去五味书院? 她怕韩彰拒绝,所以才绕了这么一大圈子? 韩彰的想法,与旁人没有不同。 他当然想去五味书院,跟著梁先生读书。 之前听说,宋瑶在给他安排此事。 他一直琢磨,等宋瑶给他提起这事时,他该如何趁机来拿捏一下宋瑶。 但一想起,小妹的婚事泡汤就是因为小妹端过了头。 再加上宋瑶今天疾言厉色,確实让韩彰也有点怕了。 他怕再像原先一样端著的话,宋瑶真的不再管他,那就遭了。 韩彰没有丝毫多犹豫的,又朝宋瑶弯腰拱手:“既是母亲安排,儿子遵从母亲的意思,过几日便去五味书院读书。” 第18章 这一定是假的,不可能! 韩彰的痛快答应,让宋瑶稍稍有点意外。 宋瑶原以为,他会像上一世一样,说什么都不愿去书院读书呢。 这辈子,他竟这么快的答应下。 看来,他已经记住了韩灵月的教训。 把韩彰又多打量了几眼。 宋瑶便扭头,对上了韩直,“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事......” 韩直没等宋瑶把话说完,立即道:“我死也不会去军营,我要闯荡江湖,我要去外面,游歷大好河山......” 韩直认为他已经看明白。宋瑶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他们兄弟。 既然她的目的是想逼他们兄弟俩,所以他这阵……端上了! 然而嘛,同样的,没等他把话说完。 宋瑶立马应下他的要求:“行。我成全你。来人!” 候在松鹤堂门外的下人,立即拿著一个包袱走进来。 宋瑶朝著那包袱,努了努嘴:“这里头有几件换洗的衣裳,以及些许钱財,拿上这些东西,去游歷你的大好河山吧。” 韩直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还有任何“屁”,都再无法接著放! 包袱在眼前,他却没勇气接住。 春兰秀连连阻止,“弟妹,小孩子的玩笑话,不能当真.......” 宋瑶“呵呵”,“他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他执意要去闯荡江湖,我拦著他作甚。” “嫂子,你不想让他记恨你的话,我劝你最好同意。” “免的他跟韩灵月一样,梦想没有达成,转过头来,记上了咱们的不是。” 听话的韩灵月,顿时表情也一僵。 春兰秀哪会忍心,真让儿子去闯荡江湖。 “弟妹,直儿再是十七岁,他比在咱们跟前也是小孩子,不能任由孩子任性。” “直儿,快给你母亲赔不是,就说你错了,你再也不会惹你母亲生气,快呀。” 宋瑶:“韩直是我养大,这孩子什么性子,我很了解,他从来说一不二。你让他给我赔不是,那不是拂了他这大侠的面子。” 宋瑶知道,韩直定会忍不住。 果不其然,韩直一把拿过那个包裹。 喉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现在马上离家。” “我若在江湖上闯不出一番名堂,我绝不会再回来。” 韩直拎起包袱作势要走。春兰秀死死的把儿子拦住,“直儿,你不能走,你走了,大伯母会为你担心死。” 拉扯住儿子。 春兰秀扭头看宋瑶:“弟妹,直儿他会去军营。你放心,我一定让他答应下去军营歷练。” 韩彰也赶紧帮说,“母亲,二弟会去军营,求母亲不要把二弟赶出家门。” 宋瑶眸底渗著一水儿的冷意。 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 不就是在那说,是她强逼韩直去军营。 韩直收到兄长使眼色,正想顺势答应下入军营。 宋瑶將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留意著。 故而赶在韩直开口前,先说道:“他不想去,便不用去了。” “我原本托关係找人,都已经说好了让他入营,从先锋小將做起。” “可因他一直不同意,我找的人,已经重新安排了旁的人顶替他。” “韩直现在再想入营当兵,只能走徵兵一环,且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 “什么?!”最先有反应的是韩直。 韩直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吶,便有人顶替了他的先锋小將头衔? 不是,怎么这么快? 春兰秀也再度傻了,“弟妹,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这才几天呀,就已经有人顶了直儿的位置?” 宋瑶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把那信封甩到春兰秀脸上:“大嫂也是识字的,这信上写了什么,你自己看。” 春兰秀连忙把信封內的信纸取出来。 读完上面的內容,再看清楚落款处。 春兰秀整个人都不好了。 儿子的先锋小將竟然真的被人顶替?! 韩直也赶紧把那封信接过来。 看清楚上面所写,韩直不信道:“这一定是假的,不可能!” 韩直的口气转换和突然变脸,看的宋瑶饶有兴趣,“不去军营,不正是你所求,你怎么反而激动上了?” 韩直一愣,连忙道:“我有…我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只是想说,这信一定是假的。你偽造这封信,就是为了让大伯母伤心!” 没错,韩直说的完全正確,那封信就是假的。但宋瑶压根不惧骗术被识破。 宋瑶笑道:“假不假,真不真,又如何?” “左右你死也不愿去军营,那封信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 春兰秀从儿子手上拿回那封信,又扑到宋瑶身边: “弟妹,你在和我们大家开玩笑,对不对?” “並没有人顶替直儿的前锋小將,直儿还能一入营,就做前锋小將是不是?” 宋瑶笑意退下,“大嫂,你看清楚那上头的落款和印鑑!我有几个胆子,敢偽造这东西?” “我就算是云州侯夫人,偽造这个,我也会掉脑袋。” 宋瑶不敢偽造,而换做她师兄苏闯的话,应该不算偽造。 宋瑶接著说:“若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兵营打问。把这封信附上,看看人家怎么说。” “不要总是一个个的,站在这里,凭著想像胡乱讲话。” 韩直彻彻底底的懵了。 不对! 完全不对! 这怎么和预想中的,全都不一样了。 先是小妹的婚事泡汤。 现在又是他入军营做前锋小將的希望落空。 这不对呀! 宋瑶为什么不再接著为他们兄妹去爭,为他们兄妹去抢了。 按照宋瑶一贯的性子,这种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可为什么现在,一切结果与之前算计下的,成了纯粹的背道而驰!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韩直满是慌神,失落! 春兰秀更是脸都白了。 老夫人同样容色惨暗。 韩灵月则与旁人的心思,有点不一样。 和苏小將军的婚事泡汤,她心里瓷实、懊恼。 现在二哥入营的事情也耽搁了。 她心上有的不是为二哥惋惜,她心上竟然突然感觉到了平衡! 没错,她二哥前途毁了。她不替二哥惋惜,她感觉到了平衡。 只有韩彰悄悄的鬆了松神。韩彰暗自庆幸,幸亏没有再和宋瑶唱反调。 要是他也同宋瑶继续端著的话。不定去五味书院读书这件事,也会泡汤。 第19章 你们全家怎么都是这毛病! “哟,大伙都在呢!”韩青峰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 眾人扭过头,只见风尘僕僕的人归来! 韩青峰的出现让金氏也再坐不住,她要起来,韩灵月离老太太最近,忙扶住祖母。 金氏迎上儿子,“青峰,你捎信回来说要大概晚饭时才能到,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 韩青峰接住母亲,笑呵呵地道:“我就是想给你们大家一个惊喜。” 韩青峰是真的在笑,然而嘛,將將归家的他发现,似乎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儿不对劲。 视线从眾人脸上扫过,韩青峰疑惑至极,“你们都怎么了?” 无人答话。 除了宋瑶,其他人看著都有点垂头丧气。 韩青峰没等来回答,自顾接道:“都站著干嘛,坐呀。” 没有人坐。 韩青峰越发的疑惑,“你们一个个的究竟怎么了?” 韩灵月、韩直不说话。韩彰倒是主动给父亲见了礼,但也没有说话。 春兰秀朝归来的小叔施一礼后。 率先发了声,“小叔,你总算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青峰忍不住的皱眉,“大嫂,出什么事了?” 宋瑶静静的望著姦夫淫妇在她面前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春兰秀面泛苦涩,重重嘆了一口气以后。 告知韩青峰,直儿入军营的事,泡汤了! 连灵月的婚事也全然告吹。这可怎么办! 韩青峰在离家入京之前就知道,宋瑶一直在给灵月和直儿两个孩子筹谋未来。 他走之前,宋瑶给他说过,她要为女儿爭取来將军府的姻缘。 韩青峰那时候,嘴上虽然说的轻巧,一切隨缘,切莫过度强求。 实际上,他很想与將军府结成亲家。 他想著,以宋瑶又爭又抢的性子。 纵然他置喙上两句,宋瑶接下来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將军府与侯府的婚事定下。 至於两个儿子的前途更不用说,宋瑶视他们如己出,待孩子是真心好。老大和老二的前途根本无需他操心。 上京去了这么久,如今面圣完归来。却现在突然听春兰秀说,女儿的婚事,和二郎的前途毁了。 韩青峰面上,顿时暗淡。他也不了解一下到底出了什么差池。竟乾脆利索的,直接把矛头对上宋瑶。 “夫人,我离家上京前,你曾说,你会给灵月操心婚事,也会给直儿谋一个好前程。” “虽然我不太同意你的做法,但是我也答应你了,既然你在家里操持一切,一切便由你做主。” “你既把话说了出来,为什么现在,灵月的婚事,和直儿入军营全部不作数了?” 宋瑶眨了两下眼,“你女儿的婚事告吹,和你儿子入不了军营,你怪我……” 宋瑶这话一语双关,也不知道听话的一群人有无听出来。 韩青峰没等宋瑶把话全部说完,便接道:“你自作主张的,要给灵月安排婚事,还要送直儿入军营。” “你把话说了出来,那你就要做到啊。” “却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如何担得起我云州侯府的当家主母?” 听听,云州侯说的是人话吗! 宋瑶没有作答,也没有反驳韩青峰的问。 而是把目光投给春兰秀、金氏,还有韩灵月。 宋瑶阴阳怪气的说:“婆母,大嫂,还有我的好女儿,与將军府的婚事究竟是怎么告吹的,劳烦你们三位亲自给侯爷解释一下。” “我说的再多,恐怕也说不清楚,毕竟你们三个才是当事人。” 宋瑶让她们三个说,她们反而都支支吾吾起来,满是一副有口难言。 这使得韩青峰不明所以。 春兰秀原本是看著韩青峰迴来了,所以站出来准备挑事儿。 可是现在,被宋瑶这么当面一懟,再回想起之前。她有任何事,也都再挑不出来。 反而和稀泥不停,“小叔,你莫要与弟妹生气。” “灵月的婚事,告吹的已经告吹。接下来咱只要再给孩子说一门好亲事,与將军府的姻缘错过了就错过了,倒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直儿。直儿入军营做前锋小將这件事,眼下是真的彻底泡汤。” “你看此事,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韩青峰依旧不问青红皂白的,立即把矛头对准髮妻。 “宋瑶,你亲口承诺说要把直儿送入军营,那你就说到做到呀。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韩彰想给父亲说一句,不要再说了,此事不怪母亲。 不及韩彰开口,宋瑶从春兰秀手上,把那封信取过来。 直直递到韩青峰手里,“你刚回家,啥事都不知道,一上来就说我。侯爷,你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我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的操持,一家大小的吃喝拉撒,都得我上心。” “你不问问我,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辛苦不辛苦,反而先针对上我。” “侯爷,这话说出去了,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接住那封信的韩青峰显然一愣。 宋瑶今天怎么了? 以往,宋瑶对他都是毕恭毕敬。 为何今天说话这么呛? 宋瑶递到他手上的那封信,他看都没有看一下。依旧接著之前的话,继续道:“我好端端的针对你作甚?” “你是不是在我走的时候,主动给我说,你要把直儿送去军营歷练?再给灵月说一门好亲事,你要让侯府与將军府联姻?” “虽然我打心眼里,不屑你这么做。” “但是你身为这个家的主母,家里一切大小事宜,我哪一样不是听你安排?” “你把话当著我的面说了出来。那你就要说到做到呀。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你那时给我保证,直儿能入军营,为何现在又入不了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瑶属实无奈加无语。她道:“侯爷,我把那封信都已经递到了你手上。” “你到底能不能低头先看一眼以后,再指责我?” “你连事情的经过都不了解,就在这里无端埋怨,你们全家怎么都是这毛病!” 第20章 这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宋瑶此话一出。韩青峰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夫君!” 宋瑶毫不客气道:“你是我夫君,也得先把手上那封信看一眼了,再来说我。” “你看都不看,就在这儿唧唧歪歪个没完,我看你云州侯也不过如此!” 宋瑶不客气的话语,让韩青峰的脸色越来越暗。 他还想掰扯。宋瑶语调倏然拔高,“我让你看你就看,哪来那么多废话!” 全家都被主母的这一嗓子给吼的,不敢再多吱声。 韩青峰瞪著宋瑶半晌儿,终於把拿在手上的信纸,举了起。 他的目光在『顶替』二字上停留片刻,脸色由疑惑转为铁青。 读完那信上內容,再看清楚落款处的印鑑,他说:“直儿入营做前锋小將的名额被人顶替。” 韩青峰朝著宋瑶再度不客气:“你答应说定会让直儿一入营,就从前锋小將做起,现在属於直儿的名额,为何会被人顶替?” 宋瑶冷冷一笑,“你问问你的好大儿。不要什么事情一上来,都问我!” 韩青峰负手而立:“我不问你我问谁?” “是你在我面前打包票,待我回来时,直儿定能入军营做前锋小將。” “现在属於直儿的位置被人顶了,我不问你,我还能问谁?” 宋瑶抬手,指著韩直,对韩青峰说:“我把饭都给他端到嘴边,要餵进去。” “是他自己死活不愿入营,他要去闯荡江湖。” “我就差给他跪下了,也没有说动他答应下。” “因为你的宝贝儿子迟迟不去报导,人家那边等不及了,就让旁人顶了他。” “他要去闯荡江湖,我现在同意了,包袱已经给他收拾好,他的心愿马上就能达成。” 宋瑶说完。扭头看韩直,“你怎么还在这里站著?赶紧闯荡你的江湖去!” 韩直立在春兰秀跟前。 此时此刻,他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言。 韩青峰果然看到,韩直手上拎一个包袱。 宋瑶从韩直那里收了目光,接著道:“他不听我的话,他执意要如此。行,我现在成全他,免得他记恨我,嫌我这个母亲恶毒。” 韩青峰听了宋瑶的话以后,再把韩直看看。 知子莫若父,韩青峰已经大概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青峰的声气,没有了前一刻的盛气凌人:“夫人,小孩子不懂事,一时义气,你怎么能和孩子较劲。” “直儿,我下来了会好好收拾他。我保证他以后会听你的话。” “现在,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直儿重新入营,去做前锋小將……” 没等韩青峰把话说完。 宋瑶便道:“你以为军营是你家开的?他想什么时候去、就能什么时候去?”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够让他一入营,就能一跃他人之上,我托关係找了多少人?现在黄了,我倒是真的轻鬆了不少。” 宋瑶把想说的话一股脑的道出来,一下子感觉到憋在心里的那股儿气顺畅了许多。 宋瑶虽然內里顺畅了,但是听话的一群人,越听,心里头越堵的慌。 韩青峰转睛看韩直,自家好大儿是什么毛病,他哪有不知道的。 离家上京之前,原想著由宋瑶出面,韩直一定能够入军营奔一个好前程。 现在他回来了,结果却是这样。韩青峰真有恨不能一巴掌呼死好大儿的心。 气归气,不过他也思忖开,到底怎么回事? 按宋瑶一贯的性子,就算韩直不同意去军营。 宋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那“逆子”送去军营之中。 怎么现在,军营那边说顶替就顶替了,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韩青峰又想问话宋瑶。 宋瑶却道,“你別看我,有什么话,你问你儿子。” “韩灵月与韩直,以后你亲自管教吧,他们俩,我实在是管不了。” “至於彰儿,还算懂事,彰儿我会继续培养他。” “彰儿已经答应我,会去五味书院跟著梁先生好好读书。” 宋瑶对上韩彰,“彰儿,梁先生可不是谁都能跟著读书的。” “你去到书院以后,见到梁先生,一定要客气。” “五味书院你也知道,並非什么人都能进到那里念书。” “能在五味书院里面听梁先生教书的学生,那都是各家高门的贵族子弟。” “虽然咱们云州侯府也不赖,可比起其他高门大户家,咱侯府总归要逊色一些。” “你见了每个人,都一定要恭敬,记下了吗?” 韩彰立即应承,“母亲放心,我去到书院定会同大伙搞好关係,不会给咱侯府丟脸。 韩彰的此番举动,看的韩青峰忍不住的又锁眉。怎么儿子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先不论大儿子为何会答应宋瑶,答应的如此利落。 韩青峰想了想,说道:“好,既然直儿去不了军营,是他自己的原因。此事我不再追究。” “那么灵月呢,灵月的婚事又是怎么告吹的,这总不至於也是孩子的问题吧。” “这个不是孩子的问题……”再一次没等宋瑶把话说完,韩青峰便接道:“不是孩子的问题,那就是你的原因了。宋瑶,你就是这样当家作主的,我果然看错了你。” “亏我那般信任你,放心的把侯府交给你打理,你简直太令人失望。” 宋瑶“嘖嘖”了两声,“我说你们老韩家这种凭著想像,就开始胡乱揣摩別人的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韩灵月的婚事告吹,的確不是韩灵月的原因。而是韩灵月、婆母,还有大嫂,她们三个人的原因。” “你有任何想问的,你大可以问她们三位,不要事事都问我!” 韩青峰不自觉的,看向春兰秀,只见春兰秀正在不著痕跡的给他摆手。 那意思显然是在说,什么话都不要再问了。 宋瑶的视线的確是对著韩青峰的,但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春兰秀的小动作。 韩青峰变成了沉默不语。 宋瑶也再懒的与他废话。 逕自拐过了话题去,“既然回来了,那就先坐下吃饭吧。为妻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陪你们一块吃了。” 第21章 韩青峰里外不是人 说起吃饭,韩青峰確实饿了。一路上著急往家赶,风尘僕僕的,也没有吃好过。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饭桌,只见大圆桌上摆的都是一些青菜豆腐,每道菜看起来都甚是清绿寡淡,连点肉也没有。 韩青峰往桌前走近两步:“你们就吃这个?” 他又怒了,“宋瑶,你身为侯府主母,居然给家里人准备这些吃的?” “你是怎么做这个家的女主人的?” 宋瑶微微一笑,“侯爷觉得,我不能胜任侯府女主人的话。” “那行,侯府以后还是交给大嫂来打理吧。我就不插手了!” 春兰秀连连摆手,“別、別,这事我可做不了。” “弟妹,你千万別听小叔的。家里的一切还是得由你做主,我可不行!” 宋瑶道:“大嫂,你別客气,当仁就要不让。” “我都已经把家管成这样子,连点肉都让你们吃不上。” “若是把大家饿坏了,那侯爷不得把我吃了。” 春兰秀破天荒的,帮著宋瑶说起话。 春兰秀朝韩青峰道:“小叔,你切莫责怪弟妹。” “这事儿怪不到弟妹头上,现下侯府困难,我们大家要携手一起度过。” “吃这些就吃这些,总比没有的强。” “原先总吃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咱现在吃这个,全当刮一刮肚子里的油水。” 韩青峰不大信,侯府困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说道:“偌大的侯府,再怎么困难,也不至於连点肉都吃不上吧。” 依旧是春兰秀帮著宋瑶说话。 她就怕宋瑶不再掌家。 宋瑶一旦撂挑子,那时候、侯府或许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春兰秀告知韩青峰,家里最近確实有点紧张。 弟妹说所有的铺子亏空严重,所以就只能暂时吃这些。 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会好。 韩青峰听了春兰秀的言辞,心上“咯噔”。 莫非被宋瑶发现了他从铺子里头支了钱? 韩青峰乾咳一声,道:“再、再是困难,不至於连点肉都吃不上吧?” “咱们无所谓,娘的年纪毕竟大了,你总不能也让娘天天吃这些。” 宋瑶把韩青峰和韩彰各看一眼。 果然这爹和这儿子,全是一路货色。 自己想吃好的、就说自己想吃好的,非要让老太太背锅! 宋瑶心里头腹誹,面上平静依旧:“那没办法,现在府里困难,只有这些东西能吃。” “侯爷想要孝敬婆母,我能理解。但是没银子就是没银子。” “侯爷,你也得体谅体谅我,我肩上的担子也很重吶。” 宋瑶缓和了一口气。又道:“我知侯爷从来喜爱粗茶淡饭,不好大鱼大肉。” “吃几天这个,对於侯爷来说没关係。” “至於侯爷想要孝敬婆母,给婆母买点好吃的。” “我有个主意,你把你最喜欢的那方砚台当了,不就有银子给婆母买肉补身子了。” 宋瑶嘴里说的“那方砚台”,是韩青峰花了大价钱买回来。 宋瑶让他把最爱的砚台当了,给母亲买肉补身子。 韩青峰连想都没有想的立即回绝:“那怎么行,你明知那方砚台,乃我心爱之物,你还让我拿出去当了。” 宋瑶看了金氏一眼,“侯爷,是婆母的身子重要,还是一个砚台重要。” “砚台再是多么值钱,那不过也是一个死物。” “生你养你的母亲,这世上只有一位。你总不能为了一件值钱的死物,就不管咱娘的身子了吧。” “侯爷,你要是这样对待婆母的话,你可当真是太不孝顺咱娘了。” 宋瑶这话说的,顿时让韩青峰变成了里外不是人。 他这次脸色难看,是真的难看到家。 韩青峰正想说些什么时,宋瑶已经把视线递给金氏。 “婆母,你千万不要生侯爷的气,那方砚台是侯爷的心爱之物。” “侯爷不愿意当了砚台买肉给您补身子。那么儿媳一定会代替侯爷好好孝敬你。” “然而最近府里確实困难,你暂且先和大家一样,就吃这些东西吧。” “铺子的亏空没有补回来之前,府里顿顿都只能吃这个,婆母一定要担待著些。” 母亲是你韩青峰自己的母亲。老娘这辈子不会再替你韩青峰去孝顺你娘。 宋瑶说完,又言,“你们赶紧坐下来吃饭,我还有事没做完,我接著去做事了。” 全家人被宋瑶的一番话给说的,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 此刻瞧著宋瑶转身想走。好半天过去都没吭声的韩灵月这个时候突然发了声。 “母亲,该不会你的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你要偷偷的独自享用。” 都已经走到门口的宋瑶,脚步一顿,背对身后眾人,“韩灵月,不要叫我母亲,从今往后,我不是你母亲。” 宋瑶的决绝使得春兰秀的心一沉再沉。 她女儿的婚事还在宋瑶身上包著呢。 若宋瑶真的不再管她女儿,那真的就完了。 春兰秀赶紧过来,挡住宋瑶去路,“弟妹,你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也对,你有气也是应该的。换作任何人,都应该气。” “灵月,你赶紧过来,给你母亲赔不是。” 宋瑶拒绝,“她给我赔不是,我可受不起。” “背著母亲,直呼母亲的名。现在又光明正大地编排我。” “这种没教养的闺女,从今儿起,我还给你。” “彰儿还算比较乖,韩彰……我继续留在膝下。” “至於韩直和韩灵月,以后还是由大嫂你自己养。” 韩青峰不懂发生了什么,正想问。 被一旁的韩彰把他拉住。 韩彰让他不要吭声。 春兰秀依旧在卖力的给宋瑶求情下话。 说了好半天,眼见宋瑶没有再拒绝。 春兰秀立即朝著韩灵月喊话,“月儿,你赶紧过来给你母亲赔不是。” “快点!你要总是这样子不懂事的话,大伯母可就真生气了。” 韩灵月很是不愿意。 奈何生母不停的给她使著眼色。 韩灵月只能走上前去,朝宋瑶低下了头,“母亲,我错了,我不该……” 宋瑶打断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我把你养了这么大,给你吃的好,穿的好,什么好的都给你。” “结果呢,我亲手养大的你,没有任何一丝大家闺秀的教养,看来是我养你的方式不对。” “我把你养成了如此的没有教养,我实在是有愧你大伯。” “打今儿起,你回去你亲娘身边……” 第22章 白眼狼闺女要飞上枝头? 春兰秀推了一把韩林月。 韩灵月跪在了宋瑶面前。 春兰秀让女儿低头,她替女儿接著求情下话,“弟妹,灵月真的只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你不要跟她计较。” “嫂子我最是了解你,你不会往屋里藏好吃的。你就不要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等她將来嫁了出去,她就再碍不著你的眼。而现在,嫂子求你了,你可一定不能不管她。” 春兰秀又推了女儿一把,“赶紧给你母亲磕头赔罪。” “你若再总是没有礼数,对母亲不敬,大伯母首先不会放过你。” 韩彰也帮腔,“灵月听话,赶紧给母亲磕头赔罪。” 一边是生母,一边是大哥。 回头看,连祖母也在给她不停的使眼色。 韩灵月不得不服软,朝著宋瑶把腰弯下。 匍匐在了宋瑶的脚尖前头:“母亲,我错了,是女儿伤了您的心。” “请母亲给女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再也不敢无故揣摩母亲,或背后直呼母亲的名讳。请母亲原谅女儿的无礼。” 春兰秀陪笑道,“弟妹,灵月已经给你道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饶了孩子的不懂事。” 宋瑶重重的深吸一口气。 静静的站了许久,低头將匍匐的韩灵月看了好半天。 才终於鬆口:“好吧,谁叫你养在我膝下十多年。记你的仇,我这个当母亲的,也確实做不出来。你起来。” 每个人都松下一口气。 待韩灵月站起来以后。 春兰秀接道:“弟妹,这灵月的婚事,你准备怎么办?” 老太太金氏,此刻也发了言,“宋氏,灵月的婚事,以后由你全权做主。我只说一句话,切莫苦了孩子。” 宋瑶心思活泛阵阵,道:“侯府与將军府的婚事告吹了,那么你们看,让灵月嫁给寧王世子如何?” 嫁寧王世子? 每个人都知道,寧王府远在京城。 云州侯府就算想和寧王府攀亲,隔这么远的距离,也攀不上呀。 春兰秀疑惑道:“弟妹,你的意思是,让灵月嫁到京城去?” “这桩婚事好是好,但咱们在云州,与寧王府隔那么远。” “况且咱们也不认识寧王,又该如何让灵月嫁入王府里头,当世子妃?” 宋瑶平静的告诉身在松鹤堂里的每一个人。 昨日她去巡铺子之时,遇上了知府大人的夫人。 与知府夫人閒聊家常,听知府夫人说。 寧王会和王妃,以及寧王世子,不日將蒞临云州。 趁著寧王一家三口来云州游玩之时,给灵月和寧王世子牵个线儿。 灵月无论是身段,还是长相皆不俗,在女子里头也算是出挑拔尖的美人。 只要牵线成功,让寧王世子一眼把灵月记在心里。那么这桩婚事也算成功了一半。 到时候,她再四下里活动活动,一定能够让寧王一家,主动上门来求亲。 韩灵月能嫁给寧王世子,即便將来会离娘家远一点,她也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春兰秀原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嫁不了將军府,嫁別的大户人家也行。 只要不亏了女儿,她就已经很是满意了。 现在突然听宋瑶说把女儿嫁给寧王世子。 这婚事要是真成了,灵月当上世子妃,那可比嫁入將军府强太多。 这么好的婚事,春兰秀当然满意。 她眉开眼笑道:“弟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我们全听你安排。” 韩灵月自己也没有想到,宋瑶这次给她说亲,会说一门这样的亲事。 真嫁给寧王世子的话,那她不就成了皇亲国戚! 有了世子妃的身份,不比做那少年將军的夫人风光多了。 眾人原本神色黯淡,此时此刻,面上一个接一个的泛了光彩。 韩青峰插话进来,“没错,我也听说寧王一家三口要蒞临云州来游玩,他们不日便能抵达。” 在场眾人全成了喜笑顏开。 韩灵月没有再清高的说她想找个山野庄稼汉。 她拉住春兰秀的衣袖,声音小小的问,若真嫁给了寧王世子,她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时常回娘家了。 春兰秀抚著她的手:“傻孩子,嫁给寧王世子,你就是世子妃。” “等將来,你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你可以把全家都接去京城住。” “只要你足够得宠,咱们全家都会跟著你飞黄腾达。” “赶紧谢你母亲,这么好的婚事,你可不许再说不同意的话。” 这一次,韩灵月的確没有再当其他人的面摆清高。 但是嘛,为了维持一贯的出尘高贵人设。 她朝著宋瑶微微弯腰,说了一句谢母亲。 除这三个字以外,她没有再多说任何。 宋瑶根本懒得搭理她。 这一回,的確给韩灵月说了一门,比將军府还要好的亲事。 至於她能不能嫁给寧王世子,当上世子妃,那还得看她的本事。 宋瑶收了杂念,道:“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我说了,也做了。大嫂,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春兰秀不再拦著,“弟妹有事,就去忙。” 宋瑶领著红玉走了,主僕二人刚从松鹤堂的房门出去。 侯府一大家子人的嘴脸,一个接一个的变了。 一家人围著饭桌坐下,老太太金氏最先给儿子告起状。 她说宋瑶这几日也不知怎的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性子变的也真是有够离谱。 金氏把最近这几日,发生在府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儿子说了一遍。 韩青峰听得仔细认真。 明著看,好像並不是宋瑶的问题。可是听老母亲把全部的详细经过敘述完,韩青峰也疑惑了。 晓得了女儿和儿子的婚事与前途泡汤的原因。 韩青峰忍不住的道:“按宋瑶一贯的性子,她一定会为咱们又爭又抢。” “就算灵月不同意婚事,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灵月塞上花轿。” “怎么可能会当著媒人的面,將亲事一口给拒了?” 春兰秀现在因为记著女儿即將会嫁给寧王世子,当世子妃。 所以將军府退了的婚事,她已经看不上了。 她接过话,“那桩婚事,黄就黄了。” “咱们的灵月,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宋瑶虽然拒了那桩婚事,但是依著我看,她呀,那性子没怎么变。” “只不过最近,她端的有点厉害。” “只要我们稍稍顺著点她,她依旧会把最好的,给咱们送来眼前。” “这不,灵月马上会成为世子妃,这不比之前的那桩婚事更好!” 第23章 债主们闻风登门来要债 韩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也说:“对呀,妹妹和將军府的婚事告吹了。” “但是现在,妹妹马上又要成为寧王世子妃,这桩婚事確实比之前的更好。” 因为宋瑶不在跟前,所以韩直现在叫春兰秀,也是直接叫娘。 “娘,你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 “现在,我做前锋小將的计划的確落空。” “接下来,你再去主动求一求她的话,她有无可能会给我安排,更好的去处。” 听韩直所说,每个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看来宋瑶也不是真的完全转了性子。 她还是喜欢爭抢,把最好的给他们送来。 只不过现在,她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几个人想到了一块儿。 韩灵月:“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明白了,她並不是不想管我。” “她只是想把更好的给我,因为害怕我拒绝,她就改变了策略。” 春兰秀点头,“我看应该是这样。” “想来直儿这次做不了前锋小將,应该是有更好的差事等著他。” “只不过接下来,需要我去求她,她才愿意把更好的差事给直儿弄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直一拳砸上桌面,“她的心思还真是有够深沉。” “竟想用这种方式,反过来拿捏我们,而我们,还不得不听她的。” 如此一通分析下来。 韩彰也觉得,似乎越来越有道理。 他恼怒道:“莫非我刚才答应她,答应的太快了。” “我若不答应那么快的话,她是不是会给我请更好的先生来教我读书?可她若真有更好的,为何不直说?” 春兰秀:“你懂什么,她这是在拿乔!” “倘若宋瑶现在真抱著这样的目的,那你刚才答应的確实是有点快。” “你要是再端一端的话,她极有可能会找更好的先生教你读书。” 韩彰虽然有点小小的恼怒,不过,他也按捺下。 既然已经答应了宋瑶去五味书院读书,那就先去读吧。 他听说过,在五味书院任教的那位梁先生,乃是多数人花重金也请不到的夫子。 能跟著梁先生读书,本身也不错。 老夫人听了几个孩子、还有春兰秀的话。 也忍不住的点头,“我琢磨著,一个人就算变化再大,也不至於变化大成这样。” “听你们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宋瑶是想用另外一种方式把最好的都给你们爭来。” “只要她还能像以前一样的,给咱们全家当牛做马,那么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来来来,不说了,咱们先吃饭。”老太太提起了筷子。 韩青峰对满桌子清汤寡水的食物,提不起任何胃口。 他確实时常对宋瑶说,他不喜奢华,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 那也只是他说说而已,真天天总吃这种没有油水的东西,他的肚子可受不了。 时下宋瑶居然发现了铺子里的亏空严重。 韩青峰有苦也不能往外诉。 铺子亏空是怎么回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背过宋瑶,偷偷的支了一大笔银子。 这些钱不知有没有被宋瑶查出来。 被宋瑶查出来的话,她不得和他好好的闹一场。 韩青峰不单单从铺子里头支了一大笔钱出来。他还在外面,借了不少印子钱。 原想著,这次回来以后,想办法让宋瑶帮忙把印子钱给他还上。 现在,铺子亏空被宋瑶发现,想让宋瑶帮忙还债,必然行不通。 万一债主上门来討债的话,这笔钱又该从哪里去补? 话说宋瑶就是因为记著这档子事,今天才整了这么一出。 上一世,韩青峰告诉她,他借了外面的印子钱,让她帮忙还帐,她二话不说的为他把债还了。 这一回,宋瑶倒要看一看,铺子被他弄的亏空,他还欠著外头的钱。 现在府上和她手里都没有现银,一旦债主上门逼债。韩青峰將如何把那些债主全部打发。 …… 韩青峰迴家的第二日,债主们闻风登门。 云州侯府大门口,聚集了一帮前来討债的债主们。 府上下人拦著,不让一群討债者往里头闯。 债主们见不到人,在大门口站著。一群人扯著嗓子一起大喊,“侯府还钱,云州侯还钱……” 侯府门口聚集的要帐之人多。 从侯府门前经过的行人们,大都停下脚步的望著这一幕。 多数百姓对侯府发出了指指点点。 身在侯府里头的眾人,听说门口来了一群债主。 除韩青峰以及宋瑶以外,其余人个个不明所以。 老太太听前来稟告的下人说,债主把侯府大门堵了。 老太太放下端在手上的茶碗,甚是疑惑:“债主?什么债主?” 前来报信的下人摇头,他不知那些人都是哪里来的债主。 若是再不解决问题,那些人恐怕会衝进府里来。 金氏伸出手,身侧服侍的丫鬟很有眼色的,把老夫人扶著站起。 老夫人准备出门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听见债主把大门堵了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的现身。 韩家兄妹三人,先入到祖母屋里。 他们的生母春兰秀、以及他们名义上的养父韩青峰,隨在他们仨后头。 韩彰先说话,“祖母,怎么回事?大门口为何会来了一帮要债的?” 问老太太,老太太也是两眼一抹黑! 已经都到这个时候,韩青峰知道,想瞒也再瞒不住。 他说道:“我在外头借了钱,那些人都是冲我来的。” 听话的眾人把脸转过,看向他。 韩直问:“爹,你欠的债?你好端端的,怎么去跟外人借钱?” 韩直这话的意思是,家里头有一棵摇钱树,用得著去外面跟別人借钱? 韩青峰为何会在外头欠了债,此事,他一时半会说不清。 “那个,我欠债的原因,你们都先別问了。总之现在,得想办法把欠的钱,给人家还上。” 韩青峰对上春兰秀,“大嫂。那钱的確是我借的,现在我没有钱还给他们。要不你先帮我垫上……” 春兰秀一口回绝:“我哪有钱给你垫上?况且府里又非我当家做主。你欠了外债,你去找你媳妇儿。” 韩青峰面圣回来的路上,他是老早便就想好了,要找宋瑶帮忙还债来著。 可昨儿一进门,家里吃的那饭,连点肉都没有。 昨日用过饭,他找到帐房,问帐房公帐上还有多少银子。结果公帐上头也没钱。 宋瑶的铺子亏空很严重,这时候找宋瑶,让她帮忙还帐,那指定会踢上铁板。 韩青峰恨在原地。他能想到这一层,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 第24章 云州侯,赶紧还钱! 春兰秀为难道,“青峰,你究竟欠了外头多少钱?” 韩青峰如实告知,他在外头拢共借了六千两印子钱。 韩灵月忍不住尖叫,“爹,你借了六千两银子?你借那么多钱干什么了?” 韩清风没法回答此问题。 总之现在,他確实欠了债,这笔钱如果还不上,后果如何,他能想像的到。 愁容满面的韩青峰,又把目光投给他母亲金氏。 老太太知道儿子看他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手里有点私房钱,別人不知,他的儿子则是晓得。 然而嘛,老太太也不想帮儿子还债。 连连摆手,“你不要看我,我一个老婆子攒点养老钱不易。” “你已经娶妻,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有事,你去找你媳妇商量。” 韩青峰满是为难:“娘,你也知宋瑶手上现在没有钱。” “我找她必然帮不上任何忙,要不你暂且先帮我一把。” “你先帮我把这个坎迈过去。下来了,我定把欠你的,给你加倍补上。” 金氏:“我怎么帮你?你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指望我这个老婆子来帮你还外债?” “不行不行!儿啊,不是娘不愿意帮你!” “娘的那点钱,是我一个子一个子的攒起来。动娘的棺材本,你忍心?” “你还是去找你媳妇商议还债的事情吧。” 金氏说完,想打发身边的丫鬟,去请宋瑶过来一趟。 无需她派人去请了,宋瑶已经领著红玉过来。 宋瑶入到屋里,端著无上的疑惑发问:“为何门口来了这么多要债的人?你们谁在外头借了钱?” 老太太急忙迎上:“老二家的,是你丈夫在外借了钱!” “这钱你最好赶紧帮你丈夫还上,如若不然,传出去,丟的可是你这个当家主母的脸。” 宋瑶心里头暗自冷笑。 借钱的是他韩青峰,丟脸却是儿媳妇? 老太太这话说的,纯纯把她当成傻子哄。 宋瑶揣著明白装糊涂,“侯爷……在外欠了钱?” 宋瑶看著韩青峰的眼睛,“侯爷,你借的干什么的钱,为妻怎不知?” 韩青峰支支吾吾,回答不上。 他乾咳了两嗓子,厚著脸皮,“夫人,我借钱是因为有点急用,你看你,能不能先帮我……” 宋瑶满是为难的道:“侯爷,家里都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了,现如今顿顿只能吃白菜和豆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有钱,也不至於让你们吃那些东西。还债的事情你別问我。我爱莫能助。” 宋瑶话將毕,又有奴婢小跑著前来通稟:“不好了!债主衝进来了!夫人,侯爷,怎么办呀?” 侯府的一群人,没有任何一位吱声。 宋瑶知道,他们都在等著她。 宋瑶整了整衣饰,转身朝向门口,“我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宋瑶去时,喊上韩青峰,“侯爷,债是你欠的,你跟我一块来。” 韩青峰想当缩头乌龟,“我就不去了,你是咱们家的主事人,你看著打发他们。” 宋瑶好笑道:“让我看著打发债主?是你欠了债、还是我欠了债?” “你若不想去,那行,我也不去了。红玉,走,咱们回去。” 一屋子人急了。 韩青峰连连道:“別、別,你別回去。我跟你去!我这就跟你去!” 韩青峰不得不跟上宋瑶,前去面对一帮债主。 韩青峰一走,老太太同其他人也跟上。 冲入侯府的一群债主们已经到了大院当中。 行至院子里,与前来要债的那帮人迎面遇上。 债主看到了侯夫人、云州侯。以及隨在他们夫妻身后的几人。 债主们见到了正主,立即一个个的大声嚷嚷起来:“还钱!赶紧还钱!” 来的这帮人,宋瑶大概扫了下儿,七八位。 宋瑶朝著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各位掌柜的,你们这是……” 宋瑶生意场上打滚,来人也大都是生意人。生意人与生意人,难免会打交道。 所以与他们,或多或少的、就算不经常见,也能混上个脸熟。 这些人自然也都识得侯府主母宋瑶。 为首的一位、胖一点的中年男子,朝宋瑶作一揖,“韩夫人,我们今日来贵府,是討要我们的债务。你方便的话,能否把钱给我们结一下。” 宋瑶狐疑:“是谁借了你们的钱,王掌柜?我记得我最近,似乎並没有找你、或別人周转过呀。” 那王掌柜,毫不客气的手指韩青峰,“是你家侯爷。他打著你的名义来找我借的钱。这是借据,请夫人过目。” 接过那张借据,看清楚。宋瑶把立在身后稍许的韩青峰瞅了一眼。 说:“你不光找王掌柜借钱,你还打著我的名头找王掌柜借钱?你借这么些钱,干什么了?” 被宋瑶把话当著这么多人面,直接问到脸上,韩青峰属实很尷尬。 不及他回答。 王掌柜又说:“你家侯爷答应我,三个月后还钱。现在日期到了,而且还超了这么多日子,就请夫人连本带利的把钱还给我。” “夫人,我与你一样也是做生意的,咱生意人的难处,旁人不了解,你应该很清楚。” “这么一大笔银子一直收不回来,我也会周转不过来。夫人,麻烦您把帐,给我结一下。” 其他人附和,“对对对,王掌柜说的,也是我们想说的,请夫人把帐给我们结了。” 宋瑶把那张借据,还给对方。 然后两手一摊,“王掌柜啊,你有所不知,近来我也遇上了困难。” “我名下的铺子,几乎各个亏空严重。我现在自顾不暇著,確实没有钱还你们。” 宋瑶说完,再度问韩青峰,“侯爷,帐是你欠的,你倒是说说,你借钱干什么用了啊。” 韩青峰没法说於宋瑶他借钱干什么了。 只道:“夫人,你应该还有私房钱吧,你就先替我把帐还上,可否?” 宋瑶扶额,“侯爷,我手里真有私房钱,我能让你们吃不上肉?” “你也看到了府上如今的情况。我真有閒钱的话,我早拿私房钱去补我铺子里的亏空了。” 宋瑶端出被气著的架势,“你一共到底借了多少外债?” 没等韩青峰开口。王掌柜说:“侯爷从我这里借了一千两。” 其他人也立即把借据递上。 “还有我,你家侯爷从我这里拿了八百两……” “我这里六百两……” “一千两……” “……” 所有人报完数,宋瑶一口算出韩青峰一共在外借了六千两银子。 第25章 韩青峰的面子碎了一地 “你居然借了这么多钱?”宋瑶不可思议道:“侯爷,你借这么多钱到底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被宋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韩青峰觉得尊严受了创。 他抬头挺胸,“你管我借那些钱干什么用,总之你赶紧帮我先把钱还上!” 宋瑶觉得好笑,“我帮你还钱?” “侯爷,你莫非听不懂人话?我哪里有钱帮你填窟窿!” “如非我名下的铺子亏空严重,家里也不至於说,顿顿只能吃青菜和豆腐。” “你明知道我现在没钱,你让我还钱。你是打算把我卖了吗?” “你要是觉得我能值六千两银子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马上把我卖掉。” “你用卖老婆的钱,立马就能把欠的帐,给人家还上。” 这些毫不客气的言辞,宋瑶几乎是一口气吼出来。 宋瑶的话,每位债主都听的清清楚楚。 王掌柜道:“什么玩意啊,自己借的钱,让夫人帮忙还帐,还要求夫人要求的如此理所当然。云州侯,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让夫人帮忙还债,不说对夫人客气点,竟还指使夫人,指使的这样理直气壮。脸皮厚的堪比城墙者,我也是头一次见!” 侯府眾人瞧这架势,更没有谁敢轻易吭声了。 再被债主们指指点点下去,韩青峰的面子只能越来越不值钱。 韩青峰口气软下,让宋瑶能否帮忙想想办法。 宋瑶:“我哪有办法?铺子亏空严重,昨儿你一回来,你便已经晓得。这总不是我故意当著你的面演戏。” “倘若这个钱,你实在给人家还不上,那么……我看这么著吧。” 宋瑶面朝一群债主,“诸位,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 “各位掌柜,侯府欠你们的,我们一定会还,但钱也是硬头。” “实在不行……你们看侯府有什么值钱的,你们乾脆搬东西。用东西来抵侯爷欠你们的帐,可好?” 债主们拒绝,搬东西作甚? 谁家里缺你那点东西? 王掌柜道:“夫人,我们要的是银子,银子能拿来周转。” “搬你家东西,还得先拿去当铺换银子,实在麻烦。你给我们现银最好。” “倘若侯府执意不还钱,我们大伙便要去官府,告你们欠钱不还了。” 別看云州侯顶著侯爷的头衔。 到了韩青峰这一代,云州侯不过是个象徵性的虚爵。 朝廷每年会给云州侯府发放俸禄,但韩青峰並不像那些有实权的侯爵,能享有食邑封地。 朝廷每年发给韩青峰的俸禄只有八百两银子。 这些银子於布衣百姓之家来说,確乃天文数字。 可於侯府来讲,八百两银子养活一大家子人。 还有侯府要维持那些日常的体面开销,八百两银子都不算银子。 云州侯府只是一座华丽漂亮的空壳子。 云州侯府乃云州地界上的象徵而已。 因为它仅仅只是一个象徵,侯府不具任何特殊权利。 故而这些人才敢当著云州侯的面说话,如此大嗓门。 被人这样当面呼喝,韩青峰侯爷的脸面,直接碎了一地 他想挺胸、也再挺不起来。 明知道能帮他还债的人,或许只有宋瑶。 却他嘴上不说赶紧说点好话。 依旧颇具埋怨:“夫人,我好歹是你夫君,你总得帮我想想办法。” 宋瑶丝毫没有惯著他:“我帮你想什么办法?” “我自嫁给你,我每年给你们侯府贴进去多少我的嫁妆,你心里没点数?” “你在外头欠了债,你明知道我没钱,却还要让我帮你还债?你到底是怎么说出的这种话?” 债主们忍不住的唏嘘。 “什么?韩夫人每年还要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侯府?” “不是?花女人的钱?!云州侯,这种事情,你也做的出来?” “吃软饭的见过,软饭硬吃的,我今儿可是真的头回见!” 宋瑶委屈不已,“各位掌柜的,你们都是云州城里的百姓。祖祖辈辈生活在此,云州侯府的情况,你们应该都了解。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当年,我嫁进侯府,我用我的嫁妆一直贴补婆家,侯府才一天比一天好。” “我作为侯府儿媳,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些。毕竟都是一家人,帐算的太清楚,那日子根本没法过。” 债主们一个接一个的点头,谁不说一句,侯夫人大气。 宋瑶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溢出的湿气,“这么些年,我每年至少要为侯府贴进去一万两银子。” “我一个女人嫁进来十几年,为侯府拼死累活,我认了,谁叫我是侯府儿媳。” “可如今,我的丈夫欠了各位的钱,夫君明知我手上没有钱,还要逼我为他还债,你们都来评评理,有这样欺负人的?” 侯府一大家子,你看我、我看你。 宋瑶不说解决问题,她现在故意蛊惑人心,这是要干嘛? 宋瑶眼泪聚满眼眶,“……我不帮夫君还债,就是我有错,这还有没有天理!” “各位掌柜的,你们家中若有女儿,你们愿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吗?” 听话的眾人,脾气被挑起。 依旧是那位胖胖的王掌柜先开口:“云州侯,你既然还不上债,那你当初借我银子干嘛?你还是打著你夫人的名义来我跟前借钱,你能不能要点脸?” 再一位债主也说,“对呀,既然你还不上债,你当初借我银子干什么?打著夫人的名义来我们跟前招摇撞骗,难不成你借钱压根就没想著还?” 另一人接上,“还不上钱,就逼著老婆帮你还,你可忒不要脸了。” 大伙七嘴八舌的,朝韩青峰、以及韩青峰全家发起问候。 韩灵月一手抓著祖母,一手抓著她亲娘,“这可怎么办呀!” 韩彰与韩直也把求助的目光投给金氏。 若是原先,这两白眼狼只会上前去,指责宋瑶不帮他们的爹还债。 但是现在嘛,面对这么多火气上涌的债主。再一想到他们的未来可都在宋瑶手上攥著,两只白眼狼谁也不敢当面指责母亲。 宋瑶真撂了挑子,他们的前途就完了。 所以现在,他二人只能求祖母赶紧替他们的父亲想想办法。 第26章 老夫人替儿还债大放血! 韩彰说:“祖母,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赶紧想想招。” 让金氏想办法、想招,那不明摆著让她出钱。 一下子拿出六千两银子给儿子还债,真比割她的肉还疼。 韩直也说:“祖母,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吶。” 金氏被求烦了,示意两个孙儿稍安,听听宋瑶还会说些什么。 这边,韩青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长著一张嘴,自然辩不过一群嘴。 他又把矛头再次转移到宋瑶身上,“宋氏,你想干什么?” “你当著这些人的面,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闻言的债主们,先不乐意了。 一位高个男子喝道:“云州侯,什么叫做『这些人』?我们『这些人』是把你咋了?” “你有困难时,找到我们,我们帮了你。你看看你那个时候的諂媚嘴脸。” “现在转过头了,我们成了你嘴里的『这些人』。我们『这些人』是坑你了、还是骗你了?” “我们『这些人』当初愿意借钱给你,那也是看在你夫人面上,不是你。” 另一人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我们『这些人』!” “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仗义,你也借不到那些钱。赶紧给我们还钱!” 宋瑶开始了落井下石,“侯爷,连外人都知道,我一直向著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你却觉得,我不给你还钱,就是落了你的面子。” “你明知我手上没钱,你竟逼著让我还钱?侯爷,你是想让我死吗?” “我若死了,才能让你满意。好,那我现在就去死!” 旁边是假山,宋瑶作势往那边衝过去,准备一头撞死在那假山上。 侯府眾人大惊,宋瑶真撞死在假山上的话,一棵摇钱树便等於没有了。 宋瑶即便死,那也得等她名下的所有铺子盈利以后。 还有三个孩子的前途定了,她才能去死。 侯府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幸亏被红玉一把將人给拉扯回来,眾人才又缓和。 红玉大叫,“夫人,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这个家还需要你,你万一死了的话,这个家怎么办?” 红玉也是没谁了。 她这话说到了侯府全家人的心坎里。 宋瑶听了,却像是被火上浇了油。 让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红玉,你不要拉著我,我感觉我好累。” “给家里人吃不上肉,已经让我懊恼的要死。” “现在侯爷让我给他还外债。我是真的没有银子啊。” “红玉,你让我去死吧!” 韩青峰傻愣愣的立在那里,宋瑶的举动把他完全整不会了。 王掌柜属实再看不下去,“云州侯,你还是不是男人?” “软饭吃成你这样子,我简直闻所未闻。” “你夫人都快被你逼死了,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 “你简直糟蹋了你这副高高大大的、男人身躯。” 王掌柜一起头,所有人都开始朝著韩青峰破口大骂。 韩青峰长了这么大,头一回被一群人,指著鼻子骂。 那边观望的几人,有的全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谁都看得出来,今儿这钱若不能还上,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韩青峰实在再招架不住,大吼一声,“都別骂了!” “再给我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后,我一定把欠你们的帐,通通给你们还上。” 韩青峰在一眾债主跟前失了信誉,所以没人同意再等三天。 王掌柜说,“不,我们等不了三天,我们现在急需要钱周转。” 王掌柜想了想,“既然你实在还不上,那行吧,我也不为难你。” “大伙儿,咱们要不就按韩夫人说的,侯府有什么值钱的,我们搬。” “搬够我们的六千两银子和利息,我们受点麻烦,拿去当了,也能应急。” 六千两银子连带著利息,用搬东西顶帐。 侯府整个都会被搬空,这个帐稍微一算,任谁都能算清楚。 若让这些人入府,把东西全都隨意搬走。 他们一家人,晚上睡觉,恐怕全部都得打地铺。 不对,连打地铺都没得打。 打地铺总得有床被子铺在地上,才能让他们打地铺睡觉。 春兰秀赶忙拦住了债主们就要去搬东西的举动。 从宋瑶那里拿不到钱,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夫人,“娘,你帮帮小叔。” “银子没了咱们下来可以再攒,你总不能让大伙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三只白眼狼也纷纷出言劝他们的祖母,让老太太赶紧把钱拿出来。 老太太心痛的快要滴血。 她就那点私房钱。攒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来。 现在却要一下子拿出来,为儿子还帐,老太太犹如心头肉马上被剜掉。 韩青峰同样把希望,寄在了他娘身上。 他说道:“娘,你的钱,权当我从你跟前借的。日后我一定给你补上。” “现在任由他们把东西全部搬走,咱不光天天得吃的清汤寡水,还得睡地板。” “你就先把你的钱拿出来,帮儿子度过这个难关。” 红著眼睛抽泣的宋瑶,暗暗冷哼。 这群人吃她的、喝她的,一个个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现在,韩青峰有难,他们竟然都在这里算计个人得失。 今天这才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你们这群人好受的,你们慢慢享受吧。 老太太金氏,纵然心痛的要死,也不得不做出选择,“罢了罢了,阿弥陀佛。” “既然我儿欠了你们银子,这笔债,我先替我儿给你们还上。” 金氏让身边丫鬟,去她屋里,到床上的枕头旁取一个雕花木盒。 那小丫头按老夫人的意思,很快把木盒取来。 老夫人从奴婢手上接住木盒,打开。 再从中拿出几张银票,递给韩青峰。 韩青峰拿到银票看清楚,又转手给了王掌柜,“这些银两,连本带利,够还你们的钱了吧。” 王掌柜当著大伙面,看清楚银票的面额,然后把所有借据,还给韩青峰。 债主们收回各自的债务,自不会还要接著再闹事,通通离去。 债主们的確走了,宋瑶却没有善罢甘休。 她抹了把眼泪,道:“婆母,你既有钱,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先把债主的帐还上?你一定要看著儿媳被逼死,你才心甘情愿?” 第27章 主母直接翻脸 宋瑶不给这些人接茬的机会,再道:“婆母明明有钱帮你儿子,却无动於衷。我算是看了明白,原来你们都指望著我给他韩青峰还债。” “我这么多年,为你们家劳心又劳力,事事都向著你们。结果今天,他在外面欠了外债,你们有钱,却还都等著我。合著你们联合起来,吃定了我。” 金氏语调陡然升高,“你看清楚,那是老身的棺材本。我都已经把棺材本拿出来,替你丈夫还债了。你还来指责我?” 宋瑶没有一丝退让,“我当然知道那是你的棺材本,你早点拿出来,替你儿子把帐还上,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一定要看著债主准备搬东西了,你才愿把钱拿出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婆母,这么些年,儿媳尊你、敬你,我捫心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而你居然防著我!你们一家子竟把我当成了贼防!我嫁到你们韩家这么些年,我到今天才终於看清楚你们一家子人的真面目。” 今日之事,本来就是侯府理亏。 遇上要脸的,全家被儿媳妇如此说,只会一个个羞愧难耐地低下头。 偏偏,侯府这一家子人,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被儿媳妇这么说教,老太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你简直有失体统!再怎么说我也帮你丈夫把债还上了,你对我这个婆母还有没有点礼数!” 韩彰眼见宋瑶与祖母即將槓上。 他立即过来打圆场,“娘,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防著你。那毕竟是祖母的养老钱,祖母现在交了出来,祖母也没有了能傍身的银子。” “老人家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迟迟不拿出来,也是因为心疼。你切莫因此而误会了祖母。” 韩青峰立时顺著儿子的话也说道:“你不要多想,那钱是母亲的养老钱。现在母亲替我还了帐,你下来可一定要把母亲的钱,给母亲补上。” 宋瑶冷冷道:“倘若债主刚上门来那时,婆母便把钱拿出来,替你还债。” “无需你提醒,我自然也会加倍的给婆母把散出去的银子补回来。” “可是现在,韩青峰,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为婆母把钱补上?” “银子是你借的,钱是你花的。你借那么些钱,你花哪去了,你还不愿说。” “婆母是为你还钱,是给你擦屁股,你却让我替你还婆母的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没错,我確实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可是我有男人啊,我男人还没死呢。” “你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在外头欠了债,你娘帮你还了债,你却把你的孝心外包给我。你自己难道不感觉到好笑吗?” 面对宋瑶的咄咄逼人。 韩青峰眸底一暗,“你说了这么多,意思就是,你不想把婆母的养老钱给婆母补上,我没说错吧。” 宋瑶:“债是你欠的,要补你自己补。” 宋瑶撇下话,领著红玉便要走。 韩青峰挡住了去路,“口口声声说我们防著你,我看是你防著我们才对。给婆母补上养老钱,是你这个当儿媳的、应尽的义务!” 宋瑶不客气道:“少在这里用话拿捏我。” “我要是有钱,我说补也就补上了。” “现在铺子亏空成这样,我一个头两个大。”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要不这样,我把我名下的铺子全都给你,你拿去经营。” “如你能把铺子里的所有亏空补回来,赚到了钱,你给婆母补上棺材本,我任何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也不会多过问一句。” “红玉,去取帐本过来,交给侯爷。” 红玉转身,准备下去取帐本。 韩青峰连忙把人叫住,说不用了。 宋瑶即使把铺子给他。他也经营不了。 经营买卖的学问可大著呢。 侯府早年落魄那间,韩青峰也学著做过买卖。 当初因为不善经营,他做买卖做的把本钱亏了乾净不说,还倒欠一屁股债。 当年的经商经歷,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宋瑶说让他接管铺子,韩青峰不想接那烫手的山芋。 那本就亏空的铺子,真到了他手上。亏空势必会更加严重。 到时候,侯府入不敷出或许也会更加严重。 他有几斤几两,他是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韩青峰很清楚。 “铺子我不需要,你还是自己经营吧。” “那毕竟是你的嫁妆。给我,说出去不好听。” 宋瑶“呵呵”:“原来侯爷知道,那都是我的嫁妆啊。” “那你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让我给你娘补、养老钱这话的?” “我……”韩青峰眼珠子乱转,脸色又一次青白交替。 宋瑶接著再给韩青峰说,你母亲给你这个亲儿子还债,那是她应该做的。 而自己作为你韩家儿媳,帮你们侯府是情分,不帮你们,那是你们侯府的本分。 虽说嫁进你们家,身为儿媳要向著夫家。 但请你们侯府,不要事事都指望儿媳。 儿媳不是神仙,她赚钱也很辛苦。 她手上如有聚宝盆,隨隨便便能从聚宝盆里取出银子的话。 不用你说,她这个儿媳也会把丈夫欠了婆母的这笔债,替丈夫给婆母补上。 可是偏偏,现在生意不好做,铺子难弄。 侯府连公帐上头也没钱。 婆母帮你这个儿子还外债,那是你们母慈子孝。 母亲替儿子做点事,本就天经地义。 你们母子相亲相爱,最后却要儿媳替你们负重,世上没这种道理。 宋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然后再接道:“况且,我这个儿媳妇有什么错?是我让侯爷你去借银子了?还是那银子,是我逼你去借的?” 韩青峰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够了,你有必要把帐算那么清楚吗……” 宋瑶:“是我算得清楚?还是你算得清楚?” “婆母给你把债清了。你不说等手里有閒钱了,赶紧把帐给婆母补上,你却让我补。” “我朝哪条王法规定夫君在外欠了外债,必须要用妻子的嫁妆来帮夫家还债?” 第28章 全家盯上了宋瑶的铺子 韩青峰被懟的,再答不上话。 瞪了宋瑶半晌,“行了行了,我不让你补,这总可以了吧?” “我欠我娘的帐,我下来自己给母亲补。请你不要总是在这里,没完没了。” 宋瑶实在懒得再和他们这些人爭执下去。 她转头,看韩彰,“你准备的如何了?什么时候去五味书院报导?” 韩彰:“母亲放心,我已经收拾好,明儿一大早,便能起程去书院。” 宋瑶点了点头,特地嘱咐,“到了书院,不可不听先生的话,也要与书院里的其他人搞好关係。” 韩彰连连做保证。 宋瑶转身走了,先和红玉返回去屋子。 重新收拾梳洗一番,然后又领著红玉出了侯府门。 宋瑶出府会去哪里,不用说全家人都知道。 她八成去了铺子里头,照顾生意。 一家人此刻,已经坐在一起,商榷起来。 老太太的棺材本一下子被散出去,她心疼的要死。 这会坐在椅子上头,扶著胸口,不停的喘著气。 金氏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商户出身的儿媳,看不上宋瑶。 但毕竟,没有了宋瑶,侯府必定还会变回以前的落魄。 金氏抚著胸口喘了半天粗气,问儿子:“你借了那么些银子,究竟干什么用了?” “现在娘把你欠下的债,给你还上了。却你媳妇不愿给娘补上这笔钱,你总不能把娘亏下呀。” 韩青峰坐在一旁,唉声嘆气不已。 今天还债,还出去六千多两银子。 如若不是府上没钱,又加之宋瑶的铺子也亏空严重,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 他一年的俸禄才八百两白银。 想用那些俸禄,把欠母亲的钱还上,根本不切实际。 还是得想办法,让宋瑶把这笔帐给母亲补回来才行。 韩青峰思忖许久,道:“娘,你替我还的那些钱,你不用担心。” “下来我哄哄她,自会让她把银子掏出来。“ “六千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春兰秀接过,“话虽没错,但是铺子亏空严重,我看她那样子,应该是真的。” “倘若她一直赚不来钱,那估计咱以后得一直吃那些没油水的东西。” 春兰秀顿了顿,“青峰,要我说,你刚才就应该把她的铺子接手过来,咱们自己经营。铺子到手,无论赚多赚少,那都是咱们的。” 韩青峰没好气,“简直头髮长见识短,是你会做买卖,还是我会做买卖?” “你没有经营过营生,不要在这里瞎胡说。” “当年我也学的做过生意,你也是知道的。” “买卖若那么好经营,当年我就已经发財。” “当初我也就用不著跪在宋家茶號门口三天三夜,去求娶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 关於韩青峰当年借钱经营买卖这件事,春兰秀的確知道。 春兰秀很不服气。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那个时候做买卖亏,只能说当年运气不好。 现如今行情正是景气之时。 咱若把宋瑶的铺子接过来,那铺子就是咱自己的了。 她宋瑶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咱们凭什么不行。 春兰秀把这些话说完,接著再道:“虽然我没有经营过真正的买卖,可你別忘了,我原先也跟著我爹,学过做买卖。” “后来我爹走了科举这条路,自那以后便不再经商。“ “我是学过经商的,把宋瑶的铺子交给我打理,我一定会比宋瑶打理的更好。” 春兰秀的言辞,令韩青峰眸子明显一亮。 对呀,兰秀的確跟著她父亲学过做买卖。 如若宋瑶真愿意把铺子交由兰秀打理,届时未必不能赚钱。 那时候赚到的银子,还不是他想怎么支配、就能怎么支配。 只要把铺子接手了,往后便能再也不用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 然而毕竟,铺子当下亏空。 而且那亏空是怎么回事,韩青峰最清楚不过。 如非他从宋瑶的铺子里头支了一万两银子出来,今天指定不会被债主指著他的鼻子骂,宋瑶也定会替他把欠的债还上。 韩青峰静静的坐在那里,头里不停的活泛。 韩灵月见父亲没了声响,帮她生母说开话。 “爹,刚才宋瑶说要把铺子交给你打理的那间,你確实应该一口答应下。” “你接了她的铺子,让娘去经营,一定没问题。” “宋氏能做买卖做的风生水起,我娘也一定可以。” 韩彰插言,“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们別忘了,铺子现在在她手上,都亏著呢。” “难道你们想接个烂摊子过来,去帮宋瑶填窟窿?” 韩彰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把亏空的铺子接过来,那的的確確是一个烂摊子。 老太太言:“要不这样,等宋瑶把所有铺子全部扭亏为盈之时。青峰,你再去给她说,你愿意接手铺子。” “等把她的铺子全部接过来,你交给兰秀打理。那时咱们便不用再看著她的脸色过日子了。” 韩青峰眯著眼睛,沉吟了许久。 最终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和她说。” “等我把她的铺子全接过来以后,我欠你的钱,我一个子儿不落的,全给你补上。” 老太太道:“娘的银子不急,只要能把她的铺子拿在咱手里,咱全家以后就有使不完的银子了。” 一家人坐在家里头,关起门来商议著,怎么从宋瑶身上狠命吸血。 而宋瑶离府,径直来了天香阁。 天字號房,与天香阁阁主会晤过。 宋瑶见到了一个人。 身后屋门开启,走进来一位装扮华丽,容貌稍显成熟,浑身透著极度风韵的美艷妇人。 宋瑶眼睛亮了!这女子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天生的狐媚劲。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恰如阁主说的那样,男人看见她必会心生邪念。 此女虽稍稍年岁有些大了。却也恰恰是因为她的这种成熟丰韵,才更勾如韩青峰那样岁数的男人。 莫说男人看了这女子心动。连宋瑶这个女人见了,也忍不住的要夸讚一句她好美。 此女生的实在太过美艷,儘管她站在那里,没说任何一句话。 一般男人看了,十有八成都会忍不住的想褻瀆於她。 此女举手投足间的那种味道,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 这位成熟又美艷的女子,名唤胡泱泱。 胡泱泱朝著宋瑶走近一步,盈盈一拜,“小妇人见过侯夫人。” 第29章 用「狐狸精」去勾引韩青峰 宋瑶想与韩青峰和离,但是和离绝对不能是她主动提出来。 与韩青峰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韩青峰是什么性子,宋瑶很了解。 她主动提出和离,非但带不走任何东西,必定还会被这一家子白眼狼谋害了性命。 上一世被活活气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辈子,宋瑶不光要让韩青峰求著她和离。更要把属於自己的一切全部拿走。 便即是烧了、毁了,属於她的身外物,她也绝不白白便宜韩家的一群王八蛋。 所以她必须得用点手段。胡泱泱就是最好的手段。 见到胡泱泱,把她从上至下打量,宋瑶很满意阁主找来的这只狐狸精。 让此女去勾引韩青峰,绝对没问题! 同胡泱泱打过照面,宋瑶暂且返回侯府。 …… 今日白天,侯府门上来了一群要帐的,老太太恰似割肉般的,帮儿子先把债还了。 到了晚上,却连顿好饭也依旧吃不上。满桌菜餚,还是没点荤腥味的白菜与豆腐。 老太太即便不愿吃,却也无奈。不吃肚子饿啊! 公帐上没有钱,宋瑶手里也没钱。 没钱怎么买肉? 一家人看著端上桌的饭与菜,一个个的都难以下咽。 原先,韩青峰天天喊著宋瑶好享受,喜奢华,不知节俭,日日逼著他大鱼大肉进补实在不应该。 他从来都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 现在粗茶淡饭给他摆桌上了,仅仅才吃了两天,他便吃不下去了。 拿在手上的筷子,韩青峰拿起来又放下。 他问伺候在侧的下人,“夫人可有回来?” 下人答,“夫人回来了。” 韩清风立即再问,“夫人吃的什么?” 奴婢说,厨房把一碗素麵给夫人送到了房里。 这边还有菜能就著点儿,夫人那边连下饭的菜都没有。 一家子人神色各异。莫非侯府真的困难成这样? 老太太拿起筷子,让大伙儿不要心急,“吃吧吃吧,苦日子总会过去。” 韩青峰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昨儿一天和今日中午就吃的这个,现在又吃! 往日吃惯了好的。时下这些饭菜,让每个人都觉得难以下咽。 晚饭毕,韩青峰来到房里想与宋瑶聊聊。 宋瑶一边翻看帐本,一边说,她现在没空,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改日再聊。 韩青峰坐在边上无聊了一阵子,瞧宋瑶没有要停下来的跡象。 他说了一句,他晚上去別处睡,然后退出臥房,悄悄的去了大嫂屋里。 出去的韩青峰没有发现,宋瑶看著他的背影,满目冷意现! 红玉按照夫人的指示,暗处盯著呢。 瞧见二爷果然入了大房夫人屋中。 红玉赶紧把她的发现,告知给夫人。 宋瑶虽然早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是亲耳听见红玉如是说,宋瑶依旧苦笑。 至此一夜再无话。 …… 隔天清晨,韩彰要去五味书院读书。 全家人一同送韩彰出门。 五味书院座落在云州城外五味山下。 书院离云州侯府並不远。 用两只脚走过去,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到地方上。 韩彰身为侯府大公子,去读书,自然是乘坐马车出行。 五味书院因为是锁院教书,韩彰此去读书,不到开院,是回不来的。 侯府大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韩彰让大伙都回去吧。 春兰秀和老夫人,一左一右的拉著韩彰的手,捨不得他离开。 红玉暗暗吐槽,大公子只是去读个书,又不是去打仗。 况且书院就在城外,离家很近,她们两位用得著这样吗? 韩彰笑著对上春兰秀和祖母,“我去读书而已,没事的。等休学日我会回家里来。大伯母、祖母,你们都回去吧。” 春兰秀和金氏,总算放开了韩彰。 韩彰转身,准备上去马车。 宋瑶却把他叫住,“彰儿,娘陪你走几步了,你再坐上马车去。” 韩彰並无推脱,暂缓上去马车。 他隨著宋瑶往前走去。 韩青峰让其他人都先回去,他也去送送韩彰。 韩青峰隨在儿子与宋瑶身后方,静听宋瑶会与韩彰说些什么。 韩青峰清楚听见,宋瑶在给他儿子不停地嘱咐。 去到书院,切不可与同窗学子们起爭执,一定要尊师重道…… 仔仔细细地听宋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向著他的儿子。 这样瞧,宋瑶和以前根本没有任何不一样。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儿子。 无论宋瑶说任何,韩彰皆点头答应,“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定会好好读书,不给咱们侯府丟脸。” 没错,宋瑶是在给韩彰嘱咐。 但是宋瑶却知道,韩彰离开她的视线以后,定不会把她的嘱咐当成一回事儿。 宋瑶篤定韩彰这一去,一定会在书院里头惹出事。 上一世,韩彰去五味书院读书,是宋瑶亲自把人“押”去书院里。 恰因为她把韩彰亲自“押送”到五味书院,韩彰惹出来的事情,才没有给韩彰造成太大影响。因为她为他把麻烦全部挡去了。 这辈子,宋瑶只把韩彰送至前街口。然后便让韩彰坐上马车,赶紧去吧。 目送载著韩彰的马车走远,宋瑶嘴角勾出了一抹含著算计的微微笑。 她转过身。看到韩青峰立在不远。明知道韩青峰跟了来,宋瑶还是摆出一副很意外的模样,“侯爷,原来你也来送彰儿。” 韩青峰收回目光,对上宋瑶:“瞧你跟孩子聊得热络,我便没有插言。” 宋瑶点了点头:“彰儿已经走了,咱也回吧。” 韩青峰与宋瑶一前一后,朝著侯府返回。 走出去没几步,忽见大路前方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 稍稍落后点儿的宋瑶,眸子一亮。 那马车走得急,驾车的车夫一边赶车,一边大喊:“让一让,都让一让。” 过路的行人们,纷纷往路的两边靠,给那辆疾驰而来的马车把道路腾开。 韩青峰与宋瑶也退到了路边上。 眼看马车快要近前,从身边经过。 突然从人群里衝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娃娃。 这小娃娃不知怎的,往路对面跑去时,跌倒在了路中央。 第30章 「狐狸精」勾走韩青峰的魂 得亏那赶车的车夫眼疾手快地將马拉停住。 跌倒在地的小娃娃才没有被马蹄踩到。 车夫坐在车门跟前,衝著跌在路中间的小娃娃呼喝,“走路没长眼吶,不怕被马蹄踩死?” 宋瑶赶紧过去,將那娃娃扶起。 她衝车夫大声回击,“你怎么说话呢?这么小的孩子,他懂什么?” 宋瑶此举,意欲何为?接著往后看! 车夫不耐烦地同宋瑶吵起来,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围观的路人立在边上,看起热闹。 韩青峰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言也不发。 宋瑶与那车夫越吵越激烈。 这时候,华丽的马车门似乎要开启。 车夫停下了与人爭吵,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 先从车里钻出一位奴婢。那婢女下到地上以后,转身朝著马车门展出手。 只见一只雪白柔若无骨的玉手,从车门之中伸出来,搭在那婢女掌上。 隨后从里面钻出一位体態略显丰腴的美艷女子。 这无论是装扮,还是长相皆美艷的丰韵女子扶侍婢的手,也从车上下来立於地上。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胡泱泱。 胡泱泱的突然现身,让一群围观的男人们看直了眼。 更让一些从此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妒忌坏了。 任谁都在想,云州城了何时有了这样一號人物! 胡泱泱没有理会旁人的艷羡、或嫉妒目光。她似乎对那些各种各样的眼神早已经习惯。 胡泱泱制止了车夫与人爭吵。车夫面朝胡泱泱,说:“大夫人,此人简直无理。” “是那小娃娃衝出来,拦住了咱们去路。” “幸亏我把马车拉停住,才没有伤了那娃娃。” “她不说感谢我,反而朝著我放狠话,责怪於我……” 胡泱泱微微一笑,给车夫示意退后。 然后她朝著宋瑶,甚是客气道:“这位夫人,是我的家僕不懂事,还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与我的家僕计较。” 宋瑶平日里很是大度的人,今天也不知怎的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望著眼前的美艷夫人,出口满是恶语相向,“家僕如此不懂礼数,看样子你这主人也不怎么样。” 宋瑶此话一出,一下子让韩青峰感觉到,他似乎有点儿不认识宋瑶了。 这还是往日那个大度又贤惠的侯府主母么? 胡泱泱面上一窘,“这位夫人,你怎能这样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宋瑶不客气道:“这么小的孩子,你的家僕赶著车,远远看见了,不说早点把马车拉停住。” “孩子差点被他撞上。他非但不赶紧来查看一下孩子有无事,反而还在这里骂上了!他骂什么?” “还有你,作为车夫的主人,今儿这娃娃要真伤著,你也难辞其咎。” 宋瑶故意为难胡泱泱,就是为了做给韩青峰看。 韩青峰觉得,他云州侯的面子都快要被宋瑶丟了乾净。 竟从来不知,宋瑶也有如此不讲理时。 韩青峰走上前来,制止宋瑶的没完没了。 然后代宋瑶,主动给胡泱泱道歉。 道完歉不够,他更朝著宋瑶怒斥,“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嫌丟人!” 韩青峰一把將宋瑶推到后头去,然后又一次朝著胡泱泱大献殷勤。 “这位夫人切莫与贱內计较,內人衝撞了你,我代內人向你赔不是。” 韩青峰朝胡泱泱拱手,並微微地弯了弯腰。 他弯下腰的那间,胡泱泱嘴角勾出一抹让人无法及时察觉到的淡笑。 胡泱泱的表情就只是一闪而过。 韩青峰直起腰以后。 胡泱泱盯著韩青峰的脸,不停地看起来。 胡泱泱眼含秋水,泛著涟漪。 被这样的含情脉脉眼神紧紧盯著,韩青峰內里,不由的心跳快了几许。 韩青峰心上乱颤,忍著紧张的。询问道:“这位夫人看什么呢,在下脸上可是哪里不对?” 胡泱泱抬手,搭在嘴边娇媚一笑,“这位先生,我看你似乎有点眼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没等韩青峰搭腔,宋瑶摆出明晃晃的不乐意。 她上前一步,瞪著胡泱泱,“他是我夫君,你能在哪里见过?” 宋瑶作势,拉著韩青峰就要走。 韩青峰居然鬼使神差的,甩开了宋瑶拉扯。 他也说道:“別说你看我眼熟,我看你似乎也挺眼熟。” 宋瑶摆出了明显的怒意:“你们居然真的认识!你们原先在哪里见过。” 胡泱泱登上了劲,朝著宋瑶不客气极了:“你休要管我们在哪里见过。” “总的,我就是对你夫君熟悉。怎么,你不乐意呀!” 宋瑶接著胡泱泱的言辞,两个女人光天化日的在路上起了酸意颇浓的爭执。 韩青峰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宋瑶因为他,与旁的女人吵起来。 看这架势,宋瑶这是明明白白的在吃醋。 宋瑶依旧那么在意他,只要她在意他。 那么永远拿捏她,不成问题。 既然宋瑶会为了他吃醋,韩青峰立即站在了胡泱泱那头。 朝著宋瑶发起指责,“夫人,你何必与人家较这个劲。人家又没有坏心思。” “倒是瞧瞧你吧,身为我侯府主母,於大街上如此大呼小叫,简直有失体统。” 宋瑶貌似被气:“你说什么?你是我夫君,你不向著我,反而觉得我有失体统?” “韩青峰,不要以为你是云州侯,我就怕了你。” 胡泱泱立时端出一副震惊,“原来你是云州侯呀。我在京城之中便听说过你。不曾想我今日居然在此见著了侯爷。小妇人给侯爷见礼了。” 韩青峰有点儿受宠若惊,“你是京城人士?你在京城之中便听说过我?” 胡泱泱点头,“那是自然。谁都知道云州韩家,先祖曾是当世大英雄。” “我一直想著,等有时机了,要见一见韩氏英雄的后人。” “今日我才刚刚回来云州,便不经意间的遇上云州侯。这不恰恰表明了我与侯爷之间果然有著深厚的缘份。” 胡泱泱的这一番言辞,委实把韩青峰给说了个飘飘然。 人家明明仰慕的是韩氏先祖,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飘飘然的。 第31章 春兰秀大做白日梦 韩青峰如入无人之境的,与胡泱泱不断客套起来。 他越是与胡泱泱没完没了。 宋瑶就越是摆出一副,吃醋不已的模样。 宋瑶委屈的眼睛都红了,“韩青峰,你竟然真的与她认识。” 宋瑶手指胡泱泱面门,“她到底是什么人?” 胡泱泱知道,这个时候该她说话了。 胡泱泱下巴一扬,趾高气扬:“我乃翠羽轩当家掌柜,我朝全国各地,都有我翠羽轩分號。” “据我所知,云州侯府主母,乃一介小小茶商的女儿。没见到你之前,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呢。今日一见,嘖嘖嘖……真是浑身透著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普通人不知道翠羽轩。 但是知道翠羽轩的人们,在听见翠羽轩三个字以后,任谁不唏嘘、惊讶。 翠羽轩可是我朝最大的珠宝连锁商號。 传闻中的翠羽轩当家掌柜的,富可敌国。 一直以为,翠羽轩的掌柜的是一位精明干练的男人。 孰料富可敌国的翠羽轩老板,竟是一位如此美艷的妇人。 眼前立著的这位,居然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翠羽轩大掌柜。 韩青峰顿时从心上生出一个念头,如此美艷又有钱的女人,要是他的女人,那该有多好。 宋瑶仿若也被对方的身份给镇住。 一时间再接不上茬。 宋瑶一直留意著韩青峰的神色,发觉他看胡泱泱的眼神都变了。 宋瑶知道,韩青峰一定起了心思。 只要他有心思,那就好办多了。 宋瑶骂一句,“翠羽轩老板了不起,看我不撕了你。” 宋瑶扑上来,要打胡泱泱。 胡泱泱被嚇得,往韩青峰身后躲。 韩青峰连想都没有想的,一把捏住了宋瑶的胳膊,“你闹够了没有,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快呀、快呀,你赶紧休了我! 宋瑶盼著与韩青峰脱离关係。 但是嘛,不能急! 宋瑶从韩青峰手里用力抽回胳膊,眼圈越发红,“韩青峰,你欺人太甚!” 已经给胡泱泱和韩青峰製造了足够的接触机会。宋瑶的目的算是达成。 她拋下话,抹著眼泪的,衝出人群而去。 韩青峰没有去追,而是嗤之以鼻地说,“我家这位从来见不得我与旁的女人说两句话,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胡泱泱也摆出了懊恼样,“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还请侯爷莫怪,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胡泱泱缓和下儿,“今日与侯爷一见,確实也算咱们有缘。” “可瞧尊夫人,似乎不喜我与你接触,侯爷,我们就此別过吧。” 胡泱泱说走就走,没有给韩青峰任何再接茬的机会。 她扶著侍婢的手,上去马车钻入,坐定。 挑起车帘子,朝韩青峰投去一个微微笑,这一笑直接把韩青峰再一次看呆住。 胡泱泱隔著窗子说了最后一句话,“侯爷,若有缘,再相会。保重!” 马车启动,驶离。 胡泱泱似乎没有拿稳捏在手上的丝帕。 那丝帕不偏不倚的,隨风飘到了韩青峰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韩青峰將帕子拿在手上,这方丝帕上面散著一股儿极其好闻的香味。 把那张美艷的脸孔,和宋瑶的脸放在一起作比较。 再加上闻著手帕上的沁人香味,韩青峰越来越觉得。自家媳妇就是十足的黄脸婆。 宋瑶哪哪都不如人家这位翠羽轩的大掌柜有味道。 围在此处的人们,都已经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韩青峰却还痴痴地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挪不动步。 直待马车消失在了长街尽头,韩青峰才突然想起来。怎么没问一下她叫什么名。 韩青峰立著的地方,离云州侯府大门並不远。 宋瑶在进入侯府之前,扭头看了一眼韩青峰。 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马车所去的那头,不住地眺望著。 宋瑶知道,计策成了。 她没有再搭理多余,逕自抬腿迈过云州侯府大门槛。 …… 韩彰走了后,宋瑶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地忙得不著家。 全家人都盼著宋瑶的铺子,能够快点起色,扭亏为盈。 只要宋瑶的铺子能够有了正常进项。 韩青峰会立马去找宋瑶要、铺子的经营权。 然而嘛,钱要是真的那么好赚,这世上就不会有穷人了。 春兰秀閒来无事,找藉口去到宋瑶的铺子里转转。 说是转转,实际上她去铺子里,总会朝柜上伙计打问,铺子里的生意近来可好。 她把宋瑶名下经营最好的几家铺子挨个问了一遍。 每位守店伙计都是苦著脸色摇头。 春兰秀从伙计跟前听来的,都差不多。 掌柜的这几日、因为店里的生意不景气,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来了铺子里照看生意,脾气也是很大。 最近大伙做事都很小心翼翼,生怕挨骂。 春兰秀再是多么的、想把宋瑶的铺子接过来,由她自己经营。 但一听到,每家铺子都入不敷支,再这么下去,或许要关门。 春兰秀暂且先打消了当老板娘的念头。 春兰秀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宋瑶的铺子为何会亏成这样。 她每每见到韩青峰,总是抱怨宋瑶的生意一直亏钱。 抱怨的多了,听烦了的韩青峰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是他从宋瑶的铺子里头支了一万两银子出来,否则宋瑶的生意也不会亏成这样。 春兰秀得知铺子亏钱,是因为韩清风支走了一万两银子。 她不免追问,你先是在外借了六千两印子钱。又是支走铺子里的一万两银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用了。 韩青峰说漏嘴的,已经说漏嘴。 说出去的话,无法再收回来。 春兰秀又总是追在屁股后面不停地问。 被追问烦了,他吼了春兰秀,“男人在外面干什么事不得花点钱,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过问那么多干嘛?” 春兰秀被韩青峰吼的,不敢再多问。 可是一想到宋瑶铺子里头的钱,是被韩青峰支走。好似剜了她的心头肉。 如不是韩青峰支走了那一万两银子的话,宋瑶的铺子不亏空,她不就已经接手了宋瑶的生意,顺顺利利地当上老板娘! 第32章 挨了打的韩彰被抬著送回家 春兰秀做梦做得好。 可她也不想想,宋瑶的铺子若真的不亏空。 宋瑶又怎么可能会说出,把铺子送给韩青峰去经营的这种话呢。 春兰秀没有再朝韩青峰打问过,他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现在有了韩青峰的回答,春兰秀再也不怀疑宋瑶是故意的让人以为她的铺子亏空严重。 府上银子入不敷出,公帐上头也没钱。 春兰秀原先偶尔还能从公帐上头支几个银子,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现如今没有便宜银子可以给她使唤,她只能动用自个的私房钱,来悄悄地给她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 韩彰去了书院读书,也不知大儿现在的情况如何。 还有女儿。 宋瑶曾答应,要给女儿牵线寧王府世子。 寧王一家又什么时候才能蒞临云州? 不管怎样,现在,韩彰与韩灵月的前途都有著落。只有韩直的將来还是一片渺茫。 春兰秀觉得,宋瑶一定会给韩直安排个更好的去处。 然而自打宋瑶忙著照顾铺子里的生意以来,她再也没有管过韩直。 春兰秀有点点慌了。 要说最慌的人是,还是韩直。 一连这么多日子过去,宋瑶都没有再理会过他,韩直心上发了虚。 宋瑶不是会把更好的硬塞给他嘛,为何宋瑶近段日子,完全没有了任何动静。 韩直这日,来了祖母屋里。 他娘春兰秀,以及妹妹韩灵月,恰好都在祖母屋里坐著。 韩直一入屋,便说道:“宋瑶最近在忙什么。她不是会把更好的给我送来吗?为何这段时间,她没有任何表示?” 韩灵月隨著二哥的言辞也说道,“对呀,她最近究竟在搞什么。” “她承诺会给我说寧王府的婚事。二哥她不理会也就罢了,难道把我的婚事也忘掉脑后?” 全家人明明都知道,宋瑶每天早出晚归的照顾生意。 却还要问宋瑶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嘖嘖…… 果然说他们是白眼狼、都有点客气! 春兰秀难得的,替宋瑶说开好话,“也不能怪宋瑶没有空余理会你们,铺子的情况你俩也知道。” “现在首要得是先能让咱们吃上饭,吃饭的问题,比旁的事情重要多了。” “她天天早出晚归不著家,忙生意都忙不过来,哪有閒暇理会旁的。” “灵月,你再等等吧。左右寧王一家还未抵达云州。” “娘一旦听说寧王全家蒞临,我指定会催著她去为你办这事。” 坐在那里的金氏也插话,“宋氏既然答应了,她一定会办到。灵月,莫心急。” 韩灵月的確可以不用心急。 韩直则已经有些急不可耐,“那么我呢?她何时再给我安排更好的去处?” “娘,你有空了,去问一问她。” “我那时候老说我去想去闯荡江湖,我不过是想用话拿捏一下她。” “不是说我真的想去闯荡江湖。她万一真的不再管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可不想入军营,从最末等的小兵做起,那多没意思。” “最起码我入营以后,做个小兵头什么的,这样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嘛。” 春兰秀把儿子和女儿,一左一右拉过,“好好好,我知道。我一定让宋瑶,把你们的事,都上心著些。” 正说著话时。 突然见著一名丫鬟,小跑衝进屋里来。 丫鬟入屋,喘息道:“不好了。大夫人,老夫人。大、大公子回来了。” 韩彰回来了? 春兰秀与身边的一儿一女皆是一愣。 老夫人怔忡,“彰儿去五味书院读书,不是说休学日,他才会回来住。” “这才去了几天呀,怎么这么快的,便回来了?” 韩直同样疑惑:“对呀,我大哥这走了才几天,怎么这么快的回来了?” 丫鬟咽了一口唾沫,接道:“大公子是被官府的人,抬著送回来。” 什么?被官家抬著送回来? 韩直最先衝出屋子,朝大门那边赶过去。 老夫人赶紧起身,被春兰秀、韩林月扶著,三个女人也往去赶。 府上今天,韩青峰不在。 他受邀约,出门去访客,还未归家。 而宋瑶不在府上,毫无疑问是在铺子里。 当韩直与三个女人看到,被抬回来的韩彰趴在担架上,屁股上面血呼啦差一片。 四个人傻了眼,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送韩彰回来的,是官府派出的两名衙役。 衙役把人抬进来,放在院子当中。 二人朝侯府主人做了一揖。 韩直问那俩衙役,他大哥这是怎么了。 一衙役说:“你家公子得罪了人,还打伤人家。官府判案,需吃三十板子。” “本来是需要家属去公堂上,把公子领回来,但知府大人见公子出自云州侯府。便打发我们,把公子抬著给你们送回来。” 听话的几人大惊失色! 韩彰被打了板子。还是知府大人亲自判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兰秀问出心底想问的。 另一人答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不清楚。” “我们只负责把人送回来,等令公子醒来以后,你们还是问令公子吧。” “我们已经把人送到。告辞。” 两位衙役转身走了。 韩彰趴在担架上,双目紧闭。 这可把春兰秀、老夫人给心疼坏。 连忙招呼著下人,把韩彰送回房。 老太太又派出两个人,赶紧去请侯爷与宋瑶回来。 韩青峰出门访客,人在哪里,下人不知。 两名下人分头行动。 一人去找侯爷。 另一人去请夫人回府。 夫人在哪间铺子,下人一间间地挨著找过去。 好不容易,总算在其中一家铺子里,找到了夫人。 宋瑶闻赶来的下人说,韩彰回来了。 而且是被人抬著送回来,屁股上全是血。 宋瑶面上无异样,实际上心里头已经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宋瑶先把那人打发走。 她没有跟在下人后边,马上赶回侯府。 而是把手上所有事务处理完,才慢悠悠地归家。 回到府里,去到韩彰屋中。 春兰秀,韩灵月,韩直,老夫人都在。 老太太看到她总算出现,劈头盖脸道:“你一天只知道忙忙忙,你儿子被打了,你这个当娘的也不上心。” 第33章 这一家子果然都有大病! 宋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客气:“我忙是为了谁?婆母要是觉得我不该忙,打今儿起,家里的大小事宜,你们自己上心去,不要再来烦我!” 宋瑶一句话,便把老太太呛了回去。 韩灵月赶紧拉了拉祖母的袖子,让祖母不要再说了。 韩灵月如此好心地帮宋瑶,不是她真的好心。 而是她將来能否嫁入寧王府,指望的全是宋瑶。 宋瑶若真的不再管侯府一切事宜,她还如何当寧王世子妃。 金氏脸色铁青,鑑於孙女的不断拉扯。 老太太气呼呼的,坐在了一侧的凳子上。 春兰秀坐在床沿上,正不停地抹著眼泪。 韩章已经转醒,他趴在床上。 大夫已为他把伤处做了处理。 现在只看到,挨过打的地方渗出了点点血跡。 韩彰趴在床上,把他怎么了的原因,给大伙讲述著。 听那意思,他在书院里无意得罪了梁先生。 梁先生的学生,都是各地有名有姓的学子。 那些人仗著身份高贵,看他不顺眼。 联合起来设计他,然后他就被书院里的学子们,扭送去了官府。 官府不问青红皂白的,直接判他挨了三十大板。 韩彰说完,没等宋瑶来得及接。 坐在那里的老太太又把矛头对准她,“这就是你给我孙儿,找得念书好去处。” “我的孙儿去那书院,居然被人联合起来暗害,最后还被送去官府打板子。你是不是故意谋害我的宝贝大孙子?” 韩直立即顺著老太太的话,也说:“娘,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这回,我们总不至於又误会你了吧?” “五味书院,是你让大哥去的。大哥在书院里头遭人暗算,这回你总不能说,是我大哥无理取闹。” 春兰秀止住抹眼泪,“弟妹,你怎么能给彰儿找这样一个地方读书。你如果实在不想为彰儿考虑,你可以不送他去。” “你却这样害彰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韩灵月倒是没说话。不过她从內心也认定,祖母、二哥,还有她亲娘说的没错。 宋瑶就是恶毒,才会故意把大哥送去五味书院读书。 宋瑶冷冷一笑,这一家子果然都有大病! 她说道:“梁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五味书院又是什么地方,你们难道今天才听说?” “我要送他去五味书院读书时,也没见你们反对。现在,他被官府打了板子,你们居然质疑官府判案。” “你们脑袋没用的话,可以割下来当蹴鞠踢。不要张口闭口,啥事都往我身上推。” 春兰秀“噌”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彰儿胡说八道?我们偏听偏信?” 宋瑶:“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们把当事人请来问问,不就啥都清楚了。” 韩彰一听宋瑶要把当事人请来府上对质。 他却先怂下,“不、不必麻烦了……大概经过就是我说的那样,没必要专门请人来一趟。” 韩彰说不必了,宋瑶却偏要把人请来。 其实也不用专门去请当事人来一趟了。 梁先生与云州知府,已经一同到了云州侯府大门口。 陪著梁先生和云州知府一块来的,还有几名五味书院的学生。 访客归来的韩青峰,恰好在门口看到了知府大人。 韩青峰陪著知府大人一行人,入了云州侯府。 一行人往去之时,恰好与宋瑶派出来的人碰上。 那人见侯爷回来,赶紧调头返回去稟告,侯爷陪同贵客登门。 宋瑶闻言,朝著屋子外头出去,她想看一看韩青峰陪著谁回来了! 到了院子里,瞧清楚来人都是谁,宋瑶属实意外到家。 正主居然不请自来! 既然该来的人都来了,宋瑶朝拄著拐杖的梁先生,以及云州知府黄大人迎上。 她给两位贵人施礼,“梁先生,黄大人,二位贵客今日到访,我侯府蓬蓽生辉。” 宋瑶与来人打招呼,笑得真诚。 然而无论是梁先生,亦或是云州知府,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 不单单这两位脸色不好,隨在后方的三位年轻人,脸色同样不好。 宋瑶的客套没能让梁先生、黄大人动容或怎么样。 宋瑶见状,只能拐过话题。 她看眼前老者的脸,一边嘴角泛淤青。 故不明道:“梁先生,您的脸这是……” 梁先生嘴角的淤青显然是被人打出来。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语气甚是冲:“想必您就是云州侯夫人,老师今日来此,有事情要有你们侯府说。” 梁先生扭头,瞥一眼说话的学生,“乘风,不得无礼。” 呵斥住自己的学生,梁先生面对宋瑶,“韩夫人,老夫来此,的確有事要与你交代,不知你与侯爷方便与否。” 韩青峰立时道:“方便,我很方便。梁先生,黄大人,这边请。” 韩青峰给一行人做了个手势,邀大伙往侯府前厅。 宋瑶隨在韩青峰身侧,迎著前来“拜访”的一行人也去了前厅。 春兰秀、老夫人、韩直、韩灵月也跟在宋瑶身后,从韩彰房里走出来。 四人看到一群人都往前厅去了。 金氏说,“走,我们也跟过去瞧瞧。” 住著拐杖、有点瘸腿的梁先生,老夫人不认识。 但是云州知府黄大人,老太太很熟悉。 她的宝贝大孙子是云州知府打伤,现在云州知府亲自来了府上。 老太太想去看看,云州知府来侯府到底有什么事。 侯府前厅里。 韩青峰请梁先生、知府大人上座。 梁先生和知府大人没有丝毫客气,尊位落座。 梁先生的三名学生,立在老师身后。 韩青峰陪著也坐下,宋瑶则赶紧招呼奴婢,给贵客上茶点。 几人才刚刚坐定,春兰秀与韩灵月扶著金氏也进来前厅门。 她们仨身后跟著韩直。全家人到齐。 如是平时以往,梁先生、亦或是知府黄大人。 见了侯府老夫人,怎么著也得客气地起身,与其客套上两句。 然而今天,他二人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要站起身来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老太太眼睛不瞎,自然瞧明白,厅里的气氛很压抑。 她落座以后逕自询问知府大人,今日来她府上,黄大人有何贵干。 第34章 春兰秀「上躥下跳」气坏知府大人 老太太用质问的口气询问出声,无非就是因为记著韩彰说的那句话。 知府大人打他板子,不问青红皂白。 岂料知府大人明明听见了问话,却今日很反常的根本没有给金氏留丝毫脸面。 知府黄运把所有目光都投给了韩青峰和宋瑶。 黄运说道:“侯爷,夫人,本官今日陪先生亲自来你府上一趟。想必原因,你们也该知道了。” 父母官大人亲自蒞临因何故,宋瑶当然晓得。 但是韩青峰则糊涂不已。 可是,还没等韩青峰开口说话。 老夫人金氏抢先接道:“知府大人,老身这个人你也知。我吃斋念佛多年,从来不理俗事。” “但是今儿,我真的有些话想问问知府大人。既然咱们都是老熟人。知府大人,我可否朝你打听一些事情。” 黄大人终於把正眼递给了金氏,“可以,老夫人请说。” 见知府大人对她还算客气。 金氏朝知府大人发起了浓浓的质问,“黄大人,再怎么说,彰儿也是我侯府公子,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对我孙儿打三十板子?” 春兰秀见婆母如此说,她也“蹦躂”开来,“官府打人板子,总也得有个正当理由。不问缘由就直接打三十板子,彰儿可还是一个孩子啊。” 老太太与春兰秀这话说的,真心是没有水平。 一方父母官判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没有理由地就判人受杖刑。 宋瑶眼角止不住的讥誚往外溢涌,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春兰秀与婆母在那“上躥下跳”。 韩青峰已被自家老娘、以及大嫂的言辞给弄的,额上冒汗。 韩青峰连忙站起来,呵斥他娘以及春兰秀,“娘,还有嫂子,你们怎么说话呢,官府也是能任由你们隨意质疑?” 韩青峰立即再给知府大人赔笑,“家里人没见过世面,还望黄大人莫要与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们一般见识。” 黄运原本准备要发作的脾气,因为韩青峰的赔笑,暂且压下。 黄运准备接韩青峰的话,然而嘛,照旧没等他张开嘴。 红著眼睛的春兰秀再度抢先道:“小叔,你是没有看见彰儿的那个惨样。” “我好好的孩子,去了五味书院才几天,便被抬著送回来。” “孩子虽未养在我膝下,可他毕竟是我看著长大。” “瞧见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这个做大伯母的心疼啊。” 春兰秀边哭边说:“彰儿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挨了板子?” “知府大人,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黄运忍不住地打量起来春兰秀。 韩彰的母亲都没有说话,这女人是干什么的?! 韩青峰一眼读懂,知府打量春兰秀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给黄运解释,“这位是我大嫂,因我夫人不能生,我大嫂生下的孩子过继在了我和夫人名下养。” “知府大人,嫂子她也是为孩子担心。关心则乱,你切勿计较。我大嫂言辞无状只是为孩子著急。” 宋瑶的眸底冷得似乎能够结冰。 当著这么多的人,故意告诉大伙你的夫人不能生。 韩青峰无非就是在说,韩彰的生母为韩彰担心才会衝撞知府大人,情有可原。 黄大人果然没有与春兰秀计较什么。 他转头,看向坐在边上一直没有吭声的侯夫人宋瑶,“我们今日过来正是因为令郎的事情。令郎可跟你们说了,他犯了什么事?” 春兰秀又又抢接言,“说了,怎么能没说?知府大人,你为何要对我的孩子,不问青红皂白地打板子?” 一而再地被人打断说话,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况且被截话头的还是云州知府。 黄运狠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厉声怒喝:“放肆!” “你这妇人三番五次的抢答本官与人讲话,你想干什么?” “什么叫做本宫不问青红皂白的打韩彰板子?” 黄运说完,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现在算是看明白,韩彰被打板子真心一点都不冤。” “你既是她生母,那看来此子秉性都是隨了你,没有任何一点点家教。” 知府大人的怒喝,顿时让春兰秀变成了悄悄哑哑,不敢再吭声。 春兰秀把求助视线递给韩青峰。 韩青峰早已经被她气得没有了脾气。 方才一直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岂料春兰秀把他的不停使眼色压根没有当回事。 春兰有一肚子话要问,此刻面对知府大人的发火,她也秒怂。 没能求来韩青峰语言上的相帮,春兰秀只得把希冀放在宋瑶身上。 宋瑶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春来秀对著她道:“彰儿养在你膝下,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你任由孩子无缘无故地挨了板子,而不吭声吗?” 知府大人被春兰秀这话又生生给气到:“你一而再地说本官无缘无故打韩彰板子,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污衊官府?” 韩青峰眼看知府大人怒火中烧,连忙衝过来,將春兰秀狠推一把。 並怒斥:“大嫂,你行了。我求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韩青峰差点一巴掌、扇上春兰秀的脸。 韩青峰颊上覆了一层冷意,春兰秀被实在瘮到。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三位学子。 那个名唤乘风的年轻人说道:“这位夫人,你一而再地指责黄大人判你儿子打板子,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都干了什么浑蛋事?” “不是你儿子欺辱老师在先的话,他至於被打板子!” “他被黄大人打了三十板子,那是他活该!” 另一位学子接道:“没错,官府才赏了他三十板子,算是便宜了他。” “要我说,打他三十板子,再戴枷示眾半个月都不为过。” “就他那种德行有亏者,也好意思去五味书院读书。” “五味书院可没有他那种,不知礼数和教养的学生。” “同他一起上学,我真感觉到丟人。” 两位学子把这样的话甩出来,春兰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一想起儿子说,是书院里头的人联合起来设计他…… 第35章 韩彰在书院里闯了祸 春兰秀立即登劲:“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你们还反咬一口?” 黄运又怒了,“云州侯,这就是你侯府的家教。我今天算是彻底看了明白,难怪你侯府一代不如一代。你云州侯府赶紧覆灭吧。” 韩青峰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重振侯府门楣。 然现在被云州知府当著他的面,说出让云州侯府赶紧覆灭的话。 韩青峰气急,反手甩给春兰秀一耳光,“你能否给我把你的那张嘴闭上!” 韩青峰一巴掌甩上春兰秀的脸,任谁也没有想到。 春兰秀也被“小叔”的这一巴掌打懵。 金氏眼看情况不对,冲宋瑶喊话,“你身为侯府主母,倒是说话呀。” “你的儿子被打了,你却一声也不吭,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瑶感到好笑,“婆母,你和大嫂从头至尾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刚才黄大人,明明在朝我问话。你看看把大嫂给能的,差点没搁下。” “这个时候有她说话的份?我一个当家主母都没吭声,她『跳』得比我还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这事你们能处理,那你们处理呀,都瞧著我作甚?” 宋瑶毫不客气,而且是当著这么多人面毫不客气。 让挨了一巴掌的春兰秀,面子上越发掛不住。 老太太同时也被懟得嘴角泛抽搐。 韩直与韩灵月赶紧过来,把他们生母拉著坐下,让她不要再多言。 宋瑶將春兰秀瞪了一眼,隨后起身,朝黄大人微微欠了欠身子。 询问道:“韩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触怒了官府,大人可否给我细说说?” 黄大人嘆了一下,容色缓和些许。 但口气依旧不悦,“韩夫人,还有侯爷,其实今儿这事,本来我可以不用专程过来找你们。” “但是梁先生、他毕竟也是我的老师。老师受辱,我这个当学生的心痛。所以我才会亲自陪著老师来侯府一趟。” 什么? 那个拄拐的瘸腿老头,他是梁先生? 梁先生还是知府大人的老师? 其实早该想到,那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先生。 只不过刚才,春兰秀还有老夫人,都一门心思地想从知府跟前问出来、韩彰到底因何挨板子,所以她们才会把那瘸腿老头有可能是梁先生的这问题给忽略。 宋瑶忙朝梁先生屈膝,“先生,让您受苦了,我代犬子给您赔不是。” 一侧嘴角淤青的梁先生道:“你不会也怀疑,老夫与官府串通一气,联合起来给韩彰难堪?” 宋瑶满是惶恐道:“先生莫说笑,您怎么可能与官府串通一气。莫说您不会,黄大人也不会。” “先生乃德高望重的一代名师,黄大人也是勤政爱民的好官,我相信您二位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会冤枉人的人。” “可否给我细说说,犬子到底是如何衝撞您?待我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侯府定会给先生一个妥帖交代。”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柳乘风道:“还是侯夫人说话中听。我就说嘛,以夫人您的端庄,怎能养出那般没教养的一个人,原来韩彰根本非夫人亲生。” 柳乘风完全没有给、除了宋瑶以外的韩家人丝毫面子。 任谁都听懂了。却是任谁都再无法接茬。 梁先生道:“乘风,你也少说两句。” 柳乘风:“老师,我又没有说错话,为什么不能说。” 宋瑶赶紧打圆场,“你是乘风?柳……乘风?” 柳乘风微微一笑,“小子正是柳乘风,夫人知道我?” 宋瑶点头,“柳公爷家的孙子,我岂会没有听说过。但是据我所知,你应该家住京城,怎会来云州读书?” 柳乘风说,因为梁先生在五味书院任教,所以他才会来此地读书。 简简单单一句话,柳乘风交代了他为何会在云州的经过。 柳乘风又与宋瑶稍微客套了两句。 然后如实说於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韩彰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知府大人判罚打板子。 …… 话说韩彰能去五味书院读书,並不是因为侯府门楣贵重,他才能去。 五味书院只接收品学兼优的学子。 不是说你有钱、或有权,就一定能受到梁先生教诲。 想入五味书院读书,首先得看学子的家中境况,其身家是否清白。 然后再看学子本人,是否真的喜爱读书,尊师重道。 只这两条,便把许多想入无味书院读书的学子们拒之了门外。 宋瑶通过生意场上的人脉关係,与梁先生扯上些许交情。 凭著这一点点的浅薄交情,她为韩彰敲开了五味书院的大门。 韩彰刚到书院时,一切都还好。 然而熟悉了两天,他觉得,每日讲学的梁先生,讲课也不过如此。 梁先生日日为学生们讲课,然而韩彰不知道的是。 他初次见到的这位梁先生,学生们通常称呼其为小梁先生。 书院里头总共有两位梁先生。 还有一位上了年纪,腿有点瘸的梁先生。 那一位才是宋瑶真正想让韩彰跟著读书的大儒。 上了年纪的梁先生,因为家中有点琐事需要处理,梁先生並不在书院。 所以在韩彰入学之时,他並没有见那位当世大儒。 他一直以为小梁先生,就是宋瑶嘴里的梁先生。 今晨早课,听小梁先生讲学,韩彰觉得很无聊。 乘无人留意之时,他偷偷从课堂上溜掉。 然后去往书院后墙跟那块,从后墙上翻了出去。 逃了课的韩彰,去往离书院不远的集市上閒逛。 拄拐的梁先生恰好陪老伴也来集市上买东西。 转头空子,梁先生看到,有五味书院的学生,在集上瞎晃悠。 韩彰穿著书院学子们的统一学服,走在人群里头,很是惹眼。 梁先生上前去把韩彰拉住,询问其是不是五味书院里的学生。 得確定答覆,梁先生很生气。 质问韩彰,既是书院里头的学生。 不在书院里好好念书,为何要蹉跎了大好的光阴,来集市上閒逛。 梁先生最容忍不了的就是,他的学生不好好学习。 或许是因为梁先生当时说话口气有点重,这一下子便惹恼了韩彰。 第36章 韩彰挨打不冤!全家成了乾瞪眼! 韩彰对著梁先生出言不逊的同时,还一把將梁先生推倒在地。 並大骂梁先生是一个死瘸子,管得什么閒事。 梁先生的老伴,瞧自家老头子被人欺辱,上前来与韩彰理论。 韩彰又上手推了老太太,梁先生的老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见自家老婆子也被书院里的学生给推倒。 梁先生怒火中烧地向韩彰发问,你从哪家出来,父母是谁。 他一定要把如此无礼的学生,从书院里头赶出去。 韩彰朝著梁先生吐了一口痰,接著奚落起来梁先生。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书院是你家开的。还把我赶出去!给你个老不死的长脸了!” 韩彰当著路人的面,大骂梁先生缺德事做多了,才会瘸腿。 还言梁先生的老伴长得如此丑陋,怎么敢出来见人。 梁先生自己被人骂了都可以无所谓,但是听到有人糟践他老伴。 梁先生虽为一介文人,也是脾气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拎拐要打韩彰。 韩彰仗著年轻力壮,反而把梁先生给打了一顿。 梁先生嘴角的淤青,正是被韩彰打出来。 也多亏书院里的学生们出现得及时,拦住了韩彰继续殴打梁先生。 要不然的话,上了年纪的梁先生不定还会被韩彰打成什么样。 本来今早起,谁都没有发现韩彰不在课堂上。 小梁先生学堂之上点名,要韩彰回答问题时。 大伙这时候才发现,韩彰居然没了影子。 等了好一阵,也没有看到韩彰出现,小梁先生吩咐大家出去找。 五味书院、乃锁院式教学。 在书院里头没有找见韩彰,而韩彰也没有从大门出去。 最后在后墙那块发现,墙根下方垫著石头,那石头上面还有脚印 毫无疑问,韩彰必然是从此处,翻墙翻出去书院。 书院专门停课,打发大伙出去寻找韩彰人在何处。 柳乘风说到这里,被气得脸都红了,“……我与两位师弟刚刚到了集市上,远远看见韩彰对梁先生和师母进行殴打、辱骂。” “亏了我们出现及时,要不然的话,韩彰今天不可能吃三十板子便能了结此事。” 另一位学子接上柳乘风的话,也说道:“老师这段时日,因家中有琐事牵绊,才没能来给我们教书。” “我们把韩彰制止住,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被他打的人是梁先生。” “他竟不信我们所言,还说我们与梁先生合起伙来誆骗於他。” “如他这种眼盲心瞎的畜生,我长了这么大,真是头一回见。” 柳乘风再道:“最后我们实在没著了,把他扭送去了知府大人面前。” “到了官府,他还一口咬定,是我们与梁先生联合起来设计他。” “我就实在有点搞不明白了,他这种人,到底是怎么长了这么大?” 知府大人黄运也说:“最后,还是我给你家公子作证,被他殴打的人是梁先生,他才相信大家没有骗他。” “本官也跟著梁先生读过几天书,梁先生也是我的老师。” “弟子敢对师长大不敬。按我朝律法,不光要打板子,还要戴枷示眾。” “罪责重的,甚至可能要判充军、或者丟命。” “我念他从云州侯府出来,只判了他当眾受杖刑。至於戴枷示眾,便免了罢。” “哪知本官的好心好意,没换来侯府感恩,却被侯府指责无缘无故打人板子。” “侯爷,还有夫人,你们云州侯府,今天可真是让本官开了眼。” 了解了全部事情的前因后果。 除了宋瑶,侯府全家集体变成乾瞪眼。 原来並不是官府无缘无故要打韩彰板子。 而是韩彰有错在先,是他当街殴打梁先生与其妻在前。 韩直道:“这么说下来,只是误会了。错並不全在我哥身上呀。” 柳乘风怒极:“那是误会吗?他逃课翻墙出去,到集上瞎逛。” “他去集上瞎逛,倒是把书院的衣裳脱下来呀。” “人人都晓得书院锁院,不到开院日,任何人不得离开书院。” “可他倒好,穿著书院的衣裳,跑去集市上对著两位无辜老人大打出手。” “也就是他今日踢到了铁板,若被他打的两位老人是那普通百姓。” “估计他会仗著云州侯府公子的身份,连打人的事情都不认。” “知府大人打他三十板子的確轻了。就应该让他挨过板子以后,再戴枷示眾才合適。” 宋瑶连连赔礼道歉,“柳小公爷,莫气。” “这个事儿,我听明白了。是韩彰不对,我这就给梁先生跪下磕头。” “是我侯府有错在先,请梁先生受我一拜。” 宋瑶要给梁先生跪下,梁先生却止住了她。 梁先生长喘一口气。 缓缓道:“韩夫人,你找到我时,我是看重你的为人,才答应你让令郎入五味书院读书。” “我以为以你的人品,你的儿子也一定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我才为你开了这个后门。”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韩彰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只是养在你膝下。”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一个人的品性优劣,与生他的人密不可分。” “我已见了令郎生母,也看明白,难怪韩彰生来就是一棵不可雕琢的劣根朽木。” “有其母,必有其子。从今往后,韩彰不再是我的学生。” 梁先生说著,站了起来,“我言尽於此,韩夫人。告辞!” 因为那一家子人都在旁边看著。 宋瑶就算是做戏,也必须得做全套。 她连连朝著梁先生求情下话,求梁先生给不懂事的孩子一个机会。 梁先生摆了摆手:“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教了学生无数。” “像你家公子这样不知悔意,不懂尊师重道的顽劣者,我真是头一次见。” “他打了老夫与我家老婆子也就罢了,竟还敢质疑官府。” “那阵听了他生母所言,我已经听明白。” “他被抬著送回来以后,压根没同你们讲实话。” “这种不懂礼义廉耻,没有担当,还满口谎话的人,不配做老夫的学生。” “我就说这么多,侯夫人以后莫要再来书院找我。你且留步!” 第37章 一群白眼狼集体又傻眼 柳乘风赶紧过来,把老师扶住。 黄运朝韩青峰、宋瑶点了点头,跟在离去的一行人屁股后头也去了。 宋瑶追出来,堵住去路。 她急切道:“请先生暂且等一下,是韩彰衝撞您,我这就让他给您磕头。” 宋瑶立即打发人,去把大公子请过来。 他走不动,抬也要抬过来 下人按夫人意思,硬是把屁股上有伤的大公子抬到了正厅门口。 韩青峰看到韩彰,属实被韩彰的样子嚇了一跳。 韩彰人已经来了,宋瑶让韩彰赶紧给梁先生跪下磕头。 韩彰趴在担架上,根本动不了。 他从心里头不愿意给梁先生道歉,他始终觉得错不在自己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瑶见韩彰趴在担架上无动於衷。 说道:“你將来考状元,有梁先生教你的话,你才能够顺利。” “你赶紧给梁先生磕头,否则你的前途就毁了。” 这话,宋瑶既是说给韩彰听,也是说给春兰秀和老夫人听。 原本那娘俩,还思谋著如何找宋瑶的事。 现听说得罪梁先生的话,或许会影响韩彰前途。 春兰秀也赶紧过来,对著梁先生求情下话。 然而梁先生看到她,把脸转了过去。 春兰秀降低身子,替儿子给梁先生跪下了。 “是小妇人不懂事,我代孩子给先生和知府大人赔罪。求二位原谅彰儿,再给他一个机会。” 梁先生依旧板著个脸,不为所动。 韩青峰也发声,让韩彰立即给梁先生跪下,求原谅。 韩彰趴在那里,始终无法动弹。 宋瑶指使两个小廝,一左一右地將他架住。 他这才跪在梁先生面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学生知道错了,请老师原谅。” 跪地的春兰秀急切:“梁先生,您看,孩子已经给您跪下,也知道错了。” “您就饶恕孩子的不懂事吧。你需要什么样的赔偿,侯府一定满足您。” 梁先生怒言,“你侯府的赔偿我不需要。老夫教书育人多年,不差你的那点东西。你家公子我教不了,你们另请高明。” 韩青峰也急得不行,“先生,您看……” 梁先生摆了摆手:“侯爷,你任何话都不要再多说。黄运,咱们走。” 梁先生能当著外人面,直呼知府大人名讳。可见梁先生的確非那泛泛之辈。 此时此刻,老夫人也后悔不已。 刚才为何要当著人家的面,说那些话? 人家要走,宋瑶“没办法”再把人家留下, 她亲自把一行人送往侯府大门口。 一家之主韩青峰,被儿子气得肚子疼。 眼瞅一群人去了,连头也不回。 他狠狠一脚踢上儿子身,“你个蠢货,你说说你乾的那叫什么事儿。” 韩彰虽未听见前厅里头,眾人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他知道,编下的谎话必然已经被戳破,所以他不敢有任何一句辩驳。 韩青峰接著大骂:“你都已经进到五味书院里读书,还能把前途折在手上,我要你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 韩彰屁股上有伤,现在又被父亲一脚踢在身上,他被踢得齜牙咧嘴。 春兰秀急忙扑过去,把儿子护住,“你不要打他了,现在事情出的已经出了,你把他打死,也无济於事。” 韩青峰被气得连语调都生了哆嗦,“我还指望你考上状元以后能光耀我侯府门楣。” “只要我侯府能出一个状元郎,我云州侯就算是个虚职,脸上也有光。” “可瞧瞧你乾的这个事,梁先生那可是连皇家都不一定能请动的当世大儒。” “你的一只脚都已经迈向成功,却还能把前途毁掉,你到底怎么想的?” 韩彰趴在地上,一脸委屈:“我哪里知道那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先生。我要知道他才是梁先生,我哪里敢得罪他。” 老太太金氏,来到儿子身边,“行了行了,你们都別说了。彰儿的身子已经伤成这样,他也难受。” “跟著梁先生读不成书,还有別的先生,让宋瑶再给孩子安排別的先生。” 宋瑶把人送走,返回来正厅门口。 恰好听见老太太的话。 她没好气道:“韩读书这个事,以后还是你们自己看著给他找先生。我不会再参与。” “他被抬著送回来时,你们听上他的一面之词,埋怨我,指责我。” “他的谎言现在被戳破,你们却想著让我再给他找老师,你们当我是什么?” “万一他下次再把先生打了,而他又被官府打了板子。你们全家不得把我吃了。” 金氏马上说:“那也还不都是怪你,你要是提前给孩子安顿好,孩子如何能犯如此大的错。” 宋瑶:“婆母,你虽上了年纪,耳朵总没有变得不好使吧。” “我是不是之前就当著你们的面,给他交代嘱咐。” “去了书院里头,一定要尊重每一个人。” “他也当著你们的面答应我,定会好好读书,不会给咱侯府抹黑。” “他说这话时。你,还有大嫂。包括韩灵月、韩直也都在场。” “就连他上学那日走之时,我还特地安顿嘱咐,去了书院里一定要好好念书。若不信,你大可以问侯爷。我当时给韩彰怎么说的,侯爷全听见了。” “你问问他,我有无誆你们。” 韩青峰尷尬中首肯,“娘,大嫂,夫人没有骗你们,她確实一遍遍的嘱咐彰儿了,我那日听得真真的。” 老夫人当然记著,宋瑶曾当著她和大伙的面嘱咐过韩彰。 她故意用话拿捏宋瑶,是想让宋瑶服软。 岂料现在连儿子也给宋瑶作证。金氏瞬间语塞。 金氏想从宋瑶身上挑刺,完全再挑不出来任何一根。 眼看金氏唱红脸没有用,春兰秀想给弟妹赔笑、唱白脸。 却宋瑶只回復了春兰秀一个字:“滚!!!” 一个“滚”字,令全家人的呼吸不畅。 赶在他们开口前。 宋瑶直接开骂,“央求著我办事时,你看看你们全家那个諂媚的嘴脸。” “明明是他犯了错。他被官府打了板子,你们连缘由问都不问的,就开始往我身上扯。” “打今儿起,你们全家再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再来找我。” 第38章 宋瑶彻底摆烂,全家急了 听宋瑶说往后她不想再管事,韩灵月已经顾不得装清高。 她比任何人都著急,“娘,你要是不管事,我怎么办?” “你答应我,要让我成为寧王世子妃,你不能不管我呀。” 瞧见韩灵月不顾一切地显露出来她的真面目,宋瑶笑了。 宋瑶没有伤韩灵月的面子,她淡笑著说,“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让你成为寧王世子妃,那我一定会办到。” “至於其他往后,你们都不要在来找我。” 金氏连连道:“你身为侯府主母,不管事怎么能行……” 宋瑶打断:“婆母,我那阵刚一回家,是你说,我就知道忙忙忙。” “行,从现在开始,我不忙了。我要回屋去歇著,你们继续。” 宋瑶不再搭理任何人的,转身往她自己的院落而返。 韩直的心慌,不比韩灵月少。 他说道:“宋瑶不是要给我安排更好的去处嘛,她若啥事都不管的话,我怎么办。爹,娘,她不会真不管事儿了?” 春兰秀也心虚,宋瑶真啥事儿都不再管。 那侯府不得顿顿吃白菜豆腐。 她的两个儿子,前途都还未明,女儿也还没有嫁入寧王府。 这个时候,宋瑶却说她往后不再管事,这怎么能行。 春兰秀抓住韩青峰的胳膊:“可不能让宋瑶不管事呀。” “她真啥事都不管了,彰儿和直儿怎办?” 韩青峰从春兰秀手上抽回自己的胳膊,“我以往就给你们说,对宋瑶多多少少客气点,不要把她逼太紧。” “现在她不想管事了,你问我?你为何不问问你们自己!” 春兰秀顶著红了的半边脸,指责起来金氏,“娘,你说你那阵干什么嘛。” “宋瑶才刚一进门,你就开始指责她。” “现在好,宋瑶放话,她啥事都不管了。” “彰儿和直儿可是你的宝贝孙子,我可没本事给两个孩子安顿好去处。” 老太太瞪著一双死鱼,“你怪我?那阵你也指责她了,你指责她指责的不比我少……” 听母亲与春兰秀没完没了地吵起来。 韩青峰头痛,“你们都消停点,吵什么吵。” “她不管事就不管事,我不信没了她,咱还能活不到人前去。” 韩青峰今天出门去访客,访的就是那位翠羽轩的老板胡泱泱。 自打那日见过胡泱泱以后,胡泱泱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的印在、韩青峰的脑海里。 今儿突然接到下面的人送来一封请柬。 翠羽轩的老板邀他前去望月楼一聚。 瞧清楚请柬的落款处、写著胡泱泱三个字,韩青峰只觉得怎是一个叫人受宠若惊。 翠羽轩的老板名叫胡泱泱,连名字都那样好听。 他大早上早早出门去访客,金氏派出去的下人好不容易才寻得他。 却他一回来,被家中事务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先是去五味书院读书的儿子,被官府打了板子以后送回来。 接下来是梁先生不愿意再教韩彰读书。 后又是春兰秀、以及他母亲把云州知府得罪透底。 现在连宋瑶都不愿意再管家里的事。 韩青峰的的確確头痛不已。 纵然宋瑶撂了挑子,但说实话,韩青峰並不在意。 今天在望月楼里与胡泱泱单独会面,胡泱泱的言谈举止无论怎么看,都比宋瑶得体、且大方。 胡泱泱身为翠羽轩大东家,她还那么有钱。 与胡泱泱一聚,韩青峰瞧了出来,胡泱泱对他八成有意思。 先前几晚上做梦,总会梦到胡泱泱。今天终於同胡泱泱坐下来,一起吃了一顿饭。 席间得知,胡泱泱现如今孤家寡人,只有她一个。 告別过胡泱泱以后,韩青峰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从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如能把胡泱泱娶到手,那自己不是娶了一座金山回来。 胡泱泱嫁给他的话,金山银山,往后还不是任由他开採。 全国各处都有翠羽轩分號。 就连宫里的贵人们用的金银首饰,多数也由翠羽轩供给。 左右宋瑶现在也已经没有了能再继续压榨的价值。 把这个黄脸婆留在身边,从她身上也赚不到银子。 她都已经没用了,还留著她干什么? 將来只要能把胡泱泱迎进门,所有问题都將会迎刃而解。 宋瑶不管事就不管事,未来等胡泱泱嫁进侯府,侯府將也不需要她再管事。 韩青峰让春兰秀与母亲都暂且消停点。 止住两个女人的不停爭吵,韩青峰再打发下人,把受伤的儿子抬著送回房。 旋即,他同大嫂以及他母亲,並韩灵月和韩直,几个人又回到前厅里头。 春兰秀坐下,还依旧在那儿不停地说:“我也不想和娘吵。可现在宋瑶说,她啥事儿都不管了。” “她不管彰儿,不管直儿,我的两个儿子怎么办?” “彰儿被官府打板子这件事,错全在彰儿身上,我认了。” “可是直儿呢,宋瑶不是要给直儿安排更好的去处嘛,为何没了动静?” 韩直接上他娘的话:“对呀,她不管事,我怎么办?” “她都给小妹重新说了好的亲事,让小妹嫁给寧王世子,当世子妃。” “那我呢?我做梦都想去军营里头当领兵的將军。” “她若不管我的话。那爹,你有办法让我入军营里当將军吗?” 韩青峰直嘆气,他虽然顶著云州侯的头衔。 其实说白了,他只是朝廷的一个吉祥物。 有能耐的是他爷爷那一辈。 到了他这一代,全家不过仗著祖宗荫蔽,能享受荣华富贵,和住侯府这么大的宅院罢了。 他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权利,又哪能为儿子谋得一个好前程。 韩青峰不住地一声接一声嘆气。 有好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沉默了许久,他终於发声:“咱们家只是享受朝廷供养。” “至於其他方面,爹承认,我比不上宋瑶。” “所以很多事情需要她来为咱们全家打理。儿啊,你就不要为难爹了。” 韩直脸上覆了苦涩,“你没办法送我入军营里头,去当將军对不对?” “现在宋瑶不管我了,难不成我真的要去徵兵处应徵,然后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我不想!那样太掉价。” 第39章 侯府这座宅子还能值几个钱 韩青峰想了想,“你不愿入军营从小兵做起。现在嘛,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过,可能……” 可能什么,韩青峰有话又不往完了说,听得在座几人直皱眉。 金氏问他,“青峰,你究竟有何法子,说来听听!” 韩青峰不自觉地想起胡泱泱的那张美艷脸孔。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么勾人摄魄。 如能真的把胡泱泱娶进门,凭著胡泱泱有財又有力,她生意做了那么大,那么她的人脉关係与手段,一定不比宋瑶差。 能让胡泱泱给直儿安排更好的去处的话,那么从此往后,就再也无需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了。 到时候找个由头,让宋瑶自请下堂。 她做妾,胡泱泱当正妻。 未来有了胡泱泱的財力帮衬,侯府会如原先一样风光。 金氏等著韩青峰的回答,韩青峰却没有接茬老母亲问话。 他只道:“关於直儿入军营这件事情,你们暂且先不要急,我会想招。” “现在就说灵月。灵月的婚事,宋瑶说有办法给孩子促成。那你们从此刻开始,都不要再去惹宋瑶,切记。” 钟兰秀立刻追问,“还有彰儿呢,彰儿又该怎么办?” 韩青峰:“彰儿被官府打了板子,伤得那么严重。” “他现在不养上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床。” “彰儿就暂且先让他安心养伤。等他伤痊癒,咱再想办法顾他。” “彰儿是我侯府大公子,我怎么著也要让他奔一个好前程。” “咱侯府的未来,还得靠彰儿和直儿。” “我这个当父亲的,无论如何也会给两个孩子谋一个好的將来。” 听韩青峰这么说,春兰秀把心上焦急暂且压了下。 但是嘛,韩青峰现在是什么情形,春兰秀也知道。 指望他给两个孩子奔一个好前程,韩青峰手上哪有那么强硬的人脉关係。 春兰秀面上的確安静。实际上心里头依然活泛。 韩青峰都无法轻易办到的事情,她春兰秀再是多么焦急,又有什么用? 故而当下,也只能是韩青峰说什么就是什么! …… 宋瑶回到屋里,让红玉给她泡了一壶茶。 她转身躺在躺椅上,身心从內到外地放鬆。从未像今天这么舒坦过。 终於可以不用再管他们全家的那些破事。 刚重生回来那间,说真的,她可以不管。 但是那个时候,她不能意气之下真不管。 想彻底抽身,必须得一步步筹谋,一步步算计得恰到好处。 只有这样子,才可以让自己完完全全、並囫圇个地离开侯府。 红玉把泡好的茶送上来。 然后她坐在主子身边。 道:“夫人,你现在已经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宋瑶躺在躺椅上,躺椅摇摇晃晃著,“我想走,就必须把属於我的东西全部带走,我一个大子也不会给他们留!” 红玉嘆:“话是这么说,可自你嫁入侯府,这么多年过去,你少说也给侯府贴进去了十几万两银子。” “想让他们一下子全部吐出来,他们也一定不能轻易的、把欠你的还你。” “所以说嘛,你又该如何收回侯府欠你的债?” 宋瑶隨著躺椅的摇晃,望著屋顶。 冷冷一笑:“让他们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他们確实拿不出来。” “但不是还有这座侯府在。我朝开国之初,朝廷赏了韩家先祖这座宅院。” “把这座宅院卖了,至少还能值个十几万两银子。” “韩青峰这个人渣,他想达到他那腌臢的目的,必然会动卖宅子的念头。所以咱们再等等。” 红玉將屋子瞅一眼,接道:“这宅子要是真往出卖,恐怕也是有价无市。” 宋瑶坐起,端茶杯,抿一口,润润嗓子以后。 缓缓再道:“有价无市,那是对別人来说。我想把他的祖宅卖了,我有的是办法。” “你放心,待时候到了,韩青峰必会出售这座宅子。只要钱到了我手上,我立即捲铺盖滚出侯府,给新买家腾地方。” 红玉想了想,“夫人,你有无思考过,侯爷或许会为了保住宅子,从而对你下毒手?” 红玉能想到这一点,宋瑶又岂会想不到。 宋瑶伸了个懒腰,“你只管把心放宽,他敢对我下手,我就敢让他身败名裂得彻底。” 红玉虽不知,自家夫人到底在下著怎样的一盘棋,却她相信,夫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能做得到。 “夫人既有信心,那我也一定会为夫人撑住场子。” “咱们走的时候,把侯府给他整个搬空,一个子也不给他们留。” “这一家子人吃你的,喝你的,还天天把你那样子糟践。” “留给他们一个铜板,都是对不起你。” 红玉的言辞,让宋瑶心上难受。 经歷了前后两世,宋瑶再也不会做那个贤惠大度的侯府主母。 这一家子人,各个狼心狗肺。 老夫人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抚养那三只白眼狼,竟做出给她餵绝嗣药的恶毒行径。 原谅他们,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老天爷既然给了自己復仇的机会,这辈子不把这家人踩进臭水沟,她决不罢休。 宋瑶问红玉,“你想好了没有,等咱们离开以后,你想去哪里?” 红玉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地便说:“当然是夫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红玉稍一停顿,建议:“夫人,与侯爷和离以后,你乾脆带著所有嫁妆,嫁给苏將军。起码嫁给苏將军以后,不说別的,夫人就有了最强大的靠山,你也能护住自己的財物了……” 宋瑶赶紧一把捂住红玉的嘴:“你胡说什么呢?又来!” 红玉避开那只手:“夫人,我没有胡说,你真的把债务收回来,你独自一人带著那么多的钱財,必会被有心人盯上。” “老爷和老夫人都还在的话,你还能回娘家去。可毕竟老爷和老夫人都已经不在了,你总要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这个强大的靠山,我觉得定远將军就很不错。你与定远將军又是师兄妹,你嫁给他,他也一定能护住你。” “夫人,你真的得慎重考虑一下!” 第40章 寧王一家三口微服入云州 宋瑶陷入思绪里,倘若没有韩青峰,她或许真的会考虑嫁给苏闯。 可终归,她与韩青峰过了这么多年。 便即是没给韩青峰生下一儿半女。 她在世人眼里,也是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威武的定远將军。 本朝虽不禁止男女分开以后妇人再嫁。 然而在世俗礼教的逼迫下,女子离家之后再找下家,似乎总要被世人唾弃。 纵然她能带著丰厚的嫁妆入定远將军府,恐也会让她和师兄皆蒙羞。 自己无所谓,苏闯前途无量。若因自己从而给苏闯製造了麻烦,那也太对不起苏闯。 宋瑶让红玉別再说了,她有些累,想一个人静静。 红玉起身,去里臥拿来一张薄毯。 宋瑶实在太累,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红玉將那薄毯给主子盖上。 宋瑶这一觉睡得实在太香,以至於到了晚饭时,都是被红玉把她唤醒。 隨便扒拉了两口晚饭,她又接著去睡。 自打嫁入侯府,这么些年过去。 好像只有今天,让她睡了一个极度安稳的觉。 …… 一转眼过去了十天。 这天中午,有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云州城。 马车摇摇晃晃,摇晃的马车载著一家三口。 驾车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子,车厢內坐著小伙子的父亲和娘亲。 一家三口的穿著打扮甚是普通。 只观他们的外在装扮,多数人都会以为他们是走南闯北的行商。 云州城里的热闹与繁华,比起京城,確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一入云州城,驾车的李玄凌便让马儿放缓了前进的速度。 李玄凌隔著身后车门,给父亲和母亲说,“爹,娘,你们快看,云州城果然繁华。” 坐在车里的寧王殿下,和寧王妃,各自趴在车窗上头,瞅著云州城里的眼花繚乱。 寧王妃“呵呵”笑说:“我和你爹啥时候骗过你,让你来你死活不来。现在来了,证明娘没有誆你吧。” 李玄凌快被云州城的繁华恍瞎眼。 驾车的少年再顾不上回答娘亲问话。 一边继续驾著车小心翼翼地驶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一边来回东张西望,赏看云州城里都有哪些好玩的。 寧王妃与云州知府黄运的夫人是表姐妹。 寧王一家三口能来云州玩耍,是受知府夫人相邀。 寧王蒞临云州,自有王府侍卫隨行。 寧王的侍卫首领带著侍卫们,不远不近地跟著。 因为已经得知寧王这两日便就会抵达云州城。春兰秀这几日,几乎天天往外跑。 她想看一看,寧王的车队何时入城。 然而嘛,无论怎么留意,也没有见著从京城来的寧王府车驾。 春兰秀为了女儿,真真是把心操碎。 宋瑶曾说过,只要寧王一入城,她就会想办法与寧王一家搭上关係。 春兰秀替宋瑶盯著,只要看到寧王一家蒞临。她便会马上去找宋瑶,催宋瑶办事。 然而过去了好些天,也没有看到寧王一家的影子。春兰秀早已经急不可耐。 春兰秀又想出门。途经院子,恰好与韩灵月、韩直遇见。 二人问她去干什么去。 春兰秀如实告知兄妹俩,她想到外面去看一看,或打听一下,寧王是否已经到了。 寧王身为皇家贵人,入了城肯定有消息。 韩灵月与韩直对了一眼。 韩灵月说,她和二哥天天闷在家里,也想出去透透气,要不一块走吧。 春兰秀同意,一块就一块,权当和两个孩子一起出门散心了。 三人没有乘坐马车,缓缓漫步云州城街上。 云州的確不是一个特別大的地方,但云州绝对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当下所行的这条街上,儘是无数的商贩与小生意人。 三人先去了寧王一家入城时,必然会经过的那个城门口。 看来看去,没看到有类似贵人的人入城。 韩直瞧见路边上有卖糖花的小贩,他去那小贩跟前打问。 得確定答覆,他返回来,说:“娘,我问了,今儿依旧没见有贵人入城。” 春兰秀很是失落。 她领著儿子和女儿,去往別处转悠。 南门街牌坊这里,坐落一家装饰还不错的酒楼。 宋瑶此刻正与胡泱泱坐在这家酒楼的三楼包间內。 宋瑶给胡泱泱交代完一些事情。扭头之时,透过半敞的窗户无意中看到。 春兰秀领著那两只白眼狼晃荡在大街上。 宋瑶的眸色明显一暗。 胡泱泱顺她的视线看过去,未发觉哪里不对。便问:“韩夫人,你看什么呢?” 宋瑶用手指了指下面的那三人,“可瞧见走在中间,穿青衣的那位?她就是云州侯的长嫂春兰秀,也是云州侯的姘头。” “跟在春兰秀身边的那两只,正是小叔子与大嫂合力造出来的野种。” 胡泱泱瞧清楚下方三人的模样与长相。 把话题转回来,“韩夫人,你是不是很恨云州侯?” 宋瑶收回目光,一怔,“你为何这么问?” 胡泱泱微微一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你花了大价钱找天香阁帮你,不就是因爱生恨,才想著要搞垮侯府。” 宋瑶也笑,“泱夫人,我的確很恨侯府一家子。” “但我恨他们,並非因爱生恨。而是我確实被他们一家子磋磨得差点死掉,我这么说你可懂?” 讲真,胡泱泱不是太懂。 不过她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久了,晓得客人的一些私隱能不打听,最好不要打听。 她再笑笑,“不论你为何恨云州侯,总的,你恨他那是你的事。” “我被主子派出来替你办事儿,我定会帮你把事办成。” 胡泱泱顿了顿,“韩夫人,拋开公事,我想私下里用朋友的身份劝你一句。” “你是一个好人,不要把復仇当作今生全部。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也很美好,你要向前看。” 宋瑶呆望同坐女子片刻,“听你说话,我怎么感觉你很了解我。” 胡泱泱依旧笑得好看,“夫人,我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没你,我早就死了。 “念在你当初救过我一命,我是真的想劝你一句,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报仇的確没错,怕就怕,你身单力薄,遭了奸人暗害。” 宋瑶忽略胡泱泱的劝诫,只发出疑惑,“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咱们在此之前,好像並不认识。“ 第41章 胡泱泱故意找茬春兰秀 胡泱泱提醒宋瑶,“四年前,归州大旱。” “是你捐了无数的钱与粮给归州的百姓们。” “那场天灾中,我的两个孩儿没有挺过去,我以为我也会活不下。” “因你的恩赐,我总算保住命。这么算下来,夫人正是我的救命恩人。” 四年前归州大旱,宋瑶的確往归州捐了钱与粮。 那些钱和粮,是她与云州商户一块联合凑出。 四年前发生下的事情,今天竟还有人记著。 胡泱泱原来祖籍归州! 宋瑶道:“泱夫人,四年前的那个事情,毕竟是天灾。” “我能做的,无非是响应朝廷號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不必感谢我。” “而且那一回捐钱捐粮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人,你不必太掛念。” 想起被饿死的两个孩儿。 胡泱泱淡漠上脸,“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提了。” “经过那一次,我全家都死了,只有我一人活下。” “后来,我遇上了阁主,阁主把我收到麾下。我现在是阁主的人。” “阁主把此事交给我来做,你定会帮你將此事办到。” 胡泱泱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湿气。 转过脸,又看了窗子外头一眼。 喃喃道:“春兰秀……“ 韩直和韩灵月,隨著他们的母亲,马上就要从这条街上走远。 胡泱泱嘴角勾出一抹儿讥讽笑,“韩夫人很討厌他们,那夫人你就瞧好了,我现在去帮你教训教训他们。” 没等宋瑶答应,胡泱泱已经起身下了楼。 候在包间门口的侍婢隨在她身后。 走在路上的春兰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反观韩直与韩灵月,二人没心没肺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胡泱泱绕至另一头,与春兰秀迎面往来。 胡泱泱好似没有看见路前面走过来了人,她与春兰秀肩碰肩的,直直撞上。 因为擦肩而过,从而不小心互相撞上,本来这件事情只要双方別太计较,也就过去了。 但是嘛,胡泱泱是专门来挑事儿的。 春兰秀则是个丝毫不愿吃亏的主。 尤其再看到,撞了她的人,是一个长相极度美艷的妇人。 春兰秀对那美艷妇人生出了浓浓的妒忌。 人家撞她,並没有把她撞疼。 可她没等人家开口说什么,先上手,准备要推人家一把。 胡泱泱很轻鬆地避开了春兰秀的上手推搡。转身之时,她还故意伸出一只脚。 春兰秀没有防备之下,被绊得先摔倒在地。这一摔属实把春兰秀摔了个不轻。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能摔倒。 胡泱泱的隨身侍婢冲那跌倒之人口吐芬芳开来,“你推我家夫人干嘛,有病吧?” 被摔了七荤八素的春兰秀瞧见那两个女人站在那里,正对她怒目直视。 坐在地上的春兰秀大喊出声,“什么叫我推她?明明是她推我好不好!她不推我,我能摔倒?” 侍婢言,“我就隨在我家夫人身边,你推我家夫人,把自己摔倒,转过头来反而倒打一耙,连点脸都不要了。” 落在后头的韩直与韩灵月,也不知被路边小摊上的什么东西给吸引。 起初没有发觉到,他们的亲娘跌坐到了地上去。 直至听见前方有爭吵声传来,他二人这才瞧见,春兰秀正坐在地上,与一双手叉腰的女子对骂。 兄妹俩赶紧过去,將他们的娘,扶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韩直问。 春兰秀站直了身子,怒言怒语地说,是那个女人把她撞了,还將她推倒。 胡泱泱正准备亲自上场拾掇春兰秀时。恰好看到,从春兰秀他们三人身后驶来一辆很普通的马车。 胡泱泱曾经有幸见过寧王世子。 她一眼瞧见,驾著马车的那个年轻人,正是寧王世子李玄凌。 寧王一家三口即將要蒞临云州,胡泱泱自然也清楚此事。 而且她也知道,宋瑶曾答应春兰秀,要將韩灵月嫁给寧王世子。 胡泱泱明白,宋瑶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韩夫人都想整垮侯府,怎么可能会真的想给韩灵月和寧王世子牵线。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让她遇上。 那就顺便帮宋瑶一把,让寧王世子与韩灵月的婚事彻底告吹。 眼看马车越来越近,胡泱泱故意把春兰秀瞪了一眼。 她此举明显再一次激怒春兰秀。 春兰秀又扑上来,把她推了一把。 胡泱泱这次没有躲,生生地被春兰秀把她给推倒。 胡泱泱倒在了青石路中间。她倒下去的一刻,马车也正好近前。 驾车的寧王世子李玄凌一把拉马停住。 “吁”的一声,马车停在了胡泱泱摔倒的身后方。 胡泱泱倒在地上,衝著春兰秀摆出了委屈:“你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哎,我说你这人!”胡泱泱的侍婢接著主子的话,也向春兰秀发起问候,“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家夫人也是你能隨隨便便推的,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你到底什么人啊!” 马车停住,坐在马车里的寧王与寧王妃,从两侧车窗探出脑袋。 寧王询问自家小子出了什么事。 李玄凌回话爹娘,他不知道。 看样子似乎是前面有人吵起来。 路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马车无法顺利通过,只能暂时停下。 因为围观者眾多,春兰秀自然也不会特別注意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车。 春寒秀朝著倒地者怒骂,“你还敢瞪我?你个狐狸精,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瞪我。” 韩灵月以往都是以白莲花不染纤尘的形象示人。 此刻听她娘说,此人敢瞪自个的母亲。 韩灵月咋呼开来,“娘,她真的瞪你?” 春兰秀冲道:“可不是咋的,她竟然敢瞪我。” “我的女儿將来可是要当寧王世子妃的,你个刁民,竟敢瞪寧王世子的丈母娘。给你脸了!” 倒在地上的胡泱泱原本正琢磨著,要如何引导这个春兰秀,当著寧王一家的面,说出类似的话语来。 不想她都还没来得及、把在心底组织好的言辞说出口,这个春兰秀居然先这般的迫不及待。 好好好,非常好! 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果然永远上不得台面! 胡泱泱嘴角勾出些许鄙夷的浅笑。 她知道,那辆马车,驾车的是寧王世子。 那么坐在马车里头的定是寧王与寧王妃。 好啊,既然她自个把话说了出来。 现在都无需自己再想法子去破坏这段“天作之合”。 第42章 春兰秀「碰瓷」寧王一家三口 其他人听了春兰秀的叫囂,倒也没什么。 而坐在马车上的寧王一家三口,当真是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李玄凌更是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和父王、母亲今天才刚到云州。 连云州的地形都未曾摸熟呢,却突然冒出来个他的丈母娘? 一家三口都觉得,能说出这话的人定然是打著寧王府的名头,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招摇撞骗。 一家三口暂先按捺。谁都没有吭声,三人仔细听那个女人还会说什么。 胡泱泱被侍婢扶著站了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故意大声道:“你说……你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 “本夫人曾在京城待了那么久,也没有听说过寧王世子有娶妻。” “况且寧王一家都住在京城。你在云州。” “你却说你与寧王府是亲家,你怕不是做梦呢。” 胡泱泱的这一番言辞,说进了寧王一家三口的心坎里去。 春兰秀则是下巴一抬,“那你別管,我女儿將来肯定能成为寧王世子妃。” “我女儿嫁入寧王府,我就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你敢得罪我,我要你好看!” 胡泱泱捂嘴娇笑不停,“呵呵……本夫人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著像你这种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物。” “寧王世子英雄少年,寧王世子將来要娶的那都是豪门贵女。” “你和你女儿是从哪户出来的?你觉得你们配得上金尊玉贵的寧王世子吗?” 胡泱泱说完,把正脸对上了韩灵月,“这位就是你的女儿吧。” “这模样看著,的確挺標誌。不过依著我瞧,你女儿长得再標致,你们也只是小家碧玉。” “脸蛋够了,家世也要够呀,要不然的话,你女儿给世子爷做妾恐怕都不够格。” 胡泱泱越说,春兰秀与韩灵月的脸色被气的越白。韩直更是被气的浑身发了抖。 坐在马车上听话的寧王一家三口,则是很认同那美艷妇人所讲。 才刚刚到云州,居然遇上“碰瓷”的。 多亏这位“女侠”仗义执言,说的好! 寧王一家很想给仗义执言的“女侠”鼓掌。 胡泱泱接著狠剜春兰秀脸面,“不要再在这里做白日梦了。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配得上寧王世子的女人那都是身家清白的高门闺女,不是像你们这种喜欢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胡泱泱毫不客气的言辞,挑得围观眾人也对他们三不停的奚落。 “对呀,你谁呀……” “寧王府那可是高门大户,一上来就说要自家女儿嫁给寧王世子,你想笑死人……” “人家寧王世子在京城,又不在云州,做梦也要分地方吧……” “……” 大伙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没完没了。 韩直看到这么多人对他母亲和妹妹发出指点。 他怒吼,“你们吵吵什么?有你们什么事。我们可是从云州侯府出来的,你们谁在瞎逼逼,信不信抓了你们下大狱!” 百姓们一听是勛贵之家出来的,一个接一个地不敢再多言。 然而胡泱泱却丝毫不惧。她接著嘲笑:“说你们胖,你们还喘上了。据我所知,云州侯身正人直,其家眷们都是知书达理者。” “你瞧瞧你们,站在这里大呼小叫,哪有侯府的教养与体面。你们少在这里往云州侯脸上抹黑。” 胡泱泱看著春兰秀,“你一上来就说你乃寧王世子的丈母娘。你女儿將要嫁给寧王世子为妃。” “你吹牛之前能否先打个草稿,如此大言不惭你是想笑死我,还是想笑死其他人?” “我虽为一介妇人,我也知道皇亲国戚的亲事,不是什么人都能攀。” “你却站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故意往侯府脸上抹黑,损害侯府形象。我看被抓了下大狱的人应该是你们……” 春兰秀被胡泱泱懟得脸色红白交替。 胡泱泱没有再理她,而是又看向韩灵月,“这位姑娘,她当真是你母亲?你该不会被她骗了吧。” 韩灵月:“她当然是我母亲,我母亲从来不会骗我。” 胡泱泱嗤笑,“你也觉得你能嫁给寧王世子,对吗?” 韩灵月的人设清雅高贵,寒梅傲雪。 她没有回应,她明白,说的越多,只会错的越多。 她想赶紧带著春兰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嘛,韩直恰应了他名字里头的那个直字。 他替韩灵月直白道:“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怎么安排,我家小妹就怎么做,和你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胡泱泱“哦”,“一个人做梦也就罢了,全家集体都做梦。” “和你们这些人说话,简直浪费唾沫星子。翠翠,咱们走。” 已经让寧王一家看清楚春兰秀的嘴脸,再留在这里已然没了必要。 春兰秀这刻却衝出来挡住去路,“你个贱人是从哪里冒出来,你得罪了我,还想走!” 胡泱泱:“我不走,你能拿我怎样?难不成你真想把我抓了下大狱?你当你是谁!” 春兰秀怒喝,“就凭我將来会是寧王府亲家母,我现在便敢抓了你、送你入牢房。就问你服还是不服?” 坐在马车上静听的那一家三口,一个个的眉头紧拧。 寧王妃早已经被春兰秀的言辞给气的想打人。 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夫君,这女人是谁?她该不会是你在外面惹的桃花债!” 寧王连连摆手,“你胡说什么呢?我压根不认识她,就她这种人,还想与我寧王府结亲。我寧王府又不是收垃圾的。” “云州侯府?”寧王仔细想了想,“云州侯府现任家主正是韩青峰,他上京面圣之时,我还见过他。我从未说过要跟他结亲。” 寧王捋不出头绪,急忙问儿子,是不是儿子在外面惹了事。 李玄凌隔著马车门喊冤,“爹,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今天才刚来云州,我啥事情都不知道啊。”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对呀,他们今日才刚来云州。 连云州城长什么样,都还没有看清楚呢。 怎么就会招惹上了“亲家”。 这“亲家”母从哪冒出来? 他们当真是云州侯的家眷? 第43章 他们在这里招摇撞骗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路人已经把此处围成水泄不通。 宋瑶时下站在稍远处的一处台阶上,隔著攒动的人头望那边。 胡泱泱的声音比较大,宋瑶即便离得远,也能听清楚胡泱泱与那三人在掰扯什么。 宋瑶不免生了奇怪,胡泱泱教训他们便教训他们。故意扯寧王府作甚? 宋瑶自是也瞧见那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条街上当下就停了那一辆马车,是以那辆马车显得很突兀。 宋瑶成天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故而她的脑子转得比较快。 她相信胡泱泱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在那里把寧王府扯进来。 恰好,从那辆马车的车窗里探出一位妇人的脑袋。 那张脸孔瞧著,有点熟悉呢。 仔细辨认,宋瑶霎时间眸子一亮,她想起来,那妇人正是寧王妃! 对的,没错,宋瑶相信自己没有看岔。 上一世与寧王妃有过一面之缘,她记住了寧王妃的容貌。 瞧见了寧王妃,再看一眼坐在马车门前、驾车的那个清瘦温润少年! 宋瑶总算反应过来胡泱泱为何要与春兰秀娘三个掰扯这些。 她端著一副看戏的表情,静静地立在台阶上,继续隔著人群观望。 打路的这边过来几位巡街官差。 几位官差远远看到前面聚集一群人,他们往人多的那头拐了去。 官差到了跟前,听见人群中央传来女人的吵架声。 官差们一边喊著“让一让”,一边用力地拨开人群,挤到前边。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里吵吵个啥?” 官差的突然出现,让吵不停的两拨人立刻安静。 胡泱泱快人一步地指著春兰秀三个人,给官差们说:“几位官爷,你们赶紧把这三个骗子抓起来。他们在这里招摇撞骗,冒充云州侯府家眷。” 官差们打量起春兰秀仨。 韩直怒语:“我们本来就是从云州侯府出来,何来招摇撞骗一说!” 韩灵月也道:“我爹是云州侯,我是我爹的女儿,你们睁大眼睛看仔细。” 领头的官差瞧眼前三人,穿著打扮倒是体面、讲究。 这么看,他们的確不像是那种会招摇撞骗的人。 见官差不停地把他们三人来回看。春兰秀言:“各位官差老爷,我们是不是侯府家眷,你们一查便知。切勿听上这狐狸精的话,给自己惹事上身。” 春兰秀又一度瞪向美艷的“狐狸精”,“你个骚货,在这里与我掰扯半天,无非是爭一时口快。你说不过我,就在官差跟前污衊我,胡说八道……” 胡泱泱立即反呛回去,“我哪里胡说了,你是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讲你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 “大伙可都在这里听著呢……官爷,她口口声声说,她与寧王府是亲家。” “寧王殿下什么人,人家可是京城贵胄!岂是尔等能隨意肖想。” “你们三个在这里口无遮拦,信口开河。打著侯府的名义『碰瓷』寧王府。” “官差大人,您应该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上一番,问一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骗子。” 围观者的情绪被胡泱泱再度给挑起。马车上坐著的那一家三口,越发地赞同“女侠”言之有理。 官差首领正面问春兰秀,“你们到底什么人?当真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韩直胸脯一挺,“那是自然,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官差首领身后有一人,扯了扯老大衣袖。 那人脑袋凑近老大耳朵边上,不停嘀咕。 听清身边人言辞,官差首领脸色登时一变。 扭头,声音小小地问对方,“你確定他们仨,当真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这人给老大做保证,“没错,我確定。他们仨我见过。” “上回知府大人判罚一年轻公子打板子。事后是我和老二把韩家大公子抬著送回去侯府。” “我那天在侯府,確实看见过他们三个,他们的確是云州侯的家眷。” 这三人竟真的是打侯府出来! 官差首领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你们三个既然是云州侯的家眷,那就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官差撂下话,准备带著手下们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却这时,有一群人也朝这边急行而来。云州知府黄运黄大人亲自到了。 黄大人是与寧王殿下的侍卫首领一道来。 寧王一家三口入城,侍卫们把人跟丟。侍卫首领派出手下们分头去找。 云州城的確没有京城大,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地方。 侍卫们都是头一回来云州,对这里终归人生地不熟。 急急忙忙找了一圈,没找见三位主子。 侍卫首领当机立断找到了云州知府衙门。 黄运与寧王侍卫首领会晤上。这才晓得了寧王与寧王妃,还有世子爷已经入城。 黄运派出几人,给寧王府侍卫们做嚮导。 由著那些熟悉城里地形的人领路,侍卫们找人也能找得快一些。 黄运也没有閒著,他和侍卫首领带著另外几人,也在到处找寻寧王一家三口。 从前边路口拐过时,发现这边聚满人,一行人赶紧过来查看。 黄运即便穿著便装,有很多百姓还是一眼认出了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亲自到场,百姓们都一个个地往后退,不敢堵在跟前。 黄运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马车,和马车上坐著的寧王世子。 他第一眼先看见的乃春兰秀。 不久之前,才在云州侯府与这个女人生了一肚子气。 现在看到她,黄运难免会將他们仨多留意一眼。 春兰秀更是没有想到,会在大街上同知府大人碰面。 经过上次的事,春兰秀在知府跟前彻底失了面子。 此刻瞧知府大人正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盯著她和两个孩子看。 春兰秀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与知府大人打一声招呼。 在黄大人与春兰秀“对峙”之时。 与黄大人走在一起的寧王府侍卫首领,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世子爷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上,侍卫首领把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第44章 山鸡哪能配凤凰! 李玄凌也隔著人瞧见了侍卫长,他给侍卫长远远地打了一个手势。 侍卫长明白世子爷的那手势意思,世子爷让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曝出身份。 侍卫长会过意。准备小声告诉知府大人已经找见了寧王殿下一家三口。 没等侍卫长发声。 胡泱泱先朝知府大人弓身一拜,高声说:“他们三个冒充皇亲国戚,知府大人,请赶紧把他们拿下!” 黄运回过神,眼皮子直抽抽:“你说......他们三冒充皇亲国戚?” 胡泱泱手指春兰秀:“此人说她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据小妇人所了解,寧王世子並无成亲,何来的丈母娘。” “他们仨这是明晃晃的招摇撞骗,知府大人万不能放跑了骗子。” 春兰秀怒上加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骗子?” “我女儿本来就会嫁给寧王世子,只要我女儿嫁入寧王府,我就会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你赶紧给我把嘴闭上!” 春兰秀说得越多,韩灵月越觉得无地自容。她求春兰秀不要再说了。 正在“气头”上的春兰秀哪肯善罢甘休。无视女儿请求,接著滔滔不绝起来。 黄运没从妻子跟前听说过寧王府要与云州侯府结亲。 侍卫首领同样纳闷,他亦没有听说过自家世子爷要娶妻。 侍卫首领忍不住地把目光再度投给马车上坐著的世子爷。 看到世子爷又给他打了一个手势。侍卫首领顿时明白了,这几人果真是骗子。 侍卫首领低低地给黄运说,已经寻见主子一家三口。 顺侍卫首领所指,黄运这才留意到停在人群后头的那辆马车。 黄运让侍卫首领稍安,並告知他,眼前这三人的確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侍卫闻言,显然搞不懂状况了。 黄远没有再多搭理喋喋不休的春兰秀。 他逕自转身朝马车那头走过去。 挡在马车前面的围观百姓们,连忙给知府大人把路腾开。 黄运的夫人是寧王妃的表妹。 黄运也算是寧王世子李玄凌的表姨夫。 李玄凌从马车上跳下来。 给表姨夫抱拳见礼:“姨夫,我父王和母亲就在马车里。” 黄运点了点头。走到车窗跟前,瞧见了寧王与寧王妃两口子。 黄运要给寧王行大礼。寧王阻了他:“行了行了,別客气了。” 寧王让他別客气,黄运便就没有再客气。 他凑近车窗,问寧王,“殿下,怎么回事,王府真的要和云州侯府联姻?” 寧王抬起一手,揉捏发胀的眉心,“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他们当真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黄运:“没错,他们真是云州侯的家眷。那个自称是我大外甥丈母娘的妇人,她是云州侯韩青峰的大嫂。” 寧王眉头皱成一疙瘩,“她是云州侯的大嫂?这种人简直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儿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了,怎么可能会娶她女儿!” 黄运顿时知道了怎么一回事,“那既然不是王府要与侯府联姻,我现在把这妇人抓了,赏她几耳光。” 寧王想了想,制止黄运抓人。 他们一家三口刚来云州,因此事伤云州侯面子没必要。寧王让黄运不要理会,走就行了。 寧王妃说:“王爷,你稍等我片刻,我去会会这位云州侯的大嫂。” 春兰秀说了好半天,瞧没有人搭理她。也因说得嘴都快干了,她便停了下来。 下来马车的寧王妃与儿子一道朝春兰秀走来。黄运跟在寧王妃和李玄凌身侧。 胡泱泱与她的侍婢翠翠、不著痕跡地赶紧给寧王妃让路。 春兰秀自是看见了走近的妇人与少年,以及黄运黄大人。 寧王妃到了跟前站定。將春兰秀、还有韩灵月从头到脚地打量。 春兰秀和韩灵月被那眼神弄的,无由来心上发慌。 对方的那眼神似乎能把人看穿。 寧王妃问黄运:“她们確定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大姐,他们確是云州侯的家眷。”黄运稟明。 知府夫人是寧王妃的表妹,黄运將妻子的表姐称呼一声大姐也没错。 听见知府大人与这妇人的对话。春兰秀单纯地认为,这能把人看穿的妇人,原来是黄大人的姐姐。 寧王妃朝春兰秀又靠近点:“你是寧王府的亲家母,那你可认识我?” 春兰秀瞥了一眼黄大人,不敢再如那日似的无礼。 她显出了端庄的微笑,“我听黄大人把你叫了一声大姐。夫人应是黄大人的姐姐吧。” 寧王妃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如故,“那么你可认识他是谁?” 寧王妃手指身边的儿子。 春兰秀瞥一眼那年轻人,瞧他眉眼间与眼前妇人长得有几分相像,“这位公子是夫人的儿子,我可有说错?” 寧王妃首肯,“好眼力,他確实是我儿子。” 寧王妃侧过脸,望向韩灵月,“这姑娘是你女儿吧。” “我瞧你女儿与我儿子年岁相仿,不知你能否看上我家这臭小子?让我的儿子给你当女婿,如何?“ 在场眾人皆一愣。 韩灵月当然看不上那妇人的儿子,她要嫁的人是寧王世子。 这从乡下来的少年,纵然他的舅舅乃云州知府,那也配不上如她这般出身高贵的侯府小姐。 韩灵月这么想,春兰秀与她女儿想的一模一样。 春兰秀连连拒绝,“这位夫人莫要说笑,虽然你的兄弟是云州城知府。而我侯府家室也不差,山鸡哪能配凤凰。” 说“山鸡”两个字时,春兰秀的声音很小。 儘管她的声音小,也依旧被听话的几人听到。 胡泱泱嘴角勾了一抹儿鄙夷的笑。 到了人群后方的宋瑶,同样嘴角显出鄙夷加嘲讽的笑。 黄运被气了个脸红,“你怎么说话呢?” 春兰秀朝黄运屈膝,“黄大人,上次的事確是我无礼,我在此给您赔不是。” “但是你不能因为上一回的事情,就想给你的外甥强娶我女儿吧。” “我女儿冰清玉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染指,还请黄大人收起你的心思。” 第45章 你说得很对,山鸡哪能配凤凰 黄大人差一点就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一句: 我呸,老子就是有外甥,也不会让外甥娶你女儿。 黄运气极:“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幸亏寧王妃及时地给黄运摆了摆手。 要不然黄运真的会脱口而出,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 春兰秀哼了一鼻子:“他们还能是谁,不就是你乡下来的亲戚。” “想娶我女儿,別做那个梦了。我女儿將来只会嫁到京城里头去。” “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少打我女儿的主意。” 胡泱泱的笑已经快有点儿憋不住。 立在人群后方的宋瑶,讥誚笑意直接明晃晃的上脸。 宋瑶边笑边摇头,这娘俩心心念念地想与寧王府结亲。 现在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就在她们眼前站著。 春兰秀却是张口闭口乡下来的。眼忙心瞎至此,她也真是没谁了。 寧王妃朝著春兰秀再近一步,“你当真不愿把你女儿嫁给我儿子?” 春兰秀很是傲娇道:“休要再做白日梦,也不看看你儿子能否能配得上我女儿。” 寧王妃唇角也勾出一丝鄙夷浅笑:“你说得很对,山鸡哪能配凤凰。我儿子和你女儿,確实没法比。” 寧王妃拋下阴阳怪气的言辞,转身往马车跟前返了回去。 李玄凌在准备隨著母亲离去时,把韩灵月从上至下的瞅了两瞅。他的眼神之中,满是轻视。 韩直瞧那廝竟用这种无礼的目光打量自家小妹。他衝上前来,“你看什么?” 韩直想给那无礼小子一点顏色瞧。 春兰秀一把將儿子拦住,“直儿,你冷静些。那是知府大人的外甥,不要惹他。” 韩直骂骂咧咧,“知府大人的外甥了不起,他敢轻贱小妹,我就敢打她。” 韩灵月虽然也气愤不已。 但她也赶紧劝道:“二哥,你冷静点。別一有事,你先咋呼暴跳个没完。” 怒火中烧的韩直硬是被他娘和妹妹给按住。 寧王妃已经重新坐上马车。眼瞅知府大人带著寧王一家三口去了。 胡泱泱一改先前。她再度朝春兰秀靠近。此时此刻再说话,再听不得她说他们是骗子。 胡泱泱朝著春兰秀盈盈一拜,“这位夫人,实在抱歉,原来你们真的是从侯府出来。恕小妇人眼拙,误会你们了。” 春兰秀又又登上劲,“知道了我们是什么身份,以后见了我们,你最好客气些。” 胡泱泱垂首道:“是是,都是我的错。正好我也与侯爷熟识,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去给三位道歉。” 春兰秀愣,“你说......你与我家侯爷熟识?” 春兰秀的醋意明显上涌。 胡泱泱大方点头,“正因我与侯爷熟识,我才知侯爷是怎样一个人。” “今日之事確是我误会,下来我一定去府上,当著侯爷的面给你赔礼。” 胡泱泱此刻再领著翠翠走,春兰秀没有阻拦。 只待那“狐狸精”走出去了老远,春兰秀才收了视线。 围观眾人见没有热闹可以再看,全部散了开。 韩灵月问:“娘,那个女人说,她与爹熟识。她和爹是什么关係?” 春兰秀:“我哪知道她与你们的爹是什么关係。走,咱们回去问问你爹。” …… 胡泱泱绕了一圈,再度与宋瑶碰面。两人行至暗处人少点的地方。 宋瑶先说话:“方才莫非你是因为发现寧王一家在场,才故意那样讲话?” 胡泱泱稍稍有点意外,“原来韩夫人也发现了寧王一家三口在跟前。” 宋瑶点头,“我曾与寧王妃有过一面之缘,看到她,我便明白了你的用意。” 胡泱泱:“夫人不会怪我擅自做主,搅了你女儿与寧王世子的大好姻缘吧。” 宋瑶不自觉地冷笑,“怎么会呢?我恨不能把他们全家送去地狱。” “你整的这一出实在太妙。想嫁入寧王府,做他们一家子的春秋大梦去。” “你这是帮了我一个大大的忙,你整的这一出,將会给我省去不少麻烦。” 胡泱泱微一笑,“既然帮到了夫人,那我也算是没有白扯著嗓子跟他们吵了半天。” 宋瑶与胡泱泱暂且告別,两个人分头而走。 且说春兰秀三人回到侯府。 老太太觉察出来他们仨脸色都不大好。 金氏询问出了什么事。 三个人谁都没有马上吭声。 坐在那里,过去了好半天。 韩灵月突然指责起春兰秀,“娘,你为何要当著那么多人面说那种话?” “你知不知道,你弄得我很没面子!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你却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嚷嚷个没完,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春兰秀不以为然,“宋瑶既然说,定会让你嫁给寧王世子,那么这件事肯定能成,我说说就怎么了。” “况且你们也看见,那个狐狸精,若不是听见我说这话,她也不会服软。” 春兰秀沾沾自喜。韩直却泼起冷水:“娘,你的忘性不会这么大吧。” “那『狐狸精』正是因为听见你说,你女儿一定会嫁入寧王府,她才会当眾狠狠剜你脸面。” “她那是服软吗?她就差把你的脸,用脚踩在地上来回摩擦了。” 老夫人听得糊涂,问到底怎么了。 韩直把今日上街去遇上的事情,给祖母原原本本敘述一遍。 金氏越听,眉头拧越紧。 韩直正在讲述著,这个时候,韩青峰恰好也来了。 韩青峰进门听清韩直所言,亦眉头紧拧。 待韩直停下,他问道:“你们出去,和谁在街上吵了起来?” 韩直说,“不是我们故意挑事,而是那女人,是她挑事。” “要不是那个女人激怒娘的话,娘也不会与她当街吵架。” “最后还是遇上了知府大人,那女人才信了我们是从侯府出来,她最终服软。” 春兰秀问道:“青峰,那个女人说她与你相熟。你当真认识她?” 韩青峰已经听了明白。那个与春兰秀当街吵起来的女人,保准是胡泱泱。 云州城里最像勾人“狐狸精”的女人也只有胡泱泱这一位。 对方还和自己认识。那指定是胡泱泱没错了。 第46章 韩青峰大骂春兰秀 韩青峰实实在在被气到,“你们不在家里待著,总往街上跑什么跑?跑去街上还做出这般丟人现眼的事情。”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瞧父亲被气成这样。韩直与韩灵月显然怔住。 春兰秀顿时醋意大发,“这么说来,你果然与那『狐狸精』相熟。她到底是什么人?” 韩青峰现在心心念念琢磨著要如何把胡泱泱娶到手。 却春兰秀与胡泱泱在大街上吵了一起。 也不知道她们这一吵,会不会让胡泱泱不再倾心於自己。 韩青峰没有藏著掖著,他告知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那位被他们骂作“狐狸精”的女人乃是翠羽轩的大掌柜。 “翠羽轩,你们知不知道?全国都有翠羽轩的分號。” “连宫里的贵人们,都用著翠羽轩供给的珠宝。” “那一位將来可能是我侯府贵人,你们好端端的跟她吵什么架?” 韩青峰越说嗓门越大。听话的眾人个个感到吃惊。 吃惊不假,然春兰秀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扑面而来。 她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青峰,你说那位有可能会成为咱们侯府的贵人,此话怎讲?” 韩青峰不想再多解释,只骂道:“你不要管此话怎讲。总的那一位,的確有可能会成为我侯府贵人。” “你说说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我侯府的贵人极可能会被你们给弄得没有了。” 春兰秀今日在外头受了一肚子气。回到家里以为能从韩青峰身上找到点儿安慰。结果现在她就差被韩青峰指著鼻子骂。 春兰秀一下子委屈到了不行。 金氏让儿子不要发怒,有话好好说。 金氏问,“青峰,你怎么会与翠羽轩的掌柜熟识?” 韩青峰转身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娘,你休要管我怎么会同她认识。” “总的一句话。我没有骗你们,她確实极有可能会成为咱的贵人。” 言罢了,韩青峰气性著,狠拍椅子扶手。他又把矛头对准春兰秀:“你说说你,乾的这叫嘛事。” “我好不容易才与她搭上,却你当著那么多人面,把人家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狐狸精』,人家长得漂亮招你惹你了。” 韩青峰实被气得肚子疼,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面对胡泱泱。 好不容易才同胡泱泱有了交集,现在居然被春兰秀给搅和。 父亲的怒意不能降下,韩直忙又说。 那“狐狸精”......不对,那位夫人离开时留下话,改日定会亲自登门前来侯府拜访。她会当著爹的面,给娘赔不是。 韩青峰泛著黑气的脸,脸上黑云明显消退,“她当真这么说?” 韩直重重点头:“她確实这么说的,不信你可以问小妹。” 韩灵月附和,“没错,她走时確实说了,改日来咱府上当著你的面,给娘赔不是。” 要是这样的话,韩青峰觉得,他与胡泱泱还有机会。 老夫人正准备问儿子一些事情。 忽有下人小跑前来稟告,大门外有一位自称姓胡的夫人前来拜见侯爷。 韩青峰立即站了起来,“你说谁?谁来了?” 下人復道:“门口来了一位长相极端庄的美貌夫人。她说她姓胡,今日特地前来侯府拜见。” 韩青峰两只眼睛一亮,莫非是她来了?! 韩青峰立即亲自去到府门口迎人。 一出大门,看见石阶下方立著的果然是胡泱泱。 韩青峰疾步从台阶上下来,“你怎么来了?” 胡泱泱朝韩青峰屈膝一拜,“侯爷,今天我在街上惹著你的家人。” “原本我寻思,改日登门来谢罪。” “我回去以后,左思右想,又觉得不能等过几日再来朝侯爷赔罪。那样也太没有道歉的诚意。” “所以我这就赶忙来了。不知你的家人,现是否在府上。” “要是在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他们道歉。” 跟在胡泱泱身后的翠翠,手上拎著很多东西。 韩青峰扫了一眼,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呢。” “他们已经回来,我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你不要多想。” “是我的家人衝撞了你。我应该给你赔罪才是。” 韩青峰说著,抱拳朝胡泱泱弓腰。 胡泱泱立即上手,阻止他的弯腰行礼。 胡泱泱的手,恰好抓住了韩青峰的手。 两个人好似被雷电给电著般的,赶忙一同收回各自的手。 韩青峰確是像被电著了似的,浑身发麻。 而胡泱泱表现出来的娇羞,不过是拿银子办事,她自不会真被雷电给电著。 胡泱泱摆出一副害羞,低眉垂眼:“侯爷,错在我。你不必如此。” 韩青峰又被胡泱泱把魂勾走。 愣神片刻,他急忙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大嫂。” “我大嫂这个人没什么见识,你莫要跟她多计较。” 胡泱泱不明所以,抬眸道:“那位夫人是你大嫂?那怎么会、你的儿子与女儿,把她叫母亲,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妾室!” 韩青峰为眼前美人赶紧解释了一番。 胡泱泱听懂后,“哦”了一声。 点头说道:“原来是因为尊夫人不能生,你们夫妻才会把大嫂的孩子过继在膝下养。” “既然孩子过继在你与夫人膝下,那怎么两个孩子会当著外人面,把你大嫂叫母亲?” 胡泱泱想看看云州侯如何作答。 韩青峰迴答不了。 嘴角抽了几抽,赶紧隨便找了个由头,把此事打哈哈糊弄过去。 然后他给胡泱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胡泱泱进去侯府。 韩青峰不愿意说,胡泱泱自不会一定要追著问。 人家邀她进去,她便莲步轻移著踏上台阶,隨韩青峰一道进去云州侯府。 胡泱泱跟著韩青峰入了侯府没过多久,后面宋瑶也回来。 宋瑶知道家里有“客”到访。故不会去打扰韩青峰的会“客”兴致。 宋瑶回了自己的屋。 红玉见夫人回来,连忙稟告。 侯爷不久前,迎一位长相颇为美艷的女子去了前厅。 宋瑶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知道了。” 宋瑶今天在外累了一天,进屋直接躺在了躺椅上,享受起难得的愜意。 有胡泱泱这个“狐狸精”在,宋瑶相信定能把侯府欠她的债,原封不动的全部收回来。 第47章 胡泱泱投其所好收买韩直 “民女胡氏泱泱,拜见老夫人,愿老夫人福体金安。”胡泱泱入了侯府正厅,朝端坐软榻上的金氏屈膝见礼,端的是无上的端庄与大气。 金氏活了这大岁数,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像胡泱泱这样耀眼夺目的女子確实甚少瞧见呢。 老太太將微微供著身的人,从上至下来回看了好几遍。旋即问立於一侧的儿子:“青峰,这位是?” 韩青峰笑得爽朗,“娘,这位便是翠羽轩大掌柜,胡泱泱。” 金氏瞭然中,点了点头。视挪回来,她说道:“胡老板不必多礼。” 待胡泱泱站直了以后,老太太接著问:“不知胡老板今日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胡泱泱敛了神色,语带歉然,“今日街市之上,是泱泱无状,衝撞了府上亲眷。” “那间只怪泱泱眼拙。我不单冒犯了韩大夫人,连侯府的小姐和公子,我也一併冒犯。” “泱泱离去后甚觉惶恐,本想著改日来府上给韩大夫人,以及公子和小姐道歉。” “然我左思右想之下,总觉得改日再来道歉,似乎不妥,所以我即刻便来了。” 胡泱泱说著间,朝坐在一旁的春兰秀欠了欠身,“大夫人不要与我一般见识。我那阵真不知夫人是从侯府出来。我要是晓得,必不会惹你生气。” 也就是韩青峰在跟前。韩青峰不在的话,春兰秀很想与“狐狸精”好好干一架。 胡泱泱道歉陈恳,然春兰秀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韩青峰提醒:“大嫂,胡老板在和你说话呢!” 春兰秀把憋了一肚子的火、努力压下。 从鼻子里头髮出一声“嗯”,算是回应了人家的道歉。 韩灵月坐的离春兰秀不远。她瞪著胡泱泱,手下不停的挍著帕子。 韩灵月忘不掉在大街上,搁这女人跟前吃瘪时的糟心。 同样的,如不是父亲在跟前站著的缘故。 韩灵月也想同这个女人好好地掰扯掰扯。 偏因她爹看著呢,无论韩灵月內里有多少火,也得和她亲娘一样,把满腹邪火通通压下。 同在厅中的韩直没有也坐下。他站在厅门跟前,双手环胸,死死瞪著那只“狐狸精”。 他想好了,这女人要是敢来他面前叨叨。 他才不会管父亲在不在跟前,他定要好好地剜一剜这个女人的脸面。 这里是云州侯府,在自家地盘上,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 正当韩直在心里头盘算之时,果然那叫胡泱泱的“狐狸精”转过脸,朝他挨过来。 “你......”韩直才一个“你”字出口,余下的话,他又咽了回去。 胡泱泱从翠翠手里接过一个长方形木盒。 她把那木盒打开,只见里面装一把短剑。 胡泱泱已经把那柄短剑、连盒子送到他眼前,“公子,可喜欢?” 韩直准备好的一堆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那盒子里的短剑,说实话,他真的太喜欢了! 短剑的剑鞘上雕著样式复杂的花纹。 都无需看剑身本貌,只观那剑鞘便能知,这柄短剑定非凡品。 胡泱泱为眾人解释:“我听侯爷曾说起过,二公子自幼喜欢刀剑。” “这把短剑由铸剑大师郭禄亲手锻造。二公子看看,是否瞧得上这柄剑。” 闻这把短剑出自铸剑大师郭禄之手,韩直眼睛都快要看直嘍。 韩直视线停留在那剑上半晌,然后对上胡泱泱,“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脸上一直掛著浅笑的胡泱泱,就说了两个字:“赔罪!” 韩青峰插言,“胡老板,你未免太客气。” “郭大师铸的剑,实在名贵,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犬子,只怕犬子......” 胡泱泱阻止韩青峰继续说下去,“侯爷,宝剑从来赠英雄。” “二公子年少有为。將这把剑赠於二公子,再合適不过。” 胡泱泱再对韩直道:“公子若喜欢,便请收下。” 韩直打心眼里喜欢那把剑。 宝剑在眼前,而且还是郭大师铸的剑,岂有拒之的道理。 韩直想接过来对方送的赔罪礼。 眼看儿子马上要被“狐狸精”收买。春兰秀坐不住了,“直儿,我是怎么教你的,无功不受禄。那么贵重的东西,不是你的,你最好不要拿。” 胡泱泱:“大夫人,泱泱今日来此乃是给诸位赔情道歉。二公子收下这把剑,並非无功不受禄。” “郭禄大师铸的剑,不是谁都能拥有。公子喜欢,请儘管收下。” 韩直的所有专注力,被那把剑绝对的给吸引住。任凭春兰秀的脸色再是多么不好。 他也还是忍不住地伸手,接住了装著短剑的木盒。 在拿到那把短剑的当即,韩直心上的所有气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爹说的果然没有错,这个女人真是侯府的贵人。 韩青峰:“胡老板,你真的太客气!” 胡泱泱:“侯爷,你莫要再说这话。” “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那把剑的確贵重,但也要看拿在谁手里。” “在我这里,那剑就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死物。” “但是拿在二公子手上。你瞧瞧,那把剑仿佛活了一般,散著生气。” 从来都是宝剑配人。胡泱泱却说,人赋予了宝剑生命力。 这话一下子把韩直捧上了天。韩直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用这样的言辞將他夸讚。 毛头少年哪里经得住被人这样夸。忍不住地“嘿嘿”傻笑起来。 韩直算是被一把剑给完全收买。 韩直不再想著找“狐狸精”麻烦。 绷著的表情也再不见他绷著,“这剑我確实喜欢,既然你诚心相送,那我便收下了。” 胡泱泱:“公子喜欢就好。那公子不会再与我计较了吧?” 韩直摆手:“不计较了,那么点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韩直不计较,可是春兰秀计较啊。 春兰秀后槽牙差点咬碎掉。 她的儿子竟然被一把剑就给收买了?! 胡泱泱才只当著她的面收买韩直算什么。 已经让韩直收了礼物。胡泱泱立即转头,又瞅准韩灵月。 第48章 一儿一女全被「狐狸精」收买 翠翠给胡泱泱再度递来一个木盒。胡泱泱將那木盒接住,也打开。 走到韩灵月跟前,她指著装在盒子里的几支瓶与罐。 胡泱泱告知,这些东西可都是千金难求的美容养顏圣品。 她手上这些东西专门供给宫里的娘娘们用。她通过关係才弄来这么一套。 原本想留著自己用,现在为了赔罪,她就把这套养顏圣品带来,送给侯府小姐。还望小姐不要计较她的失礼。 韩灵月扫一眼那些东西,端上了。说自己不喜欢。 听女儿一口拒绝,春兰秀觉得还是女儿好。 然而嘛,没等春兰秀多得意。 胡泱泱取出木盒里头的一支瓷罐,把那瓷罐打开。 她用手指剜出罐中的一点雪白膏体,均匀地涂抹在了韩灵月的手背上。 一股淡雅的沁人香气,钻入鼻腔之中。那味道甚是好闻。 涂抹过膏子的手背肌肤,看起来是那样的滋润莹透。 试问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养顏圣品。 韩灵月身为侯府小姐,脸上用的妆品自然从来不会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像滋润效用如此好的养顏之物,她今儿真的是头一次见。 瞧著韩家小姐心动了。胡泱泱再接再厉,“咱们女人啊,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便是这张脸。” “这套东西小姐若持久地用,定会让你永远保持少女容姿。” “小姐,看在我诚心的份上,你就收下吧。” 韩灵月忍不住地想要接过那盒东西。 春兰秀急了,“灵月,你是用不起养顏之物、还是怎了?我给你说过的话,你莫非全都忘记?” 韩灵月伸出的手又缩回,她瞧了一眼春兰秀。 隨即违心道:“我不需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胡泱泱这回倒是没有执意让韩家小姐一定要收下礼物。 她摆出惋惜的神情:“这套玉肌膏是为小姐开封。” “既然小姐不收。翠翠,待会拿去丟了。” “玉肌膏”三个字一出,最先有反应的是老夫人。 金氏惊讶,“那个就是传闻中,只能是宫中娘娘们才配享用的玉肌膏?” 胡泱泱朝向金氏:“原来您老人家也知道玉肌膏!” 老太太站了起来,“听过。玉肌膏专供宫中贵人们使用。” “但也不是什么身份的贵人都能用。” “据老身所知,只有妃位以上的贵人们,才有资格使。” “你竟送如此珍贵的玉肌膏给老身的孙女。胡老板,你有心了。” 胡泱泱嘆:“我今日带礼物上门,確实是抱著十足的诚意。” “可毕竟,姑娘总归不喜欢。那便拿去扔掉吧!” 居然要將那般贵重的玉肌膏拿出去丟掉,老太太只觉得一个暴殄天物。 老太太帮著胡泱泱劝诫韩灵月,“月儿啊,胡老板既诚心送你,你便收下吧。” “胡老板愿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足见她是诚心诚意向你求原谅。” 春兰秀成了乾瞪眼。连婆母都被这“狐狸精”收买了吗? “娘,你怎么能......”春兰秀话才出口。 金氏便打断。且还说教起来她,“兰秀啊,你莫要总是如此斤斤计较!” “人家胡老板诚心诚意来给你和两个孩子道歉,你何必非要得理不饶人?” 胡泱泱笑意浓:“还是老夫人说话中听。” “对嘛,我诚心上门来给你道歉,大夫人何必非要这般固执呢。” 胡泱泱把拿在手上的木盒,硬是塞到了韩灵月手里。 道:“小姐拿著,咱们女人一定要多为自己著想。” “况且你马上要嫁给寧王世子了。这个......你更应该收下。” 韩青峰这刻,也没有再推脱。 反而亦帮著胡泱泱说话,“灵月,这是胡老板诚心送你,你就拿著吧。” 祖母和父亲都让她收下。韩灵月便也不再犹豫,將那套珍贵的玉肌膏收了下。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已经收下人家的相赠,韩灵月站了起来,给胡泱泱微微的弯了弯膝盖,表示感谢。 这可把春兰秀给实实在在的气坏。 她的儿子和女儿,就这样被那“狐狸精”彻底收买了? 听老夫人与韩青峰说话更是向著那一位,春兰秀真有扑上去,就地撕扯胡泱泱的心。 春兰秀想好了,这只“狐狸精”送她礼物时。她定要好好地趁机创一创对方脸面。 但是嘛……胡泱泱送了韩直、韩灵月礼品以后,似乎把她忘掉,再就没有理会她。 胡泱泱直接吩咐她的侍婢翠翠,把带来的所有东西,给老夫人奉上。 翠翠將拎来的东西,全部呈上去。 纵然这些东西没有那柄短剑,和那盒子玉肌膏值钱,却这些东西也不便宜。 胡泱泱热络地抓住老夫人的手,“泱泱不知您喜欢什么,看著隨便挑了点,还请老夫人笑纳。” 胡泱泱嘴里的、所谓的隨便挑了点,挑的全是普通人买不起的东西。 老夫人再也不会小覷这位胡老板。 老夫人自是知道翠羽轩大掌柜富可敌国。 难怪青峰会说,翠羽轩的掌柜,將来有可能会成为侯府贵人! 可不是嘛,人家隨便送出手的东西,全是普通人拿著银子都买不到稀罕物件。 这女子有钱又有貌,她要是能入侯府门。 侯府將来不得变成人人都要上赶著巴结的对象。 老夫人往自家儿子那头瞧过去。 只一眼,老太太便看懂,儿子的眼神全都在这位胡老板身上死死黏著。 老夫人已经完全明白过来,韩青峰说的,翠羽轩掌柜兴许有可能会成为侯府贵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能迎这样一位有钱的女子入门来供养侯府,金氏当然愿意。 只是......这位胡老板生得实在太过美艷。 一个女人长得美,而且还如此的有钱。 如她这样的女人身边理应不乏男子追求。 瞧得出来,这位胡老板似乎也对自家的儿子有意。 像她这种有钱又有貌的女子,她究竟看上了青峰什么呢? 老太太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可毕竟有些话不好当著人家的面直白问出来。 金氏琢磨,等下来寻个机会,得同儿子好好地聊一聊。 第49章 春兰秀骂自己的儿女白眼狼 胡泱泱哄的韩直与韩灵月,不再计较今日发生在街上的那件事。 现又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韩青峰更是那“狐狸精”无论说什么,他都应。 春兰秀以为,胡泱泱也有礼物要送她。 等了好半天。“狐狸精”陪著老太太、还有韩青峰聊得开心至极,似乎全然把她忘掉。 连以往向著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拿著礼物,围在那女人身边。 这样看,他们才更像一家子,自己纯纯就是一个多余的外人。 春兰秀有火发不出。坐在这里,一直被人家晾著,她越来越坐不住。 起身,朝厅门外走去。到了厅门口,扭头回看一眼身后,谁都没有理她。 显然她的离去或不离去,压根无关紧要。 春兰秀捏著帕子的手攥了紧。 愤恨中收了视线,迈过门槛,走了。 她出去厅门,与老太太聊得愉快的胡泱泱,这才不著痕跡的转脸,看了一眼正厅门那里。 胡泱泱发出一声让人不易察觉的冷哼,隨后接著与老夫人开心说笑。 春兰秀径直往韩彰的屋而行。 养了这么多日子,韩彰屁股上的伤即便还没有好彻底。 他也已经可以从床上下来,到地上走走了。 