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门星,我吗?可我旺疯全家啊》 第1章 暴风雪夜,小可怜被踹下山崖餵狼 [本文架空!] 1978年冬,寒风刺骨,冷风如刃。 漠河镇牛栏村外號称鬼见愁山崖上,一个胖女人狠狠丟下拖了一路的瘦小女孩儿,喘著粗气,眼神凶狠,语气不耐, “小扫把星,你不是一直念叨著要找你妈妈吗?她就在下面,还给你做了白面饃饃,大肉包子,正等著你下去呢?” 白面饃饃?大肉包子? 小女孩这两天几乎滴水未进,早已饿得空荡荡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起来,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瘦得还没有拳头大的小脸上全是渴望,“大伯娘,暖暖的妈妈……真在下面吗?” “当然,在下面等著你去享福呢!” 小女孩颤颤地伸长脖子往下面看,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太小,根本就盖不上她瘦小的身体,露出一大半的肚子和小腿。 寒风颳在裸露的肌肤上,冷得像刀子,小丫头都快冻死了,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她小心地想要往前探探身子,想看得更清楚点。 看到小傢伙趴在悬崖边,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摇摇欲坠,胖女人眼神一狠,抬脚对著他的小屁股就踹了过去。 “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很快被风雪吞没。刚刚悬崖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胖女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对著崖底淬了一口,“啊呸,小扫把星,终於死了!正好和你爹娘那两个短命鬼团聚!” “你们的房子正好留著给我儿子当,那些钱都是我的了。” “你这晦气玩意儿!害得老娘爬了半天山,这鬼天气,扫把星掉下去,不死也残,要没死透,还能给野狼开开荤!” 远方传来阵阵狼嚎声,胖女人嚇得打了个哆嗦,拢了拢破棉袄,缩著脖子,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去。 …… 崖底的积雪很厚,又被崖边横出来的树枝挡了几下,原本必死无疑暖暖,重重地摔到雪窝里。 小丫头努力挣扎著想爬起来,可浑身都疼。稍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 狼叫声越来越近,嚇得小丫头蜷缩成一团,嘴巴颤抖,牙齿直打颤儿。 “妈妈……” 妈妈,你在哪儿啊? 大伯娘骗暖暖! 下面只有雪,没妈妈,也没大白面饃饃和大肉包子。 暖暖鼻子酸酸的,眼圈儿红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她已经两天多没吃东西了。 妈妈做的饃饃和肉包子…… 暖暖好想再吃一次。 寒风呼啸,雪落到坑里暖暖的身上,差点把她埋了。 暖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怀里掏出小半块黑窝窝头。 这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想留给妈妈吃的。 “妈妈不在……暖暖饿饿……先吃一口……就吃一小口口……” 暖暖实在太饿了,窝窝头很硬,暖暖冻得牙齿打颤儿,咯吱咯吱地响著,用了吃奶的力气都咬不动,就只能用小舌头舔舔。 好香啊,咸咸的,有粮食味儿,比刷锅水好吃多了。 那只满是血口子的小手,紧紧攥著黑乎乎的窝窝头,鲜血顺著伤口流出来,渗入进去,眨眼间消失。 “哇……哇……” 不知道什么时候,坑边站了只受了伤,还掉了一大搓毛的灰乌鸦,两只黑豆眼紧紧地盯著暖暖,嘴里哇哇叫著。 “小鸟鸟,你也饿了吗?” 看鸟鸟一直盯著自己的窝窝头,暖暖忽然笑了,她伸出小手费力地把窝窝头往上送,艰难开口,“小鸟鸟,给你吃了,你帮暖暖找妈妈,好不好?” 乌鸦也是饿狠了,扑棱著翅膀飞下来,尖锐的嘴巴啄食著那块沾血的窝头,没几口就吃完了。 它凑到人类幼崽的脸蛋上蹭了蹭,小傢伙却闭著眼,早已没动静了。 乌鸦哇哇叫著,声音悽厉。 [宝宝、別睡、救你……] 而在山的另一边,有个女人费力地背著满满的一大捆柴,手里拿著根碗口粗的木棍当拐杖,在没脚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 她叫苏秀兰,大半年前,本是林场主任的丈夫坠崖受伤,花光了家里全部积蓄,至今昏迷不醒还要按时吃药。 家庭重担都压到她身上,今天婆婆更是把家里的柴都送给了二哥家,她怕冻著孩子们,只能冒雪上山捡柴火。 突然,一只乌鸦窜了过来,嘴啄住她打了补丁的蓝头巾,爪子抓著她破旧的黑棉袄,扑闪著翅膀拼命地往山里拽。 “这扁毛畜生,疯了不成?”苏秀兰一巴掌把它挥开,抽出根柴火棍子驱赶。 乌鸦嚇得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她背起柴火,刚想继续往家赶,那乌鸦又飞过来抓她衣服。 反覆了三次,苏秀兰心里只犯嘀咕: “你要带我进山?” 乌鸦居然点点头,转身往山里飞。 看她没跟上来,乌鸦又飞了回来捉她衣服。 苏秀兰更加诧异,难不成真有啥事儿? 她鬼使神差地扔下柴火,跟著乌鸦在风雪里走,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 终於,老乌鸦停在雪地里,用爪子刨雪。 苏秀兰连忙过去帮忙,刨出一个深坑,才发现里面居然埋著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儿。 第2章 家当五毛六,拼死也要救 借著惨澹的雪光,苏秀兰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衣服破烂,小脸青紫,嘴唇乌黑,裸露的小手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冻疮和血口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丟在这儿? 苏秀兰忙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没想到还有口气儿。 她忙扯开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棉袄,把孩子紧紧地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僵硬的小身体。 “作孽啊!这是哪个杀千刀地下的死手啊!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 “大雪天的,把孩子丟这,这简直就是杀人啊!” 苏秀兰瞬间红了眼睛,裹紧怀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山上的雪深,一路不知道跌了多少次,苏秀兰紧紧的护著孩子,就怕摔到她了。 好不容易到家,原本冻僵的孩子,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踹开门,刚要进屋里,一根棍子就打了过来。 她忙侧身闪躲,左肩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都几点了,还不做饭,你想饿死我?” 屋里没有点灯,外面的雪光勉强能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个老婆子。 头髮全白,身材干瘪,佝僂著背,头髮梳到后面,一丝不苟。 近看三角眼,邋遢鼻,嘴巴发白,满脸褶子。 老太太眼神凶狠,目光落到苏秀兰怀中。 “姓苏的,你疯了!大雪天的柴火没捡,捡个討债鬼回来干啥?” “老三在床上半死不活,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耗子来了都绕路,你还往家捡野种?” “趁著外头没人,赶紧给我丟出去。” 老太太说著就动手,枯瘦的爪子伸向苏秀兰的怀中。 苏秀兰忙转过身,紧紧护著孩子:“不行!” “娘,外面天寒地冻的,孩子丟出去会没命的。” “不丟咱全家都得饿死!” 老太太语气很冲,生气地敲著拐杖,没想到苏秀兰居然敢反驳,又伸手来抢。 苏秀兰再次躲过,急声道,“娘,不要把她送走。她才这么小,丟出去,真的会死的。” “留著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大不了以后从我的饭中省一口给她。” “你看她长得多像大丫啊,这眉眼,和我家大丫长得一模一样。” “大丫?” 老太太的手一顿,身体微僵,整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倒劈叉跌倒。 “对呀,可惜我的大丫……我拼死生下,却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那就是个没福气的,你提那晦气东西干嘛!” 老太太拔高了声音,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凌乱,身形狼狈。 “爱留不留!饿死你全家活该!” 屋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木头门晃了晃,隔著厚重的木门,还能听到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秀兰来不及计较,赶紧把孩子抱到东屋里。 屋里就只有一盘炕,她的男人睡在上面,已经昏迷半年多了。 两个儿子也早已睡下,紧紧地贴在墙边。 苏秀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塞进去。 小傢伙脸冻得通红,呼出的气都烫人的紧。 苏秀兰刚要试试孩子的额头,小傢伙忽然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苏秀兰想也不想地掰开小丫头的嘴,不让她咬到舌头。 过了好一会儿,小傢伙的身体才停下来。 这样不行,孩子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拿药。 可家里太穷了。 她记得好像还有几毛钱。 她疯狂地翻找,盛衣服的木箱子底,铺盖下面,还有平常缝补的破旧箩筐,搜颳了半天,一共就找到几张毛票。 五毛六分钱。 这是他们家全部家当,家里早就没粮了,原本还想著去买玉米面多熬几天呢。 苏秀兰死死地攥著一把毛票,看著炕上烧得浑身通红的小傢伙,咬咬牙还是出去了。 刚出里屋门,就看到门口偷看的顾老太,她一把掐住苏秀兰的手腕,指甲都掐到肉里,“姓苏的,你想干啥!” 顾老太倒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她,“这可是家里的买粮钱。用了以后吃啥?” “你这是想把大安小安还有我一起饿死?” 苏秀兰手腕生疼,转头再看看高烧得快要没气的孩子,神色坚定。 “我不能不救!” 这孩子,总是莫名地让她想起早夭的女儿。 “这可是咱家的命根子,你用了,大大小小好几张口呢,吃啥?” 老太太气得手上更用力了,恨不得给苏秀兰两巴掌,让她清醒过来。 苏秀兰心里也不好受,五毛六分钱能买五六斤玉米面儿,熬成糊糊,家里人能多坚持十几天。 可要是不买药,那娃娃今晚上都未必能坚持下去。 苏秀兰的目光落到孩子露出的小手上,满是冻疮,鲜血淋漓。 她咬咬牙,狠狠地抽出手,“娘,我先去买药。明天我再想办法借钱买粮食!” 这可是一条命啊,她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也不等顾老太反应,拉开门,冒著风雪就冲了出去。 “反了天了!” “这败家的玩意儿!自己家的人都吃不饱,她还有心情管閒事!”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拐杖敲得震天响。 苏秀兰冒著风雪,好不容易跑到卫生所。可那里早就关门了。 第3章 一声「真妈妈」,她发誓绝不丟弃她! 她用力地拍打著大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开。 可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买药,苏秀兰扑通一声跪下,求了半天,人家才给拿了两片最便宜的退烧药。 等她紧赶慢赶地回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老太太屋里早已没了动静,她忙倒了点热水,小心翼翼地把药化开,吹凉后用勺子撬开孩子的嘴巴,灌了进去。 估计是药太苦,孩子闭著嘴巴不咽。 苏秀兰著急得差点哭了,“闺女,你快点咽,我可没钱再买別的药了!” 似乎听到她的话,孩子终於张口,乖巧地咽下。 药餵下去了,还得给孩子准备点吃的。 苏秀兰忙跑到厨房,掀开米缸盖子,里面早已见底了。 她拿起瓢,一遍遍地刮著米缸底,终於刮出来一点点黄色的粉末。 她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也就將將盖住碗底。 玉米面太少了,她又去舀了一碗水,一起倒到锅里。 灶膛里烧著火,锅里的水很快翻滚起来,那点玉米面在水里打著旋儿,熬成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清汤。 “咕嚕~” 寂静的夜里,两声清晰的声响传来。 苏秀兰回头,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十八岁的大安和十六岁的小安,正一左一右地趴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 顾小安的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地咽著口水。 顾大安则把头埋得低低的,一个劲儿地抠著手指头,似乎在为自己肚子的叫声害羞。 苏秀兰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走过去,蹲下身,一手一个搂住两个瘦弱的儿子。 “大安,小安,娘对不住你们……”她的声音哽咽,“这点东西……先给妹妹救命。等明天天一亮,娘就上山,就是把那片山翻过来,也一定给你们挖野菜填饱肚子!” 顾小安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黏在锅上的视线移开,“娘,我不饿。” 他瓮声瓮气地说著,转身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给妹妹吃吧,我喝瓢凉水就不饿了。” 苏秀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颤抖著手盛了一碗清汤,坐在炕边,用勺子舀起,吹了又吹,確定不烫嘴里才小心地送到暖暖乾裂的嘴边。 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昏迷中的暖暖似乎感受到了暖意,小手动了动。 她紧闭的眼睛颤了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呢喃。 “妈妈……” 孩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仙乐般的,直直砸到苏秀兰心坎里。 她感觉喊她的就是自己那早夭的女儿。 苏秀兰再也忍不住,泪水吧唧吧唧落下,落到碗里。 她俯下身,脸贴到孩子的依然通红的小脸上,保证道,“乖,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亲女儿!” 两个儿子眨巴著眼睛看著,也学著妈妈的样子,凑过去贴了贴妹妹的小脸。 “妈妈,这是妹妹吗?”小安好奇地看著炕上的小不点儿。 刚刚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妈妈和奶奶的声音。 被食物的香味香起来,他就看到家里多了个娃娃。 他也看到了娃娃的手,好可怜。 他和哥哥是男孩子,皮糙肉厚的,自小到大手上都没有冻疮。 “嗯,以后大安小安要照顾妹妹,保护好妹妹,好不好?” 大安只看了一眼,脱了鞋子上炕躺下。 小安用力点头,“妈妈,妹妹的手……” “小安,去把咱家的獾油拿来,咱们给妹妹抹抹。” 苏秀兰一夜没睡,一直不停地帮孩子擦身体。 她还抽空找来儿子穿不上的衣服,改了一身棉袄棉裤。 直到天亮,烧终於退了,孩子的呼吸平稳了。 她长长地鬆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下回肚里。 “秀兰家的!在家吗?” 院子外,邻居张婶子扒著墙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听说你昨晚捡了个娃回来?哎哟,我跟你说,这来路不明的娃可养不得,晦气!趁早扔了,不然要拖累全家的!” 苏秀兰正在院里提水,听到这话,二话不说,舀起一瓢冷水就朝著墙头泼了过去。 “哗啦!” 张婶子被泼了个正著,尖叫著跳开。 “嘴要是閒得慌,就啃块木头堵上!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苏秀兰冷著脸喝道。 张婶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西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顾老太阴沉著一张脸,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盯著苏秀兰,一夜过去,她似乎已经想通了。 “养,可以。”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但是,家里的口粮,没她的份。想让她活,就从你自己的牙缝里省!” “她要是饿死了,可別赖我这个老太婆心狠!” …… 暖暖感觉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她梦到妈妈了,妈妈把她抱在怀里,说以后大冬天不用下河洗衣服,还给她滚了热乎乎的玉米面糊糊,温柔地哄著她喝。 苏秀兰烧了开水进来,就看到炕上的小娃娃已经睁开眼。 她忙放下手里的搪瓷盆子,跑到炕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语气惊喜,“谢天谢地,孩子你终於完全退烧了。” 暖暖打量著眼前这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脸憔悴的女人,想起昨晚那温暖的怀抱,是她照顾了自己一晚上?还说要当她的妈妈吗? 她张张小嘴,可嗓子很痛。 苏秀兰忙往碗里倒了点水,试了试不烫才端了过来,声音温柔,“孩子,你刚退烧,先喝点水。” 暖暖乖巧地张开小嘴,咕咚咕咚地喝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苏秀兰。 这水好甜啊,有妈妈的味道。 水下肚肚,嗓子不那么疼了,苏秀兰转身刚放下碗,衣袖被一只小手勾住。 她低头,就看到孩子怯怯地看著自己,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可怜的没人要的小猫咪。 “孩子……” 她不知道该咋和孩子说,昨晚明显的就是丟弃,不,算是杀人! 那么冷的天,这么小的孩子被丟在雪地里,根本就没得活。 不被冻死,也能被狼叼走。 “妈妈,你真是暖暖的妈妈……” 看著女人眼中的心疼,暖暖再也忍不住,扑到女人怀中,哽咽地喊道。 第4章 两只撞死的兔子,这明明就是小福星! “哎……” 苏秀兰只觉得心抽疼抽疼的,鼻子发酸,眼圈儿湿润,她忙回抱住怀中小小的身影,声音沙哑,“对,我是妈妈,以后会一直陪著你,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著你,也绝不会把你丟了!” 哄了好一会儿,小傢伙才鬆开自己,苏秀兰忙拿出昨晚连夜改的棉袄棉裤,给小傢伙换上,大小正好。 “暖暖乖,和哥哥在家等著,妈妈出去挖野菜。等中午,咱家吃香喷喷的野菜糊糊汤好不好?” 家里太穷了,米缸壁糊著的那层粉粉昨晚都颳了熬了糊糊。 一会她出去挖点野菜,看看能不能再借点粮食。 等到孩子爹的补贴下来,就能多买点粮食,也能让几个孩子多喝一碗稀粥了。 野菜糊糊汤…… 听到这话,暖暖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咕咕抗议,昨晚那稀得几乎看不到粮食的粥,根本就不顶饱。 她都饿了一天多了,小肚肚早就扁了。 苏秀兰心里更酸了,转身背起墙角的背篓就要出门。 “挖野菜?雪都半尺深了,你钻到雪窟窿里挖?” 西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顾老太拄著拐杖,声音刻薄。 她斜著眼,满是褶子的脸拉得老长,“为了那小扫把星,你非要把全家都折腾死?” 苏秀兰攥紧了手里的锄头,冷著脸没有接话。 顾老太见她不吭声,更是来气,“你就是个犟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老三醒不过来了,別在他身上浪费钱,你就是死脑筋不听。 现在钱花了,人也没醒,家里穷得嘎嘣响,你还又捡回来给小野种拖油瓶!” “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后我跟著老二家!” 说完,她对著苏秀兰呸了口唾沫,扭头就朝院外走,头也不回。 看著她的背影,苏秀兰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老太太四个儿子,老大是煤矿工人,一家子都在矿区。 老二在林场上班,好吃懒做,找了个閒职,还是自己男人花钱走关係给安排的。 老四也二十岁了,没正式工作,初中没念完就停课了,正好煤矿找临时工,他就跟著去了。 顾建国出事昏迷不醒,老太太就想让老四顶替。 苏秀云不乐意,说自家男人只是昏迷,又不是死了。工作让出去,等男人醒了,他们一大家子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老太太自己偷偷找到林场领导那,那边说人还有气儿就不能顶替。 除非顾建国亲自过来和他说!可顾建国昏著呢,哪里能说得了话? 老太太就不想给三儿子治了,让他早死早投胎。 是苏秀云不乐意,咬牙坚持著,花光了积蓄,还借了五十块钱的外债。 以前家里条件好,老太太一直跟著她家。 现在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老太太不但不帮衬,还赖在家里打骂她。 现在更好了,直接跑老二家享福了。 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偏心,可这做法还是让她心寒。 要不是为了男人和孩子,她早就不伺候了。 “哇~哇~” 窗户纸外,那只灰扑扑的老乌鸦不知道啥时候来的,突然扯开嗓子叫,声音急促。 暖暖本来还在难过呢,留下自己,没想到新妈妈也很为难,难不成她真的是小扫把星? 听到鸟鸟叫,暖暖竖起小耳朵,好看的眉头皱成了毛毛虫。 【宝宝,大树……撞……肉肉!】 好像有人在说话! 不,不是人,是鸟鸟。 她还听懂了! 这声音她好像听过。 她在雪坑里昏迷时,也是这声音,说要救宝宝! 当时还以为是死了,是妈妈来接她了。 暖暖激动地从炕上哧溜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苏秀兰身边,小手紧紧抱住她的大腿,指著窗外,奶声奶气地喊:“妈妈!肉肉!小鸟鸟说有肉肉!” 刚走到院门口的顾老太脚步一顿,回头嗤笑一声,“听听!原来是个小疯子!还小鸟说有肉,这种货色,就该送洪山!” 洪山,是精神病医院,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好好的回来的。 “娘!您积点口德吧!”苏秀兰没忍住,衝著老太太说道。 “啥口德?我说的难道不对?这就是个小疯子,精神病!” 顾老太骂骂咧咧地走了,苏秀兰低头看著抱著自己的小人儿,心情复杂。 估计是烧糊涂了,鸟鸟怎么可能说话? “暖暖,你和爸爸哥哥在家等著,妈妈上山挖野菜好不好?” “不要嘛!” 暖暖却死活不肯撒手,小胳膊抱得更紧了,仰著小脸可怜巴巴地重复:“妈妈带我!暖暖要找肉肉!真噠!” 苏秀兰看著孩子焦急又认真的小脸,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拗不过,只能嘆了口气,蹲下身子。 “那好,妈妈带你一起去。” 苏秀兰找了件破棉袄,包裹住暖暖小小的身体,把她放到背篓里,还不忘给她包了块头巾。 孩子的头髮都板结了,一会回来烧水给她好好洗洗。 这样可不舒服,万一长了虱子,就更麻烦了。 她直起身,將背篓背在背上,两手托住底部往上掂了掂。 这孩子……太轻了。 加上厚厚的棉袄,几乎都没什么分量,轻飘飘的,跟空的没啥两样。 苏秀兰心里更酸了,孩子太瘦,以后一定要好好补补。 苏秀兰咬了咬牙,背著暖暖出去,寒风扑面,真冷啊! 到了村口的山脚下,又看到了那只禿毛的老乌鸦。 它也看见她们,“哇”地叫了一声,便扑棱著翅膀朝前低飞,飞出一段距离就停在雪地里的枯枝上,歪著头看看她们,確认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飞。 又在引路? 苏秀兰更加惊疑,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忽然想起暖暖刚刚的话,鸟鸟说有肉肉,暖暖说的鸟鸟,不会是乌鸦吧? 暖暖太小,分不清种类也很正常。 可暖暖怎么知道乌鸦的意思?难不成? 苏秀兰摇摇头,绝不可能。 乌鸦又在前面催促著叫了,她紧了紧背带,加快脚步,跟著乌鸦在雪地里穿行,一直走进了林子深处。 乌鸦最后落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老榆树上,对著树下“哇哇”大叫。 苏秀兰喘著粗气走过去,绕过树干,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住。 老榆树下方的雪地上,赫然躺著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第5章 怎么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没了是死了 一只脖子歪著,另一只脑门上还有血跡,看样子是慌不择路,一头撞死在了树干上。 她上前蹲下伸手一摸,兔子身体还是温热的。 苏秀兰被嚇得不轻,这只乌鸦还真是神了,居然带自己找到野兔。 撞死的野兔,这特么什么运气啊。 嫁过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捡到撞死的野兔,而且还是两只。 “妈妈,有兔兔,可以吃肉肉嘛?” 暖暖的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她还不忘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小肚肚又开始咕咕咕地唱戏了。 声音好大,暖暖害羞地低下头。 额头忽然一热,暖暖惊讶地抬头,就看到苏秀兰额头贴在她额头上。 “可以!” “暖暖找到的,肉肉都是暖暖的。” 暖暖连忙摇头,伸出小手,看著被包的和粽子般的小爪子,懊恼极了。 呜呜,小手手露不出来,暖暖不会数数了。 “妈妈吃,大哥哥吃,二哥哥吃,爸爸吃,都吃……” 暖暖说完,还一脸求表扬地看著苏秀兰。 没数手指头她也数过来了,她好棒棒。 苏秀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孩子太乖巧懂事了。 自己都饿成这样了,还不忘他们?真是个好孩子。 再说了,这兔子本来就是因为暖暖才捡到的。 苏秀兰麻利地把暖暖从筐子里抱出来,又把两只兔子放进去,还不忘找了点乾草盖上。 “暖暖,兔兔咱们吃一只,另一只去换点玉米面吃好不好?” 暖暖乖乖地点头,苏秀兰隔著头巾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咱们家就有饭饭吃了。妈妈晚上给你贴玉米饼子。” 家里已经很久没贴饼了,粮食太少,为了能多吃两天,只能熬稀粥喝。 有了这兔子,今晚上的粥,终於可以熬得稠一点了。 原本还想著今天去支书家里借点粮食,现在好了,有了这只兔子,能换不少呢。 兔子拿到镇上的黑市去卖,价格会更高。 只不过一家子的老弱病残,再加上现在家里实在没粮,苏秀兰还是想去支书家里换点。 省著点吃,家里又能坚持好几天。 苏秀兰背著竹篓,怀里抱著暖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幸好暖暖不重,还不如两只兔子沉呢。 苏秀兰掂了掂,这小丫头,以后一定得好好补补,这也太轻了。 “暖暖,你多大了?” “妈妈,暖暖已经五岁了!” 看著孩子眼中的孺慕之情,苏秀兰更是心酸,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谁家不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居然想弄死孩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苏秀兰想问问暖暖父母的情况,可又担心丫头想到不好的事儿,她还是把话压了回去。 今天的太阳正好,村头上,有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嘮著嗑儿。 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张婶子也在,那嗓门儿,距离十万八千里都能听到。 “我和你们说,那苏秀兰就是个脑子有坑的,估计也是被门夹了!你说他家是啥情况?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昨夜居然出去捡了个孩子回来!” 另一个婆子撇撇嘴,“你咋知道是捡来的孩子?说不定是在外面和別的野男人生的呢!” “不会吧!他们两口子感情贼好嘞!她家那口子昏了这么久,她不是一直都不噶实的吗?” “要不咋说她脑子有病?” “她家那口子,一个月原本还有十五块钱补贴,娘三个吃啥不行?可她愣是拿著给那口子买药,要我看就是竹篮打水……” “一场空唄!” 苏秀兰皱眉,这一个个的嘴上就没把门的。 她刚想上去理论,那几个长舌妇已经换了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山里出事了!” “啥事儿?俺这才刚出来呢,咋不知道?” “不是咱这村的,好像是牛栏村。三兄弟半夜出去偷树,结果……” “被巡逻员抓住了?那可是大事儿!估摸著都得游街!” 偷林场的树,那可是薅社会主义羊毛,轻则游街是批判,重了可是要关进去的。 “抓住了倒是好的,那三兄弟也嘞倒霉哩,一个摔断了胳膊,一个被砸伤了脑袋,现在还没醒呢!” “那还有一个呢?” “那个更惨,嚇得往回跑,结果遇到了野狼,听说被咬没了胳膊和腿,好不容易爬回家喊人!” “等村里人过去,那两兄弟,早被冻成石头蹦了!” 这还真是够倒霉的,苏秀兰脚步不停,往支书家里走。 “我看最倒霉的还是三兄弟的娘,那就是个苦命的嘞。守寡十几年了,今儿夏天才没了个儿子,儿媳也尸骨无存!听说他家小孙女还丟了!那娃子我见过以前长得可好看了,白白胖胖的,比年画上的娃娃都俊!” 苏秀兰脚步微顿,丟了孙女? 她低头看著怀中的宝宝,却见不知何时,小丫头的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暖暖?” 苏秀兰连忙紧了紧手,柔声安慰,“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怀中的小丫头忽然抬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妈妈,没了是什么意思?是去很远的地方,给暖暖赚钱钱了吗?” 苏秀兰心尖一颤,她知道小丫头听到了那几个长舌妇的话。 难不成暖暖的父母也没了? 可她怎么和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解释,没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暖暖的爸爸妈妈肯定不是没了!他们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大伯娘说,妈妈就在山底下等著暖暖,还给暖暖包了暖暖最喜欢吃的大白馒头,大肉包子,只是暖暖小,没有力气,没劲儿去找妈妈!” 苏秀兰鼻子酸得不行,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她抽出一只手,摸著小丫头的脑袋,声音哽咽,“对!暖暖的爸爸妈妈肯定还在!他们在很远的地方给暖暖挣钱钱,以后就给暖暖拿回来买新衣服!买大肉包子!” 第6章 饭都吃不上了,还给捡来的闺女包肉包子? “真噠?” 暖暖吸了吸鼻子,小脑袋蹭了蹭苏秀兰的衣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睁大眼睛看著苏秀兰,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暖暖?” 苏秀兰把轻飘飘的小糰子往上託了托,大步往家走。 趴在苏秀兰肩膀上,暖暖把头埋在苏秀兰的颈窝里,粗糙的棉衣领子磨得脸颊有点痒,心里却无比安心。 刚才那些婶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没了”就是死了,大伯娘也说过。 可新妈妈说不是。 她愿意信新妈妈。 回到家,屋里冷冷清清。苏秀兰把暖暖抱回屋,小心翼翼地放到热乎乎的土炕头上。 小傢伙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垂著小脑袋,两只包著小手绞在一起,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咋了这是?” 顾小安像个小猴子般地凑过来,黑溜溜的眼珠子在暖暖脸上打转。他伸出手指头,想戳戳妹妹那冻得红彤彤的脸颊,又怕把自己手上的灰蹭上去,忙缩了回来。 “妹妹咋还掉金豆豆了?”小安眼珠子一转,两手扯著腮帮子往外拉,“略略略,羞羞脸,哪来的爱哭的小花猫?” 暖暖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鼻子里冒出一个鼻涕泡,“噗”的一声破了。 小丫头赶紧捂住鼻子,害羞的小脸通红。 一直缩在墙角仿佛与世隔绝的大安,听见这动静,手里的削木头的动作也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无波的眼睛,似乎在看著两人。 苏秀兰看著这一幕,心里微热,暖暖来了之后,这个破败的家,居然多了些鲜活气儿。 村里人都说大安是傻子,可她这个当娘的不信,儿子只是不关心外面的……一切。 至於小安,这皮猴子在外面也唯唯诺诺,如今多了个妹妹,倒是有个哥哥样儿了。 “暖暖,你可真是妈妈的心头肉,咱家的小福星,咱不听外面哪些碎嘴子胡咧咧啊。” 苏秀兰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多好的孩子啊,也不知那家人咋捨得扔的?最晚有他们后悔的。 “就是,暖暖,你是我的宝贝妹妹,才不是拖油瓶呢。以后谁要敢说你,哥哥就咬他!” 小安还呲了呲牙,小丫头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儿。 “暖暖不是心心念念想吃大肉包子吗?一会妈妈就给你包。” 小丫头瞬间来了精神,“真的?” “咕嚕嚕……” 肚子配合地叫著,她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都快忘了肉包子是啥味儿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咱们暂时没麵粉,妈妈先熬点兔子肉给暖暖吃好不好?” 小丫头用力点著脑袋,肚子再次抗议。小丫头两只小手死死地捂著叫得正欢的小肚肚,脸颊更红了。 “肚肚別乱叫,要不然,我不要你了哦。” 这话逗得苏秀兰都笑了,“这肚肚確实不听话,一会妈妈揍她的小屁-股。” 暖暖惊慌的两手抱住屁-股,眨巴著大眼睛“妈妈,要不然,別揍了,餵饱饱它就好。” 哈哈哈…… 小安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掉下炕去。暖暖的小脸更红了,两只大眼水汪汪的,更加可爱。 “好了,別逗你妹妹了,我先去收拾兔子。” 苏秀兰走到背篓前,小安也跟著跑过去,“妈妈,真的有兔子吗?” 家里已经有多久没见到荤腥了?爸爸身体好的时候,还经常吃肉,不过大部分都被奶奶吃了,她还偷偷地送给二伯娘家。 以前他不明白,爸爸说那是奶奶,让著她点。 后来爸爸昏迷不醒,二伯娘家吃点嘴里流油,自己锅盖都揭不开了,可奶奶却从来不管。 小安再次见识了,啥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当然,这可是你妹妹的功劳。” “秀兰妹子,在家吗?” 一道爽朗的大嗓门打断了娘几个的话儿。 门帘一掀,走进来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微胖,大红碎花棉袄陪著黑色涤纶裤子,一条又黑又粗的长辫子隨著走路一甩一甩的,看著就很利索,是大队长家的红霞嫂子。 “秀兰妹子,听说昨夜你捡回来个娃娃,我家那口子让我过来瞅瞅是咋回事儿。” 红霞长了一双精明的丹凤眼,进屋撒嘛了一眼,目光落到那个小姑娘的身上,“这就是那娃娃?哎哟,可怜儿的,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你叫啥名啊?哪个村的?爹娘呢?” 红霞伸手摸了摸暖暖红彤彤的小脸蛋,语气都软了下来。 暖暖嚇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小安身边靠了靠。 “红霞嫂子,她叫暖暖,別的都不知道呢。” 苏秀兰把昨晚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鬼头崖底下捡的,被埋在雪坑里,挖出来都快冻僵了!” 苏秀兰说著鼻子发酸,“这孩子也是命大,硬生生地自己挺过来了。” 红霞听得眼圈儿发红,一拍大-腿,“造孽啊,大雪天的把孩子丟那,这不就是杀人吗!天杀的!” “可不是嘛。我和这孩子也是有缘,以后她就是我闺女了。” 红霞愣了,打量这个家徒四壁的家,还有个无底洞的药罐子,语气迟疑,“这……秀兰妹子,你可想好了?你一家人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己都吃不饱,你真打算多加张嘴?” “嫂子,她就这么点大,能吃多少?我就是从牙缝里省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孩子饿死。” 红霞嘆了口气,“可你家孩子他爹还得吃药,还有你那婆婆……” 提起这个,村里人都摇头。以前老三家的日子好过,她跟著享福,可现在老三家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还赖著不走还不帮衬,这不就是要人老命吗? “她跟孩子他二伯家了,嫌在我家填不饱肚子。” “走了好,少张嘴巴,你也少受点气儿。” 红霞嫂子也是个直肠子,“可这大冬天啊,粮食稀罕,你这日子咋熬过去?” 苏秀兰神秘一笑,捞起墙边的背篓子, “红霞嫂子,我这女儿可是个有福气的,今儿个带她出去溜达了一圈儿,就白捡了两只大肥兔子!” 苏秀兰拿开乾草,掏出兔子,都挺压手呢。 “我滴老天啊!”红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你说这兔子咋来的?兔子都窝冬了,毛都见不到一根。你居然捡了两!!还这么肥!” 村里最好的老猎户,都还没开张呢! “真的是暖暖带我去捡的,眼看著撞晕在树桩子上。所以我才说,我家暖暖就是个小福星。” 红霞嫂子…… “红霞嫂子,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想和你换点儿粮食,中不!” “中,我孙子成天咋呼著想吃肉呢。这兔子够肥的,得有六七斤重,我给你二十斤棒子麵,中不?” 苏秀云没想到居然能换二十斤,她琢磨著也就十五六斤呢。 “中,红霞嫂子,我知道你是最照顾我们娘几个,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 苏秀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能不能……换一斤白面,少给我三斤棒子麵就行。” “白面?你家这么多张嘴,你要换白面?” 红霞惊嗓门子都拔高了,“妹子,你不过日子里?这一家子都饿著肚子呢,你要那精贵的东西干啥?” “是暖暖,这丫头遭了那么大罪,醒过来还记掛著她亲娘给包的大肉包子,我这不是心疼吗?” “这孩子也就这么一个念想,我这当妈的,说啥也得让她吃上!” 第7章 坏老太太又来抢东西了 红霞嫂子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秀兰这心也太实诚了,为一个捡来的丫头,这是从自己的牙缝里省口粮哎! “你……你这性子啊……” 红霞嫂子也不好劝,如今谁家的余粮也不多,日子都不好过,她转头看向小丫头:“你叫暖暖是吧?” 暖暖竖著耳朵听半天了,她虽然小,但心眼儿明白著呢。 才来的这个人,没坚持要送走她,那就是个好的! “奶奶好,我叫林暖暖!” 小丫头的声音脆声声的,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改口, “不过,我现在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叫顾暖暖啦。” 说完,嘴角上翘,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儿。 “哟,倒是个嘴巧的,招人疼哩。” 红霞嫂子心头一软,揉了揉暖暖的小脸蛋儿,语气又柔和八度,“不用喊奶奶,喊我个大娘就行!头一回见面,大娘也没啥好东西,一会送斤白面儿,让你妈给你包顿肉包子吃,中不?” “大娘好好啊!” 暖暖开心的想拍手,才刚举起来,红霞嫂子这才看到,孩子的小手包得和粽子似的。 “作孽啊,到底是哪家天杀的,这么点的孩子,手脚冻成这样儿。” 看著那渗血的布条,红霞心里发酸。 这要换成大人,早就叫疼了。 苏秀兰眼神一暗,语气中全是心疼,“全是冻疮,好多地儿都流脓了,我和小安给抹了点獾油,希望能好得快点儿。” “这么点的娃娃,受罪了。” 红霞嫂子也不多留,提溜起兔子往背篓里一塞,“还是用这个吧,省得被人看到,你婆婆又来闹腾。” “一会我让孩他爹把冻疮膏拿来,那东西贼管用儿,娃也少受点罪。” 苏秀兰哪能白要人家东西,硬是跟著过去拿粮食,一来二去的,到最后,红霞嫂子还多给了点,麵粉都快两斤了。 回到家,苏秀兰手脚麻利地干活。 先活好面醒发上,接著杀兔子,处理皮毛都格外小心,嘴里念叨著,“这皮子不错,软乎乎的,等晒乾了给暖暖做个贴身的小背心,冬天再冷都不怕!” 兔肉选最嫩的,剁碎了掺上白菜芯儿,一会就能吃上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了。 剩下的兔子肉,苏秀兰只切了一半下锅煮,另一半抹了盐,又包了好几层白菜叶子,塞到瓮里,留著过几天吃。 就连换回来的玉米面,她也分著藏。厨房只放了一斤多点,就怕被人惦记上。 昨晚这些,她又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神色极为严肃,“小安,大安,暖暖能听懂老乌鸦说话的事儿,你们都烂到肚子里,绝不能往外说一个字,都记住了吗?” 小安用力点头,做了个捂著嘴的手势,大安依然在雕刻木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暖暖虽然不知道为啥,也学著小安捂著小嘴乖巧地答应。 东北的冬天,若不烧炕,冷得像冰窖子。 暖暖和小安爬到炕上玩。 “二锅锅,爸爸啥时候醒啊?太阳都晒到屁-屁了!” 暖暖好奇的看著依然昏迷一动不动的男人,新妈妈说过,这是爸爸。 “爸爸好懒啊,暖暖都起来大半天了。” 小安听著暖暖的童言童语,原本亮晶晶的眼神暗淡下来,手指头扣著炕席上的破洞儿,“我不知道……” “啊,为啥呀。” 小丫头伸出粽子般的小手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灰败的脸。 “爸爸受伤了,医生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 小安低垂著头,声音中带著哭腔。今年他个头窜得高,但胆小,奶奶曾经不止一次地咒骂爸爸,说他还不如死了好。 “二-大爷还等著接替爸爸的工作呢!” “凭什么呀?” 暖暖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小安神色更低落,“奶奶已经闹了好几次了,说年前爸爸要是再不醒,工作就是二-大爷的了!” 【能醒!】 【哇哇,傻瓜蛋!能醒的!】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粗噶的叫声。 暖暖眼前一亮,猛然转头。 只见那只老乌鸦,不知啥时又飞回来了,正歪著脑袋站在窗欞上,黑豆般的小眼睛,看起来格外有神。 暖暖指著窗户上的老乌鸦,“二锅锅,鸟鸟又来找我了!快把它放进来!” 暖暖著急的就往下出溜,可小短腿够不著地面,两只手又使不上劲儿,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那笨拙的小样子,小安没忍住噗嗤笑了。 他赶紧下炕把小丫头抱住。 “哎哟妹妹你別动,外面冷著呢。我去抓……不对,是请!不过,那这乌鸦,不是鸟鸟!” 暖暖歪著小脑袋,迈著小短腿像小尾巴紧紧追著,“乌鸦不是鸟鸟吗?” 端著面盆进来的苏秀兰听到这话乐了,“乌鸦是鸟鸟的一种。” 暖暖一副我很聪明的小表情,小胸膛都挺直了。 小安挠了挠头,觉得妹妹的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不过他不会嫌。 掀开布帘子,门一开,裹著寒风,老乌鸦就钻了进来。 它熟门熟路地落到暖暖肩膀上,脑袋在暖暖的小脸上蹭了蹭。 “暖暖,说起来,这乌鸦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苏秀兰感慨,“要不是它死命拽我衣服,妈妈咋能捡到你这小福宝?妈妈拿点棒子麵,你好好犒劳犒劳它吧!” 暖暖乖巧地接过浇了热水的棒子麵,送到老乌鸦嘴边。 暖暖端著小盆子,老乌鸦看到后兴奋地叫著。 【宝宝好,宝宝香香。】 “你是个好鸟鸟,要多吃点哦。”暖暖用包著布的手,戳了戳乌鸦身上的毛。 咕嚕…… 小安的肚子也叫了,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眼巴巴的看著乌鸦的……饭。他也好想吃哎。 苏秀兰心疼道,“我熬了点玉米粥,你俩先吃点垫吧垫吧。大安,你也过来吃点。” “別吃太饱了,一会儿大肉包子和兔子肉好了,撑坏了肚子我可不管。” 听到有饭吃,小安跑得比兔子还快。 暖暖终於又喝上了暖乎乎的玉米粥,好稠,好好喝啊。 小丫头乖巧地自己一个人喝,小口小口的抿著,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把碗边的汤粒儿都舔得乾乾净净。 好好喝!新妈妈真好,还有大肉包子给暖暖吃。 发麵快,蒸得也快,没多大功夫,锅里就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掀开锅盖的那一剎那,十个胖嘟嘟的大包子挤在一起,分外馋人。 几个孩子围在灶台前,忍不住咕咚咕咚咽口水。 虽然肉少菜多,可这年头,有肉就是硬菜儿。 暖暖想要伸手,只是爪子没法用。 苏秀兰眼疾手快,挑了个最大的盛在碗里,“这个先给暖暖,一会儿晾一晾慢慢吃。” 她又拿了一个,从中间掰开,塞到两个儿子手里,“你俩大了,可不能和妹妹抢,尝尝味儿就行。” 剩下的八个,她找了块乾净的棉布包起来,正准备藏在柜子里留著慢慢哄孩子。 砰的一声巨响,原本不结实点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都差点散架了。 “好你个姓苏的,才把我赶走,你就在家里偷著吃肉!” 尖锐刻薄的声音震耳发聵,“你个杀千刀的贱蹄子,这么不孝,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劈死你!” 第8章 家里没男人,就活该被欺负 老太太气势冲冲,一手拿著乌黑油亮的木棍儿,另一只手还领著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也就八-九岁,胖墩墩的,壮实得像个小炮弹。 “奶奶,我要吃肉肉!” 小胖墩大声嚷嚷著,老太太迈著三寸金莲,手里的棍子敲得震天响,“姓苏的,肉呢?” 听到这动静,小安一把把包著包子的布塞到怀里了,热的他呲牙咧嘴的。 “坏了!奶奶又来抢东西了!” 小安著急的大叫,“妈,咱把东西藏哪里?” 这肉包子可是留给妹妹慢慢吃的,不能便宜了二伯娘家的孩子! 苏秀兰面色一变,婆婆不是已经跟著老-二家了?这咋又回来了? 包子的味太香,老太太肯定能看到。 还有锅里的肉也快好了。 苏秀兰急得没办法,暖暖伸出包著的小手,“二锅锅,给暖暖,暖暖可会藏东西了!” 小安根本就不相信,包子在手里烫得很。 “给暖暖!” 苏秀兰当机立断,她知道女儿是个有本事的,老乌鸦都听她的话,藏点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小安虽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还是把包子塞到暖暖怀里了。 暖暖抱著包子吭哧吭哧地爬上炕,塞到被子里了。 小安的脸都黑了,在这里哪能藏得住? 可老太太根本就不给他重新藏的机会,已经被小胖墩金宝拽著进来了。 老太太用力吸著鼻子,“啥味儿?” “肉包子?” 小安紧张地挡到炕前,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冲了过去。 “奶奶!你不能抢!” 小安的个头不小,可却不敢和老太太动手。 老太太抬起拐杖就要打人,苏秀兰连忙把孩子护住,“娘,你已经跟了二哥家了。” “不管我跟了谁,都是老三的娘!” 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口沫横飞,一根拐杖开路打人,另一只爪子抓住被子,用力一扯。 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鼻,老太太咬牙切齿,“小贱-人,居然趁著我不在偷吃肉包……” 恶狠狠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生生被人掐住了喉咙。 苏秀兰还在好奇呢,转身看去,却见被子里是个枕头,哪有什么包子? 小安都惊呆了,苏秀兰暗道好险,新闺女果然有点本事。 “肉包子呢?” 眼看炕上没东西,老太太立马转移阵地,跑去棚子里。 苏秀兰三步並作两步地挡在棚子门口,“娘,我家过的是啥日子你也知道,孩子们都饿了大半个月了,好不容易捡了只兔子,你不能拿走!” 兔子!!! 老太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自从老三家出事后,她的生活水平也直线下降,肚子里早都没油水了,老脸都瘦了一-大圈儿。 姓苏的贱-人就不是个孝顺的,有好东西都不知道给她送去,晚点她宣扬得全村人都知道。 老太太用身体去撞,苏秀兰虽然年轻,可这大半年都吃不饱肚子,有点粮食都进了老太太和两个儿子的肚子里了,她的身体本来就弱。 被老太太一撞,一个趔趄,差点贴到灶台上。 苏秀兰忙稳住身子,“娘,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家救命的东西!” “我呸!啥救命?你家的人也配救命?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要不是你克了我儿子,他怎么可能现在还躺在炕上当活死人。” “我老顾家没休了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这肉你別想吃一口!” “金宝,快点过来,连锅一起端走,肉汤都不给他们,剩一点!” 老太太护著锅,眼神凶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面对仇人呢。 苏秀兰上前想要拉开老太太,又不敢硬动手。 这老婆子撒泼打滚,就没有她不敢干的事儿。 小胖墩金宝一听,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迈著两条小粗腿,横衝直撞地就往灶台前挤,嘴里还囔囔著,“肉!都是我的,我要吃肉!” “略略略,小穷鬼,不配吃!” 锅盖儿掀开,锅里的香味太浓了,勾得人食指欲动。老太太闻到味儿,唾沫星子咕咚咕咚地咽著,恨不得直接下手去抓。 苏秀兰绝望了,老太太怎么说都是孩子的奶奶,她一个做晚辈的,不敢真动手。 小安看到肉被抢,过来想要帮忙,不小心被门槛儿绊了一下,摔了个大跟头。 眼看著老太太的手就要挨到锅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忽然冲了进来,嘴里哇哇地叫著! 【坏人!打!】 【肉肉,暖暖的!】 啊…… 老乌鸦速度快得像闪电,尖尖的嘴巴直直捉向老太太的老脸。 老太太嚇得连忙避开,结果耳朵被乌鸦嘴啄了一下,带出来一块皮肉。 手腕上更是被尖锐的爪子抓的,露出好几道血印子。 “哎哟我的娘哎。” 老太太疼得大叫,黑拐杖都不要了。 乌鸦却没停下,眼珠子一转,又狠狠地冲向金宝。 老太太忙过去驱赶乌鸦,可金宝太胖了,身子本来就笨,此时更是被嚇得跌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屁-股下还有一滩水渍儿。 一股尿骚味袭来,金宝嚇得哇哇大哭。 老太太心抽疼抽疼的,此时乌鸦已经落到苏秀兰的肩头上,眼神凶狠的瞪著她。 眼见占不到便宜,老太太一把抓住宝贝孙子的胳膊, “姓苏的,你这个丧门星,居然敢养妖怪,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说得声色俱厉,她不敢耽误,连拖带拽地拉著孙子跑了。 棚子里终於恢復了安静,苏秀兰揉了揉刚刚摔到的手腕儿,一阵后怕,“幸好肉没被抢走。” “暖暖,嚇坏你了吧?” 看著扶著门框站在门口的小不点儿,苏秀兰更心疼了。 家里本来就穷,还有个婆婆三天两头闹腾,她受点委屈也没什么,早就习惯了,可暖暖还是给娃娃,又没安全感,可咋办呢? “妈妈,那老妖婆为啥欺负咱啊?”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不太明白大人的事儿,“兔兔肉明明是咱家的,她为啥来抢肉肉?” 苏秀兰心更酸了,小安瓮声瓮气地开口:“还不是因为爸爸昏迷没醒过来?要是爸爸好好的,他们哪儿敢欺负咱?” 暖暖歪著小脑袋,“爸爸醒来就好了吗?小鸟鸟,我爸爸能醒来的,对不对嘛?” 哇…… 老乌鸦翅膀扇了几下,围著暖暖转了几圈儿! 【能醒的!】 【人参宝宝!山里!】 第9章 送走小灾星,家里咋更倒霉了? 老太太走后,苏秀兰怕她再带人折返回来,插好院门把锅端到屋里,一家人围著吃肉。 半只兔子不多,但汤里的油花儿不少。 苏秀兰舀出来一盆汤,明天做粥加上点,味道能把隔壁的孩子都馋哭了。 她先挑了条最肥的兔子腿,放到暖暖面前。 暖暖抬起小爪子,包得太严实了,没法拿。 苏秀兰直接撕好,先餵孩子。 大安和小安自己会吃,至於孩子他爹,只能喝点汤。 昏迷不醒的人,太硬的东西吃不了。 肉肉很香,暖暖吃得满嘴流油。 “妈妈吃,暖暖饱了。” “再吃就肚肚就要爆了!” 刚刚吃了个大肉包子,肚肚都快装不下了。 暖暖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苏秀兰这才挑了块骨头啃,小安也吃得差不多了,才有空问,“妹妹,刚刚那只老乌鸦好厉害啊,它真听你的话?” 暖暖笑的眉眼弯弯,“真噠。” “鸟鸟是暖暖的好朋友哎!” “你和鸟当好朋友?” 小安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妹妹的朋友还真是特別,都跨物种了。 “你妹妹的命都是乌鸦救的,当朋友咋了?” 苏秀兰倒不觉得有啥不对,“暖暖,那只乌鸦呢?它不吃肉吗?” “鸟鸟说,去找人参宝宝了。” 暖暖忽然被点名,顺口就把乌鸦队友给卖了。 “人参?还宝宝?” 他们这以前是出过棒槌(人参),年份还不低,可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这几年人参早就绝跡了,更不用说有人形的了。 “对噠,救爸爸!” 小丫头坐在凳子上,晃著两条小短腿儿,小脸上全是认真,“鸟鸟说,人参宝宝可以救爸爸!” 苏秀兰心思一动,可能吗? 可能吧? 她也顾不上啃骨头了,擦了把,一把抱起暖暖小小的身子,“暖暖,乌鸦还和你说什么了?” 暖暖歪著脑袋认真地想了想,“要金色噠!” 苏秀兰的心刷的一下凉了。金色的人参,她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山里能有吗? 不过,自家女儿可是小福星,出去一趟,撞树的兔子都能碰上,还是两只,以后能捡到金色人参应该也有可能吧? 她转头看向炕上,以前有事都是孩子他爹扛著,她也没觉得累。 这大半年,她说真的累了,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半只鸭都不到,四口人每人分到的真不多,吃完饭,苏秀兰把锅收起来,灶上热著的水早就烫手了,掺点凉水正好能用。 屋里暖乎乎的,先把暖暖的头髮洗出来。 暖暖听到要给她洗头,开心极了。 小丫头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了,早就结成一团,都没法洗。 “暖暖,妈妈给你剪短点头髮好不好?戴个好看的帽子,等明年开春,摘了帽子头髮也长长了。” 头髮太脏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实在分不开。 “妈妈,那还能扎小揪揪吗?” “他们的小揪揪好好看。” “能的,妈妈一定给你扎。” “那行呀,能扎小揪揪就行。” 苏秀兰轻手轻脚地极为小心,也不敢用多少力气。 用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洗完,两个儿子已经睡了,苏秀兰乾脆又打了点热水,给暖暖擦了擦身子。 明天把衣服都洗一遍,暖暖就是个香香的宝宝了。 …… 顾老太狼狈地回家后,金宝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外面太冷,裤子都结冰了。 张爱娣看到自家儿子哭成这样,脸拉得比驴都长,“娘,金宝这是咋了?” “哎,別说了,都怪姓苏的那个贱人,捡了兔子居然不知孝顺我。” 顾老太添油加醋地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她是没错的,错的都是別人。 “这也太过分了,有好吃的东西居然自己关上门偷吃。” 听到兔子肉,张爱娣的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老三家的日子不好过了之后,自己家的生活水平也直线下降。 以前婆婆住在老三家,还时不时地往这边偷东西。 可现在那边穷得嘎嘣响,饭都吃不上,就更不可能接济自己家了。 她家也很久没吃肉了。 金宝原本还在哭得撕心裂肺,听到兔子肉,更加委屈。 “兔子肉不是我的!” “那些贱人不配吃!” “呕呕……” 边哭边说,估计是情绪太过激动,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老太太和张爱娣被嚇得不轻,急忙把孩子抱到屋里的暖炕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的,过了好一会儿,儿子都没有缓过来。 张爱娣一看这不行,更加著急,“娘,金宝这是被气到犯病了,咱得赶紧送他去卫生室。” 从这到卫生室,將近五里路。如今大雪封山,牛车根本就没法走。 “这咋去啊?” 老太太为难了,张爱娣眼神一狠,“是你带著金宝出去,才把他气得犯病的,你背著他去。” “可我这一大把年纪……” 老太太愁的眉头都打结了,“我也背不动啊!” 她自己走路都不利落,万一把孙子摔了。 “那就去找苏秀兰!” 老太太嚇得连忙摇头,“不去,她家里有一只乌鸦很邪门,你看给我抓的……” 老太太伸出手,露出胳膊上被抓出的血印儿,还在往外渗血呢。 耳朵更是被抓去了一块,现在更是火辣辣的疼著。 “爱娣,要不还是你把金宝送去吧,孩子这样耽误不得。” 到最后还是找了个板车,两个人轮流推著,跌跌撞撞地去了卫生院。 刚到医院,就看到一个婆子跪在地上给医生磕头。 “医生,求求你了,救救我三个儿子吧!” 婆子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都白了一大半了。身边还跟著两个女人,匍匐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唉,你们求我也没用。他们三个的伤,咱们这小小的卫生院治不了啊。” “我这边建议你们去上级医院。” 张爱娣抱著孩子冲了进来,“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孩子这是咋了?忽然就抽过去了,咋叫都叫不醒。” 医生急忙过来帮忙,直接抱到诊疗室。 张爱娣和顾老太还想进去,却被拦在门口。 “別捣乱!你儿子的情况必须立即急救。” 而不远处,那几个哭著求情的女人,还没有起来。 “这老太太还真是惨呢!三个孩子一起出事了!” “怨谁呢?要不是他们半夜三更出去偷树,破坏集体財產,怎么可能落到如今的下场?” “要我说,就是他家的风水不好。才死了一个儿子不久,剩下的三个又……” “老太太一直都说是她的小孙女克的!” “放屁!她家孙女不是也走丟了?还克星呢?哪儿有送走了克星,自家更倒霉的?” 第10章 忽然高烧,老大夫让给爸爸准备后事 “咦,说来还真是奇怪,林老太总说小孙女是克星,扫把星,可以前小孙女在家的时候,家里啥事儿都没有,小孙女一走丟,三个儿子就跟著出事了,哪有克星这个样?这分明是小福星。” 本就哭得快断气的林老太,听到这话,抬手啪的一声甩到右边女人的脸上。 “娘,你居然打我?” 那个女人看起来有40岁了,胖嘟嘟的,一看就吃得不差。 “都怪你这个败家的东西!你为啥要把她赶走?” 女人更委屈了,“可是娘,你不是说她就是个扫把星,早死早托生吗?” “以前你不也……”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大耳瓜子甩了过去了,打断了女人的话。 “要是他们三个有事了,你就滚回娘家!” “我老林家不要你这种搅家精!” 要是暖暖在的话,肯定会拍手叫好。刚刚被打的女人,不就是那个把她踹下悬崖的大伯娘吗? …… 外面的事暖暖一概不知,这一晚上,暖暖睡得比以往的哪一天都要开心。 洗了头,洗了澡,浑身上下都香喷喷的,小丫头感觉又回到了有爸爸妈妈的时候。 可惜头髮剪短了,不能扎漂亮的小辫子了。 梦里,小丫头在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 她还看到了自己的大肉包子,一大包呢。 小丫头摸著宝鼓鼓的肚子,“暖暖不饿,留著明天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吃。” 老乌鸦又飞了过来,哇哇哇地叫著,围著暖暖转了好几圈儿。 【宝宝,金色的人参宝宝在山里等你哇!】 暖暖的大眼睛一亮,“是能让爸爸醒来的那种人参宝宝吗?” 乌鸦点著脑袋。 【对噠对噠!】 【宝宝会跑!】 暖暖伸出小手,上麵包的还是和粽子一样。刚刚洗完澡,妈妈又给她抹了冻疮膏,凉凉的好舒服。 【宝宝,走!】 乌鸦向前飞去,暖暖好奇地跟在后面小跑,直到乌鸦停下。 “鸟鸟,这里居然有水儿?” 【宝宝,喝!】 可能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里面有几滴清澈的水儿。 暖暖凑上去,爬到石头上,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去舔。 “哇,甜甜噠!” 暖暖都舔乾净了,感觉比以前喝过的任何水都要甘甜,浑身暖洋洋的,还很舒服。 乌鸦呱呱叫著,暖暖忽然感觉很累,迷迷糊糊地睡到过去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晒到小屁股了。 东北的农村里,不用下地干活,眾人一般起得都很晚。 苏秀兰感觉到身边的小丫头动了动,笑著问道,“暖暖可是饿了?妈妈这就给你熬粥去了,这次咱们家兔肉汤,香喷喷的可好喝了。” 暖暖馋得都差点流口水了,小肚子更是咕嚕咕嚕地叫起来。 小安也睁开眼,“我也要喝!” 苏秀兰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都起来了,一个个小懒虫!” 这粥果然好喝,暖暖还奶出了大肉包子,苏秀兰只热了一个,给暖暖吃。 暖暖直接分成好几份,她可不是个偷吃独食的孩子。 苏秀兰和大安小安都不要,到最后,一个大包子全进了暖暖的肚子。 小丫头吃得饱饱的,苏秀兰又去给顾建国餵食。 餵饭之前,她都是先给擦擦脸和手。每周还会擦一遍身体,把他收拾得乾乾净净的。 因为顾建国一直昏迷,一家人都在一盘土炕上睡觉,但顾建国是单独一个被窝的,靠在一边,苏秀兰也是怕孩子们睡觉不老实,踢到他了。 暖暖和小安也跑了过来。 “妈妈,爸爸的脸咋红红的?” 苏秀兰一抹,手被烫了一下,脸都白了,“建国!” 暖暖和小安也著急,“妈妈,爸爸怎么了?” “发烧了!” “你爸爸咋忽然发烧了?” 屋里一直都弄得挺暖和的,按理说不应该发热的。 苏秀兰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又去摸顾建国的,面色大变。 “小安,你在家里看好妹妹,不要让妹妹出去乱跑,我去找个医生!” 小安乖巧地点头,“妈妈,我会看好妹妹的!” 苏秀兰不敢耽误,套了件棉袄就冲了出去。 从这到卫生所有五六里路,她经常过来抓药,和里面的人都熟悉了。 王老大夫听到发烧,急忙起身,“我跟你过去看看。” 他是一个中医,顾建国的药,都是他给开的,知道他们家庭困难,他还好心地说,有哪些药可以去山里挖。虽然累了点,但能省两个钱。 “情况不好。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也没发炎的地方,按说不应该突然发烧。” 老大夫也不赶紧肯定,“脉象太乱,我先施针吧!” “要是还不能退烧,你们就等著准备后事吧!” 苏秀兰只感觉眼前发晕,身体踉蹌了好几下,差点跌到地上。 还是小安眼疾手快地扶住母亲,“妈,爸爸不会有事的!” 他们都坚持这么多天了,爸爸的情况明明一直都挺好,虽然没有醒来,但暂时也没危险。 “对了,这两天可有给他餵什么东西?” 老大夫忽然开口,苏秀兰连忙道,“昨天捡了只野兔,我就用野兔汤熬了点粥,可那粥我们也喝过,都没事的。” 老大夫摇头嘆道,“那应该不会有问题!” 要是野兔和粥有事,这一家都是老弱病残,早就有症状了。 “爸爸,你一定要醒来哦。” “你还没看过暖暖呢,暖暖长得可好看了,还是小福星呢。” 几个人都没注意,暖暖已经爬到炕上,爬到顾建国身边,眼睛里全是担忧。 老大夫再次摇头,“这情况,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做好准备四个字,狠狠地砸到苏秀兰的心疼,她身子一晃,差点跌倒,“不可能!”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可能就……” 不行了,三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爸爸,爸爸肯定不会有事的。” 小安死死地扶著苏秀兰的胳膊,“妈,爸爸的命硬,肯定会没事的!” 现在爸爸还有口气呢,奶奶他们家这么欺负他们,若爸爸走了,小安都不敢想。 “爸爸,你醒醒啊……”暖暖也爬上炕,趴在顾建国的胸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老三咋了?快死了?” 第11章 天罚!这分明是惩恶扬善的战斗鸦 顾老太听到动静,气势冲冲地冲了进来。 刚刚在医院听说了,那小丫头果然是扫把星。姓苏的刚把人捡回来,家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 老太太气得两眼喷火,“我就说不能捡这扫把星!姓苏的,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害了我,害了金宝,也害了老三。” “我老顾家怎么娶了你这没用的东西!你想让我们老顾家绝户才甘心吗?” 听到老大夫说自家男人可能熬不过去了,苏秀兰感觉天都塌了,心乱如麻。 可老太太这话,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 失望到极致,兔子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谁说我家暖暖是扫把星?她明明就是大福星!” “你和金宝是怎么受伤的,你心里没数?以前看在孩子和孩子他爹的份上,我对你诸多忍让,可也不是你倚老卖老,一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由头。” “我家好不容易弄了只兔子,你连口汤都不让我们喝,天下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和奶奶!” “我家建国生死未卜,你进来关心过一句吗?你问都不问一声,就盼著他死,好让你儿子顶职是不是?你像是他娘吗?” 苏秀兰也是被气得狠了,双目充血,像被激怒的狮子。 小安也一反以前的懦弱,勇敢地站到妈妈面前,“你从未把我们当做是你的孙子。” 两人都话字字诛心,吼的老太太都愣了。 她真没想到,老三媳妇这个平时半天蹦不出国屁来的性子,嘴巴子啥时候这么利落了? “你你你……” 老太太被气得嘴唇发颤,伸出枯树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指著两人,“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这是不孝!” “呵呵……” 苏秀兰又被气笑了,“不孝?我们不孝,那你和我说说,什么才叫孝顺?” “大哥家早就出去了,有管过你一天吗有给过你一分钱?二哥家都是在村里,给过你一口饭?你在我家好吃好喝地供养著你,还偷偷往二哥家拿东西!这也叫不孝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如今我家的日子不好过了,你可有为家里拿出过一分钱?给孩子拿过一口吃的?” “我家建国把你当老佛爷一样供著,以前你想要什么东西,他没给你买过?可他出了事之后你咋做的?你居然说让他赶紧死了,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你说我们不孝,那你可有好好地对过我家建国?” 自家男人都要死了,苏秀兰还忍啥? 院子里围了不少人,都是跟过来看热闹的。 “要我说这顾家老太太就是被老三家给惯的,好吃好喝好供著,结果,从来不把老三家的当人看!” “也就是秀兰脾气好,要换做別人,早就一棍子赶出去了。” “吃老三的喝老三的,还盼著人家死,真够毒的!” “老三该不会不是她亲生的吧?” 暖暖在炕上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她不知道新妈妈居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好想帮帮新妈妈。 暖暖低头看著昏迷的爸爸,对著他的脸吹了吹,“爸爸,妈妈被欺负了,快点起来保护妈妈呀!” 小傢伙委屈的眼睛红红的,鼻子酸酸的,金豆子忍不住吧唧一下落下,直直的落到顾建国的嘴唇上。 一滴两滴…… 这边的事儿没人注意,老太太被说得脸红脖子粗,乾脆两眼一闭,准备装晕。 然而,还没等她晕倒,头顶忽然传来呱呱呱的声音。 “啥玩意儿……” 啪嗒!啪嗒! 几坨温热的不明物,精准糊在了老太太脸上和头顶。 那是带著温度的,新鲜出炉的乌鸦便便。 老太太一抹脸,那一手的味儿,差点被她熏死。 抬头一看,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还有一只特別眼熟。 灰不拉几的毛,还禿了一块。 “又是你这妖鸟!” 老太太被气得破口大骂,现在她的手腕和耳朵的伤口还疼呢。 她还想找这乌鸦算帐,没想到它居然自己来了。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畜生!” 老太太抄起拐杖,对著空中的乌鸦砸去。 可几只乌鸦根本就不怕,拐杖都够不到他们。 为首的老乌鸦一个俯衝,锋利的爪子精准地在老太太头上留下一大道血痕。 然后也不恋战,它迅速飞起,围著老太太盘旋,再次找准机会俯衝下来。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围观的百姓都看呆了! 这哪儿是乌鸦啊,比老鹰都要凶狠。 等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几只乌鸦早就飞得无影无踪。 而狼狈跌倒在地的顾老太太,早已披头散髮,脸上,手上还有数不清的抓痕,血淋淋的,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从炕上溜下来,趴在门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的小嘴巴都能塞进个大鸭蛋。 小安也被嚇得不轻。 乖乖! 这还是他认识的乌鸦吗? 乌鸦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分明就是……惩恶扬善的战斗鸦! 他偷偷地看了还在偷看的小丫头一眼。这肯定是妹妹乾的! 好爽! 妹妹好厉害呀!他要是有乌鸦这么强的战斗力就好了,就可以好好的保护妈妈和这个家了。 小安暗暗攥紧拳头,他也要变强! 第12章 隨手一拔就是野山参?这运气也没谁了! 老太太在地上撒泼打滚,喊得撕心裂肺,围观的眾人却没有一个伸手的。 这年头谁都不傻,这老太太明显是遭了天谴了,谁敢去管? 要不然,院子里这么多人,乌鸦咋不攻击他们,只盯著老太太一个? 最后还是大队长黑著脸把人架走的。 眾人都走后,苏秀兰坐在炕沿上,看著高烧的丈夫,愁眉不展。 “妈妈,我要进山山,你陪暖暖进山山好不好?” 暖暖奶声声的声音,让苏秀兰猛然回神,她忽然想起昨天暖暖的话,人参,金色的,就能救自家男人。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刚刚乌鸦护主的劲儿,让她莫名地多了点微弱的希望。 万一……暖暖真的能找到呢? 苏秀兰紧紧地抓住暖暖的胳膊,声音激动,“暖暖,金色的人参真的有吗??” 暖暖懵懂地看著她,点了点小脑袋! “哪儿有金色的人参?” “山里啊!” “老乌鸦说的?” 暖暖再次点头,“鸟不会骗暖暖噠!” “好,妈妈信你!”苏秀兰慌忙把暖暖抱起来,紧紧抱住,“那暖暖陪妈妈去找金色的人参好不好?” 苏秀兰熟练地把暖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塞进背篓里背著,又嘱咐了小安看好家,谁也別让进来,一头扎进了茫茫雪原。 小安坐在炕头上,看著依然昏迷的爸爸,握紧了瘦弱的小拳头,“爸爸,你要是醒来就好了,奶奶家不会这么欺负妈妈了!” 可惜自己还小,保护不了妈妈。 小安看著自己的细胳膊,若他能有劲儿点,就好了。 …… 大雪封山,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苏秀兰家捡了兔子的事儿还是传开了,外围多了不少出来碰运气的脚印儿,但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暖暖,老乌鸦呢?” 虽然暖暖很轻,可背著个孩子爬雪山,路又不好走,苏秀兰也累得气喘吁吁的。 暖暖探出个小脑袋,竖著耳朵听了一会,语气失落,“暖暖没听到哎。” “妈妈,暖暖是不是没用?找不到金色宝宝!” 苏秀兰连忙安慰,“暖暖已经很厉害了!金色人参宝宝的事儿不急,咱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吃的野菜。” 如今大雪封山,野菜也在雪底下,有些耐冻的种类,扒开雪就能看到绿油油的菜叶子,看著就喜人。 苏秀兰把暖暖从筐里抱出来,找了快避风的大石头,哗啦乾净雪让小丫头坐下,嘱咐道,“暖暖,不要乱动哦,妈妈找点野菜!” 苏秀兰用棍子扒拉雪忙著找菜,暖暖也想学著妈妈的样子干活,可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干啥也不方便。 她偷偷咬开包著手的布条,用力一扯。刚刚她觉得手痒痒的,一点也不疼了。 布条散开,露出一双胖嘟嘟的小手。 原本流脓的伤口竟然全部好了,不过小手还是肿的。 “咦?”暖暖惊奇地举起小手,对著太阳照了照。 真的好了耶!一定是梦里那个甜甜的水! 小丫头开心地晃著腿,隨手抓起一根树枝,在旁边的雪堆里乱戳。 【哎呀!戳到老夫的腰了!】 一道苍老又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暖暖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没人啊。 她又戳了一下。 【別戳了!再戳禿嚕皮了!】 声音是从雪堆下面传来的。 暖暖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扒开积雪,扯掉上面的乾草。 只见一株绿油油的苗子,正嘚瑟地在寒风中抖动。 【幼崽?你能听见老夫说话?】那苗子似乎也很震惊。 暖暖凑过去,压低声音像是在接头:“你是人参宝宝吗?你知道金色的人参在哪吗?” 那苗子晃了晃叶片,语气十分傲娇: 【啥金色银色的?老夫不认识!老夫就是这山里最靚的草!】 暖暖有点失望,但想到鸟鸟的话,既然是草,也许也有用呢? 她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苗子的茎叶。 那苗子瞬间慌了,叶子都缩了起来。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別拔!我还未成年……啊!】 暖暖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儿,啵的一声,就已经连根拔起。 “呀,妈妈,这里有一颗好漂亮的草草!” 暖暖兴奋地喊著,苏秀兰听到声音,看到暖暖露出的小手,魂都嚇飞了,“暖暖,你怎么把布拆了?你的手都冻伤了,还化脓了,不好好处理可是会留疤的。” 她说著跑了过来,距离近了才发现,那小手居然…… “暖暖,你的手……” 苏秀兰不敢相信,暖暖的手上了两次药,都是她亲自动手。 第一次最惨,化脓流血的地方不少,小手简直惨不忍睹。 第二次,稍微好了点,依然有地方化脓。 可这才多久,两天的时间而已,手上的伤居然全好了?这……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復? 苏秀兰心里很慌,她知道女儿有本事,可……这本事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妈妈,暖暖的手不疼疼了哎!” 暖暖笑得没心没肺,两个小梨涡看起来甜甜的! “是妈妈的药药好。” 小丫头声音依然奶声奶气的,苏秀兰压下心底的不安,语气坚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对,是药好。” 小孩子的恢復能力强一点,这很正常吧? “妈妈,看看草草,它也会和暖暖说话呢。” 暖暖又把手中的草晃了晃,苏秀兰这才注意到小手中的草! “这……” 苏秀兰再次被惊得不轻。 乖乖,什么草草,这明明就是野山参啊。 不过年份不大,顶多也就十年,小丫头手里连个工具都没有,居然连根拔起来了。 “暖暖,这哪儿是草啊,这是野山参!” 听到山参,暖暖瞬间亮了,“能救爸爸吗?” 苏秀兰苦笑著摇摇头,“这个恐怕不行,年份太低了,就是卖也不值钱!” 不过总比没有强。 “妈妈,那咱们把它带回家养著好不好?”暖暖眨巴著眼睛,“暖暖不想冻著它了。” 小丫头说著还直接把它揣到怀里。 苏秀兰没有拒绝,女儿难得喜欢,找个盆子栽上,放屋里,也就浇点水的事儿。 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时的心软,居然带回家个天大的祖宗! 而此刻,被揣到怀中的某参心里还在疯狂吐槽: 【养啥养!老夫是野生动物!啊不,是野生植物!放老子回去!老子要的是自由!】 回应它的是暖暖隔著衣服狠狠拍了下,差点把它老骨头拍折了。 “別吵吵!再吵,让我妈妈把你燉汤喝。” 可怜巴巴的小山参,欲哭无泪。 它只是看太阳不错出来晒晒太阳,咋就被人类的崽崽抓住了呢? 还……失去了自由。 它要抗议!它要绝食! 等等,人类的小崽崽不是想要金色的人参吗?要不然它…… 死道友不死贫道!参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先脱个身,小金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躲在深山树洞里的金色人参宝宝,忽然后背发凉,它缩了缩胖嘟嘟的小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外面太冷了,也不安全,它要睡觉觉! 第13章 抱著人参宝宝睡觉觉,长疯了 林老太还是拿出所有的积蓄,把三个儿子送去了省医院。 大雪天不通车,他们花重金雇的牛车,赶了一天一-夜,几个人都快冻僵了。 不过这边的医术比镇卫生院好多了。 老大当天晚上就醒了,不过磕到了脑袋,暂时还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什么时候恢復也说不好。 老-二的断腿都露著骨头了,加上耽误的时间太长,虽然接上了,但…… 也被截了一块,最少要躺三四个月,两条腿不一样长,终生走路都要一瘸一拐的。 老四受伤失血过多,好好补补就行,別的都是外伤,躺个把月就又活蹦乱跳了。 这一趟,把老三留下的抚恤金都花光了,林老太抄起门后头的笤帚疙瘩,对著大二媳妇就打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杀千刀的,你把那小扫把星赶走干嘛?把咱家的福气都赶走了。” 噗噗噗,笤帚打到厚厚的棉衣上,不怎么疼,倒是弄得满屋里都是灰尘。 老大媳妇王桂香一边躲闪一边喊,“娘,不是你一直说她是小克星,剋死了老三两口子吗?” “你都要弄死她多少次了,我这好不容易把她弄死,那晚上你不是还夸我了?” 当晚回来,婆婆还奖励给她五毛钱,说她做得好。 结果,家里出来事儿,就在医院听了几句閒话,林暖暖那小贱-人居然不是小福星了? 这怎么行?她不允许! “你瞎说。王桂香,你现在就去把那小扫把星给我找回来!” “要找不回,你也別回来了。” 王桂香的脸更白了,找人? 这寒冬腊月的,都过去好几天了,上哪儿找?冻不死也早被狼吃了,大人进山都活不了,更不用说一个五岁的小孩了? …… 这一趟,虽然没找到金色的人参,但挖了不少野菜,满满的一-大筐子,比以往任何时候运气都好。 回去暖暖也不用妈妈背了,自己跑。 回到村里,才听说金宝被嚇得丟了魂,躲在炕上不敢见人。 顾老太被二儿媳妇骂得狗血喷头。 苏秀兰领著暖暖,赶紧的回家。 二嫂不是个好说话的,晚点估计还有的闹腾。 回来之前,她又给暖暖包住了小爪子,还嘱咐她,必须再包两天。 冻疮不能好得太快,她可不想女儿被人当怪物。 回到家,小安已经熬好了粥,里面还加了两勺兔子肉汤,一掀盖子就香喷喷的。 苏秀兰捡了把野菜,切好放入粥中,多了绿油油的菜叶子,看著更有食慾了。 屋里瞬间瀰漫著一股浓浓的肉香,几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看著锅。 苏秀兰温柔地笑著,先舀了一-大碗,放到暖暖面前,“这是暖暖宝宝的!” 然后又给大安小安,也盛了一碗。 大安一直很沉默,眼光偶尔地会落到苏秀兰身上。 小安则是兴奋地问,怎么挖了这么多野菜。 加了肉汤和野菜,粥更好吃了,既然吃得都发汗了。 苏秀兰又盛了半碗,来到炕头上,准备餵给丈夫。 丈夫身体依然很热,不过感觉比昨天稍微好了点,药她已经熬上了,希望喝上后能管事。 可惜那种人参的年份太低,要不然扯点根须,也能管点用。 屋里没啥像样的家具,稍微值钱点的早就被卖了。家里有个药罐子,金山银山也撑不住。不过苏秀兰並不后悔。 那可是孩子的爹,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放弃。 她到屋外找了个破罐子,脚上破了个大口儿,不过下面能用。 暖暖开心地跑过去,拿著小钁头,撅著屁-股挖坑。 小安看到了,也忙过去帮忙。 如今地上的土都上了冻,一罐子土,兄妹两个就用了好半天。 把破罐子填满之后,暖暖抱著跌跌撞撞地进了屋里。 “我先给草草安个家!” 某草草【谁是草草!老夫是人参!参啊!】 估计这棵草早就忘了,在山里的时候,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一棵草。 暖暖把它从怀中掏出来,还拍了两下,“老实点!” “要不然一会儿燉了!” 【哇靠!人类幼崽,又用这话来威胁老夫!】 暖暖笑容天真,“啥叫威胁?我实话实说!” 某草彻底老实,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说实话的。 万一真给燉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昨天他犯啥贱?要是不跑出来晒太阳就好了! 果然早起的草儿被人挖! 暖暖还知道在土里挖个坑,拔草草放进去。 【哎哟妈呀!这是要冻死老夫!】 【好冷,好冷!人类幼崽,能不能先暖和暖和,再给我安家?】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虐待! 暖暖只当听不见,种好之后,还不忘抬起小脚踩了踩。 “小草草,你可得快点长,长大了救我爸爸!” 盆里的小草再次崩溃,【你是想让老夫长大了燉了吃?】 不行,这个破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要逃! 暖暖懒得理会聒噪的小草,迈著小短腿跑到桌前,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吃饭的碗端下来,又去缸里舀了半碗水,害怕水太凉了,小丫头还知道让苏秀兰给她掺点热的。 “小草草,餵你点水水喝!你要快快长哦!” 小丫头对著碗哈了口气,把大半碗水全都浇到人参身上。 【哇靠!这么冷的水,你是要冻死老夫!】 【咦!不对呀,你这水……】 原本还冻得瑟瑟发-抖,根须都挤在一起的草草,接触到小姑娘餵的水之后,差点都爆粗口了。 【哇靠!这是啥?】 【灵气?这居然是消失已久的灵气!】 【小崽崽,哦,不对,是小祖宗,快点,再给我来点!】 人参的叶子瞬间支楞起来,根须也在土里疯狂地钻来钻去,连一滴水都不放过。 “妈妈,小草草好喜欢喝我餵的水!我在餵点好不好?” 正在忙活著收拾的苏秀兰这才看了过来,不在意地嘱咐儿子,“小安,你把妹妹备点水,不要太冰了,別把人参冻死了!” 刚刚她也听到暖暖说话了,估计是孩子又在自言自语,说著玩呢。 暖暖又餵了两大碗,人参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暖暖,不早了,该睡觉了!” 苏秀兰端著搪瓷盆子,里面有兑好的温水。 “来,妈妈给你擦擦脸,早点睡觉觉,明天咱们再进山里!” “去找金色宝宝吗?” 暖暖的大眼睛一亮,苏秀兰神色坚定的点点头,她也知道找到的可能性不大,可她不想放弃。 大冬天为了省柴火,家家户户都睡得很早。 “暖暖,这盆子脏,不能抱著睡哦!” 苏秀兰温柔地哄著,暖暖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要,人家要抱著草草睡觉!” “妈妈,你就让人家抱著唄!” 小丫头撒著娇,苏秀兰根本就招架不住。最后还是找了些不用的塑料,把脏盆子包住,放在暖暖的枕头边。 夜深人静,外面北风呼啸,天寒地冻,炕上却暖烘烘的。 吃饱喝足,暖暖还吧唧了一下嘴唇。 一丝微光,顺著暖暖的小手,流入瓦盆中。 原本还在消化的人参,再次猛地支楞起来。 【爽!这是要爽翻老夫吗!】 【老夫要升天了!这还是人类的幼崽?咋这么多灵气!】 【一年,两年,五年……】 瓦盆里的人参在疯狂的变著,若是有识货的老农在这,估计会被震惊掉下巴。那露在外面的芦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著芦碗,一个,两个,三个…… 第14章 有没有要童养媳的?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苏秀兰就睁开眼。 一直记掛著自家男人,夜里都试了好几次,確定没有继续发烧,她的心才放下。 不过温度依然有点高,看来老大夫开的药还是挺管用的。 她鬆了口气,转身去看女儿。 结果,这一看,差点把她嚇晕。 昨天那颗人参,还是她亲自抱到女儿枕头边的。 小小的一颗,瘦瘦弱弱的。 可现在那是个啥东西?叶片厚实,茂密,绿油油的,个个又大又亮,比上好的翡翠还要亮眼,顶端甚至还结出一串红彤彤的小果果,比红玛瑙还要鲜艷。 盆子里更是鼓鼓的,因为盆子太小,有的根都露出土面,白白胖胖的,看著就有喜人。 “这!”苏秀兰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再次仔细去看,人参依然如此。 她虽没见过老山参,但庄稼怎么长的知道啊,哪有一晚上长这么多的? 此时,暖暖也醒了,小丫头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那串红果果,眼神一喜,“哇!草草居然也生宝宝了!” 苏秀兰压下心里的激动,“暖暖,这是昨天的那颗草草吗?” 暖暖点点头,胖嘟嘟的小手抚摸著红色的果果,“它说喝饱饱了,就能长高高!” 苏秀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哪里是长高高,这明明就是成精了。 不过女儿本来就是福宝,都能指挥乌鸦帮她打架,让一颗人参一晚上长个几十年,也算正常吧?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记得老一辈说过,人参看芦头,皮色,眼前的这株,露出来的根须,还有身上沧桑的纹理,绝对不是昨天那株不到十年的小参了。 这最起码也得有五六十年! 一个晚上就涨了五十年的份儿!这话说出去谁信! 苏秀兰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她一把抱住暖暖,小声嘱咐,“暖暖,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除了我和你哥哥,谁都不能说,知道不?” …… 老林家的三个儿子还是被带了回来,在医院也没办法,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养著。 老大现在不能自理,老-二腿上打著石膏,上茅房都得有人扶著,老三现在能跳著走,不过医生嘱咐过,儘量少活动,养好了伤再下地,防止有后遗症。 三个年轻的男人全都出了事儿,林老太心里那叫一个窝屈。 看到自家大儿媳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拿起笤帚疙瘩就去打人,大儿媳妇已经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心里也是委屈。 明明当初一家人都说那是个拖油瓶,倒霉鬼,扫把星,自己好心把人弄死,当时,这一家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出事儿了,罪过全怪到自己头上。 “就因为你乾的蠢事,老娘的棺材本都赔没了!” 为了给三个儿子治病,花光了三儿子的抚恤金,连棺材本都搭了进去,林老太那叫一个心塞。 王桂香边躲边嚷嚷,“娘,你就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咧咧了,那就是个小扫把星,怎么可能是福星?要真是福星,老三两口子怎么可能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林老太捶胸顿足,“你还拿这件事戳我的心窝子!” 以前老三在家的时候多好,赚到工资都上交。 现在家里穷得嘎嘣响,老三走了之后,工作让老四顶上,可那就是个不省心的,干了没两个月就让人赶回来了。 三个儿子都在家里种地,赚点工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要是暖暖那小贱丫头在,还能换两个钱!” 王桂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还以为老太太真的后悔了,原来是想卖孙女了。 早知道那贱丫头能卖钱,她绝对不会把人哄到深山里。 那天被赶出去找人,跑到山崖下,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人影儿,说不定早就被野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回来后,王桂香都夹著尾巴做人,老太太还不依不饶地。 “那死丫头不在,就用你家二丫!” 老太太眼神一狠,三个儿子都需要换药,没钱,人家大夫可不会上门! 王桂香一听要卖自己闺女,立马不干了,红著眼睛吼道,“不行!哎呀,可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捨得……” “老婆子我都吃不上饭了,卖个孙女怎么了?” “再逼逼把你卖了!” …… 顾老太太被人抬回家,一晚上都在哼哼唧唧地叫著,可老-二家两口子,睡得和死猪一样,都没过来看过一眼。 老太太身上疼啊,被抓破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的。 二儿子不但不过来关心,半夜听到她还在哼哼,直接一九把她踹下炕,“滚外面睡去!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东北的晚上挺冷,火炕都已经封了,大傢伙都是在还有余温的炕上睡觉。 地上冷的接冰碴子,根本就睡不了人。 老太太张张嘴,“老-二,外面咋睡……” 儿子已经翻身睡了过去,根本就不理会她。 顾老太忽然想到,前几天不小心感冒了,有点发烧,半夜还咳嗽。 苏秀兰起来给她倒水,帮她捶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可是现在…… 都怪苏秀兰!那贱-人,没看到自己受伤了吗?居然不过来伺-候自己? 不行,得想办法让老三媳妇恢復原来的样子。 老太太心里憋得慌,再加上伤口疼,这一晚上几乎都没有睡著。 一直到天都擦亮了,老太太终於想到个法子。 “老-二媳妇……” 被喊醒的张爱娣,烦躁地瞪了老太太一眼,“大早上的,还让不让睡觉?” 老太太赶紧陪笑,“老-二媳妇,我这一晚上不是尽在琢磨事吗?金宝这样,我这当奶奶的心里也难受。这件事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爱娣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一咕嚕从炕上爬起来,披上棉袄,“娘,你那有啥好法子?” 老太太眼神凶狠,“要我看,都是她捡来的那个小扫把星的事!” “昨天卫生院的大夫可是说了,老三的情况不好,都让准备后事了。等老三咽了气,我就把他的工作给老-二!” “那个小扫把星也不能留下,晚点你出去打听打听,有没有要童养媳的!那丫头长著一副狐狸精的样,我估摸著肯定有人要!” 第15章 坏奶奶又带人来了 张爱娣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心里那叫一个恨。 那个小贱蹄子害得自家儿子失了魂,还花了十几块的药钱,这口气要是不出,她张爱娣这三个字都要倒过来写。 不过……昨天的事的確悬乎。 她在院外都被嚇得不轻,那几只乌鸦的確有点邪门,她甚至都怀疑,顾老太是不是缺德事儿做多了,真的遭了天谴。 “可乌鸦……” “乌鸦不过是扁毛畜生!想办法弄死就完了!” “现在天寒地冻的,那些畜生也在找食,弄点耗子药拌在穀子里……” 只要弄死那几只晦气的乌鸦,剩下的就好说了。 她得赶紧出去打听打听,儘量把那小贱丫头卖个好价钱。 暖暖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了,吃了早饭,又在餵草草喝水。 今天外面的风太大,妈妈说会把小孩子刮跑,不让出去。 进山找金色人参的事儿也只能暂时推迟。 小安蹲在一旁,看到一-夜就长大了好几倍的人参,也被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果然,和妹妹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刺-激。 乌鸦当保鏢,人参暴涨成了精,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人类崽崽,再来一口,就一口!】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夫就好喝这一口!】 这人参是个话嘮子,暖暖的耳根子就没清净过。 暖暖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不叫人类崽崽,我叫暖暖,温暖的暖!” 【行行行!暖暖就暖暖!快,再给老夫整口水,要你吹了气的那种!】 暖暖疑惑著歪著小脑袋,感觉这草草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要不要我再吐口口水?” 【要!必须要!搞快点儿!】 暖暖小眉头一皱,一脸的嫌弃,“你好噁心啊!” 要是真能来口口水,那可是琼浆玉液啊。 一口气都能顶它修炼几十年,要是口水…… 人参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它容易吗?这哪里是什么人类幼崽,分明就是几片灵药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眼巴巴的看著暖暖粉嘟嘟的小嘴,可小丫头嫌噁心,死活不吐。 为了討好小祖宗,它舞动著叶子,顶上的红果子也跟著上下乱颤。 暖暖看到眼前发亮,这草草居然会跳舞。 人参得意抖了抖根须,不过是个人类的幼崽崽,还不轻鬆拿捏? 【再来点水水唄。】 “不好,妈妈说喝多了会尿床噠。 人参:…… 神特喵的尿床! 它是植物,不是动物,只可能旱死,哪有尿床的功能? 这小崽子,咋一点也不好忽悠呢? 忽然,刚吸饱了灵气的人参一个激灵。 感知力暴涨的它,嗅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 还是宠著这人类崽崽来的。 【崽崽,有危险!】 人参原本摇摆舞动的枝叶瞬间挺直,根须收紧,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暖暖愣了一下,“啥?” 【有坏人!冲你来的!快摇人!】 人参急的根须乱颤,可它现在没啥战斗力。 “啊……”暖暖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隨不明白啥意思,但草草那么笨,怎么可能害她? 它抱著人参盆子,迈著小短腿噠噠噠的钱找苏秀兰。 “妈妈,草草说有坏人要抓暖暖。” 小丫头的声音都带著不安,新妈妈很好,她不想和新妈妈分开! 苏秀兰刚刚给顾建国擦完脸,闻言一愣:“草草说的?” “嗯!” “別怕!”苏秀兰一把搂住女儿,眼神骤冷,“妈妈会保护你的!你是我女儿,天王老子来了都別想带走你!” 她相信暖暖,这小人参,看来也不简单啊。最近蹊蹺事儿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砰砰砰,大门忽然被拍得震天响,听那动静,恨不得把门拍烂。 院子里劈柴的小安听到动静,拿著砍刀就要过去开门。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把压住儿子的手。 “哎哟哟,苏妹子,你咋得罪的你婆婆,带著这么多人,这是要把你卖了吗?” 隔壁张婶子听到动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爬上墙头看戏。 自从捡了个孩子之后,家里就没消停过,戏园子都没有她们家热闹。 苏秀兰没空理会张婶子,她家的小破门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姓苏的,你给我滚出来!” “反了天了,为了个小野种,连自己的婆婆都打,你这是大逆不道!” 顾老太叉著腰,拐杖敲得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刨了她家祖坟呢。 “三弟妹啊,你也真是的,娘都这么大岁数了,气出个好歹来可咋整啊?快开门吧!” 张爱娣抱著膀子站在一旁,夹著嗓子,茶里茶气地劝著。 老太太敲得手都酸辣,见还不开门,火气上来,抬起小脚就要踹。 就这一剎,门,开了。 老太太这一脚蓄足了劲儿,结果踹了个空。 身体习惯性地向前冲。 “哎哟!” 她重心不稳,踉蹌著差点给苏秀兰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得亏她反应快,怕死,手死死地扒住门框儿没,手指甲都劈了。 苏秀兰冷冷的看著这一幕,“二嫂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气娘了?难道给娘开门也有错?” “你……”张爱娣一噎,立马换了副笑脸,“昨天娘只是好心地过来看看你,你怎么能让那些畜生欺负娘呢?” 张爱娣痛心疾首地看著苏秀兰,一副你真是不懂事的样子。 “什么畜生?” 苏秀兰无辜的摊摊手,“你也说了,那些是畜生,又不是我养的,我能管得了它们在哪儿拉屎?” “少给我扯犊子!” 顾老太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抬起拐杖指著苏秀兰的鼻子,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哼!我和金宝都是在你这受伤的,姓苏的,你就得给我个说法。” “我和金宝去医院看病可是花了大钱,金宝现在还在床上哼哼呢,你得给赔钱!” “赔钱?”苏秀兰都被气乐了,“凭什么?就凭你脸大?” “凭那些鸟是你引来的!”老太太胡搅蛮缠。 她抬头没看到乌鸦,就更不怕了。 “才不是呢,是她们抢了暖暖的肉肉!不让暖暖吃!” “鸟鸟是看不惯他们欺负妈妈,才教训他们噠!” 一个小脑袋从苏秀兰身后探出来,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村民,目光瞬间被这个小糯米糰子吸引了。 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前两天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虽然才过了两天,这变化也太大了! 头髮虽短,但又黑又顺。人很瘦,脸也就巴掌大,显得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更大更有神。 鼻子挺翘,小嘴嫣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年画里走来的娃娃。 这小姑娘长得还真是好看。 隨行的一个婆子,原本都是漫不经心的跟著,看著眼前的娃娃眼神一亮,对著顾老太满意的点头。 第16章 把定金还我,別想赖帐! “顾老太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扫把星?长得还挺周正的!一点也不像小灾星啊!” 那婆子三角眼滴溜溜地打量著暖暖,看得人极不舒服。 顾老太还没来得及回答,张爱娣就凑了过来,“李婶子,这姑娘长得本来就不错,只不过是命硬得很。以前在家就剋死了父母,这不刚来我家,就把我儿子克得失了魂,还把她奶奶克到受伤!老三都被她克到瘫了,我们这不是也没办法,才想著给她找个好人家,让她享福去!” 张爱娣说话的声音不大,就想赶紧把暖暖卖了。 顾老太太可是说了,卖孩子的钱都给她,用来给金宝治病。 李婶子没有说话,三角眼看著暖暖,越看越满意。 她还上前,伸出枯瘦的手,直接摸下暖暖的小脸,“这皮子都是细嫩……” 话没有说完,一只还带著泥点子的棉布鞋就啪的一下打了过来。 李婶子连忙收手,就见苏秀兰把人紧紧地藏在后面,“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我女儿,你们谁都別想打她的主意!” 【崽崽,他们都是坏人!】 【这是要把你卖了!给老光棍当童养媳呢!】 【可恶可恶可恶!可惜,老夫现在干不过他们!】 人参听到这,气得咬牙切齿,叶子手舞足蹈的,恨不得上前给这几人几个大耳刮子。 暖暖不知道什么叫童养媳,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丫头还没想明白,张爱娣就不干了,“哎呀,三弟妹,瞧瞧你,这不是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们知道你把暖暖当亲女儿疼,可你家是什么情况,你就没点数吗?” “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养得起一个孩子?再说了,我这可是给暖暖找了个享福的地方,让她去享福呢?” “呸的享福!” 苏秀兰呸了一声,“你都说是享福了,怎么不让你家福儿去?” “我家福儿年龄还小,还是个孩子吗!” 苏秀兰冷笑,“都八岁了还小,那我这五岁的女儿,就活该被你们送走?” “什么送走?李婶子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她的口碑你还不相信吗?” 张爱娣梗著脖子解释! 这话让苏秀兰差点炸毛,“张爱娣,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暖暖是我的女儿,又不是你的女儿,你算什么东西?她才五岁,你家闺女八岁是个孩子,我闺女五岁就活该被你卖了?” 看热闹的眾人听到这话,一阵譁然。 “啥?这张爱娣还真缺德,居然想卖孩子!” “人家可是聪明著呢,你看又不卖自家的孩子?” “就是啊,她一个二伯娘,凭啥决定侄女的事儿?” 听到这些议论,张爱娣气得不轻,“这又不是我的主意,这可都是我娘的……娘,你快点和他们说说!” 顾老太太狠狠地瞪了眾人一眼,“我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我说把这丫头嫁出去,你们管得著?” “呵呵!暖暖是我女儿,没有我同意,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苏秀兰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瞪著顾老太太! “我……我这不是不忍心孙女受苦,给她找个地方享福吗!” 顾老太太也要脸,这年头,虽然家家户户的日子也不好过,但饿死人的情况已经很少了。 卖儿卖女,那可是几十年前大饥荒的时候才有的事儿。这顾家老三虽然昏迷在床上,可林场那边还有补贴发,苏秀兰人也勤快,日子虽然过得紧巴点,但也饿不死,再说了,苏秀兰都没想过卖孩子,傅老太太凭什么替她决定? “我看这顾老太就是想钱想疯了!” “她的心早就偏到胳肢窝了,这是要把老三家的血吸乾呀。这次是女儿,那下次呢?会不会是大安小安,还有苏秀兰?” 听到这些议论,顾老太的脸也掛不住了,她狠狠地把手里的拐杖锤地,目光凶狠地瞪著那些,村民,“都给我闭嘴!这是我家的私事,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插嘴!我是这小贱丫头的奶奶,有权处置他!” “愣著干嘛,还不快把这贱丫头带走!” 老太太乾脆不和苏秀兰说,看向媒婆。 苏秀兰没想到老太太如此蛮横不讲理,气得指甲都掐到掌心里了,“暖暖是我女儿,想卖她,除非我死!” “想死啊?那正好,反正老三也没几天活头了,你俩正好一起。” 老太太说著,抬起拐杖,劈头盖脸地朝著苏秀兰的脑袋砸过来这是。 暖暖原本一直躲在苏秀兰身后,此时忽然伸出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老太太,的头顶。 老太太顿觉不妙,猛然抬头。 耳边忽然传来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声音,“草草说,坏老太婆是要遭报应噠!” “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老太太看到空中並没有影子,心下大定,怒声吼道,“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 张爱娣也上前,衝过来一把抓住暖暖的胳膊,“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地方,你这小赔钱货,別不知好歹!” 【来了来了!小崽崽,黑蛋他们来了!】 黑蛋?那又是啥? 哇哇哇…… 熟悉的乌鸦声,如同噩梦。老太太原本抡起拐杖的手,愣是被嚇得直接抽筋。 拐杖吧唧一声掉到地上,老太太只感觉头上一湿,熟悉的臭味袭来! “靠你-妈-的!你们这些扁毛畜生!居然又在我头上拉屎了!” 那感觉简直犹如噩梦。 顾老太气得大骂。此时,她甚至忘了前几天被乌鸦啄得恐惧了。 吧嗒吧嗒,好几滴乌鸦屎落下,精確地打到顾老太和张爱娣脸上,头上。 围观的村民都闪得远远的。 “哇靠,这些乌鸦成精了吧?每次都抓著顾老太拉?” “也许是她看起来比较像茅坑?” “话说顾老山家才捡到的这孩子,还真是有点邪门,乌鸦每次都过来帮她。” “那是因为我妹妹好心!” 小安原本著急得很,都想出去拼命了。看到乌鸦们过来,心彻底放下。 “我妹妹可好心啦,自己都吃不饱饭,也要把口粮省下来餵乌鸦。” 围观的眾人瞭然,动物都有感恩之心,怪不得这些乌鸦帮忙,原来是为了报恩啊! 乌鸦们可不是只拉屎,熟悉地盘旋,俯衝攻击,然后快速撤离,再次下冲。只不过这次的目標多了一个。 李婶子哪见过这阵仗,嚇得赶紧往人群中退,“这孩子我可不敢说!顾老太,张爱娣,快把100块钱定金给我!都和王赖子说好了,你们別想赖帐!” 第17章 你女儿都快被人卖了,还不醒? 王赖子? 围观的村民暗自咋舌,忍不住怒道。 “顾老太和王爱娣这是要让小姑娘送死啊!” “可不是吗!那王赖子都折腾死几个女人了?上次送给他的那个小姑娘才10岁,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还真是心黑!” “那可不,不是自己的孩子,我咋可能心疼?” 苏秀兰也被气得嘴唇发白,抬手捞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打人。 可看著被乌鸦攻击的两人,她还是死死地忍住。 “这个李婶子也不是啥好东西!居然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好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暖暖气的攥起小拳头,对这几人挥了挥手。 “鸟鸟,连那个胖子一起教训!” 小丫头的声音不大,可为首的乌鸦却想像是听懂了,直接冲向李婶子。 当然,顾老太还是重点照顾对象。 两只乌鸦一左一右,专门对著她的拐杖和手背下嘴。 “哎哟!救命啊!这扁毛畜生疯了!”顾老太挥舞著手臂想要驱赶,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苏秀兰家门口的一堆烂菜叶子里。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漂亮!就是这样!啄那个胖女人的屁-股!对对对!就是那里!】 人参也疯狂打call,如果它有手,此刻估计已经把巴掌拍烂了。 暖暖捂著嘴偷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我就说嘛,坏人是要遭报应的。”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隨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该!真是老天开眼啊!” “这顾老太平时作威作福,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这些神鸟来教训她!” “以后谁还敢欺负老三家?小心被乌鸦啄满头包!” …… 顾老太是被张爱娣和李婶子连拖带拽的弄走的,围观的村民也散了,院子里一片狼藉。 苏秀兰长长的鬆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 看著还在兴奋的挥拳的暖暖,还有一脸宠溺看著的小儿子,她忍不住上前,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啦……” 苏秀兰鼻子发酸,声音哽咽,“妈妈绝对不会让人带走你!” 这话像是在安慰孩子,更像是说服自己。 暖暖乖巧地窝在她怀中,还像小大人一样拍了拍苏秀兰的肩膀,“妈妈不怕,鸟和草草都会保护咱们的。” 苏秀兰苦涩一笑,刚刚多亏了暖暖的朋友,她一个大人居然要靠5岁的孩子保护,说来还真是惭愧。 看来以后自己要更强,才能保护好几个孩子。 “嫂子?嫂子,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秀兰怕是顾老太又派人过来,谨慎地拿了根棍子在手,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是个穿著军大衣,一脸风霜的汉子。 “铁柱兄弟?” 苏秀兰鬆了口气,连忙打开门。 这人叫王铁柱,是顾建国在林场的同事,平日里关係最铁,顾建国出事那天就是他把人背回来的。 王铁柱手里拎著个鼓囊囊的蛇皮袋,一进门就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搓著冻红的手说道:“嫂子,我刚听说那老虔……咳,老太太来闹事了?没伤著你们吧?” “没,就是吵了几句。”苏秀兰不想让外人担心,勉强笑了笑,“铁柱兄弟,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林场刚发的过年物资嘛,我想著建国哥躺在床上动不了,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给送过来了。”王铁柱说著打开蛇皮袋。 好傢伙,里面装著十斤白面,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甚至还有两罐麦乳精!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巨款! “这……这太多了!铁柱兄弟,这怎么使得!”苏秀兰连忙推辞,“这都是你们拿命拼来的血汗钱,我不能要!” “嫂子,你这就见外了!”王铁柱一瞪眼,“当年要不是建国哥拉我一把,我早就被大木头砸成肉泥了!这点东西算个屁!再说了,这也是场长的意思,建国哥是为了公家受的伤,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听提到顾建国,苏秀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行了嫂子,你也別跟我客气。这麦乳精是给建国哥补身子的,这点肉就给孩子们打打牙祭。要是缺啥少啥儘管跟我说,只要我在林场一天,就不能让你们饿著!” 王铁柱说著就往里屋走,“我看看建国哥!” 顾建国依然躺在炕上,紧靠著一边,脸上身上都很乾净。 王铁柱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建国哥,你得快点醒来啊,嫂子带著两个孩子不容易。” “爸爸肯定会醒噠!” 暖暖不知道啥时候也跟著进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王铁柱这才看到,家里居然多了个女娃娃,而且还很漂亮。 “嫂子,这就是你刚刚捡到的娃娃?” 苏秀兰捡了个孩子的事他也听说了,虽然不太赞同,可这是嫂子的决定。 “这也是个可怜人,捡到就是缘分,以后就是我女儿。” 说到女儿,苏秀兰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王铁柱笑著摸了摸暖暖的短头髮,“这娃儿漂亮,建国哥看到了肯定会稀罕的。他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女儿?”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王铁柱还没回家呢,他现在的身份是巡林员,进山里一趟,都是10天半月的。 “哦,对了,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来了群拐子,专门盯著漂亮的孩子下手。刚才那个李媒婆,看著也不是啥好人,你可得把三个孩子看紧了。” 苏秀然心里咯噔一声,赶紧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铁柱兄弟。” 送走王铁柱,苏秀兰忍不住落泪,这一-大袋的物资,铁柱说是林场给的,其实大部分应该都是他们几个兄弟凑的。 这年头大傢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她们还忘不了建国,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可连一个陌生人都如此关心建国,为何亲生母亲却恨不得他去死了。 老太太总说自家男人占著茅坑不拉屎,嫌弃他不让了工作给老-二,可…… 若真的让了,他们一-大家子怎么办?顾建国不吃药会死的。 这工作,打死也不让! “妈妈不哭,有肉肉吃了!” 暖暖迈著小短腿跑过来,踮起脚尖想给妈妈擦眼泪。 看著女儿懂事的样子,苏秀兰破涕为笑。 “好,咱们今天吃肉!妈妈给你们包饺子吃!” 小安也跑了过来,说想吃萝卜馅儿的,暖暖就爱吃白菜的,土豆的也可以。 一家人其乐融融,没人注意到,被暖暖放在炕头的人参,叶子落到顾建国的脸上。 【你女儿都快被人卖了?还不准备醒?】 人参甩起肥厚的叶片,啪-啪-啪打在男人枯黄的脸上,昏迷中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第18章 卖给拐子能值五百块 顾老太三人回家后,打了五六盆水,才把头上脸上的鸟屎洗乾净。 洗的时候一个个都呲牙咧嘴的,太他-妈疼了。 那些鸟的爪子,就像风刃的小刀,一抓就是一道大口子,刀刀见血。 顾老太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鸟抓伤,这还是疼得撕心裂肺。 张爱娣也被抓得不轻,心中那口闷气,更是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本来以为把孩子抢走就是,就苏秀兰那半天憋不出个屁来的性子,还不是任自己拿捏?结果…… 最委屈的就是李媒婆,身为镇上最火的媒人,走到哪里,人家不是一口一个婶子地喊著?结果今天闹得如此狼狈。 媒婆看著模糊镜子里自己的脸,好几道血痕,真疼。 “今天这事儿,除了定金退给我,得再给我点补偿。” “我李大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1次受这罪。” 顾老太一听到到手里的钱要退回去,哪能乐意啊? “你別急,那死丫头吧,早晚我都把她弄出来。” 张爱娣更是气得不轻,“李婶子,钱是不可能退的。孩子我们一定给你送过去。” 李媒婆怒道,“那我这伤白受了?” 张爱娣连忙劝著,“哪能让你白受了?等到那小贱丫头到手,我再去她家要点钱,就当给你的医药费。” 李媒婆冷哼一声,“那家有点邪门!” 走村串巷这么长时间,被乌鸦追著打还是第1次。 “啥邪门的,要我看就是运气。” “苏秀兰那贱-人把那小丧门星护得和眼珠子似的,看来明著抢是不行了,得想別的办法。” “啥法子?” 老太太齐声问道。 “晚上把人偷出来就是了!” 李媒婆点点头,“那我就再信你们一次。” “不过那个小丫头长得的確標致,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你们確定想把她嫁给王赖子?” 老太太不屑地撇了撇嘴,“嫁给谁都行,只要能换钱!” 李媒婆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对著两人招招手。 两个人凑了过来,就听到李媒婆低声嘀咕,“我这边倒是有个別的路子,城里有人喜欢漂亮的孩子,越精致的给钱越高。” “我看那丫头的长相,別说换200块了,就是这么多都行。” 李媒婆伸出一个巴掌,张爱娣激动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500?” “不会吧?那小扫把星有这么值钱?” 老太太也不敢相信。 “这都是少的!保守是一巴掌!” “不过你们可得想好,要是给那些人,估计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了。” 顾老太太连忙点头,“那就给他们!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五百块,过完年就能让金宝去镇上上学。” 张爱娣眼睛贼亮,“李婶子,真值这么多钱?” 现在这娃咋这么贵了?记得以前,一个孩子也就卖几十块。养成大闺女,结婚给彩礼才多少? 那些人不会是拐子吧? 可拐子又如何?反正不是自己的闺女,死活与她有啥关係? …… 两个孩子商量的结果,就是做两种馅的饺子。白菜、萝卜,再剁上点五花肉。 苏秀兰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暖暖也过去帮忙。 结果越帮越忙,忙没帮上,自己倒是弄成了小花猫。 苏秀兰点了她的小鼻子一下,“你去炕上暖和,再帮忙,今天晚上咱都吃不上饭了。” 暖暖脸都红了,“妈妈,暖暖是不是还没用?” 她没包过饺子,以前亲爸妈在的时候,不捨得她动手。不在之后,家里的粮食她都碰不著,那些人怕她偷吃。 “暖暖过去陪爸爸好不好?” 苏秀兰笑著安慰,“暖暖是最厉害的,妈妈把最难的任务交给你!” 暖暖这才擦了擦手,迈著小短腿进了里屋。 小安在帮忙烧火,大小伙子了,家里的活儿基本都会干。 暖暖爬到炕头上,看到在爸爸身边的盆子,忽然开口, “草草乖,给爸爸喝一口水水好不好?” 暖暖伸出胡萝卜一样的小手指,戳了戳人参的叶子中间的红果果。 【不好!坚决不好!】 人参誓死不从。 “为什么呀?你不给我爸爸喝水水,以后我就不餵你了!” 人参瞬间焉了,叶子都没精打采的。 【老夫现在哪有什么水水?老夫……】 暖暖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看著那叫一个可怜。 “草草是坏草草,不帮暖暖……” 【停!打住!別哭!】 人参最受不了这个。 这人类幼崽身上有股让它无法抗拒的亲和力,她一哭,它感觉自己都要枯萎了。 【给给给!老夫给还不行吗!真是欠了你的!】 【不过你也得给我口口水!】 人参认命地抖了抖身子,还不忘討价还价。 暖暖目不转睛地看著,那顶端红彤彤的果子上,慢慢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一出现,满屋子的甚至能闻到一股清香味儿。 暖暖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把瓦罐凑到顾建国嘴边。 那一滴珍贵的“人参精华”,顺著顾建国乾裂的嘴唇流了进去。 入口即化。 【哎哟我的修为啊!这一滴得晒多少天太阳啊!】 【別忘了你口水!】 人参心疼地直抽抽。 暖暖却紧张地盯著顾建国。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还是没动静。 “草草,你骗人。”暖暖嘟起嘴。 【怎么可能!老夫出品,必属精品!你再等等!】人参不服气地嚷嚷。 就在这时,苏秀兰端著水盆掀开帘子进来了。 “暖暖,离爸爸远点,別过了病气。” 她放下水盆,拿起毛巾准备给丈夫擦脸。 这半年来,她每天都要给丈夫擦洗身子,防止生褥疮。 当温热的毛巾触碰到顾建国的手掌时,那指头为不可见到动了下。 苏秀兰一开始没注意,直到听到暖暖惊喜的喊声。 “妈妈,爸爸的眼皮动了!” “什么?” 苏秀兰手中的布子啪的一声落下,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只看到顾建国的眼皮不停地颤-抖,一副隨时要醒过来的样子。 “建国!” 她激动地惊叫一声,还在外间烧火的小安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妈妈,爸爸咋了?” “你爸,你爸他,要醒了!” 第19章 爹醒了!话嘮参成精了! “动了!真的动了!” 苏秀兰的声音都在颤抖,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 顾建国的眼皮子剧烈地挣扎著,像是被什么魘住了一样。 “建国,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秀兰啊!” 苏秀兰扑到顾建国身上,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爸爸,你醒啦啊!” 暖暖也凑过去,伸出小手在顾建国的脸上摸了摸。 不知道是不是那滴人参精华起了作用,顾建国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终於,那一双紧闭了半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迷茫,却带著一丝生气。 “水……” 乾涩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般的刺耳。 但这声音听在苏秀兰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籟。 “哎!哎!水来了!” 苏秀兰手忙脚乱地去拿暖瓶倒水。 小安机灵地扶起父亲的头,让母亲慢慢餵进去。 大安站在炕边,双手死死攥著衣角,眼圈通红,却倔强地没哭出声。 顾建国贪婪地喝著水。 甘甜的白开水顺著喉咙咽下去,那股子要把人烧乾的火气,终於被压了下去。 “秀兰……” 顾建国的眼神终於聚了焦,看著眼前憔悴的妻子,眼底满是心疼。 “我……这是咋了?” “你昏迷了半年了,建国,你可终於醒了!” 苏秀兰再也忍不住,趴在丈夫胸口嚎啕大哭。 这半年来,她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地宣泄出来。 顾建国想抬手抱抱妻子,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根本抬不起来。 “我……手动不了……” 顾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他是家里的顶樑柱,要是瘫了,这一家老小可咋办? “没事,没事!” 苏秀兰连忙擦了把眼泪,安慰道: “你这胳膊腿的都半年没动了,僵了点也很正常,养养就好了。”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趴在炕沿上看著这个新爸爸。 “爸爸,窝是暖暖。” 小丫头声音软糯糯的,像块甜糕。 顾建国费力地转过头,看著眼前精致的像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暖暖?” “嗯,是我捡回来的闺女,也是咱们家的小福宝。孩他爹,这次可多亏了暖暖,要不然,你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苏秀兰破涕为笑,拉过暖暖的小手放在顾建国的大手里。 虽然顾建国的手不能动,但感觉得到,小姑娘的手软软嫩嫩的,温暖得很。 “女儿好看,像你!” 才刚醒来,顾建国说话还不利落,他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安慰妻子,“辛苦你了!” 苏秀兰忙道,“有啥好辛苦的?以前都是你护著我,现在我护著你和孩子不也是应该的?” 她说著给丈夫掖了掖被角,“你现在感觉咋样?要不我去找一下老大夫?” “前几天他还说……” 那四个字,苏秀兰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建国虽然一直昏迷,偶尔的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心里著急,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秀兰,我做梦,说要金色娃娃,才能治好病?” 苏秀兰心里一惊,怎么又是金色娃娃?难不成是听到暖暖说的,所以才会梦到? 可现在自家男人已经醒了,养养应该也能完全恢復吧? “暖暖也说过,孩子他爹,你放心,过几天没风了,我就带孩子去山里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 “安全更重要!” 顾建国只感觉眼皮很重,刚刚这几句话,他也是强打精神。 “你先睡吧,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能起来了。” 顾建国没应声,已经睡了过去,不过这次的呼吸平稳,一家人终於放下心。 晚上还是吃的饺子。 因为顾建国醒了,这顿饭吃得那是格外踏实。顾建国就吃了一个,刚刚醒,几乎不能活动,饺子面是死面,吃多了消化不了。饺子汤倒是喝了小半碗。 吃饱喝足,暖暖又爬到了炕头上。 那株人参正舒展著叶子,无风自动,像是在伸懒腰。 “妈妈,这草草还没名字呢。”暖暖歪著头,一脸认真。 苏秀兰收拾著碗筷,笑著说: “那暖暖给取个名字唄?” “还有那只帮了咱们好多次的鸟鸟,也要有名字。” 暖暖掰著手指头算著。 “那只鸟全身黑漆漆的,就叫小黑吧!” 苏秀兰差点笑出声,这名字还真是……朴实。 人参也在吐槽,这娃娃没文化,取的名字太难听了,一点水准都没有。还不如他起的黑蛋好听呢! 黑得像鸡蛋,瞧瞧多有水平。 “那这个草草呢?” 暖暖盯著那翠绿翠绿的叶子。 “它这么绿,就叫小绿好啦!” 盆里的人参瞬间炸毛了。 【什么小绿?俗!太俗了!】 【老夫乃是百草之王,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你们两脚兽不是有个龙霸天吗?老夫就叫参霸天!多霸气!】 【抗议!老夫严重抗议!】 叶子疯狂地抖动著,表达著不满。就连苏秀兰都感觉它的情绪了。 暖暖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的叶片。 “抗议无效哦。” “你要是再乱动,就把你燉了给爸爸补身子。” 人参立马老实了。参太弱,总被人类小幼崽拿捏。参生悲惨!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算你狠,小绿就小绿,只要给口水喝,叫小狗都行!】 暖暖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妈,小绿说它喜欢这个名字。” 苏秀兰摇摇头,这孩子,又开始自言自语了。不过只要孩子高兴,隨她去吧。 夜深了,一家人都躺在热乎乎的炕上。 顾建国睡在最里面,苏秀兰挨著他,中间是暖暖,大安和小安睡在另一头。 暖暖睡不著,偷偷爬起来,凑到瓦盆边上。 “小绿,该喝水睡觉觉啦。” 人参立刻精神了。 【快快快!老夫等的花儿都谢了!】 【记得加料!一定要加料!】 暖暖鼓起腮帮子。 “忒!” 一口口水吐进了旁边的小碗里,然后又兑了点凉白开。 虽然看著有点那个啥……但人参完全不在乎! 喝饱饱,长高高。 小丫头默默说著,人参早就开心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就是这个味儿,老夫最喜欢了!】 掺著水倒入盆中,小绿像嗑了药一样,疯狂地吸收。 【爽!小娃娃,你这口水的灵气也太纯了!】 【打个商量唄,能不能以后多给我点口水?】 暖暖伸出小胖手,拍了人参的叶子一下,“妈妈说,人不能贪心的哦!” 人参……可他不是人! 暖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钻到苏秀兰的怀中,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人参则在疯狂地吸收,整颗参都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化,原本只有五六十年的芦头,咔咔咔的开始叠加,叶片更加厚实,顏色更是绿得发黑,油光鋥亮。 那颗红果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一股淡淡的清香,缓缓散了开来,让人闻了神清气爽。 次日,因为心里有事儿,苏秀兰起了个大早。 她先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气色果然好了不少。 苏秀兰就怕昨夜的一切都是做梦。 转头刚要穿衣服,目光看到炕头上的人参,如遭雷击。 第20章 老三诈尸?极品亲戚被嚇破了胆 “我的老天爷啊……” 苏秀兰震惊地捂住嘴巴,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呢。 这还是昨天晚上那株人参吗?昨天看著也就五六十年,可是现在最少也有100年以上。 叶片厚得像蒲扇,顶端的那颗果子,红得滴血,最恐怖嚇人的就是根须,粗壮得像小孩胳膊,原先的破瓦盆,早就被硬生生的撑裂了。 哪怕她这个外行的,一眼就能看到,这人参已经成了极品,拿到镇上,绝对能卖个天价。 “嗯?娘,咋了?” 大安也醒了过来,睁眼也看到了那株人参,一向沉默寡言,对外界漠不关心的少年,瞬间瞪圆了眼睛。 “这参……成精了?” 苏秀兰连忙捂住大儿子的嘴巴,“嘘,小点声!” 她紧张地看了看窗外。 还好天刚亮,这会儿街上没人。 “大安,快,找个破麻袋来。”苏秀兰心跳得厉害。 这东西太显眼了,放在炕头绝对不行。 万一哪个串门的看见了,那就是泼天大祸。 母子俩手忙脚乱地用麻袋片把瓦盆围了个严实。只露出上面一点点叶子。 苏秀兰把盆搬到了里屋的大柜顶上。用一堆旧衣服挡著。 “记住,谁问都说那草死了,扔了,知道不?” 苏秀兰严肃地嘱咐著。 大安郑重地点点头。他虽然话少,但心里明白。 妹妹不是凡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家无寧日。 “咦……不对啊,大安,你居然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苏秀兰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这小子,很少主动开口,问他话都经常不理人。 大安这次没吭声,默默出去了。 苏秀兰看著大儿子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大安的情况也好了不少。 早饭过后,大安又在院子里摆弄著一截木头。暖暖蹲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大安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小刀飞快地动著,木屑纷飞。 不一会儿,一个大概的轮廓就出来了。 是一匹小马。 大安的手很巧,虽然没有专业的工具,小马也刻得栩栩如生。 马头高昂,鬃毛飞扬,四蹄腾空。看起来神气极了。 大安用砂纸细细地打磨著,直到把所有的木刺都磨平。 摸起来光溜溜的,一点也不扎手。 “给。”大安把木马递给暖暖,脸憋得通红。 “妹妹玩。” 暖暖惊喜地接过小木马,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哇!好漂亮的小马!” “谢谢大哥哥!暖暖超级喜欢噠!” 暖暖扑过去,在大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大安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有个妹妹,真好。 这一天,暖暖不管走到哪都要抱著她的小木马。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把它放在枕头边上。 “小马乖乖,咱们一起睡觉觉。” 可怜的人参小绿,已经被小丫头忘到了九霄云外。 暖暖抱著木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月升中天,风呼呼地刮著,像是有人在哭嚎。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划破夜的寂静。 此时,小院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著墙根蠕动著。 “哎哟,你瞎啊,踩到我脚了!”张爱娣压低声音骂道。 “嘘!你个虎娘们儿,小点声!你这是害怕他们不知道有人啊!” 顾建安嚇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媳妇的嘴。 “还是想把全村人都招来啊?” 两人裹著厚厚的棉袄,冻得直吸溜鼻涕。 李媒婆那五百多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哪怕是冒著严寒,这两口子也得来这一趟。 “我说当家的,咱们真要偷孩子啊?” 张爱娣虽然贪財,但这毕竟是犯法的事儿,心里还是有点虚。 “怕啥?那是咱娘让乾的!”顾建安瞪了她一眼。 “再说了,那丫头在老三家也是受罪,咱们这是帮她找个好人家享福。” “那五百来块钱可是实打实的!” 提到钱,两人都来了精神。 农村的院墙都不高,一人多点,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两个人很容易就翻了进去,猫著腰来到窗户前。 顾建安的手里还有一个薄薄的铁片,正准备去撬开堂屋的门栓。 突然,屋內传来说话声。 两口子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嚇得他两口子赶紧猫著腰缩到窗户底下。 “苏秀兰这个贱蹄子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和谁嘮嘮呢?” 张爱娣心里发虚,牙齿都打颤了。 屋里,苏秀兰刚刚给顾建国餵完水,怕惊起孩子,声音压得极低,可在这夜晚,却听得格外清晰。 “建国,孩子他奶奶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你出事之后,不帮衬咱们也就罢了,居然和外人合伙,想把暖暖卖了。” “这次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原谅。” 张爱娣都想骂人了,最后不是没卖掉?受伤的还不是自己啊? 苏秀兰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著,两人在外面可不好受。 又不敢跺脚,他们只能苟著身子,只希望苏秀兰能快点睡过去。 张爱娣没啥耐心,小声嘟囔,“就苏秀兰一个顶事儿的,咱俩进去,直接打晕了抢人就是了。” 顾建国转头瞪了她一眼,“万一没一下子打晕呢?她要喊人咋办?” “还有两个孩子,你能控制得住?” 张爱娣,“那咋办?” “再等一会……” “秀兰,你受委屈了。” “娘这次做的手过分,你放心,等我好了,去找她说道说道……” 这声音是……顾建安身体一僵,眼睛瞪得死大。 就连张爱娣都嚇瘫了,嘴唇更哆嗦,牙齿咯吱咯吱的打著颤,“刚刚好像是……老三的声音?” 他娘的!昏迷大半年,大夫都说准备后事,马上就死了的顾建国居然能说话了! 第21章 诈尸?老虔婆再生毒计! 顾建安此刻你还顾得上偷孩子? 他脑瓜子里嗡嗡作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老三醒了! 老三要是醒了,那他的工作该咋办? 老三昏迷后,老太太死皮赖脸地给他找来个林场的临时工,也是干下力气的粗活。 她娘后来也去闹过,想让他顶替老三当主任,林场那边说要本人同意,或者已经死了。 好不容易听到大夫说要死了,熬出头了,这咋忽然醒了? “跑……快跑!” 他拽著已经嚇傻了的张爱娣,连滚带爬地往院墙那边跑。 刚才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这会儿往外跑倒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张爱娣本来就腿软,跑到墙根底下,一脚踩在不知道谁扔的烂萝卜上。 “哎哟!” 这一声虽然压低了,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晰。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苏秀兰警惕的呵斥声传来。 顾建安魂都快嚇飞了,也不管媳妇疼不疼,托著她的屁-股就把人往墙头上推:“快爬!你个死肥猪!” 张爱娣手脚並用,指甲抠进土缝里,连滚带翻地摔出了墙头。顾建安也紧隨其后,骑在墙头上的时候裤襠还颳了一下,刺啦一声,他也顾不上心疼裤子,跳下去拽起媳妇就跑。 两人如丧家之犬,一口气跑回家,肺都快炸了。 顾建安拴好门,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大门上,脸白得像张纸,呼哧呼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当家的,那真是老三?”张爱娣惊魂未定,头髮乱得像鸡窝。 “废话!不是他是谁!”顾建安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大门,“这老三命咋这么硬?大夫都让准备后事了,他咋还能醒?” “那……那孩子咱不偷了?” “偷个屁!要是被抓住了,老三告到公社去,咱俩都得去蹲笆篱子!”顾建安越想越窝火,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时候,屋里亮起了灯。 顾老太听到动静,披著大红花棉袄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一脸的不耐烦:“大半夜的,你们俩在外头嚎丧呢?得手了没?” 老太太还等著明天数钱呢。 顾建安一见亲娘,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娘啊!出大事了!” 顾老太眼皮一跳:“咋?那丫头被狼叼走了?” “不是丫头!是老三!老三诈尸了!不对,是老三醒了!” 顾老太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你说啥?老三醒了?” “千真万確!我和爱娣趴窗根底下听得真真儿的!他还要过来找你算帐呢!”张爱娣在一旁帮腔,唾沫星子横飞。 哐当一声,顾老太手里的拐杖掉到地上,砸起一个大雪窝儿。 她身子晃了晃,枯木般的手指死死地抓住门框,那张布满褶子,外加了不少血痕的老脸都扭曲了,“你说啥?那短命鬼,居然醒了?” “这咋可能?” “你確定醒了?” 老太太还是不相信,一个昏迷了半年多,大夫都说过很多次,不可能醒来的人,怎么可能忽然清醒? 难不成又是那个小贱丫头整出来的事? “娘,现在咋办啊!老三要是知道我过去偷孩子……” 顾建国心乱如麻,腿都哆嗦得不成样子。 老太太三角眼转得飞快,很快镇定下来,“慌啥?我就不相信,一个昏迷半年的人,还能闹出天去!” “正好他醒了,我估摸著要完全恢復也不是三两天的事儿,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签字,把工作让给你。” 顾老太阴测测地笑了。林场的领导不是说,要让工作,除非本人鬆口,正巧了不是? …… 顾老三家,听到动静,苏秀兰披上衣服,拿著油灯出来。 外面的风很大,像刀子似的,颳得脸生疼生疼的。 油灯出来就灭了,苏秀兰又回屋里,找出一直不捨得用的手电筒。 “妈,我和你出去!” 小安也爬起来,大安也穿了衣服,虽然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苏秀兰满意地看著两个儿子,多懂事的孩子啊。 “秀兰,你们小心点。” 顾建国不放心地嘱咐,这本来应该是他的事儿,可他现在不能动,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心里著急,却没办法。 三个人很快就回来了,“院子里有两串脚印儿,一-大一小,应该是一男一女。是从院墙翻过来的。” 苏秀兰分析著,“咱平时也没得罪人,会不会是二哥家?” “不会,不可能!” 顾建国躺在炕上,听到媳妇的话,眉头都凝成了疙瘩。 “秀兰,会不会搞错了?” “二哥虽然爱赚点小便宜,但他一向胆小,半夜翻墙这种事儿,借他两个胆儿也不敢来吧?” 到底是一母同胞,他潜意识里不想把亲兄弟想得那么不堪。 【傻瓜!蠢蛋!就是你二哥那坏种!】 【他们是过来偷崽崽的!】 【没憋好屁!】 被破麻袋包著的人参都快崩溃了,它这么伟岸的身躯,为啥要藏起来? 暖暖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睡觉死,刚刚外面的动静都没听到。 小绿的嗓门太大了,像是带了大喇叭,把小丫头吵烦了。 她伸手挥了挥,小嘴巴嘟囔著,“小绿別吵,暖暖要睡觉觉!” 【小笨蛋,都差点被人偷了,你还睡!你个缺心眼的人类笨崽崽!】 “暖暖才不笨呢!” “为啥偷暖暖啊……” 小丫头眼睛都没睁开,小嘴巴嘟囔著,像是梦里还在和人吵架呢? 屋里的几个人一愣,苏秀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眼紧张地盯著暖暖。 【暖暖值钱唄!卖给人贩子,值五百块呢!】 “还想卖我啊。五百块!!我这么值钱吗?” “他们是坏银……让小黑咬死他们!” 小丫头带著委屈,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可……房里的几个人,却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 小丫头虽然说话没头没脑的,可白天媒婆才上门,晚上又有人来翻墙,小贼是谁显而易见。 此时,顾建国只感觉如被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凉透。 孩子得受了多少惊嚇,才会在梦里做梦都是被人卖? “该死的!我要砍了他们!” “秀兰……”顾建国颤-抖著唇。 苏秀兰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半年多的委屈彻底爆发,她扯开衣袖,露出里面青紫的掐痕和手腕上没癒合的冻疮: “顾建国,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这都是你娘干的好事!” 苏秀兰红著眼睛痛哭,“你昏迷后,补偿金都被你娘拿走去填老-二家那个无底洞了。你吃药的钱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这也就算了,我是媳妇,该受著。” “可孩子们呢?” 苏秀兰指著那一小袋见底的棒子麵,“你娘住咱家,吃咱家的,稍不如意就打骂孩子。今儿个白天,更是带著媒婆上门,要把不到五岁的暖暖卖了当童养媳!只要两百块!” “两百块啊顾建国!在你娘眼里,咱闺女还不如一头猪值钱!” “今晚那两个人,除了你那个好二哥还能有谁?现在童养媳变成了卖拐子,两百变成了五百!顾建国,他们这是在喝你的血,吃你闺女的肉啊!” 苏秀兰哭得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顾建国看著媳妇手上的冻疮,两个儿子紧抿的小嘴,女儿梦中都不安的小脸。 这一剎,兄弟情义,母慈子孝,全碎了个稀巴烂。 前所未有的怒气上涌,激得他眼底充血。 “顾、建、安……” 他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撑起身体。 也在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顾老太刻薄的声音尖锐刺耳: “老三!既然醒了就別装死!赶紧的把工作转让书给老-二签了!” “不然今晚谁也別想睡!” 第22章 极品逼上门,寡嫂替我挨揍! 屋內的气氛仿佛凝固,外面的拍门声,一阵紧似一阵。 老太太早已不耐,咚咚咚的用拐杖开始砸门,这是连戏都懒得演了! 刚刚妻子说是老-二家的翻墙过来,顾建国还有几分侥倖。 可老母亲忽然上门,准確地说他已经醒了,这说明了啥? 苏秀兰死死地咬著嘴唇,自家男人虽然醒了,可手脚都不能动。 她一个女人,加两个孩子,要真动起手来,不是老-二家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那边还有一个老太太,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总不能真对那老虔婆动手! 苏秀兰捞起床边的棍子,两手死死的攥著。 大安和小安也面带惊恐的看向外面,想到奶奶他们可能会来抓妹妹,小安直接跑到外间,一把抄起灶台上的菜刀,死死的攥住。 大安也拿出平常用的小刀,一脸戒备。 看著妻子和孩子害怕的样子,顾建国心如刀绞。 他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吱响,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温情不再,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秀兰,开门!” “別开!” 苏秀兰浑身紧绷,目光决绝,像护崽的母狼,“他们来肯定没好事儿!除了让你签字,就是想卖暖暖!” 小丫头还在睡觉呢,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还没惊醒她。 “秀兰,听话,去把门打开……” 顾建国说得艰难,“有些事,躲不过的!” 苏秀兰瞳孔一暗,知道自家大门,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我也想看看,我的好亲娘,还有那个好二哥,半夜三更得觉,到底想干嘛!” 都已经死心了,那就死得更彻底吧! 他说著目光落到小安身上,看著儿子手里的菜刀,低声说道,“你去……” 苏秀兰眼睛一亮,她咋忘了这一茬? 看来自家男人,是真的想清楚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秀兰和小安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大安,“看好妹妹,不管啥时候,都不能让人抢走!”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著,苏秀兰拉开门栓,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老三家的,磨磨蹭蹭的,在干嘛呢?不会是偷人吧!” “我家老三还没死呢,你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 老太太一进院子,就给苏秀兰扣屎盆子。 苏秀兰冷笑,“娘,我和建国的感情好著呢,啥时候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你这说得挺溜的,不会是你大晚上的给我爹戴绿帽子吧?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你要再这样,我爹的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了!” “你你你……” 老太太被气得不轻,挥起拐杖,对著苏秀兰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 这要搁在以往,苏秀兰肯定是硬生生的受著。 可现在都要闹掰了,谁还受这屁气? 看著站在老太太身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看戏的张爱娣,苏秀兰忽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扯了过来。 “啊……哎呦!” 砰的一声,拐杖实打实地打到张爱娣的胳膊上,咔嚓一声,似乎断了! 张爱娣疼得惨叫,苏秀兰快速鬆手,一脸的感激,“哎呀,二嫂,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你你……” 老太太又开始结巴,是被气的。 刚刚明明打的是老三媳妇,可最后中招的咋成了老-二家的? 张爱娣疼得说不出话来,看向苏秀兰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顾建安捂著鼻子咳嗽,低声提醒,“娘!正事儿!” 老太太迈开小脚,三角眼滴溜滴溜地转著,一溜风一样地衝进屋里。 就看到那昏迷了半年的三儿子,此时正倚在炕上,双目冷冷地盯著自己。 老太太进门,手中的拐杖一丟,两手拍在大-腿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三儿啊,娘这日子没法过了!” “刚刚你也听到了,你瞧瞧你娶的这个好媳妇,你昏迷的这段日子,就没给过我好脸!” “我这刚进门就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有这样当儿媳妇的吗?” 老太太大-腿拍得震天响,泪水不要钱样的往下掉,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 “娘,我咋听著是你一进门就往秀兰头上扣屎盆子?” “连看都不看就说秀兰在家里偷人,有你这么当人婆婆的吗?” 顾建国声音冷冷,老太太懵了,都顾不上哭天抢地了。 以前儿子对她最是孝顺,她说东儿子就不敢说西,让他打狗绝对不会抓鸡。这咋昏迷了半年醒了,人就变了呢? 后腰被二儿子戳了戳,老太太这才回神,一摸脸上的鼻涕眼泪,三两步衝到炕前。 “哎哟我的儿啊!你真的醒了?娘这就不是在做梦吧?” 顾老太扑到炕沿边,看著顾建国,眼泪那是说来就来,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个慈母。 刚刚撒泼的人,似乎根本就不是她。 顾建安和张爱娣也赶紧跟了上前,两人缩在后头,眼神飘忽,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 顾建国冷冷地看著这一出大戏。要是换作半年前,看到老娘这么哭,他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孝敬。可现在,他只觉得噁心。 “娘,这么晚了,您不睡觉,带著二哥二嫂过来,有急事?”顾建国没有接老太太的温情戏码,单刀直入。 顾老太哭声一顿,拿帕子抹了抹乾巴巴的眼角,三角眼滴溜溜一转,张口就来:“儿啊,你是不知道,所谓的母子连心啊!娘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醒了,喊著娘救你。娘这心里慌得不行,哪里还睡得著?这不,赶紧让你二哥二嫂陪著我过来瞧瞧。没成想,老天爷显灵,你还真醒了!” 顾建国心底冷笑。做梦?怕是做梦都在算计他的棺材本吧。 苏秀兰站在一旁,听得直反胃,冷不丁地开口:“是吗?既然是做梦,那二哥二嫂刚才在我们家院墙底下转悠什么?那雪地上的脚印子还新鲜著呢,还没来得及扫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建安的脸色煞白,张爱娣更是嚇得尖叫一声:“你血口喷人!谁在你家墙根底下了?我们是陪娘从正门走进来的!苏秀兰,你个搅家精,老三刚醒你就挑拨离间,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啊,弟妹,饭能乱吃,话可不能胡说。我可是你二哥,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不会是看到老三醒了,就想往我们二房头上扣屎盆子吧?” 夫妻两个都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演得比戏台子上的人还好。 顾建国没说话,目光冷冷的盯著两人。 顾建安心虚的別开眼,不住的给老娘使眼色。 “行了,老三,你才刚醒,身子骨还不利落,要好好的养身体才行。” 老太太试探著伸出手,想要抓顾建国的。 顾建国冷眼一瞪,老太太急忙收回手,试探道,“老三,你这躺了大半年,感觉咋样?都恢復了吗?” 第23章 顾建国,你就这么看著他们欺负你老娘? 顾建国心里跟明镜一样,他费力地想抬起胳膊,可却动不了,只有指尖微微颤了颤。 “动不了啊?” 老太太一直都注视著呢,看到儿子的手脚不能动,心里大喜,急忙道,“老三,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半年,你的工作都快被人顶了。” “娘想著,你好不容易才做到主任位子上,咱可不能掉了,是不是?” “要真的便宜了別人,咱可就亏大了。” “所以呢?”看著他娘急切的样子,顾建国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以啊,娘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老太太从袖中掏出工作转让书,递到顾建国面前,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样子,“让你二哥先去干著,这样,工作还是咱们老顾家的,等你哪天身子骨好利落了,你二哥再还给你。这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以后连个退路都没有。” 顾建安也赶紧凑上来,搓著手,一脸憨厚老实地表態:“是啊,三弟,二哥这都是为了帮你占住位儿。你说你现在这样,弟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得伺-候你,家里没个进项哪行?我去林场上班,工资咱们两家分,也好让弟妹喘口气不是?” 张爱娣也在一旁帮腔,和顾老太一样的三角眼冒著贪-婪的光:“就是就是,老三你可不能不识好歹。你二哥这是心疼你,换了別人,谁乐意接这烂摊子?” 苏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张纸就要去撕:“你们放屁!大夫说了建国能好!这工作是建国拿命换来的,谁也別想抢走!你们说是帮忙占著,等到手了还能吐-出来?你们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子往死路上逼!” “刚刚说的钱分,更是放屁!建国昏迷的这大半年,你家可有拿过来过一个子儿?以前建国好的时候,给过你家多少好东西?” “住手!”顾老太一拐杖打在苏秀兰手背上,疼得苏秀兰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们说话,有你个妇道人家插嘴的份儿?”顾老太恶狠狠地瞪了苏秀兰一眼,转头又对著顾建国变脸,“老三,签字吧。娘还能害你不成?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跟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別?占著茅坑不拉屎,那是要遭天谴的!” 顾建国看著自己亲娘那张一-张-合的嘴,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他的亲人。 在他刚醒来,身体还没知觉的时候,不想著给他找大夫,不想著给他补身子,反而是拿著这张卖身契,逼著他把全家最后的活路交出去。 这边的动静太大,暖暖终於醒了。 小丫头伸手擦了擦眼,眨巴著大眼睛,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里,倒映著顾老太那张贪-婪的脸。 瓦盆里,已经被麻袋片遮住大半的小绿,此刻在暖暖的脑海里疯狂叫囂。 【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这老虔婆的算盘珠子都崩到老夫脸上了!什么帮忙占著,这就是明抢!】 【老夫要气炸了!这要是让老夫恢復了真身,一须子抽死这群龟孙儿!】 暖暖听著脑海里小绿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小脸上却满是不解。她歪著小脑袋,脆生生地开口:“奶奶,二伯,你们在说什么呀?爸爸只是睡久了身上没劲儿,多吃肉肉很快就会好的呀。为什么你们说爸爸是废人?”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悦耳,如一股清泉般悦耳。 顾老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不耐烦地瞥了暖暖一眼,冷哼道:“小孩子懂个屁!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伤了脑子?他这辈子都別想站起来了!” “才不会呢!”暖暖鼓起腮帮子,小手轻轻抚在顾建国那只不能动弹的大手上,语气篤定,“小黑爷爷说了,爸爸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小绿也给爸爸喝了水水,爸爸很快就能跑能跳,还能抱著暖暖举高高呢!” 张爱娣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喝水有个屁用?就算是喝了龙尿,瘫子也变不成正常人!老三,你也別磨嘰了,赶紧让你媳妇帮你把你的手印按了。咱们也是先礼后兵,你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別怪娘动用家法了!” 顾老太也没了耐心,阴沉著一张脸,不再装慈母了,“老三,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是我儿子,咱顾家的利益更重要。你要是敢不签,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炕头上。我倒是要看看,背上逼死亲娘的罪名,你还怎么有脸活在世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以死相逼,老太太用了大半辈子,屡试不爽。 “建国!” 苏秀兰急得不行,眼泪刷刷地直掉,丈夫最是孝顺,老太太都要寻死了,他不会真的答应吧? 顾建国看著老娘决绝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刚要开口,忽然感觉手臂上一暖。 低头就看到小丫头的手,握在他的手上。 暖暖的,一直传到他的心里。 “爸爸,炕头上真的能撞死人吗?” “暖暖也想试试噠!” “可那得多大劲儿呀?”小丫头一点地不懂,眨巴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小奶音不大,却让房里的气氛一变。 苏秀兰本来还在落泪呢,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暖暖,想要撞死在炕头上,还真有难度。” “不过有些人就喜欢往炕头上撞!”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撞死在炕头上,也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暖暖嘟著小嘴,“炕头上撞不死人,奶奶是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吗?” 这话问得一本正经,顾老太被堵得脸都憋红了,她抬手指著暖暖,“你……你这小野种!” “暖暖才不是小野种呢!暖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是小福星!” 小丫头从炕上站起来,两手叉腰腰。 因为睡觉的关係,头上的两个小啾啾有点乱,此时直直的朝天,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苏秀兰连忙笑道,“对对对,我家暖暖是小福星!” “暖暖来了之后,我家的日子越来越好。” 老太婆都快气吐血了,双目充血,咬牙切齿地看著顾建国,“顾建国,你就这么看著他们欺负你老娘?” 第24章 又动不了了,难道真瘫了? 顾建国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他们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老太太…… “老三!你到底签不签!” 老太太抬手就去抓顾建国的手,顾建安递过印泥,那架势,像是要强行逼著他签字。 “三弟啊,咱娘带大咱们不容易,她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就別惹她生气了。” “这工作我也只是先帮你占著,等你身体好了,立马就还给你。” 这话说得好听,可房里的几人都知道,顾建安就是个老赖,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没有凸出来的理儿? 暖暖看得著急,眼看著坏人就要抓住爸爸的手,小丫头如小炮弹一样地冲了过去,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攥住顾建安的手腕。 “坏人!不许你欺负爸爸!” 大安也想过来帮忙,所门口突然衝进来两个大小伙子,一人一个拉住了两人。 苏秀兰想帮忙,也被张爱娣攥住胳膊。 看到那个碍事的小丫头,老太太抬起爪子,对著暖暖就扇。 【小崽崽!小心啊!】 【气死老夫了!居然欺负我的灵气罐儿!】 小绿著急地大叫,【咬他!】 暖暖张开小嘴,对著男人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老太太的巴掌也落下,顾建国著急,用尽全力抬手。 “你!” 熟悉的巴掌声没有,老太太看著攥著自己手腕的大手,顺著手腕往上,居然看到了…… “老三!你不是不能动吗?” 这话刚问完,就听到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扇到顾建安的脸上。 顾建安疼得嗷嗷直叫,胳膊上两个牙印儿鲜血淋漓,脸上还有五指印儿。 暖暖已经跑到顾建国怀中,两只小胳膊揽住顾建国的脖子,委屈巴巴的抱怨,“爸爸,他好臭!” 【哈哈哈哈!关键时刻还得老夫出手!】 【小崽崽,这次老夫可是虚脱了!】 【估计要睡很久!你得帮我补上!】 顾建国到现在都是懵的,自从醒来之后,他试过很多次手脚都不听使唤。 可是刚刚,一急之下,他的手和胳膊居然有劲了。 眼见著才人的女儿就要被打,顾建国一手攥住老太太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扇向二哥! 巴掌声还挺响的! 而此时,看著怀中的小糰子,顾建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暖暖,一会儿漱漱口!过几天爸爸给你买大白兔!” 顾建国哄著闺女,老太太彻底嚇傻了。 张爱娣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苏秀兰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 暖暖眨了眨眼,衝著那一脸见鬼表情的顾老太,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得意极了:“看吧,暖暖没有骗人哦,爸爸动了呢!” 顾建国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已经嚇瘫了的亲娘和二哥,一字一顿,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想要我的工作?想要卖我的闺女?娘,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我顾建国死了?” “我顾建国把话撂在这里,工作不会卖,女儿你们也別想动!” “滚!” 小院里的空气都凝固成了冰渣子,顾老太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任由她拿捏的瘫子儿子,竟然敢让她滚。 “反了……反了天了!”顾老太捂著手腕,刚要坐地撒泼。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声怒喝:“都在这闹腾什么!大半夜的不让社员睡觉了?”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刺得人睁不开眼。 小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边跟著披著黄大衣、一脸严肃的大队长顾承业。 “大队长!”苏秀兰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您可得给俺做主啊!我和建国还没死呢,这有人就要硬抢工作,还要卖我闺女!” 顾承业黑著一张脸,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顾老太和顾建安那张慌乱的脸上。 “顾家婶子,顾老-二,你们这是干啥?”顾承业背著手,语气严厉,“建国是为了林场的集体受的伤,是功臣!现在人还病著,你们这当娘当哥的不想著怎么照顾,大半夜跑来又是逼签字又是打孩子的,这事儿要是传到公社去,你们老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顾老太被这一通训斥,那囂张气焰顿时灭了一半。她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在大队长面前还是发怵。 “大队长,你这可是冤枉好人了!”顾建安捂著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辩解,“我们是看老三不行了,想帮衬一把……” “帮衬?”顾承业冷笑一声,指著地上的工作转让书,“帮衬到要把工作转到自个儿名下?帮衬到要把五岁的侄女卖了当童养媳?顾老-二,你当我顾承业是瞎子不成!” “我……”顾建安给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顾承业一挥手,“都给我滚回去!再让我听见这边有动静,工分你们全家都別想要!还有那工作,建国不点头,谁也別想动歪心思!” 顾老太不甘心,也晓得今晚討不著好。她恨恨地瞪了苏秀兰和顾建国一眼,咬著牙:“行,你们行!咱们走著瞧!” 说完,拽著还在哼哼的张爱娣,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总算安静了。 顾承业嘆了口气,进屋瞅著炕上的顾建国:“建国啊,醒了就是好事。安心养著,大队不会不管你们的。” “谢谢大队长。”顾建国声音沙哑,满是感激。 送走大队长,苏秀兰关上门,身子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媳妇!”顾建国心里一急,想伸手去扶,可那只刚才还打人的手,这会儿沉得抬不起来,怎么使劲都没用。 刚冒出来的希望,一下子又没了。 “建国,你咋样?”苏秀兰爬起来,紧张地握住丈夫的手。 顾建国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又动不了了……刚才,可能是最后那点劲儿吧。” 那一巴掌,把他攒了大半年的力气都用光了。 屋里一下就闷了。大安和小安低著头,眼圈都红了。 第25章 割破手手很疼,可暖暖不哭 “才不是呢!”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来。暖暖趴在炕沿上,用小手在顾建国的胳膊上捏了捏,“爸爸是饿了,跟小车车没油了一样。加满了油,就能跑啦!” 顾建国看著女儿天真的笑脸,心里好受了些:“暖暖说得对,爸爸是没油了。” “那要加什么油呢?”苏秀兰打起精神配合著问孩子。 暖暖眼睛亮亮的,像在想事,然后悄悄凑到苏秀兰耳边:“妈妈,那个小绿绿知道!它说要找金色的娃娃,爸爸就能好起来噠!” “金色娃娃?”苏秀兰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丈夫之前迷迷糊糊时说的话。 真有什么办法吗? 苏秀兰也顾不上是不是瞎说,只要有丁点儿希望,她都想试试。她赶忙搬来凳子,爬上大柜顶,把那盆藏起来的人参拿了下来。 麻袋片一掀开,一家子都嚇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一颗人参,都长成小树苗了。比早上包起来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枝肥体壮的。 “这?你又偷吃啥了?不会是猪食吧?” 大安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大队里的猪都没有他长得快。 暖暖却是皱著小眉头,嫌弃得很,“小绿小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也不好看!快点给我变回去!” 小丫头说著还动手,胖嘟嘟的小手拽住肥大的叶子,就要用力撕扯。 【別別別!小祖宗,手下留情啊!】 【老夫这是被你的灵气餵的!別揪了,老夫也是会疼的!】 【我变!我变小还不行吗!】 还以为长大了会比较威风,小姑娘也会喜欢,结果这丫头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小绿委屈巴巴的开始变身,眨眼功夫,威风凛凛的人参,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和刚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看起来蔫儿吧唧,无精打采。 “我的老天爷啊!” 苏秀兰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这玩意还真成精了!” 顾建国也被嚇得不轻,两眼死死地盯著人参。要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 人参怎么可能会变大变小? 不过以前巡山的时候,也听老的巡林员说过,这边深山里真的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参精。 据说他们有时候会变成小孩子,或者老头,普通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这也是为何高年份的人参,很难被人发现的原因。 暖暖倒没觉得不对,伸出小手戳了戳人参的叶子,“算你识相,小绿绿,快点告诉我,金色娃娃在哪里?” 小绿绿晃了晃叶子,委屈地蜷起身子。 【啥金色娃娃?老夫不知道!】 他说著就要装死,刚刚那一下,要了他半条命。又把本体变小,把剩下的半条命也快折腾没了。 暖暖小手抓住它的叶子,作势要扯下来。 “妈妈,快点拿刀刀来,切了熬汤汤,给咱们都补补身体!” 小绿绿委屈极了,不带这么威胁参地。 苏秀兰虽然不知道闺女为何这么说,但本能的赞同。 小安直接递过菜刀,苏秀兰已经去把案板拿过来了,人参嚇得瑟瑟发-抖。 【別別別!小祖宗,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人参也是被嚇坏了,【你说的金色宝宝,不会是那个独苗苗金参吧?】 【那傢伙坏得很,我都不想提。不过,的確是治病的圣药,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管用多了!】 人参说著还暗暗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故意出卖同伴的,现在保命要紧。 “就是那个金色的!他在哪?” 小丫头兴致勃勃,小手抓得更紧了。 人参疼得呲牙咧嘴的,可惜普通人看不出来。 【那傢伙都躲在深山老林里,精明著呢。】 【这季节,他都是找个地方睡觉,一冬都不出来!】 【你找不到的。】 “妈妈,过来切人参。” 小丫头声音乾脆,脸上的笑容甜甜的。 【小祖宗!其实我可以试著找找。】 【小黑出去给你找了吧?你看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我和你说,除了我,別人都找不到!】 小绿的求生欲满满,要真的被切了燉了,小命可就没了。 暖暖皱著眉头,“明天就带我去找!” 【可我现在不太行啊……小祖宗,刚刚为了帮你爸爸,我可是透支了全部灵力。】 【想要找到你的小金,怎么著也得等我恢復了?】 “你不是骗人的?” 小丫头歪著脑袋,苏秀兰听得著急,“暖暖,小绿说什么了?” 闺女半天蹦出来一句,她都不知道和人参沟通了什么。 顾建国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他本来就极为聪明,要不然一个农村的娃也不可能爬到林场主任的位置上。 他看看人生,再看看自家闺女,感觉这世界玄幻了。 彻底打破了他的意识,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人能听懂植物的话? 暖暖把刚刚小绿的话说了一遍,小丫头虽然年龄不大,表达能力还是不错的,说清楚没问题。 苏秀兰更加震惊,“刚刚你爸爸能动,是人参帮忙?” 老天爷啊!还有这种操作! 【老夫要是全盛时期,操控身体都没问题!】 小绿嘚瑟的挺了挺腰。 见到女儿点头,苏秀兰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有灵气的东西,也有灵力枯竭的时候。” 就像人太过劳累,感知什么的也会大不如前。 【对对对!,除非给我吃含有浓郁灵气的东西!】 小绿心里那叫一个感动,终於有人能体会到他的不容易了。 “那我给你吃肉包子。” 暖暖这才想起来,上次妈妈给包的大肉包子还有呢,她都忘了! 小丫头说著,胖嘟嘟的小手中,忽然多了个布包。 房里的眾人再次被嚇了一跳,苏秀兰更是上前一把抱住暖暖,“暖暖,以后万万不能隨意拿东西出来。” 这手段,若被外面的若知道,那可是要命的。 小丫头乖巧的点点小脑袋,人参的声音都不淡定了。 【靠靠靠,居然是隨身空间!】 【怪不得灵气如此浓郁,原来是有……】 【老夫可是百草之王,才不稀罕吃什么大肉包子呢!】 【要说有灵气,那肯定是你的血!】 小绿说著,还用叶子蹭了蹭暖暖的小手。 暖暖没犹豫,转头拿起答案削木头的小刀,咬牙划向手指,血珠子直冒。 第26章 又被哪个刁民给惦记上了? “暖暖!” “妹妹!” 一家人惊叫出声。苏秀兰心疼的眼泪直打转,找东西要给孩子包扎,“你这傻孩子,干啥啊!你这是要嚇死妈妈吗?” 暖暖却直接手指头摁到了人参叶子上。 小丫头疼得眼泪汪汪,却硬是没哭,声音带著哭腔:“小绿快喝!喝饱了带我去找金色娃娃救爸爸!” 大安站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心疼又自责。他默默找出家里的纱布,守在妹妹身边。 那滴血珠子一碰到叶子,瞬间消失。紧接著,整株人参发出一阵淡淡的绿光,虽然不亮,却让屋里的人都觉得精神一振。 光一散,瓦盆里空了。 “人参呢?”小安揉了揉眼睛,叫道,“刚才还在那呢!” 苏秀兰也慌了,到处找:“怎么没了?掉地上了?” 一家人急得团团转,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暖暖却突然笑了,指著自己的脑门:“妈妈別找啦,小绿在这里呢!”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灵气空间吗?太適合我养老了!灵泉水,还有黑土地,简直是参生天堂啊!】 暖暖的脑海里,传来小绿得意扬扬的声音。 她感觉脑子里多了一片灰濛濛的地方,中间有口小井,旁边是块黑土地。小绿正把自己种在黑土地里,两片叶子泡在井水里,舒服得直哼哼。 【小娃娃,你这地方不错,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放心,我说话算话!明天就带你去找那个金色蠢货!】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对焦急的家人解释:“小绿说它累了,去我的口袋里睡觉觉了。它还说明天带去找金娃娃。” 虽然大家没看到人参是怎么进口袋的,也没看见暖暖身上有啥口袋,但今晚的怪事实在太多,大家都有点麻木了。 只要孩子没事,管它去哪了呢。 折腾了大半宿,天都快亮了。 苏秀兰给暖暖包好手指,看著那一圈圈纱布,心疼得不行。她转头看向炕上神情复杂的丈夫,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建国。”苏秀兰下了决心,“我想分家。” 这年头,爹妈在,分家就是不孝,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骂她。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会劝妻子忍忍。可今晚,亲娘拿著卖身契逼他,亲哥要卖他闺女,一幕幕跟刀子似的剜他的心。 “我知道这事难。”苏秀兰红著眼眶,声音却很硬,“但我受够了。以前为了你,为了家里和气,我忍。你娘骂我打我,我都能忍。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孩子!” “暖暖才五岁!大安小安还在长身体,天天吃糠咽菜,还得防著亲奶奶算计。这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哪怕被全村人骂,哪怕住牛棚,我也要带孩子分出去单过!” 顾建国看著妻子憔悴的脸,看著三个瘦弱的孩子,眼泪顺著脸淌了下来。 他闭上眼,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好。” “可是建国……”苏秀兰又有些担心,“你娘肯定不同意,而且你这身体……” “不急。”顾建国睁开眼,眼里很清醒,“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想办法。娘的性子我了解,硬来她能把房顶掀了。咱们得找个让她不得不分的由头。” 苏秀兰点点头,心里有了数:“晚点我去找大队长帮忙。咱们先把你的病治好,等你站起来了,咱们就有底气了!” 两人商量好,苏秀兰就不再耽搁。 救人要紧,那金色人参多耽搁一天,丈夫就多受一天罪。 她简单收拾了下,给顾建国掖好被子,把还没睡醒的暖暖背到背上,又叫上大安。 “小安,你在家守著爸爸,把门插好,谁来也別开!” “娘,你放心!”小安手里握著菜刀,跟个小门神似的站在炕前。 外面的风还在刮,天没亮透,山里雾气重,冷得钻骨头。 苏秀兰背著暖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上走。 暖暖趴在妈妈温暖的背上,小脑袋一晃一晃地,还在偷偷的跟小绿说悄悄话。 “小绿,那个金娃娃也是你的好朋友吗?我们去抓它,它会不会不高兴呀?” 空间里,正泡澡的小绿叶子一僵,有些心虚地晃了晃。 【咳咳……那个……怎么不算朋友呢?大家都住在一个山头上,虽然它住山顶別墅,老夫住山腰破庙……】 【抓它嘛……是为了救人一命!它是灵物,有灵性的,应该……大概……也许会理解吧?】 其实小绿心里也没底。那金参可是山里的霸王,脾气大著呢,平时见到都要绕著走。这次带著人类去抄人家老窝,这算不算出卖朋友? 不,这叫引荐!对,是引荐! 暖暖似乎感觉到了小绿的心虚,小手拍了拍苏秀兰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安慰道:“没关係的小绿。我们不抓走它,我们就借它一点点鬍鬚好不好?就像借你的叶子一样,还会长出来的!” 小绿一听,瞬间来劲了。 【对啊!还是小崽崽聪明!借几根须子怎么了?又不要它的命!再说了,救了你那个身怀大功德的爹,对它修成正果也是有好处的!】 【走走走!老夫带路!往左拐,那个大石头后面有条小道!】 苏秀兰虽然听不到小绿的声音,但看著女儿指路指得有模有样,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他爹,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今天也要闯一闯! 此时的深山之中,一处隱蔽的山坳里,一株通体金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人参,猛地打了个喷嚏。 它抖了抖身上掛著的露珠,莫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又被哪个刁民给惦记上了? 不行,得换个地方。 …… 寒风呼啸,顾家老-二两口子被赶回家后,心有不甘。 老太太也骂骂咧咧的,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两口子还是不放心,睡不著觉乾脆披上衣服,又偷偷摸了回来。 “孩子他爹,这件事咱可不能这么算了。” 张爱娣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还以为有老娘出面,工作的事十拿九稳。 “那可是主任,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嘮嘮嗑,一个月到手80多块。你现在只不过是个临时工,下大力气,累死累活也才30来块。” “等你成了主任,村里人也能高看咱一眼。咱几个儿子在外面,也有面子。” 顾建安蹲在墙角,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著。 老三还真是长了本事了,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我看老三就是迴光返照,就算醒来又咋样?还不是个瘫子?” 顾家老-二眼神凶狠,要是老三还不同意,他不介意斩草除根。 两个人正在嘀咕著,却见老三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两口子忙嚇地缩到一边的柴火垛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27章 野狼?不!这就是大狗狗呀! 此时天还没亮呢,隱隱约约地能看到人影。 是苏秀兰,背著个箩筐,似乎是要出门。 “娘,这么早上山,真的可以吗?” 小安的声音很低,可因为隔得不远,柴火垛里的两人还是隱隱约约听到了。 “不管行不行,我都得试试。” 苏秀兰的声音虽然轻,可却格外坚定。 “那什么金娃娃,绝对是宝贝。为了你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去看看。” 正好一阵风颳来,老-二家两口子隱隱约约的听到金子两个字,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几乎都掩饰不住。 “孩子他爹,你听到了吗?那小贱-人说的是金子!” “天都没亮,背著筐子出去,居然是去找金子的。” 张爱娣激动的声音都抖了。 “呵呵,以前老三他们没少在山里转悠,能捡到金子也说得通。我就知道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有金子居然不和咱们说。” 顾家老-二死死的攥著拳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三欠了他多少钱呢。 “就是,这事儿必须得和咱娘说一声!” 张爱娣附和著,不是她孝顺,而是知道,顾老太最心疼的就是二儿子家,有啥好东西都给他们。 “这金子应该是咱们的!” 张爱娣死死地攥住顾老-二的大-腿,指甲都隔著衣服抠进去肉里,顾老二疼得呲牙咧嘴,拍开张爱娣的手,“我先跟著过去,你家去和咱娘说一声!” “那什么工作的也不急,咱先把金子弄到手再说。” 有了金子,谁还稀罕那破工作啊。 “我得赶紧跟上,可不能让老三家的独吞了。” 张爱娣连忙嘱咐,“你也小心一点,那可是深山,可別遇上狼和大虫。” 想到有金子,张爱娣腰不酸腿不疼了,走路虎虎生风,直接推开老太太的屋门,一把把老太太从炕上拽起来。 顾家老-二拢了拢身上的破棉袄,上面还有一股臭油味。等弄到金子,他一定换最新的军大衣。 看著早已走远的人,顾老-二连忙跟上。 …… 山里的雪还没化乾净,路边的枯枝败叶上,掛满了琉璃串子。 苏秀兰背著暖暖,手里拿著根棍子拄著,以防跌倒。 这一路走得心惊胆战,人参娃娃肯定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外围就不用想了。 暖暖躲在筐子里,整个人都缩在破棉袄里,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绿绿,还要走多久啊?” 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了,妈妈肯定累了。 暖暖心疼得很,小肚肚也饿了。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个山凹凹后面!】 小绿的声音格外兴奋。 【小祖宗,你没觉得这一路很顺吗?】 暖暖不解地眨巴著眼睛,她也不清楚哎。 【这是灵力的好处,哎呀,你还小了,反正也不懂。】 【现在山里的小动物,都会给你让路。】 暖暖咯咯笑著,露出小手手在空中挥了挥,果然发现,那些枯枝居然抖了抖,无风自动。 原本荆棘丛生的路上,枯枝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平坦的小路。 苏秀兰虽然心里疑惑,可想到女儿的不同,又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自从捡到暖暖,啥神奇的事没有经歷过? 然而娘俩没注意的是,两人走后,身后的路又恢復原样。 这就苦了身后跟著的顾老-二,紧赶慢赶,几乎都是小跑著,居然都没追上苏秀兰那个弱女人。 这些路不好走,雪底下也不扎实。 明明看著是平坦的地面,一脚落下,还经常踩到坑。 这一路上,光崴脚就有七八次,鞋子也都湿了,胳膊和腿更是被擦伤多处,走路都磨得生疼。 “唉哟!他娘的,这些树杈子不长眼吗?” 啪,顾老-二脸上又挨了一下,抽出一道血印子。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苏秀兰那贱娘们都能走,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比下去不成! 地方这么偏僻,金子藏得还够隱秘的。 【小祖宗,你那个叔叔坏人又追上来了!】 【嘎嘎嘎!我可是让他们收拾他了!】 小绿在空间里兴奋地大叫,暖暖不解地眨眨眼,“叔叔坏人?” 【对呀,一直跟著呢,哈哈,又跌了个狗啃泥!】 【笑死了,他还想烧山呢?】 暖暖听到坏叔叔受了教训,开心地裂开小嘴。好想和妈妈说啊,可妈妈背著自己已经很累了,小丫头还是憋住了。 “嗷……” 山林里忽然响起一声狼嚎,苏秀兰被嚇得腿软,脸色惨白,她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就看到不远处的枯树丛中,缓缓地走出来五只体型壮硕的灰狼。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苏秀兰,绿油油的冒著凶光,嘴里还流著口水,显然是饿极了。 “狼……”苏秀兰声音发-抖,眼神绝望。 完了,为了救丈夫,她居然胆大地独自带著女儿进山。 她死了倒是没什么,可暖暖才5岁! 苏秀兰紧紧地握著棍子,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低声嘱咐,“暖暖,你先下来。一会儿娘拖住他们,你赶紧往回跑。记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暖暖也是呆了,赶紧联繫小绿。 可话嘮子小绿,此时安静的好像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小绿,你不是很厉害吗?” “这些狗狗好凶啊!” 【笨蛋崽崽,这不是狗狗,这是狼。】 【我现在还没恢復,看到他们也打不过!】 【该死的,怎么还来了这么多?】 小绿的声音都颤-抖著,也被嚇得够呛。 才找了个好地儿养老,小崽崽不会马上就嘎吧? 暖暖打量著不远处的几只大狗狗,感觉也就长得稍微勇猛一点,怎么会是狼呢? “不!这就是大狗狗呀!” 暖暖摇晃著小脑袋,脆声声的声音都加大了音量。 苏秀兰嚇得要去捂闺女的嘴:“暖暖!那是狼!” “可它们好像饿了。”暖暖歪著头,从怀里掏出三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 香味一下就在冷空气里散开了。 这是暖暖空间里的存货,带著灵气,对野兽来说简直是勾-魂的香。 “大狗狗,暖暖请你们吃包子哦,吃完要让路哦!” 暖暖说著,小胳膊一甩,把包子扔了过去。 第28章 小棍子戳了戳,又有一大片人参来了 “暖暖!”苏秀兰绝望地闭上了眼。肉包子打狗,那不是有去无回吗?激怒了狼群,她们娘两个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並没有发生。 只见那只领头的头狼,闻到肉包子的香味,原本凶狠的眼神居然缓和了不少。它上前嗅了嗅,一口吞下那个带著灵泉水气息的肉包子,然后竟然像家养的大黄狗一样,对著暖暖摇了摇尾巴! 紧接著,头狼低吼了一声,身后的几只狼虽然不舍地盯著苏秀兰她们,但还是乖乖地让开了一条路。 不仅如此,头狼还转过身,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死死地盯著顾建安藏身的那棵大松树。 嗷……一声狼叫,忽然带著狼群,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苏秀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一幕,脑子都要死机了。 狼……给让路了? 还吃了包子摇尾巴? 著还是狼吗,感觉和村里的大黄狗差不多。 “妈妈快走呀,大狗狗还要去抓坏人呢!”暖暖拍了拍苏秀兰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苏秀兰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拉著暖暖,慌不择路地顺著狼群让开的道儿往前跑。 而此时,躲在大树后面的顾老-二,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群狼放过了苏秀兰,然后一个个呲著牙,流著哈喇子朝他扑过来。 “娘咧!这是啥世道啊!狼也欺男怕女啊!” 顾老-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金子银子的,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他大吼一声,手脚並用,蹭蹭蹭地爬到最近的一棵大松树上。狼群已经衝到树下,为首的那只猛地一跃,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了顾老-二的裤腿。 还顺带著有一块肉。 顾老-二疼得呲牙咧嘴,“救命啊!吃人了!” 他也顾不上腿上都疼,继续往上爬。 刺啦,著急忙慌的,顾老-二根本就没注意到松树上的树杈,那条穿了好几年的大棉裤,连带著里面的秋裤,內-裤,都被划开了。 冷风灌进裤襠,顾老-二只感觉屁-股蛋子一凉,下面更是火辣辣的疼。 刚刚磨到那啥了! 感觉像是要废了一样。 狼还在下面跳著,他不敢停下,只能露著裤襠继续爬。 直到確定狼够不到了,他两手死死地抱著树干,浑身抖得像是得了羊羔风。 树下,四五只狼围著大树转圈圈,时不时地跳起来抓挠树皮,发出一阵阵令人胆寒的嚎叫。 顾建安骑在树杈上,上面冷风吹著光屁-股,下面群狼环伺,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苏秀兰!你个杀千刀的!你等著!老子要是活著回去,非扒了你的皮!”顾建安在心里把老三一家骂了个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竟然嚇得尿了裤子。 热乎乎的尿液顺著大-腿流下来,被冷风一吹,瞬间结成了冰碴子,那是真真的透心凉,心飞扬。 狼群在树下守了一个多小时,许是觉得这树上的人-肉也是臭的,又或许是那几个肉包子的灵气更吸引它们去寻找別的猎物,最后竟然晃晃悠悠地走了。 確认狼群真的走远了,顾建安才敢动弹。 这一动,才发现身子早就冻僵了。他像殭尸,一点点地从树上蹭下来,落地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嘶——” 顾老二疼得直抽气,双手不停地搓著大-腿,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行!老子受了这么大的罪,要是空手回去,那不是亏大发了?”顾建安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想那金子,心底的贪念又占了上风。 他看著地上那一串通往深山的脚印,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我就不信了,你们能去,我就去不得!” 他顺著脚印往前追,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只能容一人过去,荆棘遍布,另一条看起来好多了,看著还有脚印儿! “苏秀兰那贱-人,还带著个孩子,肯定走的这条。” 顾老-二手中紧紧抓著根棍子,眼神凶狠。 等找到金子,这两个贱-人,也没必要留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苏秀兰走的,就是那条难走的小路。 路虽然偏僻难走,但有小绿指路,苏秀兰避开了所有的危险。 呱呱呱…… 听到熟悉的乌鸦叫声,暖暖兴奋地扬起小脑袋,是小黑吗? 果然,一只老乌鸦飞了过来,开心地落到暖暖的肩膀。 【宝宝!找到金色……】 老乌鸦传递的信息,不如小绿通畅。 可暖暖还是听到了! 【你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滚远点,別靠近人类崽崽!】 【老夫早就感觉到了!小金就在这附近!】 小绿在空间里叫囂著,恨不得现在出来抽乌鸦一叶子。 乌鸦都是蒙的,两只黑豆眼目不转睛地盯著暖暖。 暖暖拍了拍乌鸦的身子,“小黑爷爷,別和他一般见识!” 乌鸦的声音有点苍老,小丫头直接定位成爷爷。 小绿更生气了,【老夫的年龄更大!】 【可你是宝宝呀!】 小绿的声音嫩生生的,像个还没长大的男孩子。 小绿直接鬱闷到吐血。 看到老乌鸦,苏秀兰也很亲切,“乌鸦来了呀?” 要不是老乌鸦,她也不会捡到暖暖。 乌鸦亲热地呱呱叫著,苏秀兰好奇道,“暖暖,乌鸦说什么了?” “小黑爷爷说,金色娃娃就在附近!” “那咱们现在就找!” 苏秀兰来了精神,好不容易赶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到金色人参,好治好自己男人吗? 暖暖问小绿和小黑,金色人参到底在哪里?可惜两个也不知道,只知道大体的方位! 暖暖说了之后,苏秀兰倒不觉得失望,“这已经很不错了!” “暖暖,你在这等著別乱动,妈妈去找!” 金色人参,叶子应该不一样吧? 看妈妈在翻著雪,暖暖也不閒著。 手里拿著小棍子,这里戳戳,那里投投。 【唉哟,疼!】 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暖暖蹲下来,两只小胖手在雪里刨著,果然,下面看到绿色的叶子。 “小绿绿,居然和你长得一样唉!” 第29章 为啥草草要说人话,暖暖宝宝不想杀人 小丫头开心地拍了拍小手,空间里的小绿不屑道。 【我可是参王,她们算什么东西!也能和我比?】 暖暖歪著脑袋,小手抓住一颗,轻轻一拔,完整的一颗人参,带著根须就出来了。 人参的叶子缠住暖暖的小手,姿態,说不出的亲昵。 【宝宝……】 暖暖咯咯笑著,撅著小屁-股,直接把人参收起来,又去拔下一颗。 一颗一颗又一颗…… 暖暖都不知道拔了多少颗,空间里,人参们乱七八糟地躺著,兴奋的叶子都在扭动。 等全拔完之后,小丫头累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吭哧吭哧喘著粗气儿。 “这些应该能卖不少钱钱吧?” 小丫头小声嘟囔,小绿都快翻白眼了。 【小崽崽,这东西才几年不值钱的,你放在空间呆几天,养大点才贵呢?】 “可暖暖想要给爸爸妈妈哥哥买好吃的啊。” 暖暖掰著小手手,“他们对暖暖都好好啊。” 小绿都快翻白眼了,就听到小丫头再次开口。 “小绿绿,你把他们种上唄!” “再浇点水,让他们快点长大,暖暖,要卖了买好吃的!” 小绿……那些人参又不是傻子,知道了能听话的长吗? 不过小丫头都开口了,他还是认命的开始干苦工,吭哧吭哧地在黑土地上种人参。幸好那些小人参崽子们都很配合,坑才挖好,人参崽崽就自己跑过去了,埋起来。 暖暖可不知道这些,拿著小棍子继续戳戳点点,还在找小金呢。 苏秀兰也没停下,时不时地转头看看暖暖,这深山老林,可不能把孩子看丟了。 这边娘俩没閒著,顾老-二那边也很惊险。 这一路平坦得有点过分,脚下怎么还越来越软乎乎的。 他甚至闻到一股尿骚味!不正常! 顾老-二转身想往回走,脚下忽然一空。 啊,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叫,顾老-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地掉了下去了。 砰的一声,砸起一地雪花。 这一摔可是结结实实的,虽然没摔胳膊断腿,可他咋感觉身上更臭了。 顾老-二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掉到一堆野猪屎里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臭气熏天。 顾老-二抬头,发现这是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应该是猎户挖的,幸好里面没有放钢叉,要不然……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顾老-二也顾不上身上的猪屎了,试著往上爬。可周围都冻的硬邦邦的,滑不溜秋,根本就没有能抓的地方, 这里前不见村,后不见店,又在深山老林,顾老-二都绝望了。 “苏秀兰!快来救我!” “苏秀兰你个贱-人,快来救我!” 顾老-二-大声吼著,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苏秀兰一个。 …… “咦,小绿绿,这棵草草怎么干了呀?” 见惯了小绿绿的样子,暖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颗和小绿绿是一样的。 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拽了拽那枯黄的叶子。 人参居然动了动。 小绿还在空间里做苦力呢,听到喊他,忙往外看。 【这这……快鬆手!】 看到暖暖手中的东西,小绿都被嚇傻了。 苏秀兰也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女儿,结果发现,一条碗口粗的大蛇,正瞪著碧绿色的竖瞳,阴冷地瞪著暖暖。 大蛇张著嘴,吐的蛇信子飞快,空气中还有渗人的嘶嘶声。 苏秀兰嚇得一动都不敢动,手紧紧地攥住棍子。 她距离暖暖有点远,若衝过去,大蛇还没打到,她的宝贝女儿可就…… 【小祖宗,你咋还直接动手了!】 【那是毒蛇啊!小金的保鏢!】 【你快放开小金!那傢伙脾气不好!】 暖暖却像是没看到毒蛇一样,小手又拽了拽枯黄的叶子,“好可怜的草草,你是不是渴了?” 小丫头说著,小手凑成碗的样子,对著小金开始洒水。 那可是空间里的灵泉水,灵气浓郁。 原本枯了吧唧的叶子,瞬间支楞起来。 暖暖看得瞪大眼睛,“小草草,原来你喜欢喝这个呀,我还有呢。” 小丫头手中-出现个搪瓷缸子,破破烂烂的,还掉了好几块漆。 可里面却满满的一缸子水,那人参直接自己爬了过来,根须和叶子一起伸到搪瓷缸子里。 边上的毒蛇,一动不动,蛇信子吐得更快了。 暖暖这才抬头,看向那个大傢伙。 “这虫虫好长呀!你也想喝水水吗?” 暖暖眨巴著眼睛,为难地看著泡在搪瓷缸子里的小草草,“等他喝完了,你再喝好不好?我没別的东西盛了!” 毒蛇…… 苏秀兰依然紧紧盯著,她家闺女还真是胆大,连毒蛇都不怕。 【好喝!好浓郁的灵气!】 暖暖忽然听到一个奶声声的声音,这个女娃娃。 暖暖好奇地看著小草草,“你也是女孩子吗?” 小金金已经喝了一-大碗灵泉水,舒服地伸了伸叶子。 【小金金,要不要跟著老夫混?】 小绿贱兮兮地问,【小祖宗,快把我放出来!】 暖暖虽然不知道怎么放人参,可她只是一想,小绿就出来了。 枝繁叶茂,根须茂盛,最粗的主根,都有婴儿大小。 看著忽然出现的大傢伙,小金和毒蛇都懵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老夫两天就长了百年修为!以后长得更快!】 【小金金,这人类小崽崽,就是个灵气罐儿,想修炼成人,还得跟著她啊!】 【两天,100年泥?】 小金金也被惊得不轻,小绿还想继续诱惑,谁承想,那株焉儿吧唧的小草,嗖的一下飞到暖暖肩头上,亲昵地蹭著暖暖的小脸。 【我要跟!】 【我喜欢人类幼崽崽!】 暖暖……这么容易吗?还以为找到金色娃娃要很久,抓到也很难,结果,人家主动投怀送抱。 暖暖没立即答应,听著那奶呼呼的声音,有点不忍心。 【小祖宗,犹豫啥啊,快点契约啊。】 【放血!】 小绿声音著急,就怕晚了金色人参变卦。 “可……爸爸需要金色娃娃治病,她这么可爱,暖暖不忍心杀了她啊。” 为啥草草要说人话,暖暖宝宝不想杀人。 第30章 好多血,爸爸要死了吗? 【不用杀她,蜕的皮就可以呀!】 暖暖这才放心地咬破手指头,嚶嚶嚶,好疼。 为了爸爸,疼疼就疼疼吧。 挤出两滴血珠子,小金扑过来吸,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毒蛇也凑了过来,像是在求她一起收了。 这傢伙,看起来有点凶啊。 暖暖犹豫了,苏秀兰跑过来,低声劝道,“暖暖,它愿意就一起收了吧?” 闺女本事大,以后身边肯定很危险,有这毒蛇在,她也放心点。 不会全无自保之力。 收了毒蛇,暖暖看向不远处树上的老乌鸦,“小黑爷爷,你要一起吗?” 哇哇……乌鸦叫著过来,乖巧的也被收了进去。 暖暖笑的眉眼弯弯,抬起受伤的小手手,“妈妈,疼。” 苏秀兰心疼极了,拿过小丫头的手指头,轻轻吹了一口,掏出手帕包扎,“暖暖乖,吹吹就不疼了。” 金色人参找到了,天色也不早了,苏秀兰想赶紧回去。 一出来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家里咋样了。 苏秀兰想把暖暖塞到筐里,暖暖不乐意了,“妈妈,暖暖可以自己跑噠,挖点野菜菜唄。” 苏秀兰看了一眼天色,出来就是一天,都快黑了。 “小绿绿会和咱们找的!就在前面,有一-大片儿。” 小丫头迈著小短腿,噌噌噌地往前跑。苏秀兰连忙跟上,等她赶到的时候,枯枝和雪都分开在两边,一片绿油油的野菜,看起来分外喜人。 苏秀兰的手脚本就麻利,拿出小铲子,哐哐哐地开始挖菜。 暖暖在后面帮忙,两只小爪子也不閒著,不住地把菜丟到筐里。 不一会的功夫,筐里就满了。 暖暖还把一些放到空间,小姑娘才学会了用法,正稀罕著呢。 可怜的小绿,又撅著屁-股又开始种菜,他都成空间里的小长工了。 他倒是想使唤小金,可惜人家带著保鏢,小绿也就敢拌拌嘴,占占便宜。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这一天下来两头都不见亮。 “妈妈,爸爸和哥哥肯定等急了!” 暖暖的声音嫩生生的,软软糯糯,苏秀兰都走出一身汗,浑身累得很,可她心里高兴。 “唉,妈知道了,咱这就家去,给你爸爸熬药!” 苏秀兰喘著粗气,嘴角忍不住上翘。只要建国能好,让她干啥都行。 现在找到了金色娃娃,建国的病也有指望了,一家人的日子终於有了盼头。 暖暖咯咯咯地笑著,还不忘和小伙伴聊天呢。 【小金妹妹,你真的能治好我爸爸吗?我爸爸睡了好久,才刚醒来,手脚都没劲儿,也抱不动暖暖。】 小丫头的嘴巴拉巴拉的说著,空间里的小金直接在灵泉边安家。 【小崽崽,你也太小瞧本王了。別说是没劲儿,就是只剩下一口气,本王也能让他活蹦乱跳。】 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娃,说出来的话却是霸气无比了。 暖暖觉得好厉害! 小绿却不乐意了,扭著身子挤到小金身边。 【我也很厉害的!须子照样能救人!】 小金一叶子甩了过来,【老东西,滚一边!】 毒蛇找了个最偏远的角落盘著,脑袋都没抬一下。 乌鸦呱呱呱的叫著,插不上话。 暖暖听的脑子里嗡嗡的响,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们相处的好好,只要不打架就行。 如今有小金和小绿,爸爸肯定会好的。 终於到了家门口,原本关著的院门,此时却是大开。街道上喜欢嘮嗑儿的老太太也早已回了家,整个村里都冷冷清清的。 苏秀兰面色一沉,感觉很不对劲。 这周围的一切也太安静了。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自己不在的时候,应该是关紧大门,可是现在…… 走进院子,两个阉咸菜的瓦罐摔到地上,满地都是碎瓷片儿,汁水流得满地都是,此时早已结冰。 院子里的晾衣绳也断了,掛著的两件衣服,被隨意丟在地上,脏兮兮的,都看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建国?大安,小安?” 苏秀兰试著喊,声音都在颤-抖。 可却没人回应,苏秀兰都快嚇疯了,忙往屋里跑,才发现隔风的布帘都被扯到地上,里屋的柜子门敞著,抽屉也被捞出来丟在地上,里面的破衣服,布头被翻得到处都是,就连炕席都被掀开一半,露出黑漆漆的炕洞。 旁边地上,两个身影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大安?”苏秀兰不敢相信地看著两个孩子。 “娘……” 大安喊了一声,嗓子都哑了。 苏秀兰这才看清,大儿子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角还青著。 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安更惨,脑袋上不知被什么砸破了,血流了满脸,虽然已经干了,但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看著特別嚇人。 “我的儿啊!” 苏秀兰心里跟刀割一样,扑过去想抱住两个孩子。 可也在此时,她的目光扫到两个后面,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顾建国倒在地上。 他就那么没声没息地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那床旧棉被被扔在一边,还踩了好几个脚印。 脑袋破了个大口子,血顺著脸往下流,糊住了半张脸,连睫毛上都掛著血珠子。 身下的地上,淌开了一-大摊刺眼的红。 “建国……” 苏秀兰声音悽惨,如受伤的野兽悲鸣,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脚並用地爬到丈夫身边。 “建国!你別嚇我!你醒醒啊!” 她抖著手去摸丈夫的脸。 冰凉。 那一瞬间,苏秀兰觉得天塌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笑著跟她说等她回来,还说要给暖暖买糖吃。 这才大半天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暖暖也被嚇傻了。 她从苏秀兰身上滑下来,看著满脸是血的爸爸,两眼泪汪汪地抽噎著: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起来呀,暖暖带金娃娃回来了……” 小丫头跪在顾建国头边,小手想去擦爸爸脸上的血,可越擦越多,那温热的液体沾了满手,嚇得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绿!小绿你快出来!我爸爸流血了!我爸爸要死了!】 暖暖在心里绝望地喊。 空间里,原本还在斗嘴的几小只瞬间安静了。 小绿感觉到外面的惨状,叶子都蔫了:【別急別急!还有气儿!小金,快把你须子弄一根出来!】 苏秀兰此时已经顾不上別的了,她颤抖著手把顾建国身子翻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袖子拼命去堵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大安小安!这到底咋回事?谁干的?是不是你二伯他们又来了?” 第31章 装惨,谁不会啊,求给收尸 苏秀兰红著眼,心神俱裂,声音颤-抖。 大安抹著泪,咬牙切齿地控诉:“不是二伯……是奶奶和大勇小勇!” “他们衝进来就要抢柜子里的东西,那是林场叔叔给咱家送的救命粮!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爸爸听见了,急得想下炕,结果……摔下来了……”大安哽咽著,拳头捏得死紧,“大勇哥还说,爸爸是个废人,吃了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给他们吃!他们还拽爸爸的头髮,踢爸爸的头……” “后来……把麦乳精、罐头,还有那半袋白面全抢走了!连小安手里半个窝头都没放过!” 小安在一旁疼得直抽气,却还是懂事地拉住苏秀兰的衣角:“娘,我没事,你快救救爹……爹流了好多血……” 苏秀兰听著大安的哭诉,看著满屋的狼藉和怀里生死不知的丈夫,浑身发-抖。 不是怕的。 是气的。 好啊。 真是好得很啊! 老-二家前脚刚走,他家的狼崽子后脚就来抄家了! 这是看他们三房没人了是吧? 是觉得顾建国倒下了,她们孤儿寡母就好欺负是吧? 抢东西也就算了,那是身外之物。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对一个瘫在炕上的病人动手! 更不该把她的孩子往死里打! 顾建国是为了林场才倒下的,他是英雄,不是任人践踏的狗! “他们……欺人太甚!” 苏秀兰嘴唇被咬出了血,死死地攥起拳头。 她小心地放下怀中的男人,刷的一下起身,一把抄起灶台上的菜刀! 大安和小安嚇得一动也不敢动,母亲现在的表情好嚇人。 暖暖匆匆薅了小金一根须子,攒吧攒吧直接塞到顾建国的嘴里。 那可是金色人参,隨便一点根须就是天价。 昏迷中的顾建国只感觉一阵暖流涌动,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媳妇儿提著菜刀就要出去。 “我这就找他们拼命去!今儿个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把刀放下……秀兰!你想让孩子以后去大牢里探你看你不成?”顾建国刚睁开眼,就看到自家那个一向温婉没脾气的媳妇儿,拿著刀子要砍人,嚇得差点再晕过去。 “我不活了!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我还要这条命干啥?我去砍了那两个狼崽子!” 苏秀兰手里的菜刀还滴著水,也不知是菜叶上的,还是她手心的冷汗。她眼睛红得嚇人,胸口一起一伏,也是被逼急了,只想跟人拼命。 炕上的顾建国大口喘气,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窝,他半边脸都麻了,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糊涂!” “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苏秀兰转身,两眼血红,面色狰狞,“你们都快被打死了!建国,你……你醒了?” 她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男人居然已经醒了。 顾建国死死地咬著牙,告诉自己別晕。 “秀兰,是暖暖餵我吃了药!” 苏秀兰想起金色人参娃娃,手中的刀吧唧一下掉到地上,快步跑了过来,“你现在感觉咋样?手脚有劲儿吗?” 顾建国虚弱地笑了,“暂时没有!不过,身上暖洋洋的!” “秀兰,他们这次的確做得过分,但你就算拿著刀过去找他们拼命,你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自己!” “这种事不能硬来,咱得智取!” 暖暖听得两只眼睛都冒光了,小丫头不知从哪来找了块布子,伸著小手就要按到顾建国脑门上止血。 顾建国连忙阻止,“暖暖,先別!” “孩子他爹,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你瞧瞧咱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抄家了!” “家里的东西都没了,上次铁柱兄弟拿来的救命粮,那可是给你和孩子补身体的,我都不捨得吃,也被那两个兔崽子抢走了!” 苏秀兰心里愁啊,这一个大冬天,家里啥都没有,可咋过? 顾建国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的憨厚早已不见,只剩下让人心寒的冰冷。 “秀兰,你听我说!” 苏秀兰端著脸盆子和毛巾过来,想要帮顾建国擦脸。 “別动!” “也別收拾!” “屋里的东西都別拾掇,大安小安,脸上身上的伤更不用擦。咱就保持原样!” “你现在去找他们算帐,一点用都没有,听我的,去找大队长,还有村里的领导,人越多越好!” “咱把今天的事情闹大,让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老顾家是怎么对咱们的!” 苏秀兰本来就不傻,刚刚只是被气糊涂了。 想到的就是拿著菜刀和人拼命,此时被自家丈夫一说,立马明白过来。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进来,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很。 大安和小安抱在一起,暖暖抬起小手,摸著顾建安的脸,“爸爸不疼疼!暖暖给你呼呼,就不痛了!” “我和妈妈找到金色娃娃了,他说一定会治好你,以后你能跑能跳,还能抱著暖暖举高高!” 真的找到了?果然媳妇儿说得没错,暖暖就是个小福星。 那东西,都是传说中的,暖暖居然都能找到! “好!” 顾建国声音都柔了下来,看著女儿纯真关切的小脸,忽然感觉,自己这些年,还真是活得浑浑噩噩。 这次受伤,也让他看清了很多。 如今女儿找到了金色人参,也有活下去的希望,更是能站起来护住老婆孩子的底气。 他用力反握住闺女的小手,捏了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暖暖乖,这是咱们家的秘密,谁也別说。爸爸信暖暖,等著好起来了,天天带著暖暖举高高好不好?” 安抚好闺女,顾建国转头对苏秀兰下了狠心:“去吧!把头髮再抓乱点,大衣別穿,就这身单衣裳。到大队部,见了人啥也別解释,就磕头,往死里磕。让大队长、让支书、让全村人都来看看,咱们家还活不活得下去了!” 苏秀兰用力点头,脸上再没一点软弱。她站起来,狠狠抓乱了头髮,又往脸上抹了把锅底灰,整个人看著狼狈不堪。 “看好你爹和妹妹。”苏秀兰回头冲大安小安哑声嘱咐一句,转身拉开破门,一头扎进了外头的寒风里。 现在正是晚饭点儿,大队部里亮著灯。村支书正抽著旱菸袋,跟妇女主任商量年底分肉的事,大队长顾承业披著件旧军大衣,低头看著工分本子。 大门猛地被撞开,一股寒风卷著雪沫子灌了进来。屋里人还没看清,进来的人影就直挺挺跪在了水泥地上。 接著就是磕头的闷响,一下,一下,听得人心里发慌。没几下,苏秀兰的额头就青了,还见了血。 “哎呀!这不是建国媳妇吗?这是咋了这是?”妇女主任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嚇得赶紧跑过来要扶。 苏秀兰却死死趴著地不起来,嗓子都哑了:“大队长……求您……去给我们一家子收尸吧……” 这一嗓子,把屋里几个干部的魂都喊没了一半。 第32章 撒泼耍赖! 大队长手里的工分本子掉到桌上,黑了脸,“建军家的,瞎说啥子呢?现在是啥社会?谁敢逼死你?” “走,一起过去看看去!” 大队长率先起身,其余的几个村干部也忙起来。 苏秀兰艰难地爬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也没耽误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可那绝望的表情,任何人看了都心酸。 苏秀兰家的事情,村里人都心知肚明。 也不知道顾老太太咋想的,明明三儿子最有出息,可却喜欢另外的两个。 以前老三好的时候,没少闹著帮衬。后来老三受伤,医生都说只是昏迷,说不定啥时候就好了。可老太太愣是闹著放弃,还想把工作给老-二。 当时在村里闹得也是沸沸扬扬,要不是苏秀兰坚持,老三家的情况现在更难。 现在看著老三媳妇狼狈的样子,估摸著又是老太太闹的。 此时外面的天全黑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村民们吃完饭,听到动静,也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热闹。 “这是咋得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你还不知道吗?还不是顾家那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又咋了?” “听说趁著建国媳妇不在,把他家又给抢了!” …… 大队长眉头皱得死紧,他曾经警告过老太太別闹事,结果这才一天,居然又做出抢劫的事儿来。 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院门更破旧了,掛在门框上,看著隨时都能掉下来。 一踏进院子,就看到那满地的碎瓦片儿,地上已经脏了,冻成硬疙瘩的咸菜头,被踩脏了的衣服,断了的晾衣绳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贼抢劫了! 大队长的脸更黑了,手中的手电晃了晃,进了屋里。 东北的冬天很冷,家家户户都会弔门帘。灶堂里的火也是常年不灭,可一进顾家的门,里面冷得像冰窟窿。 大队长一脚跨进屋,愣在原地。 屋里面更惨,柜门打开,抽屉掉在地上,破衣服碎布满地都是。 唯一的一盘土炕,也被翻了个底朝天,露出个大炕洞。 最嚇人的是躺在炕前的顾建国,脸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一-大滩冻住的印子,也不知是血还是水。 两个孩子护在爹爹面前,大安的半边脸都是肿的,还有好几道手印子,小安也是一脸血,两人守在父亲身边,小安的手里还拿著一把菜刀。 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两孩子嚇得浑身颤-抖。 “天杀的啊!”妇女主任看到这情况,眼泪都来了,捂著嘴转头,不忍心继续看。 大队长面色大变,冷声道,“这是咋了?” “快把大夫喊过来!” 大队长冷声吩咐著,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这,也被惊得不轻。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家里遭贼了不是?” “什么遭贼?贼不过是抢东西,可不会把人伤成这样!” “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听家里的孩子说,顾家老太太带著两个孙子过来了!” “唉呦呦!建国以前可是家里的顶樑柱,那老太太的心肝儿也太黑了,咋能这样欺负人?” “这是想把老三家逼死!” 大队长顾承业嚇得赶紧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人还活著,才鬆了口气,转身怒吼:“谁干的?这他娘的是谁干的?这是在打我顾承业的脸!” 一直没吭声的小安往前爬了两步,用沾满血的手指著人群外看热闹的两道人影,嘶吼道: “是大勇和小勇!就是他们!他们抢了林场叔叔送来的罐头和白面!还抢我和哥哥的窝头!爹想拦,他们就拽爹的腿,把爹拖到地上,大勇还用脚踢爹的头!说爹是废人,死了才利索!” “他们还打我和哥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两个缩在人群后头,正想开溜的大小伙子。 那是顾家老-二的两个儿子,吃的胖嘟嘟的,又黑又壮。平时在村里霸道惯了,这会儿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糖饼,嘴角冒油。 苏秀兰坐在地上,脸上的血泪都没擦,双目凶狠地瞪著两人。 今天这事儿,没完! “瞎咧咧!那是孩子小不懂事,闹著玩的!哪有自家侄子要亲叔叔命的道理?苏秀兰你个搅家精,我看你就是想往我孙子身上泼脏水!” 人群让开一条道,顾老太拄著那根油亮的拐杖,气冲冲地衝进来。她身后跟著二儿媳妇张爱娣,也就是大勇小勇的娘,这会儿正翻著三角眼,一脸不屑。 顾老太一进屋,三角眼就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地上的血,眼皮跳了一下,表情依然凶悍。 在她看来,这是家务事,就算打死了,那也是老顾家的家事儿,轮不到外人管。 “娘,你来得正好。”苏秀兰没动,也没像往常那样喊人,就那么冷冷地坐著,“当著大队长和全村人的面,你给评评理。大勇小勇闯进来抢东西,我男人和孩子阻拦,他们就打人。建国这头上的口子,难道是他自己磕的不成?” “哎呦喂,我说弟妹啊,你男人也太金贵了些。”张爱娣站在顾老太身后,两手插在袖子里,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那大勇小勇不是正长身体嘛,寻思著三叔家有点好吃的,过来拿点咋了?一家人不就应该帮衬著点?你看你这小气的样。再说了,老三现在这副样子,那就是个无底洞,吃龙肉也补不好。那些麦乳精、罐头啥的,给了他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们家娃儿吃了,以后长大了还能念著三叔的好,给三叔养老送终呢。”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一片譁然。 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老娘们儿都听不下去了,这说的哪是人话?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欺负吗? 顾承业气得浑身哆嗦,指著顾建国头上还在渗血的口子,衝著顾老太吼:“婶子!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建国是为了集体受得伤,那是功臣!现在人还躺在地上起不来,你们不想著救治,反倒纵容孙子行凶抢东西,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別?” “大队长,你这帽子扣得可太大了!”顾老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梗著脖子耍无赖,“那是我儿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孙子吃点怎么了?不就是推了一下吗,谁知道老三身子骨那么脆,一碰就倒,还要赖在我乖孙头上?我看就是这苏秀兰没安好心,故意把老三弄伤了想讹钱!” 第33章 断亲就別想了,可以分家! 顛倒黑白的本事,顾老太要是认第二,十里八乡没人敢认第一。 小安气得想衝上去拼命,被大安死死抱住。两个孩子眼里全是恨,那种恨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一直没说话的苏秀兰,这时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这时候却听得人发毛。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直了。她没看顾老太,也没看张爱娣,而是转向了顾承业和围观的乡亲们。 “大队长,支书,各位乡亲。”苏秀兰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大傢伙儿都听见了吧?这就是我的好婆婆,好二嫂。建国好好的时候,工资大半都交了公中,养活了一-大家子。现在建国倒下了,他们不仅不管不问,还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她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用疼来提醒自己清醒。 “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当著全村老少的面,我苏秀兰把话撂这儿了。我们要分家!不——”她顿了顿,盯著所有人,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我们要断亲!” 断亲!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炸了。 这年头,分家都要被戳脊梁骨,指著鼻子骂不孝。 断亲?那可是大逆不道,是要被全族人唾弃的!这是连祖宗都不认了! “你……你说啥?”顾老太先是一愣,跟著就气疯了,三角眼瞪得滚圆,“反了你了!断亲?除非我死!你个小娼妇,这种丧良心的话你也敢说?看我不打死你!” 说著,顾老太提起拐杖,对著苏秀兰的脑袋就砸。 房里的人,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都被惊得不轻,这要是砸实了,非得开瓢不可。 “住手!”顾承业刚要衝过去。 “让她打!” 一声嘶哑的低吼自顾建国胸口喊出。 眾人大惊,只见原本瘫软的顾建国,竟用胳膊撑起了上身。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亲娘,盯著那根高高举起的拐杖。 “这一棍子打下来,咱们母子情分,就尽了。”顾建国的嗓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娘,你想好了。刚才那一巴掌,大勇那几脚,把我那点孝心都打没了。你要还想要这个儿子,就別逼我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抖落出来!” 顾老太的手僵在半空,拐杖重得差点举不住。她被三儿子那双要噬人的眼睛盯得心头髮怵,想起了老-二以前做的那些混帐事儿,哪回不是老三给瞒著、收拾烂摊子的…… “老三,你……你真要为了个外人,连娘都不要了?”顾老太手发-抖,嘴上还硬撑著。 顾建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看了一眼苏秀兰红肿的额头,又看了看孩子们瘦到皮包骨头的身子,最后视线落回自己那双没知觉的腿上。 “外人?娘,秀兰是给我生儿育女,在我瘫在床上给我端屎端尿的人。你们呢?你们是想在我昏迷的时候,还想著吸乾我最后一滴血的人!” 他闭上眼,两行泪混著血污淌下。再睁眼时,眼里只剩一片死寂。 “为了活命,这亲,断了吧。” 一句话,把顾老太钉死在原地。 周围的村民这次出奇地没一个出来劝和。谁心里都有一桿秤,人心都是肉长的。看著顾家三房这惨状,再看顾老太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嘴脸,谁还能昧著良心说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顾老太气得浑身乱颤,脸上的肉都在抖,她指著顾建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最后,她尖叫一声,恼羞成怒地举起拐杖就要往顾建国身上砸。 “既然不想当我儿子,那我就打死你个不孝子!”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这白眼狼摁死在尿罐里。 拐杖没落下,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 不是顾承业,也不是苏秀兰。 是村支书。 这位平日里总笑眯眯的老人,此刻一张脸绷得像铁板,一把夺过拐杖,狠狠扔到了门外。 “还嫌不够丟人?”村支书一声暴喝,屋顶仿佛都震了三震,“顾张氏!你今儿个再敢动一下,我就让民兵把你捆送公社!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 顾老太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要撒泼。 “別嚎了!”村支书不给她机会,他转向顾建国和苏秀兰,又是心疼又是惋惜,“建国,这事儿,大队给你们做主。断亲这事儿不可能,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怎可说断就断?但是分家,今晚就能办!不仅要分,还要把属於你们三房的东西,一釐一毫都给要回来!” 苏秀兰站在那儿,眼泪终於又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一仗,虽惨,但他们贏了。 她也知道断亲不容易,毕竟这可是大事儿,若真的断了,不出三天,整个镇上都知道。 村里丟不起这个脸儿,能让分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顾老太的尿性,肯定不会痛快答应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了结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半大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队长!不好了!二愣子说看见顾家二叔在后山掉进陷阱里了,腿好像摔断了,正在那鬼哭狼嚎呢!” 顾老太的哭嚎戛然而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啥?我的二儿子咋了啊!” 苏秀兰和顾建国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报应来了。 空间里气鼓鼓的小绿听到这话都快笑岔气了。 【嘎嘎,一身臭猪屎,估计都被冻成冰棍儿了啊!】 暖暖嫌弃的撇撇嘴,小声嘟囔,“別说冰棍儿,我都噁心的不想吃了。” 她最喜欢吃冰棍儿了,豆沙和橘子味得都喜欢,以前妈妈喜欢给她买,还有糖葫芦,红彤彤的,掛著的糖更好吃,咬一口咯嘣脆儿。 “掉野猪坑里了,坑太深,周围太滑,二愣子也弄不上他来啊。” “人都冻得不应声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儿,他让我过来喊人!” 第34章 亏不能白吃,小丫头又要搞事儿了 听完这话,顾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两眼一瞪,身体往后一翻,扑通一声就晕了过去。 这可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顾老太能不著急吗? 张爱娣尖叫著想去扶,可没拽住,结果两个人一起跌到地上,跌了个大腚瓜儿。 “唉呀,快!快掐人中!”妇苏秀兰任急得大叫,张爱娣连忙伸手,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的。 也在此时,村里的大夫终於来了,刚进门都懵了。 “不是说受伤流血?这咋还昏迷了?” “你先把她弄起来!” 大队长也是头大,这一家子的事比村里所有人的事都多。 “李大夫,先救我娘啊!”张爱娣也是慌了神,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先救人要紧。”大队长的声音勉强镇定,吩咐道, “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拿上绳子,隨我进山救人!” 大队长心急如焚,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看向苏秀兰,“建国家的,你放心,分家的事还跑不了。不过现在找人要紧!等把人救回来,我就给你主持分家!” 苏秀兰抱著暖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这一耽搁,分家的事估计又有变故。不过,若是现在坚持,村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指著她的脊梁骨骂的。 老-二的事儿,说不定还会被老太太怪罪到了她们头上。 人群跟著大队长走了大半,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李大夫蹲下身,在顾老太的人中上用力掐了一下。 老太太抽搐了一下,醒了过来,醒过来就拍著大-腿嚎:“我的二儿子啊!我的命-根子啊!” “行了!別嚎了!”李大夫站起身,一脸不耐烦,“你儿子掉坑里,又在不是掉阎王殿!先看看你三儿子吧,这脑袋再流血,就真要去见阎王了!” 顾老太的哭音效卡在喉咙里,恨恨地瞪了李大夫一眼,却不敢再闹。 李大夫这才走到炕边,借著手电光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谁下的死手?”他看著顾建国头上的口子,还有小安脑袋上的血印子,手都抖了,“大安这脸,也是被打的?造孽啊!” 他打开药箱,拿出纱布和药水,“赶紧的,得马上清理,不然天冷,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苏秀兰赶紧端来热水。 李大夫用棉球沾著药水,小心地擦著顾建国头上的伤口。 顾建国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暖暖在一边看著,心疼的小脸都皱成一团。 【小绿,爸爸好疼呀,哥哥也好疼。】 空间里的小绿正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听见这话,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欠了你们家的!】 它抱怨著,从自己身上揪下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须子,【拿去!就这一根啊!熬水给他们喝了,保管好得快!】 暖暖眼睛一亮,趁著大家不注意,小手一晃,那根须子就到了她手心里。 李大夫处理完伤口,还不忘嘱咐,“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要沾水,多躺著歇著。大安小安这也得注意著,別再碰著了。” 说完,他收拾药箱,看著破落的家,嘆了口气,“建国媳妇,还真是难为你了。” 一家子老弱病残,都靠一个女人撑著。 苏秀兰送走大夫,回头看著家里的狼藉,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顾建国撑著身子,一脸內疚,“秀兰,又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去生上火,孩子们都快被冻坏了。” 苏秀兰看著瑟瑟发-抖的几个孩子,更加自责,“唉!” 她转身去了外间,幸好火柴盒没被偷,还能生活。 水缸里的水都结冰了,用水瓢砸开冰,舀了两勺放到锅里。 火很快忘了,苏秀兰掛好门帘,关上门,屋里总算是有了点暖意。 她开始收拾屋子。 小安默默地走过来,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瓦片一片片捡到簸箕里。 炕上,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大安,也慢慢坐起来,开始把被翻出来的破衣服,一件件叠好,码在炕梢。 他干得很慢,看起来笨笨的,神情却异常专注。 苏秀兰看著两个儿子懂事的样子,心里更酸了,却也暖暖的。就感觉两个孩子忽然长大了。 暖暖也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帮忙,把地上的布头捡起来,塞到苏秀兰手里,“妈妈,暖暖也能干活活。” 苏秀兰揉了揉暖暖的小脑袋,“我家暖暖最乖了!” 虽然日子苦了点,可只要自家男人和孩子们好好的,苦点累点又算啥。 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地收拾著,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小伙子跑了回来,著急地喊道,“婶子,大队长说,你家里有粗绳子,让我过来拿两根。” 苏秀兰忙迎上去,急切问道,“咋样啦?人救上来了吗?” 那人喘著粗气,语气中难掩嫌弃,“別提了,那可不是普通的野猪坑,是以前队里挖的臭粪坑。虽说早不用了,可底下那层陈年老底子,嘖嘖……那味儿,隔著老远都能熏死人!” “人摔在里头,半边身子都陷进去了,又滑又臭,谁也不愿意下去。队长发了火,点了李二狗的名字,许了他十个工分,他才捏著鼻子下去。” “现在刚把人捆上,正往上拉呢。人都冻僵了,一动不动的,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气儿。” 后生拿了绳子,又匆匆忙忙地跑了。 苏秀兰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真是报应。 空间里的小绿乐得直打滚。 【该!让他坏!掉粪坑里,看他以后还怎么横著走!冻成屎棍儿才好呢!】 暖暖听得小脸一白,决定以后再也不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棍儿了。 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苏秀兰把女儿刚刚塞给她的那根细细的人参须子悄悄放进碗里,用开水冲了,等水变得温热,才端到炕边。 “建国,大安小安,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她只说是大夫让喝的。 顾建国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气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浑身的寒气和疼痛都散了不少。 大安和小安也喝了,小安脑袋上的伤口感觉不那么疼了,大安肿著的半边脸也舒服了许多。 苏秀兰看他们脸色好了些,心才放下,准备去做点吃的。家里白面被抢走了,只剩下些粗粮。 她刚走到灶台边,暖暖就跑了过来,拉著小安的衣角,冲他挤挤眼。 “哥哥,我们出去一下下。” 小安不解地看著她。 暖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去二伯家看看,看二婶婶在干嘛。” 第35章 干票大的,连个米粒都不给留 小安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妈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小身影,一高一矮,猫著腰,悄悄溜出了院门。 村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去看后山救人的热闹了。 兄妹俩很快就摸到了顾建安家的院外。 和他们家一样,二伯家院里也是黑灯瞎火。 不同的是,院门虚掩著,被冬夜的寒风吹得“吱呀、吱呀”响,听著瘮人。 暖暖胆子大,拉著哥哥的手,悄悄推开门。 “二伯娘,奶奶?”暖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屋里没人应。 两人走到正屋门口,扒著门缝往里瞧。 屋里空荡荡的,灶是冷的,炕是凉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咦?”暖暖歪了歪小脑袋,“哥哥,他们人呢?” 张爱娣,顾老太,还有几个孩子,竟然全都不在。 院子里静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那扇破木门虚掩著。 “没人!”小安猫著腰,贴著墙根溜进去,手里还拉著暖暖。 “肯定是去找二伯了,一个个都急眼了。” 堂屋里也有点冷,灶膛里的火都快灭了。 小安直接去了灶房,最角落地窖的盖子好像没盖严实,上面压著的大石头都被挪开了。 暖暖跟著跑进去,就听到二哥低喝一声,“在这!” “暖暖,咱家的东西都在这儿,你在上面等著点,也帮二哥看著点人,我去把咱家的东西拿上来。” 小安说著麻溜地挪开盖子,钻了进去。 暖暖著急地趴在洞口看著,不一会的功夫,小安就上来了,手里还抱著一-大包东西,气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那两个畜生!咱家的东西都在这藏著呢,麦乳精,罐头,还有糖!” 幸好还没来得及吃,要不然就便宜那些畜生了。 “肉和麵粉也在,暖暖,咱把东西搬回去好不好?” 肉居然被藏到咸菜缸后面,还用柴火盖著,幸好小安掀了掀,要不然就便宜他们了。 这些可都是林场给爹爹的救命粮,二房这帮人是想害死他们。 “二哥哥,你等等。” 看小安抱著东西就要走,这还打算跑好几趟呢,暖暖伸出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小丫头看著灰不拉嘰地造房,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咋了?”小安一愣,“妹妹,这本来就是咱家的东西,咱要是不拿回去就便宜那些人了。” “二哥哥,东西肯定是要拿走的呀。”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放到地上的麵粉袋子上,“不过,咱这样拿回去,等二伯娘他们发现东西丟了,肯定会上咱家里闹,找到了,就说是咱们偷的,到时候咋办?” 小安愣了,嘴里囁嚅著,“可这本来就是咱家的东西啊。” 自己家的东西再拿回去,难不成就成了偷了? “那咋整?”小安著急了,好不容易找到自家东西,他可不想放弃。 “看我的!”小丫头眼睛亮得嚇人,手下的麵粉,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小安震惊的瞪大眼,“妹妹?袋子呢?” “被我收起来了呀!” 小丫头说得无辜,小手又去拿別的东西。 看著刚刚被他好不容易搬出来的物资,就这样眼睁睁地丟了,小安呆若木鸡。 “妹妹?刚刚的东西?” “爱哥哥你就放心好了,那些东西暖暖藏得好好的,他们別想找到。” “二哥哥,咱们都来了,要不就干票大的?” 小安很想点头,又担心会被发现。 “我让小黑出去盯著点,有动静,他会告诉我的。” 暖暖放出小黑,小黑亲昵地蹭了蹭暖暖的小脸。 【宝宝放心!】 老乌鸦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不见了踪跡。 小安已经被震惊得不知道说啥好了,“这乌鸦真听你的?” 暖暖歪著脑袋,笑得无辜,“当然呀,那是暖暖的朋友。” “他是一只好鸟哦!” 暖暖说著,转头打量著灶房,忽然落到房樑上。 “二哥?这是啥?” 小二抬起头,眼珠子都红了。房樑上掛著4条腊肉,还有几串红辣椒,这都是爸爸的工友送过来的,被老太太拿到二房这,就成了二房家里的。 “啊啊啊!” 小安气得大叫,“这本来是咱家的!” 暖暖小手一指,“那也收了!” 小安眼珠子一转,落到墙角的长竹竿上。 他跑过去拿起长竹竿,够了一下,还差一点儿。 小安把竹竿递到妹妹手里,抱著她。 暖暖举著竹竿,送到腊肉的时候,默念收。 兄妹两个配合得极好,那几块腊肉瞬间消失。 两人得意的一笑,收的都上癮了。 “猪油罐子居然是满的!”小安把灶台边的一个黑瓷罐子掀开,白-花-花的猪油早已凝结成块,香气扑鼻。 “也收了?” “收!咱家正好没有了,咱们都这么瘦,饭菜里缺油水。” 暖暖小手一收,又看向半袋红小豆。 “也收了,给爸爸熬粥喝。” “居然还有半罐子盐。” 暖暖惊奇道,小安直接塞到暖暖怀中,“盐票不好弄,咋不能给他留下!” 兄妹俩一起找,刮地三尺,主打的就是一个雁过不留毛。 別说是能吃的了,他们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没放过。 这年头铁锅也是大件儿,一个就要二三十块钱,还得票呢。 碗柜里的粗瓷盘碗,搪瓷盆子,搪瓷缸就连角落里堆的那一-大堆柴,都不放过。 看著耗子来了都要摇头的空造房,兄妹两个满意地笑了。 小安拉著暖暖的手钻进正屋,屋里的摆设简单,一个炕,一张桌,两个柜子。 暖暖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二哥哥,你知道他们钱藏在哪里吗?” 刚刚收的都是小东西,暖暖更喜欢的是钱钱。 “知道呀!” 小安还真知道,小时候贪玩,躲在窗户下,不小心听到的。 他利落地脱了鞋爬上炕,掀开炕席,从兜里掏出把小刀,对著一块砖就开始撬。 翘了没几下,砖头鬆动了,小安把砖头抽出来,伸手一掏,一个蓝布手绢包裹著的硬疙瘩被掏了出来。 暖暖好奇地凑过来,只看到里面是皱巴巴的一捆大团结,大部分都是10块的,还有几张5块,两块一块的,毛票也有。 小安数了数,居然有200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爸爸现在的补贴一个月才15块呢,一年都不到200。 暖暖毫不客气地收起来,小安又在里面掏了一会儿,又掏出一个包。 有点重,小安迫不及待地打开,没想到里面居然是金鐲子。 金灿灿的,看著就值钱。 小安眼圈更红了,“奶奶的心都快偏到嗓子眼了。”小安气得攥紧拳头,“这鐲子还是奶奶撒泼耍赖,非得让爸爸给买的。那时候爸爸觉得奶奶也是辛苦了一辈子,所以才……” 要是爸爸知道鐲子最后落到二伯手里,还不知道要多伤心呢。 爹的孝心,还真是餵了狗。 除了鐲子,还有耳环,也是奶奶问爸爸要的,后来说丟了,又想让爸爸再给买一对,可惜后来爸爸出了事。 暖暖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既然是爸爸的,那咱们就收了。” 小安用力点点头,顿时感觉气顺了。 “还有柜子里的衣裳!”小安跳下炕,打开大柜门。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是妈妈的,被奶奶抢来送给二伯娘。” “这几件是我和大哥的,也被抢来了。” 小安说得都心酸,因为爸爸昏迷,没人给他们做主,奶奶和二伯娘就可著劲地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暖暖直接全都收走,连看著新点的被褥都没留下。 喝水的搪瓷缸,暖壶,不管好的坏的,只要能用,暖暖全都收走。 就连桌上那个破了个豁口的喝水的碗,暖暖都嫌弃地收了进去。 【这玩意太脏了,就给小绿当尿盆吧!】 空间里睡觉的小绿打了个喷嚏,嘴里嘟囔著抱怨。 【又在念叨老夫?这破东西,老夫才不用呢!】 【宝宝,人来了。】 第36章 崩溃,连柴火都被偷光了 暖暖忽然听到小黑爷爷的声音,赶紧把屋里最后一条板凳收进去,拽著二哥喊道。 “二哥哥,他们回来了!” 小安神色一变,拉著妹妹就走。 暖暖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炕上的南瓜子收起来。 回去围著火炉磕,也有用儿。 两人刚从后窗跳出去,关好窗户,顺著墙根溜到草垛子后藏好,就听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快点,把人抬屋里去,烧火啊!” “孩子他爹,你可不能死啊!” 顾建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恶臭,两个大汉一脸嫌弃地排了进来。 他这会儿嘴唇冻得发紫,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嘟囔的啥。 顾老太拄著拐杖小跑著跟著,也是一脸的焦急,“大勇!小勇!快去灶房烧热水!给你爹擦擦身子!” 大勇和小勇答应著,衝进了灶房。 暖暖和小安躲在草垛后,此时正屏住呼吸,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憋著的笑。 不到三秒钟。 灶房里传来了大勇变了调的惨叫。 “娘——!!!” 这一嗓子,比杀猪还惨,嚇得院子里的老乌鸦都扑棱翅膀飞远了。 张爱娣正准备往屋里走,被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叫魂呢!烧个水鬼叫什么!” 她骂骂咧咧地往灶房走。 “咋了这是?连个火都不会烧……” 话音未落,张爱娣已经站在了灶房门口。 借著大勇手里那微弱的洋火光,她看清了灶房里的景象。 整个人当场就僵住了。 下一秒,一道更悽厉的尖叫声把村里刚睡著的狗都给嚇醒了。 “遭贼了啊——!!” “我的肉!我的面!我的锅啊!哪个杀千刀得把我锅都给端走了啊!” 草垛后面。 小安捂著嘴,肩膀剧烈抖动,差点笑出声来。 暖暖剥了一颗南瓜子儿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小脸上全是得意。 该! 让你抢我家东西! 让你欺负我爸爸! 这下好了,別说热水了,连口凉水你们都找不著瓢舀! “走,回家家。”暖暖拉了拉小安的手,两兄妹趁著那边的混乱,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家。 而此时的二房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张爱娣发疯似的衝进正屋想看看钱还在不在,结果一进屋,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她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摸到炕上。 看到炕席完好,鬆了口气,可还是不放心,张爱娣掀开炕席,就去摸砖缝。 那砖居然动了,张爱娣感觉不好,也顾不得找东西了,直接用手指头抠,好不容易抠出来,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没了! 家里所有的钱都藏在这,就在炕上,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可是现在…… 顾建安被丟在地上,身上裹著发臭的被子,冻得牙齿咯吱咯吱响。 他本来指望媳妇快点收拾热水,给他擦一下身体,暖和暖和,可等了半天,只听到媳妇大叫一声,人就晕了。 他想喊人,却张不开嘴,喉咙里咕咕的,嗓子像是冒火。 风从门口灌了进来,连个门帘都没有,如刀子一般更冷了。 顾老太还在院子里打转,“这是咋了?遭贼了?” “哪个天杀的,居然敢偷东西?” 顾老太迈著小脚跑到屋里了,更是眼前发黑。 直接一屁墩儿跌到地上,很不巧的,就坐到顾老-二肚子上,疼得顾老-二又晕了过去。 大队长不放心,鼻孔里塞著棉花进来,结果…… …… 暖暖和小安一溜小跑回家,正巧苏秀兰熬好野菜粥,大安就是也在帮著盛饭。 苏秀兰看到两个孩子跑得一头汗,赶紧拿了块布子过来给两人擦,“大晚上的,你俩野哪里去了?快点过来,洗手吃饭。” 小安的脸颊红彤彤的,偷偷看了一眼傻乎乎的妹妹,心虚地点点头。 顾建国已经能坐起身了,手也有了点力气,两眼温和地看著暖暖。 小丫头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胖手捧著碗,嘴里喝著粥呢,两只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嘴角上翘,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再看看一脸心虚的小儿子,顾建国心里暗道,也不知这俩小傢伙出去干嘛了,估摸著没干啥好事哦。 “暖暖,刚刚去哪里玩了呀?” 顾建国声音温和,像是在隨意聊著家常。 暖暖抬起头,嘴巴上还掛著粥呢,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在门口陪小黑爷爷呢?” 顾建国疑惑,“小黑爷爷?” 村里啥时候有这人物了? 苏秀兰好心解释,“就是那只黑乌鸦,当初要不是他,我都遇不到暖暖。那只乌鸦的毛都掉开了,估计年龄不小,身上黑不溜秋的,暖暖就叫他小黑爷爷。” 说到这个,苏秀兰忍不住噗嗤一笑,“咱闺女起名还真是……” “绿色的人参叫小绿,叶子发黄的叫小金。” 顾建国忍不住勾唇,“小孩子起名就这样。” 暖暖听著两人说话,不满地嘟起小嘴,“爸爸,妈妈,人家起名很好听的,小黑他们都很喜欢,你们觉得不好吗?” 苏秀兰赶紧给小丫头擦擦嘴上的饭粒,笑著哄著,“好好好!我家暖暖最聪明了!” 小丫头这才满意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锣声,噹噹噹噹的,顾建国和苏秀兰对视一眼,难不成村里出了大事儿? “各家各户注意了!” 大队长的声音如雷贯耳,透过喇叭,传遍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顾建安家里遭了贼,东西都被搬空了,连烧火的锅和柴火都没了。大家都警醒点儿,要是看到可疑人,立即上报。” “民兵们加强巡逻,大家晚上睡觉插好门,注意安全!” 顾建国手里的勺子吧唧一声掉进碗里,连锅和柴火都没了?还有这种小贼? 看著低头乾饭的闺女,还有埋头喝粥,都不敢看自己的小儿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傢伙。 这俩小子,不会是把二哥的家给抄了吧? 拿锅也罢了,连柴火都不放过……顾建国嘴角都快抽了。 第37章 捉贼拿脏,你有证据吗? 大喇叭还在喊,混著大队长的吼声,把村里刚睡下的狗都吵得汪汪叫。 顾建国把掉在碗里的勺子捞起来,没出声。 他在林场练出来的眼睛很尖,再看两个孩子,全是破绽 小安的头快埋进碗里,喝粥的声音比平时大得多,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暖暖倒挺镇定,两只小手捧著比她脸还大的粗瓷碗,歪著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全是无辜。 “吃饭。”顾建国收回视线,嘴角的笑藏了起来,“多吃点,长力气。” 苏秀兰没听出丈夫话里的意思,愁眉苦脸地望向窗外,“这老-二家就是活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人刚掉粪坑,家里又遭贼。你说这大冬天的,咋过啊。” “咳——咳咳!”小安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都憋红了。 暖暖赶紧伸出小手给哥哥拍背,一边拍一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叫恶有恶报。二伯娘抢咱家东西的时候,也没想过咱家怎么过呀。” 苏秀兰嘆了口气,解释道,“她咋过才不关心呢,我关心的是咱的东西。估计一起丟了……早知道应该坚持先要回东西再让他们救人!” 现在家里粮食都没了,明天还要想办法弄点! 正说著,院门又被人“哐”一脚踹开。 这一晚上,顾家这原本就快散架的木门,可算遭了大罪。 “苏秀兰!顾建国!你们这一窝子杀千刀的!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张爱娣披头散髮地衝进来,棉袄扣子都扣错了,脸上又是灰又是泪,手里还拎著根烧火棍,像个疯子。 后面跟著黑脸的顾老太和大勇。 苏秀兰懵了,放下碗就要下地。 顾建国一把按住媳妇的手,自己撑著炕沿,冷冷看著衝进来的二嫂。 “二嫂,大晚上的发什么疯?什么东西?” “我呸!” 张爱娣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装什么蒜!就是你家这两个小崽子乾的!全村谁不知道你们恨我们家!刚才我家遭贼,除了你们,谁能干出这断子绝孙的事!” 她眼珠子布满血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真的急了。 家里现在別说吃的,连根草都没剩下。最要命的是墙缝里的钱和金鐲子也没了!那是她的命-根子! 这事她不敢跟老太太明说,只能咬死是三房偷的,想藉机来搜查。 搜出来最好,搜不出来也能讹点东西回去。 “二嫂,说话得有证据。”顾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很硬,“你觉得是我家孩子偷的?行,刚才大队长就在广播里喊抓贼。咱们这就去把大队长请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查!” “查就查!”顾老太拐杖重重地敲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几个孩子,“刚才有人看见这两个小崽子出去了!这么晚不睡觉,鬼鬼祟祟的,不是做贼是干啥?” 苏秀兰的嘴唇都在哆嗦,“娘!你也太偏心了!刚才暖暖就在院门口玩了一会儿,就成做贼了?那大勇小勇天天在村里乱窜,全村丟的东西都是他们偷的不成?” “你个丧门星还敢顶嘴!”顾老太举起拐杖就要打人。 “让她搜。”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暖暖从凳子上跳下来,挡在妈妈身前,仰著小脸,一点不怕。 她把两个小兜都翻了出来,空空的,除了几个瓜子皮,什么都没有。 “奶奶觉得我们偷东西,那就搜唄。”暖暖眨了眨眼,“要是搜到了,就把暖暖抓去坐牢牢。可要是搜不到……” 小丫头接著说,“那就是污衊!帽子叔叔讲过,污衊好人也是要犯法的!到时候就把二伯娘抓去蹲大狱!” 张爱娣被这小丫头激得火冒三丈,“搜就搜!我看你们能藏哪儿去!” 她把烧火棍一扔,就在屋里疯了一样地翻箱倒柜。 炕柜里的破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装杂粮的小袋子被抖了个底朝天也没粮食,炕席都被掀了好几回。 苏秀兰护著家里的东西,眼眶都红了。 小安攥紧了拳头,盯著张爱娣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东西都在妹妹身上,他晓得。可看著二伯娘这么翻,他还是紧张得不行。 张爱娣翻遍了屋里每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別说那几斤腊肉和几十块钱,连根鸡毛都找不到。 这屋里穷得叮噹响,耗子进来都得哭著走。 “不可能!不可能啊!”张爱娣不甘心,又去翻那个装米的瓦罐。里面就只有几粒糙米,连做一次饭都不够。 边上的背筐里还有点野菜,別的啥都没了。 “咋样,二嫂,搜到了吗?”顾建国冷笑一声,看向小安,“去把大队长和村支书都喊过来!” 张爱娣傻眼了,村里就只有老三家和她有仇,也有人说看见老三家的孩子在她家门口转悠,怎么可能不是老三家偷的? 那么多东西,锅碗瓢盆,被褥、衣服,还有柴火,怎么可能忽然消失不见了? 顾老太脸色也变了。 要是真没搜出来,那这事儿就闹大了。刚才大队长可是发话了,谁要是再闹事,就送公社批斗去。 “肯定是藏外头了!”顾老太嘴硬,“就在这院子里!大勇,去给我挖!把这院子给我挖开!” “够了!” 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大队长顾承业披著军大衣,身后跟著几个民兵,黑著脸站在门口。 “顾张氏!张爱娣!你们还没完没了是吧?” 顾承业简直要被这一家子气死了。 刚才有人跑去大队部报信,说二房的人又衝进三房家里去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忙带著人过来,正巧遇到小安,就一起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大队长!你来得正好!”张爱娣立马来了精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家都被偷光了!肯定是他们干的!你得给我做主啊!” 顾承业看著满屋狼藉,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神色坦荡的顾建国一家,冷哼一声。 “做主?怎么做主?你搜也搜了,闹也闹了,证据呢?” “我……”张爱娣语塞。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顾承业指著门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再敢闹腾,明天的救济粮,你们二房一粒米都別想领!” 这话算是捏住了二房的死穴。 现在家里连锅都没了,要是再没救济粮,那一家子真得喝西北风去。 “可我家丟的东西……” “有证据?搜到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处理!” 张爱娣被堵得没了声儿,里里外外都找了,的確没找到! 顾老太不甘心地瞪了三房一眼,拉起地上的王招死,“走!咱们走!这笔帐,以后再算!” 大勇也不敢吭声,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眼看著一行人就要出屋门,暖暖忽然跑了过去,堵在门口。 “奶奶,二伯娘,大队长和村支书爷爷刚刚说了让你们把偷了我家的东西拿回来,你家就被偷了,会不会是故意的呀?” 小丫头歪著脑袋,眼神澄澈。 小嘴嘟著,自言自语,“咋这么巧呢?” 第38章 这不是傻子他弟吗?你怀里抱的啥? 苏秀兰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抱住暖暖的小身子,“大队长,我家闺女说得对,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要我看,二嫂家就是故意的。” “咱村里这么多人家,別人家有被偷吗?” 大队长眉头皱得死紧,说的倒也是,刚刚他让人问了,村里都没有人被偷。 就只有顾老-二一家。 大队长看向张爱娣了,张爱娣直接炸毛,“大队长,要我说就是他们家乾的。” “我家真被偷了,你不是看过了?” “那为啥只有你家被偷?”苏秀兰寸步不让。 “肯定是你家……” “那你把东西找出来呀,你不是说被偷了很多东西?我家就这么点地方,你找出来啊!” “我……” 张爱娣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顾老太气得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气,一副隨时都能被气晕过去的样子。 最后还是大队长发话,“建国媳妇,这事儿村里会查清楚!” “大队长,那我家被抢走的东西呢?” “他家有没有被偷不知道,但我家的东西,的確是大勇小勇抢走的,村里很多人都能作证。” 正巧人都在,不如说个明白。 顾老太他们来的还真是正好呢! “这个……” 大队长也不知道该咋整了,抢了东西就要还,天经地义,可现在…… 老-二家被偷了,啥也没了。 “写个欠条吧,规定期限。” 顾建国忽然开口,顾老太气得又要跳起来,顾建国嘆道,“大队长,你也看到我家的情况,一家子老弱病残,秀兰的身体还不好,这个冬上,我们都不知道该咋过了。” “那是林场里的兄弟凑钱给我送过来的,就指望过冬呢。” “行,那就写欠条,东西全都还回来。” “还有医药费!”苏秀兰赶紧补充,“我男人和两个孩子都被打成那样,总不能白挨打了吧?” 最后,医药费算了10块。加上被抢的东西,一共30块钱。 大队长亲自动手写,顾老太和张爱娣倒是想赖帐,可当著大队长的面不敢。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签上了。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鸡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顾承业嘆了口气,对顾建国交代:“建国啊,你好好养伤。这贼的事儿,队里会查。不过我看悬,这年头盲流子多,没准是路过的流窜犯乾的。” 顾建国点了点头,“麻烦大队长了。” 等大队长一走,苏秀兰把门关得死死的,插上了木栓。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秀兰一边收拾地上的衣服,一边抹眼泪,“这叫什么事儿啊,一天天的……” 顾建国没说话,只是衝著俩孩子招了招手。 “过来。” 小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暖暖倒是大方,直接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疼不疼?”小丫头摸著顾建国头上的纱布。 顾建国抓住女儿的小手,又看了看儿子。 “东西呢?”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父子三人能听见。 小安身子一僵。 暖暖眨眨眼,凑到顾建国耳边,小声说:“在金娃娃那儿呢。” 顾建国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这会儿证实了,他心里还是狠狠一震。 金娃娃,不仅能治病,还能藏东西?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捏了捏闺女的脸蛋。 “干得好。” 这一次,顾建国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讲什么道理?这俩孩子,比他有出息。 “不过,”顾建国收了笑,板起脸来,“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连你们妈都別说。谁问,都说是流窜犯乾的。听见没?” “其也不能拿出来。” “听见了!”两兄妹异口同声。 苏秀兰收拾完屋子,转身看见父子三人头碰头在嘀咕什么,也没多问。 “行了,快睡觉吧。这折腾了一宿,明天还得去大队部把分家的文书按了。” 一家人挤在一个炕上。 吹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暖暖躺在爸爸和哥哥中间,小手在被窝里悄悄摸索了一下。 忽然,顾建国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 接著是苏秀兰,大安和小安。 苏秀兰嚇了一跳,刚要出声,就被顾建国捂住了嘴。 “嘘。” 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苏秀兰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剥好了皮的熟鸡蛋,还烫手呢。 在如今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熟鸡蛋就是顶好的营养品。 天色刚发白,苏秀兰就醒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孩子。三个娃睡得沉,呼吸一起一伏。 炕是热的,被子旧但乾净,身边躺著最重要的家人。苏秀兰觉得心里落了地。 她放轻动作下了炕,要去外间看看瓦罐里的糙米还够不够熬锅粥。 刚走到外间,里屋传来暖暖含糊的奶音。 “妈妈……鸡-鸡……有鸡-鸡来找暖暖了……” 苏秀兰走回去,给女儿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傻丫头,做什么梦呢,还梦到鸡了。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早呢。” 暖暖咂咂嘴,翻个身又睡熟了。 炕梢的小安却睁开了眼。 別人当妹妹说的是梦话,可他信啊。 妹妹连乌鸦的话都能听懂,说不定是外面的乌鸦说的呢。 他摸黑穿上衣服,下了地,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跑了出去。 院子里天刚亮,冷气钻骨头。 小安拉开院门,围著院墙根找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东西了。 一只肥鸡躺在墙根下,脖子歪著,一动不动。看样子是飞快了,一头撞死在墙上。 小安被惊得屏住呼吸,是真的,妹妹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他匆忙跑过去,弯腰抱起那只野鸡,野鸡的身体都是热乎的,应该刚死了不久。 鸡很沉,估摸著有四五斤重,能燉一-大锅汤了,到时候全家人都能喝点,补补身体。 小安抱著野鸡刚要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謔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傻子他弟吗?你怀里抱的啥?” 那声音流里流气的,骨子里都带著股坏劲。 第39章 没男人,就被人往死里欺负 小安身体一僵,嚇得一动都不敢动。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走过来五个半大的小子,带头说话的人叫王虎,和顾小勇称兄道弟的。这人长得高高壮壮,一脸横肉,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也都是游手好閒,学校里的坏孩子。 这几人小安都很熟悉,以前上学的时候,这些人和大勇、小勇一起,没少欺负自己。抢他的午饭,撕他的书,甚至还让他帮著干活。 不听话或者稍微慢一点,就会对他拳打脚踢。 他们还警告自己,不能告诉父母。 小安胆小,也知道奶奶向著二伯一家,不敢和父母告状。 几个人走到小安面前,王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安怀中的野鸡,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现在大雪封山,老百姓嘴里都没油水,很多人都上山里试试运气,但真正能抓到野物的人少之又少。 “行啊,顾小安,你这运气还不孬呢,居然捡了这么大一只野鸡。正好哥几个肚子饿得慌,你拿过来吧。” 王虎说著伸出手就想抢。 小安嚇得后退一步,野鸡抱得更紧了,声音很小,但语气坚定,“这是我的!” “你家的?” 王虎嘲讽的一笑,他身后跟著的几个人也跟著起鬨,“顾小安,你说是你家的,那你叫一声,看看他答应不?” “地上的东西都是谁捡到是谁的,今天这鸡,我们要定了!” 几个人眼神凶狠,摩拳擦掌,小安心里害怕,可想到这鸡是妹妹发现的,万万不能送人。 “不给!” 小安拔腿就跑,他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他虽然个头不小,但身体瘦弱,哪里是几个孩子的对手?不过眨眼功夫,就被几人追上,王虎一拳头砸到他身上。 “嘿,几天不见,你小子居然长本事了?” “爷的话居然也不听!” 小安被打中了脸,鼻血横流,可他的两手依然死死地抱著野鸡,就是不撒手。 另外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对著小安拳打脚踢。小安疼得眼泪直冒,还是不撒手。 暖暖还在睡懒觉呢,脑子里忽然响起乌鸦惊恐的叫声。 【宝宝醒醒,哥哥被打了!】 【好多血!】 老乌鸦著急地飞来飞去,倒是想下去帮忙,可下面坏人太多。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赶紧飞回家找人。 暖暖刷地一下睁开眼,衣服都不披,登上鞋,就衝进外家的灶台。 苏秀兰正在做饭呢,一抬头的功夫,就看到自家的小闺女,小爪子紧紧抓著菜刀,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不许欺负我哥哥!” 小丫头的声音奶凶奶凶的,衝出了院子。 “坏人,住手!” 早上的村里本就很静,小丫头的声音,王虎竟然还是听到了。 几个人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小奶娃,穿著花棉袄衝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把,有她一半大的菜刀。 “哈哈哈,哪来的小屁孩?”王虎大笑,“顾小安,你妹妹?拿把刀嚇唬谁呢?” 他们正笑著,一道黑影从头顶扑下来。 “啊——” 王虎惨叫一声,头皮一疼,伸手一摸,全是血。 是小黑!它的爪子在王虎头顶一抓,尖锐的嘴巴啄向他的脸。 暖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大安。 他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著,护住了身后的弟弟妹妹。 “二哥哥!” 暖暖跑到小安身边,看见他脸上的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把菜刀往地上一插,举起小拳头,衝著王虎吼:“坏蛋!打我哥哥!我打死你们!” 王虎被乌鸦啄了,又被小屁孩威胁,脸上掛不住,吼道:“连这个傻子和小丫头片子一起打!” 五个混子冲向三个孩子。 院子外乱成一团。 王虎伸手抓暖暖,被小黑一翅膀扇在脸上。另一个混子去踹小安,被大安抓住脚脖子,轻轻一推,那人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暖暖人小,抱著一个混子的小腿就咬。 小安也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捡起块石头冲了上去。 三个兄妹,加一只乌鸦,跟那五个半大小子打在了一起。 “住手!都住手!” 苏秀兰听到动静,端著一盆淘米水衝出来。她看到院里的情形,手一松,盆“哐当”掉在地上。 “大安!小安!暖暖!你们干什么!” 她衝过去拉自己的孩子。 那几个混子看见大人来了,马上停手,躺在地上哎哟叫唤起来。 王虎他们的家长也闻声赶来。 “苏秀兰!你看看你家孩子干的好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王虎他-妈衝上来,指著苏秀兰的鼻子就骂。 “就是!无法无天了!大的傻,小的坏,一家子没好东西!赔钱!” “赔钱!看伤的钱,营养费,没个十块钱没完!” 一群人围著苏秀兰七嘴八舌,唾沫星子乱飞。 苏秀兰看见自己孩子也掛了彩,小安的脸都肿了,嘴角还流著血。她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只会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错了,孩子不懂事……” “妈妈!” 暖暖拉了拉苏秀兰的衣角,仰著脸大声说:“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先打二哥哥!他们要抢我们的鸡!” 她指著地上那只肥硕的野鸡,证据確凿。 那几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讲理的主儿。 “放你妈屁!赔钱!明明就是你家孩子打我儿子,打人了,还找什么藉口。” “就是,少废话,现在就赔钱,要不然我们就去找大队长,上公社告你们。” “傻子他-妈,又捡了一个小扫把星,家里还有个活死人,快点赔钱!” 顾建国扶正炕沿,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外面的爭吵声断断续续的传进来,虽然听不清,可傻子,活死人,扫把星,这些的字眼还是飘到他的耳朵里。 他胸口闷得慌! 他用力地攥起拳头,狠狠砸在炕面上,指节泛白! 这些人就是欺人太甚! 欺负他们家没有能顶事的人! 现在媳妇和孩子们被人欺负,他一个大男人却只能躺在炕上,眼睁睁地听著妻儿受辱,连站起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顾建国心里堵著一团火,上不来,下不去。 他不甘心。 顾建国死死地咬著牙,用尽全力想撑起身子,可胳膊却是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回炕上。 第40章 妈妈,他们在柴火垛打架为啥脱-衣服? “赔钱,凭什么我还要找你们算帐呢,你看看我家孩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听到自家孩子被人骂,苏秀兰也是被气急了。 她的大儿子不是傻子,以前的时候只是不喜欢说话,暖暖来了以后,大儿子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会和自己说话,也会照顾弟弟妹妹。 她的男人已经醒过来了,用不了多久,也能恢復正常。 “我家孩子受伤更厉害!快点拿10块钱,要不然咱们就去公社!” 王虎他-妈咄咄逼人,唾沫星子喷了苏秀兰一脸。 暖暖歪著脑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气鼓鼓地嘟起小嘴。 她抬手拉了拉苏秀兰的衣服,“妈妈,小黑爷爷说,他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欺负二哥。说二哥是傻子他弟,抢二哥的乾粮,撕书,还让二哥帮他们干值日。二哥干得慢一点,他们就打二哥,还让二哥喝粉笔水。” 小丫头也很生气,奶凶奶凶的看著王虎,恨不得上前咬死他们。 原本还在对骂的几人,瞬间闭了嘴。苏秀兰猛然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脸上还有血的小儿子。 小安缩了缩脖子,躲开视线,脸上的血更加触目惊心。 “小安,你妹妹说的是真的?” 苏秀兰不敢相信,自家儿子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如此欺负,她的声音都抖了。 小安的头埋得更低了,小手侷促地搓著衣角。 这就是认了。 苏秀兰的心像被刀子捅了一下。她以为小安在学校就是不爱说话,哪想到受了这么大委屈!粉笔灰水……那是人喝的东西吗? “王桂花!” 苏秀兰转过身,双眼通红,似要吃人,“你听听!你家王虎乾的是人事吗?我家小安老实,你们就这么欺负?今天別说赔钱,你还得给我家小安赔礼道歉!不然这事没完,我就是去公社,去学校,也要告你们!” 王桂花被苏秀兰这架势嚇了一跳,心虚地瞟了自家儿子一眼。 王虎梗著脖子喊:“谁让他哥是个哑巴!活该!” “听听!大家都听听!”王桂花一下又来了劲,两手往腰上一插,嚷嚷起来,“小孩子打闹没个准头,那是闹著玩!可你家这是放畜生咬人!看给我儿子头上抓的,都破相了!今天少废话,不给十块钱,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王桂花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话音一落,就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嚎。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虽觉得王虎做得过分,可也没人想惹王桂花这个赖皮。 苏秀兰气得浑身哆嗦,眼泪在眶里打转,却拿这个无赖一点办法没有。 暖暖看妈妈受气,急得小脚在地上跺。 【小绿!小绿!快帮帮忙呀!这个坏大婶太欺负人了!】 空间里,小绿啃著灵气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多大点事儿。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什么是魔法呀?】暖暖不明白。 【就是黑料!小黑那只傻鸟天天在村里飞,知道的事多著呢。你问问它,这王桂花最近有没有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暖暖眼睛一亮,立刻扭头看肩上的乌鸦。 小黑歪著脑袋,嘎嘎叫了两声,还抖了抖尾巴上的毛。 暖暖听完,小嘴张得都闭上了,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有了主意。 她鬆开妈妈的手,迈著小短腿走到还在地上撒泼的王桂花面前,蹲下身子,眨巴著大眼睛。 “王大婶,你別哭啦,地上凉。” 王桂花一愣,心想这小崽子转性了? 她还没开口,就听暖暖用更奶的声音说:“王大婶,前天晌午头你和村东头的杀猪匠刘叔叔,在后山的柴火垛里打架谁贏了啊?为啥要脱-衣服打啊,你们不冷吗?是不是怕穿了衣服抓不住……” 这话一出,王桂花被惊得差点晕过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苏秀兰也被惊得不轻。 王桂花的嚎丧音效卡在嗓子眼,一张脸由红变白,跟见了鬼似的。 暖暖歪著头,一脸不解,“大婶,那柴火垛剌人多疼呀,你和刘叔叔为什么要钻进去滚来滚去呀?他还把你的花棉裤解开了,是在给你抓痒痒吗?” “哄!” 人群这下可真炸了。 这年头,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钻柴火垛,那就是搞破鞋,是要被抓去掛牌子游街的! “我的娘,王桂花和刘屠夫?真的假的?” “怪不得前两天看见刘屠夫给了王桂花半扇猪肝呢,合著是给的这个钱啊!” “这王虎他爹要知道,还不得拿刀劈了这俩?” 周围人那些眼神,跟刀子一样,全扎在王桂花身上。 她慌了,彻底慌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王桂花从地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暖暖,一看就是恼羞成怒。 大安动作更快,一把將妹妹拉到身后。 小黑也“嘎”的一声飞起来,对著王桂花的眼睛就要啄。 王桂花嚇得一缩脖子,再看周围人那鄙夷的眼神,哪里还敢多待? “小孩子就说瞎话,怪不得会被人丟到山里餵狼。” “我不跟你们胡扯,等著,这事儿没完。” 搁下两句狠话,王桂花拽著发愣的王虎就跑了。 其他家长一看这架势,你敢继续停留?一个个地扔著孩子就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秀兰现在还是懵的,知道小丫头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脑袋问,“妈妈,暖暖,厉害不?” 苏秀兰低头看著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她对著两个儿子招招手,等他们过来都抱在怀中,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厉害,你们都很厉害,妈妈很高兴。” 不远处,抱著膀子看戏的张爱娣,没想到那几家人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气得呸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蠢货!” 刚进屋门口,顾老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张爱娣,你说钱都丟了,李媒婆那边咋办?” “她可不是好说话的,退不了钱,交不上人,小心她扒了你的皮做棉袄!” 第41章 最后两天,不然挖了你招子 张爱娣也在犯愁呢,满脑子都是那一百块钱定金。 李媒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狠人,明著说媒,暗里放黑钱。 本想把暖暖那小贱蹄子卖了换点钱,也说好了,童养媳,两百块,一百块的定金。 结果,苏秀兰那贱-人居然不乐意, 顾建国那短命鬼又很不巧地醒了。 这事儿没成,李媒婆要定金,他们不捨得给,人家又说了可以给拐子,卖到別的地方,有五百块。 还没得手,孩子爹又出了事儿, 如今人没弄到,钱也丟了!这要是让李媒婆知道,扒皮都是轻的! “咋办……这可咋办……”张爱娣被嚇得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娘!有人敲门!”院里大勇喊了一声。 张爱娣嚇得一哆嗦,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节骨眼上谁会来?可別是李媒婆…… 她手脚发软地扒著窗缝往外瞧,院门口果然站著一个穿暗红缎面棉袄的女人。 “开门,我知道你们两个在屋里,別逼我动手!” 院门被拍得砰砰响,大勇躲在墙角,也不敢过去开门。 顾老太这会儿也不敢骂人了,躲在门后,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气,一双三角眼死死的盯著门口。 她也知道李媒婆不好惹,手下还有几个亡命之徒。 “再不开,我可要踹门了!要不要我把你做的事,在你们村里好好的宣扬一下?” 张爱娣知道那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她一个当伯娘的卖侄女,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淹死啊。 她只能硬著头皮出去开门,刚拉开门栓,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张爱娣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到地上。 “哎哟!”张爱娣疼得大叫,李媒婆冷笑,“让老娘在风里站了半天?你想赖帐?” 李媒婆挎著个小篮子,扭著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壮汉。 他们一脸横肉,眼神凶狠,看人的时候,只感觉头皮发麻。 一看就不好惹,张爱娣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陪著笑打著招呼,“李婶子,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腿都软了。 李媒婆扭著屁-股径直进了屋,看著屋里空荡荡的,嗤笑一声,“少跟我来这套虚的,那件事办得咋样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家这是遭贼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李媒婆嫌弃地挥了挥手,跟著进来的两个大汉捏了捏拳,骨节嘎巴作响。 张爱娣被嚇得一哆嗦,眼珠子乱转,支吾著说道,“那个,李婶子,你也看到了,最近我家里不太平,昨天才刚遭了贼。原本是想把那丫头绑来,可她家里人看得紧,我这也没找到机会……” 李媒婆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不悦,“咱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那边可是催得紧,今天要是交不出人,我身后这两个兄弟可不是好说话的。” “今天?”张爱娣惊叫一声,“他们那边看得紧……” “那就退钱,两百块!” “可是,定金不是只有一百?” 现在她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李媒婆还漫天加价。 “呵呵,我的功夫不是钱?为这点屁事都跑了几趟了?再说了,这可是老娘答应他们的事儿,你这收了钱不给人,老娘的名声不要了?” “我看你家现在也挺难的,这事儿得手了,你也能再赚四百块。” 李媒婆的声音更冷,“你自己琢磨琢磨,我就给你一天的功夫。” “要么赔钱,要么给人!” “你也可以打听一下,咱这十里八乡,还没有人敢赖老娘的帐!” “那要是都不行呢?”张爱娣弱弱地喊著。 赔钱是不可能的,家里穷得嘎嘣响。 抢人的话,自己未必是老三家的对手。別看一家子老弱病残,可那家人邪门得很。 “我真的不是故意赖钱的!我家的钱真丟了!” “要不您再宽限两天?” 李媒婆眼神阴狠,“张爱娣,你这是玩我呢?钱丟了,人也没弄来,你当我们是吃素的?”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大强,二强,她不识抬举,那咱就別客气!这家里虽然破,但这小子看著还结实,带走抵债!卖到黑煤窑去,还能换回那一百块钱!” 两个壮汉狞笑著,朝墙角的大勇走去。 “啊!娘!救命啊!奶!救命啊!” 大勇嚇得尖叫,裤襠都湿了。 顾老太也装不下去了,从炕上滚下来,扑过去抱住一个壮汉的大-腿,哭嚎:“不能抓啊!这是我老顾家的独苗苗啊!你们不能抓!要抓就抓那个扫把星!” 张爱娣也疯了,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她扑过去死死抱住李媒婆的腿,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裤子。 “李婶子!求您!別抓大勇!我一定还钱!不不不,我一定把人给您弄来!您再给我点时间!就三天!不,两天!” 李媒婆一脚踹开张爱娣,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两天?你当我傻?” “真的!真的!”张爱娣跪在地上磕头,“老三现在不能下炕,一家子老弱病残。之前是我大意了,这次一定能成!我要是弄不来人,您就把我卖了!” 李媒婆眯著眼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不像说谎。真把这家的孙子抓走,闹到派-出-所也不好办。她只想要钱,还不想惹官司。 “行,我就再信你最后一回。” 李媒婆冷哼一声,“两天。两天后,要么把那丫头给我送来,要么连本带利还我二百块。要是再敢耍花招……”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掉了张爱娣垂下来的一缕头髮。 “我就把你这对招子给挖出来!” 说完,李媒婆带著两个壮汉走了。 等到脚步声走远,屋里才响起张爱娣的哭声。 顾老太坐在地上,也是一身冷汗,回过神来就拿起鞋底往张爱娣身上抽。 “你个丧门星!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啊!现在好了,窟窿堵不上了,还得拿我的大孙子去抵命!” 张爱娣被打得不敢还手,缩在地上哭。 “娘,別打了……现在打死我也没用。咱们得想办法……” “想办法?能有啥办法!家里现在连耗子都不来!”顾老太气得发-抖。 可……娘,这件事不是你同意的吗?张爱娣默默吞下这句话,没敢反驳。 第42章 二伯娘又来骗小孩了 三房那边邪门得很,老三媳妇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现如今硬抢是不行了,就只能来软的。 “钱暂时没有,想办法把那死丫头哄出来就行了。” 张爱娣两眼凶狠,咬牙切齿,“小孩子都馋嘴,那丫头最喜欢吃糖了。” 只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家,別说是糖了,上次盐罐子都丟了,拿什么去哄那小丫头? 张爱娣一咬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娘,我回娘家一趟!” 顾老太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回娘家?你那个只进不出的娘家?咱家都穷成啥样了,你还想往那拿东西?” 张爱娣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是去借东西!” 她凑近了顾老太,压低声音,“我那侄子狗蛋手里的零嘴儿最多,过去要点儿。有了那些,还怕那贱丫头不上鉤?” 娘家大哥也是个好吃懒做的,正好喊他过来帮忙。不过得多少给点好处,要不然人家可不干。 张爱娣心里有了计较,裹紧破棉袄就出了门,外头风大,颳得脸生疼,她却走得飞快。 大张村距离不远,也就三四里路,不过娘家一样很破,一家人就没有几个勤快的。 刚推开门,就看到大弟弟张大宝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还啃著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儿子狗蛋在玩铁皮青蛙,嘴里含-著糖,胖嘟嘟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哎呦。二姐回来了?” 张大宝抬了抬眼,看到张爱娣两手空空,也懒得起来,“这咋空著手回来了?一年到头见不著人影儿,回来连个米星儿也不带?” 张爱娣心里委屈,以往回来哪一次空著手?弟弟见了自己也没这么冷淡。 她忍下骂人的衝动,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大宝,姐姐家不是遭了贼吗……” “遭了贼?” 张大宝刷的一下睁开眼,眼神凶狠,“姐,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家里的东西寧愿便宜贼也不给我?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就是啊!” 屋子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弓著腰,满脸褶子的老太太,也是张爱娣的老娘。 “张爱娣,娘是咋教你的,你都忘了?” 张爱娣连忙说道,“娘,我嫁出去这么多年,哪次回来空著手了?这次还不是没办法,不过,我这次回来,可是有天大的好事,想和弟弟商量一下。” “能赚大钱!” 听到可以赚钱,老太太这才缓了脸色。张爱娣连忙把拐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说事成后给娘家一百块。 “一百块?” 张老婆子和张大宝同时叫出声。 “姐,你没骗我吧?一个丫头片子值这么多?”张大宝从藤椅上弹起来,手里的窝窝头都不香了。 “不说好了,只要把人交过去,人家就给现钱。” “干!”张大宝一拍大-腿,“你说,怎么弄?” “狗蛋的东西得借我用。” 她朝狗蛋手里的铁皮青蛙指了指,又朝屋里努努嘴。 “还有,娘,把你压箱底的麦乳精给我倒点儿。那丫头没见过世面,闻著味儿就走不动道了!” 张老婆子脸上肉疼,可一想到一百块钱,还是咬牙答应了。 “行!能换钱,这点东西算啥!不过丑话说前头,钱到手先给我,我替你存著,省得你在婆家受气!” 张爱娣心里骂著老不死,嘴上连声答应。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怀里揣上了油纸包的奶糖,一小把炒花生,还有一个铁皮青蛙,匆匆走出了大张村。 有了这些东西,她就不信钓不上那个馋嘴丫头。 顾家三房的屋里暖烘烘的。 苏秀兰把野鸡收拾乾净,剁成小块放进瓦罐里燉。 锅里只放了盐,野鸡的鲜味混著热气飘满一屋。 暖暖坐在小板凳上,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瓦罐,一个劲儿咽口水。 “好香呀……” 旁边的小安脸上还带著伤,闻著香味,咽了好几口唾沫。 顾建国靠在被垛上,看著两个孩子的馋样,心里堵得慌。 “暖暖,过来。”他招手。 暖暖跑过去,把小脸埋进他大手上蹭了蹭。 “爸爸,暖暖来啦?” 顾建国压低声音,脸色也沉下来。 “暖暖,记住。从今天起,除了家里人,谁给吃的都不能要,谁喊出去玩都不能去。听懂没?特別是你二伯娘和你那个奶奶。” 二房那边丟了钱,却安静得异常,这让他不放心。 暖暖眨巴著眼睛,点点头。 “爸爸放心,暖暖知道噠!小绿说了,坏人会装成好人骗小孩孩。” 【小绿,那个坏二伯家是不是又要使坏了?】 空间里,小绿正在无聊地戳小金的叶子。 【废话。老夫闻到一股子餿主意的味儿。那女人刚去了別的村,肯定是搬救兵去了。宝宝你小心点,別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暖暖哼了一声。 【哼,想卖暖暖?他们做梦!】 燉的时间差不多了,苏秀兰揭开瓦罐盖子。 浓郁的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鸡燉好了,孩子们,快点来喝汤!” 几个孩子一听到能吃鸡了,都懂事地去拿碗,过来帮忙。 几张小脸围在灶台边,咕咚咕咚地咽著唾沫。 苏秀兰看他们这副馋样,端碗的手都稳了些。她给每个孩子的碗里都装满了肉,自己碗里只挑了些骨头。 两根大鸡腿,给了暖暖和顾建国,两个儿子咽了口唾沫,都没意见。 暖暖捧著碗,小口喝汤,用勺子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舀给了她妈。 “妈妈吃肉肉,吃了长高高。” 苏秀兰鼻子一酸,把肉又放回闺女碗里,“妈不饿,暖暖吃,你多吃点才能长个儿。” 一锅鸡汤下肚,几个孩子的嘴巴都油汪汪的。 一家人吃完饭,外头的雪也停了。 屋里火烧得旺,暖烘烘的。暖暖的小肚子吃得溜圆,人也开始打瞌睡,可她瞅著院子里厚厚的白雪,又来了精神。 “爸爸,妈妈,暖暖能出去玩雪雪吗?”她扒在炕沿上,小脸蛋上全是期盼。 苏秀兰不放心,“外面冷,就在院子里玩,不许出大门,听见了?” “晓得啦!”暖暖答应的脆生,自己跑去穿上小棉袄,戴好小帽子,整个人圆滚滚的,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雪后的村子一片白,安静得很。 暖暖在院子里踩雪,一脚深一脚浅,她伸出小手去接屋檐滴下的雪水,凉颼颼的,很好玩。 【宝宝,又有坏蛋想害朕。】 小绿在空间里伸了个懒腰。 暖暖小耳朵动了动,好像是……二伯娘张爱娣。 她没抬头,继续低头堆著雪人。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张爱娣探进个脑袋,脸上的笑硬邦邦的,瞧著瘮人,“暖暖呀,一个人玩呢?” 第43章 又赔了,超级值钱好东西! 暖暖抬起头,身子往后缩了缩,没出声。 张爱娣没在意,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在暖暖面前晃悠。 是只绿色的铁皮青蛙,拧上发条就能跳,在这年头可是个稀罕东西。 供销社那边,两块钱一个,將近两斤肉钱呢。 “暖暖,看看二伯娘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暖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那东西。 【哼,拿这种玩意儿就想骗小祖宗?】 小绿很是不屑。 暖暖心里也跟著哼了声,嘴巴却向下撇,伸出小手,“要……要青蛙……” 张爱娣看她上鉤,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把青蛙收了回去,“想要啊?你跟二伯娘走,二伯娘不光给你这个,还给你买糖吃。” 她说著,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颗油纸包的奶糖,剥开包装,甜腻的奶味飘了出来。 暖暖用力吸了下鼻子,咽了咽口水。 她晓得这是个圈套,可这糖闻著真香! 【宝宝,不能去!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晓得啦,小绿绿,我不去,我就是想骗她的糖糖吃。】 暖暖在心里安抚小绿绿。 她伸出小手,指著张爱娣手里的糖和青蛙,奶声奶气地讲条件:“先给我,给了我就跟你走。” 张爱娣犹豫了一下,怕这丫头拿了东西就跑。可她又不信一个三岁小娃能跑出她的手掌心。 她一咬牙,把青蛙和糖塞到暖暖手里,“给你!这下能跟二伯娘走了吧?镇上供销社还有更多好吃的,二伯娘带你去买!” 暖暖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眯了起来,另一只小手抓紧了铁皮青蛙,含糊不清地点头,“走……” 张爱娣一喜,连忙拉住暖暖的小手,牵著她朝村外走。 她盘算著,只要把这丫头带到村口歪脖子树下,张大宝就在那等著。人一交过去,五百块就到手了! “暖暖啊,一会儿见著你舅舅,可得乖乖的。” “舅舅?”暖暖仰著头,一脸茫然。 “对呀,二伯娘的哥哥,就是你舅舅。他可疼你了,给你准备了好多好东西呢。”张爱娣隨口胡编。 两人刚到村口,还没走到歪脖子树,迎面就走来一个挎篮子的妇人。 那媳妇瞧见张爱娣,脚步顿了顿。再一看她牵著的小娃是暖暖,眉头一下就拧紧了。 “张爱娣!你这是要领著三房的丫头去哪?”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人是大队长媳妇刘红霞,出了名的热心肠,嗓门也大。她跟苏秀兰关係好,平时也帮衬著。 张爱娣心里一沉,暗骂晦气,脸上还是撑著笑:“是红霞嫂子啊。我……我这不是看孩子可怜,想带她去镇上买点吃的。” “买吃的?”刘红霞上下打量她,“你家昨天才遭了贼,锅都让人端了,连柴火都没剩下。你还有閒钱带侄女上街买东西?” 这话一出,张爱娣的脸都僵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个囫圇话,“我……我回娘家借了点……” “回娘家借钱给你侄女买东西?张爱娣,你啥时候这么好心了?”刘红霞根本不信,这张爱娣是个什么货色,她清楚得很。 她几步走上前,一把就將暖暖从张爱娣手里拽过来,抱在怀里。 暖暖反应快,抱著刘红霞的脖子就“哇”地哭开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奶奶……怕怕……” 这下,张爱娣更是百口莫辩。 刘红霞看这架势,火一下就上来了,指著张爱娣的鼻子就骂:“你个黑了心的玩意儿!这么点的孩子你也骗!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我这就抱孩子回去找秀兰说道说道!” 张爱娣看事情败露,脸都嚇白了。要是让苏秀兰那疯婆子晓得,非跟自己拼命不可。 她不敢多待,扔下一句“你胡说”,就赶紧跑了。 刘红霞抱著暖暖,气冲冲地回了顾家。 苏秀兰刚在屋里打了个盹,正准备出来找闺女,一开门就看到刘红霞抱著哭成泪人的暖暖站在院子里。 “这……这是咋了?”苏秀兰腿都软了。 “咋了?你还好意思问!”刘红霞把暖暖放到地上,冲她嚷嚷,“你这当娘的是咋当的?差点就让人把孩子拐跑了!” 她把刚才在村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苏秀兰听完,出了一身的冷汗。看著闺女哭红的眼睛,又气又心疼,伸出指头在暖暖脑门上虚点了一下。 “让你乱跑!让你不听话!要是被坏人抓走了,你让妈上哪儿找你去!” 暖暖哭的抽抽噎噎,摊开小手,掌心里是那只铁皮青蛙,另一只手里还捏著半块糖。 “妈妈……她给糖糖……” 看著闺女哭得可怜,苏秀兰什么气都没了,只剩下心疼。她一把將人搂进怀里,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没个男人撑腰,就活该被人这么欺负? 刘红霞嘆了口气,劝她:“秀兰,你也別怪孩子,是那张爱娣太不是东西了。你们以后可得把孩子看紧点,我看她那贼心是不会死的!” “今天也就是碰上我了,要是真让她把人带走了,那后果可不敢想!” 苏秀兰连连点头,抱住闺女的胳膊又收紧几分,“红霞嫂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行了,跟我客气啥。”刘红霞摆摆手,“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刚看张爱娣那婆娘,是往村东头她娘家那个方向跑的。她娘家那个弟弟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可得防著点!” 一句话,让苏秀兰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是贼心不死,还想找帮手。 送走刘红霞,苏秀兰抱著暖暖进了屋。 炕上的顾建国脸沉得能滴出水。他刚才在里屋,把外面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那股憋屈的火又烧了起来,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秀兰,是我没用……”他嗓子都哑了。 苏秀兰轻轻的摇摇头,把女儿放到炕上,找了块乾净的布子,温柔地给暖暖擦掉眼上的泪。 “孩子他爹,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只能怪他们那一家子都不是人。” 苏秀兰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早就说了要分家,结果,那边还算计自己女儿。 暖暖看到爸妈自责的样子,心里头也是堵得慌。 “爸爸,青蛙蛙,送给你玩玩。” 暖暖把青蛙递到顾建国面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看著女儿狡黠的眼睛,忽然想到什么。 这丫头,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走了就笑了,小丫头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坑张爱娣? 这想法,两人都嚇了一跳。 可…… “妈妈,小绿绿说了,这个值好多钱钱。卖了给暖暖买好吃的好不好嘛?” 暖暖把青蛙塞到顾建国手里,小手中,忽然又多了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都皮? 第44章 运气爆好,財主撞上来了 两个大人都懵了,顾建国看看女儿,再看看他手里攥著的那皱巴巴的白皮。 “暖暖,这也是你骗……你从你二伯娘家里拿来的?” 顾建国本来是想说骗,可又觉得不好。 自家女儿又天真又纯善,就是个暖心的小太阳,小棉袄,怎么可能会做骗人的事呢? 那肯定是別人不对。他赶紧改了个说法,就怕小丫头会伤心。 可惜小丫头没心没肺,也没听出这一茬儿。 顾建国伸手接过,东西很轻,看著有点熟悉,入手微凉。 “不是噠,爸爸,”小丫头摇著小脑袋,“这是小绿绿不要的衣服哦,暖暖捡起来了!暖暖是不是很会过日子?” “小绿绿说了,这个好值钱钱的。” 小绿绿?那颗绿色的人参? 被暖暖收起来之前,两天的功夫,在他们家的破瓦盆里长了100多年,还能自己改变大小,感觉都成精了。 【小祖宗,那不是衣服,是老夫蜕的皮!】 空间里的小绿都快撞墙了。 【这可是百年份人参退下的,也是你们两脚兽说的芦头皮,就算比不上身体,但药效也是棒棒噠。】 【隨便一块儿,都能卖天价!】 他说著还鄙夷地看了一眼黑土地里的人参苗儿。 【比他们全部都值钱!】 暖暖的两只眼睛更亮了,她啥也不管,值钱就中。 “小绿绿的衣服?”苏秀兰凑过来,仔细瞅了瞅,“看著像干树皮,不过顏色是白色的。” 顾建国本来就是林场主任,见识多些,他拿起皮,放在鼻端闻了闻,清香味直衝鼻腔,脑子瞬间清醒。 拿著皮的手开始颤-抖,面色凝重。 “秀兰!关好门窗,都给我堵严实了!” 苏秀兰很少见到丈夫如此严肃,赶紧地去把门拴好,窗户也用破布堵死了,慌张地问道,“建国,咋了?这东西,是不是不吉利?” “啥不吉利?这可是大宝贝!” 顾建国压低嗓音,两眼冒光,“我要是没看错,这就是高年份野山参退下来的树根皮。以前听林场的老人说过,百年老参通灵性,蜕的皮都能活死人-肉白骨。” “这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药效……绝对没得说。” “这是救命的好东西!” “百……百年?”苏秀兰半天合不拢嘴,手里的抹布都快掉地上了,“那得值多少钱啊?” 顾建国想了想,看著妻子,面色异常郑重:“秀兰,咱家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暖暖手里的东西,没个正当由头也不能拿出来。” “要是突然大鱼大肉,或者拿出太多钱,肯定会有人怀疑,搞不好还会被举报……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一出来,苏秀兰的手都凉了。 “这块参皮,就是咱们最好的由头。”顾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在她粗糙的手背上捏了捏,“明天你去趟镇上,儘量把它卖了。有了这笔钱的明路,咱们以后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就说是卖药材钱换来的,谁也挑不出理儿。” 苏秀兰看著丈夫,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他的:“行,我听你的。就是……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让红霞嫂子陪你一起。”顾建国立马说,“她心眼好,嘴也严实。有她在,也是个见证,省得日后老-二家又泼脏水。” “我也去!暖暖也要去!”暖暖举著小手,在炕上蹦躂,“暖暖要去买好东西!” 大安和小安也眼巴巴地瞅著。 顾建国看著三个孩子眼中的殷切,特別是小儿子脸上还没消的印子,心一软,“行,都去。就当带孩子们去散散心。不过,秀兰,你自己要当心。” “大安小安,你们跟著娘一起,要看好妹妹,知道吗?” 苏秀兰眼圈一红,低头在丈夫额头上碰了一下,“放心吧,家里有你,我在外头啥也不怕。” 顾建国心里热乎乎的,看著妻子消瘦的脸,只恨自己腿脚不好,不能替她挡事。 次日大早,天刚蒙蒙亮。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著去镇上的牛车。 赶车的是村里的刘老头,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去镇上办事的。 如今天太冷,加上快过年了,家家户户手里都紧吧,去镇上的人不多。 苏秀兰带著三个孩子,还有一脸兴奋的刘红霞,早早地占了位置。 “我说秀兰,你真要去卖那玩意儿?”刘红霞小声问,瞅著苏秀兰怀里抱得死紧的包袱,“那真是野山参的皮?” 昨晚苏秀兰去找她,把事儿大概说了说,只说是顾建国以前在山里捡的,一直没捨得卖。 “嗯,建国说那是好东西,家里现在太难了,只能拿去换点钱给孩子看病。”苏秀兰嘆了口气,把家里的难处摆了出来。 车上其他村民一看顾家这一-大三小,穿著带补丁的棉袄,孩子脸上还有伤,也不好多问。只是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带了点同情。 牛车晃悠了两个钟头,总算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但比村里热闹多了。供销社、国营饭店、收购站都在一条街上。 苏秀兰没去供销社,带著红霞和孩子奔著药材收购站去了。这年头收购站是国营的,价钱公道,给的价也死板。 几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灰色呢子大衣、踩著油亮皮鞋的中年男人正著急地从里头走出来。 他后头跟著收购站的主任,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胡同志,真不是我不帮您。这大冬天的,大雪封山,別说百年老参了,就是几十年的我们也收不到啊!”主任一脸为难。 胡同志皱著眉嘆气:“我也知道难为你们了。唉,我家老爷子等著救命呢。不是整根参,有点参须、参皮也行啊!只要年份够!” 暖暖耳朵尖,小手立刻拽了拽苏秀兰的衣角。 “妈妈,那个伯伯好像很有钱钱哦。” 苏秀兰和刘红霞对了个眼色。 才过来,买卖就送上门了。 卖给收购站,是死价钱,可要是卖给私人…… 苏秀兰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冒汗了。这可是私下交易,要是被人抓住…… 第45章 趁火打劫,小暖暖狮子大开口! “妈妈,別怕怕。”暖暖小声嘀咕,“小绿说了,那个伯伯有贵气,不是坏人。而且他很急,咱们有好东西,这是在帮他哦!” 苏秀兰定了定神,为了孩子,她也得试一试。 她给刘红霞使了个眼色,刘红霞立马明白,两人带著孩子,假装路过,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胡同志附近。 “妈妈,爸爸捡的那个白皮皮,真的能卖好多钱钱吗?有100岁那么老吗?” 胡同志正愁得厉害,药材站这没有,就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不过百年份的人参,一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在他犯愁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胡同志连忙转头,就看到两个女同志,还带著几个孩子。 这里面就只有一个小女孩,刚刚的话应该是她说的。 “大妹子,等一下!” 胡同志连忙喊道,苏秀兰假装受惊,抱紧怀里的黑布包,“你……你要干啥?” “大妹子,你別怕,我不是坏人。”胡同志儘量放缓语气,扫了一眼周围的行人,压低声音问道,“咱找个地方说话?” 苏秀兰稍一迟疑,看向红霞嫂子。见到对方頷首,她轻声嗯了一下。 几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胡同志急切开口,“妹子,刚才听你家孩子说,你手里有百年份的好东西?” 苏秀兰也没绕弯子,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包,露出里面白色的参皮。 “这是我家男人以前在深山里捡的,我一个女人家也没啥见识,不知道值不值钱。现在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就想来收购站这边问问。” 胡同志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呼吸急促。 他是行家,家里世代行医,东西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纹路,上面的珍珠点……”他抬手想摸,又怕不礼貌,急得搓了搓手,语气激动,“你这个是人参根的外皮,看这品相,最少也得一百五十年份往上,好东西啊。” 他爹的病,需要百年份的老山参,而眼前这个,最少有一百五十年,甚至更多,这是老爹的福报,命不该绝。 “大妹子,这东西我要了!你別去收购站了,他们给不了高价。我给你五十块钱,咋样?” 五十块!刘红霞眼睛都快瞪出来。天啊,她在生產队一年累死累活,分红才二三十块。一张烂皮,能顶她干两年? 苏秀兰也被这数字惊住,她心跳很快。五十块,够全家过个好年,还能给顾建国买补品。她刚要点头,衣角突然被一只小手拽住。 暖暖抬著小脸,看著胡同志。嘴里说的话,让在场的大人都嚇了一跳。 “伯伯骗人!小绿,嗯,书上说了,这种一百多岁的宝贝,能救命命!一条命命才值五十块钱吗?”小女孩掰著手指算。“我们要买肉,买布,还要买粮食。五十块钱,太少了哎!” 胡同志愣了一下,他看这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孩,他气笑了。 “那你说,要多少?” “你这个虽然有一百五十年份,但……毕竟只是一点根皮,又不是一整株。” 暖暖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晃了晃。 “两百块!” “什么?”刘红霞嚇得差点叫出声,赶快捂住嘴。 苏秀兰也吃惊,想拉女儿,暖暖的小手却按住她。 胡同志脸上的和气消失了,“小娃娃,你这是抢钱啊!五十块是高价了,你去收购站问,最多给你二十!” “那伯伯去收购站买吧。”暖暖不怕他变脸,笑得没心没肺,“收购站没有,伯伯家里的爷爷要是没药吃,病病不会好噠。”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两个小酒窝儿,“这是快两百年的参皮。它不是参肉,但煮水喝,也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伯伯要是觉得五十块比爷爷的命重要,那我们就不卖了。妈妈,我们回家煮水给爸爸喝!” 她说著,拉起苏秀兰就要走,这招还是小绿教的。 【干得漂亮!那老头急了!他身上带的钱不少呢!】 果然,一行人才走两步,身后传来胡同志咬著牙的声音,“慢著!” 胡同志真的急了,他跑遍省城药房都没货。好不容易在这穷地方遇到希望,他怎能放过?正如小女孩说的,跟老爷子的命比,钱算什么! “行吧!两百就两百!”胡同志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脸色严肃,“但我先说好,这东西要是假的,我饶不了你们!” 苏秀兰的心都颤-抖,两百块啊!这是一-大笔钱,她想都不敢想! “还要票票!”暖暖转身,张开小手。“妈妈说,有钱买不到东西,要有票!” 胡同志看这小不点儿,这也太聪明了。 “给给给!都给你们!”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叠票,看都没看,一把塞到苏秀兰手里。“两百块钱,三张工业券,还有十斤全国粮票,两张六尺的布票,够了吧?” “行了,钱货两讫!我得赶快回去救人,走了!”他说完,夺过黑布包,揣到怀里,紧了紧大衣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无人的胡同里,剩下苏秀兰、刘红霞和三个孩子。 两个大人看著手里那一叠钱票,傻了。风颳得很猛,苏秀兰却觉得全身滚烫。 “我的老天爷啊。”刘红霞吞了口水,她声音都变了,“秀兰啊,我不是做梦吧?一张皮,两百块?还有工业券?” 这年代,工业券比钱金贵,那是城里工人才能有的东西。三张都能买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了! 苏秀兰捏著那一-大沓“大团结”,她看著女儿红红的小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妈,有钱钱了!”暖暖抱著苏秀兰的大-腿,高兴地撒娇,“暖暖要去买肉肉吃!” 苏秀兰抹了把脸,弯腰抱起小丫头, “走!咱们去供销社!今天,咱把以前缺的东西,全都补回来!” 有了这些钱和票,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他们顾家三房! 几人都没注意到,胡同口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二流子躲在那儿。 那人死死地盯著苏秀兰鼓起的口袋,贪-婪地咽了咽口水。 第46章 狗眼看人低,妈妈豪横买买买 供销社里的人真不少,但大部分人都是抠抠索索的买点粮油,真正花钱大手大脚的没几个。 售货员一个个抬著下巴,眼睛都快长到天上了。 还有一个在织毛衣,对人爱理不理。 “同志,我要买那个大铁锅!” 家里的锅上次被抢了,最近用的都是瓦罐儿,不大方便,现在有了钱,苏秀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买口锅。 售货员还在打毛衣,手里的针上下翻飞,眼皮都没抬一下,“精铁锅,二十八一口,外加一张工业劵。有券吗?没券就別瞎问!” “这位同志,你咋说话的呢,我也没说不买啊。”苏秀兰手心里直冒冷汗,声音也没底气。 其实以前自家男人赚的钱不少,日子还过得去,来供销社也是理直气壮的,经常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可最近半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过来买米麵都是最差的,铁锅这种奢侈品就更不用想了。 她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把女儿往怀中拢了拢。 “耳朵聋了?” 售货员终於放下手中的活儿,毛衣往柜檯下一扔,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我说的是工业券!在城里都不好整,你们这些乡下人,拿几个鸡蛋就想换?没券就赶紧走人,別在这儿碍著別人买。” 苏秀兰回头,后面明明就没人等著。 两个孩子虽然不说话,可面色也不好,这是明晃晃的瞧不起人。 暖暖挣扎了几下,探出个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鼻孔朝天的售货员。 【坏人!瞧不起妈妈!】 小丫头在心里冷哼著,两眼都要冒火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秀兰不想让自家孩子受屈,脑袋里嗡的一下,等回神的时候,已经把小丫头放到地上,手中掏出一团大团结,还有三张崭新的工业券,狠狠地拍到柜檯上,砸得台面都震了一下。 “谁说我没券了?乡下人怎么了?” 苏秀兰的嗓门老高,可腿肚子都在颤-抖。 她只是不想让自家孩子被人看不起,这时候更不能露怯,“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啥?够不够买你这口破铁锅!不够我可以再加!” 幸好刚刚的人参皮卖了高价,要不然她都没这个底气。 售货员被嚇了一跳,张嘴刚想骂人,可看到柜檯上的钱和票,骂人的话生生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崭新的工业券,还是三张。那一沓大团结,全都是10块的,这最起码也得有200块了。 这年头,镇上工人一个月才挣二三十块,这特娘的就是一笔巨款,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上这么多。 售货员脸刷的一下变了,她尷尬地起身,不自然地陪笑道,“唉呦,妹子,你看这事儿闹的,刚刚都怪我没眼力见儿。”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去拿钱和券,“有券就好办了,这种铁锅可是抢手货,我这就给你开票。” 钱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好使的东西。 苏秀兰看著她变脸的本事,恶气总算出了一半,指著那口最大的锅,挺直了腰杆,“就要这个!” “妈妈,不要要……” 一只软软的小手拽住了她的衣服,苏秀兰低头,就看到自家闺女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小嘴巴撅得都能掉酱油瓶了。 “嗯?”苏秀兰柔声问道,“暖暖,咱家没有锅使了,得买一口。我看这个挺结实的,虽然贵了点,但能用很多年。” 那售货员也急了,这可是笔大生意,卖出去她有提成的。 “是啊,小姑娘,这可是一拖厂出的好锅,用三代都坏不了!你瞧这……” “不要!” 暖暖乾脆地打断她的话,小短腿往后一退,一脸的嫌弃,“丑!好丑的锅锅!暖暖不喜欢!” 【哼,这种破铁皮也敢卖二十八?抢钱都没这么快的!】 【小绿说了,用这种锅燉肉,肉肉会不高兴的!】 暖暖可记著呢,小绿念叨过,这镇上有个地方宝贝多得很,这种大路货,提都不能提! “这……”苏秀兰为难了。 要是儿子说这话,她早就开口训了。可暖暖是家里的小福星。这孩子看著小,可每次说话做事都有道理。 从小丫头来了家里之后,说的话就没有一次不应验的。 再说了,二十八块加一张工业券,也確实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妈妈,暖暖不要锅锅,要买肉肉,买糖糖!” 暖暖抱著苏秀兰的大-腿不撒手,可怜巴巴地撒娇。 一向不管閒事的大儿子闷闷地开口,“听妹妹的!” 小安也拉著苏秀兰的另一只手,“妈妈,咱就听妹妹的唄!” 见三个孩子都反对,苏秀兰心一横,一把从售货员手中夺过钱票,“行,听暖暖的,这口锅咱不买了。” 反正家里还有瓦罐儿,暂时也能用。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睁睁地看著到手的买卖飞了,心疼得厉害,“哎哟,大妹子,你咋啥都听孩子的?我和你说,这铁锅可是热销货,咱这供销社一共就还有两口,你要是错过了,下次来不一定有现货,有钱有票都买不了……” “用不著你操心!”苏秀兰瞪了售货员一眼,领著孩子们去了隔壁柜檯,大手一挥,“给我称5斤肉吧!我要最肥的后臀尖儿,再来两斤大白兔奶糖,水果糖也要两斤,红糖一斤,还有点心……” 她从怀中又掏出一卷票,现在有底气得很。 食品区的售货员乐呵呵地赶紧去称,把东西都用油纸包起来。 苏秀兰又去了紧邻著的布料区,“这个小碎花的,最適合我给我闺女做衣服了,扯十尺。藏蓝色的卡其布,也给我来四身。棉花我都要了!” 这豪横的买买买,旁边买盐买酱油的几个大娘心疼得直抽气。 看这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没想到买东西这么大手脚。 卖铁锅的售货员心里堵得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事,切肉拿东西,恨不得上前抢过来算自己的。 这么大方的顾客可不多。 “大妹子,你这些一共是四十五块六毛二,还需要五斤肉票,两张布票,五斤糖票……” 周围买东西的人都震惊的瞪大眼,一下买这么多,这谁家的败家媳妇儿?他们有这么多票吗? 卖铁锅的售货员也伸长脖子,等著看苏秀兰拿不出票来。 第47章 糟糕!被发现了,胖伯娘又要打她! 苏秀兰痛快地数出钱票递了过去,手里还有剩余。 暖暖踮起脚,伸出小手在油纸包上戳了戳。 “哇!好多肉肉!晚上可以吃红烧肉肉啦!” 苏秀兰把那一-大包东西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剥开两颗大白兔,一颗塞进小安嘴里,一颗塞进大安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一下就化开了。 小安幸福得眯起眼:“娘,好甜!” “甜就多吃!以后咱家天天吃!”苏秀兰摸-摸儿子的头,又剥了颗餵给暖暖,“走,回家!” 母子四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供销社。 他们一走,售货员重新拿起毛衣,对著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土包子暴发户,有俩钱不知道姓啥了,不买锅买一堆吃的,早晚败光!” 暖暖的小耳朵动了动。 她没回头,只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坏阿姨记上了一笔。 【哼,小绿,给这个坏姨姨记小本本,下次让小黑空投点特產在她头上!】 空间里,正抱著参皮啃的小绿打了个哆嗦:【……小祖宗,你这报復心是隨了谁啊?】 出了供销社,冷风一吹,苏秀兰终於冷静下来。 她看著怀里抱著的一-大堆东西,又犯了愁。 “这么多东西,咋拿回去?要是让牛车上的人看见,传回村里,老宅那边……” 怕是脚还没进家门,顾老太和张爱娣就能闻著肉味杀过来。 “妈妈,这边!” 暖暖拉著苏秀兰就钻进旁边一条死胡同。 “哎?暖暖,干啥去?” 苏秀兰抱著东西跟了上去。这胡同是个死角,堆满破烂,压根没人来。 暖暖確认四下没人,转过身,对著那堆东西眨了眨眼。 “妈妈,把肉肉和糖糖给暖暖保管好不好?你忘了暖暖会魔法哦!” 苏秀兰还没弄明白,就见暖暖小手一挥。 她怀里猛的一轻!那五斤猪肉、两斤奶糖,还有那两大包棉花,一下子就没了! 只剩下一卷布料还抱在手里。 “这……”苏秀兰魂儿都快嚇飞了,“东西呢?暖暖,这……” 忽然想起暖暖藏包子的事儿,她咋忘了这一茬儿。 “嘘——”暖暖把食指竖在嘴边,小声说,“在小绿绿那里哦!肉肉放进去,永远都是新鲜噠!” 旁边的大安眼睛瞪得溜圆,但他死死闭著嘴,一副这是天大秘密的表情。小安则是一脸崇拜,妹妹果然是小仙女! 苏秀兰按著狂跳的心口,缓了好一阵。 她蹲下去,抓住暖暖的肩膀,压著嗓子警告:“暖暖,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除了咱们自家人,谁都不能讲!晓得了不?” “晓得了!”暖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只给爸爸妈妈,大哥二哥知道!別人谁问,暖暖都不会说的。” 苏秀兰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髮,看著自己给她扎的两个小啾啾,越看越可爱,“也不能在人前用!” “还有你们两个,妹妹要是有需要的话,一定要打好掩护。” 两个儿子也都听话地点头,苏秀兰看著空了的手,总算鬆了口气。 一会回去的时候可以拿著点布,虽然也招人眼红,但总比拿著五斤肉强。 “那咱们现在就坐车回家?” 来镇上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人参皮卖了那么多钱,买的东西不少,还有结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虽然没有买锅,但瓦罐也能勉强用。今晚燉上点,也能给孩子他爹和几个孩子好好补补。 谁知道小闺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儿,她转头抬起小手,指著街道尽头掛著废品收购站的地方,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妈妈,去那边!” “你这丫头,跑废品站干嘛?那边是收破烂的,基本上没有能用的东西。那边又脏又乱,万一磕到了,妈妈可是会心疼的!” 暖暖笑得眯起眼,露出两个小酒窝,“妈妈笨笨,不买那个很丑很不结实的锅锅。” “那边有宝贝!很多好值钱的宝贝哎!” 小绿已经叫了好几次了,让她快点过去。 小丫头虽然不知道是啥好东西,但很值钱钱。 苏秀兰看时间还早,牛车得到下午才走,就带著孩子们过去了,反正逛逛也不亏。 “行,听暖暖宝贝的!” 废品收购站的大门虚掩著,到处都是破烂,平常除了捡破烂的老头老太太,很少有人光顾。 还没进门,霉味混著铁锈气铺面而来,味道很冲。 看门的大爷穿著一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衣,手抄在袖子里,眼皮耷拉著。 “大爷,可以进去淘换点家什吗?” 苏秀兰走上前,客气地和大爷打著招呼。 大爷眼皮抬了一下,扫了母子几人一眼,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得到允许,暖暖的两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鬆开攥著妈妈的手,迈著两条小短腿就往里面跑。 空间里的小绿,更是激动得不行。 【冲鸭鸭!我要好东西!】 小绿比暖暖还要兴奋,尖叫道: 【左边!墙角那堆破报纸下!】 【右边墙角也有,哎呦喂,两脚兽眼都瞎了?暴殄天物!老子都看不下去了!】 “什么破地方,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老娘才不会来这地儿受罪呢?” 一道尖锐的抱怨声传来,一个身穿蓝碎花棉袄,头髮乱得像鸡窝的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她很胖,但鸛骨极高,看人的时候白眼多,说话唾沫星子直喷,怀里抱著一个大袋子,里面装著空酒瓶和废旧的报纸。 刚进大门口,女人看到院子里有人,不屑地淬了一口, “穷光蛋。” 看来日子还不如她好过,但凡手里有点钱的,绝对不会来这里捡东西。 刚跑到左边墙角的暖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嚇得小身体瑟缩了一下。 这声音,死她都不会忘掉。 是大伯娘! 动不动就抽她,扭她,拽她头髮,不给她饭吃,大雪天还把她拖到悬崖边丟掉的坏伯娘。 暖暖嚇得小脸都白了,赶紧转过头,小小的身体蜷缩到破报纸下,瑟瑟发-抖。 胖女人把破袋子丟到地上,忽然转过头,看向东墙角。 “暖暖?” “呵,我就知道,你这小丧门星命硬著呢,肯定没死!滚出来!看我不抽死你!” 胖女人大步跑了起来,眼神凶狠,说话间,已经抽出了暗红色的绑腰绳,还在手里甩了甩。 第48章 穿漏洞的红裤衩儿狂奔 王桂香的速度极快,动作熟练,眼看著腰带抽了过去,她一脸横肉,表情阴狠。 暖暖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就动不了。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抱住脑袋。 以前挨打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她知道要是闪开的话,被打的將会更惨。 【崽崽,別怕!】 空间里,小绿都快被气死了,叶子疯狂地抖动著。 【老夫这就收拾她!】 他恨不得现在出去收拾这个胖女人,可惜,能力还不够。 灵泉边,一直都安安静静睡觉的小金,忽然舒展开枝叶,身体抖了抖。 不远处的黑蛇,刷的一下抬起头,三角脑袋支楞起来,冷冷地看向外面。 原本在空间里乱飞的黑乌鸦也停了下来,黑豆眼看向胖女人,嘴里呱呱呱地叫著。 【让我出去!】 但此时的暖暖,依然浑身颤-抖,眼看著腰带就要落下来,一道人影,在腰带落下之前,挡在了暖暖面前。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落到身上。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攥住了半空中的皮带。 苏秀兰用的力气太大,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鼓了起来。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对面的女人,那样子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你是谁?敢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苏秀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安和小安也冲了过来,两小子把暖暖护在身后双目凶狠地瞪著王桂香。 王桂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著挡在小扫把星面前的三个人,脑子里都懵了,这还是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扫把星吗? 她使劲拽了拽手里的腰带,那腰带却纹丝不动。 她这一身都是吃出来的虚肉,哪比得上苏秀兰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手劲。 “鬆手!” 王桂香急眼了,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你是哪儿来的破落户,赶紧给我撒手!还要护著这个丧门星是吧?你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吗?剋死爹妈又剋死叔伯!別傻儿吧唧地把祸害当宝!你看她那眼珠子阴森森的,早晚把你男人孩子也给克没命!” “你给我闭嘴!” 苏秀兰猛地甩开了抓著的腰带。 王桂香根本没防备,两百斤的身子被带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脚底下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暖暖不是丧门星,她是我们要疼一辈子的福宝!” 苏秀兰把暖暖搂进怀里,身子因为生气还在发-抖。 “你也积点口德,也不怕烂了舌头!” “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王桂香站稳了身子恼羞成怒。 她挥著手里的腰带又要往这边冲。 “今天我就替你好好管教这个小畜生!” 暖暖缩在妈妈怀里嚇得发-抖。 【骂谁小畜生呢?】 小绿在空间里气得打滚。 【小黑!快去把这肥婆的臭嘴给我堵上!】 【小祖宗,快点把小黑放出去!】 暖暖还在害怕呢,她知道小绿不会害自己,就偷偷的让小黑出来了。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乌鸦叫,王桂香下意识地抬头,就感觉脸上一热,啪的一声打的还挺疼的。 鼻子里闻到一股臭味儿,她伸手去摸,结果居然是鸟屎。 还热乎著呢。 鸟屎直接砸到她的额头上,顺著鼻樑往下滑,还有些渗到嘴里。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苏秀兰和大安小安都愣住了,直直地盯著那张满是鸟屎都脸。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还有天空中熟悉的声音。 “啊……” 王桂香终於反应过来,看著手中的一团,加上那刺鼻的味儿,差点把她熏吐了。 “哪里来的死扁毛畜生,我要扒了你的皮!” 她发疯一样的,挥舞著手里的腰带往天上抽,结果,一个没注意,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王桂香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脸正好摔到一堆发霉的烂纸箱里。 “活该!” 养母啐了一口,觉得痛快极了。 “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这就叫恶有恶报!”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和暖暖是啥关係,但一看刚刚那熟练的动作,再想想当初捡到暖暖的时候,小丫头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应该就是这胖女人干的。 养母恨不得揍这女人一顿。 “以后,你要再敢胡咧咧,小心老天爷收了你!” 王桂香摔得七荤八素,哎哟哎哟地爬起来。 她头髮乱成了鸡窝,脸上又是泥又是鸟屎,狼狈的不行。 “你这个小妖孽!就是你克的我!” “一见到你就倒霉!你就是个小扫把星!” 她指著暖暖嘴硬,可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房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乌鸦,像是听懂了人话, 同时展开翅膀摆出要衝下来的架势。 那黑压压的一片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王桂香这下是真的怕了。 这群扁毛畜生怎么还帮著那死丫头? “妈呀,有鬼啊!” 她顾不上再骂人,抱著脑袋连滚带爬往大门口跑。 跑丟了一只鞋都不敢回头捡,生怕被那些鸟啄了眼珠子。那时候的那个袋子,早就被丟在门口忘了。 跑出废品站的大门,那群乌鸦还追著她赶。 也不知踩到了什么,扑通一声又跌了一脚,正巧碰到石头上,大门牙都掉了一颗。 王桂兰嚇得魂都丟了,也顾不上骂人,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啊……” 跑了两步,忽然感觉下面凉颼颼的。 不知道啥时候,腰上的另一条腰带开了,裤子和棉裤溜下来,露出大红色还带著洞的裤衩儿。 “娘,那个大妈是怎么回事?怎么穿著个大裤衩就出来跑?” 路边的一个小女孩拉著母亲的手,好奇地问著。 小女孩的母亲不屑地撇撇嘴,“她脑子有病。” 身边的男人双目直直地盯著那白-花-花的大-腿,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脚上一痛,女人狠狠地碾了他的脚一下,“要不要过去看?” 男人尷尬一笑,嘴里嘟囔著,“不看白不看!” “这大-腿还没有媳妇你的白呢。” 女人气呼呼地抱起小女孩就走,“滚,以后別想爬我的炕。” “肥猪都看直直了眼,你还真是够饿了!” 第49章 你这还真是捡破烂! 废品站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门大爷从屋里探头瞅了一眼又缩回去吧嗒吧嗒抽菸。 “这年头连鸟都成精了。” “不过那婆娘,该……” 苏秀兰长出一口气才觉得浑身劲儿都没了。 她蹲下来看著还在抽嗒的闺女。 “暖暖不怕,坏人已经被妈妈打跑了。” 她用袖口擦掉暖暖脸上的泪水。 “妈妈在这儿呢,以后谁也別想欺负咱们暖暖。” “妹妹,以后大哥护著你,我也练练力气谁来揍谁!” 大安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 小安从兜里掏出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暖暖嘴里。 “妹快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甜味在嘴里化开,暖暖的心也不慌了。 现在她有妈妈还有两个哥哥护著。 还有小绿和小黑在暗中帮忙。 【可惜黑蛇还没出来呢,肥婆跑得太快了。】 小绿颇有遗憾,暖暖吸了吸鼻子,有这么多人护在自己身边,以后再也不怕大伯娘了。 【哈哈,不过乌鸦还是挺给力的!暖暖宝贝,你那大伯娘裤子掉了,在裸奔呢。】 暖暖哽咽著,笑不出来。 裸奔就是光著屁-股奔吗?大冷天的,大伯娘还真是喜好独特。 出了这事,养母也没了继续找东西的心思,抱起暖暖就往外走,“暖暖,咱现在回家!” 大安小安也不留恋,倒是空间里的小绿,故意调侃。 【暖暖宝贝儿,还在哭鼻子,可惜这里的宝贝拿不到了。】 暖暖立即止住了哭泣,两手抓住苏秀兰胸-前的衣服,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妈妈,暖暖要找宝贝。” 苏秀兰愣了,“可你现在……” “暖暖找宝贝!” 小丫头固执地撒著娇,小手还指向东边的墙角。 苏秀兰无奈一笑,果然是小孩子,都嚇成这样了,居然还惦记著找宝贝。 “行,那妈妈陪你过去看看!” “不过不管有没有宝贝,一会儿回家,妈妈给你燉肉吃,好不好?” 小丫头的两只眼睛瞬间亮了,“暖暖要吃肉。” 从妈妈的怀中溜下来,小丫头迈著两只小短腿,跑的速度贼快。 养母和两个哥哥忙在后面跟著,就见小丫头停在一堆发霉的旧报纸旁边,上面还压著几个破酒瓶。离得近了,那股霉味儿,熏得人想吐。 【就在这底下!】 小绿著急的上躥下跳,恨不得亲自出来。 暖暖费力的扒拉著破烂,苏秀兰不捨得自家女儿辛苦,过来帮忙。 能把报纸都扒拉乾净了,底下的东西,让几个人都愣了。 里面不是金银財宝,也不是古董,而是一个黑乎乎的,像烧火棍一样长的木头匣子。 盒子有两尺多长,厚厚的泥,早已遮住了原来的顏色,边角上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块烂木头呢。 “这是啥?”大安挠挠头,“里面装的不会是筷子吧,可筷子有这么长吗?” “我看就是根烧火棍!”小安撇撇嘴巴,“妹妹,你不会是想拿回家打狗吧?” 苏秀兰也没明白,但不想打击到闺女了,“这看著也挺结实的,拿回去刷刷,说不定还能当个针线盒。” 可谁家的针线盒有这么长? 暖暖的两只眼睛都冒光了,虽然不懂这是干啥用的,但她觉得,肯定是宝贝,空间里的小金都摇摆著跳起舞来。 小绿更是快疯了。 【好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啊!】 【这些不识货的两脚兽,这估计是古代皇宫里出来的,只要把外面的黑泥包浆弄掉,千金难换。就更不用说里面的东西了。】 暖暖激动地吞了吞口水,小手在盒子上摸了摸,哪怕隔著灰,也能感觉到沉甸甸的,还有点温乎。 小丫头紧紧攥著,抬起头,“妈妈,我要!” 苏秀兰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只要暖暖喜欢,咱都买。” 刚刚卖了200块钱,可都是暖暖的功劳。 暖暖抱著盒子,又去了下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大罈子,有半人多高,上面有不少裂缝,中间还破了个洞。 罈子黑漆漆地,上面有一层厚厚的油渍,也不知以前是用来装啥的。 苏秀兰看得直皱眉,可小丫头固执到抱著。 “暖暖,这个又重,坏得也厉害,拿回去也没啥用了,要不然咱换个小一点的?” 苏秀兰小声和闺女商量,虽然暖暖年龄小,但……主意可是大得很,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嘛,不嘛,妈妈,暖暖就要这个大罐罐。”暖暖两手紧紧的抱住脏罈子,衣服上脸上蹭了一身灰,我把这星星眼,奶呼呼地撒娇,“这个罐罐大,暖暖,洗乾净了,就能装好多糖糖。” 苏秀兰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小闺女,“这脏的都没眼看了,装了糖,你吃得下?” 暖暖用力点著小脑袋,都快落泪了,仿佛只要苏秀兰说个不字,金豆子都能当场掉下来。 苏秀兰怎么受得了这个,心想这罐子这么破,也值不了几个钱,“行行行,想要咱就买回去。” 暖暖又看向不远处几个生锈的铁钵,全都锈跡斑斑,还有好几个大洞。 就是那种破的修锅师父看了都摇头,这年头,但凡还能用谁家捨得把好锅丟掉? 知道女儿固执的性子,苏秀兰含泪提著。 “虽然破地不能做饭,但等开春了,填上点土,还能种点东西了。” 苏秀兰无奈地吐槽著,暖暖乐得眉眼弯弯,又去找两个哥哥。 大安蹲在一堆废品前,那是一些收音机的残盒,喇叭吊在外面,红红绿绿的线乱成一团麻。 大安的两只眼睛亮得嚇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线路板,小心翼翼地把4个破得不成样子的收音机壳子捡了起来,抱在怀中,抬头可怜巴巴的看著苏秀兰。 虽然没说话,可苏秀兰知道大儿子这是想买下来。 只是这些收音机,破损的实在严重。 也在此时,暖暖踮起脚尖,用袖子帮大哥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妈妈,大哥哥喜欢就买唄!大哥哥最聪明啦,肯定有用的。” 顾建国看著大儿子难得对什么东西有兴趣,心里一酸,声音哽咽,“买!只要你们几个喜欢都买。” 小安抱著个黑乎乎的花盆过来,里面还有一颗早已枯萎的植物。 “这个……” “一起买下!” 一家人抱著满满的东西出去,看门的老头嘴角直抽抽。 “大妹子,你们这还真是捡破烂!” 第50章 光头叔叔,你们这是玩打劫吗? 一个烧火棍一样的匣子,破了好几个大洞黑的,不知道啥材质的罈子,还有碎得不成样子的收音机,破了好几个大洞生锈的锅,再加上已经枯萎的一棵花,破椅子,报纸就更不用说了。 见过来捡漏的,还没见过真的捡破烂的。 苏秀兰也很尷尬,“孩子们喜欢,反正也不值多少钱,就拿回去让他们玩唄。” 大爷摇摇头,见过宠孩子的,还没见过这么宠的。 “给个5毛钱吧!” 大爷吧唧抽了一口老旱菸,挥了挥手,“赶紧的离开,別耽误我回家睡觉。” 这么多东西才5毛钱? 5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苏秀兰二话不说,掏出钱递了过去,生怕大爷反悔,抱著东西赶紧领著孩子走。 “走,咱们回家!” 晚了万一牛车走了她们得步行回去,那可就麻烦了。 废品站本来就比较偏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苏秀兰和两个儿子把东西放到地上,警惕地看向四周。 小丫头的手一挥,那一-大堆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苏秀兰犹豫了一下,“要不留下过破铁锅?还有布料?” 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又会被人说閒话。 暖暖乖巧的一个破铁锅,还有一小卷布料,一家人兴冲冲地往牛车那边走。 就在几人走后不久,老大爷刚要锁门回家,一个中年男人拿著个蹭亮的皮包跑了过来,语气急切,“大爷,你这边有没有收到一个烧火棍一样的盒子?我出10块钱!” 大爷??? 烧火棍一样的盒子?把盒子做成烧火棍的样子,谁的脑子有坑? “20也行!” “我出50!就一个破烂,出50块钱,够高了吧?” 那人著急得很,大爷更茫然了,把整个废品站卖了,也不止50块啊。 “100!你现在就帮我找,找到了,我给你100块!” 大爷两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锁往地上一丟,小跑著进了院子里。 “你確定在我这?” “对呀!” 男人也顾不得里面有多脏,就想赶紧找到东西。 可两个人都翻到天黑了,也没找到那个奇怪的盒子。 “看来明天还得继续找!” 中年人訕訕的给了大爷一块钱的辛苦费,大爷皱著眉头,烧火棍一样的盒子?他似乎还真有印象。 啥时候见过来?估摸著还真在他这!可那可是100块钱!大爷顿时干劲满满! …… 风颳在脸上跟钝刀子割肉似的,生疼生疼的,苏秀兰一手提著锅,一手抱著几尺布,领著几个孩子,走得飞快。 今天赚了一-大笔钱,苏秀兰现在心里都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和自家男人好好炫耀炫耀。 “大妹子,行行好,帮俺指个路唄。” 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婆娘撞到他们就跑过来,语气著急,“俺娃娃发烧烧得厉害,俺又不认识路,能不能带俺去卫生院啊?” 苏秀兰本来就是热心肠,自己也有孩子,知道孩子生病的时候有多著急,她忙往巷子那头一指,“从这直走,往东拐两个弯就是了。” “哎哟妹子,你还真是活菩萨。可俺不认识方向,要不你送俺一段?就一小段!” 女人的声音更著急了,泪水吧唧吧唧落下,一只手紧紧地攥著苏秀兰的袖子不放。 苏秀兰稍微犹豫,想到距离卫生院也不远,时间上来得及,就点头答应了。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总感觉这个阿姨怪怪的。 【暖暖宝贝,让你妈別去了!】 【这是个託儿,怀中的孩子根本就没病!】 【前面是个死胡同啊!圈套!】 听到是个圈套,暖暖眉头一皱,刚要喊妈妈,那女人动作比谁都快,已经攥住苏秀兰的胳膊,就往巷子里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妹子,你就当给自家娃儿积德吧!” 苏秀兰被拽了个趔趄,大安小安连忙跟上,暖暖也跟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呢,苏秀兰才发现,前面居然是个死胡同。 两边是塌了一半的土墙,地上除了雪,就只有一坨坨冻硬的狗-屎,连个鬼影儿都看不到。 她还有啥不明白的?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女人,这时候鬆开手,冷笑道,“哥哥们,快点出来吧!我可是把飞扬给你们领进来了!” 这声音一落,破墙后头,露出来是个大老爷们。 领头的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看向苏秀兰的眼神冒著贼光。旁边跟著的那个,耳朵特別大,像是招风耳。还有个瘦小如猴,一个特別胖的。 这还真是四个……各有特色。 但他们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凶狠。 四人把后面的路堵住,手中拿著根黑乎乎的棍子,在地上敲了敲。 苏秀兰的脸刷的一下子白了,腿肚子都打颤,但她本能地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啥?光天化日的,要是被巡逻队的人看到……” 苏秀兰的声音都打哆嗦,可此时不能退缩,三个孩子还在自己身后呢。 独眼龙冷笑,“哈哈,巡逻队?这地方狗都不来,你说巡逻队的人会过来?” 另外几人也大笑著,“妹子,哥几个手头紧了,听说你发了一笔小財,只要把钱留下,哥几个都很好说话的!” “就是!咱们可是只劫財不劫命!” “这还买了块新布料?正巧的,哥这衣服也得换了!” 独眼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黑木棍在掌心里拍得啪啪响,“在这条巷子里,老子就是王法,巡逻队的人根本就不会过来!识相的,把钱票都掏乾净,还有,你刚刚转的那两百块!赶紧的,別逼老子动手!” 苏秀兰心神一震,这人能准確地说出两百块,看来早就盯上他们了。 该死的,可现在,她手里-根本就没有两百块钱。 苏秀兰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带著孩子出来逛,直接在牛车那边等著回去多好。 大安紧张地攥起拳头,小安也抖得腿肚子直哆嗦,手里不知从哪里摸了块石头,牙齿都咯吱咯吱地打著叉。 只有最小的暖暖,从两个哥哥的腿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丫头的脸上没半点害怕,两只眼睛中,甚至还带著点点的兴奋,她歪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几个大汉,“光头叔叔,你们这是在玩打劫吗?这附近真的没有人过来?” 第51章 劫生大辱,被抢的只剩下大裤衩子! 脆生生的小奶音,嚇了苏秀兰一跳,几个劫匪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懂行,知道的不少啊!” 招风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棍子比画著,指向暖暖,“对,我们就是打劫的,你妈妈把钱藏哪里了?说出来,我绝对不会打你!” 暖暖摇著小脑袋,认真地摆著小手指头说道,“我妈妈说过打劫是不对的呀。” 独眼龙冷笑,“呵呵,那打你一顿,对不对?” 暖暖再次摇头,“肯定也不对的呀。不过,你们都说了这里没人,是不是暖暖也可以打劫你们?”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苏秀兰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忙转身,一把捂住女儿的小嘴,“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別再说了!” 独眼龙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都肚子都岔气了,“哎呦,你这小丫头,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想打劫我们?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捏死!” 苏秀兰更加害怕,眼神凶狠,“你俩快点带妹妹走,我来拖住他们。” 暖暖的嘴巴一恢復自由,奶声声地说道,“我还有同伴哦!” “就在你们后面!” “谁?” 独眼龙下意识的回头,也在此时,一股腥臭的黑风飘过,独眼龙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墙头上居然多了一条大蛇。 那是一个巨大的蛇头,纯黑色的,一双竖瞳死死地盯著他,似乎隨时都能扑过来把它吃掉。 蛇的脑袋比磨盘还大,身上发著冷光,吐著猩红色的信子,呲呲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谁要打劫小祖宗?不想活了?】 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自脑中响起,暖暖震惊地瞪大眼。 原来黑蛇叔叔也能说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独眼龙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手里的木棍握不稳,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其余的几个更是不堪,两腿一软,裤襠里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腥味传来。 苏秀兰嚇得瑟瑟发-抖,本能地把几个孩子护在怀里。 大安和小安也害怕,都不敢去看那巨蛇。 原本被打劫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个大傢伙,看来今天不止要丟钱,说不定还要丟命令。 就在眾人愣神的当儿,黑蛇已经从墙头上下来,独眼龙看到那傢伙是朝自己来的,嚇得拔腿就跑。 趴在地上的几个小弟也一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他们可是使上吃奶的力气,比后面有狗追著跑的都快。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股巨力袭来,几个人砰砰砰地跌到地上,摔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那个带路来的婆娘也不例外,杀猪般地惨叫著,白眼一翻,直接冲了过去。 “別,別吃我!我都一年没洗澡了,肉是臭的!” 独眼龙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不几下的功夫,额头上已经见了血。 其余的几个兄弟有样学样,空旷的街道上,全是声嘶力竭的求饶声。 暖暖睁开了妈妈的怀抱,迈著小短腿,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跑了过去。 苏秀兰都来不及阻止,小丫头已经跑到巨蛇旁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那个嚇人的巨大蛇头上,轻轻拍了拍。 “黑蛇叔叔乖哦,不要嚇坏了叔叔们,把肉肉嚇酸了就不好吃啦。” 黑蛇叔叔? 这巨兽居然听这小丫头的话? 苏秀兰和大安小安,看著那个只到蛇身十分之一高的小小背影,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苏秀兰忽然想到,当初找到小金的时候,似乎有一条黑蛇的,难道这就是那条? 可这体型……悬殊也太大了。那条只是大一点的蛇,可眼前这条,说是蟒都有人相信。 暖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那几个已经嚇尿的劫匪,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现在,游戏规则变啦,轮到暖暖打劫咯!” 她把两只小手叉在腰上,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瞧著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糯米糰子,又可爱又诡异。 “把钱钱都交出来!还有票票!” 四个劫匪哪还敢有二话?这哪是小丫头,这是带著阎王爷出来溜达的小魔王! “给!都给你,小姑奶奶饶命啊!” 独眼龙哆嗦著从怀中掏出一把零钱,还有十几张皱巴巴的粮票,慌忙扔给暖暖。 其余的小弟也有样学样,把兜里的东西掏了个乾乾净净,生怕慢了,就成了巨蛇的盘中餐。 暖暖看著地下那一点点的东西,不满地撅起小嘴。 “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是不是身上还有藏著的?” 独眼龙欲哭无泪,又从裤腰带里掏出来一些。 別的劫匪看自家大哥都把压腰带的东西掏出来了,也不敢再藏私了。 鞋底,腰带,裤衩子上,又送出来的东西,比刚刚可多多了。 暖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著苏秀兰招招手,“妈妈,劫匪叔叔给我的钱钱和票票,快点过来拿!” 劫匪们欲哭无泪!这哪里是给?你这明明是打劫。 “不过他们太穷了,就这一点,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呢!” 劫匪:你家的牙缝真大。 苏秀兰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看著手中一-大把的钱和票,感觉像是在做梦。 【暖暖宝宝!你可別只看钱啊!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错,那军大衣,都是崭新的。还有雷锋帽!扒了,都扒了!】 暖暖有点嫌弃,臭男人穿过的,还一年没洗澡,肯定有味儿。 【拿到黑市卖啊,所以换粮食的!】 小绿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亲自出来动手。 暖暖忽然感觉小绿说的也不错。 “小绿绿,那就交给你了!” 暖暖突然笑了,小手一挥,面前忽然出现一株硕大的草。 【啊啊啊!暖暖宝宝,你可终於把老夫弄出来了!】 小绿挥舞著叶子,先是照著几个劫匪的脸,啪-啪-啪的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劫匪们被打得晕头转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等他们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忽然感觉浑身上下凉颼颼的,咋这么冷呢? 低头一看,身上光溜溜的,就剩下一个大裤衩儿。 那个女人情况稍微好点,上面还留了件秋衣。 “啊啊啊……” 劫匪们欲哭无泪,这特么是打劫吗? 打劫的自己只剩下大裤衩儿! 那女娃娃,明明笑起来天真无邪,可做事……比他们这些劫匪都凶残!他们只想劫財,从没想过连衣服都被人扒乾净。 这简直就是劫生大辱! 第52章 珍珠被抓走了,关我家暖暖啥事儿? “妈妈,大哥哥,二哥哥,暖暖是不是很厉害噠?” 已经从那巷子里出来了,苏秀兰还是懵的。 “嘿嘿,他们活该该!那些衣服拿改改也能穿得噠!” “妈妈,小绿绿说也可以去黑市换钱钱!” 暖暖奶声声的声音巴拉巴拉的,小嘴巴一直叫没停过! 苏秀兰:!! 大安:!!! 小安:!!! 三个人就感觉刚刚肯定是在做梦! 看著小丫头粉嘟嘟的小样子,再看看跟在身后的那条温顺的巨蛇,比树还大的人参,几人怀疑人生。 去他娘的常理! 在暖暖面前,就没有常理这个说法。 苏秀兰定了定神,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果然是对的,女儿的本事大,可人还是太小。有小黑在,以后自己也能放心一点。 “我家暖暖是最厉害的!” 苏秀兰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要不然先把它们收起来?” 幸好这边没人,要是被人看见,又是麻烦。 暖暖踮起脚尖,拍了拍黑蛇滑溜溜的身子,“黑蛇叔叔真棒!晚点给你加鸡腿哦!” 黑蛇……鸡腿是什么玩意?他吃那个吗? 小绿绿也凑了过来,身形比刚刚小了不少。 苏秀兰拍了拍他的叶子,“你也一样,小绿绿最厉害了。”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条山一样的巨蛇身子飞快地变小,小绿也刷地一下消失不见。 它们化成一道黑影钻进暖暖的袖口里没了踪影。 “妈妈,我们回家吧。” 暖暖牵住妈妈的大手,苏秀兰低头看著闺女,眼神更加坚定,“走,回家!” …… 到家后,苏秀兰拿出剩下来的钱和票票,还有打劫的那些。 顾建国都被嚇了一跳,“哪来的这么多钱?” 关键是有些票不好弄,一下能弄这么多,还真是发財了。 苏秀兰把卖人参皮的事说了一遍,顾建国感慨,“我知道那东西值钱,没想到值这么多。” 苏秀兰瞪了他一眼,“正常肯定不止这么多,我可是打听过了,最多也就卖个三四十块。是咱们闺女聪明,才能卖200,还给了不少票票。” 大安和小安也很兴奋,特別是小安,兴高采烈地说著遇到劫匪的事儿。 原本很惊险的画面,愣是把一家人说得捧腹大笑。 苏秀兰都差点笑岔了气,“咱闺女也是个有主意的。小绿更绝,直接把劫匪扒光了,大冬天的就只穿个大裤衩子。” 想想那画面,都是莫名的喜感。 暖暖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妈妈,新衣服给爸爸穿!” “旧的,卖掉!” 苏秀兰揉了揉暖暖的小脑袋,“拆洗拆洗,还能穿的!” 暖暖手脚並用地爬上炕,钻到爸爸怀中邀功,“爸爸,暖暖是不是很厉害噠?保护了哥哥和妈妈!” 顾建国宠溺的笑了,“对,我家暖暖最厉害了!” 一家人的笑声还没散去,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冷风灌了进来,把屋里的热乎气搅得一乾二净。 “把那死丫头给我交出来!我的珍珠啊!” 张爱娣疯了似的衝进来,头髮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好好的碎花棉袄撕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还掛著几道血印子。 她眼睛通红,一进门就奔著炕上的暖暖扑过去,像是要吃了她。 “你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跟我走!去把我的珍珠换回来!” “滚开!” 她的手还没碰到暖暖,一直闷著不吭声的大安突然动了。 他像头小豹子,猛地衝过去,一头撞在张爱娣的腰上。 “哎呦!” 张爱娣心里正乱,脚下没站稳,一下就摔了个狗吃屎,脸正好磕在地上刚敲碎的泥壳子上,疼得惨叫起来。 “造孽啊!杀人啦!” 顾老太拄著拐杖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到疼爱的二儿媳张爱娣摔倒,她立马往地上一瘫,张口就来: “老三啊!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娘哎!麻利的把小野种交出来救命!不能让你亲侄女去送死!” 顾建国铁青著脸看著地上的两人,冷声质问: “二嫂,娘,你们大晚上的来我家发什么疯?珍珠被抓走了,关我家暖暖啥事儿?你们真当我顾建国是死的吗!” 张爱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的,从未有过的狼狈,她指著暖暖大叫:“顾建国!你装什么傻!早点把这死丫头给人当童养媳,不就好了?” “本来把这丫头交出去就没事了,可你们却护著这个小丧门星!媒婆今天带著人来说,交不出人,就要赔两百块!” 张爱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咱们哪有两百块啊!那杀千刀的媒婆……把我的珍珠给抓走了!说交不出暖暖或者钱,就拿珍珠顶帐!” “我的珍珠才十岁啊!老-二那个废物还在床上躺著,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二房啊!” 这边的动静太大,周围跟著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听到这里,都惊呆了。 “天哪,顾老-二两口子心也太黑了!背著老三把孩子给卖了?” “收了一百赔两百?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顾建国气得直哆嗦,指著她俩的手都稳不住了:“你们……你们敢背著我卖暖暖?那是一条命!你们怎么敢!” 顾老太从地上爬起来,一双三角眼瞪著,歪理一堆地骂:“卖了咋了?一个捡来的野种,又不是咱们老顾家的根!吃咱得喝咱的,现在家里出事了,她不顶上去谁顶上去?” “老三!珍珠可是你亲侄女!那血脉是连著的!你难道为了一个外人,眼睁睁看著亲侄女掉进火坑里?” “我就问你一句,这人你交不交?你要是不交,你就是不孝!就是想害死珍珠!” 面对亲娘这种不讲理的逼迫,顾建国气得胸口堵得慌,嗓子眼儿里一股甜腥味。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苏秀兰身后的暖暖站了出来。 小丫头穿著改小了的新棉袄,小脸乾乾净净的。她眨巴著大眼睛,瞅著顾老太,话却一点不软。 “坏奶奶,你的帐算错了吧?” 暖暖伸出一个小指头摇了摇,小奶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53章 梦里都在挨打,心疼 “我是妈妈捡回来的,到今天才二十八天,一个月都不到呢。” “这二十八天,我吃的是爸爸妈妈省下来的口粮,喝的是妈妈烧的水。奶奶家的大米,我可一粒都没吃过。” “二伯娘家的饭,我更是一口没尝过。” 小丫头歪著头,眼神清亮地能照出人影子:“既然没吃过你们一粒米,没花过你们一分钱,你们凭什么卖我呀?难道就因为你们脸皮厚吗?” 这一番话,逻辑清清楚楚,像一记记耳光,抽在顾老太和张爱娣的脸上,把两人的纹理儿扒得乾乾净净。 周围的村民顿时议论开了。 “就是啊,这孩子才来不到一个月,早分家了,顾老太也好意思说『吃家里的』?” “太不要脸了,拿人家刚捡来的孩子去填自家的窟窿!” 顾老太被说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举起拐杖就要打:“反了天了!你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我看谁敢动!” 苏秀兰大吼一声,两眼血红,她转身端起刚刚给孩子洗完脸、还没倒的脏水,水面还飘著一层薄冰。 “哗!” 她没半点犹豫,兜头泼在顾老太和张爱娣身上! “啊!!” 婆媳俩人被泼了个透心凉,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头髮上掛著水珠和冰碴子,狼狈极了。 苏秀兰把盆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听得人心尖儿一颤。 “老虔婆!张爱娣!我忍你们很久了!” 苏秀兰像护崽的母老虎,挡在暖暖跟前,指著她俩的鼻子大骂: “我家暖暖没吃你们一粒米!反倒是你们,天天算计我的孩子!二哥摔断腿那是报应!珍珠被抓走是你们自己造的孽!关我家暖暖屁事!” “想要卖暖暖?做梦!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滚!都给我滚!再不滚我拿菜刀砍人了!” 大安和小安也抄起了扫帚和铁锹,死死盯著那两个坏女人,一副敢动我妹妹,我就跟你们拼了的架势! 顾老太冻得牙齿都在打颤,看著这一家子豁出去的样子,是真有点怕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老三这一家子现在就是不要命了! “你……你们给我等著!我去找大队长!我去公社告你们见死不救!” 张爱娣更是哭得快断气了,她晓得,今天这人是肯定要不走了,那她的珍珠…… “够了!还嫌不够丟人吗!” 人群外,大队长黑著脸挤了进来。他在外面听了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顾婶子,张爱娣,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收了媒婆的钱卖孩子,这事儿就得抓去坐牢!现在还敢来闹?” 大队长声音很严厉:“珍珠被抓走是你们的钱没还清,你们赶紧去把那一百块定金退了,再去求求情,別在这儿祸害老三一家!再闹我就让民兵把你们全抓公社去批斗!” 一听“批斗”和“坐牢”,顾老太腿都软了,哪还敢再提要人的事。 “不……不闹了……我们这就走……” 两人互相搀扶著,在一片骂声里灰溜溜地逃了。 赶走了恶人,院子总算安静了。 顾建国看著那俩人狼狈逃走的背影,再回头看看护著孩子的媳妇,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断了。 从今往后,他顾建国只有老婆孩子,没有那个要喝人血的娘! 大队长看著顾建国一家这乱糟糟的样子,嘆了口气:“建国啊,摊上这么个家,难为你们了。” 他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看你家日子过得紧。正好,林场那边最近有一批木头要从山上运下来,雪大车上不去,得靠人扛。” 大队长瞅了一眼旁边虽然瘦但个子已经不矮的大安小安,又瞅了瞅苏秀兰。 “那活儿累是累,但是给现钱,一天一结。林场厂长跟我提过,缺三个临时工。你要是捨得,让你媳妇带著两个孩子去试试?哪怕去灶上帮帮忙也行。” 顾建国一听,心里顿时有了指望。 现钱!一天一结! 有这种好事儿?对顾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暖暖听到林场两个字,小耳朵瞬间支楞起来。 【小绿,那个林场,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大树树?】 脑子里,小绿的声音一下就激动起来了: 【废话!那里可是深山老林的入口!全是没被开发的宝库!】 【宝宝!去!必须去!里面肯定有不得了的好东西!】 【有的比破参皮值钱一万倍!】 暖暖的大眼睛乐得弯弯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嘿嘿,林场? 不,那是暖暖的进货场呀! 外头的北风颳得厉害,窗户纸一直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屋里的灯早灭了。 顾建国和苏秀兰两口子睁著眼,半点睡意都没有,大安和小安睡在那头,呼嚕声一个接一个。 苏秀兰说起今天那个胖女人的事儿,心里难受得很。 暖暖缩在两人中间,小小的一团,借著窗户透进来的那点亮光,顾建国一直盯著闺女看。 白天这孩子乐呵呵的,这会儿睡著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巴也瘪著。 刚刚还听到似乎要哭的声音,估计是今天被嚇到了。 忽然,暖暖抖著身子,两只手在半空里乱抓,嘴里哭著喊道。 “不要……別打暖暖……” 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慌,苏秀兰赶紧伸手拍闺女的后背,轻声哄著她。 “暖暖不怕,妈妈在这儿呢,是不是做梦了?” 