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 第1章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金家的继承人之一 金鑫觉得日子没有办法过了。 她居然是假千金,今年25岁。 还是她亲爸恶意换的。 两个孩子同时出生,金鑫有肝臟不好,治疗费用很贵,亲爸换了小孩。 从此以后,金鑫成了富家千金。 亲爸死了。 上午,真千金被金鑫娃娃亲的妹妹找了回来。 他们三人去做了dna,看到dna报导,金鑫呆住了,她想找大哥。 金鑫是懒点,任性点,娇蛮点。 但是她基本三观还是有的。 当金鑫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后,她说她搬出去。 金鑫真的是认真说的,她上楼打包行李,只不过打包的行李比较多,毕竟她还是受宠的。 十岁的时候,淘气,被养父断过半年的副卡,她可怜兮兮在半年里,除了上学,没有出去过,总不能和人出去没有钱,那不丟人吗? 从那一次开始,金鑫每月会从爸爸的副卡取出十万,存到她的银行卡里,再用她养爸的卡买奢侈品。 这么十年下来,金鑫的钱,过年红包、生日红包算下来,她都有2000万了。 金鑫觉得自己还可以再不要脸点。 二十岁,养爸给她的那栋大平层和商铺,金鑫就不还给养爸。 那辆大房车金鑫也不还了,她都开过了。 股份还是要还的,这个是做人的底线。 金鑫还是下去问问看,看他们怎么解决。 金鑫深吸了一口气,下楼。 才走到楼梯转角,她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和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阿姨,您別难过,我……我知道这一切您也很难接受……” 金鑫脚步顿住,透过栏杆的缝隙望下去。 沙发上,养母贺兰正握著一个人的手,眼圈发红。 而那个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髮枯黄,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 侧脸能看出清秀的轮廓,但皮肤粗糙,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嘴唇有些乾裂。 最刺目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有些顏色深,有些浅,像扭曲的蜈蚣,无声诉说著她曾经经歷过的苦难。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格外瘦弱和局促不安。 这就是真正的金家千金,徐蓓蓓。 贺兰妈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声音带著哽咽:“孩子,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早点找到你……” 养父金彦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夹著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沉沉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徐蓓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贺兰妈有八九分相似、却因常年劳碌而显得过早憔悴的脸。 她声音带著怯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没关係的,只要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目光快速而隱晦地扫视著这富丽堂皇的客厅,眼神里有渴望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徐蓓蓓的视线猛地捕捉到了楼梯上的金鑫。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几乎是本能的敌意和嘲讽。 她猛地抽回被贺兰握著的手,声音一下子拔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不是说要搬走吗?怎么还在这里?你亲爸如果不是死了,不坐牢才怪!妈妈,小蕊说了她才捨不得走!她怎么可能捨得离开这么好的地方!” 贺兰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顺著徐蓓蓓的目光看向金鑫,那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烦躁和厌恶。 是的,厌恶。 仿佛金鑫的存在,此刻成了这个家庭圆满团聚的最大障碍和耻辱。 金彦爸猛地將烟摁在菸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金鑫,你搬出去吧。” 金鑫站在楼梯口,脚下像生了根。 徐蓓蓓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但远不及养母贺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让她刺痛。 金鑫知道,那个曾经会温柔地叫她“鑫鑫”、在她生病时守著她的妈妈,消失了。 养父金彦的话更是像最后的判决,冰冷而清晰。 金鑫咬著嘴里的软肉,告诉自己不许哭,点点头。 金鑫再不要脸,不敢问她房间的东西可否给她,她从包里拿出股份,房產证。 就在她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时。 金彦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等等。” 金鑫顿住脚步,回头,低著头,她可怜的自尊不想在他们面前哭。 呵呵~她哪有什么自尊呀! “东城那套空著的別墅,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户到你名下。你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我会安排老覃给你送过去。从小到大,所有已经在你名下的,都还是你的。但是——” 他这个“但是”说得格外重,像一块巨石落下。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金家的继承人之一。” 金鑫傻眼,她本来就不是继承人,继承人不早就给大哥了吗? 当初大哥不肯继承,说是没有股份不干,爸爸和大哥签了对赌协议三年,半年前大哥贏了。 半年前老爸给大哥集团的百分之三十了,我们家都股份占了百分之七十一。 金鑫猛一抬头,看见养父就在她面前,他眨眨眼。 金彦把桌上的股份和房產,放到她包里。 金鑫的声音有些哑,但努力维持著平稳,“谢谢您和金家这二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別墅和东西,我厚著脸皮收了。” 金鑫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一个受了巨大恩惠、如今需要划清界限的外人。 “我的行李,让覃叔明天请人给我送过去。打扰了。” 经过真千金沈蕊身边时,金鑫脚步未停,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手臂上狰狞的旧伤和此刻脸上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快意,还有一丝不甘。 真千金徐蓓蓓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利,带著难以置信和愤怒:“所以她就这样走了?还带著一套別墅和所有东西?这叫惩罚?这算什么赶出去!她偷了我的人生!我受了那么多苦,她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 金鑫没有回头,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金鑫不能出口说话辩驳,她是原罪,她是受益者,同样她是自私的人,要她把东西还回去,她估计自己活不下来。 养父金彦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冷硬,带著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威严:“蓓蓓。” 只一声,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金鑫拉开门,他后面的话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第一,金鑫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那个死了的男人,不是我,更不是她。” “第二,金家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娇气任性,但没长歪,品性我知道。她主动离开,是保全她自己,也是保全金家的体面。我金彦,认她这份懂事。”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压沉,“你的遭遇,我很抱歉,这是做为父亲我欠你的,我会补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评判我如何处置对待我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从今天起,你是金家的大小姐,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但金鑫是二小姐,她已经得到的,谁也別想动。” 金鑫心里跳跃著,爸爸还当她是女儿,太好了 。 但金鑫知道,她和贺妈妈不一样了。 从贺兰妈妈那个厌恶的眼神开始,从真千金出现开始,从她知道真相开始,母女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金鑫是原罪。 爸爸给她体面,她就更要守住这份体面。 门在金鑫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晚风吹来,带著夏末的凉意,金鑫站在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家的別墅门外,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茫。 不过,金鑫来不及伤感,就看见她的车,覃叔把她的行李搬到房车,还有一辆蓝色法拉利和黑色的保姆车。 他看著我,眼神依旧,笑眯眯的:“小姐,先生说免得夜长梦多,你打包好的行李今天带走。让我转告你,这周给你放假,下周一定要去公司上班,你先去酒店住一晚,我来安排东城別墅。” 金鑫开著车,隨便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要了一个包间住了进去。 金鑫坐在阳台喝著蜜雪咖啡,其实也蛮好喝的。 手机响了,是那个她曾经混跡的、都是富家子弟的微信群,消息炸锅一样蹦出来。 “@全体成员 我靠!真的假的?金鑫不是金家亲生的?” “听说真的那个被接回来了?满身伤,嚇死人!” “@金鑫 你被赶出去了?真的假的啊?” “金叔还给了你一套別墅?行啊你,这波不亏!” “以后你还能和我们一起玩吗?哈哈哈哈……” 字字句句,带著看戏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审视。 金鑫暗骂一声煞笔。 即使她赶了出来,爸爸给她的钱和房產,商铺就价值两个亿,外加我手上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这群紈絝以后继承遗產还没有她多。 金鑫默默点了退出群聊。 然后,金鑫拉黑了一连串曾经勾肩搭背、號称“铁瓷”的“朋友”。 世界瞬间清净了。 金鑫算著资產, 商铺出租,每月10万。 大平层在市中心,已经装修好,空著。 看了一下,出租一个月可以的2万左右。 2000千万现金,存在银行,大额存单,每年利息百分之四,利息80万元。 金鑫没有任何理財技能,当初她想要大哥帮我投资,爸爸不同意,说她要自己学会,学不会那就老老实实存银行。 那就是每年220万,每月不到20万元,不到原来的六分之一。 今年刚过户的股份,分红还没有到,不知道股份分红是多少。 金鑫红著眼~ 包包、衣服、米其林美食、私家菜……离她远去了。 金鑫想起来,也是有工作的,虽然经常迟到早退,不上班。 她在公司的后勤部,居然是部长,其实就是杂务课,卫生、生活用品、办公用品(不包括电子產品)……都是她的部门,但是真正管事的是另一个大股东的前妻琴姨,我们搭档两年,每个月也有十多万,毕竟我是部长嘛! 沙发上的包,被金鑫全部倒出来,把银行卡全部拿在手上。 这张黑卡是爸爸的副卡,无限额的。 呜呜呜…… 下周要还给爸爸,她不能用了,万一被真千金知道,是个大麻烦。 这张是她从小到大存的卡。 这张是养母给的副卡,有多少钱,不知道,她喜欢装逼,一直以来都是用爸爸给的黑卡,明天交给覃叔,叫他还给养母。 这三张是她二哥的卡,她帮忙保管,二哥在部队。 这张是大哥的副卡,等大哥从欧洲回来,再还给他。 这张是她大哥在6年前给的卡,说是分红,她一直没有看过。 拿出手机,查看这个分红,是什么分红? 一看余额,她嚇了一跳,这张卡居然有1.5个小目標。 对了,金鑫记起来了。 她在海南还有一栋楼,一整栋商业大楼。 金鑫记得十八岁,他们三兄妹冬天去海南度假,他和大哥二哥去海边逛逛,看到中年大叔要跳崖,好心去问,才知道他是房地產老板,全身家当建立商圈,房子卖不出去,老婆老妈孩子生病。 大哥不知道和他聊了什么? 最后大哥叫他买下三栋楼。 金鑫出生,贺兰妈妈產后抑鬱,在疗养院待了八年。 说是老爸带大,做为一个霸总加董事长,今天飞这里明天飞那里,只不过,老爸一周一定会陪他们一天。 她是大哥带大的,他不会害她,他说啥是啥。 金鑫就买下了,还帮大哥二哥也买下了楼,他记得刷了爸爸的卡。 回到家时候,爸爸脸都黑了,说是一年的分红被她霍霍光了。 她被罚跪祠堂了十五分钟,二哥罚跪一个小时,大哥被老爸抽著狠狠打了一顿。 后来她和二哥两栋楼交给了大哥管理,六年前,大哥给她们各一张卡,说是分红会打到卡里,她一直没有看,这张卡没有爸爸的黑卡帅气~~ 第2章 金鑫就是没有本事,她硬气不起来。 她佛了…… 她又可以吃喝玩乐了。 她一向没有什么大目標! 唯一坚持的就是每年一个月的慈善活动。 这还是为了应付老爸而选择一件能坚持的事。 金鑫把手机设置无声,趴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辈子,她见到真千金必要低头,我是原罪。 这一辈子,她和贺兰妈妈永远回不去母女之情。 这一辈子,她以后过年的时候,她得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她不能和大哥、二哥、堂哥堂姐一起过了,再也不能和二叔、三叔、四叔,姑姑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会不会討厌她…… 金鑫没有本事,就会吃喝玩乐,她想发奋图强,但是看到数字她就昏昏欲睡,不是每个人都会管理公司,做生意的。 金鑫就是没有本事,她硬气不起来。 一边唾弃她自己没有骨气,应该把这些资產还给真千金。 一边又沾沾自喜,好险有这些钱,可以继续躺平,继续浪。 人家的千金,拍摄奢华的生活,能得网红,而她拍了富家千金,点击率都没有500。 金鑫哭了三个小时后,肚子饿了,拿起手机一看,好多电话,她7个堂哥堂姐都打来了,她一一回了信息,她很好,请放心。 除了大哥和二哥。 金鑫又要哭的时候,大哥不要她了。 这时候大哥的视频打来。 视频里,大哥金琛穿著挺括的白色衬衫,背景是酒店房间,欧洲那边应该是凌晨。 他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像能穿透屏幕看进她心里。 金鑫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有点憋不住,哑著嗓子喊了一声:“大哥……” “哭够了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金鑫抽噎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金琛说话向来直接,不留余地:“股份,爸让你拿著,你就拿著。那是你应得的,也是金家给你的底气,別犯蠢想著还回去。那百分之五,从一开始写的就是你的名字,跟你是谁生的没关係。再说了这个股份是爸爸婚前財產,他给你,你拿著。懂?” 金鑫愣愣地点头。 是啊,爸爸给她的时候,只说“给我女儿鑫鑫的礼物”。 “海南那栋楼的分红,自己查清楚数额,心里有数。別傻乎乎地被人骗了或者胡乱挥霍掉。那是能生钱的金蛋,不是让你一次性砸碎的鸡蛋。” “嗯。” “银行卡,我的副卡你留著用。老二的卡,我联繫他,他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用还。爸的黑卡和妈的副卡,明天让覃叔带回来就行。” 他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她混乱的资產问题理顺了,“你名下所有房產、商铺、现金,都是你这二十五年在金家合法所得,谁也没资格指手画脚,包括那个刚回来的妹妹。你把腰杆给我挺直了,別一副欠了全世界的窝囊样。我回来后,会把你帐目理清楚,给你一份用钱计划表。” 金鑫吸吸鼻子,努力想把腰挺直,但心里还是发虚:“可是……妈她……” 金琛打断我,语气冷了一丝“妈是妈,你是你。她拎不清,她一时难以接受,情绪上头,可以理解。但时间会解决一些问题。你不需要为她的情绪负责,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別去她面前晃,別主动招惹。做你该做的事。” “那……公司呢?我还去吗?”金鑫问得小心翼翼。 后勤部部长,虽然是个閒职,但也是爸爸安排的。 “为什么不去?”金琛挑眉,“下周一,准时上班。做得好做得坏另说,但临阵脱逃,不是我金琛养出来的孩子。琴姨那边我已经打招呼,她会照常带你。” “哦……”金鑫低声应著。有大哥这几句话,心里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好像终於落了地,有了点支撑。 “至於家里其他人,”他顿了顿,“二叔三叔姑姑他们,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说了,金家多了个女儿是喜事,但少了你金鑫,不行。过年该回来吃饭就回来,没人会给你脸色看。谁敢多嘴,我来处理。” 金鑫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又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大哥看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行了,別哭了。”金琛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丁点,“有点出息。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还有我和你二哥,还有爸顶著。记住,你叫了金彦二十五年爸,他认你,金家就永远有你一份。收拾好心情,明天让老覃带你去看看东城的別墅,缺什么直接买。” 金琛突然问:“你对娃娃亲怎么说?” 她又不傻,今天是娃娃亲的妹妹沈蕊把真千金带回家的,那就是沈家老二的態度。 “大哥,这是娃娃亲是真千金的,我是假千金,你知道的我们是联姻,我都不介意他包养情人。” 金琛笑了:“算你没有傻到家,你保险柜第三层有个玉佩,你亲自去沈老爷子那里,他对你很好,你亲自把玉佩还给他,记住,心里再怎么高兴,脸上也要带著遗憾和伤感。对了,我给你安排了一组保鏢,明天保护你。” 金鑫立马点点头:“对了,大哥,真千金没有错,你是大哥,你的態度很重要,公开场合你要对她比我好,但是私底下,不能对她比对我好。” 金琛嘆气,这个蠢妹妹,做小白莲都不知道怎么做,他养的孩子怎么这么蠢。 以后他的亲孩子只能叫这个小傻子带他玩,不能让这个小傻子姑姑教他功课。 “行了,你的肠胃不好,別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潘家私厨,我给你订了一个月的,去那里吃饭。” “谢谢大哥。” “掛了。” 太好了,大哥对她还是比真千金好。 金鑫抹乾净脸,拿起手机,先把大哥和二哥的卡重新收好。然后打给酒店前台,点了一份豪华宵夜。 化悲愤为食慾!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 第二天一早,覃叔就准时敲响房门。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助理,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小姐,先生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去东城別墅吗?” 金鑫换上一条香奈儿的当季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把昨晚的狼狈和脆弱仔细掩藏起来。 “走吧,覃叔。” 东城的別墅比她想像的还要好,闹中取静,装修是现代极简风,但细节处处透著奢华和品味,很合她的胃口。 金鑫的行李已经被整齐地堆放在客厅一角,那座小山一样的名牌包和衣服鞋子,无声地证明著过去二十年的生活痕跡。 金鑫特意让覃叔不要整理,哥哥昨天发信息给她,叫她搬到市中心的大平房,说那里离集团近,物业更加好。 “先生说了,您看看还缺什么,直接告诉我,我立刻让人去置办。”覃叔递给我一串钥匙和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这是房產证和一些过户手续,先生已经签好字了,您签个字就行。” 金鑫接过文件袋,没立刻打开,只是看著覃叔:“覃叔,爸爸他还好吗?” 覃叔笑了笑,眼神温和:“先生很好,小姐不用担心。他只是希望您也能过得好。” 金鑫点点头,拿出两张卡,递给他:“覃叔,帮我交给爸爸和贺兰妈妈,最好当著大小姐的面给,帮我弄个好印象。” 覃叔走之前:“鑫鑫,你爸爸叫我转交你一句话,股份是他的婚前財產。” 金鑫睁大眼睛,她是顶级豪门千金,这样的话她瞬间明白了。 金鑫送走覃叔,她一个人在这栋空旷奢华的大別墅里转悠。 打开了保险柜,取出玉佩放进包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明亮又温暖。 真心想让阳光照到她的心中。 伤感没有结束。 门铃响起,金鑫起身开门,就看见门口一个女子,她马上认出来,这是大哥给她配的保鏢。 不是说一组保鏢吗? 怎么就一个? “金小姐,”她指了后面的保姆车,就看车窗伸出三个脑袋。 她看了一下,和大哥发来的照片一模一样。 金鑫坐在沈家老宅那间充斥著檀香和旧书气息的书房里,心情反而带著一种快要解脱的轻快。 对面,沈老爷子捻著佛珠,目光沉静地看著金鑫。 金鑫將那块从未真正属於她的玉佩,轻轻推到老爷子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动作乾脆,没有一丝留恋。 “沈爷爷,”金鑫开口,努力让声音显得诚恳又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事情您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並不是金家的亲生女儿,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您的孙媳妇,理所应当是金家真正的大小姐,那位金蓓蓓大小姐。” 金鑫微微垂下眼,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这桩婚约本就属於她,我只是阴差阳错暂时代替了二十五年。如今正主回来了,我理应归还。这块玉佩,物归原主。” 沈老爷子没有去看玉佩,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著一种深沉的审视。 良久,他缓缓开口:“鑫鑫,这婚约,当初定下,我是看中你这个人。如今你说还就还?” 金鑫心里一紧,生怕他不同意,连忙抬头,语气更加急切和坚定:“沈爷爷,请您理解。我占了別人的人生二十五年,內心已经非常不安和愧疚。如今唯一能弥补的,就是把这些原本属於她的东西都还给她。身份、家庭、还有婚约。这是我必须做的,否则我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金鑫悄悄观察著他的神色,继续加码:“而且,我相信真正的金小姐,一定比我更优秀、更得体,才真正配得上沈阅少爷,沈少要求我能撑起来,但是我一直没有斗志,她也更能胜任沈家孙媳妇的角色。我性子懒散娇纵,实在难当大任。” 沈老爷子沉默著,手指慢慢捻著佛珠,似乎在权衡。 金鑫屏住呼吸,心里默默祈祷:快答应,快答应!把这烫手山芋接过去! 终於,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你心意已决,觉得这是解脱,那便如此吧。” 他伸出手,將玉佩收了回去。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罢了。我会和金彦沟通,婚约对象,就改为金家新认回的那位小姐。” 那一刻,金鑫仿佛听到心里一块大石重重落地的声音,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太好了! 终於甩掉了! 谁爱联姻谁联去,反正本小姐恢復自由身了! 金鑫努力压下雀跃,做出感激又歉疚的表情,对著沈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沈爷爷您的体谅!真的非常感谢!给您和金家、沈家带来的困扰,我非常抱歉!” “小丫头,有空来陪爷爷下下棋。” 金鑫:“沈爷爷,好,就我们两人。” 沈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真的喜欢这个小丫头,如果他身体再好一点,一定逼著沈阅娶这个小丫头,还可以护著她。 算了,大不了他死后,留一笔钱给她。 金鑫走出沈家老宅大门,刚深吸一口那自由香甜的空气不到三秒,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份美好。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鳩占鹊巢二十五年的金二小姐吗?怎么,刚从爷爷这儿卖完惨,求著不要退婚?” 金鑫笑眯眯说:“沈爷爷同意我和你大哥退婚,玉佩我还给了沈爷爷。” 金鑫说完,懒得跟沈蕊一般见识,打算直接无视他们走向我的车。 沈蕊却不依不饶,快步上前拦住她,声音拔得更高:“怎么?没话说了?也是,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的!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是你这种冒牌货能坐得稳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愈发刻薄:“光是退婚就够了?你霸占了蓓蓓的人生二十五年,享受了本该属於她的富贵和宠爱,现在就想拍拍屁股,揣著金叔叔给你的巨额资產一走了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金家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拿著不烫手吗?那本该是蓓蓓的!” 金鑫对真千金有內疚感,但是对沈蕊没有,她也不怕沈蕊。 她眨眨眼:“爸爸说给了,谁也不可以拿走,你这么有本事和我爸爸说呀!我知道你嫉妒我,我从小得到爸爸的宠爱,你爸左拥右抱没有时间陪你。” 第3章 沈少,你敢把这句话和我大哥说吗?你敢,我敬你是个男人 金鑫停下脚步,看著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她知道,这种纠缠不会因为她的退让而停止。 金鑫顿了顿,目光转向沈阅,微微頷首:“沈少,恭喜你得偿所愿,觅得真正的良配。不过沈家手伸得太长了,不怕被剁了吗?” 沈阅挑了挑眉,没说话,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沈蕊却不吃这套,立刻呛声:“少来这套假惺惺的!婚约本来就是蓓蓓的!我说的是股份!金家的股份!那也应该还给蓓蓓!” 金鑫嘆了口气,表情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无辜:“股份?你说集团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吗?那个啊我很早就转给我大哥金琛了,我只是每年拿一点分红当零花钱而已。 爸爸和大哥说,那是给我的一份保障,但决策权从来不在我手里的。而且,那是爸爸和大哥给我的,如果蓓蓓大小姐想要,应该直接去跟爸爸和大哥商量才对,我做不了主的。” 她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她大哥,暗示那股份的实际控制权早已转移,而且这是金家內部的决定,不是上市公司,股票转让,市监局看不到,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金鑫决定了,只要大哥一回来,她立马把股份转让给大哥,签个协议,她只要分红权。 沈蕊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隨即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不要股份?那可是一大笔钱!” “我说的是实话呀,我原来要联姻,这个股份我是要给留给我家的,难道你们不会想联姻,要股份吧!你家这一支还不是沈家当家人。” 金鑫眨著大眼睛,显得特別真诚,“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只要大哥一句话,我就乖乖听,大哥说帮我打理更好,我也乐得清閒。 毕竟,我真的不太懂生意上的事。 至於其他的,爸爸给我的一些房產和铺面,那是他老人家念及旧情,给我的安身立命之本。 我想,以金家的仁厚和蓓蓓大小姐的善良,总不至於要把我赶尽杀绝,连个棲身之所都不给我留吧?” 金鑫这话说得轻声细语,却直接把“赶尽杀绝”的帽子扣了过去,顺便抬高了金家和真千金的姿態。 沈阅在一旁听著,忽然轻笑了一声,插话道:“蕊蕊,够了。金家怎么分配资產,是金家的事。金二小姐既然已经痛快地退了婚,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看来,二小姐倒是比我想的更看得开。我不介意养你。” 金鑫嘲讽:“沈少,你敢把这句话和我大哥说吗?你敢,我还敬你是个男人。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告辞。” 不再理会沈蕊气得发青的脸色和沈阅探究的目光,她挺直脊背,快步走向她的保姆车。 不对。 沈蕊今天的態度,太过了。 她为金蓓蓓打抱不平,这可以理解。 但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当面顶撞金彦刚刚立下的规矩,死死揪著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放。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仗义执言”或者“替闺蜜出头”的范畴。 金彦的话说得清清楚楚,金鑫是二小姐,她已经得到的,谁也別想动。 沈蕊当时就在现场,沈蕊听得明明白白。 以沈家的家教和她在圈子里的身份,她不可能不知道当面质疑甚至试图推翻金家家主的决定是多么愚蠢和失礼的行为,这几乎等於在打金彦的脸。 她不怕惹怒爸爸吗? 除非她有所依仗,或者,她的目的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为了金蓓蓓爭那点“本该属於她的”东西,而是…… 金鑫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对保鏢兼司机快速说道:“开车。” 然后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哥金琛的电话。 欧洲那边应该是清晨,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怎么了?”大哥的声音带著一丝刚醒的低哑,但很清醒。 “大哥,”金鑫语速很快,“我刚从沈家出来,碰到沈蕊和沈阅了。” 金鑫把刚才的衝突,尤其是沈蕊死死咬著股份不放的异常態度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大哥,我觉得不对劲。沈蕊这么不管不顾地逼我交出股份,不像单纯替蓓蓓出头。她好像特別急切地想要我手里这点股份。为什么?股份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大哥轻微的呼吸声。他在快速思考。 很快,他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洞悉一切的寒意。 “蠢货,她当然急。”金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她不是在为金蓓蓓要股份,她是在为沈家要。” “什么?”我一愣。 “金家集团没有上市,属於家族集团,股东是不公开的,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小数目。 之前在你手里,谁都以为你只是个拿分红的摆设,决策权在我和爸这里,影响不了大局, 所以沈家把这次真千金回来,估计他们会挑拨真千金。 他们会告诉真千金,你有股份,叫真千金闹要股份。 我们亏欠真千金,估计会给股份。 他们没有想到爸爸会叫你离开,你又这么干脆离开。 你离家,沈阅他们才知道你是有股份权的。 以前沈家或许还觉得能通过婚约间接影响你,但是你太不在乎了,一直都是用爸的卡显摆,看不上沈阅。” “但现在婚约解除了,你不再是『沈家准孙媳』,而是被爸公开承认、独立出去的『金二小姐』。你又立马来退婚,这股份就彻底成了沈家无法掌控的外部股份。 我是说如果,沈家还没有继承人,还是老爷子当家,將来沈家內部有什么变动,或者沈阅那一支需要支持时,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关键时刻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沈蕊这么跳脚,想趁你刚离开金家、心神不寧的时候,用道德绑架和舆论压力逼你糊涂之下交出股份,把它重新纳入沈家可影响的范围內。” 金鑫听得背后发凉。 原来这看似衝动的刁难背后,藏著这么深的心思和算计。 “大哥,你快回来,我把股份给你,你给我分红权就行了。” “老子和你讲了这么多!你就想到这个,你知不知道股份你可以传给你孩子,分红权,你死后就没有了。” “我活得瀟洒就行了,死后谁管呀!”金鑫要告状:“大哥,沈阅说要包养我,我怕。” 金琛:“屮,这几天不许去夜店酒吧,老老实实宅在家,我这边加紧速度。” 车子驶入东城別墅的车库,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著耳膜。 金鑫把自己扔进客厅巨大的沙发里,柔软的皮质包裹住身体,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覃叔派人送来的文件袋就放在茶几上,像一块沉重的铅。 大哥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关键时刻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是钱,是权力。 是能影响一个庞大商业帝国走向的筹码。 金鑫以前从未真正理解这意味著什么。 她只当那是爸爸给的、能生出很多零花钱的金蛋,从未想过这金蛋能砸晕多少人,又能引来多少豺狼虎豹。 沈蕊今天那副急赤白脸、近乎失態的样子,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替天行道,而是任务失败后的气急败坏。 她,或者说她背后的沈家这一支,是真的急了。 这太可怕了。 金鑫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金鑫只想逍遥快活,才不要卷进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游戏里。 这股份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爱要谁拿去,她只要安稳拿到她的分红就好。 正当金鑫思绪纷乱,几乎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吞噬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滯,贺兰妈妈。 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从昨天到现在,她甚至没有发过一条微信问候。 金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接起电话:“喂,妈?” 电话那端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像隔著一层冰冷的玻璃,听不出丝毫温度:“鑫鑫啊,在哪儿呢?” “我在东城这边,爸爸给的別墅。”金鑫老实回答,心里揣测著她的意图。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晚上有空吗?蓓蓓刚回来,很多东西还不熟悉,我想著,我们母女三个,一起去潘家私厨吃个饭吧。也算认识一下。” 母女三个……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 曾经,这个词只属於我和她。 现在,多了另一个真正有资格使用它的人。 而她,成了那个多余的、需要被也算进去的。 她摇摇头,不可以这么自私的想,万一妈妈是真的想著母女三人呢! 金鑫努力维持著语调的轻快,甚至带上一点受宠若惊:“好啊妈!我有空的!几点?我准时到。” “七点吧。包厢我让助理订好了,到了报我名字就行。”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交代完事情,似乎就没有多余的话可说,“那先这样,晚上见。” “晚上见,妈。” 电话掛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她举著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没有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没有问別墅缺不缺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和牵掛。 只有公事公办的安排,为了那个她真正亏欠了的女儿。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金鑫扯了扯嘴角,试图嘲笑自己的矫情 草木皆兵了吗? 妈妈只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是想把更多的爱补偿给蓓蓓,这很正常…… 可心底那个声音冰冷地反驳:不,你就是能感觉到。那份曾经毫无保留的母爱,已经抽离了。剩下的,或许只有责任和一丝习惯性的关怀,但也仅此而已。 她声音里的那种没有爱,像她这种在爱里泡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孤独感席捲而来,比昨天被赶出家门时更加彻骨。 昨天失去的是一个身份,一个住所。 而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她正在失去母亲。 金鑫蜷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试图阻挡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哭了就真的成了可怜虫。 她有大哥和爸爸。 她需要想点別的,做点別的。 金鑫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回那个文件袋上。股份……权力……麻烦…… 等等!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 金鑫猛地坐直身体。 大哥半年后不是要和嫂子结婚吗? 她记得有一次家庭閒聊,大哥提起过,说是两家会有深度合作,象徵性地互换5%的集团股份作为联盟和信任的纽带,强强联合。 当时她只当是商业新闻听,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 金鑫看著手中的这5%股份,又想到大哥未来岳家那5%的股份…… 如果……如果她把股份,不是给大哥,给他他肯定又要骂她,而是直接转给她未来的大嫂呢? 长嫂如母! 大嫂的性格金鑫了解,她家世好,自己能力强,性格爽利大气,最关键的是,她非常明事理,而且很喜欢她! 以前大嫂就常说像她妹妹,带她玩,给她买好多爸爸不让买的漂亮裙子。 如果股份到了大嫂手里…… 第一, 这股份相当於还是留在了“金家”体系內,甚至比在她手里更紧密,成了大哥家庭的共同资產,爸爸和大哥都不会反对,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加强了联姻的纽带。 第二, 沈家再也別想打这股份的主意!难道还敢去动金琛太太的嫁妆股份不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第三, 大嫂肯定不会亏待她!分红一分不会少她的,甚至可能因为她擅长经营,给她的比现在还要多! 第四, 金鑫这是相当於给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名正言顺的靠山!贺兰妈妈疏远她又怎样?她有大嫂疼啊!以后家庭聚会,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跟大嫂站在一起,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第五, 这也算是送给大哥和大嫂的一份惊天动地的结婚大礼!他们肯定会承她的情! 第4章 爸爸死后,这个股份要分给真千金,她不愿意,她坏呀! 妙啊! 简直是完美的一石n鸟! 刚才的阴霾和伤感瞬间被这个绝妙的想法衝散了大半。金鑫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找大嫂!必须找大嫂! 这个念头让金鑫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晚上的饭局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金鑫拿起手机,立刻给大嫂发微信,语气是惯有的撒娇式俏皮: “嫂子嫂子~最最漂亮的嫂子!你可爱的小姑子遇到天大难题了,急需智慧与美貌並存的您伸出援手!等你救命呀!看到后,理理你可爱的小姑子!【可怜】【可怜】【可怜】” 发出信息,金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股份可以给爸爸最好,不用转几次手。 金鑫才不干,她坏呀! 爸爸死后,这个股份要分给真千金,她不愿意,但是给大哥的话,那就是给我侄子,她愿意。 钱知意看到信息,笑了一下,这个丫头,还没见之前,传闻娇气,哥控,只要是大哥的女朋友都不喜欢,风评不咋地。 第一次见面,她还有点忐忑,见面后,金琛对这个妹妹宠是真宠,不过当闺女的宠。 这丫头真听她大哥的话,但是怕也是真怕金琛,只要金琛板起脸,她就去站在墙角罚站。 记得金鑫说得第一句,知意姐,大哥的女朋友,她都尊重,不尊重就是打大哥的脸,外面的风言风语都是假的。 之后的日子,相处下来,金鑫对她是非常尊重。 钱知意的回覆只有一个字,却像一道特赦令,让金鑫瞬间安心。 “来。” 金鑫给覃叔信息,把她的要求全部说给他听。 覃叔秒回,说会安排律师先起草一份简单点合同,钱知意不会签,要签字一定会安排律师团来签协议。 她抓起那个装著能掀起风浪的文件袋,对保鏢和司机喊:“去『知意资本』!快!” 车子一路疾驰,金鑫脑子里反覆復盘著要说的重点。 她不能真的像个只会撒娇的蠢货,她得让嫂子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且想得很“周到”。 到了那座气派的写字楼下,就有律师在了,递给她一份合同。 覃叔说是家里的管家,和爸爸有著七拐八拐的亲戚关係。 当初有个合作商来家里,对覃叔不客气,爸爸寧可毁了合作,赔钱也绝对不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直奔顶层总裁办。钱知意的助理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微笑著將她引了进去。 办公室是极简的现代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景。 钱知意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看到金鑫进来,她放下笔,抬眼看她,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我们天塌下来的小姑子到了?说说吧,什么难题能让你火烧屁股一样跑过来?”她的语气带著熟稔的调侃。 金鑫一下子又找到了那种在她面前可以有点“小蠢蛋”但又被兜底的感觉。 她蹭过去,把那个文件袋双手奉上,像献宝一样,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半认真半玩笑: “嫂子!我来给大哥送聘礼的!” 钱知意挑眉,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白。 她接过文件袋,略带疑惑地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时,她脸上的调侃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她快速瀏览了一下关键条款,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看著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看傻子的无奈? “金鑫,”她叫了她的全名,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笑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聘礼?你大哥娶我,需要你掏嫁妆?还是这么厚的『嫁妆』?” 她晃了晃那份文件,感觉下一秒就要用它敲她的头。 金鑫赶紧点头如捣蒜,试图解释我的“完美”逻辑,“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不一样!嫂子,这股份在我手里就是个炸弹,沈家盯著呢,我自己又守不住,天天提心弔胆的!但我要是给了你……” 金鑫掰著手指头开始数给她听:“第一,这就算咱家的內部资產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二,沈家那些牛鬼蛇神肯定不敢再惦记了!第三,嫂子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让它钱生钱,我的分红说不定还能涨呢!第四……” 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带上了一点真实的依赖:“我就有靠山了呀。以后妈,贺兰妈妈要是只疼蓓蓓姐,大哥又忙,我就跟著嫂子你混了!这就算我的投名状!” 金鑫说得情真意切,觉得自己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钱知意听著她这番“高论”,表情从震惊到无语,最后直接气笑了。 她扶了扶额头,像是被她的“天才”想法给打败了。 “金鑫啊金鑫,”她嘆了口气,把文件扔回桌上,动作乾脆利落,“我真是……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钱知意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带著一种姐姐般的压迫感。 “还投名状?你看黑帮片看多了吧?”钱知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著亲昵的责备, “你的股份,你自己拿著。没人敢动你,沈家那边,有你大哥和我呢,轮不到你在这『上贡』求平安。” 钱知意看著她似懂非懂、还有点委屈的表情,最终放弃了跟她这个“商业小白”解释复杂的股权结构和家庭政治。 “行了,这东西你先拿回去。”钱知意语气不容置疑,把文件袋塞回她怀里,“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谈。你这『聘礼』太厚了,我不敢收,得让你哥知道知道,他妹妹有多『大方』。” 虽然被拒绝了,但奇怪的是,金鑫一点都没觉得沮丧。 因为嫂子的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嫌弃和疏远,反而是一种“自家孩子干了傻事得找家长说说”的亲近感和责任感。 钱知意没把她当外人,也没把她这份“厚礼”当成需要警惕的算计,只觉得是她在犯傻。 而且,钱知意说“有你大哥和我呢”。 “我们”。 这个词,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金鑫蹭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諢,而是直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嫂子,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真的。”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翻到早已用便签標记好的那一页。 “嫂子,你看这里,”她的手指点著两条深思熟虑后加上的补充条款,“我知道这东西敏感,不能儿戏。所以我加了点东西。” 钱知意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金鑫清晰地说道:“第一条,这份股权,如果未来您和我大哥解除婚姻关係,它將自动无偿转回给我大哥金琛。” “第二条,这份股权的最终指定继承人,必须是您和我大哥的婚生子女。如果……如果没有,则由我大哥决定最终归属。” 她抬起头,看著嫂子微微惊讶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坚定又诚恳:“嫂子,这不是聘礼,也不是投名状。这是我给我未来侄子侄女的一份礼物,也是把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交给你们来保管。它必须留在金家,留在你们这一支。这样,谁都抢不走,我也才能真正安心。” 金鑫顿了顿,声音带著点自嘲:“我知道我笨,守不住这东西,还会惹祸。但我知道谁能守住,也知道该给谁。沈家今天已经堵著我要了,我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只有让它名正言顺、白纸黑字地成了你们的东西,他们才会死心。” 钱知意脸上的戏謔彻底消失了。 她非常认真地看完了那两条条款,又抬头看了看金鑫,眼神变得复杂,里面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好笑,而是带著一种刮目相看的意味。 “金鑫,”她缓缓开口,“可以啊。长进了。还会自己想条款了?” 她拿起那份协议,掂量了一下:“这东西,份量太重了。你这两条加得倒是把你哥和我,还有你未来的侄子侄女,捆得死死的。” 钱知意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做出了一个更郑重的决定。 她拿起內部电话,按了一个键:“lisa,立刻帮我接通金总的视频会议,加密线路。再以我的名义,邀请钱董加入会议。” 然后她看向金鑫,眼神锐利:“这事儿,不是你我能拍板的了。得让你哥,还有我爸知道。” 金鑫心臟怦怦跳,没想到直接升级到了这个层面。 但她挺直了背,点了点头。 很快,办公室一侧的巨大屏幕亮起,分成了两个画面。 一边是欧洲深夜,金琛穿著睡袍,背景是酒店房间,眉头微蹙但眼神清醒。 另一边是一位不怒自威、与钱知意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长者,正是钱董,他似乎在书房,带著金丝眼镜,看不出情绪。 “知意,什么事这么急?”金琛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爸,琛哥,”钱知意言简意賅,拿起金鑫那份协议对著摄像头,“鑫鑫在我这儿。她非要把她那5%的集团股份转给我,而且,” 她特意强调,“她自己擬了两条附加条款。” 她快速地將那两条条款念了一遍。 屏幕里,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金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盯著金鑫,眼神像刀子一样。 金鑫立马躲在桌子后面。 钱董则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著钱知意手持的协议页面。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视频那头轻微的电流声。 金鑫紧张得手心冒汗。 过了好一会儿,金琛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火气,沉声问:“鑫鑫,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哥。”金鑫赶紧回答,“这东西在我手里是祸害。给嫂子,我放心。而且那两条,我是认真的。” 钱董忽然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条款想法是好的,显得有诚意,但也稚嫩。股权转让涉及公司章程、夫妻共同財產、继承法等一系列问题,不是简单两句话就能约束死的。” 他看向金琛:“金琛,你怎么看?” 金琛揉了揉眉心,极度无语但又不得不处理:“钱叔,这事儿这傻丫头倒是误打误撞,也算是个解决思路。股份放在知意名下,確实能绝了很多人的心思。但她这协议不行,漏洞百出。” 他看向金鑫,语气不容置疑:“股份转让可以討论,但协议必须重做。这不是过家家。” 钱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心意领了,但程序必须合法合规,避免日后任何不必要的纠纷。” 他对钱知意说:“知意,我让王律师带队,集团法务部最顶尖的团队,现在就去你那里。金琛,你也让你这边的首席律师联动。今天下午,就在知意那里,把框架敲定,出具一份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协议。要考虑到所有极端情况。” “好。”金琛乾脆利落地答应。 钱知意鬆了口气:“好的,爸。我等王律师他们。” 视频会议匆匆结束。 整个过程,金鑫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旁边,他们討论的那些法律和商业术语她大多听不懂。 但她明白核心意思:他们同意了!但要按他们的方式来! 不到一个小时,一支浩浩荡荡、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团队抵达了钱知意的公司。 金琛这边的首席律师也通过网络接入。 整个下午,金鑫就在钱知意办公室的会客区坐著,看著那群律师们围著那份初始协议,激烈又不失专业地討论、修改、爭论条款。 钱知意偶尔会参与意见,而金鑫,只需要在他们最终需要她签字的地方,乖乖签上自己的名字。 直到日落西山,一份厚达几十页、充满了各种晦涩难懂条款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终於k诞生了。 金鑫在指定的地方,一笔一划地签下了“金鑫”两个字。 按完手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阵奇特的轻鬆。 那份让她寢食难安的“权力”,终於被她以一种最稳妥的方式,交付了出去。 钱知意拿起那份最终的协议,看了看,对律师们点点头:“辛苦了。” 然后她走到金鑫面前,把一份副本递给她,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一丝暖意:“收好了,小富婆。以后每年等著拿分红吧。这下,没人能动你的钱了。” 金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协议,鼻子忽然有点酸。 “谢谢嫂子。” “谢什么,”她拍了拍金鑫的肩膀,“赶紧去吧,不是还要去潘家私厨?別迟到了。” 金鑫点点头,抱著那份协议副本,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过程和她预想的撒娇卖萌完全不同,甚至有点嚇人,但结果……好像更好。 以前的想法是,家族联姻,生下孩子,孩子靠著她的大舅舅当继承人,老公爱包养情人隨便,她回娘家住,大哥大嫂也喜欢她,她可以躺平。 第5章 她也不能盛气凌人去,那会坐实『欺压真千金』的恶名 走出知意资本的大楼,她坐进车里,怀里抱著那份堪比砖头厚的协议副本,感觉像抱著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沈家?股份? 让他们见鬼去吧! 现在这些烦恼是大嫂和大哥的了! 然而,这份轻鬆很快被即將到来的晚餐所取代。潘家私厨……母女三人…… 金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妈妈那个没有温度的电话,那句“也算认识一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不致命,但持续地泛著酸涩的痛感。 她不能哭丧著脸去,那等於未战先降。 她也不能盛气凌人去,那会坐实『欺压真千金』的恶名。 她得让她们看到她的態度。 车子驶回东城別墅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目光扫过那些限量版的包包、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闪著昂贵光泽的珠宝。 不行。 她立刻否定了这些。 妈妈今天一定会带著金蓓蓓去扫荡顶级奢侈品,把她过去二十五年缺失的“行头”一口气补上,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包装成符合“金家大小姐”身份的样子。 如果她今晚也一身高定、珠光宝气地出现,那会像什么? 像一场无声的示威。 像在炫耀:“看,就算我不是亲生的,我拥有的依然比你多,比你好。” 这会瞬间激化矛盾,让妈妈更难做,也会让那个本就敏感的金蓓蓓更加敌视她。 她不能这么干。 最终,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件款式简单、剪裁优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裙上。 这是一个以低调和质感闻名的轻奢品牌,价格在顶级富豪里,但绝不张扬,更注重舒適和品味。 她又挑了一双款式经典的低跟皮鞋,配了一个同样低调但有设计感的通勤包。首饰只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轻奢 恰到好处的体面,又透著一丝退让和收敛。 她不是在卖惨,不是在故意穿破旧衣服去博取同情,那样太假,也太掉价。 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更安全、更低调的装扮。 这是一种无声的语言: “看,我离开了金家核心圈,我已经自觉地在『降级』我的消费,收敛我的锋芒了。” “我没有要和你爭抢的意思,我主动退后了一步。” “我现在拥有的,只是安身立命的基本体面,远远比不上你正牌大小姐即將拥有的一切。” 这既能微妙地安抚妈妈可能存在的、对她“过得不好”的潜在担忧,看她还能穿得体面,更能清晰地划清界限——我,金鑫,和你们金家正牌大小姐的消费层级,已经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金蓓蓓看到这种差距。 让金蓓蓓穿著最新季的华服,戴著璀璨的珠宝,以一身毋庸置疑的“真千金”配置,俯视著只能穿“轻奢”的假千金。 这种视觉上的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它能让金蓓蓓快速获得一种身份上的確认感和优越感,从而可能减弱一些对她的敌意。 一个已经主动降级、威胁解除的假千金,总比一个依旧光鲜亮丽、试图爭宠的假千金要好对付得多。 金鑫看著镜中的自己,素净,温婉,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柔弱和懂事。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要让今晚的饭局,至少在场面上,看起来是和谐的。 一个识趣退让的假千金,一个被隆重迎接的真千金,一个试图平衡但心力交瘁的母亲。 她拿起那个轻奢包,將那份厚重的协议副本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金鑫提前一刻钟就到了潘家私厨。这家私密性极高的餐厅门口静悄悄的,只有穿著考究的服务生安静地站立著。 她走上前,对前台接待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好,请问贺兰女士到了吗?” 前台小姐查阅了一下记录,抬起头,礼貌地回答:“您好,贺兰女士还没有到。” “好的,谢谢。我在这里等一会儿。”金鑫点点头,退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她规规矩矩地坐著,背挺得笔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休息区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她看著门口,期待著那熟悉的身影出现,或许妈妈会带著一丝歉意,或许金蓓蓓会带著好奇打量她。 然而,直到约定的七点整,门口依然没有她们的踪影。 金鑫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贺兰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餵?”贺兰妈妈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平常,甚至带著一丝餐桌上特有的鬆弛感。 “妈,”金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已经到潘家私厨了,前台说你们还没到?是在路上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即传来贺兰妈妈恍然般的回应:“哦,鑫鑫啊,我们已经到了呀。在二號包间呢,你直接进来吧。” 我们已经到了呀……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金鑫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平静。 她们已经到了。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很久,久到已经开吃了。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等足了整整十五分钟。 “预订人写的是蓓蓓,你可能没问对名字。”贺兰妈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的,妈,我这就进来。”金鑫的声音有些发僵,她几乎是凭藉著本能掛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感觉脚步有些虚浮。走向二號包间的路似乎变得很长,走廊两侧雅致的装饰在她眼里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色块。 服务生为她推开二號包间的门。 里面的情形,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臟,疼得她几乎瞬间窒息。 包间里,灯光温暖,菜餚精美。 贺兰妈妈正侧著身子,用公筷给旁边的金蓓蓓夹菜,脸上带著金鑫许久未见的、温柔甚至有些殷勤的笑容:“蓓蓓,你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你以前肯定没吃过。” 金蓓蓓身上穿著一件明显是刚买不久的顶级大牌当季新款连衣裙,脖子上戴著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与她还有些侷促的神情略微有些不搭调。 她小口吃著菜,低声说著:“谢谢妈。” 而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动过的菜,显然晚餐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没有人等她。 没有人想到要给她发个信息告诉她包厢號变了,或者问她到了没有。 她们甚至没有等她到齐,就已经开吃了。 在金鑫过去二十五年的记忆里,只要是家庭聚餐,无论谁迟到,大家都一定会等到人到齐了才会动筷子。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也是家人之间的尊重。 可现在,她成了那个不被等待的“外人”。 贺兰妈妈看到站在门口的金鑫,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她放下公筷:“鑫鑫来了啊,快进来坐。你一向经常迟到,蓓蓓饿了,就先点了些东西给她垫垫肚子。” 好一个“垫垫肚子”。金鑫看著那几乎算是正式开席的场面,心里一片冰凉。 金蓓蓓也抬起头看向她,一丝难以掩饰的、属於胜利者的打量 她看到了金鑫身上那件“低调”的羊绒裙,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金鑫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將她淹没。 但她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不能失態。 她如果现在哭出来或者扭头就走,那就彻底输了,只会让妈妈觉得她不懂事,在金蓓蓓面前给她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了进去。 “没关係,妈,蓓蓓姐刚回来,肯定累了饿了,先吃是应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体贴,“是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她拉开唯一空著的那张椅子,在她们对面坐下。 那个位置,仿佛无声地彰显著她此刻在这个“母女三人”饭局中尷尬的局外人身份。 桌上的美食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但金鑫却感觉胃里像塞了一块沉重的冰块,又冷又硬。 这顿她精心准备了“战袍”、试图维持体面的晚餐,从一开始,就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极其羞辱的方式,给了她当头一棒。 金鑫努力忽略胃里的冰冷和翻涌的情绪,拿起菜单,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妈,蓓蓓姐,我再加个南瓜粥吧,他们家的南瓜粥一直很暖胃。” 这是她来这里每次必点的 ,此刻她急需一点温暖的东西来压下心头的寒意。 服务生点头记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金蓓蓓忽然抬起头,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看向金鑫,声音带著哭腔,怯生生地开口: “鑫鑫妹妹……对、对不起……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这些菜我都动过了?觉得……觉得脏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桌布上。“我……我用的是公筷夹的,真的……不脏的……你別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这番突如其来的道歉,配上她那副梨花带雨、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贺兰妈妈脸上的那点不自然立刻被心疼和恼怒所取代。 她连忙抽了纸巾递给金蓓蓓,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蓓蓓乖,不哭不哭,这怎么能怪你呢?你饿了啊,先吃一点怎么了?没人会嫌弃你的……” 然后,贺兰妈妈抬起头,看向金鑫,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满和责备,语气也冷了下来:“鑫鑫,你看你!蓓蓓刚回来,心思敏感脆弱些,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不过就是没等你先动了筷子,值得你摆脸色、还要特意单点一份东西来表示不满吗?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 金鑫拿著菜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几乎让她笑出来的冤屈感瞬间衝垮了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 她摆脸色? 她表示不满? 她计较? 她只是因为胃不舒服想喝碗热粥! 她甚至还在为她们的开脱! 可金蓓蓓就用这么几句轻飘飘的、看似道歉实则指控的话,瞬间將她置於一个刻薄、小气、容不下真千金的恶毒假千金的位置上。 而妈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全然相信了金蓓蓓的表演,將所有的过错归咎於她。 金鑫看著对面:一个是哭得我见犹怜、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真千金,一个是面露不满、全心维护亲生女儿的母亲。 她们才是一边的。 而她,是那个多余且不懂事的外人。 金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冷透了。 她放下菜单,看著贺兰妈妈,脸上的最后一丝强装出来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冰凉。 “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您误会了。我只是胃不太舒服,想喝点热的南瓜粥暖暖胃,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您知道的。我並没有任何別的意思,更不会觉得蓓蓓姐脏。”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还在抽泣的金蓓蓓,语气平静得可怕:“蓓蓓姐,你也误会了。你刚回家,妈妈多照顾你是应该的,饿了先吃也是应该的,我没有任何不满。请你不要再哭了,不然妈妈该心疼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处,甚至堪称得体大方。 但那种冰冷的、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语气,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比任何愤怒的辩驳都让贺兰妈妈感到不適。 贺兰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火,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著替金蓓蓓解释的意味:“好了好了,没误会就好。鑫鑫你胃不舒服就早点说嘛。蓓蓓也是太小心了,怕你不高兴,她以前过得苦,难免会多想……” 第6章 我过著顶级奢侈生活,如果没有了分红,我同样活不下去 金鑫没有再接话。 对,是她亲爸把两个小孩换掉,这是她的原罪……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服务生端上来那碗热气腾腾、金黄香甜的南瓜粥。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曾经最能抚慰她的香甜温暖,此刻尝在嘴里,却只剩下满口的苦涩,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喜欢南瓜粥了。 金鑫沉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那碗南瓜粥。 包厢里的气氛尷尬而凝滯,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金蓓蓓偶尔压抑下去的抽噎声。 贺兰妈妈似乎也觉得刚才的场面有些难堪,试图找些话题来缓和,问了几句金鑫別墅住得习不习惯,缺不缺东西。 金鑫都垂著眼睫,用最简短的“还好”、“不缺”回答了。 就在金鑫快要喝完最后一口粥时,贺兰妈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让金鑫心头骤然绷紧的正式感。 “鑫鑫啊,”贺兰妈妈开口了,声音放缓了许多,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与她刚才的指责截然不同的“商量”语气,“有件事,妈妈想和你商量一下。” 金鑫放下勺子,抬起眼,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贺兰妈妈避开她过於平静的目光,看向一旁似乎又开始不安的金蓓蓓,语气充满了怜惜:“你看,蓓蓓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什么都没有。现在虽然回家了,但总得有些东西傍身,心里才踏实,以后在外面,也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她顿了顿,终於將目光转回金鑫脸上,那目光里带著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要求:“你爸爸给了你集团5%的股份,是不是?妈妈知道,这是他对你的疼爱。但是你看,你现在毕竟情况不一样了。” 金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贺兰妈妈。 贺兰妈妈被她看得有些不適,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更加“语重心长”:“这股份,对你来说,也就是多点零花钱分红。但对蓓蓓不一样,这是她作为金家大小姐本该就有的东西,是她的底气和身份象徵。你占了她的人生二十五年,享受了本该属於她的富贵……” “妈。”金鑫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您想说什么,可以直接一点。” 贺兰妈妈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妈妈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主动把那5%的股份,转给蓓蓓?就当是补偿她这二十五年的缺失。妈妈和你爸爸,会在別的方面补偿你的。” 话音落下,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蓓蓓也停止了抽噎,偷偷地、期待地看向金鑫。 金鑫看著贺兰妈妈,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养育了她二十五年的母亲。 就在贺兰妈妈被这目光看得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商量”的表情时,金鑫轻轻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妈,爸爸不是说会补偿道吗?才过去一天就等不了吗?今天才星期二,宴会不差这么几天!”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股票转让这件事,不行。” 贺兰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旁的金蓓蓓也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金鑫没等她们发作,继续说了下去:“今天上午,我去找了沈老爷子,已经把和沈阅的婚约退了。玉佩也还了。沈老爷子会亲自和爸爸谈,联姻的对象,会换成蓓蓓姐。” 这个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让贺兰和金蓓蓓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金鑫的目光转向金蓓蓓,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妈,您想想,沈家为什么急著要我把这5%的股份转让给蓓蓓姐?沈蕊今天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堵著我要。就是因为这股份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能在集团里说话的份量。” 她重新看向贺兰妈妈,眼神锐利了起来:“您让我转给蓓蓓姐这股份,没有与爸爸和大哥说吧! 爸爸那一关,妈妈就过不去。 沈阅是什么人?他今天能对我说出『不介意养我』这种话,明天就能用更厉害的手段,从对商业规则一窍不通、毫无自保能力的蓓蓓姐手里,把这股份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吃干抹净,最后还能让她感恩戴德。” 金鑫的语气斩钉截铁:“到时候,金家核心的股份就会流到沈家手里。这才是真正动了金家的根基,动了爸爸和大哥的命根子。 您觉得,到时候爸爸和大哥是会感激您替蓓蓓姐爭来了股份,还是会怪您引狼入室,把家族的利益拱手让人?” 她看著贺兰妈妈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蓓蓓姐刚回来,最需要的不是这些她根本握不住的烫手山芋。 她需要的是学习,是適应,是真正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 您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应该让她先从一些稳妥的信託基金、不动產开始,或者让她跟著覃叔从基础学起,而不是一开始就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人算计的目標。” “那5%的股份是爸爸给我的,我不会给蓓蓓姐。妈,我同样捨不得那分红。我是占了蓓蓓姐二十五年的人生,这二十五年,我过著顶级奢侈生活,如果没有了分红,我同样活不下去。” 金鑫那句“没有了分红,我同样活不下去”的话音刚落。 贺兰妈妈脸上那片刻的苍白和慌乱,如同被疾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被一种勃然的怒意所取代。 那怒意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几乎扭曲了她保养得宜的面容。 “你活不下去?”贺兰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再也不復之前的优雅与“商量”,“金鑫!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你有什么资格拿著金家的分红活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金鑫的鼻尖,积压了一晚上的不满、愧疚、以及被金鑫刚才那番“大道理”顶撞回来的难堪,此刻全都化作了最伤人的利箭,向著金鑫倾泻而去: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过去二十五年过的每一天,花的每一分钱,穿的每一件衣服,住的每一个房间,全都是偷的!是抢的!是占了我女儿蓓蓓的!”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都该是蓓蓓的!我们金家把你养大,给你最好的生活,没有让你流落街头,已经是仁至义尽,是天大的恩情了!你不知感恩,不思回报,现在竟然还有脸攥著原本属於蓓蓓的股份不放,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没了分红你活不下去?!” 贺兰妈妈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耗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驱逐的意味: “你活不下去?那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滚回你那个该死的小偷父亲那里去?!你凭什么还赖在金家,享受著金家的资源,占著金家的便宜?!这分红,这股份,从头到尾,跟你有一分钱关係吗?!你凭什么拿?!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金鑫的心窝,然后残忍地搅动。 金鑫坐在那里,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的贺兰还要苍白,毫无血色。 她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无比陌生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原来这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养育之恩?二十五年的母女之情?全都是假的。 在她心里,自己始终是一个小偷,一个强盗,一个占了鹊巢的鳩,一个应该感恩戴德、然后立刻滚蛋的耻辱。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金鑫的心,像是被瞬间冰封了,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 她非常非常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她没有看歇斯底里的贺兰,也没有看旁边似乎被嚇到、但又隱隱有一丝快意的金蓓蓓。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已经冷透、只剩一点残渣的南瓜粥上。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贺兰妈妈,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令人心悸。 “好的,妈妈。我明白了。” “但是这是金家的股份,是爸爸婚前的股份,我拿的是爸爸也就是金家的股份,我没有拿您的股份。” 金鑫那句冰冷而清晰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將贺兰妈妈所有汹涌的恶意和指控都挡在了外面。 贺兰妈妈所有的咆哮和怒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愤怒扭曲著,却因为这句话里无可辩驳的事实和法律逻辑,而无法再喷吐出更恶毒的字眼。 她张著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急败坏的喘息声。 婚前財產。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所有的理所当然。 是啊…… 那是金彦结婚前的资產,如何处置,完全是金彦的个人意志。 她作为妻子,可以建议,可以不满,但绝没有资格像训斥一个拿了自家东西的小偷一样,去斥责一个接受了丈夫赠与的外人。 最重要的是,金鑫知道了婚前协议,那就是金彦告诉她的,金彦早就算好了。 金蓓蓓看著母亲被堵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的模样,心疼又无措。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贺兰妈妈的胳膊,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冰封的金鑫,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和天真的残忍:“鑫鑫妹妹,你、你別这样气妈妈了。爸爸的东西难道不就是妈妈的吗?他们是夫妻呀!怎么能分得那么清楚呢?”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著贺兰妈妈的背:“妈妈,您別伤心了,为了我不值得的,她不肯给,我们就不拿了,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只要妈妈好好的就行……”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往贺兰妈妈的痛处戳。 金鑫看著眼前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金蓓蓓被她笑得一愣,贺兰妈妈也皱紧了眉头。 金鑫的目光落在金蓓蓓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蓓蓓姐,看来,你需要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一,爸爸和妈妈是夫妻,但爸爸的婚前財產,在法律上就是爸爸个人的。这是法律和事实。” “第二,顶级豪门的婚姻都是带著利益的,別相信爱情,能相濡以沫是很好,但是更多的是婚前协议、婚后协议外加各种保障协议,以及破產协议。” 她的目光转向贺兰妈妈,语气依旧平静:“妈,您真的觉得,您现在是在为她好吗?” “您是在把她往一条看似风光、实则遍布陷阱的死路上推。您沉浸在补偿她的情绪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却根本不去想她接不接得住,会不会被这『全世界』砸得头破血流。” “您觉得沈家的联姻是好事?觉得抢来的股份是底气?您是在亲手给她打造一个黄金做的囚笼,外面看著光鲜亮丽,里面却步步惊心。而她,甚至连笼子的锁在哪里都找不到。” “蓓蓓姐,给你一个建议,別和妈妈一起逛下去,多和覃叔学习。”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金鑫不再有丝毫留恋,决绝地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她承认她自私,享受顶级奢华的生活。 金鑫泪不住流下来,这个股票分红是她的,她的,她谁也不给,(不过大哥和爸爸问她借,还是借的,就像爸爸借二叔钱的时候,给利息。) 回到家,金鑫给大哥和爸爸发去信息,就一句话 [爸爸(大哥),我没有和妈妈说我把股份转给了大嫂。] 金鑫嘆气! 她居然还为了她们开脱。 心不够狠! 第7章 补偿会给,但方式,必须由他说了算。 金彦坐在书房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指尖夹著一支即將燃尽的雪茄。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桌面上,摊开著几份初步的调查报告,內容令人玩味。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金鑫刚刚发来的那条信息: [爸爸,我没有和妈妈说我把股份转给了大嫂。] 金彦看著这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混合著欣慰、一丝嘲讽,还有难以言喻的心疼。 “傻孩子……”他低声自语,將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是啊,真假千金不到48小时。 从昨天早上得知那个惊天消息,他当机立断让鑫鑫先搬出去,快刀斩乱麻,既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看清局势。 这48小时里,发生了太多事。 鑫鑫退婚、沈家迫不及待地索要股份、贺兰被愧疚和焦虑冲昏头脑步步紧逼、蓓蓓上躥下跳……以及,鑫鑫这孩子,在经歷了崩溃、挣扎后,竟然迅速找到了破局之法——將股份转给知意,既绝了沈家的念想,又给自己找到了最稳固的靠山。 这一系列操作,看似有他家老大指导,但那份决断和清醒,绝非全然依靠他人。 他的宝贝闺女鑫鑫,被娇养了二十五年,关键时刻,骨子里那份金家人特有的敏锐和果断,到底还是显现出来了。 