正被丫鬟搀扶著,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头走动,忽听见脚步声入耳。 韩彰与丫鬟一同往门口看。 瞧见春兰秀现身。韩彰道:“大伯母,你怎过来?” 春兰秀赶紧上前,和丫鬟一同將儿子扶住,“彰儿,你伤还未好,快去床上躺著。” 韩彰说无事,“床上总躺著,躺得我腰疼,下来走一走,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瞧他亲娘脸色难看,他接著问,“你怎么了,我看你似乎不开心。” 春兰秀嘆了一口气。 隨即把那丫鬟打发出去,让她去到远一些的地方候著,不要靠屋子太近。 待那丫头退下,春兰秀扶韩彰,两人一块坐。 屋里现在没有了閒杂人,韩彰叫春兰秀娘,也敢大大方方地叫了。 “娘,发生了什么事?瞧你一副愁眉苦脸!” 儿子把话问到面上,春兰秀眼圈泛红。 她的眼圈发红,更是因为韩直与韩灵月今日的举动,伤了她的心。 今儿在大街上,他们两个明明亲眼看见,他们的母亲被个“狐狸精”当街辱骂。 那“狐狸精”不单单骂他们的母亲,还將他们卷进去一起骂。 时下“狐狸精”假惺惺地上门来道歉。 那女人无非拿出了一点点的小恩小惠。 韩直与韩灵月就能忘了发生在街上的事情。 就连刚才,他们两个竟与他们的祖母和父亲,热络地与那只“狐狸精”相聊著,而把他们的母亲忘掉脑后! 春兰秀边抹著眼泪,边把今日遇上的事给大儿说。 春兰秀断断续续,讲了很多。 韩彰听懂了亲娘的话之后。 愤怒不已,“娘,真有如此?” 春兰秀点头,“这种事情,娘有必要骗你?” “而且我看你爹的样子,你爹指定对这个叫胡泱泱的有意思。” “难怪你爹会说,这位胡老板將来或许会成为侯府贵人。” “你爹分明就是动了,想娶人家的念头。” 韩彰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爹怎么能这样待你!他这样待你,他对得起你这么多年为他的付出嘛!” 春兰秀泪流不止,“还是彰儿知道疼娘,哪像你弟弟和妹妹,简直两个白眼狼!” 韩彰气道:“要不是我身上还有伤,看我不好好拾掇一番那个女人。” 春兰秀摇头,“拾掇她就不必了,娘现在只希望,你爹不要真的把那个女人娶进门。” “她要是真入了侯府门的话,娘將来在府里,哪还有容身之处。” 韩彰眉头拧紧,“娘,你確定爹会娶那个女人进门?” 春兰秀摇了摇头,“此事嘛......娘並不能肯定。” “但是那个女人今天第一次登门。我从你爹看她的眼神里头能够读出来,你爹对她有很大的意思。” “那个女人又是翠羽轩的老板。她若进了咱侯府的门,我能想像得来,她將会比宋瑶还难缠。” “翠羽轩”三字一下子让韩彰噤了声。 他思忖,娘嘴里的“狐狸精”,竟是翠羽轩的当家掌柜。 莫非爹是见从宋瑶身上榨不出价值了,才转移了目標? “娘,你说的那个女人,她当真是翠羽轩老板?”韩彰问。 春兰秀:“你爹说是,那就一定是。” “你爹在打什么主意,我当然知道。” “时下咱们侯府入不敷出,宋瑶那里也没有银子。” “而你爹的俸禄,也还没有发下来。” “他攀上这位胡掌柜,我知道他是为了咱们全家好。” “可娘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吶。我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十几年。” “我原以为,我再熬一熬,就能熬出头。” “谁料我还没有把宋瑶熬死,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翠羽轩的掌柜。” “一旦让这个女人进门,將来,我不得继续弯著腰苟活。” “彰儿,娘不甘心吶!” 春兰秀说到这里,直接哭出来。 韩彰想了想,劝道:“娘,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先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这不摆明了你落人之下。” “也或许爹只是与这位胡老板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不一定人家真愿意嫁给我爹。” 春兰秀吸溜一下儿:“你爹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会与翠羽轩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要说宋瑶与那个女人有生意上的往来,我还信。” “你爹......你就別扯了。你爹从来都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 韩彰沉吟些许:“娘,翠羽轩的老板怎会与我爹產生交集,此事我捋不出头绪。” “但是这件事,你何不去问问宋瑶,找她聊聊。” “她毕竟是我爹的正妻。爹当年娶她,三书六礼,她是侯府正经的当家主母。” “宋瑶难道愿意眼睁睁看著,我爹与旁的女人打得火热,而不理会。” “我爹要是真的娶別人入门,不就威胁到她。你把此事知会给她,我不信她会坐视不理!”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春兰秀。 对啊,怎么把宋瑶给忘掉。 宋瑶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女主人。 她嘴上说以后不理侯府事。她还真能啥事都不管了? 第50章 小叔找女人,关你大嫂什么事?! 將来真有一个財力、样貌各方面都比她强的女人入府的话,她的地位必然岌岌可危。就不信她还能真的愿意把她的主母之位拱手送给另外的女人。 春兰秀拿过帕子,沾了沾聚满眼眶的眼泪:“彰儿,你说得在理,我现在就去找宋瑶说此事。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男人被个『狐狸精』迷了魂。” 春兰秀说去找宋瑶,立即行动。 宋瑶此刻倚在躺椅上,正翻著一本书。 突然听见屋子外头传来红玉的声音,“大夫人安。你怎么过来了?” 紧接著春兰秀的声音也传来,“红玉啊,我弟妹她应该回来了吧!” 春兰秀的確朝著红玉在打问,但也是篤定的。 她过来宋瑶所居的院落前,先去门口那边询问。 得守门人相告,夫人也才回来不久。春兰秀才又转道往这边而来。 宋瑶把手上书册放下,离开了躺椅。 春兰秀突然来找她是因为什么,宋瑶都不需要猜。 宋瑶去至屋子门口。 瞧见了春兰秀。她不明所以道:“大嫂好兴致,怎今天有空过来瞧我?” 自打那日,宋瑶当著一屋子人的面,让春兰秀“滚”。 这些日子过去,全家人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敢来她面前无事晃悠。 今儿要不是被逼急了,春兰秀当也不会厚著脸皮来。 见到宋瑶的第一眼。春兰秀让过红玉,直直扑上来,“弟妹呀,你在呢。你在就好,嫂子有些话想与你说。” 春兰秀的两只眼睛红著,宋瑶看了清楚。 她面无表情,其实內里腹誹不断。 今天就开始哭了!哼......往后的日子,让你天天都有的哭。 宋瑶稍微微往后避开些许,“大嫂,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瑶没有让她进屋,春兰秀只能站在屋子门口诉苦。 她依旧边抹著眼泪,边说:“弟妹,先前嫂子哪里得罪了你,还请你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跟嫂子一般见识。” 宋瑶摆出越发不明所以的架势,“嫂子,我想跟你一般见识,我早就和你一般见识了。你说这话,似乎显得我很小气。” 春兰秀一怔:“哎、哎,只要弟妹不与嫂子一般见识,我也就放心了。” 春兰秀一边说话,继续一边不停地抹眼泪,很明显是想让宋瑶请她入屋。 宋瑶明知她的心思,却偏偏很是不上道。 “嫂子,若你再无事,那便回屋歇息去吧。我还有帐要算,没有空閒与你閒话家常。” 宋瑶作势准备返回屋里。 春兰秀一把拽住她:“弟妹,嫂子今日过来,的確有事找你。” 宋瑶扭回头:“什么事,说!” 春兰秀:“我们可否进去聊?” 宋瑶视线別过,“你有话站在这里说便好。” 春兰秀窘,“弟妹,你连邀嫂子进屋喝杯茶都不愿意,看来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宋瑶勾唇一笑,“原来你也不傻!既然啥都明白,那为何一定非要我把不客气的言辞、当你的面讲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尷尬。 春兰秀握著帕子的手又一度攥了紧,她整个人愣在当场。 宋瑶瞥她一眼后,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春兰秀悻悻点头:“好,在这里说,就在这里说。” “弟妹,我专门过来,是想告诉你,你的丈夫被一只『狐狸精』迷了心窍。” “你要是再什么事都不管,那『狐狸精』极有可能会登堂入室,来抢你的当家主母之位。” 她以为她这么讲,定能挑得宋瑶起心思。 谁料把话说了如此严重,宋瑶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丝惊讶、或是怎样。 没看到宋瑶有反应。春兰秀继续言:“弟妹,你不担心將来有人威胁到你吗?” “那『狐狸精』现在就在前厅,你不想你丈夫被『狐狸精』抢走的话,你最好赶紧过去看看。” 宋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春兰秀紧蹙眉,“弟妹,我给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 “我听见了,我听得很清楚。”宋瑶终於有了反应,“你说侯爷看上了別的女人,是这个意思吧。” 春兰秀:“对啊,那个女人此刻在前厅,你快过去瞅瞅。” 宋瑶微微一笑,“大嫂,我男人看上谁,那是我男人的事情。” “我这个侯夫人都没有计较侯爷喜欢谁,你一个当大嫂的,却关心起了我家侯爷。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春兰秀霎时不再认识宋瑶。眼前这人確定还是原先那个宋瑶吗? 她之前赌气说,以后不管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宜也就罢了。 现在连她男人都快被別人抢走,她也极度不上心。 时下这个宋瑶,確定不是被人调了包? 春兰秀苦口婆心,“弟妹,我好心好意地来告知你此事,你竟压根不当回事。你也太不尊重我。” 宋瑶好笑道:“你让我如何尊重你?” “你一个当大嫂的,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却总盯著小叔!” “我男人喜欢找谁,那是他的事。” “你却跑来我面前,跟我告我男人的歪状。还把你自个给哭成这样。” “大嫂,我现在想问问,青峰是我男人还是你男人?” “我男人在外头找女人,我都没著急,你有什么可急的?” 春兰秀把还想流的眼泪,通通全部憋回去。 她抬高了语调,“你以为我是为了你们两口子著急?我是为了三个孩子急!” “三个孩子养在你膝下没错,可终归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下。” “小叔真纳了別的女人入府,我的三个孩子怎么办?我哭是因为、我为我的三个孩子急。” 宋瑶笑得越发明显,“大嫂,你这话我咋听不懂。侯爷无论再娶多少女人,三个孩子始终是三个孩子。” “你是怕三个孩子怎么了呢,还是怕三个孩子不认你这个大伯母?” “亦或是说,你怕你的三个孩子不认我?” 宋瑶顿了顿,再道:“他们认不认我无所谓,毕竟你才是他们的亲娘。” “他们只要一直认你,你的地位就不会被撼动。” “所以说嘛,你个做嫂子的管小叔看上了哪个女人,確实管得有些太宽!” 第51章 春兰秀的齷齪心思 春兰秀心上翻起浪花。离谱,实在离谱! 世上竟会有女人在晓得了自己的丈夫与旁的女人打得火热,她却分毫不上心。 简直离了大谱! “弟妹,嫂子並非来你跟前挑事。我赶过来知会你,是想你们夫妻永远和睦。我没有坏心思!你当真不担心小叔被別的女人抢走?”春兰秀说。 宋瑶嘆了嘆,忧伤道:“我嫁给侯爷这么些年,未能给侯爷生下一儿半女,无奈之下,只得把嫂子你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侯爷即便从来不说,我也晓得,他一直都想要一个,能传承他血脉的孩儿。” “既然侯爷现在有了心仪的女子,他又真的想娶人家,那么我一定为他把婚事操持得风风光光。” “新人入门之后,若能儘快的为侯爷诞下子嗣,我这个做妻子的也算是没有白得侯爷这么多年的尊敬。” “大嫂你放心,侯爷纵然將来有了他自己的骨血,他也一定不会不在意你与大伯哥的孩子。” “三个孩子总归把侯爷叫了那么多年的爹,养条狗都能养出浓厚的感情,更何况是三个人。” “大嫂,侯爷定不会把你的三个孩子不当回事,你请宽心!” 春兰秀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极了。她来找宋瑶的目的,是想让宋瑶去把那只“狐狸精”赶走。 然而现在嘛……春兰秀真真是有口再难开。 三个孩子明明是她与韩青峰所生。 可在宋瑶这里,宋瑶一直都以为三个孩子是韩青峰兄长所出。 时下还未到把窗户纸捅破的时机。 故而现在,春兰秀唯有打掉牙齿和血吞。 且听宋瑶刚才说,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 她究竟什么意思?! 春兰秀恨在原地,头里飞快活络半宿,也没有想出来该如何接宋瑶话。 “大嫂,回去吧。以后府上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来给我说。我真的要去算帐了。”宋瑶转身,逕自进了她的屋。 春兰秀:“弟......” 红玉过来,挡在她面前,“大夫人,请回。我家夫人每天被帐务缠身,真的没有空余同你閒拉家常。” 人家下了逐客令,她还能怎样。春兰秀可以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以为宋瑶再不理事,她听说她丈夫看上別的女人,必然会暴跳。 结果现在,宋瑶明知她的男人兴许会娶別的女人入府,將来威胁到她的地位。她都是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春兰秀感觉到胸口窒息的同时,更感觉仿若一拳砸上了棉花。 宋瑶竟真的不理事儿了,她怎变成这样? 以前,她会为了所有人去爭去抢。她会把所有好的一切为全家爭取来,送到每个人面前。 现在,她居然真的啥事都不管了。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她嫁入侯府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变过。如今怎么就现在突然变得,对任何事情都爱答不理? 春兰秀仔细回忆宋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突然转了性子。 回忆良久,她想起来。应该是从华贵夫人上门来给灵月说亲的那日。 对,就是那天! 那一日,灵月同往常一样的,当著华贵夫人的面端了端。 那日,侯府与將军府好好的婚事便彻底告吹。 自灵月的婚事黄了。接下来,直儿要入军营做前锋小將,就因为孩子晚去了几天,孩子的前锋小將也被人顶替。 再后来,连彰儿去书院里读书,五味书院更把她的儿子不留任何情面地逐出。 明著看,三个孩子接连遇上的变故,问题都出在孩子身上。 可这种事情搁在以前,指定不会发生。 宋瑶为了三个孩子、从来都会不顾性命地去爭夺一切。 她怎么就能现在突然转了性子,不愿意再为三个孩子去爭、去抢了呢? 宋瑶嫁进侯府十多年如一日,一直都没有变过。 却现在她说不管事,就不管事了? 春兰秀越想,心上便越瓷实! 心上越瓷实,她人也就越是愤恨。 宋瑶,你既然已经把我的孩子养大。 那你凭什么说不想管孩子,就不管孩子了。 待我的灵月嫁给寧王世子以后,我定要让你好看...... 春兰秀当下已经立在了假山边上。她一手扶著假山,不停地想著心事。 神思正在乱飞之际,忽闻身后传来几人笑。 扭头瞧,韩青峰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正陪著那只“狐狸精”往来。 也不知走在一起的四个人说了什么,皆是满面笑意盎然。 说笑的几人也看到了春兰秀。 韩青峰稍一愣,先问她:“大嫂,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春兰秀將几人各瞅一眼,答非所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胡泱泱走近,“大夫人,我来府上已叨扰许久,这便要回去了。” “咱们在此处又遇上,泱泱再一次朝你请罪。” “望大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泱泱一般见识。” 春兰秀不想搭理“狐狸精”,转过身便要走。 韩青峰將她叫住,慍怒道:“大嫂,为了那么一点点事情!你至於么?” 方才在宋瑶跟前吃了一肚子瘪。 憋在胸中的闷气还未消下,现在连他也来质问她。 春兰秀腹中邪火窜上头顶,“小叔,今儿在街上,她是怎么糟践我的,你是没有看到。倘若你今日也被她那般糟践的话,我不信你能大度。” 春兰秀的眼圈忍不住地又红了,“她无非给了你们一点点小恩小惠的施捨,你瞧你们一个个的!” 春兰秀挥洒泪水中扭头逃离。 她的不给面子,弄得韩青峰极度尷尬。 韩青峰立刻给胡泱泱赔不是,“胡老板,你切莫与我大嫂计较,她这个人就是有那么点儿小心眼。” 胡泱泱维持一贯的端庄微笑,“侯爷,我知道。你无需给我解释。今儿在街上,是我不对在先,你嫂子一时间无法原谅我,我能理解。” 胡泱泱吐口浊气,再道:“罢了。等日后再有机会,我再来给你大嫂赔罪吧。我这便去了。侯爷,小姐,还有二公子,三位请留步。” 第52章 「狐狸精」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胡泱泱话毕,保持在脸上的一贯端庄微笑、立即消失。 她的突然变脸,弄得韩青峰心一沉。 胡泱泱让送行的三人留步。韩灵月与韩直倒是真的停下,没有再接著送。 而韩青峰执意要送她出门,故而跟在了快步离去的变脸女子身后。 侯府大门口。 胡泱泱任何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讲,她准备上去等候在此的马车。 瞧胡泱泱是真的生了气。韩青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如此一来,胡泱泱只能暂缓上马车。 胡泱泱“没想到”,韩青峰亦没想到。 都已经把人家的白嫩玉手抓住,韩青峰便乾脆没有再鬆开。 连著叫人家,也不在叫胡老板。 而是直接叫起了人家的名字:“泱泱......你真的別和我大嫂一般见识,她这个人就是小心眼。你跟她生气,不值当!” 胡泱泱今日入了侯府,全程微笑待人。 这刻她摆出了稍稍“扭捏”的作態。极力地想从韩青峰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韩青峰怎样也不鬆手! 她便委屈巴巴道:“人家今天来你府上,本著诚心诚意道歉。你嫂子再是不喜欢我,也用不著那样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始终是客,她就不能稍微微的大度一些?” 胡泱泱娇嗔的眼神,配上略带撒娇的言辞,一下子弄得韩青峰飘飘然不已。 眼前女人长得本就漂亮。现在又显出这样一副媚態,这使得他不由的喉结滚动。 也就是当下立於侯府门口,大街上到处人来人往的。如若不然,韩青峰指定会立即把人推倒、拿下。 韩青峰咽了一口唾沫,把人家的手抓得更紧了,“泱泱,我代我嫂子向你赔不是,今儿的事,是我嫂子不对,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嫂子的缘故,以后不理我了。” 胡泱泱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似沉吟,又似赌气。 她不说话,就只咬著下嘴唇,一味地低垂眉眼。 韩青峰心里头七上八下、无法安耐。 本来是一只手抓著人家的手。他改做两手並用的,抓住人家的一只手。 柔情道:“泱泱,求你了。我嫂子是我嫂子,我是我。” "你忍心因为別人的缘故,就迁怒於我?” “那样,我又何其无辜!” 韩青峰这勾搭女人的调情技巧,用在涉世未深的小女子身上,指定已经把那不諳世事的姑娘拿下。 偏他现在面对的,乃是宋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狐狸精”。 当著“狐狸”的面玩聊斋。人家除了心中暗暗冷笑,再就是把他从头到脚的看不到眼里。 韩氏先祖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才为后世子孙们求来能延绵百世的荣华富贵。 韩氏先祖確乃名副其实的大英雄。 只可惜韩家后人子孙不爭气。 云州侯府到了这一代,门楣落魄。 现任云州侯想重振侯府门楣,竟是想用吃软饭的方式从而达成他振兴侯府的目的。 如他这种人,不但有辱祖宗脸面。他活在世上,简直纯纯地浪费粮食。 胡泱泱在心里头骂得可脏了。 面子上则依然娇羞,“我乃翠羽轩大当家,我岂会跟个內宅夫人多计较。” “倒是你,今日过后,不会又听上你嫂子的话,在暗地里骂我吧。” 韩青峰发誓,“我指定不会,我堂堂的云州侯,怎可能被女人左右。” 胡泱泱终於“破涕为笑”。 发出“扑哧”一声娇笑,她用力地从韩青峰手上,抽回自己的手。 “那行吧,今日之事我便不再多计较。” “改日,待我有空了,我再来你府上拜访!” 胡泱泱没给对方再接茬的机会,扶翠翠的手上去马车,钻进车厢里头坐下。 韩青峰忙去到车窗跟前,“泱泱,你何时还会来?” 胡泱泱挑起车帘子,与他目光对上,“侯爷,我身后家大业大,许多人都指著我吃饭,我每日也有诸多事务要打理。” “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来,我给不了你一个准確信。我呢……有空就会来看望你,还请你在府上,乖乖等著我。” “乖乖等著我”这五个字,给了韩青峰不一样的感觉。 胡泱泱放下车帘子,吩咐驾车之人走吧。 车夫挥出马鞭,马儿嘶鸣一声,车軲轆转动起来,马车驶离。 马车上。 胡泱泱靠著车厢壁,不停地按摩自己的脸。 今天陪著侯府一家人,假笑了那么久,她的脸简直快笑僵了。 终於能卸下偽装,赶紧按摩一下双颊,让自己的脸皮子放鬆。 翠翠道:“夫人,今日你给侯府送的礼物,未免太贵重。” “做戏而已,你怎捨得把郭禄大师铸的短剑,给了韩家公子。” “还有那个玉肌膏,你不想使,丟给我也行啊。” “却你把玉肌膏送给侯府小姐,我瞧人家未必会领你的情。” “还有那些个送给老太太的物件,你也太大手笔了。” “送那些好东西给一群白眼狼,要我说纯粹浪费!” 胡泱泱边按摩脸,边说,“我送他们那些东西,也要看他们一家能否拿得住。” “等咱任务完成以后,那些东西都会原封不动的再回来我手上。” “就算不能回来,阁主也会给咱报销花出去的银子,所以你心疼个什么劲。” 翠翠对別的,不甚多在意。只有那套玉肌膏,她是真的心疼坏了。 车厢之中安静下来,再听不得翠翠的嘰喳。都好半天了,也不见翠翠再抱怨。 胡泱泱猜她心思一猜一个准,“行了,不就一套玉肌膏。” “等这单任务结束,我送你一套比玉肌膏还好的神仙露。一定让你变美美。” 翠翠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谢夫人!” 车夫的声音隔著车门传入,“夫人,我要那短剑!你之前答应我,要把短剑送我。你千万不要忘了!” 胡泱泱无奈的扶额,“知道了!我记著呢,不会把你忘掉!” 得夫人承诺,车夫安安心心地架著马车。 翠翠又问道:“夫人,第一步计划成功了。那我们接下来何时再去侯府?” 胡泱泱连想都没有想的便说:“不去了。晾云州侯一段时日,他才会珍视於我。” “把他晾得越久,他会越瞧不上他夫人。” “他越是瞧不上原配夫人,他才会越想见我。所以,不急!” 第53章 韩青峰与春兰秀大吵一架 翠翠笑说:“夫人,你这一招实在高啊。” “那是,你家夫人我出手,何时有过失手时。”打趣过,胡泱泱倚在身旁软垫上,抬一手,不轻不重地揉一侧鬢角。 她知道,从今儿开始,韩青峰不光看不上他自个的原配夫人。 那人日后將也会越来越厌烦他大嫂。 未见春兰秀之前,还以为那女人是个多么有手段的。 今日初次交了手,胡泱泱瞧出来春兰秀这个女人当真是又蠢又坏。 真不知云州侯到底看上春兰秀什么了。 放著好好的、能兴旺家宅的正房夫人不疼。 侯府全家联合起来,把能给他们带去福气的女人、往死了欺负。 难怪侯夫人铁了心地要把侯府整垮。 换作谁遭那样的欺负,恐怕都会被逼疯。 胡泱泱属实挺佩服宋瑶,被欺负了十几年,到今天才想起来主动反击。 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侯府眾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一回,她就要让侯府全家都知道一下她胡泱泱的厉害! …… 韩青峰目送载著胡泱泱的马车驶向长街尽头了,他才恋恋不捨地返回侯府,去找春兰秀。 行至大嫂所居的屋门口,清楚听见春兰秀的哭泣声打里面传出来。 他嫂子不光正在“嚶嚶”哭泣,还把儿子和女儿骂个不停。 韩青峰於屋门口立了稍许,抬腿跨过门槛。 春兰秀坐在桌前凳子上,边抹眼泪,边对立在眼前的两个孩子指责没完。 入內的韩青峰:“这是怎么了,好端端,你骂孩子作甚?” 春兰秀扭头,她的目中聚满湿气与怒意。 她起身朝门口衝过来,要把韩青峰推搡出去。 被推搡的那一位,双手扒在门框上,“你干什么?” 哭泣之人大吼,“你说我干什么?你跟那狐狸精到底怎么回事?” 韩青峰反手狠推一把“施暴”者,“你简直有病,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大嫂,不是我的谁。无论我和胡泱泱有无关係,都不是你这个当大嫂的、该过问的事情。” 春兰秀瞪著怒目且恶语的小叔,“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韩青峰没好气,“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请你把自己的位置摆端正,你跟我是嫂子与小叔,不是夫妻。” “你一个做嫂子的指责小叔,你不觉得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点儿么!” 春兰秀不由得步伐虚晃,整个人往后退。 韩直、韩灵月眼见他们的亲娘后退著快要跌倒。 两个人赶紧衝过来,一左一右的,把亲娘扶住。 韩灵月对上父亲,“爹,你怎能这样说娘。娘自打跟了你,这么多年过来,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说娘,岂不是伤了娘的心。” 韩青峰极其不客气:“行了,你也少说两句!” “我曾总提醒你们兄妹三人,无论何时何地,你们最好把你们的生母唤做大伯母,把宋瑶定要唤一声母亲。平时也要给足宋瑶面子上的尊重。” “可是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现在惹怒了宋瑶,她放话不愿意再管家里事宜。” “她都已经不管事了,我不得想办法找一个能管事的来接替她。” “这位胡老板人家可是翠羽轩的掌柜!” ”翠羽轩!你们知不知道!她是翠羽轩的掌柜!” “將来我能与她有了交集,让她进门代替宋瑶。你们不就又过上了好日子。”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我的好大嫂,你爭风吃醋,能不能分个时候?” 春兰秀甩开一儿一女的搀扶。 反唇相讥,”说来说去,总之一句话,就是你看上了人家,你想娶人家。” “想娶就想娶,不要给自己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韩青峰立即呛回去,“对!我就是想娶人家!干你什么事!” “莫非你还想到处去宣扬,你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春兰秀手抚上心窝口。是啊,小叔想纳旁的女人入府,干她春兰秀什么事?! 那阵去找宋瑶,宋瑶用这话堵了她的口。 现在,连韩青峰也用这样的话来堵她的嘴。 春兰秀委实心痛得要命。这就是她愿意拼上命、为其生孩子的男人! 韩青峰把哭丧似的女人瞪了一眼。 隨后给同在屋內的一儿一女说,“寧王一家三口,兴许这两日便会抵达云州。” “灵月,你做好准备。一有消息传来,宋氏必然会为你求得这门姻缘。” “这一回,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了时机。” “切不可再如上次似的,把好好的婚事给弄得没有了。” 韩灵月点头,“爹,你放心。女儿记下了,我一定全听宋......”一顿,再接道:“我全听母亲安排,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青峰不再与春兰秀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调头而走。 春兰秀站在门口,呆呆的望著那个男人连头也不回的,就那样走掉。 她的心上滴血不停,她为他怀胎十月三次,先后生下三个孩子。 恰如女儿说的那样,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能绝情至此。 无论有多少委屈,春兰秀都只能独自一人咽下。 她不敢到处去宣扬,养在侯夫人膝下的三个孩子,是自己与云州侯所生。 生下三个孩子那时,自己的丈夫还健在。 三个孩子的前途都还未定。现在就让世人知道她的三个孩子的生父、正是云州侯本尊的话,这让世人怎么看她。 尤其宋瑶。宋瑶现在若晓得了三个孩子本来就是韩青峰的。她必然会一气之下,不再管自己的女儿。 现在就差一步,等寧王一家到了云州。 让宋瑶想法子,把女儿与寧王世子的婚事敲定。 等到女儿成了名副其实的寧王世子妃,宋瑶......哼,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当下无论再是有多少的委屈与不甘,春兰秀必须都得咬牙挺著、受著。 缓了缓心境,她將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直儿,月儿,方才娘对你们说话太大声,希望你们不要同娘计较。” 韩直、韩灵月双双怔愣。 韩直道:“娘,你有气可以冲我们发。但是我真的实在太喜欢那把短剑,所以我才会收下那个女人的礼物。” “不过你放心,只此一次。往后我不会再拿任何人的东西惹你不高兴。” 第54章 想当世子妃?做梦! 韩灵月也想给母亲再解释一番。 春兰秀阻止他们两个继续说下去,“那些个,过去的已经过去,咱不提了。咱现在要看的是未来。” “月儿,你爹说得对,从此刻开始,你便要做好准备。” “娘只要听见寧王一家三口抵达云州,我便马上去找宋瑶,催她赶紧为你办此事。” “你这回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抓住机会。你只有成为名副其实的寧王世子妃,娘才有盼头,你可明白?” 韩灵月岂能不懂。 她的確是侯府千金,奈何父亲的侯爷身份,只是一个象徵性的虚爵。 这么些年,也就是有宋氏一直在这个家里撑著,她的日子也才能过得风光体面。 否则她这个侯府小姐,其实根本比不上那些有钱商贾家的女儿。 嫁给寧王世子,是她唯一能飞上枝头的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任性。 为了自己,也为了將来,定要將寧王世子牢牢抓在手里。 韩灵月说:“娘,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春兰秀连连道:“哎,好。娘等著你將来给娘长脸。” ...... 春兰秀与韩灵月心心念念盼著寧王一家三口赶紧抵达云州。 殊不知,寧王一家三口入城的那天。 她们娘俩並韩直,已经在寧王一家面前现了十足的眼。 又过去三天,今儿早起,宋瑶收前院送来的请柬。 拿到东西,宋瑶微笑。 雪晴办事果然牢靠,她竟真的让寧王妃给侯府下发了请柬。 宋瑶带著请柬,前往老夫人金氏的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氏正坐在桌前,喝著小米粥,就一碟咸菜。 忽见宋瑶来,金氏甚奇怪。 宋瑶以外都会早早出门,今大早上的,怎会突然来看她。 老太太搁下手上筷子,“你今天没去铺子里头照顾生意?” 宋瑶说:“今儿先不去了,下午有更忙的事情。” “婆母,这是寧王妃发出的请柬,你用罢早饭以后收拾下,咱全家都得去简园赴约。” 老太太接住那烫金红底的请柬打开来看,看过,她的两眼顿时散出精光。 金氏心上明明很高兴,却她面上始终保持一贯的淡漠与不在乎。 “王妃邀咱们全家赏花品茗,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就不参与了。” 宋瑶说:“寧王妃邀咱们全家都去,婆母不露面,便是咱们侯府失了礼数。” 金氏为难片刻,嘆了口气,“好吧,王妃娘娘有心相邀,老身去就是。” “哎对了,寧王妃何时到得云州?我怎从未听见过任何一丝消息?” 屋子外头,春兰秀和韩灵月娘俩双双一愣,寧王妃? 宋瑶已经发现了,她们娘俩立在门口。 装作未曾留意的,继续给金氏说著话,“是呀,我也没有听说寧王一家何时到得云州。现在突然收到王妃娘娘下的请柬,我也蛮好奇。” 春兰秀再在屋子门口立不住,一步迈过门槛而入,“弟妹,你说谁,寧王妃?” “寧王妃给你送了请柬,干什么的请柬?”打春兰秀的眼睛里头散出明亮的光彩。 宋瑶不吝告知,寧王妃派人送帖子,请侯府全家午后时分前往简园品茗赏花。 金氏把拿在手上的请柬递给春兰秀。 春兰秀赶紧接住,展开来看。 越看,咧嘴笑得越明显。 这正是寧王妃下的请柬。 天天等,日日盼。 等了这么久,春兰秀等的花儿都谢了。 今儿终於听见了有关於寧王府的消息。 试问春兰秀岂能不激动。 她把请柬合住:“寧王一家何时到得云州。为何咱们没有听到任何一丝有关於他们抵达的风声?” “是呀,我也挺纳闷。”宋瑶说:“那时候,我从知府夫人嘴里得知寧王会携王妃与世子爷前来云州游玩,我一直留意著寧王一家三口的动向。” “过去这么久,一直听不得动静,我还以为人一家不来了。今天大早起,突然收到请柬,我也属实没想到。” “我猜,想必是寧王一家微服来玩耍,並未惊动地方上,所以我们才会没听见任何消息。” 无论寧王一家是大张旗鼓地入城,还是微服游玩,这都不重要。 总得,现在收到了寧王妃的赏花品茗邀请。春兰秀赶忙给韩灵月安顿,赶紧去收拾打扮。 今天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寧王妃把你一下子看到眼里去。 安顿过韩灵月,春兰秀又朝著宋瑶低眉顺眼:“弟妹......” 宋瑶知道她想讲什么,“嫂子放心,我既承诺会给灵月求来寧王府的婚事,我自然说到做到。” “但是嘛,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不管我在前头为灵月使多大的力,今儿也得她自己爭气。” “倘若她自个不爭气,我即便把命豁上,也必然无济於事,你懂我意思?” 春兰秀:“懂,嫂子都懂。今儿嫂子一切全听你安排,灵月也一定遵从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能让寧王妃和世子把咱的灵月瞧到眼睛里,嫂子將来定把你当成祖宗供起来。” 宋瑶轻轻地点了点头:“那行。用罢早饭,赶紧去准备吧。” “我也下去收拾收拾。准备妥当了,咱们出发。” 宋瑶从老夫人的屋刚出去。 春兰秀已经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娘!咱的、咱的灵月马上、马上要成为寧王世子妃了!” 没了宋瑶在跟前,金氏也高兴不已。 金氏眼尾的摺子,叠了一层又一层,“好!好!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灵月呀,你今儿一定要让寧王妃,还有世子爷,把你一眼相中。记下吗?” 韩灵月亦激动不已,“祖母放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妥帖。” 脚步停住的宋瑶,抬腿继续往前。想当寧王世子妃,做你们全家的春秋大梦去! 第55章 春兰秀错把王妃当乡下「土鸡」 收到寧王妃邀请来简园赴会的、不单单只有云州侯一家。 云州城里有名有姓的高门大户,几乎全收到了寧王妃下发的请柬。 简园乃云州城最大的山水苑。园子里今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侯府全家入简园,隨接引侍婢前往花园当中。 “诸位贵人请先在此处稍作歇息。”侍婢將人引至地方上,然后恭敬退下。 偌大的花园当中,摆满一张又张的长桌。 每张长桌之上又摆著洗乾净的蔬果。 花园当中已经坐著不少来客,相互熟悉的人们正在互相聊不停。 韩青峰朝相熟的朋友迎上去,拱手与方打招呼。 老夫人金氏也朝熟人迎上,热络地同其閒聊起来。 除韩彰屁股上因为有伤才没能来,侯府全家今日都到场。 扮相庄重的宋瑶给春兰秀、韩灵月特地安顿。 今儿遇上任何人,无论说话还是做事,一定要客气,且谨慎。 能来简园赴约的,没有一位身份简单。切记不可鲁莽。 春兰秀、韩灵月连连做保证。 忽听见身后有人呼唤,“韩夫人!” 宋瑶扭头,华贵夫人苏雪晴朝她走来。 两人碰上头,拉扯两句,然后一起去到人少点的地方坐著相聊。 跟前没了其他人,春兰秀扯过女儿的手。 道:“灵月,今日你定要將在座的这些女子们比下去。” “瞧她们一个个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摆明了都是冲世子爷来的。” 勿需春兰秀提醒,韩灵月也知。 身在花园当中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年轻女子。她们必然与自己有著一样的目的。 韩灵月压低声音:“娘,你只管瞧好吧。” “我做了万全准备,只要让我见著世子爷,我保证没人能再被世子爷看到眼里。” 一侧站著的韩直甚是得意:“妹妹,二哥对你有信心!” 花园入口,有下人小跑著前来稟告。王爷稍晚点便会驾到,大伙可以隨意在园子里头畅游。 韩灵月想去別处走一走。春兰秀时刻紧相隨地陪女儿一道走一走。 韩直没找见相熟的公子能聊天,他跟在妹妹与亲娘身后,也隨她们到处走一走。 这边,宋瑶与苏雪晴背过眾人。 宋瑶问苏雪晴,她究竟是怎么说动寧王妃给侯送上请柬。 寧王一家到了云州,確实没有惊动任何人。 便即是没有多少人晓得寧王一家蒞临云州。 宋瑶却自始至终都知寧王一家早就到了。 不说那日在大街上,她亲眼目睹春兰秀娘仨在寧王一家面前现眼。 就她的好姐妹苏雪晴与寧王妃,那都是关係相当好的老朋友。 寧王妃到了云州,怎么著也会找雪晴敘旧。 故而宋瑶很轻易地听说,寧王妃在苏雪晴面前吐槽过春兰秀娘仨。 苏雪晴前些天专门找到宋瑶,从她跟前打问,韩青峰他嫂子怎么会得罪寧王妃。 本来像今天,寧王妃邀请云州城里、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之家来简园品茗赏花,根本没打算也邀请侯府。 还是宋瑶找到苏雪晴,让她帮忙在王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要不然的话,侯府根本就没有在寧王妃的邀请范围之內。 苏雪晴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让寧王妃给侯府下请柬,这个你就別问了。” “哦对了,你家大嫂曾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说,她是寧王府亲家母。”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成了全城笑柄。” “她当著旁人的面说也就罢了,还当著寧王一家的面这样说。” “我从旁人嘴里听闻此事以后,我都替春氏尷尬。” 宋瑶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暗暗哼一鼻子,“俗话说,人贵有自知!” “今儿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把她女儿嫁给世子爷。” “当日,春兰秀给寧王妃说,山鸡哪能配凤凰。” “她以为她女儿是凤凰。就把寧王世子比作山鸡。” “等待会见著了寧王世子,晓得了世子爷的真实身份。” “她们娘俩这两只山鸡,会不会跪在真正的凤凰面前,懊恼的自扇耳光。” 苏雪晴一怔,“山鸡?凤凰?什么情况?” 宋瑶仔仔细细的,將那日在大街上,春兰秀对寧王妃说下的话和盘托出。 苏雪晴认认真真听完,捂嘴笑得前俯后仰。 实在笑得肚子疼,边笑边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春氏心心念念想让她女儿飞上枝头。却她当著王妃的面,把世子比作山鸡。她怎么敢?” 宋瑶眸底泛讥誚:“要不怎么说,人贵有自知!” “我现在很期待,一会儿她们娘仨见著王妃与世子以后,会否找个地缝钻。” 苏雪晴:“呵呵呵呵......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 宋瑶忍俊不禁,“有那开心?” 苏雪晴努力让自己平復想接著爆笑的衝动。 她说:“开心!简直乐死我了。” “我现在也有点儿期待不已!你说待会,春氏见著了寧王妃,晓得王妃的真实身份以后,她会显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宋瑶淡笑,“好了,瞧你这样子,没个正行。” “你好歹也是朝廷亲封的华贵夫人,到底也要庄重一点。” 宋瑶站了起来,“咱俩先別说春兰秀了,你陪我到处走走吧。” “我们去那边瞅瞅。我平日里甚少有机会来简园游玩。” “今天凑上这个好时机,我也逛一逛简园。” 苏雪晴没有意见,她陪著宋瑶,两人一起往景色优美的那边过去。 春兰秀同一儿一女也到了景色宜人的这头。 这边葱鬱覆盖,假山环绕,小桥流水,潺潺之音悦耳。 走著走著,娘仨迎面遇上两位正在漫步閒聊的妇人。 其中一位春兰秀认识,那位正是云州知府黄大人的“姐姐”。 春兰秀三人看到了黄大人的“姐姐”。 黄大人的“大姐”转脸之际,也瞅见他们仨。 寧王妃今日的穿著打扮、比起那日在大街上华丽了不少。 儘管黄大人的这位、从乡下来的“姐姐”今日打扮的,要比那天初见时贵气了不少。 春兰秀仨人依旧先入为主的觉得,乡下妇终究是乡下妇。 穿的再是多么体面,也依旧是乡下来的土鸡。 第56章 春兰秀娘仨衝撞寧王妃与世子爷 那“土鸡”妇人不管怎么说,始终是黄大人的姐姐,春兰秀倒也没有把她的不喜显在脸上。 然而她立在路中间,並没有给往来的两个人让路。面对乡下妇,春兰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和寧王妃走在一起的另外一位妇人,乃知府黄大人的夫人。春兰秀今日是头一次见到黄夫人。 今儿能来简园赴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黄夫人即便不认识挡在眼前的三个人,她也很客气地走上前来,主动要与春兰秀打招呼。 只可惜黄夫人的示好,並没有得到春兰秀的笑脸回赠。 在春兰秀看来,与乡下妇走在一起的,定然也是从乡下来的。 她们穿得体面又如何,家里亲戚是云州知府又能怎样。 自己马上就要与寧王府结成亲家。 一旦自己成了王府亲家母。再与这些乡下人有交集,简直有失她这个世子妃生母的身份。 黄夫人笑著与春兰秀打招呼,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不冷不淡的“嗯”。 春兰秀扯著自己的一儿一女,这才赶紧给“乡下人”让路。 那模样似乎是,被乡下人沾上,她会变得很掉价。 黄夫人显然没有预见,她的主动示好竟会被对方不当一回事。 黄夫人尷尬不已。 人家姿態这样高傲,黄夫人便收了表情,返回表姐身旁。 寧王妃言:“表妹,莫要理会閒人,我们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春兰秀听见乡下妇嘴里的“閒人”两字,当即不乐意了。 她说道:“这位夫人,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收到寧王妃邀请,前来简园赴宴,怎能算是閒人。” “你看清楚,我们乃云州侯亲眷。不是跟你一样、也从乡下来。” 黄夫人哑然。想赶紧告知对方,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正是寧王妃娘娘。 不及黄夫人张嘴,她先看到表姐给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吱声。 黄夫人依表姐的示意,把將吐不吐的言辞又给咽回到肚子里。 寧王妃挪动步伐,上前些许。她把春兰秀看看,再把立在春兰秀身边的韩灵月瞅瞅。 寧王妃正准备要对她们娘俩说些什么时。 春兰秀先发了声:“这位夫人,你什么话都不要再和我再多讲。” “我知道你看上了我家女儿。但是嘛,我可没有相上你。” “我今儿个明明白白的再给你说一遍,我家姑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之相配。” “你死了娶我女儿给你儿子当媳妇的那条心吧。” 寧王妃与表妹黄夫人,嘴角一同抽搐。 韩直为母帮腔,“我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般的人岂能与我妹妹相配。” “这位夫人,你为了给自个的儿子说媳妇,竟追著我妹妹追到这里来。” “我劝你省省吧,我妹妹不是你们这种乡下人,能娶得起的儿媳妇。” 韩直此话一出,让听话的黄夫人眉头紧蹙。 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立著的三个人是谁。 原来他们仨就是世子嘴里的侯府“棒槌”! 寧王妃满面黑气上涌,“放肆!你有种把你说过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韩直:“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你虽然有个当知府的亲兄弟,但我妹妹也是金尊玉贵万。我小妹不可能嫁给你家的那个乡下小子。” “我家养妹妹,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就你们这些乡下人,还想娶我妹妹!” “这辈子,你儿子没有希望能娶到我的妹妹。” “下辈子,你这乡下妇人,也依旧不可能让你儿子娶到我家小妹。” 韩直话將毕。 有道男子呼唤声穿插进来,“母亲,表姨母,你们两位在这,真是让我好找。” 发出这一声的,正是寧王世子李玄凌。 李玄凌从寧王妃、黄夫人身后的路上走来。 和李玄凌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两位少年到跟前。 李玄凌见母亲正与那三个“棒槌”站在一块,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李玄凌没有忘记过,刚到云州那日,发生在大街上的事情。 他的视线从三人脸上滑过,最后全部投给韩灵月。 李玄凌多看韩灵月两眼,是想看清楚。 这女子到底有著什么样的自信,她母亲就敢在大街上放话,说她女儿定会嫁入寧王府。 李玄凌仅仅只是多看了韩灵月两眼。 便让春兰秀和韩直认为,这乡下来的野小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肖想他们的女儿和妹妹。 不光春兰秀、韩直这么想。 连韩灵月自己也这么认为。 韩灵月自是万分得意,她的魅力浓厚。 想来这乡下小子,原先也没有见过如她这样的美人。 韩灵月端上了。 她说道:“这位公子,你莫要再在我这里浪费你的心思。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玄凌与同来的那少年双双额角滴汗。 见过自恋的,如他们三人这般自恋的,確实真心少见! 宋瑶与苏雪晴恰好也到了这边。 二人刚从那头拐过来,恰好听见韩灵月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瑶与苏雪晴被那言辞弄得面面相覷。 李玄凌感到好笑。 他抬一手,指著自己,“我,娶你?你是没睡醒,还是做梦呢?” “你不要在这里磕磣我行不行。” “世上的女人还没有死绝。况且我眼睛也还没瞎,我娶你干什么?” 韩灵月压根没有料到,对方会和她这样讲话。 在外人跟前失了面子,韩灵月脸上掛不住。 抬高嗓音,道:“你休要以为你这样说话,就能引起我注意。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旁听的那位少年实在忍不住了,发出“扑哧”笑。 李玄凌则毫不客气道:“有病就去看病,在这里做的干什么的白日梦!” 转过头,对上母亲:“娘,总站在这里干嘛。咱们去前边呀。” 方才,寧王妃如不是被儿子叫了一声,她已经对著春兰秀把怒火发出来。 现在,儿子提醒了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得去前边见宾客们。 寧王妃收了杂念,问:“人可有全部到齐?” 李玄凌点了点头,“到齐了。我与连城专门过来找你们。” 隨在李玄凌身旁的少年,正是定远將军苏闯的儿子——苏连城。 第57章 春兰秀当著寧王的面污衊王妃与世子 连城这个名字,春兰秀娘仨很熟悉。 他三人不由的看向苏连城。 直到这刻,韩灵月才惊觉她之前到底错过了什么。 原先只知道苏將军的儿子武功好,骑射好,长相也不懒。 苏连城长的究竟有多不懒,只听人们传言说苏小將军相貌堂堂。 今日一见,韩灵月顿时感觉到胸口堵得慌。 早知苏將军的儿子长相如此英俊。 当初媒人上门提亲之时,她作甚要当著媒人的面端呢? 韩灵月望著容貌英挺的苏连城,內心后悔不已。 她再是如何暗暗后悔,与苏连城的婚事、告吹的已经告吹。 故而今日,如无论如何,她都得將寧王世子拿下。 思及此,韩灵月內里也甚是疑惑。 她不懂,苏小將军怎会与这个乡下来的年轻人走得这么近。 看他的样子,他对这个乡下少年、似乎多著几分面上的尊敬。 把李玄凌瞧瞧,再將苏连城看看,韩灵月实在搞不懂状况。 寧王妃时下不想再和这三个人有多的掰扯,然而转过身要走之际。 春兰秀挡在了去路前方,“尔等母子,竟敢覬覦小女,我今日定要在寧王妃面前,告你们一状。” “即便你们是黄大人的亲属,你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地窥覬我侯府女儿。” “灵月,直儿,我们走。我们去见寧王妃,还有世子爷。” 春兰秀领著韩直与韩灵月先去了。春兰秀这么著急,是想赶在他们之前,先去面见王妃娘娘。 她定要让寧王妃把这群乡下来的、全部赶出去简园。 宋瑶与苏雪晴望著急匆匆走远的娘三个,感到了阵阵无语。 苏雪晴道:“这娘仨眼盲心瞎至此,还真是少见。” 宋瑶暗暗冷笑过。说道:“雪晴,我们去给寧王妃见礼。” 两人从站立处走出。 宋瑶认识寧王妃。 寧王妃今日则是头一次见宋瑶。 宋瑶给寧王妃见礼。 寧王妃还未从生气里头走出来,被表妹把她推了一把,才醒过神。 寧王妃敛了气性,看向屈膝行礼之人:“这位夫人是?” 苏雪晴说:“王妃姐姐,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那位好朋友。” “她正是云州侯韩青峰的夫人,宋氏!” 听见云州侯三个字,寧王妃顿时炸了,“什么,你是云州侯的夫人?!” 黄夫人急忙为宋瑶说好话:“表姐,韩夫人人很好,你切莫因为其他人的原因,从而迁怒韩夫人。” 黄夫人对宋瑶说道:“韩夫人,我表姐今日好心好意的、邀侯府来简园赏花品茗,怎么你那个、那个......” 李玄凌提醒,“姨母,刚才那个年纪大的妇人,是云州侯的大嫂。” “对对对,就是你家侯爷的大嫂,她刚才在这里......”黄夫人得得篤篤,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给宋瑶整个说一遍。 宋瑶听完黄夫人的全部敘述。立即给寧王妃跪下,“王妃娘娘,求您不要生气。我大嫂衝撞了您,我会让她来你面前,磕头赔罪......” 寧王妃打断,“云州侯夫人,今日这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关於你的为人,本王妃在我表妹这里,和雪晴跟前都听说过。” “你若不想惹事上身,你今日最好不要为那个女人求情。原本,我看在雪晴的面子上,才给你侯府下了请柬,邀你全家来品茗赏花。” “本王妃的好心好意,被人如此糟践,看我今天不撕了那个自以为是的贱人。想当我寧王府的亲家母,这辈子她没有机会,下辈子她也別想。” 寧王妃撂下话,气冲冲地去了。李玄凌和苏连城赶紧跟了上。 黄夫人与苏雪晴將跪地的宋瑶扶起来。 黄夫人咋呼道:“韩夫人,你是不知道,你家那位大嫂才有多过分。我真不明白,她怎么有脸说出的那种话。” “她不是曾在大街上宣扬,她的女儿会嫁给世子爷的嘛?怎么今儿,我表姐与世子爷,就站在她面前。她居然能把王妃和世子爷当成乡下来的。” “你家那位大嫂和姑娘,这里確定没问题?”黄夫人用手指著自个的脑袋做比喻。 宋瑶面上正经,实际上心里头已经笑得满地在打滚,“黄夫人,咱先不要说,赶紧跟上去看看。真让王妃娘娘气坏了身子,咱的罪过可就大了去。” 落在后头的三个女人,也跟上了离开之人的步伐。 花园子里头,前来赴宴的人们全部到齐。 知府大人黄运陪同著寧王殿下。 往日不爱凑热闹的定远將军苏闯,今日也受邀来了简园。 韩青峰的云州侯是个象徵性的虚爵没错。 但总归他云州侯的身份也是得过朝廷承认。 他自然能与寧王殿下走在一起,甚至平起平坐。 几个人坐在那,相聊甚欢间。 春兰秀带她的一儿一女,急匆匆地衝过来。 恰好听到黄大人把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叫了一声殿下。 春兰秀马上反应过来,那位身穿锦袍,头戴金冠,坐在最中央的男子定是寧王殿下。 春兰秀这次没有认错人。她朝坐在那里的寧王殿下跪下去,求寧王为她的女儿做主。 愉快说笑的几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弄的,各个不明所以。 韩青峰替寧王问道:“大嫂,你这是干什么?” 整个花园子因春兰秀的举动,成了落针可闻。 春兰秀跪在地上,面上覆了委屈,“侯爷,刚才我在后园那边,遇见一位从乡下来的妇人。她和她的儿子,竟对灵月发起骚扰。” “那对乡下来的母子,他们就算是黄大人的亲属,也不能做如此无礼的事情。” 春兰秀朝寧王磕下一个头:“还请王爷给我家女儿做主。” 寧王连同黄运,已经反应过来跪地妇人口中的乡下母子是指谁。 寧王连问都不用问便明白了,刚才在后园那边或许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寧王的笑意,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这该死的无知妇人,把他的王妃和儿子当什么了! 黄运黄大人先看到,寧王妃和大侄子,以及苏小將也来了。 听到身后发出脚步声,春兰秀转脸,见是那想要强娶她女儿的妇人和儿子追了来…… 第58章 啥!我要强娶你女儿?我呸! 春兰秀立即朝寧王再度告状,“殿下,就是此二人要强娶我家女儿。我不同意,他们居然对我家女儿围追堵截,求寧王殿下定要我家女儿做主。” 春兰秀不认识寧王妃,按理说韩青峰应该认识才对。 偏偏很可惜的,他也不认识! 他把一脸怒意的华服妇人,与年轻人左右各看一眼。然后问黄运,“知府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位是你的亲属?” 黄运留意寧王脸色泛了铁青,便没有作答。 春兰秀不见知府大人有回应,她说:“侯爷,他二人是黄大人的姐姐与大侄子。” “他们母子曾在大街上公然窥覬灵月。今天在此处,他们依旧如故。” “侯爷,我死也不会同意让灵月嫁给她儿子,你定要为灵月做主。” 坐在席上的宾客们,忍不住地窃窃私语。 大伙交头接耳的都在说,这人谁啊。 听闻跪地的这一位,乃云州侯韩青峰的大嫂,人们相聊个不停。 韩青峰的嫂子不是曾在大街上公然放话。 她家姑娘將来定会嫁入寧王府,当寧王世子妃的嘛。 现在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就站在她眼前。 她竟说人家是乡下来的,什么情况? 人们小声地议论个不停。 因为没有人敢当著寧王的面大声嚷嚷。 故春兰秀並未听见大伙的窃窃私语说了甚。 韩青峰望一眼跪地的春兰秀,再瞅一眼追来的华服妇人与公子。 韩青峰到底是一家之主,他总归有点眼力见:“大嫂,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要强娶灵月。这种事情,光天化日之下,想也不可能发生啊!” 春兰秀站了起来,手指寧王妃。 对韩青峰道:“侯爷,你是不知他们母子刚才看灵月的那种眼神。灵月可是要嫁......” 春兰秀差点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在最后,她忍住了。 韩青峰依旧不能信,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娶他的女儿。 韩青峰不免將立在下方,满脸气性的华服妇人多打量起来:“这位夫人,您是......” 寧王妃毫不客气:“你就是云州侯?” 得確定答覆。寧王妃说:“我敢问云州侯一下,是不是我们母子不能看你女儿?只要看了,就表明我们想要强娶你家女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春兰秀抢在韩青峰前头说道:“你们母子要是不想强娶我家女儿,干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家灵月,你们母子分明没有安好心。” “我说了!纵然你们是黄大人的姐姐与外甥,我家灵月也不可能给你们家。你们赶紧死了这条心。” 黄运欲发作。寧王手一挥,挡住黄运准备上前的举动。 寧王语调甚是平静,他对上春兰秀,“你想说的是,那对母子看了你家女儿,他们就是谋著想强娶你家女儿。你是这个意思吧?” 春兰秀朝寧王欠了欠身子,“正是。倘若他们没有这心思,也不会追我家女儿到这里来,还请王爷给我家女儿做主。” 坐在长桌后头的老夫人,也再坐不住。 她起身上前,朝寧王殿下也欠了欠身子,“王爷,我云州侯府祖上世代簪缨,虽说侯府现今比不上祖宗那间辉煌,我侯府始终也依旧是云州城里的名望一族。” “家中女儿遭人窥覬,简直是奇耻大辱,还请王爷定要给老身的孙女主持公道。” 老太太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这话,其实就是想给寧王灌输一种,侯府女儿很抢手的印象。 一直没有见到寧王妃与世子爷,让寧王先相看一下他未来的儿媳妇也是好的。 韩灵月委屈地扑到祖母怀里,手指李玄凌,“祖母,我不要嫁给那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李玄凌顿时感觉到牙齿似乎长了半截,他想破口大骂。幸亏被好兄弟连城给止住。 苏连城凑到他的耳朵边上,“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清高无比的仙女,我姑母幸亏没有將她给我说下。要不然,我想死的心都有。” 李玄凌咂舌,低低道:“原来就是她啊!嘖嘖嘖......你小子看样子是逃过了一劫。” “我看她也不像是脑袋有问题。她们一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何时也没有说过我要娶她啊,她怎么就能自恋成这样?” 苏连城揽过好兄弟,“这世上有种人,或许这辈子是头一回做人。用畜生的思维理解人已经很难得了,你就忍忍吧。” 忍忍?李玄凌真是一刻也忍不了。 奈何母亲让他不要出声,李玄凌也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安静下来。继续站在边上看著、听著。 韩灵月扑在祖母怀里,哭哭啼啼不停,金氏心疼坏了。 把窝在怀里的孙女安抚两句,金氏对上寧王妃,“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的孙女是我侯府掌上明珠,不是你们想娶就能娶。你们母子最好不要打我孙女的主意。” 韩直瞧那个乡下小子,还在那里不停地看著自家妹妹。厉声说:“你看什么看?你再是多么想娶我妹妹,我妹妹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李玄凌牙缝吸入凉气,“嘶......” 苏连城忙把好兄弟按住,“不气不气!你爹搁那坐著呢,你要相信你爹。” 李玄凌硬是將腹內的邪火再给压下。 寧王妃朝侯府全家发起问候,“你们到底凭什么认定,我看上了你家姑娘?” 春兰秀怒喝,“你们母子总看我家姑娘,还说不是对我家姑娘有心思。” 寧王妃嗤笑,“依你所言,我和我儿子看了你家姑娘,就是我们肖想她。” “那么刚才云州侯也用同样的眼神看我,这是不是说明,他也在肖想我?” 闻此言,最先有反应的是寧王殿下。 一句“放肆”,震得整个花园子再度成了鸦雀无声。 韩青峰被这一声嚇了好一大跳。韩青峰立即起身,离开席位:“这位夫人,你休要胡说。” “本侯有妻子,我怎可能会因为多看了你一眼,就想著要娶你。你把本侯当什么了。” 第59章 他们是王妃与世子?这怎么可能! 寧王妃嘲讽嗤笑道:“我胡说?此人是你云州侯府的长房大嫂吧?这话是她说的,不是我说。” “我想在座的诸位理应也听了明白。” “她说口口声声说,我和我儿子看了你侯府小姐,我们母子就是想强娶你家姑娘。” “依著她的那话意思,我是否能这样理解,你云州侯看了我,你也想强娶我!竟敢肖想本王妃。云州侯,你好大的胆子!” 寧王妃语惊侯府全家! 春兰秀娘仨一瞬间眼眸怒圆,金氏亦神色哑然! 花园当中,原本低低的窃窃私语,立即大声起来,人们七嘴八舌不停。 “是呀,你说人家看你女儿,那就是人家想强娶。那你这话不就是摆明了说,但凡侯爷看了王妃娘娘,那就表明了侯爷想娶王妃娘娘嘛!” “云州侯胆儿也太肥了,竟敢肖想寧王妃!王妃娘娘也是你能隨意肖想?” “见过不要命的,如你们这样不要命的我还真心少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侯府全家忍不住地咽唾沫。 寧王妃?! 那个女人竟然是寧王妃! 老夫人金氏、春兰秀娘仨以及韩青峰,全都陷入惊诧,一时半会儿走不出。 韩灵月杏眼圆睁著,扯了扯老太太衣袖,“祖母,她是……寧王妃?” 金氏脸色变幻不停,一双死鱼眼落在寧王妃脸上,整个人都似乎麻了。 韩灵月没从祖母跟前寻得答案,她也顾不上再接著“委屈”,忙又抓住春兰秀,“你听见了吗,她是寧王妃!” “她是寧王妃,那他岂不是……”韩灵月不自觉地看向、她眼中的那个乡下小子。 与苏连城站在一起的乡下小子,眸底散著明晃晃的轻蔑。 对的,没错! 人家看她的目光里有的全是轻蔑,而非那种想要求娶她的意思。 读懂了寧王世子看她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韩灵月恨不能马上找个地缝钻。 韩灵月能捋顺那“乡下”少年是寧王世子,韩直亦同样反应过来。 前一刻他还谋著想要暴打的人,原来人家根本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韩直的两条腿都软了。 接收到那对兄妹朝自己投来的震惊目光,李玄凌双臂环在胸前,衝著他们兄妹很是神气的下巴一扬。 一家人呆愣当场,如同石化。 春兰秀不敢置信著,再度仔细打量起来她眼中的“乡下土鸡”。 將那乡下妇、上下来回左右地看,春兰秀实在无法信服立在眼前的妇人是寧王妃。 春兰秀想忽地想到了什么,“你怎么可能是寧王妃。你是知府大人的姐姐呀!” “黄大人曾把你叫了一声大姐,我亲耳听见。你根本不是寧王妃。” “在座的诸位,你们搞错了,她不是王妃娘娘!寧王妃天潢贵胄,而她就只是个乡下妇罢了。” 抱臂胸前的李玄凌实在忍无可忍,他衝上前来,“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这一位正是本世子的母妃!你左一个乡下妇,右一个乡下妇,你想找死是不是?” 若非宋瑶、知府夫人,还有苏雪琴从后面追了来。李玄凌真的很想挥拳暴打春兰秀! 坐在长桌后的定远將军苏闯,看到宋瑶现身,表情微微一怔。 气喘吁吁的宋瑶也看见了苏闯,她把师兄扫了一眼。然后“扑通”一声,朝寧王妃跪下。 宋瑶当著诸多人的面“急切”求情,“王妃娘娘,我代我大嫂朝你赔不是,请您切勿……” 没等她把话说完,寧王妃语调升高,“侯夫人,我说了,今天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若再敢多言一句,我便唯你是问!” 寧王妃不让她插手此事,宋瑶当然愿意谨遵吩咐。 但是嘛,她不能把心底所想表现在脸上。 她转过头给春兰秀、韩灵月以及韩直说:“你们三个蠢货,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寧王妃与世子,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给王妃娘娘跪下,磕头请罪。” 韩灵月哆嗦道:“娘,他、他们当真是、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 宋瑶不客气道:“那不然呢?赶紧跪下!” 韩灵月只觉得胸口那叫一个憋闷。 转晴瞧,寧王世子依旧用那种充满蔑视的目光瞪著她。 韩灵月压下慌乱,想了想,她走上前去,准备给寧王世子见礼。 然没等她张嘴,李玄凌毫不客气道:“不是我说你,你哪来那么大脸,居然会想当然地认为我要娶你?本世子爷也是你个乡下『土鸡』能隨意肖想?” 似乎听见了“噗呲”一声! 拋出去的“迴旋鏢”飞回来,刺痛了韩灵月的心,也扎得春兰秀彻头彻尾懵了。 韩灵月前一刻伏在祖母怀里哭,无非是当著这多人的面装腔作势。 现在,她则是双手捂著脸,羞得想找个地缝钻都没法。 而春兰秀依旧不能完全信服,把那对母子看了又看,她说道:“这不可能,他是寧王世子?你是寧王妃?” “黄大人叫你大姐,你不是黄大人的姐姐嘛,你怎么会是寧王妃!” 捂著脸羞愤不已的韩灵月让她亲娘不要说了。 春兰秀不弄清楚缘由,瞧她那样子是势不罢休呢。 隨著苏雪晴和宋瑶一路小跑而来的黄夫人缓和过来气息。 她说道:“我是王妃娘娘的表妹,我的夫君把我表姐叫一声大姐哪里错了?” “怎么就能被你们这群眼盲心瞎的东西,胡乱揣测成王妃娘娘是从乡下来的?刚才在后园里,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知府大人黄运站了起来,他让夫人讲一讲,这三人在后园里说了什么。 收到丈夫示意,黄夫人把刚才发生在后园里的事情又再度仔细地给眾人复述一遍。 黄夫人一边说著,还一边不停骂道:“你们三个好歹也是从侯府出来,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呀。” “怎么我瞧你们,那说话以及做事的分寸,比乡下人还乡下人!” “况且乡下人是得罪你们了、还是招惹你们了?” “你们瞧不起乡下人,却忘了自己一身綾罗、满口珍饈,皆来自田间劳作者之手。” “你们把乡下人那般贬低,对你们有甚么的好处?” 韩青峰听清楚知府夫人所述,再也忍不住,“大嫂,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60章 得罪王妃与世子的下场 春兰秀哪里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朝自己怒目相向的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们居然真的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 春兰秀脚步免不得的虚晃,她人当下也麻了。 天吶,自己和两个孩子干了些什么啊? 他们娘仨竟把寧王妃和寧王世子贬低成乡下人。春兰秀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宋瑶一直留意著春兰秀娘仨的面部表情。 瞧他们三个,连老夫人並韩青峰的脸全都白了。 宋瑶怒喝道:“还愣著作甚,赶紧跪下,给王妃娘娘赔罪。” 最先回神的是韩灵月。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寧王世子,飞上枝头。 却那日与今天,让她在世子和王妃面前出了那般大的糗。 韩灵月顾不上羞或不羞。她急忙跪下来,朝寧王妃磕头谢罪。 韩灵月已经跪下了。 然而嘛……或许是带来的震惊实在过於大,韩直和春兰秀依旧瞪著寧王妃母子,直直地杵在那。 韩直把寧王妃看看,再把李玄凌瞅瞅,“他们居然真的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寧王离席,走到一行人当中,“他们是本王的妻与儿,本王难道还不认识自己的妻儿吗?” 寧王说著,抓过王妃的手,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寧王妃面上覆了难色,“王爷,我看在雪晴的面上,好心好意邀侯府全家来简园,同大伙一道品茗赏花。” “却令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遇上如此糟心的事情。今儿这品茗与赏花,为妻实在没了心情。”寧王妃被气得胸口泛生疼。 寧王安抚妻子两句,旋即质问韩青峰,“云州侯,这就是你的家人?” “本王和王妃,以及玄凌入了云州的那天,便听见你家大嫂在大街之上嚷嚷,她是我寧王府亲家母。” “韩侯,本王今儿把话给你说清楚,我寧王府不是收垃圾的地方,请你把自己家的亲眷管好。” “原本,我想给你留有一丝余地和面子,却你的家人一而再地『碰瓷』我寧王府,更欺辱我的王妃。” “本王今儿若不给你一点顏色瞧,韩侯,你恐怕会觉得本王脸面好伤!” 韩青峰连忙赔情解释:“王爷,你听我说,这里头一定有误会……” 寧王冷哼,“误会?我就问你一句,说是误会,你自己相信吗?” “第一次,你嫂子在大街上放话说,你女儿会嫁给我儿子,此事整个云州城现在都知。难道你不知?” “今天,你的嫂子和儿女们,又在简园当中公然侮辱本王妻儿,你居然轻飘飘地告诉本王,这是误会。” “韩侯,你是觉得皇家顏面好伤,还是本王脸面好伤?” 韩青峰整个人也已经完全麻了,冷汗侵湿內衫。 寧王的詰问如刀子,捅得他哑口无言。 他回答不了寧王的问,只能转头训斥那对惹祸的母子:“你们两个还愣著干嘛?赶紧给王妃与王爷跪下磕头呀。” 春兰秀不信不信,现在也由不得她不信。 母子俩赶紧跪下。春兰秀脑袋磕得咚咚响:“王妃娘娘,是我眼拙,求王妃娘娘开恩。” 宋瑶赶紧站了起来,与苏雪琴一道后退。 老夫人金氏,同样整个人麻了。刚才她还对著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出言不逊。 却只眨了个眼的功夫,那要强娶她孙女的妇人与少年竟变成了寧王妃与寧王世子。怎么会这样呢? 金氏再也不认为,人家要强娶她的孙女。寧王都已然把话说了那般明白,她要是再这么认为,只会貽笑大方。 任凭春兰秀磕头不作假,寧王妃也没有丝毫要原谅她的意思。 寧王自是晓得妻子想说什么,他让王妃什么话都不要说,“本王会为你和玄凌做主,你且稍安。” 寧王话锋一转,“韩侯,你今儿是不是得给本王一个妥帖的交代?” 韩青峰当著所有人的面,甩给了一儿一女,以及大嫂一耳光。 韩青峰手上用了十足的力道,打过他们仨,韩青峰抱拳对上寧王:“殿下,我已经打了他们,您看这事……” 寧王言语极寒:“你还真是有够心疼你的家人,他们今日侮辱的可是本王的妻儿,不痛不痒地赏他们一巴掌,你就想了事!” 寧王的那架势,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如此便令韩青峰明白过来,今日之事看样子无法善了。 韩青峰为了平息寧王怒火,牙子一咬,“殿下,此事您想要我给您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您只管说。只要殿下说出来,我定按照您的意愿,给您一个妥帖交代。” 寧王把问题拋回给韩青峰,“他们是你云州侯的家眷,衝撞了我的王妃,还欺负我的儿子,这笔帐,你觉得应该怎么算才合適?” 韩青峰为难,这么多人看著呢,他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包庇自家人。 今日来简园的目的,是想让灵月被寧王世子相中。 成功了第一步,之后就能顺理成章地与寧王府攀上亲。 现在可好,什么话都不用再多说,他也知道,韩灵月与寧王世子的婚事已再无可能,一切都泡汤了。 韩青峰为了不让自己也深陷泥潭,他直白道:“王爷,既是我的家人衝撞了王妃与世子,那这样吧,该怎么罚便怎么罚,问问知府大人可好?” 寧王没有意见,大喊一声,“黄大人,你请过来一下。” 黄运到了跟前。寧王问:“今天这案子该怎么判?” 黄运瞥一眼跪地的那三个人。 说:“衝撞皇亲国戚,依衝撞的轻重,按我朝律法、受刑罚並一样。” “他们三人头回在大街上,不识王妃与世子身份,情有可原。” “而今天,此三人明知来简园赴约的所有人都不是普通家世,还敢对王妃与世子出言不逊,这已不是不知者不罪。他们这是仗著身份明明白白地欺辱人。” “错把王妃与世子认成本官亲眷,不为罪过。” “然他们明知被错认的王妃与世子是本官亲眷,还敢对官眷出言不逊並发出挑衅,他们这是根本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 “如他们这种眼盲心瞎,且不辩是非的混帐东西,应当施以鞭刑,並罚劳役。” “本官可以念在他们三人乃是侯府亲眷,看在侯爷面上,只判罚他们每人挨三十鞭子以儆效尤。” “至於罚劳役,先给他们记下。若下次还敢再犯,本官定不轻饶。” 寧王点头,“黄大人,那就在此处行刑吧。” 第61章 娘仨挨打!家丑就要往外扬! 跪地的娘三个差点瘫下。他们每人都要挨三十鞭子! 韩灵月被嚇的声音带上哭腔,“娘,我不想挨鞭子,我怕疼!” 春兰秀自顾不暇著,根本顾不上女儿摇晃她的胳膊。 韩灵月又朝著老夫人和父亲求救,“祖母,爹,我不想挨鞭子,你们救救我啊。” 老太太早都已经成了傻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孙女朝她发出求救,老夫人鬆了松表情,准备向寧王求情下话。 寧王没给金氏丝毫脸面,“老夫人,你最好把你的嘴给本王闭上。我见你年纪大了,才没有过问你。” “若你执意护短,那行,你也衝撞了我的王妃,这三十鞭子你也有份。” 金氏的嘴全然被堵。朝寧王求情,看样子没有任何希望。金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瞧边上立著的儿子,韩青峰当下站在那里,纯粹一副手足无措样。 金氏转脸之际,发觉宋瑶站在后面神色平静。 她当即把希望放在了宋瑶身上。冲其喊话:“宋氏,你不要总是在那块光站著。” “你的儿子与女儿马上要挨鞭笞了,你个当母亲的难道一点都不心疼。你倒是赶紧帮著说两句话呀。” 苏雪晴立在宋瑶身边,她替宋瑶接了茬:“老夫人,你不要啥事情都莫名其妙地拉踩儿媳妇行不行。” “你家的那三个蠢货刚才在后园里头衝撞了王妃与世子,你儿媳妇已经跪在地上,给王妃娘娘磕头赔罪並求饶了。” “犯事的是他们三个,你不说他们三个有问题,竟转头埋怨儿媳妇,偏心也不带你这么偏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宋瑶亦道:“婆母,咱们受邀来简园之前,我是不是跟你们每个人都说过,要尊重每一位宾客。” “我作为你韩家儿媳,我就差把饭嚼碎了,然后亲自餵到你们每个人嘴里,可是你们呢,永远不长记性。” “我说了一遍又一遍,可瞧瞧你们干的那些个事情吧。” “婆母,我只是你韩家的儿媳妇。不是天王老子,更不是神仙,你们全家不要啥事情都指望我。” “况且方才,你也应该听到,王妃娘娘警告我,不许我插手,否则王妃唯我是问。难道一定要王妃娘娘降罪於我,你心上才舒服?” 侯府全家被宋瑶架在了火上烤。看她今天虐不死他们这群王八蛋! 大伙听了侯夫人的话之后,议论声越大。 “出门前,主母既然叮嘱了你们,你们为何不把主母的话当回事?” “对呀,只要不是傻的,都应该知道能来简园赴约的,没有一位是身份简单者。现在出了事,老夫人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地拉踩儿媳,我也真是开了眼。” “我算是看明白了,云州侯府全家都是三岁的小孩,出门见世面,还需要侯夫人先一遍又一遍地交代,嘖嘖嘖……” “可不是开了眼,啥事都指望著当家主母给你们擦屁股,你们全家真够可以。今天这事,关主母啥事!” 老夫人金氏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浊气堵在了嗓子眼。 想爭辩两句,似乎无论怎么说,错都不在宋瑶身上。 老夫人手指著七嘴八舌的大伙,“你们、你们不要再说了,你们……” 老夫人话都没说完,一瞬间晕过去。 幸得韩青峰一把扶住,“娘!你怎么了!” 把“晕”过去的母亲摇了两摇,母亲“晕厥”不醒。 韩青峰朝著宋瑶呼喝,“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看你把娘给气成了什么样。” 宋瑶没有惯著韩青峰,“是我把娘气成了这副样子吗?你不从那三个蠢货身上找问题,你从我身上挑刺?!” “既然你不讲理,侯爷,那我把话给你说清楚。你才是一家之主,我没办法平息王爷与王妃的怒火,今儿这事,你自己看著办!” “你……”韩青峰的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坐在席上一直没有动的苏闯,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淡笑著饮下。他继续坐在那里看戏。 连宋瑶都没有办法平息寧王和王妃的怒火,他韩青峰又能有什么办法。 韩青峰只能扶著“晕厥”的老母亲,眼睁睁看著,三名行刑者手提鞭子走了上来。 站在这里的所有人赶紧往后退,把地方腾开。 只留下跪地的那三位,还在那里跪著。 知府大人一声令下,持鞭者朝春兰秀娘仨甩出了鞭子。 伴隨著鞭声响动,接受鞭笞的三个人立时哀嚎不停。 韩直多多少少还能忍著点。春兰秀与韩灵月抱在一起,被打得“哇哇”乱叫。 春兰秀挨打倒也无所谓,毕竟她有了岁数。 不似韩灵月正是如花一般的、水灵灵的年纪。三十鞭子抽上身,她那滑嫩的肌肤上定会留下伤痕。 听著儿子、女儿,还有大嫂被打得呼天喊地,韩青峰即使心疼得要死也无奈。 倒在儿子怀里“晕厥”过去的老夫人金氏,也被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给“惊醒”。 “转醒”的她看到,孙儿与孙女被打得就差倒在地上打滚了,老夫人恨不能有扇自己两耳光的那个心。 老夫人纵使心疼死了,当下也无能为力。 说到底错在他们仨身上,不是他们衝撞了王妃与世子爷,今天哪里会挨这顿打。 其他人没有任何一位对挨打的三人生出怜悯。 方才听黄夫人讲述发生在后园里头的事情,任谁都觉得,是他们活该! 瞧那三人被打得如此惨,宋瑶心上怎是一个舒坦。 待那娘仨“享受”过三十鞭子,寧王妃毫不客气地將侯府全家赶出简园。 宋瑶离去之时,又与坐在那里苏闯视线触碰上。 远远看到,苏闯对她投来一个微微笑,宋瑶回以对方微笑。 与苏雪晴打个招呼告別过,宋瑶率先离开。 挨过打的三人在老夫人和韩青峰的搀扶下,跟上主母离去的步伐。 第62章 韩青峰,你的眼睛总该没瞎吧! 韩彰今日未隨著全家人赴会简园。 他在想,等妹妹入了寧王世子的眼,王府与侯府把亲事定下。 他往后便是寧王世子的大舅哥。给寧王世子当大舅哥一样有排面。 正沉浸在美梦当中无法自拔时,忽见著身边的伺候的丫鬟急匆匆的小跑前来稟告,“大公子,不、不好了。” 坐於书桌前的韩彰,手上举著一本书,那书看没看进去不知道。 总的,他正在做著白日梦是一定没错。 丫鬟衝进屋中,把他从白日梦里唤醒。 搁下掌在手上的书册,韩彰瞥兰兰一眼,“怎么了,何事令你这般慌张?” 兰兰缓和下儿,才说:“大公子,不好了。侯爷他们回来了。” 韩彰微微锁眉:“爹他们回来了。这么快?” 兰兰接言:“大公子,我刚才瞧见大夫人、二公子,还有小姐,他们身上都有伤。” “他们身上的那伤,我看该是被鞭子一类的刑具抽打出来,三人背部血痕遍布。” “什么?!”韩彰站了起来,“嘶……”因为站起来的过於快,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他忍不住地呲牙。 兰兰忙把人扶住,“大公子,你小心些。你的伤还未好彻底呢。” 缓和阵阵痛意,韩彰问她:“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们怎会负伤归来?” 兰兰面有难色,“大少爷,你问我这个,我哪里知道。要不我扶你过去,你亲自问一问侯爷和夫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受了伤的三个人已被送回各自的屋,大夫也被请入府上看诊。 兰兰扶著韩彰,到了前厅里。 入厅门,只见父亲与祖母面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宋氏则坐在边上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品著。 韩彰让兰兰退后,他独自上前:“爹,母亲,还有祖母。” “你们往简园,赴寧王妃盛情邀约,为何这么快地回来了?” 韩青峰与老夫人俱是沉著脸,缄默不语。 没等到他爹和他祖母作答,韩彰扭头看宋瑶。 宋瑶此刻却將手上茶杯重重地放至手边茶几上。 “咚”的一声,似乎敲得每个人的心头都颤了颤。 宋瑶站起来,想走。 韩彰截住去路:“母亲,我问你们话呢。你们为何这么快的,便回来了?” “我听说大伯母,二弟和小妹都挨了打。好端端的,他们为何会挨打?” “你说过要让小妹嫁入寧王府,那小妹今日可否被寧王一家相中?” 韩彰一连三问,听得宋瑶忍不住的发笑。 道:“你有什么不懂的,或想知道的,你还是去问你的亲娘,和你弟弟妹妹吧。” “这样你也能亲耳听一听,那三个蠢货都干了什么。如果你不想去。你也可以问一问你的祖母。” “问问她又是如何在大庭广眾之下,伤王妃娘娘脸面。” 韩彰越过宋瑶,把坐在那里的祖母又看了一眼。见祖母神色始终沉鬱。 他便说:“母亲,不论今日发生了什么,你作为侯府主母,势必要帮衬著全家一点呀,怎么能真的什么事都不理会!” 宋瑶敛了表情,严肃道:“韩大公子,我就差把饭嚼碎了,一勺一勺地给你们每个人餵到嘴里,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你还要我如何帮衬?” “今日在简园里发生了何事,你可以问你爹,问你祖母,就是不要再来问我。我是人,我不是神。” 宋瑶对著韩彰话毕,又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韩青峰说道:“侯爷,我捫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全家,我竭尽全力了。” “我都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可你的好大嫂与好女儿,还有好儿子,和你的好母亲,把本来能成的事情都弄得成不了。” “你身为一家之主,你是不是应该主动的、给你的好大儿解释一番。” 韩青峰的拳头攥了紧,速度站起身,“宋瑶,你差不多可以了。故意往我和母亲心上捅刀子,你有意思嘛?” 宋瑶反唇相讥,“什么叫做我故意往你们心上捅刀子?” “事明明是他们惹出来,我连说都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她韩灵月能嫁入寧王府,我费了多大的劲。” “今日我见著华贵夫人,从华贵夫人跟前得知,王妃娘娘压根就没想著邀请侯府全家去简园参宴。” “是我这个毒妇往日舔著个脸,与华贵夫人交好。华贵夫人才会帮我在王妃面前美言了几句。” “否则今日,你们哪里能收到王妃下发的请柬。” “你们全家都已经到了简园,有幸见著了王妃与世子。” “可瞧瞧你的大嫂,还有你的儿子和女儿,他们干的那叫什么事……” 宋瑶边怒斥,边朝韩青峰步步逼近。 韩青峰被逼著,又倒退著重重跌坐下。 宋瑶:“……我不过说你们两句。你竟然有脸说我故意往你们身上捅刀子。韩青峰,你到底是怎么张开的你的这张嘴?” “我在简园当中,为你们全家做到了何种地步,你总该没有眼睛瞎了,没有看见吧。” 宋瑶別开视线,“既然我为你们全家做到这份上,你也不领情。” “那行,我还是那话,你们全家的破事,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宋瑶怒喝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韩彰听了半天,又看了半天,当也瞧明白,听明白。 恐怕今天发生在简园当中的事情,八成又与宋瑶无甘。 韩彰近前,问父亲:“爹,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们又怎么招惹到了她?” 韩青峰与老太太同时唉声嘆气没完。 他们嘆气不止,却任何一句话也不愿说,真真急坏韩彰。 韩彰迫切地追著再问:“你们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青峰头痛到了极点。 缓缓告知大儿,今日之事的確不怪宋瑶。 要怪,只能怪春兰秀、韩灵月,以及韩直。 不是他们三个在简园当中认错人,得罪了寧王妃和寧王世子。 今日,韩灵月势必会在宋瑶的安排下,被寧王一家三口瞧上。 时下灵月想再嫁入寧王府当世子妃,已然没有了任何可能…… 韩青峰把今日发生在简园里的事情,简单又著重地给儿子敘述一遍。 韩彰越听,心上越是凉。 第63章 老子骂儿子,你说的那叫人话吗 待父亲把该说的全部说完,韩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惧:“如此说来,是因为他们三个衝撞了王妃与世子爷,才会被知府大人施以鞭笞之刑?这便是他们身上带伤归来的缘故!” 韩青峰:“对,没错。今日就是因为你大伯母,还有你弟弟和妹妹的眼瞎之举,才会闯出这么大祸。” 韩彰仔细回忆宋瑶方才说下的话片刻。 又望向老夫人,“那么祖母呢?今日之祸,又关祖母何事?” 不提这茬还好,说起这个。 韩青峰当著儿子的面,指责起老母亲:“娘,你那个偏听偏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看看你今天乾的那叫什么事!” “啥情况都没有弄清楚,你却先听上春兰秀的片面之词,对著当朝亲王妃发起指责。人家堂堂的亲王妃,咋可能会想著要强娶你的孙女。” 被儿子这般说教,金氏瞬间不满:“你怪我?你不也不识王妃的嘛,你现在倒怪上我了?” 韩青峰二度离开椅子,站了起来,“没错,我也不认识寧王妃。” “但是我当时是怎么给你们说的。你要是忘了,我提醒你一下。” 金氏自然没有忘记儿子那阵在简园当中说下的话。 韩青峰那阵说,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会有人要强娶侯府小姐,是不是搞错了。 韩青峰確实说过这话,金氏记得清清楚楚。 金氏语塞半晌,辩驳道:“好,即便我和兰秀都有错,那宋氏为何不能再如原先一样的,去为孩子们爭抢?” “她不是为了孩子们连命都可以不顾的嘛,今天眼睁睁看著灵月和直儿挨了那么重的打,她却站在边上干看著,无动於衷。我瞧她似乎很开心呢。” 韩青峰眸子眯了起来,回想今日在简园。 固然春兰秀与两个孩子有错,娘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宋瑶却偏偏还要当著大伙的面把家丑外扬,她的那番举动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简单的生气。 越回想,韩青峰越觉得,宋瑶那阵说那些话,分明是有意、且故意。 韩青峰敛了敛气息,“娘,宋瑶到底怎么回事,下来我会找她聊聊。” “但是我今儿再郑重地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太伤宋瑶脸面。”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侯府的当家主母。” “你想让她给咱们当牛做马,那你也得给够她足够的尊重吶。” “我原先便总提醒你们,莫要太伤宋瑶脸面,莫要將她逼太紧。却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现在惹得她啥事都愿意再管,你们一个个的又开始急了。” 韩彰插话,“爹,也不是我们逼迫宋氏。” “而是原先,我们越是同她反著来,她就会越是把好的一切给我们爭来。” “谁知道她现在会突然转了性子。” “她要是不转性子,不就还和以前一样的、为咱们全家去爭去抢。” 韩青峰总算说了一句人话:“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宋氏对你们好,是因为把你们当做亲生孩子对待,她才会为你们兄妹三人去爭去抢。” “她突然转性子,还不都是被你们给逼成这样。” “现在你们把人逼得啥事都不理了,你们又开始著急。” “我今天再给你们说一遍!给够宋氏脸面!” 韩青峰丟下话,负手也去了。 韩彰与金氏面面相覷。 韩彰道:“祖母,我爹这话说的,倒成了咱们的不是。” “他不也经常那样对宋氏。现在全成了咱们的错,他难道就没错?” 金氏缓缓起身,踱至韩彰面前,“行了彰儿,你也少说两句吧。” “不管怎样,咱们这个家总归还需要宋氏打理。” “你爹有一句话说对了,確实不能把宋瑶逼太紧。” 老夫人忖了忖:“今儿这事,祖母说个实话,错的確不在宋瑶身上。” “怪只怪你那个瞎眼的亲娘。还有你弟弟和妹妹,也跟著你那个瞎眼娘一起胡闹。结果闹著闹著,愣是把好好的一桩姻缘,又给弄成了蛋打鸡飞。” “你是咱们侯府嫡长子,待你身子养好以后,你定要多提点你弟弟和你妹妹一些。让他们两个不要再总是跟著你亲娘瞎胡闹。” “祖母,我知道。我下来会多提点二弟和小妹一些。”韩彰道:“那么现在,小妹真的再也无法成为寧王世子妃了么?” 金氏总泛著精光的眸子暗淡下,摇头不停,“不要再想这些了,指定已经没有了希望。” “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你妹妹在云州城里,或许將会变成一个笑话。” “时下想在云州给你妹妹寻个好人家,必然已经没有了可能。” “彰儿啊,你莫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 明明是韩灵月嫁不了寧王世子,然而现在,韩彰先失神不已。 原想著,侯府与寧王府结了亲。 小妹一朝飞上枝头,自己身为小妹的大哥,將来面上必有光。 孰料好好的事情,会闹成现在这样。 韩彰:“我看他们今天挨打挨的果然好。是要给他们长长记性。” 今日这记性,不光给春兰秀娘仨长了。老夫人同样也长了不少记性。 至於老夫人能否改掉那个偏听偏信的毛病,拭目以待。 …… 宋瑶回到房中,吩咐红玉去盯著各房动静。 不多时,红玉匆匆来报:“夫人,侯爷將才去看了大夫人,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然后我听见,大夫人似乎哭了。” “这会儿,侯爷又正往咱们这边来了。” 宋瑶正坐在桌前翻看帐本,“我知道他会来……” 才刚刚说了两句话,身在屋中的主僕二人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朝著这边挨过来。 宋瑶给红玉点了点头。红玉去到屋子门口,恰好韩青峰也正要准备抬腿迈入。 红玉给入內的男子屈膝,“二爷,安。” 韩青峰道:“我与夫人有些话要说,你且先退下。” 红玉按照吩咐,退出屋子,去外边候著。 宋瑶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翻看帐本,没有搭理往来的那一位。 韩青峰到了跟前,逕自转身坐在一侧的凳子上。 第64章 我刨你家祖坟了?还是犯了天条? 韩青峰一上来,便朝宋瑶发起质问,“夫人,今天的事我知道与你无关。”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何要当著外人的面,说那种话。” “你故意把侯府架在火上烤,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瑶抬起头,大大方方说道: “那好处可多了去,不提旁的,至少能让外人晓得,今儿大嫂与两个孩子衝撞寧王妃与世子爷,和我这个侯府主母没关係。” 宋瑶接著说:“侯爷,我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看了明白,你们全家无论谁犯了任何错,你们总要想法往我身上扯。” “我就不明白了,我是该著你家了,还是欠著你家了!” “你们全家一有事儿,就想尽一切办法地要把我拖下水。咋了!我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犯了天条?” 韩青峰:“……” 宋瑶把桌上帐本合住。 道:“打今儿开始,你们全家人不管谁犯了任何错,要是再无缘无故往我身上扯,你就別怪我把你侯府的家丑,可劲地往外扬。” 韩青峰缓和的表情又紧绷起来。他呆呆地看著宋瑶,似乎想把眼前人看穿。 宋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毫无躲闪。 韩青峰与宋瑶对视良久。 道:“夫人,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你为何现在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宋瑶勾唇冷笑,“所以你们全家就对之前的宋瑶可劲的欺负是吧?” “侯爷,我告诉你,我实在太累了。我变成今天这样,是被你们全家逼的。” “侯爷说我不可理喻?没错,我现在就是不可理喻。” “你要是觉得谁好,谁能理喻,你就去找。让那人来帮你支撑这个家。” “我每天要顾及你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这都能让你觉得,我不可理喻。” “那看来是我这个主母当的果然失败。你觉得谁好便去找谁,莫来再来烦我。” 韩青峰再坐不住。他站了起来,“宋瑶,我劝你见好就收,適可而止一些。你不要以为我侯府离了你,就不转了。” 宋瑶也站了起来,根本不接他的茬。 她把桌上帐本取来,直接甩给韩青峰。 道:“既然你侯府离了我一样能转,那麻烦侯爷,请你先把从我铺子里支走的一万两银子,给我还回来。” “你背著我,不光在外面借了印子钱。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我名下的每家铺子里头往外拿钱。” “原本,铺子根本不亏空。偏偏就是因为你,府上如今成了入不敷出,顿顿都只能吃白菜和豆腐。” “我为了能让你全家吃得好,穿得好,劳心劳力。你却说侯府离了我一样可以转得开。” “那行啊,既然侯爷你如此能干。来,把我的钱给我补回来。” 韩青峰被噎,瞅一眼手上帐本,再看看宋瑶的脸:“你、你查出来了?” 宋瑶凉道:“铺子是我在经营,守店掌柜也都是我的人。” “你支了钱,若按时把钱给诸位守店掌柜补回去,各位守店掌柜也不会把你支了钱的事情告诉我,他们会为你隱瞒。” “但就因为你拿了钱一直不还。现在我连给伙计们发工钱的银子都周转不过来。” “守店掌柜们拿不到该得的分红,他们已经向我稟明是你手脚不乾净。” 韩青峰窘,“宋瑶,你有必要把话说那么难听?什么叫做我手脚不乾净?” “我是你丈夫,花你一点钱就怎么了。你用得著如此斤斤计较?” 宋瑶:“我懒得与你掰扯!你给我听清楚。铺子倘若全部关门,你全家接下来只能继续喝西北风。” “你劝你最好把花出去的钱,给我全部还回来。那一万两银子里头,还有我借別人的周转银。” “若我不能给人家把钱按时还上,我得卖铺子给人抵债,你听懂了没有。” 韩青峰眨巴眼不停,沉默稍许,“不、不会吧,怎如此严重?” “你原先也给我支取过大笔银钱,以前都没事,为何现在会周转不过来?” 宋瑶:“怎么,不信?那行,我把帐本给你,铺子你拿去经营。” “只要你能够把债主的周转银给人家还上,铺子以后便全部都是你的。” “往后铺子里头无论有多少进项,你想用多少隨便你,我绝不会多过问。” 韩青峰连忙把帐本还给宋瑶,“那个,铺、铺子我不要,咱们全家只有你会经商。你交给我,铺子只会倒闭得更快。这事我做不来。” 宋瑶把帐本又推回去,“侯爷,別客气,左右侯府离了我也能转,铺子交给你打理,我也放心。” “以侯爷的能力,我相信咱的买卖定然能够蒸蒸日上,未来日进斗金。” 那帐本似乎很烫手,韩青峰说什么也不敢接。 铺子不亏,他接也就接了。然时下铺子亏空严重,根本就是一片烂摊子。 这个时候接过来的话,再有债主登门逼债,还让人活不活了。 韩青峰来找宋瑶,原本有一肚子话要与她说。 被宋瑶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他把想说的废话,全部咽了回去。 宋瑶执意要把帐本和铺子都给他,韩青峰连连拒绝,说什么也不要。 宋瑶接著劝:“侯爷千万別跟我客气,那铺子全都白送你了,只管拿去!” 韩青峰后退著躲避,“夫人莫要开玩笑,这事我干不了,还是你来吧。” 宋瑶突然显笑,“侯爷,当仁就要不让,离了我侯府一样转。 “侯府时至今日,连块肉都吃不上,为妻实在愧疚不已。” “侯爷有如此能耐,那我这亏损的铺子到了你手上,必然能够被你盘活过来。还请侯爷帮我一把。” 韩青峰退至门跟前,“我说了,铺子我不要就是不要,你自己的买卖你自己经营。” 韩青峰赶忙转话题,“对了,我刚刚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忙。我不打扰你看帐本了。我、我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韩青峰转身出屋之时,差一点撞上门板。 出去,他头也不回地赶紧逃离。 任凭宋瑶在后面如何喊,他也不敢再应。 第65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得防著! 守在外面的红玉和夫人站在了一起。 待韩青峰从院子门出去,彻底没了影。 主僕两个才又一起返回屋中。 宋瑶把拿在手上的帐册搁回桌上。 然后让红玉说说,可有听见韩青峰与他嫂子吵架吵了什么內容。 红玉告知。 那阵,她看见侯爷进了大夫人房中。 侯爷进去没用上多少功夫,便听见怒斥声从大夫人房中传出来。 侯爷骂大夫人做事情不过脑子,作甚要在大街上说闺女会嫁入寧王府。 紧著,大夫人的辩解之声也传来。 她说她那天在街上,无非就是想给翠羽轩的掌柜一点顏色瞧。 她哪里能知道,不过无心之举,竟会让女儿变成满城的笑柄。 若非是那个女人那日惹了她,她根本不会当著百姓们的面,说那种话。 大夫人大骂翠羽轩掌柜不要脸,那女人生来就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她越是当著侯爷的面、拉踩那位胡掌柜,侯爷便越气。 红玉缓和了缓和,接著说:“大夫人也真是了,错了就错了。非得从別人身上找问题,死不承认自己做错事。” “这下好,惹得侯爷將她彻底厌烦。” “她以为一哭二闹能解决问题,却侯爷听见她哭,越发烦躁。侯爷最后直接拂袖离去。” 宋瑶听完红玉所述,从鼻子里头髮出一声冷哼,“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让她春兰秀天天不好受。” 红玉想了想,“夫人,现在二少爷与小姐都受了伤,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 “看他们?”宋瑶冷下脸:“我好不容易终於把自己腾了乾净,我去看他们?心疼他们,简直对不起我自己!” 夫人说不去,红玉便不再提此事。 红玉二度想了想,“夫人,我心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瑶看著她,“你隨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红玉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主子身边旁。 低低道:“夫人,你若真的不再理会侯府任何事情,这样一来,你便算是对侯府没有了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我怕......” 宋瑶:“你怕他们会对我下毒手?” 红玉点头:“不得不防!” 红玉所担心的这些个,宋瑶早就想到了。 她言:“这便是我为何要把我的全部財物,想法子提前转移的缘由。” “倘若我手上还有钱,却不给侯府再用。” “那么势必会让这些人心生贪念、从而谋害我的性命。” “而时下侯府全家都知道,我手里没有银子能再供养他们。” “他们已经从我身上榨取不出价值。现在谋害我,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而且现在,有我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主母在,便会越发衬的胡老板財大气粗。” “韩青峰接下来只会想著如何赶紧把胡老板拿下,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只要他能把那一位拿下,他会让我自请下堂。” “所以说嘛,他谋害我这个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弃妇,纯粹多此一举。” 红玉听懂了:“这么说来,侯府全家非但不会害夫人的命,相反因为你的存在,侯爷只会越想赶紧实施他的计划。” 红玉眸子一亮,“夫人,那位胡老板,该不会是你找来陪著侯爷演戏的?” 宋瑶笑:“你才反应过来啊!” 红玉一手抚上心口:“我就说嘛,怎会有一位有钱又有貌的女子,上赶著主动贴侯爷。那位竟和夫人你是一伙的呀。” 宋瑶的淡笑化作眼尾讥誚:“无穷的贪念必会让人蒙蔽了双眼。” “他韩青峰以为他自个是香餑餑呢!” “他也不想想,翠羽轩的大掌柜,凭什么看上他个人渣。” “既然他们全家一个比一个贪心,那咱就利用他们一家人的贪心。” “让他们全家把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红玉笑说:“现在晓得了那位胡老板,本就是夫人你请来的帮手,那我也真的没有什么好在为夫人掛念的。” “不过嘛,我还是想提醒夫人一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咱们现在是在玩火。” “你想要收回侯府欠你的债,而侯府又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把你的债给你还上。” “只怕到时候他们全家兴许会狗急跳墙地朝你下手。那时咱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瑶陷入沉默当中,红玉所言极是。 万一將来,真出点差池,她和红玉势单力薄,必定遭不住侯府全家暗害。 看来是得想法子弄几个能用的人到身边来。 思及此,宋瑶一瞬间想起,今日在简园里头看见师兄。 那间因为要应付王妃,故而没能同师兄说上两句话。 现在回想在简园之时,师兄那阵朝自己投来目光,明显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讲。 寧王妃把侯府全家逐出简园,身为侯府主母的自己,必须得同侯府全家人一道离去。 看来接下来,得找师兄,求他帮帮忙了。 踅摸好下一步路该怎么走,宋瑶让红玉去端晚饭来。 红玉往厨房而行,为夫人端了三菜一面。 同样的饭和菜,红玉和主子吃得都很开心。 今日把侯府全家整倒,纵使吃得简单,宋瑶也觉得这般简单的饭食,犹如珍饈。 明明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 却这些往日被侯府全家趋之若鶩的粗茶淡饭,如今给他们端到跟前,让他们天天都能吃得上,却是任谁都觉得难以下咽。 又是白菜和豆腐,还加了一小碟咸菜! 韩直见下人送来他屋里的饭菜,依旧是那些清寡无味的食物。他一把將端在丫鬟手上的托盘打翻掉。 碗碟跌落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菜呀、面呀,全部隨著摔碎的碗和碟洒了一地。 身上有伤,现在还要吃这些东西养身子,韩直怎是个身心俱痛。 他怒目朝向送饭的那丫鬟,“我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就不能给我吃点好的?” 那小丫鬟低著头,不敢说话。 韩直接著问:“厨房里头还有什么?总不至於连点咸鱼干都没有吧?” 丫鬟摇头,“二、二公子。从来都是厨房做什么,奴婢给您送什么。厨房没做,那指定是没有。” 韩直立在地上,手拄著桌子,忍著背部剧痛,道:“其他人呢,难道也吃这个?” 丫鬟怯懦地回话,“大家吃得和二公子一样。都是这个。” “小姐与大夫人的饭,也已经送去房里。” “侯爷、老夫人,与你们三位吃的没有任何分別。” 韩直咬牙忍著伤痛,再问,“那我娘呢?她总不至於也吃这个吧?” 丫鬟如实告知,去厨房里为二公子端饭时,遇上了夫人身边的红玉。 红玉给夫人送去房里的饭菜,也是这个,一模一样。 那丫鬟说完之后,赶紧把二公子打翻的碗碟,与洒出来的饭菜收拾掉。 她离去之时问二公子,要不要再给公子送新的晚饭送过来。 韩直未再答覆。他忍著火辣辣的伤痛,脚步不稳的前往松鹤堂。 第66章 想从主母身上挑刺,依旧挑不到 韩彰屁股上的伤总归已经好得差不多。 故而他能坐下来,陪父亲和祖母一道用晚饭。 韩直入松鹤堂,坐在桌前三个人纷纷愣。 老夫人放下筷子,急忙起身,迎上孙儿。 说:“直儿,不是让人把饭给你送去房里,你怎过来了?” 韩青峰也站了起来,上前將儿子扶住。 韩直忍著火辣辣的痛感侵袭,转睛看一眼摆在桌上的饭与菜。 见爹和祖母吃的,果然也是同样的东西。 他忍著背部苦楚无时无刻的侵袭。 说道:“爹,祖母,我们仨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宋氏竟还让我们吃这个。” “顿顿都吃这些,我们的伤何时才能养好?” 吃了多日子的无油饭,莫说韩直早已经咽不下去。全家人谁都咽不下去。 原先日子过得再差劲,最起码还能见著点肉腥。 现在倒好,见不著一点肉腥也就罢了,连点油味都尝不到。 侯府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就算打死韩直,他也不大信,侯府会困难成这样。 他將父亲和祖母一左一右抓住:“爹,祖母,你们难道任由宋氏把我们这样欺负?我不信她那里连买肉的钱都没有。” “往日我也就不计较了。可是现在,我和娘以及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竟然还让我们吃这些东西,未免有点太过分。” “爹,祖母,我想吃肉,吃带油的,不想再吃这些。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吶。” 韩青峰与老夫人对视了眼。 老夫人也说:“是呀青峰,我也不信宋氏手上完全没有了银子。” “你去问问她,再是怎么样,咱过日子也不能过得、连点档次都没有了。” “咱们偌大的一个侯府,全家顿顿吃这些,说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韩青峰有口难言。 老夫人再道:“青峰,我给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你去找一下宋氏,问问她......” 韩青峰打断:“娘,我已经找过宋瑶。她手上確实没有钱。” “铺子空亏严重,她都打算卖铺子抵债。我劝你们不要再逼她了。” 啊?! 韩直、老夫人一脸不可思议。 坐在桌前的韩彰,缓慢站起来,亦惊讶不已:“宋氏居然要卖铺子抵债!” “她原先也有周转不过来时,以前怎从不听她说要卖铺子抵债。” “怎么这一回,她竟动了卖铺子的念头?” 韩青峰被问烦了。不耐道:“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总之,我没有骗你们,宋瑶就是这么给我说的。” “她在外边借了周转银,若不能把欠外面的债给人家按时还上,她怕是真的要卖铺子。” 韩彰沉吟片刻,“爹,有没有可能,她在故意誆骗你。” 韩青峰:“她没有骗我,她说的是真的。” “她都要把她名下所有的铺子白送给我,让我拿去经营。她说,只要我能够將生意扭亏为盈,铺子往后便是咱们的。” “她都能讲出这种话,你们觉得,那能是假的?” 老夫人与她的两个孙儿属实无法信服,宋瑶的铺子能亏成这样。 老太太道:“我不这么认为!她定然是拿话搪塞你!” “既然她再一次主动说,要把铺子白白送你,那你去把她的铺子接过来,咱们自己经营。我倒要看看究竟能亏成什么样!” 韩青峰连连劝诫:“娘,你不要瞎掺和了。她的铺子確实亏空严重,这个我能证实。你且安耐些,不要再去招惹她。” “你现在將那个烂摊子接过来,倒霉的只会是咱们。” “不接她的铺子,最起码咱还能吃上这些东西。” “一旦接过来,往后恐怕连这些都將吃不上。我劝你还是省省。” 韩青峰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 却老夫人与那兄弟俩依旧不能信。 眼看他们仨始终不信,韩青峰被逼急了。 乾脆把实话告诉了他们。 他背著宋瑶,从每家铺子里头往外支钱。 他支出来足足一万两银子,所以才会令宋瑶的铺子全部成了亏损状態。 听话的几个人瞬间大瞪双眼。 老夫人:“青峰,你的意思是,你欠的外债不光只有区区六千两银子。你还从宋瑶那里拿了一万两?” “对,没错!”韩青峰道:“所以我才会说,宋瑶没有骗你们。” “她名下所有的铺子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这个时候接手,后果无需我再多说了吧。” 韩直一直都觉得,家里吃不上肉,是宋氏故意整全家。 听了父亲的话,韩直傻眼:“爹,你从她铺子里支那么多钱干什么?” “一万两银子。再加上祖母帮你还的那六千两。” “也就是说,你一共一下子用掉了一万六千两银子。这么多银子,你用到了哪里?” 那钱他拿去做什么了,韩青峰没法给家里人细说。 他不言,老太太与韩直和韩彰,也不能一味地追著问。 祖孙三人就当是韩青峰在外需要应酬,才会一下子花那么多钱。 再是找任何理由自己骗自己。家里没钱是事实。 家中一直没有进项的话,难不成真的要一直吃这些东西? 吃一天两天也还好说,都已经吃了这么久,嘴里快淡出鸟味。 再这么下去,別说养伤,身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点膘,怕是快要先消耗乾净了。 第67章 她不管事,到底想干嘛?! “爹,那你快想想办法呀!”韩直不光忍著身体上的剧痛,更苦著一张脸,“你总不能真让我和娘,还有妹妹吃这些养身子吧。” 即便今日他们娘仨挨鞭笞受了伤,本就是因为他们三人自身的原因,韩青峰也没有再多置喙任何。 现如今吃饭的確是最大的问题。人活在世上,最离不开的就是一日三餐。 其他方面稍微省省都可以,唯有在吃上,绝不能太过於苛刻。 韩青峰问金氏:“娘,你那还有没有银子,有的话先拿出来,把眼前这个难关渡过去。” 老夫人道:“我哪里还有银子能拿出来使,我一共就攒了那么点儿钱,已经全部给你还了帐。” “儿啊,不是娘不想帮你,是娘真的帮不上你。你总也要理解一下娘的难处。” 韩彰忽地想起了什么。他说:“爹,你那不还有一方砚台,你的那方砚台还能值个几千两银子。” “你能否先把那方砚台拿去当了,待咱们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你可以再把砚台赎回来。” 之前,宋瑶便说过,让他把砚台拿去当了。今天,儿子又一次说出这种话。 韩青峰顿时烦闷不已,那方砚台是他的心爱之物。怎能说拿去当了就拿去当了。 韩青峰不同意典当砚台来度过眼下难关。 他说:“罢了罢了!宋氏手上没钱,而我的砚台肯定也是不能当的。” “要不这样,我还有几件不穿的旧衣裳,先送去当铺典了,应该能度过此关口。” “咱们坚持一下,待到了年底我的俸禄发下来,咱们便可以不用再如此节省。” 距离朝廷的俸禄下发,还需等几个月! 况且当几件衣裳,能管多久? 老夫人金氏思忖一阵,说:“我跟前也有几件不穿的旧衣,亦拿去当了吧。” “不管怎么说,兰秀与两个孩子时下受伤严重,是得好好的补一补,受伤的身子骨才能好得快!” 韩青峰与老夫人所说的旧衣裳,那都是宋瑶曾花了大价钱给他们置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衣裳便即是旧了,送去当铺里典当,也能值不少银子。 老太太接道:“明儿手头上有了钱,让厨房买点肉回来,给大家好好地做点吃的。天天如此,顿顿吃这些,別说孩子们,连老婆子我都快成仙。” 老太太特地嘱咐,肉买回来时,不能让宋氏知道他们有肉吃。 老太太怕宋瑶晓得了他们有买肉的钱,宋瑶会来跟她要银子、补铺子里的亏空! 金氏这样想,妥妥的以小人之心度“黑莲花”之腹。 宋瑶现在所做的一切,目的就是逼著他们典当东西来度日。 只有让他们感到生活拮据,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他们才会越发地想把胡泱泱急切迎入门。 他们全家起这样的心思越快,宋瑶离设下的那个目標才能越近。 典当旧衣换钱买肉,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的饭再怎么说也得吃,不吃肚子饿啊。 韩青峰亲自把儿子送回房,並吩咐下人去给二公子送晚饭过来。 韩直这边倒是安抚好了。 却韩灵月那头又起么蛾子。 韩灵月起么蛾,並非因为吃饭的问题。 她趴在床上,“呜呜”哭泣个没完。 伺候在跟前的丫头无论怎么劝,韩灵月始终哭个不停。 现在云州百姓人人晓得,她亲娘曾在大街上放话她定会嫁入寧王府,成为寧王世子妃。 却今日,全家在简园里丟人丟大发。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里见人嘛! 王妃与世子,那阵明明在眼前。 可她的亲娘非把人家当成乡下来的。 韩灵月此刻恨极了春兰秀! 她不停地哭,不光是因为身心剧痛,更是因为內里的愤恨与后悔无处发泄,所以才会一直流眼泪。 两名小奴婢无论怎么劝,韩灵月也听不进去,趴在床上哭个没完。 先是错过了与苏小將军的婚事。现在又错过了寧王世子的垂怜。 回想起寧王世子,那阵看她的眼神里含著浓浓的轻视。 韩灵月越回忆越羞愤,她几乎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奈何纵然想死,她现在也趴在床上也动不。 背脊上火辣辣的痛感无时无刻侵袭著大脑。 想死,那也得等身子养好以后,才能踩著板凳去上吊。 两名小丫头劝不住小姐,一人赶紧去找老夫人。 松鹤堂那边,刚好也把饭用罢。老夫人现已回去房里。 得知孙女不肯吃饭,一直在屋里哭泣不止。老夫人打算亲自去看一看孙女。 屁股刚从软榻上挪开,她突然记起儿媳妇。 宋氏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她的儿子和女儿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她难道还能真的不闻不问了? 老夫人依著心间所想,打发人去请宋氏过来。传话小丫头按老夫人的吩咐去请人。 宋瑶吃饱喝足,也已洗漱完。 正说要躺到床上去,小歇片刻。 忽见著前院的小丫头来传话,老夫人请她过去。 老太太这个时候突然来请她干什么? 问那丫头。 奴婢答覆说,灵月小姐一直哭闹不停,也不肯用晚饭。老夫人这才打发她过来,请夫人走一趟。 宋瑶给那小丫头安顿,让她去告知老夫人。 以后府上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来找她。 无论事情大小,往后也都和她没有关係。 那小奴婢愣愣地呆住,“夫、夫人,您当真不过去?” 宋瑶:“我不过去。你把我的原话,给老夫人带到便可。” 传话小奴婢悻悻而归。 回去老夫人的地盘上,她將主母的话,一字不差地转给老夫人。 金氏眸光暗淡一片,“她当真跟你这么说的?” 小奴婢垂著头,“没错,夫人確实这么说的。往后府上无论大事小事,都不要再找她。” 金氏气坏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还有没有把这个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我都已经低三下四地专门派人去请她了,她居然还说不再管府里事情。” “况且,我这是让她管府里的事情吗?” “她的儿子和女儿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她这个当母亲的不闻不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68章 母子二人打起「狐狸精」的主意 金氏朝那小奴婢问话。做奴婢的哪里知道夫人要干什么。 那丫头垂首立在一旁,一声也不敢多吭。 气了半天,终是没能把人请来,气死了又如何。金氏只能亲自去孙女房里看孙女。 韩灵月兴许哭得久了,哭累了。这会儿趴在床上,垫著软枕,眼睛眯著,睡了过去。 金氏到了韩灵月的床前。瞧孙女趴在床上,侧著脸颊,两个眼睛哭红一片。 到底是她的亲孙女,老夫人看到孙女变成这副模样,心上也疼。 床前一侧,摆著一张雕花木凳,老夫人转身坐在那张板凳上。 她静静地望著睡了过去的孙女面孔。 或许是老太太挡了烛火光的缘故,韩灵月明明睡著,也发觉到有人似乎近前。 睁开眼睛就看到,祖母坐在床头一侧,朝她注目。 祖母在跟前,韩灵月的眼泪又再一次的忍不住了。 瞧见祖母,她先有的是流泪的欲望,而后才是內里的愤恨与抱怨,与双拳握紧。 今日在简园当中,祖母一上来,也是对著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发起质问。 这让韩灵月觉得,是祖母和她亲娘一同破坏了她与寧王世子的大好姻缘。 即使心中再是多么愤恨无比,偏因为背上痛感无时无刻侵袭。 这便让她无论有多少埋怨,也没办法能及时地朝著祖母发泄出来。 老夫人自是不知道、孙女此时此刻的心中想法。 瞧韩灵月把眼睛睁了开,金氏疼惜不已:“月儿,你感觉如何?” 韩灵月忍痛问:“我、我背上是不是会留下难看的伤痕?” 老夫人扫一眼韩灵月的背。背上的伤口確实已经被大夫做了清创包扎。 但是终归伤了,总有点点血跡渗出来。 收了视线,老夫人安抚韩灵月,“你且宽心,请入府来为你们娘仨看伤的大夫,是咱云州城里最好的治伤圣手。” “大夫用的药也是最好的疗伤药。只要你好好歇息上一段时日。祖母相信,你背上一定不会留下太多的疤痕。” 不会留下太多的疤痕……那也就是说,伤好以后,还是能见著疤嘍! 韩灵月又想哭,却因为已经哭得够久,她確实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再流。 韩灵月沉默了片刻。 突然问道:“母亲为何不来看我?我都伤成这样,母亲忍心对我不闻不问?” 提起这个,老太太便气。金氏当著孙女的面,拉踩起来宋瑶: “我打发人去请宋氏过来,结果她说,家里以后有任何事,不论大小,都不要再找她。” “看样子,她是真的不想再管咱这个家,以及你们兄妹。” 韩灵月心上拔凉一片,“她竟真的不管我了?她怎么能这样?” “我今天挨了那么重的打,受了这般严重的伤。这要是搁以前,她定会与打我的人拼命。” “为何现在她说不管我便真的不管我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到底怎么著她了,她竟真的不愿意再管事?!” 韩灵月流干了的眼泪,竟不自觉地又流出来。 老夫人寂静些许,道:“她不管你就不管你!没了她,咱这个家的日子还能不过了?”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让更好的人来接替宋瑶,照顾你,以及你的两个哥哥。” 老夫人心上同样愤恨无度。 安顿了韩灵月几句,老夫人站起身走了。 只留下受了伤的孙女独自一人趴在床上,接著搁那抹眼泪。 老夫人从孙女房中出来,转道去找儿子韩青峰。 家中一儿一女,以及春兰秀全受伤。韩青峰吃完晚饭以后,非但没有去关心大嫂和两个孩子的伤势如何。 他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地坐在那儿,发起了呆。 韩青峰面上看似无恙,实际上,他心里头无时无刻地在想,要怎样才能把胡泱泱儘快拿下。 胡泱泱初次来府上拜访的那天,她走时说,过段时日,她会来侯府看他,让他乖乖地在家里等著。 一连过去了这么些天,也没有再见著胡泱泱露面。韩青峰开始了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不再理会自己了? 如若不是,她为何不再来侯府看他? 她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想得越多,心上越烦躁。 越烦躁,就会越忍不住地去想念那个如“狐狸精”一般,会勾人心神的女人。 韩青峰想心事想得太过於投入,以至於连老夫人到了身后,他都未能及时察觉。 金氏唤了他一声,韩青峰才回神。 转头瞧,母亲立在身后。 韩青峰走出自己的无度揣摩与幻想,“娘,你不去歇著,怎么来了这?” 老太太也不与儿子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青峰,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宋瑶又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再替咱们打理。你得想想招。” 韩青峰满是为难,“她不管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同儿子一道坐下。她看著韩青峰的眼睛,把心底那个念头直白的说了出来。 “青峰啊,我瞧翠羽轩的那位胡掌柜该是对你有意思。” “而你也必然相中了那位,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一位给咱们迎进府?” “你之前不也说,翠羽轩掌柜极有可能会成为咱们侯府的贵人。” “將来只要有贵人帮衬,咱侯府也不至於再像现在这样子。” 韩青峰一怔,“娘,你、你看出来了?” 老夫人:“那位胡老板第一天来咱府上拜访时,她对咱们那般热络,摆明了是在主动朝咱们示好。” “而你那天,眼神又一直黏在她身上。你与她都表现得那般明显,我又岂会看不出来。” “若你们真的互相有意,那你就赶紧把她迎入府,有她代替宋氏打理咱们这个家,咱们全家才能摆脱现在的窘境。” “有人能如宋氏一样地供养咱们,咱们全家的日子也才能好过些。” “你也总不能家里一没了钱,就去典当咱的衣裳。咱的衣裳再旧,那也不便宜。” 被母亲瞧出来,他对胡泱泱有意思。韩青峰当著他母亲的面,便也不再藏著掖著。 “娘,这个事情,我早就已经在想了。” “然而胡泱泱最近也不来府上拜访。她来,我起码还能和她说说此事。” “她若一直不现身,我上哪里去找她。” 第69章 等「狐狸精」进门,让宋氏自请下堂 老太太若有所思,“她既是翠羽轩大当家,云州城里也有翠羽轩分號,你主动去翠羽轩找她,不就行了。” 云州城里確有翠羽轩分號。但是嘛,胡泱泱根本不去铺子里。 韩青峰前几日就到翠羽轩里找过胡泱泱。 他从店伙计跟前打问,胡掌柜可在。 翠羽轩的伙计告知韩青峰,他们的老板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任何人都没有见过大掌柜的面。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幕后老板是一位美艷娇嫩的女子。 老板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做,都会指派专门的人,给他们把话带下来。大掌柜从来不会在铺子里头露面。 韩青峰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说给老夫人听。 金氏闻言,眉头隆起,“你的意思是,咱云州城里的翠羽轩,店中做工的伙计,从未见过他们老板的面?” 韩青峰頷首,“没错,是这样。我就算是去翠羽轩里找胡泱泱,也必然找不见。” “翠羽轩开在全国各地,胡泱泱那般有钱,她的行踪神秘一点也理所应当。” 老夫人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个胡泱泱不就是个开珠宝行的。她用得著把自己的行踪,搞得如此隱秘?” 韩青峰:“娘,你这么说话,便有点头髮长见识短了。” “你要知道,那可是翠羽轩。全国各地都有胡泱泱的店。” “下面的伙计没有见过老板的面,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咱不说別的,就光宋瑶。宋氏打理她名下的那十几间铺子,也不是天天都去所有的铺子里晃悠。” “有的铺子,她一年半载都不光顾一趟,不也很正常。” “况且还是翠羽轩这种经营大买卖的地方。下头的人从不见老板的面,真心没啥奇怪的。” 听了韩青峰的一通分析,金氏仔细一想,也確实是这么个理。 收起杂念,她再问:“那你可知道胡泱泱於云州城里住在何处?” 韩青峰摇头,“这个嘛,我真不知道。” “不过她那日离去之时说过,等有空了,她会来侯府再拜访咱们。” “下回只要她来,我定趁机问一问她的心意。” “只要她对我有意,我必將她风风光光地迎入门。” 说完了胡泱泱,老夫人把话题扯至宋瑶身上:“青峰,宋氏现在看样子是真的不管家里一切事了。” “我才打发人去请她过来,想让她照顾一下受伤的两个孩子。” “却宋氏丝毫不给我面子,把我派去请她的人,就那么的又打发回来。” 韩青峰:“娘,我说了,你不要再去招惹她。” “现在在她那里,也拿不到任何银子,你招惹她没有任何用处。” “至於家里的事,她不管就不管。等胡泱泱进门,我会让她自请下堂。” “她愿意主动下堂,我可以让她留在府上做个妾。” “她若不愿,我会让他滚出咱家,以后云州侯府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金氏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便点头同意。 老太太笑言:“等你把胡泱泱娶进门,让胡氏替她供养咱,咱的日子还会如以前一样风光。” 韩青峰也笑,“娘,你放心。我一旦把胡泱泱娶进门。定会让她好好孝敬你。咱以后再也不用看宋氏的脸色过日子。” 母子两的心思一个比一个齷齪。 老太太:“就按你说的,胡氏进门以后,宋氏若老实识趣,便留她在府上当个妾。她若不老实,你把她直接休了。” “既然她身上已经没有油水可以再捞,就让她把铺子里的东西全给咱们拿回来以后,让她直接滚蛋。” “府上少了她,我眼前也清净。” 老太太这么想。韩青峰同样也在这么想:“娘,你且看著到时候我怎么拾掇宋氏。” “就如同你所言,她再敢给我甩脸子,我有的是办法让她闭上嘴。” 同坐的狼狈为奸母子相视一笑。韩青峰与他娘商量著將来要如何戕害宋氏。 宋瑶睡了美美的一个觉之后,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又如原先一样的出了门。 宋瑶坐著马车去了定远將军府。 苏闯在不在府上,宋瑶心里没底,早早过来,打的就是堵师兄的目的。 说来也巧,苏闯今日的確没有公务要忙。 才刚起来不久,忽听闻下人来报,云州侯夫人登门拜访。 苏闯亲自去將军府门口迎人。 將军府大门外,苏闯瞧见,立於阶下的师妹今日看起来,似乎格外恍眼。 宋瑶今日心情確实不错。昨日將那一家子乌龟,藉助王妃的手狠狠教训了一顿。 所以说嘛,她的心情岂能不好。心情好了,自然人就有心思收拾打扮了。 今天早早起床,出门前,把自己稍稍捯飭了一番。所以才会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接到宋瑶,苏闯笑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宋瑶也笑,“不欢迎?” 苏闯笑得越明显,“怎么会呢……走,咱们进去聊。” 苏闯迎著宋瑶入了將军府。 红玉並没有跟进去,她和车夫一起等在將军府外头。 入了將军府的二人边往去,边相聊。 苏闯先说话,今日他恰好赋閒在家,也才刚刚起来,还未用早饭,不知师妹愿不愿意与他一道吃早饭。 既是师兄邀请,宋瑶没有拒绝。 两人直接去了花园里坐下,府上僕从很快地为將军和客人把早饭送上来。 冒著热气的鲜肉包,和两碗鱼肉疙瘩汤散著诱人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目视石桌上的美食,宋瑶忍不住地打趣,今日终於能够开回荤。 天天陪著那一家子人吃没有油水的饭,她也確实馋了。能在师兄这里吃点肉,也算是解了一回馋。 苏闯又笑,“师妹,你呀你!你也確实挺坏!” 宋瑶掀起眼帘,“师兄,你什么意思?”一顿,“莫非你知我最近剋扣了侯府所有人的饮食?” 苏闯笑著摇头,“往侯府送菜水的老王给我说了,侯府现在每天只有白菜和豆腐能吃。” “老王给你侯府送菜,给我这边也送。侯府什么情况,我一猜便知。” 宋瑶:“你別管我坏不坏,总之,我说我能整倒他们,就一定能整倒他们。” 第70章 宋瑶求得师兄帮她拾掇侯府白眼狼 拿起筷子,准备夹起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之时,宋瑶顺嘴问:“连城呢,连城有无起来?” 苏闯让她安心吃早饭,连城这些日子没有回来家里住过。 宋瑶记得,昨日在简园里头看见了连城。 昨日生了那样的事情,当时既没有与师兄说上话,也没有与连城打招呼。 连城不在家。宋瑶便也不再多做他想,夹起一个包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在面对师兄时,她可以无限放鬆。 包子入口,唇齿留香。一个包子入腹,宋瑶夸讚,“味道不错!” 苏闯满目柔情:“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宋瑶对所有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浅尝即止。 尝一个包子,再吃下那一小碗鱼肉疙瘩汤,她搁下了碗筷。 拿起帕子沾沾嘴角,隨即看著苏闯在那里享用早饭。 苏闯同原先一样,吃东西总是那么风捲残云。 觉到宋瑶坐在那不再动筷,苏闯暂缓:“你怎不吃了?” 宋瑶微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吃饱,我看著你吃。” 苏闯“呵呵”:“你果然还跟原先一样。那我不管你了。” 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饭,两个人在有说有笑当中愉快地用罢。 下人把空了的碗碟撤下去,为將军和客人送上茶水。 两个人继续坐在花园子里头,交谈起来。 宋瑶告知师兄,她今日早早来將军府的目的。是想请师兄帮她找两个可靠的人,可以让她留在身边用。 二人似乎心意相通,宋瑶刚刚说出,让他帮忙找两个可靠的人。 苏闯立即反应过来,他师妹这是什么意思,“你怕有人会对你下黑手,所以你准备未雨绸繆。” 宋瑶点头,“师兄,帮找人这件事,想来对你应该不难吧。” 苏闯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瑶儿,其实你不必这样。只要你能放下一切,你马上就能离开那个狼窝。你何必非要把自己陷入险境呢。” “瑶儿”这个称呼,令宋瑶微微恍惚。 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过,有人如此唤她。 这世上会这么唤她的,除了爹和娘,再就是师兄了。 父母双亲已故,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叫自己。不想今日,师兄又把她叫了一声瑶儿。 宋瑶的思绪飘了远,连著喉头也发紧。 与师兄对视片刻,宋瑶移开视线,看向园子当中的绿植:“师兄,我已经找了天香阁阁主来帮我。我不想半途而废。” 苏闯直视她的侧脸:“有意义吗?” 宋瑶依旧望著隨风摇摆的绿植,斩钉截铁道:“有意义!” 苏闯无奈嘆,“好吧,既然劝不住你,那行,你要的人我马上会给你安排。我最后嘱咐你一句,倘若发觉苗头不对,赶紧及时抽身。” …… 苏闯答应给宋瑶安排两个人近身保护,此事不难办。 唯一不好弄的就是,要如何才能把人不露痕跡,且光明正大,顺利的安到宋瑶身边,还让侯府一家子挑不出任何刺,这才是最大的关键。 三日后的晚上,整个云州城,时下已陷入万籟俱寂。 长街之上除了巡夜兵以外,没有任何閒杂人等还敢在街上瞎晃悠。 待一队举著火把的兵將们经过、去了。 钻进一侧巷子里躲藏的六个黑影子,窜了出来。 这六人的领头者,乃苏大將军手下最得力的干將,甄怀甄副將。 甄怀从腰间取下黑巾,往脸上一蒙。 带著手下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侯府大门口。 甄怀上前,准备去敲侯府大门。身旁一人將他拉扯,“老大,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將军想往侯府里头安人,大大方方地安就好了。” “为何要打发咱们来侯府先搅一搅浑水,將军搞何玄虚。” 甄怀眼瞅黑漆漆的侯府大门,回身旁人话: “我哪知道將军怎么想的。將军从来心思难揣摩,你又不是不知道。” “將军怎么安排,咱就怎么干,你总问那多干啥!” 甄怀说完,朝石阶而上。手下们隨老大一起步上台阶,去至侯府大门跟前。 六个人皆黑巾蒙脸。甄怀立在大门口正中,其余五人隱到了大门的两侧边。 甄怀上手,扣动门上铁环。 “咚咚咚”的响动,惊醒了守门人。 守门小廝也才刚刚睡下没多久。 迷迷糊糊间听到,大门似乎作响,闭眼即將要入梦的人睁了眸。 又细细地听了会儿,没错,大门確实被人扣动。 这么晚了,谁会来? 小廝撩开被子,翻身坐起来,赶紧下地。 披上件衣裳,忙去开门。 小廝一边打著哈欠一边问,“谁啊?” 立在门外的甄怀应了句,“我是云州侯的亲戚。” 小廝不大懂,什么样的亲戚,会大晚上的来侯府拜访! 小廝揉了揉眼睛,倒也没有再多想。 摸出钥匙,將门閂上的锁开启,並抽出閂门用的那根木柄。 大门才將將开启一个缝隙,一股外力从外面袭入,厚重的门板瞬间被推了开。 身在门里的守门小廝因为没有防备,被门板撞到了脑门子上。 来侯府搅浑水的这六人明明可以翻墙入內,不惊动府上任何人。 却偏偏要大张旗鼓地敲门进来,让府上人发现有强盗来了,是因为他们报有目的。 守门人的脑袋被磕疼,恍惚间,藉助远处投来的微光,他看清楚。 入內的一行人各个蒙著半张脸,只露鼻樑以上的部分。 守门的这人顿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来侯府拜访的亲戚,分明是强盗入府。 这人顾不上脑袋还疼,调头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强盗!有强盗入府了!快啊!抓强盗!” 六个人没理会逃跑的小廝赶去通风报信,任由那人扯著嗓子喊! 小廝的呼喊声,惊动府上所有人。 府上的婆子、丫鬟、杂役们,多数也都已经歇下。 睡过去的人们,大都被静怡中突然发出的急促呼喊声给惊的,清醒过来。 守门小廝继续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呼喊,“府上进了强盗,快来人抓强盗。” 巡夜护院朝声音发出的这边赶过来。 八名护院,每个人手上都拎著长棍。 这八人从各个方向,往这边快速聚集。 护院们远远看到,守门人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后面撵著六个人。 第71章 红玉和宋瑶按计划分头行动 府中大院的主干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垂掛一盏用以照明的灯笼。 光影之下,你追我赶。 护院们见此情形,二话不说地、拎著长棍迎上入府贼寇。 与闯入者交上手没两下,八名护院被“贼寇”们打倒,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上去。 韩青峰听闻动静,也已经赶过来。 老夫人则被两个丫鬟扶著,出现在此。 挨过鞭子的娘仨,目下都在床上趴著养伤,动弹不得。 唯有韩彰隨在父亲和祖母的屁股后头,也赶了来。 到场的几人先看到,府上的护院们倒在地上“哎呦”不停。 韩青峰扫一眼倒地者之后,才把正眼投给闯入者。 他怒问蒙面的六人,“你们干什么的,竟敢夜闯我云州侯府,都不要命了?” 六人不单单蒙面,各个手上还拿刀。 甄怀用刀尖指向韩青峰,“你就是云州侯?” 韩青峰摆得很正:“正是本侯!你们什么人?” 甄怀把端在手上的刀收回,扛在一侧肩膀上。 道:“云州侯,我们是从狼山上下来。” “寨子里最近有点紧张,大当家的打发我们来侯府,找您借点米麵和银钱。” “爷们只求粮食与钱財,不害命。” “还请侯爷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爷们马上带人离去。” 他们是从狼山上下来,那岂不是说,他们是狼山上盘踞的那群土匪! 韩青峰捋顺过来。韩彰与老夫人,同样也反应过来。 老夫人惊惧道:“青峰,他们是土匪!” 护院们缓和,此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八个人手持长棍,把侯爷、老夫人並大公子护在身后。 甄怀接著又道:“各位不要紧张,我们真的只求財与物,不害命。” “只要你们把东西给咱们交上来,我便马上离去。” “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强抢了。” 他身后五人举起刀,做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躲在护院身后头的韩青峰继续喊话,“你们这群土匪打劫打到我侯府头上来。” “今天不给你们一点顏色瞧,你们当我云州侯好欺负?来啊,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护院们没有再往前冲。其中一人说:“侯爷,他们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 “仅凭我们几个想把他们拿下,恐怕难呢。” 韩青峰腹內恶气上涌:“你们八个,对付不了他们六人?” 另一人也说道:“侯爷,真不是我们找理由,是我们真的打不过他们。” “这帮贼人不光胆子大,竟连功夫都那般好!” 老夫人急道:“將他们拿不下,那就把他们赶出去。快啊!” 护院们往后还要靠著侯府过活,今晚上不能当著主子的面立下功。日后,主子必会把他们全部赶出府。 八个护院只能硬著头皮,举棍子,朝六名他们眼中的“贼人”扑上。 亦如先前那般,衝上前的八人,再度被那六名“土匪”给打得趴在了地上。 韩青峰、老夫人,扶著老夫人的两名丫鬟,以及韩彰,纷纷看直了眼。 老夫人眼瞅那六个“土匪”往来逼近。高声呼喊下话,“好汉,我们没有米麵钱財。” “我们要是有那些个,也不至於顿顿都只能吃白菜和豆腐呀。” “土匪”们自是不信。 甄怀用刀直指金氏:“老太太,你当我们是傻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们听好了,若不把东西交给我们,你们就別怪我们对你们真的不客气了。” 老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眸底精光闪现,“几位好汉,侯府现下真的没有东西能给你们。” “但是我儿媳那里一定有,你们去找我家儿媳妇。” “她名下不光有铺子,还有田產。你们去找她要,她定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老太太把儿媳妇推出来,当成挡箭牌。 莫说“土匪”们觉得侯府老夫人不是东西。 连韩青峰与韩彰都感觉到,他们的娘与祖母忒不是东西。 那头,隱在暗处的红玉和宋瑶,一直关注著这边动静。 听见老夫人为自保,竟做出出卖儿媳的举动。 红玉愤恨道:“老夫人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如他们这群不要脸的玩意,活该被夫人整治。” 宋瑶觉得差不多了,收了视线,给红玉安顿道:“去吧!按计划行事!” 红玉和主子分头行动。 红玉从另一侧,绕至侯府大门那边。 宋瑶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她摆出一副惊慌失措,往出事的这边赶过来。 宋瑶的突然出现,令老夫人眸子又一亮。 金氏立即手指急匆匆赶来的儿媳妇,对“土匪”们说: “诸位好汉,她是我侯府主母,这个家她说了算。我们真的没有东西能给你。你们需要什么,儘管找她!” 韩青峰的的確確在心里认为,自家老母亲挺不是个人。 却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顺著老娘所言,他也给那一眾“土匪”们说:“她是我的正房夫人,这个家由我夫人做主。你们需要什么,找我夫人就好。” 小跑往来的宋瑶,停住了步伐。 垂掛在头顶的灯笼,隨风摇晃。 借住灯笼的照明,宋瑶望著丈夫与老夫人:“侯爷,婆母,你们说什么呢,这与我有甚?” 韩彰赶紧道:“娘,这些人是从狼山上下来。” “他们找咱们借米借钱,府上如今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不过。” “你快想办法,把他们打发了啊。” “土匪”们顺势看向宋瑶。甄怀將主母打量片刻,“你就是侯府当家主母?” 宋瑶未理“土匪”问话。她立在那里,满目“伤”的望著丈夫、婆母,以及好大儿。 被“土匪”们打趴下的护院们,又一度爬了起来,护在三位主子跟前。 宋瑶隔著一群人,同那“三坨”不是东西的东西对视,“你们让我......把他们打、打发了?” 韩青峰:“你赶紧想法子,把他们请出去啊。你才是咱们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宋瑶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且碎裂的低笑,“你都打发不了的人,倒指望我一个妇道人家来打发?” “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却让我解决,你还是不是男人?” “土匪”头子没心情听他们两口子吵架。 甄怀一个箭步上前,把刀架在主母脖子上,“侯夫人,请你赶紧把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只要粮食与钱,不害命。” 第72章 搬来「救兵」,红玉大骂全家不是人 宋瑶似乎被嚇坏了,想离那刀尖远一点,她人顺势往后退。 然那持刀的“贼匪”步步紧逼,她能往哪里躲。 最终,宋瑶被逼著,倒退靠上了一棵树。 甄怀现在背对那一家三口。故而那三人並没有看见甄怀与宋瑶的交流。 甄怀小声问:“夫人,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这些人,好好教训一下?” 宋瑶的目的只是为了弄人入府,並不想节外生枝,是以她拒了甄副將的好心。 宋瑶吸入一口凉气,开始她的表演。 貌似被嚇得不轻,说话的语调带上哭腔。 隔著老远,她朝韩青峰喊话,“侯爷,我哪能把他们打发走。侯爷,你快救救我。” 甄怀配合宋瑶演道:“你男人说你有东西给我们,赶紧拿出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瑶两条“腿软”,不是靠在身后树上的话,她几乎快要瘫在地上。 她继续哭喊:“侯爷!婆母!我求你们快救救我!救命啊!” 没能求来丈夫与婆母的怜悯。 宋瑶朝护院们喊话,“李大,钟五,你们赶紧带人將这些人赶走啊!快呀!” 护院们两次躺倒地上去,此刻夫人又朝他们求救,护院们甚是为难。 还不等李大、钟五一眾护院们继续为难。 老夫人叫道:“你们不许过去!你们过去救她,我们怎么办!” “土匪”们实在听不下去了。 一人发声:“你们一家子还真够不要脸。我们来打劫,你们让我们找主母。” “主母现在有难,落在了我们手上,你这老婆子连点人性都没有。” “这么一比较的话,我感觉咱爷们比你们这一家人善良得多。” 被“土匪”这般奚落,也幸亏夜色暗淡,否则真能瞧见老夫人脸色红白一片。 宋瑶没有“求”来丈夫和婆母的怜惜。 只能把求救的希望,又一次放在护院们的身上:“你们谁来救我?只要你们愿意出手搭救於我,我养他全家!” 被夫人养全家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护院当中已经有人心动,有两人想不顾一切地衝上去將主母从“贼匪”手里解救。 老夫人不要老脸的大喊,“保护好我们,侯府同样能养你们全家。” 八个护院一听,便全都安安心心地守在侯爷和老夫人跟前。 韩彰衝著宋瑶道:“娘,他们说了,他们不害命。” “你把东西给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放了你。”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在乎那点点財物了。” 宋瑶直接被气笑,“韩彰,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有钱能让全家吃不上肉?” 宋瑶满口愤恨,“行,既然你们不仁,那別怪我不义。” “诸位好汉,我家侯爷手上有一方砚台,还能值个几千两银子。” “你们去书房將他的砚台拿走,送当铺里当了,绝对能换不少钱。有了钱你们想买什么都行。” 韩青峰闻言急了,“宋瑶,你怎么能打我砚台的主意?”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乎你的砚台。”宋瑶厉声回击:“侯府刚刚陷入艰难那时,你让你把砚台当了给婆母卖肉补身子,你不愿意。” “现在,我都快要被逼死了,你还搁那心疼你的砚台。” “韩青峰,是你们全家不仁在先,那你就別怪我把你的砚台送出去。” 立即有一人朝韩青峰的书房摸过去。 不一会功夫,那方价值千金的砚台便到了甄怀眼前。 甄怀把刀再一次架在宋瑶脖子上,“这东西当真能值不少钱?” 宋瑶“磕巴”回答:“好、好汉,我没有、没有骗你。” “这方砚台是我家侯爷的心爱之物,確实能值不少银两。我要是敢骗你,不得好死。” “土匪”头子收了刀,“好,我暂且信你一回。” “倘若这个东西我拿去当铺,並非你说的那样相当值钱。我会再回来!” 宋瑶早就想著要把韩青峰的那方砚台给他当掉。 借著今晚这个时机,不光拿到了韩青峰宝贝不已心爱之物。 接下来,师兄安排给她的人將也会顺利入府。 本以为今晚上这齣闹剧,或许进行得不会太顺畅。 令她万万没料,侯府全家的自私自利反而让这齣戏丝滑地唱了下去,还真是妙呢。 “土匪”们拿著战利品,即將要离去之时,红玉“恰好”赶回来。 隨红玉一道而来的还有手持火把的大群官兵们。 官兵的领头者正是定远將军苏闯。 宋瑶怔忡,师兄竟会亲自来侯府陪她唱这齣戏。 红玉手指蒙面的“贼匪”,朝苏闯说:“將军,他们就是夜入侯府的贼寇,快把他们拿下。” 苏闯手一挥,大群兵將们朝“贼匪”们扑上。 一群“土匪”大骂了一句脏话,与官兵们缠斗在一起。 “土匪”本事再好,自也架不住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们群殴。 六名“土匪”很快被全部拿下。 红玉適时上前来,抓住宋瑶的手。並高声道:“夫人,你没事吧?” “你打发我去官府报官。我出了门,恰好遇见巡夜的苏將军。” “我就把苏將军请了来。我来得不晚吧?” 红玉这话是说给韩青峰、老夫人、还有韩彰听的。 “贼匪”已被全拿下,“威胁”解除。 宋瑶这刻窝在红玉怀里失声“痛哭”。 红玉把夫人扶住,配合著说:“夫人莫怕,贼人已经全部被拿,无事了。” 宋瑶边“哭”边摇头:“红玉,我不是怕,而是就在刚才,你是没有看到。” “我的丈夫,儿子,还有婆母,他们为了保他们自己,居然把我推出来,让我任由贼寇敲诈。” “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情吗?呜呜呜......”委屈的眼泪从眼眶里溢涌而出。 红玉闻言,惊惧:“什么,有这种事?” 红玉望向那边三个人,“二爷,老夫人,你们当真任由贼匪將我家夫人欺辱?” “夫人得知府上有贼人闯入,第一时间把我打发出去,请人来救命。” “夫人则以她自身把贼寇拖住,为救兵爭取赶来的时间。” “我家夫人为了你们不顾自身安危。却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家夫人的?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第73章 宋瑶当著白眼狼的面傍上靠山 不论韩青峰、还是老夫人,亦或是韩彰,皆听傻了眼。 宋瑶早就打发红玉出去,请救星了?! 韩青峰忙上前来,想要给宋瑶说软话。 宋瑶没等他张嘴,直接当眾一巴掌抽上他的脸。 並骂道:“韩青峰,你个畜生。” “当年你来我宋家求娶我之时,你曾当著我爹面发下重誓,难不成你都忘了?” “当年你说,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会护著我。” “今晚上,我身陷囹圄,你非但不救,还让我把『贼寇』们打发了。” ”我此刻把你比作畜生,我都感觉侮辱了畜生两个字。你,还有你全家,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宋瑶赏的那一巴掌结实,火辣辣的刺痛顿时在韩青峰半边脸上炸开。 耳中嗡嗡作响伴著脸皮子上的疼痛,压过了心头羞愤,令其一时语塞。 韩彰赶紧过来:“母亲,都已经没事了,你还计较这个干什么?” “啪”……宋瑶又一巴掌挥在韩彰脸上。 韩彰被打懵,“母亲,你、你打我?” 宋瑶:“既然你大度,行呢。我现在打你了,你別计较啊!” 苏闯冷眼关注著侯府中的每一个人。 今晚上,他算是见识了侯府眾人的无耻。 苏闯紧紧握拳。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劝宋瑶放下。 师妹遭此折辱,若这般轻易释怀,一味以德报怨,那又何以报德? 苏闯心思辗转,神情却满是淡然。 他插话:“韩夫人,贼人已被尽数拿下。府上若再无事,本將军这便去了。” 宋瑶抹了抹眼泪,面向苏闯道:“將军请留步。” 苏闯暂缓,“侯夫人还有何事?” 宋瑶:“苏將军,今晚我侯府进了贼寇。” “我为了家人,把我的贴身丫头派出去,將您请了来。” “却我的丈夫、婆母,还有儿子只顾著他们自己,全然不理会我的死活,把我推出来任由贼人欺辱。” “我本著一片赤诚为他们,他们竟是这样待我,属实让人寒了心……” 被拿下的“土匪”头子接著主母的话,不断嘲讽道: “可不是咋的。爷们虽靠打家劫舍过活,但也没有如这一家子人不要脸成这样。” “我们虽然干著劫匪的买卖,可也行得端、做得正。” “再瞧瞧堂堂的云州侯府,全家居然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推出来做挡箭牌。” “爷们打家劫舍这么些年,今晚上真是开了眼呢。” 被个土匪把难听的话说到脸上来,侯府全家哪还有面子可言。 苏闯没理会被拿下的“土匪”头子。 只说:“韩夫人,对於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 “但这毕竟是你的家务事,我帮不了你。” 宋瑶连连道:“我不是要麻烦將军什么,我有一事想请求將军,还请將军看在我曾给云州驻军捐过粮食的份上,应允我的请求。” 苏闯手一挥,让兵將们先把“土匪”们押著去。 然后他让宋瑶有话直说。 宋瑶当著那三个人的面,请求苏將军帮她找两个可靠之人,入府来给她做护卫。 “还请將军,定要帮我这个忙?”宋瑶说著,朝苏闯屈膝。 苏闯一顿,“你的意思是,你想换掉府上护院们?” 护院们都在边上站著呢,八个人心头一颤。 好在是,主母並没有说要把他们换掉的话。 护院们悬起来的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宋瑶:“我的意思是,我想麻烦將军帮我找两个可靠的人来侯府,专门保护我的安危。” “经过今晚上的事,我算看了明白,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得住。既然没有人能让我靠。自此往后,我將会自己靠自己。” 苏闯未多犹豫,“行吧,既然韩夫人求到了本將军的头上来。” “行,我就看在你曾捐了那么多粮食的份上,我会儘快地帮你找两个可靠的人。” “此事我会帮你办成。不过我把丑话给你说在前头。” “日后你再想用捐粮食的恩情,来求我帮你办事。本將军不会再应允。” 宋瑶低头,“將军放心,日后不会再有挟恩图报这种事情发生。” 苏闯点了点头,然后手握腰间佩剑,大步地去了。 宋瑶想弄护卫入府,非得搞这么麻烦,是因为她要弄两个男人进来。 正因为要弄男护卫入府,所以今天这麻烦必须得受。 戏唱完了,宋瑶领著红玉逕自转身,往自个的院落准备回去。 陷入惊愣里,半边脸还疼的韩青峰醒神,堵住宋瑶去路,“夫、夫人。我的砚台!” “那方砚台你也知是我花了大价钱淘来,不能被苏將军就这么带走。” 宋瑶冷笑:“你的砚台现在可是赃物。想要回你的砚台,你自己去要,不要找我!” 红玉不客气道:“侯爷,但凡你们刚才干点人事,我相信夫人也不会用你的砚台来吸引『土匪』的注意力。” “原本只要你们配合著夫人,把『贼匪』拖住,救星就能来解救大家。” “可瞧瞧你们干的那叫什么事,我一个当奴婢的,都替你们感到脸红?” 韩青峰承认,方才是他们不对。 韩青峰求情下话道:“夫人,我不知道你打发了红玉去请人,所以才会......” 话至此,韩青峰却打住了。余下的话,他实在再说不出口。 宋瑶看著他:“说呀,怎么不说了?看样子你也知道,你跟那畜生无异对不对!” 被宋瑶一而再地把他当面骂畜生。 韩青峰额角青筋暴起,“宋瑶,你至於吗?” “你骂我是畜生,那你又是什么?你可是我的夫人,我是畜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瑶:“韩青峰,既然我在你眼里这般不堪,那咱们和离吧。此后经年,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见期。” 和离二字一瞬间弄韩青峰和老太太急了眼。一旦和离,侯府势必要將宋瑶嫁进门时带来的所有嫁妆係数归还。 这么多年,宋瑶给侯府贴了多少財物。即便没有仔细算过,他们也知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老夫人急切地想要讲两句,韩彰將她拉住。 韩彰示意祖母,有父亲在,莫急。听父亲怎么说。 韩青峰瞪著妻子,“和离?你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你居然说出和离这种话?宋氏,我告诉你,我侯府只有休妻,没有和离这一说。” 宋瑶凉道:“既然你不愿和离,那就把路给我让开。” 拋下话,主僕二人去了。 红玉从鼻子里头髮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行至远处,她骂道:“一群白眼狼,都什么玩意啊!” 第74章 白眼狼父子合伙指责埋怨老白眼狼 宋瑶让红玉不要再气了。跟这些玩意生气,把咱自己气出好歹,太不值当。 现如今得把全部的精力应付在以后上。 等苏闯给她把人安排到位,这一家子必定还会起么蛾。 现在得琢磨如何应付接下来! 主僕俩回到屋里,红玉为夫人打来洗脸水。 接过红玉递上的毛巾,宋瑶擦了擦脸。 隨意地收拾了下儿,她同红玉一道坐下。 夜明明已经深了,却因为刚才发生下的事情,主僕二人,谁都没有睡意。 红玉抓住主子的手:“夫人,之前我总觉得,身外之物能不要就不要了。” “却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凭什么不要,然后白白便宜他们。” “夫人,我支持你。对,咱们即便要走,也要把属於咱们的一切,全部通通拿回来,一根针也不给他们留。” “那一家子人吃相这般难看,我长了这么大,还真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比他们更缺德。” 红玉顿了顿,接言:“二爷好歹也是堂堂的云州侯,韩氏先祖响噹噹的英雄人物。” “怎么侯府到了如今这一代,不论侯爷,亦或是公子与小姐,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他们这些人真是韩家老英雄的后代吗?” “人常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我虽未见过,可云州城谁不传颂韩老侯爷当年死守城门三日、箭尽粮绝犹不退的錚錚骨气。” “再看看他们……”红玉不气不气,这阵也被气得咬牙切齿,“韩家老英雄的子孙后代,一个个的变成了如今这副小人相。” “就是不知先辈们知道了后代子孙变成这模样,会不会被气得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找晚辈们算帐。” 红玉的这番愤愤之词,把宋瑶逗笑。 宋瑶微微泛红眼睛,眯起一条缝隙,“你呀你,想那么多干啥。” “咱把咱的东西收回来以后,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爱咋咋。” 红玉敛了气性,“夫人说得对,总是气,万一被气死了,伤的是咱自己的身。” “所以总纠结这些个干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得想法子,把咱自己护住。” “千万不能在离开之前,被侯府全家把咱们给阴了!” 宋瑶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不光要拿回我的一切,我还要把他们全家踩进臭水沟里,让他们所有人,再也没有好日子过。” 主僕二人,相视一笑。 红玉鬆开主子的手,“夫人,时候已经很晚了,你赶紧歇息吧。” 宋瑶点了点头,站起身,上到床上躺下。 红玉把床幔放下来,隨后转身退出屋子,去往自己的小室也歇息。 宋瑶这会子倒是躺下,入了安眠。 韩青峰和他老母亲,还有韩彰。 他们三位,任谁都没有睡意。 三人回到房里,互相埋怨不停。 韩青峰朝著金氏不断发牢骚。 如不是那阵你说出那种话。 宋瑶也不会把他的砚台白送给土匪。 这下好,土匪抢了他的砚台。 而土匪又被苏將军捉住。 砚台时下成了赃物。 他知道,想要回价值高昂的赃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个弄不好,砚台可能会被直接充公。 韩青峰恨恨道:“娘,你为什么每回都要无故拉踩你的儿媳妇?” “宋瑶明明都已经打发人出去,搬救兵了。” “你说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儿媳妇好一点?” 老夫人手拍桌子面,“你……指责我?你刚才拉踩她拉踩的不比我少。” “你现在却转过头来指责我?你不觉得你脸红?!” 韩青峰的確脸红。 不过那是被宋瑶一巴掌抽出来的红肿。 韩彰帮著父亲说话,“祖母,不是你起头的话,爹也不会……” 老夫人打断道:“你们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 “韩青峰,刚才可不光你在那儿拉踩宋瑶。还有你……彰儿,你可是祖母的亲孙子呀,你怎能不向著祖母说话?” “方才不光你爹,连你也是。咱们三人似乎都说了宋瑶。” “现在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指责我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做错了?我那么说,还不是想著要保护你们父子!” 韩青峰头疼至极,“娘,你那是在保护我们吗?” “就是因为你起了头,我和彰儿才会顺著你的话那么说。” “今天晚上,咱们又把宋氏得罪了彻底。” “而且今晚过后,咱们全家势必会在云州城里,再也抬不起头。” “苏將军亲自带人来府上拿贼匪,那么多官兵入府,无数双眼睛瞧著。” “我侯府积攒下来的好名声,怕是真的要毁於一旦了。” 韩青峰说完。 韩彰再接上,“是呀,祖母!侯府有现在的名声与地位,多多少少跟宋氏有关。” “经今晚这么一闹,想必往后在云州,侯府將会被百姓们指著脊梁骨狠命地戳。” “你说说你,为什么总要那么的嘴快!” 金氏把儿子看看,再把孙子瞅瞅,嘴角抽搐不停。 抬起一手,指著儿子和孙子,“你们、你们两个合起来指责我没完了是吧。” “既然你们执意说我错了,好,就是我错了!” 老太太双手锤著大腿面,扯著嗓子开始哭嚎:“哎呦喂……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和好孙子。” “犯了错的明明是三个人,却他们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让我去死了算了。” 老夫人抹著眼泪,作势要往一侧桌角上撞。韩青峰与韩彰,忙將她拦住。 韩青峰语调急切,“娘,你一有点事,总是这样,你要干什么?” 韩彰:“祖母,你快省省吧。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玩这一出,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再乾嚎不出来。 一把將韩彰推开,“你个不孝孙,我可是你的亲祖母,你竟然对祖母说这种话!” 韩彰丝毫不惧,“行了祖母,你总这样有意义吗?” “我就不信你真的想撞桌角。好好活著不行,非要搞这一出,你能否有点意思。” 第75章 齷齪母子商议得赶紧找见胡泱泱 韩青峰同样说:“娘,我求求你別闹了。我现在,头真的很疼。” “咱们这个家,明明之前一切顺利,日子和和美美。” “现在则是,三个孩子先后受伤,连春兰秀也同样挨了打。” “时下就剩你我母子还囫圇个著。你总不能让咱们两个也再倒下吧。” 韩青峰喘口气,继续接上:“你难道真的想看著我和宋瑶和离?” “一旦和离,把咱全都卖了,也还不起宋瑶这些年,给咱们搭进去的银子。” 说起这个,老夫人激动,“她想和离,门儿都没有。” “她要想从这个家里走出去,只有你把她休了,然后將她赶出去。” 韩彰立时说道:“祖母,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你现在让爹把宋氏休了的话,咱们怎么办?” “就算她名下的铺子再是亏空严重,铺子终归也还在。” “只要她的铺子有了进项,咱们还有得捞。” “而你一旦把她休弃出门,她名下的烂摊子就砸咱们手里了。” “到时候,她无债一身轻,却所有烂帐都会堆在咱们头上。” “你真的想看著侯府被债主们,再一次堵门吗?” 不得不说,宋瑶提前未雨绸繆步下的这一计策实在妙。 进可攻、退可守。 明明浑身上下皆把柄,偏偏就是让侯府全家人抓不著。 韩青峰首肯儿子所言,“我那阵说休她,也只是气话而已。我哪里现在就敢把她休了。我就算要休了宋氏,那也得等到……” 等到什么?因为韩彰在跟前的缘故,韩青峰乾咳了一声。 换了一种说辞,“咱也得等到有贵人帮扶了以后,我才能让她自请下堂,或赏她休书一封。” “你现在就让她走了的话,咱全家可真的要好好地喝一段时日西北风了。” 老夫人眨巴眨巴眼。时常泛著精光的眸子,逐渐又闪现光芒。 瞥一眼屋门外头,隨即她给韩彰说道:“彰儿,时候已晚。要不你先回房歇息去,我和你爹有点事情要单独聊一聊。” 韩青峰顺他母亲的言辞,也將儿子打发。 韩彰朝父亲和祖母拱手,然后退了出去。 屋中没了旁人,母子二人坐下来。 老夫人道:“青峰,那位胡老板为何最近一直不再露面?她不会把你给忘了。” 韩青峰每每回忆起胡泱泱的一顰一笑,魂总会被那个女人勾的,不知飘往何处。 那日她走时,明明说,等过上一段时日,会再来府上看自己。 却为何过去了这么久,也一直不再见她登门? “娘,她那时候说过会再来的,但人家迟迟不现身,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待贵人进门后,我让宋瑶自请下堂、或休了她都还好说。” “可若我没能將胡泱泱拿下,接下来確实有点难办。” 老太太又问了那个问题,胡泱泱当真从不去翠羽轩。 韩青峰点头:“翠羽轩她的確不去,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前往翠羽轩打问她的行踪。” “店里的伙计们告知我,他们確实从来不见老板的面。” 金氏满心满腹的疑惑,“这就奇怪了,我看这位胡老板明明对你有意。” “倘若她对你没有心思,她头回来咱府上拜访之时,不可能会给两个孩子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她那时不单单给孩子们送礼物送得贵重,还给我这个老婆子也送了不少好东西。” “就她那做派,无论怎么看都是在討好咱们。可为何她离开以后,人不再来了呢?” 韩青峰和老夫人,一同陷入沉默当中。 两个人心思辗转,不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胡泱泱为何会一去不復返。 韩青峰沉默许久,说:“不论她是否还来与否,总之你请放宽心,我指定不会让咱们这个家的日子过不下去。” “离我的俸禄发下来还有几个月。宋瑶那里现也拿不出钱……要不这样吧,我先再拿几件衣裳,送去当铺当了……” 没等韩青峰说完,老太太便就接上: “不要总是想著当衣裳了。你出门干个啥,亦或是见人,总得有两件像样的衣裳当行头。都送去当了,失了体面总归不行。” “不当衣裳,又该怎么办?”韩青峰问。 老太太嘆气:“罢了,谁叫我是你娘呢。我也不忍心看著咱们这个家,如今变成这样子。我这里还有点钱,先拿出来,给咱们全家用。” 韩青峰一愣,“娘,原来你手上有钱吶……” 老太太似乎知道儿子想要说什么,“青峰,你也要理解一下娘的难处。” “娘一把年纪的人,攒点钱確实不容易。” “上一回,为帮你还、那六千两银子的外债,我把大头都给了你。” “这次我拿出的这点钱,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先前,不是我捨不得给你。而是你总不能把娘扒得太乾净。” “我手上现有的这点银子不算多,但也能给咱们全家应个急。”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你得儘快的把胡掌柜拿下。” “只要能够將那一位迎入府,我相信咱们的苦难日子,定能够熬过去。” 老夫人边说著,边从身上摸出一张隨身携带的银票。 这是一张面值一千两银子的票面。 云州侯一年的俸禄才八百两。 一千两银子在老夫人嘴里,竟然不算多。 可见他们这群人当真是被主母惯了一身臭毛病!!! 韩青峰接住他母亲递来的银票,拿在手上看一阵,旋即收起来。 道:“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懂,然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胡泱泱不露面。” “她一直不现身,我又能上哪里可以把她找见!” 老太太垂眸沉吟片刻,“要不这样,明儿你去找一趟包打听。” “你花点银子,让包打听帮忙找找那位胡老板现在何处。” 找包打听帮忙找人? 找那些人买消息,一条消息十两银子! 这些人赚钱,简直比抢还来得快。 得知韩青峰心中所想,老夫人让儿子別心疼钱。 只要將来能把那一座“金山”娶进府,散出去区区十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首要,是得想办法找见胡泱泱,而非计较一点点钱財的得失。 韩青峰仔细忖了忖,点头应下,“行吧,就按娘说的办。明儿天一亮,我便去找包打听,让他们帮忙打问一下胡泱泱人在何处。” 第76章 找个人一百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所谓的包打听,並非是指某个人。 云州城里有家唤作“包打听”的牙行。 这家牙行做的营生五花八门,什么买卖都有所涉猎。 包打听顾名思义,客人上门,只要捨得往外掏银子,便能买到任何想知道的消息。 今儿大早起,牙行伙计正打著哈欠地开门,准备营业。 忽瞧见牙行门口来了一位华服男子。此人立於门前台阶下,端得满是一副气宇轩昂。 伙计走上前,客气地问对方,这位贵人来牙行,需要牙行帮您办什么事。 韩青峰微微一笑:“我听说,到你们这里买消息,你们能够帮客人打听到、任何他想知道的消息。不知这话是否属实?” 伙计立即把华服客人,恭敬地引入牙行,“您请稍坐。” 韩青峰坐下,伙计麻溜地给客人端上茶汤。 这时候才与客人道:“您想买什么样的消息?” “在我们这里,依著您想要打听的、消息的轻重缓急,价格也不一样。” “一般是,一个消息,起价十两银子。” 韩青峰听清楚伙计的相告。 然后说於伙计,他想请“包打听”帮忙找个人,不知能否帮忙找到。 伙计说:“只要这人当前在云州,没有,我们找不见的。敢问您要找什么人?” 韩青峰告知对方,他要找的人是一位长相极度美艷的女子。 此女乃翠羽轩掌柜,她人如今就在云州城里。 因不知此女具体在云州城里哪块落脚。 所以他今日才来了“包打听”,想请牙行帮忙打问一下此女行踪。 只要“包打听”能把人找见,银子都好说! 那伙计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开口便言,“贵人要我们帮您探寻翠羽轩掌柜的行踪。那位的身价,可不低呢!” 韩青峰:“你们能否帮我打听到,她人当下的落脚点?” 伙计略微微一思索:“只要她人在云州,我们自然能打听到。” “但是嘛,翠羽轩老板的身价颇高,所以您想探得有关於她的行踪的消息,价钱必然会有点贵。” 韩清峰端起茶水,“只管报价,我不差钱儿。”说著,他把茶水送入口。 伙计也不客气,开口就是一百两银子。 才刚把茶水送进嘴里,却听那伙计漫天要价。 那口茶生生地被韩青峰又给喷出来。“噗”的一声过后,他被呛得咳嗽不止。 忙把茶杯搁下,努力地平復咳嗽。 韩青峰抬高了说话的调子,“你说什么?就帮我打问一个人身在何处而已,你居然跟我要那些钱?” “在你们这里打听个消息,不是只需十两银子就可以的嘛!” 那伙计面色无异,平静道:“这位贵人,在我们这里,您打问普通人或普通事儿,的確只需要十两银子。” “但是你现在让我们帮你找的这一位,人家可是翠羽轩的大掌柜。” “那位富可敌国,此人有著如此高的身价,我们不得从那位身上赚点银子。” 韩青峰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没了好声气,“你们是从她身上赚银子,还是从我身上赚银子?” “一百两!你也真敢张嘴要。你怎么不去抢?” 伙计连连摆手:“贵人,你切莫开此等玩笑,包打听经营的从来都是正规买卖,抢劫越货这种事,咱们牙行可不敢做。” 韩青峰又乾咳了两声。这要是搁以前,花区区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现在……现在急需找见胡泱泱,与那位联络感情。必须得儘快地让胡泱泱代替宋瑶,来供养他们全家。 韩青峰紧了紧拳头。他手上只有他老娘给的一千两银子。 以为散出去十两足够了。万万没料包打听狮子大开口,跟他一下子要了一百两银。 时下不比原先,如今府上正值困难。一下子花出去一百两银子,真心让人觉得肉痛! 韩青峰一时半会没了声响。伙计见状,便道:“贵人,这买卖您还做不做?” “若您不做了,那您请自便,小的要去忙了。” 眼见那伙计转身要走,连停顿都不停顿。 韩青峰出言把人叫住,“哎……你回来。” 伙计暂缓,“贵人还有何吩咐?” 韩青峰调整了下儿心情:“我就只打问一个人而已,你们只要把人在哪里告诉我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把人带来我面前。就这么点事,你却要我一百两银子,你这也太贵了!” 伙计答非所问,“贵人,您买消息,我们也只卖您消息。” “若我们帮您把人的行踪打问到,还需要將人送至您面前,那非得加钱不可。不然这额外的营生,牙行断不承接。” 韩青峰的两侧鬢角突突,“不是,你们赚钱就赚钱,却非要赚这样的黑心钱,你们不怕这钱拿著烫手?” 伙计一点也不恼对方这样说话,“贵人,刚才您一进门,小的就告诉您,我们这里的消息,是按照您所想知道的消息的轻重缓急、与打探难度,来区分价格。” “您让我们打听的是翠羽轩掌柜的行踪,那位的身价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人家乃是我朝真正的有钱人物。” “您想知道翠羽轩当家掌柜的下落,还不愿意花钱……” 伙计很想说一句,看样子你也並没有太在意人家。 最终,伙计把將吐不吐的这句奚落之词,咽回到了肚子里。 伙计顿了顿,接上,“……我们赚的就是这个钱,云州城里,谁人不知。” “您能找来我们这里,想必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咱们这里的规矩。” “所以贵人,请您不要为难小的。小的左右不了老板的心意。” 伙计这话的意思就是,牙行老板定下的生意规矩,他改不了。 对方这般的油盐不进,认死理。 韩青峰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平復下。 韩青峰缓和一阵,放低姿態,“一百两银子实在太贵,给我打个折总行吧。” 伙计根本不买帐,“贵人,求您莫要再为难小的了。” “您从我们这里买消息,咱们牙行就这个价,童叟无欺。” “您要是觉得我们这里不符合您的心意,您也可以去別处找我们的同行。” “小的还忙呢,您请便!” 伙计转身又要走,韩青峰再度把人叫住,“行了行了,一百两就一百两。”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消息给我送来?” 第77章 贱嗖嗖的韩青峰 伙计的惯笑又上脸,“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您过来找我。” “我自会把对方的下落,告知给您。现在请您先付钱。” 韩青峰眼皮子直跳。再是多么肉疼,也不得不拿出他母亲给他的那张银票。 伙计接住银票,见面值一千两。让客人稍等,他去把银票兑开,隔壁就有钱庄。 伙计临出门前,韩青峰让伙计把剩下的九百两银子,全部给他兑成现银。 牙行伙计很快折返回来。留下一百两,將剩下的九百两银子交还给客人。 “你收好,你的钱全在这个包袱里。” 韩青峰把那包袱打开,清点一眼,九百两银子分毫不差。 把装著银子的包袱口袋收紧。他说:“行,三日后的此时,我会来这里找你。” “我最后再问一句,三天后如你不能给我,我想知道的消息,又该怎么办?” 伙计笑言,“这个您放心,我们在云州经营买卖这么久,连这点信誉都没有的话,咱们牙行还叫什么『包打听』。” “三日后的今天,我们若探不到您要的消息,一百两银子『包打听』如数给您归还。” 韩青峰不怕面前伙计会欺他,“包打听”在云州城里的口碑与信誉还是不错的。 故而他不担心对方打听不到他想要的消息,会贪了他的一百两银子。 韩青峰前脚带著九百两银子刚一离去。 伙计便立即转身上了二楼,去找老板。 胡泱泱正坐在厢房里,对著梳妆镜描眉。 伙计到了老板所在的屋门跟前,隔著门上珠帘说道:“夫人,您料事真神了。韩侯竟真来咱铺子里,花钱打问您的下落!” 对镜描眉的女子,把眉毛描好以后。对著镜子来回细看,两边的眉毛確实描了对称。才搁下拿在手上的螺子黛。 胡泱泱起身,走到门口。 伙计赶紧將一百两银子递上。 胡泱泱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你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伙计收到夫人给的十两赏银,朝夫人发出连连感谢。 胡泱泱安顿伙计,三日后,韩侯再来,告诉那人。 她在城外的暮野山庄,让那位去暮野山庄找她。 …… 三天一晃而逝。 韩青峰准时到了包打听,顺利收到胡泱泱此刻就住在云州城外、暮野山庄的消息。 韩青峰马不停蹄地,驾马赶往暮野山庄。 云州城外。 韩青峰到了地方上,拉马停住。 举目望著庄子门头上的鎏金牌匾。 他在心底暗暗道,其实早该想到,胡泱泱或许住在这里。 如此豪华的庄子,想来也只有如胡泱泱那种富可敌国的人,才能住得起。 他从马上翻身而下,走上前去,抬手扣动那朱红色的大门。 片刻,听到打里面发出抽出门栓的响动。 大门发出轻微一声“吱呀”响,两片门板开启一个缝。 从里头探出一个半大小丫头的脑袋。 那小闺女梳著双丫髻,闪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小女娃儿把门外立著的人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哪位?来此找谁?” 韩青峰很是和蔼地问那小姑娘,翠羽轩的胡掌柜是否住在这里。 小女娃把门稍微开得大了点,她立在门槛里侧,“我家夫人確是住在这里。” “请问你是哪一位,我好去通稟。” 听闻胡泱泱果真住这,韩青峰终於觉到一百两银子没有白花。 韩青峰对那小丫头不免又客气了几分。 他说自己是她家夫人的好朋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胡掌柜住在此处,今日他是特地前来暮野山庄拜访夫人。 小丫头点了点头,“请您在门口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我家夫人通传一声。” 小丫头“哐”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 韩青峰以为,他都那么说了。 那娃娃会直接请他进入山庄,却谁知对方竟会直接把门又给关上。 韩青峰心中再是有多么不喜,也不能把气性发出来。 与那么小的一个丫头较劲,显然是他小气。 韩青峰老老实实地站在暮野山庄门口等候著。 小丫头找到翠翠,告知翠翠,外面有人要见夫人。 翠翠立时晓得了来人是谁。翠翠抚了抚小女娃的脑袋,让她下去玩,无需多理会。 翠翠去见主子。胡泱泱正坐在花园当中,围炉煮茶,品著茗。 听翠翠来稟,胡泱泱把端著的茶杯搁下。 道:“来得这么快,云州侯看样子,真已经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 “既然他来了,那行,咱们待会再去迎他。”胡泱泱说著,打了一个哈欠。 翠翠一愣,忙提醒:“夫人,那位好歹是云州侯,这般怠慢,怕是於礼不合。 胡泱泱笑说,“你个傻丫头,男人向来很贱。” “你越对他好,他会越不把你的『好』当回事。” “你只有越是怠慢他,越是给他甩著脸子,他才会越討好你。” “况且他来找我,本身心思不单纯。” “既然他又贪我的美色,还贪我的钱。” “他为了达成他那不可告人的腌臢目的,他必然会事事以我为先。” “所以说嘛,不急。让他再等上一阵子,没事的。” 翠翠不大懂,为何要这样子拿捏男人。 不过她相信,自家夫人只要一出手,从来就没有夫人办不成的事。 两个人坐在一起,又喝了一杯茶之后。 胡泱泱才懒懒地站起身,整了整自个的衣饰,领著翠翠慢悠悠地去往大门口。 韩青峰立在暮野山庄门前,等了差不多有近半柱香的功夫。 此刻,他正在无聊地来回在原地踱著步。 过去这么半天功夫,也不见再有人来开门。 韩青峰准备再上手砸门之时,忽听见从里面传出轻盈脚步。 那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往来著。 韩青峰赶紧收了掛在脸上的不耐,並抬手也整了整自个的衣饰。 大门又再度发出一声“吱呀”,开门人正是翠翠。 立在翠翠身后的,则是让韩青峰日思夜想的那个、耀眼夺目的女子。 翠翠朝韩青峰屈膝一下,旋即退至边上。 胡泱泱从大门槛迈过,走出来一刻。 韩青峰內里的所有不快,均一扫而空。 胡泱泱接到韩青峰,语调当中满是歉意,“侯爷,你怎么来了?” “我正在礼佛,下人们便没能及时把您来了的消息通稟给我,让您在此处候了许久,泱泱实在罪过。” 第78章 护卫入府,祖孙带人去挑事 胡泱泱欠了欠身子,要朝韩青峰赔罪。 韩青峰一把將她扶住。看到胡泱泱这个样子,又听明白她来迟了的原因。 韩青峰越发的没有了任何脾气。 没等韩青峰说什么,胡泱泱训斥起来翠翠,“下回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唯你是问。” 翠翠连连应声:“夫人,我记下了。我这就给丫头们交代,断不会再生出怠慢贵客的无礼之举。 胡泱泱看著韩青峰的眼睛,“侯爷不会怪我吧?要是早知道您会来,我今儿就不去佛堂礼佛了。结果现在慢怠了侯爷……” 韩青峰打断道:“泱泱,你客气了,不必如此。” “是我给那个小丫头把话没有说清楚,你无需责怪下人。我在这里等一会,无碍的。” 胡泱泱收起满面惶恐,又摆出疑惑,“侯爷,你怎知我住在这里?” “一般不会有太多人知晓,我的落脚点在暮野山庄里啊。” 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不愿再鬆开。 生怕一鬆手,美艷的“狐狸精”会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掉。 韩青峰如实告知,自上回一別。 他时时思念於她,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都能梦到她在笑。 因为思念成疾,无奈之下,她只能找包打听到处打听。 好不容易终於打听到你在这,所以他就来了。 胡泱泱俏脸緋红不已,似乎更被感动坏了,“是……是吗?侯爷为了我,竟这般煞费苦心。” 感动之余,胡泱泱又正经地无奈道:“不是我不再去府上拜访侯爷,而是我最近实在有点忙不过来。” “侯爷也晓得,我身后有那么大的家业要打理,我又是一个人,许多事情需我亲力亲为。” “这段时日,我天天忙得抽不开身,故而才会没有再去看你。” “不成想,侯爷今日竟会亲自登门来拜访。属实令奴家有些过意不去。” 胡泱泱准备再给韩青峰屈膝,韩青峰又一把將她扶住。 如此风情万种的女人,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样。韩青峰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胡泱泱。 家里的糟糠妻,和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的大嫂春兰秀,哪里及得上眼前美人的一根手指。 牢牢抓著人家的手,韩青峰低语关切:“我今日来此寻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胡泱泱笑得魅惑,“侯爷能来看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会嫌您叨扰。” “走吧,咱们进去聊。”胡泱泱带韩青峰踏入暮野山庄。 一入庄子里,韩青峰的双眼简直快被无度的奢华恍瞎眼。 从內心看不起商户的他,当下只觉得暮野山庄里处处透著的铜臭味,是那么好闻。 韩青峰暗暗发誓,一定要將这只有钱又有貌“狐狸精”拿下。 韩青峰此刻在暮野山庄里,挖空心思地想著要如何把胡泱泱彻底勾搭上。 反观云州侯府。今日,府上入了三个、世人眼中的外男。 定远將军苏闯答应侯夫人,要给侯夫人找两名护卫。 今儿个,苏闯派副將甄怀替他走一趟侯府,把两个护卫给侯府人送去。 甄怀与两名男子,被立在侯府大门口的红玉接上,一行人前去见侯府主母。 红玉大大方方地带外男入府,府上好些人都瞧见。 有人把此事通稟给老夫人。老夫人得知了这个消息,被气得浑身发抖。 “宋氏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光明正大地带外男入府,连点遮掩都无。” “她还有没有把我云州侯府的脸面当回事!” 气性不已的老夫人准备亲自走一趟儿媳所居的月华苑里,兴师问罪。 刚从房中出来,见著了韩彰。 韩彰也是听见下人嚼舌根说,红玉把三个男人请入月华苑,他便立即赶过来找祖母。 祖孙俩碰上头,韩彰先说话,“祖母,你听说了没有?” 老夫人恶狠狠道:“怎么能没听说,走。既然你过来了,陪我一起去看看。” “她个贱人今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老夫人同韩章一道去时,还叫上了丫鬟、婆子,与几名护院。一群人声势浩大地赶往月华苑。 月华苑大院当中,宋瑶正打量著立在眼前的两名护卫。 被甄副將带来的这两位,乃定远將军府的家兵。 一位叫严峻,另一位叫严飞。他们两个是亲兄弟。 甄怀告知宋瑶,这兄弟俩的功夫都不赖。 让他们两个隨在夫人身边,今后定能护夫人周全。 宋瑶很满意师兄派给她的这两名护卫,“甄副將,烦你给將军带句话,谢谢他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 甄怀点头应下,旋即抱拳说道,“倘若夫人再无事,我这便要去了。” 没等宋瑶答应,先听见老夫人的怒喝传了来。 金氏一入月华苑,便破口大骂:“好你个不要脸的,你竟敢招外男进內院。你还有没有把我们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眾人循声回头,瞧见老夫人和韩彰已经入院。 隨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丫鬟、婆子,与府上的几名护院。 一行人,韩彰和老夫人已经走上前来,其他隨行者则立在院子门口。 宋瑶挪动脚步,迎上往来的金氏,“婆母,你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啥话也不再多说的,二度大骂不停:“你个贱人,你大白天的,便敢招外男入府,你要干什么?” 宋瑶揣著明白装糊涂,“外男?我这里哪有外男?” 韩彰手指那边立著的三个男人,“他们不是外男,还能是谁?” “光天化日,你把三个陌生男人请进你的院子,你要干什么?” “母亲,你好歹也是我侯府的当家主母,你光天化日的在此容留外男。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我们还怎么抬得起头?” 宋瑶瞥了一眼立在身后的三个男人。 然后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韩彰,把你的嘴巴给我放乾净一些,他们可不是外男。” 宋瑶先给金氏与韩彰介绍起甄怀:“这一位是定远將军的副將,姓甄名怀。甄副將今日是奉定远將军之命,来给我送护卫到身边保护的。” “那两位便是我的贴身护卫,从今往后,我的安危不再劳你们侯府中人掛念,往后將会有將军府的护卫,护我生平周全。” 甄怀上前一步,“老夫人,严峻和严飞现在是侯夫人的护卫,不是你们口中的外男。” “他们两个乃我家將军派出来,专门保护侯夫人安寧的人。” “他们若在侯府当中惹出乱子,会有我家將军行军法处置,你们大可以放心。” 侯府主母,居然要被定选將军专门派人来保护?! 立在院子门口的下人僕从们,忍不住的窃窃私语不停。 第79章 挑事不成,反而被当眾打脸 老夫人本就不好看的那张脸,一瞬间变得越发难看。 她说道:“咱们府上难道没有护卫,不够你用?你居然真的让苏將军给你找了两个护卫!” 宋瑶“呵呵”笑:“婆母,我不求外人帮忙不行吶!媳妇我但凡要能指望上你们,我也不会这么做。” “那天晚上,咱府上闯入土匪,你把所有的护卫留在你和你儿子,还有孙子身边,让护卫们不许来救我。” “你不救我也就罢了,居然为了自保,还让土匪们把我敲诈。” “你们连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韩彰和老夫人一回想起那晚上的事情,两个人顿时心虚不已。 连身后僕从们的议论声,也不由的大了起来。 韩彰与老夫人听见僕从们的议论纷纷,耳根子不免发烫。 韩彰朝著僕从们怒喝,“都给我闭嘴。” 呵斥住僕从们的窃窃私语。 韩彰直视宋瑶,“那晚上都已经过去,现在,护卫们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没有人会再拦著。” 甄怀被韩彰的话,生生地给气笑。 他替宋瑶说道:“大公子,按说你们侯府家务事,不该我一个外人插言,可我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你身为主母的儿子,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人话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母亲落难时需要人搭救,你们不让护卫去救。现在要他们干什么用?” “你母亲朝苏將军请求专门派人来保护她,目的就是为了防范,再遇上如那晚那种突发情况时,不至於又被你们全家把你母亲推出来,当成挡箭牌!” “我和你一样,也是给人当儿子的。你我都是为人子,我呢也虚长你几岁,我奉劝你一句,年纪轻轻的,最好多干点人事,否则报应来了会很不爽。” 甄怀当著那多人的面毫不客气,一下子说得韩彰脸色变幻不停。 宋瑶接道:“严峻和严飞现在是我的贴身护卫,也是我侯府的上客。你们日后谁敢对他们不敬,休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跟隨老夫人和大公子前来的一群人,本来都是听著老夫人的话才来的。 现在大伙一个个地,朝著夫人低眉垂首,应答道:“是,谨遵夫人吩咐。” 甄怀朝著宋瑶抱拳,“夫人,人我已经给您送来。我这便去了。” 宋瑶点了下儿头,“有劳甄副將了,你且慢行。” 有严家兄弟在,甄怀相信侯夫人不会吃亏,所以他走得放心。 严飞和严俊这刻上前来,朝老夫人与大公子抱拳见礼。 韩彰將他们看了又看。 再度对上宋瑶:“娘,你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將军府的人护卫你?” “因为我给军营捐了无数粮食,这就是我的面子!”宋瑶说:“怎么,不服?” “你要是也想请军爷来护你安寧。你也可以去捐粮食。只要你捐得足够多,你一样会有面子。” 韩彰闻言,一时语塞。 老夫人带这么多人过来,本意是想给宋瑶安上一个私会外男的罪责。 现在,宋瑶被苏將军派来的专人保护,这可就有点棘手难办了。 苏將军的手下奉命入侯府供职。 而且那位副將大人离去前说,一旦这两人在侯府惹出乱子来,定远將军会以军法处置此二人。 这要是再不许他们入府,可就明明白白的又一次得罪了定远將军。 苏將军乃云州地界上头的土皇帝,谁敢轻易招惹。 老夫人自是不甘心宋瑶被苏將军另眼相待。 一个卑贱的茶商之女,凭什么能被苏將军那般敬重。 金氏寻思阵阵。说道:“他们就算是定远將军打发过来专门保护你的,他们也是外男。你怎能把他们留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不这样,让他们去……” 宋瑶兀自接上,“婆母这话说的,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府上的护院和小廝们是不是得全部清理出府?他们也全都是外姓男子。” 老太太脖子一梗,“那能一样吗?把人都打发了,咱们使唤谁?” 宋瑶:“那不就是了?你也知道,府上没有男人做活是不行的。” “护院你们使著,小廝也都是你们在用,而我身边留两个人就怎么了?” “况且这两人是定远將军专门从自己的府兵里面拨出来,派给我使唤。” “他们的月钱又不需要侯府发,你有什么不满意。” 老太太胸脯高低起伏开来,“他们始终是外男,外男住在你的院子里成何体统。” 宋瑶:“婆母放心,我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我不会把他们留在我的院子里,分寸我有。” 老太太脸颊泛了红,“那也不行,你执意要將外男留下,我不介意现在请家法。” 宋瑶针锋相对,“婆母,你当真不许我把他们留下?” 老太太近前一步,“对!不行就是不行。我侯府是要脸的。” 宋瑶又笑了:“要脸?婆母,你莫非没有听说府外街头巷尾的传言?你现在说要脸,是不是晚了!” 金氏眉头隆起:“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派个人出去到处打问一下,不就把啥都清楚了!”宋瑶说。 这时,有位甚得金氏信任的婆子走上前来,在金氏的耳畔边上嘀咕。 金氏听清楚那婆子的话,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成了苍白一片。 金氏目视那婆子,“当真如此,你没骗我?” 那婆子满是苦涩地重重点了点头,“老夫人,我没有骗你。” “时下整个云州都知那晚上咱侯府入了贼寇,您和侯爷还有大公子不愿让护院解救夫人安危。” “外面人人都在说,咱们侯府苛待主母。百姓们更说咱们侯府全都是狼心狗肺之辈。” “因为侯府的不仁之举,逼得主母不得不向定远將军寻求庇护。” “现在莫说放两个新护卫在夫人身边行保护,就是多放几个人跟在主母身边,百姓们也只会向著夫人说话,而骂你跟侯爷不是……” 老夫人急切道:“不是什么,快说呀。” 那婆子低头片刻,把她所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讲出来,“现在外头人人都说,你和侯爷不是个东西,云州侯府赶紧垮了才好。” 第80章 谁敢欺辱主母,我就卸谁胳膊 经那婆子起头,一眾僕从遂將各自近日耳闻的市井流言尽数稟明老夫人与大公子。 眾人的七嘴八舌,使得金氏与韩彰的脸“绿”成了没眼看。 金氏似乎承受不住打击,猛然抬起一手,抚上自个心窝口。 身子快要往后仰,那婆子与一名丫鬟赶紧將其扶住。 金氏上了年纪,身子骨不似年轻时那般硬朗。 听了僕从们的所讲,似乎有一柄又一柄的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头之上。 胸口憋闷的同时,真真感觉到了疼。 韩彰也被下人们的言辞弄的两退发软。 他不信:“你们定是在胡说八道,那晚上的事情怎会被传得满大街起飞?” 婆子一边扶著老夫人,一边朝著韩彰说: “大公子,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敢乱传。我们识得主子。” “公子若不信我这话,尽可以往街上走一趟,问问百姓们对咱侯府的评价。你亲耳听过之后,自会晓得我不曾誆骗於你。” 这婆子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由不得韩章不信。 韩彰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地念叨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手抚在心窝口的金氏,被大孙子的不住念叨提醒。 她再次针对起来儿媳,“是你对不对?是你在外面散布谣言,一定是你做的。你个毒妇,你从来不想我们全家好过。” 宋瑶懒得再去辩解任何。面对这种不知廉耻的玩意,无论说再多,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要把她拉踩到底,所以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 宋瑶给严家兄弟下令,往后她的院子没有她允诺,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说完,宋瑶转身与红玉一併返回去屋子。 