暖暖根本醒不过来,额头上出了好多汗,手把被角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我会洗衣服,一大盆我都洗完,不要打我……” “大伯娘……我不饿,不吃饭也行,我就喝刷锅水,那个甜。” “奶奶,彆扭我,疼,暖暖不是丧门星,呜呜呜……” 听著这一句句梦话,两口子只觉得心口被锤子砸了一样疼。 喝刷锅水? 才五岁的孩子就要洗一大盆衣服?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 苏秀兰眼泪直接流了下来,一把搂住闺女,脸贴著孩子满是冷汗的脸。 “我的儿啊,你怎么遭了这么大罪。”苏秀兰压著声音哭,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顾建国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暗处攥成了拳头,青筋都爆了出来,指甲陷进肉里都感觉不到。 他以为这孩子就是被扔了,日子苦点,哪能想到是遭这种罪。 那可是餵猪的刷锅水。 “秀兰,”顾建国的嗓子沙哑得很,“明天你想办法出去打听打听,暖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从哪里来的?” 第54章 吃了皮皮,爸爸就好啦! 那双平常温和的眼睛,此时透著一股子狠劲。 “咱们既然认了这闺女,就得替她討回公道。那些欺负过暖暖的畜生们,咱绝对不能放过。” 苏秀兰用力点了点头,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放心吧,我会打听清楚的。不过,那婆娘不是咱村的,我记得捡到暖暖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听人说牛栏村那边,有三个兄弟出了事儿,家里还丟了个孩子,明天我问问红霞嫂子知不知道?” 虽然他们村距离牛栏村不近,有將近十里路呢,可村里有不少和牛栏村有姻亲关係的,打听点事儿,也方便。 “不过不管暖暖以前是谁家的孩子,现在可是咱家的。就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以后谁也別想动她。” “你不知道那婆娘有多狠?见到暖暖的第一眼,就从腰里抽出腰带,那绳子油光发亮,我估摸著就是打暖暖打习惯了。” 说到这个,苏秀兰更加心疼。 而暖暖窝在妈妈的怀里,皱著的眉头渐渐鬆开了,小嘴巴还动了动,嘟囔著,“买肉……给爸爸吃……” 一句话,让顾建国这个铁血汉子都红了眼。 苏秀兰更是下定决心,绝对要护好这个闺女。 次日早上,太阳刚出来,屋檐下的冰溜子闪著耀眼的光。暖暖起得比谁都早,昨晚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可怜不见了,又成了没心没肺乐呵呵的小糰子。 她穿著苏秀兰改的大红花棉袄,两个小啾啾都乱了,小丫头也不在意。此时正蹲在屋檐下,木盆里放满了水,里头泡著昨天淘回来的那个烧火棍儿。 苏秀兰看到了,凑过来打量了两眼,“暖暖,这玩意就只能烧火用。” “才不是呢!” 小丫头固执地戳了戳烧火棍儿,小嘴巴嘟了起来,又能掛酱油瓶了。 她找了个毛刷子,使劲刷著,“小金金说了,这肯定是好东西。” 小丫头说著又去拿暖瓶,嚇得苏秀兰忙接过来,“你太小了,不能玩暖瓶。” 这要是摔了,会受伤的。 热水倒下去,木棍上的厚泥遇到热水慢慢变暖了,暖暖又用硬毛刷子刷。 苏秀兰想要帮忙,小丫头都不乐意。 小安跑了过来,负责帮暖暖倒水。 一盆又一盆的黑水,也不知换了几次,那根烧火棍终於露出原来的样子。 不再是黑溜溜的,而是一种极为厚重的深红色,上面还有点点的黑金星纹路。 原本在空间里懒洋洋地趴著的小绿,一下子来了精神。 【哇靠!暖暖宝贝,你还真是小福星!】 【紫檀!居然是小叶紫檀!而且还是带著金星的,这纹路和密度,绝对是顶级的呀。说不定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 暖暖不知道什么叫紫檀,但看到盒子变乾净,小丫头就很高兴。 “我说过是宝贝吧?” 小丫头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在盒子上摸了摸,那盒子吧嗒一声,居然自己打开了。 小丫头著急的瞪大眼睛,可惜,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钱钱,居然是一盒黑不拉嘰的土。 不过这土看著很细,而且似乎还发光,太阳一照,有点五彩的顏色。 小绿的声音都颤抖了。 【快点放空间!】 【暖暖宝贝!快点!】 暖暖不知道为什么要藏起来,但知道小绿绿不会害自己。 盒子和里面的土刷的一下消失,小安早已见怪不怪。 反正这是妹妹的玩具,丟不了。 【暖暖宝贝,你知道这是啥吗?】 盒子进空间的剎那,小绿就冲了上去,抱在怀中不撒手。 懒洋洋的小金也过去了,速度一点也不慢。 【这可是传说中的五蕴土!】 【是传说中才会有的!】 【暖暖宝贝,你这次真的赚大了。快点把它撒到空间里!】 小绿本来想自己代劳,结果发现居然操控不了。 暖暖疑惑的歪著小脑袋,“为啥呀?” 【这东西太过贵重,是你得到的,它就自动认你为主。】 【有了五蕴土,你这个空间,会再次扩大一倍。快死的植物,只要有一点生气,都能生根发芽。】 【我和小金,也能增长最少100年份!】 別的暖暖不太清楚,但最后一句话小丫头明白了。 “那你们两个会再退皮皮吗?” 小丫头兴奋地伸出小手手,“皮皮可以卖钱钱!好值钱的!” 褪的那一点点就卖了200块,还有一大把票票。 再加100年份,那会不会卖更多钱钱? 小绿绿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这小丫头还真是……啥都不懂。 没文化还真可怕! 这种神物,是钱钱能衡量的吗? 【会蜕皮!不光能卖钱钱,小金这次褪的皮,给你爸爸喝了,就能恢復。】 “真的吗?” 小丫头兴奋地跳了起来,拍著小手手,“那你们快点退皮皮!” 小金和小绿捂眼望天。 小丫头似乎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蛋儿,赶紧麻利地把土撒到空间里。 至於那个紫檀木盒子,则是被小丫头隨手丟到一边,还是小金看不下去,拣起来了。 五蕴土洒到地上,空间里,明显的感觉灵气都浓郁起来。 小绿也顾不得贫嘴了,整个身体恢復本来的样子,变成一棵人参树。 旁边的小金也不遑多让。 她们的根系深深地扎入黑土地里,就连黑蛇,都竖起身体,仰头吐著蛇信子,两只眼睛更是通红通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著魔了呢? 小黑早已不见了影子,以前暖暖丟进来的人参小苗,也在疯狂地成长。 小绿和小金长大了一倍不止,黑色的身体也在变化,比原来更大了。 更让暖暖震惊的是,二哥捡回来的那个盆子里的东西,居然抽了叶子。 绿油油的,还挺好看呢。 那颗植物居然没有死,要是二哥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噠。 【大力菠菜!这居然是传说中的大力菠菜!】 小绿激动的声音都颤抖。 暖暖疑惑道,“是吃了以后力气就很大吗?” 【对呀,早就绝种了!】 【不过一颗只能一个人吃!】 【还没有长好呢,估计还得等等!】 暖暖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这颗大力菠菜可是二哥哥找到的,等好了之后给二哥哥吃。 “小绿绿,小金金,这是蜕皮了吗?” 看到小金身边那一层金色的几乎透明的皮,暖暖的眼睛都亮了,也不等小绿绿小金金回话,直接过去抢到手里。 “这个可以给爸爸治病病!” “吃了后,爸爸就好了!” 小绿震惊的看著暖暖,【暖暖宝贝,你啥时候也会看病了?】 这小丫头怎么不讲武德!把他的话抢去了。 暖暖傲娇的扬起脑袋,她可是最聪明噠。 暖暖跑去灶台旁,锅里的水早就滚开了。 暖暖想了想,把人参皮放到碗里,刚想从锅里舀开水。在院子里收拾雪的苏秀兰看到了,嚇得赶紧跑进来,“暖暖,別动!” 小丫头被嚇了一跳,手还拿著水瓢。 “不要动开水,你太小了!”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红彤彤地看著苏秀兰,“皮皮,爸爸喝了就好了!” 第55章 入室抢劫?你等著 苏秀兰看到碗中那一小团的金色东西,眼神一喜,“暖暖,你说这是小金金退的皮?” 暖暖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泡水喝,给爸爸!” 苏秀兰一把搂住暖暖,“暖暖真棒!” “泡水的话药效发挥不出来,妈妈把它熬一下!” 暖暖也不太清楚,但知道妈妈说的肯定是好的。 “妈妈现在就熬水!” 水太多了影响药效,苏秀兰把瓦罐里的水倒出来大半,小心翼翼地把那团金色的人参皮放进去,接著里面就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居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暖暖,你去和哥哥玩?” 水还要熬一会儿呢,暖暖点了点头,看到在角落自己玩的大哥,好奇地跑了过去。 苏秀兰继续熬水,过了三四分钟,拿了个勺子想要搅一下,才发现瓦罐里哪里还有人参皮的影子?要不是刚刚是她亲手放进去的,她都以为是幻觉呢。 不过,里面都是水,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苏秀兰忙舀了一碗,放在凉水里凉了一下,就急匆匆地端到里屋。 娘俩在外面说的话,顾建国都听到了,他的心里也很激动。 喝上这碗人参皮水,真的能好了吗? 都有点不敢想,但他受够了不能动的日子。 “我喝!” 还不等苏秀兰说话,顾建国就伸出手。 苏秀兰眼神含泪,“孩子他爹,你慢点!” 顾建国接过去几乎是一口闷,水温不冷不热,稍微有点苦,但回味却很甘甜,入腹感觉到处都暖洋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爸爸,好不好喝呀?”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两眼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好喝!”顾建国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面色忽变。 他感觉到了,原本肚子里暖洋洋的,可此时,那股暖气却分成两股,直直地冲向废腿。 一直都毫无知觉的腿,这时候跟著了火一样,灼烫得很。 “呃……”顾建国闷哼一声,额头上都冒汗了,有点想掀被子。 接著变成了痒,钻心的痒。 就像骨头缝里有虫子在爬,又像有人拿著小锤子在敲骨头。 “当家的,你怎么了?” 苏秀兰见这动静,紧张地抓住顾建国的手。 “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腿疼了?” 顾建国脸没什么血色,牙齿咬得咯咯响。 双手把被褥都抓破了,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热……腿……热……”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自从瘫痪,这腿跟木头似的,针扎都没反应,现在居然觉著热。 “热?” 苏秀兰愣住,接著嗓门都在抖。 “建国,你是说……腿有知觉了?” 暖暖握著小拳头喊:“爸爸不怕疼,疼跑了腿腿就好了!” 疼了大概五六分钟才停。 痛劲一过,腿上泛起一股子酸胀感,那是血脉通了。 顾建国大口喘气,浑身都湿透了。 他颤著手掀开被子,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双腿。 心里憋著一股劲,想让脚趾动一下。 苏秀兰屏住气盯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顾建国左脚的大脚趾微微动了一下。 动静很小,但確实是动了。 “动了!动了!” 苏秀兰叫出声,扑在顾建国腿上就开始哭。 “建国!你看见没!真的动了!” 顾建国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哆嗦著去摸自己的腿,手底下热乎乎的。 “有知觉了……我有知觉了……” 他想过死,想过不拖累家里,这会儿全忘了,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太好了!爸爸腿好了!”暖暖拍著手在地上蹦。 苏秀兰哭了出来,“我就说暖暖是福星!这才来几天就有起色,老天爷开眼了!” 顾建国喘匀了气,双手撑著炕沿想坐直,“秀兰,扶我一把,我试试能不能站。” “这哪行!你这才刚刚有感觉,不能乱动!”苏秀兰嚇了一跳。 “没事,我就试一下。”顾建国想站起来撑这个家。 苏秀兰拗不过,架著他胳膊。 顾建国咬牙,胳膊用力,额头显出青筋。这次双腿虽然软,但能使上点劲。 脚跟离了地,踩著实实在在的。 “真的行……”顾建国声音发颤。 一家人正高兴,暖暖耳朵动了动。 【有情况!】 小绿提醒道,【院墙外头有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 暖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大黑了。 苏秀兰正想刚刚帮顾建国擦汗的水倒掉,刚到院门口,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应该是在院墙外,声音压得很低。 “二哥,你確定吗?” “废话,很多人都看见了,那娘们在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又去废品站,肯定是发了財了,这就是只大肥羊!” “她男人瘫在床上,家里头也没个顶事的,一会儿半夜咱们就……” 苏秀兰手中的脸盆差点没拿稳,她咬著唇,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咋还被人盯上了?而且这声音听著有点耳熟。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只小手拽了拽她的衣服,拉著她回屋里! 小丫头的眼神奶凶奶凶的,想抢爸爸妈妈?暖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顾建国听到有人要来抢劫,按住想出去的小儿子,“今晚把门窗顶死,实在不行就敲铜锣喊人。” 暖暖站在炕边没说话,心里却跟小绿商量上了。 【小绿,那个大力菠菜好了吗,现在能不能给哥哥吃?】 小绿在空间里点头:【能吃,吃了力气大,一拳能打死牛。】 暖暖眼睛弯了弯,既然坏人想来找打,那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她跑去倒了杯水,把空间里刚长出来的一片嫩菠菜叶子揉碎了化在水里。 “大哥二哥,喝水水。”暖暖把杯子递过去。 两兄弟也没多想,一人一口分著喝了。 刚喝完没多会儿,大安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胳膊上有使不完的劲儿,手里的铁锹杆子都被他捏出了印子。 “哥,我咋感觉我有劲儿了呢?”小安挥了挥拳头,带起一阵风声。 第56章 咱们真的能治好锅锅吗? 一家人严阵以待,天更黑了。 外头的风声越来越大,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半夜里,院墙外头有了动静,像是有人在翻墙头,接著扑通两声闷响落在了院子里。 “轻点,別把那瘫子吵醒了。”二癩子的声音在风里飘著。 “怕啥,一个瘫子一娘们,剩下都是小崽子。”另一个声音满不在乎,“赶紧把钱翻出来走人。” 两人摸著黑往正屋门口凑,手里还提著两根木棍。 门閂被刀片一点点拨开,发出一声轻响。 门刚推开一条缝,二癩子一只脚刚迈进去,迎面就是一个大铁锹拍了过来。 “哎哟!”二癩子没防备,被拍了个正著,这一锹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他拍飞出去两米远,撞在院里的枣树上,半天没爬起来。 同伙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小安衝出来就是一拳头砸在他肚子上。 这一拳下去,那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捂著肚子跪在地上乾呕,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顾建国坐在椅子上守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剪刀,看著两儿子大发神威,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太猛了。 苏秀兰举著菜刀站在男人身边,也是一脸震惊。 只有暖暖站在门槛后面,肩膀上站著小黑,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打得好!打死这帮偷鸡摸狗的!】小绿在空间里吶喊助威。 二癩子捂著脸在地上打滚,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杀人啦……瘫子家杀人啦……” “再喊把你舌头割了。”大安举著铁锹走过去,眼神凶得像头小狼崽子。 那同伙刚想跑,被小安一把揪住后衣领子,想拎小鸡崽子一样给拎了回来,往地上一摔,摔得七荤八素。 顾建国这时候回过神来,沉著脸喝道:“把这俩人捆了,明早送大队去。” 苏秀兰赶紧找来麻绳,把这两个倒霉蛋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两头待宰的死猪一样扔在墙角。 这一夜,顾家除了暖暖睡得香,谁也没睡踏实。 次日一大早,大队长就被叫了过来。 看著鼻青脸肿、被捆成粽子的二癩子两人,大队长脸都黑了。 “好哇,偷到本村人头上了,丟不丟人!”大队长踹了二癩子一脚,“带走,送公社去!” 顾建国腿有了知觉,家里又出了两大力士,坏人也被收拾了,顾家头顶那片乌云总算是散了。 苏秀兰做了顿白麵疙瘩汤,里面还加了切得很碎的肉沫儿,一家人围著炕桌吃得热乎。 暖暖捧著碗,小脚丫在桌子底下晃悠,看著爸爸妈妈和哥哥们的笑脸,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以后这就是她的家,谁也別想破坏。 吃完早饭,苏秀兰来到那几口破铁锅前。 这是暖暖从废品站淘回来的宝贝,满是铁锈就不说了,上面的这几个大窟窿,就是补锅师傅都没办法。 “一分钱一分货,看来下次还得买二十八块钱一口的新锅呀!”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了,手里有钱有粮,总不能光喝稀饭糊糊。 上次买的肉,她还承诺要给暖暖做红烧肉呢。 这个用瓦罐做不了,还是大铁锅做出来油汪汪的,看著就好吃。 苏秀兰蹲下身,比量了一下几个破洞,比她的拳头都大呢。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 暖暖从屋里跑出来,身上穿著大红花棉袄,看起来粉嘟嘟的,更可爱了。 小丫头搂住苏秀兰的脖子,还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看到锅,小丫头的眼睛亮了亮。 “妈妈,铁锅锅生病病了,暖暖给他涂上点药药就好了。” 听著女儿天真的话语,苏秀兰都被逗乐了,反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傻闺女,这是铁锅又不是人,怎么能涂药?这种锅是彻底报废了,留著你用来种菜玩吧。等下次去镇上的时候,咱们买个新的。” 暖暖不满的嘟嘟嘴,“才没有呢,他只是生病病了。暖暖会治的。” 小丫头神色认真,也蹲到铁锅面前,还一本正经的摸来摸去。 趁著苏秀兰提水的功夫,小丫头赶紧找小绿想办法。 【暖暖宝贝,你还真是守著宝山而不自知啊。】 【现在你空间里的图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只要在这里和点泥,把他们慢慢起来,等泥掉了,保准比新锅还要亮堂。】 暖暖没想到这么简单,乐得咧开了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小丫头直接找了个空地儿,拿著铁锹,撅著屁股开始挖坑。小安看到了,连忙过来帮忙,“妹妹,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二哥哥,我要把这些铁锅治好呀,他们生病了。” 小安被震惊地呆在那里,“什么?” 是他幻听了吗,铁锅居然也能生病。 不过妹妹说病了就是病了,小安对妹妹的话言听计从,比爸爸妈妈的都管用。 “你在一边看著,哥哥来挖。” 小安毕竟是大孩子,又服用了大力菠菜,现在的力气大得很。 不一会的功夫,就挖了个脸盆大小的坑。这还是因为外面上冻,土太结实了挖的比较慢,要不然会更快。 暖暖小手一挥,坑里多了一些土,小丫头又放出一些水,开始和泥。 小安肯定不捨得妹妹去干,都是暖暖说著他操作。 暖暖把铁锅放在一起了,两个一伙,正好能堵住破洞。 兄妹俩开始往上面抹泥,现在外面太冷了,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苏秀兰拎著一桶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傢伙在玩泥巴。 “哎哟,你们两个小傢伙,去屋里玩,外面多冷啊。” “妈妈,暖暖在帮锅锅治病呢,等病病好了,他们就是新锅了。” 苏秀兰虽然不太敢相信,可女儿喜欢就好。 不过这两个小傢伙,抹的还有模有样的。特別是暖暖,那小动作,看起来还挺熟悉呢,把锅上的洞全都堵住了。 “那你俩早点进屋,对了,別忘了洗手,还有小脸。你看看都脏成小花猫了!” 暖暖对著苏秀兰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还喵了一声。 小安忍不住哈哈大笑,妹妹的脸上有好几块泥巴印子,真的好可爱。 “妹妹,咱们真的能治好锅锅吗?” 第57章 巨赌十块,一家人都疯了! 虽然妹妹挺厉害的,可这几个铁锅坏得太严重,小安还是有点怀疑。 “当然!我可是小福星!” 暖暖傲娇的哼了一声,这儿补补,那儿抹抹,还不忘在上面拍了几下,嘴里念叨著,“痛痛飞飞,锅锅变好啊!” 確定全抹匀了,拍了拍小手,迈著小短腿就往屋里跑。 边跑还不忘哈哈手,外面好冷啊。 瞧她刚刚认真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呢。 过了晌午,外面的雪化了一些,村里都是土路,更是泥泞不堪,一脚下去全都是泥印子。 隔壁的大喇叭张婶子,都扒著墙头看了好几次了。 看到小安和暖暖在玩泥巴,还有那几个破洞的全是锈的大铁锅,就忍不住嗤笑。 她还出去和几个相好的说了,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大嘴巴子,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村都知道,苏秀兰家的女儿儿子都是傻子。 刘婶子和张婶子的关係更好,专门过来看。 平常的时候,这老娘们就喜欢看热闹,刚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那两个泥疙瘩,顿时忍不住笑了。 阴阳怪气地说道,“秀兰啊,我听说你家昨天去镇上发大財了?” 王婶子嗑著瓜子了,眼瞅著墙边的两坨泥疙瘩,“可我咋瞧著你们这是去捡破烂呢?这破收音机壳子,还有破了洞的大铁锅,你家老三腿瘸了,你不会也跟著脑子被驴踢了吧?” 外面出了太阳,苏秀兰正在忙著晒衣服呢。 听到这话,头也没抬,甩了甩湿衣裳,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家捡啥买啥,和你有啥关係?我孩子喜欢,拿回来让他们玩玩怎么?至於是好的坏的,也没花你家钱吧?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家的咸菜罐子,说不定早被冻裂缝了!” 两个女人討了个没趣,张婶子的脸都掛不住了,“秀兰,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可是关心你!” “我求著你关心啦?” 苏秀兰瞪了她一眼,继续晾衣服。 这还是暖暖打劫来的,肯定是不能直接穿,苏秀兰拆了之后,洗洗晒晒,再重新做成新的。 “哎哟,你家大安还真是魔怔了。秀兰,要我说,有钱你还不如带著大安去省里的医院看看。这脑子不好使,说不定还能治治,半傻子也行啊!” 大案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摊著从废品站买来的几个破收音机。 这些东西本来就破得厉害,有的地方还生锈了。里面的电线乱成一团,零件掉得到处都是。 大安专注地看著,也不知道在想啥,半天都没动一下。 “我家大安才不是傻子呢!” 苏秀兰都受够了,可想到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家里的事已经够多了,还是儘量不要给人惹麻烦。 “不是傻子,那是啥?这些破烂难不成还真能变成金疙瘩?” 王婶子笑得满脸褶子都乱颤,路过的村民也指指点点的。 “要我看,这老三家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老三是个瘫子,他媳妇你看弱不禁风的,也不是个能顶事儿的。大儿子傻子,小儿子……捡来的这个闺女,也是傻乎乎的,居然和锅说话!” 女人咋咋舌,瓜子皮吐了一地。 大安似乎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吵闹,依然在看收音机。忽然他的手动,很稳,修长的手指,在复杂的电路板上来回穿梭,速度极快。 小安跑到几个女人身边,气得脸颊通红,“滚!我大哥才不是傻子呢,他肯定能修好!” “大哥哥最厉害了!” 暖暖也气嘟嘟地跑了出来,小手一挥,小黑对著几个女人就冲了过去。 以前顾老太和张招娣在这,可没少吃亏。 几个女人看到黑乌鸦,也顾不得说閒话了,转身就跑。 “你要是能把收音机修好,我就跟著你姓!” 王婶子气呼呼地说著,脚下的速度却不慢。 暖暖嘟著小嘴,“跟我姓干嘛!给我钱钱!” 小安也大叫道,“我大哥要是把收音机修好了,你们一个给我五块钱!” 王婶子撇撇嘴,“那修不好哪?” “我给你五块!” “你这小屁孩,才多大呢,就是瞎话精,你有五块钱?” 苏秀兰走到几个孩子面前,冷下脸,“我有!” 她说著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还是崭新的,“你的呢?” 王婶子眉心跳了跳,张婶子怂恿道,“你看看那收音机都破成啥样子了,怎么可能修得好?再说了,但凡能修好,人家能把收音机丟到废品站?新的得一百块呢!还得要券!” 这可是个超级贵的东西,村里都没有几个。 一般人都不捨得买。 王婶子一想也是这个理儿,立即挺直了腰杆。 “答应她!这可是白捡的钱!” 苏秀兰似笑非笑地看著张婶子,“我看你也挺想捡钱的,要不然加你一个?” 张婶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看看一边沉默的傻不拉嘰的大安,可她还是不敢赌。 万一输了,那可是五块钱,能割五斤肉呢。 “……我” “你不会也觉得我会输吧?”王婶子立马变了脸,看样子像要翻脸。 张婶子忙道,“怎么可能!赌就赌!不过你和我们两个人赌的话,输了一个人给我们五块!” 苏秀兰冷笑,“行!” “那咱还得定个时间!万一你们跑到供销社买个新的……” 这两个女人还不算没脑子。 苏秀兰也犯了难,转头走到大安身边,看著儿子面色沉静,似乎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话,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大安,別听她们乱放屁,你隨便弄,修不修得好都行。” 暖暖眨巴著布灵灵的大眼睛,“哥哥肯定可以修好噠!” 小丫头说著还攥起小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就明天早上!” 两个女人可不给苏秀兰商量的时间,“要是明天早上还不好,你得给我们一人五块钱!” 苏秀兰……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儿。 苏秀兰心里一酸,看著大儿子的背影,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肩膀,“大安,別有压力。你想咋弄就咋弄,妈支持你,拆著玩也行。” 大安头也不抬,嘴里嘟囔著,像是电流的声音。 第58章 过来捡钱?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暖暖宝贝,你这个大哥可以啊!】 小绿震惊,【这得有多专注啊,把外面的一切,都摒弃了!】 暖暖皱著眉头,小声嘟囔,“大哥哥肯定没问题的。” 那几个女人看得没意思,也就走了。 “那可是五块钱,你们也捨得?” “有啥捨不得的?你想想一个收音机要多少钱?但凡还能修,人家能丟了?” “说的也是!” “那你俩岂不是稳赚不赔,哎哟,早知如此,我们也掺一脚!” 声音越来越远,苏秀兰的心紧紧揪起。 不过想到手里的钱,也就不担心了。 反正兜底的钱,就算输了也没什么。 但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暖暖一直都陪在大哥哥身边,就连小安也是一脸的担忧。 一直到吃了晚饭,天都很黑了,大安还在研究他的收音机。 暖暖还抽空上了空间一趟,小绿和小金又恢復了原来的大小,不过顏色变了。 小金看起来金光灿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子做的呢。 小绿的叶子绿得发黑,油亮亮的,比上好的翡翠还要好看。 不远处还有一大堆蛇皮,暖暖过去看了下,是黑蛇叔叔褪下来的。小丫头团了团,放到一边,这东西说不定也能卖钱钱。 小黑也是大变样,毛髮乌黑,禿了的地方早就长出来了,两只黑豆眼看起来更加有神。 【暖暖宝贝!】 小黑说话的声音,还是老头样,不过比以前,连贯多了。 至於那颗大力菠菜。又长出来了三四片叶子,叶片肥厚,绿得发亮。 【上次你大哥二哥吃了之后,只是暂时的。】 【想要变成完全的大力士,要吃一整颗带根的。】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不可以多长几颗?” 小绿听得差点劈叉,【这可是神物,很难繁殖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暖暖为难了,“留著根根不可以吗? 有根在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发芽。 【不过要完全发挥功效,还得等等。】 …… 苏秀兰和顾建国也在商量著明天去林场的事儿,顾建国现在扶著已经能下地了,好好的锻炼锻炼,肯定能恢復。 “林场那活儿是抗木头,肯定不轻鬆。要不是雪太厚,他们也不会临时招人。明天你带著两个孩子去试试,也不要强求。” 苏秀兰心疼地帮他按著腿,“我知道,你就老老实实在家歇著,我们会量力而为。” “抗不了大木头,可以抗俩小的。” “不过,那可是苦力活儿,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愿不愿意乾儿。” 其实她有点不忍心,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还是过去看看吧,大队长也是看得起咱,才和咱说一声。要是孩子们不想去,你就当带他们过去长长见识吧。”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呢,苏秀兰爬起来做饭。 因为今天要带著孩子去林场,赶紧吃点饭好早点过去。 十里八村都盯著那三个岗位,想乾的人肯定很多。 “啊,这是……” 看到墙角的东西,苏秀兰被惊得大叫一声。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几个人都喊起来了。 暖暖揉了揉眼睛,就往炕下跑。 还是顾建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外面多冷,穿好衣服再下去了。” “秀兰?出啥事了?” 苏秀兰风风火火地进来,手里还提著两个东西。 “你看这是啥?孩子他爹,我不是做梦吧?” 苏秀兰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真的只是不小心瞅了一眼,结果昨天放著破锅的地方,多了两个崭新的铁锅。 就像刚出炉的一样。 苏秀兰的手都哆嗦著,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没有铁锈,也没有那些洞,什么都没有,完整如新。 甚至连接焊接的痕跡都没有,这锅似乎天生就这么完美,比供销社里的还好。 “铁锅?” 顾建国也被惊了一下,暖暖笑眯眯的过去了,小手敲了敲铁锅,“妈妈,暖暖昨天就说了,锅锅只是生病了,治好了就好了呀。” “暖暖是不是特別厉害?” 苏秀兰…… 她实在没忍住,扑通一声跪下,对著西边的方向拜了又拜,嘴里还念叨著,“菩萨显灵啊!谢谢你把小福星送到我家。” 大安和小安也醒了,两个人都不敢相信。 小安甚至跑出去看,看到地上散落的泥片儿,哆嗦著问道,“这是昨天我和妹妹弄的两只锅?” 苏秀兰神色严肃地点点头,顾建国也反应过来,对著几个孩子嘱咐,“这事儿千万不要和人说。问的话就说咱们才买的。” “不过咱也用不了两个,另一个暖暖先收起来吧。” 暖暖很乖地收起一个,两只眼睛亮得都快冒金光了,“这个可不可以换钱钱?” 苏秀兰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闺女,“当然可以。” 供销社的铁锅是二十八块钱一口,而自己手上的这个,成色更好,估摸著最少得三四十块。 她没忍住抱住暖暖,在她的小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以后谁再说你是丧门星,我就撕了他的嘴!” “这明明就是咱家的小福星!” 暖暖笑得没心没肺,“妈妈,上次你差点撕了大伯娘的嘴!” 苏秀兰心里酸涩的厉害,想到暖暖以前受的罪,恨不得再去把那女人撕了。 “好了,赶紧做饭去,一会儿不是要去林场吗?” 苏秀兰一拍脑袋,“一激动给忘了,我这就做去!” “今天早上先隨便做点,凑合凑合,等等从林场回来,妈妈给你做肉肉。” 暖暖兴奋地拍著小手,“要吃肉肉啦?” 小丫头最喜欢吃肉肉了,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大安又开始鼓捣他的收音机,苏秀兰看了一眼,也不催促。 房间里安静得很,忽然,里屋传来一阵电流声。那声音格外响亮,紧接著,高昂的男高音穿透门帘,飘向院子里…… “秀兰,还记得昨天咱打的赌吗?快点把五块钱拿出来。” 隔壁的张婶子趴在墙头上,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嘹亮的歌声。 第59章 野蛮踹门!都是太香惹的祸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张婶子…… 这啥动静? 苏秀兰和顾建国也愣了,这歌声可太熟悉了,那是城里的收音机才能播放出来的歌。 而且音质饱满,没有一点杂音。 苏秀兰忙掀开门帘,就看到大安依然低著头,还在收拾那堆破烂。 破碎的壳子已经粘好了,虽然还能看到补丁,但里面的錶盘却亮著绿光。 那双平时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此时亮得嚇人。 大安正在调旋钮,速度不快,可歌声却更清晰了。 “大安?”苏秀兰的声音颤抖著,眼泪刷刷刷落下。 顾建国更是震撼,昨天的破收音机,他看过了,破得不行,零件也不全,就是一堆废铁。 可这废铁在大安手里活了过来。 大安转过头看著爸爸妈妈,嘴角往上扯了扯,憨厚地笑了。 他指了指怀里的盒子,又指了指旁边给暖暖准备的另一台。 大安嗓子沙哑,字咬得很清楚:“好了,送妹妹。” 声音淡淡的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苏秀兰扑过去抱住大安,哭得身子直颤,嘴里喊著儿子不是傻子,儿子是天才。 以前村里人的嘲笑和顾老太的骂声,这会儿全变成了耳刮子抽了回去。 顾建国看著大安,又看看旁边抱著大白兔奶糖乐呵呵的暖暖,他长出了一口气。 老天爷待他家还是不好。 送了暖暖过来,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顾建国拿定了主意,以前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耽误了孩子,以后只要大安喜欢搞这些,全家砸锅卖铁也得供著。 大安不是傻也不是自闭,他只是有自己的特殊喜欢。 小安跳起来欢呼,这动静比过年还热闹:“大哥太棒了,我要拿这个给王婶子看,看她还敢不敢说我哥是捡垃圾的。” 暖暖钻进大安怀里蹭了蹭,仰著脸说大哥哥最厉害,她要听好听的曲儿。 大安脸上的表情鬆动了一些,他转了一下旋钮,一段轻快的相声传了出来,屋里顿时多了几分人气儿。 张婶子訕訕得闭了嘴,刚刚走到门口的王婶子本来过来捡钱的,看到这,嚇得转身就跑。 苏秀兰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哎哟,王嫂子,张嫂子,昨天打赌的事儿,是不是该应了?” 两个人自然不愿意出钱,那可是5块呢。 苏秀兰沉下脸,“想不给也行,我现在就去村里,拿著大喇叭,好好地在村里说说,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和你们来往。” 两人都是要脸的,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拿出5块钱,丟给苏秀兰。 苏秀兰也不生气了,“以后还有要打赌的事,一定要过来找我啊。” “我家大安才不是傻子呢,他明明就是天才。” 两个人还要反驳,苏秀兰嘚瑟地扬起下巴,“要不让你家小子也去废品站捡个收音机回来修修?” 两个人立马阉了,闭著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只留暖暖和顾建国两人在家里不放心,苏秀兰乾脆把三个孩子都带上了,刚走到村口,红霞嫂子追了出来,说林场的事儿要明天,想乾的人太多了,分两批,他们村的都是明天过去。 “林场又有活儿?” 小勇看苏秀兰带著孩子出去,以为又要发財呢,偷偷跟著,结果听到这消息,气得差点跳起来。 大队长的心还真是偏到天边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和他家说一声。不过林场那边很少招人,老爸这几天在家歇著,要不然应该也早知道消息了。 小勇气呼呼地回家,和张爱娣抱怨。 张爱娣听到林场又要招人,三角眼转了转。 顾老太太从房里伸出脑袋,眼中全是算计,“不是说了明天去吗?到时候你和大勇也去,那两个病秧子,怎么比得上你们两个?” “还有你。” 老太太指著张爱娣,“你堂哥不是在林场负责?要不过去和他说说?” 张爱娣嘟嘟嘴,“娘,你以前不是说少和那人来往?那人的手太长。” “那能一样吗?你不想让两个孩子端铁饭碗?” 张爱娣眼睛还是通红通红的,想到自家可怜的闺女,就没心情去处理別的。 “可是珍珠……” “那就是个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早晚便宜別人。” “我看老三两口子把那小贱货看得比眼珠子都重,就別想去偷了。” “还有那些扁毛畜生,你能打得过?” 说到这个,两个人都有点后怕,那东西抓人是真狠。 “可珍珠才多大?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自己的亲闺女,怎么捨得下? 老太太冷笑,“你要是捨不得再生一个就是。赶紧滚回去和你那个堂哥说说,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大勇小勇留下。” “可不能啥好事都让老三家的占了。” …… 知道不能去林场,苏秀兰乾脆领著孩子们回家。 原本还想著下午回来燉上肉,晚上再吃,现在可以改成中午了。 崭新的大铁锅,做啥都香。 苏秀兰的手本来就巧,也是顾家做饭最好吃的,要不然以前老太太也不会一直赖在家里。 暖暖还体贴地拿了点儿灵泉水,加在里面格外香。 苏秀兰把肉切成麻將块大小,加水下锅,动作麻利。油锅刺啦一响,肉香患者糖色味儿一下子就窜满了屋,顺著烟囱飘出去,馋得人直挠心儿。 铁锅火旺,受热也匀,肉块很快就裹上了红亮的顏色,在锅里咕嘟著,冒著泡。苏秀兰又把泡好的干蘑菇扔进去,荤的素的一搭配,那鲜味就更別提了。 “妈!肉肉在锅里跳跳呢!” 暖暖搬了个小板凳,两手托著腮帮子守在灶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火光映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瞧著可爱得不行。 大安和小安也在一边使劲咽口水,喉咙一上一下的,苏秀兰看著又想笑又心疼。 “再燉一小会儿,入入味就能吃了。” 这肉香太冲,不光馋哭了自家的娃,也把隔壁的馋鬼给招来了。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哐”一声,震下来不少灰。 第60章 谁也別想好过,老二家又出么蛾子了 顾家二房的胖小子金宝冲了进来,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小霸王,跑起来一身肥肉乱颤。两条黄鼻涕落下来又被他吸溜回去,一双小眼睛死死盯著厨房冒出的热气。 “三婶!快给我盛一大碗肉!要肥的!”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谁家的大少爷。他衝进厨房,看也不看別人,脏手就往锅盖上伸。 苏秀兰脸一沉,用锅铲挡住他:“金宝,这没你的份。你妈不是刚买了鸡吗?回你自己家吃去。” “不!我就要吃猪肉!”金宝平时被张爱娣惯坏了,哪儿受过这个? 他屁股一扭,就把旁边的小安撞得一个踉蹌,胖手又朝铁锅抓过去。 “这是给暖暖补身子的!”苏秀兰急了,伸手去拉他。 谁知道这胖小子劲儿大,反手就把苏秀兰推了一把,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那个捡来的野种凭啥吃肉?奶奶说了,她就是个赔钱货!好东西就该我吃!我才是顾家金贵的孙子!” 这话太难听了,气得苏秀兰浑身哆嗦。 暖暖本来还在数著锅里的肉,一听这话,小眉毛立了起来,大眼睛里的笑都没了。 那是我的肉!是妈妈辛辛苦苦为我做的! 就在金宝那黑指甲缝的脏手快碰到锅的时候,暖暖一下子冲了过去。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在金宝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不许动!那是暖暖的!”小丫头叉著腰,奶声奶气地吼,“坏哥哥!你走开!” 金宝给打愣了。在老顾家,他就是小祖宗,谁敢碰他一下?今天居然被这个捡来的丫头片子给打了? “你敢打我?没人要的杂种!” 金宝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抬手就朝暖暖猛推过去。 暖暖人小,被他这么一推,一屁股就坐到了柴火堆上,手心被柴火棍扎了一下,疼得眼圈立马就红了。 “我看谁敢欺负我妹妹!” 大安和小安眼睛通红,抄起烧火棍就要上去拼命。 可不等两个哥哥动手,一道黄影突然从墙外躥了进来。 是村头李大爷家的大黄狗。这狗平时傲得很,除了李大爷谁都不搭理。可今天它一身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架势就是要咬人。 它盯上了金宝的屁股。 金宝正准备再去掀锅盖,忽然觉得屁股后面一阵风,接著就是钻心的疼。 “嗷——!”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大黄一口咬在金宝屁股上肉最厚的地方,虽然穿著厚厚的棉裤,没出血,可这一下也够受的。 “呜呜呜,狗咬人了!” 金宝贝嚇破了胆,捂著屁股就跑。 大黄可不放过他,追在后面乱叫,对著他的小腿又是一口。 结果金宝叫的更惨了。 “刚刚那是大黄?” 苏秀兰举著锅铲,彻底呆滯了。 暖暖坐在柴火堆上,也顾不得哭了,小脸上掛著泪,却笑了。 “干得好!大黄。咬他屁股,那里的肉最厚了!” 暖暖给大黄加油,大黄狗也听懂了,不再咬腿,专门对著屁股咬。 金宝被追的跑得更欢了,不一会的功夫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出来找儿子的张爱娣。 “哎呦,我的心肝肝啊!哪个杀千刀的敢欺负我家金宝!” 她抄著扫帚,头髮乱糟糟的,一进来就看见自家儿子被狗撵得满院子跑,当时火就上来了。 “死狗!敢咬我儿子!老娘打死你!”她举起扫帚就朝大黄抡过去。 可大黄精著呢,后腿一蹬,就窜上了墙头,还回头冲她叫了两声。 张爱娣一扫帚抡空,收不住脚,往前冲了好几步。 偏偏那块地儿有坨狗屎。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朝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我的腰……我的屁股……”张爱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股臭味直衝脑门。 “妈!你咋了,妈!”金宝也不跑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黄蹲在墙头上,看著这娘俩,尾巴摇得可欢了。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正闹著,顾老太也拄著拐杖冲了进来。一看儿媳妇躺地上,大孙子捂著屁股哭,她也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拍大腿乾嚎。 “没法活了啊!老三家要逼死我们啊!大家快来评评理,为了口肉就放狗咬侄子,还要打死我这老婆子啊!” 苏秀兰气得手都抖了,真想把这盆刚出锅的红烧肉扣她脑门上。 “娘!你讲点理!是金宝抢暖暖的肉,还推倒了暖暖!大黄是看不下去才……” “我不听!”顾老太耍起赖,“反正我孙子嚇著了,媳妇摔了腰!今天不赔钱,再把那锅肉端来赔罪,我就不走了!” 这不就是明抢吗! 也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喝:“都给我闭嘴!” 大队长背著手,黑著脸走了进来,后头还跟著来看热闹的红霞嫂子几个人。 “顾老太,你还要不要脸了?”红霞嫂子嘴快,抢先说,“刚才我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家金宝衝进来抢东西,还要打暖暖。那狗才是见义勇为!我看这狗都比有些人懂事!” “就是!”旁边人也跟著说,“金宝都多大了,还抢小妹妹东西吃,不害臊。” 大队长指著地上的张爱娣:“现在啥年代了?还搞强抢那一套?再闹,送你们去公社学习学习!” 一听“公社”两个字,顾老太立马就哑火了,一声都不敢吭。 张爱娣也顾不上疼,瘸著腿爬起来,身上那股味儿熏得人直咧嘴。 “我……我们就是来串个门……” 张爱娣嘴上不敢再犟,眼睛却死死盯著苏秀兰和暖暖,像是要吃人。 “还不快走!留这儿过年啊?”大队长吼了一声。 顾老太和张爱娣这才互相搀著,灰溜溜地滚了。金宝捂著屁股蛋,抽抽搭搭地跟在后头,嘴里还一直喊著肉肉。 张爱娣也不甘心,扭头往屋里瞅了一眼。苏秀兰正给暖暖吹著手,那锅红烧肉的香气还在往外飘。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老三家能过上好日子?那小野种凭什么有肉吃? “行了,都散了吧。”大队长把看热闹的都劝走,又对苏秀兰交代,“往后把门锁好,这一家子不是啥好人。” 苏秀兰连忙拿了个碗,舀上了一碗肉,追了出去,塞到红霞手里。 “你尝尝,上次可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都不敢去问!” 这时候肉可是稀罕东西,这么大一碗,得有大半斤了。 红霞不要,“秀兰,你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给孩子补补身体吧!” 苏秀兰忙道,“家里还有呢,我家现在有个小福星,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好过!” 红霞想到暖暖鬼精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她心里盘算著,晚点送点啥回来。 人和人之间的关係都是有来有往,她也不是占便宜的那种性子。 院里清静下来,暖暖才贼兮兮地溜到墙角。 大黄狗果真没走,正蹲那儿吐著舌头,尾巴摇得像个车軲轆,眼巴巴地瞅著她。 暖暖左看右看没人,从兜里摸出一块刚偷藏的骨头。 “大黄哥哥,吃骨头!这是奖你的!” 她把骨头丟过去,声音又小又甜。 大黄一口叼住,吃得满嘴流油,吃完就对著暖暖使劲摆尾巴。 【香死我了!以后谁敢欺负宝宝,我就咬谁屁股!】 暖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说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保鏢!” …… 晚上,外头北风颳得死命地响。 三房这边,一家人围著锅吃红烧肉,个个吃得满嘴是油,笑声就没停过。 在不远处的二房一家,冷锅冷灶,一家人都黑著一张脸。 张爱娣趴在炕上,哎哟哎哟的叫著。 “吃吃吃!怎么就噎不死你们!” 闻著空气中浓郁的肉味儿,她的肚子早就咕嚕咕嚕的叫了半天了。 这要放在以前,老太太还在老三家住的时候,有啥好吃的东西,都会把最好的端过来。 可现在老三家全都像是换了个芯子,毛都不给一根。 张爱娣忍著疼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还有半截黑乎乎的铅笔,借著外头的月光,眼神阴狠。 “顾建国,苏秀兰,你们两个贱人。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你们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她走到顾家老二身边,把东西递给他,“快点,我说你写!” 老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闻到老三家吃肉,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写啥?” “举报信!” 老二兴冲冲的接过,铅笔刷刷刷的在纸上写著,字跡歪歪扭扭。 “举报,顾建国一家搞资本主义,投机倒把,家里藏著大量来路不明的东西,还偷盗队里的公共財產……” 写完后,张爱娣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明天一早她就送出去了,到时候,老三家就完了。 她倒要看看,那一家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61章 抄家?崩溃的二伯娘! 早上的太阳才刚露头,亮得晃眼。 苏秀兰醒来,用丝瓜瓤子把大铁锅擦得鋥亮,正准备熬点杂粮糊糊呢,就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苏秀兰被惊了一下,院门已经被拍得砰砰响。 原本还在屋里睡觉的暖暖,脑子里忽然传来小绿刺耳的尖叫。 【暖暖宝贝,快点起来,把东西都收起!】 【来找茬的了!】 【应该有你那个二伯娘,不知道又想干嘛!】 暖暖刷地一下睁开眼,衣服都顾不得穿,一骨碌从炕上下去。 顾建国刚睁开眼,急忙问道,“暖暖,怎么了?想上厕所?” 暖暖也顾不得解释,先把屋里的好东西都收起来,又跑到院子里,刷地一下,把大铁锅也收到空间。 收完之后,小丫头急匆匆地回到屋里。 哐当一声,院门直接被人撞开。 “我们是公社稽查队的人,刚刚收到举报,说你们家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尾巴!” 带队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子上还透著鲜红的箍,脸黑得如锅底。 他的身后跟著四个年轻体壮的男人,手里拿著闪的发光的铁钳子。 后面还跟著乌泱泱的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张爱娣缩在人群,两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笑得嘴角都扯到耳根子上了。 “刘队长,就是他们!” 张爱娣扯著嗓门尖叫,“原本他们家穷得叮噹响,连饭都吃不上,可是这几天天天大鱼大肉。那肉香味儿,飘得满村都是。而且还买了新的铁锅,收音机。这一家要是没有投机倒,我就跟他姓!” “一家子穷鬼,穷得嘎嘣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难不成是大风颳来的?” 暖暖出来收东西的时候,苏秀兰还是懵的。 此时听到张爱娣的话,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暖暖这是早知道了?而且还先一步把东西都收走了? 大铁锅都收起来了,那屋里的东西应该也没剩下多少。 想到这,苏秀兰心里大定,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抄起火叉子,冷笑道,“哎哟,这是哪阵妖风把稽查队的同志吹来了?” “张爱娣那张嘴,听到风就是雨,她说的话你们也相信?” “我们家穷得嘎嘣响,就不能给孩子们买点肉了?我家孩子都多长时间没吃到肉星子了,我们忍飢挨饿,买一点给孩子打打牙缝儿,你就让你儿子过来抢肉。不给吃就举报,张爱娣,有你这么做事的?” 刘队长皱著眉头,不想听两个女人囉囉,他从兜里抖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苏秀兰,有人实名举报,你们搞资本主义尾巴,私藏违禁品!我们公社稽查队也是按律行事,我们要搜查!” 苏秀兰挡在屋门口,冷笑,“刘队长,搜查可以,但咱也得有个说法。要是搜到了,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我绝对说不出个不字!可要是搜不到东西……” 刘队长皱眉,“我们只是照章办事!” “刘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要是看谁不顺眼,我也可以实名举报。反正不管人家家里有没有东西,举报也不会被处罚!” 刘队长被噎了一下,“要是查出来没有,恶意举报的人,肯定也会受到惩罚!” 苏秀兰冷笑,“搜!那你们儘管搜!” 苏秀兰的腰杆子挺得笔直,往边上让了一步,“我们家赚的都是辛苦钱!捡的是破烂!要是搜不出东西,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看他说得斩钉截铁,刘队长也有点不確定了。 但职责所在,他一挥手,跟著他一起来的人就进了屋。 那人的速度极快,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的。 “你们慢一点!要是碰坏了东西也是要赔的!” 苏秀兰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嘱咐著,人也跟著进去。 顾建国已经撑著身子坐了起来,他的面色依然苍白。 暖暖抱著个掉漆的小木马缩在墙角,小肩膀一抖一抖地,像是被嚇哭了。 “几位叔叔,你们是来抓暖暖的吗?”小丫头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委委屈屈地看著几人。 几个大男人被看得忍不住动作都轻了几分。 张爱娣像条疯狗一样冲了进来,比那几个大男人速度都快,直接一把抓起炕席,用力一扯。 “金条呢?肉呢?那些好东西呢!肯定藏在这里!” 张爱娣边说边乱翻,不到半个小时,顾家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最后的结果,啥好东西都没找到。 大安捡回来的那堆收音机的零件,也全是废铜烂铁。还有几个破口的破瓦罐,一点旧报纸。 唯一修好的一个,看著也是破的。 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大部分上面都有补丁。 家里別说金条了,连多余的白面票子都没有。 暖暖的小脸上依然掛著泪珠珠,看起来可怜极了,心里却在嘀咕著。 【小绿绿,我那一锅肉,你可得给我收好了!不要偷吃!】 小绿……什么叫偷吃?他可是人参精,偷吃肉乾嘛呢? “报告队长!这里全都是破烂,没有违规物资!” 队员们都翻了好几遍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一家还真是够穷的,就这,还资本主义的尾巴? “这家里穷的,耗子看了都要绕开走啊!” 刘队长的脸都黑了,扭头死死地盯著张爱娣,“这就是你说的巨额財富?大鱼大肉?” “不可能!”张爱娣急得跳脚,指著灶间大喊,“昨天我看到这里有新锅,锅里都能照出人影儿,可现在这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是他们把东西藏起来!” 张爱娣还想继续翻找,可家里就这么大,该翻的不该翻的地方都翻过了,还能藏哪儿? “刘队长,锅的事,我们全村的人都知道,以前在家里也是有铁锅的,只不过被老太太,也就是孩子的奶奶拿去给老-二家了。老三家没有锅用,前段时间一直用瓦罐儿。” “那东西做饭吃不得劲,还是我和她们去废品站淘了口废锅,应该是拿去修了吧?” “秀兰家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前几天找到一块老-二以前挖的人参皮,换了点钱儿,买点肉给孩子补补身体应该不犯事儿吧?难道穷人家就只能吃糠咽菜,还不配闻个肉味儿?” 红霞嫂子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正巧听到张爱娣在胡囉囉,忍不住出来说句公道话。 第62章 林场招工的事儿有变 “我看张爱娣就是红眼病晚期,自己家关门吃鸡,看不得別人喝口汤!” “她就是个缺德带冒烟的,报假警,举报自家人,还真是下得去手!” 听到红霞嫂子这么说,围观的村民也窃窃私语。 “这张爱娣还真是缺德,说什么老三家发了横財举报,也不怕瞎话说多了把自己噎死!以前老三家帮了他们多少?不但不知恩图报,还下死手!” “要我看建国家的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二哥二嫂!占不著便宜就举报,这张爱娣平常就撒泼耍赖,一肚子坏水呢!” “说的也是,以后咱们可得离得远点!连自家亲兄弟都能举报,更何况咱们这些普通邻居?”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张爱娣只感觉耳朵里嗡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大冬天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刘队长也听到了大傢伙的议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收队!这次是误报!” “张爱娣!你报假警,跟我们走一趟!” 张爱娣脸更白了,她怎么也想不清楚,明明昨天这一家子,的確有肉有锅,这咋一晚上的功夫,家里又穷成这样? 刘队长转身要走,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叔叔,別走呀!” 刘队长转头,就看到一张含泪的小脸。 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四五岁,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著自己,让人不忍拒绝。 “那个……叔叔,暖暖家里很穷的,啥都没有,但是二婶婶家里有啊,有好多好宝贝呢!” 一句话,让院子里的眾人瞬间都闭了嘴。 张爱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声尖叫,“死丫头,你胡咧咧啥来?” 暖暖歪著小脑袋,伸出小胖手摆了摆,一脸的无辜,“暖暖可是好孩子,从来都不会胡咧咧的!” “昨天金宝哥哥拿了好多钱,说是二婶婶去黑市贩卖鸡蛋赚的。还说你把钱和粮票都塞到炕洞里那块活动的砖头后面了,留著给他哥哥娶媳妇!” 这话一出,张爱娣嚇得面如土色,两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你这个小畜生!我要撕了你!” 张爱娣咬牙切齿地衝过来,想要打暖暖。 刘队长一脚踹出,直接把张爱娣踹到一边,翻了个跟头。 “黑市倒卖!私藏巨款!” 刘队长的眼神都变了,这年头可是禁止交易的。自己家里有几个鸡蛋,想要换点针线粮食,大傢伙都是偷偷摸-摸的,害怕被抓到。更何况是倒卖,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走!去查!” 刘队长一声令下,稽查队的人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跑,直接去了不远处的隔壁。 接到举报就过来,刚刚白忙活了一场,他们这群人正愁火没处撒呢。 “不许去!我家里啥都没有!这是污衊!是小孩子瞎说的!”张爱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鬼哭狼嚎地想要过去阻止,可她哪里是稽查队的人的对手? 等她好不容易跑到屋里,炕都被掀了。 刘队长拿著手电筒往炕洞里面一照,伸手摸索了几下,从一块鬆动的青砖后面,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张爱娣!这就是你说的瞎说?” “这……我不知道……” 张爱娣嘴唇颤-抖,眼睛咕嚕嚕地乱转,这东西都被搜出来了,她知道完了! 包被一层层打开,里面居然十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粮票、肉票,最要命的是,里头还夹著两张如今最忌讳的“黑市交易条”。 “嘶——” 围观的村民都傻眼了,这得值上百块了吧? “好傢伙,张爱娣天天哭穷,原来是个有钱人!” “她家不是刚被抢过吗?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这么多票,路子肯定不正,这是投机倒把没跑了!” 油布包一见光,张爱娣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在地上,上下牙直打哆嗦。 “这……这是我攒的,攒了一辈子的……” “攒的?全国粮票也是攒的?”刘队长喝道,“全部带走!把人也扣下,关公社禁闭室,你不是喜欢举报吗?进去好好交代清楚你自己的事!” 顾家老-二和大勇小勇刚想上来耍横,被三个队员直接按住:“妨碍公务,一块儿抓走!” 顾老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出来,一看到炕上那些钱,那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变了好几个顏色。 “好你个张爱娣!背著我藏这么多私房钱!你个挨千刀的白眼狼!” 老太太哪还管儿媳妇死活,扑上去就要抢钱,被刘队长无情地推开。 “全部充公!” 张爱娣被押走的时候,那哭声比杀猪还惨,可惜全村没一个人同情,全是吐唾沫星子的。 这叫啥?这就叫害人终害己,报应不爽! 院子终於清静了。 苏秀兰看著张爱娣被拖走的背影,心里那个爽啊,转头看向自家闺女,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暖暖,你咋知道钱在炕洞里的?”苏秀兰压低声音问。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小手指了指屋檐下的那一抹黑影。 “是小黑说噠!” 小丫头奶声奶气,一脸无辜:“昨晚二婶婶数钱的时候,小黑在窗户缝里都看见啦。它说二婶婶一边数钱,还一边骂爸爸是穷鬼呢。” “嘎——嘎——” 那一身漆黑的乌鸦站在柴火堆上,挺著胸脯叫了两声:【不用谢,我是雷锋鸟。】 “这鸟……真成精了吧?”小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顾建国虽然觉得神奇,但更多的是后怕。他拉住媳妇的手,嘱咐道:“秀兰,財不露白。要不是暖暖机灵,今天倒霉的就是咱们。” 暖暖扑进顾建国怀里,小脸在他脸上蹭了蹭,声音软糯。 “爸爸不怕,暖暖是家里的福气包,谁欺负咱们,暖暖就咬她!” 小丫头说著还磨了磨牙。 苏秀兰眼眶一热,把孩子搂紧。 幸好捡了这小丫头,要不然家里的日子怎么可能越来越好? 想想以前自家男人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苏秀兰心里那叫一个疼。 今天这是又多亏了闺女,以后他们全家人都要对闺女更好。 就在一家人刚鬆了一口气,准备做点饭吃的时候,大队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两天大队长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老顾家一天好几次事儿,他天天头疼。 以前在村里吵吵闹闹也就罢了,今天更是过分,居然直接闹到公社,现在好了,他们村在整个公社都要出名了。 不过这事还真怨不得顾家老三,都是老-二家的拎不清。 “建国,公社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林场招工的事儿有点变故!” 大队长面色严肃,一家人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63章 二哥哥被刻意刁难了 “啥变故?” 其实这次林场招的人,也不是啥好工作。 抗木头都是下苦力,只不过现在是冬天,附近村里的閒人太多了,能赚钱的活儿可不多,这才成了香餑餑。 “林场那边新调来的厂长姓张,是张爱娣的堂哥!” 大队长无奈地把纸递了过去,“招工的事他会亲自坐镇。张爱娣这才刚进去,这件事他肯定会算到你们身上,建国,这个工作,恐怕要悬了!” 顾建国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苏秀兰也担忧道,“她的堂哥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张爱娣家里以前也是穷得嘎嘣响,嫁过来之后,每次回去,手里都不空著,就是传说中的扶弟魔。 不过她大伯一家,日子好像过得好点。 “这个我也不清楚,明天你还是带著孩子去试试!想要干这工作的人挺多的,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对付你们!” 大队长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想去林场上班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他这个当大队长的也得通知到位,要不然被人举报,那就麻烦了。 暖暖皱著小眉头,赶紧联繫空间里的小伙伴。 【小绿,小金,那个新厂长,是个啥样的人?难道和张爱娣一样?】 小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也不知道啊!】 【要不然你还是问问小黑?让他出去打听一下?】 暖暖的眼睛一亮,说的也是。 等明天让小黑去打听打听,要是能找到厂长的把柄,就更好了。 大雪封山,清晨的空气跟带著刀子似的,吸一口进去,肺管子都得结冰茬子。 林场那棵老歪脖子树下,黑压压围了一圈老爷们。个个双手抄在袖筒里,军大衣硬得像铁皮,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今儿是林场定生死的日子,这年头,一天一块钱五毛钱的现钱,那比过年吃顿饺子还让人眼馋。 苏秀兰领著大安小安站在人群边上,娘仨瘦得跟麻杆似的,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堆里显得格外扎眼。暖暖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喜庆的红灯笼,紧紧攥著苏秀兰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眾人。 “哟,稀客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张三东迈著八字步晃悠过来,身上那件崭新的確良棉袄很是扎眼,胳膊上別的红袖章更是恨不得懟到人脸上。 因为他们害得张爱娣被抓,他现在看顾家的几个人,哪儿都不顺眼。 “张组长。”苏秀兰腰杆挺得笔直,神色坦然。 “林场招的是扛木头的壮劳力,不是招猫逗狗的玩儿活。”张三东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黄痰,斜眼扫过几人,冷笑道,“就这两个小身板,上山给狼打牙祭?我们林场不养废人,赶紧的滚蛋吧。” “大队长说了会公平竞爭,凭本事干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瞧不起了,小安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凭本事?行啊!”张三东三角眼一眯,眼珠里全是算计,“那咱就按规矩来。看见老龙坡上那堆没削皮的红松没?就交给你了,你要是能从那上面扛下来,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扯淡吗?老龙坡那是啥地界,空手走都打滑,还扛冻木?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这娃儿不会是和组长有仇吧?要不然怎么会把这活给他?” 另一个人戳了戳刚刚说话的人,“那不是好事?咱也能少个竞爭对手!” 眾人嘻嘻哈哈的,没有一个为小安说话的。 大安急得就要往前冲,却被小安一把死死按住。小安知道自家大哥那身子骨也就是看著高,实则虚,更何况大哥性子闷,这种场合根本应付不来。 “这活,我接了!”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的嘴巴有多硬。” “大家都过来,因为这次报名的人太多,一家最多就只能出一个人,多了也不算钱。” “你们跟著我上山,我会安排你们要扛的东西,当然,也可以合伙干,扛回来的木材平分。” 张三东说完规则,一挥手,带著眾人进山。 他还不忘回头嘲讽的看了小安一眼。 暖暖蹲在地上,看著张三东囂张的样子,小嘴抿得紧紧的。 【小黑,去这坏叔叔家盯著,他要是敢使坏,你就去他家锅里加餐拉粑粑!】 【嘎——收到,安排!】 树杈上的小黑扑棱著翅膀,示威似的在张三东头顶盘旋了一圈,还顺带拉了一坨白的,嚇得张三东猛缩脖子,好不容易才避开了。 考核开始,这就是纯粹的拼命。 老龙坡陡得像鬼见愁,积雪底下全是暗冰。小安把粗麻绳往肩上一套,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冻木压下来的瞬间,暖暖仿佛听到了一声骨头不堪重负的闷响。 “二哥哥……”暖暖的小手紧紧攥著,眼圈瞬间红了。 一趟,两趟,三趟。 別的壮劳力扛个三五趟早就累得跟狗似的吐舌头,小安却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死咬著牙根硬撑。汗水刚流出来就结成了冰碴子,掛在脸上生疼。粗糙的树皮像钢銼一样,把他那件本就破旧的棉袄磨得稀烂。 “呵呵,没想到骨头还挺硬的,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张三东找了把破椅子坐上,手里捧著个掉瓷的搪瓷缸子,里面的水热腾腾的,还冒著热气。 他早就和新来的厂长说了,绝对不会用顾老山家的人。 虽然这活也不好,可……敢欺负堂妹,他这个当哥哥的,遇到了,怎么可能不管? 不过,没想到这小子嘴这么硬。 小安一整天都没吭声,一直到太阳落山,他拖著沉重的腿,送下最后一块木头,来到张三东面前,“30根,全都扛下来了,一根也不少!” “你数数!” 张三东的嘴角狠狠一抽,那些木头死沉死沉的,都是没有乾的湿木头。壮汉看著都吃力,就这小子的小身板,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下? 第64章 破铜烂铁一夜翻新,这什么神仙闺女 张三东重重地放下搪瓷缸子,笑容更冷,“行!今天勉强算你过关,明天继续。” “明天要是完不成任务,一样给我滚蛋。” 想到弟弟累成这样,大安心里也不好受,弯腰蹲下身子。 “不用的,大哥,我还有劲呢。” 小安强撑著笑了,大安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著弟弟,不起来,也不说话。 暖暖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小胖手在大安的背上拍了拍,“二哥哥,暖暖好累啊,咱们快点回家唄。” 小安这才趴上去,让大哥背著。这一歇下来,顿时感觉又累,身上又疼。 迷迷糊糊的,再醒过来已经到了屋里。 人是趴在炕上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苏秀兰一边帮他擦背,一边落泪。 她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脱下那件沾血的棉袄,苏秀兰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 肩膀伤得太厉害,肉都翻出来了。 “妈,哭啥,一点也不疼。”小安明明疼得脸皮都在抽抽,却还咧著嘴傻笑,从兜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看,今天的工资,一块五!现结的钱!能给暖暖买肉吃,还能给爸抓药!” 他终於能赚钱了,也能为家里出力了。 顾建国坐在炕头,恨恨地捶著自己那条没用的腿,眼眶通红:“是爹没本事,让你们受这罪!” “二哥哥喝水,喝了就不痛了。”暖暖跑过来,手里捧著一碗温水。 趁苏秀兰转身找剪刀,暖暖背过身,指尖在碗里轻轻一点,一滴灵泉水就融了进去。 “好,哥哥喝。”小安端起碗一口喝乾。 水喝下去,一股暖流一下子冲遍全身,舒坦的他差点叫出声。 趁苏秀兰上药,暖暖又伸出小胖手,假装安慰哥哥,指尖却带出一丝灵气,轻轻抚过那嚇人的伤口。“呼呼就不疼了,暖暖给哥哥变魔法~” 苏秀兰刚想喊別碰,下一秒却瞪大了眼。 只见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伤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甚至迅速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这……这是老天爷显灵了?” 苏秀兰使劲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哭花了眼。 小安更是震惊,原本钻心的剧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妈!我觉得我明天能扛六十根!我要打爆那个张三东的狗头!”小安兴奋地挥舞了一下胳膊。 “你这孩子,咋净说胡话,快点躺一会儿,做好了饭喊你!” 小安嘿嘿笑著,“妈,我现在感觉真的很有力气了。肯定是妹妹给我喝了好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难道是人参水? 小安两眼亮晶晶地看著暖暖,苏秀兰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性格越来越跳脱了。 不过这样挺好,以前小儿子有点胆小,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回来说,现在倒是蛮有点哥哥的样儿了。 看到母亲出去了,小安对著暖暖招招手。 暖暖心疼的红著眼睛,“二哥哥,还疼吗?暖暖再给你呼呼?” 小丫头说著嘟起小嘴,小安连忙阻止,“已经不疼了,妹妹,刚刚你给我喝的是啥?” 暖暖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就是一种很甜很甜的水水,喝了之后,会很舒服的。” “二哥哥,你还想喝吗?” 刺啦一声噪音,打断了兄妹两人的谈话。 两个人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哥又去鼓捣他的收音机废品了。 “大哥哥?” 小丫头也顾不得二哥了,熟练地从床上溜下去,三两步跑到大安面前,两眼冒光,“大哥哥,这个是不是也要好了?” 大安没抬头,修长的手指飞快调试著,很快就听到了清晰的声音。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暖暖一脸崇拜地看著大安,大安把收音机塞到暖暖手中,“妹妹,给你的!” 暖暖震惊地指著自己的小鼻子,“也给我了?” “嗯……” 还是少儿频道,里面传来熟悉的儿歌。 “小呀小二郎,背著书包上学堂……” 暖暖惊喜极了,没忍住抱著大安的脸蛋亲了一口,“大哥哥,好好啊。” 顾建国…… 心里更震惊,昨天儿子已经修好了一个,没想到居然又修好了! “暖暖,昨天你大哥哥给你的那个呢?” 暖暖一拍脑袋,“爸爸,人家忘了。” 她给丟到空间里。 【小绿,快点帮我找找!】 小绿还是懵的呢,坏成这样也会修,顾家的老大,这什么天才? 家这样的天才,居然一直被村里人喊傻子……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若这也是傻子,那这世上,还有天才吗? 【都收著呢,好好的!】 暖暖小手一挥,炕上又多了个收音机。 不过和昨天见的收音机完全不同,这居然是个全新的。 漆面增亮,金属旋钮也亮澄澄的,连点铁锈都没有。 原本破了的机身,被大安隨意绑在一起,此时却一点痕跡都没有。要不是昨天亲眼看著大儿子把一堆破铜烂铁拼凑起来,也见到收音机破破烂烂的,但是能发出声音,顾建国都怀疑,这是不是才从供销社买来的新货。 “这是哪个破烂?” 顾建国的声音都打哆嗦,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伸手想要去摸,又怕划出印子,手在被子上用力擦了擦。 这玩意新的在供销社的小一百块,还需要工业卷呢,一般人家可不捨得买。 可现在,他们家居然有两个。 虽然大安刚刚做好的那个还是旧的,但暖暖能变新一个,另一个应该也没问题吧? 哐当一声,苏秀兰手里的碗碰到门框上,差点跌到地上。 她在外间里做饭,听到动静,还以为出啥事呢,拿著碗就往里跑,结果…… “孩子他爹,哪儿来的新收音机?” 苏秀兰还是不敢相信,“肯定是你找人借的,对不对?” 看著妻子期待的眼神,顾建国摇了摇头。 “咱闺女弄的?” 苏秀兰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自己只是好心,可现在…… 自家闺女这本事,让她心里直打鼓。 她赶紧回身关好门窗,双目灼灼地盯著几个孩子,“今天这事你们记住……” “要烂到肚子里,谁都別说。妈,这句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小安嘆了口气,趴在炕沿边上,盯著那崭新的收音机,两眼贼亮。 像是恶狼……见到了大肥肉! “我只是激动……” 苏秀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看看三个孩子最后落到大儿子身上。 此时最淡定的就是他了,依然低著头,还在摆弄那些零件。 已经修好了两个,剩下的零件不多了,可儿子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一切与他无关。 “咱们大安……还真是厉害。我就知道他不是傻子!” 苏秀兰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好想拉著儿子出去,拿著大喇叭在村里走一圈,告诉他们儿子的厉害。 只是,更厉害的还是小女儿。 暖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也落到大哥哥身上。 这么热闹,激动的时候,大哥哥怎么能这么安静呢?暖暖嘟起小嘴巴,不开心。 要是大哥哥也像二哥哥一样活泼就好了。 第65章 把小福星都踢走了,她不倒霉,谁倒霉? 【暖暖宝贝,你哥哥其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只是性子比较沉闷!】 【做事专注而已。】 感觉到小丫头的失落,小绿嘆了口气,开解道。 暖暖想了想,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过去,小手在大安手背上点了点,一股灵气顺著钻了进去。 大安身子颤了一下,呆滯的目光清亮了一瞬,接著就把螺丝刀一扔,抓了块槽子糕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给……给妹妹听。” “听不完呀,大哥哥。” 暖暖抱著比她脸还大的收音机,小脸皱成了包子,“暖暖就两个耳朵,听不过来两个匣子。” 这话一说,屋里几个人都愣了。 对啊,俩呢。 顾建国心思活泛开了,这东西放家里就是个祸根,要是让人晓得他们家有两个大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 就算张爱娣进去了,村里眼红的人也不少。 “秀兰,要不咱们还是卖了吧。” 顾建国咬了咬牙,拍了拍那个新的,“咱家留个旧的听个响就行,这个新的……能换不少钱。” 最少几十块钱,够全家吃一年饱饭,还能给小安买书,给大安治病。 苏秀兰心里也打著这个算盘。 家里穷得叮噹响,这要是能换成钱和票,那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这东西……不好卖。” 苏秀兰眉头拧著,在屋里转了两圈,“去供销社肯定不行,那是投机倒把。只能……去镇上的黑市。” 说到黑市两字,苏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隔墙有耳。 “我去!” 小安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硬是一声没吭,“妈,我是男娃,我去卖!万一被抓了,我就说是我捡的!” “胡闹!” 苏秀兰一巴掌拍在小安脑门上,没捨得用力,“你才多大点儿?那地方鱼龙混杂,你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再说了,你这一身伤,走到半路就得趴下。” “可是爸腿脚不好,大哥又不懂……”小安急得脸红脖子粗。 “我去。” 苏秀兰一锤定音,把围裙一解,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我这把年纪了,啥没见过?我就说是走亲戚,把东西往包袱里一裹,谁知道是啥?” 顾建国握著拳头砸了一下大腿,恨自己这双腿不爭气,遇到事儿只能让媳妇顶在前面。 “妈,带暖暖去嘛……”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抱住了苏秀兰的大腿。 暖暖仰著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全是狡黠,“暖暖有百宝袋呀,东西放在暖暖这里,谁都找不到!哪怕是那个凶巴巴的叔叔来搜,也搜不到噠!” 苏秀兰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是啊! 昨天稽查队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东西,全靠闺女那个神奇的空间。 要是带著暖暖,就算真遇上红袖箍,把收音机往空间里一收,那就是两个走亲戚的母女,谁能把她们怎么著?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行,带上暖。”苏秀兰一把抱起闺女,在她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咱家暖暖就是个小福星,妈就指望你护著了。” 暖暖咯咯直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小绿,又有活干啦!】 空间里,正抱著半截人参须子跳舞的小绿打了个哆嗦。 【老夫是神草!不是搬运工!】 【我要吃肉肉!大肉包子!】 【好吧,暖暖宝宝。】 …… 次日天还没亮,苏秀兰就起来烧饭,又把压箱底的厚棉袄给暖暖裹严实,再围上红围巾,就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那台修好的收音机,早就让暖暖收进空间里了。 苏秀兰背上装了点乾草的空背篓打掩护,带著暖暖就准备出发了。 顾建国撑著身子,一直瞅著她们到院门口:“路上小心。” “放心,你看好家。” 苏秀兰拉了拉头巾,牵著暖暖一脚深一脚浅地进了雪地。 刚到村口大槐树底下,就听见红霞嫂子的大嗓门:“哟,秀兰妹子,大清早的去哪呢?” 她穿著蓝布棉袄,挎著篮子,脸冻得通红,正跺著脚取暖。 苏秀兰心里打了个突,脸上笑呵呵的:“去镇上看看换点针线,嫂子也去镇上?” “可不嘛!” 红霞嫂子凑过来小声说,“听说供销社今天来了一批不要票的次品布,我去碰碰运气,给娃扯块布做衣裳。” 这年头,有点消息谁不藏著掖著,红霞嫂子肯说,是真没拿苏秀兰当外人。 “那正好,咱搭个伴儿。” 苏秀兰也鬆了口气。 两人一块儿走,暖暖牵著苏秀兰的手,没事踢两脚路边的雪。 红霞嫂子嘴碎,一路嘚吧嘚个没完。 “你是不知道,那天张爱娣被带走,顾老太在家里哭,说稽查队抢了她棺材本,还在院里打滚呢!你说这老婆子,丟不丟人。” 苏秀兰冷笑,“她那是心疼钱,不是心疼儿媳妇。” “谁说不是呢,以前还觉得那老太太对老二媳妇不错,现在看看,都是假的。上次他们家丟了钱和东西,这次又被稽查队的人收走了,老太太被气得不轻,现在还在炕上哼哼呢。”红霞嫂子说的那叫一个解气,“这就是报应!” 苏秀兰笑道,“要我看,这老太太才是……跟著谁嫁谁倒霉。” 红霞嫂子捂著嘴偷笑,“可不是嘛。幸好去跟著老二家了,要不然……” 现在这一想想,自从老太太离开老三家之后,老三家的日子好过了。反倒是二儿子一家,倒霉的不得了。 暖暖听著两个人说著閒话,心里也在犯嘀咕。 【哼,坏奶奶就是活该!】 小绿打了个哈欠。 【把小福星都踢走了,她不倒霉,谁倒霉?】 暖暖心里满意了,自己就是小福星。 两个人正聊著家常,忽然听到一阵轰轰轰的马达声。 此时山道上静悄悄的,忽然的声音还嚇了人一跳。 “这啥动静?”红霞嫂子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就看到不远处白花花的雪道上,一辆小汽车卷著雪沫子冲了过来。 第66章 刚谈好价格,稽查队的人来了! 这年头自行车都不多,条件好点的,一个村里能有两三辆,大部分村连一辆都没有。 就更不用说小汽车了,整个公社都没有几辆,通常也就只有大领导才有资格坐。 苏秀兰拉著暖暖的小手往路边躲,还不忘提醒红霞嫂子,“嫂子,快点,靠边点!” 小汽车开得不快,车后面还绑著铁链子,压得路面咯吱咯吱地响著。车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啥领导。 车子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开过,带来一阵凉风,还裹挟著汽油味。 “我滴个乖乖!”红霞嫂子瞅著小汽车离开的方向,“这是哪个大领导下乡视察工作了?瞧瞧这派头……” 昨晚刚下了点雪,路上滑得很,牛车都不跑。要不是听说供销社有碎布头,红霞嫂子都懒得去镇上。 领导冒著雪开车过来,按理说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儿。 “难不成是林场那边出事了?”最近村里可没啥大新闻,大傢伙热闹八卦的就是林场招工的事儿。 再加上那边又来了个新厂长,说不定刚刚的车就是厂长的。 听到林场的事儿,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姓张的组长和自己有仇,给儿子穿小鞋。不知道这个厂长,和他是不是一路的。 暖暖也盯著早已不见的车屁股方向,有点羡慕。 【什么时候我要是能坐上这种小车车就好了,不用大冷天的在外面走。】 小绿髮了个白眼儿。 【肯定能做的!】 【车里坐的是谁?】 暖暖忽然想起忘了个事儿,昨天小黑好像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哎,管他呢,反正和咱也没啥关係。” 苏秀兰倒是没在意,有那个组长在,小儿子估计是干不上了。 不过那活儿太累了,想到儿子身上的伤口,她还不捨得呢。 “对,和咱可没关係,咱赶紧地走,去晚了被人抢没了就遭了。” 红霞嫂子也不纠结,拉著苏秀兰的胳膊,再看看跟著的小不点儿,“暖暖累不累?要不要我抱著你?” 暖暖挥了挥小手,“不用噠,奶奶,暖暖很厉害噠,可以自己跑。” 听著这可爱的童言童语,红霞忍不住摸了摸暖暖的小脸蛋。 “暖暖,要叫娘娘,不是奶奶……”苏秀兰纠正著,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瞧瞧,这小丫头,辈分都搞错了。” “她这么点点知道啥?怎么习惯怎么叫就行。”红霞嫂子倒是不在意。 雪天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两个人分道扬鑣,约好了在国营饭店门口碰头。 苏秀兰要去黑市逛逛,红霞嫂子去供销社排队买布。 苏秀兰领著暖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口,她还四处打量了一番,確定不会被人看到,才低声嘱咐道,“可以拿出了。” 暖暖拍了拍小肚子,“妈妈,暖暖抱著呢。” “暖暖,要不然妈妈拿著?” 暖暖太小了,她不放心。 暖暖摇摇头,“暖暖不累噠。” 大半截路都是被背著,小丫头现在精神得很。 “也行!” 女儿拿著更安全,万一遇到稽查的人,也能隨时把东西收起来。 苏秀兰把头巾拉了拉,放下头髮挡住半边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她的手紧紧抓著暖暖的小手,再次嘱咐道,“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 “镇上可是有不少拍花子,要是被他们抱去,妈妈可就找不到你了。” 暖暖嚇得缩了缩脖子,上次坏奶奶和二伯娘好像就想把她卖给拍花子,那些人好恐怖的。 暖暖的两只小手紧紧抓著苏秀兰的大手,感觉到女儿的担心,苏秀兰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放心好了,妈妈绝对会抓紧你的。” 小丫头乖巧地点著小脑袋,趴在苏秀兰怀中不敢乱动。 看著女儿乖乖巧巧的样子,苏秀兰心软得一塌糊涂。 黑市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虽然雪天路滑,可这里的人还真不少。 大冬天的,很多人家里都没粮食吃,有点啥东西都拿过来换点东西或者钱,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都不好过。 不过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人吆喝。 有些女人被嚇得面色惨白,篮子里只放了五六个鸡蛋。 也有些两三个凑在一起了,小声嘀咕著,一看就是在討价还价。 苏秀兰並不著急,抱著女儿在里面转著,顺便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暖暖好奇的眨巴著眼睛,声音都带著兴奋。 “好多好吃的!” “有肉肉!” 苏秀兰……原本还有点紧张,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还真是小吃货,来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肉肉。 小绿绿也好奇地看著,不时地对他们指指点点。 【暖暖宝贝,看到那个人了吗,穿皮鞋的,肯定有钱。】 【让你妈过去问问,说不定就成交了。】 暖暖也看向那人,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军大衣,戴著狗皮帽子。一双皮鞋擦得油亮,和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同。 这人很扎眼,但却没人和他寒暄。 暖暖小声说,“妈妈,问问这叔叔。” 苏秀兰心里也在打鼓,看那人就不好惹,不太想过去,心里发怵。 可女儿说的话从未错过,想到上次高价卖的人参,也是闺女和人谈的。 她暗自咬牙,硬著头皮凑过去,小声搭訕,“大兄弟,你想要点啥?”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打量著苏秀兰,最后落到她怀中的小娃娃身上。 “你想卖啥?” 男人目光警惕,並没有回答。 “叔叔,你是不是想要能发声的东西啊?” 还不等苏秀兰回答,暖暖就捂著小嘴笑道。 小丫头也知道这里不能大声说话,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她的话软软嫩嫩,脸上带著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儿,討喜得不得了。 男人来了兴趣,“哎呦,你这小丫头居然还知道能发声的东西。难不成你们有?” “我还真想要一个,不过现在供销社都断货了,还要工业券。这大过年的,票券可不好整。” 苏秀兰眼睛一亮,“大兄弟,我手上还真有一台收音机。” 男人两眼都快冒光了,著急地看了看四周,拉住苏秀兰的袖子,就往一边的角落走,“大妹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那傢伙咋样?有几成新,有毛病吗?” “要是成色好的话,我这边肯定会要,价钱好说。” 苏秀兰忙跟著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声道,“和新的一样。” 她说著看向暖暖,小丫头从怀中掏出个布包,两只小手用力抱著。 男人急忙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拆开布的一角,就看到那鋥亮的边角。 “大妹子,这成色不错啊,我能看看?” 苏秀兰放下暖暖,把东西拿过来,快速打开。 男人更加满意,“居然是红灯牌的,跟新的一样。你瞧瞧,上面连划痕都没有。大妹子,这东西在供销社卖一百二十块,还要工业券。我这也不给你压价,一百三,再给你十尺布票,你看中不?” 布票还能整,但工业券太难淘换了。 而供销社就是认死理,差一张也不给。 苏秀兰激动的呼吸加速,心跳得厉害,她以为这个也就卖个八九十块,一百块顶天了,没想到居然一百三。 这是以前从未想过的。 要知道村子里,一个壮劳力干一年都分不了几十块。 “成!” 苏秀兰也不囉嗦,这时候讲究的就是快进快出。 两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刚要交接,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哨子响,还有乱糟糟的脚步声。 这是稽查队来了! “站住,別跑!” “都给我蹲下!” 第67章 他不是傻子,只是喜好不同 吆喝声越来越近,男人忙把刚拿出的钱和票塞到怀中,“大姐,快点跑!改天,改天再说!” 说完,也不等苏秀兰回话,男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弯腰钻进隔壁的胡同,就不见了。 苏秀兰忙抱起暖暖,朝著男人消失的地方跑去。 可她怀中毕竟抱著个娃娃,再加上雪天路滑,速度哪能快得了。 “那边那个!你怀里抱的什么,站住!” 一个红袖箍指著苏秀兰大叫,带著两个人就冲了过来。 苏秀兰嚇得腿都软了,她哪里跑得过这些大男人。 可要是不跑的话,人赃並获,收音机要上交不说,还会被拉去游街,到时候一家子照样完蛋。 “暖暖……” 现在,就只能指望暖暖了。 只是,根本就来不及,她才说了两个字,那些人已经冲了过来,几双眼死死地盯在她怀里的包裹上。 此时要是东西凭空消失了,那岂不是更说不清,搞不好得被当成妖怪抓起来烧了! 千钧一髮之际,暖暖忽然扯著嗓子大哭起来。 “呜呜呜……妈妈,我要尿尿!憋不住了,我要尿裤兜子啦!” 小丫头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把衝过来的几个人都喊愣了。 趁著这一愣神的功夫,暖暖猛地往地上一蹲,两只小手死死捂著苏秀兰的包袱,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小同志,別……別过来,孩子嚇尿了!” 苏秀兰反应极快,顺势往地上一蹲,用身体挡住了那几个人的视线。 原本硬邦邦的收音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软乎乎、湿漉漉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欺负孤儿寡母啊?”苏秀兰把那团湿漉漉的东西往外一抖,一股子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尿布。 几个红袖箍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晦气!真晦气!” “你筐子里有啥东西?在这干嘛?” 那些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苏秀兰现在紧张得要命,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该怎么说。 “叔叔……” 暖暖红著小脸,一副极为害羞的模样,“怪暖暖啦。妈妈要带暖暖去供销社买布布做衣服,暖暖想尿尿,就找到这边,这里没人啦。” 红袖箍…… “筐子打开,我们要检查!” 苏秀兰这才鬆了口气,幸好筐里也没啥东西。 下面铺著一层柔软的乾草,上面有破衣服。 “同志,孩子还小,家里离这里又远。我就垫了点东西,把孩子放在里面背著。” 红袖箍检查了好几遍,確定没东西,脸色更不好了。 领头的那人瞪了苏秀兰一眼,“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苏秀兰赶紧把尿布塞回包袱里,抱起还在假哭的暖暖,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巷子。 一直跑出二里地,確定没人追上来,苏秀兰才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妈呀……嚇死我了……” 暖暖从苏秀兰怀里探出头,小脸上哪还有半滴眼泪,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苏秀兰嘴里。 “妈妈吃糖糖,甜甜就不怕怕了!” 苏秀兰嚼著甜滋滋的奶糖,看著闺女那天真无邪的笑脸,忍不住一把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你个小机灵鬼!刚才要是被发现了,咱娘俩可就得去吃牢饭了!” “才不会呢!” 暖暖眨眨眼,“小绿早就告诉我啦,那个坏叔叔是往那边跑的,咱们这边是安全的!” 苏秀兰长舒一口气。 虽然没卖成,但好歹东西保住了,人也平安。 “走,去找你红霞婶子,咱们回家!” 这黑市,今天是不能待了。 两个人刚要走呢,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刚刚的皮鞋男吗? 那人也看到了苏秀兰,忙跑了过来,“大妹子,你们没事吧?东西还在吗?” 苏秀兰也没生气,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买卖都没成,有危险人家自己跑,也很正常。 “还在呢。”苏秀兰小声说著。 两个人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暖暖再次拿出收音机,还打开放了段音乐。 男人满意地拿出钱和票票,稍微检查就收入棉袄口袋里,匆匆走了。 外面更不安全,早走早利索。 “暖暖,咱们又发財了!” 一百三块再加十尺布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暖暖的两只眼睛也亮晶晶的,有钱钱的感觉真好。 苏秀兰急匆匆地往约定的地儿赶,刚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就看到红霞嫂子正在那探头探脑。 “秀兰!这边!” 红霞嫂子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你们跑哪去了?我听说那边抓人了,你俩没事吧,嚇死我了!” “没事儿,我和暖暖的运气好,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说那边抓人了。” 红霞看他们没事才放心,小声问道,“东西换了吗?” 苏秀兰神秘兮兮的嘀咕,“换了。” “换得什么?” “红霞嫂子,我家大安前几天不是修好了个收音机?” 红霞眼睛一亮,“你家里也没有啊,咋捨得换出去?” “我家大安又修好了一个。” 红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嫂子,你知道换了多少钱吗?” “一百三十块。还有十尺布票呢。对了,红霞嫂子,布头你抢到了吗?” 红霞这才回过神来,看著好姐妹关切的眼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一百三十块,再加上十尺布票,那是多少钱? 还有上一次的人参皮…… 以前苏秀兰家里,穷得可真是嘎嘣响,连玉米糝子都没有,一家人都饿肚子,稀粥都喝不饱。 可是现在自己知道的,人家手里已经有三百多块了,还有很多的布票。 这才几天的功夫,难道真的是因为暖暖? 想到第一次见这小丫头的时候,可怜巴巴的一小团。 当时自己还劝著,別收养这孩子,结果现在……红霞感觉脸都被打肿了。 “嫂子?你没事吧?” 一直没听到红霞嫂子说话,苏秀兰担忧地看著她。 “没,没事儿……秀兰,没想到你家大安这么厉害,以后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说他是傻子。” 说到大儿子,苏秀兰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我早就说了,我家大安不是傻子,他只是喜欢得和我们不一样。” 红霞真心的笑了,“可不是嘛?大安这么厉害,以后我家有什么东西,还得麻烦他修了。” “麻烦啥?招呼一声就是,不过也不知道他还会修什么。对了,布头抢到了吗?” 红霞沉下脸,“哎,別说了,差点气死我。” 第68章 强势撑腰,打脸死对头! 红霞嫂子一屁股坐在国营饭店门口的石墩子上,气得直拍大腿,“我这是倒了什么霉,碰上刘桂花那个泼妇了!那布头本来都在我手里攥著了,硬是被她给抠走了,你看我这手背,都被那老娘们给挠了一道口子!” 她把手背伸到苏秀兰眼皮子底下,上面果然有一道红印子,还在往外渗血珠。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苏秀兰皱著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给红霞嫂子擦了擦,“没事,布头没了咱再买就是。” “买啥啊,这不要票的布头也是好不容易才碰上的,正经买布的要布票,我家那口子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尺,都给娃留著做单衣呢。” 红霞嫂子嘆了口气,一脸的丧气,“算了,只能回去把旧衣裳拆了,缝缝补补也能凑合过个年。” 正说著,一道尖厉的声音像公鸡打鸣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红霞吗?咋坐这儿晒太阳呢?没抢著布头,不想回家给娃做衣裳啦?” 刘桂花挎著个竹篮子,扭著水桶腰走了过来。 篮子里露出一角花布头,那顏色鲜亮得很,看得红霞嫂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桂花得意地把篮子往上提了提,“哎呀,这布料虽然是次品,可这花色真不错,给我家闺女做个罩衣,还能剩点做个鞋面。有些人啊,就是手脚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刘桂花,你別太过分!” 红霞嫂子噌的一下站起来,那架势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对方。 苏秀兰一把拽住红霞嫂子的胳膊,把人拉回来,顺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沓东西。 “嫂子,跟这种人犯不著,气坏身子是自己的。正好我想给暖暖和家里爷们做身新衣裳,这些票你拿著,帮我掌掌眼。” 红霞嫂子只觉得手心里一厚,低头一瞅,眼珠子都直了。 好傢伙,花花绿绿的一大把票子!最上面的那张,居然是十尺的全国通用布票。下面还压著肉票粮票,还有两张糖票。 “秀兰,你这……这不行啊,这也太贵重了。” 现在买啥都要票,像他们村里人,一年到头手里能淘换到的票不多。没有票,就只能上黑市买高价的东西。也不知秀兰从哪里弄来的,她还没见过这么多票呢。 “嫂子,咱俩谁和谁呀,你拿著就是了。” 苏秀兰笑了笑,把票压到红霞嫂子的手里。 红霞嫂子的手都哆嗦了,这些票火辣辣的像烫手的山药,“可你家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建国还得治病,前几天你们连粮食都没有,这些票你们留著自己用啊。” 苏秀兰反手握住红霞嫂子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也知道我家的日子过得不好,要不是你帮衬,我和孩子早就饿死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那以后我家有困难也不敢去找你了。” “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买点布。我的眼光可不如你好,到时候还得指望你呢。” “对了,嫂子,你家里不是有缝纫机吗?要不麻烦你帮忙跑跑?” 红霞嫂子这才收下,往兜里一揣,“我教你用缝纫机。” “那嫂子就不和你客气了,今天也跟著你厚著脸皮沾个光!走,咱们买东西去,气死那些嘴碎的臭婆娘。” 两个人领著暖暖转身就走,暖暖迈著小短腿跟著,还不忘对著刘桂花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坏婆婆,小心头上被拉粑粑。】 刘桂花被气得不行,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咋会有这么多票?她们肯定是故意说的,绝对不捨得买东西。 想到这,她紧走两步越过几人,率先进了供销社。 暖暖走得慢点,等到三人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刘桂花和售货员在嘮嗑,炫耀著刚刚抢到的不同呢。 “同志,给我扯十尺的確良!要那个军绿色的,这顏色好看,给我家男人做衣裳,绝对精神。” 红霞嫂子的大嗓门震得柜檯上的玻璃都嗡嗡响。 售货员懒懒地看来她一眼,头也不抬,“的確良要布票,你有吗?” “咋没有?给!” 红霞嫂子把那张崭新的十尺布票往柜檯上一拍,声音清脆,比过年的炮仗还响亮。 刘桂花刚想嘲讽两句,一看到那张全国布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憋得跟猪肝一样。 “还有,给我称二斤精麵粉,一斤红糖!对了,那块五花肉也不错,给我切二斤,要肥点的!” 红霞嫂子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字,那豪横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大领导夫人。 售货员这下抬起头来了,没了刚刚的怠慢,手脚麻利地开始拿东西。 看著那一堆精细的东西都被装进筐里了,刘桂花的眼睛都气红了,声音也酸溜溜的,“哟,红霞,你这是发横財了?你们这票不会是偷来的吧?要不然就是搞投机倒把?” “刘桂花,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红霞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里那叫一个美呀,底气儿足得很,“瞧瞧你刚刚说得那么熟悉,我看搞投机倒把的是你吧,要不咱们去革委会说说?我这票可都是朋友送的,来路正经。你要是眼红,也找个有票的亲戚啊。哦,我怎么给把这忘了,你娘家人只会打秋风,连个屁都不给你留。” “你……”刘桂花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手都哆嗦,“我要去举报你们!现在就去革委会!” “去唄!可以长在你身上,我又没绑住。” 红霞直接给了他个大白眼,拉著苏秀兰就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你个球啊!” 苏秀兰抱起暖暖,看著红霞嫂子彪悍的样儿,忍不住抿嘴直乐。 去革委会告状?谁怕谁呀!没抓个现行,那些人总不能冤枉老百姓。 三人出了供销社,背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都快装不下了。 除了布料和白面,苏秀兰还买了一兜子水果糖,准备回去给几个孩子甜甜嘴。暖暖趴在苏秀兰肩膀上,手里抓著一颗奶糖,吃得正香。 【真甜呀!比小绿给的草根甜多啦!】 空间里,小绿气的须子直抖。 【那是灵植!灵植懂不懂!没见识的人类幼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回村的路不好走,雪停了,但地上滑得很。背著几十斤的东西,没走多远,苏秀兰和红霞嫂子的额头上就冒了汗。 “早知道我也弄个爬犁来了。”红霞嫂子喘著粗气,把背篓往上提了提,“这大雪天的,背这么重的东西,真是要把老腰压断了。” “嫂子,歇会儿吧。”苏秀兰找了个避风的土坡,把背篓放下。 暖暖乖巧地从怀里掏出水壶,“娘娘喝水,妈妈喝水。” 水是温的,里面还加了一滴灵泉水。两人喝了几口,只觉得一股暖流流进肚子里,身上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 “这水真甜,你加了糖啊。”红霞嫂子咂咂嘴,“感觉浑身又有劲儿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车响。 那辆绿色的小吉普车又开了回来,在她们身边缓缓停下。 第69章 苏秀兰要发达了?坐小轿车回来! 车窗摇下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中山装,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老乡,跟你们打听个路。”男人声音洪亮,“去大河村是不是顺著这条道一直走?” 红霞嫂子笑道,“是的!”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脚边的背篓,又看了看苏秀兰怀里的孩子,脸色缓和了些。 “你们带的东西看著挺沉的,我们是去大河村办事,正好顺路,带你们一程吧。” “啊?这……这哪好意思?” 红霞嫂子嚇了一跳,一个劲儿摆手,“不用不用,俺们自己走就行,没多远了。” 这小汽车金贵著呢,万一把人家车弄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上来吧,大雪天的,带个孩子不方便。” 男人不废话,直接对著前排开车的司机挥了挥手,“小王,下去帮老乡把东西放后面。” 那个叫小王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手脚利索,跳下车就把两人的背篓拎起来,塞进了后备箱。 这下不上也得上了,苏秀兰抱著暖暖,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车里真暖和啊,座椅还是皮的,软乎乎的,还带著弹性。 暖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铁皮怪兽,两只小脚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身体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绿绿,这车车还会动唉,屁-股下麻麻的。】 小绿绿都快翻白眼了,它也是第一次坐。 那个男人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们,脸上也没嫌弃,“你们是大河村的人?” “是……是啊。”红霞嫂子这会儿也不敢大嗓门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拘谨得很,“俺们去镇上买点年货。” “嗯,日子过得不错。”男人点点头,便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秀兰心里直打鼓,这人去大河村干啥?看这架势,该不会是公社新来的领导吧? 要是让领导知道她们刚才在黑市倒腾东西…… 想到这,苏秀兰的手心都出汗了。 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三十分钟,大河村那棵標誌性的大槐树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时候正是饭点,大槐树底下围了不少端著碗吃饭的村民。 看到一辆绿色的小汽车开进村,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脖子伸得老长,一个个都好奇地张望。 “乖乖,这是啥车啊?咋这么气派?” “是不是县里的大领导来了?” “快看,车里坐著人呢!那是……红霞和秀兰?” 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后座上的人,顿时惊叫起来。 “我的个亲娘哎,苏秀兰咋坐上小汽车了?她家这是要翻身了啊!” 车子缓缓停下。 小王司机下车帮她们拿背篓。 苏秀兰抱著暖暖,红霞嫂子拎著筐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了车。 “谢谢领导,谢谢同志!” 苏秀兰对著车里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得很。 那男人並没有下车,只是隔著窗户点了点头,“不客气。” 车窗摇上,小汽车喷出一股黑烟,朝著大队部的方向开去。 看著车屁-股消失在拐角,村民们瞬间炸了锅,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秀兰,红霞,你们咋坐上小汽车了?那是谁啊?” “是啊,那是县里的领导吗?你们咋认识的?” “那车里坐著舒服不?是不是跟坐云彩上一样?” 眾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苏秀兰不想多事,敷衍道:“就是顺路捎带了一程,人家好心,我们也不认识。” 拉著暖暖就要往家走。 红霞嫂子却站在原地没动,盯著那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咋了嫂子?”苏秀兰回头问道。 红霞嫂子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秀兰,你刚才听见那人说话没?我咋觉得那声音那么耳熟呢?就像是在哪听过……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 “耳熟?” 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红霞嫂子是村里的包打听,十里八村的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能让她觉得耳熟,那肯定是有过交集的人。 可那样气派的大领导,怎么会跟她们这种泥腿子有交集? 除非…… 苏秀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觉得不可能,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个想法甩出去。 “可能这就是官腔吧,领导说话都那个调调。” 苏秀兰拉了拉红霞嫂子的袖子,“別想了,赶紧回家吧,还得做饭呢。” 两人背著东西,在一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快步朝家走去。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大安正蹲在门口的雪地上,手里拿著个树枝在画著什么。 看到苏秀兰和暖暖回来,大安猛地扔掉树枝,站了起来。 “妈,妹妹!” 他大步跑过来,一把接过苏秀兰背上的背篓自己背上。 “怎么这么重?妈,你累不累?” 大安看著苏秀兰额头上的汗,眼里满是心疼,又低头看了看暖暖,“妹妹冷不冷?” “不冷噠!” 暖暖伸出小手,摸了摸大安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大哥哥,你的耳朵红啦,像红萝卜!” 大安傻乎乎地笑了笑,也不躲,任由妹妹的小手在他脸上作乱。 苏秀兰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大儿子,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儿子不但过来帮她背东西,和她打招呼,甚至还关心她了。 这真的是她儿子吗? 儿子这是完全好了?以往儿子可从来不管外面的事儿,和他说话都不怎么吭声的。 “快进屋吧,外面冷。” 顾建国正拄著拐杖站在屋门口,看到娘仨平安回来,一直悬著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一家人进了屋,苏秀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才献宝一样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这是给暖暖扯的花布,做个新棉袄,剩下的还能做个小书包。” “这是给大安和小安的,顏色耐脏,做裤子正合適。” “还有这块肉,今晚咱们包饺子吃!猪肉大葱馅儿的!” 看著那一堆好东西,大安的眼睛都亮了。 那一斤红糖,那可是稀罕物,平时只有坐月子的女人才能喝上一口,爸爸受伤后,家里可不捨得买。 “妈,这也太多了……” 大安咽了咽口水,虽然馋肉,但还是有点担心,“这得花多少钱啊?咱家的钱够吗?” “够!咋会不够!” 苏秀兰从怀里掏出一卷大团结,很霸气地拍到炕桌上,“这是卖收银机的钱,一百三十块,人家还给了布票呢!” “啥?一百三十块?” 大安和顾建国都惊呆了,收音机这么值钱吗? 苏秀兰抱住大儿子的脸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讚许道,“我家大安真厉害,修好一个收音机,就赚了一百三十块。” 而此时村大队办公室那,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我要找一个女人,带著个不大的孩子,经常上山的,她手里应该还有百年份的人参。” 第70章 有本事去告我啊! 屋子里就和冰窖一样,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著中山装的男人手指敲著桌面,篤篤作响,每一声都敲在门外偷听的人心尖上。 “百年份的人参,还是品相极好的野山参。”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威压却重,“那个女同志带著个孩子,应该不太大。大队长,你们村真没这號人?” 大队长急得抓耳挠腮,刚想说村里带孩子的妇女多了去了,门帘子忽然被人猛地掀开一条缝。 红霞嫂子本来是想回来拿落下的围巾,哪成想听见这么一句催命的话。 那特徵,加上人参,除了秀兰还能有谁?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私下倒卖那是投机倒把,要是被扣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帽子,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红霞嫂子脸色煞白,连围巾都顾不上拿,猫著腰,脚底抹油溜出了大队部院子。 刚转过墙角,她撒腿就跑。 雪地路滑,她连摔了两个跟头都没觉得疼,爬起来继续冲,肺管子都要跑炸了。 顾家屋子里,几个人还在开开心心的,有钱有票,日子总算是有了奔头。 “砰砰砰!” 院门被砸得山响,门板都在颤。 “秀兰!快开门!出事了!” 苏秀兰手一抖,钱差点掉地上,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出去拉开门栓。 红霞嫂子一头撞进来,气喘如牛,反手就把门死死顶上。 “快……快跑!”红霞嫂子抓著苏秀兰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县里来人抓你了!说是找卖百年人参的女人,带著孩子!那车就在大队部,马上就要过来了!” 苏秀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百年人参的事儿发了? 那是给建国救命换钱的,怎么就成了催命符? “別愣著了!”红霞嫂子推了她一把,急得直跺脚,“带著暖暖往后山跑!躲进林子里去!只要抓不著现行,咬死不认就没事!快啊!” 苏秀兰猛地回过神,转身衝进屋里。 顾建国正坐在炕上修农具,被媳妇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嚇了一跳。 “怎么了?” “有人来抓咱们了。”苏秀兰手忙脚乱地抓起两件厚棉袄,把还在炕上玩绿皮青蛙的暖暖一把抄起来,用棉被一裹,往怀里一塞。 顾建国脸色黑得嚇人,手里的拐杖狠狠戳地,“秀兰,你先带著暖暖进山。就去以前猎户留下的那个破木屋,那里偏,一般人找不到。” “那你和大安怎么办?”苏秀兰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一个瘸子,他们能把我咋样?还有大安,也问不出个啥来。主要还是你和暖暖,要是被抓了,咱家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顾建国推了自家媳妇一把,“快点走吧,趁著天还没有黑透,能看到路。” 苏秀兰咬咬牙,把暖暖放到背筐里,还用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安,你要听你爸的话,锁好门,不要乱开。” 大安手里还捏著一块糖,茫然地抬头看著妈妈和妹妹。 暖暖从棉袄缝里探出小脑袋,有点不太明白。 【小绿绿,他们说的是那个开车的叔叔吗?他是坏人吗?】 今天村里就来了一个陌生人。 小绿也很著急,【不知道啊!人类都很狡猾的。】 暖暖听到似懂非懂,苏秀兰走之前,还让暖暖把东西收起来,只留下点粮食。 就怕有人过来趁火打劫。 一家人忙得晕头转向,都没发现小安不在。 而这个时候,小安还在看木头呢。 冷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生疼生疼的,小安的肩膀上垫著苏秀兰给他做的布垫子,费力地抗著比他都重的木头。 木头很沉,上面结了冰,走起来肩膀的皮肉都被磨破了。 汗水流进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咬著牙坚持,心里盘算著干完这一趟就能拿工钱,还能进林场当临时工。 成了临时工,每个月有工资,就能给妹妹买好吃的,给爸治腿。 今天林场还传来好消息,说因为木头多,人员会增加三个。 “第三十根!” 小安把最后一根木头扔在木材堆上。 他累得直接坐到雪地上,大口喘著气。 周围几个男人看著他,心里都挺佩服,这孩子是个狠人。 张三东披著军大衣,捧著茶缸子,从工棚里走出来。 “都干完了?” 他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眾人,最后看向小安,撇了撇嘴。 “张组长,名单是不是该公布了?” 小安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盯著张三东手里的红纸。 “急什么?上赶著投胎啊?” 张三东冷笑一声,把红纸往公告栏上一拍。 “都自己看,念到名字的,明天带户口本来办手续。” 一群人围了上去。 小安个子小被挤在外面,他踮著脚往里瞅。 李大壮、王二狗、赵铁柱…… 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小安的心往下沉。 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他又从头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但是在名单最后,他看见了三个字——顾小勇。 那是二伯家的小儿子,张爱娣的二儿子! 小安脑子嗡的一声,气血上涌。 顾小勇今天一天都在工棚里烤火睡觉,一根棍子都没扛,凭什么名单上有他? “张组长!这名单不对!” 小安挤开人群,衝到张三东面前,指著红纸,声音发-抖,“我扛了三十根木头!顾小勇一根没扛!凭什么选他不选我?” 张三东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看都没看他。 “凭什么?就凭人家小勇身体素质好,是当工人的料。” “他身体好?”小安气笑了,指著工棚里睡大觉的顾小勇,“他那是懒!他要是身体好,怎么扛不动木头?” “那是人家今天不舒服,歇一天咋得了?”张三东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沉下脸,“我说他行,他就行。你说我不公?那你去告我啊?” 第71章 躲在深山还被找到? 周围的汉子们都不吭声,低著头怕惹上麻烦。 谁不知道这张三东是新厂长的心腹,谁敢得罪? 小安紧紧地攥起拳头,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可他却浑然未觉。 他不服!这世道怎么能明晃晃的这么黑,自己拼了命地干活,皮肉都磨烂了,腿都拖不动了,结果还不如人家有个好亲戚的。 “行了!傻小子,別住在这里碍眼。” 张三东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只有一块,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扔给小安。 “拿著滚吧!以后別让我看到你!” “你就是抗死了,也別想来这里上班。” 纸幣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被风一吹,翻了个面儿。小安死死地盯著那块钱,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累死累活干了一天,肩膀都磨烂了,就值这一块钱?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们干的还不如自己多,最少都有1块5。 “我不要你的臭钱!”小安一脚把纸幣踹飞,红著眼瞪著张三东,“我不服!我要举报!” 说完,他转身就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仰起头,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欺负人。 “嘿,给脸不要脸的臭小子!”张三东啐了一口,“傻儿吧唧的,像头犟驴。” “哎呦,小安,你还想来这里干活?” 小勇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小安死死地盯著他,小勇得意地撇撇嘴,往前凑了两步,“给你的钱就收著唄!” 他把那一块钱塞到小安怀中,凑近之后,恶意满满地说道,“知道我是怎么留下的吗?” “你好了扛的那些,可都算到我头上了。” “弟弟啊,我还得谢谢你呢。” “要不是你不要命地干活,你哥哥我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好的工作?” 小勇笑得很欠揍,小安眼神凶狠,再也忍不住,一拳头砸到小勇脸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 小勇没想到小安居然敢动手,被打了个正著。他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拳头就砸向小安。 两个人瞬间打成一团,拳拳到肉都是下了狠劲儿。 不远处的人看到了,连忙过来把人拉开。 两个人都有受伤,等到小安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的灯都没亮。 小安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家里出事了? “爸爸?妈妈?暖暖?大哥?” 他慌乱地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还留著一点点火星子。 “小安?” 顾建国的声音从炕上传来,听著很著急,“你怎么才回来?没碰见什么人吧?” 小安摸黑点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炕上只有他爸和大哥。 “妈和暖暖呢?”小安急了,都忘了肩膀上的疼。 顾建国嘆了口气,把白天红霞嫂子来报信的事说了一遍。 “她们进山躲著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安一听,眼圈就红了。 又是个开吉普车的! 白天在林场受欺负,晚上家里又出事。 “爸,我进山找她们去!天这么冷,木屋漏风,暖暖怎么受得了?” 小安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顾建国喝住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外面黑灯瞎火,都是雪窝子,你进山就是送死!万一那些人在外面守著,你出去不是给人家带路吗?” 小安僵在门口,一拳砸在门框上。 “我们就这么受欺负?” “忍!”顾建国咬著牙,“只要一家人还在,就有翻身那天。大安,给你弟拿点药,他肩膀流血了。” 角落里没说话的大安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安身后,看著弟弟血肉模糊的肩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伤口。 “疼。” 大安嘴里蹦出一个字。 小安一愣,回头看著大哥。 大哥很少主动说话,也很少关心人。 “哥,我不疼。”小安挤出个笑,“真不疼。” 大安没说话,转身去柜子里翻找。 他翻出一个小瓷瓶,是暖暖之前给他的“神仙水”,说是喝了就不疼了。 其实那是灵泉水。 大安把瓶子递给小安,“喝。” 小安看著那个小瓶子,那是妹妹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软乎乎的小糰子,想起她喊“二哥哥”时的甜笑。 妹妹现在肯定在山上受冻吧? “我不喝,给妹妹留著。”小安把瓶子推回去。 大安却把瓶子往他嘴边塞,“喝!好了,赚钱,养妹妹。” 大安还不怎么习惯关心人,说话磕磕绊绊,却让小安心口热热的。连一向对外面不关心的大哥都知道赚钱养妹妹,那他今天受的这点委屈算啥? 小安仰起头,把水喝了,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著喉咙下去,温暖到胃,就连肩膀上的剧痛也减轻了。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更加坚定。 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林场里,他费尽心力搬得木头,凭啥便宜別人? 张三东,顾小勇,你们给我等著! …… 山上的白天就很冷,夜晚更是冷得刺骨。猎户的破木屋,本来就不挡风,寒风顺著缝隙颳了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屋子里就和冰窖一样,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苏秀兰把背篓里的乾草都掏出来铺在地上,抱著暖暖缩在角落里。 “暖暖,冷不冷啊?”苏秀兰担忧地问著,害怕冻著孩子,她乾脆解开棉袄,把小丫头揣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帮著取暖。 暖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模样乖巧极了。 “不冷噠,妈妈抱抱,一点也不冷。” 苏秀兰鼻子一酸,怪自己没用,大冬天的让暖暖陪自己在外面受冻。 【暖暖宝贝,这地方也太破了,要不然你来空间里暖和暖和?】 暖暖眼馋的咽了咽口水,可是不行唉。 【不可以噠!妈妈进不去,暖暖要是去了,妈妈会更冷噠!】 暖暖默默说著,小绿也沉默了。 外面安静得很,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踩雪声。 苏秀兰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忙捂住暖暖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了身边的木棍。 难道是那人追上来了?苏秀兰紧张得气都不敢大喘一下。可木屋就只有一个门,连个多余的窗户都没有。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著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有人吗?” 苏秀兰屏住呼吸,嚇得不敢应声。 第72章 高价买药,小福宝又赚翻了 “大妹子,你在里面吗,我不是坏人。” 那人似乎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声音温和,“我找你们有事儿,不是抓你们的。” 木门並不结实,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男人穿著军大衣,手电筒的灯光照到角落里发-抖的母女两人身上。 苏秀兰嚇得魂都快没了,举起木棍就想拼命。 “別过来!再过来我就跟你拼了!” 男人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 “大妹子,別误会!我不是来抓人的!” 他把手电筒光往下压了压,露出的那张脸很周正,正是白天那个领导。 “我是来向你们买人参的!救命用的!” 苏秀兰愣住了,手里的木棍举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买人参?救命? 暖暖从苏秀兰怀里探出个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男人。 【小绿,这叔叔身上没有坏心思哎。】 小绿哼了一声:【算他识相!要是敢有坏心思,我一根须子抽飞他!】 男人一看到那个粉-嫩的小娃娃,神色顿时缓和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还有几张票证,诚恳地递过去。 “大妹子,实不相瞒,我家老爷子病重,急需百年人参吊命。我听说这一带有人出过这东西,就一路找过来了。白天怕嚇著你们,没想到还是让你们误会了。” 苏秀兰看著那钱和票,又看看男人焦急的神色,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原来是一场虚惊! 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大口喘著气。 “你……你咋知道我在这?”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天上。 “有只乌鸦给我带的路。” “嘎——” 屋外树枝上,小黑得意地叫了一声。 【不用谢,我是雷锋鸟!】 暖暖捂著嘴偷偷笑了起来。 原来是小黑黑呀! 误会解除了,但这生意做不做? 苏秀兰有些犹豫。 这可是百年人参,要是再拿出来,会不会被…… “大妹子,你放心!我是xx军区的,我叫周卫国。我以军人的名义发誓,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半个字!” 男人看出了苏秀兰的顾虑,直接报出了家门,还掏出了证件。 苏秀兰虽然不识字,但看著那是带国徽的红本本,心里信了大半。 她看向怀里的暖暖。 这东西是闺女的,得闺女点头才行。 暖暖伸出小手,往口袋里抓了抓,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其实是在跟空间里的小绿交流。 【小绿绿,给这个叔叔一根鬚鬚吧,他看著像个好人。】 【哼,便宜他了!老夫的须子可是无价之宝!】 下一秒,暖暖伸出的小手里多出来一小根用红绳繫著的人参须。 虽然只是一根须,但那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木屋。 周卫国眼睛都直了。 “这……这就是……”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接过去闻了闻。 这味道,比他在京城见过的老参还要纯正! “谢谢!太谢谢了!” 周卫国激动的话都说不囫圇了,把兜里所有的钱和票都掏出来,一股脑塞给苏秀兰。 “这些都给你们!不够以后我再补!” 苏秀兰看著那一堆大团结,少说也有好几百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这……这咋比卖收音机还赚钱呢? “还有这个。” 周卫国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郑重地递给暖暖。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拿著这个来找我。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周卫国一定帮到底!”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暖暖笑眯眯地接过来,揣进自己的小兜兜里。 “谢谢伯伯!”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大靠山,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她们家! 周卫国拿到救命药,急著回去救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秀兰看著手里的巨款,又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山林,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一晚上,大起大落的,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妈妈,咱们又有钱钱啦!” 暖暖举著小手欢呼,“可以给二哥哥买好吃的,给大哥哥买零件,给爸爸治腿腿啦!” 苏秀兰把闺女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咱们有钱了!咱们再也不受穷气了!” 也顾不得回家了,她借著月色数了数,居然有五百多块。票票也不少,她都没细算。 上次卖人参的两百块,收音机一百三,加上这次的五百,除去花了的,如今她手里居然已经八百多了。 要是把大安修好的第二个收音机也卖掉,岂不是快一千块了? 一千块!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天色不早了,她忙把钱和东西都塞到暖暖怀中,让小丫头给收起来。 家里太不安生了,她拿著可不放心。 暖暖开心地拍了拍小胸膛,“妈妈心心放肚肚里,暖暖会保护好钱钱的。” “还有肉肉。” 空间里还有肉肉呢,呜呜,好想吃哎,可惜是生的。 苏秀兰背著暖暖悄悄回来,外面冷得刺骨,可她心里却我热得发烫。 路过大队办公室的时候,苏秀兰还偷偷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已经没人了。 她深深地吐-出口气,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晚点和红霞嫂子说一声,今天的事就是虚惊一场。 然而,还没走几步,一道黑影从树后窜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苏秀兰被嚇了一跳,刚要挣扎,那人声音急促地说道,“你咋现在就回来了?” 是红霞嫂子。 她压低嗓子,像做贼一样,拽著苏秀兰的袖子就往树后钻。借著月光,才看到红霞嫂子的头髮都乱了,一脸的担忧。看样子在这里等了一会了。 “秀兰,你没事吧?没被找到吧?我刚刚还想著去告诉你一声,那人好像是走了。” “可我又担心他们会再回来,唉,你说那人找你到底干嘛呢?你可不能出事啊。” 这一家本来就挺可怜,要是苏秀兰被关进去,剩下的爷几个咋办? “嫂子,没事了!”苏秀兰反握住红霞嫂子的手,也不知道冻了多久,那手都凉冰冰的。 “那人到山上找到我们了,不过没啥事啊,他不是把我们抓去了坐局子的。是听上次买人参皮的人说的,过来打听,想再买一点,听说是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百年老山参救命呢。” 红霞嫂子眼睛瞪得溜圆,“用百年老山参救命?他咋这么敢想?那东西可不是烂大街的,你们手里哪有?” 第73章 大安也会告状了! 苏秀兰笑容有点尷尬,红霞也发现了,“秀兰,別和我说,你手里还真有。” 苏秀兰为难的点点头,“还有一点。” “你这还……” 红霞嫂子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还真是个沉得住气的,以前家里穷的嘎嘣响,一家人都吃不上饭了,居然没把山参拿出来。 虽然就只有一点皮,可也能买药换钱啊。 难不成是以前忘了有这回事? “那他不会说你是投机倒把吧?” 苏秀兰忙道,“肯定不会,人家还给了我不少谢礼呢。红霞嫂子,让你担心了,那领导是军区的,人也挺好的。还说以后我这边要是有啥困难可以过去找他。” 这话苏秀兰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一个普通老百姓,一般不太可能和军区的人牵扯上。 红霞嫂子长出一口气,差点瘫软了腿,“哎哟,我的妈呀,差点嚇死我了。只要没事儿就好。那你赶紧回去吧,建国和大安小安应该也急坏了。” 告別了红霞嫂子,苏秀兰加快脚步回家。院门早就关了,两个孩子听到母亲回来,激动地过来开门。 苏秀兰插好门,又顶上一根粗木棍,这才放下心。 还没到屋呢,就听到顾建国著急的声音,“秀兰,你和暖暖咋回来了,没事了吧?” 暖暖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顾建国,软软地喊了一声,“爸爸!” 顾建国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暖暖,冻著了吧?” 暖暖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木有噠,妈妈抱著暖暖呢。” 小丫头的脸蛋儿冻得通红,两只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苏秀兰把闺女抱出来放到炕上,自己也脱了鞋爬上去,先暖和暖和手脚。 “咋样?没碰到她们吧?” 顾建国还是有点担心,更多的却是无力,如果他的腿好的话,这种事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扛著。 “没事儿,那领导不是过来抓人的,是来找山参救命的。” 苏秀兰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她看来暖暖一眼,暖暖乖巧地把钱和票都拿出来,一-大打的大团结,一个红本本,还有数不清的票票,瞬间堆满了。 顾建国手一抖,手中的旱菸袋锅子差点掉到腿上。 “这……这是哪来的?” 顾建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和票票,脑瓜子嗡嗡响。 “就是那个领导给的有五百多块呢。” 苏秀兰的声音都在颤,“孩子他爹,你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少钱了?” “上次的人参卖了两百,收音机一百三,再加上这五百多块,除去花了的,也有八百多块了,还不算各种票票。” 八百多块! 对这个家,那就是一笔巨款。 在村子里,一两百块就能盖三间大瓦房,就能给两个儿子娶个好媳妇。 “还不算票呢!” “对了,你看看这个……”苏秀兰把红本本递给顾建国,“这是人家给的,说是军区的,以后咱有难处,可以拿著这个去找他,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人家都能帮忙管。” 顾建国颤-抖著手接过小本本,看到上面的国徽,眼眶一下子红了。 八百块钱是底气,可以保障他们的生活,而这个小本本,就是他们的护身符啊! 自从腿断了,他在村里受够了白眼,连亲娘都骂他是废人。如今有了这个,看谁还敢隨便欺负他们家? “老天爷开眼啊……”顾建国抹了把脸,声音都哽了。 暖暖扒拉著那堆钱,两只小手抓得满满的,笑得像是偷-腥的小老鼠。 “好多钱钱!可以给爸爸治腿腿,给哥哥买肉肉吃!” 小丫头把一张大团结举到大安面前:“大哥哥,买零件!做会唱歌的匣子!” 大安呆滯的目光落在钱上,又看看妹妹的笑脸,木木地点点头:“买……买肉,给妹妹吃。” “对!吃肉!”苏秀兰一挥手,立马有了当家人的样子,“今晚就包饺子!纯肉馅的!再也不掺烂白菜帮子!”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 苏秀兰麻利地下炕,准备去挖麵粉。刚走两步,她忽然停住脚,看向墙角。 打她进门,小安就一直缩在那儿,不吭声,头也不回。 这孩子平时最闹腾,要知道家里发了財,早该蹦高了。 “小安?”苏秀兰走过去,柔声问道,“你咋了?咋不吭声?” 墙角那团黑影动了动,小安闷闷地回应:“妈,我困了,想睡会儿。” 苏秀兰皱起眉,几步走过去:“这还没吃饭呢,睡啥?是不是哪不舒服?” 她伸手去扳小安的肩膀。 小安浑身一哆嗦,疼得闷哼了一声。 苏秀兰脸色大变,一把將小安转过身,拽著他就往灯下拖。 “妈,我没事,就是累了……”小安还在挣扎,不想让人看。 “別动!”苏秀兰喝了一声,一把扒开了小安外头的破棉袄。 棉袄一脱,里头的单衣已经和皮肉粘在一块,肩膀那儿全是黑红的血痂,还在往外渗血水。 有些地方皮肉都翻开了,瞅著就让人心惊。 “我的儿啊!”苏秀兰喊了一声,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这是咋弄的?啊?谁打你了?” 顾建国也拄著拐杖挪了过来,一看儿子的伤,气得浑身哆嗦:“这……是扛木头磨的?还是被人打的?” 小安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 “屁的不小心!” 一直没吭声的大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小安身边,指著弟弟的肩膀,平时半天憋不出个屁的人,这会儿话跟倒豆子一样,虽然磕巴,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地上。 “坏人!那个组长和顾小勇欺负弟弟!” 弟弟回来就不对,他就偷著出去打听。 结果,气得他都想打人了,不过妈妈和妹妹还在外面躲著,爸爸身体不好,他不能衝动。 大安眼里冒火,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弟弟扛了三十根木头!顾小勇睡了一天觉!没给钱不说,工作还给他了!” “弟弟去讲理,他打弟弟!” 大安越说越急,最后握著拳头狠狠砸了一下炕沿,“他们欺负人!” 屋子里一片死寂。 苏秀兰的眼泪还掛在脸上,心疼地抱住小安。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儿子这一身伤,是被人这么糟蹋出来的! 又是三十根木头!那是壮劳力都得累趴下的活儿,小安才十五岁,那么瘦的个子,硬扛了下来,结果工钱和工作都被那个偷懒的顾小勇抢了? 还动手打人? “顾小勇……张爱娣……”苏秀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第74章 趁火打劫! 小安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妈!我不服!我明明干得最多!凭什么只要他不要我?那个张组长还扔给我一块钱,让我滚!他就是羞辱我!” 少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哭得浑身发-抖。 暖暖迈著小短腿跑过来,踮起脚尖,伸出小胖手帮二哥哥擦眼泪。 “二哥哥不哭,小绿绿说那个坏蛋头上长了好多癩疮,以后肯定没头髮!” “顾小勇也坏,走路跌个狗吃屎!” 暖暖气鼓鼓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二哥哥,暖暖帮你报仇!让坏蛋全都拉肚子!拉裤兜子!” 顾建国一拳砸在炕桌上,桌上的钱都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老-二家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苏秀兰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气,抹掉脸上的泪,眼神凶狠,“不哭了,小安!这笔帐,妈妈记下了。” “以前咱家没钱没势,再加上你爸爸受伤,就只能忍著。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场那破工作,求著咱都不稀罕去!” “妈给你买好吃的,一定把你养得壮壮的。至於那个顾小勇和张组长……” 苏秀兰冷笑一声,“就只有他会举报吗?” 张爱娣居然敢举报!那他们也可以! 小安眼睛一亮,“妈妈,咱也写举报信?” 暖暖拍著小手兴奋地起鬨,“写信信!一天一封!” 苏秀兰的嘴角狠狠一抽,要是天天写,那边早晚都得查。 到时候,张爱娣的堂哥,还能不能坐稳组长的位置就不好说了。 以前张爱娣是诬赖,可她堂哥做的事,很多人都看到了,好不了,赖不到。 “我先帮你上药!” 苏秀兰刚要去找药,就听到有人在踹院门。 “老三家的,给我滚出来!” “別以为关上门,我就不知道你们在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买了肉居然不孝顺你老娘,我还真是白生了你了!” “你们这一家黑心肝儿的,自己剁著吃肉,你老娘我连汤都吃不著,也不怕被老天爷打雷劈死!” “顾建国,你个不孝子!连亲娘都不认了?赶紧滚出来给我开门!” “再不开门,老娘就把这破门给拆了!” 顾老太八成是气疯了,踹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响,整个屋子都跟著颤。 小安嚇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就想往后躲,这是从小被顾老太打骂落下的毛病。 暖暖却一点不怕,小嘴一撅,插著腰冲门口做了个鬼脸。 “坏奶奶又来啦!她是属狗鼻子的嘛?” 顾建国脸都气青了,抓起拐杖就要下地,“我去跟她掰扯!” “你別动!继续做炕上装瘫!” 苏秀兰一把按住丈夫,她看了一眼满身是伤的小安,又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钱,一股脑地塞到暖暖怀中! “暖暖,把东西都收好了!” 她不怕老太太,就怕老-二家的,浑水摸鱼。 “这老太太很真是没完没了了,都分家了,还三天两头来打秋风!” “顾建国,这次无论如何都给我解决了,这破日子,我受够了!” 要是搁以前,她兴许会怕,会忍,会把好东西藏严实了生怕被抢。 但现在,看著小儿子的伤,再想想被抢走的工作,加上兜里的钱和人家领导给的小本本,苏秀兰只觉得这口气要是不出,能把自己气死。 “吃独食?哼,老娘今天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吃独食!” 苏秀兰顺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棍子头上还带著黑炭。 “你们在屋里待著別出来,看好暖暖。” 苏秀兰撂下句话,哗啦一下拽开房门,带著一肚子气冲了出去。 今晚上,谁也別想让她再受这个窝囊气! 院子外面,张爱娣今天穿的那叫一个光鲜。崭新的蓝色罩衣,上面连个褶子都找不到。两根大辫子梳得油光抹亮,一看就是抹了桂花油。 身边站著她的儿子,比她都高出一个头的顾晓勇。 那小子两手揣在兜里,下巴都快抬到天上了,一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顾家老太太看院门开了,立即冲了进去。她叉著腰,两腿分开,唾沫星子喷得满院子都是,“老三家的,別以为躲著我就没事了。我都听说了,你们从镇上买了肉回来。” 老太太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苏秀兰,仿佛要吃人。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顾建国那没良心的东西拉扯大,吃你们一口肉那是天经地义!赶紧把肉端出来,再给我拿五块钱养老钱,不然今儿个这事没完!” 苏秀兰手里攥著那根烧火棍,棍子头还是黑的,往下掉著炭渣。她往门口一横,冷著脸说:“肉是给红霞嫂子带的,你想吃找她要去!至於钱,我想给就给,不想给,你一分都別想抠走!” “嘿!你个丧门星,反了天了!”顾老太往地上一赖,就要施展她那套撒泼打滚的本事。 张爱娣眼珠子转了转,赶紧拉住顾老太,扭著腰走了上来。她脸上挤出一丝笑,看著特別假。 “娘,您跟三弟妹置什么气啊?三弟妹这两天日子不顺,心里有火也是正常的。” 张爱娣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拍苏秀兰胳膊上的灰。苏秀兰一棍子挡开,张爱娣也不恼,反而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 “三弟妹,不是我说你,人得认命。你看咱家小安,瘦得跟猴似的,哪是乾重活的料?別说三十根木头,就是三根,他也当不了工人。” 张爱娣把顾小勇往身前一拽,一脸显摆:“还是厂长眼光好,一眼就看中咱家小勇机灵。以后啊,小勇就是端铁饭碗的人了,那是吃皇粮!每个月还有粮票肉票呢!” 顾小勇听了这话,那腿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那是,张组长说了,我就適合坐办公室管事。有些人啊,天生就是贱命,把腰累断了也就值一块钱。一块钱够干啥?买肉包子都不够塞牙缝的吧?” 屋里,小安气得浑身都在抖,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大安猛地站起来,要去摸门后的铁锹,被顾建国一把按住。 第75章 举报你们投机倒把 “別动!听你-妈-的!”顾建国咬著牙,眼睛血红。 妻子说得对,都住在一个村里,光分家怎么够呢?娘和二哥一家都不要脸,必须彻底划分清楚才行。 苏秀兰看著这对不要脸的母子,气得胸口发堵。抢了亲侄子的工作,还要上门来踩一脚,这哪里是亲戚,简直连仇人都不如! “顾小勇,你也別得意太早。”苏秀兰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那是小安扛的木头,你这种只会偷奸耍滑的东西,到了厂子里也是个祸害,早晚得被赶回来!” “哟哟哟,这是嫉妒了?”张爱娣撇撇嘴,拿手绢捂著鼻子,“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反正名单定了,你能咋样?有本事去告状啊?组长可是我堂哥,你就是告到天边也没用!” 就在这时,一个小人儿从苏秀兰身后钻了出来。暖暖穿著件大棉袄,戴著虎头帽,露出一张粉-嫩-嫩的小脸。 她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张爱娣面前,仰起小脑袋看著。 张爱娣被嚇了一跳,伸手就推,“去去去!你这个没人要的野丫头,別把我的新衣裳弄脏了。” 暖暖不躲也不生气,反而甜甜地笑了,“二伯娘,你今天这身衣服好好看啊。” “应该花了不少钱钱吧?” 这话把张爱娣都说愣了,想要推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小丫头平常见到她都躲著走,今天咋这么热情了?难不成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 张爱娣收回手,得意地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头髮,“这可是我新做的罩衣。” 暖暖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指著张爱娣的衣服,“二伯娘,你这么有钱,把珍珠姐姐赎回来了吗?” 张爱娣面色一变,她都忘了这件事儿了。 上次没把这死丫头弄走,媒婆带走了自己闺女。其实还挺伤心的,还是婆婆说,反正是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给人家的,还不如现在卖了。要是真想要的话,可以再生一个,说不定生出来是儿子。 婆婆最喜欢的就是孙子,有口好吃的都给金宝留著。 “你还敢说珍珠!她可是替你去受罪的。” 暖暖挥著小手手,“我妈妈又没要媒婆的钱,和暖暖没关係的!” “二伯娘,你头上有花花哦!” 小丫头两只眼睛都快冒光了。 “花花?” 张爱娣不明白,难不成是不小心贴上的彩纸,她咋没感觉到呢。 她抬起手刚想去摸,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呱呱叫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一只大鸟直衝而下,两只锋利的爪子,直直地撞向张爱娣的脑门。 “啊……”张爱娣嚇得大叫,又是那只可恶的乌鸦。 几天不见,那畜生居然长大了不少。 张爱娣抱著脑袋就跑,可乌鸦的速度更快。 不过眨眼工夫,脑袋上就挨了好几下,原本光洁发亮的头髮,都成鸟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头皮火辣辣的,应该也被抓伤了。 张爱娣都快崩溃了,抱著脑袋大叫,忽然感觉手上一热,一-大坨鸟屎准確无误地落到他的脑门上,顺著头髮和手,一直流到崭新的蓝布罩衣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后的人眼前发晕。 呱呱……乌鸦兴奋地叫著,翅膀一扇,飞到屋顶上,还低头梳理著羽毛,两只黑豆眼,时不时地打量著院子。 “啊啊啊!我的头髮,我的新衣服!” “又是这只扁毛畜生!我要打死你啊!” 张爱娣胡乱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黏糊糊的,那臭味更浓郁了。她也就嘴上说说,可不敢和乌鸦打。 交手好几次了,就没有一次赚便宜的。 顾老太听到乌鸦叫声的时候,已经缩著脖子藏到棚子里,她这次难得学聪明了。 顾小勇刚刚被嚇得脸都白了,此时看到乌鸦不再攻击人,忙向侧边移动了几步,一脸嫌弃,“妈,你离我远点,身上太臭了。” “哈哈哈!还真是报应!” 看著几人的狼狈样,苏秀兰心里別提有多解气了。他弯腰把暖暖往怀里一抱,“你瞧瞧,连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可以拍个鸟来教训你们!” 暖暖窝在苏秀兰怀里了,讚许地看了一眼屋顶上的小黑。 【小黑棒棒噠!一会儿给你加餐,吃肉条!】 小黑得意地叫了两声。 【那是!本大爷出手,屎无虚发!】 暖暖……说得好有道理啊。 张爱娣还在崩溃地发疯,顾老太却不想就此罢休,那鸟应该不会攻击人了吧? 她眼珠子乱转,本想找个东西自保,防止那鸟在攻击她,不小心看到屋里的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迈著小脚衝进屋里,才发现是个黑匣子。 虽然只露出一角,但那亮闪闪的壳子,还有那根天线,顾老太认得。 是收音机! 看那成色,比大队长家的都新!旁边还放著不少钱! 老太太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好哇!老三家不是穷得叮噹响吗?哪来的钱买这大件?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重罪! 顾老太一见这个,也顾不上鸟屎臭了,连害怕都忘了。她手里的拐杖敲得砰砰砰地响著,指著收音机就嚎上了: “好哇!我就说你们哪来的钱买肉!原来是搞投机倒把!” “那么新的收音机!还有那一桌子钱!苏秀兰,顾建国,你们胆子可真肥!敢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一嗓子,比张爱娣刚才的嚎叫还响亮。 偷著跟过来在院门外看热闹的邻居一听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当场就炸了。 “啥?投机倒把?” “顾老三家这是要出大事啊!” 苏秀兰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她记得不是让暖暖收起来了吗?收音机和钱咋还在炕上?还被老太太抓住了把柄! 顾老太见苏秀兰变了脸色,更加確定自己猜对了。她得意地把腰一叉,露出一口黄牙,恶狠狠地威胁道: “不想吃枪子是吧?行!现在就把那些钱,还有那个收音机,统统给我交出来!还有前天你买的肉,也都给我!” “要不,我现在就去革委会举报你们!让红袖箍来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游街!” 第76章 彻底断亲 纵然已经对顾老太很失望了,可听到这句话,苏秀兰还是心寒。 自家男人可是她的亲儿子,一个当娘的,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苏秀兰张张嘴,刚要出口,炕上的顾建国动了。他的手抓住炕边的木棍,重重地砸到地上。 咚的一声,把屋里屋外的人都镇住了。 “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顾建国的脸黑得像锅底,声音不大,却冰冷如刀,“你刚刚说谁投机倒把?” 在顾老太面前,顾建国一向是温和的,对她颇为敬重。 忽然发火,把顾老太嚇得一哆嗦,可看到那崭新的收音机,她就眼馋,金宝那孩子不止一次的说过,想要个收音机呢。可惜家里的条件不好, “顾建国!你还敢顶嘴!这收音机是哪来的?还有炕上的钱?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穷得嘎嘣响,耗子都绕路走,连饭都吃不上,你们哪有钱买这高级东西?” “除非就是去黑市倒卖!” 老太太越说越相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眼见到了。 “收音机是废品站买的破烂,大安修好的。”顾建国指著炕上的东西,青筋直冒,“钱是以前进山捡的老山参皮子换的,当时红霞嫂子陪著一起。怎么,这也不行?” “哎呦!你是要糊弄鬼呢?大安就是个傻子,还会修收音机?他要是能修好这玩意儿,老母猪都能上树!” 顾老太一脸的不屑,唾沫星子喷得满屋子都是。 “就是!”张爱娣也在一边附和著帮腔,“老三家的,你这也太能编了。你看看这收音机和新的似的,谁家吃饱了撑的,没事,把这么好的东西丟废品站?我看你们就是去黑市倒腾的。” 张爱娣还记恨著被坑投机倒把的事呢,恨不得把老三一家全都关进去了。 “我不信!”老太太摆明了耍赖,“反正我不管,你这东西就是来路不正!你要不是不交给我,我就去公社告你!让你们全家都去蹲局子!” 苏秀兰又被气笑了。 她几步走到门口,冲外头看热闹的人群喊:“张婶子!你先別在墙头上看热闹了,那天大安修收音机,你可是亲眼看见的!咱俩还打了赌,大安要是修好了,你输我五块钱!这话你没忘吧?” 墙头上正缩著脖子看戏的张婶子脸都绿了。 本来就是看个热闹,咋还把自己绕进去了。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张婶子躲不过去,只能干笑两声:“那个……是有这么回事。老顾家那大安確实摆弄了一堆零件,我也没想到真能弄出声啊。” “听见没?”苏秀兰转头盯著顾老太,“有人证!你要举报儘管去!到时候我就告你诬陷,让红袖箍把你抓去关几天,正好省了家里的口粮!” 顾老太噎住了,眼珠转了几圈。 她盯著桌上的钱和收音机,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现在有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分家怎么了?分了家我也是你娘!你有钱吃肉买收音机,却看著亲娘饿肚子,你要遭雷劈啊!” “这收音机必须给我,那钱也得给我一半!不然我就拿裤腰带吊死在你们家门口,让你们背上逼死亲娘的罪名!” 苏秀兰气得想揍人,一直看热闹没吭声的暖暖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小丫头两只手扒著门框,歪著脑袋看顾老太,奶声奶气地说:“坏奶奶,羞羞脸。上次分家的时候,大伯公都写了条子的,怎么现在又要钱啦?” “你个赔钱货闭嘴!”顾老太抄起手边的破鞋底子就要扔过去,“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苏秀兰一把將闺女护在身后,眼里的火苗子直往外窜:“娘,你要是这么闹,那这日子咱们就別过了。当初分家说得清清楚楚,还要把条子拿出来念一遍吗?你欠我们的钱和东西还没给呢!” “我不管!”顾老太现在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那条子我不认!我是你娘,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你要是不给,我就……我就……” 老太太眼神往旁边一扫,看见顾小勇还在那愣著,立刻骂道:“小勇!你是死人啊!那是咱家的东西,还不快去拿!” 顾小勇本来就眼馋那收音机。 他在供销社见过,这玩意儿要是抱出去,那就是全村最威风的仔! 听见奶奶发话,这小子恶向胆边生,趁著大人们在门口对峙,像个耗子一样,“嗖”地一下从苏秀兰胳膊底下钻了进去,直奔炕桌。 “我的!都是我的!” 顾小勇伸手就去抓那个收音机。 “不要脸!”小安急得大喊,想衝过去拦,可他离得远。 眼看顾小勇的手指头都要碰到那根天线了。 突然,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像铁钳子一样,一把扣住了顾小勇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响。 “啊——!” 顾小勇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了炕沿边上。 顾建国坐在炕上,一只手捏著顾小勇的手腕,脸色阴沉,手指用力。 “我刚才说了,这是我家的东西。”顾建国盯著顾小勇,一字一顿地说,“谁让你伸手的?” 屋里屋外的人都看傻了。 “老三!你干什么!你快鬆手,手要断了!”张爱娣扑上来就要挠顾建国。 苏秀兰手里的烧火棍往前一横,顶在张爱娣胸口:“你动一下试试!” “疼疼疼!奶!救命啊!三叔要杀人啦!”顾小勇鼻涕眼泪一-大把,手腕疼得要命。 顾老太嚇得从地上蹦起来,指著顾建国哆嗦:“反了!反了天了!老三,你敢打侄子!你个不孝子!我去公社告你!” 顾建国猛地一甩手,把顾小勇甩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张爱娣腿上。 “那就去告!” 顾建国死死地抓著炕沿,怒目圆瞪: “今天咱们就去公社,把这事儿说道说道!你们抢了小安的工作,跑我家抢东西,还想讹钱?行,这亲戚我不做了!” 顾建国扯著嗓子怒吼:“断亲!彻底断亲!这烂透了的一家人,老子不认了!” 第77章 房子都没了! 这两个字一出来,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农村最讲究宗族血亲,断亲那可是要把祖宗牌位都摔了的大事。 顾老太也被这一嗓子震懵了,但隨即反应过来,这是个要钱的好机会啊! “好!好你个顾建国!你有种!”顾老太跳著脚骂,“断亲是吧?行!你想甩了我这老婆子自己过好日子?没门!要断可以,这房子是老顾家的,你给我腾出来!另外,每个月给我十块钱养老钱!少一分都不行!” “十块钱?” 刚进院子的大队长听到这句,差点气笑了。 他和媳妇红霞听到消息一路小跑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这狮子大开口。 “顾家婶子,你这嘴是开了光的吧?城里一级工一个月才多少钱?你张嘴就是十块?你咋不去抢银行呢?”大队长背著手,板著脸走了进来。 红霞嫂子跟在后头,呸了一口:“还要房子?这破房子漏风漏雨的,当初分给秀兰他们也就是个窝棚,现在修好了你就想要回去?还要不要脸了?” 顾老太一看大队长来了,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儿子打亲侄子,还要撵亲娘出门,这是要逼死我啊!” “行了!”顾建国冷冷打断,“房子给你。十块钱没有,一年十块,爱要不要。现在就写断亲书,按手印。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苏秀兰一惊,回头看丈夫:“建国,房子给了咱们住哪?” 暖暖却在旁边眨巴眨巴眼,小手悄悄拽了拽妈妈的衣角。 【妈妈不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破房子又冷又潮,咱们有钱钱,可以盖大瓦房!】 苏秀兰心里一定。是啊,手里攥著好几百块呢,还在乎这几间破土房? 只要能摆脱这群吸血鬼,睡露天她都乐意! “好!我答应!”苏秀兰把烧火棍一扔,声音中难掩喜悦,“大队长,麻烦您做个见证。只要签了断亲书,这房子我们立刻腾!哪怕今晚睡雪地里,我们也不在顾家赖著!” 大队长皱著眉,看著顾建国一家坚决的样子,嘆了口气:“建国,你想好了?“这字一签,以后就是两家人了,你以后死了,都不能葬到祖坟里。” “想好了。”顾建国看看躲在张爱娣怀里哼哼的顾小勇,再看看自己那满脸算计的亲娘,心早就凉透了,“这种亲人,留著也是祸害。” 祖坟?活著都处不好,死了埋一起干嘛?继续打架吗? 顾老太一听房子归她还能拿钱,立刻爬起来喊:“写!现在就写!一年十块就十块,先把今年的给了!” 大队长摇头嘆息,从兜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写了三份协议。 “都按手印吧。” 顾老太这么一直闹也不是个事儿,断了也好,他都烦了。 顾建国拿起印泥,大拇指在上面一按,摁在纸上。 苏秀兰也按了。 顾老太一把抢过协议都按下手印儿:“赶紧滚!天黑前把东西都搬走,这屋里一根草都不许带走!” “放心,你家的东西,我嫌脏。”苏秀兰说完,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就是几床破被褥和一点粮食。 好东西都在暖暖那呢。 顾老太把她那张断亲书叠吧叠吧,往怀里一揣,生怕被风颳跑了似的。她往门口一站,两腿岔开,跟个黑面煞神一样堵著路,三角眼冒著精-光,死死盯著屋里拾掇东西的人。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磨磨蹭蹭是不是想赖著不走?”顾老太扯著破锣嗓子喊,“那个谁,把手里那把扫帚给我放下!那是我老顾家的財產,哪怕烂成渣也是我的!” 苏秀兰正要把那把禿了毛的扫帚扔进背篓,听见这话,手一顿。她看著这个曾经喊了十几年娘的老太太,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没了。 “行。”苏秀兰手一松,扫帚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给你留著扫棺材本。” “姓苏的,你个丧门星,在咒谁呢?”老太太气得跳脚,手指头乱点著骂人。 屋里头张爱娣也没閒著,一双三角眼骨碌碌地转著,专挑暖和的东西下手。 苏秀兰刚捲起一床棉被,那是他们平常盖的。 “这不能拿!”张爱娣一头撞过来,死死按住被子角。 “被子是金宝尿过的,他盖了一阵子,就是金宝的,你们凭啥拿走?” 苏秀兰差点没给气乐,她拽著被子另一头,纹丝不动。 “二嫂,你这人讲不讲理?这被子是建国从部队带回来的,上面还印著號呢!你家金宝尿过的就归你们?那是不是咱整个村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外面的我不管!”张爱娣本来就不讲理,此时更是胡搅蛮缠,整个人往被子上一压,“这棉花好,我家金宝正缺床垫子。你们都要滚蛋了,还要这么好的被子干嘛?” “给她!”顾建国拄著棍子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秀兰,以前的东西咱不要了,脏不拉嘰的,回去还得洗呢,回头咱们去买新的。” 苏秀兰心里暗自思付,买新的不得花钱? 不过当家的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想和张爱娣纠缠,先离开这里,和这家人分清关係再说。 她一鬆手,张爱娣用力过猛,直接跌了个狗啃泥,摔得她呲牙咧嘴的,可怀里还抱著被子不撒手,笑得一脸得意。 “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 院门口一声怒喝,红霞嫂子和大队长拿著手电筒进来,光打在顾老太脸上,晃得他直眯眼。 红霞嫂子冲了进来,大冷天的额头上都跑出来汗。她看著屋里的乱七八糟,再看看顾老太那样子,火气就上来了。 “秀兰,別怕!嫂子来帮你!”红霞嫂子把袖子一擼,“我看今天谁敢欺负你们!” 红霞嫂子和大队长往那一站,顾老太和张爱娣还在骂骂咧咧,但不敢再伸手抢东西。 大人们在门口吵成一团,谁也没空留意孩子们。 第78章 录音机!这个得值多少钱? 暖暖穿著花棉袄,趁著没人注意在院子里溜达。 她小手揣在袖子里,小脑瓜转得飞快。 【小绿绿,那个铁锹是不是好东西呀?】暖暖盯著墙角的铁锹。 小绿在空间里晃著叶子:【收!必须收!这铁锹头是好钢打的,留给这群坏蛋,指不定以后怎么欺负你们!】 暖暖眨巴眨巴眼,趁著没人看这边,假装摔倒,小手在铁锹把上扶了一下。 铁锹就不见了。 暖暖没事一样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又晃悠到柴火垛旁边。 那里插著一把砍柴刀。 【收!】暖暖心里一念。 砍柴刀也不见了。 暖暖越收越带劲,这比玩过家家还有意思。 院子里的洋镐、墙根底下半捆引火的干麻杆,能用的,全被她塞进了空间。 最后,她溜达到灶房窗台底下。 窗台上放著个豁口的陶瓷罐子,里面是半罐子粗盐。 【哼,坏奶奶想吃咸菜?想得美!】 暖暖踮起脚尖,够不著。她左右看看,搬来一块石头踩上去,小手一挥。 连罐子带盐,一颗盐粒儿都没给顾老太留下。 “咦?东西呢?” 顾老-二从屋里出来,想找铁锹铲雪清路,好让这家人赶紧走。他在墙角转了两圈,挠著头皮发懵,“我刚才看见铁锹在这儿立著的啊?” 他又去摸砍柴刀,也没了。 “见鬼了?”顾老-二-大冬天的嚇出一身汗,“铁傢伙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暖暖这时候蹦躂过来,仰著小脸,指著茅房的方向。 “二伯伯,刚才我看见大哥哥拿著那些铁傢伙往那边去啦噠。”暖暖说,“是不是掉到粪坑里去啦噠?” 顾老-二脸一绿。掉粪坑了?那是好几米深的大粪坑,掉下去根本捞不上来! “这个傻子!”顾老-二气地跺脚,衝著正在背行李的大安瞪了一眼,又不能真的去粪坑里捞。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除了铺盖卷和几件破衣裳,这个家也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走吧。”顾建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院子,还是有点不捨得。 大队长是个热心肠,蹲下身子,“建国,上来!我背你!” 顾建国没客气,趴在大队长背上。 苏秀兰背著个大背篓,里面是一点口粮和杂物,前面还要抱著暖暖。 红霞嫂子从苏秀兰怀里接过暖暖,“我来抱孩子!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小安背著自己的铺盖,大安背后背著个大包袱,里面是他那些宝贝零件,谁也不让碰。 一行人迎著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 顾老太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家子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但那点感觉很快就没了,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扯著嗓子喊:“滚吧!最好全冻死饿死在外面!省得以后回来分我的棺材本!” 张爱娣也跟著在后面喊:“就是,有本事一辈子別回来求我们!离了顾家,我看你们能活几天!” 风雪太大,那些骂人的话被吹得断断续续。 顾建国趴在大队长背上,听著后面的咒骂声,冷笑了一声。 求你们?下辈子吧。 他们一家人没地儿去,村里也没閒著的房子,大队长说了,可以先去北山猎户屋里凑合著点,等天好了,给他们划点地基,自己造两间屋住著。 去北山全是难走的野路,雪又厚,一脚踩下去能陷过脚脖子。 等到了地方,一家人才看清,这猎屋比他们想的还要破。 山坳里就这三间草房,房顶的茅草被风颳走了不少,露著黑色的房梁。泥墙上裂开好几条大口子,冷风一个劲儿地往里灌。 屋里更是乾净得很,炕还在,还有一个缺了条腿都桌子,连个凳子都没有。 长时间不住人,上面积累厚厚的一层灰,墙角还掛满了蜘蛛网。 看到这几乎不能住人的地方,小安的眼睛都红了,“爸,妈,这里咋住啊?” “这也太破了,还不如咱家的猪圈呢,这么冷的天,晚上还不得冻死?” 风顺著墙缝儿钻进来,温度和外面差不了多少。 苏秀兰心里也凉了半截,但她是当妈的,不能退缩。 “能!怎么不能住!”苏秀兰放下背篓,擼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就是住山洞,也比在那个狼窝里强!” “大安,小安,別愣著!去找点乾草把墙缝堵上!”苏秀兰指挥起来,“红霞嫂子,麻烦你帮忙生个火,先把屋子暖和起来。” 大傢伙一听这话,也都动了起来。 大队长把顾建国放下,又帮著在炕上铺好被褥,扶著他上去。 暖暖也在屋里转来转去,小眉头都快皱成毛毛虫了。 【小绿绿,这屋子好破哦。】暖暖皱了皱小鼻子,【不过没关係,这里没有坏奶奶,也没有坏二伯娘,我喜欢这里!】 小绿:【那是,自由了当然好。不过这也太冷了,暖暖宝贝,你得想办法弄点柴火,不然今晚的冻坏了。】 暖暖点点头,趁著大家都在忙,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收进去的干麻杆,假装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 很快,屋子中间升起了一堆火。火光碟机不散屋子的寒气,感觉都暖和了不少。 大队长和红霞嫂子帮著收拾了一通,才回家了。走之前,红霞嫂子硬塞给苏秀兰几个煮熟的鸡蛋。 送走人后,一家五口围坐在炉灶旁。 外面的风还在刮,屋里虽然简陋,但大家紧紧挨在一起,反而更安心了。 “咱们以后真的就在这儿住了吗?”小安烤著火,看著火苗,有点忐忑。 顾建国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只是暂时的。等开春雪化了,爸去申请宅基地,咱们盖新的大瓦房!比顾家那个院子还气派!” “真的?”小安问。 “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顾建国看著三个孩子,“只要咱们肯干,日子总能过好的。”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大安动了。 他把身后的包袱拿下来,放在火堆旁边,然后解开一层层的破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个人都好奇地看著。 “大哥哥,这是啥啊?”暖暖眨巴著眼睛,好奇极了! 大安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把破报纸撕开,眾人才看到,居然是个大傢伙。 比收音机都大了一圈儿,还有两个大喇叭,中间有一排生锈的按钮。 这是…… “录音机?” 顾建国被惊得捂住嘴巴,他在林场厂长办公室见过,这东西可贵了,而且几乎买不到。有票都买不到。 第79章 投餵飢饿的小老鼠,老鼠懵了 暖暖的小嘴巴都张成了o型,两只小手捂著嘴巴惊呼:“哇!大哥哥把这个大匣子修好了!” 这东西是大安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拿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堆破烂,谁都以为是废品,没想到真让他修好了。 大安看著妹妹,憨厚地笑了,伸手按下一个按钮。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去,两个喇叭里传出响亮的歌声。 “我爱你我的祖国……” 歌声清晰嘹亮,在这安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一家子都听傻了。 苏秀兰看著唱歌的黑匣子,又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心跳得厉害。 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啊? “哥!”小安扑过去抱住大安,“你太厉害了!这都能修好!要是拿出去卖,咱们盖房子的钱不就有了?” 大安被弟弟晃得有点晕,他指了指录音机,说出两个字:“嗯,盖房。” 就这两个字,让顾建国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 谁说儿子傻?他心里头一直都装著这个家! “好!明天咱们就卖了去!”顾建国一拍大-腿,“换了钱,咱们起五间大房子!以后,你们兄妹三个都有自己的房间!” 外头风颳得厉害,破草房眼看就要被掀了。 屋里头,一家人围著火堆刚高兴没一会儿,肚子先不爭气地叫了。 暖暖赶紧捂住小肚子,脸一红,就往苏秀兰怀里钻。 “肚肚不听话,它自己叫的。” 苏秀兰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瞧我这记性!光顾著高兴了,一天没吃饭,谁受得了啊。” 她赶忙去翻背篓,可手伸-进去掏了半天,脸就变了。走得太急,就带了点杂粮面,连个锅都没有。这猎屋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灶台上乾净得连块破碗片都找不著。 “这可咋办?”苏秀兰对著黑黢黢的灶台发愁,“没锅,我总不能凭空变出饭来。” 顾建国拄著拐杖想起来,“我出去问问,看能不能借个瓦罐……” “不用不用!” 暖暖从妈妈怀里跳出来,跑到大安放的大包袱那儿。她撅著小屁-股,假装在破烂里掏,其实呢,念头一转,就把空间里那口大铁锅给弄了出来。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拖著一口大黑铁锅出来:“妈妈,锅锅在这儿!” 这锅又厚又沉,还是双耳的,看著就耐用。 苏秀兰看得眼都直了。这包袱是大安背的,里头不都是废铁吗?啥时候塞了这么大一口锅? 大安也挠挠头,一脸蒙,可他还没想明白,暖暖又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布袋子。 “还有肉!还有米!” 暖暖献宝一样把东西塞到苏秀兰手里。一斤多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小袋白-花-花的大米。 苏秀兰的手都有些抖了。 早就知道了闺女的本事,可每一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激动。 她咋忘了闺女了。 原本家里放著的东西都不多,好的都在闺女这收著。现在看来,闺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收起来不少东西。 “还是暖暖贴心!今个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原本还想著包饺子呢,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好包了。那就做点粥,不过可以熬到浓稠一点,里面再切上点肉沫,味道也是贼好。 苏秀兰也不多话,擼起袖子,拿起锅就往灶台上放。 “这地方虽然破,还漏风,但是有一点儿极好!” “就是距离村子够远,以后咱们关起门来吃肉,香味绝对飘不出去,也不用怕谁趴墙根闻味儿,过来要肉吃了。以后咱吃啥都行,谁也別想惦记著!” 顾建国也笑道,“对,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就是吃糠咽菜,心里也踏实啊!” 苏秀兰看向暖暖,“咱家的水桶你收起来了吗?” 小丫头又点了点脑袋,把水桶和扁担也放出来了。 苏秀兰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髮,“我记得后院有口井,先去打点水来!” 小安连忙跟上帮忙,苏秀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还有伤呢,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上药!” “就別乱跑了!” 幸好井里没有上冻,苏秀兰很快就打了两桶水挑著回来,放到灶台旁。 她利落地刷锅,淘米下锅,大安和小安也不閒著,赶紧往灶堂里塞乾草和麻干。 火苗子刚窜出来,一股浓烟,突然从灶口反扑出来。 “咳咳咳……” 几个人被呛了个正著,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瞬间,屋里全是烟,灰濛濛的,呛得人睁不开眼。 “快!快把火灭了!” 顾建国急著喊,“这烟囱肯定是堵实诚了!” 大安赶紧把还没烧著的柴火往外扒拉。 好不容易烟散了点,一家人个个脸上都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 顾建国嘆了口气,“这烟囱常年不用,里面肯定又是鸟窝又是灰,要想通开,得爬上房顶去捅。但这大黑天的,房顶全是雪和冰,太滑了,上去容易摔下来。” 要是他不瘸,这就不是事儿。 可现在…… 大安站起来,“我去。” “不行!”苏秀兰一把拉住儿子,“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摔个好歹,妈可咋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第一顿饭就做不成了? 暖暖正蹲在墙角揉眼睛,刚才也被烟燻了一下。 忽然,她看见墙根底下的那个老鼠洞动了一下。 一只灰扑扑的小尖脑袋探头探脑地伸了出来,两颗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暖暖吸了吸小鼻子,伸手在兜兜里掏了一把玉米渣子,轻轻洒在洞口。 那小老鼠嚇了一跳,尖尖的小脑袋缩回去一半。 