而她最后发来的这条信息…… 金彦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带点涩。 她这是在向他交代,也是在变相地为贺兰开脱。 她怕他因为贺兰逼迫她转让股份而动怒,所以特意说明,贺兰並不知道股份已转给知意,那些难听的话,是在以为股份还在她手里的情况下说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被伤得体无完肤,她竟然还在下意识地维护那个已经视她如仇敌的“妈妈”,还在试图缓和可能发生的衝突。 “心不够狠啊……”金彦嘆了口气,像是遗憾,像欣慰,又像是无奈的评价。 在这吃人的名利场,太过重情,终究是容易受伤的,太过无情,更是终究被黑暗吞噬。 这一点,她不像他,反而更像他妈。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几份报告上,眼神瞬间变得冷锐如鹰隼。 沈家老二,好算计。 真千金偏偏是由他女儿沈蕊找回来並亲自送回的? 这本身就充满了太多巧合和疑点。 他金彦能守住祖业,开拓市场,靠的就是从不听信一面之词,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 血缘固然重要,但背后若有人操纵,认回的不是女儿,而是一枚隨时可能炸毁金家的炸弹。 昨天dna,他去三甲公立医院,拜託老三叫老三部下全程盯著。 所以得到报告后,昨天第一时间,他不仅明面上让助理和私家侦探去查,更动用了三弟这条警方內部的线,双管齐下,要的是最快、最真、最无法篡改的结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答应给警方换一批警车,才请的动老三帮个忙!] 他要查的,不仅仅是金蓓蓓过去二十五年过得如何,更是要把她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和沈家可能產生的任何交集,都查个底朝天! 如果这一切真是沈家做的局,金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那沈家就要准备好承受相应的代价。 他拿起手机,先给金鑫回了条信息,语气是他一贯的沉稳: [知道了。做得对。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无需再向任何人解释股份去向。好好休息。] 然后,他拨通了三弟的电话。 “老三,查得怎么样?”电话接通,他直接问道,没有任何寒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二哥,正在加紧梳理。目前看,这姑娘过去日子確实清苦,穷山僻壤,但是是整个县都苦,大哥,我请了那个县的同事去查,蓓蓓有没有受过虐待,你给我的视频,她身上的伤非常严重,一定要去住院的,可以查的出来,等著吧!鑫鑫,怎么样?” 金彦笑著说:“不知道鑫鑫经过这次,还想不想躺平。” “哈哈,大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丫头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吃喝不愁,愉快的躺平。这样的孩子,没有利益衝突,怎么会不能好好相处呢?” 金彦漠然,老三说得对,一个没有利益威胁的人,他的亲生女儿太蠢了。 金彦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贺兰和金蓓蓓正坐在沙发上,两人眼睛都红肿著,显然刚哭过一场,气氛低迷而压抑。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贺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而金蓓蓓则更多的是怯懦和不安,下意识地往贺兰身边缩了缩。 金彦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异常的气氛,他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佣人,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令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走了过去。 “还没休息?”他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应酬回家。 “老公……”贺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彦抬手,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转向金蓓蓓,语气更加和蔼:“蓓蓓,今天跟你妈妈出去,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跟爸爸说,或者告诉你覃叔也行。” 金蓓蓓被他这声自然的“爸爸”叫得一愣,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小声说:“都很好,谢谢…爸爸。” 金彦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宣布重要事情的姿態,“那就好。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我让助理初步擬了个方案,准备十天后,在家里给你办一个认亲宴会。” 他看到金蓓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金彦继续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到时候会邀请一些至亲好友,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这二十五年,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家里亏欠你很多。所以,除了宴会,爸爸也会把你过去二十五年的零花钱、每年的生日红包、还有你二十岁的成人礼……嗯,就比照著你鑫鑫妹妹当年的標准,一次性都给你补上。”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比照鑫鑫的標准”这几个字,意味著那將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財富。 金蓓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几乎要坐不住。 贺兰也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金彦一眼,觉得丈夫终究还是心疼亲生女儿的,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弥补。 金彦將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未变,话锋却微妙地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蓓蓓,你要记住。给你这些,是让你傍身,让你有底气,不是让你拿去挥霍,或者被人轻易骗走的。” “沈家那边,既然婚约已经定下是你,爸爸会和沈老爷子好好谈。你不喜欢,也可以告诉我,金家不卖女儿,但在结婚之前,乃至结婚之后,如何守住你自己的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学,去想。” “在这之前,这些东西,爸爸会先帮你成立一个信託基金,由专业的经理人帮你打理,保证你每个月都有充足的生活费。等你以后真正学会了理財和识人,再慢慢交给你自己管理。” 他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出於一个父亲对刚刚回归、不諳世事的女儿的合理保护和长远规划,滴水不漏,充满了责任感。 但深层里,这却是一道紧箍咒。 信託基金这意味著,金蓓蓓无法一次性拿到那笔巨款,也无法动用本金。 她每个月只能领取定额的生活费。 这彻底杜绝了她短时间內被沈家怂恿著拿出大笔资金,或者被人骗走的可能性。 “等你以后真正学会了……” 这个“以后”是多久? 决定权在金彦手里。 金彦这相当於將经济命脉仍然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金彦看著似乎还没完全理解信託基金意味著什么、只听到“巨额补偿”而欣喜的金蓓蓓,最后安抚地笑了笑,语气放缓: “好了,別著急,这些都是小事,爸爸都会替你安排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適应家里的生活,准备十天后的宴会。那才是你真正亮相的重要场合。”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金蓓蓓的肩膀,像一个真正慈爱的父亲。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从容地走上楼去。 留下客厅里,一个因为即將获得巨额財富而兴奋不已的女儿,和一个觉得丈夫思虑周全、倍感欣慰的母亲。 她们都没有看到,金彦转身之后,脸上那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思和冰冷的审视。 他用最合理、最慈爱的方式,画下了一个坚固的笼子。 在真相查明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不確定的因素,脱离他的掌控。 补偿会给,但方式,必须由他说了算。 ———— 金鑫把自己在东城別墅里关了三天。 不让任何人进来。 这三天,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著伤口,任由情绪反覆冲刷。 哭累了睡,睡醒了发呆,发呆完了继续哭。 桌上的纸巾堆成了小山,外卖盒子散落一旁。 直到第四天早上,阳光刺眼地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肿著眼泡坐起来,觉得胸口那团堵著的、让她呼吸不过来的鬱气,好像隨著那三天的眼泪流掉了一些。 虽然还是难受,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她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就亮了,跳动著“堂弟金磊”的名字。 金鑫撇撇嘴,这个堂弟是个技术宅,平时闷葫芦一个,除了过年家庭聚会几乎不联繫,每次联繫她,基本只有一个目的,他那个烧钱的ai项目又缺经费了。 但她知道,这小子心眼实在,不是乱来的人。 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著哭后的沙哑和无力,没好气地说:“餵?討债鬼!这次又是什么名堂?你的ai是要上天还是要下海,需要这么多钱铺路?” 电话那头传来金磊有点木訥、甚至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声音:“姐……你咋知道了……就是,算力不够了,租伺服器还差两百万。” 他顿了顿,似乎才听出金鑫声音不对,笨拙地问:“姐,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感冒你个脑袋!我失恋了!破產了!流落街头了!满意了吧?”金鑫一股脑地把火气撒过去,但语气里並没有真正的愤怒,“你打电话之前都不看群里消息吗?我现在是假千金!被扫地出门了!穷得叮噹响!” 金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爆炸性新闻,然后愣愣地问:“啊?假千金,那那你以后,还能给我投钱吗?” “金磊!”金鑫气得差点笑出来,“你就关心这个?!你个没良心的!我现在自己都快吃土了!” 金磊的声音低了下去,听起来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心,“喔,那姐你还有钱吃饭吗?我……我这边还有点,上次你给的还没用完,要不我先给你转点?地方有地住吗?你知道我的公寓门的密码,你去住,我就不回去住了。” 这几句傻乎乎却又真心实意的问话,像一根小针,轻轻戳破了金鑫强装出来的强硬和委屈。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这个呆子! 她骂骂咧咧地开口,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得了吧你!你那点钱够干啥的!留著给你那宝贝ai买电吧!帐號发过来!老规矩!两百万是吧?我告诉你金磊,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再搞不出名堂,我就把你绑了卖给大哥公司抵债!听见没有!” “嗯嗯!听见了姐!”金磊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充满了单纯的高兴,“谢谢姐!我就快成功了!真的!这次一定行!” “行了行了,別给我画饼,我最近吃饼吃撑了。”金鑫一边嫌弃地说著,一边已经拿起平板电脑开始操作转帐,“掛了掛了,钱过去了自己查收。没事別烦我,心情不好著呢!” “哦哦,好。姐,那你……你別太难过了,我永远是你弟弟。”金磊笨拙地安慰了一句,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估计是迫不及待地去查看帐户和折腾他的伺服器了。 金鑫放下手机,看著转帐成功的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骂也骂了,钱也转了。 她嘆了口气,嘟囔道:“真是个討债的,上辈子欠你的。” 但很奇怪,经过这么一闹,和这个只知道代码、心思单纯的堂弟拌了几句嘴,她那颗冰冷沉重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这个世界或许很复杂,人心或许叵测,但总还有一些简单的关係和牵掛,是她能够把握,也愿意去守护的。 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出门走走。 第8章 我如果真的想弄死你,你真的毫无抵抗,大哥还给我收尾 金鑫给覃叔打电话。 “覃叔,大哥叫我搬去大平房,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 “鑫鑫,东湖旁的柏悦酒店,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在那里住一段时间,散散心。顶层的那个套房,先生刚才也吩咐了,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以后那就是您的產业。您看还有什么需要,隨时告诉我。” “我要贵阿姨来我大平房。” “不行,你大哥也喜欢阿贵的手艺。” “覃叔,我怎么样可以把贵阿姨从我哥手中抢来。” “你中午,你哥晚上,阿贵会帮你,把晚上的饭菜煮好。你可以不用付阿贵薪水,食物我也会安排好,你不用花钱。” “覃叔,你的薪水是多少?让我死心。” “我没有薪水,但是我有百分之三的分红。” 听到这话,金鑫本来想叫覃叔教金蓓蓓了,但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她给真千金送金手指(覃叔),万一真千金得罪覃叔,覃叔迁怒自己怎么办? “覃叔,我的手办没有拉回来,麻烦你帮我拉到大平房。” “也不行,手办房,当初你们三兄妹说好的,手办不分家,兄妹三人共同的手办,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哼,一定都是我的,覃叔拜拜。” 金鑫眨眨眼,又有一处房產了,她一定是个乖宝宝,看著手机推荐的简讯。 去买包包,毕竟包包包治百病。 金鑫心情稍微明媚了一点,司机將她送到了她最常光顾的那家顶级奢侈品百货。 熟悉的香氛和静謐奢华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她摸了摸包里的银行卡,里面是她自己的存款和大哥给的副卡。 爸爸的黑卡已经还回去了,她心里有数,今天只打算买一个最喜欢的限量款,犒劳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悲惨遭遇。 她包买回来之后,就不喜欢了,她最喜欢买下来的那一瞬间,现在想想,她买的都是限量的包包,一直升值,可以卖了。 她径直走向最爱的品牌专柜,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只她心仪已久的限量款手袋上。 “您好,金小姐,好久不见。”店长亲自迎上来,笑容比以往更加热情,甚至带了一丝恭敬。 “嗯,这个帮我包起来,今天我自……”金鑫话还没说完,店长就笑著接话道: “金小姐您太客气了!金彦先生的助理上午特意来电嘱咐过了,您今天以及以后在任何地方的消费,都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掛到先生帐上,无需您操心。您看中什么,直接带走就好。” 金鑫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爸爸的助理…… 通知店铺…… 一切照旧? 不是暂停,不是限制,而是…… 一切照旧? 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衝上她的鼻腔和眼眶,那种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和刚刚建立的要独立的心理建设,瞬间被爸爸这霸道又细腻的宠爱击得粉碎。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拨弄头髮,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 但在那汹涌的感动之后,一种有恃无恐的骄纵和狂喜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扬起了招牌式的、明媚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又点了另外四只最耀眼的款式,声音清脆:“那这几个,一起包起来!” 店长脸上的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连声应道:“好的好的!快,都给金小姐包起来!” “帮我送到的车子里。” “好的。” 就在店员忙碌时,一个娇俏却带著酸溜溜意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呢?原来是金二小姐啊。不是都说……哼,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嘛。” 金鑫身体一僵,转过身,看见陈默抱著手臂站在门口,脸上是难掩的嫉妒。 而她身后,跟著看好戏的沈蕊,以及手里正帮陈默提著几个购物袋、神情局促不安的金蓓蓓! 看到金蓓蓓那副唯唯诺诺、给人当小跟班的样子,金鑫心头那股因为父亲宠爱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无名怒火取代! 丟人! 真是丟尽了金家的人! 她金鑫可以囂张,可以跋扈,可以花钱如流水,因为她是金彦娇养出来的女儿,是金家的大小姐! 可金蓓蓓现在顶著金家大小姐的名头,却在这里给金家死对头的女儿提包?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笑话金家? 那一刻,什么假千金真千金的隔阂都被她拋到了脑后,一种奇怪的、恨铁不成钢的家族荣誉感猛地冲了上来。 她脸色一沉,几步走上前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金蓓蓓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將金蓓蓓手里那些属於陈默的购物袋扯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 “啊!”金蓓蓓嚇得惊呼一声,手腕被攥得生疼,惊恐地看著突然发难的金鑫。 陈默也愣住了,隨即怒道:“金鑫!你干什么?!” “干什么?”金鑫猛地扭头,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陈默,声音冷得嚇人,“陈默,让你家的佣人给你提包去!我们金家的女儿,不是给你当拎包小妹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陈默和沈蕊反应的时间,死死拽著还在发懵的金蓓蓓的手腕,强硬地拉著她,在一片死寂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衝出了精品店! 金鑫走得又快又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 金蓓蓓被她拽得踉踉蹌蹌,手腕生疼,却又被她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嚇住,只能被动地跟著。 一直走到百货公司的自家店面,金鑫对服务员:“今天关店,麻烦你们在门口等一下,工资三倍,立刻马上。” 服务员认识金鑫,立马听从她的吩咐关店,设置程序让外面看不见店里,快速离开。 金鑫才猛地鬆开手,转过身,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对著惊魂未定的金蓓蓓低吼道: “金蓓蓓!你脑子里进水泥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现在是金家的大小姐!你代表的是金家的脸面!你去给陈默提包?你怎么不去给她擦鞋啊?!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怎么算计大哥的?你跟她混在一起,爸爸和大哥的脸都要被你丟光了!” 金蓓蓓被她吼得脸色惨白,瑟缩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又委屈又害怕,小声囁嚅道:“我……我不知道……她只是说带我逛逛……我不好意思拒绝……” “不好意思拒绝?你的不好意思就是用金家的脸面去换吗?!你不知道,回到金家最起码要了解金家的人际关係。”金鑫简直要气疯了,她看著金蓓蓓这副懦弱的样子,终於深刻理解了大哥那句“她太蠢了”是什么意思。 这种蠢,会害死人的! 金鑫看著眼前这个有爸爸血脉上的姐姐,第一次產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嫉妒,而是混合著愤怒、嫌弃,却又无法真正袖手旁观的……抓狂。 金蓓蓓被金鑫劈头盖脸一顿吼,最初的惊嚇和畏惧过去后,一股强烈的委屈和不忿猛地涌了上来。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指责,反击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丟金家的脸?!” 她指著金鑫手里那个崭新的、价格惊人的手袋,又气又急地喊道:“你就算离开了金家,你缺什么了?!爸爸给了你股份,给了你別墅,刚才店员说你的卡还能隨便刷!你什么都有!你当然可以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责我!” “可我呢?!”金蓓蓓的眼泪掉得更凶,“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谁是陈默,我也不知道什么算计!我只知道她对我笑,说要带我熟悉环境,我只是想……只是想有人能带我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凭什么一来就骂我?!你凭什么!” 金鑫看著她这副只觉得自己委屈、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样子,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声音也拔高了: “我凭什么?凭我不会丟金家的脸!凭我离开金家马上退婚!更凭我是金彦娇养二十五年,没有找他抱怨哭诉,依旧有著自知之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而你不等爸爸宣布,自己在网上公布真假千金。现在顶著金家的姓!就凭你乾的蠢事会连累爸爸和大哥一起被人笑话!”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地盯著金蓓蓓:“是!我是还有股份有房子有钱!那是因为那是爸爸早就给我的!但爸爸亏待你了吗?他是不是亲口说了会补偿你?会把过去二十五年的都给你补上?你为什么不相信爸爸?啊?!” 金蓓蓓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嘟囔:“沈蕊说,那些都是空头支票,说要看爸爸的实际行动……” “沈蕊说沈蕊说!记住你是金家人,不是沈家人,记住即使你嫁给沈家,你是金家的千金大小姐,这是你在豪门的通行证,靠爹比靠男人靠谱!只要金家不倒,谁也不敢指责你。” 金鑫简直要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好,就算你不信爸爸,大哥呢?大哥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有空去见见未来大嫂?你去见了吗?” 提到这个,金蓓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更小了,带著点理所当然:“沈蕊说,应该是她来见我才对!” “金蓓蓓!!!”金鑫听到这句话,彻底爆炸了,声音尖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你是猪吗?!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水泥糊死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嫂是谁?她是钱知意!钱家唯一的继承人!钱家和我们金家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关係!不是你以前那个穷山沟里可以论资排辈的地方!” “你算老几?!啊?你告诉我你算老几?!轮得到她来见你?!大哥让你去见她,是给你机会!是让你去提前打好关係,是给你铺路!你倒好,端著你那套可怜的自尊心,等著人家来拜码头?你信不信你这句话传到钱家耳朵里,你还没进金家门,就把未来金家的当家主母得罪死了!到时候你结婚受委屈,想请娘家给你做主,谁给你做主!” 金鑫一口气吼完,累得喘著气,看著眼前这个被骂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纸,一脸不服气的金蓓蓓。 金鑫觉得再这样下去,爸爸最多保护她衣食无忧,搞不好,爸爸连钱都不会让她见到,一切安排助理,帮她付钱。 金鑫更恨自己无法袖手旁观,她是假千金,是她的亲生爸爸,互换了两个婴儿,她占了金蓓蓓的人生,她是原罪。 金蓓蓓气得大哭起来:“那个穷山沟里可以论资排辈的地方,是你的,你占了我的位置,占了我的宠爱,……” 金鑫冷笑打断:“就你这样的性格,你不会得到这样的宠爱的,你只会怨天尤人,即想要宠爱,又想要权利,毫无自知之明。” 金鑫深深嘆了一口气。 “当你脱下衣服,把你的伤痕暴露出来,爸爸立马叫我搬家,虽然以前给我的一切,没有收回,但是爸爸已经在偏著你了。 二十五的父女之情,不单我痛苦,爸爸也一样痛苦,但是爸爸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你会痛苦,所以爸爸不想你痛苦。 我同意立马搬走,是我不想让爸爸为难,爸爸、大哥、二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爸爸说了要补偿你,这是一大笔钱,集团的钱是集团的,爸爸未必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现金流,但是爸爸的性格最多让你半个月的时间,你为什么不等上半个月?爸爸最討厌人撒谎,別对爸爸撒谎。 大哥给你的建议,如果超过三次,你不听,大哥绝对不会管你。 只要你认亲当天说得都是真话,我亲生父母虐待你,你就有一张绝世好牌,听爸爸的话,抱紧大哥的大腿,在大哥面前別说什么我的坏话,我是大哥带大的。 我保证,我最多过年的时候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其它的时候,爸爸和大哥不会让我出现在你面前,让你难过,你好自为之。” 金鑫示意店员开门,在门口说:“金蓓蓓,爸爸和两个哥哥最重情,我如果真的想弄死你,你真的毫无抵抗……” 她没有心情逛了,她已经把豪门的生存规则掰开了、揉碎了,餵给金蓓蓓。 她如果不听劝,早晚有一天会得到她除了富贵生活,就一无所有。 金鑫觉得她把能教的都教了,听不听,就不归自己管了,她已经尽完这份“义务”后,她真的彻底放下心理负担,走向她自己选择的、眼不见为净的“躺平”人生。 她要去欧洲,找大哥玩。 希望真千金没有野心爭夺金家家主的位置,不然一定被大哥玩得一分不剩。 她是个自私的人,但是金蓓蓓敢让爸爸伤心,她一定给她穿小鞋。 第9章 她居然坐著贺砚庭的私人飞机去法国? 金鑫和金蓓蓓两人爭吵的视频,在店里的监控下,很快传到了金彦和金琛的手里。 金彦听到金鑫的维护,温和笑了。 金彦看著秘书:“鑫鑫请了年假?” 廖秘书:“两个小时前和人事部请了年假。” “徐助理还没有消息来吗?” “已经在飞机上了,马上回来。” 金彦好笑道:“安排人去法国保护鑫鑫,她一定去找她大哥了,我记得佳士得拍卖顾景舟的紫砂壶,鑫鑫好像有了八个了,她一直想凑齐九个,拍下来给她。还有,安排晚上我和蓓蓓吃饭。” 金琛看完视频,对秘书说:“小祖宗要来,把房间打扫好。” ———— 晚餐安排在金家宅邸的阳光花房旁的小餐厅,环境温馨私密,避免了正式餐厅带来的压力。 金蓓蓓显然有些紧张,穿著得体的新裙子,坐姿略显僵硬。 金彦走了进来,脱下西装外套,只著衬衫,显得比平日温和 他自然地坐下,示意金蓓蓓动筷。 “尝尝这个,你妈妈说你喜欢清淡的。”金彦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箸菜,语气平常得像任何一次家庭晚餐。 “谢谢爸爸。”金蓓蓓小声说,小心翼翼地吃著。 用餐过半,金彦放下汤匙,像是隨口提起:“今天下午出去逛街了?” 金蓓蓓心里一紧,筷子顿住了,低下头:“嗯……就,隨便逛逛。” “遇到陈默了?”金彦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金蓓蓓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脸色微白,不敢抬头:“……碰巧遇到的。” “嗯。”金彦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回来后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或者不懂的,都可以直接告诉覃叔,或者来问我。” 这温和的態度反而让金蓓蓓更加不安,她预想中的责问並没有到来。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声问:“爸爸……您……您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我今天……给家里丟脸了……” 金彦看著她,目光平静却深邃:“丟脸与否,取决於你以后怎么做,不在於过去的一次无心之失。”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蓓蓓,你回到了金家,有些规则你需要明白。金家的人,可以犯错,但不能失去判断力。可以交友,但必须清楚对方的立场。陈默的父亲,和我们集团在东南亚的项目上是竞爭对手,有些过节,他的手段过於卑劣,金家经商以仁义为主。再加上陈默对你大哥下过春药,心术不正,你和她走得太近,不合適。” 这不是咆哮的指责,而是冷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金蓓蓓的脸瞬间红了,是羞惭也是后怕。 “我……我不知道这些……”她囁嚅道。 “现在你知道了。”金彦的语气不容置疑,“所以,以后离她和沈蕊远点。这不是建议,是要求。” 金蓓蓓立刻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我不会了。” 金彦看著她受教的样子,神色缓和了些,重新拿起筷子:“嗯。过去二十五年,家里亏欠你很多。我答应给你的,我会儘快安排到位。但你也要开始学著適应新的环境,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学点什么,可以告诉我或者你覃叔。” 这时,金彦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徐助理髮来的加密信息提示。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过犀利,但瞬间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放下手机,看向金蓓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金家很大,足够包容。但它的根基是规矩和体面。记住这一点,你会在这里过得更好。今天,鑫鑫即使和你吵架,也是找了自家的门店,关了门吵架, 鑫鑫说了我最討厌说谎的人,是对的,但是不全,我很討厌撒谎和没有骨气的人,犯错误不可怕,认错改正就行。” 晚餐结束,金彦看著金蓓蓓在佣人的陪同下有些心神不寧地离开餐厅,脸上那抹温和的、属於父亲的神情缓缓褪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深沉难测。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走向宅邸深处那间绝对隔音的书房。徐助理已经垂手肃立在那里,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凝重。 “先生。”徐助理將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双手呈上。 金彦接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借著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页页地翻看。 报告上的文字冰冷而精准: 伤痕来源:根据紧急寻访到的整个村子和金蓓蓓老家旧邻,已进行交叉验证的证词,以及一份模糊的旧卫生院记录,她背上和右手臂以及右大腿的大片陈旧性伤痕,源於约七岁时的一次意外。 她与养母上山时遭遇雨天路滑,从山坡滚落,养母为保护她而重伤身亡。 此事在当地多人知晓,並非长期虐待所致。 成长经歷修正:养母去世后,养父(即当年偷换孩子的男人)深受打击且家境贫困,將蓓蓓託付给自家大哥(蓓蓓的大伯)抚养,自己则外出打工,每月確实会寄回生活费供她读书。大伯家境一般,但对蓓蓓尚可,至少保证了她的温饱与学业。 “发现”过程並非偶然: 沈蕊並非如其所说偶然发现,而是主动寻访。她通过一个私人侦探,在半年多前就已经锁定了金蓓蓓所在的大致区域,並在一个月前首次接触了金蓓蓓的养母家亲戚。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金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站在一旁的徐助理却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冷,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瀰漫开来。 他看完最后一页,將文件夹轻轻合上,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优雅。 但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著徐助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用力地鬆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窒息。 徐助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先生越是平静,內心压抑的风暴就越是猛烈。 良久,金彦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淬了冰一样,带著一种极力控制的寒意: “知道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他没有咆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对报告內容做出任何评价。 因为他不需要。这些初步的证据链,已经足够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阴险剧本的大致轮廓。 但他还在等。 等三弟那边通过警方渠道调取的、最具法律效力的最终证据——医疗记录、出入境记录、通讯记录……那將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在最终的棋局落子之前,他需要绝对的冷静。 “你辛苦了,给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他挥了挥手。徐助理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金彦一人。 他依旧站在窗前,身影在巨大的玻璃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峭而充满力量。 他终於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眼神深处是翻涌的、冰冷的怒火和一种被触犯逆鳞后的极致冷酷。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三弟的报告。那將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最终审判书。 ———— 另一边,金鑫拿著卡和护照,戴著墨镜,心情因为和大哥抱怨完稍微舒畅了一点,决定直接去机场,连夜飞法国。 她让司机开往机场,自己则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到达机场,金鑫快步走向值机柜檯,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非常抱歉,金小姐,今晚飞往巴黎的头等舱和商务舱机票已经全部售罄了。”地勤人员一脸歉意地看著她。 金鑫皱起了眉头,心情瞬间又跌回谷底。 连老天爷都跟她作对吗? 她一点也不想挤在经济舱里熬过十几个小时,尤其是在经歷了这么糟心的一天后。 她正犹豫著是取消行程还是忍一忍算了,一个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金小姐。” 金鑫下意识地转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贺砚庭! 贺家现在的当家家主!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身边跟著两名看起来像是助理或保鏢的隨从。 他依旧穿著那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和大衣,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得让周围嘈杂的环境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他那张过分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正对著她,深邃的目光让人看不透情绪。 关於他的骇人传闻瞬间涌入金鑫的脑海:心狠手辣,铁腕无情…… 大哥金琛严肃的告诫言犹在耳:“惹谁都別惹他,见到他就绕道走”。 他怎么会在机场? 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金鑫瞬间警惕起来,背后寒毛微竖。 “贺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体,微微頷首,心里却敲起了小鼓。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她眉宇间残留的些许烦躁和此刻的窘境。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护照和那个显然没有拿到登机牌的值机柜檯。 “要去巴黎?”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金鑫硬著头皮回答,不知道这位活阎王想干什么。 “跟我来吧。”贺砚庭淡淡地说了一句,甚至没有等她回应,便转身朝著vip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身边的隨从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恭敬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金鑫愣住了。 跟他走?什么意思? 她看著贺砚庭挺拔冷漠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束手无策的困境。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越远越好。 但……他是要去巴黎吗?他有办法让她上飞机?那一定是头等舱~ 巨大的诱惑和她此刻极度想逃离这里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贺砚庭总不至於对她做什么吧?得罪金家的代价,即使是他也要掂量一下。 电光火石间,金鑫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抬步跟了上去。 通过特殊的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甚至无需经过繁琐的安检程序,他们直接抵达了廊桥。 一架崭新的波音787梦想客机停靠在旁,但並非普通的商业航班,机身上没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標誌,只有一个简洁的徽章。 这是贺砚庭的私人飞机。 金鑫看著眼前这一切,再次深刻感受到了顶级权势与顶级权势之间也有的鸿沟。 她爸爸是常年包了一架飞机。 而贺家,是拥有並隨时调动这种顶级私人座驾的。 空乘人员早已恭候在舱门口,看到贺砚庭,恭敬地躬身:“贺先生。” 然后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金鑫,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同样恭敬地示意:“小姐,请。” 踏入机舱,极致的奢华和舒適扑面而来 这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一个飞行的顶级私人会所。 空间宽敞得不可思议,真皮沙发、实木桌板、甚至还有一个休息区和一个小型酒吧。 贺砚庭脱下大衣递给空乘,自己在一张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坐下,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看了起来,仿佛金鑫不存在一样。 空乘引导金鑫在隔著一个过道的另一张座椅上坐下,並轻声询问她需要什么饮品。 “谢谢,矿泉水就好。”金鑫低声道,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旁边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专注地看著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完全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机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平稳地滑行、起飞。 金鑫看著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居然坐著贺砚庭的私人飞机去法国? 这件事听起来比小说还离谱。 如果刚开始还有点胆怯,后来一想,她现在是假千金,不值钱了,大家族里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的资源都不同。 当了二十五年的大小姐,现在就是二小姐。 她拿出手机,还是给大哥发了条信息: [大哥,我上了贺砚庭的飞机来巴黎。] 几乎是瞬间,金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在静謐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金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贺砚庭。 他终於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她震动的手机,然后又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继续低头看文件。 金鑫赶紧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金琛几乎要炸裂的声音,但因为她在飞机上,他极力压低了音量,反而显得更加咬牙切齿:“金鑫!你再说一遍你上了谁的飞机?!贺砚庭?!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他现在在你旁边?!” “我没买到票在机场碰到他,他正好也去巴黎,就让我一起了……”金鑫小声地、飞快地解释。 “正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正好!贺砚庭那个人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想干什么?”金琛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担忧。 “他没说什么,从上飞机就在看文件,都没理我,大哥,你放心吧!我现在不值钱了。” 第10章 因为她是个不值钱的假千金?所以觉得可以用钱轻易砸晕她 “听著,鑫鑫,”金琛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保持距离,绝对不要主动招惹他,他说什么你都敷衍过去,到了巴黎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派人去接你!记住,离他远点!” “我知道了,大哥。”金鑫乖乖答应。 掛了电话,金鑫感觉更加坐立难安了。 大哥的反应证实了贺砚庭的危险性。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仿佛与世隔绝的男人,心里七上八下。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 她的肚子咕咕叫,她想吃东西了。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金鑫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极度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顿时有些尷尬,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贺砚庭。 他依旧专注於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然而,几分钟后,贺砚庭头也没抬,只是对著空气般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准备餐食。”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助理立刻躬身应道:“是,贺先生。” 助理转身走向机舱后部的备餐区,低声对空乘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位空乘便推著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过来。 餐车上盖著光洁的银质餐盖,散发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空乘首先在贺砚庭面前的小桌板上铺好洁白的餐巾,然后依次摆上餐具。 接著,她走到金鑫这边,同样为她布置好。 当餐盖被揭开时,金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餐盘里的菜餚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而且那熟悉的摆盘和香气—— 是潘家私厨的菜! 而且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几道:清燉蟹粉狮子头,芦笋炒百合,还有一大份看起来就烤得恰到好处的安格斯牛排,旁边配著细腻的土豆泥和烤蔬菜。 空乘为她斟上佐餐的矿泉水,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金鑫看著眼前的饭菜,又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在批阅文件、似乎对此漠不关心的贺砚庭。 他居然在私人飞机上备著潘家私厨的菜? 还这么巧都是她爱吃的? 不过,飢饿感很快战胜了惊讶和疑惑。 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不吃白不吃。 而且,她现在是“不值钱”的二小姐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以后让大哥把饭钱还给他。 这么一想,金鑫立刻心安理得起来。 她拿起刀叉,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这份万米高空上的意外盛宴。 牛排切开,露出完美的粉红色肌理,汁水充盈。她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嗯……火候精准,肉质鲜嫩多汁,黑胡椒酱汁调得浓郁恰到好处,完美地激发了牛肉的香气。 “还是安格斯好吃,”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价,“比那些油腻的和牛顺口多了。” 她吃得专注而满足,暂时忘记了旁边的危险人物和家里的糟心事。 就在她快吃完牛排时,一直沉默的贺砚庭忽然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將其递给旁边的助理。 他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虽然他似乎並没吃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落在了正在努力对付最后一块牛排的金鑫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冰冷,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金鑫感受到他的目光,咀嚼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有些警惕地回望他,腮帮子还微微鼓著。 贺砚庭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面前那份几乎被吃完的牛排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看来,你的口味一直没变。” 金鑫拿著叉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一个荒谬的可能性浮现——他喜欢我?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不可能。 豪门联姻,利益至上,谈什么喜不喜欢。 如果真有什么想法,早就该有风声或者动作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当初爸爸和大哥就是一直看不上沈阅那个妈和搅事精妹妹沈蕊,才把她和沈阅的婚事拖了又拖,各种考察。 爸爸和大哥甚至长期让私家侦探跟著沈阅,就等著抓他错处好名正言顺地退婚。 贺砚庭这种人,心思深沉如海,他的每一个举动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绝不可能是因为简单的男女之情。 这么一想,金鑫反而坦然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儘量轻鬆自然地回答:“嗯,潘家私厨是做得最好吃,很难有人能超越。” 贺砚庭对於她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他並没有在“口味”问题上继续纠缠,身体微微向后, 靠在舒適的椅背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依旧锁著她,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具价值的艺术品。 机舱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金鑫耳边轰然炸响: “金鑫,我们联姻。” 金鑫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她消化的时间,接著拋出了他的条件,清晰、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份商业併购案的核心条款: “作为诚意,订婚当日,我会转让贺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到你名下。婚后,你每月可以从家族基金支取五百万零花钱,不限用途。贺家女主人的所有待遇和尊重,你都会拥有。” 百分之五的贺氏股份! 每月五百万零花钱! 这两个数字,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整个社交圈震动。 贺氏集团的规模与金家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领域更胜一筹,其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比金彦给她的那5%,高一些。 而每月五百万的零花钱,是她过去一个月的零花钱多一点点,但是平均下来才多少? 豪门不止有零花钱,还有包包、衣服、保鏢、车子和豪宅好嘛! 一年和爸爸撒撒娇,就得到二三件古董。 这条件也就一般般。 甚至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图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不值钱”的假千金? 所以觉得可以用钱轻易砸晕她? 还是说这背后有著她根本无法想像的巨大阴谋,需要用婚姻来做幌子? 她看著贺砚庭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跡,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是认真的。 还是她像贺砚庭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缺什么? 需要她的五腹六脏,骨髓~ 但是不可能,顶级豪门缺什么,也不会在国內做手术,直接去外国,只要钱到位,要什么都会到位。 金鑫笑眯眯:“贺总,既然联姻,那就是不和我谈,只要我爸爸和大哥同意,我就没有意见。” “还有,我是假千金,按照豪门原则,我现在的婚姻市场,比起小三的私生子和养女的地位还低,我只有分红,没有股票,已经被赶出金家祖宅。” 贺砚庭:“你不希望你能比真千金的婚姻更加豪门吗?” “不会呀!我大哥说了会养我一辈子,也说过,即使我结婚,我依旧可以住在他家。” 贺砚庭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金鑫的耳中,试图挑起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你和金琛没有血缘关係,你这么和金琛亲密,就不怕钱知意吃醋吗?外界议论纷纷吗?”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贺砚庭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 金鑫的动作快得惊人,带著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娇纵。 她打完,甚至还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一双美目怒瞪著贺砚庭,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贺砚庭!”她的声音拔高,带著千金大小姐特有的、被宠坏了的骄横和不容置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挑拨我和我大哥、我大嫂的关係?!” 这一巴掌,直接把机舱內所有隱形的助理和空乘都打懵了,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竟然有人……敢打贺先生?! 贺砚庭的脸微微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缓缓地转回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错愕的情绪,但隨即,那错愕便被一种更加浓稠的、难以分辨的幽暗所取代。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抬手去碰触脸上的红痕,只是那样看著她,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金鑫却根本不怕他,她气得胸口起伏,继续厉声斥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豪门里一说不是真千金,就被人嘲讽?那是因为我一直得到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宠爱!我爸爸宠我,我大哥更是把我当眼珠子带大的!三栋楼说买就买,那是我的底气!是我哥愿意给我兜著!” “你以为我这二十五年的千金大小姐是白当的?我的脾气什么时候收敛过?我会怕人欺负?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往前逼近一步,即使身高不及他,气势却丝毫不弱,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我告诉你,钱知意是我大嫂,她对我好不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嚼舌根!我大哥疼我,那是我们兄妹的事,大嫂只会跟著一起疼我!你这种脑子里只有阴谋算计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家人,什么叫感情!” “跟我玩挑拨离间?你段位还太低了些!” 金鑫说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猛地转过身,直接去了这飞机的包间。 整个机舱死一般的寂静。 空乘和助理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贺砚庭依旧站在原地,脸颊上的红痕愈发明显。他看著那个气得像只炸毛小猫般的背影,眼底的幽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独占欲和欣赏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几不可查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果然。 还是这副被宠坏了、亮出爪子挠人的样子,最生动,她就应该是这样耀眼张扬。 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感受著那清晰的痛感,眼神却越发深邃。 金鑫气疯了,踏马的,以后谁敢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她叫她哥弄死他们。 她来初潮第一天,覃叔就请来了性教育家,给她讲解了女性的所有问题,同时也清楚提醒她,女孩到少女初潮后,要和异性,即使是爸爸哥哥,也不要搂搂抱抱,不要穿暴露的衣服进哥哥房间,两个懵懂少男少女容易青春期荷尔蒙上头。 大概是这个意思,她不傻,网上查一查,就知道这位性教育家的大名了,爸爸和大哥说过了,听任何人说的话,最好让自己站在中立的立场,就明白这话的好还是坏。 金鑫也是清楚,贺砚庭同样不敢把她怎么样? 她上飞机可是给大哥发过消息,大哥打过电话。 百年豪门的掌门呀! 哪怕恨的牙痒痒! 也绝对不会当面撕破脸皮。 国家不会让两个大型集团斗个你死我活的。 她才不怕呢! 金鑫设置闹钟直接上床睡觉觉。 一觉醒来,还有一个小时到巴黎,给自己化了美美妆。 金鑫打开门,就看见桌子上的美食,也不客气坐了下去。 觉得贺砚庭在看著她。 金鑫瞄了他一眼,淡淡说:“今天飞机的费用,叫你助理给我大哥一份清单,还有我不会道歉的,下次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叫人套你麻袋。” 金鑫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静謐的机舱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她说完,便不再看贺砚庭,拿起刀叉,姿態优雅却带著一种“我只是在完成进食任务”的冷漠,开始享用她的早餐。 仿佛刚才那句带著威胁和划清界限的话,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贺砚庭看著她。 晨光透过舷窗,勾勒出她精心修饰过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可能残存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她吃得很快,但並不粗鲁,每一个动作都透著良好的教养,却也透著一种“儘快结束、远离此地”的迫切。 他脸上那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套麻袋? 多少年没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词来威胁他了。 还是用这种一本正经、仿佛在討论商业合同般的语气。 有趣。 真是有趣极了。 被宠爱的人都是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如果跌入谷底,爪子还有吗? 还以为她被打击到了,真千金真没有。 贺砚庭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想真千金没用时,眼睛都亮的。 他没有回应她的“帐单”要求和“威胁”,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著那种难以捉摸的审视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第11章 她有什么长处?四九城紈絝带著她玩古董,鑑赏名画算不算 直到金鑫快吃完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却莫名地绕开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跳到了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上: “巴黎最近有拍卖会,听说有几件不错的珠宝和费丹旭的画。” 金鑫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隨即又垂下眼帘,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但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她才不信他是突然有了閒聊的雅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是费丹旭的画呀! 如果说她有什么长处? 四九城第一紈絝带著她玩古董,鑑赏名画算不算! 她喜欢逛潘家园,每次买回来的东西都是真货,基本上没有失手过。 费丹旭的画,不是很贵,但是家族里老祖宗写过一条信息,费丹旭一幅画是画中画,里面有她喜欢苏軾的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唉!苏軾的现存的几幅画,她没有钱买。 贺砚庭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让人送图录给你。或者,亲自去看看。” 金鑫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终於正眼看向他,脸上掛起一个非常標准、非常客套、也非常假的社交笑容: “谢谢贺总好意,不过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我大哥还在等我,下了飞机我就直接去找他了。” 她再次强调“我大哥”,像是在不断加固自己的安全边界。 贺砚庭深邃的目光在她那张假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终於几不可查地頷首,不再说话。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閒聊”从未发生过。 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巴黎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金鑫看著窗外,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这漫长而诡异的飞行,终於要结束了。 只要下了飞机,见到大哥,她就安全了。 至於贺砚庭…… 她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贴上了一个“神经病”、“危险分子”、“离他远点”的標籤。 飞机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金鑫甚至等不及空乘完全放下舷梯,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看也没看贺砚庭一眼,只匆匆扔下一句:“再见,贺总。” 然后便像只逃离牢笼的小鸟,快步走了下去。 贺砚庭真想把她的翅膀折断,但是更想看到她张扬无比伸出爪子。 清晨巴黎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获得了自由。 然而,她刚走下舷梯,脚步就顿住了。 停机坪上,並非空无一人。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旁站著几名身著黑色西装的男子,气质冷峻,一看就非普通司机或保鏢。 而为首的那个人……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疏离瞬间瓦解,委屈和依赖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大哥!” 她几乎是跑著扑过去的。 金琛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俊朗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显然是被她半夜吵醒没睡好),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守护姿態。 他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妹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温和:“嗯,到了。” 他的目光却越过金鑫的头顶,锐利如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刚刚出现在舱门口的那个男人——贺砚庭。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巴黎清晨的空气中相遇。 一个冷静探究,带著毫不掩饰的护犊和审视。 一个深邃难测,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著无尽的风暴。 无声的交锋,已然开始。 金琛將金鑫稍稍护到身后,面对贺砚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於金氏集团继承人的商业式微笑: “贺总,好久不见。多谢你照顾我家鑫鑫。” 贺砚庭冷淡:“小金总,不用客气,帮助鑫鑫,我也很高兴。” 金琛笑眯眯:“告辞。” 二话不说,叫妹妹上车。 车队平稳地驶离停机坪。 金琛揉了揉眉心,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说吧,在飞机上,怎么回事?” 他了解贺砚庭,那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好心”捎人一程,更別提还特意发信息告知他航班號和抵达时间。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挑衅。 金鑫正憋著一肚子火和委屈呢,大哥一问,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开始说: “还能怎么回事!那个神经病!他居然跟我提联姻!” 她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说什么给我贺氏5%的股份,每月五百万零花钱!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图什么呀?图我是个假千金好拿捏吗?” 金琛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但並未打断她。 金鑫越说越气,语速更快:“我当然不同意啊!我就说这事得你和爸点头才行。然后他就开始说些屁话!他居然……他居然挑拨离间!说我和你没有血缘关係,走得太近会让大嫂吃醋!放屁!大哥,我当时气疯了,我就……” 她顿了一下,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但依旧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你快夸我”的小得意:“我就给了他一巴掌!特別响!打他脸上了!” 她说完,昂起下巴,等著大哥的反应。 是夸她打得好,还是骂她太衝动? 金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无奈。他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著点亲昵的责备。 “胆子肥了你了,贺砚庭的脸你也敢打。”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或责怪,反而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 金鑫捂著额头,嘟囔道:“谁让他嘴贱!活该!打就打了,难不成他还敢因为一个耳光就跟我们金家开战不成?再说了,是他先招惹我的!” “嗯,打就打了。”金琛的语气平静地附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確实欠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沉,看向金鑫:“然后呢?打完之后,他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然后我就回房间睡觉了啊!醒来吃了个饭,我就让他把机票钱结算给你,还警告他下次再乱说话就套他麻袋!” 金鑫挥了挥小拳头,隨即又有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呃……吃饭的时候,他好像提了句巴黎有什么拍卖会,有费丹旭的画什么的,我没搭理他。” 听到“费丹旭的画”,金琛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说:“行了,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你这两天就在我那儿好好待著,没事別乱跑。” “大哥,你不生气?不觉得我惹了大麻烦?”她小心翼翼地问。 “麻烦?他贺砚庭主动来招惹你,就该想到可能会有的后果。打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他重新看向金鑫,眼神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护短:“在金家,还轮不到別人来教我妹妹怎么做人。你没错,下次遇到这种嘴上没把门的,照样打。出了事,大哥给你兜著。”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金鑫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她鼻子一酸,刚才在贺砚庭面前强撑起来的全部坚强和凶狠瞬间瓦解,变回了那个可以依赖哥哥的小女孩。 “嗯!”她重重点头,心里那点因为先动手打人而產生的小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大哥永远都是大哥。 金鑫回到宅里,大哥留下他的助理杨子琳,照顾她。 “大哥慢走。” 金鑫立马:“杨姐,麻烦你帮我查查看,费丹旭的画在哪里拍卖,起拍价格是多少?” 杨子琳很快就查出来:“二小姐,这幅画是佳士得小型拍卖会,起拍20万欧。小幅的山水人物画。” 金鑫拿著平板,仔细放大著那幅费丹旭画作的预览图。 画面是典型的费丹旭风格,清雅秀润的山水间点缀著几个小小的人物。 她看得非常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杨子琳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半晌,金鑫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著一种专业人士的篤定: “不是这幅。” “嗯?”杨子琳有些疑惑。 金鑫指了指屏幕:“这幅画太小了,而且是纯粹的费丹旭风格,从构图到笔墨,没有一点『藏』的余地。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偶像的了解和崇拜:“苏軾的画,几乎没有小幅的。以他的性情和当时的地位,就算是隨手涂抹,也是畅快淋漓,尺幅绝不会拘谨。他那种『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胸襟,怎么可能挤在这么一小块纸上?就算他穷困潦倒,只要他提笔,自然有人奉上最好的纸绢,求他墨宝的人能从他家门口排到城门外去。” 她分析的条理清晰,完全不见平时娇蛮的模样,反而透著一股沉浸在自己擅长领域里的自信光芒。 “老祖宗记载里说的『画中画』,藏的可是苏軾的画。能值得用这种方法来隱藏的,必然不是寻常之作,尺幅和气韵绝不会小。这幅,”她摇了摇头,语气略带失望,“明显不对。贺砚庭的消息……好像也不怎么准嘛。” 她心里那点被勾起来的兴趣和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对贺砚庭的情报能力產生了一丝怀疑。 看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贺砚庭为什么要特意提起一幅“明显不对”的画? 他那种人,绝不会说无用的废话。 还有这是金家老祖的笔记,在老宅,她为什么会去看老祖宗的笔记? 就是三爷爷提起的,她才在祠堂书房待了一个月。 金鑫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 他只是用“费丹旭的画”作为一个试探的鉤子?他真正想看的,是她对“画中画”的反应? 来印证费丹旭的画的画里有苏軾的画,毕竟苏軾的画,如果市面上有,起码十亿起步,他要赚这个钱??? 一想到贺砚庭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金鑫顿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那个男人,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立刻对杨子琳说:“杨姐,这幅画不用管了。另外最近帮我留意一下,巴黎还有没有其他私人收藏家或者小型交易会流出关於费丹旭,尤其是可能有特殊传承记录的画作消息。要低调。” “好的,二小姐。”杨子琳虽然不解,但立刻恭敬应下。 金鑫重新拿起平板,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贺砚庭……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提起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吗?还是说,他手里其实掌握著更多她不知道的信息? 那个“画中画”的传说,像一颗被重新投入心湖的石子,虽然眼前的涟漪看似平息,但深处,却再次被搅动了起来。 ———— 金鑫半夜醒来,就来到大哥的臥室,把她大哥拉到大厅。 金鑫知道爸爸单独和蓓蓓吃饭。 金鑫气呼呼说:“爸爸,偏心,太偏心了。” 金琛:“对对对,老头偏心,小祖宗,我想睡觉,凌晨三点了。” 金鑫继续抱怨:“我六岁打破爸爸的花瓶,我都勇敢承认错误了,爸爸还打我屁股。” 金琛看了她一眼,八百万的花瓶,老头拿到手不到三十分钟,你的道歉是,爸,这个花瓶真不禁摔。 “十岁,我就是拿著单反拍了爸爸背后的裸照发到网上,就扣了我半年的零花钱。 全部一起去春游,全部是大小姐大少爷,我可怜兮兮看著人家吃冰激凌。” 金琛补充道:“最后我不是给你把这个冰淇淋店买了下来吗?” “爸爸就是偏心。” 金琛:“你一直给小磊钱?他给了你多少股份” “大概百分之五十左右。” 金琛:“给我。” 金鑫点头:“好,我把电子合同发给你。” 金琛:“他研究的ai很好也很值钱,金家集团必须要,你也捨得给我,我估计这款ai,研发成功后,你最少能得五个亿?” 金鑫:“现在没有值五个亿,我不过花了2000万左右,大哥,你又不会亏待我。大哥不要转移话题,你说爸爸偏心吗?” 金琛斩钉截铁的说:“偏心。”你…… 金琛给老婆求亲亲,没辙了,这个小祖宗倒时差,估计睡不著觉。 钱知意看著时间10点,法国那边不应该是半夜三、四点吗? [鑫鑫在?] [这个小祖宗受委屈了,来这里找抱怨,求安慰。] 钱知意看著信息照片,金鑫穿著她专门定製的蜡笔小新长款长袖。 [鑫鑫,她不热吗?] [空调打到18度] 金鑫看到她哥发花痴的样子,上楼睡觉,打断人谈恋爱是不道德的,明天再抱怨。 好不容易顶级豪门中有一对以爱之名要结婚的,不能打断。 第12章 我买来150万欧元,转手溢价百分之三十,200万欧元 杨子琳把未来七天的拍卖会全部找了出来。 金鑫全部看过,再也没有一幅费丹旭的画。 倒是她看上几幅画,看到价格后,她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拍卖会把这里的华人当做冤大头了吗? 这些全部比国內的市场价贵上百分之四十。 別和她说,艺术无价,无价的话,那能不能给她一幅苏軾的画~ 三爷爷这个紈絝头子都说了,古玩首先是保值,才能继续玩下去。 巴黎的阳光很好,街边的咖啡也好喝,但她心里那点因为拍卖会勾起的收藏癖好,被那离谱的溢价打得七零八落。 她百无聊赖地搅动著杯子里的拉花,开始盘算著是去逛逛爱马仕总店,还是去找家甜品店继续打发时间。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拿起来,瞥了一眼。 三爷爷。 她隨手点开。 一张图片加载出来 那是一幅书法作品的局部特写。笔法精妙,清雅俊朗,风格秀劲,透著一种文人所特有的书卷气和法度严谨的功力。 金鑫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一抖,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打翻! 她猛地坐直身体,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心臟砰砰直跳! 这是…… 文徵明的小楷! 是她另一个心头挚爱!地位仅次於苏軾! 文徵明的字,尤其是小楷,在市场上是硬通货,比许多古画都更受追捧,流通性好,价格坚挺,且真偽爭议相对较少。 三爷爷自己就收藏了好几幅,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她想多看两眼都得磨半天,不过三爷爷说了他死后,这些宝贝都是她的,立了公证的。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三爷爷发来的文字: “乖囡,你在法国?你看看这个!刚到的消息,一个法国老贵族的后人清点遗產,翻出来的东西。我看著开门(註:古玩行话,意思是一眼真品)!就是价格有点咬手。你要是感兴趣,三爷爷帮你掌掌眼?” 下面紧接著又发来一条: “哦,对了,这家人好像还有几箱子的老东西一起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据说还有他们祖上当年从圆明园……咳,你懂的。这幅字是里面最扎眼的。消息还没完全散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趟『寻宝』之旅?” 金鑫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圆明园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但很快被眼前文徵明真跡的狂热所覆盖。 这不再是那种公开拍卖会上明码標价、等著宰冤大头的玩意儿了! 这是私下交易、“淘货”、“捡漏”! 这种过程本身就带著无与伦比的刺激感和诱惑力,是所有真正藏家都无法抗拒的! 而且,还有“几箱子的老东西”! 虽然三爷爷说这幅字最扎眼,但谁知道那堆“乱七八糟”里面,会不会还藏著什么意想不到的宝贝?这种未知的可能性,简直让人心痒难耐。 溢价?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私下交易机会比起来,公开拍卖会的溢价简直不值一提! 金鑫瞬间把什么逛街买包的计划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收藏家之魂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飞快地回復三爷爷: “!!!三爷爷!帮我按住!一定要按住!我马上过来!发我地址!立刻!马上!” 她甚至等不及三爷爷回復,立刻抬头对旁边的杨子琳说:“杨姐!改行程!不回酒店了!立刻安排车,我们去这个地方!” 她把手机地址亮给杨子琳,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势在必得的光芒,刚才的无聊和抱怨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什么贺砚庭,什么真假千金,暂时都被她忘在了脑后。 现在,没有什么比去“淘”一幅文徵明的字,以及可能存在的“圆明园旧物”更重要的事了! 车子按照三爷爷发来的地址,驶入巴黎近郊一个静謐而古老的街区,最终在一栋带著不小花园的古典宅邸前停下。 金鑫几乎是跳下车的,兴奋和期待让她脸颊微红,眼睛里闪著光,脑子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杀价,然后抱著文徵明的字开开心心回酒店好好欣赏。 然而,她刚站稳,迫不及待地看向那栋宅邸敞开的大门时,所有的兴奋和期待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 只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搬运工,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两个古朴的木箱搬上一辆低调奢华的厢式货车。 而站在门廊下,正与一位穿著考究、像是管家或律师的法国老先生握手的,不是別人 正是贺砚庭。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冷峻 阳光透过门廊的葡萄藤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周身那种疏离而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似乎刚完成交易,那名法国老先生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又满意的笑容。 金鑫的目光猛地扫向那几口即將被搬走的箱子,心臟骤然缩紧! 五箱! 整整五箱! 还有……她一眼就瞥见,贺砚庭身边一名助理手中,正拿著一个打开的长条形紫檀木画匣,里面躺著一幅捲轴。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那熟悉的装裱方式和露出的些许绢本,也让金鑫几乎可以肯定 那就是三爷爷照片里的那幅文徵明小楷! 他竟然已经全部买下来了?! 动作这么快?!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猛地衝上金鑫的头顶,让她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辛辛苦苦赶过来,怀揣著捡漏的激动心情,结果却连东西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截胡了! 还是被这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贺砚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结束了握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车旁、脸色煞白、拳头紧握的金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他甚至还对著她,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頷首示意了一下,仿佛只是在礼貌地打招呼。 那名法国老先生也注意到了金鑫,好奇地看向贺砚庭,用法语问了句什么。 贺砚庭侧过头,用流利的法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金鑫听不懂具体內容,但她看到那位法国老先生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用一种略带同情和遗憾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这一刻,金鑫全明白了。 什么私下交易! 什么消息还没完全散开! 这根本就是贺砚庭给她下的又一个套! 他先用拍卖会的假消息降低她的警惕,或者那根本就是烟雾弹。 他早就掌握了这条真正有价值的私人出售线索,並且以雷霆速度直接拿下。 他或许早就买完了,故意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赶来,亲眼看到这一幕! 就是为了看她从满怀希望到彻底失望的样子! 这个神经病!变態!控制狂! 金鑫气得浑身发抖,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她再也忍不住,几步衝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指著那几口箱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贺砚庭!你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是我先看上的!” 