金氏的那双死鱼眼怒瞪,宋瑶连面子上的尊敬都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婆母给了? 金氏欲破口大骂,严家兄弟挡在了面前。 严峻说:“老夫人,此地乃主母居处,若你们再无事,请回吧,莫要让我们难做。” 韩彰跳出来,“你敢对我祖母大不敬,看我不给你们点顏色瞧!” 韩彰朝严家兄弟扑上。 反被严峻一招擒拿给制:“大公子,我再给你说一遍,此处乃侯府主母居处,吾二人奉定远將军军令,护佑侯夫人安寧。” “你一定要蹬鼻子上脸,对主母大不敬,我不介意马上卸你一条胳膊。” 韩彰动弹不得,大吼大叫,“卸我一条胳膊?你卸一个试试!” 严峻没有丝毫客气,手上发力,明显听到一声“咔”。 显然是骨骼错位,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任谁都惊了。以为对方嘴上不过说说,嚇唬人而已。 岂料人家说卸胳膊,便真的卸了,毫不含糊。 老夫人再顾不上找儿媳茬子,连连大喊:“鬆开,快鬆开。” 严家兄弟压根不理会老夫人。 韩彰依旧被严峻牢牢钳制著。 韩彰已经跪在了地上。 忍著钻心剧痛,接著大叫,“你个狗奴才,你敢伤我,我定要让你……” 严峻手上再度发力,受制於人的韩彰额上冒了虚汗。 嘴也不硬了,只剩下求饶的份:“放开我!快放开我!我的胳膊啊!” 老夫人更是急疯了,“鬆开啊!快点鬆开!” 严峻凛冽道:“大公子,是否还敢来此地找不痛快?” 韩彰痛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严峻很满意这般回答。 一把將人提得站起来,將弄脱臼的那只胳膊给韩彰安了回去。 钻心剧痛,又浸入心肺。 韩彰真的以为自个的胳膊断了。 待臂膀上生出的痛感,逐渐散了去。 试著活动一下那只胳膊,完全能活动开,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適,抓握甚自如。 金氏上前一把抓住他,焦急得连舌头都打了颤:“彰儿,你、你怎么样?” 韩彰举起胳膊,抡了一圈。才回话祖母,“我没事,我的胳膊好了。” 把孙儿疑似断了的胳膊抓住细看,这条手臂果然完好无损。 金氏已经被嚇得提至嗓子眼的心,终於能原原本本地放回去。 金氏立即调转脑袋,再对上那两护卫。 严家兄弟似乎知道老夫人想要说什么,严飞赶在她开口前。 先道:“老夫人,我兄弟奉定远將军之命,入侯府来护主母安寧。” “將军派我们来之前,特地安顿过,侯夫人乃大功德者,保护好夫人是我们兄弟的职责。” “我们兄弟在侯府行走,自会守你侯府规矩。日后我们哪里衝撞府上,你们大可以去定远將军面前揭露我们的罪行。苏將军自会给侯府一个妥帖交代。” “至於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夫人方才说了,今后没有她的允诺,你们任何人都不许来此打扰夫人安寧。” “老夫人、大公子,请吧!” 严家兄弟对眼前的祖孙俩,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好脸子。 老夫人心上极瓷实,却也无奈。 老夫人想隔著此二人,隔空再对宋瑶骂上两句。 一旁的婆子赶紧把人拦住,低低道:“老夫人,你莫再从夫人这里挑事儿了。街上的那些閒言碎语跟夫人没有关係。” “你忘了那天晚上咱府上来了多少官兵?” “那晚上连苏將军本人亦亲自到场,那么多双眼睛瞧著。” “满天飞的流言蜚语,根本不需要夫人到处去散播。” “老夫人,你就莫要再跟夫人置气了。” “给自己留点顏面,也给侯爷留点顏面。” “夫人毕竟是侯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儿媳妇,你总是这么不给媳妇面子,对你和侯爷没有任何好处!” “你就听我一句劝,好不好?” 这姓顾的婆子在侯府里头伺候得久了,也算是侯府中的老人。 旁人说话不好使,而金氏则当真把顾婆子的话,多多少少地听了进去。 顾婆子说得不错,总找宋氏茬子。其实伤的並非是宋氏的脸面,而是整个侯府的尊严。 她总找宋氏的茬,无非就是因为,宋氏现如今不再似原先那般听话而已。 若宋氏如原先那样的事事都为家里去爭去抢,她也不会总攀诬她。 第81章 韩彰的魂也被「狐狸精」勾走 金氏纵然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宋瑶怎么转性子就转了如此彻底?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的呢? 顾婆子接著说,“老夫人,回去吧。別在这里耗著了,家和才能万事兴。” 一句家和万事兴,令金氏与韩彰双双触动。 回想之前,家里的確从来和和美美,平平安安。而今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想不明白,也捋不顺。 再在此处乾耗著也確实耗不出个结果。 时下宋氏有定远將军给其撑腰。 硬碰硬,侯府碰定远將军府,无疑是以卵击石。 来时,老夫人与韩彰领著一群人,气势汹汹。 现在回去,祖孙二人皆如那斗败的公鸡似的,垂著头。 隨行的僕从护院们,跟著老夫人和大公子,一併离开月华苑。 …… 回去屋里坐下,小丫鬟给老夫人送上茶汤,並帮面色不佳的老夫人抚著胸口顺气。 韩彰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了许久,见祖母脸色似乎缓和。他问祖母,爹上哪去了。 韩青峰往了何处別人不知,老夫人自是清楚不过。 儿子大清早的便就出了门,到现在都不回来。看样子他应该已经找见那位胡老板。 金氏把伺候在跟前的小奴婢打发走。 给韩彰说道:“彰儿,祖母想静一静,你若再无事的话,也回去歇著吧。” 祖母的答非所问,使得韩彰一愣。 韩彰也是个识趣的,祖母既然不想多言父亲去了何处。 他站了起来,给祖母躬身施一礼,然后退出。 目送韩彰走了,独坐房中的金氏不断思忖起来。 她在想什么,除了她自个,再无旁人知。 韩彰告別过祖母,並未马上回房。 他转道去了侯府大门口。 等父亲归府后,他要第一时间给父亲告状。 宋氏身为云州侯府当家主母,竟然从外人跟前寻求庇护。 她这么做,不光把爹的面子按在地上狠狠地踩,还有失伦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韩彰在大门口一边来回踱步的同时,一边想著,等见了父亲以后,要如何同父亲说此事。 等在侯府大门口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总算见著父亲驾马,於大街尽头出现。 隨在父亲身后一道往来的,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 韩彰步下台阶,迎上爹。他等在门口,本意是想给父亲告状。 可现在瞧著从而马上翻身而下的父亲,去到停稳的马车跟前伸出手,將钻出车厢的一位貌美妇人扶下地。 韩彰望著那美艷妇人,一瞬间眼睛快要看直了。 那妇人穿著华丽,长相极度娇媚明艷。 她不似少女般浑身透著稚嫩,恰恰是对方身上散出的那种成熟感,如同盛开的牡丹。一下子便把韩彰的心神给挑动起来。 胡泱泱扶韩青峰的手下来地上,抬头往韩彰所在的这边看过来。 只一眼,韩彰喉结滚动。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韩彰被那双魅惑的眼睛给电得浑身发麻。 对的,明明青天白日。韩彰却似乎被天上的雷电给点著了,浑身麻酥酥不已。 他爹被电过。 他今日也被不存在的雷电给电的,全身如爬满蚂蚁,从里到外心痒难耐。 胡泱泱这样的“老江湖”,一眼便读懂那年轻人眸底溢出的心思。 韩彰比在胡泱泱跟前,唯有三个字方可形容——嫩得很! 胡泱泱边打量著那年轻人,边问身旁人,“侯爷,这位是?” 韩青峰介绍:“这是我那犬子,上回你来,他因身子不適在屋里將养,故你没有见著。” 胡泱泱微笑:“这么说来,这一位便是侯爷的长子,侯府大公子!” 此妇人连说话的声音都那样好听。 韩彰的喉头接著滚动。 韩彰今日头回见著胡泱泱,依著这貌美妇人与父亲的谈话。 再加上看清楚对方的容貌,韩彰猜出来这位美艷妇人是谁。 想来她应该就是大伯母嘴里说的那只,迷惑了父亲心神的“狐狸精”。 未见“狐狸精”之前,韩彰原想著,待將来有机会得见这只影响他亲娘与父亲感情的“狐狸精”以后,他必不会让对方好看。 时下美艷的“狐狸精”近在眼前,韩彰看直了眼的同时,也被对方迷成了五迷三道。 韩彰身边除通房丫头兰兰伺候著,他也再没有其她的女人。 现瞧这只会勾人心神的“狐狸精”笑著朝自己走近。 韩彰把当初在心底做下的决定,拋到了九霄云外。 靠近了韩彰的胡泱泱,脸上笑容越明显:“令郎容姿俊俏,仪表堂堂,將来必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胡泱泱不吝的夸讚弄得韩彰心上又起波澜。 对方笑得明媚,又將他这般高看,韩彰不免飘飘然。 觉察自己似乎失態,韩彰连忙问父亲,“爹,这位是?” 韩青峰:“这是你胡姨,今日特地来咱们府上做客。赶紧给你胡姨见礼。” 韩彰拱手,准备给胡姨施礼。 胡泱泱伸手阻了他,“公子莫客气,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多著呢,总是这般礼重,我会不习惯。” 人家说不让他客气,韩彰便果真的没有再多客气,把手收了回来。 听人家说,往后见面的机会多著呢。韩彰內里一时间瀰漫了无法言喻的说不清与道不明。 以后见面的机会多著呢……那岂不是说,这位胡姨兴许真会与父亲在一起。 她和父亲在一起,那她不就变成了自己的庶母! 一想到这个,韩彰神色明显生了暗淡。 韩青峰的心思全在胡泱泱身上黏著,未曾及时留意察觉,儿子不经意间的变化。 他只问,“彰儿,你站在这里作甚?” 韩彰回神,“没、没什么。我身子好得差不多,出来透透气,不想恰好遇上爹。” 他等在这里,目的是想给父亲告宋瑶的状。却因为突然见著“狐狸精”的缘故。 心神纷扰杂乱,早把告状的念头全部拋掷脑后。 目光落在胡姨身上,再也別不开。 因父亲在眼前的缘故,韩彰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儘量平静。 他给爹和那位胡姨让路,“爹,既是贵客来府上做客,快带胡姨进去吧。” 说著,他把路让开,以方便让他爹带胡姨入府。 翠翠跟在主子身后一道进入侯府当中。 韩彰落在最后头,一同返回侯府里。 第82章 韩彰不向亲娘向著「狐狸精」 韩青峰带著胡泱泱,前去拜见老夫人。 韩彰本来也想跟上,却他转念又一想,他跟上去作甚? 那位胡姨说到底是爹的心上人,自己跟去又能干什么。 韩青峰带著胡泱泱,已经走了老远。 韩彰立在原地,痴痴地望著胡泱泱远去的背影。 只待父亲和那个女人,从前边那头拐过。 他才收了目光,准备返回自个的居处。 眼看马上就要到地方上,他忽地停步。 立在原地想了想,改道去了他亲娘的屋。 春兰秀、韩直、韩灵月娘仨养了这么些天,背上的伤口开始慢慢结起痂。 虽说不怎么疼了,但是伤口癒合之时,总会奇痒难耐。 想挠不行,不挠嘛,又总是痒。 娘三整日整日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春兰秀这阵没有在床上躺著。 她在自己屋里来回不停地走动著,想以此缓解一下背部不適。 韩彰入內,瞧见春兰秀正在缓慢地来回踱步,他说道:“大伯母,你不去床上躺著,怎么起来了?” 春兰秀一怔,见著儿子现身,答非所问:“彰儿,你怎过来了?” 韩彰先把伺候在屋里的奴婢打发走,再然后扶著他亲娘坐下以后。 才压低声音,说道:“娘,我方才瞧见父亲带回来一位,长相极度美艷的妇人。想必这一位,应该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只『狐狸精』了吧。” 韩彰將来人的穿著、打扮与长相模样,给春兰秀仔细形容一番。 春兰秀立时愤恨不已:“没错,那个女人就是害了我和你弟弟、妹妹的狐狸精。你爹当真把那个女人领了回来?” “这么久没听得她的消息,我以为你爹跟她断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又来了。” 春兰秀激动得恨不能现在马上赶过去看一看、狐狸精今日又登门来侯府准备要干什么。 韩彰將她按住:“娘,你就省省吧。你都成了这副模样,先老老实实地养伤,切莫再图惹事端。” 春兰秀恨道:“我和你弟弟妹妹在简园里衝撞王妃,从而挨打,同那狐狸精绝对绕不开。” “这段日子,我趴在床上,时时左思右想,总也想不明白,那日在大街上,寧王妃怎么就会突然当著百姓们的面,朝我询问,我是否能瞧上她儿子。” “我想了又想,那天分明是那个骚货引诱我在街上说出那种话。她那间必然已经发现了寧王一家三口当时就在跟前。” “彰儿,你要相信娘,娘做事並非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那日,就是那个女人在街上引导我,我才说出那种话。” “要不然的话,你妹妹她不可能会在寧王一家眼里失了体面。” 韩彰仔细地忖了忖,道:“娘,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可笑。” “她为什么要故意引诱你当著寧王一家三口的面,说出那种话?” “在那日之前,你们根本不认识。她也不知道我妹妹或许会嫁给寧王世子。她故意引诱你,莫非吃饱了撑得慌?” 春兰秀被儿子给生生的问住。 细想想,也对。 在那之前,与那“狐狸精”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非说那一位故意引诱自己说出那种话,似乎也確实说不过去。 春兰秀想狡辩,韩彰打断道: “娘,无论再找任何藉口来为你自己开脱,你错了就是错了。求你不要总是把犯下的错,往別人身上扯行不行。” “那日不管是不是你口中的狐狸精引诱你在街上说出那种话,总的现在,小妹已经不可能再嫁入寧王府是事实,你总往別人身上推卸责任,有意义吗?” 春兰秀咬著后槽牙,表情泛起一丝扭曲,“灵月和寧王世子的婚事没了希望,我承认我也有错。” “但终归,灵月嫁不成寧王世子,整件事情的起因,皆是因为那个女人,看我今天不撕了她。” 春兰秀忍著背部不適,想去找胡泱泱麻烦。 被韩彰再一次拦住,“娘,我再奉劝你一句,省省吧。” “刚才我见她与爹一道回来,爹看她的那眼神里,含著满满情谊。” “你无端去找事,只会惹得爹,將你越发厌烦。有你这个泼妇在,便將那位衬的越发善解人意。” “你当真想把爹完完全全地推到別的女人身边去?” 韩彰的话,重重敲打在春兰秀的脑壳上。 是啊,已经和韩青峰闹了几场不愉快。 不说旁的时候,就那日刚从简园回来。 自己和两个孩子受了鞭笞之刑,背上伤的严重。 韩青峰不说来安慰一下她,他竟然还在自己受伤最严重之时,与她大吵一架。 若这个时候,再去与他的新欢闹彆扭,必会將他惹得,越发厌恶自己。 春兰秀沉吟几许,问道:“那么宋瑶呢?她当真不在意你爹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韩彰:“娘,你莫什么事情都指著宋氏。” “她已然放话,再也不会管咱们府上任何事情。你还指望她干什么?” 顿了顿,“而且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打今儿起,宋氏咱们谁都惹不起。” “她身边现在有定远將军派来的护卫,专门护佑。” “谁要是再敢给宋氏眼里揉沙子,你信不信她身边的那俩护卫,会卸了去她院里闹事的人的、胳膊和腿。” 啊?! 春兰秀震惊不已,让儿子赶紧说说生了何事! 韩彰娓娓道来,春兰秀越听,嘴角越抽搐不停。 前些天的晚上,府上入了贼匪一事,春兰秀当然不会不知道。 便即是没有亲眼目睹那晚上所生差池,她也从下人嘴里听闻那晚上发生下的一切。 宋瑶竟藉助那晚上的事情,弄了两个护卫入府?!春兰秀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韩彰:“那晚上,无非就是因为我和祖母还有爹,说了那样的几句话而已。她转头求助苏將军,让苏將军派给她两个护卫。” “这不,今天,將军府便把人给她送来。” “娘,我再郑重提醒你一下,今后不要再去招惹宋氏。” “爹有句话说得很对,想让宋氏给咱们当牛做马,总得给够她足够的尊重。” 第83章 韩彰打的如意算盘 春兰秀眉头紧蹙,“彰儿,她到底哪来那么大的脸面,能求动苏將军派专门的人来保护她?” “她个卑贱的茶商之女,凭什么能得苏將军另眼相待?她有什么资格?” 韩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说道:“娘,莫要再眼红,她当然有资格。她的资格就是,她能为军营捐出去许多粮食。” “她曾联合城中商户们,给云州驻军捐粮这件事,全城百姓有目共睹。” “此事你总该没有忘记吧,这便是她的脸面!” 韩彰缓和片刻。接上:“咱们之前仗著她的脸面,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氏突然转了性子。” “我现在就很纳闷,她到底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的。” “从她转性子以后,咱们全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不说。” “咱们四个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娘,咱们现在得想想招,让宋氏把性子转回来,然后让她接著为咱们全家如以前一样地去爭去抢。而不是说,总跟她对著干。” “她能求得定远將军亲自派人保护她,这便说明她背后有著强大的人脉。如此有用的棋子,我想你也不愿意轻易地捨弃掉,对不对。” 春兰秀显然起了心思:“让宋氏把性子转回来,再接著为咱们全家去爭去抢,你的意思是……” 韩彰:“娘,你看啊,苏將军能给宋氏脸面,而她也与华贵夫人交好,甚至连寧王妃都把她看在眼里。” “依此足能言明,宋氏对咱还有著很大的用处。” “宋氏毕竟把我们兄妹三人养了这么大。” “她之前对我们那般好,我不相信她真的对我们兄妹没有了任何感情。” “她突然转性子,或许恰如爹说的那般,是咱把她逼太紧,她才会不再理我们兄妹仨。” “咱们接下来去把她好好哄一哄。我相信只要咱们诚意够足,她定然还会向著我们。” 春兰秀觉得儿子说得似乎挺有道理。 只要让宋瑶能够把性子转回来,让她接著为全家去爭去抢。 那么自己与三个孩子过的日子,必然还能像原先一样。 春兰秀忍不住的低吟,时下宋氏都已经转了性子,又该如何让她把性子转回来。 问儿子! 韩彰给出的建议是,想办法帮宋氏与爹修復二人间的夫妻感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爹和宋瑶能够举案齐眉,携手共进。 那么宋瑶必然还会如原先一样的真心对待他们兄妹。 春兰秀顿时炸了,“让宋氏与你爹修復感情,让他们白头偕老,那我呢?” “彰儿,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我才是你亲娘,他们修復了夫妻感情,我怎么办?”春兰秀压低声音。接道:“我也是你爹的妻子,莫非你想让我一辈子被宋瑶压著,永远做你们兄妹的大伯母?” 韩彰劝诫:“娘,我说让宋氏和我爹修復夫妻感情,为的是让她能如原先那般似的,心甘情愿地给咱们当牛做马。你以为我真的想看著她和我爹白头偕老?” “孰轻孰重,你总该分得清吧。你吃醋总要挑个时候。” “现在吃醋?我看你还是一辈子给我们当大伯母算了。” 被儿子说教了一番,春兰秀神色起了不断的变化,显然她在心里不停地开始盘算起来。 韩彰为何要当著他亲娘的面,说出来帮宋瑶和他爹修復夫妻感情这话? 他此举有著两个目的。 一,他想让宋瑶变回原先的性子,再接著去为他们爭抢的確没错。 二是因为,他不想让那貌美如花的胡姨真的同父亲在一起。 只要宋瑶能与父亲感情和好,宋氏变回以前那种喜好又爭又抢的性子。 那么宋氏定不会让那位胡姨被爹迎入门。 胡姨变不成自己庶母的话,他不就可以……思及此,韩彰乾咳了两声。 收回飘远的杂念,他给春兰秀列举种种劝和宋氏与父亲以后,或许会得的好处。 春兰秀认真地想了想,儿子所言,確实很有道理。 但是现在,宋瑶对於府上任何事情都不管,又该如何让她与韩青峰的夫妻感情回到从前? 韩彰:“此事……要不这样,我和二弟、小妹主动去她门前跪著,给她道歉。” “我们兄妹仨主动放低姿態求她,给她磕头。我就不信她能真的把亲手养大的孩子彻底拋弃!” 春兰秀答应下:“好吧,我就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暂且给她个面子,帮她一回。” “她將来能继续为咱们所用,我必会对她客气。如若不然,我定要让她好看。” 韩彰与春兰秀细细商榷下一步的行动谋划。 宋瑶时下还晓不得春兰秀和韩彰打著的算盘。 那阵,老夫人与韩彰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月华苑以后,宋瑶把红玉派出去盯著。 红玉这刻,匆匆地回来屋里,告知夫人。就在刚才,二爷把那位胡掌柜带回府上。 胡掌柜此刻,正坐在前厅当中,与侯爷、老夫人聊得开心。 宋瑶扯了扯嘴角:“无碍,让他们去聊。我生怕他们不聊呢。” 打了个哈欠,宋瑶拐话题,“我有点累了,我想歇一会儿。” 红玉为夫人取来一张薄毯,给倚在躺椅上的夫人盖上。 宋瑶闭著眼睛,看似平静。 其实她在不断地想著,韩青峰已经把胡泱泱带了回来,接下来全看胡泱泱的了。 韩青峰的確已经好久没与胡泱泱见过面。 宋瑶则是隔三岔五地同胡洋洋碰头。两个女人时常一块坐下来,品茗、聊天。 接下来,胡泱泱会给他们母子准备一场大戏。 等胡洋洋將戏台子搭建好,之后便会轮到宋瑶上场。 届时看她整不死他们这群不要脸的玩意! 第84章 这母子二人图谋寡妇的財產 前厅里。 从月华苑回来之后,吃了一肚子瘪的老夫人把所有人全部打发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停地想著心事。 想著想著,突然看到儿子领著那位胡掌柜回来。金氏一瞬间收起表情。 胡泱泱如之前那般的,一见到老夫人就显得热络极了。 给老夫人见过礼,她与老夫人坐在一起,拉著对方的手,与之聊个不停 胡泱泱这般热络的过分,落在老夫人眼里,只觉得她是在討好他们母子。 韩青峰早已陷入胡泱泱的美色里,无法自拔。 而同为女人的老夫人,不免总会想的比较多。 有钱又有貌的胡掌柜,为何独独青睞自己的儿子? 胡掌柜今日既来了府上,老夫人便把心底存著的那个想法问出来。 她反握住胡泱泱的手,端的满是一副慈祥: “泱泱啊,我瞧出来,你对我家青峰有意。我能否问一下,你看上我家青峰什么了?” 胡泱泱摆出不好意思,將那边坐著的韩青峰瞥一眼。 说道:“老夫人,您如此问我,莫非是觉得,我有攀附侯爷之嫌?” 韩青峰忙插言,“娘,泱泱对我有意,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泱泱並非存著攀附的念头。” 老夫人:“你们误会我了。我是说,云州侯府確乃朝廷承认的勋爵门第,但终归我侯府时下比不得先祖还在那时。以泱泱你的身价,你怎会倾心我儿?” 胡泱泱神色明显暗了下去,掛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垂下眼皮子,她说道:“不瞒老夫人,泱泱原先曾也嫁过人。” “我丈夫因病早逝,他去了,给我留下偌大家业。” “我一个女人独自一人打理这份家业属实不易。” “除此之外,我身后还有夫家眾人,无时无刻覬覦夫君给我留下的產业。” “我现在急需找一个能够靠得住的人,给我一个结实的肩膀靠。” “泱泱与侯爷一见钟情,侯爷又是云州侯。” “泱泱承认,我对侯爷的这份感情里夹了私。但是老夫人,咱们同为女人,你也要理解一下泱泱的苦衷。” 胡泱泱的眼圈红了,“我愿带全部嫁妆嫁入侯府,我夫君给我留下的家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心思歹毒者占了去。老夫人,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老夫人听懂了,懂得不能再懂。与韩青峰不著痕跡地对视一眼。 老夫人拍了拍同坐之人的手背,“原来你也是一个苦命人。哎……咱们女人啊,没有依靠总是不行的。” 老夫人顿了顿:“你与青峰既是一见钟情,这么看,你也不算是对吾儿感情里头夹私。” 再一顿,“对了泱泱,你夫君既已去了,那你可还有其他的家人?” 胡泱泱忍著泪水在眼眶里头打转,“老夫人,我表面上风光无限。” “其实吧,我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我自幼双亲早亡,是被村里的绝户养大。” “后来我出嫁,以为我將会有了依靠,却哪想与夫君成亲十年,我夫君便去了。” “我未能给夫家留下一儿半女,但凡我身边有个儿子,夫家的那一帮叔伯长辈们,也不会总覬覦我丈夫留下的偌大家业。” 胡泱泱伤心欲绝,眼泪顺眼眶溢涌而出。可把韩青峰给心疼坏。 他起身走过来,一把將坐在老夫人身旁的人拉的站起来。 言语间充满了疼惜:“泱泱,你放心。才那阵在暮野山庄之时我便说过,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暮野山庄”四个字,令老夫人眼底散出的精光越发精亮。 她也站了起来,“泱泱,你住在暮野山庄?原来你就是暮野山庄的主人!” 云州城里,谁人不知城外有座奢靡无度的暮野山庄。 人人都晓得暮野山庄,但却无人知道暮野山庄的拥有者是谁。 今日,那座华丽庄子的主人就立在眼前,试问老夫人怎能不激动。 把此女拿下,不就等於拿下一座金矿!! 胡泱泱的確抹眼泪不停,其实她从一入这个门,便一直留意著这对母子。 贪吧贪吧! 你们母子越贪心,阁主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才能完成得越顺利。 胡泱泱抽泣道:“暮野山庄的確是我的產业。我坐拥无数財富又如何,始终孤苦一人。” “如能得侯爷垂帘,翠羽轩是我的嫁妆,我名下所有的宅子也將会是我的嫁妆。” “就是不知,泱泱如此有诚心,侯爷日后,会如何待我呢?” 胡泱泱转脸看向韩青峰,与他目光相对。 韩青峰一片含情脉脉,“泱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待你好,自然是因为我想待你好,而不是因为你的嫁妆。” “你放心,我既承诺於你,自会说到做到。” 老夫人內里已经激动得无法言喻。 胡泱泱不仅有钱,身后还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 而且还有不少人一直覬覦她的財富。 老夫人再也不会怀疑胡泱泱能看上她儿子、到底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思了。 如胡泱泱这样孤苦无依的女人,一看便是最好拿捏。 往后由她代替宋氏,来供养侯府全家,不比宋瑶更好! 老夫人满意极了,她替胡洋洋伤心: “这一说起你呀,我就想到了我。我同样也是夫君死得早,拉扯两个儿子不易,打理这偌大的侯府更是不易。” “好孩子,真难为你了。你能独自一人撑起那么大的一份家业,可见你確实是一个能干的孩子。你放心,日后青峰若负你,我第一个不饶她。” 心思各异的两个女人都在演戏。 韩青峰看著这幅画面,感到甚是温馨与得意。 努力加把劲,把胡泱泱迎进门。 往后他便可以再也不用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 韩青峰说道:“泱泱,左右你也是一个人,要不搬来和我们一块住吧。住在一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胡泱泱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便拒绝,“侯爷,我一个妇道人家,平白无故地住进你府里,这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还有,我就算入你侯府门,也必要光明正大的而来,断不与你做那无媒苟合之事!”胡泱泱说这话时,面上已是显而易见的慍怒。 韩青峰连连解释,“泱泱,你误会我了。迎你入门,我自会八抬大轿,三书六礼,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现在就让你搬来和我们一块住,无非就是想著,你总归一个女人家家的。身后没个知冷热的贴心人为你出谋划策,你也辛苦。” “我这都是为你考虑,绝无轻慢你的意思。” 立在厅门口的翠翠,总感觉到阵阵噁心。 这母子二人明明图谋寡妇的財產,非得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 这种人被阴死,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且活该! 第85章 「狐狸精」趁机提出她的要求 “泱泱,你別误会!”老夫人说:“青峰邀你来府上住,是想著咱们住在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他没有旁的意思。” 老夫人“安抚”完胡泱泱,立即转头训斥儿子,“青峰,你也这么大个人了,说话做事总要过过脑子。” 老太太边说著,边给韩青峰使眼色。 韩青峰赶紧再给“狐狸精”道歉,“泱泱,我真的没有不敬你之意,我只是……” “侯爷,老夫人,你们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我明白。”瞥一眼正厅门外,她接上:“时候已不早,我也叨扰多时,这便回去了,改日我再来府上拜访您二位。” 她明白? 她明白什么? 胡泱泱说走就走,跨过正厅门槛,领著候在外的翠翠去了。 老夫人急!韩青峰更急! 韩青峰追出前厅截住她的去路:“泱泱,还说你不生气!” “我邀你来我府上住,真的只是想著日后能与你有个照应……” 老夫人跟在后头,也过来劝:“泱泱,你误会青峰了,他的確没有坏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將挡在眼前的母子二人左右各看一眼,胡泱泱微微一笑: “老夫人,侯爷,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们莫想太多。” “天色已晚,我是得该告辞该了。我再不走,城门一旦关闭,我会出不了城。” 胡泱泱神色平静,便即是她表情如常,韩青峰也不信她真的不气。 韩青峰:“泱泱,你对我哪里有不满,一定要说出来,勿藏在心中!” 胡泱泱再笑笑,“侯爷,你真的想多了。” “嗯……明儿有空的话,我会再来看望你与老夫人。且现在你也晓得我住哪里,你有空也能来山庄找我。” 確实没瞧出她似乎有怀恨在心之意。韩青峰想了想,道:“那我送你出门。” 侯府大门口。 翠翠扶主子准备上去马车。 韩青峰却一把抓住胡泱泱手腕,再度追问:“泱泱,你当真不气?” 胡泱泱暂缓上车马。 她对著韩青峰显“扑哧”一笑:“你瞧瞧你,还要我再说几遍。我指定没气。现在能否放开我?” 胡泱泱的俏皮笑,令韩青峰也笑,“我以为我说错话,你往后將会再也不理我。” “好了,我的侯爷!”胡泱泱语调娇嗔:“我真的要走了,天色已经见暗,再过不久,城门即將关闭。” 韩青峰终於把人鬆开。胡泱泱得了自由,反而没有立即上去马车。 她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个让韩青峰无法直白回答的问题: “侯爷,你和夫人养在膝下的三个孩子,当真是你兄长所出?” 韩青峰心上一颤,神色更显慌乱,“那、那是自然。” “我家那口子因为不能生,又因我大哥去得早,我们夫妻才把三个孩子过继过来,养在跟前。” 胡泱泱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是三个孩子的小叔。” 顿了顿:“侯爷,我將来入你侯府,虽为再醮之妇,但我也还能生。那三个孩子,要不然……你把他们还给你嫂子便是。” 韩青峰双眼微微圆阔。 说话越发地结巴,“泱泱,三个孩、孩子毕竟已经叫、叫了我许多年父亲,把他们给大嫂还回去,这、这似有不妥。” “他们都是我兄长的孩子,我兄长早逝,我作为孩子们的叔父,替兄长照顾妻儿理所应当。” “三个孩子已长大,你入门以后,孩子其实无需你为他们太过操心。” 胡泱泱眸底显一丝暗淡:“我只是想生下自己的孩儿,我不想你我之间因为孩子存著隔阂。侯爷,我这么说,你可懂我?” “还有,你若八抬大轿娶我,你的原配夫人又该怎么办?” “侯爷,我虽为一介商户,我也有尊严,让我入府做妾,我可不应。” 韩青峰发誓保证,“泱泱,你且宽心。” “我说娶你,自是让你当我侯府主母,不是妾,也不是平妻。” “到时候,宋氏自会给你腾地方,你儘管安心。” 胡泱泱:“到时候?莫非侯爷你想说,待我进了门,你再打发家中糟糠?” “侯爷,这可不行,我入了你的门,你再让你夫人给我腾地方。” “那样必將落人口实。旁人会说是我抢了你夫人的侯府主母之位。” “我与你夫人都是生意场上的生意人,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信誉。”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生意场上的各位掌柜们戳我脊梁骨。” 韩青峰眉头隆起,“那你的意思是?” 胡泱泱:“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先与你夫人和离,再迎我入门。” “还有,我进了你的门,我要生下我自己的孩儿。” “我带来的所有一切,將来都是属於我所生的孩儿。与你兄长的三个孩子,没有任何关係。” 闻此一番言辞,韩青峰僵住! 宋瑶那边,都还好说。 而三个孩子,则全是他的亲生骨血。 费尽全力地迎胡泱泱入府,目的就是想让她帮忙照顾三个孩子,以及让她供养全家。 她现在却说,將来入门以后,不愿照看三个孩子。 韩青峰心上瀰漫了无尽的五味杂陈。 胡泱泱抬手,搭他眼前一晃:“侯爷,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韩青峰醒神,“泱泱,上回你来,我看你也挺喜欢孩子们,为何现在又……” 胡泱泱坦然道:“侯爷,上回来府上拜访,我对你的儿子女儿好,那是因为我得罪了他们,我不对他们好点的话,我如何求得你的两个孩子宽宥。” “上回与现在,有著本质上的区別。眼下咱们谈的是未来。既然你答应我,將来不让我受委屈。” “我有诚意嫁给你,你是不是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让我安心!” 胡泱泱的诚意,便是那许诺给对方、她嫁入侯府之时,会带来的无数嫁妆! 韩青峰:“泱泱,这个事情嘛……” “这样吧,三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日后待你入门,他们烦不了你许久。” “我会让他们都离你远点,儘量地不去打扰到你。你看这样可否?” “他们总归是我兄长的孩子,养在我与宋氏膝下这么些年了。” “如今突然把他们全还给大嫂,被外人晓得的话,唾沫星子不得把我淹死。你也不想一入门,就担一个妒妇的骂名吧。” 第86章 赏她休书一封,让她滚! 韩青峰如此这般,就是想试一下可否用话拿乔胡泱泱。 胡泱泱焉能不知他心思。 胡泱泱摆出一副被拿捏住的架势,微微蹙眉。 沉寂稍许,“那、那行吧,孩子们的事情到为止,此事我不再提。就按你说的,日后让他们离我远点。” 韩青峰以为胡泱泱或许会给她甩脸子。 他做好了、只要胡泱泱给他甩脸子,他马上再去哄对方的准备。 没想到居然仅仅就用一句话,把她真给捏住。 看来这女人啊,生意做得再大,天生也有软肋。 韩青峰正在心里得意著。 忽听胡泱泱又问:“那么你的原配夫人呢?” “你说让我进门以后,你再打发你的原配夫人,此事我万万不同意。” “要么你先把她打发了,我再嫁你。” “要么……咱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绝不会与你夫人共侍一夫,也绝无可能同她平起平坐!” 韩青峰以为,他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捏住了胡泱泱的软处。 殊不知,胡泱泱方才故意针对那三只白眼狼。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合理地提出这个要求。 胡泱泱明白,让韩青峰不养孩子,指定办不到。 但是让他与夫人和离,他必然会起心思。 果不其然,韩青峰眸子一瞬间变了深邃。 如何处置髮妻,韩青峰已在心中有了算计。 他言:“泱泱,我说会风风光光迎你入门,就一定说到做到。” “你且看著,我会儘快地把那个黄脸婆扫地出门。” 挑得韩青峰终於起了放宋瑶离开的心思,胡泱泱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 举目望一眼天空。她將话题转回来,“侯爷,那我等你好消息。你快回去吧,我確实该走了。” 韩青峰:“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明儿有空我就来了。”胡泱泱笑得魅惑。 胡泱泱扶翠翠的手上去马车,钻入车厢里头坐下,隔车窗与韩青峰挥手道別。 车夫挥动马鞭,车咕嚕滚动,马车渐渐驶离。 韩青峰返回侯府,再与母亲碰上面。 老夫人急切询问,可有將那位哄开心。 韩青峰转身坐在身侧椅子上,如数告知,“胡泱泱提出来,让我把三个孩子还给大嫂,她不想帮咱们照顾三个孩子。” 老夫人也赶紧坐下,“她不愿意照顾三个孩子?你不会真的答应她了?” 韩青峰摇头,“怎么会呢。孩子毕竟都是我的骨血。再是如何,我也不可能答应她的这要求。” “我只道往后我会让孩子们离她远一些,不会烦著她,她这才堪堪未曾与我再多做计较。” “她不想帮我养孩子,目的是为了生下她自个的骨血。將来好把她的一切,全都留给她自己孩儿。” 老夫人的死鱼眼眯起来,“想生下她自己的孩子?” “哼……只要她进门,她生不生孩子,不是由她说了算。” “大不了我再给她灌一碗药,只要生不出孩子,她不得老实地照顾彰儿他们。” 韩青峰反驳,“娘,你不要再有这样的心思了行不行。” “她即便生下自己的孩子,那生的也是我的血脉,同样也是你孙子。” “你何必非要把事情做的,总是如此不留退路!” 老夫人一窘,旋即说道:“青峰,娘不是说,不愿意让你再有孩子。” “彰儿他们三个总归都是你的亲生骨肉。” “娘怕的是,胡氏生下她自己的孩子以后,会真的亏著彰儿他们。” “只有让胡氏彻底绝嗣,她才会如宋氏一样地,把寄託放在三个孩子身上。” “娘不顾自身地做那些恶事,还不都是为了让你的三个孩子有人帮扶,將来出息。” 韩青峰:“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总之这一次,胡氏进门以后,你不许再插手我和她之间一切。” “还有,现在三个孩子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胡泱泱提出来。侯府想迎她入门,必须得是在宋瑶已经下堂的情况下,她才肯嫁我。” “如若不然,她不愿进咱侯府门!” 老夫人诧,“必须要宋氏下堂之后,她才肯嫁进来?” 韩青峰点了点头,“对,没错。孩子那边,她没有执意计较。” “现在首要,需得想办法把宋氏摆平。” “宋瑶若执意不为妾,那我就把她休了,將她赶出府去。” “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清晨,我去找她。” 在没有见到胡泱泱之前,韩青峰不敢起休妻的念。 现在不一样了,休了宋瑶,即便有烂帐他也不怕。 那时候都已经把胡泱泱迎入门,只要有胡泱泱在,有多少烂帐是胡泱泱还不上的。 韩青峰这么想,老夫人同样也这样想。 老夫人不住地点头,“行,明儿大早上你去找她,让她自请下堂。” “对,她若愿意主动为妾,咱给她个容身之处。” “如若不然,赏她休书一封,让她滚。” …… 隔日清晨大早起。 韩青峰和老夫人收拾穿戴整齐,一道去往宋瑶的居处,月华苑。 母子二人远远看到,月华苑大门口,三个孩子正跪在那。 连春兰秀也陪著三个孩子,正端端地立在月华苑大门前。 门口,一左一右守著两位穿劲装的清瘦高个年轻男子。 此二人韩青峰一眼瞧出来,乃两张生面孔。 母子近前,老夫人先问道:“兰秀,你与孩子们大早起的,这是作甚?” 春兰秀迎上金氏:“娘,小叔,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金氏告知,她与青峰过来找宋氏,是有点事要说,而你们在这里,又准备干什么? 春兰秀嘆气著垂下眼皮子,“最近,我们娘几个接连受了教训,已经认识到我们所犯下的错,我带孩子们过来给弟妹道歉。” “天未亮时,孩子们便跪在这里,请求弟妹的原谅。我呢……也陪孩子们站一会。” 第87章 严家兄弟不给云州侯脸面 韩彰屁股上的伤终归已经好得差不多。 韩直与韩灵月,以及春兰秀,背上的伤虽已结痂。 却那结出的一层痂离尽数褪去尚且早。 时下无论走路或是干什么,都要小心,以免把长好的伤处再重新崩开。 韩彰跪得端正。韩直与韩灵月跪在地上,身子总是左扭扭、右扭扭。 韩青峰与老夫人大早上的过来月华苑,是谋著“劝”宋瑶自请下堂。 却母子二人万万没料会先看见这样一幕。 韩青峰又望向院门外立著的两名劲装男子:“你二人是何人?本侯怎从未见过你们?” 老夫人忙对著韩青峰的耳朵边上,嘀咕起来。 听清楚母亲所言,韩青峰双眼怒圆:“什么?宋氏居然真的求得苏將军给她派了两个护卫过来,对她贴身保护!” 严家兄弟朝著韩青峰拱手、微弯腰:“小人见过侯爷。” 韩青峰往前一步:“我侯府主母,竟要劳烦苏將军派人来保护!苏將军未免管得也太过於宽!” 严家兄弟,严峻是哥哥,严飞是二弟。 严峻直视韩青峰:“侯爷莫非忘了,是侯夫人主动求我家將军相帮。並非我家將军想管你侯府家务事。” “不久之前,夫人有难,夫人被逼无奈之下,求到我家將军头上。” “我家將军念在夫人曾为军营无私捐赠粮食的恩情上,才把我们派了过来,近身保护侯夫人。” 严峻话里有话的如此明晃晃,听话的眾人有谁会听不出来。 韩青峰手心里头,瞬间冒了一层汗。 严飞接上,“夫人岂止光给云州驻军捐粮。之前,只要听说哪里闹瘟疫天灾,夫人还往灾区捐药、捐钱、以及捐物。” “我家將军说,侯夫人乃大功德者。” “夫人既是对朝廷与社稷的有功者,夫人有事求到我家將军头上,將军自不能不理会夫人的求救。” 韩青峰的脸,黑成了让人无法直视。 他说道:“宋氏……宋氏乃是我的夫人,要保护也该是本侯亲自保护,轮也轮不到苏將军管,你们两位请回。” 严峻毫不客气地回懟,“夫人是如何求到我家將军头上,侯爷真忘记,小人可以提醒侯爷一下……” 韩青峰赶忙让对方不要再说了。一提起那晚上的事,他和他娘一样心虚。 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儘量平静,“两位,本侯的夫人,本侯往后一定会善待,且我侯府也真的不再需要人手,你二位还是回去吧。” 严飞没有分毫退缩地回话:“侯爷,我们不是你侯府的人,我们听的是苏將军下达的军令,我们同样也轮不到侯爷隨意差遣。” “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诺,谁也不得入內打扰。若侯爷无事,请回。” 韩青峰不敢置信地瞪著那两人,“你们看清楚,我乃云州侯,你们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严峻:“我们知道您是侯爷。我们奉定远將军之命,来护侯夫人安寧。请侯爷莫要让小的为难!” 韩青峰顿感呼吸不畅! 老夫人插话,“青峰,我昨儿就已经把该说的话给他们全说了一遍,这二人不好打发。” 韩青峰拳头攥紧:“我侯府的当家主母,被外人保护,这算怎么一回事?” 严峻嘴角勾出冷笑,“侯爷去大街上听一听漫天飞的传言,不就清楚算是怎么一回事了。”严峻满是嗤之以鼻的道。 大街上的那些流言蜚语,韩青峰自听说。 他相信日子久了,那些诅咒侯府的閒言碎语自会散去。 在此二人跟前说不通,他准备进去月华苑里找宋瑶。 却被严家兄弟拦住,不许他入內。 韩青峰被气得口齿哆嗦,“你们、你们看清楚。我、我可是侯府主子!” “我现在、现在要去里面见我夫人,你们莫非还要阻止我们夫妻相见?” 严峻依旧不给面子,“我们是夫人的护卫,我们只听夫人的话。” “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诺,任何人不得踏入这个门一步。” “请侯爷莫要让我们为难,如您执意硬闯,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韩青峰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你们信不信,我、我让你们好看。” 韩青峰想动手打人,老夫人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拉回来:“青峰,切莫衝动,你打不过他们。” “昨天,彰儿的胳膊差点被他们给卸。这两人不是酒囊饭袋,身上带著真本事。” 若非听老夫人说,春兰秀还不知儿子的胳膊,昨儿差点被人卸了。 春兰秀、韩青峰同一时看向韩彰。 春兰秀连忙问儿子:“彰儿,你的胳膊有无事?” 同弟弟和妹妹跪在一起的韩彰回话,“我的胳膊无事。爹,大伯母,你们无需掛怀。” 韩彰接著说:“爹,你別在这里吵吵了,之前本就是咱们做得不对。” “我与弟弟和小妹跪在母亲门前,就是想求得母亲原谅。” “爹,既然你过来了,和我们一块来求母亲的原谅吧。” “咱们这个家没有母亲打理,真的不行。” 韩直接上他哥的言辞,也劝父亲,“爹,大哥说得不错。” “之前是咱们错了,怠慢了母亲。” “爹,你与母亲和好,將来我们才能如原先一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韩灵月亦说,“我同意两位哥哥的提议。爹,你也给母亲认个错,不要再与母亲置气了。” 连春兰秀也帮腔:“小叔,我认为三个孩子说得对,你莫要再和弟妹慪气,既然来了,正好咱们大家一起求弟妹原谅。” “弟妹向来大度,咱们诚心诚意道歉,我相信弟妹定会与咱冰释前嫌。” 韩青峰与老夫人忍不住的对视。 母子俩心上同时泛狐疑。 春兰秀与三个孩子今天吃错药了?他们竟向著宋瑶说话? 以往他们四个,最是看不上商户出身的宋瑶,今儿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与韩青峰来月华苑目的,是想与宋瑶摊牌。 现在听了这娘四个的话,直接把他们母子整不会了。 韩青峰:“不是!我说你们今天……这里確定没事?”他手指自个的脑袋,问。 第88章 韩彰带头与老子唱反调 韩彰举目对上父亲,“爹,我们说的是实话,並非在此做戏。” “回想以前,你与母亲举案齐眉,鶼鰈情深。” “再看看现在,咱们全家日日鸡飞狗跳,这样的日子,真是爹想要的?” “我和二弟、小妹是真的希望你与母亲能重修旧好。” 韩彰昨日见过他亲娘以后,又去见了二弟与小妹。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动韩直与韩灵月答应下,今早与他一道来给宋瑶道歉。 韩彰如此急切地盼父亲与宋氏夫妻感情修復,无外乎那个原因,他不想父亲娶胡姨。 昨日初见胡姨,晚上睡觉时,笑靨如花的胡姨便入了他的梦。 恰更因胡姨入梦来与他相会的缘故,韩彰决计一定要阻止胡姨被父亲娶到。 韩彰朝父亲磕下一个头,“爹,我求你听儿一句劝。” “別和母亲置气了,母亲这么多年给咱们打理这个家,功劳与苦劳皆有。你真的想与母亲永远这样下去嘛?” 老夫人甚是糊涂,昨儿宝贝大孙子还同自己站在一边。 怎么仅仅只隔了一晚上,三个孩子与春兰秀,都向著宋氏说开话? 老夫人言:“彰儿,你们是不是被宋氏灌了迷魂汤,竟一个个地全向著她?” 韩彰直起腰身,对上金氏:“祖母,我和弟弟妹妹认识到了各自犯下的错,才来母亲门前跪著。” “我相信祖母也不想父亲与母亲、一直永远不和下去。” “咱们莫要再同母亲拗著了。祖母,你赶紧也劝一劝爹,让爹给母亲服个软。” “我相信母亲念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定会原谅咱们。” “祖母,你快劝一劝爹呀。” …… 月华苑门口的动静,清晰传至屋里。 宋瑶与红玉没有捋出头绪,这娘四个今天整这样一出是准备干什么。 又见著老夫人与韩青峰也到了,再听清楚他们双方的交谈。 原来两下里並非是一伙! 韩青峰与老夫人这么早地来月华苑又准备做什么,宋瑶已然猜出来。 昨日他们见到了胡泱泱,那么他们母子今天来,保准是想让她自请下堂! 而春兰秀娘几个,竟极力地劝韩青峰、老夫人向自己低头。这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主僕俩猜来猜去,只猜到了最浅显的一层,並未將胡泱泱与韩彰联繫在一块。 也是,韩彰自己不说,谁又能想到他是因为魂被“狐狸精”勾走,才会央著弟弟和妹妹与他一道过来跪在宋氏门前认错呢。 宋瑶眸底掠过一抹讥誚,“尽在这儿揣度来揣度去,倒不如当面问个清楚。走,是时候该咱们现身了。” 月华苑门口。 韩章依然在极力地规劝祖母和父亲。 求他们二位莫要再与母亲置气。 韩彰的每一句劝诫都充满了情真意切。 令缓步往来的主僕俩听得面面相覷。 宋瑶和红玉到了月华苑大门口。 立在门外的几人,把视线递给她俩。 站在门里,宋瑶朝著外头的几人发问:“你们大清早的在我门前嚷嚷什么?” 韩彰赶在其他人吱声前,先用膝盖往前挪动少许。 他看著宋瑶:“母亲,你终於肯见我们了。” “我们兄妹三人来此给你赔罪。也求母亲不要再与爹一直置气下去。” “母亲,你与爹赶紧和好吧。我和弟弟妹妹求你了!” 宋瑶把跪地的三只白眼狼来回打量。 韩彰,的確端得满面焦急。 而韩直与韩灵月跪在那里,摆出来的则满是一副不情愿! 从他们仨身上移开视线,再看春兰秀。 春兰秀脸上堆著、假得不能再假的十足假笑! 春兰秀想进去月华苑,却被严家兄弟伸手挡住。 无法挨近,她只得隔著两护卫,冲站在门里的宋瑶隔空说道:“弟妹啊,三个孩子都已认识到错误,他们今日是来诚心诚意地与你赔不是。” “他们早早地来了你门前,在这里跪著……” 宋瑶阻了春兰秀继续说下去,“大嫂,我不止一次地给你们每个人都说过,往后府上有任何事、切莫再来找我。你们有事,去找侯爷商量罢!” 春兰秀求情下话不停:“弟妹,你误会了!” “孩子们今天过来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要求得你的原谅,不是说他们有事,要求你帮忙。” “弟妹,就请看在你与孩子们的往日母子情上,饶了孩子们之前犯下的错。” 韩彰接上:“母亲,我和二弟与小妹真的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请母亲给我们兄妹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日后我们定好好孝敬母亲,再也不惹母亲生气。求母亲原谅。” 韩章说著,朝宋瑶磕下一个头。 他这般的情意真切,换做不了解的人,或许真会被他给骗了。 然而嘛……任凭韩彰与春兰秀摆得再是多么端正,宋瑶也不买他们的帐。 宋瑶非但不买帐,还被那对母子的这举动生生给逗笑。 她嘴角勾出一丝浅笑:“韩大公子,你今日这做派,属实让我好生疑惑。” “就在昨天,你还和你的祖母带那么多人来我院里,对著我喊打喊杀。” “才只隔了一晚上,你这又是跪地求饶,又是朝著我磕头,你究竟唱得哪一出? 宋瑶看不懂韩彰此举意欲何为。 老夫人也被大孙子的举止弄了彻底糊涂。 老夫人与儿子大早上一块过来,目的是为了与宋瑶彻底摊牌。 现被春兰秀娘几个这么一弄,无论金氏,亦或韩青峰,双双不知接下来该如何给宋瑶说,让她自请下堂的那件事。 韩彰忽略宋瑶话里的无度嘲讽。 继续情真意切:“昨日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伤了母亲的心。” “昨日我昏了头,才会对母亲说那些话。” “昨夜我躺在床上思虑整晚,母亲从来一心一意为我们,错不在母亲。” “是我错了。弟弟妹妹们也做错了事。我们特来母亲面前请罪。” “还有爹,爹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都来朝母亲请罪。” “求母亲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和弟弟妹妹。也给父亲和你一个重修旧好的机会。” “儿真的不想看著你与我们的爹,十几年的夫妻感情就这样灰飞烟灭。” “母亲,儿子求你了,不要再同我们慪气。” “你总是一直气,既惩罚了我们,也惩罚了你自己。” 第89章 求原谅连点诚意也没有 韩彰自以为他这样讲话,定能够打断宋瑶,也会打动父亲。 殊不知,韩青峰此刻恨不能、有上前踹他一脚的心。 宋瑶越发在心底认为,韩彰此举必有诈! 韩彰对身旁弟弟和妹妹说:“你们两个愣著作甚,赶紧与我一道求母亲原谅!” 韩直、韩灵月根本没想著来此求宋氏谅解。 然昨天听了兄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下的那一番话以后,他们两个觉得兄长言之有理。 若能让宋氏的性子转回原先,让她往后再接著为他们去爭去抢,他们才能够再如以前似的风光。 而如果一直与宋氏拗下去,他们哪里还能从宋氏跟前得到好处。 二人皆是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才勉强应兄长,於今晨同他一道来此给宋氏赔罪磕头。 宋氏能给他们把一切好的再爭回来,那他们说几句软话、磕两个头,又有什么不行! 识时务的韩直和韩灵月,一同朝宋瑶弯下腰,並磕头。 且异口同声道:“母亲,我们真的知错了,求母亲原谅我们,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瑶甚是冷淡,她看他们仨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春兰秀见宋瑶完全不搭腔。赶紧求情帮言,“弟妹,三个孩子真知道错了。” “大嫂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今儿大嫂与孩子一起过来给你赔不是。” “请弟妹看在你与三个孩子的母子情缘上,莫再与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了。” 宋瑶自始至终无动於衷,神色淡然。 春兰秀一直留意著门內人的举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还是无法打动对方。 春兰秀便接道:“你执意不原谅孩子们,那嫂子这便给你跪下了。还请弟妹给嫂子一个面子。” 春兰秀说著她要跪,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膝盖弯了弯,並未真的跪下去,她在等宋要出言阻止。 宋瑶站在那,冷眉冷眼,面色无半点变化! 春兰秀表情僵住。她再度道:“弟妹,你听到了没有,你若不原谅孩子们,嫂子我真给你跪下了!” 红玉小声“嘟囔”,“要跪赶紧跪呀,我家夫人完全受得起你的那一跪!” 这是小声“嘟囔”吗?红玉声音確实不大,却偏偏让身在此处的每个人俱听见了她的“嘟囔”声。 春兰秀的面子顷刻之间碎了一地。 韩青峰与老夫人也倒还好。 春兰秀娘几个似乎有一口恶气梗在了嗓子眼。 不吐出来,憋得难受。 吐出来嘛,必將会与宋瑶越发交恶。 春兰秀那么说,无非想给宋瑶一个台阶。 她以为宋瑶为了维护面子,会顺她铺的台阶“走”下来。 哪知人家终究不领情! 春兰秀不止表情僵,整个人更僵住。 暴脾气的韩直见宋瑶主僕如此伤他亲娘脸面。 他实在忍无可忍,“噌”地从地上站起来。 吼道:“我就说吧,咱们低三下四地来求她,她指定不领情。” “大哥,小妹,別跪著了,都赶紧起来。” 韩彰没有起,而是怒斥他二弟,“当著母亲的面,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韩直下巴一扬,“我就说了,怎么滴?” “她从来没把我们当回事,我作甚要这般低声下气地求她!” “如她这般心肠狠毒的女人,我不需要求得她原谅!” 韩彰终於站了起来。转身对上兄弟,“你差不多就行了!” “你执意与母亲拗著,对你有什么好处?” “別忘了,是母亲把咱们三个一手养大!” 骂完了二弟,韩彰急忙向著宋瑶拱手。 端得满是惶恐与恭敬:“娘,你莫要听我弟弟胡言,就是个直脾气,你也知道……” 韩彰后头还说了什么,宋瑶没有认真听。 她与红玉皆望著韩大公子、与韩二公子的腿。 他们三个早上早早地来月华苑门口跪著了。 跪了这么久,说从地上站起来,便就从地上站起来。 门口地面用青砖铺设,青砖表面也並非绝对平整。 怎料二人跪了这许久,竟似浑然无事一般,瞧这情形,他们的膝盖上八成做了手脚。 宋瑶打断韩彰的喋喋不休:“韩大公子,请你別再说了。” “你们三个说是来求我原谅,结果连点求原谅的诚意也没有。” “我奉劝你们不要再在我跟前勉强你个自个儿,来我这里找罪受……” 韩彰立即言,“母亲,我们没有诚意,怎会天不亮便来此处跪著。” “你再是如何生气,也不能揣摩我们兄妹向你求原谅的一片真挚之心吶!” 宋瑶微一笑,唤了一声:“严峻。” 严峻立即朝韩彰靠近,趁其不备,將他的锦衣下摆撩起,露出双腿。 韩彰的两侧膝盖上头果真绑著两个厚厚的护具。 有那东西护著双膝,別说跪青石砖地面,跪在钉板上也必然无事! 谎言猝不及防被人戳破,韩彰张口结舌,一句辩驳也说不出来,脸上神色如同走马灯般,变幻无休。 严峻又瞅向韩直。韩直立即暴跳,“你別过来,小心我拾掇你!” 韩直的心虚已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无需严峻再去撩开他的衣裳下摆。 严峻冷哼一声,没理会韩二公子。逕自退回月华苑门口立著了。 宋瑶说:“韩小姐,你的两位哥哥都站了起来,你还跪著作甚?” “就算膝盖不疼,跪久了,那腿也会酸!” 宋瑶说让韩灵月起来,韩灵月便也不再跪著,马上站了起来。 宋瑶將神色各异的娘几个各自扫一眼。 道:“我最后再讲一遍,府上无论发生任何大小事宜,往后你们都不要再来找我。” “我今后只想安安稳稳过我自己的日子,不再理会閒杂。” “还有,你们三个回你们亲娘身边去。” “我只是养大了你们,说到底,你们並非我亲生,我与你们总归隔著。” 宋瑶毫不留情面! 春兰秀绷不住了,“弟妹,你怎么能这样?” “无论孩子们跪在你门前,是否用了护具,孩子们在你门前跪了一早上並不掺假。你怎能这般伤孩子们的心。” “他们確实已经知错,你却执意要孩子们难堪!” “我现在终於看了明白,难怪你会生不出孩子。” “你分明就是恶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老天爷才会让你生不出孩子。” 第90章 让全家人领教一下毒妇的厉害 红玉当即便想揭穿她家夫人到底是被谁迫害,才不能生孩子。 宋瑶一把按住红玉,並让她退下。 重来一世,宋瑶不但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更要整治侯府满门,她压根没打算放过那个老虔婆。只是眼下,还未到撕破那老虔婆偽善嘴脸的时机。 现在若与那老虔婆彻底决裂,除了能解一时心头之恨以外。 对接下来她所谋划的一切,没有任何帮助,相反或许还会坏事。 所以宋瑶才会及时制止红玉把敞亮话说出来! 春兰秀误以为宋氏制止身边丫头,是因她怕了。 故而登上劲地骂道:“你个生不出蛋的母鸡,你能有幸把我的儿女养在膝下,你就偷著乐吧,你居然尾巴翘那么高,你……” “啪”!“啪”! 突如其来的两个大嘴巴子,扇在春兰秀脸上。 打她的人,身形快如一阵闪电! 任谁也没有看见,打了春兰秀的那人是怎么到了她面前,又是如何打完人以后,退回月华苑门口。 严飞凛冽道:“有谁再敢对主母大不敬,可就不是吃耳光这么简单了!” 春兰秀被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两侧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嘴角血跡溢出! 足见严飞扇在她脸上的那两巴掌,用了多少力道。 春兰秀跌坐到了地上,整个人头里懵懵一片。 三只白眼狼、连同他们的爹与祖母,全然看傻眼。 只凭严飞方才显露出来的那一手,五双眼睛,任谁也瞅了明白。 定远將军派来宋氏身边的这两位护卫,功夫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昨日韩彰已经在严峻跟前吃了瘪。 今天又再度瞧见这样一幕,韩彰一如昨日那般似的,不停地咽起了唾沫。 春兰秀跌坐地上,一时半会未能缓和。 谁都再顾不上跌坐的春兰秀。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月华苑门里。 宋瑶让开严家兄弟,打门里走出来。 她站在那,先將瘫在地上的那一位瞪了一眼。 然后说道:“你们三个今日来我门前跪著,並非你们知道错了,而是你们怕了!” “你们怕我这个毒妇不肯再出手帮衬,你们的大好前程便会尽数毁於一旦。” “说到底,你们这般行径不过是『利慾薰心』四字,哪里是什么良心发现,知道错了。” 宋瑶望著远处,恰似神游状地道:“將来我就算是养条狗在身边,我也不会再养你们三个。” “你们兄妹三人回你们的亲娘身边去,莫要再在我这里浪费你们的心思。” “你们无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去找你们的亲娘,还有找你们的父亲和祖母,找谁都可以,就是莫要再来烦我!” 宋瑶话说得明白,且真切。 无人敢再多置喙任何一句。 唯有跌坐在地的春兰秀缓和过来头里发懵,从地上拾起身来,想朝宋瑶扑上,將其撕扯。 眼疾手快的韩青峰与韩彰,忙將其拦住。 韩彰连连劝诫,“大伯母,你省省吧,別再惹她了。” 春兰秀听不进去,“宋瑶,你个贱人!” “刚才是你打我对不对?你敢打我,我……” 我什么?没等她的咆哮言辞完全道出口。 严飞指尖弹出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恰好落入春兰秀口中,並堵在其喉咙里。 入嘴的异物,一下子卡在喉咙头。 春兰秀莫说接著叫骂,眨个眼的功夫,连她的那张脸都憋了通红。 韩彰顾不上一切的大声呼唤!“娘!你怎么了?” 不单单韩彰不顾一切地把春兰秀叫娘。 韩直与韩灵月也扑了过来,急切地把春兰秀叫著娘。 韩灵月:“娘!你这是怎么了?” 韩直:“娘!你吃了什么,赶紧吐出来!” 宋瑶除了眼底溢涌一水儿的冷,並没有显出任何异样! 春兰秀现在的模样,显然就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 韩青峰让那三只玩意都让开,他举起手掌,在春兰秀的后背上猛拍几下。 卡在春兰秀嗓子眼里的那颗石子,总算被她吐出来。 不大的一颗石子掉在地上,紧接著,不停的咳嗽声持续发出。 重新活过来的春兰秀,连续不断地咳了好一阵,才总算把差点断了的气又顺回来。 春兰秀平復下,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眸子瞪著宋瑶。 並抬起一手,指著神情冷淡的那一位,“宋氏,你、你居然想要我的命。你、你果然是个十足的毒妇!” 宋瑶不想再与这些人爭辩任何。 她言:“你说我是毒妇,那我就是了!” “之前怪我对你们都太仁慈,才让你们一个个地登鼻子上脸,欺到我的头上来。” “春兰秀,还有你们三个,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听仔细嘍。” “今后你们有谁再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来我门前搅扰本夫人的安寧。” “我定会让你们好好地见识一下,我这毒妇的厉害。” 全家人在今天之前,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瑶。 她的目光冷,语调更充斥无上寒意。 全家人被这个样子的主母给瘮得不由得打寒颤。 春兰秀本想接著破口大骂,也因看见宋瑶显出了那样眼神的缘故。 她被那记眼神给寒的,把將吐不吐的怒骂之辞尽数吞回去。 宋瑶目光毫无躲闪地迎上春兰秀的怨毒相视。 將对方再度狠瞪一眼,隨后她扭头,问话韩青峰与老夫人: “不知婆母与侯爷今日来此找我,又有什么事?” 他们早早过来,当然是想施压宋氏,让其自请下堂。 然此刻,无论老夫人,亦或是韩青峰,母子二人皆有口难言。 有將军府的那两个护卫在跟前挡著,他们不敢再伤宋瑶脸面。 宋氏不光有定远將军给其撑腰,且她在外人口中,更颇得好名声。 来月华苑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仔细忖了又忖。 这时候逼宋瑶自请下堂会怎样,后果韩青峰能想明白,老夫人又岂会反应不过来。 来之前谋划得確实很好,今日宋瑶若不答应为妾,那就赏她休书一封。 现在嘛,韩青峰面对宋瑶的发问,他的神色转了几转。 出言搪塞道:“我、我听说你这边来了两个新护卫,就过来看一看。” “我没什么大事,要不……你先忙著。我和娘这就回了。” 第91章 事情陷入僵局!再被胡姨勾走魂! 韩青峰明明有备而来,却什么话也不愿再多说的就要返回去。宋瑶自然也明白韩青峰这是怎么了。 人家识趣,宋瑶便不再穷追猛打。她现在唯有等,等胡泱泱把戏台搭好,她再上台唱戏! 所以,不急! 宋瑶领著红玉先他们的走了。一早上在此磨蹭许久,都耽误了去铺子里头上工。 严峻跟上主母、红玉离开的步伐,隨行保护。严飞则继续守在月华苑大门口! …… 一家人返回到正厅当中。 春兰秀的两侧脸颊肿了老高。 她坐在那,哭哭啼啼中。说道:“青峰,你看看我这脸!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落,现在脸又伤了。你一定要给我討回公道!” 自从胡泱泱占据了心房,韩青峰无论想起亦或看见春兰秀,总会莫名烦。 韩青峰没有因为春兰秀的委屈哭泣,从而对她心生怜悯。 而是略带气性的询问他们几个,不好好在各自屋里待著,大清早的抽了哪门子风,竟跑去月华苑门口,求宋氏原谅! 春兰秀委屈的双肩一抖一抖。 韩彰回话父亲,“爹,我和弟弟妹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和睦。” “我想著只要能够让宋氏把性子转回来,再让她如以前一样地、去给咱们全家爭抢,咱们不就能继续坐享其成。谁成想宋氏会那般的软硬不吃!” 韩青峰与他的老母亲对了一眼。 原来他们娘几个大清早的去宋氏门前守著,是因为这个。 韩直道:“爹,宋氏既不能再为咱所用,要我说你乾脆把她休了得了!” 韩彰:“二弟,万万不可 韩直:“怎么不行?大哥,你总维护她干嘛?” “留她在府上,时下又不能帮到咱,且你再瞧瞧她的那个样子。” “再让她住在府里,咱们都得看她脸色过日子。” “左右现在她给咱府里带不来任何进项,那还供奉著她干嘛!” “把她休了,让她捲铺盖走人。把她的嫁妆扣下来,她的一切便全是咱的。” 韩彰耐著性子给二弟分析。 宋氏手上的所有铺子,现在全部都亏空。 这个时候把她休出门,她势必会把那些烂摊子全扔给侯府。 只要咱拿了她的嫁妆,日后债主们要债只会找侯府,而非找她。 而想让她將她的那些烂帐全带走,那必须是得爹与她和离。 可一旦和离,侯府需得悉数归还她嫁进来时、带来侯府的所有嫁妆。 韩彰缓和一口气,再说道:“所以你觉得,咱们能给她还上如此庞大的財物吗?” “想要把宋氏给咱们贴进去的那些钱与东西全还上,恐怕得把咱住的这座宅子卖了,才差不多能把宋氏的嫁妆给她凑回来。二弟,说话前,先多过过脑子!” 韩直:“亏空的铺子我们不要,她还能硬塞给我们不成?” 韩彰:“她若执意不要那些亏空的铺子,官府必会向著她。让爹休宋氏出门,乃下下策!” 韩灵月先是错过与苏小將军的婚事。后来又与寧王世子的婚事告吹。 一连遭受了两回打击,韩灵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似的,遇上事就急。 她坐在那里静静听著,没有插言。 春兰秀忍著双颊疼痛,齜牙咧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实在不行,让她、让她暴毙总行吧。” 韩青峰说道:“侯府夫人莫名其妙突然暴毙,此事必会惊动官府。” “而她现在身后又靠著定远將军。有那两个人日日跟著,你觉得如何做才能让宋氏暴毙?” 全家人谋著要怎样算计当家主母。 商榷一圈,却发现无论怎么做,最终的结果几乎都对侯府不利。 老夫人与韩青峰当下急的,可不是怎么算计宋瑶。 他们急的是要如何才能把胡泱泱儘快迎入门。 胡洋洋说,她若入门,必须得让宋氏下堂。宋氏不下堂,她就不愿嫁进侯府。 已经从宋氏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 必须得让胡泱泱儘快嫁进来,让胡泱泱代替宋氏,来供养全家。 但是事情到这里,似乎陷入僵局。根本想不出一个合適的破局之策! 韩青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让春兰秀与三个孩子先下去。 他安顿他们,以后不要再想著去求宋瑶,迫使她转性子。 宋氏几次三番放话不愿再理府上任何事,那就不要再去她跟前碰一鼻子灰了。 韩彰想留下来再与父亲和祖母说些什么。 奈何他爹执意让他也退下,他不得不离开。 韩彰把他亲娘与弟弟、以及妹妹送回房之后,独自一人漫步庭院当中,静静地想著心事! 他的思绪尽数被胡姨完全占据。 回忆起昨日初见胡姨时的场景,韩彰无由来的额上覆了一层紧张出来的薄汗。 再记起昨夜入梦,梦里与胡姨同榻而眠。 今早梦醒,撩开被子,贴身褻裤更湿了一片。 韩彰忍不住地埋怨:为什么? 胡姨为何会是父亲的心上人?! 倘若没有父亲在前头挡著,自己叫她一声姐姐还差不多! 那个女人明明还很年轻,就因为这一声“姨”的缘故,令韩彰觉得,他与她之间宛若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韩彰边想著心事,边如失了魂般的、在大院里头“散步”。 他人看似閒暇,实则不然。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信步隨心著、走到了大门附近。 胡姨昨日才来侯府拜访过,不知她今儿还会否再来! 韩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痴痴地望著大门的方向。 兴许是上天听见他了的心中所想。 正呆呆地紧盯大门观望之时,一抹俏丽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底。 眼皮子一跳,胸中那颗心,瞬间极速擂动开来。 胡泱泱今日看起来比昨日还要明艷动人。 韩青峰特地交代过守门人,倘若胡掌柜前来,任谁也不得阻拦。 是以胡泱泱这便大大方方地进来了。 胡泱泱领著翠翠一入侯府门,主僕二人先一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侯府大公子。 第92章 韩彰脸红了。苏闯约见宋瑶。 胡泱泱面带微笑,迈著匀匀的步子往前。 近了!胡姐姐越来越近了! 韩彰在心里头,把胡姨偷偷地叫了一声胡姐姐。 心中的胡姐姐离他越近,韩彰的心跳动得也越快。 韩彰竭力维持从容的模样,然双颊浮起的淡淡红晕终究瞒不过旁人目光。 胡泱泱已经到了跟前。 她站定,笑意如春风拂面,“大公子,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的笑容是那么美,韩彰本就跳动极快的心,现在跳得越发快了。 因为实在过於紧张的缘故,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立在胡泱泱身后的翠翠,立即接了话头。 脆声道:“咦?公子这脸怎红得这般明显?莫不是身子不適,或是哪里受了亏?” 翠翠这么问,纯粹下意识,真没有多想。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今早起撩开被子,身下窘迫。 硬要说,可不是昨晚上亏了身子。 韩彰下意识地抬一手,用手背触碰自己的一侧面颊,温度的確很高。 韩彰磕巴道:“我、我身子好、好著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面对心中的胡姐姐,韩彰总归是棵地里的嫩苗子,生怕哪里说错话,让胡姐姐將他看扁。 支支吾吾半天,终归没能回答上来。 最后搪塞了一句,转身,迅速离去。 他说了甚,胡泱泱与翠翠俱是没有听清楚。 胡泱泱当然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嘴角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 瞧著侯府大公子似乎逃命般地逃走,翠翠疑惑:“他最后说了什么?夫人,你可有听明白?” 胡泱泱没有回答翠翠,乃因她发现,韩青峰来了。 韩青峰刚从连廊这头拐过来,便看到胡泱泱与她的侍婢竟然站在院子里。 韩青峰沉著的脸,立时展笑,“泱泱,你来了!” 到了跟前,韩青峰扫了眼,胡泱泱静静所眺的那个方向,“你看什么呢?” 胡泱泱转脸,笑著应道:“侯爷,早啊!我没看什么,不过隨便瞅瞅。” 昨日,韩青峰生怕胡泱泱走了之后,或许又会许久不露面。 不料今天,她这么早便就来了,韩青峰的激动不比儿子少。 他抓过胡泱泱的玉手,“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了。走,我们去屋里。” 胡泱泱隨他去时,问道:“侯爷想说什么儘管说,我听著呢。” 韩青峰咧嘴笑,“没什么,就是我以为你会生气,不再来看我了。” 胡泱泱满口娇嗔:“侯爷,人家昨天走时就说了,今日我有空的话,会来看你的。现在我来了,你总该相信我没有誆你!” 韩青峰“呵呵”不停,只要她能来,他不会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 韩青峰时下已经彻底跌进宋瑶给他挖下的深坑里。 陷入这样一张专门精心为他编制的网里头。 他但凡能稍微微地多思忖一下,也不会陷得如此深。 偏偏,韩青峰自信地认为,他已然彻底把胡泱泱拿下。 而当前要做的、是如何让宋瑶赶紧下堂。 只要能让髮妻把主母之位腾出来,他就能迎胡泱泱入门,然后达成目的。 殊不知,他越是贪恋人家的美色与財富,將会越迷失双眼。 宋瑶主动把地方腾开,现如今任凭胡泱泱在侯府当中隨意动作。 只待计划顺利的进行下去,韩青峰必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求著她和离。 一旦他个人渣这么做了,那么侯府这座宅子,他个人渣必然再也保不住! “狐狸精”今日入了侯府,开始了正式的搅动风云! 主动腾开地方的宋瑶则领著红玉和严峻,已经去到了她名下的绸缎庄里。 一入绸缎庄,守店掌柜迎上来:“老板,您可算是来了!” “城西李员外家的夫人来咱店里买衣裳料子,说是要给家中女儿准备嫁衣。” “可咱铺子里头时下没有李夫人要的彩云锦,这单生意咱接还是不接?” 宋瑶说道:“既有钱赚,为何不接?” “你走一趟李家,告知李夫人,这单生意咱们铺子做。” 守店掌柜为难,“走一趟李家没问题,可咱店里根本没有彩云锦!” “李夫人又要得急。接了,万一给李夫人交不上人家要的料子,咱便失信与客人了。” 宋瑶:“我让你接你儘管接,无论李夫人要多少彩云锦,咱都有。” 见老板这般篤定,守店掌柜再不多言,一口应下。 守店掌柜给伙计们交代了两句,立即去往李员外府上。 宋瑶也给严峻和红玉安顿了两句。之后她独自一人从铺子后门出去,到了后街这里。 后街上有家名为百菊台的茶楼。 宋瑶进到百菊台,上了三楼的包间雅座。 里头正有一人等著她。 苏闯见她终於来了,搁下茶杯,站起身。 宋瑶先说话,“师兄,你约我来此,有什么事?” 二人一同坐下后,苏闯將搁在眼前桌上的一个包裹,推到宋瑶面前。 宋瑶一怔,“这是什么?” 苏闯执茶壶,给师妹满上一杯茶水。 才回话:“这里头装著你要的那方砚台!” “我以为韩青峰会主动来我跟前討要他宝贝不已的心爱之物。” “哪曾想过去这么些天,我也未见著他的人。” “既然他不主动来和我要,那么这东西现在就是无主之物,由你处置!” 宋瑶將包裹打开,里面的確装著价值千金的那方砚台。 韩青峰如此宝贝这个东西,现在却因为傍上了翠羽轩老板的缘故。 连这么贵重的值钱物件,他竟然都不稀罕了。 真不知將来,一切梦幻泡影被戳破以后,他会怎样。 宋瑶把砚台拿起来,翻里翻外地细细相看。 属实没有看出来,这东西哪里特別,无非就是材质金贵。 除此以外,真不知道韩青峰为何会將这东西稀罕成那样。 已经把砚台交给宋瑶,苏闯拐了话题:“寧王一家不日便要起程返京。” “寧王妃打算在离开之前,想再好好的畅游一下咱们这里的仙人湖。到时候,你也去。” 宋瑶把东西收回包袱里,然后看著苏闯:“我也去!王妃並未邀我,我去作甚?” 第93章 李家姑娘说,古人迂腐? 苏闯笑说:“雪晴天天与寧王妃呆在一起,你觉得雪晴能把你忘掉?” 宋瑶也笑了:“那行,既然雪晴记著我,到时候我去便是!” 话音落,忽听得包间门被叩动。 外面的人得苏闯允诺,隨即推门而入。 进来包间里的人是苏闯的副將甄怀。 甄怀给宋瑶点了个头,逕自去到將军身边,对著將军耳畔嘀咕。 苏闯听清楚副將送来的消息,眉头锁死,“哦?有这种事!” 苏闯立时站了起来,“师妹,我有事要忙了。改日咱再聚。” 宋瑶也站起身,“你有事就去忙吧,无需管我。” 苏闯点了点头,与甄怀一道先离开。 宋瑶拎著装砚台的包袱,隨后也返回了她的铺子当中。 她把手上拿著的包袱递给红玉,让红玉將此物送去城南当铺,直接做死当,当了! 红玉接住东西,与严峻一同往城南当铺。 眼下暂无旁的事,宋瑶立在木柜后头,拿过店铺帐册,一页一页翻看。 店中进项一直都很不错,並不似她给侯府眾人说的那样,每间铺子皆亏空严重。 上一世,一直將那群白眼狼们视作至亲。 无论赚多少钱,她从不会瞒他们。 以为用真心总能换来真心,岂料她的毫无保留付出不光餵了狗。 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被他们全家算计。 重活一世,宋瑶早已经想了明白。 难怪当年韩青峰会为了娶她这个小小的茶商之女,不惜拉下面子,跪在宋家茶號门口三天三夜。 他將姿態放那么低的求娶她的目的,根本就是惦记宋家的一切。 爹爹和娘亲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但凡家中有位兄或弟,如今她也不至於事事都需要仰仗师兄来帮衬。 也不知欠师兄的,將来能否给师兄还上。 宋瑶確实在低头翻看帐册,实际上,她心里头想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有人连续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韩夫人!韩夫人!”立在木柜前一名中年妇人,看起来很是面善。 醒神的宋瑶看清楚来人长相,忙把手上帐册合住。 笑嘻嘻地迎上那妇人:“李夫人,你怎么来了。” 从木柜后头绕出来,宋瑶接道:“方才我的店掌柜给我说,你要在我这里定彩云锦,我专门安顿店掌柜去给你说一声,彩云锦我这里有。” “李夫人,你要的真的很急?急的话,我现在……” 李员外的夫人说道:“韩夫人,是这样的,我来你店里,是想问问,你这里除了彩云锦,还有没有別的锦缎……比如说蜀锦、或者雪花锦?” 宋瑶稍有一愣:“李夫人,你切莫说笑。” “就我这小小的绸缎庄,哪里敢经营蜀锦和雪花锦,这两样可都是贡品。” “私下买卖皇家专用贡品,罪过可大了,我可担不起倒卖贡品的罪责。” 李夫人脸上显露出来一抹极明显的失望。 宋瑶瞧了真切,她问道:“李夫人,你可是要给女儿置办嫁衣?” 得李夫人確定答覆。 宋瑶接言:“李夫人,你爱女心切我能理解,但是女儿出嫁,你却准备用蜀锦和雪花锦来给令爱做嫁衣,这似乎不妥吧?” 面善的李夫人嘆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不妥,可是没办法啊。” “如我们这种小富之家,能穿普通的绸缎就已经是顶天。” “却我家那闺女,也不知是中了邪,还是被人蛊惑,非得出嫁之时穿蜀锦。如不用蜀锦给她裁製嫁衣,她就不嫁。” “与男方家的婚期已经定下,这个时候她偏偏闹著要穿用蜀锦製成的嫁衣。不答应,她就执意闹个没完。” 宋瑶听得眉头拧成一疙瘩。 她拉著李夫人过去,坐在靠墙边的、供客人歇息的椅子上。 李夫人家的那位女儿,宋瑶原先也见过两回。 据她所知,那位李姑娘从来都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孩子,看著也不像是那种无理取闹,不懂事的人。 她怎会向母亲提出这种僭越无理的要求? 宋瑶让李夫人赶紧说说,家中的孩子为何一定要闹著穿蜀锦。 难道姑娘不知蜀锦乃御用贡品,除皇亲国戚以外,普通人不能隨便穿戴! 李夫人缓了缓,娓娓道来自家女儿怎么会突然闹起了性子。 前些日子,李夫人的女儿正在院中抚琴。 不知怎的,姑娘抚琴抚了一半,去往池塘边上,然后跌进池塘里。 多亏被人发现得及时,捞了上来。 上岸的女儿虽有幸保住性命,却也烧了好些天。 躺在床上昏厥的那几日,闺女嘴里一直胡话不断。 孩子口中的嗤语明明说了很清楚,然而嘛,无论是李夫人与丈夫,还是其他人,谁也听不懂李家小姐的梦话,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孩子退烧,人也缓和过来。 却现在,身子復原的姑娘,就跟那变了一个人似的。 性子与原先大相逕庭不说,连从前的端庄与温柔也不见了。 李夫人的女儿原先喜静不喜热闹。 现在也不知怎的,变得动不动就大呼小叫。 而且常常总说……总说什么,古人迂腐! 眼看著马上便要到了两家合喜的日子。 李夫人早为女儿准备好出嫁时要穿的衣裳。 却她家女儿现如今,说什么也不愿穿提前备好的嫁衣。 非逼著母亲给她重新做嫁裳。 女儿说了,倘若不用蜀锦给她做喜服,她寧死也嫁。 李夫人说到此处,面上覆了一层难色。 “我也知道,蜀锦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穿的料子。” “可我就香问这么一个女儿,香问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只要是她提出来的要求,我从来会事事都儘量地满足於她。” “唯有这回,她给我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来你这里之前,我也去了別的绸缎庄里打听可有蜀锦或雪花锦售卖,结果嘛,我次次无功而返。” “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找你。” “韩夫人,你帮我想想办法,你能不能弄来些许蜀锦或者雪花锦。” “你身为云州侯的夫人,想从官家织造处弄点贡品衣料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第94章 春兰秀疯狂妒忌胡泱泱 宋瑶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颇显为难:“李夫人,你也太看得起我。” “我就算是侯府主母,我也和你、还有李员外一样,同属商户出身。” “至於我家侯爷,城中百姓谁又不知,他那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头衔顶在头上而已。侯府全家还需要靠我养。” “所以说嘛,我哪有本事能从官家织造处弄来蜀锦。这事……我真的帮不到你。” 李夫人闻言,倒也没有再说过多的为难言辞。 侯府时下什么情况,李夫人就算原先不知,现在也尽数晓得了。 最近街头巷尾传的那些、漫天飞的流言蜚语,她已经听闻。 说她女儿的嫁衣呢,现在被这么一打岔。 李夫人暂且先把购买蜀锦的事情放下。 转而问起,“韩夫人,我听说你侯府前些夜里进了贼匪,你家侯爷与你婆母,当真把你推到前头,让贼匪们敲诈?” 宋瑶显出落寞,似乎在回想曾经发生下的事。 沉默几许,她说道:“夫人莫再问了,给我家侯爷和老夫人留点面子。” 宋瑶不正面作答,恰恰证实城里近日疯传的那些个传言,所传不虚。 李夫人气性:“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一家人当真如此待你?” “咱们云州谁人不知侯夫人你的贤名,云州侯一家,当真把你如此坑害?” 宋瑶:“李夫人,有些事情说多了,会越发的掰扯不清楚。” “怪只怪我没有给侯府生下嫡子。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待我。” 李夫人沉吟了片刻,拉著宋瑶的衣袖,低低道: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头,原本此事並不干我的事,我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现在,看你这样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留意一点。” “我曾听说被你养在膝下的那三个孩子,很有可能,其实根本就是你家侯爷的孩子,並非是他大哥所出。” 关於那三只白眼狼是韩青峰的种,上辈子在被他们一家人活活气死前,宋瑶也才晓得了真相。 那一家子人把此事瞒得那般隱秘。这件事连她这个侯府主母都不清楚,李夫人又是打哪里晓得的真相? 宋瑶让李夫人细说说。 李夫人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也不怕被人指责嚼舌根。 將自己知道的那一点消息內幕,悉数告知给宋瑶。 李夫人说完以后,再接道:“这事你最好留意一下,本来这是你侯府家务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过问。” “但是说真的,我是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明明三个孩子,本就是你家侯爷与大嫂所生。” “他们却对外宣称,孩子是大房兄长所出。他们这么做,不单单哄骗了大房兄长,更是连你也哄骗。” 宋瑶摆出几许犹豫,並生出丝丝惊讶。 然后收了表情,朝著李夫人道谢,“多谢夫人將此事告知於我。这件事我会留意……夫人,咱们似乎扯远了。” 李夫人退下愤愤不平,“真是,咱扯远了,说我女儿呢,竟扯到你身上去了。” 李夫人喘了口气。 再度道:“韩夫人,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真的不想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是这孩子,非要我给她用蜀锦做嫁衣。” “先不说有了蜀锦敢不敢给她做,首先蜀锦,我拿著银子也买不到啊。” 宋瑶忍不住地摇头,“你家姑娘真是有些不懂事了,若身为皇亲国戚,隨便穿,没有人会说任何。” “偏偏咱们都是最不入流商户门第,再有钱,穿蜀锦也会被有心人扣上个大不敬的罪责。” “况且寧王一家三口还在云州城,让寧王晓得你李家僭越,那还了得。” 李夫人连连道:“对呀对呀,谁说不是呢。” “可这孩子铁了心的要穿用蜀锦做的嫁衣,否则她就不嫁。” “我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你的头上来!” 宋瑶不能理解,李家小姐怎就会落水以后再被捞上来,转性子转了彻底。 转性子以后,还念叨古人迂腐! 李家小姐这话说的,古人迂腐?她在指谁? 说她的父母家人吗? 若她的父母家人真是她口中所指的古人的话,那么她又是什么人? 仔细回味李夫人所讲,宋瑶越来越觉得。 李夫人的女儿,怎那么像是被妖邪夺舍。 心中存疑,话到嘴边上。宋瑶换了一种能让人好接受的说法,把她的心中猜测告知给李夫人。 她说道:“夫人,家中女儿突然转性子,这似乎不大对。” “要不你找个高人去府上看一看,瞧瞧是不是府上布局出了问题。” 李夫人蹙眉,“请高人去我府上瞧瞧?韩夫人,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宋瑶放鬆表情,“我只是隨口一说,要怎么做,全在你。” 顿了顿,“蜀锦,亦或是雪花锦,这种料子太贵重了,我没本事弄来。” “不过我店里倒是有一种新进的缎子,色泽与手感方面也很不错。” “左右蜀锦並非普通人能见著的料子,你乾脆把我新进的那缎子扯上一点,回家以后拿给姑娘瞧。” “你就说那是蜀锦,想必姑娘也认不出来。你觉得可否?” 李夫人闻言,觉得此计可行。 便马上点了点头,“这確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行,就按你说的,把那种料子给我来上一些。” “只要能把我家那闺女糊弄住,让她老老实实出嫁,我真的谢天谢地了。” 宋瑶立即招呼店中伙计,去库房里头搬来那种无论看著、还是摸起来都像极了蜀锦的孔雀缎。 …… 宋瑶在铺子里头忙著照顾自己的生意,每天依旧早出晚归。 宋瑶前脚出门,胡泱泱必定隨后入府。 胡泱泱晚上离开之后,宋瑶便会坐著马车归来。 明著看,理应势如水火的两个女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 实际上,韩青峰他也不想想,怎么就会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今儿早起,宋瑶出门未往铺子里上工。她受邀约,前去陪寧王妃乘船游湖。 今日游湖罢了,寧王一家將会踏上归程。 宋瑶离府未多久,胡泱泱也到了。 胡泱泱除了没有住在侯府当中,儼然一派侯府主母的做派。 春兰秀见那“狐狸精”天天往府里来,被气得胸口疼,也唯有干恨著。 有韩青峰事事护著那女人,春兰秀就算想去对方跟前找茬也不行。 不止韩青峰將那个女人时时相护。 就连自己的儿子韩彰也总提醒她,不要去找胡姨麻烦。 每每听到韩彰把那骚货左一个胡姨,又一个胡姨地叫得亲切。 春兰秀心上更是滴血加抽搐。 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凭什么自己那般懂事的儿子,要把那个女人尊敬成那样。 春兰秀还没有从韩彰这里把气消下去,今天又瞧见,连她的女儿也被那个骚货逗得笑不停。浓浓妒忌疯狂滋生! 第95章 春兰秀打胡泱泱,心疼坏韩青峰 花园子里头,韩灵月独自一人坐著,静静地想著心事。 她暗自思忖,与寧王世子的婚事既已无望,此刻若回头寻苏小將军,究竟还有几分可能? 那日在简园当中同苏小將军一见,韩灵月的心上头瀰漫了无度后悔。 从来不知道,苏小將军竟是相貌那般英挺的一个人。 若早知晓苏连城的长相那般俊美,她当初岂会当著上门来提亲的媒人面,放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厥词。 越回忆起苏连城,韩灵月心上后悔越甚。 拿在手上的帕子被她越挍越紧。 独自一个人,正陷入暗暗后悔发呆里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很是温柔的询问。 这是那位胡姨的声音,“灵月,我看你坐在这里已经许久了,你想什么呢?” 韩灵月循声下意识地转脸,瞧见胡姨已经立在了身侧。 韩灵月敛了思绪,轻声作答:“没、没什么!” 她站起来,准备走。 胡泱泱这时却道:“灵月啊,咱们同为女人,你若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可以给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主意。” 韩灵月忍不住的抬起手,摸了摸自个的脸。 莫非她想心事想得很明显,这都能被对方瞧出来? 韩灵月顿在那里。胡泱泱顺势把她拉得又坐回原处。 坐定,胡泱泱接道:“究竟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了,或许我真能帮你,说说看。” 应该记恨这位胡姨才对。 偏偏,韩灵月又將眼前的胡姨恨不起来。 非但恨不起来胡姨,她似乎更加记恨她自己的生身母亲。 那日在大街上,是她亲娘当著围观百姓们的面,说出了那种话。 胡姨那天也只是与自己的亲娘吵架而已。 若不是亲娘眼盲心瞎,自己又怎会在寧王妃与寧王世子跟前丟了那么大的丑。 韩灵月咬著下嘴皮子,又一度不停地想起心事。 胡泱泱轻轻推了她一下,並道:“灵月,有事就说出来,你只有说出来,我也才有可能帮到你!” 韩灵月沉吟几许,问:“你当真能帮我?” 胡泱泱淡笑,“要如何帮你,你也得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对不对!” 以前无论遇上任何事,有宋瑶在,遇上的所有事都將不是事。 现如今宋瑶不再理会府上任何,她甚至都不愿意再接著管他们兄妹三人。 韩灵月现在即便有事,既找不了宋瑶,也不敢去找她亲娘帮忙。 经歷了接连的打击,韩灵月时下已经认定她的亲娘根本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是她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现在这样子。 韩灵月微微喘口气,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小,“胡姨,有什么法子,能让心上人转变对我不好的印、印象。” 胡泱泱一怔,反应过来韩灵月此言何意。 不过她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灵月,你的心上人是……” 韩灵月赶紧给其做一个“嘘”的动作,“胡姨,你声音小点,我是相信你,才把我的心事告知於你。” 胡泱泱连忙道:“好好好,我小点声。” 顿了顿,“那么你可否说说,你的心上人是哪位?莫非是……” 韩灵月说道:“胡姨,你別管我的心上人是谁。” “你就说一说,你有无法子,能让对方把我记在心上。” 胡泱泱未立即答覆。 她摆出深思样,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灵月,我要是你,我才不会求著对方爱上我。” “我会直接把人拿下。只要將其拿下,他必然得把全部心思放在我身上。与其费力的討好,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韩灵月微微蹙眉:“直接把对方拿下,要怎么拿下?” 胡泱泱笑:“这个嘛……拿下他的方式有很多种,就看你怎么做了。” 胡泱泱把话说得如此模稜两可,就是想让韩灵月自己去想。 欲把对方直接拿下,拿下的方式確实有很多种。然而到了韩灵月这里,她只想到了一种最简单、且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失身於苏小將军! 她觉得只有这样,才算是把对方彻底拿下! 韩灵月微微垂著眼皮子,又开始在那不停地想起心事。 胡泱泱一直留意著她的表情。 瞧她的神情起了细微变化。胡洋洋知道,方才那话奏效了。 这刻,胡泱泱才再度接上。 道:“灵月,其实咱们女人,不一定非要討好男人。” “只要你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光彩照人,將会有无数男人对你趋之若鶩!” “一旦你变成那个明艷照人的女人,你相信我,那个时候不需要你费力討好男人,男人必会主动来討好你。” 胡泱泱说的这些,韩灵月倒也听懂了。 但是嘛,她觉得她本身足够优秀。 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皆懂。 她都已经优秀成这样,为什么还会让別人把她看不到眼里? 坊间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韩灵月纵使未曾耳闻,也心知自己这侯府千金的名声,在外人嘴里早已经败坏的不成样子。 韩灵月拉住胡泱泱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更优秀些?” 胡泱泱拍了拍她的手背,甚是篤定道:“自然是沉下心来提升自己,读书习字也好,练达世务也罢,先让自己在旁人眼里亮起来。” “等你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叫人只能仰望,那时自会有无数名门公子与將相之后,慕名寻你而来。” 胡泱泱讲的这些大道理,从来都没有人给她说过。 韩灵月明明觉得,胡姨所言颇具道理。 却她依旧还是想到了那最浅显的一层。 提升自己?她觉得,自身已经足够优秀,根本不需要再提升。 之前就是自己运太背,再加上有她亲娘眼盲心瞎的瞎掺和。 如非运气差、和被亲娘瞎搅和了她的婚事的话,她早已经飞上枝头。 再余下的话,韩灵月听不进去,她让胡姨说点开心的事情。 胡泱泱顺著她的言辞,讲了一个笑话,一下子把韩灵月给逗笑。 这一笑,坏了! 韩灵月掩面娇笑的动作,尽数落入春兰秀眼中。 春兰秀远远地看到、与“狐狸精”坐在一起的女儿笑得开心,她的两只拳头攥了紧。 自打从简园回来以后,女儿还从来没有当著她的面,如现在这样开怀畅笑过。 春兰秀越看,心上越不是滋味。 一定是那只骚得冒泡的“狐狸精”给女儿灌输了不好的东西。否则灵月定不会如此不知庄重。 春兰秀再也忍不住。 急速上前,冲入花园当中,对著胡泱泱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给我女儿教什么呢?!” 幽静里突然发出犀利的一嗓子,將坐著的两位给生生嚇了好一大跳。 胡泱泱確实没有想到,春兰秀会突然冒出来。她站起,还未来得及张嘴说什么,脸上便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確打在了胡泱泱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疼在韩青峰心头。 胡泱泱正准备反手打回去,余光瞥见春兰秀的背后,韩青峰出现了! 胡泱泱立即改变策略,捂著脸朝后跌坐下。 委屈巴巴地对上犹如泼妇一样的那个女人,“大夫人,你干什么啊?我哪里招你了,你要打我?” 第96章 胡泱泱挑的春兰秀变成里外不是人 韩灵月也站了起来,忙给春兰秀解释,“娘,你別误会,我只是在和胡姨聊天。胡姨没给我教什么,你怎能动手打人?” 春兰秀眸子圆瞪,“你都帮著她说话了,你竟然还说她没有教你什么。我看她应该给你灌输了不少东西呢!” 韩灵月因为对生母心存了记恨,故而现在无论春兰秀说任何,韩灵月都觉得,她亲娘就是在无理取闹。 韩灵月嗓音倏然抬高:“娘,你休要胡说,我们就只是坐在这里閒聊,连这你都要胡乱揣度不成!” 跌坐在地的胡泱泱接著韩灵月的言辞。 继续委屈落泪,“大夫人,我与灵月小姐真的只是閒聊而已,你不信我倒也罢了,怎能不信你自己的女儿。” “你一上来便不问青红皂白地打我,甚至指责你女儿,你就是这样当娘的?” 胡泱泱不愧是“狐狸精”,仅仅只用了几句话,不但给韩灵月心里种下一根刺,也让韩青峰越发的厌恶春兰秀。 春兰秀没能及时发现韩青峰已经到了她身后。她被气得不断咒骂。 也是,换作任何一个当娘的,看见今天这一幕恐怕都会气。 亲生的女儿不仅不向著她,连这“狐狸精”都还继续当著她的面,摆出这样一副娇柔造作样,春兰秀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个该死的骚货,我让你再装!”春兰秀想朝胡泱泱扑上去。 抡起的胳膊竟被人从后一把抓住。扭头瞧,见是韩青峰正对著自己怒目相向。 春兰秀一瞬间反应过来,那骚货作甚要摆出这样一副造作姿態。原来她在这里等她啊! 顾不得再找胡泱泱麻烦,想赶紧给韩青峰解释。 孰料没等她张开嘴,韩青峰的另一只手,先一巴掌扇上她的脸。 然后再顺势將她狠狠一推,春兰秀脚步趔趄著往后退。 前几天,春兰秀的两边脸颊才挨过严飞的打。 两侧脸颊的红肿未尽数消退下去呢,今天半边脸又被韩青峰赏了一耳光。 春兰秀此刻脸疼心更痛! 反观韩青峰,打了春兰秀不过癮,他还恶狠狠地骂道:“我往日尊你、敬你,全是看在三个孩子的面上,你莫要总是蹬鼻子上脸。” “泱泱乃我侯府贵客,你打她就是在打我的脸,你知不知道!” 胡泱泱趁机哭诉,“侯爷,你可算是来了!” “我真的没有给灵月小姐教不好的,我只是同灵月小姐坐在这里閒聊。” “大夫人她一来就对我不问青红皂白地行无端折辱,泱泱简直没脸活了。” 韩青峰快步上前搀起胡泱泱。 她伏在他胸膛,哭得肝肠寸断。那一声声的呜咽里满是化不开的委屈。 二人这般繾綣相依,令春兰秀胸中的怒火与怨懟恨不能破膛而出。 春兰秀满腹焦灼与不甘心,她不信就这么地输给了一个浑身冒骚的女人。 顾不上再计较被韩青峰打了那狠狠的一耳光。想给他解释,“青峰,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韩青峰怒意凌人,“我亲耳听见,更亲眼目睹。狡辩也要分个时候吧。如若不然,你是当我傻吗?” 韩青峰接著怒吼,“日子你要过就过!不愿意过,你在你的院里待著!不要总出来给我惹事,到处丟人现眼。” 韩青峰哼了一鼻子,然后把胡泱泱打横抱起,抱著她走了。 胡泱泱依旧伏在韩青峰的肩头上哭著。 韩青峰抱著胡泱泱,从春兰秀的面前经过时。 胡泱泱抬起头来,不光狠狠的剜了春兰秀一眼,更朝她显出一个挑衅意味浓厚的微笑。 春兰秀將对方的举动瞧得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恰是对方的这番动作,让她认定,女儿绝对被收买。 春兰秀后槽牙都快咬碎掉,恨不能用眼睛杀死对方。 然而任凭她心上再是有多少恨意翻滚,也只能无奈地看著韩青峰,抱那一位远去。 韩灵月早已经对生母亲失望透顶。 见亲娘站在那里,老神在在的瞪著远去的父亲与胡姨。 韩灵月什么话也不想再多说,她转过身准备退下。 春兰秀收了目光,挡住女儿去路,“灵月,你给我站住!” 韩灵月暂且停步,“娘,你还有什么事?” 春兰秀:“你还知道我是你娘?你方才与那个女人聊什么,聊的那般开心?你把她那样敬重,又將我置於何地……” 春兰秀抓住韩灵月的一只胳膊腕,越说越激动。 韩灵月挣脱她的钳制:“娘,你够了!” “我跟胡姨坐在这里相聊,胡姨只是告诉我,若想得更多人关注,需得努力提升自身。只有这样,才能让別人把我看在眼里。她教我的这些东西,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韩灵月说的確实是实话,然而春兰秀无法信服,“她真的只是跟你说了这些?” 韩灵月不耐道,“那不然呢?” “你可是我亲娘,我长了这么大,你却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大道理。” “我好歹把你叫一声娘!我的亲娘!你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不行?” 春兰秀越发得不敢置信,她乖巧懂事的女儿,今天竟会与她这样说话? “灵月,你怎这样说娘?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我受了多大的罪,你知道吗?” 韩灵月毫不客气地回道,“对,没错,你的確生了我,为生我你也受了罪。” “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娘?你身为我的生身母亲,可你瞧瞧你做下的那些事情。” “不是你的话,我就算没能嫁给寧王世子,我也会是將军府长房儿媳。” “你以往口口声声说,宋氏对我好,都是有目的她才会对我好。” “无论她有没有目的,她確实把一切好的都给了我。” “而今,对我有目的的宋氏,她已经不愿意再管我。” “你既然对我那么好,你却把我的两桩婚事都给搅黄,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今天胡姨无非教了我一些做人的大道理,你却又莫名其妙地衝出来无故打人,她教我的那些个,哪里有问题。你是不是打心里,就见不得我好一点点?” 春兰秀始终不大信,那个“狐狸精”会给她的女儿教好的东西。 但既然女儿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又迫使她不得不信,狐狸精刚才真的只是在教她女儿如何做人。 韩灵月拋下话,转身又想走。 春兰秀疾步,二度挡在女儿面前。 她说话的语调柔下,“灵月,娘当然希望你好。” “娘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怕你、怕你被人教坏。” “既然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娘不计较了。你莫要再与娘赌气行不行?” 韩灵月始终没有好声气,“娘,倘若你真心为我们这些儿女好,我求求你莫要再瞎想,儘量的老实本分一点!” 韩灵月说完,扭过头去了。 望著女儿的背影逐渐远离,春兰秀心上再度涌上无度愤恨。 都是那该死的狐狸精,不是她的话,女儿定然不会如此待自己。 你个该死的骚狐狸,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进我云州侯府的大门。 第97章 春兰秀找老夫人哭诉反被说教 “娘,你不能任由青峰这么下去了,你得管管他……” 老夫人的屋里。金氏坐在软塌上,掌著一个水菸袋,“咕嚕嚕”地吸著。 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老夫人整个人看上去甚是愜意。 春兰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抹著眼泪,一边给老夫人哭诉。 她说了很多,老夫人抽著烟,静静地听著,未插言任何一句。 直待过了许久,春兰秀把憋在內里的无度委屈与愤怒尽数发泄乾净。 吞云吐雾结束的老夫人,才把拿在手上的水菸袋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金氏稍微微的缓和了缓和,转过脸看向大儿媳。 春兰秀以为,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老夫人总要说两句宽慰她的话。 诚然,金氏確实开始不停地宽慰起来她。 然而嘛,老夫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大度一些! 春兰秀的委屈僵在了脸上。 婆母让她大度? 怎么大度? 韩青峰都要娶新人入门了,老夫人不说儿子,反过来劝她大度? 试问这世上,换做哪个女人在面对这种事情之时,能大度起来? 春兰秀心里头想什么,仿若全部写在脸上般。老夫人仅凭她的脸色,便尽数读了懂。 金氏言:“兰秀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这个事儿嘛,娘想说的是,你还真的不能阻止青峰和胡泱泱在一起。” “青峰娶她入门的目的,你应该心里头明白。” “时下宋氏已经彻底的撂了挑子,她对於咱府上的任何事情都不闻不问也不管。所有必须得有个人来接替宋氏,代替她供养咱们全家。” “你难道还指望著,用青峰的那点俸禄,来养活咱们闔府?孰轻孰重,你总要分得清。” 春兰秀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泪水,“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 老夫人没有耐心继续听她说下去。 摆了摆手,让她什么话都不要说了。 “兰秀,我就问你一句,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你真的还想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春兰秀当然不想。 自打宋瑶嫁入侯府,府上靠著她带来的嫁妆,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突然让她放弃一切,继续如早时那样,节衣缩食,她肯定不愿意。 可毕竟这个胡泱泱把韩青峰的魂全部勾走,韩青峰如今满眼满心都是那“狐狸精”。 一旦让那个女人入门,今后哪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春兰秀把心底担忧讲出来。 老夫人瞥她一眼,语调抬高,“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新人爭宠。” “你现在要琢磨的,得是如何让三个孩子各自奔一个好前程。” “你將来的指望就是你的三个孩子,你知不知道?” “宋氏已经不愿再管你的三个孩子,但是只要让胡泱泱入门,我相信凭著那一位的人脉与关係,你的三个孩子必定依旧不会落於人下。 “胡氏入门,对你,对三个孩子,以及对咱们全家都有好处,你作甚要如此反对?” 春兰秀除了挨过巴掌的半边脸还红著,剩下的地方全然白成一片。 老夫人这话说的,属实让她无法再接著反驳。 她自然也晓得韩青峰傍上胡泱泱,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她真的不想看到,那个女人进门以后,自己所生的三个孩子,全部变成那个女人的。 彰儿天天在自己面前,替那个女人说话! 今天,连灵月都因为那个女人,同自己这个母亲起了爭执。 那个女人狐媚韩青峰倒也罢了,目下连带著自己的孩子们也事事向著那女人。 日子久了,春兰秀生怕三个孩子全部会被那个女人离间的与她彻底交恶! 老夫人得知春兰秀的心中担忧,给她说道:“你过虑了。” “胡泱泱曾说过,她进门以后,不想理会你的三个孩子……” 没等金氏把话说完,春兰秀“噌”地站了起来,“她不想理会我的三个孩子?也就是说她並不想帮扶咱们,那这样一来,就更不能让她进门……” 金氏打断道:“你能否先听我把话说完,別这么咋呼!” 深吸一口气,金氏声音沉了几分:“青峰想娶她入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代替宋氏照顾咱们全家,帮扶三个孩子。” “倘若她无法做到这些,那我同意青峰娶她干什么!” 金氏边说著,边用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语气当中夹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讲这个就是想告诉你一句,她指定不会离间你与三个孩子的感情。” 顿了顿,金氏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缓和了些许,眸底升上精明的算计:“胡氏想生下她自己的孩儿,她想把她的所有一切,全留给她自己的孩儿。” 说到最后,金氏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你难道愿意让她,把她的所有一切全留给她自己的孩儿?” 春兰秀正是那种既要还要的人。 一想到胡氏身价颇高,她入府以后,的確能代替宋氏,让全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聚在內里的气性稍稍有所泄出点儿。 可再一想到胡泱泱的那张狐媚脸孔,她又生怕那女人入门以后,完全占据了韩青峰所有的心。 而且这个胡泱泱看起来,很明显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倘若她是宋瑶那样的女人,韩青峰想迎她入门、也就迎她入门了。 却偏偏她不是如宋瑶那种本分的人啊! 刚才那阵,在花园子里。 韩青峰把她抱走之时,那女人对自己显出那样一副脸孔,摆明了是在挑衅。 由此便已经表明了,这个女人绝非一个能轻易由人拿捏的主。 把这样的女人迎入门,谁知道將来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春兰秀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劝诫与提醒:“娘,你可要想清楚,胡氏並非宋瑶。” “你当真相信青峰把她娶进门以后,咱们能拿捏住她?” 金氏闻言,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只要进了我侯府门,以后可就由不得她了。” “你放心,我能让宋氏生不了孩子,那必然让胡氏,也会生不下孩子。” 老夫人说完,站起身来,“行了,你不要再在这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你是三个孩子的娘,总要给孩子们做点好的榜样!” “若再无事,你回去歇著吧,不要总是哭丧著个脸。” “男人喜欢的从来都是娇艷欲滴的绝美好顏色,而不是如你这样的怨妇!” 第98章 眾人都在算计,看谁算计得过谁! 春兰秀来老夫人屋里,本意是想著,能否说动老夫人,让婆母与她站在一起。 谁料来老夫人房里坐了这么久,她几乎先快要被老夫人给说的,差点改变心意。 婆母下了逐客令,春兰秀不得不离开。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她没有回去自己的屋,而是径直往了韩彰那里。 韩彰坐在书桌后头,掌著一本书。 手上的確拿著书,却是他除了对书发呆以外,再就一直心不在焉著。 兰兰在边上伺候,她见公子掌著书,总是一副老神在在样。 便上前询问,要不要歇息上一会儿了再接著读书。 因为心思全部被胡泱泱占据。韩彰现在看兰兰,总觉得兰兰不顺眼。 他让兰兰出去,离远一点。没有叫的话,不要进来打扰。 兰兰很是乖巧地给公子施了一礼,然后准备退出。 屋子门口,恰巧见大夫人要进来。兰兰忙给大夫人让路。 春兰秀来到韩彰的书桌旁,韩彰竟然没有发现他亲娘到了。 猛然间觉得旁边有人,他以为是兰兰杵在跟前没有走。 便不耐地道:“我让你出去,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扭过头,却发现竟然是双眼通红的他亲娘。 韩彰赶紧放下手上书册,並收敛表情。 站起来,绕过书桌,“娘,你怎么来了?” 瞧见他亲娘的一侧脸颊泛起红肿,韩彰不由得眉头微拧。 问:“娘,你的这脸是……是被谁打的?” 春兰秀的眼泪,忍不住地又往外流。 她给韩彰如实说道,脸上的这道巴掌印是怎么回事儿。 听了半天,韩彰听明白,是父亲打了娘。 韩彰:“好端端的,爹作甚打你?” 春兰秀未藏著掖著,將今日在花园子里看到的一幕,细说给儿子听。 以为儿子知道了韩青峰打她的前因后果,必会安抚她两句。 谁晓得韩彰竟说教起来她,“娘,我跟你说了不止一遍,莫要再去胡姨跟前挑事,你怎么就是把我的话听不进去。” 春兰秀的委屈之情又一度僵在脸上。 嗓音升高,“彰儿,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向著那个女人说话?” “你妹妹是,你祖母同样,连你也三番五次地劝我不要再为难那个女人。你们到底怎么了?” 劝春兰秀的话,韩彰已经说了无数遍。 他早就已经没有了耐心再去给他生母多解释什么。 故而只道:“娘,我知道你不想让胡姨入门。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她进咱们侯府门。” “问题是爹对胡姨的態度如何,你也看得见。爹喜欢那个女人,咱们执意跟爹唱反调,只会让爹把咱们越厌恶。” “所以我才说,你不要总去找胡姨的麻烦。你同爹闹得越不和,等于越给对方把地方腾开。” “我这话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咋就把儿子的话听不进去呢。” 春兰秀表情总算缓和,“彰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彰儿,既然你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入门,那咱们可否想个办法,阻止你爹娶她。” 韩彰早就已经在琢磨,如何阻止父亲娶胡泱泱了。 上回去宋瑶门前跪著,原想著,只要能求得宋氏与父亲感情和好。 宋瑶与全家人冰释前嫌,她必然会阻止爹娶胡泱泱。 孰料好赖话说尽,宋瑶死活不愿再理会府上任何閒杂事。这就有点难办了。 宋瑶每日早出晚归,与胡泱泱连面都碰不上。 想让宋瑶阻止父亲娶新人,此计如今必然行不通。 到底该用个什么样的办法,让胡泱泱能和父亲闹掰了呢? 韩彰时常在想,要是自己与胡姨相识在前该有多好。 偏父亲与胡姨相识於先,此时再跟父亲爭女人,简直有违伦常。 春兰秀见儿子发了呆,上手把韩彰推了一把,“彰儿,你想什么呢?” 韩彰醒神,“没、没什么!” “娘,要不……你就別在这件事上计较了。” “总的一句话,你不能让我爹一直把你厌恶下去。” “再任由爹將你一直厌恶下去的话,那位一旦入了门,你真的有可能会被她踩在脚底,再也翻不了身。” 春兰秀的眼里瞬间失了光,儿子说得一点也不错,確实不能再和韩青峰一直闹下去了。 韩青峰对她的耐心本就所剩无几,若是再这般硬碰硬地折腾下去。 等他彻底烦了自己,將来她或许真的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拋弃掉。 韩彰將母亲的颓態尽收眼底,眉头紧锁著微微思索一阵。 他言:“娘,你说……既然咱们阻止不了胡氏入门,要是请族长来帮忙的话,族长是否会站在咱们这边?” 春兰秀眼皮子一跳,“请族长来帮忙?” 一顿,“就算请来族长,你爹想娶谁,族长还能不答应!” 韩彰声音小小地在春兰秀耳畔边嘀咕了两句。春兰秀一瞬间茅塞顿开。 对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春兰秀忍不住地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请族长介入,这个事儿或许可行。” “彰儿,对,咱就这么办。我绝不会让那『狐狸精』入咱这个家门。” “我这就打发人去请族长。”春兰秀收起所有表情,“彰儿,你好好读书,娘不打扰你了。” 目送生母去了,韩彰又坐回书桌后,再度拿起那本书。 將书掌在手上,却那书上的字儿,依旧是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他的思绪不由地,又飘至胡泱泱身上。 …… 且说被韩彰念念不忘的胡泱泱,被韩青峰一路抱回房以后。 韩青峰亲手为胡泱泱的脸颊上抹了伤药。 抹完药,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想与之来个亲密交接。然胡泱泱却不许他碰她。 韩青峰很是不解,“泱泱,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为何我不能亲近你?” 胡泱泱说道:“侯爷,我只是夫君早亡。” “我不是那种隨便的女人。在咱们成亲以前,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 韩青峰早已经急不可耐。又並非黄花大姑娘,亲一下能怎么。 但既然胡泱泱不愿意他碰,他也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韩青峰不想煮熟的鸭子一不小心又弄得飞走掉。 目前首要,得是哄著胡泱泱。一切先都顺著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嫁进来。 等她嫁进来以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捏扁搓圆。 胡泱泱不让他亲近,韩青峰也只能耐心哄道:“行行行,我答应你,在咱们成亲以前,我绝不会对你有任何逾越之举。” 胡泱泱沉默了片刻。 绕开话题,“侯爷,我瞧得出来,你嫂子是真的不希望咱们在一起。她作为你嫂子,管你喜欢谁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第99章 胡泱泱挑得韩青峰生了死遁念头 韩青峰立即做保证,“我嫂子你不用管她,我想娶谁那是我的事,和她没关係。” 对於春兰秀,胡泱泱当然懒得理会。 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要帮著侯夫人达成那个、让云州侯主动提出来和离的目的罢了。 埋怨了春兰秀两句,胡泱泱把话头又拐往宋瑶身上。 她问韩青峰,“你不是要让你的原配夫人下堂嘛,这事情现在进展得如何了?” 说起宋瑶,韩青峰就头疼。现在休了宋瑶他无法,若主动提出合离也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成了横在眼前的一个妥妥难题。 半天没有等来韩青峰作答。 胡泱泱捏了捏他的手,“侯爷,你想什么呢?” 韩青峰收抡思绪:“泱泱,不是我捨不得宋氏,我与她成亲这么多年,我其实也早厌恶於她,只是……” “只是现如今,宋氏在百姓口中颇得好名声,而且她还有定远將军为她撑腰。” “我这个时候休妻,侯府必將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没。” “可要是与她和离的话,我……” 胡泱泱摆出一副不明就里,“既然休不得,又为什么不能和离?” “你与她一拍两散,把属於她的东西还给她,让她走就完了,这有什么难的。” 韩青峰不敢让胡泱泱知道,宋瑶嫁进韩家这么些年早把所有嫁妆全贴补给侯府。 万一让胡泱泱知道这个,这让她怎么想。 当然,其实不用他给胡泱泱交代,胡泱泱也知道,主母的嫁妆早已经全部被他们这群白眼狼糟践乾净。 但是当著韩青峰的面,演戏总是要演得像一点。 胡泱泱依旧摆著无度的疑惑,“侯爷,你又想什么呢,说话呀。” 韩青峰忖了又忖,把问题拋回给胡泱泱,“泱泱,你在生意场上打搅。” “你有没有好办法,能帮我把宋氏逐下堂。” “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儘快娶你入我侯府门。” 胡泱泱在心底暗暗骂不停。 想逐你夫人下堂,还要让我来给出主意。 这男人果然挺不是个东西。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先开始算计起了她。 想让她背上一个算计侯府主母的骂名,这种男人死了都是纯粹活该! 胡泱泱扯了扯嘴角,“我哪有办法。你给我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捨不得你的夫人吧。” 眼瞅胡泱泱的脸色一瞬间沉下。 韩青峰连连解释,“泱泱,你別多想,我哪里会捨不得她。” “这么些年下来,宋氏除了將我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外,她並没有给我生下一儿半女。” “但凡我有个亲生的孩子,我也不至於把大哥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她若是给我生下亲生孩儿,我今日自当不会不念夫妻情……” 听著韩青峰的不断叨咕,胡泱泱又在心里骂不停,脸上始终维持一贯的神情。 不要脸的男人见多了,如韩青峰这般没脸也没皮的男人,胡泱泱確实是头一回见。 耐著性子的听完韩青峰抱怨。 胡泱泱顺著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赞同道:“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要占著侯府主母的位置,真心便宜她了。” 胡泱泱低头微思一阵,道:“侯爷,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帮到你。” “既然你无法与她顺利的和离,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两个拎出去,单过如何。” 韩青峰一愣,“拎出去单过?” 韩青峰摇头,“这怎么能行!旁人我可以不理。而我兄长的三个孩子,以及我母亲,我不能不管他们。” 胡泱泱娇俏一笑,“侯爷,我不是说让你不管家人。” “我的意思是,左右侯府也离不开主母打理。” “我呢,就退一步。” “我不一定非得逼著你的原配夫人下堂,你看这样可行否。” “你以假死在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然后搬去牧野山庄,与我逍遥快活。你觉得此计可否行得通?” 韩青峰再一愣,隨后不自觉地呢喃低语:“以假死而遁!” 胡泱泱挽上他的胳膊,“对,死遁。” “让所有人都以为,侯爷你不在了。” “你以假死脱身,然后与我远走高飞。” “若你不想住暮野山庄,咱们去我別的地方的宅子里也行。” “只要瞒过宋氏,让宋氏以为你不在了,她便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地为你打理这偌大的侯府。” “你呢,每个月按时往家里送钱。” “这样一来,咱们能在一起,侯府也照样有人帮你照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胡泱泱的这提议,令韩青峰心底豁然开朗。 对呀,这么妙的主意,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死遁於世人眼皮子底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世上了。 这样也就无需宋瑶下堂,甚至可以让她继续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届时,身为侯府主母的宋瑶若再不理会府上的三个孩子。 她这个当家主母不得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没掉。 妙啊,此计真是妙!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计策呢。 韩青峰忍不住的点头称讚,“泱泱,我觉得此计可行。” 胡泱泱眼角的讥誚不住往外溢,面上却是笑意满满,“侯爷,这么说你同意了?” 韩青峰当然同意,不过他没有高兴上太多功夫,又立即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毕竟是朝廷承认的云州侯,若突然身故,定会惊动官府。 一旦让云州知府晓得了他亡故,此事知府定会据实上奏朝廷,若是那样的话……韩青峰把心底顾虑讲出来。 胡泱泱暗自冷哼,还以为这男人已经被幸福冲昏头脑,原来他並没有忘记这茬。 胡泱泱想了想,“侯爷,我和爵位,你选一个。” “选了爵位,你便失去我。选我,我虽无法让你也成为一方侯爵,但是我身后的无数財富,將全部都是你的。” “侯爷若觉得为难,那就当泱泱没说过罢。泱泱只是太想与侯爷长相廝守,才出此下策……”胡泱泱越说,声音越小。 胡泱泱把选择权留给了韩青峰,韩青峰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难以抉择过。 第100章 陪著王妃游湖遇艰险 话分两头说,胡泱泱今日在侯府当中继续负责搅动风云。 宋瑶今儿则受邀前去陪寧王妃游湖。 仙人湖上风光好,徐徐清风拂面而过,端的是令人心旷神怡。 赏看过湖上的好风景,一群女人们步入画舫舱內落座。 寧王妃今日邀的宾客並不多,有幸能来的,都是些与王妃处熟了的相知好友。 知府黄大人的夫人,乃王妃亲表妹,自然在列。 苏雪晴日日伴在寧王妃身侧,这般雅聚,断没有落下她的道理。 恰如苏闯所言,有苏雪晴在,寧王妃此番游湖,便绝不会忘了宋瑶。 踏入画舫舱內,苏雪晴攥著宋瑶的手,二人相携著挨近寧王妃落座。 寧王妃不喜云州侯府一眾人等,却唯独对侯夫人宋氏另眼相看,並无半分厌弃。 云州城里近日流传的那些个传言,寧王妃自然也与旁人一般早有耳闻。 她从前便知晓,这位云州侯夫人是个体面周全、深明大义的女子。 而今得知,这般品性端方的女子,竟在侯府中受了这等委屈磋磨,寧王妃只觉心头火气翻腾,实在气愤。 饮过几杯清甜果酒,王妃拉著宋瑶的手,与之閒聊家常。 宋瑶直到今天也才知道,看著威严无比的寧王妃娘娘,其实也是个大咧咧的性子,难怪王妃能与雪晴成为好朋友。 寧王妃和在座的诸位,最关心的就是那个问题。 大伙都听说,前些日子有土匪夜入侯府。 大家都想知道,是不是恰如传言当中传的那样,那晚上侯夫人被丈夫、婆母还有儿子推出来当做挡箭牌的让土匪们將其勒索。 这问题,宋瑶都已经不知道再该如何作答。 她明白,能有这样的传言传得满城风雨,必是师兄从中推波助澜。 这些满天飞的传言,確能让侯府一家人在世人跟前抬不起头。 然而天天有这样的传言传不停,宋瑶也需得不厌其烦地给每个询问之人都解释上一番。 眼瞅大伙等她的答覆。宋瑶取过帕子,沾一沾眼角的湿气。 说道:“王妃娘娘,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咱不要被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弄糟糕了心情。” 宋瑶的话不明著说,在座的大伙却都反应过来侯夫人这是怎么了。 寧王妃抓住宋瑶的手,很是痛心不已,“夫人,你受苦了。” “我听雪晴说过,你曾给灾区的百姓们捐钱、捐粮、捐物。” “你还给云州驻军捐过粮食,你乃实实在在的有功者。” “我是云州侯的话,我必定將你好好疼宠。” “家中有如你这样的贤妻,作为夫君,哪有不敬之理。” 寧王妃言罢。 苏雪晴接道:“王妃姐姐,现在你总理解,那一家子人当初为何要当著你的面,说那种话了吧。” “我早就跟你讲过,云州侯的嫂子春氏根本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养在侯夫人膝下的孩子,本身也不是宋姐姐所出。” “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崽儿。” “那些人那日能当著你的面说那些话,原本就是生来秉性所致,和宋姐姐没有任何关係!” 王妃轻嘆一声,眸中含著几分怜惜:“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韩夫人,你是个通透良善之人,只可惜,偏偏命途多舛。” 宋瑶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王妃娘娘,命数如此,我早已认了。” “今儿咱们是来游湖散心的,就莫要再提那些惹人烦忧的事了。” 说罢,她又温声道:“臣妇敬王妃娘娘一杯,预祝娘娘归京一路顺遂,平安康泰。” 寧王妃含笑端酒杯:“好,来,咱们共饮此杯。” “我也祝在座诸位,闔家美满,岁岁和乐,干!” 清甜果酒堪堪入腹,眾人刚將酒杯搁回案上。 船身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听那动静,分明是船底撞上暗礁,或是撞到了什么庞然大物。 霎时间,巨响伴著剧烈的摇晃席捲而来。 舱內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纷纷失態惊呼。 紧著就又听见,负责撑船的船家惊声高呼:“哎呀呀!坏了!坏了……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舱外乱作一片,不及舱里人理清楚头绪,又听见惊呼诈响:“船漏水了……” 什么? 船漏水了?! 身在舱中的一帮女人们慌乱不堪。 船家衝进舱里,请客人们赶紧隨他一道离开,“船身不知撞上什么,被撞出一个窟窿,大伙快跟我走。” 已经有水流从船底涌进来,连著船身也出现倾斜。 这艘船很明显就要沉。 一群女人们想要跟著船家出去。 然而因为船底漏了、加之船身倾斜的缘故,每个人都再站不稳。 船家情急,顾不上避嫌,上手將一群女人们儘量的推到舱外。 只要没有人被困舱內,跌入水中也还能施救。一旦被困死在里头,將会很麻烦。 今日上到画舫上来的夫人们,为了玩耍尽兴,身边皆未带侍婢。宋瑶自也不除外。 守在岸边的红玉最先察觉出灾祸降临,她猛地推了一把身侧的严峻,急促道:“你快看,那画舫是不是有些不大对!” 仙人湖湖面辽阔,画舫行至湖心,在岸边望去,宛若一叶渺小扁舟。 严峻凝神远眺,看清那船身斜倾,脸色骤然显了煞白:“不好!那船莫非要翻!” 今日毕竟是寧王妃游湖。所幸苏闯派了人隨行保护。 苏闯派出的人,与寧王的护卫们,都在岸边上守著。 严峻冲守在湖边的其他人大吼一嗓子,其他人也都觉察出来湖泊中央的不对劲。 一群人赶紧跳上小船,划船往那边靠。 湖心离岸边有著不远的一段距离,划过去再快也要费上些许时候,希望那头的人都能撑住。 严峻也跟上其他人,准备一块去救人。他跳上船之前,先对天放出信號。 苏闯与寧王身在附近不远处,二人坐在一起,潜心对弈。 明亮的信號升上空,急促哨音入耳,直教苏闯浑身一个激灵。 如不是遇上万分紧急的要命之事,手下一般不会给他发如此急促的信號。 寧王也是个见多识广的,看到天上划过一道亮光、以及听到那扎耳的动静,他顿时明白出事了。 苏闯与寧王二话不说地往湖边赶过去。 到地方上,只看到一群侍女们焦急地立在湖岸边,正举目眺著湖泊中央。其他人都划著名船往湖中心那头赶过去。 湖泊中央的画舫已经完全倾倒,看样子再过不久,即將马上沉入水底。 第101章 宋瑶成了寧王妃的救命恩人 寧王猜到所生之事或许同画舫有关。 此刻亲眼目睹妻子所在的那条船即將沉入湖面之下,寧王急得要死。 苏闯让寧王稍安,有那么多人已经赶过去,定会无事。 且说湖中央,船身早已经完全倾斜。 无论会游泳,亦或是不会游泳,只要喘气的,皆全部跌入水中。 宋瑶,苏雪琴,寧王妃,以及知府夫人牢牢用手攀著浮在水面上的船身等待相救。 这么些人,除了船家以外,余下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游泳。 好在有部分船身在湖面上飘著,让不会游泳的大伙,能有个地方可以扒。 宋瑶大声呼喊,“都不要紧张,找能抓的地方牢牢抓住,切莫鬆手,一定不能慌。” 这种情况,对於深宅妇人们来说,几乎都是头一回遇上。 同样泡在水里,有人能镇定,而有的人则被嚇得不知所措。 有位夫人因为体力不支,鬆开了手,朝水下沉入。 幸亏船家发现得及时,把人又从水下带上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船家一共四个人,这四人全部会水不假。 但是仅凭他们四人,要將这么多人都留意著,显然不现实。 船家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大喊,一定要抓紧了,切勿鬆手。 有船家和宋瑶的一遍遍提醒,一帮女人们咬牙死死硬撑著。 救援的船只正在往来赶,眾人都期盼那些船只能来得再快一点。 宋瑶也在心底默默祷祝,只求这变故能早些平息。 正凝神祈愿时,耳边陡然炸响苏雪晴的惊呼:“王妃呢?王妃怎不见了!” 宋瑶心头一紧,下意识扭头去看,方才王妃还好好地在自己身侧,不过眨眼的工夫,人竟没了踪影。 慌忙四下扫视,动盪的水面上哪里有半分王妃的影子。 毫无疑问,王妃定是坠入水底。 宋瑶来不及多想,当即一头扎进水面下方,潜入水底。 一入水下,她便看到有个身影,正不停地挣扎著往下沉。 宋瑶赶紧朝那不断往下沉的身影游过去。 宋瑶水性极好,以为捞王妃上来轻而易举。 哪知朝王妃游过去,她竟发现,王妃似乎被什么给拖著走了。 王妃明明在水里胡乱扑腾乱抓,却身子不受控地往一个方向而去,显然是被一股外力强行拖拽走。 宋瑶的潜水速度很快,居然追不上王妃。 在水底憋久了,难免呼吸不畅。她先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又及时地再一个猛子扎下去。 就是在这个换气的空档,寧王妃已经被那股外力扯得拖了老远。 眼看本来挣扎不停的王妃,已经不见再挣扎。 宋瑶加紧朝寧王妃继续游过去。 终於,寧王妃停下了。 宋瑶至跟前,一把將寧王妃的手抓住,哪料根本將人提不起。 任凭使出多大力,寧王妃也纹丝不动。 宋瑶忍著一口气,游到水底查看到底怎么了。 这一看,暗自心惊,王妃的脚踝上套了一根绳索。 这根绳索连著湖底的一块石头,此情此景,一看便是人为。 难怪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把王妃从水底拽出来。 她连忙把套在王妃脚上的那根绳索拿掉,然后带著人迅速往上游。 露出水面,宋瑶大大地猛吸一口清气。 而寧王妃除了双眼紧闭,便是脸色泛白。 恰好有救援船只从眼前经过,宋瑶大声喊了两嗓子。 靠这边最近的那条船上,载的正好是严峻与王府侍卫长。他二人赶紧把船撑过来。 …… 索性得救及时,但凡再晚上一点点,寧王妃或许真会魂断仙人湖底。 寧王妃將腹內臟水全部吐掉,寧王万分心疼地呼唤闭眼妻子:“王妃醒醒,快醒醒……” 寧王呼唤了好几声,王妃才终於说了一声,“王爷、我、我没事……” 寧王的脸已然被气红。 他抬头,看向其他被救上岸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船怎会沉?” 船家赶忙把遇上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当得知船体是撞上什么,发出一声巨响以后,才造成船身倾倒。 寧王疑惑,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宋瑶一上岸,苏闯便赶紧把自个的外衣脱下来,给师妹披上。 寧王妃沉入水底是什么情况,旁人不知,她最清楚不过。 宋瑶別开红玉的相扶,扯著立在身边的师兄稍稍走远了点。 然后將她在水底的看到的一幕,悉数说给师兄听。 苏闯听闻竟有这种事,顿时两只眼睛里头,透出一股儿危险。 他压低声音,问:“师妹,你当真没有看错?” 宋瑶斩钉截铁,“我肯定没有看错。还是我亲手把套在王妃脚踝上的绳索取下来,要不然的话,后果难以想像。” 苏闯微思几许,叮嘱宋瑶,此事暂且先不要声张。 然后他转身,去到寧王身边,对著寧王耳朵边上嘀咕了两句。 寧王脸色登时大变。 苏闯对寧王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原本待这场湖宴散了,寧王一家便能踏踏实实地起程归京。 谁料横生这等祸事,寧王气得浑身发颤,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好个胆大包天的贼子,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算计他倒也罢了,还敢將主意打到他的王妃头上! 寧王暗自发誓,定要將那幕后黑手揪出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不明就里的眾人只当是一场意外的船祸。 唯有宋瑶心下一片冰凉,今日之事绝不简单。 其她的夫人们,被各自的僕从们接回府。 宋瑶暂且被定远將军先留下。 宋瑶被带去,协助调查一些事。 故而今晚上,她便没能及时归家。 宋瑶一夜未归,让老夫人和韩青峰以为抓住了把柄。 天亮后,母子二人现就等著,等宋瑶回来,终於能往她头上叩顶不知廉耻的帽子了。 母子俩坐在一起,静候宋氏归家。 然而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宋瑶,而是老族长。 族长大清早造访侯府,属实令这母子二人没想到。 族长这么早的过来,有什么事? 韩家族长韩振邦,今年七十有五。 韩振邦头髮白了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却是精神奕奕。 得知是春兰秀把族长请来。老夫人甚不解,春兰秀请族长来府上做甚? 老夫人与儿子对视一眼,隨即派跟前人去请春兰秀过来一趟。 春兰秀闻召唤,与三个儿女一块来了正厅,面见族长! 第102章 春兰秀请来族长,气坏韩青峰 春兰秀与韩彰暗怀心思,无论如何,绝不能叫胡泱泱嫁与韩青峰。 韩直、韩灵月二人则对胡氏是否入门,浑不在意。 他俩素来是趋利避害的性子,只认好处不认人。 只要能得实际益处,父亲欲娶何人,於他们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閒事,他两个断不会多置一词。 今日跟著长兄与生母同往正厅,不过是听闻族长清晨登门,顺路过来瞧个究竟罢了。 娘几个入正厅,朝坐在上首的族长行礼。 族长摆了摆手,免了娘几个见礼。 道:“兰秀啊,我昨儿接到你的信,你说有急事,需得我来一趟侯府。现在我来了,你究竟有什么事儿,说吧!” 都是老熟人,春兰秀也不藏著掖著。左右她想阻止胡泱泱入门,这事又並非秘密。 春兰秀直接跪在族长面前,求族长给她、以及她的三个孩子做主! 韩青峰顿时反应过来,她请族长入府准备干什么。 急忙上前,说道,“为了这么点事,你居然麻烦三叔公亲自走一趟,你至於吗?” 春兰秀未理会韩青峰在一旁叫囂。 她正视族长:“三叔公,我夫君去得早,如今的依仗唯有小叔,还望三叔公定要为我和孩子们做主吶!” 春兰秀朝韩振邦磕下一个头。韩振邦糊涂的紧,他让春兰秀站起来,有话慢慢说。 春兰秀刚一拾起身,韩青峰立即接上,“三叔公,你別理她,她就是无事找事,故意麻烦你……” 春兰秀呛了回去,“若非不是有急事,我肯定不会请族长过府。” “三叔公,你是不知道,侯爷他执意要迎胡氏女子进门!” “我记得祖父曾立下规矩,韩家女永不嫁胡姓男。而咱们韩家男子,则也不准娶胡姓女。” “而侯爷时下想要迎一位胡姓女子入府。” “三叔公,我是冒著被责难的风险、才將您请来,请三叔公明辩。” 韩彰昨日给春兰秀出主意,请族长过来主持公道,就是因为他记著,太祖父曾立下严苛规矩,韩家绝不与胡氏一族通婚。 倘若执意要结亲,那么韩家子孙必须得放弃,身为韩家子孙的荣殊。只有这样,家族內便不会再管你想娶谁! 餿主意是韩彰给他亲娘出的。现在,出头由春兰秀出。他则在边上默默干看著,一声也不吭。 春兰秀听上儿子的话这么干,摆明了是要与“狐狸精”鱼死网破。 春兰秀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將韩青峰近段时日与一位胡姓女子打得火热的事情,悉数相告族长。 韩振邦听著春兰秀的碎碎念,眉头越拧越紧,直待春兰秀把该说的全都说完。 韩振邦扭头,目光沉沉落在韩青峰身上:“竟有此事?你当真要娶那胡氏女?” “青峰!你本有妻室,如今还要再娶,难不成,你是想抬她做平妻不成?” “咱们韩家祖训森严,从来没有平妻一说!你身为一族掌舵人,反倒要带头坏了族规,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韩青峰面色一紧,急急辩解:“三叔公,您莫要听她在此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春兰秀已尖声截住话头:“我哪里是胡言乱语?你敢不敢当著三叔公的面,发个毒誓?” 她转向韩振邦,声音里添了几分刻意的委屈与急切: “三叔公您有所不知,那姓胡的妖妇,虽未在咱们府上住著,可她只要一来,那做派比当家主母还要张扬!” “侯爷这般纵容那位,分明是想將来扶那女人登正位,做咱们侯府真正的主母!” 韩振邦讲话的语调陡然升高,“什么?你竟想让胡氏女当正妻?” “青峰,先拋开旁的不谈,你本身就有妻室,你还要娶妻,那你的妻子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你的妻子下堂吧?” “我看宋氏温良贤惠,是个很好的孩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韩振邦训完韩青峰,转而看向一旁的老夫人,语气里满是责备: “金氏,你也太糊涂了!青峰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由著他这般胡闹?” 金氏被训斥,心头一紧。面对族长的威严,她眼底生显几分怯意。 挤出几分陪笑,上前半步,低声辩解,“三叔父息怒,你莫听兰秀的片面之词,她就是在胡说,我……” “娘!”春兰秀今日显然是豁了出去,全然不顾婆母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小叔想要將那胡氏妖女娶进门,您分明点过头,怎么到了三叔公面前,反倒成了我胡说?” 金氏顾不得族长在场,呵斥春兰秀: “你给我闭嘴!兰秀,你请族长来的目的,莫不是谋者与咱们全家为敌?我侯府哪里对不住你?” 韩振邦把金氏、韩青峰各瞥一眼,选择站在春兰秀那头:“你们母子不要对兰秀如此呼来喝去。” “她毕竟是咱老韩家的儿媳妇,她维护咱们老韩家的祖宗家法,哪里有错?” “青峰,你祖父当年就是被胡家人所伤,所以才去得早。” “那个时候你还小,或许你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印象。” “但是你祖父在去世之前定下规矩,韩家女不嫁胡家男。韩家儿郎也绝不娶胡氏女,这是死训。” “若你执意要违反祖训,那你便从韩家剥离出去罢,並把云州侯的爵位让出来。” 韩青峰拳头攥紧,本身就因为胡泱泱不愿意痛痛快快地嫁进来,他正在挖空心思地想办法。 现今,春兰秀又突然把族长请过来,让族长搬出祖训,来对他施压。 韩青峰有、恨不能现在立即捏死春兰秀的那个心。 春兰秀自也知道,经过这么一闹,她想与韩青峰再回到从前,保准不可能。 就算再也无法与韩青峰迴到从前,春兰秀也绝不退缩。 昨日在花园当中,胡泱泱朝自己投来的眼神与挑衅微笑,令其这辈子恐怕都会忘不掉。 她发誓要將胡泱泱挡在侯府门外。 纵然是死,拼上这条命,她也绝不许那“狐狸精”入门! 韩青峰昨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以“死”从世人眼前遁走…… 第103章 宋瑶一夜未归,请族长做主 在选择爵位、与选择財富之间摇摆不定,一直拿不下一个准確主意。 现在经过春兰秀这么一闹,等於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与其守著一个没有实权的爵位,空熬一辈子,看宋氏脸色度日,还不如以假死脱身。 只要能把胡泱泱彻底拿下,胡泱泱身后的无数財富,便都是属於他的。 韩青峰暗暗的於心底做了决定,稍稍放鬆攥紧的拳头。 他瞪著春兰秀,目无半点温情。 若不是三叔公在跟前,他很想如昨日那样的,赏春兰秀一个大嘴巴子。 韩青峰不著痕跡地剜了春兰秀一眼,隨即转向韩振邦,敛容正色道:“三叔公且宽心,孙儿断不敢违逆祖训,娶那胡家女入门。” 听著韩青峰当著族长的面许下这般承诺,压在春兰秀心头的大石终於落地。 她的唇角浅浅地勾了勾。果然,今日请三叔公过府,確乃最明智的一步棋。 老夫人也在这一刻,把春兰秀记恨上。 眼看著马上能把胡泱泱迎入门,今后让胡泱泱代替宋氏、来供养全家。 这个节骨眼上,春兰秀竟跳了出来,玩了这么一手。金氏的气不比韩青峰少! 韩青峰继续说道,“三叔公放心,我定不会违逆祖训。但是孙儿今天有一话,不得不朝三叔公请教,您觉得我的结髮妻子宋氏如何?” 韩青峰突然將话题拐到宋瑶身上去。正是因为他没有忘记,宋瑶昨晚上一夜未归。 春兰秀,他下来会收拾。但在收拾春兰秀之前,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宋瑶。 韩振邦对宋瑶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秉性端良,温简恭淑。 这八个字一语道尽宋氏虽为商户出身,却她人品绝对没得挑。 韩振邦道:“我最近听说街头巷尾都在传著一些事情。” “青峰啊,那些个传言,不会都是真的吧?” 韩青峰本意是想拉踩宋瑶,结果被族长这么一问话,他面上一窘,“三叔公,我只是在问,你觉得宋氏这个人怎么样,你突然说那些干啥?” 韩振邦看著韩青峰的眼睛,“空穴不来风,那些传言我听见了。” “如若传言属实。青峰,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你和你娘怎么能做出那般猪狗不如的事情……” 金氏插言,“三叔父,你不要听外人瞎传,那些谣传都是閒人胡咧咧,做不得数!” 金氏眸底掠过一丝算计:“倘若宋氏果真如外间所传那般贤淑端方,昨夜又怎会彻夜未归?” “三叔父您且想想,哪家的主母千金,有这般夜不归宿的道理?” 韩青峰立刻接道:“正是这话!三叔公,宋氏昨夜一夜未归,定是在外行那苟且之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身为侯府掌家主母,不理府上中馈倒也罢了,竟连昨夜都不肯归家。” “这般不知检点的妇人,她眼里哪还有我这个丈夫,哪里又有母亲的尊顏?” “就连三个孩儿,她都懒得再多看顾。” “留这样的媳妇在家,我们个个都要仰她鼻息,依她脸色过日子!” “三叔公,您今日务必得为我们大伙討个公道!” 韩振邦不大信,韩青峰嘴里的他媳妇是那种人。 倘若宋瑶那个孩子真如他们形容的那般不堪。 云州城里的百姓们,又怎么可能会人人传颂宋氏深明大义的美德? 侯府什么境况,韩振邦很了解。云州侯一年的俸禄就那么点,这对母子又不是经商的料。 偌大的侯府,自韩青峰他爹开始,就已经走向衰败。 时下的侯府能有如今繁华,那都是从韩青峰把宋氏娶进门以后,侯府才逐渐又復了宛如先祖在时的辉煌。 而且宋氏在嫁入侯府以后,也帮了族眾不少忙。 那般深明大义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如他们母子口中形容的那般不堪? 韩振邦毕竟是韩青峰的祖父辈。 他吃过的盐比韩青峰吃过的饭都多,看人的眼力见儿总是有的。 韩振邦自然不会仅凭他们母子的一面之词,就去置喙宋瑶任何。 他给眼前母子二人摆了摆手,说:“好,就当街上的那些传言不可信。” “但是,至於说宋氏夜不归宿,就是在外面行不知检点的苟且之事,这话你们说得有点过了吧!” 金氏:“三叔父,不是我们揣度她。” “旁的事上,我们都可以不管,毕竟这个家需要她打理。” “但是,她一个有家的女人,昨晚上却留宿在外不归,指定是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韩青峰帮腔:“对对对,请三叔公给侄孙做主。宋氏这个女人,我侯府现在断容不下她。” 韩青峰话將毕,打正厅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侯爷,婆母,我又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 身在厅中的眾人循声回头瞧。 只见先入厅门的,正是一夜未归的宋瑶。 瞧见人总算回来,韩青峰正欲当著他三叔公的面教训宋氏。 哪料隨宋瑶一道归来的还有另外两人。 跟在宋瑶身后进来的,一人乃华服加身的寧王殿下,另一位则是定远將军苏闯。 眾人惊讶不已,谁都没有想到,大清早的,会见到寧王与定远將军蒞临侯府。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俱是变幻莫测。 韩振邦上前,准备给寧王行跪拜大礼。 寧王一把將韩振邦扶住:“老太爷无需多礼,本王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韩振邦笑言,“王爷说的哪里话,您能来侯府,是给侯府脸面。侯爷与將军请上座。” 寧王也笑,“我们就不坐了!” “本王今日亲自过来,是有些话要对侯爷说。” “可本王刚才怎么听见,你们大伙似乎对侯夫人有不满,出什么事了?” 韩振邦连忙问宋瑶:“你怎么会和寧王殿下、以及苏將军一块回来?” 老夫人觉得,族长如此问话宋瑶,摆明了是想包庇她。 为了不让族长能將宋氏包庇,老夫人立即质问道:“宋氏,你昨晚上一夜未归,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你休要以为你请来了寧王与苏將军给你撑腰,我就能饶过你。我奉劝你一句,勿將不知检点当成本事!” 第104章 拉踩不成,打脸来的又快又狠 老夫人觉得她这么说,定能给寧王和苏將军上话。 殊不知她越是如此往儿媳身上抹黑,接下来越会適得其反。 宋瑶感到好笑,“婆母,你这一上来,便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说我不知检点。我哪里不知检点了?” 韩青峰顺著他老娘的话头接腔:“你昨夜彻夜未归,这便是不知检点!” “你那铺子生意再忙,还能忙到连家都回不得的地步?” “往日在府中,你飞扬跋扈、作威作福,我念著夫妻情分,也就忍了。” “而今你竟敢夜不归宿,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金氏立刻跟上,字字句句无不是拉踩:“正是!你在家时,我们哪个不是看你脸色行事,事事都由著你的性子来。” “结果呢?我们这般大度包容,凡事都不与你计较。可你倒好,把我们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如今竟还敢夜不归宿!” “说!你昨晚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无耻勾当!” 宋瑶將韩青峰与老夫人左右各看一眼。这对母子顛倒黑白的本事属实令人刮目相看。 宋瑶没有啃声,她知道,自己越是不吭声,待会將会被寧王打脸打越狠。 宋瑶缄默不语。 这副模样,更让韩青峰篤定她昨夜定然没干好事,再度怒声斥道: “你当真是把我们的忍让视作理所当然!似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妇人,莫要以为我当真不敢休你!” 说罢,他转向韩振邦:“三叔公,您今日既在此处,万万不能坐视不理!像她这般不知廉耻的妇人,依照咱们韩氏族规,该当如何处置?” 韩振邦替宋瑶著急,“侄孙媳妇儿,你昨晚究竟干什么去了,倒是说呀!” “你只管说,倘若你夜不归宿真的因为有事耽搁,你只管讲出来,有三叔公为你做主。” 韩青峰求三叔公为他做主。 没想到三叔公转头竟说,会为宋瑶做主。 韩青峰不乐意了,“三叔公,你怎向著她说话,你看清楚,夜不归宿的是她……” 韩振邦乜了一眼叫囂者,“你咋呼个啥,我做事需要你教?” 韩振邦收了目光,再度对上宋瑶。 没等宋瑶开口,寧王殿下接过话,“侯夫人昨晚为何夜不归宿,此事还是由本王说吧。昨晚上,侯夫人与本王的王妃住在一起……” 寧王慢条斯理,將昨日游湖的经过,以及发生的意外,一五一十说与厅中眾人知晓。 话音落,他朝厅外喊了一句:“进来。” 立时见著两名侍卫应声而入,合力抬进来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木箱“咚”的一声落了地。 一名侍卫將箱盖掀开,只见里头装得满满当当,儘是璀璨夺目的金银与珠宝。 满箱值钱物件,看得除了韩振邦之外的几人,俱是两眼发直。 寧王接道:“昨日侯夫人衣裳尽湿,本王怕夫人感染风寒,便暂且先將夫人留下。” “也怪本王为王妃一直揪心,才会忘了派个人来给诸位通传一声。” “本王与苏將军都能证明,侯夫人並非如你们揣度的那般,在外做了什么不知检点的事情。这些东西,是本王对侯夫人的感谢馈赠。” “诸位若有不信,可以从夫人身边人跟前打问。” 任谁也未曾料到,宋瑶昨日竟受寧王妃所邀,相伴同去游湖。 游湖途中突生意外,宋瑶更是不顾安危潜入湖水,救下了寧王妃的性命! 金氏与韩青峰本以为今日定能叫宋瑶吃下难堪,谁曾想这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们原打算当著族长的面,好好將宋瑶磋磨折辱一番,却万万没料竟是这般结局。 宋瑶一夜未归,原来是在寧王面前挣下了这等天大的脸面! 一想到方才的那些诛心之言,尽数落入寧王与苏將军耳中。 老夫人与韩青峰不由得心头剧震,这两位贵人將如何看待他们? 韩青峰连忙打哈哈,想糊弄过去:“原来是夫人救了王妃娘娘,我怎么从来不知夫人还会游泳。” 然而寧王不给他任何面子。 寧王对上韩振邦,“韩老太爷,原本对於云州城里最近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本王不能尽信。” “但是今天嘛,我想说一句,年轻人不懂事,您老应该是个耳聪目明的,这么好的侄孙媳妇,您可不能亏待了。” 寧王明明在对著韩振邦说教。 却听话的韩青峰与老夫人,此时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韩振邦连连道:“王爷说的是,年轻人不懂事,都怪老头子我疏於管教。殿下放心,我会提醒晚辈们如何做人、做事。” 韩青峰忙插言:“王爷,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嘛,所以才会误会夫人!” 上次在简园里,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以后。 寧王对韩青峰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期待。 他说道:“侯爷,这是你的家务事,本王作为外人,本不应该插手。” “只是嘛,我觉得,家中有此贤妻,你却不知珍惜,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本王正是因为怕夫人被你们误会,才专程来府上,给你们解释一番。” “却令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与老夫人,又一度令本王开了回眼。” 寧王顿了顿,再道:“难怪你的夫人会求苏將军帮忙找护卫。” “侯爷,本王给你一句忠告,你若將这么好的夫人捨弃,日后必有你哭的时候。” “本王言尽於此,你们在吧,我这就回了。留步!” 苏闯倒再任何话也没有再多说,他只安顿立在门口的严家兄弟保护好侯夫人。 待两位贵人去了,韩振邦他对上那对母子:“你们母子俩,当真是糊涂得紧!” 韩青峰与金氏,面色红白不定。 韩振邦將他们各自瞪了一眼,隨后看向宋瑶,“宋氏,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们计较!” 宋瑶朝韩振邦屈膝,“三叔公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 韩振邦不住地点头,“哎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青峰能娶你做他媳妇,那是他三生有幸。” 第105章 侯府全家打起来了 韩振邦又將那对母子瞪一眼,然后再给宋瑶打声招呼,负手也去了。 目送三叔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宋瑶吩咐严家兄弟,將地上的那一箱子金银珠宝抬走。 宋瑶任何话都不想再与这些人多讲,说多了简直浪费口水。 她与抬著木箱的严家兄弟一道走了。 红玉去时,故意往那一家人心上狠狠捅刀,“我家夫人得了寧王殿下的赏,本来是想分给你们。结果,嘖嘖嘖……”红玉咂了咂嘴,也扭头走了。 不得不说,红玉这“刀子”捅得每个人心上都流血不止。 眼看著本该到手的金银珠宝,就这么地从眼皮子底下消失没有了,试问谁心里能舒坦。 春兰秀原本觉得,今天与韩青峰和老夫人不惜撕破脸皮,也算是终於扳回一局。心上正得意无比著呢,突然听见红玉讲了那样一句。 红玉刚从门里出去,她便立即嚷道:“娘,青峰,我算是看明白。你们母子俩根本就是那种没福气的命。” 春兰秀的这声嚷嚷,顷刻间点燃了韩青峰的怒火。 他朝春兰秀大骂一句贱人,扑上来想打人。 韩直与韩彰赶忙將其拦住。 韩彰:“爹,你冷静一些!” 韩直:“爹,你不能打娘啊!” 韩灵月倒是无异,不过嘛,她此刻不止在心里记恨生母,更痛恨父亲。 才要不是他和祖母拉踩宋氏,那些金银珠宝不就能到她手上一份。 这下好,全没了! 金氏尖声呼喊:“你们这是做什么?住手!都给我住手!” 任凭韩彰与韩直二人拼尽全力阻拦。 韩青峰也还是挣脱了两个儿子的钳制。 他红著眼朝春兰秀猛扑过去,双拳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春兰秀被打得蜷缩在地,却仍是嘶声大喊:“韩青峰!我把话撂在这儿!” “你执意要迎那『狐狸精』进门,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就是死,也绝不让她踏进云州侯府大门半步!” 正厅之內已然乱作一团。 身后方传来的哭喊声、叫骂声、桌椅碰撞声搅成一片,半点也影响不到宋瑶。这些喧囂交匯在一起,听起来是那么的美妙! …… 归至月华苑,宋瑶斜倚躺椅,抬手轻揉眉心。 红玉上前,低声询问那箱金银珠宝如何处置。 宋瑶沉吟片刻,道:“那箱物什已被侯府上下所见,便暂且置於府中吧。” 红玉面露忧色:“留在府里,恐招人惦记,似乎不妥。” 宋瑶浅笑:“你放心,此刻最是安全。韩青峰如今早已瞧不上这些,他心怀更大图谋,无妨的。” 见夫人这般篤定,红玉便不再多言,退下忙活去了。 宋瑶闭目假寐,面上瞧著平静,心头却翻涌无度。昨日暗害寧王妃的究竟是何人? 那暗中动手脚的,当真只衝著寧王妃来的? 思来想去,她终是不信。这算计,绝非只针对寧王妃。 定是有人要对付寧王殿下,才会牵连王妃娘娘。 听闻寧王久疏朝堂,素日不问政事,究竟是何人,要与他为难? 她缓了发胀的眉心,敛了纷杂思绪。 躺椅轻晃,周身逐渐鬆弛。 睡意將至,忽闻沓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是红玉去而復返。 红玉告知主子,那位泱夫人就在刚才入了府。 宋瑶缓缓坐直,心底升上一个想法。 胡泱泱日日准时往侯府跑,而自己会在胡泱泱来之前离去,把地方给她腾开。 这么些天过去,身为主母,若一直避而不见,会否让那一家发现端倪? 韩青峰对人家有意,自己这个当家夫人总不露面,也確实似有说不过去。 是得去会一会胡泱泱,与那位打个照面。这样才显得合理! 宋瑶给红玉吩咐了几句,红玉收到主子示意,立即下去做安排。 再说胡泱泱领著翠翠到了侯府,感觉到甚是奇怪。 以往,只要她来,韩青峰必定会亲自来接她。 怎么今天她都已经进来,既没有看到云州侯,也没有瞧见府上下人们。人都到哪去了? 胡泱泱才刚到,自是不会知晓,侯府全家今天在正厅当中摆了全武行。 全家人几乎都打了起来! 韩青峰因为春兰秀把族长请来的缘故,殴打春兰秀时,几乎是下了死手。 春兰秀挨了好一顿打,哭嚎之声不绝。 两个儿子拼力阻拦,却也拦不住盛怒的父亲。 韩直、韩彰迫不得已,捲入这场廝打之中。 兄弟二人合力將父亲掀翻在地。 韩青峰破口大骂两个不孝逆子。 他骂得越凶,兄弟二人越不敢停手,生怕稍一鬆懈,便叫父亲反制。 正厅之內,乱作一团。 老夫人与韩灵月虽未被波及,却僵在一旁,早已慌了手脚。 除却老夫人与韩灵月。 韩彰、韩直、春兰秀並韩青峰四人,皆是鼻青脸肿,嘴角泛著淤紫。 正厅里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闔府上下。 一眾下人们围在厅门外,瞠目结舌地望著里面这场闹剧。 胡泱泱行至前厅附近,清晰听到从里头传来的那响动。 又瞧见厅门口围满下人,胡泱泱满是狐疑地走上前去。 发问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下人们循声回头,见是泱夫人来了,忙把门口腾开。 胡泱泱这才瞧见厅中已然乱作一团,桌椅板凳什么的东倒西歪。 韩直与韩彰,还正在跟他们的父亲撕扯不停。 春兰秀倒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的那张脸伤得叫人无法直视。 老夫人同韩灵月则是立在旁边,急得双双乾瞪眼。 胡泱泱见此情形,衝下人们喝道:“你们都愣著干嘛?赶紧把侯爷和公子们拉开。” 有人说:“泱夫人,不是我们不去劝架,而是侯爷他不许我们进去呀!” 胡泱泱斥责:“侯爷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就真的不进去了?赶紧把侯爷和公子们全部拉开!快!” 下人们先是愣神片刻。 你看我,我看你。 翠翠催促:“我家夫人说话不好使?赶紧进去呀!” “主子真打出问题,你们以为你们能落下好!” 第106章 「狐狸精」接著搅动侯府风云 下人们一想,也是。主子们当下正在气头上,一旦气性缓和过,非拿他们问罪不可。 手上有力气的小廝们赶紧进到厅子当中,將扭打在一起的公子与侯爷全分开。 韩青峰被小廝拉开,他还在不停地大声叫骂著,让春兰秀去死! 春兰秀也被两个婢女扶的,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嘴角掛著血,鼻孔当中亦冒著血污。一侧眼圈乌漆嘛黑,整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韩直与韩彰扑到春兰秀身边。二人扶著他们的生母,对亲爹却是怒目直视。 斗殴的一家人终於全部停手。 胡泱泱这才抬腿迈入厅中。 到了韩青峰跟前,她问道:“侯爷,你们这是怎了,好端端的为何会闹成这样?” 韩青峰因为怒不可遏,没能及时回话胡泱泱。 反而是“嚶嚶”哭泣不止的春兰秀將矛头指过来:“都是你个贱人害我们一家变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 韩青峰立即大骂回去:“春兰秀,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不是你把族长请来,今天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韩青峰越骂越激动,如非胡泱泱在眼前挡著,不定他又朝春兰秀扑了上去。 胡泱泱连连劝诫,“侯爷,消消气,莫激动!” 春兰秀眼瞅那“狐狸精”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勾引男人。便又想接著骂,还是被韩彰死命地给拦住,她才噤声! 胡泱泱安抚住韩青峰,转而问起老夫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老夫人哭丧著一张脸,答非所问:“泱泱呀,你可算是来了,家里头没有一个掌家人,真是不行吶。” 老夫人嘆气加摇头,胡泱泱只得再安抚老夫人两句。 隨后又过去接著劝韩青峰,都是一家人,侯爷有什么事,可以同家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切莫动手。 胡泱泱此时此刻,摆的就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她劝诫完韩青峰,转头再去劝诫两位公子。 韩彰自然不会对胡泱泱怒目相向,毕竟他心系这一位。 韩直也不会置喙胡泱泱任何,毕竟他从胡泱泱跟前得过好处。 韩直瞥了一眼他爹,语调不善地警告说:“你要是再敢打我娘,別怪儿子对你不客气……大哥,娘,咱们走。” 韩彰与韩直,扶著他们的亲娘,准备一道离开。 在去之前,韩彰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胡泱泱身上。 恰好,胡泱泱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对的一剎那,韩彰很明显的浑身莫名一颤。 韩彰就在这眨个眼的一瞬间功夫里,想了很多。 反观胡泱泱,她则是嘴角勾出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嗤笑。 她本无意伤那少年心,是那少年上赶著要来被她伤,那就別怪她不客气。 两个儿子扶著她要走,春兰秀却不想走。造成今天这一切的,都是那只“狐狸精”。 她居然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春兰秀在被两个儿子拽著离去之前,又一度骂道:“你个骚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这辈子休想入我韩家门,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春兰秀的叫囂与怒骂,毫无疑问將韩青峰的怒火再接著挑起。 韩青峰抬手指向不断口吐芬芳的人,“你没完了是吧,信不信我……” “侯爷!”得亏胡泱泱把韩青峰给拦住。 不然纵有两个儿子护著春兰秀,韩青峰也必不会善罢甘休。 韩彰和韩直拉著春兰秀,想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韩彰:“娘,你不要再说了,爹已经答应族长,你就不要再挑事。” 春兰秀被两个儿子硬拽了下去,狼藉一片的正厅,总算静了下来。 胡泱泱方才虽遭春兰秀辱骂,却浑似无事一般,依旧端著当家主母的架势,命下人速速收拾厅中残局。 隨后,她扶著韩青峰,一同回了房。 见胡姨与父亲相携离去,韩灵月眸中满是困惑。 转头望向身侧的老夫人:“祖母,父亲既已答应族长,不再与胡姨往来,可眼下他们……” 金氏截住韩灵月的话头:“月儿,你爹应下族长,不过是权宜之计。” “祖母且问你,你当真捨得拋下眼下所有?” “你莫忘了,宋氏如今对你不闻不问。” “你爹与胡氏走得近些,何尝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儿女。” “你爹这般,是在忍辱负重啊!” 素以人淡如菊闻名的侯府老夫人,竟能说出这般强词夺理的话来,当真令人无语。 韩灵月的心思远不及她祖母这般深谋远虑。 但听完这番话,她的一双粉拳悄然攥紧。 宋氏既已对自己置之不理,再无人为她奔走谋划、爭那锦绣前程,她便断然攀不上如往日那般的好姻缘。 她的亲娘总说,女子这一生,嫁人便是二次投胎。 能得一桩好的亲事,后半辈子才算有了倚靠。 若寻不到能庇护自己的好人家,这一辈子,约莫也就毁了。 她祖母的才那一番话,算是印在了韩灵月的脑子里。 她点了点头,说道:“祖母,要不你也回去歇著吧,孙女这便回屋了。” 韩灵月逕自转身而走,往自个房中返回。 她人看似平静无恙,但经过今天的这场闹剧以后。 她暗暗发誓,定要想方设法把苏小將军拿下。 胡姨说得对,直接將人拿下,对方必会对她负责。与其费力討好,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可要如何才能把苏小军就拿下,得琢磨个法子。 最起码,想把那人拿住,赖上他,首先得是能与那人遇上。 一直遇不上的话,就算有一千种能把“心上人”拿下的方式,也必然毫无用武之地。 …… 胡泱泱扶韩青峰迴到房里,打发翠翠找来伤药。 胡泱泱亲自为韩青峰脸上受伤的地方,匀匀地抹著药。 一边上药,她还一边关切不停,“侯爷,疼不疼?” 韩青峰坐在凳子上,狠狠一拳砸上眼前桌子。 怒气不减,“这两个逆子,敢对他们的老子动手,真是反了他们。” 韩青峰当著胡泱泱的面,不经意间把实话讲出来。 胡泱泱听懂,却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她手下动作不停歇,嘆了一口气,“侯爷,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 “三个孩子虽然一直养在你膝下,但终归他们都是你大哥的骨血,总与你隔著那么一层。” “你始终是他们的小叔,就算把他们养得再久,你付出再多的心血。他们在你这里,也算不上逆子。” 第107章 韩青峰决定死遁! 韩青峰忍著脸颊上的伤痛,乾咳一声。 一直对外宣称三个孩子都是自家大哥的。他自是不能当著胡泱泱的面承认,三个孩子原本就是他的种。 最起码也得等到把胡泱泱彻底拿下之后,与她感情好了,再让她知道真相,或许她还能接受。 而时下,万万不能让旁人晓得这些个。 韩青峰默不作声,胡泱泱专心致志的、给他脸上的伤处抹著药。 待忙活完,韩青峰將其拉的坐下。 低低说道,“泱泱,我决定了,我愿意放弃爵位,跟你走。” “无论將来我们过得甜也好,苦也罢,我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韩青峰一脸深情重义。 胡泱泱配合著摆出一副高兴与激动,“侯爷,你真的愿意委屈自己,以死消遁?” 韩青峰点了点头,“我在这个家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就按你说的,让宋氏继续留在府上,让她帮我打理一切。” “我呢,以死遁的方式,和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往后在一起,去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胡泱泱笑得开心,“侯爷,即便你和我单拎出去过,咱们也不会过任何苦日子。” 顿了顿,胡泱泱接道:“此事侯爷不需要瞒著所有人。我看老夫人与你总归是一条心,你需得让老夫人知道你的行踪。” “咱们將来,每个月按时往老夫人手上寄钱。这样一来,有老夫人帮你兜著,你便可以什么事都无需再操心。” 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两只玉手,深情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什么时候走?” 胡泱泱沉吟,“侯爷,你既然要以死遁消失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定不能被人瞧出破绽!” 韩青峰很是赞同,是得好好谋划一番。 死也得死的有理由,如若不然的话,或许会被世人发现端倪。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那样子他才能死得安稳,不是吗? 胡泱泱与韩青峰坐在一起,商议著接下来的死遁计划。 这一商议,直接商议到了午饭时刻。 今儿中午,难得摆上桌的饭菜,有了鸡鸭鱼肉。 今晨大早起,每个人都“胀”了一肚子气。 现在突然见著厨房把好酒好菜送上来,金氏很明显一愣。 松鹤堂里。 老夫人问下人,什么情况这是? 下人们回覆说,是夫人如此安排。 金氏首先联想到那箱子金银珠宝。 早上那箱子金银珠宝刚一到府上。 中午,宋瑶就为全家准备了这样丰盛的午饭。 难不成她又变回成以前的贤妻良母? 正这样想著时,宋瑶来了松鹤堂。 饭堂当中,当前只有老夫人。 宋瑶问,怎么不见其他人一起过来用饭。 老夫人垮著个脸,往桌子后头一坐,什么话也不说。 宋瑶见老夫人容色不佳,也不追著问。 只打发人去请大伙过来,一道用午饭。 全家人都才生完气不久,谁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但听下人们说,夫人让厨房备了许多美味佳肴。 身上有伤、或无伤的全家人,这才全部堪堪聚在了松鹤堂里。 人都到齐了,胡泱泱自然也没有落下。 看到“狐狸精”隨韩青峰一块来了松鹤堂。 收拾整齐的春兰秀,腹內气焰顿时又窜上头顶。 还是韩彰把她按得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春兰秀才没有再蹦躂。 虽然每个人都把自己收拾规整,然裸露在外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看著那些掛在他们身上的彩,宋瑶暗自冷笑。 视线別过伤者,宋瑶望向胡泱泱。 宋瑶与胡泱泱在侯府眾人眼里,算是头一回见面! 哦,不,不是头一回。 在別人眼里,她们两个今天应该是头次见面。 而在韩青峰这里,她们两位这是第二回相见。 宋瑶与胡泱泱相互对视。 宋瑶將胡泱泱打量许久,微微蹙眉:“你是……” 明明互相认识,当著这一家子人的面,她们必须装成与对方不熟。 胡泱泱微笑,“怎么了侯夫人,你忘记我是谁了?” 胡泱泱此话一出,除了韩青峰。 其他人都看著宋瑶,目中溢涌无度疑惑。 宋瑶不理全家人探究,端出一派深思样。 把胡泱泱从上至下打量半宿,她一拍脑门子,“你是那个在街上与我吵了架的那一位。” 胡泱泱掩面娇笑:“原来侯夫人没有忘记我呀。我还以为咱们一直不得相见呢!” 宋瑶扭头看向春兰秀,“大嫂你说侯爷被个女人迷了心魂,莫非就是指她!” 满面皆伤的春兰秀口气很是不好,“没错儿,就是他。” “她都来了咱府上都多少日子了,你却是今儿才见到她。” “就是她快把你夫君迷惑完,你竟然什么事都不管。” “你男人的魂都快被她勾走,日后没有了男人,我看你怎么办。” 春兰秀髮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之后,隨即招呼立在跟前的三个孩子。 任谁都以为宋瑶指定会说点什么。 哪料人家面上显笑著,一把將胡泱泱的手抓了过来。 並道:“妹妹,那日在街上,是我多有得罪。今儿咱们见著了,姐姐我这就给你赔不是,还望妹妹切勿与姐姐计较。” “我家侯爷心繫的人是你,既然你与侯爷两情相悦,那咱们挑个喜庆日子,我让侯爷风风光光地迎你入门。” 宋瑶此话一出,包括韩青峰在內,所有人的表情全僵在脸上! 什么情况这是? 人人都在想,宋瑶即便不会对那位怒目相向,也不该是这副表情呀。 她怎么会对那一位如此热情? 胡泱泱把侯府全家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与宋瑶唱起了双簧,也在脸上显出一抹没有想到。微笑同样泛著僵硬,“侯、侯夫人,你不气我?” 宋瑶笑得越发明显,“我气你作甚,我因为忙,一直没有照顾到侯爷。” “有你替我,能把侯爷伺候周到,我应该谢你才是。” “这一桌子饭菜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来来来,妹妹请入座。” 宋瑶拉胡泱泱过去落座,可把全家人弄了糊涂。 莫说韩青峰浑身不自在,任谁也没有看出来,宋瑶今天唱的是哪出。 第108章 宋瑶和胡泱泱把全家整不会了 宋瑶拉胡泱泱坐下后,见韩青峰还在那里站著。 难得的对韩青峰显出半点好脸色,“侯爷,你愣著干嘛,赶紧过来坐呀。” 韩青峰不免心虚,全然搞不懂状况。不过他也还是乖乖地坐下了。 今天一家人甚是难得的,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一起。 宋瑶热情地为胡泱泱的碗里布著菜,“妹妹,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翠羽轩的大东家,是不是?” 胡泱泱:“侯夫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忘记,那日你对我没有任何好脸色吶。” 宋瑶:“误会,那是都是误会。我若早知道侯爷心繫的女子就是你,我会立马给你腾地方。” “时下,我惹的侯爷对我生厌,要不这个家,我就直接交由你打理……” 没等宋瑶把话说完,韩青峰连忙回绝,“不行!” 韩青峰的一句“不行”,又一度將其他人弄了糊涂。 任谁都知道韩青峰最近与胡泱泱打得火热。 他不是一直盼著宋瑶主动下堂。 宋瑶都已经把自请下堂的话讲了出来,他怎么反而不干了? 难道他真的已经屈服在族长的威严之下,决定放弃与胡泱泱在一起了?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並没有把胡泱泱捨弃。 那他这是…… 每个人的心思,都在不停地辗转著。 “侯爷,为何不行?”宋瑶停下为胡泱泱布菜,满是疑惑地望著他,“你与妹妹有情,我成全你们,怎么就不行了?” “我已人老珠黄,和你走在一起,总是抹了你的面子。” “而咱们的这位妹妹年轻漂亮,且又是翠羽轩大东家,让她將来替我照顾全家,不是正好?” 韩青峰尷尬不已,偷瞄一眼胡泱泱。 见其容色无异,他这才说道:“不行就是不行,咱们这个家离不开你,你的地位不会有人撼动,你莫要再有多余想法。” 宋瑶又笑了,“侯爷无需多在意我,你好了,为妻才能好!” 顿了顿,“侯爷既对妹妹有意,理应给妹妹一个名分,总吊著人家而不履行承诺,侯爷,你这做派有点让人不齿呢!” 全家人越发看不懂宋瑶此举,意欲何为。 她竟逼韩青峰给胡泱泱一个名分?莫不是吃错药了? 当著胡泱泱的面,韩青峰不想失了风度。 儘管宋瑶说他行为不齿,他也没有把不喜显在脸上。 而且他时下正谋著、要以死遁的方式,从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掉。 然后和胡泱泱单拎出去,比翼双飞,一起逍遥快活,故而又怎能把胡泱泱迎入府! 况且族长已经知道了胡泱泱的存在。 就算他愿意给胡泱泱名分,族长那双眼睛,向来盯著族规不放。 若自己敢强行將人迎进门,族长必定会联合一眾族老,闹得侯府鸡犬不寧。 如不是春兰秀把族长请来,將自己心悦胡泱泱的事情捅了个底朝天,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宋瑶今日说出这番话时,他大可就坡下驴,顺势应下迎胡泱泱入府。 可现在木已成舟,族长那边势必已经盯紧了他,时下可以说是、连半分商量迴转的余地都已经没有了。 更何况这个家,他確实已经不想再继续待。他只想与胡泱泱往后一起携手相伴,走过余生。 韩青峰眼珠子转了半天,严肃道:“夫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至於泱泱,我不会亏著她,此事你勿需再掛怀。” 最先有反应的是春兰秀。 春兰秀顶著伤痕累累的脸,不假辞色道:“怎么,合著小叔的意思,你想把胡掌柜安顿在外面?也不知胡掌柜是否心甘情愿地当外室?” 春兰秀说话夹枪带棒。胡泱泱听了,一味地笑而不语,毫无气性样。 微笑片刻,她才缓慢开口,“我与侯爷两心相悦,只要能与侯爷在一起,我不要名分亦可。” “不像某些人,当嫂子的,管小叔喜欢哪个女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全家人除宋瑶以外,任谁都脸色一瞬间变了难看。 春兰秀內里如同猫挠,很想將三个孩子就是她与韩青峰所生,公之於眾。 得亏韩青峰接了话头,要不然她或许真会当著宋瑶的面,一吐为快。 韩青峰说道:“对,泱泱与我两情相悦,我纵无法给她名分,也绝不会將她亏著。” “行了,都別为这事再吵了。来,咱们吃饭!”韩青峰率先提起筷子。 胡泱泱从眾人那边收回视线,与同坐的宋瑶不著痕跡地对了一眼。 二人眼神相交,各自眸底含著的意思,只有她二人能互相读懂。 春兰秀面对满桌子美味佳肴,食之乏味。 她算是看了明白,即便把族长请来主持公道,也断不了韩青峰要与胡泱泱在一起的决心。 便即是胡泱泱將来无法踏入侯府大门,韩青峰也依旧能与那“狐狸精”你儂我儂。 春兰秀愤恨无度,她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的呀,她的意思是要让韩青峰与胡泱泱断乾净! 怎么现在变成了,胡泱泱寧可当外室,也要同韩青峰在一起? 春兰秀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不在意名分的女人。且这个无比大度的女人,还是翠羽轩老板。 她身价那么高,寧肯给人当外室,也要与韩青峰廝守。 这样一个有钱又有貌的女人,却要把她自己放在那般低贱的位置上,这合理吗? 无论合理与否,胡泱泱与韩青峰情比金坚的“誓言”眾人皆听了清楚。 春兰秀以为请来族长给韩青峰施压,韩青峰必会回头是岸。 谁料这下好,自己不但与韩青峰彻底撕破了脸,更反而越发的把韩青峰推到了那“狐狸精”的跟前去。 的確挡住了那个“狐狸精”入门,偏偏人家到最后却愿意降低姿態当外室!!! 春兰秀心里头瓷实到了极点。转而看宋瑶:“弟妹,你当真不在意你的男人被她抢走?” 宋瑶甚是平静道:“大嫂,莫非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够明白?” 春兰秀身心俱痛中拍案而起:“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哪还有吃饭的心思!摆了满桌子山珍海味又如何,便即是把龙肝凤髓端来眼前,春兰秀也吃不下去了。 愤然离席,头也不回地退出,把地方给人家腾开! 不止春兰秀心上不痛快,韩彰也同样的,在桌子下方看不见的地,暗暗紧捏拳。胡姨寧可当外室,也要和爹在一起,她到底有多爱爹?! 这顿饭吃得每个人都心思各异。 第109章 韩青峰「死」在闹「瘟疫」时 饭毕,胡泱泱藉口欲与侯夫人敘话,嘱韩青峰迴房等候。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行至花园,择处落座。 韩青峰却未回房,他在花园附近徘徊、晃悠。 他唯恐宋瑶在泱泱面前进了谗言,令他的泱泱改了心意。 想寻个由头入园,偷听二人言谈。 守在园口的严家兄弟,如两尊门神般立著,横竖不肯放他进去。 韩青峰无奈,只能悻悻而归。 花园当中,两个女人围一张石桌而坐。 胡泱泱先道:“夫人,你的谋划进展很顺利。云州侯已应允『死遁』。” 宋瑶嘴角斜勾,“他准备怎么『死』?” 胡泱泱:“夫人想让他怎么死,我就让他怎么死。” 让一个人去死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韩青峰自然是不能真的死掉。 他若真的死了,宋瑶便会永远拿不回她的嫁妆。 玩味了好一阵子,宋瑶让胡泱泱俯耳过来。 胡泱泱听清楚宋瑶交代,嘴角弯起弧度。 待宋瑶言罢,她笑出声:“此事简单,到时夫人就瞧好吧。” 两个女人坐在花园里,喝过一杯茶,起身相互告別。 宋瑶回了月华苑。 韩青峰接到胡泱泱,急忙询问宋氏有无多为难於她。 胡泱泱摇头,“侯爷放心,夫人未曾为难我,她对我很客气。” 韩青峰眉心隆起疙瘩,宋瑶居然会真的对泱泱客气? 他从未忘记过,两个女人第一回在大街上见面的那日。 宋瑶有恨不能把胡泱泱吃了的架势。 怎么今天,宋瑶会真的对泱泱笑脸相迎,宋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捋不清楚头绪,韩青峰便再问胡泱泱主动找宋氏敘话,又是为哪般。 胡泱泱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她就是想知道一下,主母是否真的愿意让她入门,仅此而已。 已经从主母跟前寻得答案,主母竟真的大度。 胡泱泱让韩青峰不要再多想,“看来是侯夫人真的不打算再理会府上一切事务,所以才会对我客气吧。” 胡泱泱所言,韩青峰觉得甚是有理。 对,一定是这样! 宋氏想把她自己摘乾净,做梦! 她死也得死在侯府。 当年娶她入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帮著打理这个家。 自己马上要和泱泱离开侯府,比翼双飞去了。 宋瑶想不理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的如意算盘打成。 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泱泱你说,我们何时实施咱们的谋划?” “我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多住一天。” “每每看到我嫂子、以及宋氏的那张脸,我便忍不住反胃。” 胡泱泱反问:“侯爷,你看到你嫂子的脸反胃,我能理解。看到夫人也反胃,这是为哪般?” “不会日子久了,你看到我的脸也同样反胃吧。毕竟我也会逐渐老去。” 韩青峰先是一愣,急忙轻哄:“不不不,泱泱,你別误会。” “我怎么可能会厌弃你,我会永远心繫於你,无论你將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如初。” 胡泱泱娇笑不停,“侯爷,当真我无论变成任何样子,你都会喜欢我?没有誆我?” 韩青峰举手过肩发誓,“我肯定不会誆你,我若说任何一句假话,必將不得好死!” 胡泱泱很是上道地伸出一手,赶紧捂住他的嘴,“侯爷,毒誓不可乱发,我信你就是!” 韩青峰抓美人的玉手抓得越紧,“泱泱,咱不扯閒的了,就说咱们何时行动。” 胡泱泱想了想,凑近嘀咕。 韩青峰边听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后天实施咱们的计划。” 胡泱泱为何要把行动日子定在后天。 乃是因为要给宋瑶腾出稍许时间来,让她有足够的空余去布置。 这边,宋瑶已经把一张写好的字条塞进竹筒,並交给严峻。 严峻带著竹筒,找到了苏闯。 苏闯接到师妹送来的信,看清楚纸条上所述內容,忍不住地摇头。 他师妹真是还跟原先一样坏。 瑶儿一旦算计起来,把侯府全家摞成一摞,也算计不过师妹。 想想也是,师妹本来就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师妹向来算无遗策,想玩死侯府全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当初她嫁人了,若她不是收起了所有、去相夫教子的话,她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苏闯忍不住地嘆,可惜了如师妹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也会遭遇那般不公的对待,老天爷当真是不公的紧。 罢了,现在想那些做什么,现在要做的是配合好师妹,帮她演好这齣戏。 …… 后天很快来临。 今晨早起,韩青峰早早出了门。 出门之前,他先去见了老夫人。 他出门具体要去干什么,除金氏以外,再就无人知。 韩青峰前脚领著几名护院离去未久,宋瑶后脚便如往常一般出门,往铺子上工去。 谁知她才离府不过片刻,竟又折返而归。 甫一进门,便吩咐府中下人,將通向外头的所有府门尽皆紧闭, 严令若有陌生人前来,一概不许开门。 宋瑶此举,令府中眾人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过须臾,眾人便知晓了,夫人为何要下令紧闭、府中所有进出的门户。 听闻城外有处村子闹了瘟疫。 那闹瘟疫的村子本来被官兵们封锁严密。 却不知怎的,有村民从那村里逃出来。 那村民兴许会逃进城! 官府下令,全城百姓尽数归家,无事不得外出。 等抓到那逃进城里来的村民以后,方可解除禁令。 城外有处村子闹瘟疫,虽然闹瘟疫的村子离城比较远。 万一那瘟疫一旦传到城里,必会造成大的灾难。 在防疫这件事上,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皆无比配合。 任谁都不得隨意外出,那么宋瑶今天便关门歇业,坐在月华苑里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约莫差不多近中午时分。 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侯府安寧。 守门小廝隔著门板发问是谁。確定敲门人正是府上护院,小廝这才打开门。 那护院一进来,就差连滚带爬地赶去主屋报信了。 护院一边往去,一边大喊:“不好了!老夫人!出大事儿了!” 护院的大声呼喊,惊动闔府上下。 宋瑶身在月华苑里,得知护院急匆匆地赶回来,朝老夫人屋中去了。 她轻蔑一笑,看来韩青峰已“死”。 死在闹瘟疫之时,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死”得安寧! 第110章 婆媳哭错「坟」,韩青峰要被火化了 韩青峰晨起出门,殞命於外的消息,不消片刻,便传遍全府上下。 老夫人哭天抢地,不过故作悲痛罢了! 春兰秀哭天抢地,却是实打实的哀啕。 她悔得连连捶打心口。只不过与他呕了场气,仅仅两日光景,他怎就猝然撒手人寰? 清晨护院们隨侯爷一同出门去。 再归来时,一行人却是將一具覆了白布的尸身,抬入正厅,轻轻置於地上。 那白布之下,凸显人形。 金氏扑上前,伏在尸身上,哭嚎震天响。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拋下娘走了呢?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让娘往后怎么活啊……”老夫人悲痛欲绝,整个人颤抖不止。 与三只白眼狼僵在一旁的春兰秀,也朝“韩青峰”扑上去。 大喊大叫道:“青峰,你醒醒,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阻止你想娶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母子吧……” 闻讯赶来的宋瑶进到正厅里,看见这样一幕,立在边上,冷脸旁观。 老夫人察觉到儿媳妇现身。 她离开那具尸身,站直了朝宋瑶怒骂:“宋氏,你丈夫都已去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你是否早就盼著你丈夫去死?” 没错,宋瑶早就盼著韩青峰去死。 可这话她自然不能当著这一家子人的面说出来。 春兰秀止住哭泣,从那具尸身上爬起来。 对上宋瑶:“弟妹,青峰可是你的丈夫。你的夫君都去了,你却无动於衷,你还是人吗?” 宋瑶將立在眼前、朝自己怒目相向的两个女人左右来回各看一眼。 甚是凉薄道:“我哭,他就能活过来?” “还有,你们连那白布都未曾掀开,你们怎就知躺在那的一定是侯爷?” 泪流满面的老夫人与春兰秀,双双一怔。 老夫人因为已经提前晓得了儿子今日所谋。 所以她甚是篤定道:“是李大和钟五把人带回来,还能有错?” 宋瑶冷冷一笑:“既然婆母认定那是你儿,那就是吧。” 金氏所有的眼泪,都再流不出:“宋氏,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瑶瞥了一眼那具尸身,道:“媳妇没有任何意思,婆母还想哭,那请继续。” 老夫人双眸圆瞪,她料想了无数种,宋瑶在得知丈夫死讯以后会生出的反应。 唯独没有预见,宋氏现在面对已经亡故的她夫君,会是这副表情。 双目通红的老夫人抬起一手,手臂抖动著,直指宋瑶面门: “你、你个毒妇,我今儿算看了明白,你果然没有安好心。” “原来你真的打老早就盼著你的丈夫死,你好狠的心……” 在金氏忙著指责宋瑶的这个空子,韩彰发觉到异常。 他急急上前拉扯住老夫人:“祖母,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金氏怒斥,“你爹去了,她却无动於衷,她还是人吗……” 韩彰语调生急:“祖母,你看,那具尸身確实有可能不是爹的。” 闻韩彰所言,每个人都不自觉的,看向盖著白布的那个人形。 细瞅之下,眾人这才发现端倪。 那具尸身露在白布外面的双脚,脚上穿的鞋子,根本不是韩青峰以往穿的鞋。 韩青峰的每双鞋,都是花了大价钱置办。他从未穿过如此廉价的布履。 韩直赶紧蹲下,將那白布撩开。 躺在地上的尸身、真容显露出来一刻,全家人被嚇的连连倒退。 那张双眼紧闭的脸孔苍白无血,甚是陌生。 那脸孔陌生倒是其次,而是那陌生死尸的脸上,布满了怪异的疮斑,生前看样子流过脓。 那具死尸的脸看上去不但瘮人,还甚是噁心。 宋瑶嫌弃的赶紧往后退。 韩彰也急忙同祖母拉开距离,並顺手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扔到一旁。 適才祖母伏在那具死尸身上哭泣,谁晓得祖母身上有无沾染晦气。 韩彰生怕、沾在祖母身的晦气,再过到他身上! 无论是老夫人,亦或春兰秀,双双都再哭不出来。 官府才下达封锁禁令。 现在就有一具这样的死尸出现在家里,且那死尸还是这副瘮人的样子。 谁能保证那死尸不是因为染了瘟疫,才会满脸疮斑! 宋瑶已经和她的人,全部退到正厅外头。 她让春兰秀和老夫人,不要靠过来。 府上这么多人呢,万一把瘟疫过给旁人怎么办。 三只白眼狼隨著宋瑶,也全部退到厅外头。 只留下春兰秀和老夫人,还在厅中,面对那具来路不明的死尸。 要她们两个女人守著一具嚇人的尸身。 春兰秀和老夫人,这会子已经被嚇得哇哇大叫。 老夫人前一刻哭,乃是装哭。这阵则是真被嚇哭了。 把韩青峰送回来的护院们就在厅子外头站著。 老夫人衝出来让他们赶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儿子呢,青峰哪去了! 李大与钟五凝神细思,將尸身弄错的缘由,想来便只一桩。 在护送侯爷遗体返程途中,恰逢一辆驴车迎面而来。 那车之上,亦臥著一具覆了白布的尸身。 两车相遇,不知怎的,对方那头驴竟骤然受惊,发了狂性。 驴车猛地疾衝出去,车上所载的尸身被狠狠甩落,跌在地。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李大等人谁也未曾料到。 隨行马匹亦受了惊,顛簸之间,车上侯爷的遗体,也滚落於地。 驴车主人好不容易制住了发狂的驴子,便要將跌落的尸身重新抬上车去。 彼时,李大等人还上前搭了把手。 想来便是在那混乱中,两具尸身被错换。 李大话音方落。 钟五猛地忆起一事,登时双目圆睁,惊呼:“不好!那人当时去的方向,分明是焚尸场!他莫不是將侯爷的尸身,送去焚烧了?” 老夫人一颗心陡然悬到嗓子眼,颤声惊道:“你说什么?那人竟要將青峰的尸身,送去焚化?” 她骇然著,嗓音都破了:“烧不得啊!你们快去將我儿寻回来!快去啊!” 李大等人不敢耽搁,立即掉头而行。 