可闻著那浓郁的香味儿,过了没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发现人还在看著,小老鼠纠结的小脑袋进进出出。 终於,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啃了一口,尾巴兴奋地摇了摇。 【香!真是太香了!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食物了!】 这里暖和的时候还有人来,天冷了,几乎都看不到人影儿,就更不用说粮食了。 吃了一口,小老鼠就停不下来,又张开嘴开始吃。 “小鼠鼠,这是玉米渣渣哦,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暖暖笑眯眯的看著它,“你是不是没吃过呀?” 第80章 让老鼠通烟囱,咱闺女还真敢想 小老鼠被嚇呆了,整个鼠都懵了。 【吱吱吱!人类崽崽,你难道能听懂鼠说话?】 暖暖笑眯眯地点点头,“暖暖能听懂噠,小鼠鼠,咱们能做朋友吗?” 暖暖说著还伸出一根小指头,轻轻在他脑门上点了点。 小老鼠到现在都是懵的,两只前爪捧著玉米渣渣,都忘了吃了。 “你不喜欢暖暖吗?” 小丫头一脸的失望,“暖暖还想和你做好朋友呢!” 【好好好!只要给吃的,当我鼠大爷都成!】 暖暖歪著小脑袋,小嘴巴嘟得都能掛酱油瓶了,“暖暖不想当大爷,只想当朋友哦!暖暖这还有很多好吃的呢,你能不能帮暖暖一个小忙呀?” 小丫头还伸出一根小指头,掐出一小截,“就这么小的一个忙!” 小老鼠吱吱叫著。 【啥忙?你不会想吃了鼠鼠吧?】 暖暖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鼠鼠太小了,不好吃!暖暖家的烟囱堵住了,你能帮我暖暖妈妈通开吗?” “暖暖还没吃饭饭呢,小肚肚都饿扁扁的了!” 小老鼠三两口把地上的玉米渣子吞下去。 【就这事儿?小意思!我们老鼠最喜欢挖洞……说错了,是通烟囱了,我这去叫我二-大爷和三表哥,它们钻洞最厉害!】 说完,小老鼠一下就钻回了洞里。 没一会儿,洞口就有了动静。 刚才那只小老鼠领著两只个头更大的黑老鼠钻了出来。 那两只大老鼠看著地上的玉米渣,眼睛都发绿。 【真给吃的?】 暖暖赶紧又抓了一把玉米渣,还掺了几粒米,放在地上。 “只要把烟囱通开,还有更多!” 三只老鼠互相看了看,吱吱叫了几声,算是谈成了。 苏秀兰正发愁,一回头看见闺女对著墙角自言自语,还往地上撒粮食。 “暖暖,你这是在干啥呢?” 暖暖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不用爬房顶了!我有帮手!” 她指著地上的三只老鼠,“小老鼠说,它们能帮咱们掏烟囱!” 苏秀兰手里的柴火棍都快掉了。 “啥?老鼠帮忙?” 就连顾建国都愣了,这孩子不是饿糊涂了吧? 老鼠只会祸害庄稼,哪有帮人干活的? 没等大人想明白,暖暖冲那三只老鼠挥挥小手。 “去吧!加油哦!” 三只老鼠也不晓得听懂了没,排著队顺著墙根爬上灶台,一头钻进了黑洞洞的烟道里。 苏秀兰大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真进去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烟囱里传来一阵碎屑掉落的动静。 不到十分钟。 “哗啦”一下。 一-大坨黑灰混著鸟窝草梗子,从灶膛口掉了出来。 灶口里钻出来三只灰扑扑的老鼠,抖掉身上的黑灰,全都看向暖暖。 暖暖兑现承诺,从兜里掏出两大把玉米粒堆在墙角。 “谢谢你们,快吃吧!” 三只老鼠扑上去搬运玉米,两腮塞得鼓鼓的,冲暖暖摇了摇尾巴才钻回洞里。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大安看看灶膛,又看看他妹妹,憋出一个字:“神。” 小安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咱妹……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顾建国表情严肃起来。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往外说!听见没!” 闺女的能力太逆天,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被当成怪物抓走,他必须护好她。 苏秀兰心里也惊了一下,但更高兴。 “不管怎么通的,通了就行,快生火!” 这次的火苗很旺,屋里也不漏烟了,渐渐有了点暖气。 米下锅,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可窗户还是漏风。 上面的窗户纸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个木块儿,冷风不停地往里面灌著。顾建国腿疼,小安也缩著脖子,在找什么东西挡住。 暖暖看看漏风的窗户,又看看家里的人,这样一晚上会冻坏的,暖暖会心疼。她忽然想起上次从废品站捡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布。 【小绿绿,快点帮我看一下,有没有挡风的东西?】 小绿开始翻找,还真给找到了。 “大哥哥,二哥哥,快点过来呀,暖暖有好东西。” 暖暖的小手一挥,地上多了一-大堆黑不拉嘰的物品。 小安连忙过去拿起来,“这好像是……” 苏秀兰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摸了摸,声音激动,“这可是好东西啊,也是一种塑料布,比报纸糊得都结实。” “快点,大安小安,你们两个把窗户钉上。” 哥俩二话不说,抱起塑料布,出去钉窗户。没有钉子,就用木头压著,还压上了石头。 屋顶也漏风呢,两兄弟爬不上去,暖暖直接喊小黑帮忙,又拿了点粮食去找小老鼠。 苏秀兰她们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乌鸦和老鼠帮忙盖塑料布,还用石头压住了,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终於,屋里不漏风了,温度蹭蹭蹭地往上涨。 “秀兰,你们吃饭了吗?” 院子外又传来声音,红霞嫂子带著一身凉气跑了进来,先是跺了跺脚,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这是我回家烙的玉米饼子,还有一包咸菜疙瘩。饼子还热乎著呢,你们尝尝!” 红霞嫂子打量著屋里了,也是犯了愁,“这大冷的天,屋子又破,你们怎么过呀?” 苏秀兰看著那冒热气的饼子,眼圈都红了,这可是雪中送炭。 “嫂子,刚刚两个孩子把窟窿遮了遮,屋里已经不冷了。你已经帮了我们更多了,又拿这么多吃的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谢啥谢!”红霞嫂子板著脸,“赶紧给孩子吃两口垫垫肚子,你们两个也吃,可別饿著了。” “现在终於断亲了,没有那一家子连累,以后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苏秀兰含泪点头,肯定的。 现在已经和顾老太断亲,等去公社办完手续,只要每年给她十块钱的赡养费,就啥关係也没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呢,忽然听到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 第81章 不会出啥么蛾子吧? 苏秀兰嚇了一跳,赶紧推门出去瞧瞧。 却发现是原来的邻居,那个常年耷拉著脸,嘴巴很毒的张婶子。 地上扔著一-大捆乾柴火,像是刚劈好的。 “张婶子!” 张婶子原本要走呢,听到动静,脚步一顿,也没回头,说话依然很冲,“就你家能折腾!这些柴火先借给你,等以后双倍还我。” 她说著手一扬,又丟下一个布袋子。 “都生虫了,我家人可不爱吃!”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人追他呢! 苏秀兰上前捡起布袋子一看,里面全是上好的红薯面,这一袋子足足有五六斤重,哪有什么虫子? 看著手中的袋子,苏秀兰鼻子酸酸的,两人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三天两头拌嘴,关係说不上好。 可没想到,自己家里遭了难,除了红霞嫂子,第一个伸手帮忙的竟然是她。 “这人心啊,真是不比不知道。”苏秀兰抹了把泪,拿著东西进屋,红霞嫂子也离开了。 顾建国沉声开口,“这情分,咋都记著呢,以后日子好了,可得加倍还人家。” 锅里的粥好了,米香味飘了出来。苏秀兰也没有放肉沫,可却比山珍海味还香。 暖暖咽了口口水,凑到锅边,趁著妈妈拿碗的功夫,小手悄悄伸到锅上面一弹,一滴她让小绿收集的灵泉露珠就落到锅里。 这东西,能强身健体,驱散寒气。 “好啦!开饭嘍!”暖暖拍著小手欢呼,“吃了这顿饭,咱们都变成大力士噠!” 苏秀兰笑著给每个人盛了一-大碗稠粥,夹了一筷子咸菜,又把红霞嫂子送来的玉米饼分了。“来,吃!” 小安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粥。一股热气从喉咙直接暖到胃里,冻僵的手脚一下子就热乎起来,连肩膀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妈!这粥太好喝了!”小安兴奋地嚷嚷,“喝完身上热乎乎的,有使不完的劲儿!” 顾建国喝了一口,也是一脸惊讶。这普通的白米粥,咋喝出了一股子人参汤的味儿?他看向正埋头呼嚕呼嚕喝粥的暖暖。 小丫头喝得满嘴边都是米汤,抬起头衝著爸爸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米牙。“爸爸多喝点,腿腿就不痛啦!” 顾建国心里一热,低头大口喝粥,没留神,眼泪掉进了碗里。这就是好日子啊。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有暖暖在,这就是顶顶好的日子! 吃饱喝足,身子暖和了,困意也就上来了。 炕被烧得热乎乎的。 苏秀兰把带来的破被褥铺收拾平整。 “今晚先凑合挤一挤,改天让你爸找人弄点木板打个床。等到天暖和了,你俩就可以搬出去了。” 一家五口紧紧挨在一起,听著外面呼啸的风声,却觉得无比安稳。 就在大家都快睡著的时候,暖暖忽然翻了个身,小手在黑暗中抓住了顾建国的大手。 “爸爸,明天咱们去把大匣子卖给那个好叔叔吧?” 顾建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哪个好叔叔?” “就是给咱们钱钱和本本的那个伯伯呀!” 暖暖奶声奶气地说,“小绿说,那个叔叔身上有紫气,是大贵人哦!卖给他肯定不吃亏!” 顾建国猛地睁开眼。 周卫国? 那个军区的领导? 如果能把录音机卖给他,说不定真能卖个好价钱,甚至还能…… 顾建国的心思活泛起来。 要是真搭上这条线,以后大安这修东西的手艺,是不是就有用武之地了? 这哪里是卖录音机,这分明是给家里找条通天的大路啊! 这一-夜,猎屋里的呼嚕声此起彼伏,而顾家老宅那边,却是鸡飞狗跳,怎么也睡不著了。 原因无他,顾老太正捂著肚子在炕上打滚。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哪个杀千刀地偷了我的盐罐子啊!” “没盐咋做饭啊!这咸菜齁死我了!” 不光没盐,就连顾小勇想去茅房,都找不到一张擦屁-股纸。 整个顾家三房,就像遭了贼一样,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离奇失踪了! 顾家三房那边却是鸡飞狗跳,骂声一片。 顾老太盘腿坐在炕头上,拍著大腿乾嚎著,嗓子都喊哑了,“作孽啊!老三家这是遭贼了,盐罐子没了,米麵肉没了,就连切菜刀面板都没影了!” 金宝也是气嘟嘟的,“奶,我去上茅房,连草纸都没有一张!” 顾小勇斜了弟弟一眼,“那你咋擦腚的?” 金宝,“用手指头!” 顾小勇看著手中的半个黑面窝窝头,忽然感觉噁心。 这还是弟弟给自己的,当时还夸了这小子还有良心,都会给他拿东西来,结果…… “哪只手?你洗了没?” 顾老太却懒得听孙子的对话,还在骂呢。 “还有厨房里的铁杴,今年夏天才买的,都没咋用呢,当时还花了一块五毛钱呢,现在也没了!” 张爱娣缩著脖子,原本想给顾小勇补补裤子,结果发现针线箩筐都没有,也被气得够呛。 “老二家的,是不是你藏起来了?准备往娘家偷?” 张爱娣本来就心烦,听到这话,更气不打一处来,把破裤子往炕上一摔,唾沫星子乱冒,“娘,你这是咋说话呢?我藏那些破烂玩意干嘛?再说了,我娘家现在厉害著呢!咱家这些破烂东西,人家不稀罕!” “我这一天到晚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到头来你还冤枉我,天天受这些乱七八糟的气!” 张爱娣本来就是个泼辣的,乾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啥也不干了,“你要是这样,那以后家里的事我就不管了。明天小勇还要去厂里报到,能不能报上名,以后可別找我!” 这话立即让顾老太噎了,“老二家的,我刚刚也只是隨便说说,好了,你也別生气!那些东西肯定是老三家的藏的,等明天亮了,咱去他们院子里好好找找,走的时候我可看著呢,他们拿的东西不多。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藏到老鼠洞里不成!” 张爱娣哼了一声,“我堂哥现在可是林场管事的,別看小勇现在过去是临时工,等以后让我堂哥运作一下,换成正式工还不是小事一桩?还有建安,当了临时工这么长时间了,等等也一起给转正!” 顾老太一听儿子和孙子都能成林场的正式工,立马眉开眼笑,抬手抓住张爱娣的手,声音那叫一个亲,“老二家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最厉害!还是你能办事儿啊!” 张爱娣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 顾老太还是有点不放心,“明天真能去吧?不会出啥么蛾子吧?” 第82章 大力菠菜,一人打十个! 张爱娣不屑地撇撇嘴,理了理两条大辫子,一脸得意劲儿, “那还有假?堂哥跟我拍了胸脯的。不光小勇,建安的事也包在他身上。到时候,父子俩都是工人,咱顾家在村里可是头一份!” 顾老太一听,脸上的褶子舒坦开了,那股劲儿也没了。 “哎呦,还是老-二家的有本事。行,那些的破烂,丟了就丟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小勇出息,就是咱老顾家祖坟冒青烟!” 顾老太不闹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水果糖,塞给探头探脑的顾金宝。 夜深了,顾老太吹灯睡下。东屋里,张爱娣捅了捅打呼嚕的顾老-二。 “当家的,別睡那么死。” 顾老-二翻了个身,哼哼唧唧。 “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啥?明天还得早起去厂里呢。” “我今儿看见暖暖那死丫头,突然想起珍珠了。” 张爱娣嘆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丫头被带走时哭得那个惨,也不知在那边过得咋样。咱们是不是抽空去看看?” 顾老-二不耐烦摆摆手。 “看啥看?那是给人当童养媳的,你去了人家嫌晦气。钱都收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可那是咱亲闺女……” “亲闺女咋了?赔钱货!” 顾老-二翻身压过来,一口黄牙喷著臭气。 “你要是真想,不如趁早再生一个。这回咱爭口气,再生个带把儿的,以后金宝也有个伴。” 张爱娣半推半就。 “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两人的动静不大不小,传到外屋板床上的顾晓勇耳朵里。 顾晓勇十六了,他瞅著黑房顶,听著里屋的动静,喉咙发乾。 他翻了个身,里屋的动静更大了。 顾晓勇想起村东头的翠花,那屁-股,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总是让他忍不住看。 还有知青点的知青,梳著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脸白得像刷了麵粉,说话的时候声音细细的,听得人心痒痒。 要是能找个知青就好了,等以后人家回城,说不定还能跟著回去当城里人呢! “当了工人就好!”顾晓勇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等我发了工资,穿上新的工服,我也找个好看的媳妇儿,天天晚上搂著不睡觉……” 想到这,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 天才蒙蒙亮,苏秀兰就早醒了。 毕竟才换了地方,不是熟悉的家和热炕头,苏秀兰有点认炕。 再加上早上的屋里是真冷,窟窿虽然用塑料布堵住了,可寒气依然往里钻。 暖暖缩在苏秀兰怀里,像八爪鱼一样的抱著,睡得喷香。 苏秀兰小心地拿开暖暖的手脚,小丫头却唰的一下睁开眼。 大眼睛里先是迷茫,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小丫头立即笑了,露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儿。 “妈妈,早安噠!” 一个小奶音打断了苏秀兰的思绪。暖暖揉著眼,从被窝里钻出来,脑袋上还翘著一撮呆毛。 “醒了?快穿上袄子,別冻著了。”苏秀兰赶紧拿过花棉袄给闺女裹上。 一家人都陆续醒了。顾建国动了动僵硬的伤腿,大安和小安也爬起来,准备去外头捧雪洗脸。 “等一下哦!”暖暖忽然神神秘秘地喊了一声。 小丫头闭著眼睛,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所有人都看著她。 小丫头憋红了脸,忽然“嘿”的一声,小手里拽出一株绿油油的东西。 那是一株菠菜。 可这菠菜长得邪乎,叶子比蒲扇还大,绿得滴油,上头还掛著水珠子,在破屋里都透著股水灵劲儿。 一股青草香气,一下子就在这满是土腥味的屋里散开了。 “这是……”顾建国愣了。大冬天的,哪来的菠菜?而且这菜瞧著就不一般。 暖暖把菠菜抱在怀里,最大的叶子比她脸都大。她眨巴著大眼睛,一板一眼地解释:“这是大力菠菜哦!是小绿绿给暖暖噠!” “大力菠菜?”小安凑过来,吸吸鼻子,“真香啊。妹,这玩意儿能吃?” “能吃!但不能隨便吃噠!”暖暖伸出一根小手指头,严肃地晃了晃,“这颗菠菜只有一株哦。小绿绿说,一个人吃,就会永远变成大力士,像牛一样壮!要是两个人分著吃,就只能当一个月的力气大的人。要是三个人吃,那就只有三天啦!” 屋里一下就静了。 永远的大力士? 换个人这么说,顾建国早一巴掌扇过去了,这世上哪有这么邪乎的东西? 可这话是自家闺女说的,那就不是菜,是神药! 苏秀兰和顾建国对视一眼,两口子的呼吸都重了。 在这靠力气吃饭的年头,力气大意味著啥?意味著能多挣工分,意味著进山能打死野猪,意味著没人敢欺负! “给爸吃!”大安突然出声,指著顾建越。他话少,但心里清楚,爸是家里的顶樑柱,爸的腿不好,要是力气大了,以后就没人敢瞧不起爸。 顾建国眼眶一热,摆摆手,“胡闹!我都这把年纪了,腿还瘸著,吃了也是浪费。这么好东西,得给你们年轻人。” 他瞅著俩儿子,“大安,你吃。你本来就是老大,再吃了这个,以后去码头扛大包,一个人能顶仨!” 大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吃,还是给小安吧。” 他不怕下力,但感觉可以干別的,一样可以赚钱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安身上。 他是早產,生下来就瘦,这些年养大了点,还是瘦得跟麻杆似的,走快了都喘,在学校没少被顾小勇他们欺负。 “我……”小安看著那绿得诱-人的菠菜,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吃吗?想!做梦都想! 他也想力大无穷,能把欺负妹妹的坏蛋一拳打飞。他也想能帮爸妈挑水劈柴,不再当个被人看不起欺负的废物。 可是,这么金贵的东西…… “给二哥哥吃噠!”暖暖把菠菜往小安怀里一塞,“大哥哥已经很厉害啦,二哥哥太瘦啦,风一吹就跑咯!二哥哥吃了,也能保护暖暖啦!” 小丫头这话,让小安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保护妹妹,保护家。 “我吃!”小安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竟然透出一股狠劲儿。他一把抓过菠菜,指关节都白了,“爸,妈,哥。我不能总当个拖油瓶。我要变强,以后谁要是敢再欺负咱家,我就揍死他!” 苏秀兰有点担心,“暖暖,这东西……吃了没事吧?” 第83章 震惊!终於可以报仇了! 暖暖歪著脑袋,老实交代:“吃了会很疼很疼。小绿说,要把二哥哥身体里的坏东西赶出来,跟虫子钻骨头一样疼。但是以后二哥哥就不怕打架了!” 虫子钻骨头? 顾建国心里一揪,“那还是別……” 话没说完,小安已经张大嘴,没怎么嚼,就把那株菠菜几口塞进了嘴里。 “咕咚”一声,咽下去了。 “我能忍!”小安抹了把嘴,衝著顾建国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一秒,两秒。 忽然,小安的脸色变了。 那张苍白的小脸,一下子就憋紫了。他猛地捂住肚子,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小安!”苏秀兰嚇得魂都没了,扑过去就要抱儿子。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小安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倒像是受伤的野兽。 他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双手死死地抠著泥地,指甲盖瞬间就翻了,血肉模糊。 “疼!好疼啊!爸!救我!”小安嘶吼著,浑身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在皮底下乱蹦。 “这……这是咋了啊!”顾建国也慌了,拄著拐就要下地,“暖暖,这是咋回事?” 暖暖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小脸煞白,但她记得小绿的话。她张开小手,死死拦住想去扶小安的大安。 “大哥哥,不能碰!不能碰噠!”暖暖急得快哭了,“二哥哥在长力气!现在碰他,力气会泄掉的!二哥哥可就白疼了!” 苏秀兰在一旁看得心都疼坏了,小儿子本来就瘦小,此时在冰冷的地上打滚,身上的汗都是黑的,还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不疼,我不疼!”明明嘴唇都快咬烂了,可小安还是安慰著家人。 暖暖也很心疼,但小绿还在说著,只要熬过去就好。 小安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大刑呢。 一家人都紧张地看著,暖暖眼珠子转了转,“妈妈,做饭饭!” 小丫头说著,还拿出来一块肉,足足有五六斤呢。 “二哥哥一会要吃饭饭!多做点哦!” 还有十几斤粮食。 “还要烧水水!一会二哥哥洗澡澡!” 苏秀兰点点头,看著儿子痛苦成这样,还有身上留下的黑汗,这消耗够大的,一会也的確需要洗澡。 她忙去生火,其余的几人还在受著。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安终於停下了,如一滩烂泥般地瘫在地上,屋子里臭气熏天。 “小安?” 顾建国颤著声音喊著,地上的人缓缓地睁开眼,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带著一股摄人的冷光。 “我挺过来了?”小安声音沙哑,撑著身体想坐下来,习惯性地扒住炕沿。 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屋里的眾人都瞪大眼睛,跟见了鬼一样。 要知道那炕沿可是厚胚做的,平常的时候,用斧子砸都不一定能留下个口子,可是刚刚,小安只是用手抓了一下,居然就碎了? 那一块炕沿都塌了! 小安茫然地抬起手,到现在感觉都像是在做梦。 他转头看向塌了一块的炕沿,缓缓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这是我-乾的?” 顾建国和大安都点点头,神色木然。 “我一手就把炕沿抓塌了?” “真的假的?” 顾建国…… 大安…… 他们也觉得不是真的,可…… 这小子是真的傻了。 暖暖在一边捂著小嘴巴偷笑,脑袋上还有一撮小呆毛,隨著她的笑,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分外可爱。 “二哥哥,你现在可是无敌大力士了哟!” 小安…… 看著自己依然瘦弱的身子,他就这样成了大力士?感觉怎么这么的玄幻呢? 顾建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女儿说的时候就想过,可亲眼见到,这心还是高高地提起。 这可是最结实的炕沿啊。 还在外间生火做饭的苏秀兰听到这,也忍不住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满身臭汗的儿子,也不嫌弃,“傻孩子,你刚刚可嚇死妈妈了!” 暖暖拍著小手,原地蹦跳著,兴奋得很,“哇哦!二哥哥变成超人啦!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大安走上前,拍了拍小安的肩膀,“你小子不错啊!要不要出去试试?” 他们现在就在北山,院子里有的是石头。 小安舔了舔嘴唇,心里发痒,“大哥,那我试试?” 力气忽然大了这么多,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兄弟俩一前一后离开,暖暖也迈著小短腿跟在后面。 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想看二哥哥发挥。 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石块不少,有些和地面冻在一起,小安直接找了最大的一块,两手扳住,原本还想用力呢,结果,都还没咋使劲,石头就被他轻轻鬆鬆地拿了起来,几乎都感觉不到重量。 小安把石头丟一边,砰的一声,地上砸起一个大坑。 刚刚走到门口的顾建国和苏秀兰,看得目瞪口呆。 “儿子!” 过了许久,苏秀兰才小心翼翼地提醒,“你这力气,以后还得悠著点!” 顾建国也点点头,“先把院子里的这些石头,都移到院墙边吧!正好也学著控制一下力量,以后可別惹出什么事来!” “咱们不能惹事,但也不怕事儿,占著理就放心干,但不能弄出人命来!” 小安瞬间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如今力气大了,以后与人发生衝突的时候,必须要注意一点。 万一把人打残或者打死,那可就麻烦了! 力大如牛? 小安勾唇一笑,看来,抽个机会还得去林场看看。 顾小勇用他搬木头的成绩,想混个林场的临时工,那也得看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第84章 滚一边去,病秧子! 確定儿子没事了,饭也做好了,小安的消耗太大,饭量是平时的五倍,幸好暖暖提醒了,要不然,都不够吃的。 吃完后,苏秀兰准备去大队办公室。 今天,是办断亲手续的最后一步,要去公社盖上公章,他们一家就彻底自由了。 小安走在前面,小身板依然瘦削,可步子却稳得很,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再不像以前那样风一吹就要倒。 顾建国看著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等他们到大队部的时候,顾老太和张爱娣已经跟门神一样堵在门口了,那架势,生怕他们跑了。 大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抽旱菸,屋里烟雾繚绕的。他看见顾建国一家,嘆了口气,拿起那三份断亲书。 “走吧,去公社!” 顾老太和张爱娣眼神滴溜溜地转了转,一看就没憋好屁。 不过两人倒是没反对,一行人坐上牛车。 等到了公社办公室,大队长说了情况,再次问道。 “都想好了,最后问一遍,这章盖下去,就没回头路了。” “想好了!”苏秀兰和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顾建国的身体不方便,在家里等著。 大队长不再多说,拿起沉甸甸的公章,正要往纸上盖。 “等等!” 顾老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一下。 “想盖章?可以!先把今年的十块钱养老钱给我!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今天谁也別想办!” 她算准了顾建国拿不出钱,想拿这个再拿捏他们一把。 苏秀兰却一点不慌,她从兜里掏出张纸条。 “老太太,我们断亲出来,一分钱没拿到,屋子和家里的东西你都没给,这些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但养老的事儿,上次欠的钱还没还呢,是不是得先从那里面扣?” “上次那可是孩子他爹的同事给送过来的,肉,麦乳精,还有粮食,算起来最少也得三四十块钱。先顶个三年,不过分吧?” 她把纸条往桌上一拍。 顾老太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她当然想要现钱,可苏秀兰这法子,大队部认,她再闹就是无理取闹。 大队长把烟锅在桌角磕了磕,沉著脸。 “顾家婶子,按手印吧。再闹,我可扣你家工分了。” 顾老太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那些都丟了,也没在我手上,说不定就是你们给偷回去的。” 看这样是要耍赖了? 苏秀兰也不生气,看向大队长和公社的领导,“领导,她说上次从我家偷拿的东西,又被我家的人偷回去了,可我们家根本就没见到过。要不然报告公安,让公安好好的过去查查?” “你?” 顾老太被气得差点晕过去,老三家的东西的確是老二家的去拿的,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可老三家有没有会去偷,所以也说不准。真要是查,说不定把老二家的都折进去。 “好了!就顶三年!” 大队长一锤定音,砰的一下,公章落下,红色的印记清清楚楚,以后两家再无关係。 看到那大红色的印章,苏秀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感觉外面的天都亮堂了几分。 老太太还是气呼呼的,“这次就先便宜了你!” 不甘心呢!还以为能要到10块钱,结果…… “姓苏的!你还真是不地道,把家里的东西拿得乾乾净净!” 苏秀兰冷笑,“走的时候你们几双眼都是干嘛的?长著吃饭的?我们拿啥东西,你们不知道!” 顾老太一噎,到现在,她也不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啥时候丟的! 肯定是这女人搞的鬼,人不大,一肚子鬼心眼子。 苏秀兰懒得理会他们,领著暖暖和两个孩子就走。 可刚走出公社的院子,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女人体型肥硕,一脸横肉,走路的时候,地面都跟著晃几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老母猪跑出来了呢。 暖暖看了,还是有点害怕,小丫头缩了缩身子,那是本能的恐惧。 苏秀兰也认出了这人,是暖暖的大伯娘,亲的! 上次一见面就抽裤腰带抽人,看那动作,绝对是熟悉得很。 原本王桂香还在东张西望,看到苏秀兰她们出来,原本浑浊的三角眼瞬间亮了,她三两步跑过来,大吼一声,“死丫头!你死哪去了?” “还不快点跟我回去!” 上次在废品站见了一面,也没捞著好处。回家婆婆又在念叨,她也就隨口说了一句,结果被婆婆狠狠收拾了一顿。 到现在王桂香都不明白,明明就是个拖油瓶,以前在家的时候万人嫌,怎么丟了之后就成了小福星了? 自家男人他们摔断腿,和送走这个拖油瓶有啥关係? 可婆婆相信啊。 暖暖装作听不见,王桂香直接伸出手,朝著暖暖就抓了过来,“你这小贱丫头,没听到我说话?我可是你大伯娘,快点跟我家去!” 王桂香说话的时候直喷唾沫星子,臭烘烘的,熏得人头晕。 “你是谁?滚开!” 苏秀兰把暖暖护在身后,厉声呵斥。 “滚?老娘今天就带定她了!” 王桂香冷笑一声,仗著自己的体重往前一撞,苏秀兰被一股大力撞得后退,一屁-股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嚇了一跳。 王桂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悍妇,力气比壮劳力还大,没人敢惹她。 隨后出来的顾老太和张爱娣站在台阶上,不帮忙,反而抱起胳膊看热闹。 “哟,报应来了吧?刚断亲就有人来找碴儿。” 张爱娣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王桂香那只满是黑泥的脏手,眼看就要抓到暖暖的头髮。 暖暖没哭也没闹,哧溜一下钻到了二哥顾小安的身后。 她的小手攥著小安的破棉袄,声音里带著哭腔: “二哥哥!大野猪成精啦!要吃小孩啦噠!暖暖怕怕!” 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安。 顾家这二小子瘦得厉害,脸色蜡黄,在王桂香面前,显得弱不禁风。 村民们想上前,可看到王桂香凶恶的样子,又都犹豫了。 “滚一边去!病秧子!” 第85章 果然是克父克母的扫把星! 王桂香没把小安放在眼里,抬手一巴掌朝小安的肩膀扇过去,想把他扒拉开。 就在手快碰到小安时,一直低著头的小安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很冷,没了以前的怯懦躲闪。 他没有躲,伸出右手,搭在了王桂香的手腕上。 王桂香一愣,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 “滚。” 小安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小安手腕轻轻一抖。 快两百斤的王桂香,整个人竟然离了地,被甩飞出去三米多远! 她重重地砸进路边的雪堆里,闷响一声,溅起一-大片雪。 全场都看傻了,周围一下子静得嚇人。 大队长的菸斗“吧嗒”掉在了雪地里。 顾老太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秀兰更是呆住了,傻傻地看著小安。 这是……他们那个风吹就倒的儿子? 雪堆里,王桂香扑腾了半天,才顶著一头雪爬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呦杀人啦!打人啦!这小子要杀人啦!” 苏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目光幽冷地站到儿子前面,护著他,“你少在这讹人了!那么多人都看著呢,我儿子瘦得一阵风都能颳倒,他能推得动你?” 她指了指小安那瘦弱的身板。 “分明是你自己跑太快,脚底下打滑摔出去的!想赖我们家?没门!”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瘦弱的小安和壮硕的王桂香,纷纷点头。 “对啊,秀兰说得有道理。” “顾家这二小子,我一指头都能推-倒,他哪有力气把王桂香扔出去?” “肯定是这婆娘自己脚滑了,想讹钱呢!” “也不装得像一点!”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事儿太不科学了,以至於苏秀兰的谎话听起来反而更像是真的。 暖暖从哥哥怀里探出小脑袋,衝著狼狈不堪的王桂香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地喊: “坏伯娘,你是坏蛋!小绿说坏蛋会倒大霉噠!你要小心走路哦,不然会摔断腿噠!” 王桂香被几个看热闹的妇女搀扶起来,她指著顾家人的鼻子想骂,可一对上小安那双冰冷的眼睛,又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那小子看起来的確推不动自己,可刚刚……就感觉一阵大力袭来,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跌倒了。 今天这事不对!她得好好想想! 她一瘸一拐地走了,临走前,怨毒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行……你们给我等著……我这就去找人……非把这死丫头给收了不可……” 看著女人阴毒的眼神,暖暖嚇得缩了缩脖子,躲到小安身后。 二哥哥现在太有安全感了,跟著他绝对没错儿。 可是…… 大伯娘是不是去找坏奶奶? 小丫头心里没有底,忍不住伸手攥住小安的衣袖。 一只温暖的大手攥住了小丫头的小手,暖暖抬起头,就看到苏秀兰温柔的眼神。 “暖暖別怕!” “你现在是妈妈的孩子,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地问道,“奶奶也不行吗?”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村里的人都说,以后就跟著奶奶。 奶奶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奶奶让她干啥就干啥。 暖暖听话地照做,可一样的吃不饱饭。 还有大伯娘,以前见到自己都笑眯眯的,说她漂亮好看,可爸爸妈妈不在了之后,大伯娘也换了副脸。 她在家里就是多余的,那些人对她非打即骂。 把她关在柴房里更是常有的事。 有次关了六天,开门的时候,暖暖都快饿死了。 奶奶还说,果然是个贱丫头,命就是贱,饿这么久都死不了。 暖暖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成了贱丫头了? 小丫头的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自从来到新妈妈家里之后,暖暖几乎都忘了以前的事儿。暖暖抬起小手,看著早就已经恢復细嫩的手指头,此时白白胖胖的。 可以前,她的小手手上全是冻疮,肿得就像胡萝卜一样。 “乖乖!暖暖想吃什么好东西?一会妈妈给你买去!” 暖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肉包子?白面的?” 苏秀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头髮软软的,摸著好舒服。 “你咋这么喜欢吃白面大肉包子?” 暖暖的眼圈红了,鼻子一酸,泪汪汪地看著苏秀兰,“以前妈妈喜欢给暖暖包大白麵包子!” 苏秀兰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在她小脸上贴了贴,“以后想吃了就告诉妈妈,妈妈都给你做!” 小丫头这才好受了一点。 大安和小安也一脸关切地看著,妹妹以前的时候好可怜。 刚搬了新家,苏秀兰决定再去废品站看看。 大安一听到要去废品站,两只眼睛都快冒金光了。 小安也是跃跃欲试,“妈妈,是不是可以再找收音机?” 苏秀兰笑道,“咱们可以去找,不过我觉著废品站不一定有了。收音机本来就是稀罕的东西,怎么可能天天有人丟?” 这玩意买回去都像祖宗一样供著,就怕坏了,钱打了水漂。 上次应该是凑巧! 大安倒是不著急,“过去看看!” “有玩具也行,给暖暖!” 小丫头两眼晶亮,“两个哥哥,肯定会有噠!” …… “你站住!” 王桂香被跌得不轻,现在屁-股都疼呢,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走的速度本来就不快。 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喊住,王桂香心里烦躁,转头不耐烦地吼道,“你又是谁!” 看到两人有点面生,“咱认识?” 这两人正是顾老太和张爱娣。 虽然他们不认识王桂香,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女人一看就和那小兔崽子有仇,就可以利用一下。 张爱娣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好奇地问道,“你认识那个小扫把星?” 一听到小扫把星几个字,王桂香对张爱娣就极有好感。 明明就是个扫把星,为啥村里说是他们家的福气?王桂香心里一直不服! “你是说暖暖?那就是个扫把星,你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就把自己的爹娘剋死了!” 张爱娣一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果然,那是个扫把星!怎么就没把老三家都剋死! 第86章 金项炼?东西呢?人类崽崽! “这么邪门?” 王桂香不屑地撇撇嘴,“今年夏天,两个人都掉到河里淹死了!” “上面还给发了个什么见义勇为……我呸,给的钱也不多!”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张爱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著,没想到暖暖那死丫头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世,那事儿她听说过,若是她没有记错,死丫头的爸爸,好像还被封了烈士! 那得的钱应该不少! “果然是命硬!我和你说,那个死丫头就是个小扫把星,你不知道她来了我们家之后,我们家有多倒霉!” “我男人只是上山,结果就掉到猎人挖的坑里,在炕上躺了好久,现在还不能上班呢!” “我和我娘也是各种的倒霉!” 张爱娣诉苦道,王桂香冷哼一声,“那还不把这丧门星丟出去?” 张爱娣,嘆了口气,“我们倒是想把人丟了,可……老三一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就是不乐意……” “就连我女儿,也被那小扫把星害的……” 张爱娣一副再也说不下去的样子。 两个女人快速找到了话题,顾老太也在一边偶尔地插几句话,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 苏秀兰领著三个孩子又到了废品站,看门的大爷正揣著手在门口晒太阳,一见暖暖,耷拉的眼皮都抬了起来。 “爷爷!”暖暖跑过去,仰著小脸,声音又甜又糯。 大爷给逗乐了,从兜里掏出纸包著的水果糖塞给她,“小丫头,又来啦?” 暖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个小包,含糊地道谢:“谢谢爷爷! “我妈妈是过来找家里能用的东西,我们才被坏奶奶赶出来,家里啥都没有!” 苏秀兰……感觉自己的话都被小丫头说完了。 小丫头的话说得可怜,大爷听了嘆口气。再看苏秀兰母子几个穿的都是补丁旧衣服,他就信了七八分。 “造孽哟。” 大爷摇摇头,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转身拿钥匙开了一扇小门。 “行了,別在外头扒拉了,里头有单位淘汰下来的,东西好点,你们进去挑吧。” 苏秀兰连忙道谢。 小屋子里的东西確实比外头的破铜烂铁强,都是些坏的桌椅板凳,好在有能用的。 暖暖趁著苏秀兰和哥哥们翻找,跑到大爷跟前,从兜里摸出一片绿叶子。 “爷爷,这个给你,是暖暖找到的好东西,泡水水喝,身体会棒棒哦。” 叶子的顏色碧绿,还有一股子清香味儿,大爷接过来闻了闻,浑身舒坦。 “哎哟,这是啥叶子,我咋没见过?闻著还挺香的。小丫头,不过啊,都知道给爷爷送礼物啦?” 大爷没多想,这里靠近山能找到些奇怪东西很正常,他笑著收下了孩子的心意。 暖暖送完礼物就跑回去找妈妈了,一进屋,她就皱起了鼻子。 【小绿绿,我闻到好东西的味道了!】 空间里的小绿晃了晃叶子。 【暖暖宝贝,你这鼻子是越来越灵了,我早就闻到了,是一种很香的木头,还带著点灵气呢!】 暖暖一下就来了精神,直直看著那堆废报纸,报纸在角落里,看起来还挺新没有泛黄。 暖暖跑了过去,开始扒拉报纸。 小安忙过来帮忙,“妹妹,你要找啥东西啊?哥哥有的是力气,哥哥找!” “二哥哥,快点挖挖!里面有亮晶晶的好东西啊!” 小安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妹控,以前就把暖暖宠得不行,现在得了妹妹的大力菠菜,成了大力士,更是对暖暖的话言听计从。 他蹲下身,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压-在破报纸上的一个柜子搬开了。 柜子也挺破的,但比外面的破烂好不少。 他扒拉开下面的旧报纸,从最底下拖出来一根黑色的木头。 “妹妹,是这个?” 小安把木头递过去。 这木头是一条桌子腿,上面有雕花,又黑又重又硬,瞧著是块烂木头。 可就在小安拖出木头时,一本语录本也从报纸堆里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从书里飘出几张纸片。 “票!” 苏秀兰眼尖,一个箭步衝过去,把那几张纸片捡起来。 “天爷啊!” 她捂住嘴手都抖了,“全国通用粮票!还有工业券!” 二十斤的粮票,还有一张工业券。 在这年头,这玩意儿比钱都金贵,有钱都买不到。 苏秀兰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有了这些,孩子们就能吃上几顿饱饭了。 大安和小安也围了过来,这些票据的价值,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家人正激动,谁也没注意,墙角一只很瘦的老鼠正探出脑袋,两只小眼睛盯著暖暖。 暖暖感觉到了,她从兜里掏出几粒玉米,放在了墙角。 小老鼠衝出来,三两口把玉米吃完,衝著暖暖吱吱叫了两声。 【好心的人类幼崽,谢谢你的投餵。】 暖暖蹲下身子小声问:“小鼠鼠,你是不是晓得哪里还有好东西呀?” 小老鼠的尾巴摇了摇:【有!我晓得!跟我来!】 它说完,哧溜一下钻到墙角一个小洞里。 没一会儿它又探出头,嘴里叼著什么,使劲往外拖,吭哧吭哧的。 暖暖凑过去,就见那小老鼠从洞里拖出来一根金炼子。 黄澄澄的,链子后面还掛著两个金戒指。 【给你!人类崽崽!这是个坏女人藏的!】 小老鼠把东西拉到暖暖脚边,尾巴还在暖暖的脚上蹭了蹭。 ”咦,你居然能听懂鼠鼠说话?“ 小老鼠这才发现不对,黑豆眼全是好奇。 暖暖笑道,”是噠,暖暖很厉害噠!“ 暖暖忙捡起金戒指和项炼,小嘴巴都快闭不上了。 “妈妈妈妈,快点过来看看,有金子哟!” 小丫头捂著嘴巴喊著,害怕被外面的老爷爷听到。 苏秀兰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看到女儿手里的东西,差点嚇傻了。 她一把夺过来掂了掂,应该是真金,沉甸甸的。 这么粗的一条项炼,再加上两个戒指,就算现在的金子不值钱,也能换一些了。 苏秀兰连忙把项炼和戒指,再加上刚刚的票票,全都塞到暖暖手里。 “暖暖,快点收起来,谁都別说!” 暖暖笑得眉眼弯弯,小手一挥,东西就不见了。 小老鼠都惊呆了! 【东西呢!人类崽崽?】 【你把它们变哪里去了?】 第87章 完了!这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暖暖又掏出来一把玉米粒儿,放到老鼠洞口,“谢谢你哦,小鼠鼠!东西我收起来啦!以后有好的给我留著哦,下次我还来找你!” 暖暖说著,还对著老鼠挥挥手,老鼠看到粮食,眼睛都移不开了。 【走吧走吧,我要吃饭饭!】 苏秀兰赶紧找了点东西,两个破凳子,一张破桌子,又拿了一沓报纸。 还有一个小柜子,门掉下来一扇,回去修一下也能用。 现在屋里啥都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 几个人把东西抬出去,又和大爷说道,“我们还想在外面找找!” 大爷挥挥手,“找吧!別翻乱了就行!” 一行人又开始找,大安找了不少电子配件,当然,都是坏的。 大安全都选了,反正这里的东西也不值钱。 小安和苏秀兰一起找家里能用的,暖暖则是到处地捡宝。 小丫头的眼睛尖著呢,再加上还有小绿这个作弊器。 不过,这只是个镇上,废旧站的好东西本来就不多。 不一会的功夫,四个人几乎把这里翻了个遍,找到的东西还真不少呢! 小安找了根绳子,接起来,把东西全都绑在一起。 “你们找这么多东西怎么拿?” 大爷皱皱眉,三个人根本就拿不过来。 至於暖暖,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在大爷眼中,就不算人。 苏秀兰笑道,“我儿子的力气挺大的!大爷,啊,这些多少钱?” “给个一块钱就行!” 苏秀兰连忙递过去,她知道大爷这是照顾他们了。 小安那边已经绑好了,弯腰扛在背上,转身就往外走。 大爷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直等到一行人走远了,大爷才喃喃自语,“我滴个娘哎!那小子瘦得和猴一样,力气咋这么大呢!” “上次好像也没……” 估摸著应该是记错了。 出去后,几人专门找没人的街道,三个人放哨,暖暖把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钱和票都分著,等用的时候也能隨时拿出来。 全都搞定之后,苏秀兰的心还在乱跳。 乖乖!今天可是赚了天大的便宜,等到下次一定要给大爷买包烟,要不然他心里都过不去。 “现在天色还早,咱们去黑市看看!”苏秀兰兴致勃勃的,今天的收穫真不少呢。 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肯定要去黑市逛逛,暖暖说,那个收音机不想听了,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到买家。 还有录音机! 反正他们有暖暖这个小作弊器,不管是买还是卖,都可以把东西藏起来,哪怕遇到巡逻的,也不怕,只说自己不小心路过。 暖暖来了之后,家里的存款蹭蹭蹭地往上涨。 上次买的布料,抽个空,给孩子们做套新衣服。 来年开春,天暖和了之后,家里还得起几间大瓦房。 还没到黑市呢,暖暖就拽住了苏秀兰的衣角,“妈妈,咱们买点种子好不好?” “种子?”苏秀兰愣了一下,“现在还没到播种的时候,没几个买的,再说了,也不种地!” 暖暖捂著嘴巴偷笑,“小绿绿说,他可以种地啊!” 苏秀兰…… 人参精种地?画面有点太美,她都不忍直视了。 空间里,人参精小绿气的直跳脚。 “岂有此理!老夫是堂堂万年参王,不是给你种地的老妈子!你这个周扒皮转世的幼崽!” 暖暖直接无视了它的抗议,她清楚只要给小绿浇灌灵泉水,它什么都会干。 她晃著苏秀兰的手开始撒娇:“妈妈,买嘛买嘛!就买一点点萝卜种子,还有白菜种子,好不好嘛?” 苏秀兰最受不了女儿这样,心一软就答应了。 “行行行,买!” 她领著孩子们去了供销社的种子柜檯,花了几毛钱,买了一小包萝卜种子和一小包白菜种子。 暖暖拿到种子,塞进自己的小兜兜里,念头一动就把种子丟进了空间。 空间里,小绿看著从天而降的两包种子,气得鬍鬚乱颤,却又无可奈何。 买完种子,一家人重新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 黑市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越往里走人越少,光线也越暗。 苏秀兰把暖暖抱在怀里,让大安和小安一左一右护著自己,警惕地往前走。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巷子口时,走在最前面的大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著耳朵,在听著什么动静。 “別动。” 大安的声音很低,带著紧张,“有人跟著我们。” 苏秀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把暖暖死死抱住。 大安和小安也察觉不对,立刻將娘俩护在了中间。 “什么人啊,大安?”苏秀兰的声音发-抖,心臟跳得厉害。 大安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会,“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这会又没人了!” 苏秀兰这才鬆了口气,说不定是黑市的人。 毕竟以前他们没怎么来过,在这里算是生面孔。 这里本来就鱼龙混杂,她们娘几个,有点扎眼。 “妈妈,不怕哦!” 暖暖倒是淡定得很,小安也说道,“妈,你怕啥?有我呢!” 想到自家儿子现在恐怖的力气,苏秀兰这才放下心。 然而苏秀兰不知道的是,几个人刚走,看门的老爷子忽然一拍脑门。 “哎呦,我说咋感觉有点不对!刚刚那几个不就是上一次拿走烧火棍的人吗?” 因为当时有个女人来找茬,老头印象深刻。 当然也是因为烧火棍,太有辨识度了。 他把这件事忘了! 想起上次那个男人,又过来找了三天,还带著两个手下,几乎把整个废品站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最后让他帮忙打听! 老头也一直在想,今天终於有了眉目。 那人可是说了,只要能帮忙找到烧火棍,就给他10块钱。 老头直接关了门锁上,跑出去追人了。 1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88章 崩溃!又打劫到小煞星头上了! 黑市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大部分人都在自己找著买家。 有些人主动露出一点点,让別人知道你带的是啥。 当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吃穿的,別的比较少。 暖暖的两只眼睛也滴溜溜地转著,像是小雷达一样扫射。 “妈妈!那个叔叔!” 苏秀兰正在找买主呢,也没找到像是能买收音机的,就听到女儿喊道。 苏秀兰顺著女儿的手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个穿著皮鞋,有点熟悉的人。 这不是上次买收音机的那个皮鞋男吗? 人家还挺爽快的,直接给了一百三十块钱的高价,还有票。 他怎么又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要不要收音机。 苏秀兰领著孩子过去,皮鞋男也注意到了她,抬起头,眼中一喜。 “哎呦,大妹子,你今天是想卖啥?” 那人直接开门见山,苏秀兰笑了笑,转身去翻背筐。 也是在这时,暖暖的手也伸到背筐里,把空间中的收音机放下。 收音机用布包著,苏秀兰直接拿了出来,露出一角。 皮鞋男眼睛贼亮,“哎呦,大妹子,你这是哪里的渠道?居然又弄到一台!” “上次那个质量槓槓的好!那声音,清晰得不得了。” 苏秀兰笑著小声说道,“大哥,这个是一样的质量,你看看要不要?” 皮鞋男立即开口,“要,不过,我带的钱可能不够,就只有一百二十块!我多给你几张票,行不行?” 苏秀兰就想要票呢,一家子这么多人,都要吃饭,粮票什么的,少了可不行。 “那更好啊!” “大妹子,咱们不是第一次买卖了,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给你四十斤的粮票,加一百二十块,你看咋样?” 对这价格,苏秀兰极为满意,两个人快速成交。 拿到钱和票之后,苏秀兰又顺嘴问了一句,“大哥,一看你就是个有本事的,我想问一下,你要不要收音机?” 皮鞋男都愣了,“你刚刚说啥?” “录音机?你居然连录音机都能弄到?” 苏秀兰点点头,“我这个录音机,也能用。” 皮鞋男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 他让大安把东西放下,打开看了一眼,机器很新,保养得不错。 “这个怎么卖?” “三百。”苏秀兰报出价格后,自己都觉得心虚。 皮鞋男摇了摇头,“太贵了。” 他虽然是领导,但三百块钱也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资了,更何况这东西用处不大。 他拿著收音机,冲苏秀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眼看一笔大生意黄了,苏秀兰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暖暖撅著小嘴,小声嘟囔:“大匣子太贵气啦,这里的人都不识宝。” 一家人继续往外走,苏秀兰心里盘算著,这录音机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路过一个卖种子的摊子,摊主面前摆著几个小麻布袋,里面装著各种黑乎乎的种子。 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绿绿!是种子!好多好多种子!】 空间里的人参精小绿懒洋洋地晃了晃叶子:【看到了看到了,赶紧买!老夫要开荒种地,建一个大大的菜园子!】 反正已经种了一次了,也算轻车熟路,现在的小绿都懒得辩解。 暖暖立刻拽了拽苏秀兰的衣角,指著那些种子,奶声奶气地央求:“妈妈,买种子!暖暖要种好多好多菜菜!” 苏秀兰直接全都要了,这东西等开春了也能自己种。 现在他们住的地方,外面可是有不少荒地,和大队长说一声,开起来种就行。 买完种子,一家人不敢再耽搁,加快脚步往巷子口走。 就在快要走出巷子,看到外面大马路的时候,前面突然窜出来几个壮汉,把路堵得死死的。 为首的,正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光头! 那光溜溜的脑袋,在这大冬天格外显眼。 “哟,可算让老子等著了!”光头搓著手,一双眼睛贪-婪地在苏秀兰和几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 苏秀兰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把暖暖往身后藏。 “快跑!”她衝著大安小安喊道。 可已经晚了,几个壮汉围了上来,一脸不怀好意。 “跑?往哪跑啊?”光头狞笑著,“今儿个不把钱留下,谁也別想走!” 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苏秀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小安却一步跨了出来,把母女俩挡在身后。 小安握紧了拳头,对著苏秀兰咧嘴一笑。 “妈,別怕,我现在能打十个,正好拿他们试试!” 苏秀兰都快急哭了,这孩子,力气大了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对方可是五六个成年男人! 光头被小安的样子逗笑了,他指著小安瘦巴巴的身板,对身边的小弟们大笑:“哈哈哈哈!听见没?这小鸡崽子说他能打十个!” “哪来的小瘪三,断奶了没?” 几个混混笑得东倒西歪。 光头笑够了,脸一沉,朝小安走过去,“小子,不想挨揍就滚一边去!老子今天心情好,只要钱,不要你们的命!” 他伸手就要去推小安。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人,就僵在了半空。 “哇哇哇,二哥哥要教训坏蛋嘍!” “二哥哥加油呦!暖暖给你加油呦!” 暖暖知道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二哥哥的对手,再说了,要是二哥哥打不过,就放小蛇蛇出来。 小丫头从苏秀兰怀中露出小脑袋,粉雕玉琢的小脸,白白嫩-嫩的,就像刚出炉的包子一样。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脸兴奋地盯著光头他们。 光头呆了! 被震惊的差点尿裤子! 乖乖! 这哪来的小奶包! 咋看著像上次那个邪门的小丫头? 光头只感觉寒气直衝天灵盖,腿肚子都打转。 想想上次的打劫,光头哥欲哭无泪! 不但把身上的钱和票票,都被小丫头抢了去,甚至连衣服都不剩。 最后他们几个都只穿著大裤衩儿,大冬天的在外面跑,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神经病! 他的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然而你以为这是最惨的吗? 当然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太惨,自那天之后,光头就觉得自己特別倒霉! 出门平地都能摔跤,还把门牙磕掉了两颗。 喝口凉水差点噎死! 更更要命的是,有一次上茅房,大冬天的居然被黄蜂蜇了屁-股!疼得好几天都不敢坐下! 大冬天的居然有黄蜂! 你就说,这事离不离谱? 出去小玩两把,输得差点连裤衩子都没了。 这就更是小意思了! 第89章 抢落户!女儿只能是她家的! 光头觉得自己肯定是触了霉运,中了邪,还专门去找大师看。 结果,大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两天好不容易稍微好了点,他才带著人出来活动活动,毕竟手头有点紧。 可谁能想到,居然又遇到,这个邪门的小丫头! 不!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丫头!这是煞神! 扑通一声,光头跪到地下。 身后的小弟看到暖暖的时候,也是呆了。 此时,见到自家大哥都跪了,那些小弟也慌忙跪下。 扑通扑通! 地上顿时跪了一片。 不远处,巷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乖乖!谁能告诉他们发生了啥事? 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咋忽然…… 当街下跪了! 小安攥著拳头,一脸的茫然,“我有这么厉害吗?我都还没动手呢,他们怎么就下跪了?” 大安转过头,有点不忍直视! 自家弟弟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人家哪里是怕你啊,怕的明明是妹妹! 可那群混混已经开始磕头,对著暖暖的方向,磕得比过年给老祖宗磕都虔诚! “小姑奶奶!神仙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错了!” 光头一边磕头,一边自己抽自己的大嘴巴子,抽得啪啪响。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你就当看不到我!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看傻了。 光头那几个小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老大疯了? 苏秀兰也懵了,愣愣地看著眼前这滑稽又诡异的画面。 准备大干一场的小安,捏紧的拳头也鬆开了,原来他们怕的是妹妹啊! 小安心里更开心,妹妹厉害,比自己厉害更好!! 暖暖从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看著磕头如捣蒜的光头,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 “都跟你说啦,坏蛋会倒大霉噠!” 光头听到这话,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磕得更起劲了。 “是是是!小姑奶奶说得对!我是坏蛋!我倒大霉!求姑奶奶放过我!” 他从兜里掏出所有钱,皱巴巴的一-大把,双手捧著举过头顶,“姑奶奶,这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光头身后的一个新收的小弟终於反应过来,悄悄捅了捅旁边的人,“老大这是咋了?中邪了?” 另一个也小声回道:“不知道啊,看著像……不过这小丫头片子,是有点邪门。” 暖暖没去拿那钱,她歪著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你以后还当坏蛋吗?” “不当了!再也不当了!”光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从今往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去林场扛木头!我再也不干坏事了!” 他为了表决心,又补充了一句:“最近镇上查得严,听说林场丟了重要的东西,正缺人手呢,我这就去报名!” 林场丟了东西? 苏秀兰心里一动,想起了张爱娣那副得意的嘴脸。 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好吧!不当坏人了就行!” 小丫头倒是挺好忽悠的,“我看你们都挺有力气的,要是能帮我家修修房子就更好了!” 光头欲哭无泪!他们是出来收保护费、打劫的,这咋的还成了做好事的啦? “小姑奶奶,你家在哪里住?” 想到和眼前的小傢伙在一个镇上,以后还有可能见到,光头不敢赌! 暖暖看向母亲。 苏秀兰说了家的位置,光头带著几个小弟,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野狗追著呢! 没想到这件事如此轻鬆就化解了,苏秀兰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妈,咱们快走吧。” 他现在算是彻底服了自家妹妹。太厉害了! 苏秀兰回神,一把將暖暖死死搂在怀里,心都快跳出来了。 “走!回家!快回家!” 回家的路上,苏秀兰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紧紧抱著暖暖,生怕一鬆手,闺女就没了。 直到进了那间破旧却暖和的猎屋,把门从里头插上,她才背靠著门板,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顾建国看她那没血色的脸,赶紧拄著拐杖过来:“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苏秀兰嘴唇还在发-抖,把黑市里的事,还有早先在公社门口碰见王桂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听到小安一甩手就把小两百斤的王桂香给甩出去老远,顾建国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掉了。 他瞅著小安,又惊又喜,这小子,真成大力士了! 可当听到王桂香说“非把这死丫头给收了不可”,顾建国的脸色立马就垮了。 “她们还不死心!”顾建国一拳头砸在炕沿上,“王桂香是暖暖的亲大伯娘,林老太是血缘上的奶奶,她们真要豁出去闹,这事就麻烦了!” 这年头,血缘这东西大过天。 当然,最主要的是暖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奶奶和大伯一家,才是他的亲人。 她们要是去公社、去派-出-所一闹,说他们家拐孩子,就算说是他们捡的,也得脱层皮。 苏秀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那可咋办啊?” “暖暖可是咱们的女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她还回去的!”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暖暖在那个家过的是啥日子?来的时候,小手冻得像胡萝卜,上面全都是冻疮。身上的衣服都盖不住身子,露著小肚子,还有大半截腿!” “更不用说这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大冬天的,一整天都得在外面洗衣服!洗不完还不给饭吃!” 暖暖听到在说自己的事,插了一句,“他们有给暖暖喝刷锅水的!” 一句童言童语,让屋里的几个大人孩子眼睛都红了。 大安和小安心里像刀割一样,妹妹以前受了多少苦? 刷锅水?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喝的吗? “不能再等了!”顾建国下了决心,“秀兰,你现在就带著暖暖去大队长家,让他开介绍信!花钱雇村里的牛车,今天,就今天!必须把暖暖的户口,正儿八经地落在咱家名下!” 只要户口本上印上了“顾暖暖”三个字,那暖暖就是他顾建国的闺女,受法律保护!谁来都抢不走! 第90章 踩著我上位?得问问小安的拳头愿不愿意! “今天,那两人也去镇上,我担心,他们会把暖暖在哪里说了。” 苏秀兰一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我这就去!” 她从藏钱的罐子里数出两块钱,这会儿可是一-大笔钱,但为了女儿,她眼都不眨一下。 “大安,小安,在家看好爸爸!” 苏秀兰揣著钱和介绍信,抱起暖暖,顶著寒风就冲了出去。 到了大队长家,苏秀兰把情况说了一遍,红霞嫂子立即开口,“你说的对,这件事情必须马上去办!” “你瞧瞧这小丫头,现在养的多好看!特別是那嘴甜的……我都想抢过来当孙女了!” 大队长也不耽误,直接去大队办公室开证明,和苏秀兰一起到镇上办手续。 还用了村里的牛车,苏秀兰出了两块钱车费。 牛车在雪地里走得慢,可苏秀兰的心跟火烧一样。 她翻来覆去地念叨,可千万別出岔子,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到了镇派-出-所,苏秀兰抱著暖暖,跟衝锋似的闯了进去。 户籍警是个三十来岁的方脸男人,正低头写东西,看她们进来,抬了抬头。 “同志,有事吗?” “警察同志,我……我们来落户口。”苏秀兰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把所有材料都递了过去。 户籍警接过材料,看得很仔细。 当他看到怀里那个粉-嫩的小娃娃时,板著的脸也柔和下来。 “哟,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叫啥名啊?” 暖暖一点也不怕生,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叫暖暖,警察叔叔好!” 这一声“叔叔好”,喊得户籍警心里都快化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暖暖,以后叔叔给你落了户口,你就是有人要的小孩啦!” 这年头收养小孩的手续很简单,只要村里开证明就能落户口,办事效率很快。 户籍警拿出户口本对照资料,一笔一划在子女那栏写下三个字,然后拿起公章,对著纸上用力盖下去。 这声闷响在苏秀-兰听来,比什么声音都好听。 她凑过去用指尖碰了碰还没干的红印,和上面清清楚楚的顾暖暖三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苏秀-兰一直紧紧抱著那个红色的本子。 一进屋,她就把户口本递给了顾建国。 顾建国在战场上流血都不吭声,他接过户口本,一遍遍看著顾暖暖那三个字。 一滴泪砸了下来,他都顾不上擦。 他猛地抬头,眼圈通红。 “秀兰,咱有闺女了,亲闺女!” “嗯!”苏秀兰也哭得稀里哗啦,她一把將暖暖搂进怀里,在她小脸上亲个没完。 “暖暖,以后你就是妈妈的亲闺女啦!谁也抢不走!” 暖暖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她能感觉到爸爸妈妈是真的高兴。她伸出小胳膊,费劲地给苏秀兰擦眼泪。 “妈妈不哭哭,暖暖也是妈妈的乖宝宝噠!” 大安走到暖暖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妹妹手里。 小安也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个家,这下才算齐了。 “这事先別嚷嚷出去。”顾建国擦乾泪,稳住了情绪,“等过几天,风声过去了再说。” 苏秀兰点点头,把户口本递给暖暖,让她好生收了起来。 家里也能藏下,可哪里有女孩收著,让人放心。 暖暖藏的东西,谁都別想找到! 次日一早,苏秀兰去村口打水,正巧碰上村里嘴最碎的李家婆子。 李家婆子正跟几个人吹牛,看见苏秀兰,嗓门立马高了八度。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啊!老顾家二房要出息啦!他家那个顾小勇,马上就要进林场当临时工了!听说还是他舅舅,那个管事的给办的呢!” 另一个人接茬:“不止呢!我还听说,顾老-二也要转正了!以后爷俩都是正式工,吃商品粮,那可是铁饭碗啊!” “嘖嘖嘖,这下老三家可是怎么都赶不上了!一个瘸子,带著三个拖油瓶,以后日子可咋过哟!” 那些话,跟针一样,一下下扎在苏秀兰心上。 “以前老三家的日子多好过啊?老三可是都做到主任了,我可是听说,都想提副厂长呢!” “那也得有那个命!” 那些人的閒话源源不断地衝过来,苏秀兰心如刀绞。 她拎著水桶,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回到家,把门一关,眼泪才掉下来。 小安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话,气得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吱响。 他衝进屋,对著顾建国和苏秀兰喊:“爸!妈!你们听见了吗!” “二叔的工作本来就是因为爸爸工伤,凭什么转正?爸爸马上就能好了!” “还有顾小勇,那天他明明玩了一天,却用我那天干活的成绩,我可是辛辛苦苦地抗了一整天!皮都磨破了!凭啥他可以拿过去用?” “他们一家子都是吸血鬼!可好事都让他们占了!难道就因为他们上面有人?” 小安不服气地吼著,屋里的顾建国没有吭声,拳头紧紧攥著,他用力地捶了自己的腿几下,“都怪我没用!” 如果他的身体好好的,绝对不会让小儿子的工作名额被人占用。 苏秀兰低头抹泪,心疼地看著小儿子,“小安,其实林场的临时工也没有那么好干,要不然咱们……” 暖暖歪著脑袋,心里也是堵堵的。 忽然,小黑飞了过来,落在窗台上,嘴里呱呱呱地叫著。 暖暖听了一会儿,抱住苏秀兰的脸,两只眼睛像是发光,“妈妈!二哥哥,都不气气哦!” “暖暖,有好消息哎!” 小安一愣,看了黑乌鸦一眼,旋即眼睛一亮,“暖暖,小黑告诉你啥了?” 暖暖挣扎著从苏秀兰身上下来,跑到小安面前,抬起小脑袋。 小安连忙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 小丫头凑到小安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小黑黑说,林场的厂长要亲自公布名单,说害怕有人觉得不公,就在林场门口呢!” “二哥哥,咱也去看看,凑凑热闹!” 小安皱眉,“顾小勇的舅舅肯定已经打点好了,厂长肯定和他们是一伙的,咱们就是去了也没用!” 感觉不过是白去一趟! “可小黑知道厂长的秘密哦!” “啥秘密啊?” 暖暖捂著小嘴不说,小安的心里痒痒的。 兄妹两个说话声音很小,可屋里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秀兰咳嗽一声,“小安,明天你就带著妹妹出去玩玩!” 苏秀兰本来想跟著一起,可一想现在小儿子的情况,三五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暖暖也有帮手,不过是平时不能拿出来用罢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家里没柴了! 大冬天的,屋里冷得个紧。 柴火不够,一家人得冻死! 大安侧著脑袋看著两人,妹妹还真是个小鬼灵精,这是想去截胡呢! 他也想跟著一起! 小安也明白过来,拳头紧握。 行啊!顾小勇想当临时工!也得看看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到时候,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第91章 顾小勇飘了,想娶城里媳妇! 顾家二房这边,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顾小勇穿著明显小了一號,崭新的蓝色工装,站在破镜子前左照右照,美的鼻涕泡都过河了。 他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还是工人好!” “妈,明天你就去知青点转转,帮我找个媳妇!” “要挑好看的,听话的,干活下力的!” 瞧瞧他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知青点的女知青,隨便他挑呢! 张爱娣乐呵呵的,“儿子,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挑个最好的!” “你现在可是工人了,必须找个女知青!” “泥腿子咱可不要!拖后腿!” “哎呦!看看我儿子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你瞧瞧,穿上这身衣服多精神!一看就是工人!” 顾老太也笑得合不拢嘴,“是是是!等小勇发了工资,咱们就吃大白面馒头!” “再找个城里的媳妇,以后奶奶也跟著你去城里享福!” 顾小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还是顺著老太太的话说,“那是自然!” 他故意挺了挺胸脯,琢磨著自己都是工人了,怎么著不得在村里转几圈! 让那些以前瞧不上自己的人,都瞪大狗眼。 “村东头的翠花以前还不理我?现在老子当工人,你高攀不起!” “还有那些个女知青,以后,还不隨便老子拿捏!” 顾小勇美滋滋地想著,“我出去逛逛!” 说完,也不等张爱娣答应,昂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这次林场一共招6个临时工,他们村就只有一个,顾小勇也是独一份的。 大冬天的,不能下地干活,村里的人都猫在家里。 那些女人閒得没事,出了太阳,就喜欢在外面晒太阳,嘮嘮嗑,东家长西家短,没事都能给你找事聊半天。 看到顾小勇穿著工装出来,那些女人,个个咋舌。 “哎呦!这不是咱们村的大工人啊!衣服都发下来了?” 顾小勇听著村里婆子们的奉承,觉得浑身舒坦。 他故意把胸脯挺高,蓝色工装穿在身上,感觉自己跟村里泥腿子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那是自然,厂长说了,我这人肯干脑子又活,转正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以后提干了可少不了各位婶子大娘的好处!” 一个婆子凑上来笑著说,“哎呦,小勇就是有出息,不像老三家的那个小安,听说也去试了还不是被刷下来了,真是没那个命!”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那小子瘦巴巴的能干啥活,还是咱们小勇壮实!” 顾小勇听到这话心里更得意了,顾小安一个病秧子,也配跟他爭。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听够了吹捧,背著手溜达著就往村东头的知青点去了。 他现在是工人了身份不一样,得让那些女知青们开开眼。 知青点里几个女知青围著炉子烤火,看见顾小勇进来瞥了一眼。 顾小勇不在意,他的目標是知青点最漂亮的李知秋。 李知秋正坐著看书,皮肤白净和村里的丫头不一样。 顾小勇清了清嗓子,走到她面前。 “李知秋同志。” 李知秋抬起头,蹙了下眉毛没说话。 “等我下个月开了工资,我带你去县里百货大楼逛逛,给你买条新头绳,咋样?” 顾小勇认为这是天大的恩赐。 周围几个女知青偷偷撇嘴,这顾小勇还没上班尾巴就翘上天了。 李知秋合上书,声音冷淡。 “再说吧。”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顾小勇觉得这事儿有戏,没拒绝就是同意。 他心里火热,等他当了工人,还怕拿不下这个城里妞。 “我现在可是工人了,我舅舅还是林场的领导,你想吃什么好东西,等我开了钱咱们去买去,先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咋样?” 李知秋抬头看他一眼。 “可以。” 他美滋滋地想著,转身就出去了,他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他顾小勇是吃商品粮的工人了。 …… 山脚下的小屋里,一片热火朝天。 苏秀兰带著两个儿子,叮叮咣咣收拾著家。 从废品站淘来的桌子凳子,在父子几人手里恢復了原样。 砰砰砰。 小安抡著锤子敲桌子腿,他现在有的是力气,干这点活儿不觉得累。 大安把他的电子垃圾归拢到墙角,用布擦乾净放好。 暖暖没去凑热闹,她蹲在墙角跟她的小伙伴联络感情。 她从兜里掏出几粒玉米粒,放在老鼠洞口。 “小鼠鼠,吃饭饭啦!” 一只小老鼠哧溜一下钻了出来,小眼睛看了看暖暖,飞快把玉米粒叼进嘴里吃著。 【人类崽崽,你又来啦!】小老鼠吃完摇了摇尾巴。 “是呀!”暖暖小声跟它说话,“小鼠鼠,你今天看到什么好玩的事呀?” 小老鼠的鬍鬚抖了抖:【有呀,我今天看到村东头那个坏女人,就是上次偷你家东西的那个,她家男人穿了新衣服在村里到处显摆,他还说他要去林场当工人了。】 【他还说,以后要娶城里的漂亮媳妇,不要村里的泥腿子!】 暖暖听得鼓起了嘴巴。 坏蛋,抢了二哥哥的工作还这么囂张。 她又和小老鼠聊了一会儿,听它讲了村里的八卦,谁家媳妇跟婆婆吵架,谁家孩子偷萝卜被打了。 暖暖听得咯咯直笑,小老鼠说话有意思。 原来小老鼠也喜欢听这个啊。 苏秀兰在擦柜子,回头看到女儿蹲在墙角自言自语还笑得很开心,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跟个小老鼠能聊半天。 还是小孩子真好,无忧无虑的。 这时,呱呱。 小黑从窗户飞进来,落在暖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她的脸。 暖暖仰著脸听著,一边听一边点头。 一旁的小安心里直痒痒,妹妹这是听到啥秘密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妹妹,小黑和你说啥了?” 暖暖捂著嘴巴笑著,不告诉他。 急得小安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能听懂鸟语。 到了晚上,屋子里飘出肉香。 苏秀兰把换来的肉剁成馅儿,和了面给孩子们大包肉包子。 包子上了锅,二十来分钟就熟了。 “开饭饭咯!”暖暖拍著手围著灶台转悠。 苏秀兰把包子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快吃吧,小心烫。” 暖暖拿起一个大包子,啊呜就是一大口。 白麵皮软香,里面的肉馅流著油很鲜美。 烫得小手都红了,可小丫头就是不撒手。 这是她的最爱,没有之一, “呜……好好次!妈妈做的包子,是世界上最好次的包子!” 小丫头吃得满嘴是油还夸奖妈妈。 小安和大安也狼吞虎咽地吃著,自从搬出来伙食好多了。 顾建国看著孩子们满足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他夹起一个包子放到苏秀兰碗里。 “你也吃,別光看著我们。” 苏秀兰笑了笑,一家人围坐著吃肉包子,小屋里很温暖。 这顿饭暖暖吃了三个大包子,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晚上睡觉时,她手里抱著一个没捨得吃的包子,脸上全是笑容。 夜深了,暖暖睡得很沉。 她又做梦了。 梦里一个女人抱著她,给她唱著歌谣。 第92章 二哥被冤,暖暖一句话嚇傻厂长 女人的怀抱很暖和,身上有熟悉的让她安心的皂角香。 “暖暖,我的乖宝,快快长大……” “妈妈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大肉包子,你看,白面的,好香好香……” 女人笑著,从身后拿出包子递到她嘴边。 暖暖张开嘴,怎么也咬不到。 她著急地伸出手去抓,可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妈妈!妈妈不要走!” 暖暖在梦里哭喊著,手在空中抓著。 “妈妈……” 睡梦中的小丫头眼角滑下泪珠,手里早就凉了的包子被她抱得更紧了。 夜里,苏秀兰睡得不沉,暖暖一哭她就听到了。 她睁开眼,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身边的小人儿在睡梦中皱著眉头,眼角掛著泪珠。 “妈妈……妈妈不要走……” 暖暖的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身体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著晚上那个凉透的肉包子。 苏秀兰心里一紧,鼻尖酸得厉害。 这孩子看著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到底还是个五岁的娃,哪能真的不想妈妈。 她挪过去,小心把小丫头连同凉包子一起揽进怀里。 “暖暖乖,妈妈在呢,妈妈不走。” 苏秀兰轻声说著,拍著暖暖的背。 “妈妈在这里,以后暖暖的妈妈就是我,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暖暖。” 怀里的小人儿感觉到了安抚,紧皱的眉头鬆开,嘴巴砸吧两下,又睡了过去,小脑袋做苏秀兰的怀中蹭了蹭,小手还抓著苏秀兰的衣角不放。 苏秀兰就这么抱著她,一夜没敢深睡。 第二天,天没亮透,苏秀兰就起了床。 她看了一眼炕上睡著的父女三人,给他们掖好被角,然后对大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家里没柴了,昨天烧得差不多,今天不去弄点回来,晚上就得挨冻。 母子俩没惊动人,背上绳子和斧头,迎著寒风进了山。 锅里,苏秀兰给留了温的玉米糊糊和几个肉包子。 暖暖醒来时,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爸爸拄著拐杖,正严肃地叮嘱二哥。 “小安,听爸的话,咱们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打架的。不管怎么样,不能先动手伤了人,不然有理也变没理了。” 顾建国心里七上八下的,儿子力气变大了是好事,可他也怕这孩子年轻气盛,一衝动闯出祸来。 他知道今天拦不住儿子,只希望別出事儿。 小安闷闷地点头,“爸,我知道的。” 暖暖穿好衣服,迈著小短腿跑过去,“爸爸,二哥哥,我们去吃早饭饭啦!” 吃完早饭,顾建国又嘱咐了几句,兄妹俩这才出了门。 临走的时候,他还嘱咐暖暖,要看著哥哥点儿。小丫头郑重地答应了。 林场门口,今天很热闹。 围了一圈人,比赶集时人还多。 这些人大多是上次参加临时工试用被刷下来的,脸上都带著不忿。 “凭啥啊?我那天明明扛了五十根,记工的只给我记了三十根!” “就是!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活该咱们白干一天!” “我听说顾家老二那个小子,那天就在山脚下躲懒,结果还选上了,他舅舅是管事了不起啊!” 议论声嗡嗡的,所有人都憋著一股火。 顾小勇当上工人的事昨天在村里传遍了,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惹了眾怒。 林场厂长估计是听到了风声,为了堵住大家的嘴,决定今天公布名单和每个人的成绩。 兄妹俩刚挤进人群,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就黑著脸走上高台。 他就是林场的王厂长。 王厂长清了清嗓子,拿起名单,大声念道:“这次临时工选拔,全程公开,所有数据都有记录!现在我公布入选的六名同志和他们的成绩!” 他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念,每念一个就报出个数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脸喜气,没念到的则一脸晦气,人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第六名,红星大队,顾小勇!试用期搬运木材一百二十根!表现优异,予以录用!” 王厂长特意加重了语气,还讚许地朝人群中挺胸抬头的顾小勇看了一眼。 顾小勇得意地扬起下巴,享受著周围人的注视。 一百二十根! 这个数字一出来,人群里立刻炸了锅。 “一百二十根?吹牛的吧!我那天累死累活才扛了六十根!” “就是,他顾小勇什么德行咱们不知道?他能有那力气?” 这时,一个带著怒火的声音响起。 “不对!这个数字是错的!” 小安从人群里站出来,瘦弱的小身边笔直站在台下,毫不畏惧地看著王厂长。 “那一百二十根木头,是我搬的!不是他顾小勇!” 全场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小安。 顾小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王厂长的脸也沉了下来,“你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我叫顾小安,也是参加试用的。”,小安说得清清楚楚,“那天我们都在一个山头干活,很多人都看见了,他顾小勇大半天都在睡觉,怎么可能搬一百二十根木头!” “对!我看见了!小安那天拼了命干活,从早干到晚!”人群里有人附和。 “我也看见顾小勇在树底下打瞌睡了!” 一时间,支持小安的声音越来越多。 顾小勇慌了,他没想到顾小安这个病秧子敢当眾出来对质。 这时,一个瘦脸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指著小安的鼻子骂。 “顾小安,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跟小勇本来就有仇,你看他选上了眼红,故意来捣乱的!” 说话的是张三东,林场的小组长,也是顾小勇的舅舅,当时试用考核就是他负责的,没少刁难小安。 他还扭头找了几个相熟的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几个人也跟著起鬨:“就是!自己没本事就来污衊人,真不要脸!” 那几个人都是跟著张三东混的,肯定不敢唱反调。 王厂长见有人帮腔,脸色缓和了些,他一拍桌子,喝道:“简直是胡闹!选拔的数据都是记工员记的,白纸黑字,还能有假?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扰乱秩序的!” 他衝著门口的两个保安一挥手。 “来人!把这个破坏生產秩序的坏分子给我抓起来,送到公安局去!” 第93章 別惹奶娃,厂长的小秘密藏不住啦! 那两个保安人高马大,手就要抓到小安的肩膀上,周围的人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这要是被抓走可不是小事。 小安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冒了上来,直衝脑门儿。 又是这样!这群人官官相护,不讲道理! 小安绷紧全身准备硬扛,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一下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都朝著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人群里一个小奶娃探出脑袋,好奇地看著台上的王厂长。 王厂长正在气头上,看是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丫头片子在喊,火气更大了。 “哪来的野丫头,这里是林场重地,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大人呢,赶紧领走!” 暖暖没理他,转头拉了拉小安的衣角,仰著小脸困惑地说。 “二哥哥,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啦,这里没有小桃红姨姨呀!” 小安一愣不知道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含糊的“啊”了一声,可这几个字让台上的王厂长听了,大吃一惊。 他脸上的怒气消失了,血色褪去变得煞白,这个名字怎么会从一个奶娃娃嘴里说出来。 那是他在县城偷偷养著的相好,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这事儿要是被家里厉害的老婆知道了,非得把他活扒了皮,他的乌纱帽也別想要了。 王厂长的脑门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死死盯著暖暖,心里翻江倒海,这丫头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圈套吗。 周围的群眾可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厂长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顾小勇急了,他今天可是主角,风头怎么能被一个野丫头抢了。 “舅舅,你跟她废什么话,一个小屁孩胡说八道,赶紧把顾小安这个捣乱的抓起来!” 暖暖没看他,自言自语般对小安解释。 “小黑黑说,小桃红姨姨最喜欢穿花裙子啦,红色的,黄色的,都好好看,还说王叔叔最喜欢看她穿著新裙子跳舞舞了!” 王厂长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腿一软差点从高台上栽下来,这小丫头不仅知道名字还知道细节,再让她说下去他不敢想了。 再也顾不上厂长的威严,王厂长从台子上冲了下来,踉蹌地扑到暖暖面前,扑通一声他不是跪下是脚软地蹲了下去,正好和暖暖平视。 他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想捂住暖暖的嘴,又怕惹恼了这小祖宗,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祖宗,我的小姑奶奶,咱不说了,不说了好不好?” “叔叔给你买糖吃,买大肉包子吃,你想吃啥都行!”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威风凛凛的王厂长,怎么对著一个小丫头点头哈腰,顾小勇和张三东舅甥俩也懵了。 “厂长……你这是干啥?”顾小勇没眼力见的凑上来还在叫囂,“你怕她干啥,一个野丫头,赶紧让人把她扔出去,还有顾小安,他污衊我!” 王厂长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到顾小勇这蠢话更是火上浇油,他回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顾小勇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给老子闭嘴,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厂长骂得唾沫横飞,恨不得一脚把这人踹回娘胎里去,要不是这个蠢货惹出事端,他怎么会撞上这个小煞星。 顾小勇被打懵了,捂著后脑勺一脸委屈。 周围的群眾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咋回事啊?厂长咋还打自己人?” “这里头肯定有事!你们看厂长那脸白得嚇人!” “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王厂长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冷汗流得更凶了,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他这厂长也就当到头了。 他刻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想干啥?” “重新比赛!我哥哥很厉害噠!” 小丫头笑容甜美,看起来没心没肺。 可说的话…… 王厂长不敢赌。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重新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可声音还是有点发飘。 “咳咳!同志们,安静一下!” “刚刚这位小同志提出的异议,我们林场领导班子非常重视,本著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投机取巧的人!” “所以,经过我慎重考虑,决定……刚才的数据统计,可能存在失误!” “为了对所有同志负责,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进行现场重新考核,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厂长这是怂了,被一个五岁的小奶娃给嚇怂了。 人群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好!厂长英明!” “就该重新考!咱们要的是公平!” 王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在滴血。 他偷眼去看暖暖,只见那小丫头挺著胸脯,迈著步子走回她二哥身边。 她仰起小脸,衝著小安俏皮地眨了眨眼,小声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二哥哥,打坏蛋屁屁哦!” 小安心里又暖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他的妹妹,是最厉害的妹妹。 现场考核很快就开始了,还是搬运刚从山上砍下来的圆木,谁搬得多快谁就贏。 为了公平,张三东被勒令迴避,换了两个有声望的老工人来当记工员。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顾小勇,他被自家舅舅那一巴掌打得还有点懵,但一想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走到一根巨大的圆木前,那木头比他的腰还粗看著就沉,顾小勇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抱,木头纹丝不动。 他又试著去扛,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人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这还一百二十根?我看他一根都悬!” “哈哈哈,牛皮吹破了吧!” 顾小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试了好几次那木头就是搬不动,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了下来,成绩是零。 接下来几个人也都表现平平,最好的一个也才扛起了最轻的一根。 轮到小安了,所有人都看著他,大家看著他瘦弱的身板,都等著看笑话。 “这小子看著比刚刚的人都瘦,能行吗?” “估计也是白费劲。”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安走到了那根又粗又沉的圆木前,正是顾小勇刚才挑战失败的那一根。 第94章 神力震全场,顾小勇嚇尿了! 寒风呼啸,卷的雪沫子起舞,几百双眼睛都盯著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一堆的原木还是横在雪里,树皮上带著冰碴子,这一看就是实木,特別沉重。 顾小安站在木头前,撩了撩袖子,露出一截手腕。 “嘖,这不是胡闹吗,你瞧瞧这小身板,可別给压折了。” “隨便一根木头都得300斤,这小子肯定挪不动。” “厂长不是说了吗?抗不起来的滚蛋。” 偷偷跑过来看热闹的张三东抄著袖子站在一边冷笑,还嘚瑟地抖了抖腿。 顾小勇是扛不动,可顾家这个臭小子,更瘦更小,一样的没劲,绝对会被累趴下。 到时候他借题发挥,工作还是小勇的,他还要把这臭小子抓到保安室,好好地教训一下。让他知道在这里谁是大爷。 顾小安没理会周围的嘈杂,反而更加清醒。 他侧头,眼角的余光看到妹妹,那小小的身影。 小丫头对著他伸出大拇指,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 妹妹说了,他是大力士,那他肯定能行。 小安蹲下身,两手扣住圆木底部。 “嘿!” 他这一声低喝透著股狠劲。 预想中纹丝不动的画面没有发生,他腰背一挺,圆木呼地一下就离了地。 他的动作流畅没有停顿,手腕一翻,巨大的圆木就稳当落在了肩头上。 周围一片寂静,整个林场只能听见风声。 嗑瓜子的大婶瓜子皮粘在嘴边忘了吐,准备看笑话的顾小勇嘴巴张得老大。 王厂长的菸捲掉在大腿上,烧穿了裤子他都没发觉,直到皮肉传来灼痛才跳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起,起来了?”有人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我的个娘嘞!这是天生神力啊!”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惊嘆声四起。 刚刚赶过来的苏秀兰捂著嘴哭了出来,那是她儿子啊,那是被人骂了十几年病秧子的儿子啊。 顾小安脸色平静,扛著巨大的木头朝前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都发出咯吱的脆响,踩出一个结实的脚印。 太稳了。 他扛著几百斤的木头,走得却很轻鬆。 张三东的冷笑僵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病秧子真能扛起来,这要是让他走完了全程,顾小勇的名额不就悬了吗? 不行,绝不能让他走完。 张三东看到脚边有个水桶,里面还有半桶没结冰的脏水。 趁著顾小安转身往回走的功夫,张三东假装脚滑,一脚踹在了水桶上。 “哎哟!” 张三东叫了一声。 哗啦一声,半桶脏水泼洒在顾小安要走的路上,这里是阴面温度低,水泼上去很快就会结成一层薄冰,加上泥泞会很滑。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张三东嘴上说著抱歉,表情却很恶毒。 扛著重物的人脚下打滑,轻则摔倒,重则骨折。 “卑鄙!” 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了,低声骂道。 苏秀兰嚇得脸都白了,刚想衝上去,却感觉衣角鬆了。 站在她身边的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出去。 小丫头迈著短腿,手里挎著个竹篮子,里面装著干土和草木灰。 “哎呀!坏叔叔好笨笨哦,走路都摔跤!” 暖暖奶声奶气地喊著,抓起篮子里的土和灰,扬手就撒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她的动作很熟练。 一把,两把,三把。 湿滑的地面马上铺上了一层防滑层。 暖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黑乎乎的小手,衝著张三东甜甜一笑。 “叔叔不用谢暖暖哦,妈妈说啦,要做乐於助人的好宝宝噠!” 张三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暖暖。 “你——” “你什么你!” 人群里有人喊道,“人家小娃娃都知道防滑,你个大人好意思搞破坏?” 顾小安看著脚下的土,又看了看冲他比大拇指的妹妹,非常生气。 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 这群人欺负他也就算了,还想害他摔残废。 顾小安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扛著巨大的圆木奔跑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每个人都很震惊。 他在跑。 扛著三百斤的木头在跑。 这还是人吗? 少年扛著圆木绕著场地跑了一圈又一圈。 他面不红,气不喘。 最后,他衝到了顾小勇面前。 顾小勇早就嚇傻了,看著扛著巨木衝过来的身影,嚇得差点跌到地上。 顾小安在他面前剎住车,双臂发力,將肩上的圆木往地上一砸。 轰的一声。 大地都震颤了一下,雪沫子飞溅起半米高。 巨大的圆木就砸在顾小勇脚尖前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啊——!!!” 顾小勇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然后,一股骚臭味在寒风中瀰漫开来。 眾人低头一看,顾小勇的棉裤襠部湿了一大片,还在冒著热气,身下的雪地都被染黄了。 嚇尿了。 这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顾小勇,竟然被嚇尿了。 “哈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那个要当干部的小勇?胆子还没那只鸡大!” “真尿了啊?哎哟喂,这味儿冲的,这回可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这哪是考工人,这是考尿炕呢吧!” 空中的乌鸦盘旋著,適时地发出几声:“呱——呱——羞羞!羞羞!” 暖暖拍著小手,在原地蹦得高高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大声喊道:“哇!二哥哥好厉害!二哥哥是大英雄!那个坏蛋羞羞脸,这么大还画地图!”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让顾小勇最后一点脸皮也没了。 顾小勇瘫在尿窝里,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厂长看著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看著周围群情激奋的样子,再看看有神力的顾小安,王厂长觉得大局已定。 他不敢再看那对丟人的舅甥,换上笑脸走到顾小安面前,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木屑。 “好!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 王厂长拔高了嗓门,生怕別人听不见,“咱们林场,要的就是这种有真本事,有力气的硬汉!刚才的数据大家都看见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宣布!这次考核的第一名,是顾小安同志!直接录用!” 热烈的掌声响起,村民们把手掌都拍红了,这不仅是为顾小安喝彩,更是为了出了这口恶气。 苏秀兰衝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又哭又笑。 张三东感觉太丟人了,他走过去想拉起地上的顾小勇赶紧走。 两人低著头,想趁著大家没注意偷偷溜走。 “慢著!”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叫住了他们。 两人脚步一顿,抬头看见小女孩已经挡在面前。 暖暖双手叉著腰,大眼睛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她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圆木,又指了指张三东,歪著脑袋问道: “坏叔叔,你要去哪里呀?你是不是忘了?” “你说过要是二哥哥搬起来,你就把这根大木头吃掉噠!” 小丫头声音很甜,说出来的话却让张三东差点站不稳。 “老师说啦,撒谎的不是好孩子,是要长长长鼻子的哟!” “叔叔,你快吃呀,暖暖看著你吃!”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脸色难看的张三东。 第95章 扒下你的皮!坏蛋就该光著屁屁! 在场所有人都盯著张三东,他的脸涨得通红。 “吃啊!” “怎么不吃了,刚才不还挺能耐的吗?” “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得算话啊!” 人群里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起鬨声越来越大。 张三东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瞪著暖暖,那表情很凶。 可暖暖一点也不怕,她小手一指,目標换了人。 “坏叔叔,暖暖不要你吃木头啦!” 小丫头声音很脆,说的话让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把那个坏蛋哥哥的衣服脱下来!” 她指著瘫在尿里的顾小勇,他抖得很厉害。 “那不是他的衣服,他不是好孩子,不能穿新衣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大家反应过来,那身蓝色工装是林场发给临时工的,顾小勇成绩是零,他凭什么穿著。 顾小勇一听要扒他衣服,从地上蹦了起来,也顾不上裤襠里的味了。 “凭什么!这是我的!就是我的!” 他抓著衣领,那身工装对他很重要,脱了它他就什么都没了。 “我的工作!舅舅,我的工作啊!”他哭喊著扑向张三东。 张三东被他扑得一个踉蹌,看著这个不爭气的外甥,气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尖厉的嗓音从人群里传来。 “谁敢动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张爱娣拨开人群冲了进来,知道儿子当上工人了,她高兴,特地跑来显摆庆祝的,哪知道一来就看到儿子这副狼狈样。 她一看儿子湿透的裤子和周围人的指点,立马就火了。 她没去扶儿子,反而衝到暖暖面前,伸手指著暖暖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克完你爹妈,现在又来克我儿子!你怎么不去死啊!” 恶毒的咒骂让周围都安静下来。 苏秀兰非常生气,她把砍柴斧头往地上一扔发出闷响,然后快步衝过去把暖暖护在怀里。 “张爱娣,你把嘴巴放乾净点!” “我女儿是福星,你再敢咒她一句,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苏秀兰双眼通红。 “我撕烂你的嘴!我还要打死你这个小贱人养的野种!”张爱娣发了疯要上来抓暖暖。 顾小安跨过来护在她们面前,他看著张爱娣什么话都没说,张爱娣被他看得不敢再上前。 暖暖从妈妈怀里探出脑袋,撅著嘴。 她悄悄从兜里捏出吃剩的肉包子馅,搓成小丸子,弹到了墙角一只野蜂身上。 【蜂蜂,那个坏婆婆骂暖暖,蜇她!蜇她的大屁屁!】 野蜂吃了肉丸,绕著暖暖飞了两圈,然后飞走了。 张爱娣不敢惹顾小安,就指著苏秀兰骂:“你护著她?她就是个灾星!谁沾上谁倒霉!” 周围的村民听不下去,开始指责她。 “张爱娣,你说话也太缺德了!” “就是,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嗡声由远及近。 “啥声音?” “哪来的这么多蜜蜂?”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就飞过来,衝著张爱娣的头髮去了。 “啊!”张爱娣觉得头皮非常疼,她惨叫著伸手去拍,却摸到了一手的马蜂,又被狠狠地蛰了一下。 “马蜂!救命啊!有马蜂!” 那群野马蜂就只蜇她,对著她的脸和脖子还有手猛蜇。 张爱娣疼得满地乱窜,大声哭喊,双手在空中乱舞。 “哎哟我的娘!蛰死人了!” “救命啊!我的脸!” 她想往人群里钻,可没人敢让她靠近,村民们嚇得一下子全散开了,给她留出一大片空地。 “活该!叫她嘴巴那么臭!” “这老虔婆,遭报应了吧!” 看著在蜂马群里乱蹦乱跳的张爱娣,眾人不同情,反而觉得解气。 王厂长看著这越闹越大的场面很头疼,他只想赶紧把这事给了结。 他衝著还抱著衣服不放的顾小勇吼道:“脱下来,林场的財產也是你能穿的,再不脱我让保安帮你脱!” 顾小勇看著被蛰得不成样的亲妈,又看看周围人幸灾乐祸的样子,撑不住了。 他哆嗦著手解开扣子,当著所有人的面,脱下了那件蓝色工装。 寒风一吹,只穿著破背心的顾小勇冻得浑身发紫,他抱著胳膊发抖,裤襠还是湿的。 顾小安走上前,捡起那件工装,看都没看顾小勇一眼,走到王厂长面前,把衣服递了过去。 那群野马蜂很快就离开了。 只留下一群人不知所措。 这大冬天啊,就算今天的太阳挺好,也不该有野马蜂吧? 这些东西,不是要冬眠吗? ………… 拿下了工作,苏秀兰领著孩子们往家走。 路上,村民们的態度完全变了。 “秀兰啊,你可真有福气,小安这孩子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就是啊,这力气,天生的工人料子!” “暖暖这丫头也是个福娃,一来你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了!” 苏秀兰听著这些话很感动,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回到家,顾建国正拄著拐杖在门口等著。 看到他们回来,他赶紧迎上去:“怎么样了?小安,他们没为难你吧?” 苏秀兰笑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当听到小安扛著三百斤的木头跑,顾小勇嚇得尿了裤子,张爱娣被马蜂蛰了时,顾建国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一把搂住顾小安,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泪的汉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好……好样的!” 他拍著儿子的背,哽咽著说不出话。 他又一把將暖暖也揽进怀里,“我的好孩子……都是爸的好孩子!” 这个家,总算出了一口气。 为了庆祝,苏秀兰拿出了白面和肉,给孩子们包了一顿大肉包子。 包子上了桌,小屋里都是肉包子的香气。 “二哥哥是大英雄,吃包包!”暖暖举著一个包子递到顾小安嘴边。 顾小安笑著咬了一大口,揉了揉妹妹的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著肉包子,脸上都在笑。 暖暖吃饱了,手里还拿著一个准备当夜宵。 她正啃得开心,嘴上都是油,动作却停住了。 小丫头的耳朵动了动,悄悄起身,走到角落的老鼠洞边上。 小老鼠嘰嘰嘰地叫,表现得很兴奋。 【暖暖宝贝,有给绿眼睛的两脚兽,想吃了你!】 第96章 柴房藏著绿眼狼崽,暖暖肉包诱拐回家 小老鼠的声音在暖暖脑子里响起。 吃暖暖? 暖暖啃著肉包子停住了,她歪著头很困惑。 暖暖不好吃,肉是酸的。 她想起妈妈说的故事,坏蛋抓的小孩,肉都是酸的。 “他就在外面的柴火垛后面,好嚇人,绿色的眼睛很凶狠”。 小老鼠还在叫著,声音很害怕。 暖暖捏著手里的肉包子,这个包子她留著晚上饿了再吃。 她舔了舔嘴角的油,想了想,还是迈开腿跑出了屋子。 妈妈和哥哥说过要做勇敢的宝宝。暖暖抱著肉包子,迈著小短腿,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看起来更加娇小。 此时屋子外面静悄悄的,天早已黑了,只有冷风呼呼地刮著。 院子里透出点屋里的灯光,但依然看不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暖暖走到小老鼠说的柴火垛旁边,踮起脚尖儿,撅著小屁股,努力地往里面看。 只见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仿佛发光。 那眼睛好凶残,暖暖被嚇了一跳,忙缩回头,但她没有跑回去。 刚刚那一眼他看清了,里面是个小哥哥,不是野兽。 而且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哥哥,蜷缩在柴火垛里,身上穿的衣服不多,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还有好几道口子。 暖暖还闻到一股血腥子味。 小哥哥发现到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手里还攥著块尖石头,挥舞著,像是要打人。 他被逼到了绝路,整个人透著一股凶狠。 “你滚开,別待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看人的样子却很凶。 要是换个別的孩子早就嚇哭了,可暖暖不怕,她觉得这个小哥哥很可怜。 她往前凑了凑,举起手里的肉包子开口。 “小哥哥,你不要这么凶嘛。” “哥哥,不凶哦。” “暖暖不抢你的窝窝,暖暖给你吃包包。” 她把包子往前递了递,肉香味在冷空气里散开,特別诱人。 “肉肉的,香香的!” 少年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手里的石头握得更紧了。 他从京市一路逃到这里,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他谁也不信。 这个小丫头,不知道是谁家的诱饵。 可是,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別响亮。 少年很白的脸上,泛起一丝难堪的红。 暖暖听见了,她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哥肚子饿啦,快吃包包,吃了就不饿啦!”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把那个还带著她手心温度的肉包子,塞进了少年冰凉的手里。 少年的手很冷,像冰块一样。 他的手抖了一下,包子的温度和香味,让他浑身都僵住了。 暖暖趁机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哎呀!” 她惊呼一声,小手飞快地缩了回来。 “好烫好烫!比灶坑里的火炭还要烫!” 这个哥哥发烧烧了! “你……” 少年刚想把她推开,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又受了伤,发著高烧,全凭一股意志力撑著。 现在精神一鬆懈,身体就撑不住了。 暖暖一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急了。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妈妈,爸爸,快来呀,柴火垛里有个哥哥要倒啦!” 屋里正在说话的苏秀兰和顾建国听到喊声,心里一惊。 “这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喊什么!” 苏秀兰嘴上抱怨著,人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她一出门,就看到暖暖拉著她的衣服,一个劲儿地往柴火垛那边指。 “妈妈,快看,哥哥生病了,好烫!” 苏秀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借著屋里的光,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她嚇了一跳。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她走近几步,看清了少年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跡,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来路不明,还受了伤,这要是沾上了,可是大麻烦。 他们家现在刚刚才安生一点,可经不起折腾了。 “暖暖,咱们……咱们不能管。” 苏秀兰拉著暖暖想回屋,声音里带著为难和害怕。 可暖暖不走,她抱著苏秀兰的腿,仰著小脸,眼睛里水汪汪的。 “妈妈,哥哥好可怜的,他会死的。” “见死不救不是好孩子。” “妈妈是好孩子,暖暖也是好孩子。” 小丫头的话,一句一句砸在苏秀兰的心上。 她看著怀里眼神清澈的女儿,又看看那个已经快要昏过去的少年,心里的防线一点点瓦解。 是啊,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这时候,顾建国也拄著拐杖出来了,大安和小安跟在后面。 “怎么回事?” 苏秀兰指了指柴火垛,“建国,这……” 顾建国看到那孩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少年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行!得救!” 苏秀兰看到这一幕,再也顾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了,这可是一条人命。 她立刻回头对大安说:“大安,快,把这个孩子背到屋里去!” 大安点点头,一句话没说,走过去,很轻鬆地就把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少年背了起来。 少年被背进温暖的屋子,放在了炕上。 苏秀兰赶紧去打热水,顾建国则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伤口在胳膊上,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周围的皮肉都发炎了。 暖暖凑在炕边,看著昏迷的小哥哥。 他的睫毛好长好长,就算闭著眼睛,也还是那么好看。 只是他的脸太白了,眉头一直紧紧地皱著,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苏秀兰拧了热毛巾,小心地帮他擦脸和手。 少年的身体滚烫,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说著胡话。 “……別杀我……” “……吃的……” 一家人的心都揪了起来,这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苏秀兰餵了他一些温水,他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一些。 在昏迷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条逃亡的路上,没有光,只有黑暗和寒冷。 可这一次,有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和一个带著奶香味的肉包子,那是他这一路上,唯一的温暖。 他无意识地砸吧了两下嘴,好像在回味那个包子的味道。 暖暖看到他这样,又噠噠噠地跑去厨房,把掉在雪地里的那个包子捡了回来,拍乾净上面的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少年的枕头边。 “哥哥,给你吃包包。” 一家人看著这孩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顾建国嘆了口气,给少年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少年又说了一句胡话,声音很轻,但屋子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妈妈……我一定要回去……” 第97章 捡漏王暖暖上线,山里宝贝往家搬! 屋子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著。 炕上多躺了个人,家里显得更挤了。 苏秀兰看著炕上昏睡的少年,又看了看快见底的米缸,发起了愁。 家里刚有点起色,这又多了一张嘴。 还是个不知道底细受了伤的孩子,看病吃药都得花钱。 她嘆了口气,声音很轻,怕吵醒了孩子们。 “妈妈,不愁。” 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暖暖不知何时醒了,睁著大眼睛看著她。 “暖暖去给哥哥找药药,再找好多好多的肉肉!” 小丫头拍著胸脯,很认真。 苏秀兰心里一暖,摸了摸女儿的头,“傻孩子,大冬天的,山里哪有什么东西。”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窝著吧。” 可她心里发愁,家里这点粮食省著吃撑不了几天,小安下个月才发工资,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来要动用上次黑市卖东西的钱了。 本来留著以后盖房子呢。 不过钱可以再赚,孩子们可不能委屈了。 暖暖看妈妈不开心,从炕上爬起来,跑到墙角对著老鼠洞小声嘀咕了几句。 次日一早,她穿上厚棉袄戴上小帽子,把自己裹得很厚实。 “妈妈,暖暖去找小黑玩啦,马上就回来!” 不等苏秀兰反应,小丫头推开门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一串脚印在雪地上。 “这孩子!” 苏秀兰想去追,又放心不下炕上发烧的少年,只能在门口跺了跺脚,大声喊,“別跑远了,早点回来!” 树枝上掛著残雪,寒风一吹,雪往下掉。 暖暖的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乌鸦小黑等在树梢上,看到她来叫唤了两声,落在她肩膀上。 一只老鼠从她棉袄兜里探出脑袋,嗅了嗅冷空气,又缩了回去。 “小黑黑,前面带路路!” 暖暖下达了指令。 “小鼠鼠,你乖乖待著哦,外面冷。” 【好噠,暖暖宝贝!】 【收到!我的小主人!】 一人一鸟一鼠的寻宝小队出发了。 冬天的山里没什么吃的,但那对普通人来说。 在暖暖这里,后山到处是吃的。 小黑在前面飞,落在一棵大松树上,对著一个树洞呱呱叫。 暖暖跑过去,从兜里掏出几粒玉米放在树下。 一只松鼠探出头,看了看,没抵住诱惑下来把玉米粒叼了回去。 没一会儿,松鼠又跑了出来,对著暖暖嘰嘰叫,然后从树洞里推出好些核桃。 【给你吃,都给你吃!谢谢你的玉米粒!】 暖暖把核桃装进口袋,口袋塞满了,直接丟到空间里。 她刚想走,听见小黑在不远处大叫。 【暖暖宝贝!快看!那只笨鸡!】 暖暖跑过去一看,乐了。 一只野鸡,不知怎么一头撞在树桩上,正躺在雪地里伸著腿。 “哇!有肉肉吃了!” 暖暖跑过去,用藤条把野鸡的腿捆起来,丟到空间。 收穫了这么多,暖暖准备再转一圈回家。 这时,她脑子里响起小绿咋咋乎乎的声音。 【笨蛋崽崽!停下!快停下!】 【往左边走!对对对,就是那片枯草!快挖开!老夫闻到大宝贝的味道了!】 小绿的声音激动得破音了。 暖暖走到枯草丛边,拨开上面的雪,露出下面冻硬的黑土。 她从兜里拿出哥哥做的小木铲,吭哧吭哧挖了起来。 冻土太硬,她挖了半天小手冻红了,才挖开一层。 【哎呀!急死老夫了!你就不能用点力气吗!】 小绿在她脑子里上躥下跳。 “暖暖没力气了嘛。” 暖暖撅著嘴。 她想了想,抱著一块石头使劲往地上砸。 砰,砰。 砸了几下,冻土鬆动了些。 她又用小木铲挖,在枯草根下面,挖出了几个姜样的东西。 【哇靠!是天麻!还是品相这么好的野生天麻!】 小绿兴奋尖叫,【发了发了!人类幼崽,咱们发財了!】 暖暖不认识天麻,她只认得这是小绿说的宝贝,能换好多钱钱和肉肉。 她小心把天麻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看看天色,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了。 快到家的时候,暖暖把东西放出来,拖著战利品,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 一只野鸡,一串小黑抓来的野兔子,加上一口袋核桃,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重了。 她走几步得歇一歇,小脸累得通红。 大安等在了半山腰。 他看妹妹这么久没回来,心里不放心,跟苏秀兰说了一声出来找了。 当他看到妹妹的身影,拖著一大串东西从山坡上下来时,人呆住了。 妹妹个子小,身后拖著比她还长的尾巴,是一只野鸡和三只兔子,她怀里抱著一个布包。 这是去山里进货了吗? 大安快步走过去,从妹妹手里接过东西,一只手拎著,另一只手牵起妹妹冰凉的小手,一句话没说往家走。 可他走路比平时快了不少。 当满地的战利品摆在苏秀兰和顾建国面前时,屋子安静了。 苏秀兰看著那串野鸡和兔子,还有那堆核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秀兰一把抱住暖暖,也不管她的小脸上有没有泥,脏不脏的,先亲了一口。 “我的乖宝!你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说话间眼泪忍不住落下,就是太高兴了。 顾建国也拄著拐杖,拿起一块暖暖挖回来的东西闻了闻,检查了一遍,“这是天麻?野生的?” 以前整天在山里走,他也懂点草药知识。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不好培育,野生的也很难找寻。 自然的,价值也就不低。 “孩子他爹,这东西能卖钱吗?”苏秀兰声音兴奋,有点跃跃欲试。 “能!”顾建国点点头,“估摸著还能卖大价钱。秀兰,明天你去一趟镇上的黑市,看看能不能换成钱,买点粮食,还有棉花,赶紧把孩子们的衣服做出来。” “至於以前的就先不动了,等开春了,咱就把房子收拾一下,盖五间新房。” 苏秀兰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一家人正高兴著,炕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黑市,卖不了高价。” 所有人回头,看到叫叶青的少年醒了,正靠在墙上,绿色的眼睛看著顾建国。 他烧退了些,但脸色苍白。 “我能把它卖出十倍的价钱。” 少年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很篤定。 顾建国和苏秀兰愣住了。 第二天一早,苏秀兰决定带著叶青一起去。 这孩子来路不明,但他篤定的样子,让苏秀兰觉得可以信他一次。 暖暖要跟著去,抱著苏秀兰的腿不撒手。 “妈妈,带暖暖,暖暖是小福星噠!” 苏秀兰拗不过她,给她穿戴整齐,一大两小三个人往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口大槐树下,暖暖的小手指著不远处。 “妈妈,看哦,是坏奶奶哎。” 第98章 老太婆卖孙女!粪水先给你洗洗嘴! 村口大槐树下,寒风卷著地上的雪沫子,颳得人脸生疼。 苏秀兰刚走到这脚步就停下了。 不远处,顾老太正跟一个男人鬼祟说话,那男人满脸横肉,眼睛乱转,时不时往苏秀兰家的方向瞟。 顾老太缩著脖子,一脸諂媚,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接著男人从怀里掏出布包,塞给了顾老太。 顾老太接过赶紧往自己怀里揣,揣严实了才鬆了口气,她一转身正对上了苏秀兰他们。 顾老太的脸僵住,不敢看人,骂了一句:“看什么看,丧门星,一大早出门晦气!” 说完,她低著头揣著东西,匆匆走了。 那个男人也瞪了苏秀兰一眼,才转身离开。 苏秀兰心里一沉,觉得不对劲。 “妈妈,那个坏奶奶,她好奇怪哦。” 暖暖拉了拉苏秀兰的衣角小声说。 叶青也往顾老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脸色更冷了。 苏秀兰压下心里的不安,对孩子们说:“咱们走吧,办正事要紧。” 到了镇上,苏秀兰本想直接去黑市,叶青却拦住了她。 “去黑市他们只会把价钱往下压,坑的就是你们这种急著出手的人。” 少年声音沙哑,却很冷静。 “那,那我们去哪儿?” 苏秀兰没了主意。 “跟我走。” 叶青带著他们七拐八绕,停在镇上一家叫回春堂的药铺门口。 苏秀兰心里没底,这可是正经药铺,他们收来路不明的东西吗? 叶青却很自然,直接走了进去。 药铺伙计一看他们的穿著,特別是叶青的衣服,脸上就带了嫌弃,“去去去,这儿不是要饭的地方。” 叶青没理他,直接对著柜檯后打算盘的老先生说:“掌柜的,我这有几株野生天麻,年份足品相好,你们收不收?” 那老掌柜抬了抬眼皮,没怎么在意,“拿来看看。” 叶青把布包打开,天麻露了出来。 老掌柜只看了一眼就坐直了身子,他拿起一株闻了闻,又看了看纹路,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 “这,这天麻,品相確实不错。” “何止是不错。” 叶青开口声音不大,“这种鸚哥嘴凹肚脐,身上有环纹的都是好货,掌柜的您是行家,应该知道这东西送到京市能卖什么价。” 老掌柜心里一惊,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还知道京市。 他放下天麻,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小兄弟,你开个价吧。” “这个数。” 叶青伸出三根手指。 老掌柜的眉毛一挑,“三十块?你这心也太黑了点,我这铺子一天也挣不了这么多。” “掌柜的误会了。” 叶青摇摇头,“我说的是,比黑市的价钱高三倍。” 这话一出,不光是老掌柜,连苏秀兰都倒吸一口凉气,黑市最多给个十几块钱,三倍不就是小五十块钱了? 老掌柜盯著叶青,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他脸上只有平静。 “你这孩子,口气不小。” “掌柜的,这批货您要是错过了,下次就没这个机会了。” 叶青说,“您要是觉得贵,我现在就走,多的是人抢著要。” 说完,他作势就要把天麻收起来。 “等等!” 老掌柜急了。 他咬了咬牙,这天麻是好东西,马上要过年了,县里好几位领导都托他找这种野山货送礼,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行!成交!” 五十块钱! 当苏秀兰从老掌柜手里接过五张大团结时手都还在抖,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看著叶青,这个少年,此刻在她眼里很不一般。 出了药铺,苏秀兰感觉走路都轻快了。 “走!妈带你们买好吃的去!” 她攥著钱,腰杆都挺直了。 买了米麵,还割了二斤猪肉,路过供销社时,暖暖扒在柜檯上,眼巴巴看著一盒雪花膏和一罐水果糖。 “妈妈,那个膏膏,香香的。” “买!” 苏秀兰一挥手,“给咱们家小福星买,糖也买!” 暖暖高兴地蹦起来,抱著雪花膏罐子,脸在上面蹭来蹭去,“谢谢妈妈,妈妈最好啦!” 回家的路上,暖暖抱著雪花膏抓著糖,嘴里吃著东西。 叶青走在苏秀兰身边,突然开口:“今天早上那个老太婆,不对劲。” 苏秀兰心里一惊,“你也看出来了?” “她看你们的样子,不光厌恶,还带著算计。” 叶青冷冷地说,“你们最好小心点。” 苏秀兰的心沉了下去。 她了解顾老太,那个老虔婆,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今天她跟那个男人的样子,绝对没安好心。 回到家,苏秀兰把自己的担忧跟顾建国一说,顾建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建国,我总觉得心慌,你说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顾建国捏著拳头,他也不敢想。 “妈妈,爸爸,不担心!” 暖暖举著小手,“暖暖让小鼠鼠去听听!” 她跑到墙角,对著老鼠洞一阵嘰嘰咕咕。 很快,一只小老鼠就钻了出来,拍著胸脯跟暖暖保证。 【暖暖宝贝,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那个坏奶奶家给你打探情报!】 小老鼠说完,就顺著墙根跑了出去。 一家人焦急等待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苏秀兰坐立不安的时候,小老鼠跑了回来,毛都炸著,上气不接下气。 【暖暖!不好了!那个坏奶奶要把你卖掉!】 暖暖歪了歪头,有点没听懂。 小老鼠急得团团转。 她说你是个赔钱货,养著浪费粮食不如卖了换钱。 她欠了人家五十块钱,要把你卖给人贩子抵债。 他们还说今天晚上就动手,趁著天黑把你从家里偷出去。 小老鼠的话传进暖暖脑子里,暖暖学给了爸爸妈妈听。 屋子里安静得很,掉根针都能听见。 砰的一声。 顾建国一拳砸在桌上,他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好,好一个亲奶奶!” “为了五十块钱债,就要卖掉我的女儿!” 他念著那是自己的亲娘,就算断亲也想著给她留情面。 可现在,最后的情分也被顾老太亲手毁了。 “她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顾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敢伸手,我就剁了她的爪子!” 苏秀兰也气得发抖,她把暖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掉。 那是她的心肝宝贝,谁也別想动! “建国,我们怎么办?” “別怕。” 顾建国扶著墙站起来。 “他们不是要来吗?好,我让他们来!” 他看向墙角的柴火桶和院里的粪坑,心里有了主意。 “今晚,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99章 送派出所!顾老太真不当人! 夜很黑,两道人影悄悄摸进了顾家三房的院子,他们猫著腰踮著脚,靠近透出灯光的窗户。 走在前面的是白天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他冲同伙打了个手势,两人就分头摸到了房门口。 男人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伸手就要去推木门。 他的手刚要碰到门板,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哟一声,男人身子往前踉蹌。 头顶上一个木桶翻了下来,哗啦一声,恶臭在夜里炸开。 黄稀的液体混合著固体,劈头盖脸浇了两个人一身,那味道冲得人脑仁疼,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啊!什么东西!” “操!臭死了!是屎!” 两声惨叫划破了夜空,传出老远,屋里的灯一下子亮了。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顾建国拄著拐杖站在门口,苏秀兰和两个儿子在他身后。 “大晚上的,谁在我家院子里鬼哭狼嚎?” 顾建国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两个人贩子满身脏东西,液体顺著头髮往下流。 棉袄上糊著一片,在寒风里冻得他们直哆嗦。 “妈的!你们找死!” 满脸横肉的男人恼羞成怒,掏出一把刀子就往顾建国衝过去,苏秀兰嚇得尖叫,把暖暖往身后拉。 “爸!小心!” 小安大喊一声冲了出去,他对著人贩子持刀的手腕就是一脚。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男人的哀嚎,“啊!我的手!” 刀子飞出去掉在雪地里,人贩子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滚,蜷缩成一团。 另一个同伙看到这场景嚇得腿都软了。 他心想这家人太可怕了,这小子看著瘦弱,力气却这么大。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还是惊动了村里的人。不远处的屋子,煤油灯亮了起来。 顾老太躲在暗处看到事情败露,转身就想溜,她今天就是带人来指路的。 只要把那丫头弄走,她的五十块钱债就清了,还能落点好处,哪知道这家人这么邪门。 “坏奶奶想跑跑!” 暖暖的小奶音在院子里响起,她的小手一挥,对著老鼠洞喊道。 “鼠鼠们,咬她!咬那个坏奶奶的大屁屁!” 下一秒,几只老鼠从墙角窜了出来,直奔顾老太而去。 “啊!什么东西!” 顾老太觉得屁股上一阵刺痛,她尖叫著伸手去拍,摸到一手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几只老鼠正咬著她的棉裤不放,呲著牙很凶。 “滚开!滚开啊!” 她嚇坏了,一边跑一边跳想把老鼠甩掉,刺啦一声,棉裤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红裤衩在火把光下很显眼。 “哎哟,那不是顾老太吗?” “她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院子里干啥?还被浇了一身……” “你们闻闻这味儿,嘖嘖,是掏粪坑了吗?” “快看!她裤子破了,露著红裤衩呢!” 村民们举著火把赶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顾老太恨不得当场死去,脸都丟尽了。 顾老太看躲不过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哭嚎。 “哎哟,没天理了啊!我就是想孙子想来看看孩子,他们不让我进门就算了,还拿大粪泼我啊!” 她指著顾建国胡说八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啊!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有几个不明真相的村民开始对著顾建国指指点点。 “建国,那毕竟是你娘……” “就是,咋能这么对老人呢?” 苏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上前理论,被顾建国拦住了。 顾建国拄著拐杖走到顾老太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当著所有人的面展开。 “大家看清楚了!” 他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声音。 “这是断亲文书!我顾建国早就跟她断绝了母子关係!” “你们说我为什么这么对她?” 顾建国指向地上哀嚎的人贩子,“你们去问问她,这两个人是谁?大半夜来我家想干什么!” 他红著眼,声音发颤,“她为了抵五十块钱的债,要把我的女儿卖给人贩子!”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娘,也不配当奶奶!”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全场一片死寂,卖亲孙女,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所有人都鄙夷又愤怒地看著顾老太。 顾老太被大家看得浑身发毛,还在嘴硬,“你胡说!我没有!你这是污衊!” 这时,村支书黑著脸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都不睡觉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被绑起来的人贩子,最后看著顾老太。 “把这两个人贩子捆结实了,天一亮就送派出所去!” 村支书下了命令,又指著顾老太,“还有你!顾老太!我们红星大队容不下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你不许再踏进顾建国家院子半步!要是再敢来闹事,就给我滚出村子!” 顾老太瘫了,脸色难看,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一场闹剧收场,村民们散去,院子里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那股恶臭。 苏秀兰抱著暖暖,后怕得浑身发软。 “没事了,妈妈,坏蛋都被打跑啦。” 暖暖拍著妈妈的背安慰著,一家人回到屋里谁都没有说话。 叶青靠在墙边看著这一切,他绿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身子一晃,朝著暖暖倒了下去。 “小哥哥!” 暖暖下意识伸出小手扶住他。 可叶青太重,小丫头被他带著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叶青就倒在她怀里失去了意识。 “快!快把人扶到炕上去!” 苏秀兰惊呼一声,和顾建国一起上前帮忙。 这时,暖暖的小手摸到了一片湿热,她低头一看,小手上沾满了红色。 叶青靠著她的后背,衣服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他之前被利器划伤的口子裂开了。 第100章 绿眼狼崽被奶娃收服!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暖暖摊开小手,上面全是血,叶青倒在她怀里没了生气。 苏秀兰尖叫著衝过去,想把叶青扶起来却使不上劲。 “啊——!” “快搭把手,赶紧把人弄到炕上去!” 顾建国也急了拄著拐杖帮忙,大安和小安合力把叶青抬到炕上,屋里乱成一团。 苏秀兰解开叶青的衣服,看到后背裂开的伤口时哭了出来,血渗出来染红了褥子。 “盐,快拿盐水来!” 顾建国吼了一声,这是战场上最土的法子,能消毒,但那疼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苏秀兰含著泪端来盐水,用布巾沾著,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跡。 即使在昏迷中,叶青的身体也因为剧痛而绷紧,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上全是冷汗。 暖暖站在炕边一动不动,大眼睛里包著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暖暖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护著暖暖,小哥哥就不会受伤,伤口就不会裂开流这么多血。 都是暖暖的错,小丫头心里难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悄悄退到墙角,对著自己的小布兜,在心里小声喊。 “小绿,小绿,你出来呀!” 【干嘛,吵死了,老夫要睡觉!】 人参精小绿不耐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小哥哥要死掉了,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血。” 暖暖带著哭腔说:“你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了。” 【救他,老夫凭什么救他,又不是你亲哥!】 小绿哼了一声说:【我的汁液很珍贵的,用一滴少一滴!】 “可是他是为了保护暖暖才受伤的呀!” 暖暖急得直跺脚说:“你要是不救他,暖暖以后再也不给你喝水水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类幼崽,竟敢威胁老夫!】 小绿气的跳脚,但一想到那甘甜的灵泉水,立马就怂了。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就一滴哦,不能再多了!】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头,顾老太的家里。 张爱娣对著顾老太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出的什么餿主意,现在人没弄来还惹了一身骚,那五十块钱的债人家天天上门催!” 顾老太被骂得抬不起头,她心里也憋著火。 “嚷嚷什么,不就五十块钱吗!” 她啐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狠毒说:“我早就想好了后路,你去找王桂香!” 张爱娣一愣说:“找她干啥?” “她也恨那死丫头,认识的人多著呢,我听说那边有些人家买不到儿子,就花大价钱买丫头片子回去当童养媳!” 顾老太压低声音,脸上是贪婪的笑。 “五十块钱那是打发叫花子,咱们这次要这个数!”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块?” 张爱娣很惊讶。 “对,五百块!” 顾老太咬牙切齿说:“到时候你跟王桂香一家二百我拿一百,我就不信那个小灾星还能跑出咱们的手掌心!” 顾家。 屋子里,苏秀兰和顾建国守著叶青,满面愁容。 暖暖趁著妈妈去倒血水的功夫,从空间里引出一滴灵泉水,滴进了旁边凉著的白水碗里。 她又从空间找来止血草,放在嘴里嚼了嚼。 苦苦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暖皱著小脸,还是把嚼碎的草药吐在乾净的布上。 她端著水碗捧著药布,迈著小短腿跑到炕边。 “妈妈,暖暖餵哥哥喝水水。” 苏秀兰正发愁,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暖暖小心翼翼扶起叶青的头,把碗凑到他乾裂的嘴边,一点点把混了灵泉水的水餵了进去。 然后,她又学著妈妈的样子,把敷著止血草的布,按在了叶青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趴在炕边,拉著叶青冰凉的手指,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的意识从黑暗中挣扎出来。 他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后背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只剩下一点麻麻的感觉。 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灯光下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 小丫头趴在炕边睡著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小手还紧紧抓著自己的食指,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叶青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他从京市一路逃亡,见过太多背叛和冷眼,人性的恶他看得比谁都透。 可眼前这个小奶包,这个被他当成诱饵的小丫头,却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哭为他担心。 这种纯粹的好,让他无所適从,也让他冰封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他想抽回手,却又捨不得那一点点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暖暖成了叶青的小尾巴。 “哥哥,喝水水,暖暖给你放了糖糖,甜甜的哦!” “哥哥,吃包包,这个是肉肉的,香香的!” 叶青一开始还很抗拒,那张脸冷得能掉下冰渣子。可暖暖不知疲倦地围著他转,用她软糯的声音和甜甜的笑,一点点改变他。 小安从林场下工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暖暖正踮著脚,努力把一块水果糖塞进叶青嘴里,嘴里还念叨著:“吃糖糖,伤口就不疼疼啦!” 叶青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没有躲开。 小安的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野果,是他在山里特意给妹妹摘的。 “暖暖。” “哇!二哥哥回来啦!” 暖暖看到野果,高兴地跑过去接过来,啊呜咬了一大口说:“好甜!” 她啃了两口,又噠噠噠跑回炕边,把果子举到叶青面前。 “叶青哥哥,你也吃,这个果果可甜可甜啦!” 小安闷闷地走到一边,心里酸溜溜的。 自家妹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呢! 叶青的伤好得很快,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这天,暖暖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脸,指了指自己的羊角辫。 “哥哥,帮暖暖扎辫辫,好不好?” 叶青看著她那头细软的头髮,僵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干这个。 可在暖暖期待的注视下,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那双拿惯了刀枪的手,笨拙地穿梭在女孩柔软的发间,半天也没弄利索。 最后,总算扎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的辫子。 叶青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暖暖却摸著自己的小辫子,高兴地在原地转圈圈。 “哇!叶青哥哥扎的辫辫最好看啦,比妈妈扎得都好看!” 苏秀兰和顾建国在旁边看著,心里很复杂。 “你看这俩孩子……” 苏秀兰小声对丈夫说。 顾建国皱著眉,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自家女儿要被抢走了呢? 可,暖暖才五岁,肯定是他们想多了。 等身体好利索了,叶青主动找到了顾建国。 “顾叔。” 他开门见山说:“我是从京市来的,家里出了点事有人要我的命,我需要在这里躲一阵子。” 他顿了顿,郑重地承诺:“等风头过去,我立刻就走,绝不会连累你们一家。这份恩情,我叶青將来一定报答。” 顾建国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安心住下吧。” 家里恢復了平静,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晚上,一家人刚吃完饭,大安又像往常一样,抱著他从废品站捡回来的一堆破铜烂铁,在角落里捣鼓起来。 大家都习惯了他的这个爱好,也没人在意。 突然!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角落里猛地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朝大安看去。 只见他手里举著一个由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怪东西,那东西正发出嗡嗡的响声,上面一个破灯泡一闪一闪地发著光。 “大安,你……你那是什么玩意儿?”苏秀兰结结巴巴地问。 第101章 自闭大哥是天才,破烂变废为宝惊呆全家! “快扔了!要炸了!” 她以为大安从废品站捡回来的东西,要变成个炸弹。 顾建国撑著墙想起身,小安和叶青都绷紧身体,眼神戒备。 只有暖暖不怕,她跑到大安身边抱住哥哥的大腿,仰著小脸,兴致勃勃。 大安也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黑盒子扔出去。 他茫然地看著,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大家紧张万分的时候,匣子里传来沙沙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唱腔。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唱段。 眾人都惊呆了,屏住呼吸。 苏秀兰捂著嘴忘了尖叫,顾建国拄著拐杖忘了动作,小安张著嘴。 一家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个黑盒子,又看著角落里手足无措的大安。 这个被当成傻子的儿子,竟然把一堆破烂变成了会唱歌的半导体? 大安被家人看得脸红,头埋得更低,两只手紧张地抠著衣角。 “哇!大哥哥好棒棒!” 暖暖的奶音打破了寂静,她抱著大安的腿高兴地直蹦躂。 “大哥哥是大天才!这个盒子会唱歌歌!比供销社的还好听!” 小丫头不吝嗇自己的夸奖,在她心里哥哥最厉害。 大安听到妹妹的声音身体不那么僵硬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暖暖,嘴角动了动。 “这……” 苏秀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走到跟前戳了戳那个黑盒子。 “大安,这是你弄的?” 大安点了点头。 “我的个老天爷!” 苏秀兰激动地一拍大腿。 “你这孩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叶青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打量著那东西。 比收音机高级,关键是这些都是收音机的废品配件。 他看了一会儿,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最后是讚赏。 “这不只是修好了。” 叶青抬头,眼睛里闪著光。 “他改造了线路又绕了线圈,还加强了天线,所以信號收得很清楚。这种技术就算在京市,都没几个老师傅会。” 叶青的话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如果说收音机响了是惊喜,那叶青的话就是震惊。 京市的老师傅都不会?她家大安,这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儿子,竟然是个没被发现的天才? 苏秀兰的脑子嗡的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废品站里那些收音机、手电筒,还有电风扇,要是都能修好……” 她声音发颤,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得是多少钱,一个旧收音机在黑市能卖十几二十块,要是修好了价钱不得翻倍? 这哪里是破烂,这是一条发家致富路。 顾建国也反应过来了,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看著大儿子心里满是愧疚和骄傲。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当他是傻子,可谁知道他的大安是个宝藏。 一家人都看著大安,那热切的注视让他更不自在了。 他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旧手电筒,三两下拆开,从零件上抠下来一个小东西换了上去,又把灯泡拧好。 一按开关,一道光柱照亮了屋顶。 “亮了!又好了!” 小安激动喊。 大安又从破烂里拖出一个电风扇,埋头捣鼓起来。 现在是冬天用不上电风扇,可一家人围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大安把电风扇也整好了,可惜山上不通电,要不然,可以冬天扇风扇试试。 “哈哈哈哈!” 顾建国忍不住放声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儿子这么厉害,他这个当爹的心里高兴。 两个儿子各有所长。 苏秀兰抱著暖暖也是又哭又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叶青看著这一幕,又看了一眼大安轻声说:“可惜了,要是年纪再小几岁就能去参加高考,考大学了。” “大学?” 暖暖不懂高考是什么,但她听过这个词。 她歪著脑袋问:“大学很厉害吗?比当工人还厉害?” “嗯。” 叶青点头。 “考上大学就是天之骄子,国家都保护的人才。”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她记住了,大哥哥是天才,天才就应该去一个叫大学的很厉害的地方。 …… 与此同时,林场办公室。 王厂长拍著顾小安的肩膀,脸上全是笑。 “小安啊,好好干!你这几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后天我就给你办手续转正,以后就是咱们林场的正式工了!” “谢谢厂长!” 小安激动地鞠了一躬。 他靠自己的力气,给家里挣来了一个铁饭碗。 躲在门外偷听的张三东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他捏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顾小安转正?那他外甥顾小勇怎么办? 不行!绝不能让顾小安得逞! 他黑著脸转身就往张爱娣家衝去,这事必须得跟他姐商量,想个法子把顾小安弄走。 可他扑了个空,张爱娣家只有顾老太在,张爱娣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此时张爱娣正跟王桂香躲在没人的地方嘀咕呢。 王桂香没少磋磨暖暖,以前婆婆都没说啥,那死丫头走了之后,做家里就被各种的嫌弃,她恨死了暖暖那贱丫头。 后来见了两次,都没討到好儿。 “你找我来到底啥事啊?” 王桂香喝了口水问。 张爱娣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她们,才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帮我个忙,把顾家那个小灾星卖了!” “什么?!” 王桂香嚇了一跳。 “你疯了?那家人看到多紧!” “我呸!赔钱货,扫把星,不卖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张爱娣啐了一口,脸上全是怨毒。 “她把我儿子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工作也丟了!我不好过,那个小贱人也別想好过,只要把她弄走,我什么都愿意干!” 王桂香看著她疯狂的样子,心里盘算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声音压得更低。 “卖也不是不行,我认识南边来的人,他们那边重男轻女。有些人家生不出儿子,就喜欢买个女娃回去当童养媳,以后还能使唤……” “这事要是成了,” 王桂香伸出一根手指头。 “这个数,你可不能少了我。” 第102章 还想卖她?暖暖將计就计把她坑! 屋子里,一家人还为大安是天才感到惊喜,半导体里咿咿呀呀的唱腔也格外动听。 苏秀兰看著那个黑匣子,感觉看到了无数张大团结在飞。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 她找出一块乾净的红布,小心地把那个黑匣子包了三层,系上结实的麻绳,动作非常仔细。 “妈,我也要去!”小安跟在后面,生怕他妈一个人保护不了这个宝贝。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暖暖从被窝里钻出来,还没睁开眼睛就抱著苏秀兰的腿不撒手。 “外面不安全,暖暖乖,在家陪爸爸和哥哥。”顾建国怕外面还有人贩子,不放心女儿出门。 暖暖撅著小嘴,眼睛转了转,跑到大安身边抱著哥哥的胳膊。 “那好吧,暖暖在家陪大哥哥修破烂,变宝藏!” 她的小奶音清脆响亮,让准备出门的苏秀兰和小安都笑了。 大安低头看著妹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动了动,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苏秀兰和小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建国拄著拐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他从墙角捡起几根竹子,用小刀一下下地刮著,把竹籤子削得更尖锐。 他腿脚不便,也不是废物,谁想踏进这个院子都得掂量一下。 叶青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搬了个凳子,靠在门框边上晒太阳。 他闭著眼睛,但只要院子外传来一点风吹草动,他的耳朵就会动动,身体也跟著绷紧。 这是一种本能的警惕,隨时准备著攻击。 这个家,看著只有一老一小一伤员,却防备森严。 …… 村子另一头,顾老太家的墙根底下。 顾老太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王桂香的手里。 “东西就在这里面,是城里来的好东西,混了迷药,只要那死丫头吃上一颗,立马就睡沉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弄走都行。” 王桂香捏了捏那个油纸包,感觉里面是糖球,她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全是算计。 “老嫂子,这事儿要是成了……” “放心!”顾老太拍著胸脯,“二百块!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那丫头片子值五百块呢!” 二百块。 王桂香的心臟砰砰直跳,这可是她男人在外面干一年活都挣不回来的钱。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给儿子盖新房娶媳妇了!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王桂香把油纸包揣进怀里,拍得胸口砰砰响,“我跟那小丫头熟,她馋得很,我拿糖一骗,她就得跟著我走!” “快去!他们家男人婆和那个小子都出门了,现在家里就一个瘸子和一个病秧子,还有那个傻子,正好下手!”顾老太催促道,脸上是坏笑。 王桂香点点头,转身就朝著顾建国家的方向走去。 院墙边,暖暖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她的小手黑乎乎的,正撅著屁股,从泥土里刨出来一个生锈的铁片,这是大哥哥需要的零件。 突然,她的小耳朵动了动。 一只麻雀扑棱著翅膀,落在她的肩膀上,急切地叫了起来。 “暖暖!那个胖女人来啦!她过来了!” “她手里拿著香香的坏东西!闻著就头晕!” 暖暖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向院墙的方向。 果然,一个胖脑袋从矮墙头上探了出来,正是王桂香。 王桂香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手在墙头上晃了晃,手里抓著一把用糖纸包著的糖球。 “暖暖呀,我的乖侄女,快过来呀!”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是刻意捏著嗓子说的,听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看大伯娘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是你喜欢吃的糖糖哦!” “可甜了,里面还有巧克力芯儿呢!” 王桂香晃著手里的糖,那副样子就是故事里骗小孩的狼外婆。 暖暖心里一阵噁心。 这个坏女人,以前没少掐她,还抢她的吃的。 现在又拿糖来骗她,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哦,她现在已经是快五岁的小孩了。 暖暖心里的小人儿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却换上一副天真的表情。 她歪著小脑袋,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装作被那糖球吸引了。 她丟掉手里的泥巴,在衣服上擦了擦小手,就朝著墙边跑了过去。 “大伯娘!” 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软。 王桂香一看有戏,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哎!我的乖暖暖,快来,到大伯娘这里来,这些糖糖都给你吃!” 她把手伸过墙头,那一把糖球在阳光下闪著光。 躲在屋门口的顾建国和叶青都看到了这一幕。 顾建国的手握紧了手里的竹籤,就要起身。 叶青却对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看得很清楚,暖暖脸上虽然天真,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著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机灵。 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怕是早就看穿了。 暖暖跑到墙根下,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王桂香手里的糖,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大伯娘,糖糖真的有巧克力芯儿吗?” “真的!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吃!”王桂香赶紧点头,把糖递得更近了些,“你快拿著呀,別让別人看见了。” “可是……”暖暖伸出小手,刚要碰到糖纸,又猛地缩了回来,小脸上满是为难。 “爸爸不让暖暖拿別人的东西。” “傻孩子,我不是別人,我是你大伯娘啊!”王桂香急了,“快拿著,这可是好东西!” “那……那你餵暖暖吃一个好不好?”暖暖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巴,“暖暖的手手脏,不能拿糖糖。” 王桂香一愣,隨即很高兴。 餵她吃?那更好!药效发的更快! “好!好!大伯娘这就餵你!” 王桂香连忙剥开一颗糖纸,把那颗糖球往暖暖嘴里送。 就在糖球快要碰到暖暖嘴唇时,暖暖突然“哎呀”一声,小身子一歪,朝著旁边倒去。 “大伯娘,你后面!后面有大狗狗!” 她的手指著王桂香身后,小脸惊恐。 第103章 坏女人的糖糖有毒,餵给大狼狗吃! 王桂香被这嗓子嚇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可她身后空荡荡的,哪有狗的影子。 “死丫头,你咋咋呼呼地干什么!哪儿来的狗!” “人不大,瞎话篓子不小!” 王桂香回过神来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多了几分不耐烦,难不成这丫头片子是故意耍她。 暖暖却不看她,身子往后缩了缩,手背在身后看著墙头。 “大伯娘,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吃了肚肚会痛痛哦。” 这下,王桂香是真急了。 她半个身子探进墙头,抓著糖的手使劲往前伸,快要戳到暖暖的脸上。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大伯娘!”她压低声音带著威胁说,“快拿著,吃了我带你去那边林子里抓鸟玩儿,有好多漂亮的鸟窝!” 抓鸟玩儿? 暖暖的小脑袋里已经气得不行。 这是要把她骗到没人的地方去! 她脸一白又往后退了一大步,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 【蜂蜂!鼠鼠!这个坏婶子要毒死暖暖,还要把暖暖卖掉!快来打坏蛋!】 墙角的柴火垛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骚动。 屋檐下的野蜂窝也嗡的一声躁动起来。 王桂香看暖暖油盐不进,耐心没了。 今天这事必须办成,不然別说二百块,她都得跟著倒霉! 她一咬牙,就准备往墙上爬,想翻进来把人强行拽走! 她一只脚刚踩上墙根的石头,正准备用力。 突然! 吱吱! 几只灰老鼠猛地从柴火堆里窜出来,飞快地顺著墙根爬上来,往她的裤腿里钻! 冰凉的触感,还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小腿上飞快地爬动! “啊!” 王桂香的魂儿都快嚇飞了,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老鼠! 她感觉裤腿里有东西在乱窜,甚至已经顺著她的大腿往上爬了! “什么东西!滚开啊!” 她尖叫得想用手去拍打裤腿,可还没腾出手,头顶又传来嗡嗡两声! 两只马蜂带著风声俯衝下来,直奔她那双肿胀的眼皮。 噗嗤两声,是蜂针扎进肉里的声音。 “嗷!我的眼睛!” 剧痛传来,王桂香只觉得两只眼睛火辣辣的疼。 她惨叫地鬆开扒著墙头的手,想去捂眼睛。 身子一失重,整个人就从墙头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王桂香结实地摔在地上,脸朝下拍在院外的雪地上。 “救命啊!有老鼠!有马蜂啊!”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门口的两个人。 王桂香刚开始惨叫,顾建国就抄起削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 叶青也跟了出来,他脸色发白但动作很快。 两人衝到院门口,看到王桂香在雪地里疯了样地打滚,双手在裤腿上胡乱拍打,嘴里发出嚎叫。 她的脸飞快地肿了起来,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配上满脸的鼻涕眼泪。 叶青的脸色冷了下来,他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爸爸!” 暖暖迈著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顾建国的怀里。 她伸出手指著墙外打滚的王桂香,脸上满是后怕。 “爸爸,坏伯娘要给暖暖吃糖,还说带暖暖去小树林!暖暖不跟她走,她就要翻墙进来抓暖暖!” 小丫头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然后……然后小老鼠和小蜂蜂就出来了,它们在保护暖暖噠!” 这话一出口,顾建国的脸就黑了。 带去小树林? 什么抓鸟玩,分明就是想拐了他的宝贝女儿。 联想到前几天人贩子的事,顾建国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娘的!” 顾建国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抄起拐杖就要衝出去跟王桂香拼命。 他今天非得打断这个毒妇的腿! “叔,別衝动!” 叶青一把拦住了他。 顾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让开!她要卖我的女儿!我今天非宰了她不可!” “现在打了她,她一口咬定是来看孩子,你拿她没办法!”叶青的声音很冷,但很清晰。 “那糖,才是证据!” 他话音刚落,顾建国就愣住了。 是啊,就这么打了,王桂香那个泼妇往地上一躺反咬一口,他们家怎么也说不清。 趁著王桂香还在地上跟老鼠搏斗,叶青看准了机会。 他身形一闪,忍著后背伤口的痛感,动作利落地翻过了土墙。 他一眼就看到了雪地上那几颗糖球。 王桂香摔下来的时候,糖全都撒了。 叶青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迅速將那几颗糖球捡起来,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地上打滚的王桂香根本没注意到。 做完这一切,叶青才翻回院子,把包著糖的手帕递给顾建国。 “叔,收好。” 顾建国看著手帕里的糖,手都在抖。 这就是证据! 这就是那个毒妇想害他女儿的证据。 “嗷!我的腿!我的腿!” 墙外,王桂香总算把裤腿里的老鼠抖了出去,可她刚想爬起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刚才从墙上摔下来把脚崴了。 她又疼又怕也顾不上形象,坐在雪地里放声大哭,哭声传遍了半个村子。 “来人啊!救命啊!顾建国一家要杀人啦!” “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不说,还要杀人呢!” “他们放狗放老鼠咬人啊!没天理了啊!” “可怜我弟弟弟妇走得早,连他们的孩子我都护不住。” 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她倒是玩得很熟练。 很快,听到动静的村民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王桂香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和她狼狈的样子时,都惊呆了。 “这是王桂香?她这是咋了?掉粪坑里了?” “我的娘哎,这脸肿的,她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吧!” 顾建国扶著门框,冷冷地看著墙外撒泼的女人。 他没出去理论,只是把暖暖抱得更紧了。 叶青站在他身边看著手里的糖,绿色的眼睛里很冷。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顾建国心里一震。 “叔,光有这个还不够,得让她自己把背后的人也招出来。” 第104章 毒糖是铁证,送你去吃牢饭! 王桂香的哭嚎声很尖,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喊了出来。 冬天天黑得早,家家户户睡得也早醒得也早,这会儿全被吵醒了,不少人披著棉袄就往这边赶。 “出啥事了?” “听著是顾建国家那边传来的。” 人们围在顾家院墙外,对著在雪地里打滚的王桂香指指点点。 王桂香的脸肿得厉害,眼睛也肿成一条缝,棉裤上是泥和破洞,正抱著崴了的脚踝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顾建国一家子欺负人啊!” “我就是来看看我可怜的侄女,他们就把我从墙上推下来,还放老鼠马蜂咬我!我的命好苦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围观的村民,见人越来越多,哭得更起劲了。 人群里,大队长黑著脸挤了进来,他手里还拿著个大菸斗。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都不睡觉了!” 大队长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又看向王桂香,眉头紧锁。 “你是谁家的?看著面生,不是咱们红星大队的人吧?” 这话一问,躲在人群后面的顾老太和张爱娣心里咯噔一下,两人都往后缩了缩,生怕被人认出来。 “我认得她!”人群里一个媳妇喊道,“这不是牛栏村林家的媳妇王桂香吗?她怎么跑咱们村来了?” 大队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我们村的,你大早上跑来这里大喊大叫地想干啥?” 王桂香心里一慌,眼珠子乱转,继续她的表演。 “我……我是来找我侄女的!我可怜的侄女暖暖啊!” 她捶著胸口,哭得很伤心。 “我苦命的弟弟弟媳走得早,留下一个孩子,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孩子在这里就想来看看。谁知道他们顾家不仅抢了我的孩子还不让我见,我这当大伯娘的心里苦啊!” 她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不明真相的村民一听还真信了,看顾建国的表情都带了点异样。 “原来是孩子的亲戚啊……” “那建国家这么做,是有点不地道了。”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大伯娘。” 顾建国听著外面的议论声,气得直发抖。 他扶著门框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手里的拐杖在雪地上戳著。 “王桂香!” 顾建国这一声吼声音很大,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你还有脸说暖暖是你侄女?” 他的眼睛红得嚇人,死死盯著王桂香。 “那你告诉我,既然是亲侄女,你为什么要在大雪天把她一个人丟在后山的山崖下!要不是我媳妇心善把孩子捡了回来,她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狼给吃了!” 人群一下子就乱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王桂香。 卖孙女已经够不是人了,这还有扔亲侄女的? 这事大队长是知道的,他当初还跟著去找过孩子,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顾建国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的!不是的!”王桂香一看风向不对嚇得连连摆手,“我没有!是那死丫头自己贪玩跑丟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心里也难受啊!” 她还想狡辩,顾建国怀里的暖暖突然探出小脑袋。 小丫头脸上还掛著泪珠,大眼睛红红的,看著很可怜。 她伸出小手指著王桂香,奶声奶气地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委屈和害怕。 “坏伯娘,你骗人!” “你那天跟暖暖说,爸爸妈妈在悬崖下面等暖暖,让暖暖去找他们。” “然后……然后你就把暖暖推下去了!你说要把暖暖餵给大灰狼吃掉!” 小孩子的声音很天真,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个大人这么说,可能还有人怀疑是编的。 可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编出这么恶毒的谎话? 人群里,顾老太听见暖暖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桂香,在心里把她骂了个遍。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王桂香被暖暖的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你个小灾星,你污衊我!” “我没有污衊你!”暖暖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哭得更大声了,“你今天还拿糖骗暖暖,说要带暖暖去小树林里抓鸟,你就是想把暖暖卖掉!” “卖掉!” 这两个字一出,人群又骚动起来。 顾建国冷笑一声,他举起手,把叶青刚才捡回来的手帕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 几颗包著彩色糖纸的糖,掉在了他的手心。 “大傢伙都看看!” 顾建国把糖举到眾人面前。 “这就是她刚才要给我家暖暖吃的糖!她说这里面有巧克力芯,比供销社的还好吃!” “可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里面混了迷药!只要孩子吃上一颗,立马就睡死过去了!” 顾建国的话,让场面失控。 “我的天!糖里下药?这是要拐卖孩子啊!” “太歹毒了!这还是人吗?” “必须送派出所!这种人就该抓去枪毙!” 村民们都怒了,一个个指著王桂香破口大骂。 王桂香慌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连下了药的糖都被他们拿到了。 “我没有!那糖就是普通的糖!你们血口喷人!”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普通的糖?” 顾建国往前走了两步,看著她。 “行啊,既然你嘴硬,那咱们现在就去公社去派出所!” “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检验一下这糖里到底有没有药!再让他们好好问问你,你一个牛栏村的人,三更半夜带著下了药的糖跑到我们红星大队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倒要看看,到了派出所,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派出所! 这三个字让王桂香脑子嗡的一声。 她一下子瘫了,脸上的血色都褪了。 去派出所?那她就全完了!拐卖人口可是重罪! 她惊恐地看著顾建国,又看了看周围愤怒的村民,身体抖个不停。 “不……不能去派出所……我……” 她一著急,下意识地就朝著人群里某个方向看去,表情全是求救。 叶青一直冷眼旁观,没有错过她的动作。 他顺著王桂香看过去的方向,正好对上了一个躲闪的人。 是那个老太婆! 第105章 发大財!二百二十块,黑市捡漏王上线! 叶青顺著王桂香求救的方向看去,对上了一双躲闪的眼睛。 是顾老太。 她混在人群后面看到叶青看过来,嚇得一缩脖子就想往人群外溜。 这老太婆果然有问题,一个亲奶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叶青心里起了疑。 大队长的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黑著脸下了决断:“行了!都別吵了!王桂香,你跟我们去大队部走一趟!这糖就是证据,等天亮了我亲自把你送去公社派出所!” 派出所! 这三个字让王桂香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不能去派出所,去了就全完了,拐卖人口是要枪毙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上她的脑子。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管崴了的脚有多疼,冲向顾建国抢过他手里的糖。 “你们不是说有毒吗?我吃给你们看!” 王桂香也没撕糖纸,当著所有人的面把糖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她梗著脖子,瞪著被马蜂蜇肿的眼睛吼道:“看见了没!我吃了!就是普通的糖!要是下了药,我敢吃吗?我敢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大队长都傻了眼。 这叫什么事,唯一的物证就这么被她自己毁了? 顾建国气得一拳砸在自己腿上,他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豁得出去。 “你……” “我什么我!”王桂香找到了主心骨又撒起泼来,“你们一家子合伙欺负我一个外村人,没天理了,我要去找公社的领导评理!” 大队长的脸很黑。 证据没了人又是外村的,再闹下去就成两个村的矛盾了。 “行了!都散了!”他衝著围观的村民摆了摆手,又指著王桂香,“你,跟我走!这事没完!我这就通知你们牛栏村的大队干部,让他们过来领人!” 虽然不能直接送派出所,但通知对方村里也够王桂香受的了。 王桂香一听不用去派出所就鬆了口气,她被几个民兵架著一瘸一拐地带走了,嘴里还不乾净地骂著。 闹剧收场了,可顾建国心里憋屈得不行。 明明知道是谁干的,却拿她们没办法。 …… 苏秀兰和小安趁著天没亮就背著用红布包的黑匣子悄悄出了门。 黑市在镇子最偏僻的巷子里。 一走进去气氛就变得压抑,来往的人都用头巾或口罩裹著自己,低头走路谁也不看谁。 苏秀兰抱著黑匣子手心直冒汗,小安跟在她身边也很紧张。 两人找了个墙角站著,后悔没把暖暖带来,感觉心里没底。 