贺砚庭垂眸看著她,他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礼貌,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金二小姐,很遗憾。古玩交易,讲究的是价高者得,手快有,手慢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助理手中的画匣,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至於这幅字,我看不懂。只是觉得,或许与你有些缘分,就先替你收著了。” 看不懂? 先替你收著?!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爭夺更让金鑫愤怒! 金鑫气红了眼,气呼呼把助理画匣抢了过来:“不用你替我收著,我还没死,给我就行。” 贺砚庭嘴角微微上扬:“我买来150万欧元,转手溢价百分之三十,200万欧元。” 200万欧! 他明明就是故意刁难! “你抢劫啊!”金鑫气得声音发颤,“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溢价百分之三十?!贺砚庭,你讲不讲道理!” 贺砚庭看著她炸毛的样子,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无措? 他喜欢看到她炸毛的样子,但是不喜欢看到她哭。 他移开视线:“市场规则如此,艺术品交易,瞬息万变。我觉得它值这个价,它便值这个价。你若觉得不值,大可以放下。” 金鑫简直要气笑了:“规则?你就是规则!”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把画匣扔回给他时,贺砚庭却忽然再次开口。 “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如果真的很喜欢,可以换个方式。” 金鑫警惕地瞪著他。 只见贺砚庭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烫金的请柬,递到金鑫面前。 “下周在京城,『华蕴』慈善拍卖晚会。做我的女伴,陪我出席。这幅字,就当给你的报酬。”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报酬”,而是礼物。 他习惯於交易和等价交换,这是他唯一熟悉的、能与她產生联结的方式。 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强买强卖的方式,试图创造一次能和她正常相处、在公眾面前並肩而立的机会。他只是想有一个理由,让她能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金鑫愣住了。 陪他参加拍卖会?换这幅天价的字? 这算什么?这比直接要钱还让她摸不著头脑!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诡异的脑迴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鑫的怒气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取代了,“就为了让我陪你去个晚会?你缺女伴吗?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贺砚庭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其他人不是你”。 他抿了抿薄唇,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烦躁,不是对她,是对自己:“二选一。付钱,或者答应。” 理智告诉她这很诡异,但……这条件听起来好像……是她占了大便宜? 只是参加个晚会而已,就能省下一千多万? 虽然他的態度很討厌,但这交易本身似乎不亏?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背过身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大哥金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又怎么了小祖宗?”金琛。 “大哥!贺砚庭他……他疯了!” 金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语速极快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二选一的困境说了一遍,“……他现在说,让我陪他去参加什么京城的慈善晚会,这幅字就白送我!哥,你说他到底想干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阴谋?我该答应吗?还是我现在砸锅卖铁凑200万欧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金琛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了许多,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玩味:“哦?用一幅文徵明真跡,换你陪他出席一次晚会?” “对啊!这不是有病吗?他图什么啊?”金鑫急切地问。 金琛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你来说,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啊?哥,你的意思是……答应他?”金鑫愣住了,“可万一他有別的企图呢?” “他能有什么企图?眾目睽睽之下的慈善晚会,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金琛的语气篤定,“白送上门的好处,为什么不要?这字你不是喜欢得紧吗?” “可是……”金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什么可是的。”金琛打断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不过,答应归答应,咱们得加点条件,不能让他觉得咱们金家的人这么好请。” “加条件?加什么条件?”金鑫茫然。 金琛慢条斯理地教她,“你就说『做你女伴可以,但我得带我嫂子一起去!』你看他怎么说。” 金鑫:“???带嫂子一起去?为什么?” 金琛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別问为什么,听我的。就这么跟他说。记住,必须带上你嫂子,不然免谈。看看他什么反应。” 说完,金琛也不多解释,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放心,没事”,便掛了电话。 金鑫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浆糊。大哥虽然没明说,但她隱约感觉大哥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在故意瞒著她。 她转过身,脸上带著困惑和警惕,看向等待她答覆的贺砚庭,硬著头皮把大哥教的话拋了出去: “咳……那个,晚会是吧?行,我答应了。” 贺砚庭闻言,眼神微动。 金鑫立刻紧接著说道,语速飞快:“但是!我得带个人一起去!” 贺砚庭微微挑眉:“带谁?” 金鑫心一横:“带我嫂子!钱知意!她得跟我一块去!不然免谈!” 说完,她紧紧盯著贺砚庭,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果然,贺砚庭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愣怔和措手不及。 他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这个附加条件。 带钱知意? 那意味著金琛的影子会笼罩在这次约会上,这绝非他本意。 他预想的是更单纯的二人场合,儘管是在公眾之下。 他看著金鑫那一副“这是我底线”的、带著点虚张声势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她怀里死死抱著的画匣。 最终,他似乎权衡利弊,勉强接受了这个打乱他计划的附加条款,语气恢復平淡,但细听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鬱结: “……可以。” 金鑫瞬间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答应了? 大哥这招好像有用?但为什么有用? 她看著贺砚庭那副吃瘪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好像贏了点什么”的奇怪感觉取代。 虽然她还是没完全搞懂贺砚庭到底想干什么,但至少,她不是单独面对他,还有嫂子在呢!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金鑫抱紧了画匣,仿佛那是她的战利品,“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走了!” 说完,她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抱著她的文徵明小楷,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心里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困惑。 贺砚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深邃难辨。 他精心设计的、略带强买强卖性质的“二人初次公开同框”计划,还没开始,就被金琛轻飘飘的一句话,变成了拖家带口的“团体活动”。 这种感觉相当不怎么样。 第13章 二小姐觉得赚到了,太赚到了,说贺砚庭是钱多人傻的霸总 金琛回到后,看到自己的妹妹。 自家的妹妹抱著文徵明的字,痴迷看著字。 “杨助理,我家这个小祖宗,一回来就这副德行。” 杨子琳点点头:“小金总,二小姐说,谢谢你,如果你能让贺砚庭买下的五箱子能不能给她看看。” 金琛鬆了领带:“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贺砚庭是什么样的態度?” 杨子琳挑眉:“贺总,听到让钱总陪同,很是……失望!” 金琛:“我家这个小祖宗呢!” “二小姐觉得赚到了,太赚到了,说贺砚庭是钱多人傻的霸总。” 未来一周,金鑫在家里看她的文徵明的小楷。 金琛快马加鞭处理法国的事务,效率高得惊人。 然而,当他让助理预订最快回国的机票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玩味的消息:未来三天內,所有从巴黎直飞国內主要城市的航班,头等舱和商务舱席位全部售罄。 甚至连需要转机的航班,高级舱位也莫名紧张。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是人为。 金琛看著助理呈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贺砚庭。 除了他,没人有这种动机和能力,用这种看似合规却又处处刁难的方式,来拖延他们回国的时间。 目的无非是想在巴黎这片“客场”,继续他的“狩猎”游戏,或者等待下一次接近金鑫的机会。 金琛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他玩这种猫鼠游戏。 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迂迴,直接拨通了贺砚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贺砚庭一如既往平稳无波的声音:“小金总。” 金琛开门见山,语气不是商量,而是近乎通知:“贺总,听说你的飞机一天后回国?正好,我和鑫鑫的事情办完了,捎我们一程。” 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刻意忽略了“买不到票”这个尷尬的事实,直接將要求提出,仿佛这只是朋友间顺理成章的事情,同时也把“你搞的鬼我心知肚明”这层意思隱含其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完全打乱了他可能存在的、想等金鑫主动来求助或製造其他“偶遇”的计划。 金琛几乎能想像到电话那头,贺砚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外。 他很快恢復了平静:“我的航班恐怕比较简陋,怕委屈了小金总和二小姐。” 这是委婉的拒绝,也是最后的试探。 金琛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贺总说笑了,你的『湾流』要是简陋,那民航客机就是难民舱了。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谢了。” 说完,根本不给贺砚庭再次拒绝的机会,金琛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旁边待命的杨子琳吩咐道:“收拾东西,一天后回国。” 杨子琳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立刻躬身:“是,小金总。” 这种近乎“霸道”的行事风格,正是在明確地告诉贺砚庭: 別玩那些小花招。你想接近我妹妹,可以,但节奏必须由我来掌控。你想用你的资源?好,那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 去机场的路上,金鑫还沉浸在获得文徵明真跡的喜悦里,抱著画匣,嘴角一直弯弯的。 直到车队驶入熟悉的私人停机坪,看到那架熟悉的、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波音787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大哥?”她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金琛,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解,“我们……我们不是坐民航回去吗?怎么又是他的飞机?!” 金琛神色自若,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民航没票了,正好贺总的飞机回国,就蹭个顺风机。” “没票了?怎么可能没票?!”金鑫根本不信,“头等舱商务舱全没了?怎么可能那么巧!” 金琛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事实就是没了。怎么,你怕他?” “谁怕他!”金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但声音却下意识地压低了些,“我就是……就是觉得彆扭!而且我们干嘛要承他的情啊!” “不是承情,是资源合理利用。”金琛纠正道,语气带著一种商人的冷静,“有免费的、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用?至於彆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妹妹一眼:“你把他当航空公司老板就行,他是提供服务的,我们是乘客。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可彆扭的。” 金鑫被大哥这番“冷酷无情”的商业理论噎得说不出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这时,舱门打开,贺砚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著一身更偏休閒的深色羊绒西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但那股子掌控一切的气场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金琛身上,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猎手之间对游戏规则暂时达成一致的默契。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金鑫,以及她怀里紧紧抱著的那个紫檀木画匣。 金鑫立刻警惕地把画匣往身后藏了藏,好像怕他抢回去似的。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小动作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深邃无波。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金总,二小姐。”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金琛率先迈步上去,坦然得像是走上自家飞机。 金鑫只好硬著头皮,抱著她的“战利品”,跟在大哥身后,再次踏入了这个让她心情复杂的“空中宫殿”。 机舱內的布局似乎和她来时有些微不同,小桌板上甚至摆放了一小盆新鲜的白色蝴蝶兰,增添了一丝刻意的、或许是为了迎接某位重要客人的雅致。 空乘的笑容依旧专业而恭敬。 金鑫选择了一个离贺砚庭最远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和画匣一起塞进角落里去。 贺砚庭似乎並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飞机平稳起飞。 她哥也一模一样拿著资料,所有助理在一边干活。 金鑫全程紧绷著神经,目不斜视,只盯著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默默祈祷这十几个小时赶紧过去。 一直有空务员,拿著零食放到她桌子上,全部是她喜欢吃的。 她大哥什么时候和贺砚庭这么熟了。 大哥把她喜欢吃的零食都叫乘务员给她准备好了。 金琛看到他妹的表情,暗笑不已。 “鑫鑫,喜欢吃吗?” “喜欢。” 贺砚庭委屈死了,这是他买的零食。 ———— 就在金琛和金鑫乘坐贺砚庭的私人飞机飞越欧亚大陆的同时。 国內,金家老宅,书房。 金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裊裊。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著三弟金晨(老三)送来的最终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比之前徐助理的初步调查更为详尽,附带了警方渠道调取的医疗记录、通讯记录等铁证。 报告上的文字。 金鑠(老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凝重,等待著兄长的反应。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些刺眼的结论上: 伤痕来源確係意外,非长期虐待。 养父没有虐待她,在妻子死后,他离开老家,把蓓蓓寄养在他大哥家,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有银行帐单为证。 沈家老二知道这件事,是蓓蓓养父一直在沈家老二工地干活,蓓蓓养父喝醉酒后,发过酒疯,把这件事说出来。 在一年,蓓蓓的养父喝醉酒掉入河中死亡。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金彦的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剖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最骯脏丑恶的算计。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偶然发现”,也没有什么“受苦受难后终於被拯救”的童话。 这是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处心积虑的驯化和摧毁。 沈家老二沈鹏,早在一年前就找到了金蓓蓓。 但他们没有立刻將她送回金家,而是像熬鹰一样,暗中操纵,持续打击,让她在贫困和绝望中煎熬,磨掉她可能残存的任何锐气和独立思考能力,让她变得怯懦、自卑、极度渴望救赎。 然后,在他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由沈蕊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偶然”发现並带回。 这样,金蓓蓓才会对沈家感恩戴德,才会成为一个更容易被掌控的、指向金家的傀儡。 好一招杀人诛心! 好一个沈鹏! 金彦猛地將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动作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二弟金鑠,声音低沉沙哑,却像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沈鹏现在人在哪?” 金鑠迎上兄长的目光,清晰答道:“在国內,最近很活跃,正在积极接触几个我们也在竞標的政府项目。” “很好。”金彦缓缓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已是翻涌的惊涛骇浪。“让他先蹦躂几天。等项目招標最关键的时候,再把这份报告,『不小心』地送到他那几位关键盟友的桌上去。” 他不是要立刻弄死沈鹏,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沈鹏先爬上希望的顶点,然后再抽掉他所有的梯子,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瞬间崩塌!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那蓓蓓呢?”金鑠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金彦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她既是受害者,也是被利用的棋子,她的懦弱和短视,让她轻易成为了別人手中的刀。 金彦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她也是我的女儿,身体里流著我的血。” 这句话像是一个定调,承认了那份无法割捨的血缘,却也仅止於此。 “我会把这份报告给她看。”金彦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决定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告诉她,我看在她是我亲闺女的份上,看在她这些年確实吃了苦的份上,我原谅她所有的隱瞒和欺骗。” 金鑠静静地听著,他知道,大哥的话必然还有后半句。 金彦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最终裁决的重量,“剩下的,让她自己选。” “让她自己选?”金鑠確认道。 金彦頷首,“路,给她指明。是继续留在金家,但从此安分守己,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彻底与沈家划清界限,家族会保她一世衣食无忧;还是如果她依旧觉得沈家才是她的『恩人』,捨不得那份『温情』,那就拿著她该得的那份信託基金,离开金家,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金家,不再干涉。” 这是一个看似宽容,实则残酷的选择。 將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在她面前,告诉她她所以为的救赎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她感恩戴德的“亲人”是將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给她两条路:要么彻底斩断过去,在金家当一个安稳的小姐,不再有股份;要么,带著钱,回到那些利用她、伤害她的人身边去。 这不仅是给她选择,更是对她心性和良知的最终考验。 金鑠明白了。 大哥终究还是念了一丝血脉之情,没有直接將金蓓蓓扫地出门,而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看清现实、重新站队的机会。 “我知道了。”金鑠站起身,“我会亲自去跟她谈。” “不,现在不谈,等到认亲后,这个能让鑫鑫回家。” 金彦重新拿起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指间把玩,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报告,不再言语。 第14章 快刀斩乱麻,虽然过程对金蓓蓓来说可能残酷了点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窗外是连绵不绝的云海。 金琛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坐在他斜后方的金鑫已经抱著她的宝贝字画,歪在宽大的座椅里睡著了,脸上还带著心满意足的浅笑。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份来自父亲金彦的加密文件。 金琛解锁手机,点开文件。 当他快速瀏览完那份关於金蓓蓓和沈家的最终调查报告时,他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和一丝瞭然的嘲讽。 果然如此。 沈家把真千金带回来,沈家老二一家子烂透了,不然鑫鑫大学毕业为什么不嫁过去?他和爸爸不愿意,沈家老爷子是不错,但是年纪大了,护不了鑫鑫一辈子。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更骯脏。 沈鹏的手段,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上不了台面。 他的目光在“持续打击,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以及“养父醉酒落水身亡”这几行字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寒光乍现。 沈家,真是自寻死路。 当他看到父亲对金蓓蓓的处理意见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老头子还是念旧情的,或者说,足够理智。 快刀斩乱麻,虽然过程对金蓓蓓来说可能残酷了点,但这是最快、也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回復了简短的一句话: “收到。认亲宴后,我让人带鑫鑫回家。”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目光转向窗外无垠的天空,心情莫名地轻鬆了几分。 家?那个有贺兰妈妈在、现在又多了一个金蓓蓓的家,对鑫鑫来说,暂时可能已经不是能安心回去的地方了。 但他说的“回家”,意义不同。 是回到他们三兄妹和父亲共同构筑的、那个无论风雨都会彼此支撑的堡垒里。 是回到她作为“金鑫”而不是“金家二小姐”的绝对安全区。 认亲宴,將是金蓓蓓“金家大小姐”身份的最高光时刻,也將会是她美梦彻底破碎的开始。 在那之后,一切尘埃落定,真相大白。 那个受了委屈、被迫“懂事”、躲出来散心的小祖宗,自然就该被他接回去了。 想到这里,金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贺砚庭。 这个男人,费尽心机拖延时间,想在这异国他乡製造点什么。 贺砚庭太复杂了,他对鑫鑫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神中独占欲太高,这种人容易有神经病,不適合在鑫鑫身边,这个小祖宗斗不过他。 贺砚庭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望过来,带著一丝询问。 金琛迎著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公式化、却又带著隱隱胜利者姿態的淡然微笑,微微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仿佛只是在致意这平稳的飞行。 然后,他便不再看贺砚庭,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国后,如何配合父亲,给沈家那致命一击,以及亲妹妹的问题。 金蓓蓓如果和沈家老二一家断了关係。 就像老头说的一样,金家把蓓蓓丟了,欠她二十五年,会安排人来教她,金钱一定补足,依旧给她庇护,依旧是大小姐,但是亲情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一起经歷。 只要能和平相处,可能在未来有一天,亲情就相处出来了。 终不可能,第一次的见面就和相处了25年的妹妹,比较感情的多和少。 这个要求是反人性! 金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个带著浓浓睡意和委屈的声音从他斜后方响起,瞬间打破了机舱內静謐而紧张的氛围。 “哥,我饿了。” 金琛的思路被打断,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只见金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著眼睛,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个紫檀木画匣。 他看了一眼腕錶,没好气地说:“晚饭六点吃的,餐后甜品、零食你没断过。这才过了六个小时,到明天早上六点再吃。” 金鑫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开始哼哼唧唧:“那不一样……零食是零食,正餐是正餐……哥,我真的饿了,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大眼睛里面写满了“你不给我吃的你就是虐待我”。 “空落落?你睡前吃的那个芝士蛋糕是进异次元空间了?”金琛挑眉,试图讲道理。 “消化掉了嘛”金鑫理不直气也壮,乾脆开始耍无赖,“我不管,我就要吃!大哥,你最好了,不然我睡不著,会低血糖,会头晕,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金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满足她,她能哼哼唧唧一路,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抬手,准备叫空乘。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將一切动静听在耳里的贺砚庭,不知何时已经按下了呼叫铃。 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一位空乘便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过来,微微躬身:“贺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贺砚庭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手中的文件上完全移开:“准备一份宵夜。清淡些,易消化。” “好的,贺先生。”空乘没有任何疑问,立刻转身去准备。 金鑫的哼哼唧唧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有点懵地看向贺砚庭的方向。 她只是习惯性地跟她哥耍赖,没想到隔壁这位“航空公司老板”这么体贴员工家属? 呵,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见缝插针地献殷勤。 金鑫有点不自在,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贺总。” 贺砚庭这才缓缓抬眸,视线掠过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隨即又垂眸看向文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空乘端来了一份精致的宵夜: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小米粥,几样清爽的开胃小菜,还有一碟刚烤好的、奶香四溢的迷你牛角包。 食物摆放到了金鑫面前的小桌板上。 香气扑鼻。 金鑫立刻把刚才那点不自在拋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一亮:“唔……活过来了……” 她吃得专心致志,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金琛看著她那副很容易就被食物收买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算了,能吃能睡,心大也好。 总比那些心思深沉、处处算计的人强。 贺砚庭就是那个心思深沉,处处算计的人成了吧! 贺砚庭心里嘀咕,你是她哥,不是她爸,管的会不会太宽了。 他不敢看鑫鑫,眼前对面的男人太强悍了,只要他有一点点苗头就把路给堵死。 只能看文件。 金琛真的被自己是糟心妹妹打败了,吃完就睡……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內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舷梯放下,金琛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示意金鑫跟上。 金鑫抱著她的画匣,睡眼惺忪地跟在哥哥身后,脑子里还想著刚才没做完的美梦。 贺砚庭也站起身,他的助理和隨从早已静候在一旁。 就在金鑫即將跟著大哥走下舷梯时,贺砚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金二小姐。” 金鑫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贺砚庭站在舱门內的光影交界处,面容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地锁定了她。 “后天晚上七点,『华蕴』慈善拍卖晚会。別忘了我们的约定。”他提醒道。 金鑫这才想起那幅“价值”两百万欧的文徵明小楷,以及自己“卖身”换画的承诺,立刻点头:“放心,贺总,我记得。”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张不施粉黛、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懂脸上扫过:“穿得像样点。不许穿得死气沉沉,或是奇装异服。我可以提供礼服。” 他见过她太多面,骄纵的、愤怒的、狡黠的、贪吃的、专注看画的,甚至是在奢侈品店气场全开维护家族顏面的。 他希望看到的是她鲜活耀眼的样子,而不是被这种场合的沉闷规矩束缚住。 金鑫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贺总您这话说的!规矩我懂!这种场合我要是穿得不三不四,那打的可是我自己的脸,更是打您贺家家主的脸!我又不是去结仇的!” 她可是从小被覃叔和礼仪老师拎著耳朵教大的,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多不懂事似的!一点也不会说话。 贺砚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力顶撞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 亮出爪子,生机勃勃的样子,最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好如此。”他压下那丝情绪,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点欠揍的质疑,“我会让助理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准时到。” “知道了!”金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抱著她的画匣,扭头就噔噔噔地下飞机了,心里暗骂这个神经病管得真宽,连她穿什么都要指手画脚。 金琛站在车旁,將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看著妹妹气鼓鼓地衝下来,又瞥了一眼舱门口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的警铃再次大作。 贺砚庭对鑫鑫的关注度,越来越深了,贺砚庭生意场上一直坦坦荡荡。 他拉开车门,让金鑫先上车,自己则在车外停顿了片刻,回身,与站在舷梯上的贺砚庭目光再次相遇。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碰撞,无声地交换著只有彼此才懂的复杂信息。 金琛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即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 贺砚庭一直站在舱门口,直到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对身边的助理吩咐道:“去查一下,金家认亲宴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是,贺先生。” 他有一种预感,金家那场认亲宴,绝不会风平浪静。 而他的猎物……嗯,他的女伴,似乎又要被捲入新的风波了。 得看紧点。 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金鑫心里那点因为贺砚庭而引起的纷乱思绪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家的鬆弛感,虽然这个“家”是她刚搬出来没多久的地方。 到了楼下,金琛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很自然地下车,示意助理把金鑫的行李拿下来。 “大哥?”金鑫有些诧异,“你不回去吗?”她以为大哥会直接回老宅或者去公司。 “怎么?”金琛挑眉,瞥了她一眼,“不欢迎我上去坐坐?看看爸爸给你的房子装修得怎么样?” “欢迎!当然欢迎!”金鑫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我求之不得呢!正好,我叫嫂子也过来!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她说著就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钱知意发消息:“嫂子嫂子!救命!大哥驾临我的小破屋视察!速来火锅救场!带上你私藏的和牛!(可怜)(可怜)” 钱知意回復得极快:“(笑哭)二十分钟到。等著,带你大哥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免得他总说公司的食堂最好吃。” 金鑫看著回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手机屏幕举到金琛面前:“你看,嫂子吐槽你呢!” 金琛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兄妹二人上了楼。 大平层视野极好,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细节处透著奢华和舒適,显然金彦在给她准备这里时花了心思。 金琛里外看了一圈,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没亏待你。” “那当然!爸爸最疼我了!”金鑫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有点蔫,“就是太大了,一个人住有点空……” 金琛揉了揉她的头髮:“嫌空就常回来住,或者让知意多来陪陪你,有空我也会来陪你。” 正说著,门铃响了。 钱知意到了,手里果然提著几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顶级的和牛、毛肚和各种火锅食材,甚至还有一瓶不错的清酒。 “哟,小金总亲自视察工作?”钱知意进门就笑著打趣金琛,然后自然地拥抱了一下金鑫,“看起来气色不错,法国玩得开心?” “开心!”金鑫接过食材,笑嘻嘻的,“就是特別想嫂子,你做的火锅!” 三人默契地一起动手,很快就在宽敞的餐厅里支起了火锅。 鸳鸯锅底沸腾起来,辛辣和菌菇的香气瀰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清,也驱散了金鑫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肥美的和牛片在滚烫的汤里微微一涮就变了顏色,蘸上香油蒜泥碟,入口即化。 “唔!太好吃了!”金鑫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钱知意笑著给她又夹了一筷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来是真馋坏了。” 金琛话不多,但动作没停,时不时给金鑫和钱知意夹菜,看著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吃得开心,他眉宇间的凌厉也柔和了不少。 他们轻鬆地聊著家常,聊著二哥,聊著公司趣事,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於金蓓蓓、认亲宴以及贺砚庭的话题。 这一刻,没有真假千金的烦恼,没有商场的博弈,只有热腾腾的火锅和彼此信任依赖的家人。 金鑫看著对面的大哥和嫂子,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她拼命也想守护的温暖。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夜晚,她是被爱包围著的金鑫。 吃完饭,金琛果然如他所说,“留宿一晚”。 嫂子也留下来 金鑫把主臥留了下来。 他占据了主臥,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电话会议和处理邮件的低语声隱约传来,却让金鑫感到无比安心。 她知道,大哥这是用他的方式陪著她,告诉她:別怕,一切有我在。 ———— 第15章 三人一同出现在会场入口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金琛陪著金鑫和钱知意吃完早餐,便动身返回金家祖宅。 车驶入那扇熟悉又仿佛隔了一层纱的大门时,他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不怒自威的金家继承人模样。 贺兰听闻他回来,早早就在客厅等著,但眼神依旧带著怯懦和不安的金蓓蓓。 “大哥。”金蓓蓓小声地叫了一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金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身后跟著的助理微微示意。 助理立刻上前,將一个大小適中、但质感极佳的黑丝绒首饰盒双手奉给金琛。 金琛接过,亲自递到金蓓蓓面前。 “欢迎回家,蓓蓓。”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亲昵,但由他亲自递上礼物的动作本身,已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正式的接纳信號,“一点心意,看看是否合你喜好。” 金蓓蓓看著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首饰盒,完全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她没想到会收到礼物,更没想到是来自这个看起来最难以接近的大哥,而且是如此郑重的姿態。 贺兰也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惊喜和极大的欣慰,连忙轻轻推了女儿一下:“蓓蓓,快接著呀,你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金蓓蓓这才如梦初醒,受宠若惊地、几乎是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那个盒子,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谢大哥。” “打开看看。”金琛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的搭扣。 里面並非单件首饰,而是一套! 一套顶级品质的南洋白珍珠首饰套装。 包括一条光泽温润、颗粒饱满均匀的珍珠项链,一对同款的珍珠耳钉,以及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珍珠戒指,主珠旁以细密的钻石镶嵌点缀,既显高贵,又不失年轻雅致。 珍珠特有的莹润光泽柔和地瀰漫开来,没有钻石那般夺目,却自带一种沉静內敛的奢华与底蕴,非常符合豪门大小姐初次正式亮相应有的气质,既不张扬,又极度彰显身份和品味。 “这……太贵重了……”金蓓蓓被这份礼物的精美和显然不菲的价值惊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贺兰眼中也满是惊艷,连忙笑道:“傻孩子,你大哥给的,就收著。这珍珠衬你,很雅致,很好看!” 她心里更是满意,觉得大儿子做事真是大气又周到。 “很……很漂亮!我非常喜欢!谢谢大哥!”金蓓蓓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对金琛露出了真心的、带著惊喜和些许泪光的笑意。 这份厚重且品味极佳的礼物,比任何话语都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恍惚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被这个家重视和接受了。 金琛几不可查地頷首,这才转向贺兰:“妈。” “哎,好,好!”贺兰看著眼前这兄友妹恭的一幕,看著女儿手中那套华美的珍珠,心情大好,“阿琛你有心了,这礼物选得真好。” 金琛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姿態放鬆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他给了足够份量的见面礼,表达了金家对这位真千金的正式欢迎和重视,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无限度地纵容。 他看向心情明显变好的贺兰,语气平静地开口:“蓓蓓回来了,家里以后自然会有她的一份。该怎么安排,爸爸和二叔心里有数。至於鑫鑫那边,她叫了您二十五年妈,该怎么处,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桿秤。我不劝您,也没法劝。” 他的话像一杯层次分明的酒,先予甘醇,再显烈性。 既肯定了金蓓蓓的地位,用重礼为她撑了场面,又清晰地划出了界限,提醒母亲记住二十五年的情分,他不会支持她对金鑫的疏远和恶意。 贺兰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听懂了儿子的弦外之音,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但看著女儿手中那套价值连城的珍珠,想到儿子毕竟认可了蓓蓓,终究没再说什么。 金蓓蓓也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丝绒盒子,刚刚升起的巨大惊喜和暖意里,不禁掺入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意识到这个家的水,远比她想像的要深。大哥的认可,似乎也並非毫无条件。 ———— 金鑫抱著她那珍贵的紫檀木画匣,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得了这样的宝贝,若不去懂行的人面前显摆一番,简直是锦衣夜行,乐趣少了一大半!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爷爷。 那位可是把她领进收藏之门、教会她赏鉴的引路人,也是最能懂得她此刻兴奋心情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慵懒的丝质连衣裙,觉得这身打扮去见三爷爷,显得太不“郑重其事”了,配不上她怀里这幅文徵明的真跡。 这么想著,她立刻抱著画匣,蹬蹬蹬地跑进她那堪比精品店的巨大衣帽间。 目光在各种华服间逡巡,最终落在了一排专门定製的中式服装上。 她挑了一件质感极佳的香云纱改良旗袍上衣,配以同色系的阔腿长裤。衣服是沉稳的墨绿色,上面有暗纹提花,低调中透著奢华和书卷气。 她又翻出一双手工製作的千层底黑色布鞋,软和又跟脚。 快速换好这衣身,她站到镜前。 镜中的少女,方才那股娇憨慵懒之气瞬间被这身衣裳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沉静与雅致。 宽大的裤腿和舒適的布鞋让她行动间多了几分洒脱,怀中的紫檀木画匣更是与这身打扮相得益彰,仿佛她不是要去显摆,而是要去赴一场风雅的文人茶会。 “嗯,这还差不多。”金鑫对著镜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去欣赏字画的样子嘛! 她重新小心翼翼地抱起画匣,叫上司机保鏢,兴致勃勃地就出了门,直奔三爷爷常待的那处清幽別院而去。 她已经能想像到三爷爷看到这字时,那先是挑剔、继而惊艷、最后恨不得把老花镜都贴到纸上的样子了! 金鑫抱著画匣,脚步轻快地走进三爷爷那处栽满了翠竹、清幽得不似在闹市的別院。 刚穿过月亮门,想给三爷爷一个惊喜,却猛地瞧见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著的不仅是捧著紫砂壶、优哉游哉的三爷爷,还有一个她此刻最“怕”见到身影 她的堂姑姑,三爷爷的老来女,金麟。 金麟姑姑年仅二十九岁,却已是家族里说一不二、作风极其严谨凌厉的財务总监,掌管著家族基金和好几项重要投资,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小辈们(特指金鑫和她三爷爷)“不务正业”、乱花钱玩物丧志。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抱著画匣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下一秒就想悄无声息地原路撤退。 “站住。” 一个清冷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定身咒一样让金鑫不敢再挪动半步。 “回来。”金麟姑姑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精准地扫了过来。 金鑫立刻怂了,抱著她的宝贝画匣,像只被揪住后脖颈的猫,耷拉著脑袋,特別乖巧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小声叫人:“三爷爷……姑姑……” 三爷爷在一旁爱莫能助地冲她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自求多福。” 金麟姑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怀里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画匣上停留了两秒,柳眉微挑:“又淘换什么『破烂』回来了?看你这一身,还挺像那么回事,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金鑫:“……” 她不敢说是文徵明真跡,更不敢提那“两百万欧”的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金鑫和三爷爷共同的“批斗大会”。 金麟姑姑先是精准打击金鑫:“听说你前段时间闹出不小动静?不就是真假千金,居然请了年假,跑到法国去了。 现在倒是清閒,还有閒情逸致玩字画?集团后勤部的工作都理顺了?下个季度的预算报表会看了?跟你同期进公司的,好几个都独立负责项目了……” 句句戳心,字字见血。 金鑫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小声辩解:“我……我有在学的……就是慢一点……” “慢一点?”金麟姑姑冷笑,“金家给你发薪水是让你去学习的?看来是给你的零花钱太多了,才有心思琢磨这些!” 说完,炮火又转向了三爷爷:“还有您!爸!跟您说了多少次了,別总攛掇她玩这些!她年纪小不懂事,您也跟著胡闹!那些消息渠道鱼龙混杂,万一打了眼,赔钱事小,丟了金家的脸面事大!您要是真閒得慌,来公司给我当个顾问,发挥点余热不行吗?” 三爷爷被女儿说得吹鬍子瞪眼,却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嘀咕:“……玩玩嘛……陶冶情操……总比出去飆车鬼混强……” “强多少?”金麟姑姑一个眼神扫过去,三爷爷立刻噤声,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假装无事发生。 金鑫和三爷爷两人,一个耷拉著脑袋玩衣角,一个仰头望天假装看云彩,默契地一起接受著金麟姑姑“爱的教训”。 最终,金麟姑姑看著这一老一小鵪鶉似的模样,大概是说累了,终於下了最终判决:“字画既然买了,就好好收著,別到处显摆!金鑫,下周一我要看到你对后勤部下半年工作的详细规划书,做不好,以后你部门的所有『额外』开销,全部上报到我这里审批!对了鑫鑫,把定位发给我,下一季的衣服给你订好了。” 说完,她才起身,拎起公文包,雷厉风行地走了,留下院子里劫后余生的两人面面相覷。 过了好一会儿, 三爷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放光:“嚇死我了……快!快打开让三爷爷瞧瞧!给我压压惊,我那阎王闺女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骂这么久!” 金鑫也鬆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匣。 刚才被训斥的鬱闷,在展开画卷、看到那精妙小楷的瞬间,立刻烟消云散了。 显摆的目的,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总算还是达到了! 她和三爷爷去听了戏,小姑姑凶是凶了一点,但是他们听戏的包间可是小姑姑付帐的。 这个包间是她和三爷爷的,一三五是三爷爷的。 二四六是她的,到了星期日,是大家一起拿著宝贝疙瘩显摆的。 金三爷:“鑫鑫,你和新来的相处怎么样?” 金鑫喝著茶,停顿了一下:“三爷爷,我就见过相处三次,第一次沈蕊带她来说是真千金,第二次妈妈带她约我吃饭,第三次买包的时候碰见过。” 金三爷:“她来了將近十天了,她没有来拜访我们这群老傢伙。” 金鑫嘴角抽抽,明白了三爷爷的意思,就连爸爸都三天两头给爷爷他们打电话,每月不管多忙都会陪著家族的老人吃饭。 金鑫也说了心里话:“三爷爷,我亲爸互换孩子,这点永远不变,我再爭什么,一句我是原罪就可以结束爭吵,我不想和她爭,我想过了,我想爸爸了,我就去上班,中午和爸爸吃饭,想大哥和大嫂了,给他们打电话,在外面约,等蓓蓓结婚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金三爷:“你不想爭,那就不爭,人这辈子,活得自在最重要,你別怪你姑姑凶……” “我知道姑姑担心我,害怕我失宠,三爷爷,你还记得十年我生日的时候,爸爸带著我们三个兄妹问话吧?” “爸爸问三兄妹,长大要做什么?大哥说要当冒险家。二哥说当军人,我说要躺平,吃喝玩乐玩古董。” “爸爸那天把大哥的学校改成了清北的经济系,和大哥说给他六年当冒险家。” “爸爸说了二哥和我可以自由养大,想要什么和爸爸说,能不能给,爸爸会处理好的,爸爸说过,人不能既要又要,总要捨弃什么。但是爸爸给的,我也不放弃。” 金鑫看著贺砚庭那条言简意賅的简讯,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点小得意的笑容。 “以前的风格?行啊,如你所愿。” 她转身重新投入衣帽间,这次目標明確,不再是迷茫地寻找,而是像一个回到主场的主帅检阅她的军队。 以前的风格?那可太多了。 是娇俏甜心的仙女裙?还是囂张跋扈的辣妹装?或者是带点復古名伶味的茶歇裙? 不,那些都不够。 今晚,她可是代表著“贺砚庭女伴”的身份,更是代表著她“金鑫”自己。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条款式极其简洁的**正红色吊带丝绒长裙**上。 顏色是极致的张扬夺目,材质是內敛高贵的丝绒,剪裁是恰到好处的修身,既勾勒出青春美好的身段,又因为极简的设计和厚重的质感而压住了场面,丝毫不显轻佻。 “就这件了。”她自语道。 这条裙子是她“以前风格”的集大成者——囂张明艷的顏色,低调奢华的面料,完美詮释了她那种“本小姐天生就该万眾瞩目但又不屑於刻意討好”的劲儿。 她搭配了同样简洁但品质极佳的翡翠耳环项链,成色非常好的玉手鐲,將头髮挽成一个略显鬆散慵懒的低髻,几缕碎发隨意地垂在颈边。 妆容上,她强调了眉眼和红唇,与裙子的顏色呼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燃烧的、却又带著丝绒般柔滑触感的火焰。 既鲜活耀眼,又不失高级的质感。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確实是“以前的风格”,但却是升级至顶配的、足以镇住任何场面的“金鑫风格”。 她就是要让贺砚庭看到,他想要的“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她也要让所有在场的人知道,金家二小姐金鑫,即便暂时离开了金家祖宅,也依然是那个能照亮全场、不好惹的顶级千金。 晚上,她挽著钱知意金琛一起去的。 贺砚庭看到左拥右抱的金琛,脸都黑了。 华蕴慈善晚会现场,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当金琛一手挽著明艷照人的妻子钱知意,一手看似隨意实则保护意味十足地让妹妹金鑫轻轻搭著,三人一同出现在会场入口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钱知意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女王气场全开;金琛则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定製西装,俊朗沉稳;而被他们护著的金鑫,那身正红色丝绒长裙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青春逼人,娇艷夺目,却又因身旁兄嫂的强大气场而丝毫不显单薄。 这画面,养眼至极,也……意味深长。 果然,正与几位商场大佬寒暄的贺砚庭,目光扫过入口处,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遭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 他看到了什么? 第16章 一个宴会嘛,就得到800万的皇冠,把它卖了,牛马会笑的 他看到他的“女伴”,正被她那个碍眼的大哥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態护在身边,旁边还跟著一个同样碍眼的钱知意。 说好的“他的女伴”呢? 这看起来分明是金家兄妹嫂的家族集体出行!他贺砚庭倒成了那个局外人! 金鑫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贺砚庭。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绒礼服,与她身上的面料莫名呼应,却更显深沉莫测。只是他此刻看过来的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金鑫心里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快感。 她可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按照以前的风格”穿了,还穿得这么好看! 至於和谁一起来……大哥大嫂不也是她“以前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嘛! 金琛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他非但没鬆开妹妹,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迎著贺砚庭的目光,脸上掛起无可挑剔的、却带著明显挑衅意味的商业微笑,径直走了过去。 “贺总,久等了。”金琛率先开口,语气轻鬆自然,仿佛只是碰巧遇到,“正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鑫鑫,还不跟贺总打招呼?” 金鑫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符合“以前风格”的娇俏笑容,声音清脆:“晚上好呀,贺总!我没迟到吧?” 她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听话吧?”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张明媚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金琛紧紧不放的手,最后落到钱知意那看戏般的笑容上。 他极其自然地朝金鑫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刚好,拍卖快开始了,我的座位在那边。” 这是要直接把人带走了。 金琛却像是没看见那只手,笑著对钱知意说:“知意,那边好像是李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然后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对金鑫慈爱地(在贺砚庭看来极其碍眼地)嘱咐道:“鑫鑫,好好玩,喜欢什么直接拍下来,大哥付钱,別调皮。结束了给大哥打电话,我们来接你。” 说完,这才终於鬆开了手,带著钱知意瀟洒离去,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我只是顺路送孩子来参加集体活动”的家长。 金鑫的手骤然失去依靠,有点无措地晾在半空。 贺砚庭的手依旧停在那里,耐心十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金鑫只好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微凉的手掌中。 贺砚庭立刻收拢手指,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力道不轻,仿佛怕她跑掉一样。 他垂眸看著她,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好你嫂子陪来,那你大哥是怎么回事?你不按照协议?” 她心虚地別开眼,小声嘟囔:“我和嫂子都是女孩子,打扮得美美的,参加宴会不会要大嫂开车吧!我大哥,金家未来家主开车送我来,多给你面子……” 贺砚庭几乎要被她这强词夺理气笑。 他不再多说,握紧她的手,將她带向自己的座位区。 一路上,所有试图上来寒暄的人,都在接触到贺砚庭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和明显带著“专属”意味的牵手姿態后,明智地选择了暂避锋芒。 金鑫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或好奇、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以及手心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掌控力,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慈善拍卖就是作秀,和古董拍卖会一点不同,我只要在家拿著电话,喊价就行。” 金鑫的嘟囔声虽小,却清晰地落入了贺砚庭耳中。 “哦?”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捐了这么多钱,总要好名声吧?这是企业文化,必要的形象投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就像你费尽心思,淘换来那幅文徵明的真跡,难道就锁在保险柜里永不示人?不拿去你三爷爷面前好生『显摆』一番?” 金鑫:“!!!” 他他他……他怎么知道她去找三爷爷显摆了?!还说得这么准! 金鑫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泛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逻辑严密,类比精准,根本无法反驳! 企业捐钱博好名声,和她淘到宝贝想要显摆,是一样的 看著她吃瘪又说不出话的样子,贺砚庭似乎心情愉悦了些许,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瞬。 他不再多言,领著她来到前排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他的座位自然是全场核心中的核心。 她哥和嫂子在隔壁的隔壁都是核心的核心。 坐下后,他依旧没有鬆开她的手,只是將交握的双手自然置於膝上,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金鑫试图悄悄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別动。协议期间,敬业一点,金二小姐。” 金鑫气得暗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神经病、控制狂”,一边被迫开始“敬业”地扮演他的女伴。 拍卖会很快开始。 如金鑫所说,过程確实有些乏善可陈,大多是一些当代艺术品或是明星捐赠的用品,溢价严重,真正的收藏价值有限。 举牌竞价的,也多是为了博个版面或是完成慈善任务。 贺砚庭期间举了两次牌,以不算夸张但绝对彰显分量的价格,拍下了一幅儿童画和一件珠宝,算是完成了今晚的“慈善kpi”。 他每次举牌,都会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一下金鑫的意见,做足了尊重女伴的姿態。 金鑫只能配合地露出得体的微笑,轻轻点头。 就在拍卖会接近尾声,金鑫以为这场“酷刑”即將结束,开始琢磨著一会儿怎么摆脱这只黏人的手时,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顶极具分量的、来自欧洲某古老家族的钻石冠冕,歷史悠久,设计繁复华丽,在主灯下闪烁著冰冷而璀璨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拍卖师情绪激昂地介绍著它的传承与价值。 金鑫的眼睛也微微亮了一下,倒不是多么喜欢这种过於隆重的东西,而是纯粹对美丽闪耀的珠宝以及其背后歷史的好奇与欣赏。 这个皇冠可以到八百万,过了就不值钱。 她多看了那顶冠冕两眼。 就在这时,她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拍卖师立刻高声报出:“贺先生,出价三百万!” 全场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个起拍价已经不低,更重要的是,贺砚庭之前已经完成“任务”,此刻突然对压轴拍品出手,意义非凡。 金鑫也惊讶地扭头看他。 贺砚庭却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紧接著,场內有另外两位富豪也加入了竞拍。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六百万。 贺砚庭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姿態閒適,却带著志在必得的压迫感。 最终,当拍卖师喊出“贺先生,八百八十万!第三次!成交!”时,一锤定音。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贺砚庭身上,伴隨著热烈的掌声。 金鑫看著那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冠冕,心里正嘀咕著“真是钱多烧得慌,这玩意买回去能干嘛?供起来吗?” 却见贺砚庭在掌声中缓缓起身,鬆开了握著她的手。 他先是对四周微微頷首致意,然后转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將那顶刚刚落槌、价值近千万的钻石冠冕捧了过来。 在全场所有人好奇、羡慕、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贺砚庭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亲自从那托盘里拿起那顶沉甸甸、冷冰冰的钻石冠冕,然后,转身,微微俯身,將其戴在了身旁一脸懵然的金鑫头上! 冰冷的钻石触及额前的皮肤,沉甸甸的重量压了下来。 金鑫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忘了反应。 整个会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低低的惊呼声! 贺砚庭垂眸,看著眼前被他亲手戴上冠冕的少女。 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璀璨冰冷的钻石冠冕压在她蓬鬆的鬢髮上,与她脸上懵懂娇憨的神情形成了一种极致反差的美感,既像被加冕的公主,又像落入凡间被华丽束缚的精灵。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满意和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这才对。 他的“战利品”,应该配上最华丽的“装饰”。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低语,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显摆』出来的,最昂贵的『慈善』了。” 金琛把老婆的手紧紧抓著不让她拍卖。 钱知意低吼:“那个人是神经病呀!你就把你妹妹卖了?” 金琛陪笑:“意意,贺砚庭同意当上门女婿,你想你的孩子由他教而不是鑫鑫这个小傻子教吧。” 钱知意把手放下了。 金琛笑著说:“现在贺砚庭把鑫鑫当做物品,让鑫鑫当战利品。意意,什么时候见鑫鑫会让自己受委屈了?当初你就只是当鑫鑫只是小姑子,现在当做眼珠子,没有人会拒绝阳光的温暖,尤其是贺砚庭那种缺爱的人。” 钱知意:“你打算吃掉贺家?” 金琛嘆气道:“不,以后最多是亲家,金家从来以仁义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白菜对那头猪也有好感,哎~” 金鑫做为敬业的女伴,为了文徵明的字,当一个晚上的战胜品,这有什么关係。 她现在在当牛马,牛马哪有不受老板的气。 马上结束了。 一个宴会嘛,就得到800万的皇冠,把它卖了,牛马会笑的。 如果贺砚庭知道这两个兄妹的想法,他都要哭了,什么战胜品,她是他的女王。 慈善拍卖会一结束,金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把头上那沉甸甸的“奖金”摘下来。 然而,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贺砚庭看似隨意地按住了。 “戴著。”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还没散场。” 金鑫只好顶著那顶价值连城、却也重得要命的皇冠,保持著僵硬的微笑,直到被贺砚庭牵著与最后几位重要人物寒暄完毕。 一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她立刻小声催促:“贺总,协议结束了吧?我大哥应该到了,这个……可以还给您了吧?” 贺砚庭垂眸看著她那迫不及待想摆脱的样子,眼神暗了暗,终究还是抬手,亲自为她取下了那顶冠冕,交给她。 “我亲自给你戴上,还给我,你让別人怎么看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贺总!我大哥肯定到了,说好他来接我的!”金鑫一边说一边往出口张望,果然看到金琛和钱知意正站在那里等著她。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他们,第一次觉得大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如此亲切。 贺砚庭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像只终於被放归山林的小鹿,飞快地奔回她的守护者身边。 金琛自然地揽过妹妹的肩膀,冲贺砚庭遥遥地頷首示意,便带著两个女人转身离开。 那画面,再次刺痛了贺砚庭的眼睛。 …… 第二天,果然如金琛所料,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轰动。 各大財经版、娱乐版甚至社会新闻版的头条,都被昨晚慈善晚宴的消息占据。 而所有报导的配图,几乎都选择了同一张视觉衝击力极强的照片: 璀璨的灯光下,贺砚庭身姿挺拔,微微俯身,神情专注而近乎虔诚地將一顶奢华无比的钻石冠冕,戴在一位红裙少女的发间。 那少女微微仰著头,肌肤在红丝绒与钻石的映衬下白得发光,脸上带著一丝懵懂的惊讶,眼神清澈,与周围奢华的环境和男人深沉的气场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动人心魄的美感。 標题更是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惊人一致: 《贺氏家主一掷千金,为神秘女伴加冕!》 《慈善夜最大悬念:贺砚庭身边的白雪公主是谁?》 《贺先生疑情定神秘红裙女子,当场赠予天价皇冠!》 《豪门新女主诞生?起底贺砚庭身边那位惊艷全场的佳人》 网络上也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这是现实版的王子与公主吧?!” “这女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顏值气质绝了!” “那裙子是xx家的高定吧?还有那皇冠,听说拍了大几百万!” “贺砚庭居然也会给人戴皇冠?!我以为他只会给对手戴枷锁…” “重点是贺砚庭看她的眼神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专注感…我死了!” “有人扒出来了吗?这小姐姐是谁?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第17章 「牛马」终究是「牛马」,老板总有各种办法让你加班 金鑫窝在沙发里,刷著平板上的各种新闻和热搜话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著照片里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以及旁边贺砚庭那被媒体解读为“深情专注”实则“病態占有”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哀嚎。 钱知意笑著递给她一杯果汁:“洗什么?我看拍得挺好看的。这下好了,全城都知道你是贺砚庭『显摆』出来的最昂贵的『慈善』了。” 金鑫哀怨地看了嫂子一眼:“嫂子你还笑我!这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怎么不能见人?”金琛从书房走出来,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满意,“效果比我想像的还好。贺砚庭这笔『形象投资』,回报率惊人。” 他指了指报纸上的照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贺砚庭对你非同一般。这顶『皇冠』,可比任何合同协议都管用。” 金鑫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贺砚庭用这种轰动的方式將她推到公眾面前,某种意义上,就是在用他的声誉和影响力为她“背书”,將她划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以后任何人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贺砚庭的態度。 虽然方式变態了点,但结果好像確实如大哥所说,给她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护身符。 当然,与此同时,她也彻底被贴上了“贺砚庭所有”的標籤。 “可是……”金鑫还想挣扎一下。 “没什么可是。”金琛打断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別忘了你的文徵明。『牛马』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该拿到手的『酬劳』,一分都不会少。” 想到那幅字,金鑫心里的鬱闷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好吧,“牛马”就“牛马”吧,给这么大方的“老板”打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一个晚上的“战利品”,换一幅心爱的字画和一个800万的冠冕,怎么看都是她赚大了! “牛马”只想快点把冠冕变现,然后欣赏她的文徵明去! 金鑫看著金琛和钱知意:“大哥,嫂子,今天你们今天不用去公司?” 金琛:“今天不用当牛马,今天是蓓蓓的认亲宴。” 金鑫低头眼前一暗,立马又抬头说:“大哥,嫂子你们快点去化妆,你们要在场,我没事,我去找钟叔卖皇冠。” 金鑫隨便换牛仔裤和白色衬衣,唯一的亮点就是手腕的手錶,那里戴著一块patek philippe gondolo系列的铂金手动上链腕錶,錶盘简约到没有任何数字和多余刻度,却是某个特殊系列的限量定製款,是她十八岁时大哥送的礼物。 镜子里一个清爽得甚至有些过分普通的大学生,头髮也只是用手指隨便抓了抓,扎成一个鬆散的低马尾。 很好,足够普通,足够低调。 她抱起那个装著钻石冠冕的礼盒。 走出衣帽间,她对还在客厅的哥嫂挥了挥手,语气故作轻鬆:“哥,嫂子,我出门啦!预祝你们今晚嗯,顺利!” 说完,她不等他们回应,便抱著盒子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些许窒息的家。 钱知意看著金琛的恶趣味,摇头:“琛哥,你又欺负鑫鑫了,明明今晚要带她回家的。” 金琛把一份合同递给她,:“你看看合同后,摸著良心告诉我,你会不会欺负她。” 钱知意看著完合同后,摸著良心说:“贺总,给得真多,北区独家开发居然能给我们一起吃肉,就是不知道家里的白菜是把猪留下来,还是白菜上门。” “我真的不贪心,我让猪进来,他们生的小猪姓贺,好吗?” “白菜真的喜欢猪???你別为了利益,就把白菜卖了?” 金琛再次嘆气:“上一次鑫鑫和沈阅订婚,鑫鑫想到的是,沈阅敢欺负她,她就叫我弄死沈阅,生完孩子就回娘家,对沈阅半点耐心也没有,寧可挤公交车,也绝对不坐沈阅的车,上次来法国找我,她可是坐著贺砚庭飞机来找我的,贺砚庭吃醋说了我和鑫鑫有男女之情,鑫鑫就只是一个巴掌,没叫我弄死贺砚庭,如果是沈阅,金鑫就敢弄残他。” 她车子径直开往城中一家极其隱秘、只接待熟客的古董珠宝交易行。 老板钟叔是个看起来就极其精明的老师傅,戴著单片眼镜,看到金鑫抱著这么大一个盒子进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钟叔,”金鑫把盒子放在柜檯上,打开,露出里面璀璨夺目的冠冕,“帮个忙,儘快出手,价格您看著办,差不多就行,我急用钱。” 她说得乾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一顶价值连城的古董皇冠,而是一件需要紧急处理的閒置物品。 钟叔小心翼翼地拿起冠冕,在专业灯光下仔细查验了很久,推了推眼镜,看向金鑫:“金小姐,这东西贺总同意?昨晚的新闻我可是看到了。” 金鑫嘆了口气:“来歷绝对清白,贺砚庭拍下来的,眾目睽睽之下,嗯,赠予我的。现在所有权清晰,您放心处理。” 钟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惊讶,但很快恢復专业態度:“明白了。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扎眼,需要点时间找合適的买家。价格方面,虽然贺先生拍的价格有溢价,但这东西本身的价值和稀缺性在,我儘量帮您爭取到一个好价钱。” “儘快就好,谢谢钟叔。”金鑫一点也不想多聊这顶冠冕的来歷,西方的古董她不是很喜欢,就连我国的饰品她也不是很喜欢,她喜欢字画文房四宝扳指。 走出交易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金鑫溜达进了潘家园,来这里她可以逛上一天。 她漫无目的地看著,对那些琳琅满目的瓷器、玉器、杂项兴趣缺缺。 她只爱字画文房,最多再加个扳指。 逛了四五小时来,就在她准备打道去潘家私厨。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角落的摊位上,一方被旧木头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隱约从顶部露出砚堂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砚堂的石质,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一种內敛的莹润。 她心里微微一动,踱步过去,蹲下身,指了指那木头包:“老板,这个,能打开看看吗?”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有客上门,立刻热情起来:“哎呦,小姐您好眼力!这可是压箱底的好东西,我费老大劲才从乡下收来的,您瞧瞧这木头老壳,这年份……” 里面果然是一方砚台。 色如猪肝紫,质地看起来颇为细腻,但被木头框住,只能看到砚堂和极少部分的砚壁,上面似乎有极浅的雕工痕跡,看不太真切。 “您瞧瞧!”摊主唾沫横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坑端砚!您看这石品,多细腻!这木头老包装,一看就是传承有序的老物件!少说也是清中的!搁古代,那都是大户人家小姐书房里的用物!我跟您有缘,一口价,十万您拿走!” 十万? 金鑫心中冷笑。 清中的普通端砚,品相完整的,这个价也偏高了不少,何况这还被木头包著,看不清全貌。 但她没立刻反驳。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露出的砚堂和那一点点雕工上。 石色沉稳,紫中透亮,细腻程度確实非同一般。 最重要的是那若隱若现的雕工线条,似乎带著一种极其独特的、婉约中透著劲道的韵味。 一个大胆的、几乎有些荒谬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这雕工的感觉,怎么那么像是传说中的顾二娘早期的手法? 顾二娘琢砚,以女性特有的精细婉约著称,但早期作品往往在细节处流露出一种未被完全驯服的灵动的力道,与后期程式化的风格略有不同。 但这怎么可能? 顾二娘的砚台存世极少,每一件都堪称国宝,怎么可能出现在潘家园的地摊上,还被木头包著? 赌吗? 十万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是打眼,传出去可就成了笑话。 可万一呢? 万一这种感觉是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那砚堂上又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远超普通端砚的温润质感。 她抬起头,看著那摊主,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木头包得太死,什么都看不清。十万太离谱。五万。” 摊主立刻做出夸张的肉痛表情:“五万?小姐您开玩笑呢!这宝贝五万我本都回不来!您再看看这石品!九万!最低了!” “就五万。”金鑫语气坚决,心里却在打鼓,她不能表现得太渴望,“这木头框子遮遮掩掩,谁知道下面有没有裂有伤?石质是不错,但也就看清的这一块。五万,赌一把。不行我就走了。” 她既怕摊主一口答应,说明这东西根本不值钱;又怕摊主坚决不卖,让她错失可能的天漏。 摊主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可能觉得这小姑娘虽然还价狠,但似乎真有点兴趣,而且这木头包著確实不好卖,於是又一拍大腿:“唉!算了算了,看您是个识货的,交个朋友!五万就五万!亏本给您了!” 成了! 金鑫强忍著立刻抱起砚台就跑的衝动,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慢条斯理一些。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木头包。 “顾二娘……”她低声喃喃,隨即又摇摇头笑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大概率是想多了。” 但无论如何,这五万块,赌得值! 就算不是顾二娘,一方清中的好端砚,这个价也勉强不亏。 这种感觉,可比在拍卖会上当“战利品”刺激多了!这才是属於她金鑫的战场和乐趣! 她要回家拆木头,顾二娘有自己的专属印记。 金鑫抱著那方被她寄予厚望,又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木头砚台,心满意足地从潘家园熙攘的人流中挤出来,正准备走向自己的车。 贺砚庭。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他依旧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与周围嘈杂古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他手里拿著的,正是那顶她刚刚交给钟叔没多久、璀璨夺目的钻石冠冕! 阳光照在那些切割完美的钻石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晃得金鑫眼睛发疼。 切,就不怕人来抢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从钟叔那里把皇冠拿回来了? 钟叔竟然给他了?! 金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把怀里抱著的木头砚台转头就走。 贺砚庭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车边不说话。 金鑫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亏心,她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 “贺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您怎么在这儿?这皇冠……” 贺砚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將手中的冠冕放到她的木盒上:“钟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不想要?” 金鑫:“!!!” 钟叔这个叛徒!居然直接打电话给正主了!说好的专业和保密呢?! 她心里把钟叔骂了一万遍:“不是,贺总,您误会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平时也没什么场合戴,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所以就想……” “所以就想卖了换钱?”