刚出侯府大门,就见著整条街,已经被官兵们严密封锁。 回来时,街道之上虽无行人,也並不见官兵。 现在,竟连官兵们都出现了,看样子那染了疫病的村民还没有被抓住。 守在侯府门口的兵头,瞧见有人从侯府大门出来。 兵头阻拦护院们的去路,“你们干什么的?现在封城,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外走动,都赶紧回去。” 第111章 老夫人给宋瑶跪下,並自抽耳光 李大抱拳,“这位军爷,我们是侯府家僕,我家主人出了差池,我们得去接人,能否行个方便。” 那兵头扫一眼云州侯府、大门之上的匾额。 再把眼前几人打量一通,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纵你们从侯府出来,也得遵守封城禁令。” “都赶紧回去吧,我们也是听上头命令行事。” “放你们出去,我们就要受罚,休要为难吾等。” 李大知道,执意和对方扯下去,必然行不通。不得不和其他人再度返回去。 李大找见老夫人,把外头的情况说明。 老夫人得知外面官兵把守严密,急得差点躺下。 自家儿子死没死,她最清楚不过。 青峰今日走时,给她把计划和盘托出。 青峰说,他会在外头服下假死药,瞒天过海。 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谁晓得他早上出门去不多功夫,官府便下令家家户户需禁足。 得赶紧想办法把青峰找回来! 去晚了,老夫人真怕陷入假死的儿子,会被一把火给烧成灰。 李大等著老夫人的回覆。 然而纵使老夫人快要急死了,也无计可施。 春兰秀与三只白眼狼、並不晓得韩青峰与老夫人所谋之事。 他们娘几个,此刻也甚是焦急难耐。 老夫人情急之下,只能硬著头皮找上宋瑶。 静立一旁的宋瑶,见满面焦灼的老夫人朝自己走来。 她连忙摆手:“婆母,有事休要寻我。我这毒妇,素来见不得你儿子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宋瑶用老夫人说下的话,去堵老夫人的嘴,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此刻已是十万火急,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老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脸面不脸面。 若再耽搁下去,儿子怕是真要化为一堆灰烬了。 她牙关一咬,竟直直跪倒在宋瑶眼前。 光跪下还不算,更扬手狠狠摑了自己两耳光,语调里带上哭腔: “宋氏,都是老身的不是,我不该无端指责你。” “求你念在你与青峰的夫妻情分上,救救青峰吧!” 宋瑶目露疑惑,惊讶道:“婆母,你这是干什么?” “你这又是跪,又是自扇耳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儿媳妇在家里头,苛待了你这个婆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你赶紧起来,少给大伙上眼药。” 金氏跪在地上,只差磕头了,“不、不,你没有苛待我,是我求你。我求求你赶紧救救青峰。他不能被火烧了呀。” “儿媳妇,从前是老身多有得罪,是我对不住你。” “求你暂且先不要记恨我,先救救你的丈夫吧。去晚了,或许青峰就再也回不来了。” 宋瑶暗自冷哼一声,神色淡然,不疾不徐道:“婆母未免太看得起儿媳了。” “儿媳不过一介妇道人家,何来本事左右官府。” “如今满城封禁,乃是官家下令,我若当真有本事叫知府大人对我言听计从,我岂不是早就能一步登天!” 宋瑶油盐不进,弄得老夫人面上窘。 今日儿子能否活下来,全在宋瑶身上寄著,老夫人根本顾不上计较旁的。 她想了想,从地上爬起来。 迫切道:“你不是与定远將军有交情,你去求定远將军,让苏將军帮帮忙。” 宋瑶幽幽一嘆:“婆母,在我上回求定远將军拨派两名护卫过来时,我便已经將、我存在苏將军跟前的那点微薄情分,耗了乾乾净净。” “但凡你们往日做事情,做得不要那么绝,像遇上今日这等突发状况,我也好去求人家。可是现在,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老夫人的脸又一度白了几分。 难不成自己的儿子今日真的要被活活烧死,命丧黄泉? 老夫人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那般许多。 她大声喊道:“宋氏,你丈夫还没有死,他还活著,你赶紧想想办法。” “他真的还活著,他若真的被烧死的话,你就成了寡妇!” 宋瑶等的就是老夫人把真相,当著春兰秀和那三只白眼狼的面,亲口说出来。 目的已经达成。 宋瑶立马端出惊诧,“婆母,你说什么?侯爷没有死,你怎晓得他没有死?” 李大与钟五互望一眼。 钟五道:“老夫人,侯爷的確已经咽了气,当时我们几个就在跟前。” “我们见侯爷没了气息,赶紧把侯爷带著往回返。” “谁料归来途中,会出了那样差池。” 宋瑶接道:“婆母,侯爷既已逝,你就別再难过了。” “你放心,等城里解封以后,我会想法子把青峰的骨灰要回来,让他入土为安,你莫要再在这里胡乱臆想。” 老夫人急得直拍大腿面,“我没有臆想,青峰真的没有死,他还活著。” “若你执意不信,那你赶紧把人接回来,就知道我是否在说假话。” 三只白眼狼俱是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祖母说父亲还活著,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內情不成? 韩彰上前问道:“祖母,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头篤定我们的爹死了,现在又说父亲还在世。”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们。” 老夫人有口难言,一时间回答不了孙子所问。 老夫人把全部希冀依旧放在宋瑶那里:“宋氏,老婆子我求你了。” “求你赶紧想想办法,青峰他真的没有死。” “你只要把人救回来,我让他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好不好。” “你赶紧去救人吶,再晚就来不及了。” 宋瑶在心底暗暗怒骂,原来你个老虔婆也有心急如焚的时候。 倘若不是为了所谋划下的事情,能顺利进行下去。 宋瑶有心让那老虔婆就这样活活的被急死。 不露痕跡的白老夫人一眼。 宋瑶说道:“罢了,既然婆母说侯爷没有死,那行吧,我就试上一试,能否求动苏將军。”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求到苏將军答应帮忙,我不敢保证。婆母你也別在我身上抱太大期许。” 终於听得宋瑶鬆口,老夫人哪还敢多计较那些个。 她现在就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宋瑶答应出手搭救,她儿子便还有生还的可能。 老夫人连连点头:“哎,好、好,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全看天意。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宋瑶喊了一声立在不远处的严峻。 严峻即刻转身去了。 正厅当中躺著那具面色苍白、脸上长疮的死尸。 谁也不敢前去厅子里头等候。 眾人都候在府门附近,焦急等待。 约莫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严峻回来了。 与严峻一道回来的,不光有盖著白布的云州侯“尸身”。 送云州侯回来的,还有定远將军苏闯,以及云州知府黄大人。 第112章 看那人渣被打惨,宋瑶心上舒坦 隨在这两位身后的,还有另外一人。 此人进到侯府当中,到处扫视一圈。 看到李大和钟五在那边站著,这人赶紧走上前。 如释重负地说道:“两位兄弟,你们可让我好找,” “咱们弄混了尸身,得亏我把人送去焚烧之时,揭开白布看了一眼。” “要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我把人烧错了。” “这位,我给你们送了回来,我家公子的尸身呢。” 李大和钟五赶紧带著那人,去接他家公子。 不多功夫,放在厅子里头的死尸又被抬出来。 来接他家公子的那人,到了知府大人跟前,说道:“青天大老爷,今天可真得谢谢您,不然,我都给家里没法交代。” 苏闯伸手掀去白布,瞥了一眼,问:“此人满面疮痍,这是何病症?” 那人连忙回话:“將军大人,我家公子並非染了瘟疫而亡,只是这病症污秽得很,这才要送去焚化了乾净。” 只是这病症污秽得很! 一语落下,眾人心中皆是一麻。 宋瑶蹙紧眉头,带著几分惶惧:“莫非……莫非这便是那杨梅疮?” “杨梅疮”三字一出,老夫人与春兰秀只觉一股恶寒直躥脊背,满腹膈应。 回想起那阵,她们两位不顾一切地扑在这具尸身之上,痛哭不已…… 思及此,春兰秀与老夫人、浑身似有无数虫蚁爬过,又痒又麻,仿佛下一刻,全身便要溃烂开来。 春兰秀张口便骂:“娘,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若染了脏病,我和你们母子没完。” 被儿媳这般指责,老夫人依旧有口难言! 苏闯將白布又盖回去,然后未再多说任何。 知府黄运给那人嘱咐了两句,便让人把尸身带走。 老夫人这刻,没有再急著、往盖著白布的韩青峰扑去。 而是很谨慎地蹲下来,把白布掀开,看了仔细。 確定这次没有搞错,她才站起来,红著眼睛,朝知府大人、以及苏將军行感谢。 苏闯道:“老夫人,你先不要谢我们,你先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那人以为弄丟了他家公子的尸身,找到官府去报案。” “黄大人才刚刚接了案子,然后紧接著,严峻找到了我。” “我与知府大人已经从严峻跟前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当真篤定,云州侯没有死?” 不该说的话,都已经当著宋瑶的面说了出来,且身在此处的每个人都听见。 老夫人纵然想再为儿子包庇,也已然再无可能。 老夫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对,我儿没死,他还活著。” 黄大人玩味不已:“云州侯既然没死,那你们这是干什么?” “云州侯明明活著,本官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奏朝廷云州侯亡故。” “一旦真相被曝,侯府不但落个欺君,连本官也会被你们牵连,你们知不知道?” 老夫人支支吾吾,答不出话。 韩灵月突然想到什么,“爹该不会是想著以假死脱身,然后与心上人一起比翼双飞去吧。” 春兰秀直接炸毛,“什么?他以假死脱身,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宋瑶满是不解:“婆母,你与侯爷这是干什么呀?” “我都主动答应侯爷,让他把人家迎进门,你们竟然还要来这样一手?” 顿了顿,宋瑶仿若茅塞顿开:“难不成,婆母你想让你的儿子离开侯府,去和別的女人逍遥快活。而让我变成寡妇以后,继续任由你们一家磋磨?” 宋瑶这话显然扎在了老夫人心上。 韩青峰今早起,找见老夫人,给他娘说出计策之时,老夫人原本不答应。 可待尽数瞭然了儿子的详细所谋,老夫人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同意。 以为计划得足够周密,只要顺利瞒天过海。 在外,儿子拿下胡泱泱,胡泱泱的所有一切便全是他们母子的。 在內,宋瑶將会继续老老实实地帮著打理侯府。 却是千算计万算计,谁也没有想到,云州会突然封城,且还出了尸身错换的紕漏。 时下不但计划泡汤,还让所有人都晓得了他们母子的算计。 这让身边人、云州父母官,以及苏將军,如何看待他们母子? 老夫人依旧在那里,脸色变化无休著支支吾吾。 宋瑶被气得胸口疼。 脚步原地虚晃:“婆母,你哭求我救你儿子,原来他是谋著装死要害我。” “连这种天理不容的缺德事,你们都能干得出来,你与韩青峰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要与你儿和离!你们母子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我要与你们韩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老夫人自知理亏,无法辩驳。 但是和离一事,金氏万万不能答应。 答应宋氏和离,那势必得把侯府整个儿赔给她。 金氏佯装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不接茬,看宋瑶还能如何! 韩彰虽气愤祖母和父亲行为不齿,毕竟祖母现在晕了过去,也不能不理。 韩彰將老夫人扶住,对上宋瑶。 道:“母亲,这次的事,爹和祖母已然受到教训,你莫要再说气话。” 宋瑶怒道:“谁说我与他们讲气话,今儿你们可都亲耳听著呢。” “这就是你们尊重的祖母与父亲,他们合起伙来,不光骗我,还骗你们。”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能咽下这口气?” 实话,无论春兰秀,还是那三只白眼狼,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纵然娘四个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说让他们支持宋瑶与韩青峰和离,他们也断然不会支持。 笑话! 宋瑶一旦与他们的爹和离,宋瑶接下来把他们全家撵到大街上去,都不会有人说宋瑶任何一句不是,其他人只会骂他们全家活该。 琢磨清楚其中的厉害关係。韩彰替全家人表態,“母亲,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等爹醒来以后,你让爹给你跪下都成,和离这种话,別再说了。” 宋瑶瞥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位,“等他醒来?我可没那个耐心……苏將军,我能否借你几个人用用。” 苏闯朝侯府大门外喊了一嗓子。立即进来几名穿著甲冑的兵將。 苏闯让他们一切听侯夫人吩咐。 宋瑶毫不客气地给那几位下令,想办法把云州侯弄醒,今天打也要把他打清醒。 兵將们得令,朝躺在地上的韩青峰拳打脚踢开来。 韩青峰服了假死药,人確实如死了一般。但他的感官与知觉並未失去。 这顿打,他不但明明白白挨了,而且还无法反抗,更叫不出任何一声。 看那人渣被打的实惨,宋瑶心上怎是一个舒坦。 第113章 我要和离,求大人为我做主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压迫。 打人的那几名兵將皆老手! 对著双目紧闭的云州侯拳打脚踢,拳拳到肉,却偏挑他身上软处招呼,半点没伤及骨头。 韩青峰直挺挺躺著,早已鼻青脸肿,连声嚎叫都发不出,只剩心底疯狂吶喊別打了、快別打了。 那无声的求饶,终究无人听见。 宋瑶冷眼旁观,眼底半分怜悯与心疼也无。 春兰秀与她所生的三只白眼狼,亦定定望著韩青峰挨打。 谁都没有想上前阻拦的意思。 韩青峰谋著以假死脱身的举动,实在伤了春兰秀的心。 还有他那高大的父亲形象,更是在他的三个亲生孩子眼里,轰然倒塌。 唯有装晕厥的老夫人属实再装不住。 睁开双眼,老夫人便看到,儿子已经被官兵们打得口鼻流血,浑身上下沾满灰尘,整个人已经脏成了令人无法直视。 老夫人失神哀呼:“別打了!都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儿真的会死!” 那几名兵將们暂且先停手。 宋瑶完全不给金氏面子:“婆母,这么快便醒了啊!不接著晕了?” 金氏红著双眼,想靠近宋瑶给她说好话。 宋瑶连连往后退,“婆母,你离我远点。” “那阵子,你伏在那具得了脏病的死尸上呼天抢地,必然过了脏气。” “你还是赶紧回房沐浴换衣裳去吧。” “別真的让那脏气侵入肌体,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宋瑶的话提醒了春兰秀、以及韩彰。 下来是得好好洗漱一番,並把穿在身上的衣物,全部换下来拿去烧了。 金氏无法靠近宋瑶,只能转头去护儿子,“我求求你们別再打了,再打下去,青峰会真的丟命。” “想让他醒来,我有办法。” “快去,打一盆水来。” “只要用水就能让他醒过来,可千万別再打了啊。” 边上候著的李大按老夫人意思,端了一盆冷水过来。 將那凉水泼在韩青峰身上。 冰凉的触感、一瞬间刺破假死药的迷瘴。 隨之而来的,是那浑身如散架般的剧痛,越发清晰地侵入脑海当中。 韩青峰懵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一入目,他先看到一群人正围著他。 知府大人的那张脸,暗得能冒出黑气。 苏將军明明似笑非笑,却他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 春兰秀红肿的目里,则是快要喷火。 三个孩子俱是惊悚外露。 老母亲自不必说,眸底全是痛惜。 而只有宋瑶…… 看见她,韩青峰不敢与之对视。 无论宋瑶脸上神情如何,韩青峰亦心虚无度。 至於其他人,韩青峰顾不上再去多留意。 “侯爷,你醒了?”知府大人黄运问道:“侯爷整的这齣假死戏目,唱得可真是精彩绝伦。下官就不明白了,侯爷,你到底想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得本官乌纱帽兴许不保……” 韩青峰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然而此刻,他却是脑中轰鸣一片,压根没有听见知府大人说了甚。 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自己应该在城外突然“暴毙”,然后由护院们將他大张旗鼓地运回侯府。 全家人为他哭丧一场完了,便將他入殮。 再趁夜色“復活”,与胡泱泱远走高飞。 可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 苏闯见那人躺在那里,眼珠子无休乱转。 便也说道:“侯爷使的这齣金蝉脱壳真是高明,我们这么多人差点都上了你的当。” 苏闯的声音无比冷硬:“韩侯,你可曾想过,你这么搞,连累知府大人不说,还必然连累你的家眷与你一道罪犯欺君!” “欺君”二字总算让韩青峰听到了耳朵里。 “不、不是,我只是……”韩青峰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浑身剧痛又迫使他,不得不跌躺回去,“我不是要欺君,我是……” “你是什么?”宋瑶沉沉发了声:“你是想让髮妻守寡,自己却携美眷私奔?还是想拋下全家,连三个孩子你准备將来也不闻不问?” “韩青峰,我与你夫妻十余载,我便是养条狗,狗也知道朝我摇尾巴。” “而你却用这般阴毒的法子算计我,算计你的三个孩子。” “我骂你是畜生,我都觉得糟践了畜生!” 宋瑶不光讲话的声音重,还字字句句扎心。 春兰秀终於憋不住了,指著韩青峰厉声哭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为了那个狐狸精,连假死这种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你不尊我倒也罢了。可你想过孩子们没有?” “他们叫了你这么些年的爹,你对得起他们吗?” 韩彰与韩直两兄弟,眼白微微泛红,拳头攥紧,明显是被气坏了。 而韩灵月看父亲,从她眼里越发的溢涌出来厌恶。 韩青峰被两个女人如此咒骂,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黄运绷著表情,道:“此事,本官將会据实上奏朝廷。至於如何定罪,全由陛下裁断……” 没等知府大人把话说完,侯府全家有一个算一个,眾人脸色皆一沉再沉。 此事若让朝廷知晓,那还了得! 宋瑶上前一步,面朝黄运屈膝,“知府大人,此事你要上奏,万万使不得!还劳烦大人看在韩氏先祖的脸面上,先將此事暂且压下。” 苏闯亦说:“黄大人,所幸今日之事,並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境遇,此事依我看,要不你真的先暂且压下吧。” 黄运沉吟一阵,“那好。苏將军,我今日就卖你一个面子,也看在韩氏先祖曾有功咱云州的份上,今日之事,本官暂时先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黄运对上韩青峰:“侯爷,你好歹也是咱们云州的象徵,你侯府繁荣了,便言明咱们云州繁荣。” “可说说你吧,你乾的这叫什么事吶,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黄运不想再在此处呆著,每多呆一阵,黄大人就感觉到胸口窒息。 面对行为乖张的这母子俩,黄运只觉得有够噁心。 真不知道侯夫人与韩青峰,是怎么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 黄运准备告辞。 宋瑶却阻拦了他的去路:“黄大人,你请先留步,我还有一事,想稟明官府。” 黄运暂缓:“夫人还有何事?” 宋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侯府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確实让知府大人、以及將军见笑。” “两位大人也应该看清楚了云州侯其人秉性如何。” “我对这个家,早已经心灰意冷。” “我时下只想求一纸和离书,然后带著我的嫁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请知府大人,为我做主。” “不行!”躺地的韩青峰,与僵在那里的老夫人,竟一同出声表態。 韩青峰无法动弹,老夫人急急扑上前,几乎要抓住宋瑶的衣袖,得亏宋瑶及时躲开了。 宋瑶不假辞色:“婆母,有事就说事,切莫碰我!” 宋瑶为何如此嫌弃她,金氏自然明白。 触不到跟前,老夫人只能低声下气地求情讲软话:“儿媳妇,你不能走,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听听,多么讽刺! 从前全家都將宋瑶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而把宋瑶本人视作无物。 现在老夫人却当著外人的面承认,侯府不能没有宋瑶这个儿媳。就问可笑不可笑? 第114章 他日我若被害,凶手就是侯府全家 宋瑶冷眼不屑:“婆母,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侯爷连死都能算计,想必打理这个家,此等小事,也必不在话下。” “左右无论我为你们每个人做到何种地步,你们都要把我算计。” “你们全家吃著我的,喝著我的,转过头来,还把我当作傻子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老夫人已经顾不上任何所有。 她当眾赌咒,“儿媳妇,以前都是老身的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从前那样的事情。” “今天是我们母子不对,是我和青峰对不住你。” “我知道你有气,我现在就让青峰给你跪下赔不是。” 老夫人连忙扶著韩青峰坐起身来。 韩青峰忍著浑身剧痛,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髮妻面前。 他举目道:“夫人,我一时糊涂才会做下错事。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瑶望著別处,一派绝不饶恕的架势。 韩青峰本身就被打得满脸是伤。 此刻看宋瑶铁了心的要与他和离。 他心一横,抬起手,朝自己满是伤痕累累的脸,狠狠地左右开弓掌摑。 他那手上巴掌扇的丝毫不作假! 韩青峰边打自己耳光,边求情不停,“夫人,我猪狗不如!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韩青峰能当著知府大人与苏將军的面,如此低声下气地乞求宋瑶原谅。 原因无外乎只有一个。 一旦宋瑶今日真铁了心的与他和离。 知府大人定会判侯府悉数归还、宋氏入门时带来的全部財物。 这么些年下来,宋瑶花给侯府的钱,根本没数。 一旦答应和离,那么自己就得卖宅子给宋瑶还债。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同意与宋瑶和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韩青峰还在不停地抽著自己耳光。 “啪、啪……”声不绝於耳。 老夫人苦口劝诫:“儿媳妇,你看青峰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老身向你保证,往后咱们府上所有人,都会听你的话。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会往西!” 宋瑶立即堵了回去,“別介,婆母切勿当著黄大人与苏將军的面,说这种话。” “你这话让不明真相的外人听见,那些不明真相者只会说,我这个儿媳欺你全家!还请婆母把说出来的这番话收回去,我担待不起。” 老夫人摆的一副求饶架势,实际上她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只是令老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宋瑶竟然会一眼识破她的圈套,不往里头钻。 韩青峰停下自抽耳光,道:“那夫人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只要你不离开我,不离开咱们这个家,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绝无反悔!” 宋瑶垂下眼皮子,望向跪地的韩青峰:“侯爷,你当真不肯与我痛快和离?” “我提醒你一句,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若你执意不同意咱们自此一拍两散,那么以后,无论你想休我,亦或是再想与我和离,我都不会答应。” 韩青峰:“夫人,我指定不会与你和离,將来也不会再说休了你的气话。” “我往后一定唯你是从,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收到韩青峰做的保证,宋瑶嘴角扯了一下儿,並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知府大人、与定远將军站定。 鏗鏘说道:“请两位大人为我做个见证,今日云州侯不愿与我和离。” “那么他日,我若在侯府当中出了任何变故与意外。害我的凶手,定然是云州侯,以及侯府老夫人。” 韩青峰与老夫人皆傻眼。母子二人谁都没有想到,宋瑶竟会当著知府大人和苏將军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 韩青峰硬是撑著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的口齿生了哆嗦,“夫人,你为何如此讲话?” “我无论何时何地,也不会有害你的心思啊,你怎如此揣度我。” 宋瑶反唇相讥,“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害我?” 她嗤笑道:“那你今天这是干什么?” “你以假死脱身,婆母还要帮著你隱瞒。” “你们母子此举,不单单是想陷害我,你们还想陷害大嫂和三个孩子。” “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和离,让我走。” “那我不得在父母官大人、和苏將军跟前,寻求点保障。” “今日你们母子的奸计没能得逞,他日指不定还会如何磋磨我。” “我眼下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们母子的任何承诺。” 黄运接过话头:“夫人且放心,你为咱们云州做出的贡献,本官看在眼里,今日本官就为你把这个见证做了。” “日后你在侯府当中出了任何差池,那么侯爷与老夫人,以及侯府其他人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无论將来,你在侯府当中出了任何意外,本官都將会將今日之事,据实上奏朝廷,求圣上为你做主!” 苏闯亦接道:“本將军和黄大人一样,也会记住今天的事情。” “我派给夫人的严家兄弟,是我府上最得力的两名护卫。” “如你將来遇上任何难处,你都可以打发他们来给本將军知会一声。” “定远將军府,便是夫人身后最强劲的后盾。” 没错! 这便是宋瑶策划这齣戏目,想要得的最终结果。 先头,府上夜入“匪寇”,宋瑶当著老夫人和韩青峰的面,已然傍上將军府。 今日再当著全家人的面,榜上官府,还让那一家子人挑不出任何刺。 一旦將来她出事,那么她无论是否遇害,她遭难的消息必將会惊动朝廷。 有这样一把利剑悬在侯府全家头顶上。 他们这些人將来在做事之初总要掂量掂量,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宋瑶现在所谋的一切,就是要在將来,不光要把侯府的宅子卖掉、收回自己的嫁妆。再然后把侯府的这群白眼狼们,全部撵到大街上头去要饭。 当年他们就应该去大街上要饭。如不是当初,自己和爹娘遭了韩青峰欺骗,今日根本轮不到侯府有机会吃她宋家绝户。 莫说韩青峰与老夫人整个人麻了。听话的眾人,谁不浑身发麻。 然而今日,春兰秀与三只白眼狼很是难得的,没有站在老夫人和韩青峰那头。这娘几个从心底,把老夫人和韩青峰怀恨上。 怎么原先没有发现,他二人竟会是如此卑鄙无耻的两个人物。 算计宋氏倒也罢了,居然將他们娘几个也算计到了里头。 韩青峰与老夫人干的还是人事吗?简直猪狗不如! 这场闹剧结束,知府大人与苏將军转身离开。 宋瑶將两位大人送走,然后带著身边人返回去月华苑。 春兰秀招呼三个孩子,暂时不要去前院正厅。 厅中放过染了脏病的死人,等那边收拾乾净,之后再进去那个门。 韩直与韩灵月,各自回了房。 春兰秀和韩彰,则去沐浴更衣。 老夫人与韩青峰相扶著,也要去洗澡换衣裳。 今儿最最可笑的是,母子俩还没彻底弄明白,今天这一劫究竟是怎么回事时。 街上解除封锁的消息突然传了来。 说是从城外瘟疫村逃出来的那个村民已被捉拿! 封城禁令隨之撤销,街巷间已然恢復人来人往。 老夫人与韩青峰听得这话,被气得险些双双栽倒。 老天爷莫不是故意戏耍他们,这叫个什么事? 纵有满心愤懣难平,谋划既已被彻底戳破,一切也都无济於事了。 第115章 老夫人PUA春兰秀和白眼狼1 正厅因为放过染了脏病的死人缘故,那边现由下人们收拾著。 韩青峰迴到房里,躺在床上动不了。 老夫人沐浴完,换了新衣裳以后,来了儿子房中。 坐在儿子的床边上,金氏咬牙切齿道:“宋氏那个贱人,竟当著知府大人和苏將军的面,说那种话!她这是把咱们当作洪水猛兽的防备上了。” 韩青峰浑身都是伤,整个人有气无力。 撑著力气,堪堪开口,“娘,现在怎么办?” “今日咱们不光惹了宋瑶,现连兰秀与三个孩子,或许都把咱母子记恨。” “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兰秀和孩子们,把咱俩一直记恨下去。” 韩青峰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老夫人的那双死鱼眼眯良久,沉声开口:“兰秀倒也好说,她是个炮仗脾气,把她哄一哄,不定也就哄回来。可是三个孩子嘛……”金氏稍稍犯了难。 那阵,他们仨的表情,老夫人清楚留意到。 倘若不能给他们解释清楚,三个孩子势必將会把他们的祖母和爹记恨到死。 金氏琢磨许久,道:“此事你不必操心,我下来去给他们解释。” 韩青峰问:“你准备如何给他们解释?” 老夫人:“我就给他们实话实说!” 韩青峰:“实话实说,他们娘几个能信?” 老夫人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我就不信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娘几个还真能一直把你我记恨。” “咱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四个。” “你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惜以身如局,他们有什么不满?” 韩青峰寻思半宿,同意让他娘前去安抚春兰秀娘几个。 老夫人即刻便去找春兰秀与三只白眼狼。 韩彰与春兰秀也已经洗漱乾净,重新收拾整齐。 三只白眼狼此刻与他们的亲娘坐在一起,四个人正在商议著什么。 老夫人到了春兰秀的居处附近,瞧伺候在儿媳屋里的下人,侯在离屋子比较远的地方。 金氏上前询问站在外面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奴婢如实告知,大夫人不让她过去,两位公子与小姐,也都在大夫人房里坐著。 金氏心上咯噔! 这娘几个该不会正在说些不好的事情吧? 那丫鬟问金氏,要不要她前去稟告一声老夫人来了。 金氏摆了摆手,让对方不要吭声。 然后她独自一人缓步朝屋门跟前凑过去。 挨近了,果然听到打房里头传出来娘几个的声音。 春兰秀正在愤懣不平著:“真是岂有此理,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 “彰儿,直儿,还有灵月,今天你们三个都看见了。你们的祖母和爹,竟然把咱们母子如此算计。” “算计我,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你们三个,也被他们算计到了里头吶!” 紧接著,韩直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来,“我也没有想到,祖母和爹会如此小人。他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遭报应?” 韩灵月说道:“看样子,祖母和爹,这是把咱们都捨弃了!” 韩彰倒未说什么。 春兰秀一掌拍在桌上,怒声道:“你们的祖母,真是过分得很。” “我在府中操劳这些年岁,纵无功劳,最起码也有几分苦劳在。” “她不將我放在心上,无妨的。可你们三个,是她嫡亲的孙儿孙女。” “她倒好,与你们的父亲串通一气,欺瞒咱们几个,这侯府我一刻也呆不得了。” “彰儿、直儿、灵月,你们愿隨娘一同离去吗?” “你们的爹与祖母这般暗害咱们,咱们便是留在侯府,终究也是外人!” 躲在外面偷听的老夫人再也按捺不住。 连忙进到屋里,“兰秀,你给几个孩子灌输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拿你们当外人了?你怎能说这种话?” 围著圆桌而坐的娘几个回头瞧。 只见老夫人一脸不悦地从门外现身,走了进来。 春兰秀对婆母没有了往日的毕恭毕敬。 “噌”得站起身,不客气道:“婆母,既然被你听见,那我不妨跟你有话跟你直说。” “你,还有你儿,简直丧心病狂!我与三个孩子做错了什么,你和韩青峰要如此苛待我们?” “连假死脱身这种噁心的腌臢事,你们母子都能想得出来。” “我就实在有些不明白,那狐狸精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你们居然要如此欺骗我们娘几个。” 韩直也凳站起。 他说道:“祖母,我与兄长小妹,平日里尊你敬你,你却与爹联合起来,欺骗我们。” “娘说得不错,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们都能做出来,你们还是不是人?” 老夫人目中含痛,凝睇韩直:“直儿,休要这般说祖母与你父亲。” “我与你爹此番行事虽有不妥,可我们这般做来,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娘几个……” 韩彰截住话头:“祖母,为了我们几个,你和爹才这般行事?这话你自己信吗?” “爹以假死脱身,寻旁的女子逍遥度日,反倒將我们弃於府中。” “孙儿斗胆说个大不敬的话,祖母,你和爹乾的的確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韩灵月静静地听著,未再插话任何一句。 金氏把三个孩子、以春兰秀的表情尽收眼底。 口婆心道:“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我和你们的爹了。” “我和你们的爹这么做,確確实实是为了让咱们这个家,更加兴旺。” “你们以为你们的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很简单。” “只要你们的爹能把胡掌柜彻底拿下,翠羽轩往后便属於咱们侯府。” “在內,宋氏以为自己变成寡妇,她就没有理由拋下你们几个不管。” “你们仔细想想,你们的爹要不是为了你们,他怎可能做出这种事?” “彰儿、直儿,灵月,你们切不能胡乱揣度你们的爹呀!” 三只白眼狼你看我,我看你。听祖母这么解释,似乎挺有道理。 第116章 老夫人PUA春兰秀和白眼狼2 春兰秀却是全然不买帐:"婆母这话差矣!" "那翠羽轩毕竟是那胡氏的產业。" "你以为韩青峰將人收服,那狐媚子便会將翠羽轩白白送他?你们想的也未免太简单。” “翠羽轩乃是本朝连锁的珠宝商號。怎会因韩青峰伴她左右,那妖妇便会甘心將翠羽轩拱手相让,你们更怕是想多了呢。" "再者,胡泱泱自称翠羽轩东家,她便当真就是翠羽轩的大东家?" "你们有谁曾亲眼见她踏入过,翠羽轩的门庭?" 春兰秀这番话,確有几分道理。 只是老夫人念著胡泱泱居於城外暮野山庄,那暮野山庄奢靡至极,除了翠羽轩的东家,旁人怎生住得起? 是以纵然春兰秀的疑虑合情合理,偏因记掛著胡泱泱居於暮野山庄,老夫人便將这份疑惑拋诸脑后。 想了想,老夫人反问:“你们可知暮野山庄?” 娘几个当然听说过十里闻名的暮野山庄。 韩灵月眼皮微跳,“暮野山庄?传闻那庄中地面皆以美玉铺就,连作装饰观赏用的假山,更是用寿山石雕刻而成!” 老夫人点头:“没错,那座奢靡无度的庄子,咱们云州城里,人人都晓得。” “但那庄子的主人是哪位,谁都不知。” “我现在告诉你们,那庄子就是胡泱泱的產业!” “你们的爹曾去过那个庄子,胡泱泱正是住在那里面。” 暮野山庄居然是胡泱泱的產业?! 听话的娘几个忍不住的咂舌。 晓得那庄子是胡泱泱的住处,春兰秀的眼睛都快要直了,“婆母,你当真没有骗我们?暮野山庄真是胡泱泱的家?” 老夫人再度点头,“我骗你们干什么。胡泱泱名下不止只有暮野山庄这一处宅子,全国各地,都有她的產业、及私宅。” “青峰曾亲眼目睹,她能住在那样的地方。”金氏扫视下儿处於惊愣里的兄妹三人,接道:“你们爹为了你们几个,忍辱负重。” “可你们却在这里,揣度你们的爹没完。” “原本我是打算,等你们的爹与胡氏彻底在一起后,我再告诉你们真相。” “却谁料今天出了这样的差池。若今天不是出了此等紕漏,你们的爹以死消遁之后,每个月都会给咱们送来大笔供养。” “就算宋氏不愿意把她的財物分给你们,咱们往后也不会落於人下。偏偏天不遂人愿。” “而且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宋氏当著知府大人、以及苏將军的面,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现在把咱们全家当成了贼防,她不但把咱们当贼,她还觉得,我们有可能谋害她,你们觉得她以后会把咱们当成一家人吗?” 老夫人扯来扯去,总算把该记恨的对象,扯到了宋瑶身上去。 除了春兰秀。 三只白眼狼不自觉地又再度对视一眼。很明显,兄妹三人被金氏给说动。 然而春兰秀不依不饶道:“那也不行,难道因为韩青峰有目的,我们就该饶恕你们母子犯下的错?” “婆母,你和韩青峰这次做的事情,確实把我们娘几个的心伤透。” “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们,那我带我的三个孩子离开侯府。” “等我们回了娘家,以后你们直接把那胡泱泱娶进门来。” “我看宋瑶与她也能聊到一块,以后你们几个就好好过去吧。” 春兰秀说到这里,伤心的眼泪飆出来。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兰秀,你说说你……哎!” “我知道你有气!但是,你得为孩子们多想想,你这么死心眼子,对三个孩子有什么好处?” “彰儿去不了五味书院,那咱总得给孩子找个能教孩子读书的好师傅吧。” “宋瑶现在死活不愿意再管你儿子,难道你真的愿意让彰儿,一直这样下去?” “还有直儿,是他的前途重要,还是你吃醋重要?” “我相信胡泱泱作为生意人,她的人脉关係一定不比宋瑶差。” “只要能够让她死心塌地的心系青峰,然后由清风去给她说两句软话,那么胡泱泱势必会把她的人脉关係,拱手送上给咱们用。” “至於灵月嘛……你女儿都已经错过了两门好亲事。” “现在想在云州城里,给灵月说一户好人家,以灵月现在的名声,你觉得,她在云州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婆家?” “还不是得指望胡泱泱的人脉。” “她生意做了那么大,全国各地都有翠羽轩分號,她只要愿意把她身后的人脉动用一点点,你的女儿將来,还能寻不了一个好夫君?” 春兰秀无论心中再是有多么气,一想到三个孩子的前途。她心上所有的气,暂时全都先消了下去。 是呀,三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倘若没有人来帮忙的话,她的三个孩子的未来,真心有点悬。 娘家父亲的官职也不大,想靠娘家父亲的相帮,去给三个孩子谋一个好前程,的確不切实际。 若说找韩家族长,让三叔公出手相助。那老头肯定只有一句话,不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平安是福。 韩振邦那个老东西,才是真正的不贪富贵、不慕名利。 为了三个孩子,春兰秀似乎一瞬间想开了。婆母说的或许真没有错。 胡泱泱身为翠羽轩大东家,若那个女人真的愿意帮自己的孩子们谋一个好前程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可是每每一想到胡泱泱的那张脸,还有韩青峰看胡泱泱时的那眼神。 春兰秀又恨不能立即扑上前去,抓破胡泱泱的脸。 春兰秀垂下眼皮子,默不作声,在心里头想开一些事情。 老夫人见状,便再加把劲儿地循循善诱。 道:“兰秀啊,你也別再跟青峰赌气了。” “说到底,如不是你把族长请来,青峰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说到底呀,你也有错,你就不应该多事的请族长来为你主持公道。” “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关起门来私下解决,你非要闹。” “你这闹的,不光影响了你与青峰的感情,现在连胡泱泱都无法正经入门了,你说说你吧,乾的这叫什么事?!” 春兰秀双眼圆瞪,不乐意道:“说来说去,合著错全在我的身上?” 老夫人不耐:“你难道没有错吗!就是因为你把族长请来的缘故,青峰无法再把胡泱泱悄悄地迎入门,他才不得不这么做。” 老夫人的歪理邪说,直懟的春兰秀感到一阵阵窒息。 第117章 韩灵月拿下苏连城的机会来了 春兰秀冷笑,“这话说的,就算能悄咪咪把胡泱泱迎进门,她终归姓胡。” “日子久了,族长好像能不知道似的。別啥帽子都往我头上叩!” 老夫人接道:“行了兰秀,你就省省吧。” “到那个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咱们只要对外宣称胡泱泱不姓胡,谁也管不著咱自己家的事。” “总的这次,青峰想到用假死来脱身,本身也是因为你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奉劝你就见好就收!” 老夫人拐了这么一大圈子,把错又归咎到春兰秀身上。 春兰秀被说的,两个鬢角抽动不停。 老夫人接著再道:“还有你们三个,也別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这次的计划的確泡汤,但是祖母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三个,各自奔一个好前程……” 能奔一个锦绣前程,韩彰与韩直最是在意。 韩灵月现在可没有想前程不前程。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要如何做,才能把苏小將军拿下! 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韩灵月越来越后悔。 媒人初次来府上提亲时,当日自己作甚要当著媒人的面,放那样的厥词? 每每回想起在简园里,初次见著苏连成的面。 韩灵月为苏连城,几乎已经快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这段日子以来,韩灵月一直在琢磨著,要如何与苏连城遇上,產生交集,然后再顺势將人拿下。 府里发生的事情,一茬接著一茬,根本就没有一个合適的好时机能给她利用。 到底要如何与苏小將军遇上呢? 韩灵月在心底默默地想著心事,没有仔细听祖母究竟又说了什么。 无论她祖母说任何,韩灵月现都认定,自己的好前程应该就在拿下苏连城以后。 只要能够把苏小將军拿下,韩灵月相信,苏小將军指定会对她负责。 “……好了,既然你们都同意,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老夫人把韩灵月的思绪给打断。 韩灵月终於又留意到,一直生气的亲娘,脸色似乎已经缓和。 而大哥与二哥,也同样不再吭声。 老夫人最后道:“你们娘几个在吧,我走了。” 老夫人去了后,韩灵月问大哥和二哥,祖母方才还说了什么。 韩彰道:“你没有听见?” 韩灵月摇了摇头。 韩彰告知韩灵月,祖母说,胡泱泱现在肯定进不了侯府大门。 爹下来也不会再想著要把胡氏迎入门。 待爹的身子养好,爹会时常去府外看那位。 只要爹能哄得胡氏开心,爹一定让胡氏给咱们三个,安排最好的一切。 韩灵月扫了一眼春兰秀。 她的亲娘虽然一脸不情愿,却倒也再没有说任何。 如此便言明,不服输的她亲娘,似乎也已经认命。 韩灵月才不管她的亲娘和两个哥哥怎么想。 她现在全然就只有一个目的,得想尽一切办法的儘快把苏小將军拿下。 …… 韩灵月一直挖空心思踅摸著,要怎么做,才能把苏连城拿下。 这不,转机来了。 三日后,韩灵月听说,宋瑶接到了李员外的夫人相邀。 李夫人的女儿明日要出阁,李夫人邀请宋瑶前去李家大宅观礼。 韩灵月不熟悉李夫人,但是她认识李夫人的女儿李香问。 韩灵月记得,原先有一回,好像从李香问跟前听说过,她兄长与苏小將军关係不错。 明日李香问出阁,作为李香问的兄长,此人不得请好朋友一道过府,去观他亲妹妹的出阁礼。 韩灵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一直徘徊在月华苑附近,看到红玉从月华苑门里走出来。 她上前截住红玉,给红玉说了好一通软话。红玉才答应入內去稟明夫人。 宋瑶听红玉说,韩灵月求见,即刻蹙眉不已。 思忖半宿,让红玉去把人请进来。 韩灵月见到宋瑶,端得一派恭敬,如实告知宋瑶,明儿李香问出嫁,她也想去送李香问出阁,还请母亲带她一道前去。 宋瑶玩味,才刚刚拿到李夫人送来的请柬,韩灵月就找上门。 她这样子看著,也不像是谋者出府去解闷。 韩灵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宋瑶猜不透。 但既然她有心思,想去李府送好姐妹出阁。 宋瑶答应下韩灵月的请求,明日可以带她一道前往。 不过宋瑶提了一个要求,你想去也行,得带上你亲娘一道隨行。 只要宋瑶愿意带自己一同前去,韩灵月应下。 立即返回去告知春兰秀,明日陪她去一趟李宅,送小姐妹出阁。 翌日,宋瑶收拾整齐,与等候在侯府门口的春兰秀与韩灵月碰上头。 春兰秀脸上因为有伤的缘故,蒙著一条面纱。 而韩灵月今日明显是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 人家李姑娘出嫁,韩灵月却把她收拾得如此光鲜亮丽。 看来猜得没有错,韩灵月今日要跟著去,指定是有什么心思在其中。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面的一辆由严峻负责赶车,里面坐著宋瑶与红玉。 后面的那一辆里头坐著春兰秀与韩灵月。 韩灵月虽不確定,是否能在李宅遇上苏小將军。 但是去一下,总也没有任何坏处。 遇不上,就当运气不好。 但万一要是真遇上的话,自己的目的不就达成了。 李员外家虽不似云州城里,其他的达官贵人府上那般阔气。 却因为也是小富之家,故今日来李员外家参加李姑娘出阁礼的人们不在少数。 两辆马车停在李宅大门口,宋瑶扶著红玉的手,踩著木凳下到地上。 春兰秀和韩灵月也从马车当中钻出来。 李夫人恰好就站在门口,瞧见云州侯夫人来了。 赶紧热络地迎上前,“侯夫人,你今日能来,我家中真是蓬蓽生辉。” 客套过,李夫人凑近宋傲耳畔。 道:“韩夫人,你上回给我出的计策真是妙,用孔雀缎缝製的嫁衣,谁都当那是蜀锦料子。可真的得感谢你。” 宋瑶笑说:“只要能让你,还有你女儿满意,那我这单生意便也就做值了。” 李夫人笑意满满的又与宋瑶客套两句,然后亲自迎宋瑶入了李家大宅门。 第118章 城儿,韩灵月要朝你下手! 李家大宅处处张灯结彩,礼乐奏不停,一派喜气。 大院当中摆满流水席,宋瑶一行人被李夫人引著前往流水席,上座。 李夫人將人暂且安顿好后,又转头再去招呼其他的宾客们。 今日赏脸来李家观礼的贵人们,不光只有云州侯夫人,还有其他诸多有头有脸的宾客们。 宋瑶朝著熟人们远远点头,以微笑打招呼。 韩灵月坐下后,將全部的主意力集中在寻找上。 今日来李家贺喜的青年才俊们,只有不多的几位。 看来看去,既没有看到李香问的兄长,也未瞧见苏小將军。 韩灵月不免有些失望,难不成李公子並未邀请苏小將军来此? 春兰秀瞧韩灵月似乎发呆。 便问道:“灵月,你不是要来送好姐妹出阁,你不去见一见你的好姐妹?” 春兰秀提醒了韩灵月。 她顺势起身,欲往李小姐闺中寻李香问一聚。 才迈出两步,韩灵月忽觉气息一滯,掌心悄然沁出细汗。 抬眸剎那,恰看到那张令人朝思暮想的容顏。 竟是苏小將军苏连城!他今日果真来了! 他自彼处缓步而来,暖阳覆在他的身上,周身仿若散出清辉。 苏连城正与身侧二人笑语晏晏,他的笑容清朗动人,甚是好看。 与他同行二人,一为李香问的兄长李文辉,另一人则是寧王世子李玄凌。 见到李文辉,韩灵月尚且还算平静, 然看见寧王世子,她不由地攥紧了双拳。 先是错失了与苏小將军的婚约。 后来本可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做那寧王世子妃。 奈何亲娘有眼无珠地將世子爷彻底得罪,自己的世子妃之望,终成泡影般破碎。 那边三人一同转过头。 方才说笑不停的三人,瞥见韩灵月,神色霎时各异地凝住了。 李文辉倒也无异。而李玄凌与苏连城,双双生出一副没有想到。 苏连城稍稍惊讶过,表情並无太大异样。 李玄凌看到韩灵月,却真是毫不客气的厌恶外露。 李文辉熟识韩灵月,也是源自小妹。 近段日子,城里头有关於侯府小姐的不堪传言,李文辉自是有所耳闻。 李文辉身为读书人,本著谦谦君子,走上前,给韩灵月打招呼。 李文辉的这声打招呼,把韩灵月拉回现实里。 李文辉朝著韩灵月拱手,微笑:“灵月小姐也来送我妹妹出阁?” 韩灵月向著李文辉屈膝:“兄长安好。对的,今日我与母亲一道过来,凑个热闹。我正要去寻香问呢。” 韩灵月与李文辉的互动,宋瑶並春兰秀都有留意到。 宋瑶坐在席上没有动。春兰秀则起身离开凳子,走上前:“灵月,这位是?” 韩灵月向春兰秀引见:“这位便是李小姐的兄长,李文辉兄长。” 春兰秀含笑点头夸讚:“少年儿郎,果然一表人才。” 李文辉客气一笑,侧身给韩灵月让开去路。 又道:“灵月小姐,舍妹此刻正在闺房,你若想去见香问,只管过去便是。” 韩灵月頷首应下,隨即向著李香问的闺房那头而行。 春兰秀瞥见李玄凌,心头为之一动,竟鬼使神差地跟著女儿一同去了。 韩灵月从寧王世子身边经过时,有的全是尷尬。 而於苏小將军面前走过时,她竟大著胆子,与之视线触碰。 只一眼,便看到,苏连城的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正看著她。 对方的那抹儿表情,极其暗淡。 韩灵月篤定自己没看错,苏小將军见了她,嘴角竟漾著笑意。 她的心怦怦直跳,他竟对著自己笑,莫非苏小將军本就对她有意? 念及他或许对自己情分未断,韩灵月更坚定了今日要將他拿下的心思。 俏脸一红,垂著头从苏连城跟前快步走过。 韩灵月驀地变脸,看糊涂苏连城。 这傻小子今日嘴角微微噙笑,不过是不想让他自个的表情看起来冷硬而已。 毕竟今天是文辉兄的妹妹出阁,自己受邀来文辉兄府上凑热闹,总绷著个脸也確实不像话,所以他才会强迫自己,让表情儘量能喜气点。 突然看见韩家小姐当著他的面,娇羞起来。 苏连城忍不住地挠头,侯府小姐好端端的娇羞个什么劲? 宋瑶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是她把韩灵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韩灵月竟当著苏连城的面,显出那样一副神情。 宋瑶大概有点儿明白了,韩灵月今日为何要打扮成这样,隨她一道来李家沾喜气。莫非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来让她把她亲娘叫来,一块凑热闹,还真是叫对了呢。 韩灵月和春兰秀已经走远。 宋瑶这才离开凳子,面朝三个年轻人。 宋瑶先给寧王世子见礼。 寧王世子连忙客气道:“韩夫人,快別如此,该是我朝你见礼才对。” 李玄凌说著,拱手朝宋瑶一拜。 宋瑶忙道:“世子爷,你这是干什么?你如此,我可受不起。” 李玄凌笑著说:“夫人,您受得起!您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我拜您是应该的。” 宋瑶笑言:“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只要王妃娘娘身子安泰,我也就放心了。” 从寧王世子这里別开视线,宋瑶又看向李文辉与苏连城。 他二人一同拱手弯腰,给侯夫人见礼。 宋瑶笑著免了他们行礼,然后对苏连城说:“城儿,你过来一下。” 苏连城跟上宋瑶的步伐,去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夫人,何事?” 宋瑶语气甚是凝重,她小声道:“你今儿最好防著点韩灵月,我怎么感觉那丫头看你,眼神不对。” 苏连城神情一僵,抬起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防著她?” 宋瑶嘆道:“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后来我也看清楚韩灵月的真实嘴脸,所以我现在,才要提醒你一句。” 侯夫人为何突然给他道歉,苏连城马上反应过来。 他也低低道:“夫人,那次的事,你切勿自责。” “我爹说了,那回不怪你。” “其实说真的,我也没想著要娶妻。她看不上我,也正合了我的意。” 宋瑶一怔,忙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才来提醒你。而是,我怀疑韩灵月今日兴许要朝你下手,你防著些。” 第119章 亲耳听见韩灵月果然谋著害人 苏连城无不是惊讶满满。 那位不是清高无比的仙女嘛,从来看不上自己这种凡夫俗子。 怎么今日,她竟然要谋者朝自己下手?! 苏连城忖了忖,多话再没说,只应下宋瑶的提醒。 苏连城素来聪慧,宋瑶一直都知道。 只需要稍稍点拨他一下就行,无需当著他的面,把话说太明白。 已经知会了苏连城。 宋瑶便又返回流水席上坐下,接著与相熟的夫人们閒聊起来。 宋瑶为何篤定韩灵月会朝苏连城下手,而不是盯上寧王世子李玄凌? 缘由有二。 一来,方才清楚看到,韩灵月对苏连城显出那样一副娇羞的表情。 二嘛,韩灵月早已经在寧王一家跟前,败坏了全部的路人缘。 寧王一家將她厌恶成那样,若此时她还要上赶著再去攀寧王府缘分。 她必然知道,就算成功了,寧王一家也会將她越发厌恶。 而能把苏连城拿下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 人说好马不吃回头草,韩灵月现在狗急跳墙,竟把主意打到苏连城头上。 就是不知,这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她与春兰秀一起想出来的主意? 宋瑶此刻就等著看,韩灵月接下来將会如何彻底的、身败名裂! 且说韩灵月与春兰秀娘俩,並没有前往李香问的闺房。 韩灵月带春兰秀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还是把心中谋划,告知给她亲娘好一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待会有些事情,需要她亲娘来配合。 春兰秀听闻女儿给她说的一番话,面纱之上的两只眼睛里头,散出浓浓惊诧。 原来女儿今日拉著自己来李员外家沾喜气,竟是打著此种目的。 也不知是有其女,必有其母。还是老夫人给春兰秀洗脑洗成功了。 春兰秀得知女儿想趁著今日拿下苏小將军,她並未觉得女儿有这心思哪里不妥。 只是……仔细地想了想以后,春兰秀提出自个的看法与见解: “灵月,你既然已有谋划,那为何不使出全力攀上寧王世子?” “只要能够让大伙看到,你与世子爷在一起,我就不信他还能抵赖不成?” 韩灵月语调骤然一变,“娘,我说你那个脑子里头,到底装的什么?” “因为你的缘故,咱们都已经把寧王一家得罪透彻。” “我这个时候再那么做,你觉得我就算把寧王世子拿下了,他会对我有好脸子吗?” “毕竟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乡下人』。” “我这个时候再和寧王世子睡在一起,你觉得打的是谁的脸?” 闻韩灵月所言,春兰秀收了杂念。 对,此时就算能把寧王世子拿下,女儿也决然不可能再当上世子妃。 与其去坐寧王府的冷板凳,倒不如真的想法拿下苏小將军。 两相里做对比,攀上定远將军府,的確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可是…… 春兰秀郑重问道:“灵月,你想好了,当真要这么做?” 韩灵月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小纸包。 她把那纸包举在眼前,“是,我决定了,成败在此一举。” “我今日必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让苏小將军成为我的男人。” “待我成功嫁入將军府,我一样是风光无两的少將军夫人。” 春兰秀看到那个纸包,感到不可思议,“这东西,你打哪弄来?” 韩灵月眸底透出一抹势在必得,“你休要管我从哪得来的此物。” “总之待会,你定要帮我。否则,我便不认你这个娘了。” 韩灵月神色决绝,口气坚定。全然打动春兰秀,“好,娘答应你!” 那边佇立一座假山,假山后头躲著三个年轻人。 三人屏气凝神,把韩灵月母女俩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 待那对母女去了,三人从假山后头走出来。 李文辉脸上的震惊,比李玄凌和苏连城脸上的多多了。 李文辉始终有点不敢信,侯府小姐会是这种人。 李玄凌双臂环在胸前,“这娘俩的坏,原来是从骨子里头带来。她们母女算计我寧王府,根本就是早就有预谋。” 李文辉说道:“世子爷,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李玄凌瞥一眼身旁人,“我说李公子,城里的传言都传成那样了,传言你不信倒也罢了。现在你都已经亲耳听见了,你竟然还不信吶!” 李文辉眉头锁死,“不是我不信,而是,侯府小姐看著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玄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辉,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我劝你莫要总是读死书。何为人不可貌相,这不,你今天应该算是见识到了。” 李文辉收了杂念,对上苏连城:“侯府小姐今日想设计的人是连城兄你。你可有想好应对策略?” 苏连城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笑意。 他说道:“先前,我姑母带著聘礼,前去侯府为我向她求亲。” “她当初当著我姑母的面,把我、还有我將军府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倒好,攀不上寧王府的婚事,转过头来又谋者打我的主意。” “哼……少爷我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捡的人。” 李玄凌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苏连城眸子微微眯片刻:“是她主动惹我,那就別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她曾当著我姑母的面,说我比不上山野寻常人。” “既然她喜欢住在山上的穷光蛋,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那我今日成全她。” 李文辉被苏连城周身散出的寒气,瘮得打了一个寒颤。 李文辉很了解苏连城。他知道苏连城每每如此,必是有人要倒大霉。 以往苏连城无论阴谁,从来都不会对女人不客气。 这次,连城竟然心狠地要拾掇一个女人。 看来侯府的这位小姐当真惹怒了苏连城。 前来李宅贺喜的人们越来越多。 宾客们已经全都入了席。 大伙一边说笑,一边纷纷恭祝主家今日喜气临门。 宋瑶今儿坐在席上,哪都没去。 有这么多人给她作证,今日就算韩灵月和春兰秀在人家的出阁礼上整出什么事情,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第120章 苏连城將计就计 苏连城、李玄凌隨著李文辉也入了席。 三个年轻人坐下,都下意识地往女宾席上看过去。 春兰秀已经返回,但並不见韩灵月影子。 李宅的下人们端著酒酿蜜饯上来。 酒酿蜜饯寓意著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每位宾客的面前,都会摆上这样一小碟果脯蜜饯。 苏连城並不知道,那位侯小姐要如何暗害他。 此刻看见自己的面前,摆上一盘果脯,果脯上面似乎沾了些许糖霜。 而其他人的果脯上头並没有也覆了糖霜。 苏连城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这碟果脯保准有问题。 他让同坐的李玄凌和李文辉看他面前的果脯。 李文辉顿时感到无由来的怒火直衝天灵盖。这位侯府小姐本事大呀。 她竟有本事把手伸到,家中给客人准备的宴席上来。 苏连城让李文辉不要气,那位侯小姐能如此办事,必是使银子买通了府上下人。 等揭开那位的嘴脸后,顺便还能把府上的心思不纯者揪出来,不是正好。 李文辉暂且先安耐住。这么一想,也是。 苏连城装作无意回头,到处看。 果然看见远处藏有一抹女子的身影。 那身影看到他掉头,立即缩回身子。 苏连城嘴角勾出冷笑,拿起那果脯。 当著躲藏者与春兰秀的面,將果脯“送”进嘴里,並“吃”下。 春兰秀远远瞧见,苏小將军把果脯已经吃进去。她心上一喜,成了! 韩灵月也看到苏小將军吃下了被下料的果脯,心上同样也是一喜。 宋瑶与其她夫人们不停地谈笑著,其实一直留意著春兰秀的举动。 这对母女是老早就商议好了要设计连城,还是临时起意,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瑶知道,接下来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苏连城“吃”下果脯不多功夫,感觉到“头晕目眩”。 他顺势提出来,想找个地方歇息一阵。 李文辉扶著苏连城,送他前去无人的厢房里。 李文辉把苏连城扶至一处幽静的屋子里头,將人送上床榻。 然后便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退出屋子,闭上门走了。 李文辉並未走远,他躲在暗处,透过遮挡,往那间屋子看过去。 没等上太久功夫,果然看到侯府小姐鬼鬼祟祟地从一侧而来。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屋子的门,进去之后不忘把门关上。 李文辉对韩灵月,还多少抱有一丝期许。 他希望侯府小姐只是那样说说而已,並不会真的做那种腌臢事。 可是现在,亲眼目睹她进去了那道门,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幻灭了。 李文辉返回席上,给寧王世子点了点头。 李玄凌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也给李文辉满上一杯。 旋即道:“来,我敬你一杯。” 两个年轻人饮下杯中物。 李玄凌接道:“文辉,以后找媳妇,眼睛定要擦亮。” 李文辉不停地摇头:“我真没有想到,韩家小姐竟然会真的是那种人。” 春兰秀看到那边男宾席上,苏小將军好久都没有再回来。心上喜越发藏不住。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所有人看到灵月和苏小將军睡在一起。 只要让大伙瞧清楚,是苏小將军毁了她女儿的清白。 灵月接下来马上就能嫁入將军府,成为少將军夫人。 而且今日有错在先的是苏小將军。日后以此做要挟,苏小教军不得乖乖地受拿捏。 春兰秀的白日梦,正做得美滋滋呢。 宋瑶不知与大伙说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与大伙一道笑个不停。 笑声惊醒春兰秀正在大做特做的白日梦。 大伙正值其乐融融之时,忽有一名小丫鬟急匆匆地朝这边赶过来。 那小丫鬟一到跟前,著急慌忙地给李夫人说道:“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坐陪宾客们的李夫人很是不解,“出什么事了,如此诈呼?莫非是小姐那边怎么了?” 小丫鬟摇头,急的连话都差点没有说清楚:“不、不是小姐怎么了。” “而是、而是……夫人,我刚才从北厢房经过时,听见从厢房传来……” 说笑的大伙全部停下说笑,齐齐看著那名丫鬟。 李夫人站起身:“传来什么,你倒是说呀。” 小丫鬟为难不已,“夫人,我实在不好意思讲,要不、要不您过去看看。” 没等李夫人接,春兰秀似是无异状的,发出一声疑惑:“咦,灵月呢?我好半天都没有瞧见灵月了。弟妹,你可有看到灵月? 宋瑶神色平静:“我从进来这里就一直坐在此处,连地方都没有挪动一下。你不是一直和灵月在一起吗,她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春兰秀惊讶片刻,忙把视线递给那丫鬟,“你刚才听见了什么,你赶紧说呀!” 小丫鬟支支吾吾,很是为难。 春兰秀摆出急切样,“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赶紧带我瞧瞧去。” 小丫鬟前边领路,春兰秀跟著走了。 恰因为那小丫鬟的不好意思回答,和春兰秀一瞬间变得急不可耐。让大伙都反应过来,似乎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 李夫人也有点儿捋通顺或许出下的意外,她赶紧跟了上去。 李夫人这一走,同坐这边席上的女人们都再坐不住,也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李夫人的步伐。 既然大伙都走了,宋瑶又怎么可能落下。她也隨大伙一同前去看热闹。 这边女宾席上,大伙都走了乾净。苏连城这个时候反而回来了。 苏连城坐回座位上,摆出一副困惑:“那边怎么空了,她们干什么去了?” 李文辉扶额,出事是在自己家里出。 看样子今日被苏连城这个损友,誓要把他家里人狠狠坑上一回。 只看李文辉的表情,苏连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连城故意道:“文辉,我问你话呢,那边人都哪去了。” 李文辉狠狠瞪了一眼苏连城:明知道还问,问什么问! 李玄凌忙接道:“不晓得哎,要不咱们也过去瞅瞅吧。” 三个人在此一唱一和,就是为了让还坐在这里的大伙都看到,苏连城人在跟前。 有这么多双眼睛瞧著,便有了苏连城不在那边现场的证明。 第121章 韩灵月当眾与人顛鸞倒凤 北厢房这边本是清幽雅静之地。 一群人乌泱泱涌来。还没挨近房门,便听得窗內传出阵阵喘息。 过来人道行深,一听便知原委。 这般曖昧的声调,成了亲、有家室的人听了倒也还算镇定。 未成亲的年轻公子小姐们,只羞得纷纷垂首。 主家正办女儿出阁礼,偏出了这等丑事。 旁人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思,唯有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春兰秀赶在李夫人发火前,先一个箭步衝到厢房门口。 上手去推那屋子的门,却眼前的两片门板,从里面閂上著。 如何使力,也没能將那门推开。 春兰秀用力拍打门板:“开门!快开门!” 门板被敲得“咚咚”作响。 身在里头的人,似乎听不见急促的敲门声。 那种不雅的曖昧声还依旧不断地往外传出著。 门始终打不开,春兰秀似乎快要急疯了。 不止她听出来,里面发出声音的女子是韩灵月。 紧隨而来的宋瑶也听了清清楚楚,在屋中与人行苟且的正是韩灵月错不了。 宋瑶端著看戏的架势,任凭春兰秀在那跳弹没完! 春兰这般做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瞧见她女儿失身於苏连城。 故而她连半分遮掩也无,当著眾人面隔门高喊:“灵月是你吗?你在里头对不对?快出来!” 房內陡然飘出一声软糯魅呼:“苏小將军,不要……” 门外眾人听得真切,一个个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啥玩意?苏小將军? 在里面的男子,是定远將军的儿子?! 除特定的几人以外,其余诸位皆感觉到不可思议。 “急不可耐”的春兰秀拍打门板越发厉害,“快开门!赶紧开门呀!” 气急的李夫人大喊一声:“来人!” 立即有下人上前来。 李夫人吩咐此二人,去把那门撞开。 这二人上前,让挡在门口的人腾开地。 这两位一人一脚,便把那门踹了开。 按说如此大的动静,身在屋中的狗男女受了惊嚇才对。 可惜依旧如故。里面原本什么样的动静,依旧还是什么样! 春兰秀第一个衝进房里去。 入內一眼看到,地上散落下衣衫。 靠墙边的床上……好生的辣眼睛吶!!! 垂下的床幔很是轻薄,隔著那幔子也能把床上景致瞧个大概明白。 若是正常人,看到女儿被歹人如此欺辱,只会扑上去与那轻薄登徒子拼命。 偏偏春兰秀不属於正常人。 脸上罩著面纱的她,取出帕子沾著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大喊道:“哎呦喂,真是造孽啊,我的女儿啊!” “这这这,这以后……你还如何见人吶!”春兰秀也不再往里去,就站在床前乾嚎。 她都立在床前“嚎”出声了,床上的男女依旧在那里如入无人之境。 一帮看热闹的人,和李夫人一道涌入房中。 韩灵月都快被人看光了,春兰秀也只是拿著帕子为女儿一个劲地“嚶嚶”哭泣。 她也不赶紧上前去阻止登徒子欺辱女儿,只立在那儿惺惺作態。 进到房中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说道起来 “確实造孽呦,这谁家的姑娘,这般不知检点?” “在人家的喜宴上,弄出这种丑事来,连点脸都不要了!” “你看看,还在那忘情呢!这是把咱们不当回事啊!” 春兰秀边抹著“眼泪”,边面朝大伙诉委屈: “大家今日都看到了,我家灵月是遭了苏小將军欺辱,请大家一定要为我家灵月做主吶。” “我那清清白白,冰清玉洁的女儿,被苏小將军如此糟践。定远將军府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大伙都是不明真相的,被春兰秀如此带节奏,指责声倒也小下去不少。 宋瑶立在门框跟前,默默地看著春兰秀不遗余力的表演,未插任何一言。 春兰秀瞧大伙对她、以及她的女儿似乎生了同情。 这才再一次摆出急不可耐的,冲床幔后的人叫道:“灵月,你赶紧出来,快出来!” 她依旧只是在那儿一个劲地叫,也不上前去看一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苏小將军。 不明真相的人们大都以为,床上的男人或许真的是苏小將军,有几人发出了疑惑。 “苏小將军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我看他不像是这种人啊。” “对呀对呀,苏小將军何时变成了人面兽心的禽兽,我怎从来不知?” 春兰秀含“泪”道:“有句话怎么说来著,知人知面不知心!” “彼时將军府打发媒人来侯府,求娶我家女儿,我家灵月那时便不同意嫁他。” “苏小將军定是垂涎我家女儿美貌,今日才会对我家女儿行如此道德败坏之事。还请大家定要给我家灵月做个见证呢。” 李夫人虽说不是太熟悉春兰秀,但也知这位蒙面纱的女人正是云州侯他嫂子。 而她嘴里的她女儿,也正是养在侯夫人膝下的孩子。 云州侯他嫂子,以及这位侯府小姐,今日都是隨著侯夫人一块来的。 李夫人扭过头,瞧侯夫人在门框边上站著。 她对上宋瑶,想说些什么时。 宋瑶近前,一脸歉意地先说道:“李夫人,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你放心,你会给你一个妥帖交代。” 春兰秀猛地扑向宋瑶,哭喊著:“弟妹!你得为灵月做主!她被苏小將军糟蹋了,你万万不能坐视不理啊!” 宋瑶脸上半分急切也无,反倒当著眾人面开口质问:“大嫂,灵月方才一直跟你在一处,怎会平白出现在这?” 春兰秀慌忙辩解:“弟妹,我是真不知情!方才灵月说去找好姐妹敘旧,便与我分了头。” “我返回了宴席就再没见过她。现在她和苏小將军在里头,大伙都亲眼见著了,你务必得给灵月討个公道!” 宋瑶始终未显出任何对女儿的担忧。 而是接著反问:“大嫂,你连床上的人看都没有看,你怎么就能確定,床上的男女,一定是苏小將军与灵月?” 春兰秀一怔,立即抬高了语调,“女儿是我亲生的,她的声音我难道还能听不出来?况且刚才灵月喊的就是苏小將军,你们都应该听见了,这还能有错?” 春兰秀话毕,立在厢房门外的苏连城,跨步入內。 第122章 谎言拆穿!侯府小姐这么浪? 进来的少年黑脸道:“少爷我一直都在外头,泼脏水没有你这么泼的吧!” 瞧清楚进来的这一位,眾人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春兰秀浑身激灵加颤抖。如同见了鬼似的瞪著苏连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李夫人满面难色退下,转而不解、狐疑又上脸。 宋瑶端出一派甚是惊讶:“苏小將军,你、你从外面进来?” “你既然一直都在外面,那在这屋子里头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面对宋瑶,苏连城很客气,“才那阵我有些头晕,就来此处歇息。我觉得缓和了,便返回席上找我的两位好兄弟。” “我刚回到席上,瞧你们又全都往这边来,我还纳闷大伙这是怎么了,便忍不住好奇,跟过来瞅瞅。” “谁料才刚走到门口,居然听见有人无故拉踩攀咬我。” 说著间,苏连城对上春兰秀,將其从上至下扫视一眼。 眸底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丝尊重,“这位夫人,我与你不熟。你却莫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是觉得我將军府很好欺?” 春兰秀惊惧著,口齿不自觉地哆嗦道:“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苏连城越发的没有了好声气:“我不在这,该在哪?” “啊……连城……”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著。 苏连城的脸色,又再度黑下去几分。 他毫不客气地冲床榻那边怒斥:“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的肖想本少爷?” 春兰秀被这一嗓子吼得整个人成了完全呆滯。 苏小將军没有和灵月在一起,那么床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春兰秀终於变正常了! 她此刻才是真的如同疯了似的,朝床铺所在的那头扑过去。 撩开床幔看清楚,伏在女儿身上的、根本就是一个陌生男人时。 她再也忍不住的,破音大叫起来:“畜生、你个畜生,放开我女儿!” 春兰秀想將那个糟蹋她女儿的人拉起来,却被那人把她反手掀翻倒地。 那人不管不顾的、依旧继续著之前的事情。 李夫人见状,只得喊人进来。 几人合力相帮,才总算把床上的狗男女分开。二人被双双拽下地。 韩灵月的肚兜掛在那狂徒腰上。 韩灵月本人,浑身上下狼藉一片。 春兰秀狼狈爬起,慌忙捡过地上衣衫给女儿裹上。 一把將韩灵月搂进怀里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会遭此横祸!” 对嘛! 这才是女儿受辱时亲娘该有的模样,哪像方才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凭著揣测胡乱攀诬旁人。 被拉开的韩灵月还在声声唤著苏小將军,这般孟浪,气得苏连城攥紧拳头,只差衝上去踹她一脚。 而那光膀子的男人,也在不停地唤著:“娘子!別走啊娘子!” 此二人的模样,很明显是中了药。 李夫人吩咐下去,“快,打水过来。” 立即有人拎著水桶进来,给神志不清的两人一同泼上。 冷水同样浸湿了春兰秀的衣裳。 春兰秀顾不上衣裳是否湿了。 她抓著女儿不停地摇晃,呼唤。 韩灵月总算被不间断的呼喊声,以及冰凉凉的触感唤醒、涣散的意识。 清醒过来的韩灵月,被春兰秀扶著站起身。 韩灵月最先注意到的是自己怎么浑身湿淋淋。 然后才发觉,春兰秀正把她抱在怀里。 下意识地扭过头,只见眼前立著许多人。 看到苏小將军也在其中,她立马伏在春兰秀怀里抽泣起来:“我没脸见人了,苏连城今日这般欺辱於我,让我去死吧……” 韩灵月才刚刚清醒,她只记得方才与一人交缠在一起,还未能及时想起旁的。 因为在心里认定与自己在一起的人是苏小將军。 所以她也就啥话不多说的,逕自往苏连城身上抵赖。 韩灵月的这番哭诉,一下子把人们对她仅存著的那点怜悯败乾净。 本来人们还觉得,她是因为中了药,才遭此劫难。 可看她这架势,她根本就是打老早想污衊人家,结果反而让自身沦为笑柄。 春兰秀让韩灵月快別说了。 没有弄清楚状况的韩灵月却是不依不饶。 她连一旁的、那光著膀子男人看都没看。 便从春兰秀怀里抬起头,然后手指苏连城,“苏小將军,你怎能这样?我不同意嫁给你,你便要欺凌我。我、我……” 余光见著宋瑶也在跟前,她马上说道:“母亲,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鬢髮衣衫皆散乱的她,朝宋瑶哭诉委屈。 宋瑶没有惯著她,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並骂道:“你个下贱的东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別叫我母亲,你身边的那位才是你母亲。” “我可没有如你这般毫无廉耻,且丟人现眼的女儿!” 韩灵月被这一巴掌打懵:“你打我?是他欺负我,我是被他陷害,你不问责他,你反而打我?” 韩灵月理直气壮地指责苏连城,越发的让眾人从心底觉得,侯府小姐今日分明就是活该。 宋瑶又一度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与你偷欢的人不是苏连城。” 韩灵月怔忡,不是苏连城?那会是谁? 她直到这刻才察觉到,旁边似乎还有个人。 转过头往一侧看,只见被拿下的那名男子在地上跪著。此人与她一样,浑身亦湿淋淋。 那男人腰上,掛著她的贴身红肚兜! 此人已经缓和过懵懵状態。与韩灵月四目相对的一剎那,他朝韩灵月咧嘴一笑,又叫了一声娘子。 韩灵月终於忆起前一刻,与自己顛鸞倒凤的正是此人,而非苏连城。 无度惊恐溢涌目中,她牙叉骨发颤,差点咬到舌头,“你、你是谁?” 那男人完全没有韩灵月的紧张不已。 他一笑,显出满口黄牙,“月儿,我是你相公啊。不是你约我来此,与你一起幽会的嘛?” “你为了让咱们尽兴,还贴心地准备了助兴的药物。娘子,可满意相公的伺候?” 哎呦我去!侯府小姐这么浪? 为了与情郎私会,竟还准备了助兴的药物!她到底有多么欠男人?! 韩灵月的脸色一白再白,愤怒吼道:“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和我在一起的人,明明应该是……” 应该是谁?说到此,韩灵月打住了。 不自觉地又望向站得笔直、且穿戴整齐的苏连城。 第123章 侯府小姐彻底身败名裂 呆滯稍许,韩灵月终於又回忆起来一些事情。 她想起,那阵她在进了这座屋子的门以后,被人从后敲晕。 是谁把她敲晕,韩灵月根本不记得。 而后,自己迷迷糊糊间与人滚到了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韩灵月並非没有意识。 她总以为,对她做那些事情的人是苏连城,所以她沉浸在了自个的幻想当中。 现在,看到这个陌生的男人,再结合那阵一进这间屋子的门,便被人敲晕。 韩灵月总算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彻头彻尾的暗算。 韩灵月唇间没有了血色。不断地摇著头:“不,这不可能,怎么是你,应该是苏连城才对啊!” 韩灵月明显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否则她也不会当著这么些人的面,把实话讲出来。 一直立在门外观望的李玄凌,闪身走进来。 他说道:“你可別再胡乱攀诬了。本世子能证明,连城刚才一直在席上坐著。不光我能证明,大伙都能给连城作证。” 李文辉依旧立在厢房门口,不过他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我也能为连城作证,刚才连城还在席上与我们一道喝酒呢。” “我与世子可以给连城打保票,与我们同桌的几位叔伯们,也都能给连城作证。” 有位夫人接道,“我也可以证明。我刚才的確看见苏小將军確实坐在席上,与大伙一道喝酒嬉笑。” 人们又一度唏嘘不停。 宋瑶当眾大骂:“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还不赶紧把衣裳穿整齐,少在这里丟人现眼。” 春兰秀早变成了手足无措。她压根没有料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差池变故。 以为把所有人都招来此处,让大伙亲眼目睹女儿遭了苏小將军欺辱,那么日后,自己便就能成为苏小將军的丈母娘。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地上跪的这个男人到底打哪冒出来的? 韩灵月朝著宋瑶哭诉不停,“母亲,我不是……我不认识他,我、我只是……” 韩灵月语无伦次,解释不清楚。 再度看向苏连城,愤恨道:“是你对不对?是你暗算我。在这里的人,明明应该是你才对,为什么会变成他?” 韩灵月的二度口不择言,让春兰秀急了。 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却为时已晚。 谁都听见的韩灵月说下的话。 苏连城没给韩灵月留有任何一丁点面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啥是个我暗算你?我与你压根不熟,我暗算得著你吗。” 韩灵月避开春兰秀的阻挠,不依不饶:“你就是记恨我曾拒婚你,你才暗算我。” “苏连城,若你想娶我,让我原谅你。那么现在,你马上给大伙解释清楚,今日这就是一个误会。否则,你永远別想娶到我!” 听她如此胡搅蛮缠,苏连城只觉胸口堵得慌。 李玄凌忍不住地扶额笑。 边笑边一把揽过苏连城:“兄弟,我算是看明白。她想害你,结果一不小心失误,把她自己给害。现在却转过头来埋怨你不配合,你也够惨。” 苏连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人,“她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你,却把你当作乡下来的。现在她埋怨我不配合,奇怪吗?” 两个少年一唱一和,把其他人逗笑。 大伙立刻又再次七嘴八舌起来。 一位夫人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对身旁的另一位夫人说: “今日这场宴可真叫人开了眼。这般自导自演、身败名裂的戏码,便是戏文里也不敢这么写。” 其他人接上说道。 “真没看出来呀,纤尘不染的侯府小姐,原来从骨子里头就是低贱货色。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確实呢,传闻中的侯府小姐清誉满城,人如圣洁雪莲,却今日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山鸡也想当凤凰,瞧瞧她那个样子,一脸的魅惑相,心思简直坏到了极点……” “肖想世子爷不成,转头又肖想苏小將军,也不撒泡尿照照,有无那个命……” 刺耳的言谈如淬了毒的针一样,狠扎春兰秀的心,也扎穿韩灵月的心。 韩灵月完完全全傻了,以为那少年总要多多少少钦慕於自己。 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完全不留一丝脸面。 尽数希望完全破灭。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身於这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她这辈子算是彻底被毁。 韩灵月腿软,春兰秀比韩灵月腿更软。 明明谋划好的事情,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春兰秀想求宋瑶相帮,孰料她仅仅只是把眼神扫过来。 宋瑶就已经抬起手,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这一巴掌打上去,直接把春兰秀脸上的面纱打掉。 面纱跌落,是个人都瞧见,春兰秀的嘴角淤青,鼻孔泛紫。 她脸上挨过打的地方,伤本就还没有退下去。 现在又被宋瑶当著大伙面再打一耳光,不自觉地耳鸣,脑瓜子嗡嗡作响。 宋瑶收回打人的手,紧著便说道:“我把你女儿过继过来,养在我膝下。” “难怪我无论怎么教她,她都不听我的话,原来是你一直在背后挑唆。” “今日之事,你敢说与你毫无相干?” 春兰秀一个“我”字才刚刚道出。 宋瑶紧接著便又骂回去,“往日你们在府里,不知轻重也就罢了。” “现在在人家家中,还是在人家女儿的出阁宴上,你们做出这种有辱侯府门风的事情,你们两个还要不要点脸。” 宋瑶当著眾人面怒骂完,扭头兰向李夫人:“早知道她们两个如此不安分,我就不该带她们来这里给夫人添堵。” “今日之事,是我侯府不对,我现在就让她们滚。下来我会为夫人送上一份大礼,还望李夫人莫要被今天的这桩糗事,搅扰了好心情。” 苏连城怕李夫人不能痛快翻过这一页。 他插言:“李夫人,今日之事已明。此女构陷將门之后,言语恶毒,举止失德。在场诸位皆为见证。” “今日之事不关侯夫人,纯粹就是这对母女心思歹毒,自导自演。还望您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莫要与侯夫人计较。” 第124章 侯府小姐的丑闻传遍满城 李夫人秉性素来刚烈,然对侯夫人与苏小將军,七分体面终是要顾的。 况且此刻,忽听到鞭炮齐鸣,锣鼓声震天,必是接亲的花轿到了。 李夫人纵有心料理这桩丑事,目下亦分身乏术,只得吩咐宾客们各回席上。 春兰秀与韩灵月,在眾人鄙夷的眸光中仓皇遁去。 那自称韩灵月相公的男人,李夫人本欲將其送官究治。 然此人却一口咬定自身乃侯府小姐的夫君,纵是把他送官,他亦是侯府姑爷。 苏连城让李夫人去招待宾客们,此人交由他来处置吧。 李夫人便把人交到苏小將军手上。 这人穿好衣裳,把韩灵月的肚兜揣入怀中,隨后同苏连城出去李家大宅。 二人寻个背阴处,这人朝苏连城抱拳道:“感谢苏小將军成全我这桩美事。” 苏连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答应给你找媳妇,现在媳妇给你找下了,將来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周良嘿嘿笑:“少將军放心,我定会好好疼媳妇。过几日我便去侯府提亲。若少將军再无事,那我便走了。” 苏连城与周良分头后,返回席上去。 …… 话说春兰秀与韩灵月回到侯府,娘俩不敢把今日做出的丑事告知给府上任何人。 二人想著,就算她们不说,宋瑶回来了也定会把今日事讲出来。 只要宋瑶说道此事,那么她们娘俩势必要把宋瑶狠狠拉踩一番。 可惜娘俩都失算了! 天快黑时,宋瑶迟迟归家。她回来,径直往月华苑里去了,全然不理閒杂! 一时失算,春兰秀让韩灵月別急。 那女人就算今日不挑事,明天她总也要找韩青峰与老夫人告状。 很不巧,春兰秀二度失算。 翌日天明,宋瑶完全一副摆烂样,根本没搭理她们娘俩任何。 娘俩紧张地等待宋瑶出招,却三天都过去了。 宋瑶自始至终也没有在府上说她们母女任何“坏话”。 就当这娘俩以为能將此事瞒过去时。 今日,天终於“塌”了! 云州城里最热闹的茶楼。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满堂瞬间寂静。 “列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那侯府千金冰清玉洁,容姿绝艷。今日且再说一桩丑闻,亦和这位侯府千金有关。” “话说在李家喜宴之上,竟有闺秀自导自演,落得个身败名裂。而在下口中的这位闺秀,正是那传闻中,清誉满城的侯府小姐吶......” 坐在下方的端茶宾客们,发出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说书半天,嘴有些干。 隨手拿起搁在一旁的茶壶,直接对嘴吹。 先生润嗓子之际。 有人已经耐不住,催促道:“先生快接著说呀,我等都等不及了。” 说书先生搁下茶壶,捋了捋鬍鬚。 声音陡然抬高:“诸位可知,那位口口声声喊著『苏小將军』的小姐,睡在她床上的男人是谁?” 先生的卖关子,直叫茶客们急不可耐,“是何人?” 先生再拍一下醒堂木,大声说道:“是一个浑身餿臭,满口黄牙的乞儿呀!” 满堂爆发出夸张的倒抽气,隨即是更响亮的鬨笑。 妇人们几乎快要以袖遮面! 男子们摇头咂舌,议论炸响。 听眾们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唏嘘不已。 “侯府小姐,真真是作茧自缚啊!” “我给你说,我表兄的连襟就在李家当差,他亲眼瞧见了那日的状况,你们是不知道......” 此人言谈比说书先生还要精彩,惹得坐在附近的几位,扭过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他讲。 “......被气坏了的侯夫人,当场甩给姑娘一巴掌,连姑娘的生母也挨了侯夫人的打呢.......” 无论是说书先生说的,还是此人讲的。 都被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的韩彰听了进去。 韩彰今日来此间茶楼里喝茶,乃是收到好友邀约。 韩彰起初挺纳闷,陈公子为何一定要拉自己来茶楼里头、听说书先生说书。 现在亲耳听见说书先生、光明正大地说自家小妹。 韩彰哪里还能忍住,站起身来,准备去找那说书先生理论。 同坐的陈公子一把將他拉得又坐回原处。 “韩兄,你切勿激动,你就算与说书先生理论,堵住了他一人的嘴,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满腹恶气的韩彰先是一愣。 然后转回头,看著好友陈公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要不你和我去別处转转,你就知道了。”陈公子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上,站起身便走。 韩彰確实很生气,但也终是先將满腹恶气暂且压下,隨好友一道走了。 二人出了茶楼,並没有往太远的地方。 他们钻进一家离茶楼不远的绣坊。 绣坊伙计瞧有客来,热络地迎上,询问两位客官要买什么。 陈公子让那伙计退下,他们进来,只是隨便看看。若有需要的话,会叫人过来。 那伙计二话不说地不再打扰,让客官隨便看,他转身去招待旁的客人。 韩彰甚不解,问陈公子带自己来绣坊干嘛。 陈公子回復道:“这里女人多,你再听一听,女人们会如何说你妹妹。” 韩彰內里狐疑冒不停:在小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绣坊门外进来一位穿绿衣的妇人。 这妇人看到有熟人也正在此处选物什。 她先朝著那位熟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朝熟人走近。 女人们聚在一起,最爱的就是长舌翻閒话。 没聊上两句,那话题便直接拐到了那桩丑闻上头去。 “王家姐姐,你可听说了?”穿著绿色褙子的妇人稍稍压低点儿声音,端的是一派神秘。 “听说了,怎么能没听说。大街小巷都已然传遍!”圆脸的这位王家姐姐,瘪著嘴道:“我弟媳那日就在席上。她给我说,侯府小姐被水泼醒以后,还揪著苏小將军不放呢。” 绿衣妇人的言语之中噙了冷嘲,“何止,我可是亲耳听见侯府小姐说『应该是苏小將军才对』。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分明是算计不成,反噬自身。” 又有一位妇人加入了她们的长舌,“那侯夫人也是可怜,好不容易把过继过来的女儿养大了,却亲手养大的女儿,被孩子的亲娘给教成了、那般不知廉耻的模样。” 第125章 泼皮无赖上门求娶韩灵月 绿衣妇人又接上:“可不是!要我说,侯夫人还是太宅心仁厚!若是我,我早將这等不知羞的东西逐出家门,哪会容她们在人前败坏门风。” 三名妇人聚在一起,虽然讲话的声音都不大。 但是韩彰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站著。故而把她们几人的相聊,听了清清楚楚。 韩彰黑气覆上脸颊,双拳紧紧攥住。 陈公子见他脸色难看,便以摺扇遮面,对他低低道:“我是念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才约你出来,好心提醒你。” 韩彰没有再衝动,冷静片刻,转身出去绣坊门。立在绣坊门前石阶上,看著街上人潮如织。 往来眾人,多未留意门侧立人。 偶尔有人从韩彰眼前经过,会无意识地將他、以及他身边的人扫一眼。 此本路人无心之举,韩彰却只觉,那些人看他,像是把他当成了猴的打量。 又有客人要进去绣坊里头买东西。韩彰堵在门口,人家不能顺利通过。 陈公子赶紧將他拉到一旁,把大门让开。 两人缓步行在大街上。 陈公子摇著扇子,说:“看你这样,分明是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我今日专程把你叫出来,就是为了给你提个醒。” “你有功名在身,倘若身上沾了污点,兴许会影响將来你会试时的成绩。故你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韩彰朝陈公子抱拳,以示感谢,谢他今日专程来提醒自己。 韩彰与好友告別过,准备回家去,要好好地问一问小妹。 却是到了侯府附近,他先远远看到,家丁们把一陌生男子,从大门里头轰出来。 任凭那人说任何话,家丁们都不许那人再进去。 被侯府家丁赶出门的这位男子,正是自称韩灵月相公的周良。 他挑今天这个日子来侯府提亲,是因为城里有关於侯府小姐的传言、时下已经传的满天飞。 唯有现在来侯府提亲,云州侯才会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赶紧滚!再来!看我们不打断你的腿!” 周良对上呼喝自己的那家丁,“睁大你们的狗眼看仔细嘍,我可是你家小姐的夫婿,你们竟敢对姑爷大不敬,小心我岳丈拾掇你们。” 另一位家丁骂道:“我呸!就是侯爷下令,让我们把你撵出来。” “见过脸大的,还真没见过如你这般脸大的。” “滚滚滚,哪里来的,赶紧滚回哪里去。” “一个山野村夫,也想娶我家小姐,做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周良扯著嗓子大喊:“山野村夫怎么了?” “是你们家小姐说,她就喜欢山野良人。” “我就是她命定的山野良人,我保准能满足她饮山泉,吃粗粮的所有心愿......” 周良在那里嚷嚷个不停,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韩彰赶紧上前去,问家丁们出了什么事。 家丁们瞧见大公子回来。其中一人连忙告状说,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这人。 今天居然上门来,朝著侯爷提亲,说要娶小姐。 侯爷下令,把此人赶出侯府,不许他再踏入一步。 家丁刚给大公子把怎么了,详细说上一遍。 周良立即凑过来,抓住韩彰的一条手臂,“你是大公子?这么说,你是我大舅哥!” 周良自来熟地道:“大舅哥,你赶紧去给岳丈说说,我今儿上门来,是真心求娶你妹妹。我与你妹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妹妹她不嫁我,还能嫁谁。” 家丁赶在韩彰开口前,先骂道:“你胡说什么呢!你再不走,我可就报官了!” 周良没有半分惧怕,鬆开大舅哥的手臂。 摆出叉腰的姿势,喊叫不停,“想要报官?行吶,赶紧去。我就不信没有天理了。” “你侯府小姐把我睡完,便不想认帐了是不是?” “快快去报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侯府小姐负我!” 韩彰终於听明白。 城里流传的那些个传言,竟果然非虚,自己的妹妹当真与人睡到了一起。 只不过看此人,並不像说书先生嘴里说的那般,是一个乞丐。 看他的穿著,他应该是个普普通通的农人佃户。 周良的骂骂咧咧引来更多的围观驻足之人。 人群里头发出了窃窃私语。 听著那些不绝於耳的声音,都是在说自家小妹如何如何。 韩彰只觉得有够丟人。 韩彰让此人莫要再诈呼,他问对方叫什么。 周良如实稟告。 韩彰想了想,让周良隨他一道进去侯府。 家丁忙道:“大公子,侯爷让我们把此人赶走,你现在却要將此人领进去,万一侯爷怪罪下来,我们吃罪不起。” 韩彰:“你们放心,有事我担著。不会连累你们。” 既然大公子都如此说了,家丁们便任由此人,隨大公子再进去府里。 眾家丁朝著围观者们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围观者散开,一眾家丁们也要返回。 走在最后头的一人,將另一人拉住,悄咪咪道:“哎,你是否晓得咱的小姐......”此人话说一半打住。 听话的那一位亦声音压得极低:“我前天便听说了此事,而因府上无人提及,我將这件事沉在了心底。怎么,原来你也晓得?” 那人:“我和你一样,也早就听说了。我还纳闷呢,府上怎么跟没发生过那回事似的,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侯爷和老夫人,不知道啊。” 这一位:“行了,別说了!主子的事情不是咱们能隨意编排。走吧,回去了。” ...... 高墙之內的气氛,比冰窖还要冷。 韩青峰近段日子一直在养伤,今天难得的、能从床上下来,到地上走走。 方才听闻有人登门,来求娶自家女儿,他彼时还暗忖,来者当是哪家贵胄才俊。 侯府近日多生事端,声名一日日颓败,正迫切需要联姻,以挽顏面。 韩青峰寻思,求娶之人门第纵不及侯府,只要尚可,他便应下这门亲事。 哪知道拖著伤痛未愈的躯体移步前厅当中,会见著一个其貌不扬的乡野村夫。 此人身著粗布短褐,观其容貌,便知是市井泼皮无赖之流。 此人甫一开口,便直言要娶他的女儿,韩青峰怎肯应允? 且不论其人家世寒微,身份亦不过一介白丁。 这般人物,別说求娶侯府贵女,即便来府中充个杂役,韩青峰亦觉得对方寒颤。 韩青峰当即严词回绝了这门荒唐求亲。 然而那人竟当著云州侯的面,拿出一件女子的贴身衣物。 扬言说,那肚兜就是侯爷女儿的。 侯府小姐已是他的人,侯爷若执意不认他这个姑爷。他便会日日来侯府门口、求岳丈答应他的求亲。 韩青峰被气了个鼻子冒烟,將那狂徒手上的肚兜抢下,隨即命人將那泼皮赶出府。 第126章 韩青峰亲自给蠢货母女上家法 韩青峰打发人去把韩灵月唤来前院正厅。 春兰秀和韩直,陪著韩灵月一道来了前厅里。 韩青峰將手上肚兜,甩在韩灵月脸上。 他告知娘俩,有人拿此物上门来求亲。 韩青峰问她们,到底怎么一回事。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娘俩知道再瞒下去也是徒劳。 春兰秀只得將那日在李家喜宴上发生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给韩青峰和老夫人。 春兰秀越说,韩青峰脸越绿,老夫人同样也成了呆滯样。 韩直则是宛若一尊雕塑似的,直直杵在边上,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家小妹。 听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家人算是捋清楚了怎会有泼皮敢来侯府提亲。 韩灵月跪在正厅当中,微微垂著头。 气急败坏的韩青峰,要给韩灵月上家法。 春兰秀死死拦著,说什么也不许韩青峰打她女儿。 “青峰,灵月身上的伤,才刚刚全部癒合。有些地方,痂都还没有退掉呢,你不能再打她了啊。” 韩青峰手上举著棍子,无法靠近跪地的女儿,便朝著春兰秀嘶声怒骂:“蠢妇!愚不可及的蠢妇!” 他一把扫落身侧桌几上的茶盏,落地茶盏摔得四分五裂,脆响颤心头。 一旁椅子上坐著的老夫人,手抚在胸窝处:“你们娘俩简直糊涂啊,我侯府的脸面,简直被你们母女丟了乾净!” 韩青峰扫落茶盏,依旧无法解气。 他一把將春兰秀推至边上,然后拎著棍子,向韩灵月扑上。 韩灵月跪地,被父亲毒打,避无可避。 她忍受著挨打,不停地哭喊求饶:“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別打了!好疼!” 韩青峰抽打不知廉耻的女儿,未有丝毫心软。 边行家法,边怒斥:“知道疼了?你做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否有现在?” 韩青峰越骂越气,越气,朝韩灵月下手就越重。 春兰秀不忍女儿遭受如此磨难。 她衝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把韩灵月护住。 告饶不停,“青峰,我求求你別打了,你把灵月即便打死,事情出的也已经出了,现在追究谁对谁错,根本无用吶。” 韩青峰稍稍停顿了下儿,又不管不顾地举起棍子,重重落下。 此刻落下的棍子,尽数打在春兰秀身上。 韩青峰目眥欲裂,“你以为你能少下?” “孩子不懂事胡来,你个当娘的便听著她的话,和她一起胡来!”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这对,不长脑子的蠢货母女!” 无情的棍子持续落下,一下又一下,娘俩被打得哇哇乱叫。 手抚在胸窝口的老夫人,坐在那里,冷冷看著那娘俩挨打。 老夫人没有帮著说任何一句软话。 自上次从简园归来以后,灵月的名声本就落了不好。 原想著等过些日子,待那些流言散去。 灵月总归是侯府女儿,给她说个差不多的人家,理应不难。 现在倒好,她眾目睽睽之下失身一个野男人。且那野男人今日拿著肚兜,找上门来...... 老夫人一想到这些,心越发疼了。 好好的一个家,为何会落得这步田地? 以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现在就会一茬事情接著一茬事情的出,连给人一点喘息的空余都没有。 老夫人的死鱼眼里寒光瘮人,见春兰秀与韩灵月也確实得了教训。 她这才出声制止韩青峰继续给两人上家法。 韩青峰扔掉拿在手上的棍子,气呼呼地坐在一旁。 道:“你们母女二人,今日在这里给我跪著。天不黑,不许起来。” 哭红眼睛的娘俩,怕再被打,老老实实地跪在那,没有任何一句反驳。 消停了片刻,老夫人嘆道:“灵月废了!” 这四个字,无疑是给韩灵月判了死刑。 女儿废了,不能再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的话,接下来会被赶去乡下庄子里。 “娘!”春兰秀用膝盖移动著,靠近金氏:“这次的事情,灵月固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她到底是你的亲孙女,你不能將她赶去乡下的庄子。” 春兰秀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什么。 说道:“灵月这次分明是被人算计,要不然她已经把苏小將军拿下了。” “娘,出这样的差池,真是因为我们被人暗算。你不能把错全怪到我们头上啊。” “闭嘴!”老夫人的目光如毒针般刺来,“你们娘俩若不起那歹心,谁能算计你们?” “难不成你想说,是苏小將军把你们算计?就算明知道是那位把你们阴了,你们难道还能去找人家討要说法?” 春兰秀一时语塞。是呀,灵月遭此横祸,指定是苏小將军乾的。 明知是那人做的事,却还无法指责那位。 春兰秀后槽牙咬了咬。无法指责苏小將军,她攀诬起来宋瑶。 “当日宋氏明明在场,她非但不帮著我和灵月说话,还向著苏小將军,她分明没安好心。我看是她与那位联合起来害了灵月。” 韩青峰闻言,忍无可忍,离开凳子上前来,狠狠一脚踹在春兰秀的肩膀上。 这一脚承载了韩青峰的满满怒意,春兰秀因此被踢的,朝后直接躺下。 韩青峰的怒骂出口:“我到今天才终於看明白,你春兰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我没有想到,你是如此蠢笨不堪的一个人。你的脑袋里装的是脑花、还是屎?” “將军府眼下是宋瑶的靠山,你娘俩去招惹定远將军的儿子,还指望宋瑶帮你们说好话?她可能帮你们说话吗?” “你咬人也总要挑个好时候吧?她一旦出了岔子,咱全家都会倒霉,你知不知道?” 韩青峰怒踹春兰秀,以及怒骂春兰秀的言辞,被韩彰看了清楚,也听了清楚。 韩彰领著周良到了正厅门口,恰好看到这样一幕。 韩彰闪身进来正厅当中,“爹,你这是干什么,为何又要打娘?” 韩彰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好。 第127章 她把我睡了,提起裤子就想不认帐! 月华苑內,宋瑶坐在窗下,手里捧著一本书看著。 红玉进来稟报:“夫人,前头闹得厉害,大公子把那人又重新带进府里来了。” 宋瑶放下书册,起身走到盆栽架子前,拿起剪子修剪一盆兰草,淡淡道:“想必外头,如今也该很热闹吧。” “何止热闹!”红玉嘆气摇头,“满城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这件事,人人都说夫人你仁至义尽,是那对母女自作孽。” 宋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盆兰草,总算修剪得像点样子了。” 红玉听出了夫人话里的深意。 她上前一步问道:“夫人,要不要给族长那边递个话?” 宋瑶停下手上的动作,沉吟片刻:“现在传言满天飞,族老们很快会有所行动,不必咱们多事。” 红玉应声退下。 宋瑶重新走到窗边,透过窗欞望向院子里那棵许久不曾开花的老玉兰树。 那树往年只知长叶,从不见半分花色,如今枝椏间,竟悄悄结出了花骨朵。 ...... 前厅里。 韩彰將躺到地上去的春兰秀扶著,站了起来。 韩青峰怒吼:“我让你起来了吗?” 春兰秀被打怕了,准备再度跪下。 韩彰阻了春兰秀跪倒。他对上父亲:“爹,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发火?” “不论我娘犯了任何错,她总归是我们兄妹三人的生身母亲。” “你如此对待我们的娘,属实让儿心寒。” 韩青峰言语极恶:“你以为我想打她们?你知不知道她们娘都俩干了些什么!” “最近咱们府上恶事一桩接一桩,本来就正在遭受他人非议。” “现在却好......”韩青峰袖子一甩,他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韩彰把跪在地上,正抽泣不停的韩灵月瞥了一眼。 接道:“爹,事情我已经听说,既然都已经成了现在这样,那不如......乾脆成全妹妹与那个男人的婚事吧!” 什么? 韩灵月最先有反应,她再也哭不出来。 扭过头,不敢置信地仰起脸望著大哥,“你让我嫁给那个人?” “哥哥,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韩彰扶著春兰秀,让她暂且先坐在一旁。然后他与跪地的妹妹对上。 说道:“你和那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我晓不得。” “但是现在,整个云州,人人都在传你和那个男人白日宣淫。” “你可知道,那些传言传得有多难听?” “小妹,不是哥哥心狠,而是现在,你既与那人有了夫妻之实,你不嫁她,还能嫁谁?” 韩灵月崩溃,不停摇头:“我不要嫁给那人,我是你的亲妹妹呀。哥,你別这么心狠好不好,我求你了。” 奔溃的她再向著父亲与老夫人求情下话:“爹、祖母,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人!” “我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女儿,你们当真想招那样一个姑爷?你们不嫌丟人?” 好友陈公子的提醒,不断迴荡在韩彰的脑海里。 小妹如今已是残花败柳之躯,她即使不愿意,也必须嫁给那人。 只有这样,侯府扫地的声誉,才能挽回些许。 韩彰未再多理会妹妹的苦苦哀求。他朝厅门外唤了一嗓子,“你进来吧。” 立在外面一侧的周良,这才闪身、再度入了这道门。 韩青峰瞧那无赖去而復返,暴怒:“谁让你进来的?快来人,將此人给本侯赶出去!” “爹,是我让他进来。”韩彰言:“小妹的名声已经毁了,你就算再气,现在也无济於事。” “我看此人倒也还算是个清白之人,都已经这样了,那咱何不將错就错,成全这段姻缘。” 周良立即朝著韩青峰,拱手抱拳並弯腰:“岳丈请放心,我往后定会对月儿好,您就把月儿嫁给我吧。” 韩灵月立即站了起来,抬一手,直指周良鼻尖,“滚!你给我立刻滚!我就算绞了头髮出家做姑子,也绝不会嫁给你!” 春兰秀离开所坐的椅子,衝过来与女儿站在一起。 朝那位呵斥道:“我家灵月你也是你这种低贱之人可以隨意肖想?” “你马上给我滚出侯府,如若不然,信不信我將你乱棍打死。” 周良全然不惧,摆出一副无赖架势。 同样呼喝起来:“乱棍把我打死?我犯了哪条王法?” “当日你女儿与我幽会,人人看见。” “她把我睡了,提起裤子就想不认帐!你侯府还要不要点脸?” 春兰秀神色扭曲道:“你、你个杂碎,我的女儿也是能任由你隨意轻贱!” “来人啊!快来人啊!把此无赖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立即有两名护院衝进正厅当中来。 护院把人拿下,准备拖下去。 周良嘶声大喊:“我乃军户,你们隨意打杀军户,朝廷定会叫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韩青峰立即出言阻止护院把人带下去,“等等!” 周良甩开钳制他的两名护院:“鬆开,快鬆开。” 护院依著主子的眼神示意,只能暂且先把人鬆开。 韩青峰压著脾气,走上前去,再度把周良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当真是军户?” 周良下巴一抬:“那可不。有战时,我上战场去打仗,没仗可打,我便开荒种地。” “我虽不似你们侯府身家丰厚,但我也不是乞丐呀。” “我有三间泥瓦房,家里养著两头牛,我这家世哪里差了,怎么就看不上我?” 周良自报门户,韩青峰与老夫人確实有点儿心动了。 他们母子心动的,不是听见周良说,他有房还养牛,而是听闻他乃军户。 別看军户並不起眼,可一旦战事开了,此人若在战场上立下军功的话,极有可能会一夜间飞黄腾达。 虽说这个机率不大,而且门槛也极高。 但是灵月嫁给他,將来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捋清楚这一点,韩青峰的脸色,再不似先前那般的难看。 春兰秀哪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军户。 觉到韩青峰与老夫人似乎有所心动。 她哭诉道:“娘,青峰,你们不会真的想把灵月嫁给此人吧?” “灵月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从未吃过半点苦。” “你们若真的同意灵月嫁给他,灵月这辈子,当真是毁了呀。” “娘,青峰,我求你们定要三思。” 第128章 三位族老闻讯赶来 老夫人从来利益至上,对於春兰秀的哭诉,压根不为所动。 故而没好气道:“你別在这里总哭哭啼啼了,灵月变成现在这样子,还不都是你这个当娘的问题。” “但凡你脑子灵光一些,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人既然是军户,我看灵月嫁给她,也未尝不可。” 韩灵月的整张脸,骤然煞白成一片,“祖母,你真的要把我嫁给此人?” “我可是你的亲孙女啊,你怎么忍心把我嫁给他!” 老夫人对待孙女,再也没有了往日般的疼宠:“你怪我?但凡你知道些廉耻,也不会沦落到这步境地......” 不及老夫人的话全部说完,有下人急匆匆地前来稟告,族长与两位族老来了。 前来通稟的下人退下去。族长韩振邦,与另两位年长者,一道入了內。 一同跨进正厅门的三位韩家族老,脸色都沉得厉害。 身在厅里的眾人见状,连忙纷纷让开道。 韩青峰上前半步,朝为首的族长拱手行礼:“三叔公,你们怎么来了?” 韩振邦目光如炬,將一屋子人挨个扫视了一圈,隨即把沉沉的视线,尽数落在韩青峰身上。 语气甚是不善:“你还好意思问!城里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已然传入我的耳朵里。” “还有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打算撇下妻儿,以死遁走,彻底消失在世人眼前?” 韩青峰先是一窘,隨即连连陪笑:“三叔公,这都是无稽之谈,您从哪儿听来的?根本没这回事,你切勿听信旁人的胡言乱语。” 韩振邦没理会他的辩解,自己是从何处听闻此事,根本无关紧要。 那件事已经过去,况且韩青峰也因上次的事受了不小惩戒,韩振邦便没再多追究。 可这一回,云州城里传遍了侯府小姐与人无媒苟合、白日宣淫。 还被眾人撞破丑闻,此事闹得实在太大,韩振邦就算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根本做不到。 韩家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族中子孙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丑事,他身为族长,若不闻不问,实在难以服眾。 正因如此,他今日才亲自登门。 陪韩振邦一同来侯府的另两人,韩青峰得把这二位分別尊称一声四叔公、大伯父。 韩青峰邀三叔公,四叔公,还有大伯父坐。 待那三位坐定,韩青峰指使下人赶紧上茶。 上位坐著的韩振邦,目光落在韩灵月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眼神锐利得仿若要將人看穿,韩灵月被那眼神弄得心里直发虚。 韩振邦打量了她半天,忍不住地摇头。 老爷子沉声道:“曾经,你养在养母膝下时,知书达理,品行端庄。” “可现在再瞧瞧,你行事乖张,言辞无状,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春兰秀急忙上前:“三叔公,灵月她......” 韩振邦截断:“够了!兰秀,原本我念你夫君去得早,我难免会对你生出更多一些的包容。” “可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我算是彻底看了明白。你简直愚不可及。” “你把你女儿过继给宋氏养,那你就让宋氏好好的养啊,你做好你的本分便可。” “结果呢,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这个亲娘给带成了这副模样。” “难怪宋氏不愿再理会你们,我看你们一家子能有今天,纯粹都是活该!” 没有在此处看到宋瑶。韩振邦便询问道:“宋氏今日可在府上?” 一直立在边上静观一切的韩直回话:“在,她今天未出门,她人当下应该就在月华苑里。” 韩振邦让人去请宋氏过来一趟。 功夫不大,宋瑶到了。 宋瑶入了正厅,目无斜视地走上前,给坐在上首的三位族老见礼。 韩振邦点了点头,邀宋瑶一同坐。 宋瑶坐下,问道:“两位叔公,还有大伯父,你们今日怎有空来侯府?” 韩振邦嘆口气,缓缓道:“不来不行呢,城里流传的那些个传言,咱们家,几乎人人都听说了。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关於灵月,你打算如何处置?” 宋瑶乜一眼脸色白的如纸一样的韩灵月。 她与她亲娘站在一起,紧张得手足无措。 宋瑶转回脸,道:“关於此事,三叔公还是与侯爷、婆母商议吧,这个家里,现在没有我说话的份。” 韩振邦:“宋氏,你看......是这样子。” “我知道,青峰和他娘,有愧於你。据我所晓,他们母子近来也受到了不小的惩戒。” “有些事情,咱们不要太斤斤计较,过去的都已经过去。” “毕竟这个家,是你一手扶持起来,我想你也不愿意眼睁睁看著这个家垮了吧。” 宋瑶想接,韩振邦给她摆了摆手,让她先听他说。 “宋氏,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是,算三叔公求你了,你真的不能不理一切。” “你终归是咱们韩家的儿媳妇,夫荣才能妻贵,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韩振邦的一番话,分明是话里有话。宋瑶自是听出来弦外之音。 对於韩振邦,宋瑶没有任何能置喙的地方。 但说因为尊重他,就要让自己改变心意,再如原先一样的为这群白眼狼们掏心掏肺。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 韩振邦劝过,四叔公也把话接过去:“宋氏啊,关於你的为人,咱们韩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今天来此,也是想劝你一句,莫要再跟青峰一般见识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就听我们一句劝吧。” 坐在最边上的大伯父同样道:“宋氏,你往后若遇上难处,可以来找我们为你做主。” “但是嘛,侯府时下声名狼藉,你身为这个家的主母,確实不应该袖手旁观。” “你就先把所有成见放下,好好的精心打理这个家,你的家人好了,你也才能好,对不对!” 宋瑶把三位族老依次看过,不免失笑。 道:“您三位今日过府,到底有什么事?不会大老远地跑一趟,就只是为了与我閒话家常?” 第129章 心愿达成,韩灵月反而后悔死了 大伯父道:“我们来,主要是因为,最近城里的传言传得太厉害了,不寻求一个解决的法子,咱们韩家的名声就毁了。” “还有便是,我们顺便劝一劝你,敞开心扉。” “暂且先放下成见,先把这个家好好打理,不要再与青峰闹了。” 宋瑶“噌”地站起来,表情一瞬间沉下:“三位长辈,若你们今儿来,真的只是与我閒话家常,可以,我陪你们聊。” “倘若你们不是来与我聊天,而是劝我大度......不好意思,我现在心眼子比针尖还小,大度不起来。” “这个家,时下是侯爷与婆母在打理。有任何事情,你们可以找婆母和侯爷商议,莫要问我。” 大伯父狠拍椅子扶手一下,也站起:“放肆!你就是这样和长辈们说话?” “我们都已经低声下气地给你说好话了,你还要怎样?” 宋瑶道:“大伯父,我念在你也是韩家的英雄人物,我不与你计较。” “我今天把明白话,再与你们每个人都说一遍,侯府变成现在这样,错根本不在我这里。” “我身为你老韩家的儿媳妇,我做得已经够仁至义尽。” “先头,我就差给他们每个人,把饭用勺子直接送进嘴里,而他们却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大伯父,我尊你敬你是真,但你不能仗著我尊敬你,就无端要求我、指责我。” “无论你们何时来,我都会好酒好菜招待你们。” “但是长辈们若仗著我尊敬你们,就逼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我也绝不答应!” 宋瑶神色坚定,言辞决绝,让韩青峰他大伯父,直接僵在那。 韩振邦也连忙站起身:“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宋氏,既然你听不进去我们的劝诫。那行,把这一页翻过去,再不提了。” “咱们现在就说说,灵月你打算怎么处置?” “她弄出的事情,已影响到咱们韩氏一族的声誉,她毕竟是你侯府女儿,你说该怎么处置好。” 宋瑶连想都没有想的便回道:“简单,按照族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要么沉溏,要么送去乡下庄子,任其自生自灭。” 韩灵月腿软著直接朝后跌坐下。 春兰秀急呼:“不能啊,弟妹,你不能如此无情。” “灵月到底是你看著长大,你当真希望灵月香消玉殞?” 宋瑶凉薄道:“我无情?那行,大嫂你说,除了这两种处置方式,还有哪种办法能解决问题。 ”你说出来,只要合適,我相信族老们,不会也如我一般的无情。” 春兰秀慌不择神下,说:“嫁人!让灵月嫁给那个男人。对,嫁人!” 春兰秀前一刻,死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泼皮无赖。 现在为了能保住韩灵月的命,她主动提出来,让韩灵月嫁出去。 嫁人总比死强太多。嫁给那人,不定將来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一旦被沉溏,或是被送去乡下庄子上,任由女儿自生自灭。那才是真的彻底完了! 宋瑶嘴角勾出半点嘲讽笑意,看向跌坐的韩灵月:“你可听清楚了,是你亲娘让你嫁人。” “將来你嫁过去,万一日子过得不好,千万別埋怨指责我。” 韩灵月瘫在地上,任何一句话都在说不出来。她整个人全然处於懵神状。 春兰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同意了让灵月嫁给那个男人。 纵然心上疼万分,为了能保住女儿的命,春兰秀牙关紧咬著,硬是把想要反悔的言辞又咽回去。 见侯府已经答应,让侯小姐嫁给他。周良上前一步,给韩青峰跪下磕头。 並大声说道:“小胥见过岳丈,还有岳母。” 周良很有眼色,他的这声岳母是对著春兰秀叫,而非宋瑶。 已经敲定韩灵月接下来会嫁给那一位。宋瑶便说:“三位族老若再无事,我这便退下了。”她也不等对方同意与否,撇下话掉头便走。 宋瑶从厅门刚刚出去。跌坐在地的韩灵月,又“哇”的一声哭出来。 无尽后悔蔓延心头。如若当初自己不要那么作,不定今日她已经嫁给苏连城,成为定远將军府的少夫人。 谁知一步错、步步错,直至最后,满盘皆输。 如今要让她嫁给这样一个人,韩灵月后悔死了却也无可奈何。 韩灵月放声大哭,除春兰秀以外,並没有引得其他人对她心生怜悯,包括她的两位哥哥。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怪得了谁呢? 当真有够讽刺! 韩灵月曾口口声声说,她愿寻一山野良人,与之经营几亩薄田,生上几个孩子,一家人居於青山绿水间,只要两心相悦,纵然饮山泉,吃粗粮,也甘之如飴。 而今心愿马上要达成,她却哭得伤心至极。这人啊,果然不能吃太饱! 有人愿意求娶韩灵月,如此一来,侯府也算挽回些许顏面。 纵然人们晓得,侯府把女儿嫁给一个山野村夫乃是迫不得已。人们也会多多少少夸讚侯府,言而有信。 只是这样的夸讚,当真是韩青峰想要的吗? 宋瑶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让春兰秀决定把女儿嫁出去。 问题已经解决,三位族老打道回府。韩青峰將三位族老送到侯府大门外。 离去前,韩青峰的四叔公,面朝侄孙道:“青峰啊,你当真是糊涂。” “原本我们今天来,更多的是想帮你把你媳妇劝回来。” “可人家压根不卖我们任何人面子。你呀你,到底把媳妇伤了有多深!” 大伯父也说道:“虽然方才,我与宋氏拌了两句嘴。” “但我得说句实话。青峰,若你真的把宋氏这个媳妇弄丟了,日后必有你后悔时,我劝你好自为之。” 韩振邦倒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只意味深长地扫了韩青峰一眼,便与另外两人一同离去了。 韩青峰琢磨不透,三叔公的那最后一瞥,究竟藏著什么深意。 不过他也很快便將三叔公的那一瞥拋到了脑后。 韩青峰心中篤定,只要能让胡泱泱对自己死心塌地,侯府日后定能够风光无限依旧! 宋瑶是否愿意再回头,那都无所谓了。 第130章 找我要嫁妆?我给你出的著吗? 上一世,韩灵月出嫁时,侯府大摆宴席。 前来观礼的达官贵人们,登门一波又一波。那日光收贺礼就收了无数。 上辈子的宋瑶生怕委屈了女儿,把韩灵月的出阁礼操持得极尽风光。 侯府眾人享受著她为全家带来的荣耀,还要明里暗里说她自私。 全家指责她为了能在贵妇圈里有排面,连女儿的婚事都要拿来收买人心,简直枉为人母。 这辈子,又到了韩灵月出嫁之时。 今日的侯府当中没有摆任何一桌喜宴,府上也未结彩张灯。 闔府上下,全然没有因为小姐即將出嫁,而生出一丝喜气。 反而所有人都看上去,显得一副死气沉沉。 穿好嫁衣、收拾规整的韩灵月,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出嫁的女儿,出嫁前需要拜別长辈们。 韩灵月走进正厅当中,朝坐在上首的祖母、父亲,以及宋瑶行礼。 老夫人没有吭声。 宋瑶懒得吭声。 只有韩青峰说道:“月儿啊,嫁过去以后,好好地与周良过日子吧。这是爹给你的一点心意,你隨身带著。” 韩青峰拿过提前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交到韩灵月手上。 韩灵月接住,看了看手上的银子,眼底不免发涩。 今日,自己被迫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难道连嫁妆,也才只有这点? 把一百两银子交给身旁的陪嫁丫头,韩灵月隨后不自觉地转睛看向宋瑶。 她眸底含著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瑶端著一杯茶,坐在那里垂著眼皮子,慢悠悠饮著。 虽然她没有看韩灵月,却也知道那位正瞅她。 见宋瑶始终耷拉著眼皮,不往自己这边瞧,韩灵月终於绷不住了: “母亲,我今日要出嫁,你给我准备的嫁妆呢?” 宋瑶如同没有听见似的,一手拿著茶碗盖,用那茶盖轻轻拨弄水面上浮起的茶叶沫。 宋瑶摆出这样一副姿態,韩灵月胸口,怎是一个憋闷。 “母亲,我与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韩灵月抬高了声调。 宋瑶终於有了反应,见韩灵月正眼圈微红地瞪著她。 便搁下茶杯:“你是在同我说话?” 韩灵月喘息一下:“母亲,不论我之前做了任何错事,我始终是你女儿,我今日马上要出阁了,你总得给我准备嫁妆啊!” 宋瑶嘴角,翘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可別乱叫,我才不是你母亲。” “按照实际情况,你得唤我一声婶娘。” “你母亲在那边坐著呢。想要嫁妆,找你娘去。” 韩灵月语塞,想指责宋瑶,没等她张嘴。 宋瑶再度接话:“我夫君是你叔父,我们夫妻念你爹去得早,才把你们兄妹三人过继过来,养在膝下。” “今日,你叔父已经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当嫁妆。那些钱你省著花,足够你用上三五年。” “若是將来,钱花完了,你去找你的生母要。” “我这个做婶娘的,对你们兄妹三人已经仁至义尽。” “所以说嘛,你让我给你准备嫁妆,你似乎找错人。” 宋瑶此番话,让身在正厅当中的全家,脸色都不对了。 韩青峰尷尬地用乾咳掩饰浑身不自在。 春兰秀站起来,过来把韩灵月扶住。 然后朝著宋瑶冲道:“弟妹,你够了。” “灵月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她也叫了你许多年的母亲。” “就凭她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娘,你给她准备嫁妆也是应该的。你怎能这样狠心?” 宋瑶也站起来:“你不狠心?你可是她亲娘,那你倒是给她准备嫁妆啊。” “光嘴上说,没有任何一点实质行动。” “我看你这个当娘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宋瑶接著嘲讽:“还有,她叫了我多年母亲,是我逼著她叫的吗?” “別忘了,当初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过继你的三个孩子。而非我求你!” 宋瑶疾言厉色,全然不顾与韩灵月的往日母女情分。 春兰秀火气上涌。 嘶声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要不是你不能生,你当我愿意把我的孩子交给你养?你莫要得了便宜还在此处卖乖!” 宋瑶笑里的嘲讽更甚:“合著我还得感谢你是不是?” “嘖嘖嘖......那大嫂你还真是有够贱!” “因为弟妹怀不上孩子,无法生育,你竟愿意主动把孩子送给我养?你果然贱得没边了。” “哦,不对,也不能形容你贱,应该说你是九天圣母下凡尘。” “圣母娘娘既然如此喜欢为她人著想,那你倒是给你的亲生女儿准备嫁妆啊。” “舔著脸和我要嫁妆,我给得著吗?她又不是我生的。” 春兰秀眸子圆瞪:“你......”除了脸色变幻不停,再也“你”不出个下文。 同在跟前的韩彰与韩直,本想帮春兰秀说上两句话。 可看宋瑶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铁了心不愿给小妹出嫁妆,那么再枉费口舌,必然也是徒劳。 是以他们两个在旁边静静地立著,未再上前去碰钉子。 韩青峰与老夫人对了一眼,母子二人互相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韩青峰站起身来,制止两个女人继续吵下去。他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灵月嫁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户,带太多嫁妆过去,也的確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会引起旁人覬覦。” “不是已经给她准备了被子、铺盖、桌椅板凳,以及锅碗瓢盆什么的。” “我看那些东西也可以了,就这么著吧。” 韩灵月微微泛红的眼睛,越发红了。 她想像中的出阁,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啊。 就算不能十里红妆,最起码带走的嫁妆,也不能这般寒酸。 从宋瑶那里要不来嫁妆,韩灵月眼含热泪,扭头看向春兰秀。 女儿什么意思,春兰秀岂会不知。 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再是如何,春兰秀也不会如旁人那般现实,因为女儿再也不能为家族带来任何利益,便对女儿不管不顾。 春兰秀从袖口当中,取出来一个银钱袋子,交到了韩灵月手上。 她说:“这些钱虽然不多,你且先拿著。万一往后不够了,你回娘家来,我再给你拿。” 第131章 胡泱泱来给韩灵月送礼物 韩灵月凝视著手上的钱袋子,不知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凝看那钱袋子良久,她忽地抬起头。 看向宋瑶:“宋氏,你听著,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待我將来翻身,那时你想让我再叫你一声娘,我绝不答应。” 宋瑶坐回原处,接著端起那杯茶,凉颼颼地说道:“果然升米恩,斗米仇。” “你亲娘都不愿意给你嫁妆,你却因为我和你亲娘一样没出嫁妆,就要记恨我!” “既然你有志气,那行啊,我等著,等你將来飞黄腾达了,再来打我的脸。” “不过现在嘛,时候已经不早了,赶紧去吧,少在这里碍我眼。” 说完,宋瑶把端在手上的茶盏,送到嘴边上。 韩灵月隱在衣袖当中的拳头,一瞬间捏得泛白。 “都在呢!”突然发出的这一声,令正厅当中的紧张气氛有所鬆动。 是胡泱泱来了! 自上回,韩青峰想以假死消失在世人眼皮子底下的那件事情被戳破以后,胡泱泱已有好些日子没有露过面了。 她今天来到侯府,进到正厅当中,说的第二句话是:“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胡泱泱突然现身,春兰秀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个狐狸精,居然还敢来我侯府。” 胡泱泱讲话的声音不光脆,还泛著疑惑:“大夫人这话说的,我为何不敢来?” “我听说灵月今日出嫁,特意赶来给灵月送东西,还好赶上了,没有来晚。” 话毕,胡泱泱朝厅门外头喊了一声,就见翠翠领著四名年轻的侍婢走进来。 每位侍婢的手上,皆端著托盘。 四人入了正厅当中站定。 簪花头面一副! 崭新的行头一身! 文房四宝及白瓷茶具各一套,分別放在四个托盘上。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是看上去,应该也都不便宜。 韩青峰走上前来:“泱泱,你这是?” 胡泱泱笑靨如花:“侯爷,灵月今日出嫁,也不知该送灵月些什么,就挑了这几样带过来,还望灵月不要嫌弃这些东西。” 韩灵月怎么可能会嫌弃。 倘若家里给她备足了丰厚的嫁妆,她或许真会瞧不上这些东西。 可现在,除了一些简单的床上铺盖、家用之物,和不多的一些银钱以外。 自己今日出嫁,比起那小门小户的李家小姐李香问出阁,可以说寒酸无比。 有了胡泱泱给的这些东西充门面,最起码让她今日出阁时,看起来不至於那么掉价。 韩灵月以为胡姨是真的对她好。 殊不知胡泱泱今日突然现身,还带著礼物登门,都是听了宋瑶的话才来。 宋瑶不出嫁妆,这个时候,有胡泱泱送礼物来给韩灵月。 那么势必会让侯府眾人对胡泱泱越发刮目相看。 侯府全家越是拿胡泱泱与宋瑶做比较,宋瑶谋划的將来,才能越顺利地进行下去。 身在局中的猎物们压根不知,自己被猎人耍得团团转! 韩青峰道:“泱泱,你太客气了!” 胡泱泱:“侯爷,我与灵月这孩子也算有缘分,我送她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就权当给灵月的嫁妆多个添头。” 坐在那里的老夫人起身,上前几步。 朝著韩灵月说道:“既然你胡姨有心送你东西,那你赶紧谢谢你胡姨。” 韩灵月朝胡泱泱屈膝,表示感谢:“谢胡姨记掛我。” 胡泱泱笑著摆手:“好了好了,什么谢不谢的。” “只要你过得好,我相信你爹与你祖母,也就对你没有任何可操心的了。” 有小廝突然入厅中,前来稟告说,接亲的花轿来了。 春兰秀此时此刻,顾不上找那“狐狸精”的茬子,她赶紧招呼著女儿回去房里,等姑爷来接亲。 侯府大门口驻足不少围观者。 围观诸人,大都在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当看见侯府小姐蒙著盖头,从侯府大门里头走出来,人们的议论声越发大了。 尤其看到身段婀娜的新娘子,是被一个相貌普通、笑起来还满是一口黄牙的男人娶走。 女人们多的是对侯府小姐的嗤之以鼻。 而男人们则纷纷感慨,他们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能成为侯府的乘龙快婿。 一辆马车恰好从侯府门前经过。 驾车的少年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衫。 李玄凌拉马停住,朝侯府大门这边眺望。 远远看到,身穿喜服的新郎官,正是那天在李宅见到的那个男人。 李玄凌忍不住地摇头。 坐在马车里头的寧王妃,也挑起车帘子,远远望著侯府大门那边。 想一想也蛮可笑,他们一家刚到云州的那日,便在街上遇著侯府小姐。 那天,侯小姐她娘在大街上嚷嚷著,说自家的女儿会嫁给寧王世子,当世子妃。 那对母女看不上乡下人,对乡下人无所不用其极的贬低。 今日,寧王一家要离开云州了。 侯府小姐恰好也於今日出阁。 她嫁的,还偏偏是她最看不起的乡下人。 当真可笑至极! 寧王妃与丈夫,都从儿子口中听说了发生在李宅之中的事情。 侯府小姐与她生母,唯有一句话才能形容:自作孽不可活! 寧王妃放下车帘子,让儿子走吧。 收到母亲示意,李玄凌敛了视线,拿起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 马儿四蹄迈出,载著一家人踏上归京旅途。 隨行的寧王府侍卫们骑著马,跟在马车后头近身保护。 若非出了游湖翻船,寧王妃差点殞命仙人湖底那档子险事,寧王一家早就走了。 因为出了那样的差池,寧王妃受到惊嚇,近段日子一直住在表妹家里將养著。 养了这么些天,王妃的身子总算又恢復过来,人也精神了不少。 寧王这才携王妃与世子,踏上返京旅途。 寧王一家是回京了,但是还有许多事情,依旧会接著发生。 第132章 宋瑶发现了韩彰的心思 侯府大门口,鞭炮声炸响。 周良接到新娘子,带新娘子走了。 立在侯府大门口的眾人,也准备返回府中去。 眾人刚刚进到府里,春兰秀便马上把矛头对准了胡泱泱: “你个狐狸精,別以为你今天给我女儿送了礼物来,我就会饶了你。” “就是因为你,我们这个家,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春兰秀说著,准备扑上来打胡泱泱。 韩青峰眼疾手快,一把將胡泱泱揽过。 然后一手抓住春兰秀朝胡泱泱挥来的那只手:“你够了,还嫌家里不够乱!” 春兰秀叫囂:“家里乱,还不都是因为她......” 老夫人厉声接言:“兰秀!你行了!我上回给你说的话,你难道都忘了?” 老夫人这一嗓子,竟真把春兰秀喝住了。 眼瞅老夫人不停地给她使眼色,春兰秀把內里翻滚的怒火,强行压下。 胡泱泱摆出一副受了惊惧的模样,挨韩青峰站著。 韩青峰心疼地揽著她,而春兰秀则怒目相向,心痛的重重点了几点头。 她喊上两个儿子:“彰儿、直儿,我们走。” 韩直表情无异,春兰秀让他走,他便跟著走了。 韩彰在离去的时候,步伐不由地一顿,眼神更是不自觉地往胡泱泱身上扫去。 见胡姨窝在爹怀里,一副被嚇坏了的模样。 韩彰脸上神色如常,其实心上极度不是滋味。 他偷瞄胡泱泱的眼神,被落在最后头的宋瑶和红玉瞧得真切。 主僕二人还发觉,韩彰的拳头似乎正在狠命攥紧。 韩彰捏著拳头,跟上了春兰秀和二弟的步伐。 春兰秀与她的两个儿子已经走了,韩青峰便想带著胡泱泱也离开。 胡泱泱在跟著韩青峰走时,下意识地往宋瑶这边瞅了一眼。 视线触碰上,两个女人不露痕跡地互相点了下头。 老夫人看著儿子与胡泱泱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她很是满意,满意得甚至连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目送儿子与胡泱泱走远,老夫人收回目光。 准备也返回去时,无意一瞥,见宋瑶似乎正在一脸落寞地看著韩青峰远去的背影。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夫人一怔,宋氏怎会显出这副神色? 老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立时联想到,难不成宋瑶吃醋了? 若她今日当真吃醋,那么她近来的种种所作所为,又是为哪般? 思来想去,老夫人想到的可能只有一种。 那便是宋瑶近来的所作所为,其目的都是为了拿捏全家人。 看来她不是真的想与青峰和离,她只是为了让全家能向她服软,才会生出那些事端。 琢磨透彻,老夫人在心里暗暗骂道:你个该死的毒妇,原来你还是在心里头记掛我儿呢,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我儿了。我让你个毒妇作!等胡泱泱彻底被青峰拿下以后,看我怎么拾掇你! 当下,胡泱泱还没有被韩青峰拿下,故而老夫人也不敢在明面上伤及宋瑶。 在心里暗暗诅咒了片刻,又暗啐了一声,老夫人才朝自己房中返回去。 所有人全部都走远,红玉说道:“夫人,咱也回去吧。” 返回途中,宋瑶越想越不对劲,便问身边人:“红玉,你觉得,韩彰他是不是......” 红玉知道夫人在问什么。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大公子那时看胡泱泱的眼神。 旋即说道:“虽然那会儿,大公子看那位的目光仅仅一闪而过,但是我觉得,从大公子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应该不假。” 听了红玉的话,堵在宋瑶心上的那团乱麻,一瞬间找见了头绪。 难怪前些日子,韩彰会带著他的弟弟与妹妹,大清早跪在月华苑门口,来劝自己与韩青峰和好。 就说嘛,在他们三人来月华苑门口跪著的前一天,韩彰还与老夫人带人衝进月华苑里,指责自己请外男入府。 怎么就会好端端的,仅仅只隔了一晚上,韩彰便如同变了个人似的,突然跪在月华苑门口,声嘶力竭地极力劝自己与韩青峰和好。 原来他是不想他的渣爹娶胡泱泱啊! 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韩彰竟会心系胡泱泱。 他那么在意胡泱泱,那就別怪胡泱泱將来也会伤他的那颗心。 何为“也”? 旁人不知,而宋瑶则已经知晓,韩灵月为何会突然想著要去陷害苏连城。 原来这都是胡泱泱的功劳,是胡泱泱挑动了韩灵月的心思。 宋瑶暗嘆,找天香阁阁主帮忙,还真是找对了,这一万两银子花得也太值了些。 ...... 胡泱泱跟著韩青峰迴到房里。 一入屋子,她便开始对著嘴角还泛著轻微淤紫的韩青峰撒起娇。 对著心上人撒娇这种事,原本都是年轻女子喜爱做的。 到了胡泱泱这里,撒娇居然能被她撒出一种,从年轻女子身上看不到的魅惑。 试问有几个男人能够招架得住。 两人坐在一起,胡泱泱嗲著声音,挽上韩青峰的胳膊: “侯爷,咱们明明谋划好的事情,怎么会失败了呢?” “人家一直等著你与我一起比翼双飞呢,却让我等了这么久,最后连点动静都没有了。侯爷是不是不想与我在一起了?” 韩青峰招架不住美人“嚶嚶”。 忙把人揽入怀中,急急解释道:“泱泱,上次的事情,只是因为我运气不好。” “我怎么可能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要是不想与你在一起,又怎会那么做!” “哎......只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韩青峰顿了顿,接著说:“护院们送我回来之时,把我和另外一人的尸身搞混。”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差点被送去焚尸场,然后一把火烧了。” “亏我命大,才保住这条命。要不然的话,你我有情人,不定真会天人永隔。” 胡泱泱在心里暗暗道:咋就没把你个人渣真的一把火给烧死! 口中却是满满惊恐:“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侯爷!你快给我说说!” 韩青峰把那回发生的阴差阳错,给胡泱泱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韩青峰讲得越多,胡泱泱越是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实际上她在心里一直不停骂著:如你这种人渣,真要被烧死了,那才是老天爷开了眼。 韩青峰停下讲述以后,胡泱泱抓住他的手,满目疼惜道:“侯爷,你受苦了!是我误会你,我还以为,侯爷不想与我在一起了呢。” 第133章 韩青峰吃苦受罪,结果又回到原点 韩青峰反手把胡泱泱的手捏住:“怎么会,我恨不能马上飞去你身边。” “只可惜出了上回的那紕漏以后,我现在不敢再轻举妄动。” “万一再生了差池,又让宋氏抓住把柄,她必定还会与我闹!” 胡泱泱低下头,委屈起来:“你无法再以死遁从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而我又不想与你分开,那以后怎么办?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我当个外室?” “人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只有真的嫁给你了,也才能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若你真的只让我当个外室的话,那我可就没必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 “反正这世上还有別的王侯將相,我可以再找別人......” 韩青峰听得这话,暴跳:“泱泱,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你找我的目的,仅仅是......” 胡泱泱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我找你的目的,当然是想让你护著我。” “毕竟我身后,有那么大的家业。”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一旦我倒下,那些虎视眈眈者必会將我生吞活剥。” “倘若你不能护住我的话,我总得找个能护住我的人吧。” “我要不是因为对你情根深种,我找谁不行?非得在你身上浪费精力?” 胡泱泱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竟直接哭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青峰赶紧把人又揽入怀:“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都是我不对。” 胡泱泱窝在韩青峰怀里,委屈地抹泪好半天。 韩青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把人又哄得破涕为笑。 瞧她终於笑了,韩青峰接著说:“泱泱,让你当外室,我自是心疼不许。” “但是现在,族长已然知道你的存在。” “將来你入我侯府门,恐怕要委屈你改一下姓氏。” 胡泱泱吸溜了一下鼻子,说:“只要你能帮我护住我的丰厚身家,改姓那都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你要如何將你的原配夫人打发了?” “我与你夫人面上和气,那也只是面上。” “我依旧是那句话,想让我入你侯府门,必须得让你的夫人给我腾开地方!” 韩青峰本以为,只要能说动胡泱泱改姓,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却听她又提出来让宋氏腾地方,他不由得面露难色。 韩青峰试探道:“泱泱,宋氏上次也说,她愿意接纳你......” 没等韩青峰把话说完,胡泱泱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我才不信你夫人会对我有好心。” “虽然那日,我与她见面,她並未伤及我面子,但是我才不信,她会真心待我。” “我可知道你夫人名下的所有铺子,时下全部亏空严重。” “我猜她对我好,一定是想著,待我將来入了你的门以后,让我帮她填窟窿。” “侯爷,我今儿把话给你撂这,我的钱给你花,我没有意见。” “但是你夫人想用我的钱去为她亏空的铺子补缺,门都没有。” “我面上与她和气,那是因为我与她一样,同为生意人。” “私下里,我这个人很难缠。” “该给你花钱,只要我愿意,花多少我都不会心疼。” “但是想要算计我,哼......谁都不行!” 韩青峰心上咯噔一下。 沉默稍许,他也站了起来:“泱泱放心,我算计谁,都不会算计你。” 胡泱泱立马柔了下来:“侯爷,我定然相信你。” “但是,你想让我嫁给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必须要以正室的名头,风风光光入你侯府,做正经的侯夫人。” “你想娶我,那你必须得同你的原配夫人做个了断。” “无论你是与她和离,还是准备休她,都请侯爷儘快做个决断!” 韩青峰头疼不已,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却是绕了这么一大圈子下来,又绕回到原点。 想娶胡泱泱,让她心甘情愿地嫁进来,那么势必得让宋氏下堂。 然而现在,想让宋氏下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论休她,或主动提出来与她和离,都不行。 被戳破假死的那一日,自己当著云州知府与苏將军的面,给了宋瑶承诺。 承诺將来,既不会与她和离,也绝不会说出休她的话。 自己那日对宋瑶说了什么,云州父母官与定远將军,他们两位听得清清楚楚。 有那两位给宋瑶做见证,韩青峰属实没有办法动髮妻。 韩青峰神色不停变化著,却又一句话也不说。 胡泱泱上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侯爷,想什么呢?” 韩青峰嘆道:“泱泱,並非我捨不得宋氏。” “而是现在,我想与她分开,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休她也就休了,可现在嘛......” 余下的话,让韩青峰满面皆是为难。 胡泱泱不满起来:“为何不行?” 她寻思片刻,道:“倘若你实在休不了她,那要不这样......”胡泱泱凑近韩青峰耳朵边上,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韩青峰听清楚,连连拒绝:“不行不行,宋瑶现在有免死符在手。” “她一旦莫名其妙亡故,云州知府便会將我曾想要借假死隱遁的事情上奏朝廷。” “一旦欺君的帽子扣下来,我倒霉不说,或许还会连累你。”韩青峰满是一副看我多么为你著想的架势。 胡泱泱面色一僵,让韩青峰赶紧说说,毒死原配怎么就不行。 韩青峰细说片刻。 胡泱泱瞭然了怎么一回事,气愤不已:“侯爷,没想到你的原配夫人,竟是那般心计深沉的一个人。” 韩青峰口气沉了下去:“谁说不是呢。” “我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是那般有心计的女人。” “泱泱,给宋氏下毒绝对不行。你再想想,有没有旁的什么法子能治她?” “最好可以让她身败名裂,这样都无需我主动休她,她也会没脸接著活下去。” 胡泱泱眼见韩青峰上鉤,眼角溢出一抹让人无法察觉的讥誚。 佯装思忖了一下,她说道:“这个嘛,我倒真的有一计。” “侯爷,灵月那孩子,好好一个侯府千金,是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她看著韩青峰骤然晦暗的脸色,缓缓接道: 第134章 蒙面人夜入侯府 “咱们何不……把这现成的法子,在你夫人身上再用一次?只不过,这次得更『巧』些。” “到时满城风雨,她的那些贤名美誉,必將都会变成插回她心口的刀。” “找一个她绝对撇不清的『姦夫』,选一个她百口莫辩的时机。” “那时,就不是侯爷要休她,而是全云州城的唾沫星子,逼得她不得不『以死明志』。” “届时侯爷便是被迫收拾残局、维护门风的那个……受害者呢。” 胡泱泱的计策够毒! 但这毒计,依旧是宋瑶要收拾侯府全家的手段。 只要韩青峰答应下,宋瑶便会离那个把侯府全家踩进臭水沟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韩青峰这个人渣,竟真的连犹豫都没有多犹豫的便答应下胡泱泱的计策。 他觉得泱泱此计真是妙! 对! 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只需让眾人都看见,宋氏与人苟且,届时宋瑶定会以死证清白。 那个时候就不是侯府有错了,侯府会成为受害者! 届时侯府定会博得他人同情,而非遭人唾弃。 韩青峰决定,就这么办。 但是嘛......泱泱说,需得找一个让宋氏绝对撇不清的“姦夫”。 只是这姦夫,该找谁合適呢? 胡泱泱微微一笑,给韩青峰出了一个餿的不能再餿的餿主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韩青峰听了,哈哈大笑,“好,就依你所言!” ....... 韩青峰这边决定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宋瑶那边便也做好了请君入瓮的准备。 韩青峰將会在三天后,请杂耍班子入府。 韩青峰为何要在三日后才实施毒计?乃因三日后恰逢老夫人金氏寿诞。 三天后,宋瑶会陪著韩青峰,好好地耍上一耍。 今日天色已晚。 宋瑶用过晚饭,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便上到床上去睡觉。 夜深人静,大地陷入万籟俱寂。 偶有夜猫子发出的嚎叫,听上去有那么点阴森森。 城中街上,除偶有掌著火把的巡夜兵经过,已经没了任何閒杂人游荡。 夜幕掩盖白日喧囂,也隱藏了黑暗里头的危险。 一队整齐划一的巡夜兵,从大路上经过、走远后。 忽有几道黑影子,从天空之上、一下接一下地划过。 这几道黑影子,正在追赶另外一人。 被追赶的这一位,同样也是夜行衣加身,只露两只眼睛在外头。 你追我赶的双方踩著各家各户的屋顶过。 被追的那一位应该受了伤,应付围堵者,很明显到了强弩之末,极力强撑。 他不再恋战,撕破一个口子,纵身一跃,飞身逃走。 眼看都快將人拿下,谁料对方竟会破出包围圈。 围堵的那些人岂会甘心,这群人的为首者下令:“给我追!” 前面逃跑那一位,落在地上,钻进了曲里拐弯的房舍巷道內。 仗著对地形的熟悉,他很快將后面撵著来的那些人甩了开。 也仅仅只是甩开而已,並没有把那些人完全甩掉。 七拐八拐,从一条狭窄的巷道里头钻出来,到了宽阔的街面上。 明月已从云层之中露头。 借著明月光辉,观察清楚地形,竟然到了云州侯府附近。 他想了想,朝侯府所在的那头衝过去。 挨至跟前,確定无人跟来,他绕到侧面,翻侯府高墙而入。 好巧不巧,他才刚刚躲进侯府当中,那些人也到了。 这些人聚集在侯府大门口,调转脑袋,把路的两头来回看。 有人说道:“头儿,那人不见了,怎么办?” 被唤“头儿”的这位,下达任务。 每个人都去把附近人家里头搜上一搜。 只能静悄悄地搜,千万別惊动任何人。 手下们得令,分散行动。 此人的手下们四散开来去了,这位则看向云州侯府大门方向。 朝著台阶上方走上去,上手推那门,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绕到一侧,踩著能下脚的地方,同样翻进侯府高墙內。 躲在高墙之內受了伤的那一位,觉察到对方居然真的也进来。 他暗暗地骂了一句,连忙找地方躲。 侯府晚上,有护院巡夜。 此人不光要找地躲避,还需要小心被护院们发现行踪。 他在侯府院子里头拐来拐去,到了月华苑附近。 月华苑每每到了晚上,严家两兄弟会轮流守夜。 双手环在胸前,躺在花坛边上,闭眼假寐的严峻,耳朵轻轻颤动。 虽然逐渐靠过来的那点动静很是轻。 严峻也立即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来,离开了花坛边。 往来之人,离月华苑越来越近。 严峻快速躲到了月华苑门里一侧。 黑影子或许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到了月华苑门口,脚步已经明显踉蹌起来。 严峻仔细凝神,小心听著细微的声音。 近了!又近了! 迎著月色,看到一个从头蒙到脚的黑衣人,从门外进来。 虽然那人脚步不稳,严峻依旧一掌推出。 得亏受伤的这位反应迅速,躲开得比较及时。 要不然严峻的这一掌,会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再度伤上几分。 蒙面者与偷袭之人交上手。 借著月光看清楚是谁,蒙面人急忙道:“別打了!是我!” 这一声很轻,严峻却依然听清楚发出声音的人是谁。 严峻诧异极了:“將......將军,是你?” 严峻收回手,忙把步伐不稳的苏闯扶住:“將军,你怎么了?” 苏闯没有回答,只说有人尾隨他进来侯府,他让严峻去把人打发掉。 打发尾隨者?严峻让將军不必操心,他会的。 严峻先扶著將军,去到夫人的屋门前。 宋瑶躺在床上,也才刚刚迷糊著。 突然发出的房门扣动响,又把才浅眠的她给唤醒。 宋瑶甚是疑惑,谁在敲门? 下地,披上件外衣,去到门前,把门打开。 开门前,宋瑶想的最多的是,或许是红玉有什么事。 哪想门开的一瞬间,却看到严峻扶著一个从头蒙到脚,只露两只眼睛的人在外头站著。 宋瑶惊诧不已,下意识问:“这是......怎么了?” 苏闯抬手,拉下遮面黑巾:“瑶儿,是我。” 霎时间,宋瑶两个眸子成了圆瞪。 她压根没有想到,黑衣蒙面人会是师兄。 看师兄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显然受伤不轻。 宋瑶连忙接替严峻,把人扶住,並带进屋中。 严峻將主子交给夫人后,顺手把门带上,他去解决那跟来的尾巴了。 第135章 蒙面人是苏闯,他受伤了 宋瑶架著苏闯,把他扶去床跟前,让他躺床上。 屋子里头有照明的烛火。 宋瑶看明白,师兄的胸前受了伤。 夜行衣被刺破,血也还在不停往外冒。 宋瑶顾不上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首要是得赶紧给师兄止血,再耽误下去,或许会出大事。 她小心翼翼將师兄的衣襟扒开。 待那胸前的伤处尽数显露出来,不免深深吃了一惊。 他的胸口处该是被利器捅进去,形成贯穿伤。烛光下,伤口皮肉外翻,隱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但凡再偏上一寸,利器伤及心脉,他指定会丟命。 宋瑶准备去找些能止血的药。 却被苏闯又抓著她的手腕,一把將她给扯回来,坐回到床沿上。 苏闯另一只手上,捏著一个瓷瓶,“我这有金创药。你只需找针线来,把我的伤处缝合即可。” 苏闯常年受伤的人,隨身带的金创药无疑是最好的。 宋瑶接住瓷瓶,立即去找针和线。 她將找来的缝衣针烧红,针尖穿过皮肉,线绳拉紧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混著血腥气。 屋子里头,宋瑶细心地帮师兄清创、缝合伤口。 屋子外边,那个尾隨苏闯进来侯府的黑衣人找了一圈子。 在別处没有找见他要找的人,就也摸到月华苑来。 到了月华苑附近,此人看到,有护卫双臂环在胸前,靠在墙上正打盹。 他没有惊动护卫,闪身从另一边绕过去,打算翻墙进去瞅瞅。 然而才刚从另外一边翻墙进入。就看到,原本靠在墙上打盹的那个护卫,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此人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名护卫並不似府上其他人也是酒囊饭袋。 两人二话不说,交上手开打了。 过招没几下,互相使出擒拿,把对方制住。 严峻先说话:“朋友,哪条道上的?若是来做贼,去偷別处。我家夫人这里,没有什么能值得你惦记。” 黑衣人一愣,他越发地没想到,这名护卫没有大喊大叫,就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见对方识趣,此人想了想:“这位兄弟,我不是贼,我来找人,麻烦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与我装扮一样的人。” 严峻思忖,將军只说,让他把尾隨者打发掉,並没有吩咐一定要將此人拿下。 严峻主动放开了此人。 黑衣人见对方鬆手,便也鬆手。 两人各自拉开距离。 严峻接上:“你觉得如你这样的,能逃过我的眼睛?” 黑衣人觉得自己应该是听懂对方的回答。 便朝严峻抱拳道:“打扰了。”然后他转身离去。 严峻上到高处,確定那人確实从侯府离开。这才又去见將军。 严峻返回,看到將军胸前破开那么大的口子,严峻很是肝颤。 尤其再瞧见,夫人正拿著针线,於將军的伤处飞针走线。 犹如缝补衣裳那般,把將军胸口的伤处仔细缝合。 严峻感到了不可思议。 自己也是时常会受伤的人,今儿还是头一次见到,用这种方式修復伤口。 宋瑶把苏闯的伤处缝合完毕,用药过后,又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手,把覆在额上的薄汗拭去。 宋瑶在给苏闯缝合伤口之时,苏闯全程未变脸。 他就只是躺在那里,闭著眼睛,犹如睡著了似的,摆得一副泰然。 师妹停下了忙活,他缓缓睁开眼睛。 严峻立在床边上,正一脸紧张地看著他。 苏闯道:“我没事,不会死,你放心便好......我让你打发那人,你可打发掉?” 严峻回过神来,道:“將军放心,我已经把人打发走。” 苏闯长喘气,“你做得很好,打发走就对了。行了,你去吧。” 严峻出了屋子,把门再度带上。 宋瑶坐在床边上,看著苏闯的脸。 即便是在烛火映照下,也能看出来,苏闯的嘴唇因失血过多,显得很苍白。 宋瑶问:“方便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苏闯淡笑:“我若不方便告诉你,你会不会怪我?” 苏闯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答话。 但宋瑶知道,他能这样讲话,看样子是真的不方便告诉自己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能说,宋瑶没有逼著问。 不过她把心底的猜测讲了出来,“你受伤,不会和寧王妃被害有关吧?” 苏闯的淡笑,一瞬间消下去。 宋瑶显然猜对了。心中有了底,宋瑶便知接下来的事情或许真不是她能多打听的。 宋瑶准备拐话题。 这个时候,苏闯反而说:“师妹,既然被你猜到,那我不妨告诉你。” “没错,我这次受伤,的確和寧王妃被害脱不了关係。” “想必你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谋害寧王妃。” “说出来你不要惊讶,暗害寧王妃的人,身份贵不可言……” “那位这么做,全是为了对付寧王,而寧王妃只是受到牵连罢了。” 宋瑶哑然中猜测:“可是……京城里最上头那位?” 苏闯不再作答,只和宋瑶四目相对,他这是在默认。 极度的震惊上了宋瑶的脸,当今圣上……要对付寧王? “师兄,据我所知,寧王从不过问政务,那位对付寧王干什么?” “还有,寧王一家三口,都已经踏上归京路。” “他们已然离开云州,而你却好端端地被追杀,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闯闭上眼睛,长喘气。 苦笑著,答非所问:“那位......他打老早就想杀我了。为了不引起他的忌惮,我主动请缨来云州,做远离朝廷的定远將军......” 又嘆了一下,再接上:“有时候我很想解甲归田,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可是嘛,我一旦把兵权交出去,必会越发引来他额猜忌,所以我现在也很难。” 宋瑶不懂了,“你都主动把兵权交出去,为什么还会引来皇上猜忌?” “交了权,你对皇上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为何要猜忌你?” “因为......”苏闯话说一半,打住。 他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难以走出。 好半天过去,都不见他再说话…… 宋瑶上手推了他一下:“师兄,不该我打问的,我自不会多向你探。” “但是,你说你受伤,是因为寧王一家的原因。” “难不成,寧王在回京的路上,遭遇了埋伏?” “而你暗中派人保护寧王一家三口,所以才会连累你?” 第136章 神秘华服男子!侯府摆祝寿宴! 苏闯回神:“你猜得不错,大概就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至於实际情况,比你所猜测的,稍稍有些复杂。” “师妹,再多的,我不能告诉你。” “皇家的一些秘辛,你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可明白?” 宋瑶点头,“我懂。不光对我没好处,你也为难。” “行了,你別说了。你只管好好歇息,离天亮还早。” 宋瑶说不再打问,便不再多打问。 她把薄被给苏闯往上掖了掖。 为师兄盖被子时,儘量地让开他的伤处,以免被碰到。 …… 且说一群黑衣人,没有抓到那个受伤者。 便全部返回去,聚在城外某郊。 篝火照亮的空地上,眾黑衣人全部朝著一位华服男子跪下。 黑衣头目道:“主子,我们把人跟丟了,是属下们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华服男子眸子微微眯起,言语间含了丝丝慍怒:“你们这么多人,竟没有抓住一个受伤之人?” 黑衣头目低头:“是我等办事不利。” 黑衣人的手下与首领一样,也全部低著头。 华服男子忖了忖:“算了,你们都先起来吧。” 跪地的一眾人全部站起来之后。 华服男子接著问:“那么寧王呢?你们可找见寧王一家三口?” 黑衣头目摇头。 华服男子气性明显高了,“真是岂有此理,寧王已经携王妃与世子离开云州,怎么会找不见?” “在苏闯的地盘上无法动手,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还无法动手?” 依旧是黑衣头目回话:“主子,寧王一家离了云州的確不错。” “可是他们出了城以后,同时有好几队寧王府的车架,一同往京城进发。” “要不是我等中计,我们都不知道被誆。” 华服男人冷笑:“你的意思是,寧王一家有替身,所以你们才会上当?” 一群黑衣人再度垂下首。 华服男子想了想,收敛气性:“罢了,任务失败的已经失败。” “回去以后,每人领三十板子。” “你们的脑袋,我暂且先给你们留著。” 这群黑衣人谢过主子的不杀之恩以后,纷纷退去。 华服男子也走了,那边停著一辆马车。 车夫待主子上车坐定,挥动马鞭,驾车离开。 留在原地的那堆篝火,火苗子逐渐小下去,直至熄灭。 大地又恢復黑黢黢,似乎今晚上与往常一样平静,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 三天一晃而过。 三日后的黄昏,云州侯府一改往日沉寂,难得的张灯结彩起来。 韩青峰以为母亲贺寿、兼家中前些日子晦气为名,发出去好多请帖,邀云州城里半数的有头有脸人物登门。 他在每张请帖上头都写了,【特请玲瓏班过府为母献技】。 收到请帖的人,很多都不想赏脸,人人都觉得来侯府参宴很掉价。 自云州侯府的名声一天比一天狼藉以后,许多人现如今对侯府避之不及。 生怕沾上了,把晦气过到自己家来。 大伙接到请帖,明明不想来。 却因为看到请帖上註明,侯府会邀请杂耍班,为大伙表演杂耍。 知道的都知道,玲瓏班可是江湖上有名的杂耍班子。 玲瓏班居然来了云州,且还被云州侯请入府中,为侯府老夫人献艺。 多数人是看在能一饱眼福上,才决定来侯府参加这场为老夫人准备的祝寿宴。 今日也確实是老夫人金氏的寿诞。 府上近来一直不太平,也的確需要好好热闹一下。 韩青峰今日为了能让宋瑶在诸多贵人面前彻底身败名裂,可真是舍了血本。 他老娘先头给了他一千两银子。 为了找胡泱泱人在哪里,他找包打听打问胡泱泱的下落,花出去一百两。 后来家中断断续续,用钱的地方比较多,他也就一直在省著用。 前几日,韩灵月出阁,他一咬牙给韩灵月拿了一百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满打满算,时下就剩七百两。 为招待今日登门的一眾宾客们。 韩青峰將剩下的七百两银子全部散了出去。 因为捨得花钱,今日给宾客们备的宴席,还算像那么回事。 举办家宴这种事,原先根本无需韩青峰操心,向来有宋瑶一手打理。 今儿亲自盯著下人们准备寿宴,韩青峰才知举办这样的一场宴会,到底要花销多少银钱。 以为七百两银子,用下来总要多多少少剩一点。 谁成想用到最后,竟然一个大子都不剩。 不剩就不剩。 韩青峰想得很美,今晚上,待宋瑶成了他人眼中不知廉耻的淫娃荡妇。 她以死明志后,胡泱泱便会进门。 有了胡泱泱带来的財力,以后家里可以天天过年! 金氏今日过寿,她换上了崭新的头面与衣裳。 笑眯眯地与每一位前来贺寿的宾客们聊著。 春兰秀帮忙招呼前来登门的贵客们。 韩青峰等在门口,等著两个人。 他给云州知府黄大人、以及定远將军苏闯,也下了帖子。 他请这两位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远远看到,黄大人携夫人到了。 韩青峰从台阶上步下,朝父母官迎上。 抱拳笑说:“黄大人与夫人能来,我府上蓬蓽生辉,快快里面请。” 按说云州侯要比云州知府官阶高出去不少,见了知府大人,根本不必如此。 可偏偏云州侯只是一个能享俸禄的虚爵,没有任何实权。 所以韩青峰才不得不朝著知府大人,笑脸相迎。 黄运携夫人一道前来,全是因为妻子想看玲瓏班表演杂耍,所以他才来了。 云州侯笑脸相迎,黄运也只能放下对云州侯的偏见。 笑著与之客气地打招呼,隨后与妻子一道进去侯府。 黄运与妻子前脚刚刚进去侯府大门,后脚,定远將军苏闯也到了。 本来苏闯接到云州侯的相邀,满腹恶气。 侯府小姐谋著构陷自家儿子,自己没有找云州侯麻烦就已经是给了对方天大脸面。 云州侯却好,竟有脸给將军府送请帖! 苏闯身上有伤,行动不太方便,想一口回绝来著。 可听儿子分析说,云州侯突然邀大伙前去他府上,为他老娘祝寿,怕不是有什么心思在其中。要不就去看看云州侯到底想干嘛。 苏闯觉得儿子说得在理,所以才会与儿子一同来了侯府。 第137章 祝寿宴上,「野人」大跳肉莲花 夜幕逐渐低垂,灯笼烛火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声与宾客的笑语喧譁交织在一起,盖过墙角暗处的窃窃私语。 苏闯站在这里,听著严峻的详细稟报。 眉头轻拧:“哦?原来如此……这么说,夫人把一切都安排好?” 严峻:“没错,夫人早谋划妥当,现就等著侯爷和老夫人上鉤呢。” 苏闯点了点头,让严峻下去了。 隨后他返回席上,与儿子坐在一起。 苏连城侧过头,问父亲:“爹,打听清楚了吗,今晚究竟什么情况。” 苏闯微微一笑:“別多问,只管看戏。” 老夫人金氏端坐主位,一身赤金镶珠的褙子衬托得她容光焕发。 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时不时地朝著宾客们頷首示意。 身著锦袍的韩青峰,穿梭在人群当中来来回回。 他脸上亦掛著满满笑容,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眼神则时不时瞟向宋瑶,眸底藏著阴鷙算计。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瑶坐在女宾席上,同相熟的夫人们说笑不停。 她端著酒,与他人浅酌慢饮,仿若全然不知这场寿宴暗藏杀机。 明著看,宋瑶没有搭理韩青峰。 实际上,每当韩青峰收回看向这边的眼神以后,宋瑶都会把韩青峰仔细留意。 偶尔转首之时,宋瑶总会和坐在男宾席上的苏家父子眼神触碰。 看见苏连城,倒也无异。 但与师兄眸光对上,纵隔著距离,宋瑶也能察觉出来,师兄嘴角噙著一丝戏謔的笑。 宾客们差不多都到齐了,韩青峰代替自家老娘说了两句,隨即也入了席。 他端起一杯酒,邀大伙共同举杯。 一番面上的客套罢了,入侯府来为大伙表演杂耍的玲瓏班艺人们正式登场。 云州本地也有不少杂耍班子。 而韩青峰偏偏选玲瓏班入府表演,皆因为他看中玲瓏班里有个叫高大壮的年轻人。 这叫高大壮的,不仅仅技艺精湛,是玲瓏班的台柱子。 此人更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容俊朗,身板结实。 而且其人最是懂那些、会叫女人发狂的风月手段。 韩青峰使银子,买通高大壮。並答应对方,事成之后会付更多的钱给他。 韩青峰觉得自己的谋划,很是天衣无缝。 殊不知,那个长相颇风流的高大壮,可是宋瑶专门找来。 宋瑶找上高大壮,乃是因为她记得。 前世,就是这个高大壮总与老夫人眉来眼去。 高大壮想攀高枝,而老夫人守寡多年,缺的便是甘露滋润。 两个人遇上后,老夫人为高大壮花了不少钱。 只不过上辈子的老夫人与高大壮相遇,並不在当下。 前世高大壮能被老夫人遇上,还要往后推一年。 这辈子,宋瑶凭著前世的记忆。 用了点手段,让本来要去往別处登台卖艺的玲瓏班来了云州。 这才让韩青峰有机会,提前见著了他未来的“爹”! 前世的老夫人对高大壮另眼相待。 宋瑶相信,此二人的前世羈绊,定会延续至今生。 眼前的空地上,玲瓏班的艺人们,正在卖力地表演翻跟头,吐火吞剑,以及胸口碎大石。 精彩表演引得鼓掌与满堂喝彩声不断。 先不论韩青峰请玲瓏班入府的目的是为哪般。 总之,他请杂耍班子过府来为眾位宾客们表演杂耍,確实请对了。 宾客们边喝酒吃菜,边赏看一出接一出的精彩技艺,频频发出叫好。 宾客们的笑语晏晏,韩青峰看在眼里。 他在心里头默默想,先將宾客们哄好,接下来等高大壮上场。 然后便让宋瑶当眾名声尽毁,到时候人们只会同情侯府。 再也不会有谁会向著宋瑶说话。 韩青峰端起一杯酒,仰头饮下。 一想到接下来即將要发生的事情,他似乎已经看到宋瑶的彷徨、不知所措的狼狈,和跪在地上求眾人相信的哭泣嘴脸。 连著三出精彩的节目上演完。 韩青峰再次端酒,邀在座诸位一同举杯:“我们共同饮下此酒,继续赏看精彩。” 宾客们很给面子的,隨韩侯一起端起了酒。 酒杯空了,刚刚放回桌上。 突然听到“咚”的一声鼓点响。 紧接著又听见,阵阵清脆的铃鐺声入耳。 新的节目要开始上演了。宾客们聚精会神地赏看起来接下来的新奇节目。 宋瑶嘴角微微翘起,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鼓声与铃鐺混合的急促声音,不停地响动。 “叮铃咣啷”的好一阵子,“咚”的再一声响,骤然满场寂静。 他来了! 他从暗处走来了! 近了,越来越近了。 只见从远处走来一位高个男人。 这男人身形健壮,头髮散落,只在腰间围著一块兽皮,脚也是光著的。 裸著上身的此人,脸上画著怪异的纹路做妆容。 他的脖子上垂著一圈兽骨,当作项炼。 这打扮得犹如野人般的男人刚一上场,便叫在座的诸位女宾们,一个接一个地別不开眼。 甚少有哪位见过如他这样式的男人。 作野人装扮的此人生得紧瘦得体,肌肉鼓鼓,说他壮得跟头牛犊似的也不过分。 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腰窄。 加上其相貌英俊,高大壮甫一登场,便把在座女人们的眼神,尽数吸引到了他身上。 如不是好些夫人们都是隨夫君一起来的。 估计在座的女人们,会为了这位“野人”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韩青峰很是满意。这男人能把旁的女人吸引,就不信宋瑶看了不动心。 往宋瑶所在的那边瞧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宋瑶盯著高大壮,双眼一眨不眨。 韩青峰收敛目光,接著欣赏起精彩表演。 鼓声与清脆的铃鐺声再度响起。 高大壮隨著强劲的节拍,开始了他的表演。 起初,大伙都当眼前的“野人”在跳舞。 然而看那“野人”跳著、跳著,一些深諳此道的男宾们,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野人”跳的舞,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肉莲花! 肉莲花这种表演,在文人雅士眼里,属於最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第138章 侯府老夫人,喜欢看男人跳「艷舞」? 跑江湖卖艺的下九流们,在表演真正的肉莲花时,多是只穿最简单的底裤,將关键部位遮住即可。 虽说此人不至於也如街头卖艺一般,只著一件底裤。 可他却当著女宾们的面,表演这种东西,已经有好些人绷不住了。 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大跳肉莲花? 云州侯孝敬他老母亲,还真是別出心裁啊! 韩青峰曾经也是赏看过肉莲花的。 眼看高大壮,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断地拍打全身上下的肌肉。 因为卖力表演的缘故,高大壮已经挥汗如雨。 韩青峰的神情也有点不对了。 但因演的已经开始演了,且他静观大伙神色,眼瞅眾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韩青峰便没有多事的叫停。 苏连城声音小小的给父亲说:“爹,韩侯请人过府,给自家老母亲跳艷舞,难不成现在上了岁数的人,喜欢这个?” “你喜欢不喜欢?你要是也喜欢的话,下回你过寿,我找美人给你跳。” 苏闯听闻儿子的话,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你小子看戏就看戏,竟敢奚落你爹,欠揍就直说。” 苏连城吐了下舌头,不再和父亲贫嘴,继续老老实实地接著看戏了。 在座的宾客们,大都看这齣肉莲花看得津津有味。 女宾们眼睛的確享了福不假,但是也已经有人不满起来。 韩侯居然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来污她们的眼睛。 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毁人清白? 有位夫人想发表不满,同坐身旁的丈夫將她止住。 定远將军和知府大人都没有说什么,你就不要喧譁了。 丈夫的话,提醒了那位满腹牢骚的夫人。 確实,父母官大人和定远將军都没有吭声。 自己跳出来发表不满,万一人家两位爱看,岂不是无意中伤了那两位的面子。 因为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置喙,所以在座诸位也就一个接一个的,把不满压下。 韩青峰並不晓得大伙心底在想什么,但看眾人赏看节目无异。 如此便让他心里的七上八下稍稍放鬆了些。 韩青峰又往宋瑶所在的那边看去,瞧她依旧盯著高大壮目不转睛。 韩青峰觉得,计策应该已经成功了一半。 今晚上,决计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宋瑶与高大壮不清不楚。 韩青峰只留意了其他人,並没有留意到自家老母亲。 他那上了年岁的老娘,因为高大壮光著膀子,且还顶著那样一张俊美的脸孔,在面前大跳特跳“艷舞”,老夫人被激得浑身起异。 老夫人浑身起异,其实也不全在高大壮那,而是她喝的酒被动过手脚。 那酒虽不会令人失態,但是会让老夫人沉寂多年的那颗心,泛起荡漾。 老夫人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光膀子的英俊男人,为她“跳舞”祝寿。 韩青峰的確没有留意到老母亲的神色。 但这不代表其他的宾客们,也和他一样眼睛“瞎”。 坐在席上的宾客们,好些人都有留意到,老夫人的眼神一直落在“野人”身上,无法別开。 人们忍不住地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男客们大都好说。但有一部分人,多是与夫人一同前来。 这些带著夫人一块来为侯府老夫人祝寿的男客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大壮拍打身体逐渐急促,拍打身体时发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响亮。 身上肌肉隨著他的不停拍打,已经泛了红印。 高大壮转身之际,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卷红色捲轴。 他把捲轴当眾人面展开,上头空空如也,啥內容也没有。 然而,只见他扬起脑袋,对著天空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竟然从天上凭空下起了亮晶晶的星星点点。 高大壮两手將红色方形捲轴摊开,去接那些从上往下落的星星点点。 待那些亮晶晶的星星点点,尽落在那张红色织锦上头时。 上面竟显出来一个泛著璀璨金光的“寿”字。 原本有些人已经不高兴了。可当目睹了如此神奇的一幕,宾客们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声惊嘆。 高大壮停下了所谓的“跳舞”,他举著那个亮晶晶的红底寿字。 去到老夫人面前,朝著老夫人献上祝寿词,“恭祝老夫人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老夫人一把年纪的人,春心萌动中看著高大帅气的男人。 离近了,高大壮的那张脸,和那副身板,令老夫人脸红心跳越甚。 以人淡如菊著称的她,以往在外人跟前从来摆得板正。 却此时此刻,因为高大壮,老夫人脸上显出来一丝少女的羞怯。 也亏了现下是大晚上,庭院当中照明的是烛火与灯笼。 若正值大白天的话,定会被人看清楚,她的眼波当中泛著含羞带臊。 高大壮献上寿礼,未能得老夫人回应。 便又大声再道:“恭祝老夫人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金氏总算回过神来,笑眯眯地说:“好!好!不错,赏!” 宾客们听见老夫人竟要对此等艷俗表演行赏。 好些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再在此处坐下去,简直自降身份。 堂堂的侯府老夫人,喜欢看男人跳“艷舞”。 难怪侯府小姐会那般的浪,原来浪到骨子里的这毛病,是侯府家传绝学!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人一把扯起同座的夫人。 藉口说家里还有事,就不在此处陪大伙喝酒了,他们先告辞。 这人也不等韩青峰答应,立马拉著春心荡漾的媳妇,头也不回地便走。 韩青峰没料会有人中途离席,他急忙起身,上前挽留。 並客气地询问,是否府上哪里招待不周? 那人並未当著大伙的面,说不悦的话。 只道:“侯爷,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確实有事,故不便再在此处打扰。侯爷,您接著忙,我们夫妻告辞。” 因为有此人起头。其他几位携夫人一块来的,也再坐不住。 早知韩侯今天为老夫人祝寿,准备了这样的节目,他们不会带夫人来。 偏偏因为不知道,才会同老婆一道登门。 宾客们一位接一位地纷纷起身,领著夫人要走。韩青峰极力挽留也没能把人留住。 第139章 韩侯搞什么么蛾子?他缺爹呀! 知府黄大人的夫人,倒不似其他女人那般也脸红。 她凑近夫君耳畔:“韩侯给老夫人的寿宴上,出这样的节目,他想干嘛?” 黄运已经领教过许多次,侯府全家的不正常。 他往那边看,只见老夫人正同那个光著身子的男人,眉来眼去著。 黄运没好气地说,“哼,还能干什么,你瞧瞧……嘖嘖嘖,云州侯还真是他娘的好大儿。” “给老母亲找男人,还要让咱们给他作个见证,本官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真真是头一回见著如他这样的大孝子。” 黄大人的声音不是特別大,但是让坐在跟前的人们都能清楚听见。 大伙顺著知府大人的言辞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老夫人正笑眯眯的,与那个男人不停地眉来眼去著。 黄夫人忍不住的也咂嘴:“韩侯到底搞什么么蛾子?难不成他缺爹?” 黄运站起身,牵过夫人手,“走吧,你想看,我回家给你跳。大庭广眾之下,简直污了咱的眼。” 还在席上的几位夫人们,听见黄大人这话,忍不住地发出“扑哧”笑。 別看知府大人严肃刻板,人家疼媳妇,在云州城那是出了名的。 是以听见黄大人这么说话的夫人们,並不奇怪黄大人原来也会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黄夫人隨著夫君离去前,给坐在不远处的宋瑶隔空点了下头。 宋瑶微笑著回以对方点头。 已经饱了眼福,剩下的一部分人也没有了心思再在这里留著。 故而大伙,一个接一个地离席上前去,给韩青峰打声招呼后,便走了。 韩青峰全然傻了眼。 这才刚开始,他接下来准备的一系列“节目”,都还没有上演呢,这些人怎么说走,竟全都走了? 春兰秀今日听著韩青峰的话,帮忙招待宾客们,尽心尽力。 现瞧宾客们一位接一位地起身要走,她急忙过来询问,是否哪里招待不周。 宾客们未当著韩青峰的面乱讲话,只寻藉口说有事,纷纷离场。 这一幕把韩青峰打死,他都没有提前料想到。 而这一幕,则是被宋瑶早就算计在內。 宋瑶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老夫人与那个高大壮眉来眼去。 韩青峰,你谋著害髮妻,那老娘我就让你尝一尝,何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韩青峰自不能强留要走的眾人。 但看还有几位坐著,韩青峰压住不喜,赶紧去招待那几位。 有这几位也够了,让他们看见宋瑶与人苟且,也是一样的。 韩青峰给下面的人使眼色,让下面的人按照下一步计划行动。 宋瑶压根不给他机会,打了个哈欠后。 扶著红玉的手站了起来,不紧不慢道:“侯爷,我有些乏了,想先下去歇息,你忙吧。” 宋瑶离去之前看到师兄嘴角的笑意,又明显了几分。 她给师兄点了下头,然后带著红玉退下。 见宋瑶要走,韩青峰急了。 想上前把人叫住,奈何看到一直没有露面的严家兄弟,这个时候突然露面,把宋瑶接走。 韩青峰的嗓子眼里似乎一瞬间卡住了一颗老鼠屎,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本来谋著,在席上给宋瑶下点药,让她当眾离席。 然后就打发这个高大壮去毁宋瑶清白。 之后他便会领著大伙赶过去,让宋瑶做出的丑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旦成功,宋瑶必然会没脸再接著活。 侯府也可以將高大壮顺势送官。 可是怎么会今天晚上的计划,与所谋完全背道而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宋瑶带著她的人,已经从那边拐过去,没了影。 韩青峰收回目光之时,无意间一瞥。 这才发现那个叫高大壮的,居然坐在老母亲腿边,与之正在聊著什么。 老母亲竟被他哄得,捂嘴哈哈大笑。 韩青峰方才光顾著与人打招呼了,根本没有注意他老娘这头。 目下看见这样一幕,韩青峰差点背过气去。 找这个高大壮来,是为了对付宋瑶。 怎么高大壮反而与老母亲在那里嘻嘻哈哈?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会开心成这样? 韩青峰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离席的一眾宾客们,为何一个接一个的脸色难看到了家。 韩青峰確实快被气炸了肺。但也没法明著当著宾客们的面,將高大壮驱逐。 毕竟是他请来的杂耍班,若直接將此人驱逐出府,打的还是自己的脸。 韩青峰硬著头皮上前去,乾咳一声。 对高大壮说道:“你表演完了,就退下罢。” 金氏却道:“我看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先让他暂且坐这里吧。我还想听他给我讲笑话解闷呢。” 韩青峰囧到了极点,正想说些什么。 却见此人又给他老娘说起了乐子,再度把老母亲逗得哈哈大笑。 韩青峰明明腹內有火,也无法当著剩下的、不多的几位宾客面发出来。 一老一少如入无人之境的,还在那儿不停地说笑。 还在场的,这不多的几位宾客们也忍不住地咂嘴。 任谁都瞧出来,老夫人现在,满眼都是这个光膀子的“野人”。 金氏喝的酒里本就被动了手脚。再加上高大壮身上涂抹了一种用在动物身上的药物。所以他一凑近老夫人,老夫人才会如此失態。 韩青峰谋著,想用高大壮去陷害宋瑶。宋瑶却趁此时机,把高大壮不著痕跡地送到了老夫人跟前。 不留任何破绽地给老夫人找上一个相好。往后韩青峰將会多一个爹,看那人渣以后还如何面对他的老母亲与新爹。 接下来,玲瓏班无论表演任何杂耍,韩青峰也看不下去了。 他准备好的合欢酒,不但没有让宋瑶喝下。 他现在更心疼的直滴血,七百两银子全部花出,到头来没听到个响。老天爷莫不是故意与自己唱反调? 韩青峰谋划今天这齣事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想著知道的人越少,便越能悄悄地把事情做了。可为何最终的结果是这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玲瓏班的杂耍,也全部表演完,玲瓏班撤下去。 第140章 苏闯笑:「瑶儿,你在关心我!」 原本府上还为客人们准备了其他的歌舞演绎。 现因好些宾客们离席,其他还坐在这里的人们,也没有了再接著看下去的心,也全部起身都离开了。 苏闯和儿子,隨著这最后一拨宾客们也离席出府。 韩青峰把最后不多的这几位宾客们,全送到了侯府大门外。 那苏將军与他的儿子,这父子二人啥话也没有多说。他们爷俩牵过各自的马翻身而上。 目送他们驾马走远,韩青峰狠狠一拳捶在身旁的门柱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目的是为了把宋瑶拉下“神坛”。 却现在,韩青峰能想像得来,云州侯府的名声必將会再次一落千丈。 韩青峰顾不上多理会砸疼的手。 他转身回到侯府当中,看到老夫人竟还与高大壮说笑不停。 两人眉开眼笑,你儂我儂个没完。 而春兰秀与两个儿子,就呆呆地立在边上看著他们在那没完没了。 母子三人未及时留意到韩青峰迴来。 韩彰与韩直,脸色皆阴沉。 春兰秀瘪著嘴,对两个儿子言:“以往我就说过,你们的祖母假惺惺。” “今天你们两个看到了吧,你们的祖母就是个老不正经。” 春兰秀话说得当真难听,韩青峰却属实无法反驳。 韩青峰未找春兰秀母子茬。 他走上前去,一脚踢翻一张桌子。 “哐啷”一声巨响,紧接著桌子上的碗盘跌落地上,“乒桌球乓”的。 发出的巨大响声,总算让嘻嘻哈哈不停的一老一少回过神。 老夫人转回脸,先是发现儿子站在眼前。隨后才留意到,宾客们都已经不见了。 老夫人收起春心荡漾,站起来,大惑不解,“青峰,你这是干什么?” “还有,宾客们呢,他们怎么都走了?” 高大壮敛了表情,隨老夫人的站起也站起,稍稍往后退。 韩青峰冷笑、怒骂:“娘,你与此人当眾调笑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宾客们都走光了?你可是我侯府老夫人吶,你今天简直把我侯府的脸丟乾净。” 被儿子浇头怒骂,老夫人似乎也才反应过来。一瞬间口齿不再那么利索,“我只是……” 韩青峰接著骂:“你只是什么?娘,我就问你一句,你今晚到底什么意思?” “那么多前来为你贺寿的宾客,你不理会。” “你与一个卑贱之人在这里嘻嘻哈哈没完没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让你能撇下宾客们,开心成这样?” 老夫人今儿也是头一次,被儿子毫不留情面的怒骂。 老夫人不满意至极,“我只是与这孩子说会话,就怎么了?” “这孩子能把我逗开心,我高兴,也才算我这个寿过得实在。” “你现在却如此指责我!我做错什么了?” 高大壮眼瞅老夫人与云州侯的火气一时半会都不能消下去。 他趁无人留意,慢慢往后退,越退越远。 退到最后,吵架的母子二人,以及春兰秀和两只白眼狼,根本没有发现高大壮何时不见了。 老夫人被韩青峰接连不断地呵斥。 一时间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韩青峰,你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竟然嫌我丟你的脸?” “好好好,既然你说是我丟了你的脸,那就是我丟了你的脸,呜呜呜……” 老夫人的哭嚎衝破了侯府天空。 今儿明明是她过寿,最后却要哭著大骂儿子不孝顺,当真也是没谁了。 …… 宋瑶回到房里,此刻正喝著红玉送上来的一碗醒酒汤。 依稀间听到,有老夫人的哭嚎声传来。 宋瑶把端在手上的碗搁在桌子上,取过帕子,沾了沾嘴角。 起身,走到门外头。 站在这里听,老夫人的哭嚎与大骂声,越发清晰。 严峻来到跟前,告知宋瑶,那个叫高大壮的已经离府。 宋瑶笑笑:“离了就离了。再过不久,高大壮指定还会与老夫人勾搭在一起。” 严峻噤了声。 同在跟前的红玉道:“夫人,今晚上,明明是老夫人丟人丟大发,却她先哭喊委屈上了。” “等明儿天一亮,她听见了城里新传出来的风言风语,也不知还能否再骂出来。” 宋瑶:“我现在挺期待,她啥时候能把韩青峰的新爹领入门。” 宋瑶没心思再听从前院传来的叫骂与鬼哭狼嚎。她让红玉和严峻都下去歇著。 今晚上的这齣闹剧,是因韩青峰想算计髮妻而起。 却那人渣跌进了他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套里。 什么叫做害人终害己? 但凡他没有生出噁心思,也不会落得这么惨! 现在不光有胡泱泱搅动府上风云。 接下来还会有那高大壮去勾搭他老娘。 宋瑶现在就等著看,將来韩青峰梦醒以后,他那时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宋瑶返回到了屋中,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似乎睡过去。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想著心事。 