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在他们面前晃了几圈,停下来压低声音问:“卖东西?” 苏秀兰点点头。 小安把红布掀开一个角,露出了黑匣子的一点边。 那男人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打开看看。” 小安把布掀开,在匣子侧面的旋钮上拧了一下。 一阵电流声后,清晰的唱段传了出来。 “……甘洒热血写春秋!” 男人的眼睛更亮了,凑近听了听,脸上全是惊喜。 “这……这声音怎么比供销社卖得还好?” “那是,”小安挺了挺胸膛,“我哥自己改的。” 男人围著收音机转了两圈,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块,我收了。” 苏秀兰心里一跳,三十块也不算太少,她刚想点头。 “不行!”小安一口回绝,“叔,你这价也太低了。供销社一台新的要二百八,我这台比新的还好声音又亮堂,你给三十打发叫花子呢?” 男人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懂行,咂了咂嘴。 “那你说多少?” “二百三!”小安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三根,“少一分我们自己留著听!” “二百三?”男人叫了起来,“你抢钱啊!我这再添点都能买新的了!” “那你去买新的唄,”小安一脸无所谓,“新的还没我这个信號好呢。” 说完,他就要把红布盖上。 “哎,等等!”男人急了,跟小安磨了半天。 小安把价格咬死在二百二,还要了三张工业券。 男人肉疼得咧嘴,但还是掏出一沓钱,又从內兜里摸出三张工业券递了过来。 钱和票塞到苏秀兰手里时,她的手都在抖。 二百二十块! 这得是她男人没受伤前几个月的工资了! 钱货两清,母子俩揣著钱赶紧离开了黑市。 两人先去了废品收购站。 看门的大爷还认得小安,看他们又来买破烂,就乐呵呵地摆手。 “又来找破烂?拿吧拿吧,隨便挑,给个五毛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小安鞠了一躬,挑了一堆有用的零件用麻袋装好。 从废品站出来,小安要去林场上工,苏秀兰一个人背著麻袋往供销社走。 她攥著兜里的钱,腰杆都挺直了。 买了二十斤白面和十斤大米,又割了三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还买了一包红糖和一包水果糖。 回家的路上,苏秀兰脚步轻快,心里美滋滋的。 她回到家把买的东西往桌上一放,顾建国就把早上王桂香闹事的事跟她说了。 苏秀兰脸上的笑容没了。 “什么?那个毒妇又来了?还想用迷药拐走我女儿?” 她一听就炸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怒火。 “人呢!那个王桂香呢!”苏秀兰转身衝到墙角,抄起劈柴的斧子眼睛都红了,“我今天非劈了她不可!” “妈妈,不气气!”暖暖嚇了一跳,跑过去抱住苏秀兰的大腿,“坏蛋被大队长抓走啦!她不敢再来啦!” “婶子,你冷静点。”叶青开口了,声音还有些虚弱,“人已经被她村里领回去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人,她们吃了亏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来了。” 苏秀兰抱著暖暖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往下掉。 那是她的心肝,怎么总有人惦记著要害她。 一家人心情沉重,晚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 夜深了,山村很寂静。 顾老太家的窗户还透著煤油灯光。 院墙外,一个黑影从黑暗中滑了出来,落在了院子里。 黑影走到门口,抬手叩了三下。 “谁?”屋里传来顾老太警惕的声音。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顾老太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门外的人,脸色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黑衣人推开她走进屋里,一股寒气也带了进来。 第106章 贪財奶奶找上门?想卖我先还钱! 黑影推开门,冷风夹著雪粒子灌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摇晃起来。 顾老太嚇得后退两步,看清来人,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著黑衣戴著毡帽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他反手关上门,屋里又暗了下去。 “我怎么来了?”男人冷笑一声,“我的人联繫不上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顾老太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在发软。 王桂香那个蠢货,被抓了。 “顾老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男人一步步逼近,那股气势压得顾老太喘不过气,“钱你们已经收了,我要的人什么时候给我?” “这……这齣了点意外……”顾老太结结巴巴地说,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老三家那家人,邪门得很……” “我不管什么邪门不邪门!”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再见不到人,你那五十块钱就用你自己的心肝儿来还!” 男人说完不再多看她,拉开门就消失在夜色里。 顾老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停地发抖。 她完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老太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就往张爱娣家跑。 “开门!张爱娣你个死人,快给我开门!” 张爱娣刚睡下被砸门声嚇了一跳,骂骂咧咧的过来开门,一看是顾老太就没好气地问:“大半夜的,你嚎什么丧?” “那个人来了!”顾老太抓住张爱娣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他只给咱们三天时间,交不出那个死丫头,咱们都得完蛋!” 张爱娣的脸色也白了,她也欠著债,全指望这笔钱翻身呢。 “王桂香呢?那个蠢货怎么样了?”张爱娣急道。 “我哪知道!”顾老太一甩手,“现在咋办,老三家现在防得太严了,咱们怎么下手?” 张爱娣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走,最后咬牙说:“我去找王桂香!她认识南边来的人,我就不信她没办法,这事是她牵的头,她必须给咱们办成了!” 说完张爱娣也顾不上路不好走,披上棉袄就冲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村委,院门虚掩著,屋里黑漆漆的没一点动静。 张爱娣心里犯嘀咕,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脚臭和口水混合的味道。 她摸黑走到炕边,看见王桂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特別沉,嘴巴张著呼嚕声很大。 她的脸肿得厉害,眼皮上被马蜂蜇过的地方还泛著紫。 “王桂香!起来!別睡了!” 张爱娣推了她一把,没反应。 她又加重力气,使劲晃了晃。 王桂香只是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继续打呼嚕。 “死猪!起来哎!”张爱娣急了,伸手就在王桂香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王桂香连哼都没哼一声。 张爱娣心里一沉凑过去看,发现王桂香嘴角掛著口水,肿著的脸透著潮红。 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这是中了药了! 那个蠢货,竟然把自己给药倒了! 张爱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炕上的王桂香,想骂都骂不出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唯一的指望也断了! 靠他们自己和老三家的斗? 失败了太多次,她这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啊。 …… 次日一早,顾家院子里气氛难得的热闹。 苏秀兰把二百二十块钱和三张工业券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脸上一直带著笑。 “建国,你看,这么多钱!咱们家大安真是个天才!” 顾建国看著钱心里也高兴,更多的是骄傲。 暖暖抱著一包水果糖,高兴地跑到大安跟前:“大哥哥,吃糖糖,甜甜的!” 大安低头看了看妹妹,伸手接过一颗糖,笨拙地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就在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吵嚷声。 “顾建国!你给我出来!” “红星大队的人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队长黑著脸带了几个民兵进院子,身后跟著牛栏村大队长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一进院子就四处乱看,最后死死地盯住了暖暖。 她三两步衝过来,指著暖暖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小灾星!白眼狼!你大伯娘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害她!你这么小的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长大了还了得!” 这老太婆正是王桂香的婆婆,林老太。 苏秀兰一看这架势立刻火了,一把將暖暖护在身后。 “你给我滚出去!你儿媳妇是好心?她带著下了药的糖来拐我家孩子,我们没把她送去枪毙都是便宜她了!你还有脸找上门来!”苏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林老太一叉腰,“我儿媳妇说了,就是普通的糖,是你们眼红,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外村人!” “你……”苏秀兰气得说不出话,真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院子里乱成一团,两个村的干部拉架也不是,不拉也不是,一脸尷尬。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奶奶。” 暖暖从苏秀兰身后探出脑袋看著林老太,脸上一点也不害怕。 “你是不是想把暖暖带回去,然后卖给人贩子呀?” 小丫头一开口,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出这么可怕的问题? 要换做別的孩子,听到人贩子三个字,就嚇哭了。 林老太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么邪门,一张嘴就说中了她的想法,她脸上一慌,但很快就梗著脖子否认。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是你亲亲的奶奶!我怎么会卖你!” “哦。”暖暖点了点头。 她歪著脑袋掰著手指头说:“那好吧,亲奶奶,你把我爸爸的抚恤金,还有我们家以前在村东头的那个大房子都还给我,暖暖就跟你回去呀。” 这话一出,林老太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抚恤金和那座大房子,早就被她占了,让她吐出来,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你……你个贪心不足的小贱人!”林老太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跟你那个死鬼妈一个德行!掉钱眼里了!这么小就知道要钱要房子!” 她这话一骂出口,周围村民看她的样子都不对了。 牛栏村的大队长更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林老太今天来根本不是为了评理,就是来撒泼要好处的。 顾建国冷笑一声,扶著墙站得笔直。 “听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牛栏村的人!占了我女儿爸妈的抚恤金,霸了我女儿的房子,还想来卖我的女儿!今天这事,没完!” 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话的叶青,表情冰冷。 他看著吵嚷的人群,注意力却落在牛栏村那几个人最后面。 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 那张脸,叶青觉得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在村口,跟顾老太鬼鬼祟祟说话的,就是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跟牛栏村的人一起来? 第107章 买破房子,把山山一起买下来唄! 院子里的气氛很紧张。 林老太脸上的肉一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指著暖暖,手指头抖得很厉害。 “你……你个小贱皮子,你胡咧咧啥!” 抚恤金?大房子?那都是她家的,进了她口袋的东西,还想让她吐出来?做梦! 暖暖躲在苏秀兰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大眼睛看著林老太,认真地掰著手指头算。 “爸爸妈妈就只有暖暖一个女儿呀,他们的东西,都是暖暖的。奶奶要是想让暖暖跟你回去,就要把东西还给暖暖。还有,还有妈妈留给暖暖的银鐲子,也被大伯娘抢走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特別安静,连牛栏村大队长的脸都掛不住了,脸色很难看。 这是什么事,他们是来评理的,结果自家村里人的老底被个五岁孩子当眾掀了。占了人家孤女的抚恤金,霸了房子,还抢了遗物,又不善待孩子把人丟了。现在又跑来闹事说要接孩子回去?这脸皮真厚。 周围红星大队的村民们看林老太的表情很嫌弃。 “我的天,这老婆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接孙女,分明是看建国家日子好过了,想来讹钱的!” “讹钱?我看是看这丫头长得好看,又想把人弄回去卖钱吧!” 这些议论声让林老太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跳脚。 “我没有!什么是她的!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抚恤金是给我儿子养老送终的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赔钱货!” “够了!” 牛栏村的大队长吼了一声,觉得脸都被这老婆子丟光了。 顾建国扶著墙看著这场闹剧,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人都听清了。 “林家的,暖暖说得对,那笔抚恤金和房子都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你们占了就是犯法!” 靠在门边的叶青开口了。 “按照国家法律,父母过世,子女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她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那全部的遗產都该是她的。你们不仅一分钱没给她,还把她扔在山里不管,这叫遗弃。霸占她的財產叫侵占,数罪併罚,够你们在里头蹲好几年了。” 叶青的话把林老太和牛栏村的大队长嚇住了。 法律和继承人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但蹲好几年这几个字是听懂了。 林老太的腿一下子软了,她从没想过这些,在她看来儿子死了,儿子的东西自然就是老娘的,天经地义! 牛栏村的大队长嚇出了一身冷汗,这事要是闹到公社去,他也脱不了干係。 叶青看了看林老太惊慌的脸,又看向牛栏村那几个人。有个男人探头探脑的,叶青认出他就是前几天在村口跟顾老太说话的人。 他怎么会跟牛栏村的人混在一起?看来,这几件事,都脱不了干係。 “你……你们別嚇唬我!” 林老太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虚了,“我不管什么法不法的,那是我儿子的东西!” “行了,別再给我丟人了!” 牛栏村大队长一把拽住林老太的胳膊,拖著她往院外走,他对著红星大队的村支书和顾建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这老婆子年纪大了,脑子糊涂!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林老太被拽得一个趔趄,她回头,怨毒瞪著暖暖,尖叫道:“好!好!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是吧!以后你就死在这儿吧!我老婆子就当没你这个孙女!你的死活,我再也不管了!” 说完,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暖暖看著她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难过,反而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扑进苏秀兰怀里,抱紧了她的腿。 “暖暖不要坏奶奶,暖暖喜欢新妈妈!” 苏秀兰听得心里又软又酸,她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眶发红。 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啊。 以后,她要加倍对她好。 闹剧收场了。 牛栏村的人灰溜溜走了。 路上,他们的大队长越想越气,对著林老太就是一顿训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村的脸都被你丟光了!从今天起,你们家扣五十个工分!” 五十个工分,那可不是小数,现在男人都不能干活,林老太心疼坏了,可她不敢跟大队长横,只能把火都憋著。 一行人回到村委大院,看见王桂香还在炕上躺著,睡得很沉。 林老太心里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都是这个蠢货儿媳!办不成事,还惹了一身骚! 她衝过去,对著王桂香的脸就是两个大耳光。 啪啪两声,声音很响。 王桂香被抽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人还有点迷糊,捂著脸茫然看著自己的婆婆。 “妈……你打我干啥?” “打你?我打死你个丧门星!” 林老太还不解气,又扑上去在王桂香的大腿上狠狠拧了好几下,嘴里骂著,“赔钱的玩意儿,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我们家的工分都被你这个蠢货害没了!” 院子里,红星大队的村民们都散了。 苏秀兰把院门关好,一转身,看著还抱著自己腿不撒手的暖暖,心里又疼又气。 她一把將暖暖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厨房。 “不行!我得给我家暖暖压压惊!” 她把早上刚买的猪肉哐一声剁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就开始鐺鐺鐺地剁肉馅。 “妈今天给你包大肉包子!包好多好多的,把这些肉全包了!以后暖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顾建国和两个儿子看著她这架势,都无奈地笑了。 没过多久,村里的红霞嫂子拎著一篮子鸡蛋走了进来。 “秀兰,在家呢?听说早上又有人来闹事了?”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味,灶上的大锅正冒著热气。 “哎哟,这是……包肉包子呢?” 红霞嫂子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天,放这么多肉!你们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苏秀兰脸上有了笑意,她把红霞嫂子拉到屋里坐下,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嫂子,不瞒你说,我家暖暖,真是个小福星!” 她把大安会修收音机,还卖了二百多块钱的事小声说了一遍。 红霞嫂子听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一拍大腿。 “我就说大安那孩子不傻!原来真是个天才啊!还以为上次是凑巧呢,没想到他又修好了。秀兰,你这下可算熬出头了!” 两人正说著,第一锅大肉包子出锅了。 苏秀兰把包子端上桌,悄声对红霞嫂子说:“嫂子,我现在手里有点钱了,想著开春化冻后把这屋子重新修盖一下。” 这院子毕竟是租的,不是自己的家,住著总不踏实。 “修啥呀!”红霞嫂子咬了一口包子,满嘴是油的含糊说,“你直接去大队里把这院子买下来不就得了?这也是个没人要的破院子,花不了多少钱。” “秀兰,咱俩是好姐妹,我才和你说的,现在这院子破破烂烂的,没人惦记,你要是修好了,说不定哪个人贼眼红了,就想要了。到时候价格可就贵了,你想拿下来也得费点功夫。” 这话说的都是事实。 买下来,苏秀兰和顾建国对视一眼,都心动了。 躲在门后偷听的暖暖,大眼睛眨了眨。 买房子? 她噠噠噠地跑出来,抱住顾建国的腿,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咱们不光买房子呀!” 小丫头伸出小手指,指了指窗外的后山。 “咱们把那个山山也买下来吧!山山那么大,暖暖可以在上面种好多好多好吃的,还能在上面跑著玩儿!” 第108章 暖暖出手,瘸腿爸爸能自己走了! 暖暖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笑了。 顾建国哈哈大笑,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用胡茬扎了扎她的小脸蛋。 “哈哈哈!我的乖宝,你说什么?买山?” “那后山光禿禿的,除了石头就是野草,你买下来干啥?种石头疙瘩长钱呀?” 一家人都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人当真。 暖暖被爸爸的胡茬扎得咯咯笑,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却很认真地仰著脸。 “才不是!山山会赚钱钱的!” 她伸出小手指,一板一眼地数著:“山上有好多好吃的蘑菇菇,还有甜甜的野果果!我们还可以在上面养好多的小鸡鸡,小鸭鸭!它们会下蛋蛋,蛋蛋可以换钱钱!” 小丫头说得一脸嚮往。 苏秀兰看著女儿认真的模样,心里一动。 换做以前,她肯定当是孩子话,可现在不一样。大安能把破烂变成钱,自家闺女说的不管多离谱,都没错过。 “建国,要不……”苏秀兰看向丈夫,“我去大队问问?” 顾建国还在笑,但看著妻子和女儿一脸认真,就收敛了笑意。 “行,你去问问,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也得有个自己的地方。”他拍了拍怀里的暖暖,“就算买不成山,把院子买下来也好。” 得了丈夫的话,苏秀兰第二天就去找了大队长。 大队长听秀兰说想买院子的事,抽了口旱菸,点点头。 “买院子好说,这本就是无主的院子,荒了好几年。我给你往公社报上去,应该问题不大。” 苏秀兰心里一喜,又小心地提了一句:“那院子后面的荒山,能一起买不?” 噗——大队长一口烟没吸匀,呛得直咳嗽,“你说啥?买山?” 他瞪大眼睛看著苏秀兰,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建国媳妇,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那山是集体的財產,哪有说卖就卖的?再说了,那荒山要来干啥?开荒都费劲!” “我就是问问……”苏秀兰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上报公社让领导决定。我先给你问问,但你別抱太大希望,几十年了就没听说过有谁买山的。” 这事暂时没个准信,但顾家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好。 暖暖看著爸爸每天拄著拐杖,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心里难受。 爸爸的腿,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她趁著大家不注意,跑到角落里,心里呼唤著。 “小金,小金,你出来呀。” “干嘛!老子在睡觉呢!別吵!”人参精小金的声音里都带著起床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金,你再给暖暖一根鬚鬚好不好?”暖暖小声哄著,“就一根,最小的一根!爸爸的腿痛,走路好慢,暖暖心疼……” “又薅我须子!你这丫头,当老子的鬍子是大白菜啊!说薅就薅!”小金气得哇哇叫,但没拗过暖暖。 “唉,罢了罢了!谁让老子欠你的!就一根啊,再多没有了!” 参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人家的地盘上,还能咋滴? 一道金光闪过,一根金色的根须出现在暖暖的手心里。 暖暖小心地把人参须藏好,趁著苏秀兰给顾建国熬药的时候,偷偷把须子扔进了药罐。 根须遇水即化,药汤的顏色深了一点,清香味儿更浓了。 顾建国喝药的时候,觉得今天的药没那么苦了。喝下去后浑身暖洋洋的,一股热流涌向四肢,匯集到了他受伤的腿上。 麻麻的,痒痒的,很舒服。 他也没注意,睡了一觉,顾建国醒来,习惯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拐杖。 可他一坐起来,就觉得不对劲。 腿……不疼了? 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之前的酸痛和僵硬感消失了。 顾建国愣住了,他试探地把脚放在地上,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扶任何东西,就那么站著。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还有点跛,动作有点慢,但他走了起来! “秀兰!秀兰!你看!你看我的腿!”顾建国激动的声音都在抖,眼眶红了。 正在院子里扫雪的苏秀兰听到喊声,一回头,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前几天还离不开拐杖的男人,扔掉了拐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爸!” “爸爸站起来了!” 大安和小安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著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 只有暖暖,高兴地拍著小手,在原地蹦跳。 “爸爸好棒棒!爸爸会自己走路啦!” 顾建国几步走到妻子面前,一把將她紧紧搂在怀里,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哼一声的汉子,此刻哭了起来。 “我能走了……我又能走了……” 一家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下午,顾小安从林场下工回来,脸上带著兴奋。 “爸!妈!厂长批了!”他衝进屋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红章的单子,“我的转正申请批下来了!厂长说等我这个月干满,就给我办正式工地手续!” “真的?”苏秀兰接过单子,看了又看,高兴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家小安也是铁饭碗了!” 顾建国看著爭气的二儿子,满脸骄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事!这都是好事啊!”苏秀兰擦了擦眼角的泪,“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我这就去供销社,买鱼买肉!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家里接二连三的好事,让苏秀兰浑身都是劲。 她揣上钱,拎著篮子,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顾老太躲在墙角,看著苏秀兰的背影,气得牙齿快咬碎了。 黑衣人给她的三天期限,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王桂香那个蠢货把自己吃得昏睡不醒,那就是个没用的,张爱娣也没了主意。 钱!那五十块钱压得她喘不过气。 老三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还想买院子,顾建国的腿也好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家就能过好日子,自己却要被逼债! 顾老太在顾家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到院子角落里,一个埋头捣鼓破铜烂铁的身影。 是顾大安。 他一个人蹲在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一个傻子…… 顾老太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抓不到那个小丫头片子,抓个傻子应该不难吧? 只要把这个傻子弄到手,还怕顾建国和苏秀兰不拿人来换吗? 毕竟,这个可是他们亲生的,暖暖那死丫头,就是…… 捡来的。 第109章 才买了院子,二哥哥就出事了 顾老太转著眼珠子,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大安。她抬脚就要往院子里冲,张爱娣过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张爱娣压低声音,把人往墙根阴影里拖。 “妈,你疯了?这时候去抓那傻子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顾建国腿都好了,你打得过他?” 顾老太急得跺脚,眼里满是贪婪恐惧。 “那咋办?那是五十块钱啊!三天期限就要到了,交不出人黑衣人能饶了咱们?” 张爱娣眼里闪过精光,嘿嘿笑了两声凑到顾老太耳边。 “妈你急啥,我刚听三东说今儿个顾小安在林场转正了?” 顾老太啐了一口,“转正有个屁用!又不给咱们钱!” “你懂啥,三东说那小子抢了他风头,挡了別人的路。三东是啥人?能在林场混这么多年手黑著呢。他已经安排好了,就这一两天准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顾老太眼睛亮了,“真的?” 张爱娣得意挑眉,“那还有假!等顾小安出了事顾建国两口子肯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咱们再下手抓那个傻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就叫……那词儿咋说来著,趁火打劫!” 顾老太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行!那就让他们先乐呵两天!我看他们能蹦躂到几时!” 两人缩回巷子里,等著看顾家的好戏。 …… 顾家院子里这会儿一片喜气洋洋。苏秀兰拎著满满一篮子菜回来,肉足有三四斤。肥膘厚实,看著就让人流口水。苏秀兰回来的时候还喊了红霞嫂子,让她来搭把手。 红霞嫂子领著自家男人一起进了院。 红霞嫂子看著案板上的肉直咋舌,“哎哟老天爷!秀兰你这是不过日子啦?这一顿得吃进去半个月工分吧?” 苏秀兰系上围裙满脸是笑,“今天高兴!建国腿好了,小安又转了正。咱们两家好好聚聚!大队长也別走,尝尝我的手艺!” 大队长背著手看顾建国扔了拐杖走得稳当,也跟著乐呵,“行!这可是大喜事,今儿个我也沾沾光!” 厨房里响起剁肉切菜的声,油锅滋啦一响。肉香味儿顺著烟囱飘出去,把隔壁小孩都馋哭了。暖暖围著苏秀兰打转。她踮著脚尖趴在灶台上,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锅里的红烧肉。小嘴张著,嘴角还掛著口水。 小丫头用力吸著鼻子,“妈妈,肉肉好香呀!暖暖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爬出来啦!” 苏秀兰被她逗乐了,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肉吹了吹塞进她嘴里。 “小馋猫,快尝尝咸淡!” 暖暖鼓著腮帮子嚼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开口,“好吃!妈妈做的肉肉天下第一好吃!” “就你嘴甜!” 没多久,满满一桌子菜就摆上了桌。红烧肉色泽红亮,还有清蒸鱼和小鸡燉蘑菇。野鸡是暖暖以前山上抓的,蘑菇是暖暖用灵泉水浇出来的,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气氛热烈得很。 顾建国端起酒杯眼眶发热,“大队长,红霞嫂子,这段时间多亏你们帮衬。要是没有你们照顾,我们家这个坎怕是迈不过去,这杯酒我敬你们!” 大队长干了一杯,放下杯子看向旁边的小安,“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嘛!” “小安啊,转正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在林场好好干別怕苦別怕累,给你爹妈长脸!” 小安坐得笔直,放下筷子点头,“大队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把咱家的日子过红火!” 酒过三巡,大家都吃得红光满面。顾建国看了眼苏秀兰,放下筷子搓著手不好意思开口。 “大队长,有个事儿……我想跟你打听打听。” 大队长剔著牙,“啥事?你说。” 顾建国看了看这土坯房,“就是这院子,当初是你好心让我们先住著。现在手里头攒了点钱我想著能不能把院子买下来,毕竟一直租著心里不踏实。” 苏秀兰也紧张看著大队长,手在桌底攥紧了衣角。这年头房子可是大事。大队长吐掉嘴里的茶叶梗笑了,“就这事儿啊?好办!” 他拍拍大腿,“这院子荒了年头,本来就是无主归集体所有的。前两天秀兰跟我提了一嘴我就去公社问了。领导说这是个破院子也不值钱,你们要想买给一百块就行!连房带地皮都归你们!” “一百块?” 苏秀兰叫出声,这比她预想的还要便宜! 顾建国激动地一拍桌子,“真的吗?太好了!买!咱们买!明天我就把钱交上去!” 一百块这年代是笔巨款,但对刚进帐二百多的顾家来说完全拿得出。 “哇!咱们有家啦!” 暖暖不太懂一百块是多少,但看爸妈这么高兴也跟著拍手欢呼,小脸红扑扑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大队长身边,扒著他膝盖仰起头。 “伯伯,那后面那个大山山呢?暖暖想把山山也买下来!” 大队长一愣哈哈大笑,摸了摸暖暖脑袋,“哎哟,小乖乖,那可不行。山是国家集体的,哪能说卖就卖?再说那座荒山除了石头就是草,买了干啥?能当饭吃啊?” 暖暖失落起来,小嘴撅著两根指头搅在一起。 “可是……可是暖暖想在那上面种好多果果,养好多鸡鸡……” 她不想放弃,那是她看中的宝地。有灵泉水在,就算是石头山她也能变成金山银山。 小丫头眼珠一转,“那……那如果不卖的话,租给暖暖行不行呀?” 大队长愣住了,“租?” 这年头还没听说过谁家要租荒山地。 “对呀对呀!暖暖租一百年!给好多好多钱!”暖暖用力点头,伸出一根指头。 噗——小安喝著汤一口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红霞嫂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百年?你这丫头,一百年你都成老太婆了!咱们这些人早就埋土里咯!” “才不是呢!” 暖暖急了,跑到苏秀兰身边一把捂住红霞嫂子的嘴,小脸严肃极了。 “不许乱说!妈妈和你才不会埋土里!妈妈要活一百岁,爸爸也要活一百岁!暖暖租一百年就是为了让妈妈一直有果果吃,长命百岁噠!” 童言无忌,却透著让人心窝发烫的真诚。 屋里安静了一下,接著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苏秀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女儿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好好好,妈听暖暖的,活一百岁变成老妖精!” 顾建国看著这一幕,心里软乎乎的。 他转头看大队长,这回脸上认真了几分:“大队长,孩子是玩笑话,但我琢磨著没啥坏处。后山荒著也是荒著,要是能包给俺家种果树养鸡,每年给队里交钱也是集体增收,你看能不能帮忙问问?” 大队长想了下,那山確实是个光头山,草都不长,队里没人愿意去。 “成,既然建国你有这心,我再去公社问问,但这事没先例,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那就麻烦大队长了!” 送走了两人,一家人关起门来,苏秀兰数出一百块钱,小心地包好。 她看著红纸包,眼眶有点热:“建国,咱们真要有自个的家了。” 顾建国揽住媳妇肩膀,看著炕上打滚的暖暖和大安,心里都是干劲。 “是啊,只要一家人心往一处想,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这一夜顾家人的梦都是香的,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小安换上洗得发白的工装,看著精神。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去上班了!” 苏秀兰追到门口叮嘱。 “哎,路上慢点,中午饭盒里给你多塞了个鸡蛋,记得吃!” “知道了妈,我会吃的!” 小安挥挥手往林场走,只是个临时工转正他也觉得浑身有劲,赚钱养家还得给妹妹买裙子,顾建国拿钱去大队部办买房手续,苏秀兰在家收拾屋子哼著小曲。 暖暖坐在院里拿狗尾巴草逗地上的屎壳郎,嘴里还念叨著。 “小黑黑,推粪球球,推到东来推到西。” 这时候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穿林场工服的人喘著气衝进来,跑出了一头大汗。 “婶子!顾婶子,你在家吗!” 苏秀兰手里扫帚一抖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你是刚子?出啥事了?” 刚子咽了唾沫扶著膝盖喘气,声音带著哭腔。 “婶子,你快去看看吧,小安出事了!” 第110章 才醒来,又被抓走了! 苏秀兰脑子嗡的一声,手里扫帚掉地上。 “小安?我家小安怎么了?” “他在林场被木头给砸了,流了好多血,人也昏过去了,正往卫生所抬呢!” 苏秀兰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幸亏扶住了门框,她喊了一声小安拔腿就往外冲,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暖暖手里狗尾巴草掉在地上,二哥哥被砸了,还流了好多血。 暖暖不太明白,二哥哥出门还好好的,昨晚她还给二哥水杯里滴了灵泉水,身体好著呢。怎么会被木头砸? 【吱吱吱,有人使坏,有人想要二哥哥的命。】 墙角灰老鼠窜出来衝著暖暖叫唤,暖暖拳头攥紧,眼神冷得让人害怕,有人要害二哥哥! 暖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大哥哥,大安正抱收音机发呆,听到妹妹喊抬头。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救二哥哥!” 暖暖迈著腿衝出院子,大安听到弟弟出事,扔下收音机跟了上去,敢欺负他家人,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镇卫生所里那股子来苏水的味儿太冲,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顾建国腿刚好但这会儿走得比谁都快,大安闷头跟在后面,手里还紧紧攥著刚才出门顺手拿的半导体。苏秀兰脸色煞白跑不动,全凭一口气撑著往里冲。 急诊室白漆木门紧闭著。 苏秀兰扑到门上顺著门缝往里看,手哆嗦得扣不住门框。 “別急,刚子说人送来得及时。” 顾建国伸手扶住媳妇的肩膀,手掌宽厚全是冷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过几分钟,急诊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掛著听诊器的老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子。 “医生!我儿子咋样了?” 苏秀兰衝上去差点给医生跪下。 医生一把托住她胳膊,皱著眉看她。 “別嚎丧,人暂时死不了。” 听了这话苏秀兰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刷地下来了。 “算这小子命大,那是根百十斤的原木。” 医生往屋里指了指。 “要是砸实诚了,脑袋都得开瓢,他可能是感觉到了,关键时刻侧身。木头砸肩膀上了流了不少血,就是震盪到了脑子还昏迷著。” 顾建国连连点头双手合十。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得好好养著补补血,没伤到骨头就是万幸。” 医生交代完背著手走了,一家人这才鬆了口气进屋。 小安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肩膀和脑袋上缠著纱布透出血印子。平时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一顿饭能吃三个馒头,这会儿安静躺著让人心疼。 “小安……” 苏秀兰摸著儿子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难听的尖细嗓音。 “哟,这不是老三一家嘛?怎么都在这儿哭丧呢?” 顾老太背著手晃了进来,探头往病床上瞅了一眼,一脸幸灾乐祸。 “嘖嘖嘖,这又是咋了?这是要把一家子都折腾进医院啊?” 顾老太撇撇嘴看了看昏迷的小安,最后视线落在大安身上。 她心里算盘打得响。 老二砸坏了,顾建国两口子肯定顾不上老大,找机会把这傻老大弄走,就能拿五十块钱。 暖暖那小丫头太滑溜,要是能弄走她,拿得更多。 “妈,你来干啥?” 顾建国压著火站起身挡在病床前。 “我来看看我大孙子不行啊?听说被木头砸了?” 顾老太翻了个白眼。 “哎呦,这脑袋本来就不灵光,別也砸成真傻子。一个瘸子爹配傻子老大老二,你们这一家子我看是遭了天谴咯!” “你给我滚!” 苏秀兰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通红,瞪著顾老太喊道。 “这是医院,別逼我动手扇你!” “你敢!我是长辈我说错了吗?” 顾老太脖子一梗。 “你们一家子就是穷命苦命!赶紧把这傻子老大送人得了,省得拖累全家!” 顾老太说得起劲没注意旁边的小丫头脸色变了。 暖暖站在床尾攥紧了拳头。 坏奶奶! 二哥哥都受伤了,她还来说风凉话,还想卖大哥哥! 暖暖吸了口气眼睛里带著冷光,闭上眼心里默默念叨。 小黑!小黑!快来帮暖暖打坏蛋! 窗外一棵老杨树上,原本停著几只打盹的乌鸦。 突然一只大黑乌鸦猛地睁开眼,嘎地叫了一声,翅膀一展顺著窗户衝进病房。 顾老太正指著苏秀兰骂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们,这都是报应……” 嘎——! 一声刺耳的鸟叫在头顶响起。 顾老太一愣下意识抬头,那黑乌鸦紧接著俯衝下来撅起屁股。 噗! 一坨腥臭稀烂的鸟屎正好掉进顾老太张大的嘴里。 “呕——!” 顾老太觉得嘴里一苦一咸,那是屎啊! 她还没来得及吐,黑乌鸦两只爪子在她老脸上蹬了一下,狠狠抓了一把。 滋啦! 几道血檁子立马出现在顾老太额头上。 “啊!我的脸!我的嘴!” 顾老太捂著脸尖叫嘴里又是吐又是呸。 “哪来的死鸟!畜生!都是畜生!” 乌鸦根本不带怕的扑棱翅膀落在不远处光禿禿的大树上,歪著头冲顾老太嘎嘎叫了两声。 病房里其他病人都看傻了隨后一阵鬨笑。 “这老太太嘴太臭,连乌鸦都看不下去了!” “该!让她咒人家孩子!” 顾老太没脸待下去,捂著流血的脑门一边乾呕一边往外跑,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哼,活该!” 暖暖冲门口做了个鬼脸伸手摸了摸小黑。 “小黑真棒,回头给你抓虫虫吃!” 大安看著这一幕呆滯的眼神动了动,脸上居然露出了点笑模样。 赶走了討厌鬼,暖暖爬上床边的凳子,凑到小安耳边。 二哥哥还在睡眉头皱得很紧,看著就很疼的样子。 暖暖心里难受,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安包纱布的肩膀。 “二哥哥,別睡啦。” 暖暖奶声奶气喊著。 “你要是再不醒暖暖就不理你啦!以后都不叫你哥哥了,叫你大猪猪!” 她说著悄悄把指尖凑到小安嘴边,趁没人注意,挤出一滴透明水珠,滴进小安嘴唇里。 那是灵泉水。 顾建国和苏秀兰只当孩子跟哥哥说悄悄话,也没拦著。 没过几秒钟,昏迷的小安眼皮动了动。 “二哥哥?” 暖暖又喊了一声。 小安睫毛颤抖著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妹妹那张脸,还有那双满是担心的大眼睛。 “暖……暖暖……” 小安声音哑得厉害。 “別……別叫猪猪,难听……” “小安!你醒了?” 苏秀兰喜极而泣扑过来抱住儿子的头。 “嚇死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顾建国也红了眼圈,连连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小安虽然醒了,但还很虚弱,医生过来看了一眼嘖嘖称奇:“这身体底子真不错,这么快就醒了?行,既然醒了也没別的不舒服,回家养著吧,医院住一天不少钱呢。” 顾建国一听也是,家里本来就不宽裕,能省则省。 他在镇上借了辆板车,铺上稻草和棉被,把小安抱上去躺好,苏秀兰抱著暖暖跟在后面,大安老实跟在车屁股后面推。 一家人虽然遭了难,但这会儿人没事,心里也是鬆快了不少。 夕阳西下,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我想吃红烧肉了。”小安躺在车上虚弱地哼哼。 “吃!回家让你妈给你做!做一大碗!”顾建国跟在一边,脸上掛著汗珠子笑得憨厚。 眼看著就要到村口了,顾家住得偏,进村得经过打穀场旁边的土路。 这会儿天快黑了,路上没人。 前面的路中间突然跳出来几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站住!” 一声暴喝,嚇得顾建国手一抖,板车差点歪到沟里去。 “谁啊?这都快黑天了!” 顾建国稳住车,定睛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的確良中山装,正是林场小组长张三东。身后跟著几个穿制服,戴袖章的保卫科的人,看样子不是好事。 “张组长?你这是干啥?” 顾建国把板车放下,挡在一家人前面。 张三东背著手,三角眼很阴狠,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越过顾建国死死地盯著板车上的小安。 “干啥?顾建国,你儿子顾小安涉嫌盗窃国家財產,我是带保卫科来抓人的!” 第111章 別急急,让小老鼠去找证据 这一嗓子把顾建国吼蒙了,苏秀兰从车上跳下来指著张三东:“你放屁!我家小安老老实实做人,都要转正就被砸伤了,怎么可能偷东西! 怎么不可能? 张三东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 今儿个下午料场里丟了几根好红松木,那可是特级木材,老鼻子钱了!整个料场下午就顾小安一个人在那个区干活,后来木头倒了砸伤了他,等我们去查的时候,红松不见了! 胡说八道! 小安气得想坐起来,但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那是意外!木头本来就没码好,我想去扶就塌了!我没偷东西! 没偷?木头难道长腿跑了? 张三东一步步逼近。 谁不知道你们顾家穷的叮噹响?我看你就是想把木头偷出去卖钱,结果手脚不乾净把自己给砸了!这就是报应!” “你血口喷人!”苏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捉贼拿赃,你凭啥说是我儿子拿的!证据呢!” “证据?把他带回保卫科审一晚上,我看他招不招!”张三东一挥手,对著身后的保卫科干事喊道,“带走!” 几个干事立马衝上来,伸手就要去拽车上的小安。 顾建国吼了一声,抄起扁担横在胸前。他当过兵看著很凶,几个保卫科的人脚下顿住了。 张三东指著顾建国鼻子尖叫,嗓门扯得很高。“反了天了!还敢暴力抗法?顾建国,信不信连你也一起抓!到时候这一家子都是盲流子!”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套。苏秀兰护著板车上的小安,顾大安不懂发生了什么也挡在前面,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暖暖坐在板车上,身体被顛地晃来晃去。她嘴巴抿紧,看著张三东那张恶毒的脸,脑瓜子转得很快。 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二哥哥绝对不会去偷木头,那是几百斤的大木头,一个人怎么可能弄走?这坏叔叔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看著爸妈和哥哥心里著急,现在和这群人动手肯定会吃亏。爸爸的腿刚有好转,妈妈也不是对手,二哥哥受伤躺著,顾大安搞不清楚状况也没多少武力,要是一家子都受伤了该怎么办? “不打打!”暖暖从板车上滑下来,手抓住顾建国裤腿喊著。 顾建国心里著急,恨不得一扁担把张三东脑袋敲破。他以为暖暖是害怕,赶紧把她护在身后。 “暖暖別怕,爸爸在这保护你!” “不打打!爸爸妈妈大哥哥不打打!”暖暖手晃著顾建国裤腿,声音又急又高带著哭音。“不能打打!打打会疼疼!还会受伤伤!” 苏秀兰衝过来抱住暖暖小声安慰:“暖暖乖,妈妈不动手,妈妈不打。”她也知道硬来不行,可小安是她的命根子能怎么办? 张三东看这一家子没动手反而抱在一起,以为他们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怕了?晚了!顾小安偷窃国家財產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来人,把他给我带走!”张三东挥了下手,几个保卫科干事衝上来,伸手要去拽板车上的小安。 暖暖一下子挣脱苏秀兰的怀抱,跑到板车前,身体挡在小安前面。 她仰起头脸上掛著泪珠,声音很大:“不许动!你们不能动二哥哥!二哥哥没有偷东西!暖暖知道二哥哥没有!” 张三东看著这小丫头,笑得更坏,语气很看不起人。“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玩去!我们抓的是坏人!” “暖暖不是小孩子!”暖暖嘴巴一瘪眼泪往下掉,但腰板挺得直直的没退缩。“暖暖知道!二哥哥没有被定罪!你们不能隨便抓人打人!要是二哥哥受伤伤了,暖暖就去派出所告你们!告你们打好人!” 她的话让张三东和几个干事动作都僵住了,他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惹事的。小丫头说要去派出所告状,听起来可笑,可真把人打坏了,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小安只是嫌疑人还没定罪。 张三东撇撇嘴心里哼了一声,小屁孩说的话能算数吗?但他也不敢太粗鲁,对著保卫科干事使了个眼色。 “行了,別听个小丫头胡咧咧!带走!回厂里好好审,我看他招不招!” 几个干事得了指示,动作粗鲁了几分,但確实没再动手打人,把小安从板车上抬下来架著往厂里走。小安受了伤身体歪歪扭扭,嘴里还在喊著:“我没偷!我没偷!” “小安!”苏秀兰扑上去想拉住儿子,却被保卫科的人挡住了。 顾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想衝上去,暖暖死死抱住他的腿。 “爸爸!不追追!我们回家家!”暖暖仰著脸,脸上满是泪痕。 顾建国身体僵住了,他不是傻子,知道这时候去追会让事情更糟。只能眼睁睁看著小安被带走,心里难受得很。 张三东看顾建国一家没敢追上来,冷笑一声,扭头对顾建国说:“顾建国,我劝你老实点!別以为自己是病號就可以为所欲为!等著吧,你儿子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带著人押著小安,很快消失。 土路上只剩下顾建国一家人,苏秀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坐在地上。顾建国握紧扁担,手背青筋暴起,顾大安站在原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暖暖拉著苏秀兰的衣角小声说:“妈妈不哭哭,暖暖知道二哥哥没有偷。我们回家家,暖暖有办法!” 苏秀兰抬起头脸上掛满泪痕看著女儿,她对女儿的话总是无条件相信。 “暖暖,你说,咱们该咋办?”苏秀兰声音沙哑。 暖暖仰起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们先回家家,然后让小黑和小耗子去打听打听。暖暖要问问清楚!” 顾建国也蹲下身看著女儿,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一家人的主心骨竟然会是这个女儿。 “暖暖说得对!我们回家,大安推车!”顾建国扶起苏秀兰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稳重了不少。 一家人默默回到家,屋里一片安静,苏秀兰烧了热水给孩子洗漱。顾建国坐在炕沿上不停抽著旱菸,烟雾绕在头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暖暖洗完脚坐在炕上嘴巴动了动,呼唤著:“小黑黑小耗子!你们在哪里呀?” 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几只老鼠从洞里探出脑袋吱吱叫著。 第112章 冤枉弟弟还想要好处 【吱吱,暖暖小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嘎嘎,老子就在外面树上呢,等您命令!】 暖暖悄悄对著它们说话小声交代:“小黑黑小耗子,你们去林场那边打听打听。看看二哥哥说的那个木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看到坏蛋?还有二哥哥现在在哪里呀?” 小老鼠们吱吱答应很快就消失在墙角,小黑在窗外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大哥哥!”暖暖又看向坐在旁边抱著收音机发呆的顾大安。 “嗯?”顾大安抬头髮出声音。 “大哥哥,你带暖暖去林场那边好不好?暖暖要去帮帮忙。”暖暖抓著大安的衣袖小声说。 顾大安呆了一下却没拒绝,他放下收音机点了点头。 顾建国和苏秀兰虽然心里担心,但看暖暖那么坚定也没阻止,知道暖暖有自己的办法。 “大安,你可得看好暖暖,不能让她乱跑也不能让她受伤!”苏秀兰拉著顾大安的手再三叮嘱。 顾大安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会保护好妹妹。 顾建国去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 “大安,你骑慢点,可千万別磕著妹妹了!”顾建国把暖暖抱上自行车后座又叮嘱了一句。 顾大安骑著自行车,暖暖坐在后面身体紧紧贴著大安的背,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凉的。 他们悄悄来到林场附近,这会儿林场已经下班没人看守,顾大安找了个安静地方把自行车藏好,带著暖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小黑回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来了。暖暖伸手摸了摸小黑的羽毛,看到他嘴里叼著一根木屑。 【嘎嘎,小主人,老子打听到了!】 小黑嘎嘎叫著把木屑放在暖暖手里。 【吱吱吱,暖暖宝贝,我们找到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几只小老鼠也钻了出来围著暖暖吱吱叫。 暖暖听著小黑和小老鼠们七嘴八舌地匯报,眉头渐渐皱紧。 二哥哥没撒谎,那个木头堆確实没码好有些晃,上面的绳子被人动了手脚。 小黑问了別的鸟,有一只在树上的,看到在二哥哥去扶之前,有个人影在木头堆旁边鬼鬼祟祟动了那个木头堆,之后二哥哥去扶木头就塌了。 而且小老鼠们说闻到了一股熟悉味道,是那个张三东的味道。 张三东和另一个穿制服的人,偷偷把那根红松木运走了,藏在林场最后面一个废弃屋子里。 暖暖两只拳头攥紧,这个坏蛋就是故意的! “大哥哥,我们去看看!”暖暖拉了拉顾大安的衣袖。 顾大安点头,带著暖暖悄悄摸到了小老鼠们说的废弃小屋,小屋的门紧锁著,但缝隙里能看到里面很黑。 暖暖趴在门缝上闻了闻,一股松木香传来,小老鼠们说得没错,红松木就在里面! 暖暖又听小老鼠们说,二哥哥被带到了林场保卫科,现在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没人去看他。 …… 林场办公室里。 张三东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脸上掛著得意笑容,他面前张爱娣搓著手满脸討好。 “三东哥,真没想到,你这招真是高啊!那顾建国一家这回算是完了!”张爱娣眉开眼笑。 张三东吐了个烟圈冷笑一声:“那是!跟我斗,他们还嫩著呢!这回把顾小安送进去,我看他们还有啥本事折腾!” “可是这事儿真的没破绽?”张爱娣还是有点不放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查出来?”张三东撇撇嘴,“能查出啥?我可是林场小组长,保卫科那边我早都打点好了,顾小安偷窃红松木,人证物证俱全!”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句:“那小子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不过也好,活著才能给他家添堵!” 张爱娣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的那些担忧也消散了大半,她知道张三东在林场混了这么多年,手腕硬得很。 “三东哥说的是!”张爱娣赔著笑脸,“小勇那事儿怎么样了?” “放心,小勇的工作,我已经给他办妥了!”张三东大手一挥笑了笑,“顾小安一进去,他那个位子自然就是小勇的了,咱们也算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张爱娣听了笑得眯起了眼,这下她儿子顾小勇就能正式转正吃上铁饭碗了,这可是她一直盼著的好事! 她想等到卖了顾暖暖拿到那笔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张爱娣脸上笑容更盛,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递给张三东。 “三东哥,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定金,等那丫头片子一出手,我再给你一百块钱做报酬!” 张三东接过钱掂了掂塞进怀里,看著张爱娣眼神贪婪,一百块钱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为了赚这个钱,他把顾小安送进去也值了。 “放心吧,你三东哥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吗?”张三东拍了拍胸脯保证,“你就等著看好戏吧,顾小安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却不知墙角的老鼠洞里,一只小老鼠露出尖尖的小脑袋,听得清清楚楚的! “大哥哥,我们先回家家。”暖暖有了主意,拉著顾大安离开。俩人没走多远,刚到外面的小树林,几只老鼠从草丛窜出来叫得很急。 【吱吱吱,暖暖宝贝,我们又听到新消息了!】 【嘎嘎,小主人,还有老子呢!】小黑落在肩头,不停扑腾翅膀。 暖暖停下来凑过耳朵,听著小老鼠和小黑匯报,小脸绷得紧紧的。 张三东和张爱娣在办公室的对话,被小傢伙们听到了。张三东想陷害二哥,还想让张爱娣儿子顾小勇进林场顶替二哥工作。他们连人证物证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把二哥摁死成小偷呢。 “大哥哥,那些坏人想让二哥哥受伤,还想把他关起来!”暖暖气地攥紧拳头,抬头看著顾大安声音发抖,“他们还想让那个顾小勇顶替二哥哥,太过分啦!” 顾大安听懂了妹妹的话,伸手摸摸暖暖的头,手掌动作很轻,但眼神极冷。 冤枉弟弟还想要好处,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如愿的! 第113章 蠢蛋,我不是说不报警吗 暖暖脸色冷静下来,“小黑黑,小耗子,你们再帮暖暖一个忙。张三东说有人证物证,你们去打听打听是谁帮他们作证?还有谁搬走了木头,暖暖要知道清楚!” 【吱吱,没问题,暖暖小主人!】 【嘎嘎,老子去去就来!】 老鼠和乌鸦散去打探消息,暖暖抬头看天色已经暗了。林场里面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保卫科的方向透出点光亮。 “暖暖,大安!” 暖暖刚想跟大安商量,远处传来顾建国和苏秀兰的声音。夫妻俩不放心孩子,还是赶了过来。 顾建国腿才好转走得却很快,步子透著焦急。苏秀兰更是小跑著,脸上掛著汗珠。 “暖暖,大安!怎么样了?”苏秀兰衝过来把暖暖紧紧抱进怀里,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嚇死妈妈了,没人为难你俩吧?” 顾建国走到大安身边拍拍他肩膀,看两个孩子都没事才鬆了口气。 “爸,妈。”暖暖靠在苏秀兰肩上小声说,“二哥哥被人欺负了,暖暖要帮二哥哥。” 苏秀兰心里一疼,把暖暖抱得更紧了。 顾建国看著暖暖和大安,知道两孩子来林场有原因。他没多问只是看著顾大安,“大安,你妹妹说什么了?” 顾大安指著林场,说著从暖暖那听到的消息,加上暖暖在一旁补充,顾建国和苏秀兰很快就明白了大概。 “你是说张三东故意把木头弄倒,让小安受伤,还想陷害小安?”顾建国声音冰冷,身子弓著手握成拳。 苏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丧天良地!小安都受了伤,他还想把他往死里整!” “不光是这样。”暖暖挣开怀抱严肃地看著爸妈,“张三东想让顾小勇顶替二哥哥的工作,才故意陷害二哥哥。” 顾建国听完后,脸色更冷了,还以为上一次他们早该死心了,没想到居然到现在都没放弃。 “盗窃国家贵重財物……”顾建国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这是重罪,不是林场自己就能处理的。”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这事儿不能在林场解决,我们去派出所报案!” 苏秀兰咬唇点头,“对!那就让他们好好查!咱们小安清清白白,谁也別想冤枉他!”她心里还是担心,不过丈夫的决定让她有了主心骨。 “妈妈,你骑自行车去。”暖暖拉拉顾建国的衣角,“暖暖让小黑和耗子去打听人证物证了,等找出来咱们就告他们,要让坏人亲口承认做了坏事!”她想到老鼠说的心里就冒火,公开处刑吧,看看最后谁丟人。 顾建国低头看女儿,不知道她脑袋里想什么,但总能给他惊喜。他蹲下揉揉暖暖的头,“好,那就听暖暖的,等小黑回来咱们再收拾那些坏人!” …… 林场一间破旧职工宿舍里,张三东坐在凳子上,面前站著个瘦小男人,正低头紧张地用手指搓著衣角。 “张大毛,这回你可得帮我个忙。”张三东翘著二郎腿,“顾小安偷木头的事,你就说你看到了。事成给你二十块钱,怎么样?” 张大毛抬头犹豫,二十块钱对他来说是巨款。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一下子就顶了小一个月。 “可我……我没看到啊。”张大毛小声嘀咕。 张三东脸色一沉,拿茶缸子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张大毛,別不识好歹!你忘了你婆娘生病,是谁找厂长给你批的假?你儿子上学,是谁帮你找的关係?” 张大毛身子一抖,点头哈腰,“没忘,没忘!张组长的大恩大德,我哪能忘!” “那就行了。”张三东脸色缓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事成还有十块。你就说那天下午路过料场,看到顾小安鬼鬼祟祟搬红松木。他受伤木头倒了,你嚇坏跑了没敢说,记住了吗?” 张大毛看著手里那十块钱眼睛发直,用力点了下头把钱收进怀里。“记住了,我这就去跟保卫科的人说!” 张三东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张大毛拿了钱就跑了出去。 张三东哼著曲子,心里盘算著这回既能除掉顾小安又能让小勇上位,自己还能顺便捞一笔。 他根本没注意窗台角落那边,有个小黑影悄悄溜了出去。 …… 厂长办公室。 原本早该下班回家的王向前,今天难得到晚走。 他听著保卫科那边匯报的情况,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顾小安偷红松木还有人证?” 保卫科长点著头:“是的,厂长,张三东组长那边匯报说人证物证都全,有人亲眼看到的。” 王向前手指敲著桌面心里合计:“这事要是闹大对咱们林场名声不好,顾建国家里也不容易,小安平时也算老实。” “这样吧,让顾小安把那根木头还回来,再罚他一百块钱,这事就在厂里处理別闹到派出所去。” 保卫科长有点为难:“可那木头挺值钱的,要是他们也有样学样……” “胡闹!”王向前拍了下桌子。 我是厂长还是你是?你这胆子越来越大了! 保卫科长赶紧点头正要出去。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警笛声,很快就在林场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王向前走到窗边,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门口,几个公安从车上下来往厂里走。 他转头看向保卫科长。 蠢蛋,我不是说不报警吗? 保卫科长嚇得连连摆手。 厂长,我真没报警啊,这会不会是…… 会是什么? 王向前气得想踢他,他知道这会儿警察都上门了,事情也压不住了。 他估摸著这事肯定跟张三东有关,於是黑著脸大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真是胡闹!” 警车在镇上林场出现是个大事,整个林场和附近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纷纷议论出了什么事。 此刻被关在保卫科屋里的小安靠在墙边,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痛。 他知道自己没偷木头,可怎么证明呢? 外面传来的警笛声让他心里发紧,他隱约觉得这事估摸要闹大了。 第114章 铁证如山?小黑带路,坏人现原形!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在林场大门外停下,几盏大灯亮了起来,把办公区照得晃眼。公安同志从车上下来,脚步沉稳地走进林场。 张三东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脸上掛著笑容。他看到警察队伍走过来,清了清嗓子迎上前去。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张三东指了指被保卫科看管著押出来的小安,声调拉高,“就是他!顾小安!他利用工作之便监守自盗,偷窃林场特级红松木!木头丟了就是铁证!” 顾建国和苏秀兰听到这话,心里很火大。苏秀兰要往前冲,顾建国一把拽住她胳膊。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大安,顾大安手紧紧握著暖暖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警察队长走上前,他打量了一眼张三东,又看看一旁脸色发白的小安,眉头轻轻一动。 “既然说他偷窃,证据何在?”警察队长问。 张三东早就准备好了,他回头把缩在一旁的张大毛推到前面。 “这是我们场职工张大毛,他亲眼看见顾小安鬼鬼祟祟搬运木头!”张三东说得斩钉截铁。 张大毛被推到警察面前,身体哆哆嗦嗦,他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搓来搓去。他不敢往顾建国一家的方向看,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看见了,顾小安趁人不注意,把木头往外运,后来被砸了才没继续……” 周围围观的林场工人和跟来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了过来。 “哎呀,连人证都有了,看来是真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顾家老二看著老实,没想到手脚不乾净。” “看人家家里,怪不得看著日子好起来了,原来,是想走歪门邪道。” 这些话让苏秀兰心里很难受。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要衝上去理论。 “放你们的屁!”红霞嫂子挤在人群里,叉著腰对著那些人骂,“小安这孩子我看著长大的,绝对不可能干这事!谁再嚼舌根我撕烂谁的嘴!” 红霞嫂子的声音洪亮,可周围人的议论声,並没有因此停下。许多人的脸上依然带著怀疑。 顾建国按住苏秀兰,他深呼吸几下,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他瘸的腿,在这寒风里显得有些僵硬,但他站得笔直。他走到警察队长面前,看了一眼张大毛。 “同志,既然有人看见我儿子搬木头,那那么大一根红松木,总不能凭空消失吧?”顾建国声音沙哑,却很清晰,“赃物在哪?找不到丟失的木头,我也可以说是你们污衊。” 警察队长点点头,看向张三东,声音也沉了几分:“对,赃物是关键。既然说是偷窃,那木头现在何处?” 张三东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他梗著脖子,大声说:“肯定是被这小子藏起来了!林场这么大,隨便往哪个沟里一扔谁找得到?但这改变不了他偷窃的事实!我们厂里的木头的確丟了,还有人看到顾小安扛著,这难道还不够吗?” 就在这时,一直被顾建国抱在怀里的暖暖,突然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可是,警察叔叔,刚才那个坏叔叔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和二哥哥被砸的木头味道一样哦!”暖暖用小手指著张三东,大眼睛眨巴著,脸上带著天真。 张三东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暖暖又伸出小手指,指向林场最深处的一个废弃小屋。“而且,小黑黑刚才告诉我,它看到那边的小屋子里有好多木头屑屑!” 话音刚落,盘旋的黑乌鸦嘎的一声长啸。 它俯衝下来,落在了林场角落废弃的小屋门上。 它扑棱翅膀拼命啄著生锈铁锁,嘴里发出急促的嘎嘎声。 这一幕太诡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乌鸦吸引过去。 它卯足了劲啄著锁,动作很异常。 警察队长眉头一皱。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张三东和张大毛。 队长对旁边的警察说:“童言无忌,但这鸟確实反常。” “去几个人把那个废弃小屋打开看看,要查就查个底朝天。” 张三东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里面没东西!都废弃很长时间了!” “不要!” 警察看到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两名动作利落地走到小屋前,没几下就撬开了生锈的铁锁。 小屋的门被推开,里面黑乎乎的,手电筒一照,门口的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根巨大的,切口看起来还很新鲜的红松木,正静静地躺著。在门口都能闻到松香。 队长过去检查,摸了摸前面,回过头,厉喝一声,“这就是丟失的那根特级红松木!张三东,这小屋的钥匙是你在管吧?你怎么解释?” 铁证如山,张三东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到现在还是不承认,“是顾小安!肯定是他偷了钥匙,把木头藏在这里冤枉我。” 这话一说出,他自己都相信了,声色俱厉地瞪著顾小安,“顾小安,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居然敢陷害我?” 顾小安都惊呆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赃物都找到了,这人居然还能睁著眼说瞎话。 “张三东,我还没进厂的时候,你就看我不顺眼,数次使坏。我进厂一共还不到一个月,连这个小屋里面有啥都不知道,更没过来过,你说是我偷了钥匙,那就拿出证据来。” 大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站到弟弟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你说是我弟弟偷了钥匙陷害你,把木头藏在这里,还把自己差点打死,又报了保卫科,让眾人都知道我弟弟是小偷。张三东,这话你相信吗?” 围观的眾人都晕了。 这孩子说的是啥?咋感觉不明白? 也有大聪明的,给总结了一下,就是说顾小安自己偷了东西,又把自己砸晕,又报了保卫科,说自己是小偷,污衊张三东! 眾人……这么弯曲的脑迴路,到底是咋想的。但凡是个人都不相信。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去污衊一个人,脑子有坑吗? “警察叔叔,既然他说是我弟弟偷了钥匙陷害他,想把这么大的木头运进来,肯定是要开锁的,是不是?” 警察点点头,“的確如此!” “那好办,你们提一下门锁上的指纹,看看有没有我弟弟的就知道了。” “这也是个办法。” 警察队长点点头,忽然有人扑通一声跌倒,跪在地上。 “公安同志,我说,我全都说了。不是顾小安,是张三东做的。这木头就是他找人放在里面的,也是他给了我10块钱,让我做偽证。”张大毛一听能查指纹,嚇瘫了。 他不敢赌! “可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媳妇生病,儿子上学,他拿这事威胁我啊!” 全场一片譁然。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让人措手不及。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村民们现在全都目瞪口呆。隨后,眾人忍不住对张三东的唾骂起来。 “呸!这算什么东西!陷害老实人!” “黑心烂肺的狗东西!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厂长擦著头上的冷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平息这事,没想到竟然闹得这么大,还牵扯出內部的齷齪。 警察毫不客气地掏出银手銬,在所有人注视下,咔嚓一声,銬住了瘫软在地的张三东。 顾小安被当场解除了嫌疑,他身体一软,苏秀兰哭著衝上去,紧紧抱住儿子。 “小安!我的小安啊!” 顾建国也走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他没说话,但眼眶发红。 暖暖趴在爸爸肩头,衝著被押上警车的张三东做了个鬼脸,她声音小小,却带著胜利的得意:“坏蛋,被警察叔叔抓走啦!” 人群散去后,夜色又浓了几分。躲在远处树影里的张爱娣,看著张三东被抓走,嚇得魂飞魄散。她手里捏著那几张票子,灼热到烫手,可心底却冷得很。她赶紧缩回黑暗中,生怕被別人注意到。 没用的东西! 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这么快就完了。 第115章 小奶包一张嘴就要承包山头! 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走了,把张三东和张大毛都塞了进去,林场大院里的人群这才跟炸了锅一样。 “我的娘哎!真是张三东乾的?这人心也太黑了!” “可不是嘛!差点把人家孩子一条命都搭进去,就为了个破工作!” “活该!抓进去才好!这种烂了心肝的玩意儿,就该在里头蹲一辈子!” 风向变得真快,刚才还对著顾家指指点点的人,这会儿又换了副嘴脸,对著张三东的背影吐唾沫。 红霞嫂子可不吃这套,她叉著腰,对著几个刚才碎嘴最厉害的婆娘就骂开了。 “呸!墙头草!刚才谁说人家小安手脚不乾净的?现在咋不吭声了?一个个地看热闹不嫌事大,嘴巴比茅坑还臭!” 那几个婆娘被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红霞嫂子气还没消,一扭头就看见大队长急匆匆地赶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咋回事?我刚听说林场出大事了,还动了公安?”大队长拉住红霞嫂子问。 “你可算来了!”红霞嫂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气得直拍大腿,“你是没瞅见刚才那场面,差点没把我们秀兰嚇死!” 大队长听完,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也露出怒色。 “我就说小安那孩子不是干那事的人!这张三东,仗著自己是小组长,在场子里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厂长王向前这会儿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脸上掛不住,一路小跑到顾建国跟前。 “建国兄弟,弟妹,这事……这事是我们林场管理不严,出了害群之马,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红章的纸,又数出二十块钱,一起塞到顾建国手里。 “这是小安的转正任命书,厂里研究决定,提前给他办了!这二十块钱,是厂里补给孩子的工伤营养费,你们千万得收下!” 顾建国看著手里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苏秀兰扶著虚脱的小安,眼泪还没干。 小安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为了这张纸,他差点把命都丟了,还背了黑锅。真是……心累。 “走,回家!”大队长拍了拍顾建国的肩膀,“这事过去了就好,咱们回家!” 一行人往村里走,顾建国推著板车,苏秀兰扶著小安,暖暖被大安牵著,红霞嫂子和大队长跟在后头。 一直紧紧提著的心儿,这会儿总算鬆快下来了。 “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做好吃的庆祝庆祝呀!”暖暖仰著小脸,打破了沉默,“二哥哥没事啦,要吃肉肉!还要请红霞婶婶和大队长伯伯一起吃!” 一句话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苏秀兰摸摸女儿的头,“好,咱们回家就做!今天必须好好庆祝!” 回到顾家小院,红霞嫂子二话不说就捲起袖子进了厨房帮忙。 “秀兰,你歇著,看好小安就行,这儿有我!” 苏秀兰哪能真歇著,也跟著进了厨房。 暖暖噠噠噠地跑到角落的柴火堆里,也不知道从哪儿摸索出来一只捆著腿的肥母鸡,献宝似的抱到苏秀兰跟前。 “妈妈,燉鸡鸡!给二哥哥补补!” 苏秀兰和红霞嫂子都愣了一下。 “你这丫头,哪来的鸡?” “就是上次在山山里抓的那只呀,暖暖一直养著呢!”暖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苏秀兰也没多想,接过鸡,心里又软又暖。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诱人的肉香味儿,小鸡燉蘑菇,再炒上两个素菜,香气能飘出半个村子。 饭桌上,气氛热烈。 顾建国给大队长倒上酒,端起杯子,眼眶有点红。 “大队长,嫂子,今儿个多亏你们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大队长一口乾了杯里的酒,“咱们一个队的,就该相互帮衬!” 小安肩膀上还缠著纱布,脸色苍白,但精神头还不错,正埋头大口吃饭。 大家吃得正高兴,暖暖啃著鸡腿,含糊不清地又开了口。 “大队长伯伯,那个山山的事,咋样啦?” 大队长一听,乐了,放下筷子看著这个小人精。 “你这丫头,还惦记著你那山呢?我帮你问了,公社那边鬆口了,说荒山荒著也是浪费,可以承包出去。” 暖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的油都忘了擦。 “真的呀?那……那能承包一百年吗?” “噗——”红霞嫂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一百年?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真敢想!一百年咱们都入土为安了!” 大队长也哭笑不得,“一百年那肯定不行,最长也就是十年一签。” 暖暖嘟起小嘴,有点不高兴。十年太短啦,她的好多计划都施展不开。 到时候,她和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把山弄出来,结果,十年到了,岂不是便宜了別人? 红霞嫂子看她那小模样,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 “要不这样,赶明儿个你去公社办手续,把这小丫头也带上。让领导们自己看看,是哪个小財迷要包山,让她自个儿去谈!”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暖暖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小胸脯一挺。 “对!暖暖自己去谈!暖暖会说好话话!” 说笑间,话题又转到了小安的工作上。 大队长看著小安,语重心长地交代:“小安啊,这次的事也算给你提了个醒。林场里头人多嘴杂,关係复杂,以后上班机灵点,別啥事都往前冲。” 顾建国和苏秀兰也连连点头,这次是真的怕了。 谁知暖暖歪著小脑袋,突然冒出一句。 “那要是不安全,咱们把那个工作卖掉好不好呀?” …… 院子外漆黑的巷子角落里,张爱娣死死地扒著墙缝,把院子里热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顾小安转正还拿了二十块钱补偿,他们家现在还要买院子,连山都想包! 凭什么,他们家的日子凭什么能越过越好! 张三东被抓了,让她没法跟娘家人交代,那五十块钱的窟窿也压在她心上。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传来,嫉妒和怨恨让她难受极了。 她忽然想起了暖暖那句把工作卖掉的话,一个恶毒的念头就在她脑子里慢慢地成型。 她满脑子都是铁饭碗工作和钱,脸上慢慢地露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你们不是宝贝那个铁饭碗吗?” “那我就让你们的铁饭碗变成催命符!” 第116章 铁饭碗卖800块!大哥失踪了? 暖暖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拿著筷子僵在半空。 卖工作? 这年头,工作是能卖的吗?那可是林场的铁饭碗,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香餑餑,说卖就卖? 大队长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他咳了两声,哭笑不得地看著暖暖。 “我的小乖乖,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想些啥嘞?这可不敢胡说,让人听了去,要说咱们思想有问题哩!” 红霞嫂子也笑得不行,捏了捏暖暖肉乎乎的小脸蛋,“你这丫头,真是个小財迷,啥都想换成钱钱!” 大家都以为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人当真。 顾建国和苏秀兰也只是笑了笑,准备把这茬揭过去。 可谁都没想到,顾小安放下了筷子,他没笑,反而很认真地看著暖暖,轻声问了一句。 “妹妹,你也觉得,这个工作不如不要吗?” 他这一问,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少年身上。 暖暖啃著鸡腿,小嘴油乎乎的,她用力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对呀!不要啦!” 她咽下嘴里的肉,掰著油乎乎的小手指,一板一眼地分析起来。 “那个坏蛋叔叔,他被抓走啦,可是他还会出来的呀!” “他出来了,肯定还会欺负二哥哥的!暖暖不想二哥哥再受伤了!” “咱们把工作卖掉,换成好多好多的钱钱!钱钱可以买肉肉,还可以买新房子!比那个破工作好多了!” 小丫头的话,奶声奶气的,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张三东不是死罪,总有出来的一天。以他那睚眥必报的性子,能放过顾小安吗?林场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別的同伙? 千日防贼,太难了。 顾建国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酒都洒出来一些。 他看著儿子苍白的脸和肩膀上的伤,心口像是被大石头堵住了。 他自己的腿还没好利索,没办法时时刻刻护著儿子。大哥大安的情况又特殊,根本指望不上。 让小安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爸,妈,”顾小安抬起头,他看著父母,又看了看暖暖,“我觉得妹妹说得对。” 苏秀兰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小安,那可是……” “妈,”顾小安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为了这个工作,我差点把命丟了。要是天天提心弔胆去上班,我怕自己哪天就真的回不来了。” “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我不去林场,也能想別的办法赚钱,养活自己,给妹妹买花裙子。” 这话,让苏秀兰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是啊,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丟了可以再找,可儿子要是没了,她还活个什么劲儿! 顾建国猛地一拍大腿,“行!卖!这个破工作,咱们不要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大安,也在此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家人,就这么在饭桌上,做下了一个足以震惊全村的决定。 大队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转了转眼珠子,试探性地开了口:“建国,你们要是真想卖……那,那能不能优先考虑咱们村里人?村里好几个后生都等著活干呢!” 顾建国豪爽一笑,“那肯定没问题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送走了客人,一家人关起门来。 暖暖从炕上爬到顾小安身边,小脑袋凑过去,笑眯眯地说:“二哥哥,卖了工作,你可以跟著暖暖混呀!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咱们一起进山山,暖暖带你赚大钱钱!” 顾小安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头,“好!哥哥以后就跟暖暖混!” 苏秀兰看著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暖暖的本事她是知道的,有小安跟著,力气大,也能护著点妹妹,两个人搭伴,她反而更放心。 顾建国抽了口旱菸,下了最后的定论。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过几天身体好利索了,回厂里上班,有机会再看看,能不能给小安找个轻鬆安全的活儿。” …… 张爱娣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一进门就把院子里晒著的乾菜踢翻了一地。 “凭什么!凭什么老三家日子能越过越好!老天爷不开眼啊!”她尖著嗓子骂道。 顾老太正坐在屋里纳鞋底,听到动静就沉著脸走了出来。 “嚎什么丧!张三东被抓了?” “被抓了!”张爱娣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骂,“妈,那五十块钱可怎么办啊!黑衣人那边……” 顾老太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张爱娣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顾老太啐了一口,“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看来,这事还得我跟老二亲自出马!” 张爱娣捂著脸,不敢吭声。 顾老太眯起三角眼,脸上满是算计和恶毒。 “去,把老二叫过来!就说我有要紧事!” 没多久,顾家老二顾建安就过来了。 顾老太把门一关,压低了声音说,“老三家的傻大个,最近是不是天天一个人在院子里鼓捣那些破烂?” 顾建安点点头,“是啊,妈,他整天就杵在那不动弹。” “好!”顾老太一拍手,声音阴冷,“今晚就动手!你们俩,找机会把他给我捆过来!” “捆他干啥?”张爱娣不解地问。 顾老太冷笑一声,脸上的褶子都透著狠劲。 “你说干啥?亲儿子和捡来的野丫头,你猜顾建国和苏秀兰会选哪个?” “只要傻大个在我们手里,还怕换不来那个死丫头片子吗?到时候,钱到手了,咱们想怎么处置那个傻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 第二天一大早,苏秀兰就去找了大队长,把顾小安工作要卖的事儿跟他说了。 大队长办事效率极高,拍著胸脯把这事揽了过去。 不过也正常,很多人都想要铁饭碗呢,只不过没机会。给谁家都是给大人情! 谁也没想到,当天中午,大队长就满面红光地跑来了顾家。 “秀兰!建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人还没进院,嚷嚷声就先传了进来。 “咋了?”苏秀兰正在院里餵鸡,赶紧迎了上去。 大队长抹了把汗,激动地压低声音:“成了!小安的工作,有人愿意出八百块买!” “多……多少?!”苏秀兰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嗡的一声。 “八百块!”大队长伸出八个手指头,比画了一下,“一分不少!现金!” 八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苏秀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顾建国也从屋里出来了,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真的?” “那还有假!是村长的侄子,说啥都要拿下!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谈到这个价!”大队长一脸的骄傲。 “买!卖!现在就卖!”苏秀兰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场就拍了板。 “人家说了,明天一早,就去林场办手续,一手交钱,一手办转正过户!”大队长交代道,“这事儿,在没办成之前,你们可得保密,別声张出去!” 知道的人多了,就怕有什么变动。 “哎!哎!我们知道!” 送走了大队长,顾家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苏秀兰和顾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暖暖也高兴地拍著小手,“哇!好多钱钱!可以买好多好多肉肉啦!” 她歪著小脑袋,拉了拉苏秀兰的衣角,“妈妈,明天暖暖也想跟著去,暖暖想问问伯伯,那个山山什么时候可以租给暖暖呀?” “好好好,都去,都去!”苏秀兰笑著把女儿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天黑了,晚饭做好了,苏秀兰把饭菜都端上了桌,才发现不对劲。 “咦?大安呢?” 她朝院子里喊了两声:“大安,吃饭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平时这个点,顾大安早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拆他的收音机了。 可今天,那个角落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建国,你看见大安了吗?” 顾建国也皱起了眉,“下午还在院子里呢,没见他出去啊。” 夫妻俩把屋里屋外都找了一遍,没有。 苏秀兰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安!大安你去哪儿了!你快出来啊!” 天已经全黑了,屋门口只亮著一盏昏黄的灯泡。 风一吹,树影摇晃,阴气森森。 第117章 找人?小奶包摇鼠唤鸦全山搜捕! 苏秀兰手里的碗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安……我的大安……” 平时再苦再累都咬牙撑著的女人,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身子晃了晃,全靠顾建国一把扶住。 “別慌!先別慌!” 顾建国嘴上这么说,自己的心也沉到了底。 大安那孩子虽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从来不会乱跑,更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家。 “妈妈,不哭哭!”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等吃饭的暖暖,一骨碌从上面滑了下来。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苏秀兰身边,小手用力抱住妈妈的腿,仰起小脸声音奶声奶气,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妈妈別怕怕,大哥哥肯定不会有事事的!”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小丫头心里很清楚,大哥哥不会自己走丟肯定是出事了。 她看爸爸妈妈都乱了方寸,知道这会儿指望不上他们。 暖暖的小脑瓜飞快地转著,她鬆开苏秀兰转身就往院子外跑。 “暖暖!” 苏秀兰嚇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抓。 “妈妈,暖暖不乱跑,暖暖去叫帮手手!” 暖暖回头喊了一声,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 她没跑远,只是跑到院子外墙根下的老鼠洞边。 小丫头从自己缝的小布兜里掏出一把玉米粒,这是她特意留著投餵小耗子们的。 她把玉米粒撒在洞口,蹲下身子小声地呼唤。 “小耗子,小耗子,快出来呀!暖暖有急事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几只灰扑扑的小老鼠探头探脑的从洞里钻了出来,看到玉米粒眼睛都亮了。 【吱吱吱!暖暖宝贝,有什么吩咐?】 “我的大哥哥不见了!” 暖暖急得小脸都红了,“你们快去帮我找找!村里村外都找找!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他!” 几只小老鼠一听是正事也顾不上吃玉米了,吱吱叫了几声就一溜烟分头跑开,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 暖暖又抬起头,对著黑漆漆的夜空喊:“小黑黑!小黑黑!快出来!” “嘎——” 一声嘶哑的回应从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一只大乌鸦扑棱著翅膀,稳稳地落在了暖暖的肩膀上。 【嘎!小主人,老子在呢!啥事?】 “小黑黑,快!飞高高!帮我看看大哥哥在哪里!” 小黑二话不说,翅膀一展,冲天而起,在村子上空盘旋起来。 做完这一切,暖暖才噠噠噠地跑回院子。 顾建国和苏秀兰正急得团团转,屋里屋外地喊著大安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看到暖暖回来,苏秀兰一把將她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暖暖,大安他……” “妈妈,別急。”暖暖小手拍著妈妈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著,“暖暖已经让小耗子和小黑黑去找啦,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顾建国看著女儿镇定的样子,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知道女儿有本事,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 就在这时,红霞嫂子端著一盘饺子进了院门。 “秀兰,我刚包的饺子,给你们送点尝尝……哎哟,这是咋了?” 她一看院里这气氛,就知道出事了。 等听苏秀兰哭著把事一说,红霞嫂子手里的盘子都差点掉了。 “大安不见了?这孩子平时最老实了,咋会不见呢!”她也跟著急了起来,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傍晚那会儿,我好像瞅见顾老太在你们家巷子口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不知道在瞅啥!” 顾老太!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建国和苏秀兰混乱的思绪。 苏秀兰猛地站起来,眼睛都红了。 “是她!肯定是她!她一直看我们不顺眼,肯定是她把大安给弄走了!” 暖暖也愣住了。 坏奶奶? 可是坏奶奶不是一直想把暖暖卖掉换钱钱吗?为什么会抓大哥哥?大哥哥可是她的亲孙子呀! “我去找她算帐!”苏秀兰说著就要往外冲。 “站住!”顾建国一把拉住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没有证据,你现在去找她,她能承认吗?只会打草惊蛇!” “那咋办啊!我的大安……”苏秀兰急得直跺脚。 顾建国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他只能等,等暖暖的消息。 暖暖知道光靠小耗子和小黑,范围太小了。 她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空间。 “小绿绿!小绿绿快出来!” 空间里,正舒舒服服泡在灵泉里的人参精一个激灵。 【哇靠!人类幼崽又叫老夫干啥!老夫正在美容觉呢!】 “別睡啦!我大哥哥不见了,你快出来帮我问问外面的大树树,它们肯定看到了!” 一听出事了,小绿也不敢再贫嘴。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这就去!】 暖暖意念一动,把小绿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那小人参一落地,嗖的一下就钻进土里不见了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很难熬。 就在苏秀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夜空中传来一声急促的鸟叫。 小黑俯衝下来,落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嘎嘎!小主人!找到了!我看到了!】 【是一个老太婆!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们把大哥哥弄晕了,用麻袋装著,往后山的方向去了!那个老太婆,就是上次被我拉了屎的那个!】 就是顾老太! 顾建国和苏秀兰听著暖暖的转述,心都揪成了一团。 “后山?他们把大安带去后山干什么!” “走!去找他们!”顾建国抄起墙角的扁担,拉著苏秀兰就往外走。 “爸,妈,我也去!”炕上的顾小安挣扎著要下地,他伤口还疼,但一听大哥出事,哪还躺得住。 “你別动!”苏秀兰回头吼了一声,眼泪又下来了,“你好好在家待著!让红霞嫂子看著你!” 她转头求助地看向红霞嫂子。 “嫂子,麻烦你了!” “放心去吧!小安交给我!”红霞嫂子用力点头。 顾建国拉著苏秀兰,暖暖和大安跟在后面,一家人杀气腾腾地直奔顾老二家。 可老宅的院门紧锁,里面黑灯瞎火,一个人影都没有。 “妈!开门!顾建安!张爱娣!你们给我滚出来!”顾建国用扁担砰砰地砸著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灯才亮了。 张爱娣打著哈欠,一脸不耐烦地拉开门栓。 “大半夜的,叫魂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当她看到门口站著的顾建国一家时,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们来干啥?” “妈呢?”顾建国声音冷得像冰,“让她出来!” 张爱娣眼珠子转了转,撒了个谎:“妈?妈下午就进山了,说是去捡点乾柴,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我正担心呢!” 进山了? 这跟小黑看到的方向一致! 顾建国和苏秀兰对视一眼,没空再跟张爱娣掰扯,转身就走。 “我们去后山!” 他们一走,顾小安也放心不下,让红霞嫂子赶紧去大队长家报信。 大队长一听这还了得,亲孙子都敢下手,这老虔婆是疯了! 他当即敲响了村里的大钟,喊上十几个壮劳力,点著火把,浩浩荡荡地跟著顾建国一家进了山。 张爱娣站在门口,看著那一片晃动的火光,嚇得腿都软了。 她没想到,这事儿居然闹得这么大! “一个傻子,至於闹这么大阵仗吗?”顾小勇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满是轻蔑和不屑。 张爱娣哆嗦著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后山的路本就难走,前几天的雪刚化,地上又湿又滑,根本找不到任何脚印。 火把的光亮在林子里晃动,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第118章 大哥被丟下悬崖?神秘人现身! 山风呼啸,颳得人脸颊生疼,火把的光在林子里跳跃,映著一张张焦急的脸。 “大安——!” “大安你在哪儿啊——!” 苏秀兰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带著哭腔,听得人心都碎了。 “秀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霞嫂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秀兰。 “嫂子,你怎么来了?”苏秀兰回头,满脸泪痕。 “我能不来吗?我放心不下你们!”红霞嫂子一边帮她擦泪,一边没好气地骂道,“你放心,小安那边我已经让我家老二过去守著了,门窗都关得死死的,保证出不了事!” 她说著,朝著黑漆漆的山林深处啐了一口,“那个老虔婆!真是黑了心肝的!亲孙子都下得去手,也不怕天打雷劈!” 顾建国背著暖暖,一言不发,可那紧绷的下顎线和通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暖暖趴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小脸贴著他的脖子,小手紧紧攥著爸爸的衣领。大哥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嘎——!” 盘旋在头顶的小黑髮出一声尖锐的长鸣,朝著一个方向俯衝而去。 “在那边!”大队长举著火把,大吼一声,“跟上!” 眾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乌鸦指示的方向追去,路越来越难走,脚下全是湿滑的烂泥和尖锐的石子,好几个人都差点滑倒。 “这他娘的是往鬼见愁去的路!”一个熟悉地形的村民失声喊道。 鬼见愁,是后山最险要的一处断崖,高百丈,下面是乱石嶙峋石滩,活人掉下去,连个全尸都找不著。 大队长一听,脸都黑了,手里的柴刀捏得咯吱作响,气得破口大骂:“这个老不死的!她要是敢把大安怎么样,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她撕了!” 两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於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崖顶。 冷风跟刀子似的,颳得人站都站不稳。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崖边,地上有几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悬崖的边缘,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搏斗的痕跡,也没有血跡,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这……这……”大队长举著火把的手都在抖。 最坏的那个念头,同时窜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大安——!”苏秀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挣脱开红霞嫂子,就要往崖边冲。 “秀兰!”顾建国扔下背上的暖暖,一个箭步衝过去,死死地抱住妻子。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大安!我的儿子啊!”苏秀兰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顾建国的背上,哭得几乎要断气。 “掉下去了……肯定是掉下去了……”有村民颤著声音说。 “这下面……咱们绕过去得四五个钟头,天亮都到不了啊!” 绝望,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暖暖站在一边,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抖个不停。 她不相信!大哥哥不会有事的! “小黑黑!”暖暖仰起头,对著夜空大喊。 小黑盘旋著落下,停在她的肩头。 暖暖凑过去,听著小黑嘰嘰喳喳的匯报,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妈妈,”暖暖跑到苏秀兰身边,拉著她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小黑黑说……说坏奶奶和一个穿黑衣服的坏叔叔在下面……可是……可是没有看到大哥哥……” 什么?! 这话比直接说大安掉下去了还要让人恐惧。 绑匪在,人质却不见了? 苏秀兰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 离鬼见愁悬崖十几里外的一个隱蔽山洞里。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洞中的寒意。 顾大安靠在乾燥的石壁上,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怔怔地看著火光。 他没事,他被人救了。 当时,他被那个黑衣人打晕扛在肩上,和顾老太一起往山上走。走到一半,那黑衣人嫌他累赘,竟想把他直接从一个陡坡上推下去。 就在那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下就將那黑衣人打跑了。 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他。 男人很高,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旧衣服,脸上抹著油彩,看不清长相。 他自称叫山鹰。 “外面有狼,今晚出不去。”山鹰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专心摆弄著手里的一个方盒子。 那是一个对讲机,还有一个小型的电台。 他拧了半天,里面只传来一阵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妈的!”山鹰烦躁地拍了一下机器,差点把它整个扔出去,“又摔坏了,联繫不上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包东西撕开,递给顾大安一片。 “吃吧。” 那是一块很硬的饼乾,但闻著很香,顾大安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他接过来学著山鹰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啃著。 味道还不错。 他只吃了一小片,就把剩下的大半块小心地用纸包好揣进口袋里。 山鹰挑了挑眉。 “怎么不吃了?” 顾大安看著他,嘴巴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给……妹妹。” 山鹰愣了一下,隨即低声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是个妹奴。” 妹奴? 顾大安歪著头,在心里想著这个词。 奴是僕人的意思吗? 给妹妹当僕人。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他就是妹妹的奴,他乐意当。 山鹰看著他认真的样子笑意更浓了,他收起饼乾又开始跟那个电台较劲。 顾大安看著他手里的东西,那些线路和零件让他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他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一些。 山鹰摆弄了半天,最后丧气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没救了,这玩意儿精贵得很,摔一下就废了。” 顾大安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电台。 “我……试试。” 第119章 傻小子会修电台?神秘人下巴惊掉了! 山鹰觉得这事好笑极了,他眉毛一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你会修这个?” 古铜色的脸上,锐利的眼神把顾大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呆滯的脸上。 “小子別闹了,这玩意儿金贵著呢,摔一下就可能报废。” 顾大安歪著脑袋,一脸的天真。 “有那么难吗?” 这句反问把山鹰问住了。 难吗? 这玩意儿是军工厂的最新型號,队伍里会摆弄的都没几个。 更別说修了,出了问题都得专人送回厂里检查。 这小子居然问他难不难? 山鹰被气笑了。 “你上过大学吗?学的什么专业?” 顾大安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看著被山鹰紧紧护在怀里的铁盒子,又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 山鹰彻底没话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被人用天真的表情说出噎人的话。 他下意识把电台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这小子给碰坏了。 顾大安也不催他,就安静的看著。 过了一会儿,他才闭上眼睛下定了决心。 “反正……已经坏了。你……真不想试试?” 这句话戳中山鹰的痛处了。 是啊,反正已经坏了,联繫不上外面,他跟这傻小子都得困死在山里。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虽然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很低。 山鹰挣扎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把电台塞到顾大安手里,语气里带著破罐子破摔。 “行!你来!你要是能把它弄响,老子以后管你叫哥!” 顾大安接过那个铁疙瘩,脸上很平静。 他抱著电台挪到火堆旁边,借著火光仔细地观察起来。 山鹰一开始还挺紧张,在旁边盯著生怕他把零件给掰断了,可看著看著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小子压根就没用工具,他只是用手指在机壳上敲著,耳朵贴在上面听动静。 然后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捅进一个小孔里拨弄了几下,整个过程非常专注。 山鹰看著看著眼皮子就开始打架,算了由他去吧。 他靠著石壁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沙沙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山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下意识地就摸向腰间。 “谁!”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那声音不是敌人,而是从报废的电台里传出来的! 虽然还夹杂著杂音,但那確实是信號接通的声音! 山鹰不敢相信地衝过去抢过电台,他颤抖著手拧动调频的旋钮。 “……沙沙……收到请回……沙沙……这里是猎鹰……完毕……” 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通了!真的通了! 山鹰激动得差点把电台扔出去,他猛地转头盯著顾大安。 “你……你到底在哪儿上的大学?!” 顾大安被他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老实的回答。 “没……没上过学。小学……都没上完。” 山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顛覆了。 一个小学都没上完的农村小子,三两下就修好了军工厂的设备? 这说出去谁信?他怕不是在做梦吧!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顾大安也累得不行,靠在石壁上睡著了。 忽然,一阵嘎嘎嘎的乌鸦叫声在洞口响起。 顾大安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朝著洞口走去。 “干什么去!外面危险!” 山鹰一把拉住他。 顾大安回头,脸上带著喜悦。 “妹妹的……朋友,来找我了。” “咱们,可以下山了。” 朋友?一只乌鸦? 山鹰觉得这小子脑子可能真的不太正常。 他跟著走到洞口,果然看见一只乌鸦站在石头上,歪著脑袋看他们。 顾大安对著那只乌鸦,学著叫了两声。 “嘎!嘎!” 那只乌鸦听懂了,兴奋的扑棱著翅膀飞了进来,稳稳的落在顾大安的肩膀上,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山鹰:“……” 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通人性的乌鸦。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鸟,就这么踏上了下山的路。 山鹰原本还不太相信一只鸟能带路,可走了没多久,他就彻底服了。 这乌鸦简直就是个活地图,哪里路好走,哪里有危险,它都一清二楚,在前面嘎嘎叫著引路。 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光大亮,山里的雾气也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们远远地看到山谷里有火光在晃动。 是搜救队! …… 村委会大院里,天还没亮透,就已经挤满了人。 顾老太和那个黑衣人,被几个壮劳力五花大绑地捆著,扔在院子中央。 两人在山里躲了一晚上,差点没被冻成冰棍,现在浑身哆嗦,脸都青了。 当大队长带著人,把顾大安和那个神秘男人领进院子的时候,人群瞬间就炸了。 “回来了!大安回来了!” “老天保佑!人没事就好!” 苏秀兰和顾建国疯了一样抱著大安,哭得泣不成声。 暖暖也迈著小短腿跑过去,抱住大哥哥的腿,仰著小脸,眼泪汪汪。 “大哥哥,你回来啦!暖暖好想你呀!” 顾大安看著围著自己的家人,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半块用纸包好的饼乾,递到暖暖嘴边。 “给……妹妹吃。” 这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大队长看著被绑著的顾老太,气得脸都绿了,手里的烟杆指著她的鼻子尖骂。 “顾老太!你真是疯了!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敢害!我们顾家村,容不下你这种黑心烂肺的东西!” “我们村小,可留不住你这样的大佛。” 他转向所有村民,声音洪亮。 “我宣布!从今天起,把顾老太一家,从我们顾家村的族谱上除名!赶出村子!永世不得回来!”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顾老太听到要被赶出村子,顿时撒起泼来,又哭又骂,说自己是被那个黑衣人骗了。 可没人再信她的话了。 闹哄哄的人群里,只有山鹰一直沉默著。 他看著被家人围在中间,正笨拙地安慰著妹妹的顾大安,脸上的油彩也掩盖不住他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顾建国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借一步说话。” 顾建国愣了一下,跟著他走到了角落。 山鹰看著他,一字一句,问得无比郑重。 “你这个儿子……不能就这么埋没在村子里。” “你有没有想过,送他去一个能让他发光的地方?” 第120章 傻子也能当兵?这可是特招! 顾建国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大儿子?他还能去哪里? 村里人喊了他十几年的傻子,只有他跟秀兰知道,大安不是傻,他只是不爱跟人说话。他能把那些破铜烂铁捣鼓响,能把收音机修好,这在顾建国心里,已经是顶了不得的本事了。 可发光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同志,你这话是啥意思?”顾建国声音乾涩。 山鹰吐出两个字:“部队。” 顾建国心头一震。 部队? 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他最好的六年青春,都留在了那里。要不是因为腿伤,他现在可能还在部队里摸爬滚打。 一瞬间,顾建国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他抓著山鹰的胳膊,手都在抖。 “可……可大安他都十八了,早就过了入伍的年纪了!” 以前大安的情况特殊,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的话都不听,送他去当兵这事,顾建国想都不敢想。 “正常入伍是不行了。”山鹰摇摇头,话锋一转,“但可以特招。” “特招?” “对,特招入伍。部队里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大安在无线电这方面有天赋,只要把他送对了地方,部队会把他当宝贝一样培养。”山鹰看著顾建国,又问了一句,“你懂这些吗?” 顾建国苦笑著摇了摇头。他就是个大头兵,哪懂这些门道。 …… 回到家,天已经彻底亮了。 苏秀兰熬了一锅喷香的小米粥,又烙了几张葱油饼,虽然是简单的农家饭,但经歷了一夜的惊心动魄,这顿饭吃得格外踏实。 山鹰也没客气,风捲残云一般,连吃了三大碗粥,四五张饼下肚,才抹了抹嘴,由衷地讚嘆:“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苏秀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个劲地招呼他多吃点。 暖暖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偷偷闭上眼睛在心里问。 “小绿绿,那个叔叔是好人吗?他不会是坏蛋派来骗我们的吧?” 空间里,人参精小绿正抱著一滴灵泉水嘬得起劲,听到问话,懒洋洋地打了个滚。 【放心吧,暖暖宝贝,老夫看人准著呢!那傢伙身上有正气,不是坏人。不过他好像有啥事瞒著,你先別急,等等看。】 暖暖得了准话,这才放下心来。 饭吃到一半,山鹰又把去部队的事提了出来。 顾建国放下筷子,郑重地看向大儿子。 “大安,这位同志说,可以让你去部队上,你……愿意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大安身上。 顾大安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饼,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懵懂地问了一句:“部队……可以修东西吗?” 山鹰乐了,他拍著胸脯保证:“能啊!怎么不能!只要你有本事,別说收音机,以后让你修坦克,修大炮,修飞机都行!管够!” 坦克!大炮!飞机! 这些词从山鹰嘴里蹦出来,顾大安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亮得惊人的光彩。 他几乎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去。” “好!”山鹰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就行!等我回去,就帮你递申请!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苏秀兰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的儿子,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的儿子,现在要去当兵了!还要被部队当成宝贝!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呜呜……我的大安……我的大安有出息了……” 暖暖也激动地从板凳上跳下来,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大哥哥最厉害啦!大哥哥要去开大飞机啦!” 吃完早饭,山鹰就急著要走,说是还有任务在身。 一家人把他送到村口,顾大安站在门口,看著山鹰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弹,脸上带著一丝失落。 回家后,苏秀兰拉著大安的手,还是后怕不已。 “大安,你告诉妈,昨天你是怎么跟著那个老虔婆走的?她跟你说啥了?” 顾大安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晕了。” 一家人正说著话,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是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要把那个黑衣人和顾老太押走。 张爱娣一看这阵仗,当场就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婆婆乾的!我啥都不知道啊!你们不能抓我!” 大队长站在旁边,被她吵得脑仁疼。 张家的关係在镇上很复杂,他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嘆了口气,让公安同志先把人带走了。 张爱娣见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掉屁股上的土,衝著顾建国家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这事不算完。 大队长处理完这档子烂事。 他带著歉意走到苏秀兰跟前。 “秀兰啊,你看这事闹的,要不小安那个工作的事咱们先缓两天?” 谁知苏秀兰摇了摇头,態度很执拗。 “不缓!大队长,就今天办,早点把钱拿到手我们心里也踏实!” 大队长见她坚持也没再多说。 他立马,去找人套了牛车。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特意没声张。 只带著苏秀兰和顾小安悄悄出了村。 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对方早就等不及了。 一见面就把用报纸包著的大团结塞进了苏秀兰手里。 八百块! 苏秀兰捏著钱,手心全是汗。 她感觉跟做梦一样。 办完手续,钱货两清。 苏秀兰揣著钱心里还是不踏实,她拉著大队长就要去公社。 “大队长,趁著今天有空,咱们把暖暖承包山头的事也问问!” 大队长也觉得这是正事,赶著牛车就往公社去了。 还没进公社大院的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没?上面好像要出新政策了,叫什么……哦,对,承包到户!” “啥玩意儿?承包到户?那地不就成自家的了?” “可不是嘛!听说南边好些地方都开始搞了,咱们这儿估计也快了!” 苏秀兰和大队长在门口听得一愣一愣的。 承包到户? 那还要生產队干啥,还要大队长干啥? 两人怀著一肚子的疑问进了办公室。 公社主任正埋头写著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队长赔著笑说了来意。 他重点提了提那座荒山的事儿,说那边几乎啥都不长,一直荒著呢。 那主任听得不耐烦,笔一放就抬起了头,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打量了一下他们,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后山那片荒山,承包出去也不是不行。” 苏秀兰心里一喜。 可没等她高兴起来,那主任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嘛……最多十年。” 第121章 我们包一百年!小奶包公社砍价惊呆眾 “十年?” 苏秀兰刚提起来的一点点希望,噗的一下就灭了。 十年能干啥?种棵树都长不大呢! 大队长一听也急了,他把手里的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主任脸上了。 “我的王主任哎!十年?那鬼见愁的破山头,別说十年,就是一百年它也长不出几棵像样的树!那土不行,石头疙瘩地,谁家閒得没事干往那儿扔钱?” 王主任被他吼得往后仰了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地不能种点庄稼?” “种庄稼?”大队长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那要是能种庄稼,还能轮到他们家来包? 早被村里人给扒拉起来种类,那地方邪性的很种啥啥不长连草都黄不拉几的! 王主任听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吟了片刻。 他心里也清楚,那片荒山放著几十年都没收益还占著地方。 “行吧行吧,”他摆了摆手算是让步了,“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二十年,不能再多了!” 苏秀兰心里盘算著,二十年也行吧,总比十年强。 她刚想点头,衣角就被人拽了拽。 暖暖仰著小脸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妈妈,二十年太短啦,咱们的山参爷爷都长不大呢!” “咱们不要啦,回家家!” 说著她就拉著苏秀兰的手,转身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 这下轮到大队长慌了神,他一把拦住苏秀兰急的脑门子直冒汗。 我的个小祖宗喂,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给村里送钱,你这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赶紧转身对著王主任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主任,你看孩子都嫌短,要不……再商量商量?” 王主任被这小丫头搞得一愣,他看著那个小奶包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也拿不准了。 难道这家人真不是来占便宜的? 他咬了咬牙一拍桌子,“五十年,最多五十年,一口价两百块钱!” “少一分都不行!” 两百块! 苏秀兰的心哆嗦了一下。 这年头两百块钱都能盖两间大瓦房了,就为了个不长东西的破山头? “妈妈,走啦走啦!” 暖暖看苏秀兰犹豫又开始拽她的袖子,撅著小嘴说,“暖暖不要了,那个山山好贵贵!” 这下苏秀兰也下定了决心,拉著暖暖往外走。 “等等!” 大队长彻底没招了,他衝到王主任跟前带著哭腔商量。 “主任,五十,五十块钱行不行?” “那破地方荒了几十年一分钱没见著,现在白捡五十块不亏啊!” 王主任的脸都黑了。 这叫什么事儿,他一个公社主任被个村干部和一个奶娃娃逼得没办法。 “一百,不能再少了!” 就在大队长还想再磨的时候,刚走到门口的暖暖突然转过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一百年,一百块!”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百年? 这小丫头是疯了吧? 暖暖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她噠噠噠地跑回来扒著桌子边仰著小脸,衝著王主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漂亮叔叔,一百年都不一定能长成树,一百块也不少了!” 她一边说一边凑到苏秀兰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 “妈妈,咱们都活不到一百岁呢,是不是啊!” 王主任不知道说啥了。 大队长也无语了。 苏秀兰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暖暖又转回头看著王主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漂亮叔叔,山山空著一分钱都没有啊!合同签了功劳就是你的呀!” “以后山山要是长出了金元宝,那都是你的功劳!” “一百年后的事情,谁还管呀?” 王主任被她一声声漂亮叔叔叫得心都快化了,再听听这话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一百年后他骨头渣子都找不著了,这山头是好是坏跟他有啥关係? 现在能给公社创收才是实打实的政绩。 他一咬牙,正在犹豫呢 暖暖又伸出一根肉肉的手指头,晃了晃。 “叔叔,已经很贵了,暖暖家里都没多少钱呢。” “你要是同意了,暖暖就把最好吃的糖糖给你吃!” 王主任看著那根小手指,再看看小丫头那副表情,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行,成交!” 等那盖了红章的文书拿到手里,苏秀兰还感觉不真实。 她捏著那张纸又摸了摸怀里少了一大半的钱,心疼得直抽抽。 一百块钱啊,就换了这么一张纸! 暖暖可不管那个,她宝贝地把文书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 这个才值钱钱呢! 回到村里还没进家门,就看到张爱娣疯了一样堵在巷子口。 “苏秀兰,顾建国,你们把俺娘弄哪儿去了!” “你们这些黑心烂肝的,快把我娘放出来!” 她上来就要抓苏秀兰的胳膊,被顾建国推开了。 “张爱娣,你再撒泼,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送派出所去!” 顾建国冷著脸,声音冰冷。 张爱娣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地叉著腰在原地叫骂。 “你们別得意,你们害了我婆婆会有报应的!” 正骂著,村里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婆娘路过,看到他们就凑在一起嘀咕。 “哎,听说了没,老三家的小安把林场的工作卖了,有八百块呢!” “我的天,八百块?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亲戚就在林场上班都传遍了!” “听说他们家今天又去公社了,花了一百块把后山那个破山头给包了!” “疯了吧,花一百块买个不长毛的地方?” 这些话张爱娣听得一清二楚。 八百块。 一百块。 这两个数字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顾家又是卖工作又是包山头,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自己家男人被抓了婆婆也被抓了,现在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一股怨气从心底直衝脑门,张爱娣的眼睛都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跟顾建国他们纠缠,拔腿就往镇上的方向跑。 她要去派出所! 她要把这些好消息,全都告诉她那个好婆婆! 她要让她也尝尝这心里又气又嫉妒的滋味! 派出所的关押室里,顾老太正缩在墙角不乾不净地咒骂著。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张爱娣冲了进来,扑到栏杆前抓著铁栏杆声音尖利。 “妈,出大事了!” 顾老太抬起眼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嚎什么丧!” “老三家,老三家把顾小安的工作给卖了!” “卖了八百块钱!” 张爱娣的声音都在抖。 “他们拿著钱,还去把后山的荒山给包了,花了一百块包了一百年!” 八百块。 一百块。 一百年。 这几个词,狠狠地砸在顾老太的心口上。 心力交瘁,加上两天没吃饭,她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一口气没喘上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妈,妈你怎么了?” 张爱娣看她不对劲,嚇了一跳。 只见顾老太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她嘴角歪斜流著口水,嘴里含糊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122章 老虔婆中风!亲奶奶带著大白兔上门认亲? 张爱娣还以为能看到顾老太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场面,然后憋著一肚子坏水去折腾顾建国一家。 谁能想到,这老虔婆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妈你醒醒啊!”张爱娣嚇得魂都飞了,使劲摇晃著铁栏杆。 派出所的同志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一看这情况也嚇了一跳。 “快!把人弄出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探了探顾老太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嘴歪眼斜,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浑身抽搐,嘴里嗬嗬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是中风了?”一个年长的公安同志看出来了。 这下事情麻烦了。 人好好地送进来,现在半死不活的,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番检查下来,確定是急火攻心引发的中风,跟他们没关係。可人总不能一直关著,这都快成活死人了。 “通知家属,赶紧把人领回去!” 张爱娣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我可管不了!她还有俩儿子呢!” 公安同志哪管她这些家长里短,板著脸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领走,人死在这儿了,我们可直接拉去火化了!” 张爱娣嚇得一个哆嗦,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办了手续。 她花钱雇了个板车,心里把顾老太骂了千百遍。真是个废物!不就是八百块钱吗?至於气成这样?现在倒好,成了一个拖油瓶! 她越想越气,眼珠子一转,指挥著拉车的人。 “不去老宅,去前面那个巷子,对,就是那家!” …… 顾家小院里,苏秀兰刚把一锅热水倒进盆里,准备给孩子们烫脚,院门就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 张爱娣黑著一张脸,指挥著两个男人,把板车上用破被子裹著的人形物往地上一扔。 “苏秀兰!顾建国!你们的亲妈,还给你们!” 扔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跑,生怕沾上一点关係。 苏秀兰和顾建国衝出屋子,看到地上躺著的人,都愣住了。 那人嘴歪著,眼睛瞪得老大,眼神怨毒地看著自己,口水流了一地,正是顾老太! “这……”苏秀兰捂住了嘴。 暖暖从屋里探出个小脑袋,看到顾老太那副样子,心里一点都不同情。 坏奶奶遭报应啦!活该! “她这是怎么了?”苏秀兰回过神来,脸上全是嫌恶。 顾建国蹲下去探了探,脸色铁青。 “中风了,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她想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现在自己倒下了,就想赖上我们?门都没有!”苏秀兰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大队长!” 不一会儿,大队长就带著几个人过来了。 他看到院子里这情况,也是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张爱娣这个搅家精!” 他让人把顾老太抬回了顾家老宅。 张爱娣正锁著门想装死,被大队长一脚踹开。 “张爱娣!顾建安!你们给我滚出来!” 顾家老二顾建安从屋里出来,一脸不耐烦。“喊啥喊!人不是扔给老三家了吗?” “放你娘的屁!”大队长一口浓痰吐在他脚边,“当初分家文书写得清清楚楚,黑纸白字盖著手印!顾老太是你们二房的人!养老送终都归你们!现在人瘫了就想甩包袱?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人留下,我就把你们俩捆了送公社批斗去!” 张爱娣还想撒泼,可看到大队长身后那几个拿著锄头铁锹的壮劳力,顿时就蔫了。 最后,顾老太还是被抬进了二房的屋子,扔在了冰冷的土炕上。 张爱娣和顾建安气得在屋里直骂娘,可又毫无办法。 顾老太躺在炕上,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啊啊”地叫著,想骂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急火攻心,又是一阵抽搐。 张爱娣看著她的样子没有同情,反而觉得解气。 她端来一碗凉玉米糊糊,粗鲁地捏开顾老太的嘴就往里灌,呛得顾老太翻白眼。 “喝!老不死的!当初分家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我们?现在瘫了知道找我们了?晚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第二天一早,山鹰就要走了。 他来去匆匆,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封信,信里重申了会帮顾大安办好特招入伍的手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著的东西,塞到了暖暖手里。 “小丫头,这个给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对著顾建国和苏秀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消失在了村口。 暖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雕著一只活灵活现的老虎。 【哇靠!人类幼崽你发了!】空间里的小绿激动地尖叫,【这是块暖玉!戴在身上能养人的!好东西啊!】 暖暖把玉佩攥在手心,心里甜滋滋的。 她跑到苏秀兰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这次找大哥哥,小黑黑和小耗子们都帮了大忙,我们也要谢谢它们呀!” 苏秀兰摸摸女儿的头,笑著答应了。 “好,咱们得好好谢谢它们。” 当天晚上暖暖就把家里的白面馒头掰碎了,撒在墙角的老鼠洞边。 小耗子们闻著香味钻出来,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还激动地吱吱乱叫。 【谢谢暖暖宝贝!】 第二天,暖暖刚起床,就看到自己床头边上,多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是一个玉扳指! 虽然上面沾著泥土,但擦乾净后,那玉色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吱吱!暖暖宝贝,这是我们在村东头地主老宅的墙根底下刨出来的!送给你!】 小老鼠邀功似的扬起头,晃了晃脑袋。 暖暖高兴地把扳指收进了自己的小布兜里。 开春了,地里的雪都化了,家家户户都开始下地忙活春耕。 村里人见了顾建国一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见没,就是他家,傻了吧唧的花一百块钱包了后山那个破山头!” “可不是嘛,听说还包了一百年!脑子被驴踢了!” 苏秀兰听了也不生气,挺直了腰杆,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顾建国的腿已经好利索了,重新回了林场上班。厂长王向前因为之前的事心怀愧疚,给他调了个看守仓库的清閒活儿,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顾小安的伤也养好了,整天精力旺盛。 这天,暖暖缠著两个哥哥要进山玩。 “大哥哥,二哥哥,我们去山里找好吃的呀!” 两个哥哥自然是无有不从。 刚进山没多久,草丛里就扑稜稜飞出两只肥硕的野鸡,暖暖小手一指,两只野鸡就像喝醉了酒,一头栽在地上。 顾小安拎著野鸡,笑道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子上了。 他手巧地扯了些鸡毛又找了根草茎,没一会儿就给暖暖扎了个毽子。 “哇!好漂漂!” 暖暖拿著毽子,高兴地在原地转圈圈。 晚上苏秀兰用孩子们刚捡的松针菇燉了野鸡,满屋子都飘著肉香味。 暖暖抱著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的嚷嚷。 “妈妈做的鸡腿腿,最好吃啦!” 一家人围著小桌子,吃得热热闹闹很幸福。 第二天一早,顾建国吃完饭就去林场上班了。 暖暖又拉著两个哥哥进了山,说要去找更多好吃的。 山里的空气清新,带著泥土和野花的味道。 三人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前面树底下站著两人。 其中一个是不久前见过的王桂香,另一个穿著乾净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很整齐。 王桂香一看到他们,立马就招手。 “暖暖!快过来!” 顾大安和顾小安下意识地就把暖暖护在身后,一脸的警惕。 那个老太太也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是稀罕的大白兔奶糖。 “好暖暖,来,奶奶给你吃糖。” 暖暖看著那颗糖没动。 老太太见她不接也不生气,把糖递给王桂香然后看著暖暖,声音放得很轻柔。 “暖暖,你是不是一直在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我刚得了他们的消息。” 第123章 爸爸的铁饭碗被人抢了! 那颗裹著漂亮糖纸的大白兔奶糖,就这么出现在暖暖面前。 香甜的奶味儿顺著风飘进鼻子里,可暖暖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是谁?” 顾小安一步上前,把暖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著面前的两个老太太。 顾大安虽然没说话,却也默默的伸出胳膊,將妹妹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 两个哥哥的动作,让那个陌生的老太太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的王桂香赶紧打圆场,脸上笑出一脸褶子。 “哎哟,小安,大安,这是暖暖的奶奶!亲奶奶!” 奶奶? 顾小安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胡说!我们奶奶在家里躺著呢!” 虽然那个奶奶坏得很,但也不能隨便冒出来一个就认亲啊! 老太太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生气,只是耐著性子,把目光越过两个哥哥,看向他们身后探头探脑的暖暖。 “好孩子,我说的是你的亲生爸爸妈妈,我可是你的亲奶奶,我还能骗你不成?” 这话一出,顾小安和顾大安的脸色都变了。 亲生父母,是暖暖心里不能碰的伤疤。 他们想开口告诉暖暖別信,又怕提起这事让她伤心。 可谁都没想到,暖暖从顾小安身后钻了出来,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清澈的疑惑。 “可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早就被大洪水冲走,不见了吗?” “以前你不是老骂我扫把星,把爸妈都剋死了吗?” 稚嫩的童音,清脆又直接,把那老太太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像是被人当眾打了一巴掌。 王桂香连忙在旁边帮腔,“哎呀,那都是外面瞎传的!你爸妈福大命大,被人给救了!这不,刚安顿下来,就托人到处找你呢!” “真的呀?”暖暖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天真极了,“那他们怎么不自己来呀?” “他们……”老太太一时语塞,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编好了说辞,“他们在外地,走不开,就先让我这个当奶奶的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暖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玩著自己的衣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看她不相信,心里有些急了,又从兜里掏出几块糖,还想再说什么。 “不要骗小孩。” 一直沉默的顾大安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生硬,但异常坚定。 他拉起暖暖的小手,扭头就走,根本不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 顾小安也赶紧跟上,还回头冲她们做了个鬼脸。 “我妹妹才不上你们的当呢!” “哎!你们这几个孩子!”老太太在后面气得直跺脚,衝著他们的背影喊,“你们就不怕暖暖的亲爸妈回来,会伤心吗!” 暖暖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仰起小脸看著两个哥哥,小声问:“大哥哥,二哥哥,他们……真的会伤心吗?” 顾小安摸了摸妹妹的头,蹲下身子,很认真地告诉她:“暖暖,如果他们真的是活著想找你,他们肯定会自己来的,而不是让別人来。” “咱们不理她们,她们肯定是想把你骗走!” “別忘了,以前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才不要离开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呢。 也不想过以前的苦日子。 “小黑黑!”暖暖在心里偷偷呼唤,对著天空飞过的一只乌鸦说道,“你去跟著那两人,看看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天上的乌鸦“嘎”了一声,盘旋一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赶走了坏人,三个小傢伙继续往山里走。 春天的山里,到处都是宝藏。 暖暖领著两个哥哥,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潮湿的土坡下。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米,撒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子,小声地喊:“虫虫,虫虫,出来吃饭饭啦!” 顾小安和顾大安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妹妹又要搞什么名堂。 没过一会儿,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片土地下面,窸窸窣窣地钻出来一只又一只黑乎乎、亮晶晶的虫子,全都朝著小米围了过去。 “土鱉虫!”顾小安惊喜地叫出声。 这玩意儿可是药材,镇上的药店一直都收,价钱还不便宜! 兄妹三人手忙脚乱地抓了半天,足足装了小半袋,估摸著得有一斤多,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啊啊!谢谢,这小米真香!】 暖暖听著土鱉虫们的感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不客气呀,下次还给你们带好吃的!” 兄妹三人继续往里走,一只灰色的野兔子突然从草丛里躥了出来,像是没长眼睛一样,“砰”的一声,直直地撞在了前面的一棵大树上,腿一蹬,不动了。 顾小安:“……” 顾大安:“……” 这兔子是想不开了? 暖暖噠噠噠地跑过去捡起兔子,一脸无辜地说,“二哥哥,是它自己撞上来的哦,不关暖暖的事。” 顾小安嘴角抽了抽,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兔子,他心里已经麻木了。 跟妹妹出门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就在这时远处的松树上,一只毛茸茸大尾巴的小松鼠探出了脑袋,正抱著一颗松果啃得起劲。 看到暖暖它也不怕,只是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 暖暖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对著小松鼠招了招手。 小松鼠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从树上跳了下来,跑到暖暖脚边。 暖暖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米,剥开餵给它吃。 小松鼠吃完亲昵地蹭了蹭暖暖的手指,然后爬上树对著兄妹三人吱吱地叫著,边跑边回头,像是给他们引路。 三个人跟著它,走了小半个小时,终於来到一个树洞前。 小松鼠钻进去,很快就从里面推出一颗又一颗带著刺的栗子。 “哇!栗子哎!好多好多的栗子哎。” 这可是好东西,炒熟了吃又香又甜。 兄妹三人捡了满满一兜,怕是得有五六斤。 这可把暖暖高兴坏了,她拿出两把玉米粒,还从小水壶里倒了一碗水放在树下。 那水是她偷偷装的空间灵泉水。 小松鼠喝完水,激动地抱著前爪,不停地对著暖暖作揖表示感谢。 顾大安和顾小安看著这一幕,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妹妹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 没想到除了乌鸦,妹妹连山里的动物都能沟通。 天快黑的时候,三人才满载而归,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可刚一进院子,屋里沉闷的气氛就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建国趴在炕上,光著膀子,苏秀兰正红著眼睛,拿著一瓶红花油,小心翼翼地往他背上涂抹。 那宽厚的背上,青一道紫一道,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爸爸!” 暖暖心疼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蹬掉小鞋子爬上炕,凑到爸爸背前,嘟起小嘴,轻轻地吹著气。 “爸爸不痛痛,暖暖给吹吹……” “爸,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顾小安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苏秀兰擦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还能有谁,就是厂里那个新来的主任!” “你爸去看仓库的活儿被他给顶了,又把你爸调去看木头,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林场里最累最危险的活,就是砍木头和运木头。 顾建国的腿刚好,根本干不了这种重活。 一天下来新伤旧伤一起疼,差点没从山上滚下来。 “他凭什么!” 顾小安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去找他理论去!他们这是公报私仇!” “站住!” 炕上的顾建国突然沉声喝住了他。 顾建国慢慢地从炕上坐起来,他没看儿子,只是拿起旁边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动作不快却很沉稳。 他回过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看著一脸不忿的儿子。 “小安,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暖暖的小脑袋,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这都是暂时的。” “他拿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第124章 独眼龙带人上门报恩?傻大哥要亲手设计新房 顾建国背上的伤,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看得人心头髮紧。 孩子们都沉默了,谁也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顾小安把手里的兔子和栗子往地上一放,眼睛红得嚇人,他走到炕边,声音闷闷的。 “爸,你別去了!明天我替你扛木头!” “胡闹!” 炕上的顾建国还没说话,苏秀兰就先呵斥了一声。 顾建国慢慢地穿好衣服,转过身,看著一脸倔强的二儿子,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顾小安的脑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爸爸我还不用你帮忙!再说了,这只是暂时的,那人本就找我的茬,要化成你去,不是上赶著把把柄送给人家?你老实在家待著,好好陪著妹妹。”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语气却很轻鬆。 “再说了,你爸我以前在部队,什么苦没吃过?这点活儿就当是锻炼身体了,你看,我这胳膊腿,感觉比以前还有劲儿了!” 话是这么说,可谁看不出他是在硬撑。 孩子们心里更难受了。爸爸以前在林场也是个受人尊敬的主任,现在却要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还被人打了一身伤。 暖暖蹬掉小鞋子,爬到顾建国身边,从自己的小布兜里掏出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爸爸,喝水水,喝了就不痛痛啦!” 顾建国接过水壶,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清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暖暖又倒了点水在自己小手心里,然后轻轻拍在爸爸的伤处。 “擦擦,擦擦就不疼啦!”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急切地呼唤:“小绿绿,小绿绿!那个大叶子菠菜,还有没有呀?爸爸受伤了,吃了那个肯定马上就能好!” 空间里的人参精小绿正抱著一块玉扳指睡得四仰八叉,被吵醒了很不满。 “人类幼崽,你当那是地里的大白菜啊!说有就有?那玩意儿精贵著呢!上次那一颗不是给你二哥用了,没了!” 暖暖不高兴的撅起了小嘴。 小绿绿好小气哦! 苏秀兰看著丈夫和孩子们,眼眶一热,又赶紧逼了回去。 她强打起精神,把地上的野兔和栗子捡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快看,咱们暖暖今天又带回来好东西了!这兔子这么肥,今天晚上咱们一兔三吃!红烧兔肉,麻辣兔头,再燉个兔肉汤!” 她又掂了掂那一兜子栗子说:“这个明天给你们炒糖炒栗子吃,保准又香又甜!” “好耶!吃肉肉!吃栗子!” 暖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好吃的吸引了过去,她拍著小手,也顾不上跟小绿置气了。 夜里暖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白天那个自称是亲奶奶的老太太说过的话,总是在她脑子里转悠。 她从枕头下摸出山鹰叔叔给的老虎玉佩,玉石贴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小绿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人类幼崽,这可是好东西!这是块暖玉能养人的,值钱得很,你可得收好了!” 暖暖把玉佩攥在手里,意念一动,收到空间里,和承包山头的地契,家里剩下的大团结放在一起,还嘱咐小绿绿不要动。 空间里顾大安前几天修好的收音机正並排摆放著,看起来很新。 山鹰叔叔一直没消息,也不知道他找到自己的队伍没有。 …… 第二天顾建国天不亮就去林场上班了。 暖暖和顾小安閒不住,又钻进了后山。 苏秀兰把家里收拾乾净,正准备扛著锄头下地干活。 她刚拉开院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院门口乌泱泱的站了十几號人。 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穿著破旧的衣裳,看著就不像好人。 苏秀兰嚇得砰一声就把院门又给关上了,后背抵著门板,心跳的很快。 这些人是谁?想干什么? “婶子,婶子,你別怕,是我们!”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听著有点著急。 苏秀兰透过门缝往外瞧,带头的可不就是上次被暖暖收拾服帖的那个独眼龙吗? 他来干什么?还带了这么多人? 苏秀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壮著胆子把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问:“你……你们想干啥?” 独眼龙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尷尬地挠了挠头。 “婶子,您还记得我啊?我们…我们是来帮忙的!” 苏秀兰更懵了:“帮忙?帮什么忙?” 独眼龙指了指他们家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说:“修房子啊!上次暖暖老大说,你们才搬了家,房子不大结实,今天特意带兄弟们过来,给您家修修补补,保证给弄得结结实实的!” 苏秀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人是来做好事的? 她可不信这年头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转念一想,他们家现在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值得人家图的。 再说了,这些人是衝著暖暖来的。 想到这,苏秀兰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气,看著独眼龙,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手里有卖工作剩下的七百块,再加上之前攒的钱也够了。 这房子又旧又小,孩子们都大了,挤在一个炕上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秀兰清了清嗓子看著独眼龙说:“修补就不用了,我想重新盖个新的,青砖大瓦房!你们有办法弄到材料吗?” 独眼龙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说: “婶子,这事儿您就交给我了!別的不敢说,这十里八乡的砖窑厂木料厂我都有熟人!保证给您弄来便宜、结实的料儿!” “那价钱呢?” “您放心,比市面上便宜!兄弟们干活也不要钱,管顿饭就行!” 苏秀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做梦也不敢想啊! 她还在发愣呢,顾大安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张发黄的草纸。 纸上画著一套房子,线条简单但格局清晰,院子、厢房和茅房的位置都標得清楚。 苏秀兰看著图纸,不敢相信。 她儿子居然还会作图?以前她咋不知道呢! 独眼龙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嘖嘖称奇,衝著顾大安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行家啊!这图画的,比镇上那些设计师画的都明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独眼龙让苏秀兰明天准备好钱,他先带人去联繫材料。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一个跟在独眼龙身边的小弟忍不住嘀咕:“龙哥,咱们真白给他们干活啊?连工钱都不要?” 独眼龙回头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低声骂道:“你懂个屁!那家的小祖宗是咱们能得罪的吗?” “她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小子在床上躺一辈子,能给她家干活是咱们的福气!” 小弟嚇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多嘴了。 院子里苏秀兰看著门口,还感觉很不真实。 她得去跟大队长说一声,这房子虽然盖在自家宅基地上但这么大的动静总得报备一下。 苏秀兰锁好院门,脚步轻快地往村委会走。 可她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几个人影从村外的大路朝这边走来。 等走近了,苏秀兰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这不是大哥顾建民和她大嫂一家吗,他们俩还拖著两个孩子背著大包小包风尘僕僕的。 他们不是早就去城里投奔亲戚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第125章 大伯母回村找茬?小奶包一招让她头顶开花! 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大哥顾建民在煤矿上班,大嫂孙彩娥跟著,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 他们俩骨子里就瞧不上乡下,每次回来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突然拖家带口的回来看来准没好事。 “大哥,大嫂。” 苏秀兰站在原地,客气又疏离地打了声招呼。 孙彩娥穿著的確良碎花衬衫,配著一条深蓝色裤子。 头髮烫的卷卷的,看起来比村里人洋气不少。 她上下打量了苏秀兰一眼,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三弟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有心思往外跑呢?” 苏秀兰懒得跟她掰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去找大队长有点事。” “找大队长?”孙彩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咱妈都瘫在炕上动弹不得了,你不在跟前伺候著,还有空找大队长?怎么,是想让大队长替你尽孝啊?” 这话说得,又尖酸又刻薄。 顾建国的大哥顾建民皱了皱眉,拉了她一把,闷声闷气地开了口:“秀兰,我们是接到爱娣的电话,才知道家里出事了。妈……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是张爱娣那个搅家精! 苏秀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爱娣自己不想伺候,又见不得他们家好过,就把这尊大佛给请回来了! “大哥,妈在二哥那边。”苏秀兰不想跟他们多说,只想赶紧走,“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她绕开他们就要走,孙彩娥却一步横在她面前,不依不饶。 “走什么走!话还没说清楚呢!我可听说了,你们现在能耐了,又是卖工作又是包山头的,日子过得红火著呢!怎么,有钱了,就不认亲妈了?我告诉你苏秀兰,这不孝的罪名,你们担不起!” 苏秀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想在大街上跟人吵架,丟人。 “大嫂,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要是真孝顺,就赶紧去二哥家看看妈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咋咋呼呼的孙彩娥,直接绕道往村委会的方向去了。 孙彩娥气得在原地直跳脚,指著苏秀兰的背影骂骂咧咧:“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好三弟妹!发达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顾建民拉著脸,一言不发,拖著行李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苏秀兰心里憋著一股气,快步走到村委会,可大队长家门锁著。一问才知道,大队长下地去了。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地头,总算找到了正在指挥春耕的大队长。 “秀兰啊,啥事这么急?”大队长擦了把汗,递给她一个水壶。 苏秀兰把独眼龙要来帮忙盖房子的事一说,大队长听了也是一愣,隨即就乐了。 “这是好事啊!那帮小子虽然混了点,但干活是把好手!只要你们是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盖,不占公家的地,那就没问题!” 他又补充道,“不过秀兰啊,盖房子是大事,到时候肯定得请村里人帮忙,你可得提前打好招呼。” “这个我懂,大队长,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大家。”苏秀兰心里有了底,感激地道了谢。 看地里人手正忙,苏秀兰也不好意思干站著,跟大队长说了一声,自己也找了把撅头,就在地头开始翻地。 她刚乾了不到一个小时,身后就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哎哟,三弟妹,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居然连咱妈都不管不问了?” 又是孙彩娥! 苏秀兰头都没抬,手里的撅头挥得更快了,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回来管过一天。” “你!”孙彩娥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缓了缓,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腔调,开始诉苦:“我们那是在城里工作,身不由己!不像你们在农村这么清閒!再说了,只有不孝顺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现在妈瘫了,这是事实!咱们当儿女的,就得管!我跟你大哥商量了,咱们兄弟三个,一家一个月,轮流伺候!” 苏秀兰听笑了,她停下动作,直起身子,擦了把汗,看著孙彩娥。 “大嫂,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早就跟那边断了关係了。” “断关係?”孙彩娥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那血缘关係是说断就断的?你问问村里人,谁家能干出这种事来?那是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我们有分家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大队长的印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队长。” 苏秀兰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孙彩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苏秀兰这么油盐不进。 “你个不孝的玩意儿!” 她彻底撕破了脸皮破口大骂,伸出手就要去抓苏秀兰的头髮。 “今天我非得替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苏秀兰早就防著她这一手。 就在孙彩娥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猛地一侧身,反手抓住了孙彩娥的头髮用力一扯。 “啊!”孙彩娥疼得尖叫起来。 苏秀兰看都没看她,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再给我满嘴喷粪试试!” 地里干活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孙彩娥被打懵了,捂著脸,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三弟妹,居然敢动手打她! “你……你敢打我!” 她疯了一样就要扑上来,被闻讯赶来的大队长一把拉住。 “都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大队长黑著脸呵斥道。 他问清楚了缘由,直接对著孙彩娥就开火了:“孙彩娥!我告诉你,老三家跟老宅断绝关係这事,是我亲手办的!有文书有凭证!你要是再敢来闹事,就別怪我不客气!” 孙彩娥又气又怕,可看著大队长那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和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被人给拉走了。 回到家,暖暖和哥哥们也回来了。 看到苏秀兰脸上那道清晰的红印子,暖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妈妈,谁打你了?”小丫头眼圈都红了,爬到炕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著妈妈的脸,嘟起小嘴轻轻地吹著气,“暖暖吹吹,痛痛飞走啦!” 苏秀兰心里一暖,把女儿搂进怀里。 当听说又来了个坏心眼的大伯母时,暖暖气得从炕上跳了下来,两手叉著腰,鼓著腮帮子,活像一只气炸了毛的小奶猫。 “坏蛋!敢欺负我妈妈!暖暖要报仇!” 她跑到院子里,对著天空喊:“小黑黑!小黑黑!快出来!” …… 顾家老宅。 孙彩娥正和张爱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个比一个说得难听。 “你是没看见,那个苏秀兰现在多横!敢跟我动手!”孙彩娥捂著脸很不服气。 张爱娣给她递过去一件旧衣服,嘴上哄著说:“大嫂你別生气,她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婆娘!等以后咱们把妈要给她,有她受的!” 两个人凑在一起骂得正起劲。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稜稜的声音。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些黏糊糊带著腥臭味的东西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人身上。 “啊——!” 两声尖叫响彻了整个顾家村。 两人顶著一头一脸的鸟屎,崩溃地往屋里跑。 就在这时屋里扑通一声巨响,有重物摔在了地上。 两人一愣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脏东西,赶紧衝进屋里。 只见躺在炕上的顾老太从炕上滚了下来,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第126章 恶婆婆屎尿齐流,亲奶奶反咬一口告状!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张爱娣和孙彩娥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褪了血色。 “该……该不会是死了吧?”孙彩娥的声音都在抖。 张爱娣心里也发毛,可转念一想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她壮著胆子,一把推开了那扇木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两人差点当场吐了。 只见顾老太脸朝下趴在地上。 她身下的棉裤湿了一大片,秽物糊的到处都是。 別说上前扶了,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了。 “妈!妈!” 隔壁屋的顾建安和刚进院子的顾建平听到动静,也黑著脸冲了进来。 看到屋里这副惨状,两个大男人也傻眼了。 “还愣著干啥!快把人扶起来啊!”顾建平毕竟是老大,最先反应过来,衝著弟弟和两个弟媳就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建安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这……这咋扶啊?哥,你来吧……” 顾建平气得想给他一脚,只能自己硬著头皮上前。 他弯下腰,刚伸手想把顾老太翻过来,那股子冲鼻的骚臭味直衝天灵盖,熏得他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忍著噁心,好不容易把人翻了个身,发现还有气,这才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看著顾老太那张歪斜的脸和满身的污秽,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猛地转头,衝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张爱娣怒吼:“你怎么当儿媳妇的!妈都这样了,你连条裤子都不知道给换吗!” 张爱娣被这突如其来的臭气熏得眼泪直流,一听这话,冷笑一声,抱著胳膊就懟了回去。 “大哥,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以前家里就我一个人,端屎端尿的是我,现在你和嫂子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就兴我一个人伺候,你们当大爷啊?” “你!”顾建民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孙彩娥一听要把这活儿摊到自己头上,立马就不干了,捏著鼻子往后躲,一脸的抗拒。 “我……我可不会弄这个!我在城里哪干过这种脏活儿!” “城里来的就金贵了?”张爱娣翻了个白眼,“那你回你的城里去啊,跑回来跟我们抢这坨屎干嘛!” “你骂谁是屎!” 眼看他们就要在屎尿堆旁边吵起来,顾建民烦躁地吼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 他看著炕上的痕跡和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医生来看看。 可村里的赤脚医生,能看这中风? 他的视线越过院墙落在了后山方向,隱约能看到炊烟升起。 那是老三家。 …… 夜色渐深,顾建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他每动一下肩膀和后背就传来剧痛,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太久没干这种重活,身体一下子根本吃不消。 苏秀兰端来热水拧了毛巾搭在他肩上,看著他皱著眉头心疼得不行。 “建国,你明天去找王厂长说说情,你以前好歹也是个主任,哪能让你去扛木头啊!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顾建国靠在炕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用的,秀兰。现在林场的头儿是张杨威。” 张杨威这个名字一出,苏秀兰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个人她知道,是顾建国以前的副手两人一直不对付。 顾建国受伤后,他才顶了上来。 “他……他就是故意的!”苏秀兰气得声音都发抖。 “我知道。” 顾建国睁开眼,声音很平静。 “他明天要来林场视察,我躲不过去的。”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暖暖和顾小安回来了。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暖暖迈著短腿衝进了屋,手里还举著一只野鸡。 顾小安跟在后面背著个筐,里面全是野菜。 看到爸爸坐在炕上,暖暖立马收起了笑容。 她蹬掉鞋子爬上去凑到顾建国跟前,在他身上嗅了嗅。 “爸爸,你身上有药药的味道,是不是肩膀又痛痛啦?” 顾建国心里一暖,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不疼,看到我们暖暖,什么疼都飞走啦!” “骗人!”顾小安把筐放下,担忧地看著他,“爸,早知道这样,那天就该让你把那个大力菠菜吃了!” 苏秀兰看著这一双懂事的儿女,再看看丈夫,心里又酸又软。 她接过暖暖手里的野鸡,强打起精神笑道:“我们暖暖运气就是好,又带回来好吃的!今晚妈妈给你们做叫花鸡!” 一听到好吃的,暖暖的眼睛亮晶晶的,暂时把爸爸受伤的事拋到了脑后。 一家人的晚饭,吃得格外香甜。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林家村。 林老太坐在炕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王桂香正唾沫横飞地给她出著主意。 “娘,我就说那小丫头片子邪性得很,不是个好糊弄的!” 林老太一巴掌拍在炕上,震得上面的灰都飞了起来。“我家的小贱种,还能反了天不成!” 她几个儿子都在炕上躺著,老大老二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下地乾重活。老四倒是恢復得差不多了,可前几天刚订下的媳妇儿家又来闹了,非说要一百块的彩礼,少一分都不嫁。 一百块!那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还能怎么办?”王桂香眼珠子一转,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二嫂,我看啊,那小丫头片子是不能好好跟她说了,得来硬的!” “怎么个硬法?” “卖了!” “直接卖了!找个人牙子,卖到山沟沟里去,到时候別说一百块,两百块都有人要!”王桂香说得咬牙切齿,“反正她也不是你养大的,没感情!” 林老太眼睛里闪过狠厉。 卖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在她心里疯狂地生长。 可转念一想,这事不好办。 顾建国那家人把那丫头看得很紧,想从他们手里抢人太难了。 “不行,”林老太摇了摇头,“这法子太险了。” 王桂香见她犹豫,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娘,谁让你去抢了?咱们得动脑子!” 她贼兮兮地笑了起来,“你想啊,那丫头不是你亲孙女吗?是他们顾家从山里捡的!咱们就去公社告状!就说他们顾家抢了你的亲孙女,还虐待她,不让她认亲!你说,公社的干部是信你这个亲奶奶,还是信他们那两个外人?” 林老太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是亲奶奶,她占著理! 只要闹到公社去让干部们出面,不怕顾建国不把人交出来! 到时候孩子到了她手里,是卖是留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想到那一百块钱,林老太的心彻底热了起来。 她一拍大腿从炕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豁出去的狠劲儿。 “走!桂香,你跟我去一趟公社!” 她要去告状! 她要告诉所有人,顾建国一家是抢了她孙女的人贩子!她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第127章 坏蛋!竟敢诬赖我妈妈 林老太要去公社告状这事苏秀兰压根就不知道。她心里正惦记著给丈夫熬药,昨晚顾建国疼得一宿没睡好,她看著心里也不好受,特意去医生那儿多要了点药。 药罐子在炉子上冒著热气,满屋子都是药味。 大上午的村委会大院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顾家村村民苏秀兰!顾家村村民苏秀兰!听到广播后,立刻带上顾暖暖到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 村长的声音听著不太高兴。苏秀兰心里一惊不知道出啥事了。她还没想明白大喇叭里又补充了一句,那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告你们拐带人口!” 拐带人口? 这四个字把苏秀兰整个人都给说懵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村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外面早就围满了人。 林老太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两只手使劲地拍著自己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喊哑了。 “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我那苦命的孙女儿啊,就被那黑心肝的给偷走了啊!” “我老婆子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他们还不认帐!我的孙女儿啊,你在哪儿啊,奶奶想你啊!” 她嘴里嚎著,眼角的余光偷瞄著办公桌后面的王主任。 王主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戳了几个墨点子都没注意。 偷孩子,还是个女娃儿,咋可能呢? 旁边的王桂香一看主任不为所动,赶紧上前添油加醋地哭诉:“主任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那顾家就是看我们暖暖是个女娃,想弄回去当童养媳!我们去找他们要人,他们还打人!你看我婆婆这脸,都被打肿了!” 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们说她偷了你们的孙女,有证据吗?” “有!当然有!” 林老太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假泪,一把將身后的一个女人给拽了出来。 “主任,这就是人证!我家隔壁的邻居刘大嘴,她亲眼看见的!” 那个叫刘大嘴的女人缩著脖子,眼神躲躲闪闪,被推到前面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是……是俺,俺亲眼看见的。”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尖厉起来,说得信誓旦旦:“那天俺去山里砍柴,就看见顾家那个婆娘,在山脚下抱著个娃!那娃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儿地喊妈妈,她就是不撒手,还捂著娃的嘴,硬给抱走了!” 这番话说得顛倒黑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秀兰牵著暖暖,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听到刘大嘴这番话,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你胡说八道!暖暖明明是我山上捡的!就在鬼见愁下面,孩子都快冻死了,要不是我们,她早就没命了!” 林老太一看正主来了,戏演得更足了。 她“嗷”的一声,直接扑向了暖暖。 “我的心肝啊!我的宝贝孙女儿!让奶奶看看!你受苦了啊!” 她伸出乾枯的手就要去抓暖暖。 “你干什么!” 苏秀兰脸色一变,立刻把暖暖护在身后,死死地挡住林老太。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办公室门口,跟著来的顾小安看到这一幕,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跟著衝进去,他知道,妈妈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往村里的方向跑。 找大队长!对,还有当时给暖暖看过病的赤脚医生!他们都能作证! 办公室里,暖暖被妈妈紧紧护在怀里,小小的身子却站得笔直。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越过混乱的人群,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那个作证的刘大嘴。 那个姨姨,在撒谎。 窗外,一只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光禿禿的树枝上,歪著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也盯著屋里。 【暖暖宝宝!那个老太婆是个骗子!】 小黑的声音急切地在暖暖的脑海里响起。 【她给了那个撒谎的女人六个鸡蛋!就藏在她裤腰带里那个蓝布包包里!我听我朋友说的!】 六个鸡蛋? 暖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突然挣脱了苏秀兰的手,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了刘大嘴面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著这个小小的奶糰子。 暖暖仰起小脸,歪著脑袋,声音又软又糯,天真无邪。 “姨姨,你为什么要撒谎呀?” 一句话,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刘大嘴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眼神开始慌乱。 “你……你个小娃子胡说啥呢!” 暖暖没有理会她的否认,只是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她的肚子,继续用那奶声奶气的调调,又说了一句惊人的话。 “是因为那个奶奶,给了你六个鸡蛋吗?” “小黑黑都告诉我啦!鸡蛋就在你裤腰带里藏著呢!” 小奶包的声音清脆响亮,一字一句,都让刘大嘴心头髮紧。 刘大嘴的脸,瞬间从白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红,冷汗唰唰地往下冒。 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捂自己的肚子。 暖暖看著她的动作,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小孩子的好奇和天真。 “姨姨,你要是不把鸡蛋拿出来,它们就要钻进你肚肚里,孵出小鸡啦!” “到时候,小鸡嘰嘰喳喳地叫,就好吵好吵的呀!”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隨即就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大嘴脸色难看,脑子里很乱,慌乱地去拍打自己的裤腰带。她嘴里还在辩解。 “没……没有!哪有啥鸡蛋!” 她手上一乱动作就没了分寸。啪嗒一声响,一个鸡蛋从她的裤腿里滑了出来,直接掉在了水泥地上。 蛋壳碎了蛋黄混著蛋清流了一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的鸡蛋,慢慢移到了刘大嘴那张涨红的脸上。 第128章 你个老虔婆,还敢说自己是亲奶奶?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我……我……”刘大嘴哆嗦著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老太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一拍大腿就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家里穷,就这么几个鸡蛋,怕放家里被人偷了,带在身上怎么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穷人啊!”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给刘大嘴使眼色。 刘大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对对对!这是我家的鸡蛋!我怕放家里丟了!” 王主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藉口也太烂了。谁家会把鸡蛋揣在裤腰带里下地干活? 暖暖看著她们俩一唱一和,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姨姨,你揣著蛋蛋,走路不怕打碎吗?” 她话音刚落。 “吧嗒!” 紧接著就是一连串“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从刘大嘴的裤腿里传了出来。 五个圆滚滚的鸡蛋,一个接一个的滚了出来,在她脚边碎成了一滩黄白。 这下好了,六个鸡蛋,一个没剩,全在地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刘大嘴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那里,两条腿抖个不停。 这下,不用审了。 人证算是废了。 林老太的脸也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就来什么! 眼看就要输了,她心一横,乾脆耍起了无赖,把矛头对准了苏秀兰。 “就算她记错了!可我孙女是烈士遗孤这事,做不了假!”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指著暖暖,对著王主任哭诉:“主任!这孩子是我儿子的亲骨肉!我儿子为了救人牺牲,被追封为烈士!这是烈士的后代!他们顾家凭什么霸占著不还给我!” 烈士遗孤! 这四个字一出来,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王主任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推了推眼镜,看著苏秀兰,语气也变得郑重:“苏秀兰同志,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秀兰被这一下给弄懵了,她只知道暖暖的父母是救人死的,可烈士这事,她从没听过。 “我……” “漂亮叔叔,”暖暖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妈妈的话,她仰著小脸看著王主任,好奇的问,“遗孤是什么呀?很厉害吗?” 王主任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都软了,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那不是厉害,那是英雄的后代。国家有规定,要善待烈士遗孤,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哦,要善待呀……”暖暖拖长了调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林老太,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善待,就是连刷锅水都不给我喝吗?” “就是让我洗全家人的衣服,洗不完就不给饭吃吗?” “我饿到啃树皮,还要被大伯娘用皮带抽,身上全是紫印子,这也是善待吗?” “还有,我爸妈的大房子不能住,让我住在猪圈里,也是善待我吗?” 小奶包一句接一句地问著,声音越来越委屈,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她伸出小手,指著旁边的王桂香,声音带著哭腔。 “那个坏伯娘,还把我骗到山上,她说妈妈在山崖底下等我,然后就把我推下去了!她说,让我去找妈妈……” 暖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桂香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居然什么都记得! “你胡说!你个小……” 王桂香急了,口不择言地骂著,疯了似的就要衝上来捂暖暖的嘴。 “你敢动她一下,我跟你拼命!”苏秀兰眼都红了,一把將暖暖死死护在怀里。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顾小安带著大队长和村里的赤脚医生,还有几个婶子,一下子全都涌了进来。 为首的大队长脸黑得能滴出水,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苏秀兰护著的暖暖,还有旁边脸色惨白的王桂香。 “王桂香!你想干啥!当著公社干部的面还想打孩子!” 王桂香嚇得一哆嗦,赶紧缩回了手,结结巴巴的辩解:“我……我没有!是这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我们心里有数!” 红霞婶子站了出来,她是顾小安专门喊过来的,当时暖暖被抱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她指著林老太,气得浑身发抖:“你个老虔婆,还有脸说自己是亲奶奶?我问你,暖暖被秀兰捡回来的时候,大冬天的,身上就穿著一件破布单衣,肚子都遮不住!脚上连鞋都没有,一双小脚冻得跟紫萝卜似的,全是冻疮!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肉!她还发著高烧,要不是秀兰心善,拿著仅有的钱去镇上卫生所买药,这孩子早没命了!你这个当奶奶的,那时候死哪儿去了!” 赤脚医生也站了出来,他嘆了口气,对著王主任说:“主任,这事我能作证。那天半夜,苏秀兰来敲我的门,说孩子烧得都快说胡话了。可她手里没多少钱,不够拿药的。这药也不是我自己的,我也不能送人啊。她就顶著大雪,硬是跪在门口求了半个多钟头,我看著可怜,贴了点钱给了她一片退烧药,让她赶紧回去给孩子吃上。” 他指了指暖暖,“这孩子命大,福也大,遇上了好心人。可要说她那个亲奶奶……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 句句是实话,字字是血泪。 围观的村民们听了也很气愤,对著两人指指点点。 “我的个老天呀,这也太不是人了。” “可不是呢,虎毒都不食子,这老太婆,我看心就是石头做的,畜生不如。” “小丫头可是烈士遗孤,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想把孩子认回去,就是想卖了赚钱。” 林老太被骂得抬不起头,老脸涨得通红。 没想到今天还要不回孩子去,她不甘心。 想到此,林老太眼珠子一转,一头撞向不远处的桌角,惨叫道,“哎哟,我不活了,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一个孤老太婆。孙女都被人抢了,我也活不了了!” 她这一撞本来就没用多大力气,额头上连皮都没破,可听那惨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死了呢。 王主任也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老太太,就是个滚刀肉。 就在场面再次陷入混乱的时候,暖暖从苏秀兰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走到林老太面前,蹲下身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林老太的胳膊。 “奶奶,你別死呀。” 小奶包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天真的担忧。 林老太心里一喜,以为这小丫头片子心软了,正准备顺势再卖一波惨。 谁知,暖暖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她一口气没上来。 “你要是死了,就没人知道,你想把我爸爸的抚恤金,拿去给你小儿子娶媳妇啦!” 第129章 户口本一亮!老虔婆嚇得屁滚尿流! 暖暖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抚恤金!” “我的天,这老太婆心也太黑了吧!” “烈士的抚恤金都敢贪,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林老太的眼神都变了。 林老太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她嘴硬著,可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暖暖歪著小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说:“暖暖没有胡说呀,那天晚上,奶奶和大伯娘在院子里说话,暖暖都听到了。” 她掰著小手指头数著,“奶奶说,爸爸的抚恤金有好多好多钱,够给小叔叔和大堂哥娶好几个媳妇,还说等拿到钱,就把暖暖送到山里去,让暖暖自己找吃的。” 小奶包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委屈地看著苏秀兰:“妈妈,暖暖好害怕呀,暖暖不想被扔掉。” 苏秀兰心疼得不行,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王主任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一下。 “林老太!你好大的胆子!烈士抚恤金是国家给烈士家属的,你竟敢私吞,还虐待烈士遗孤,你这是犯法!” 林老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桂香也慌了神,她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赶紧撇清关係,“主任,这事跟我没关係啊,都是她自己乾的,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啥都不知道!” “你还有脸说!”红霞婶子指著她的鼻子骂,“刚才暖暖都说了,是你把她骗到山上,又把她推下去的,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王桂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著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他看向林老太,声音很冷,“林老太,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关於你涉嫌虐待烈士遗孤、私吞抚恤金的事,公社会立案调查,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后果自负!” 林老太彻底慌了,她哪里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原本以为把孩子要回来卖了换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居然什么都记得,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全说了出来。 “主任,主任您听我解释。”林老太爬起来就要往前凑。 “不用解释了!”王主任摆了摆手,“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他转头看向苏秀兰,语气缓和了不少,“苏秀兰同志,这孩子的户口落在你们家了吗?” 苏秀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站在门口的顾大安走了进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著的小本子,递到了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接过来一看,是户口本。 他翻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著,顾暖暖,女,五岁,与户主关係是女儿。 “这……”王主任有些意外,“你们什么时候给孩子落的户?” 苏秀兰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顾大安。 她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拿来的,不是一直暖暖在保管吗? “是前段时间办的。”苏秀兰稳了稳心神说:“孩子一直跟著我们过,我们就想著给她落个户口,等等也好上学。” 王主任点了点头,他又仔细看了看户口本,確认没问题后把本子还给了顾大安。 “既然孩子已经落户,那就是你们家的人了。” 王主任看向林老太:“林老太,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林老太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她没想到,自己策划的一场戏,居然输的这么彻底。 “我……我不服!” 林老太突然嚎了起来:“那是我孙女,我亲孙女,凭什么给別人!” “凭什么?”大队长冷笑一声,“就凭你虐待她,想卖了她,连她爸的抚恤金都想私吞,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奶奶?” “就是!”红霞婶子也跟著骂,“你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骂声一片。 林老太被骂得抬不起头,她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黄了。 王主任看了看时间,对著大队长说:“这事我会上报,到时候会有人下来调查,你们村里也配合一下,把当时的情况都记录清楚。” “好的,主任,您放心!”大队长拍著胸脯保证。 王主任又看向苏秀兰,“苏秀兰同志,你们好好照顾孩子,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村里,也可以找公社。” “谢谢主任!”苏秀兰感激得不行。 林老太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再闹了,她灰溜溜地爬起来,拉著王桂香就要走。 “站住!”王主任喊住了她们,“你们现在哪儿都不能去,等著接受调查!” 林老太的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王桂香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掺和这趟浑水了。 办公室里的闹剧总算结束了。 苏秀兰牵著暖暖,带著顾大安和顾小安,一家人往回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张爱娣和孙彩娥站在那儿,两人正交头接耳地说著什么。 看到他们出来,张爱娣的眼神闪了闪,幸灾乐祸地笑了。 “哎哟,三弟妹,听说你们家出事了,怎么样,孩子被人要回去了吗?” 孙彩娥也阴阳怪气地接话,“可不是嘛,人家可是亲奶奶呢,你们一个外人,凭什么留著人家的孙女?” 苏秀兰懒得理她们,拉著暖暖就要绕过去。 张爱娣却不依不饶,她上前一步,挡住了苏秀兰的去路。 “哎,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张爱娣笑得很得意,“我跟你说,你们家这事啊,闹大了,到时候公社的人下来调查,你们一家子都跑不了!” “就是!”孙彩娥也跟著附和,“偷人家孩子,这可是大罪,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得进去!” 暖暖听不下去了,她从苏秀兰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坏伯娘,你说错了!” “暖暖没有被要回去哦,暖暖是爸爸妈妈的女儿的啦!” “户口本上都写著呢!” 张爱娣和孙彩娥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你说什么?”张爱娣不敢相信。 顾小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妹妹说的没错,那个老虔婆想私吞抚恤金,还虐待我妹妹,公社的人要调查她呢!” “我们家暖暖,早就落户了,谁都抢不走!” 张爱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策划的一场好戏,居然又让老三家给躲过去了。 孙彩娥也傻眼了,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秀兰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拉著暖暖绕过她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爱娣气得直跺脚,“这……这怎么可能!” 孙彩娥也很不甘心,“就是运气好罢了,哼,走著瞧!” 两人站在原地,看著苏秀兰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憋著一肚子火。 回到家,苏秀兰总算鬆了一口气。 她把暖暖抱在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暖暖,你可嚇死妈妈了。” 暖暖伸出小手,笨拙地给妈妈擦眼泪,“妈妈不哭,暖暖不怕的!” “暖暖有爸爸妈妈,有大哥哥二哥哥,暖暖最幸福啦!” 苏秀兰抱著女儿,心里又酸又甜。 顾大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上翘。 顾小安凑过来,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暖暖,你可真厉害,那个老虔婆都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暖暖嘿嘿一笑,“那是坏奶奶自己做坏事,暖暖只是说出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苏秀兰心里一紧,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第130章 惊魂一刻!爸爸差点被巨木压扁 她刚想起身去开门,顾小安已经蹭的一下跳了起来,衝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往外瞅。 “哎哟,小安啊,是我!” 门外站著的是隔壁的红霞婶子,身后还跟著好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娘,每个人手里都拎著点东西。 顾小安这才鬆了口气,把门彻底打开。 红霞婶子一进院子就直奔屋里,看到坐在炕上的暖暖,心疼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小脸。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嚇死我了!听说那老虔婆要把你抢走,我担心坏了!” 她把手里的篮子往炕上一放,里面是十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红糖。 “这是我家里攒的,给暖暖补补身子,受惊了,得好好养养!” 后面跟著进来的几个婶子也纷纷把东西往炕上放。 有的拿了一把掛麵,有的拿了几个窝窝头,还有的直接塞了两毛钱。 “秀兰啊,你们家这事办得漂亮!那老虔婆就该让她吃点苦头!” “可不是嘛,虐待烈士遗孤,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暖暖这孩子有福气,遇上你们这样的好人家!” 苏秀兰看著炕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哽得说不出话来。 暖暖从炕上爬起来,对著每个婶子都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婶婶!” 小奶音软糯糯的,把几个婶子的心都喊化了。 红霞婶子抱起暖暖亲了一口,“哎哟,这小嘴真甜!婶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娃!” 院墙外,张爱娣躲在墙角,把脑袋探出来一点,眼睛死死盯著顾家院子里的动静。 她原本以为今天能看到苏秀兰一家被人指著鼻子骂,孩子被抢走,全家哭天抢地的惨样。 谁知道,这些人不但没骂,还一个个跟送温暖似的,把好东西都往他们家塞! 张爱娣牙根都痒了,她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屋里,几个婶子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这才陆陆续续离开。 等人都走了,苏秀兰看著炕上的东西,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你別哭呀。”暖暖爬到妈妈身边,用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暖暖没事噠,暖暖有爸爸妈妈,有哥哥,暖暖很幸福呀!” 苏秀兰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妈妈知道,妈妈就是高兴。” 顾小安在旁边撇了撇嘴,“妈,你这是高兴还是难过啊?” 苏秀兰破涕为笑,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个臭小子,就你话多!” 一家人又笑又闹,屋里的气氛总算轻鬆了些。 …… 第二天一早,顾建国照常去林场上班。 苏秀兰给他装了两个窝窝头,又灌了一壶热水,千叮嚀万嘱咐,“建国,你腿才好,干活悠著点,別逞强。” 顾建国笑著应了,背起工具就出了门。 暖暖站在院子里,看著爸爸的背影越走越远,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转身跑回屋里,闭上眼睛,在心里喊,“小黑黑!小黑黑!” 天空中,一只乌鸦“嘎”的一声,从树梢上飞了起来。 【暖暖宝宝,啥事啊?】 “你去林场,盯著我爸爸,有啥不对劲的,马上告诉我!” 【得嘞!包在我身上!】 小黑扑棱著翅膀,朝著林场的方向飞去。 林场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地势陡峭,到处都是参天大树。 顾建国到的时候,其他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张杨威站在场地上,手里拿著个本子,看到顾建国来了冷笑一声。 “哟,顾主任来了?” 他故意把主任两个字说得很重,语气里全是嘲讽。顾建国没理他,放下工具就要去干活,张杨威却叫住了他。 “等等,顾建国,今天你去西边那个坡,把那堆木头运下来。” 西边那个坡。旁边的几个工人听了都是一愣,有人小声嘀咕。 “那坡太陡了,一个人根本干不了。” 张杨威瞪了那人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 那人赶紧闭了嘴。 顾建国看了张杨威一眼,什么都没说,扛起工具就往西边走。 西边的坡確实陡,几乎是七十度的斜坡,上面堆著十几根粗壮的原木。 顾建国站在坡底下,抬头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天上,小黑落在一棵树上,歪著脑袋盯著下面的动静。 【这人类也太坏了,明摆著欺负人!】 顾建国爬到坡顶,检查了一下绑木头的绳子,確认没问题后,开始一根一根往下运。 他的腿还没完全好利索,每走一步都很吃力,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 就在他弯腰去解第五根木头的绳子时,坡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根巨大的原木轰隆隆的朝他滚了过来! 顾建国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放大。 那根木头足足有两人合抱粗,速度快得嚇人,眼看就要砸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天上的小黑“嘎”的一声尖叫,俯衝下来,疯狂的啄顾建国的后颈! “啊!” 顾建国吃痛,下意识的低头弯腰。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那根巨木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砸在坡底的一块巨石上,“轰”的一声,四分五裂! 碎木屑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顾建国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心臟狂跳的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后颈,手指上沾了点血。 再看天上,那只乌鸦已经飞走了。 顾建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刚才要不是这只鸟,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坡顶爬去。 坡顶上,绑木头的绳子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有明显的刀割痕跡。 顾建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有人想要他死啊! 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往场地中央走。 张杨威正跟几个工人说著什么,看到顾建国走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哟,顾建国,怎么不干活了?” 顾建国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张杨威,绳子是你动的手脚吧?” 张杨威一脸无辜,“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顾建国冷笑一声,“那绳子上的刀痕,你怎么解释?” 张杨威眼珠子一转,反咬一口,“什么刀痕?顾建国,你別给自己找藉口。肯定是你自己操作不当!绳子断了差点出事,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你!” 顾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他鬆开手,深吸了一口气,“张杨威,你別太过分。” 张杨威整了整衣领,冷笑道,“过分?我这是按规矩办事。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厂长告我啊。” 顾建国盯著他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张杨威看著他的背影,得意地笑了。 …… 傍晚,顾建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暖暖一看到爸爸,立刻从炕上跳下来,扑到他怀里。 “爸爸!” 顾建国抱起女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暖暖,爸爸没事。” 暖暖在他身上嗅了嗅,小脸立刻鼓了起来,“爸爸,你衣服破啦,还有血血!” 苏秀兰听了赶紧过来,一看顾建国后颈上的伤口,脸色都变了,“建国,这是怎么回事?” 顾建国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秀兰听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张杨威,他这是要你的命啊!” 顾小安在旁边听了也急得直跺脚,“爸,咱们去找厂长告他!” 顾建国摇了摇头,“没用的,厂长现在指著他呢。” 暖暖听完,小脸涨得通红,她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拉著顾小安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二哥哥,我们去林场找场子!” 顾小安愣了一下,“现在?” “对呀!现在!”暖暖鼓著腮帮子,“坏蛋欺负爸爸,暖暖要让他好看!” 顾小安看了看妹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也憋著一股火,“好!咱们去!” 两人说走就走,顾不上苏秀兰在后面喊,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一路狂奔,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林场厂长办公室门口。 暖暖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大笑声,还有王厂长的咳嗽声。 第131章 童言无忌?厂长的小秘密藏不住啦!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两个小不点砰的一声给推开了。 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直咳嗽。 一个腆著肚子的胖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著个大茶缸子,旁边坐著的就是害爸爸差点没命的坏蛋张杨威。 两个人正说著话,冷不丁被人打断,表情都有些不快。 张杨威看到来的是两个小屁孩,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官威摆得十足。 “嘿!哪来的野孩子!这里是你们能隨便闯的吗?滚出去!” 他站起身,凶神恶煞地就要过来赶人。 顾小安嚇得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暖暖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心里直打鼓,这可是厂长办公室,他们这么闯进来会不会给爸妈惹麻烦啊? 可暖暖一点都不怕。 她从顾小安身后钻了出来,直接无视了咋咋呼呼的张杨威,迈开小短腿就跑到了办公桌前。 她仰起小脸,看著那个胖男人,奶声奶气的开了口。 “胖伯伯,你好呀!” 王向前正端著茶缸子喝水呢,被这声胖伯伯叫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个小奶娃当面这么叫。 他刚想板起脸教训两句,就听见小奶娃又开了口,声音又软又糯。 “胖伯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桃红阿姨,今天怎么没藏在柜柜里呀?” 王向前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的他脚背一哆嗦,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滚。 小桃红! 藏在柜子里! 这小丫头片子真知道! 小桃红是他在镇上相好的,这事儿他瞒得死死的,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他老婆那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事儿,非得把他一层皮给活剥了。 这小屁孩是谁家的? 不对,上次好像也是这个小丫头说的! 难道是顾建国说的? 对!肯定是顾建国!这两个小崽子是顾建国的种! 好你个顾建国,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敢调查我,还让两个孩子来传话,这是在威胁我啊! 王向前的脑子乱糟糟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旁边的张杨威也懵了,他看看脸色惨白的王向前,又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的暖暖,完全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小桃红?什么柜子? “你……你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张杨威还想上来呵斥。 王向前却猛地一拍桌子,衝著张杨威就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张杨威!你给我闭嘴!对孩子大吼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这一嗓子,把张杨威吼的一愣一愣的。 厂长这是吃错药了? 王向前顾不上他,他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水果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绕过桌子走到暖暖面前蹲下了身子。 “小朋友,来来来,吃糖糖,告诉伯伯,你刚才说的话是谁教你的呀?”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接过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是小鸟鸟告诉暖暖的呀。” 小鸟鸟? 王向前当然不信,他只当是这孩子胡诌,心里更加认定是顾建国在背后搞鬼。 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把柄被人捏住了,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他站起身,脸色一沉,猛地转向还愣在一边的张杨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张杨威!我问你!你是不是把顾建国同志调去西山坡扛木头了?” “我……” 张杨威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厂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什么我!” 王向前指著他的鼻子骂,“顾建国同志腿上有伤,是咱们厂里的老同志!你居然让他去干那么重的活,还出了事故差点闹出人命!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破坏我们林场的安定团结!”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砸得张杨威晕头转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一秒还跟他称兄道弟的厂长,怎么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厂长,我……我那也是为了工作……” “放屁!” 王向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从今天起,顾建国同志的工作重新安排!不许再让他乾重活!” 顾小安站在门口,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嘴巴张得老大。 他没看错吧? 妹妹就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个胖厂长就把张杨威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妹妹也太厉害了吧! 张杨威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又气又憋屈,可厂长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个更阴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挤出一个笑,恭恭敬敬地对王向前说:“厂长,您批评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厂里去年不是刚建好一个育苗棚吗?里头的树苗可金贵著呢,正缺个靠谱的人看著。那活儿不累又清閒,我看就让顾建国同志去吧,也算是咱们照顾老同志了。” 王向前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小祖宗送走,一听这主意不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嗯,这个安排好!就这么定了!” 他转过头,又换上笑脸,对著暖暖和顾小安说:“小朋友,你看,伯伯已经批评他了,也给你们爸爸换了新工作,你们可以回家了吧?” 暖暖嘴里含著糖,点了点头。 “胖伯伯再见!” 说完,拉著顾小安的手,转身就走了。 看著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离开,王向前才长长的鬆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张杨威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只是当他想到顾建国要去那个育苗棚时,忍不住冷笑一声。 育苗棚? 哼,顾建国,那地方,可是我给你准备的另一个坟墓! 顾建国很快就接到了调岗的通知。 当他听说自己被调去看管育苗棚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个顶好的差事。 不累人还清净,最適合他这种腿脚不便的人了。 他心里感激得不行,以为是厂长良心发现,还特地跑去办公室道了谢。 王向前看他心里发虚,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照顾老同志,什么发挥余热,把顾建国感动得一塌糊涂。 最后还说了,以后有机会让他官復原职。 顾建国揣著满心欢喜,兴冲冲地往山坡上的育苗棚走去。 可离著老远,他就觉得不对劲。 育苗棚的塑料薄膜被风颳得哗啦啦响,门口却不见人影。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负责育苗棚的老杨,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抹眼泪。 顾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老杨,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老杨抬起头,一张老脸上布满皱纹,上面全是泪痕。 他指著棚里,声音都带著哭腔。 “完了……全完了!” 顾建国顺著他指的方向往棚里看去,只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原本应该绿油油一片的育苗棚里,此刻却是一片枯黄。 成百上千棵树苗全都蔫头耷脑,叶子捲曲发黄,眼看就要死绝了。 老杨捶著地,哭的撕心裂肺。 “这批树苗都冻坏了,我估摸著一棵都活不了了!” 第132章 死局!不可能完成的復活任务 顾建国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育苗棚的架子上,那些树苗全都耷拉著脑袋,叶子又黄又卷,一点活气都没有。 这里面的树苗,几乎都死光了! “建国啊,你听哥一句劝,赶紧走!现在就走!”老杨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顾建国的手臂,眼泪都下来了,“这是个大坑!张杨威那个王八犊子,他就是让你来背这个黑锅的!” 老杨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批树苗是林场从省里引进的珍贵品种,很金贵。结果前阵子一场大雪,压塌了半边棚子,冻死了一半。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又赶上一场倒春寒,剩下的这些也快不行了,眼看就活不成了。 “这批苗子要是全死了,损失得几千块!张杨威他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就把你调过来顶缸!等你接了手,不出两天,他就该带人来查了,到时候这口黑锅,你想不背都不行!”老杨急得直跺脚,“你会被开除的!还得赔钱!” 几千块! 这数字砸在顾建国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才刚回来林场,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难道就这么完了?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了! “杨哥,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顾建国拍了拍老杨的肩膀,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他是个兵,兵就不能当逃兵! 送走了老杨,顾建国一头扎进了育苗棚。他蹲下身,小心地捧起一棵树苗,捻了捻枯黄的叶子,一碰就碎成了末。根部的土壤又干又硬,已经板结。 真的是死透了。 顾建国不信邪。他跑到镇上唯一的小图书馆,那里的书又旧又少,他翻遍了所有跟种地种树有关的书,把眼睛都看花了,找到的法子却没几个。 他按照书上说的,试著用草木灰给树苗保暖,又跑了几里地挑来河水,小心地给每一棵树苗浇水。他甚至学著村里老人的土办法,在棚里点了几个炭盆,希望能把温度提上来。 可这一切都没用。 第二天他再去看时,那些树苗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蔫的更厉害了,仿佛最后一点活气也被抽乾了。 晚上,顾建国拖著沉重的双腿回到家,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苏秀兰把饭菜端上炕,他却一口都吃不下,只是闷头抽著烟,昏黄的煤油灯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了,眉头紧紧皱著。 “爸爸,不愁啊。” 暖暖蹬掉小鞋子,爬到顾建国身后,学著妈妈的样子,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他捏著肩膀。 “暖暖给爸爸捏捏,揉揉,把愁愁都揉走啦!” 听著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顾建国心里好受了点。他转过身,把女儿抱进怀里,疲惫的嘆了口气。 “爸爸的乖囡囡。” 暖暖搂著爸爸的脖子,小脑袋凑到他额前,轻轻碰了一下。就在触碰的瞬间,她將一根小手指飞快地在爸爸的眉心抹了一下。 一滴几乎看不见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皮肤。 顾建国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连日来的头昏脑涨和疲惫,竟然奇蹟般地缓解了不少。 他以为是女儿贴心,紧紧抱住了这个小小的身子。 夜里,等所有人都睡著了,暖暖却睁开了眼睛。她悄悄闭上眼,意念一动,整个人就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人参精小绿正抱著一块暖玉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咂巴著,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小绿绿!” 暖暖气势汹汹地衝过去,一把就揪住了小绿头顶那根很绿的参须。 “哇靠!人类幼崽你干嘛!谋杀啊!”小绿被嚇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抱著自己的参须哇哇大叫。 “快起来!再不起来,暖暖就把你种到茅坑里去!”暖暖鼓著腮帮子,恶狠狠地威胁。 “你你你……你又来这招!”小绿气得直跳脚,可看著小丫头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只好认怂,“说吧说吧,又有什么事求老夫?” 暖暖把育苗棚里树苗快死光了的事一说。 小绿听完,立马挺起了小胸膛,两手叉腰,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 “哇靠!人类幼崽你懂什么!不就是一些快死的破苗苗吗?这点小事,对老夫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你真有办法?”暖暖眼睛一亮。 “那当然!”小绿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过嘛,光说可不行,老夫得亲自去现场给那些苗苗把脉,看看它们到底伤到哪儿了。” 它顿了顿,又伸出一根小参须,神神秘秘地补充道:“还得配上老夫的独家秘方——灵泉水!不过我可警告你啊,那玩意儿金贵得很,不能用太多!” “用多了会怎么样呀?”暖暖好奇地问。 “怎么样?”小绿翻了个白眼,“用多了,那些苗苗长得跟妖怪似的,到时候引来麻烦,可別怪老夫没提醒你!” 一人一参精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计划就定在明天一早,暖暖想办法把小绿带到育苗棚去。 暖暖甚至都忘了,灵泉水是她的,不是人参精的!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建国一夜好眠,感觉精神头足了不少。他心里还惦记著那些树苗,吃了两个窝窝头就匆匆出了门。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非得再想想法子不可! 他揣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快步往山坡上的育苗棚走去。 可离著老远,他就觉得不对劲。 育苗棚的大门竟然敞开著,门口还站著好几个人影。 顾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等走近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育苗棚的门口,张杨威一脸得意的看著他。而在张杨威的身后,还站著保卫科的两个干事,一个个都板著脸,气势汹汹。 完了。 顾建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33章 被抓!爸爸成了罪人 张杨威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著,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刺眼。 “顾建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用脚尖踢了踢旁边几棵被烫死的树苗,叶子都捲成了黑褐色,根部的泥土还冒著热气。 “人赃並获,你因为对工作调动不满就怀恨在心,故意用开水浇死树苗破坏集体財產,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顾建国看著那几棵死透了的树苗,整个人都懵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胡说,我没有!”顾建国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不是你,难道是树苗自己烫死的?”张杨威冷笑一声,对著身后两个保卫科的干事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抓起来!” 两个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顾建国的胳膊。 “放开我,我没做,这是栽赃陷害!”顾建国奋力挣扎,可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哪里是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对手。 “带走,关进小黑屋里好好反省反省!”张杨威一脸的得意,“等厂里开了会就直接送你去公社,破坏集体財產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张杨威,你不得好死!” 顾建国的吼声在山坡上迴荡,可很快就被拖远了。 人被强行塞进了林场角落一间废弃的小黑屋里,铁锁哐当一声落下,隔绝了所有的光。 …… 消息很快就飞回了顾家村。 张爱娣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一边咔嚓咔嚓的磕著瓜子,一边跟旁边几个婆娘说得唾沫横飞。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那保卫科的人凶得很,直接就把人给架走了!” 她把瓜子皮呸的一声吐在地上,声音拔高了八度,確保路过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就说老三家那个是个扫把星吧,你们还不信,这才回来几天啊工作都快乾没了,我看啊,这次是要去蹲大牢咯!” “嘖嘖,那苏秀兰以后可咋办哦,一个女人家拖著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傻子……” 几个婆娘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幸灾乐祸的话。 苏秀兰刚从地里回来,还没进院子,这些话就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你们,你们说啥?”她的声音都在抖。 张爱娣看到正主来了非但不收敛,反而更来劲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末,阴阳怪气的开口。 “哟,三弟妹回来啦,你还不知道呢,你家建国出大事啦,在林场搞破坏被人抓起来了,这会儿啊估计正在小黑屋里啃窝窝头呢!” 苏秀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扶著院墙,死死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倒下。 “你胡说!” “我胡说?”张爱娣冷笑,“不信你自己去林场看看啊,去晚了说不定人都被送到公安局去啦!” 苏秀兰再也听不下去,她发疯地冲回院子。 顾大安和顾小安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看到妈妈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嚇坏了。 “妈,怎么了?” 苏秀兰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衝到墙角,一把抄起立在那的铁锹,通红著眼睛就要往外冲。 “那个天杀的张杨威,他要逼死我们一家,我今天就跟他拼了!” “妈妈!” 一只小手紧紧拉住了她的裤腿。 苏秀兰低下头,看到暖暖仰著一张掛满泪珠的小脸,正死死的拽著她。 “妈妈不哭,不哭哭……”小奶包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们去救爸爸,我们去把爸爸救回来!” 苏秀兰看著女儿,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她心里的疯狂和绝望,顿时消失了。 对,她不能倒下。 她要是衝动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她扔掉铁锹,蹲下身,一把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浸湿了暖暖小小的肩膀。 “暖暖,妈妈的暖暖……” 暖暖任由妈妈抱著,小手轻轻地拍著妈妈的后背。 她在心里,却已经飞快地对天空下了命令。 “小黑黑,你去问问,那个坏蛋叔叔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去过育苗棚棚,他是不是倒了开水水?” 天空中,一只乌鸦悄无声息地盘旋了一圈,隨即朝著林场的方向飞了过去。 夜深了,苏秀兰跟两个儿子商量好了计划。 她换上一身旧衣服,头髮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揣了两个窝窝头就直奔林场大门。 “开门,你们开门!” “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他犯了什么法!” “张杨威,你个黑心肝的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苏秀兰坐在林场大门口,边哭边骂,又拍又打,把门敲得震天响,很快就把值班室的两个保卫干事给引了出来。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前门,暖暖和顾小安悄无声息地从林场后墙一个破损的铁丝网缺口钻了进去。 兄妹俩借著月光,一路躲躲藏藏的直奔山坡上的育苗棚。 育苗棚的门只是虚掩著,顾小安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草木枯萎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妹妹,就是这里了。”顾小安紧张地小声说。 暖暖点了点头,用小奶音喊道:“小绿绿,起来干活了!” 眼前忽然多出一根胖乎乎、长著手脚的人参,正是人参精小绿。 “哇靠,憋死老夫了!”小绿一出来,就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然后嫌弃地捏了捏鼻子,“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 “小绿绿,快看看,这些苗苗还有救吗?”暖暖指著架子上一片枯黄的树苗,急切的问。 小绿跳到地上,背著手迈著八字步,装模作样的在一排排树苗前走来走去。 它一会儿捻捻这棵的叶子,一会儿又刨刨那棵的土,嘴里还念念有词。 “哇靠,这哪是冻的,这分明是烫的啊,根都熟了,下手真黑啊!” “还有救吗?”暖暖的心都揪了起来。 小绿绕了一圈回到暖暖脚边,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参须,一脸为难。 “难,太难了,这都伤到根了,凡间的法子是没用了,只能靠老夫的独家秘方了!” 它神神秘秘的凑近暖暖,压低了声音。 “得用你的灵泉水,一滴兑上一大桶水,挨个给它们浇下去,能不能活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说干就干! 暖暖立刻从空间里引出一滴灵泉水,滴进了棚里的大水缸里。 顾小安找来一个小水瓢,舀起一瓢水就要去浇。 可就在这时,育苗棚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猛地从门缝里射了进来,在棚里来回扫动。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在门外炸响。 “谁在里面?!” 第134章 神跡!枯木逢春的魔法 门外那一声暴喝,嚇得顾小安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浑身一僵,手里的水瓢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一把就將暖暖死死护在身后。 手电筒的光柱从门缝里刺进来,在棚里晃来晃去。 “谁!给我滚出来!” 外面的男人声音又粗又横,听著就不好惹。 完了,被发现了! 顾小安的腿都在抖,脑子也懵了。可他怀里的暖暖却很镇定,她从哥哥怀里探出头小声催促。 “小绿绿,快!钻进土里去!” “哇靠!人类幼崽,你这是让老夫去送死啊!” 小绿抱著暖暖的裤腿不撒手,两条参须抖个不停。 “快去!” 暖暖急了,小手一掰,把它从裤腿上扯下来朝苗圃扔了过去。小绿飞过去栽进了泥土里。 “喵呜——” 就在门外的人准备推门进来时,旁边的小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猫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还有点发抖。 “哪来的野猫,大半夜鬼叫什么!” 门外的男人骂骂咧咧嘟囔了一句,手电筒的光转向了小树林的方向。 顾小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刚才那声猫叫是他自己叫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见外面的人被引开了注意力他心一横。他捏著嗓子又叫了一声。 “喵呜——嗷呜——” 这次的声音更响亮,还带了点尾音。 “他娘的,吵死了!” 门外的脚步声果然朝著树林那边去了。 “看老子不打死你个小畜生!” 脚步声越来越远,顾小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出了很多汗。 “二哥哥,你好厉害呀!”暖暖从他身后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顾小安被妹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快,我们赶紧浇水!” 时间不多了! 暖暖点了点头,意念一动,空间里的大水缸旁凭空出现了一个小木桶。 一桶兑了灵泉水的水很快就出现在了育苗棚里。 暖暖迈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抱著比她还高的小木桶,走到一排树苗前。 她学著顾小安的样子,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每一棵树苗的根部。 水珠顺著枯黄的叶子滚落,渗进乾裂的泥土里,发出一阵滋滋声。 “苗苗乖,喝水水。” “喝了暖暖的水水,就要长高高,长壮壮哦!” “不许死掉掉,爸爸会被坏蛋欺负的呀。” 暖暖嘴里念念有词,软糯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顾小安也赶紧拿起另一个水瓢帮忙。 兄妹俩一个浇水,一个念叨,配合得十分默契,干活速度很快。 而此时,钻进土里的人参精小绿正捏著鼻子在泥里打滚。 “哇靠!这土什么味儿啊,又烫又臭!熏死老夫了!” 小绿一边嫌弃地抱怨,一边释放出自己体內的草木精华。 一股清香顺著泥土的缝隙蔓延开,悄无声息的滋养著那些快要枯死的树根。 忽然,它的小参须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绿好奇地用两只小手刨了刨,很快就从土里刨出来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碎片。 那碎片还带著一股热气。 “哇靠!人类幼崽,快来看!老夫发现了什么!” 小绿举著那块碎片,得意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暖暖跑过去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块保温瓶內胆的碎片,上面还印著半个红色的囍字。 这个花纹,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就是那个坏蛋张杨威办公室里,他喝水的大茶缸子! 这就是证据! 暖暖眼睛一亮,飞快地把碎片塞进了自己缝的小布兜兜里。 就在这时,林场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譁。苏秀兰的哭喊声很远都能听见。 “坏了,妈妈来了!” 顾小安脸色一变。兄妹俩对视一眼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苏秀兰在前门又哭又闹,那两个保卫科的人就是不开门。 她惦记著孩子骂了一阵后,趁那两人不注意转身往林场后墙跑,她知道那里有个狗洞。 好不容易从狗洞里钻进去跑到育苗棚时,看到棚里亮著光还有两个身影在晃,苏秀兰嚇了一跳,她猛的推开门冲了进去。 “顾小安!顾暖暖!你们两个不要命了!” 苏秀兰又急又气,看到地上的水和孩子湿了的裤腿以为他们在玩水。 她火气上来了刚想骂人,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 她看著架子上那些树苗,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她眼花了吗? 那些原本快死掉的树苗,怎么好像挺起来了一点。 虽然叶子还是黄的,可却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妈……” 顾小安小声喊了一声,苏秀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就冲了进来。张杨威带著几个保卫科的人堵在了门口。 他看到棚里的苏秀兰和两个孩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呵,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原来是跑来这里毁灭证据了!” 他用手电筒照著地上的水渍,又照了照苏秀兰母子三人狼狈的样子,脸上十分得意。 “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抓起来!我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张杨威,你放屁!”苏秀兰把两个孩子死死护在身后,眼睛通红,“我男人是冤枉的!你別想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冤枉?”张杨威笑得更大声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跟我说冤枉?苏秀兰,我看你是想跟你男人一起进去蹲大牢吧!”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就要上来抓人。 “等等!”苏秀兰突然大喊一声。 她指著那些树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张杨威,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张杨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对!”苏秀兰往前站了一步,死死地盯著他,“你不是说这些苗都死了吗?我告诉你,它们没死!它们还能活!” 这话一出,不仅是张杨威,连他身后的几个干事都笑了。 “疯了吧?这都快成乾柴了,还能活?” “就是,我看她是急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张杨威脸上的嘲讽更浓了,“苏秀兰,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还能考虑让你男人少坐几年牢。” “我赌它们三天之內,全都能活过来!”苏秀兰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 或许,就是刚才看到树苗那一点点微弱的变化,让她心里有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张杨威的笑声停了下来。 他看著苏秀兰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不可能。 那些苗是他亲眼看著快死的,甚至他还亲手浇了几棵开水,怎么可能活?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对,她就是想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张杨威的脸上又恢復了戏謔的表情。 “好啊,我跟你赌!”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这些死树復活!” 他转头对著手下吩咐。 “把门给我锁起来!用封条封死!这三天,任何人不许靠近育苗棚半步!” “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带著公社的领导过来视察!” “到时候,要是这苗活不了……”他阴森森地笑了起来,“苏秀兰,你就等著给你男人收尸吧!” 几分钟后,育苗棚的大门被一把大锁哐当一声锁上,上面还交叉贴了两张盖著红章的封条。 苏秀兰牵著两个孩子,被粗暴地赶出了林场。 夜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顾小安嚇得直哭,暖暖也把小脸埋在妈妈的衣服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苏秀兰站在林场门口,回头看著那黑漆漆的山坡,她擦乾眼泪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等三天!” “三天后,要是我男人出不来,苗没活,我苏秀兰就死在这里!黄泉路上,也得拉著张杨威那个王八蛋当垫背的!” 第135章 打脸!这一棚绿油油的是啥? 三天,像是三年那么长。 这三天,顾建国被关在小黑屋里,每天只有一个发黑的窝窝头和一碗餿了的水。他没吃,也没喝。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眼神空洞,没了半点活人的样子。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只想好好干活,养活老婆孩子,怎么就这么难? 他已经一退再退了,可这些人,是不把他逼死不罢休。 当铁锁“哐当”一声被打开时,刺眼的阳光射进来,顾建国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张杨威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厂长王向前和公社来的王主任。 “走吧,顾建国。”张杨威的声音里带著笑,怎么都藏不住,“三天时间到了,该去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顾建国没有说话,他踉蹌著站起来,才刚恢復的腿因为这几天的折磨,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跟著几人,一步一步,走向山坡上的育苗棚。 每走一步,心就沉下去一分。 他心里一片空白。那些苗子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这次,怕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育苗棚门口,苏秀兰早早就带著三个孩子等在那了。她一看到丈夫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爸!”暖暖挣脱妈妈的手,迈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顾建国的大腿。 顾建国低下头,看著脚边小小一团,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映出了一点光。他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爸爸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杨威看著这一幕,嘴角撇了撇,不耐烦的催促:“行了行了,演什么生离死別呢,赶紧开门,领导们还等著呢。”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走到门前,一把撕掉了上面交叉的封条。 “王主任,王厂长,你们可看好了。”张杨威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还故意回头看了一眼顾建国,笑的满脸横肉都在抖。 “这就是顾建国同志破坏集体財產的铁证。等会儿开了门,里面保证一根活苗都没有。” 他说的斩钉截铁。 “到时候,人赃並获,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咔噠”一声,大锁开了。 张杨威脸上带著狞笑,猛地一脚踹开了育苗棚的大门。 “领导请看!这就是顾建国搞……”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洋洋瞬间变成了活见鬼。 一股带著泥土味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紧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片…… 一片绿油油的树苗! 棚里,一排排架子上,原本那些蔫了吧唧的黄叶子树苗,此刻全都挺直了腰杆。 它们的叶片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著光。 每一棵都长得精神极了,甚至比正常的树苗还要高出一截! 整个育苗棚里,再也看不到一点颓败的样子,到处都是绿色。 “这……这……这不可能。” 张杨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使劲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不管他怎么揉,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任何改变。 那一片绿色,看得他脸上血色尽失。 王主任和王向前也惊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我的天……”王主任推了推眼镜,快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一排架子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株树苗的叶子。 那叶片厚实而有弹性,充满了活力。 “活了……真的全都活了。”王主任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这真是个奇蹟。” 顾建国也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眼前这片绿,以为自己被关出了幻觉。 他是在做梦吗? 苏秀兰冲了进来,她拉著顾建国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建国,你看到了吗?活了,我们的苗子活了。” 顾建国浑身一震,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是真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张杨威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他踉蹌著衝进去,抓起一棵树苗就往外拔,想看看是不是假的。 “住手!”王向前猛地喝了一声,嚇得张杨威手一哆嗦。 王向前现在心里也乱成了一团。 他当然知道这些苗子之前是什么德行,现在这副样子,简直邪门。 可苗子活了是事实。这么说,顾建国不但没罪,还立了大功。 而他张杨威,就是个诬告陷害的小人。 想到这里,王向前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暖暖从顾建国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她举起手里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对著王向前晃了晃。 “胖伯伯,这是在土里挖出来的哦,是那个坏蛋叔叔的水壶壶上面掉下来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暖暖手里捏著的,正是一块保温瓶內胆的玻璃碎片,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红色的“囍”字。 王向前看到那块碎片,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双喜牌的暖水瓶,张杨威就有一个。是他结婚时他老丈人送的,宝贝的不行,天天拎著上班,谁都知道。 张杨威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胡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捡块破玻璃就想诬赖人?”张杨威嘴上强硬,声音却有些发虚。 “我没有胡说。”暖暖把碎片塞进顾建国的手里,然后伸出小手指著张杨威,奶声奶气的告状。 “爸爸,就是他。小鸟鸟都看到了,他那天晚上偷偷跑到棚棚里,倒了热热的水水,想把苗苗烫死啦。” 王向前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张杨威的腿弯上。 “混帐东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杨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厂长,我……我冤枉啊,我没有。” “还敢狡辩。”王主任也反应过来了,指著张杨威的手都在抖。 他指著张杨威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张杨威,公报私仇,诬陷同志,破坏集体財產,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王向前看到王主任那要吃人的表情,心里一个哆嗦。 他立刻表明立场,对著旁边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抓起来,关进小黑屋,等候处理。”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张杨威,此刻被拖了出去,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嘴里还不停的喊著冤枉。 王主任走到顾建国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又是夸奖又是道歉。 “建国同志,这次委屈你了。你不但没犯错,还救活了这批珍贵的树苗,是咱们林场的大功臣啊。” 他转头对王向前说:“王厂长,像顾建国这样的育苗能手,可得好好奖励。我看,就让他官復原职,继续当这个生產主任吧。” 顾建国当场就被释放了。 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顾小安和顾大安一左一右地护著暖暖,苏秀兰紧紧挽著丈夫的胳膊,一家人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可顾建国看著熟悉的山路和远处的林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这几天在小黑屋里,想了很多很多。 这次是运气好,那下次呢? 一段时间不在林场,里面已经变了大样了。 这种日子过得也太累了。 走到村口,顾建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很久那个他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很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开口。 “秀兰,我不想干了。” 第136章 卖掉铁饭碗!全村都觉得他疯了 苏秀兰的脚步猛地顿住,挽著丈夫胳膊的手一僵。 她扭过头,看著顾建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建国,你……你说啥?” 顾建国没有看她,只是望著远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声音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不想干了。” 这句话,让苏秀兰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不干了? 那可是林场的正式工,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他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爸……”顾小安也忍不住开口,“你走了,那不是便宜了张杨威那个王八蛋吗?” “就是他贏了。” 顾建国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憔悴的脸上,是一种难得的平静。 “贏?怎么算贏?他把我逼走了,他就算贏了吗?” “这个主任的位置,我让给他都行。可是小安,你看看爸爸,这几天,我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次是暖暖运气好,那些苗活了。那下次呢?他张杨威还会想出別的法子来整我。” “我斗不过他,我也不想再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疲惫。 “我不想哪天,你们连我的尸首都找不到。” 最后一句话,让苏秀兰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工作再好,有命重要吗?有这个家重要吗? 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从另一边挽住丈夫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干了,咱们不干了。” “建国,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一家人沉默著回了家。 夜里,炕上。 昏黄的煤油灯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建国靠在墙上,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 苏秀兰把暖暖搂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可自己的心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不干了,以后咱们咋办?”她小声问。 家里四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她一个人下地乾的那点工分,根本不够。 顾建国的铁饭碗,是这个家最大的指望。 现在,这个指望没了。 “卖掉。” 顾建国吐出一口烟圈,闷闷地蹦出两个字。 “卖掉?”苏秀兰一愣,“工作还能卖?” “能。”顾建国点头,“林场每年都有顶替的名额,有人退休,就能让子女顶上。我这个是正式工,以前还是个生產主任,名额金贵。要是放出风去,想买的人多的是。” 一个铁饭碗,在这个年代,比什么都值钱。 有了它,就等於一辈子吃喝不愁。 “能卖多少钱?”顾小安也凑了过来,小声问。 顾建国伸出了一根手指。 “最少,这个数。” 一千块。 苏秀兰和顾小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块!比小安的那个工作还值钱! 有了这笔钱,新房子能盖得更气派。 苏秀兰的心跳得厉害,可马上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卖给谁啊?这么大的事,万一被人骗了咋办?”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摆弄著一个坏掉的收音机零件的顾大安,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著顾建国,吐字清晰。 “卖给张杨威。” 唰的一下,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啥?”顾小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哥,你说卖给谁?” “卖给张杨威。”顾大安又重复了一遍,“他最想得到,也最怕別人得到。他会买。” 顾建国猛地抬起头,菸灰掉在了裤子上都毫无察觉。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最恨他的人,才是最想得到他这个位置的人! 张杨威因为这事被关了小黑屋,工作估计也悬了。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一直想进林场没门路。 如果自己把这个名额卖给他,他不仅能出口恶气,还能安插自己的人。 这个买卖,他肯定愿意做! 而且,只有卖给他,才能卖出最高价! 顾建国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 他看著自己的大儿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笑意。 “大安,你说得对。” 第二天,顾建国要去林场办离职手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顾建国疯了,要把林场的工作给卖了!” “我的天,那可是铁饭碗啊!还是主任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不是嘛,我看他是在小黑屋里被关傻了!” 张爱娣在村口大槐树下乱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早就说他不行吧,这才官復原职几天啊,就干不下去了!活该!” 接著她又说,“当初要是给我家建安……”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张杨威的耳朵里,他刚从小黑屋放出来脸色不好,工作虽然没丟,但处分跑不了,奖金全扣,还被调去看大门。 他正憋著一肚子火呢,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亮了。 顾建国要卖工作?那他的主任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一个念头立刻在他心里冒了出来,他可以…… 傍晚顾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来的人,正是张杨威。 他换了身乾净衣服,手里还拎著一瓶酒和两包点心,笑容勉强。 “建国兄弟,我来看看你。” 顾建国把他让进屋,苏秀兰倒了碗水放在他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张杨威关心了几句,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建国兄弟,我听说……你要走?” 顾建国点点头,“嗯,不想干了,太累。” 张杨威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他搓了搓手,试探著问:“那你这个名额……咋办?不给你家小安留著?” “他身子弱,干不了林场的活。” “那……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它转出去?”张杨威终於说出了目的,“我那个侄子,你也知道,不爭气,天天在家待著。你要是愿意,我……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两只手,张开十个手指头,在顾建国面前晃了晃。 “一千块!” “我给你一千块,你把这个名额给我侄子,怎么样?” 他说完,就得意地看著顾建国,等著对方点头哈腰地答应。 一千块,在他看来已经是天价了。 顾建国一个穷光蛋,蹲了几天小黑屋,现在肯定急著用钱。 他就不信顾建国不答应! 一千块,和顾建国想的差不多。他不想再跟这个人多纠缠,只想快点把事情了结。 他刚要点头…… “爸爸!” 一直乖乖坐在炕角玩手指头的暖暖,突然爬了过来,一骨碌就爬到了顾建国的腿上。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下子就捂住了顾建国的嘴。 “爸爸,不卖,不卖给坏蛋叔叔!” 张杨威的脸当场就黑了,“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暖暖根本不理他,她搂著顾建国的脖子,眨巴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的开了口。 “爸爸,你忘啦?” “昨天,隔壁村的那个李叔叔,开著拖拉机突突突的那个李叔叔呀,他还想要呢!” “他说呀,主任的位置好威风噠,愿意花一千五百块钱钱,买下来给他儿子玩!” 小奶包的声音又软又糯,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顾建国愣住了。 李叔叔?哪个李叔叔? 他怎么不记得? 可看著女儿那双纯真的大眼睛,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小丫头这是在给他抬价呢! 张杨威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一千五! 这小丫头片子是抢钱呢! “胡说八道!哪个李叔叔?你让他站出来!”他气得拍桌子。 暖暖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委屈巴巴地把小脸埋进了顾建国的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爸……坏蛋叔叔好凶……暖暖怕怕……” 顾建国心疼地搂紧女儿,轻轻拍著她的背,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张杨威,你嚇到我女儿了。” 他看著张杨威,缓缓开口,“我女儿说得没错,確实有人出到这个价。你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 说完,他抱著女儿,一副送客的架势。 这下,轮到张杨威傻眼了。 他看著顾建国那不容商量的样子,心里顿时没了底。 难道……真的有这么个人? 林场主任的位置,確实抢手。一千五虽然贵,但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让別人抢了先,他那个侄子这辈子都別想进林场了! 他咬了咬牙,心疼得要命。 五百块!那可是他大半年的工资! 可一想到能把彻底坐稳主任的位置,还能让自己的侄子端上铁饭碗,他就必须拿下这工作! 万一给了別人,比顾建国难对付,他那边会更麻烦的。 张杨威猛的一拍大腿。 “行!” “一千五就一千五!”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死死的盯著顾建国。 “但是,咱们得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钱货两清!以后你顾建国,跟林场再没有半毛钱关係!” 第137章 还想讹人?狼狈逃窜! 张杨威揣著那份签了字的转让协议,偷偷走了。 他怕夜长梦多,约好了明天早上就去办手续。 屋子里一家人围著炕桌,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诡异。 一千五百块。一家人到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 “建国,这……这是真的?” 苏秀兰的声音都在发飘,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齜牙才敢相信。 “嗯。” 顾建国应了一声,把暖暖抱得更紧了些。 他看著炕桌上的协议,心里五味杂陈。 十几年的青春,一个男人最风光的前程。 就这么换成了一叠还没到手的钱。 可一低头,看到怀里女儿的小脸。 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味,那点鬱闷一下子就没了。 值。 太值了。 “发財啦!我们家有钱啦!” 顾小安激动地在炕上蹦了一下,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哎哟一声。 顾大安默默地把弟弟扶好,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暖暖搂著爸爸的脖子,小声地邀功。 “爸爸,暖暖厉害不厉害呀?暖暖帮你多要了五百块钱钱哦!” “厉害,我们家暖暖最厉害了。” 顾建国在她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瞬间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事儿他们本来打算瞒著,可还是传了出去。 顾建国办完手续刚回来,他把工作卖了一千五百块钱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这年头,谁家要是能有个百八十块的存款,都算是富裕人家了。 一千五百块?那是什么概念,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村里人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老顾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疯了吧,铁饭碗说卖就卖了?” “一千五百块啊,我得挣多少年工分才能挣到……” 这些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顾家老宅。 张爱娣正在院子里餵鸡,听著外面的风言风语,手里的瓢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一千五百块! 她掰著手指头数了半天,都没数明白那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嫉妒从心底里窜上来,烧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凭什么。 凭什么老三家那个窝囊废,能有这么多钱。 她眼珠子一转,扔了瓢就衝进了屋里。 “妈!妈!出大事了。” 顾家小院的寧静,很快就被一阵脚步声和叫骂声打破了。 “开门!顾建国你个不孝子,给老娘滚出来。” 顾老太的嗓音,隔著院墙都刺得人耳朵疼。 苏秀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一抖,肥皂泡溅了一脸。 她抬头一看,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家老大顾建安和老二顾建平,一左一右抬著一块门板就冲了进来。 门板上,躺著的正是顾老太。 张爱娣和二儿媳孙彩娥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我是来要钱的。 这阵仗,跟上次来抢暖暖时一模一样。 “你们又来干什么。” 苏秀兰抄起旁边的洗衣棒,挡在屋门口,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干什么?” 张爱娣双手叉腰,吐沫星子都快喷到苏秀兰脸上了。 “我们来替妈要养老钱!顾建国卖工作的钱是他该孝敬妈的!” “一千五百块,必须拿出来!” 躺在门板上的顾老太也开始配合地哼哼唧唧,拍著门板乾嚎。 “我的儿啊……你有了钱就不要娘了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啊……” “我的命好苦啊……” 屋里的顾建国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他看著院子里这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哥,二哥。” 他声音很平静。 “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已经分家了。” “分家?分家你也是我妈生的。” 顾建军瞪著牛眼,“那钱就得有妈的一份。” “对!必须分。” 张爱娣说著就要往屋里冲。 “钱肯定就藏在屋里,我去搜!” “你敢。” 苏秀兰举起洗衣棒就要打。 孙彩娥也上来帮忙,两个人跟苏秀兰撕扯在了一起。 顾小安和顾大安也从屋里冲了出来。 想去帮妈妈,却被顾建安和顾建平两个壮汉拦住了。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哭声,骂声,撕扯声,响成一片。 暖暖站在门槛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幕,拳头攥得紧紧的。 又是这些人。 又是这些坏蛋。 他们又来欺负爸爸妈妈和哥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建国,动了。 他没有去拉架,而是转身,默默地走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把柴刀。 院子里的吵闹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著顾建国。 他一步一步走到屋门口,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柴刀。 哆的一声。 那把柴刀,狠狠地砍进了门框里。 整个院子,一片寂静。 顾建国的手还握在刀柄上,他抬起头,扫视著院子里每一个人。 他这几天在小黑屋里没吃没喝,人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嚇人。 “分家文书,写得清清楚楚。”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嚇人的狠劲。 “钱,是我的。是我用我后半辈子换来的。” “今天,谁敢再往前一步,谁敢动我老婆孩子一下,谁敢伸手抢钱……” 他顿了顿,握著刀柄的手,又用力往下压了压。 “我就剁了谁的手。” 张爱娣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把手缩到了身后。 顾建安和顾建平两兄弟,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架势给镇住了。 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建国。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任他们拿捏搓磨的弟弟,今天好像换了个人。 不,他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老太的乾嚎声也停了。 她躺在门板上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顾建国。 “你……你个逆子!你敢拿刀对著你亲娘。” 顾建国缓缓地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娘?我瘫在床上快死的时候你都不管还不让秀云救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儿子吗?” “你抢我女儿,要把她卖掉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儿子吗?” “你今天带著他们来抢我卖命钱的时候,又想过我是你儿子吗?”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顾老太被他逼得嘴唇颤抖,最后扑通一声从门板上滚了下来。 她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院子里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暖暖动了。 她悄悄地对著天空,在心里喊。 “小黑黑!那个坏蛋奶奶的头髮,就是你的厕所哦!” 然后,她又对著墙角的老鼠洞,小声地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突然有了动静。 嘎的一声。 一声刺耳的鸦叫响起。 小黑从天而降,直接飞到了顾老太的头顶上。 噗嘰一声。 一坨热乎乎的鸟屎,精准地落在了顾老太乱糟糟的头髮上。 “啊。” 顾老太发出一声惨叫。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张爱娣和孙彩娥也跟著尖叫起来。 “啊!老鼠!老鼠咬我。” 好几只老鼠,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追著她的脚脖子咬。 张爱娣两人嚇坏了,一边蹦一边甩腿,在院子里乱跳。 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鸡飞狗跳,鼠窜鸦叫。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里闹事,想去公社喝茶是不是。” 大队长背著手赶了过来,铁青著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他一看院子里这阵仗,还有门框上的柴刀,脸拉得更长了。 “顾老太!张爱娣!我上次怎么跟你们说的?” “分家的文书,在公社备了案的,是受法律保护的!” “你们再敢来闹事,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捆了送公社去!” 一听到送公社三个字,顾家那几个人瞬间就蔫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嚇得抬起地上的顾老太就往外跑。 张爱娣也顾不上脚上的老鼠了,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一场闹剧,总算收了场。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对著顾家老宅的方向指指点点。 不少人还衝著顾建国竖起了大拇指。 “建国,干得好!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顾建国把柴刀从门框上拔了下来。 他对著大队长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经过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了,老顾家的三儿子,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老实人了。 眾人还没来得及散开,村口的大路上,突然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第138章 独眼龙不是来抢钱的?他是来……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黑烟还没散尽,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男人戴著个黑眼罩只露出一只眼睛,脸上横肉堆著看著就不是善茬,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破洞背心的年轻人,嘴里叼著草根一看就不好惹。 独眼龙环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顾家院门口,抬脚就往这边走。 还没散开的村民们嚇得呼啦一下全往后退,躲得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我的妈呀,这是哪来的土匪?” “看这架势,肯定是奔著老顾家那笔钱来的!” “嘖嘖,这顾建国刚把亲娘气走,报应就来了吧!” 躲在人群后的张爱娣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拍著大腿笑出声,她心里那个痛快啊,巴不得这伙人衝进去把顾建国打个半死,再把那一千五百块钱抢个精光!我看他们家这钱还没捂热乎就要被人抢光了,活该! 院子里苏秀兰的脸瞬间白了,她一把將暖暖和两个儿子都护在身后,顾建国也下意识地,又握紧了刚从门框上拔下来的那把柴刀。 他才刚把家里的麻烦赶走,又来了外面的恶人,今天谁想从这个家拿走一分钱,就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院门口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独眼龙带著人一步一步走近,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顾建国准备拼命,村民们等著看好戏的时候,一个软糯的小奶音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独眼龙叔叔!” 暖暖从苏秀兰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著门口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甜甜地挥了挥小手。 “你是来给暖暖盖房房的嘛?” 一句话,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独眼龙脚下一个趔趄,村民们伸长的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张爱娣更惊呆了。 顾建国和苏秀兰也懵了,齐刷刷地扭头看著自家的小闺女,心想暖暖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独眼龙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一把摘掉脸上的黑墨镜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脸,那只被遮住的眼睛確实安著一个玻璃义眼,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竟没那么凶了。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记性可真好!” 独眼龙大步跨进院子声音洪亮,“你妈妈没跟你说吗?我叫杜延龙不是独眼龙!十里八乡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儿!”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顾建国。 “建国兄弟吧?上次和嫂子聊过,盖房子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需要的材料有点多,不过我都拿到进价了。” 真相大白,那是什么土匪抢钱,分明是来帮忙的。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脸上臊得通红,一个个灰溜溜的转身就散了,再待下去不是等著被人笑话吗?张爱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扭头就跑,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 屋里的炕桌上。 杜延龙把那张被暖暖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铺开,爽朗的笑声就没停过。 “建国兄弟,你这闺女可真是个宝啊!” 顾建国看著自家闺女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脸上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杜大哥,让你见笑了。” “见笑啥!”杜延龙摆摆手,把铅笔头在嘴里舔了舔,在纸上比画著,“说吧,想怎么盖?兄弟我別的本事没有,盖房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顾建国和苏秀兰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苏秀兰小声说,“就盖五间大瓦房,跟村里其他人一样就行,敞亮点结实点。”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房子了。 一千多块钱,盖五间房,应该够了吧? 暖暖正抱著个水杯吨吨吨地喝水,听到这话立马把杯子一放,迈著小短腿就爬上了炕,小胖手往桌子中间一趴。 “不要平平的!” 小奶包摇著头一脸的认真。 “要两层!高高的楼楼!暖暖要住楼上,看星星!” 她说著,还伸出另一只小手在草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还要有个地下的洞洞!” “洞洞?”杜延龙乐了,“小丫头,要洞洞干啥?当地老鼠啊?” “才不是!”暖暖鼓著腮帮子,奶声奶气地反驳,“暖暖要藏好吃的,藏宝贝!还要给大安哥哥藏他的瓶瓶罐罐!”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顾大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默默地看了妹妹一眼。 苏秀兰和顾建国一听心里都咯噔一下,两层楼?还要挖地下室? “杜大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苏秀兰忐忑地问,生怕钱不够。 “別急,我算算。” 杜延龙拿起铅笔,在草纸的另一边开始写写画画。 “砖头嘛,我跟砖窑厂的厂长是拜把子兄弟,能拿到最低价,水泥沙子我有路子也便宜,木头你们林场有的是,这个能省一大笔。”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铅笔头在纸上划得飞快。 顾建国和苏秀兰紧张地看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杜延龙猛地一拍大腿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妥了!” 他看著顾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伸出了手指比画了一下。 “一千八!” “啥?”苏秀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一千八百块,全包!”杜延龙声音洪亮,“给你盖两层青砖大瓦房,五间大格局,外加一个结结实实的地下室!从打地基到上瓦片,我给你们弄得妥妥帖帖!” 顾建国和苏秀兰的脑子嗡的一下,两人都懵了。 一千八,比他们预想的五间平房还要便宜! 两层小楼带地下室,在这个村子里那可是独一份! 看著夫妻俩那震惊的样子,杜延龙心里得意,嘴上却说:“也就是你们,换了別人,两千五都打不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杜延龙揣著定金开著拖拉机风风火火地走了,说是明天就拉材料过来开工。 夜里,一家人围著那张画著两层楼和一个洞洞的草图,谁也睡不著。 大安突然拿起了桌上的铅笔,他盯著暖暖画的那个代表地下室的洞洞,在上面添了几笔。 那几笔画的不是门也不是窗,而是几条复杂的支撑结构线路。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建国,吐字清晰。 “这里,要加固。” “我算过,能防震。” 第139章 十斤五花肉,馋哭长舌妇 防震的事,顾建国和苏秀兰听得一知半解。 他们只觉得,大儿子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顾家要盖两层楼的事,传得很快,一夜之间整个顾家村都知道了。 “听说了没?老三家要盖两层楼哩!” “啥?两层?那不成个小炮楼了?” “还带个啥……地下室!我的乖乖,这是要当地主老爷啊!” 消息传到顾家老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顾老太,胸口堵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气得直捶床板。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可是他的亲娘啊!” 张爱娣正在院子里扫地,听著外头的閒话,手里的扫帚都快被她攥断了。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对著一群正在纳鞋底的婆娘,酸溜溜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盖楼房?呵呵,都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咱们这泥腿子盖楼房的!那地基能打稳吗?別盖到一半,哗啦一下全塌了,把人埋进去,那才叫笑话呢!” “就是,城里盖楼那都得用大机器,他们家就凭几个人?做梦呢!” “我看啊,那钱就是烧的,等著瞧吧,肯定盖不起来!” 外面的风言风语,苏秀兰直接无视,她挺直了腰杆,该干啥干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突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寧静。 村里人被吵醒,一个个披著衣服走出院子,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看。 只见一辆冒著黑烟的拖拉机,后面拉著满满一车通红的砖头,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在顾家新选的宅基地前停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又跟著来了两辆,拉来了水泥和钢筋。 独眼龙杜延龙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他嘴里叼著根烟,大手一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给老子麻利点!卸货!” 他身后那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搬砖的搬砖,扛水泥的扛水泥,那场面,比公社盖大礼堂的时候还热闹,还气派! 整个顾家村都看傻了。 昨天还在说风凉话的婆娘们,这会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手里的鞋底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 张爱娣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红砖和水泥,脸上惨白。 这不是做梦。 顾建国他家,是真的要盖楼房! 这阵仗,是要盖个皇宫出来吗! …… 中午,苏秀兰要去供销社买点肉,给工人们加餐。 一进门,就碰上了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刘寡妇。 刘寡妇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苏秀兰,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建国家的吗?发了大財,走路都带风了啊。怎么著,今儿是来买肉啊,还是来买盐啊?” 以前,苏秀兰家里穷,每次来供销社,都是称两毛钱的盐,买点最便宜的酱油,没少被她挤兑。 要是换做以前,苏秀兰肯定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今天,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苏秀兰走到肉案子前,对著卖肉的师傅开了口。 “师傅,给我来十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啥?”卖肉的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十斤?”刘寡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苏秀兰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从兜里掏出钱和肉票,拍在案子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对,十斤。家里工人多,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转过头,看著刘寡妇那张吃惊的脸,轻轻嘆了口气。 “唉,没办法。孩子他爹非说心疼我们娘几个,以前跟著他受苦了,现在手里有点钱,就非要盖个好点的房子住住,拦都拦不住。这不,还得好吃好喝伺候著工人们,我这当家的,就是个操心的命。” 说完,她拎著那一大块晃眼的五花肉,在刘寡妇嫉妒的目光中,转身走了。 那背影,挺得笔直。 …… 工地上,热火朝天。 光著膀子的汉子们喊著號子,汗水顺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挖地基的,和水泥地,忙得脚不沾地。 暖暖穿著妈妈给她做的小布鞋,背著个小手,迈著小短腿,在工地上溜达来溜达去,有模有样的。 “叔叔,加油呀!” “叔叔,喝水水!” 她奶声奶气地给大家鼓劲,逗得一群糙汉子哈哈大笑。 趁著大家不注意,她跑到刚挖好的地基坑边上。 她蹲下身,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悄悄地按在了最中间的一块奠基石上。 一滴几乎看不见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指尖渗了进去,瞬间融入了泥土里。 那片土地,好像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 杜延龙正指挥著人往下打桩,一锤子下去,他“咦”了一声。 “奇了怪了。”杜延龙挠了挠头,又抡起大锤,用力地砸了下去。 “鐺”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杜大哥,咋了?”顾建国走了过来。 “建国兄弟,你家这块地可真是块好地方!”杜延龙扔了锤子,抹了把汗说,“这土质太结实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活,就没见过这么好打的地基,干起活来特別顺手!” 杜延龙拍了拍顾建国的肩膀:“都说风水养人,你家这风水,我看是真的好!” 顾建国看著眼前忙碌的工地,听著工人们的號子声,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有模有样监工的女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肯定是暖暖做了什么。 自从这小丫头来了之后,家里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 夜深了。 工地上的人都歇下了,只有几盏马灯发出昏暗的光,照著那一大堆建材。 顾建国不太放心,披著衣服出来清点材料。这些可都是钱换来的,少一块砖都让他心疼。 顾建国正数著数,耳朵突然动了动。 墙角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有贼? 顾建国心里一紧,隨手抄起旁边一根木棍,放轻脚步,悄悄地摸了过去。 他猛地打开手里的手电筒,一道光柱直直地射了过去。 “谁!” 光柱下,有个人正弯著腰,怀里抱著好几块红砖,准备往墙外的草垛里塞。 那人被光照到,嚇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砖头“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第140章 山里的小霸王!暖暖的野味军团 顾建安的脸在手电筒的光下,白得跟墙皮一样。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顾建国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跟张杨威他能拼命,跟爹娘他能拍桌子,可眼前这是他从小护到大的二哥。 他能说什么? “二哥?” 顾建国只觉得嗓子眼发乾,火烧火燎地疼。 顾建安被这一声喊回了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砖,又看了一眼顾建国,脸上臊得通红,转身就想跑。 “站住!” 工地另一头传来一声暴喝。 杜延龙手下的一个小伙子,拎著铁锹就冲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 “他娘的,还真有偷东西的!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那小伙子人高马大,一身的腱子肉,铁锹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 顾建安哪里见过这阵仗,嚇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地就往墙外窜,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兄弟,別追了。” 顾建国拦住了那几个小伙子。 “那他妈是你哥?你哥偷你东西?”小伙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建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把地上一块块红砖捡起来,重新码好。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弯下去的背影,看著就让人心里难受。 …… 工地上热火朝天,伙食也跟著水涨船高。 杜延龙和他手下那帮兄弟,个个都是壮劳力,乾的又是力气活,一顿饭能吃三大碗米饭。 苏秀兰心善,觉得不能亏待了人家。 顿顿饭都得见油水,隔三差五还得有肉。 今天燉了一锅白菜猪肉燉粉条,那香味飘出去,馋得村里的小孩直流哈喇子。 可看著家里的钱和票跟流水似的往外花,苏秀兰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晚上算帐的时候,她拿著小本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建国,这么吃下去,我怕钱不够用啊。” 暖暖正坐在小板凳上,抱著个大碗喝肉汤,小嘴油乎乎的。 听到妈妈的话,她把碗一放,小大人似的擦了擦嘴。 她背起妈妈给她缝的小背篓,一手拉著顾小安的袖子。 “二哥哥,我们去山里,找肉肉吃!”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偷偷进山。 顾小安也背著个大背篓,里面装著麻袋和绳子,成了暖暖的专属后勤。 一进了山,暖暖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然后对著一片灌木丛,清脆地吹了声口哨。 “肥肥的,出来!”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一阵扑腾。 一只比家养的鸡还肥的野鸡,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地飞出来,“嘭”的一声,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翻著白眼晕了过去。 顾小安:…… 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认命地上前,熟练地把野鸡捡起来,捆好腿,塞进麻袋里。 “妹妹,咱往哪边走?” “那边,那边有好吃的!”暖暖小手一指。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 暖暖就像个雷达,哪里有猎物,她比谁都清楚。 “停!” 她突然站住脚,对著前面的一个兔子洞,奶声奶气地喊。 “小兔子乖乖,出来玩呀,暖暖有胡萝卜哦!” 她从兜里掏出一小截空间里种的胡萝卜,放在洞口。 没一会儿,一个灰色的毛茸茸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紧接著,一只,两只,三只……一家子肥兔子,排著队就从洞里钻了出来,直奔暖暖脚边的胡萝卜。 暖暖弯下腰,一把就薅住了一只最肥的兔子耳朵。 那兔子在她手里蹬了蹬腿,愣是一声没吭。 剩下的几只,叼著胡萝卜,又乖乖地钻回了洞里。 顾小安默默地上前,接过兔子,塞进另一个麻袋。 他看著自家妹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山,怕不是妹妹家的吧? 两人正走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红霞婶子家的大强,带著几个半大的小子,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他们手里拿著弹弓,身上背著布袋,一脸的羡慕。 “暖暖,你们怎么抓到野鸡的?”大强鼓起勇气问。 “就是呀,暖暖,教教我们唄!” 暖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一点也不小气。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空间里结的野草莓,分给他们。 “跟著暖暖,有肉肉吃哦!” 小奶包一挥手,还真有几分大姐头的气势。 一群半大孩子,直接被收服了,成了暖暖身后的小跟班。 人多力量大,暖暖也不藏私,指挥著这帮童子军在山里扫荡。 她指哪,大家就打哪。 “大强哥哥,那边树上有鸟窝窝,掏下来!” “虎子哥哥,这个坑坑里有刺蝟,小心手手!” 很快,每个人的背篓和布袋里,都装得满满当当。 顾小安看著鼓鼓囊囊的好几个麻袋,发起了愁。 “妹,咱家麻袋不够装了。” 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打猎队凯旋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张爱娣正跟几个婆娘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啊,老三家那工地,一天吃掉的白面,比我们家一个月吃的都多!” “我瞅著啊,他那点卖工作的钱,盖完房子,就得喝西北风了!到时候別又哭著喊著来借钱!” 她正说得起劲突然感觉头顶一亮。 噗嘰一声。 一只被摔得半死不活的耗子,正瞪著小眼睛看著她。 “啊!”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村子。 张爱娣嚇得跳了起来,一边甩头一边尖叫。 周围的婆娘们也嚇得四散奔逃。 树上,乌鸦小黑得意地叫了两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张爱娣刚把死耗子从头上弄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暖暖和小安领著的那群孩子。 还有他们背篓里,筐子里,麻袋里…… 一只只肥硕的野鸡,活蹦乱跳的兔子,还有好几串五彩斑斕的鸟蛋。 那满载而归的景象,跟赶集似的。 张爱娣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还迴荡在耳边。 “他家快揭不开锅了……” “就得喝西北风了……” 现在,人家抬回来半座山的肉。 这脸,打得啪啪响。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看著张爱娣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张爱娣的脸,烧得能烙饼。 她狠狠的瞪了暖暖一眼,捂著脸,狼狈地跑了。 …… 顾家的厨房里,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大铁锅里,燉著小鸡燉蘑菇,另一个锅里,是红烧兔肉。 杜延龙和工人们围著临时搭的饭桌,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建国兄弟,你家这闺女,是个福星啊!” 杜延龙啃著一只兔子腿,含糊不清地夸奖。 “哪天让这小丫头带我们上山转转,兄弟们也能开开荤!” 顾建国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正小口小口啃著鸡翅膀的女儿,脸上掛满了笑意。 可笑著笑著,杜延龙突然话锋一转。 他放下手里的兔子腿,擦了擦嘴,表情严肃了些。 “老顾,跟你说个事儿。” “这地基挖得深,今天下午,我在下面碰见个硬东西。” 他比画了一下。 “梆硬,听声音,像是个铁傢伙。” “我寻思著,那玩意儿不像是你家埋的啊。” 第141章 虚偽的大哥!亲情绑架无效 杜延龙那句话,让顾建国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铁傢伙?” “对,梆硬。” 杜延龙从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又递给顾建国一根。 “我拿钢钎试了试,那玩意儿埋得还不浅,得挖出来看看,不然地基打不踏实。” 这大半夜的,地底下挖出个铁疙瘩,总让人心里发毛。 两人没再多说,抄起铁锹和镐头,就著马灯的光跳进了地基坑里。 泥土被一铲一铲地翻上来。 没一会儿,镐头尖就碰到了硬物,发出了一声噹啷声。 “就是这儿了!” 杜延龙来了精神,招呼著顾建国一起,顺著那东西的轮廓往下刨。 很快,一个生锈的铁箱子露了出来。 箱子不大,上面有个提手,看著是部队里装东西的箱子。 “这是啥玩意儿?” 杜延龙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发出梆梆的声响。 顾建国心里也犯嘀咕,这宅基地以前也没住人,谁会在这埋个箱子? 两人合力把箱子抬出坑,箱子上没锁,只有一个锈死的卡扣。 杜延龙找来撬棍,使出吃奶的劲儿,嘎吱一声箱盖被撬开了。 一股霉味和烂纸味扑面而来。 两人凑过去一看都愣住了。 箱子里装的,是几本被水泡烂了的书,书页都黏在了一起。 “我当是啥宝贝呢,搞了半天是几本破书。” 杜延龙把撬棍往地上一扔,感觉白费了半天劲。 顾建国也鬆了口气,不是邪乎东西就行。 他把箱子拖到墙角放好,想著等天亮了再处理。 虚惊一场。 工程进度很快,杜延龙和他手下都是干活的好手。 没几天,新房的墙体就砌起了一人多高,整个房子的轮廓都出来了,看著就气派。 这天房子准备封顶,顾家老大顾建平,突然提著两瓶白酒和一包点心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著疲惫,看到顾建国就堆起了笑。 “老三!” 顾建国正在和泥,听到声音直起腰,看著这个许久未见的大哥,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盖新房嘛,我正好休假,就回来看看。” 顾建平把东西塞给苏秀兰,自来熟地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 “哎哟,老三,你这可真是出息了,要盖两层小楼啊!这在咱们村,可是头一份!” 他嘴上夸著,话里话外却透著酸味。 苏秀兰把他让进屋,倒了碗水,心里却提著防备。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大伯子不是什么好人。 顾建平坐下后,先是长吁短嘆,哭诉自己在煤矿井下有多累,挣的都是卖命钱。 接著话锋一转,就提到了顾老太。 “老三啊,你是不知道,妈在老二家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他一拍大腿,眼圈都红了。 “老二媳妇那个搅家精,一天到晚指桑骂槐,给妈吃的都是剩菜餿饭,妈都瘦脱相了!” “我这次回来去看她,她拉著我的手直哭,说想你想得睡不著觉。” 他说得声泪俱下,把顾建国说成了一个不孝子。 苏秀兰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指责他们不孝顺吗? 屋里的顾建国听著,手里的泥刀捏得紧紧的。 “大哥。” 他打断了顾建平的表演,声音很冷。 “我瘫痪的时候,妈不但不想办法帮我治病,还把钱攥在手里,想让我死了算了,后来又要卖我的女儿,一次次的闹腾,我也是没办法才断亲的。以后妈的事,就是你们两家的,和我可没关係。” “话是这么说,可你看看你现在!” 顾建平终於说出了真实目的,他指著外面的楼房,声音都高了。 “你盖这么气派的楼房,太招摇了!村里人都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有了钱就忘了娘!” “老三,大哥是为你好。你这样,名声都坏了。” 他凑近顾建国,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算计的表情。 “你听大哥的,把卖工作的钱拿出一半来,就当是给妈的养老钱。” “这钱大哥先替你存著,也算是我替你在妈面前尽孝了。” “这样一来,你的名声保住了,妈那边也有了交代,你看多好?” 苏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是明抢啊。 她刚要开口骂人,却被顾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建国放下泥刀,擦了擦手上的泥,转身走进了屋里。 顾建平以为他去拿钱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弟弟,还和以前一样,就是好忽悠啊。 可顾建国再出来时,手里拿的不是钱,而是一张发黄的纸。 是那份分家文书。 他把文书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抬起头,冷冷地看著顾建平。 “大哥,你识字,你再好好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顾建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当初把我扔在床上不管死活的时候,你在哪?” “她带著老二一家来抢我女儿,要把暖暖卖掉的时候,你又在哪?”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断绝关係,我净身出户,没拿老顾家一根柴火,一粒粮食!” 顾建国的声音不大,却说得顾建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要是真的心疼妈,就该把她接到煤矿去跟你享福,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抢我盖房子的救命钱!” “你……你……” 顾建平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站起来想发火,可一转头,就看到院子门口,杜延龙和他手下十几个壮汉,正拎著锤子铁锹看著这边。 那阵仗,嚇得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好你个顾建国!你出息了,六亲不认了!” 顾建平指著顾建国的鼻子,手都在抖。 他知道今天钱是要不来了,只能撂下一句狠话,拿起刚刚拿来的东西灰溜溜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还不死心,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顾建国一眼。 躲在门后看著的暖暖,悄悄对著天空吹了声口哨。 “小黑黑,那个坏蛋叔叔的头顶,可以拉粑粑哦!” 刚走出没几步的顾建平,突然感觉头顶一热。 一坨黏糊糊的东西砸了下来,顺著头髮流到脸上,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啊!” 他伸手一摸,当场就吐了。 …… 顾建平走后,苏秀兰看著桌上的分家文书,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断亲了,可在一个村子里,他们不会让自己安生的。 这时不时地过来闹腾一下,自己虽然没吃亏,可心累。 夜里,一家人收拾完,都累得够呛,早早地躺下了。 只有大安,悄悄走到墙角,把那个旧弹药箱拖了出来。 他打开箱子,小心地拿出里面几本黏在一起的书。 他一页一页,很费劲地想把它们分开。 苏秀兰听到动静起身,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大安,別弄了,都烂成这样了,看不了了。” 顾大安却摇了摇头,他很固执,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终於,他分开了一页,露出了里面一行模糊的字跡。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弯弯曲曲的文字。 他拉住苏秀兰的衣角,抬起头,指著书上的字,忽然开口,“妈,这是……俄语。” 第142章 天才觉醒!黑市新贵! 苏秀兰愣住了,她凑过去,看到的是一堆奇怪的零件图。旁边標註的鬼画符,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俄语?”苏秀兰轻轻说出声,“大安,你怎么认得?” 顾大安没有理会,他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几本旧书吸引了。他好像变了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那几本被水泡得几乎成了纸浆的俄文书,被他当宝贝一样摊在桌上,用小刀片小心翼翼地分开每一页。 煤油灯下,满地都是他从废品站淘换来的破铜烂铁。 收音机残骸,录音机零件,堆成一个小垃圾场。 顾大安就坐在垃圾中间,一会儿看书上的图纸,一会儿低头捣鼓手里的零件。 他的世界,只剩下这些。 “大安,出来吃饭了。” 苏秀兰在门口喊了好几声,里面没一点动静。 她推开门,一股机油和铁锈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乾裂的嘴唇,她心疼得快喘不过气。 “暖暖,你哥哥不吃饭,怎么办呀?” 苏秀兰急的团团转。 暖暖迈著小短腿,端著一碗温水,悄悄溜进了屋里。 “哥哥,喝水啦。” 她把水碗送到顾大安嘴边。 顾大安好像没听见,眼睛死盯著一个复杂的线圈。 暖暖不著急,她把小手指伸进碗里,沾了灵泉水,然后抹在顾大安的嘴唇上。 “哥哥,喝了暖暖的水,就不累了。” 灵泉水顺著乾裂的唇缝渗进去。 顾大安混沌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原本睏倦迟缓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流畅。 他拿起一把螺丝刀,手指飞快舞动,只剩残影。 那些在他手里还是破烂零件,很快地被组装起来。 咔嗒。 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苏秀兰和顾建国在门外看著,不敢出声。 他们不明白儿子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屋里沉默的少年,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两天后的下午。 顾大安顶著两个黑眼圈,抱著一个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木头外壳打磨过,刷了清漆,很亮。 旋钮和喇叭罩是他用旧零件改造的,比供销社里卖的还要精致。 他走到炕桌前,轻轻按下了按钮。 “……社员同志们,要鼓足干劲,力爭上游,为实现……” 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没有杂音。 全家人都惊呆了。 顾小安的嘴巴张得很大。 “哥……哥,你……你做好了?” 顾大安摇了摇头。 他转身又回了屋,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东西。 一台录音机。 他把一盘旧磁带放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花儿开在春风里……” 歌声瞬间充满了屋子。 音质比县里广播站的喇叭还要好! 苏秀兰的手一直抖。 以前儿子也修好过一些,剩下的都是没用的废料。 没想到看了那本外语书后,居然又修好了几个。 她儿子这本事,谁能比得上? 顾建国狠狠吸了旱菸,烟雾中,他通红的眼睛里,闪著光。 家里盖房子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杜延龙那边还有点料子没付款,苏秀兰正愁得睡不著觉。 现在,看著桌上两件宝贝,苏秀兰心思活了。 “建国,咱们……去镇上试试?” 她让暖暖先把东西收起来,里面还可以翻新,价格会更好。 …… 第二天,苏秀兰找杜延龙借了辆二八大槓。 她把收音机和录音机用布包了好几层,让暖暖先收空间里。 顾小安跨坐在后座,怀里抱著暖暖。 一家三口,再次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还是那条小巷,苏秀兰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顾小安也紧张的不得了,他学著大人,把暖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周围走过的人。 只有暖暖,不知道啥叫害怕。 她眼睛好奇地看著那些压低了帽子用暗號交易的人,觉得很好玩。 苏秀兰找了个角落,把东西拿出来,却半天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干部服,戴眼镜的男人,拎著公文包从旁边路过。 暖暖眼睛一亮,挣脱顾小安的手,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裤腿。 “叔叔,叔叔!” 男人嚇了一跳,低头看著脚边这个可爱的小孩,愣住了。 “叔叔,你要会唱歌的盒子吗?” 暖暖仰著脸,声音又甜又糯。 “会唱歌的盒子?” 男人笑了,“小娃娃,叔叔可没空跟你玩。” “不要票票哦!” 暖暖的下一句话,让他很吃惊,男人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不要票?”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暖暖,又看了看角落里紧张的苏秀兰和她脚边的大东西。 “拿来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秀兰赶紧掀开布,把收音机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越看越惊讶。 这做工,这手艺,比国营厂出的还好! 他试著调了几个台,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这可是紧俏货! 不要票的紧俏货! “这个……多少钱?” 他压低了声音问。 “一……一百二。” 苏秀兰报出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心跳得很快。 “要了!” 男人想都没想,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大团结。 交易成功的太快,苏秀兰脑子都是懵的。 周围的人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看真有不要票的收音机卖,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同志,还有吗?给我来一台!” “我出一百三!” 眼看就要抢起来,苏秀兰心一横,把录音机也拿了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 录音机!这玩意儿比收音机还稀罕! “这个……三百!” 苏秀兰壮著胆子喊。 “我要了!三百就三百!” 刚才戴眼镜的男人,第一个就冲了上来,生怕被別人抢了。 一来二去,加上之前大安修好没捨得卖的几件电器,都被抢购一空。 等她们从黑市里挤出来,躲进没人的死胡同里时,苏秀兰看著怀里沉甸甸的布包,感觉像是在做梦。 钱让暖暖收起来了,一共居然有…… 一千块! 比卖掉铁饭碗,来钱快多了! 苏秀兰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暖暖嘴咧得很大,笑得开心。 “妈妈,大哥哥是天才!” “我们又发財財啦!” …… 回去的时候,小安骑著自行车。 速度飞快,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刚到村口上,红霞婶子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你们干嘛去了?都等著你们呢,快点家去!” 第143章 新宅温锅宴,小奶包智斗恶亲戚 苏秀兰愣了一下,还以为出啥事儿呢。 “准备完工了,你们一家子都得在!” “鞭炮都买好了!” 完工了? 这么快吗? 三个人迷迷糊糊地被拉回去,就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苏秀兰、顾建国,还有三个孩子,傻愣愣地站在自家崭新的院子门口,看著眼前这栋拔地而起的两层小楼,半天没缓过神。 青砖红瓦,在傍晚的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二楼那几扇明晃晃的大玻璃窗,反射著天空的云彩,气派得不像话。这哪是村里的房子,这分明就是画报上才能看到的洋楼! “妈妈,我们……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顾小安的声音都在抖,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想想被赶出来的时候,住的这破屋子漏风,一家人冻得瑟瑟发抖。 “嗯。”苏秀兰捂著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几天,顾建国跟著杜延龙他们赶工期,每天加班加点。 她知道两层楼房肯定差不了,却没想到,成品会是这样震撼。 “走,回家!”顾建国大手一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他一把抱起暖暖,率先踏进了新家的大门。 顾家盖了两层半小白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顾家村。 全村人都跑来看热闹,把顾家新院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我的老天爷,这是盖了个炮楼子啊!” “你们看那玻璃,又大又亮,得花多少钱的啊!” “这下老顾家可真是翻身了,成了咱们村头一份!” 羡慕的,嫉妒的,说什么的都有。 但更多的人,是真心替顾建国一家高兴。 第二天,是温锅宴。 苏秀兰天不亮就去了镇上,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绑著半扇还在滴血的猪肉。 那肥膘,让全村人都看呆了。 院子里支起了两口大锅,杜延龙手下的兄弟自告奋勇当起了大厨。 红霞婶子带著几个平日里关係好的婆娘,也早早过来帮忙,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 十张八仙桌从院子里一直摆到了院门口,整个院子都洋溢著一股喜庆热闹的气氛。 肉下锅的声音“刺啦”作响,浓郁的肉香味混著葱姜蒜的香气,霸道地飘了出去,飘满了整个村子。馋得各家小孩抓著门框,口水流了一地。 顾家老宅。 张爱娣正在院子里骂鸡,那肉香味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她狠狠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老三家能吃香的喝辣的,住那么好的楼房! 那钱,本来该有他们家一份的! 越想越气,越闻越饿。 她眼珠子一转,从厨房里拿了个最大的海碗,厚著脸皮就往新宅那边走。 “哎哟,三弟妹,恭喜恭喜啊!”人还没到,张爱娣那捏著嗓子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她挤开人群,端著个空碗,脸上堆著假笑:“盖新房这么大的喜事,二嫂怎么也得来给你道个贺不是?” 说著,就想往院子里挤,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锅里翻滚的红烧肉。 今天说什么也得吃一顿,不光要吃,还得装满满一碗带回去! 苏秀兰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正想开口。 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奶音,从门槛后面响了起来。 暖暖穿著一身红色的新衣服,显得格外喜庆,她跑到门口,伸出小胳膊拦住了张爱娣的去路。 “二伯娘!” 小奶包仰著脸,笑得眉眼弯弯,天真又可爱。 “我们家今天请客客哦。” “嗯,二伯娘知道,这不是来给你家贺喜了嘛。”张爱娣看著暖暖,心里不屑,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暖暖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歪著小脑袋,声音清脆。 “可是,妈妈说,这里的肉肉,是给帮过暖暖、喜欢暖暖的好人吃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点了点张爱娣。 “你是坏人,不能吃哦。” 童言无忌,却让张爱娣十分难堪。 张爱娣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你……你个小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张爱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当场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 “嘎——嘎——” 几声难听的鸦叫从头顶响起。 张爱娣下意识地抬头,魂都快嚇飞了。 只见小黑带著一大群黑压压的麻雀,就在她头顶上盘旋,一个个虎视眈眈,像是隨时要往下砸东西。 被耗子砸头的恐惧,瞬间涌上了心头。 “啊!” 张爱娣尖叫一声,手一哆嗦,手里的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她也顾不上丟人了,捂著头,在一片哄堂大笑声中,连滚带爬地跑了,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 与顾家新宅的热闹喜庆不同,顾家老宅此刻冷锅冷灶,充满了衰败的气息。 顾老太躺在阴暗潮湿的西屋里,床上那床被子又黑又硬,散发著一股霉味。 远处的鞭炮声,欢笑声,还有那要人命的肉香味,一阵阵传来,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 可这屋里,除了嗡嗡叫的苍蝇,什么都没有。 顾建安和张爱娣两口子,从早上就因为谁去下地干活吵了一架,现在还在东屋里生闷气,谁也没做饭。 顾老太眼角滑下两行泪,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当初她对老三好一点,现在住在那两层小楼里,吃香喝辣,被全村人羡慕的,不就是她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温锅宴一直闹到天黑。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一家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 大队长喝得脸颊通红,临走时,拉著顾建国的手,压低了声音。 “建国啊,有个事儿跟你透个底。公社马上要有新政策了,可能……要分地了。” 第144章 分地风暴!捡漏荒山挖出聚宝盆! 要分得了! 土地承包到户!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一夜之间各家各户都知道了。村子里比过年还热闹。这意味著,以后地里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交公粮,剩下的就全是自己的了。 谁不眼红,谁不激动。 几天后,村委会的大院里挤满了人。男人们蹲在墙根下抽著旱菸,烟雾繚绕的,呛得人睁不开眼。女人们三五成群地扯著嗓子,为了一点水田旱地的归属吵得面红耳赤。 “那块向阳地,必须分给我家,我家人口多!” “凭啥?我家劳力壮,分给我们家才能打出更多的粮食!” 顾建国也站在人群里,苏秀兰抱著暖暖跟在他身后,一家人心里都有些不安。他们家现在虽然盖了新房,可根基还是在村里,分地是关乎一家人以后吃饭的大事。 忽然,一个尖厉的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都给我让开!” 张爱娣拨开人群,叉著腰,一屁股坐到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两条腿一蹬,拍著大腿乾號。 “哎哟,我的天爷啊!这没法活了啊!我们家老婆婆年纪大了,就指望著几分好地种点口粮,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我婆婆可是有户口的,她那一份地必须分最好的水田,不然我就不走了,今天就死在这。” 大队长被她闹得没办法,村民们也纷纷皱眉,但谁也不想惹这个搅家精。 张爱娣见没人敢吭声心里更得意,她眼珠子一转就指著人群中的顾建国,声音提得很高。 “大队长,还有我那三弟。” “他家现在是有钱人,盖了两层的小洋楼,不差地里这点收成。” “村北头那片荒山坡我看就挺好,地方大石头多,正好给他家。”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顾建国身上。 村北头那片荒山坡。 那哪是地,就是一片乱石岗子,土层薄得种不了庄稼,除了长点荆棘野草什么都不长。 把那块地分给顾建国,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 苏秀兰的脸一下就白了,气得浑身发抖。 “张爱娣,你別太过分了!” “我过分?”张爱娣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秀兰脸上了。“我怎么过分了?你们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的?再说了,我婆婆可是他亲娘,他这个当儿子的,把好地让给亲娘,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盖了楼房,就不认娘了?” 顾建国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盯著张爱娣那张得意的脸,胸口憋闷地疼。 可他能说什么? 跟一个泼妇在全村人面前对骂吗? 大队长也一脸为难,清官难断家务事,张爱娣搬出了顾老太,他也不好硬说什么。 最后,在张爱娣的撒泼打滚和村民们的沉默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顾家老宅分到了村里最好的一块水田,而顾建国一家,只分到了那片谁都不要的乱石岗子。 …… 傍晚,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建国站在荒山坡下,看著眼前这片满是碎石和半人高杂草的地,半天没有说话。 风吹过,捲起一阵尘土,带著凉意。 苏秀兰的眼圈红了,她看著丈夫沉默的背影,心里针扎似的疼。好不容易盖了新房,以为日子有了盼头,结果又遇到了这种事。 “爸爸……”顾小安也垂著头,踢著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就在这时,一直被苏秀兰抱在怀里的暖暖,突然拍著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爸爸,这个山山好!” 小奶包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顾建国回过头,看著女儿的小脸,苦笑了一下。“暖暖,这……这不是山,是咱们家以后的地。” “不对不对!”暖暖摇著小脑袋,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山里有宝贝!” 她从苏秀兰怀里挣脱下来,迈著小短腿就往山上跑。 “暖暖带你们去找宝贝!” “暖暖,慢点!”苏秀兰急忙跟了上去。 顾建国和两个儿子对视一眼,虽然不信,但也只能跟上。 暖暖好像知道路一样,在这片杂草丛生的乱石岗上,明確地往一个方向跑。她小小的身影,很快就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荆棘丛里。 “妹!”顾小安嚇了一跳,赶紧追过去。 “哥哥,这里!” 荆棘丛里,传出暖暖兴奋的声音。 顾建国拨开带刺的荆棘条,扒开面前的草丛,整个人都愣住了。 草丛后面,藏著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去。 一股湿润又温热的风,从洞里吹了出来,扑在脸上,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这深秋的天气,外面已经很凉了,这洞里的风怎么是热的? “爸爸,宝贝就在里面哦!”暖暖指著山洞,一脸骄傲。 顾建国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他从地上捡了根结实的树枝,点燃了从家里带来的马灯,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你们在外面等著。” “爸,我跟你一起!”顾小安不放心,也跟著钻了进去。 山洞里並不黑,越往里走,光线越亮,也越暖和。 走了大概十几米,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父子俩站在原地,都看呆了,手里的马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天然溶洞。 洞顶上有一个天窗,阳光从那里洒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洞的中央,是一个水汽氤氳的池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那是一口天然的地热温泉。 温泉周围的土地湿润肥沃,鬱鬱葱葱的长满了各种植物,绿油油的,一点也不像是深秋的景象。 整个山洞的温度,恆定在二十五六度,温暖如春。 这哪里是什么山洞,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然的温室。 苏秀兰和顾大安在外面等得著急,也跟著钻了进来,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同样愣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 顾建国呆呆地看著这一切,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温泉边的黑土,那泥土温热又湿润,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好土地。 他明白了。 顾建国看著眼前的景象,什么都明白了。 张爱娣费尽心机抢走的那块水田,跟眼前这个地方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妹!我们发了!” 顾小安激动的脸都红了,他猛地抱住暖暖,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这地方要是冬天种菜,种那些城里人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咱们就发大財了!” 一家人脸上的愁云散去,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顾建国看著在温泉边跑来跑去的女儿,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的女儿,真是个福星。 就在这时,暖暖空间里的人参精小绿,突然用尖细的声音叫了起来。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快看那边,洞壁上那几棵快死的破树苗。” “快救救它们,那可是了不得的宝贝啊。” 暖暖顺著小绿的指引看过去,只见温泉不远的石壁缝隙里,长著几株叶子都快掉光的树苗。 顾建国当机立断,对著家人做了个別出声的手势。 “这个地方谁也不能说出去,咱们得想办法把洞口偽装起来。” 这是他们家以后过日子的根本,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一家人正准备悄悄退出山洞。 小绿的尖叫声再次在暖暖的脑海里响起。 “哇靠,有人来了,有人到洞口了。” 第145章 枯木逢春!人参精的血汗工厂 小绿尖锐的示警声,让暖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爸爸,外面有人!”她的小奶音带著紧张,小手紧紧地抓住了爸爸的裤腿。 洞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顾建国心臟猛地一跳,他一把將孩子都揽到身后,另一只手抄起了地上的镐头,压低了身体,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挪向洞口。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这破山兔子跑得比狗还快!”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顾建国心里嘀咕著,他贴在石壁上,透过荆棘丛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独眼龙杜延龙,正骂骂咧咧地从草丛里钻出来,他手里拎著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子,另一只手拿著把猎枪,满头大汗。 虚惊一场,顾建国悬著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急著出去,一直等到杜延龙的身影消失在山坡下,才鬆了口气,对著身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苏秀兰拍著胸口,腿肚子都还有点软。 “嚇死我了,还以为被人发现了。” 顾建国表情凝重,“这个地方不能再这么敞著了,太危险。”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山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咱们得在洞口这圈,种上一片带刺的灌木,把洞口彻底挡死,谁也別想进来。” 一家人都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危机解除,暖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几株快死的树苗上。 她跑到石壁边,伸出小手摸了摸乾枯的树干。 “小绿,它们是不是生病了呀?好可怜哦。” “何止是生病,魂都快散了!”小绿在空间里咋咋呼呼,“哇靠!人类幼崽,你赶紧把它们弄进来!这可是宝贝!能换好多好多肉肉的宝贝!” 一听到能换肉肉,暖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二话不说,就让爸爸把那几株树苗连根带土的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然后小手一挥,那几株蔫头耷脑的树苗就凭空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手里掰下来的几根乾枯树枝,觉得扔了可惜。 她学著奶奶种菜的样子,把这些树枝也一股脑全丟进了空间,然后用意念指挥著。 “小绿,把这些小棍棍也种上,它们也能长成大树树,换好多好多肉肉!” 空间里,刚把那几株宝贝树苗安顿好的小绿,看著地上多出来的一堆柴火棍,人参都气歪了。 “哇靠!老夫是千年人参精,不是给你插秧的农具!人类幼崽,你这是压榨童工!老夫要抗议!” 暖暖才不管它的抗议,“小绿乖,不干活就不给你喝水了。” 暖暖说著,还把空间的灵泉水多引出来一些给小绿。 闻到灵泉水的香气,小绿的抗议声停了下来。 它人参须一甩,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討好的声音在暖暖脑海里响起。 “得嘞!您瞧好吧!看老夫的万木回春术!” 话音刚落,空间里那几根乾枯的树枝,像是活了过来。 一根根自己从地上立了起来,根须噗噗噗地扎进了黑土地里。 转眼间,一片小树林就在空间里形成了。 …… 第二天,顾建国没去管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带足了乾粮和水,领著全家老小,再次进了这片属於他们的荒山。 一家人分工明確,顾建国和两个儿子负责清理洞口的杂草和碎石,准备把洞口扩大一些,方便进出。 苏秀兰则是在洞里,规划著名以后要种什么菜,而暖暖,就是这个秘密基地的首席技术官。 她背著小手,有模有样地在洞里溜达。 没一会儿,她就跑到一个角落,小手一挥。 下一秒,上百根已经生根发芽,长出了嫩绿叶片的珍稀树苗,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地上。 “妈妈,哥哥,这里有好多树苗啦!” 苏秀兰和两个儿子看到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昨天还是乾柴火棍,今天就变成能种的树苗了? 他们虽然震惊,但已经习惯了自家小福星的各种神奇之处,二话不说就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一家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著,几天功夫,整个山洞就变了样。 洞里的土地被重新规整,那上百株珍稀树苗被小心地移栽到温泉周围最肥沃的土地上,形成了一片鬱鬱葱葱的小树林。 看著眼前的成果,一家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暖暖觉得有点无聊,就偷偷溜出了山洞,跑到外面的山林里玩。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坚果和野草莓,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然后清了清嗓子,学著鸟叫,清脆地喊了两声。 很快,林子里就热闹起来。 几只大尾巴松鼠,从树上窜了下来,抱著暖暖给的坚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天上的小鸟也嘰嘰喳喳地飞下来,啄食著草莓。 暖暖被一群小动物围在中间,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动物们吃饱喝足,也没白吃。 没一会儿,小松鼠就叼来了一串野葡萄。 小鸟们更是厉害,几只合力,竟然从一个山坳里,拖出来几株带著泥土的野山参。 暖暖看著那几株比小绿还要小一圈的野山参,眼睛笑得弯弯的。 她把这些宝贝都收进了空间。 刚种进黑土地里,那几株蔫头耷脑的野山参,瞬间就变得精神抖擞。 在灵气的滋养下,它们的年份蹭蹭往上涨。 原本只有几年份的人参,很快就长到了四五十年份,参须都变得又长又密。 这要是拿出去卖,又是一大笔钱。 暖暖正高兴著,顾建国在山洞里喊她了。 “暖暖,快进来,看爸爸发现了什么!” 暖暖应了一声,迈著小短腿跑回了山洞。 只见顾建国正蹲在一棵刚栽好的树苗前,手里拿著个东西,皱著眉头。 顾建国正在给一棵树苗培土,这树苗就是从洞里救出来的,原本都快死了。 他给树苗培土的时候,发现树根上缠著一个硬东西。 他小心地把东西解下来,是一块锈跡斑斑的金属牌子。 牌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锈跡很重,仔细看还能勉强认出上面刻的数字和几个字。 上面刻的是部队的番號。 第146章 谁家惊动了这么些大人物? 夕阳的余暉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从荒山回到新家,每个人身上都沾著泥土和草屑,脸上却都带著藏不住的笑。 那片荒山,那个山洞,是他们一家人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气。 刚推开崭新的院门,邻居红霞婶子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手里还举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跑哪儿野去了,这一天都找不著人!” 红霞婶子把信塞到苏秀兰手里,脸上满是好奇,“镇上邮递员专门送来的,说是从大城市寄来的,厚著呢!快看看是谁给你们写的信。” 大城市来的信? 苏秀兰和顾建国对视一眼,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他们家哪有城里的亲戚。 一家人进了屋,顾建国把门关好,苏秀兰这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 信封很厚,里面除了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还掉出来一沓崭新的票据和两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是叶青!”苏秀兰看清信上的落款,惊喜地叫出了声。 信是叶青写的,字跡清秀有力。 信里说,他已经安全回了城里,家里的长辈也都被平反,恢復了原来的工作。他对顾家人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一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隨信寄来的,是五十尺的布票,还有两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 “妈妈,麦乳精!”顾小安的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城里孩子才能喝到的好东西,甜甜的,香香的,用水一衝,满屋子都是奶味。 暖暖也拍著小手,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奶音清脆响亮。 “叶青哥哥是好人!暖暖喜欢他!” 苏秀兰看著那两罐麦乳精,眼圈都红了。她把东西小心收好,嘴里念叨著:“这孩子,太实诚了,咱们也没帮上多大的忙,咋还寄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建国抽著旱菸,嘴角也难得地掛著笑。 好人有好报,这话一点不假。 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里,只有顾大安,从信封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著那几张信纸。 他从苏秀兰手里接过信,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翻看著。 他翻得很慢,很认真,好像在寻找什么。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还是没有。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了落款,他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或者说代號。 山鹰。 那个给了他俄文书,打开了他新世界大门的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顾大安拿著信纸的手,微微垂了下去,肩膀也跟著塌了下来。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最后彻底熄灭了。 他默默地把信纸重新叠好,工工整整的放回信封里,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了自己那个堆满破铜烂铁的房间。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苏秀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看著儿子的背影,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孩子……” 暖暖抱著麦乳精的罐子,歪著小脑袋,看著哥哥紧闭的房门,有些不明白。 顾建国放下烟杆,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顾大安的房门。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 顾大安一个人坐在零件堆里,手里拿著一个坏掉的线圈,只是拿著,没有动。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和周围的那些废品融为了一体。 顾建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大安。” 顾大安没有反应。 “山鹰是当兵的,有纪律,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跟外面联繫。”顾建国的声音很沉,很稳,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把那么重要的书都留给了你,说明他信你。” 顾建国拿起桌上那几本已经快被翻烂的俄文书,递到儿子面前。 “这些东西,他送给你,你看懂了,还能照著上面的图纸做出东西来。” “你比他强。” 最后三个字,顾建国说得很慢,也很重。 屋子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顾大安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没什么焦点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顾建国,里面好像有两簇火苗,在黑暗中重新被点燃。 顾建国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是啊。 山鹰把书给了他,他看懂了,他做出来了。 他不用等別人的认可,他自己就能证明自己。 顾大安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他抓过旁边的一块木板,拿起铅笔,在上面飞快的画著什么。 那是一些比收音机和录音机里的零件,要复杂无数倍的线路图。 他画得很快,很投入,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建国,吐字清晰。 “爸,我要做个东西。” 他伸手指著角落里那堆他宝贝的破烂,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 “比收音机,厉害。” …… 叶青的信,给这个家带来了希望和喜悦。 大安也重新振作了起来,一头扎进了零件世界里,整天捣鼓著他的发明。 苏秀兰用叶青寄来的布票,给家里每个人都添了新衣裳。 日子好像一下子就顺遂了起来。 这天下午,一家人刚从山洞里回来,正准备做晚饭。 村口突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这声音跟拖拉机完全不一样,更低沉,更有力。 村里的狗被惊动了,汪汪的叫成了一片。 “啥动静?”顾建国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不止是顾建国,全村的人都被惊动了,一个个从家里跑出来,朝著村口张望。 只见一辆绿色的带棚军车,正从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路上,缓缓地开了过来。 车身上喷著红色的五角星,鋥瓦亮,在夕阳下闪著光。 这玩意儿,村里人只在电影里见过! “我的天,是部队的车!” “车咋开到咱们村来了?出啥事了?” 村民们小声嘀咕,都跟在车后面,想看个究竟。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吉普车的副驾驶上,坐著的是公社的李书记,而车后面,还跟著骑著自行车的派出所王所长。 这阵仗,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家,惊动了这么些大人物? 在全村人好奇又敬畏的注视下,那辆绿色的吉普车,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顾家那栋崭新的二层小楼门口。 第147章 吉普车惊动全村,要抓人还是要发財? 车门“咔噠”一声打开,全村人都紧张地盯著车门。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著崭新军装的年轻男人,身板挺得笔直。他们一言不发,动作乾脆,打开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哐当!” 两个半人高的大铁箱子被抬了下来,重重地放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箱子上贴著白色的封条,上面印著红色的字。 紧接著,车上又下来两个男人。 一个穿著军官制服,肩膀上扛著星,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脸上线条分明,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有股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另一个,居然是公社的李书记! 