贺砚庭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金鑫噎住了,说不出话。 完了,被当场抓包了。 但是不是给了她吗? 她卖掉不行吗? 他花费重金、精心策划的“加冕”,她转头就要卖掉。 却跑到这种地方,花几万块钱买了这么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木头疙瘩,还当宝贝一样护著。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对比,让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再次升腾起来,他觉得委屈死了 她喜欢古董,他支持;但是不能卖掉他送到皇冠。 他就这么比不上她手里那块破木头? “上车。”他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啊?去哪儿?”金鑫警惕地看著他,脚下没动。 贺瑾没有看错,她眼中心虚:“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你把皇冠卖了,昨天慈善宴会给公司攒名声,你马上卖了皇冠,会让我公司损失名声,你要补偿我。” 金鑫一听这话,心里的那点愧疚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又来?! “贺总!”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也顾不得心虚了,“您讲讲道理好不好?是您自己把皇冠给我的,对吧?所有权已经转移了,对吧?那怎么处理应该是我的自由吧?我怎么就让您公司损失名声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胆子也壮了起来:“再说了,昨晚那么多人都看到您把皇冠给我了,这『慈善』、『深情』的人设您已经立住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皇冠是在我保险箱里落灰还是被我卖了变现,根本不会影响您已经获得的好名声!您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贺砚庭看著她像只被踩了尾巴而炸毛的猫,据理力爭,眼睛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生动。 他心中的鬱结和委屈奇异地被这副画面抚平了一丝。 对,就是这样。 鲜活,生动,会发脾气,而不是那种敷衍的、假假的恭敬。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顺著她的话,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更“强词夺理”的理由:“哦?是吗?但如果明天就有小报消息爆出,贺某重金拍下的冠冕,第二天就出现在某二手珠宝行的柜檯上。你猜,媒体是会写你金二小姐视金钱如粪土,还是会写我贺砚庭吝嗇虚偽,连送出去的礼物都要暗中收回,或者乾脆写我们感情破裂,你急於变现逃离我?”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委屈:“无论是哪种猜测,对贺氏股价和声誉的影响,你承担得起吗,金二小姐?” 金鑫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跟这个人根本没法讲道理!他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把她绕进去!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从商业逻辑上来说,他说的这种可能性,虽然离谱,但並非绝无可能。 豪门八卦永远是吃瓜群眾最喜闻乐见的。 “那你想怎么样?”她泄气地问道,感觉自己又落入了他的掌控。 “很简单。”贺砚庭直起身,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皇冠,我暂时替你保管。在你想到一个『妥善』的、不会损害你我双方声誉的处理方式之前,它由我保存。” 金鑫点点头:“所有权还是我的吧?” “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她怀里的木盒上,话锋一转:“至於现在,你需要陪我去参加一个临时的晚宴,作为你『险些』损害贺氏声誉的补偿。” “我不……”金鑫下意识就要拒绝。 而这一切的起因確实是自己手快想卖皇冠,她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她看著贺砚庭那副“吃定你了”的冷静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灰扑扑的木头砚台。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回家拆她的宝贝,怎么就这么难! “多久?”她闷闷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情愿。 “很快。只是一个必要的应酬,露个面就好。”贺砚庭见她妥协,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得逞的光芒,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金鑫认命地嘆了口气。 “牛马”终究是“牛马”,老板总有各种办法让你加班。 她看了看手里的砚台,又看了看那个华丽的皇冠,无比悲愤地意识到——她期待已久的、充满惊喜的“拆盲盒”下午,彻底泡汤了。 取而代之的,是继续戴上沉重的“奖金”,去扮演“贺砚庭的所有物”。 她狠狠地瞪了贺砚庭一眼,后者却仿佛接收不到她的怒气,已经绅士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战利品』小姐。”他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她心头又点了一把火。 金鑫抱著她的木头砚台,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车里,一路都扭著头看著窗外,用后脑勺表达著她的抗议。 车子却没有驶向某个繁华的商业区或酒店,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她无比熟悉的青砖巷口——潘家私厨。 金鑫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贺砚庭。 不是说要参加商务晚宴吗?来她家的食堂干嘛? 贺砚庭没有解释,只是率先下了车,手里依旧拿著那个碍眼的皇冠盒子。 金鑫只好抱著她的宝贝木头跟上。 然而,贺砚庭並没有走向潘家私厨对外开放的主楼区域,而是绕到侧后方,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了一个她从未进来过的、极其幽静的独立院落。 一踏入院门,金鑫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这是哪里? 第18章 皇冠鑫鑫不喜欢,那就换,不枉他去求舅舅要了这幅画。 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完美庭院! 院落不大,却处处是景。 嶙峋的太湖石垒成小巧的假山,一泓活水蜿蜒流过,几尾锦鲤在其中悠閒游动。 角落里种著一株高大的海棠树,这个季节虽无花,但枝叶舒展,姿態极美。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生出茸茸青苔,透著岁月的静好。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院落正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玻璃显然是顶级博物馆专用的那种,防紫外线、恆温恆湿。 而玻璃后面,赫然悬掛著一幅 苏軾的《枯木怪石图》! 那熟悉的笔法,那股子瀟洒豁达、不拘一格的磅礴之气,隔著玻璃仿佛都能透出来! 金鑫几乎是扑到玻璃前的,脸都快贴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这……这是……苏东坡的真跡?!怎么可能……这品相……这……” 她完全忘了身后的贺砚庭,忘了那顶破皇冠,忘了自己是被“绑架”来的。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幅只在教科书和顶级博物馆图册里见过的神作牢牢吸引住了。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看著她那副痴迷得几乎要灵魂出窍的样子,看著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中那股因为她要卖皇冠而升起的鬱气,终於彻底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柔软所取代。 对。 就应该是这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带来的东西,就该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皇冠这类珠宝,鑫鑫不喜欢,那就换,不枉他去求舅舅要了这幅画。 “看来,『破木头』比皇冠更能让你高兴?”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金鑫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身体,但目光还是黏在那幅画上撕不下来。 “这是您的院子?这画,我可不可以经常来看看。”她语无伦次,心跳得飞快。 能拥有这样院子、並敢把苏軾真跡就这样掛出来的人,其財力和品味都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以。”贺砚庭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偶尔需要清静谈事,也会来这里,我来你不许发脾气。” 金鑫:“我才不会呢!” 他牵著鑫鑫的手在一张花梨木茶桌旁坐下。 他看又指了指她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旧木盒。 “现在,”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诱惑? “可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让你觉得比皇冠更值得了吗?” “或者,我们可以一边欣赏你的『宝贝』,一边共进晚餐?我想,这里的厨师手艺,应该不会比你期待的潘家私厨差。” 金鑫突然觉得贺砚庭好像也不错,答应她可以经常来看看。 金鑫娇气的说:“你拍皇冠,可以看得到,不同我的淘宝。” 她嘴上这么说著,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將那个旧木盒放在了花梨木茶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贺砚庭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喜欢看她这副口是心非却又掩藏不住喜爱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那方灰扑扑、其貌不扬的木头砚台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绒衬垫上。 “你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砚台边缘,语气里带著一种献宝般的虔诚,又有一丝不確定,“这木质,是上好的海黄,虽然外面看著旧,但你看这肌理,这密度,还有这雕工,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匠人的手笔,这刀法,这气韵……” 她越说越投入,眼睛越来越亮,几乎忘了对面坐著的是谁,也忘了自己刚才还多么不情愿。 “最关键是这个,”她微微吃力地將砚台翻转过来,指著底部一处极其隱秘、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那是一个极其古拙的“歙”字徽记,“看到这个了吗?我怀疑,我只是怀疑啊,这很可能跟明末清初的制砚大家罗烜有关!他的东西,存世极少,几乎都藏在几个大博物馆里,如果这真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仰起脸看著贺砚庭,像是在寻求认可,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贺砚庭没有立刻去看那砚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敷衍的、假笑的、炸毛的、心虚的,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整个人由內而外地散发著一种纯粹的热爱和痴迷,灵动鲜活,灼灼其华。 这一刻,什么皇冠,什么补偿,什么晚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抚上那方砚台,指腹感受著那温润木质和略显粗糲的刻痕。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与她同等的珍视。 “罗烜……”他沉吟道,目光专注地审视著那个徽记和砚台的每一个细节,“的確,刀法深峻,古意盎然,非寻常工匠所能及。尤其是这海黄,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內蕴宝光,年代定然不小。” 他的评语专业而內行,绝非附庸风雅的泛泛而谈。 金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懂这个?” 贺砚庭抬眸看她,眼底含著浅淡的笑意:“略知一二。贺氏旗下也有艺术品投资和拍卖行,偶尔需要亲自把关。”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金鑫知道,能让他说出“略知一二”的,绝对是极高的造诣。 她忽然想起,之前似乎隱约听过传闻,说贺砚庭本人就是顶尖的收藏家,只是他极其低调,外人难窥其收藏真容。 看来,传闻非虚。这个院子,这幅《枯木怪石图》,就是明证。 一股奇妙的共鸣感在她心中滋生。 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老板与牛马”、“猎手与战利品”的紧张关係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於共同爱好和理解的、近乎平等的交流氛围。 “所以,”贺砚庭的手指最后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歙”字,“你的眼光很好。这方砚台,价值远不止你付出的那几万块。” 得到他的肯定,金鑫的心像泡在温泉水里,咕嘟咕嘟地冒著快乐的小气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之前那点委屈和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真的?你也这么觉得?”她喜形於色,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嗯。”他頷首,看著她毫不掩饰的喜悦,自己的唇角也柔和地弯起。 这时,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中年女士悄无声息地走进院落,对著贺砚庭微微躬身:“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 贺砚庭点点头,看向金鑫:“先吃饭?还是先……『拆』你的宝贝?”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严丝合缝的木头包边。 金鑫此刻心情极好,看贺砚庭也顺眼了许多。 她想了想,虽然心痒难耐,但还是说道:“先吃饭吧!拆这个得找合適的工具,不能硬来,万一伤了里面的砚台就不好了。” “好。”贺砚庭从善如流。 晚餐就设在小院一侧的敞轩里,几样精致的淮扬菜,清淡可口,显然是根据她的口味特意安排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平和,甚至称得上融洽。 贺砚庭没有再提皇冠或者补偿,金鑫也暂时忘了自己“牛马”的身份,偶尔还会就某道菜或者庭院里的布置发表点看法。 饭后,金鑫的心思立刻又全飞到了那方砚台上。 贺砚庭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紫檀工具箱,打开,里面各种小巧精致的凿子、刻刀、软刷、放大镜一应俱全,专业程度令人咋舌。 “需要帮忙吗?”他问。 金鑫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需要!这个木头壳子好像有点难搞。” 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这种精细的动手活儿,確实需要帮手。 贺砚庭洗了手,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把极细的平口凿,对著木头包边仔细研究了一下接缝处。 他的动作极其沉稳专注,眼神锐利,下凿的角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歷经岁月、几乎已与砚台本身长在一起的木质一点点分离。 金鑫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动作,看著那层丑陋的木头外壳逐渐被剥离。 终於,最后一块木头被取了下来。 一方完整古朴的紫端砚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而最关键是砚底,除了那个“歙”字徽记,在旁边,还有两个极其细小、却清晰无比的楷书刻款——“顾氏”。 金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过旁边的放大镜,几乎是扑上去仔细辨认。 “顾……顾氏,真的是顾二娘?!”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了调,拿著放大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的天!真的是,这刀法,这气韵,还有这款是她的早期作品!还没被完全约束的灵性!我的天!!!” 她猛地抬起头,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一把抓住贺砚庭的手臂,语无伦次:“贺砚庭!你看到了吗?!是顾二娘!顾二娘的砚台!我捡到大漏了!天大的漏!” 贺砚庭的手臂被她抓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因极度兴奋而產生的轻颤。 这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为了这方砚台,更为了这个因为一方砚台而欢喜得忘乎所以的女人。 他所做的一切,迂迴的、强硬的、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布置,看到她为他展露的、毫无保留的、最真实生动的模样。 值了。 一切都值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激动得发凉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宠溺:“嗯,看到了。恭喜你,鑫鑫。” “你眼光很好。”他重复道,这次的话语里,含义似乎更深了些。 她只是看著那方砚台,又看看他:“五万块!贺砚庭!我只花了五万块!” 看著她灿烂的笑容,贺砚庭的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忽然觉得,那顶被她嫌弃、急於脱手的钻石冠冕,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或许,他下次应该送点別的。 比如,某家即將拍卖行里,那幅据说也是苏軾手笔的、《枯木怪石图》的姊妹卷? 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地想。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对他笑。 贺砚庭的目光从腕錶上抬起,六点整。 他看向仍沉浸在狂喜中、对著那方顾二娘砚台爱不释手的金鑫,声音放缓,带著不易察觉的引导:“鑫鑫,时间差不多了。” 金鑫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什么时间?” 她的心思全在那两个小小的“顾氏”刻款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蓓蓓的认亲宴。”贺砚庭提醒道,“你大哥大嫂应该已经出发了。你大哥叫我带你去,梳洗打扮,时间刚好。” 金鑫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又看了看那方宝贝砚台,“可是这个……” “这里很安全。”贺砚庭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方砚台,动作小心珍重,“你可以隨时来看它,看那幅画。或者,如果你放心,我可以先帮你保管。” 若是十分钟前,金鑫绝不会同意把他刚捡到的天大宝贝交给任何人。 但此刻,共同发现珍宝的兴奋和共鸣尚未消退,加上这个院子和他刚刚专业的表现无形中建立了信任,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 “那……你先帮我收好。”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强调,“一定要小心!” “好。”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为她这难得的、带著依赖意味的嘱託。 “那我……”金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似乎想立刻赶回去。 “就在这里收拾吧。”贺砚庭抬手示意了一下厢房的方向,“我这里备了些东西,或许合用。现在回去,万一路上堵车,恐怕来不及。” 金鑫一愣,这才注意到院落一侧的厢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那位穿著旗袍的女士正安静地站在门边等候。 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个即將正式成为“金家大小姐”的蓓蓓,以及可能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金鑫心里那点微妙的彆扭感让她接受了这个提议。 在这里准备,似乎能推迟一点面对那一切的时间。 “好吧。”她跟著那位女士走向厢房。 厢房內的布置同样雅致,梳妆檯上摆放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是她常用的顶级品牌,甚至连色號都分毫不差。 一旁掛著一件礼服裙,是一条简约的香檳色吊带长裙,面料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剪裁优雅,既不喧宾夺主,又足够得体。旁边还配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 金鑫看著这一切,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简直像是算准了她会来这里,並且需要装扮一样。 但她没时间深想,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快速沐浴,然后坐在梳妆檯前。 她看著镜子里素净的脸,想了想,只让那位女士帮她简单盘了发,略施粉黛,强调了一下眉眼和好气色,並未过多修饰。 当她换上那条香檳色长裙走出来时,贺砚庭正站在院中那幅《枯木怪石图》前等候。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夕阳的金光恰好落在她身上,香檳色的裙摆隨著她的走动泛著柔和的光泽,薄纱披肩轻笼肩头,盘起的髮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带著刚刚经歷巨大惊喜后的淡淡红晕,眼神清澈,整个人清新得如同雨后的海棠,不夺目,却自有动人风致。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金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挽住了他。 车子平稳地驶向金家老宅。 越靠近老宅,金鑫就越沉默,看著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种轻鬆的、带著喜悦的神情慢慢收敛起来,换上了一种更习惯性的、略带疏离的平静面具。 贺砚庭將她的变化尽收眼底,没有点破。 到达金家老宅时,夜幕已然降临,宅邸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悠扬音乐和谈笑声。 宴会显然已经开始。 贺砚庭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金鑫深吸一口气,搭著他的手走下车站定,正准备鬆开手自己进去。 然而,贺砚庭的手臂却微微用力,不容置疑地將她的手重新挽回自己的臂弯,带著她一步步走向那扇灯火辉煌的大门。 “贺砚庭?”她有些疑惑地侧头看他。 “既然来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却平淡无奇,“自然是一起进去。” 金家老宅宴会厅內,灯火璀璨,衣香鬢影。 当贺砚庭臂弯里挽著金鑫,出现在入口处时,原本流淌的谈笑和音乐声仿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滯。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惊讶、探究、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贺砚庭竟然来了? 而且,他身边的女伴,竟然是金鑫?! 昨晚慈善晚宴上那轰动全城的“加冕”画面还歷歷在目 今晚,这位贺氏家主就如此高调地陪著金家这位正处於风口浪尖的“前”千金,出现在了金家真千金的认亲宴上? 这信號,太过强烈,也太过微妙。 金鑫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落在身上,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贺砚庭紧紧地按住。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別怕。看著就好,我在。” 第19章 鑫鑫,是我金彦亲手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掛上那种她演练过无数次、无懈可击的千金式微笑。 主位上,正在与几位世交长辈寒暄的金彦也看到了他们,眼神微微一笑,隨即对身旁的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 贺兰正满面春风地拉著金蓓蓓,向几位夫人展示女儿以及她身上那套彰显金家態度的珍珠首饰,看到贺砚庭和金鑫一同出现,尤其是两人挽著手臂的亲昵姿態,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和担忧。 金蓓蓓也看到了。她今天穿著量身定製的昂贵礼服,戴著大哥送的珍珠,努力想表现出从容得体,但在看到金鑫的那一刻,尤其是在看到金鑫身边那个气场强大、俊美无儔的男人时,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自信和喜悦,仿佛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得到最好的? 就连这种时候,都有贺砚庭这样的人护著她? 金琛和钱知意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金琛看到贺砚庭,挑了挑眉,递给他一个“不错,你把鑫鑫带来了”的眼神,隨即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见她气色尚可,眼神安抚地冲她微微頷首。 钱知意则直接走到金鑫另一边,亲昵地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笑著对贺砚庭说:“贺总,多谢你送我们鑫鑫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是在强调“我们鑫鑫”,划分界限。 贺砚庭淡然回应:“不麻烦,顺路而已。”他的手依旧没有鬆开。 这时,金彦走了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欢迎笑容:“砚庭,你能来,真是蓬蓽生辉。” 他先跟贺砚庭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金鑫,目光温和,“鑫鑫,欢迎回家,很好。” “爸爸。”金鑫轻声叫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金彦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抱到怀里,轻声说:“爸爸在,爸爸一直在,相信爸爸好嘛。” “好。” 他把鑫鑫放开,转而招呼贺砚庭:“来,这边请,几位叔伯正好也想见见你。” 贺砚庭看了金鑫一眼,这才缓缓鬆开手,对钱知意道:“有劳金太太照顾。” 钱知意笑得无懈可击:“当然,贺总放心。” 贺砚庭这才隨著金彦走向主宾区。 他一离开,金鑫周围无形的压力似乎瞬间减轻了不少。钱知意低声问她:“没事吧??” 金鑫挽著嫂子的手:“没事,大哥叫贺砚庭送我过来,那就是介绍了???” 钱知意摇头:“爸爸一直没有介绍,一直说不急。” 金鑫被嫂子拉著,走向餐饮区。 她能感觉到身后金蓓蓓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和嫉妒? 金彦作为家主,上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正式向来宾介绍了金蓓蓓,言辞得体,既表达了对失而復得女儿的重视,也感谢了各位亲友多年的关怀,分寸掌握得极好。 金蓓蓓也被推上前说了几句,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流畅,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她再次感谢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特別提到了大哥送的珍珠礼物,言语间充满了“感恩”和“幸福”。 台下掌声热烈。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圆满。 金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带著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温情与追忆。 “二十五年前,我把鑫鑫接回家。”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金鑫身上,那眼神里有慈爱,更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篤定,“就那么小一点,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会哭,会笑,会闹,还在我最好的西装上画过『地图』……”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理解的低笑声。许多看著金鑫长大的世交长辈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金鑫愣住了,怔怔地望著台上的父亲。这些童年的糗事,父亲从未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提起过。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就这么一点点,”金彦用手比划著名,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看著她学会走路,学会叫爸爸,送她上幼儿园,第一天死活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我不是送她去上学,而是要把她扔了似的。” 他的语气带著笑意,却让听的人心头柔软。 “后来啊,上了小学,中学,大学……闯祸了会躲到我书房,受委屈了会红著眼睛来找我,考好了会翘著尾巴等我夸,看上个什么新鲜玩意儿,也会软磨硬泡……”金彦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充满了感慨,“一晃眼,二十五年了。我这个调皮捣蛋、娇气得不行的小女儿,也长成大姑娘了。”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被金彦这番话里蕴含的深厚情感所打动。这不仅仅是在回忆,更是在宣告,在定调。 贺兰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绞紧了。 金蓓蓓站在她身边,只觉得那些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刚刚披上不久的“金家大小姐”华服,让她赤裸地站在这里,提醒著她那无法参与的二十五年。 金彦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专注地看著金鑫,朝她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鑫鑫,到爸爸身边来。” 唰! 所有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集中地投向了金鑫。 有鼓励,有欣慰,有好奇,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和复杂。 金鑫的心臟砰砰直跳,血液涌上脸颊又迅速褪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知意,嫂子轻轻推了她一下,眼神鼓励。 她又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她大哥的身影,却在目光触及主宾区时。 发现贺砚庭正静静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最后再大哥的眼神中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在万眾瞩目下,一步步走向主席台,走向她的父亲。 香檳色的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她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终於,她走到了金彦面前。 金彦看著她,眼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和疼爱。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所有的宾客。 这个姿態,保护意味十足,归属感更是强烈到不容错辨。 “今天,是我另一个女儿蓓蓓回家的好日子。”金彦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但在这里,我金彦也要告诉所有亲朋好友,鑫鑫,是我金彦亲手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过去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她喊我一声爸爸,我这辈子就永远是她的爸爸!金家,就永远是她的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也砸碎了某些人可能存在的侥倖和幻想。 “哗——!”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夫人小姐甚至感动地拭了拭眼角。 金琛站在台下,看著父亲和妹妹,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用力地鼓著掌。钱知意也眼泛泪光。 金鑫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之前所有的不安、彷徨,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也被父亲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彻底抚平。 她侧过头,看向父亲,哽咽地叫了一声:“爸爸……” 金彦拍了拍她的后背,將她往身边又揽紧了些,低声道:“傻闺女,哭什么,妆要花了。” 这话更是亲昵得如同寻常父女间的私语。 等掌声稍歇,金彦才继续道,语气轻鬆了些:“所以啊,以后谁要是再拿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儿来烦我女儿,或者觉得她好欺负,那就別怪我金彦不客气,也別怪我金家护短!”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金家的態度和底线。 说完,他这才看向脸色苍白、几乎摇摇欲坠的金蓓蓓,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那份外露的激动:“蓓蓓,你也过来。” 金蓓蓓机械地走上前,站在金彦的另一边。 金彦一手揽著金鑫,一手轻轻搭在金蓓蓓的肩上,对著话筒做最后的总结:“总之,今天我金彦是双喜临门!两个女儿都在身边了!希望以后大家能一样关照蓓蓓,也继续疼爱我们鑫鑫!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雷动。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金彦那只紧紧揽著金鑫的手,从未鬆开过。而金蓓蓓,更像是一个被临时安排在旁边、不得不展示的物件。 宴会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但暗流已然不同。 金彦带著两个女儿下了台,立刻就被前来道贺的宾客围住。 金鑫感觉到父亲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去找你大哥嫂子吧,这边没事了。” 她抬头看了父亲一眼,金彦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金鑫这才从人群中脱身,走向一直等著她的金琛和钱知意。 “大哥,嫂子。”她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脸上却带著释然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金琛揉了揉她的头髮:“这下放心了?” “嗯!”金鑫用力点头。 钱知意搂住她:“好了好了,我们是皆大欢喜,不过我们就像书中的反派。”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被贺兰拉著、却明显心神不寧、眼神晦暗的金蓓蓓。 金鑫也看了一眼,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波澜。父亲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时,她的目光无意投向主宾区。 贺砚庭正与人交谈,似乎心有所感,也抬眼望了过来。 隔著喧囂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贺砚庭看著她微红的眼眶和明显轻鬆了的神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仿佛在说:看,我说过,看著就好。 金鑫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慌忙移开了视线,脸颊却有些发烫。 宴会还在继续,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终於可以真正放鬆下来,享受美食,和家中的长辈聊聊天。 --- 宴会终於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侍者们早已被覃叔示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厅,並体贴地关上了门。 此刻,厅內只剩下金家自己人。 金彦脸上维持了一晚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踱步到主位沙发前,並没有立刻坐下,只是鬆了松领带,目光沉静却带著千斤重量,逐一扫过在场的家人。 贺兰似乎预感到什么,有些不安地拢了拢披肩,强笑道:“今天总算顺顺利利结束了,蓓蓓也累了,要不先让孩子们上去休息……” 金蓓蓓確实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想往母亲身后缩。 金彦没有理会妻子的话,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金蓓蓓身上,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涌,带著不容错辨的冷意:“蓓蓓,过来。” 金蓓蓓浑身一颤,求助般地看向贺兰。 贺兰刚想开口,金彦一个眼神扫过来,那里面蕴含的威严和不容置疑让她瞬间噤声。 金蓓蓓只能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父亲面前,低著头,不敢看他。 “抬起头来。”金彦命令道。 金蓓蓓艰难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金彦凝视著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些事,我们需要关起门来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睛,继续道:“关於你身上的伤,关於你养父的虐待,以及沈家老二,是沈鹏,是如何找到你,又为什么拖了整整一年,才把你送回到我面前。” 金蓓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爸爸,我、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你不知道?”金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我来告诉你。调查报告显示,你身上的伤,是你五岁自己跑到山上,意外失足滚下山,你的养母为了救你而死,所以你身上才有伤,而不是你养父虐待你。 你养父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死不足惜。 但是他没有虐待你,你养母死后,他出去打工,把你寄养到你大伯家,八成的钱寄给你大伯。 你大伯也没有剋扣你,供你上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 你养父醉酒后反覆提及当年偷换孩子。而沈鹏,通过他工地上的眼线,最早在一年前就確认了你的身份。” 贺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又看向女儿。 金琛眼神微眯,钱知意握紧了他的手。 金鑫则屏住了呼吸,心臟揪紧。 “他找到你之后,”金彦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並没有立刻告诉我们,而是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暗中操纵,让你在那一年里吃尽苦头,孤立无援,彻底陷入绝望。然后,在他认为时机最『成熟』的时候,才让沈蕊『偶然』发现你,扮演救世主,把你带回金家。这样,你才会对他们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我说的对吗?所以,你答应沈家,拿到金家股份,卖给沈家。”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金蓓蓓崩溃地哭喊出来,眼泪汹涌而下,“沈叔叔他们是好心……他们是帮我……他们……” 金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帮你就是看著你在泥潭里挣扎,然后再递给你一根看似能拉你上来、实则拴著链子的绳子?帮你会要你的股份?蓓蓓,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一年,是不是所有能求助的路都被莫名其妙地堵死了?是不是每次你以为看到希望,马上就会陷入更深的绝望?沈家的出现和援手,是不是每次都『巧合』得恰到好处?” 金蓓蓓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被她刻意压抑、不愿深想的痛苦记忆和诡异“巧合”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击碎了她最后的心防。 她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再也无法反驳。 贺兰已经惊呆了,脸色惨白如纸,看著跪地痛哭的女儿,又看看面色冷硬的丈夫,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一直以为沈家是恩人,却没想到真相如此不堪。 金彦看著彻底崩溃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硬所取代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沉重无比:“你是我的女儿,流著金家的血,过去二十五年你受苦了,这些,爸爸心里有数,金家也不会不管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路要你自己选。今天就在这里,当著全家人的面,做出选择。” “如果你愿意彻底斩断过去,认清谁才是你真正的血脉至亲,忘记沈家那些虚情假意,从此安心留在金家,那么金家大小姐该有的一切,家族都会给你,也会护你一世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如果你还觉得沈家对你恩重如山,捨不得那份处心积虑算计来的『温情』,那你也完全可以拿著你应得的那份信託基金,离开金家,去继续你的『感恩』。金家,绝不会阻拦。” 他最后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但你要记住,选择了,就不要后悔。金家的门,不是你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的。” 冰冷的抉择,毫无转圜余地地摆在了金蓓蓓面前。 全场死寂,只剩下金蓓蓓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第20章 就是有诱惑,抵制诱惑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本关闭诱惑 这不再是真假千金的意气之爭,而是赤裸裸的、关於人性与选择的残酷审判。 金蓓蓓的哭声渐渐低落,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金彦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裁决。 金彦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蓓蓓,你没有回家前做的事,不应该说今天之前,你做的每一件事,我全部既往不咎。 我说过,我会补偿你二十五年的缺失,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全部放在基金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话语里的温度骤降:“父女感情是要培养的,但前提是,你要当自己是金家人。而我,首先是金家的家主。一个把算计金家的外人当恩人、心思不明的女儿,我不会留,金家更不会留一个定时炸弹。” 金蓓蓓猛地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父亲,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听懂了父亲话语里的决绝。 “说话!怎么选?金家,还是沈家?”金彦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金蓓蓓被嚇得一个激灵,求生本能让她脱口而出:“我……我知道了,爸爸……”这更像是一种恐惧下的顺从,而非清醒的选择。 金彦显然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如炬,逼视著她,將选择肢解得更赤裸、更残酷:“好!那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留下,彻底斩断和沈家那些不清不楚的念想,安安分分做你的金家大小姐?还是拿钱走人,去继续感念你沈叔叔一家的『恩情』?” 贺兰忍不住再次开口:“阿彦!你何必这样逼孩子!她今天已经够难受了!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 “慢慢说?”金彦猛地转头看向妻子,眼神冰冷如刀,“让她继续糊里糊涂,被沈家当枪使,再来算计我的家族,我的家人吗?贺兰,你糊涂!到现在还看不明白?!”这声质问,也彻底斩断了贺兰试图和稀泥的可能。 贺兰被丈夫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和话语噎得彻底失声,脸色惨白地跌坐回沙发。 金彦不再看她,重新看向金蓓蓓,只有一个字:“选!” 金蓓蓓被这一声厉喝嚇得几乎魂飞魄散。她看著父亲冰冷的眼神,母亲的无能为力,大哥大嫂的冷漠旁观,还有金鑫那复杂却绝无同情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筹码,也没有任何退路。 巨大的恐惧最终压倒了那点对沈家虚妄的“感恩”。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我错了……爸爸,我错了!我留下!我选留下!求求您別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听话,我会和沈家断绝来往……” 金鑫和金琛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和讥誚。 回来了这么多天,连父亲最厌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没有骨气、轻易下跪这一点都没摸清楚吗? 在金彦的世界里,可以爭,可以吵,甚至可以闹,但膝下有黄金,代表的是一种绝不能丟的傲气和底线。 这一跪,非但没能换来怜惜,反而彻底暴露了她的软弱和不堪造就。 金彦看著她这副彻底崩溃、毫无尊严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冷硬。这一跪,让他心里那点因血缘而起的最后涟漪也平復了。 他是心痛的,他金彦的亲生女人居然这么没有骨气,他明明教导过,他非常討厌没有骨气的人。 他真的希望金蓓蓓与他对骂,骂他这二十五年没有教过她,他是爸爸,闺女觉得不对和委屈与爸爸说有什么不可以? 他没有让她碰到自己,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金家会养著你,护著你,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但,不会再纵容你。”他这句话,彻底將父女关係锁定在了冰冷的责任与义务上。 “从明天开始,会有老师来教你规矩、礼仪、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过去二十五年落下的,都得给我补回来!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被金家承认的人。” 隱在稍远处阴影下的贺砚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骂一句:“金彦这只老狐狸,手段真是高得可以。” 他彻底看明白了。这场盛大而风光认亲宴,根本就不是给金蓓蓓的礼物或归宿。它从一开始,就是金彦为了达成更高战略目標而搭建的一个绝对必要的舞台: 保护家族声誉,先公开確认真千金,占据道德和舆论制高点,表明金家重血脉、负责任。 安抚金鑫,在公开场合极大程度地肯定金鑫的地位,同时稳定內部人心,表明金家不忘旧情,绝非凉薄之家。 树立绝对权威,展示他作为家主说一不二、赏罚分明的铁腕,震慑所有內部和外部可能存在的异动者。 合理化后续清算,没有这个盛大的公开环节,后续对金蓓蓓的任何管教、限制、甚至与沈家的切割,都会被外界解读为“虐待真千金”、“偏爱假千金”、“脑子坏了”。 而有了这个认亲宴,一切就变成了“家教严格、清理门户”的合理行为。 金蓓蓓的任何不堪,都只会反证金彦决策的正確和必要。 这一手先扬后抑,用得炉火纯青。贺砚庭甚至觉得,金彦或许早就预料甚至等待著金蓓蓓会做出某些不堪的反应,从而为他后续的强硬措施提供最完美的註脚。 处理完金蓓蓓,金彦的目光转向金鑫时,那眼中的冰冷和严厉瞬间融化,变得温和而带著真诚的歉意:“鑫鑫,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金鑫摇摇头,心里那点芥蒂在目睹了父亲全程的处理后,已消散完了:“爸,我没事。” “以后这里还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谁再给你气受,直接告诉爸爸,或者告诉你哥。”金彦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再次给予她公开的、最高的特权。 然后他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疲惫和寻求慰藉的意味:“陪爸爸出去走走?” “好。”金鑫点点头,主动上前挽住了父亲的手臂。这一刻,父女间的默契和信任重新连接,无需多言。 贺砚庭走了,今天鑫鑫是不会理他的了,鑫鑫一定在安慰她爸爸,这个小傻子一定会认为她爸爸伤心难过。 好在只有大舅子和岳父的刁难,没有岳母的刁难。 ———— 金家祖宅踞於四环之侧,高墙內別有洞天。 並非独栋广厦,而是由诸多独立院落组成的建筑群。一进又一进,院院相连又各自为政。 金蓓蓓在西北角,庭院,她被限制去东院。 东院她被禁止进入。 金蓓蓓坐在西北角庭院冰冷的石凳上,指尖死死捏著那份覃安送来的课程表。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 “大小姐,这是鑫鑫小姐当年修习的全部课程內容与考评记录。”覃安的声音平稳无波,依旧沿用著旧称,听不出丝毫情绪,“家主吩咐,您今后的课业,便参照此標准。” 她的目光急不可耐地扫过那些条目,胸腔里憋著一股不服输的劲,誓要证明自己比那个鳩占鹊巢的金鑫强上百倍。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末尾那一连串的考评等级上时,满腔的斗志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即是滔天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鄙夷。 家规:a+ 礼仪:a- 鑑赏:a+ 金融管理与投资:c+ 古典文学赏析:a- 马术:c- 西洋棋:c+ ……后面还有长长一串,几乎全是徘徊在及格线上的c,甚至还有几个刺眼的c-。 为什么? 这么多不及格,近乎废物的成绩,她金鑫凭什么还能得到父亲毫无保留的偏爱?得到贺砚庭那样的男人青睞?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愤懣猛地衝上金蓓蓓的头顶,烧得她理智嗡嗡作响。她几乎能想像出金鑫当年是如何笨拙又轻鬆地躲过这些严苛的考核,只靠著撒娇卖乖就矇混过关。 “废物……”她从齿缝里挤出极轻的两个字,带著淬毒般的嫉妒和轻视。指尖用力,几乎要將那单薄的纸张戳破。 若是她,若是她来学,必定门门都要拿最优!她一定会让父亲看清楚,谁才配得上“金家小姐”这个名號,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女儿!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被刺激后的、扭曲的好胜心,对覃安道:“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开始?就按这个来!” 她一定要把那个废物比下去,彻底地比下去。 秦安看著金蓓蓓,心中嘆气,选择几样就成了。 真的以为c很简单吗? 金融管理与投资,这种就是要天赋的,努力最多到c+。 鑫鑫的金融管理与投资理论达到了满分,给她钱去投资,也只能赚得百分之五,大哥(金彦)才放弃的。 ———— 金鑫这几天被堂姑姑挑刺,尤其她和贺砚庭被拍照后。 金鑫坐在堂姑姑的办公室,听著姑姑的念念碎。 金鑫看著姑姑,撒娇:“琴姨处理的很好,我的小助理监督得很好,集团的整个部门,我们的损耗不到千分之五,属於优秀的了,网上都说了,老大不要瞎指挥,属下就可以干得圆圆满满。” 金麟看著报告,这个丫头聪明,但是从来不放在工作上,她的部门是最早实行国家的政策,做四休三的。 “你和贺砚庭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陪著他参加宴会?他拍了皇冠给你,你们在谈恋爱?” 金鑫组织一下语言:“姑,上周我不是去法国找大哥吗?三爷爷给我发消息,法国的收藏家有文徵明的字,我就去收购,但是贺砚庭居然抢在我面前买下来,150万欧,他居然要卖我200万欧,他是不是太不要脸了,截了我的胡,还敢溢价50万欧那就是400多万人民幣……” 金麟打断她的话:“长话短说。” 金鑫撇撇嘴:“贺砚庭说我陪他去参加慈善拍卖去,那幅文徵明的字就给我,我问过大哥,大哥说,打工3个小时参加宴会,就能得到1600万,没有这么合算的了,就叫我去打工。后来发生的事,都在牛马在打工,老板在作妖。” 金麟:“……”这个小傻子知不知道贺砚庭在追她?算了,大堂哥在看戏,她也看戏吧! 金鑫继续得瑟的说:“姑姑,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昨天去潘家园,买了一个砚台,只要五万元,你知道吗?我拆开机关盒子,是清代顾二娘早期作品,灵气十足,我玩过一阵子就去拍卖,我要省钱,买一幅属於自己的苏軾画。” 金麟:“我绝对不会批钱给你买苏軾的画。” 金鑫眨眨眼:“集团的钱是集团的,家规第三条就写著,私人赞助成不成?” 金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段时间的拍卖行有苏軾的画要拍卖? “苏軾的画,最终交易多少?” 金鑫苦著脸:“上次是4.6亿。” 金麟:“你有多少?” 金鑫:“我能1.7亿。” 金麟指著办公室门口:“上班时间,不要浑水摸鱼,回自己办公室去。” 金鑫知道没戏,去了爸爸的办公室,得到了一亿的私人赞助。 又去了大哥的办公室,她被忽悠借给大哥2亿,大哥要投资。 出了办公室门,金鑫傻眼了,她是来借钱的,怎么自己把钱借出去了。 还被大哥的助理请了出去。 金鑫气死了,大哥从小骗她零花钱。 金鑫气嘟嘟回到办公室,看见她的小助理在哭。 “月月,你怎么啦?”別跑路,训练你出来不容易。 “老大,我要取消婚假,我不结婚了。”王月亮哭著说。 金鑫把她带去办公室,窗边的沙发上,从冰箱拿出一块蛋糕和一瓶牛奶。 金鑫喜欢听八卦。 王月亮伤心的说:“我们部门做四休三后,我男朋友就开始说既然休息这么多,家务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他父母知道了后,居然把保姆辞退了,也叫我照顾他,我工资高,我一个能生活得很好,我不要结婚了。老大,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本来金鑫要说:如果是我的话,我第二星期,我就生气告诉他,这是公司敷衍国家的政策搞出来的,以后不仅不休息三天,星期六还得加班。 休息的日子时间还不容易打发吗? 我们企业地下室一楼二楼有健身房,美容院,图书馆,自助美食,全部都是免费的,一天舒舒服服充实自己不行吗? 她咬牙不让自己说出来,她大哥说了,下属的问题,她永远没有办法帮忙解决,她只能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而非解局人。 如果下属真的有家庭烦恼,叫她去低下三楼的企业部的家庭伦理老师。 金鑫柔声说:“月月,我的建议是你去地下三楼找家庭伦理老师,她比我专业,更能处理这些问题。” 王月亮点点头说:“我去找过了,她叫我先沟通,如沟通不了就是两边三观不和,剩下的,就是要我自己决定了。” 金鑫:“我尊重你的决定,你需要休假吗?我可以给你批五天的假,如果你需要律师,去法务部,有专门处理的律师。” 王月亮:“老大,谢谢你,我会处理好的。我能进金氏集团真的太棒了。” 金鑫挑眉,这就是大哥在五年前一定要办的企业人文关怀,员工有烦恼,企业全解决。 想当初,她和二哥也有个壮志凌云,想当金家家主,但是在一年他们和大哥一起训练中,她觉得当个米虫更加快乐,她愉快的跑了。 二哥更加不要脸,高考报考国防部大学,大学毕业直接下部队,把大哥气疯了。 所以结婚有什么好? 她就像在家里,帮帮大哥带孩子,陪爸爸喝喝茶,去潘家园买买看中的东西,和三爷爷去淘宝。 下午三点,金鑫看著梦幻西游手游,最新的神兽买好了,把手机收起来,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她要去潘家私厨吃饭饭。 刚出集团门口,就接到沈阅的电话。 金鑫二话不说直接掛掉,忘记了,拉黑刪除好友一条龙。 他敢打来,就是有诱惑,抵制诱惑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本关闭诱惑。 金鑫刚在潘家私厨她惯常的包间里坐下,点好的菜还没上齐,包间的门就被不请自来地推开了。 沈蕊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种故作亲热又难掩急切的笑容:“鑫鑫姐,真巧啊,听说你在这儿吃饭,我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 金鑫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湿毛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潘家私厨什么时候需要碰运气才能进来了?沈小姐有事直说,別耽误我吃饭。” 沈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走进来,自顾自地在金鑫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鑫鑫姐,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当了二十五年的金枝玉叶,突然发现……唉。你就不好奇你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他们的经歷?你不想知道你的根到底在哪里吗?” 她说著,仔细观察著金鑫的反应,期待看到她脸上的迷茫、痛苦或者至少是一丝好奇。 第22章 大哥这么大是生意,不会不给她一幅苏軾的画 然而,金鑫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金鑫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瞭然的弧度,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她拿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终於落在沈蕊脸上,那眼神清澈又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小心思。 金鑫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沈蕊,你们沈家想挑事,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套路?拿我亲生父母说事?你们是不是也太不了解金家,太不了解我爸爸了?”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蕊心上: “认亲宴结束那天晚上,我陪我爸爸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他就让覃叔把关於我亲生父母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全都告诉我了。” “他们是谁,当初为什么换孩子,后来去了哪里,之前的经歷……甚至包括他们各自的家族里还有些什么人,现在是什么境况,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金鑫摊了摊手,做出一个“就这?”的表情,“你打算用我知道的事情,来勾起我的什么好奇心呢?还是你觉得,我爸爸会故意隱瞒我什么,等著你们沈家来『好心』告诉我?” 沈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掉了底气,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算计和预设,在金彦这种绝对的、碾压式的坦诚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金鑫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觉得连吃饭的胃口都受到了影响。 她懒得再跟沈蕊多费口舌,直接按了服务铃。 经理立刻快步走了进来:“金小姐,有什么吩咐?” 金鑫指了指对面脸色惨白的沈蕊,语气冷淡:“这位小姐打扰我用餐了,请她出去。以后潘家私厨,我不希望再我的包间看到她出现。” “是,金小姐。”经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沈蕊做出了“请”的手势,態度礼貌却不容拒绝。 沈蕊在经理和隨后进来的侍应生的“陪同”下,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被“请”出了包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包间门重新关上,恢復了静謐。 爸爸说过,问题发生,公开问题,就可以解决问题的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爸爸对她毫不保留的信任,她同样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当初她出生的肝病,就是爸爸给她换肝的,她也有爸爸的血。 手机响起,一看,她在大学的闺蜜,给她发来信息,明天来京城投靠她。 金鑫的大学是国际关係学院,提前招生的,她的政审和身体体能非常好,本来轮不到她,谁叫那些比她成绩好的不是看不上这个一本大学,就是体能没有她好,她是保送进去的。 在这所大学读书,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不要以貌取人。 你看她穿得破破烂烂,她爹估计是某省的省长。 有些傲气显得特別霸道十足的千金大小姐,搞不好就是父母是外交官,从小父母不在身边,逼著自己霸道,不然活不下来。 她的闺蜜来自浙江农村。 呵呵~ 跟穷可是没有一点点关係。 她们村富裕那可是共同富裕的。 一个珍珠村。 淡水珍珠占全球的百分之七十。 她回去当村支书了。 投靠? 闺蜜这个身份是权力与责任的象徵。 她不是来京城谋生的打工仔,而是作为一方基层组织的领导者前来。 金鑫眯著眼睛,上次来她是要求换整个系统。 她当时把她找大哥,还觉得自己做好事,给扶贫,叫大哥优惠。 转眼他们达成合作,签下来数十亿的单子。 嗯,她是介绍人,一分钱都没有,大哥说分成被她做好事扣了。 这次来是干什么? 金鑫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上了闺蜜——珍珠村的支书,苏晚。 苏晚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手里拎著的公文包比她的行李箱还重。两人一上车,苏晚就直接切入正题。 “鑫鑫,这次来得急,主要是想见你大哥,金总。”苏晚的语气带著浙商特有的务实和高效。 金鑫握著方向盘,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是衝著她大哥来的! “找我哥什么事?” “你哥在海南有三栋商业楼?” 金鑫眨眨眼,:“见我大哥?他在海南是有几栋楼,怎么了?你想去海南卖珍珠?” 苏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仿佛在嫌弃她的“无知”:“买什么珍珠!你哥那三栋楼的位置,是在一线放开区!重点不是楼,是政策!” 她语速加快,显然对此做足了功课:“海南自贸港,《总体方案》看过没有?那里现在货物、资金、人员流动更加自由,大部分商品零关税,人员出入境极度便利。除负面清单外,简直就是一块试验田!” 金鑫虽然对商业不敏感,但在这个环境下长大,对关键词的捕捉能力极强。她立刻意识到这不再是几十亿的生意了。 苏晚继续道,眼神里闪烁著锐利的光:“我们村的珍珠,產量大,但品牌溢价一直上不去,高端市场被那几个国际大牌把持。如果我们能把设计和精加工中心直接设在海南,利用零关税政策进口顶级辅料(钻石、k金),引进国际顶尖设计师,再把成品利用便利的政策销往全球……” 她顿了顿,拋出了最终目的:“你哥那三栋楼,位置绝佳。一栋顶层可以给我们做高端生產与设计中心,一栋三楼做品牌展示与免税体验店,最后一栋二楼到四楼做国际珠宝交易中心。我们想和你哥谈的,不是买卖,是合资入股,共同打造一个立足海南、辐射全球的中国高端珍珠品牌。这不再是卖原材料,这是要去做制定规的人。” 金鑫更是眨眨眼,这三栋楼是他们三兄妹去海南,看见开发商要跳楼,大哥忽悠她,她大笔一挥,买了一栋,又给大哥和二哥各买一栋。当时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万一被爸爸打,三兄妹一起打。 她拿著爸爸给的黑卡刷了下来,那是家里一年一半的分红。 她被爸爸对著列祖列宗罚跪,她为了下跪的事还和爸爸闹,爸爸说了跪祖宗不算没骨气。 金鑫对谈判,合作不感兴趣,她把楼的管理权也授权给大哥。 但是她想要一幅苏軾的字画,这下有希望了。 大哥这么大是生意,不会不给她一幅苏軾的画。 哈哈哈…… 她要给苏軾的字画建一个家。 苏晚皱眉看著她:“小金子,你在傻笑什么?真千金怎么样的人?” 金鑫:“我一共和她见了四次面,相处不到10个小时,我爸爸都打算在三环买四合院了。” 苏晚吃著点心:“小金子,你是原罪没错,我在基层这么几年,深刻了解了,蠢人不用渡,越有钱的蠢人杀伤力越大大,控制好她的现金流。” 金鑫苦笑:“晚晚,我过不去,就像我永远不能胜任导师介绍的工作一样。” 苏晚笑了,这才是小金子。 苏晚转移话题:“你不用预约你哥?” 金鑫睁大眼睛:“我给我哥拉了一个百亿甚至千亿级別的、具有国家战略意义的宏大项目。居然要预约???他敢给我脸色看,我就要提成。” 金琛的首席助理杨子琳接到前台的电话,听到是金鑫带著一位客人直接要求见金总,且语气不同往常,她立刻提高了警惕。 她快步走进会议室,俯身在金琛耳边低语:“金总,鑫鑫小姐来了,在您办公室等。她说有急事,请您立刻过去。同行的还有一位姓苏的女士。”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关於下半年预算的重要会议,几位高管正在发言。 金琛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极轻地顿了一下手中的笔。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站起身,对满会议室的高管们言简意賅地说道:“抱歉,有紧急家事需要立刻处理。会议暂停,后续由杨助理另行安排时间。”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甚至没有用“稍等”之类的词,而是直接“暂停”。 几位高管显然都愣住了,但无人提出异议。他们早已习惯了金总的作风——他从不无故打断重要会议,一旦他这么做,那件事的优先级一定远超眼前。 金琛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杨子琳紧隨其后,低声补充道:“鑫鑫小姐看起来不像有事,但很坚持。那位苏女士,气质很乾练。” “苏晚。”金琛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以及上次那笔数十亿的合作。他脚步更快了,心里已然有数——这绝不是什么小事。金鑫胡闹有分寸,绝不会在他开会时用“急事”骗他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金鑫正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晃动著转椅,手里把玩著他桌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镇尺。而苏晚则坐在会客沙发上,姿態优雅地喝著茶。 “哥!你回来啦!”金鑫笑嘻嘻地,完全没有“急事”的样子。 金琛的目光先是在妹妹脸上停留了一秒,確认她没事,然后立刻精准地投向站起身的苏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商业笑容:“苏支书,欢迎蒞临。鑫鑫不懂事,让你久等,让你见笑了。” 苏晚落落大方地与他握手:“金总,贸然来访,是我们打扰了。实在是事情有些想法,想儘快与您沟通。” “哦?”金琛引她到沙发区坐下,目光扫过金鑫,“能让你和鑫鑫都觉得是『急事』的,我很有兴趣。” 金鑫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蹭到沙发边,抢著说:“哥!晚晚看中你在海南那三栋楼了!不是买,是要跟你合伙干一票大的!关於自贸港零关税和全球珍珠市场格局的!” 她用最简略、最金鑫式的语言,把核心意思表达了出来。 金琛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之前那点寒暄的客套瞬间消失,气场变得专注而锐利:“愿闻其详。” 苏晚微笑著接过话头,再次清晰而精准地阐述了一遍她的宏大构想。 金琛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激赏和果断:“很有意思,不,是非常精彩的构想。这不是合作,这是为我们双方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杨助理,” 他转头吩咐,“立刻通知战略投资部、海外事业部、法律部负责人,一小时后到第一会议室。再帮我取消今天下午所有的安排。” 说完,他看向苏晚和苏晚:“如果二位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一些初步的探討?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苏支书。” 金琛和苏晚几乎同时將期待的目光投向金鑫,等待她加入这场即將开始的战略研討。 然而,金鑫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边跳开,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 “打住!二位大佬!你们聊,你们慢慢聊,深入聊,充分交换意见!我对开会过敏,一听『战略』、『布局』这些词就头晕!再说了,我在场干嘛?当吉祥物吗?” 她走到苏晚身边,亲昵地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冲金琛皱了皱鼻子: “晚晚是我最好的闺蜜,哥你是我亲哥。你们俩谈判,我一个夹在中间,帮谁都不是!晚晚肯定会说『小金子~你看这个利润点是不是再让一点给我们村嘛~』,我哥肯定又会把我拉到一边说『鑫鑫,你去跟你闺蜜说说,这个条款是不是再优化一下?』”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两人的语气,然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我太难了”的表情: “我才不要左右为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把最牛的支书带到最牛的老板面前!接下来,是你们两位大佬的巔峰对决时间,我这个『催化剂』得功成身退啦!”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抓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口溜,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第22章 你说公平?好,我们就来谈谈公平 走到门口,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冲金琛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苏!軾!画!”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口。 办公室內,金琛和苏晚面面相覷,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琛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带著纵容:“这丫头……被她跑掉了。” 苏晚也笑著感嘆:“鑫鑫一直这样,大事上心里门清,但最怕麻烦。她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绝对的信心,知道我们不会让她吃亏,所以才溜得这么干脆。” “是啊。”金琛頷首,神色恢復商业精英的沉稳,“那苏支书,我们就不管那个『小逃兵』了。关於你刚才提到的进口辅料零关税的具体操作流程,我有些疑问……” 谈话迅速进入了高效、专业且深入的阶段。没有了金鑫这个“缓衝地带”,两位同样精明、务实、渴望成功的领导者直接对话,反而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和寒暄,节奏更快,效率更高。 而成功“逃出生天”的金鑫,则心情愉悦地钻进了电梯。她才不要去受那个罪,有那个时间,不如去潘家园逛逛,或者回家打会儿游戏。 她完美地履行了作为“纽带”的职责,並且聪明地避开了所有让她头疼的环节。 至於那幅苏軾的画?她一点都不担心,大哥答应的事,从来都会兑现,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在大门见到了妈妈和金蓓蓓。 金鑫都觉得她们母女有点疯狂,敢来公司。 金鑫一看到贺兰和金蓓蓓,心里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在公司总部这种绝对属於大哥的地盘碰上她们,绝对没好事。硬碰硬或者自己处理?她才不干这种傻事。 电光火石间,她脸上瞬间堆起毫无破绽的、甜度超標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妈妈,蓓蓓姐,你们怎么来啦?是来找大哥吗?” 贺兰看到金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维持著仪態:“嗯,有点家事想找阿琛聊聊。他办公室没人,你知道他在哪吗?” “哎呀,大哥正忙呢,在开一个超级重要的会,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金鑫语气夸张,隨即亲热地挽起贺兰的胳膊,一副“我帮你们想办法”的样子,“不过没关係,姑姑在呢!公司的事问姑姑一样的,我带你们去!” 她根本不给她俩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半推半哄地把两人带到了財务总监金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就探脑袋进去: “姑姑!妈妈和蓓蓓姐来找大哥,大哥在开会,您看……”她眨著无辜的大眼睛,把问题精准地拋了过去。 金麟正埋首於一堆报表中,闻声抬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门口的三个人。 她先是在金鑫那副“看我多懂事帮你们引路”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秒,瞬间就明白了这小祖宗是在甩锅。 目光再落到贺兰和金蓓蓓身上时,已经带上了財务官特有的、不近人情的冷冽。 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接过了金鑫的话头,却完全是对著贺兰母女说的: “鑫鑫,说了多少遍了!在集团要称职务,见小金总要提前预约。这里不是家里,集团的规章制度必须严格遵守。” 她这话明面上是在回答金鑫,实则是直接对贺兰和金蓓蓓立规矩。 一句“规章制度”,一把“职务称呼”,瞬间划清了公司与家庭的界限,將一场可能的“家事纠缠”直接定义为“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 金鑫心里都快笑翻了,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著乖巧,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贺兰,仿佛在说:“看吧,姑姑就是这么严格,我也没办法。” 贺兰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可以在家里对金彦哭诉,却无法在公司对著铁面无私、手握財务大权的小姑子金麟摆嫂子的架子。 金麟的话,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蓓蓓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她对这位气场强大、言语犀利的堂姑姑有著本能的畏惧。 金麟根本没给她们反驳或解释的机会,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如果有什么私事,请等小金总下班回家后再谈。如果是公事,请先让助理按流程预约。我还有工作要忙。” 说完,她直接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看文件,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完美的逐客令。 金鑫心里给姑姑点了一万个赞,赶紧顺势说道:“妈妈,蓓蓓姐,姑姑都这么说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或者去休息区等会儿?我就先不陪你们啦,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像泥鰍一样迅速溜走,留下贺兰和金蓓蓓在原地。 金鑫出了门,赶紧跑,她去她爸家躲一下吧! 这是爸爸在市里的房子,开会晚了,爸爸会在这里住,她和大哥也经常来。 独立大平房,顶楼有游泳池,她最喜欢来这里游泳,爸爸会叫厨师,偶尔大哥会在这里开小型宴会。 这里是妈妈和金蓓蓓来不了的地方。 金鑫坐在摇椅上。 妈妈生了哥哥,得了產后抑鬱症;生了二哥继续得了產后抑鬱症;生下她,还是產后抑鬱症,在疗养院待了六年。 爸爸说妈妈生病了。 二哥在她六岁那一天去了疗养院,回来把家里砸了,从那天开始,二哥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妈。 二哥不和她说,只是对她更加好了。 其实她跟著二哥后面偷偷去了,她也看到了,妈妈在打麻將,笑得很开心。 这是他们三兄妹从来没有见过的开心。 妈妈从疗养院出来,是爸爸逼的,不回来离婚。 只有自己生病的时候,会得到偶尔的温柔。 有段时间,自己经常生病。 大哥后来请了武术冠军,来教她武术,说是强身健体,那五年的锻炼身体,她一打五成年男人都没有大多问题。 爸爸说了,人不能既要又要,爸爸,大哥,二哥的宠爱就够了。 金琛与苏晚並肩走出会议室,两人脸上都带著初步达成共识后的轻鬆与锐意。金琛正抬手示意,准备邀请苏晚共进晚餐,继续深入细节。 然而,他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会议室门外休息区的两个身影——他的母亲贺兰,和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金蓓蓓。 她们竟然真的等到了现在。 金琛脸上的商业笑容瞬间淡去,没有被任何情绪取代,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空白。 一旁的苏晚立刻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气场变化,她非常识趣地停下脚步,微笑道: “金总,您先忙。鑫鑫已经安排司机在楼下等我了,后续细节我们线上再沟通。”她的话语体贴又得体,瞬间將自己从这场即將发生的家庭风波中摘了出去,给了金琛全部的处理空间。 金琛对她頷首,语气依旧保持著对商业伙伴的尊重:“好,路上小心。今天聊得很愉快。”但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贺兰母女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一句“妈,你怎么来了”的寒暄,只是对她们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转身推开旁边一间空著的小型会谈室的门,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贺兰和金蓓蓓对视一眼,只能跟著进去。 金琛没有坐下,他就站在房间中央,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剪影。他看著跟进来的母亲和妹妹,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听下属匯报无关紧要的工作: “找我什么事?我记得公司的规定,见我需要预约。” 贺兰被他这公事公办的態度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委屈和不满:“阿琛,我是你妈妈!难道我来见自己儿子,还要跟那些外人一样预约排队吗?” “在这里,没有妈妈和儿子,只有金总和想要见金总的人。”金琛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规定就是规定,对所有人都一样。如果每个人都说自己有特殊理由,那规定就形同虚设。” 他根本没给贺兰继续打感情牌的机会,目光转向金蓓蓓,更冷了几分:“是你的事?还是你们一起的事?” 金蓓蓓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贺兰身后缩了缩。 金琛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试图躲闪的金蓓蓓脸上,扫回到情绪激动的贺兰脸上。 他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寂静让房间里的压力陡增。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所以,你们等了几个小时,违反公司规定闯到这里,是为了质疑公司的人事任命,並且要求一个对应的职位?” 贺兰被他这句话里的冷意激得心头一颤,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强撑著说:“不是质疑!是……是觉得不公平!阿琛,蓓蓓也是你妹妹,她学歷比鑫鑫好那么多,她能给公司带来的价值肯定更大!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价值?”金琛极轻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概念。