忽然感觉到,照在眼皮子上的亮光,似乎被什么给挡住。 觉察到床边上有人,宋瑶忽睁眼。 睁眼就看到,苏闯居然悄无声息地立在床前,正似笑非笑地望她。 宋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翻坐起来。 有点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一大半:“师兄,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从哪里进来?” 记得明明把门閂上了,苏闯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房中,实让宋瑶吃了一惊。 苏闯用嘴努了下,道:“后墙上的窗户没有关,我从那块进来。” 宋瑶瞥了一眼后墙上没有关死的窗户,额角滴汗。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有翻墙、翻窗户的嗜好! 苏闯的本事,宋瑶很清楚,是以她不怕苏闯来此,会被人看到。 她只是担心,苏闯身上的伤,会否因为他做大的动作,从而崩开。 连忙一把將他拉著坐下,宋瑶口气里头带上些许埋怨:“你不再是年轻的愣头小子,能不能做事稳重些?还有,你胸口的伤如何了?” 苏闯微微笑,答非所问:“瑶儿,你在关心我!” 第141章 韩青峰被严飞一脚踹趴下 一股莫名的曖昧气氛骤然生出,將两人包裹其中。 不知何时,二人的手指互相交缠在了一起。 宋瑶的眼睛还依旧落在苏闯那微微笑的表情上。 燃烧的烛火发出一声“噼啪”,她才留意此间窘状。 连忙与他鬆开手,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她讲话无由来地磕巴起来:“既、既然来了,我、我帮你上药。” 苏闯摆得一副平静,师妹的无所適从,他瞧在眼里。故而嘴角斜勾的那抹微笑越发明显了。 师妹说要给他上药! 上药就上药,將隨身携带的伤药取出,交至她的手上。 苏闯主动把上衣胸口处敞开,方便让她帮忙抹药。 宋瑶小心翼翼地、先把他胸口的窗疮布拆开。 被缝合过的那处,才短短几天,便已有了结痂趋势。 也多亏伤处是被针线缝合住。 要不然以她师兄这总是动来动去的性子,不崩开了才怪。 宋瑶上药上得很仔细。 她的脑袋凑得过於近,似乎令苏闯胸膛里的震动、牵到了伤口似的。 他的眉心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把药涂抹均匀,宋瑶又再度仔细地给他换了新的疮布。 专注地忙活著手下活计时,忽听见师兄轻轻地说:“今夜的戏,很精彩!” 宋瑶一怔,抬起头来。 只见他的脸上洒满烛火光影,嘴角又显出了似笑非笑的模样。 宋瑶反应过来师兄的言下之意,帮著他把衣裳重新穿好以后。 顺便再与他拉开些许距离,才回话:“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但凡韩青峰心思別那么齷齪,他也不会把自家老母亲坑惨。” “顺水推舟,也需要看准风向,算准力道。”苏闯不加掩饰地讚赏:“师妹,如你这般的手段,若用在朝堂上,只怕许多鬚眉男子都要汗顏。” 宋瑶:“师兄,你过誉了!” “这不过都是后宅妇人会使的一些阴私手段而已。” “就我这般弄轻巧的,同你这等权臣武將比较,不值一提。” 旁人不了解宋瑶,苏闯哪有不了解的。 他嘆:“瑶儿,当著我的面,勿把自己贬低至此。” “你,我很清楚。” “当初你要不是嫁人了,心甘情愿地为那人渣洗手做汤羹,我相信你定会成为最了不起的军师。” “只可惜……”苏闯再嘆,並摇头。 闻师兄所言,宋瑶苦笑,雾气湿了眼底,“我?当军师?师兄,你莫要再宽慰我。” “我若真那般厉害,必不会被这一家子浑蛋欺骗至此。” “恰如我这般的,还谈什么做军师。我简直愚不可及!” 苏闯痛惜:“瑶儿,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收起锋芒,用真心去对待家人。” “可惜的是,你遇上的家人並非什么好东西。” “你別再总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就当是遇上了劫数吧。” “现在的你,又变成了我曾经的那个师妹。” “时下你只是简简单单出手,就让这一家子人,一个接一个的身败名裂。”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將失去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妻子,以及母亲。” “你从来都是冰雪聪明,只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现在的一切,都正往好的方向发展,莫要总记著原先的过往。” “人生在世,谁还没个踩坑的时候。” “只要咱们从坑里走出来,你依旧是你。” 苏闯的肺腑开导,也確实让宋瑶的心结,稍稍有所打开。 是呀,说出去谁会信呢。 她与师兄曾经都是鬼门谷守山道长的亲传弟子。 跟著师父学艺时,学会了所有本事,唯独没有吃透“人性”二字。 心扉確实有所敞开,只是眼泪总要不爭气地往外溢。 苏闯没再劝她不要伤心,而是很贴心地把肩膀递过去,让她靠。 靠在师兄的肩头上,宋瑶竟不自觉地睡过去。 苏闯无奈,只能將人轻轻地送到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然后他熄灭蜡烛,从来时的窗户钻出去。 …… 清晨天亮,宋瑶领著红玉和严峻出了门。 严飞守在月华苑门口,无论谁来,他都不许对方进。 韩青峰大早起的来月华苑找宋瑶,只为一件事。 宋瑶这里有一箱子寧王赠的金银珠宝。 自己手上的七百两银子,为举办昨日寿宴,已尽数散乾净。 所以他来找宋瑶就一句话:想办法要钱! 他人到了月华苑,直直往里闯。 严飞把他挡在外头,“侯爷,夫人说过,没她允许,谁都不能进去,请侯爷莫要为难小人。” 韩青峰不快:“那行!你去给她说一声,就说我来了!” 严飞神情依旧:“不好意思侯爷,天刚明亮,夫人便出门,夫人不在。” 韩青峰眼尾一抽,“她出门那么早?干嘛去了?” 以为这护卫会回一句不知道。 不想这人竟好心告知与他,听说是商会今日有什么事,要召集城里的商户们齐聚,所以夫人才早早走了。 无论商会召集一眾商户们有什么事,此事轮不到韩青峰操心,毕竟他非那经商的料。 韩青峰沉吟片刻:“既然夫人不在,那我自己进去,我有东西落这,我进去找找。”说著,他准备闪身入內。 严飞以身体,挡在月华苑大门正中。 小伙子语气如故,“不论侯爷有任何东西落夫人屋里,也还请侯爷等夫人回来,得了允诺再进去找也不迟。总之现在,您莫要为难我。” 韩青峰无由来的,感觉到牙齿似乎长了半截。 怒意上脸:“我说你能不能別这么死脑筋,我可是云州侯,是你家夫人的夫君。我进我自己夫人的屋,有何不可?你赶紧给我让开!” 韩青峰想硬闯,严飞全然不买帐,一把將他推得靠后。 韩青峰没料这小护卫竟敢推他。 步子往后趔趄两步,稳住身子,“你……” 严飞先道:“我乃夫人护卫,护主子的一切,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侯爷执意硬闯,您別怪我对您动粗。” 韩青峰大怒,摆出准备与对方干架的阵仗:“我还就不信了,你能杀了我不成?就今儿非要往里闯,你能把我怎么著!” 韩青峰不管不顾。 严飞无丝毫客气地一脚踢出,踹到了衝上前来的韩青峰的肚子上。 韩青峰被对方的这一脚踢的,趴到地上去。 韩青峰一时半会没有缓和过来。 第142章 跳樑小丑韩青峰 韩青峰趴在地上,举目望著那名小护卫,“你竟、你竟如此无礼,信不信我……” 严飞:“侯爷,您要是对我哪里有不满,大可以去找夫人理论,或者去定远將军府告我的状也行。” “总之,侯爷没得夫人允许,便不能进去月华苑,您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严飞下巴一抬,接道:“我自不会杀侯爷,但是侯爷想在没有得夫人许可的情况下,就从这道门里进去,那你大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韩青峰:“……” 对方话说了如此明白,韩青峰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从地上爬起来,他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算你狠!” 韩青峰灰溜溜的原路折返。 然而离开了,他又瞬间想起什么。 那护卫在门口挡著,从门里进去不行。 改从墙上翻进去,那人总不会还能盯著不放吧。 韩青峰越琢磨,越觉得此计可行。 肚子上挨的那一脚,逐渐缓和下来。 他绕去另一边,绕到了月华苑的后墙根这里。 后墙这块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下脚踩。 好在眼前的这堵墙也不是特別高。 韩青峰手脚並用的,扣著砖缝,踩著墙面凸起,顺利攀上墙沿。 费了好一番力气,好不容易骑在了墙头之上。 那个挡路的护卫竟从一侧一瞬间闪身出现。 因为没有想到那护卫出现得如此突然。 韩青峰被嚇的,又从墙上一头栽下去。 先是听到一声沉闷的“咚”,紧接著再听到,墙那边传来韩侯的不断“哎呦”。 韩青峰在谋划翻墙入內之时,严飞便发现他的举动。 严飞躲在韩青峰看不见的地方,等著他上到墙头之上,故意衝出来。 听那动静,韩侯这一摔,摔得属实不清,但愿他能知难而退。 严飞的希望很好,但是不知道,韩青峰是不是有天生的受虐倾向。 先是肚子上挨了一脚,隨后又从墙头上重重跌落下去。 连续受挫不但未能让他知难而退,他反而越挫越勇,竟打算从另外一边再翻墙进入。 韩青峰爬起来,绕到另外一侧。 耳朵贴在墙上片刻,確定那边没人。 如法炮製的二度攀上墙面,小心探出头,往里头看。 没看到有人影,他便再如方才那般。 又如同一只猴样的骑在了墙头之上。 隱在一侧的严飞,这次没有衝出来再嚇唬他。 而是慢悠悠地从隱匿处现身,靠近。 严飞立在墙的下方,双臂环在胸前,举目望著骑在墙上的韩侯。 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见那人竟然还是冒了出来,韩青峰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严飞说道:“侯爷,月华苑地方就这么大。” “我只需往那棵树上一站,便能看清楚你的一举一动。” “小人劝侯爷你,莫要再在这里费心费力了。” 严飞嘴里的那棵树,指的正是月华苑当中的那棵老玉兰树。 以往,身在屋中的宋瑶只要透过窗子,便能看到此树。 这棵玉兰树生得高大,人站在上头,確实能把周遭一切看清楚。 架在墙头之上的他,顿时觉得自己如跳樑小丑一样,竟不知不觉间,於此人面前蹦躂了半天。 韩青峰把垂在墙外的另一条腿收进来,然后从墙上离开,跳下地。 整了整衣衫,他哼了一声,“我从这门里出去行不行?” 严飞立即侧身让开路,並给韩青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亲自把人送出去月华苑的门。 韩青峰这次是真走了,没有再上赶著去那护卫跟前伤自己顏面。 韩青峰心上很是不甘。 手上的全部钱財都已经散了出去,府里当下变成彻彻底底的空壳子一个。 宋瑶屋里確实有一箱金银珠宝。 可若她不愿意拿出来贴补家用的话,家中的日子往后该怎么过? 自己的俸禄离发下来,至少还得一个月。 这一个月也要过日子呀! 总不能把全家的嘴吊起来,都不吃饭了吧。 韩青峰心思辗转著,缓缓走在廊下。 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得动用那笔钱? 韩青峰手里並非没有钱,他不但有钱,他手里有的还是大钱。 然而不到万不得已时,他手上有的那笔钱,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一旦让人晓得那笔钱原来在他手上,那可是会引来弥天大祸。 韩青峰头疼不已,老母亲的棺材本,已经全部折腾出去。 春兰秀手上即便有私房钱,那也指定不多。 况且最近同春兰秀撕破了脸,让她把藏下的、不多的那点私房钱拿出来,暂时给家里先应急,春兰秀肯定不愿意。 唯一的指望也唯有宋瑶。 然时下宋瑶防全家,就如同防贼似的。 想从她那往出弄钱,已经不再像原先那般容易。 每每回想起曾经,韩青峰总是捋不出头绪。 她怎么就能好好的,突然转了性子呢? 原想著,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三个孩子其实就是自己与春兰秀的。 可看宋瑶的样子,她似乎也不像是发现了三个孩子的秘密。 灵月出嫁那日,宋瑶明明白白地说,她是灵月的婶娘,而非娘。 以此来看,宋瑶也的確不像是知道了孩子们的秘密。 既然她並不知道三个孩子的秘密。 那么她怎么就会变成了现在这样,什么事都要与家里算得那般清楚? 韩青峰脑壳胀,明知道宋瑶手上有一箱子金银珠宝。 倘若没有这两个护卫挡著,她不给,自己大不了带人去抢。 偏她现在身边隨了那样两个人,想再从她手上抢夺財物,肯定是不行的。 家里已经没钱了,往后到底该怎么办呢…… 韩青峰想心事不停,忽听到从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爹!” 循声回头,见是韩直从那边拐过来。 韩直寻见父亲,边走来,边说:“爹,原来你在这,可是让我好找。” 到了跟前,他接道:“你快去看看吧,出事了。” 韩青峰一愣:“出什么事了?” 韩直只说先別问了,去了就会知道。 第143章 府上好久没有发月钱了 老夫人房中。 侯府管家和帐房先生端端立著。 府上已有好久没给大伙发月钱,下人们背过主子,早已经议论纷纷。 老夫人坐在上首,听著管家代为转告僕从们的诉求,她面色沉鬱至极。 “……签了死契的僕从们,都还好说。然而在咱府上伺候的,不光有死契僕从,还有不少活契奴才。” “老夫人吶,倘若月钱再发不下来,这些签了活契的奴僕,是可以去官府状告咱们侯府不发月钱……” 同在屋中的春兰秀、韩彰,听了管家的话,神色不住变幻。 侯府如今竟然连给僕从们发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这种事情搁在以前,根本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韩直与他爹,一同返回老夫人的屋。 管家瞧见侯爷终於现身,急忙上前诉苦。 韩青峰听得了管家的话以后。 转头问立在旁边的帐房先生,“算了没有,给大伙发月钱,一共得需要多少银两?” 帐房直言,他已经算清楚。 把拖欠的,和该给大伙应发的算在一起,拢共八十两银子並八百铜钱。 这是两个月的工钱。 分別计算下来,每个月需支出家僕们的月钱,四十两银子並四百文铜钱。 帐房先生报上所需要付的月钱数额。 韩青峰只觉得窒息,喘不过气。 府上养奴僕,每个月竟要花这么多银子,这些他从来都没有操心过。 他问道:“咱府上有多少人,居然要发这么些钱?” 帐房给韩青峰算了一笔帐。 侯府原本是没有这么多下人。 自夫人嫁进来,侯府的日子一天天过得好起来。 伺候的下人,自然也就逐渐多了。 现如今,仅仅光护院便有八名。 八名护院,除了两位教头每月拿三两银子。 剩下的每位都是二两银子。 护院们的固定支出是每个月十八两白银。 再其他人,府上车夫共有五名。 跑腿小廝十人。 丫鬟二十名。 粗使婆子六位。 厨房灶头师父三人。 这些人里还不包括那些签了死契的僕从。 要是把那些人全部都算在內的话。 侯府给下人们发的月钱,不单单只有这些。 帐房先生一番细帐算下来,每个人都惊了。 以前只管享受,府上拢共有多少人,谁都没有操心过。 现在听了帐房先生的算帐,任谁都在暗暗咂舌。 帐房嘆了嘆:“原先这些事情,我从来不会麻烦侯爷和老夫人。” “可现在,夫人啥事也不管。” “公帐上头一直没钱,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 “才不得不大清早的过来,请示侯爷和老夫人。” “您二位指定得想想办法,得儘快把大伙的月钱发下来。” “大伙都指著这钱过日子呢。” 韩青峰想了想,转头嘱咐管家:“月钱的事,我会儘快想办法,你先去把大伙都安抚一下,就说一两日之內,月钱便会发下来。” 管家应下,退了出去。 帐房也要走,韩青峰却把帐房先生给叫住。 帐房先生不明道:“侯爷,还有何事?” 韩青峰说:“等夫人回来,你去一趟夫人院里。把府上发不出月钱的事情告诉她。” 帐房先生为难:“去找夫人?侯爷,夫人现在铁了心的不管家里事,只怕我找著去,也恐会无济於事。” 韩青峰眼珠子一转,“你只管去找夫人问问,你也知道,府上现在紧张,只有夫人手里有钱。” “你先去问过她以后,咱再依夫人的决定行事。懂我的意思了没?” 帐房思忖稍许,应下,“我懂了,行,等夫人回来,我马上去找夫人。” 帐房先生也退出老夫人的屋。 韩青峰暗暗地吐了口气。 转睛瞧春兰秀在边上站著,便问她,大清早的来娘这里做什么。 春兰秀不是大早上专门过来。 原本她是要准备与两个儿子一起出门去,恰遇上帐房和管家往老夫人屋里来。她便和两个儿子一道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既然现在没事了,她要和韩彰与韩直出门去。 韩青峰眉头微拧,“你们出门要干嘛去?” 春兰秀:“无他,最近家里事多,我想与两个孩子出去走走,仅此而已。” 春兰秀喊过韩直、韩彰,让兄弟二人隨她一道走。 目送那母子三人离去。 韩青峰迴头把老母亲瞅一眼,然后什么话也不想再多说的便要走。 才走出去两步,却听老夫人把他叫住,“青峰!” 已经行至屋子门口的人脚步一顿,背对老夫人道:“娘,你有什么事?” 老夫人昨日过寿,在寿宴上出了那样的事情。 昨晚与儿子生了一肚子气之后,回来睡了一觉。 那种让老夫人內心悸动的药效散去。 她今日再回想昨晚之事,也觉到了確实不妥。 昨儿那么多人来给自己祝寿贺喜。 確实不该当著眾位宾客们的面,与一个男人无故嘻嘻哈哈。 今日老夫人睡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总觉得昨晚上,內心悸动的有点不正常。 走上前来,她把自己昨晚与今天的內心变化,给儿子细说。 韩青峰听罢,同立在身旁的母亲对视:“所以呢?” 老夫人凝重道:“所以我怀疑,昨晚上我会不顾大伙的眼光,与那人无端调笑,一定是有人做手脚。” 韩青峰感觉到好笑,“娘,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假吗?” “有谁能够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你做手脚?” “真正被做了手脚的酒,我本是要拿给宋瑶喝。” “但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把我昨晚提前布置好的计划,尽数打乱。” “如不是你,你可知宋瑶昨晚上,已经当著眾多宾客们的面,身败名裂。” “她只要以死证了清白,胡泱泱便会马上痛痛快快的嫁给我。” “我都已经和胡泱泱说好,待她將来进门,她便会改去胡姓。” “只要她成了咱们侯府主母,她身后的庞大財富,就全部都是咱们的。” “结果我把一切都谋划好,这回反而是你拖了我的后腿。” 老夫人眼含诧异:“青峰,你的意思是,你昨晚上要对宋氏下手?” 韩青峰重重哼了一声,“没错,如若昨晚上计划顺利。今日,我便可大大方方去找胡泱泱,与她商议进门一事。但就是因为你,我的计划又泡汤了。” 老夫人顾不上再多理会其他。 迫切道:“你专门给我摆一场寿宴,花那么大代价,原来是为了对付宋氏?那你为何不早点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韩青峰越说越气,“我就是怕计划再出紕漏,我才没有告诉你们任何人。” “我都已经做到了严防死守,哪成想我防了所有,唯独把你给漏掉。” 顿了顿:“娘,我劝你最近无事的话,少出门为妙。” “昨晚上你与那个男人的轻佻之举,定然又成了城中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不想再被人伤及脸面的话,就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哪都不许去!” 韩青峰撂下话,负著手,气呼呼的出门离开了。 老夫人回忆起来昨晚上的事,顿觉得羞得无地自容。 怎么就会好端端的,与一个男人当著外人的面,那样调笑呢。 老夫人退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越回忆昨晚上,越觉得羞煞人也。 回忆著回忆著,她竟不自觉的把那个为她跳舞祝寿的男子,拉来与韩青峰做起比较。 那位的身板健壮,长相又英俊。那人还会哄自己开心。那年轻人比自己家的儿子懂事多了…… 第144章 宋瑶趁机遣散府上下人们 韩青峰交代帐房先生,等夫人回来,去找夫人。 宋瑶早上天刚明时出了门,今日她回来的也比较早。 回到月华苑里问严飞,她不在的时候,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严飞如实稟告,侯爷今天来了月华苑。 严飞將他如何与韩青峰周旋的事情如数告知主母。 听得红玉属实没有忍住。 笑过,她说:“二爷此举,是为哪般?” 宋瑶发出一声冷哼,“还能为什么,没钱了唄,他盯上了我这里的那箱子金银珠宝了。” 严家兄弟闻言,觉得夫人言之有理。 严峻问,“那要不要把东西转出去?” 宋瑶仔细思忖片刻:“先不要。人人都晓得我屋里有一箱子宝贝。” “满满一箱子东西,平白无故消失不见了,只会落了他们这些人口实。” “我就算要转出去,也要让他们挑不出刺。” 此刻再无严家兄弟什么事,二人退下。 帐房先生听身边人说,夫人早早地回来了府上。 帐房先生连忙拿著帐本,往月华苑里去寻夫人。 严飞见著帐房先生来,便返回夫人屋子前,隔门稟报说,帐房先生求见。 宋瑶给红玉点了下头,红玉亲自出去,迎帐房先生入內。 被红玉领著进来,见著了主母。帐房先生朝夫人拱手见过礼之后,也不讲任何废话。 逕自把拿在手上的帐册,给主母递上。 帐房先生道:“夫人,咱府上的下人们,已经好些时候没有领月钱了。这是府上应付的银钱数目,您请过目。” 宋瑶接住递来的帐册,翻开隨意扫一眼。 之后便把册子合住,交还给帐房,“你已经找过侯爷了?” 帐房先生微微弯著腰:“找过了,但是侯爷的俸禄还没有发下来,帐上確实也没钱给大伙发月钱,所以老奴这才来找夫人您。” 宋瑶笑笑:“是你自己来找我,还是侯爷打发你来找我?” 帐房先生一顿,尬笑答覆:“夫人心知肚明,何必追问。” 宋瑶收起笑意。 说:“我再是不管府上事务,也不能不管府上下人们的死活。” “毕竟都是仰人鼻息过活,家家指望著那些钱度日。下人们的月银,確实不能拖欠。” 帐房先生的腰,再度往下弯了弯:“哎,对对,夫人这话说得在理。” “再是怎么样,也不能亏欠了下面的人。” “要不您看,这月钱……” 宋瑶说:“这月钱我付。你去喊一下大伙,让他们都来我的院子门前。” 帐房立马转身下去,通知所有人来夫人这里领月钱。 韩青峰和老夫人此刻並未在一起。 但是听闻僕从们,全部都去了月华苑。 说是宋瑶要给大伙发工钱,韩青峰和老夫人心上一喜。 这对母子虽说多多少少有点困惑,宋瑶这次为何如此好说话。 但不管宋瑶为什么会好说话,只要她愿意把僕从们的月钱发了。 韩青峰与老夫人就能双双松下一口气。 伺候在侯府的一眾僕从们,包括护院,全聚集在了月华苑门前。 人已经全都到齐,宋瑶从月华苑门里头走出来。 立在眾人面前,把眾人一一打量过。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倘若侯府今后,还是给你们发不出月钱的话,而本夫人也不会再管你们。你们可还愿意留在侯府接著做?” 每个人都覆上疑惑,眾人甚是不明,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替大伙把心头疑惑问出来:“夫人,您有话请直说。” 宋瑶走到李大面前,看著他和钟五,以及其他的护院们。 道:“我记得老夫人说过,侯府会养你们诸位全家,想必你们愿意留下来,接著再继续为侯府卖命,对不对?” 被夫人当面提及此事,八名护院羞愧得纷纷低下头。 钟五道:“夫人,侯爷如今给大伙把月钱都发不出来了,我们哪里还奢望侯府养我们各自的全家,请夫人莫要拿我们再说笑了。” 这八个护院並非也是白眼狼之辈。 他们只是拿人钱財,替人办事。 宋瑶不会因为上回的那件事情,便揪著这八个人不放。 她笑笑:“行了,你们几个也別在我面前惶恐。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我不会和你们计较。” 八名护院连忙朝著宋瑶抱拳弯腰,以示感谢。 宋瑶再度望向其他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焦虑、或期盼的脸。 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今日可以付清欠你们的月钱。但我要问一句,若往后侯爷依旧发不出钱,而我,也绝不会再管。你们谁还愿留?”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不安的呼吸声。 终於,有个粗使婆子大著胆子。 声音发颤道:“夫人……咱们都是卖力气吃饭的,家里等米下锅。侯府若、若长久发不出钱,咱们、咱们也得活啊!”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压抑的附和。 “好。”宋瑶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 “不愿留的,我除了结清欠银,另付三个月工钱作为补偿。无论活契死契,身契也一併归还,还你们自由身。” 人群沸腾了! 三个月的工钱! 归还身契!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恩典! 那些签了死契、本以为要世代为奴的人当场痛哭流涕,跪倒在地,朝宋瑶重重磕头。 不再接著做,便能从夫人手上拿到三个月的工钱,试问谁还愿意留下来? 况且眾人早都瞧得明白,侯府没有夫人打理指定不行。 夫人现在对府上不管不问,摆明了是不想再与侯爷过了。 侯府一旦离了夫人,必然也就没有了盼头。 这些人都很识时务,拿到钱之后,他们便会离开。 第145章 侯府註定即將落败的前奏 月华苑门前的空地上,银钱的碰撞声,与感激涕零交错。 一张木桌,桌后头坐著帐房先生。红玉立在旁,给帐房先生打下手。 每发出一份工钱,帐房先生都会做记录。 坐在另外一侧椅子上的宋瑶,她手上掌著一个木盒。 那木盒当中,装著每个人的身契。 拿到工钱的僕役们,会再从夫人手上接过身契。 死契奴僕拿到身契,都会朝主母再跪下,磕三响头,之后便抹著眼泪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待全部的家僕们领完工钱,最后便只剩下帐房先生,以及管家大爷。 这两位也都是侯府的老人。 尤其管家,老侯爷在世之时,管家便一直在侯府做事。 管家算是见证过侯府兴衰的人物。 红玉接过帐房先生递来的册子,朝宋瑶稟报:“夫人,已经全部清了。” “嗯。”宋瑶站起身,目光落於还在此处的帐房先生,与管家身上:“您二位做何打算?是准备留下来,还是……” 帐房先生嘆了一口气:“夫人,大伙都走了,那我也还是走吧。” 宋瑶多话没说,直接把帐房先生的身契交给对方。 然后再拿出三十两银子递上,“白先生收好。” 接住钱的白先生甚是诧异:“夫、夫人,这太多了!” 宋瑶笑笑:“先生乃我府上老人,这些钱该你得。拿著吧。” 白先生的手,微微颤抖,“好!好!夫人大度,那我便收下了。谢夫人。” 白先生揣著身契、带著银子也走了。 跟前只剩下管家。 管家一脸落寞地坐在边上,一直静静地望著夫人给僕役们发月银。 现在眾人全部都离去,沉寂许久的管家终於能与夫人说上两句话。 然而该说什么,嘴皮子动了动,又咽回去。 目送白先生远去的身影自那头彻底拐过,宋瑶这才抬眸看向管家。 她行至管家面前,漾开浅浅笑意:“吴伯,我知你有话对我讲。” “此刻再无旁人,你有话,便请直言吧。” 吴伯敛了神色,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倏然空寂的庭院。 沉沉一嘆,方徐徐开口:“夫人,你执意要如此吗?” 宋瑶自然懂他所言。 她脸上笑意淡去:“吴伯,我倒想问你,若你女儿当初嫁入这般人家,你身为父亲,又当如何?” 吴伯面色,一沉再沉。 他闔上双眼,重重点头:“我懂了,只是……” 宋瑶:“吴伯,不要说什么你对不起老侯爷。” “对不起老侯爷的不是你,是老侯爷所生下的不爭气子孙。” “虽然你在府上啥话从来都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跟明镜似的。” “你应当明白,侯府落得今日这般田地,那都是韩青峰与老夫人活该。” “你呢……已经上了年纪,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 “拿上钱去吧,回家与家人团聚。莫要再把自己陷进这个泥潭当中。” 红玉上前来,將一个专门的包裹交到吴伯手上。 並说道:“这里头有二百两银子,和您老人家的身契,您拿好了。” 接住包裹的那一刻,吴伯再也忍不住,顷刻间老泪纵横。 他落泪,不是因为从夫人手上拿回了身契、和二百两银子的养老钱才哭。 他哭是因为心疼!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侯府已呈落败趋势。 后来,老侯爷去世,二公子承袭云州侯爵位。 二公子当上云州侯,侯府那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承爵的二公子自打娶了宋家女,侯府才又慢慢恢復往昔辉煌。 原以为侯府有了宋氏女操持,必定会一直辉煌下去。 岂料二公子与老夫人,把个好好的媳妇那样作践。 吴伯的確在心里头,把什么都明白。 但是身为家奴的他,有什么资格去劝主子。 吴伯早就料想到,或许会有这样一天来临。这一天真的来临,吴伯伤心不已。 吴伯抹了抹眼泪。 嘆息不停,“罢了,夫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老奴便走吧,望夫人保重。” 宋瑶朝吴伯微微頷首、並欠了欠身子。 一旁的红玉屈膝送別。 严峻与严飞则朝著那位老人家抱拳相送,以示尊敬。 该打发的人,已经全部打发走。 连伺候在月华苑里的几名洒扫奴婢,宋瑶也一併归还了她们的身契,结清工钱,放她们离开。 左右要遣散府上下人,把其他人全遣散,唯独只月华苑里还留有人,也確实说不过去。宋瑶便乾脆將人全部打发掉。 “严峻、严飞,看好门户。接下来该有人坐不住了。”宋瑶说。 “是!”严家兄弟异口同声道。 …… 侯府大院的走廊里,从各自房中出来透气的韩青峰与老夫人相互遇上。 不久之前,这对母子还闹著彆扭。 这才过了没多少时候,二人马上摒弃前嫌。 老夫人迎上儿子,嘴角儘是掩不住的得意,“青峰,还是你有办法。” “让帐房去找她,她这不就乖乖掏钱了。八十两银子呢,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韩青峰的语气里头也透出轻鬆,一直阴鬱的脸上终於见著点光了。 他冷冷哼了一下:“她毕竟还是侯府主母,量她不敢真的啥事也不管。” “她手上有那样一箱子金银珠宝,闔府上下人人晓得。” “她真的拖欠奴僕们的月钱,那些人不得联合起来,將她吃掉。” 老夫人笑得越发明显,“你说得对,往后啊,咱们从她跟前要不来钱,就打发下人们去找她领月银……” 话音未落,老夫人忽听得有人唤她。 转头瞧,往来的是伺候在自己房里的两名丫鬟,以及顾婆子。 三人肩膀上,分別挎著一个包裹。 待三人近前。 韩青峰、老夫人皆满目狐疑。 老夫人问:“你们这是?” 两名丫鬟一同给老夫人屈膝一下。 其中一人说:“老夫人,夫人已经把我们的月钱结算清楚,也將我们的身契归还,我们姐妹不打算再在府上做了,这才与顾妈妈一同前来,拜別您老人家。” 听话的母子二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韩青峰除了眉头不自觉地稍微微拧了拧,並未搭腔。 老夫人则是把立在眼前的三人,一一打量过。 困惑道:“你们不做了?做得好好的,为何不做了?” 一顿,老夫人望著两名小丫头。 道:“我记得你们姐妹两俩,当初是卖身入府,你们生是我侯府的奴,死是我侯府的鬼,岂能说不想干了,便不想干了?” 第146章 母子二人被家僕们奚落一番 另外一名小丫鬟道:“所以我们姐妹很感念夫人、能归还我们的卖身契。” “夫人不但把身契还回来,还给我们姐妹多结了两个月的工钱。” “我们现在已是自由身……老夫人、侯爷,我们这便去了,您二位保重。” 顾婆子接上说:“我在府上做了这么久,今天说突然要离开,还真有些捨不得。” 嘆过,顾婆子再道:“这天下总归无不散的宴席,承蒙老夫人这些年对我的关照。” 金氏虽然感觉到挺不可思议,宋瑶竟会大方到把死契僕从的身契归还。 但既然宋氏把她们的身契还了,老夫人也不能再將人强行留下来。 老夫人让顾婆子暂且留步,“你在侯府做了那么久,你真的要走?” 顾婆子微微低头,“老夫人,您也要体谅一下老奴。” “我家中还有孙儿要养,每个月就指著这点钱买米下锅呢。” “时下夫人不但结清了我们的工钱,还多给了那么多。” “我们也想留下来,可也得为以后做考量啊。” 顾婆子话没有明著说,但是听话的老夫人和韩青峰听懂。 顾婆子的那意思就是在说,万一將来,府里再发不出月钱怎么办。 韩青峰接道:“以后怎么可能会给你们发不出工钱,不是有宋氏在。放心,她不会不管你们。” 换作以前,当奴婢的不敢与主子掰扯什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的这三人已经是自由身,不再是侯府家奴。 所以顾婆子也就有话直说了:“侯爷,恕我说个大不敬的话,您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您想让夫人帮您打理这个家,也得给夫人给钱吶。” “夫人自从嫁进来侯府,一直用她自己的嫁妆贴补侯府。” “您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花媳妇的钱花得如此理直气壮吧。” “我们这些下人,不明著在您面前说这些,那是因为我们都是下人,知道不能伤主子脸面。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你侯府家奴,真的是有些话不吐不快了。” “您与老夫人保重吧,我和两个丫头这便去了。” 顾婆子边说著,边朝他们母子再度屈膝一下儿。 隨后,她和两个小丫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那对母子脸色难看地呆在原地。 直待那三人走远,韩青峰才记起来,应该骂两嗓子。 老夫人阻拦道:“罢了,走就走吧。我再找別人来我屋里伺候……” 余下的牢骚还未来得及全部道出口,老夫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韩青峰与老夫人看到,那些领到月钱的僕役们。 並未如往常一样各司其职,而是三五成群的挎著包袱,都从那边出现了。 眾人脚下匆匆,全往一个方向涌去。 每个人脸上皆洋溢著一种领到钱的喜色。 且那喜色当中,似乎还夹杂一丝急切的、解脱般的兴奋。 后头来的这些肩膀上挎包袱的僕役们,未留意到老夫人与侯爷。 而韩青峰母子,则是把他们瞧得清清楚楚。 老夫人忍不住地皱眉:“他们这是……” 很快,答案便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 侯府各处的下人房里,每间之中都响著翻箱倒柜,打包行李的嘈杂声。 韩青峰与老夫人从刚刚的站立处,绕到这边。便见著了八名护院,他们每个人都拿著行囊。 走在最前头的李大,肩膀上也挎著个灰扑扑的包袱,一手还牵著他半大的儿子。八个大人並一个小孩,正快步朝侧门而行。 “站住!”韩青峰先呼喊一声。然后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跟前,把一行人拦住:“李大,钟五,你们要上哪去?” 因为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侯爷,一行人確实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唤给嚇住。 但看是侯爷,李大鬆开儿子的手,朝著韩青峰微微地躬了躬身。 李大此刻说话,再也没有了往日对主子的恭敬。 语气甚是平常、平静:“回侯爷,小的们不做了。” “夫人发了工钱,也还了身契,小的这就带儿子回去我们自己的家中。” “不做了?”隨后而至的老夫人,声音陡然尖利,“谁准你不做的?侯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李大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豁出去的平静:“老夫人,夫人说了,去留自愿。” “小的来你府上做护院教头,签的是活契。” “如今夫人还了我们的身契,也结清侯府欠我们的月钱,咱们已经两清。” “侯府往后要是再发不出月钱,小的们也得寻条活路对不对!” “放肆!”韩青峰勃然大怒,“谁告诉你,我侯府发不出月钱?” “本侯承诺,从下个月起,所有人的月钱涨三成。” “你们立刻把东西放下,回去干活。” 如是以往,韩青峰这般恩威並施,或许有用。 但今日,李大笑著摇头,“侯爷,我记得你与老夫人,在不久之前,还承诺我们八个,要养我们全家呢。” “当日我们兄弟几人为了护你们二位、还有大公子,可是把夫人得罪透彻。” “侯爷现在又说,给所有人涨三成月钱。您觉得,您这话说出来,有说服力吗?” “侯爷与老夫人的空口白牙,我们都已经领教过。” “夫人不计前嫌,付了我们每个人三个月的工钱。” “我们兄弟八个,现在因为这件事情,只觉得对夫人有愧。” “侯爷,您是个男人的话,就把说出来的话当回事,不要总是放蔫屁。” 钟五也接道:“我们现在已经和侯府没了任何关係,所以我们时下也不怕你们。” “侯爷,说实话,你与老夫人真的挺不是东西。你们曾经承诺要养我们各自的全家,这话咱们就不再提了。” “但是前些日子,你与老夫人合谋整下的那出假死戏码,真真是有够丟咱爷们的脸面。” “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是真的突然暴毙,我们兄弟几个那时候一个个自责的要死。” “可却没想到,你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自导自演整了一出假死的戏码,想以此来欺骗世人。” “早知你云州侯是如此不堪的一个小人,当初老子就是饿死,也不会来你府上討饭吃。”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出门,都不敢说我们是侯府家僕。” “就怕外人戳你们母子脊梁骨时,把我们这些无辜的护院也殃及。” 第147章 要脸?你们还有脸吗?! 其他六人,纷纷附和。一群护院们,对待韩青峰和老夫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客气。 八个人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直扎老夫人与韩青峰的心窝子。 韩青峰和老夫人压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家府上的家僕们,將他们母子指著鼻子骂。 老夫人抬起一条臂膀,指著一群护院,“你们、你们真是反了!竟敢以下犯上!简直反了天了!” 李大接道:“行了老夫人,收起你的那一套。” “我们现在与你侯府,没有任何牵扯,我们已是自由身。” “你去官府告我们,官府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不想做了就是不想做了,你还能强留我们不成?” 李大道尽不客气的言辞,隨后弯腰把儿子抱起。 对眾人说道:“兄弟们,咱们走吧。这种鬼地方,我將来就算要饭,也不会要到云州侯府门上来。” 八个护院们前脚刚刚从侧门离去,走了不久。 其他收拾好东西的下人们,也挎著包袱,拿著行李,默默地朝侧门这边涌来。 胆子小的,见了老夫人和侯爷,还知道屈膝行礼拜別一下。 胆子大的,直接脖子一扬,鼻孔冲天往上一翻,就那样隨著大伙的步伐直接走掉。 一个、两个、三个……个个如此。 看这架势,府上下人们,该是被宋瑶全部遣散。 韩青峰想到了什么,连忙去找管家和帐房。 到地方上,得知管家和帐房先生,早收拾东西离开,韩青峰心上拔凉一片。 护院、车夫、丫鬟、婆子、小廝、灶头师傅……往日里让侯府能维持体面运转的僕从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去。 任凭母子二人如何呼和、挽留,也全是徒劳。 没有人相信云州侯嘴里的,只要留下来,往后就涨三成工钱的鬼话。 时下都已经顿顿吃白菜豆腐了,傻缺才会再接著吃韩青峰画下的大饼。 老夫人见无论如何也把人留不下来,试图上手去抢僕役们的行李。 好话说尽,保证做足。 可信任一旦崩塌,僕役们只会越发地加快、离去的步伐。 …… “反了,真是反了!”老夫人浑身发抖。 因为被气狠了,她的两侧脸颊微微泛红。 老夫人手指月华苑的方向,“是她!是宋氏这个毒妇。” “她这是要掏空我侯府的底,想逼死咱们啊。” “青峰,去找她!让她把人都给咱叫回来。快呀!” 韩青峰与他老娘一样。也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停,连眼白也透出缕缕血丝。 最后的一丝理智被怒火浇灭。 他不再去管四散的下人们,而是猛地转身,朝著月华苑,大步流星而去。 月华苑门口,严家兄弟严密把守。 韩青峰想往里头冲,严家兄弟將人拦住。 无论如何也进不去,韩青峰大吼大叫:“宋瑶!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赶紧出来!” 也就是韩青峰顶著云州侯的头衔。 如若不然,他这样叫骂,严家兄弟或许真会直接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贱人,你再不出来,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氏,你个贱人,出来见我,听到没有……” 韩青峰隔著严家兄弟,朝月华苑里怒声嘶吼。 老夫人腿脚没有韩青峰快,不过她也隨在儿子身后追了来。 挨至跟前,老夫人与儿子一同怒骂:“毒妇,你赶紧给我出来,快出来!” “侯爷与婆母有何事?”总算听得宋瑶的声音,从內院传出。 现身的宋瑶,没有韩青峰和老夫人的躁动。 她端著无上的平静,缓缓走过来,立在门內。 眸底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將门外状若疯癲的那母子二人来回看。 “宋氏,你好毒的心!”老夫人抢先骂道:“你藉助发月钱,攛掇僕役们离开,你这是要绝我侯府生路啊。你这毒妇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我侯府好。你简直……简直……” 宋瑶一点也不恼怒老夫人的恶毒咒骂。 他们母子看不惯自己,还把自己没治,这感觉也太爽了! 宋瑶笑了,只不过那抹笑意並未抵达眼底,“婆母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你侯府拖欠僕役们的月钱,大伙怨声载道,甚至要去官府告状。” “我拿出我的私房钱,替你侯府清帐,平息事端。” “现在事儿都已经了了,怎么反倒成了我这个媳妇的不是?” 宋瑶转睛,瞅向韩青峰:“侯爷听闻我给下人们发月钱,不是挺志得意满,觉得我掏钱掏的爽快嘛?” “怎么,现在下人们拿到了钱,不按你们的本子演,你们就急眼了?” 韩青峰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宋瑶的话中深意。 他骤然间胀红了脸:“你、你偷听我和娘说话?” 宋瑶冷笑:“我可没有你们母子二人那么无聊,去偷听你们谈天说地。” “只是你与婆母那阵谋者怎么算计我时,我恰好从你们身后经过。” “你们母子二人算计我、算计的太过投入,没有发现我罢了。” 那阵,的確有人听见他们母子对话。 只不过不是宋瑶本人,而是严飞。 严飞回来后,把听到的那一番话转述给宋瑶。 所以这对母子,此刻才会被宋瑶,又给狠狠剜了脸面。 韩青峰、老夫人双双被噎。 竟被宋氏把他们的谈话听了去。 老夫人生了慌乱,一时间答不上话,只能瞧向儿子。 韩青峰尷尬了片刻,顾不上再去维护早就碎了一地的面子。 他狡辩道:“我和娘就只是说说,钱都在你手上,我们还能从你这里明抢不成?” “总之,你发月钱就发月钱,谁准许你替我做决定,遣散下人?” “你现在要么赶紧把他们都叫回来,要么赶紧再招新人进来。” “如若不然,我就……我就……”韩青峰没脸没皮地叫囂:“你赶紧让人都回来。我侯府的脸面与排场不能丟。” 宋瑶被逗笑:“呵呵呵呵……脸面?你侯府时下还有脸面吗?” 顿了顿,她接上:“侯爷,我再纠正你一下,並非是我替你做决定。” “你打发帐房先生来我这里。不是你给帐房先生说,『府上紧张,只有夫人手里有钱,先问过夫人,再依著夫人的决定行事』。” “侯爷,我依著你的意思,做了决定,付了钱,解决了侯府的麻烦。” “如今烦恼都已经没有了!怎么,你还是不满意?那你可太难伺候了!” 第148章 韩青峰被气的吐血了 宋瑶的每一句话,都戳在韩青峰的虚偽算计上。 將他的那点齷齪心思,尽数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韩青峰的脸,又再度胀红,“什、什么?帐房都给你说了?” 宋瑶点了点头,“不过你也別怪他,毕竟他也要养家。想从我这里拿到钱,他总得打动我。米说是吧?” 韩青峰双拳握紧,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老白,他居然出卖我?” 严飞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哼:“不说自己算计过头,反而埋怨帐房。” “你倒是给人发月钱吶。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侯爷你也是够了!” 韩青峰胀红的脸,直接黑成锅底。 今早上就已经在这个小护卫跟前碰了一鼻子灰。 此刻,此人又如此的、不给自己留面子。韩青峰被气得就差吐血。 宋瑶挪动步伐,从月华苑的门里走出来,靠近韩青峰与老夫人。 声音越发凉薄:“至於他们为何要走,侯爷当真心里没数?” “一个连月钱都发不出、丑闻缠身、前途无亮的府邸,如何留住人?” “我给他们钱,还他们身契,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也是给侯府保住最后的体面。” “免得他日下人们闹到堂上去,侯爷你这『云州侯』的脸面,可就真捡不起来了。” 宋瑶说了那么多,韩青峰却只想到一件事。没了下人,谁来伺候他。 韩青峰:“体面?你把家僕们全部遣散,你还给我谈体面?” “没了下人,谁来服侍我们。饭谁做?地又谁来扫?” 宋瑶如同听见了极好笑的笑话,她上下打量起来韩青峰。 嗤笑道:“我记得我嫁入你家来时,府上好像並没有什么下人伺候你们吧。” “你们那个时候都能自己做饭吃,现如今过去了这么些年,你们是退化了吃饭的本领,还是忘记了衣裳该怎么穿?” “况且侯爷你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婆母也身体硬朗,行动利索。大嫂和两位大侄子,与你一样年轻力壮,能跑能跳。” “想吃饭,想扫地收拾屋子,自己动手啊!” 宋瑶逼近半步,“倘若侯爷与婆母实在不想自己动手,你们也可以再找人入府来伺候你们。” “不过嘛,话我要给你们说清楚。你们招新的下人入府来伺候你们,月钱你们自己给下人发,休要再来找我。” “我跟你们一样,我房里现在只有我的陪嫁丫头红玉,伺候在月华苑里的其她人,也拿著银子离开了。” “严家兄弟,他们两位的月钱,是由將军府发放,不需要侯府掏月钱给他们。” “时下现在,我和你们一样,想吃饭,想收拾屋子,也得自己动手。” 宋瑶知道,侯府这帮人被伺候惯了,习惯了不劳而获。 习惯了靠吸別人的血,来维持他们那醉生梦死的体面。 如今没有血再让他们能接著吸,他们就会原形毕露。 让他们自己动手做饭吃,必將会成为天大的难事。 韩青峰的胸口,依旧高低起伏个不停。恨恨地瞪著宋瑶半晌:“你……你……” “你”了半天,“你”的眼前发黑。 多亏老夫人察觉到儿子的身子虚晃,她扑过来將儿子扶住。 否则韩青峰或许真的会两眼一黑,朝后栽倒。 老夫人一手搀扶儿子,一手帮其抚胸口,“青峰,你怎么样,没事吧?” 有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韩青峰生怕一张嘴,那口老血从喉咙里头喷出来。 他除了满目愤恨地瞪著宋瑶,再就任何一句话,都再说不出。 宋瑶並没有因此便放过韩青峰。 她接著说道:“还有,我奉劝侯爷与婆母,不要再打寧王殿下送我的那箱子、金银珠宝的主意了。” “那箱子宝贝,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我已经拿去填补我铺子里头的亏空。” “剩下不多的,我除了今日给大伙发完月钱,还得再捐出去一部分。” 捐出去?为什么要捐出去? 母子二人瞪著宋瑶的眼底,充斥了浓浓的不解。 宋瑶不吝告知眼前母子,今日早早出门前去商会,就是商议捐输一事来著。为了响应商会號召,她已经答应了商会会长。 宋瑶接著说:“我真的得感谢,寧王殿下能够对我雪中送炭。” “如不是有那箱子东西帮我解了燃眉之急,你们知不知道,债主不定又一度登门来要债。” “侯爷,原本咱们这个家,不至於过成现在这样。可这偏偏都是你造的孽。你挪了我铺子里的钱,到底干什么了,我不会再过问。” “但也请侯爷,不要总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只是你老韩家的儿媳,不是你们二位的娘!” 宋瑶拋下话,转身进去月华苑。 严家兄弟照旧挡在月华苑门前。 韩青峰的眼白原本微微泛红,这下全红了。 他咬著牙齿,努力提上一口气:“娘,我、我们也走。” 韩青峰脚步颤巍巍,被老母亲扶著离开月华苑附近以后。才终於將匯集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老血喷出来。 老夫人急切大呼,“青峰,你怎么了?” 韩青峰吐出那口老血,旋即抬起手臂,用衣袖拭了拭嘴边血跡。 他站直身子,给老夫人摆了摆手,“娘,你且宽心,我没事。” 韩青峰闭上眼睛,长长舒出一口气:“宋氏这个贱人。她以为她傍上官府,傍上定远將军,我就没法子拾掇她了。” “既然昨晚上,没能让她当著外人的面身败名裂,那么下一回,我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被宋瑶整治这么多回,老夫人其实早就已经心力交瘁。 若早知道宋瑶会越来越过分,当初就应该把她休了。 早些將她休弃赶出侯府,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灾祸。 现如今全家看著她的脸色过日子,她非但不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 再这么下去,谁知往后还会生出何种变故。 听儿子说,要让宋氏不得好死。老夫人当然愿意让儿媳妇不得好死。 可毕竟,那贱人一旦出了意外,云州知府定会將宋氏出事的事,上奏朝廷。届时一顶欺君的帽子扣下来,全家都会遭殃。 老夫人愤懣道:“青峰,我也看不惯宋氏。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得好死?知府大人曾经说下的话,你总该没有忘记吧。” 韩青峰:“我当然没有忘记。她在咱府里、或云州城出事,咱们確实推脱不开。” “但如果她死在外面,死在远离咱们全家的地方。你觉得知府大人,还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来么?” 老夫人怔忡,看著儿子双眼:“你的意思是?” 韩青峰眼底闪现一抹毒辣算计:“她每年都要去给她那早死的爹和娘上香。常常一去十多日。” “你说她要是在途中,遇上山体滑坡,被落下的巨石砸死的话,这案子官府该怎么判。” 老夫人闻言,暗淡的眸子闪现出来光芒。 第149章 府上的僕从们都哪里去了? 至日头西斜,带著两个儿子出门去散心的春兰秀,心满意足地回来侯府。 春兰秀今日特地带韩彰、韩直出门,並非是为了閒逛。 而是昨晚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她坐在席间听其她的夫人们閒聊时。 听到有位夫人说,有位告老还乡的朝廷命官,其家中孙女,如今正值二八年华。 这姑娘长得端庄漂亮,知书达理,才情绝佳。 因太过受家中人宠爱,府上一直捨不得让那姑娘嫁出门。 女儿再是多么受疼宠,女儿总归要嫁人。 所以现在这位告老还乡、人就在云州颐养天年的林大人有意与他人结亲。 就是不知道,该为自己家的宝贝孙女,选云州城里哪户人家的公子当女婿才好。 昨晚上,春兰秀一直静静地听著那几位夫人们閒聊。听著听著,她起了心思。 那位告老还乡、在云州城里养老的朝廷命官,春兰秀知道。此人曾任户部官员,家中三个儿子也有官职在身。 倘若自己的两个儿子,任意一人能娶到那位姑娘的话,自己的儿子岂不是发达了。 春兰秀偷听人家谈话,得知那位姑娘今日將会去往仙人湖畔揽胜。 春兰秀今儿便带著两个儿子往仙人湖那里,想著能与林大人家的孙女来个偶遇。 还別说,春兰秀的心愿今儿个確实达成了。 到了地方上,远远看到那位林小姐果然如传闻中般,生得温婉秀丽,笑容甜美。 这闺女样貌生標致,家资也颇丰。这样的女孩儿正是春兰秀心目中的理想儿媳妇。 春兰秀让两个儿子远远地看,她问他们谁能瞧上林家小姐。 韩彰一直心不在焉。得知娘带他们兄弟来仙人湖这里,只是为了相看人家的闺女,韩彰觉得没意思。 韩彰的心思记掛在胡泱泱身上,脑子里全是那日胡泱泱倚在父亲怀中,眼底含泪、我见犹怜的模样。 如胡泱泱那般的风情,岂是林家小姐这种青涩的小姑娘能比较。 眼下就算送个仙女到跟前来,韩彰也不愿多看一眼。 春兰秀见大儿子一副打不起精神,转而询问韩直,可对那位林家小姐满意。 韩直很明显地有些脸颊泛红,他下意识回了春兰秀一句:“林小姐看著……挺嫻静。” 韩直的样子,明显是对那位林小姐心动不已。 而且在春兰秀看来,嫻静了好,嫻静了才能持家。 她当时就答应韩直,回头便去找韩青峰,让韩青峰有机会了去林家探一探口风。 只要这桩婚事能成,春兰秀相信,往后有了林家小姐带来的嫁妆帮衬,自己和两个儿子,一定不会落於人下。 母子三人打道回侯府。春兰秀准备立即去找韩青峰说此事。 然而归来的母子三人跨过侯府门槛,齐齐愣在门槛內。 静! 当真是太静了! 往日这个时辰,正是府上最忙碌时。 按说他们三个回来,守门人会殷勤地上前来问候。今日却无人搭理! 门房里的人都死哪去了? 庭院当中,也不见丫鬟们如以往般穿梭。 此时此刻,厨房里头应当飘出饭菜香气。 府上此刻该到处映出一片暖融融的景象才合適。 却怎么今天……会这么静? 母子三人无来由的心上皆一慌! 门房不见人倒也罢了。 步行侯府大院当中,无论往哪边看,都看不见有僕从们经过的身影。 因为太过安静,就显得静的有点诡异。 故而走在这么大的宅子里,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稍稍落后点的韩直忍不住地拉了拉春兰秀的袖子:“娘,这人都到哪里去了?” 韩彰提气大吼两嗓子:“来人……快来人!” 府上並没有如往日一般,大公子一吼,就立即有人出现供其使唤。 韩直也扯著嗓子喊了好几声来人,除却听见有苍蝇从耳边飞过的嗡嗡。 確实再听不得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天还没黑呢,府上的人都到哪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確实怪异过了头。 母子三人走了一路,始终没看到僕役们。 他们连忙往前厅那边赶过去。 还好还好! 到了前厅当中,韩青峰与老夫人都在呢。 还有韩彰屋里的通房丫头兰兰也在。 兰兰垂著眼皮子,静静地立在边上。 母子三人虽然稍稍有所鬆懈,但瞧厅中除了韩青峰、老夫人、兰兰以外。 伺候在前厅里的奴婢们,也不见了任何一个。母子三人的疑惑,依旧瀰漫心头。 兰兰朝著归来的三个人,屈膝见礼。 春兰秀没理会兰兰,逕自走上前去,向韩青峰和老夫人询问。府上的下人们都到哪去了,为何一个都没有看到? 说完,春兰秀又记起,这个时辰本是正准备吃晚饭时。不去吃晚饭,坐在这里干嘛? 韩青峰与老夫人,今日在宋瑶那里受了一肚子气。 老夫人阴沉一张脸,垂眸不语。 韩青峰的火气本就没处泄,听见春兰秀的打问。憋在心里的火,似乎瞬间被点燃。 他狠狠一拳砸在手边桌子上,目眥欲裂:“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想要吃饭是吧?以后自己做去!” “从此往后,家里没有人再能给你做饭吃!” 刚一回家,莫名其妙地被韩青峰劈头盖脸地骂,春兰秀委屈极了。 韩彰上前半步,把生母护住:“爹,又出了什么事?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 “今儿个,我娘可没有招你惹你,你能否控一控你的脾气?” “你要是再对我娘无礼,別怪儿子不敬你。” 韩青峰暴跳如雷,再坐不住,“噌”的站了起来,怒目朝向韩彰:“怎么,莫非你们兄弟两个,又想联合起来打老子?今儿你们打我一个试试!” 老夫人拍著桌面:“够了!够了!你们都消停点行不行?” “咱们这个家,原先从来和和睦睦,现在日子都已经过成这样,你们还要吵?” “知不知道,福气就是被你们吵乾净了。” 春兰秀避开了与韩青峰对峙,去到老夫人面前。 软声细语询问:“娘,究竟怎么了?” “府上又出了什么事?下人都去了哪里?” “我们回来,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僕从,他们人呢?” 第150章 你的嘴怎么就那么贱 老夫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缓缓告知:“兰秀啊,以后想吃饭,真的得咱们自己动手做了。” 春兰秀不敢置信:“吃饭还得自己动手做?为什么呀?” “府上养著那么多人,就是伺候咱们的,吃饭要咱自己动手的话,咱养那么多下人干什么?” 韩青峰怒极:“春兰秀,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明都已经看见了,府上当下连一个下人也没有,还要说这种话。你究竟是蠢,还是坏?” 春兰秀:“我……” 老夫人:“行了,都少说两句。” “兰秀……府上的下人们,已经被宋瑶全部遣散。” “眼下咱们无论是想吃饭、还是洗衣裳,亦或是收拾屋子庭院,都得咱们亲力亲为!” 听了老夫人的话,母子三人全不淡定了。 韩直双眼圆瞪:“什、什么?她把咱府上的下人全部遣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夫人容色暗淡:“要不怎么说,那个女人心思歹毒呢。” “你爹无非让帐房先生去找她问问,府上给僕从们发不出月钱,该怎么办。” “可她倒好,借著给僕从们发月钱的空子,竟把人全部遣散。” “这种毒妇,心思腌臢,我相信她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韩直道:“不能吧?只是发个月钱而已,就把人全部打发了。僕役们那么听话?” “离了我侯府,他们这些人还能上哪里去找如此好的差事?” 老夫人瞥韩直一眼:“我的傻孙儿,也就是你天真。” “那毒妇为了遣散下人,从而对付咱们,给每位僕役都多发了三个月的工钱。” “你觉得那些人拿到钱之后,会听谁的话?” 什么?韩直一瞬间拳头攥紧: “如此说来,她手里一直都有钱,却故意让我们顿顿吃白菜豆腐?!” 老夫人起身道:“可不是!先前她手头拮据倒也罢了,后来寧王赠她一箱金银珠宝,她竟都收著,捨不得分与家中眾人用,反倒往外头散,倒是散得大方。” 韩直的火气当即被挑起来,怒声道:“岂有此理!这贱人防著咱们便罢了,竟还做出这等阴毒事来!看我如何收拾她!” 韩直怒冲衝要去找宋瑶算帐,才走到正厅门口,便被侧旁闪身而出之人,狠狠一记耳光摜在脸上。 这一巴掌,声响清脆,下手更是用了十足的力道,韩直霎时被抽得头晕目眩。 他捂著脸痛呼:“谁敢打我?” 喊声未落,眾人便见严峻立在厅口。 严峻踏步入厅,面色冷厉,直言斥道:“二公子当真是好教养,竟將含辛茹苦抚育你长大的主母称作贱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厅中眾人皆始料未及,宋瑶的护卫竟陡然现身。 人人心头皆起一问:他怎会在此刻出现? 未等眾人开口,便又见宋瑶自厅门外侧闪身而入。 隨其一道而来的严飞与红玉只立在门口,並未跟进来。唯有严峻仍立在厅中。 韩直挨了这记狠掌,却因宋瑶突现,再顾不上追究挨打的事。 直勾勾对著宋瑶,怒声道:“你竟还敢来?你有何脸面踏进这门?” 宋瑶扬了扬手中木盒,冷声道:“你当我愿来?若非念著一家人,为送此物,我岂会踏足此地。” “只是方才听闻你们这般无端攀诬,我现在改主意了。” “这些东西便是给了你们,你们也未必念我半分好,索性,我將这些也一併捐出去。” 宋瑶说罢,抬手掀开那方不大的木盒。 盒中满盛珍珠,杂著碎银。 看见了盒中物,厅中眾人谁不眼热? 韩彰与韩直喉间微动,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老夫人更是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方才只顾著当著家人面一吐心中不快,竟半点没料到,说下的话都落进宋瑶耳中。 府中眼下正拮据无银,有了这一盒东西,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眼看宋瑶抬手要將木盒合上,老夫人急得忙给韩青峰递去眼神。 韩青峰当即开口:“宋瑶,你又来戏耍我等不成?” “你若真心要给,方才在月华苑便该拿出来,何必等到此刻。” 宋瑶全然不接他的话头,只淡淡道:“你既这般认为,那便是了。” “横竖我纵是捧出再好的东西,你们也未必领情。” “你说我戏耍你们,那我便戏耍了你们又如何……严峻,我们走。” 眾人原以为宋瑶总要辩驳几句,孰料她竟是这般的破罐破摔模样。 韩青峰心头一急,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去路,语气急切:“既你你说要给,那便……那便拿来吧。” 说罢,他对著宋瑶摊开手掌,掌心朝上,目光死死锁著那方木盒。 宋瑶脚步陡停,语气冷硬,毫不客气道:“我本念著家人情分,才特意登门寻你们。” “孰料竟又听得你们一家人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皆是凉薄。” “韩青峰,这些东西皆是我拼著性命换来。我愿给你用,是念及旧情,算我一份人情。” “我不愿给,亦是理所当然,本就是你的本分。” “我早已將全副嫁妆贴补你侯府。如今连这、我拿命换来的东西,你也覬覦,你当真是把厚顏无耻视作了本领。” 韩青峰面色胀红:“你……” “我什么我!”宋瑶厉声喝断:“给我起开!” 她迈步走出正厅,忽又转身对厅中眾人告知:“顺带知会你们一声,过几日我要回娘家一趟,为爹娘上香。” “我的月华苑,你们休要踏进一步。若执意不听规劝,趁我离府时硬闯,届时倘有什么差池,可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宋瑶拋下话,领著严家兄弟及红玉走了。 今儿韩青峰可以说是,碰了一鼻子又一鼻子的灰。 早上先是在那小侍卫跟前吃瘪。 后头紧接著,宋瑶回府,把家僕们的月钱结清楚,將所有家僕们全部遣散。 自己与老母亲为了挽留家僕们留下来,承诺给僕役们涨三成月钱,却也没能把人留住。 非但没把人留下,还被僕役们指著鼻子臭骂一顿。 现在宋瑶又再度来此,往他心上狠狠捅刀。无论宋瑶带著那箱东西来此,打的主意是什么。 韩青峰把心中的怒火,这刻全部发泄到了家人身上。 他先是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韩直的肚子上:“你的嘴怎么就那么贱?!” 第151章 没有福气的家,只剩下全家打架了 韩直没有防备,被父亲的这一脚踹得,朝后跌坐下去的同时,还撞到了桌椅板凳。 春兰秀连忙扑过来,用身子把儿子护住:“韩青峰,你休要总是把你的无能往我的儿子身上撒。” “我的直儿本来就没有说错话,明明是宋氏恶毒,你从她那里找不到面子,就动不动打孩子,你简直枉为男人。” 今日已经被好些人,说他不是男人。现在,听见春兰秀又把这话当著他的面再一次讲出来。 韩青峰拳头攥出了骨节响:“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春兰秀:“说就说!你个无能的孬种,你除了会在我们娘几个身上撒野,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懦夫。你除了会窝里反,你还会干什么?” 韩青峰:“闭嘴!你给我闭嘴!” 春兰秀非但不闭嘴,反而越说越凶。 之前不久前,全家就已经打过一回架了。 这回依旧是因为一些身外物的原因,全家再度打起来。 老夫人与兰兰眼睁睁看著、韩青峰与春兰秀母子三人打得不可开交,却也无能为力。 老夫人没有了心劲再去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碎碎念:“造孽呦!真是造孽呦!” 方才她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让两个孙子记住,是宋瑶那贱人把好好的一个家整成这样。 可是现在再仔细回想,若非自己刻意去说那样的话。 韩直也不会暴跳如雷,大骂宋氏贱人。 孙子刚才不但挨了別人一耳光,如今又与他的亲生父亲打起来! 老夫人手抚著心窝口,到底造了什么孽。 一个好好的家,为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馨?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不止老夫人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其实很多时候,宋瑶也想不明白,这个家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 回想起上一世的那些经歷。 宋瑶始终想不通,自己用全部的真心对待家人,怎么就会落得那样悽惨的境地? 宋瑶脚步顿住,望著正前方,神游不已, 红玉道:“夫人,已经晚了,咱回去吧。” 宋瑶醒神,低头看了看。然后把拿在手上的木盒,交给严峻:“这些东西,按照老样子,全部送出去吧。” 严峻接过,准备走时,宋瑶把他又叫住。 严峻步伐暂缓:“夫人,还有何事?” “阿峻,你有没有办法帮忙打听一下,春兰秀母子三人,今日离府干什么去了。” 严峻微微一笑:“夫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严峻走了后,宋瑶领著红玉和严飞返回去月华苑。 侯府正厅那头传来的打斗声与叫骂声,迴荡在空荡荡的府邸里头,显得那般可笑。 …… 今日没有人前来劝和,前厅当中的这一架,最后是因为打架的人打累了才停手。 互相打在一起的四个人,全成了鼻青脸肿。 一场架打完,反而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 韩青峰一边眼窝淤青,一侧嘴角流出一丝血跡。 他问道:“你们母子今天干什么去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外游荡?” 同样眼窝淤青,並哭红了双眼的春兰秀怔忡片刻。 回道:“我带儿子出门还能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两个儿子著想?” “我与彰儿、直儿去了仙人湖畔,想与林家小姐来个偶遇。” “林小姐,你也知道,她祖父曾经是户部官员。” “你的两个儿子,无论谁能娶到这位林小姐,將来也会对咱们有莫大的帮助。” “我带孩子们出门,是为了孩子们著想,你却冲我发火……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春兰秀委屈地又哭起来。 她的哭泣声,並没有换来韩青峰怜悯。 反而让韩青峰冷笑不停:“咱府上如今都成这样了,你还想著给你儿子说亲?” “我就问问你,换做是你,你愿意嫁到这样的侯府当中来吗?” “还有,彰儿尚未成亲,你就让直儿先娶?” “乱了长幼秩序,你觉得哪个勛贵家族,愿意陪你一块胡闹?” 春兰秀被问住,一时间哭不出来了。 韩青峰不提这茬,她都差点忘掉。 只想著让儿子能够赶紧把林家小姐娶入门,將来有了亲家相帮,自己的儿子一定不会落於人下。 却全然忘记,彰儿早已过了议亲的年岁。 彰儿身为长子,他都还没有娶妻,反而让直儿先娶。 这的確不符合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的规矩。 况且直儿才刚刚心系那位林家小姐,现在府上,伺候的下人一个也没有了。 厨房冷锅冷灶,花园廊下无人打扫, 不论走到哪里,府上都是空荡荡。 侯府眼下变成这个样子,又该如何促成直儿与那位林家姑娘的婚事? 前厅当中陷入一派绝对的沉寂。 也不知道安静了有多久。 韩青峰忽道:“罢了,最近先暂且克服一下。” “我会儘快让咱府上有人伺候。总归,咱侯府的脸面,不能落下。” 一侧鼻孔冒著血污的韩彰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算再找人入府来侍奉,总得给下人们发月钱。招新的下人入府来伺候,有钱吗? 说起钱,韩青峰不自觉地想到了那笔大財,不到万不得已时,那笔钱绝对不能动。 可是现在不算万不得已,那什么时候又算? 韩青峰在心里默默念了阵子。 接道:“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总之,打今儿开始,无论吃饭还是干什么,都得咱们自己动手。” 韩直的后槽牙快要咬碎掉:“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她到底想干嘛?” “非把咱们这个家搞散了,才肯善罢甘休?” “爹,要我说,你別跟她一直这么扯下去了,乾脆直接把她休出门得了。” “总是担心这,担心那,不敢休她!有什么不敢休的?” 韩青峰烧心不已。 现在將宋瑶休出门? 难嘍! 毕竟自己当著云州知府和定远將军的面,给过宋瑶承诺,往后绝不会与宋瑶和离,也绝不会休妻下堂。 承诺是当著最权威的两个人的面,给到的宋瑶。 时至今日再反悔,便是明明白白打了侯府的脸。 第152章 宋瑶守株待兔等太后 每年的这个时候,宋瑶都会回娘家,给双亲上炷清香。 她娘家不在云州,回娘家,路上至少得走五天,往返往往得耗上十多日脚程。 马车出了云州,行至凤阁岭三条岔路口这,马车驶向了另外一条道。 红玉掀开车窗帘子,见走的並非是回娘家的路,很是大惑不解。 她说:“夫人,咱们似乎走错路了。眼下这条路,不是通往老宅的路。” 宋瑶靠在车厢壁上,闭眼假寐。 听到红玉嘰喳,她依旧紧闭双目。 嘴角则显出浅浅一笑:“走这条路就对了。咱要去的地方是悬空寺。” 放下车帘子,红玉越发疑惑。 不回娘家,反而去悬空寺,这是为哪般? 宋瑶没有再多作解释,只暗暗地在心里头盘算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也正值这个时候。 彼时自己陪著老夫人去了趟悬空寺,在那里遇见当朝太后。 太后娘娘一直在木台山礼佛。 太后凤鑾回朝,途经悬空寺,在悬空寺外的那个镇子上遇上了点小麻烦。 上一世的自己为討婆母开心,本该是要在父母忌日回家去为双亲上香。但就是因为听婆母说,她总是无由来的心慌。 自己便暂且先把为双亲上香的事情搁置,然后陪同婆母去往悬空寺里头拜会佛爷。 上辈子,婆母能得朝廷册封誥命,都是拜自己这个恶毒的儿媳所赐。 今生,就让婆母继续维持她的人淡如菊去吧。 反正人家也不稀罕当誥命夫人,那就別当了。 宋瑶算著日子,前往悬空寺。 筹谋这么久,想达到让韩青峰求她和离的目的,太后才是这场戏里头最关键的人物。 陪著那一家子人玩了这么久,终於等到太后马上要蒞临悬空寺,所以她才会藉机转道往悬空寺赶去。 宋瑶才刚刚离开侯府不久,胡泱泱便紧隨其后入了侯府之中。 胡泱泱接下来会在侯府里头再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宋瑶目下顾不上理会。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赶去桑叶镇上。 …… 悬空寺倚山而建,远远地看,庙宇房舍仿若镶在峭壁石崖上。 俗话说得好,看山近,行山远。 明明都已经看到悬空寺了。 想要真正地靠近那座山,路上最起码还得走一天一夜。 悬空寺所在的山下,有座不大的镇子。 镇子的確占地不过巴掌,却是胜在热闹。 加紧赶路,今日傍晚,马车驶入桑叶镇。 马车停在镇子上仅有的一家客栈门前。 宋瑶扶著红玉的手,下到地上。 一行人今晚上將下榻这处客栈。 宋瑶仔细算时间,太后娘娘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之內,抵达桑叶镇。 宋瑶安安心心的住下来,静候太后娘娘现身。 宋瑶倒是安安静静的暂且住在了桑叶镇上。 她眼下还晓不得,侯府眾人因为她的离开,和胡泱泱的登堂入室,全家人再一次吵得不可开交。 春兰秀和韩青峰又干起了仗。 韩青峰为了护胡泱泱不受春兰秀欺负,差点又把春兰秀给打一顿。 幸亏被两个儿子將他们的母亲护住。 如若不然,春兰秀指定又会被打得鼻青脸肿。 无论侯府当中再闹得有多么不可开交,这些都影响不到宋瑶。 宋瑶只有一个心思,他们一家子爱闹闹,闹得越凶才越好。 享受著別人为他们全家带去的荣耀,吸別人的血吸得理所当然。 终有一天,报应会降下。 宋瑶到了桑叶镇,守了仅仅两日。 果然瞧见了记忆当中的那张熟悉面孔。 宋瑶领著红玉,缓缓漫步在桑叶镇上。 路的前面生出的吵嚷与爭执,与前世一模一样。 头髮花白了的太后娘娘,穿著打扮很是普普通通。 放在人群里瞧,太后似乎是从哪个富裕之家里走出来的富態老人。 太后娘娘眼下,正在同一位卖烧饼的小摊老板起了爭执。 过路行人驻足,把吵嚷的人围在了中间。 那卖烧饼的摊老板拦住太后,不让她走。 大声叫嚷不休:“我说你这个老太太,你吃了东西怎么能不给钱呢!” 慈眉善目的太后翻遍身上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铜板,老人家已经急得脸色发白了。 过路的好些人,立在边上看热闹。 太后始终没能从身上翻找到钱。便给那卖烧饼的摊老板求情说好话。 道:“小哥,你看,也才五个铜板,我肯定不会欠你钱。” “我出门急,是真的没有带钱,要不我先赊帐。” “待我取了钱来,我再给你付钱可否?”老太太情真意切地求情说好话。 而那卖烧饼的摊老板却不干,“五个铜板也赊帐?” “老太太,並非我为难你,我这是小本买卖,赊不起帐。” “万一你走了不再回来,我上哪找你去。” “赊帐肯定不行,你用別的东西顶帐的话,我就让你走。” 那烧饼摊老板说这话,乃是因他看上了老太太手上的玉鐲。 这位老夫人穿著打扮简单朴素,偏偏手腕上戴一只如此水头饱满的鐲子。 卖烧饼的老板依著自己看人的经验猜测。 穿得如此简朴,却手上能戴那样的饰物。 看样子这老妇不过是那种小有钱財的普通人家,这样的人家,他不怕。 太后自是不知烧饼摊老板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 但听对方说,用別的东西顶帐也行。 太后马上把自己的手帕递上,“小哥,我用这方丝帕,顶这顿饭钱……” 话音未落,烧饼摊老板马上接道:“我要一条手帕干什么?那能值几个钱,你再找找,看有没有別的东西。” 太后给那卖烧饼的解释。別看她手上的丝帕就只是一条丝帕。 这条帕子送去当铺里当掉,至少能抵一两银子。 这帕子的质地乃上好的雪缎,上面的刺绣,也是出自宫廷绣娘之手…… 依旧不等太后把话说完。卖烧饼的老板,和围观者们发出了哄堂大笑。 一条手绢就能值一两银子? 且那手帕还是出自宫廷绣娘之手? 一群无知者们,都似乎听见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一个个快要笑岔气。 围观者中有一人边笑边道:“老太太,你逗我们呢?” “你当我们没有见过银子,一条手帕便能当一两银子。” “我说我脚上的这双鞋,还能值十两呢。” 第153章 帮太后解围,成功与太后搭上 说话的那人,脚上穿一双崭新的布鞋。 鞋和手帕比较,在这些平头小老百姓眼里,必然是供人穿的鞋更值钱。 见没有人信自己所说,太后发誓保证,她的丝帕確实能值一两银子。 只可惜,围观的一群人都是有眼不识货,始终无人相信。 烧饼摊老板笑够了:“行了,老太太,念你上了岁数,也不为难你。” “这么著吧,你既然没有带钱,那就用你手腕上的那只玉鐲,来顶这顿饭钱,如何?” 太后脸色一沉,用手鐲顶饭钱,自是万万不能。 並非她心疼这只玉鐲,而是这只玉鐲是先皇赠她的定情之物。 这只手鐲对她有著特殊的意义。 用此物顶饭钱,太后万万不会同意。 老太太好话说尽,保证做足。 可那烧饼摊老板执意要她手上的鐲子。 太后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准备先把鐲子押给此人。 宋瑶挤过人群就看到,太后正要把手鐲摘下来。 “她欠你多少钱?”宋瑶靠过去,一把按住太后的手,然后对上卖烧饼的那一位,“我帮这位老人家付。” 烧饼摊老板眼看著,老太太就要把手鐲摘下来。 只要拿到手鐲,他便能马上携家眷离开此地。 有了这个东西,往后日子一定吃喝不愁。 眼看东西即將到手,这时候竟突然冒出来一个打抱不平管閒事的,那卖烧饼的老板,心里头怎么能爽。 他没有回答老太太欠了他多少钱。 反而把立在眼前的妇人上下打量一眼。 不悦道:“我说你管的哪门子閒事?她欠我的饭钱,用手鐲顶帐怎么了?” 宋瑶把太后挡在身后,与那卖烧饼的槓上:“就算把你这里所有的烧饼买下来,也值不了几个钱。你却打劫一位老人家的手鐲,你怎么不去直接抢?” 烧饼摊老板双手叉腰:“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我打劫?” “她只是把东西押我这里,她取了钱回来,我自会把东西还她……” 宋瑶冷冷一笑:“还?只怕这位老人家取了钱之后再回来,你人到哪里去了都说不定呢。” 太后震惊不已,“小哥,你竟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鐲子我不能给你。” 眼看到手的玉鐲马上没有了,烧饼摊老板气急败坏地朝宋瑶叫囂: “我说你,管閒事管到咱头上来,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桑叶镇上,谁还不给我麻三些许面子……” 没等这个叫麻三的叫囂完。一把长剑出鞘,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持剑人正是严峻! 脖颈间传来的冰凉凉触感,以及看到剑身明晃晃地抵在自己的咽喉要害处。 这叫麻三的,再有任何叫囂,也乖乖地咽回到肚子里。 严峻凛冽道:“我劝你说话客气些,否则我手上长剑不长眼。” 麻三立即变了一副脸孔:“那个那个,烧饼钱我不要。饶、饶了我吧。” 宋瑶:“这位老人家欠你多少钱?” 麻三:“不、不多,就五个铜板。” 红玉摸出五个铜板递上。 被剑抵著的人,哪里敢接,磕巴道:“我不要、不要了。真不要了,求各位饶、饶我一条狗命!” 红玉:“你还真是蛮识时务。我家夫人给你,你就拿著,莫推辞。” 严峻手上的剑,又再度往那麻三的脖子上挨了挨。 麻三最终伸出手,颤巍巍地接住了红玉递上的五个铜板。 红玉退后。 宋瑶接著再问:“现在,这位老人家不欠你钱了吧?” 麻三连连摆手:“不欠了!已经两清!” 宋瑶:“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麻三:“您几位走、走好!” 严峻收回武器,长剑入鞘。 隨后继续跟在夫人与红玉身后,离得不远也不近。 太后隨著宋瑶离了人群嘈杂处,到了安静点的地方。 这才对上宋瑶:“今天可真的得谢谢你们。” “我才只是吃了那人一张烧饼,一碗麵茶而已,他居然想讹我的手鐲。” 言罢,太后又忙解释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那吃白食的人,我真的只是没有带钱在身上。” 也是,太后以往养尊处优,出行干什么的,身边从来有人伺候。 自从她进宫,往后可以说,从来没有过让她亲自买东西的时候。 今儿不过是身边没有奴婢们跟著,而自己又被美食所吸引,所以才会忘记自己身上从来不揣钱,不想竟遇上了无赖! 宋瑶微微浅笑:“老人家,你別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定不是吃白食的那种人。” “你手上的那条丝帕,他们这些人不识货。” “可我知道,真要送去当铺里头当的话,能值不少钱呢。” 太后一愣:“哦?你竟识得我手上帕子乃珍品!” 宋瑶微笑著,取出自己的手帕。 她手上的帕子,无论材质与绣花样式,与太后手上拿著的,不相上下。 太后看了半天,道:“你的这条方帕,我看著该也是出自宫廷。你是……” 宋瑶再笑笑:“不瞒您说,我是云州侯的內人。” “我今日来此,是准备去悬空寺里,为我已故的爹娘上炷清香。” “我正准备要上山去往悬空寺,不想上山之前,先遇上你被人为难。” “老人家,记得出门时多带几个人。” “这种活在底层的小老百姓,多数人不懂礼仪道德,他们从来畏威不畏德,而且只认利益。” “今儿你真把手鐲给了那人,你前脚刚回家去取钱,他后脚便会连他的小摊都不要了,带上你的手鐲便逃走。” “所以切记,不要太过於相信他们这些人。” 宋瑶说了一堆,太后娘娘深觉得有道理。 但太后只把“云州侯內人”五个字记住了。 太后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云州侯府的当家主母啊。我知道你。” 先前的烦恼似乎一扫而空。 太后拉著宋瑶的手,不停地聊起来:“我听说你曾与云州城里的商户们,一起为灾区捐钱、捐粮、捐物。” “我还一直惦念著,什么时候能见见你呢,不想今日竟不经意的遇上你。” 第154章 宋瑶做好了为太后挡刺客的准备 太后稍微与宋瑶拉开些许距离,把宋瑶从头到脚打量起来。 边打量,边不住讚嘆:“没想到啊没想到,云州侯的夫人虽为商户出身,却是这样一位端庄得体,识大义的女子。云州侯能娶到你,乃他三生有幸。” 宋瑶摆出一副不明所以:“老人家,您竟然知道我?敢问您是?” 太后笑眯眯地拍了拍宋瑶的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是来此地,想去悬空寺里上香,要不咱们一道吧。” 能陪著太后一同去寺里上香,宋瑶当然乐意。 答应下与太后一道上香去以后,她接道:“听您老人家的话中意思,您似乎並非是本地人。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这?你的家人呢。” 宋瑶话音甫落,便听见一阵嘈杂脚步声传了来。 扭头看,只见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领著几名年轻女子,和十几名一看就是侍卫的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这边极速衝过来。 这帮人到了跟前,各个哭丧著一张脸。 老嬤嬤一把抓住太后,“我的老祖宗哎,您可是嚇死我们了!” “您怎么在这啊。要是再找不见你,我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后“呵呵”笑:“我没事,我好著呢……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咱一块走吧。” “韩夫人,我们一起往悬空寺里去上香!” 宋瑶把到了跟前的一眾人挨个打量一番。 显出半点疑惑:“老夫人,他们都是您的家眷?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太后继续笑笑:“我不是什么人,我和你一样,也是出自高门大户。” “无非就是,我住在京城,而你住在云州罢了。” 围绕在太后身侧的一行人,把宋瑶打量起来,各个满目探究。 那位嬤嬤开口:“这位夫人是……” 太后笑眯眯地给身边人介绍,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位,乃云州侯的夫人。 得知眼前人是云州侯的夫人,那老嬤嬤惊讶:“原来这位夫人就是传闻中的那位、慷慨大义的侯夫人。失敬。” 再接著客套几句。 宋瑶说:“老夫人,您的家人们都到齐了,那我们一块去寺里上香吧。” 太后与宋瑶走在一起,行在最前头。身后隨行不少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悬空寺里去时,又再度经过那个卖烧饼的摊。 卖烧饼的麻三正坐在凳子上,暗自生著闷气。 他一直在想著一件事,若不是冒出来一个管閒事的。 不定自己已经从那老太太手上拿到手鐲。 正憋闷烦躁之际,突然看到从路的那头过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仔细瞧,走在最前头的两位。 正是那名看著极富態的老太太,和那名管閒事的妇人之时。 麻三脸上显出浓浓惊讶。 他离开凳子,朝前走了走。 眼睁睁看著一行人,从他的摊子跟前经过,去了。 旁边有人过来,推了他一把:“麻三,你看到了没有?” 麻三:“我当然看见了,用得著你说。”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今天,看样子是捡回来一条命。” “那老太太出行能有如此大的阵仗,摆明了根本不是普通人。” 麻三此时此刻,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阵,长剑抵在脖颈之时,他都没有后脊背往外渗冷汗。 现在,不自觉冒出的冷汗,顺著双鬢滚落,滴下。 待一行人彻底走远,麻三跌坐回凳子上。 他再也不骂那位管閒事的妇人了。 看样子今天,自己是被那管閒事的妇人救了一条狗命。 …… 悬空寺地势颇高。 来悬空寺里拜佛求籤的人们,为了朝佛祖显拜佛诚心,都是一步一步的顺著台阶走上去。 这么高的地方,年轻人顺著台阶而上,久了也会累。 何况是如太后这样上了年岁的老人家。 山脚下本有步輦,坐步輦便可被抬著上去悬空寺。 太后为了以示自己一心向佛的虔诚,非要走上去。 大伙只能陪著太后走一阵歇一阵,歇息一阵走一阵。 虽然过程稍稍有些慢,好在最后,大伙终於进到了悬空寺里。 宋瑶讚嘆,果然不愧是有名的古剎。 前后两世,悬空寺里的香火始终旺盛。 因为太后只是途经此地,而太后本人也是微服出行。 故而寺里並不知贵人到了,所以悬空寺也就没有为太后专门清场。 太后吩咐侍卫和其他隨行者都离远一些,只留贴身嬤嬤隨行伺候便可。 红玉同那名嬤嬤,跟在各自的主子身后不远处。 大雄宝殿之內。 高高的金身佛像坐在上首,微微垂著眼皮子,睥睨下方芸芸眾生。 宋瑶扶太后进到大雄宝殿之內,二人一起跪在蒲团上头,朝金身大佛虔诚叩拜。 双方各自手捏三炷清香,磕下三个头,由各自的侍婢將那三炷香接过,送去插入供台上的香炉里。 拜佛结束,太后得知住持今日正在开坛讲经。顺势提出来,还想去听住持讲经。 听太后娘娘说,要去听住持讲经,宋瑶心上不免稍稍有些紧张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太后娘娘去听住持讲经。而自己正好也陪著婆母听高僧讲经。 就是在听住持讲经的这个过程中,突然冒出来两名刺客要杀太后。 当时婆母已经慌乱了手脚。 眼看冒出来的刺客,举著刀朝太后头上砍去。宋瑶当时顾不得一切地朝著刺客撞上去。 上辈子的场景,深深地拓印在了宋瑶这辈子的脑海里。 当时乱作一团,到底是谁把刺客撞开的,並没有人留意。 事后刺客被拿下以后,太后想起来在紧要的关头,有人把刺客一把推开。 太后只记得有人帮她把刺客推开了,但到底是哪一位帮她把刺客推开,太后並不记得。 前世,为了討好婆母,她主动把功劳让给了婆母。 她的好婆母因为救太后有功,太后回到京城以后,便为婆母请封了誥命。 这辈子的今日,太后再度提出来,要去住持跟前听经。 宋瑶除了答应下陪太后去听讲经以外,已经暗暗留意起来,刺客埋伏在哪里。 宋瑶明知道待会马上將会遇见刺客,却又不能把自己提前知道的一些事情告知太后,提前告知,不免显得她有心。 所以她默默地做好了以自身为太后挡刺客的准备。 第155章 「救命!有刺客!救命啊!」 悬空寺后场这里,正是讲经处。 已经有好些信男善女守在这里,正听著高僧讲经。 宋瑶扫了一眼,她看到靠边上的那位置,有一排香炉摆在那。 宋瑶稍一寻思,带著太后去到摆香炉的那块,找了两个空位子盘腿坐下。 二人与其他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听著高僧讲经。 红玉和太后的贴身嬤嬤,也隨各自的主子,找了两个空蒲团,盘腿坐下。 来此处听经的人很多,刺客到底是不是就隱在这些人当中。 宋瑶仔细回忆了又回忆。上辈子,她並没有太留意。 但是她相信,上一世这里既然发生过刺客刺杀太后的事。那么这辈子,同样的事情必会再一次上演。 在宋瑶陪太后入场之时,便已经有人把她们盯上。盯上太后的杀手,早把寺里地形查看清楚。 两名刺客现就等著人再多点。人只有多了,杀了人之后,他们也才能好跑路。 高僧讲完一卷经,顺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准备接著讲第二卷经之时。 这时候,忽地听见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皇太后!拿命来吧!” 任谁都被这一声嚇了好一大跳。 眾人都在寻找谁是皇太后时。 宋瑶就见著,正在听经的人中,突然有两人从怀里摸出匕首,朝著自己身边的太后扑来。 其他人被嚇得,大声喊著救命要躲开,生怕被那匕首殃及。 太后也看到两人手持匕首朝她扑来,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一时半会根本做不出躲避的反应。 红玉和太后的贴身嬤嬤,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她二人也被嚇傻的同时,愣在当场。 宋瑶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伸手抓过身边香炉里的一把香灰,朝那两名扑来的刺客洒出去。 专门挑这个地方坐,宋瑶就是已经在心里预演了,遇上刺客该怎么办。 香炉里的香灰简直帮了大忙。 如凶神恶煞的两名刺客更不会提前料到,竟被香灰迷了眼睛。 趁那两名刺客自乱阵脚,宋瑶拉起太后便跑。 红玉和那老嬤嬤也反应过来,她们也跟著主子跑了。 二人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有刺客!救命啊!” 两名刺客顾不得再去清理眼睛。发觉太后已经逃走,二人拿著匕首往来追撵。 宋瑶前面扯著太后跑,还在大喊著:“刺客!快抓刺客啊!” 呼救声很快惊动了太后的隨行侍卫们,以及严峻。 严峻赶在大內侍卫们的前头冲了过来。 远远看到夫人她们身后撵著两名匪徒。 严峻拔出武器迎击上去。 紧隨而来的侍卫们也和两名刺客交上手。 住持带著武僧赶来帮忙。 上一世抓这两名刺客,费了好一番功夫。 而这辈子,宋瑶因为提前有了防备的缘故。 再加上捉拿两名刺客的人数眾多。 未用上多久,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便被拿下。 此二人都已经被擒,还在大吼大叫著,朝太后怒骂不停。 侍卫们扯下刺客衣裳上的碎布,塞进刺客嘴里,那二人总算安静下来。 惊魂未定的太后娘娘,的的確確被嚇坏。 好在太后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这点点意外並没有把太后嚇破胆。 她问赶来的人:“这些人都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哀家行刺!” 太后的侍卫首领从此二人身上摸来摸去。 並没有找到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什。 不过首领发现此二人的胳膊上,都纹有一个月牙形的印跡。 侍卫首领立即知道了他们是何人。 侍卫首领上前稟报:“太后娘娘,此二人都是半月教的余孽,微臣这就將他们押下去。” 半月教,宋瑶有所耳闻。 原来刺杀太后的刺客,竟是邪教中人。 侍卫首领一挥手,被堵了嘴的半月教成员被押解下去。 住持也走上前来,和武僧们一起朝太后娘娘见礼。 住持说:“阿弥陀佛,原来是太后大驾光临。悬空寺蓬蓽生辉。” 太后朝住持道:“方丈客气了,哀家只是路过贵宝剎,前来拜佛,並游玩一番,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方丈:“太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遭逢大难,却又能及时的逢凶化吉,太后娘娘果然是个有福之人。” 太后谢过方丈,然后看著宋瑶,“今儿可真的多亏了你。韩夫人,你两次帮哀家解围,我得好好感谢你。” 宋瑶似乎才从惊惧里走出来,她准备要给太后跪下。 却被太后一把阻了:“韩夫人,这是在外头,你不必如此。” 宋瑶惶恐:“原来您是当朝太后娘娘!臣妇若哪里衝撞您,您千万別跟臣妇一般见识。” 太后嘆:“你没有衝撞我,相反咱们今日初次见面,你帮了我一次,又救了我一命,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只要你说出来,哀家定满足你的心愿。” 宋瑶屈膝:“太后娘娘,您实在太客气了,我帮您和救您都是无心之举。” “要是因为这个,我便从您这里討赏,那我的这份无心,便成了有意。” 太后不住地点起头,“韩夫人,你果然是好样的。” “那行,你这个朋友,哀家今日交定了。” “等我回京之后,我自会从皇上跟前,为你討一份封赏。” 宋瑶越发惶恐。 太后摆了摆手,“皇家赏赐,韩夫人你该知道,不可轻易回绝,你只管应下便好。” 太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宋瑶自不能再执意拒绝,“既然如此,那臣妇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后因为受了惊嚇,暂且要留在寺里,方丈立即打发人下去清场。 宋瑶便也陪著太后一道留在寺里小住。 三日后,太后的贴身嬤嬤把住持请来禪房。 太后养了两日,人已经缓和。 见到住持来了,太后说:“那日方丈讲经,哀家听得颇为有趣,不知方丈可愿再为哀家讲几卷经文?” 住持大和尚双手合十:“太后娘娘喜爱听老衲解经,老衲自会为太后细细讲述经文,还请太后娘娘隨老衲一同前往讲经台。” 宋瑶陪著太后一同前往讲经台。 时下的悬空寺里,没有了任何閒杂人等。 太后此刻再听方丈讲经,再也不怕会有刺客突然冒出来。 第156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凭什么? 悬空寺里小住三日,太后的精神头缓过来。 接下来,太后便要继续踏上返京路。 悬空寺下的官道上,太后与宋瑶依依惜別。 临行前,太后復拉起宋瑶的手,慈祥道:“你回去之后,只管等著便好。” “哀家归京,会让朝廷对你行赏的圣旨儘快降下。届时你只需接旨。” 太后边嘱咐,边拍著宋瑶的手背。 无论太后说什么,宋瑶皆点头应允:“太后娘娘,您路上也要保重!” 宋瑶与太后娘娘的贴身嬤嬤,一同將太后搀扶著上了马车。 护送太后凤驾迴鑾的大队人马准备起程。 宋瑶一行人,连同寺里的和尚们赶紧往后退。 所有人全都跪下,恭送太后娘娘起驾! 大队人马走远,跪在地上的眾人才又纷纷站起来。 宋瑶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与一侧的住持打声招呼,然后便准备离开。 那方丈住持却把她叫住:“女施主,但请留步。” 宋瑶脚步一顿,回头道:“大师,您还有何事?” 大和尚把眼前立著的女施主打量半晌,嘆口气。 摇头不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咱们又见面了。” “你与老衲有幸能够再相遇,老衲想奉劝施主一句。” “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了天下苍生,你也莫要將仇人赶尽杀绝。” 这和尚的话,严峻和红玉听了,只听得一知半解。 宋瑶眸底却不自觉地涌出狐疑。 她沉吟片刻:“师父,你说……咱们又见面了?又?您这话是……” 住持微微一笑,答非所问:“我知你有怨气,恰是你的这股怨气,才促使你我再见。” “施主,我不劝你一定要向善,但是我想向你说一句,你执意要赶尽杀绝的话,或许真的会引起天下动盪。” “老衲言尽於此,你且珍重。”大和尚言罢,转身向著悬空寺返回。 悬空寺建在高处,大和尚踏上通往寺里的台阶,一步步攀爬而去。 严峻和红玉隨在夫人身旁,与夫人一同看著逐渐行远的他。 红玉眉头拧紧:“夫人,他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你在对付侯爷?” 红玉只听出了大和尚话里最浅显的一层。 而宋瑶则是听懂那和尚究竟在说什么。 难不成这位主持也是重生之人? 此念头刚刚在脑海中窜起,宋瑶便又马上否定。 这位住持方丈既然能被人们唤作高僧,必然是有些神通在身上。 想必他是通过三世因果,窥探了自己的命数。 方丈说,让自己得饶人处且饶人? 宋瑶感到好笑,凭什么? 自己被那一家子欺骗至此,却要让她饶恕他们。 轻易地放过那一家子狼心狗肺之辈,那自己所遭遇的那些伤与痛又算什么? 算她生来活该吗? 宋瑶自是不会轻易放弃、將那些人渣全部踩进臭水沟里的愿望。 重来一世,她就是要让那些没良心的人记住,没有了她宋瑶,侯府全家將会什么都不是! 怨气?! 有就有吧! 真的得感谢自己会恨,否则又怎么能得上天的怜悯,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宋瑶非但没有放弃復仇的念头,反而在心底越发坚定决心。 只是有一点,宋瑶极其想不明白。 那和尚说,执意要將仇人赶尽杀绝的话,或许会引起天下动盪? 悬空寺住持这话,到底有何深意在其中。 收拾了一群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怎么就能引得天下动盪? 这问题一直迴荡在已经上了马车坐下的宋瑶的脑海里。 …… 韩青峰找的人,一直埋伏在宋瑶回娘家的必经路上。 这些做脏事的人,早把准备做好,却是等了十多天,也未曾看到侯夫人的马车从此处山崖下经过。 这些人早已经失去耐心。 三个人聚到一起,其中一人说话:“老大,咱守在这里,已经过去这么久,也未曾见著侯夫人的马车从此处经过,还有必要再等下去吗?” 被唤老大的那一位,仔细想了想之后,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妈了个巴子,我就不信了!” “你俩继续在这里蹲守,我现在立即前往云州,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韩青峰花钱买凶杀人,自不会直接找杀手。与他能接触到的,是做这种买卖的“线人”。 如此一来,即便往后或许有可能出岔子,韩青峰也能把自己摘乾净。 这天中午,“线人”与那位“老大”碰上头。 从“老大”嘴里听说,等了那么久,也未见著侯夫人乘坐的马车从那山崖下经过。 “线人”得知此事,连忙赶去侯府找“买家”。 宋瑶离开府上,不过短短十来日,府上又有了新的僕役入府伺候。 侯府似乎又恢復了往昔的荣耀与繁盛。 守门小廝將那人领进府,带到侯爷的书房当中。 韩青峰此刻正与胡泱泱你儂我儂。 忽见到小廝带著那个人来了,韩青峰面色陡然一变。 胡泱泱察言观色,依韩青峰的神情变化,她想暂且先离开书房。 韩青峰却觉得,有些事情,並非胡泱泱不能知道。 况且胡泱泱也晓得,他找人埋伏在宋瑶回娘家的必经之路上。 故而他让胡泱泱別走,留下无妨。 胡泱泱暂且退到了书房內堂,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听。 “线人”得允诺,进到韩青峰的书房里,此人把手下送来的话,转述给韩青峰。 韩青峰听完,眉头拧成疙瘩:“你的意思是,你的人埋伏在路上十多天,並未见到我侯府的马车从那条路上经过?” “线人”点头:“起初,我的手下以为你夫人已经从那条路上经过了,他们便一直接著蹲守。” “可又过去这些天,依旧始终不见你夫人的马车从那里经过。” “侯爷,按照你给的说法,你夫人早应该从那条路上返回来了。” “可是现在,一直不见你夫人的影子。” “那么咱的这单买卖,是继续呢?还是不继续了呢?” 韩青峰立即说道:“继续,怎么能不继续!” “本侯花了大价钱找你,事你並没有帮我办成,那买卖自无结束的道理。” 那人接著问:“那万一一直等不到你夫人从那里经过,我的人也总不能永远等下去吧?” 第157章 老夫人从一条隱秘的巷子钻出来 韩青峰深思片刻:“要不这么著,你们再等上两日。” “两日后,倘若我夫人始终未归,该结给你的钱,我分文不少地结给你。” 那人再道:“如若你夫人从別的地方回来了呢?那这剩下的钱……” 韩青峰不敢说,夫人要是回来了、后续银子他不给的这话。 眼前之人的手底下,全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 敢把银子不给此人结清的话,鬼知道他和他的人能干出什么事。 韩青峰说:“你放心,无论我的夫人能回来与否,我都会把钱给你结清。”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又去了。 身在內堂的胡泱泱过来,挽上韩青峰的胳膊。 糯糯道:“侯爷,你说你的夫人回娘家,去给她父母上香,这些人为何会没有在路上把人堵住?” 韩青峰长嘆:“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你別心急,再等等吧。” 胡泱泱顿了顿:“侯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夫人回娘家,走的不是那条路?” 韩青峰眨了两下眼:“不可能,从云州去她娘家,必须得从那处山崖下面经过,否则再无路能走。” 韩青峰说著,一拳头砸在身旁书桌上:“真是岂有此理!” “那些人等了这么久,竟未能把人等到!” “难不成宋氏这贱人,说是回娘家去给她爹娘上香,实际上她並未回去。” “如若她真的没有回去她娘家,她能去哪里?” 韩青峰只顾著揣度宋瑶的动向,未曾留意到,倚在他身侧的胡泱泱,嘴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旁人晓不得侯夫人去往何处,胡泱泱却清楚不过。 虽不大明白,侯夫人往悬空寺里干什么去了。 但是胡泱泱相信,韩侯这个人渣的谋划又一次失败,他心上指定难受死了。 难受就对了!他若舒服,让那些良善之人又该如何自处? 胡泱泱收了淡淡的表情,继续糯糯道:“侯爷,你夫人挺难杀呀。” “你一日无法摆平你夫人,咱们就一日不能真的在一起。” “难不成你和我要一直这样下去?” 韩青峰敛了气性,也收回落在桌上的那只拳头。 他转过身来,同胡泱泱面对面而立。 深情款款道:“泱泱你放心,我定会让你成为我侯府真正的主母。” “宋氏做下的那些事情,已完完全全触碰我的底线,我无论如何,也要將她弄死。” 胡泱泱於心中暗暗道:你个没底线的牲口,居然说你夫人触碰了你的底线?怎么张开的嘴?还真是有够不要脸! 胡泱泱心里头暗暗地骂不停,面上始终端著一副对韩青峰崇拜的模样。 她感动地笑了:“侯爷,你能为我做到此种地步,那我今日也要说一句。” “侯爷,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吧。只要没了你夫人再在咱们前头挡著,我马上嫁给你。” 前有宋瑶总时不时地狠剜全家人脸面, 后有胡泱泱时不时把侯府全家高高捧起。 如此一来,韩青峰便总会把胡泱泱与宋瑶拿来做比较。 越对比,越觉得还是胡泱泱最懂他的心。 他把面前如“狐狸”一样的女人揽过。 煽情无度道:“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护著你,为你撑起一片天。” 靠在韩青峰怀里,胡泱泱的嘴角又勾出一抹浓烈的算计式微笑。 …… 傍晚时分,载著宋瑶的马车驶入云州。 “夫人,咱们终於又回来了,还是城里头热闹啊!”趴在车窗上的红玉说。 宋瑶顺手挑起车帘子。傍晚的街面上,依旧人来人往。 隨意地扫了一眼外头,宋瑶把车帘子放下来,又靠回在了车厢壁上。 才安静了不多功夫,红玉又道:“夫人夫人,你快看,那是不是老夫人?” 宋瑶一怔,旋即脑袋凑过去,顺红玉所指,果然看到老夫人从路那边的一条幽暗巷道里头,独自一人钻出来,然后坐上了等在巷口的马车。车夫挥舞马鞭,驾车急匆匆地走了。 宋瑶和红玉双双泛起疑惑,侯府之中,下人已经被尽数遣散,怎么又有新的车夫替老夫人赶车? 还有,老夫人怎会从那么隱秘的一条巷子里头钻出来? 她钻进那条巷子里头,干什么去了? 红玉无法捋清楚,老夫人去那巷子里头的弯弯绕绕。宋瑶心上则很快泛起清明。 倘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高大壮,应该被老夫人安顿在了那巷子里。 前世,老夫人与高大壮不清不楚,为了能与高大壮长相廝守,老夫人花钱为高大壮租了住处。 宋瑶猜透一些事情,倒也不奇怪老夫人已经同高大壮勾搭上。她有些捋不清楚的是,老夫人手上哪里来的钱豢养面首? 莫非自己的好婆母,还有私房钱不成? 红玉放下车帘子,把心头疑惑道出:“老夫人出行乘坐马车没问题,但是怎么会有车夫帮忙驾车?她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宋瑶低低沉思,老夫人先是帮韩青峰还债,拿出六千两。后来,她又给了韩青峰一千两, 总共七千两银子都已然全部散出去,老夫人手上居然还有钱? 婆母似乎有点儿……深不可测吶! 金氏坐著马车回到府里,胡泱泱正准备要离开。侯府大门口,二人打了照面。 两人说笑了阵子,韩青峰把胡泱泱送上了马车,目送载著胡泱泱的马车走了以后。 韩青峰这才对上老母亲:“娘,这几日你天天往外跑,一出去便是一整天,你干什么去了?” 老夫人有了高大壮陪伴,连容光也焕发了不少。 她搪塞道:“我还能干什么去?不就是出府找几个老姐妹们聊聊天。” “总归我也还有几个能聊得来的朋友。” “你总不能让娘一直搁府里憋著吧,万一娘把身子憋坏了,你还得花钱给我治病,你说是不是。” 韩青峰仔细想了想,也对,他便也再没有多置喙。 正准备与老母亲一同回去时,又听见有马车碾过的声音。 母子二人转头瞧,只见宋瑶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 严家兄弟先从马车上头跳下来。 紧接著车厢门打开,宋瑶主僕一前一后的从马车里头钻出。 第158章 宋瑶竟然平安归来了,怎么回事? 红玉先下到地上,然后她转过身,伸出手,扶主子也下到地上。 宋瑶抬头往上看,只见韩青峰和老夫人立在门口,正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瞪著她。 宋瑶步上台阶,把那对母子左右各扫了眼:“侯爷,婆母,你们站在这里,是专门等我吗?二位有心了,我现在已经回来,咱都回去吧。” 韩青峰和老夫人站在这里,哪里是为等宋瑶归来。 听得宋瑶问话,老夫人不自觉地看儿子,青峰说会让宋瑶死在外面,可宋瑶现在非但无事,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怎么回事? 韩青峰今日中午才刚刚见过那名“线人”,这才过去多少时候,便又见著宋瑶囫圇个回来。 瞧她的贴身丫头,以及那两名护卫,皆一副平静模样,如此便能瞧得出,他们此行,路上不像是遇到过危险。 韩青峰大惑不解,宋瑶为何会一点事都没有,她到底有无回娘家去? 韩青峰內里有想法,但不能把心中所想当著宋瑶的面直接问出,直白地问,岂不是显得他很奇怪。 韩青峰心思活络了半晌,平静道:“回来就好。你这次回去你娘家祭拜你爹娘,路上可安稳?” 宋瑶眼下还不知道,韩青峰在她回娘家的路上埋伏了人,等著要她的命。 但听韩青峰问,她实话实说道:“我没有回去娘家。” “我出了城以后,改道去往悬空寺。听悬空寺住持讲经,以此来为我往生的爹娘祈福。” “什么?”韩青峰骇然:“你没有回娘家,而是去了悬空寺?” 宋瑶点头:“没错,我去悬空寺里为我爹娘上炷香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接道:“怎么……我看侯爷的样子,我没有回去娘家,你很失望?” 韩青峰意识到自己失態,忙调整面部表情:“我失望什么……既然回来了,那便好好地歇息一下吧。” 韩青峰转身先进了侯府大门。 老夫人眼神怪异地把儿媳妇看了两眼,什么话也没有多说,隨在儿子身后,也进了侯府。 宋瑶未马上进去,她望著远去的那对母子,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 红玉蹙眉:“夫人,你有无察觉,侯爷和老夫人见你回来,似乎挺失望!” 无需红玉提醒,宋瑶也留意到了,那对母子眸底溢涌出来的浓烈失望。 一时半会未琢磨透彻,宋瑶嘆了口气:“无需理会他们,咱先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有事下来再说。” 宋瑶准备要进侯府大门,这时她才发现,门边上还站著一个人。 转头看向那人,站在那里端著一派恭敬的年轻人穿著府上小廝的衣裳。 宋瑶亦不自觉的眉头锁住:“你是……新来的?” 那新入府的小廝急忙上前来些许,把腰往下弯了弯:“回夫人的话,小的的確是新人,五天前才刚刚入府。” 回想起给老夫人驾车的车夫,再看眼前这一位,韩青峰竟真的又重新招了新的下人入府伺候?他哪里来的钱? 宋瑶未再多言,只领著红玉进了府里。 行至侯府大院,主僕二人越发惊讶。 走的时候,侯府当中无任何一个伺候的下人。 如今再回来,府上竟多了这么多的新下人来回穿梭。 从眼前经过的僕役们,儘是新面孔。 宋瑶、红玉,忍不住对视一眼。 恰好有位小奴婢从前方不远处要经过。 红玉把那位叫住:“哎,你过来一下……对,就是说你呢,过来。” 那奴婢拐过来,到了跟前站定, 把眼前的两位各瞧一眼,满目不解:“您二位是?” 红玉对那小奴婢道:“这位是咱们侯府主母,你也是新来的?” 那小奴婢听闻是主母,忙朝著宋瑶屈膝:“奴婢见过夫人。” “奴婢的確是新来的,才刚刚入府伺候没几天。” 宋瑶上前半步:“抬起头来。” 这小奴婢乖乖把头抬起。 看清楚她的长相,宋瑶问:“是谁招你们进来?” 没等那小奴婢吭声,一道熟悉的声音穿插响起:“是我。现今伺候在府里的下人们,都是我把他们招进来。” 春兰秀从那边走过来,小奴婢看到大夫人来了,很明显地对大夫人端出了无上敬意。 这小奴婢对自己如此恭敬顺从,实令春兰秀的虚荣之心得了极大满足。 她吩咐那奴婢下去,那奴婢恭恭敬敬地退后,才转身离开。 待那小奴婢走远,春兰秀笑著直视宋瑶:“弟妹,看见没,你就算不管这个家,这个家也能运转起来。” “小叔说,从今往后,这个家由我打理。” “弟妹既然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再管,那你就做好你的本分吧。” “家里的事情,往后不劳你费心。” 春兰秀摆著翻身做主的趾高气昂。 似乎因为掌了管家实权,她连说话的声调里也透出浓浓的阴阳怪气。 宋瑶露出些许浅浅微笑:“大嫂,我求之不得呢。” “往后那就辛苦大嫂了。”宋瑶说完,转身便想走。 春兰秀原以为,宋瑶听了自己的言辞,定然要说点什么。 最起码得显出一副吃惊样,然后再问一句,府上不是已经没钱了,怎么还会有下人愿意入府来伺候。 只要宋瑶问,春兰秀便会把提前准备好的奚落言辞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谁成想,人家竟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那么一句,然后便要走。 春兰秀立即挡了去路:“弟妹,你就不问问府上为何又招了新人入府吗?” 宋瑶脚步暂缓:“我问这个干嘛?” “你们有本事招人入府来伺候你们,那就好好享受吧。” “我累了,我要回去歇著了,烦请大嫂把路给我让开。” 春兰秀没有让,她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宋瑶不接茬,恰似让春兰秀一拳打在棉花上,令其憋在心里的气,始终顺不过来。 春兰秀自顾自地放开狠话:“宋瑶,你別得意。休要以为你啥事都不管,就能拿捏住我们。少了你,看见了没,我们的日子照样过。” 宋瑶终於接话:“这么说,原来你们不是不知道,侯府一直是我在养著。” “既然知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作甚要把给了你们一切的贵人那般作践。” 第159章 春兰秀抢著要当牛做马 春兰秀蹬鼻子上脸:“你个小小的商户女,能嫁入侯府已是上天对你垂怜,你就应该伺候我们全家,给我们全家当牛做马……” “啪”的一巴掌甩上春兰秀的脸。 宋瑶打完人还不解气,又一把抓过对方的衣襟,慢慢凑近。 春兰秀顾不得脸颊上的刺痛,眼瞅宋瑶的脑袋离她越来越近。 且宋瑶眸底散出一股寒意,春兰秀被这样冰冷无情的眼神嚇坏。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干什么?你快鬆开我!” 宋瑶死死揪著春兰秀的衣襟,没有鬆开。 脑袋凑近了,压低声音:“我的好大嫂,你以为你接替我,为韩青峰母子当牛做马是什么好事情吗?” “別忘了,你现在就算能替韩青峰打理这个家,他也註定不会把你当回事。你最好祈求上天保佑你,能够在韩青峰眼里一直有用。” “否则的话,一旦你在韩青峰和老夫人眼里,失去了可以利用的价值,你信不信,你的下场比我更悽惨。” “我最起码能赚钱养活我自己,而你呢,你除了生孩子,你还会做什么?” “偏偏现在,你连想给韩青峰生孩子的价值都没有。人家满目满心装的都是人家的新欢,岂会在意你这个当大嫂的。” 最后这一句话,宋瑶说得模稜两可。 最后这句话给了春兰秀一种,宋瑶似乎知道她与韩青峰有姦情的感觉。 宋瑶鬆开了春兰秀的衣襟,接著再道:“我打你是好心提醒你!” “但愿大嫂,你能把你自己的位置摆端正,並认清局势。” “別被韩青峰把你卖了,你反过头来还帮著別人数钱呢。” 春兰秀往后退了两步:“你少在这里挑拨,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宋瑶截断话头:“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只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毕竟韩青峰没有自己的骨血,你的儿子女儿把他再是叫了许久的爹,终归也不是他的种。” 一顿,宋瑶笑了,笑里满是轻蔑:“即便就算是他的种,你又怎么能保证,韩青峰不会再有与別人生孩子的念头。” 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春兰秀的心,她隱在衣袖当中的手,暗暗捏得泛白。 宋瑶此刻再走,春兰秀没有再上前阻拦。 脸皮上的灼烧感,再加之听了宋瑶的那一番话,春兰秀的脑袋总算有点转过弯子。 宋瑶其实说的完全没有错,自己的唯一价值,就是为男人生孩子。 也就是自己为韩青峰生了孩子,韩青峰还能对自己另眼相待。 倘若不是孩子的缘故,在韩青峰与婆母眼中,眼下哪还能容下自己。 宋瑶说得太对了,也就是胡泱泱还没有真正的登堂入室。 一旦那个女人真被韩青峰迎入府,再然后她给韩青峰生下孩子的话, 自己的两个孩子在韩青峰眼里,还算得了什么? 春兰秀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韩青峰拋弃。 当年嫁给韩青峰他大哥,因为他大哥身子差,自己不得不找韩青峰借种。 那年夫君去了后,韩青峰和老夫人明明答应自己。 待將来三个孩儿长大,各自有了好前程,他们就让自己成为韩青峰名正言顺的妻室。 这么多年过去,孩子们都已然长成人。 灵月就不说了,彰儿和直儿的前途都未定呢。 韩青峰却先被那个“狐狸精”迷成了七荤八素,连魂都快没有了。 他的全部心思如今都记在旁的女人身上。 就他现在的做派,哪里还记得彰儿与直儿本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春兰秀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总跟宋瑶斗什么! 现在宋瑶压根不理会家中一切事务,那个女人根本不惧威胁,现在该要对付的人是胡泱泱才对。 春兰秀回到房里,一个人静静地想著心事,想著想著,她眼睛一亮。 韩青峰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心智, 倘若將来,“狐狸精”没有了,她还如何去勾韩青峰的魂。 左思右想,春兰秀觉得此计可行,是以她笑了,掛在嘴边的那抹笑极度阴鬱。 韩青峰,你想娶胡泱泱对吧,她要是死了,我看你还如何把人娶进门。 为了將来不被韩青峰彻底冷落,春兰秀已经顾不上再去惦念胡泱泱身后的那些巨额財富。 对!胡泱泱只有死了,韩青峰没了人可以再记掛, 他就能把心思全部收回来,放在自己与两个儿子身上。 春兰秀的阴鬱笑退下去,转而眼底透出来一股,含著浓烈怨毒的算计。 …… 宋瑶回到月华苑里,与红玉分头查看,走时留在每间屋子门上的记號。 只见留下的所有记號都在,如此也就是说,她们离开这么久,月华苑里竟果真的没有人进来过。 红玉有点不敢置信:“侯爷这次为何这么听话?说不让他们来月华苑,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一人来咱屋里。” 宋瑶忖了忖:“其实也没啥奇怪,咱们那日前脚走,胡泱泱后脚登门。” “有胡泱泱在府上,谁会想著来我这里找事。” “况且,他们应该也明白,我都做了甩手掌柜,並把他们当贼防著,就算来我这里翻箱倒柜,必然也找不见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且我也事先给他们打过招呼,硬闯月华苑,万一出了差池的话,后果自负。所以嘛,换作你,你会没事找事地来我屋里翻腾么?” 红玉点头,夫人分析得有道理。 红玉不再提此事,下去为夫人准备要沐浴用的东西。 宋瑶暂且先躺在躺椅上,舒展浑身的乏累。 隨著躺椅的摇晃,她不停地寻思开来。 韩青峰手上哪里来的钱,能让他重新招人入府来伺候。 那人渣的俸禄还得过段日子才能发下来,他手上明明没钱,竟还能招新人入府。 难不成他又从外头借了大笔银子? 虽然那人有可能会这么干,但是宋瑶也知道,韩青峰不傻。 借了外债总要还,况且以侯府当下在云州城的名声狼藉,哪家放印子钱的,敢把钱借给他? 无论怎么想,宋瑶也捋不清楚头绪。 想得多了,只觉得脑袋发胀,是以乾脆不想了。 抬起手,轻轻揉捏鬢角。揉著揉著,竟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第160章 她去悬空寺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松鹤堂里,晚饭已经摆上桌。 韩彰、韩直早就已经到了。 兄弟俩等了半天也不见其他人来用晚饭。 韩直便问伺候在旁的丫鬟,有没有去请大家。 那小丫鬟说:“回二公子的话,奴婢已经去请过了。” “侯爷和老夫人现在还不想用晚饭。大夫人则让奴婢们把晚饭给她送去了房里。” “至於刚刚归来的夫人,月华苑那边说不用管,主母想用饭的话,会有红玉伺候。” 兄弟二人双双一怔。 韩彰下意识道:“住在月华苑里的那位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丫鬟接道:“奴婢听说,就是在不久之前,夫人才刚刚归来。” 兄弟二人看著摆满桌上的菜餚。 自父亲给家里拿回来钱,家里吃的东西再也不是白菜和豆腐。 桌上摆著的,有鱼有鸭,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两人已经饿了,爹和祖母不来,他们饿也得暂且先忍著。 又等了好一阵子,韩直的肚子里头髮出了抗议之声。 韩直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爹和祖母怎么回事。他们究竟忙什么呢,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 韩直逕自往祖母的屋子所在而行。穿过院子,行至祖母的屋子窗户跟前。 果然听见爹与祖母的相聊声,从房中传了来。 韩直本欲入屋。却忽地先听到,打屋里突然传出一声、狠狠的拳头砸桌面的声音。 “咚”的一下,似乎敲在了心头之上。令韩直抬起的步子,不自觉的又收回来。 紧接著,他爹的怒言怒语直达耳底,“要是早知宋瑶这贱人,去的是悬空寺,我就不会让人埋伏在、她回娘家的必经之路上了。” “现在可好,宋瑶非但无事,我还白白花出去那么多冤枉钱。” “早知会这样,我还不如那个时候,在她当著知府和定远將军的面,提出要与我和离的时候,我就顺势答应下与她和离。” “早点与她散伙,胡泱泱也就能早些进门!” 老夫人立即道:“青峰,你不能与她和离,一旦和离......” 韩青峰截住话头:“娘,我知道一旦和离,咱要还回去宋瑶带来的所有嫁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宋瑶不下堂,胡泱泱就不愿意嫁进来。” “可要说休了她,我已经当著知府大人和定远將军的面,给了宋瑶承诺。” “我现在再提出休妻,你让那两位怎么看我?我堂堂的云州侯岂不成了出尔反尔之徒。”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宋瑶在百姓口中颇得好名声。” “倘若她还像以前一样,事事为咱们全家著想,说真的,我侯府有她这样一位当家主母,咱们脸上也有光。” “可偏偏,她现在与咱们划清界限,且还把咱们全家当成贼防。” “她的那些好名声除了能对她自己有益,给咱们带不来任何,我还留著她干嘛?” “杀又杀不掉,休又休不成,为今之计也只剩下和离了!” 屋子里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韩直没立马进去,依旧站在窗子跟前,静静的等候。 沉寂了片刻的老夫人,发出一声冷哼。她说道:“青峰,想休她,倒也不是不行。” “別忘了,她嫁入咱们这个家,並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凭著这一条,你想休她,也不是不能成功。” 韩青峰让他老娘赶紧打住。他头疼不已,“娘,你怎么也开始做事不过脑子了?你当我没有想过?” “倘若她没把三个孩子养大的话,我依著她不能生孩子的这条罪状,我休她的確名正言顺。莫说官府、就是当今皇上也不能置喙什么。” “可偏偏,她把三个孩子过继过来一手养大,此事云州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如今再用她不能生养的理由去休她,你信不信,我前脚刚休妻。后脚,云州百姓的唾沫星子,会把咱们全家淹死!” “况咱侯府的名声,眼下本身就不好。你还想继续给咱们侯府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雪上加霜吗?” 听完韩青峰的一通分析。 老夫人也头疼不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才行?” 屋子里头二度陷入寂静。窗户跟前站著的韩直不再偷听,朝屋门而去。 他人未至,声先入:“爹,宋氏没有回去娘家,反而去了悬空寺,她该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你何不派个人去悬空寺里打听一下。” “若万一她真的在悬空寺里干了有辱咱侯府门楣的事情,不就可以直接把她送去浸猪笼了。” 宋瑶亲手將他养大,他却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来对付养母。韩直果然不愧是韩青峰的种,与他爹一样的狼心狗肺。 韩青峰与老夫人望著从门口进来的韩直,双双一怔。 仔细回味韩直说下的话,细想想,对啊! 宋瑶说要回去娘家,给她亡故的爹娘上香,可她却突然转道往了悬空寺。 她往悬空寺,究竟干什么去了。除了听她的一面之词,谁也晓不得。 若她真的去悬空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不就有了现成的理由拾掇她。 即便她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但只要有人指认她。屎盆子一旦扣到她头上,看她还如何狡辩。 韩青峰和老夫人不自觉地点著头。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讚许半晌,韩青峰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宋瑶身边时下跟著两个护卫。 真往宋瑶身上栽赃,那两人必然会为宋瑶把定远將军这个救兵搬来。 有了定远將军为其撑腰,岂不是谋划得再好,也一切都是徒劳。 韩直道:“爹,倘若与宋瑶做出见不得光的勾当的人,恰恰就是他们两个。定远將军还能光天化日之下包庇他们不成?” 韩青峰与老夫人对视一眼。 老夫人说:“青峰,我觉得直儿此计可行!” 韩青峰眸子眯了阵,嘴上没有答覆。心里头在想什么,全在脸上写著。 他收了表情,直接拐话题问韩直:“你过来找我们有事?” 韩直收起多余的想法:“晚饭早已经备好,我和大哥等你们用饭。” “你们一直不到,我实在有点饿了,便过来请你们。” “爹,祖母,咱们先去吃饭吧,吃饱了以后,再接著聊也不迟!” 因为宋瑶平安归来,老夫人和韩青峰都没有胃口吃饭。 现在有了韩直出点子,母子俩总算感觉到肚子饿了。 对,先去吃饭,吃饱后再接著商议接下来的具体事宜。 第161章 他们不会下毒,这饭你放心吃! 韩青峰母子聊了些什么。韩直又给他的人渣爹和恶毒祖母出了什么样的坏主意。 不消片刻功夫,这些个都已经尽数落在宋瑶耳朵里。 洗去了风尘僕僕的宋瑶,此刻坐在桌前。 听完严峻的稟报,她显出片刻意外,隨即笑了。 本来就琢磨著,要如何把消息不露痕跡地传到韩青峰的耳朵里呢。 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布局下一步,结果韩直这个白眼狼,竟会给她帮这么大的忙! 好好好! 真是太好了! 宋瑶收起表情,说:“阿峻,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接下来麻烦你的兄弟们了。” 严峻笑笑:“夫人,不麻烦,你只管瞧好。” 宋瑶让严峻下去,暂且先安安心心的用晚饭。 红玉也已经为夫人把晚饭端来摆上桌。 严峻方才与夫人稟报了什么,红玉一字不落地全听见。 严峻退下以后,红玉坐在了桌子前。 宋瑶端起碗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却发现红玉坐在那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她也不端碗。 宋瑶笑道:“怎么了,菜这么好,是不合你胃口吗?” 红玉满是担忧地说:“夫人,他们总谋著要如何害你,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这饭里被他们下了药?” “你放心,他们不会给我下毒。”宋瑶夹一筷子菜到自己碗里,“我在府中出了岔子,他们也会摊上事,这饭你只管放心吃!” “就算不下烈性毒药,难道他们不会下那种慢性毒药吗?”红玉眉头紧锁:“万一他们就是给咱下了慢毒,咱们天长日久地吃这些,最后必然还是会......” 宋瑶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吃饭,把嚼在口中的饭菜咽下。 回道:“你觉得韩青峰和老夫人会有耐心,慢慢等著咱们被毒死吗?” “他们现在挖空心思琢磨著,要如何才能把胡泱泱赶紧娶进门,”宋瑶再给自己碗里夹来一筷子菜:“所以你放一万个心,他们没有心劲一直同我磨蹭下去!” 听夫人如是说,处於紧绷著的红玉稍稍有所鬆懈。但她依旧没安安心心吃饭的心思。 方才听了严峻送来的消息,红玉被惊出一身冷汗。 侯爷竟然找了杀手,埋伏在夫人回娘家的必经之路上。 多亏了夫人这次並没有回去娘家。 要不然的话,途经那个山崖下,真有巨石从上方滚落下来,而大家又没有防备,不定这次真就遭了侯爷毒手。 “想什么呢?”瞧红玉还是没端碗,宋瑶失笑:“好不容易才吃上一顿云州侯的饭,你发什么呆?” 红玉望著宋瑶的眼睛:“夫人,咱们出城后,改道去往悬空寺,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侯爷在半路上埋伏了人?” 宋瑶嘆了口气:“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这回我是真的不知道,韩青峰提前买了杀手埋伏我。” “不过也好,他越是谋著如何戕害髮妻,我把他们全家踩进臭水沟里,才会越心安理得。” “今儿咱们才刚刚回来,我都没来得及给他们下套呢,他们这些人居然上赶著要来给我送『人头』,嘖嘖嘖.......” 顿了顿,宋瑶继续道:“但愿他们的速度最好能快点。他们动作越快,我也才能早一点把这座宅子拿去卖掉。” 红玉举目,把置身的这间屋子瞅了瞅。 侯府当中,有很多这样的房间。 侯府这样的大宅子,真要往出卖的话,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不过红玉相信,以自家夫人的本事。想出手这座宅子,应该不是难事。 一想到跌进圈套里头的侯爷,將会在不久之后跪下来,求著夫人赶紧与他和离。 红玉此刻只期盼,那一天能来得快一些。 宋瑶拿起公筷,给红玉的碗里夹去一筷子菜,“赶紧吃吧,凉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红玉收了满腹杂念,执筷端碗,陪夫人一同吃开饭。 ...... 隔日天明。 宋瑶收拾穿戴整齐,如往常一样出门。 行至大院当中,竟看到韩彰拿著一本书,在那边缓缓踱步。 韩彰手上明明拿著书,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大门那个方向瞅。 他此举意欲何为,原先,宋瑶或许会不懂。但是现在知道了韩彰心系胡泱泱。 宋瑶也就马上反应过来,他拿著一本书在此装腔作势,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肯定是想与胡泱泱来个不经意的偶遇。 宋瑶乾咳一声。从一侧突然发出来的咳嗽声,使得韩彰不由调头。 见宋瑶从那边走过来,韩彰朝其拱手:“母亲......” “母亲”二字才出口,宋瑶便打断他:“大公子,你还是叫我叔母吧。” 宋瑶讲话,完全听不出情绪。她的表情也是一副不悲不喜。 韩彰稍稍有所怔忡,旋即道:“既然你执意不愿再当我是你儿子,那、那行吧。” “叔母这么早出门,是要去铺子里头上工?” 宋瑶始终很平静:“对,我去上工。你好好读书吧,我走了。” 宋瑶从眼前经过,去了!她淡漠得就跟水一样,对自己再也没有了原先的嘘寒问暖。韩彰心上瀰漫了浓重的不是滋味。 回想从前,宋瑶待他好,那是真的好。 自己常常藉口喜爱花草,荒废学业。 他总是那么做,实则並不是不想读书。他一直都希望,能在会试之时取得好成绩。 那个时候一直以为,只要能够把养母拿捏好。养母定会为他把一切好的东西,全都爭取来。 却谁晓得,宋氏后面突然转性子,再也不似原先一样,心繫他这个儿子。 自从宋氏撂挑子,这个家也没了昔日的和睦。 时下的韩彰心里头纵然后悔,却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少错。 他总觉得,如非胡泱泱占据父亲的心思。 或许父亲有可能会与宋瑶摒弃前嫌,重归於好。 他们夫妻和好如初,爹便也就不会再去记掛胡泱泱。 每每一想起胡泱泱的那张脸,韩彰的神魂似乎也被“狐狸精”勾走。 手上拿著的书依旧挡在眼前头,偏偏愣是任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呆呆望著侯府大门方向,期许那个风韵无边的女人现身。 看了许久,也没有见到胡泱泱从那走进来。 宋瑶不在的这段日子,胡泱泱基本上每天都来得很早。 今天都到这个时辰了,为何还不见她来呢? 韩彰愣愣地立在那块儿,心思杂乱无度,还是听见身后有人唤他,他这才收了神游的思绪。 第162章 宋瑶约胡泱泱见面 且说胡泱泱今日为何没有早早的去侯府。 乃是因为,胡泱泱此刻正坐在天香阁的天字一號房里,静候宋瑶到来。 房门发出一声“吱呀”,宋瑶终於现身。 胡泱泱起身:“侯夫人,你终於来了。” 胡泱泱拉宋瑶坐下,第一句话便道:“韩青峰在你回娘家的路上埋伏了人,准备要害你。幸亏我提前得知,你走的不是那条道,要不然我真为你担心死了!” 宋瑶笑笑:“你放心,我没事。” 顿了顿:“泱夫人,我今日约你,是想向你打问一件事情,你可晓得韩青峰手上的钱,是哪里来的吗?” 胡泱泱取来一只茶杯,给宋瑶满上,“別说你奇怪那人手上怎么会有钱,我也挺奇怪的。” “那日你离开侯府,我便到了。” “那天我进到侯府当中,看到曾经繁荣的侯府变得空荡荡,我替你感到痛快。” “当时,韩侯还给我诉苦,说的那话,明里暗里,希望我帮衬他一下。” “我怎么可能帮他。先不说我压根就不是翠羽轩老板,我即便是,我也不可能把我的钱,白白送给他这种人渣。” “那这就实打实的怪了!”宋瑶疑惑不已,“我明明把侯府里头,有的没的的钱,基本上全部给他散乾净。而且韩青峰的俸禄发下来,还得过些时日。” “他明明应该没钱了才对,却还能养得起这么多下人,难不成他私下里还藏著我不知道的真金白银?” 胡泱泱端茶杯,抿了一下:“我也在这么想,莫非韩侯与他老母亲,果真还藏有不为人知的私房钱不成......” 胡泱泱起初,看到侯府被主母掏空,確实为宋瑶暗爽。 但是过了不多的几天,她再去侯府,便看到新的僕役们已经入府伺候。 胡泱泱还在韩青峰跟前旁敲侧击地打问,他手上的钱是哪里来的。 然而得到的回应,全是韩青峰的搪塞。 那人始终不正面作答,胡泱泱便也不能接著追问。 问太多或许会引起那人警觉,所以她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胡泱泱说得仔细,宋瑶听得认真。 待胡泱泱话毕,宋瑶猜测,“韩青峰莫不是从旁人手里借来的钱?” “他应该打著把你娶进门以后,让你帮他还帐的心思。” 胡泱泱把端在手上的茶杯放下:“我觉得吧,他手里的钱似乎也不像是他从旁人那里借来。就凭他现在的名声,谁敢把钱借给他!” 宋瑶蹙眉:“倘若这钱真不是他借的,也不是他藏下的私房钱的话,那这钱,到底打哪来的?” 坐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无论怎么想,也捋不清楚头绪。 安静了片刻,宋瑶拐了话题,“罢了,无论韩青峰手上的银子哪来的,都影响不到咱们接下来的计划。” “泱泱,再麻烦你一段日子。待咱的计划成功,你便能马上清閒下来。” “夫人,我不麻烦,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怎会嫌麻烦。”胡泱泱笑说:“倒是你,你想好了没有,你全身而退以后,就成了无所依靠。” “你和我终归都是女人,我一直都有阁主护著。而你,又该找谁护著你?” 找谁护著自己?宋瑶被问住。是呀,该找谁护著自己呢? 这个时代,女子必须得给自己找个依靠! 没有依靠,便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 自己的双亲已过世,家中也没有兄弟能让她靠,所以......该靠谁? 宋瑶静静的出神,最后给了胡泱泱一个很郑重的答案。 將来,她宋瑶谁都不靠!只靠自己! “靠自己”三个字,逗笑了胡泱泱。 胡泱泱边笑边摇头:“我的傻姐姐,你想靠自己?別天真了!” “你凭一己之力养活了侯府全家,的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这个我承认。” “但你別忘了,你一旦与侯府脱了关係,你就等於失去最起码的庇佑。” “说到底,你和我都是女人,靠自己是没错,可咱们生活的这世上,总以男子为尊,所以我劝你,千万不要有那种,什么都自己扛的心思。” “你就算不想再嫁,也得有个儿子在身边。只要你有了儿子,这世上才不会有人对你虎视眈眈的那般明显!” 胡泱泱说了那么多,旁的都无所谓,唯独儿子两字,刺痛了宋瑶的心。 对於孩子,宋瑶並不会那么极端。 在她看来,无论儿子,亦或女儿,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那都是她的宝贝疙瘩。 宋瑶心上抽搐,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已经被那个老虔婆害得失了当母亲的机会。 若说將来领別人家的孩子养在身边,宋瑶已经怕了。 她不可能再把自己的真心,平白无故地送给没有血缘关係的人。 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宋瑶低低垂著眸,一句话也不说,且手还一直在肚子上抚著。 胡泱泱猜出来她在想什么:“夫人,关於你不能生,此事並非没有转机。” 宋瑶低垂的眸子一瞬间亮起:“你说什么?我、我还能有机会做、做母亲?” 宋瑶忙抓住胡泱泱的手:“你快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有孩子?” 胡泱泱沉吟片刻:“虽然我无法保证,那个人就一定能治好你。但是有一线生机的话,你试上一试也无妨。” 胡泱泱嘴里说的那个人,供职皇宫太医院。胡泱泱与那人是同乡,那人医术高超,找他看诊的话,或许有一线生机。 得知这世上兴许真有人能医好她,宋瑶激动了。 对,无论那位太医能否真的治好自己,只要有法子,总要试上一试。 宋瑶用衣袖拭去眼底湿气,激动道:“泱泱,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等將来一切结束,我会去京城找那位太医治病。” 胡泱泱笑:“届时你若找不见他,我帮你引荐。” 两人閒扯了几句,把话题拐了回来。 胡泱泱问:“韩侯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宋瑶凌冽道:“他......必然已经开始行动。咱们现在只管等著就好!” 第163章 韩直找地痞围堵林家小姐 与胡泱泱见过面,宋瑶才前往铺子里头上工。 自打重生回来,宋瑶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她的铺子。 侯府那个家,是別人的家,並非她的家。 马车摇摇晃晃,载宋瑶往铺子驶去。 今日天色不错,街上行人往来依旧。 宋瑶顺手挑起车窗帘子往外头看过去,街面上热闹极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似乎一下子把心头阴霾扫了乾净。 舒出一口浊气,收回目光,將车帘子放下。 继续靠在车厢壁上。刚刚坐稳,宋瑶觉得,似乎…… 赶忙把车帘子又挑起,再往刚才无意扫去的那个地方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不是自己眼花,的確看见了韩直。 宋瑶让驾车的严峻暂且停车。 严峻拉马停住:“吁……夫人,怎么了?” 宋瑶让严峻也往远处的那条巷口看。 街上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如不是专门仔细往那边巷口瞅的话,谁也不会注意到,韩直竟同几个看似混混模样的人,聚在一起。 隔著老远,严峻瞧见,二公子与那几人脑袋凑在一起,应该是在嘀咕什么。 严峻稍稍斜了斜脸,隔车门道:“夫人,那是二公子。” 宋瑶亦隔门道:“对,我看见了。他这个时候在这里干什么呢?” 问韩直在这里干嘛? 乃因为,韩直谋著与林家小姐搭訕,他想让林家小姐对他一见倾心。 韩直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最有效直接的办法,就是来个英雄救美。 製造点意外,让林家小姐遇上麻烦。 然后他再从“天”而降,帮林家小姐挡去麻烦,事后林家小姐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只要能够让林家小姐心繫於他,到时说不定林府会主动上门来求亲呢! 韩直提前晓得了,林家小姐今日会到雪肌坊购买胭脂水粉,所以他才会等在这里。 宋瑶的铺子已经离此处不远了。 宋瑶被韩直鬼鬼祟祟的举动,弄得內里升起无限好奇。 她从马车上下来,隱匿暗处。 就看看,韩直今天到底要闹哪样。 严峻把马车安顿好之后,也来到夫人身旁。 两个人隱在暗处,仔细观望韩二公子所在的那头。 韩直给他身边四人,指了一个地方。 顺韩直手指,往那边看过去。 宋瑶与严峻一眼便看见了,两名做男装打扮的小女子。 两位小姑娘的確穿著男装,可她们那俊俏的长相,和女子特有的身段,一下子便將她们出卖。 有点识人术的,一眼便能认出她们是女是男。 严峻已经辨认出来:“那不是林家小姐和她的贴身婢女?莫非二公子这是要打林家姑娘主意。” 宋瑶之前就让严峻去调查一下,春兰秀曾带著她的两个儿子一同出门,究竟干什么去了。 严峻也早已经把调查出来的结果,稟告给宋瑶。 那时得知,春兰秀原来是想给她的两个儿子说亲。 且春兰秀看上的姑娘,正是林家小姐。 上一世,韩直娶的媳妇,也的確是这位林家的姑娘。 前辈子,林姑娘嫁给韩直以后,韩直並不珍惜人家。 这辈子得知春兰秀又盯上了林家姑娘,宋瑶再未多搭理。 然而令宋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一世的韩直並不珍惜人家姑娘。 怎么这辈子,他却等在这里堵人家? 宋瑶想看一看,这个韩直今天到底要搞什么鬼! 林家小姐林婉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 林婉儿的婢女走在主子后头,为主子拎著买来的大包小包。 行在前面的林小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拎包的小丫头哭丧著一张脸,“公子,你还准备买啥?我实在拎不动了。” 林婉儿扭头,见侍婢两只手上已经拎了不少,惊讶不已:“我们买这么多了呀!” 小奴婢道:“您光记著买,也不看,可是苦了我。” “早知咱们出来买买买,就应该多带几个人,坐马车来,这样东西也有地方搁了。” 林婉儿连连摇头:“你可別!带那么多人出来,如何耍得尽兴。” “好了好了,你別抱怨了。来,我帮你拿两样。” 哭丧脸的小奴婢拒绝:“您千万別,我拿著就好。万一让夫人看到我把您累著,夫人不得扒了我的皮。您买够了没,买够了,咱们回去吧。” 林婉儿看著那些东西想了想,“我觉得差不多了。那行,咱们回。” 小奴婢如蒙大赦似的,立马喜笑顏开。 两个小女娃儿准备回家,却刚刚转身要走,便与迎面而来的一男人撞上。 两个小女子没有防备之下。 林婉儿被撞得,步伐不由地往后退。 而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小奴婢,不但把拿在手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人更被撞得,直接朝后跌坐。 林婉儿赶忙把贴身奴婢扶起来,“豆芽,你没事吧。” 豆芽站起身来,顾不上理会跌落的东西。 她朝撞了她和小姐的男人发起质问:“这么宽的路你不走,非要往我们身上撞?” 与那男人在一起的,还有三个人。 四个男人一块围上来,把两名小女子围在中间。 豆芽没料这些男人非但不道歉,竟还围了过来。 豆芽忙把自家小姐护住,冲那些人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那男人端出下流腔调:“两位小娘子穿成这样出门,是准备会情郎么?” 林婉儿秀眉紧蹙:“你瞧出来我们是女子?” 四个男人似乎听见笑话,纷纷哈哈大笑。 依旧是为首的那个男人接茬:“哪个男人会如你们一样,浑身香喷喷的。” “你们以为你们穿著男装,我们就会当你们是男人?” “我们看人,可不是只看你们穿什么!” 这男人边说著,边用一副色眯眯的眼神,將两位小女子从上至下打量。 对方眼底溢涌出来的明晃晃的恶意,豆芽和林婉儿读懂。 两个小女子真心怕了,二人顾不得捡地上东西,一起拉著手,转身就想逃。 四个大男人张开双臂,把两个小女子死死地围在中间,接著嘻嘻哈哈的不停调戏。 韩直躲在一旁不远处,瞧林婉儿被嚇得早已经花容失色。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待会把人救下以后,他转头就走。 那林婉儿指不定会被自己迷成什么样! 娘说了,女人就要被拿捏。 先来个英雄救美把人救下,然后再把她晾著。 被救之人反而会心系救命之人,心系得死心塌地。 第164章 林家小姐逃跑撞上苏连城 韩直已经在心里头,默默地做起美梦。 想著林婉儿將来会哭著求著、想要嫁给自己。 韩直做美梦做得,心上怎是一个美滋滋。 “把你的脏手拿开!”豆芽一把挡开朝自家小姐伸展过来的咸猪手:“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得罪了我家小姐,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四个男人非但不怕,反而再度哄堂大笑。 “听见了没,她说,得罪了她家小姐,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呦呦呦……原来还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难怪穿男装,都这么有味道。” “老大,那位小姐是你的。至於这个,留给咱们兄弟尝尝鲜。” 被唤作老大的为首男人,笑得猥琐极了。 他搓著手,一步步逼近:“两位小娘子,爷爷我也不差,你们就跟了我们吧。跟著我们,我们一样能让你们吃香喝辣!” 以往街上发生什么事,有热闹看的话,多时候都会有路人凑近围观。 而今天,四个大男人为难两个小女子,却不敢有人凑过来。 这条街上,好些人都知道这四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四个乃是这条街上游手好閒的无赖。 惹上他们,便等於惹上瘟神。 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普通人又岂敢轻易招惹地头蛇。 人们只躲在远处眺望著,谁也不敢凑到近处来瞧“热闹”。 林婉儿和豆芽被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住,根本破不开包围圈,想跑也跑不掉。 一直在观望的韩直觉得差不多了,挽起袖子,准备上前去英雄救美。 韩直的挽袖子动作令宋瑶与严峻终於反应过来,看他的那架势,是想英雄救美吶! 难不成今生,他又想祸害林婉儿? 宋瑶问严峻,有没有办法阻止韩直心愿达成,也让林婉儿逃出生天,还不能让所有人发觉异常。 “这有何难,夫人你就瞧好吧。”严峻从怀里摸出一个弹弓,再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 手持弹弓瞄准,连著三颗石子发出。 弹出去的石子,不偏不倚地接连射中三个男人。 两人脑门子上重重挨了一下! 而那个为首的男人,则是被一弹弓打中眼睛! 三个男人,两个手捂额头原地跳开脚。 那个被打中眼睛的地痞头,捂著一只眼睛不光跳脚,更破口大骂:“谁打我?谁打的我?” 突然变故莫说四个地痞没想到。 林婉儿主僕也愣神。 就连要准备上前英雄救美的韩直,脚步也顿住。 变故来得太快,仅仅只是在眨眼间! 林婉儿已经回神,她一把抓过豆芽的手腕,趁著那些人正顾头不顾腚时,拔腿就跑。 没有遭遇暗算的男人大吼:“她们跑了!快追!” 三个原地跳脚的男人,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起来。 被莫名其妙的暗算,暗算者是谁,不知道!但肯定与那两个小娘子脱不开关係。 勿需韩直让他们去追,四个男人也朝著逃跑的小女子撵上去。 反观韩直,还愣在原地:这怎么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韩直滯了片刻,回神,也紧追而去。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林家小姐,把他记在心中。 宋瑶说:“阿峻,我们也跟上去。” 林婉儿拉著豆芽不停地跑。 两个小女子腿上速度再快,终究是养尊处优的內宅女子。 一口气跑出去一段距离,二人已经被累得双双直喘气。 身后那些人一边追,一边喊著:“站住!给我站住!” 豆芽实在跑不动了,不停地喘著:“小、小姐,怎么办?我、我实在没力气了。” 林婉儿也在不停地喘气。豆芽跑不动了,她又何尝能跑动! 跑不动也得跑! 林婉儿拖著豆芽:“快走,不能、不能被他们追上!” 豆芽撑著一股子力,和小姐又极速逃跑。 这次两人跑出去没多远,迎面遇上一群年轻的小伙子们。 是苏连城和他的手下。 一群人十几个,因为都穿便装,所以也就不分上级与下级。 一群人恰似好哥们般地走在一块,有勾肩搭背的,有说说笑笑的,还有手上正拿著热乎乎的肉包子,边走边吃的。 他们这群人刚从校场回来。在校场活动筋骨一早上,肚子早就饿了,现在这是在街上买东西吃,祭五臟庙呢! 苏连城刚把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 转头的瞬间,与一人撞个满怀。 极速往来逃的女子,因一边跑一边留意后头,没怎么注意前方。 而苏连城一行人,都在踅摸著,路边上还有啥好吃的可以吃。 也一个个的,几乎没有太留意看路。 如此一来,林婉儿便与走在最前头的苏连城,华丽丽地撞了个满怀。 苏连城才刚把热乎乎的羊肉包子塞进嘴里,就被人撞倒。 他为林婉儿当了肉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去。 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的包子,差点被林婉儿砸得又给吐出来。 豆芽虽未摔倒,但因为在惯性的作用下,她同样撞到了一人身上去。 豆芽被嚇了好一大跳,回头仔细瞧。 挡在眼前的这群年轻人,正满目错愕的看著她和小姐。 这些人除了满目错愕以外,並不似追来的那些人也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苏连城一把將趴在他身上的林婉儿推开,然后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 一手捂住嘴,硬是將嘴里的那口包子,嚼碎咽下。 他这才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们干什么,急著投胎啊?” 豆芽赶紧把自家小姐扶著站起来。 林婉儿起身,朝被她扑倒的人看过去。 林婉儿认出对方:“你是……苏小將军?” 苏连城將男装打扮的人仔细看了两看。 也认出对方:“林……林家姑娘?” 林婉儿急急点头,“是我是我,少將军,救救我和豆芽!” 双方说话的空子,追来的四个男人也赶至跟前。 为首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小荡妇,跑得还挺快!” 苏连城听得这话,不由得眉头紧拧。 不要脸的小荡妇? 他骂谁呢? 林家姑娘? 林婉儿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污秽的言辞折辱。 豆芽自是也听见了自家小姐嘴里的“少將军”三个字。 云州城里的少將军只有一位,那便是定远將军的儿子。 豆芽忙把她和小姐遇上这群无赖的事情,大致给苏连城讲述一遍。 然后她手指那些人,对著苏连城道:“少將军,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们。” “他们却用那般污秽的言辞折辱我家小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 第165章 韩直与地痞们被苏连城当街暴打 追来的四个男人,但看立在眼前的一群年轻人,穿著都甚是普通。 便嚷嚷著让对方把人给他们交出来。 四个人还没有意识到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四个地痞冲两位姑娘满口污言秽语,更冲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出言不逊。 四个地痞以为,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只要是人,都要给他们些许面子。 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谁还敢不给他们面子! 苏连城与手下们,才刚从校场出来。 因为许久无战,活动筋骨也只能自己人与自己人活动。 今日竟遇上这几个愣头青? 好好好,好得很! 苏连城上前两步,挡在为首的男人面前,“你刚刚说你是谁?云州城里的地头蛇?” 一只眼睛充血、泛红的那男人鼻孔一抬:“在这云州城里,还没有人不给我屠老鬼面子。小子,识相的话,就把那两个小荡妇给我交……” “出来”二字,还未从这个屠老鬼嘴里道出,苏连城先抬腿一脚狠狠踹上此人肚子。 屠老鬼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直接朝后跌倒。 苏连城迅速捋起袖子:“你是云州地头蛇?少爷我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地头蛇!” 苏连城朝倒地的屠老鬼扑上去,二话不说拳打脚踢起来。 有苏连城一起头,跟著他来的手下们,全都朝著剩下的三人扑上。 四个大男人被十几个年轻人围攻,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这一幕把林婉儿和豆芽看直眼。她们都是深闺女子,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二人相扶著连连往后退,退到远一些的地方,把地腾开。 前一刻,叫囂不可一世的四个男人。 转个眼的功夫,被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打得,已经个个吐血不止。 本来就有劲没处使,现在有地头蛇送上来给他们打,不打白不打! 林婉儿微微红著眼睛,心也开始“扑通扑通”起来。 她並不知道苏连城衝上前去打人,心中在想什么。 但是听见他说,他打的就是地头蛇。林婉儿一下子便把苏连城装进了心里。 在她看来,苏连城这是为了她,才去殴打那些地痞。 被打惨的四个男人,刚开始还能呼喊两嗓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偏偏他们呼喊得越大声,就挨打越重。 一路跟来的韩直,此刻已经完完全全乱了。 瞧那四个人,被另外一群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且他们四个倒在地上,各个口鼻流血。也已经有人被打断胳膊和腿。 这血腥的一幕,直叫韩直忍不住地咽唾沫。 屠老鬼从一群年轻人的腿底下狼狈地爬出来,想趁机开溜。 但是……又被人抓住他的脚踝给拖回去,屠老鬼只得继续忍受被暴打。 趴在地的屠老鬼被拖回去之时,看到了隱在人群里、找上他们的那位。 屠老鬼忍受著拳脚不断地落在身上。 大声呼喊起来,“別打了,我们是受人指使,受人指使啊。” “求求你们別打了……找了我们的人,就在人群里头站著呢!” 屠老鬼的哀嚎求饶,果然让小伙子们暂且先停下手。 一群少年连同林婉儿和豆芽,都不自觉的往人群里头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找了这些人。 隱在人群当中的韩直,也听见了屠老鬼的喊话。 倘若他不跑,或许还不会让人太过留意到他。 偏偏就是他掉头便跑,反而让好些人都看见他。 苏连城下令,“把那人给我按住!” 立即有三个人,朝著逃跑的韩直追上去。 韩直的確也会些拳脚功夫。 可他的功夫比在真正的练家子跟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三个人把韩直截住,韩直不管不顾地与拦路之人交上手。 交手没几下,毫无意外的,韩直也倒在了地上。 他抱头蜷缩,只剩下倒地打滚的份了。 那四个男人,已经被打得断腿的断腿,断胳膊的断胳膊。 没断胳膊和腿的,时下也躺在地上,没力气能爬起来。 留下几人在原地,看住那四人。苏连城与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林婉儿和豆芽跟隨苏连城的步伐,同样到了跟前。 韩直同样已经被打得口鼻流血不止。 即便快被打死了,他也不敢说自己是从侯府出来,只一味地咬牙硬挺。 或许是韩直命不该绝,恰好此时,从路的那头出现一队巡街捕快。 捕快们看到这边有人打群架,赶紧过来查看出了什么事。 幸亏官差们来得及时,再被打下去,韩直兴许会被活活打死在街头。 捕快制止眾人斗殴,询问怎么回事。 林婉儿赶紧来到捕快面前,將自己和婢女遭四个恶汉调戏的详情道出。 且已经从那四个恶徒嘴里得知,就是眼前这人,找了那四人调戏她们。 林婉儿说完以后,再接道:“官差老爷,您可以隨便找人打听,好多百姓们都看见,我与侍婢被那四个人追赶。” “幸亏遇见这群小哥仗义出手,否则今日,我们两个小女子不定已遭难。” 立即有围观的百姓们附和,证实林婉儿没有说假话。 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捕快首领看向一群年轻人:“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苏连城从怀里摸出一个令牌,举到捕快首领眼前。 看清楚那块令牌,捕快立即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捕快首领说话也变得客气起来:“原来是苏小將军,失敬!” “少將军,恶徒既已被拿下,您將他们移交给我们便可。” “不过您与两位原告,得去衙门录一下口供。” 苏连城:“我知道,我们隨后就到。” 捕快首领吩咐手下们,將躺在地上的所有人,全部带走。 韩直被官差从地上拉起来时,苏连城看到了他的脸。 虽然韩直的脸,被血水和泥土糊的脏成了没眼看。 苏连城也依旧眉毛一挑,忍不住的自言自语:“是他?” 林婉儿也在细看那人到底是谁。看了半天,林婉儿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认识他。 忽听身旁人说了这么一句。她扭头,望著苏连城的侧脸:“少將军,你认识他?” 苏连城仔细地想了想,才回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是侯府二公子韩直!” 林婉儿与豆芽骇然、困惑。 林婉儿秀眉紧蹙:“我与侯府二公子压根不认识,他作甚找人调戏我?” 第166章 对呀,韩直哪去了? 苏连城对侯府那家子人最直观的印象是,除侯夫人以外,剩下的脑子全都有大病。 苏连城把手下的兄弟们打发走,隨后他双手叉腰。 毫不客气道:“你不了解云州侯府,你要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下,你就会知道,侯府除了当家主母以外,剩下的基本上都不正常。” 关於侯府最近几个月来,在城里闹出的风言风语,林婉儿自是有所耳闻。 今日再听苏连城当著她的面说这话,说得连点隱晦都没有。 林婉儿下意识地点头,那看来往后还真的得离侯府远一些。也太晦气了! “走吧,我们先去衙门录口供,之后我再给你细说,那一家子人到底都有什么样的大病!”苏连城说完,带著林婉儿与豆芽往知府衙门而去。 戏看完了,路上的驻足者全部散开。 宋瑶领著严峻,缓缓朝著铺子走去。她人看似平静,实际想了很多。 …… 韩直今日出门干什么去了,旁人晓不得,春兰秀清楚不过。 早上,韩直出门以后,春兰秀一直等著韩直的好消息。 现在,天都已经黑下,也不见韩直回家。 春兰秀急不可耐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到底什么情况了? 一直不见儿子归来,春兰秀心上逐渐地没了底。 眼瞅天色已全然黑下,也始终不见儿子返回。 春兰秀实在再耐不住,她便动身前往侯府大门口,想等等韩直。 然刚刚到了府门口,却先遇上韩青峰。 韩青峰今日白天,一直都在府上。 午后时分,府上突然来了一名捕快,请韩青峰去一趟衙门。 韩青峰不知知府请他去衙门干什么,但看来人说话客气,韩青峰就与那捕快走了一趟知府衙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他回来了。 面对立在大门口的春兰秀,他的脸阴沉的、恰如同腊月寒冰一样瘮人。 春兰秀道:“你怎么了?” 韩青峰有一把掐死春兰秀的心。 但因为是在大门口,他忍住动手的念头,“走,咱们进去聊。” 春兰秀眺望长街尽头,“直儿还没有回来,我站在这里等等他。” “他今天不会回来了。”韩青峰面无表情道:“你先和我进去,我有话要问你。” 直儿不会回来了? 莫非儿子出了什么事? 春兰秀想问,但瞅韩青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也只能先把所有一切想问的,暂咽回肚子里,隨韩青峰一同返回侯府。 大门关上。 站大街上看,在灯笼的映照下,侯府该是一处普通人触不到的福窝窝才对。 然而只有住在里头的人才晓得,云州侯府究竟有多么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春兰秀隨韩青峰迴到前厅,还没说上两句话,韩青峰就甩给春兰秀狠狠两耳光。 再然后,春兰秀呼天抢地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从正厅里头传出来。 府上的下人们,都是才新入府的,被这犀利的叫喊声嚇坏了。 而这声音传到月华苑里,宋瑶和红玉早已经见怪不怪。 隔著窗子,依稀听见叫骂伴隨著哭喊。 红玉困惑,“大夫人这是怎么了,又被侯爷给打了?” 宋瑶斜依贵妃榻上,语调极冷:“除了韩青峰打她,还能有谁。” “看样子韩直今日在外头整那样一出,春兰秀必知內情。否则,韩青峰怎么会打她。” 红玉属实好奇,二公子今日在外头干了什么? 宋瑶不吝告知红玉,韩直今日在外头做下的壮举。 红玉听完,咂舌:“二公子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他疯了不成?” “林家小姐的祖父,那曾经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就连林家小姐的父亲,与两位伯父,也是朝廷的有职在身者。” “二公子到底怎么想的,竟敢去招惹林家姑娘?” 宋瑶暗暗的嘆了嘆,表情落寞,“红玉,你说我之前,为何就会把这种蠢货,关心成那样。” “我若不是今日亲眼目睹韩直策划了那样一齣戏码,我一直觉得,韩直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人。” “可观他今日整下的戏目,我现在觉得,他有点小聪明不假,但蠢更占大半。” 红玉给出了很中肯的回答。原先夫人关心他们,那是因为夫人把他们当家人,当自己的孩子照顾。 而现在不一样了,夫人已经认清楚他们这些人的嘴脸,再也不会毫无底线地去纵容他们。 自然就能够看清楚他们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样的玩意。 宋瑶的暗嘆变明嘆,红玉说的或许对吧。 以前拿他们当家人,他们这些人享受自己的无私奉献,享受的理所应当。 现在,自己不再搭理他们,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原形毕露。 收了飘远的思绪。宋瑶让红玉接著再说说,今天自己离开以后,府上还发生了哪些事。 红玉接上前一刻的话题。 听红玉说,老夫人今日依旧是在临近傍晚时分才回来侯府。 宋瑶嘴角显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冷笑。 …… 前厅。 春兰秀挨韩青峰的打,惊动了老夫人和韩彰。 韩彰与他祖母一入厅门便就看到。 韩青峰正手持棍子,不停地殴打春兰秀。 韩彰衝上前去,夺下了拎在父亲手上的棍棒,“爹,你干什么啊?你三番五次地打我娘,你把我这个儿子置於何地?” 老夫人也赶忙上前来,好话说不停,“青峰,又出什么事了?你就不能好好的与兰秀说话吗?动不动的总发火,家里的福气,都快泄乾净了啊!” 春兰秀倒在地上,除了哭便是哭。 不是韩彰挡在眼前的话,韩青峰有心再踹她一脚。 韩青峰大骂道:“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我才刚刚让你打理咱们这个家,你就让你儿子干出这种事。你哪来的脸哭?” 春兰秀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道:“我、我也、不知道会这、这样啊。青峰,我要是知道、知道会这样的话,我一定不会让直儿莽撞。” 提起韩直,老夫人和韩彰这才发觉,晚饭之时就没有见过韩直。对呀,韩直哪去了? 第167章 韩直被抓,要坐三年牢 韩直还能去哪,自然是被关进了牢里。 那四个地痞已经把全部罪行交代。 如今有了人证物证,原告苦主也亲自到场。 任凭那四个地痞无赖、再是有多么强硬的后台。 知府大人也有充分的理由判他们下大狱。 黄大人相当感谢侯府公子给他帮了如此大的一个忙。 倘若不是韩直整了这样一出,黄运对於那四个鱼肉乡里的地痞,总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则不一样了,那四个人惹到了林大人家的孙女。 而打了他们四个的,还是定远將军的儿子。 如今黄运將那四个人判流放,那四人的背后靠山想护他们也无法。 韩青峰今日被衙门捕快请到堂上,见到了跪在堂下的儿子。 韩青峰不但见著了儿子,更看到原告朝著他怒目相向。 再瞧见作为证人的苏小將军、以及其他的百姓们也朝他投来不善目光。 最后的最后,听完知府大人宣判,韩青峰当时整个人麻了。 韩青峰为保住韩直,搬出韩氏先祖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朝知府大人求情。知府大人才酌情改判! 因有韩青峰的极力保,黄运便念在韩直是初犯,只判了其三年刑场劳作。 要不然的话,知府大人今日会直接判韩直与那四个人一样流放极北苦寒…… 正厅当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听清楚韩青峰的讲述,老夫人朝后重重跌坐在椅子上。韩彰则直接傻掉! 春兰秀坐在地上,低低抽泣不停,不敢发出声音。 韩青峰安静了会子,道:“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打她打错了吗?” “她明知她儿子今日出门干什么去了,非但不阻止,反而助紂为虐。” 韩青峰直直瞪上春兰秀:“你已经把你女儿害得身败名裂,委身一个穷光蛋。现在,你又害得你的儿子要坐牢三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准备接著害彰儿、害我、害咱娘?” 哭红了眼睛的春兰秀,举目连连摇头:“青峰,我怎可能想害你们,你们可是我的家人呀,我岂有害你们的心思?” “我之前早就跟你说,直儿心繫林家小姐,只要你去林家,找林大人说此事。即便直儿暂时娶不了林家小姐,先把孩子的婚事定下来也好啊。” “如果你答应直儿与林家小姐的婚事,压根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档子事!” 韩青峰忍无可忍,终归还是朝春兰秀狠狠踢出一脚。 这一脚把春兰秀踢得朝后躺下! 韩青峰怒极:“合著你的意思……怪我嘍?” “彰儿都没有定亲,你却谋著给直儿先订婚?” “春兰秀,我看你不光又蠢又坏,你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扫把星!” 韩青峰大骂春兰秀扫把星。 此时此刻,无论老夫人,还是韩彰,都没有再帮春兰秀说话。 適才听韩青峰讲,这祖孙二人已经听明白,韩直被抓进大狱的缘由。 现在別说韩青峰打春兰秀。连老夫人和韩彰,也有打春兰秀的心思了。 老夫人心口梗住闷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韩彰定定地注视著生母,口齿哆嗦起来,“娘,你、你可是、可是我们兄妹三人的亲娘啊,你做事情,从来不过脑子?” “灵月不懂事,你跟著她瞎胡闹!结果我妹妹成了云州百姓嘴里不知廉耻的侯府放荡女。” “而今、而今,你居然、居然……给二弟出此等餿主意!”韩彰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他手抚上额头半晌,愤懣道:“娘,恰如爹说的那样。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谋著害我们?” 春兰秀忍著满身伤痛,撑著力气从地上爬起,“彰儿,不是的,你听娘说……”她想靠近韩彰。 韩彰却避她如蛇蝎,让她不要过来,“別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娘。” “你害了小妹还不够!如今又害二弟!接下来,你又想折腾我,对不对?” “我的好母亲啊,我们兄妹三人那时一直养在宋氏膝下,她把最好的一切全给了我们。” “而你天天给我们灌输,宋氏对我们好,全是有目的。” “我们兄妹听著你的话,一边享受宋氏对我们的好,还一边把她那样糟践。” “现如今,你口中对我们有目的的宋氏,不再对我们兄妹好了。” “而你这个口口声声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兄妹好的亲娘,却把我的弟弟和妹妹害成这样。你……你简直枉为人母。” 最后这句话,韩彰直接吼出来。 韩彰今日说的这些,之前,韩灵月便已经当著春兰秀的面说过一次。 今儿再度听见韩彰又把这话,毫不客气地当面懟到自己脸上来。 春兰秀乱了:“彰儿,你怎么也说这话?我是你亲娘啊。” “我就算再有坏心思,我也不会对你们兄妹有不轨之心,你不能这样说娘啊?” 韩彰怒目道:“够了!收起你的那一套!” “时下,二弟与小妹的前途双双被毁,现就只剩下我。” “倘若你不想失去我这个你唯一的儿子,我求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朝春兰秀髮完火,韩彰面向父亲问道:“爹,二弟真的要去坐牢吗?” “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他还年轻呢,人生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韩青峰一脸难色地摇了摇头:“我若与別的侯爵一样,能自治云州的话,你弟弟犯的事根本不算事。” “可偏偏,朝廷除了给咱们荣华富贵以外,你爹我……手上没有任何权力。” “我今儿已经在堂上,跟云州知府把好话说尽,甚至搬出咱韩氏先祖,才总算求得知府大人对你弟弟网开一面。” “正是因我极力从中周旋,你弟弟才落得三年刑场劳作。” “否则的话,他定会和那四个人一样,被判流刑。” “坐牢三年,已经是很轻的刑罚。” “况且你別忘了,韩直今日招惹到的,乃是林大人的孙女。” “林大人,你们也知道,他在告老还乡以前,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吶。” “他的三个儿子都是有实权的朝廷官员。” “纵然你爹我顶著云州侯的头衔,说白了,我只是朝廷的一个花瓶而已。” “彰儿,爹已经尽力,你莫要再为难爹。赶明儿我还得亲自走一趟林家,去见一见林大人。” “你弟弟坐牢三年能否安稳,全看林家的气能不能消。” “如若林家不消气,很有可能,你弟弟坐牢三年下来,得好好脱层皮!” 第168章 胡泱泱,我一定要让你死! 韩青峰长长喘息著,对上春兰秀:“明儿,你跟我一同走一趟林家。” “韩直是你儿子,但愿林家能看在韩氏先祖的面子上,对你儿子网开一面。” 春兰秀一怔:“我、我也要去?” 韩青峰语调陡然升高:“你不去,难道让我跪在林家大门口求原谅不成?” “我可是堂堂的云州侯,我再是朝廷的花瓶,我也姓韩。” “我岂能在姓林的面前,丟了韩家先人的脸!” 春兰秀连连点头:“好!好!明儿我跟你一块去,我会跪在林家大门口。” 韩青峰把春兰秀狠狠瞪了一眼,袖子一甩,负手走了。 老夫人顺过憋在胸口的浊气,扶著椅子扶手,颤巍巍站起。她跟在儿子身后也走掉。 韩彰在走之前,与生母对视片刻,才扭头离开。 还留在厅子当中的春兰秀,好似被拋弃了一般。 韩青峰说,明儿得去林家求原谅。 行,去就去。 不光要去林家,也得走一趟牢里见一见儿子。 …… 翌日,林家大门口,春兰秀老老实实跪著。 韩青峰进去林府多久,春兰秀便跪了多久。 差不多近一个时辰,才见韩青峰从林家大门里头走出来。 韩青峰到了她跟前,淡淡说了句:“起来吧。” 跪了这么久,春兰秀的两条腿,早就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撑著浑身的力气,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想喊韩青峰帮她一下,可瞧韩青峰就站在边上,望著远处,完全不想搭理她。 春兰秀只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 费了好一番力气,终於重新站起来。 春兰秀咬牙隱忍膝盖上的刺痛,问韩青峰:“林家是否答应放过直儿?” 韩青峰此时倒是很好脾气,他对春兰秀说,“林家已经不再那么生气。” “林老太爷也已经答应,念在孩子是初犯,且孩子已经受了惩戒,林家不会再过问此事,就让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春兰秀眸底一亮,急忙追道:“那么直儿他……” “林家只是答应了,不会在韩直坐牢期间给他难堪,”韩青峰避开春兰秀想要拉扯的手:“至於旁的,你就別再奢望。三年劳作,他肯定逃不掉。” 心底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春兰秀不光两条腿麻木,浑身都软了。 也多亏侯府的马车停在身后不远,她往后退了几步,顺势靠在了马车上。 否则,她不定已经腿软著,重新跌坐到地上去。 有人忧愁,自也有人欢喜。 春兰秀陷入绝望之中。 而大路的那头,正驶来一辆华丽马车。 马车停在韩青峰面前。车帘子被挑起,车窗当中显出胡泱泱的脸。 胡泱泱的声音宛若黄鸝鸟一般,清脆又好听:“侯爷,原来你在这呀。” “我去侯府找你,府上下人说你不在,我打听到你来了林府,我便也来了。侯爷现在可有空?” 看到胡泱泱,韩青峰的心头阴霾瞬间扫去。 阴沉的脸不自觉显出笑意:“有空,我现在正閒著。” 胡泱泱笑得越发明媚:“侯爷既然无事,那要不和我去暮野山庄喝一杯?” 胡泱泱说话的空当,翠翠已经从车厢里头钻出来,跳下地。 翠翠请韩青峰上车。 韩青峰欣然接下胡泱泱的邀请,他让春兰秀先回去。 然后,他踩著那方脚凳,钻进胡泱泱的华丽马车之中。 胡泱泱隔著车窗,与春兰秀四目相对。把春兰秀狠狠剜了一眼之后,她才把挑起的车帘子放下。 翠翠收起脚凳,与车夫一道坐在车辕上。车夫挥舞马鞭,驾车驶离。 目送狐狸精的华丽马车绝尘而走,春兰秀的拳头越攥越紧。 自从韩青峰与这个胡泱泱勾搭上,府里一直不太平。 先是自己与韩青峰逐渐离心,隨后连婆母也处处向著那狐狸精。 再到后来,自己的一儿一女,更是没有落得好下场。 春兰秀的愤恨瀰漫心间。 胡泱泱,都是你把我害成了今天这样子。 我看你才是那个妨害我们全家的扫把星。 胡泱泱,我一定要让你死! …… 春兰秀並没有即刻返回侯府,她坐著马车,去往府衙大牢。 散出去几块碎银子,她拎著买来的点心,成功进到牢里。 前头领路的狱卒边走边叮嘱,“你快一些,被上面的发现,我吃罪不起。” 春兰秀连连应承:“好好,我不会让你为难。” 狱卒把人带到关押韩直的牢房跟前,便暂时离开了。 隔柵栏,春兰秀看到身著囚服的儿子躺在靠墙边的那堆草垛上。 春兰秀唤了两声,躺在草垛上闭著眼睛的韩直,缓缓睁眸。 牢房里头没有窗户。 灰漆漆的墙壁上除了一个小小的气孔,也只有燃烧的火把照明。 韩直瞧见娘来看他,忍著身体上的剧痛。 从草垛上翻起,硬是爬到了柵栏跟前。 春兰秀昨晚上只从韩青峰嘴里听说,韩直被抓了下大狱。 並没有听见韩青峰讲,儿子现下变成了这样。 韩直手脚並用地爬到柵栏跟前,狼狈开口:“娘,你来了?” 韩直到了跟前,春兰秀也才藉助墙上的火把光亮瞧明白,韩直的整张脸青紫一片。胳膊上头也满是伤痕。 春兰秀连忙蹲下,望著儿子,她满是愕然:“直、直儿,你、你这是怎么了?你为何会伤成这样?可是被官府打的?” 韩直连连道:“娘,我这伤不是官府打出来的,我是被苏连城的手下打成这样……” 没等他亲娘问,韩直逕自告知春兰秀,他怎会变成这样子。 春兰秀越听,越为儿子揪心。今日如不是听儿子亲口说,她都不知韩直遭了老罪。 春兰秀为儿子心疼地又抹起眼泪。 待韩直话毕,她急忙问道:“你明明把一切都谋划好,怎就出了那般大的紕漏?” 韩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娘声音小一点。 春兰秀压低声音:“直儿,你快告诉娘,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我觉得你就算没有按照计划救下林家小姐,你也能够跑掉。” “怎么就会到了最后,你被人抓住?” 第169章 侯府霉运缠身!韩青峰醉生梦死! 韩直仔细回忆,把昨日遇上的怪事细说一遍。 昨儿那阵在街上,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要出手。 但不知怎的,当时把林家小姐围住的四个男人,其中有三人莫名其妙遭了暗算。 就是在这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空当,林家小姐与其婢女手牵手跑了。 因为变故出得太过突然,他当时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再去追林家小姐,便看到林家小姐已经遇见苏连城和他的手下们,所以计划才会折在苏连城那里。 昨儿若不是出了莫名其妙的变故,韩直相信,他指定能让林家小姐对他一见倾心。 听完儿子的阐述,春兰秀眉尾一挑:“你是说,你找的那几个人,遭了別人暗算?那你可晓得,是谁暗算他们?” 满脸伤的韩直嘆气不停,“不知道。当时围观者离得都比较远。” “我明知我找的人被暗算,我也確实未留意,到底是谁暗算他们。” “暗算他们的人,就好似掐著时机出手。” “我正准备要上前,暗处的人就先出手了。” “若非有暗处的人提前出手的话,娘你相信我,我肯定已经把林家小姐拿下。” 春兰秀心上乱成一团。 竟然有人掐著时机出手暗算儿子找来的那几个人! 这不就是摆明了说,有人提前晓得了直儿的计划。 隱在暗处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衡量许久,思来想去。 春兰秀不由地联想到宋瑶身上。 她身边跟著严家兄弟隨行保护。 倘若那个时候,宋瑶与她的护卫在场,会不会就是她身边的护卫,出手暗算了那几个男人? 春兰秀急忙问儿子:“直儿,你细想想,当时你在现场有无见著宋瑶?” 韩直先是一愣,隨即立即明白过来,娘为何有此一问。 没错,宋氏身边有武功高强的护卫相护。 倘是宋氏身边的护卫出手暗算那几个男人的话,的確有可能做到。 然而,韩直仔细回忆了又回忆,摇头道:“娘,昨日出事的那个地段,確实离宋氏的铺子不远。可那地方总归离宋氏的所在之处有一段距离。” “而且昨日大街上人来人往,那阵打那条路上经过的人和马车多到数不清,我哪里能留意到,宋氏当时在不在跟前。” 春兰秀心底升上的憎恨,不得不又消下去。 儿子遭了这么大的罪,连个可以攀扯的人都找不见。 这让春兰秀心上怎么能舒服。 纵然心底再多么愤懣不平,指甲都快要把牢笼柵栏扣出一道道印跡。 春兰秀也只能把聚在心里的无尽愤恨往下强压。 这会子反倒是韩直安慰起她来:“娘,你也別替我伤心了。” “事情已经出了,你再伤心也不起任何作用。” “无非就是坐三年牢而已,没事的。三年后我就会出狱,你別为我担心。” 春兰秀眼底聚满泪花:“你要真的只是在牢里住三年,娘也不至於为你担心成这样。” “我可知道,过几日你就要被送去劳作。有多少劳作的囚犯,都是被活活劳作死的,你让娘如何放得下心……” 韩直腹有千言万语想对他娘说。 这时候,那个狱卒来了。 狱卒让春兰秀赶紧走。 牢头正在过来巡监的路上,万一被牢头发现,他会吃不了兜著走。 春兰秀收起眼泪,赶紧把带来的油纸包,隔柵栏递给韩直:“儿啊,这里头装著你爱吃的点心。娘这就走了,你千万要保重。” 韩直接住东西。春兰秀跟著狱卒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牢房大门外,春兰秀又坐上侯府的马车。 马车启动,隨著马车的摇晃,春兰秀暗暗地在心里头髮誓。 一定要想办法將那个妨害了全家的扫把星除掉。 没错,就是自从韩青峰被胡泱泱迷了心智以后,府上才接连不断的出事。 韩青峰骂自己是扫把星……倘若自己真是扫把星,原先怎么家里没出过任何事,偏偏那个胡泱泱出现以后,家里生出的灾祸,一茬接一茬。 春兰秀想让胡泱泱死。 但让那个女人怎么死,春兰秀能想到的,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便是下毒。 要如何做才能把毒下给胡泱泱,这个,春兰秀还得好好琢磨一下。 …… 胡泱泱於林府门前迎到韩青峰,二人同赴暮野山庄。 韩青峰隨其踏入庄中,立即陷入醉生梦死当中。 庄內美酒珍饈,皆是世间顶级。 每一味佳肴,每一盏琼浆,皆凝著一个字……贵! 是实打实的金贵。 盛菜的盘碗碟盏,尽为纯金所铸。 酌酒的杯盏器皿,皆由上等翡翠精雕而成。 就连手中箸筷,亦是象牙所制。 这般奢靡铺张、挥金如土的光景,世人见了,又有几位能不心神恍惚,沉醉其中。 胡泱泱让韩青峰暂且先独自饮用美酒、品尝佳肴,她下去换件衣裳。 韩青峰一杯接一杯地品著只有皇上才能喝的御酒。 数杯入腹,那酒的后劲极大,他人已经呈晕乎乎状。 去换衣裳的胡泱泱总算又回来。 胡泱泱身上裹了一件极度华丽的霓裳。 那霓裳上头嵌了各种耀眼璀璨的夺目珠宝。 她身上穿的这件衣裳,散著浓浓的、令韩青峰所“不齿”的“铜臭”。 胡泱泱今日把韩青峰带来暮野山庄,好酒好菜招待他,並非是因宋瑶的缘故。 而是她背后的人给她下了命令,想法子打听一下,韩青峰眼下手上有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云州侯府明明都已经被主母掏成空壳子。 云州侯转头却又突然手上有了钱,这难免会引起一些人怀疑。 胡泱泱接到任务,便开始著手调查。 脑袋昏沉沉的韩青峰,见换了衣裳的胡泱泱就跟那天上的仙女似的。 他的两只眼睛都几乎要看直了。 胡泱泱到了韩青峰眼前,先是给他拋去一个媚眼。 然后扭动腰肢,摆出一个魅惑的姿势。 悦耳动听的丝竹声响起。媚眼如丝的丰韵女子开始翩翩起舞。 第170章 胡泱泱竟然在为苏闯办事 胡泱泱似狐狸,又似花蝴蝶,身著华丽霓裳,跳起诱人舞蹈。 韩青峰不止快看直眼,连口水似乎都要从嘴角滴下。 水袖一下一下地朝韩青峰飘来,韩青峰被妖精勾得难以自持。 手掌撑著桌面,硬是站起来,然后朝著胡泱泱扑去,想捉她。 胡泱泱闪身,躲到了一旁。 脚步不稳的醉酒之人扑了空。 转头瞧,胡泱泱已经到了另一边。 她正水袖遮半面,又朝他拋媚眼。 “侯爷,人家在这里,来抓我呀。”胡泱泱撂下一句来抓我呀,转身就逃。 胡泱泱拿捏男人,一拿捏一个准。 她莲步轻移,往花园子的方向逃走。 韩青峰嘻嘻哈哈地撵著美人,於花园当中嬉戏、追逐。 胡泱泱与韩青峰钻进花园里窜没了影。 只听见胡泱泱那银铃般的笑声,从繁花盛开的园子里头飘出来。 暮野山庄不光奢华无度,且占地还很大。 远处的阁楼风亭中,一人立在纱帘之后,手持伸缩千里镜,观察花园这头。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云州土皇帝苏闯。 当下的苏闯看上去没有了以往那种儒雅与平和。 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可他浑身却散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苏闯耳朵轻颤,听到有脚步声靠过来。 听声辨人,是他的副將甄怀来了。 甄怀到主子跟前,把个手指长的竹筒递上:“將军,京城来了信。” 苏闯移开搭在眼前的千里镜,接住那个竹筒。 取出里面的信笺,看过,他点了点头:“寧王已经安全抵京。” 甄怀:“殿下一家都平安归京,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继续等,”苏闯再度把千里镜搭在眼前,“殿下那边没动静的话,咱们就不能轻举妄动。” 甄怀收到命令,准备退下。 却又被苏闯把他叫住:“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將军,我得到的消息,住在京里的那一位,一直都在京里,”甄怀说:“他並没有离开过京城。” 苏闯收了目光,扭头看甄怀:“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 甄怀点头:“现在得到的消息就只是这样,你怀疑那晚上伤你的人是皇上本人,这个怀疑,眼下根本不成立。” 苏闯眯眸沉吟,“行吧。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苏闯让甄怀下去忙,甄怀反而没有走,而是发起了呆。 看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苏闯狐疑上脸,“怎么了,你还有事?” “將军,有件事情我一直搞不明白,”甄怀挠了挠头顶,“侯夫人干嘛要到处散播她得罪了皇太后?” “悬空寺,她明明两次帮助太后,却现在,她让严峻帮忙散播她把当朝太后给得罪透彻。我实在看不懂,侯夫人这步棋走的是何野路子!” “看不懂就对了,要是让你看懂,夫人的棋不就白下了。”苏闯笑了笑。 听將军总是把侯夫人称夫人,称呼得那么自然。 这让甄怀总有一种,侯夫人就是將军夫人的错觉。 甄怀没再多问,他转身退下去。 苏闯把拿在手上的千里镜收起来,揣回怀中。 然后转身倒在一旁的躺椅上,並顺手拿起一侧桌上倒叩著的一本兵书,仔细研读起来。 他喜欢躺在躺椅上舒展,宋瑶也喜欢。 要不然怎么说,他们两个会是师兄妹呢! 花园子那头,韩青峰终於把躲来躲去的美人抓住。 一把將人箍入怀里,说什么也不鬆手。生怕稍微松点劲,她又跑掉。 胡泱泱蹭著他的胸膛发起嗲,“哎呀侯爷,你討厌啦!” 韩青峰陷入无边的温柔乡里,早把全部烦恼拋掷脑后。 醉醺醺的他,把胡泱泱揽在怀中。 脑袋凑近胡泱泱耳朵边上,说著情话:“泱泱,你个狡猾的小狐狸,终於被我逮住,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韩青峰想亲一下胡泱泱。然而胡泱泱却挡著他,不许他亲近,“侯爷,你想亲我,就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韩青峰笑眯眯,一点也不恼胡泱泱不让他亲,“好,你有问题儘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通通告诉你。” 胡泱泱用充满诱惑的声音发问:“侯爷,你不是已经没钱了吗,现在怎么会突然又有了钱?你手上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韩青峰明明醉酒,脑袋昏沉沉。然听见胡泱泱问出的问题,掛在他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退。 转而用一种满是疑惑的目光,將怀中人不停打量:“泱泱,我记得我並没有告诉过你,我手里没有任何钱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钱?你很关心……我的钱是哪来的?” 眨个眼的功夫而已,韩青峰的表情就变了凝重,胡泱泱瞧得清楚。 昏沉沉的脑袋泛出清明,韩青峰把揽在怀里的人鬆开。警觉质问道:“泱泱,莫非你接近我,本来就是有目的?” 胡泱泱直接对著他的脸,挥舞手上帕子。 一股香味浸入鼻腔,韩青峰所有的警觉全没有了。他朝后栽过去,直直躺倒地上。 “小刀!”胡泱泱唤了一声,小刀与翠翠一同步入花园。 小刀正是胡泱泱出行时,为胡泱泱驾车的车夫。 小刀与翠翠瞧见云州侯已经躺倒地上。 小刀问:“夫人,他这是……” 胡泱泱敛了笑,瞪著躺地之人,冷冷道:“都已经醉了,还那般警觉,看样子他手上的钱,来路果然有问题……你先把他给我送房里去!” 小刀弯腰,將闭眼晕厥的韩青峰扶起。 翠翠前来搭把手,小刀直接把韩青峰扛上一侧肩膀。 胡泱泱隨著他二人一同走出花园,目送他俩把人送走。然后扭头,望向远处的阁楼风亭。 苏闯翻著手上兵书,正细细看著。 听见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他知是胡泱泱来了。 胡泱泱到了四面敞开的风亭当中,朝著倚在躺椅上的男人屈膝。 道:“將军,韩侯很警觉,我没能从他口中问出结果。” 苏闯保持一个姿势,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兵书,“这么说,他手上的钱的確有问题嘍。” 胡泱泱站直:“我也这么想的,他明明已然喝醉,竟还能保持警觉,看来確实有必要好好地將他查上一番。” 第171章 春兰秀夜晚悄悄入马棚找人 “那么你可有好的办法撬开他的嘴?”苏闯翻一页书,道。 胡泱泱思忖半晌:“直接將他绑了,严刑拷打,总能撬问出来咱们想知道的。” 苏闯把兵书搁回原处,离开躺椅,站了起来。 他踱至风亭阑干跟前,眺著远处,不疾不徐地说: “他再是没有实际权力的云州侯,那也是一方侯爵,直接將他绑了,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且你別忘了,他终归姓韩!” 胡泱泱去到苏闯身旁,看著他的侧脸:“那怎么办?万一他手上的钱,真是那笔钱的话,將军能眼睁睁看著他挥霍?那可是……” 那可是什么,胡泱泱说不下去了。 苏闯眯眸:“放心,倘他手上的钱,真是那笔钱的话,无论他现在挥霍了多少,將来,他势必也要给我一分不少的全部吐出来。” 苏闯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正面对上胡泱泱:“此事倒也不急,你继续想办法探就好了。待这次任务结束,我便还你自由。” 胡泱泱注视苏闯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將军,其实你还不还我自由,都无所谓,我的心意,你应该清楚。” 苏闯別开视线,转身便想走。 胡泱泱却快速地从后面一把將他圈住。 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將军,我为你一直守身如玉,你为何就是把我瞧不进眼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要求做你的正室夫人,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念著侯夫人。” “將来你娶她做你的正房夫人,我不会吃醋。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胡泱泱伏在苏闯背上,眼圈泛红。 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任何的装腔作势。 她对苏闯流露出来的全是真感情。 苏闯低头,看著缠在胸前的那两只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苏闯挣脱,正面朝向她:“胡泱泱,我劝你別在我这里动心思。” “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內事,该给你的,我不会少你分毫。”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也能给你找来。至於我,我对你没兴趣。” 苏闯说完,掉头去了。 胡泱泱绞著手上帕子,跺了跺脚。 小声嘟囔起来:“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宋瑶?我都不介意当小,你竟然还看不上我?” “你执意不接纳我,行!我去收买你的心上人。” “等我把她哄好了,看你接不接纳我!” 胡泱泱恢復一贯的狐媚样,扭著小腰,撅著嘴也离开。 …… 韩青峰这一觉睡得踏实极了。直到太阳落山,他才终於转醒。 醒来就看到,胡泱泱正坐在床沿边上,拿著一个沾湿的毛巾,为他擦拭额头。 胡泱泱见人醒过来,立马摆出担忧样:“侯爷,你可算是醒了,你可真是嚇死人家。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胡泱泱把毛巾扔到一旁,为想要坐起来的人搭把手,“侯爷,你感觉如何?” 韩青峰已经酒醒,只不过刚刚转醒,脑袋有些昏沉。 坐起身,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了过去。 他就只是依稀记著,隨胡泱泱一块来了暮野山庄。 然后喝了几杯酒,喝酒之后还干什么了,居然没了一丝一毫的记忆。 韩青峰忍不住地拍打自己的脑壳。 胡泱泱握住他的手:“侯爷,你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晕了?” “那阵看你突然躺倒,我真的快被嚇死。” 眼前女子一脸焦急,且满目疼惜。 韩青峰下意识道:“泱泱,我没事了,你放心吧……我、我当真是突然晕倒?” 胡泱泱点头:“是呀是呀,你我在园子里头追逐嬉戏,结果你毫无徵兆地倒下了,那时我还以为你……” 话到此处,胡泱泱拿来帕子,沾著眼角湿气:“侯爷,今儿你就先在我这里好好歇息吧,明日我送你回侯府。” 韩青峰与胡泱泱相熟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被胡泱泱允许,能在暮野山庄里头过夜。 他仔细打量起来置身的这间屋子。 无论是地上铺的,墙上掛的,房里摆的家具,以及自己身上盖的,无论哪一样,都透著“价值不菲”四个字。 胡泱泱说让他留下来,韩青峰顺势答应。 他凑近胡泱泱,轻轻道:“泱泱,既然今晚我可以住这里,那你呢,要不……” 胡泱泱收了表情,离开床榻边缘,“侯爷,我说了,你我没有成亲之前,就保持现在这样。” “等咱们真的在一起了,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会是你的。” 韩青峰撩开被子下地,想把人揽入怀。 胡泱泱侧了下身子,不著痕跡地躲开他伸来的手:“侯爷,天都已经黑了,你饿了吧?走,我陪你一块去用点晚饭。我为你还准备了其它的珍饈美味。” 讲真,韩青峰一点也不饿。 但听风情万种的美人如是说,韩青峰不自觉地隨著胡泱泱去了。 韩青峰呆在暮野山庄里头乐不思蜀。 