李书记擦著额头的汗,点头哈腰地跟在那军官身后,那模样,比见了县长还恭敬。 这还没完,又有两个年轻军人抬著箱子就往顾家院里走,另外两个竟然从车里拿出了枪,没错,是枪!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顾家大门口,面无表情,禁止任何人靠近。 这一下,整个顾家村彻底炸了锅。 “我的娘哎!拿枪了!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完了完了,老三家这是要被抄家了啊!” “我就说嘛,他家那楼盖得邪乎,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是投机倒把,被人给捅出去了!” 村民们嚇得连连后退,躲得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谁家好人能惊动部队,还用枪把门?这阵仗,不是通敌就是反革命,是要吃枪子儿的大罪! 人群后面,张爱娣脸都涨红了,她手里端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看见没!看见没!我说什么来著!”她声音尖厉,“我就说老三家那钱来路不正!发財?我呸!那是发的棺材本!现在好了,部队都找上门了,我看他们一家子怎么死!” 她越说越来劲,捅了捅旁边一个婆娘的胳膊:“这回啊,不光是人要完蛋,那刚盖好的小洋楼也得被没收!活该!让他们嘚瑟!” 她甚至动了心思,想著等会儿是不是该怂恿婆婆顾老太过去哭一场,跟顾建国划清界限,免得被牵连进去。 …… 与院外的喧囂沸腾不同,顾家新宅的堂屋里,气氛很紧张。 苏秀兰的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发软,要不是顾建国扶著,她早就瘫在地上了。顾建国把妻子和三个孩子都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挡在他们身前,死死地盯著眼前几个不速之客。 那名中年军官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建国身上。 他很客气地点了点头,沉声开口:“你就是顾建国同志吧?” 顾建国挺直了腰杆:“我是。请问……你们这是?” “別紧张。”军官摆了摆手,旁边的李书记赶紧给递了根烟,他没接,只是拉开了旁边的一条板凳坐下,“我叫高远,是山鹰的老领导。” 山鹰? 苏秀兰和顾建国都愣住了。 高远继续说:“我们这次来,不是来抓人的。” 这话一出,顾建国稍微鬆了口气。不是抓人,那这又是抬箱子又是派兵守门的,是演的哪一出? “是山鹰那小子,在领导面前立了军令状,说你们家有个能人,是个天才。”高远说著,目光穿过顾建国,看向了他身后那个缩在角落里,始终低著头的少年。 顾大安。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顾大安身上。 高远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说,你们家有人能修好收音机和录音机,技术比国营厂的老师傅还好。所以,我们想请这位天才帮个忙。” 帮忙? 顾建国彻底蒙了。 高远对著门口的士兵挥了挥手。 “打开。” 贴著封条的铁箱子被撬开,一股焦糊味瞬间充满了堂屋。 箱子里装的是一台台奇怪的机器,外壳焦黑,有的地方甚至烧出了窟窿,里面的线路乱七八糟,就是一堆废铁。 “这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军用通讯电台,”高远的语气沉重了起来,“因为一次意外,全部坏了。北京来的专家都看过了,下了结论说修不好,就是一堆废铁。” “但这些设备对我们很重要,关係到很多战士的性命。山鹰说,或许……你们家的大儿子能有办法。” 高远说完,就那么看著顾大安。 可顾大安还是那副样子,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木訥,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这孩子……看著就不太正常。 高远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趟八成是白跑了。山鹰那小子,怕是急糊涂了。 堂屋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小奶音打破了沉寂。 暖暖从顾建国的腿后面钻了出来,噠噠噠地跑到高远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伯伯,不要嘆气哦。” 小奶包仰著白嫩的小脸,一本正经地晃了晃小手指。 “嘆气会变成老头噠!” 高远一愣,低头看著脚边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娃娃,那严肃的脸上,竟然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大哥哥超级厉害的!”暖暖指著角落里的顾大安,声音又甜又脆,“收音机他都能听懂,这个黑乎乎的铁盒子,肯定也可以的!” 小女孩的话起了作用。 角落里,一直毫无动静的顾大安,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缓缓的抬起了头。 在暖暖的鼓励声中,他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走到了那两个打开的铁箱子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线路,也没有去拿任何工具。 他就那么站著,伸出手,轻轻的,把手掌贴在了那台烧得最严重的通讯电台的冰冷外壳上。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个沉默的少年。 顾大安的手掌在机器上停留了很久,一动不动。 突然,他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专注又狂热。 他张开嘴,乾涩的喉咙里,清晰地蹦出了一个字。 “拆!” 第148章 这孩子,我要带走! 那个“拆”字,又轻又哑,却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顾大安说完,就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眼睛里,此刻只有那台机器。 他伸出手指,直接插进通讯电台烧焦的窟窿里,用力一掰! “咔嚓!” 一块扭曲的金属外壳被他掰了下来,扔在地上。 紧接著,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粗暴。 像是在发泄,在破坏。 螺丝?不存在的。 他直接用钳子拧断。 连接的线路?他看也不看,扯著一头就拽。 “哗啦啦——” 零件、线路板、各种元器件,被他粗鲁地从机体里掏出来,撒了满桌子,有的还滚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看起来毫无章法。 跟著高远一起来的那个年轻技术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很大。 过了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住手!你给我住手!” 技术员衝过去,想要阻止顾大安的动作,他看著那堆零件,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这可是国家財產!是军用设备!就算坏了,里面的零件也能拆下来给別的机器用!你这么一搞,全完了!彻底报废了!” 高远的脸,也瞬间黑了下来。 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山鹰怎么会推荐这么一个傻子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这简直是在耍他。 苏秀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脸都白了。 她看著儿子把那台贵重的机器拆成一堆废铁,心跳的很快。 “大安,大安你快停下!” 她颤抖的声音,就想衝上去把儿子拉开。 一只宽厚的大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顾建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阻止妻子。 他不懂那些机器,但他懂自己的儿子。 大安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从顾建国身后冲了出来。 暖暖张开小胳膊,护在了顾大安和那个技术员中间。 “不许凶大哥哥!” 小奶包鼓著腮帮子,瞪著技术员。 她仰著脸,对著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技术员,一点也不害怕。 “我哥哥,是在给那个黑乎乎的铁盒子治病!你们不要吵他!” 说完,她看也不看眾人的反应,扭著小身子,噠噠噠地跑去桌边倒水。 她踮著脚,吃力地提起暖水瓶,往几个搪瓷缸子里倒满了热水。 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小手指飞快地在茶壶嘴上抹了一下。 一滴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热水里。 “伯伯,叔叔,喝水!” 暖暖端著两个搪瓷缸子,迈著小短腿,稳稳噹噹地走到高远和技术员面前,把水杯递了过去。 “喝了水水,就不生气啦!就不变成老头啦!” 小奶包的声音又甜又糯,让人无法拒绝。 高远心里的火气,被这小娃娃一搅和,竟然消了一些。 他耐不住小奶包的软磨硬泡,接过了那杯还烫手的热水。 水一入口,高远愣住了。 一股清凉顺著喉咙滑下,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心里的烦躁都缓解了。 整个人的脑子,都变得清醒了许多。 旁边那个技术员也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就鬆开了。 就在他们喝水的这片刻功夫,桌子那边的顾大安,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身边的空气,好像也因为灵泉水的挥发变得不同。 他的手快的让人看不清。 那把螺丝刀在他手里,用的非常精准。 那些零件,在他的手指下被筛选出来,然后进行分类,最后很快的重新组合。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从墙角的破烂堆里,翻出了一小截不知道旧铜线,和一个小电阻。 又从他们拿来的箱子里,拿来烙铁,焊接在了线路板上。 技术员刚喝完水,抬头看到这一幕,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瘪了一块。 “他……他他他……他改了电路!” 技术员的声音发颤,哆哆嗦嗦的指著顾大安的手,“那可是核心线路!京市的总厂专家都不敢轻易改动的设计!他怎么敢!” 他这是在创造! 没有人回答他。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零件碰撞的细微声响,和顾大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了桌面上,他却没有察觉。 终於。 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 顾大安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因为专注而泛著一层红晕。 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在眾人的注视下,按下了通讯电台的开关。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响起。 技术员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高远也感到了失望。 可下一秒。 杂音突然停了。 一个清晰的男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中央气象台预报,受西伯利亚冷空气影响,未来三天,我国北方大部分地区將迎来降温天气……” 声音很清晰,没有一丝杂音。 全屋的人,都愣住了。 技术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到机器前,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测试仪器,颤抖著手把连接线插了上去。 他死死地盯著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远快步衝过去,抓著他的肩膀,声音嘶哑地问:“怎么样!” 技术员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首长!信號强度……信號接收灵敏度……全部……全部比出厂的新机器,还高出了百分之三十!” “不仅修好了,性能还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轰!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苏秀兰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建国狠狠地吸了一口旱菸,烟雾繚绕中,他通红的眼睛很亮。 高远激动得浑身颤抖,他鬆开技术员,大步走到顾建国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满是老茧的手。 那双带著威严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同志!顾建国同志!”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起伏而有些变形。 “你儿子厉害啊!这是国家的宝贝啊!是国宝!” 高远的手越握越紧,他看著角落里那个又恢復了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少年,宣布道。 “这孩子,我要带走!” “什么?” 苏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一把將顾大安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高远。 第149章 国宝哥哥被预定!恶毒伯娘喜提批斗! “不行!” 苏秀兰的声音又尖又利。她张开双臂,死死地將顾大安护在身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护著儿子的架势一点没退。 “我儿子哪儿也不去!你们谁也別想把他带走!” 高远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 暖暖丟掉手里的麦乳精罐子,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衝过去,一把抱住顾大安的腿,仰著带哭腔的小脸。 “不准抢走大哥哥!大哥哥是暖暖的!你们是坏蛋!” 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顾大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浑身一僵。他猛地缩回角落,双手抱头,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声,对高远很抗拒。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想抓住妹妹的手。 高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急,太冲了。 他看著被嚇到的一家人,连忙摆手,放缓了语气。 “同志,你別误会,你听我解释。”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是要抓他去当兵,我们部队有纪律,大安这样的情况,不符合入伍条件。” 苏秀兰警惕地看著他,不说话,但护著儿子的手一点没松。 “我们是……特聘!”高远斟酌著用词,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嚇人。 “我们想聘请顾大安同志,成为我们军区的编外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 听到这四个字,顾建国和苏秀兰都蒙了。 这是什么官? “也就是说,大安不用去部队,人还留在家里。”高远指了指那两箱子报废的电台,“以后我们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会把东西送过来,或者派车来接他过去指导一下工作。当然,国家不会亏待功臣!”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具体的条件。 “每个月,军区会给大安同志发五十块钱的津贴!另外,每个月还有四斤粮食,一斤猪肉,半斤白糖的特供票!这些都不要钱,是国家给技术人才的补助!” 五十块钱,四斤粮食,还有肉和糖。 苏秀兰的脑子“嗡”的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村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多少工分?大安这都不用出门,就比一个壮劳力挣的还多? 他男人以前在林场当主任,一个月也才六七十块。 那里面抗木头的工人,一个月三四十块。 儿子不用去上班,在家里就有五十块?还有粮食? 高远看著他们震惊的表情,又接著说。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还会推荐他去读大学,去北京,跟著专家学习更专业的知识!到时候,会有很好的前途!” 上大学! 这三个字,让顾建国和苏秀兰的心里一震。 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这……”苏秀兰的嘴唇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完整了。 高远笑了笑,指著门口那两个大铁箱子,“至於这次,算是给大安同志的见面礼,也是这次修理电台的报酬。” 他对著门口的士兵示意。 一个士兵走过来,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哗啦——” 满满一箱子,全是绿色的军用罐头,有猪肉的,也有牛肉的,还有几大包用油纸包著的白糖。 这手笔,把一家人都看呆了。 士兵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这次,里面没有吃的,而是一沓沓码放整齐的大团结,红色的票面很显眼。旁边,还放著一叠各种各样的票据。 “这里是五百块钱现金,还有一些工业券、自行车票。你们家盖了新房,正好添置点东西。”高远说得很轻鬆。 五百块! 苏秀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顾建国一把扶住。 这钱,烫手。 顾建国狠狠吸了口旱菸,过了会儿,才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哑著嗓子开口。 “首长,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必须收下!”高远的语气很坚决,“跟大安为国家做的贡献比起来,这些东西,不算什么。” 他拍了拍顾建国的肩膀,“顾同志,你放心,大安以后就是我们部队重点保护的人才。在这顾家村,没人敢欺负你们!” …… 院子外,张爱娣正说得起劲。 她找来了公社的治保主任,一个姓赵的乾瘦男人。 此刻,她正指著顾家紧闭的大门,对著赵主任和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哭诉。 “赵主任!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的,好几个当兵的拿著枪,把他们一家人都给围了!” “我那三弟,肯定是犯了投机倒把的大罪!不然部队能直接上门抓人?” 她越说声音越大,脸上有些亢奋。 “这可是作风问题!是给咱们公社抹黑!主任,咱们必须大义灭亲,把他家那小洋楼收了充公!不能让这种坏分子败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周围的村民也跟著议论纷纷,看顾家的眼神都变了。 就在张爱娣叫囂得正起劲的时候。 “吱呀——” 院门,开了。 所有人的声音停了下来,都看了过去。 只见高远和顾建国並肩走了出来,高远脸上带著笑,正跟顾建国说著什么。 那亲热的模样,哪里像是来抓人的? 张爱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赵主任也愣住了。 在全村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高远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顾建国。 他猛地併拢双脚,抬起手臂,对著顾建国,敬了一个军礼。 “顾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一家的贡献!” 声音很大,传得很远。 全村人都傻了。 敬礼?感谢?贡献? 这都是怎么回事? 张爱娣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撒在了地上,她张著嘴,瞪大了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们吃惊。 院子里的那几个士兵,收起了枪,排著队走出来。他们二话不说,拿起顾家院墙边还没劈的木柴,抡起斧头,“吭哧吭哧”就干起了活。 那动作,比村里勤快的劳力还麻利。 不一会儿,就把一堆柴火劈得整整齐齐。 干完活,士兵们列队上车,高远也和顾建国握手告別。 全村人都呆住了。 吉普车发动,准备离开。 暖暖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她看著脸色惨白的张爱娣,和旁边一脸尷尬的赵主任,眨了眨大眼睛。 她的小奶音很响亮,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赵叔叔!” 赵主任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 暖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已经快瘫在地上的张爱娣,天真地问。 “二伯娘刚刚说,要让解放军叔叔抓走爸爸,还要抢暖暖的新房子。” 她歪了歪小脑袋,一脸困惑。 “叔叔,她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坏特务吗?” “噗——”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主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当著部队首长的面,被人说成是特务同伙?他这治保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他猛地转头,凶狠地瞪著张爱娣。 “张爱娣!你胡说八道什么!公然造谣,破坏军民团结,我看你就是思想有问题!” “你……你跟我去大队部好好交代问题!” 赵主任一声怒喝,旁边两个民兵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爱娣的胳膊。 “不……我没有……我不是……” 张爱娣嚇得腿都软了,浑身抖个不停,裤襠一热,传来一阵骚臭味。 她就这么被拖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全村人的鬨笑。 吉普车缓缓驶离村口。 高远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家那栋显眼的小楼。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临走时苏秀兰给续上的水,那股甘甜的味道,让他精神了不少。 他转头,低声对副驾驶的警卫员吩咐。 “这茶水不对劲,比我喝过的任何特供茶都提神。” “你去查查,这顾家村的水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另外,这家人,从今天起,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第150章 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惊天財富砸晕人,顾家从此横著走 吉普车捲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 顾家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又“哐”的一声插上了门栓,將院外所有探究和议论都隔绝开来。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苏秀兰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大起大落,让她的心到现在还怦怦乱跳。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完蛋了呀。” 暖暖的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都快被自己薅禿了,“那个当官的,他好像发现咱们的宝贝水水有猫腻了。他刚才看那杯子的表情不对劲,他要派人来查了。” 小绿的尖叫,让暖暖的小身子也跟著一抖。 她鬆开抱著的麦乳精罐子,小跑到顾建国身边,用力地拽了拽他的裤腿。 “爸爸。” “嗯?”顾建国刚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低头看著女儿。 暖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又紧张地嘀咕:“爸爸,那个伯伯……他好像发现暖暖的甜甜水了。” 顾建国身子猛地一僵。 他那双因为激动而通红的眼睛,瞬间恢復了清明。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高远临走时,手里那个不离身的搪瓷缸子,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吩咐:“去查查,这顾家村的水土……” 冷汗,一下子从顾建国后背冒了出来。 大安的天赋再惊人,那也是能解释得通的本事。可暖暖的灵泉水,那是神仙手段,是这个时代不能暴露的秘密。 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顾建国一把將暖暖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堂屋。 他把女儿放在椅子上,又把苏秀兰和两个儿子都叫了过来,表情很严肃。 “都坐下,听我说。” 一家人看著他这副模样,都不作声了。 “刚才高首长临走时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好像对咱们家的水,起了疑心。”顾建国声音压得很低。 苏秀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暖暖的事,是她心里的秘密,也是她的软肋。 顾建国握住妻子冰凉的手,继续说:“这时可大可小,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看著暖暖,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暖暖,听爸爸说。以后,谁要是再问起咱们家的水为什么好喝,你就说,是爸爸在山里挖了一种草药,泡了水给大家喝,记住了吗?是草药水,不是甜甜水。” 暖暖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爸爸的紧张。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奶音很郑重:“嗯,是爸爸的草药水。” 顾建国又看向苏秀兰和两个儿子:“你们也一样,必须把口径统一了。就说是我无意中发现方子,一种能提神醒脑的草药。不管谁问,哪怕是拿枪指著脑门,都得这么说。这时,以后就烂在咱们一家人肚子里,天知地知,再不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爸,我记住了。”顾小安第一个表態。 顾大安也默默地点点头,他虽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爸爸是在保护妹妹。 一家人刚统一好口径,院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 “建国,秀兰,开门,大喜事。” 是红霞婶子的声音。 顾建国和苏秀兰对视一眼,过去开了门。 红霞婶子一进来,就拉著苏秀兰的手,脸上都是喜色。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那个张爱娣,刚才被赵主任给捆走了。” “捆走了?”苏秀兰愣了。 “可不是嘛。”红霞婶子一拍大腿,“就因为她胡说八道,当著部队首长的面,造谣你们家投机倒把,还煽动大伙儿说要没收你们的房子。” “赵主任当场就发火了,说她是破坏军民鱼水情,是思想有问题,要拉她去公社的学习班好好反省,还得写八百字的检討。” 红霞婶子说得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瞅见那场面,张爱娣嚇得当场就尿了裤子,又哭又嚎的,那骚味,隔著老远都能闻见,全村人都在那看笑话呢。” 听到这个消息,苏秀兰心里舒坦了不少。 活该。 送走了红霞婶子,一家人再次把门关好。 这下,一家人才算真的安下心来。 苏秀兰看著堂屋里那两个半人高的大铁箱子,手还有点抖。 她走过去,颤颤巍巍地掀开盖子。 “哗啦——” 一箱子绿色的军用罐头码得整整齐齐,有猪肉的,牛肉的,还有午餐肉的。 另一个箱子里,厚厚一沓大团结,红得晃眼。 旁边还有一叠崭新的票据,有自行车票,有缝纫机票,还有手錶票。这些都是这个年代很紧俏,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笔財富,对这个刚缓过劲来的家庭来说,分量太重了。 “建……建国……”苏秀兰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拿起一沓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五百块……整整五百块……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顾小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自行车票,喉咙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暖暖则抱著一个牛肉罐头,小脸在上面蹭来蹭去,嘴里念叨著:“肉肉……好多好多的肉肉……” 只有顾大安,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看过那些钱和票。 他默默地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由高远亲笔签发的《军区技术顾问聘书》。 一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分量却比那五百块钱还重。 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上面“顾大安”三个字。 那是他的名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是有分量的。 他能给家里挣肉,能保护妹妹,是个男子汉了。 顾大安的嘴角,缓缓的,笨拙的,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废弃铜丝,一点一点扭出来的小兔子,小小的,很精致,连鬍鬚都根根分明。 他走到暖暖面前,蹲下身,把那只小兔子,塞进了妹妹肉乎乎的手心里。 暖暖看著手里亮晶晶的小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哥哥。 她踮起脚,用力抱住顾大安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哥哥很棒,是国家的宝贝,是暖暖的大英雄。” 顾大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 傍晚,顾家新宅的厨房里,传出了浓郁的肉香味。 她用菜刀,“哐哐”两下,豪横地撬开了两盒红烧肉罐头。 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倒进滚油的铁锅里,“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混著土豆和葱花的味道,飘出了院子,飘过了半个村子。 馋得隔壁几家的小孩,抓著门框,哭闹起来。 苏秀兰又和了一大盆精白面,蒸了满满两大锅又白又软的大馒头。 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著桌上那盆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燉土豆,眼睛都在放光。 与这边的热闹和温暖不同,顾家老宅,冷锅冷灶,一片死寂。 顾建安缩在屋里,嚇得连门都不敢出。 而西屋里,顾老太饿得眼冒金星,听著远处飘来的肉香,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51章 老太上门哭穷卖惨?小奶包关门放乌鸦!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烈。 大铁锅里,红烧肉燉土豆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堂屋。雪白的大馒头又软又香,一人面前摞了老高。 “肉!是肉!”顾小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夹起一块大的,也顾不上烫,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著:“香!太香了!” 苏秀兰看著孩子们大口吃饭的样子,眼圈红了又红。她不停地往几个孩子的碗里夹肉,嘴里念叨著:“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管够!” 顾建国坐在炕沿边,没怎么动筷子,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看著妻子和孩子们,腰杆终於挺得笔直。 暖暖的小脸吃得油乎乎的,嘴边一圈油光,她学著哥哥的样子,抓著一个大馒头,用力地啃了一口,又费力地夹起一块土豆,吃的小嘴鼓鼓囊囊。 坐在她旁边的顾大安,从头到尾都很安静。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馒头,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几块肉,一块一块,全都夹到了暖暖的碗里,夹得满满的。 “哥哥吃。”暖暖抬起油乎乎的小脸,把一块肉举到顾大安嘴边。 顾大安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笨拙地拍了拍胸口。 意思是,哥哥长大了,有力气,妹妹还小,要多吃肉肉才能长高。 暖暖看懂了,她咧开嘴笑了。她不客气了,抓起一块肉塞进他嘴里,又抓了一块,自己吃,眯起了眼睛。 一家人心里都觉得舒坦。 …… 顾家老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股肉香味,一个劲儿往顾老太的鼻子里钻。她躺在土炕上,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听著远处传来的隱约笑声,心里又嫉又恨。 凭什么? 凭什么老三家能吃香的喝辣的,住小洋楼,还能让部队的人都高看一眼? 她才是顾建国的亲娘! 那五百块钱,那每个月五十块的津贴,那白花花的粮食和肉票,本来都该有她一份! 张爱娣那个不中用的东西,现在被抓去学习班了,这个家是指望不上了。 顾老太眼珠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 二儿子靠不住,可她还有三儿子。 老三从小就孝顺,心也软。只要她这个当娘的,豁出老脸去哭一场,卖个惨,他还能真不管亲娘的死活? 想到那五百块钱,顾老太的心就热了起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挣扎地从炕上爬起来,衝著东屋就喊:“老二!顾建安!你个死人,给我滚出来!” 顾建安正缩在屋里,被今天白天的阵仗嚇坏了,听见老娘的喊声,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娘,你……你干啥?” “干啥?我再不干点啥,咱们娘俩就得活活饿死在这屋里!”顾老太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你去,去把你爹留下的那个旧箱子给我翻出来,把你三弟小时候穿过的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给我找出来!” “娘,你找那个干啥啊?”顾建安一脸不解。 “你別管!”顾老太眼里透著光,“明天,我自有大用!” 她想著那些票子和大团结,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 …… 夜里,暖暖睡得迷迷糊糊,一个念头就溜进了空间里。 刚一进来,小绿的人参须就快速挥舞著。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老夫差点就暴露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那个当官的,他肯定发现水了!” 小绿上躥下跳的,越说越快。 “你得赔偿老夫。精神损失费。不然这事没完。” 暖暖打了个哈欠,看著它,也不说话,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从指尖逼出了一滴血珠。 血珠悬在半空,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小绿的抗议声停了下来。 它的人参须一下子就软了,討好地凑了过来,用须子轻轻捲住那滴血,小心地吸收掉。 一股舒畅的感觉传遍全身。 “嘿嘿嘿……还是人类幼崽你懂事。”小绿瞬间变了脸,討好地用须子给暖暖扇风,“那个……老夫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老夫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它指向温泉边的方向。 “你让我种下的那几根破树枝,结果子啦!” 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温泉边,果然看见那几株之前的小树,如今已经长得很茂盛,翠绿的叶子间,掛著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亮晶晶的,散发著一股清香,闻著就想吃。 “小绿,这是什么果果呀?” “这叫强身果!”小绿的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可是个好东西!普通人吃一颗,能长不少力气,身子骨都变硬朗!你这种人类幼崽吃了,以后走路都不会摔跤啦!” 暖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放在手心里。 果子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她想,爸爸吃了,干活肯定更有力气。妈妈吃了,身体就能好起来。哥哥们吃了,就不会生病了。 暖暖开心地把那几颗果子都摘了下来,用一片大叶子包好,准备明天就拿给家里人吃。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家大门还没开,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哭嚎声。 “我的儿啊——建国啊——” 顾老太躺在顾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著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棉袄,一边拍著大腿,一边乾嚎。 “娘知道错了啊……娘对不起你啊……你就开门让娘看你一眼吧……娘快要饿死啦……”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传出去老远,很快就引来了不少早起下地的村民围观。 屋里,苏秀兰的脸都气青了。 这老婆子,真是没完没了了! 昨天刚闹完一出,今天又来! 她“噌”的一下从炕上下来,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往外冲。“我今天非得把她打出去不可!不要脸的老东西!” 刚走到门口,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苏秀兰一低头,就对上了暖暖的大眼睛。 第152章 空间新品,大力果果! “妈妈,不气哦。” 一只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力气不大,苏秀兰动作顿住。 小奶包仰著脸,大眼睛里没有慌乱,反而有些调皮。 “奶奶一个人在外面玩,多孤单呀。让小黑黑去陪陪她嘛。” 说著,她小身子挤到门边,对著门缝,悄悄地吹了声很轻的口哨。 那声音很细,混在顾老太的哭嚎声里,谁也没察觉。 早已等在屋顶上的小黑,听到主人的召唤,黑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它“嘎”地叫了一声,飞了起来。 隨著它一声令下,周围树上藏著的几只乌鸦,也全都飞了起来,在顾家新宅上空盘旋。 院外的顾老太哭的正起劲,她一边拿那件破棉袄擦著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用余光扫著越聚越多的村民,声音嚎得更大了。 “我苦命地儿啊!你睁开眼看看你娘吧!娘三天没吃饭了,饿得心口疼啊!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娘啊!” 她演得很逼真。 有几个心软的婆娘已经开始抹眼泪,对著顾家大门指指点点。 “老三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么对亲娘。”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哪能让老娘饿肚子。”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噗嘰——” 一坨温热粘稠的混合物,准准地砸在了顾老太的破棉袄上。 骚臭味瞬间散开。 顾老太的哭声停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坨白中带黄的东西,懵了。 这些扁毛畜生,没完了是不是? 还没等她回神,“噗嘰”“噗嘰”几声,第二坨、第三坨也掉了下来。 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啊!” 顾老太尖叫著,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可越擦越糊,臭得她差点吐出来。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愣住了。 “哪来的这么多乌鸦?” “哎哟,这可真够晦气的!” “活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引来一阵鬨笑。 顾老太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抬头一看,只见那几只黑乌鸦还在她头顶盘旋,看著她。 “滚!你们这些死鸟!都给我滚!”她挥舞著手里的破棉袄,想要把乌鸦赶走。 门缝里,暖暖看到这一幕,小嘴一撇,暗暗下令。 “小黑,撕烂她的衣服!” 收到命令的小黑,再次发出一声尖厉的鸣叫,它带头俯衝而下,目標是顾老太手里那件破棉袄。 刺啦一声。 小黑锋利的爪子,直接將那件破烂外褂的肩膀处,抓出了一条大口子。 另外几只乌鸦也有样学样,一拥而上,对著顾老太身上那件破烂外褂又抓又扯。 顾老太哪里见过这阵仗,只知道胡乱地挥舞著胳膊。 “滚开。滚开啊。” 可她越是挣扎,乌鸦们叫得越欢。 “刺啦——” “刺啦——” 几下功夫,那件破烂外褂,就被撕成了几片破布,掛在身上。 这一下,里面的衣服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破烂的灰色外褂里面,是一件新的確良衬衫。 那料子,在早晨的阳光下还泛著光,一看就是好东西,比村里许多媳妇过年穿的新衣服还好。 这叫快饿死了? 这叫没衣服穿?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啪嗒。” 一个油纸包从被撕烂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纸包散开,几块金黄的桃酥,滚了出来。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地上那几块桃酥。 这东西,可是高级点心,得用精白面和糖,放足了油才能做出来,供销社里都得凭票抢,一斤得一块多钱。 一个快要饿死的老婆子,口袋里揣著桃酥? “我的天,这老婆子穿得比我还好!” “还吃桃酥?我过年都捨不得买!” “她刚才还说三天没吃饭了?骗鬼呢!” “不要脸的老东西,这是穿一身破烂,来讹诈儿子来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顾老太的脸上火辣辣的。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同情她的几个婆娘,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顾老太彻底懵了。 她看著地上的桃酥,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烂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这下脸都丟尽了。 她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桃酥,可头顶的乌鸦还在盘旋,她嚇得又不敢动。 最后,她眼珠一翻,两腿一蹬,乾脆地往地上一躺。 衣服和点心,都是老大留下的,她不捨得吃,又怕被老二家的小子偷了,才藏在身上。 结果现在…… “哎哟……我不活了啊……我的心口疼啊……” 她开始装死。 可这回,没人信了。 村民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还装呢,地上凉,別把新衬衫弄脏了!” “就是,快起来把桃酥捡了吧,一会儿被鸡叨了!” 人群后面,顾建安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村民们的矛头,很快就对准了他。 “老二家的,你娘都这样了,你还缩著干啥?” “就是,分家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老太太归你们养,你们就是这么养的?让她穿破烂出来讹自己亲兄弟?” 顾建安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顾老太骂了千百遍。 这个老不死的,净给他丟人。 可当著全村人的面,他又不能真不管。 最后,他只能黑著脸,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顾老太身边,一脸嫌恶地把人从地上背了起来。 “娘,你別装了,快跟我回去!” 顾老太趴在他背上,把脸埋起来,一声不吭。 母子俩,就在全村人的哄堂大笑声中,狼狈地回了老宅。 一场闹剧,终於收场。 苏秀兰看著那对母子灰溜溜的背影,心里的气总算是出了。 她回过头,看著自家那个小闺女,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你个小机灵鬼!” 一家人关上大门,屋子里又恢復了温暖。 赶跑了恶婆婆,暖暖也很高兴。 她献宝似的,从兜兜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掏出几颗红色的果子。 “爸爸,妈妈,哥哥,吃果果!” 小奶包把果子一个个塞到家人手里,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介绍。 “这是暖暖在山里找到的大力果果哦!吃了以后,力气会变得好大好大!” 苏秀兰看著手里这颗从未见过的果子,闻著那股清甜的香气,心里很暖。 她家暖暖,总是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她想也没想,就把果子塞进了嘴里。 顾建国和两个儿子,也跟著把果子吃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滑下。 下一秒,顾建国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瞬间涌遍全身上下。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那些常年干活留下的腰酸背痛,竟然一下子就没了。 他捏了捏拳头,感觉身体里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好像现在就能去山里扛一棵大树回来。 “这……这是……”顾建国很震惊。 旁边的苏秀兰和两个儿子,也都一脸惊奇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暖暖看著家人的反应,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大力果果,果然厉害。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伴隨著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喊声。 “建国!顾建国!快开门!出大事了!” 第153章 大力出奇蹟!这家人是怪物吗? 来人是村长李大山,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 “建国!可算找著你了!” 苏秀兰一看来人是村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人让进屋里。 “村长,你慢点说,出啥事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李大山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桌上的凉水就灌了一大口,“哎哟,可渴死我了。” 他缓过气来,从怀里掏出盖著红章的纸,拍在桌上。 “你家那片荒山的承包文书,最后一道手续批下来了!公社那边催得紧,让我赶紧拿来给你按手印,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原来是这事。 一家人悬著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顾建国仔细看了看文书,確认无误后,拿出印泥,郑重按上了手印。 李大山收好文书,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崭新的堂屋,眼神里全是羡慕。 “建国啊,你家这回可是熬出头了。部队首长都亲自上门,你家大安以后也是有大出息的人了。以后在村里,我看谁还敢嚼舌根!” 他话里话外,都是亲近和示好。 送走了村长,一家人重新把门关好。 苏秀兰拿起那几颗红艷艷的小果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果子闻著真香,暖暖真厉害,总能找到好东西。” 她拿起一颗,笑著对顾建国说:“当家的,你先吃,你干活累。” 顾建国看著女儿期待的小脸,也不管有啥效果了,接过果子,一口就吞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连核都没有,一股清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滑下,还没等他咂摸出什么味儿,一股热流就从胃里猛地炸开,瞬间冲遍了全身。 “嗯?” 顾建国猛地站了起来。 他感觉身上那些常年乾重活留下的酸痛和疲惫,一下子就消失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感觉,比他年轻时身体最壮的时候,还要强上好几倍! “爸,你怎么了?”顾小安也拿起一颗果子,好奇地看著他。 “没事……”顾建国摇摇头,看著手里的果子,心里震惊得不行。 苏秀兰见他反应奇怪,也拿起一颗吃了下去。 下一秒,她也愣住了。 常年劳作,让她那条老腰总是隱隱作痛,阴雨天更是难受。可现在,那股酸痛感,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了!她试著弯了弯腰,轻鬆得不像话。 “这……这果子……” 顾小安和顾大安也把果子吃了下去。 顾小安只觉得一股热气在身体里乱窜,浑身燥热,有使不完的劲儿。 而顾大安,他那双总是有些空洞的眼睛,似乎都比刚才清明了几分。 “妈妈,暖暖没骗人吧!是大力果果哦!”暖暖看著家人的反应,开心地拍著小手。 顾建国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走到门口,那里堆著一些准备当柴烧的硬木。他隨手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柞木棍子,这木头硬得很,平时得用斧子劈半天。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力气,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儿。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院子里炸响。 那根柞木棍,在他手里,被轻而易举地掰成了两截。 断口处,木茬参差。 院子里,一片死寂。 顾建国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截木棍,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秀兰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顾小安更是直接衝过去,捡起那半截木棍,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掰,脸都憋红了,木棍却纹丝不动。 “天爷啊……”苏秀兰回过神来,颤抖著声音。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院子角落那个大水缸前。 那口水缸,装满了水,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平时顾建国挪动都得费老大劲。 苏秀兰伸出一只手,搭在水缸的边缘,深吸一口气,手上猛地一提! 水缸,竟然被她单手,硬生生的提离了地面!虽然只是离地几寸,水都晃了出来,但这一幕,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哐当。 苏秀兰嚇得赶紧鬆手,水缸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了那个正啃著手指头,一脸无辜的小傢伙身上。 “嘿嘿,大力果果,厉害吧!”暖暖还以为大家在夸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这哪里是厉害,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顾建国的心臟砰砰狂跳,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才跟全家人统一好的口径。 他快步走过去,把院门再次检查了一遍,確认插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地嚇人。 “都听著!” 一家人全都紧张地看著他。 “这也是草药的功效!咱们家那个提神醒脑的草药方子,里面有一味药,就是这个果子!” 顾建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这事,跟甜甜水一样,是咱们家最大的秘密!谁都不准说出去!记住了,以后干活都给我收著点劲儿,千万別在外面嚇著人!” 苏秀兰和两个儿子,都疯狂点头。 这个秘密,太嚇人了。 一旦暴露出去,他们一家子恐怕就要被当成怪物给抓走了。 惊嚇过后,是一阵狂喜。 有了这身用不完的力气,那片別人眼里的荒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座等著开採的金山! “走!咱们现在就去开荒!”顾建国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现在浑身都是干劲,“把山洞里的地,全都给我翻出来!还有洞口那片乱石岗,今天就给它平了!” “好!” 苏秀兰和顾小安也是热血沸腾。 一家人说干就干,抄起锄头、铁锹,扛上镐头,就朝著北山走去。 他们刚走到村口,就迎面遇上了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赵二狗。 赵二狗正蹲在墙根下,和几个閒汉抽菸吹牛,看见顾建国一家人这架势,立马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顾老三,这是要去开垦你们家那块宝地啊?那石头疙瘩地,能种出金元宝来?”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跟著鬨笑起来。 顾建国懒得理他,领著家人就要绕过去。 赵二狗却不依不饶,他站起身,拦在顾小安面前,吐了口烟圈,上下打量著顾小安。 “小安子,你这小身板,扛得动锄头吗?別回头再累趴下了,还得让你爹娘给你收尸!” 话才说话,找二狗身边的人就拉了拉他的胳膊,赵二狗惊恐地瞪大眼。就看到村口的那块替换下来的磨盘,原本又大又沉,两个壮劳力抬起来都费劲。 而现在,这个石磨盘,正被十五岁的顾小安,轻轻鬆鬆地单肩扛著。 他脸色不变,呼吸平稳,脚步沉稳地从赵二狗面前走过。 “那……那是什么……”一个閒汉结结巴巴地问。 赵二狗嘴里叼著的半截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他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小安远去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操……见鬼了……” 第154章 开荒堪比推土机!二伯偷窥嚇尿了! 赵二狗和他那帮閒汉,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睁睁看著顾家一家人扛著农具,还有一个石磨盘,就那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风一吹,赵二狗才打了个哆嗦,嘴里叼著的烟屁股早就掉地上了。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 …… 北山那片乱石岗,村里人躲都来不及。 地上全是拳头大的碎石,间或夹杂著半人高的巨石,盘根错节的草根和荆棘把土地死死的缠住,別说种地,就是下脚都费劲。 可今天,这片没人要的荒地,迎来了一家子怪物。 “嘿咻!” 顾建国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古铜色肌肉。他双手抡起那把沉重的镐头,对著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就砸了下去。 村民们刨地,镐头砸在石头上,是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石头上最多留个白点。 可顾建国这一镐头下去,声音是噗嗤一声闷响。 那感觉,不像砸在石头上,镐头下去一点不费力。 镐头尖儿,直接没入了岩石半尺深。 顾建国手臂肌肉一鼓,腰部发力,猛的一撬。 轰隆! 那块几百斤的岩石,被他硬生生撬了起来,翻了个面。 “爸,我来!” 顾小安兴奋的叫了一声,跑过去,双手抱住那块岩石,嘿的一声,直接举过了头顶。 他蹬蹬蹬的跑到山坡边,手臂一甩,那块巨石就被他轻轻鬆鬆的扔下了山沟,发出一连串滚落的巨响。 苏秀兰也没閒著。她拿著一把镰刀,对著那片荆棘丛,根本不是在割,而是在撕。 她双手抓住荆棘的两头,用力一分。 刺啦—— 那片结实的荆棘丛,硬生生被她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顾大安最沉默,也最专注。他负责把那些被翻出来的小石块捡走。他也不用筐,双手一抱就是一小堆,快步走到旁边,堆成一个石堆。 一家四口,不知疲倦,开荒速度飞快。 这哪里是开荒,这分明就是在重整这片山。 效率高的嚇人。 暖暖背著小手,穿著妈妈做的小红袄,在田埂上溜达,东看看西看看。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你这大力果果也太猛了!这家人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这还是人吗?”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都快嚇直了。 暖暖才不理它的大惊小怪。 她迈著小短腿,溜达到一处草丛后面,確认爸爸妈妈都看不到自己了,才蹲下身子,把手指伸进嘴里沾了点口水,对著地面画了个圈圈。 “小鼴鼠,小穿山甲,出来干活活啦!” 她的小奶音压的很低,说著暗號。 “暖暖请你们喝甜甜水哦!干完活,还有好吃的果果!”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水壶,悄悄往地上的一个土洞里,倒了一点稀释的灵泉水。 一股清甜的灵气,瞬间顺著土壤渗透下去。 几秒钟后。 她面前的土地,开始微微的拱动起来。 一个毛茸茸长著尖嘴的脑袋,从土里钻了出来。是鼴鼠。 它的小眼睛里,全是兴奋和討好,对著暖暖吱吱的叫著,“小主人,有什么吩咐!” 紧接著,又一个披著鳞甲的脑袋也钻了出来,是穿山甲。 “去,把地下的那些大石头,都给我拱出来!把土土弄的松鬆软软的!”暖暖小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两只小动物得了命令,又喝了灵泉水,浑身都是劲儿,立刻钻回了土里。 很快,暖暖就看见,不远处那片还没开垦的土地,地面开始起伏。 一块块深埋的顽石,被从下面拱了出来。 坚硬的土地,在这些小动物的努力下,变的异常鬆软。 “小松鼠!该你们啦!” 暖暖又对著旁边的大树招了招手。 几只大尾巴松鼠,从树上窜了下来,眼巴巴看著暖暖。 暖暖摊开小手,手心里是几颗从空间拿出来的饱满种子,有玉米,板栗,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蔬菜种子。 “去,把这些种种进土里哦!” 松鼠们叼起种子,嗖嗖几下就窜了出去,用它们的小爪子,精准的將种子埋进刚翻好的土地里。 一个上午的功夫。 顾建国一家四口,加上一群动物帮工,硬是把这片一亩见方的乱石岗,开垦出了一片平整的黑土地。 石头被清理乾净,堆在了山坡边上,垒成了一道墙。 土地被深翻了一遍,非常鬆软。 苏秀兰站在地头,看著眼前这片肥沃的黑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隨手抓起一把土,那土油黑髮亮,攥在手里感觉湿润,鬆开手,土块也不会散开。 “建国,你快来看!这土……”她激动的喊著丈夫。 顾建国走过来,也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泥土的清香,混著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暖意。 “是好土!是能种出金疙瘩的黑土地!”顾建国声音都在发颤。 村里最好的水田,土质也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这片人人嫌弃的乱石岗下面,藏著这么肥的地! 苏秀兰更是惊喜的发现,在清理出来的一片土地边缘,竟然长著几株她认识的草药。 “这是……这是黄精!还有……天哪,那是野生的何首乌!” 苏秀兰以前在食堂工作,跟著採买的老师傅,认得一些常见的药材。 这两种可都是好东西,拿到镇上的药铺,能换不少钱呢! 这片荒山,真是个聚宝盆啊! …… 顾家老宅。 顾建安被他娘顾老太骂的狗血淋头,连午饭都没吃上。 “你个窝囊废!老娘在外面被人欺负,被人看笑话,你就知道缩在屋里当王八!”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你三弟,现在都住上小洋楼,跟部队首长称兄道弟了!你呢?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顾建安被骂的抬不起头,心里却憋著一股邪火。 他本来就不服气。 凭什么好事都让老三家占了? 正在这时,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邻居,在门口唾沫横飞的跟人讲著早上的事。 “你们是没看见啊!顾家老三那个二小子,叫顾小安的,就这么大!”那人比画了一下,“一个人,单肩扛著磨坊那个大石磨盘,走路飞快!脸不红,气不喘。” “真的假的?那东西两个壮汉都抬不动。” “我亲眼见的,还能有假。顾家这家人,真邪乎。” 顾建安在屋里听的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扛起石磨盘? 这怎么可能。 他越想越不对劲。 老三家又是盖楼,又是跟部队扯上关係,现在力气还变的这么大。 难道…… 第155章 二伯夜探聚宝盆,被下疯了! 顾建安在老宅里走来走去,一整天都没能坐下来。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邻居那张夸张的脸,和那句单肩扛著大石磨盘,走路飞快的话。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石磨盘多重,他比谁都清楚。別说顾小安那个病秧子,就是他爹顾建国,年轻力壮的时候,也得两个大男人一起抬。 这里面,肯定有鬼。 再联想到老三家突然盖起的小洋楼,还有部队首长亲自上门…… 顾建安越想越觉得里面有事。 老三家那片破山,肯定有秘密。说不定,下面埋著什么金疙瘩,或者长了千年人参。不然,他们家哪来的那么多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不行,他必须得去看看。 要是真有什么宝贝,凭什么都让老三家独吞了?他也是爹娘的儿子,他也姓顾。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 傍晚,一家人热火朝天的从山上回来。 虽然累,但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看著那一亩见方的黑土地,一家人觉得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暖暖坐在山洞口的大石头上,晃著小短腿。她嘴里叼著一根草根,正跟一只蜷成一团的大刺蝟聊天。 “刺蝟刺蝟,你背上的刺刺,可以当针用吗?” 大刺蝟抖了抖身上的长刺,发出沙沙的声音,算是回应了她。 就在这时,暖暖的脑子里,响起了小绿的尖叫。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快跑啊!山下面那个坏蛋在偷看!就是昨天被乌鸦拉了一身屎的那个!他贼眉鼠眼的,肯定没安好心!” 小绿的人参须在空间里快速挥舞。 “他想偷咱们的宝贝!” 暖暖嘴里的草根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不动声色的顺著小绿指引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就是她二伯顾建安。 暖暖的小嘴微微一撇。 想偷暖暖家的宝贝?门都没有。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坏笑。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大刺蝟的脑袋,又看了看旁边石头缝里,一条刚睡醒,正吐著信子的花斑蛇。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小动物们能听懂的暗號嘀咕。 “刺蝟哥哥,小花蛇姐姐,晚上呀,你们带上你们的伙伴们,陪那个二伯伯,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哦。” 大刺蝟身上的刺抖动的更厉害了,好像听懂了她的话。 那条花斑蛇也吐了吐信子,悄无声息的滑进草丛里,去召集它的伙伴了。 …… 月黑风高。 顾建安换了一身旧黑衣,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他一手拿著手电筒,一手攥著铁锹,哆哆嗦嗦的摸上了北山。 山里的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声音嚇人,嚇的他腿肚子直哆嗦。 可一想到那可能埋在地下的金元宝,自己以后也能住小洋楼,吃香的喝辣的,把老三一家踩在脚下,他便壮起了胆子。 “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加快了脚步。 白天他看的真切,老三家就是在这片乱石岗开荒。那宝贝,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打著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洞的方向摸去。 可邪门的事,发生了。 他明明看著山洞口就在前面不远,可走了半天,脚下的路却越来越难走。周围的荆棘,自动的就把路给封死了。 他往前走,一根带刺的藤蔓就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换个方向,脚下就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他绕来绕去,浑身都被划的到处是口子,却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到那个山洞口。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鬼打墙?” 顾建安嚇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撤退的时候。 脚下一软。 “啊!” 他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幸好坑不深,只到他腰部。可他一抬头,手电筒的光束正好扫过周围。 那一瞬间,他魂都快嚇飞了。 只见他周围的草丛里,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那些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他。 “鬼……鬼啊!” 顾建安嚇得连滚带爬想从坑里爬出去。 可他刚爬上来,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 他僵硬的回过头。 手电筒的光柱下,一头小牛犊大小的野猪,正瞪著两只红眼睛,鼻子里喷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那两根獠牙,在手电筒的光下,泛著寒光。 更要命的是,在大野猪身后,还跟著一窝小野猪。 这是一家人出来散步,被他给撞上了! 顾建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妈呀——” 他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连手里的铁锹都不要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跑的越快越好! 野猪被他手电筒的光激怒了,发出一声嚎叫,迈开四蹄就追了上来。 顾建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山路上狂奔。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慌不择路之下,他一脚踩空,顺著一个土坡就滚了下去。 他刚想爬起来继续跑,突然感觉裤腿里,钻进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紧接著。 “嗷——”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顾家村的夜空。 一只刺蝟,顺著他的裤腿,钻了进去。那满身的硬刺,在他大腿內侧的嫩肉上,扎了个结结实实。 顾建安疼的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手忙脚乱的去扯裤子,好不容易把那个小东西给抖了出来。 可他一抬头,就看见那头大野猪,已经追到了坡上,正虎视眈眈的看著他。 顾建安再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山坡,身上被荆棘掛的破破烂烂。 他一边跑,一边喊著。 “有鬼!有鬼啊!这山上有鬼啊!” …… 顾建安的惨叫声,惊动了半个村子。 第二天,顾家那块荒山闹鬼,还有野猪精和刺蝟怪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顾家村。 顾家新宅里,一家人听著外面的传闻,都忍不住笑了。 顾建国看著自家那个正乖乖喝麦乳精的小闺女,心里一阵后怕。 这下好了,再也没人敢来打他们家这片宝地的主意了。 而此时,在那个被传为鬼洞的山洞深处。 顾大安正站在水潭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这水潭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他脱了鞋,挽起裤腿,小心翼翼的走进水潭。 水很凉,但並不刺骨。 他伸出手,在水底摸索著。 很快,他的手指,碰到了个冷硬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双手用力,將那个东西从厚厚的淤泥里,一点一点拖了出来。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一个生锈的铁盒,被他抱出了水面。 第156章 居然真的有金条?发了啊! 顾大安两手抓住用力將那个生锈的铁盒,从淤泥里拖出来。 一家人都围了过来,顾建国拿出手电筒,照到铁盒上。 才发现上面锈跡斑斑,缝隙里还有泥沙。 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符號,应该是生锈了,看不清楚。 “这是啥?上面是什么鬼画符?” 苏秀兰疑惑的开口,山洞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感觉阴森森的就不正常。 顾大安瞪大眼睛看著,过了好一会儿,嘴里呢喃,“工程师……工程师资料?” 顾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工程师资料?怎么会在这山洞里? 难道以前这里有人来过,又把东西藏在水里? 他点了点铁盒,分量还不轻呢。 看来对方还是挺用心的,密封的不错,要不然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里面的东西早就坏了。 “这是啥好东西啊爸爸,金元宝吗?”顾小安凑了过来,两眼都快冒光了。 暖暖也伸出小手手,戳了戳铁盒,感觉冰冰凉凉的。 顾建国没说话,他找来一块石头,小心翼翼的把铁盒上缠绕的铁丝撬开。铁盒的盖子被水锈死死咬住,他费了好大劲,才將它慢慢的打开。 吱嘎一声。 一股带著泥土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並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闪著光的金元宝。 盒子里面,用油纸一层又一层的包裹著东西。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看得出放这盒子的人很小心。 顾建国小心翼翼揭开油纸。一层、两层、三层……足足包了五层油纸。 终於,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叠厚厚泛黄的图纸,还有一本同样泛黄的笔记。 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號,让人看不懂。 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想到是这些她看不懂的纸。 顾小安也有些失望,撇了撇嘴:“不是金元宝啊……” 顾建国拿起那些图纸,仔细查看。他看不懂,但顾大安却一下子凑了过来,他拿起一张图纸,手指在上面滑动,嘴里发出咕噥声。他那双平时没什么表情的眼睛,这会儿竟然亮了起来。 他来了精神,一张一张的翻看著图纸,时不时指著上面的符號,嘴里蹦出几个词:“煤层……地质……勘探……” 顾建国心里一惊。大安能认出这些,说明这些图纸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这很可能关係到这里的地质资源。他想到部队高首长对大安的看重,也许这些图纸以后真能派上用场。 他把图纸和笔记递给顾大安,让他收好。大安接过图纸,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宝贝的不行。 顾建国又把铁盒翻了个底朝天,確认没有遗漏。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在盒子底部摸到一块凸起。 “咦?” 他使劲按了按,那块底板竟然被他按开了一条缝。原来铁盒底部,还有一个夹层! 他心里一动,再次用力,终於將夹层打开。 里面没有油纸包裹,而是直接露出了两样东西。 两根金条,还有一把精致的德国造匕首。 金条亮闪闪的,匕首的刀柄上刻著复杂的纹路,刀刃有点发黑,但依然看得出做工精良。 “我的老天爷啊!”苏秀兰被嚇得后退一步,屏住呼吸。 顾小安嘴巴也张得老大,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金条?居然是金条?” 顾建国心臟猛地一跳,手颤抖著,拿起金条,感觉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一个密封完好的盒子,金条,德国造的匕首,还有俄文的工程师资料。 “估计是以前勘测队留下的!”他的声音都哑了,这年头私藏金条可是大罪,最低也得被拘留,要是往严重了搞,可是要坐大牢的。 苏秀兰也被嚇得脸煞白煞白的,她拉了拉顾建国的衣袖,小声嘀咕,“当家的,这玩意儿不能留啊。要不然咱们还是上交吧?” 她嚇的浑身哆嗦。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因为这金条,再惹来麻烦。 顾建国手里握著金条,心里乱成一团。上交?他想过。可这两根金条,不是小数目。要是真的上交,恐怕连个表扬都的不到,说不定还会引来无数盘问。那时候,他们家所有的秘密,恐怕都会被挖出来。 他想了想高首长的话,部队是不会亏待人才的。大安的资料以后也许能帮到国家,可这金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图纸资料让大安收著,”顾建国看向顾大安,大安正抱著那叠图纸,小心翼翼摩挲著,“也许以后部队用得上。咱们把金条留著,给暖暖。” “给暖暖?”苏秀兰一愣。 “对,给暖暖。”顾建国拿定主意,“暖暖是咱们家的福星,这些……就当是她的私房钱。谁也不能说出去,烂在咱们肚子里。” 顾建国知道,暖暖身上藏著大秘密,她能找到灵泉水,能让植物生长,能让动物听话,现在又找到了这个铁盒和金条。这金条,他相信是暖暖的福气。他也相信,只要藏的好,不会有人发现。 一家人心里都明白,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人提起。这是他们家的秘密,也是暖暖的秘密。 暖暖听见爸爸要把金条给她,她的小手伸出来,抓住了其中一根。金条凉凉的,但她却感觉很温暖。她小声说:“谢谢爸爸。” 她知道,爸爸是为了保护她。 危机感解除,一家人心里都有了底。顾建国把金条和匕首收好,他知道这匕首也是个好东西,说不定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这个山洞,现在可真是他们家的聚宝盆了。 顾建国看著山洞,心里开始盘算。 这个山洞很大。冬暖夏凉,里面还有温泉。这样的地方,要是好好利用起来,那可真是太好的。 暖暖蹲在温泉水潭边,小手指拨弄著水里的小鱼。水潭里的水,因为常年不晒太阳,显的格外清澈。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活泼的很。 她突然回头,小脸上带著奶呼呼的笑容,对著顾建国说:“爸爸,咱们养菜菜!冬天卖!” 她一说,一家人都愣住了。 “养菜?”苏秀兰有些不解。 顾小安的脑子转的快,他立刻就明白了暖暖的意思。 “对啊!”他一拍大腿,兴奋说,“这水这么热乎,冬天也能养菜!而且洞里温度恆定,湿气又重,肯定能长的好!” 他越说越激动:“咱们把那些图纸都收好,把金条藏好。这个山洞,可不能浪费了!” 顾小安脑子活泛,他已经想到了。 冬天里,外面天寒地冻,蔬菜稀缺。要是他们能在山洞里种出新鲜蔬菜,那价格肯定能卖的很高! “这要是拿到黑市……不,拿到镇上供销社,绝对是抢手货!”顾小安越说越兴奋。 顾建国和苏秀兰也反应过来。 是啊!这个主意简直太好的! 冬天种菜,那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他们顾家,要是在冬天能拿出新鲜蔬菜,那得多稀罕? 苏秀兰心里乐开了花。她想著自家暖暖的本事,再结合这个山洞的优势,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就这么办!咱们就在山洞里种菜!”顾建国拍板决定。 顾建国看著山洞深处,心里也激动起来。有了这个山洞,他们顾家,未来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暖暖看著家人开心的样子,小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她知道,她不是小灾星,她是小福星! 她又往温泉水里倒了一点灵泉水。 水潭里的鱼儿,瞬间游的更快了,水草也绿的更鲜亮。 第157章 神婆跳大神闹笑话,山洞惊现人造光! 顾家老宅。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烧纸的烟火气混在一起,呛的人喘不过气。 顾建安躺在炕上,浑身滚烫,烧的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喊著胡话。 “鬼!有鬼啊!” “別咬我!猪……好大的猪!还有刺蝟……好多刺蝟……” 他猛的一蹬腿,双手在空中乱抓,把盖在身上的破被子都踹到了地上。 “作孽啊!这肯定是撞了邪了!” 顾老太躺在炕沿边,一边拿帕子抹著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拍著大腿乾嚎。 她的大儿子顾建平,那个在煤矿上班的,昨天刚回来探亲,就被这阵仗给弄蒙了。 “娘,老二这都烧成这样了,咱还是送去卫生院吧,別再烧坏了脑子。”顾建平看著弟弟那副模样,心里也发怵。 “去什么卫生院!”顾老太的哭声一下就停了,眼睛一瞪,“去医院不要钱啊?掛號不要钱?拿药不要钱?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你弟弟就是被山上的脏东西给魘著了!”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我已经托人去请了村东头的王神婆,让她来给老二跳跳大神,驱驱邪,保准药到病除!” 顾建平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很快,那个被称为王神婆的乾瘦老太太,就被请了过来。 只见她穿著一身打补丁的黑衣,脸上画著两坨夸张的红脸蛋,一进屋,就绕著顾建安的炕手舞足蹈起来。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摇著一个串著铜钱的铃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山精野怪快退散,莫在此处把人缠!” 她抓起一把锅底灰,混著符纸烧成的灰,就往顾建安的嘴里塞。 这番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把顾家老宅的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哎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听说是老二家的去偷东西,被山上的野猪精给嚇破了胆,现在疯了!” “活该!谁让他心术不正!” 顾老太听著外面的议论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把人赶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家成了全村的笑话。 …… 与老宅的乌烟瘴气不同,北山的山洞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顾大安正蹲在一堆废铜烂铁前。 这些都是他从村里的废品站淘换来的,有生了锈的自行车链条,有破了洞的铁皮桶,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台机器上拆下来的电线。 他一言不发,手里拿著榔头和钳子,叮叮噹噹的敲打著。 苏秀兰和顾建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也没有打扰他。 暖暖迈著小短腿,跑前跑后。 “哥哥,要这个吗?”她举起一根弯曲的铁丝。 顾大安摇摇头。 “那这个呢?”她又捡起一个破齿轮。 顾大安点点头,接了过去。 兄妹俩一个动手,一个递工具,配合的十分默契。 顾小安则蹲在旁边,好奇的看著。他发现,哥哥好像在利用温泉水潭的落差,做一个能转动的东西。 “哥,你这是要干啥呀?” 顾大安没理他,只是专注的摆弄著手里的零件。 他把一个用铁皮敲打出来的简陋叶轮,固定在一个木头轴上,又用自行车链条和齿轮做了一个传动装置,最后,接上了一个从旧手电筒里拆出来的发电机。 整套装置,简陋的有些可笑。 他把叶轮放进水流最急的地方。 水流衝击著叶轮,带动著它开始缓缓的转动,链条跟著响动,最后带动了那个小发电机。 顾大安拿起两根电线的另一头,小心翼翼的接在了一个小灯泡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灯泡的钨丝,微微亮起了一点红光。 然后,越来越亮。 最后,啪的一下,整个山洞,都被这道微弱却又坚定的光芒,照亮了。 “亮了!”顾小安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里全是震惊,“天哪!真的亮了!哥!你太牛了!” 苏秀兰激动的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建国狠狠的吸了一口旱菸,烟雾繚绕中,他看著那个被灯光照亮的儿子,腰杆挺的笔直。 他的儿子是真正的天才! 暖暖开心的拍著小手:“哥哥好棒!山洞里有小太阳啦!” 顾大安看著那盏亮起的灯泡,又看了看妹妹灿烂的笑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的,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几天后。 山洞里,温泉边的那一小片土地,已经变了模样。 一排排翠绿的小白菜,长的水灵灵的,叶片肥厚,绿的发光。旁边的韭菜,也长到了半尺高,根根挺拔,掐一下都能冒出水来。 那股子鲜活的劲儿,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蔫巴巴的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天爷,这菜长的也太好了吧!”苏秀兰蹲在地边,摸著小白菜肥嫩的叶子,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这哪里是种菜,这简直是种宝贝啊! “妈,这要是拿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顾小安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金光了。 苏秀兰心动了。 她割了一大把最鲜嫩的韭菜,用草绳捆好,放进菜筐里。 “建国,你骑车去一趟镇上,送到国营饭店的后厨问问,看他们收不收。” “好!”顾建国现在浑身都是干劲。 他把菜筐绑在新买的二八大槓后座上,推出了院子。 刚骑到村口,一道人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路中间。 “顾建国!你给我站住!” 来人正是他大哥,顾建平。 顾建平一脸的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村里的閒汉。 顾建国眉头一皱,捏住了剎车:“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顾建平一副豁出去的架势,直接往地上一躺,抱住了自行车的前轮,“老三,你不能走!你弟弟快要被鬼给折磨死了,你这个当弟弟的,还有心思出去逍遥快活?” “你不给我钱给老二治病,今天我就死在你这车轮子底下!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你亲大哥的!” 这番无赖的举动,让顾建国气的脸色铁青。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上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就在顾建国左右为难,进退两难的时候。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这车,比上次高远队长开来的吉普车,还要气派。 所有人都被这辆突然出现的小轿车吸引了目光。 车后座的窗户,慢慢的摇了下来。 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老者面孔,他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装。 老者的视线,扫过地上撒泼的顾建平,最后,落在了顾建国自行车后座的菜筐上。 那筐里,一抹翠绿欲滴的顏色,格外显眼。 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对著司机沉声吩咐。 “停车!”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到顾建国面前,指著那筐韭菜,眼神发直。 “这菜,哪来的?” 第158章 极品韭菜惊动大领导,一筐卖出天价! 那老者推开车门,径直走到顾建国面前,他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度,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自行车后座那捆翠绿的韭菜上,再也移不开。 这顏色,这精神头,在这灰扑扑的冬天里,简直绿得晃眼。 “同志,你这韭菜,是哪儿来的?” 老者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建国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回答。 躺在地上撒泼的顾建平一看自己被无视了,一股邪火衝上头顶。 他猛的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涨红了脸,指著那筐韭菜就破口大骂。 “哪儿来的?偷来的!这是我们顾家老宅地里种的,被他偷出来卖钱的!这是赃物!” 他发疯的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掀翻顾建国的菜筐。 他得不到的,也绝不能让顾建国得了好去! “你敢!” 顾建国怒喝一声,攥紧了拳头就要动手。 可他还没动,一道比他更快的黑影闪了过去。 是跟在老者身后的司机,也是他的警卫员。 警卫员人高马大,穿著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一步上前,大手一探,精准抓住了顾建平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轻响。 嗷—— 顾建平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按的趴在了地上,脸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嘴泥。 警卫员的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痛的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整个过程非常快。 周围的村民全都看傻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城里来的人,也太厉害了! 老者却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顾建建平一眼。 他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从筐里掐了一小段韭菜叶。 他把那段叶子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起初,他脸上还带著审视。 可嚼了两下,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辛辣之后,是意想不到的清甜,那股甜味顺著喉咙滑下去,紧接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扩散到全身。 他因为常年开会落下毛病的老胃,竟然感到一阵久违的舒坦。 “好!好东西!” 老者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站直身子,看向顾建国,语气里带著些急切。 “同志,你这菜,怎么卖?” 顾建国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的有些发懵,他压下心头的震惊,老实回答:“我……我准备送到镇上国营饭店,看他们给什么价。” “不用去饭店了。” 老者一摆手,很直接。 “供销社什么价,我给你三倍!你这一筐,我全要了!” 三倍! 这话一出口,围观村民都炸了锅。 “啥?三倍的价钱?” “我没听错吧?这韭菜冬天本来就贵,一毛钱一斤顶天了,三倍就是三毛?这一筐少说也有十来斤,那不是得三块多钱?” “我的天爷啊!三块多!顶一个壮劳力干大半个月的工分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议论纷纷的,有羡慕也有嫉妒。趴在地上的顾建平,也被嚇傻了眼。 三块多,就这一筐乱草,凭什么? 凭什么老三家的被分出去,运气却这么好。 这明明就是普通的韭菜,烂在地里都没人要的。 只不过现在天气冷,韭菜都不长了。 顾建平心里疯狂地嫉妒著,扯开嗓子大吼,“不能卖给他!这菜是我们家的,是我们家的地种出来的,他没资格卖!” 老者听到这话,这才低头看向一身泥泞的顾建平,眉头微皱,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菜是你们家种的,这个人偷出来卖?” “对,就是这样!” 顾建平眼神凶狠,疯狂点头。自家的日子不好过,也绝对不能让老三家的过好日子。 “哦?”老者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可他並没有继续看顾建平,而是看向顾建国,“这位同志,他说的是真的吗?” 顾建国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了指北山方向,声音沉稳,“我和他们家早就分家了,准確的说是断亲。” “当初我不小心受伤,瘫了,他们没有一个帮一把手的,我的亲老娘更是要放弃我,不给我用药。” “还想卖了我女儿!当时断亲的时候,连住的房子都没给我留下,大冬天的把我们一家人都赶出去。” “后来村里分地,她们更是使坏,不让我家分到好地,无奈我才承包了北山的荒地,这些都是我在山地里开荒种出来的,村里的人都能作证,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一下大队长和村长。” “我和她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围观的村民也是一阵唏嘘。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就老三最孝顺,可那一家人愣是把老实人逼成这样。 也不知顾老太有没有后悔? “建国说的对呀,她们早就没关係了。” “就是,那片山啥都不长,是老三家承包的,我听说手续都办好了。” “现在又过来攀关係,还想占为己有,这一个个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老者的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再次看向地上的顾建平,那眼神冰冷。 “年龄不大,却不学好。” 老者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先是躺在地上耍无赖碰瓷,现在看东西值钱,又想开口抢劫?” “碰瓷?抢劫?” 这两个词,在眼下这个年代,分量太重了。 这可是作风问题,是思想有问题! 顾建平嚇的浑身一哆嗦,脸瞬间就白了。 他只是想讹点钱,没想过被人扣上这么大帽子啊! “我……我没有……我不是……” “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老者冷哼一声,对著警卫员吩咐:“鬆开他,让他滚。” 警卫员膝盖一松,站了起来。 顾建平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的就往村里跑。 那狼狈的样子,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数出四张大团结,递给顾建国。 “同志,这些钱你拿著,多的就当是我预付的定金。” 他看著顾建国,態度变得很恳切。 “不瞒你说,我有个老战友,身体一直不好,肠胃尤其虚弱,吃什么都没胃口。你这菜,鲜活,有股子生机,正好给他补补身子。” “我想问问,你这菜,以后还能有吗?我愿意长期,都按这个价钱收。” 顾建国握著那四张大团结,手心都在发烫。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筐韭菜,竟然卖出了四块钱的天价! 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他更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就不简单的老者,竟然还想长期收购。 这意味著,他们家那片山洞,那个聚宝盆,以后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家带来財富! 顾建国心头狂跳,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只要您要,我就给您送去!” “好!痛快!”老者脸上露出笑容,他让警卫员拿了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和电话,“以后有了菜,就送到这个地址,或者打这个电话联繫我。我姓刘。” 说完,刘老让警卫员把那筐韭菜小心翼翼的放进汽车后备箱。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全村人羡慕的注视下,缓缓开走了。 顾建国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四块钱和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 周围的村民看著他手里的钱,眼神都变了。 一个个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看不起,只剩下羡慕和一丝敬畏。 脑子活泛的人已经开始盘算,韭菜这么值钱,要不然,他们也种一点? 第159章 黄大仙半夜组团,神婆被嚇到尿崩! 顾建国攥著那四张大团结,推著自行车往家走,心跳的还是很快。 钱是好东西,能让一家人挺直腰杆。 可今天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那个刘老,绝对不是一般人。自家这菜,也绝对不是一般的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事,得藏著掖著,不能太招摇。 他心里琢磨著事,推开院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苏秀兰和两个儿子正围著桌子,脸上掛著笑,等著他回来。 可院子角落里的景象,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家那个宝贝闺女,暖暖,正撅著小屁股,蹲在墙角,对面也蹲著一个黄皮子。 一人一兽,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那架势,就是在开秘密会议。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你玩的越来越花了啊!” 暖暖的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都快拧在了一起,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先是乌鸦,再是刺蝟野猪,现在连黄大仙你都敢招惹!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组建妖精大军,占山为王吗?老夫跟你说,这玩意儿邪乎的很,放的屁能把人熏晕过去!” 暖暖压根不理会脑子里咋咋呼呼的小绿。 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黄鼠狼的尖鼻子,奶声奶气的分配任务。 “黄黄,你最聪明啦,晚上带你的朋友们,去二伯家玩哦。记住,不要伤人,嚇唬嚇唬他们就好啦。” 那黄鼠狼很有人性的点了点头,討好的用尾巴扫了扫暖暖的裤腿,然后嗖的一下,就躥上墙头,消失不见了。 “暖暖,跟谁说话呢?” 苏秀兰端著一碗热水问。 “跟新朋友呀。”暖暖拍拍小手,献宝似的跑到顾建国面前,抱住他的大腿,“爸爸回来啦!韭菜卖掉了吗?” 顾建国把四张大团结拿出来,一家人看著那几张崭新的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秀兰更是捂住了嘴。 一筐韭菜,四块钱! 这比镇上国营厂的正式工一天挣的还多! “这……这……当家的,他们真给这么多?”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给了。”顾建国把钱塞到她手里,又把遇到刘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对方的身份,只说是个城里来的大干部。 一家人正高兴著,暖暖却拽了拽顾建国的衣角,仰起小脸,表情有点严肃。 “爸爸,二伯家里,今天晚上要请一个坏婆婆来跳舞。” “跳舞?”顾小安没听懂。 “嗯!”暖暖用力点头,努力的组织著语言,“那个坏婆婆,要把我们家的好运气都跳走,还要害我们生病哎!” 小奶包说的顛三倒四,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请神婆,跳大神! 这是要把顾建安撞邪的事,全都算在他们家头上! “欺人太甚!”苏秀兰气的浑身发抖,“他们自己心术不正,遭了报应,凭什么赖我们!” “我去理论!”顾小安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站住!” 顾建国低喝一声。 他脸上没什么怒气,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要是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怕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怕村里人的唾沫星子。 可是现在…… 他低头看著自家神通广大的小闺女,底气都足的很。 还想和自己比邪乎?他倒是要看看,谁能比得过他的宝贝闺女。 顾建国心里冷笑著,到最后谁倒霉还说不定呢。 “那就让他们去闹!”顾建国抽了口旱菸,吐了个大烟圈儿,眼神凶狠,“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来,咱们家从来不做亏心事,自然的也不会害怕鬼敲门。” 苏秀兰也点点头,暖暖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鬼敲谁家的门?” “通风……循环……温度会更好!” 大安忽然开口,房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只见他拿著图纸,点了点上面的管道一样的东西,开心的道,“爸,通风了,蔬菜长得会更好。” 顾建国看著大儿子一脸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窝在自己身边暖萌暖萌的小姑娘,满意的笑了。 天才儿子,福星闺女,他顾建安上辈子做了啥好事? 他顾建国还怕什么! “好!太好了!”顾建国用力拍了拍大安的肩膀,“儿子,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零件,爹给你去镇上买!”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晚,就让那帮装神弄鬼的东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邪乎!” …… 夜幕降临。 顾家老宅的院子里,点起了一个大火盆,火光熊熊,映的周围人的脸忽明忽暗。 王神婆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法衣,脸上涂的红红的,手里挥舞著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绕著院子疯疯癲癲的跳著。 顾建安躺在屋里的炕上,被两个婆娘死死按住,还在不停的抽搐喊叫。 顾老太和顾建平则跪在火盆前,一脸虔诚的烧著黄纸。 院子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里面指指点点。 “都让开!都让开!神婆要发功了!” 王神婆跳的满头大汗,突然停下脚步,抓起旁边桌上的一碗烈酒,猛的喝了一大口。 她含著酒,鼓起腮帮子,对准那熊熊燃烧的火盆。 “噗——” 一口酒雾喷出,遇到明火,瞬间腾起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嚇的围观村民一阵惊呼。 王神婆趁著这股气势,把手里的桃木剑往天上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山精野怪,听我號令!” “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 “有种的,就给老娘——” “妖孽显形!” 最后四个字,她喊的尤其用力,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那团火焰,似乎真的在期待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 然而,火焰渐渐变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有村民忍不住要笑出声的时候。 就在这时,出事了! 唰—— 一声轻微,但又清晰的齐刷刷的声响。 围著院子的土墙上,突然冒出了一些黑影。 紧接著,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的亮了起来。 十双,二十双,五十双……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那些绿色的光点,在黑夜里亮著,没有一丝温度,就那么阴森森的,一动不动的,齐齐盯著院子里的所有人。 整个院子,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连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刚才还满脸得意的王神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160章 黄大仙显灵朝拜,神婆被扒光底裤!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那几十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绿油油的眼睛,带著地狱鬼火的阴冷,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村民,现在一个个都嚇得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出声,那些东西就会扑过来。 顾老太和顾建平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他们想跑,可两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墙头上越来越多的绿光,嚇得差点尿出来。 这……这老婆子,还真把山精野怪给招来了? 全场唯一还站著的,就只有王神婆。 她的脸色也白了,握著桃木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当著全村人的面,她不能怂!怂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饭吃? 王神婆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强撑著一口气,把手里的桃木剑往前一指,用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大胆妖孽!见到本仙姑在此,还不速速退去!” 她见那些绿眼睛没动,胆子又大了几分,以为是自己的王霸之气镇住了对方。 “哼!算你们识相!”王神婆挺起鸡胸脯,迈开八字步,装模作样的在院子里走了起来,“我早就看出这宅子上方妖气衝天,今日设下法坛,就是要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全都逼出来!” “你们看!”她得意洋洋的回头,对著嚇傻的村民们邀功,“若不是我法力高强,能见到这等阵仗吗?这些小鬼,都被我镇住了!” 说著,她挥舞著桃木剑,就要朝著墙头衝过去。 “看我今天不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 就在她衝出去的那一刻。 墙头上,那些绿眼睛动了。 为首的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毛色油光发亮。 它不紧不慢的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院子里。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这只硕大的黄鼠狼,竟然学著人的样子,两条后腿直直的站了起来! 它站的笔直,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合在一起,对著远处顾建国新宅的方向,竟然……竟然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 那动作,標准又虔诚。 整个院子,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村民们使劲揉著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黄鼠狼拜人? 这……这是黄大仙显灵啊! 王神婆衝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剎住了。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样子十分滑稽。 还没等眾人从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那只直立的黄鼠狼,突然仰起头,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尖厉的鸣叫。 “吱——” 这声鸣叫,就是衝锋的號角! 墙头上,那几十只黄鼠狼,动作整齐划一,化作几十道黄影,从四面八方衝进了院子! “啊!来了!” 有胆小的婆娘发出一声尖叫,人群一阵骚动。 可奇怪的是,这些黄鼠狼衝进院子后,对周围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目標明確,直奔还傻站著的王神婆! 它们不咬人,也不伤人。 有的,一口咬住王神婆那身不伦不类的法衣,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有的,跳上桌子,把那些画著鬼画符的黄纸、骗人钱財的道具,全都扒拉到地上,用爪子撕得粉碎。 “我的法器!” 王神婆终於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惨叫。 她手忙脚乱的去抢救那些吃饭的傢伙,可黄鼠狼太多了,她刚赶走这只,那只又扑了上来。 几下功夫,她那身故弄玄虚的法衣,就被撕成了几条破布,狼狈的掛在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夜空中俯衝而下! 速度极快! 王神婆只觉得头顶猛的一凉,紧接著,那顶为了冒充仙风道骨,特意戴上的假髮套,就被一只乌鸦的爪子,精准的抓走了! 乌鸦抓著假髮套,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炫耀著战利品,然后翅膀一松。 那顶假髮套,打著旋儿,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院子中间燃烧的火盆里。 一股焦臭的毛髮味,瞬间瀰漫开来。 而王神婆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上面,不止是禿,还长著几块难看的癩痢,在火光的映照下,油光鋥亮。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哄堂大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禿子!” “还神婆呢,头髮都是假的!” “这哪是跳大神,这是演猴戏呢!” 村民们的嘲笑声,狠狠抽在王神婆的脸上。 她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骗局被当眾戳穿,还是以这种社死的方式! 她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尖叫一声,扔了手里的桃木剑,连滚带爬的就往院子外面跑,跑得飞快。 院子里的村民,这时候也全都反应过来了。 “看见没!黄大仙都朝老三家那边拜呢!” “可不是嘛!这哪里是老二家撞邪,这分明是神仙显灵,嫌这老宅的人心黑,来收拾他们了!” “活该!让她们再作妖!连黄大仙都看不下去了!” “我看啊,顾老三家那才是真正的有福之家!连山里的仙家都护著他们!”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的传进顾老太和顾建平的耳朵里。 顾老太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 完了! 全完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他们顾家老宅,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屋里,本来就发著高烧,被按在炕上的顾建安,听著外面的动静,又看到几十只黄鼠狼衝进来,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他挣脱开按著他的两个婆娘,猛的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两眼圆睁,瞳孔涣散,直勾勾的盯著前方,嘴里含糊不清的喊著。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去偷看了……別咬我……我不敢了……”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老二!” “儿子!” 顾建平跟顾老太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顾老太又气又急,看著满院子的黄鼠狼,还有那些对著她指指点点的村民,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她猛的抄起身边一根烧火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抡圆了就要去打那些黄鼠狼。 “我打死你们这些畜生!一群畜生!敢来我家里撒野!” 她状若疯魔。 可她瘫了,自己也动不了,挣扎著打人的时候,忽然“哎哟!”一声惨叫。 顾老太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躺在地上,手脚並用,挣扎了半天,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满院子的黄鼠狼,完成了任务,飞快退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老虔婆。 村民们看著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 大家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同情,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作孽啊! 这都是报应!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汽车大灯。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的驶进了村子,最后,稳稳的停在顾建国新宅的门口。 第161章 部队半夜送来大宝贝,老太婆竟诈尸了! 雪亮的车灯,把院门口照得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所有村民脸上那震惊又羡慕的表情,也照得一清二楚。 刚才在老宅那边看热闹的人,全都跟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天爷啊,又是这车!这是第几回了?” “我看这车牌,是部队里的好车!比上次那吉普车还气派!” “老三家这是走了什么运道?先是首长上门,现在这大半夜的,又来车,这是要干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车门开了。 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正是白天身手利落的警卫员。他面色严肃,快步走到后车门,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到一旁。 一个穿著军装,肩膀上带著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顾建国身上。 顾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了上去。“同志,你们这是……” 那军官对他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顾建国,我们是奉高远队长的命令,来给顾大安同志送些东西。” 给大安送东西?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 给一个傻子送东西?还用部队的车,派军官来送?这傻子是镶了金边了吗? 大队长说过大安不是傻子了,可他们还是习惯了这么喊。 没等顾建国反应过来,那军官一挥手,警卫员和另一个士兵就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抬下来一个半人高的厚重木箱。 砰的一声,箱子放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著,他们又从后座上抬下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两个大木箱,就这么摆在顾家院门口,透著一股神秘。 “同志,这里面是……”苏秀兰也抱著暖暖走了出来,看著这两个大箱子,心里直打鼓。 那军官笑了笑,態度很是和气:“嫂子,你別紧张。这是我们部队仓库里淘汰下来的一些坏的机器零件,还有一些用不上的旧仪器。高队长知道大安动手能力强,就让我们拉过来,看他能不能修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都听清。 “高队长说了,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大安练手的玩具。要是真能修好,我们部队,按市价回收!” 玩具? 用部队的报废机器当玩具?修好了还花钱回收? 这话,比刚才黄大仙显灵还让人觉得玄乎!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顾大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傻子,这分明是揣著金饭碗的宝贝疙瘩啊! 顾建国和苏秀兰也听傻了。他们知道儿子有天赋,可万万没想到,部队的首长竟然会这么看重他! “这……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顾建国搓著手,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哥哥的玩具!”暖暖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看见那两个大箱子,开心地拍著小手。 一直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顾大安,动了。 他猛地冲了过去,整个人几乎是扑在那两个木箱上。 他伸出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箱子表面粗糙的木板,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眼睛亮得都快冒光了。 “装……装进去……”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楚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那两个沉重箱子拖进院子。 军官和士兵赶紧上前帮忙,三下五除二就把箱子抬进了堂屋。 “顾建国,嫂子,那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军官再次敬礼,然后带著人,上车,发动,一气呵成。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无数双复杂的目光中,掉头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院门口,却久久无法平静。 “我的娘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老三家这是要出真龙了!” “可不是嘛!一个闺女是福星,连黄大仙都护著。一个儿子是天才,部队首长都上赶著送宝贝!这日子,以后还得了?” “再看看老宅那一家子,又是跳大神又是闹鬼,现在还躺在家里半死不活。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 顾家老宅。 王神婆跑了,看热闹的村民也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股烧焦的毛髮味混著黄鼠狼留下的骚臭,难闻得要命。 顾老太被人七手八脚地从地上抬起来,挪回了屋里的炕上。 她后脑勺磕了个大包,疼得她齜牙咧嘴,一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 顾建平赶紧去村里请了医生。 医生来了,给炕上发烧的顾建安扎了一针,又看了看顾老太的伤,开了点红药水就摇著头走了。 “气坏了,加上受了惊嚇,没啥毛病,养著吧。” 医生的话让顾建平的心凉了。这都烧得说胡话了,还叫没毛病?他愁得不行。弟弟病著,亲娘瘫著,今天这脸真是丟到全村面前了。以后他们一家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屋里的人更绝望了。 夜深了。 顾建平熬不住,在外屋炕上睡死了过去。 里屋,顾老太躺在炕上翻来覆去不睡觉。后脑勺疼,心口也堵,身上难受。她越想越气,凭什么老三家日子过得那样好,她就要躺在这里受罪? 全是那个灾星!自从那个灾星进了顾家的门,老宅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她恨得不行,挣扎著想坐起来骂人,可瘫了的腿没劲。 就在这时,她觉得那条瘫了的腿好像有点痒。顾老太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可那股又麻又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楚。她试著动了动脚趾,那僵硬的脚趾竟然动了一下。 顾老太屏住呼吸,不敢相信地又试了一次。 动了,真的能动了! 她好了?她开始活动自己的腿,脚踝、膝盖,那条瘫痪很久的腿竟然慢慢能动了。她扶著炕沿使劲,颤抖著从炕上坐了起来。 然后她把那条能动的腿放到地上,接著是另一条腿。她双手撑著炕,咬牙站了起来。虽然双腿打战,站得摇摇晃晃,但她確实站起来了。 “我……我好了?” 顾老太看著自己的双脚,声音发颤。 她试著,往前迈了一步。 成功了! 又迈了一步! 也成功了! 她从炕边,一步一步,走到了桌子边。虽然走得很慢,很吃力,但她真的能走了! 瘫了这么久,她竟然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厉的狂笑声,猛地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 顾老太扶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好了!我能走了!老天爷开眼了!我顾老婆子没瘫!” 她的笑声,惊醒了外屋的顾建平。 顾建平揉著眼睛,迷迷糊糊走进里屋,当他看到那个扶著桌子,好好站著的亲娘时,煤油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娘……你……你……”他指著顾老太,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好了!”顾老太猛地转过头,那张肿胀的脸上,表情又哭又笑,显得有些狰狞,“平儿!你快看!娘能走了!” 她为了证明自己,当著儿子的面,在屋里走了两圈。 “快!快去把村里人都给我叫来!”顾老太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眼睛里闪著兴奋又恶毒的光。 “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看!我顾老婆子,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什么福星,什么灾星,都是屁话!” “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我看以后,谁还敢笑话我们家!” 第162章 毒米熬粥全家喝,老虔婆肠子悔青 张爱娣心里,猛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退后两步,警惕的盯著那盆穀子。 可是,肚子饿的揪著疼。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的头晕眼花。 她摇摇晃晃的走进西屋,顾建安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炕上,脸上烧的通红,嘴里还在哼唧著什么。 喊了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爱娣心里又气又恨,这个男人,一点都指望不上! 她太饿了,饿的理智都快没了。 她回到院子里,又看了一眼那盆穀子。 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是耗子药,那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当然,现在家里穷的很,饭都吃不上了,谁有钱买耗子药? 她端起瓦盆,把里面的穀子倒进水瓢里,打了井水,使劲搓洗了好几遍,直到那股淡淡腥甜味几乎闻不到了,这才放了心。 她利索的生火,淘米,往大铁锅里添足了水。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久违的米粥香。 …… 顾家新宅。 暖暖正蹲在墙角,面前摆著一小撮金灿灿玉米面。 一只小灰老鼠正抱著一粒玉米,吃的两腮鼓鼓,小眼睛幸福的眯成一条缝。 “吱吱吱!好吃!太好吃啦!比那盆烂穀子好吃一百倍!” 小老鼠一边吃,一边把刚才的惊险一幕告诉了暖暖。 “吱!那个坏女人,她把有毒的穀子拿去煮了!吱吱!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就要被毒死啦!” 暖暖听懂了,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坏女人,要害人呀。”她奶声奶气嘀咕。 “哇靠!人类幼崽,你大伯那一家子脑子是不是都有坑啊?下毒都下不明白,这要是让你奶奶和你大伯自己吃了,那可就有好戏看嘍!”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兴奋的挥舞著。 暖暖没理它,又抓了一把玉米渣,大方的分给其他几只闻著味儿赶来的小老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几声嘎嘎的叫声。 小黑,那只暖暖契约的乌鸦,带著几个同伴落在了墙头上。 “小黑,你也来吃呀。”暖暖仰著小脸,冲它招手。 乌鸦们也不客气,呼啦啦飞了下来,跟老鼠们抢食吃。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暖暖最喜欢听这些小动物聊天了,比村里的大娘婶子们说的八卦还有意思。 “嘎!嘎!看见了!看见了!那个老太婆,腿好了!能走路了!”一只乌鸦抢到一大块玉米面疙瘩,得意的叫著。 “嘎!何止能走,还带著她大儿子,去了你们家那片山上!”另一只乌鸦补充。 “嘎嘎!还带了五六个老婆子,神神叨叨的,说是要叫魂!笑死我了,我看他们一家子才该把魂叫回来!” 小黑作为老大,总结说:“嘎!总之,那老太婆不安好心!小主人你可要小心点!” 暖暖的小耳朵动了动,把这些话全都听了进去。 坏奶奶的腿好了?还去他们家山上叫魂? 暖暖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想去看热闹! 小奶包拍拍手上玉米面渣,迈开小短腿就想往外跑。 “暖暖,你干啥去!” 顾小安一把从后面捞住了妹妹的后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 “哥哥,去看跳舞呀。”暖暖在他怀里晃著小脚丫。 顾小安一听,脑子转的飞快。 坏奶奶,叫魂,他们家的山。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准没好事! “不行,外面危险,你不能去。”顾小安板著脸,想拿出哥哥的威严。 “哥哥陪暖暖去嘛。”暖暖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脸上蹭了蹭,使出了撒娇大法。 顾小安最受不了这个,一颗心瞬间就化了。 “……就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好!” 兄妹俩偷偷摸摸的溜出了院子,直奔北山。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只见他们家那片刚平整出来,准备种菜的地里,顾老太正拄著一根棍子,一脸恶毒的指挥著。 顾建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件顾建安的裤衩子,在一个临时搭的土堆前晃来晃去。 另外几个村里的婆娘,则围著土堆,一边烧纸,一边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这阵仗,把暖暖和顾小安都看呆了。 “他们在我们家地里干啥呢?”顾小安气得想衝过去。 就在这时,顾老太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藏在树后面的暖暖。 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抬头往天上看。 天上空荡荡的,並没有那几只討人厌的乌鸦。 顾老太的胆子,瞬间就肥了! 她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戳,指著暖暖就破口大骂。 “你个小扫把星!丧门星!看,我说的没错吧!就是你!自从你来了,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我儿子就是被你给克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把那几个叫魂的婆娘嚇了一跳。 暖暖从顾小安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 “可是,暖暖不跟你们住呀。” 她歪著小脑袋,掰著手指头,认认真真的算。 “暖暖是小福星哦!暖暖来了,爸爸腿好了,妈妈不哭了,大安哥哥会说话了,小安哥哥变勇敢了,我们家盖了新房子,还吃了好多肉肉!” 小奶包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每一个字都让顾老太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那几个婆娘听了,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別说,老三家这日子,確实是越过越好了。” “就是,看看人家那新盖的房子,再看看这车接车送的,这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几个平时跟暖暖玩得好的半大孩子,也从山下跑了上来,正好听见顾老太骂人。 “顾奶奶你胡说!暖暖才不是扫把星!” “对!暖暖可好了!她还给我们糖吃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替暖暖说话。 顾老太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暖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建平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拉著顾老太,招呼著那几个婆娘,拿著那条脏兮兮裤衩子,灰溜溜的往山下走。 一场叫魂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场。 …… 顾家老宅。 顾建平扶著气得直喘的顾老太刚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米粥香。 几个人都饿了一天,这会儿闻到饭味儿,肚子不爭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他们走进屋,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著热气。 一个瘦脱了相的女人,正拿著勺子在锅里搅动。 “张爱娣?!”顾老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张爱娣回头,看见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委屈,可见到顾老太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心里反倒痛快了。 不过,顾老太现在没心思跟她计较。 她实在是太饿了。 锅里熬得烂熟的米粥,散发著诱人香气,让她口水直流。 “正好,都饿了吧?快,盛一碗喝,垫垫肚子。” 顾老太难得大方了一回,主动招呼著那几个帮忙叫魂的婆娘。 眾人心里都挺高兴,觉得这顾老太总算是转性了。 顾建平也饿得前心贴后背,赶紧拿了碗,盛了一大碗。 张爱娣把炕上哼唧的顾建安扶起来,一勺一勺的餵他。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稀里呼嚕喝粥的声音。 一大锅粥,很快就见了底。 所有人都吃了个肚儿圆,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顾老太摸著自己滚圆肚子,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来正事。 她斜著眼睛,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张爱娣,没好气的问。 “你哪儿来的米?我可没给你留。” 张爱娣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没好气的抱怨起来。 “还能是哪儿来的?不就是你们放在院子里的那盆穀子!” “那么好的东西,就那么扔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收起来!万一被老鼠和鸟给吃了,那多浪费啊!” 第163章 虽然他们坏,但暖暖不能看著他们死 张爱娣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屋子里炸开。 顾老太塞进嘴里的最后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端著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咯咯”的轻响。 “你……你说啥?” 张爱娣没好气的把空碗往桌上一墩,声音里全是怨气,“我说那盆穀子!你们当家的,就不知道粮食金贵?那么好的米,就扔在院子里餵鸟!” “哪……哪盆穀子?”顾老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细的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就墙根那儿,瓦盆里的那盆唄!还能是哪盆!” 哐当——! 顾老太手里的粗瓷大碗,直直的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粥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她脸上的血色退的一乾二净,只剩下惨白。 她死死盯著张爱娣,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那盆穀子是她昨天从张寡妇家买的,拌了闻到死的耗子药,准备撒在墙角毒死那些黄皮子的。 她吃了耗子药? 不止她吃了,她大儿子吃了,帮忙叫魂的几个婆娘吃了,连炕上那个二儿子也被餵了几口。 顾老太嚇坏了。 她扑过去,一个大耳刮子扇在张爱娣的脸上。 啪的一声。 “那是餵耗子的!那是耗子药!” 顾老太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张爱娣被打懵了,捂著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耗子药? 屋子里其他几个刚喝完粥的婆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整个屋子没声了。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的看著顾老太。 下一秒。 “哎哟!” 顾建平第一个没忍住,捂著肚子弯下了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感觉肚子疼的厉害。 这股疼让他站不住了。 “疼……肚子疼……”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帮忙叫魂的婆娘也尖叫一声,捂著肚子倒了下去,在地上翻滚。 “我的肚子……救命啊……” “疼死我了……呕……” 一个,两个,三个。 屋子里所有喝了粥的人全发作了。 惨叫声和乾呕声打破了寂静。 张爱娣也感觉到了,一股剧痛从胃里传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她终於明白过来,顾老太没骗她。 她真的把一锅耗子药熬成了粥,还亲手餵给了全家人吃。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 …… “哇靠!哇靠!人类幼崽,你快看!大型投毒现场啊!” 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都快舞成了龙捲风,兴奋的嗷嗷叫。 “这老婆子,真是个狠人!为了杀黄鼠狼,连自己一家子都搭进去了!老夫佩服!佩-服-至-极!” 暖暖趴在墙头上,小嘴张成了“o”型。 她看著院子里那几个满地打滚,口吐白沫的人,也被嚇了一跳。 咋回事呀? 刚刚不还在骂暖暖吗?怎么现在都躺在地上跳舞了? 她想起了小老鼠的话。 “吱!那个坏女人,她把有毒的穀子拿去煮了!” 暖暖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们……他们吃了有毒的穀子! “二哥!”暖暖拽了拽旁边同样看傻了的顾小安的衣角。 顾小安也被院子里的景象嚇坏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暖暖別怕,哥在呢。” “快!快去叫人!他们要死掉啦!” 顾小安一个激灵,也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村委会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顾家老宅吃死人啦!” 这一嗓子,把半个村子都给喊醒了。 很快,村长李大山就带著几个民兵,提著马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当他们衝进院子,看到屋里那副人间地狱的惨状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一个个面色焦黄,口吐白沫,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抽搐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臭味。 “这是咋回事?中邪了?”一个民兵嚇的哆嗦。 “快!快去卫生院请大夫!”李大山大声指挥著,“再去找村里的拖拉机!准备送人去镇上医院!” 就在眾人手忙脚乱的时候,暖暖拉著顾小安的衣角,小声说著。 “二哥,他们……他们可能吃了老鼠药……” 顾小安的脸也变了,他赶紧跑到李大山跟前,把暖暖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山叔!我妹妹说,他们可能是吃了耗子药!” “啥?!” 李大山吃了一惊。 这个年代的耗子药都是剧毒。別说解药,就是送去镇上医院,都不一定来得及救回来! 这要是真死了这么多人,他这个村长,也別想干了! 李大山的脑门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办?拖拉机去镇上,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足够这些人死上好几回了!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陷入绝望的时候。 暖暖清脆的奶音,又响了起来。 “可以喝肥皂水!喝了就能吐出来啦!” 这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李大山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可爱的小奶娃。 对啊!催吐! “快!都別愣著了!赶紧回家拿肥皂!烧热水!快!”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有人回家拿肥皂,有人去厨房烧水,有人按住那些还在抽搐的人。 整个顾家老宅,乱成了一锅粥。 很快,一盆盆泛著白色泡沫的肥皂水,就被端了进来。 “捏开嘴!灌下去!” “唔……呕……” “救命……我不喝……” 院子里,惨叫声,哭喊声,呕吐声,交织在一起。 那味道,熏得人几乎要昏过去。 苏秀兰闻讯赶来,看到这副景象,也是一阵反胃。 她走到暖暖身边,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不让她看那些污秽的场面,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害人害己啊!” 是啊,若不是顾老太心存恶念,想去毒杀老鼠和小黑,又怎么会酿成今天这场祸事。 暖暖把小脸埋在妈妈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妈,奶奶是坏人,大伯二伯也是坏人。” “可是……那几个婆婆,她们没有骂暖暖呀。” 第164章 有好东西不孝顺老娘,你还想给谁? 小奶包的嗓子带著哭音,身子轻轻发抖。她看著院里那些打滚的人,心里揪著疼。顾家老宅的那些人坏,可这几个婆婆,只是被叫来帮忙的。她们是无辜的。暖暖不想因为大人的恩怨,让无辜的人送命。 苏秀兰的心一下子软了,她轻抚暖暖的后背。女儿这么小,却分得清善恶。她也觉得,那些婆娘是无辜的,只是被顾老太利用了。 “好暖暖,妈妈知道。咱们暖暖是顶好的孩子。”苏秀兰嘆了口气,这事闹得太大了。 顾小安听到暖暖的话,脚下生风,一下子躥到李大山跟前。 “大山叔!我妹妹说,他们是吃了耗子药!”他喊哑了嗓子,声音里带著哭腔。 李大山刚才还在指挥,这下听了顾小安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想过是中邪,想过是病,就是没想到是耗子药。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暖暖身边,弯下腰。 “暖暖,你確定是耗子药?”他声音绷得紧紧的。 暖暖用力点头,小嘴巴扁了扁:“老鼠说,坏女人煮了坏穀子。” 李大山的脸瞬间煞白。 耗子药!这要死人的! 李大山咬紧牙关,一股火直衝脑门。顾老太这老虔婆,真是作孽!为了点私心,连这种毒物都敢往家里带!这下好,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无辜的村民! 他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对著民兵们吼起来:“快!別愣著了!谁家有拖拉机!赶紧发动起来!去镇上医院!” 他又指著几个壮实的汉子:“你们几个!把人抬到拖拉机上!要快!別磨蹭!” 村子里顿时鸡飞狗跳,人声鼎沸。有人去发动拖拉机,有人去抬人。 顾家老宅的院子,一片混乱。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突然开进了院子。 车门打开,高远大步走下来,他身后跟著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高远的脸黑沉沉的,他刚得到消息,赶过来看看顾建安的情况。没想到,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眼神扫过地上呻吟的人,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村长,这是怎么回事?”高远的声音很严肃。 李大山赶紧迎上去,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高远听完,脸色更难看了。耗子药!这可不是小事! 他走到顾老太跟前,看著地上那个面色灰白、口吐白沫的老婆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这老虔婆,真是老糊涂了! 他转头看向李大山,沉声说:“救人要紧!把人都抬到车上去!去镇上医院!我派人护送!” 高远的到来,让混乱的场面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有了吉普车,速度就快多了。 几个民兵和战士一起,把那些中毒的村民,还有顾老太、顾建平,甚至半死不活的顾建安,都抬上了吉普车。 顾建平捂著肚子,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他看著高远,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苏秀兰抱著暖暖,看著被抬上车的顾老太,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顾老太这人极品,对暖暖更是恨之入骨。可看著她现在这副样子,也说不出幸灾乐祸的话。 暖暖的手抓住苏秀兰的衣襟,小脸贴在妈妈的脖颈处。 “妈妈,他们会好吗?”她小声问。 苏秀兰拍拍女儿的后背,声音温柔:“会的,有大队长叔叔帮忙,他们会好的。” 她没有多说,只是把暖暖抱得更紧了些。她心里清楚,这事儿虽然不是自家惹出来的,但以后,只怕村里人看他们一家的眼神,又要变了。 吉普车飞快地开往镇上。 顾建国也赶了过来,他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心里又怒又恨。 他怒顾老太不著调,恨她心眼坏,差点害了这么多人。 顾建国走到苏秀兰身边,拉过她的手,声音低沉:“辛苦你了。” 苏秀兰摇摇头,她靠在顾建国身上,担忧得很。 “没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镇上医院。 医生们连夜奋战,洗胃、输液、抢救。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回村子。中毒的人都保住了性命,只是元气大伤,需要静养。 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顾建安竟然退烧了。烧退后,人也清醒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这可把顾建平嚇得不轻。他弟弟这几天都快烧糊涂了,医生都说凶多吉少。谁知道,这一闹腾,反倒把病给闹好了? 顾老太虽然没死,却情况不佳。她年纪大,身体本就虚弱,这一番折腾下来,直接加重了中风的病情。医生说,以后想站起来,难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建平差点愁白了头髮。他弟弟病好,固然是好事。可他娘……这下可真是瘫在床上了,以后谁来照顾? 他自己也要上班,媳妇孙彩娥平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哪里会伺候瘫痪的老人。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著病房里刚醒的顾建安,又看看旁边病床上虚弱的顾老太,心里烦躁得不行。 家里的钱,早就花光了。现在还要面对一大笔治疗费和以后的护理费。 顾建平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仅剩几块钱。他得去供销社买点补品。 供销社里,顾建平咬牙买了两斤红糖,又狠心买了一瓶麦乳精。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买完之后,他的口袋比脸还乾净。 他提著东西回到医院,一进病房,顾老太就睁开了眼。 “平儿,你回来了!”顾老太看到儿子手里的红糖和麦乳精,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有了笑容。 她想著,儿子总算还是孝顺她的。这些好东西,肯定是给她补身子的。 “是,娘。”顾建平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顾老太床边,把红糖和麦乳精放在床头柜上。 顾老太看著那些东西,心里乐开了花。她伸手想去拿,却被顾建平躲开了。 “这些不是给您的。”顾建平声音冷淡。 顾老太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你这不孝子!”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有好东西你不孝敬老娘,你还想给谁?” 第165章 你家的门槛太高,我们攀不起 病床上,刚刚醒过来的顾建安听到这话,也挣扎著撑著身子坐起来,“大哥,你把东西给谁了有好吃好喝的不给咱娘和我吃,你还是人吗?” 他可是死里逃生,正是需要家人关怀的时候。 要是大哥能把买的东西给自己,那他就会好好的尊敬大哥。 要不然…… 听到这话,顾建平的脸立即沉了下来,看著一脸谴责,看著自己的老娘和弟弟,心冷到了极点。 现在这家里乱的一塌糊涂,瘫的瘫,病的病,矿上还有很多事呢,他好不容易请假回来,为这个家也是操碎了心,结果呢? 娘和弟弟不但不知足,还指责自己。 顾建平深吸一口气,一脸疲惫,声音里还带著难掩的无奈,“这些都是给老三家的!” 这话让屋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三家的?” 顾老太声音尖利,“你说啥?咱都和他断绝关係,你居然还给他家买东西?他家有什么好的,你这样上赶著去送礼!” 顾建安抖了抖空空如也的口袋,怒道,“你说我为什么上他家?”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什么,你能帮得上我的忙吗?你能借给我钱吗?” “还有二弟,这些年你一直都一事无成,就知道趴在咱娘和我身上吸血,你啥时候帮过我一次?” 顾建安被说的脸更白了,他张张口想要反驳,可是……能说啥呢? 他的確高不成低不就,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还都给花了。 这些年除了大哥偶尔的帮衬一两下,最主要的还是靠娘。 娘去吸老三家的血,从那边扣来的钱和东西都到了自己这里。 顾建平看到弟弟老实了,声音更冷,“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的,咱家最有出息的就是老三,为什么要和他断绝关係?闹得这么僵,对你们有啥好处?” “我在矿上是临时工,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还要养活一大家子,自己的日子都顾不过来,又怎么能顾到家里?贴补你们?” “咱家里就老三家有钱,转正的工作我必须弄到,这1000块钱你们要是能给我解决,我就不去老三家。” 顾建平……把他卖了都不值1000块! 大哥说的好像挺对的,早知这样,当初绝对不能断亲。 而此时,顾家的房子里了,暖暖正拉著小安的手撒娇,她又想去看看地里的菜菜了。 顾家老宅那边闹的人仰马翻,几乎捅破了天,顾建国一家却没心思去凑那个热闹。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顾建国就带著苏秀兰和两个儿子,扛著锄头,悄悄上了北山。 推开偽装起来的石门,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山洞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那畦韭菜经过昨天的采割,今天已经又冒出了新芽。旁边种下的白菜、萝卜,叶子也舒展开来,绿油油的,精神极了,跟外面的冬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的天,这长的也太快了!”苏秀兰捂著嘴,不敢相信。 这才几天功夫?这菜就长起来了。 暖暖挣脱妈妈的手,迈开小短腿,跑到菜地边。 暖暖蹲在北山隱蔽的山洞里。 热气扑在小脸上,她伸出小胖手,在一株韭菜叶子上轻轻摸了摸。 一滴灵泉水顺著她的指尖,滴进了泥土里。 肉眼可见的,那茬原本就精神的韭菜,叶片更宽了,绿的发亮,水灵灵的惹人疼。 旁边还种著几分地的小白菜和萝卜,也跟著沾了光,蹭蹭往上长。 “哇靠!败家子啊!你这人类幼崽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小绿的人参须在暖暖脑子里狂跳。 “这么金贵的灵气水,你用来浇这破草?给老夫喝一口能长一条须子!” 暖暖毫不客气的在脑海里懟回去。 “小绿绿你真笨!菜菜长大了能卖钱呀。” 她掰著手指头算。 “能卖好多大团结,可以给爸爸买肉。妈妈也能穿上漂亮衣服。哥哥还会有小铁块玩。” 这都是前几天在镇上卖韭菜尝到的甜头。 刘爷爷说好了有多少收多少。 顾小安在一旁忙活,拖著几根带干叶子的粗树枝严严实实的挡在山洞外面。 乾草和藤蔓交织著,把洞口遮住。 不走近仔细扒拉,看不出里面藏著个洞。 “二哥,那边再放点乾草。”暖暖指挥著。 顾小安拍拍手上的泥巴,走过来抹了一把汗。 “好了,这下谁也找不著。昨天出了耗子药的事,老宅那边指不定又要作什么妖,咱们得防著点。” 暖暖点头,手里抓著一把苞米碴子,撒在洞口外的枯草丛里。 几只灰老鼠立刻钻了出来,抱著苞米碴子啃的欢。 “吱吱!小祖宗放心!这地方我们兄弟包了!谁靠近就咬谁!” 暖暖满意的拍拍小手。 她可是有眼线的! 兄妹俩顺著小路下山,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著个不速之客。 顾建平。 他手里竟然还破天荒的提著两网兜东西。 一包红糖,一罐麦乳精。 这可是稀罕物,供销社里卖的死贵,还得要票。 顾建国刚从后院劈完柴出来,看见这阵势,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刚经歷了投毒那种糟心事,今天这大哥居然还有脸上门。 而且,还是陪著笑脸来的。 那张总是板著、透著算计的脸,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三,忙著呢?” 顾建平主动搭腔,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顾建国没接。 这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手里拿著东西上门,绝对没好事。 苏秀兰刚在厨房里洗完碗,听见动静走出来。 一看见顾建平,她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挡在顾建国前面。 那可是敢在家里弄耗子药的人! 谁知道这网兜里装的是好意还是毒药? “大哥,你走错门了吧?”苏秀兰声音冷的很,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早就分家了,你们老宅的门槛太高,我们可高攀不起。” 第166章 两块钱换一千块,这算盘珠子打的 顾建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尷尬的下不来台。 他强忍著脾气。 要是搁在以前,他早扯著嗓子骂回去了。 可今天不行,他有求於人。 “弟妹,昨天那事……是娘糊涂了,张爱娣也蠢。” 顾建平把姿態放的极低,甚至嘆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去。 “现在娘瘫在床上动不了,建安也半死不活。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看看你们。” 他说著,还不忘把红糖和麦乳精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动作,让顾建国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分了家,虽然顾老太不是他亲娘,可眼前这个人,確实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 顾建国拉了苏秀兰一把,示意她先別发火。 “进屋坐吧。”他闷声开口。 顾建平心里一喜,有戏! 他赶紧跟进堂屋,挑了张长条凳坐下。 屋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暖暖趴在里屋的门框上,露出半个脑袋,大眼睛盯著顾建平。 小黑落在窗欞上,嘎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嘎!” 暖暖深表赞同。 顾建平搓了搓双手,眼眶开始泛红。 他开始忆苦思甜。 “老三,还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发高烧?” 顾建国身子微微一顿。 “那时候家里穷,连个窝头都吃不上。你烧的直说胡话,身子滚烫。爹在地里干活回不来,娘……娘也不管。” 顾建平声音有些哽咽。 “是我,半夜里背著你,走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夜路,一步深一步浅的摸到镇上卫生院。” “你的脚脖子肿的老高,大夫说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你这人就烧傻了。” 这事是真的。 顾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那是他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在这个家里,他因为不是亲生的,从小干最多的活,挨最毒的打。 但那一次,大雪封山,確实是顾建平把他背到了镇上。 虽然是为了让他活下来继续给家里干活,可那份救命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顾建国眼底泛起些许酸涩,喉结滚了滚。 “大哥,这事我一直记著。” “记著就好,记著就好啊……” 顾建平抹了一把脸,嘆息声更重了。 “那时候咱们兄弟俩多亲近?你有个什么好吃的,总是偷偷留给我一半。我去摸鱼,也总是先把最大的一条烤给你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小时候。 苏秀兰在一旁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她太了解顾家老宅这群人的德行了。 前面铺垫的感情越深,后面挖的坑就越大! 果不其然。 聊了快半个小时,顾建平的话锋一转。 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语气变的颓废又无奈。 “老三,你大哥我现在是真难啊。” 他开始诉苦。 “娘彻底瘫了,吃喝拉撒都在炕上。建安那病还得拿药养著。我一个人在矿上干活,累死累活,连个囫圇觉都睡不成。” “而且……我在矿上干了快十年了,到现在还是个临时工。” 顾建国听到这,眉头皱了起来。 下煤矿是个苦差事。 那是拿命换钱。 矿井底下黑咕隆咚,指不定哪天塌方人就出不来了。 临时工的待遇更是差的远,不仅工资少,还没有劳保,出了事也是白搭。 “是不好干。”顾建国附和了一句。 顾建平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 “临时工朝不保夕,哪天矿长不高兴,一句话就能让我捲铺盖走人。要是能转正就好了。” 他开始切入正题。 “转了正,就是正式工人了!一个月工资能多拿十几块钱!还有各种票证补贴,以后退休了也能拿退休金!” 这条件在农村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顾建国没吭声。 转正哪有那么容易,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没点硬关係根本进不去。 果然,顾建平盯著顾建国,语气变的急切起来。 “老三,矿上现在正好空出来一个转正的名额!” “我都打听清楚了,矿长的內弟想弄点钱,只要钱给到位,这个名额就是我的!” 顾建国的心猛的一沉。 果然不是白来的。 他太清楚顾建平今天这趟是干什么来了。 “要多少?”他沉著声音问。 顾建平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块。” 一千块! 这三个字让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 別说顾建国,连里屋的暖暖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一千块!那是多少钱啊!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十几块钱的年代,一千块就是一笔巨款! 就算顾建国靠卖韭菜赚了些钱,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就算拿的出来,凭什么给他们! “呵呵。” 一直没说话的苏秀兰,突然冷笑出声。 笑声在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到石桌旁,一把抓起那包红糖和麦乳精,重重的塞回顾建平怀里。 “大哥,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苏秀兰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偽装。 “拿两块钱的东西来我们家忆苦思甜,张口就要一千块?!” “你是抢银行没门路,跑我们家来打秋风了?!” 顾建平脸色瞬间涨红,猛的站了起来,指著苏秀兰的鼻子就想骂。 “爷们说话,哪有你个娘们插嘴的份!” 苏秀兰根本不虚他,双手掐腰。 “分了家,这家的钱就是我管著!別说一千块,就是一毛钱,你今天也別想拿走!” 顾建国站起身,把苏秀兰护在身后,脸上的那点温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哥,一千块,我拿不出。” 顾建平急了,一把抓住顾建国的胳膊,眼睛通红,甚至带上了一点疯狂。 “老三!你能拿得出!我知道你现在种那什么鬼菜能卖钱!还有你和小安卖的工作,连部队的人都给你们家送东西!你手里肯定有钱!”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不要脸的狠劲。 “你要是不借,我今天就睡在这不走了!反正我们老宅的人也活不下去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这简直就是无赖! 暖暖气鼓鼓的握紧了拳头。 大伯真坏! 想抢他们家的钱!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一阵惊呼。 “顾建平!別借钱了!矿上出事了!塌方了!” 顾建平的手一哆嗦,一脸死灰。 第167章 撤离,上百个人呢,不救了? 来报信的,是矿上一个跟顾建平关係还不错的工友,叫赵铁强。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白的没有血色。 “建平!西山坪那边的老坑道……塌了!整个都埋进去了!上百个人啊!一个都没出来!” 赵铁强的话,让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建国和苏秀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塌方! 上百个人! 这两个词,对於靠山吃山,家里有男人在矿上干活的家庭来说,就是天塌了。 顾建平手里的那包红糖和麦乳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他整个人直愣愣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哪个……哪个坑道?”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就是五號採煤区!你们今天不是该去五號吗?”赵铁柱急的直跺脚。 五號採煤区! 顾建平的身体,猛的晃了一下,要不是顾建国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能一头栽在地上。 他抓住顾建国的手臂,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骨头。 “老三……老三……”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眼珠子瞪得很大,里面全是血丝。 “大哥,你先別急,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没下井,这不是正好避开了?”顾建国的心也提了起来。 苏秀兰下意识抱紧了暖暖,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我……”顾建平猛的甩开顾建国,双手抱著脑袋,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下井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他这副样子,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赵铁强也愣了,“建平,你胡说啥呢?今天排班表上就是你啊!矿长早上还点名了!” “是我!是我的班!”顾建平突然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了,又哭又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我回来有事儿!最近都是让大成替我去了!我让大成替我下井了啊!” “大成!我的儿子!我的大成还在底下啊!” 最后那一声很悽厉。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苏秀兰捂著嘴,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大成! 顾建平那个才十七岁的儿子! 为了一个临时工的名额,为了能请假来老三家借钱,他竟然让未成年的儿子替他下井? 这家人都疯了! 这已经不是自私了,这是没人性! 顾建国也懵了,他扶著门框,感觉有些站不稳。 他想骂人,想一拳头砸在顾建平那张脸上。 可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畜生!你个畜生啊!” 顾建平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然后嘶吼著,连滚带爬的就往院子外面冲。 “大成!爹来救你了!爹来救你了!” 他跑得跌跌撞撞,摔倒了又爬起来,疯了一样的冲向镇上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夜色里,说不出的悽惨。 “当家的……”苏秀兰的声音都在颤。 顾建国没有说话,他看著大哥消失的方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过去的恩怨和那一千块钱,在一条人命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那是他大哥的儿子!是他的亲侄子! “我去看看!”顾建国甩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屋里跑。 “我也去!”顾小安也跟著喊。 “不行!你们在家待著!矿上危险!”顾建国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了些家里所有的票证和现金,又抓了一件厚棉袄。 救人,肯定要花钱。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大成的命就这么没了。 苏秀兰没拦著,她知道,这个时候,拦不住。 她只是红著眼眶,哑著嗓子叮嘱:“当家的,你……你自个儿也要小心。” “嗯。” 顾建国应了一声,大步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低头,看见自家闺女正仰著一张煞白的小脸看著他。 暖暖的大眼睛里,没有眼泪,却有一种很镇定的执著。 “哇靠!人类幼崽,你可別想不开啊!矿井底下多危险,你这小身板下去,一口气就吹没了!”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都嚇得打结了。 暖暖没理会咋咋呼呼的小绿。 她只是抱著爸爸的腿,用尽力气,用清晰、响亮的奶音,一字一句。 “爸爸,暖暖也去!” “暖暖要救人!” 这声音,稚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建国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想劝女儿。 可对上那双坚决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他家这个闺女,和別的孩子不一样。 “好。”他最终只说出一个字,一把將暖暖抱了起来,用厚棉袄裹住,“走!” “那我也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还有我!” “我也去!” 苏秀兰和大安小安,也都走了过来。 顾建国看著目光坚定的几个人,用力点头。 一家人,不再犹豫,锁上院门,全都出去矿上帮忙。 路上,暖暖把小脸埋在爸爸的脖颈里,谁也看不见她的小动作。 她悄悄的,对著墙角的方向,发出了只有动物能听懂的指令。 “小老鼠们,去矿上后,找人!听声音!” “小黑!带你的朋友们,从天上看!找能进去的洞洞!” “吱吱!” “嘎嘎!” 黑暗中,无数细微的声音回应著她。 接著,暖暖的小手贴在顾建国的衣服上,心念一动。 几只机灵的侦察鼠,瞬间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这是她的底牌,是她的秘密救援队! …… 西山煤矿。 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浆,让本就难走的山路更加泥泞。 矿井口,早就乱成了一团。 几十盏矿灯和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胡乱晃动,照亮了一张张焦急的脸。 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咒骂混在一起,中间还夹著孩子的哭声。 顾建国抱著暖暖,带著苏秀兰和顾小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顾建平正跪在泥地里,用手刨著堵住矿井口的碎石和烂泥,双手早就满是血口子。 “鬆手!让我进去!我儿子还在底下!大成!” 几个矿工用力的拉著他,不让他靠近。 “建平你冷静点!下面还在塌!你进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我死也要跟我儿子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干部服的人,举著一个铁皮大喇叭,站到了一块高高的石头上。 雨水顺著他的脸往下淌,他用嘶哑的嗓子,对著所有人,用尽力气的嘶吼。 “乡亲们!静一静!大家听我说!” “雨势太大,井下情况不明,隨时都有再次塌方的危险!” “为了救援人员的安全,上级命令——”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 “救援队,暂时撤离!” 这几个字一出口,现场所有人心底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跟著没了。 第168章 官方救援中止,小奶包密派侦察兵! “撤离?!我男人还在下面!” “我儿子啊——我儿子!” 家属们全都涌向了矿井口,被民兵和矿工死死的拦著,拦不住就抱住腿,往地上拽,乱成一锅粥。 孙彩娥跑在最前头,嗓子都撕破了,刚衝到矿井口就两腿一软,直挺挺的砸在泥地里,晕了过去。 周围人赶紧去扶,她刚缓过来,立马甩开所有人,扑到堵住井口的碎石前,两只手就开始刨。 指甲折了,手背划破了,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刨,嘴里喊著“大成、大成”,嗓子都哑了,声音都变了调。 暖暖扒在顾建国肩膀上,把眼睛捂住了一半。 她没哭,但心口一阵阵的发紧。 大成哥哥才十六岁,和大安哥哥差不多,上次见他,虽然不愉快,但她也不希望那人死了。 不能死,不能死。 顾建平跪在泥地里,两手按著脑袋,忽然就用力的往旁边一块石头上撞过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哐的一声! 顾建国反应快,一把扑过去揽住他的胳膊,但还是晚了一步——顾建平额头擦著石头稜角磕过去,血立刻就流下来,被雨水冲的稀稀的。 “大哥!你干什么!”顾建国死死的攥著他,声音发抖。 顾建平根本不挣扎,就那么跪著,任由血顺著脸往下滴,嘴里反反覆覆的念叨一句话。 “报应……这是报应……我的大成……是我害了他……” 顾建国喉头滚了一下,没说话。 他心里什么滋味,他自己都说不清。 这时候,矿区外面的路上出现了一串车灯。 几辆军绿色的解放车和一辆吉普,冒著大雨开进来,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高远跳下车,军装上全是雨水,他大步的往前走,声音穿过雨声和哭声传了过来。 “都让让!救援队听令,后撤三十米,维持秩序!” 几个战士迅速的散开,把最混乱的矿井口和家属区隔开来。 高远走到那个矿上领导跟前,两人说了几句,表情都不好看。 顾建国抱著暖暖挤过去,高远一眼看见他们,皱著眉:“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带孩子走。” “孩子的堂哥在里面。”顾建国声音压的很低。 高远脸色沉了一下,没再说走的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刨石头的孙彩娥,嘆了口气,低声的对顾建国:“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里面地质不稳定,进去一个可能再塌一个,得等设备和专家到位才能动。” “矿上早就组织救援了,结果二次塌方,又搭进去十几个人!” “要等多久?” “最快……明早。” 顾建国的手紧了一紧。 暖暖趴在爸爸肩膀上,没动声色,小手悄悄的往衣兜里摸了摸。 那几只侦察鼠,一直缩在她的空间里。 她屏著气,脑海里对著空间里轻轻的唤了一声。 “小灰灰,出来。” “吱?” 几只灰老鼠从她口袋里悄悄的探出小脑袋,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嗅了嗅空气。 暖暖低下脑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下面有人被困住了,有水,水在涨。你们去找——找到废弃的小洞洞,钻进去,听听下面有没有声音。记住,要小心,不能让土把自己埋了!听见没?” “吱!” 小灰灰抬起前爪,在她手心踩了两下,表示明白了。 几道灰色小影一闪,消失进石头缝里。 “小绿,你能感应到下面什么情况吗?”暖暖在心里问。 “哇靠!人类幼崽你这是要老夫当探测仪?!老夫是人参,不是声吶!” “小绿乖,感应一下嘛。” “……”人参须子蔫了一下。 “老夫试试,但不保证准,记住这是人情,一灵气水两个,少一滴都不行!” 暖暖眨眨眼,算是应了。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雨越下越大。 矿井口那边,几个被战士拦住的家属们还在哭,孙彩娥已经刨不动了,靠著碎石堆坐在泥地里,手撑著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哭晕了还是愣住了。 顾建国把暖暖放下来,让顾小安拉著她,自己走过去把顾建平从地上拽起来。 顾建平站不住,靠著一块石头蹲著,脸上的血已经凝住了,一道深色的血痕从眉骨到颧骨,让他整张脸都狰狞又颓败。 “老三……”他嘶了一声,“大成还是给孩子啊……” “大哥,现在还没到绝的时候。”顾建国蹲下来,声音平。 顾建平苦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 就在这时,暖暖脚边一阵窸窸窣窣。 小灰灰回来了,还带著两只同伴,浑身是泥,鬍鬚上还掛著水珠,气喘吁吁的站在暖暖脚边,急的直转圈。 “吱吱吱!小主人!下面有人!还活著!很多人!吱!” “吱!但是水!水很多!从裂缝往里渗,很快就到腰了!吱吱!” “吱!还有!老坑道堵死了,但是靠南边有个小洞洞,里面土软,风从里面出来的!里面有风!” 暖暖蹲下去,两只手捧住小灰灰,听的一字不漏。 小脸彻底白了。 她站起来,拽住顾建国的袖子,攥的死紧。 “爸爸!” 她声音带著哭腔,却说的很清楚。 “下面还有好多人活著!但是有水!水越来越高了,要淹死人的!” 顾建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猛的蹲下来。 “暖暖,你怎么知道?” “老鼠说的!老鼠进去了!” 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有人愣,有人皱眉,但顾建国没多想,他站起来,大步的走向高远。 “高队长!” 高远正在看矿上的结构图,听见声音抬起来。 “我家孩子说——下面还有人活著。而且……”顾建国停了一下,“可能有条废弃的通风口,在南边,土比较松的那条。” 高远脸色变了变,立刻转向矿上领导。 “南边的废弃通风口,在哪?!” 那领导愣了片刻,拿著图纸找了一下,手一顿。 “是……还真有一条,是早年的老通风道,后来填了一部分,按理说……距离地面不超过六米。” 高远的眉头拧起来,死死的盯著那张图纸。 六米。 按理说,人力完全可以挖开。 但雨还在下,土隨时可能再塌,大型机械进不去,就算找到位置,靠人工挖,十几个人,需要多久? 他把图纸攥在手里,咬著牙。 时间……根本来不及。 第169章 神兽召唤!奶包一语惊动山林之王! “来不及了……” 高远的手指重重的戳在图纸上,那张画著矿区结构的纸,几乎要被他戳穿。 两米。 听起来不深。 可是在这样瓢泼的大雨里,泥土吸饱了水,非常鬆软。別说用铁锹挖,人站上去都往下陷。大型机械根本开不进来,全靠人力,用手刨都可能引发二次塌方,把救援的人也给埋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每一秒,都可能有人在井下被冰冷的泥水夺去生命。 