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妈,那你告诉我,金鑫在后勤部,將部门损耗率控制在千分之五以下,远低於行业標准,这是不是价值?” “她主导部门最早实行做四休三,员工满意度全集团最高,工作效率不降反升,这是不是价值?” “她甚至在不经意间,就能为集团牵线搭桥,促成数十亿甚至未来可能百亿级別的战略合作,”他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暗示刚走的苏晚),“这,又是不是价值?”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砸在贺兰母女的神经上。 “金鑫的职位,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位置上,创造出了匹配这个位置、甚至远超预期的价值。” 他盯著贺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请你告诉我,金蓓蓓,除了你口中的『985211双一流』这张纸,她还能为集团提供什么具体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金蓓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贺兰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说不出来,对吗?”金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集团不是学校,不按绩点排名发奖学金。这里是商业战场,一切用结果说话。”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做出了最终判决: “第一,金鑫在集团的去留与职位,任何人无权质疑,这是我和父亲共同的决定。” “第二,金蓓蓓如果想进金氏集团可以。和其他所有应届生一样,投简歷、参加笔试、面试,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她的学歷可以让她通过简歷筛选,但能否留下,能走到哪一步,全靠她自己的能力,但是我绝对不会给她在管理层。” “想靠一个『金』姓,就直接空降管理层?”金琛冷笑一声,“在我这里,绝无可能。” 贺兰怒视大儿子,怒道:“你说过你会把蓓蓓当做妹妹看待的,鑫鑫从小到大,一直有顶级教育,但是蓓蓓有什么?一个没有上过补习班的人考上上海復旦大学,还在学生会当过会长,你为什么不给她一次机会?” 贺兰的怒吼带著一个母亲全部的委屈和不平,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掷地有声、无法反驳的一击。 然而,金琛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终於等到她打出这张牌,眼神中的嘲讽更深了几分。 “我是说过会把她当妹妹看待。”金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妹妹看待,意味著家族会保障她衣食无忧,不受欺负,享有金家大小姐的体面。但这不等於要把集团的核心资源和职位,无条件地倾斜给一个能力未知的人,尤其她答应把她分来的股票卖给沈家,我就永远不会让她进入管理层。”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在俯视贺兰,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残酷: “你说公平?好,我们就来谈谈公平。” “金鑫从小是有顶级教育,但她一出生就被您扔下了!她的教育是爸爸、是我、是老二,是我们金家的男人砸钱、砸资源、花心思弥补她缺失的母爱换来的!这很公平吗?!” “您觉得她拥有的多是吗?那您知不知道她小时候为什么『经常生病』?因为她只有生病了,才能换来您偶尔从疗养院投来的一瞥!这种『公平』您要不要也给蓓蓓一份?!”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贺兰所有的道德优势,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这是她最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过去。 金琛没有停下,他的攻势凌厉无比: “是,金蓓蓓靠自己考上了復旦,很了不起。但这在金氏集团,也仅仅是一张不错的入场券,仅此而已!” “您问蓓蓓有什么?那我告诉您,她有她的养母在她七岁的时候,为了救她而死!她有不用活在『母亲为什么不爱我』这个阴影下!这难道不是一种拥有吗?” “而您现在,却要求蓓蓓既要养母用命换来的母爱所带来的『坚韧』人设,又要来抢夺金鑫用失去母爱换来的资源和平台?”金琛的冷笑几乎能冻伤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最后看向已经彻底懵掉、浑身发抖的金蓓蓓,下达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判决: “机会,我不会给了,我不会放一个炸弹在公司。但是你可以另开公司,我私人投资,这就是最公平。证明给我看,你过去的二十五年赋予你的能力,足以让你超越金鑫过去二十五年的积累。” “做不到,就安心去做你的金家大小姐,享受家族信託,每个季度服装包包首饰会给你准备好,別来碰你不该碰、也碰不起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被彻底击垮的母女,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对助理吩咐道:“送她们出去。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放行到高管楼层。” 贺兰最后哭著说:“如果不是金鑫的亲爸换了孩子,这些不应该是蓓蓓的吗?” 金琛残酷笑了:“就蓓蓓的性格,如果生活在金家,我们家早就散了,我们三兄妹早就斗得你死我亡了,您以为您还能坐稳金家夫人的位置吗?您到现在还不知道金鑫的学校吗?国际关係学院,这个学校谁敢说差。” 金琛回到办公室,看到桌子上的保温盒。 “大哥,晚餐。” 金琛打开餐盒,他最喜欢饭菜。 金鑫在地下室等著苏晚。 “晚晚,这里~” 苏晚走了过来:“你怎么亲自来接了?” 金鑫撇撇嘴:“晚晚,你在说我好像很懒似的,走去我的公寓。” 金鑫叫司机去了她们大学边上的公寓。 苏晚一听是公寓,心就放了下来,她是体制內的,去顶层高档小区,如果被拍到,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苏晚看到饭菜后,笑得更加欢了。 “你放心,餐饮没有超標,我叫琴姨做的,餐费按照每人每餐50元標准。” 苏晚:“你真的不去导师介绍的工作吗?这个机会人家抢破头,导师都不给。” 金鑫喝著快乐肥仔水:“不去,我没有觉悟在体制里混,说一句难听的话,你家的珍珠养殖,每年多少千万?但是你敢开豪车穿名牌衣服吗?大学我们可以一起去买奢侈包来当投资,现在你还敢买奢侈包吗?” 苏晚笑著说:“不同,你是在国外,欧洲不会这么严苛。” 金鑫摇头:“你知道的,我是宅女,离不开爸爸大哥他们。” “看样子,我又把导师交给我的任务搞失败了。”苏晚也点到为止,转移话题:“我看见你妈妈和真千金了。” 金鑫嘆气:“我带她们上去的,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等到现在。其实,我看到金蓓蓓在大学的报告中,金蓓蓓很优秀,条件一般,但是在復旦一流的大学,当上学生会长,拿到高额奖学金,但是沈家的一年熬鹰中,熬掉了骨气。沈家该死。” 苏晚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喝著啤酒说:“不算,她心里失衡了,放大了血缘,觉得委屈不公平不平衡,既然当初受到了欺压,为什么不考公呢?沈家的手还不敢伸进体制。” “你怎么都劝人考公?” “切~我们班有多少人没有在体制內的?” “你和贺砚庭怎么回事?网上八卦到处都是~” “不知道~,你呢?” 苏晚冷哼:“当兵回来,手截肢了,说是不耽误我,要分手。” “等一下,我记得我堂哥的分公司在和中科院联合研发了生物机械手臂,不输外国,我找找看。” 金鑫赶紧拿起手机一阵找,找到了,把视频发给苏晚看。 苏晚看著视频。 金鑫:“价格不便宜,但是科技在改变生活,退伍军人,我记得我们家的慈善基金会专门有退伍军人的基金支持。” 苏晚摇摇头:“他不穷,都是本村人,家里是珍珠养殖大佬。” 金鑫知道今年的慈善活动是什么? 金家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五来做慈善,这个项目是从十六岁开始就是她在做的。 明天去找大堂哥,要赞助。 两人都不是喜欢夜生活的人,吃完饭,看了一部电影,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23章 金蓓蓓姓金,她是爸爸亲生女儿,没有人可以动她,明白吗 次日,金鑫留下一辆国產车配上司机留给苏晚。 金鑫回到了集团,她了解她大哥,每天八点半到集团,但是绝对不是上班,在摸鱼,到了九点半就是小金总。 她八点三十五分到她哥办公室。 她哥拿著电子游戏枪对著视频玩起游戏。 金鑫笑眯眯说“哥,早上好。” 金琛不理她,哪有一早就討债的妹妹,一幅苏軾的字画,最少要五个亿,以他对妹妹的了解,一幅苏軾的字画只是开始,要建一个符合恆温恆湿、安保森严的收藏室,一系列操作……,这是一大笔钱。 金鑫拿出咖啡和包子啃了起来。 金琛头痛说:“包子配粥或者豆浆,哪有包子配咖啡的。” 金鑫:“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甜豆浆。” 呵呵~金鑫继续懟著她大哥:“明早我要来你办公室吃螺螄粉。” “我锁门。” “我去你在市里所有房的臥室吃螺螄粉。” “小祖宗,我买我买。” 金鑫吃完拍拍手:“我对苏軾的字画我要自己拍,免得溢价,你拍下来,那就是冤大头了。我去回去了。” 金琛无语:“你今天就来打个卡吗?” 金鑫:“哥,我的部门做四休三,今天我休息。” 金鑫瀟洒的离开,找三爷爷去玩,去显摆,她终於可以有苏軾的字画了。 刚上车,手机响起,金鑫看著手机號码,是妈妈的电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金鑫接了电话,没有出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鑫鑫,是我,蓓蓓。”耳边传来金蓓蓓一丝刻意放软的討好。 金鑫的动作瞬间定格 隨后她眯著眼,笑容得体:“蓓蓓姐姐,有事吗?” “中午的午餐,我们一起吃行吗?” 金鑫客套的说:“蓓蓓姐姐,你今天的课程学完了吗?” 金蓓蓓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咬牙还要温柔的说:“老师说我可以休息两天,昨天见你,你好忙呀!我还没有和你好好说说话。” 金鑫思考了一下:“行,在哪里吃饭?” “你的东区別墅怎么样?” 金鑫眨眨眼:“我叫覃叔租出去了。” “那你住哪里?” 金鑫再次眨眨眼:“二哥的小院子里,比较乱,没有保姆阿姨,还是我回族里吧!就这么说定了,12点怎么样?” 金蓓蓓手指握紧紧的:“好,那我等你来。” 金鑫掛了电话,切,她家禁止金蓓蓓来,自己做为假千金还是有原罪感,对於金蓓蓓总有一份內疚感,但是再多也没有了,吃饭而已,在哪里吃,不是吃。 覃叔说爸爸要搬来市里住,在找四合院,祖宅逢年过节再回去。 金家配合国家战略布局,在西北部开发建厂。 早知道去跟爸爸一起去出差了,她只要吃吃喝喝就好。 她都不用问大哥,昨天妈妈带著金蓓蓓来干什么? 不然大哥也不会一大早发泄情绪。 妈妈肯定认为金蓓蓓比她优秀,要进集团。 唉! 她如果是金蓓蓓,现在又在老宅,先沉淀下来,老宅附近都是族人,虽然出了五服,但是知根知底,搞好关係,別上躥下跳的。 金家的年轻人,不敢说別的,但是政审都没有多大问题。 如果金蓓蓓没有被沈家老二熬鹰,会不会一家子开开心心的。 爸爸钱这么多,不要计较给她的钱,这些都是小钱。 如果给她知道,爸爸每年投入的慈善,她要嫉妒疯了吧? 不过沈家老二是混蛋,她是没有多大的本事,想找沈家报仇还不行,但是添个堵还是可以的。 金鑫拿出手机查號码,他们班长好像在经济犯罪研究院当副教授,最重要他的师父是大佬,找他们去,专业事情交给专业大佬办理。 金鑫去了爸爸的豪宅,看著酒柜,拿了一瓶1951年的茅台酒,这个是諮询费。 金鑫先给王瀚的手机发信息,预约一下。 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回了信息。 [饿,隨便带包子馒头饼都行,只有两个小时时间。] 金鑫转身就去自己集团拿了早餐,立马去找班长。 王瀚看到金鑫拿来一个差不多和骑手大小的保温箱,知道自己的中餐有著落了。 他开门见山的问:“私人諮询还是团队跟进。” 金鑫:“团队跟进。” 王瀚的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五六个看起来就智商超高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穿著隨意但眼神锐利,手里都拿著笔记本或平板。 他们迅速而安静地找位置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瀚,然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金鑫和她脚边那个显眼的保温箱。 王瀚言简意賅:“金鑫,我大学同学。现在有个case,沈家,老二沈鹏,目標:合法合规给他添个大堵,最好能埋个雷。性质:经济犯罪方向。金鑫,你把你知道的情况,用最简洁的方式跟大家说一下。” 金鑫点点头,收敛了所有平时的懒散,逻辑清晰地开始敘述,以中立立场讲诉: “对象:沈鹏,沈家次子。事件:约一年前,他偶然得知金家二十五年前的婴儿被调换一事,並率先找到了真千金金蓓蓓。但他没有告知金家,而是用了一年时间,对金蓓蓓进行系统性精神打击与控制,我们称之为『熬鹰』——即反复製造绝望,再给予微小希望,再彻底摧毁,直至其精神崩溃、完全依赖。目的:操纵金蓓蓓在回归金家后,获取金家股份並低价转让给沈家。”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王瀚,王瀚示意她继续。 “现状:金蓓蓓已回归,但其不堪造就且心思不明,已被父亲限制。沈鹏的股权操纵计划目前失败。我的需求:沈鹏此人,其行可诛。但目前直接证据可能不足,且其手段阴险,游走在法律边缘。我希望由各位专业人士进行分析,找到其行为中確凿无疑的经济犯罪或其他刑事犯罪线索,制定方案,我们將配合提供一切必要信息,最终目的是將他送上法庭,最不济也要让他和沈家脱一层皮,永绝后患。” 金鑫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敲击键盘和屏幕的轻微声音。 几位团队成员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经济纠纷,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且“有趣”的课题。 王瀚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向他的团队:“都听到了?关键词:非法操纵、精神控制(可能涉及软暴力)、意图侵吞资產。从哪个角度切入最有力、最快速?”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教授,从『强迫交易罪』的预备行为或未遂入手?虽然股权还没转让,但其长达一年的『熬鹰』行为,可以论证是为后续的强迫交易做准备,手段属於『威胁』或『其他手段』,致使金蓓蓓精神被强制,未来可能违背真实意愿转让股权。” 一个干练的短髮女生接著道:“可以考虑『诈骗罪』(未遂)。沈鹏虚构事实、隱瞒真相(例如可能冒充好人接近),使金蓓蓓陷入错误认识(认为他是唯一希望),並意图以此骗取巨额財物。虽然骗取的最终是金家股份,但金蓓蓓是工具和跳板。” 另一个则沉思道:“如果能找到他资金往来的证据,比如支付给那些执行『熬鹰』具体任务人员的费用,可以追究他『寻衅滋事罪』,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或者『非法经营罪』,如果其行为模式类似有组织地从事非法討债或胁迫业务?虽然有点绕,但也是一个思路。” 王瀚听完,看向金鑫:“听到了?思路已经有了。现在,你的任务:第一,这瓶酒,我收了,諮询费足够,团队费用按我们研究院的市场合作標准走,我会让助理髮合同给金氏集团法务。第二,你需要回去,在你父亲和兄长的授权下,儘可能多地提供关於沈鹏、金蓓蓓这一年的线索,时间、地点、可疑人物、资金流向,任何蛛丝马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金鑫:“鑫鑫,你是要金蓓蓓和沈家老二一起进去,还是要沈家老二自己进去?” 金鑫犀利看著王瀚:“金蓓蓓姓金,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没有人可以动她,明白了吗!!!” 王瀚笑著摇头:“行吧行吧!按照你的要求来。” 专业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最专业的人,一场针对沈鹏的、完全合规合法的围剿,正式拉开了序幕。 拿著那群研究生离开,金鑫开口:“班长,我记得嫂子是伯克利的社会心理学和认知心理学双学位,给个插队的名额?” 王瀚眼中看她带著白痴:“金蓓蓓心理的问题,最需要患者自己来解决,你突然插手,她还以为你把她当神经病呢?我劝你放下助人情结,你的梦想不是躺平吗?你的工作不是慈善吗?去躺平或者去慈善,別多管閒事。” 金鑫双手做了求求你。 王瀚:“怕了你了,我帮你去问问我老婆。” 金鑫一脸感谢:“谢了班长,对了,苏晚在,喊上嫂子,我们一起吃饭吧!” “行,不过以我老婆时间为准。” “没有问题。谢谢班长大了,我先去浪了。” 金鑫在车里叫保鏢司机,逛了好几圈。 一个紧急剎车,她差点把茶杯打翻。 她看著窗外。 金柱子爷爷? 金鑫赶紧跳下车,他可不能有事,不然他儿子要宰了她。 “老爷子,您没事吧?” 金柱子没好气的说:“看著车子好像是你,既然这么閒逛在村里转圈圈,那就稻穀场,给我去压穀子” 金鑫一听,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瞬间堆起灿烂又带点撒娇意味的笑容:“哎呀柱子爷爷,您可真会派活儿!用我这车压穀子,行啊!这可是它的荣幸,回头我跟我爸说,这车参与过族里的秋收,功德无量!” 她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转身,对刚从驾驶座下来的保鏢司机挥挥手:“柱子爷爷的话听见啦?喏,钥匙拿著,任务交给你了。慢慢开,压仔细点,务必让老爷子满意!” 保鏢训练有素,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恭敬地应了声:“是,小姐。” 金鑫则亲热地凑到金柱子老爷子身边,一点也不介意对方身上可能沾著的尘土,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树荫下的石墩子带:“老爷子,您快这边坐著歇歇,监督他干!活儿有人干,咱爷俩正好聊聊天。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上次让人送来的那个按摩仪,您用了没?好不好使?” 金柱子老爷子被她搀著,半推半就地坐到石墩上,哼了一声。 他就喜欢这丫头这股机灵劲儿和爽快劲儿,从来不扭捏,也懂得怎么让人开心。 “好使啥!乱花钱!我这身老骨头,晒晒太阳比啥都强!”老爷子嘴上嫌弃,语气却软和得很。 他眯著眼看著那辆昂贵的豪车像个笨重的大铁牛一样,在金色的稻穀上缓缓移动,碾压出一片平整,画面有种奇异又和谐的反差感。 “嘿嘿,您舒服就行。今年咱们族里收成怎么样?我看这穀子金灿灿的,真好!”金鑫顺势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一点架子都没有。 “好著呢!”老爷子吧嗒了下嘴,像是回味著什么,“给你爹留了最好的一亩地的,等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爸也是,当个大老板就忙得脚不沾地,多久没回来看看了……” “他呀,就是瞎忙!等我这边事情忙完,我保证,押也把他押回来陪您住两天,喝点小酒,下下棋!”金鑫拍著胸脯保证,逗得老爷子哈哈直笑 金柱子:“小丫头,我昨天看到族里的网站,你决定今年的慈善是退伍军人的生物假肢?” 金鑫笑著说:“嗯,团队已经在接触了,我想生物机械假肢,会轻鬆一点。” 金柱子:“能不能走个后门,给我的老伙计先装,他们条件不是很好。” 老爷子参加中越边境战爭,在战场上3年。 金鑫佯装生气,嗔怪地轻轻拍了下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您这话说的,是不是不拿我当自家孙女看?跟您孙女我还提什么『走后门』?咱不走后门!咱就走正门,走大门,光明正大地第一个给他装!” 第24章 爱又不是一份,多一个姐姐,爸爸也爱的过来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柱子爷爷,您的老伙计,那就是我的爷爷辈。他们是为国家流过血、负过伤的英雄,这项目本来就是要优先保障他们这样的功臣。您把他的名字、联繫方式给我,我让项目组的负责人亲自去对接,做第一批次的全面评估和安装。这不是走后门,这是咱们项目成立的初心和第一优先级!” 金柱子老爷子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熨帖极了。他嘴上不说,但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尤其是向小辈开口。可金鑫这话说得,既全了他的面子,更暖了他的心。这不是施捨,是尊重,是传承,是自家人该有的样子。 “你这丫头…”老爷子声音有些哑,別过头去,假装被烟呛了一下,挥了挥手,“…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老头子高兴。” “这可不是哄您!”金鑫挽住老爷子的手臂,语气坚定又温柔,“我是认真的。没有他们当年的牺牲,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能为他们做点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让老英雄用上最好的!” 金鑫送老爷子回家。 她慢悠悠走回老宅,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去和金蓓蓓吃饭,她真的觉得真千金太蠢了。 她看著祖宅,他们是农村,七环之外,不然也没有这么大的宅子。 祖宅是爸爸住的,不过一向她也住在一起,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另一栋,她那一栋一楼是放手办和包包,以及二楼是放她的古董。 以前她和爸爸大哥,都是星期五晚上回来。 贺兰看到金鑫回来,笑著说:“鑫鑫,你还没有带蓓蓓去你的院子,中午饭就在你的院子吃吧!吃完带她去看看老大和老二的院子看看” 金鑫深深看了贺兰一眼,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娇憨的笑:“妈,瞧您说的,我当然是欢迎蓓蓓姐去我那儿吃饭的,这有什么问题?我的院子即使在东院,蓓蓓姐隨时都能去。大不了我被爸爸骂一顿。”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又真诚:“不过呀,爸爸之前不是特意交代过了吗,说蓓蓓姐刚回来,先安心在西北院学好规矩,东院那边就先別过去了。大哥和二哥的院子也都在东头呢,这大哥和二哥可不敢违背爸爸的意思。” 她轻轻蹙起眉,继续道: “而且,妈,您还不知道我大哥那个人吗?他心思最细了。他肯定是怕我耳根子软,经不住人求,万一谁想去他院里看个新鲜,我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他乾脆呀,连我都没告诉,直接把大门密码都给改了!现在別说带蓓蓓姐去了,连我自己想进去给二哥的花浇浇水都进不去呢!您说这可怎么办呀?” 贺兰立马脸色难看起来:“那我一起吃这个饭可以吧!” 金鑫双手一摊,“妈,你一起去最好了,你是金家主母,您想去哪里?这个轮不到我说,能阻止您的是爸爸。” 三人刚踏入金鑫院子的月亮门,廊下一个小巧精致的仿古音箱里,就传出一个热情得过分、语速极快的电子男声: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主人鑫鑫大小姐!您忠诚的管家『小金豆』已全面启动!今日院內温度26摄氏度,湿度55%,空气品质优,已为您切换至森林清风模式!哦呀哦呀!检测到陌生生物特徵信號!正在扫描录入——” 一道不易察觉的蓝色光束快速从金蓓蓓身上扫过。 “扫描完毕!姓名:金蓓蓓。身份信息:家族內部登记在册人员。权限等级:访客(临时)。权限范围:仅限院內公共区域及一楼指定客厅。特別注意:二楼禁止入內!重复,二楼禁止入內!鑫鑫大小姐,需要小金豆为您启动『贴身跟隨及超范围活动警报模式』吗?保证一只苍蝇飞上二楼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这电子音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地上,也砸在金蓓蓓和贺兰的脸上。 金蓓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当场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这冰冷的电子音將她“外人”和“被防范”的身份赤裸裸地公之於眾,比任何人的冷眼都更具侮辱性。 贺兰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强压著怒火,对著空气呵斥道:“鑫鑫!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关了!成何体统!蓓蓓是你姐姐,什么访客!什么禁止入內!” 金鑫却像是没听到母亲的怒气,反而对著空气笑眯眯地说:“小金豆,你好吵哦。今天有客人在,安静一点。『贴身跟隨』模式就不用了,我相信蓓蓓姐的为人。你就负责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啦。” “收到指令!关闭嘮叨模式,启动静默警戒!小金豆隨时监控待命,为您服务!”电子音瞬间消失,但院子里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金鑫这才转向贺兰,一脸无辜和无奈:“妈,这可关不掉。这是大哥找安全团队给我装的,说是为了他放在我院子的手办安全著想。连我都只有使用权限,没有最高管理权限,密码和后台都在大哥和他的安保总监手里呢。他说了,但凡有个闪失,就把我的零花钱扣光。” 她一边说著,一边亲热地挽起贺兰的胳膊往客厅走,仿佛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走吧妈,蓓蓓姐,午餐应该都准备好了。我特意让他们做了几道本地菜,不知道合不合蓓蓓姐的口味。” 金蓓蓓僵硬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那电子管家的监视之下,浑身不自在。 这个院子,每一处精致和舒適都在无声地诉说著金鑫在这个家真正受宠的程度和自由。 而她自己,只是一个需要被“扫描”、“设定权限”並“禁止入內”的局外人。 贺兰也是一肚子火没处发,金鑫轻飘飘地就把责任全推给了金琛和“安全规定”,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正主。 进了客厅,金蓓蓓目光立刻就被客厅一侧整面墙的展示柜牢牢吸住了,贺兰见怪不怪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衣柜或储物柜,而是一个恆温恆湿、自带灯光的专业展示柜,像极了高级珠宝店的陈列窗。而里面摆放的,並非金蓓蓓想像中的古董文玩,而是——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顶级奢侈品包包。 爱马仕的喜马拉雅、铂金包、凯莉包,每一只都品相完美,带著崭新的保护膜;香奈儿的限量款,稀有皮料在灯光下泛著奢华的光泽;lv的联名款、迪奥的珍藏系列……几乎涵盖了所有一线大牌最难求、最保值的款式。它们像士兵一样被整齐地排列著,簇新,且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跡。 金蓓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在沈家见过富贵,但沈家的富贵是外放的、用於炫耀和即时享乐的。而眼前这种景象,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制度化的奢华。这些包不是用来背的,它们本身就是资產。 “鑫鑫……这些,都是你的?”金蓓蓓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惊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只也是价值不菲的包,瞬间觉得有些黯然失色。 金鑫隨意地瞥了一眼那面墙:“哦,你说那些啊!是呀。买了放著玩唄,有些款式还挺保值的。” 她来到餐桌,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满意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享受的就是买到那一刻的快乐,到手了反而不稀奇了,等它们升值了,可能就卖掉了。覃叔帮我打理著一个基金专门操作这些,比我自己瞎买强多了。” 金蓓蓓咬著嘴巴的软肉,恨死她的凡尔赛了。 为什么? 爸爸、大哥、二哥全部向著她,听妈妈说她一月的零花钱差不多有200多万。 还不包括买包,衣服是堂姑姑给她买的。 如果不是金鑫亲爸换了小孩,所有的一切本来都是她的。 三人安静吃著饭。 金蓓蓓好奇的问:“鑫鑫,另一间是手办吗?” 金鑫:“你喜欢手办吗?喜欢可以放到一起,我们四……”本来想说,四兄妹的手办放在一起。 金蓓蓓打断段她的话:“我不喜欢。” 金鑫的气卡住胸口,那一瞬间,她想掀桌子,所以她总说真千金是傻的。 为什么就不肯听人把话讲完呢去?她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最希望金蓓蓓能真正融入家庭、获得幸福的那个人。 金蓓蓓能真正得宠,变得懂事、可靠,那意味著父亲会高兴。 世界上有妈宝男,那一定有爸宝女,她就是。 金鑫有时候也搞不懂金蓓蓓,妒忌这些包包干嘛? 她回到金家,干了什么事?出卖金家核心,下跪认错两件事情全部在爸爸底线蹦躂。 爸爸对她的爱可能没有多少,但是爸爸补足零花钱,只不过认为她不適合拿这么大笔钱,给她专用基金,她这个基金是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 妒忌就有包包了吗? 去改呀! 让爸爸喜欢呀! 爱又不是一份,爸爸爱著他们三兄妹,多一个姐姐,爸爸也爱的过来。 现在不应该听爸爸的话,认认真真学习金家的人际关係,认错,融合吗? 是不是到了每年祭祖都妒忌族人对她喜爱呢? 金蓓蓓弱弱的问:“鑫鑫,我怎么样才能得到爸爸的原谅?” 金鑫严肃的说:“蓓蓓姐姐,爸爸怎么样可以消气,你可以问覃叔该怎么做?我们也经常找覃叔……。”帮忙两字又没有说出口 金蓓蓓都没有听完金鑫的话,毫不犹豫拉著妈妈转身离开的背影,牙齿將下唇的软肉咬得更紧,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 故意的是吧…… 明明一句话的事,非要推给一个下人! 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怕我得了爸爸的喜欢,分了你的宠! 她心里翻江倒海,认定了金鑫是在敷衍和刁难她。 那种被轻视、被排斥的屈辱感再次淹没了她。 另一边,金鑫看著金蓓蓓离开,心里也觉得有点憋闷和冤枉,拜託基本听人把话说完,这点礼貌都没,还想要个屁宠爱。 这是她最后一次提覃叔了,听不听隨便她了。 她看了一眼金蓓蓓那副泫然欲泣、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嗤笑一声,怎么就说不通呢?这家里,除了爸爸自己,还有谁比覃叔更懂爸爸的规矩和心思?让她去问覃叔,明明是给她指了条最直接、最有效的明路啊!难道要她把爸爸喜欢什么、討厌什么一条条背给她听?那才是越俎代庖,真要惹爸爸不高兴了。 金鑫还不愿意为了她,惹爸爸不高兴。 蓓蓓不高兴和爸爸不高兴,她当然不愿意爸爸不高兴。 她想起爸爸对覃叔是那种生死老友的信任。 很多他们儿女都不知道的家族往事和决策细节,覃叔都瞭然於心。 爸爸的一个眼神,覃叔就知道是该递茶还是该清场。 这种默契,是几十年风雨同舟熬出来的。 小时候他们惹爸爸不高兴,都是覃叔救场的。 唉,算了,话已至此,听不听在她。 反正她仁至义尽了。 金鑫计划著,晚晚回去后,她立刻去找西北找爸爸,她待在真千金眼前,比较惹她嫌弃。 金鑫离开大门,就看覃叔回来。 覃叔拍了拍她的头:“鑫鑫,今年的慈善方案非常好,我们金家以仁商闻名,不是沽名钓誉,是要做实实在在的事情。但是不是单独做,要和部队合作,主次要分清楚,明白了吗?” 金鑫一听立马懂了,会產生收买人心、建立私人声望、涉足敏感领域等,金氏慈善基金是实实在在做好事不要虚名,不要好处没得,反而是忌讳。 “谢谢覃叔,对了覃叔,帮我关注各个拍卖行,有苏軾的字画通知我。” 覃叔:“好,早点回去吧!!” 覃叔去了西北院子,他特意被老大叫回来,就是警告金蓓蓓不许再进入东院,別做梦进金家集团管理层,好好当金家。大小姐,他就想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闹什么? 第25章 她若察觉你有意围堵,跑得比谁都快,越逼,她逃得越远 覃叔一起看著她的学习报告,在学习这点上和老大很像,不愧是老大(金彦)的孩子,但性格上不行,没有应有的傲气。 覃叔步入西院客厅时,金蓓蓓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贺兰在一旁轻声安慰。 “夫人,大小姐。”覃叔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金蓓蓓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嘴角微微下撇,带著明显的不屑。 一个管家,再怎么得父亲信任,不还是个下人吗? 金鑫居然让她去请教一个下人,分明是在羞辱她。 贺兰见状忙打圆场:“老覃,你怎么过来了?是金彦有什么事吗?” “老爷让我来看看大小姐是否学习得怎么样?顺便提醒一下,东院是工作区域,你不可以进入。”覃叔语气平和,但话中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金蓓蓓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什么意思?这个家哪里是我不能去的?我也是金家的女儿!” 覃叔面不改色:“大小姐误会了。东院涉及集团核心业务和机密文件,除了老爷、大少爷和授权人员外,其他人確实不能隨意进入。这是金家立下的规矩,也是为了保护家族利益。” “保护家族利益?”金蓓蓓冷笑一声,“是防著我吧?你们都觉得我会出卖金家,是不是?” 覃叔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如古井无波:“规矩面前,人人平等。鑫鑫小时候因为好奇闯入东院书房,也被罚抄家规三十遍,禁足一周。” 贺兰听到这话,脸色微变,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金蓓蓓却不理会母亲的暗示,反而更加激动:“金鑫金鑫,开口闭口都是金鑫!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 覃叔微微摇头,语气依然平静:“大小姐,金家的规矩不是为某个人而定,而是为整个家族而设。我建议您先沉淀下来,认真读好家规,学习家族歷史。了解金家是如何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的规模,了解族人立下的每一条规矩背后的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家不是暴发户,我们的每一分家业都来之不易。家规不是束缚,而是保护。如果您真想得到老爷的认可,首先得学会尊重和理解这个家的运作方式。” 金蓓蓓咬住下唇,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她听不进覃叔的话,只觉得这又是在刁难她。 “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多管閒事,”覃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然平和,“但我跟隨老爷三十余年,见证了这个家的起起落落。金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规矩和智慧。” 贺兰轻轻嘆了口气:“老覃说得对,蓓蓓,你是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家规了。” 覃叔微微躬身:“如果大小姐有任何疑问,隨时可以找我。金家的歷史和文化,我还是略知一二的。还有老爷叫你把金鑫大学的歷史,写给优缺点给他。” 金蓓蓓没有回应,只是別过头去,盯著窗外。 覃叔不再多言,行礼后悄然退出客厅。 门轻轻合上后,金蓓蓓终於忍不住,抓起一个靠垫狠狠摔在沙发上:“什么玩意儿!一个下人也来教训我!” 贺兰皱眉:“蓓蓓,別这么说。覃叔不是普通管家,他在金家的地位很特殊。你爸爸视他为兄弟,金琛金鑫敬他如长辈叔叔。得罪他对你没好处。” “连妈你也帮著他说话?”金蓓蓓眼中含泪,“你们都觉得我不如金鑫,不懂规矩,不配做金家的女儿,是不是?” 贺兰嘆了口气,將女儿搂入怀中:“傻孩子,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在这个家立足。金家確实有很多规矩,我们需要时间去了解和適应。” 金蓓蓓靠在母亲怀里,心中却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她偏要不按金家的规矩来,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金蓓蓓不比金鑫差! 而门外,覃叔轻轻摇头,对守在门口的佣人低声吩咐:“注意著点蓓蓓小姐的动向,特別是接近东院的时候,及时匯报。” 老大再叫他来处理这个问题,他马上带著儿子离家出走。 苏晚似笑非笑看著金琛说:“沈家和我联繫,他们在海南也有大楼,他们可以提供所有的资源。” 苏晚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金琛心中激起层层锐利的涟漪。她的笑容依旧落落大方,但那双聪慧的眼睛里,分明带著一丝试探和瞭然的玩味。 金琛脸上的商业笑容瞬间收敛,没有被任何情绪取代,只是一种极致的冷峻和精准的判断。 他几乎立刻就想通了关窍,海南大楼的初步构想,仅在集团最高决策层极小范围內提及过,沈家绝无可能从正常渠道知晓。 唯一的信息泄露点,只可能发生在昨天,发生在母亲和金蓓蓓硬闯公司之后,她们听到了某些片段,並迅速將其卖给了沈家。 “沈家的动作倒是快。”金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在金家的碗里抢食吃了。” 苏晚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商场如战场,信息就是弹药。只是没想到,这弹药会从自家后院流出去。金总,看来您的『家事』,已经开始影响到『公事』了。” 她点到为止,並没有继续深究,但意思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合作可以,但金琛必须確保合作环境的安全,清除內部的不稳定因素。 金琛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中蕴含著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 然后,他看向苏晚:“苏支书,感谢你的坦诚。这件事,我会立刻处理。金氏集团的合作诚意毋庸置疑,任何內部的蛀虫或漏洞,我都会亲手剔除,確保我们的合作建立在坚实可靠的基础上。” 他拿出手机,没有避讳苏晚,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冰冷而高效: “杨助理,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以我的名义,向沈氏集团发送一份正式律师函件,声明金氏集团已就海南自贸港某特定项目与潜在合作伙伴进入深度洽谈阶段,鑑於商业机密原则,谢绝一切无关第三方探听或介入。措辞正式,立场强硬。”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通知安保部,立刻重新评估並调整集团高管楼层的访问权限制度。即日起,所有非预约访客,包括家族成员,未经我或金麟部长双重確认,一律不得进入。特別是贺兰女士和金蓓蓓小姐的访问权限,暂时冻结。” 掛断电话,金琛对苏晚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一点小小的风波,让苏支书见笑了。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的合作,绝不会被这种宵小手段干扰。” 苏晚欣赏地看著他雷厉风行的处理方式:“金总处事果断,令人佩服。我自然是相信金总的能力和诚意的,再说了我也加相信鑫鑫。” “那么,关於沈家提到的海南大楼……”金琛主动將话题拉回正轨,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们有的,或许只是几栋楼。但我们金氏能提供的,是整个產业链的整合优势和无条件的资金、政策对接支持。我相信,苏支书懂得如何选择。” “当然。”苏晚微笑肯定,“与专业、专注的伙伴合作,才能成就真正的大事。沈家的小动作,反而让我更坚定了与金氏合作的决心。”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短暂的不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共同目標更清晰的认知和更强的信任。 ———— 金鑫跑到贺砚庭的院子,盘坐在地板上,看著苏軾的字画。 哈哈哈哈~ 她马上就要有一幅苏軾的字画了。 顾二娘的砚台,还没有显摆过,明日去茶楼显摆后,看看有没有人喜欢,喜欢就卖了。 贺砚庭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黄花梨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盘坐在苏軾字画前,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是鑫鑫。 她来了他的院子。 不是主宅,是他这处更为私密,也更显个人品味的会客別院。 一股强烈的衝动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要立刻起身过去。 他想看她更近一点,想听她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想看她见到他时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是会亮起来。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衝动。 不能急。 贺砚庭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 金鑫是什么性子? 看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边界感极强,最怕被人逼迫,尤其是情感上的靠近。 她若察觉你有意围堵,跑得比谁都快,越逼,她逃得越远。 他需要一场“偶遇”。 一场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巧合到让她绝不会多心的邂逅。 贺砚庭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脸上恢復了一贯的疏冷淡然,拨通了电话。 “在哪儿?”他问得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好友陆家明大大咧咧的声音:“还能在哪儿,老地方打游戏呢,老贺有何指示?” “打什么游戏,”贺砚庭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过来吃饭。兰亭轩,新来了个淮扬菜师傅,手艺不错。” “现在?”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周子涵,背景音里还有洗牌的哗啦声,“这才几点?游戏刚开……” “现在。”贺砚庭打断他,“有点事跟你们说,你们的机器人投资不想要钱了是吧?” 他找了个无可指责的理由,这两个人离开家里,独立自主,家里打压不给钱,如果不是看在死党的份上,他也打压,这两个二货,不知道他贺氏也做机器人生意的吗? “行吧行吧,老贺开口,刀山火海也得来啊。”陆家明嬉笑著应下,“等著,马上到。” 掛了电话,贺砚庭的目光再次落回监控屏幕。 金鑫已经站起身,背著手,像个小老头一样在厅里踱步,继续欣赏著其他陈列,嘴里似乎还在念念有词。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耐心。 他需要的就是耐心。 约莫二十分钟后,別院外传来了说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贺可以啊,这地方越来越有味道了。”陆家明的大嗓门率先穿透进来。 “嘖,老贺,先说明呀!你不许撤资金,大不了共享科技!”周子涵的声音也跟著响起。 厅內的金鑫显然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欣赏艺术品的悠閒姿態一顿,好奇地扭头望向门口。 就在这时,贺砚庭算准了时间,仿佛也是被好友的声音引出来一般,从容地从另一侧的廊道转出,走向厅门。 四人几乎在门口撞个正著。 贺砚庭的目光“恰好”地越过两位好友,落在了厅內的金鑫身上。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眉头微挑:“鑫鑫?你怎么在这儿?” 金鑫確实愣住了,看看门口突然出现的三个大男人,尤其是为首的贺砚庭,下意识“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呃……贺砚庭,我来看看苏軾的字画,呃,你说过我可以来的。” 陆家明和周子涵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哦~~~”的八卦意味。 他们俩可是知道贺砚庭那点心思的,从十八岁暗恋到二十八岁,这场“偶遇”未免也太巧了点。 金鑫摆出千金小姐得体的笑容:“既然贺总有朋友招待,我先行告辞了。” 贺砚庭面无表情,实际上是气疯了,她又走了,他要。身边这俩二货来干嘛! 陆家明和周子涵一听她要走,等下那个二货肯定怪到他们头上,又要卡他们资源,这个臭不要脸的,从小到大就是这副德行。 陆家明脑中想起,自家的爷爷很喜欢金鑫,因为她和老爷子一样爱古玩。 “金小姐,留步,我搞来一个砚台送给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买到假货。” 金鑫也是想到了陆老爷子这个忘年之交,:“贺总,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贺砚庭“不会。他们死缠烂打一定要来我的別院吃饭,没有重要的事情谈。” 这话一出,旁边的陆家明和周子涵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內心疯狂吐槽:喂!老贺!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吧?!我们可是你一个电话召之即来的工具人啊!什么叫我们死缠烂打要来你別院?! 第26章 但是要求金蓓蓓必须对金家忠诚,无不忠诚当之捨弃 然而,贺砚庭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来,两人立刻噤声,脸上挤出一副“对对对,我们死缠烂打,你们聊”的狗腿表情。 金鑫被贺砚庭这直白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声来。 谁不知道知道陆家明和周子涵是贺砚庭最好的朋友,他当初陆家明和周子涵被人陷害,是贺砚庭花钱出力把陷害他们的人找出来。 “既然贺总都这么说了,”金鑫从善如流地留了下来,笑容也变得真切了许多,她转向陆家明,兴致被勾了起来,“陆少,砚台在哪儿?快让我看看!陆爷爷的眼光可是很刁的,要是送错了,小心他拿拐杖敲你。” 陆家明一边在心里骂贺砚庭重色轻友,一边赶紧从隨身带的包里,他確实刚拍了个砚台准备给老爷子贺寿,取出一个古朴的锦盒,递给金鑫:“喏,就这个,顾二娘的,我瞧著挺旧,应该有点年头了吧?” 金鑫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锦盒,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专注而专业。她拿出隨身带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她逛古玩市场的標配,仔细端详起来,完全沉浸了进去,暂时把旁边的三个人都忘了。 贺砚庭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烦躁和怒火,终於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专注和满足。 很好。 她留下了。 而且,他把她留了下来,虽然是靠陆家明的由头。 他不动声色地引著眾人往茶室走,金鑫则捧著砚台,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跟著移动。 到了茶室,金鑫终於初步鑑定完毕,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陆少,你运气可以啊!这確实是清中期仿顾二娘的工,虽然不是本人亲制,但也是名家手笔,泥料好,雕工也精,保存得这么完好,很难得了!陆爷爷肯定喜欢!” 陆家明一听,大大鬆了口气,对金鑫竖大拇指:“厉害啊金小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多谢多谢,这下不怕被老爷子骂了。” 周子涵也在一旁凑趣:“家明这回可算办了件靠谱事。不过比起金小姐你的眼力,还是差远了。” 金鑫被夸得有点小得意,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主要是这东西確实不错。” 贺砚庭看著她在自己熟悉和喜爱的领域里散发出的自信光彩,看著她与好友自然交谈的样子,觉得整个茶室都明亮了起来。 他亲手沏了一壶茶,將第一杯自然而然地放在了金鑫面前。 贺砚庭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多少热情的平淡,但內容却截然不同:“你比小明厉害多了,他买的是仿製的,你买的可是早期顾二娘的砚台。” 陆家明和周子涵再次交换了一个“又来了又来了”的眼神,但这次学乖了,立刻大声附和:“对对对!金小姐,顾二娘早起的砚台也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金鑫正在兴头上,又被贺砚庭那句说得心动於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贺砚庭,你把我的砚台放到哪里了!” 贺砚庭:“里屋书桌第二抽屉。”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去拿她的宝贝砚台了。 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砚庭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位死党面前。 陆家明凑过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老贺,你可真行啊!我们就是你的工具人加僚机加气氛组是吧?用完就我们死缠烂打?” 周子涵猛点头:“还威胁要撤资!重色轻友到你这份上也是绝了!” 贺砚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愧疚: “不然呢?等下她拿来的砚台,只管夸。夸得不好,投资照样撤。” 陆家明、周子涵:“……” (內心os:算你狠!) 金蓓蓓拿起电脑查询,耳边响起秦管家的话『还有老爷叫你把金鑫大学的歷史,写给优缺点给他』 金蓓蓓带著满腔的不忿与轻蔑,飞快地在搜寻引擎里输入了“国际关係学院”几个字。 她倒要看看,一个连985、211名头都没有的学校,能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让大哥用那种“尔等凡人岂能懂”的语气说出来? 网页迅速加载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学校的简介:“教育部直属,第一批『將军大使』开办外事培训班而创办……” 教育部直属?金蓓蓓愣了一下,这起点似乎……不低? 她皱著眉继续往下看,目光扫过“外交官的摇篮”、“招生名额稀少”、“政审极其严格”、“体能將近要求达到体校標准”等字眼时,脸上的不屑渐渐凝固了。 当她看到“录取分数线”一栏,尤其是一些王牌专业在各省的调档线几乎清一色碾压绝大多数985高校,甚至直逼清北復交最顶尖专业的分数时,她的手指微微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双非”学校,分数怎么可能这么高?! 她不死心,点开论坛和知乎的评价。里面的討论更是让她心惊。 “国关?那是神仙学校好吗?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家里没点背景和想法的,根本不会报也不敢报这个学校。” “別看名头,看实质。从这里出来的,很多都是直接奔著部委去的,普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对人家来说是 小意思啦。。” “在这里读书,你身边的同学可能毕业几年后就是驻某国大使馆的隨员或者秘书了,这人脉圈层……” “985是给优秀学子的勋章,国关是给特定圈子的通行证,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一条条评论像细小的针,扎破了她心中那层名为“復旦优越感”的气球。 她终於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大哥会说“谁敢说差”。 这个学校,根本就不是用“985/211”这种普通標准来衡量的。 它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更为隱秘也更高阶的路径。 它比拼的不仅仅是高考分数,更是家世、背景、视野和未来的布局。 金鑫能进这所学校,本身就意味著金家早已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某个核心圈层的道路。 她囂张是建立在已经手握这张顶级通行证的基础之上的! 她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靠一个985的標籤来为自己增值。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復旦学歷,在金家这种家庭眼里,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张“还不错”的入场券,仅仅证明了个人学习能力,却无法带来那种独特的、隱形的、关乎权力和人脉的附加值。 秦管家让她写优缺点…… 这哪里是让她评价一个大学?这分明是父亲在考校她的眼界、认知和对家族圈层的理解程度! 父亲的意思是:一个只看得到“985/211”標籤的人,註定无法理解金家的运作模式和资源等级。 金蓓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愤懣和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和恐慌。 她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用普通人的尺子,去丈量了一个根本不普通的家族。 她对著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写优缺点? 她该怎么写? 写它“不是985211,名气不大”? 这只会暴露自己的愚蠢和短视。 写它“分数线高,政审严,出路特殊”? 但这岂不是在证明金鑫的优越和金琛的正確? 这一刻,金蓓蓓终於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巨大的、无形的鸿横亘在她与这个家之间。 那不仅仅是二十五年的分离,更是认知、格局和阶层上的天壤之別。 她瘫坐在椅子上,刚才的斗志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这个“作业”,她恐怕是完不成了。或者说,她终於意识到,父亲想看到的答案,根本不在那些学校的优缺点。 手机微信传来一个文件,金蓓蓓打开一看,这是金鑫对她大学的评价。 金蓓蓓心情复杂地点开那个微信文件。 她本以为会看到金鑫的炫耀或嘲讽,却没想到,入眼的文字风格冷静、客观,甚至带有一丝学术报告般的严谨。 《关於復旦大学(经济学院)的观察分析》作者:金鑫 一、 学术高度与个人能力认可: 復旦大学经济学院的理论经济学专业,属国內顶尖,学术评级a+。能进入此专业並顺利完成学业,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数理分析能力和学术耐性。金蓓蓓小姐能凭藉自身努力考入並毕业,已充分证明其个人智力与学习能力处於同龄人中最顶尖的1%。此项能力,毋庸置疑,值得高度认可。 二、 学生会经歷的价值评估: 在復旦大学此类顶尖学府担任学生会长,其难度远超普通高校。这意味著需要在数万名同样优秀的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展现出卓越的领导力、组织协调能力、人际交往能力和抗压能力。这段经歷所锻炼出的综合素质,是纯粹的书本学习无法赋予的珍贵財富,对於任何领域的未来发展都將是重要的基石。 三、 理论经济学的战略意义: 理论经济学並非空中楼阁,它是构建一切经济实践和商业逻辑的底层代码。精通理论经济学,意味著拥有了洞察经济周期、理解政策底层逻辑、构建复杂商业模型的潜在能力。这种深度思考能力,在家族面临宏观战略抉择时,价值千金。其重要性,远非应用学科所能比擬。 四、 与个人路径的对比反思: 相较於金蓓蓓小姐清晰卓越的学术路径,本人的学习经歷更侧重於资源整合与实务通道。国际关係学院提供的是平台与视野,但缺乏如此扎实、系统的学术训练。在深度理论研究、模型构建与严谨学术思维方面,金蓓蓓小姐是专家,我自愧不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优势,並无高下之分,唯有適用场景之別。 五、 结论: 金蓓蓓小姐所拥有的学术背景与能力,是金家现有成员中所稀缺的。若能將此理论优势与家族產业相结合,深入產业一线,理解实际运行规则,其未来所能创造的价值,不可限量。绝非一个管理层职位所能简单衡量。 我的评价:但是要求金蓓蓓必须对金家忠诚,无不忠诚当之捨弃 落款处,还有金鑫隨手画的一个简笔画笑脸。 金蓓蓓胸中的怒火与屈辱熊熊燃烧,將那份分析报告带来的片刻清醒烧得一乾二净。金鑫最后那段“忠诚”的告诫和那个笑脸,在她看来是彻头彻尾的胜利者姿態和羞辱。 “资源整合?实务通道?”金蓓蓓咬牙切齿地低语,“好,我就来看看,你们金家引以为傲的资源整合,到底整合出了什么成果!不就是靠著信息差和关係网吗?” 她不再去思考国际关係学院的深层含义,也彻底无视了金鑫报告中对她价值的客观分析。 她被情绪完全主导,决定发起反击——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数据分析与寻找漏洞。 她打开电脑,不再搜索学校信息,而是开始疯狂检索金氏集团过去几年的公开报导、財报摘要(儘管不上市,但部分业务板块有发债需求,会披露部分信息)、行业新闻以及相关政策变动。 她不愧是復旦经济学院的高材生,很快便从公开的海量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跡。结合她对宏观经济政策的理解,她確实发现了金氏集团在过去四五年间的几次战略调整或投资转向,从纯商业角度看,似乎有些“滯后”或“过於激进”。 某新能源板块投资: 金氏进入的时机似乎比市场龙头晚了大半年,错过了最初的政策红利爆发期。 某地產业务收缩: 在中央明確提出“房住不炒”后,金氏虽然也开始收缩,但步伐似乎不如某些以“高周转”著称的民企那么迅速果断,可能承受了更多的资金压力。 海外某个资源项目:曾有小道消息称金氏有意竞標,但最终悄然退出,隨后该项目所在国发生了政局动盪。 金蓓蓓如获至宝,她將这些信息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逻辑”: 看吧!金家所谓的“资源整合”和“高阶信息”不过如此!他们同样会误判政策,同样会错过风口,同样会规避风险而放弃机会!金鑫在那个学校里所谓的“视野”和“布局”,並没有给家族带来先知般的优势! 她带著一种“揭穿真相”的快感,將这些案例精心整理,写成了一份措辞尖锐的分析报告。报告中,她极力强调金氏集团在战略决策上的“失误”与“滯后”,並將其隱晦地归结於所谓“依赖非公开信息渠道”的不可靠性,暗示这种模式並非万能,甚至可能因为路径依赖而错失良机。 她將这份报告发给了金彦,心中充满了报復性的期待。她想像著父亲看到后,会对金鑫和金琛的能力產生怀疑,会意识到她这个“学院派”的价值。 第27章 大哥,我要出差,我要去爸爸那里当助手 金彦在书房里收到了这份报告。他仔细地看完了每一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终化作一声深深的苦笑,其中充满了失望与疲惫。 “这孩子心思是活的,也是聪明的,可惜,全都用错了地方,看事情只能看到最浅的一层。”他对著身边的覃叔喃喃自语。 他將报告扔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她看到的所谓『失误』,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决策失误。” “新能源进场晚,是因为我们在等核心零部件技术国產化的突破点,寧愿少赚初期的快钱,也要把供应链安全握在自己手里,这是长远之计。” “地產收缩慢半步,是因为我们要优先保障合作方的工程款结算和已购房业主的交付,金家不做砸锅卖铁、抽资跑路的缺德事,这损失,我们认。” “海外那个资源项目,是我们最早收到风声可能不稳,主动退出的,避免的损失远超项目本身利润。这难道不是信息网的价值?”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沉重:“她根本不明白,金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钻营小道消息去投机,而是『仁义』二字撑起来的信誉和正道。有了信誉,人家才愿意跟你长期合作,才会在关键时候给你提个醒,这才是最大的『资源』和『信息』!” 金彦的语气带著一丝怒其不爭:“我让鑫鑫去读那个学校,从来就不是指望她去搞什么官商勾结、探听政策內幕!那是因为她那时候暗恋一个小子,那小子体能好、政审过关,目標是那里,她恋爱脑上头,非要跟著去!我看她身体底子还行,政审更没问题,去那里锻炼一下、开阔一下眼界也没什么坏处,才同意的!” 他指著窗外,声音陡然提高:“如果我金彦真想走歪门邪道,我需要指望女儿吗?老二,我让他去当兵,是陆军一线部队摸爬滚打!我要是图方便,我让他去当警察,留在本地,再让他三叔(京城公安局局长)照应著,那条路不舒服不直接吗?但我没有!因为我最恨的就是官商勾结,最怕的就是子孙后代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她这份报告……”金彦疲惫地闭上眼,“写的全是术,没有一丝道。她看到的只有利益的得失算计,看不到金家立身的根本。她用她那套极致的功利尺子,量出来的全是扭曲的东西。” “老大,那要回……”覃叔轻声问道。 “不用回復她。”金彦挥了挥手,意兴阑珊,“让她自己琢磨去吧。她如果始终悟不到这一层,就算把集团所有的真实决策报告摆在她面前,她也只会觉得我们在粉饰太平。这根子,不在能力,在心性。” 这一刻,金彦彻底断绝了让金蓓蓓接触核心业务的最后一丝念头。一个无法理解甚至试图用最大恶意揣测自家人行事逻辑的人,能力越强,將来可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金彦笑著问:“鑫鑫在干嘛?” 覃叔:“一半在贺砚庭的別院看苏軾的字画,一半时间满世界找拍卖行,看看有没有苏軾的字画拍卖。” 金彦知道,她促进苏晚和琛琛的合作,报酬是苏軾的字画,傻闺女,业务提成可以买上十幅苏軾的字画了 “老覃,给贺砚庭添添堵,金家的闺女哪是这么好接近的?” “老大,你放过他吧!琛琛刚刚添堵完,钱知意在挖坑的路上。” 金鑫起来,看见苏晚那拿著生物机械手臂。 金鑫看著苏晚启动手臂玩,“童心未泯?” 苏晚:“鑫鑫,谢谢,你堂哥借我试用版手臂,说了借我。” 金鑫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大堂哥,能说会道,但是他不会夸大其词,你给你家男人做手臂的时候,和他说一声,你男人当过特种兵,我大堂哥才不会宰你。” 苏晚靠著她身上:“鑫鑫,你要不要海南,你知道的,我如果一定要和你商谈,你哥会同意的,你远离是非不好吗,我对金家大小姐保持迟疑的態度?” 金鑫吃惊看著她:“金蓓蓓不会把你和大哥见面的事情告诉沈家,沈家来找你了?” 苏晚点点头。 金蓓蓓是猪吗?爹有钱比老公有钱好吧? 金鑫摇头:“晚晚,我不喜欢,我没有野心,也没有战斗心。对我来说一家人甜甜美美就很开心了,” 金鑫:“晚晚,別提她蠢人了,等下火锅到,私人吃饭。” 苏晚被她这精准的吐槽逗笑了,心中的那点担忧和试探也烟消云散。她点头笑道:“好,不提蠢人,免得影响胃口。等下我可要放开吃了,好好吃你这大户。” 金鑫得意地一扬下巴:“隨便吃!管够!我哥刚给我的副卡还没刷爆过呢,正好试试它的极限在哪儿。”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关於家族纷扰的沉重话题被轻快地揭过。这就是她们多年的默契,点到即止,绝不强求。 苏晚知道金鑫的选择自有她的道理,而金鑫也明白苏晚的提议全然是出於爱护。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专业的送餐团队鱼贯而入,迅速而安静地在餐厅布置起来。 精致的铜锅、琳琅满目的菜品、各式蘸料摆满了桌面,热气腾腾的锅底开始翻滚,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哇!”苏晚看著这阵仗,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不愧是金大小姐,吃个火锅都这么有排面。” “那是!”金鑫笑嘻嘻地拉她入座,“快尝尝这个雪花肥牛,空运来的,据说入口即化。” 两人大快朵颐,暂时將所有的烦恼都拋到了脑后。美食当前,好友在侧,此刻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苏晚涮著一片毛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要去西北找你爸,什么时候走?” 金鑫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一亮:“就这两天吧,等我哥把答应我的『跑腿费』兑现了我就溜。”她冲苏晚眨眨眼,暗示著那幅苏軾的字画。 “跑得倒快,”苏晚笑骂,“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你哥那种大佬谈几百亿的生意,压力山大啊。” “能者多劳嘛!”金鑫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虾滑,“再说了,我哥虽然看著冷,其实最好说话了,尤其对美女合作伙伴。” “去你的!”苏晚笑著嗔怪道,心里却知道金鑫说得没错,金琛的专业和高效足以让任何合作变得顺畅。 第二天上午,金琛办公室。 金鑫哼著歌,心情颇好地推开她哥办公室的门,心里还盘算著昨晚那顿没吃完的极品肥牛。 “大哥,找我啥好事?是不是我的『跑腿费』……”她话没说完,就感觉办公室里的气压有点低。 只见她大哥金琛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而她那位大堂哥金鈺,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头紧锁,唉声嘆气,一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模样。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乖巧地喊了一声:“大哥,大堂哥。” 金琛抬眼看她,將手中的文件放下,直接问道:“鑫鑫,你这次慈善,是打算用生物机械假肢捐给退伍军人?” 金鑫点点头,谨慎地回答:“嗯。我的团队已经和退伍军人事务部那边初步接触了,我们的想法是:他们为主,我们为辅。全力配合他们的部署和需求,绝不添乱,更不抢功。主要是想实实在在为那些受伤的英雄们做点事。” 听到这话,金琛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这个方案稳妥、顾全大局,是他认可的做事方式。 旁边的金鈺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抬起头,接过话茬,语气带著焦虑:“鑫鑫啊,想法是好的!但是!” 他转向金琛,语速加快:“阿琛,你看,这是多好的机会!我们金氏医疗器械投入了多少研发经费?正好藉此机会一鸣惊人!我们应该成立专项推广组,策划系列宣传,將这次慈善与品牌高端化战略深度绑定!这影响力……” 金琛的眉头再次蹙起,显然这话他昨天可能已经听过了,甚至可能爭论过,但金鈺显然没放弃。 金鑫瞬间明白了。大哥这是被大堂哥的商业扩张计划烦得不行,叫她来是让她重申立场,或者说,用她的“不懂事”来堵住大堂哥“太懂事”的嘴。 她立刻开口,打断了大堂哥的宏图大略:“停!大堂哥,打住!” 她看向金鈺,语气认真:“这事儿真不能这么办。咱们的目的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更不是给自己贴金。这么大张旗鼓,首先部队那边就不会同意,性质就变了。其次,那些战士们需要的是尊重和实实在在的帮助,不是成为我们品牌故事的背景板。咱们金家做事,得讲个『仁』字,不能光算经济帐。”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大哥,语气带了点撒娇却又无比坚定:“大哥,我就想安安静静把这事办了,行不行?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金琛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鑫鑫说得对。这件事,性质是慈善,核心是技术和服务。金鈺,你的任务是集中技术力量,確保捐赠的假肢质量达到最高標准,用户体验做到最优。其他的,不必再议。” 金鈺看著这兄妹俩一唱一和,知道自己扩张宣传的计划彻底没戏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瘫回沙发里,长长嘆了口气:“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保证技术,保证质量……” 金鑫顿了顿,看著一脸不甘心还想再爭取一下的金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而明亮: “不过大堂哥,你的宣传才华,我倒真有个地方觉得特別適合,就看你愿不愿意『屈尊』了。” 金鈺一愣,疑惑地看向她。连金琛也投来一丝探究的目光。 金鑫笑眯眯地继续说:“我算过帐的。今年爸批了五个亿做慈善,减去运营管理费大概五千万,退伍军人事务部那边初步沟通下来,今年的需求大概在四亿两千万左右。这样算下来,还能剩下三千万。” 她看向金鈺,眼睛亮晶晶的:“我打算用这三千万,给几家长期合作的孤儿院和特殊儿童康復中心的孩子们做假肢。他们很多是先天或者意外致残的,特別需要这个。” “大堂哥,”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种纯粹的期待和商量,“你不是一直想拍点打动人的宣传片吗?给战士们拍,可能不太合適。但是给孩子们做等他们装好了酷酷的假肢,你能不能帮他们拍个视频?就拍他们能重新跑跑跳跳,幻想自己变成小钢铁侠、小超级英雄的样子?那种视频,肯定又温暖又有力量,还少了歧视,还能鼓励更多人关注这个群体。” 她双手一摊,笑得像只小狐狸:“这不比硬邦邦的商业gg好多了?既做了实事,又做了好事,宣传效果说不定更好,还特別符合咱们金家『仁商』的名声。怎么样,大堂哥,这笔『小生意』,你做不做?” 金鈺彻底愣住了。 他所有关於市场占有率、品牌溢价、投资回报率的宏论,在金鑫这番“算帐”和“拍小钢铁侠”的想法面前,突然变得无比苍白。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帮助残疾儿童、拍温暖视频没有商业价值? 还是说他金鈺不屑於做这种“小生意”? 他也是金家人,仁商同样刻在骨子里。 金琛看著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骄傲。他再次一锤定音:“嗯。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金鈺,儿童项目这块,也由你负责跟进,方案报给鑫鑫看。” 金鈺脑中浮现小崽子的笑容,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新的想法,兴奋说:“鑫鑫,你说得对。小超人、钢特侠,行了,我去申请版权,先走啦。” 金鑫看到大堂哥风风火火来,又急匆匆走。 金鑫看著她哥,立马变脸:“哥,霸总哥哥,我的苏軾字画呢?” 金琛没好气说:“这几天拍卖会有没有,你比我更加清楚,我是能变得出来吗?” 金鑫眼泪汪汪看著:“大哥,你不应该去找那些收藏家把苏軾字画的人买下来吗?等拍卖行,几年都不一定有苏軾的字画?” 金琛无语看著她:“能买下苏軾的字画的人,和你一样是死忠粉,不到吃不起饭,走投无路,不会卖的。” 金鑫气鼓鼓的:“我要出差,我要去爸爸那里当助手?” 说完就走,刚到门。 金琛声音响起:“我给你微信一个电话,你去西北给我拿回来红西凤年份越高越好。” 金鑫转头看著:“金瓜皮,你做梦吧!我我一定刷爆你的卡。” 金鑫气鼓鼓去了地下车库,对司机说:“走吧!搞定了,我们去西北。” “坐飞机还是我们开车去。” 金鑫:“爸爸有了高级房车,去五环爸爸家,我们开那辆房车去,飞机要明天。” 第28章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看到苏軾的真跡在向她招手 金鑫刚吩咐完司机,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妈妈”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贺兰带著不满和命令的声音:“鑫鑫,你在哪儿呢?马上来西北院一趟,蓓蓓心情不好,你过来陪陪她,开导开导她。” 金鑫心里翻了个白眼:“啊?妈,现在不行啊。大哥刚刚给我派了紧急差事,让我立刻去西北出差,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车都开出地库了。” 贺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怀疑和讥讽:“出差?你能出什么差?你一个管后勤的,有什么紧要事需要你跑到西北去?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后勤部长怎么来的心里没数吗?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蓓蓓的!你就是占著位置不干事!” 但此刻,听著母亲毫不掩饰的偏心和指责,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不容置疑的说:“妈,我这次去西北,就是去给爸爸当助理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劈散了贺兰所有的气焰和质疑。 给金彦当助理? 相比之下,一个后勤部长的职位归属,顿时显得无足轻重甚至可笑。 她可以质疑金鑫,但她绝不敢质疑丈夫的决定。 几秒后,电话被猛地掛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金鑫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去五环,我爸家,开房车。” 开导你大爷!金蓓蓓真的太蠢了,爸爸说了,她和金蓓蓓吵架,即使她有正当理由,她都不能骂金蓓蓓,她是原罪。 爸爸说得一点没错,是她亲生爸爸换了小孩,很多人不会管她在金家生活了二十五年,她做了什么?只会说她偷了金蓓蓓的生活。 金蓓蓓居然还敢和沈蕊联繫,还敢把苏晚和大哥一起开会的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金蓓蓓告诉沈蕊这个消息。 让沈家老二接触苏晚,这笔帐,大哥这几天忙,等大哥去浙江诸暨落实珍珠事宜后。 腾出手来! 看著吧! 大哥不发火才怪! 真当大哥好说话? 她妈妈是不是忘记了,两个舅舅被大哥开除了,大哥寧可每个月给舅舅五万养老,也不要他们来上班,这还是两个舅舅只是懒的情况下,如果是出卖家族集团利益,大哥就不是给钱,而是送他们进去踩缝纫机了。 今天大哥叫她懟著大堂哥,那是大堂哥有本事,技术流的总裁,大堂哥也一心为家族集团,大哥不好发火罢了。 在大哥面前金蓓蓓可没有大堂哥的面子。 金鑫都无语了,她是假千金没错,她和真千金在一起相处不到十五个小时,她都躲起来了。 爸爸也补偿了金蓓蓓五亿零花钱做了专用基金,她就不能好好先和爸爸大哥搞好亲情吗? 她真的不是绿茶,白莲花,更不是小人,她和爸爸哥哥任何金家的人,她没有说过真千金不好的地方。 就连爸爸叫她写金蓓蓓大学报告,她都想尽办法写好话。 只要最后一句要求忠诚,实话实说都不行了吗? 毕竟金家的大船翻了,她生活质量就要下降了,她的苏軾宝贝字画还没有搞到手。 她最喜欢躺平了,整个金家都是知道她佛系(懒) 金鑫在房车柔软的大床上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抵达父亲下榻的酒店。她熟门熟路地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心里盘算著是先去泳池泡一会儿,还是直接让厨师给她做份宵夜。 然而,刚走到套房那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门並未完全关紧,留著一条缝,里面传来年轻女孩带著哽咽和激动的声音: “彦大哥,二十岁那年你救了我,四年了,我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不明白吗?我不求名分,我只想能陪在你身边。” 金鑫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哇哦!来得不巧! 她是打扰呢?还是去打断呢? 豪门联姻,包养小三,各玩各的这是常態。 大哥和钱知意大嫂两人,是签了协议,决不能出轨,出轨是要倾家荡產的,他们相爱登记结婚,只不过没有办婚礼,大嫂没空办婚礼,他们才是豪门的奇葩。 金彦皱著眉,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刻意拉远了与那女孩的距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漠与清晰的界限感: “李小姐,请你自重。当初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换作任何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都会那么做。原因也很简单,我家闺女和你差不多大,將心比心,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遭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几乎带著一种解剖般的审视,彻底击碎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对你,没有任何超出同情之外的兴趣。说句更直白的话,你和我闺女年纪相仿,我看著你,就像看一个晚辈,没有,也绝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心意』。我没有这种癖好。”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面,让那位李小姐脸上血色尽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更多的是难堪。 就在这气氛凝固的时刻,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隨即,金鑫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无辜和一点点“闯入者”的歉意。 “爸爸?我听到好像有声音,没打扰你们吧?”她目光扫过现场,仿佛才看清状况,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切换成標准化的社交微笑,“哦,有客人在呀。” 金彦看到女儿,眉宇间的冰霜瞬间融化,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没事,正要结束。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大哥派我来的呀,说是给您当几天临时助理,处理点杂事。”金鑫一边自然地说著,一边走进来,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金彦的沙发旁,姿態亲昵却又带著一种宣告归属权的意味。 她这才好像仔细看向那位李小姐,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带著几分天真,却又字字扎心:“哎呀,这位小妹妹?看著真年轻,跟我差不多大吧?是爸爸资助的学生过来表示感谢的吗?真是有心了。” 资助的学生几个字,轻描淡写地將对方所有曖昧的情愫定性为感恩,彻底堵死了任何其他可能性。 李小姐再也待不下去,她面对金彦的冷硬尚且能鼓起勇气表白,但在这种被父女联手无形碾压的尷尬氛围下,尤其是金鑫那句跟我差不多大和金彦刚才的话形成鲜明呼应,让她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金先生,打扰了,我、我先走了。”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抓起自己的包,低著头快步衝出了套房。 门一关上,金鑫立刻“原形毕露”,歪倒在沙发上,促狭地看著父亲:“嘖嘖,『彦大哥』?英雄救美哦?老爸,魅力可以啊,就是这桃花年纪是不是太嫩了点?您也下得去手?” 金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满是无奈:“胡说八道什么?一次商业酒会上,这女孩被不怀好意的人灌酒,我顺手让助理送她回去了而已。谁知道会惹来这种麻烦。倒是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搬出你大哥当幌子。” 金鑫把大哥赖皮一五一十告诉了爸爸。 金彦嘴角抽抽,大儿子没有做成,鑫鑫也没有错,毕竟小孩子得不到心爱的玩具,哭闹是很正常的事情。 金彦挑眉,摇头说:“现在才5月,给了金蓓蓓基金,我的分红,投资一大半,没有钱买苏軾的画” 金鑫一听这话,立刻从沙发出溜下来,蹭到金彦身边,抱著他的胳膊开始耍赖:“爸——!您骗人!您的小金库比大哥的还深,当我不知道呢?上次您还偷偷给二哥打钱让他买他看中的那辆绝版车,別以为我不知道!” 金彦被女儿晃得头晕,哭笑不得:“那是正事!你二哥那车是收藏增值的!跟你这纯消费能一样吗?再说了,你二哥的绝版车才不到一千万,你要的苏軾的画,起码五个亿。” “怎么不一样了!”金鑫不依不饶,开始她的歪理邪说,“苏軾的画不增值吗?比绝版车增值空间大多了!而且我这是文化投资,精神消费,层次更高!爸,您不能重男轻女!都是心爱之物,二哥有车了,我也要有画!” 她把自己掛在她爸胳膊上,开始念经:“我不管我不管,大哥说话不算话,爸爸您得给我做主!他明明答应了我的『跑腿费』,现在又想用块破手錶打发我!没有苏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爸爸——!” 这拖长了调子的“爸爸”喊得百转千回,饶是金彦见惯风浪,也被这魔音灌耳吵得脑仁疼。 他知道女儿这是打定主意要不到东西不罢休了。 “停停停!”金彦无奈地举手投降,把胳膊从女儿怀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袖子,看著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嘆了口气,“画,我现在是真没有,钱呢,最近也確实有大的支出安排。不过爸爸答应你,到了七月,你哥还没有给你买,我会把钱打到你帐上。” 眼看金鑫嘴巴一瘪,眼圈真的要红了,金彦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不过……” 金鑫瞬间抬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不过什么?” “你大哥不是让你去拿红西凤吗?”金彦慢悠悠地说,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那家的老爷子,姓苏。” 金鑫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苏?!爸,您是说……?” 金彦含笑点头,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苏老爷子祖上,是眉山的。他们家祖宅的老书房里,据说有点老东西。老爷子好酒,尤其好那一口老西凤。你大哥这次让你去,未必没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女儿:“能不能把『苏軾』请回来,这回可不靠爸,也不靠你哥,全看你自己的能耐了。怎么样,这比直接给你钱去买,是不是更有挑战,更有意思?” 金鑫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她猛地跳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爸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看到苏軾的真跡在向她招手。 “不就是陪老爷子喝酒聊天吗?看我的!我保证把老爷子哄得高高兴兴的,让他心甘情愿把宝贝拿出来给我欣赏欣赏!” 她此刻动力十足,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西北去。 什么母亲的偏心,什么真千金的蠢事,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什么比一场关於苏軾真跡的“寻宝之旅”更能让她兴奋的了。 “我这就去准备!”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 “站住,”金彦叫住她,忍著笑提醒道,“空手去可不行。酒窖里还有两坛我存了三十年的原浆,你带过去,算是我给老爷子的见面礼。记住,诚意到了,缘分自然就来了,別毛毛躁躁的。” “知道啦!谢谢爸爸!您最好啦!”金鑫像只快乐的小鸟,冲回来在她爸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套房。 “回来!你的確要给我当几天翻译,我记得你上次去新疆,把南疆的话学会了?” 金鑫点点头:“交流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文字不认识,不会写。” 金彦满意地頷首:“能交流就足够了。这次和我们谈合作的,是位南疆来的老匠人,精通古法酿酒,普通话只会零星几个词,带去的专业翻译对酿酒术语一窍不通,沟通起来很是吃力。你正好顶上这个缺。” 他看著女儿,眼中带著商人的精明算计:“把这单生意谈成了,你大哥要的红西凤才能顺利拿到手。拿到了红西凤,你才好去跟苏老爷子套近乎。一环扣一环,所以,翻译工作务必做好,这关係到你的『苏軾大计』,明白吗?” 金鑫立刻站直,像接受军令状一样,脆生生地回答:“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为了我的苏軾宝贝,別说南疆话,就是外星话我也给它整明白了!” 她此刻干劲十足,原本只是来躲清静和“勒索”字画,没想到还真被委以“重任”,而且这重任还直接关係到她的核心利益。这让她觉得,自己这个“临时助理”当得名副其实,甚至有点关键。 第29章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金鑫像一阵小旋风般冲回自己的房间,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態”。