春兰秀回到侯府,挖空心思想著,等胡泱泱下回来,要如何才能把毒下给对方。 都已经这么晚了,也不见韩青峰归家。 春兰秀便知韩青峰今夜不会再回来。 春兰秀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不停寻思著。 下回胡泱泱来了,究竟要如何给那个女人下毒呢。 下毒是一方面,现在首要得先弄来毒药。 春兰秀在屋子里头原地踱步半天,记起一个人。 这次侯府招新的僕役们入府来伺候,春兰秀趁机往府里弄了一个老熟人进来。 这位老熟人,被她安顿在马棚里做了一个马奴。 自己不好弄毒药进来,但有那人帮忙的话,弄点毒应该不成问题。 夜已深。 春兰秀走出屋子,外头空旷,看不到有人影晃动。 她把门关上,悄悄地往马棚那头摸过去。 宋瑶安顿严家兄弟,定要留意府上人最近的动向。 尤其是春兰秀,她儿子被抓了下大狱。旁人或许不会有太大问题,春兰秀指定要干出点什么。 躲在暗处的严飞看到,大半夜的,大房夫人不睡觉。竟果然悄眯眯地从房里钻出。 她的鬼鬼祟祟引起严飞警觉。严飞悄悄跟上春兰秀。 第172章 狐狸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春兰秀一边往前去,一边留意著身后。 到了马圈附近,藉助月光仔细留意身后,確定无人,她这才钻进马棚当中。 春兰秀找的那人,睡在马棚底下的一张简易平板床上,鼾声震天响。 春兰秀上手將那人摇了两摇,正打鼾的男人转醒。 藉助射进棚中的半点明月光辉。 被摇醒的那人,见是春兰秀来了,睡意顿消:“兰、兰秀,是你?” 春兰秀声音小小:“没错,是我。” “我这么晚过来找你有点急事,你能不能帮我去弄点……”春兰秀的声音明显压低。 躲在外头的严飞屏气凝神,仔细聆听。 纵然春兰秀声音很小,严飞也还是听见了,她来此找那人到底要干什么。 大夫人看样子不但与这个新入府的马奴本就相熟,她应该还很相信此人。 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找此人帮她弄砒霜。 那马奴听了春兰秀的话,拍胸脯保证,这点事不算难事,只管瞧他的。 “你什么时候要?”马奴问。 春兰秀:“越快越好。” 马奴:“好好,你放心,我天一亮,就去给你弄来。” 已经把事情託付给此人,春兰秀准备走。 那马奴却捉住春兰秀的手臂,將人往怀里一带,再然后…… 躲在外头的严飞,只觉得无语。侯府这一家子都什么毛病。 原以为只有侯爷与老夫人是个把持不住的。 大夫人虽说人品不咋样,最起码也还算守妇道。 结果今晚上一路跟著她来此,听著里面发出来的拉拉扯扯。 然后木板床“咯吱吱”地响个没完。严飞只觉得,侯府果然有够乱。 严飞没有听人墙角的嗜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即刻离去是想听一听,身在棚子里头的二人还能说些什么。 春兰秀没让那人得逞,一把將他推开。 压著嗓音怒斥:“你干什么?我找你,是让你帮我办正事。你要是再胡闹,明儿你马上给我滚出侯府。” 那男人连连告饶:“好好好,我不动你了……这你总不会再生我气了吧。” 春兰秀哼了一声,钻出马棚,朝自己的屋返回。 躲在暗处的严飞,確定春兰秀真的回房,他才悄悄地摸回月华苑。 宋瑶的屋子,窗户上映出烛火光。 严飞到了窗户跟前,轻轻敲了两下。 宋瑶隔著窗子发问,“严飞,是你?” 严飞道:“夫人,是我。” 宋瑶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严飞立在窗外,把刚才跟踪探来的消息悉数稟报。 宋瑶听完,深深吃了一惊。 春兰秀胆子大啊,新入府的马奴竟是她的姘头。 她让那马奴帮她弄砒霜入府?她想毒死谁? 宋瑶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严飞退后,宋瑶把窗子关上,返回床上躺下。 宋瑶自不会去多理会春兰秀与谁有一腿。 她现在只想知道春兰秀准备对付哪一位。莫非是想给自己下毒? 仔细分析片刻,宋瑶觉得,春兰秀想要毒的人,应该不是自己。 她要是想给自己下毒,早就给自己下了,不会等到现在。 既然她不是想著给自己下,那看来,她想毒害的人,也只有胡泱泱了。 想来是刚返回侯府之时,自己给春兰秀说下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 春兰秀先是女儿下嫁一个军户,现在又是一个儿子被官府抓去坐牢。看来她这是急了呢! 她必然已经琢磨明白,一旦胡泱泱真的进了侯府门。 她势必会在韩青峰和老夫人眼里、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只要把胡泱泱除掉,谁还能威胁到她。 琢磨透彻一些事情,宋瑶闭上了眼睛。 当下一夜再无话。 翌日天明,宋瑶给红玉安顿了一些事情。 红玉便一直徘徊在侯府大门附近,静静等候。 当看到胡泱泱与韩青峰一起从那道门里走进来。 她將端在手上的一个铜盆扔到地上。 “咣当”一声,盆中水洒了一地不说。 发出的巨响,確实也把没防备的几人嚇一跳。 转睛瞧,弄出大动静的人是红玉。韩青峰怒斥,“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 红玉连连赔不是,“二爷,奴婢打水要去给夫人洗漱用,走到这里不小心绊了一下,惊著侯爷了。” 韩青峰气归气,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揽过胡泱泱逕自便去了。 红玉赶忙衝著翠翠喊了一声。 翠翠眼看自家夫人与云州侯走远,这才小声问红玉,出什么事了。 红玉从腰间摸出一个纸团,交到翠翠手上。然后她端著铜盆赶紧走掉。 翠翠当即明白过红玉的意思,只把东西收起来,然后去追自家夫人。 …… 胡泱泱与韩青峰一同回来侯府,春兰秀已经听人说了。 她拿到了马奴给她找来的“砒霜”。 胡泱泱,你个狐狸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听著从前厅当中传出的嘻嘻哈哈,春兰秀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昨日才刚刚去牢里见过儿子,儿子马上將会被送去刑场劳作三年。 韩青峰与老夫人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同胡泱泱一起笑出来。 那“狐狸精”绝对不能留。 春兰秀立在这里,呆呆地望著正厅那头。让正在往来的韩彰,脚步一顿。 韩彰走到这里,自然也听见从前厅当中传出来的声音。 韩彰心情复杂片刻,转身想从別处绕过去。 春兰秀发现了他,忙收起杂念,朝韩彰唤了一声:“彰儿!” 韩彰顿住:“娘,你叫我有事?” 春兰秀来到儿子跟前,“彰儿,你还在生娘的气对不对?” 韩彰的眼神落在別处,“没有!” 这是没有吗? 很明显,他的气並没有消下去。 春兰秀眼底覆上湿气:“彰儿,娘知道,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是你能不能別和娘一直置气下去,如今娘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了。” “要是连你都不理我的话,娘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韩彰倒也没有再与春兰秀硬撑,他吐口气。 说道:“娘,你別多想,我怎么可能会不理你。” “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儿子,没有你就没有我。”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咱们要一切往前看。” 第173章 春兰秀把毒鸡汤端给胡泱泱 “彰儿,你当真不怪娘了?”春兰秀定定地望著儿子。 “不怪了,”韩彰人很平静,“你別再胡思乱想。” 春兰秀连连点头,“好、好,只要你不怪我,娘一定不会胡思乱想。” 韩彰:“你再无旁的事,那我下去接著读书了。” 春兰秀把路让开,目送手持书册的儿子逐渐远离。 前厅里头的嘻嘻哈哈声已经小下去。 春兰秀再度望向厅子所在的那个方向。 她手上捏著一个纸包,纸包当中正是要给胡泱泱下的药。 成败就在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让那个女人死。 春兰秀眼睛里恨不得滴血,又死死盯著正厅那头片刻,她转身也退下。 …… 陪著韩青峰和老夫人嘻嘻哈哈了半天的胡泱泱,总算被翠翠逮了空閒。 她们主僕借透气,此刻立在花园的池塘边上。 翠翠来回到处看一眼,见没有人在附近,才赶紧將红玉塞给她的纸条交给夫人。 胡泱泱一愣,“这是什么?” 翠翠边留意著周遭,边说:“夫人,这是红玉那阵交给我的,你看了以后就会明白。” 胡泱泱把那张纸条展开,看清楚上面所书內容。 原来是宋瑶嘱咐她,一定要小心春兰秀,春兰秀或许想要给她下毒。 胡泱泱嘴角显现一抹浅笑。 无需宋瑶提醒,胡泱泱也早就预见,春兰秀会有给她下毒的一天。 下毒这种事情,都是胡泱泱玩剩下的,她根本不惧有人给她下毒。 行呀,既然春兰秀有这心思,那就好好地陪那个女人耍一下。 胡泱泱把那张纸条撕成渣,让碎纸屑迎风散去。 隨风纸屑落进池塘水里,胡泱泱与翠翠转身,准备离开。 转身之时,遇上一个让她们挺意外的人。 韩大公子居然立在不远处,正看著她们。 確切的说,韩大公子正双目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家夫人看。 翠翠摸了摸鼻子,然后稍微离了远点。 韩彰离胡泱泱所在的这边有点距离,又因胡泱泱刚才是背对他的原因。 所以韩彰並没有看到,胡泱泱主僕二人立在池塘边上做了什么。 正盯著胡泱泱的背影,陷入发呆之时,胡泱泱却忽然转过身来。 胡泱泱面对韩彰这种青涩的毛头小子一点也不紧张。 而韩彰则不一样了,不经意间与胡泱泱四目相对。 韩彰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动极快。 韩彰眼神飘忽,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 反观胡泱泱,她没有任何视线迴避,反而大大方方地朝韩彰靠近。 胡泱泱对待韩青峰时,总是用一种魅惑的表情来面对那人。 而现在对上青涩的韩彰,她端出一派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胡泱泱微微笑道:“大公子,你怎么站在这里?” 韩彰回神,忙朝胡泱泱拱手:“胡姨,安!” 听韩彰如此称呼她,胡泱泱的笑越发明显,“大公子,这里又无外人,你不必总是对我如此恭敬。你这一声姨叫的,让我总有一种我老了的感觉。” “你看这样行不行,人前,你叫我一声姨。无人之时,你唤我姐姐。” 胡泱泱主动提出来,让他把她唤姐姐。 韩彰受宠若惊,“真、真的吗?我当真可以叫你一声姐姐?” 胡泱泱点著头,她的笑宛若春风拂面:“自然当真。我总归比侯爷小,而比你又大不了多少,你叫我姨,我也確实受不起。” 胡泱泱的主动攀谈,让韩彰紧张的心情放鬆不少。 能把她叫一声姐姐,韩彰求之不得:“那泱泱姐,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称呼你姐姐了。你可別嫌我不敬你。” 胡泱泱再度笑容满满的点头,“叫姐姐就对了。” 胡泱泱的视线落在韩彰拿在手上的书册上,“大公子学业繁重,我就不打扰你继续读书了,你好好学习吧。” 胡泱泱说走便走,领著翠翠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此举再度让韩彰把她牢牢地记在心里。 胡泱泱允许他把她叫一声姐姐,韩彰兴奋得哪里还有读书的心思。 目送胡泱泱与她的侍婢从那边拐过,离开。 韩彰激动得不知道要怎样,坐也不是,站也不行。 原地转了半晌圈圈,压制住內里的激动与兴奋,他回了房。 一早上过去,並没任何事情发生。 明著看,侯府平静无恙。 实际上,再过不大功夫,府里马上又要出岔子。 春兰秀钻进厨房里,亲自熬製一盅滋补鸡汤。 她想好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只要把胡泱泱毒死,韩青峰还真的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彰儿已经不再生她的气,等胡泱泱喝下鸡汤,毒发身亡。 最多让韩青峰再把自己打一顿,有儿子向著她说话,韩青峰总会手下留情。 春兰秀时下抱著的目的就是,今日即便自损八百,也要伤胡泱泱一千。 一盅鸡汤,春兰秀亲自看著熬煮。 她並没有煮太多,正好是一碗。 控制著量煮鸡汤,春兰秀就是为了只让胡泱泱独自一人喝下去,千万別让旁人也有机会误饮。 春兰秀端著煮好的鸡汤,去找胡泱泱。 找了一圈子,发现胡泱泱和韩青峰坐在花园里,品著茶点,有说有笑。 春兰秀正了正神,端鸡汤进到园子里。 瞧春兰秀端一个汤盅来花园子里头,韩青峰很是不解。 胡泱泱与边上立著的翠翠则是马上反应过来她来此干嘛。 胡泱泱腹誹不已,这女人想自己死、看来已经是想疯掉。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连点遮掩都没的,就这么来了。 韩青峰掛在脸上的笑,顿时消下,“你来干什么。”他问春兰秀。 春兰秀硬是挤出笑:“青峰,还有泱泱妹妹,前些日子是我多有得罪。” “近来经歷的事情多了,我突然有些想明白。” “之前確实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总跳出来阻止你们在一起。” “打今儿开始,我不会再有任何反对,你们想在一起,便好好在一起吧。” “泱泱妹妹,也希望你別和我这个內宅妇人一般见识。” 胡泱泱神色依旧。韩青峰则被春兰秀整了一头雾水。 之前无论哪一次,春兰秀每每和胡泱泱碰面时,都一副要死要活的做派。 她今日这是怎么了?当真想开? 第174章 侯爷,鸡汤让大公子喝吧 春兰秀把端在手上的汤盅,放在那二人眼前的石桌上。 满是歉意道:“泱泱妹妹,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鸡汤,你快趁热喝了吧。” “只要你喝了这个,就代表你原谅我了。” 胡泱泱笑意盎然,话出口却丝毫不客气:“大夫人,你这话说的,喝了这个,就代表我原谅你了。” “我什么时候也没想著要原谅你,你我之间,似乎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你又不是侯爷的夫人,你只是侯爷的嫂子。” “我原不原谅你,还是你原不原谅我,似乎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吧。” 春兰秀硬撑著表情:“对,正因为我是小叔的嫂子,所以我今日才专门来求你別再和我计较。” “之前是我逾越了,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会做好我的本分,再也不管小叔喜欢谁。泱泱妹妹,你就赏个脸,原谅我吧。” “那鸡汤我真的熬了许久,里面放了不少当归红枣,还有枸杞。咱们女人喝了,最是益气补血。”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春兰秀迫切地希望她把这盅鸡汤喝下去,那看来没错了。 这盅鸡汤里头,果然被春兰秀加了料。 胡泱泱打开汤盅盖子,鼻子凑近闻闻。 她闻了出来,恰如春兰秀说的,这盅子汤里放了不少好东西。 闻那气味,胡泱泱已经瞭然,这鸡汤里头被下了化骨散。 化骨散光听名字,给人一种毛骨悚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化骨散会是一种多么厉害的毒药。 实际上,化骨散被人服食以后,只会让服食者感觉到腹內绞痛。然后身体上的毛髮尽数脱落而已。 说化骨散是毒吧,其实也不是。这种药物通常都是用来整蛊他人的。 春兰秀想毒害自己,却往鸡汤里下这种东西。 她到底是想让自己死,还是想让自己活? 晓得了这盅鸡汤並不会把人轻易毒死,胡泱泱计上心头。 她嗅过那鸡汤的味道,不住夸讚道:“好香,既然大夫人有心,那就搁这吧。等凉了,我会喝掉它。” 春兰秀想亲眼看著胡泱泱喝下去。 然胡泱泱嫌那鸡汤烫嘴,她也不好催促胡泱泱马上饮用。 韩青峰看她还站在这里没有走的打算。 不耐道:“大嫂,泱泱已经接受你的道歉,你还有什么事?” “我……”春兰秀一怔:“那、那我下去了。泱泱妹妹,你记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那是我亲手给你熬的,你一定要全部喝完。” 胡泱泱笑著说:“大夫人有心,我自不会浪费大夫人的一片心意。等凉一些,我会全部喝掉。” 再杵在这里,只会引起怀疑,春兰秀不得不退出花园。 到了花园外头,春兰秀默默祈祷。 祈祷胡泱泱赶紧把鸡汤喝掉,千万別一时兴起,让韩青峰替她喝。 春兰秀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远远眺望。 她看胡泱泱依旧与韩青峰坐在花园子里头,有说有笑。 且那鸡汤一直在她手边上放著。 春兰秀在心里念叨:喝啊,你倒是快喝啊。 无论她怎么念叨,胡泱泱始终也不把那瓷盅端起。 焦急难耐之时,忽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大夫人、大夫人,您让奴婢真是好找……老夫人请您过去一下,您快去吧,別让老夫人等急了。” 春兰秀呼吸一窒,问那小奴婢:“老夫人找我?她找我干什么?” 小奴婢摇头:“奴婢不知。您赶紧过去吧,老夫人正在房里等著您呢。” 春兰秀不死心的又往花园子那边眺一眼。 见那个汤盅始终摆在胡泱泱面前的桌上,她就是不端。 春兰秀也只能无奈地收了杂念,先隨那小丫头去了。 胡泱泱的確坐在园子里头,与韩青峰说笑打趣。 但她也知道,春兰秀方才一直在不远处躲著,默默观望这边。 眼角余光留意到,春兰秀终於走了,胡泱泱这才將那盅鸡汤拿过来。 倘若这盅鸡汤里头真被下了剧毒之物,该怎么处理,胡泱泱得好好琢磨琢磨。 但既然这里面只是被加了化骨散,胡泱泱便想整一下韩青峰。 她把汤盅盖子打开,“侯爷,大夫人確实有心,这汤我闻著味道真不错。” “可我並不饿,中午陪著你和老夫人吃了那么多,肚里的食,我感觉还没有消下去呢。要不这汤,你帮我喝了吧。” 韩青峰陪胡泱泱说了这么久的话,嘴確实干了。 记著春兰秀说,这鸡汤之中放了不少益气补血的东西。 他喝,岂不是要喝得流鼻血。 韩青峰端起茶杯,润润嗓子后,说道:“实在不想喝,便倒了吧。” “意思一下,只要让我大嫂以为你喝了就成。” 胡泱泱才捨不得倒掉,倒掉那多浪费。 她准备再劝韩青峰饮下时,忽瞧韩大公子从那边走过来。 胡泱泱眼珠子一转:“侯爷,我看大公子以往学习也累。” “要不这汤让大公子喝吧,好好补一补,大公子也才能学习时思维敏捷。” “让彰儿喝?”韩青峰搁下茶杯,“那行,我让人把这汤给彰儿送去。” 胡泱泱说:“不用人送,大公子就在那边。” 顺胡泱泱所指,韩青峰果然瞧见儿子正在花园外头不远处徘徊。 韩青峰朝其喊了一嗓子。韩彰听见父亲唤,他径直往花园这头而来。 看著韩彰一步步走近,胡泱泱把汤盅往前推了推,动作隨意自然。 “父亲!胡、胡姨!”韩彰来到二人眼前,规规矩矩行礼。 他的视线触及胡泱泱时微微闪躲,耳尖似乎也泛起红晕。 韩青峰未留意到儿子的窘態,他指著那盅鸡汤:“彰儿,你读书辛苦,这里有盅鸡汤,你拿去喝了吧。” 胡泱泱笑道:“这汤乃大夫人亲手熬煮,据说这里面加了不少好东西,你日日读书也確实辛苦,喝了这盅汤,正好补补身子。” 胡泱泱说著,站了起来。她把那瓷盅端起,递到韩彰面前。 韩彰先是有所怔愣,隨即双手接住汤盅。 打开盖子,里头的汤汁乳白,上面飘著鲜红枸杞。 第175章 侯爷!大公子出事了! 韩彰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亲娘熬煮的鸡汤,怎会出现在这。她亲手煮鸡汤,到底是为了给谁喝? 但听父亲吩咐自己,把这鸡汤喝了,且这鸡汤还是泱泱姐亲手给他端来。 泱泱姐正笑盈盈地看著他!韩彰心上很是受宠若惊。 胡泱泱適时开口说道:“大公子,这是大夫人的一片心意。且这鸡汤闻著,味道確实香浓。你读书必然费脑筋,喝了定有好处。” 胡泱泱眼波流转,语气之中含著鼓励。 韩彰心跳加重。泱泱姐让他喝,这算是她对自己的关心吗? 一股暖意夹杂著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多谢父亲,也多谢胡姨关心。” 举起汤盅,凑到嘴边。 温热的鸡汤混合药材的香气,直扑鼻腔。 韩彰未有任何迟疑的,仰起头,將一盅汤喝得一滴不剩。 韩青峰很是满意:“汤已经喝完,那你回去好好读书吧,別总在外头閒晃。” “是,父亲。”韩彰放下汤盅,偷偷看了胡泱泱一眼,才转身离开。 胡泱泱坐回原处,拿起一块点心,递到韩青峰嘴边:“侯爷,我餵你。” 韩青峰甚是愜意地享受著美人投餵。 翠翠立在边上,定定地望著韩大公子刚才把那有问题的鸡汤一饮而尽。 她低垂著眼皮子,心中掀起波澜。 自家夫人这是……借刀杀人? 还是……想给韩侯一个教训? 让侯府大公子把有毒的鸡汤喝了,接下来事情恐怕要闹大嘍。 翠翠在心里这么想是因为,她並不晓得那鸡汤里面被下了何种料。 若她晓得那汤里只是被加了化骨散,她指定会“扑哧”一声笑出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身在花园之中的三人,忽听见从园子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並伴著惊声呼喊。 “不好了!侯爷!大公子出事了!”来人是伺候在韩彰房里的通房丫头兰兰,兰兰衝进花园里,“侯爷,你快去看看吧,大公子出事了!” 韩青峰豁然起身:“彰儿怎么了?” 兰兰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大公子他、他方才突然间腹痛如绞,倒在地上打滚……” “什么?”韩青峰没等兰兰把话说完,连忙转身出花园子,朝儿子房中急急赶去。 兰兰紧隨侯爷身后! 胡泱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叫上翠翠:“走,我们也去瞧瞧!” 韩青峰已经到了儿子的房门前。 他听见儿子的苦痛呻吟声,从屋內传出。 韩青峰一脚迈进门槛,入屋查看。 里臥床上,韩彰整个人如虾子般的蜷缩,手捂腹部,痛苦不堪。 “彰儿,你怎么了?”韩青峰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床前,“你这到底怎么了?” 韩彰侧身蜷缩,整张脸惨白一片,额头上面已经覆了一层薄汗。 “彰儿告诉爹,你怎么了?”韩青峰上手摇晃儿子。 韩彰腹內如刀绞般。回父亲话,语调直哆嗦:“爹……我、好难、难受,我、是不是、是不是要、要死了?” “不会的,彰儿你挺住,爹不会让你有事!”韩青峰大声吼道:“大夫呢?快去请大夫啊。” “侯爷,我已经打发人去请了!”兰兰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一边答覆侯爷,还一边扭头往门那个方向看,急得直跺脚:“可这大夫怎么还不来啊。” 胡泱泱也跟著来,进了屋子。 到跟前,瞧清韩彰现状,她满脸全然惊惧:“天哪,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莫不是中毒了。” “中毒”二字,令韩青峰如遭雷击。 可不是,韩彰当下的模样,像极了中毒。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中毒? 一儿一女已经接连遭遇不幸。 倘若大儿再中毒的话,这让他往后还怎么活。 韩青峰立即朝兰兰问话:“彰儿可有误食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兰兰仔细想了想,肯定道:“没有。我与大公子同吃同住,大公子要是误食了不乾净的东西,我也定会中毒。可我却好好的,大公子竟变成这样!” 韩青峰再问道:“那么彰儿,是从何时变成了这样?” “方才大公子说,他想出门去透透气,”兰兰道:“从外面绕了一圈再回来以后,没过多久,就变成现在这样。” 兰兰的言辞,顷刻间提醒了韩青峰。 令他想到什么,故而额角青筋暴起:“鸡汤!是那盅子鸡汤!” 胡泱泱適时显露出来错愕仿徨,用手捂住嘴:“鸡、鸡汤?!” “天哪!那汤、那汤原本是大夫人送来给我喝的啊!难道……” 胡泱泱话说一半打住,偏是她没把话说完。 让韩青峰彻底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中喷涌而出的“怒火”,恨不能立即將春兰秀活活烧死。 他咬牙低低怒吼:“春、兰、秀!又是你个扫把星!彰儿今日真有事的话,我一定要从你身上百倍千倍地討回来。” 韩青峰此刻即便快要气死,也顾不上立即去找春兰秀的麻烦。 毕竟儿子的安危最重要。他大吼:“大夫来了没有!快去催呀!” 兰兰赶忙想去看一看大夫来了没有。 恰好从门外传来小廝的声音:“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背著药箱的大夫被小廝送进屋中。 韩青峰忙给大夫把地方腾开。 白鬍子的老大夫到床边上,把蜷缩在床的病人打量一眼,“这是怎么了?” “大夫,我儿喝了一盅鸡汤之后,就变成这模样。”韩青峰此时此刻的焦急,的確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上心,“你快看看,我儿还有没有得救!” 大夫赶紧把药箱搁下,然后立即抓起韩彰的一条手臂,细细为其號脉。 两只胳膊轮番把脉过,老大夫的眉头隆起疙瘩。 韩青峰忙询问:“大夫如何,我儿还有救否?” 老大夫问:“公子喝的鸡汤,还有没有剩下?” 胡泱泱立即给立在房门口的翠翠说,“赶紧去把那个盛过鸡汤的瓷盅取来。” 翠翠速度很快,跑著去跑著来。 她进来屋子里头,气喘吁吁著,把那个瓷盅给大夫递上。 第176章 春兰秀,你个毒妇! 鸡汤已经全部被喝乾净,好在瓷盅下面还有剩下的一些汤底残渣。 大夫將那瓷盅凑近鼻子下仔细闻了闻。 又把剩下的残渣取出少许,送进口中尝了尝。 隨后,大夫问:“公子是否就只喝了这一盅子汤?” 韩青峰连连点头:“对,就喝了这盅子汤,我儿便成了这样!” 大夫稍稍松下一口气,“才只是喝了这一盅子,那就没事了。” 韩青峰瞧儿子还蜷缩在床上,手捂肚子痛得伸展不开。 不免疑惑道:“大夫,我儿不是中毒了吗?” 老大夫搁下那瓷盅,然后打开药箱,从中取出银针,“公子的確中毒了,不过侯爷不必担心,这毒也不是多么霸道的毒。” “误食此毒,的確会让人腹痛难忍,但並不会要人命。” “公子只要挺过去半个时辰,腹內绞痛便会消下。只是……” 韩青峰:“只是什么,大夫你快说啊。” 大夫让韩青峰暂且稍安。 他先给韩彰扎了几针,让韩彰直接昏睡。 如此一来,韩彰也就能容易的、把这难熬的半个时辰挺过去。 大夫收起银针,再上手去扯病人额前垂髮。 轻轻一拉,那一缕头髮便落得大夫手上。 大夫把那缕头髮递到韩青峰眼前,“侯爷,接下来,公子全身的毛髮將会尽数脱落乾净……” 韩青峰接过大夫手上拿著的、儿子的那一缕头髮,“我儿浑身毛髮,將会尽数脱落?” “公子中了化骨散!化骨散光听名字,会让人误以为,此药物能融化人全身骨头。”大夫顿了顿,再道:“实则不然。化骨散除了名字看起来要人命,其实此种药物並不会致人於死地。” 得知儿子並不会丧命,韩青峰悬起来的一颗心,总算能放回到肚子里。 但是,他急忙追问道:“那我儿全身毛髮尽数脱落以后,还能否再重新长回来?” 大夫嘆口气,“问题就在於,我还没有听说过,谁吃了化骨散以后,能再重新长出头髮……” “不过侯爷你也別太过为公子担心,公子男儿身,毛髮尽退,倒也无妨。” “如是女子误食化骨散,那后果可想而知吶!” 胡泱泱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侯爷,怪不得大夫人今日突然端著鸡汤来我面前献殷勤,她竟是妄图用此等恶劣的手段害我。” “幸得上天垂怜,让我逃过一劫,却偏偏让大公子替我遭了这样的罪。侯爷,你定要为大公子做主。” 胡泱泱掩面哭泣。翠翠赶紧將自家夫人扶住。 大夫提笔写了一张方子,再顺便交代一些需要留意的事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后他背起药箱,准备离开。兰兰送大夫出门去。 韩青峰一脚踹翻腿边上的凳子:“春兰秀这贱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侯爷!”胡泱泱抹著眼泪:“早知那鸡汤有问题,我指定不会提出来,把它拿给大公子喝。侯爷,你定要信我。我绝无谋害大公子的心。” 韩青峰抓过胡泱泱的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翠翠开始了火上浇油:“夫人,得亏你没有喝那汤。你要是喝了,今儿腹痛难忍、和全身毛髮尽褪的人就是你了。” “我看大夫人,她分明是害人终害己。可惜了一表人才的大公子,將来要变成同龄人眼中的异类。” 胡泱泱故作慍怒:“行了翠翠,你少说两句!侯爷正在为大公子难受,你莫要再在侯爷的心伤上撒盐。” 翠翠“哦”了一声,极不情愿地闭嘴退后。 有翠翠的火上浇油,韩青峰被浇的,怒从心头起更甚:“我现在就去找那个贱人算帐!” 胡泱泱领著翠翠、隨在韩青峰身后离去之时,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眼昏睡的人。 大公子,千万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是从春兰秀的肚子里头爬出来。 但凡你娘是个心存些许善念的人,你也不会遭此横祸! …… 春兰秀从老夫人房里出来,走在路上心神不寧地想著,胡泱泱把那汤有没有喝掉呢? 她先去了花园,花园当中已经无人。 石桌上的茶点都已经撤下去,那个瓷盅也不见了。 春兰秀心里头七上八下著,返回屋中。 回到房里,她依旧不停的在想,那汤究竟有无被胡泱泱喝掉。 倘若她已经喝了,为何没听得胡泱泱出事。 春兰秀坐在房里,安安静静的等。 她已做好准备,等著迎接韩青峰的怒火降下。 然过去了好半天,也不见韩青峰找来。 春兰秀於疑惑中,胡思乱想起来。 莫非胡泱泱根本没有喝那汤? 所以韩青峰才会如此安静? 正暗自腹誹著,忽然间,屋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狠狠一脚踢开。 身在屋子里头的想心事者被嚇了一大跳。 转头瞧,见是韩青峰赤红著双眼衝进来。 他如愤怒的豹子一样,冲至跟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毒妇!你个该死的毒妇!我今天要让你死!”韩青峰的怒吼震耳欲聋。 看到这个样子的韩青峰,春兰秀非但不怕,反而心上一喜。 他能暴怒成这样,那看来那盅鸡汤,果然已经被胡泱泱喝掉。 春兰秀一点也不惧,任凭韩青峰揪著她的衣襟不鬆手。 “哈哈”笑不停:“她终於死了,太好了!” “韩青峰,你知我盼这一天,盼了有多久吗?她总算死了呀!哈哈哈哈…….” 春兰秀像是疯了般的狂笑不停。 反而促使韩青峰下意识鬆了手上力道。 他把春兰秀的衣襟放开,旋即往后退了一步。 怒骂起来:“你个毒妇,原来你果然要害泱泱!” “对,没错,我就是要让她死!”春兰秀的眼睛也成了赤红一片,“她只有死了,你才会把我们当回事,时下没了那狐狸精,我看你的魂还如何被勾走!” 屋子外头的胡泱泱,把春兰秀说的每一个字,皆听了清楚。 胡泱泱暗嘆:可惜呀可惜,要让你失望嘍。 第177章 春兰秀傻眼,有事的竟是儿子? 胡泱泱提口气,闪身也进去屋中:“大夫人,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可以当著我的面说啊,为何要给我下毒?” 前一刻,自觉心愿达成,春兰秀高兴不已。 不过眨个眼的功夫,竟瞧见胡泱泱全然无恙地出现眼前。 春兰秀的所有表情,尽数凝固脸上,不敢置信地瞪眼,“你、你还活著?你怎么还能活著?你没事?那鸡汤,你没有喝?” 胡泱泱狠狠地往春兰秀心上扎刀:“那鸡汤我自然没喝,喝了那汤的人,可是大公子。” 春兰秀的心,骤然沉到底。 声音一瞬间变了尖厉:“你说什么?是彰儿喝了鸡汤!” “怎么会是彰儿把汤给喝了?那汤我明明端给你,为何会被他喝掉?” 韩青峰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你送的那盅鸡汤,彰儿喝了以后,现在腹痛难忍,毛髮脱落。”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你,而你居然……春兰秀啊春兰秀,彰儿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你怎么敢做出下毒的行径?” 春兰秀乱了,整个人完全乱了。 无度恐惧將她包裹住,语调哆嗦,“青、青峰!你说彰儿……彰儿他怎么了?” “你还装傻!”韩青峰目眥欲裂。 春兰秀如坠冰窟,寒意骤生。那汤明明端给了胡泱泱,最后却被彰儿喝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停地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想害彰儿!” 春兰秀再度尖叫起来,兴许要失去儿子的无边恐惧,令她涕泪横流。 “那汤我是拿给胡泱泱喝的,到最后怎么会是我的彰儿喝了?” “狐狸精!是你害了我儿!你还我儿命来!” 春兰秀伸出手,朝胡泱泱扑过去,想要把胡泱泱掐死。 韩青峰將胡泱泱迅速揽过,然后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春兰秀的肚子上。 春兰秀被踹得连连倒退,跌倒在地。 跌倒之时,额头撞在一旁的桌角上,这一下让她的额头,顷刻鲜血直流。 韩青峰恨不能一口將其吞掉:“春兰秀,你个没脸没皮的贱人。” “自己做了恶,却把错误往旁人身上推。” “如非你谋著害人,彰儿岂会受你这毒妇牵连。” “明明就是你自己害了儿子,你竟把责任怪到別人头上。” “毒妇!你果然是一个十足下贱的毒妇。” “害了自己的一儿一女不够,你今天居然又害彰儿。” “本侯要让你这个毒妇,自此往后再也没有好日子过!” 春兰秀顾不得被撞疼了的脑袋,也顾不得额角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 她爬向韩青峰,哑著嗓子哭道:“彰儿现在如何了?他有没有事,找大夫了没有?” 春兰秀伸出手,抓住韩青峰的衣摆。 韩青峰用力从她手上將自己的衣摆扯回:“大夫说了,他中的是化骨散,化骨散並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腹痛难耐,之后全身毛髮尽褪。” “春兰秀,你最好祈祷彰儿能够平安,倘若他真出了事,我一定让你为彰儿陪葬。” 化骨散三个字,令春兰秀明显一愣。 她找马奴弄毒药入府,弄的是砒霜,怎么变成了化骨散? 化骨散是什么,春兰秀不知道。 但是听韩青峰说,眼下儿子性命无碍。 全身如坠冰窟的她,仿佛又一瞬间活过来。 她趴在地上,高举双目,泪眼模糊:“当真?彰儿性命无忧?” 韩青峰无法解气,把春兰秀又狠狠踢了一脚:“对,幸亏你手下留情,要不然的话,你儿子或许真会没命!” “但愿你儿子醒过来之后,还愿意认你这个当娘的。” “彰儿再是男子,他也是人,毛髮尽褪,你让他以后还如何出门见人?如何参加会试?” “朝廷选拔官员,也要看学子的出身与长相。” “你此举不光毁了你儿子形貌,更毁了他的大好前途!” 听了韩青峰的一番话之后,春兰秀的眼泪再也流不出。 她瘫在地上,宛若抽去了骨头。 以为儿子性命无忧,將来一切总会好起来。 可是现在,孩子的形貌毁了,与断了前途无异。 “青、青峰,毛髮脱落之后,应该还能长上来,你也別太过为彰儿担心。”春兰秀想到了什么,所以如是说。 韩青峰越来气,“头髮眉毛还能再长上来,我会说你把儿子的前途毁掉这话吗?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言?” 什、什么? 再、再也长不出来了? “呵呵……怎么会这样?褪去的毛髮將会再也长不出来!”春兰秀又哭又笑,“彰儿的头髮与眉毛再也长不上来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哈……为什么会这样吶?” 春兰秀癲了,坐在地上哭笑没完,“我的彰儿,竟再也长不出头髮与眉毛了......” 老夫人也闻讯赶了过来。 一入春兰秀的屋子,金氏先看到,整张脸已经让人无法直视的春兰秀,坐在地上正胡言乱语著。 金氏別过眼,一把抓住韩青峰,让他赶紧说说孙儿怎么了,到底生了何事。 韩青峰已经没有心劲再去给老母亲解释什么。 胡泱泱这时主动上前,红著眼圈,把整件事情的原委与经过详细道出。 胡泱泱把诸事悉数告知给老夫人以后。 主动承认错误:“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大公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连累大公子,泱泱不该出现在侯府。全都是因为我,才让侯府不安寧。” “老夫人,侯爷,泱泱以后不会再来府上打扰你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切莫再埋怨大夫人。” 胡泱泱的茶言茶语,有人听了心头溢涌愤懣。 而有的人听了,只会觉得胡泱泱怎是一个懂事。 韩青峰又抓住她的手:“泱泱,我说了,今日这事本就与你无关。” “若不是这个毒妇妄图害你,彰儿根本不会出岔子。” “彰儿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被她害的,你千万別把错误往自个身上揽。” 老夫人指著春兰秀的鼻子大骂道:“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你这毒妇,竟敢在府里行此等齷齪之事,还连累我的孙儿!” “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第178章 韩彰恨死了生母,却也无可奈何 两粗使婆子入內,准备把坐在地上的春兰秀拖下去。 状若疯癲的人,突然清醒过来,“我自己会走,不用旁人动手!” 春兰秀从地上爬起,將韩青峰与老夫人各看一眼:“婆母,青峰,我今儿把话给你们撂这,你们如此相信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 春兰秀去了! 无需婆子押解。她自行出了屋子,向著堆放杂物的柴房而走! 韩青峰与老夫人一门心思的图谋寡妇財產,在他们看来,他们早就已经把胡泱泱给拿捏。所以將来谁后悔,也不可能是他们后悔。 他们母子当下只担心,胡泱泱听了春兰秀的那话以后,会否多心。 韩青峰朝著胡泱泱立即表起態:“泱泱,你不要理会那个疯女人,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后悔与你在一起。” 胡泱泱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湿气,“侯爷,我不会与大夫人多计较。现在首要,咱们得顾及大公子的身体。总要帮著大公子想想办法吶。” “恰如你说的,大公子纵是男儿身,可一旦鬚髮尽褪,总会影响到將来,不能让大公子就这么的被毁了呀。” 老夫人立即吩咐人,再去请大夫来。 把城里所有的大夫全部请入府,一定要想办法把孙儿的身子调理过来。 老夫人安顿过下人,之后急匆匆地赶往韩彰的居处。 …… 韩彰还睡著! 兰兰守在一旁,悉心的照顾大公子。 大公子人还没有醒过来,兰兰却先看见,他的头髮果然正在脱落。 枕头上已经掉下不少髮丝。 再这么脱落,恐怕还不等公子醒来,公子的头髮先脱去不少。 兰兰作为韩彰的通房丫头,在她眼里,公子就是她的夫君。 看著相貌英俊的公子马上將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兰兰很是伤心。 拿著湿了水的毛巾为公子擦拭额头,毛巾竟將公子的眉毛也擦掉。 兰兰不敢再上手去擦。 不光头髮马上要没有了,连眉毛也会脱落。 大夫说,公子全身的毛髮,將会尽数脱落。那岂不是说,公子今后,连鬍鬚也不会再长出来! 不长头髮,不长眉毛,都还好。 若连鬍鬚都不长的话,势必会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大公子成了太监。 想到此,兰兰眼圈泛红,忍不住垂泪。 老夫人进来房中,“彰儿,我的彰儿如何了。” 兰兰吸溜了一下,赶紧站起,离开床边,朝正在走来的老夫人屈膝。 老夫人坐在床边上,果然看到孙儿的头髮已经开始缕缕掉落。 连同一边的眉毛也没有了,金氏心痛不已。 她抓住韩彰的手,也抹起眼泪:“我的乖孙子啊,这可如何是好?” “咱们全家的指望,如今只剩下你了。” “却现在连你也变成这样,咱们这个家以后可怎么办吶。” 老夫人拉著韩彰的手,不停地碎碎念。 韩青峰与胡泱泱也再度返回来。 韩青峰到了床边上,不停地安抚老母亲。 而胡泱泱就只是立在边上,冷眼旁观。 如是以前,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宋瑶若在家,她必会赶过来。 就算她不在,打发个人去请她回来,宋瑶也指定会马上归家。 而今,宋瑶无论在不在家,老夫人和韩青峰也不会再去主动碰钉子。 …… 云州城里的大夫,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几乎全都被请进侯府。 转醒的韩彰,腹內绞痛已消。 他睁著眼睛,呆呆地躺在床上。 任由一位接一位的大夫,为他看诊。 聚集了如此多的、城里有名的郎中,眾位杏林高手的诊断结果出奇一致。 大公子確实中了化骨散,此毒虽不致命,但会绝了人体毛髮生长。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而自己將永远、毛髮不再生。韩彰心已死!他闭上眼睛,重重地深呼吸。 待房中所有人全散了。兰兰来到公子床边上,想说几句开导公子的贴心话。 韩彰让兰兰不要吭声,他缓缓坐起身,让兰兰去给他取镜子来。 兰兰为公子取来铜镜。 韩彰拿到镜子,把镜子举在眼前。镜子里头的人,两眼之上的眉毛,已经脱得差不多。 头髮也已经越来越稀疏,抬手去抓,只需轻轻一薅,便將头顶髮丝扯下。 身为男子,本不该在意这些。可终归,外在形象一旦尽毁,他將来就算能够在会试之时取得好成绩,也已经无缘朝堂。 除非他能做出对朝廷有极大贡献的事情,否则他將会永远无法入朝。 越看越气!韩彰把拿在手上的镜子,狠狠摔到地上。 “咣当”一声,嚇得兰兰直跳脚。 韩彰也已经从他祖母和父亲嘴里知道了,自己变成这样的经过。 竟然又是自己那位好母亲的手笔。 那盅鸡汤,他亲娘熬出来,本意是要拿给胡泱泱喝。 因为被自己喝了的缘故,才会让他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韩彰此刻恨死了生母,却也无可奈何。 倘是別人如此害他,他提刀杀了对方都不为过。 可偏偏那一位是给了他性命的生身母亲。 纵然恨死了她,还真能將她杀了泄愤不成? 韩彰痛苦中,双手抚上脸颊。 上天为什么要让自己是她的儿子。 自己投胎之时,怎么就能投进她的肚子里? 弟弟和妹妹被她害惨,而自己什么事也没做,竟也被她害成这副模样。 他们兄妹三人究竟犯了什么错,上天要给他们三个降下这样的惩罚? 第179章 去帮我杀了宋瑶 月华苑当中。 宋瑶躺在躺椅上,静静地听著红玉稟报。 “……夫人,你今儿是没在跟前,你要是在的话,就知道大公子究竟有多惨了。城里的郎中几乎全被招入府……” “……大房夫人时下被关了柴房,老夫人下令,每天只许给大房夫人一个馒头,另加一些清水,只要饿不死就成……” 红玉喋喋不休。 宋瑶闭著眼睛,她人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头活泛无休。 春兰秀不是要用砒霜害人嘛,怎么成了她往鸡汤里头下化骨散? 化骨散这种东西,宋瑶今日也是头一回听说。 春兰秀找人弄入府的毒物明明是砒霜,怎么会变成化骨散,这中间有何样的曲折,宋瑶懒得关心。 得知韩彰往后將会变成一个浑身没有任何毛髮的怪物,宋瑶只觉得心上怎是一个舒坦。 三只白眼狼暂时得了应有的惩罚,他们的生母也没落下啥好下场。 那么接下来,便轮到老夫人了。 老夫人时常离府去和高大壮私会。是时候让韩青峰知道一下,他的好母亲给他找了一位长相英俊的新爹。 房中燃烧的安神香沁人,令宋瑶越来越放鬆。 本来只是闭眼假寐,静听红玉稟报。听著听著,她睡了过去。 红玉发觉夫人睡著,为夫人取来一张薄被盖上,然后退出屋子。 …… 夜,越来越深。 除了守夜者以外,主子与家僕,几乎全都已歇下。 深更时分。 从马棚里窜出一抹黑影。这黑影子小心翼翼地朝著后院柴房那边摸去。 到了柴房附近,此人还很谨慎地把周遭看了看。 確定附近无任何人,他才靠近到了柴房跟前。 柴房门上掛著锁,柴房窗户也被两片木板从外头钉死。 黑影子走到柴房门前,上手去扯那门锁。 门外发出的轻微响动,惊动了蜷缩在墙角的春兰秀。 这么晚了,春兰秀没有任何睡意。 她靠墙坐在地上,抱著膝盖不停地想心事。 春兰秀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与三个孩子,怎就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时下不管做任何事情,老天爷似乎总要与自己唱反调。原先从来不是这样的啊! 早先无论有任何事情,自己只要发个话,便能心想事成。 都不需要她动手,便会有人替她把事做了。 为何现在就成了不管干啥都不顺呢? 春兰秀记恨完了胡泱泱,又开始记恨宋瑶。 要不是宋瑶在府上啥事都不管,那个胡泱泱的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与韩青峰勾搭上。 若非宋瑶不再上心自己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根本不可能落得今天这般境遇。 宋瑶,你凭什么不管我的孩子们了? 你当初既然养了我的孩子,就应该好好的一直给我养著,把我的三个孩子扶上位。 你凭什么养了一半就不养了? 我的三个孩子前途尽毁,你宋瑶难辞其咎…… 春兰秀越想越愤恨,越愤恨便越睡不著。 她在心里头既诅咒胡泱泱不得好死。 亦暗暗咒骂宋瑶將来没有好下场。 还是柴房门上发出的“窸窸窣窣”响动,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春兰秀收了神游,盯著柴房门。 那门还一直不停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听那动静,似乎是有人正在外头撬锁。 春兰秀下意识道:“是谁?谁在外面?” 正努力开锁的马奴暂停手上动作。隔门回道:“兰秀,是我,我来救你。” 春兰秀怔忡片刻,扶著能扶手的地方起身,朝柴房门那边靠过去。 她也隔门道:“傅权,是你?” “是我,你別急,我马上便能把这锁打开,放你出来。”傅权又接著忙活起来,“等我打开锁,我马上带你走!” 春兰秀严词拒绝:“傅权,你別白费力气了。” “你即便打开了锁,我也不会和你走,你赶紧回去。” 傅权手底下一滯,再度隔门道:“为什么呀,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韩家母子对你又不好,难不成你还期许著他们放你出去?” “兰秀,我虽给不了你身份,但是你跟了我,我也不会让你饿著,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春兰秀的眼泪瞬间上涌,“我当年嫁入侯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身份。” “我要是只为了吃饱饭,我爹娘就能养我,当年我又何必嫁给韩应庭。” “傅权,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叫傅权的马奴並不死心,“兰秀,你说你为了身份才要留下来?” “那你现在有身份吗?侯府当中,有谁给过你尊重?” “你明明为韩家生了三个孩子,可孩子他爹又是怎么对你?” “你连这都能忍受的话,那么我真的有点怀疑,你或许天生犯贱!” 傅权这么说,並非是他真的在骂春兰秀。 他只是想以此方式,让春兰秀能够幡然醒悟。 然而,春兰秀听见“犯贱”二字,似被戳中痛处。 她低声吼道:“我就是犯贱!我犯贱也要留在侯府!” “我绝不把地方给那狐狸精腾开!” “还有宋氏,我不好过,她也別想好过。” “我的三个孩子,她宋瑶说不管就不管了,凭什么?” 春兰秀的愤恨又一度瀰漫心间:“既然宋氏这个贱人不愿再管我的孩子,那么她也没必要,再活在这世上。” “我除不掉胡泱泱,我还除不掉她?宋瑶,我要让你死!” 傅权听著春兰秀的恶毒言辞。 身子僵了:“兰…兰秀,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啊。” 春兰秀扒在门板上:“我变成这样,都是让他们这些人给逼的。” “我过不上好日子,他们凭什么舒服?” “傅权,你真一直记掛我的话,那你就再帮我一个忙,去帮我杀了宋瑶!” “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女人,我就信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把我装在心里从未忘记过。否则你就是在骗我,从来没有爱过我!” 傅权非那些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听上女人几句话,就会真的头脑一热,然后去杀人放火。 傅权不敢置信:“兰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要是不在意你,不爱你,我岂会心甘情愿地入侯府来当个马奴?” “我把自己摆在如此低贱的位置上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却把我对你的真心视作无物,如此践踏我对你的感情!” “我只有为你去杀了主母,你才会认为我心里有你?呵……那可是杀人吶,杀的还是侯夫人!” “侯夫人身边有高手保护,你竟让我去杀侯夫人!” “兰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分明懂得我对你付诸的是全部真心,却还要仗著我对你的偏爱,给我出这样的难题。” “原来你自始至终,都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春兰秀原以为,傅权为了向她表真心,定会答应下,帮她去杀宋瑶。 可万万没料,傅权竟如此回应她。 第180章 接下来轮到老夫人了 春兰秀继续用话拿乔傅权:“怎么?你不敢?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多年,莫非都是骗我?” “我就知道,你是个孬种!杀个人都不敢,你摆明了就是懦夫!” 这叫傅权的今晚上来此,的確是为了救春兰秀出去。 本来琢磨著,无论如何也要把春兰秀劝醒过来。 然而在听了春兰秀的一番话以后,他先幡然醒悟。 傅权往后退了退,离那柴房门稍稍远点。 他压著声音,答非所问:“兰秀,昨晚你找我,让我帮你弄砒霜入府。” “虽然我不知你准备给谁下毒,但我为了你的安危著想,我把本该给你的砒霜换成化骨散。”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过来,你要砒霜是为了毒韩侯在外头的女人。” “兰秀啊兰秀,今日你儿子能保住命,你得感谢我把砒霜换成化骨散。” “倘若你拿到的真是砒霜,今日不但你儿子会死,连你也活不下。” “我傅权为了你,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非但没能换来你的一丝真心。” “反而我的全心付出,成了你拿捏我的手段。” “呵呵呵……”傅权苦笑摇头,黑暗中的他,有的全是落寞。 “连我用真心都换不来你的真心,我现在终於明白了侯夫人为何那样的为你们这些人付出,却也始终得不到你们这些人的尊重。” “春兰秀,原来不单单韩侯一家是白眼狼,就连你也是一个十足的白眼狼。”傅权的口气明显硬下去。 “你与他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权当自己瞎了眼,才会把你记在心里头这么多年。”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侯夫人,能被你用话隨意拿捏。我爱你的时候,是真心爱你,自也会真心为你付出。” “但要说我不爱你了,你在我这里连垃圾都算不上。既然你这白眼狼喜欢呆在此处吃苦受罪,那就好好呆著吧,老子我不陪你玩了。” 傅权拋下话,掉头便走,他没有再顺原路返回去马棚。 而是直接到了侯府后墙这块,施展矫健的身手。 踩著墙上凸起,腾空而上,越过高墙,直接闪身离开! 春兰秀隔著门板,藉助外面的微弱亮光。 把傅权踩著墙壁而去的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春兰秀眼眸大瞪著,顿时后悔至极。 傅权说走就走,走得连点犹豫也没有! 他怎么能这样?说不要她,便不要她了? 春兰秀眼泪流得越发欢实。 记起当年,她被侯府花轿接走之时,傅权那时候跟著她的花轿跑了一路,一直追隨自己到了侯府。 他为了她,这么多年亦不曾成家! 怎么就因为自己说了几句那样的话,他就拋下自己走掉了? 春兰秀摸黑退回墙角,继续靠墙坐下蜷缩。 为什么会这样啊? 竟然连傅权都把自己拋弃! 他还把自己骂得那样难听。白眼狼?! 自己说那些话,无非就是想激一激他。 想著他有那么好的身手,他若去杀宋瑶,必然手到擒来。 可他居然就只是拋下那样一番言辞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春兰秀狠狠捶打著墙面。 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 他究竟是哪头的? 居然帮著宋瑶那个贱人说话? 无论春兰秀此时此刻,心上有多少困惑与愤懣。 这个世上唯一对她好的男人,走了就是走了。 她再是有多少埋怨发泄,那个已经走掉的男人,也再听不到。 …… 昨晚上谁去了后院柴房,去到柴房跟前的那人,和关在柴房里的春兰秀说了什么,天亮以后,宋瑶从严飞的嘴里全听说了。 严飞的稟报,令人很意外。 红玉、严峻也在跟前。 红玉先道:“夫人,这么说来,被大夫人弄进府里来的、她的那个相好,还是个义气之人,砒霜最后变成化骨散,竟是他的手笔。” 宋瑶頷首:“听说春兰秀把相好藏在府里时,我还以为被她藏下的那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现在看来,是咱们想错了。” “只可惜,这位义士的真心终究错付。爱上谁不好,爱上春兰秀。” 宋瑶顿了顿:“想必春兰秀,当下该是后悔死了吧?” 严飞说道:“昨晚上,那名马奴翻墙出去走掉。我就摸到了柴房跟前。” “我听得清清楚楚,大房夫人在柴房里头不停地自言自语,又哭又笑。” “诅咒完这个,又诅咒那个,一圈子骂过,最后竟自己抽巴掌。” 严飞忍不住嘆息:“先不论她与那人是什么关係,总之那人,我瞧得出来確实把她装在心里头。结果被大房夫人一番话,把那人反而点醒。” “现在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也弃她而去,大房夫人肠子都已经悔青掉。” 严峻接道:“大房夫人现在不知道该拉踩谁,所以她才会无差別地记恨每一个人,旁人的死活咱们管不著,但绝对不能让她把夫人给害了。” 宋瑶沉吟片刻:“不光我得小心,你们往后在府上行事,也得小心。” “红玉,从今儿开始,咱们月华苑吃饭,与侯府分开。” “有空咱就自己做,没空,咱以后买回来吃。绝不能给任何人谋害咱们的机会。” 宋瑶取出三两银子,交到红玉手上:“这些钱是你们三人这个月的饭钱,拿好了。” 红玉笑道:“夫人,我们仨一个月吃不了三两银子的饭,这太多了。” 宋瑶也笑:“多的就当是给你们的赏钱,只管收下。” 红玉並严家兄弟,一同朝著宋瑶行礼。 宋瑶扭头,瞥了一眼窗子外,日头已经高升。 她问:“老夫人昨日一直待在府上,没有出门。而昨天府里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那么今儿个,她是有心情出门,还是没有心情出门?” 严峻道:“老夫人就在刚刚不久前,已经离开侯府。” 宋瑶闻言,冷笑道:“她的孙儿浑身毛髮尽脱,她不心疼。” “她以往最疼的好儿媳,也被她关了柴房。” “她身为侯府老夫人,不说留在府上整顿內宅。” “今儿便如此迫不及待地离府去会高大壮。” “看来她与那个高大壮,感情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呢。” 严峻说道:“我估摸著,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夫人,咱接下来要不要把老夫人与高大壮在一起的消息,知会给侯爷?” 宋瑶眼角溢涌浓烈讥誚,“一定得告诉他。让他好好看一看,他老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全家不都个个清誉满城嘛,我偏要让咱云州百姓都好好瞧瞧,人淡如菊的侯府老夫人,究竟是个怎样的浪货!” 第181章 老夫人在牌坊胡同与人私会 牌坊街的牌坊胡同,杂居各色人等。 老夫人为高大壮租赁的院子,就在这条胡同里。 多么讽刺! 老夫人背过世人偷偷养汉子,却把偷养的汉子安置“牌坊”胡同。 当真令人齿冷! 今儿个韩青峰有些事想要与金氏商议,他去往母亲房中,却不见老夫人身影。 得知老母亲天亮后又出了门,韩青峰不免疑竇存生。 老母亲究竟与什么样的老姐妹,天天有说不完的话,几乎日日都要离府去和老姐妹们聚一聚。 每每一走便是一整天,多半都是到了傍晚才归。 起初刚开始,老母亲日日出门不著家,韩青峰確实不曾多想。 然时下府上霉运连连,恶事一茬接一茬地出。 彰儿才遭了那么大的罪,她不说留在府上照顾孙子,帮著操持家里。 竟还有閒情出门去找老姐妹们雅聚。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姐妹们,让她连家都不愿意回? 韩青峰思谋著,等老夫人今日归来以后,必要好好询问一番。 既然老母亲不在房里,他准备回去自个儿的屋。 正说要离开,忽瞧见有名小廝急匆匆朝这边而来。 那小廝到跟前,把拿在手上的一个信封递上,“侯爷,適才府门口来了一人,那人说这封信,势必得交到您手上。” 韩青峰接过那信,信封上头未注任何署名。 韩青峰甚是疑惑,“何人送来这封信?” 小廝如实稟报:“小的问送信那人,这信是谁所送。” “可那送信人就只是把信交给我,让我务必转交给您。” “之后,他便再没说任何一句话,掉头离开了。” 韩青峰听清楚小廝言辞,顺势把人打发走。 他把信封內的信纸抽出,展开。 上面只写著短短一行字:牌坊胡同、丙字巷,七座院,老夫人在此与人私会! 韩青峰眉头一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没错,信上的內容的確是、老夫人在牌坊胡同与人私会。 韩青峰怒火直衝天灵盖,结合这些日子,母亲总是出门一去一整天,几乎日日不归家。 难道她出门压根不是同老姐妹们雅聚,而是偷人? 这封信到底是哪位送来,韩青峰当下懒得去理会。 他喊上几名家丁与他一道。 韩青峰今日决计要看一看,老母亲背著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行人刚刚走到侯府大门口,迎面先遇见胡泱泱。 胡泱泱的腿还未迈入侯府门槛。 看到韩青峰领著人出来,她便问道:“侯爷,你要出门?” “泱泱,你来了。”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我现在有点事要忙,你先进去等我一下,待我忙完了,我马上回来陪你。” 胡泱泱扫了一眼隨在他身后的家丁们,“侯爷,你这是……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带人出门是给我搭把手,没什么大事,你稍稍等我一下。”韩青峰嘴上说无事,铁青的脸色已然將他出卖。 胡泱泱道:“侯爷,你要去哪里,可否带上我?我把你送到地方上,之后你就去忙你的,我会坐在马车上等你,我不会妨碍你办正事。” 韩青峰稍稍沉吟片刻,应允胡泱泱的提议。 胡泱泱的华丽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口,韩青峰隨胡泱泱一道上了马车。 家丁们跟在马车后边,步行著往牌坊街。 …… 牌坊胡同对面有家酒楼,这座酒楼建了三层。 三楼窗边,站著宋瑶。 立在此处,一眼便能看到老夫人为高大壮租住的、那间院子里头的境况。 与宋瑶同在的还有苏闯。 胡泱泱的马车停在了牌坊胡同的入口处。 韩青峰从马车里头钻出,立在窗户边上的二人赶紧隱去身影。 於胡同口,韩青峰一眼瞧见了侯府马车。 车夫坐在车辕上,正靠著打盹。 韩青峰没有惊动那车夫,他领著家丁们,进去胡同。 胡泱泱放下车帘子,安顿驾车的小刀,把车停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离侯府的马车远点。 宋瑶与苏闯,重新立在了窗户边。 苏闯把隨身携带的千里镜取出,递给师妹:“用这个看戏,才能看得真切。” 有了千里镜帮忙,果然把远处那座小院里的景致与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透过半敞的窗子,屋內床上那一幕,宋瑶可以说尽收眼底。 身在床上的两个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有眼睛把他们此时此刻的举动看得明明白白。 老夫人退下华服,穿著里衣,斜斜躺在高大壮腿上。 直身而坐的高大壮,光著膀子。 他一边为老夫人剥葡萄皮、餵其吃葡萄,一边给老夫人讲笑话逗乐子。 把个吃葡萄的老夫人逗得哈哈笑不停。 宋瑶虽听不到那二人说了什么。但藉助千里镜,她把老夫人开怀大笑尽收眼底。 宋瑶只觉得浑身长满鸡皮疙瘩。 老夫人一把年纪的人,那叫高大壮的也真能下去嘴! “师兄,你这个东西还真是好宝贝,此物在战场上,看样子能帮上你很大忙。”宋瑶边观望,边夸讚。 苏闯双臂交叠胸前,望著街上景致:“確实,这东西帮了我不少忙。” “有此物在手,我总能快敌军一步。”顿了顿,“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这个送你了!” 宋瑶暂且收了视线,扭头对上他:“送给我?你开玩笑吧,送给我,你用什么?” 苏闯也转回脸看著她:“忘了你师兄我是干什么的?我想要,我能造出来一堆,这个你拿著吧!” 宋瑶確实喜欢此物,她便不再客气,“既然你诚心相送,那我收下了。” 苏闯笑著摇头。 韩青峰带著家丁们,钻进牌坊胡同里头拐来拐去,总算找见了丙字巷七座院。 韩青峰立在那院落门口,看著灰褐色的长方木门,心头波澜翻涌。 踏上门前石阶,上手去推那门。他以为门板必然紧闭,没料轻轻一推,木门竟开了,发出一声很是轻微的“吱呀”。 原本该从里头閂住的门,非但未锁,反而很容易地被推开,韩青峰甚意外。他很轻易地走入院子里。 从巷子那边过来一位戴斗笠的男子。此人见韩侯已进去,他便直直地经过而行,宛若路人般。 第182章 侯爷到此来抓自家老母亲的奸 身在屋中的老夫人和高大壮,谁也没有想到韩青峰已经闯入他们的爱巢。 老夫人正愜意的侧臥床上,任由高大壮给她捶背捏肩。 高大壮边伺候金氏,边继续说著情话,哄金氏开心。 他明白,只要把这位侯府老夫人哄好,他往后的日子只剩下滋润。 韩青峰进到院子里,一眼瞅见那边的三间屋。 忽听到有笑声传来。发笑之人正是自家老母亲。 再听到,从屋子里头飘出了男子的腔调,韩青峰的脸色一沉再沉。 “老夫人,我想永远与你在一起,你记得要天天来看我啊!” “我这不是天天都来看你嘛。”老夫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软绵绵:“你呀,就好好的在这里住著,只要我有空,我指定过来陪你。” 男人马上又开始了他的甜言蜜语攻势。 韩青峰的鬢角一个劲儿突突,老母亲与人私会,竟果然是真的。 浑身血液,骤然衝上头顶,韩青峰再也忍不住。 近来家中灾祸不断,身为侯府老夫人,不说好好呆在家里,安稳家宅。 竟撇下家中一切,跑来这里私会野男人。 韩青峰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头恨不能喷火焰。 再听见老母亲说,她今日来此,还为野男人带了精致的点心,与上好的杭绸。 韩青峰再也忍不住,他朝不断传出说话声音的那间屋子衝过去。 房中,老夫人正说著,接下来要用她带来的杭绸,给高大壮做两身体面行头。 话都还没有说完,便听得一声暴怒击穿耳膜:“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娘啊!你就是这样做我侯府老夫人的!” 韩青峰一脚踢开屋子门,“哐当”一声,嚇坏屋中人。 韩青峰衝进房中来,快要喷火的眼睛,看到床上一幕,驀地充血变成赤红。 韩青峰觉得丟脸丟到姥姥家。双拳不自觉地攥得泛白。 老母亲衣衫半褪,与一名光膀子的男人依偎在一起! 身在床上的两个人都被嚇坏了。老夫人与高大壮都没有想到,韩青峰会突然出现在此。 情意绵绵、你儂我儂的两个人,赶忙从床上翻下。 老夫人如遭雷击,脸色已经煞白成一片。 高大壮的整张脸同样变成了毫无血色。 因为韩青峰出现的太过突然,让身在屋中的两人,一时间忘记他们衣衫不整。 光膀子的高大壮从床上下来了,才发觉自己只穿著底裤。 他赶紧扯过衣裳便往身上套。 老夫人从床上下来后,想上前去给儿子解释。 注意到自己外衣尽褪,只穿著贴身衣物。 她也赶忙把搁在一旁的衣裳取来,胡乱地往身上套。 韩青峰忍著暴怒,暂且先给他们穿好衣裳的空余。 眼瞅他们穿得差不多了,韩青峰这才朝著外面大喊一嗓子:“来人!” 跟著来的家丁们冲入房中。 家丁们听著主子的话,將高大壮拿下。 高大壮低著头,不敢让韩青峰看见他的脸。 但因为被人拿下,他刻意压低脸孔,还是被韩青峰看见他的长相。 起初一眼瞅过去,韩青峰只是觉得此人很眼熟。 可当真的把对方长相瞧清楚,韩青峰有恨不能吐血的欲望。 这个男人不正是当初,他找来要去毁宋瑶清白的那个男人嘛。 当初找到他,並没有用上他。 那晚上这人趁乱逃走后,韩青峰以为再也不会看到此人。 不曾想,自己找来要对付宋瑶的男人,居然先把自己的老母亲给拿下了。 韩青峰怒上加怒:“原来……是你!” 被家丁们钳制的高大壮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侯、侯爷……” 韩青峰照著此人肚子上,狠狠来了一拳头。 旋即给家丁们下令,把野男人拉到外面,狠狠地打。 家丁们得令,把高大壮拖到屋子外头,对著高大壮拳打脚踢起来。 老夫人急切不已,想阻止儿子殴打高大壮。 她扑过来抓住韩青峰胳膊,想说些什么。 韩青峰却挣脱老母亲拉扯,然后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老母亲脸上。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可是我侯府老夫人啊,你怎么能干出如此有辱我侯府门楣的事情来?你个不要脸的老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韩青峰嘴上说著要打死老夫人,真把手抬起来,他又打不下去。 自家老母亲再是辱了侯府门楣,那也是他的生身母亲。 老夫人再不知廉耻,他也不能做出弒母的行径。 举起的手,没有再朝金氏的脸抽上去。 韩青峰一拳头砸在手边桌子上,以此来发泄。 韩青峰掉头去到屋子外边。给家丁们下令:“给我狠狠地打!” 高大壮被家丁们拳打脚踢,蜷缩在地上嘶声大喊求饶。 侯府家丁们,谁也没有停下手。 任凭高大壮如何呼喊,也避免不了拳脚落在身上。 住在这条胡同里的人很多。家家户户几乎都是挨著的。 这边院子发出的动静,惊动了街坊四邻。 已经有好些人聚在了院子门口,大伙都想看看,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追著儿子出来,顾不上理会多余,她想扑上去阻止家丁们打人。 却被韩青峰撕著她的头髮,拖到了一旁: “你还要护著他?你个贱人做出这种事情!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爹吗?我侯府的脸,都被你个贱人丟乾净!” 老夫人被儿子扯著头髮如此辱骂,除了哭,再什么事也做不了。 她哀嚎不停:“青峰,不能再打了啊!再打下去会死人的!別打了!” 韩青峰一把將老母亲推倒在地。 老母亲越是护著那个人,他命令家丁们打得越狠。 高大壮那张英俊无比的脸,早已经成了没眼看。 聚在门口围观的四邻们,听著院子里头的怒骂与对话,差不多都明白过来。 “那位、那位该不会是侯爷吧?这么说来,侯爷今日到此,是抓自家老母亲的奸来的!”有此人一起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第183章 老夫人的老脸丟了乾净 堵在门口的看客们七嘴八舌不停! “乖乖,侯府老夫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怪不得会被侯爷打。” “原来这间院子,是被侯府老夫人包下。她在这里养汉子吶!” “侯府老夫人耐不住寂寞,就在咱们这里养汉子,嘖嘖嘖……” “一把年纪的人,到底有多么欠男人。” “这大户人家真太乱了,我可听说,侯府小姐曾……”一位大婶把声音压低下去,给其他人说起,她听见的、有关於侯府小姐的风言风语。 其实也不用这大婶再给大伙宣扬侯府小姐到底有多么浪。 时下云州百姓,又有谁会不知道,侯府小姐乃云州第一放荡女。 今日再亲眼目睹,侯府老夫人在外面偷偷养汉子,被亲儿子当场抓包。 街坊四邻谁不说,侯府小姐天生放荡原来本就是家传绝学! 门口聚集的围观者们越聚越多,大伙已经把小院门围堵得水泄不通。 老夫人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叫著,“不能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会死人!” 高大壮的確已经被打成了半死不活,看那人浑身是血,且被打得只剩出气没进气,韩青峰的怒火,总算稍稍卸下去点。 气稍稍有所顺遂,韩青峰才惊觉不好。敞开的大门口,竟聚集了那么多的围观之人。 此时此刻,韩青峰还莫名感觉到,似乎有道不同寻常的目光正关注他。 看来看去,除聚在门口的那些人以外,到底哪里特別,他又品不出。 无意举目,他发觉站在这里,竟能看到院子外头、林立街上的酒楼茶肆。 宋瑶举著千里镜,把对面远处院子里的一幕瞧得真切。 虽然听不到,身在那边的眾人都说了什么。但她心上真的舒坦极了。 正看戏看得过癮时,却见韩青峰突然抬起脑袋,直直地往这边看过来。 透过千里镜瞧,韩青峰似乎正与自己对视。 宋瑶下意识地往后躲闪,並把千里镜从眼前移开。 苏闯留意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宋瑶的心扑通了两下,“我以为韩青峰发现了我,还好还好,离了那么远,他並不能看到我。” 苏闯拿过千里镜,凑在眼前。韩青峰確实正举目朝著这边望。 苏闯一点也不惧,便是被韩青峰发现又如何,那人有本事来咬他啊! 韩青峰总觉得,有道不寻常的目光正注视他。看来看去又属实看不到,那道不寻常的目光究竟在哪。 他便认为或许是自己想太多。 家丁们已经停下手,的確不能再接著打了。 再打下去,此人保准会没命!家丁询问主子怎么办。 韩青峰想把此人送去沉潭,可一旦將其沉潭的话,老母亲也逃不掉被浸猪笼的命运。 韩青峰咬著牙齿吩咐家丁们,把这人送去见官! 半死不活的高大壮被家丁们押送官府。 老夫人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再去护高大壮。 她已经羞得无顏再面对外人。 用手捂著脸,隨在愤然离去的儿子身后,於人们的指指点点中走了。 一出热闹看完,聚在门口围观的四邻们虽然散去。 但是有关於侯府老夫人的传言,已经在人们口中流传起来。 韩青峰带回老母亲之后,给府上人下了死命令。 今后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放老夫人出侯府大门一步。 如谁敢违抗他的命令,他便將那不听令者发卖出去。 春兰秀被关柴房,还不知发生的事情。 直到有人来给她送馒头和清水,她才听说了老夫人被韩青峰禁足。 虽然一个馒头並不能让春兰秀全然吃饱。 但每天有这一个馒头垫底,也的確把她饿不死。 春兰秀吃过馒头喝过水,安安静静地靠墙而坐。 她一个劲儿地在想,究竟出什么事了? 韩青峰不是与他娘最是亲近吗。他怎么就能禁了老夫人的足? …… 胡泱泱陪著韩青峰一起回来。 前厅当中,韩青峰一把扫落桌上茶具。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好好的一个家,为何会成了如今这样?” “先是三个孩子接连倒霉,现在连我侯府老夫人也干出这种倒灶的无脸之事……” 胡泱泱坐在边上,未说任何一句话。任由韩青峰不住地摔东西发泄,抱怨、怒骂。 一个男人越是无能,才越会从別人身上找问题。 胡泱泱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著韩青峰摔砸怒骂不停。 韩青峰连著摔了好几样物件后,踱至她眼前:“泱泱,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不能再让我失望。” 听听,说的这叫什么话?人家有什么义务不让你失望! 胡泱泱站了起来,挽上他的一边胳膊:“侯爷,你放心。” “只要咱们成了亲,我就是你的人。” “我还年轻著,我也能为你生下继承人。” “日后你不会什么都没有,咱们定能够把日子重新过起来,且一定还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胡泱泱用一张画出来的饼,安抚住韩青峰受伤的心。 韩青峰把“善解人意”的女人揽入怀里:“好,將来咱们一定要把日子重新过起来,待你再为我生下孩儿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培养咱们的孩子。” 胡泱泱靠在韩青峰怀里,看似小鸟依人。 实际她眸底,散著一片冷意。 两个人静静靠了阵子。 胡泱泱从他怀里抬起头:“侯爷,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娶我,我已经等不及地想要嫁给你。” 只要她想嫁,韩青峰现在就能娶。 偏偏她给韩青峰提出条件,要先把宋瑶解决,她才愿意嫁进门。 韩青峰双手抚在她的两侧肩头上:“泱泱,快了,你再等等。” “我已经打发人去往悬空寺,只要我抓住宋瑶在悬空寺里做了见不得人勾当的把柄,我一定把她送去浸猪笼。” “没了她以后,我立即风风光光地娶你入门。但是嘛……” 胡泱泱装出激动:“侯爷放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立即改去胡姓,以旁的姓氏入你侯府门。” 胡泱泱一而再的善解人意,令韩青峰绷著的表情终於鬆动,他再一次將美人揽入怀。 漂亮女人向来多有“毒”,这乃老祖宗智慧。 只可惜韩青峰早已经被胡泱泱身后的、那些个所谓的財富迷了眼。 他哪里还记得这句千古至理名言! 第184章 期待已久的好戏即將上演 时下的月华苑,反而成了侯府当中最清幽雅静的地方。 韩青峰远远地眺望月华苑,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以前。 曾经,宋瑶总会安静地为他打理一切。他说东,她从来不会往西。 他需要什么,也向来只是当著宋瑶的面提一嘴,宋瑶便会把他所需要的全都安排妥当。原先的她,当真是贤惠又大度。 她將府上每一个人,都照顾得面面俱到。 原以为日子会永远那样下去,可到底是从何时起,宋瑶突然转了性子? 韩青峰仔细回想,似乎是从他上京面圣归来以后,宋瑶便不再如原先一样,把什么事情都往她自己身上揽。 对的,没错!去上京面圣之前,宋瑶一直都是那个贤惠又体贴的女人。 家里在她的操持下,日子蒸蒸日上。 可待自己面完圣归来,家里就再也不似原先和睦。 先是灵月与苏小將军的婚事告吹。 然后是直儿入军营做前锋小將泡汤。 连著彰儿去五味书院读书,也把梁先生得罪透彻。 彼时彰儿不但被官府打了板子,还被梁先生从五味书院除名。 从三个孩子第一次诸事不顺开始,到后来,似乎就一直都没有顺过。 细细回想,发生在府上的每件不顺之事,都与宋瑶无关。 每件事情的生出,宋瑶竟都能把她自个摘乾净。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韩青峰远远眺望著月华苑,近来府上生出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霉事,他想找出是人为做局的证据,可无论怎么想,怎么回忆。 非但扯不到宋瑶身上去,反而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全家人算计宋瑶,才会適得其反地让全家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大霉。 韩青峰想找出,府上人倒霉与宋瑶有联繫的蛛丝马跡。只可惜找了又找,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全家人活该! 非要说哪里与宋瑶有关,也就是自打宋瑶不再理会府上任何事情以后,府上才会越来越倒霉。 想到此,韩青峰只觉得可笑。偌大的云州侯府仅仅只是因为当家主母撂挑子,才变成现今这副模样。说出去,恐怕会笑掉世人大牙。 韩青峰重重地嘆息不停。 他站在此处许久,想找出这一切都是宋瑶做局的证据,找来找去不但没发现丝毫宋瑶使坏的端倪。反而让他越发看明白,侯府没有宋瑶打理当真不行。 倘没有胡泱泱出现,韩青峰或许会为了这个家,去求一求宋瑶。 偏现在,他一门心思地想把胡泱泱拿下,故而他决计不会再去求宋瑶。 韩青峰打发出去的人,已经前往悬空寺。 等他的人回来以后,晓得了宋瑶在悬空寺里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再依著宋瑶做出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將她拾掇。 那个时候,看云州知府和定远將军,还如何把宋瑶包庇。思及此,韩青峰又不免疑惑万分。 从云州去往悬空寺,路上一来一回,顶多五六天。 为何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那人回来,是出什么事了么? “侯爷,原来你在这儿!” 身后忽地发出一声呼唤。这一声把韩青峰的思绪拉回现实。 韩青峰转过头,瞧见胡泱泱来了,立即笑道:“泱泱!” 胡泱泱没有显笑,反而摆出吃醋样,“我看侯爷站在这里许久,一直眺著夫人居处。侯爷,莫非你还在怀念你夫人?” “倘若你放不下你夫人,你可以去找你的夫人。我往后不会再来打扰你。”胡泱泱掉头,准备离开。 韩青峰闪身挡住去路:“泱泱,谁说我放不下她。我心里头有的全是你,岂会还念著宋氏。你误会我了。” 胡泱泱红唇一瘪,“我误会?我在你身后站了许久,你都没有发现我来。” “还要我唤你一声,你才能知道我来了。我这是误会吗?” “你说你要娶我,我也一直等著你娶我。” “可结果呢,我还在等个不停。” 胡泱泱气性上脸:“侯爷,倘你想著坐享齐人之福,那不好意思,我很小气,我不会与他人平起平坐。” 胡泱泱准备再走,韩青峰急忙把人拉过来。 揽在怀里,“泱泱,你听我说,我从来也没有想让你与人平起平坐。” “我已经在为咱们的长相廝守努力了。” 韩青峰苦口婆心接著哄,“你且稍安,再等等!” “等我拿到宋氏的不齿把柄以后,我定让她马上给你腾地方。” 胡泱泱秀眉微蹙:“都过去这些天了,你还没有拿到她的把柄?” “我可知道,你打发人去了悬空寺。” “若你派出去的人,並没有拿到宋氏的把柄,你又当如何?难不成让我再接著等?” 胡泱泱的俏脸上,明显笼了一层不耐,“我的耐心很有限,再让我等下去,我还不如去找別人来当我的靠山。” 韩青峰把人搂得更紧:“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你把我当什么了?” 胡泱泱委屈起来,“我当然是把你当成了我未来的夫君。” “可你要是一直不能给我身份,我还不能收起我的心思么?” “大不了我找一个不爱的,只要对方能把我护住,我一样能把我不爱的人,当成我的夫君!” 话到此处,胡泱泱眼圈泛出明显红意。 委屈的腔调配上这样一副表情,试问哪个男人能招架住。 韩青峰语气柔下:“你放心,快了,马上就会有消息。” “只要我拿到宋氏不齿的证据,我马上让她滚。” “泱泱,请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就几天,我不会让你一直等下去!” 胡泱泱收起委屈,换上一副信任:“当真?” 韩青峰郑重点头:“自然当真,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他这话一出,属实让胡泱泱心生不齿。 骗谁都不会骗她? 哼,姑奶奶就怕你不骗我呢! 胡泱泱腹誹不已,脸上却端的是我信你。 终於把她哄高兴,韩青峰暗暗鬆口气。 將人放开,然后牵著她的手,带她离开了。 月华苑当中。 宋瑶也站在稍高的地方,举著千里镜观望外头。 眼看韩青峰带著胡泱泱走了。 宋瑶从花坛边上下来,把千里镜收好。 红玉过来问:“夫人,今日要不要也躲出去?” “不用。”宋瑶说:“我就在此处等著,等他来找我。” 话音甫落,严峻从月华苑大门外头走进来。 他来到跟前,朝著宋瑶点了点头。 宋瑶便知道了,接下来,期待已久的好戏即將上演。 第185章 宋瑶竟想拉著全家陪她一块死 韩青峰与胡泱泱回到房里,才坐下不多会,便见有人来找他。 来的人正是那名“线人”。 瞧见此人,韩青峰眸子明显一亮。 “线人”被引路小廝送到主子跟前。 小廝退下去。 “线人”有话要给韩青峰说,但瞧屋子里头还有人,“线人”欲言又止。 韩青峰明白对方何故如此。 他道:“有话直说,泱泱乃我內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 “线人”不再多虑。开口便言:“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线人开口就是不好了,韩青峰却反而心上一喜,没等“线人”话毕。 他先接道:“听你能这么说话,那看来本侯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宋氏確实在悬空寺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好,真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只是去上香,若她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话,我还得亲自给她安排点事情出来。” “现在她既然主动做了,那我还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韩青峰高兴得无以復加,他抓住身旁胡泱泱的手:“泱泱,我就说我没有骗你吧,现在你可相信我所言?” 胡泱泱只想翻白眼,但为了不让韩青峰瞧出端倪。 她配合著韩青峰的自负,点头道:“嗯,我听见了。” “侯爷,你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从来都是那么有担当!” 话才说了一半的“线人”,被韩青峰的举动弄得直皱眉。 自己还什么事情都没有交代,韩侯便开始先得意上。他在得意什么? 眼瞅韩侯与他身边的女人没完没了。 “线人”打断道:“侯爷,你误会了。” “我说出了大事,不是指你的夫人出了大事。” “而是你的夫人给你惹出了祸事。侯爷,你恐怕得另做打算!” 洋洋得意的韩青峰,再也得意不起来。 原本明亮的眸子,驀地暗下:“你说什么?宋氏给我惹出祸事?她给我惹出了何样的祸事?” “线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以后,娓娓道来他亲自去往悬空寺里,打探得来的一些事情…… “线人”接了韩侯委託,只身前往悬空寺。 韩侯让他帮忙打探、侯府主母在悬空寺里,到底做了什么样见不得人的“勾当”。 “线人”经过跋涉,赶到目的地,还未来得及前去寺里打探。 他先在悬空寺下的桑叶镇上,听见了许多有关於侯府夫人的消息。 “线人”听说,曾有位出自云州侯府的贵妇人,在桑叶镇上为难一个外地来的富家老太太。 那贵妇人不光为难那富家老太,还与镇上卖烧饼的摊老板,合起伙来欺负那老太。 那老太太明明是个慈眉善目之人。 而那从侯府出来的贵妇人,与卖烧饼的摊老板偏要说,那老人家是骗吃骗喝的骗子。 “线人”起初听桑叶镇上的百姓们说起此事时,並没有多关注。 结果无意中又听人说,那外地来的富家老太太,其身份根本就是宫里的皇太后。 “线人”当时还觉得不大可信。太后娘娘出行,从来都是有大队人马隨行保护,怎么可能买烧饼付不起钱。 “线人”便未过多理会此事,他直接上了悬空寺。 上到寺里去打听,这一打听不得了。 “线人”打听到,有位老太太曾在寺里遇见刺客。 而那遇见刺客的老太太,正是乔装微服的太后娘娘。 寺里的武僧们、与太后的大內侍卫,合力把刺客拿下以后。 又有一名妇人跳出来帮著刺客开脱。 那妇人不光帮著刺客开脱,还指责那骗吃骗喝的老太太冒充当朝太后。 “线人”得知这些消息,便又细细打探,那个有眼无珠的妇人到底是谁。 经过“线人”的仔细询问,他知道了。 那个在寺院里为难太后的,且指责太后是冒充之人的有眼无珠妇人。 正是在桑叶镇上,为难了太后娘娘的云州侯夫人…… 韩青峰听到这里,脸色骤然煞白成一片。 他听懂了,按照“线人”所言,宋瑶在悬空寺,曾两度为难太后。 韩青峰惊惧:“你確定这消息,没有掺假?” “线人”点头:“侯爷,我骗你作甚?” “太后娘娘虽微服出巡,但太后娘娘在木台山礼佛,好些人都知道。” “我现在很怀疑,你夫人那时候明明要回娘家的,却突然转道往悬空寺。” “她怕不是专门等在那里,就为了故意为难当朝太后吧。” 韩青峰脑子有点乱了。仔细思忖:“若她明知太后要途径悬空寺,她故意等在那里得罪当朝太后,她要干什么?” “线人”说:“此事我也想了许久,你夫人到底要干嘛。” “我细细琢磨下来,我觉得你夫人分明就是疯了。” “她此举,明明白白就是想要侯爷你全家人的命!” “我已经打听清楚,太后娘娘已然踏上归京旅。” “太后娘娘一旦回到京城,把此事知会给皇上。” “届时天威降下,侯爷,你云州侯府,怕是要彻底覆灭。” “侯爷,我劝你还是想办法赶紧与你夫人做个了断。” “趁著京里还未来人,你最好先想法子赶紧与她撇清关係。” “你夫人故意得罪当朝太后,摆明了是想同你鱼死网破。” “你就不要再在这里,谋著算计你夫人了。” “侯爷,我说句难听的话,无论你算计你夫人算计得再精妙。” “你夫人终归只有一个人,而你全家只要与你夫人一直有关係,那么你全家势必会被她连累。” “我言尽於此,侯爷保重。至於这次的银子,侯爷不必给了,您请留步!” “线人”说罢,转身便去。 韩青峰浑身发抖:宋氏这个贱人!她竟想拉著全家陪她一块死! 胡泱泱嘴角勾出浅笑片刻。 立马摆出一副惊惧模样:“侯、侯爷,宋氏、宋氏她要干嘛?” “倘她明知那位老太太是当朝太后,她还要故意那么做。” “那看来,你夫人的目的果真是想要你们全家人的性命!” 第186章 胡泱泱与韩青峰吵起来 韩青峰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了算计宋瑶的念头。 他额上冷汗直流,连背上也覆了一层湿。 韩青峰腿软了,他觉得自己够狠,没想到宋瑶狠起来简直丧心病狂。 韩青峰后退著,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嘴里不停念叨:“宋氏这个毒妇,我真的从来不知,她原来如此歹毒。” 胡泱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抓住他的胳膊摇晃,“侯爷,现在怎么办呀?” “难不成你真的要眼睁睁看著,你夫人把你全家拖下水?” “她一个人得罪太后,却要拉你们全家陪葬,她完全没给你们留活路。” “侯爷,你赶紧与她做个了断。一旦圣怒降下,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胡泱泱说完这话,故作轻鬆道:“还好还好!我並没有嫁给你!” “要是我真的已经嫁给你,那我岂不是也要跟著侯府倒大霉。” 胡泱泱再道:“侯爷,要不我们还是別……”没等她把话说完。 韩青峰立即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泱泱,你想拋弃我?” 胡泱泱甩开韩青峰的手,语调抬高不少:“是我拋弃你吗?我一直都想嫁给你。” “可是你呢,这捨不得你夫人,那捨不得你夫人。” “我身后有那么庞大的財富,就等著你娶了我以后,我带来与你共享。” “却被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 “我就纳闷了,与她和离到底有多难?你总要举棋不定!” “不过我现在倒也有些琢磨透彻,你为何仅仅只是一个掛名云州侯。” “就你这点魄力,也確实难当大任!” 与胡泱泱相识这么久,今儿还是头一次听见,胡泱泱讲话如此难听。 韩青峰脸色气得发青,“泱泱,你怎能这样说我?” “我到底也是朝廷承认的侯爵,你竟这般不尊我!” 胡泱泱声气丝毫未减:“侯爷!你、还有你全家,马上都要被你夫人送进地狱里头去了,一旦圣怒降下,你还以为你是云州侯吗?” “我找男人,是为了保护我,而不是找一个连累我的男人。” “左右你也捨不得与你夫人和离,那你与她好好过去吧,我不奉陪了!” 胡泱泱想走,韩青峰將她挡住,“泱泱,你不能走。” 胡泱泱道:“你让开。我为什么不能走?”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怎么不能走?” 韩青峰把她又一次圈入怀中,“泱泱,我马上就去和那个女人断乾净。” “马上!她想拉我全家下水,那我先休了她。” 胡泱泱总算安静下来:“你当真立即去与她,把话说清楚?” 韩青峰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犹豫:“对,我即刻去同她把话说清楚。” “我无论如何都要与她断乾净。想连累我侯府,做她的春秋大梦去。” 韩青峰说去找宋瑶,立即往月华苑而行。 胡泱泱暗暗地嘆口气。 不容易呀,终於让这个男人下定了决心。 胡泱泱跟上韩青峰,二人一同前往月华苑。 …… 月华苑门口,严飞把守。 严飞拦住“到访”的韩青峰。 韩青峰冷脸道:“我知道宋氏在,你去给她说一声,就说我要见她。” 严飞没有动,他两根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一声明亮的口哨。 红玉从屋子里头走出,疾步朝门口过来。 红玉朝韩青峰屈膝:“二爷,安!您有什么事?” “我要见你家夫人。”韩青峰耐著性子,道。 红玉马上返回去稟报。 功夫不大,红玉折返回来,邀韩青峰进屋。 宋瑶坐在桌子前头。 以往,她看得最多的是帐本。 可今日,韩青峰一入屋子,瞧见宋瑶竟然在绣花。 她手上拿著绣花绷子,撑著绣布。 那绣布上面,赫然绣著一个“死”字。 那个字一下子让韩青峰心里膈应了。 宋瑶瞥一眼进入屋里来的两个人,隨即搁下了拿在手上的东西。 她站起来,平静道:“侯爷,你与胡掌柜,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韩青峰来月华苑之时,想得好好的,今日定要与宋瑶摊牌,赏她一封休书。 结果因为看见宋瑶绣花,绣了个“死”字。 他开口讲的,並不是宋瑶我要休了你。 而是道:“我来此,有事要与你说。你不是想与我和离嘛,我现在同意了,咱们和离!” 房中陷入寂静。 宋瑶坐回凳子上,再度拿起针线,接著开始绣花。 一边绣,她一边说:“侯爷,我记得你曾经好像当著知府大人和定远將军的面,给过我保证。” “你说將来,无论怎样,你也不会与我和离,也不会说要休了我的话。” “那日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不与我和离,那往后你再想与我和离,我不会应允。” 屋內气氛沉到底,房中安静的,只能听著每个人的呼吸。 静了好一阵子,宋瑶淡淡道:“侯爷若再无事,便回去吧。” 韩青峰没有走,而是冷硬道:“宋氏,我已经同意与你和离,你还想怎样?” 宋瑶手上动作停顿,“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与你和离,我给过你机会,当初你不珍惜机会,那么现在想再与我谈和离,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答应!” 韩青峰额角青筋暴起,“你……” 韩青峰不自觉地点头,“我懂了,当初你当著父母官与定远將军的面说那话,原来是在给我下套,你就是等著今天,对不对。” 宋瑶腾开手,再度站起身。 她看著韩青峰双眼:“什么我在给你下套?你到底在说什么?” 韩青峰面容泛出扭曲,“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老实回答我,前段日子,你去往悬空寺,到底干什么了?” 宋瑶依旧疑惑:“我往悬空寺里,是去给我爹娘上炷清香。我不都已经给你说了,你怎么还问?” “哈哈哈哈……”韩青峰突然大笑不止,边笑边摇头:“给你爹娘上香?我看上香是其次,你要故意害我全家才是真。” 韩青峰笑够了,脸色又再度沉下:“宋瑶,我原先怎么没有发现,你竟是这般恶毒的一个人。” “你为了报復我,居然谋著要把我全家拉下水,你还真是有够毒辣!” 第187章 想和离?跪下来求我! 宋瑶摆出越发疑惑的姿態:“我在你、和你全家眼里,好像一直都是毒妇吧。你现在说我毒辣,你究竟想隱喻什么?” 韩青峰怒吼:“你再给我装!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悬空寺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后会从那里经过,所以才去悬空寺等太后?” “你等在那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欺辱皇太后。” “然后等著太后回京以后,向皇上告我侯府的状。” “之后,便会有圣旨降下,治我侯府一个藐视太后的罪责。” “宋瑶,我原先说你毒,或许真是我冤枉了你。” “而现在,我是真的瞧明白,你不光毒,你还狼心狗肺。” “你为了算计我全家,居然打老早便给我下套……” “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韩青峰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打断韩青峰的叫嚷。 胡泱泱把韩青峰扶住,满是关切,“侯爷,你没事吧……侯夫人,你怎么能打侯爷,他可是你夫君!” 宋瑶:“胡掌柜,你不想挨打,就把你的嘴给我闭上。你都说了,他是我夫君,我打我自己的夫君,干你什么事?” 胡泱泱“气急败坏”:“你……” 韩青峰把胡泱泱挡在身后,对上宋瑶:“你有火冲我发,少殃及无辜!” “你不是一直都想与我一刀两断吗,今儿我主动来找你,给你写和离书。” “你最好答应,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瑶冷冷道:“韩青峰,我不知道你究竟打哪里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 “但我就问你一句,你当真要与我和离,绝不后悔?” 韩青峰下巴一抬,“我自然不后悔,你这毒妇谋著害我全家,我岂能眼睁睁看著你把我全家谋害……我现在马上给你写和离书!” “慢著!”宋瑶转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想与我和离,那就跪下来求我。跪在我面前写和离书,否则,我死也不会答应与你和离。” 韩青峰双目怒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瞪了坐在凳子上的人许久:“你说什么?让我跪下来,求你和离?” 宋瑶目不斜视:“对,跪下来求我!” “如若不然,我定想尽一切办法,耗死你、还有你全家。” 韩青峰拳头攥得泛白,不等他接话。 宋瑶再道:“我提醒你一句,一旦你跪下求我和离,那便要將我嫁入你侯府之时,带来的所有嫁妆悉数归还。” “韩侯,你可想好了,与我和离,代价很大呢。” 这个时候该胡泱泱说话了,“你个小小的茶商之女,能为侯府带来多少嫁妆?” 宋瑶让红玉去取帐本来,给胡掌柜过目。 红玉把帐本递到胡泱泱眼前。 宋瑶说:“胡掌柜,你也是生意人,帐本你应该看得明白。” “我嫁入侯府之时,拢共带了多少財物进来。” “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所有嫁妆都花到哪儿了,那本帐上皆有记录。” “你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將来千万別和我一样,被某些人耍得团团转。” 胡泱泱接过那帐册准备过目。 韩青峰却將那帐本一把夺过。 他不敢让胡泱泱看,生怕胡泱泱看了以后会多心。 他把帐本扔回给宋瑶:“你放心,我欠你的,我分毫不差地还你,你只管说个数。” 宋瑶与胡泱泱,都不动声色地看著韩青峰。 韩青峰说还钱,竟然说得连丝毫停顿都没有。 確实让两个女人稍稍有所意外。 胡泱泱道:“侯爷,你只管把她的东西还给她。” “只要你的爵位还在,那咱们並不损失任何。” 说得轻鬆,想要一下子把欠宋瑶的债还清,势必得动用那笔钱。 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给宋瑶,必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韩青峰脑子活络一圈,扭头对上倚在身旁的胡泱泱:“泱泱,你信我吗?” 胡泱泱点头:“侯爷,成为你的夫人以后,我自然会信你,咱们是一体。” 胡泱泱这么说,便堵死了韩青峰想要从她这里借钱的念头。 韩青峰的確有此念头,可听了胡泱泱的话,他只能把念头压下去。 只说道:“好,只要你信我,那你放心,我將来一样还是能给你好生活。” 他转头,目视宋瑶:“还你嫁妆没问题,但我手上没那么多钱。” “你看这样可否,我把侯府暂且押给你。” “你饶我一段时日,待我凑了钱以后,我再把侯府从你手上赎回。” 韩青峰既动了用侯府抵债的念头,宋瑶可没想著再把侯府给他还回去。 宋瑶道:“那算了。咱们和离的事情,到此为止。” “你又没钱给我,还想与我和离以后,继续住在我家里,你当我傻。” “你把这宅子给我,那就是我的了,我想如何处置它,那是我的自由。” “你全家反而还要继续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韩青峰窘迫,他確实如此想来著。 先让宋瑶答应和离,之后,暂且先哄著她。 拖到圣旨降下,那时候,侯府已然与宋瑶没有了任何关係。 朝廷就算要清算,也只能清算宋瑶一人。 只要朝廷把宋瑶拿下,宋瑶便等於彻底地从侯府滚出去。 那时候,侯府也不用再赔付宋瑶带来的嫁妆。 韩青峰想得很好,谁料宋瑶一眼识破他的伎俩。 韩青峰嘴角抽搐,“我手上实在没有那么多钱给你,暂且先把宅子抵给你,有何不可?怎么就不能和离?” 宋瑶端过桌上的茶杯,润润嗓子,接道:“我是一个生意人,从来都是一手钱一手货。” “你与我和离,你把你的宅子抵给我折算成我的嫁妆,这没问题。” “但是你想再从我手上赎回去,我的价格不但会翻一倍,且你买我的宅子,还要看我心情好不好。” “如果我心情不好,你想买我的宅子,门都没有!” 顿了顿,“韩侯,你执意要与我和离,要么如数归还我的嫁妆。” “要么就按你说的,把宅子抵给我。” “你们全家不许带任何东西,马上从我的宅子里头搬出去。” “你答应的话,那便跪下来给我写和离书吧。否则,一切免谈!” 韩青峰的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宋瑶,你休要欺人太甚!” 第188章 韩青峰跪著给宋瑶写和离书 “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能怎么滴?”宋瑶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端的一派冷硬:“如今是你求我放过,不是我求你。” 韩青峰很想不管不顾地衝上前,去给坐在那里的那个女人狠狠一巴掌。 但是他不敢。 严家兄弟立在屋子门口,一旦屋中有任何动静,那两人立马便能衝进来。 韩青峰倒也不是怕严家兄弟会把他如何。 而是他现在只求能儘快与宋瑶彻底脱离关係。 宋瑶谋著害他全家性命,再与她拉扯下去,全家都將会陪著她一同遭殃。 韩青峰在心里怒骂无数遍毒妇,该死的毒妇!最终也还是將想要扑上去打宋瑶的心收起来。 宋瑶坐,韩青峰立。 昔日的夫妻视若仇讎,互相狠瞪对方。 对视许久,韩青峰似是想到什么,忽地发问:“是不是你给我送的信?” 旁人没有马上反应过来,韩青峰何故有此一问。 坐在凳子上的宋瑶稍稍寻思下,便知他在说什么。 宋瑶明知他的言下意,却揣著明白装糊涂,眉头微蹙:“你说什么?什么信?” 韩青峰死死盯著宋瑶双目,想从她的眼睛里头找出慌乱:“你少给我装傻充愣。那封检举我娘在外养汉的信,是不是你故意找人送来我手上?” 宋瑶目光毫无躲闪,依旧在与韩青峰对视。 她褪下疑惑,转而显出淡笑:“我若不承认是我送给你,你会信吗?” 宋瑶缓缓站起,始终与韩青峰对视:“左右你们全家一有啥事,那屎盆子都要往我头上扣。索性我便满足你。没错,的確是我让人给你送信。” “我就是要让你娘身败名裂!同时也让你看一看你娘的那张嘴脸。” “我这毒妇做事情从来不择手段,阴鷙的心思让人防不胜防。”这话一听便是反话。 顿了顿,她再道:“你想说的,我已替你全都说出来。韩侯,可满意?” 韩青峰看著宋瑶的眼睛,她眸底始终呈一片波澜不惊,未起丝毫涟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青峰想从宋瑶这里要个准確信。宋瑶把他想要的答案给了他,他却反而陷入深度迷茫。 迷茫著,他口齿哆嗦起来:“当、当真是你做局,设计了所有?” 宋瑶甚是轻鬆道:“没错,你全家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我设计的。” “是我设计你女儿,让她两次婚事告吹。” “是我设计韩直去坐牢。” “也是我设计韩彰,让他喝了有问题的鸡汤,变成如今那副样子。” “更是我找来野男人,让他去勾搭你老娘。” “也是我把毒药硬塞到春兰秀手上,让她去给你的心上人下毒,结果连累你大侄子遭罪。”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现在承认了。你满意否?” 宋瑶每说一句话,都朝韩青峰逼近一步。 韩青峰被逼得步步往后退,一直退的靠在身后桌沿上。 韩青峰的眼神由坚定,逐渐转变成躲闪,他没有勇气再与宋瑶直视。 旁的事上,他不能完全確定宋瑶有没有设计。 但是关於高大壮是怎么回事,他最清楚不过。 彼时找高大壮来,目的是为了让那人去勾搭宋瑶。 谁知高大壮没把宋瑶如何,反而將自己的老母亲拿下。 这件事情是他亲手谋划,高大壮的事件压根扯不到宋瑶身上去。 可再仔细想想,旁的那些事情似乎也和宋瑶没有任何关係。 韩青峰想从宋瑶跟前找到答案。宋瑶现在把答案给了他,他反而心虚无比。 “侯爷,想什么呢?”宋瑶神情怎是一个淡定:“你眼睛往哪瞅呢,你倒是看我呀。” 韩青峰属实没有了勇气再与宋瑶对视。 他没有勇气去看她,宋瑶反而死死追著他不放:“韩青峰,你还想往我头上扣何种屎盆子,你儘管扣。” “你想让我给你发誓承认那些事情就是我做的,行,我现在就给你发誓。” “不、不必了!”韩青峰收起杂念,连连道:“我现在马上给你写和离书,借你的纸笔用一下。” 宋瑶给红玉使了个眼神,然后她退后,坐回凳子上。 红玉取来纸笔,把那白纸铺在宋瑶脚尖前头的地上。再然后將笔递给韩青峰。 韩青峰接住毛笔,瞥一眼铺在地上的纸:“宋、宋瑶,你我夫妻十几载,你定要把事情做得如此绝?” 宋瑶冷道:“到底是谁把事情做得绝?” “我自始至终未做错过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今日突然找著我来,要与我和离。” “韩青峰,现在是你想要和离,不是我。” “所以,你就跪著给我写和离书吧。” “如若不然,我一定会告到族长那里去,求族长给我做主,然后休了你!” 韩青峰的脸,直接“绿”了。 我朝女子不是没有过休夫的先例。 一旦被宋瑶告到族长那,依著宋瑶时下在云州百姓口中的名声。 她若求族长主持休夫,族长虽为韩家人。 但族长却很有可能向著宋瑶,同意她的休夫请求。 任韩青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宋瑶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侯爷,和离书你写还是不写?实在不想写,那就別写了……” “我写!我马上给你写!”韩青峰牙子一咬,撩开袍摆,跪在宋瑶面前。 那张白纸在眼前,他弯下腰,趴在地上,开始给宋瑶写和离书。 甚明显的笑意,爬上胡泱泱的脸。 而宋瑶胸中,心跳得“扑通扑通”。 韩青峰这个人渣,终於跪在她面前,求著她和离了。 筹谋这么久,心愿达成,总算为上一世的自己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韩青峰写完和离书,签过自己的大名。 红玉立即递上朱红色的印泥,韩青峰手指蘸取印泥,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 然后他拿著和离书站起身,將那张代表他们夫妻已经没有了任何实质关係的文书,甩给宋瑶。 “现在,你可满意了!”韩青峰的眼白,透出微微红。 宋瑶接住和离书,细看上面的內容,很是满意。她也在上面签字,並按了手印。 隨后她唤严峻进来,把和离书递给严峻,让他带此文书,走一趟官府。 剩下的无需宋瑶再多交代,严峻也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严峻带著和离书,即刻去办夫人交代的事。 第189章 任务结束,胡泱泱抽身跑路! 宋瑶重新站起,再度对上韩青峰:“侯爷,我允许你们全家,把各自隨身衣物带走。记著,你们只能带走各自的衣物。” “至於旁的,那都是我花钱为这个家里添置,你们不许拿任何一样。” “天黑之前,烦请你们从我家里搬出去。” 韩青峰把宋瑶又瞪了片刻,也不知道他此时在心底想些什么。 终归,他未多说任何一句话,转身走了。 胡泱泱跟隨韩青峰离去之前,先与宋瑶目光交匯。然后才隨韩青峰一道离开。 胡泱泱的任务,就是助侯夫人与韩侯成功和离。 时下,侯夫人的心愿已达成,那么她也到了该抽身时。 胡泱泱陪韩青峰走到花园附近。脚步顿住:“侯爷,你们搬离侯府暂且先住哪里?” 若是已经与胡泱泱有了肌肤之亲,韩青峰能顺势提出来,要不先去她的暮野山庄里头落脚。 然毕竟,他与胡泱泱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最多也就是与她搂搂抱抱,牵手而已,连嘴都没亲过一个。 如此,让他如何张嘴提出过分的要求。 韩青峰想了想:“这个……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名下不光只有侯府这座大宅,我还有一处不大的別院。” “那別院虽说陈旧,但是用来暂时棲身,不成问题。” “待我把这宅子从宋瑶手上重新拿回来以后,我依旧还是这个家的主人。” 胡泱泱微笑道:“侯爷,你现在终於和你夫人没有了关係。那接下来,咱们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刚刚从宋瑶跟前吃了那么大的瘪,现在又从胡泱泱这里找回安慰。 韩青峰心上,不再那么难受。 终於和宋瑶没有了任何关係,將来再也不必怕天威降下时,会祸及全家。 韩青峰內里通畅无比。 他抓过胡泱泱的手:“你说得对,咱们的婚事马上能提上日程了。” “泱泱,你觉得咱们哪天成亲好,你说个日子,我马上按照你的意思去准备。” 胡泱泱笑得越发开心:“只要是吉庆日子,哪天都行。总之,越快越好。” 韩青峰也笑:“好,就按你说的,越快越好。” 胡泱泱將人哄开心,然后举目看了眼天色:“侯爷,你快去收拾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忙,我忙完之后再来找你。” 韩青峰没有多想:“好,我送你。” 两人到了侯府大门口,小刀已经驾著马车,等在台阶下。 胡泱泱从台阶上走下来,与送行的韩青峰说了几句话。 正准备要踩著木凳钻入马车里。 忽听见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 转睛瞧,一位骑士正驾著快马往这边飞奔。 路上的行人们,纷纷给那骑士避让。 韩青峰以为那骑士是过路的。 不曾想那人驾著快马到了侯府门口,竟拉马停住:“吁!” 韩青峰正不明所以,心中还在琢磨,来人是谁。 骑在马上的那位已经翻身而下。 这人朝胡泱泱走近,抱拳急切道:“夫人,出事了!” “咱们有批货,在送往祁州的路上,遇见山匪打劫。” “负责押送货物的人,有好几位遭了山匪祸害。” “且咱们的货也被山匪抢走。” “夫人,祁州那边,货不能及时交付的话,咱们要赔付对方十倍违约银。” 胡泱泱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咱的货不光被抢,连人也被山匪祸害?” 那人接道:“確是如此,现在怎么办?我接到祁州那边的信,便即刻赶来找你。” 胡泱泱凝重著,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那骑士牵过自己的马,又一个翻身而上。那人怎么来的,怎么离开。 胡泱泱转睛,看著韩青峰:“侯爷,要不咱的婚事,暂且先缓缓。” “我得去趟祁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赶过去瞧瞧。” “等我把那边的麻烦处理完,我马上回来与你成亲。” 韩青峰和胡泱泱在一起时,从来看见的只有胡泱泱娇媚动人又勾魂的一面,还从未见过她显出今天这副模样。 胡泱泱身上没有了那种小女人的娇俏,此刻她浑身透著干练与果敢。 这令韩青峰眼前一亮的同时,心上亦生出些许不自在。 他看上的就是胡泱泱的娇媚与好拿捏。 现在,胡泱泱突然显出这样一面,且她这一面看著,与宋瑶的果敢干练不遑多让。 韩青峰心上,总算察觉出来一丝丝不对。 可究竟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 下意识道:“泱泱,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多一个人,或许能帮到你。” 胡泱泱摇头:“侯爷,你还是留在云州等我回来就好。” “你去了也帮不上我任何忙,说不定因为你,我还得顾及你的安危。山匪可不好对付!” 胡泱泱说罢,便要上马车。 韩青峰把她拉扯住:“山匪不好对付,你去就能对付得了?你终归是一个女人。” 胡泱泱笑了:“侯爷,我的確是女人。” “可你总归也要想想,我一个女人能积攒大笔財富,凭的是什么?” “凭的可不是娇软无力,被人好拿捏。我凭的是手段与杀伐。” “你在云州等我便好,等我把那头的事忙完,我马上回来与你成婚。” 胡泱泱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明明白白说给韩青峰听的。 至於那人能否听出来,胡泱泱懒得再多理会。 胡泱泱踏著木凳,钻入马车里。小刀驾车掉头,走的不是去往暮野山庄的路。 马车已经载著胡泱泱绝尘而去,韩青峰呆呆地望著马车走远,还在心里头寻思,到底哪里不对? 胡泱泱的马车已消失在长街尽头,韩青峰思来想去许久,也未曾品出究竟哪不对,最后他只能收了视线,返回侯府。 府上下人们,此刻都聚在院子当中。 这些人都是才入府没多久的新僕役。 他们已经听说了,就在不久之前,侯爷给夫人写了和离书。 从现在开始,这座宅子已经是住在月华苑里的夫人的了。 他们这些人的去留,只能问侯爷。 毕竟他们入府之时,大房夫人说过。 他们的主子並不包括住在月华苑里的那一位。 听见风声的韩彰与兰兰,小跑著也来了这。 韩彰毛髮尽褪,脑袋光禿禿的像个滷蛋。 两只眼睛上面也没有眉毛,他的脸看起来,给人一种怪异感。 韩彰见著父亲的第一句话便是:“爹,你真的与宋氏和离了?” 韩青峰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他让僕役们全下去收拾。 然后,他领著儿子往前厅。 第190章 侯府全家被主母赶出门 春兰秀以为,她会被永远关在柴房当中住下去。 没料並没有住上多少日子,便被放了出来。 步入正厅当中,见著了韩青峰,老夫人,韩彰,以及兰兰。 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春兰秀的全部目光,最后定格在韩彰身上。 直到今日,她才终於看到儿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春兰秀走上前,想触碰儿子。韩彰避开她的手,不客气道:“你別碰我。” 春兰秀被关了这么些天,每日只有一个馒头和一些清水果腹。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脸颊有所凹陷的她,见儿子不愿让她亲近。 春兰秀低头垂泪:“彰儿,娘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原谅娘一回?” 韩彰凉薄道:“这辈子,我也就这样了。” “倘若还有来世,我寧愿做猫做狗,也不想再做你儿子。” “世上有哪个母亲会如你一样,把自己的孩子接连害惨。” 春兰秀泪眼模糊:“彰儿,娘只是……” 韩青峰截断那对母子的无尽掰扯:“行了,都少说两句!” “赶紧下去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咱得把地方给宋瑶腾开。” “从现在开始,侯府这座大宅,已经是宋瑶的了。” 坐在边上一直低著头,缄默不言的老夫人终於有了反应:“青、青峰,你当真、当真给宋瑶……写了和离书?” 韩青峰如今甚是憎恶自家老母亲。 可再是如何憎恨,他也不能真的把生身母亲丟下不管。 韩青峰耐著性子:“对,我给她写了和离书。这个家时下已经是她的了。” “你们赶紧去收拾东西,记著,咱们只能带走咱们各自的衣裳。” “其余的,宋瑶说了,都是她的,我们任何东西,都不能带!” 老夫人的死鱼眼里,透出不敢置信:“你、你怎么能给那个女人写和离书,还把咱的宅子送给她。你不能这么做啊!” 春兰秀从儿子身上,把专注力收回来。 听清楚韩青峰所言,她人傻掉:“青峰,你说你把咱的宅子,给了宋氏?” “咱们还得收拾了衣裳,滚出咱们自己的家?” “这为什么呀,这是咱的家,要走也该是她走,凭什么咱们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青峰头疼道:“用得著你们提醒?我难道不知道要走也该是她走?” “可是时下,咱们不走不行啊,你们是不知道,宋氏有多毒……” 韩青峰耐著性子给身在厅中的家人们说,宋瑶去往悬空寺里,做下的那些事情。 韩青峰越说,听话的每个人,脸上越惊。 待其如实告知过,他为何要急著与宋瑶撇清关係,任谁都心沉入谷底。 脸色晦暗的老夫人,突然支棱起来:“毒妇!这个该死的毒妇!她竟心思恶毒至此!” 韩青峰喘口气:“行了,別再骂了!” “你们之前就总骂她是毒妇,说真的,那时候她並没有做过任何毒害全家的事情。” “结果被你们骂著骂著,把她真的骂成了毒妇,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都赶紧去收拾东西吧,天黑之前,咱们得给人家把地方腾开。” 老夫人手掌拍著桌面:“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这宅子乃朝廷赐我韩家的祖宅,我乃韩家儿媳,我凭什么要走!” 韩青峰没有再劝老母亲任何,只道:“你想留便留著吧。” “你们三个,赶紧去收拾东西!” 韩青峰能痛痛快快地给宋瑶腾地方,皆因他已经在心里头盘算好。 何必花钱从宋瑶手里赎回自家祖宅。 就算把宅子暂且给了她,这宅子也是朝廷赐予韩家的。 等宋瑶被朝廷清算以后。那个时候,自己大不了亲自再上京一趟,面见皇上一回。 皇上必会念在韩家先祖的脸面上,把韩家祖宅给自己还回来。 前一刻在月华苑里头同宋瑶掰扯那么久,全是因自己被气糊涂。 现在想想,这宅子总归是自家祖宅。 即便被宋瑶暂时占去又如何,她还能卖掉不成。 就算她想卖,谁又能出得起钱买。 韩青峰很自信这宅子到最后还是能回到他手上。所以他压根不惧宋瑶的那点伎俩。 韩青峰负手走出前厅,韩彰领著兰兰,隨在父亲身后一同去了。 春兰秀也不想离开,但是她留下来,除了被宋瑶狠剜脸面,还能干什么。 春兰秀相信,韩青峰能那般淡定,必是留有后手。 她这次聪明了一回,既没哭,也没闹。 跟在韩青峰与儿子身后一同离开,回房去收拾东西。 只有老夫人还待在厅里,无动於衷。 …… 傍晚时分,收拾好东西的一行人,全部从侯府大门里头走出来。 主子並府上僕役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 侯府大门口,聚满驻足百姓。 宋瑶领著严家兄弟与红玉,亲自把侯府全家“送”到大门外。 大概扫一眼,没看到老夫人,宋瑶不免疑惑:“老夫人哪去了?” 严飞凑近,对著宋瑶耳畔嘀咕两句。 宋瑶冷笑:“这里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家,她凭什么赖著不走!” “红玉,你和严飞去把老夫人给我请出来。” 严飞和红玉立马前去“请”老夫人。 说是请,老夫人几乎是被严飞和红玉生拉硬拽地给拖到侯府大门外。 被拖拽而来的老夫人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毒妇!宋氏你个毒妇!” “你谋害我全家,不尊相公,不敬婆母,你总有一天会遭天打雷劈。” 严飞和红玉不客气地把老夫人推到侯府大门外。 老夫人脚步不稳,跌坐在地,扯著嗓子继续大骂儿媳毒妇。 她拍著大腿嚎啕不停:“云州城里的乡亲们吶,你们快为我们做主啊。” “宋氏身为我韩家儿媳,居然如此苛待我们。” “她竟把我们全家赶出来,你们都来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哎呀呀……韩家的祖宗们,你们都睁开眼睛看看吧。” “求祖宗们降下一道天雷,把这个毒妇劈死……” 第191章 扒下老夫人的二皮脸 韩青峰並没有上前阻止自家老母亲嚎啕。 他任由老母亲哭诉不停,是想藉助老母亲掀起舆论。 他治不了宋瑶,云州百姓们的唾沫星子,这贱人总要顾及一下吧。 苏闯与下属立在人群后头远一些的地方。 他身边还站著一名穿黑衣的女子。 此女全身裹在黑袍当中,脸上罩一条黑色面纱,只显露半张脸。 胡泱泱把自己藏了起来,看不出表情如何。 但她说话满是幸灾乐祸:“將军你就这样看著?不去给宋瑶姐姐搭把手?” 冷脸的苏闯双臂交叠到了胸前,他给身边下属点了下头。 跟在身边的两名下属立即混入人群当中。 老夫人还坐在地上嚎啕,指责儿媳不是。 宋瑶没吭声,是在等著那老虔婆嚎啕完了,她准备要狠狠扒其脸面。 终於,那老虔婆嚎不出声了,宋瑶正欲发言。 这时候,却先听见从人群里头发出一道讥讽。 “这不是侯府老夫人吗?她还指责上儿媳妇的不是了!她被她自家儿子打了半死,还好意思说儿媳妇不孝顺。嘖嘖嘖……” “啊?老夫人被自己的亲儿子打?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这老太太在牌坊胡同里头养汉子,被侯爷当场抓姦。那天我就在牌坊胡同呢,我瞧得真真的。你们是不知道,这老太太一把年纪的人,养的那个小白脸,比她儿子长得都俊!” 围观者发出一阵阵唏嘘,大伙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 “哎哎哎,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听说了侯府老夫人在外头养男人,但具体啥情况,我確实不知道……” “我给你们说,那天我亲眼瞧见,侯爷將那小白脸给打了……” 围观驻足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大伙七嘴八舌地全都说道开此事。 坐在地上的老夫人,哪还有心劲再去指责儿媳。 听大伙口中的言辞,说得越来越难听。 她从地上爬起,冲百姓们大叫:“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任老夫人如何呼喊、阻止,也无人理会。 她越是阻止不许大伙说,大伙偏说得越来劲。 真真假假、添油加醋,老夫人已经成了人们口中的极品老不羞。 侯府的僕役们,有人知道老夫人在外头养汉子,而有的人並不知此事。 知道此事的僕役们,也忍不住地互相窃窃私语开来。 这场景,叫心有所谋的韩青峰当场石化! 而韩彰则恨不能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春兰秀本来还在记恨宋瑶,听见这么多人把老夫人贬得一文不值,她心上莫名其妙舒適起来。 对哦,自己再是如何,也没有被云州百姓们如此唾骂。 老夫人以往装得冰清玉洁,今日她却跌落神坛,这让春兰秀的心情猛然间好到了极点。 老夫人还在不停地阻止百姓们继续说下去。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阻拦。 她的惊慌失措与急切,也没有让大伙对她產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反而越发地让百姓们朝著她发出了无尽的嘲笑、指责与谩骂。 “哎呦呦,是吗,这么说来,侯府老夫人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可不是!她是源头,现在大伙总能明白,侯府小姐为何也是那种浪荡性子。那根本就是隨了她呀。” “老夫人自己浑身沾满大粪,还在这里舔著个脸指责儿媳,咋张开的嘴。” “我要是侯夫人,我早和他们一家子翻脸了。” “老夫人养汉子这事算个啥,侯府其他人闹出的笑话,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吧……” 原本大伙只是在指责、谩骂老夫人。 谩骂声与指责,竟突然转移至旁人身上,真真令侯府其他人始料未及。 前些日子,流传在城里的、有关於侯府全家的风言风语。 此时此刻,被大伙全部拿出来,当著侯府全家人的面说道没完。 侯府全家曾在云州百姓嘴里有多清贵,今日便被百姓们有多轻视。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侯府全家一句好话。 这一幕固然爽,但是宋瑶並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她发誓要把侯府全家踩进臭水沟里,今日便是她达成目的的最好时机。 宋瑶朝人声鼎沸的百姓挥手:“街坊们!街坊们!你们可否听我说两句。” 围观眾人噤声。 此刻有人道:“侯夫人,你不要怕他们。” “你的为人,咱们云州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放心,无论他们说任何,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 立即有人附和:“没错,你曾做了那么多有利於咱们云州百姓的善事,你肯定不是这老太太嘴里的那种人,我们都相信你。” “对对,我们都信侯夫人!” 宋瑶再朝大伙挥挥手:“街坊们,请大伙稍安。” “既然你们大家信我,那么今天,我要请大伙来为我评评理。” 侯府全家不由地同时觉到不妙。 宋瑶面朝眾人,大声道:“好些人都晓得,我嫁入云州侯府以后,因为不能生,便把大房的三个孩子过继过来,养在我自己膝下。” “我待过继来的三个孩子视若己出,我把一切好的都给了他们。” “我为什么把大房的三个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疼爱?” “就是因为我一直念著我不能生,才把他们当成我亲生的宠。”宋瑶说到此,眼泪溢涌而出。 有位大娘接话:“侯夫人,你虽无法生育,但是你把大房孩子一手养大,你这分明是有功在身。你不必再为自己不能生,感到自责。” “我可听说了,你从来为了孩子们好。可是养在你身边的孩子却不敬你这个养母。” “侯夫人,你是一个贤惠的女人,我们大伙都知道,错不在你身上,切莫妄自菲薄。” 宋瑶取出帕子,拭著眼泪:“这位大娘,我今日说这个,不是朝大伙表功,而是我直到最近才知道了我不能生的原因。” “原来我並不是天生不能生,而是我的好婆母,她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替大房抚养孩子,她竟然在我不知情时,偷偷给我灌了绝嗣药。我是被婆母害成了不能生啊!” 人群再一次躁动起来。 有位妇人大呼:“侯夫人不能生养,竟是被老夫人给害的?天呢,这也太恶毒了。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的人,居然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另一位妇人也喊出声:“这也太恐怖了!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还是侯府老夫人!韩家老太爷当初瞎了眼睛不成?怎么会娶她这么恶毒的女人当媳妇!” 愤怒的百姓们,拿起手边能拿的东西,朝侯府全家丟去。 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一股脑地全朝侯府一家人砸上。 第192章 老夫人的谎言被戳破 “打死他们!” “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也忒不要脸了!” “对,打死他们!” 愤怒的人们不停地往侯府全家丟污物。 伺候在侯府中的僕役们本是无辜者,但谁叫他们是侯府僕役,自然免不了被殃及。 韩青峰脑袋上掛著一片烂菜叶子。 老夫人被臭鸡蛋袭面,蛋液顺脸颊流下,滴在衣裳上。 春兰秀一边躲避人们朝她丟的污物,一边大喊:“別扔了,快住手!” 她喊任她喊!再是喊破嗓子求饶,人们该扔还是扔! 韩彰站得比较靠边,是以他並没有被殃及。 眼瞅爹娘祖母被一群刁民这般欺辱,韩彰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他的亲人,打断骨头也终归连著筋。 瞧他们被欺辱至此,韩彰忍无可忍地衝上前朝宋瑶叫囂:“你够了!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少煽动那些无知者。” 韩彰又朝著其他人大喊:“你们都住手!你们被这女人骗了,快住手啊!” 韩青峰跟著儿子同样大吼大叫:“你们被她骗了,她就是在利用你们!” 在韩家父子的合力呼喊下,愤怒地往他们身上丟砸东西的人们,果然停手。 有了喘息的空档,韩彰顾不得多去理会旁的。 他质问宋瑶:“明明是你自己不能生养,你才有幸把我们兄妹养在膝下,幸得我们兄妹叫你一声母亲。” “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竟把责任推到祖母身上。我不相信祖母会做出那种事情。” “你说祖母戕害你?行呀,你拿出证据来!” “只要你有证据能证明是祖母害了你,我立即给你跪下磕头。如若不然,我与你没完。” 站在台阶上方的宋瑶缓缓走下,踱至韩彰面前,与其近距离对视。 韩彰目不躲闪,眼神坚定。 瞧他这样子,他似乎的確不知,他的好祖母做了那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侯府老虔婆抬手抹去掛在脸上的臭鸡蛋液。 上前一步,和韩彰立在一块:“宋氏,你说是我害你不能生?” “空口白牙攀咬老身,算什么本事?” “你今儿必须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確实做过。” “如若不然,我就算一头撞死在你面前,我也要让大伙瞧清楚,你个毒妇是如何诬陷婆母,又逼死婆母的!” 宋瑶把立在眼前的祖孙二人分別打量一番:“一个蠢,一个坏。你们韩家这品种,也是绝了。” 宋瑶直视韩彰双眼:“你是读过书的人,你也不想想,我能当著这么多人面,信誓旦旦说那话,岂能没有证据。” “你二位都想要证据是吗?行,我把证据给你们拿出来,也让大伙都见识一下,你们韩家人的不要脸。” 宋瑶扭头,朝一侧喊了一声:“你们过来吧。” 从一侧的人群里,挤过来两位上了岁数的男女。 这二人走到宋瑶跟前站定。 宋瑶先看向那位老者:“王大夫,请你当著大伙的面,把当年的事,给大伙细说一遍。” “你只管给大伙讲,不要怕。今日有我,以及这么多街坊四邻给你作证,你无需惧他们!” 那位姓王的老者点了点头,旋即面朝大伙,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昔年,他在云州城中开著一家医馆。 因为医术好,前去他医馆看病的人们络绎不绝。 某日,他的医馆来了一位妇人。 那妇人找到他,要从他手上买绝嗣药。 绝嗣药,王大夫会配製。 不过这种药一般都是给那种生过孩子,且往后不想再要孩子的人吃的。 王大夫当时细细询问来买药的妇人,配绝嗣药给谁吃。 那妇人说是家里孩子太多,不想儿媳再生,买回去准备给儿媳妇用。 王大夫便给那妇人配製了她要的强效绝嗣药。 起初王大夫並不知,去他药铺里买药的妇人是侯府老夫人。 后来,从旁人口中断断续续听说,侯府新娶入门的儿媳不能生育。 且当年那位新入门的侯府主母也找他看过病。 为侯夫人把脉后,王大夫觉察出不对劲。 他凭著多年的行医经验诊断出,侯夫人並非天生不能生,而是后天被人为弄得失了生育能力。 王大夫仔细询问侯夫人的日常饮食,立即明白了。 侯夫人喝下的、所谓的补身子的补药,正是他曾经为一妇人配製的绝嗣药。 朝侯夫人细细打听之下,王大夫知道了,找他配製过绝嗣药的妇人,正是侯府老夫人! 王大夫讲到这里,垂下头:“是我对不起侯夫人,若当年,我胆子大一些,早点把侯夫人一直在服用绝嗣药的事情告诉她,也不会直接断了夫人想要生育的念想。” “怪只怪我当年太过胆小,怕惹事上身,才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今日我当大伙面把此事讲出来,也算是卸下了压在心上的沉重枷锁。” 老夫人扑过来:“你胡说!你简直胡说八道!” “老身根本不认识你,你这是信口开河,往我身上泼脏水。” 王大夫道:“老夫人,既然我胡说八道,那我刚才说起往事时,你眼珠子乱转什么?” “因为你的缘故,我自责了十几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你害成了不能生。” “当年我若知你来我铺子里配製绝嗣药,是为了给没有生育过的姑娘吃,打死我,我也不会做那种丧尽天良、断子绝孙的歹毒事。” 老夫人大吼大叫,不承认自己做过恶:“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是这毒妇找来的帮手!你帮著这毒妇恶意詆毁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王大夫全然不惧,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簪:“老夫人,你看这是什么?” 王大夫把簪子举在手上,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楚。 人群当中有疑惑声响起:“一根簪子也证明不了什么呀!” 王大夫点头:“对,没错,一根簪子的確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这支簪子上面,雕有侯府老夫人的名讳……金令仪。” “她当年找我配製绝嗣药,手上银两不够,便用这支簪子顶帐。” “我拿到这支簪子,觉得此物水头足,品色不错,没有捨得將其典当,我把簪子给了我娘子。” “还是我娘子发现,这支簪子上头刻著字跡,直到瞧见这字跡以后,我也才知道了找我买绝嗣药的妇人,名唤金令仪。” 侯府老夫人姓金,这一点,云州百姓多有耳闻。 而真正与老夫人相熟的人,更知她闺名金令仪,在娘家排行老二,府里旧人都唤她一声二娘。 到此刻,谎言已经戳破,可以说是辩无可辩! 然而老夫人依旧垂死挣扎:“这世上叫金令仪的人多了去,你怎么就能凭著一支簪子,说是我找你配了绝嗣药?你分明和她是一伙的,你们合伙欺骗世人。” 第193章 全家终於被主母踩进臭水沟 宋瑶也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支簪子:“我的好婆母,你看这是什么?” 宋瑶手上拿著的那一支簪子,与王大夫手上拿著的一模一样。 將两支簪子摆在一起对比,这两支玉簪显然取自同一块石料。 宋瑶说道:“当年我嫁入你韩家,与你儿子成亲的当日,你说你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我,就把这支簪子亲自给我戴在了头上。” “我念在你是婆母,便把这支你送我的玉簪一直珍藏,之后一直未再戴过。” “要不是王大夫告诉我,他手上的簪子刻著你的名字,我也没有注意到,你给我的簪子,上面竟刻了你的大名。” “这两支玉簪,大伙仔细瞧,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这两支簪子上头,分別刻了一样的名字。” “这两支玉簪都不能说明问题的话,那么还有什么能说明问题?” 浑身脏兮兮的老夫人,再也吼叫不出。 她往后退,腿软著,又一次跌坐地上。 宋瑶將手上簪子扔给跌坐的金氏:“恐怕你当年用簪子去王大夫跟前买绝嗣药时,也没留意到,你夫君送你的鸳鸯簪上,刻著你的名字吧。” “你把一支簪子给了王大夫,用簪子换绝嗣药。” “而把另外一支给了我,就是为了好哄著我乖乖吃下你为我准备的绝嗣药。” “我的好婆母,你当真是好算计。你为了让我能一心一意地为你韩家养孩子,竟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计谋。” “我明明是被你迫害,才损了身子,却一直以为我不能生是我的原因。” “因为对夫家心存愧疚,我最后不得不答应你、答应大房大嫂,把大伯哥的三个孩子过继过来,养在我膝下……”宋瑶说到此,已经泣不成声。 韩彰已经全然听明白,宋瑶不能生,竟果然不是她的原因。 而是自己的祖母当年做出的恶事,是祖母害得宋瑶没法生养。 韩彰双目赤红,扭头望向坐在地上的亲祖母:“她说的可都是真的?当年是你害得她亏了身子?” 浑身散著恶臭的老夫人咽了口唾沫,对上韩彰那恨不能要吃人的眼神,再也狡辩不出:“彰儿,祖母当年那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们兄妹三人呀!” 韩彰心已死,他嘶声怒吼:“祖母!你怎么能为了我们,就要做出如此恶毒的行径?”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为何我与弟弟、妹妹接连遭遇不幸横祸,这分明就是你造的孽,报应在了我们兄妹三人身上吶!” 韩彰抱著头,也涕泪横流。韩彰的怒斥与指责並没有唤醒其他人的良知。 韩青峰把儿子扶住:“彰儿,你冷静一些,你听我说……” 宋瑶没有给韩青峰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执帕沾了沾眼眶的泪水,接道:“街坊们,我遭此老贼迫害,被逼著养大了大房的三个孩子,我认了。” “可是街坊们,我再告诉你们一件更加炸裂的事情,这件事情到底有多离谱,还是让这位梁婆子,亲口给你们说上一说。” 那位一直立在旁边的梁婆子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 道:“各位,我曾是伺候在侯府当中的家僕。我今儿要说的是,养在侯夫人膝下的三个孩子,名义上是韩家大爷与妻子所生。” “实际上,被侯夫人过继的三个孩子,根本就是云州侯与其大嫂所出。那三个孩子压根就不是韩家大爷的种!” 围观的人们再一次炸锅。 “啊?还有这种事?” “乖乖!这也太猛了,云州侯与大嫂竟有一腿。” “高门大户果然有够乱的。” “……” “……” 人们七嘴八舌没完没了,就差衝著韩家祖宗十八代招呼了。 立即有人又往这边丟石块。 严家兄弟护著主母退后,那梁婆子与王大夫也赶紧往后退。 就连侯府的僕役们,也一个个地往后退,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替白眼狼挡灾。 前一刻,人们朝侯府一家人丟的是烂菜叶子、臭鸡蛋。 臭鸡蛋和菜叶子已经丟完了,人们现在能捡到什么,便朝侯府一家丟什么。 侯府全家,旁人都不无辜,而唯有兰兰最可怜。 她任何错事都没做过,但因她是韩大公子的通房丫头,便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韩青峰招架不住了:“宋瑶,你够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们已经被你赶出家门,我求求你放过我们行不行?” 宋瑶未有任何心软:“只许你们无端詆毁糟践我?还不允许我反击?” 韩青峰避开一块飞来的石块:“宋瑶,原来你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这两个人,你找到他们,就是为了好好羞辱我们!” 宋瑶此刻再不给韩青峰往她头上扣屎盆子的机会:“韩侯,你们一家人做的噁心事,起初我確实不知道。” “偏偏你们把我当成傻瓜一般,无端糟践个没完。所以我就想知道一下,我究竟哪里惹著你们一家了,让你们要那样待我!” “结果我不查不知道,一查居然被我发现,你们一家子根本就不是人,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我纠正你一下,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们一家自找的。” “还有,你们不是被我赶出家门。我与你已经和离,侯府这座宅子,是你主动赔付给我,赔付我当年嫁入你们家时、带来的所有嫁妆。” “我所有的嫁妆,全被你们这一家子乌龟王八蛋霍霍完,这宅子是你赔付给我的赔偿,不是我宋瑶强占你家大宅。” 宋瑶所说的每一个字,被愤怒的百姓们听了真切。 人们捡起地上一切能捡的东西,不断朝侯府全家丟来。 被砸得实在招架不住了,韩青峰冲家丁们发火:“你们都是死人吗?躲那么远干嘛?赶紧过来搭把手啊!” 春兰秀也喊:“谁要是再干站著!我便將他重新发卖!” 一群僕役们终於有了反应。全家人在僕役们的极力掩护下,终於衝破包围圈,狼狈逃走。 夕阳西下的长街之上,景象忒壮观。 侯府全家在前面跌跌撞撞地逃。 后面追著愤怒的百姓们,边继续朝逃走的一家人丟砸东西,边跟在后头追骂不停。 那位王大夫与梁婆子,朝宋瑶施一礼,而后转身去了。 立在对面街角的苏闯並胡泱泱,不知从何时,便已然消失不见。 宋瑶闭上眼睛长喘,把白眼狼们踩进臭水沟里的感觉真好。 放空腹內浊气,她重新掀起眼皮,抹去眼底的湿润。 严家兄弟並红玉,隨主母一同返回侯府。 大门关上,“哐”的一声,隔开里外两个世界。 第194章 鬼有什么好怕的? 云州侯府时下已经成了空荡荡。 这么大的宅子无人居住,总给人一种甚是阴森森的感觉。 经歷那么多的苦与难,宋瑶再也不会如少时那般怕鬼。 怕什么鬼? 简直好笑! 细想想,鬼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还有啥东西能比人更恐怖? 宋瑶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花园子里头躺著看星星。 整个侯府现在都是她的。偌大的府上除严家兄弟和红玉以外,就只剩下她了。 那些害人的人,已经全从这个家里滚蛋。 宋瑶独自一人坐在花园子里头,再也不必担心会有人暗算她。 静静地想著心事。 严家兄弟立在花园外头,静静地守著。 红玉也和严家兄弟站在一起,静静地陪著自家夫人。 夜,越来越浓! 见夫人始终没有回房歇息的打算。红玉想去劝一劝夫人,夜露多寒凉。 她还未把心底想法付诸行动,立在一起的三人先看到有抹黑影从一侧悄无声息的走了来。 那抹黑影出现得静悄悄,连点声音也没有。 红玉心上不免“咯噔”,府上当下除他们四个人以外,还有谁? 红玉正想冲那黑影喝呼一声,不及张嘴,身边严峻先朝黑影迎上。 严峻已经发现来人是哪位,他朝前走两步,向著黑影子抱拳:“將军!” 红玉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谁来了。 她和严飞也赶紧向走近者行礼。 苏闯瞥了一眼亮著灯笼的花园:“夫人在那?” 严峻扫一眼那头:“夫人坐在园子里,已经许久了!” 苏闯点了点头,旋即把他们三人打发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花园当中,一盏灯笼隨微风摇曳。 宋瑶躺在躺椅上,闭著眼睛,任由清浅小风拂面。 苏闯步入园子当中,借不是很明亮的灯笼光晕,瞧见师妹懒懒地躺在那,整个人都陷入舒展放鬆之態。 苏闯不由地笑:“瑶儿,恭喜!” 忽入耳的熟悉声音,令宋瑶驀地睁眼。睁眼就看到,不知何时,师兄那高大的身影已然立於旁。 “师兄!”她坐直身子,准备站起:“你怎来了?” 苏闯绕到躺椅后方,將她按得又躺回躺椅上:“你继续歇著。” 苏闯说让她继续,她也就真的继续躺著了。 苏闯稍微弯下腰,双手搭在宋瑶两侧肩膀上,为其揉捏肩胛两边。 宋瑶先是一怔,隨即放鬆心安理得地享受师兄为她捏肩。 闭上眼睛,思绪漂回与师兄一同学艺时。 那个时候,总是师兄躺在躺椅上,她为师兄捏肩膀捶背。 如今的师兄乃堂堂定远大將军,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享受將军大人给她捏肩,不享受白不享受。 宋瑶闭著眼睛,明明一句话也没说。苏闯却似她肚里蛔虫般,竟能猜得透她此刻心里头想什么。 “瑶儿,师兄这免费的劳力,伺候你伺候得可还舒坦?” 宋瑶又一怔,睁开眼睛,下巴稍微抬起一点。 与头顶上方的那双眼睛对视,“师兄,为何我想什么你总能猜透?你確定不是听见了我的心音?” 苏闯手下动作不停:“你,我还不了解!就你那点心思,何时逃出过我的眼睛!” 宋瑶很是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继续闭上眼睛放鬆,任由师兄给她接著捏肩。 “瑶儿,接下来你准备如何?”苏闯手上力度刚刚好,让享受的宋瑶越感愜意。 宋瑶嘆:“下一步,当然是卖掉这座宅子,收回我的嫁妆。” “我自嫁入韩家,我把我的全部嫁妆贴给他们一家不说。” “我养他们全家,还花出去不少钱,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宅子给出手。” 苏闯停下手上动作,绕到宋瑶身侧:“卖掉这座宅子谈何容易。” “且你別忘了,这宅子虽是韩青峰一家住著,而这宅子背后还有韩家其他人。” “你不经韩家其他人同意,就將这座宅子兑现,你將来未必能落得好。” 宋瑶再度嘆:“所以我还得再等几天,应该快了!” “只要朝廷的圣旨降下,我就不信我到时候卖这宅子,还能有人说我不对。” 宋瑶说的等圣旨降下指什么,苏闯最清楚不过。 在別的事上,无论宋瑶怎么做,苏闯都没有好奇过,毕竟他很了解自己的师妹。 唯独师妹未雨绸繆,赶去悬空寺里,为太后解围,並帮太后挡刺客,这件事属实令苏闯惊异不已。 师妹提前前往悬空寺,守在那儿等著为太后解围。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师妹早就知道,太后会在那里遇上麻烦。 太后在悬空寺遭刺客袭击,他也是事后才晓得,而师妹却提前就知未来要发生的一切,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苏闯属实好奇,师妹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会提前晓得太后会在那地方遇见危险,且还就那么恰好的为太后挡去了灾祸,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苏闯今夜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师妹,可否给我说说,你怎么就能那么篤定,太后会在那个时候途经悬空寺?” 宋瑶离开躺椅,站了起来,与黑暗中的师兄对视。 良久,她说道:“师兄,有些东西,我一时半会给你讲不清楚。” “但是嘛,关於我为何会提前能知太后会在悬空寺里遭遇刺客埋伏一事……我说我是做梦梦见,你会否信我?” 做梦梦见太后会在悬空寺里遇见危险!说真的,这话若从旁人嘴里讲出来,苏闯指定不能信。 但既然师妹能说出这样的话,苏闯自然也不会不信师妹所言。 他道:“做梦梦见?方便给我说说,你还梦见了哪些事情吗?” 旁边不远处,有石桌石凳。 宋瑶邀苏闯过去,二人坐定,她给师兄细细说起,她曾经做过的梦…… 第195章 京城终於来人了 韩青峰携全家不得不暂且搬进不大、且老旧的別院里。 大门上的漆早就已经层层脱落,那门板被推得稍微动静大一点。 掛在门板上头的漆皮便会“窸窣窣”跌落。 房舍里头处处掛满蜘蛛网,得亏僕役们多。 大伙將破败的別院好好地收拾了一番,总算才能够住人了。 那么多的僕役们,加上侯府一家人。 这么多人每天要吃要喝,上茅厕。全挤在一处小小的別院里居住,显得这座院子很逼仄。 主子们即便无法如原先一样住在窗明几净的宽敞大屋中,总归也算是有地方住。 而这些被新招入府的家僕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身子单薄些的奴婢丫鬟,还能有间屋子挤一挤。 而身强力壮的男僕,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別院不似侯府,有许多空屋子可以让他们住。 男子们晚上全部睡在院子里头,横七竖八。 全家人搬来別院住了仅仅两日,事情便接连不断地出。 想想也是,这么多人挤在“巴掌”大点的地方,不出事才怪。 被逼无奈,春兰秀只能听著韩青峰的话,留下几个用得顺手的僕从,其余的全部重新发卖、或者打发掉。 除了跟在韩彰身边的兰兰一直跟著韩彰以外。 春兰秀只留下四名奴婢,以及两名小廝,其余的下人们,全部遣散。 犹如做梦一般,以为有了掌家实权,家里的大小事宜將会是她说了算。 谁知威风了仅仅也就几天而已。先是两个儿子先后出事,然后连她也被关进柴房当中。 现在倒是从柴房出来了,结果儿子不认她。 如今就连住的地方,也从原先的华丽侯府,变成了时下的狗窝。 伺候的下人们,也没了几个。 春兰秀一有空就念叨那句、被全家人都念叨过的话。 好好的一个家,为何会变成这样? 因为被宋瑶撵出来,再加上婆母自搬来此处,一直臥病。 春兰秀还得照顾老夫人,以至於让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她时常追问韩青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搬回去。 韩青峰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便是再等等! 他在等著两件事。 一,等胡泱泱回来以后,与他成了亲。等胡泱泱真的嫁给他,有了胡泱泱带来的庞大財物支撑,无论將来动不动用那笔钱,他的日子也会如原先一样风光。 二,韩青峰一直在等著,等朝廷清算宋瑶的圣旨降下,等朝廷把宋瑶拿了,那个时候,他便能再想办法从朝廷手上要回自家祖宅。 然而嘛…… 等来等去,都已经半个多月过去! 既没有等来胡泱泱赶回来与他成亲,也一直不曾听得朝廷清算宋瑶的圣旨降下。故韩青峰现在,越来越急不可耐。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胡泱泱赶去祁州处理一些事情,一来一回或许会用上些时日。 但是,云州离京城並没有多远。按说都过去这么久了,朝廷要找宋瑶算帐,圣旨也该降下。 为何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得丝毫动静呢? 不单单韩青峰日日在盼著,朝廷清算宋瑶的圣旨降下。 臥病在床的老夫人和春兰秀,亦同样等著。等朝廷赐罪旨意降临云州侯府后,全家人能够藉此扳回一局! 等来等去,又五日一晃而过! 今天中午,终於见著被派出去的小廝急匆匆地赶回来稟告说,瞧见了有京城来的使者入城。 韩青峰知此消息,眸子一亮。 他追问那小廝,確实看到了京城来的使者入了云州城? 小廝喘口气:“侯爷,小的从旁人嘴里打问了一下,那些穿著金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威武之人,应该就是从京城来的,错不了。” “而且我看到,他们去的方向,正是云州侯府的所在之处。” 小廝的话令韩青峰高兴坏了。 小廝前来稟报,春兰秀和拖著病躯的老夫人也到了跟前。 得知使者已经朝著侯府赶过去。 韩青峰恶狠狠道:“我要亲自去看著,那毒妇被降罪。” “这该死的贱人敢算计我,我今儿倒要看看,被皇家给她安上藐视太后的罪责,她还如何得意起来。” 韩青峰说罢,立即去了。 春兰秀也一直等著看宋瑶笑话,所以她岂会落下,她跟上了韩青峰离去的步伐。 老夫人自从搬来別院,因身子一直抱恙,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她也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 今日,为了亲眼看那毒妇將会如何被朝廷清算,她亦拖著病躯,隨在了离去的韩青峰与春兰秀身后。 韩彰自打晓得了,宋瑶无法生养,是被祖母所害。他已经无顏再面对宋瑶。 从兰兰口中得知,祖母他们去看宋瑶的“热闹”,韩彰倒不见得有多么想看宋瑶出丑。 经歷了那么多的事,韩彰的確也已经把好些事情瞧明白。如今他竟然懂得了反思自己。 …… 街面上传来由远及近的喧譁,似有整齐的蹄声与喝喊之音。 云州侯府大门口聚了不少驻足围观者。韩青峰、春兰秀,以及老夫人混在人群当中。 身子抱恙了许久的老夫人,她的那双死鱼眼里迸射光芒。 瞧见大队人马越来越靠近,她的乾枯手指紧紧攥住儿子的衣袖:“青峰,可是朝廷要来清算宋氏了?” 老夫人心跳如擂,早忘却当日在侯府门口的狼狈。 韩青峰未甩开老夫人的拉扯,他的双目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大队人马。 仪仗至门前,严家兄弟也已经打开了侯府大门。 八名緋衣宦官开道,十六名金甲卫士持戟,一辆华丽的马车紧隨其后。 再后方则是骑在马上,亦穿著金甲的大內侍卫们。 如此庄严盛大的阵仗,讲真,很是看懵了韩青峰。 他不停的在想,朝廷不过要將宋瑶拿下而已。 怎会派出仪仗前来护送降罪旨意,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那辆马车里,坐著某位贵人不成? 正这样想著,那辆华丽的马车已近前停下。 坐在车中的人钻出马车,对方是一位身著紫袍,面容白净的內侍太监。 此人,韩青峰入京面圣之时,与其有过不多的几面之缘。 看到来人竟是大內太监总管时,韩青峰心上忍不住一喜。 看来宋瑶衝撞太后,真惹怒了天威! 否则皇上怎会派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往云州跑一趟。 因为瞧见是大內太监总管蒞临,故而韩青峰扫去了心上的无度狐疑。 高公公代表的就是皇上本人,他出行会有如此大的排面,正常不过! 第196章 宋氏惹出祸事都与我侯府无关 身穿紫袍的太监总管下了车,一手持拂尘,一手捧著明黄织锦的捲轴。 此人步履沉稳,端的一派威仪赫赫。 高公公將將站定,宋瑶也从侯府大门当中走出来。 与宋瑶一同从侯府大门当中走出的,还有韩家族长韩振邦,以及韩家的其余几位年轻之人。 这些人都是韩家子侄,韩青峰当然都认识。 韩青峰瞧见了从大门当中走出来的眾人,春兰秀和老夫人自然也看到。 那些人的现身使得韩青峰有点不淡定了。 他们来干什么? 莫非他们来此,也是因为晓得了宋瑶给韩家惹下祸事,从而想与宋瑶划清界限? 韩青峰想立马上前去告知族老和其他人,自己已同宋氏和离,与那贱妇没有了任何关係,诸位不必惧怕会被宋氏牵连。 韩青峰欲上前,却被挡在前头的金甲侍卫阻拦:“什么人?” 有金甲侍卫的这一声大呼,让那边几人不由的、纷纷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大伙都瞧见了韩青峰,和立在韩青峰身边的春兰秀以及老夫人。 看到他们,宋瑶面色无异。韩家人则先是一怔,隨即眾人立即朝韩青峰三人投去鄙夷。 手上捧著圣旨的高公公一眼认出,那位是云州侯。 高公公免不得眉头一皱:“侯爷,你怎么在那里站著?” 高公公挥了下拿在手上的拂尘,金甲侍卫不再拦著韩青峰。 韩青峰可以上前,並不代表春兰秀和老夫人也能走上前。 还是韩青峰给高公公说了两句好话,並给人家介绍了,立於人群里头的两位是他的母亲与大嫂,高公公才允许金甲卫把人放过来。 韩青峰问道:“公公远道而来,可是有旨意要宣读?” 高公公才刚到云州,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云州侯问了,高公公客气道:“咱家奉陛下旨意,前来云州宣旨,侯爷,请与夫人准备一下,一同接旨吧。” 没等宋瑶告知,韩青峰立即道:“高公公,我已同宋氏和离。无论曾经,还是以后,宋氏惹出任何祸事,都与我侯府无关,还请总管大人明鑑。” 老夫人连连附和:“对对,不论宋氏惹了任何乱子,她都已经和我侯府没有了任何关係,还请这位公公,定要向皇上和太后稟明!” 高公公眉头不自觉地又锁死,转而目光直直落在宋瑶身上。 高公公今儿是头一次见云州侯夫人。 但他一眼便认出,这位面容平和,浑身透著端庄与大气的妇人,想必就是甚得太后娘娘夸讚的那位侯府夫人了。 高公公在打量宋瑶的时候。 宋瑶连忙朝高公公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见礼。 上一世,也是这位高公公前来云州宣读旨意。 这辈子与对方的確是头回见,但因宋瑶有上一世的记忆。 再加上韩青峰方才把对方称呼高公公,宋瑶很自然的將对方称了一声总管大人。 高公公將侯夫人上下打量一番:“侯夫人,您当真已经与侯爷和离?” 韩青峰替宋瑶接道:“高公公,你不必同这贱妇客气。” “本侯確实已经和她没有了任何关係,这贱妇不配为我云州侯的夫人。” 高公公的眉头越发紧拧。 韩家老太爷將那个不成器的韩青峰瞪了一眼。 然后对上高公公:“总管大人,您一路上辛劳,请入府上,饮一杯茶汤吧。” 高公公眉头舒展,朝韩振邦显出微笑:“老太爷,咱家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宣旨。” “但既然侯爷已经与夫人和离,没有了任何关係,那么本该给夫人夫君的另外一道圣旨,咱家就不宣读了。” “你们赶紧去准备一下,接圣旨吧。咱家宣完圣旨,马上起程回宫復命。” 韩青峰听得这话,暗自庆幸,幸亏与宋瑶提前和离了。要不然,朝廷今日清算宋瑶,势必会连累到他。 不及韩青峰暗暗庆幸完,韩振邦却道:“总管大人,宋氏虽与韩青峰和离,但我韩家还有儿郎。” “皇上的另外一道旨意,既然是专门颁给宋氏夫君。” “我今日带来了韩家其他儿郎,他们都没有正房夫人。” “我现在愿意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还有当著您的面,替韩家儿郎向宋氏求亲。” “也希望百姓们,和总管大人您,为我韩家儿郎以及宋氏做个见证。” 韩振邦突然说这话,宋瑶没想到。 韩青峰、老夫人和春兰秀更没有想到。 百姓们早就已经知道了云州侯一家的尿性,知道这家子人害苦了侯夫人。 所以百姓们自然不会觉得、韩家老太爷当著大伙的面,为昔日的侯夫人重新说亲有什么不对。 高公公一愣,隨即笑言:“老太爷,合著您今日是算准了咱家会带著两道旨意来,所以才等在这里,专门堵咱家?” 韩振邦连连拱手:“总管大人误会,我今日专门带韩家儿郎来侯府,的確是有意给宋氏说亲。” “我岂敢胡乱揣度圣意,我们只是恰好在此遇见您,总管大人千万別多心。” 韩振邦说只是恰好,当真是恰好吗? 高公公也是一个明白人,人家说是恰好,那便是恰好吧。 谁叫这位韩家老太爷,也是皇上看重的人。 高公公笑更甚:“既然老太爷有心给侯夫人说媒,那便看侯……那便看宋氏女的意思了。” “只要宋氏女愿意嫁他们其中一人,另外一道圣旨,咱家会宣读的。” 立在韩振邦身边的四位年轻男子,年岁与韩青峰相近。 他们立即一同抱拳,朝著昔日的弟妹或嫂子见礼。 这四个人都希望,宋瑶能將他们看上。 能把宋氏女娶回家,那得是积了多少大德,才能有此殊荣。 宋瑶確实没有想到,三叔公带著他们四个来,竟是为了给自己说亲。 宋瑶正欲说些什么时,又被韩青峰截断话头:“三叔公,你疯了不成?” “我与宋氏和离,就是为了不连累咱们韩氏一族。” “你怎么能为诸位兄弟们,牵线她这个贱妇,你莫非想害咱们全族?” 老夫人也道:“三叔父,你定要三思!” “宋氏这个毒妇干出的事情,简直人神共愤。” “您可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咱们韩氏一族,被这个毒妇连累。” 春兰秀帮腔:“三叔公,你不能让几位兄弟们与宋氏有关係。” “一旦扯上关係的话,咱们整个家族都会遭殃。” 高公公越听,面色越冷:“大胆!尔等说这话是何意思?莫非胡乱揣度圣意?” 第197章 宋瑶被封誥命,全家悔青肠子 高公公的这一声呼喝,直叫韩青峰额间覆上一层冷汗。 一旦被扣上妄加揣度圣意的帽子,足够他喝上一壶。 韩青峰连连道:“公公,本侯岂敢揣度圣意……” 高公公本来对韩青峰存著几分敬,现在已经再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笑意。 没等韩青峰的话道尽,他便立即接上:“既非揣度圣意,咱家劝侯爷最好少讲两句,以免说多说错了,给自个和家人惹祸上身!” 旁听的老夫人与春兰秀,心头莫名一紧。 皇家降下圣旨,不是来清算宋氏那贱妇的吗?怎会成了他们惹祸上身? 高公公这话砸下来,也让韩青峰脸上掛不住,但他也不敢再接著辩。 高公公不著痕跡地將韩青峰三人剜了一眼。 转而对上宋瑶:“宋氏女,赶紧准备一下,接旨吧。” “这道圣旨可是太后娘娘,专门为你向皇上求来。” 宋瑶侧过身子让开道,做一个请的手势:“公公,这边!” 宋瑶前面带路,引著天家使者步入侯府。 韩振邦与身边四人也一道隨在后头跟上。 韩青峰、春兰秀、老夫人自没有落下。 宋瑶明知他们三人跟了来,並未阻止他们进入侯府。 等了这么久,终於等来圣旨降下。 不让他们亲耳听一听圣旨上写了什么,岂不白白浪费自己筹谋许久。 庭院当中,严飞和红玉已经摆好香案。 宋瑶笑嘻嘻地问高公公:“总管大人,一切俱已备妥,您看还需要再准备什么吗?” 高公公恢復言语含笑:“很好了。那现在就接旨吧。” 高公公立於香案前。 以宋瑶为首,凡是站在此处的,纷纷跪下,静待圣旨宣读。 高公公清过嗓子,把捧在手上的明黄色织锦捲轴展开,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褒崇懿德,旌表殊勛,所以风励天下、光昭閫范也。” “尔宋瑶,赋性贞良,秉心忠义。当仓廩未充之际,慨输粮物以济军邦,紓朝廷宵旰之忧。” “值悬空寺惊变之秋,奋身挡刃以卫太后,捍九重宗社之安。忠贯日月,义薄云天,淑行卓然,超逾常格。” “朕嘉乃诚节,特沛殊恩。兹以覃恩,册封尔为二品誥命夫人。锡之纶命,彰其伟功。尔其益懋徽音,永垂壶则,钦承宠命,勿替令名。”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立於香案前的高公公宣读完嘉奖圣旨,其他人隨宋瑶一道叩谢天恩。 唯有韩青峰三人一瞬间成了目瞪口呆。 高公公宣读的那道圣旨,他们三人听得明白的不能再明白。 用大白话解释,那道圣旨非但不是朝廷要清算宋瑶的圣旨,那道圣旨反而是一道天子亲下的表彰旨意。 一表宋氏品德高尚,功劳甚大。赞其曾在国家有难之时,大力为朝廷捐粮捐物,支援军队,帮朝廷解决大难题。 二赞宋瑶曾在悬空寺里,以自身为太后阻挡利刃袭击,曾救太后於千钧一髮的危难,保卫太后娘娘安寧。 旁人隨宋瑶一道磕头谢恩,唯韩青峰三人,跪在那,呆若木鸡。 春兰秀被惊得语无伦次:“怎、怎么会、会这样?皇家、皇家不是应该清算宋瑶的吗?她竟被皇家册封成为二品誥命?” 高公公將圣旨递给跪地的宋瑶。 待宋氏女接住圣旨。 高公公的脸色又冷下去。 他望著语无伦次的春兰秀:“你说得这叫什么话?” “宋氏女曾在悬空寺里为太后娘娘挡刺客暗杀,太后娘娘幸得其救驾,才得以保住凤体安泰。” “皇家向来赏罚分明!宋氏女既救太后娘娘出水火,朝廷封赏宋氏女有何不对?” 高公公言罢,转睛又看向同样满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韩青峰:“韩侯,原本朝廷还有一道圣旨是要给你。” “然现在,你既已经同夫人和离,那道圣旨与你没有了关係。所以,你还是起来吧。” 韩青峰听得此言,面部泛抽搐。 此时此刻,他已经反应过来。 既然朝廷降下圣旨,不是为了清算宋瑶,而是为了褒奖她。 那么朝廷原本要颁黑自己的圣旨,也必然是褒奖圣旨,而非降罪。 韩青峰能捋通顺这一点,春兰秀与老夫人同样也已经明白过来。 难怪族老要给宋氏说亲! 难不成族老早就已经知道了,会有一道赏宋氏夫君的圣旨即將降下,所以他才带著他们四人前来侯府,给宋瑶牵线? 韩青峰脸色白成一片! 老夫人的脸色,亦惨白无血! 即便想明白了一切,又有什么用? 已经接了圣旨的宋瑶,与韩家老太爷,以及那四位韩氏子侄一道站起身。 他们站起来,並没有理会还跪在地上的韩青峰三人。 韩振邦对宋瑶说道:“宋氏,你已经与韩青峰没有了任何关係!” “那么你现在看看,他们四个,你喜欢哪一位?” “他们四人你也熟悉。你放心,他们四个绝不会如眼盲心瞎的韩青峰一样,把你这么好的媳妇不当回事。” “三叔公今日將他们带来此处,就是想让你好好看一看。” “只要你一句话,三叔公马上为你和你夫君举办最盛大的婚礼。” “往后你依旧还是我韩家最受人尊敬的当家主母。” 那四位韩家子侄,一个个抬头挺胸,都希望宋瑶能把他们看上。 被三叔公当著外人面给她说亲,宋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窘。 三叔公今日带他们四位过来,她还没有与他们说上几句话,朝廷使者便来了。 方才在大门口,三叔公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就已经说过这话。 现在,三叔公又说。宋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跪在地上的韩青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眼看宋瑶动了动嘴皮子,似要开口说话。 韩青峰生怕宋瑶一张嘴,便答应下族长的牵线做媒。 他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挡在了宋瑶面前:“三叔公,你干什么?瑶儿是我夫人,你休要在此抢夺我夫人!” 第198章 韩青峰的膝盖骨和保证太廉价 从韩青峰嘴里听见“瑶儿”,实令宋瑶感觉到噁心。与那人过了那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对她温柔过,多的是颐指气使! 这一声瑶儿,也让春兰秀的醋罈子顷刻打翻。 好在春兰秀隱忍住了心底愤懣。她知道,宋瑶已经与韩青峰彻底断了关係。 接下来就算韩青峰说任何话,宋瑶都必然不会再回头。 所以儘管春兰秀確实打翻醋罈子,她也没吭声。 再说宋瑶,她看著韩青峰的后脑勺,听他煽情无度,被噁心的想吐。 韩青峰杵在她眼前,与韩振邦对视:“……三叔公,我尊你敬你,你怎能从我这里抢夺我夫人,还有没有天理…….” 宋瑶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手,从后方给韩青峰来了狠狠一巴掌。 韩青峰没有防备,被宋瑶从后面甩出的这一巴掌,狠拍在侧脸上。 他被宋瑶打得差点朝一侧跌倒。韩青峰稳住身子,手捂著被打的半边侧脸。 转过身,看著宋瑶:“夫人,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到从前,好好过…….” 话未及说完,宋瑶又扑上来,朝他再一巴掌甩上脸。 “啪”的一声,既清脆又响亮。 这一巴掌依旧打得不轻,韩青峰被打得另外半边脸也红了。 宋瑶甩出的这一巴掌,也让在一旁看戏的高公公与隨从们,顿觉脸皮子一紧。 韩青峰两次挨打,依旧不死心,继续要朝宋瑶说些什么时。 宋瑶的手再度举起,作势准备接著打。 如此一来,韩青峰立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 韩青峰捂著脸,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来没有发现过,宋瑶的两只眼睛看起来,还有如此明亮时。 “夫、夫人,我真的……” 宋瑶立马又要扇,韩青峰赶紧接著闭嘴。 本来还跪在地上的老夫人和春兰秀也相继站起。 老夫人脚步不稳地扑过来,阻拦住宋瑶。 枯瘦乾瘪的手指,抓住昔日的儿媳,挤出假惺惺的笑:“儿媳妇,咱们以前多有误会。之前都是老身错怪於你,你就別再…….” 依旧不等老夫人把话说完,宋瑶狠命一把將其推开。 儘管老夫人的两只手,抓住了宋瑶。宋瑶將她推得直接跌坐回地上。 老夫人再笑不出来,坐在地上,举目瞪著宋瑶:“儿媳妇,你怎么能推我,我到底是你的婆母啊!” 宋瑶懒得和那一家人去掰扯什么,她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书。 这份文书上头盖著官府印鑑。她把手上文书递给高公公:“总管大人,您请过目!” “我已同云州侯和离,这是官府发给我的和离文书。” “时下的我,已经和这一家子人没有了任何牵扯。” “且当初,还是云州侯主动提出和离。” “我不答应,他就跪在我面前求著我与他和离。” “现在,我同他们这家人没有了任何关係,他们反而对我纠缠不清。” “我现在已是朝廷册封的二品誥命,以我二品誥命的身份,我是不是有权利將他们斥责?” 高公公瞥了一眼两侧脸颊红肿的韩青峰,和跌坐在地的老夫人。 隨即点了点头:“云州侯官爵虽高於二品誥命,但是他若强行骚扰夫人的话,夫人的確有资格给他们一点教训。” 闻高公公所言,韩青峰眸底满是伤:“夫人,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如此绝?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终归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你却绝情至此?” 韩青峰望向那四人:“莫非,你真的移情別恋了?你想嫁他们当中的一人,才执意绝情?” 韩振邦早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怒道:“你给我闭嘴!韩青峰,我当初是不是给你说过,倘若你不好好珍惜你媳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这话不单单我给你说过,还有你四叔公和大伯父,他们也给你说过同样的话。” “我们几个老傢伙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你。可是你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还有你娘,以及春兰秀,包括你的一儿一女,你们一家子做下的那些事,云州城里又有哪个不知?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指责別人。” 韩振邦的一番振振有词,堵得韩青峰答不上话。 他要是早知道宋瑶会被朝廷册封二品誥命,当初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同宋瑶和离。 时下,韩青峰顾不上理会为何自己找来的人去悬空寺里打听,会打听出与实际情况背道而驰的消息。 他现在只知道,不能与宋瑶和离! 真的与她没有了任何关係的话,自己这个云州侯將会变成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韩青峰明白,解铃还须繫铃人。他已经顾不得脸面不脸面。 他扑过来,朝宋瑶跪下:“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求你了!” 韩青峰见无法打动宋瑶,他抬起手,狠狠朝著自己的两侧脸颊不停地扇耳光:“夫人,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宋瑶冷笑:“又来?” “你之前就当著我的面,自扇过耳光。云州侯,你就是一个惯会出尔反尔的小人!” “那次你朝你自己扇巴掌的时候,我便告诉过你。” “你若不答应与我痛痛快快分开,我將来不会同意与你和离。” “可是你呢,当初当著知府大人与定远將军的面,给我作了保证,保证將来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与我和离,也不会说休了我的话。” “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认定我衝撞了太后娘娘,总以为我会给你全家带去灾难。” “你为了让我答应与你和离,不惜跪下来求我。” “咱们和离,这才过去多少日子,你居然又跪下来求我。” “韩青峰,你不觉得你的膝盖和保证,也太廉价了吗?” “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却总用你那廉价的膝盖骨,和自扇耳光,来欺骗你的髮妻!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第199章 侯府全家將会跌入烂泥地 韩青峰停下朝自己扇巴掌。他口齿哆嗦:“夫、夫人,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我以后真的会对你好。” 宋瑶冷笑依旧:“行了,你的保证与你的膝盖骨一样不值钱。” “侯爷,如再无事,麻烦你和你娘,还有你的姘头大嫂,从我的宅子里头走出去。如若不然,我让人把你们丟出去。” 春兰秀暴怒:“宋瑶,你的嘴巴给我放乾净一些。” “我告诉你,在我夫君亡故之后,你夫君便已然兼祧了两房。” “他是你夫君,也是我夫君,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不是你嘴里的那种不堪之人。” 春兰秀这话,宋瑶上辈子便已经听过一次。 上辈子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宋瑶才被活活气死。 今生又听见春兰秀说出这种话,宋瑶没有上一世的急火攻心。 她看著春兰秀的双眼,轻蔑道:“兼祧两房?” “你夫君在世时,你就怀上了韩青峰的孩子。” “你与他一连生下三个孩子,恐怕你丈夫一直以为,三个孩子都是他的吧。” “大嫂,韩青峰兼祧两房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兼祧两房,韩家族亲有谁知道?” “又有谁晓得,你生下的那三只白眼狼,是借用了他韩青峰的种?” “背夫偷汉就背夫偷汉,非把自己与人偷情说得那般高尚。” “兼祧两房那也得经过族老们同意,得了家族认可,他韩青峰与你睡一张床,才算兼祧两房。” “你们这对姦夫淫妇做下的齷齪事,目下云州城里有谁不知?” “你莫非还想让我当著总管大人的面,將你和韩青峰的无耻苟且,当成个笑话再给总管大人讲一遍?” 春兰秀的脸也白了。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想说的话,亦全部卡在了嗓子眼。 韩振邦对待这一家子人,也没有了丝毫客气:“行了,既然你们把这么好的儿媳不要了,那你们就请速速离去吧。” “接下来我会给朝廷上奏,请求朝廷重新裁定侯府爵位的继承人。” 什么? 跪在地上的韩青峰“噌”的站了起来。 跌坐在地的老夫人也从地上爬起来。 春兰秀脚步虚浮,一旦韩青峰失了爵位,她和她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隱忍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身份。一旦失了身份,自己与普通人又有何区別? 三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韩青峰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回想起上一次…… 就是韩灵月闹出风波,那个周良来侯府上门提亲的那日。 那天,三叔公与另外两位族老因为灵月惹出的事情,亲自来了侯府一趟。 三叔公那天在离开前,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一丝意味深长。 现在突然记起那天,三叔公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不明一瞥。 韩青峰眉头隆起:“三叔公,原来你打从老早,就想把我换掉!然后將我的夫人许配给他们是不是?” “难怪那日你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原来你一早就打著要把我换掉的主意!” “想换掉我,做梦!我就算只是一个掛名侯爵,我也是朝廷承认的云州侯,我堂堂的云州侯,岂由你说换就换!” 关於韩青峰嘴里所说的那个什么眼神是怎么回事,对此宋瑶並不清楚。 但是听了韩青峰的话之后。宋瑶也怒了:“韩青峰,三叔公与祖父一样,都是响噹噹的英雄人物。” “韩家男儿从来无孬种,不想到了你这一代,混入你这么一颗老鼠屎。” “你休要用你那齷齪的心思去揣度旁人,你先把你自己管好……” 韩振邦阻止宋瑶继续说下去。 他道:“老夫从来明人不说暗话,韩青峰,既然你也早就发现了,我有想把你换掉的心思。” “那么我今日便当著你的面承认了,没错!” “自从云州侯府闹出的事情一茬接一茬,我便已经有了换承爵人的打算。” “那个时候,我没有当著你的面提出此事,无非就是想敲打你。” “只要你能改过自新,不再给咱们韩家人脸上抹黑,你一直都是云州侯。” “可是呢,老夫的一番好心好意,在你跟前简直餵了狗。” “今儿,我便把奏摺交给总管大人。”韩振邦说著,从袖口当中取出来一份早就备好的奏摺:“总管大人,这份摺子,我原本是要亲自送往京城。” “但既然总管大人蒞临云州,那么这份奏摺,我便交给你了。还望总管大人,替老夫將奏摺呈给陛下。” 高公公接过:“老太爷放心,您递上的摺子,咱家定代您亲手呈给陛下。” 韩青峰三人的脸色一白再白。 韩青峰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质问要问,结果现在,他却脚步虚浮著往后退。 老夫人想为儿子说几句公道话,韩振邦朝其摆了摆手:“金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韩家儿媳。” “待我回去以后,我会將你们全家,从韩氏族谱上除名。” “我们韩氏一族,没有你们这些毫无风骨的废物。” “不!”金氏骇然,“三叔父,你不能把我们赶出家族…….” “现在知道怕了?”韩振邦袖子一甩:“你们一家子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会有今日?” “我曾一遍又一遍地告诫你们,可你们呢,把我的告诫与提醒总当成耳旁风。” “你们全家一个个的,仗著韩氏祖宗庇佑,狠命地在云州城里胡作非为。” “但凡你们有一个人知道廉耻,也不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 韩振邦顿了顿:“行了,废话我不想再与你们多说。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我韩家人,都速速离去吧。” “至於宋氏如此好的儿媳,你们不珍惜,自有老头子我、以及其他人珍惜。” 韩振邦说罢,扭头对上宋瑶:“宋氏,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 “那些不开心的,你莫要再多想。你现在就看看,他们四个你能看上谁。” “他们四个你也认识,你嫁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人,他们必然都不会亏待你。” “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韩青峰。” “你自己选,你看上谁,只管说出来。” “三叔公一定给你和未来的夫君,准备最盛大的婚礼。” 第200章 高公公面对定远將军自称奴才? 那四个人又一次个个挺直腰杆,都希望宋氏女能將他们看上。 宋氏的贤名在云州谁人不知,谁人又不晓。 想当初,宋氏嫁给韩青峰以后,愣是被她把个破败的侯府扶成了本地的名望一族。 有这样的贤妇给他们执掌后宅,他们只会把这样的福星放在家里供起来。 绝不会也跟韩青峰那个畜生一样,糟践这么好的媳妇。 “宋瑶,你选我吧!我家中境况你也晓得。我所居的宅子虽不及侯府大,但我那宅子也不小。你嫁给我,我保证我的子女会把你当作生母一样孝敬。”说话的这一位,身高相貌没得挑。 另一人一把將他推开:“去去去,你还有两个拖油瓶,我可从来没有成过亲。” “阿瑶,我一直在军中效力,把终身大事给耽搁了。我虽年纪稍稍大了些,但我真的一直孑然一身。” “你嫁给我,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会找最好的大夫,为你调理身子,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儿……” 有了这二位起头,剩下的两位亦不甘示弱,极力地朝宋瑶表白著。 宋瑶虽然尷尬更多,但她也明白。三叔公今日带他们四个上门,其实就是不想让韩家的一切落入外人手中。 虽然三叔公有他自己的私心,宋瑶並不会因三叔公有私心,就生他的气。 三叔公给她挑选的这四人,的確算是韩家子侄中比较有作为的四个人。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再成婚的念头,是以她显出半点微笑以后,拒绝了他们四人的表白。 宋瑶看著面前的这四位,看著他们眼中的期许黯下去。 看著三叔公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她朝著他们欠了欠身子,“三叔公,以及诸位兄长、兄弟,今日劳烦你们跑这一趟。”宋瑶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著一件极寻常的事。 韩振邦亦看著宋瑶,许久未动。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女子,认命、认输、认栽。 唯独眼前这一位,分明和离,且无子,却又刚从泥里爬出来。 她说不愿再嫁。韩振邦瞧得出来,宋氏女不是赌气,也不是拿乔。她是真的不想嫁了! “宋氏……”韩振邦的声音里透著些许沙哑,“你受累了,我知道。” “但你即便获封誥命,可你终归是一个女人家。” “你总得为自己的將来多考量,你没有夫家作为你的依靠,总是不行的……” “谁说不行!”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宋氏女有本將军亲自保护,她將来再嫁与否,都会活得很好,老太爷不必为宋氏女担心。” 身在庭院当中的眾人循声回头。只见一身戎装的定远將军从那边走了过来。 隨他一同而来的,还有几名他的亲兵。 苏闯到了跟前。高公公上前一步,正准备弯腰请安。 却看到苏闯眼神一扫,高公公马上反应过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原要给王爷请安,出口的话立即变成了:“许久不见,將军可安好?” 苏闯点了点头,“我很好!公公一路辛劳!” 高公公满脸堆笑,“奴才不辛苦,奴才已经宣读完旨意!该给夫人的赏赐,奴才也已经送到,奴才现在准备起程回京復命了。” 定远將军与高公公的一问一答,看糊涂了身在此处的其他人。 高公公再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他面对地方上的一位將军,竟然自称奴才? 高公公对著定远將军,摆出这般极度恭敬的姿態,他这是怎么了? 旁人暗自思索。 苏闯却道:“你既已忙完,那便回去吧,这里有我,没你事了。回去以后,代我向皇上问好。” 高公公微微弯著的腰,又往下弯了弯,“將军放心,奴才定会代您向皇上问好。” 高公公说完,给边上立著的侍从挥了挥手。隨侍太监將端在手上的一个托盘给宋瑶递上。 那托盘之中放著的物件,被一块红绸盖著。不揭开,谁也不知那托盘上究竟放著什么。 红玉立即走上前,从那小太监手上接过托盘。 高公公给韩家老太爷並宋瑶先后打了一声招呼,旋即领著侍从们,於眾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去。 韩家人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侯府一家更觉顛倒乾坤。 大內总管竟然惧怕一个小小的地方守將,这是什么道理? 高公公一行人离去之后。连宋瑶看师兄,也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她看高公公对师兄的尊敬,並非那种场面上的形式尊敬。 高公公是真的从骨子里敬重师兄。 高公公何故如此敬重自己的师兄,宋瑶搜遍前后两世的记忆,也未找到任何一丝,高公公有必要如此敬重师兄的蛛丝马跡。 苏闯发觉立在这里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皆透著怪异。 他逕自面朝韩振邦抱拳:“老太爷,对於誥命夫人的安危,你大可放心。” “宋氏女如今是咱云州骄傲,本將军会派更多人保护她的安危,你不必再为宋氏今后的人身安寧担忧。” 韩振邦今日带著韩家子侄前来,却如宋瑶猜测的那般,他有私心,他不想韩家的一切落入外人手上。 韩振邦年轻时,確实是一位了不得的英雄人物。但他终归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人的欲望。 他以为当著高公公的面,只要让宋氏答应重新嫁入韩家,那么那道赏赐宋氏夫君的旨意,便会落在韩家子侄头上。 孰料余下的劝诫之辞,他还未能当著高公公的面对宋瑶说出来,半路先杀出个定远將军! 定远將军来得可真是时候呢。他一出现,不光把高公公给打发走,还让自己有话再也说不出。 韩振邦现在有理由怀疑,定远將军在宋氏身边安人,分明就是为了监视宋瑶。 思及此,韩振邦越发狐疑。宋氏不过一介孤女,她娘家也不过小小的布衣茶商。 且她双亲也已经过世,定远將军却派人监视宋氏,他为何要这么做? 韩振邦面色凝重著,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第201章 苏將军你別太过分! 韩家老太爷明明没说话,苏闯却自顾道:“老太爷,我往誥命夫人身边安人,的確是为了护夫人安寧。你切莫多想。” 苏闯说著间,还意有所指地斜睨一眼边上立著的那三人。 韩青峰、老夫人並春兰秀,他们仨被苏闯那如鹰隼般的眸子嚇得,浑身一颤。 宋瑶对他们道:“你们三个还不走?看来你们是想我把你们丟出去!” 苏闯接过话:“无需夫人费心。本將军愿意代劳……来人!” 隨苏闯一道而来的亲兵们,立即围过来。 定远將军的亲兵,不由分说地將那三个扫把星,赶出侯府大宅门。 韩青峰三人被赶出去,侯府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狼狈不堪的三人纵然想破口大骂,却也无人敢发声。 侯府大门口列著一队整齐的、全副武装的兵將。 骂一个试试! 这些人不把他们的牙齿敲掉才怪! 三个人从地上爬起,灰头土脸地去了。 老夫人因为身子抱恙,始终走不快。 她一步三回头,望著昔日的家,满心满腹皆充斥后悔与不甘。 不单单她后悔,韩青峰同样后悔到家。 宋瑶获封二品誥命意味著什么,韩青峰岂会不知。 倘若未曾与宋瑶和离,那道颁给宋瑶夫君的圣旨一旦由自己接下。 韩青峰清楚,他往后便绝不再是个毫无实权的虚职摆设。 即便將来依旧无缘封地食邑,他也能在云州地界说得上话。 偏偏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满盘皆输! 如今他不但与宋瑶没了任何关係,接下来他將会失去云州侯的头衔,甚至还会被族长从族谱上除名。 没有了家族庇佑,往后的路,將会很难顺遂地走下去! 落在最后头的老夫人一个跟头栽倒,躺下了。 如不是听见身后有行人喊了一句,走在前头的韩青峰与春兰秀,都没有发现老夫人已经躺到地上。 二人急忙返回去,瞧老夫人躺在地上,鼻孔和嘴角皆溢出点点血跡。 韩青峰大呼:“娘!你怎么了?” 再是多么憎恶老夫人,老夫人终归也是他的生身母亲。 韩青峰一把將老夫人抱起,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別院赶回。 …… 苏闯今日亲自走一趟云州侯府,是因他晓得了韩振邦带著韩家四位子侄,前来逼婚宋瑶。 笑话,好不容易把师妹哄开心。要娶也是他娶,干韩家人什么事! 苏闯不想再一次错过与师妹的缘分。故而今日,他才会带著人一本正经地来侯府,帮师妹挡桃花。 挡桃花是一方面,二来也是,势必得帮师妹一把。 侯府这座宅子,韩青峰抵给了师妹。 如若韩振邦执意要从师妹手上要回宅子,韩振邦只需向朝廷上一道摺子,朝廷就算封了师妹为二品誥命,也必会顾及韩家功绩,从而委屈师妹。 这种事情,苏闯不允许发生。 侯府正院前厅里,宋瑶、苏闯,以及韩家的那五个人,齐齐落座。 宋瑶此时没有获封誥命的喜悦。她听著韩振邦与苏闯在那里针锋相对,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明明早已经告诉了师兄,她能处理好今日的事。师兄却非要来横插一槓,师兄到底想干嘛? “……老夫不同意!”韩振邦狠狠一巴掌拍在手边茶几上,离开座位,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宅子乃太祖皇帝赐於我韩家先祖,岂能说卖就卖,我死也不同意。” 韩振邦言罢,又道:“苏將军,这毕竟是我韩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似乎说不过去吧?” 苏闯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原先是你韩家家务事,现在则不是了。宋氏已经不再是你韩家儿媳,她与你韩家没有了任何关係。” “她现在於你们来说,也是外人。同理,你们管人家宋氏卖不卖宅子,似乎也管得有些宽了吧。” 韩振邦气急:“苏將军,我们怎么能是外人?说到底这座大宅,它姓韩,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將也是!” “宋氏她就算与那个白眼狼和离,她也依旧是我韩家儿媳。” “老头子我会把那群白眼狼逐出族谱,但没有说不管她!” “只要她老实本分,这宅子我做主,会让她永远住下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闯笑了:“老太爷,对於你,我当然没有不放心的。” “我是不放心別人。毕竟你也说了,宋氏如今孤身一人,需得有个依靠。” “这个依靠,本將军就能给她,所以请老太爷还是收起那些个心思吧。” 苏闯话里的意有所指,韩振邦並那四位都听出来。宋瑶也望著师兄,尷尬不已。 坐在边上,一直未吭声的四位,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终於反应过来,合著苏將军今日也是上门来求亲? 韩振邦眨巴眼,“苏將军,你能否把话说清楚?你今日来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苏闯把端在手上的茶杯搁下,起身,同韩振邦直视:“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再者,我来帮宋氏女,將这座宅子出手!” 苏闯边说著,边將身处的前厅来回扫视:“这么大的宅子,想要出手,確实不容易,不过我也还是有几个认识的人,我想把它卖了,我有的是办法。” 韩振邦属实被气著,定远將军与韩家子侄抢亲倒也罢了。他居然一而再地说,要將朝廷赐予先祖的宅子卖掉,他还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韩振邦一直压著的脾气再也压不住:“苏將军,你別太过分,你当我韩家无人?你……” 苏闯截断话头:“老太爷,我能与你客气说话,就是念在你们几位都姓韩。” 顿了顿,苏闯语调变冷硬:“我今儿把话给你们撂这,这宅子你们同意我卖、我也会卖;不同意我卖我依旧会卖!” “你们心里不舒服,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告我状,总之一句话,这宅子我卖定了!” 韩振邦以及那四位,全都变了脸。 坐在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瑶,则被她师兄的举动全然弄懵。 今日这事与师兄有什么关係?他往他自个身上大包大揽的,究竟想干嘛? 第202章 苏闯和宋瑶皆大有来头 韩振邦死也不同意定远將军把他韩家祖宅卖掉。 韩振邦准备朝宋瑶施压。依旧是苏闯挡在前头,“老太爷,咱爷俩能否借一步说话?” 韩振邦本欲回绝,但看苏闯眼底散著不容否定。 韩振邦最终败下阵,跟隨苏闯借一步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厅子,只留下宋瑶与那四位在。 那四位想趁此时机继续朝宋瑶表白。宋瑶藉口身子不適,急急忙忙躲了出去。 严家兄弟立在厅门前,隨时听“吩咐”。 毕竟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身在厅中的四人纵然姓韩,也不能隨意在“人家府上”来回走动。 坐在正厅当中,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才又见著定远將军与老族长一同返回来。 韩振邦入得厅中,重重嘆了一口气,旋即对那四人说道:“咱走吧。” 四位韩家子侄起身离开各自的座位,迎上族老。 走? 为什么要走? 问族老,族老却道:“都別问了!我决定了,这宅子既然已经被韩青峰抵给宋氏,那么就是宋氏的了。” “宋氏女看不上你们四个,强扭的瓜终归不甜,咱们往后也別再打扰她。你们都与我回去吧。” 四位韩家子侄確实从心底都想娶宋氏女为妻。 只要能迎娶到她,他们都会將宋氏女捧在手心里疼爱。 现在族老却说,往后不要再去打搅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他们四个,每个人的眼睛里头皆透出疑惑和不解。 韩振邦给他们摆了摆手:“终究是咱们韩家儿郎无这福分,你们就別惦记了。走吧,都和我回去!” “这宅子往后就是宋氏的,她想住或想卖,全凭她自己做主。我不会多过问,你们也不许再多置喙。” 那位相貌看著还不错的韩家子侄,上前一步道:“三叔公,我们几个倒不是贪这座宅子,我们是真的想娶宋瑶。” “宅子给她便给她,我们都有地方住。但是你不让我们娶她,那她以后……” “她以后有我照顾,不劳你们几位费心!”苏闯说著,朝几人做个请的手势:“我送你们出门,咱们几个大男人,杵在誥命夫人家里,始终不妥。” 听话的那四人,个个不服气。 於军中效力的那一位虽非苏闯手下,但要硬说的话,他也算苏闯的下属。 今日面对上司,这位並无惧怕。 那位说道:“苏將军,你我都是当兵的,纵然你官阶比我高,可是在面对求娶宋氏女这件事情上,你不能用身份压人吧?” 苏闯:“韩郎將,我从来没有用身份压人,但是今儿这事,你们还真的爭不过我,我让你们走,是出於好心,你们就別在这里浪费心思了。” 那位韩郎將不满:“既然你不是用身份压人,那咱们就公平竞爭,若我爭了,爭不过你,我自会认输。” 韩振邦插话:“行了,你们爭不过他!別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都和我走。” 韩振邦朝著苏闯拱手,“苏將军,我们告辞了。” 苏闯让开道:“老太爷,还有你们几位,请吧。” 四人分明还有话说,但看族老给他们使眼色。他们四个不得不隨在族老身后一道离去。 苏闯跟在最后头,送韩家五人出门。 侯府大门外,苏闯与他们客套几句后,牵过自己的马翻身而上,带著亲兵们先离开。 至於整齐列队,守在侯府门口的兵將们,依旧端端立著站岗。 韩家那四人目送驾马而去的苏闯与手下们走远,才不解地问族长,为何他们四个会竞爭不过定远將军。 韩振邦不知是第几回嘆气了。他未有任何隱瞒地如实告知,苏闯与宋瑶原本就是师兄妹。 他们两个曾经都是鬼门谷守山道长的亲传弟子。 鬼门谷守山道长!!! 韩家这四位子侄都是颇有见识者,自听说过鬼门谷守山道长的名號。 传闻这位守山真人,一共收了两位关门弟子。 这位道长的两名弟子,其中一位后来成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影子將军。 而另外一位虽后来不知所踪,但是道长的另外一位弟子,也是不能小覷之人。 定远將军与宋氏女都是守山道长的亲传弟子,那岂不是说…… 岂不是说定远將军十有八九就是我朝最有名的那位影子將军? 猜透这一点,四个人倍感吃惊。 问族长,得族长点头首肯。 四人越发惊惧,战功赫赫的影子將军,竟然果真是云州守將苏闯? 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那位销声匿跡许久的影子战神,竟屈居云州,做了一个小小的定远將军! 还有没有比这更炸裂的消息?! 韩振邦嘱咐他们:“此事,你们装在心里就好,切勿到处宣扬!” 这四人都是有分寸的,知道面对外人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晓得了苏將军根本就是影子將军,他们四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忍不住嘆息。 宋瑶也是守山道长的亲传弟子。那看来,她应该就是那位曾给影子將军出谋划策的银面军师。 世人都以为,银面军师是男儿身。不想消失了十多年的银面军师,原来根本是个柔弱小女子。 四个人和韩振邦一样嘆息不停。 韩青峰那人渣若知道他失去了什么的话,说不定会踩著凳子上吊。 四个人本来心有不甘,然而现在,他们的心態一瞬间转变。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去抢去夺,只会让宋瑶把他们厌恶。 罢了,就这样吧! 第203章 韩青峰还在大做白日梦 严峻前来稟告,身在前厅的眾人已经全离去。 宋瑶暗暗松下口气,真怕他们赖著不走。 现在听见他们走了,她便不再紧张。 宋瑶坐在桌子跟前,一手抚摸著放在托盘里头的、赐予誥命夫人的凤冠霞帔,一边暗自思忖,师兄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全部打发! 