周围的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刚才还在哭嚎的家属,现在也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绝望的抽泣和麻木的眼神。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念头。 “哇靠!人类幼崽,这下可真没招了!这老天爷不开眼啊!”小绿的人参须在暖暖脑子里急的团团转,“我也感应到了,下面的人气儿越来越弱了!” 暖暖的小拳头攥的很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她急的直跺脚。 挖洞……要挖洞…… 谁会挖洞? 小老鼠会,可是它们太小了,只能送信。 还要快!要力气大! 力气大…… 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暖暖的脑海里。 是它! 那个在后山,被她用灵泉水救活的野猪王! 它用大鼻子一拱,就能把一棵小树连根拔起!那力气,比村里很壮的牛还要大! 这里离得远,虽然不能把他叫过来,但附近的山上应该也有。 给他们好东西吃,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还有!还有那些会打洞的小东西! 穿山甲! 暖暖的眼睛一亮。 她挣脱顾小安的手,跑到顾建国脚边,使劲拽著他的裤腿。 “爸爸!爸爸!” 顾建国正看著远处发呆,被女儿一拽,才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见自家闺女仰著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小脸,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闪著光。 “小黑!” 暖暖抬起头,对著在雨幕中盘旋的乌鸦,扯著奶声奶气的嗓子,用力的喊。 “小黑!快!去后山!去找野猪王!还有穿山甲!” “告诉它们!暖暖请它们来吃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吃的!” 清脆的童音,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矿区。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哭声,骂声,全都消失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那个站在泥地里,仰著头对著一只乌鸦大喊大叫的小奶娃。 这孩子……是嚇傻了吧? 一个矿工的婆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喃喃自语:“造孽啊,把娃都给逼疯了……” 顾建国也懵了,他下意识就想去捂住女儿的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能胡闹呢?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暖暖,就被另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给拦住了。 是高远。 高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没看別人,就那么盯著暖暖。 他的警卫员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队长,这孩子……” “闭嘴!”高远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別动!听她的!” 警卫员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部队的队长,竟然让所有人都听一个五岁奶娃的话? 高远没有解释。 他亲眼见过这孩子身上的奇蹟。 从部队的卡车莫名其妙的开到顾家,到顾大安那个傻子能摆弄精密的军用零件。 这个叫暖暖的小女孩,身上有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力量。 现在,所有科学的、常规的手段都已经没用了。 他愿意,赌一把! 赌这个小女孩,能再次创造奇蹟! “嘎——!” 天空中,小黑髮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回应著暖暖的召唤。它翅膀一振,划破雨幕,笔直的朝著后山的方向疾速飞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只乌鸦消失在漆黑的山林里。 雨,还在下。 风,更冷了。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山林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点刚刚燃起的,虚无縹緲的希望,又迅速的冷却下去。 “唉,就是一个孩子瞎胡闹……” “就是,还野猪王……山里的野猪见了人都躲,哪会跑出来。” 人群中,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就连一直选择相信女儿的顾建国,心里也开始打鼓。 高远的脸色也愈发凝重,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决定是不是太衝动了。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轰鸣,从远处山林深处隱隱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脚下的地面,甚至都开始微微震动! “咋回事?又要塌了?!”有人惊恐的大叫。 “不是!声音是从林子里传来的!” 所有人,都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被雨水冲刷的树林里,无数树木剧烈的摇晃,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衝直撞! 紧接著! “吼——!” 一声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巨大咆哮,猛的炸开! 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蛮横的衝破了雨帘和枝叶的阻拦! 那是一头野猪! 一头体型和小牛犊子差不多大的巨大野猪王!浑身覆盖著坚硬的黑色鬃毛! 它两颗长长的獠牙,在手电筒的光下泛著白光,一双小眼睛里,闪著暴戾的红光。 在它身后,还跟著几只缩著身子,跑的飞快,长著鳞甲的动物。 穿山甲! 这支由山林之王率领的动物军团,在乌鸦小黑的引领下,无视周围所有的人类,目標明確,直奔矿区而来! “娘啊!野猪!” “快跑啊!野猪下山了!” 现场瞬间炸了锅! 家属们嚇的连滚带爬的往后退,那些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民兵和战士,也嚇的脸色惨白。 高远的警卫员,更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头狂奔而来的野猪王! “不许开枪!”高远一把按下了他的枪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暖暖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迈开小短腿,迎著那头能把人轻易撕碎的巨大野兽,冲了过去! “暖暖!”顾建国的心跳都停了,嘶吼著就要追上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头暴戾的野猪王,在离暖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猛的停住了脚步。它低下巨大的头,用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然后,那双血红眼睛里的暴戾之气竟然慢慢退去了。 暖暖跑到它的面前,一点也不害怕。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它满是泥水的鼻子上,轻轻拍了拍。 “大猪猪,你来啦。” 那野猪王,竟然发出撒娇的哼唧声,还用它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暖暖的小手。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暖暖没理会周围那些快要掉下来的下巴。 她转过身,小手指著那个被標记出来的废弃通风口位置,用最清晰的声音,下了命令。 “大猪猪,还有小穿山甲们,看到那里了吗?” “把那个洞洞,挖开!” 野猪王歪了歪它的大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指令。它能听懂一个五岁孩子的话,並且准確找到那个救命的通风口吗? 第170章 大伯当眾下跪懺悔 野猪王的脑袋歪了歪,两只闪著红光的眼睛,盯著暖暖手指的方向。 它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混著雨水,在泥地上衝出两个小坑。 下一秒,它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猛的衝出,撞向那片鬆软的塌方区。 吼的一声咆哮,真的人耳膜生疼。 泥土碎石,根本就抵不住他的獠牙和猪鼻,人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弄起来的石头,被野猪轻轻翻飞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挖坑,简直是横推啊。 用最简单的方法,在眾人的目光中,硬生生的开出一个洞。 那些穿山甲,紧隨其后,她们个头小,身形灵活,尖利的爪子飞快刨动,把野猪王拱开的泥土快速清理出去,黑洞向下延伸的飞快。 整个矿区,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用铁锹挖的,见过用镐头砸的,甚至见过用炸药的。 可谁见过用野猪和穿山甲组建施工队的? 这画面太少见了! “哇靠!人类幼崽,你这支施工队牛逼啊!效率还很高!”小绿在暖暖脑子里兴奋的挥舞人参须。 高远盯著那头狂暴的野猪王,手心全是汗。 他的想法在今晚被一个五岁的小奶娃彻底改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势小了。 那头野猪王不知疲倦,庞大身躯拱开一层又一层的泥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突然! 噗的一声,一股气流从洞口喷出来! 野猪王停下动作,退后两步。 “通了!通了!” 一个老矿工,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高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手一挥:“快!救援队跟上!注意安全!” 几个战士立刻扛著工具,顺著野猪王和穿山甲开闢出的通道冲了过去。他们只用了几分钟,就將那个通风口扩大,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出。 一个战士探下半个身子,朝下面大喊:“下面有人吗!听得见吗!” 几秒钟的寂静后。 一阵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回应,从洞口深处传了出来。 “……有……有人……救命啊……” “活著!还活著!”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家属都骚动起来。 现场的寂静,被哭喊声取代。 绳索被迅速的放了下去,几个战士滑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顾建国和苏秀兰紧紧抱著两个儿子,心臟跳的很快。 终於,洞口有了动静。 一个浑身是泥,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少年,被战士们用绳子连拉带拽的拖了上来。 他虚弱不堪,嘴唇发紫,却还睁著眼睛。 他还活著! “大成!是俺家大成!” 孙彩娥发出一声尖厉的哭喊,从泥地里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而顾建平,在看到儿子被救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没了力气。 他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也朝著儿子的方向衝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也会扑过去抱著儿子痛哭。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建平踉踉蹌蹌的衝到一半,却猛的一个转向,没有扑向自己的儿子。 他直直的冲向了那个被顾建国护在怀里的小小身影。 在距离暖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的砸进了泥地里! 那声音,沉闷,响亮。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就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顾建平弯下腰,將自己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那片混著碎石的泥水里!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磕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泥水溅开,很快,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血,混著雨水和泥土,糊了满脸。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的重复著这个动作。 整个矿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和顾建平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干什么? 疯了吗? 就在这时,顾建平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的喊: “是暖暖救了我儿子!是暖暖救了我家大成啊!” “暖暖可不是灾星,也不是扫把星。” 男人哭得撕心裂肺,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回忆。他猛然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泪水滚滚落下。 “她是活菩萨!老顾家的活菩萨!” 活菩萨! 三个字,从顾建平嘴里说出来,听得让人唏嘘。 要知道老大一直在煤矿上当工人,虽然距离不远,但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可不止一次的说暖暖是小灾星,和老二家的一样。 可是现在…… 在场就有不少他们村的村民,有些人以前还对暖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此时一个个的都呆住了。 活菩萨! 可不就是活菩萨吗! 要不是暖暖,他们的亲人怎么可能被救? 那头恐怖的野猪王,正乖乖蹲在小娃娃身边守护著她。 一股凉意和敬畏从他们心底升起。 那些关於灾星、丧门星的閒话,因为顾建平的血和泪,一下子就没人信了。 高远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堪称魔幻的一幕,久久无言。 他带来的那些战士,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睛。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一个又一个被困的矿工被从洞口救了上来。 哭喊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那些被救矿工的家属们,抱著亲人喜极而泣,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著顾建平,再看看暖暖,还有那群神奇的动物。 一个婆娘拉著刚被救上来的丈夫,也噗通一声,朝著暖暖的方向跪了下去。 “谢谢活菩萨!谢谢活菩萨救了俺当家的命啊!” 一个,带动了一片。 那些刚刚经歷了生离死別的家属们,全都反应过来,纷纷涌向暖暖,就要跪下感谢。 顾建国和苏秀兰嚇坏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的把暖暖紧紧的护在怀里,连连后退。 “使不得!大家快起来!使不得啊!” 第171章 太出名了也不好 就在这片混乱的感恩和朝拜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人群外围,一双浑浊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被眾人簇拥的暖暖。 顾老太被孙彩娥搀扶了过来,她中风歪斜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和感激。 只有让人不寒而慄的算计。 “娘,大成没事了,大成他……”孙彩娥哭的话都说不囫圇,还沉浸在儿子得救的狂喜里。 顾老太却理都没理她,一双三角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小小身影。 那眼神,不像看救了自己孙子的恩人,倒像看一个要毁了她一切的妖孽。 妖孽! 这个词,在顾老太中风后迟钝的脑子里,疯狂的叫囂著。 能號令野兽,能让死人开口,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顾建平那个蠢货,还把她当菩萨拜! 猪油蒙了心的东西! 顾老太的嘴唇哆嗦著,歪斜的嘴角,淌下一缕控制不住的口水。 她恨!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用她那双乾枯的手,掐死那个小妖孽! …… 矿区这边,顾建国和苏秀兰已经被这阵仗嚇的手足无措。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嘴里喊的全是活菩萨、谢谢小菩萨。 这哪里是感谢,这分明是要把他们一家子架在火上烤! “都起来!快起来!”顾建国急的满头大汗,他想去扶,可人太多了,他扶起一个,旁边又跪下两个。 暖暖被这场景嚇到了,小脸埋在爸爸怀里,小身子抖个不停。 她不懂什么叫活菩萨,她只知道,下面的人快要被淹死了,她想救人。 可是现在,这些大人为什么要对著她跪下? 还要哭? “爸爸,他们怎么了?”暖暖的小奶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顾建国心疼的不行,把女儿抱的更紧了,“没事,暖暖別怕,爸爸在。” 高远终於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过来,对著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 “维持秩序!让大家都起来!像什么样子!” 军人的命令,比什么都管用。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半扶半劝的將跪在地上的家属们拉了起来。 “乡亲们,孩子小,经不起这么大的阵仗,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明白!”高远的声音洪亮有力,压下了现场的混乱,“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伤员送到医院去!都別围著了,让开路!”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让开一条道。 顾建平也被人从泥地里拉了起来,他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暖暖。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弯下了腰。 救护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矿上的领导和高远的战士们负责善后。 顾建国抱著暖暖,拉著苏秀兰和两个儿子,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刚走出人群,一个身影就拦在了面前。 是顾建平。 “老三。”他声音嘶哑,眼神复杂,“大哥……对不住你。” 这一句对不住,让顾建国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眼前狼狈不堪的大哥,那张总是充满算计和刻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悔恨。 多年的积怨,在这一刻,似乎也淡了许多。 “先去医院看看大成吧。”顾建国闷声回了一句。 顾建平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被泥水浸透、皱巴巴的钱。 有几张大团结,还有些毛票,全是他身上所有的家当。 他把钱硬塞进顾建国手里。 “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以前借你的钱,我也会还得,我借咱娘的钱,我知道都是你的。” 顾建国愣住了。 他可没想过要那些钱啊。 没等他开口,顾建平又说:“我知道,我不是人。以前……是我混帐,是我猪狗不如!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暖暖。”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家的。只要你们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顾建平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让我天打雷劈!” 说完,他也不等顾建国回应,转身就跟著抬著担架的队伍,踉踉蹌蹌的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顾建国捏著那把湿透的钱,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当家的,咱们走吧。”苏秀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里人多眼杂,她心里总是不安。 一家人沉默著往家的方向走。 那头巨大的野猪王,还有那几只穿山甲,完成任务后,早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山林里。 暖暖给了他们东西吃,还有水。 走的时候,他们还依依不捨的。 只有小黑,还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一路护送。 他们还没回村呢,矿上的事儿已经传回来了。 村里的人看见他们,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鄙夷、嫌弃,或者同情。 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恐惧的神色。 有些人远远的就停下脚步,对著他们点头哈腰。 有些胆子大的,凑上来想跟暖暖说几句话,可一对上顾建国那张紧绷的脸,又訕訕的退了回去。 灾星的帽子是摘掉了,可活菩萨这顶帽子,似乎更重。 回到家,关上院门,一家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苏秀兰赶紧去烧热水,给几个泥猴子似的孩子洗澡换衣服。 顾建国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旱菸。 屋子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大安和小安也很沉默,今天发生的事,对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暖暖洗完澡,换上乾净的小衣服,从里屋跑了出来。 她爬上顾建国的膝盖,小手摸了摸爸爸紧皱的眉头。 “爸爸,不开心吗?” 顾建国吐出一口烟圈,大手覆在女儿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爸爸没不开心,爸爸是……有点怕。” 怕? 暖暖不懂。 救了人,不是应该开心吗?为什么会怕呢? “今天的事,动静太大了。”顾建国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声音低沉,“以后,村里人看咱们家,就不一样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哇靠!人类幼崽,你爸说的对!枪打出头鸟啊!你今天这么一搞,以后想低调都难了!”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忧心忡忡的晃悠著,“那些人把你当菩萨拜,以后家里有点头疼脑热,丟了鸡少了鸭,都跑来求你,你管不管?” “管了,你的秘密就保不住。不管,他们就会说你这个活菩萨见死不救,到时候骂的比以前还难听!” 暖暖的小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麻烦哦。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砰砰砰的敲响了。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顾建国警惕的站起身,走到门后,沉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村长李大山的声音,带著几分客气,甚至还有点諂媚。 “建国啊,是我,李大山。” 第172章 神婆抢功被打脸,老虔婆妒火烧心 顾建国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李大山搓著手,一脸侷促的站在门外,雨水顺著他的帽檐往下滴。 “村长,这么晚了,有事?” 李大山咧开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他往门里探了探头,声音压的很低,带著小心翼翼的敬畏。 “建国啊,我……我就是过来看看。暖暖……那孩子,没嚇著吧?” 他这態度,跟以前那个吆五喝六的村长判若两人。 顾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侧身让他进了屋。 李大山一进屋,看见缩在顾建国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暖暖,两条腿差点没软了。他不敢多看,忙不迭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糖,放在桌上。 “这个……给孩子压压惊。今天这事儿,真是……真是多亏了她。”李大山舌头都快打结了,“村里人都念著你们家的好呢!” “哇靠!人类幼崽,听见没?这老小子也怕你了!”小绿在暖暖脑子里得意的叉腰。 顾建国把红糖推了回去,脸上没啥表情:“村长,孩子小,不懂事,就是胡闹。今天就是凑巧了。” 他必须把调子降下来。 活菩萨这顶帽子,太重了,他们家戴不起。 李大山哪能信,他嘿嘿乾笑了两声,搓著手,欲言又止。最后,他一咬牙,凑近了些。 “建国,我知道你们家不一般。以后……以后村里有啥事,还得请你们多担待。有啥需要,你儘管开口,只要我李大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话,等於是在表忠心了。 送走李大山,顾建国把院门死死插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秀兰走过来,忧心忡忡:“当家的,这可咋办?”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顾建国把暖暖抱起来,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先睡觉。天塌下来,有爸爸顶著。” …… 第二天,镇上医院。 顾大成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孙彩娥眼睛都肿了,却满脸是笑。她拉著苏秀兰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弟妹,我不是人!我以前就是个搅屎棍!你打我两下,骂我两句吧!”她说著,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苏秀兰赶紧拦住她:“大嫂,你这是干啥!大成没事就好。” “都是暖暖的功劳啊!”孙彩娥哭著喊,“那不是我侄女,那是我亲闺女!以后谁敢说她一句不好,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病床上,顾大成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头还不错。他看著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暖暖,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好奇。 “小妹,谢谢你。”他声音还有点虚。 暖暖从苏秀兰怀里探出小脑袋,小手抓著一块点心,递了过去:“大成哥哥,吃。” 顾大成接过来,心里暖烘烘的。 顾建平坐在旁边,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眼眶又红了。他把矿上发的补贴和慰问品,一股脑全塞给了顾建国,顾建国不要,他就硬往他怀里揣。 “老三,拿著!这是你应得的!大成的命,就是暖暖给的!” 这一家子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而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病房,却冷冷清清。 顾老太歪在床上,听著隔壁传来的隱隱约约的笑声,一张脸都扭曲了。 “笑!笑!一个个都中了邪!”她嘴里含糊不清的骂著,口水顺著歪斜的嘴角流下来。 顾建安坐在旁边削苹果,手一抖,差点削到自己。 “娘,你小点声。大哥家现在……” “他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顾老太猛的拔高了声音,气的浑身发抖,“那个小灾星,不,小妖孽!把他们全家都给勾了魂了!” 活菩萨? 呸! 她不信!全村人都瞎了眼!那绝对是自己之前请的王神婆起了作用!是王神婆请来了山神,才救了她孙子! 对,一定是这样! 顾老太的眼睛里,是疯狂的妒火。功劳,怎么能让那个小妖孽抢了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贼眉鼠眼的身影探了进来。 是王神婆。 她也是听说了矿上的神跡,连夜从村里跑了。可等她打听清楚,发现功劳全被一个五岁奶娃抢了,自己反倒成了全村的笑话,顿时气的差点原地升天。 她不甘心!这么大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怎么能便宜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老姐姐!”王神婆一溜烟窜到床边,挤出两滴眼泪,“我一听说大成那孩子出事,就替您著急啊!我昨晚在家连夜作法,请动了山神爷!” 顾老太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確!”王神婆一拍大腿,唾沫横飞,“那野猪王,就是山神爷派下的坐骑!那些穿山甲,就是开山的神兵!都是我请来的!要不是我耗了十年道行,那上百號人,一个都活不了!” 两人一拍即合! 王神婆得了顾老太的懿旨,揣著顾老太给的几块钱,立刻就杀了回去。 她直接跑到还没清理完的矿区废墟前,扯著嗓子就嚷嚷开了。 “乡亲们!大家不要被妖孽蒙蔽了双眼啊!” 她这么一喊,还聚在矿区的家属们都围了过来。 王神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昨天的神跡,不是什么小娃子胡闹,是老婆子我在此地设坛作法,耗费了毕生修为,才请动了山神显灵!” “那野猪和穿山甲,都是老婆子我请来的神兵天將!” 她吹的天花乱坠,把周围的人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真有这么神? 就在有些人开始动摇的时候,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你……你胡说!” 一个刚从医院回来,被人搀扶著的矿工,颤抖著手指著王神婆。 “我……我在井底下被困著,快没气的时候,清清楚楚听到了!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在喊,小老鼠,快去找洞洞!” 这矿工一开口,旁边另一个被救的汉子也跟著说。 “对!我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自己快死了,出现了幻觉!就是个小奶娃的声音!” 人群一下子吵嚷起来。 家属们全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亲眼看见暖暖对著乌鸦喊话,亲眼看见野猪王对暖暖服服帖帖! 这个老神婆,竟然跑来抢恩人的功劳?! “你个死骗子!还敢来这里胡咧咧!” “不要脸的老东西!昨天就是你在这装神弄鬼,差点害了我们家男人!” 一个婆娘衝上去,一口唾沫就啐在了王神婆脸上。 “呸!你还神兵天將?我瞅你就是个扫把星!” “打她!这个差点害死我们全家的骗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火气瞬间被点燃了。唾沫星子、烂菜叶子,劈头盖脸就朝王神婆砸了过去。 王神婆嚇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功劳没抢到,还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消息很快传回了医院。 顾老太听完顾建安的敘述,气的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差点又中风过去。 抢功失败,还让她和王神婆一起,成了镇上最大的笑话! 她躺在床上,浑身哆嗦,怨毒的盯著天花板。 活菩萨? 她要把这个活菩萨,打成万劫不復的妖孽!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那个来村里看过顾建安,城里来的,姓刘的老干部! 对!就是他! 顾老太挣扎著,一把抓住顾建安的胳膊,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去……去城里……把那个刘老……请来!” “就说……就说老三家的闺女,是个会妖术的妖孽!” 第173章 怀疑不是天灾,必须彻查! 矿上神跡的消息传的飞快,不仅在村里,连镇上都传遍了。 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顾家小闺女是山神奶奶转世。 有的说她能號令百兽,是活菩萨下凡。 传言越传越邪乎,顾建国一家却大门紧闭,谁来也不开。 到了下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进了村子,停在了顾家院门口。 高远从车上跳下来,脸色严肃,敲了敲门。 顾建国打开门,看见是他,心里一沉。 “高队长。” “建国兄弟,我来没別的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高远进了院子,压低声音,“省里派了调查组下来,专门查这次塌方的事。带队的是个地质专家,姓刘,很严谨的一个人。” 苏秀兰端了碗水出来,手都在抖。 调查组?专家? 这种词,离他们这些庄稼人太远了,远的嚇人。 “高队长,这事……跟我们家没关係吧?我们就是……” “我知道。”高远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刘工想了解一下当时救援的情况,可能会找你们问话,你们照实说就行。別紧张。” 话是这么说,可谁能不紧张? 高远没多留,嘱咐了几句就开车走了。 一家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晚饭都吃的没滋没味。 入夜,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一家人刚准备睡下,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顾建国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 “顾建国同志,是我,高远。还有省里来的刘工程师,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顾建国的心猛的一坠。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拉开门栓,门口站著两个人。 高远一身军装,站的笔直。 他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戴著眼镜,穿著一身干部服的男人。 男人头髮有些花白,面容清瘦,表情严肃,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学究气。 他就是刘工。 “进来吧。”顾建国侧开身子。 堂屋里,苏秀兰赶紧把煤油灯拨亮了些。 刘工一进屋,视线就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躲在苏秀兰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的顾大安身上。 他没提什么野猪,也没问什么活菩萨。 他只是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张边角被雨水洇湿的纸。 纸上,是用炭笔画的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 正是顾大安昨天画给暖暖的那张简易矿道图。 “这图,是哪位画的?”刘工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 顾建国和苏秀兰的心都揪了起来。 果然是衝著这事来的! 苏秀兰下意识的把大安往身后又拉了拉。 顾大安却从妈妈身后走了出来。 他看著刘工手里的图,又看了看刘工,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刘工的脸上没有半点怀疑或者轻视,他把那张图纸放到桌上,语气温和了些。 “小同志,別怕。我就是想问问,你画的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画?” 他指著图上一个交叉点。 所有人都没说话,屋里静的能听见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顾大安伸出手指,在那个交叉点上点了点。 然后,他走到墙角,捡起一根炭头,又走回来。 他没有在自己的图上画,而是看著刘工。 刘工看懂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卷更大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专业的矿井结构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 “哇靠!这是蓝图啊!这老头不简单!”小绿在暖暖脑子里叫唤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省城来的大专家,一个村里人都叫的傻子。 两个人,一张专业的图纸,一根黑炭头。 一场谁也看不懂的对话,就这么开始了。 刘工指著图纸上的一处,用铅笔点了点。 顾大安就拿著炭头,在旁边空白的地方,画上一个支撑结构,然后用力在上面画了个叉。 刘工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指向另一处。 顾大安还是摇头,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结构。 两人就这么一个指,一个画。 顾大安说话不利索,但他画出来的东西,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他的手很稳,炭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外风雨飘摇,屋內灯火昏黄。 顾建国和苏秀兰大气都不敢喘。 高远站在一旁,看著这场无声的交流,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震惊。 他不懂地质,但他看的懂刘工的脸色。 刘工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凝重,再到现在的惊骇! 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汗珠。 终於,顾大安停下了笔。 刘工的手指停在图纸上,半天没动。 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顾大安,眼神里全是惊骇。 “你……你指出的这几个结构支撑点……”刘工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跟我初步勘察后,怀疑的几个关键点,一模一样!” 顾建国和苏秀兰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大安画的,是对的? 刘工摘下眼镜,用衣角用力的擦了擦,又戴上,死死的盯著图纸上那几个被炭笔画了叉的地方。 “不可能……这几个点的结构数据,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从图纸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抬起头,直视著顾建国,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建国同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次的塌方,暴雨只是诱因!” “根本原因,是矿井本身的结构安全,存在巨大的隱患!” 人祸! 这两个字,让每个人心里一沉。 苏秀兰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什么意思?” 刘工的脸色铁青:“意思就是,有人在建造矿井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偷工减料! 这四个字,比人祸还嚇人! 这要是真的,那是要杀头的罪!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刘工看著顾建国,神情很凝重,语气里带著请求。 “顾建国同志,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很多关键的坑道都被堵死了,我们的人进不去,取不到证据。”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说。 “我知道,接下来的这个请求,可能有些为难你们。” “我希望……你们能想办法,再让那些……嗯,小动物们,去矿井深处看一看。” 刘工的脸都有些发红,让动物去当调查员,这话从他一个大专家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离谱。 “特別是大安同志指出的这几个点,看看那些地方,是不是有被人为破坏,或者钢筋水泥不达標的痕跡。” 这哪里是为难,这分明是让他们一家子去送死! 调查偷工减料,那要得罪多少人? 矿上的领导,包工头,那背后都是有关係有背景的! 他们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掺和进这种事里,不是找死吗? 顾建国的拳头,在身侧攥的死紧。 送走刘工和高远,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秀兰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当家的,这事越来越大了,咱们別掺和了吧?”她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怕,我真的怕!他们那些人,什么事都乾的出来!” 顾建国蹲在地上,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旱菸。 烟雾繚绕,他的脸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暖暖揉著眼睛,光著小脚丫跑了出来。 她手里捏著一个巴掌大的硬壳小本子。 本子有些旧了,被泥水泡过,边角都卷了起来。 “爸爸。” 暖暖举起小本子,奶声奶气的开口。 “这个本本,是小灰灰它们从一个坏蛋叔叔的柜子底下拖出来的。” “上面,有好多数字和红圈圈呀。” 第174章 罪恶帐本!黑心矿长狗急跳墙 顾建国的手指捏紧了那本湿册子,指节都发白了。 他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被水泡模糊了,可那些红笔画的圈和后面的一串串数字,烫得他心口发慌。 这是什么? 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本子里藏著天大的秘密,也很危险! 苏秀兰看著丈夫煞白的脸,腿肚子都在打战。 “当家的,这……这东西,咱们赶紧扔了!就当没见过!” “扔?”顾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上百条人命差点没了,就这么扔了?” 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庄稼汉。 可这本子里的每一个数字,都可能对应著一个死去的矿工,一个破碎的家庭! 这事,他管不了,但有人能管! 顾建国猛地站起来,把小本子小心地揣进怀里,用衣服裹好。 “你看好家,锁好门,谁来也別开!” 说完,他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雨里,直奔村口高远他们待的村委会。 ……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煤油灯的光昏黄地跳动著。 高远和刘工正对著矿井结构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顾建国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直接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高队长,刘工,你们看这个!” 高远和刘工都是一愣。 高远接过本子,小心地翻开。 刘工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凝重。可越往后翻,两人的呼吸就越急促。 最后,刘工的手都开始抖了,他指著帐本上的一笔记载,又飞快地在自己的图纸上找到对应的位置,两边一对,他的脸一下就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刘工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哆嗦,“我就说数据对不上!原来他们把3號標號的支撑钢筋,换成了最次的废铁料!” 他又指向另一笔帐目:“还有这里!防水水泥的標號,他们也降了!省下来的钱,全都进了私人的腰包!” 帐本上每一笔嚇人的记录,都精准地对上了顾大安用炭笔画出的那几个有问题的点! 这下全明白了!这不是天灾,这就是人祸! “王八蛋!”高远一拳砸在桌子上,煤油灯都跳了一下,差点灭了,“这帮畜生!这是在草菅人命!” 他当兵这么多年,上过战场,见过生死,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黑心的东西! 为了钱,竟然拿上百个工人的命去填! “老刘,这本子,能当证据吗?”高远的声音压抑著怒火。 “能!绝对能!”刘工激动地把帐本抱在怀里,“这是最直接的证据!有了它,就能把这帮蛀虫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战士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高队!矿上……矿上出事了!” 与此同时,镇上的小旅馆里。 矿长张富贵和他那个小舅子,也是矿上包工头的钱老三,正对著一瓶白酒喝酒。 “姐夫,省里来的那个姓刘的老傢伙,今天在矿上转了一天,专门看犄角旮旯!我瞅著不对劲。”钱老三灌了一口酒。 张富贵烦躁抓了把头髮:“这老东西谁的话也不听。我送了两条中华,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不会查出什么了吧?”钱老三心里虚。 “能查出什么!”张富贵哼了一声,“图纸没问题,现场埋了,他拿什么查?没证据了。” 话虽这么说,可张富贵心里还是不踏实。 钱老三眼珠子转了转。 他凑到张富贵耳边:“姐夫,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塌过一次了,不如再让它塌一次。 塌个彻底!把所有坑道都封死!到时候神仙来了,也別想从里面扒出证据来!” 张富贵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矿区现在有人守著,我们怎么下手?” “嘿嘿。”钱老三阴笑起来,“这事,得找个自己人。顾建平那个怂货不是刚死了儿子吗?哦不对,是差点死了儿子。他现在肯定怕得要死,最好拿捏!” “我们去找他,让他去矿上说,就说矿里闹鬼,死去的矿工冤魂不散!把那些家属和守卫都嚇跑!” “等矿区没人了,咱们就进去,把早就准备好的炸药……”钱老三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好!就这么办!”张富贵一拍大腿,两人立刻动身。 …… 深夜,顾建平家。 他刚给儿子餵完药,自己正蹲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地啃著冰冷的窝头。 院门,被人哐哐两脚踹开。 钱老三带著两个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顾建平,我们矿长找你有点事。”钱老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顾建平心里一个咯噔,站了起来,手里的窝头都掉在了地上。 “钱……钱老板,这么晚了,有啥事?” 钱老三也不废话,直接把他们的计划说了一遍,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拍在石桌上。 “事成之后,这些都是你的。要是敢耍花样……” 钱老三凑到他耳边,阴森森地说:“你儿子这次是命大,被救了回来。可这人啊,福气是有限的。万一哪天走在路上,被石头绊一跤,或者喝水呛著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顾建平的身体,抖个不停。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边是儿子的脸,一边是钱老三的威胁。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可就在他快要点头的时候,脑海里却猛地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个抱著他大腿喊“大伯”的小侄女。 是她,是暖暖,救回了他儿子的命! 他刚刚才在全村人面前磕头,发誓要报答这份恩情,难道现在就要为了活命,反过来去害他们一家吗? 不!他不能!他要是这么做了,他就不配当个人! 顾建平猛地一咬牙,心里有了计较。 他假装害怕的点点头,哆哆嗦嗦地答应下来。 等钱老三他们得意扬扬地离开后,顾建平连夜,不顾外面的风雨,深一脚浅一脚的,骑著自行车朝著顾建国家的方向赶去! …… 高远刚刚部署完任务,决定立刻带人去镇上控制住张富贵和钱老三。 他特意过来和顾建国他们说一声,这两天別去镇上,也別去矿区,安全第一。 两边距离都不远,不过没有直达的车。 镇上到矿上的车,通常一天一趟。 最近出来特大事故,车辆也多了点。 就在这时,院门被砸得砰砰响。 “老三!老三开门!出大事了!” 是顾建平的声音,带著哭腔。 顾建国拉开门,顾建平一个趔趄就扑了进来,跪在地上,把钱老三的计划和威胁,全都说了出来。 高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一个一不做,二不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炸药硬,还是我手里的枪硬!” 他转身就要带队出发。 “高叔叔!” 一声奶音,叫住了他。 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堂屋门口,揉著眼睛看著他。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高远面前,拉了拉他的裤腿。 然后,她踮起脚,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塞进高远的大手里。 “高叔叔,让小动物们把这个,撒在坏人吃饭的水里。” 暖暖仰著小脸,一本正经地小声说。 “他们就会拉肚子,跑不动啦。” 高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开了那个小油纸包。 借著煤油灯的光,他看到里面是黄褐色的粉末,一股特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第175章 巴豆粉大显神威,一锅端了黑心硕鼠 高远捏著手里温热的油纸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粉末的颗粒,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个正规部队的大队长,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兵,现在最大的杀手鐧,居然是兜里这包从五岁奶娃手里接过的……泻药?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看著暖暖那双清澈又认真的大眼睛,高远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把油纸包小心地揣进胸口的口袋,拍了拍,然后对著暖暖,郑重地点了头。 “好,叔叔听你的。” 他转身走出院子,声音很大。 “全体都有!目標西山煤矿!出发!” …… 西山煤矿工棚里。 矿长张富贵和钱老三正和几个心腹围著炭盆喝酒吃肉。 盘子里放著猪头肉,蘸著酱油。 “姐夫,都安排好了。”钱老三喝得满脸通红,“炸药都埋在老坑道承重柱底下,只要引线一点,轰隆一声!別说是那个姓刘的老东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从这里面再挖出点东西。” 让富贵夹起一块肥肉,塞到嘴里啊,满嘴流油。 “干得好!”他一拍桌子,狠狠灌了一口酒,“等这事儿平了,矿上復工,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钱大把的有。” “哈哈哈!” “还是姐夫厉害!” 几个人开心地大笑,酒不知道喝了多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木板缝里,几只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 小老鼠借著桌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窜上了桌。 一只负责望风,其余的飞快地將身上沾满的粉末,抖到酒壶里,还有猪头肉上。 做完这一切,它们又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酒足饭饱。 张富贵一抹嘴,站起身来。 “都別喝了!办正事!” 钱老三摇摇晃晃地扛起一根引线,脸上是兴奋的笑。 “走!送这破矿,彻底上西天!” 一行七八个人,借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扛著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被封锁的矿井区摸去。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冷风夹著雨丝,吹在脸上,很冷。 可这几个人心里却很兴奋,丝毫感觉不到冷。 马上,所有罪证都將隨著一场爆炸,永远消失! 钱老三走在最前面,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著事成之后能分到多少钱。 忽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嚕嚕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顿,皱紧了眉头,“娘的,晚上猪头肉吃多了?” 他也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並且越来越急。 小腹一疼,钱老三哎哟一声,只感觉两腿发软,差点跪倒地上。 额头冷汗直冒,一张脸也白了。 “咋了老三?” 张富贵不耐烦地催促著。 钱老三捂著肚子,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了,姐夫,我肚子,我要去茅房。” 这话刚落,身后跟著的人忽然大叫。 “我也不行了!” “还有我!” “我肚子咋回事啊?” 心符们一个个都捂著肚子大叫,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时都弓著腰夹著腿,脸色难看至极。 张富贵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肚子也隱隱作痛。 “他娘的,今晚上的韭菜肯定有问题。” 张富贵这才反应过来,可早就晚了。 “撤,快点撤!” 这话刚落,噗的一声,放了个大臭屁。 他想跑,可两条腿软得站都站不住,肚子里的剧痛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就在这群人乱成一锅粥,满地找坑的时候。 “唰!唰!唰!” 四面八方,十几道刺眼的光柱,瞬间亮起,將他们牢牢锁定! “不许动!我们是xx军!” 高远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埋伏在周围的战士们,一拥而上! 原本,这是一场硬仗。 对方人手不少,手里还有炸药,穷凶极恶,真动起手来,必然会有伤亡。 可眼前的景象,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都差点没绷住。 只见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棍,此刻东倒西歪,一个个捂著肚子,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抖。 別说反抗了,连站稳都费劲。 钱老三更是狼狈,他刚找到一个土坑蹲下,裤子脱了一半,就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直接从坑里架了出来。 那场面,实在是……辣眼睛。 战士们强忍著笑,把这群战斗力归零的软脚虾,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富贵被高远一脚踹在腿弯,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 他想放两句狠话,可肚子里的翻腾比他的嘴硬多了,他刚张开嘴,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高远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用枪管子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张矿长,跑啊?怎么不跑了?” 人赃並获! 黑帐本,加上这群准备毁灭证据的罪犯,铁证如山! 西山煤矿的內情,被揭开了。 消息传回村里,整个顾家都很高兴。 当刘工带著两个助手,拿著帐本,郑重地向侯建国和苏秀兰道谢时,夫妻俩还有些恍惚。 “这次,多亏了你们一家!特別是……” 刘工的目光,落在了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摆弄一个破齿轮的顾大安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郑重地说。 “大安同志,你的天赋,不应该埋没在小山村里。” “我正式邀请你,跟我去省城的机械研究所,继续学习,好不好?” 顾建国和苏秀兰听了这话,都愣住了。 省城? 研究所? 他们家大安,那个村里人都说他傻的儿子,现在被邀请去研究所了? …… 之后,张富贵和钱老三一伙人,连同他们背后的人,都被抓了。 矿难被定性为人祸,所有遇难和受伤的工人家属,都得到了国家的赔偿和抚恤。 矿上的人都鬆了口气,为活下来感到庆幸。 次日一大早,顾家的院门都快被踩烂了。 有人送来鸡蛋,有人扛来白面,还有人提著自家种的青菜,村民们用这种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感激。 “秀兰啊!以后你们家就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暖暖呢?我们的小菩萨呢?快让婶子抱抱!” 苏秀兰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晕,脸上却一直掛著笑。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端著一碗放了糖的鸡蛋羹,走进屋。 “暖暖,快来,娘给你蒸了你爱吃的鸡蛋糕。” 屋里静悄悄的。 炕上,只有一床叠得整齐的小被子。 “暖暖?” 苏秀兰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 “大安,小安!看见妹妹了吗?” “刚才还在院子里跟小黑玩呢!”顾小安从外面跑进来。 苏秀兰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跑到门口,对著还在说话的人群,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暖暖!我的暖暖不见了——!” 第176章 全村疯狂寻娃,线索直指黑心老虔婆! 苏秀兰的尖叫,刺进了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院子里眾人的笑声,瞬间卡住。 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 一个妇人的鸡蛋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蛋黄蛋清混著泥土,糊了一地。 所有人都傻了,直勾勾的看著院门口那个快要疯了的女人。 前一秒还热气腾腾的小院,下一秒,空气都冷了下来,冷的扎人。 “暖暖——!” 苏秀兰的声音已经不成人调,她跌跌撞撞衝进屋,在灶台后,床底下,水缸边,疯狂翻找。 “暖暖!你跟娘捉迷藏是不是?快出来啊!娘不找了!娘不找了!” 她一遍遍的喊,声音从尖利到嘶哑,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哽咽。 顾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空白只持续了一秒,他心里就只剩下恐慌和愤怒。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没有! 没有那个身影! “人呢?!”顾建国红著眼,一把抓住刚从外面跑进来的顾小安的胳膊,力气大的可怕。 “哥,我……我刚才还看见妹妹在院门口餵小黑,就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顾小安也嚇坏了,声音都在抖。 “小黑呢?!” 顾建国猛地抬头,看向院子上空。 没有! 那只每天都在家附近盘旋的乌鸦,今天居然连个影子都没有! 顾建国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底。 这不是走丟了! 是被人……被人抱走了! “找!!” 顾建国发出一声咆哮,他衝出院子,一把抓过墙角的锄头,声音嘶哑的对著已经嚇傻的村民们吼道。 “都给我找!村里村外!草垛!河边!全都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给吼醒了! “他娘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村的小菩萨!” “建国你別慌!我们都帮你找!” “走!抄傢伙!把村口都给我堵住!別让人跑了!” 刚才还满脸喜气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都红了眼。 暖暖是谁? 是救了矿上几十条人命的活菩萨!是他们全村的恩人! 现在,恩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丟了! 这不光是打顾建国一家的脸,这是把他们全村人的脸都按在地上踩! 男人们回家拿起铁锹、扁担,女人们扯著嗓子,挨家挨户的喊。 “暖暖!暖暖你在哪儿啊?” “小菩萨!快回家吃饭啦!” 整个村子,从庆功的喜悦,瞬间陷入了地毯式搜索的压抑和恐慌。 顾大安一声不吭,默默的爬上了自家屋顶,站在最高处,一遍又一遍的扫视著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顾小安则发疯的满村子跑,嘴里不停的吹著只有他和小黑才知道的口哨。 可是,没有回应。 一声回应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慢慢的偏西,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村里找遍了。 村外的田埂、树林、河沟,也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连暖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找到。 希望,在一点点的流逝。 绝望,慢慢淹没了所有人的心口。 “是谁……到底是谁……”苏秀兰瘫坐在院门口的地上,失魂落魄的,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句话。 人群里,刚从镇上医院赶回来的孙彩娥,看著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的从她脑子里躥了出来! 她想起昨天在医院,婆婆顾老太听著隔壁病房的笑声,那张歪斜扭曲的脸,和嘴里含糊不清的咒骂。 “妖孽……勾了魂的妖孽……” 孙彩娥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的衝到顾建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尖厉又发抖。 “是娘!肯定是娘乾的!” 顾建国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你说什么?!” “就是咱娘!”孙彩娥急的直跺脚,眼泪都下来了,“昨天在医院,她就骂暖暖是妖孽!说你们全家都中了邪!她还让建安去找那个王神婆,想抢暖暖的功劳!她恨死暖暖了!肯定是她!” 轰! 孙彩娥的话,在所有人心里炸开! 对啊! 他们怎么把那个老虔婆给忘了! 全村人,不对,是全矿区的人都感激暖暖,只有那个老虔婆,从头到尾都把暖暖当灾星! 前几天,她还为了抢功劳,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成了全镇的笑柄! 以她的性子,这口气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走!去医院!”顾建国把锄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村口跑。 愤怒的村民们,呼啦啦的跟了上去,几十號人,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 镇上医院。 顾老太正躺在病床上,让顾建安给她餵稀饭。 病房门,被人哐的一脚,从外面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顾建国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著黑压压一大片村民,把小小的病房和走廊堵了个水泄不通。 “娘!”顾建国红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床上的老太太,“暖暖呢?你把暖暖弄到哪儿去了?!” 顾老太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手里的碗都差点掉了。 她看清来人是顾建国,歪斜的脸上立刻露出怨毒的神色。 “你冲我嚷嚷什么?!那个小灾星丟了关我屁事!”她含糊不清的骂道,“我看就是老天爷开眼,把那妖孽给收了!” “你还敢嘴硬!” 一个被救矿工的家属,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指著顾老太的鼻子就骂。 “我们都听说了!你找那个王神婆抢我们家恩人的功劳!你个黑了心肝的老东西!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好?!” “就是你!肯定是你把小菩萨藏起来了!快把人交出来!” 群情激愤! 要不是顾建国拦著,愤怒的家属们能当场把顾老太从病床上撕了。 顾老太看著这一张张恨不得吃了她的脸,心里又怕又恨。 她没想到,那个小妖孽在村里人心里的地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她死死咬著牙,一口咬定:“我不知道!我从昨天起就一直待在医院,哪儿都没去!你们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顾建安也哆哆嗦嗦的站出来,挡在床前:“三哥,你们別激动,娘真的没离开过医院,我能作证!” 顾建国死死的盯著顾老太那张毫无悔意的脸。 他知道,他娘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村长李大山沉声问:“村长,有人看见我娘或者顾建安,今天跟陌生人接触过吗?” 李大山立刻拉过旁边一个村民。 那村民赶紧开口:“我看见了!中午的时候,我看见顾建安鬼鬼祟祟的在村口跟两个外地口音的男人说话!那两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们还塞了个布包给顾建安!”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都聚焦在了顾建安身上! 顾建安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嘴唇哆嗦著:“我……我没有……你们看错了……” “搜!” 顾建国根本不跟他废话,一个字,冰冷刺骨。 两个身强力壮的村民立刻衝上去,把顾建安用力的按住。 一个人伸手就在他怀里掏了起来,很快,就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打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散落了一地。 还有一个信封。 顾建国捡起信封,撕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西山后坡,废弃石灰窑。 天彻底黑了。 苏秀兰还坐在自家院门口,一动不动。 整个村子都找遍了,连暖暖的一根头髮都没找到。 她的哭喊声,在冰冷的夜色里,被风吹散了。 “我的暖暖,你到底……在哪啊……” 第177章 快给你那两个快死的伯伯看看病! 暖暖是被一阵熟悉的味道弄醒的。 那是一股混杂著泥土和霉味的味道。 她还没睁开眼,鼻子就先皱了起来。 这味道和她记忆里,爸爸妈妈走后,她被赶到柴房住的味道很接近。 她慢慢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光线让她不適应的眯了眯眼。 等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的小嘴巴微微张开。 这是一间矮小的泥坯房,屋顶的茅草很少,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空气里飘著很多灰尘。 一张老脸正凑在她的面前,上面全是皱纹。 “哎哟,我的乖孙女,你可算醒了。” 林老太笑著,可那笑意一点都没到眼底。 在她的旁边,还有个女人,眼神躲闪,不敢看暖暖。 是王桂香。 那这个老太婆,就是她的亲奶奶林老太了。 “哇靠!人类幼崽!你被人绑架啦!这老太婆笑得难看,一看就没安好心!”脑子里,小绿的人参须都动了起来。 暖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安静的看著她们。 林老太见她不说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从旁边桌上端过来一碗水。 碗沿上还有几个豁口,碗里的水是红褐色的。 “乖孙,来,喝碗红糖水,压压惊。”林老太声音腻的很。 她把碗递到暖暖嘴边,脸都快笑成菊花了:“我是你亲奶奶呀,你爸妈没了,以后奶奶疼你,奶奶养你。” 暖暖的脑袋一偏,正好躲过那碗水。 暖暖不喜欢这味道,更不喜欢林老太。 王桂香在一边看著,急得直搓手。 她实在忍不住,凑到林老太面前嘀咕道,“娘,她怎么不喝?暖暖这小贱丫头真能叫来野猪?要不然咱们还是问问吧?” “我就说这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以前跟著咱们的时候,有这本事,咋从来没说过?” 这声音虽然小,可屋子就这么大,就是聋子也能听清楚。 林老太的脸瞬间黑了,狠狠挖了这个没脑子的大儿媳妇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好不容易把死丫头绑过来,还不是因为知道暖暖的厉害? 能命令动物,在深井下救人,这本事简直就是个財神。 现在林老太的三个儿子都废了,特別是老大和老二,偷木头一个断了腿,一个伤了腰,到现在都趴在床上起不来。 为了给这两个不省心的治病,家里的钱也花光了,家都被拖垮了。 林老太这次把暖暖绑回来,就是想让她治好自己的两个儿子。 到时候,再把她往外一推,就说这里有本事的人显灵,想求医问药的人肯定会很多,那钱就能挣不少。 可现在,全被王桂香一句话给说出来了。 林老太心里很生气,脸上却还得挤出笑。 “桂香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野猪!这是我亲孙女,我接她回家住呢!” 她转回头,继续对著暖暖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很勉强。 暖暖终於有了动作。 她没有去看那两个有心思的女人,而是从破旧的木板床上爬了下来,光著小脚丫踩在冰凉的泥地上。 她小小的身影,在屋里慢慢的走著,小手摸了摸墙壁,又抬头看了看漏光的屋顶。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家重合了。 这里,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屋子。 她转过身,仰起小脸,看著笑容快要掛不住的林老太。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提刚才王桂香说的话。 她只是眨著大眼睛,用天真又奶声奶气的声音,慢悠悠的问: “奶奶,这个屋子,是我的吗?” 她的小手指了指脚下的地,又指了指头顶的屋顶。 “我爸爸说,这是他攒钱盖的,是他给我留的。”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停滯了。 林老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王桂香更是嚇的退后一步,盯著这个小孩子看。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哭不闹,不找爹妈,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房子的事。 林老太咬著牙,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算计了一辈子,从没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是你的。” 她没法说不是,这房子確实是她那个小儿子盖的,房契地契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虽然是你的,可你人太小了,奶奶先帮你管著。”林老太的手指紧紧攥著,她决定不再跟这个小孩绕弯子,必须用硬手段。 这一套对暖暖根本没用。 暖暖看著她,小嘴一撇,慢吞吞说:“哦,管著呀。那住我的屋子,是不是要给暖暖钱呀?” “哇靠!人类幼崽,乾的漂亮!跟这帮人,就不能客气!”小绿在脑子里喊著。 “你!”林老太一口气没上来。 给钱?她一个子儿都不想给,还想从这小丫头身上弄钱呢。 王桂香看著婆婆那张难看的脸,嚇的不敢大声喘气。 这小丫头,说话太针对人了。 林老太终於装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红糖水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 脸上的假笑消失了,脸上没了耐心,变的阴冷。 她一把抓住暖暖的胳膊,力气很大。 “少废话!” 她指著旁边一扇掛著门帘,正传出臭味和药味的里屋,冷冷命令: “暖暖,你不是有本事吗?” “先进去,给你那两个快死的伯伯看看病!” 第178章 亲爹还没死? 林老太的手死死箍住暖暖细嫩的胳膊。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几乎是拖著暖暖,一把將她推向那扇掛著门帘的里屋。 “进去!” 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药味,里面混杂著长久不通风的霉味,还有更难闻的尿骚味。 “哇靠!人类幼崽,这什么味儿啊!比茅房还上头!”小绿在暖暖的脑子里尖叫起来,人参须都拧成了一团。 暖暖的鼻子下意识皱起来。 里屋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昏暗,只有一扇糊著黄纸的小窗户,透进一点光。 屋里摆著两张木板床。 一张床上,躺著一个男人,形容枯槁,一条裤管是空的,另一条腿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另一张床上,还躺著一个,面色蜡黄,双眼无神的望著屋顶,一动不动,没了生气。 这就是她那两个一个断了腿,一个伤了腰的大伯。 王桂香跟在后面,看著床上的男人,又看看暖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低下头,不敢吱声。 林老太却没有半点不適,她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 她鬆开暖暖,走到床边,看著自己两个废人一样的儿子,再想到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顾建国一家。 想到他们家出了个大学生,想到他们家现在被全村人当恩人供著,嫉妒和怨恨就在她眼睛里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个死鬼小儿子一家就能过得那么风光?! 凭什么她的两个儿子就要在这破屋里等死?! 她猛地转过身,满是褶子的脸因嫉妒而扭曲,死死盯著暖暖,“你不是活菩萨吗?” 林老太的声音尖利,再也没有刚刚偽装起来的和善。 “你能让矿井下面的人都活过来,那肯定也有办法,让你两个大伯下地。” “这可是你的伯伯。” 林老太指著床上躺著的两个男人,嘶吼道,“让他们现在就站起来给我挣钱去!” 暖暖站在原地,小脑袋微微歪著,大眼睛看了看床上的两个男人。 以前他们都好凶的,可现在像死狗一样瘫在床上。 他们的面色发黑,像死人。 看完之后,她转回头,看著面前快要发疯的林老太。 在林老太吃人的注视下,暖暖苦恼的摇了摇头,小嘴一扁,用那软糯又有点漏风的奶音,认真的开口。 “奶奶,暖暖不会治病呀。” 林老太的表情凝固了。 “暖暖只会餵小动物吃东西,”暖暖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小鸟,小老鼠,还有大野猪,它们吃饱了,就会听暖暖的话。” “可是大伯二伯是人呀,暖暖不会餵人吃东西的。” 这番话,天真又合乎逻辑,直接把林老太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以为这小丫头会哭会闹,或者会害怕的答应,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一句我不会,把她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林老太正要发作,暖暖却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又慢悠悠的补上了一句。 这句话,狠狠的扎进了林老太的心窝里。 “而且,”暖暖仰著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现在是顾家的孩子了。” “我的爸爸叫顾建国,我的妈妈叫苏秀兰。” “他们找不到暖暖,会很著急,很担心,会哭的。” 轰! 林老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踉蹌的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顾家的孩子?爸爸叫顾建国?妈妈叫苏秀兰? 这个小灾星!这个小妖孽!她才在顾家待了多久?魂都被勾走了!连自己的爹妈,奶奶都不要了! 她凭什么?!她身上流的是他们老林家的血! “你……你这个白眼狼!”林老太气的浑身发抖,指著暖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忘了你爹妈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顾家给了你什么迷魂汤!啊?!” 暖暖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平静。 “爸爸和妈妈会给暖暖做很好吃的肉包子,还有新衣服,晚上抱著暖暖睡觉觉。” “他们也从来不会把暖暖关在黑屋子里,让暖暖洗衣服,更不会骂暖暖是灾星。” 小孩子的话很天真,可每一句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两人的脸上。 王桂香的脸,难看的惨白。 林老太更是被气得嘴唇颤抖,呼吸粗重。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小丫头就是软硬不吃,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心思也太恶毒了。 看来今天不下点猛药,事儿也是办不成。 林老太冷下脸,只能拿出杀手鐧。 她不再理会暖暖,猛地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旧木箱前。 箱子是黑色的,漆掉了大半,木头都有点烂了,一把大铁锁掛在上面。 林老太从贴身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上锈的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嘎吱的声响。 她打开箱子,一股樟脑丸和霉味散了出来。 她把箱子里的衣物粗暴的翻了出来,扔了一地。 最后,从箱子最底层,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屋里光线很暗。 林老太背对著暖暖,慢慢的,一层一层的揭开那泛黄的油布。 最后,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阴冷的笑。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对著暖暖,声音阴惻惻的。 “你不认奶奶,不认你大伯,没关係。” “你也可以不信奶奶的话。” 她一步步朝暖暖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那奶奶就让你看看,你那死透了的亲爹,” “是怎么从地底下爬出来,给你写信的!” 第179章 惊天谎言催泪下,奶包反杀揭旧疤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卷翘发黄,上面还有几块深褐色的污渍,看上去被人摸过无数遍。 林老太的手因为兴奋而抖著。 她把那个信封举到暖暖面前,举得很高,又故意放低了些,让暖暖能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暖暖亲启。” 三个字,写在信封正中间。 “谁说你爸爸妈妈死了?”林老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蹲下身,把信封晃了晃。 “你爸爸没死。这是他刚托人捎回来的信。”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桂香猛的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又赶紧闭上。她不知道婆婆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东西,心里直打鼓。 暖暖的小身子僵住了。 她盯著那个信封,盯著上面那三个字,小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爸爸……没死?”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砸在胸前的粗布衣裳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她哭的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暖暖的爸爸……呜呜呜……” 那哭声太惨了。 惨到连里屋床上瘫著的两个男人都被惊动了,断了腿的大伯费力的撑起脖子,朝门帘的方向看。 林老太心里一喜。 上鉤了! 她就知道,再硬的嘴,在死去的爹妈面前,也得软。这丫头片子再精,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扛得住这一击? 她赶紧凑上前,伸手去摸暖暖的头,语气全是精心拿捏的慈祥。 “乖孙啊,別哭,別哭。你爸爸活著呢,他在外面干大事呢,暂时回不来。他在信里说了,让你听奶奶的话,等你把大伯治好了,他就回来接你……” 话还没说完。 暖暖猛的一抬手,把她的胳膊拨开了。 小孩子的力气不大,可那个动作乾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暖暖哭的满脸通红,鼻尖都是红的,可她没有去接那个信封。 她转过身,一指旁边站著、正心虚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王桂香。 “你骗人!” 暖暖哭的嗓子都哑了,小胸脯剧烈起伏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爸爸妈妈都死了!就是大伯娘说的!” 王桂香浑身一震,两条腿直接软了。 暖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哭声更大了,断断续续的往外喊。 “大伯娘说……爸爸妈妈被水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还说……让暖暖去崖底下找爸爸妈妈……” 暖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小手指著王桂香,指头都在抖。 “她把暖暖推下山崖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桂香的脸先是白了,接著转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林老太手里举著的信封,也僵在了半空。 她没料到这一出。 完全没料到。 她花了心思偽造信件,算准了一个五岁孩子最大的软肋就是死去的父母,却没想到,这个丫头片子不但没上鉤,反而把王桂香的老底给掀了! 推下山崖? 林老太的脑子嗡嗡响。她转过头,死死的剜著王桂香。 这事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儿子儿媳对这小丫头不好,苛待了些,可推下山崖是要出人命的! 王桂香要是进了牢房,她那个已经瘫在床上的大儿子,谁来伺候? “王桂香!”林老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发狠。 王桂香扑通一下,跪了。 “娘……我、我没有……她胡说的……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说著,眼泪就淌了下来,慌乱的摆手。 “暖暖没有胡说!” 暖暖的小奶音突然拔高了,哭声停了一瞬,小脸上全是泪痕,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到了崖边,大伯娘推暖暖下去了。” “暖暖摔下去,腿上流了好多好多血……”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小嘴巴瘪著,眼泪又涌了出来。 “暖暖叫大伯娘……大伯娘不理暖暖……暖暖好疼……” 王桂香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什么话都说不清楚。 “哇靠,人类幼崽乾的漂亮”小绿在暖暖脑子里蹦躂,人参须不停的抖,“把这个毒妇的底裤都给她扒了,老夫看这老虔婆现在还怎么收场” 林老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王桂香这个蠢货。 她抬手,狠狠给了王桂香后脑勺一巴掌。 “滚出去!没用的东西!” 王桂香挨了这一下,却不敢躲,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爬著就往门口蹭。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暖暖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虚和害怕,也带著怨恨。 暖暖没看她,小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绿……”暖暖在心里喊,声音委屈巴巴的,“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爸真的没死吗?” 小绿的人参须耷拉下来,罕见的没有嚷嚷。 它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人类幼崽,老夫跟你说实话。”小绿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它,“你亲生父母的气息,老夫从来没有感应到过。也可能是太远了。” 暖暖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她知道的。 从被收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的。 可当那个信封举到眼前的一剎那,她的心还是不爭气的跳了一下。万一呢?万一爸爸妈妈真的还活著呢?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骗人的。 全是骗人的。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小绿急的在暖暖脑子里转圈,“人类幼崽,你得赶紧想办法联繫你那个新爸爸!这老虔婆不是善茬,你一个小不点儿,在她手底下討不了好!” 暖暖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林老太。 老太太正背对著她,弯著腰把王桂香赶出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暖暖的小脑瓜飞速转了起来。 她跑不掉。 这个地方她不认识,门外面还有没有別人她也不知道。她腿短,跑不过大人。 可她有別的办法。 就在这时,林老太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恢復了平静,把刚才的火气和尷尬都压了下去。 她重新走到暖暖面前,蹲下身,把那个发黄的信封,硬塞进了暖暖的手里。 暖暖没有挣开。 她低著头,抽抽搭搭的,小手捏著那个信封,指头一点点的摩挲著上面的字。 林老太觉得有戏。 这丫头再精,终究还是个娃娃。在亲爹面前,没有哪个孩子能狠得下心。 她压下心里的烦躁,让自己的声音儘量听起来和蔼。 “暖暖,奶奶不骗你。你爸爸真的还活著,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在信里说了,让你乖乖的,听奶奶的话。” 她顿了顿,指了指里屋那两个躺著的男人。 “只要你治好了大伯,你爸爸马上就回来接你。” 林老太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暖暖耳朵里钻。 “你肯定会同意的,对吧?” 暖暖没有抬头。 她的小手还捏著那个信封,肩膀一耸一耸的。 半晌,她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瓮声瓮气的,带著哭过之后的鼻音。 “暖暖……暖暖可以试试。” 林老太心里猛的一跳! 成了! 她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嘴角刚要翘起来,就听暖暖又加了一句。 “可是暖暖饿了。” 暖暖抬起小脸,鼻头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委屈巴巴的看著林老太。 “暖暖要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林老太愣了一下。 这要求……倒也合理。 “行!奶奶这就给你做饭去!” 林老太站起身,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三分,匆匆朝灶房走去。 她前脚刚出门,暖暖后脚就擦乾了眼泪。 她把那个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小绿,这个信,是假的对不对?” “当然是假的!墨水味都散了,至少写了大半年了,哪里是刚捎回来的?而且这信封上的胶水都发霉了,老夫闻著都想吐!” 第180章 烂菜叶治百病?林家人被耍得团团转 暖暖把信封藏好,又在被子里缩了缩。 小绿在她脑子里急得直转圈:“人类幼崽,你打算怎么办,乾等著,万一那老虔婆发了疯,把你锁起来怎么办?” 暖暖没回答,小手捏著被角,脑袋里在想事情。 她不能跑,门外情况不清楚,腿短跑出去被抓回来,林老太肯定会更凶。 她也不能硬顶,刚才那通哭已经让林老太起了疑心,再闹下去,这老太婆说不定会把她绑起来。 那就只剩一条路,拖。 拖到爸爸找过来。 “小绿,我要装乖。” “装乖?”小绿的人参须竖了起来,“你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演技那么好?” “暖暖演过的呀。” 暖暖在心里嘀咕,以前在林家她每天都在装,装听话,装不饿,装不冷,装不疼。 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呢,现在她都会了。 灶房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林老太端著一碗很稀的玉米糊糊走了进来。 “暖暖,来,吃饭。” 暖暖从被子里钻出来,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凉的。 玉米糊糊里没放盐也没放糖,味道很寡淡。 暖暖皱著鼻子,但没说什么,一口一口的喝。 林老太坐在旁边,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著她,嘴上絮絮叨叨的说著。 “你爸爸在信里说了,他过年就回来,你乖乖听奶奶的话,到时候奶奶给你杀鸡吃。” 暖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抽抽鼻子,声音还带著哭过的鼻音。 “那,那暖暖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 林老太心里一松。 上鉤了,这回是真上鉤了。 她赶紧凑过来,拍了拍暖暖的后背:“快了快了,等你把大伯治好,你爸爸就回来了。” 暖暖瘪著小嘴,又问:“大伯的病,很严重吗?” “严重,可严重了,”林老太生怕她反悔,赶紧添油加醋,“你大伯以前多壮实一个人啊,下了黑煤窑出了事,腿断了,你二伯腰也伤了,一家人全靠奶奶一个人撑著,苦啊……” 她说著,居然抹起了眼泪。 暖暖看著她那张挤出来的哭脸,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乖乖点头。 “那暖暖去看看大伯吧。” 暖暖都想吐槽了,坏奶奶又在说谎,她可是听说两个伯伯根本不是下井,是去林场偷木头。 从树上摔下来的,要不是看他们家够惨,两人都要去蹲大牢。 林老太眼睛一亮,腾的站起来,一把拉起暖暖的手就往里屋走。 “好好好,走,奶奶带你去!” 里屋的门帘一掀开,那股味道又冲了过来。 暖暖这回有了准备,用袖子捂著鼻子,迈著小短腿走了进去。 床上那个断了腿的大伯听见动静,费力的转过头。 他的脸瘦的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看见一个小丫头进来,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娘,这就是……” “对,这就是你侄女,暖暖,”林老太激动的声音都劈了,“她有本事,能治病,矿上那么多人都是她救的!” 大伯的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脑袋又耷拉回了枕头上。 暖暖?那个瘦巴巴的小贱人,啥时候这么好看了?一点也不像。 另一张床上的二伯,从头到尾没动过。 暖暖站在两张床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小绿,他们身上的黑气好浓。” “废话,一个断腿起码大半年了,一个伤了腰椎,都是陈年旧伤,加上这破地方又潮又阴,病气都沁到骨头里了,老夫就是想帮你,也得先把你的灵气攒个三五年再说!” 暖暖心里有数了。 她转过身,对著林老太,小脸上堆出一副为难又认真的表情。 “奶奶,暖暖要出去找药。” “找药?”林老太一愣,“找什么药?” “暖暖治病要用叶子。”暖暖煞有介事的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绿绿的叶子,要最新鲜的。” 林老太也是半信半疑,但想起她们传的那些邪乎的事儿,还是决定先相信一下。 毕竟有些东西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再说了,现在他也没別的办法。 “行,我带你去院子里找!” 说是院子,其实外面也没有多大面积,西南角种了几棵蔫儿吧唧的白菜,叶子都被虫子啃了。 暖暖慢慢走过去,小手在白菜叶子上摸了摸,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林老太和王桂香站在后面,紧张的看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搅了暖暖施法。 暖暖摸了半天,还是拽下来一片,叶子都有点黄了,上面还有两个虫眼。 看到小丫头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林老太的嘴角狠狠一抽。 想骂人,可又不敢,万一这就是小丫头施法呢? 只不过这烂菜叶子,怎么也不像神药。林老太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没有证据。 王桂香小声嘀咕著,“娘,我咋看这小贱人不靠谱呢?” “你给我闭嘴吧!”林老太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暖暖已经自己爬回外屋的破炕上,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她的小手还动了动,刚才在院子里找药的功夫,暖暖看到了墙根下有一个洞,偷偷塞进去几块点心。 那个洞,小绿告诉她的,里面住著老鼠。 “小灰灰。”暖暖在心里使劲喊。 空间里,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竖起了耳朵。 “快出去,找你的同伴,从那个洞出去,往东边跑,找我爸爸,顾建国,高高的,瘦瘦的,手上有茧子的那个人!” 小灰灰吱吱叫了两声,顺著暖暖打开的空间通道,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暖暖鬆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黑在天上,小灰灰在地上。 两条路,总有一条能到家。 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林老太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变得又热情又諂媚,跟刚才骂王桂香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哎哟,巧妹来了,快进来坐!” 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年轻姑娘。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晒的有些黑,扎著两根麻花辫,穿著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 这姑娘一进屋,眼珠子就转了一圈,把屋里的东西扫了个遍,最后落在了床上缩成一团的暖暖身上。 “这就是那个传的很厉害的小菩萨?”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挺快,带著一股子利索劲儿。 “对对对。”林老太拉著她的手往里走,笑的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就是她,暖暖,你准四婶来看你啦,快叫人!” 四婶。 暖暖歪著小脑袋看著这个姑娘。 “小绿,她是谁呀?” “你那个死鬼四叔的对象唄,叫李巧妹,老夫闻著她身上的味道,这女人心眼子不少,你小心点。” 李巧妹在床边站定,上上下下打量著暖暖。 暖暖也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李巧妹先笑了。 “长得倒是挺水灵。”她转头对林老太说,“娘,外面传得那么邪乎,我还以为多大个人呢,就这么点?” “人不可貌相,”林老太赶紧拉著她,把暖暖在矿上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说到激动处,口水都飞出来了。 “以后有了她,咱家就翻身了,看病的、求平安的,都得上门来拜,到时候钱还不是哗哗的往家里流?” 李巧妹听完,没接话。 她又看了暖暖一眼,这回看得更仔细。 暖暖缩在被子里,捏著被角,故意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李巧妹忽然开口了。 “大娘,既然是小福星,不如让她算算。”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算算你家,啥时候能发財?” 第181章 老鼠带路,把我闺女交出来! 深夜,顾家堂屋的灯有气无力亮著,气氛压抑的嚇人。 苏秀兰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一动不动。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眼泪也干了,只剩两道泪痕掛在脸上被风吹的紧绷绷的疼。 手里还端著那碗凉透的鸡蛋羹。 她不肯放下,一直端著。 顾建国靠在院墙边蹲著,一根接一根的卷旱菸,手指头抖的厉害。 菸丝撒了一地,半天也卷不成一根。 他的两鬢,一天之间白了一大片。 早上出门的时候苏秀兰还没注意到,现在借著屋里透出的灯光一看,白的扎眼。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进屋歇歇,嗓子眼里却只挤出一点气音。 顾小安缩在院角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嘴唇都咬出了血。 那只竹哨子被他攥在手心里,攥的手指发白。 他吹了一整天。 嘴皮子都肿了,小黑没回来。 顾大安更让人揪心,他从下午开始就没下过屋顶,站在最高处往四面八方看。 天黑了也不下来。 苏秀兰让他下来他不动,顾建国吼他也不动,就那么杵在屋脊上一声不吭。 风吹著他单薄的衣裳,整个人一动不动。 “建国哥,秀兰嫂子。” 李大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沉甸甸的。 他带著几个村民刚从西边沟渠搜回来,裤腿上全是泥,鞋也跑丟了一只。 “西边搜完了,没有。” 没有。 又是没有。 苏秀兰的身子晃了一下,手里的碗终於端不住,啪嗒一声摔在门槛上碎了。 鸡蛋羹洒了一地,黄澄澄的混著碎瓷片。 “我的暖暖……” 她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碗片,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也没感觉。 她无意识的攥著碎片,指缝里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嫂子!”李大山媳妇赶紧衝过去,把碎片从她手里夺下来,“你这是干啥!” 苏秀兰没反应,就跪在那儿两只手撑著地,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哭干了,没想到还有。 “都怪我,院子里那么多人我就没看住她,我算什么当妈的……” 顾建国把没卷好的菸丝狠狠揉碎站起来,走到苏秀兰跟前,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说啥。 安慰的话,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顾建平站在院门外低著头满脸愧疚,他跑过来帮忙找了一整天,腿都跑断了可啥也没找到。 “三弟,要不报公安?” “报了。”顾建国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高队长已经往县里打了电话,镇上的人有限,市里的公安赶过来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 谁知道明天早上暖暖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建国的胸口就一阵绞痛,疼的他弯下腰咳了两声。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帮忙的村民都不敢大声喘气,一个个垂著脑袋,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就在这时候。 吱吱。 一个又细又尖的声音,从院门外的黑暗里传来。 所有人都顿住了。 吱吱,吱吱吱。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从院门缝隙里钻了进来,它浑身是泥,毛都打了綹,小短腿刨的飞快直直衝进院子。 “老鼠?”李大山下意识抬脚要踩。 “別动!” 苏秀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大的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猛的甩开扶著她的人扑过去,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只小老鼠跑到苏秀兰跟前停住了,它仰著脑袋冲她吱吱叫了两声,然后一口咬住她的裤脚拼命往外拽。 小身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泥地上刨出了印子。 苏秀兰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她认得这只老鼠。 暖暖养的。 她在家里见过好几回,暖暖偷偷餵它吃玉米粒,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小灰灰。 “是小灰灰!” 苏秀兰的声音破了音劈了叉,难听极了,可她根本顾不上。 “是暖暖的老鼠!暖暖让它回来找我们了!” 顾建国浑身一震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蹲下去,死死盯著那只拽著苏秀兰裤脚不放的小老鼠。 小灰灰鬆开嘴又吱吱叫了两声,转过身朝院门口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们。 跑两步,停,回头。 “爸!它在带路!” 顾小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弹起来,嗓子都劈了。 “跟上它!快跟上它!” 顾建国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从灶房里抄起一把柴刀,衝出了院门。 苏秀兰紧跟其后,光著脚就往外跑,鞋都来不及穿。 “等等我!”顾小安抓起墙角的手电筒,飞奔出去。 屋顶上顾大安终於动了,他顺著梯子滑下来,两脚一落地无声无息跟上了前面的人。 “都跟上!快!”李大山扯著嗓子朝身后的村民吼了一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半个村子都惊动了。 男人们从炕上爬起来抄起扁担铁锹锄头,女人们点著火把抱著油灯。 高远带著两个战士,从村委会飞奔过来。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蔓延开,越来越多的火把匯聚在一起,在土路上连成一片。 最前面,是那只拳头大的灰老鼠。 它跑的飞快,灰扑扑的身影在火光里一闪一闪,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然后又撒开腿往前窜。 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几十號人,没一个说话的。 只有脚步声。 急促沉重杂乱的脚步声,踩著泥泞的土路,发出噗嘰噗嘰的响。 还有粗重的喘息。 苏秀兰跑在最前面紧跟著小灰灰,她光的脚踩在碎石头上,脚底板被划的生疼。 她愣是一声没吭。 顾建国跟在她旁边,一手攥著柴刀,一手护著媳妇怕她摔了。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跳的耳朵都嗡嗡响。 暖暖在等他。 他闺女在等他去救她。 小灰灰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岔道,两边是黑漆漆的玉米地,玉米秆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往东边去了。”李大山在后面喊著,“这条路我咋感觉是去牛栏村的。” 牛栏村,顾建国的脚猛地停住,暖暖以前就是牛栏村的。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儿! 那老太太,和暖暖的那个不省心的大伯母不止一次的过来,想把暖暖弄过去,连坑带骗,再加上耍无赖。 还以为他们已经死心,没想到…… 苏秀兰也反应过来,咬紧牙关好得更快。 “我就知道那老东西不死心!” 苏秀兰声音沙哑,咬牙切齿。 跟著一起过来的乡亲们听到这,也都炸开了锅。 “居然是暖暖的亲奶奶?” “那家人怎么好意思绑孩子?我可记得以前对孩子不管不顾,当牲口使,还不给饭吃,经常打骂,那个没良心的大伯娘更是把孩子推到山崖下餵狼。” “那就是一帮丧了良心的!” “今天非得把人討回来不可!” 眾人都很愤怒,脚步声更急了。 火把被风吹的呼呼作响,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火光向前移动。 小灰灰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它窜过一片荒草地翻过一道矮坡,最后钻进了一片篱笆墙缝里。 它停了。 蹲在篱笆墙根底下,衝著后面的人群吱吱叫了两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火把的光照亮了眼前的场景,一个破院子,篱笆墙塌了半边,院里杂草丛生。 正中间蹲著一间矮泥坯房,屋顶茅草稀稀拉拉。 房门紧闭,窗户糊著发黄的纸,透出一点暗光。 就是这里。 暖暖就在里面。 苏秀兰看著那扇门,浑身的力气突然卸了大半,腿一软差点栽倒。 顾小安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扶住她。 “妈,找到了!咱找到了!” 顾小安的声音也在抖,手电筒的光晃的厉害。 顾建国没动。 他站在院子前面,攥著柴刀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咯吱咯吱响。 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合眼没吃过一口东西,跑遍了方圆十里地。 他的闺女,他捧在手心里疼的闺女,就被关在这间连猪圈都不如的破屋里。 顾建国抬起脚,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这一脚。 破木门被踹的炸开,门板飞出去老远,撞在里面的桌子上,碗碟哐当碎了一地。 “林家的!把我闺女交出来!” 第182章 这时候,恶奶奶知道血浓於水了 顾建国那一脚下去,破木门整个飞了出去。 门板砸在屋里的桌腿上,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从黑洞洞的屋里涌出来。 “暖暖!” 苏秀兰光著脚冲了进去,踩到碎碗渣也不知道,扑到破木板床前,一把掀开被子。 被窝里空的,她的心猛的往下坠,两条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里屋!”顾小安举著手电筒照过去,光柱扫过掛著破门帘的里屋。 顾建国一把扯开门帘冲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打进来,照到两张破床上瘫著的两个男人,照到墙角翻了个底朝天的旧木箱。 没有暖暖。 “不在这屋里!”顾建国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每个字都在发颤。 苏秀兰的脑子一瞬间全白了,明明小灰灰就是带他们到这儿来的,怎么会没有人。 院子外面的火把越聚越多,我周围的村民也都围了上来,李大山正要翻墙,院子里传来一声大骂。 “谁,谁他妈敢踹我家大门!反了天了!” 林老太的声音又尖又锐,披著个破棉袄,从偏屋冲了出来,身后还跟著王桂香和李巧妹。 林老太手里举著灯,看到被踹烂的大门,疼得直抽气。 刚要张嘴骂呢,忽然看清最前面的人脸。 顾建国! 林老太嚇得后退了几步,面色变了又变。 不过想到这是在自己家,老太太又直起腰,梗著脖子叫道,“顾建国?你居然敢带人砸我家?” “暖暖呢?”顾建国攥著柴刀,从屋里大步走出来,声音哑的嚇人。 “什么暖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老太往后退了一步,但嘴硬的很,梗著脖子嚷嚷。 “你放屁!”苏秀兰从屋里衝出来,手指头直直戳向林老太的脸,“暖暖就是被你抱走的!老鼠都带路到你家门口了!你还装!” “老鼠?”林老太撇了撇嘴,“一只老鼠你也信?老鼠领路?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但立即蛮横的怂了过去。 “就算暖暖在我这儿,那也是我亲孙女!我把亲孙女接回家住两天,犯哪条王法了?” 这话一出,苏秀兰的手都在抖。 “你接回家?你这叫接?暖暖是从我家院子里被人偷走的!” “偷?”林老太的嗓门拔的更高了,“什么偷!这孩子身上流的是我们老林家的血,她爹是我亲儿子!你一个外人,凭什么霸著我孙女不放?” 她一边嚷嚷,一边朝院墙外头使劲喊。 “来人啊!牛栏村的人都出来看看!外村的人打到咱家门口来了!” 这一嗓子下去,动静闹大了。 牛栏村本来就不大,几十户人家紧挨著,这大半夜的先是踹门声后是吵骂声,再加上顾家村来了黑压压一群人举著火把,整个牛栏村都惊了。 东边亮了灯,西边有人开门探头。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牛栏村的男人们也出来了。 三五个,五六个,十来个。 有的穿著裤衩子就跑出来了,有的手里抄著棍子,有的扛著锄头。 “咋回事?谁来闹事?” “林婶子,谁欺负你了?” 林老太一看自己村的人来了,腰杆子立刻硬了三分。 她往人堆里一站,叉著腰指著顾建国他们,嘴皮子翻飞。 “都看看!都看看!这是隔壁顾家村的人,半夜三更带著刀来砸我家!为啥?就因为我把自己亲孙女接回来住了两天!他们要来抢人!” 她哭天抢地的,嗓子拉的老长。 “乡亲们哪,你们评评理!一个外姓人收养了我孙女,我这当亲奶奶的连看一眼都不行?我想孙女了,接回来吃顿饭,他们就带著一村子人来打我!”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牛栏村的村民们不了解內情,只看见外村来了一大帮人,手里拿著扁担铁锹,还有人攥著柴刀。 这不是来打架是干啥? 几个年轻后生立刻站到林老太前面,横著膀子挡住。 “外村的,有话好好说,想动粗?先问问我们牛栏村答不答应!” 两拨人面对面站著,中间就隔了不到三步远。 火把的光照在一张张脸上,一边是愤怒,一边是警惕。 扁担和锄头在昏暗里反著光,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你放你娘的狗屁!”苏秀兰衝上前,整个人都在发抖,嗓子哑的快说不出话了,“什么接回来住两天?她是偷走的!我家暖暖在院子里好好的,一转眼就没了!你找人把五岁的孩子偷走,你还有脸说接?” “你才放屁!”林老太寸步不让,“孩子身上流的是我们林家的血!我接自己孙女回家,用得著偷?” “血?”顾建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脸吗?暖暖她爸妈没了之后你是怎么对她的?王桂香把她推下山崖的事,要不要我当著你全村人的面和你掰扯掰扯?” 王桂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脸刷的白了,整个人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底下。 林老太的脸抽搐了一下,但她豁出去了。 “那是小孩子自己不小心摔的!你血口喷人!” “你——” 顾建国猛的上前一步,柴刀差点就抬起来了。 牛栏村那边几个后生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眼看著就要打起来了。 两边的人都红了眼。 顾家村的村民是真急了,暖暖在他们村那是恩人,是小菩萨,矿上几十条人命就是这孩子救回来的,眼睁睁看著恩人被人偷走关在这破屋里,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牛栏村的村民虽然不知道內情,但自家村子被外人欺负上门了,面子上也掛不住。 锄头碰锄头,扁担顶扁担。 有人开始推搡。 一个顾家村的小伙子被人推了一把,踉蹌了一下,手里的铁锹差点杵到对面人的脚。 “你敢动我!” “谁他妈先动手的?” 骂声此起彼伏,场面彻底失控了。 就在两边的人即將扭打到一起的时候,一声枪响炸裂了夜空。 所有人都嚇得僵住了。 推搡的手停在半空,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高远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把枪口朝天,硝烟还没散尽,军装笔挺,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站定。 “都给我住手。” 几个字,不高不低,但在枪声刚过的寂静里,砸的每个人耳朵嗡嗡响。 牛栏村的人先怂了,枪这个东西,庄稼汉子们只在戏文里听过,活生生在眼前打了一枪,腿肚子直接转了筋。 几个年轻后生的锄头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顾家村这边也不敢动了,高远是部队的大队长,这个身份压在那儿,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闹。 高远扫了两边一圈。 “械斗是犯法的,你们清不清楚?” 没人吱声。 “今天这事,谁也別想闹”,他顿了一下,“孩子到底跟谁,让孩子自己选。” “凭什么让孩子选!”林老太第一个跳出来,尖著嗓子嚷,“她才五岁!五岁的孩子懂什么?” “五岁的孩子不懂谁对她好?”高远没看她,声音冰冷。 “林老太,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让孩子选?” 这话堵的林老太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怨毒一闪而过。 旁边的李巧妹凑到她耳边,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林老太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容看著瘮人。 “行!让孩子选!”她一甩手,转身朝偏屋走去。 偏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暖暖站在门后面,穿著洗的发白的粗布小褂,头髮散著,脸上还有哭过的泪痕。 小手揪著门框,歪著脑袋往外看。 院子里乌泱泱全是人,火把的光把她的小脸照的忽明忽暗。 “暖暖!”苏秀兰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的力气全卸了,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暖暖,妈在这儿,妈来接你了——” 暖暖的小嘴巴瘪了一下,眼圈一红,小短腿刚要迈出去。 林老太猛的蹲下身,一把攥住暖暖的胳膊。 她的手指头掐的很紧,骨节发白。 她的头凑到暖暖耳边,声音压的极低极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 “暖暖,想清楚了。” 她的嘴唇几乎贴著暖暖的耳朵,气息又热又腥。 “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亲爹亲妈的消息,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告诉你。” 第183章 妹妹不要咱们了吗? 暖暖的身子僵了一下。 林老太的手指掐在她胳膊上,指甲快嵌进肉里,那股又热又腥的气息喷在耳朵边上,暖暖耳根子发烫。 “你爸爸的下落,只有我知道。” 林老太的声音压的更低,低到旁边的王桂香都听不清。 “你要是跟他们走了,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知道你亲爹妈的事。” 院子里安静的嚇人。 几十號人举著火把,所有光都落在暖暖身上,小小的人影站在偏屋门口,被林老太攥著胳膊一步也迈不出去。 苏秀兰跪在地上,手撑著泥地往前探,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她嗓子已经彻底废了,只能发出嘶嘶气音。 顾建国攥柴刀的手在抖,青筋从手背躥到小臂,他往前走了一步,被高远伸手拦住。 “让孩子自己选。” 高远声音不大,但顾建国停住了。 暖暖低著头,谁都看不见她表情。 过来好一会儿,她终於抬起头了。 小脸上全是泪痕,鼻头红彤彤的,嘴唇抿著,下巴还在一抽一抽的。 林老太看见她抬头,赶紧凑过来,脸上挤出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乖孙,你想明白了,留下来,奶奶什么都告诉你。” 她鬆开暖暖胳膊,改成摸她头,动作夸张又做作。 “只要你留下,这房子,那封信,都是你的,奶奶给你磕头都行。” 林老太说著,真的要往下蹲。 这一出,把牛栏村的人都看愣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要给五岁孙女磕头。 顾家村这边更是急的跳脚。 “暖暖別听她的,那老虔婆在骗你。” “小菩萨你快过来,你爸妈在这边呢。” 喊声乱成一片,火光晃来晃去。 暖暖站在那儿,小小一个人,两边几十號大人都在扯著嗓子喊,她却谁都没看。 她在想。 信封被林老太收走了,放在偏屋破柜子的第二个抽屉,她刚才被关在偏屋时看见的。 她必须把信封拿回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她现在没法去拿,林老太盯著她,王桂香守著门,院子里全是人。 除非…… 暖暖脑瓜转了两圈,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苏秀兰。 苏秀兰跪在泥地里,脸上全是泪,两只手朝她伸著。 暖暖眼泪又涌上来了,这回是真的想哭。 她扭过头不看苏秀兰了,因为她怕自己一看就跑过去,什么信不信的全都顾不上了。 “暖暖。” 顾建国声音从人群那边传过来,沙哑的不行,就两个字。 暖暖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猛一甩胳膊,把林老太的手甩开。 小短腿迈出去,踉踉蹌蹌的,光脚踩在碎石子和泥地上,跌跌撞撞的朝顾建国那边跑。 “爸爸!” 那声喊,又尖又细,嗓子都劈了,却是这院子里最响亮的一声。 苏秀兰眼泪瞬间崩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出来。 顾建国扔了柴刀,两步衝出去,蹲下来,一把把暖暖捞进了怀里。 他抱的死紧。 暖暖小脸埋在他脖子窝里,小手揪著他衣领子,揪的指节发红。 顾建国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嘴唇抖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心被人攥碎了又重新捏回来,疼的厉害,可又踏实。 苏秀兰爬过来,跪著伸手反覆摸暖暖的后背,胳膊和小腿,嘴里哑著嗓子念叨。 “没伤著吧,胳膊呢,腿呢,让妈看看。” 顾家村那边,一片欢呼。 “回来了,小菩萨回来了。” “好样的!暖暖,这才是咱们家闺女。” 顾小安衝过来蹲在旁边,手电筒光乱晃著也不知道照哪,最后乾脆关了,伸手去摸暖暖小脑袋。 “妹妹,哥在呢,哥在呢。” 顾大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顾建国身后,目光一直都看著妹妹。 暖暖埋在顾建国怀里,哭的打嗝。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暖暖小嘴巴凑到顾建国耳朵边上。 她声音压的极低,低到连旁边苏秀兰都听不见。 “爸爸。” “嗯。” “信是假的,可是信封里还有东西,暖暖没来得及看。” 顾建国身子僵了。 “在偏屋柜子第二个抽屉,暖暖要拿回来。你们要等暖暖哦。” 暖暖说完这句话,从顾建国怀里滑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暖暖擦了擦脸上眼泪,转过身迈著小短腿,一步一步又走了回去。 走回了林老太身边。 她低下头,小手拉住了林老太衣角。 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苏秀兰的手僵在半空,摸了个空。 顾小安的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火光照著暖暖后脑勺,她扎的小揪揪歪了,露出细细脖颈。 “暖暖”苏秀兰的气音尖锐刺人。 她不明白。 谁都不明白。 林老太先愣了两秒,接著那布满褶子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那笑越来越大越来越张扬,最后她仰起头,对著院里所有人嘶哑著嗓子笑出声来。 “看见没,都看见没。” 她一把搂住暖暖,搂的紧紧的,衝著顾建国他们扯著嗓子嚷。 “血浓於水,亲的就是亲的。” “她是我老林家的种,她自己选的,你们谁也抢不走。” 这话砸在顾建国脸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乾净了。 苏秀兰跪在泥地里,两只手撑著地面,指头嵌进土里,浑身抖的不成样子。 她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还抱在怀里的暖暖,身上温度还留在手心里,人却又走了回去。 走回了老虔婆身边。 “为什么?” 苏秀兰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的转。 顾小安手电筒掉在地上,他站著没动,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顾大安拳头攥的咯吱响,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又被什么拉住了。 是顾建国。 顾建国伸手按住了顾大安肩膀。 他脑子里在翻来覆去的过那几句话。 信是假的。 信封里还有东西。 偏屋,柜子,第二个抽屉。 他五岁的闺女,在老虔婆手下关了一天一夜,没哭没闹,还自己找到了关键东西记住了位置。 现在她又走了回去。 不是因为她选了林老太。 是因为她还有东西没拿到。 顾建国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酸意硬吞了回去。 他转过头,手搭上苏秀兰肩膀,嘴巴凑到她耳边。 “別慌。” 两个字。 苏秀兰抬起头看他,满脸是泪,满眼不解。 可她看见顾建国表情变了,那不是刚才丟了魂的绝望,而是某种她说不出的东西,但她的心却莫名定了下来。 顾建国又说了两个字“信我”。 苏秀兰咬著嘴唇,把衝出去的衝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院里的火把在风里摇晃,牛栏村的人交头接耳,顾家村的人面面相覷。 林老太搂著暖暖,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觉得自己贏了。 可她没注意到,暖暖低头拉著她衣角时,另一只手正偷偷往偏屋方向指。 小灰灰蹲在篱笆墙根下的洞口,两只小眼珠子,正盯著那方向。 第184章 听话,乖巧?搬空全家去逃命! 暖暖乖的不得了。 乖的连林老太都意外。 顾建国他们走后,院子里的火把灭了,牛栏村的人也散了,林老太关上院门插上门閂,扭头看见暖暖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晃著小短腿,嘴里嘟囔著。 “奶奶暖暖渴了!” 小丫头奶呼呼的声音,让林老太愣了一下。 “暖暖想喝那个红糖水!”暖暖抬起小脸,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的,委屈的模样让人心软,她还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道,“刚才那碗暖暖都没喝呢!” 林老太木然的看著,这小丫头咋回事,白天不是死活都不喝吗?是不是饿了? 看著小丫头乖巧的坐在凳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脚丫子一晃一晃的,老实的很,林老太稍微放下点心。 “行!奶奶这就给你热热!” 林老太转身,舀水生火,动作麻利,忙活的间隙还不忘用余光瞟向暖暖,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老实了。 红糖水很快就热好了,小丫头两只小爪子捧著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半。 喝完了,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糖渍,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是甜的!” 听到这话,林老太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这才对嘛,这就是个小孩子。看来已经认清现实。 王桂香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 “娘,她不闹了?” “闭嘴。”林老太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別在这儿杵著碍眼,去把里屋门关好。” 王桂香缩回去了。 林老太重新看向暖暖,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她伸手摸了摸暖暖的头,这回暖暖没躲。 “乖孙,今晚跟奶奶睡。” 暖暖点头。 “嗯。” 一个字,软绵绵的,听著舒坦。 林老太心里美滋滋的,搂著暖暖进了偏屋,偏屋比正屋强一点,好歹有个完整的窗户,床上铺著一层薄被,虽然旧,但乾净。 暖暖被塞进被窝里,林老太躺在外侧,一条胳膊紧紧搭在暖暖身上,生怕她跑了。 灯灭了。 屋里黑透。 暖暖闭著眼,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林老太侧耳听了半天,这小丫头呼吸越来越平稳,小身子窝在被子里,一点动静没有。 睡了。 林老太这才放心,慢慢把胳膊挪开,翻了个身,没一会儿也打起呼嚕来。 呼嚕声又粗又响,震的屋子都在晃。 暖暖的眼睛睁开了。 黑暗里,眼珠子一转。 “小绿。”她在心里喊,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嗯?”小绿的人参须动了动,它也装睡来著。 “那个信封,你能不能找到在哪儿?” “你当老夫是来搜查的”小绿的人参须抖了一下,“老夫是千年人参,不是狗鼻子” 暖暖在心里嘟囔:“小绿最厉害了,比狗鼻子厉害一百倍。” “哼。” 小绿嘴上嫌弃,人参须已经悄悄的从暖暖意识里蔓延出去,顺著泥土和墙根探查。 暖暖屏住呼吸等著。 林老太的呼嚕声一声比一声响。 “找到了。” 小绿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在哪儿?” “老虔婆枕头底下有个夹层,塞了块木板,信封就夹在木板和枕头芯中间。” 暖暖心里咯噔一下,枕头底下? 那老太婆睡觉都压著。 她动不了。 暖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飞速的运转,拿不到硬拽更不行,林老太那个睡法,碰一下就得醒。 除非,让她自己跳起来。 暖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在空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了那条黑色的小蛇。 小黑蛇盘在空间角落里睡觉,被暖暖一戳,嘶嘶吐著信子,不太高兴。 “小黑哥哥,帮个忙。”暖暖在心里软软的喊。 “你出去以后变小小的,在那个老奶奶身上爬一圈就行,不咬人哦。” 小黑蛇的脑袋歪了歪。 暖暖从空间里把通道打开,就在床尾那头,靠著墙根的位置。 一条黑影滑了出来。 小黑蛇缩的很细,沿著床板,往林老太那边游。 暖暖重新闭上眼,装的死死的。 蛇的身子是凉的。 林老太最先感觉到脖子上凉颼颼的,她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挠,手指碰到一个滑溜冰凉还会动的东西。 她的手停住了。 那东西顺著她的脖子往下滑,滑过她的锁骨,滑到她的前胸。 嘶—— 一声细小的蛇信子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 林老太的瞳孔猛缩。 “啊——!!!” 一声惨叫炸开了整个偏屋。 林老太从床上蹦了起来,速度快的惊人,她蹬著被子,结果被子缠住腿,整个人一骨碌滚下床,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地上。 “蛇!蛇!有蛇!!!” 她嗓子都劈了,爬起来又摔,摔了又爬,连滚带爬往门口冲。 隔壁正屋的王桂香被吵醒了,推门出来,迎面就看见林老太披头散髮衝出来,差点没把她撞翻。 “娘!咋了!” “蛇!床上有蛇!” 王桂香脸也白了,尖叫著往后退。 “啥?蛇?” 两个女人挤在院子里,谁也不敢进去。 屋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林老太抖个不停,腿软的站不住,一屁股坐在院子的泥地上,她后脑勺磕了个大包,疼的直吸气,可比起蛇来,磕个包算什么。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 “桂香,你去看看……” “我不去!”王桂香退的比谁都快,“万一是毒蛇呢?” 她已经躲到院墙角落里,抱著脑袋蹲著。 老二媳妇回娘家了,两个儿子嚇得在炕上爬。 就在眾人都乱成一团的时候,屋里的暖暖动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小手摸到林老太的枕头,枕头被林老太滚下去的时候带翻了,底下露出一块薄木板,木板下面夹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暖暖一把抽了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她下了床,光脚在屋里走了一圈。 小绿的人参须在地底蔓延,探遍了偏屋的每个角落。 “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有个铁盒子,里面有三块袁大头,墙角那个罐子里有五毛钱和几个铜板,床底下还有半袋子玉米面。” 暖暖二话不说,全收了。 空间一开,铁盒子、铜板、玉米面,通通消失了。 她又跑到正屋,翻了翻,正屋更穷,桌上就一把缺了口的铁壶,灶台上有半罐子咸菜。 也收了。 暖暖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两个女人还缩在墙角,互相推搡著谁也不肯先进屋。 暖暖缩回脑袋,朝里屋走去。 里屋两个瘫著的伯伯还在床上,大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正费力撑著脖子往外看,二伯还是一动不动。 暖暖在里屋门口站了两秒,没进去。 她转身,从正屋后面那扇半掩的小窗户爬了出去,窗户不高,她踩著灶台旁边的柴火垛子,手脚並用翻了出去。 “小绿,还有一件事。” 暖暖蹲在院墙外面,小手按在地上。 “这院子里的地,以后什么都长不出来,行不行?” 小绿的人参须在土里搅了搅。 “小意思。” 地底下的人参须释放出一股气息,院里几棵蔫吧的白菜,叶子开始发黄枯萎。 暖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黑哥哥,回来啦。” 偏屋里那条小黑蛇,嘶嘶叫了两声,沿著墙根无声无息滑了出来,暖暖把空间打开,小黑蛇一个滑溜钻了进去。 暖暖东西都收完了,撒开小短腿就跑。 暖暖跑出篱笆墙,上了外面的小岔道,月光照在泥路上,小丫头跑起来磕磕绊绊。 身后的院子里,还能听到林老太的叫骂声。 “那条杀千刀的蛇呢?走了没有?去看看!” “你去!” 几个女人推推搡搡,最后还是林老太咬著牙,抄起院子里的扫帚,哆哆嗦嗦的走进偏屋。 发现用扫帚扫了几下,屋里床底下,確定没有了,又掀开被子抖了抖。 蛇不见了,林老太差点瘫倒,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蹭的一下,她又站了起来,只感觉眼前一黑,枕头软软的,里面的东西没了? 林老太不敢相信,一把拽过枕头,用力撕扯著。 可是没有,不光枕头里的东西,房里的一个铁箱子也没了。 还有角落的罐子,外间的半袋玉米面,油盐。 整间屋子,几乎都被搬空了。 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林老太只感觉浑身发冷,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娘,暖暖呢?” 王桂香看著老鼠来了都要哭的屋子,眼睛都红了! “是不是她乾的?” 林老太的脸都扭曲了,嘴巴大张,吭哧吭哧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丫头跑了,东西没了,蛇肯定也是她弄来的。 她被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耍了。 林老太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又重重的磕在了床板上。 …… 暖暖在小路上跑著,喘的厉害。 她的小短腿跑不快,路上全是碎石子,扎的脚底板生疼,可她不敢停。 月亮被云遮住了,路一下子暗了。 她跑过一片玉米地,玉米秆在风里沙沙的响,她有点害怕。 “小绿,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大路了,人类幼崽你倒是跑快点——” 小绿的话还没说完,暖暖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还没等她摔倒,一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捞住了她的腰。 暖暖被人扛了起来。 她嚇得要喊,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別叫。”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第185章 恶奶奶上门撒泼? “暖暖,別怕,是我!” 那只捂著嘴的大手鬆开了。 暖暖被扛在肩头,借著一点月光,看清了那张焦急的脸。 是顾小安。 他跑的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嘴皮子上全是吹竹哨磨出的干皮。 他把暖暖从肩头放下来,刚要说话,身后一道高大的影子冲了过来。 顾建国。 他从黑暗里衝出来的速度快的嚇人,两步跨到跟前,一把从顾小安手里把暖暖抢过来,搂进怀里。 胳膊箍的死紧,力道大的暖暖骨头都疼。 暖暖闻到了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趴在爸爸肩窝里,嘴巴一瘪,放声大哭。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抖的厉害。 指头死死的揪著顾建国后背的衣裳,揪出了一把褶子。 “爸爸……呜呜呜……暖暖好害怕……” 顾建国没说话。 他一只手托著暖暖的屁股,一只手按著她后脑勺,下巴抵在她头顶。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眼眶红了,没掉泪。 顾小安站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 他吸了吸鼻子,拿袖子狠狠的擦了一把脸。 “妹妹,走,咱们回家。” —— 回去的路,顾建国骑自行车,暖暖坐在前面的横槓上。 他的胳膊从两边圈著暖暖,手握著车把,车轮在土路上吱呀吱呀的响。 顾小安坐在后面,伸长胳膊打手电筒照路。 夜风凉颼颼的,暖暖窝在爸爸胸口前,风被挡住了大半。 她不哭了,吸著鼻子,小手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在顛簸的车上举起来。 “爸爸。” “嗯。” “暖暖把坏奶奶家的东西都拿走了。” 顾建国的手在车把上紧了一下。 “有三块银元,还有铜板,还有半袋子玉米面。”暖暖掰著手指头数,越说越来劲,“还有那个信封。” “什么信封?” 暖暖把信封往上举了举:“坏奶奶说是暖暖亲爸爸写的信,让暖暖治好大伯,亲爸爸就回来。” 车子晃了一下。 顾建国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信了?” “才没有!”暖暖气鼓鼓的拍了一下信封,“小绿说信是假的,墨水味都没了,写了大半年了,哪是刚寄回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可是……信封里还有別的东西,暖暖没来得及看。” 自行车在土路上顛了一下,暖暖差点从横槓上滑下去,顾建国一把捞住她。 他没再问信封的事。 到了家门口,院子里的灯亮著。 苏秀兰抱著顾大安的胳膊站在门口,看见自行车的影子,腿一软就要往前冲。 顾建国把暖暖递给苏秀兰,苏秀兰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整个人蹲在地上,脸埋在暖暖脖子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发出声音。 嗓子废了,哭不出来。 暖暖伸手拍她后背:“妈妈不哭,暖暖没事噠。” 苏秀兰哭的更厉害了。 顾建国把车支好,走到苏秀兰身边蹲下来,嘴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的很低。 “秀兰,明天可能有事。” 苏秀兰抬起头。 “不管发生什么,什么都別怕。” 顾建国看了一眼暖暖怀里的信封,又说了一句。 “有我在。” —— 第二天,太阳刚冒头,顾家院门被人拍的快散架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苏秀兰正在灶房给暖暖热粥,铁勺差点没拿稳。 院门外头传来一声嚎叫。 “顾建国,苏秀兰,你们一家子黑了心了,把我的东西交出来!” 林老太。 她站在院门口,棉袄扣子都没系。 头髮都支楞著,后脑勺鼓了个大包,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儿,王桂香紧紧跟在后面低著头不敢吱声。 原本肥胖的身子,此时愣是像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一样。 在后面跟著的是李巧珠,仰首挺胸,看啥都好奇啊。 林老太一进院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一伸,枯树般的巴掌,拍著大腿开始嚎叫,“大家都来看看啊,顾家出了个小偷。三更半夜摸到我家,把我家的东西和钱都偷光了。” 她嗓门儿不小,大半个村都能听到。 “我的袁大头棺材本啊!半袋子救命的玉米面儿,全都没了。 她嚎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有板有眼。 没一会儿,顾家大院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咋回事儿啊?” “真被偷了?” “我可是听说那个家里穷的叮噹响,怎么可能会有袁大头?” 眾人议论纷纷的,苏秀兰从灶房衝出来,腰上的围裙都没解,一只手里还攥著个大铁勺子。 看到打滚的老太太,血气上涌。 胸口憋著霍,但她咬著牙,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林老太见没人搭理她,嚎的更起劲了。 “你们一家子都是贼!养的闺女也是贼!” “半夜偷了东西就跑,还弄条蛇嚇我,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差点被嚇死!” 她拍著地面,指头戳向院子。 “良心被狗吃了!我孙女被你们拐走了不说,现在连我的棺材本都不放过!” 院门外围著的村民越来越多。 有几个婶子交头接耳,看向顾家的表情变了味。 “嘖嘖,三块袁大头可不少……” “老太太一把年纪,不至於撒这种谎吧?” 李巧妹站在人群边上,嘴角微微翘著,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候,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奶奶?”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暖暖站在堂屋门口,穿著苏秀兰昨晚给她换的小褂子,头髮扎了两个小揪揪,脸上还有没消退的红印子。 她手里捏著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暖暖歪著小脑袋,迈著小短腿走到林老太跟前,蹲下来,把信封举到林老太面前。 “奶奶,你说的是这个信吗?” 林老太的嚎音效卡了一下。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小奶音清清楚楚。 “这个是奶奶昨天给暖暖的呀。” 林老太的脸僵住了。 院子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停了。 给暖暖的? 林老太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暖暖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院门口围著的村民们。 她举著信封,举的高高的,小胳膊伸的直直的。 “叔叔婶婶们,这是奶奶给暖暖看的信。” 暖暖的嗓子还有些哑,声音小小的,可院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每个字都钻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奶奶说,暖暖的亲爸爸没有死,还活著,在很远的地方,给暖暖写了信。” 她顿了一下,小嘴巴瘪了瘪,鼻头又红了。 “奶奶说,只要暖暖治好大伯的腿,爸爸就回来接暖暖。” 院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暖暖抬起另一只手,小手指头指向站在她身后的顾建国。 “可是……暖暖的爸爸不是在这儿吗?” 这句话出来,院门口炸了锅。 “什么意思?用死人的信骗孩子?” “老天爷,那孩子亲爹妈不是洪水里没的吗?她拿死人编瞎话哄五岁的小丫头?” “林老太你也乾的出来!” 声音七嘴八舌全压过来了。 林老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她没想到。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五岁的丫头片子,会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信掏出来。 这丫头昨晚明明答应了留下来,明明喝了红糖水,明明乖乖的睡了。 结果趁她不注意,把信偷走了,把东西搬空了,人也跑了。 现在还反咬一口。 王桂香的脸白的没有人色,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 李巧妹脸上的笑也收了,她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胡说八道!”林老太从地上蹦起来,指著暖暖嚷,“那信是你偷的!你这个小贼——” “林老太。” 顾建国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暖暖前面,把闺女挡在身后。 “你说我们偷你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家刚拿了工作的补偿款和部队的奖励,会稀罕你那发霉的玉米面?” 林老太的嘴张了张。 “至於袁大头——” 顾建国盯著她,嘴角扯了一下。 “你倒是说说,你一个穷的揭不开锅的老太太,哪来的三块袁大头?” 这话一出,院门口的村民们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林家两个儿子都瘫了,她上哪儿弄的袁大头?” “该不会是来路不正的吧?” 林老太的脸一阵抽搐。 顾建国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请高队长和公安同志来,查查你这钱的来路?” 他顿了一下。 “顺便查查,诬告陷害是个什么罪名。” 公安两个字砸下来,林老太的腿肉眼可见的软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身后的王桂香。 偏偏这时候,穿军装的身影从巷口走了过来。 正是刚刚说的高远。 他手按著腰间的枪套,脸沉著,大步走进院子。 “谁要报公安?” 他扫了一圈,落在林老太身上。 “林老太,我警告过你,再来顾家闹事,或者捏造事实诬告——” 他没说完整句话,只是手在枪套上拍了一下。 那一拍的动静不大,可林老太的身子不停发抖。 昨晚那声枪响还在她耳朵里迴荡呢。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精心准备的哭诉和理由全堵在嗓子眼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院门口的村民已经在笑了。 有人捂著嘴,有人不客气的指指点点。 “活该!拿死人骗小孩,天底下有这样的奶奶?” “两个儿子偷木头摔瘫了,还好意思出来嚎?” “滚吧滚吧,丟人现眼!” 林老太的脸涨的紫红。 她一咬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拽著王桂香的胳膊,一句话不敢再多说,低著头往院门口挤。 王桂香被她拽的踉蹌,差点摔了一跤。 李巧妹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人影都不见了。 林老太挤出人群的时候,两边全是笑声和骂声。 她咬著牙,头也不回,连滚带爬的走了。 暖暖站在顾建国身后,小手揪著爸爸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看著林老太灰溜溜的背影越来越远。 “小绿。”她在心里喊。 “嗯?” “坏奶奶以后还会来吗?” 小绿的人参须晃了晃,语气少见的认真。 “人类幼崽,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人,打不死的,你把她赶走一百回,她能来第一百零一回。” 暖暖的小手攥紧了爸爸的衣角。 “那暖暖怎么办?” 小绿沉默了两秒。 “信封里夹著的东西,你还没看呢。” 第186章 要命的秘密? 林老太灰溜溜走了,院门口的人也散了。 苏秀兰把暖暖抱回堂屋,一脚把门踢上,插上门閂,这才觉得腿软的撑不住,抱著暖暖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 “来,脚伸出来。” 她把暖暖搁在炕上,弯下腰去看她的脚。 暖暖的小脚丫冰凉冰凉的,脚底板上好几道红印子,有两道都渗了血珠子。 是碎石子划的,大脚趾旁边还蹭掉了一块皮,露出嫩红的肉。 苏秀兰的手抖了一下。 她端来温水,拧了帕子,一点一点给暖暖擦脚上的泥。 帕子碰到伤口,暖暖嘶了一声,小腿往回缩。 “疼?” 暖暖摇头:“不疼。” 苏秀兰没说话,低著头继续擦,水盆里的水都红了。 她擦一下停一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砸进了水盆里。 顾建国蹲在炕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药膏,拧开盖子,挖了一点往暖暖脚底板上抹。 他的手指头粗糙长满了茧子,碰到暖暖嫩生生的脚丫子,下手轻的不行。 暖暖缩了缩脚趾头,小嘴巴咧了一下,但硬忍著没叫。 “妈妈別哭了。” 暖暖伸手去够苏秀兰的脸,小手在她脸颊上胡乱擦了两下,把眼泪抹的到处都是。 “暖暖没事噠,就是脚底板有点痒痒。” 苏秀兰被她这句痒痒逗的又想哭又想笑,攥著帕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你还说痒痒,皮都蹭掉了!” 她把暖暖的两只小脚包好,塞进被子里捂著,又伸手去摸暖暖的胳膊。 袖子擼上去,胳膊上一圈青紫的指痕,是林老太掐的。 苏秀兰的手停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堂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顾建国放下药膏瓶子,拧上盖子的动作很慢,他没抬头,但腮帮子咬的死紧。 “妈,涂点药。” 顾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碗热粥进来,看见暖暖胳膊上那一圈印子,碗差点没端住。 粥洒出来烫了手,他嘶了一声也没顾上。 “那老虔婆下手也忒狠了!” 暖暖赶紧把袖子拽下来,鼓著小脸。 “不痛的!暖暖皮厚!” 顾小安气的牙根痒,把粥搁到桌上,蹲到暖暖跟前。 “妹妹你就別逞强了,看著都疼。” 暖暖瘪了瘪嘴,伸手去够桌上的粥碗。 “暖暖饿了。” 这一句话把屋里压著的那股劲儿泄了大半。 苏秀兰赶紧把粥端过来,吹了吹,一勺一勺餵她。 暖暖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小手往褂子里面摸。 硬邦邦的东西还硌著她。 “爸爸。” 暖暖放下勺子,从褂子里掏出发黄的牛皮纸信封,在上面摸了摸,递过去。 “这个。” 顾建国接过信封,翻了翻。 信封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没写字也没贴邮票。 顾小安凑过来,顾大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顾建国身后,一声不吭的看著。 所有人都盯著这封信。 顾建国把信封口撕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摺的信纸。 纸很薄泛黄,展开之后,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字跡潦草,笔画都不对,好几个字还写反了。 “暖暖吾女,爸在远方,等爸回来接你。听奶奶话。” 就这么两句。 苏秀兰凑过来看了一遍,鬆了口气。 “就这?什么玩意儿,字都写不对,一看就是编的。” 她伸手要把信纸拿过来揉了,暖暖忽然拽了一下顾建国的袖子。 “爸爸,里面还有硬硬的。” 顾建国一顿。 他把信封竖起来,朝手心里磕了两下。 一个小东西从信封角落里滑出来,落在他掌心。 叮的一声,很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东西上。 一片金属。 不大,比大拇指甲盖长一点,椭圆形,边缘磨的发亮。 上面刻著一串数字和几个字母,字很小刻的很深,油灯底下看不太清楚。 不是钱,不是首饰,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可就是这不起眼的东西,让顾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攥著那片金属,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也有字,刻的更小,模模糊糊的。 他的手指头开始发抖。 “建国,咋了?” 苏秀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顾小安也觉出不对劲了,往前凑了半步。 “爸,这是啥?” 顾建国没回答。 他猛的站起来,两步走到门口,伸手把门閂又推了一下,確认插严实了。 转身去窗户那边,把半掩的窗户合上,拿木棍顶死。 屋里一下子暗了,只剩桌上那盏油灯,火苗晃了两晃。 苏秀兰的心提到嗓子眼,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建国如此严肃。 顾建国凑近了一些,终於看清了金属片上的字。 是两个字母的缩写。 “这是部队的东西。” 顾建国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部队的?” 苏秀兰和顾小安几乎同时出声。 顾小安愣在那儿,嘴巴张著。 “部队什么部队?” 顾建国拿起金属片,翻来覆去的看,手指头一直在抖。 “身份牌,当兵的才有。” 他以前在部队待过一段日子,这东西他见过。 新兵入伍发的,刻著番號和编號,打仗的时候用来辨认身份。 活著的时候不摘,死了也跟著走。 苏秀兰的脑子嗡的一下。 暖暖的亲爹是当兵的? 不对,暖暖的亲爹妈是在洪水里救人没的,这事牛栏村的人都知道,当时还上了表彰。 那身份牌是怎么跑到林老太手里的? “建国,暖暖她亲爹到底是啥身份?” 顾建国没接话,盯著身份牌上的数字和字母,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不认识这个番號。 但他认识这种规格。 这不是普通部队的牌子,普通的铁皮就够了。 这一块的质地厚度,刻字的精细程度都不一样。 他在部队那段日子里,只有一种人配这种牌子。 他没说。 暖暖抱著粥碗,歪著脑袋看著爸爸的反应,小脑瓜里在转。 “小绿,铁片是什么呀?” 小绿的人参须抖了抖:“老夫不知道,老夫是人参不是铁匠,不过那上面的气息很怪,最早的那个人气息很强。” “很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一般人。” 暖暖把这话记住了,低头又喝了一口粥,没吱声。 顾小安蹲在炕边,脑子转的飞快。 “爸,你的意思是,暖暖她亲爹,是当兵的?” 顾建国吐了口气。 “不好说,这牌子不一定是她亲爹的,也可能是林老太从別处弄来的,但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牛栏村。” 他把身份牌翻到背面,辨认了半天上面最后一行小字。 是一个名字。 两个字,刻的小,但清楚。 顾建国看完那两个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把牌子攥在手心里,攥的手指咯吱响。 苏秀兰急了:“建国,你倒是说话啊,上面写的啥?” 顾建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暖暖。 暖暖正捧著碗喝粥,嘴边一圈米汤,歪著头看著他。 顾建国又看了看顾小安和顾大安。 他把身份牌从手心里拿出来,用桌上的破布头小心的包了一层又一层,包成一个小方块。 “这东西,比林老太那三块袁大头值钱。” 他顿了一下,“也比那更要命。” 苏秀兰浑身一激灵。 “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提,就当没见过这玩意儿。” 顾建国扫了一圈,声音压到最低。 “小安,听到了?” 顾小安使劲点头。 顾大安站在后面,一声不吭,但也点了一下头。 暖暖放下粥碗,小声嘀咕:“那暖暖也不说。” 顾建国刚要把包好的东西往怀里揣,院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轮胎碾过碎石子,嘎吱一声停住了。 顾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这个点,谁会开车到这儿来? 他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念头手已经动了,包著布的小方块塞进暖暖手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暖暖,藏起来。” 暖暖秒懂,小手一攥,东西消失了。 顾建国直起腰。 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声。 第187章 一直在一起(大结局)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躁,间隔均匀。 顾建国的喉咙发紧,手搭在门閂上没动。 苏秀兰抱著暖暖往炕里缩了缩,胳膊箍的死紧,暖暖都觉得肋巴骨疼。 顾小安不知道啥时候从门后头摸了根扁担,横在身前,手心全是汗,攥的滑溜溜的。 堂屋里静的嚇人,只有油灯芯子毕剥毕剥的炸了两下。 顾大安站在苏秀兰身后没出声,身子却往前挪了半步,把妈妈和妹妹挡在了后面。 暖暖趴在苏秀兰肩头,能听见妈妈的心跳咚咚咚咚的。她伸手拍了拍苏秀兰的后背,小声说:“妈妈,暖暖在。” 苏秀兰咬著嘴唇没吭声,下巴抵在暖暖头顶上,浑身绷的紧紧的。 “谁?” 顾建国终於开了口,声音压的很低,贴著门缝往外问。 难道是林家的人? 门外安静了一秒。 “顾建国,是我,高远,开门。” 是高远的声音。 顾建国的手在门閂上停了两秒,他心里不但没放鬆,反而更紧张了。 高远这个时候开著车来,不对劲。 他把门閂抽出来,门开了一道缝。 高远站在门口,军帽压的很低,身后停著一辆吉普车,引擎盖冒著热气。 可让顾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的,是高远身后的那个人。 一个军官,个头不高但站的笔直,肩章上的星比高远的多。 顾建国当过兵,他认肩章。 这个级別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们村? 军官跨进院门,脚步踩的很稳,他扫了一圈院子最后转向堂屋。 顾建国挡在堂屋门口,没让路。 “顾建国同志”,高远清了清嗓子,“这位是军区装备处的周处长,今天专程过来有点事。” 周处长,军区,装备处。 听到这几个字,顾建国的后脊樑发凉。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铁片。 东西刚到手人就跟著来了,这也太快了。 他面上没露出来,侧身让了路。 周处长走进堂屋,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苏秀兰抱著暖暖坐在炕上,脸白了,嘴唇哆嗦。 顾小安攥著扁担杵在炕边,手指关节咯吱响,牙咬的紧紧的。 顾大安站在最后头,一声不吭。 暖暖从苏秀兰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穿军装的人。 “小绿,那个人身上是什么味儿?” “铁味机油味还有火药味”,小绿抖了抖,“这种人不好惹,別招他。” 暖暖把脑袋缩回去了。 周处长没急著说话,站在堂屋中间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越过顾建国,越过苏秀兰,越过顾小安,落在了最后面那个最高的少年身上。 “你就是顾大安?” 全家人都愣了。 苏秀兰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顾小安攥扁担的手鬆了一松,满脸写著啥。 顾建国转头看了一眼大儿子,又转回来,喉结动了一下。 找大安? 这人大老远开著军车跑来,找他家大安? 顾建国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处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零件。 不大,放在掌心里也就核桃大小,可结构复杂的嚇人,齿轮套著齿轮,中间还有几个不规则的凹槽,边缘有螺纹。 顾建国看了一眼,看不出是啥玩意儿。 苏秀兰更是两眼一抹黑。 顾小安凑近瞅了两眼,摇了摇头。 周处长把零件举起来,衝著顾大安的方向。 “如果用现有车床,最少需要几道工序能把它完美復刻出来,並且將误差控制在头髮丝的十分之一以內?” 堂屋里安静了。 这问题顾建国听都没听懂,什么车床,什么工序,什么头髮丝的十分之一,他都没听说过。 苏秀兰更是急的直冒汗,顾小安心里也打鼓,手里的扁担都忘了放,眼睛在大哥和周处长之间来迴转。 暖暖在苏秀兰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嘴巴凑到苏秀兰耳朵边上:“妈妈,別捏暖暖了,暖暖胳膊疼。” 苏秀兰这才发现自己把暖暖箍的太紧了,赶紧鬆了松。 顾大安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周处长跟前,伸手接过。 手指捏著零件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 指腹在齿轮的纹路上蹭了蹭,在凹槽的边缘按了按。 十秒都不到。 他抬起头,开口了。 “五道”。 声音不大,乾涩,但清楚。 “车,铣,鏜,磨,最后手动精校”。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第三道鏜的时候,进刀量不能超过零点零二,不然凹槽壁会有振纹”。 堂屋里没有人说话。 苏秀兰张著嘴,手搭在暖暖背上,忘了动。 顾建国站在原地,两条腿沉的动不了,他盯著自己的大儿子,脑子里嗡嗡的。 什么车,铣,鏜,磨,什么进刀量,什么振纹。 大安是从哪学来的? 周处长把零件收回去,揣进口袋里,弯腰打开隨身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挺括,上面盖著红章。 他把文件递到顾建国面前。 “顾建国同志”。 顾建国的手伸出去,半空中顿了一下,才接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一行字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国防科技大学机械工程系特招推荐信。 国防科技大学。 这五个字,顾建国不光认识,他当兵那会儿就听说过。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国最顶尖的军校,连营级干部的子女都不一定能进去。 推荐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被推荐人,顾大安。 推荐单位的红章,盖的方方正正。 顾建国拿著那张纸,手抖的厉害,纸上的字都看不真切了,他眨了好几下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周…周处长,您说的,是我家大安?” “对”,周处长的回答乾脆利落。 “这是军区直接下的推荐”,高远在旁边开了口,“跳过了所有常规流程,入学以后就是预备役军官待遇”。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句。 “这种待遇,以前从未有过。” 苏秀兰没忍住。 她捂著嘴,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苏秀兰哭的肩膀一耸一耸,声音还是发不出来,嗓子昨晚上就废了,眼泪全砸在暖暖的小褂子上。 暖暖伸手擦她的脸:“妈妈,你又哭啦,今天第三回了”。 顾小安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他拿袖子猛擦了一把,使劲吸了吸鼻子。 “我哥要上大学了,还是军校特招?” 他的声音发颤,转头看向顾大安。 “哥,你听见没,你要上大学了!” 顾大安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裤缝边上轻轻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搓了两下。 暖暖看见了,她知道大安哥哥高兴的时候就这样。 “大安哥哥开心哦”,暖暖冲他笑了笑。 顾大安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顾建国把推荐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个字都看了,红章也摸了,確认是真的以后,他把信小心翼翼的放在炕桌上,两只手撑著桌沿,弯著腰喘了好几口气。 这一天一夜,从丟了暖暖到找回来,从铁片子到敲门声,他的心就没放下来过,现在一松,整个人差点没站住。 周处长把公文包合上,扣子扣好,直起身。 “手续不急,高大队长会协助你们办,准备一下,会有专车过来接人。”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偏过头,看了一眼炕上那个扎著小揪揪,嘴边还有米汤渍的小丫头。 “这孩子不错,是个好苗子。” 顾建国正扶著桌子站起来,听见这话,脊背猛的绷直了。 这人知道什么? 顾建国想开口问,周处长已经跨出了院门,高远跟在后面,冲顾建国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说。 吉普车的引擎轰了一声,碾著碎石子开走了。 院门口的土路上扬起一片灰。 顾建国站在门口,看著车子消失在巷口拐角,手指无意识的攥著门框。 消息是李大山亲自去各家门口喊的。 “顾建国家的大安,被军校特招了!国防科技大学!” 李大山的嗓门从村东头炸到村西头,走一路喊一路,路过谁家门口就拍两下墙。 整个顾家村炸了锅。 “军校?顾家那个傻……那个大安?” “我老天爷,国防科技大学,那是啥学校啊?” “听说全国就招那么几个,连营长家孩子都进不去的!”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头子蹲在那抽旱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顾建国家这是走大运了吧?” 有人嘬了口烟,吐出来,摇摇头。 “可惜嘍,跟顾老太他们没关係了,断了亲了。” 没人接这话,顾老太中风话都说不利落了,跟著顾建安和张爱娣饭都吃不上,当初把人逼成那样,现在人家出息了,也没脸凑上去。 —— 学校派吉普车来接大安那天,整条村道上站满了人。 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顾家院门口,车身擦的鋥亮,两面小红旗插在车头,风一吹猎猎的响。 司机是个年轻的战士,下车敬了个礼,把大安的行李接过去放进后备箱。 大安穿著苏秀兰连夜改的新褂子,站在院门口。 苏秀兰站在旁边,嘴唇咬著,两只手反覆在围裙上搓,搓了七八遍。 “大安,到了那边好好吃饭,別饿著,棉袄我塞包里了……” 大安没吱声,低著头把帆布包的带子理了理。 顾小安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攥著个纸包,硬塞进大安手里。 “哥,路上饿了吃,妈烙的饼,还热著呢。” 大安接过去。 顾建国站在最后面,没往前凑,两只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的笔直。 暖暖从苏秀兰腿后面钻出来,仰著小脸。 “大哥哥。” 大安蹲下来。 暖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踮著脚,把糖塞进大安的口袋。 大哥哥要想暖暖哦。” 大安的手指在裤缝边搓了两下,食指和中指。 他伸手摸了摸暖暖的小啾啾,嘴唇动了动,“等我!” 暖暖乖巧的点点头。 吉普车动了,村道两边的人纷纷后让。 暖暖追了两步,小短腿本来就跑得不快,就被苏修兰一把捞了回来。 小汽车拐了个弯不见了。苏秀兰没绷住,抱著女儿捂著脸,就呜呜哭了起来。 暖暖像小大人一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妈妈,大哥哥有本事,让咱们等他呢!” 送走大安后,村里的人並没有散开。顾建国招呼著前几天帮忙找孩子的人来家里,苏秀兰领著女人们在灶房里炒菜做饭。 院子里两张桌子拼起来,碗碟摆开,鸡鸭鱼肉香味扑鼻。 高原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无一搭的喝著酒。 暖暖端著小碗满院子转,一会儿给这个夹菜,给那个递馒头,小嘴巴拉巴拉的就没停下。 “李伯伯你多吃点!” “刘婶婶,这鸡腿可好吃了。” 大队长喝了几杯,脸都红了,说话都有点不利落了,可依然想著村里的事儿,“建国啊,你家的日子是好过了,可咱村里的人……今年粮食收成一般,冬天又得勒紧肚子熬冬吃老本了。” 他夹了口菜嚼著,含含糊糊接了句。 “要是冬天也能种菜就好了,那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桌上几个人都嘆气。 “冬天种菜?地都冻硬了,种啥?” “就是,又不是南方……” 暖暖端著碗从旁边晃过去,听见这话,小脑袋歪了歪。 “种大棚呀。” 几个人都看过来。 “啥?” “大棚!”暖暖放下碗,两只小手比划著名,“就是搭个棚子,上面盖透明的东西,太阳能照进去,风吹不进来,里头暖暖的,菜就能长。” 李大山笑了:“这丫头,哪听来的?” 顾建国放下筷子,没笑。 他看了暖暖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人。 “暖暖说的不是瞎话。” 桌上安静了。 顾建国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来。 “塑料薄膜,竹竿子搭架子,朝南的坡地最好,我打听过了,南边已经有人这么干了,冬天种黄瓜西红柿,价钱翻三倍都不止。” 顾承业的筷子停在半空,“真的?” “买家也不愁找,你看我家的菜,都不够卖的。” 顾建国这句话一说,满桌子都惊喜的瞪大眼。 高远在角落里端著酒碗,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 三年后。 八二年的冬天,镇上的公路修到了顾家村口。 村道两边全扣上了大棚,一排排白花花的塑料薄膜在阳光底下晃眼,棚里是绿油油的黄瓜藤、红彤彤的西红柿,大冬天的,棚里热气蒸腾。 顾家村成了省里出名的大棚蔬菜村。 县里市里省里来採访过无数回,省报都登了。 顾建国和顾小安註册了全镇第一家农业公司,种植出来的蔬菜別的地方没的比,价钱一年比一年高。 顾小安十八岁,瘦高个儿,开著个小汽车满镇跑,嘴皮子利索的很,县里的採购站长见了他都叫一声小顾厂长。 苏秀兰管著家里的帐本,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顾建国在外头跑市场,她在家坐镇,分工明確。 暖暖八岁了,上二年级。 个头躥了不少,但还是瘦,脸蛋白净,两根小辫子扎的整整齐齐,书包是顾小安从省城带回来的卡通猫,全班就她一个有。 她现在可是村里的团宠。 走到哪儿都有人塞吃的,大棚里的头茬黄瓜,家家户户都给她留一根。 顾老太两年前没了,走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臭了被人发现的。 顾建安和张爱娣分了家,老老实实的种自己那几分地,是村里最穷的一家。 顾建平两口子悔悟的早点,承包了十个大棚,三年下来也成了万元户。 林老太和两个瘫了的儿子早就被牛栏村赶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哪了,王桂香回了娘家,再没人见过。 老四也没结婚,早没了消息。 …… 腊月二十三,小年。 暖暖放了学,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往家走,路上碰见小灰灰蹲在墙头上,鬍子一翘一翘的。 “小灰灰!”暖暖冲它招手。 小灰灰吱吱叫了两声,顺著墙头跑了。 暖暖追了两步没追上,撅著嘴哼了一声,继续往家走。 刚拐进巷子,就看见家门口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暖暖的脚步顿了一下,兴奋的往家里冲。 书包在背上啪嗒啪嗒的拍,小辫子甩来甩去。 院门开著,堂屋里传来说话声。 暖暖衝进院子,一头扎进堂屋。 “大哥哥!” 顾大安站在堂屋中间,穿著军装,比三年前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宽了,整个人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蹲下来,伸手摸暖暖的脑袋。 “长高了。” 三个字,声音还是不大,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暖暖扑上去搂住他脖子,掛在他身上晃。 “大安哥哥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妈妈做了红烧肉你要吃三碗!” 苏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来,围裙上全是麵粉,脸上笑的褶子都深了,眼眶是红的。 “行了行了,让你哥先坐下喝口水。” 暖暖从大安身上滑下来,这才注意到堂屋里还有一个人。 角落里坐著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穿著洗的发白的蓝布衣裳,脸很瘦,颧骨高高的,头髮剃的很短,他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不停的搓。 暖暖看著他,脚步慢慢停了。 小绿的人参须在意识里猛的抖了一下。 “人类幼崽……” “嗯?” “这个人的气息……”小绿沉默了两秒,“跟你身上的,一样。” 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建国从里屋走出来,走到暖暖身边,蹲下来。 他没说话,手搭在暖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大安开口了。 “暖暖,他叫林卫家。” 暖暖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是你亲爸爸。” 堂屋里安静的能听见灶房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苏秀兰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铲子攥的紧紧的,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著暖暖。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著,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是暖暖?” 暖暖没动。 她站在原地,小辫子上的红头绳晃了晃。 大安在旁边,声音很轻。 “他当年没死,被水冲走后被人救了,送到了医院,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顿了一下。 “后来在那边成了家。” 这句话落下来,堂屋里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 苏秀兰的铲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暖暖低著头,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过了好久,她抬起脸,鼻头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暖暖知道了。” 她走到林卫家面前,歪著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出小手,拍了拍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 “没关係的,你也不是故意忘的嘛。” 林卫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整个人弯下腰,肩膀剧烈抖著,哭的发不出声。 暖暖收回手,转身走到顾建国面前。 她伸出两只胳膊。 “爸爸抱。” 顾建国一把把她捞起来,抱的紧紧的。暖暖趴在他肩头,小手揪著他后背的衣裳。 “爸爸就是爸爸,谁也换不走的。” 顾建国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喉咙里堵著,半天才闷出一个字。 “嗯。” “暖暖其实都不记得爸爸的样子了,你们才是我的亲人!” 苏秀兰和大安小安也凑了过来,也紧紧的搂住暖暖,哽咽道,“是,一家人!” 院子外头,小灰灰蹲在墙头上,歪著脑袋。 小黑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滴溜溜的黑眼睛打量著屋里。 墙角的泥土里,小绿的人参须轻轻晃了晃。 “人类幼崽,他们都很爱你哦。” 暖暖看著身边的亲人,嘴角翘了翘,“嗯,我也爱他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