她先是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生活助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对,我爸酒窖里那两坛三十年原浆,立刻!马上!用最专业的恆温防震箱装好,送到我房车上!路上要是洒了一滴,我扣你半年奖金!” 掛了电话,她又扑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念有词:“南疆话……酿酒术语……发酵怎么说来著?蒸馏?酒麴?”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自己以前整理的笔记和音频资料,开始沉浸式复习。 苏軾的真跡,就是她此刻唯一且至高无上的kpi 与此同时,顶层套房內。 金彦看著女儿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復了平日的深沉。他拿起內线电话,接通了跟隨他几十年的心腹覃叔。 “老覃。” “老大,鑫鑫到了?”覃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到了,刚给我演了一出『黛玉索画』。”金彦语气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宠溺,但隨即转为严肃,“她这次过来,不全是胡闹。老大让她来取红西凤,我顺水推舟,让她去跟苏老爷子接触。那老爷子手里,可能真有我们找了好几年的东西。” 覃叔立刻瞭然:“您是说那幅《西山唱和帖》?” “嗯。”金彦頷首,“苏老爷子祖上是眉山苏氏的旁支,虽然年代久远,但家族里一直传闻藏著几件老祖宗的手跡。这幅帖,学术界一直认为是佚失了,但如果真的还在对我们接下来的文化项目,那就容易多。” “我明白了。鑫鑫小姐去谈,確实比我们任何人都合適。她身份够,又真心喜欢,不会引起老爷子的警惕和反感。”覃叔顿了顿,有些迟疑,“不过鑫鑫那性子,万一玩心太重,或者……” “不用担心她。”金彦打断他,语气篤定,“这丫头,大事上从不糊涂。你看她为了旅游,能把南疆话学到交流无碍,能把后勤部的损耗率做到行业最低。她只是懒得在她不感兴趣的事情上耗费精力。一旦她认准了目標,那份专注和聪明劲儿,比她大哥都不遑多让。”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城市的夜景,缓缓道:“让她去闯吧。我们在背后把路给她铺平就行。和南疆老匠人的谈判,你亲自盯著点,確保万无一失。这是拿到他们六十年红西凤的关键,也是鑫鑫能去苏老爷子那儿的『敲门砖』。” “是,老大。” 第二天,谈判现场。 金鑫换上了一身得体又不失亲切感的改良式旗袍,头髮利落地挽起,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父亲金彦身侧稍后的位置。 当那位鬚髮皆白、穿著传统南疆服饰的老匠人努尔大叔走进来时,带来的专业翻译果然在复杂的酿酒古法和特定器具的名称上卡了壳,急得额头冒汗。 金彦给了女儿一个眼神。 金鑫从容上前,微微躬身,用流利而带著当地口音的南疆话问候道:“萨拉姆空,奇曼大叔(您好,努尔大叔)。” 努尔大叔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地打量著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汉族姑娘。 接下来的谈判,几乎成了金鑫的主场。她不仅准確无误地翻译著双方的对话,更能在父亲提出专业问题时,用努尔大叔最能理解的比喻和当地谚语进行解释。 “我爸的意思是,您这种古法发酵的『凯姆斯』(南疆一种烈酒),窖藏时间对风味的影响曲线,和我们內地的高度酒有什么不同?” “奇曼大叔说,就像天山上的雪莲,长在冰缝里和长在阳坡下的,药效能一样吗?时间是最好的『恰伊(茶)』,泡久了,味道才厚。” 她甚至能就某种特定酒麴的原料,和努尔大叔聊上半天,引得老爷子谈兴大发,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金彦在一旁沉稳地掌控著大局,但看著女儿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和游刃有余的姿態,心中满是骄傲。 他知道,这笔生意,成了。 果然,谈判结束时,努尔大叔用力握著金彦的手,却看著金鑫,通过她的翻译说道:“金老板,你有个了不得的『克孜(女儿)』!聪明,还尊重我们老傢伙的手艺!跟你合作,我放心!最好的『阿克塞姆(一种顶级原浆)』,我给你留著!” 回程的车上,金彦看著身边因为成功而脸颊微红、兴奋地小口喝著水的女儿,淡淡开口:“表现不错。红西凤的事,基本妥了。” 金鑫立刻放下水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亲,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那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苏老爷子?” 金彦看著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明天下午。今天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去『忽悠』你的苏軾宝贝。” “遵命!长官!”金鑫俏皮地敬了个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带什么话题,才能一举攻克苏老爷子。 第二天下午,金鑫精心打扮了一番,既不过分隆重显得有目的性,又足够雅致能体现对文化和主人的尊重。她怀里抱著那两坛被视为“核武器”的三十年原浆,心情如同上战场的士兵,既紧张又兴奋。 车子驶入城郊一个清幽的院落。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金鑫深吸一口气,跟在父亲身后,踏入了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苏家老宅。 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架下摆著石桌石凳。然而,金鑫所有的好心情和精心准备,在目光触及石桌旁那个身影时,瞬间凝固。 贺砚庭! 他怎么会在这里?! 金鑫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贺砚庭正与一位精神矍鑠、穿著中式褂子的白髮老者苏老爷子相谈甚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金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喜,她来了。 金鑫心里警铃大作。 “苏老,冒昧打扰。”金彦率先拱手,笑容温和,仿佛没看见贺砚庭一般。 “金先生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快请坐!”苏老爷子笑声洪亮,目光落到金鑫和她抱著的酒罈上,“这位是令嬡吧?真是钟灵毓秀。还带这么重的礼,太客气了!” 金鑫赶紧挤出甜美的笑容,將酒罈小心翼翼放下:“苏爷爷好,我叫金鑫。这是家父珍藏的一点心意,请您品鑑。” “好好好!有心了!”苏老爷子抚须大笑。 寒暄几句后,话题引到了书画上。金鑫努力扮演著乖巧后辈,引经据典。苏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 金鑫心中暗喜,感觉时机成熟。就在这时,苏老爷子笑著对贺砚庭说:“砚庭啊,你上次不是说在寻苏軾真跡吗?咱们爷俩投缘,我那幅《瀟湘竹石图》今日就赠予你了,算是为它找了个好归宿。” 说著,苏老爷子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递向贺砚庭! 轰——! 金鑫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著贺砚庭:“贺砚庭!你凭什么?!你又抢我” 空气瞬间凝固。 苏老爷子愣住了。 贺砚庭缓缓站起身,接过锦盒,动作从容不迫。他看向金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他语气平稳,甚至带著点无辜: “金小姐,这是苏老的厚爱,我也很意外。再者,”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我与苏老忘年之交,探討书画已久。金小姐今日才初次登门,如此反应,是否有些失礼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金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抢了小鱼乾的猫,恨不得扑上去挠花他那张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旁的金彦,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来了句:“嗯,砚庭这话说的,听著是挺有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却带著点戏謔地扫过女儿气得通红的脸,“不过嘛,鑫鑫为了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又是学南疆话当翻译,又是帮我谈生意,就为了能顺顺利利拿到拜访苏老的『敲门砖』。这眼看就要到终点了,奖品被人半道截胡……嘖,是挺委屈的。” 他这话一出,效果堪比往火堆里泼了一瓢热油! “爸!”金鑫听了爸爸的话后,她委屈瞬间飆升! 苏老爷子也愣住了,看向金鑫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实的讶异和审视,没想到这小姑娘为了来见他,背后还做了这么多事? 贺砚庭拿著锦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金彦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无奈。 金叔叔,是嫌场面不够乱,专门来给他女儿递刀子的,明明答应他,给他一个机会追求鑫鑫的。 金彦仿佛没看见眾人复杂的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茶,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旁观者姿態。 金鑫更是底气十足,委屈和愤怒交织,声音都带著颤儿:“贺砚庭你听见没有!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呢?你就会耍心眼!趁虚而入!” 贺砚庭:“……” 他看著眼前这只被亲爹煽风点火后更加炸毛的猫,鑫鑫好可爱呀! 不过苏軾的画不能给鑫鑫,给她,她就不理自己了。 她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要来!你知道我喜欢苏軾!你都答应我来了,不和我抢的。” 金彦和苏老爷子相谈。 对金鑫来说简直是酷刑,她如坐针毡,看著贺砚庭將那锦盒珍而重之地放在手边,看著他与苏老爷子、父亲谈笑风生,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失败的笑话。 她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把贺砚庭骂了八百遍: “阴险!狡诈!偽君子!专门跟我作对!抢我的画!贺砚庭你给我等著!” 而贺砚庭,表面上从容应对著两位长辈,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却又不得不强忍著的憋屈样子,贺砚庭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掩去了唇角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嗯,效果不错。 有了这幅苏軾的字画在手,这只平日里能躲他八丈远、懒得出奇的小猫,为了心头好,接下来怕是不得不三天两头地往他的別院跑了。 就在金鑫內心疯狂扎贺砚庭小人,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內伤时。 一直含笑看著这场闹剧的苏老爷子,忽然將话锋转向了她,语气带著长辈考校晚辈的隨意: “金家丫头,听你谈吐,对古今人物也颇有见解。老夫近来重读《明史》,倒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你觉得,海瑞与张居正,同为中兴之臣,为何一生水火不容?” 她猛地抬头,对上苏老爷子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父亲金彦也停下了与贺砚庭的客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连一直装作看风景的贺砚庭,也微微侧首,似乎想听她如何应对。 金鑫瞬间明白了,这绝非隨口的考校。 这甚至可能关係到老爷子未来是否愿意与爸爸深入交往,对於公司合作。 电光火石间,她捕捉到了苏老爷子问题中的关键——同为中兴之臣,为何水火不容。 金鑫略微沉吟,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苏爷爷,我认为海瑞与张居正之『水火』,根源在於他们信奉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海瑞信奉的是 『至清至刚的圣贤之道』。” “他如同一位手持明镜、心怀尺规的『道德法官』,他的目標是涤盪一切他眼中的『污秽』,追求的是绝对的清廉与程序的正义。” “为此,他可以抬棺死諫,可以无视官场潜规则,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的力量源於其无可挑剔的个人操守和凛然正气,但也正因如此,他显得不近人情,难以团结大多数,他的改革更像是一场悲壮的『个人清洁运动』。” 第30章 不知道她在捐一点钱,他们会不会给她摸一下兵马俑就好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听得专注的苏老爷子,继续道: “而张居正,信奉的则是 『务实通变的权相之道』。他更像一位深諳水利的『工程大师』,目標是疏通帝国淤塞的血脉,让国家机器重新高效运转。他推行『考成法』、『一条鞭法』,手段灵活,懂得妥协与交换,甚至不惜启用有才干的贪官(如潘季驯),因为他追求的是最终的执行效率和国力增强。他的力量源於其对权力规则的嫻熟运用和庞大的人脉网络,但也因此,他自身难免沾染权术的阴影,身后被清算也在所难免。” 最后,她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超越年龄的通透: “所以,他们並非简单的忠奸对立,而是 『理想主义的清流』与『实用主义的能臣』之间的必然衝突。海瑞嫌张居正『同流合污』,失了士大夫气节;张居正嫌海瑞『迂阔偏执』,不堪实务重任。两人目標或许有相似之处(中兴大明),但路径和哲学南辕北辙,註定无法同行。这不仅是明朝的困境,恐怕也是古今许多事业中,都会遇到的『道』与『术』的难题。”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静默了片刻。 苏老爷子抚须的手停住了,眼中的惊讶和欣赏再也掩饰不住。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这小姑娘的机智和学识底子,没想到她竟能剖析得如此深刻,直指核心矛盾,甚至引申出了普遍性的思考。 金彦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满意的笑意。 “好!说得好!”苏老爷子终於抚掌大笑,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真切,“『理想主义的清流』与『实用主义的能臣』!好个『道不同不相为谋』!金丫头,你这番见解,比许多死读书的酸秀才强多了!老夫今天真是没白让你来这一趟!” 他看向金彦,由衷赞道:“金先生,你这女儿,是块璞玉啊!心思透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贺砚庭问:“你自己评价海瑞和张居正呢?” 贺砚庭这一问,看似隨意,实则刁钻。 他直接將问题从客观分析拉回到了主观评判,想探一探金鑫自身的价值取向。 金鑫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微温的茶杯壁,眼睫低垂,似乎在认真权衡。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正,不闪不避地迎上贺砚庭探究的视线,也对著正在等待她答案的苏老爷子和父亲,坦然道: “若问我个人,我敬佩海瑞的品格,但若论治国,我站张居正。” 她这个开场白,让苏老爷子“哦?”了一声,兴趣更浓。金彦也微微頷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海瑞此人,”金鑫语气带著由衷的嘆服,“如同一柄寒光闪闪、永不弯曲的绝世宝剑。他的道德操守,堪称士大夫的极致,是立在官场的一面『镜子』,照得出一切魑魅魍魎。他心怀百姓,敢於为民请命,甚至不惜触怒天顏。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和至死不渝的清廉,令人心折。从做『人』的角度,他几乎无可指摘,是理想主义的丰碑。”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残酷的务实, “治国,不是一个人的修行,而是管理一个庞大帝国的系统工程。海瑞这样的『道德完人』,適合做监察风纪的『利剑』,却很难成为执掌全局的『舵手』。” “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求所有人都达到他那样的道德水准,这本身就不现实。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过於刚直,不懂变通,手段单一,只会让他处处树敌,政令难出衙门。他可以將一个县治理得『路不拾遗』,但若將整个帝国交给他,他那套『圣贤標准』推行下去,恐怕未等见到成效,整个官僚体系就先崩溃了。道德,是底线,是標杆,但不能直接等同於治理能力。” “所以,於我而言,海瑞是值得仰望的『精神图腾』,是悬在权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著为官者的底线。但若真要委以重任,挽救危局,我会选择张居正。” “因为他懂得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愿意深入那一片混沌的灰色地带,去调和,去妥协,去运用哪怕是看起来不那么『乾净』的手段,去达成让国家机器重新运转、让国库充盈、让民生稍苏的目的。他追求的是 『有效的善』 ,是在不完美的现实中,努力去实现相对最好的结果。” 金鑫最后总结道,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认同海瑞的道德,那是我们民族脊樑的一部分。但若论及实际的治理,尤其是在帝国积重难返之时,张居正那条更务实、更懂得运用『术』的道路,或许才是更能解决问题的『道』。” 她这番论述,不仅回答了贺砚庭的问题,更是將她之前分析的“道与术的衝突”落到了自己的价值判断上。 她没有非此即彼,而是清晰地划分了“道德楷模”与“治国能臣”的界限,展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辩证思考和现实洞察力。 苏老爷子听完,沉默良久,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著金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看待“同道中人”的郑重与激赏。 “好一个『道德是底线,不能直接等同於治理能力』!好一个『有效的善』!”苏老爷子击节讚嘆,“金丫头,你这话,可是说到了根子上!多少读书人一辈子都绕不出这个弯,纠结於清浊之辩,却忘了为官执政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老夫今日,受教了!” 连贺砚庭,此刻看向金鑫的目光也彻底沉静下来,他的鑫鑫真的好厉害。 她的內里,藏著一种对世情和人性的通透理解,以及一种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近乎“王者”的务实心態。 金彦看著女儿,心中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女儿今天的表现,不仅仅是为自己挣来了苏老爷子的书房钥匙,更是在这两位顶尖人物面前,彻底立住了属於她金鑫的、独一无二的人格与见识。 金鑫內心os:哼,贺砚庭,看到没?本小姐可不是只会抢画的草包!想用一幅画拿捏我?门都没有!……不过那画还是得要! 金鑫呆住了,爸爸就这么把她给丟了,她把苏老爷子请出山后,她爸爸嫌弃她闹腾,把黑卡又给了她,叫她去买东西。 不过看著这张黑卡,哈哈哈~ 它又回来了。 从八岁拿到这张黑卡,一直到了真假千金事情,她是假千金,把黑卡还给了爸爸。 即使回来,她也不敢问爸爸把黑卡拿回来,现在又回来。 不能在家族群里显摆,金蓓蓓会伤心,然后又开始嫉妒的。 找大哥! 金鑫正美滋滋地对著黑卡找角度拍照,准备好好跟她大哥“分享喜悦”兼“敲诈勒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旁边的贺砚庭也有了动作。 只见他神色平静地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卡夹,慢条斯理地打开,然后,用修长的手指,一张、两张、三张…… 抽出了足足六张不同银行、但同样代表著顶级財富与权限的黑卡,整齐地放在了石桌上。 那动作,隨意得就像普通人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 金鑫拍照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贺砚庭!你什么意思?!” 她举著自己手里那张失而復得的宝贝黑卡:“跟我比黑卡是吗?炫耀你有钱?!你以为就你有啊?我大哥、我爸爸……” 她本想说“我大哥我爸爸也有的是”,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吵架水平太小学生,毫无杀伤力,气得她脸颊鼓鼓的。 贺砚庭看著她这副完全会错意、只顾著捍卫自己“財富尊严”的样子,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眼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那几张卡:“我的意思是,这些卡,我有很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所以,你不需要为了一张卡的失而復得,就这么兴奋。我的黑卡也可以给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了金鑫的心尖。 她看著贺砚庭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桌上那几张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黑卡,脑子里绕了好大一个弯,才终於有点反应过来。 他好像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说他很有钱,他的钱可以给她花? 所以不用因为爸爸给了张卡就高兴成这样? 这算是什么路数?! 直球! 过於直球了! 直球到让习惯了弯弯绕绕打机锋的金鑫一时之间cpu都快干烧了! 这比直接跟她比有钱还让她难以招架! 看著她那双瞪得圆圆的、充满了震惊、迷惑和一点点被“金钱攻势”晃到晕眩的眼睛,贺砚庭知道她听懂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將那些卡往她面前又推了近一寸。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一种笨拙却分量十足的示好。 老天鹅! 他这是在用黑卡砸我吗?! 这么多张! 他是不是对『追求』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算什么? 霸道总裁的终极奥义卡隨便刷?… 等等,那我还要不要他的苏軾画了? 好像直接要卡更划算?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画是精神食粮,卡是糖衣炮弹!不能混为一谈! 可是糖衣炮弹它真的好闪啊?! 没有人不爱钱的。 一旁的苏老爷子看著这“用黑卡表白”的奇景,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再次抚须大笑起来,只觉得今天这齣戏,真是一幕比一幕精彩。 而金彦,则默默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嗯,贺家这小子,追女人的手段还真是別具一格,简单粗暴得令人髮指。 不过,看他女儿那副被“砸”懵了的样子,效果似乎还行? “闺女,记住,即使结婚也不要用男人的卡,万一这张卡他欠了好多钱,只要你用了,就成了夫妻共同债务了!!” 贺砚庭听到未来的岳父大人说的这话,整个人都石化了…… 金鑫瞬间清醒过来,对呀,他们的豪门,最看不上是卡了,婚前財產婚后协议就连出轨协议都有…… “爸爸,你放心吧!?你闺女还没有被卡吸引,结婚我听您的。” 金彦满意的笑笑,他眼睛闪过一丝阴霾,他在想,如果和亲闺女说这番话,亲闺女还以为他在害她, 当他说沈阅是畜生,亲闺女还以为他要把沈阅给鑫鑫,他第一次认真解释,金鑫大学毕业好几年了,都25岁了,他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就开始他认为沈阅不好。 而蓓蓓是怎么做的呢? 当著他的面说知道了,转头就和沈阅打起电话。 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说过,他非常討厌人对他撒谎和没有骨气的人,自己的亲闺女,两条全部都占了。 贺砚庭听到金彦那番“夫妻共同债务”的论调,从石化状態恢復后,倒也没有纠结。 他知道未来岳父这一关没那么好过,转而採用更务实的策略,向金鑫发出邀请:“既然来了西安,明天我带你去逛逛?” 金鑫却摇了摇头,晃了晃手机,语气带著点小得意:“谢啦,不过明天行程已满,去看兵马俑,票都订好了。” 一旁的苏老爷子闻言,带著几分调侃和好奇插话道:“哦?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包场了吧?” 在他想来,以金家的財力势力,包个场让这位大小姐清静参观,也不是不可能。 谁知金鑫立刻露出一个有点憨憨的、却无比清醒的笑容,摆手道:“苏爷爷,您可太看得起我啦!就算是顶尖豪门,兵马俑那也是不给包场的,外国元首来了也不行呢。”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压低了一点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孩子:“不过嘛!我借了我同学的爸,在维修兵马俑,咱们能比正式开馆提前一个小时进去。这样就能避开最大的人流,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啦!” 苏老爷子和金彦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讚赏。这个小丫头,活得明白著呢。 贺砚庭看著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我很喜欢兵马俑,我自己就仿製了好多个?” 金鑫想从贺瑾搞到画,立马点点头:“可以。” 她可以捐钱进去看,她给贺砚庭捐钱就行,毕竟维护兵马俑也要钱,对公的,还有证书。 不知道她在捐一点钱,他们会不会给她摸一下兵马俑就好了…… 同学他爸说了这个好像真不行! 第31章 鑫鑫,让我来给你讲解兵马俑怎么样? 另一边,金蓓蓓在老宅看到小姑姑金雀。 金雀倚在门廊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就是真千金?看著倒是乖巧,怎么脸色这么怯生生的?” 贺兰皱眉打断:“金雀,你怎么回来了?” 金雀懒洋洋地晃了晃手机,语气带著点埋怨又亲昵的抱怨:“还能为什么?你家那个小混蛋把我卡断了,逼我回来反省。我穷得连油都加不起了,不回来怎么办?” 贺兰冷著脸不接话。 金雀也不在意,转而看向金蓓蓓,视线在她身上那套过於用力的珠宝搭配上停顿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小侄女,珠宝不是鎧甲,不是掛得越多就越显身份。真正的大小姐,只需要一件最好的,就够了。” 贺兰厉声打断:“金雀!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金雀耸耸肩,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忽然转向贺兰,语气轻飘飘地刺出一句: “嫂子,你还记得琛琛十八岁那年说的话吗?要不是鑫鑫,这个家早散了,你该谢谢她。” 说完,她也不看贺兰瞬间煞白的脸色,转身哼著歌往祠堂走去。 去祠堂的路上 手机震动,金雀低头一看,是金鑫发来的消息: “香上完就滚去书房面壁!再玩命下次断的不是卡,是腿!” 后面跟了个齜牙咧嘴的猫猫表情包。 金雀噗嗤笑出声,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刻薄彻底融化,只剩下被管束的无奈和亲昵。 她飞快打字回懟:“凶什么凶!小心我真去大哥那告状!” 脚步却轻快地迈进祠堂。 祠堂內 金雀敛了笑意,认真点上三炷香,对著祖宗牌位小声嘀咕: “老祖宗们行行好,让那个小管家婆別总盯著我。我就这点爱好,她管得比大哥还宽……” 青烟裊裊中,她嘆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家里突然多了个真千金,看著就不省心。小混蛋非要我来开导她,教她家里那点人际关係……你们要是有空,託梦教教她规矩唄?省得我费劲。” 她歪头想了想,又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看在我这么顾家的份上,保佑我千万別被二哥抓去他公司当牛做马!我要躺平!谢谢祖宗!” 祠堂外 金蓓蓓望著她的背影,小声问:“妈,她是谁?” 贺兰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解释:“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没基金没股份,全靠你爸施捨过日子。” 她拉著金蓓蓓快步离开,语气厌恶:“別理她!整天作死玩极限运动,这次玩进医院才被鑫鑫断了卡逼回来的。” 可金蓓蓓却怔在原地。 她分明看见,金雀嘴上骂著“小混蛋”,眼底却全是亲昵;金鑫断了她的卡,她却笑得毫无阴霾。 那种打打闹闹却牢不可破的亲密,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她从未被真正接纳的心。 几天后,金雀果然约了金蓓蓓。地点却选得耐人寻味,金鑫的房间。 金雀正懒散地窝在窗边那张金鑫最喜欢的单人沙发里,那是房间里视野最好的位置。 而金雀示意金蓓蓓坐下的,正是上次她和金鑫谈话时坐的那把椅子。 这个微妙的座位安排,让金蓓蓓心里咯噔一下。 金雀仿佛看穿她的不安,笑了笑,眼神却飘向窗外:“別紧张,小侄女。选这儿,是因为这房间最安静。” 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讲起了自己的身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爸,也就是你爷爷,当年被人下了药,阴差阳错跟我妈上了床。我妈第二天就吃了药,可惜没成功。挺狗血的是吧?更狗血的是,当时大哥的母亲,我的母亲,她知道后,非但没闹,反而去见了我妈。” 金蓓蓓屏住了呼吸。 “医生说,我妈心臟不好,孩子三个月了,打掉风险太大,可能会死。你猜怎么著?是大哥的母亲点头,说『生下来,我来养』。” “所以,我从生下来就养在大哥母亲身边,她让我叫她母亲。我亲妈生完我,就和她青梅竹马结婚去了,过得挺好。父亲去世后,我不是没有分红,我的那份,一直被母亲封著。她说了,除非我放弃那些『作死』的极限运动,安安分分,否则绝对不给我。” 说到这里,金雀忽然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盯著金蓓蓓: “我告诉你这些,我是要你明白,在金家,血缘,从来就不是这么重要,母亲接纳我,是因为她爱父亲,父亲是被陷害的,父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也从来没有接纳我,视我为污点,他和我说的,他恨我,我让他最爱的妻子伤心。” “母亲养我,是因为她清楚,她不养我,会害了我妈,更加清楚,这件事是爸爸的错,她爱爸爸才会把我接回来。” “人与人必须经过相处,才能得到感情,我和大哥、二哥、三哥、四姐的关係,在母亲的引导下,感情很好,即使有血缘,没有相处也是陌生人。” “我和母亲在一起,没有血缘,但是母女都感情確是几个兄弟姐妹中最好的,母亲去世后,她的遗產是给了我,不过轮到大哥封了起来。” 金雀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金蓓蓓,“你是真千金,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但你想想,你回来后,除了抱怨和索取,你为这个家带来了什么?你维护过谁?你看得懂你父亲和琛琛在商场上的艰难吗?” “你甚至连最基本的,不去给对手递刀子都做不到!” 金雀的语气带上了怒其不爭的厉色,“沈家是什么东西?陈默安的什么心?你跟著她们混,还觉得她们是『对你好』?金蓓蓓,动动你的脑子!在这个家里,真正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膈应、甚至利益受损的,只有金鑫!可她除了躲著你,还对你做了什么?大哥、琛琛,他们谁亏待你了?” “大哥最討厌几件事,第一就是撒谎,你做了,回家第一句话就是说金鑫的亲生父母虐待你;第二就是没有骨气,做错事不可怕,你居然下跪了;第三件事,你答应大哥和沈家断了,你居然还和沈家联繫,你是疯了吗?” 金雀站起身,走到金蓓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 “母亲生前封著我的钱,是怕我死在外面。金鑫断我的卡,是同样的道理。这才是金家人表达在意的方式!” “小侄女,你如果一直抱著你那套『我弱我有理』、『我惨全世界都该补偿我』的心態,我告诉你,別说融入这个家,你连我都不如。至少,在和母亲相处的十八年,我得到了母爱。而你再这么蠢下去,大哥和琛琛最终只会给你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然后把你送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免得你蠢死自己,还连累家族。” “小侄女,这个家最喜欢你能被接纳的人就是鑫鑫,你的眼睛很像琛琛,鑫鑫可是哥控呀!” “话已至此,你自己掂量吧。” 金雀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金蓓蓓一个人,坐在金鑫的椅子上,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另一边,西安的清晨还带著一丝凉意。金鑫在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到达兵马俑博物馆大门,却发现贺砚庭早已等在那里。 他背对著初升的朝阳,身姿挺拔,在零星早到的游客中显得格外醒目。看见她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递过去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这么早?”金鑫有些意外地接过水,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指尖。 “习惯了。”贺砚庭语气平淡,目光却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怕你找不到集合点。” 金鑫喝了一口水,清凉感让她精神一振。她抬眼望向已经开始聚集人流的入口,语气轻鬆了些:“看来『提前一小时』的福利確实值得。” “嗯,”贺砚庭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歷史的声音。” 这句话让金鑫不由得侧目看他一眼。这傢伙,偶尔说出的话,倒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 “走吧,”她扬起下巴,“让我们去看看秦始皇的『手办』。” 贺砚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上了她的脚步。 金鑫没有走游客通道,而是带著贺砚庭轻车熟路地绕到侧门,对工作人员亮明身份后,直接被引向了考古队领导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一位两鬢斑白、戴著眼镜的老教授正在整理资料。金鑫敲门进去,脸上掛起了得体又真诚的笑容。 “王教授,打扰了。我是金鑫,代表金氏集团前来拜访。” 王教授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热情地起身相迎:“金小姐,欢迎欢迎!您能来,我们真是蓬蓽生辉。” 金鑫没有过多寒暄,她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堆放的部分考古器材和资料,开门见山,语气清晰而恳切: “王教授,我们长话短说。金家一直非常关注並敬佩考古工作者对守护华夏文明所做出的贡献。兵马俑是世界的奇蹟,更是我们民族的瑰宝。维护和研究工作的艰辛,我们虽未亲歷,但也心嚮往之,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微微前倾身体,展现出十足的诚意:“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目前队里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我们金家希望能提供一些实质性的支持。是资金,用於项目研究和人员保障?还是更需要专业的物资设备,比如更高精度的探测仪器、恆温恆湿的保存设备,或者改善现场工作环境的设施?”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更落地的选择:“或者,如果团队有生活上的实际困难,比如年轻队员的住宿条件需要改善,我们也可以定向捐赠一批生活物资。如何支持才能最大程度地帮助到各位老师的工作,我们想听听您最真实的想法。” 王教授被金鑫这番真诚且专业的询问打动了,他推了推眼镜,感慨道:“金小姐,不瞒您说,我们目前最头疼的,还真不是钱的问题。国家和省里的专项拨款是足够的。” 他指著窗外修復区方向:“最难的是『时间』和『人手』。很多精细的修復工作,比如彩绘保护、陶片拼对,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著年轻人一点点磨。但老师傅就那么多,年轻人又留不住,这工作太清苦,待遇和外面没法比,很多好苗子干几年就转行了。” 金鑫认真倾听著,眼神专注。等王教授说完,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王教授,如果我们金家设立一个 『青年考古学者培养基金』 呢?” “这个基金不直接捐赠给项目,而是专门用於:第一,提高参与核心项目年轻队员的津贴和奖金,让他们能更安心地钻研技术;第二,设立 『传帮带』奖励,鼓励老师傅將手艺倾囊相授;第三,每年选派优秀年轻人去国外顶尖的文物保护机构交流学习。” 她目光灼灼,显然这个想法在她脑中已酝酿成熟:“我们希望能帮助团队建立一个更健康的人才梯队,让手艺传承下去,让年轻人看到希望和前途。您觉得这个方向可行吗?” 王教授愣住了,隨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金鑫这个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直击痛点! “可行!太可行了!金小姐,您这可真是帮到大忙了!”王教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比给我们买十台新设备都管用啊!” 金鑫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她立刻拿出手机,走到办公室窗边,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金氏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 “李总监,是我,金鑫。我在西安兵马俑考古队这边,和王教授谈妥了一个『青年考古学者培养基金』的项目,对,直击人才断层痛点,你立刻组织一个专项小组,带上法律和財务人员,今天下午就飞过来与王教授对接,对,优先级最高,我要这个项目以最快速度落地。” 她的指令清晰明確,不容置疑。掛了电话,她转身回到王教授面前,从手包的名片夹里取出一张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王教授,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会更高效。我已经安排基金会的负责人下午就到,他们会带著初步方案与您详细对接。” 她语气诚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直接联繫方式。后续任何环节遇到问题,或者您有任何新的想法,请务必第一时间打给我。” 她微微一笑,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进。確保我们的支持,能真正落到实处,帮到各位老师,帮到这些国之瑰宝。” 离开办公室,走在通往俑坑的专用通道上,贺砚庭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效率很高。” 金鑫正低头看著手机里基金会发来的確认信息,头也没抬,隨口回道:“做事当然要快,想法放凉了,味道就变了。” 她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前方已然在望的庞大俑坑,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纯粹的、带著期待的笑容。 “好了,正事办完。现在,终於可以安心地去见见秦始皇的手办了。”金鑫刚要对一个考古人员,打算花的小钱钱请他讲解。 “鑫鑫,让我来给你讲解兵马俑怎么样?” 金鑫眼睛一震,傲娇的说:“行吧!讲的不好,我可不付钱~~” 第32章 碑林博物馆那个去不了,我在黑名单里面 听到金鑫那傲娇中带著默许的回应,贺砚庭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带著她走向一號坑一个相对僻静、视野却极佳的角落。 站定后,他並没有像普通导游那样直接介绍兵马俑的发现或数量,而是顺著她刚才“手办”的比喻,用一种低沉而舒缓的嗓音,开启了他的讲述: “好,那就从你这些『手办』说起。不过,秦始皇的『手办』,可不是摆著看的。你看他们的排列——前锋、主体、侧翼、后卫,这是一个完整的、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军阵。” 他微微侧身,引导金鑫看向靠近他们的一排弩兵俑:“仔细看他们的手,左手持弩,右手似乎正虚握著什么?” 金鑫顺著他的指引仔细观察:“好像是握著东西的动作?” “没错。”贺砚庭点头,“考古学家认为,他们手中原本应该持有真实的木质弩机。陶俑是『体』,而那些朽烂的兵器才是『魂』。秦始皇要带走的,是一支武装到牙齿、魂体兼备的完整军团。这比任何一个帝王用金银珠宝陪葬,野心都要大得多。” 他移动两步,指向一个將军俑:“再看这位,『手办』里的高定款。他甲衣上的彩绘虽已剥落,但你看他胸前的冠缨,细节依然清晰。最重要的是他的姿態——双手自然交叠於腹前,按著的是一把青铜剑。这不是攻击姿態,而是指挥若定的姿態。他在整个军阵中的位置,也印证了这一点。” 贺砚庭说著,目光转回金鑫,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猜猜看,为什么工匠要费尽心力,把每一个『手办』的脸都做得不一样?” 金鑫被问住了,眨了眨眼:“为了不单调?” 贺砚庭笑了,那笑容在透过高窗的晨曦中显得有些深邃:“这是一个浪漫的说法。更现实的原因是,这些陶俑很可能是以真实的秦军將士为模特製作的。中央政府提供標准化的躯干和甲衣,而头部,则由来自不同地区的工匠,按照他们熟悉的同乡面容来塑造。所以你能在这些脸上看到关中汉子的方正,也能看到巴蜀子弟的精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你现在看到的,不只是陶土。是无数个『黑夫』、『惊』,是被歷史长河湮没了姓名,却在此刻以另一种方式永生的一个个具体的人。” “所以说,”他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这不是秦始皇一个人的『手办收藏』,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生命的群像。” 金鑫完全听入了神。 她来过兵马俑不止一次,听过各种版本的讲解,但从未有人从这样一个角度。 如此宏观又如此微观,如此冷酷又如此温情,为她剖析过。 他不仅仅是在复述歷史知识,而是在构建一个立体的、有血有肉的秦帝国图景。 贺砚庭看著完全沉浸在震撼中的金鑫,很自然地拿出了手机,轻声问道:“要帮你拍几张照片吗?” 金鑫的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沉默的陶俑之上,闻言,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超越了游玩心態的郑重: “不拍了。照片拍不出它们的宏伟,也装不下此刻的感受。” 她微微侧头,看向贺砚庭,眼神清亮而透彻:“有些东西,是用眼睛装进心里,就够了的。” “你说得对。”他认同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记忆有时候比像素更可靠。”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但这份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充满了某种共享了某种深刻认知后的默契与安寧。他们就这样並肩站著,在清晨越来越亮的光线中,静静地与这支千年军团对视。 过了许久,金鑫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对贺砚庭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不过,讲解费还是要付的。走吧,贺老师,我请你吃西安最地道的肉夹饃,管饱!” 两人从兵马俑出来,金鑫果然熟门熟路地带著贺砚庭钻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百年老店。 店里烟火气十足,刚出炉的白吉饃酥脆掉渣,燉得烂熟的腊汁肉香气四溢。 金鑫豪气地点了满满一桌,吃得毫无形象,却畅快淋漓。 吃完最后一口,她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觉得这“讲解费”付得甚是划算。 贺砚庭看著她饜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眼底漾开温柔,顺势发出邀请:“下一站,去碑林博物馆如何?那里是书法爱好者的天堂,你应该会喜欢。” 没想到,刚才还神采飞扬的金鑫,闻言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矮了半截。 她难得地露出一点心虚的神色,眼神飘忽,声音也小了下去:“碑林博物馆那个去不了。我在黑名单里面。” “黑名单?”贺砚庭是真的惊讶了,他实在想像不出,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能做出什么事被碑林博物馆拉黑。 金鑫破罐子破摔,抬起脸,带著点豁出去的窘迫:“我十岁的时候,跟著我三爷爷去的。那时候不懂事,看著那些碑刻实在太喜欢了,就脑子一热,花钱找人,想偷偷拓印一份欧阳询的《皇甫诞碑》和王羲之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也泛起可疑的红晕:“结果被当场抓包了,三爷爷赔了很大一笔钱,我又是道歉又是保证,才没闹得更大。但我的名字,估计就永远掛在人家的『不受欢迎名单』上了。我被爸爸罚了半年的零花钱……” 说完,她有点不敢看贺砚庭,自己成了一个有“案底”的人。 贺砚庭听完,愣了两秒,隨即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不是嘲讽,而是觉得眼前这个因为年少糗事而窘迫的金鑫,比那个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金大小姐,要生动可爱一万倍。 “原来如此。”他止住笑,眼中却依旧盈满笑意,“十岁就敢打《皇甫诞碑》的主意,金小姐,眼光很毒,胆子也不小。” “没关係,黑名单也不是不能解禁。我刚好认识碑林的馆长,打个招呼的事。” 金鑫眨眨眼,当初找了两人拓印,当初警卫要经过王羲之的石碑,她为了让王羲之的字拓印成功,她只好主动暴露,只能牺牲欧阳询的《皇甫诞碑》…… 贺砚庭收到信息后,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我帮你搞定”的从容:“怎么样,『刑满释放』后的第一站,想不想故地重游?这次,我们走正门。” 金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点窘迫瞬间被兴奋取代。她用力点头,看著贺砚庭打电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个能“平事”的伙伴,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果然如贺砚庭所说,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当他们的车停在碑林博物馆门口时,令金鑫意外的是,等在门口的並非普通工作人员,而是一位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者。 贺砚庭快步上前,恭敬地欠身:“陈馆长,怎么敢劳烦您亲自等候。” “砚庭客气了。”陈馆长笑著摆手,目光却越过他,精准地落在试图往贺砚庭身后躲的金鑫身上。 老人推了推老花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揶揄: “哟,这不是我们碑林大名鼎鼎的小客人吗?第一个未成年,刚满十岁,就敢私自请人拓印,长这么大了。" 金鑫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著头皮上前,规规矩矩地鞠躬:"陈馆长好!当年,给您添麻烦了。" 老人哈哈一笑,倒是很豁达:"麻烦什么!你三爷爷当年赔的钱,到现在还是我们修復基金的顶樑柱呢!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 金鑫哭兮兮,这钱是她的她的她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金鑫一眼,调侃道:"就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年纪就喜欢皇甫诞碑的小丫头,今天居然敢回来了。" 与兵马俑的游人如织相比,碑林显得清静了许多。 陈馆长亲自带著两人参观。 参天的古柏投下斑驳的树影,空气中瀰漫著石头、墨锭和岁月交织的特殊气息。 行走在一座座肃穆的碑亭之间,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的笔墨沉吟。 金鑫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她站在那些熟悉的碑刻前,热爱终究战胜了尷尬。 金鑫一改在兵马俑时的聆听者姿態,在这里,她成了绝对的主角。 她在一通巨大的石碑前站定,仰头看著那雄浑厚重的笔法,开始她的反讲解: “看这个,《石台孝经》,唐玄宗的。盛唐的气象,就在这笔画里。字要写得这么大,还要保持结构和力道,手腕上没千斤力气可不行。” 走到顏真卿的《顏家庙碑》前,她驻足的时间格外长。 她眼神里带著敬意:“我小时候练字,爸爸第一个让我临的就是顏体。顏筋柳骨,这『筋』就是生命的韧性。你看这字,横细竖粗,结体宽博,像不像一个正人君子,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字如其人,这话在顏鲁公身上,是说到根子上了。” 她一路如数家珍,从欧阳询的险峻到柳公权的錚錚风骨,都能娓娓道来,不仅讲字体的特点,更会勾勒出写字人的风骨与命运。 终於,他们来到了宋徽宗赵佶的《大观圣作之碑》前。碑上的瘦金体,挺拔秀丽、侧锋如兰,自有一股绝代风华。 贺砚庭知道这是宋徽宗的代表作,正想听听她的见解,却见金鑫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抱著手臂,用一种近乎挑剔的语气点评道: “瘦金体……嗯,好看是好看,像金丝镶的,琉璃脆的。” 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偏见:“太精致了,精致得没了『人味儿』。写字的人心里得憋著多大一股劲,才能把每一笔都控制得这么一丝不苟?看著就累得慌。” 一旁的陈馆长突然出声,笑眯眯地问:“那小金鑫觉得,什么样的字才算有人味儿?” 她转过头,看向贺砚庭,发表了她最核心的暴论:“我总觉得,字里头得有点『毛边』,有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东西,才是活的,有温度的。 像苏軾的《寒食帖》,涂涂改改,却被誉为天下第三行书,为什么?因为那是他从笔尖淌出来的真性情,是活的!这瘦金体嘛……” 她拖长了调子,狡黠地笑了笑:“当个艺术品掛著欣赏还行,当祖宗一样供著临摹,我可受不了。我这人散漫,学不来这份拘谨。” 陈馆长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慰地点头:“说得好。你是真懂事了,不是只会闯祸了。” 他转向贺砚庭,意味深长地说:“砚庭啊,这孩子是真心懂书法。我们这行,不缺恭敬临摹的人,缺的就是这种敢说真话、有自己见解的后生。叫这个孩子陪你逛逛,记住看好她,这个小丫头看著这些石碑,眼睛依旧发光。” 贺砚庭听著她这番离经叛道又自成体系的见解,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发现自己正在触及她精神世界最核心、最迷人的部分。 她不只是懂书法,她是在用整个生命去感受和理解书法背后的灵魂。 他看著她神采飞扬地“批判”著千古一帝的书法,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规规矩矩的讚赏,眼前这个敢於直言“不喜欢”的、鲜活灵动的女孩,才是这千年碑林里,最精彩的一道风景。 从碑林出来,贺砚庭看著身旁依旧兴奋的金鑫,隨口问道:“下一站,陕歷博?听说那里的唐墓壁画国宝云集。” 金鑫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去挤了。我私人和陕歷博的『唐代壁画保护基金会』有点渊源,约了明天早上开馆前,请壁画组的组长带我们进去看货。” 贺砚庭和金鑫同时说:“明天,我(你)可以一起来吗?” 第33章 爸爸,大哥的眼睛像你,金蓓蓓的眼睛也像你 金鑫带著一身西安的尘土和满心的雀跃回到酒店套房。 金彦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闺女,好玩吗?” 金鑫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邀功:“爸爸!今天我又能去碑林博物馆了!贺砚庭找了陈馆长,我再也不是黑名单了!” 金彦握著文件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脸,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警告:“闺女,守法,知道吗?” 金鑫立刻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用力眨眨眼,挽住父亲的手臂:“爸~我很乖巧的!你要相信我!这次我们走的可是正门!” 金彦看著她这副“纯良”的模样,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慢悠悠地揭穿了她的老底:“嗯,是挺『乖巧』。” 他故意顿了顿,才拋出那句致命的反问:“那家里书房藏著的那几幅《多宝塔碑》和《玄秘塔碑》的绝版拓印,是你三爷爷『乖巧』地变出来的?” 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老爸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三爷爷你这个叛徒!” 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飘忽,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那都是以前不懂事嘛!三爷爷说他路子广,我就稍微收藏了一点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乾脆把脸埋在父亲胳膊上开始耍赖:“爸!我保证!成年后我就不再碰了,以后绝对走正规渠道!我这不是都开始给考古队捐钱搞人才培养了嘛!我这叫改邪归正,回馈社会!” 金彦看著女儿这副耍宝的样子,眼底终於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著亲昵的警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金家大小姐,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地去要,去换。別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丟我金彦的脸,知道吗?” “知道啦!”金鑫捂著额头,答得又快又响亮。 这一刻她明白,父亲这关,算是过了。 他默许了她的爱好,甚至默许了她与贺砚庭的往来。 金鑫刚鬆了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金蓓蓓”的名字。 她正要接起,金彦却伸手过来,直接按下了免提键,並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金鑫心里一紧,暗自祈求:“祖宗保佑,真千金可千万別说什么蠢话!” 电话接通,金蓓蓓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急切和理所当然:“鑫鑫,我想好了,我要进金家的慈善基金会工作。这才是適合我的位置。” 金彦坐在沙发上,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金鑫接收到父亲的信號,心里立刻有了底。 她语气平和,但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这个不行,蓓蓓姐。慈善基金会是金家的另一个根基,关係到家族的形象和长远布局,不是练手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金蓓蓓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语气瞬间带上了不满:“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们不是总说要我学习和帮助金家吗?” 金鑫早已想好了替代方案,语速平稳地拋出: “机会有,但不是这种方式。你可以自己做慈善。这样,我私人每月支持你200万资金,由你全权负责,去寻找你认为值得帮助的项目和人。”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强调道:“但是,不能用金家的名义,必须完全以你『金蓓蓓』个人的名义去做。帐目每三个月来审计。” 电话那头的金蓓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每月200万的自由资金,这个诱惑很大,但不能用金家名义又让她觉得不够“威风”。 “……只能以我个人的名义?” 金鑫的语气不容置疑,“是的,这是底线。做慈善,重要的是真心和效果,而不是顶著哪个招牌。你想证明自己,这是最好的方式。” 金蓓蓓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好吧。” 掛了电话,金鑫看向父亲。 金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200万,准备让她折腾多久?” 金鑫狡黠地一笑,像只小狐狸:“爸,这200万是『学费』。让她自己碰碰壁,才知道锅是铁打的。等她哪天能拿著像样的项目报告,而不是空著手来要钱的时候,才算入门。当初我做慈善可以跑了山头,走了悬崖,一个一个求著苗族的女娃娃的家长上学。” 金彦好笑:“你把堂哥堂姐,老大老二拉过去,给苗族的家长看,后来苗家圣女被你闹得头疼,你最后帮你二叔得到苗家的正骨膏。” 金鑫:“他们守著宝藏不拿出来,一般的骨裂涂上他们的药膏七天就能好,居然不拿出来。” 金彦终於露出了一个算是满意的表情,重新拿起了文件。 金彦终於露出了一个算是满意的表情,重新拿起了文件。 金鑫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著父亲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道:“爸爸,大哥的眼睛像你,金蓓蓓的眼睛也像你。” 金彦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金鑫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恳切:“我从小您就教我,手把手地,教了整整十八年……而金蓓蓓,她才回来两个月……” 她顿了顿,清晰而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知道不可能再有一个十八年了。但是爸爸,能不能不要放弃她?不需要十八年,哪怕您亲自教她三年呢?” 金彦终於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著女儿。 他的反问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三年?你觉得三年够吗?鑫鑫,你已经成年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金蓓蓓是经过沈家一年『熬鹰』的人,她的三观已经成形了。那不是白纸,是一张已经被画乱的稿纸,很难改了。” 金鑫並没有被父亲的现实击倒,她向前倾身,眼神亮得惊人:“爸,您说得对,三年改不了她的三观。您不需要改变她心里怎么想,您只需要明確告诉她,在金家,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做。做对了有什么奖励,做错了会面临什么后果?” “而是要用这三年,给她的大脑装上金家行为识別系统』和风险预警机制。让她哪怕不理解,也能凭藉本能避开那些会让她万劫不復的陷阱。” “爸,我们救不了一个一心往火坑里跳的人。但这三年,至少能让她学会看见火坑,並且知道跳下去的代价她付不起。这,就是我们能为她做的,也是她作为金家血脉,应得的一次机会。” “最重要的是,金蓓蓓是您的亲闺女,我不希望她飞蛾扑火。” 金彦凝视著女儿,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鑫鑫,现在是金家扩展的时候,在这个亲闺女和公司之间,我其实更想选择公司,因为我不能把一个有外心的亲闺女带在身边,这不是教她,那是害金家,干完这个项目,我会停下来一段时间,亲自教教她,但是时间不固定,毕竟就连你们三兄妹都是琛琛带大的。” 金鑫一想也对,她爸可忙了,现在大哥也很忙,难道要她这个假千金来教她吗? 真千金恨她,觉得是她亲爸互换孩子,觉得她这个假千金一点惩罚都没有,还占著金家二小姐的位置。 金彦看著闺女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那背影都透著“这事无解”的沮丧。 他心里嘆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旁的覃叔。 “老覃,”金彦揉了揉眉心,“这事,看来还得你……” 话没说完,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覃叔却罕见地摆了摆手,脸上是敬谢不敏的表情:“老大,饶了我吧。大小姐心里,我就是个管家,一个『下人』。我去教她?那是上门去受气,话都听不进半句,何苦来哉。” 金彦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受这个气?” 覃叔跟了他几十年,深知他的脾气,非但没怕,反而露出点无赖的笑容,將了他一军:“老大,这可是您自个儿答应鑫鑫的。父女间的约定,当然得您自己解决。我啊,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金彦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想起女儿刚才那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神,心头又是一阵烦躁。他难得地带上了点情绪,几乎是低吼出来: “不答应能怎么办?!不答应,那小祖宗立马就能给我哭出来!你看看蓓蓓现在这个样子,说谎、背信诺言、没有骨气……哪一点像我的种?!” 看著自家老大难得吃瘪又暴躁的模样,覃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缓声道: “老大,您先別急。教,有教的法子。但得像给野马套笼头,不能硬来,得讲究个策略。” 他沉吟片刻,献上一计:“您亲自教,是定海神针,但不必事必躬亲。我的意思是,您来定调子,立规矩,当最终的那个裁判。至於日常的打磨,咱们可以给她找个磨刀石。” 金彦抬起眼:”磨刀石?” 覃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找一个她没法用金家大小姐身份压住,又绝对忠诚、懂规矩、有本事,还不太给她留情面的人。”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金彦都怔住的名字: “钱知意。” 金彦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老覃这个提议確实精妙。钱知意那孩子,冷静、犀利、看问题一针见血,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这也能让金蓓蓓提前认清自己在家族中的真实位置,上面不仅有父亲兄长,还有这位未来的长嫂。 金彦微微蹙眉,“让知意来做这个恶人,琛琛那边……” 覃叔笑了:“老大,您觉得以大少爷的眼光,会选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伴侣吗?这对钱小姐来说,或许正是她展现能力、在家族中树立威信的一个机会。” 金彦沉吟良久,终於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跟琛琛和知意透个气,就说我请她帮忙,带带妹妹。” 这个决定,標誌著对金蓓蓓的教导从简单的知识传授,升级为一场全方位的社会化改造。 钱知意这块磨刀石,將会用最现实、最残酷的方式,磨掉金蓓蓓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致命的弱点。 老覃双手一摊,“老大琛琛那边不会听我的,你亲自去说。” 金彦闻言,眉峰一挑,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看向覃叔:“怎么,现在我这个老子,还得亲自去求儿子和他女朋友帮忙管教我的亲闺女?” 覃叔脸上那点无赖的笑容更深了,带著点“您才知道啊”的调侃:“老大,此一时彼一时。大少爷如今掌著半壁江山,主意正得很。钱小姐更是心思玲瓏,没您亲自开口定下名分和尺度,他们小两口怎么好越俎代庖?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金彦被老伙计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就你道理多!” 他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找到了大儿子金琛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金琛沉稳冷静的声音:“爸,有事?” 金彦清了清嗓子:“琛琛,在忙?” “有个会五分钟后来得及,您说。” “嗯。是关於蓓蓓的事。”金彦言简意賅,“我打算让她学学规矩和处世,光靠书本不行,需要实践打磨。我和你覃叔商量了一下,觉得知意是个合適的人选,想请她平时多带带蓓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意?爸,蓓蓓没救了,放弃吧!前两天金蓓蓓把苏晚来集团的信息给了沈家,沈家和苏晚联繫,如果苏晚不是鑫鑫的闺蜜,这个上百亿的合作,就结束了。” 金彦看著闺女的房间,闺女居然没有和他说:“行吧行吧!鑫鑫回去找你哭,你看著办?对了,鑫鑫被碑林博物馆放出黑名单了?万一这个丫头伤心脑袋一抽,又去碑林……” 金琛…… 第34章 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期待填满了。 清晨,陕歷博尚未对公眾开放,金鑫和贺砚庭已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了这座匯聚三秦精华的殿堂。空旷的展厅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迴荡,气氛静謐又微妙。 站在镶金兽首玛瑙杯前,晶莹的杯体在射灯下流转著神秘的光泽。 “你看它,像不像一只骄傲又狡黠的小兽?”金鑫趴在玻璃展柜上,眼睛亮晶晶的。 “嗯,”贺砚庭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很珍贵。” “何止珍贵!”金鑫立刻化身小讲师,“这是唐代的『顶奢』,材质是稀有的缠丝玛瑙,工艺是西域的,审美是盛唐的!是丝路贸易的见证,文化交流的瑰宝……”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才发现贺砚庭一直静静地看著她,那眼神深邃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看它呀,看我干嘛?”她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脸。 贺砚庭从善如流地转向展柜,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我在想,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走这样的『瑰宝』。” 金鑫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觉起来:“无价!不出售!禁止用金钱玷污我的宝贝!” 贺砚庭低笑一声,终於看向她,眼神带著戏謔:“我说的是它吗?” 金鑫的脸瞬间红了。 走到那颗著名的二十六面体煤精印前,金鑫看著印文,忽然噗嗤一笑。 “独孤信,这位史上最牛老丈人,把他担任的所有官职都刻在一颗印上了。上班带这一颗就够了,真聪明。” 贺砚庭看著那枚结构精密的印章,若有所思:“把所有身份融为一体,固然方便,但会不会……也失去了专属於某一面的纯粹?” 金鑫歪头看他,品出了他话里的试探,故意装傻:“嗯,有道理!就像我不能既是金家二小姐,又是你的……『临时旅伴』,对吧?” 贺砚庭被她將了一军,喉结微动,无奈地唤她:“鑫鑫。” “在呢!”金鑫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贺老师,有何指教?” 在特设的壁画珍品馆,昏暗的光线下,巨大的壁画真跡带著压迫性的歷史感。金鑫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身后的展柜。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却又克制地在她背后虚扶了一下,掌心与她背脊保持著几乎微不可察的距离,热度却已透衣而来。 金鑫像过电一样瞬间僵住。 贺砚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小心。” 金鑫没回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嘴硬道:“……是地太滑了。” “嗯,”他从善如流地应和,手臂却並未完全收回,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保护圈,“是地太滑。”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昏暗的光线里,站在千年壁画前,听著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歷史的洪流与此刻心动的涓滴交织在一起。 “贺砚庭,”金鑫终於小声开口,依旧没回头,“你靠太近了。” “嗯,”他应著,非但没退,反而將那微乎其微的距离又缩短了半分,声音里带著一种隱忍的渴望和破釜沉舟的温柔,“抱歉,我在防止地滑。” 眼见开放时间將至,人流开始涌入,他们便顺著侧门离开了喧闹起来的主展厅。 站在博物馆门口,清晨的阳光正好。贺砚庭侧头问她:“鑫鑫,无字碑去看吗?” 金鑫却用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嚮往和倔强的神情:“不去啦,我去过了。我想去爬华山!你去吗?” 她仰头看著他,眼睛亮得惊人,带著明显的挑衅和期待,“亲自爬上去的那种!我哥他们都不带我去。” 贺砚庭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著她纤细的手腕和那张精致得仿佛不该沾染风尘的脸,很难將她与“徒步攀登华山”这种事联繫起来。 [此时,一段来自远方的、金琛的內心os如同弹幕般划过:废话!泰山那么平缓的台阶,你都能爬三天!助理轮流背著补给上下山给你买饭,你倒是不累了,爬完山四个助理集体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谁敢带你去爬华山?!] “好。”他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下反而轮到金鑫愣住了:“你真去啊?很累的哦?” 贺砚庭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楼下喝杯咖啡,“我陪你,明天去,装备补齐马上就去。” 金鑫反而有点心虚了,小声找补:“其实也可以坐缆车到北峰。” “不,”贺砚庭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著她,“既然你想亲自爬,我们就从山脚开始,一步一步走上去。” 他上前一步,替她挡掉了侧面吹来的风,声音低沉而可靠,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承诺:“累了,我背你。饿了,我带了吃的。路险,我牵著你。绝对不会让你在华山出了什么差池。” 金鑫看著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觉得,哥哥们不敢带她爬的山,好像终於找到了那个敢带她去,並且准备好承担所有后果的人。 金鑫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的挑衅全都化作了明媚的欢喜:“好,贺砚庭!那……你今天不用去集团吗?我们去逛吃逛吃吧!?” 她问得隨意,心跳却悄悄加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怕他像大哥一样,总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 贺砚庭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看著她,目光温润,轻声应道:“好。” 他们没有选择高档餐厅,而是扎进了熙熙攘攘的回民街。空气里瀰漫著烤肉、桂花糕和牛羊肉特有的浓郁香气,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金鑫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瞬间投入了美食的海洋。 “这个!柿子糊塌!快,要刚出锅的!” “哇!小炒泡饃,这家最正宗!” “还有这个蜂蜜凉粽子!” 她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每样都想要,每样都只尝一口,剩下的,自然而然地、理直气壮地塞到了贺砚庭手里。 於是,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拍卖行里一掷千金的贺总,此刻左手举著咬了一口的酥脆糊塌,右手端著吃了两勺的泡饃,臂弯里还掛著装了凉粽子的纸袋。 他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这略显狼狈的姿势与他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他没有丝毫不耐,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因为一口美食而满足眯起眼的样子,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唔,这个镜糕好吃!”金鑫挖了一勺,下意识地转身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金鑫耳根微热,想收回手,却见贺砚庭已经微微低头,就著她的手,从容地將那一小块糯米糕吃了下去。 他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一次性塑料勺的边缘。 金鑫感觉指尖像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 “嗯,很甜。”他看著她,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镜糕,还是在说別的。 从回民街出来,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古董字画街。金鑫放慢了脚步,一家家店铺看过去,眼神锐利得像个小侦探。 她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前停下,指著角落里一卷蒙尘的画轴,对老板说:“劳驾,那个拿给我看看。”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她年轻,又带著个“拎包”的,便隨口报了个高价。 金鑫也不恼,展开画轴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墨跡和纸张,然后开始用软糯的西安方言,条分缕析地指出这画作的年代、仿製工艺的破绽,以及大概的真实价值。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在点,专业得让老板额头冒汗,最后竟以不到十分之一的价格成交了。 抱著装好的画筒出来,金鑫得意地冲贺砚庭扬了扬下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怎么样?厉害吧!” 贺砚庭看著她发光的脸庞,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见过她在碑林侃侃而谈的渊博,在陕歷博天真烂漫的痴迷,而此刻,她又展现了在市井中精准“捡漏”的犀利与烟火气。 她像一座无穷无尽的宝藏,每一面都闪烁著独特而迷人的光芒。 “嗯,很厉害。”他由衷地讚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那些商场上权衡利弊的准则,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正在全面溃败。 他不再想去计算代价,也不再满足於只是这样笨拙地、隱忍地靠近。 他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换得一个將她永远珍藏在身边的资格。 下午,贺砚庭將金鑫送回酒店,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来接她。 金鑫回到套房,发现爸爸已经出去工作了。她算了算时间,大哥那边应该是午休间隙。 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通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了。 屏幕上出现了金琛那张冷峻的脸,他眉头微蹙,显然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碑林和沈家的事情,正准备开口…… “大哥!”金鑫的声音像裹了蜜,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完全没给哥哥开口训话的机会,“我跟你说!贺砚庭明天陪我去爬华山!从山脚开始爬!你们上次都不带我去,哼,现在有人带我去了!” 她像个小孩子炫耀新得到的玩具,得意地晃著脑袋。 屏幕那头,金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了。 他看著妹妹那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沉默了两秒。 隨即,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那是混合了果然如此的瞭然、幸灾乐祸的同情,以及一丝自家白菜终於有猪来拱了的微妙酸涩。 隨后,他在內心,为贺砚庭默哀了三秒钟。 金琛內心os弹幕疯狂滚动): 贺砚庭啊贺砚庭,你小子也有今天! 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口中的爬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她爬?不,那將是你的修行! 从山脚开始?很好,勇气可嘉。希望你带的巧克力和能量胶够她一路抱怨到山顶。 背她?牵她?呵……希望你那双签几十亿合同的手,明天之后还能抬得起来。 你的喉咙能说的话……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金鑫看著屏幕里哥哥略显古怪的表情,疑惑地眨眨眼。 金琛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去挺好。”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记得让贺砚庭穿双舒服的鞋,带足补给。” 他特意在“舒服的鞋”和“带足补给”上加了重音,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看破不说破的祝福。 “知道啦!”金鑫完全没听出哥哥的弦外之音,依旧沉浸在明天的期待中,“他答应会照顾好我的!你放心!” 金琛內心os: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会『照顾好』你,才不放心……为他的腰和耐心祈祷。 “嗯,”金琛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玩得开心。有什么情况,隨时给大哥打电话。” 他说的情况,可不仅仅是指遇到危险,有什么好玩告诉告诉他。 掛了视频,金琛想了想,点开贺砚庭的微信,言简意賅地发了三个字过去: 你保重。 [连结:xx品牌高效缓解肌肉酸痛喷雾]” 认可他愿意陪妹妹去“胡闹”的这份心意,以及提前奉上的一点“人道主义援助”。 而酒店这边,金鑫扑进柔软的大床里,抱著枕头滚了一圈,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期待填满了。 有人愿意陪她去实现那些在哥哥们看来“不切实际”的小愿望,这种感觉好像真的很不赖。 视频通话结束的瞬间,贺砚庭脸上所有的温柔与纵容瞬间收敛,恢復了那个在商界叱吒风云的贺总本色。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快步走向书房。 他拨通了一个极少人知道的號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启动华山计划。我需要你在明天早上七点前,完成以下部署。” 第35章 琛琛,你带鑫鑫长大,蓓蓓只能你来管 第二天清晨八点整,贺砚庭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运动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看得金鑫眼前一亮。 车子並未直接开到传统的登山口,而是驶入了一条更为清幽的辅路,最终在一处雅致的仿古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里面並非游客喧囂的广场,而是一片依著山势修建的亭台水榭,儼然一个私人的登山前哨站。 金鑫一下车就惊嘆出声,“这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贺砚庭接过她小巧的背包,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朋友的地方,临时借用一下。爬山不急,我们先做点准备。” 穿过迴廊,第一个休息点就设在水边的凉亭里。汉白玉石桌上,精致的紫砂壶正飘出龙井的清香,旁边摆著几碟刚出笼的蟹粉汤包和晶莹剔透的虾饺。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为她拉开椅子。 金鑫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坐下。她咬了一口汤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温度恰到好处。 吃完早餐,他们才正式从后院的小径开始登山。这条小径显然经过精心修整,坡度平缓,景致却极佳。 走了约莫半小时,金鑫刚觉得小腿有些微微发酸,前方山坳处竟又出现了一个小平台。 这次是架在溪流上的木质露台,铺著柔软的羊毛垫,旁边的小冰桶里镇著鲜榨橙汁。 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服务生安静地递上冰镇过的、带著淡雅梔子花香的湿毛巾。 贺砚庭接过毛巾,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轻轻展开,动作细致地帮她擦拭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 微凉的触感伴著花香传来,他靠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发梢。金鑫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嘴上却逞强:“我……我还没出汗呢!” “嗯,预防一下。”他从善如流,眼底笑意加深,又將吸管插好的橙汁递到她唇边,“补充点维c。” 金鑫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滑入喉咙,也甜到了心里。她看著脚下潺潺溪水,忽然觉得,爬山这件事,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 如此这般,每隔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总有一个惊喜在等待。 有时是能俯瞰层峦叠嶂的玻璃观景台,他端著刚磨好的拿铁,奶泡上还用心地拉了个可爱的猫爪图案(明显是某人的专属),递到她手里:“补给站到了,指挥官请补充能量。” 有时是林间阳光斑驳的吊床区,他轻轻推著吊床,看著她像孩子一样晃悠,听她指著天上的云絮絮叨叨:“贺砚庭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上次抢我的那幅苏軾的鸭子?” 他仰头看了看,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是挺像。不过看样子它马上就要飘走了,看来这画与我缘分尚浅。” 