看来有必要问一问师兄。他今天整这样一出,到底准备干什么? 回想师兄今日当著族老与那四人的面说那话,宋瑶忍不住的脸颊发烫。 师兄该不会是真的谋著朝自己求亲吧? 若没有出现过韩青峰,嫁给师兄就嫁给师兄! 偏偏,自己最美好的十几年人生,都浪费在了侯府这个泥潭里。 让现在的自己再去想这件事情,宋瑶总有种,师兄被自己玷污的感觉。 红玉端著午饭进来屋子里,“夫人,该吃饭了。” 折腾了许久,说真的,宋瑶也確实饿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把凤冠霞帔移至別处,红玉这才把饭菜摆上桌。 府上已经没有了旁人,如今再也不必防著有谁会暗暗的使手段。 宋瑶拿起筷子端起碗,安安心心吃著红玉烧的饭。 红玉坐下来,陪夫人一道用午饭。 严峻来到了屋子门口。 宋瑶暂且停下吃饭,问他道:“阿峻怎么了,有事?” 严峻进到屋中,把个手指粗的半截竹筒递上,“夫人,您看过以后就知道怎么了。” 宋瑶腾开手,接过竹筒,取出竹筒里头的纸条。 將那纸条展开,看过,她的眉头微微拧紧,“老夫人瘫了?” 严峻说:“我派出的人一直盯著他们。” “据我手下的兄弟讲,老夫人目前瘫在床上,往后吃喝拉撒,恐怕都得人伺候。” 宋瑶甚是平静:“看来她这是要中风的前奏。” 严峻点了点头,“韩家二爷请郎中去为老夫人看诊,每位大夫诊疗过,给出的结果出奇一致。” “切勿让老夫人再受刺激,如若不然,接下来必將中风。” 宋瑶的神情依旧寡淡,“行了,我知道了……时下咱们这个家里,就咱们几个人,再也不必日日都那般紧张。你和小飞也去吃饭吧。” 严峻朝夫人拱了一下手,之后退出去,找严飞一块用饭。 宋瑶拿起筷子端起碗,接著安安心心吃午饭。 红玉咽下一口米饭,问道:“夫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卖了宅子,收回我的嫁妆钱,我会把我所有的產业,全搬去京城。”宋瑶也咽下一口菜,“窝在此处这么些年,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既然老天爷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往后,我定要为自己好好的活一回。” 宋瑶口中的那句“重新来过的机会”听在红玉耳朵里,红玉只听出最浅显的一层意思。 她拿起公筷,为夫人碗中夹菜:“对,往后没有了其它烦恼,夫人是该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 宋瑶笑了笑,回想起上一世。 上辈子,直到自己被那家子人渣活活气死前,红玉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辈子重新来过,也已经把该报的仇报了。 那么今生,也得给红玉说一户好人家。 趁著她的年纪还不算大,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让她的后半生安稳。 不能让红玉白白的耽误在自己这里。 红玉发觉夫人微笑著看她,不再继续吃饭,便问道:“夫人,你怎么了?快接著吃吶,饭菜凉了,味道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宋瑶暂且先收起心思,又开始扒拉饭菜。 给红玉找一户好的人家,將她安顿好,此事急不来。 左右等把这座宅子卖了以后,就会去往京城里头安家落户。 等到了京城以后,再给红玉找好的婆家吧。 …… 韩青峰他老娘瘫在床上起不来,此事一点也不作假。 那阵被定远將军的亲兵把他们丟出侯府大门,他们三人在返回別院的路上,老夫人一个跟头栽倒,躺在了地上。 韩青峰把老母亲带回破旧的別院里,立即为母亲请了郎中上门。 大夫来了不少,却每位大夫的话都一样。 老夫人心力交瘁,受了打击,才会瘫在床上。接下来只要安心静养,日子久了,定会慢慢恢復过来。 但是在安心静养之余,切勿再让老夫人受到任何刺激。 老夫人毕竟上了年岁,本身就遭受打击,心脉受损。若是再被刺激狠了,接下来极有可能会中风。 一旦中风,老夫人兴许將会一直躺在床上,直至寿数终了。 老夫人当下已经从晕厥中转醒。醒来就看到,儿子与孙子,还有春兰秀都围在自己床前。 韩青峰难得的没有再对老夫人甩脸子。他问道:“娘,你感觉如何?” 老夫人清醒了片刻,说自己浑身都动不了,而且有气无力。 老夫人想往起来坐。韩青峰上前搭把手,把老夫人扶起来。 他又往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老夫人才总算堪堪坐住。 老夫人靠在身后的床架子上,脸色依旧苍白。 似乎因为受到的打击太过严重,她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老了不下十岁。 老夫人重重的长舒一口气,“青峰啊,咱们真的回不去了?” 韩青峰坐在床边木凳上,拳头攥紧,“回不去就回不去,那又如何!等我娶了胡泱泱,我依旧还是我。” 老夫人黯淡的眸子始终黯淡。胡泱泱看上的可是青峰的身份与地位。 一旦儿子失了云州侯的头衔,那胡泱泱还愿不愿意嫁都是一个问题。所以说,又该如何娶到胡泱泱。 老夫人只在心底默默念叨,並未把心中想法道出口。 春兰秀见韩青峰还惦记那狐狸精,毫不客气地替老夫人把心中所想讲出来。 “还做白日梦呢?你別忘了,胡泱泱嫁给你不是没有条件!” “你必须得是云州侯她才嫁你。如今你云州侯的头衔马上没有了不说,连咱们的宅子都再也回不去。” “就凭现在的你,还想娶那胡泱泱?你当那狐狸精是冤大头,还是那狐狸精是个傻的?” 韩青峰脸色骤变。春兰秀话说得確实没错。可这话,韩青峰不爱听。 他离开板凳站起来,作势要打春兰秀。 春兰秀却一点也不惧,“韩青峰,你今儿打我一个试试!” “你敢戳我一指头,我马上带彰儿,回去我自己的娘家。” 春兰秀脖子一扬,眼珠子瞪得老大。都被族长把他们所有人全逐出族谱,故而春兰秀当下一点也不怕韩青峰。 以前的韩青峰,终归顶著云州侯的名號。 而现在……他有什么?等到罢黜圣旨降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韩青峰举起的手,到底是没能落下来。如今身边就只剩下春兰秀,若真的把她打跑,就只有自己和老母亲相依为命。 韩青峰狠瞪春兰秀半晌,硬是把举起的手又放下。 第204章 韩彰甩出断亲血书离家出走 恰恰因韩青峰把手放下,春兰秀反而越发蹬上劲。 她当著韩青峰的面,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胡泱泱。 那“狐狸精”才是名副其实的扫把星。好好的一个家,就是因为那“狐狸精”的出现,才变成现在这样。 要不是那姓胡的贱人把韩青峰的魂勾走,从而让韩青峰冷落宋瑶。宋瑶定会一直被死死拿捏住,老老实实地给全家当牛做马…… 春兰秀滔滔不绝,想到什么骂什么! 她把积攒许久的愤懣与怒火,当著韩青峰和老夫人的面,通通发泄出来。 韩青峰母子,神色不停地变化。 春兰秀的话虽说得难听,但仔细想一想,她话说得確实不无道理。 好像的確是自打胡泱泱出现以后,好好的一个家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坐在床上的老夫人,和立在床边的韩青峰对视。 母子二人都在想,莫非真的是因为胡泱泱的缘故,才让这个家成了现在这样? 韩青峰与老夫人,心上头活泛不止。 韩彰则没有把家道中落的错,也怪到胡泱泱身上去。 他听春兰秀还在骂骂咧咧个没完。 怒喝:“够了!娘,你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明白,咱们这个家落得今天这步田地,是咱们咎由自取吗?” “怪別人做什么?为何不能从咱们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无论胡氏,还是宋氏,她们有谁欠了咱们家?” 韩彰这话说错了吗? 没错,他说得完全正確! 然而以韩青峰为首的三个人,都是索取別人索取惯了的。 忽听韩彰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言辞,三人心上都不舒服。 明知韩彰说得一点也不错,全家落得今天这步田地怪不到旁人头上。 春兰秀却道:“彰儿,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 “咱们可是世代簪缨之家,胡氏与宋氏,她们出身卑贱,就该……” 韩彰打断:“你给我闭嘴!她们出身卑贱,你们一个个的却还要把她们利用?到底是谁无耻?” 韩彰红著眼睛接上,“胡氏就不说了。宋氏……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原先我不懂事,可是我现在,已经全然看明白。” “咱们全家落得如今这般境遇,分明就是咱们自己做的恶。” “我真的好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要那样对待宋氏!” “她明明待我那样好,我却听上你这个生身母亲的话,把她那样糟践。” 韩彰的眼泪顺著眼眶溢涌而出。深深吸入一口气:“罢了!” “娘、父亲,祖母,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吧。” “俗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无法选择父母,改变不了出身。” “但是我一个大活人,我能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韩彰朝著三人跪下,重重磕下三个头。 韩青峰哑然:“彰儿,你这是干什么?” 磕完头的韩彰站起来,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份提前写好的文书。 这份文书是用他的指尖血写成,“我今日最后再叫你们一声爹、娘,还有祖母!” “你们听著,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儿子、以及孙儿。” “这是断亲书,从现在起,我和你们再也没了任何关係。” “你们说我狼心狗肺也罢,骂我不孝顺也好,总之从此刻开始,我不再是你们三个的儿子与孙子。” “將来的我是死是活,你们也不要再过问。你们就权当没有生过我罢。” 韩彰把拿在手上的断亲书,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隨即他转身衝出屋门,再以极快的速度衝过院子,夺门而逃。 身在屋中的三人满是愕然! 直到韩彰离开半晌,醒神的春兰秀才发疯似的追撵出门,想要把儿子追回。 然而到了大门外,除了看到过路的行人们穿梭如织,再压根就看不到哪里有儿子的身影。 “彰儿!彰儿!”春兰秀的哭嚎瞬间震天响:“我的儿啊!你去哪了,你当真不要娘了吗……” 春兰秀犹如抽掉了浑身骨头般,跌坐在了石阶上。 她放声大哭,任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停地呼唤著韩彰。 过路的行人们,都被这家院子门口的动静弄得驻足。 人们望著坐在门口的那妇人哭嚎无度,纷纷窃窃私语不休。 韩青峰拿著韩彰留下的断亲书,也追了出来。 韩青峰立在院门口,把街的两头来回看,早已经瞧不见韩彰的身影。 春兰秀不停地哭嚎、拍著大腿面。 口里更是大叫:“彰儿!我的彰儿啊!娘错了!你快回来呀……” 韩青峰没能寻见儿子身影,只能把拿在手上的断亲书再度逐字逐句看。 儿子竟然用鲜血写断亲书。 他到底有多恨他的爹娘与祖母,才会用血书写断亲书? 韩青峰失魂落魄许久,一把將涕泪横流的春兰秀拉起,拉她返回別院里。 转身准备关上大门的一瞬间,无意一瞥,他看到,人群后的街角处立著一人。 那人穿一件黑色袍子,对方的半张脸隱在黑色面纱之下。 瞧得出来,那个把自己藏在面纱之下的黑衣人是位女子。 韩青峰瞥了一眼立在远处的对方。 那位便转过身,从街角处拐过去,没了影。 韩青峰稍有发愣,说不上为何,那个黑衣女子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对方为何那么像胡泱泱?! 但再仔细回忆下,胡泱泱无论何时何地,也没有显出过鬼气森森。 对,没错! 胡泱泱从来娇媚动人,整个人散著勾魂劲。 从不见她身上显出过鬼气森森感! 那名黑衣女子已经没了影,韩青峰收起多余杂念,只当自己想多了。 收起杂念的同时,他也在心底思忖起来,势必得去找一下胡泱泱。 就算胡泱泱想嫁给他,是冲自己身份来的。 毕竟与她相处了那么久,就不信胡泱泱对自己没有任何一丝真感情。 但凡胡泱泱还对自己留有稍许真情,不定將来凭著与她的那点真感情,或许还能再翻身也说不定! 第205章 苏连城的烦恼 定远將军府,会客厅里。 “师兄,我今日来找你,只这一件事,你能否如实相告?” 宋瑶与苏闯同坐。 她今日登门拜访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想弄清楚,师兄为何要掺和进她卖宅子的事上。 还有昨日,他究竟给韩家老太爷说了什么,韩家老太爷最后竟打消了要把她重新嫁给韩家人的念头! 一身简衫的苏闯,端起手边茶几上的茶盏,轻抿一下。 微笑道:“重要吗?” “当然重要!”宋瑶紧盯师兄,生怕错过他脸上显出的任何表情:“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大內太监总管又为何对你那般客气?” “师兄,你身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苏闯笑得越发明显。 宋瑶问了他很多问题。 他只回答了她一个问题。 便是,昨日他赶去侯府,目的只有一个:求亲! “瑶儿,左右你也要找个依靠,乾脆往后,就依靠我吧。” 苏闯把端在手上的茶盏搁下,望著师妹的眼睛。 宋瑶坐不住了,她起身,不敢再与苏闯对视:“师兄,你正经一点行不行?我今日专程来找你,不是与你开玩笑!” 苏闯隨她的站起也站起。 绕到她眼前,正色道:“你觉得……我像是在与你开玩笑吗?” “瑶儿,我的过去你最清楚不过。” “倘若那个时候我早知道,你要嫁的是那样一个人渣的话。” “我就该在你成亲的那日,直接去抢亲。” “怪只怪我当时想太多。我以为韩青峰在你宋家茶號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是抱著诚心求娶你的目的。” “昔年要是知其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我压根不会让你嫁给他。” “现在,你终於脱离了苦海,所以……”苏闯抓住宋瑶的手:“我想请你考虑一下我。旁的不说,最起码你知道,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重新与师兄对视上,宋瑶属实乱了。 苏闯嘴角噙著点点笑意。二人立在会客厅当中,静静互望。 如不是从会客厅门外传来一声“爹”,二人恐怕还要继续对视下去。 苏连城的出现,掐断曖昧气氛。 宋瑶赶紧从师兄手上抽回自己的手。 苏闯没有如宋瑶一样窘迫。他很从容地转过头,望向厅门口。 苏连城进入会客厅,瞧见昔日的侯夫人也在。忙给宋瑶拱手行礼:“夫人,安!” 宋瑶点了点头,“连城,我已不是云州侯夫人,你见了我不必总是如此客气。” 苏连城站直,道:“您现在就算不是云州侯夫人,也是朝廷亲封的二品誥命。我称呼您一声夫人,也没错。” 苏闯说:“连城啊,你以后还是把誥命夫人称呼一声伯母吧,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苏连城:“可、可以吗?我当真可以把夫人称呼一声伯母?” 宋瑶笑:“当然可以,你总叫我夫人,显得太正式。” 苏连城也笑笑:“其实我也觉得,总叫您夫人显得有点太正经。” “可爹又常常教诲我,一定要对身份贵重者有礼。” “所以我才会每每见著您,总称呼您一声夫人。” “既然今天咱把话说开了,那好,我以后便叫您一声伯母。” 宋瑶笑著应下。 苏闯问儿子:“你今日怎么又回来这么早?” 苏连城沉吟片刻,如实告知父亲和伯母一些烦心事。 若是早知道,当初在街上把林家小姐救下,会给自己惹来“麻烦”,那日他就该躲远点,不去招惹那位。 苏闯与宋瑶面面相覷。 苏闯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连城嘆气加摇头:“倒也不是出什么事了,而是林家姑娘总会守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频频向我示好。”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了躲开她,有时候我回家都得绕路。” “爹,你要不去给林家人说说,让他家姑娘消停点,別有事没事的总堵我。” 闻儿子所言,苏闯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地笑。 宋瑶不由地回想起前世。 上一世的苏连城娶了韩灵月,韩灵月不愿与连城好好过日子,总没完没了的折腾。 而林家姑娘嫁给了韩直,那姑娘的確是一个持家好手,却韩直那畜生,总把林家姑娘不当回事。 上一世,韩直与林家姑娘成婚,並非自己促成。但上辈子的林家姑娘嫁给韩直以后,倒与自己这个婆母相处融洽。 林婉儿受了韩直欺辱,总会来找自己哭诉。 现在想想嘛,那么好的姑娘韩直不珍惜,既然这辈子,林婉儿心系苏连城,那何不让那个好姑娘,与连城凑成一对呢。 宋瑶並不喜好为人说媒。 她有促成林婉儿与苏连城的心思,確实是记著,林婉儿的確是一个不错的好姑娘。 倘若连城有了林婉儿相伴,宋瑶相信,林婉儿非但不会拖苏连城后腿,相反林婉儿必会成为连城的贤內助。 宋瑶虽有促成林婉儿与苏连城的心思,总也要先问一下孩子的意见。 她问苏连城,对那个林婉儿有何看法。 苏连城挠头,“我对她倒是没有什么看法。” “说真的,她长得也挺不错。但是嘛,我现在……现在没有……” 宋瑶:“你现在没有成婚的打算?” 苏连城连连点头:“对对,我现在还不想成婚。” “她对我有意思,我明白,可我真的还不想成婚。” “我想等著建功立业一番了再娶妻。倘现在就有了家室拖累,我怕我將来会分心。” 宋瑶和苏闯都不认同他的想法。 苏闯说道:“傻小子,成家才能立业,先有家才有国。” “之前,你不想娶,我也没有执意让你娶。” “但是这位林家姑娘,据爹所知,那孩子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既然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要不你考虑考虑。” “你也老大不小了,確实也该成个家,好好地收一收性子。” 宋瑶也道:“连城,林家姑娘我很了解,她確实是个不错的好女孩儿,况且你还对她有救命之恩。” “你娶了她,她指定不会拖你后腿。你爹说得一点也不错,先有家后有国。” “倘若你也对林家姑娘有意思的话,你確实可以考虑一下她!” 第206章 想拿回你的簪子,来追我啊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听父亲和伯母说,苏连城指定连考虑都不考虑。 现在嘛,他眼皮子垂了下来。 说真的,他內心深处虽然有那个、待建功立业一番以后再娶妻生子的念头。 可近段日子,天天看到林家姑娘守在自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著。 起初刚开始,苏连城没有多大反应。日子久了,苏连城其实也有点小小的期待。 期待能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林家姑娘。 以前他总是很少回家,能住在校场就住在校场。 因为很期待能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林姑娘,他近来总天天往家跑。 明明从內心深处也很期待看到林家姑娘。 又记著自己在心里立下的誓,所以苏连城现在也很矛盾。 今日他早早地回来找父亲,想从父亲这里寻个帮助,不曾想伯母恰好也在。 此刻听了父亲与伯母的话,苏连城有种茅塞顿开。 细想想,娶妻与建功立业似乎並不衝突。所以……干什么要拒绝林家姑娘? 苏连城想明白了一些事,立即转身就去了,连给父亲和伯母再打个招呼都顾不上。 苏连城的举动,看得宋瑶不免愣,“连城这是怎么了?” 苏闯稍一寻思,便知那臭小子干什么去了。 “別管他,他要是真与林家姑娘谈得来,我马上派人去林家提亲……师妹,咱们现在就说说咱俩吧。” …… 娃娃巷,苏连城回家,多时都会从这个巷子口经过。 穿过这条娃娃巷,再拐两条街,便是林家,林家与定远將军府隔著的距离其实並不远。 苏连城到了娃娃巷附近,看到林家姑娘果然又等在那里。 今日回家,他绕到了另一侧,所以林婉儿没有看到苏连城从这边经过。 等来等去,始终没能等到苏连城露面,看样子他今天兴许不会出现了。 林婉儿失落地转身,准备穿过娃娃巷回家。哪料才將一转过,竟看到一个熟人。 苏连城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在砖墙上,正“瞪”著她。 林婉儿依旧做男子装扮。 她没有想到,苏连城会突然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瞧他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瞪”自己,林婉儿心上顿时紧张不已,“少、少將军,你怎么在这里?” 苏连城明明也有点喜欢林婉儿。 然而他双臂垂下,“恶狠狠”地道:“你每天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婉儿越发紧张,“我、我站在这里不行?” 苏连城朝其逼近一步:“当然可以,但你每天站在这里,知不知道很烦?” 林婉儿一怔,苏连城烦她?难道他不想看见自己? 林婉儿顾不得再害羞,她也盯著苏连城双眼,“少將军,你、你当真很烦我?” 苏连城依旧不客气:“对,很烦!每每回家,我总先看到你,换你你不烦?” 林婉儿心里头拔凉一片,声音小了很多:“这里每天有那么多人经过,你为何独独烦我?” 苏连城的视线移到了林婉儿头上。 她的满头青丝被一根白玉簪挽在头顶。 苏连城答非所问:“你的这根簪子不错!” “你天天站在此处烦我,要不就用这支簪向我赔罪吧。” 苏连城上手,將林婉儿挽发的簪子取下。 拿掉簪子的一瞬间,林婉儿的满头青丝散落。 苏连城好似没有看见似的,將那支白玉簪,自顾自地插在了自己的髮髻之上。 “这簪子我拿走了。”撂下话,他掉头离开。 林婉儿起初確实没有反应过来。 但望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她有点儿明白了苏连城的意思。 女子送心上人礼物,多数都会送冠簪。 苏连城却將她的髮簪拿走,寓意如此明显,她要是再想不明白就真成了傻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被偏爱的从来有恃无恐。 晓得了苏连城的心意,林婉儿立即追撵上去:“你个浑蛋,把我的东西还我。” 苏连城拔腿就跑,边跑边说:“想拿回你的簪子,来追我啊,追上了我便还你。” 儘管大街上人来人往,苏连城也跑得飞快。 觉到撵著来的林婉儿总是跑不快。 苏连城放缓步子,故意引著林婉儿对他穷追不捨…… 第207章 侯府大宅被异族商人买下 见过师兄以后,宋瑶明白了韩振邦为何会一瞬间变得那么好说话。 虽然弄懂了韩家老太爷突然鬆口的原因,但她却依旧没有搞清楚,京城来的大內总管为何会对师兄那般尊敬。 苏闯总是不作正面回答,极尽搪塞。宋瑶便晓得了,看来有些事情確实不该她知道。故而她便不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瑶眼下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卖宅子上。 侯府这座大宅,乃朝廷赐予韩家先祖。 即便有人真的有能力买下这座大宅,也没有人敢轻易吃下朝廷赐的宅子。 之前,宋瑶想好了,实在不行,出手这座宅子还得找天香阁阁主帮忙。 毕竟那一位手眼通天,与他做生意,虽说价钱有点贵。 可说到底与天香阁阁主做买卖,还是比较靠谱。 佣金贵点就贵点,只要能把韩宅卖掉,自己吃点亏倒也无妨。 然现在,有苏闯掺和进卖宅子这件事情里头来。 宋瑶便听著苏闯的话,没有再去找天香阁阁主帮忙。 宋瑶与师兄见过面的五日,云州城里来了一位异族商人。 这位商人由苏闯亲自陪同,来了昔日的云州侯府。 宋瑶领著师兄和异族商人,把侯府大宅,从里到外整个儿地参观一遍。 这位异族商人很满意宅子的布局。 异族商人游遍整座大宅后,道:“苏將军,还有这位夫人,这宅子很不错,我瞧上了。” “可毕竟,这宅子是你们的皇帝陛下曾赐予韩家先祖,你们確定我买下它,不会有事?” 苏闯道:“这个你放心!朝廷把这宅子赐予韩氏先人之时,颁布过旨意,这宅子的所有权,尽归韩家人所有。” “將来这宅子韩家人想卖或想住,朝廷绝不会多过问。” 苏闯话毕,给宋瑶使一眼色。 宋瑶立即把提前准备好的地契及房契取出来,拿给异族商人看。 异族商人接过,见那契约上面清楚標註了,宅子与地皆属韩氏永久私產,韩家子孙日后无论居或卖,朝廷全然不会过问。 有了这份契约,异族商人便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异族商人点点头,“这宅子我要了,你们开个价吧。” 苏闯毫不客气:“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 宋瑶听得这数字,眼皮子直跳! 这宅子的確豪华阔气,占地大,但也確实值不上三十万两银子吶! 师兄竟比她这个奸商的心还黑?! 那位异族商人眉心不免隆起:“苏將军,三十万两白银……是否有点太贵?” “我承认这宅子布局各方面的確不错,但你跟我要三十万两银子,已经远远超出这宅子的实质价值。” 苏闯负著手,微微一笑,“这宅子的实际价值,確实不值这么多钱。” “但你別忘了,这宅子始终是朝廷御赐。” “你是一个布衣商人,没有天大的恩宠,莫说这辈子,恐怕下辈子也住不了御赐的府宅。” “所以说嘛,我卖你三十万两银子,一点也不贵。” 那异族商人再度將这座宅子细细打量,盘算一阵,他点起头,“苏將军说的,似乎蛮有道理。” “確实呢,没有天大恩宠,我又如何住上这样的御赐宅院,我旁的没有,就钱多,既然能拿钱买来这份恩宠,我需得抓住机会。” 苏闯再度微笑:“对嘛!能这样想就没有错。你看这宅子,咱们什么时候交付?” 异族商人也是个大气者,他给隨从点了点头。 隨从取下隨身挎著的一个包袱,从中拿出一沓银票交到老板手上。 异族商人接过银票清点,见还差一些,便让隨从再拿点银票出来。 隨从告知老板,所有钱全部都在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银票了。 异族商人一怔,旋即道:“不是还有一颗夜明珠,把那颗夜明珠给我!” 隨从立即又从包袱当中摸出一个不大的红木盒递给老板。 异族商人把银票和装有夜明珠的红木盒举在苏闯、宋瑶眼前,“两位,银子还差一万两,我用这颗夜明珠抵那一万两如何?” 这个……得看宋瑶的意思。 宋瑶接过那方不大的木盒,打开,里面鸡卵大的珠子,莹润剔透,她很是爱不释手,欢快地答应下。 宋瑶收到钱,把装有房契、地契的木匣交到异族商人手上。 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如此容易地谈成,宋瑶很高兴。 她说道:“容我收拾一下,我马上给你腾地方。” 那商人应下,暂且领著隨从先去了。 庭院当中现只剩下苏闯与宋瑶。 宋瑶將多出来的十万两银子,交给苏闯:“师兄拿著!” 苏闯瞥一眼那些银票:“瑶儿,你这是……” “拿著吧师兄!”宋瑶瘪了下嘴:“你也太黑了!”她话里满满调侃。 “你帮我找来买家,本就辛苦。又帮我把这宅子卖上这么大的价格,这些钱本该你得。这钱你拿著,相当合適。” 苏闯倒也未太过犹豫。 伸手接住银票,他说道:“师妹既然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宋瑶笑盈盈道:“跟我客气什么!” 苏闯把那十万两银票,顺势揣入怀中。 十万两银票多吗? 对於普通人来说,確实多,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对苏闯而言,养军队,十万两银子不过毛毛雨,说没就没了。 十万两银子到他手上,最多听见个响。 这十万两银子他自然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 收好银票,苏闯再道:“你其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没有?” 宋瑶点头:“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妥当,我收拾完东西,马上就离开。” 苏闯也点头,“你去收拾吧,待你收拾完了,我派人护送你往老宅。” …… 宋瑶要带的东西並不多。 她早把属於自己的財物从这个家里转出去的差不多了。时下收拾,也是带走一些必要的。 其余的,宋瑶大方留给了新主家。 郭禄大师铸造的短剑,以及胡泱泱当日送给老夫人的一些值钱物件,现在全都到了宋瑶手上。 但凡那群白眼狼当初不要那般贪心,他们今天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只可惜一群白眼狼吸血吸惯了,总把索取当成理所当然。 他们一个个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宋瑶、红玉一块动手,主僕两把该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好,由严家兄弟搬上马车。 出了侯府门,宋瑶、红玉先后上马车。 起程离开前,宋瑶挑起车帘子,最后看一眼住了十几年的家。 侯府门头上方的牌匾高高悬掛。 云州侯府,再见了! “咱走吧!”宋瑶放下车帘子,吩咐驾车的严家兄弟,“先去一趟天香阁!” 马车载著誥命夫人绝尘而行。 守在侯府门口站岗的兵將们,列著整齐的队伍也走了。 唯有云州侯府依旧佇立在那,只大门紧闭。 从外面看,云州侯府依旧是云州侯府,和原先无丝毫区別。 …… 又三日。 韩青峰路过昔日的家。 他看到,把侯府围成铁桶的兵將们已经不见了。 多时大门紧闭的侯府,今日那两片朱红色的门板却大敞著。 还有许多陌生人进来出去。 有往外搬东西的,也有往里送东西的。 被搬出来的那些东西,被守在门口的百姓们,上前哄抢。 韩青峰被这一幕弄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虽然被搬出来的东西,看在他的眼里並非值钱物件。 却对於普通百姓来说,那都是上好的家具。拿回家里,能做正儿八经的家用。 韩青峰尤其看到,有几名工人搬来木梯,踩著那木梯登高,要將云州侯府的门头牌匾拆下。 他急了,上前去与那些人理论,“谁允许你们摘下侯府牌匾?” 韩青峰以为是宋瑶吩咐这些人做的,他想朝宅子里头衝进去,找宋瑶说道。 这时打宅子里面走出来一对穿著打扮颇具异域风的男女。 那男子將韩青峰拦住,“你干什么?” 韩青峰把挡在眼前的男女打量下儿,不客气道:“你们干什么?” “这是我侯府大宅,我府上门头牌匾,岂由你说摘就摘?” “你们是宋瑶找来的?让那个女人出来见本侯!” 第208章 你是何人,来我暮野山庄做甚? 稍稍落后的女子走上前,把满是戾气的韩青峰也上下打量一眼:“莫非,你就是昔日的云州侯?” 韩青峰没好气道:“不错,正是本侯!这宅子我就算抵给了宋氏,这也是我韩家祖宅。” “她住,可以,我没有意见!但我不允许她摘我侯府大门上的牌匾!” 挡在韩青峰眼前的这对男女,人家乃两口子。男的正是从宋瑶手上买下宅子的那位异域商人。 异域商人道:“这宅子……誥命夫人已经卖给我,这宅子现在是我的。我摘我自己家的门头牌匾,关你什么事?” 韩青峰骇然,“你、你说什么?这宅子你买下了?”他的两只眼睛瞪得犹如牛眼一样大,“不可能!你买得起吗?” “况且这宅子是朝廷赐予我韩家先祖,你就算有钱,你又敢买吗?不怕给自己惹事?” “我都已经搬进来,你觉得我会买不起?”异域商人道:“还有,这宅子是你抵给誥命夫人。你朝皇帝明確下过旨,这宅子是韩家永久私產,子孙可卖,朝廷不过问。房契与地契也已经到了我手上,我有何不敢买?” “且这宅子已经在官府那里过割,现在房契地契上头,全写著我的名字,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你竟然在这里威胁我!” 异域商人再道:“我可知道呢,再过不久,等朝廷罢黜你的圣旨降下,你与我一样,都是一介平民布衣。所以你少拿身份压人,我不吃你那一套!” 他说完,吩咐下面的人赶紧將旧的匾额摘掉,换上新的。 那对夫妻將韩青峰晾至一旁,彻底无视。韩青峰气极。 云州侯府的门头牌匾被摘,转而掛上新的匾额——秋宅。 正在忙活的秋宅下人们嫌韩青峰挡路,有人不客气地把他推到边上。 韩青峰再是有多么不甘心,也不得不远离昔日的家门口。 原以为他侯府大宅宋瑶就算想卖,也有价无市。 孰料她竟真的有本事把这么大的宅子卖掉。 韩青峰立在人群后头,望著昔日的云州侯府改姓,他的眼睛里头恨不能往外滴血。 贱人!宋瑶你个贱人! 你竟然真的把我侯府宅子给卖了,你怎么敢?! 任凭韩青峰心上存了多少愤懣,他除了站在那里乾瞪眼,再就什么事也做不了。 家散了不说,连昔日的家,如今都被宋瑶给卖掉。为什么会这样啊? 不应该呀,明明云州侯府能风光无限,怎就会到最后,先是小女儿嫁给一个军户穷光蛋。紧接著二儿子要坐牢三年。 现在连大儿也留下一封血写的断亲书,离家出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彰去了哪里,韩青峰根本不知道。 时下就连昔日的家,也成了別人的。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人?! 韩青峰努力地別过眼,不再去看昔日的家。 他还有底牌,他不是真的一败涂地。 只要能够把胡泱泱哄开心,只要胡泱泱还一如既往地愿意嫁给他。 凭著胡泱泱身后的財富,韩青峰相信,自己定然还能够翻身。 胡泱泱去往祁州这么久,也没能听见她返回来的消息。 等了许久,韩青峰早已经急不可耐。 可要上哪里去打听胡泱泱,韩青峰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两处。 要么去翠羽轩询问,要么便是去暮野山庄。 韩青峰先去往翠羽轩所在之处。 到地方上。 抱有幻想的韩青峰被看到的一幕弄成了不知所措。 原先,这里开著一家翠羽轩。 可今天过来,翠羽轩不见了,此处竟经营起一家装饰奢华的酒楼。 韩青峰把长街的两头来回仔细望,他確信没有找错地方。 他能肯定,这家酒楼,原先就是卖珠宝头面的翠羽轩铺面。 这酒楼什么时候开张营业的? 酒楼里头出来一位用过饭的食客。 韩青峰急忙上前拉住那人询问道:“这位老哥,这家楼子何时开张?” 那食客打了一个饱嗝,回话:“这家店子开起来不久,最多也就十天,现在还持续打折呢。” “这楼子里的烧菜师父,那手艺真心不错,你要是也来这家吃饭,赶紧去尝尝,便宜还能吃饱,忒划算了。” 酒足饭饱的那一位拋下话便要离去。 韩青峰又把此人拉住,“这里原先不是经营著翠羽轩嘛,翠羽轩哪去了?” 那人道:“翠羽轩?我听说是倒闭了,所以才不开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你赶紧去尝尝他家的饭菜吧,错过这波优惠,以后恐怕再难有。” 韩青峰鬆开那人,脚步不由地虚浮。 翠羽轩竟然会倒闭?翠羽轩全国连锁珠宝商號,怎会倒闭? 韩青峰赶紧进到酒楼里头,准备找人接著打问。 跑堂的见有客来,笑脸迎上:“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韩青峰调整面部表情,朝那跑堂地询问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依旧。 跑堂的说完,继续道:“咱们楼里的灶头师父,曾给当今圣上做过饭。” “客官,你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你想吃啥就有啥,客官您看您是坐大堂,还是上雅间?” 韩青峰岂有吃饭心思。 没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他转头出了酒楼,急匆匆地往暮野山庄赶去。 暮野山庄坐落云州城外。 紧赶慢赶,日落西山之前,韩青峰赶到了目的地。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走上前去敲门。 等在门外不多功夫,听见里头的门閂被抽动,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以前他来暮野山庄,开门的多是庄上奴婢。 而今日为他打开门的,竟是一位身量高大的男人,这叫韩青峰属实没想到。 看门人把立在门外的人上下扫了一眼后,將大门整个儿开启。 从里面又走出来几名陌生男人。其中一位衣衫比较华丽考究,他手上还把玩两颗山核桃。 这人面容略微粗獷,步伐沉重。 他迈过门槛,將立在门外的韩青峰同样上下扫一眼。 沉声发问,“你是何人,来我暮野山庄做甚?” 第209章 你说什么?胡泱泱死了? 韩青峰被这男人的气势压得一滯,下意识挺直背脊。 他强装镇定,道:“我乃云州侯韩青峰,我要见翠羽轩大掌柜胡泱泱,烦请通稟一声!” 把玩山核桃的男人指节用力,两颗核桃碰撞出清脆声响。 此人眼底显出一抹疑惑:“你是云、云州侯……你找胡泱泱作甚?” 韩青峰反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暮野山庄里头?” 韩青峰將挡在眼前的眾人全重新再打量一番,眼底亦闪著狐疑! 把玩山核桃的男人停下手上动作,道:“我当然是暮野山庄的主人。” “倒是你,你来此找胡泱泱一个寡妇,莫非你就是那贱妇的姘头?” 適才开门的那人立即道:“爷,原来胡泱泱是傍上了昔日的云州侯啊,难怪她那般有恃无恐。” 听著他们一唱一和,说不上为何,韩青峰心上突生不好预感。 这些人竟用那般不堪的言辞贬低胡泱泱,莫非他们与胡泱泱之间…… 还不等韩青峰胡乱揣度完,手上拿著山核桃的男人立即命令手下:“將这姦夫给我狠狠地打……我正谋著找你呢,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立即有三个男人衝出来,把韩青峰抓住,不由分说地拳打脚踢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的韩青峰倒在地上,被打懵了。 一边双手抱头蜷缩,一边大喊:“你们干什么?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竟敢殴打本侯,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男人哼:“王法?在我暮野山庄,我就是王法……给我重重的打。” 噼里啪啦一顿招呼。 眼瞅韩青峰被打得確实够惨,那男人才叫停打人的手下们。 近段日子以来,已经挨过多少回打,韩青峰早就记不清了。 今日来此,他的目的不过是打听一下胡泱泱的下落而已。 不想与对方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竟又莫名其妙地挨了顿打。 儘管心上憋屈极了,韩青峰当下也唯有平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那个男人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嘴角鼻孔冒出血跡的他。 道:“韩侯,你勾搭別人家的女人时,能否先打听一下,被你勾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泱泱虽为寡妇,可说到底,她也是我兄弟的媳妇。” “她男人確实已经死了,但我这个大伯哥还活著。” “我念胡氏乃我弟媳,就暂且先让她替我兄弟打理名下產业,也让她住在暮野山庄。” “可她倒好,背著我在外头勾搭你。” “嘖嘖嘖……胡氏的眼光,看来也不怎样嘛!” 这男人话说得如此清楚,韩青峰自是听了明白。 莫非这些男人……是胡泱泱的夫家人? 蹲在地上的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你赶紧走吧,暮野山庄乃我家產业,时下胡泱泱已死。” “而我作为家主,收回我自己家的產业理所当然!” 那男人说完,领著手下们,准备进去暮野山庄。 胡泱泱死了?! 这几个字让躺在地上的韩青峰,一瞬间忘却浑身疼痛。 他忍著周身不適,忙从地上爬起来,“等等!” 即將返回山庄里的那男人脚步一顿,转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站了起来的韩青峰不光言语哆嗦,面上更显惊恐:“你刚才说什么,胡泱泱死了?” “没错,她死了!”那男人嗤笑,“你还有事吗?” 韩青峰整个人都不好了,全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心上更是波涛翻涌,“她、她死了?!她为何会死?” 那个男人眼底涌出明晃晃的鄙夷:“她怎么死的,你要是想知道……看见了没,那边有块石头。你一头撞死在那石头上,去下边亲自问问她。” 言罢,这男人朝一侧吐了口痰,然后与手下们全部进入暮野山庄。 为韩青峰开了门的那人,在关门前,又道:“暮野山庄不接待閒杂人等,你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那人撂下话,准备把大门闭上。 醒过神来的韩青峰疯了似的扑上,“不可能!胡泱泱一定没有死,她还活著。” 韩青峰想要將门推开,进去庄子里头寻找胡泱泱的下落。 却被旁边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死死拦住。 无法入得山庄里,韩青峰大喊:“这是胡泱泱的產业,你们休想霸占!” “她去往祁州之前,还曾在此地落脚,你们居然说她死了。” “你们想霸占她的家產,我不允许。我死也不许你们打泱泱的主意。” 韩青峰急切到了极点。 开在云州城里的翠羽轩倒了! 现在连暮野山庄也变成他们这些人的。 找不到胡泱泱的话,自己最后的底牌,將会彻底没有了。 “你们这些人就是图谋泱泱的家產,你们放开我,我要去官府告你们。”韩青峰大吼大叫,疯狂挣扎:“泱泱就算没有了,她的產业也依旧是她的產业。我不许你们任何人,覬覦她的產业。” 那华服男人慢悠悠地转动核桃,任凭被钳制的韩青峰红了眼,他也不急。 这男人等著韩青峰吼累了,直至吼叫不出来。 才冷冷道:“你说什么,胡泱泱的產业?”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听人话?” “她胡泱泱一介女流,何德何能,能有如此丰厚的身家傍身?” “我刚才就已经给你说过,暮野山庄是我兄弟的家產,翠羽轩同样也是。” “我兄弟去了以后,我受兄弟嘱託,便让胡泱泱替我兄弟继续打理生意。” “莫说她死了,就算她没有死,她一个妇人,也得听我这个大伯哥的话。” “原本只要她老老实实,我会让她一直將我兄弟的家业打理下去。” “可谁料她居然背著夫家,想挪走我家的產业。” “哼……若她没死的话,我定不会让她好看。” “但既然她已亡,我也不便再追究。” 男人顿了顿,“倒是你,你莫名其妙覬覦我家產业,你才是那个应该去见官的人……来啊,將这狂徒给我送去知府衙门。” “你胡说!”韩青峰双目赤红著不停挣扎,“她身后偌大的家业都是她的。你们竟然想霸占她的家业,你们不得好死!” 第210章 春兰秀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一群男人宛若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各个笑得眼泪直流。 被一群男人如此嘲笑,韩青峰早已没了昔日云州侯的体面,只剩下被绝望逼出来的疯魔。 华服男人笑够了,脸上笑意彻底褪去:“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可知道,你曾经谋著吃你原配夫人的绝户。” “现如今,你又谋著吃胡泱泱的绝户?” “只可惜不好意思,胡泱泱虽然死了男人,可她家里还有我这个大伯哥在。你想吃一个寡妇的绝户,別做梦了。” 华服男人懒得再与韩青峰多掰扯,只吩咐手下们,“把他给我送去见官。” “我要让全云州的百姓们都好好看一看,昔日云州侯的真正嘴脸。” 那两个壮汉架起韩青峰,就往庄外拖。 韩青峰本来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喊著胡泱泱的名字。 现听见眼前人,竟真的要將他送去见官。 声音早变得嘶哑的韩青峰拼上力气,挣脱那两男人的钳制与束缚,然后拔腿就跑。 图谋寡妇財產的韩青峰,现在为了保住自己不被送官。 他连头也不敢回地加急逃了,似乎身后正撵著一只厉鬼。 韩青峰逃了很远,身影越来越模糊。 此刻从山庄大门里头,又走出来两个人。 一人正是全身黑衣,蒙著半张脸的胡泱泱。 另一位则是浑身冒寒意的定远將军——苏闯! 几人收起嬉笑,面对苏闯时,各个端一派恭敬。 手上拿核桃、穿华服的那一位,问苏闯:“將军,人已经被打发走。接下来该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闯眸子眯了眯:“他现在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往后为了过上好日子,势必会打更深的主意。” “接下来你把他给我盯紧点,一定要探出来他手上持有的银子,是不是那笔钱。” 华服男子抱拳:“属下谨遵將军吩咐。” 苏闯转身返回去。 胡泱泱收了看向远处的视线,跟在苏闯身后也进去暮野山庄。 回到庄子里,她停下脚步,没有再隨著將军走远。 听得身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將里外彻底隔绝。 胡泱泱忽地喊了一声小刀。 手持短剑的小刀立即现身,“夫人,何事?” 胡泱泱侧过头,望著一同返回来的几个男人。 目光尽数落在华服男子身上,“把他给我狠狠地揍。” “你刚才骂我贱妇,骂得好像很开心呢!” 得令的小刀,立即拎著短剑走上前去。 华服男人前一刻在面对韩青峰时,端的一派趾高气扬。 然现在,看见胡泱泱的人拎著剑上前来,准备揍他。 这人马上变了一副脸孔:“胡泱泱,你个没良心的。” “我好不容易帮你把麻烦挡去,你竟然要打我。你还有没有人性!” 胡泱泱哼了一鼻子,“你帮我挡麻烦就挡麻烦,谁让你骂我贱妇?” “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小刀,把他给我狠狠地揍!” 小刀“嘿嘿”笑著,朝华服男子扑上:“大统领,得罪了!” 其他几个男人赶紧把地方腾开,躲在边上看戏。 经过今天这件事,他们每个人都悟出一个道理。 女人的心眼果然比针尖还小,千万不要得罪啊。 小刀揍人,丝毫不手软。 心爱的短剑都已经回来手上,怎样也得在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他將那位大统领狠狠摔在地上。 大统领见小刀竟来真的,他也不再客气。 將拿在手上的山核桃塞进怀里,一骨碌翻起,摆开架势朝小刀扑上。 胡泱泱又哼了一鼻子,然后扭著细腰走了。 只留下他们几个在那里,甩开膀子不停地摔起跤。 …… 韩青峰跑出去老远,没发现身后有人撵著来。 他躲在一个隱秘处,不停地喘息著。 眼底的光芒早已经熄灭。 云州城里的翠羽轩倒了,连城外的暮野山庄也成了別人的。 不光胡泱泱身后的巨额財富与自己彻底无缘,就连胡泱泱本人也已死。 胡泱泱是如何去了的,韩青峰顾不上想那么多。 总之连胡泱泱都已经死了,那么自己所谋划下的一切,便都决然没了希望。韩青峰的心上,已经无法再用滴血二字来形容。 他不甘,他愤怒。然而又有什么办法? 从高高的云端跌进烂泥地,已成不爭的事实。 无论心上再有多么后悔,如今与他而言,也已经成了无可奈何。 家破了,儿女离散,侯府易主。就连最后的希望也彻底落空。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尘土,迷了他的眼。 原本的自己,有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却现在,那些美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消散。 韩青峰靠坐在那个隱秘处,捂著脸泪流不止。 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呀……” 夜幕逐渐降临,韩青峰还坐在那个地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句,被全家念叨了无数遍的话! 天彻底黑下,也不见韩青峰归来,急坏了瘫在床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频频打发人去瞧瞧,青峰迴来了没有。 然而得到的回答总只有两个字:“没有!” 老夫人让人去喊春兰秀。 春兰秀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听下人说,老太太要见她。很是不耐道:“她总一遍遍的找我,究竟要干嘛?” 前来传话的小奴婢摇头,她哪里知道老夫人总请大夫人过去要干嘛。 春兰秀烦透了,但还是走了一趟老夫人的屋。 到了床边,她朝著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出言不逊,“你到底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你就不能让我閒一会是不是?” 老夫人道:“兰秀啊,你快去看看,青峰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春兰秀没好气道:“他一个大男人在外头能出什么事?” “倒是你,让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么晚了出门去找他,你就不怕我在外面遇险?” 如今这个家还需要春兰秀打理,老夫人即使有怨,也不敢朝春兰秀撒。 只能低声下气道:“兰秀啊,我没有旁的意思,青峰毕竟是你夫君,你总不能对夫君的死活不闻不问吧……” 第211章 听说侯府老夫人真的中风了 春兰秀截断话头,怒声道:“我的好婆母,我倒是想出去找他。” “但是你也看到了,天已经黑下。天都已经黑了,你却执意让我出门。” “难怪你会瘫在床上起不来,你个老不死的果然没有安好心。” “我若出了事,对你个老东西有什么好处……” 春兰秀越骂越难听,越难听,她的声音越大。整个別院响彻她的怒骂。 瘫在床上的老夫人亦后悔到家。 这就是被自己疼爱了那么久的大媳妇呀。 想当初,春兰秀装的那叫一个贤惠、大度。 自己有什么好的,也全都背著宋瑶送给她。 那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不就是希望,万一將来自己行动不便时,能得春氏的三分照顾。 老夫人回想起以前,被宋氏把自己那样无微不至地伺候。 而自己却还要將宋氏那般贬低。 甚至与春兰秀合起伙来,把那么好的儿媳糟践。 记起从前种种,老夫人只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奈何有心,却也无力抬起手。 老夫人被春兰秀骂的,心上直冒委屈。 故而忍不住地呜呜哭泣,撑著一丝丝的力气。 她大声叫道:“报应!这都是报应吶!” “报应”二字,似乎戳在了春兰秀的肺管子上。 老夫人喊报应,那意思无非是说自己得了报应。 可听在春兰秀耳朵里,她觉得老夫人这是在诅咒她。 那老不死的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的说她的儿子女儿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春兰秀忍无可忍地扑了上去,朝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左右开弓打起耳光。 老夫人无法动弹,只能一边哭著,一边任由春兰秀將她打骂不停。 守在屋子门外的小奴婢明明听见老夫人的哭嚎与叫喊,却不敢进去查看。 小奴婢悄悄远离屋子门口,生怕大夫人气急了,拿她这个下人撒气。 春兰秀殴打老夫人,直待把老夫人给打晕,才堪堪鬆手。 眼瞅婆母被自己给打得口鼻流血,双眼紧闭。 春兰秀嚇坏了,难不成这老不死的,真被自己几巴掌给扇死? 赶紧亮出一根手指,搭在她的鼻尖一探。 还好还好,还有气息。 春兰秀悬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婆母若真的被她打死,那才是真的全完了。 只要这老东西没死,还有一口气在,春兰秀就不怕韩青峰会將她如何。 时下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也多多少少的、有这老不死的功劳在里头。 不是她与韩青峰相信那个狐狸精的话,春兰秀相信,侯府始终是侯府,他们全家必定还住在侯府当中。 都怪这老贱人。 当初韩青峰被那狐狸精迷惑心智,她不说劝著点她的好大儿,反而助紂为虐。这老东西能有今天,都是她活该! 春兰秀骂骂咧咧地去了! 闭著眼睛的老夫人听见了春兰秀的骂骂咧咧。 这一刻的老夫人纵然满心后悔,却也还……还抱有幻想! 等青峰娶到了胡泱泱,青峰一定能够再翻身。 青峰说得对,只要胡泱泱对他存有真感情,待胡泱泱带著丰厚的嫁妆嫁给他,青峰的將来依旧能够风光无限! 老夫人抱著这个念想,一直在等。 等著儿子回来告诉她喜讯。 等了整整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日头高升,才终於见著韩青峰迴来。 老夫人满心欢喜地等著儿子带回来的好消息。 然而,当听见韩青峰说,宋瑶將侯府大宅卖给了別人。 甚至连那胡泱泱也死了,且她身后的庞大財物,已被她夫家收回。 满心的幻想被击碎,心情大起大落。 老夫人一口血喷涌而出,急火攻心著,昏死过去。 再然后…… 再然后这消息如同风一样的传入宋瑶耳朵里。 云州城外,官道上。 宋瑶听苏闯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虽说有点点意外,但也甚合情理。 “老夫人真的中风了?且往后她再也没有缓和过来的余地!”宋瑶问。 苏闯点了点头:“原本金氏除了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与人交流什么的,也都还好。” “现在嘛……”苏闯嘆,“这些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晓得老夫人竟然真中风了,宋瑶心上除了有一丝丝復仇的快慰,再无其它。 已经同那些人没了任何关係,他们往后爱咋咋,都和自己无任何。 宋瑶也长舒一口气:“罢了,我现在不想再理会閒杂事,我只想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 “师兄,谢谢你。我爹娘的灵位我也取了来,等我到了京城安顿好以后,我会送信给你。” 苏闯收了杂念,道:“我给你说的那个地方,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你只管住进去就好,等我把这边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去京城看你。” 宋瑶笑笑:“那好师兄,我这便走了。你和连城,也要保重。” 宋瑶扶红玉的手,正说要上马车。 忽听到城门那头传来一声呼喊:“夫人!” 身在此处的眾人循声回头。 只见从城门那头疾步往来一人,正是韩青峰。 任谁也没有想到韩青峰会突然现身。 问韩青峰为何会找到这里来,乃是因为,自打他老母亲中风以后,他又琢磨起来如何挽回宋瑶。 宋瑶已经不住在侯府,她住哪里韩青峰不知道,只能去宋瑶的铺子里头打听。 找到宋瑶的铺子,才发现宋瑶也不准备在云州经营买卖了。 韩青峰便找商会的人打听,宋瑶究竟去往何处。 几经打听之下,韩青峰晓得了。 宋瑶已经脱离云州商会,並且她將她的全部產业,准备搬去京城经营。 韩青峰得知宋瑶今天就要踏上去往京城的路途,便急急忙忙追来这里。 现在的韩青峰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鬍子拉碴,他人更散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韩青峰看到髮妻,想衝上前来挽留,但被苏闯身边的亲兵把他给拦住。 韩青峰过不来,只得隔空冲宋瑶下话:“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发誓,我往后全部都听你的,我会对你好。倘若我有违今日的誓言,我必定不得好死。” 第212章 韩青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况且还是韩青峰这种人渣摆出的假惺惺深情,宋瑶压根不会再把他当回事。 宋瑶就似看陌生人一般,將那人渣扫了一眼。然后逕自扶著红玉的手,上了马车。 待夫人和红玉坐好,严家兄弟驾著马车走了。官道上扬起一片马蹄溅起的灰尘。 韩青峰绝望大喊:“夫人!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会对你好……” 韩青峰不管不顾地大吼大叫,全然不理会城门口行人来往眾多。 直待宋瑶的马车走了很远,变成一个点,韩青峰才再也叫不出来。 苏闯挥了下手,隨行亲兵归队。他牵过马翻身而上,带亲兵们要回城里。 韩青峰挡在马前:“苏將军,是不是你,我夫人才不愿意原谅我?” 苏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道:“你什么意思?” “城里谣传,你向我的夫人求亲。”韩青峰咽了一口唾沫,“你身为堂堂的定远將军,竟横刀夺爱。这种无耻行径你都能做出来。你简直枉为男人!” 苏闯一点也不恼,反而呵呵笑:“没错,我的確向你夫人求亲了。” “既然宋氏是你的真心所爱,那你当初跪下来求她和离,又是干什么?” 围观者们发出了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 云州城里人人晓得,昔日的云州侯为了能同夫人和离,彻底断掉关係,不惜跪下来为夫人写和离书,求著夫人答应与他和离。 现在他又说这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听见人们的愤慨私语声,韩青峰脸上满是一派羞愤。 苏闯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再道:“我向宋氏求亲,是在你们和离后。” “你说我横刀夺爱?韩青峰,你说这话不觉得自己脸红吗?” “你捫心自问一下,你有爱过她吗?现在才来后悔,是不是晚了?” 苏闯將其狠瞪一眼,旋即拉过马韁,轻踢一下马肚子,驾马而走,亲兵们跟上。 韩青峰愣愣地呆在原地,继续听著人们不断朝他发出嘲笑与奚落。 韩青峰的脸色犹如走马灯一般,变幻无休。 艷阳明明高照,他却如坠入冰窟一般,感觉到浑身发冷。 围堵在眼前的人们晃啊晃,似乎连大地也摇个不停。 入眼的一切越来越模糊,韩青峰不自觉地抬起一手,扶上脑袋。 努力提上一口气,想让自己的脚步稳住。 奈何大地似乎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他终於撑不住了,身子朝后跌倒,躺在了地上。 躺倒的一瞬间,满是尘土的地面被他给砸出一声沉闷的“咚”。 一阵灰尘扬起,不大功夫又落下。 围观的人们连忙全散去。只要是住在云州城里的,有谁不知云州侯被髮妻撵出侯府。 人人都怕与昔日的云州侯扯上关係,同这种人有所牵连,简直太晦气。 人们散开以后,躺在地上的韩青峰被城门口的守城將士们发现。 他是如何回到的家里边,韩青峰没有了任何印象。 但他確实被人抬著,送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家。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他做了一个时间跨度相当长的梦。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清晰。 妻贤子孝,全家和睦,幸福美满。 在梦里所看到的一切,就好似他的经歷一般。 梦中,他一直都是风光无两的云州侯。 两个儿子並一个女儿,皆是人人羡慕的人中龙凤。 老母亲同样也是人人敬重的侯府老夫人。 就连春兰秀也过著人人艷羡的日子。 全家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宋瑶为他们爭取来…… 韩青峰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天后,他从梦中醒来,翻身坐起后大口喘著气。 出了梦境的他望著置身的屋子,竟分不清当下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已经回归现实。 春兰秀端著一碗汤药进来屋子里,瞧韩青峰已经醒过来,不免惊呼一声。 韩青峰这才终於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从梦里醒来了。 韩青峰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样奇怪的一个梦。 梦里看到的一切明明都是那么美好,可为何现实与梦境完全背道而驰。 梦里头,被封誥命夫人的明明是自己的老母亲。 可为何现实当中,二品誥命夫人的册封,却落在了宋瑶头上? 梦里看见的有些事情,確实在现实当中也对上了。 可一切的一切,最终结果都与梦境不符。 难道自己做的那个梦,是有什么寓意不成? 韩青峰並没有联想到,在梦里看到的一切,其实乃他前世记忆。 但是因为做了那个梦的缘故,他现在认定一点。 那便是,宋瑶就应该给侯府当牛做马。 如不是她撂了挑子不再为全家人去爭抢,全家人本该如梦里一样风光才对。 梦境当中並未有过胡泱泱的出现。那么在现实当中遇见胡泱泱,这又是怎么回事? 春兰秀端著药碗立在床边,连续呼唤了好几嗓子,都没能把韩青峰唤“醒”。 瞧他一直坐在床上发愣,春兰秀误以为韩青峰“魔怔”。 她的手一抖,差点把端在手上的药碗扔掉。 先把药碗搁在一旁,春兰秀急忙上手推了两把陷入呆滯里的人,“青峰,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春兰秀用力摇晃,大声呼唤,终於把陷进自己思绪里头的韩青峰唤醒。 韩青峰望著春兰秀满是急切的双眼,答覆道:“兰秀,我没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听韩青峰如此讲话,春兰秀愣了愣。 自他与那个狐狸精勾搭上,他对自己讲话就再也没有客气过。 可他现在…… 春兰秀:“你……当真没事?” 韩青峰难得的,对著春兰秀显出稍许微笑,“我肯定没事。” 他一把抓过春兰秀的手,“我睡了有多久?” 得春兰秀告知,他已睡了三天! 韩青峰长喘气,不过睡了三天而已。 在梦里头,却感觉过去许多年。他没有告诉春兰秀他做了一个怪梦的事情。 只是很温柔地道:“兰秀,以前是我多有不对。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呼喝你。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韩青峰越如此,春兰秀越不解,她想得更多。 她觉得,或许是韩青峰怕她也弃他而去,故才会如此煽情。 春兰秀从韩青峰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不客气道:“怎么?你该不会怕我也走了,才这样讲话吧?” 春兰秀很明显有气,韩青峰自瞧出来。 他一反常態,没有再与春兰秀针锋相对。 而是耐著性子,温声细语地同对方说好话。 春兰秀也果真被韩青峰的这份不遗余力给弄得,心间生出柔软。 春兰秀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咱们这个家,现在已经变成这样。” “你却说咱们往后好好过日子!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第213章 想发国难財,给他韩青峰脸了 韩青峰眸底溢出一抹算计:“谁说我失了云州侯的头衔,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他仔细回忆一下在梦里看到的所有。细细算一算时间。 应该就是在今年入冬以后,云州將会面临一场罕见的雪灾侵袭。 云州地处南边,便即是过冬,云州的天气也不会太冷。 因为云州四季气候多时只有春夏。所以每每一到入冬时节,会有许多有钱人及达官贵人来云州避寒。 偏因那场雪灾来得毫无徵兆,云州城里的木炭、柴禾被抢购一空。云州还有不少平民被活活冻死。 倘趁著雪灾来临之前,先囤积一大批木炭与柴禾的话,待雪灾降临之际,那岂不是能好好的、大赚特赚一笔! 韩青峰依著梦里看到的时间线推算,没错,那场雪灾的確就是在今年入冬以后,侵袭了四季如春夏的云州以及周边。 韩青峰问春兰秀,“如今咱们手上还有多少银两?” 春兰秀噘嘴答话:“不多了,满打满算还剩下二十两银子。” 晓得了家中只剩下二十两银子,用这点钱购买木炭囤积,显然不现实,看来势必得动用那笔钱了。 …… 韩青峰起了动用那笔钱的念头,他挑了一个合適的日子,趁著夜色摸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上。 韩青峰这边將一有动静。苏闯派出的手下便马上发觉了他的不寻常动向。 盯梢者不光跟著韩青峰,也到了城外乱葬岗,探子们更找见了要找的东西! 苏闯接到手下前来稟报,如鹰隼一般的眸子顿时亮了,“那笔钱,竟被韩青峰藏在城外的乱葬岗?” 立於书桌边上的手下言:“確如此,咱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韩青峰从乱葬岗里刨出了木箱,韩青峰走后,咱们的人去到跟前,把木箱又给刨了出来,打开以后,里面装的果然全是金子和白银。” “將军,您请看。”手下把一枚黄灿灿的金疙瘩递上,“这上面的標记,正是咱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標记。” 苏闯把金疙瘩接过,看清楚上头刻著的云纹,他狠狠一拳砸在眼前书桌上。 盯了这么久,终於探到那笔钱的下落。 苏闯有立即把韩青峰碎尸万段的念头。 这笔钱乃死在战场上,千千万万的將士们的抚恤钱! 韩青峰这个畜生,挥霍这笔钱挥霍的还真是有够心安理得。 手下问:“將军,咱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黄金的下落,要不要全部取回来?” 苏闯:“当然得全部取回来,不能让阵亡的千万將士们,到了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寧。” 苏闯吩咐下去,“趁夜色,去悄悄地將所有黄金取回,不能让任何人发觉异常!” 手下得令,立即下去按將军的吩咐办事。 目送那人走了以后。 苏闯又安顿立在身旁的大统领:“肖沐,你派人把韩青峰继续给我盯死,我倒要看看,他冒著风险动用那笔钱,到底想干嘛。” 肖沐立即著手安排下去。仅仅过了两日,肖沐便把新的消息送到苏闯面前来。 韩青峰最近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的风,他竟然大肆囤积起木炭与柴禾。 他为了將囤积下的东西有地方放,专门租了一处隱秘的院子充作仓库。 那人把城里所有木炭买下不说,甚至还联繫外面的商人购买木炭。 知此消息,苏闯一愣:“你说他……他在到处收购木炭?” 肖沐点头:“没错!他確实在到处大肆收购木炭。” “將军,你说那人是否在失去所有以后,这里受了刺激?”肖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咱们云州从来四季如春夏,即便到了冬天最冷之时,也烧不了许久木炭。他却囤积那么多木炭与乾柴,该不会真的疯魔了吧!” 苏闯没有吭声。他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日在城门口送別师妹时。 师妹当时便口头叮嘱过他,一定要想办法多囤积一些木炭与柴禾。 以免今年入冬以后,云州城里会有无数百姓被冻死。 当时他还问过师妹,云州这片地界,从来都不会下雪。 囤积木炭与柴禾,会不会显得多此一举。 师妹却郑重说,一定要听她的。能搞来多少木炭,就搞来多少木炭。 不光要备足木炭、柴禾,更要想办法让住在城里的百姓们,多准备棉服棉被,用以防寒。 苏闯虽然提前得了宋瑶的嘱咐,但因为一些杂事缠身的缘故,他確实把师妹的嘱託给忘到脑后。 可是现在,得知韩青峰竟然已经开始了囤积木炭与柴禾,苏闯此刻再回忆起师妹的叮嘱,他不得不重视! 苏闯沉吟片刻:“韩青峰……並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而是他应该提前知道了未来或许要发生的一些事情,才会那么做。” 闻將军所言,肖沐下意识道:“难不成在未来,咱们云州会出现极寒?所以他才准备那些东西?” “將军,我觉得这也太扯了,咱们云州向来风调雨顺,气候適宜,怎么可能会用上木炭取暖。” 苏闯摆了摆手,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咱们也得重视。” 肖沐说:“好,假设今年入冬以后或许会真的很冷。” “但他也没有必要囤积那么多的木炭吧,那得烧多少年才能烧完。” 苏闯冷冷一笑,“如若他真的知道今年冬天会变天,他现在就未雨绸繆,积攒大量的木炭。” “那么我敢肯定,他不是只为了让自己別被冻死,而是想趁机狠捞一笔。” 经过苏闯这么一分析,肖沐也反应过来,“城里的木炭被他买光,到时候真变了天的话,百姓们在別处买不到木炭,就只能去他手上买。” “届时,他一定会將木炭的价格抬上天,百姓们为了平安过冬,势必会从他手上高价买木炭与乾柴。” 苏闯首肯道:“想发国难財,我给他韩青峰脸了。” 將军脸色甚是凝重,肖沐也不敢再忽视。 他想了想,“將军,既然韩青峰已经囤了,那咱就让他去囤积好了。” “万一到时候真的天寒地冻,咱们直接接管他囤积木炭的仓库,我看他还能反对不成。” 苏闯给肖沐继续分析道:“直接接管,倒是简单。可你別忘了,我现在也是麻烦缠身。” “咱直接派兵过去接管,谁知道把韩青峰逼紧了,他会否狗急跳墙。” “咱绝不能给住在皇宫里头的那一位留下任何把柄,否则筹谋了多年的计划,兴许將会付诸东流。” “所以说……我现在也不敢动不动就掀桌子。”苏闯一脸无奈。 第214章 宋瑶迁入京城的新家 肖沐压低声音:“真他娘的憋屈……將军,要我说,咱不如乾脆直接反了!” “带军杀进皇城,逼他退位。我就不信他还能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苏闯拍了肖沐的后脑勺一下,“我说你个老小子,都上了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年轻时一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咱们现在是文明人,办事要按照规程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倘若杀人真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只需回宫去,捅他个鱉孙两刀,他马上就能去地底下见无辜枉死的那数万將士们。” 肖沐:“好好好,咱们按规程办事。那你说,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苏闯双臂叠在胸前,细细思忖开。 韩青峰囤积木炭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天气冷的时候,大赚特赚一笔。那么別人手里也有木炭卖的话…… 苏闯头脑活络一圈,立即想好了应对策略。 他给肖沐的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肖沐接令,马上按照將军的吩咐办事去了。 苏闯踱至书房门前,举目望著天空艷阳明媚。这么看的话,云州与往年应该不会有任何区別。 但既然这是师妹的嘱咐,那看来在未来势必会发生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变故。有备才能无患! …… 宋瑶迁往京城。 路上不光有严家兄弟隨行护她和红玉周全,暗处还有苏闯的人接应。 摆脱了那群吸血虫,在去往京城的路上,又一路游山玩水。 儘管旅途顛簸,宋瑶的心情也好到了极点。 云州距离京城,路途虽然不是很遥远。 宋瑶却是走一阵歇一阵,歇一阵还要游玩一阵。 故而她从云州赶至京城时,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时下的气温已经初见寒意侵袭。 好在马车上备有御寒冬衣,冻不著。 马车驶入京城,红玉和宋瑶各占马车一边,分別挑起车帘子,赏看京城的繁华街景。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宋瑶这都是头一回来到京城。 京城街道两边的高楼可比云州城里多多了。 一眼望过去,街道两侧林立无数的酒楼与茶肆。还有那卖胭脂水粉、卖成衣绸缎,卖头面首饰,经营各式各样买卖的临街商铺,简直多到数不胜数。 宋瑶要去的地方是城北。 从南门入,一直到城北,即便乘坐马车,也要行进上近一个时辰。可见京城的大与繁华,真不是云州可比较。 “夫人,京城果真是一个美妙的地方,我太喜欢了。”红玉被车窗外的眼花繚乱弄得目不暇接。 宋瑶听见红玉的话,浅浅一笑,倒也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继续赏看街景。 京城不但繁华,似乎京城的民风,比云州更开放一些。 马车一路往城北驶去,宋瑶看到好多青年男女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也不见他们避嫌。京城果然是一个好地方,她真的太喜欢了。 城北鸳鸯街,宋宅门口候著一行人。 大宅门前,几名丫鬟並一婆子连同府上管家,端端立在门口等候夫人归来。 管家已接到夫人入城的消息,故而他才会领著眾人站在此处。 远远瞧见,一辆马车徐徐靠近。 严家兄弟將马车停在宋宅门口。 立在台阶上的管家赶紧从台阶上头走下来,微微弓著腰询问,“可是从云州来的誥命夫人?” 严家兄弟跳下马车以后。 严峻回道:“没错,正是夫人的车架!你是徐管家吧?” 徐管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老奴携宋宅眾家僕,恭候夫人回府。” 车厢门打开,红玉从马车里头钻出,下到地上,转过身伸出手。 隨后钻出马车,身上裹著大氅的宋瑶,也扶著红玉的手下到地上。 徐管家很有眼色地立即上前,恭敬道:“小人徐有福,见过夫人!” 宋瑶把微微弯腰,拱手见礼的管家打量一阵,温声道:“你就是徐管家?” 徐有福笑著回话:“没错,正是老奴。” “夫人一路上辛劳,快快里面请。老奴已经为夫人打点好一切。” 宋瑶微笑著点了点头,旋即望向新家。 师兄为她寻得这处居所,自门外望去,並不似侯府那般气派恢弘。 可这般寻常人家的温馨院落,反倒最合她心意。师兄还真是摸清了自己的喜好呢。 宋瑶步上台阶,立在门口的婆子与丫鬟们赶紧跪下来,给夫人见礼。 宋瑶免了眾人礼,待一眾僕役们站起身。 徐管家为宋瑶介绍,眼前立著的这位穿著朴素乾净的婆子姓柳。 她原先也伺候在大户人家里头,是个嘴紧之人,夫人可以放心地將其使唤。 柳妈朝著宋瑶欠了欠身子,“您总算来了。” “夫人,沐浴温汤已经为您备好,待您洗去风尘僕僕。看看家里还需要准备什么,您只管吩咐,我和徐管家会立即为您准备。” 宋瑶笑著与之讲了几句,隨即进到宋宅。 她没有急著去沐浴,而是先把这座属於自己的家,好好地逛了一遍。 红玉、柳妈、以及徐管家全隨在夫人身后。 宋瑶甚满意。这座三进四合院让她一个独居妇人住,再合適不过。 別看宅子確实不如侯府大,但该有的一样也不少。 “行了,我看已经很好了。”宋瑶说,“往后这里便是我的家。” 徐管家与柳妈笑盈盈地对视一眼。 徐管家道:“只要夫人喜欢,那我与柳妈也就算没有白忙活。” 柳妈笑道:“夫人,宅子咱们也逛完了,要不就去沐浴吧。” “沐浴过后,用了饭,好好睡上一觉。” “待养足了精神头,才好在京城里头好好地玩耍上一番。” 宋瑶让柳妈前头带路。 柳妈领著夫人、与夫人的贴身侍婢,前往夫人的居处——铅华苑! 第215章 云州来信,暴雪果然突袭 来到京城新家,宋瑶仅仅歇息了一日,便开始连轴转地忙活起来。 买卖已经尽数搬来京城,她得照看生意。 在云州时,她名下的铺子有十几家。 如今来到京城,宋瑶把原先的十几家铺子,分门別类整合成三家大铺面。 以前,卖绸缎布匹,就单单只卖绸缎布匹。 如今卖绸缎布匹的店里,也出售男女成衣。 再比如,原先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就只经营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而现在,胭脂水粉与头面首饰搁在一起出售。 还有酒庄与酒楼开在一起,既方便了食客们打酒,也方便了来买酒的客人们顺带著在酒楼里吃饭。 如此这般,便就不需要她再同时打理那么多家铺子了。 而且现在,这三处买卖开在同一条街上。 往后照看生意,再也不用来回东奔西跑。 把一切该忙的活计全忙活完,总算能得些许閒。 搬来京城居住,整整过去了二十天。京城地界已经开始下起雪。 今年果然比往年冷许多。才入冬而已,地上的雪竟然已经积了一掌宽的厚度。 红玉长了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著漫天大雪迎风飞扬的景。 她穿著冬衣,立在房门口,赏著漫天雪花飞舞,赞道:“夫人,这也太美了,我以前只是从人们口中听闻下雪会如何如何。” “有生之年能亲眼目睹一回白皑皑的雪景,也真不枉此生。” 宋瑶坐在桌前,手上拿著一个暖炉,脚边上的炭火盆里,炭火烧得暖融融。 听见红玉如同小孩子的话,她不免失笑:“瞧见个下雪而已,你不必如此吧。” 红玉兴奋极了,“夫人,我真是头一回见著下雪,你就让我感慨一下嘛。” 宋瑶笑更甚。笑过,她深思起来。 算时间,云州当下也恰好正值大雪漫天飞。也不知道师兄那边境况如何了。 但愿这一世千万別和上辈子一样,冻死了那么多的无辜百姓。 宋瑶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现在,寒冬突然侵袭了气候向来如春夏的云州城,大雪的突然而至,打了全城百姓一个措手不及。 达官显贵与有钱人也都还好说,即便一时间买不到充足的木炭柴禾取暖。 最起码这些人家里都不缺衣物和棉被。 多穿几件,多裹几床被子,也能把这场灾难给熬过去。 苦就苦了普通百姓们。 因为云州向来气候温暖的缘故,普通人家从来不会准备太多的厚衣物。 连盖的被子更多时候也是能省则省,因为真的不需要,平常压根用不上。 就因为大伙没有提前准备。 上一世,云州城、以及云州周边,被活活冻死的几乎都是普通平民。 大雪封山又封路,即便有人想上山砍柴,但也因为没有御寒衣的缘故,人躲在家里出不了门。 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毕竟道路被厚实的积雪给封了,还真能冒雪把柴砍回来、用於取暖救命吗? 思及此,宋瑶站起来,拿著暖炉踱步至门口。 与红玉立在一起,举目望著漫天雪花飞舞…… “夫人!”严峻从一侧走过来,“这是我刚刚收到的信,你看看吧。” 宋瑶把暖手炉暂且递给红玉,然后接住信,展开细看。 看过,她先是稍稍把悬著的心放回肚子里。 师兄听了自己的建议,备了无数的木炭与柴禾。 有了足够的那些,云州城里的百姓们想要度过这个寒冬,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信看到最后,宋瑶却又忍不住地皱眉。 信上说,韩青峰也提前囤积了大量的木炭与柴禾。 那人原本打算趁著寒冬侵袭云州之时,好大赚特赚上一笔。 但因官府拋售的木炭与乾柴同平时的价格基本无异。 故而韩青峰囤积的东西全砸在了手上。 得此消息,宋瑶並没有觉得心上有多痛快。 她此刻內里只有疑惑。 韩青峰竟然也提前知道了今年的云州城將会被极寒冬日侵袭,所以那人才早早做下准备? 他怎么会知道未来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若那人不是未卜先知,宋瑶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韩青峰也必然是想起了什么。 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提前预知今年的云州气候將会诡变! 宋瑶问严峻:“这信是你刚刚收到?” “不错,我刚接到信。”严峻说:“夫人,你可真神了,居然能够提前预知云州今年会变天。” “幸亏你把此事告知將军,让將军提前做了防范。要不然的话,云州今年势必会有无数百姓被活活冻死。” 红玉道:“夫人,你这回可又积了大德了!” 宋瑶微一嘆:“只要让善良的人,別无辜枉死,我也就心上安了。” 说罢,她又低头看向手上信纸,“这个韩青峰居然谋著发国难財,他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黑。” 严峻嗤之以鼻道:“活该他全家一个个地倒大霉,只凭著这一件事情就能瞧出来,韩家二爷活在这世上,简直纯纯浪费粮食。” 宋瑶浅笑,“好了,你也彆气愤了,总之这次,韩青峰的希望又落空,他將来指定没有好下场。” 顿了顿:“只一点,我很是想不明白,韩青峰提前囤积大量的木炭、乾柴,手上需得有大笔的钱才行。” “严峻,你帮我想想,他手上的钱,究竟是打哪来的?” 这个……严峻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诉夫人,也不敢告诉夫人。 不是不信夫人,而是那个秘密关乎到许多人的性命。 在將军没有为死去的无辜將士们討回公道以前,有些事必须烂到肚子里才稳妥。 严峻咧嘴一笑,“夫人,你都猜不透韩家二爷手上的钱是哪来的,我又从哪里能知道他为何会有钱,你就別难为我了。” 宋瑶从红玉手上重新把暖炉接过来。 並拿著那封信,转身返回桌前,又坐回原处。 时下的云州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宋瑶只能全凭自己的猜测臆想。 不亲眼瞧一瞧,她都不一定能想到,即便寒冬腊月突袭云州。云州百姓的日子也过得欢天喜地。 云州城里,街道上的积雪可比京城厚多了。整个云州城並没有因为暴雪突然而至变成怎样。 反而因为暴雪连续下了多日,城里的小孩子们大都裹著厚实的冬衣,跑到街上堆起雪人、欢快地打雪仗。 云州知府黄大人,与定远將军苏闯,二人此刻走在一起。他们两位身上皆著厚厚的御寒大氅。 黄大人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在云州这片地界上,竟然还能真的下起如此大的雪。 今日好不容易见著风雪稍有停顿,他拉著苏闯一道上街来逛逛。 第216章 韩青峰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开始时,苏闯找到知府大人,让他帮忙以官府的名义张贴告示,发动城里的百姓上山砍柴。 无论砍来多少,官府照价收购。而且势必要发出话,官府收购柴禾目的是为了运往別处。 接到苏闯这样的安顿,黄运还挺纳闷,为何要这么做。 苏闯只说,一定要帮他这个忙。黄大人就帮了苏闯这个忙。 黄大人不光帮了苏闯这个忙,他后来还晓得了,苏闯居然派人从外头收购来大量的木炭、芦苇绒,以及棉花和织物。 加上官府从百姓手中收购的大量柴禾,把这些东西全部堆在一起,简直堆成一座小山。 没有下雪之前,黄运一直没有弄明白苏闯到底要干什么。一直等到突然变天,黄运终於反应过来苏闯意欲何为。 黄运庆幸苏闯提前做下准备,如若不然,云州今年遭此横灾,损失必將惨重。 时下看著百姓脸上笑意盎然,娃娃们穿著厚厚的冬衣在街上跑来跑去,黄运满心满腹的欣慰,“老苏,这回可真的得好好谢谢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闯笑:“谢我就不必了,等你閒暇了亲手燉一锅蹄花犒劳一下我便成。” 黄运一愣,旋即也笑:“好好好,一锅蹄花而已,我给你做。” 有位妇人手上拎著一个包裹,急匆匆地从街对面经过。 儘管那妇人走路低著头,没有往这边看。 苏闯也一眼认出来,急行赶路的那一位,正是韩青峰的姘头大嫂春氏。 直待春兰秀从那边拐过去,苏闯又踩著路上积雪,撵上已经走远的黄运。 沿街经营买卖的商户们,瞧见知府大人与大將军走在一起,热情地邀请二位进店坐坐。苏闯与黄运拒绝了街坊们的盛情相邀。 避开了这边,终归也躲不过那头。最终二人还是被一家酒楼的掌柜硬给拽进了楼子里头歇脚暖和。 城里的百姓们说起知府大人与定远將军时,个个满口讚扬。 而一旦提起昔日的云州侯韩青峰,人人恨得牙痒痒。从那人手里购买取暖做饭用的炭与柴,一捆炭柴,他居然要卖二十两银子。 得亏官府顾及了百姓们的死活,否则这个冬天,大伙又该如何平安度过。 …… 春兰秀手上拎著的包裹里装著馒头。 这还是她求爷爷告奶奶的,才从一个卖馒头的摊贩手里花了十两银子买来。 十个馒头卖十两银子,贵吗? 简直贵到离谱! 为了填饱肚子活命,即使贵,春兰秀也必须咬牙买。 这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怪不到旁人头上去! 云州刚下雪之初,韩青峰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做买卖。 刚开始韩青峰也確实卖出去了几捆天价的炭与柴禾。 能买得起的,都是有钱人。而买不起的也唯有躲回家里,期许寒冬能快点过去。 偏偏期许与愿违。云州从最初的初见雪花飘,到后来一天比一天,雪越下越大。 韩青峰手上囤积下的木炭与柴禾,从最初的五两银子一捆,逐渐飆升到二十两银。 二十两银子什么概念? 好些百姓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二十两银子摆在一起到底有多少。 所以说又有几人能买得起二十两银子一捆的取暖木炭与烧火柴禾。 苏闯刚开始时並没有马上將准备好的木炭与柴、还有御寒物拋售,就是在等。 等韩青峰激起的民怨差不多了,官府这才开始了平价售卖木炭与柴禾。 官府出售的柴禾与木炭,一捆的价格,也只是比平常高出一点点而已。 平常,一捆柴禾与木炭,也才卖二十五文钱。 现在寒冬腊月天,从官府购买同样的一捆,也才仅仅三十文。 如若再多加二十文,还能买到芦苇绒与少量的棉花带回家做御寒棉衣。 五十文钱,只要不是家里头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人人都能掏出来。 官府此举分明就是现实里的雪中送炭。 云州百姓们个个高呼青天大老爷,人人都对官府感恩戴德。 如此一来,试问还有谁会从韩青峰手上购买天价的炭与柴。 韩青峰做著美梦,他算准这个冬天过去以后,他定然能够一跃翻身。 谁知官府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衝出来与他抢生意。 傻眼的韩青峰纵使有怨也不敢往外发。 官府张贴了榜文,倘若谁在雪灾之际趁机发国难財,官府不仅要没收財物,还会將那趁机哄抬物价者捉拿,按律判刑。 榜文告示一张贴出来,便有好些人跑去官府状告韩青峰囤积木炭、哄抬物价。 黄运明明能將韩青峰捉拿以后下狱,但他听取了苏闯的意见,先不要动那人。韩青峰身后的水或许有点深,將他现在就拿了,反而不利於“钓鱼”。 故而韩青峰时下还能住在家里头。但是他不敢踏出家门一步,只要从別院大门走出来,就会有无数的人朝他丟砸石头。 韩青峰把从乱葬岗取来的钱,全部用在了收购木炭与柴禾上。 即便后来把囤积下的木炭与柴禾卖出去了一些,变现到手上的现银终归也不多。 而且现在,只要是他从別人手上买东西,无论买什么,对方要么不愿卖给他,要么就是他必须出高过百倍的价格来买。 旁人只针对他的此番做法不算故意哄抬物价,是以官府根本不会多理会。 韩青峰成了云州城里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家里的米麵吃完了,韩青峰拿著银子也买不来粮食。 只能由春兰秀出面,去挨家挨户地求大伙把粮食卖给她。 春兰秀也就是占了女人身份的缘故,愤怒的人们才没有多將她为难。 但纵然无人朝她发泄愤怒,人们也依旧不愿意把粮食售给她。 像今天这样,拎回来一兜子馒头,还是她给卖馒头的老板说尽好话,那卖馒头的老板才勉强答应给她卖十个馒头。 但是嘛……一个馒头一两银子,十个十两! 这要是换以前,春兰秀早破口大骂了。一个馒头一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然现在,春兰秀不得不乖乖掏出十两银子,买下十个馒头。 带著馒头回到家,春兰秀把怒火全发在韩青峰身上。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我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贵的馒头。” “这一个馒头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啊!你吃吧!吃不死你。” 韩青峰也惊了,“一个馒头要一两银子?那些人怎么敢?” 春兰秀哭腔灌嗓,“他们怎么不敢?你一捆炭与柴卖人家二十两,人家就敢一个馒头卖你一两。这馒头,就问你吃还是不吃?” 第217章 老夫人活得极其没有尊严 望著那兜子散著微微热气的馒头,韩青峰的心抽搐不停。 一两银子那得买多少馒头啊,这些刁民居然把一个小小的馒头卖到一两! “哄抬物价!这是妥妥的哄抬物价!”韩青峰咬牙切齿,“我要去告他们!” 春兰秀抽泣著埋怨:“告他们?有用吗?” “人家只是卖给咱们要百倍千倍的价格,卖给旁人皆为原价。” “只针对你我的行为,这分明就是报復,官府会理你这等閒事?” “若不是你的心肠那般黑,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况且你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你想去告人家就告人家啊?” 春兰秀终於说了一回大实话,偏就是她的这番大实话惹恼了那位。 韩青峰怒不可遏:“我心肠黑?当初我说一捆炭与柴卖十两就够了。” “是你说全城的炭与柴既然已经到了咱手里,怎么著也得卖二十两。” “二十两的售价明明是你提出来,你现在反过头来怪我?” 春兰秀抹了把眼泪,反唇相讥道:“你是男人,还是我是男人?” “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就那么提了一嘴而已,你竟连点主见都没有,真听了我的话把一捆炭柴卖到二十两!” “你既然如此听我的话,那你早先怎么不听?” “当初若不是你与狐狸精勾搭上,怎会惹恼宋瑶?我现在又怎会跟著你过这种苦日子……” 春兰秀巴拉巴拉个没完,她的翻旧帐越发惹恼那一位。韩青峰后悔当初为何会与这个丧门星搅合到一起。 他抡拳朝丧门星扑上,將其狠狠殴打。 不久之前,他还对春兰秀温柔地说,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 一遇上点事情,就又开始了窝里反! 这样的家,福气能临门才是见了鬼! 韩青峰殴打春兰秀的动静响彻別院,更惊动了躺在屋里的老夫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老夫人眼歪嘴斜,现如今大小便全在床上。 纵然她有意识,却是想说话也完全说不出来。 听见“鸡飞狗跳”的动静,老夫人嘴里不清不楚叫著:“报应啊!都是报应!” 专门伺候她的小奴婢听见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呜哩呜喇地不停说著什么,却又一句也听不清楚。 小丫头来到床边:“老夫人,你是想解手,还是想吃东西喝水?” 老夫人依旧继续呜哩呜喇,不停地念叨。 那小奴婢实在弄不懂老夫人怎么了,就把被子揭开看了一眼。 这一看,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原来是老夫人又尿在床上。 小奴婢赶紧叫来另一人,两个小丫头合力给老夫人换洗下身。 时下的老夫人活得极其没有尊严,动不动被人给她反覆洗大腚。 金氏明知道伺候她的奴婢们极尽敷衍,却也无法把自己的不满讲出来。 她的身上,好些地方起了无数红疹。 且奴婢们就只是任由她躺在床上,甚少给她翻身。 躺得久了,身上总泛潮的地方更是溃烂、流脓。 明明感觉到很疼,但因为无法表述,老夫人只能默默忍受。 如今的老夫人好似被困在一具废弃的躯壳里,想死死不掉,想活又活得生不如死。 老夫人的那个悔啊日日瀰漫心头。正所谓人间地狱,怕不过也就如此吧! 合力给她擦洗过下身的两个小奴婢,把换下来的床褥拿到外面去,然后她们躲在窗户下悄悄聊起来。 二人聊的內容很简单,再在这家做下去,不定以后会怎样,得想办法离开,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可要说离开这里,谈何容易。 被大夫人留下继续做的大伙全部都是死契僕从。 主子不把卖身契还回来,就是想走,又能走去哪里。 两个奴婢商议半天,商议出一个绝妙的点子,那便是去偷卖身契。 只要能把各自的身契从大夫人手上偷回来,拿到身契离开这个家,不就自由了。 她二人都觉得此计可行,不过既然要偷,何不问问其他人的意思。 要走大伙一块走,人多一些,逃离这个牢笼的胜算也就能多一点。 两个小奴婢商议了半天,准备分头去问旁人意见。 二人的嘀嘀咕咕,被隱在一侧的兰兰听见。 兰兰身为韩彰的通房丫头,一直期许著离家出走的大公子有朝一日能重新回来这个家。 却是等了这么多日子,也未能等到大公子归来,兰兰的心逐渐已死。 兰兰也萌生了逃离泥潭的念头。奈何她也是卖身契被捏在主家手上。 听见那两个小奴婢的商议,兰兰乾咳一声,从一侧走上前。 两名小奴婢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给嚇坏。 双双扭头,见来人是兰兰,二人才稍稍有所鬆懈。 兰兰的为人很好,很多时候都会向著她们说话。 但是现在嘛,两个小丫头吃不准兰兰有无听见她们谈话,便想试探两句。 没等她们张开嘴,兰兰先道:“你们想跑?” 两小奴婢不由得心里“咯噔”,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道:“兰兰姐,不是我们有背主心思,而是这个家,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求你通融一下!” 另一人也道:“兰兰姐,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是这里,我们真的待不下去了。你见过哪个有福气的家里,会天天这样子窝里反。” 这位顿了顿,“兰兰姐,要不……要不你也和我们一块走吧。” 韩青峰打骂春兰秀的动静,还迴荡在院子里。 兰兰瞥了眼动静传来的那间屋子以后,答非所问道:“你们以为偷了卖身契就能重获自由?別做梦了。” “想脱去奴籍,不光需要夫人归还你们的卖身契,还必须得由主子出具放良文书,有了这两样东西,你们去找官府脱籍,官府才会划去你们的奴籍身份。” “如若不然,私自偷取卖身契逃离主家,你们非但无法脱籍,还会罪加一等。我奉劝你们都老实一些吧。” 这两个小奴婢都是第一次被卖身为奴,故根本不知道,想脱奴籍还如此麻烦。 “那兰兰姐你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一人道。 第218章 宋瑶被人往怀中揣了一本书册 兰兰长嘆:“我和你们一样,也早就想离开了,奈何我同样也身不由己。” “我再劝你们一次,千万別起那些歪心思,给自己惹祸上身。” “况且现在天寒地冻,即便你们从这个家里出去了,又能往何处?” “留在这里最起码还能活,一旦踏出这个门,没个容身之所给你们容身,你们的下场只有被活活冻死,所以都安耐一些吧。” 兰兰说完,转身离开了。 可那两个小奴婢不甘心一辈子待在这种没有福气的地方。 大夫人与二爷因为几个馒头,便吵得不可开交,更是打成一团。 区区几个馒头就能让他们闹成这样,那要是再遇上些別的什么事,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两小奴婢没有放弃逃离此处的念头,但是兰兰说的话,她们也听了进去。 如今正值天寒地冻,眼下便想法子离开这里,也確实会寸步难行。 要走……最起码得等天暖和一点了再走也才行。 两个小奴婢表面上暂且安耐下来。 实际上,她们一边继续伺候在这个充满戾气的地方,一边悄悄地与其他几人商议,等天气回暖了如何跑路。 无人去劝诫二爷不要再殴打夫人,也无人再好好地尽心伺候老夫人。 老夫人躺在床上,静静地听著不断闯入耳的哭喊与怒骂。 心上似乎被扎了一刀又一刀。 报应!果然都是报应吶! 报不报应,总之已经与宋瑶没有了任何关係。 即便金氏后悔得想死,她也只能躺在床上,继续受著活罪! 身在京城的宋瑶,如今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每日除了偶尔翻翻帐本,照看一下三家铺子的生意以外,现今她只剩下吃喝玩乐。 今日吃完一顿火锅,宋瑶想去外头溜溜食。 她与红玉换上厚厚的御寒衣,两个人缓缓漫步在京城大街上。 严峻走在最后头,离夫人和红玉稍稍远点,不去打搅她们逛街的雅兴。 雪停了,街上的行人们多了起来。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京城的街上不光各种各样的铺子多,就连路的两边也有很多做买卖的小摊贩。 看到路边摊上有自己喜欢的小物件,宋瑶走上前去这里摸摸,那边看看。 她也只是光看,並不会买。喜欢那些东西是真,但说买下又似乎用不上。 正当主僕俩赏看路边摊上的小玩意看得过癮时,忽听见一阵人声嘈杂鼎沸传来。 人们都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从路的那头,疾步衝来一位年轻女子。 那年轻女子身后还撵著一名妇人和几个男人。 这一幕看得大伙不明所以。 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靠近。 待那年轻女子到了跟前,人们才看清楚这姑娘身上所穿衣物很是单薄。 她不光衣物单薄,就连她本人也生得很单薄清瘦。 如此羸弱的一个姑娘家,拼了命地逃窜,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后面追撵的几个人边追边大喊:“站住!你个小蹄子给我站住!” 任凭追来的“凶神恶煞”们如何呼喊,那姑娘也脚步不停歇。 她一边跑一边留意身后,路上行人纷纷给她让路。 然而跑著跑著,步伐被路上结的一摊冰给滑了一下。 那小女子被绊得身子朝一侧倾斜,更在惯力的作用下,竟朝立在路边的宋瑶砸过来。 红玉原想挡在夫人身前,奈何那女子已经將夫人撞得跌倒。 红玉下意识地惊呼:“夫人!”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宋瑶被那名小女子给砸了个七荤八素,两人双双跌倒。 在此空档间,那些人也终於追上来。 以那妇人为首的一群人,將这女子抓住。 红玉赶紧把倒地的宋瑶扶起来:“夫人,你没事吧?” 宋瑶扶著红玉的手站起身:“我没事!” 红玉赶紧帮著夫人把身上的积雪拍去。 严峻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我无事,阿峻你不必担心。”宋瑶说完,又看向那群人。 几个男人把那姑娘钳制住。 那姑娘左右挣扎不开,朝他们大骂起来:“你们回去告诉李香问,我就是死也不会把我家姑娘的东西交给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李香问? 严峻或许不太清楚李香问是谁。 宋瑶和红玉都晓得,李香问正是云州李员外的女儿。 李香问出阁之时,宋瑶还去李家观过礼。 也就是在李香问的出阁礼上,韩灵月和春兰秀整了那么一出,让整个云州侯府沦为云州城里彻头彻尾的笑话。 今天居然在此听见了李香问的名字,宋瑶与红玉同时泛起疑惑。 这姑娘嘴里喊的李香问,究竟是同名之人,还是真的是云州李员外家的那位——李香问。 红玉道:“夫人,李家小姐,难不成嫁到京城来了?” 宋瑶让红玉稍安,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带人来追姑娘的妇人,给那姑娘脸上扇了狠狠一巴掌:“你个小贱蹄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我劝你最好把东西给我交出来,如若不然,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那姑娘挨了一巴掌,感觉到头晕耳鸣。 她缓和了一阵,接著骂道:“李香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无耻之人,害了我家小姐不说,还想霸占我家主子心血!” “我今天就让大伙都知道一下,国公府少夫人李香问,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无耻之徒……” 那姑娘准备接著骂,却又被那妇人打了狠狠一耳光。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再度打在那姑娘脸上,姑娘一侧嘴角渗出血跡。 那瘦弱的姑娘竟被最后这一巴掌给打晕过去。 妇人见人晕了,胡乱地在那姑娘身上摸了两把,看那架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摸来摸去,没找见要找的,妇人下令把人带回去。 晕厥过去的那姑娘被一个男人直接扛在肩膀上,如同虾子似的蜷缩著。 一群人原路返回,直至走远。 没有热闹可以再看,大伙都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宋瑶也收了目光,心存疑惑的她准备和红玉说些什么时。 却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把御寒大氅打开点,宋瑶低下头,竟看到自己的衣襟当中不知何时揣了一本册子。 方才因被大氅挡住的缘故,连她自己都没有及时发现,怀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本书册。 第219章 李香问祸害国公府庶房小姐 “咦?”红玉也看到自家夫人的胸前衣襟当中揣了一本书册,“夫人,你出门带书作甚?” 宋瑶把东西拿到手上:“这不是我的!”说著间,她已经把书册展开。 这本册子是一套乐谱,其中还记录了一些舞蹈动作。 这本谱子怎会到了自己怀里? 思前想后,宋瑶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便是,这东西是刚才那个把她撞到的姑娘趁机给她塞入怀里的。 回想方才那群人,把那姑娘刚一捉住便朝其討要东西。 莫非那凶巴巴的妇人,问那位姑娘要的东西便是此物? “阿峻!”宋瑶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方才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严峻立即去办夫人交代的差事。 宋瑶暂且先把那图谱册子又揣回怀里。 那个瘦弱的姑娘情急之下把这本册子寧肯塞进一个陌生人怀里,也不让那些人得到。看样子这本册子对於“李香问”有著重大意义。 娘家在云州的那个李香问,宋瑶虽说与对方有过寥寥几面之缘,却终归也不算多么熟悉。 至於今日听见的李香问,究竟是不是云州的那个李香问,暂且先按捺住吧。 宋瑶领著红玉,依旧漫步於积雪厚实的长街上。 两个人继续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边摸摸…… …… 严峻一直到快要用晚饭时才回来宋宅。 身上带著一丝寒意的他进到房里,烤了会儿火,才把自己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给夫人听。 他今日去打听,循著线索打问到了国公府。 严峻娓娓道来自己的打听结果,宋瑶听得仔细。 听严峻所述,宋瑶听明白了。 国公府大少夫人李香问,竟然真的是——娘家在云州的那个李香问! 李香问的娘家在云州城里,乃一介商户。 李家把女儿嫁给了同为商户的郝家儿郎。郝家世代居於叶城。 听严峻说,李香问嫁到郝家没过上多少日子,她夫君被从京城来的人找见,那个人告诉郝家人,李香问的夫君其实是从国公府走丟的大公子。 就这样,李香问的夫君变成了郝家养子。 国公府既然寻见了幼时走丟的大公子, 那么国公府无论如何都要迎接回嫡长子。 就这样,李香问隨夫君搬来京城,成了国公府的大少夫人。 至於今天在街上见著的那个小丫头,也是从国公府出来的。 她是国公府庶房小姐陈巧娘的贴身小丫头。 在国公府没有迎回大公子与大少夫人以前,庶房小姐陈巧娘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可自从大少夫人来了以后,陈巧娘先是死了生母。 紧接著在国公府里,人们越来越不待见陈巧娘。 就连以往把她看在眼里的父亲,也渐渐对她失了耐心。 陈巧娘即便是庶出小姐,原先在国公府里,日子过得也算金贵。 然而现在,她不光从金尊玉贵的小姐变成了下人。 她更是被新入府的大嫂欺负得死死,无论如何也无法翻身。 严峻说到此,缓了口气。 接著道:“夫人,你是不知道,自从这位李家小姐成了国公府长房儿媳以后,她用一些很新奇的玩意,討得无数人欢心。” “而且她还动不动標榜人人平等,没有谁生来富贵或低贱,因为她总说这样的言论,早已经把国公府里所有的下人们,全都给收买了。” “国公府的下人们,如今当著其他主子面时是一套做派,在面对这位大少夫人时,又是另外一副做派。” “今日咱们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正是被这位大少夫人李氏给收买了。” 听完严峻的稟报,宋瑶把搁在手边上的那本乐舞图谱拿起来再看。 倘若这本图谱真是陈巧娘的东西,宋瑶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陈巧娘这个名字,宋瑶有印象,她记得陈巧娘是皇帝的贵妃。 仔细回忆上一世,陈巧娘应该是在明年才被皇上纳入后宫。 陈巧娘能得天子青睞,是因她在恭祝太后的寿诞上,抱著琵琶跳了一支飞天祝寿舞。 她跳的那支舞不仅博得太后讚许,更让当今陛下將她看在了眼里。 一来二去,皇上把陈巧娘招入宫里伴驾。 陈巧娘获封贵妃时,皇上颁布圣旨昭告天下。 所以宋瑶才会记得,皇帝的后宫里头有一位名叫陈巧娘的贵妃。 宋瑶翻看手上图谱,翻著翻著,果然看到琵琶,和抱著琵琶跳舞的舞姬。 宋瑶有点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把那图谱举在眼前细看。 宋瑶虽不会跳舞,但是对於音律,她却通晓。 与师兄隨在师父身边学艺时,她时常抚琴,师兄听著她的琴声舞剑、打拳。 细看这本册子上所记载的曲谱,宋瑶只用轻哼就能知晓。 这上面的曲子,无论把哪一首单拎出来弹奏,都能成为传世名曲。 宋瑶即便无法一时间捋清楚,在这位陈巧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现在也反应过来,李香问为何一定要拿到这本图谱。 谁要是能得到这本乐舞图谱,学会上面的舞蹈与曲子,將来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头一舞倾城,那不得被皇上看在眼里去。 一旦被皇上看上了,可是有机会成为贵妃呢! 思及此,宋瑶满腹疑惑又横生。 李香问已经嫁做他人妇,她想尽办法要拿到这本图谱,到底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帮別人? 依著眼下这个情形看,李香问似乎极有可能知道,陈巧娘在未来会靠著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一舞倾城,然后被皇上看中! 李香问一个小女子,她怎么会知道未来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莫非她也是重生之人? 这世道怎么了,难不成死后再重生,已经变成了一件很时髦的事情? 宋瑶忽的又记起另外一件事。 就是在李香问出嫁之前,她母亲曾找到自己,要从自己手上买蜀锦,说是给女儿重新裁製嫁衣…… 第220章 你当真不是李香问派来? 蜀锦乃御用贡品,普通人穿不得,自己的布庄里头也压根不会出售。 最后还是用孔雀缎代替了蜀锦,才把那位李姑娘给糊弄过去。 对於李香问,宋瑶即便不熟,她却也知道李香问从来都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她母亲说,李香问曾跌入池塘里。所幸被人发现得及时,从池塘里头捞了上来。 李香问躺在床上养了多日,人恢復以后就转了性子了。 宋瑶记得很清楚,她母亲说过,李香问自转了性子以后,就常说古人迂腐。 关於她母亲曾经说下的话,宋瑶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还委婉地提醒过李夫人,家中该不会被妖邪侵扰吧,最好找个高人到家里给看一看。 宋瑶彼时只是好心提醒,再多的她也就没有过多理会。 毕竟是別人家的女儿出了问题,说多了难免会叫李夫人多心。 再后来,便是李香问出阁时,去参加李香问的出阁礼。 再之后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有关於李香问的消息。 不过对於李香问嫁的人,宋瑶也有所耳闻。 郝家乃叶城富户,叶城距离云州也就百余里路程。 今儿要不是听了严峻送来的调查消息。宋瑶真的不会想到,郝家公子的身份竟是国公府公子。 宋瑶又低头,望著手上图谱。这东西被那姑娘情急中塞进自己怀里! 宋瑶並非好事之人。 可偏偏,此事与未来的贵妃娘娘有点牵扯,宋瑶犹豫了,到底该不该帮陈巧娘一把! 宋瑶沉吟片刻,问严峻:“你可知这位国公府庶房小姐,人现在何处?” 严峻告知,受李香问迫害的这位国公府小姐,人当下被关在府外一处偏僻院子里。 今天白日,被国公府下人抓回去的那名姑娘,受过责难以后,也被送至那处偏僻的院子里,那姑娘此刻同她的主子在一起。 宋瑶点点头,思忖半晌。终还是让严峻俯耳过来,给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严峻听清楚夫人所言,不由道:“夫人,这件事要不……你还是別管了,免得给咱自己引火烧身。” 宋瑶微嘆:“阿峻,我知你在担心什么。” “你说得不错,閒事能不管最好不要管,这样才能保咱自己平安。” “可毕竟,这份图谱今日莫名其妙地到了我怀里。” “我呢……相信这一定是有一点点缘分在其中。” “既是缘分使然,我想对这位陈姑娘伸出一点援手。阿峻,你且帮我一下吧。” 严峻忙道:“夫人,你这样讲话,倒叫我惶恐了。” “为夫人办事,本就是我与兄弟的分內之职。” “既然夫人决定要帮那位陈家姑娘一把,我马上去办你交代的事。” “那辛苦你了。”宋瑶把图谱递给严峻,“你现在带著这本图谱去找陈巧娘。她若答应,我自会助她一臂之力。她若不同意,那么我绝不会再多理閒事。” 严峻接住东西揣入怀,转身走了。 话说宋瑶为何不向著李夫人的女儿李香问,反而要向著这位从未谋过面的陈巧娘? 乃是因她记著,这个李香问十有八九可能被妖邪夺了舍。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跌入一次池塘里,再后来就转了性子? 转了性子的李香问说古人迂腐? 她还標榜人人平等? 既然在她的观念意识里人人都平等,她现在又迫害未来的陈贵妃,那是干什么? …… 离国公府不远的背街上,有座不起眼的院落。 这院子里头关著那位国公府庶房小姐陈巧娘。 她所居的屋子房门紧闭,门外还落了锁。 陈巧娘正满眼泪水地照顾自己的婢女……雀儿。 雀儿今日被人抓回来以后,李香问指使下人们將其打了半死。 雀儿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吊著。 寒冬腊月天,陈巧娘与雀儿所居的屋子里不光没有炭火可以取暖,两人吃的也全是冷菜剩饭。 雀儿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昏暗的油灯不停忽闪著。 泪眼婆娑的陈巧娘心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雀儿只剩出气没进气,再这样下去,她能活与否都是个未知数。 陈巧娘想出去找点伤药,来给雀儿受伤的地方抹。 到屋子门前,陈巧娘用力拍打门板,让守在外头的人开门。 守门的两个婆子,其中一人道:“姑娘,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大少夫人自会放你出来。” “若你执意要与大少夫人死扛到底,那你就继续扛著吧。” “总之大少夫人说了,想你的丫头活命,用你手上的图谱来换。” 陈巧娘哭泣道:“你们这群人助紂为虐,总有一天,你们一个个势必都將没有好下场。” 守门的两婆子才不理会屋中人的诅咒。 她们都相信,有大少夫人在。將来没有好下场的人只会是那些忤逆大少夫人的人,才不会是她们。 两婆子任由屋中人怒骂,或是苦苦哀求,都不为所动。 她们隔著屋子门,一个劲地让陈巧娘交出大少夫人要的那本乐舞图谱。 陈巧娘绝望了,雀儿为了不让图谱落在李香问手上,今日带著东西逃跑出去。雀儿再回来,图谱就已经不见了。 李香问的走狗却说,想要雀儿活命,必须用东西来换。 纵然陈巧娘想用图谱来换雀儿活命,现在……她也无能为力。 陈巧娘后退著,踱回床边。 雀儿气息越来越微弱。再这么下去,她指定会丟了性命。 陈巧娘坐在床边上,抓过雀儿的手:“雀儿,既然你我命该如此,你放心,等你奔赴黄泉后,我也会追隨你而去。” “你说得对,图谱咱们便是毁了,或者送人,也绝不能让它落在李香问手上。” 双目紧闭的雀儿,眼角滑落一滴泪。 陈巧娘静静坐著,只等雀儿真的没有了任何气息以后,她也会立即踩著凳子上吊。 等呀等,还没等到雀儿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巧娘先发现,冷如冰窖的屋子里,不知从何时竟多了一抹黑影子。 陈巧娘被突然入眼的黑影子嚇了一跳。 她迅速站起身,警惕打量来人:“你是谁?” 严峻从头到脚蒙得严实,只露两只眼睛在外头。 神秘人出现得悄无声息,且还如此打扮,按说陈巧娘应该惧怕才对。 可她除了有一丝丝的慌乱,便马上调整过来心態:“你是李香问派来的?” “要杀便杀,总之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把我娘的心血交给她。” 严峻听了明白,原来那本图谱是这位陈姑娘母亲的遗物。 严峻道:“我不认识李香问。我今晚上到此,只问你一句,这东西当真是你的?” 严峻从怀里摸出那本乐舞图谱。 陈巧娘见被雀儿拼上命送出去的东西,竟会被此人又给自己送回来。 陈巧娘不免疑惑:“你当真不是李香问派来?” 第221章 不能便宜了李香问 严峻没有再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只说:“我家主子让我来问你一句,此图谱你是只有这一本,还是有很多本?” 陈巧娘眉头紧蹙:“你家主子是谁?” “我家主子是谁,你无需多管。”严峻道:“但既然这个东西落在我家主子手上,我家主子说了,你与她有缘。既是有缘人,她会助你一臂之力。” “但我家主子在帮你之前,你必须得先回答我家主子的问题。这个图谱是孤本,还是说此物並非仅此一份。” 闻眼前神秘人所言,陈巧娘眼底瞬间涌上亮光。 虽不晓得这人的主子是谁,但既然他把娘亲的遗物又给自己送回来。 陈巧娘老老实实道:“这套乐舞图谱,世上仅此一份,再无其它多余。” 严峻点了点头,然后接道:“我家主人说,她有办法助你脱困,但你得听她话。” 陈巧娘立即道:“只要你家主子能助我脱离苦海,除了我的命,她想要我的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严峻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家主子帮你,並非是为了图你回报,她帮你皆因为缘分二字。” “现在请你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国公府大少夫人要这本图谱,是不是有目的?” 陈巧娘頷首道:“没错,她想藉助此物平步青云,迷惑当今皇上。被我发现她的意图后,她就陷害我。” 严峻瞭然,接道:“我家主子说了,她可以帮你免去这场灾祸,但前提是,你是否愿意將此物公之於眾。” 公之於眾?!陈巧娘眼皮子一跳。 娘被李香问害死之前,把图谱交到自己手上时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將东西保管好,悄悄习得上头的曲子和舞蹈,將来一定能够凭藉优美的舞姿翻身。 现在这人竟说,让她把此物公之於眾。 陈巧娘確实有点犹豫了。 严峻见她目光不定,便道:“若你不同意,那这本图谱你拿回去吧,我家主子將不会再理会你的閒事。” 严峻把那册子递给陈巧娘。 陈巧娘望著母亲的遗物,没有接。 她双眼盯著那图谱,脑中飞快活络。 与其將来被李香问陷害,为何不將此物公之於眾呢? 这图谱上的曲子和舞蹈被旁人学会了的话,也不算母亲的心血被埋没。 让谁学会,都不能便宜了李香问。 陈巧娘收起犹豫不决,点头道:“只要能让我將来有机会找李香问报仇,这套乐舞图谱我愿意將它公之於眾。”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那册子又推回去。 严峻:“好,既然你同意了,那行,明晚上我会再来。” 严峻把册子收入怀中,然后又摸出两支瓷瓶递上: “这两个瓶子里,一个装有保命丹丸,一个里头是金疮药,你拿去给她用上吧。至於她能活与否,全看天意了。” 把手上瓷瓶交给陈巧娘,严峻转身走到墙角那里。 踩著能下脚的地方一跃而上,从上方屋顶的那个窟窿钻出去。 那神秘人的身手竟那般矫健! 来去无声,属实看呆陈巧娘。 陈巧娘的心“扑通扑通”,她不知道答应对方,未来到底是福还是祸。 但既然有能找李香问报仇的机会,陈巧娘不想错过唯一的这份机会。 黑影子都已经走了,陈巧娘才记起来,適才与那人说话,为何没有惊动门外看守? 陈巧娘轻移莲步,去到门跟前查看。 將紧闭的门板推开一条缝隙,她看到守在外头的那两婆子居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看样子是刚才那人把她们打晕。 陈巧娘收回视线,赶紧返回到床边上。 雀儿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陈巧娘赶紧给雀儿用上保命丹丸。 並未等上许久功夫,雀儿的呼吸有了明显加重。陈巧娘见此情景,激动坏了。 她连忙又把金疮药剜出来一些,细细地给雀儿身上受过伤的地方匀匀涂抹。 …… 严峻告別那位陈家庶房小姐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宋宅。 和宋瑶碰上头,严峻拉下遮面黑巾:“夫人,陈家姑娘答应了,她愿意將这图谱公之於眾……” 宋瑶轻点头,陈家姑娘要是不答应,想救她或许都无法。但既然她应了,那么接下来的事便好办许多。 宋瑶接著吩咐严峻,明日去找一个印坊,將这份图谱印出两万份。 然后把印好的册子,送到各个书斋里头去售卖。 严峻不懂夫人此举意欲何为,但他忠心接下夫人的安顿。明儿天亮了,马上便去办夫人交代的事。 现在天已黑,严峻暂且先下去歇息。 红玉將房门关严实,返回来坐下。 询问:“夫人,你想帮陈家姑娘,为什么要將那份图谱谱印那么多?” 宋瑶笑笑:“严峻方才说的,你也听见了。那本图谱,世上独一无二。” “倘若人人都会跳那上头的舞,任谁都会弹奏那上面的曲子,你觉得李香问將来就算去到皇上面前献艺,她还有胜出的机会吗。” 红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接著问:“夫人,你怎么能肯定,这位李家姑娘想得到那本册子的目的,就一定是为了让皇上把她看在眼里。” 宋瑶用开玩笑的口吻道:“猜的!” “猜……猜的?”红玉眼皮子直跳,“夫人,我觉得你这次兴许猜错了。” “那李家姑娘毕竟已经嫁人了,她还真能把自己的原配夫君不要了,然后转头去攀龙附凤?我觉得吧,她或许是想帮別人上位!” 换作以前,宋瑶真不敢肯定。 可每每一回想起李夫人说,她女儿自从出事以后,那性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又得知那李香问嫁的夫君,其身份从郝家儿郎变成了国公府的嫡出大公子。 宋瑶越来越觉得,这个李香问一定有问题。 上辈子確实从来没有听说过,李香问的夫君是什么国公府大公子。 上辈子的自己在被侯府一家人气死以前,一直都与李夫人私交甚密。 前世也没有发生过李香问出嫁时,要闹著穿蜀锦的这档子事。 更没有听李夫人提起过,她女儿的夫君原是国公府走失的嫡出大公子。 这辈子,不但李香问转了性子。 就连郝家公子的身份也转变。 连未来的陈贵妃时下也遭了李香问迫害。 故而宋瑶有理由相信,这个转了性子的李香问,八成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就是不知道,是李香问本人转了性子呢。 还是李家姑娘的躯壳里住进去了另外的谁,所以她才会整这么一出又一出上演。 第222章 孤本图谱被印了两万份 翌日! 严峻按照夫人的交代,带著那本图谱找到了城里最大的印刻坊。 突然有笔大的订单主动寻上门来,印刻坊里的伙计不敢耽搁,立即请来老板。 老板现身,得知眼前的年轻人,要把一份乐舞图谱拓印出两万份。 这位老板甚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乐舞图谱,值得印出两万份。 印刻坊老板见了那册图谱,双目登时一亮。 开印之前,老板向来人探问:刻印这般多的图谱,意欲何用? 严峻只答一字:“卖。” 掌柜忙將眼前少年拉至一旁商议,若要售卖,可否交他经手。他愿以高价独家寄卖。 严峻並未犹豫太久,便答应下来。 老板高兴极了,立即让伙计取来一百两银子奉上。 这印刻坊的老板显然是个识货之人。 他名下不光有这家印刻坊,还有几家书斋。 不单单京城里头有他经营的书斋,连別处也有他的產业。 老板看得出来,一旦自己的书斋里头有了这册乐舞图谱出售,生意不翻几倍才怪。 严峻收到钱,大概清点了一下,然后把装有银子的包裹挎在肩上。 他特地交代老板,那份图谱拓印出来,想怎么卖他都不会过问。 但是面世速度一定要快,越早上市售卖越好。 印刻坊老板笑呵呵地应下,此事包在他身上。 倘若日后这册图谱卖出去的更多,他会继续支付分红佣金。 在老板与客人说话的这个空档,伙计已经拓印好新的一册图谱出来。 印刻坊老板把原件交还给年轻人。严峻收回东西,拿著银子离开。 待到天黑,严峻把自己再度整个藏了起来。 他又一次到了关著陈巧娘主僕的那处偏僻院子里。 一如昨晚那般,先把屋子门口的看守放翻。 隨后他从屋顶上的破洞,钻进房里头。 陈巧娘发现昨晚的那个人果真又来了,立即从雀儿的床边站起。 见到对方,陈巧娘先朝蒙面人道尽感激。 如非昨晚上他给的保命丹丸和金疮药,雀儿不定在昨晚上便已经咽了气。 好在有药及时给雀儿用上,雀儿虽还昏迷,但很明显,雀儿的命算是保住了。 只露两只眼睛的严峻扫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女子。 旋即从怀里摸出那本图谱,“这个你收回去。马上將会有两万册同样的图谱面世,这个已经不再是绝无仅有的孤本。” 严峻不止归还图谱,还把装有一百两银子的包裹也一併递上,“这里头的钱,是书斋老板给你的图谱寄卖分红佣金,你且收好。” 陈巧娘接住图谱和装有银子的包裹,免不得的疑惑。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未能道出。 严峻先言:“接下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性命。我家主子交代你,定要善用这份图谱,未来才有可能靠著它翻身。” 严峻说完,转身去了,没有再给陈巧娘任何接茬或询问的机会。 严峻一如昨晚那般,来时悄无声息,去也不留任何痕跡。 陈巧娘总归不是那笨人,她很快便弄懂了那位壮士的主子的意思。 装有银子的包裹沉甸甸的。现在,她觉得就连拿在手上的母亲遗物,也似有千斤重。 暗处既有贵人帮自己搭好戏台子,那么也確实该轮到自己登台唱戏了。 【李香问,你想要我的乐舞图谱?行,我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吞了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是能给你带来幸运,还是能为你招去灾!】 一夜过去,天空放亮之时。 陈巧娘用力拍打著门板,告知守门婆子,她要见李香问,快去通稟。 看守此处的两个婆子,一人留下继续看守,另一人很快请来李香问。 李香问为了能拿到女主手上的东西,无论陈巧娘提出任何条件,她皆通通答应。 午后时分,陈巧娘与她的婢女重新回到国公府的消息,传至宋瑶耳朵里。 知此,宋瑶微微一笑! 这位国公府的庶房小姐果然不愧在未来是要当贵妃的人。 她竟如此快地离开了那个地方,看来自己並未帮错人。 宋瑶只吩咐严峻多留意著些陈巧娘的动静。只要不是她再遇见危险,便无需多理会。 今日难得见著点太阳光,宋瑶瞥一眼天空,看样子今天应该也不会再下雪。 呆在宅子里头无所事事也挺闷,宋瑶便领著红玉,打算前去铺子里转转。 她名下现有的三家铺子开在同一条街上,每间铺子间隔的距离也不远。 到地方上,一家一家巡视完。宋瑶坐在了彩晶坊的后堂里头喝起茶。 彩晶坊正是宋瑶名下出售头面首饰与胭脂水粉的铺子。 彩晶坊如今也算得上是京城里头数一数二的珍宝阁。 因彩晶坊里既卖首饰,也卖女子用的妆品。 故而彩晶坊的生意,从最初刚开业时无人问津,到现在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这里头既有宋瑶本人的功劳,也有在店子里做工的其他人的功劳。 宋瑶喝过一杯热茶,同红玉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閒事。 正聊得起劲,前边大堂里的店伙计突然小跑著来了。 伙计隔门道:“大东家,柜上请您过去一下!” 宋瑶扭头,问道:“什么事?” 伙计道:“有人吵起来。有位扮相华丽的女子,非要见咱店里的大东家,由守店掌柜给她解决问题都不行。柜上这才打发我过来,请您亲自去看一下。” “哦?”宋瑶起身,“一定要见我?” 伙计低下头:“实在是打发不掉……否则小的不会来麻烦您。” “行,我知道了。”宋瑶说:“你先去忙,我隨后就到。” 伙计退下。 宋瑶伸了伸懒腰,“走,我们去瞧瞧,到底什么样的人,这般难缠!” 前边大堂里,一女子提著嗓音,与守店掌柜喋喋不休。 伙计们想上前去劝架,奈何那名年轻夫人看起来好凶。 无论大伙说什么,都被对方懟得哑口无言。 伙计们劝不住,只能站在一旁干看著。 连守店掌柜也被那年轻女子给骂得不敢再吱声。 第223章 宋瑶与李香问正式交锋 铺子门跟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围观者。 进到店里来买东西的人们,也顾不上挑选物品。 全站在边上,看著那女子与守店掌柜对峙。 那穿华服,打扮雍容的女子,年岁並不大,但因她梳著出阁妇人的发样,所以任谁都能瞧出来,她已嫁做人妇。 “你们店的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让他出来见我。”华服女子很是趾高气扬,“再不出来,信不信我让你们这家店,再在京城这片地界上开不下去。” 宋瑶拨开挡道的人,自后方走上前,“这位夫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找我有什么……” 话未道尽,宋瑶却先打住了。 纵然与对方不是太熟悉,宋瑶还是一眼认出找茬的年轻女子是谁。她不就是娘家在云州的那个李香问嘛! 按说宋瑶认识李香问,身为李夫人的女儿,李家姑娘也识得宋瑶才对。 可李家姑娘在面对宋瑶时,非但没有显出任何一丝丝对宋瑶的熟悉感,反而满目陌生。 总算见著这家店的老板现身露面。华服加身的李香问把宋瑶上下打量一眼,“你当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你们这里的人,不都是以男子为尊,怎么你一个女人也会拋头露面?” 李香问嘴里的“你们这里的人”指的並非京城中人,而是有另外的含义。 然听话的眾人並不能理解她的那句话到底有何种具体的含义。 所以宋瑶很自然地回答道:“这位夫人,我家世代经商,我会拋头露面经营买卖,並不奇怪。” “倒是你……”宋瑶微微笑了笑,“我觉得咱们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你可认得我?” 李香问將眼前女老板再上下打量一番,仔细回忆半晌。 她相信自己从未见过眼前人,便道:“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 “莫非你知道我的身份,说这话是想与我攀关係?” 宋瑶眼神闪烁稍许,李香问竟然完全不认识自己,这…… 之前,宋瑶还在琢磨,李香问是不是被妖邪夺了舍。 现在嘛,她凭著李香问的回答,越发肯定对方该是被妖邪占据躯壳。 倘是李香问本人站在这里的话,宋瑶相信李家姑娘不可能不记得她。 既然对方果真不认识自己,宋瑶便没有再多事。 她端出市侩商人的圆滑,笑脸“真挚”道:“夫人莫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咱们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既然你不认识我,想必该是我认错人了。” 说完,她逕自转了话题,“不知道这位夫人一定要见我,是有什么事?” 李香问调整了一下情绪,道:“你们这家店,连点最起码的服务意识也没有。” “就连你们店里的伙计,也一个个的眼睛瞎。” “明明有大主顾上门,只要把我服务好了,你们店里的生意有我照顾一二,必有你们赚不完的钱。” “可瞧瞧你店里的这些人,他们一个个地把我如此怠慢,你彩晶坊的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儘管李香问说话时,偶尔用词听著新颖,宋瑶倒也全然听懂。她扭头问……候在一旁的守店掌柜怎么回事。 守店掌柜叫屈,“东家,不是我们怠慢这位夫人。” “而是她看上的这套头面,被另一位客人先看上。” “我都已经与那位客人谈妥价格,正准备成交买卖呢。” “这位夫人进来店里,也瞧上了这套头面,非要让我把这套头面卖给她。” “咱店里的头面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我便推荐这位夫人看看旁的。” “可这位夫人一定要买这一副,我好话说尽,她非但不听,还说我不会做生意。” “最后更嚷嚷著要见您,我这才不得不打发人去请您。” “东家,我虽然才来咱们店里做,但我也是做了许多年守店掌柜的人,我怎么可能不会做生意……” 宋瑶大致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先温声安抚了守店掌柜两句。 隨即她抬眼望向木柜上摆的那套、流光溢彩的凤凰珍珠金头面,轻声问道:“是哪位客人先瞧上的?”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买主这时开了口:“是我先看上了它。” 先前被人挡著,宋瑶一时没留意到,墙边供客人歇脚的凳子上,正坐著一人。 听见回话的声音,宋瑶下意识地转过脸去。 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的剎那,她心头猛地一震! 这位上了年岁的妇人,不正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那位贴身嬤嬤吗?!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在悬空寺里虽然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宋瑶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这一位的確是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的那位正四品女官——杜嬤嬤。 杜嬤嬤脸色阴沉地坐在那,身旁还立著一名垂手侍立的年轻侍女。 宋瑶连忙快步上前。 杜嬤嬤当即起身,依著规矩准备给誥命夫人见礼。 宋瑶急忙伸手扶住她,温声拦道:“您太客气了,这里人多眼杂,不必如此多礼。” 杜嬤嬤反手轻轻握住宋瑶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恭敬:“夫人,老身今日来您这儿选购首饰,全是奉了我家老主子的意。老主子听闻了您的事,也知晓您搬来京城定居。” “老主子特意吩咐我过来,一是瞧瞧,二也是想照拂一下您的生意。只是令老身万万没有料到,竟会在此遇上这般糟心的事。” 她轻嘆一声,看向那套凤凰珍珠金头面,淡淡道:“既然那位客人先看上了,我让与她便是。看来这套头面,终究与我家老主子无缘。” “我家老主子素来通透,无论是人还是物,若无缘,从不会强求。夫人,您且先忙著吧,老身这就回去復命了。” 宋瑶连忙赔上笑脸:“嬤嬤这话可就说过了,哪里是老夫人与头面无缘,分明是那套头面福薄,配不上老夫人的身份。” “您既然来了,不如先移步后堂歇歇脚、暖暖身子,我立刻让人把店里最好的头面都送进去,任凭您替老夫人慢慢挑选,定要挑一套最合心意的。” 第224章 原来这世界是画本子里的故事 宋瑶这番话说的,令杜嬤嬤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许。 宋瑶不敢耽搁,忙示意红玉引著杜嬤嬤往內堂而去。 一旁的李香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脸色沉得厉害。 她身边的婢女更是按捺不住,不等主子发话,便尖著嗓子先开口: “我说老板,放著我们家少夫人这么大的主顾不伺候,反倒对著一个不起眼的老妇人百般恭敬,你到底懂不懂谁才是真財神爷?” 杜嬤嬤的脚步驀地一顿。 她缓缓回过头,目光冷冽地扫过李香问和那口无遮拦的婢女,將两人的容貌牢牢记在心里,却並未当场发作,只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去。 目送杜嬤嬤的身影彻底拐入后堂。 宋瑶满脸堆笑,过来道:“你们误会我了,我若把那位老人家留在这里,你们双方都不舒服。” “这不,我让那位去里面坐著,你们再互相见不著面,这样你们双方都不影响。现在,夫人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再也没有人和这位夫人抢了。” 李香问与婢女对视一眼,真是这样吗? 本有许多人围在店里,堵在门口,都等著看热闹。 现在没有热闹可以再看,围观者自然而然散去了。 待人散开后,李香问质问道:“那你刚才对那老妇说,我看上的这副头面,不配戴在她家老主子头上!怎么,你的意思是,不配她,反倒配我嘍?” 宋瑶连连赔笑,语气放得又软又稳:“夫人误会了,真真是误会了。” “那位毕竟上了年纪,身子骨哪有您这般硬朗?万一真把人气出个好歹来,我可吃罪不起。” “吃罪”二字,她特意咬得重了几分,话里有话,却又说得滴水不漏。 “你就別跟一位上了岁数的人一般见识了。你不是喜欢这副头面吗?如今没人再与你爭抢,你若是真心喜欢,我立刻让人给你包起来。” 李香问眉尾一挑:“慢著。我刚才可听得清楚,你说还有更好的头面供她挑选……” 宋瑶柔声接道:“我让那位去后堂,自然是挑些適合上了年纪的人佩戴的稳重款式,哪能与夫人你相比。” “至於这副凤凰珍珠金头面,的確与夫人你最是相配。戴在你头上,定能衬得你雍容华贵、大气端庄,旁人谁也比不过。” 她顺势一转,笑著问道:“夫人府上在何处?这头面是吩咐伙计给你送到府上,还是你亲自带走?” 李香问原本一肚子火气,被宋瑶这番软话哄得半点也发不出来。 她哼了一声,语气倒是鬆了不少:“我逛过那么多家铺子,还是头一次遇上你这么会做生意的老板。”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跟一个老太太计较,免得回头被讹上。” “这副头面给我包好,我亲自拿著……绿腰,付钱!” 李香问的婢女取出一张银票递上。 宋瑶接住银票,立即吩咐店伙计,给这位夫人把头面打包好。 纵然今天在彩晶坊里受了点气,李香问也的確被宋瑶给哄开心了。 她拿到伙计打包好的头面以后,领著婢女出彩晶坊,坐上返回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李香问靠在车厢壁上,不断思忖起来。 今早从陈巧娘手上拿到了那本传世【乐舞图谱】孤本。 现在又买到了如此好看的凤凰头面。 等將来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一舞倾城,自己就会被皇上看上。 只要被皇上相中自己,她就再也不用天天面对那个床上无能的丈夫了。 旁人不知道,只有李香问最清楚不过。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画本子。 这个画本子里的女主角,正是在未来能够独获天子盛宠的陈巧娘。 李香问熟知画本子剧情,故而她相信,只要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那么未来自己一定能够取代陈巧娘,变成真正的女主。 起初,李香问压根不知自己穿进了一本书里头。 后来还是在她得知原主要嫁的人姓郝,且那位郝公子家住叶城。 李香问才反应过来,自己该是穿进了一本曾反覆看了三遍的画本子当中。 李香问清楚地记得,书中的郝家公子,其实是幼时便从家中走丟的国公府大公子。 书里的郝家公子与国公爷父亲相认,是在国公府庶房小姐成为皇上贵妃的第五年后。 知道了自家夫君是国公府走丟的嫡长公子时,李香问再也坐不住。 她更相信上天让她穿进这本书里,绝非无缘无故。 既然上天让她穿了进来,李香问相信自己才是那个天选大女主。 本书女主日后会被皇上纳入后宫,册封成为贵妃。 但既然自己都已经穿书而来,那还有原女主什么事。 李香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自家相公是国公府大公子的消息散播出去。 很快,原书剧情在李香问的不断折腾下,果然发生了改变。 按照原书剧情走势,她丈夫认祖归宗,至少还要再等五年才行。 结果现在,她与夫君成婚没多久,便见著了从京城去往叶城郝家寻人的人。 再然后,李香问与夫君,被人一同接入京城国公府。 成为国公府的长房儿媳,李香问立即展开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先是想尽一切办法拉拢国公府里的所有人。再然后用尽全力打压原女主,让原本的女主永无翻身之日。 想让原女主永无翻身之日其实很简单,弄死原女主,她就能彻底代替原女主成为新的女主。 但是李香问却没有那么做,她想让原女主亲眼看著,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天选女主是如何一步步地把她踩到地底下去。 让原女主眼睁睁地看著,本该属於她的一切被另外一个人彻底取代,把原女主虐成“千疮百孔”,这才是真正的爽文。 故而李香问才会一边想方设法地打压陈巧娘,又一边给予陈巧娘活命的机会。 只可惜,让李香问永远也想不到的是。 这本书的剧情因为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死后又重生,重生的这一位进行了一系列的復仇操作,所以她所熟知的原画本子剧情,早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 第225章 宫里来人邀宋瑶。苏闯归京。 宋瑶作为一个路人甲,对主剧情並不能构成实质性的太大影响。 可偏偏,重生的她这辈子救了太后娘娘,还被朝廷册封成了二品誥命,且她还搬来了京城定居。 原书剧情里压根没有宋瑶入京的这齣戏码。而现在,重生以后改变了原命数的宋瑶,都已经现身京城。 所以说嘛,谁才是真正的大女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宋瑶將李香问送走,赶紧去到后堂里照顾杜嬤嬤。 杜嬤嬤到底是从宫里头出来的,深宫浸淫多年,便是她內里有气,面上也始终维持著一贯的神情。 眼瞅誥命夫人终於来了,杜嬤嬤起身,道:“夫人,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就赶紧说吧,我已经出来许久,还要赶回宫里去向太后她老人家復命呢。” 宋瑶扶著站起身的杜嬤嬤又坐下。 她说道:“嬤嬤,我没有特別的话要对您说,我请您进来,一是让您与那位国公府少夫人避开。二也確实是,让您隨便为太后娘娘挑选头面首饰。” 宋瑶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经给杜嬤嬤心上种下一根刺。原来那个年轻妇人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呀。 宋瑶击掌几下,几名伙计端著托盘走进来,每张托盘上头都摆著上好的簪花与首饰。 宋瑶並不了解太后娘娘的喜好,但凭著方才杜嬤嬤看中的那套头面,宋瑶便估摸著太后的大概喜好,让人取来了这几样东西。 这几样东西现在全摆在了眼前的圆桌上。 杜嬤嬤挨个扫过去,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夫人有心!这些首饰的款式与顏色,太后她老人家一定喜欢!多少银子,我全买了!” “嬤嬤说的哪里话,这些您若中意,儘管拿去便是。”宋瑶诚恳道,“嬤嬤万勿推辞,我能有今日,全赖太后娘娘垂青,这些便算我孝敬太后娘娘的心意。” 宋瑶再三劝杜嬤嬤收下,杜嬤嬤仍是婉拒。 杜嬤嬤笑言:“夫人心意,老身心领了。只是这银子,你该收还得收。咱们老祖宗的脾气,你是不知。” “你若真心孝敬,便等老祖宗寿辰之时再献也不迟。如今只说这些东西作价几何,夫人莫要为难老身。” 杜嬤嬤既已如此说,宋瑶也便明白了太后本是大气之人,连这位杜嬤嬤也绝非贪小之辈。 她便不再多言,心下略一核算,当即报出数目:这些簪花首饰,共计二百二十两银子。 侍立在旁的侍女立刻奉上银票。 宋瑶收了银票,亲手为杜嬤嬤將东西一一收好。 事毕,杜嬤嬤也该回宫。宋瑶亲自送她至彩晶坊门外。 不远处早候著一辆华美马车,杜嬤嬤与侍女登车,马车载著二人径直往宫中而去。 …… 自和李香问打过照面,宋瑶的日子再往后一直按部就班。 除了偶尔从严峻跟前听得陈巧娘的消息以外,確定那位未来的陈贵妃一直待在李香问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宋瑶便不再为那位多担心。 一晃將近四个月过去了,在这四个月里,宋瑶除照看自己的生意以外,她还在到处打听一人。 胡泱泱曾与她说过,这世上兴许会有人能医好她的身子,能医好她身子的那位医者供职皇家太医院。 这位太医姓孙,其人医术高超,偏偏在太医院里处处受到排挤,鬱郁不得志。 打听来打听去,这位孙太医在她搬来京城之前,被朝廷派往边关,去为边关驻军治疗瘟疫去了。 那人何时才能从边关归来,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宋瑶有想医好自己身子的心,奈何那位孙太医人並不在京中,所以目前她也只能暂且先按捺著。 四个月前,天寒地冻。 如今四个月过去,风雪早已停,当下气候正值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今日宋宅有宫里来的太监登门,这小太监奉太后娘娘懿旨,前来传话。 七日后宫里將会为太后娘娘举办盛大的寿诞宴饮,届时还请誥命夫人入宫参宴。 来到京城这么久了,终於有机会能够进宫一趟,宋瑶兴奋之余也很紧张。 七天后便要入宫参宴,宋瑶此刻与红玉在房里,一套接一套地对镜比划著名衣裳。 进宫为太后娘娘祝寿,该穿哪一套才好呢? 红玉帮著挑来挑去,简直挑花眼。原先怎么没有发现,夫人的衣裳会这么多。 今日把全部的衣裳摆出来,帮著夫人一套套试穿,红玉都已经累得额上覆了一层薄汗。 天气已经回暖,那些厚实的衣物已经用不上,红玉乾脆把那些厚实的全部放到一旁,专门帮著夫人试穿轻便的。 话说宋瑶为何会如此紧张太后娘娘的邀请? 她原先虽顶著云州侯夫人的头衔,可说到底,她乃商户出身的平民家女儿。 即便被朝廷册封了二品誥命,她的出身比起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家的女子到底要逊上一些。 所以她才会如此紧张,生怕七天后入宫参宴时哪里没有做好,衝撞了贵人们。 宋瑶又试过一套衣裳,摇头不已: “我这是头一回入宫,听说宫中礼节繁琐,要是能有个熟人在宫里带我一下就好了,也不至於让我紧张至此。” 红玉心中当下想的,与宋瑶一模一样: “是啊,只可惜咱们在京城总归是外来户,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或者朋友,別说夫人你紧张,我也很紧张呢。” 红玉话音甫落,屋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扣动。 红玉赶紧过去拉开屋门,外面立著一名小奴婢。 那小奴婢说,门外有客来,求见夫人,小奴婢问夫人见还是不见。 宋瑶听见了小奴婢的传话,她把拿在手上的衣裳扔回床上。 来到门口,“什么客人会来找我?” 小奴婢道:“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看上去很是气宇轩昂。哦对了,他说他是从云州来的。” 云州来的?骑著高头大马! 宋瑶立即猜到了来人是谁,她眼睛一亮,赶紧朝大宅门口小跑而去。 云州来的那位客人此刻立在宋宅门前石阶下。 宋瑶刚一从宅子门里现身,就看到那人留给她一个背影。 即便对方背对大门,宋瑶也一样认出他是谁。 “师兄,你怎么来了?”宋瑶跨过门槛,朝立在台阶下的苏闯迎上。 第226章 侯府老夫人果然不得好死 “呵呵……”苏闯转身,面朝从台阶上走下的师妹,“瑶儿,数月不见,可还安好?” “好!我好得不能再好!”宋瑶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闯笑著答非所问:“不邀我进去喝杯茶?” 宋瑶一怔,忙道:“我就是来请你进去的。不过问你问题著急了点,这就不满了?” 她话里带著三分打趣,听上去似是含有不耐。 实际上,宋瑶未有任何不耐或抱怨。从前的她与师兄讲话时,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口吻。 苏闯笑意越浓:“那走,我们进去再聊!” 宋瑶侧过身子,笑嘻嘻地引著苏闯进入了她的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刚跨入宋宅大门,就见徐管家也赶了过来。 闻得风声、赶来此处的徐有福瞧见將军果然蒞临,便准备给苏闯行礼。 苏闯阻了徐管家:“行了行了,咱们都是老熟人,无需这般客气。” 徐管家直起腰:“您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准备。” 苏闯:“你准备什么?你如今是誥命夫人府上的管家,已非我的手下。” “你就老老实实地照顾好誥命夫人吧。至於我,你无需多理会。” 宋瑶能搬进宋宅,都是苏闯提前为她打点好一切。 且她也一直都知道,徐管家是师兄找来的人。 但是她真的晓不得,徐管家原来本就是师兄的手下。 宋瑶看了看徐管家,又看了看师兄:“你们……很熟?” 徐管家接过话头:“夫人,我原先的確是將军手下。” “因为负伤退下战场,无法再拿起长枪,便听了將军安排做了一个閒人。” “后来你要从云州搬来京城,將军便打发我来你跟前,做了你的管家。” 宋瑶点了点头。对於师兄,她很相信。 师兄给她安顿的人,她也一直用得放心。 不过她此刻再度打趣道:“你们倒是藏得挺深啊!这院子里头,还有谁是师兄你的人?” 依旧是徐管家接过话:“夫人,这院子里头,就我一个是將军的手下。” “柳妈他们都是我找来的。对於他们,无论是谁,只要夫人看不顺眼,就能马上將其打发或发卖。” 徐有福话毕。 苏闯接道:“瑶儿,我安排徐管家到你身边,可不是为了盯你,你切勿……” “好了好了,”宋瑶微微一笑,“你,我还不了解,我自然不会多想。” “好了,咱別在这里站著了,走吧。”宋瑶继续走在前面为师兄领路。 徐管家没有再跟隨同行,他下去安排人给將军端上茶点。 当下时节,气温已经很温暖。 宋瑶引苏闯到了花厅,二人一同落座。 府上下人將茶水点心送上后,尽数退下。 花厅附近只留红玉隨时隨地听吩咐。 没有了旁人叨扰,苏闯与宋瑶聊个不停。 苏闯这次回京,也是赶著参加七日后的太后寿诞。 閒扯过几句,宋瑶想从师兄跟前打听一些事情。 苏闯仿若她肚里的蛔虫,没等她张嘴,便主动告知了她想知道的。 苏闯先告知宋瑶,金氏已逝。 闻得金氏死讯,宋瑶眉尖微蹙,难掩讶异。 上一世,直至自己被那一家人渣活活气死前,金氏都尚在人世。今生,她竟去得如此之快! 宋瑶忙让师兄细说金氏死因。 苏闯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他的手下一直盯著韩青峰一家。 云州遭极寒之灾时,韩青峰欲藉机发国难財,大捞一笔。 但因苏闯早有防备,待寒冬真正袭来,韩青峰囤积的木炭柴禾尽数砸在手中。 他於百姓生死存亡之际哄抬物价,罔顾民生,早已激起眾怒,如今那人在云州,已然变成了见不得光的鼠辈。 那一家人更是天天爭吵不断,窝里反个没完。 好不容易把寒冬腊月熬了过去,迎来开春,天气逐渐回暖。 伺候在他家里不多的那几个僕役也趁机跑了。 有个小奴婢,为了能拿到主子出具的放良文书,不惜以自身为饵,与主子周旋几个月。 那小奴婢一边顶著春兰秀的压力,一边去勾搭韩青峰。 还別说,那小奴婢竟然真的把韩青峰给勾搭上。 因为有了韩青峰给那奴婢撑腰,那丫头日日与春兰秀对著干。 那奴婢获得了韩青峰的青睞,余下的僕役们,与那丫头拧成一股绳,都日日与春兰秀对著干。 就这么周旋了几个月,一直等到天气逐渐开始回暖。 那以自身为饵的小奴婢,某日夜里將韩青峰灌醉以后,趁机让韩青峰在提前准备好的放良文书上签字画押。 放良文书一到手,便立即有人从春兰秀跟前偷到了大伙的卖身契。 除了韩彰的通房丫头兰兰还留在那个家里以外。 其他人拿著卖身契和放良文书,趁主家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去到官府退奴籍。 等韩青峰和春兰秀有反应之时,已经晚了。 春兰秀就算去到官府告家僕们背主偷跑也已经无用。 韩家奴僕来官府退奴籍,那可是拿著身契与放良文书一道来的。 不论那份放良文书是怎么到了僕役们的手上,那上面的確是签有韩青峰的大名,还有他按下的手印。 所以说,官府依法办事,春兰秀跪在堂下请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也无用。 自从家中僕役们都跑了以后,最倒霉的是兰兰。 照顾行动不便、生活无法自理、且浑身已经溃烂得不成样的老夫人,这倒霉差事便落在了兰兰头上。 兰兰照顾老夫人没两天,也累得躺下了。 之前就算奴婢们伺候金氏敷衍,最起码金氏拉尿在床上以后,有几个奴婢合力,总也能帮著金氏换洗一下。 但自从下人们都跑了以后,韩青峰与春兰秀再也没有进过老夫人的屋。 老夫人的屋里成天散发著一股子恶臭。 兰兰再有心去照顾老太太,她终归也是一个人,往往很多时候力不从心。 兰兰既要给韩青峰和春兰秀做饭,还要伺候老夫人,所以她被累倒了一点也不奇怪。 再没有人能好好伺候老夫人,老夫人躺在满是恶臭污秽里,生生又扛了不多的日子,直到立春的那一日,她终於在无尽的折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据说韩青峰请了人来给老夫人入殮时,被人发现金氏不单浑身上下溃烂得不成样,身下污秽之物染了身上溃烂流脓处,老太太身上还掛著蛆虫。 那些专门做死人营生的人,都被看到的一幕噁心地吐了一地。 但既然收了韩青峰的钱,那些人最终还是把昔日的侯府老夫人,体面地送进了棺材里。 第227章 苏闯和宋瑶互相有秘密 苏闯说到此处,不停摇头:“我听见此事之时,都莫名地为金氏惋惜。” “这就是她养的好儿子,和最疼爱的大儿媳。” “在她最需要关怀之时,她最看重的两个人却任由她不得好死,当真是叫人开了眼。” 听了金氏落得的下场,宋瑶並无异样。 金氏这辈子落得如此悽惨的境地,怪得了谁呢。 宋瑶嘆了口气,再问道:“金氏已死!那么韩青峰和春兰秀呢,他们两个人当下又如何?” 苏闯道:“春兰秀在金氏下葬以后,想带著兰兰回她自己的娘家。” “韩青峰不同意,又和春兰秀打了一架。” “春兰秀的一条腿,被韩青峰给打折了。” “得亏大夫及时给春氏接上,否则春兰秀或许真的会失去那条腿。” 苏闯顿了顿:“瑶儿,据我派出的眼线送回消息。” “韩青峰在打折春兰秀那条腿的时候,他一边打春兰秀,嘴里一边骂那个女人。说要不是她告诉你真相,你也不会被活活气死。你要是不被气死,他的梦就不会醒。” “瑶儿,你可知道韩青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吗?”苏闯看著宋瑶的眼睛,“我记得你曾经也给我说过,你做过一些预知未来的梦。” “怎么现在连韩青峰也说他做了梦!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也做了知晓未来的梦?你在他梦里,被气死了?” 宋瑶心上咯噔! 別开师兄的视线,她低头沉吟。 莫非韩青峰觉醒他的前世记忆,就只是截止在自己被活活气死那时。 至於自己上辈子死了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他就再不知道了? “瑶儿,瑶儿,你想什么呢?”见宋瑶神色呆滯,苏闯连续呼唤了两嗓子。 宋瑶回过神:“师、师兄,我就是在想……既然春兰秀的腿折了,那么韩青峰现在又在做什么。” “他想要提前囤积那么多的木炭与柴,手上不得有大笔的银子才行。那么他手上的钱又是打哪来的?” 宋瑶不正面作答,反而又拋出问题,显然是在刻意隱瞒一些事情。 苏闯想通过读师妹的眼睛,从而找到一点点她到底在隱瞒什么的真相。 可看师妹与他对视时,目光毫无躲闪。苏闯不得不败下阵来。 既然师妹不愿意说,他自然不会执意逼问。 他老老实实答道:“那人为了餬口,一边打发兰兰,帮他以原价出售提前囤积下的木炭与柴。” “而他自己则换上粗布麻衣,去到城外码头上,帮人扛大包赚取辛苦钱。” 宋瑶惊诧:“他居然拉得下脸,去码头上帮人扛大包?不是吧!” “他不是总能拿出钱財,来供他自己挥霍使唤嘛?怎么会沦落到去给人扛大包?” 苏闯端起桌上茶杯抿一口。 那人渣能落得这般境遇,还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派人悄悄地,將藏在乱葬岗上的那十几箱子黄金和白银全部取了回来。 苏闯的手下一直盯著韩青峰。 天气回暖之时,韩青峰於某个夜晚扛著锄头,悄悄地溜到城外乱葬岗上,又想去取些钱回来。 直到那一刻,韩青峰才发现,藏在乱葬岗上的大笔金银財宝不见了。 韩青峰再也无法隨时隨地取到不义之財,来供他挥霍。 是以他不得不为了活下去,才去码头上给人扛大包。 苏闯搁下茶杯:“或许是他的私房钱不见了,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师兄显然也没有对她说实话,宋瑶自是看出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半天,同时显笑。 明明二人都有事情隱瞒,却在这相视一笑后,都很识趣地不再追问那个不能问的问题。 宋瑶长长舒出一口气。 罢了,前世这个时候,正风光无比的老夫人,这辈子却死得那么惨。 前世从来都风光无两的韩侯,今生都已经沦落到去码头上,以给人扛大包来討生活了,所以还计较个什么劲。 就连春兰秀都断了一条腿,现在就看她的那条腿能恢復与否。 养不好,未来她走路或许都得拄拐。 那个女人生下的三只白眼狼,也已经彻底和自己没有了任何关係。 他们一家子爱咋咋,总之已经与自己没有了牵扯。 至於兰兰嘛,確实苦了那孩子。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兰兰的確从未做过妨碍宋瑶的事情。 她一直都是韩彰的通房丫头。那孩子性子的確软弱,倒也是个明事理的。 她想改变命运还得看她自己,倘若她愿意一直留在那,谁也救不了她。 宋瑶吐口浊气,收了思绪。 逕自转话题:“师兄,既然你也是受邀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届时入宫,你带我一下可好?” “我毕竟是头一回进宫,我怕我哪里没有做好,万一衝撞了旁人可怎么办。” 苏闯稍稍一思忖,马上反应过来,师妹看样子也接到了宫中太后的邀请。 师妹能获封誥命夫人,全是因为她救了太后的缘故。 想必有关於师妹的事情,太后也已经尽数知晓。 太后能邀请师妹入宫,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苏闯的笑,再度明显了几分:“好,到时我来接你,你隨我一道进宫去。” 得师兄答应,宋瑶立即安心了不少。 不久之前还说,要是能有个人在宫里能带她一下就好了。 现在这人便有了,宋瑶再也不用愁进宫以后或许会遇上哪些事。 七日后隨师兄一道入宫,师兄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只要把师兄跟紧了,照猫画虎,她相信一定不会出紕漏。 苏闯留在宋宅里头用了一顿饭,之后才告別宋瑶,回去他在京城的居处。 第228章 瑶儿,其实我姓李!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今儿日上三竿时分,宋瑶刚刚收拾打扮停当,便听见传话小奴婢来说,大门口停下一辆华丽气派的马车,正在等著夫人。 门口来人是谁,宋瑶一猜就知道,定是师兄来接她了。 宋瑶赶紧整了整衣饰,领红玉朝大门口而去。 门外台阶下,不光停著一辆华丽的马车。 还有一队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士,隨行在马车前后。 一眾年轻的骑士们,皆穿著同样的劲装。 严家兄弟换上了与那队骑士一模一样的劲装,牵马等在一侧。 宋瑶被这样的阵仗弄懵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 直到车帘子被挑起,从车窗当中显出师兄的那张脸,宋瑶才稍稍放下点疑惑。 坐在车里的人,显然也被今日的师妹给弄得移不开眼。 宋瑶今日华服加身,满头珠翠环绕。 峨眉轻扫,朱唇轻点,眉心那一抹花鈿给她本就秀美的容貌添了一抹淡淡的妖嬈。 苏闯满目惊艷:“瑶儿,你今日与往常看起来,还真有些不一样呢。” 红玉可比宋瑶紧张多了:“將军,您的意思是,我家夫人哪里不合適吗?” “哪里不妥,您请说,奴婢马上为夫人准备。” 苏闯放下车帘子,从马车当中钻出来。 他下到地上,对红玉道:“我的意思是你家夫人今日艷光四射,美极了。” 红玉闻言,把悬起的心又放下。 宋瑶反而有点不自在:“师兄,我这样收拾,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怎么会呢!你就应该这样子好好收拾,”苏闯不吝夸讚,“原先总不见你过分装扮。今日这么扮上,倒真的叫我有些惊艷。” 被如此夸讚,宋瑶免不得显出一丝羞怯:“师兄,你快別说了。” 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宋瑶当著他的面,显出如此害羞的一面。 苏闯笑得更甚:“呵呵……好!我不说了,咱们走吧。” 临去前,苏闯又对红玉道:“今儿,你留下来看家吧。” “你家夫人有我照顾,你不必担心。” 红玉自也不笨,立即明白了,夫人入宫去参宴,看样子是不能带下人。 红玉乖乖的退后,送別夫人与將军。 待两位主子先后上了马车。 严家兄弟翻身上了各自的马,双双驾马走在车队的最前头。 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二人同乘一车,车身轻摇不止。直至此时,宋瑶才留意到苏闯身著的暗红华服,胸前竟以银线绣著四爪蟒纹,双肩亦是同款纹样。 方才未曾细察,此刻望见,宋瑶满目疑惑。 师兄身为地方上的定远將军,怎可身著这般逾制服饰? 她心中疑竇丛生,却也不愚钝。 再看看他衣上图腾,又望一望师兄面容。 头戴金冠的他,今日周身自內而外散出一股浑然贵气,此等气场从前从未有过。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苏闯转头,凝望著她双眼,唇角噙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兄,你究竟是何人?”她瞥了眼他胸前蟒纹样,“你能著此等服饰,想来绝非仅是定远將军吧。” 宋瑶话毕,又忽地回想起,当初带著圣旨去云州宣读旨意的大內总管太监高公公。 高公公乃皇上身边红人,那时候见了师兄,居然当著师兄的面自称奴才。 彼时宋瑶就觉得很奇怪,身为大內总管太监的高公公,为何要对师兄摆出那般恭敬的態度。 今日看到师兄穿著只有皇室亲王才有资格穿的四爪团蟒袍,宋瑶属实狐疑了。 苏闯抓过她的手,倒也毫无隱瞒地痛快相告:“瑶儿,其实吧……我姓李!苏闯只是我对外用的一个別名罢了。” 宋瑶一瞬间不淡定了,师兄姓李,又穿著这样的衣裳,那岂不是说,他乃皇室中人:“师兄,你……” 苏闯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论我是谁,我一直都是你认识的那个师兄。”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等到了宫里以后,你会知道一切的。现在,就请你稍安勿躁。” 宋瑶眨巴了两下眼,不自觉地蹦出一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藏得倒是挺深呢。” 苏闯呵呵:“我不光在你面前藏得深,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知我是谁。” 他把她的手抓得又紧了几分:“我在你这里一直都是我。” “今日你在宫里莫要紧张,无论遇上任何事,你都不必担心。” “有我在,你只管在宫里放鬆心情好好玩耍,绝不会有人敢当著我的面,给你上眼药。” 此时此刻,宋瑶的脑子有那么点儿乱了。 她从来没有忘记师兄曾说过,当今皇上想要他的命。 既然师兄本就是皇室中人,那么当今皇上为何想要他的命? 见宋瑶还紧紧盯著他,苏闯以为师妹生了他的闷气。 “还不高兴呢,嘴都快撅成包子了。”苏闯往她跟前挨了挨,“等今日太后寿诞结束,你想问我什么,我一定都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能不能先別揪著我不放?” 宋瑶摆出这副表情,哪里是揪著他不放。 而是她腹有千言万语想问,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忽听师兄莫名其妙地给她告饶,宋瑶被逗笑。 笑著笑著,她问了一个让苏闯的思维差点没衔接上的问题:“哦对了,连城与林家姑娘的事情怎么样了,两个孩子可有在一起?” 苏闯先是稍一怔忡,旋即忍不住地笑出声:“我还以为你……” “连城那臭小子,也是难得。” “你离开云州不久之后,我便已经给林家送了帖子。” “林家也欣然同意了两个孩子的婚事。” “至於成婚,我们两家商议过,把婚期定在了今年秋收时节。” “届时还望你赏脸,去喝我儿一杯喜酒。” 宋瑶轻頷首:“秋收时节好啊,行,到时候我一定去喝连城与婉儿的喜酒。” 別过这茬,苏闯將话题转回来,气氛驀地曖昧。 “瑶儿,等今儿过去了以后,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你能不能別再生我的气。” 生气? 宋瑶自始至终也没有生他的气。 他现在却说这话,属实把宋瑶弄得心跳加快了几分…… 第229章 李香问的自大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皇宫毫无保留地撞入眼中。 与苏闯先后下马车,宋瑶举目朝天家所居之处细看过去。 朱红宫墙仿若延绵万余里,檐角鎏金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只从外面看,皇宫美极了。 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 不说旁的,只要当上皇帝,不就能日日住在这样一处宛若天上宫闕的地方了嘛。 宫门口早就已经聚集了好些人,这些人……宋瑶没有一个认识的。 那些人也都瞧见了宋瑶这张新面孔。 故而不少人都在打量、思忖。那位容貌端庄,扮相华丽的贵夫人是从哪家出来,怎么原先从未见过! 不光没有人认识宋瑶,就连堂堂的镇南王殿下,大伙也不熟识。 想想也是,镇南王殿下离京好些年。 朝廷无詔,他也从不会主动回京,故而大伙不认镇南王殿下也不算奇怪。 虽说眾人不认识镇南王殿下,可看到苏闯身上穿著只有亲王才有资格穿的吉服,人们纷纷给那位王爷和隨在他身边的贵妇人让路。 宫门口的气氛因为镇南王的缘故,莫名压抑了不少。 苏闯压根没有多理会任何人或事,只带宋瑶往宫里而行。 跟著师兄往去时,宋瑶莫名感觉到,师兄此刻由內而外地散出了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冷硬气场。 下意识地扭头看一眼师兄侧脸。 他一直都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他现在浑身透著的陌生感觉,属实令宋瑶心上生出那么一丝丝恍惚。 觉察到师妹正打量他,苏闯步伐一顿,扭头轻笑,“怎么了?” 他一笑,似乎那个她所熟悉的师兄又回来了。 宋瑶下意识地回了句,“没、没什么。” 苏闯笑意更浓,“別紧张,有我在,无人敢把你如何。” 宋瑶並未紧张,而是突然看见师兄显出这样一面,叫她心存更多疑虑罢了。 宫门附近正等候著杜嬤嬤。 杜嬤嬤今日著正经的宫廷女官装束。 远远瞧见,誥命夫人竟与镇南王一同入宫,杜嬤嬤稍有些意外。 意外过后她也瞭然。镇南王人一直在云州,他和誥命夫人相熟,本就不奇怪。 杜嬤嬤赶紧上前,给一同入宫的二人屈膝见礼,“奴婢拜见殿下,宋夫人。” “您二位既然一道入宫了,就请二位隨奴婢一同移步宣寧殿吧。” 杜嬤嬤口中的殿下,分明是在称呼师兄。 虽然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可是真的听见杜嬤嬤把师兄称呼一声殿下。 且杜嬤嬤作为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在面对苏闯时摆出如此恭敬的態度,这让宋瑶感到越发的吃惊。 反观苏闯,他竟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前头带路!”完全没有如宋瑶一样客气! 杜嬤嬤忙侧过身子,为镇南王和誥命夫人在前边引路。 一同入宫来的好些人都瞧见,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恭敬地为刚刚入宫的那位王爷与贵妇领路。 看他们去的那个方向,该是往太后的居处。 大伙猜测更甚,那位王爷究竟是哪一位王爷? 隨在他身边的华服女子,想必是那位殿下的王妃吧。 人们的猜测议论声不断,让才刚刚从宫门口走进来的李香问也听见。 她听到人们的纷纷议论声,並无多余动作。 只时刻留意著每个人的举动,牢牢地把该记下的儘量全部记在心里头,切勿在接下来的环节中出现任何差池。 今天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诞,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今日只要在太后娘娘的寿诞上,抱著琵琶跳那支原女主跳过的那段飞天祝寿舞,就一定能够让当今皇上把她记在心里。 李香问相信,以她现代人的学识,吊打一群活在虚构世界里头的虚擬人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她变成真正的女主以后,这个虚构世界里头的规则,將来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等自己变成皇上的贵妃以后,下一步就是成为皇后。 当上皇后,她便有机会效仿唐朝女皇武则天,成为这个虚构世界里头的女皇,最后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个独一无二。 李香问瞥了一眼隨在自己身侧的陈巧娘。 今日她入宫,让陈巧娘扮作侍婢隨她一道进宫,目的就是为了让原女主亲眼看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地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香问、香问……”国公府大公子陈策,见妻子望著一个地方神游不已,压根没有听父亲的交代,便忍不住上手將她推了一把:“你想什么呢?” 神游的李香问醒神,赶紧將视线转回来。 转眼就看到,国公爷公公,还有婆母,以及床上无能的丈夫,都在用一种说不上的眼神正看著她。 就连立在边上,穿侍婢衣衫的陈巧娘,也望著她,满目显出不明所以。 李香问顿时磕巴了,“没、没什么,我就是被皇宫的美景给吸引。” 国公夫人提醒,“看景也要留意人,这是在宫里,不是在咱自己家。” “宫中行事一定要小心,否则一个弄不好,会给咱全家惹来麻烦。” 李香问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更是在心中不断吐槽:古人果然迂腐! “母亲,我知道了,我就是一时之间被宫中美景吸引了注意力。您放心,接下来我一定会事事小心。” 李香问拍著胸脯做保证,倒也让陈夫人放下心来。 陈夫人又朝著丈夫说道:“老爷,剩下的事情,你只管交给我便好。你带著策儿去见世面吧。” 陈策又嘱咐了李香问两句以后,才隨著国公爷一起走了。 陈夫人领著李香问一边往去时,一边给她不停地交代著。 陈夫人不光给李香问交代一些事情,也给隨行的陈巧娘不停地嘱咐。 今日入宫,陈夫人本不想带陈巧娘一道来。 但是儿媳妇说,入宫不能带下人隨行伺候,但是带庶房小姐一道入宫,充作隨行伺候的奴婢应该不是问题。 陈夫人便答应了儿媳妇的请求,让陈巧娘跟著一道来了。 陈夫人给李香问说完话,回过头特地看向陈巧娘,“今日,你切记不可出任何紕漏,听明白了吗?若你万一惹出什么乱子,衝撞贵人,无人能救得了你。” 陈巧娘很是乖巧地点头应承,绝无任何一丝反驳。 第230章 苏闯真名李崇安 李香问把陈巧娘不著痕跡地瞪一眼,旋即挽上婆母胳膊:“母亲放心,今日有我在,我定让夫君被皇上瞧在眼里。” 陈夫人拍一拍儿媳手背:“策儿能否被皇上看中,你无需操心。” “有老爷在,皇上再是如何,也会看在老爷的面上不会冷落你夫君……” 婆媳俩走在前头,不停相聊。 隨在后头的陈巧娘听著她们聊不停,暗自冷哼。 只要李香问今日敢在太后寿诞上献舞。 那么她定会当著一眾贵人们的面丟大丑。 李香问自从拿到乐舞图谱,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苦练舞蹈与琵琶,几乎就再没有走出过房门。 因她关起门来独自苦训,压根就不知道,时下京中贵女们,几乎人人都会弹那册图谱上的曲子,也人人都会跳那图谱上的舞蹈。 李香问今天主动找到她,要带她入宫的目的是什么,陈巧娘再清楚不过。 陈巧娘这几个月以来,也一直在偷偷地练习新的舞蹈与琴技。 陈巧娘也在暗地里准备著。但她並没有如李香问一样,只抱著那册图谱不停地啃。 李香问与嫡母越走越远,陈巧娘收起愤恨,也收起杂念。 她快走两步,撵上已经行远的那对婆媳! …… 宫宴尚未开席,入宫的人们皆在宫中閒游。 镇南王与誥命夫人宋瑶,由杜嬤嬤引至宣寧殿,陪侍太后身侧。 直至入殿见了雍容慈祥的太后,宋瑶方知师兄苏闯的真名。 原来师兄真名唤作李崇安,他竟是当今天子的亲兄长。 师兄坦言本姓李时,宋瑶便已猜得他是皇室宗亲,却未料到,他竟是传闻中早已不在了的那位先皇长子——李崇安! 李崇安自从做了云州定远將军,甚少回京。是以这么多年过去,他和母亲见面也是偶尔。 今日母子又重逢,太后抱著李崇安老泪纵横。 李崇安心上也不好受,然面对母亲的哭泣,他儘量让自己的神情鬆弛。 “好了母后,儿这不是回来看你了。”李崇安一边安抚母亲,一边笑道:“你放心,我一切安好。” 太后泪眼模糊著,抬起一手,颤巍巍地抚上儿子脸颊:“崇安,你说说你,为何就不能与你弟弟说句软话呢?” “只要你向他服个软,母后相信,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给那人服软?李崇安死也不会给那位服软! “母后,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李崇安扶太后坐下,“我与他结下的梁子,要是能那么轻易地被解开,我也就不会一直待在云州。” “母后,你也是皇家儿媳,你应该最是明白,皇家从来无亲情,我一旦向他服软,我的下场只有死。” 李崇安嘆了嘆,“母后,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该多过问的,你只管好好颐养天年便是。” 儘管李崇安维持著面部表情,可几句话说下来,他的气场还是不自觉地又变冷硬。 这叫旁听的宋瑶鬢角突突个不停。 师兄与太后说的这些个,似乎被她这个外人听见不大好吧。 宋瑶留也不是,去也不行,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偏偏又办不到。 她立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 恰好李崇安这时,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他读懂了师妹眼底的意思。 师妹尷尬,想走! 李崇安马上拐了话头,语气又柔下来,“母后,还有客人在跟前呢,你就別哭了。你放心,我与兄弟掐归掐,说到底我与他始终是兄弟,不会真的把他如何。” “咱现在就照顾一下客人可否,別把客人冷落了。” 李崇安这话,直叫宋瑶惶恐。 太后倒也把儿子的话听进去,她拿过帕子,沾了沾聚在眼眶中的泪。 通红的双目看向宋瑶,柔声道:“阿瑶,你不会介意哀家如此唤你吧。” 宋瑶忙走上前半步,朝太后屈膝:“太后娘娘说得哪里话,您这样叫我,我恰恰倍感亲切。” 太后拉过宋瑶的手,也抓住李崇安的一只手,“你们两个的事情,哀家已经听说了,崇安曾当著旁人的面,朝你求亲。” “你呢……如今也已经不再是云州侯夫人。阿瑶,既然镇南王心悦於你,要不你就答应下吾儿的求亲吧。我看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也確实宛若一对璧人。” 宋瑶顿时尷尬,太后娘娘一上来,便要给她和师兄牵线,这让她连点准备也没有。 宋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没等她把想说的先道出,太后却先接道:“你不知道,吾儿这么多年,身边並没有过几个女人。” “他现在就缺一个如你这般能干又贤惠的女子,为他打理身后一切。” “我看你就挺合適的。崇安也已经朝你求了亲,要不你就答应下吧。” 越听太后娘娘所言,宋瑶越感到惊悚。 太后居然说师兄身边並没有过几个女人,什么意思? 莫非他一直孑然一身? 倘若他一直孑然一身的话,连城又是怎么回事? 连城莫非是师兄的外室或妾室为他所生?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对。 雪晴说过,自从她嫂子去了以后,她兄长就一直没有再续弦。 倘若连城是妾或外室所生之子,雪晴当初又怎么会说这种话? 宋瑶缄默不言。 太后不大明白宋瑶一直不说话,却又低头是什么意思。 便问道:“阿瑶,你可是答应了嫁给崇安?” “哀家的儿子,哀家最是了解。” “他將来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再让你遭受那些无妄之灾……” “母后!”李崇安截住话头:“我与瑶儿之间,你就莫要再操心了。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今日是您过寿,你就放宽心情,好好过寿吧。” 身侧伺候的杜嬤嬤是个相当有眼色的人。 她过来劝道:“老主子,王爷与宋夫人都是有福之人,奴婢相信您的希望定然不会落空。”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估计皇上马上就会来接您,您还是准备一下。” “为您提前备下的寿诞宴饮应该快要开始了。” 杜嬤嬤话音甫落,便听见一声太监的通传声响起:“皇上驾到!” 身在宣寧殿的眾人循声回头。宋瑶鬆开太后的手,做好接驾准备! 第231章 眾人把宋瑶误会成镇南王妃 李崇安周身的冷硬气场更甚,方才对著母亲时,尚还藏了几分柔和。 此刻听闻皇上驾到,他的眼底涌上几许不耐与疏离,这番架势摆明了是不愿与亲兄弟多有纠缠。 太后见状,倍感揪心之余,也暗暗地嘆了口气。 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湿气,端起太后该有的雍容与威仪。 入殿的当今陛下一身常服,面容与兄长有几分相似。 皇帝李成胤的目光先落在兄长身上片刻,隨后看向太后。 快步走上前:“儿子给母后请安,愿母后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太后点点头,免去李成胤见礼。 直到这刻,其他人才走上前,给皇帝陛下施礼。 李崇安只是抬手,朝皇帝拱手作揖。 杜嬤嬤乃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朝皇帝陛下屈膝。 依著他们的举动,宋瑶便知此刻无需跪拜,她也朝皇帝屈了屈膝。 李成胤免礼眾人。 旋即望向兄长:“皇兄,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李崇安面上倒也没有让皇帝陛下为难,“臣很好。陛下近来可好?” “朕一直吃得饱,睡得香,劳皇兄掛念。”皇帝明明在微笑。 可听皇帝与师兄讲话,宋瑶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瀰漫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兄弟俩客套过几句。 李成胤又问太后:“母后这眼睛怎么红成这样,莫非是皇兄惹您生气?” 太后连声道:“镇南王並未惹哀家不快,只因许久未见你大哥,今日相见,哀家心中欢喜,故而才会眼眶泛红。” 言罢,太后忙转话头:“皇儿,这位便是哀家常与你提及的,昔日救过哀家的宋氏女。” 顺太后目光,李成胤的视线终於落在了宋瑶这里。 宋瑶再向天子屈膝施一礼。 李成胤將她上下打量一番,道:“原来夫人便是那位深明大义的奇女子。朕常思何时得见,不想今日竟与你见著了。” “宋氏,你果然出色。我朝有你这般高风亮节之妇为天下女子表率,实乃国之幸事。朕亦在此谢你当日在悬空寺救下朕的母后。” 宋瑶不卑不亢,目不斜视,从容答道:“陛下过誉了。能为家国朝廷尽绵薄之力,本就是生而为人的责任。” “至於悬空寺救下太后娘娘,乃太后福泽深厚、得天庇佑,民妇所为之事,不过顺天应人而已。” 宋瑶这番话夹杂一丝丝拍马屁的成分。 显然她的马屁拍对了地方。 不单皇帝听了她的话心上舒坦,连太后亦忍不住点头讚许。 李成胤微微頷首。转而对太后道:“母后,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太后不再多言,隨皇帝一同离去。 宋瑶与李崇安,紧隨在太后与皇帝身后。 …… 太后寿诞宴饮设於昭阳宫。 昭阳宫里已经坐满人,现就等著正主们到了以后开宴。 李香问虽知这只是画本子里的故事剧情。 但是真的身临其境,亲身体会一次古代的皇家宫宴,她还是很兴奋。 昭阳宫中礼乐悠扬,各家贵女或公子们,三三两两聚於一处,低声说笑。 李香问挽著陈夫人的手,婆媳同坐一席。 陈巧娘则跪坐在长嫂与嫡母身后,隨时听候吩咐。 李香问面上带著笑意,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大殿。 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手心当中满是薄汗。 苦练数月,就等著今日在太后与皇上面前献舞一曲,拔得头筹。 只要能博得皇上垂青,她往后便能马上成为真正的大女主。 回头瞥一眼跪坐在身后的陈巧娘,见其依旧是端著一副温顺,垂著头,没有半点想要爭抢的意思。 如此一来,李香问越发篤定,今日这风头,定然將会被自己抢光。 別看陈巧娘摆得一派低眉顺眼,谨小慎微。 实际上,她跪坐在后头,把李香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在李香问不曾留意之时,她的眸底快速闪过一丝狠戾。 那微微的神情变化只迅速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隨即又被表面的温顺掩盖。 陈巧娘和李香问同时听见,坐在不远处的几位贵女们,正低声议论著待会要献的舞、和要弹的曲。 听见她们几人的閒聊,李香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在嘲笑那些贵女们不自量力。 陈巧娘同样嘴角翘起一抹冷笑,不同於李香问嘲笑別人,她是在明晃晃地嘲笑李香问。 身在殿中的各家贵女们,十有八九都练过那册图谱上的曲和舞。 李香问越是精心准备,待会出丑便会越厉害。 陈巧娘压下心底的快意,轻声开口:“嫂嫂待会寿宴献艺,你可要好好表现,母亲和哥哥都盼著你为陈家爭光呢。” 李香问听得身后人所言,只当是陈巧娘羡慕嫉妒。 是以她越发得意,扬著下巴应道:“自然,我定不会让全家失望。” 殿中礼乐骤停。 紧接著太监高声宣道:“太后驾到!皇上驾到!镇南王驾到!” 坐在殿中的眾人立即站起身来,低头迎接太后和皇上。 只待入殿的皇帝与太后娘娘上到主位上坐定。 大伙这才全部跪下来,朝端坐上首的两人跪下,行叩首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瑶与李崇安也跪在了皇帝和太后面前,同其他人一道朝著上位者弯腰叩拜,並三呼万岁、千岁。 从太后脸上,再也看不到悲伤。 太后笑眯眯地让大家平身。 宋瑶从地上爬起来,被李崇安拉著,直接同坐。 宫人见镇南王殿下举动,便也没有再为誥命夫人安排专门的坐席,规矩退下去。 原本这种正式宫宴,男女从来不同席,除非特殊例外。 就比方说,王爷与王妃同坐一席,自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毕竟,宋瑶与李崇安並非两口子。 现在却被李崇安將她拉得直接坐在了他身边。 不知道的都以为,坐在镇南王身边的女子是镇南王妃呢。 李崇安才不管旁人怎么想,甚至还有意让其他人误会。 宋瑶声音小小的问身旁人:“师兄,我看大部分人都是男女错开坐,你让我坐你跟前,不大好吧?” 第232章 为太后娘娘祝寿,起宴 李崇安笑笑,低低道:“有什么不好?瞧见了没,也不是完全男女错开坐,还有不少同坐一席的男女。” 无需师兄提醒,宋瑶也看见了,“那些应该都是一家人吧,可咱们两个……” 李崇安凑近她的耳畔,“日后,我给你补一个婚礼。往后你坐我身边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宋瑶很想掐他一下,这傢伙,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宋瑶明明没说话,可她心里想什么,李崇安仿若听得见:“瑶儿,我没有与你说笑,我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你我的事情。” 镇南王同身边“王妃”说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 但看镇南王总是用那般宠溺的眼神瞅著身边“王妃”。 不少人猜测,镇南王妃究竟是出自哪家的贵女,会被镇南王如此宠爱。 李香问与其他人一样,坐在席上不停地打量著镇南王与其妻。 她的眼神更多的是落在“镇南王妃”身上。 那位王妃娘娘,为何看起来如此眼熟,之前在哪里见过呢? 李香问左思右想,也未把“镇南王妃”与四个月前、见过的彩晶坊女老板联繫起来。 也是,毕竟都过去四个多月。 仅仅只是与彩晶坊老板有过一面之缘。 她又哪里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记那么清呢。 李香问一边留意著镇南王“两口子”,一边仔细回忆原书剧情。 原书当中对於镇南王这个角色著墨並不多。 原书剧情里,镇南王確实参加了太后寿宴。 在原著里头,镇南王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背景板。 虽然镇南王在原书里不是多么重要的角色,李香问也没有忘记。在太后的寿宴上,镇南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坐在席上,独自喝著闷酒。 怎么现在,会见著镇南王与王妃同坐在一席,且他还对王妃那般宠溺。这剧情怎么同自己看过的原著,有了出入? 回忆原著剧情半晌,李香问摇了摇头,总关注镇南王两口子做什么。 就算有关於镇南王的剧情与原著略有不同。镇南王与王妃始终都是衬托主角的工具人。 现在得把专注力收回来,专心应付眼下。 李香问朝上位坐著的皇帝陛下望过去。 这样看,那位皇帝陛下,也就是原著男主角,可比画本子里头描述下的惊艷多了。 原著中的皇帝李成胤就是妥妥的大帅哥一个。 今儿见著了活的,李香问立即为那位帅气皇帝犯开花痴。 作者笔下的皇帝陛下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可是现在看真人,他根本不像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人。 或许因为保养得好的缘故,皇帝的外在年龄看著,顶多也就二十五六岁。 李香问暗暗的心花怒放。 赚了赚了!简直赚翻了! 男主不仅长得帅,且看上去还如此富有男人味。 只要將他拿下,李香问发誓,將来定要让男主为自己遣散所有的后宫嬪妃们。 李成胤笑著与太后敘谈片刻,旋即下令:开席。 立在帝侧的高公公上前,高声唱喏:“为太后娘娘祝寿,起宴!” 礼乐霎时齐鸣。 先是百官上前贺寿,敬献寿礼。 百官礼毕,世家贵妇亦依次上前。 无论所献之礼轻重,太后皆含笑命人收下。 宋瑶今日赴太后寿宴,亦备有寿礼……便是那从异族商人手中所得的夜明珠。 待一位夫人献礼退下,宋瑶起身离席,行至太后跟前,施一礼:“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泰,福泽千秋。” 她一边说著吉祥话,一边双手將装有夜明珠的盒子递上。 立即有宫婢上前接住宋瑶献上的贺寿礼。 宫婢將装有夜明珠的木盒呈到太后眼前。 太后亲手將那方小小的木盒打开。 当装在盒子里头的夜明珠显露出来一刻,不仅太后一怔,连皇帝也哑然。 他们母子都见过不少好东西。 但如誥命夫人宋氏献上的这颗夜明珠,母子俩瞧得出来,这颗珠子果然算得上稀世珍品。 贡品当中都不见成色如此好的珠子,却被宋氏女给太后献上这么一颗。 太后甚是喜爱这颗夜明珠:“阿瑶,你破费了。” 宋瑶笑道:“只要太后娘娘喜欢,这颗珠子也算得有福气。有福之物,自当该侍奉在太后身侧。” 眾人听了皆无异样,唯有坐於下首席上的李香问,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背对著她的镇南王妃。 镇南王妃这番话,听来竟有些耳熟。 李香问细细回想片刻,终於记起数月前在彩晶坊,她曾听那坊中女老板对一位老妇亦说过,自己看中的那套凤凰珍珠金头面福薄,配不上老妇身后的主子。 今日再闻这般奉承之语,李香问不免多打量了宋瑶几眼。 直待“镇南王妃”坐回镇南王身边。 李香问又一度隔空细细打量起宋瑶。 望著望著,李香问眸子明显一亮。 她终於认出来对方是哪位。 难怪总觉得镇南王妃如此眼熟。 原来她就是彩晶坊的那位女当家! 认出挨镇南王坐著的那一位,根本就是彩晶坊大东家。 李香问立即联想到,数月前被“王妃”那般尊敬的那老妇,该不会就是太后娘娘的身边人吧。 李香问赶紧朝太后所在的上位瞧过去。左看右看,来回寻找。 倒也没有看见当日在彩晶坊里,与自己爭夺了那副头面的老妇。 李香问把悬起来的心,稍稍放鬆。 视线不自觉地转回镇南王妃身上。 见镇南王妃的目光,自始至终未往自己这边落下过。 看样子,她应该没有留意到自己。 自己一时间都將她没有认出来,那位应该也没有认出自己是谁吧。 李香问一派想当然。殊不知,宋瑶入殿以后,早就已经把她留意到。宋瑶不止看见了她,还看到了跪坐在她身后,穿著侍婢衣衫的陈巧娘。 宋瑶確实没有见过陈巧娘,但是严峻给她形容过陈家庶房小姐长什么样子。 故而宋瑶早就已经猜到,那个穿著侍婢衣衫,长相却又无比秀丽的女娃儿,应该就是未来的陈贵妃。 宋瑶虽不知,陈巧娘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隨李香问一道进宫来参宴。 但是她明白,能当上贵妃,日后还能让百姓们將其称讚,这样的一个女子绝非简单之辈。 余光发觉李香问此刻总时不时地盯著自己看,宋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与大伙一道同乐。 第233章 李香问把国公府当成了跳板 有贵女离席上前,想以献艺的方式为太后祝寿。 太后乐呵呵地允了。 为太后献艺的这位贵女,为大伙跳了一支舞蹈,看上去很是平平无奇。 终归是小辈有心,太后很给面子的轻鼓掌,並依旧乐呵呵地行赏。 不同於太后与皇帝的乐呵呵,李香问看过那段舞蹈,对刚才上去献艺的贵女发出了嗤之以鼻。 就这? 跳得也叫舞! 看来这画本子里头的贵女们也不过如此嘛。 真苦了原著作者给这些人安上那么多华丽的辞藻来讚美她们。 那贵女退下去,李香问立即起身整理好裙摆,绕开席位,缓步走上前。 朝著上位跪下,弯腰一拜。 高声道:“李香问愿为太后献舞一曲,恭祝太后圣寿无疆。” 国公府人人都知李香问为帮夫君能入得皇帝眼,关起门来在屋里苦练几个月。 现在终於能欣赏一下李香问准备了这么久的结果,无论是国公爷夫妇,还是李香问的夫君陈策,都对李香问存著浓浓期许。 只有陈巧娘眼露鄙夷,静待好戏开场。 哦不,静待好戏开场的还有一人,便是坐在李崇安身边的宋瑶。 宋瑶想看看,夺了李家姑娘身舍的这妖邪,今日將会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当著如此多的人,丟下多大的丑! 李香问的自报家门,令皇帝陛下有所怔忡。 李香问? 这人谁呀! 太后也被李香问的自报家门弄得满腹生疑惑。 且看她的穿著打扮,该是已经出阁。 贵族女子朝著上位者覲见,倘未婚,便自称臣女。 如已婚,要么自称臣妇。 如是哪家的儿媳,自称妾身才正確。 她这一上来,以自身姓名覲见,明显不合適。 但看这叫李香问的,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倒也像那么回事。 皇帝与太后虽心上稍有些许不喜,却也没有当眾发作。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身份简单者,或许这一位初次入宫,不太懂宫中礼节,才会如此失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李成胤乾咳一声,让跪地的李香问平身。 待李香问站直,李成胤道:“你是从哪家出来的?” 李成胤如此问话,不过正常的询问罢了。 可听在李香问的耳朵里,她觉得皇帝果真对她有意。 脸上显露出来半点娇羞,“小女出自国公府。小女特地编排苦练了一支舞蹈,想要献给太后。” 听得李香问这话,坐在殿中的人们大都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陈家出来的李姓小女? 看她的打扮,该是已经嫁人了。 却自称小女? 此女与国公府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关係? 要说前面她不懂礼节,可是现在,她一而再地说同样的话,当著皇上和太后的面这般失礼,国公府何时养出了这样“好家教”的女儿? 人们纷纷把视线投给国公爷。 陈国公爷很明显的不悦上脸。 儿媳妇平日在家中行事颇有分寸,怎么今天当著皇上的面这样讲话? 她什么意思? 国公爷把视线递给妻子,发觉妻子也正眉头紧紧蹙起著。 连宋瑶这个头回入宫的人,也被李香问的这番回答给弄的,忍不住发出轻轻嗤笑。 李崇安更是纳闷,打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愣头青。 而且李香问这个名字,听起来为何如此耳熟。 觉察到宋瑶似乎正在笑,他问道:“这个李香问,你认识?” 宋瑶凑近师兄耳畔,告知他,李香问是谁。 得知李香问的娘家在云州,此女正是云州富户李员外的闺女。 李崇安愕然。 李崇安並不认识李香问,但是他记得,李员外的女儿嫁给了叶城郝家儿郎。 怎么嫁入郝家的李香问会出现在京城?还成了国公府的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崇安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让宋瑶赶紧说说,这李家姑娘究竟什么情况。 宋瑶声音小小的,说於师兄大概怎么一回事。 李崇安虽说还是有点糊里糊涂,不过也捋清楚了,李香问今天为何会站在这里。 李香问自也瞧见身在殿中的眾人,都如同看怪物似的看著她。 上座的皇帝与太后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对视。 李成胤狐疑中继续问道:“你是从国公府出来的?” “国公爷姓陈,而你身为国公府小姐,为何会姓李?” 李香问上前,故意不报夫家,只报自己名字,就是想装单身。 適才那么说话,无非是不想让皇上那么快的知道她已婚。 然而现在,被皇上当著大伙面这么一问,李香问顿感手足无措。 虽然在她的意识当中,古人迂腐。 可说到底,现在面对的人是这个虚构世界里头,手握生杀大权,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再是觉得人人平等,也不敢在这位隨时能要她命的人跟前放肆。 李香问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她夫君陈策见状,连忙起身离席。 