金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处设在古松下的临时“书斋”。简易的条案上铺著宣纸,笔墨俱全。 “累了,玩点安静的。”他引她过去。 金鑫兴致勃勃地提笔,想了想,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华山”。 她的字自有其灵秀之气,但笔画间难免有些爬山后的虚浮。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虚虚地覆在她执笔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带著她,在“山”字的最后一笔,沉稳有力地顿下、收锋。 “这样,字才站得稳。”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而温柔,像山间的风拂过松针。 金鑫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著松墨的清香。她的心跳如擂鼓,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久久不散。 当两人终於抵达北峰,沐浴在夕阳的金辉中,俯瞰著脚下壮丽的群山时,金鑫兴奋得脸颊通红,却没有丝毫疲惫不堪的神色。 “我们真的爬上来了!”她转过身,眼睛比天边的霞光还要明亮。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为她挡著山风,看著她在夕阳下发光的身影,觉得这一切的周密安排都无比值得。 “嗯,”他低声回应,目光温柔,“是你自己走上来的。” 这边金鑫在和贺砚庭曖昧中~ 天上的无人机拍摄一直传播到千里之外的金家老宅书房里。 金琛、钱知意、金雀和金鈺四人正围在显示屏前,看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上,金鑫和贺砚庭正好抵达北峰,金色的夕阳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金鈺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早上九点从那个別院开始爬,现在下午六点……到北峰?他们这是爬了整整九个小时?这速度,乌龟都该到了吧?”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片段回放 上午9:30:凉亭早餐,金鑫小口吃著汤包,贺砚庭在给她倒茶。 上午10:15:溪边露台,金鑫在喝果汁,贺砚庭在帮她用湿毛巾擦手。 上午11:00:林间吊床,金鑫晃悠著指云彩,贺砚庭在旁边含笑看著。 下午1:30:玻璃观景台,两人在喝咖啡,奶泡上的猫爪图案清晰可见。 下午3:00:松下书斋,贺砚庭手把手教金鑫写书法。 下午4:20:又一个不知名的休息点,金鑫在吃冰淇淋,贺砚庭在帮她繫鞋带。 金雀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剥著葡萄,噗嗤一笑:“我看咱们家小混蛋这不是去爬山,是去参加『华山甜蜜三日游』了。这路线规划的,每个休息点都卡在她刚好有点累的时候,贺家这小子,用心良苦啊。” 钱知意端著茶杯,冷静地分析:“从后勤保障角度看,能在非开放区域临时设置这么多补给点,动用的人力物力不小。而且每个点的布置都很有心思,既要確保舒適,又要保持『野趣』,难度不低。”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丈夫,“比你当年带我爬黄山时,考虑得周到多了。” 金琛面无表情地喝了口咖啡,想起自己当年带著钱知意爬黄山,结果半路下大雨,两人淋成落汤鸡的往事。 “他这是作弊。”金总最终给出结论,“爬山考验的是意志力,他这完全是在搞休閒度假。” 金鈺摸著下巴,作为技术型人才,他关注点不一样:“不过说真的,这条路线选得很有水平啊。避开了所有人流密集区,风景又好,坡度也缓。要不是这么走走停停,其实按照正常速度,四五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正常速度?”金雀挑眉,“你觉得咱们家那个走两步就喊累、出门必坐车的小祖宗,能有什么正常速度?要不是贺砚庭这么哄著,她能在第一个休息点就掉头下山。” 画面里,金鑫正兴奋地转身,眼睛亮晶晶地对著贺砚庭说什么,而贺砚庭专注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金琛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语气复杂:“算了,她开心就好,老婆,以后我们就生臭小子,一想到嫁闺女,心疼呀。。” 钱知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有人愿意这么费尽心思地哄她开心,是好事。” 金雀把葡萄丟进嘴里,笑得像只狐狸:“看来咱们金家,很快就要有喜事咯?我得想想准备什么礼物,才能让那个小管家婆以后对我网开一面,別再动不动就断我的卡。” 金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真成了,我们医疗器械板块是不是能和贺家那边有点合作……” 书房里,关於“这到底是爬山还是谈恋爱”的討论还在继续,而华山北峰上,那对沐浴在夕阳中的身影,正越靠越近。 北峰上,金鑫悄悄拉住贺砚庭的衣袖 “贺砚庭。” “嗯?” “下次……我们还这样爬山,好不好?” “好。去哪里都陪你。” 金琛將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少见的疲惫和凝重。他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比较沉默的金鈺。 金琛问金鈺:“堂哥,你爸在外面乱七八糟,你家有什么好办法,你妈有能力教蓓蓓!” 金鈺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尷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父亲辩驳几句,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苦笑:“琛琛,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懟:“我妈?她能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哭,就是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念经,指望菩萨能让我爸收心。她连自己都渡不了,还能怎么教蓓蓓?她只会拉著蓓蓓一起哭,告诉她女人命苦,要忍耐,我从十岁叫她离婚,一直到现在捨不得离婚,我成年就想叫族老开祠堂把我爸扫地出门,我妈以死相逼不同意。” 金雀原本懒散的神情也收敛了,她坐直身体,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妈在世时,最看不上的就是鈺哥他妈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记得妈说过,『男人犯错,女人要么有本事让他悔改,要么有魄力让他滚蛋,最没出息的就是一边纵容一边哭诉,最后还把这种软弱当成道理教给下一代。』” 她看向金琛,眼神锐利:“你妈现在对蓓蓓,走的不就是这条路吗?不断地强调她有多委屈,金家欠她多少,让蓓蓓觉得全世界都该补偿她,而不是教她如何自立、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家里立足。这哪是爱?这是把她往废了养!” 钱知意一直安静地听著,此时才缓缓放下茶杯,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针见血: “问题的根源不在於如何『教』金蓓蓓,而在於谁在教,以及教的是什么。”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目光冷静得像在分析併购案:“婆婆自身的三观和生存策略就有问题,她传递给金蓓蓓的自然也是扭曲的。让一个自身陷入『受害者』情绪无法自拔的人去教导另一个受害者,结果只能是恶性循环。” 金琛揉了揉眉心,疲惫感更深:“所以我才问堂哥,有没有现成的『反面教材』处理经验。 婶子至少维持了表面的体面,我的要求真的很低了,別和沈家混,她就不能拿著卡满世界飞去各大奢侈店买奢侈品吗? 上次苏晚来谈珍珠生意,上百亿,她就告诉了沈蕊,第二天,苏晚来和我说,沈家接触她时候,我都想杀了她。” 金鈺无奈地摊手:“哪有什么经验?就是麻木了,不管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隨他在外面怎么折腾。 財產盯紧点,堂伯(金彦)把我爹弄去医院结扎了。 我妈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等我爸哪天老了,折腾不动了,能回家。”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讽刺。 金雀对著屏幕抬了抬下巴,画面里金鑫看夕阳,“这才是健康的、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金雀语气沉了下来,“蓓蓓接收到的全部信息是:你被亏欠了,你可怜,你应该去索取和抱怨。她根本没见过真正健康的亲密关係是什么样子,你让她怎么去建立? 琛琛,你带鑫鑫长大,蓓蓓只能你来管。” 金琛丧气脸:“带大人和小孩一样吗?所以,绝不能让她再跟著妈了。” 钱知意赞同地点头:“当务之急,是切断这种不健康的『言传身教』。然后,为她找一个真正正向的、强大的引导者。” 她话没说透,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几人。 金鈺摸了摸鼻子,立刻表態:“別看我,我搞不定。我自己的妈我都搞不定。” 金雀也连忙摆手:“我可不行,我自个儿还一身『反骨』呢,別把侄女带得更歪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金琛和钱知意身上。 金琛与妻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看来,这个『恶人』,还是得我们来当。” [钱知意心里嘆气,她也很忙的,她管不怕,只求金蓓蓓能和金鑫一样乖巧,只要做到表里一致就行。] 他看向屏幕上妹妹幸福的笑脸,眼神变得坚定。 “至少,得让蓓蓓明白,在这个家里,除了抱怨和自哀,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而走哪条路,决定了她未来能到达哪里。” 钱知意:“我要金鑫来比较,这个对比金蓓蓓残酷,但是不破不立;我能对鑫鑫好,一感情因素,二鑫鑫情商高。” 第36章 教导真千金这种高难度任务,谁爱接谁接,反正她金鑫不接 钱知意仔仔细细看著金蓓蓓的资料,不可否认,金蓓蓓在没有被沈家熬鹰以前,非常优秀,能力出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他们合拍。 她再看了蓓蓓写金鑫的报告,这份报告,在自己的爸爸和公公的眼里,太势利了。 需要告诉蓓蓓,官商不可勾结官,这是金家和钱家的第一条规矩。 商勾结一时风光,但是官倒台,那就是镜花水月。 钱知意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最终停留在通讯录里“金蓓蓓”的名字上。发出邀请很简单,但在哪里见面,却成了第一个需要权衡的难题。 老宅?太正式,像是上级对下级的训话,容易激起蓓蓓的逆反心理。 咖啡馆或餐厅?人多眼杂,哪怕是在包厢,也难保隔墙有耳。她毫不怀疑,只要金蓓蓓离开,她们谈话的內容搞不好满天飞~ 办公室?不,上次她去琛琛办公室,苏晚差点被抢走,万一正在洽谈的某个项目被沈家从中作梗,损失的將是真金白银。 她揉了揉眉心,一种细微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与金鑫相处,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 那丫头天生自带雷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谁可以说。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她和金琛位於三环的那处公寓。 那是他们婚前的住所,婚后不常去,但一直有人打理,保持著绝对的私密性。 她不再犹豫,发了两条短息,第一条给金蓓蓓: [蓓蓓,三天后下午三点,方便来我和金琛三环的公寓一趟吗?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地址发你。] 第二条是发给金鑫: [鑫鑫,华山下来,三天后下午三点,来我和金琛三环的公寓一趟。] 金蓓蓓看著手机屏幕上钱知意发来的简讯,指尖微微收紧。 她对这位大嫂的印象很浅,只停留在认亲宴那天。 钱知意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话不多,但送她的那套粉钻首饰,连妈妈贺兰都咋舌说价值连城。 后来她在网上查过,钱知意,钱家如今的掌舵人,和金琛一样,是財经新闻里的常客。 网上还能搜到不少钱知意和金鑫一起出现的画面,有时是在珠宝展,有时是在艺术拍卖会,甚至有狗仔拍到她们姑嫂二人在奢侈品店並肩逛街,关係看起来亲密又自然。 “和金鑫关係好的人,都不会喜欢我。”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金凤姑姑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对金鑫亲热得不行,对自己却总是带著一种审视和疏离。 她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去。 这像是一场鸿门宴。 可是,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她更不懂事? 爸爸和大哥会不会更失望? 此时,如果金鑫能知道金蓓蓓这番心理活动,一定会大呼冤枉: [你当大嫂是閒得发慌吗?她忙得连和我哥办婚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哪有空天天约我逛街?网上那些视频,十次里有八次是恰巧在同一个商场碰到,大嫂最多对我说一句『鑫鑫,看上什么记我帐上』。剩下两次,是我替我那个工作狂大哥去给嫂子送文件送温暖,结果人家夫妻俩要过二人世界,嫌我瓦数太亮,赶紧把我『打发』走了!] [大嫂对我的那点好,纯粹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顺手投餵一下他养大的小妹妹罢了!哪怕是鸿门宴,你都要去,不去你这辈子都別再想去了。] 而另一边,金鑫看到简讯,她在华山的第二天,明天下华山,时间上够,立马回復好的。 嫂子一定不急,急的话早就打电话了,三天后见面,那就是说嫂子知道她在华山。 贺砚庭问:“鑫鑫,怎么啦?” 金鑫:“嫂子约我。” 贺砚庭:“什么时候?需要我立马安排吗?” “不用,三天后。” 贺砚庭小心翼翼问:“回京后,我还可以找你吗?” 金鑫笑眯眯:“当然可以呀!” 贺砚庭对她有好感,她这次华山之行,对他也有好感,那就试著看看,现在又不是古代,从一而终。 贺砚庭瞬间感受到,自己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伴隨著她这句轻快而肯定的回答,“咚”地一声落了地,隨之涌上的是一股巨大而纯粹的喜悦,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维持的冷静自持。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金鑫话语中那份不同於以往的意味 一种清晰的、向他敞开一条缝隙的许可。 他极力克制著想要上扬的嘴角,但眼底漾开的笑意却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再也无法掩饰。 那笑意温柔而明亮,將他整个人平日里那份商海沉浮磨礪出的疏离感瞬间冲淡,竟流露出几分符合他年龄的、乾净青年气。 贺砚庭轻轻握住鑫鑫的手。 贺砚庭带著鑫鑫到达北峰住了一夜,看完日出。 游览中峰、东峰、南峰的过程,与之前別无二致。贺砚庭依旧將后勤安排得无微不至,在每个恰到好处的节点都有温暖的补给和短暂的休憩。 金鑫也彻底放鬆下来,完全沉浸在这场被精心呵护的旅行中。 当他们终於抵达西峰,入住预定的观景酒店时,正值日落。房间的露台正对西方,视野毫无遮挡。 傍晚,露台 金色的晚霞將群山染成温暖的色调,云海在脚下翻涌。金鑫裹著厚厚的披肩,靠在栏杆上,看得入了神。 贺砚庭拿著两杯热牛奶走出来,递给她一杯:“喝点热的,驱驱寒。” 金鑫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她看著眼前壮丽的景色,忽然轻声说:“贺砚庭,谢谢你。” 贺砚庭侧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安排的这一切。”她转过头,眼睛在霞光中亮晶晶的,“让我觉得,爬山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我以前光是想想,就觉得腿软。” 贺砚庭看著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心底软成一片:“能让你觉得快乐,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望向云海,声音温和:“其实,风景在哪里看都一样。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金鑫的心跳悄然加速,她没有迴避,而是顺著他的话,带著一点俏皮反问:“哦?那贺总觉得,和谁一起看,最重要呢?” 贺砚庭转回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眼里,不再掩饰:“以前觉得一个人看也行。现在觉得,还是和会指著云彩说像苏軾的鸭子、站在无价之宝面前眼睛发光的人一起看,更有意思。” 金鑫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哼了一声:“拐著弯说我幼稚是吧?” “不敢。”贺砚庭从善如流地笑道,“是可爱。” 深夜,房间內 两人並未各自回房,而是在套房的客厅里,靠在一起看一部老电影。屏幕上光影闪烁,內容却似乎没太看进去。 山巔的夜晚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冷吗?”贺砚庭低声问。 “有点。”金鑫如实回答,山上的寒气確实重。 贺砚庭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他的动作带著试探,给她留足了推开的空间。 金鑫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身上的气息清冽而温暖,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这样好些了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金鑫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很小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微光:“贺砚庭。” “嗯?” “回北京之后,我想去吃那家很难订的私房菜,你陪我去排队。”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带著亲昵的要求。 贺砚庭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笑意和纵容: “好。別说排队,你要吃满汉全席,我也去给你凑盘子。” 金鑫心满意足地重新埋首在他怀里,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无人看见的弧度。 这一边金鑫甜甜蜜蜜。 另一边,金蓓蓓撑著一股气,看著一个小型的基金会,看著卡里的两百万。 这笔钱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的窘迫与不甘。 "蓓蓓,妈认识几个基金会的理事,可以帮你......"贺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金蓓蓓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自己来。" 她切断了所有外援——拒绝了母亲的"关係",屏蔽了沈蕊"何必亲自奔波"的劝说,甚至没有向金家任何人求助。 这一次,她要彻彻底底地靠自己。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像个孤军奋战的战士: 在图书馆查阅公益项目资料到深夜 打了上百个电话联繫供应商,被当成骗子掛断无数次 独自飞往贵州山区实地考察,踩著泥泞山路走访了三所乡镇中学 在廉价旅馆里熬夜修改方案,用最笨的办法核算每一分钱 三天后下午,金蓓蓓准时出现在钱知意的公寓。她眼底带著奔波后的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將一份列印好的 "含羞草计划——偏远地区女童生理卫生与升学保障项目"放在钱知意面前。 刚落座不到五分钟,门铃响起,金鑫提著一坛西安的桂花酿,风尘僕僕却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嫂子,尝尝这个,香得很!”她將酒递给钱知意,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小巧的锦囊,“在华山上求的护身符,据说挺灵验的。” 她自然地先递给钱知意一个,然后转向金蓓蓓,笑容不变,“蓓蓓姐,这个给你。” 金蓓蓓看著递到眼前的锦囊,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道:“不用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 金鑫也不勉强,从善如流地將锦囊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物件,转而专注地去开那坛桂花酿,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室內瀰漫开来。 这时,金蓓蓓將自己的项目计划书递给了钱知意。 钱知意接过,仔细翻阅,眼中渐渐露出真正的讚赏。 这份由金蓓蓓独立调研、撰写的计划,切入点精准,预算合理,远超她的预期。 “做得很好,蓓蓓。”钱知意合上计划书,肯定道,但下一刻,她却自然地將计划书递向了正倒酒的金鑫,“鑫鑫,你也看看,提提意见。” 金鑫看著嫂子,眨眨眼,她还是不是嫂子最可爱的小姑子了~ 来了来了!果然如此! 爸爸不想管亲闺女,一脚把皮球踢给大哥! 大哥这个奸商,转手就把任务『外包』给了老婆! 现在好了,大嫂居然要搞『二次外包』,想甩给我?! 我只是个想躺平、收集苏軾字画的咸鱼啊!为什么要让我掺和这种『教导主任』的活儿? 这计划书我不能看!看了就得负责!万一以后出了问题,是不是还得我来擦屁股? 金鑫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警铃大作。 她恨不得立刻变成墙上的一幅画,或者乾脆隱形。 她立刻掛上最无辜、最懵懂的表情,仿佛完全没看见递到眼前的计划书, 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夸张地讚嘆:“哇!这酒真不错!嫂子你快尝尝!” 她迅速拿起酒壶给钱知意斟酒,用行动表示:什么都没看见,我只会喝酒,別给我派活! 她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把这坛桂花酿全喝光,也绝不碰那份计划书一下。教导真千金这种高难度任务,谁爱接谁接,反正她金鑫不接! 她说啥也不討好。 钱知意暗骂,琛琛这个王八蛋,没有和鑫鑫谈拢。 “我有一幅文徵明的字画,鑫鑫?” 金鑫听到“文徵明”三个字,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刚才那副“我醉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她仰头將杯中残酒一口闷下,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著钱知意: “嫂子,文徵明的字画,我的?” 她语气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確认。 钱知意看著她这瞬间变脸的財迷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沉稳,点了点头,吐出两个斩钉截铁的字:“你的。” “成交!” 第37章 金鑫知道文徵明离自己远去了~ 金鑫毫不犹豫,仿佛生怕嫂子反悔,一把抓过那份刚才还避之不及的计划书,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她迅速翻开,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那些她熟悉的领域,预算、执行方案、物资清单 刚才的推諉、装傻瞬间被专业的审视所取代。 “嫂子,蓓蓓姐,”她抬起头,眼神锐利,语气也变得乾脆利落,“200万的基金,计划书里把所有200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剩,这不行。” 接著,她的目光落到物资分发方案上,眉头蹙起:“还有这个,一箱一百片卫生巾,计划分给五个女孩?这个方法有问题,蓓蓓姐,你要改进。” 她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建议:“卫生裤不行,我们应该直接按人头髮放个人份的、足量的基础包。而且,在偏远地区,首选应该是卫生巾,而不是卫生裤。” “没有其它问题,蓓蓓姐很厉害。” 金鑫的话音刚落,金蓓蓓猛地抬起头,脸上原本的忐忑被一种被质疑后的不服取代。 她攥紧了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等等!金鑫,你说得轻巧!” 她指著计划书上的预算部分:“你知道山区那些女孩子处境多艰难吗?每一分钱都对她们至关重要!预留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那意味著至少有二十个女孩可能得不到帮助!在绝对的匱乏面前,效率才是最大的仁慈!” 接著,她看向物资分配方案,语气更加激烈:“是,五个女孩分一箱是不完美。但这是我能想到在有限预算下覆盖最多人的办法!难道因为分配可能有点小麻烦,就乾脆不去帮助更多的人吗?至於卫生裤...” 她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我亲自问过几个女孩,她们都说晚上侧漏很痛苦,影响睡眠。卫生裤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做慈善,难道不应该给她们我们能力范围內最好的吗?” 金蓓蓓的胸膛微微起伏,她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实地调研和深思熟虑,而不是金鑫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指手画脚。 面对金蓓蓓连珠炮似的反驳,金鑫並没有生气,金蓓蓓亲自去问?她变回了復旦大学学生会会长了吗?她反而眼睛微微一亮。 “说得好!”金鑫甚至轻轻拍了下手,这反应让金蓓蓓和钱知意都愣了一下。 “蓓蓓姐,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是真的去了解了情况,这比什么都重要。”金鑫先肯定了她,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一场一次性的爱心轰炸,而是要建立一个能持续运转、真正能被她们接受並受益的系统,你的问题,我一个个和你解释。” 她用手指点了点预算总额那一栏:“不是一次性的慈善,所以长期慈善不是这么做的。做项目,尤其是这种长期、涉及敏感物资发放的,必须预留出至少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应急和运营资金。从项目人员的人工、到外聘的会计审计、再到可能需要諮询的兼职律师,这些都是成本。把钱算到尽,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比如物流成本增加、物资临时涨价,整个项目就会立刻停摆,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你说预留资金是浪费,那我问你,如果运输车辆在山里拋锚,需要紧急维修,钱从哪里出?如果下个月卫生巾原材料涨价,我们是不是要告诉那些女孩『对不起,钱不够了,这个月没有了』?一个轻易就会断供的善意,带来的失望比从未得到更伤人。” 她看向金蓓蓓,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直指核心:“蓓蓓姐,家规第八十条,慈善,最重要的是保护受助者的尊严。 你想过没有,让五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去分一箱卫生巾,怎么分?谁拿多谁拿少?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敏感,自尊心强,这种共享隱私物资的方式,很容易引发矛盾,甚至可能让她们因为觉得难堪而放弃领取。这就违背了我们帮助她们的初衷。” 金蓓蓓:“卫生裤呢?” 看到金蓓蓓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金鑫耐心解释:“卫生裤虽然吸收量大,但成本高,更换不便,对於需要帮家里干活、活动量大的女孩来说,反而不如卫生巾灵活实用。我们的慈善目標是解决她们最基本、最急迫的需求,让她们能安心上学,而不是追求最好,最好自己追求,我能长期帮助的只能是需求。” “做慈善,光有心不够,还得有脑子,更要有心。”金鑫总结道,目光清澈地看著金蓓蓓,“这个『心』,是体察入微的同理心,而不是自我感动的奉献心。” 金蓓蓓呆住了,金鑫每一句反驳都没有否定她的初衷,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她方案中所有理想化、不成熟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些基於道德高地的辩驳,在对方基於实操逻辑和人性洞察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金鑫这一连串精准、老到的分析,如同行云流水,不仅镇住了初次接触实务的金蓓蓓,连一旁的钱知意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赏。 金蓓蓓怔怔地看著金鑫,看著她侃侃而谈时那自信发光的侧脸,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她一直有些嫉妒的“假千金”,所拥有的並不仅仅是父兄的宠爱,更是实打实的、她目前远远不及的能力和见识。 金鑫说完,合上计划书,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钱知意,意思很明显,活我干了,画呢? 钱知意忍著笑,知道不给个准话,这小祖宗下一秒可能就撂挑子了。 她从容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將屏幕转向金鑫。 屏幕上,是一幅书法的高清图片,笔力清健,风骨秀朗,正是文徵明的真跡无疑,旁边还有专业机构的鑑定证书。 “画在我银行的保险库里,”钱知意慢条斯理地说,“等这个项目的首期报告出来,让我看到切实的、改进后的成效,它就是你的了。” 金鑫看著那图片,眼睛都快粘上去了,听到后半句,虽然有点“还要等”的小小失望,但也知道这是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转头对金蓓蓓露出一个“我亏大了”但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行!蓓蓓姐,这项目,我帮你一起盯!为了文徵明……哦不,为了山区的女孩子们,咱们一起把它做好!” 为了她的文徵明,別说指导一个项目,就是让她亲自去山区发卫生巾,她也能擼起袖子上!!! 金蓓蓓握紧了手,:“大嫂,我不需要金鑫帮忙,我自己可以。” 钱知意低著头看著茶杯,没有说话,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行,如果你希望自己来,我们尊重你。” 金鑫知道文徵明离自己远去了~ 她也知道嫂子要和金蓓蓓谈谈:“嫂子,我刚从西安回来,我回房间洗澡,大哥说了晚上我们四人吃火锅。” “鑫鑫,你去你大哥书房那间屋,你的房间给蓓蓓,你的衣服放在你大哥柜子里了,衣柜都是蓓蓓的新衣服。” 金鑫做了好的手势。 金鑫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钱知意和金蓓蓓两人,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钱知意没有立刻开口,看样子金蓓蓓还是不会和金鑫合作,那就不合作,这权力金蓓蓓还是有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身上,仿佛只是隨口一问:“蓓蓓,有件事,嫂子想跟你確认一下。你之前去公司,是不是把苏晚和你大哥开会的事情,和沈蕊提过?” 金蓓蓓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钱知意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带著点急於撇清的慌乱解释道:“我就是无意中提了一句。当时沈蕊问我大哥在忙什么,我就顺口说了在和苏晚谈合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嫂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钱知意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金蓓蓓的解释。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能穿透人心,“我也愿意相信你只是无心之失。”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內容却骤然变得沉重: “但是蓓蓓,你要明白,在商场,在很多事情上,『无意』造成的后果,和『有意』往往是一样的,甚至更糟。因为『无意』意味著你没有警惕性,意味著你意识不到哪些信息是致命的。” 她看著金蓓蓓瞬间苍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事实: “你无意中的那一句话,让沈家第二天就精准地找上了苏晚,试图截胡。如果不是苏晚和金鑫是多年的好友,信任基础牢固,就因为你这一句『无意』的话,金家差点损失一个上百亿的战略合作。” “上百亿,蓓蓓。”钱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让它清晰地烙印在金蓓蓓的脑海里,“这不仅仅是钱,这背后还关係到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关係到上下游几万个员工的饭碗。这些,都可能因为一句『无意』的閒聊而动摇。” 金蓓蓓彻底呆住了,浑身发冷。 她之前只知道这事好像有点不对,但被母亲贺兰轻描淡写地安抚了过去,说什么“又不是什么机密”、“沈家问问怎么了”。 直到此刻,被钱知意用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方式点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和危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后怕和羞愧席捲了她。 钱知意看著金蓓蓓煞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指尖,知道这番话真正击中了要害。 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给金蓓蓓消化这巨大衝击的时间。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金蓓蓓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哽咽和颤抖:“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妈妈她说……” “妈怎么说,不重要。”钱知意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试图推卸责任的话头,“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並且记住这个教训。”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蓓蓓,金家家规第一条,严禁官商勾结。这不仅仅是写在纸上的规矩,更是刻在金家骨子里的生存法则。金家能几代屹立不倒,靠的不是钻营取巧,而是堂堂正正的商业信誉和对规则底线的敬畏。” “你泄露商业信息给沈家,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口风不紧,往重了说,就在毁了金家的部署! 沈家老爷子还成,沈家老二的妻子是什么背景?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是我们金家绝对要避开的雷区! 鑫鑫订婚这么多年,沈家老二在鑫鑫二十岁一定要订婚,我们都不同意,为什么? 沈家老二一家全部都在法律的红线蹦躂,总有一天会进去踩缝纫机。 你主动把信息递过去,就等於授人以柄,是把我们整个家族置於危险的境地!” 钱知意目光平静地看著金蓓蓓,继续用那种循循善诱却又带著无形压力的语气说道: “蓓蓓,现在换个角度。你和鑫鑫都是我的小姑子。假设我是你大哥的未婚妻,第一次正式邀请你们两个小姑子来见我。” “一个呢,”她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提前用心查了我的喜好,精心准备了合我心意的礼物。见面后坦诚地告诉我:『嫂子,只要你对我大哥好,你就是我亲嫂子,我事事以你为主。』” “另一个呢,”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她大哥叫她来见我,却不肯来见我。觉得应该是我这个未来嫂子先去拜会她。” 第38章 金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钱知意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金蓓蓓有些躲闪的眼睛:“蓓蓓,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和你与鑫鑫都没有血缘,单从未来要成为一家人的角度看,你会更喜欢、更信任哪个小姑子?你会觉得,哪个才是真正愿意接纳你、真心希望这个家好的人?” 金蓓蓓的嘴唇动了动,答案几乎是不言自明的。 钱知意不需要她回答,自己给出了结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是第一个,对吗?不是因为她的礼物,而是因为她表现出了我愿意为你花心思,我愿意为了我大哥、为了这个家的和睦来接纳你的態度。这种態度,让人安心。” “而第二个,”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敲打在金蓓蓓心上,“她的行为传递出的信息是:我的架子比家庭和睦更重要,你需要先来迁就我。这会让未来的家人怎么想?会觉得寒心,会觉得她根本没把这个家、没把她大哥的幸福真正放在心上。” 钱知意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丝真诚的劝诫,“蓓蓓,很多时候,事情不在於你心里怎么想,而在於你怎么做。你的行为,就是你的名片,决定了別人如何对待你。” “在金家,血缘是基础,但信任和亲近,是靠一点一滴的行动挣来的。鑫鑫能得到你大哥毫无保留的维护,能得到你父亲毫无原则的偏爱,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因为她二十五年来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爱这个家,我在乎你们』。” “你现在觉得委屈,觉得大家偏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回来后做的哪一件事,是像鑫鑫那样,在努力地维护这个家,在主动地向家人释放善意和接纳?” “你不接纳鑫鑫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逼你接纳,但是你也不可以逼著我们不去接纳鑫鑫,这是不公平的。” “我们关心鑫鑫,同样的我们也关心你,爱不会少,爱就像阳光照在我们身上一样,你躲在阴影下,阳光照不到。” 钱知意的话像一面镜子,毫不留情地照出了金蓓蓓回来后所有的任性和自我。 她想起了自己拒绝大哥让她去见钱知意的提议,想起了自己跟著沈蕊、陈默廝混,想起了自己泄露苏晚的信息……一桩桩,一件件,確实没有一件事是在为这个家著想,几乎全是在凭著自己的情绪和所谓的“委屈”在肆意妄为。 钱知意的话掷地有声:“官商勾结是高压线,谁碰,谁就出局。商业机密是生命线,谁泄,谁就是罪人。这两条,希望你永远记住。” 金蓓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嫂子……对不起……我以后、我一定注意……我不会再跟沈蕊说任何公司的事了……” 钱知意递给她一张纸巾,“光不说还不够。你要学会分辨,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对谁说。沈家那边,尤其是沈蕊和她父母,保持距离。他们家的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 “嗯,我明白了。”金蓓蓓擦著眼泪,重重地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钱知意看向金蓓蓓,眼神温和了许多:“先去洗把脸,今天的话可能重了点,但嫂子是希望你好,希望你能融入这个家。” 另一边,金鑫吹好头髮,她对身体可是非常爱护的,她不要生病,拿出药吃了起来,医生说了,下次再次检查,如果能测试好,可以尝试不在吃排斥药,搞不好她是特少数可以不吃排斥药。 她还以为金蓓蓓会让她一起帮忙,但是还是不要她。 她都没有勇气开门了。 金鑫刚把药片咽下,那股因被拒绝而涌上的无力感还未散去,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二哥金瑞的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金瑞那张带著几分痞气的俊脸,只是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些。 “小傻子,找你一件事。”金瑞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带著点戏謔。 金鑫正心情低落,一听这话,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圆了眼睛:“二哥!找我帮忙还骂我,坏蛋哥哥!说吧,什么事?” 金瑞在屏幕那头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几个战友,前段时间任务受了点伤,现在在休养。正好赶上暑假,他们家里孩子老人也没来过北京,想著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带大概十个家属在北京逛逛?费用我出。” 带战友家属逛逛?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 而且,他特意强调“战友受伤”、“休养”……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著视频背景里那一抹刺眼的、过於规整的白色墙壁,那绝不是二哥平时宿舍背景!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让她心臟骤然收紧。 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沮丧,声音猛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担忧,对著屏幕怒吼道:“金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受伤了?!你现在在哪儿?!医院吗?!” 屏幕那头的金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妹妹反应这么快,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隨即试图用更轻鬆的语气掩饰:“瞎想什么呢?我好著呢!就是帮战友问问……” 金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骗鬼呢!背景!你后面的白墙!还有你的脸色!金瑞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瞒著我,我、我立刻告诉大哥和大嫂!你看他们收不收拾你!” 她急得直接叫了二哥的全名,声音里带著哭腔和不容置疑的质问。 二哥受伤这件事,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尖上。 屏幕那头的金瑞一看妹妹真急了,眼圈都红了,赶紧安抚道:“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別急,別告诉大哥!” 他最怕的就是妹妹掉金豆子,更怕她把事情捅到大哥那里。 “就是腿受了点伤,真的,不严重!已经处理好,都快癒合了!”金瑞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甚至还试图动了动身子想证明,“你看,没事……” “你別乱动!”金鑫立刻喝止他,紧紧盯著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她知道二哥的性子,报喜不报忧,所谓的“一点伤”、“快好了”,水分恐怕不小。 但看他此刻精神尚可,还能视频通话安排事情,至少说明没有生命危险,这让她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 她没有再追问伤情的细节,因为她知道,隔著屏幕,二哥不想说的,她问也问不出来。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语气变得乾脆利落,“你那些战友的家属,把具体联繫方式、到达时间都发给我。我带他们逛,保证让他们在北京玩得开开心心,不用担心费用,我来安排。” 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刚才激动后的微哑,但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金瑞看著屏幕里妹妹瞬间冷静下来的脸,和那双微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里鬆了口气,同时又涌起一阵暖流和愧疚。 “鑫鑫,麻烦你了……” 金鑫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却掩不住关切,“少来这套!你好好养你的伤!再让我发现你瞒报伤情,看我怎么跟你算帐!掛了!” 金鑫切断视频,深吸一口气,强行將对二哥伤势的担忧和立刻飞驰过去的衝动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乱,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她迅速冷静下来,自己房车隨时可用。 接著,她根据金瑞发来的信息,逐一联繫了四位即將来京的战友家属。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递出去时,已经听不出丝毫哽咽和焦急,只有温和与周到:“王阿姨您好,我是金瑞的妹妹金鑫……” “李叔叔是吗?” “我是金瑞的妹妹……” “刘姐您好……” 她耐心地確认了每家的人数、抵达时间、有无特殊需求,並细致地安排好了两天后的接站和初步行程。 “您放心,订啥酒店,我家就在京城,你去外面住,我二哥不宰了我才怪,您放心,我家还算大,住得下,二环住不起,但是三环外还是能住的起的。 车辆都安排好,等大家到了,我一定带大家好好逛逛京城。” 沟通顺畅而高效,几位家属原本因亲人受伤而焦虑的心情,在金鑫温柔又可靠的语气安抚下,也放鬆了不少,连连道谢。 处理好这些,金鑫立刻联繫了自己的保鏢,將房车的事情安排妥当,並说了自己稍后可能需要用车出趟远门。 一切安排就绪,她心里那根的弦稍微鬆了松,而对二哥的担忧则愈发清晰。 她看了一眼时间,决定现在就出发,赶夜路也要先去確认二哥的情况。 她拉开书房门,正要悄无声息地溜走,却迎面撞上了刚进家门的金琛。 金琛手里提著几袋新鲜的火锅食材,显然是打算践行之前说的四人火锅。 他看到金鑫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著车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要出去?”他语气平淡,但目光却带著询问。 金鑫心里叫苦不迭,大哥的眼神总是能让她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那句二哥找我有点事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二哥是不让大哥知道他受伤的事,她要看过二哥的受伤情况才决定要不要和大哥说。 而且,看著大哥手里那些明显是为她准备的食材,再看看大哥略带疲惫却依旧记得家庭约定的面容,她那句“我先走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嫂钱知意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看到了这门口对峙的一幕。 金鑫瞬间泄了气,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那点立刻飞驰的勇气在金琛平静的目光下消散了大半。 她垮下肩膀,接过金琛手里的一袋食材,语气带著点认命和撒娇的抱怨:“不走啦不走啦!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哥你快去弄锅底,饿死我啦!” 她一边说著,一边推著金琛往餐厅走,试图用插科打諢掩饰过去。 金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顺著她的力道走向餐厅。 钱知意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微勾,心里清楚这小姑子肯定是又被什么事绊住了。 她坐在餐桌旁,闻著空气中渐渐瀰漫开的火锅香味,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抓,一边惦记著不知伤势如何的二哥,一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这顿註定让她食不知味的家宴。 金琛动作嫻熟地烫著毛肚,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蓓蓓,你那个慈善项目,后续有什么打算?”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金蓓蓓刚洗过脸,眼角还带著微红,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些,认真地回答:“大哥,我准备重新调整预算,预留出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应急和运营资金。物资发放方案也会改,按人头髮放个人份的基础包,优先选用卫生巾。我会儘快做出详细的修改方案。”她没有提金鑫的名字,但显然將那些建议听了进去。 金琛夹起烫好的毛肚放到她碗里,微微頷首,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嗯,思路是对的。做慈善不是一锤子买卖,可持续性和尊重受助者同样重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或者找你嫂子。” 这简短的肯定,让金蓓蓓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低声应道:“谢谢大哥,我会做好的。” 解决了金蓓蓓这边,金琛的目光转向了从坐下就有些心不在焉、只顾著默默扒拉碗里食物的金鑫。 “鑫鑫。”金琛的声音不高,却让神游天外的金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啊?大哥,怎么了?”她嘴里还含著一片藕,眼神有些慌乱。 金琛看著她,语气不容置疑地安排道:“明天我空出时间,上午九点,带你去医院做肝功能复查。医生之前说过,这次检查很关键,不能耽误。” “哐当——”金鑫手中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复查?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所有的计划——今晚或者最迟明早出发,赶在接待战友家属之前先去確认二哥的情况——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全盘打乱! 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这次复查结果关係到她是否能尝试停药,意义重大,大哥亲自陪同,她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或推迟。 可是二哥那边……他轻描淡写的“腿受了点伤”到底严不严重?她不去亲眼看看,怎么能放心? 第39章 金鑫气疯了,她就想躺平,后勤部长和慈善基金够她忙的了 金鑫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立刻堆起最甜最乖的笑容,声音软糯地试图挣扎:“大哥~你那么忙,明天还要特意为我空出时间多不好呀!嫂子也需要你陪呢!我自己去就好了嘛,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保证乖乖做完所有检查,然后把报告一字不落地拿给你看!” 金琛闻言,慢条斯理地將手中的筷子放下。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金鑫,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客厅一侧光洁的墙面。 “想面壁思过就直说。”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鑫:“……” 她所有撒娇耍赖的话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大哥这招简直是必杀技! 从小到大,她和二哥最怕的就是大哥这种不骂你、不打你,就让你去安安静静思考人生的惩罚方式,精神压力巨大! 她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垮著肩膀,有气无力地拿起掉落的筷子,小声嘟囔:“……知道了,明天九点嘛。” 心里却在疯狂吶喊:暴君!独裁!法西斯!一点都不体谅我焦急的心情!二哥你自求多福吧,妹妹我暂时是飞不出大哥的五指山了! 看著金鑫这副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扒饭的样子,钱知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適时地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虾滑放到她碗里,温声道:“好好检查,大家都放心。检查完了,想吃什么让大哥请你。” 金蓓蓓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幕,心中感触复杂。 她看到金鑫在大哥面前如此吃瘪,却又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压制背后,是大哥对金鑫身体深切的关心和不容出错的重视 这种紧密的、甚至带著强制性的羈绊,是她目前可望而不可及的。 金鑫食不知味地嚼著虾滑,味同嚼蜡。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检查大概需要一上午,如果一切顺利,她下午立刻出发,连夜赶路,或许还能挤出一点点时间在接待家属前看一眼二哥? 金琛看著金鑫那副蔫头耷脑、明显神游天外还在算计著什么的样子,便又拋出一个话题。 金琛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你和贺砚庭,是在谈恋爱?” 金鑫正心不在焉地嚼著虾滑,闻言抬起头,很自然地点头:“嗯,对。我对他挺有好感的,就试试看,相处一下,看看三观合不合,性格契不契合,不合就分手。” 她语气坦然,完全没有小女儿的羞涩。 金蓓蓓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 金琛听了,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片青菜,语气冷静得仿佛在吩咐工作: “谈可以。上床也行。” 这话一出,金蓓蓓瞬间僵住,脸颊微红,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钱知意则微微挑眉,看向自己的丈夫。 唯有金鑫,甚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安全性行为是首要原则,这个我懂,上床之前我会要他的体检报告。” 她十岁就有顶级的性健康专家专门教导过,对这些话题的態度非常理性和专业。 金琛无视了金蓓蓓的窘迫,继续用那种就事论事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做好措施。让他做,你不许吃避孕药。尤其记住,这两年,绝对不许怀孕。你的肝臟功能和后续的治疗方案是第一位,任何可能加重身体负担的事情,都不准做。” 金鑫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保证:“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身体我自己最看重,绝对不会拿健康冒险。贺砚庭那边,如果需要,我会跟他明確沟通这些底线。” 她的反应更像是在接受一项重要的医疗嘱託,而非討论私密情感。 金琛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嗯,记住就好,对了,集团员工的体检报告有没有重病的?” 金鑫:“六个癌症,中早期,我已经安排他们全部去医院复查,確诊有四个,后续的医疗保险会跟上,工作安排我已经交给人事部,会在他们的工资不变的情况下安排好轻鬆工作,如果他们辞职,我这边的慈善基金也会跟上。” 金琛漫不经心说:“做得很棒,我的西凤酒呢?你送人了?” 为了苏軾的字画,她送人了。 金鑫眨眨眼:“爸爸拿去了~” 金琛冷哼一声:“那个项目。老子跟了两年,叫你去拿西凤酒,我好完成任务,你把西凤酒给爸爸,爸爸抢我的项目。” 金鑫呲牙:“大哥,西凤酒是你的?那是扎西大叔原浆好嘛?扎西大叔最后选择送我,爸爸骗我,最后被贺砚庭截胡苏軾的字画,哥,你快去向贺砚庭把苏軾的字画买下来。” “穷~,分红一半上交给老婆了,年底再说。” 金鑫看著大哥,转头看著嫂子,再看看自己,最后受伤是自己~~ “老爸手上那份西部计划,鑫鑫,你去拿来给我看,年底我一定把苏軾的字画给你搞来。” 金鑫摇头:“大哥,你別做梦了,你去找覃叔比较快。” 金琛:“覃叔不给我,爸爸,对你不设防。” “大哥,我不是十岁了,你不可以在叫我做坏事,我第一次在祖宗面前下跪,全族人看著,可怜的我呀!?” “你就跪了十五分钟,老二啥也没干,都跪了一个小时,老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药都不给上,就直接到了祖宗面前跪,別忘记了,你十岁花完了一年的家里分红,现在是金鸡蛋,你有钱拿。最重要的你跪了,全族的老头都给你求情,满打满算你就跪了不到十分钟。” 金鑫给嫂子夹了羊肉:“嫂子,下个月伯父五十岁生日,你和大哥的礼物准备好了吗?我有一枚大明洪武雕母。” 钱知意傻眼了。 明朝 洪武 雕母 特级国宝 “真的?” “保真。” 钱知意明白了金鑫的意思,:“琛哥,不许再叫鑫鑫去爸爸书房拿西部计划表。” 金琛瞪著这个倒霉妹妹:“把那个雕母给我。” “一亿。”金鑫狮子大开口。 金琛:“……” 金鑫继续说:“明朝,嘉靖,雕母,国家博物馆特级文物,我,洪武,雕母,保真。” 金琛笑了:“鑫鑫,你確定要我一亿?” 金鑫警惕看著大哥,这个暴君又有什么暴政??? “海南岛珍珠,你去当ceo怎么样?” 金鑫气疯了,她就想躺平,后勤部长和慈善基金够她忙的了。 金鑫气红了脸:“大哥,明天我给你。” “不许给我贗品,成本价给你。” 金鑫这次囂张无比:“大哥,你可知道我多少钱搞来的吗?不到一万元搞来一大批钱幣,当初我看到这个雕母的时候,第一感觉太新了,拿到手就是一摸真货,我去找了国博的馆长鑑定,你不知道,他堵门了三个月。不过……” 金琛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什么?” 金鑫:“那个洪武雕母,只能在你们手中40年,40年后要上交国家。法律明文规定,国宝级文物,国家有权收回。” 金琛:“……” 钱知意看得很开:“四十年不短了,我爸也就是拿来显摆的,等他全部找老友显摆完,上交给国家。” 金鑫立马跟著说:“对嘛对嘛!嫂子大义,我死后,我的古董也是全部上交给国家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大哥,你欠我一幅苏軾字画,年底一定要给我。” 金琛冷笑:“小傻子,你再多嘴一个字,老子把你的文徵明、唐寅、赵孟頫、徐渭、梁楷的字画全捐了。” 金鑫敢怒不敢言。 金蓓蓓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 她看著这对兄妹用如此公事公办的態度討论著如此私密的话题,一方面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又再次清晰地感受到,在金家,金鑫的健康是被如何摆在首位、进行全方位保护的。 这种保护,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羞耻心,成为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准则。 金琛是故意在金蓓蓓面前和鑫鑫互动,残忍但能打破蓓蓓的壳,就是不知道孵出来的是什么 “鑫鑫,时间不早了,回房睡觉。” 金鑫看著时间7点50分,行吧他是大哥他说了算。 看著金鑫不情不愿却也乖乖回房的背影,又见钱知意也默契地起身离开去了臥室,餐厅里只剩下金琛和金蓓蓓两人。 金琛脸上的神情並未有太大变化,但周身那种与妹妹互动时不易察觉的鬆弛感已然收起,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与一种无形的审视感。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这才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身上。 “蓓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分量。 金蓓蓓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等待训话的学生。“大哥。” “刚才我和你嫂子和鑫鑫的相处方式,你都看到了。”金琛的语气很平淡,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金蓓蓓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大哥为何突然说这个。 金琛声音平静:“你恨鑫鑫,觉得她占了你的位置,我理解。你想赶她走,我也明白。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欠你的是我这个大哥。” 金蓓蓓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在金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哑然。 金琛继续用沉稳而极具分量的语调说道:“但今晚让你看到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在金蓓蓓的心上:“鑫鑫,是我养大的。说是妹妹,可在我心里,又何尝不是我半个闺女。”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金蓓蓓耳边炸开。 她从未想过,大哥对金鑫的感情,竟是这样的底色。 “她第一次走路,是我牵的。她第一次开口叫爸爸,是对著我。她生病发烧,是我守在床边。她被人欺负,是我去给她出头。这二十五年的点点滴滴,不是血缘两个字就能轻易抹去的,金鑫不叛国,即使她杀人放火,我都不会放弃她,犯了错我亲自打。” “鑫鑫古玩的爱好是字画,但是她知道我岳父爱古钱,她认真学习古钱幣。” “鑫鑫知道我和老婆都有胃病,两种不同的胃病,她去学习中医知识,请出国医给我调理中药,钱钱认为是药三分毒,她请国医出食谱给钱钱家的阿姨做饭给她吃,我们胃没有痛过。” “只要我的要求,鑫鑫即使不喜欢,她都会做好。” “我和爸爸斗得最厉害的时候,我缺钱,是鑫鑫天南地北去收集古玩再买卖,给我钱。” 金琛的目光更加深沉,带著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所以你不接纳她,我不强求,不想和她相处,我也不逼你,我会控制鑫鑫回族里,基本上鑫鑫一年三次回族了,清明、重阳、过年,这十天麻烦你將就一下。你也別逼著我赶鑫鑫离开,这不可能,也毫无意义。” 金蓓蓓一直压抑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被这句看似“公平”实则“驱逐”的安排彻底点燃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著颤抖的质问: “是!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她那么好!可如果当初没有被换孩子呢?”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假设与控诉,“如果在她亲爸没有动手脚,如果站在你身边长大的是我呢?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是她占了我的位置!占了我的人生!” 她几乎是嘶吼著说出最后那句话,积攒了太久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面对她激烈的情绪爆发,金琛没有动怒,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直到她说完,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意,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金琛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这个残酷的假设,“你说的对。鑫鑫,从结果上看,確实是占了你该有的位置。” 第40章 我的『线』就在这里,不回头,不怨懟,向前走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看著金蓓蓓泪眼模糊的样子,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地斩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如果你在我身边长大,可能会完全不同。我会疼你,护著你,教你所有我会的东西,为你扫平一切障碍,就像我对鑫鑫一样。” “但是,蓓蓓——” 他微微前倾,语气沉重而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有如果。”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所有基於假设的怨懟和不甘。 “过去二十五年已经发生了,无法重来。我和鑫鑫之间二十五年的日子,是真实存在、无法抹去、也无法被替代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现在,我们能做的,不是执著於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面对已经发生的现实,决定未来该怎么走。” “我是你大哥,也是鑫鑫的大哥。你犯事,我没有惩罚,我亏欠你的。 认你回来,十五天时间我们告知天下,给你钱、给分红,公布你是真千金,鑫鑫是假千金,事情的原原委委全部公布出去,金鑫的亲爸换小孩也公布出去,报了警,即使是金鑫的亲爸死后,我们金家也要他的犯罪记录,没有一丝隱瞒。 你可以说鑫鑫带著原罪,但是不是她的罪。 如果是鑫鑫敢把商业机密告诉贺砚庭,我就不会这么算了,她一定会被我打断腿,关起来。 蓓蓓,沉溺在『如果』里,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让这个家更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意义。” “蓓蓓,我们还年轻,你愿意,我们还有时间来培养感情,从小我教鑫鑫的一句话,现在我来教你,真心换真心。” “我现在能给的第一是家规,第二向前看,第三底线。我肯能很残酷,但是这是我能给你最好也是最公平的了。” 金蓓蓓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大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里。 他没有否定她的委屈,他甚至承认了她的假设可能成真。 但正是这种承认,反而彻底击垮了她,因为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那个美好的假设,毫无意义。 她所以为的“本该属於她的一切”,在二十五年的既成事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无法倒流的时间。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金琛,声音轻得仿佛会碎掉:“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输给了时间,对吗?” “我爭的,抢的,怨恨的都是一个我永远也追不上的二十五年的起点。”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你告诉我『没有如果』,是不是也在告诉我,我连『恨』的资格其实都没有?因为我的恨,对著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核心:“不,你可以恨。就像我不反对鑫鑫恋爱,甚至可以上床,但我绝不允许这两年她吃避孕药或怀孕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牢牢锁住金蓓蓓。 “在任何地方,想要生存,都要先弄清楚那条『线』在哪里。” 他语气沉缓,一字一句,如同在为她订立一部全新的法典:“你的『恨』,就是你的线。我允许你恨命运不公,恨阴差阳错,甚至在恨鑫鑫的存在让你痛苦。这是你的情绪,我无权剥夺。” 他话锋骤然一转,带著冰冷的金属质感,“但是你的『恨』,绝不能越过『行动』的底线。” “你不能因为恨,就去损害金家的利益、泄露家族的机密。你不能因为恨,就去故意伤害鑫鑫本人。你不能因为恨,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怨天尤人、毫无价值的废物。” “蓓蓓,我把话放在这里——” 金琛的目光锐利如刀,“在你证明你自己的价值之前,你的所有『委屈』,在外人看来,都只是试图不劳而获的藉口。” “你现在觉得痛苦,觉得不公,可以。但沉溺在恨意里,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消耗。” 他最后靠回椅背,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结论: “要么,你驾驭你的恨,让它变成你往上爬的动力,用实力和价值来爭夺你想要的东西。” “要么,你被你的恨吞噬,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最后连我们对你最后一点基於血缘的责任和耐心,都消磨殆尽。” “路,我给你划出来了。怎么选,在你。” 金蓓蓓用力擦掉眼泪,儘管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樑,迎上金琛的目光,眼神里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锋利。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那你告诉我,我的『现在』和『未来』是什么?就是拿著两百万,像个实习生一样去做慈善报告?就是在一年里忍十天,看著你们一家团圆?” “你说『真心换真心』?可我的真心在哪里?是像个乞丐一样祈求你们分给我一点注视,还是像个敌人一样打败金鑫来证明我值得?” “如果你真的想教我,就像教她一样,给我一个明確的目標!告诉我,在金家,除了当一个小题大做、需要被防备的『真千金』,我金蓓蓓,到底还能是什么?!” 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目標?”金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直,“你的目標,是想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拿到你觉得自己应得的东西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回一个问题,然后,才给出了那个金蓓蓓听过,却从未真正入耳的答案: “学习家规,虚心请教覃叔。” 他看著她瞬间愣住、甚至带著点“又是这句废话”的愤懣表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如同淬了冰。 “这话,鑫鑫和你说了不止一次。进金家,首先了解规则。你以为这是一句敷衍你?这就是你眼前最明確、也是唯一的路。” “你以为金家的家规是什么?是写在纸上,让你背下来应付考试的东西?家规,是金家立身的根本,是过去几十年、几代人用血泪和教训换来的生存智慧。它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更重要的是它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怎么做,才能活得好,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金琛的语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而谭叔,他就是行走的家规。他从小和爸爸一起长大,我和老二、鑫鑫都是他看著长大的。他清楚这个家族的每一道暗流,每一次起伏。他一句话,比你埋头苦干三年都有用。” “你问我你能是什么?” 金琛终於给出了那个残酷而清晰的答案,“在你熟读家规、得到覃叔认可之前,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一个顶著『金』姓的大小姐,一个衣食无忧,可以奢侈生活的大小姐,一个和我有血缘,需要被时刻防备的外人。” “放下你那点可笑的委屈。你回来,我们除了亲情没有毫不保留给你外,我们给你了经济、地位、身份。” “你觉得我们偏心?偏心的前提,是值得。 你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撒谎,即使你被沈家磋磨了一年,你二十五岁,大学毕业,成年了。 金家家规第六条,家族成员学业毕业后,一年金家不提供任何资源,不许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好好活著。 证明给我和你爸爸看,你值得。否则,那两百万慈善事业和一年十天的『將就』,就是你目前全部的血缘价值。”金琛最后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臥室,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餐厅里,只剩下金蓓蓓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一次,金琛没有给她模糊的答案,也没有空洞的安慰。 次日早晨。 五点,贵阿姨就来做早餐,六点半,离开。 七点,金鑫起来,在健身房里认真走路,跑步跑不动,快走半个小时是她每天必须打卡的时间。 出来的时候。 “大哥、大嫂、蓓蓓姐早上好。” “嗯,等下我送钱钱上班,你別跑,老实等我来接你去医院,对了,不许吃早餐,水在杯子里,只能喝我倒的水,不喝最好。” “是,皇上大人!我去洗澡,嫂子,后天我把钱幣送到你手上。” “好。” 金鑫去书房,洗完澡出来,看见金蓓蓓在,大哥送嫂子去上班了。 她心里嘆气。 金蓓蓓嘲讽道:“你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情况?” 金鑫的声音很轻:“爸爸在我决定留下的那天,就已经原原本本告诉我了。 包括爸爸已经以偷换婴儿的罪名,报案处理了我生物学上的那位父亲。所以,他死了,也有案底在身。这些,大哥和爸爸都没有瞒我。” 金鑫微微歪头,眼神清亮:“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呢?痛哭流涕自己的出身不堪?还是感激他让我拥有了本不属於我的人生?可对我来说,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名字,一段与我无关的过往。他给了我生命,却也犯下罪孽。爸爸依法处理,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在你眼里,我不知道感恩,自私,霸占了爸爸和大哥,但是蓓蓓姐,那又怎么样?这就是我。”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而温暖:“金家就是我的家,爸爸就是我的爸爸,大哥就是我的大哥。过去二十五年,他们用爱和教养塑造了现在的我,这份沉甸甸的真实,比任何血缘的假设都更有力量。” 她看著金蓓蓓骤然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真诚的劝诫:“蓓蓓姐,你听到了大哥昨天的话。他划下了线。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想用『过去』这把钝刀子继续割伤自己,还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看看能不能把我也拉进『如果』和『恨』的泥潭里?” 金鑫轻轻嘆了口气:“没用的。大哥说得对,沉溺在『如果』里,除了让自己痛苦,让这个家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意义。我的『线』就在这里,不回头,不怨懟,向前走。” 她说完,不再看金蓓蓓的反应,转身走向衣帽间,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平静而坚定: “如果你真的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不如好好想想大哥的话。家规,和覃叔。那才是你唯一该走的路。至於我的亲生父母,爸爸说他犯了法,但是他为了我的命,我不能恨他们,但是他们只是我人生故事里,早已翻篇的、无关紧要的註脚,我就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 金蓓蓓不敢相信她敢说出这种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就不怕大哥和爸爸知道你说这种话吗?” 金鑫指了指摄像头。 “除了各自房间和卫生间外,任何角落都有无死角摄像头,豪门不存在摄像头坏掉的现象,安保队干啥吃的。” 这种无力感让她几乎发疯。 她恨金鑫占了自己的位置,恨她此刻高高在上的平静。 更恨她连对自己发泄的恨意都无动於衷,那种无视,比愤怒和反击更显得她金蓓蓓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呵……”金蓓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冷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摄像头……真好,真好啊金鑫。所以你永远都是对的,永远都得到偏爱,永远是那个无可挑剔的金家小姐,是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毒的针,试图找到一丝裂缝:“你连一点点真实的情绪都不敢有吗?面对我,这个你抢走一切的人,你难道就不怕我撕碎你这张脸吗?!你就不怕爸爸和大哥他们不要你吗?你装得不累吗!” 金鑫依旧平稳得可怕:“蓓蓓姐,你撕破我的脸,能让你多得到一分爸爸的看重,还是能让大哥多疼你一点?” “並不能。反而会让你失去现有的东西。这种赔本的生意,你为什么要做?多一个女儿,爸爸爱的过来;多个女儿,爸爸对我的爱又不会少一分;多个女儿,爸爸又不会少我零花钱;爸爸的私產这么多,够我们花。” 金鑫缓缓摇头:“你觉得我在『装』?不,你错了。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去宴会也被指指点点,被人骂小偷,被人瞧不起,那又怎么样!这就是我要承担的后果呀!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你想要的是情绪的宣泄,而我想要的,是在这个家里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们从一开始,要的东西就不一样。”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后一击,语气甚至带著一丝怜悯:“如果你觉得遵守规则、保持理性就是『装』,那只能说明,你离真正理解这个家,还差得太远。大哥给你的路,你真的一刻也没想过要走上去试试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金蓓蓓。 金蓓蓓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她看著金鑫,那个占据了她位置二十五年的女人,此刻清晰地意识到,她们之间的鸿沟,远不止二十五年的时光。 “摄像头就在那里,不会坏。家规就在那里,不会变。覃叔,也在那里,等著你去请教。路,从来都在你脚下,蓓蓓姐。是你自己,选择一直闭著眼。你恨我是应该的,不要过了法律的底线,我和你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安保团队,別做小说里真假千金的傻事!” 第41章 她如果骂你,指责你,你就离远点,这个委屈你得受。 一辆拉风的布加迪出现,她哥买新车了。 金鑫刚拉开布加迪副驾车门,一只脚还没踏进去,驾驶座上的金琛一个眼神就扫了过来。 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小傻子,下来。这车是送老婆上下班的爱心专座,你不配坐。” 金鑫:“……” 她悻悻地收回脚,对著车窗玻璃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暴君!有老婆了不起啊!” 金琛显然听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边利落地倒车,一边降下车窗扔下一句:“就是了不起。老实等著,我去换车。” 看著那辆风骚的跑车去了车库,金鑫站在原地气鼓鼓的,但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带著点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五分钟,司机开著迈巴赫商务车过来,金鑫坐上车。 金琛看著文件:“没吃东西吧!” 金鑫特乖巧:“没吃,连水也没喝。” 金琛:“上半年的分红打到你帐上了,钱別乱用,我可能需要。” 金鑫嘴角抽抽:“哥,你要用钱,那就拿去,打来打去,有意思吗?” 金琛额头青筋暴起:“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分红是分红,我私人借的是私人的帐,亲兄弟明算帐。” 又来了,借钱写借条的大哥上线了~~ 快转移话题,不然要被骂一个上午的。 金鑫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成功把话题引开:“哥,说真的,你昨天对蓓蓓姐是不是太苛刻了点?一点温度都没有,跟训下属似的。” 金琛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地回懟:“你呢?今天早上你那番摄像头论和赔本生意论,就客气了?刀刀往人心窝子里戳,也没见你留什么余地。” 车厢內瞬间安静了一秒。 隨即,兄妹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內容复杂、意味悠长的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道尽了他们对金蓓蓓共同的、无力的观感。 短暂的沉默后,金鑫先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少见的迷茫:“哥,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对她?哄著?捧著?可她二十五了,不是五岁。捧著哄著,她能立起来吗?还是我出去浪上几年?给她空间~” 金琛终於合上了文件,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处理百亿项目时都未曾有过的疲惫。 “你今天出去浪,明天老爸就会送她出国,爸爸的脾气你懂的,自己人极致宠爱,没有把你当自己人的话,温柔的冰度。” “蓓蓓要求血缘正確,不讲感情的羈绊。 她觉得她是真千金,金家的亲闺女,应该把你这个原罪赶出去,啥都不要给你,你应该什么也没有,就是对的。 我们没有赶你出去,你依旧什么也有,就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我们金家欠著她,我们就是拎不清的大哥爸爸,你的分红房子都应该全部是她的。 但是她记不得我们给了钱,分红,金家大小姐的身份这些都不算。 讲规则,她又觉得我们冷酷刻薄,偏心排外,把她当外人。你去浪上几年,爸爸会更加生气,本来爸爸就固执!”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目光深沉:“我给她指了明路,学家规,问覃叔。这条路,你走过,我走过,老二也走过。可在她看来,这不是路,是我们在刁难她的路,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藉口。” 金鑫喃喃接上,说出了那个最核心的困境:“她想要的东西,我们给不了。我们能给的,她不想要。” 金琛沉默了片刻,最终,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做出了结论: “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昨天和今天这样。” “划下不能逾越的底线,指明唯一可行的道路。然后,看著她。” “她若自己能想通,走过来,那以后就是真正的金家人。她若永远想不通……” “小傻子,你也你別想和她姐妹相处,这个梦不要做,你有原罪,保持距离,別挑衅她,她如果骂你,指责你,你就离远点,这个委屈你得受。” 金鑫想了一下:“大哥,我明白的,我又不傻,你放心我不在乎,希望你们別生气才对。” 金琛没有再说下去,但车厢里瀰漫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鑫也沉默了。她知道大哥是对的。