赶紧上前帮其解围,“启奏陛下,香问是我的妻子,並非是我家中姐妹。” “內人隨臣子才刚回国公府认祖归宗。有些规矩內人还不太熟,望陛下恕罪。” 太后插话,“原来如此。那行吧……既然你给哀家也准备了一段舞蹈,那就尽情展示你的才艺吧。” 对於陈策,人们早就已经不陌生了。 国公爷寻回这个儿子以后,便已经朝圣上请旨,为国公府嫡长子正了名。 对於国公府大公子,人们没什么可说的。 但今儿见了这位大公子的原配髮妻,好些人都在说,怎么大公子竟娶了这样一位连点礼数都不懂的女子。 李香问自然也把那些说她不懂礼数的言辞,听到了耳朵里。 李香问双拳暗暗攥紧,她很不喜夫君上前来帮她解围。 但是没办法啊,陈策不上前来帮她解围的话,或许这一关不好过。 李香问在心底暗暗决定,等被皇上看上自己,一定要把陈策一脚踢开。 只要自己被男主记在心上,就不信陈策敢与皇上抢女人。 国公府全家,除陈巧娘以外。其余人都以为李香问把她自个关房里苦练几个月,是为了能在太后寿宴上,为全家人长脸。 殊不知他们全都想错了! 李香问从未想过要为他们长脸。 李香问从进入国公府开始,就把他们全家当成了能助她扶摇直上的跳板。 第234章 李氏,朕提醒你一下! 李香问暂且退出昭阳宫,下去做准备! 就在她低头退下去的这个空隙。 从昭阳宫大殿门外走进来,身穿宫廷女官装束的杜嬤嬤,与之擦肩而过。 李香问因为垂著眼皮子,未留意到从她身边经过的女官长什么样。 而杜嬤嬤在从她身边走过时,眸底生出一丝厌恶。 就是如此细不可查的些许细微变化,亦被宋瑶尽收眼底。 她端起手旁茶杯,送至嘴边轻抿一下。神情依旧。 回到主子身畔,杜嬤嬤凑近太后耳朵边上,低语几句。 太后微笑頷首:“准备好了就成。行了,这里没你事了。” 杜嬤嬤退后些,端端立在了主子身后侧不远处。 功夫不大。 下去做准备的李香问已经换好衣衫,抱著琵琶再度走进昭阳宫。 李香问换了一套顏色煞是鲜艷的飞天仙女服。 她妆容精致,配上那套凤凰珍珠金头面。 抱著琵琶往那一站,还別说,看上去真有点仙女下凡的感觉。 李香问明明准备为太后跳祝寿舞。她却朝著上位说话时,总时不时地给李成胤拋媚眼。 李成胤身为一国皇帝,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眼瞅这个李香问,一而再地朝他投来那种含著异样的目光,李成胤自是也明白此女打什么主意。 倘李香问还未曾出阁,李成胤倒也很乐意把这种愿意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收下。后宫里头不差一间屋子给她住! 却偏偏这个李香问已经嫁人,且她也姓李。 故而纵然李香问朝他不停地飞媚眼。 李成胤也已经从心底掐断了纳其入后宫的念头。 她乃国公府儿媳。都已经嫁人了,不说安安分分,老老实实。 竟还想著攀龙附凤,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成胤的確对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向来不拒。 但身为皇帝的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明明瞧见了抱著琵琶的李香问朝他投来媚眼。 李成胤却跟没看见似的,端起一杯酒,自顾自地一饮而尽。 李香问见陛下只是把她扫了一下,便就別过了眼。 她並不气馁,她相信等会自己跳完了舞,定会被陛下把她看在眼里再也拔不出来。 暂且收了多余的心思,朝太后娘娘唱完祝词,李香问开始了献舞。 先是“咚”的一声清脆编钟鸣! 李香问抱琵琶摆好姿势。 隨著叮叮噹噹的编钟奏响,她开始为太后翩翩起舞。 还別说,李香问跳这支舞,跳得確实很不错。 这支舞蹈的確被她跳出了精髓。 莫说旁人看她跳舞看得如痴如醉,就连跪坐在那里的陈巧娘,也从心底不由地暗赞,李香问为了迷惑当今圣上,还真是下了不小的苦功夫。 看著李香问跳舞,陈巧娘却总感觉似乎有道目光,总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明明感觉到了,有一道特別关注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身上。 却看来看去,又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一直有意无意地望她。 陈巧娘满腹疑惑,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鬢边垂髮。 无意一瞥,竟瞥见坐在上首高处的那一位,正用异样的眼神望她。 陈巧娘一怔,旋即马上把视线收回,她心上立时纷乱无度。 原来是陛下在一直留意著她! 怎么回事,陛下为何会注意到她? 瞧坐在下面的那个死丫头终於把正眼给自己递了来,李成胤暗暗吐口气。 这死丫头莫非到现在也没有认出他是谁! 看来以后有必要,得给她好好长长记性。 画本子里的主角展开了各自的剧情。 而身为背景板的宋瑶,自是不会知道,天子与陈巧娘之间本身就有故事。 宋瑶边赏看李香问跳舞,边一直暗暗留意著杜嬤嬤与太后之间的互动。 那阵,李香问抱琵琶重新到了上位跟前时,刚开始太后的確脸上掛著笑。 可当李香问抱著琵琶开始跳舞,宋瑶留意到,太后娘娘的脸色很明显地暗下去。 太后的眼神似乎落在了李香问头戴的那套凤凰头面上。 太后盯著李香问的脑袋片刻,主动询问起身边立著的杜嬤嬤。 一问一答,问了什么,又答了什么,宋瑶並未听见。 但是她能感觉到,太后她老人家显然已经不快了。 宋瑶只能把眼睛看到的一些事情,在心里头作猜测。 她並不能知道,杜嬤嬤早就已经告诉过太后,曾有一名年轻的女子与她爭抢凤凰珍珠金头面。而且与她爭了那套头面的女子,还是出自国公府。 太后再是见惯大风大浪,如今心如止水。但在晓得了,这个为她大跳祝寿舞蹈的女子,根本就是一个素来没有教养的人,太后一下子不喜起来。 纵使李香问这段飞天祝寿舞跳得確实贏得满堂喝彩,太后眼神也变得晦暗。 隨著叮叮噹噹的奏乐停下,踏著节拍的李香问,一个转身后,舞步也停住。 献舞结束的人抱著琵琶跪在地上,微微喘息著,叩谢隆恩! 太后已经在心里生了不喜,只道一个“赏”字,便再无多余的话出口。 李成胤也仅仅说了一句,跳得確实不错,便打发李香问下去歇著。 李香问听得上位太后与陛下,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要把她打发掉,显然愣住。 按照原书剧情,太后不是应该夸讚她几句以后,重重有赏的吗?怎会赏她赏得这般不咸不淡。 皇帝陛下也应该从高位走下来,亲自將跪地的自己扶起来,然后再为她披上一件披风才对。 为何现在,既不见太后对自己行重赏,也不见皇上从高处走下? 自己都已经按照原女主该走的路子,来走太后寿宴上的这段剧情。 为何现在这剧情走向,与自己所熟知的完全不一样? 李香问因为怔愣住,一时间忘记起身。 李成胤免不得眉头微皱:“李氏,献舞已毕,莫非你还有什么事?” 李香问偷瞄皇帝陛下。 见陛下神情自然,並没有任何不悦或是怎样。 她想了想,便道:“小女跳的这支舞,世间独一,此舞乃小女亲自编排,不知陛下可还满意?” 李成胤当下回答李香问问话,毫不客气道:“李氏,朕提醒你一下!” “你已嫁做人妇,你与朕和太后说话时,理应自称妾身,而非小女。” “倘若你不愿自称妾身,也可自称民妇,都没有问题。就是不能当著朕与太后的面自称小女。” “首先,你並非国公府未出阁的女儿,再者,朕亦不认识你爹娘是谁。” “你一而再地僭越,可有將你相公,还有国公爷放在眼里?” 第235章 我有必要攀诬你吗? 皇帝陛下毫不客气地,当著这么多人面,亲自教导李香问规矩。 莫说李香问本人深深吃了一惊。 连国公爷夫妇额上也霎时蒙上一层薄汗。 陈策望著妻子,他眼底不光存疑,此刻也终於觉察出来不对劲。 国公爷正打算上前,为儿媳辩解两句。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先听见有位女子说道:“她说她跳的那支舞,这世上独一无二,是她亲自编排?我记得黄姐姐你,似乎也会跳啊!” 说话的这位粉衣贵女,朝邻座的鹅黄色衣衫女子问道。 粉衣贵女的声音不大,但是绝对能够让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她所言。 那名穿著鹅黄衣衫的“黄姐姐”首肯,“没错,我的確会跳。” “不单我会跳,好像齐家姑娘与何家姑娘亦会跳此舞。” “明明大家都会跳的舞,她却说那支舞世上独一,还是她亲自编排。她这是没把我们大伙放眼里啊。” 李香问朝著那两位说话的贵女看过去。 顾不得上面还坐著皇帝与太后,立时接言呛道:“你们胡说什么,这舞明明是我编排,世上独一份。” “我不单单会跳这一支舞,我还会跳很多其它的舞蹈。” “我所跳的每支舞,都是由我亲自原创。怎么就变成了你们人人会跳?” 李香问自觉身为现代人,她不可能被一群虚擬人把她超越。 况且她熟知原书剧情,所以她不相信,在这个世界里头还有其他人也会跳那图谱上的舞蹈。 李香问朝坐在上位的皇帝与太后磕下一个头,“请皇上莫要被奸人蒙蔽。適才妾身所跳之舞,乃是由妾身独自编排,这世上绝再无第二个人会跳。” 方才已经被皇帝当眾毫不留情面地训斥。 李香问再是拥有现代人的智慧,她也不敢再当著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主面自称小女。 在入得李成胤的眼之前,必须得事事小心、规矩。 万一今日错过男主,没被男主把她记住。日后再想把男主拿下可就难了。 黄姓贵女起身离席,走上前来。 朝上面端坐的皇上与太后跪下,叩首见礼。 辩驳道:“皇上,太后娘娘,小女所说绝无妄言。” “她才跳的那支舞,坐在这里的女子们多数人都会跳,连小女亦会。” “这舞蹈明明大家都会跳,她却说是她亲自编排,世上独一。” “她这般大言不惭,显然是在故意蒙蔽圣上与太后。” “小女愿当眾將她刚才所跳的那支舞,再给大伙跳一遍,大伙就知我有无说谎。” 李成胤斜睨李香问一眼。 同时也不著痕跡地將一直跪坐在下方的陈巧娘扫了下儿。 男女主眼神恰巧又一度触碰上。 陈巧娘很是不解,皇上为何三番五次地留意她这个小小的庶女。 发觉陈巧娘这次没有迴避他的眼神,李成胤心上顿时好极了。 李成胤从陈巧娘那里收回视线,允了黄家姑娘。 让她也把李氏刚才跳过的舞,再当著大伙的面跳一遍。 黄家姑娘也不客气,顺势借李香问手上琵琶一用。 李香问把琵琶递给黄家姑娘,然后自顾从地上爬起来,退立到了边上。 李香问暗暗冷哼,就看看这个连姓名都没有的路人甲,她能跳出一朵花来否。 方才李香问跳舞时,乃宫中乐师敲编钟为她伴奏。 而现在黄家姑娘跳同样的舞蹈,则是由一位公子拿起笛子,吹奏同样的曲目,来为黄姑娘伴奏。 同样的曲子,换了笛子吹奏出。 而同样的舞蹈被黄家姑娘抱著琵琶跳出来。 非但没有落於李香问之下,反而在笛子的伴奏声中跳这支舞,似乎更有仙气縹緲之感。 其他人为黄家姑娘拍手叫好,而立在边上的李香问直接看傻眼。 飞天祝寿舞由姓黄的女子跳出来,竟跳得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香问乱了,完全乱了!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才该是这本书里的天选大女主。 真正的女主都成了自己这个天选女主的侍婢。 剧情是该为自己服务的。 怎么现在,自己竟被一个原书里都没有见过名字的路人甲给比下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 要问怎么回事……因为这本书的剧情,早就为另外一位主角服务了。 你李香问才是那个正儿八经的、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只可惜身在局里的李香问压根不会想到,穿越女兴许也有可能变成作者笔下的配角。 並没有谁规定,穿越来的就一定是大女主。 真正的女主角宋瑶坐在那里,瞧占据了李家姑娘身舍的妖邪,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心上並未起任何波澜,她就只是一个劲地在想著,李家姑娘的芯子到底装了谁? 既有妖邪夺了李家姑娘身舍,那么真正的李香问是否还活著? 黄家姑娘把李香问跳过的舞,完完整整地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又再度跳了一遍,且跳得比李香问似乎还要精彩,已经足能够说明问题。 然而李香问不死心,自以为是道:“你分明就是看我刚才跳这支舞,把我所跳的舞步记在了心里。” “现在趁机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故意攀诬我,你果然心思歹毒。” 李香问立即朝著李成胤叫屈道:“请皇上明鑑,这支舞蹈確是由妾身亲自编排。她也会跳,只能说明她对舞蹈有天赋功底。” “她凭著看一眼、便跳出了妾身的舞蹈,然后想以此来攀诬妾身,她显然没有安好心,望皇上定要为妾身主持公道。” 黄家姑娘不以为然地讥讽道:“我攀诬你?我有必要攀诬你吗?” “况且我刚才就已经当著大伙面说了,这舞不单单我会跳,在座的诸位贵女们,几乎人人都会跳。” “明明是你做出欺君行径,反过头来却说我污衊你。” “皇上若不信,可再隨便指一人上来,等皇上与太后看过他人也习得此舞,便知我所言究竟是真还是假。” 李香问一旦真被扣上欺君帽子,后果会如何,国公府眾人哪有不知的。 毕竟是两个女子交恶,国公爷不好上前插言,他给坐在女宾位上的夫人递去眼神。 国公夫人会意自家老爷的意思,立即起身离席上了前。 第236章 那舞蹈是我原创,你们抄袭! “臣妇拜见陛下,恭祝太后娘娘福体金安!” 陈夫人朝端坐上首的两位行跪拜大礼,“李氏乃我国公府儿媳,今日她头一次入宫参宴,不懂宫中规矩,衝撞了太后娘娘与陛下,还望陛下与太后恕罪。” 国公夫人转头又当眾训斥李香问,“还不赶紧跪下,给陛下和太后娘娘赔罪。” “在家中不懂事倒也罢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胡言乱语。” 陈夫人虽说当著大伙面,训斥了李香问。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国公夫人这是在明显地包庇自家儿媳。 国公爷於朝廷而言乃有功之臣。只要国公府愿意出面保这个不懂礼数的儿媳妇。 皇上与太后看在国公爷的面上,必会將这一页翻过去。 聪明人见到身后长辈出面来保自己,必会顺著梯子下来,老老实实噤声,不再挑事。 而李香问则不一样。她觉得这个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本书里的剧情走向。 身为一个现代人,竟被本书里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狠狠將了一军,李香问著实不服气。 上天既然让她穿进这本书里来,那就是让她来做大女主。 身为天选大女主,李香问相信自己身上一定罩有女主光环。 是以她非但没有听婆母的话退下。 反而据理力爭开来,“母亲,我又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明明是她们。” “咱府上人人晓得,我把自己关在房中几个月,就是为了编排、为太后娘娘祝寿的舞蹈。” “现在,我编排出来的舞蹈,被个抄袭者抄去不说,她们竟还当著皇上与太后娘娘的面,大言不惭地说,我的原创舞蹈人人都会跳。” “若我今日退缩了,那岂不是泼向我的脏水,就掛在我身上再也乾净不了。母亲,旁人不信我,您可一定要信儿媳呀!” “方才那支舞,真是我的原创,是我亲自编排出来。” “就算旁人会跳,那也是旁人剽窃了我的劳动成果,您定要向皇上与太后稟明实情,为儿媳討回一个公道!” 李香问以为这么说,在女主光环的加持下,这番慷慨言辞必会打动在场的其他人。 岂料她这番激昂言辞刚刚道出口,立即让在座的诸位,有不少人发出明晃晃的嗤笑。 先前说了话的那位粉衣贵女,她也离席上前,跪在陈夫人身旁。 朝上位者叩首,並道:“皇上,太后娘娘,小女虽然没有如黄姐姐一般,也会跳那支舞。” “但是小女在耳濡目染之下,则会弹奏方才为她伴奏的那支曲子。” “既然这位夫人说,舞蹈是你原创……那么小女可否问你一句,適才为你伴奏的曲目,难不成也是你所创?” 李香问下巴一抬,“那自然是。不论我跳的舞,还是伴舞的曲子,皆为我的原创之作。” 李香问回答过粉衣贵女的问话,站著的她也再度朝李成胤和太后跪下去: “陛下,太后娘娘,妾身会跳的舞蹈,可不单单只有那支飞天祝寿舞。” “我还会跳『响屐舞』,『鼓上舞』,『踏青』,『梅花水袖舞』等等……” “我会跳的舞多了去!就我现在所说的这些舞,都是我亲自编排原创。” “就连给每段舞蹈伴奏的曲目,亦是由我亲自谱写。” “我会跳这么多的舞,也会弹奏那么多的曲子。” “我还就不信你们能抄我一段舞蹈,还能把我所创的所有舞蹈与曲目全抄去!” 李香问所言非但没有让听话的眾人生出惊嘆。 反而引得在座的其他贵女们,一个接一个的、嗤笑不断。 李香问眉头紧蹙,望向那些发笑之人,“你们一个个地笑什么呢?就这么见不得別人比你们优秀?” 立在旁的黄家贵女倒是没有再立即跪下。 她说道:“我猜你不单会跳你方才说的那些舞蹈。你恐怕还会跳『月下清影』,『惊鸿一瞥』,『玉蝶颂』、『拂杨柳』这些舞蹈吧。” 李香问蹙起的眉,越蹙越紧。她下意识道:“你怎会晓得?” 黄姓贵女未再接茬,她这时才转身,朝上面坐著的那两位跪下: “陛下,太后,適才我们爭执的这些舞蹈,莫说她会跳,此刻坐在席上的姐妹们,多数人也都会跳。” “她將旁人的心血据为己有,非说成是自己原创。她才是那个不知廉耻的抄袭者。” “如她这种满口谎言,不知礼数,心术不正的人,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欺上瞒下,陛下就应该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一个欺君之罪,给她好好长一长记性!” 李香问一旦真的被扣上欺君的帽子,国公府势必会跟著她倒霉。 陈夫人连连插言:“黄家姑娘,你们女儿家的玩笑,有必要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如此较真吗?” 陈夫人立即又转头再训斥儿媳妇,“你赶紧给我把嘴闭上,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丟人还嫌丟得不够?” 陈夫人赶忙朝著上位再道:“陛下,太后,家中儿媳不懂事,让您二位见笑。” “臣妇这就马上將不懂规矩的儿媳带下去,回府以后,臣妇自当会好好將其管教。求陛下与太后,切勿因为我家中媳妇不懂事,扫了今日之雅兴。” 皇上与太后倒也真的没有再说什么。 看在国公府世代忠良的份上,他们任凭国公夫人將那个李香问带下去。 李成胤与太后默不作声,本意是不想在今天这个场合,让陈国公爷为难。 然而,李香问见坐在上首的皇上与太后缄默不言。 以为是自己的女主光环起了无视任何伤害的作用。 本来她不敢当著握有生杀大权的皇上面太过放肆。 结果现在,自信至极的她反而大著胆子地与婆母据理力爭起来。 陈夫人要拉著她退下,她却甩开了一心为她好的婆母的手。 提高了嗓音,道:“母亲,你为何就不信我说的话呢?” “那支祝寿舞,真的是我亲自编排,谱曲更是我亲自所作。” “明明是我的劳动成果,现在有人剽窃抄袭我,把白的说成黑的。” “你不是应该要帮我討回公道的嘛,怎能任由抄袭者將我污衊?” “我今儿不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把真相讲清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隨你下去,將来你还让我如何在这京城里头立足。” “那时候人人都会说我才是那个不乾净的人……母亲,你要为我做主。” 李香问甩开婆母的手之后,又朝上位磕头,“陛下,太后,今儿若不能洗去被人泼上身的这盆脏水,妾身死也不服。求陛下与太后定要为妾身主持公道。” 第237章 你这媳妇可是存著狼子野心呢 此时此刻,最先失了耐心的是太后。 太后打心眼里对这个李香问生了不喜。 但因念著此女乃陈国公爷儿媳的缘故,太后就把对李香问的不喜压在了心底。 可看这个李香问不光不懂礼数,还如此不识时务,太后隱忍的好脾气再也隱忍不住。 太后赶在陈夫人和皇帝开口前,先说道:“李氏,你的意思是,不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你不愿善了今日之事。对么?” 李香问端出表面的恭敬:“没错!” “太后娘娘,妾身把自己关在房里几个月,不曾走出过国公府大门一步,为的就是今日能让您开开心心过一个寿。” “却哪料,妾身的心血,竟被一些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无知者抄了去,这些人甚至贼喊捉贼,污衊妾身。” “不將情况弄清楚,妾身就是死,也不会安寧!” 李成胤怒了:“放肆!今日乃太后寿诞,你说这话……莫非故意找晦气!” 皇上的这一嗓子把李香问给吼得,身子不由发了颤抖。 反倒是太后阻了皇帝发脾气。 太后站起身,伸出手。 立在一侧的杜嬤嬤立即上前,把太后扶著,从上位走下来。 太后到了李香问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道:“你所求,无非就是说別人抄袭了你的舞蹈。只要哀家还你一个公道,你便不会再追究此事,对不对?” 李香问急急点头,“正是!请太后娘娘为妾身做主。” 太后也点了点头,“好,你的诉求哀家明白了。” “那么我问你,倘不能证明旁人抄了你,或是哀家帮你断案以后,反倒是你抄了旁人的话,又方如何?” 李香问稍一怔愣。 仔细回忆原书剧情。 她確信陈巧娘手上只有一本乐舞图谱,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本。 真正的乐舞图谱现在就在自己手上。 所以那上面的舞和曲,只有自己会跳、会弹。 旁人绝无可能会先於自己学会那上面的舞蹈,和会弹奏那上面的曲子。 李香问收了回忆,道:“倘若真是妾身抄了旁人,妾身愿一人承担所有后果,绝不牵连攀扯任何无辜者。” 太后再度点点头,隨即转睛望向黄家姑娘。 黄家姑娘与那名粉衣女子,太后很熟悉。 她相信这两丫头不会当著她和皇帝的面,如此没有分寸。 都是高门贵女,说话做事,那都是受到家族严苛的教导与薰陶。 太后问黄家姑娘,“现在就由你来说一说,为何你也会跳她跳的那支舞。” 黄姓女子规规矩矩地朝太后回话:“小女会跳那支舞,乃是因小女从旁人跟前听说,时下京城的各大书斋里头,都在售卖一本绝世乐舞图谱。” “小女本就是一个爱舞之人,便去到书斋里头买了那本被京城各家贵女们疯抢的册子。” “这位国公府少夫人为您跳的那支祝寿舞蹈,正是出自那册图谱之上。” “她跳图谱上的舞蹈为您祝寿,本来我们大伙还觉得,她跳得真心不错。” “可她却说,那支飞天祝寿舞是她的原创。这不是把我们大伙当成傻瓜。” “你跳舞祝寿,没有人说你什么。” “可你把別人的成果剽窃成自己的,反过头来还指责我们这些揭开真相的人胡乱攀咬你!” 黄家姑娘把李香问瞪了一眼,再接道:“太后娘娘,如她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小女就真的纳闷了,她怎么能成为国公府少夫人!” 跪地的粉衣女子也接道:“太后娘娘,小女不善舞蹈。” “但是小女也知,那本乐舞图谱如今在京城各大书斋里头確实皆有所售。” “您若不信小女与黄姐姐所言,现在就能打发个人去城里的各大书斋里头瞧上一瞧,是不是有那本册子售卖。” “只要派个人去买来那本图谱,真相如何,您与皇上马上就能知晓。” 方才为黄家姑娘吹了笛子伴奏的那位年轻公子起身,道:“无需太后派人再跑一趟,臣子这里便有市面上广泛流传的那本乐舞图谱。” 这位公子走上前,把拿在手上的图谱,呈给皇太后。 太后鬆开杜嬤嬤的手,接住年轻公子递上的册子,细细翻看起来。 越看,太后脸色阴沉得越厉害。 李香问听著太后与那些人对话,越听,浑身冷汗越浸湿她的衣衫。 本该属於孤本的那册乐舞图谱,竟在市面上大肆售卖! 所以坐在这里的各家贵女们,才几乎人人都会跳那上面的舞?! 天啊! 这剧情、这剧情怎会顛成了这样? 这这这……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李香问再也不敢多作辩驳,也再不敢认为自己有大女主光环罩著。 她明白一个弄不好,或许小命將会丟在这里。 纵然这个世界虚擬,李香问也不想死。 李香问跪在那里,手足无措,脸色煞白成一片。 冷汗顺著两鬢滑落,再顺著下巴滴在明亮的地板上,炸成一滴滴的小水花。 太后將那图谱一页一页地翻看。 偌大的昭阳宫里头,眾人屏住呼吸。 只能够听见太后正一页页翻看那图谱册子的声音。 太后翻著翻著,果然看到了李香问適才报上的那些舞蹈名字。 也看到了从黄家姑娘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舞蹈。 太后年轻之时也是善舞之人,更通音律。 太后將那册图谱从头到尾,一页页翻看完。 然后把图谱册子合住,归还给手持长笛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收回图谱,退后,返回去自己席位上,重新又坐下。 太后让跪地的粉衣女和黄姓姑娘都起身。 也让国公夫人平身:“陈夫人,今日之事,哀家知道与你国公府无关。” “不过你理应也该看出来,让这么一个女子成为你国公府儿媳,似乎有辱你国公府门楣呢。” 太后此话一出,让陈夫人悬起的心稍稍有所放鬆。 陈夫人听出来,太后娘娘不会再因为李香问的原因,从而迁怒国公府。 陈夫人朝太后弯腰:“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妇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 “我国公府愿意接纳她,是念在流落在外的吾儿被找回来以前,就与她成了亲。” “我与老爷见她与我儿既已成亲,便就承认了她这个国公府长房儿媳。” “却不料,直到今天,才让臣妇看明白,李氏竟是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一个人。” “太后娘娘要如何处置李氏,国公府自不会再多过问任何一句!” 坐在父亲身旁的陈策想要立即再上前去,为妻子解围。 却被父亲將他一把给按住,“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坐著。” “咱们全家刚才差点被她给害死,你这媳妇可是存著狼子野心呢。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第238章 皇上似乎早就认识陈巧娘? 陈策自是也已经瞧明白,李香问有著攀龙附凤的心思。 他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与香问自幼定亲,香问在嫁给他以前,一直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可自香问嫁给他以后,香问就莫名其妙地转了性子。 陈策处处包容妻子,想著或许是妻子初次嫁为人妇不大习惯。 等日子久了,香问一定会变成原来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子。 然今天,看了妻子在皇上与太后面前的表现,陈策心上极不是滋味。 他相信李香问一定就是李香问。 明明人还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个人。 可为何现在的香问,处事风格与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香问,变成了完全不一样? “好,既然陈夫人如此说了,那哀家……”太后的声音,令跪在地上,陷入完全怔愣的李香问回过神。 没等太后娘娘把话说完,她急忙跪端正,“不、不是的!那本乐舞图谱明明是孤本,世上仅此一份。” “怎么会在市面上流通,各大书斋里头皆有售卖?这不可能啊!” 从太后脸上再也看不出来任何一丝慈祥与善目。 太后冷道:“事实都已摆在眼前,你居然还敢当著哀家的面狡辩,莫不是你真的以为哀家已经老糊涂?”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妇人给哀家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立即有殿前侍卫入得昭阳宫,就要把李香问拽下去行刑。 李香问惧怕不已,三十板子下去,那不得要了自己的小命! 在被殿前侍卫拖下去以前,她看到跪坐在那里陈巧娘,脸上似乎带著一抹幸灾乐祸,若有若无的笑。 李香问惊声高呼,“太后!妾身是遭人暗害!” “害我的人正是陈巧娘。是她害了我,求太后明鑑。” 最先有反应的人是李成胤。 李成胤“噌”地站了起来,“慢著!” 殿前侍卫们暂且停下把人拖走。 李香问挣脱侍卫们的钳制,朝李成胤扑过来,跪倒在皇上脚尖前头。 “皇上,妾身知道为何属於妾身的孤本图谱,会在市面上莫名流通了。” “那本图谱明明系我亲手原创,却现在人手一本,一定是陈巧娘搞的鬼。” “定是她偷了我的图谱,才造成本属於我的孤本,会在市面上流通。” “从而才给陛下和太后造成误会。” “皇上,太后,你们一定要相信,那册图谱它真的是妾身原创的啊。” “一定是陈巧娘羡慕嫉妒,才將属於我的孤本图谱偷走,造成市面上泛滥,求皇上、太后明鑑。” 李香问这么说,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李成胤身为一国之君,可不是偏听偏信之人。 他將跪坐在那里,始终无动於衷的小女子瞥一眼后。 问跪在眼前的人:“你说你的图谱是被人偷了,才造成原本的孤本在市面上流通?” 李香问连连首肯,“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李成胤笑了笑,“好,那么请你再回答朕的第二个问题。” “你说你把自己关起门来,在屋中苦练几个月。那么在你闭关的这段日子里,那册图谱孤本可在你手上。” 李成胤这是在给李香问挖坑,无论她回答孤本在自己手上与否,都將会引出新的问题。 李香问这阵倒没有急著回答,脑子里头飞快转了一圈,她马上想到了最合適的答案。 “回皇上的话,孤本一直在我手上。定是陈巧娘趁我不察之时偷了我的东西,將图册先是刻印出来,然后她再把我的孤本又给我偷偷还回来。” “所以妾身才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著了陈巧娘的道,还望陛下为妾身做主,还妾身一个公道。” 李香问突然间拉踩陈巧娘,陈夫人只是拧了拧眉,而国公爷则是真的不喜了。 巧娘再是妾室所出,那也是他国公府里正经的姑娘,自己的亲闺女。这个该死的李香问,她这是要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呀。 国公爷低低嘱咐儿子,不许再上前去帮著给李香问开脱。 然后国公爷起身离席,去到皇帝跟前。 抱拳道:“陛下,今日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寿诞,对於李香问,陛下与太后该罚便罚,至於剩下的,就交由臣处置吧。” “陛下与太后放心,臣定会处理好家务事,再也不会让家里人,来皇上与太后面前丟丑。” 国公爷想息事寧人。 而李香问见皇上似乎被自己的言辞打动。马上就能让皇上亲自把女主踩到地底,故而李香问不想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她加把劲,不管不顾道:“陛下,妾身没有说任何一句假话,都是陈巧娘害我,求陛下定要为妾身主持公道。” 陈策坐在席上,心间疑竇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不是香问,一定不是他的香问。 香问才不会是这样一个没有分寸,且不识大体的女子。 猜透那个李香问果真不是自己的妻子,陈策心上越来越滴血。 她不是香问的话,那真正的香问又去了哪里? 陈策听著父亲的话,坐在席位上一动没动。 任由那个假的李香问继续在皇上与太后跟前不停“蹦躂”。 听李香问还一个劲、没完没了地拉踩亲闺女,国公爷恨不能踹她一脚。 没等国公爷的怒火发作出。 李成胤逕自开口道:“李氏,你说陈家姑娘害你,那你可有她加害於你的证据?” 李香问手上哪里能有证据! 连那本图谱都是她从女主跟前抢来,她又哪里有证据能去证实陈巧娘害她。 即便手上没有证据,李香问也蜜汁自信地认为,只要把陈巧娘咬住了,让皇上把女主亲手弄死,自己一定还会是这本书里的女主角。 李成胤猜不透李香问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將那跪地的,无知且自大的妇人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后。 转脸看向陈巧娘,“陈家姑娘,你的这位嫂子一口咬定是你害她,你难道就不想为自己辩解上两句?” 李香问內里“咯噔”一下,胸中不由泛起狐疑。 听皇上这话,他似乎知道坐在下方席上的哪一位是陈家姑娘。 莫非皇上本就认识陈巧娘? 明明书里的剧情是,男女主在太后的寿诞上初次相见。 怎么现在,会是皇上似乎早就认识女主?这剧情为何与原著又有了出入? 第239章 皇上居然向著陈巧娘说话 陈巧娘亦是秀眉紧蹙,皇上居然知道她? 既是皇上问话,陈巧娘不得不上前。 明明穿著侍婢的衣衫,她起身上前来的一刻,无论走路的姿势,还是脸上该有的表情,无不透著大气与端庄。 陈巧娘跪倒在皇帝与太后面前,朝两位行叩首大礼。 李香问转著眼珠子回忆原书剧情。 无论怎么回忆,她確信自己没有记错。 原书当中,男主確实是在太后的寿诞上,对献了舞的女主一见钟情。 可现在,看皇帝的架势似乎早就与陈巧娘相熟,这剧情到底被谁给改了? 李成胤朝前一步,令跪地的女子平身。 皇上让站,陈巧娘未有任何一丝扭捏地站了起来。 站起身的她,始终保持著微微低垂眼皮。 即便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侍婢衣衫,可陈巧娘浑身由內而外散出来的那种大气,绝非能被一件衣裳掩盖掉。 李成胤道:“说说吧……对於此事,你有何看法?” 陈巧娘瞥一眼还跪著的长嫂,“对於此事,臣女能说的唯有冤枉!” “你冤枉?”李香问扭头瞪向陈巧娘,“你偷了我的图谱,你倒冤枉上了?敢做不敢当,你个卑鄙小人!” 陈巧娘一直不说话,就是在等机会。 一旦机会来了,陈巧娘的目的是要將李香问打得彻底翻不了身。 面对李香问的胡乱攀扯,她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在心里头暗暗嗤之以鼻。 贼喊捉贼,喊吧!看你待会还如何喊得出来。 陈巧娘不卑不亢:“我卑鄙?我小人?” “大嫂,我劝你咬人差不多就可以了,免得真相曝出来,弄得无法收场。” 李香问又快速地在脑中回忆一下原著剧情。 她相信,就算男主早认识女主,但是关於那本乐舞图谱,只要自己说死了,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咬死不承认图谱是陈巧娘的,皇上与太后也定然拿自己没辙。 “到底是谁咬人?”若不是皇上与太后就在跟前,李香问恨不能扑上去撕扯陈巧娘,“明明是我原创的孤本图谱,你趁我不备偷走,让我的心血付诸东流。” “你却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摆出这样一副无辜嘴脸,你还真是一朵无耻的绿茶白莲。” 何为绿茶白莲,没几个人能听懂。 但是人人都品得出来,从李香问嘴里冒出的绿茶白莲绝不是什么好词。 陈巧娘懒得与这种人磨嘴皮子上的功夫。 既然李香问一口咬定,是自己造成了乐舞图谱在市面上泛滥。 陈巧娘今儿还就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承认了。 她说道:“没错,原本属於孤本的乐舞图谱,能在京城各大书斋里头皆有所售,就是我的原因。” “是我將那份乐舞图谱送去印刻坊拓印了两万份,然后再送去书斋里头。此事確实是我做的,一点也没错!” 听见陈家姑娘如是说,太后与皇帝惊愕。 坐在昭阳宫里的眾人,任谁也惊讶不已。 李崇安倒是无异。 宋瑶眼底则很明显地生出一抹玩味加讚许。 国公爷和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国公爷虽说近来將这个女儿冷落了不少,可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听闺女如此轻易地承认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国公爷不假辞色道:“巧娘,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香问没等陈巧娘答覆,便接道: “父亲,我说什么来著,就是她做的此等腌臢之事!” “父亲,母亲,您二老都听见了,她已承认。” “我从来没有说过谎,我一直本本分分,都是她害我!” 李香问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接下来她將会“死”得很难看。 国公爷朝闺女追问道:“巧娘,当真是你谋害了你嫂子?” “你怎能这么做?爹最近是冷落了你,可你也不能做出谋害你嫂子的事情吶……” 李成胤截断话头:“国公爷,你別一上来就觉得是自家闺女有问题行不行?” “你总得给你女儿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吧。” “到底怎么一回事,咱们还是听你女儿怎么说!” 李香问越发不淡定了。 皇上居然明晃晃地向著陈巧娘说话?! 陈巧娘听皇上如此偏袒她,也越发疑惑。 皇上竟主动帮她?皇上为何要帮她? 陈巧娘同样也捋不顺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但既然皇上偏向於她,陈巧娘便也不再多客气。 直白告知每个人:“那本乐舞图谱本就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我依著生母的意思,將那本图谱发扬光大,並未做错任何事。” “倒是你,我的好大嫂,明明是你从我的手上夺走了我生母的心血,你把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占为己有。” “你现在却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说,乐舞图谱是你的原创。你这可是明明白白的欺君、欺太后!” “胡说!你胡说!”李香问瞬间变得歇斯底里,“乐舞图谱是我的原创!怎么就变成了你娘的东西!你胡说八道!” 李香问朝皇帝与太后重重磕下一个头, 声泪俱下:“陛下,太后,乐舞图谱分明是我的。陈巧娘自说自话,她这是故意栽赃陷害,求陛下与太后定要给妾身做主。” 陈巧娘冷眸嗤道:“李香问,你左一个求太后明鑑,右一个求皇上为你做主,你真的以为欺君是儿戏吗?” “一旦给咱国公府真的扣上一顶欺君的帽子,国公府倒下,连你自己也逃不掉。你执意要拉国公府全家下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陈巧娘提高嗓音说这些话,是为了给父亲、嫡母,以及兄长提个醒。 第240章 这未免有些太扯了吧 陈巧娘不再给李香问辩解的机会,她又跪下:“臣女今日恳请皇上与太后,为臣女的生母討一个公道。” “那本被李氏占去的乐舞图谱,乃我生身母亲辛氏的毕生心血。” “李氏自从跟隨我兄长回来国公府以后,在府里常常欺上瞒下。” “她为了拿到我生母亲手编写的那本图谱,甚至害死了给予我性命的母亲。” “我娘临死前,把东西交到我手上,让我一定要好好保存。” “然而李香问为了霸占我娘的心血,先是对我处处打压,让我交出图谱给她。” “臣女不愿將生母心血交给她这么一个狼子野心之人,她就无所不用其极地迫害我、以及我身边的人。” “臣女一直纳闷,一本乐舞图谱而已,她想要,好好与我说,我借她便是。” “可她李香问为何一定要霸占?结果直到今天,臣女才全然弄懂,原来她霸占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是想借著为太后祝寿的这个时机,行攀龙附凤之举。” “李香问,莫说你已经嫁给我兄长,乃是有夫之妇。” “即便你没有嫁人,你也姓李。” “李姓在我朝乃第一大姓,你有幸与皇室同姓,不说好好珍惜,反而想著藉机上位,你当皇上是什么人?又当我兄长是什么人?” “我兄长纵然流落在外多年,那也是我国公府嫡出公子!” “而皇上更是我朝最有作为的帝王,你以为就凭著你,也能攀龙附凤?” 机会逮住了,可不得把李香问狠狠地踩。 况且陈巧娘的这顶高帽子给李成胤戴的,让他沉下去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同时也让坐在席上的陈策,拳头捏得指节泛白。 李香问一直以来,都当女主是个唯唯诺诺的迂腐女子。 竟是从来不知,这个陈巧娘居然如此能言善辩。 李香问眼珠子又转了两转。 乐舞图谱上头又没有写名字,咬死了不承认,就不信陈巧娘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李香问端出越发委屈的表情:“你分明就是胡说,那图谱本来就是我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过要攀龙附凤的心思,你休要一而再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陈巧娘,你说不过我,就开始偷换概念,转移话题,攀扯皇上下水。” “你偷了我的图谱,让我的原创心血在市面上大肆泛滥,现在还在这里贼喊捉贼……皇上,太后,求你们一定要相信妾身所言啊,我真的……” “够了,李香问!”陈巧娘呵斥道,“你执意不见棺材不落泪,那行,我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陈巧娘自顾站起身,去到那位手持长笛的公子面前,借他手上的图谱一用。 从那位公子跟前拿到图谱,陈巧娘將册子翻开,呈到皇上与太后面前:“您二位请看,这上面是不是有臣女母亲辛氏的姓名。” 按其所指,皇帝与太后果然看见,每段舞蹈的標註中都隱藏“辛淑玉”三个字。 不仔细看,谁也不会留意到,辛淑玉竟是人名。 让皇上与太后看过,陈巧娘还举著图谱,面朝殿中其他人,也给大伙仔细指出辛淑玉三个字的隱藏处。 也还有人隨身带著乐舞图谱。 立即有人也將隨身携带的图谱取出来,仔细翻找。 果然在舞蹈標註处找见辛淑玉三个字。 倘若一段舞蹈的標註是巧合,但是每段舞蹈的標註和解析上都有辛淑玉三个字,便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昭阳宫里在座的大伙,把那图谱上隱藏的原创者名字皆看了清楚明白。 现在到底谁才是那个谎话连篇者,已经一目了然。 李香问不死心,她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夺过陈巧娘手上的乐舞图谱仔细看起来。 一页页地翻,没错,果然看见了辛淑玉的名字。 原著里头的確没有出现过辛淑玉,然国公府里,人人都晓得陈巧娘的生母叫什么。 李香问终於感觉到两眼一阵发黑,人更差一点点一头栽倒。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为何剧情顛得没边了?谁把剧情改成了这样!” 李香问似乎被打击狠了。 她竟不管不顾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手上的乐舞图谱给撕毁。 当著皇上与太后的面销毁罪证。 先不说她销毁的乃是那位年轻公子的东西。 就她这不知死活,当著李成胤的面做出此番举动,足以让李成胤下令將她拖下去乱棍打死好几回。 陈策望著陷入疯癲状的妻子,心上流血不止。 原本他坐在席上,听著父亲的话,老老实实没有动。 现在,他不管不顾地起身离席上前去。 赶在皇上开口降罪前,先跪下来求陛下网开一面。 李成胤道:“陈策,朕没有因为这个女人连累你全家,已经给了你国公府天大的脸面,难不成你还想保她?你可看清楚了,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国公爷和夫人,当下也完全没有了保儿媳的心思。 国公夫人立时劝诫道:“策儿,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女人她不配成为你的妻子,皇上与太后没有因为她连累咱全家,已然是皇恩浩荡。你切勿再阻拦皇上治罪於她!” 陈策匍匐在地,脑袋磕得“咚咚”作响:“母亲,儿不相信香问会变成这样,这里头一定有误会!求爹和母亲帮儿为香问求求情吧!” 陈策並非那种不识时务者,他只是怀疑李香问被人调换了。 倘若妻子真的被调换,那么妻子的下落,这个假的一定知道。 若现在任由皇上降罪眼前这个李香问,陈策怕的是,万一这个李香问真的一命呜呼,自己的香问在哪里或许会成为不解之谜,所以陈策才会不管不顾的要救李香问。 李香问也早就瘫坐在了地上。 李香问此刻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言,一个弄不好,或许真的会没命。 故而此间,她老老实实任由陈策为她求情,再也不觉得这个男人碍事。 与陈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人! 宋瑶盯著李香问片刻,也觉得不能任由皇上把这个李香问就这么处置掉。 李香问终归是李夫人的女儿,她只是被妖邪占据身舍,才会变成这样。 只要將占了李姑娘身舍的妖邪驱逐掉,或许就能让真正的李香问回来。 但又该如何让占了李姑娘身舍的妖邪,主动离开李家姑娘的身舍呢? 李崇安觉察到身边师妹若有所思,便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宋瑶回过神,毫无隱瞒地將自己心中所忖,悉数说与师兄听。 李崇安闻言,甚是不敢信:“你的意思是李员外的女儿,身子里头住的根本不是李姑娘本人?” 李崇安低低道:“瑶儿,这未免有些太扯了吧。” 第241章 自作多情的李香问被打五十大板 宋瑶同样低低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確实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但是此念头並非是我无缘无故生出。香问这孩子据我所知根本不这样。” “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她本人本该的秉性完全不一。” “香问母亲曾帮过我不少忙。师兄,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帮这孩子一把,想个办法驱逐占了香问身子的那妖邪!” 这可把李崇安给难住! 和人打交道没问题,但说与妖邪打交道,他还真的是头一遭。 李崇安的视线落在瘫坐在那里的李香问身上许久…… “罢了,谁叫连城与李香问的兄长是好朋友呢,我就看在你和连城的面子上,帮她一把。” 李崇安说完,乾咳一声,道:“皇上,母后,今儿是个吉庆日子,被这种烦心事搅扰了確实不爽!” “不过嘛,大喜的日子见血终归不吉利。要不就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点小惩大诫,责令其夫家將她带回好生管教。別搅扰旁人兴致。” 陈策立即接上镇南王所言:“皇上,太后,镇南王殿下说得在理。今儿这个吉庆日子確实不宜见血。求陛下与太后开恩,饶香问一命!” 李成胤瞥一眼兄长,难得镇南王主动开口为旁人求情。 太后也不免將坐在席上的大儿子多打量了一眼。 太后自然也听出来,李崇安这是在帮著李香问开脱。 此刻,皇帝与太后都在想,这个李香问究竟有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镇南王帮她求情。 既然连镇南王都为她求情了,太后便道:“吉庆的日子的確不宜见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国公爷,国公夫人,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希望你们二位日后好生管教家中人。” 国公爷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香问又是衝撞皇上与太后,又是犯下欺君之罪。 按说皇上现在下令將其直接处死都没有问题。 太后竟轻飘飘地说,这是国公府的家务事,让回去以后管好家里人! 此等天大的恩宠忽然砸下,国公爷两口子实在没有想到。 老两口赶紧跪下来,叩谢太后隆恩。 死里逃生的李香问把目光投给镇南王。 竟然会是那个背景板王爷救了自己? 这位镇南王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能左右皇上与太后的心意? 李香问看著李崇安,她的眼睛里头生出一股异样。 偏是她这样的眼神,一下子惹恼李崇安。 打皇上的主意也就罢了,竟敢再来打他的主意。 李崇安接道:“国公爷,你自己家的儿媳妇在大庭广眾之下搅扰我母后的好心情,本王方才也说了,需给她一点小惩大戒。你怎么看?” 陈国公爷忙朝著镇南王作揖:“王爷想怎么惩戒李氏,下官都不会多言,但凭王爷处置!” 李崇安点了点头,即刻下令:“把李氏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立在一旁的殿前侍卫们,立即將李香问拖下去行刑了。 无人再为李香问求情。被拖下去的那一位彻底懵了。 她以为镇南王殿下是看上她,才会帮她说好话。 哪料还没怎样,镇南王居然要重打她五十大板! 李香问被拖出昭阳宫才想起来求饶。任凭她扯著嗓子如何呼喊饶命,也无人再多搭理她。 镇南王越俎代庖,替皇帝发號施令,身为皇帝的李成胤应该恼怒才是。 然而,皇帝陛下的脸色如常,没有谁看出来皇上有动怒的跡象。 除了李成胤自己,再无人知道,他隱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捏成了拳。 李成胤明知道李崇安故意落他面子,却他也终是把这口气给生生咽下。 宋瑶並不清楚这兄弟二人之间到底有著怎样的恩怨纠葛。 故而她与其他人一样,除了感觉到殿中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以外,再没有察觉出旁的任何。 亮出一根指尖,用指头戳了一下身边人:“师兄,你也太狠了些。五十大板下去,跟要了她的命有何区別?” “万一把李姑娘的身子打坏,岂不是真的让李家姑娘永远也回不来。” 李崇安笑笑:“放心,宫中的行刑者都有分寸,他们不会把李香问打坏,只会让她流点血,许久下不了床而已!” 皇上与太后已经坐回上位,二人多看了镇南王与誥命夫人几眼。 陈巧娘退回原处继续跪坐下,她亦把目光投给了镇南王与“王妃”。 连其他人也时不时地多留意起镇南王“两口子”。 寿宴开始了好半天都不见镇南王出声。 现在他一吭声,直接替皇上下令,將衝撞了太后的那个李氏拉下去打板子,他看起来似乎比皇上更有魄力呢! 没有了碍事之人再“跳弹”,接下来的寿宴一切顺利。 寿宴进行到差不多时,太后邀大伙一同移步凝芳斋听戏。 开宴之前,太后把杜嬤嬤打发出去,就是看凝芳斋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现在听太后说还有戏曲能欣赏,大伙都很高兴。 今日这场寿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结束。 散场后,宋瑶被太后拉著单独说了几句话,才与镇南王殿下一同离开。 二人缓步慢行宫道上,朝宫门口走去。 今日入宫之前,宋瑶怕自身哪里没有做好,万一衝撞其他贵人怎么办。 现在变成了,她身边跟著镇南王殿下。 此刻好些人见了她,都会笑脸相迎地主动与她打招呼。 无论哪一位,见了她都是“王妃娘娘安好”。 宋瑶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她並非镇南王妃。 刚解释之时,还有人能听进去。 可是越解释,似乎越描越黑。 解释多了,宋瑶有种深深的无力。 到最后她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 被误会就误会吧。 左右她也从来没有当著谁的面承认过她就是镇南王妃! 直到出了宫,坐上马车。终於能够靠在车厢壁上,好好揉一揉笑僵硬的脸了。 李崇安钻入车中坐定,一声令下,马车启程,轻轻摇晃起来。 瞧师妹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抚著脸,一副苦色。 他笑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宋瑶停下揉脸,答非所问:“我终於明白了,难怪高公公彼时去到云州宣读旨意,那日见到你,会对你那般恭敬。” “师兄,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李崇安再度微微一笑。 笑过,他说道:“你想知道哪些,问吧!” 第242章 李崇安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宋瑶想知道的事情多了去。 现在李崇安让她问,她却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思前想后,她只朝他问道。 太后说,他身边並没有过几个女人。 宋瑶现在就想弄明白,师兄身边真没有过女人的话,那连城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崇安也靠上了车厢壁,“瑶儿,你就这么关心我身边有无女人?”他的话里含上了一丝打趣意味。 “师兄!”宋瑶注视他的脸,“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我过问,所以我也不会刻意问你。” “可今儿听太后娘娘说,你几乎未有过女子相伴。如你从未成过亲,那么连城……他究竟是不是你儿子?” “你若说连城並非你儿子的话,我可记得雪晴曾对我讲过,自连城母亲去了,你一直未曾续弦。所以嘛,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都经歷过什么!” “雪晴曾对我讲过的话,我到现在一直记忆犹新。” 李崇安嘆:“所以你怀疑上了连城的身世!” 宋瑶用沉默回应了师兄。 没错,她现在確实很疑惑,连城到底是师兄的骨血呢,还是说不是! 李崇安並未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他调整了下坐姿,並顺手掀起车窗帘子。 傍晚的京城街市热闹依旧。 街道上行人如织,道路两侧也儘是酒楼茶肆林立,做买卖的小摊贩吆喝声不断。 明明国泰民安的景致,看在李崇安的眼睛里,居然莫名出现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一声声的“杀”时刻衝击耳膜,震得人浑身发颤。 静静望著车窗外头好一阵,他把车帘子放下来。 转回脸,同师妹对视片刻。 李崇安缓缓开口,“瑶儿,我只能告诉你,连城他……他確实不是我的亲骨肉。至於雪晴,其实她也並非是我的亲妹子!” “连城和雪晴倒是真的侄子与姑母,他们之间確实存著血缘亲情。” 宋瑶眼神微微闪烁,虽在心中已经猜到。 可当真的从师兄口中听见真实答案,宋瑶心上难免生了更多疑惑。 连城不是师兄的亲生儿子,连雪晴也並非师兄的亲妹子。 这中间到底有著什么样的秘密? 李崇安往宋瑶跟前近了近,抓过她的手。 再道:“瑶儿,我一直长久地以苏闯这个名字在世间游走,乃是因为,真正的苏闯他其实……他其实是我的替身!” 替身?! 宋瑶满目不明,內里有了更多的疑惑冒出来。 疑惑片刻,倒也能理解,师兄为何会有替身。 他真实的身份根本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兄长,所以他能有替身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 宋瑶腹有万千问题想问。 她却看著师兄的双眼没有再张嘴去探,只静静等待下文。 李崇安抓著宋瑶的手,似乎又陷入到了曾经的回忆里。 忆当年许久,他才告知了宋瑶一些被尘封许久的秘密。 听著师兄的喃喃诉说,越听,她越吃惊! 当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大概清楚,宋瑶为李崇安生出浓浓心疼。 难怪自当今圣上登基以后,师兄便再也不愿上战场去做那个战无不胜的影子將军,而是屈居在地方上当一个小小的云州守將。 宋瑶反握住李崇安的手,心疼不已,“师兄,原来你背负了这么多!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李崇安的脸色顷刻间冷了下去,连身上也似乎冒出了瘮人寒意,“不,师妹,你不懂!还有些事情,我並未全然告知於你。” “不告诉你那些,並非我怕你不能替我保守秘密。而是,我不说全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往后也不要瞎猜,有些……” 宋瑶腾开一手,一把捂住李崇安的嘴,“师兄,你別讲了。” “今日是我唐突,我不该问你这些。”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肩上担子原来那般重。” 李崇安抓住那只捂住他嘴的手,“那么瑶儿,请你回答我,你怕不怕和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宋瑶未立即作答,深深思忖了会儿。 她才笑著说:“今日太后寿宴上,你我於眾目睽睽之下坐在一起。” “我和你已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现在才问我这个,是不是晚了?” 李崇安嘴角勾起一抹夹带邪肆的笑,“你不会怪我把你拖下水吧。” “怪你?”宋瑶的笑里头也充斥了意味不明,“我在没有嫁人以前,给你当军师之时,你拖我下水的次数似乎也不算少吧。” 车厢当中一瞬间陷入沉默。 互望的两个人相互“瞪”了对方许久,忽地一同“呵呵”出声。 这一刻,年少气盛的那个师兄似乎回来了。 古灵精怪的师妹也仿若重新归位。 李崇安没有鬆开宋瑶的手,反而越抓越紧,“瑶儿,既然你已知道我接下来或许要做的事情,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一定要为我再一次当好军师。” 宋瑶眨了两眨眼,“师兄,原先我给你出谋划策,那是原先。” “如今以现在的你,需得著我再给你出谋划策吗?”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我居於內宅,早被內宅生活磋磨得失去所有稜角,我能帮上你什么?” 李崇安凑近她的耳朵边上,“不,你並没有失去稜角。之前,你只是收起了锋芒。而现在,我需要你的那些手段。” “有时候,正面硬刚,或许只会碰出火花子。用阴私手段去解决一些问题的话,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宋瑶先是一怔,隨即从李崇安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后一拳砸在其胸口上,“说什么呢?你才阴私!” 李崇安笑得更甚,“我不光阴私,我还相当阴鷙。你又不是不知道!” 明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就是这样见不得光的言论,令身在逼仄车厢里的两个人,被一种莫名的曖昧气氛给包裹住。 也就是马车顛簸了一下,那团裹住两人的曖昧气氛才被顛簸散开,要不然,宋瑶真的会被那气氛给弄得脸颊红透! 第243章 高公公看见了旁人没有看见的 明月已经露头。 猫头鹰的叫声听上去极瘮人。 皇宫御书房內。 当今天子李成胤坐在龙案后,静静地发著呆。 忽听见有轻盈脚步声传来,李成胤下意识地往那边看。 瞧见那一位来了,李成胤立即站起,绕开龙案,迎上来人,“怎么样了?事情办得如何?” 到了李成胤面前的这一位黑影子,从头到脚蒙得严实,只露两只眼睛在外边。 此人朝李成胤见过礼,摇头嘆息,“皇上,我按照您的指示,到处打听银面军师的下落,可仍然探不到那位军师人在何处。” “此人原本一直跟隨在镇南王身边,可现在,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哪哪都再找不见。” “我猜想,这位银面军师若不是被镇南王藏起来,就该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否则不可能咱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见其下落。不应该的!” 李成胤一手抚在龙案上,神情变幻莫测。 他自登基,便派出人手,到处打听银面军师。 这么些年过去,派出去寻找打探银面军师下落的人,都是他手底下最强的精兵。 却一直探不到那位军师人在何处,说真的,李成胤其实也已经从心底动摇。 若说这人死了倒也还好,就怕他並没有死! 他若一直追隨著镇南王,將来一旦给了镇南王反扑的机会,此人必定会成为镇南王最大的助力! 蒙面人道:“陛下,要我说,咱们乾脆直接把镇南王……” 这人说著,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镇南王眼下孤身一人在京中,只要他一死,对他忠心的那些人等於群龙无首。” “届时朝廷直接派兵镇压,就不信將那些人镇压不下去。” 李成胤抬一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你当朕没有想过?倘若真能如此简单,朕早派兵夷平了云州。” “可偏偏,朕不能那么做。一旦朝廷和镇南王打起来,內战开启,势必会给盘踞在边境上的那些外族们入侵的机会。” “朕不想看著祖宗基业,因为朕与兄长的原因,从而分崩瓦解!”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蒙面人道:“陛下,您心系朝廷安危,可镇南王他不是这么想的,他自始至终一直都想要您的命。” “不单单镇南王,还有寧王,他们两个向来同穿一条裤子。” “您在这里顾及亲情,然而他们两个並没有因为您顾及亲情,就手下留情。” “皇上,要我说,趁这个机会,乾脆把镇南王拿下。” “用镇南王去威胁他手下的那些人,一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李成胤摆了摆手,越发头痛,“你別说了。你说的这些朕早就想过。” “你当镇南王这次回京来为太后祝寿,一个人都不带,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就是等著朕朝他下手呢。今日太后寿诞上,他故意当著那么多人面落朕面子,目的就是想逼迫朕朝他动手。” “想让朕上他的当,朕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黑衣蒙面手下脑里活络一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朝廷不能出兵去打镇南王,而镇南王暗地里积蓄兵力,却又无动於衷。” “他要是想反,他倒是反吶!” “他非但不动手,还故意时不时地挑衅,他又在谋什么?” 李成胤狠狠一拳砸在手边龙案上。 旁人看不出李崇安此举意欲何为。 李成胤却清楚不过。 李崇安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承认,当年那件事情是他这个皇帝做错了,然后由他这个皇帝下一道罪己詔,承认当年犯下的错。 倘是旁的事情,自下罪己詔倒也没有什么。表面功夫做一做,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偏偏当年那件事,李成胤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有错在先。 一旦承认自己当年做错事,那么他的皇帝也算当到了头。 这么些年下来,不光李崇安总在挑衅李成胤。 其实李成胤也一直时不时地挑衅李崇安。 兄弟两个都希望对方先动手,却又不愿意真的打起来。 一旦內战爆发,后果会如何,他们兄弟二人再清楚不过。 这便是,皇帝与镇南王之间一直剑拔弩张,却又相安无事的原因。 “行了,你先下去吧。”李成胤继续揉捏发胀的一侧鬢角,“寻找银面军师,你派人继续便可。能找见最好,若永远找不见,朕就当这个人早已经死了。” 蒙面人抱拳弯腰,顺势退后! 打发走那人,李成胤去到御书房门口,举目望著天空明月。 李崇安,你到底想怎样? 朕好歹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非要把事情做得如此绝? 李成胤重重地长喘一口气! 虽然已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夜里的气温到底还是寒凉许多。 高公公拿著一件御寒披风来到主子身侧:“皇上,夜景確美,可您也要注意龙体。” 李成胤吐出憋在腹內的浊气,收了看天的视线。 问身边人,“高典啊,你说镇南王身上,有没有他特別在意的软肋呢?” 高公公微微弯著腰:“陛下,镇南王殿下的软肋,之前您看不出来,现在您应该看出来了啊。” 李成胤眸子眯住,回忆今天的寿宴。 想起镇南王將宋氏女扯到他自个身边坐下,“你的意思是,誥命夫人宋氏正是他的软肋?” “呵呵……”高公公笑著低头,“宋夫人是否为镇南王的软肋,奴才不好断言,不过依著镇南王今日的举动,宋夫人在王爷心中有分量乃是必然。” 李成胤不由地轻点头,“镇南王这个人,心比石头还硬。或许他真的有可能会因为宋氏女,改变自己也说不定。” 高公公接道:“奴才还从来没有见过,镇南王的心意能被谁左右。” “但是今儿嘛,镇南王先为李氏女求情,后又下令將其重打五十大板。奴才那阵瞧得真真的,似乎殿下都是听著宋夫人说了什么,才会那么做。” 李成胤正眼看向立於身边的太监总管,“你小子竟能留意到,连朕都未曾留意到的细节,行呀!” 高公公:“彼时,陛下同大家一样,都被李氏女吸引注意力。” “奴才作为陛下的眼睛,自会为陛下多留意一些个无关紧要的事。” “那阵好巧不巧,奴才看到宋夫人与镇南王低低说著什么,他们具体说了甚,奴才指定听不见。” “但恰恰就是宋夫人给镇南王说了什么,镇南王才会先为李氏求情,接著又下令將其拉下去打板子。” 第244章 李成胤宣宋瑶入宫覲见 李成胤再度轻点头,眸子眯得更甚,“听你这么说,那个李香问今天能活与否,原来看的可全都是誥命夫人的面子呢。” 高公公惶恐,“陛下,您言重了。李氏能活与否,看的都是您的面子,怎么可能会看誥命夫人的面子,您確实言重了!” 李成胤没有再理会身边人的奉承,他仔仔细细地思忖起来。 李崇安竟然会听宋氏女的话,去处置一个与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宋氏为何要借著镇南王的手,左右李香问的生死? 难不成,她与李香问本就熟识? 倘若她真的与李香问本就熟识的话,那么她与李香问是否为一伙? 李成胤不愧是当皇帝的人,仅仅分析片刻,便觉察出来这里头有大问题。 李成胤让高公公俯耳过来,他给高公公轻轻嘀咕了几句。 高公公听清楚主子吩咐,立即下去办主子交代的差事。 李成胤再度举目看一眼天空明月。 李崇安! 宋氏! 对著月亮默默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来回念叨了阵子,李成胤收了思绪,转身进了御书房。 一夜过去,再无话。 直到天將明,高公公打发下去的人回来了。 高公公收到下头的人送来消息,一直安静地候在主子的龙榻前。 听见榻上躺著的人发出一声轻轻喘息,高公公便知皇帝睡醒。 高公公揉了两下眼睛,赶忙去到龙榻边上,“陛下,您醒了。” 李成胤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天亮了,又该到了上朝的时候了。” 撩开锦被,穿著里衣的皇帝陛下翻身下榻。 高公公立即从衣架拿来主子的龙袍,一边帮著给主子穿衣裳,一边告知李成胤,已经有了消息。 李成胤眼睛一亮,让高公公赶紧说说,都查出了什么。 高公公悉数告知主子,誥命夫人宋氏,与国公府儿媳李氏,果然有交集。 她们两个都是从云州来的。 誥命夫人宋氏,与李氏的娘家生母,乃故交。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如今身为国公府儿媳的李氏,竟不认得誥命夫人。 李氏曾在几个月前,还到过宋氏开的彩晶坊里头选购头面首饰。 宋氏曾也当面追问李氏,是否认得她。 但看李氏並不熟识她,宋夫人便把那一页给翻了过去,只当与这个李氏不相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李成胤听了高公公的话,满是疑惑: “你的意思是,宋氏与李氏的娘家母亲相熟。可偏偏,如今这个李氏並不认识宋氏,所以宋氏也就装作不认识李氏。”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个李氏是假的,所以她才不认识她母亲的故交?” 高公公已经帮李成胤穿好衣裳,他稍稍往后退了点。 说道:“奴才刚接到信时,也甚是纳闷。所以奴才到现在未能猜透,这算怎么一回事。” 李成胤本以为,派人探清楚宋氏与李氏之间的关係以后,必然会有好些问题迎刃而解。 可现在,得了这样的线索,他反而糊涂满腹,疑惑更浓,甚至连好奇心也被挑起。 与身边的太监总管大眼瞪小眼片刻,李成胤暗自分析起来。 倘若宋氏想李香问死的话,她就不应该出言让李崇安帮忙为李香问求情。 只要她不吭声,不定朕就已经治罪了李香问。 可她明明都已经求著镇南王帮她把李香问救下,最后镇南王又打了李香问五十大板,她却又听之任之。 现在再得知宋氏与李香问的娘家生母乃故交,李香问偏偏又不认识宋瑶,这就让人难免疑心更重,这中间到底有著怎样的曲折? 高公公伺候在李成胤身边许久,揣度圣心从来有他自己的一套。 他明明猜透皇帝的心思,却自说自话道:“奴才要不是得隨时伺候陛下,定会亲自去问问誥命夫人,她为何要那么做!” 高公公在给李成胤递话,李成胤何尝听不出来。 將身边人白了一眼,李成胤道:“你说得在理,与其咱们在此胡乱揣测,倒不如当面问一问,或许能问出实际答案。” “行吧,朕先去上朝!你现在派人去给宋氏传话,宣她进宫来一趟。” “有些事,朕確实得当面问一问她。” 高公公连忙应下。 伺候著主子梳洗完,高公公把活给下面的人安排下去。 隨后他隨在主子身后,与主子一道上朝去了。 …… 宋宅。 红玉为夫人端来早食摆上桌。 宋瑶一边吃著早饭,一边给红玉讲述,昨日入宫为太后祝寿,在宫里都遇上了哪些好玩的事情。 才刚刚说到李香问当著皇上和太后的面丟了大丑。 便见一小奴婢急匆匆地赶来稟告说,宫里来人了。 宋瑶搁下碗筷,起身道:“大清早的,宫里来了什么人?” “来的是一名传话太监。”小奴婢喘口气,“徐管家正陪著那位往咱这过来呢。” 宋瑶没再多耽搁,亲自去迎宫里来的传话使者。 来传话的太监,宋瑶之前见过一回。 太后过寿之前,就是此人到宋宅宣她入宫参宴。 今日再度见到对方,宋瑶笑盈盈地迎上,“原来是双喜公公呀!不知双喜公公今日蒞临我家,有何贵干?” 院子当中。 双喜到了宋瑶面前站定,朝誥命夫人施一礼,说道:“夫人,奴才是奉皇上口諭来接您入宫,您收拾一下后,便隨奴才一道进宫去吧。” 宋瑶稍有怔忡,不是太后派他来? “是皇上要见我?不知皇上宣我入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宋瑶问。 传话太监微笑道:“皇上为何要见夫人,这个奴才不知。” “总之皇上要见夫人是没错了,还请夫人莫要多耽搁,让皇上久等。” 宋瑶昨日已见过一回大场面,自然不会再如昨日初次入宫时那般紧张。 她笑著应下,“容公公稍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即刻便隨你一道入宫面圣。” 徐管家邀宫里来的传话使者暂且先去那边坐一下。 双喜便隨徐管家过去那边坐下。 宋瑶回去屋中收拾,功夫不大,穿戴整齐的她折返回来,隨后跟隨等候的传话太监一道去了。 第245章 御花园里梅妃故意找碴 宋瑶被李成胤派来的人接入宫,故而她去时没有带隨行护卫。 徐管家立在宋宅大门口,目送宫里来的马车把夫人接走。 赶紧打发人去找来了严家兄弟。 严峻与严飞小跑著赶到宋宅大门口。 兄弟二人瞧见宫里来的车队已缓缓远去,忙问怎么回事。 管家將大致情况给严家兄弟说了一下。 严峻、严飞对视了眼。 严飞道:“我立即去通稟將军。” 严飞驾快马赶往行宫。 镇南王乃是赐封藩王,故而他在京城的居所只能设在行宫之內。 偌大的行宫里头,到处都有守卫。 严飞报上镇南王的名號,很容易地进到行宫里。 同李崇安碰上头,严飞把夫人被皇上接入宫的消息如实稟报。 李崇安怔愣。李成胤居然单独宣宋瑶进宫,他有什么事? 严飞急不可耐,“將军,皇上召夫人入宫,不会是出了什么差池吧?” 李崇安让严飞放心,那一位再是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女人下手。 或许是他真的有什么事,才传夫人进宫。 得將军如此答覆,严飞把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只要不是夫人被皇上盯上,严飞便没什么可再担心的。 不过他想了想,问道:“那將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接下来……李崇安让严飞回去。 待会儿,他会亲自进宫去看一看。 严飞听了主子的话,恭恭敬敬退下。 李崇安的確不怕宋瑶在宫里遇上麻烦。 瑶儿好歹是朝廷亲封的二品誥命。 李成胤再是如何,他也不会打他自己的脸。 …… 宋瑶被双喜接入宫中,安置御花园里等候。 李成胤还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朝会结束后自会来此。 宋瑶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头閒逛。 她这里看看,那里转转。 伺候在御花园里的宫人们,任由誥命夫人赏看园中美景。 宋瑶暗赞,御花园不愧为皇家园林,御花园里的景致极美。 另一边,有三位宫中女眷也结伴来御花园里游玩。 三人说说笑笑著进到御花园,发现园中还有一人身影。 这三人甚是奇怪,看对方的穿著,並非宫中人。 宫里头今日怎么会有生人在? 三人朝宋瑶靠近。背对著三人的宋瑶感觉到身后似有人靠过来。 她便下意识地扭过头,扭头便看见,身后竟立著三位装扮各异的女子。 每一位都是扮相极华丽。 凭著她们的衣饰与穿著,就能分辨出她们三位该是宫里的主子。 宋瑶不认识眼前三人。 但她朝著她们三位微微地欠了欠身子,以示对她们的尊敬。 立在中间,穿著絳紫色裙子,云鬢高耸的女子把宋瑶上下打量一番:“你是……镇南王妃?” 宋瑶忙解释,“这位贵人误会了,我不是镇南王妃。” 依旧是云鬢高耸的女子接道:“你既不是镇南王妃,那为何昨日在太后的寿宴上,你与镇南王坐在一起?” 宋瑶將三人依次打量,反问对方:“请问您是……” 隨在这女子身旁的另一人说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咱们皇上最宠爱的梅妃娘娘!” 宋瑶屈膝,礼数周全,“原来是梅妃娘娘。民妇这厢有礼了。” 听对方自称民妇,以梅妃为首的三个女子互相对视了眼。 能坐在镇南王身边,怎么会是民妇? 梅妃朝前一步:“你究竟是什么人?今日为何又会在宫里?” 伺候在不远处的双喜赶忙走上前来:“启稟梅妃娘娘,这位乃是皇上特地命奴才邀请进宫的誥命夫人。” “皇上有事要召见夫人,所以才暂且將夫人安顿在御花园里等候。” “皇上下了朝,会来此处接见誥命夫人。” 三人越发疑惑:誥命夫人? 身在京城当中的誥命夫人並没有几位。 且每个人姓甚名谁,她们都知道。 眼前这位也是誥命夫人……梅妃蹙了蹙眉,忽想起些什么。 “你也是誥命夫人,昨日又和镇南王坐在一起!莫非……莫非你是从云州来的那位誥命夫人?” 宋瑶答道:“没错,民妇才从云州搬来京城定居不久。” 三人霎时间对宋瑶有了轻视。 梅妃把双喜打发下去。 待双喜走远,梅妃才接道:“原来你就是从云州来的那一位呀。” 有关於云州的那位誥命夫人是怎么回事,这三人都有所耳闻。 知道那一位是因对太后有过救命之恩,才有幸被皇室册封成二品誥命。 一直都当云州的那位誥命夫人是谁呢,原来就是她呀! 这么看的话,一介平民布衣的她也不过如此嘛。 她能得此殊荣,也就是仗著为太后挡过刺客的刀而已。真不知镇南王看上她什么了? 梅妃往日在宫里仗著皇帝宠爱,本身就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主。 对待宫人们,她多时候也是颐指气使。 现在面对这位没有身份和背景的誥命夫人,梅妃的鼻孔立即朝天扬起。 梅妃朝宋瑶再近一步:“既是民间女子,想必刚刚进宫,对宫里的规矩也不太熟悉。你可知面见圣上,是有很多礼节的,要不要本宫教教你?” 宋瑶眉毛一挺,从前便就听说过,宫中女子不乏那种喜欢无事生非者。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谣传,传言怎么能信。 今日自己只是在这里等著皇上,就先遇上这么一个人。 与她又不熟,她却在自己这里找存在感! 碍於身份差异,宋瑶笑道:“梅妃娘娘,民妇受皇上邀请,才入的宫。” “皇上下了朝,就会来此见我。” “至於规矩嘛,我见了皇上会行礼的。” “民妇毕竟不是宫中人,现在学所谓的规矩,恐怕多此一举。” 梅妃以为拿捏一个民妇不成问题。 却不料这位民间的誥命夫人面对她,会如此的不客气。 梅妃脸上掛不住,旁边还有两个人看著呢。这女人居然这般不给她面子。 梅妃道:“我只是让你学一下宫中礼节,免得在皇上面前失礼,你竟不领情!” 听出来了,这位梅妃娘娘果真就是吃饱了閒的,故意莫名其妙地找碴。 第246章 宋瑶反將梅妃一军 宋瑶的不客气更甚:“我乃朝廷亲封的二品誥命,我为什么要领你的情?” “娘娘若看我不顺眼,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告我的状。总归,我与你不熟。” 宋瑶回懟亦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她身后有师兄给她撑腰,连太后也是她的靠山。 是以她为何要惧一个活在深宫里的女人! 梅妃杏眼圆睁,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位毫无背景的民间誥命会这般耿直! 梅妃欲要发作,却生生把心头气焰压住。 因为她看到,从那边走来了大队人影,领头者正是皇上。 梅妃眼珠子一转,扯高了嗓音,故意与宋瑶掰扯起来。 宋瑶自也不是傻的,她身为商人,惯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梅妃此举,表演成分居多。 即便宋瑶背对正在走来的皇上,也察觉出来梅妃突然摆出这样一副嘴脸,肯定大有问题。 琢磨出头绪,宋瑶立即朝梅妃屈下膝。 无论对方说什么,宋瑶都低头应道:“梅妃娘娘教训的是。” “待民妇与陛下会过面,民妇自会马上离宫,不再碍您眼。” 梅妃顿时尷尬。以为话说得够过分,定能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暴跳。 却哪知,她竟然会服软! 眼看皇上越来越近。 梅妃立即抓住宋瑶的手,然后做出一个被对方推的动作,准备顺势要跌倒。 结果赶在她跌倒前,宋瑶先一个趔趄不稳地跌坐下。 宋瑶跌倒后,端出一派委屈:“娘娘,你推我做什么?” 梅妃与身边二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梅妃欲呵斥,却先听见,“你们在干什么?”这一声夹带质问的询问,是从宋瑶身后发出。 听见皇帝陛下的声音,宋瑶便知自己猜得果然不错。 梅妃故意挑事,明显就是做给当今圣上看。 虽不懂这位梅妃娘娘与她明明初次相见,就摆出这样一副苦大仇深是要干什么。 但是宋瑶暗自庆幸,果真赌对了。 宋瑶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急忙转过身子,面朝李成胤屈膝,“陛下您来了!” “您切勿怪这位娘娘。都是民妇不好,衝撞了这位娘娘,才惹娘娘不高兴。” 梅妃差点被噎死,这女人竟抢她的词。 梅妃与隨在身边的另两人全然愣住。 这位民间誥命夫人的手段,比起深宫女子不遑多让。 李成胤瞧梅妃的神情变换不停。 隨后他又把低头屈膝的宋氏女瞅瞅。 旋即问宋瑶道:“宋夫人,你没事吧?” 宋瑶垂眸摇头,“民妇无事,劳皇上掛念。” 李成胤將不善眼神通通递给了梅妃她们,“你们三个怎么也在这?” 梅妃挍著手上帕子的朝皇帝陛下回话,“咱们姐妹来园子里逛逛,没想到在此处遇上了誥命夫人。皇……皇上,没……没事的。” 李成胤:“既然没事,你们把宋夫人推倒作甚?” “陛下,我……”梅妃想要说什么。 宋瑶先接道:“皇上,不关梅妃娘娘的事,是民妇没站稳,才会不小心跌倒,真的与娘娘无关。” 同梅妃有关还是无关,李成胤確实没有亲眼目睹,不过他从心底也有了大致猜测。 看样子,又是梅妃仗著宠爱故意挑事。 她挑別人的事,李成胤都能理解。但她莫名其妙地找宋夫人的茬,这是为哪般? 李成胤想不明白,连宋瑶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只是听宣来宫里覲见皇帝陛下而已,同梅妃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可梅妃非要在她身上找碴,宋瑶也是一头雾水。梅妃举动,莫非与师兄有关? 李成胤传宋瑶入宫,还有正事呢。 故他道:“既然是个误会,那你们便回去吧。朕留宋夫人,有正事要与她相谈。” 梅妃暗暗松神,与身边两人一同朝李成胤屈膝,然后顺势退下。 离去之时,梅妃將宋瑶不著痕跡地剜了一眼。 她剜宋瑶的那一记毒目纵不明显,宋瑶却也接收到。 宋瑶越发疑惑,自己一个初来京城乍道的人,与梅妃从未有过任何打搅。她却如此恨自己,这是为哪般? 不会真的是因为师兄的缘故吧? 梅妃三人已经退下去。 李成胤將伺候在侧的宫人们亦全部打发走。 高公公带领眾人退到远处守著。 李成胤邀宋瑶坐。 御花园里,两张长桌,二人各占一张。 坐定,宋瑶问道:“不知皇上宣民妇入宫,是有何重要之事?” 李成胤笑笑,“夫人莫紧张。朕今日召你入宫,只是想与你单独聊聊。” 聊聊? 宋瑶有那么点儿好笑。 她不过一介商人,与当今天子能有什么好聊的,“不知皇上想与我聊些什么?” 李成胤忖了一下,未有过多的拐弯抹角。 直白开口:“夫人,昨日,朕看你似乎与国公府的那个李香问熟识,不知朕可有说错?” 在李成胤开口以前,宋瑶以为对方或许要与她聊其它的事情。 比方说,她为何会与云州侯和离。又为何会搬来京城居住。再或是与镇南王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关係。 短短须臾间,宋瑶猜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圣上一张嘴,竟然是问她这个。 皇上竟能够知道她与李香问熟识,皇上怎么会晓得? 仔细地想一想,皇上执掌天下,手握生杀大权。 他手底必然有许多的能人异士为他出谋划策。他想调查一个人的背景本就不难。 但是嘛……皇上调查別的,宋瑶都能理解。 唯独皇上调查她与李香问熟不熟,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宋瑶未立即作答李成胤的问话,她看著皇帝陛下若有所思起来。 李成胤再微微一笑,“夫人莫紧张。朕问你这个,並非找事。” “朕只是觉得很奇怪。你明明与李香问熟识,却为何要当著李香问的面,装作不认识她?这其中是因为什么缘故?” 宋瑶的眸子闪了两闪。皇上居然连这个都能查出来,手段果然高明。 “陛下。”宋瑶说:“您能这样问我话,看样子您已將我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李成胤未再做答覆,只静待宋瑶接下来。 宋瑶移开视线,望向花园子別处。 这个问题,该怎么向皇上回答呢? 李香问说到底,只是商户家的女儿。 而自己也不过一介平民商户女罢了。 皇上突然关心她们两个商户家的女子,究竟有何深意? 第247章 宣陈策入宫覲见 李成胤仿若听到了宋瑶的心中所虑。 便接道:“夫人,朕就只是隨意与你聊聊,没有旁的心思。朕纯粹好奇罢了!” “你明明与李香问是同乡,你和李香问的娘家母亲也是故交。” “你认识她,可李香问却不识得你。” “故而朕实在猜不透,你们之间到底有著何样的曲折。” 宋瑶沉吟,既已被皇上发现,那看来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不过这个事情嘛,毕竟牵扯上了国公府。 自己身为一个外人,掺和进人家国公府的家务事上,似乎也確实说不过去。 琢磨清楚,宋瑶说道:“陛下,关於您所问的这件事情,它其实吧……” “我觉得……陛下最好还是把李香问的相公宣进宫,听听他怎么说。” “我总是外人,掺和进人家小两口的事情里头,总归有点搬弄是非的嫌疑。” 李成胤立即喊来高公公,宣陈策入宫。 昨日,李香问被宫中行刑者打了半死。 她被抬著送回国公府,趴床上昏死过去。 李香问被打了那么惨,陈策心疼万分。 虽知这个妻子十有八九或许是假的,可仔细看过妻子容貌,陈策又確信挨了五十大板的妻子,应该就是香问本人不会错。 既然香问还是原先那个人,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策琢磨不透,只期许李香问能赶紧醒过来,然后从她口里探一些必要的事情。 一天一夜过去,李香问趴在床上依旧昏迷。 这刻忽听下人来报,宫里来人传他入宫覲见,陈策很明显地一怔。 圣上召见,陈策不敢耽误,收拾了下儿后,便立即隨宫中的传话使者一道入了宫。 被宫人引至御花园里头,见“镇南王妃”也在,陈策稍有一愣。 他上前,朝皇帝行跪拜大礼。 李成胤著其平身。 陈策站定,再朝皇上拱手,“不知陛下今日传召臣子入宫,是有什么事?” 李成胤將视线递给宋瑶。 宋瑶替皇帝接话:“陈策公子,你可还认得我?” 陈策转向宋瑶作揖:“小子见过王妃娘娘。” 宋瑶笑:“陈公子,你仔细瞧瞧我是谁。” 陈策再一愣,旋即盯著宋瑶的脸细看起来,看著看著,他眼睛一亮。 他终於认出来“镇南王妃”究竟是哪位。 虽说之前与她有过不多的几面之缘,但是陈策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她就是那位昔日的云州侯夫人。 陈策倍感吃惊:“侯、侯夫人……怎么是你?” 宋瑶站起身,绕开长桌走上前,同陈策挨近点,“你终於认出我是谁了。我也没想到,你原来是国公府走失的嫡出大公子。” 陈策眨巴了两下眼,“夫人,我属实没想到,会在京城遇见你。” “我听说你与韩侯和离了,但是你怎么会在京城?且还成了镇南王妃?” 宋瑶大概给陈策解释了一番,她与韩侯和离是没错,但她並非镇南王妃。 昨天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与镇南王同坐一席,被旁人把她误会成王妃罢了。 瞭然了是怎么一回事,陈策点头:“原来如此!我也一直以为你是镇南王妃,结果是夫人你和我们大伙开了一个玩笑。” 宋瑶无奈道:“是啊,我也不想。谁料这玩笑开得確实有点大。” 陈策没有再去纠结玩笑不玩笑。 转而望向李成胤,“皇上,您今日召臣子入宫,不单单只是为了让我与宋夫人敘旧吧。” 李成胤也起身绕过长桌,与他们同立:“陈策,朕已经把閒杂人屏退,你现在可否给朕老老实实地说上一说,关於李香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见宋夫人给他点头,陈策终於反应过来。 看样子宋夫人也察觉出来香问的不对劲。 他便打开话匣子:“陛下既然问了,那我就如实说了。” “我怀疑我的妻子,她不是我的妻子。” “她的脸虽然还是香问的脸,但依著昨儿那件事,我敢肯定我的妻子被调包。” 李成胤的眸子明显地暗下去,“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妻子?” 李成胤望向宋瑶。 宋瑶这刻再把內心所想道出,便毫无顾忌,“陛下,这便是我认识李香问,而李香问不认识我的缘由。” “现连陈公子也觉察出李香问的不对劲,那我也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我知道的说与陛下听。” “在京城,初次与李香问遇见时,我就怀疑李香问是假的。” “只是之前,这个事我一直压在心底,我不敢隨意说与旁人听。” “李香问毕竟一个姑娘家,名声最是重要。” 陈策不敢置信:“夫人,你早就发现香问有问题。那么你可知……真正的香问去了哪里?” 宋瑶:“这个事情……说出来,或许有点玄!” “玄?怎么个玄法?”李成胤、陈策异口同声道。 宋瑶:“我还在云州之时,香问的母亲曾给我讲过……” 絮絮叨叨一番,宋瑶把李夫人曾经给她说过的那一番话,又对著当今天子和陈策的面讲了一遍。 “李夫人曾说,她女儿跌进池塘里,被捞上来以后就转了性子,好似变了一个人。” “自听了李夫人这话之后,我一直怀疑李家姑娘是否被妖邪占据身躯。” “昨儿我亲眼目睹了李香问在太后寿宴上做出的举动,我现在敢肯定,李香问的躯壳里面住著的,一定不是李香问本人。” “昨日我与镇南王说,千万不能要了李家姑娘的命。她被妖邪夺了舍,万一占据了她身舍的妖邪死了,或许李家姑娘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陈策越听,脸色越煞白成一片。这个答案听起来,確实玄之又玄。 但陈策相信宋夫人一定没有说谎。香问定是被妖邪占据身躯,否则她不可能变成那样。 第248章 老子就是耍你,来咬我啊! “镇南王到!”太监的通传声响起,掐断了御花园里几人的相聊。 三人不约而同地往御花园入口那边转过脸。 蟒袍加身的镇南王殿下,踏著飘落满地的花瓣而来。 不论李家的这兄弟俩私底下掐得有多狠,表面的安寧,当著外人面总要维持住。 宋瑶、陈策稍稍往后退,给李崇安让路。 李崇安行至李成胤面前,准备行礼。 李成胤却道:“行了皇兄,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过於拘礼。” 李成胤说完,下意识地乾咳了一声。 皇帝陛下用乾咳来掩饰內里的不自在,真真与他兄长一模一样。 李成胤富有天下,偏面对这位兄长之时,他总会莫名感觉到矮下去半截。 李成胤说不必拘礼,李崇安便果真没有再多作客气。 他把宋瑶和陈策来回各看一眼。 言道:“皇上传召宋氏入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宋瑶:…… 不是师兄,你同皇上讲话,怎能用这种口气? 昨儿个,在太后的宣寧殿里,那时她就感觉到,皇上与师兄之间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昨日嘛,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寿诞,他们兄弟除了在宣寧殿里说过话,再后来便一直没有搭上腔。 而今天,师兄一出现,面对皇帝陛下,讲话时却用这种质问的方式。著实令宋瑶汗顏无地。 她偷偷地瞄了皇帝陛下的脸,果真瞧见那脸色已经黑下去。 她尷尬极了,连忙道:“殿下,皇上宣我进宫,只是与我聊聊,没什么。” 李崇安沉声道:“就只是聊聊?” 宋瑶点头:“对,就只简简单单的聊聊而已。” “那聊完了没有?若聊完了,便跟我走吧。”李崇安似乎在说著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这做派完全没把皇帝陛下放在眼里,“以后再进宫,你最好知会我一声,宫里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什么叫宫里这种地方?!!! 宋瑶双眼圆瞪。 师兄讲话的语气已经明显够上大不敬。 她再一次偷眼瞄皇帝陛下,果不其然,圣上的脸,再度一黑到底。 宋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连陈策也暗暗为定远將军捏了一把汗。 陈策也是昨日才晓得,一直驻守云州的苏將军,其真实身份竟然是皇上的亲兄长。 昨儿个,他並没有感觉出来皇上与镇南王之间有什么。 现在看到苏將军在面对皇上时,如此的不客气。 他明显感觉到御花园里的气温似乎凉下去了不少。 李成胤后槽牙紧咬,欲发作。 候在稍远处的高公公看这架势似乎不妙。 赶紧走上前来打圆场:“殿下,皇上下朝不久,也才刚来到御花园。” “皇上想邀誥命夫人一同用午膳,既然殿下也进宫来,奴才记得殿下最是喜爱西域葡萄酒。殿下要不陪陛下一道用了午膳,再与誥命夫人一同离去吧。” 宋瑶听了高公公的话,瞬间回神。 她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真与师兄一道走了,必会伤皇帝脸面伤得狠。 他们兄弟之间再是有怨,现在也需得想办法缓和,而不是火上浇油。 琢磨透彻,宋瑶顺著高公公的话,接道: “殿下,陛下有意留我用午膳,要不咱一同陪陛下用过膳再走,也不迟。” “且我与陛下亦有事要相谈,这件事情,殿下或许也能帮著出些主意。” 宋瑶不著痕跡地给他使著眼色。 旁人不明白她的深意,李崇安最是懂。 师妹分明就是在说:你得罪皇上不要命了?我给你铺了台阶,赶紧下! 李崇安敢当著兄弟的面放肆,就不怕李成胤敢將他如何。 他这次孤身一人回京。只要李成胤敢朝他下手,未来將会有无数的麻烦,需他这位皇帝陛下去收拾。 偏偏李成胤也真能忍,自己都已经伸著脖子让他砍,他都能忍著不动手。 看来李成胤也知道,一旦轻举妄动,后果不是他所能承担。 李崇安暗嘆,罢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想通了,他就坡下驴,“行吧,正好我也许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今儿个,臣就留下来,陪陛下一道用午膳。” 无需主子吩咐,高公公立时下去做安排。 为缓和气氛,宋瑶立即转话题,“殿下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同皇上聊李香问。” “关於李香问是怎么回事,我昨日也已经说於殿下。不知殿下对李香问被妖邪占据躯壳一事怎么看?” 陈策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急切,“殿下,香问昨日的举动也让我看明白,香问果真有问题。还请殿下支招,要如何做,才能驱逐妖邪,找回我的妻子。” 李崇安望向立在那的兄弟,“这个事情……或许还得皇上帮忙解决。” 李成胤终是把攥紧的拳头放鬆:“朕就算是天子,又有何法子能驱逐占人身舍的妖邪?” 冷哼了一下儿,李成胤接上,“皇兄也未免太瞧得起朕!” 李崇安朝李成胤近两步,直视对方双眼,“皇上,並非我信口开河。” “这个事情,兴许还真的需要你帮忙才行。” 宋瑶和陈策並未听出其它的意思,他们只觉得,镇南王或许是想藉助皇上的实力,帮忙驱逐占据李香问躯壳的那妖邪。 只有李成胤品出兄长话中的不怀好意:“镇南王,你什么意思?” “朕是人,不是神。即便我手底下能人异士確实不少,但也没有哪个有本事驱逐妖邪。你当……你当朕是什么人。” 李崇安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异样,“皇上,你紧张个什么劲。我说让你帮忙,又不是让你干什么。” 李崇安顿了顿,“那个李香问,她昨日的目的无非是想攀龙附凤。” “我看要不……陛下你牺牲一下,乾脆把她收了,成全那妖孽的心思。” “那妖邪得意忘形之下,或许会主动离了李家姑娘的身舍也说不定。” 李崇安所言,令宋瑶想笑不敢笑。 陈策万万不能同意这么做。 香问始终是他的妻子,让皇上把那妖邪收了,岂不是让香问离自己而去。 李成胤的脸,第三次变黑。 先前咬牙,乃是为了隱忍脾气爆发。 而现在,他咬牙切齿道:“镇南王,你戏耍朕!” 背对宋瑶和陈策的李崇安,用口型说:老子就是耍你,来咬我啊! 第249章 打完架,皇帝嚷嚷著要乾饭 李崇安没有发出声音,所以立在他身后方的两个人根本不知他说了什么。 正面朝著李崇安的皇帝陛下,则明明白白读懂兄长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一刻,李成胤再也忍不住!“放肆!李崇安你放肆!” 天子震怒!伺候在御花园附近的宫人们全部跪倒。 宋瑶和陈策更是被嚇了好一跳。二人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发怒。 但看宫人们都已经跪倒,他们隨著宫人的跪下、也双双跪下去。 李崇安眸底溢出的挑衅更甚。 他下巴一扬,那意思明显是在说:来啊!你有本事打我啊! 李成胤的脸都快被气红了:“李崇安!你休要以为朕不敢杀你!” “我就在这里站著呢,来啊,你杀一个试试!”李崇安的语气听上去寒凉至极。 李成胤在心中谨记,绝不能著镇南王的道。 却是这一刻,他属实再也忍不住。 他不管不顾地大吼一嗓子,朝兄长扑上。 乒桌球乓…… 皇帝陛下与镇南王,在御花园里,亮出拳脚直接开打了。 宫人们都被嚇住,陛下与镇南王竟然打了起来。 宋瑶和陈策赶紧起身退后。 宋瑶想劝架,然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哪有本事去劝两个互殴的男人拳拳到肉。 她为师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说李香问呢,结果皇上与师兄打了起来。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互殴。 宋瑶担心得要死,她怕皇上一怒之下,真的会把师兄给杀了。 皇上与镇南王打起来的一刻。 听到动静的大內侍卫们,赶过来衝进御花园。 大內侍卫们想上前护驾。 孰料皇上竟大喊,“都不许上前来,谁敢上前一步,朕摘了他脑袋。” 大內侍卫们齐刷刷地顿住。 一群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没有哪个缺心眼的敢不遵圣命。 下去传膳的高公公,领著捧食盒的宫女太监们返回来。 刚一入园就看到,皇上与镇南王殿下打成了一锅粥。 高公公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眼瞅大內侍卫们杵在跟前,没有任何一人上前去阻拦皇上与王爷互殴。 高公公急切喊道:“你们都愣著作甚?赶紧去拦住啊!万一皇上出事!咱们都得陪葬!” 侍卫首领满是为难:“总管大人,不是我们不去救驾。而是皇上有旨,我们谁敢上前,皇上就摘了我们谁的脑袋!” 听了侍卫首领的答覆,高公公除了双眼圆瞪,再就是被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立於边上的宋瑶急不可耐是真。 不过她也能瞧明白,师兄与皇上交手,很明显手下留了情。 师兄的功夫如何,她很清楚。 师兄与人交手时,多时都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他真的想要皇上命的话,不可能与皇上打了这么久,两人亦分不出胜负。 看皇上的样子,倒是拼尽了全力地想把师兄摔倒。 奈何他的兄长好似猫戏老鼠般,总是先给他一点甜头,隨后再直接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看明白师兄不会要皇上的命,而皇上也对师兄根本无奈。宋瑶也就把悬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李成胤已经一只眼窝子泛起青。 李崇安同样一边嘴角泛青。 李崇安一侧嘴角泛青,全是他故意放水。 如他不故意放水,皇帝早就被他彻底放倒。 打了许久,两个人的力气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李成胤实在无力再接著打下去。 双双跌倒后,都再没有继续翻身爬起来。 李成胤平躺在地上,连连道,“朕不打了!朕实在打不动了!” 听闻对方不想打了,李崇安便也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兄弟二人就那么摊在御花园的空旷地面上,一同挺尸。 宋瑶这时候忙衝上前去,到李崇安身边蹲下,把他扶著坐起来。 高公公也衝到主子身旁,將皇上亦扶著坐起,“我的陛下哎,您这是干什么呀。真把奴才们给嚇死了!” 那边,宋瑶同样道:“殿下,有什么事不能与皇上好好说,非要打架!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只眼窝子泛青的李成胤,被高公公扶著,艰难站直。 他站起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午膳备好了没有?朕饿了!” “午膳已经备好,马上便能用膳。”高公公將主子身上的衣物看了看,“陛下,要不先换件衣裳再用午膳。还有您脸上这伤……” “不换!不用管!”李成胤忍著浑身剧痛,去到属於他的长桌后头坐下,“朕现在腹內空空,马上要用膳。” 李崇安在宋瑶的相扶下,也拾起了身,“本王渴了,给本王上西域美酒。” 他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宋瑶去到另外一张长桌后坐下。 高公公见两位正主都嚷嚷著要用膳。 只得让大內侍卫们都退下去,並让御膳坊的宫人们给主子摆膳。 立即有宫人又搬来一张长桌,摆放在御花园里头。 这样,国公府公子陈策也就有了坐的地方。 各种珍饈美味摆上桌。 李成胤屏退閒杂人,端起瓷碗、执筷,蒙头乾饭。 旁的时候,皇帝陛下用膳从来很优雅,像今天这样风捲残云还真少见。 李崇安则一杯接一杯地享用著西域珍酿。 宋瑶坐在李崇安身旁,把灰头土脸还掛彩的兄弟两个来回望了又望。 她没有一点儿想要品尝美食的心思。 陈策面对满桌子山珍海味,同样食之乏味。 他到现在都没有理顺,今日被皇上传召入宫,来解决的明明是香问的问题,怎么反而是皇上与镇南王打了起来? 现看皇上与镇南王端出的架势,陈策除了满心疑惑与不解,再就与宋瑶总时不时的隔空相视。 李成胤吃罢一碗饭,“咚”的一声將碗筷搁下。 道:“皇兄,你让朕去勾引那妖邪,从而將其驱逐,这法子朕不同意。你再想想有无旁的办法。” 勾引这个词用在此处,是否……不太恰当! 李崇安也“咚”的一声把酒杯搁在桌上,“勾引一下就怎么了。左右那妖邪是冲你来的,你牺牲一下,为自己的子民,有何不妥?” 第250章 李崇安藉机撒娇 李成胤瞪著兄长:“你怎么不去勾引?朕的子民若都被妖邪占了身躯,需要朕去勾引驱邪的话,朕勾引的过来吗?” 嘴角淤青的李崇安,显出点点坏笑,“我没你长得俊!我要是也长你那样一张脸,勾引就勾引,有何不妥!我长了这么大,还从未褻玩过妖邪!” 李成胤怒拍桌子,“镇南王,你未免也太下流!” “没你下流!”李崇安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 宋瑶、陈策,双双嘴角抽搐。 宋瑶戳了戳李崇安,轻轻道:“殿下,香问毕竟是陈公子的妻子。你那法子確实有点不妥,再有没有其它办法。既能不让皇上为难,也可成功解救香问。” 宋瑶简直把陈策的心里话说出来,他连连附和,“对!对!皇上九五之尊,万一被占了香问身舍的妖邪给妨害。臣子吃罪不起。殿下,你再有无旁的法子助吾妻脱难。” “旁的法子……”李崇安一根手指轻点著桌面,“要不找高人来驱邪,陈公子意下如何?”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这世上真的有高人,能驱逐掉附在李香问身上的妖邪吗? 李香问毕竟女儿身,三番五次找人驱邪,万一没把妖邪驱逐掉,返过头来再让那妖邪把李香问祸害了怎么办。 一番商榷下来,这法子似乎也行不通。 琢磨来琢磨去,宋瑶忽想到。 现在的李香问,是因为晓得在未来,陈巧娘会被皇上册封成为贵妃,故而她才会迫害陈巧娘,想替代陈巧娘在未来当上贵妃。 那么皇上现在要是提前把陈巧娘纳入宫,封其做贵妃的话,会不会让那妖邪主动现身。 妖邪的目的是冲皇上来的。 如让妖邪亲眼看著,她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反而陈巧娘被皇上召入宫中伴驾成了事实,利用女人的妒忌心,或许会逼那妖邪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只要那妖邪按捺不住,总能找见將其驱逐的办法。 思及此,宋瑶喃喃道:“李香问霸占陈家姑娘母亲的遗物,其目的是衝著皇上。” “儘管她做了万全准备,可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看看,同样的舞蹈被陈姑娘跳,陈姑娘会跳出何样的仙姿。” 宋瑶没头没脑地提起陈巧娘,確实让在座的三人都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虽然李崇安和陈策都没有弄懂,宋瑶这个时候突然提陈巧娘干什么。 但是坐在上首的李成胤,神思显然被誥命夫人挑动。 他的思绪不由飘远,飘回许久之前,与陈巧娘在河边相遇的那个下午。 李成胤与陈巧娘之间有著何种过往,外人不得而知。 但看皇帝陛下的眼神里头散出光,宋瑶便知才说的那番话该是起了作用。 既然命中注定,陈巧娘与当今皇上会有故事。 现在只要让本该发生的故事回归正轨。 想必那个占人身舍的妖邪,总有按捺不住的时候。 宋瑶与陈策,今日都被皇帝一道口諭召入宫。 入了宫,未能顺利解决掉实际问题。 反而让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回,皇帝陛下与镇南王干架。 他们两位架打完了,就跟没发生过那回事似的,该吃吃,该喝喝。 这对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给不知內情的外人留下了更多无限遐想。 御花园里用罢午膳,李成胤气呼呼地离开。 陈策见也再没他什么事,便给宋瑶与镇南王打了声招呼后,先行离宫。 御花园里头,现就只剩下宋瑶和李崇安。 李崇安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个不停。 宋瑶按住他的手,“美酒再醇,也莫要贪杯。我可知这西域葡萄酒,后劲不小。” 李崇安勾唇,“我好不容易喝上点喜欢喝的好酒,你还管著我。那以后你不得把我管死。” 宋瑶白他一眼,“你能否別总是这般没正形。”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再是你兄弟,那也是皇上!” “你与皇上打起来那阵,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先咽了气。” 听得身旁人含著嗔怪的言辞,李崇安非但不收敛。 反而越来劲,“夫人竟如此关心我。你放心,只要他不死,我也不会死。他不敢让我死。” “我给你说正事呢,你別总是摆这样一副调调行不行?”宋瑶瞥了周遭一下:“还有今天我刚一入宫,就被梅妃为难,梅妃不会与你有点什么吧?” 梅妃? 李崇安收起戏謔的笑,“梅妃怎么著你了?” 宋瑶盯著李崇安的脸,低低道:“难不成,你真的和梅妃有些事情?她刁难我,竟然真的全是因为你?” 李崇安急忙辩解,“瑶儿,这你可就真冤枉我,我压根与梅妃不认识。” “昨日太后寿宴上,坐在宫妃席位上的那些女人们,我和他们所有人都不熟,你定要信我。” 李崇安就差给宋瑶赌咒发誓。 宋瑶神情一变,她相信师兄不会骗她。 梅妃故意找茬自己,既然並非是因为师兄的缘故,那她今天何故要为难自己一个外来之人? 莫非真如传言与猜测那般,宫里的女人们就是吃饱了閒得慌,与人故意找碴,仅仅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 “瑶儿!瑶儿!”见宋瑶发呆,李崇安抬起一手,搭她眼前晃了晃,“宫里的女人,除了我母后以外,我与其余人皆无任何交集。” “梅妃欺负你是吧,我记住了。你放心,她怎么欺负你的,我定照原样欺负回去……” 宋瑶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好好,我知道了,同你无关。”她接著压低声音:“师兄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李崇安確实有些许醉了,说起话来,舌头髮硬。 不过他脑子非常清醒,听师妹说要送他回去,他直接靠在了她身上,任由瑶儿扶他出宫。 宫门口,马车正在等候。 与护卫们一同將镇南王殿下扶上马车,宋瑶之后也钻进车厢里头。 待他二人坐定,马车启动。 李崇安的醉意似乎越来越浓。 靠在宋瑶身上,闻著独属於她的味道,就是不鬆手。 宋瑶想让他坐正,无论怎么用力將他安置,他也会朝自己倒过来。 怎样也让他挺不直腰杆,宋瑶便也不再一定非要让他坐稳,任由他靠著了。 这……正是李崇安想要达到的目的。 第251章 就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李崇安靠了宋瑶一路。 车架驶入行宫,只待到了镇南王殿下的居处,马车才停。 李崇安下了马车依旧摆一副死醉样,靠著宋瑶不愿离开她半分。 由宫人们引路,宋瑶总算把某位王爷送进了他所居的大殿中。 然后再把他送到床上躺下。 伺候在跟前的侍婢们瞧王爷一侧嘴角泛淤青,连穿在身上的袍子也似乎没有了规整。 便询问宋瑶怎么回事,王爷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 宋瑶隨口告知:“没事,殿下只是在宫里与皇上打了一架。你们照顾好殿下,我这便去了。” 左右镇南王今日在宫中与皇上打架,那么多双眼睛瞧著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故而宋瑶也就大大方方地告知眾奴婢们。 眾人听说王爷与皇上明目张胆地打架,各个咂舌。 宋瑶交代了两句想要离开,却忽听躺在床上的李崇安醉喊瑶儿。 宋瑶以为他还有什么事,便去到了床边。 转身坐在床沿上,才问了句殿下怎么了。 她被李崇安抓住手腕,顺势一带,她竟华丽丽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还在殿中的宫婢们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皆愣在原地。 李崇安一直闭著的眼睛总算睁开来。 侧过头,瞪向那些没有眼色的宫人们,“都杵在这里干嘛?还不退下!” 眾婢回神,赶紧一个个地弯腰、低头,全退出去。 她们出去以后还不忘把殿门带上。 宋瑶双颊立时生了滚烫,“师兄,原来你没醉,你装的?” 李崇安把人圈在怀里,腾出另一手,抚上她脸颊,“瑶儿,往后別再叫我师兄。唤我崇安。” 宋瑶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想离开他,办不到。 他不鬆开,她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继续趴在他的胸膛之上。 “师兄,你快鬆手。”宋瑶想挣脱。 李崇安却把她箍得更紧,“瑶儿,我说了,从今往后叫我崇安。” “你喊我师兄,多半时候都当我是苏闯。” “真正的苏闯他已死,我现在更希望听你叫我名字。” 与他紧贴在一起,宋瑶感觉到他的心跳动也很快。 与李崇安对视良久,她淡声道:“你……你是认真的吗?” “瑶儿,我在正事上似乎从来都未曾与你开过玩笑吧。”李崇安望著她,眼睛里头满是柔情,“我知道在生死未卜之际,我不该被感情羈绊住。” “但是……我这个人有那么点儿自私。我怕我有一天真的死了,却未能跟你表白,我会遗憾。所以我想自私一回。”李崇安道:“答应我好不好!嗯?” 两个人的心跳动同样快。 宋瑶瞅著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泛了为难:“我毕竟嫁过人,还无法生。我和你在一起,我怕我会给你惹上閒话。” 李崇安乐了,“你这什么思想?我朝自开国至今,从来提倡单身女子再嫁,只有那些迂腐顽固之人,才会注重女子能否从一而终。” “况且你曾经嫁人,乃是正正经经地嫁人,又非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至於你说,你不能生养。”李崇安脑袋离开枕头,凑近宋瑶耳畔,“就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想生,好啊!咱们找大夫瞧,然后一起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为我孕育孩儿。” 他越说,她就脸颊越烫,“李崇安,你没完了是吧!” “呵呵……”李崇安脑袋落回枕头上,“对,就像现在这样,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如此才像两口子。” “你赶紧给我闭嘴,”宋瑶羞得又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把我放开,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李崇安將捂住他嘴的那只手捉住,“生气!你都到了我的地盘上,还想生气?你觉得我会给你生气的机会吗!” 李崇安顺势往床里一个翻身。 趴在他胸膛上的宋瑶,被他直接带上了床,再然后…… 再然后,便到了天快黑时。 太阳都已经落山,眼瞅天色將暗,也不见夫人归来。 红玉和严家兄弟等在宋宅大门口,眺著长街尽头,望眼欲穿。 红玉走来走去,“徐管家说,夫人被宫里的人接走。回来之时肯定也会被宫里的人送回来。怎么都到这个时辰了,也不见夫人被送回来。” 严飞道:“红玉姐你就別急了。我今儿去见了將军,將军说没事的,你儘管放心。” 这话严飞已不止说了一遍,红玉却始终放不下心。 昨日夫人入宫为太后祝寿,到了傍晚才归。 而今天这天都快黑了,也不见夫人回来,红玉属实急不可耐。 红玉停住脚步,“阿峻,小飞,你们两个要不再去皇宫那边瞅瞅。” “夫人到现在始终都不见回还,我这心始终悬著啊!” 严峻应下。这么晚了,他也怕夫人出意外,“行,我现在立即去看看!” 严峻刚要行动。 严飞却手指远处,“哥,红玉姐,你们快看,那辆车是不是属於宫里的?” 从长街的尽头,正往来驶近一辆马车。待那马车稍稍行到近点的地方,严峻才道:“没错,是宫里专门接送贵人的车子,想来该是夫人归来。” 华丽的马车行驶到宋宅门口停下。 车夫下地,打开车门。 果然见著夫人从马车里头钻出来。红玉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主子的手: “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们几个真的会急死。” 宋瑶笑笑,让红玉別担心,她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嘛。 宋瑶早上去时,看上去心情就挺不错。 现在回来了,心情似乎越发好了。 明明天色已见暗,夫人瞧著却是满面容光焕发。 严家兄弟自不会也如红玉一样,观察得细致。 红玉明显瞧出来,夫人心情確实不错。 宋瑶今日离宫后,呆在李崇安身边一下午。 即便与他亲密无间,也只是点到为止,未真正越界。 纵然如此,今儿也才终於让她明白,女人活在世上该是什么样。 每每回想起他的体贴,她开始思忖不停。 往后余生,嫁给师兄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252章 李香问又准备要支棱起来 上一世直到宋瑶被活活气死,李崇安都一直屈居云州,未曾轻举妄动。 今生宋瑶有幸重活,不光她的人生轨跡改变。 似乎连带著连李崇安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前世的李崇安,在太后娘娘的寿宴毕了,便起程返回云州去。 这辈子,多出个李香问。 因李香问的缘故,李崇安与天子,在御花园里头打了一架。 兄弟俩打架过后,都开始思忖起同一个问题。 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帮陈策救回他的妻子。 想想也蛮可笑的。李香问明明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有幸能被天底下身份最高的两个人“惦记”上。 这么看的话,她即便不具备女主光环,但她绝对是那个能改变特定剧情的关键工具人。 一连数日过去,李香问趴在床上,时醒时昏迷。 陈策心心念念想要驱逐了妖邪,早日让自己的妻子重新回来。 可终归,妻子的身体里头住著的並非他的香问。 故而时下在面对李香问时,陈策儘量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陈策在面对李香问时极力掩饰自身不自在。 背过李香问,他早把妻子被妖邪占据身躯的消息,原原本本告知给父母。 陈家老两口听了儿子敘述,感到不可思议至极。 这也太玄了,怕不是他们的儿子得了癔症。 陈策一再保证,他没有说假话,他说的都是真的。 香问被妖邪夺舍这件事,皇上、镇南王,及誥命夫人皆晓得。 更因为李香问的缘故,皇上和镇南王还在御花园里头打了一架。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於这两位在御花园里打架,此件事早在宫里和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听说皇上和镇南王曾在御花园里头互殴。不明內情者,除了猜测就只剩下猜测。 现在国公爷老两口晓得了那两位,竟是因为李香问的缘故才打成那样。 老夫妻二人不由得咂舌。李香问何德何能,竟能让皇上和王爷当著外人的面撕破脸?! 李香问趴在床上养伤的这期间,除陈策会“关心”她,再就是贴身奴婢绿腰一直將她照顾。 府上其余人都躲她躲得远。 作为穿书女的李香问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她兴许是穿越史上最滑稽的穿越“女主角”。 这本书里的一些关键角色,如今都知她不是真正的李香问,视她为“妖物”。 而作为与李家姑娘同名的李香问本人,到现在还觉得上回在太后的寿诞上发生那样的事情,该是一个失误。 她趁著养伤这期间,又一遍遍仔细回忆原书剧情。 细细琢磨究竟是触动了哪个环节,才会让本该熟悉的剧情变得又顛又离谱。 李香问回忆过来回忆过去,突然间想到了一个被忽视掉的关键。 她记得原书当中,男主李成胤登上帝位之后,一直在寻找一位神秘的银面军师。 原著作者描写银面军师,仅仅只是用平铺直敘的敘事方式告知读者,银面军师乃很了不得的人物,此人曾与影子將军拜在同一师门下一同学艺。 想起作者笔下这两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李香问动了旁的心思! 原著里头並未具体交代影子將军姓甚名谁。 而且在原著当中,影子將军不知因为什么,在多年前、从收復了宝塔岭的那场战役上退下来以后,他人销声匿跡掉。 作者从未给读者们过多交代,有关於影子將军其人再多的具体细节。 不过再想想也是,这书里的主角是皇帝与陈巧娘。 影子將军与那位银面军师再是多么牛逼厉害的人物。 他们也只是作者用来丰富情节的背景。 作者给他们製造神秘,倒並非多奇怪。 在太后的寿宴上丟丑的已经丟丑,事已经出了,想改变也再改变不了。 接下来,想办法改变男主对她的看法,或许还有迴旋余地。 女主角的人生本就是多姿多彩,且多灾多难。 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李香问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主能从头到尾顺遂。 李香问的斗志在自己给自己不断的心里暗示下,又一度昂扬起来。 她知边关盘踞著虎视眈眈、想要入侵的外族蛮夷。 若自己帮著皇上寻见银面军师,皇上或许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也说不定。 还有那位影子將军。打从穿书,一直没有听说过有关於影子將军的事跡。 然而李香问相信。男主既派出人四处打听银面军师的下落。 想必在他的心里,影子將军也该是他应该重视的人。 毕竟影子將军和银面军师出自同门。 男主又怎么可能只想著收银面军师到麾下,而捨弃掉影子將军! 李香问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她觉得只要帮皇上解决了他的问题,必然能够让皇上把她重新记在心里。 不过李香问也犯难。说到底,银面军师的下落成谜。 这该死的作者製造神秘,也不说再多留下些线索。 全书除了交代此人与影子將军是同门以外,就再没有留下有关於他出处的任何蛛丝马跡。回忆完了全书剧情,李香问甚是鬱闷。 鬱闷不过三五天,她又听见一个消息,此消息令她彻底懵了。 她听说,陈巧娘被皇上召入宫! 陈巧娘在皇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为眾人跳了一支鼓上舞。 她被皇长公主重重赏赐,她还被皇上当场赐封“丽”字封號,纳入后宫里。 听得此消息,李香问差点从床上滚下地。 怎么回事? 究竟怎么回事? 原著里头,男主在太后的寿宴上,对陈巧娘一见钟情的確没有错。 陈巧娘真正被皇上召入宫中伴驾,是在太后寿宴结束后的第三个月。 怎么现在,太后的寿宴才结束几天啊,陈巧娘便入了宫。 皇长公主又是哪一位? 原书里头,有这號人物? 李香问不甘,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更受了那么大罪。 纵使没能真正代替女主,成为男主眼睛里的那个唯一。 至少现在,不应该剧情又变回去啊。 忙忙碌碌、吃苦受罪的是她。 却一番折腾下来,反而让陈巧娘提前入了男主眼。 李香问恨不能用诅咒的方式,咒死那个挨千刀的庶女。 不论她有多么痛恨陈巧娘,当下她的屁股上有伤。 趴在床上动不了就是动不了。故也只能忍著伤痛,老老实实的继续將养。 在身子未彻底好利索前,她心中所谋之事,唯有先默默地装在心里。 第253章 李香问的母亲来了京城 这日,宋瑶再被李成胤宣进宫。 今日於宫里,见到好些人。 国公爷两口子! 陈策! 李崇安! 还有皇帝陛下,与才获封丽妃的陈巧娘。 陈巧娘目前仅仅只是被李成胤破格封妃,还未当上贵妃。 陈巧娘真正得贵妃册封,是在她怀上李成胤的孩子后,才被皇家晋了位份。 瞧这么多人都在,宋瑶属实意外。 到了上位前行大礼,宋瑶问:“不知陛下今日传召民妇入宫有何事?” 李成胤著宋瑶平身,然后让大家都坐。 依旧是李崇安拉宋瑶一同落座。 国公爷两口子也坐在一起。 陈策单独一人占一张长桌。 李成胤与陈巧娘居上首。 李成胤先开口:“各位都到齐了,那么朕此刻便打开了话匣子。” “时下,诸位都应该知道李香问的事情吧?” 国公爷夫妇將自家儿子看一眼,旋即双双点头。 国公爷道:“陛下,犬子给臣说起此事时,臣实在不敢信。后来嘛……臣不得不信此事了。” 陈夫人接上夫君言辞,面朝皇帝道:“陛下,臣妇到现在,亦还有点不敢相信,李香问被妖邪占据躯壳。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策说:“母亲,儿子没有骗你和爹。你们並没有见过真正的香问。你们要是见了她,就会知道,她確实是个知书达理,懂进退,知分寸的好姑娘。” “香问那日在太后娘娘寿诞上,做出那般出格的举动,必是自身意志不受控,才致使她行为出格。” “就请二老帮帮香问吧。儿子自幼与香问定亲,香问在她娘家出事之前,一直都是个彬彬有礼的人。” “儿子不信香问会无缘无故转性子。就算她果真性格改变,也不能无缘无故的不认识宋夫人。但凭此一事,儿子相信香问必是遭了妖邪妨害!” 一眾目光落於宋瑶这里。 宋瑶把每个人一一扫过,点头道:“我初次与李香问在京城里头相遇,我认识她,她却不识得我,这难免让人疑竇丛生。” “我本无意掺和国公府家务事,然而香问的娘家母亲与我乃故交,我念在与她母亲的情分上,才理了这等閒事。望国公爷和夫人见谅。” 挨李成胤坐的陈巧娘插言:“夫人,这怎能是閒事!” “多亏你及时把此事戳破,如若不然,我们真误会了嫂子。” “自嫂子隨兄长一同认祖归宗,我一直都当是嫂子本人处处针对我。” “现得知了本宫的嫂子並非是那样的人,我也很希望能儘快驱逐妖邪,让兄长与嫂嫂重归於好。” 宋瑶朝丽妃轻頷首,“娘娘说的正是,但是嘛……现在到底该如何赶走那妖邪,让李家姑娘重新归来,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宋瑶话音甫落,从昭阳宫大殿门外走进来一位小太监。 那太监行至上位前跪下:“启奏陛下,云州李王氏已经到了宫里,此刻正候在殿外。” 李成胤眼睛一亮,立即宣李香问的娘家母亲覲见。 坐在昭阳宫里的眾人,朝著大殿门那边望。 李王氏隨小太监指引,入到昭阳宫里来。 走到上位前,她朝上位皇帝陛下行跪拜大礼。 李王氏这也是头一回面见当朝皇帝,故她心上瀰漫了惶恐与紧张。 李成胤让跪地的妇人抬头。 李王氏直起腰,飞快扫了一眼上位天子,便又垂下眼皮。 李王氏讲话的声音有点点发颤,“不知陛下传民妇入宫,是有什么事?” 李成胤给陈策递去眼神。 陈策顺势接过话,“岳母!” 李王氏一怔,不自觉地扭过头。 与陈策四目相对,她惊了,“贤婿!你、你怎在此?” 陈策起身离开座位,走上前来,“岳母舟车劳顿赶至京城,您一路上辛苦。”他说著,弯腰把跪地的丈母娘,恭恭敬敬地扶著站起来。 李夫人没有想到在宫里竟然见著了女婿。 且看女婿穿著如此贵气,她疑惑更甚,“临章,你何时做了官,我怎不知?” 陈策幼时走丟,兜兜转转成了郝家儿郎。他成为郝家子孙以后,便被郝家人起名临章。李夫人把女婿叫一声临章,完全正確。 陈策答非所问:“岳母,香问没有写信告知你,她与我已经到了京城?” 李夫人摇头,“我从未收到过她给我写的信。” “临章,你何时当了官?我与你岳父竟未听得丝毫风声!” 陈策越发在心底认定,妻子果然被妖邪妨害。 那个时候,被国公府的人把他找见。他带著李香问一道回来京城之前,便嘱咐李香问,最好给她爹娘打声招呼。 李香问那时也答应会给娘家写信,告知家中父母,她已隨夫君迁往京城。 李香问明明嘴上答应,可她压根没把她的行踪告知过她爹娘。 她身为她爹娘的亲生女儿,竟把生养了她的爹娘不当回事。如这都不能说明问题,那还如何能说明问题? 不仅陈策这个当事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连坐在一旁,听他们相聊的外人。也从他们的对话,看明白一些问题的关键。 陈策收了思,接著道:“岳母,小婿並未做官,我只是认祖归宗,回到亲生爹娘身边,故而才能够有幸在宫里头。” “这二位是我的亲生父母……郝家爹娘,他们是我的养父与养母!” 国公爷夫妇起身,朝亲家母微笑、点头。 李夫人始终云里雾里著。 但看眼前两位通身气派的贵人,朝她投来了亲切微笑。 李夫人总是有些不敢应,只得把求助的目光递给女婿,“贤婿啊,这两位当真是你的亲生爹娘?” “没错!他们才是给了我生命的,生父与生母。”陈策先指著父亲:“小婿生父乃当朝国公爷。”他又接著面朝母亲,“而这一位正是我的生身亲娘。” 国公爷两口子一同给亲家母见礼。按说国公爷的身份在那里摆著,见一介平民,其实不必如此。 但谁叫他们家的儿子娶了人家闺女。且听闻儿子说,亲家两口子也確实把他们的儿子当成半个儿子看待。 念著亲家母是好人,他们自然会对亲家母,给予更多的尊敬。 第254章 民妇谢皇上饶香问一命! 女婿竟是当朝国公的儿子!!! 李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策扶住丈母娘,“岳母莫要紧张,我爹娘他们人很好。” “你今日初次与他们相见,该是有些不大习惯。” “待慢慢適应下,便会顺遂。” 確实呢,李夫人原以为女儿嫁入的人家,与自家门当户对。 双方家中皆商户,大家並没有身份上的差距,自不会紧张。 现晓得了女儿根本嫁给了国公爷的儿子,一跃飞上枝头变作凤凰。 换作任何普通人,恐怕都会被这天大的惊喜给砸懵掉。 好在李夫人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 懵神片刻,她赶紧朝著国公爷夫妇回礼,並说了几句客套话。 为岳母引荐了生身父母亲之后,陈策又引著岳母往宋瑶和镇南王那边看过去。 当李夫人瞧清楚这两位也在跟前时,她有那么点儿瞬间的激动。 苏將军,即便与他不经常见,李夫人也认得定远將军。 而宋瑶更不用说。李夫人面上堆了亲切笑意,“苏將军,侯夫人,你们……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话毕,李夫人忽感觉到似乎说错了话。侯夫人已同云州侯和离,且她现在更是朝廷亲封的二品誥命。 以自个现在的平民身份,见了誥命夫人需要行礼。 李夫人正准备朝宋瑶见礼。 已经起身走了过来的宋瑶,忙伸手將人扶住,“夫人莫要多客气。至於你唤我侯夫人,那都是过往,就別再提了罢。” 李夫人反握住宋瑶的手,“省得了省得了。我方才只是一时激动,忘记你已经与云州侯和离。都是口快叫错了,莫往心里去!” 李夫人言罢,再把眼神落在李崇安身上,“宋夫人你在此,怎么连苏將军也会在这里?莫非將军此次来京,是受皇上褒奖?” 皇上褒奖镇南王?什么意思? 宋瑶给李夫人解释说,苏將军真正的身份乃当朝镇南王殿下。 李夫人哑然,她从来不知,定远將军竟是真正的皇室宗亲! 李崇安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朝著李夫人点了下头。 李成胤倒记住了这位李王氏的言辞。 他插话进来,“你说朕应该褒奖镇南王?朕何故要褒奖於他?” 李夫人並未听出来,皇帝陛下话里的异样。 她朝著皇帝陛下回话,云州入冬那时,遭了严寒侵袭。 是云州官府顾及到了城中百姓们的死活。 这其中有官府的功劳,也有云州驻军守护了灾时百姓的安寧…… 李夫人细说一番,李成胤总算明白了,原来她说的褒奖镇南王是指这件事。 关於云州遭了寒灾,地方上处置妥当,李成胤早已经对下面行过褒奖。 他褒奖了在此次寒灾之中所有立下功的人。唯独把李崇安漏了。 此时此刻,被一位民妇把话说到跟前来,无疑是当著他的面贴脸开大。 李成胤尷尬確实有,他不著痕跡地將镇南王瞪了一眼。又搪塞了几句,便把此事翻篇。 他派人赶去云州把李香问的母亲接来京城,可不是为了让其给他难堪。 他说道:“既然李王氏已抵京,现在你们认亲的也已经认了,那么是否可以说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李夫人糊涂到家。 陈策道:“岳母,皇上传召你来京,乃是因香问出了差池……” 李夫人惊惧! 没等女婿话毕,她先抓住陈策胳膊,“我女儿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 “岳母,你別激动,你先听我说。”陈策儘量宽心道:“香问人倒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出的这个事,確实有点不大好解释……” 李夫人牢牢地抓住女婿胳膊,“临章,香问她到底怎么了?” 宋瑶接茬:“这个事……还是我来讲吧。李夫人,情况是这样的……” 宋瑶把具体该说的一些话,合盘道出。 李夫人越听越惊,听到最后,她已不会做表情。 待宋瑶停下,她满是不敢置信,连声调亦发颤:“当、当真如此?我女儿真被妖、妖邪夺舍?” 陈策:“香问必是让妖邪占据意识,否则她绝不可能做出那些离谱之事。岳母,香问还在家中之时,你就从来没发现她哪里不对吗?” 李夫人逕自陷入回忆里。 许久……她眸底涌上更多急切:“自香问跌进池塘,再被人捞上来,她躺在床上一病不起。后来她养好体魄,我便发现她变得很陌生。” “她总会忘记我先头和她说过的一些事情。连她那稳重的性子也变得与从前不一样。” “她常常当著我和她爹的面说,古人为何总是那般迂腐。我一直都当她说这些话不过是病没有好彻底。” “无论她做任何事情,她都是我的女儿,我想著转性子就转性子吧,只要她能够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 “今天听了你们所言,香问转性子,竟是受了妖邪妨害,我这才……” “临章,宋夫人,这当真不会有假?我女儿她真的被……” 陈策:“此事本来我也不信,可依她现如今的行为举止,这个可能性极大。” 宋瑶:“李夫人,你还记不记得,最早,你来我的绸缎庄里头,为你女儿买布料准备重做嫁衣,我那时便提醒你,最好找个高人去你家里头看一看,或许有妖邪侵扰了你家中安寧。” 李夫人又细细回忆一阵,她想起来。 是了,当初去到宋夫人的绸缎庄里买蜀锦,那时候还是云州侯夫人的宋夫人確实给她专门说过这话。 李夫人又一把抓住宋瑶的手,“原来夫人早就觉察出我的香问出了问题。夫人,你那个时候为何不与我明说?” 宋瑶嘆:“夫人,那时,我也仅仅是心中有所猜测。” “我不能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无故揣度你女儿。女儿家的清誉重要。” “然而当下这个事闹得有点大了。” “幸得皇上和太后娘娘仁慈,对你女儿网开一面。” “否则香问一旦身首异处,那时候才真的是想补救都无法。” 李夫人赶紧朝坐在上首的李成胤跪下,磕头:“民妇谢皇上饶香问一命!民妇感念我主浩荡!” 第255章 丽妃拦住宋瑶去路 “谢朕就不必了。朕派人接你来京城,是想让你帮忙想想办法,看有无什么法子能驱逐了,占你女儿身子的那妖邪。”李成胤说道。 李夫人为难,她自身不过普普通通的凡人,哪有办法能驱邪。 “这个……”李夫人踟躕片刻,“皇上,香问是我女儿没错,民妇终究只是肉胎之躯,此事民妇何尝有本事能办到。” 李成胤瞥了眼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李崇安:“镇南王,你倒是说句话呀。” “朕按照你的意思,把李香问的母亲从云州快马加鞭接来。” “现在人都已经到了你面前,那这问题接下来该怎么解决,你请说说你的意见。” 眾人齐刷刷地望向李崇安。 没错,李夫人能被皇帝陛下召入京城,都是李崇安的意思。 李成胤能听兄长的话,原因很简单。只要別让他靠出卖色相去勾引那妖邪,来达到救子民的目的。无论李崇安再出任何主意,李成胤皆痛快答应。 李崇安终於发话了。他目视跪地者,“接下来,李夫人,你去照顾一下李香问。她被打了五十大板,现正在床上躺著养伤。” “如今她最信任的人应该只有你。你要做的便是把她的行为举动,和每天说下的话多留意。” “如此这般,咱们总能从她的行为举止当中,找出她这妖邪的来路。探得妖邪出处,皇上也才好寻高人来捉拿邪祟。” 李夫人一怔,“我去照顾占据了我女儿身躯的邪祟?” “怎么,你怕?”李崇安说。 李夫人摇头,“我自是不怕,我就是担心,会否被那邪祟发现我的意图?” 李崇安:“你之前怎么照顾她,如今还怎么待她。” “你唯一要记住的便是,你面对的就是你女儿。” “你不能让她察觉到,你已经察觉了她不是李香问。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李崇安话说得绕口,李夫人却也尽数听懂:“我明白了,我会去照顾她。” “苏……王爷放心,我定会仔细留意邪祟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样,我立即如数告知各位。” 李成胤站了起来,牵丽妃的手,先行离开昭阳宫。 陈巧娘隨李成胤出了昭阳宫,走到不远处。脚步一顿:“陛下,要不您先回去,臣妾有点小事,需处理一下。待臣妾忙完,我便马上回去侍奉您。” 李成胤与陈巧娘正处於你儂我儂之际。他隱去面上阴沉,笑著应下,“好,你忙你的,忙完了来朕跟前便是。” 陈巧娘屈膝恭送皇上。 目送他走远,陈巧娘返回昭阳宫大殿一侧。 瞧见父亲、嫡母与兄长,同李王氏一同走了后。 才又看到,镇南王与誥命夫人也走出昭阳宫的大殿门。 他二人立在殿门口说著什么,陈巧娘没有听到。远远地看,倒也能看得明白,镇南王在面对宋夫人时,满脸尽显柔情蜜意。 他们只说了不多的几句话,便准备也要走。陈巧娘赶忙上前,“宋夫人,请留步。” 宋瑶、李崇安双双回头。 见丽妃娘娘去而折返,宋瑶迎上前。李崇安则无异。 陈巧娘笑道:“殿下,我可否单独和夫人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夫人太久。” “我去那边等你。”他给宋瑶打声招呼,先行离开。 陈巧娘领著宋瑶离了昭阳宫的大殿门,离那些守在殿门口的宫人们远一些了才停住。 陈巧娘此刻再对著宋瑶时,竟朝她屈膝,“夫人,彼时多谢你对我伸出援手,否则,我或许真会被李香问给害死。” 宋瑶愣:“丽妃娘娘,你这是干什么?” 她一把將丽妃扶得又站直,“不知娘娘突然说这话,是有何深意?” 丽妃反握住宋瑶手,“夫人,想必你就是那个在暗处帮我的贵人吧。” “曾经那个来找我的黑衣蒙面人,他是你派的。”丽妃含笑的脸上,满是一片真诚。 宋瑶揣著明白装糊涂,“娘娘说什么呢,什么贵人,黑衣人的,我听不懂。” 丽妃的笑又真挚了几分,“夫人莫怕,我明白你不想掺和进一些纷爭里头来。” “而我作为一个受过你相助的受益者,自不能把你曾对我的帮持,当成视而不见。” “我知道,我娘留给我的乐舞图谱,是你让人刻印散出,在世面上流通。”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之际,朝我伸出援手。” “夫人日后有需要我帮衬的儘管来找我,我定会竭尽全力助夫人一臂之力。” 丽妃目光坚定,表情更是写满诚意,的確没从她脸上读出任何异样。 既然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宋瑶便也不再藏掖,“丽妃娘娘,你是如何发现,我曾朝你施援手?” “我帮你,从未打算要从你身上落下点什么好处。你现在却说这话,倒叫我惶恐不已。” 丽妃笑言,“夫人,我懂,我都懂!你莫要多想,我今日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旁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想谢你。” “至於说我是如何认出,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夫人,你可还记得她。”丽妃朝远处喊了一声,“你过来吧。” 守在远处的一名宫婢走上前,到宋瑶面前站定。 宋瑶把那宫婢相看半天,也未想起对方是哪位。 她未能认出那名宫婢是谁,然那宫婢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初次与这位夫人相遇那间纵然著急慌忙,雀儿亦记著,彼时被她扑倒在地的夫人长什么样。 得了眼前这名宫婢的提醒,宋瑶总算反应过来,丽妃为何会篤定是她帮了她。 原来原因全在这个身子单薄的小宫女身上,她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叫——雀儿。 对的,她应该就是叫雀儿。 严峻曾说过陈家姑娘的贴身侍婢唤什么名。 雀儿朝宋瑶行大礼,“奴婢多谢誥命夫人的救命恩情。” 那时她被李香问的人打了半死,如非后来有人给了她救命的药內服外用,她不定早已经见阎王。 宋瑶让雀儿起身,並说道:“不过隨手之举,你不必如此掛怀。” 雀儿站了起来,往后退几步,不再影响主子与誥命夫人的相聊。 第256章 李崇安还有秘密在身上 “丽妃娘娘,如今你也平安著,先头的那些事便不要再提了罢。”从雀儿身上收回目光,宋瑶眉眼间含了笑:“愿娘娘今后能与陛下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宋瑶当初帮她皆因缘分二字。 时下她也按照前世的人生轨跡再度入了宫,故而宋瑶懂,这个时候抽身离去最合適。同未来的陈贵妃再有多的羈绊、牵扯,不定会引出新麻烦。 陈巧娘猜不透誥命夫人心中想什么。 看誥命夫人似乎確实不愿和她扯上过多交集,陈巧娘自然也明白,想真正交了誥命夫人这个朋友,看样子势必得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陈巧娘对著眼前人微微欠了欠身,道:“多谢夫人的祝福。这份情谊满满的祝福本宫收下。夫人日后如有任何事情需要本宫相助,本宫定不会推辞。” 宋瑶客气地应了一声,旋即恭敬退后离开。 眼瞅誥命夫人的背影从那边拐过,彻底隱去。 雀儿来到主子身旁,“娘娘,奴婢瞧著,宋夫人似不愿与你有过多打搅。” “既然她没有攀附的心思,那她当初为何又要极力帮持於你?” 陈巧娘领著雀儿走了相反的方向。 边走边道:“她帮我,一来是因为,你情急之下,把图谱揣进了她怀里。二也確实是……因著缘分使然。” 雀儿始终不懂,宋夫人终归是一个外来户。自家小姐与宋夫人之间,究竟存了何样的缘分? 猜不透,雀儿也不猜了。 她再度问道:“那么她为何又执意拒绝同娘娘你结交?” “你能成为她的靠山,她不是该感激於你?” “怎么我看,宋夫人似乎很怕同娘娘有过多牵扯。” 陈巧娘淡笑:“傻姑娘,你竟会这么想!” “你仔细琢磨琢磨,以现在的誥命夫人,她需得著傍上我这个靠山?” 雀儿也是个通透之人。只稍稍一寻思,她便懂了。 宋夫人身后有太后和镇南王这两尊大佛,自是无需再寻旁的靠山。 陈巧娘足下一顿,抬眸看向蔚蓝晴空: “宋夫人即便无需本宫帮衬,可她也毕竟救过你我的命。这份恩情咱们始终要想办法给人还回去,咱可不能平白无故地欠下人家的债。” …… 李崇安接上宋瑶,二人一同出宫。 宋瑶想邀李崇安去她家中坐坐,反而被李崇安带去了行宫里。 毫无意外的,她又陷入他的温柔体贴当中。 原来不光男人会沉迷温柔乡。 连女人也同样会沉浸在温柔的陷阱里头无法自拔。 李崇安很想要了她。但他终归克制了自身的情和欲。 李崇安的居处,大殿门紧闭。 伺候行宫的奴婢们,全听著主子吩咐,离大殿能有多远,便有多远。 殿中,李崇安与宋瑶,二人和衣躺在床上。 李崇安直挺挺地躺著,一手垫头,两只眼睛定定瞅著床顶子。 宋瑶侧身倚在他的臂弯里,望著他的侧脸。 “崇安,你想什么呢。”她的一手搭在他的胸口。 他握著那只手,摩挲她指尖,“我在想……我是该主动奏明朝廷我准备娶妻呢,还是让李成胤给你我赐婚!” 宋瑶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顺势坐起,“你疯了,直呼皇上名讳!” “就算此处只有你和我,你也需得时刻防著隔墙有耳吶。”宋瑶声音很低。 李崇安也坐起,“我叫他名字怎么了?这鱉孙根本是个心思极坏……” 宋瑶今天都不知道是第几次捂他的嘴了。 又一把捂住他的嘴,並把他按得躺回枕头上。 继续低低道:“我不管你与皇上之间到底怎么了。你想娶我的话,就请你为我考虑一下行不行?” “我可不想將来嫁给你,还没怎样呢,先守了寡。” 李崇安一个翻身,成了在上的那一位。 他盯著宋瑶眼睛,满是异样:“你以为咱们成了一家人后,李成胤要我命时,他能好心地放过你?” “那个时候我死,你也必將活不成。还想当寡妇?做梦呢!” 旁的人听见李崇安这样讲话,只会认为受了这个男人的欺骗。 宋瑶则不一样,她被李崇安按在床上动不了。 只能转过脑袋,看別处,“別以为我不知你打的主意,想娶我,那你就……” 李崇安把她的脑袋扳正。 他凑她更近,“瑶儿,別琢磨著劝我,我决定了的事从不会轻易改变。” “但是嘛,嫁我……你还是要嫁的。”李崇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给她交代了一些事。 听清楚他的安顿和叮嘱,宋瑶眼眸睁得越来越圆。 他言罢,她惊惧,“你……” 才一个“你”字道出口,不及她继续说下去,深沉的吻便落下。 许久…… 许久以后,他才把她鬆开,“可记下我给你说的?” 宋瑶眼圈骤然泛了微红。 一把將他推开,“李崇安,原来你根本就是一个坏人!” “你拖我下水的目的,竟是打此主意。”她准备从床上翻下去,“既然你的目的不单纯,我觉得,你我还是做师兄妹的好。” 李崇安將人一把拉拽回来。 没有防备,她直接跌入他的怀中。 李崇安不鬆手,她根本再从他怀里翻起不来,“你放开我,让我走!” “想走?晚了!”他把人紧紧圈住,“你知道了我那么多的秘密,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得了?” 宋瑶躺在他怀里,直勾勾地与之对视。 她眼圈越来越红! 而他,眸底依旧波澜不惊! 两个人保持这姿势,又过了许久…… 宋瑶再也忍不住,逕自哭出来。 在一片啜泣声中,她低低地说:“我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嫁你了。” “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根本没有抱著活命的心態!” “李崇安,你想死了后,让我守著你的牌位,永远抹眼泪吗?” 李崇安吐口浊气:“瑶儿,我知道我这么对你,確实很自私,我……” “你给我闭嘴!”宋瑶硬是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开来,“你就算给我留下了万贯家財,你觉得我会稀罕吗?我差你那点钱?” “李崇安,你听著,你真的想娶我,那便把你的这个念头收起来。” “能好好活著,为什么一定要死?” “我就纳闷了,你作甚非得同皇上死扛到底?” “我知道皇家的一些秘辛確实不该我过问。可现在我不得不探个究竟。” 宋瑶抹了抹眼泪,拉过他的手再道:“崇安,你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才让你有了这样的心態?” “你先前说的那些,我都记著呢。我觉得那些,还不至於让你存了如此极端的念头啊。” “你能否別再瞒著我?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你非要和皇上以死相搏。你告诉我,或许我有帮你解决的法子。” 第257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瑶儿,我……”李崇安欲言又止。 宋瑶:“我明白了,之前你说用阴私手段解决问题……我以为你说这话是在调侃我。” “此刻我才琢磨透彻,你所说的『阴私』,原来你玩笑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李崇安下地,去到桌前,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凉茶。 宋瑶也来到他身后,伸手从后面把他揽住,脸颊贴著他的背脊: “崇安,既然你我註定会成为一家人,那就把你解决不了的那些问题告诉我。” “如你將来註定会死,我陪你一块死。这样咱们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李崇安放下茶杯,赶紧转过身,將语气变温柔的她揽过:“瑶儿,你为何一定要逼我?” “我说了,我会为你安排好退路,你別再总是逼我了行不行?” 宋瑶盯著他眼睛,“是你先拖我下水……你却说为我安排退路!” “你所谓的退路,无非就是想把你的一切留给我。”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你有权,但我有钱。我不差你的那些东西。” “是你主动招惹我,那么就別怪我无理取闹。” “请你现在,把你遇上的所有难处通通告知我。”垫起脚,凑到他的耳朵边上,“你忘了我是谁么,我可是银面军师。” “你手上有我这么锋利的一把刀,不说拿来用,反而收藏著。”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对你这位影子將军来说没了用处?” 殿中呈现绝对的寂静,静得只能听见双方的呼吸。 互望著…… 他也凑近她耳畔,“你可想清楚了,我把所有秘密全说於你,你就真的上了我的贼船。万一將来我出事,我没能及时把你安顿好,你会与我彻底捆绑!” 她抬一手,抚上他的半边脸,“我都已经被你拖下水,你现在才给我说这个,未免晚了点吧。” 李崇安忽地显出笑,他弯腰把宋瑶横抱著,二人又回床上躺下了。 他没了任何顾忌。 他將那个秘密毫无保留、隱瞒地说於她听。 李崇安喃喃讲述当年那段往事,宋瑶听得仔细。 她隨著他的不停讲述,神情变化著。 李崇安告知宋瑶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用最简单的话术来总结。 便是当今皇上能登基成为皇上,坐上皇帝的这把交椅,全都是因为他在十二年前,做了一件令天下人所不齿的事情。 十二年前,宝塔岭上。被朝廷打上叛军烙印的那三万將士,他们根本就是遭了李成胤迫害。 那三万无辜將士不但死於北漠大军的铁蹄之下,且他们死后还背上了遗臭万年的骂名。这便是李崇安与李成胤一直不对付的癥结所在。 十二年前,宋瑶已嫁做人妇。她那时候的確居於內宅,可对於战场上的一些事跡,却也有所耳闻。 听闻谣传,宝塔岭一役,如不是影子將军与另一位大將合力奋起抵抗,把北漠大军赶出宝塔岭国门。 不定因为那三万叛军的缘故,宝塔岭一带的千余里土地已被北漠占去。 今儿听师兄讲起这中间竟有著不为外人所知道的秘密。宋瑶一声不吭地,静静听著李崇安敞开心扉。 十二年前的李成胤为了能够在一眾皇子中脱颖而出,让先皇把他这个不起眼的儿子留意到。 他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话,污衊驻守在宝塔岭上的三万边军,早就已经与北漠勾结一气。 为了坐实这三万人確实存著狼子野心,他打发出去的手下更是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堆所谓的证据,彻底坐实了那三万兢兢业业的守国將士们的罪名。 最开始,李崇安確实没有弄明白,李成胤故意针对那三万边军想干什么。 后来他才懂了,原来仅仅只是因为,那三万边军都是他带出来的兵的缘故。 当年北漠铁骑攻破宝塔岭,准备挥师南下。 分明是那三万將士奋起抵抗,才为援军爭取到足够时间赶过去。 可到了李成胤的嘴里,他污衊那三万人主动为贼寇开启国门,放北漠人进入我国疆域。 那年,李崇安与兄弟李崇景,各带一路兵马从两个方向奔赴战场。 李崇景正是现如今不理朝堂事的寧王殿下。 他们兄弟两个带军赶至宝塔岭,亲眼目睹到,苏闯与眾將士们早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北漠人破开国门,竟把剩余的將士们全都活活踩死在马蹄之下。 昔年也多亏了李崇安、李崇景赶到得及时。 否则北漠铁骑必会挥师南下,直捣黄龙。 苏闯原先一直都是李崇安的替身。 而那一回,也是苏闯亲自带兵驻守国门。 谁能料到,初次能让他有机会报效朝廷,竟先遇上了被污衊。 李成胤污衊三万边军通敌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大哥。 而令李成胤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把所有全都算计到了里头,唯独没有想到,他大哥身边一直有个名叫苏闯的替身。 是以当年,李成胤一直以为死在战场上的是他大哥。 李成胤因为检举奸细、护国有功,被先皇直接册封为太子。 而真正的有功之人,却背著骂名死不瞑目。 李崇安和李崇景在战场上与外敌打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先皇突然驾崩了,太子顺利登基。 李成胤当上皇帝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排除异己,巩固自身权利…… 李崇安说到此,长喘息,“瑶儿,你可知在我目睹了苏闯的惨死之后,我有多么想杀了李成胤、为苏闯和三万將士们报仇。” “然而那个时候,无论我与崇景有多么想弄死他,我们也先必须顾全大局,打退敌人的进攻。” “这么一耽误,在战场上消磨了近一个月。” “好不容易把北漠打服,却也为时已晚。” “先皇驾崩,李成胤登基成为新君,而那三万边军,他们、他们……” 李崇安闭上眼睛,哽咽不已,“瑶儿,你可知我的无力?” “我和崇景从未想过要与兄弟爭夺皇位。可是他呢,竟把我们这两个哥哥当成洪水猛兽般的防备。” “他防著我们,我们能理解。毕竟生在皇家,皇家从来无亲情。” “可你李成胤为了达到目的,竟然那般不择手段……” 第258章 李崇安的目的 人常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李崇安早就已经绷不住了,却依旧隱忍著眼泪顺眼眶流出来。 宋瑶道:“你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没有旁人。” 李崇安侧过身子,把宋瑶抱住。 他的脑袋缩进了她的怀里,眼泪终於流了出来。 “瑶儿,当年本该死的那个人是我,若苏闯不是我的替身,他不会死那么惨。”李崇安抽泣不停。 宋瑶抚著师兄的后背,“我听明白了,皇上当年想对付的人是你。” “而因为没有人知道,你有一个替身,所以苏闯才为你挡了灾祸。” 抽泣的李崇安缓缓接道:“没错,你说的全对。” “李成胤想先除去我,然后再杀崇景。” “孰料阴差阳错之下,苏闯竟成了我的替死鬼。” “当初我们找见尚有一丝气息在的苏闯,他浑身筋骨尽断,人已变成瘫子。” “他临死前,撑著最后一口气拜託我,定要帮他照顾好家人。” “所以我才会在后来,乾脆一直顶著他的名字,让世人都把我当成真正的苏闯。” 宋瑶心情极沉重。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师兄。 从来都当师兄是一个顶天立地之人,原来他也有著如此痛苦的回忆。 宋瑶不再说任何话,只安安静静揽著他。 並轻轻拍著他的后背,任由他把心中的苦楚、憋闷往外释放。 今日听他说了这么多,她也总算捋顺,雪晴和连城应该都是苏闯的家人。他答应会替苏闯照顾好家人,他信守承诺,全部做到了。 李崇安把憋在內里的愤懣尽数道出,再加上流了一通眼泪。他整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逐渐趋於平静的他,离开宋瑶的怀抱,翻身又平躺下,“瑶儿,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男人?” “师兄,你这话从何说起?”稍稍往起坐了点,宋瑶说:“每个人都有流泪的权利,若你因为是当著我的面流泪,从而说这话,我才会看不起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崇安也手拄著床面,重新坐起来,“我是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一个缩头乌龟,遇上事了不能当断则断?” 宋瑶懂他的言外意,“我想……你就算真的要反,也得三思而后行。” “如非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真的一直以为皇上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君王。” “他当皇帝的这么些年,兴修水利,重农桑,各地开设学堂,让所有的娃娃们都有书念。在他的治理下,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 “他做下的这些利国利民之事,无论哪一件被单拎出来,都够史官在史书上好好的大记特记一笔。” “而现在听了你所言,我才晓得了,对百姓对国家好的皇帝,竟然还有如此阴暗的一面。换作是我,我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当断不断的人。” “想必你与他互掐多年,而你又不真的动手,也是念在这个原因上吧。” 李崇安低下头,心间瀰漫了浓烈苦涩:“是呀,他但凡不是一个好玩意,秉性昏聵,我反他也就反了。” “偏偏,不论他再是多么狼心狗肺,他竟能够做到爱民如子,这属实叫人意外到了家。” “崇景见他这个皇帝当得也还算像那么回事,很多时候也反过来劝我,就这么著吧,不要再计较当年的那件事了。” “那三万人死的已经死了,况且都已经过去这么些年,揪著昔日恩怨,便即是给苏闯和无辜枉死的三万將士討回公道又如何,莫非还真能把他从皇位上赶下去。” “李成胤登基,开创如今这盛世,確实有功绩在身上,这个我承认。” “然而在我心里,他错了就是错了,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每每回想起背著骂名的那三万將士们,於九泉之下不得安寧,我的心好似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宋瑶连声道:“我知道,我明白,我全都懂。” “这种想报仇,却又无力、更无法下手的滋味,我懂。”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宋瑶满目心疼,“你总不能真的为了討回公道,而真杀了皇上吧。” “你若真把他杀了,你在百姓眼里,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罪人!” 宋瑶的话说到点子上。李崇安真头脑一热,发动內战把李成胤赶下台,他必然会变成千古罪人。 內战一旦开启,只会给那些盘踞在边境上的虎视眈眈者们乘虚而入的机会。 故这么多年下来,他才会破罐子破摔,安安心心地当苏闯的替身。帮苏闯照顾家人,用苏闯的名头,为苏家人挣得无数荣耀。 李崇安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道:“我现在最大的目的,我只需要李成胤下一道罪己詔,承认他当年错了,然后给那死去的三万將士们正名,为他们翻案。只要他答应,我便可以不再揪著他不放……” “你想让堂堂的一国之君承认做错事?恐怕难呢!”宋瑶说。 李崇安出起了神,“可不是……瑶儿,纵你鬼点子多,但在这件事上,你確实帮不上我任何忙。” 宋瑶有心帮师兄出谋划策,但是李崇安说得一点也不错,这件事关乎到的是天子的体面。让皇上承认错误,等於让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脸。 宋瑶確实犯了难,人性竟能复杂至此! 一个勤政爱民的国君,当初为上位竟能够做出那般人神共愤的歹毒之事。 果然皇帝自古无好人! 宋瑶靠在了李崇安的肩膀头上,“难怪你抱著必死的决心,要与他死扛到底。” “让我猜猜你想怎么做。” “你准备杀了他之后,然后以自裁来朝天下人谢罪,对不对?” “瑶儿,我……”他想说什么,一时半会卡在嗓子眼。 宋瑶:“你不吭声,看来我猜对了,是不是?” 李崇安的双眼瞅向別处。他在背地里偷偷养军队,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谋著与李成胤来个一决高下,並非如师妹猜测的这样。 如李成胤死也不愿朝天下人承认他当年犯的错。那么李崇安就是打,也要把那人打服气。 佣兵自重,他却又不动手,正是因为如今国家昌盛。一旦开战,造成百姓流离失所,那便偏了他偷偷养军队的初衷。 宋瑶能作这样的猜测,乃是因她不知道,李崇安早干下了拥兵的杀头行径。 倘她晓得他师兄这个二愣子做著抄家灭族的买卖,她绝对不会把师兄想得如此“窝囊”。 第259章 功与过是否能相抵? 李崇安的目的是要当今天子承认他当年所犯下的错。 而作为皇帝陛下的李成胤必不会老老实实承认他曾经做错事。 王朝更替,皇位更替,哪有不死人的。 在李成胤看来,他从来没错。 他乃真龙天子。他自登基至今,做了多少利国利民之事,功过早已相抵。 问题恰恰就是出在——功与过是否能相抵上! 宋瑶回到宋宅,天已经黑下。 她没有心思用晚饭,洗漱过早早躺下了。 瘫在床上,静静地思忖,到底该怎么办。 原先为师兄出谋划策,手到擒来。 可现在得知了师兄竟背负著这样的血海深仇,她真的头疼了。 师兄不能死。 皇上也不能死。 不论皇上为了上位做过多少错事,他当皇帝,对国家对百姓確实有功。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一个有功绩的明君去承认十二年前做错事,让他为那无辜枉死的三万將士们正名,並还他们清白…… 轻轻揉捏两侧鬢角,头疼到家。以为晓得了真相,总能帮师兄把问题解决掉。 谁成想,问题如今摆在了眼前,才知问题竟如此棘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脑中不断迴荡著这三个字。 迴荡著迴荡著,她的呼吸渐渐趋於平稳。 …… 皇宫大內,御书房中。 御案上的香炉里持续散出安神静心的青烟。 李成胤坐在那,眸底散著一水儿的寒。 立於案前的黑衣人,与坐在上首的主子静静相对。 老半天过去,也不见皇上再吭声。 黑衣人属实忍不住了:“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要我说,咱们乾脆……” 李成胤终於又开口,“你当朕愿意让一根刺,一直扎在心上?” “真打起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你想过没有。” “这么多年过来,镇南王不动手,他必是也念著此缘由才与朕一直乾耗。” 李成胤长嘆一声,接道:“他既愿意耗著,行呀,那朕就同他一直这样耗下去。” “他以为军队那么好养活。没有足够的军餉支持,朕倒要看看,他还能与朕耗多久。” 李成胤身为一国之君,他想知道一些事情並不难。 初次听下面的人来报,李崇安背著朝廷养了编外军队,李成胤当时的確震惊不已。 这么多年,兄弟两个却又都一直相安无事著。 你不动手,我也不动手。 二人如此默契,乃因他们都顾及著如今国泰民安,一旦兵戈相见,必会造成尸横遍野,饿殍遍地。 还有就是,李成胤想看看,镇南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能一个人养活那么多张要吃饭的嘴。是以他才会对李崇安听之任之,由著那位在背地里搞事。 “皇上……”黑衣蒙面人慾接著劝,李成胤摆了摆手:“你任何话都別再说了。朕这么做不是自负,而是为顾全大局。” 黑衣人因为整张脸蒙在黑巾当中,看不出表情如何。但从他的眼底溢出来明显的深邃。 “皇上,既然您决计要与镇南王接著耗下去,那微臣便不再多言。” “夜已深,陛下该歇了。若再无事,微臣便退下,不再叨扰您。” 李成胤点了点头,让那人去了。 此人走出御书房,回头看向御书房门头上的那块匾额。 宫灯照耀下,那匾额上的鎏金大字泛著璀璨光辉。 他望那匾额好一阵,才收起目光掉头离开,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李成胤还坐在御书房当中。 他得了下面的人送来的消息,镇南王最近与宋氏感情越来越深厚。 镇南王无所顾忌,敢背著朝廷胡作非为,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他身后没有任何牵掛。 若让他有了顾忌,有了牵绊,他再做事,总要多顾虑上几分。 李成胤的眸子逐渐眯起来,一根手指轻轻地点著桌面。 宋氏一个嫁过人的女人,竟能被镇南王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她究竟有著何样的过人之处? …… 李成胤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派出人手,到处打听寻找银面军师。 找了这么些年,都未能探得那人下落。 而被镇南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这一位,正是他派人苦苦寻访的那人。 李成胤找银面军师的目的,一是想將此人收入麾下。 二也是想找见此人之后,让这位帮忙出个主意,要如何做,才能化解掉这场危机四伏的局面。 眼下的確与镇南王相安无事,但是谁又能保证双方真的会永远相安。 就算镇南王能忍,跟著他的那些人难道也会一直隱忍蛰伏? 李崇安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让他承认,当年做错了事。 而李崇安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们又是怎么想的,谁也保不齐。 李崇安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李成胤却又不敢朝兄长下手,这便是根本的原因。 有李崇安在,最起码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真的让那些人群龙无首,李成胤相信,立即会有新首领上位代替李崇安。 李崇安能顾全大局,而那些人未必也能如李崇安一样顾全大局。 银面军师人究竟在哪里? 找见他……是否就能化解掉这场危机? 李成胤静静独坐。 夜越来越深,明明困意侵扰。偏因想的事太多,他就是没有下去歇息的心思。故才会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260章 真正的李香问出现了 李成胤听著镇南王的话,把李香问的生身母亲从云州接来京城。 李香问见到李王氏从天而降,喜极而泣。 无论在她的认知当中,古人再有多么迂腐。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原主母亲待她极好却是一点不作假。 所以李香问信不信旁人是一回事,她信“母亲”信到了骨子里。 李夫人住进国公府。在她的悉心照顾下,李香问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 在“母亲”的尽心照拂中,李香问已能够从床上下来,挪动步伐,在地上走几步了。 一连这么多日子过去,李香问一直没有走出过屋子。 透过窗户瞧,今日阳光明媚。 眼见著天气越来越暖,身上衣裳也穿得越来越少。 李香问突然很想趁今天这个大好的时光,去外头走一走。 绿腰过来扶住她:“少夫人,你身上伤还未好利索,现在出门似乎不妥。” 李香问一手扶著自己的后腰,“我都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浑身难受。” “出去走走,多活动一下,也才能好得快。” “可是……”绿腰刚要接上。端著一个托盘的李夫人,从门外头走进来:“香问,你怎么起来了?” 那托盘当中的白瓷碗里,盛著李夫人亲手为“女儿”燉煮的燕窝粥。 近前来的慈爱母亲,把托盘放到桌上。 然后疾步来到“女儿”面前,满是责怪的关心,“你呀你,身子才好了点,就开始活蹦乱跳,不能等伤彻底好了再行动?” 李香问想与“母亲”说些体己话。 但见绿腰还在边上杵著,她把绿腰打发走,並让她离屋子远点。 没了閒杂人再在跟前,李香问这才拉著“母亲”的手,小心翼翼坐在板凳上。 母女二人各占一张凳子。 坐定,李香问扫了一眼屋子门那头,確定没有人在外边。 她便压低声音:“娘,你来京城,当真是相公派人把你接来?” 李夫人道:“女儿啊,你问娘这个问题已经不下数回,你总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你怀疑娘誆你?” “没、没有,不是啦。”李香问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下,“我就是想问问娘,相公派人接你来到京城之后,相公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李夫人眼角异样不明显,“我到了京城,初次见到你夫君,他说你衝撞了贵人,才会被贵人责难。我再问更详细的,你夫君也没有再给我多说过旁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顿了顿,李夫人微微蹙眉:“怎么,听你这话,莫非……” 李香问稍稍放鬆,原来“母亲”並不知道,太后寿宴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娘,你莫要胡乱瞎想……”李香问轻轻扯了下嘴角,便准备要把话题转移。 然她此刻,竟毫无徵兆地突然浑身一抖。 整个人仿若遭了病灾似的,一瞬间额头冒出虚汗。 紧接著,她呼吸亦变得急促,连面部表情也显得痛苦。 李香问这般明显的变化,李夫人瞧在眼里。 眼瞅著“女儿”快要趴到桌子上,李夫人不明所以:“香问,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香问浑身颤抖著,趴在桌沿边。 她似乎正在努力地与什么做著抗爭。 咬著牙齿,硬撑著对母亲说道:“娘,你听著,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记住,那个人不是我。她不是你女儿,我才是、才是……” 不及把话说完,李香问的嘴唇已经先白了。 眨眼功夫,李香问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在听见她於痛苦中道出的言辞。 李夫人忽然想到什么,一把將痛苦不堪的女儿抓过。 迫使嘴唇发白的人正面对上她,“香问?你是香问对不对?你才是我女儿!” “娘,我是你女儿,”李香问咬牙抗拒浑身苦楚,“你定要记住,无论那个李香问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是我。她是一抹异世之魂,她占了我的身子……” 李夫人双眼登时怒圆。 来不及她再追问更多线索,忽见痛苦瀰漫整张脸的女儿,竟顷刻间苦痛之色消下去,连不停发颤的身子也不再继续颤抖。除了额上还掛一层薄汗以外,她人已经又恢復正常。 爱女心切的李夫人並没有马上意识到,她真正的女儿已退下,那个假的又冒出来。 她抓著女儿双肩用力摇晃,“香问,香问,我的女儿,你告诉娘你究竟怎么了,快回答我……” 穿越来的李香问被摇晃得感觉到不適,故而发出了不满,“娘,你干什么,別摇了。” 这个说话的语调,一听便与自己的女儿不同。 李夫人怔住。 李香问瞥一眼“母亲”的两只手牢牢地抓在她的两侧肩头上。 问道:“我方才怎么了?为何会眼前突然一黑!娘,我可是晕了过去?” 李香问方才是晕了还是怎么了,李夫人看得清楚明白不过。 现在,这个女儿说这话。 存在李夫人心底的那个大胆猜测,已经不再仅仅是猜测。 適才的亲眼所见,已经彻底证实,女儿確实被妖邪夺舍。 方才那个表情极度痛苦的女儿,才该是自己真正的闺女。 香问说,有一抹异世之魂占了她的身舍。 异世之魂? 这抹异世之魂从哪来的? 李香问见“母亲”脸色变幻犹如走马灯一般。 追道:“娘,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我在问你,我方才可是晕了过去?” 李夫人回神,顺“妖邪”的言辞接道:“对,你刚才晕了,可真的把娘给嚇坏。你若身子不適,我这就去请大夫!” 李夫人作势起身去找郎中。 但被李香问把她给按住,“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大碍,至於方才晕厥,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在床上睡得久了才导致吧。” “娘,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上街逛逛,或许散一散心就会好。” 李夫人的心“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她儘量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你呀,真是嚇死娘,没事就好。” “那行吧,既然你想出去走走,娘陪你。不过……”李夫人稍微思索片刻,“你先等我一阵,我去见见你官人,让他多派几个人,陪咱们一道出门。” 李香问没有多想,任由“母亲”去找陈策。 陈策正坐在房里,认认真真地读书。 即便他为国公府嫡出公子,將来能够继承偌大的家业。 然想真正走仕途,也必须得好好读书,通过科举才能够在將来有机会位列朝堂。 他岳母急匆匆地来到他书房当中:“临章、临章!” 陈策放下书籍,离开板凳,从书桌后头走出来。 迎上李夫人,“岳母大人,何事如此慌张?” 见著女婿后,李夫人手抚上胸口不停喘息起来。 陈策赶紧引岳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陈策隨即又为岳母倒了一杯茶,端到眼前。 李夫人饮过那杯茶汤,总算把急急赶来的那口气给顺过来。 搁下茶杯,她说道:“临章,方才我、我……” 第261章 李香问偶遇韩青峰与春兰秀 “岳母,出了何事,您请慢慢讲,不必如此惊慌。”陈策顺势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 李夫人让自己的心情又平復了些,这才把方才的亲眼所见细说与女婿。 “临章,就在前一刻,我见著了香问。” “香问告诉我,她的身躯被一抹异世之魂占据。” “她叮嘱我,无论这个李香问说什么,都不能信她。” 才將將坐下,陈策又“噌”地站起来,“岳母,你说……你见著了香问?!” 已经完全缓和过来的李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把不久之前目睹的奇幻之事,给女婿仔仔细细敘述一遍。 陈策越听,越感觉到不可思议。 待丈母娘把她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陈策步伐虚晃,他想立即去见一见妻子。 却被李夫人把他给拦住,“临章,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以免打草惊蛇。” 岳母说得对,不能让那妖邪知道,大伙都已经晓得了她的存在。 陈策来回踱步稍许,再度问道:“岳母,香问还说旁的什么了没有?” “她有无告诉你,占据了她身子的异世之魂,来自何处?” 李夫人摇头,“香问只简单说於我这些以后,她便又被妖邪夺了身体的驱使力。” “我看香问的那模样,她很明显是在和那妖邪爭夺自己的身舍。” “只可惜,看样子似乎是妖邪的力量更加强大。” “所以她才会在显出来的时候,表现的那样痛苦!” 李夫人的眼眶红了,作为一个母亲,眼睁睁看著女儿遭此横祸,却又无力为女儿分担痛苦,等於用刀在剜她这个母亲的心头肉。 陈策闻言,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去把此事,知会给父亲。” “等等,”李夫人说道,“我答应陪她出门去逛逛,你得派几个人给我,我才能当著她的面,把谎话圆过去。” 陈策立即打发人下去备马车。並让护院们护送少夫人与岳母,出门上街去。 陈策亲自把李香问和丈母娘送上马车,之后赶紧返回府里找父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国公爷晓得了此事,接下来没用上太多功夫,李成胤也知晓了情况。 李成胤知道了,李崇安又怎么能少得了。 就这样,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唯有穿书的李香问一直晓不得,她早就已经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的蹦躂就似乎没有穿衣裳遮羞,早被人把她看了光。 …… 李香问今日出门,为犒劳自己,买了不少东西。 心烦之时花钱,果然能够让人心情好起来。 採购了大包小包不过癮,坐著马车经过,李香问看到街边上的卖小吃摊子,她忽然感觉到肚子有点饿。 喊停马车,她从车厢里头小心翼翼地钻出来,要去吃街边小吃。 李夫人由著“自家闺女”,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夫人“母女”,连同绿腰,三人去到路边小摊上,围一张方桌坐下来。 李香问让老板把他家的特色小食,每样都来一份。 不多功夫,几样热气腾腾的小食被摆上桌。 李香问提起筷子,开始品尝起街边美味。 这家街边小食摊不大,棚子下边拢共只有两张桌子。 李香问一行人占据一张方桌。 另外一张桌子上,也坐著三个人。两女一男。 陪著“女儿”享用美味的李夫人,本来並没有留意到隔壁桌。 可听到那桌食客突然发出爭吵,这边三人总会多留意一下邻座。 那三人中,其中的一男一女爭吵个没完,另一位年轻的姑娘低头沉默。 听吵架的那二人越吵越大声。 李夫人不自觉地將目光更多地投给那个、不断发出抱怨之辞的瘸腿妇人。 李夫人能一眼看出来那妇人腿瘸,是因那妇人手边有支拐,靠桌立著。 李夫人並未马上认出来,瘸腿妇人实际上是春兰秀。 但听她没完没了地攀扯宋瑶如何如何,李夫人这才认出她是哪一位。 认出春兰秀,再看向那个与她怒目相向的布衣男人。 这位……这位正是昔日的云州侯韩青峰! 李夫人顾不上多去细究韩侯与春兰秀何时也来了京城。 但听那个春兰秀使劲地说著宋瑶坏话。 李夫人已经在心里头暗暗思忖,看来得告知宋夫人一声,让她留意一点,千万別被韩家的那两个扫把星把她给妨碍了。 李香问不认识春兰秀,可听他们不断地发出爭吵,全是围绕著宋瑶。 宋瑶不就是那位宋姓誥命夫人的名字嘛。 李香问挨了镇南王五十大板,在养伤期间。 她已经从陈策嘴里打问清楚,镇南王与镇南王妃是怎么回事。 陈策为了不让“妖邪”发觉异常,有些大家都知道的事,他也就给李香问实话实说了。 陈策实话实说,仅仅只是点到即止,他並不会刻意地去把一些话说得过於明白。 故而李香问也已经知道了,太后寿诞那日,与镇南王同坐的那一位夫人她並非镇南王妃。 她只是朝廷册封的二品誥命夫人,名字唤作宋瑶。 李香问没了吃东西的心思,静静听爭吵不断的两个人还会说些什么。 听著听著,李香问瞳孔大震。 誥命夫人宋瑶,竟然是韩青峰的原配髮妻! 而现在坐在那里,与那个女人爭吵不休的男人,他就是这本书里大名鼎鼎的主要配角韩青峰! 李香问眉头拧成疙瘩,那个身穿布衣的男人,是云州侯? 不是,这剧情怎么回事? 在原著当中,云州侯作为最重要的配角,他可不穷吶。 尤其他的三个儿女,都是个顶个的人中龙凤。 他的大儿子官居朝廷正三品大员。 他的二儿子更是当今皇上最器重的威武將军。 而他的小女儿,乃是云州定远將军府的长房儿媳。 云州侯韩青峰本人,更是成功男人里的楷模。 怎么他现在变成了这样一副灰头土脸样? 那边桌上! 韩青峰把手上的筷子扔掉,然后挥拳狠狠砸在那个喋喋不休的女人身上,並朝她怒骂不停。 听他用恶狠狠的语气,把那个女人叫春兰秀。 李香问越发感觉到不可思议。 春兰秀这个名字,李香问记得很清楚。 原书里,春兰秀是韩青峰的嫂子,也是韩青峰记在心上的白月光。 怎么现在,春兰秀不光腿瘸了,还与韩青峰成了一对互相埋怨指责的怨偶? 第262章 李香问谋著要与韩青峰搭上 按照原书剧情的时间线算,当下的韩青峰,应该正是妻贤子孝,家庭和睦美满之际。 可他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 誥命夫人宋瑶是他的原配髮妻! 原书当中並没有提及过韩青峰的髮妻叫什么名,作者只一笔带过称其宋氏。 原来云州侯府的宋氏、与现在的誥命夫人宋瑶,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纵然李香问捋清楚了宋瑶是谁,她也依旧越发的疑惑加不解。 云州侯府当中,获封二品誥命的明明是侯府老夫人。 怎么现在会是,云州侯的原配髮妻变成了二品誥命? 越回忆原书剧情,李香问越心惊肉跳。 这本书里的男女主角应该是皇帝和陈巧娘才对。 韩青峰也仅仅只是这书里比较有名的一个配角而已。 现在目睹了云州侯的落魄。 再听见他同他的白月光吵嚷怒骂,互相诅咒指责个没完。 而在原书中连全名都没有被作者提及的侯夫人。 不但与云州侯和离,且还成了当朝二品誥命。 李香问至此终於品出来不对劲,这本书的男女主应该不是皇上和陈巧娘。而是那位在作者笔下连名字都没有的宋瑶才对! 代入到侯夫人这个角色当中去看的话,现在的剧情分明就是默默无闻的侯门主母逆袭翻身的爽文情节呀。 如此狗血又老套的烂俗剧情,令李香问不由得脑洞大开。 难不成……难不成韩青峰的原配髮妻之所以会改变她本来的命数,是因为她是重生回来的? 要不然的话,云州侯的剧情怎会同原著成了天差地別。 越琢磨,李香问越觉得一定是这样。 肯定是因为侯府主母重生了的缘故,否则连名字都没有的宋氏,怎么会变成二品誥命。 倘自己的猜测全都正確,那现在这个话本子里的世界。 她喵的根本就不是皇帝和陈巧娘的主场,而是重生侯门主母的舞台。 不得不说,李香问这一番脑洞大开,真叫她全部猜对了。 她確实没猜错,但是李香问依旧从心眼里瞧不起古人,尤其还是画本子里头的虚擬古人。 无论云州侯的夫人是不是重生回来,自己乃穿越大女主,这乃不爭的事实。 难怪这剧情变成了这样,原来根本是自己不知不觉之下,认错了女主角。 既然这话本子里的女主角是这位誥命夫人宋氏,那应该对付她才对。 思及此,李香问又觉得对付宋氏,简直纯粹浪费精力。 自己要的人生,是能够成为皇帝的心间宠,独占李成胤的心。 然后將来借著男主的手,在这本书里头,成就一番当女皇的霸业。 就算誥命夫人当下是女主,她的人生方向与自己完全不搭。 所以说去对付她这个与自己走的不是一条道的女主角,那不是閒得慌。 李香问的视线落在韩青峰身上,打量不停。 瞧这男人灰头土脸,头髮还有点儿乱糟糟。 李香问思想开来,皇上正在到处打听银面军师的下落。 而这个韩青峰本身也是这书里的主要配角。 反正皇帝一直没有找见真正的银面军师。 那么让韩青峰变成银面军师的话,他不就又变成了那个能推动剧情的、最有用的工具人! 韩青峰还与春兰秀吵吵个不停。 摊主听得实在厌烦。 插言进来:“你二位还要不要吃东西?” “若不吃了,就请速速离去,別影响其他人。” 兰兰赶忙拿出钱付帐,並连连给摊老板道歉。 她把拐杖递给春兰秀,扶她起身,“夫人,二爷,咱走吧。” 春兰秀拄著拐,在兰兰的搀扶下,走在前头。 韩青峰跟在后面,隨两个女人一同离去。 李夫人注视著韩青峰远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春兰秀即便有兰兰搀扶,却也始终走不快。韩青峰很快便將她们撵上。 他们此次来京,是想在京城当中寻个活路。 在云州,韩青峰与春兰秀的名声早已经臭不可闻。 韩青峰把能变卖的悉数变卖,后带著春兰秀和兰兰搬来了京城里。 韩青峰时下的確落魄,终归他还没有落魄成乞丐。 到了京城当中,他们租住了一间偏僻院子。 他们住的地方,离那个小吃摊不远。 绿腰听著李香问的吩咐,一路尾隨韩青峰三人走到这里。 他记下了他们的棲身之所,隨后立即返回去,把她的发现如实稟告。 李香问暂且先收了杂念,坐马车与“母亲”一同返回国公府。 李香问得知韩青峰到了京城里,暗暗思谋著,得儘快与韩青峰搭上。 李夫人也在琢磨著,得赶紧把韩侯来了京城的消息知会给宋瑶。 隔日大清早,李夫人藉口出门要买点物实。 一路打听之下,找到了宋瑶在京城里头的居处。 宋瑶今日正好没有出门去,听闻下面的人来报,门外有位姓李的夫人前来拜访。 宋瑶立即联想到来人是哪位,她亲自出门去迎李夫人。 宋宅大门口,与李夫人碰上,宋瑶邀请李夫人快快入內。 花厅当中,两个女人一同坐下。 李夫人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开门见山地告知宋瑶,她昨日在街上见著了韩侯与春兰秀。 “宋夫人,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提醒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別被那两人渣把你给盯上。你是不知道,昨日我听他们吵架,全围绕著你吵。” “我活了这大岁数,有脸没皮的人见多了,而如他们这般没脸又没皮的,当真少见。” 宋瑶:“我都已经与他们一家人脱离关係,他们竟还能因为我吵起来?” 李夫人回想著昨日遇上的糟心事,说道:“他们吵架的核心,无非就是互相埋怨指责,不该得罪你,若不是把你气跑,好好的一个家也不会散。” “听听,说的这叫人话吗,他们把你当什么了。” 李夫人看上去比宋瑶气愤得多,“想过好日子,却总谋著从別人身上索取。宋夫人,我真心佩服你,能待在那个家里忍受那么多年。” “倘换作是我,我不定早就与他们一家子人翻了脸。” 第263章 那人渣想利用人言逼你就范 旁人佩服她。宋瑶自己更佩服自己。 前世的她竟然能够为那一家子人渣做到那个地步。 收起锋芒,收起所有,仅仅只是想好好地与家人开心过下去。 一直以为,只要真心付出、无私奉献,总能让人念著她的好。 谁成想到头来,她被老夫人算计、被全家算计。 侯府全家把她当成血包,一群蚂蟥附在她身上吸血。 而她呢,就仅仅只是因为念著没能为韩青峰生下一儿半女,从而陷入自责与內疚当中,把所有好的一切全给了他们。 到头的最终结果换来什么?她被活活气死! 微微吐口气,收了思绪。宋瑶淡淡一笑,“谢李夫人提醒,我会小心应对。” “你放心,我已同他们一家子彻底脱离关係,我绝对不可能再为他们做任何事。” “哎,好好,只要你別被他们再欺骗,我也就没什么好为你操心的了。”李夫人起身,道:“宋夫人,我得回去了。” 宋瑶起身相送,与李夫人一道往外走去。 宋瑶想起一件事,顺便询问。 就是昨儿个,听说真正的李香问出现了。 消息是严峻稟告宋瑶,只是她从严峻那里听得不是很明白。 此刻李夫人在跟前,宋瑶想再问一下,昨日李香问回来,到底什么情况! 李夫人不吝把昨天看到女儿显出的那一幕,又给宋瑶仔细敘述一遍。 宋瑶隨著李夫人的讲述,表情生了不小变化。 如不是从李夫人这里亲耳听得,宋瑶委实无法相信,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玄之又玄的事情。 不过再想想也是,香问那孩子都能被妖邪霸占身躯。 现在於她身上出现如此玄之又玄的意外,又有什么奇怪。 宋瑶点了点头,“此事……我听明白了。” “夫人回去以后定要再小心留意著。” “既然能从香问嘴里得知,那是一抹来自异世的魂。那么总能寻到驱邪的法子。” “我相信你女儿定会重新回到你身边。” 李夫人眼眶忍不住地泛了红。 一回想起昨日闺女显出的那一刻,满是痛苦样,李夫人就替女儿心痛不已。 拿过帕子摁了摁眼角溢出的湿气,她嘆,“但愿我的香问能够平安。” “现在就看,什么时候能够探得这妖邪究竟出自何处。” “只要能够晓得它的具体来路,我相信总有办法將它从我女儿身上驱逐。” 两个女人又聊了不多几句,宋瑶送李夫人出大门。 挥手告別,目送行远的李夫人身影融入人群当中。 宋瑶这才返回去,旋即宋宅大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关於韩青峰已经到了京城,且在京城当中安顿下来。 这件事情明面上看,好像並没有几个人知道。 其实吧,韩青峰的一举一动都在李崇安的严密监视之下。 打从晓得了韩青峰这个人身后的水,似乎有点深。 李崇安派出的手下把他盯得死死的。 宋瑶是今天才刚刚从李夫人嘴里听闻,韩青峰与春兰秀已经到了京城里。 而李崇安早就已经晓得了此事。 原本这件事情,李崇安没想著去知会宋瑶。 可接到手下送来的消息,韩青峰近来一直谋著,要如何堵誥命夫人。 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如今商议著,跪下来去求宋瑶,总能让她心生怜惜。 两个人会起这样的心思,是因为手上银子只出不进,再这么下去,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所以他们商定,不能再一直耗著了。 韩青峰和春兰秀吵归吵、闹归闹。但是思谋起来害人,二人臭味相投。 接下来,韩青峰会负责去找宋瑶,他准备跪在她家门口。 她不原谅,他就一直跪下去,迫使她心软。 李崇安得知韩青峰又打了这个不要脸的主意。 本来他確实没想著惊动宋瑶,现在,李崇安有点坐不住了。 他虽然相信宋瑶定然不会再如当年那样心软,可韩青峰这个人渣想要用如此不要脸的手段逼迫宋瑶,他確实不舒服。 李崇安今日亲自蒞临宋宅。宋瑶纳闷不已,师兄今天怎有空来此看她? 才刚刚把李夫人送走不久,这还没过去多少时候,师兄又来了。 宋瑶赶紧亲自出门迎接李崇安。 宋瑶往大门那边赶过去,李崇安已经从大门口进来。 李崇安不是外人,是以他想进入宋宅很容易。 二人於庭院当中相遇。 宋瑶笑嘻嘻地迎上,“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来了?” 自那日在行宫,二人把话说开,他俩的关係很明显又进了一步。 李崇安当著宋宅下人的面,拉起宋瑶的手,“怎么……我来你不高兴?” 宋瑶同样也不在乎旁人眼光。 抬手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怎么说话呢?你来看我,我当然最高兴。” “前些日子我就让你来,你却总是不愿来。” “而你今天突然造访,我只是有点意外嘛。” 李崇安“呵呵”一笑,“那还不赶紧邀我进去。” 宋瑶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顺势挽起他的胳膊,领著他去至房中。 红玉带著下人,为王爷把茶点送上之后,很有眼色地又与下人们退远,不去打扰夫人与王爷清净。 把李崇安安置在凳子上坐下,宋瑶立在后面,为他捏肩,“说说吧,今天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一边享受宋瑶的服侍,一边端起桌上茶杯送至嘴边。 润一润嗓子,李崇安才將韩青峰来了京城的消息,如数道出。 宋瑶一怔,停下手上动作。 她绕到旁边也坐下,与他相视,“你也知道韩青峰来了?” 李崇安稍有一怔,“听你这话,你竟也早就晓得此事,你又是打哪听说?” 宋瑶未有任何隱瞒,如实相告:“就在你来的不久之前,李夫人找到了我这里。” “她昨日在街上遇见了他们。韩青峰即便找来我门上,我也不怕。” “你倒是不怕!”李崇安又再度抓住她的手,“我可怕得要死。” “你知道那人渣来京城谋著干什么吗?他谋著用同样的方式,在你宋宅大门口跪上几天,想利用人言逼你就范。” 第264章 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这人渣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宋瑶扶额,“我先前已经与他把话说得那样明白,我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狠狠蹂躪了,他居然还这般厚脸皮?” “明知道就算给我跪下,我也一定不会再如原先一样,这人竟还有这样的心思,他到底想怎样?” 李崇安冷道:“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你在京城里头名声受损。” 不怕横的,不怕不要命的,就怕这种没脸没皮。 遇上这种满身疮疤的癩蛤蟆,它不伤人,它就爬到脚面上膈应人。 宋瑶说:“他敢来,我就让他……” 李崇安截断,“你直接躲出去,他喜欢跪,就让他在大门口跪著。看我接下来如何给他长记性。” 躲出去? 这个法子听起来,似乎真的挺不错。 对! 他喜欢跪,那就叫他跪著。 但说要躲,该躲哪合適? 李崇安告知,“太后近段时日想去云谷大悲寺。” “云谷离京城很近,路上走最多两天。” “要不,你陪太后一块去云谷,散散心也好。” 宋瑶未做太多犹豫,点头应下,“好,去云谷就去云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知太后娘娘要在那边待多久?” 李崇安:“无论太后想待多久,你就陪著她。” “左右太后也很喜欢你,你隨在她身旁,我相信她一定会高兴。” “你现在去收拾一下,立即与我一同进宫去见太后。” 宋瑶即刻下去收拾东西了。她带的东西不多,无非几件换洗的衣物。 她把红玉留下,铺子需得有人打理,全走了不现实。 李崇安和宋瑶前脚离开,没过上多少功夫。 韩青峰也一路打听,到了宋宅大门口。 立於宋宅门前的石阶下,韩青峰望著大门上方的牌匾,心头满是五味杂陈。 举目盯著那长方形的牌匾好一阵子,他才收了视线,走上台阶,前去敲门。 守门小廝打开门,见外头立著一陌生人,便问对方找谁。 韩青峰很是客气地询问,宋夫人是否住在此处。 府上下人们提前得过上面打招呼,小廝闻言,微微一顿。 管家说,倘见著一位面容看上去俊逸、身姿挺拔的男人寻夫人,就不要理会,直接把门关上便好。 小廝將门外生人细细打量,此人的確生得面容俊逸、身姿挺拔。 虽然他面色瞧上去有那么点儿憔悴,这人的確就是管家嘴里形容的那人错不了。 想清楚,琢磨明白。 小廝没有再回答,直接把门关上了。 “哐”一声,韩青峰被突然紧闭的门板震得,心头莫名发颤。 再度上手,用力拍打门板,“砰砰砰……开门!快开门!” “我来找宋瑶,让她出来见我。” 小廝隔门板回话,“你走吧,我家夫人不在,请你速速离去。” 小廝说得实话,宋瑶確实不在宅子里。 然而韩青峰不信。 韩青峰没有离去。听得此言,他確定果然没有找错地方,这里就是宋瑶的居处。 他继续隔著门板给里面的人喊道:“你去告诉宋瑶,她若不出来,我就跪死在她门前,直至她出来见我为止。” 韩青峰弯下膝盖,果真直接跪下了。 小廝透过门缝,把外头的一幕瞧了真切。 管家徐有福,和红玉被这动静惊动,二人已经到了门这里。 小廝收回目光,发现身后立著徐管家和红玉。 连忙过来:“怎么办,那个面容俊逸,身姿挺拔的男人,跪在咱宅子大门外头,撵都撵不走。” 徐管家道:“无妨。他喜欢跪,便让他跪著。无需多理会。” 得管家答覆,小廝不再理大门外头。 且说韩青峰跪在宋宅门外,一动不动。 路过的行人们,好些人都瞧见那宅子门口跪著一个男人。 有人驻足观望,也有人停下来窃窃私语。 大伙聊的,无非是各自的心中猜测,谁也不知此人底细。 儘管被人围观了,韩青峰却也不恼,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跪在这里,等到了差不多时,他就开始诉苦,这样总能逼宋瑶出来见他一面。 韩青峰打的主意很好,但他忘记了这是京城,不是小地方。 白天他跪在那里,顶多被人围观。 然到了夜里,他没有按照规定的时辰返回住处,只要被京城守夜兵捉住,十鞭子绝对避免不了。 徐管家打发人从后门出去,招来巡夜官兵。 膝盖早就已经跪疼了的韩青峰,就这样被巡夜官兵给带走了。 他不光挨了十鞭子,受过鞭笞还要戴枷示眾一日。 他不是喜欢跪嘛。 这下子,忍著浑身剧痛,戴著五十斤的大枷,跪在刑台上又暴晒整整一天。 这期间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所幸受罚只一日。再多个三五日的话,不得把他的老命给要了。 傍晚时分,韩青峰被官府派出的民夫抬著送回住处。 春兰秀压根没有想到,韩青峰昨日竖著出门,今儿再回来,竟是被官府派人送回来。 再得知韩青峰变成这模样是受了官府刑法,春兰秀慌了。 无论她与韩青峰如何吵闹,只要他活著,她与兰兰两个女人就还有依靠。 一旦他真的没了,在京城里头人生地不熟,她与兰兰就等於失了倚仗。 好在韩青峰並没有咽气。被抬著送回来,於床上躺了几日,他人总算缓和。 能下地的第一件事,他立即又去了宋宅大门口。 这次上手敲门,门很快便就开了。 然而宋宅大门开启,迎接他的是两盆冷水。 韩青峰被直接浇了个透心凉。 端著水盆的两奴婢退下,红玉和徐管家从大门里头走出来。 红玉立在大门口,先声夺人道:“街坊们,这个男人特別不要脸。” “他所做出的那些事情,简直猪狗不如。” “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竟舔著个脸来求我家夫人原谅。” “大伙是不知道,我家夫人曾经待他们全家有多好……” 红玉先声制人,把韩青峰一家曾对宋瑶做下的事情,悉数讲给街坊四邻听。 这是宋瑶临走时,特地安排红玉这么做的。 左右韩青峰想製造舆论,那咱就用你的法子来打败你。 韩青峰今日上门,的確是谋著准备卖惨,现被红玉这么一先发制人,他想说什么,竟全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任何一个字。 红玉碎碎念一番,引得听眾们朝韩青峰发出了无数指指点点。 “……这个人现在落魄了,便想起了髮妻的好,又想来祸害髮妻,大伙都来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简直连脸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