这不是狠心,而是在豪门生存中,面对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所能採取的、最负责任也最无奈的方式。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专属通道,虽说是顶级私立医院,为富豪们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便利,但在真正的权威专家面前,规则依然存在。 助理早已为他们排好了队,但一系列的检查项目下来,依然耗费了整个上午的时间。 诊室內,头髮花白的老专家看著刚出来的几项关键指標,推了推眼镜,看向金鑫的目光带著讚许和一丝谨慎的欣慰。 “指標控制得比预想的还要稳定。”老专家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金,“这说明你自身的免疫系统正在尝试与移植的肝臟达成新的、更稳固的平衡。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跡象。” 金琛身体微微前倾,刚才看文件时的沉稳一扫而空,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陈教授,您的意思是?” “可以考虑开始尝试戒断免疫抑制剂了。”陈教授放下报告,目光扫过兄妹二人,“但这將是一个如履薄冰的过程。我们需要用最精细的尺度,去试探你身体所能承受的底线。” 他看向金鑫,语气严肃:“从下个月开始,服药频率从每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同时,我需要你每隔一天就来医院进行一次复查,严密监测肝功能、血药浓度和排斥反应的相关指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记住,是任何细微的不適或指標异常,都必须立刻恢復原方案,並马上联繫我们。” 金琛的眉头微微蹙起:“频率这么高?不能更缓和一些吗?” “金先生,”陈教授看向他,目光睿智而坦诚,“对於器官移植后的患者来说,尝试停药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我们赌的是她自身的耐受性。赌注下得越谨慎,贏面才越大。频繁复查不是不信任,恰恰是我们能为她提供的、最顶级的安全网。” 金鑫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一种看到曙光、愿意为此承受一切风险的决绝。 “我明白,陈教授。”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做。三天一次药,两天一复查。” 她知道,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將几乎被医院捆绑。 但她更知道,这是通往“正常人”生活的唯一路径,是摆脱药物依赖、真正掌控自己身体的开始。 金琛看著妹妹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將所有担忧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教授,恢復了商人的冷静与果决:“好。就按您的方案进行。所有的监测设备和人员支持,我会让集团旗下的医疗科技公司全力配合,確保数据传递的即时性和准確性。”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金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些年积压在胸口的药味都呼出去。 金琛看著她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样子,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略显粗鲁,却带著不容错辩的关怀。 “听到了?如履薄冰。”他沉声强调,“別给我得意忘形。以后你身边跟著的,不止是安保,还得加上医疗团队。” 金鑫难得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对著大哥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知道啦,大哥大人!为了我的苏軾字画,我一定会好好活。” 金琛隨意的问:“你昨天晚上要去哪里?连一起吃饭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要去看二哥……”说完,金鑫赶紧捂住嘴巴。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他缓缓转过头“你说什么?” 金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眼神躲闪:“没……没什么……” “金、鑫。”金琛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全名,“老二,怎么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金鑫头皮发麻,只好硬著头皮交代:“二哥之前打视频,说他战友的家属要来北京,让我帮忙安排,我听著背景音不对,像是医院,他承认腿受了点伤,但他说不严重,快好了!” 金琛闻言,眉头微蹙,但並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接西部战区总院王主任。” 电话接通后,金琛开门见山:“王主任,金瑞的腿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爽朗的声音:“金总放心,令弟就是任务时小腿脛骨骨裂,伴有软组织挫伤。小伙子身体底子好,固定得很好,静养一个来月就能恢復,绝对不影响以后的训练。” “好,麻烦您多费心。”金琛掛断电话,看向一脸紧张的金鑫,“听到了?骨裂,静养就行。” 金鑫却丝毫没有放鬆,反而更著急了:“可是二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报喜不报忧!而且他一个人在那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她越说越担心,抓住金琛的手臂:“哥,我现在就要去看二哥!你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金琛皱眉:“胡闹。你明天还要复查,后天要接待他那些战友家属,大后天还要给你嫂子送钱幣。再说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折腾。” “就今天一天!”金鑫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回来复查,绝对不耽误。家属接待我也来得及全程负责,钱幣在爸爸市里的保险箱你拿去给嫂子送去。哥,求你了……” 看著她这副模样,金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金鑫和金瑞感情最好,这丫头表面上天天和老二斗嘴,实际上最是掛心。 “你现在去,明天一早就得回来复查,能在那边待几个小时?”金琛语气放缓,“不如等周末,我安排时间陪你一起去。” “几个小时也够!”金鑫执拗地说,“我至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安排护工,给他带点吃的,看著他老老实实在床上躺著才行。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著觉。” 金琛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啊……” 他对司机吩咐:“改道,去机场。”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安排:“我让助理给你订最近的航班,安排那边的接机。记住,只看一眼就回来,不许耽误明天的复查。要是敢误了复查时间,以后都別想我准你出门。” “谢谢哥!”金鑫立刻破涕为笑,像只得到满足的小猫,“我保证乖乖听话!” 金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无奈:“你们一个两个,真是我祖宗。” 金琛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眼神却带著纵容。 机场贵宾通道口,金琛亲自把金鑫送到登机口。助理已经办好所有手续,连空中wi-fi都提前调试好了。 "记住,落地开机第一个电话必须打给我。"金琛板著脸,"护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医院直接找王主任,別到处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金鑫迫不及待地往登机口走,回头冲他挥手,"哥你快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直到看著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廊桥尽头,金琛才转身离开,看著信息,这个小祖宗居然坐得是经济舱。 另一边,金鑫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愣住了。 不是她想像中的宽敞座位,而是狭窄的经济舱。前后排距离很近,她甚至能听到后排小朋友看动画片的声音。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香水、零食,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低头看了看登机牌,確认没错。 这是她第一次坐经济舱。 金琛的助理办事向来周到,怎么会订经济舱?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最近的航班,临时订票,能有个座位就不错了。 她在狭窄的过道里侧身让其他乘客先过,小心翼翼地坐进靠窗的座位。 邻座是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妈妈,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婴儿用品。 "需要帮忙吗?"金鑫下意识地问。 "不用不用,谢谢啊。"年轻妈妈对她笑笑,"孩子第一次坐飞机,东西带得多了点。" 金鑫好奇地打量著周围。原来经济舱是这样的:座位有点挤,噪音有点大,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奔赴目的地的期待。 空乘的笑容一样亲切,只是服务节奏更快些。 飞机起飞后,她透过舷窗看著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这样的穷她能接受吗? 她不能! 她坐经济舱,原因很简单。 她对她二哥的担心,就像她二哥偶尔才会受伤一样。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金鑫开机,第一个电话果然打给了金琛。 "哥,我到了。"她站在略显拥挤的行李转盘前。 电话那头,金琛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赶紧去医院。回程我叫房车过去了,你回来在房车好好休息,早餐不许吃。" 第42章 毕竟宴会里,真正的社交场,从来不是这些千金大小姐舞台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金鑫按照大哥给的指示,径直朝著住院部后面的康復园区走去。刚绕过一片绿植,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凉亭。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无语望天。 凉亭里,堪称一幅“伤兵游勇图”。 两条打著厚重石膏的腿大大咧咧地架在石凳上,三个胳膊上缠著绷带的身影挤在一起。 这五位好汉,正围著一小袋花生米,中间摆著一杯冒著泡的啤酒。 最绝的是,一支香菸正在五人之间传递,每人珍惜地吸上一小口,宛如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而那杯啤酒,则通过激烈的猜拳来决定归属,贏家会得意地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而被围在正中央,左小腿打著石膏,笑得最欢实的那个,不是她二哥金瑞又是谁? 金鑫深吸一口气,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就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哟,诸位首长,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这是搁这儿体验民生呢,还是伤兵联谊会?” 五个大男人嚇了一跳,香菸差点掉地上。金瑞一抬头,看见自家妹妹,脸上瞬间闪过一万种情绪——从震惊到心虚,再到试图矇混过关。 “鑫……鑫鑫?!你怎么来了?!”他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被旁边的战友赶紧按住。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我们金二少爷这么別开生面的康復训练?”金鑫双臂环胸,目光扫过那支烟和那杯啤酒,“一支烟五人轮著抽,一杯啤酒猜拳喝?你们可真是有难同当,有烟同抽,有酒同饮的战友情深啊!” 金瑞的战友们显然都听说过金家这位二小姐的“威名”,一个个訕笑著想把烟和酒藏起来,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那个……鑫鑫,你听我解释……”金瑞挠头,试图挽回形象。 “解释什么?”金鑫挑眉,拿出手机,“解释你们如何在伤病期间,严格遵守医嘱,积极进行『尼古丁与酒精摄入』以及『猜拳手指復健』活动?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给王主任,或者……直接连线首长,做个详细匯报?” “別別別!”金瑞和几个战友异口同声,脸都白了。通知王主任顶多是挨顿训,通知首长那后果不堪设想。 金鑫看著二哥那副瞬间认怂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当然不会真告状,但该有的敲打一点不能少。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拿起那杯啤酒,直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把那支烟摁灭。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从现在开始,你,金瑞,”她指著二哥的鼻子,“归我管了。你的这些好战友……”她目光扫过其他四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最好也自觉点。在我眼皮子底下,谁再敢给他递烟递酒……”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几个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特种兵,此刻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愣是没敢吭声。 金瑞看著妹妹霸道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一暖,他知道,这丫头是真心疼了。他咧开一个討好的笑容:“知道了,管家婆。哥都听你的。” 金鑫哼了一声,这才放下包,开始履行她的“监管”职责——检查他的石膏,询问伤势细节,把带来的营养品一样样拿出来。 凉亭里,刚才还瀰漫的“江湖气息”瞬间被一种家的温暖所取代。其他几位战友互相看了看,默契地笑了笑,悄悄把空间留给他们。 金鑫哼了一声,这才放下包,仔细检查了他的石膏,又问了伤势细节,然后把带来的营养品一一拿出来。 “这些都是对骨骼恢復好的,不许偷懒,记得按时吃。” 金鑫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喜欢吃零食,马上就送来。” 到了下午饭点,医院的护工送来了病號餐。 一个病房全部没有。 金瑞和几个战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肖,你没有订饭?” “也不知道骑手送不送餐?” 金鑫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对金瑞说:“对了哥,我跟王主任说好了。你们这伤需要营养,医院的饭菜到底单调了些。我从今天开始,让人一日三餐送饭过来。” “几位哥哥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一起订好了,我哥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请大家陪我哥也一起吃点。都是些家常菜,比食堂花样多些,正好给我哥做个伴。” 果然,几个战友都笑著应和:“那敢情好,沾老金的光了!” 话音刚落。 几个穿著厨师服的人提著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进来,手脚麻利地在石桌上布菜。 虫草花燉乳鸽、清蒸东星斑、核桃虾仁、上汤菠菜,还有专门熬製的黑鱼汤和几样精致点心。香气瞬间瀰漫开来,把原来的病號餐衬得黯然失色。 “这是……”金瑞的战友们都愣住了。 色香味俱全,营养搭配无可挑剔。 一个战友忍不住问:“小妹,这……太破费了吧?” 金鑫一边给哥哥盛汤,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我的肝臟移植过身体不好,我大哥给我准备的,一个补身体和再多六个补身体都是一锅出来,自己家厨房做的,没有几个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饭菜的来源,又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等大家都开始动筷,金鑫才悄悄把一张卡塞给金瑞:“这里面存了营养师和厨师的联繫方式,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跟他们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金鑫已经站起身:“我得走了,再晚大哥真要发火了。” 金瑞知道她能专程跑来这一趟有多不容易,心里一暖:“路上小心。” 金鑫站起身,恢復了管家婆的语气,“知道啦。你给我按时吃饭,按时復健,我会隨时查岗的!零食等下到,二哥,我买的是六人份,你別吃独食。” 她利落地转身离开,留下满室饭菜的香气,和一群被照顾得妥帖周到的大男人。 一个战友看著她的背影,碰碰金瑞:“老金,你这妹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从二哥那里离开,金鑫坐著房车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准时出现在了金琛和主治医生陈主任面前。 一系列的检查繁琐而细致。当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陈主任拿著厚厚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金先生,鑫鑫的恢復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陈主任对著面色沉静的金琛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肝臟功能指標稳定,排斥反应控制得非常好,身体的耐受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他转向金鑫,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基於目前的各项数据,经过专家组评估,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尝试將服药频率调整为三天一次。”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狂喜:“谢谢! 陈主任!” 陈主任笑著点头,但隨即神色转为严肃,“不过,这只是阶段性胜利,远未到可以鬆懈的时候。你必须严格遵照新的服药时间,绝对不允许忘记或擅自更改。我们会密切监测你接下来三个月的各项指標,一旦有任何波动,可能还需要调整回来。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严格遵守!”金鑫用力点头,像接受军令状。她太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这是她向“正常人”生活迈出的巨大一步。 金琛一直沉默地听著,此时才开口,声音沉稳依旧,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辛苦了,陈主任。后续的监测,还要麻烦您多费心。” “分內之事。”王主任笑著应承。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金鑫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金琛侧头看著妹妹掩饰不住的兴奋侧脸,赶紧打预防针:“別高兴得太早,平常心,明白吗?即使失败也是宝贵机会。” “知道啦,大哥。”金鑫转过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会比以前更小心的!” 对她而言,从每天到三天,这不仅仅是减少了几次服药,更是希望,是曙光,证明她的身体正在顽强地走向康復,证明她距离那个“或许可以不用再吃药”的未来,又近了一大步。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金鑫正想著晚上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却听见身旁的大哥再次开口,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安排: “晚上有个商务晚宴,你陪我出席。” 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哀嚎一声:“啊?大哥!我才刚从医院出来……而且这种场合,不是一向嫂子陪你去的吗?” “你嫂子临时出差去天津了,晚上九点才回来。”金琛目光依旧看著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就今晚。打扮得体些,六点半,司机到家接你。” “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叫我去宴会?” 金琛闭眼说了一句话:“去帮我挡一下话。” 金鑫:“大哥,叫司机去爸顶楼的那里接我。” 她无奈地掏出手机,开始给相熟的造型师发信息。 晚上七点,宴会厅衣香鬢影。 正如金鑫所料,金琛一到场就被几位商业伙伴围住,谈起了正事。 她则端著一杯果汁,自觉地走到休息区,並不打算去打扰。 很快,几个打扮精致的千金小姐聚到了她附近,看似在閒聊,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金鑫的耳朵里。 “嘖,有些人脸皮可真厚,身份都被戳穿了,还好意思出来代表金家。” “就是,一个冒牌货,站在这里不觉得尷尬吗?” “听说她亲爸是个罪犯呢,这种出身……” “金家也是仁至义尽了,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话语像细密的针,带著刻意偽装的“无意”,一下下扎过来。 若是二十岁她会受不了,她或许会生气,或许会难过。 但现在她二十五岁了,她只是安静地听著,甚至觉得她们说得挺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她留在金家,捨不得亲情和金钱,就得忍受嘲讽!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便携的小药盒,里面是她三天一次的抗排异药。 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声中,她神色如常地就著果汁把药吃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个说得最大声的方向,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举杯: “你们说得对。” 她的確占了別人二十五年的人生,她的亲生父亲也確实罪大恶极,这些是事实,无从辩驳。 但她这份超乎寻常的坦然,反倒让那些等著看她窘迫、看她失態的人愣住了。 她们预想中的羞愤、辩解或者灰溜溜地离开一样都没发生。 她就那么坦荡荡地坐在那里,仿佛她们议论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那几个千金顿时觉得无趣,訕訕地转移了话题。 但是金鑫能坦然接受,但是不代表她不反击呀! 徐老爷子的孙女 富家的女儿 钟家的外孙女 明天去茶楼,和一群老紈絝喝喝茶,聊聊天,报报仇。 他们家小辈孤立她,她就叫三爷爷孤立老一辈,不带他们玩古董,古董最大的乐趣就是收到好货显摆。 金鑫看著她们散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们这群千金大小姐,不在她的业务范围。 毕竟宴会里,真正的社交场,从来不是这些千金大小姐的舞台。 没过多久,几位衣著华贵、气质雍容的富家太太们便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朝金鑫这边走了过来。 她们才是真正掌管家业或拥有实权的夫人们,眼光和格局不同。 “鑫鑫,刚才就看见你了,气色真不错。”为首的林太太亲切地开口,她是某地產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与金家素有往来,“我们正聊到你负责的那个慈善基金呢,听说最近在推进退伍军人的生物假肢项目?真是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另一位王太太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听著都心热。现在做慈善的地方是多,但像你们这样做得这么专业、这么踏实的,可真不多见。我们都想著,能不能也尽一份心,捐点款表示支持?” 第43章 哥砸脚趾头!就砸小脚趾!效果一样!两只脚都砸!对称! 几位太太都笑著点头,目光殷切地看向金鑫。 这既是真心想做点善事,也未尝不是一种向金家、尤其是向依旧掌握著话语权的金彦和金琛示好的方式。 “林阿姨,王阿姨,各位阿姨,谢谢您们对我们慈善工作的关心和认可!”她先诚恳地道谢,隨即话锋微转,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解释,“不过,我们金氏这个慈善基金,情况有点特殊。它並非集团旗下的公共基金,而是我们金家家族內部设立的,资金主要来源於族產分红和家族成员的定向捐赠。”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几位太太,確保她们听清了接下来的话:“所以,按照家族定下的规矩,这个基金目前是不接受外部捐赠的。主要是为了確保运作的纯粹性和独立性,能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解。实在不好意思,辜负了各位阿姨的一片好意了。” 这既点明了基金的性质,又抬出了家族规矩这面大旗,。 林太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赏,她拍了拍金鑫的手背:“原来是这样。理解理解,家族基金有家族的章程,这样也好,做得清静、纯粹。是阿姨们考虑不周了。” 王太太也笑道,“规矩不能破。不过,以后基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物资或者渠道,儘管开口,我们一定支持。” “一定一定,先谢谢各位阿姨了!”金鑫从善如流地应下,笑容明媚,“等项目有了更具体的进展,我再向各位阿姨匯报。” 一番交谈,宾主尽欢。 几位太太又关心了一下金鑫的身体,这才端著酒杯优雅地离开。 金鑫笑眯眯的,家族不接受捐款,但是蓓蓓姐需要呀!等她做好几次慈善活动,有了经验和章法后,她把这些富太太们不动声色介绍给她,这样蓓蓓姐做大后,不知道会不会少一点怨恨。 金琛虽然一直在不远处与人交谈,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著这边。 看到妹妹从容应对,他端起酒杯,几不可察地頷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几位太太刚离开不久,又有一波人带著相似的目的前来试探。这次是两位与贺兰交好的夫人,言辞间更是热络,仿佛已是自家人。 “鑫鑫啊,听说你这项目做得风生水起,连上面都点名表扬了?”赵太太亲热地拉著她的手,“我们几家也想跟著沾沾光,凑个份子,钱不多,就是个心意,你看……” 金鑫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沾光”二字,可谓意味深长。 她再次温言解释,將方才对林太太等人的说辞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家族內部和金族慈善这两个核心。 “赵阿姨,李阿姨,您们的心意我代基金和那些战士们心领了。只是这规矩是祖辈定下的,实在不敢破例。我们金家做事,向来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这次能参与到部队的项目里,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万万不敢再节外生枝了。” 她语气柔和,態度却坚决如磐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两位太太见她滴水不漏,知道此事绝无可能,寒暄了几句便也只好作罢。 接连打发走几波人,金鑫面上不显,心里却轻轻舒了口气。她端著果汁走到稍显安静的露台边,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她心里门清。 这次金家能和部队合作,为退伍军人捐赠生物假肢,这条门路走得有多么敏感。 三十年前,国家困难,需要企业发扬风格,出钱出力帮助退伍军人安置,那是雪中送炭。 三十年后,国力强盛,政府资金充裕,相关的保障和福利体系早已完善。 部队系统更是纪律严明,自成一体。如今他们这些民营企业想再介入,性质已完全不同。 金家这次能“打入”进去,靠的不是关係有多硬,而是姿態足够低,定位足够准。 金家本来也没有想过退伍军人假肢的慈善的,但是族里的好几个参加过战爭的老人还在,他们一心想回馈部队,金家的慈善,帮谁不是帮,那就试试唄~ 他们就是纯粹捐钱的,出钱、出技术(以金鈺团队为代表)、出物资,但绝不对项目的主导权、执行过程乃至宣传口径有任何置喙。 部队需要什么,他们配合什么;部队怎么安排,他们怎么执行。不抢功,不张扬,不添乱。 这才是真正的“识相”。 金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望著同样的夜景。 “你居然能和部队合作。” 金琛笑著摇摇头。 金鑫侧头看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大哥,我表现好吧!苏軾字画可以给去买了吧!不然你越欠越多了~~” 金琛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看你表现,这次肝臟问题治疗好了,给你。” 金鑫转头惊喜看著大哥:“你买下来,你买下了苏軾的画了!老天爷!我也是有国宝的人了,我豪请我的朋友来观看。” 金琛笑著看著这个小傻子,一幅画就这么开心,知不知道,你能经过部队的考核给你捐款,对於金家来说,这是多大的好处。 宴会终於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落下帷幕。金琛和金鑫兄妹二人与主人及几位重要宾客道別后,一前一后坐进了等候在酒店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金鑫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因为保持微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大哥……”她只来得及含糊地叫了一声,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在她身旁的金琛也察觉到不对劲,一股无力感瞬间攫取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视线里妹妹软倒的身影成了最后的景象,隨即他也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金鑫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紧。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装修颇为精致,甚至带点曖昧色调的臥室,绝非她所知的任何地方。好险好险,她身上的晚礼服还在! 几乎是同时,床边上的沙发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低吼。 金鑫心下一沉,转头看了过去。 金琛也从沙发上挣扎著坐起,他脸色潮红,额角青筋隱现,眼神里是极力克制的混乱与暴怒。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被扯开,显然也经歷了同样的“待遇”。 “大哥!”金鑫惊呼一声,立刻察觉到金琛的状態不对,那不仅仅是迷药后的虚弱,更带著一种被药物催生出的、难以控制的躁动。 而几乎在同时,她自己也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热流开始在小腹窜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看向大哥的眼神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兄妹二人瞬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他们被设计了!被下了药,关在一起!这背后之人的用心,何其恶毒! 金琛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丝清明 他看向脸色緋红、眼神开始迷离的妹妹,声音嘶哑低沉,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鑫鑫!清醒点!去浴室!用冷水!快!” 金鑫一个激灵,也被大哥眼中的血色和决绝惊醒了几分。 她用头上的髮簪狠狠往自己大腿一插,鲜血直流,利用痛感对抗著体內汹涌的药力,踉蹌著冲向浴室。 浴室的门打不开。 金鑫不知道的是,更恶劣的是角落里一个隱蔽的摄像头正闪烁著红光, 一场恶毒的直播已然开始,標题更是充满恶意:《惊爆!假千金为留豪门,宴会上竟对养兄下手!》 直播弹幕开始滚动 【臥槽!一进来就这么刺激吗?】 【这女的是谁?男的好帅啊!】 【好像是金氏集团的金总和他那个假妹妹?】 【標题党吧?不过这两人状態確实不对,脸好红。】 【肯定是那个假千金想上位,给自己和哥哥下药了!心机婊!】 【等等……情况好像不对……】 药效发作,浑身燥热。金琛凭藉强大的意志力猛地把鑫鑫拉到床的另一边角落,自己退到沙发上,中间隔著一张床。 他低吼道:“鑫鑫!清醒点!我们被算计了!” 金鑫一个激灵,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看到大哥泛红的脸和紧闭的门,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被算计了?不是假千金自导自演?】 【金总拉著妹妹的动作有点帅啊……】 【看起来像是两个人都中招了?】 “哥!离我远点!靠窗那边去!”金鑫一边喊,猛地扯下床单和被套。 金琛立刻退到窗边。 【她扯床单干嘛?】 【这发展我怎么看不懂了?】 【不是应该扑上去吗?怎么还让人离远点?】 用床单绑住窗和浴室的门,把两人隔开。 就在金琛后退时,他敏锐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墙角装饰画框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点。不是烟雾报警器……是摄像头! 有人在摄像? 金琛脑子直转,毁掉一个人,最大的是社死,这是直播!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压过了体內的燥热。 车子上是保鏢,但是他们没有注意,他和妹妹上车,大意了。 二十五分钟了,保鏢和警方都没到,肯定保鏢出事了。 这个局不仅仅是让他们身败名裂,更是要彻底摧毁他们兄妹的关係! 如果他失控,和从小养大的鑫鑫…… 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而鑫鑫,以她的性子,很可能真的会崩溃,一辈子自我放逐,再也无法面对这个家。 谁最想看到这一幕? 谁最能从中受益? 电光火石间 沈家! 只有他们,才会用这种既能打击他和鑫鑫,又能重创父亲,还能让金蓓蓓有机会上位的毒计! 金蓓蓓参与了吗?金琛在心里祈求老天,她千万不要参与,他不然他一定弄死她。 既然有人在看,那不如將计就计,给鑫鑫正名! 又见金鑫动作麻利地將床单撕成布条,连接成两根长绳,一根死死绑在自己手腕上和床头,另一根则甩给金琛:“哥!你把手绑在窗户栏杆上!打死结!越紧越好!” 金琛接过布绳,毫不犹豫地將其紧紧缠绕在坚固的窗栏上,打了数个死结。 【……用床单把自己绑起来?】 【这操作给我整不会了!】 【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楼上的闭嘴!这明显是在保持距离,防止失控啊!】 【臥槽!这兄妹俩是狼人啊!对自己这么狠!】 但这还不够。体內的火焰越烧越旺。金琛眼神一狠,抄起桌上的沉重檯灯,需要更强烈的痛楚! “鑫鑫,转过头去!” 【要干嘛?】 【不是吧?要用檯灯自残?】 【狠人!绝对是狠人!】 金鑫见状,即使脑子迷糊,也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声音带著药效下的软糯和急切:“大哥!你傻啊!砸大腿多疼!万一力道不对,腿断了残废了怎么办???还影响走路!砸脚趾头!就砸小脚趾!效果一样!两只脚都砸!对称!” 金琛:“……” 他妹这脑迴路!小傻子!!! 【哈哈哈哈!砸脚趾头!还对称!】 【这妹妹是来搞笑的吗?但好像很有道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要自残啊!要不要报警啊!】 时间紧迫,金琛心一横,举起檯灯,对著自己左脚小脚趾狠狠砸了下去!“呃!”一声闷哼。接著是右脚。 【听著都疼!】 【金总脸色都白了!】 【这是真汉子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压制了药效,他喘著粗气,看著同样在努力抵抗的金鑫,只见鑫鑫用髮簪用力插进自己的手臂,再拔了出来,血直流。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既是转移两人注意力,更是说给镜头后的人听:“鑫鑫,你討不討厌金蓓蓓?她回来,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他们兄妹间从未真正討论过。 金鑫愣了一下,以为大哥是想用聊天分散对药物的注意力,她忍著难受,思绪有些混乱但语气激动地说:“哥…我…我带著原罪,我知道…我他妈比谁都清楚!可她呢?她觉得一切都是我抢的!她以为我在害她!但爸爸爱你、爱二哥、也爱我,少了吗?没有! 爸爸、你、二哥的爱,是抢得走的吗?爱怎么会多一个人就变少?我干嘛要嫉妒!我们三个,爸爸都一样爱,只是方式不同罢了!我大学毕业,按照金家规矩,我也一分钱也没有出去歷练一年。” 第44章 不需要,金鑫你被扣两个月零花钱 金鑫想到她苏軾的画:“爸爸是大坏蛋,偏心眼,二哥在部队又不开车,给二哥买了豪车。別以为我不知道,爸爸自己也买了乾隆的扳指,就是不给我买苏軾的字画~” 金琛被她这个妹妹气的头疼,咬牙说:“不许东扯西扯,回答刚刚的问题!” 金鑫:“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想她融入这个家,她融入这个家,我身上的罪孽可以少很多很多。” “她那个傻逼,早和她说了不要对爸爸撒谎,爸爸也和她说了要有骨气,她居然对爸爸撒谎,还对爸爸下跪,爸爸又没死,跪个屁,大不了和爸爸对骂呀!?她多好的条件呀!可以指著爸爸骂,你管过我吗?一句话,就把爸爸给堵死。现在下跪了,以后想站起来,爸爸搞不好都不会再看一眼。” “跟她千交代万交代不要和沈家联繫,她呢?听过了吗?” “爸爸这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她犯了爸爸的禁忌了,爸爸的性格傲气十足,爸爸立马……立马就看不上了!” “她不想补救,就和我爭,我巴不得她能立起来,她想要我的位子,和我说了有个屁用,她不会以为我离开,她就可以站稳脚跟吧!相不相信,今天我离开,明天她就被爸爸移民到新加坡去,这辈子都別想回国。” 她越说越气愤,药效让她的情绪更加直白:“气死我了,我看她羡慕我们仨的手办屋,刚要问她要不要四兄妹一起,她居然不听我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我的话。 我好心让她有不懂的去问覃叔!她居然觉得覃叔是下人?她有病吗?!你见过哪个『下人』手里有集团乾股?煞笔一个! 覃贞(覃叔的女儿)比我还像大小姐呢?覃贞从小就和二哥欺负我,我都不敢惹覃贞~ 她就要金家把我赶走,赶走我,她能撑得起来吗?凭什么?我十六岁家族成立慈善基金,將近十年,慈善基金没有少过一分钱,质监局和税务局每隔半年我送上去审计,没有任何问题。 她认为我就该无条件帮她,我帮她啦!她又不信我,搞不懂,恨我干嘛,恨我就能得到一切了吗? 正常人的思维:她最应该恨的第一个是我亲爸;第二个是沈家;第三个是爸爸;最后一个才是我。 呵呵呵~~前面的当孙子不敢给脸色,到我这里摆脸色…… 这样还不算,家规是了解这个家最好的方式,我叫她看,她居然认为是犯了错误的人才看家规。 她二十五年都不在金家,这是条最快的捷径。 我叫她和村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搞好关係,她居然把老爷子老太太当做穷亲戚打秋风的,老天鹅呀!大哥,你是不知道,听完这话,我差不多要吐血了。 爸爸在这群老头子们家面前,都当孙子,毕恭毕敬,她比爸爸还厉害,真千金真的蠢死了,就是沈家老二害的金蓓蓓,等我出去,我要弄死沈家老二一家。” 【信息量巨大!】 【原罪?假千金身世实锤了?】 【真千金这么拎不清?连管家都看不起?】 【有集团股票的管家???这金家水有多深?】 【这妹妹三观好正啊!爱不会因为分享变少!】 【感觉假千金比真千金更像大家闺秀……】 金琛听著妹妹带著哭腔的控诉,心中既疼又无奈,事情发生了那就往前走。 他立刻接口,既是安抚妹妹,也是向外界宣告:“好了,鑫鑫,不气,你是我养大妹妹,谁也改变不了,原罪你带著,但是你不是原罪,被人骂,你得受,你只能忍著。” 金鑫:“放心吧!大哥,我知道了。你也別学爸爸那样,爱就爱死,討厌就討厌死,蓓蓓姐被沈家熬鹰,给她机会,你答应过我的。” 就在这时,金琛急声道:“別说这些了!鑫鑫!你的手錶!有紧急求救功能!砸了它!” 金鑫一脸肉痛:“不要啊!哥!三百多万呢!我刚买的!” 【三百多万的表?!】 【都这时候了还心疼表!】 金琛吼道:“我赔!十倍赔你!快砸!” 金鑫眼睛一亮,但不忘反击:“等等!哥!凭什么砸我的表?你的表呢?你怎么不砸你的?” 金琛又快又急:“废话!我的表是我老婆送的,砸我都不能砸钱钱送的表,我的表五千多万!能买你那个破表n个!砸你的性价比最高!快砸!” 【???】 【五千多万的表???】 【成本效益分析虽迟但到!】 【这兄妹俩绝了!】 “一言为定!三千万!外加一幅唐伯虎的真跡!不然不砸!”金鑫趁机敲竹槓。 金琛额头青筋直跳:“……成交!快动手!” 金鑫这才心疼地砸了手錶。 【唐伯虎真跡???】 【这勒索…不是,这谈判能力!】 【虽然但是,警报响了!】 微弱的警报声从碎裂的手錶錶盘下传出,但在被刻意干扰的环境下,救援似乎依旧被延迟。每一秒的等待都伴隨著药效的灼烧和意志力的煎熬。 (直播弹幕) 【警报响了!怎么还没人来?】 【急死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是不是信號被屏蔽了?救援被拦住了?】 【他们好像快撑不住了……】 金琛靠在墙上,脚趾的剧痛和体內的燥热让他冷汗淋漓,呼吸粗重。 金鑫被绑在床脚,身体蜷缩,低声呜咽,显然也到了极限。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用没被绑住的那只手艰难地去摸自己的小手包:“哥……不行……等不及了……我……我找贺砚庭……他……他肯定有办法……让他来……” 金琛一听“贺砚庭”这三个字,哪怕是在意识模糊、剧痛钻心的状態下,也差点气清醒了,声音都劈了叉:“金鑫!你敢!你给我住手!” 【贺砚庭?谁啊?】 【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 【这节骨眼上要找的人?关係不一般啊!】 【金总怎么这么大反应?】 金鑫被吼得一哆嗦,委屈又著急,药效让她思维跳脱,理由听起来竟有几分“合理”:“他……他路子野!比警察快!让他来……把门炸了也行啊!” 金琛简直要吐血,脚趾的疼都比不上此刻心口的堵:“你个倒霉孩子!还嫌不够乱是吗?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不行!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残存的理智说服妹妹,也是说服自己,“这事必须等官方的人来!不能留任何话柄!你……你清醒点!” 【哈哈哈路子野?炸门?】 【妹妹这想法很危险但很有效啊!】 【金总:我妹疯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看来这个贺砚庭不是一般人啊,而且金总很防著他?】 “哥……” 金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难受,也是被拒绝的委屈,“我难受……真的好难受……怎么办啊……”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还能忍!”金琛斩钉截铁,他必须立刻、马上把妹妹的注意力从“贺砚庭”这三个字上挪开!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一桩能瞬间点燃金鑫怒火的“旧怨”,哪怕是在药效下也绝对有效。 他立刻放缓了语气,带著点刻意的惋惜和提醒: “鑫鑫,你別胡思乱想。对了,我前两天好像听爸提了一句,你之前好不容易淘换来的那方欧阳修的旧砚,就是你说刻了铭文特別有收藏价值的那方,被爸拿去送人了?好像是为了路叔喜欢……” 果然,此言一出,金鑫即使脑袋昏沉,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带著难以置信的痛心:“什么?!我那方端砚?!爸他……他怎么能!那是我……我花了老大劲儿才……他答应我只是借去赏玩几天的!送人了?!送谁了?!” 【欧阳修的端砚?!古董啊!】 【老爸把女儿珍藏的古董送人了?】 【妹妹炸毛了!看来的確是心头好!】 【金总这转移注意力大法用的……妙啊!】 【成功从找野男人话题切换到家族內部矛盾哈哈!】 看到成功转移了妹妹的注意力,金琛心下稍安,继续添柴加火:“嗯,好像是……具体送谁了爸没说清楚,就说对方很喜欢,事情也办成了。” 他刻意模糊细节,让金鑫的怒火有持续燃烧的空间。 金鑫气得胸口起伏,暂时连身体的难受都忘了大半,喋喋不休地开始控诉老爸的“强盗行径”,从这方端砚说到以前被顺走的其他宝贝。 金琛忍著痛和不適,偶尔附和两句,引导著她宣泄情绪。 金鑫突然问道:“嫂子今天回京城吗?” 金琛眨眨眼,刚要说要回。 金鑫哇哇大哭,“大哥,等下你可以找嫂子解决,我这么办,我要泡冷水吗?我要贺砚庭,他比男公关乾净~” 金琛额头青筋暴起,“女的去,去医院打一针就行了。” “哥,需不需要我闭眼,把耳朵捂上……万一你坏了,我的小侄子侄女怎么办?” “不需要,金鑫你被扣两个月零花钱。” “切,大哥,零花钱是爸爸发的,我这么难受了,爸爸会给我双倍零花钱,你自己小心,你带我来,居然发生这种事,你才会被扣分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金琛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隱藏的摄像头红点,一个念头闪过——既然有人在“看”,既然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这场恶毒的直播,或许能变成一场绝地反击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刻意將话题引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既是为了分散两人的注意力,更是为了说给镜头后的千万双耳朵听: “鑫鑫……”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別想难受的事……跟我说说,你和退伍军人事务部对接的那个……给伤残退伍军人免费安装生物假肢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金鑫正被药效折磨得头晕眼花,听到大哥问起正事,愣了几秒,她好像也没有怎么匯报过。 她也强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努力咬准:“哥……放心……已经……已经和部队退、退伍办交接完了……首期资金……4亿……4亿2千万……全部到位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原则是……部队主导,我们金氏慈善基金……配合……他们提供精准名单……我们……我们技术团队……上门……上门调试安装……確保……確保每一位英雄……都能用上……我们不出头……但是说好了(其实就是我求了半天),在阅兵仪式上……给我们族里的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人三个位子,族里那群老头……天天来闹我……说什么族里的慈善捐谁不是捐……大哥你不就知道,我去部队,他们还以为我做宣传……我都要给他们下跪了……千求万求……终於把钱捐了出去……” 【???】 【画风突变?】 【在这么艰难的时候聊慈善?】 【给退伍军人装假肢?4亿2千万?】 【金氏集团还做这个?】 金琛忍著痛,讚许地点头,继续引导,声音提高了一些,確保能被收进去:“好!做得对!不能让保家卫国的英雄们流血又流泪!尤其是那些老一辈的功臣!” 金鑫立刻补充道:“还、还有……柱子叔爷爷的老战友……情况比较特殊的……已经……已经以大哥你私人的名义……特事特办……优先处理好了……老爷子……很满意……” 【私人的名义也做了?】 【这是真慈善啊,不是作秀!】 【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 【我对金氏集团改观了!】 【黑转粉!这兄妹俩能处!】 这番对话,与直播间的香艷標题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观眾看到的不是豪门丑闻,而是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中,依然心繫家国、不忘社会责任的担当。 【標题党死全家!这哪是丑闻,这是正能量!】 【到底是谁在害他们?!太可恶了!】 【之前骂假千金的出来道歉!】 【金总,挺住!鑫鑫小姐,挺住!】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终於被强行撞开!训练有素的保鏢和医护人员迅速涌入。 直播信號戛然而止。 房门被撞开的巨响过后,涌入的不仅是救援人员,还有两道让金鑫和金琛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贺砚庭一身黑色大衣,周身裹挟著室外的寒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如利箭般穿透混乱的人群,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被绑在床脚、蜷缩成一团、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金鑫。 几乎是同时,钱知意也快步冲了进来,她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髮丝略显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第45章 是啊,她等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怕再等吗? 当她看到被绑在窗边、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双脚明显不自然蜷缩著的金琛时,心疼得眼圈立刻就红了。 “琛哥!”她几步奔到金琛身边,想碰他又不敢,声音带著哽咽,“你怎么样?” 金琛在看到钱知意的瞬间,一直紧绷如铁石般的意志力仿佛终於找到了可以鬆懈的缝隙。 他强撑著的清明迅速被药效和脚趾钻心的剧痛淹没,呼吸愈发粗重,眼神混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贺砚庭的方向说道:“贺砚庭……鑫鑫,她肝臟不好……必须、必须马上去医院解决……这里交给你……” 他这话说得极其艰难,既是將妹妹託付,也是解释为何不能採用某些“非常规”手段缓解药效。 说完这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 钱知意立刻上前扶住他,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咬紧牙关,对旁边的医护人员急声道:“快!先帮他处理!他的脚受伤了!”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地剪开绑住金琛的布条,检查他明显肿胀淤紫的脚趾。 金琛却猛地抓住钱知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声音嘶哑破碎:“钱钱……带我走……快……”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多待一秒,被药物控制的恐惧和差点伤害妹妹的后怕就会多吞噬他一分。 他需要她,需要这个他全身心信赖和爱著的女人,带他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钱知意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痛苦与祈求,重重点头:“好,我们走,马上走!” 她一边协助医护人员搀扶起金琛,一边用带著泪意的凶狠眼神扫过现场,仿佛要將这房间里所有的恶意都刻在心里。 金琛在彻底被药效和疼痛淹没前,最后看了一眼被贺砚庭小心翼翼抱起来的妹妹,確认她得到了庇护,这才放任自己的意识,將全身的重量倚靠在钱知意,被迅速带离。 另一边,贺砚庭已经解开了金鑫手腕上的布条。 他的手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金鑫难受地呜咽了一声,本能地往他微凉的怀抱里钻,嘴里含糊地念叨:“贺砚庭……你来了……我好难受……热……” 她眼神涣散,显然已濒临失控边缘,但残存的意识似乎还认得这个她危急关头想要求助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贺砚庭將她打横抱起,动作是与他阴沉脸色截然不同的轻柔。 他低头看著怀里意识模糊、还在不安分扭动的女孩,听到她嘟囔著“他比男公关乾净”之类的胡话,眼底的风暴更甚,但出口的声音却压抑得可怕,是对紧隨其后的助理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备车,去和安医院vip部,通知陈主任团队准备好,用最稳妥的方案,立刻!”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方向,留下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隨即,他不再停留,抱著金鑫,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个骯脏的陷阱。 走廊的光线將他挺拔却笼罩著骇人低气压的背影拉长,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针对幕后黑手的雷霆之怒。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从未如此刻这般冰冷刺骨。 金鑫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腕上掛著的点滴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她依旧被牢牢禁錮在这具需要靠药物维繫的身体里。 陈教授拿著那份墨跡未乾的血液检测报告,眉头紧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凝重。 “迷药的毒性,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只是昏睡一场。”陈教授的声音沉甸甸的,砸在寂静的病房里,“但对於一个依靠精密免疫平衡才能存活的移植者来说,它不亚於一场內部引爆的海啸。” 他看向金鑫,目光里带著不忍,却不得不说出最残酷的事实:“它彻底搅乱了你花了二十多年、用无数药物和痛苦才勉强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数据显示,你的肝臟酶谱和关键免疫指標全线飆升,出现了强烈的应激排斥信號。” 金鑫的心,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声音乾涩得发颤:“所以……?” “所以,戒断计划立即、暂时期中止。”陈教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铡刀,斩断了她所有的希望,“排斥药,不仅必须立刻恢復每日服用,初始剂量甚至需要回调到三年前的强化水平。你的免疫系统现在像一匹受惊的野马,我们必须用最强的韁绳把它拉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暂时期中止。 每日服用。 三年前的剂量。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鑫的耳膜上,砸在她的心上。 “好的,麻烦您了,陈教授。”金鑫本能道谢。 她出生不久就接受了肝移植,从她有记忆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就是吃药。 那些药片苦涩的味道,伴隨了她整个童年、少女时代,直到如今。 她习惯了它们带来的各种副作用,也习惯了它们是她生命的保障。 当她终於看到曙光,当她终於可以从每天迈向三天一次,当她以为终於可以像个真正的正常人一样,不必再被药盒和闹钟支配人生时…… 这一切,都被那恶毒的迷药,轻而易举地摧毁了。 二十多年的坚持,数百个日夜的期盼,在曙光初现的剎那,被猛地推回了更深的黑暗里。 这种得而復失的打击,远比从未拥有过,更加残忍。 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视线迅速模糊,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那紧紧攥著被单、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她內心如何的天崩地裂。 陈教授不忍再看,交代完后续的强化监测方案,便带著团队匆匆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金鑫依旧维持著仰望的姿势,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琉璃娃娃,脆弱得一碰即碎。 贺砚庭站在床边,將她所有的绝望和挣扎尽收眼底。 他见过她病发时的痛苦,却从未见过她像此刻这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灰败。 他俯下身,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伸出手,將她那只死死攥著被单、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触碰,像是一个开关。 金鑫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於衝破堤坝,从眼角无声地滑落,迅速洇湿了鬢角。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贺砚庭的心像是被那滚烫的泪灼了一下。他收紧手掌,传递著无声的力量。 “我等了……二十多年……”她终於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鼻音,“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到……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她看到希望的时候? 为什么是她? 贺砚庭俯身,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极其轻柔却又坚定地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珍视。 “我知道。”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共情和最坚定的承诺,“这笔帐,我们一笔一笔算。一年等不了,就等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无论如何,我会陪你等到那一天。” 金鑫缓缓睁开泪眼朦朧的双眼,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翻涌著与她同源的愤怒,却也燃烧著比她更甚的、绝不会放弃的执著。 是啊,她等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怕再等吗? 只是,这一次的等待,將不再仅仅是忍耐。 她反手用力握住了贺砚庭的手,仿佛从中汲取著復仇和继续前行的力量。泪水还未乾透,但她眼底的脆弱已被一种冰冷的、淬了火般的恨意与决心取代。 “好。”她哑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我等。” “但在等的这段时间里,”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贺砚庭,“那些让我白等的人,一个也別想好过。” 当贺砚庭因为一个紧急电话暂时离开病房后,她独自靠在床头,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內心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仇恨是燃料,但鲁莽是自焚。 能布下这样一个局,其阴毒和能量不容小覷。 沈家老二??? 其实她不大相信?除非沈家老爷子是主谋。 爸爸说过25年前,她和蓓蓓姐互换,这个存在疑点。 爸爸大哥一直在查。 她亲妈怀孕九个半月被豪车撞了,所以进了豪华单人间。 还有她亲爸的死亡,酒后掉入河里,爸爸查到的是一个死了老婆都不酗酒,老婆死了將近20年开始酗酒,爸爸说太巧了。 豪车找到了,叶家! 但是在十五年前破產自杀了! 巧合? 医院那天守夜的护士长和四个护士全部离职,这么巧全部出国了!? 太巧合就像阴谋。 爸爸和大哥还在查。 爸爸说这是针对我们金家的阴谋。 幕后黑手要彻底、乾净、不留后患地扳倒她这样一个家族,这幕后黑手的力量有多大!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能一击毙命的武器。 只能是师父了!?一个真正的大佬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却早已刻入骨髓的號码上。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这个是她的底牌,只要师父肯帮她。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寂。 就是这熟悉的沉默,让金鑫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瞬间决堤。所有在贺砚庭面前强撑的坚强、在陈教授面前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师父”,想用平时那副插科打諢的语气说“师父我想死你了”,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带著浓重哭腔的哽咽。 “……师父……” 她终於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后怕和依赖,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欺负、终於找到家长的孩子。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那呼吸声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凝滯,让金鑫的眼泪彻底失控。 她不再压抑,对著电话,毫无形象地、放声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隱忍的啜泣,而是嚎啕大哭,仿佛要將这短短一天內所经歷的恐惧、绝望、身体的痛苦和二十多年努力付诸东流的愤懣,全部倾泻出来。 她哭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诉说著: “他们……他们给我和大哥下药……关在一起……还有直播……” “我的药……吃了二十多年的药……好不容易可以停了……师父……全完了……陈教授说……要加量……回到三年前……” “大哥……大哥为了保持清醒……把自己的脚趾砸碎了……” “师父……我好疼……浑身都疼……我心里好恨……” 她不需要组织语言,不需要考虑逻辑,只是本能地、將所有最真实的情绪和遭遇赤裸裸地展现在电话那端的人面前。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低低的呜咽。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那嘆息极轻,却像带著千钧重量,落在金鑫的心上。 然后,一个低沉、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中年男声缓缓响起,带著一种能定乾坤的从容: “號码。”他言简意賅。 金鑫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哽咽著报出了大哥的一个紧急安全號码。 “等著。” 男人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没有询问细节。 但金鑫握著传来忙音的手机,一颗惶然无助、被仇恨灼烧的心,却奇异地、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她知道,“等著”这两个字,意味著那座她自幼仰望、深不可测的靠山,已经为她而动。 她擦乾眼泪,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著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自己。 求人办事不丟人,尤其徒弟找师父,怎么能是求呢? 这分明是回家搬救兵。 当她整理好情绪,重新回到病床上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內容只有六个字: 【不许轻举妄动】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推开,贺砚庭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紧急事务,眉宇间还带著未散的戾气,但在看到金鑫虽然眼眶红肿,眼神却异常清亮坚毅时,微微怔了一下。 金鑫抬头看向他,平静地开口,不再是商量,而是告知:“贺砚庭,帮我做件事。” “我要沈家核心成员,尤其是沈老二,从明天起,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乃至他们家垃圾桶里丟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贺砚庭深深地看著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她哪来的底气和路径,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46章 这件事是他们沈蕊做的,但是说沈蕊不是主谋,主谋金蓓蓓 钱知意骂金:“金琛,够了,药都解了,別做牲口。” 金琛故作伤心:“钱钱,你不爱我了~” 钱知意骂完,看著金琛那副故作委屈、眼底却藏著得逞笑意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手用力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却小心地避开了他身体的其他地方。 “少来这套!赶紧起来,我打电话叫医生。”她语气凶巴巴的,但动作却带著不容错辩的关切,顺手將散落在地上的睡衣捡起来递给他,“先把衣服穿好,別著凉。” 金琛低笑著接过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目光却始终繾綣地流连在钱知意身上。 药效虽解,但想將爱人揉入骨血的后怕与激情余韵犹在。 钱知意背对著他,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脚趾的砸伤。 等她掛断电话转过身,发现金琛已经穿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朝她伸出双手,眼神像只討要抚摸的大型犬。 “钱钱,过来。”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事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钱知意心尖一软,走过去,被他长臂一伸揽进怀里。 她顺从地靠在他胸膛,听著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之前所有的担忧、害怕和愤怒,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还疼吗?”她轻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虚抚在他受伤的脚踝上方。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金琛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著戏謔。 钱知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没正经!等会儿医生来了,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不一会儿,家庭医生提著药箱匆匆赶来。看到金琛肿得老高的脚趾,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金先生,您这对自己也太狠了。”医生一边熟练地检查、消毒、上药包扎,一边忍不住说道,“幸好只是骨裂,没有完全粉碎,但这也得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再受力了。” 金琛面不改色地听著,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脚。钱知意在一旁却是看得眉头紧锁,心疼不已。 送走医生后,钱知意端来温水,看著金琛把后续需要服用的消炎药吃下。 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起来:“琛哥,这次的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金琛反手握住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与方才调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然。”他声音低沉,带著掌控一切的威严,“动了金家的人,总要付出代价。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顿了顿,看向钱知意,眼神又柔和下来:“嚇到你了,钱钱。” 钱知意摇摇头,靠回他怀里,语气坚定:“只要你和鑫鑫没事就好。后面的事,我们一起处理。是沈家老二吗?” “叫助理查了,估计爸爸明天回来,一起商量。”金琛看了了一下时间,凌晨五点,晚点给鑫鑫电话。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暗影中的猎豹,在通往京城的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內气氛凝重。 金彦,这位金家的定海神针,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甚至连家居服都没换,只在外头隨意套了件长款风衣,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一刻也未耽搁。 开车的覃叔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后座,第无数次试图开口:“老大,您看这……不合规矩,后面宽敞,您去后面坐成吗?这副驾驶不適合您坐。” “闭嘴。”金彦看都没看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將覃叔后面所有劝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现在没心情讲究什么排场座次,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最近的距离,赶回他的孩子们身边。 覃叔识相地噤声,只是將油门又往下压了压,车速再次提升。 金彦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被车灯撕裂的黑暗,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助理刚刚发来的、关於当晚事件的初步简报。 每多看一行,他眼底的风暴就凝聚一分。 当他看到“直播”、“下药”、“脚趾骨裂”、“戒断计划中止”这些字眼时,捏著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老覃。” “在,老大。”覃叔精神一凛。 “给沈家那个老东西递句话。”金彦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著滔天的杀意,“告诉他,洗乾净脖子。这次,我亲自陪他们玩,我要他们半条命。” 覃叔心中一震,知道京瀋家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他沉声应道:“是。” 金彦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任谁都看得出,那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不是回去主持大局的,他是回去,杀人见血的。 车辆一个精准而平稳的甩尾,直接停在了医院vip通道的入口。车门打开,金彦长腿一迈,风衣下摆在凌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几乎是闯进了金鑫所在的楼层。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虚掩著。 贺砚庭正站在门外,低声与助理交代著什么,见金彦到来,他微微頷首,侧身让开了通路。 金彦没有任何寒暄,一把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內,金鑫正靠在床头,望著窗外微露的晨曦发呆。她脸色依旧苍白,手背上还留著输液的针孔,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风尘僕僕、满眼血丝的父亲时,金鑫先是一愣,隨即,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在爸爸面前轰然倒塌。 “爸爸……” “鑫鑫,爸爸在”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下一秒,她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著脚跳下床,像一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幼兽,踉蹌著扑进了金彦张开的怀抱里。 “爸爸——!”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后怕和依赖。她紧紧抱住父亲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还带著夜风寒意的风衣里,哭声压抑而破碎。 “他们……他们害我……我又要吃药……没了……全没了……二十多年……爸爸……我好恨……” 她语无伦次,只是反覆地重复著这些碎片化的词语,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金彦的衣襟。 金彦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绷得像一块铁。他紧紧抱住怀里颤抖的女儿,那双惯於执掌乾坤的手,此刻却有些笨拙而用力地拍抚著她的后背。 他没有说“別哭”,也没有说“没事了”。 他只是任由女儿宣泄著,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是滔天的巨浪和足以焚毁一切的心疼与愤怒。 他抬起头,目光与门口的金琛对上。 金琛坐在轮椅上,由钱知意推著,显然也是刚赶到。父子二人视线交匯的瞬间,无需任何言语,只剩下冰冷的默契。 金彦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哭吧,爸爸在这儿。” “哭完了,告诉爸爸,你想让那些人怎么死。” 贺砚庭滑动屏幕,调出了另一组信息,他的动作略显迟疑,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沈家给了回应了,这件事是他们沈蕊做的,但是说沈蕊不是主谋,主谋金蓓蓓。 沈蕊有录音,沈家知道女儿犯错了,她可以自首。 我查过金蓓蓓在事发前一周,与沈鹏的女儿沈蕊有过三次秘密会面。期间,金蓓蓓的一个关联帐户,向沈蕊小姐的私人帐户转帐五十万。” 平板屏幕上,转帐记录和会面时间清晰地排列著。 录音: “蓓蓓姐,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在金家又受气了?是不是金琛和金鑫又给你脸色看了?” “別提他们!一个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妹妹,一个占了我的位置还摆出施捨我的样子!凭什么我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就是啊,要我说,要是没有金鑫在中间搅和,金琛肯定会对你这个亲妹妹好的。要是……他们俩闹出点什么矛盾,比如金琛发现金鑫其实对他別有用心……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呵,他们不是兄妹情深吗?要是真闹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好呢!看他们还怎么装!” “蓓蓓姐你说得对!就该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事交给我来安排,保证让他们在宴会上好好演一齣戏。” 录音结束。 病房內所有人都知道录音是假的,没头没尾,沈蕊一直诱导金蓓蓓说话。 沈家他们不仅作案,还准备好了顶罪和嫁祸的一套完整方案,其心可诛。 沈蕊自首,那是毁了金蓓蓓一生,查到最后是不是金蓓蓓做的,金蓓蓓的社会言论都洗不掉了。 金琛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頜线绷得死紧,握著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窝囊气。 他不相信金蓓蓓有份参与,但是金蓓蓓还跟沈蕊联繫,该死! 他想报警都要顾虑金蓓蓓,再晚一步,他都要成太监了。 钱知意下意识地看向金琛,又担忧地望向被金彦护在怀里的金鑫,眯著眼睛你,不管金蓓蓓有没有参与,她和沈家联繫就是错,金家不给她一个交代,钱家不是吃素的。 连贺砚庭匯报完后,也沉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补充,沈蕊对嘛? 所有人心头都盘旋著同一个名字,却没有人敢轻易说破。 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著沉默,目光或直接或隱晦地,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落在金鑫身上,他们怕她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更怕这个指向性明確的“证据”会让她不理智。 金彦搂著女儿的手臂收紧了些,他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证据,却没有立刻下判断,而是同样选择了沉默,等待著。 金彦相信不会是蓓蓓做的,但是这个女儿真不知道这么说,她还是带著基金去新加坡生活吧! 被父亲紧紧抱著的金鑫,起初身体僵硬了一下,她盯著屏幕上金蓓蓓的名字,眼眶又红了。 录音明显断过的,既然是断过,那就是不能给他们听,录音有问题。 气话和陷害她还是分得清的,她有时候气起来,也会和苏晚她们抱怨金蓓蓓蠢。 她怎么又和沈蕊混在一起了,她是不是傻逼,疯子呀!自己都委屈死了!能不能不要来给她添堵了!蓓蓓姐给沈蕊钱,她还被录音,她这样子不被冤死才怪,还被爸爸知道……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该给金蓓蓓圆这个给沈蕊50万的藉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终於,金蓓蓓的报告有一段…… 金鑫抬起头,她的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是蓓蓓姐。” 所有人都看向她。 金鑫迎上爸爸和哥哥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被沈家『熬鹰』磋磨了一年,心理防线几乎崩溃。可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她遇到那个试图强暴未遂的畜生,制服他后,她的第一选择,依然是报警,相信法律,用最正当的手段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篤信:“一个在绝境中都没有选择用极端手段伤害別人、依然坚守著某种底线的女人,她不会,也做不出这种用下作药物去摧毁另一个女性最基本尊严的事情。这不符合她的本性。” 她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瞬间鬆弛了下来。 金琛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钱知意眼中流露出欣慰,但是缓缓开口:“那又怎么样?琛哥这次是和你在一起,你们两个人都控制著,万一是和別的女人呢?那个女人存在勾引呢?琛哥把持不住怎么办?金蓓蓓给了对手利用的机会,本来我们可以报警,用警方的力量去查这件事,但是这个录音,会让金蓓蓓被警方叫去问话,为了她名声,我们只能放弃报警,金蓓蓓在金家是不定时炸弹,无意识更加可怕。” 金鑫咯噔一下,大嫂动怒了。 贺砚庭看向金鑫的目光里,鑫鑫真是个小太阳。 金彦看著女儿,威严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好。我金彦的女儿,有眼光,有心胸。” 第47章 在金家,血缘只是入场券,忠诚才是入场券和通行证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平板上的证据,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 “既然有人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我们金家人头上,还想离间我的孩子们……” “那就让他们看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外人不知道的是我们失去了鑫鑫不吃排斥药结果。” “外人只看到得到了金家的口碑,鑫鑫的真性情,在外人眼里,我们金家利大。” “先不管有没有幕后黑手,既然沈家插手了,就把沈家失去半条命,贺砚庭帮我全面阻击沈家。” “琛琛,全部停止和沈家的合作,收购他们的股票。知意,辛苦一点,安保公司的工作你来做,老覃,找出家里的內鬼。”金彦的话像一道清晰的指令,將瀰漫在病房里的愤怒与猜疑,瞬间转化为了冰冷的行动纲领。 城市的金融战场上,风暴已经掀起。 贺砚庭的手段雷厉风行,几个关键的匿名电话打出,沈家几个见不得光的海外帐户和关联公司率先遭到了毁灭性的黑客攻击与监管审查。 金琛的命令则以更迅猛的姿態传遍集团:所有与沈家的合作,无论大小,即刻终止!金氏资本的操盘手们开始在场內场外同步发力,沈家核心上市公司的股价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直线暴跌,恐慌性拋盘瞬间涌出。 一周后。 金彦坐回沙发,接过钱知意递来的热茶。 “知意,你们家可以全面接手沈鹏的业务了,对了贺砚庭要西部的业务,你们自己对接。” “爸,沈家老爷子的主业没有多大的损失。”钱知意不甘心,沈家要毁了琛哥。 金彦:“知意你呀!我们可以快速叫沈腾的公司消失,是因为我们接手他的企业,安置好员工,不然我们早被国家约谈了。 沈家老头的主业“医疗养生馆”,没有上市,再加上如果把他们主业弄死,1200家门店,一家门店二、三十个服务员,差不多三万人失业,医疗行业,我们没有,这个我们接不了手,国家不会同意的。” 金鑫眨眨眼:“嫂子,我同学是孟林医学派的掌门人孟白祁,我介绍给你认识。” 钱知意立马眼睛一亮:“我去拜访他?” 金鑫摇摇头:“他老婆和我是闺蜜,我已经说好了,他们过几天来京。” 钱知意立马说:“我去订潘家私厨。”说完就走。 金彦手敲著椅子扶手:“鑫鑫,这次报仇结束了,別让仇恨蒙蔽双眼。记住杀人未遂和杀人,判刑是不同的。” 金鑫瞪著金彦,金彦默默看著她。 金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无法接受的颤抖:“结束了?爸!他们差点毁了我和大哥!他们让我二十多年的努力白费了!沈家现在只是伤筋动骨,可我和大哥丟掉的半条命呢?!这怎么能算结束?!” 她像个被困住的小兽,在书房里急促地踱了两步,拿起文件乱砸,她人生第一次觉得愤怒。 她才不要听爸爸的话,她要做个坏孩子,她要弄死沈家。 “他们只是失败了,不是放弃了!只要他们还能喘气,就一定会再找机会扑上来咬死我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金彦没有阻止她,看著她砸,那目光深沉如海,包容著她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却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此刻被仇恨灼烧的模样。 他就这样沉默地看著她,任由她发泄。 书房里只剩下金鑫急促的呼吸声。 渐渐地,在那片沉默的海洋里,金鑫狂躁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像小时候坐在地上,趴在爸爸的大腿上,但沸腾的大脑却开始被迫冷却。 她抬头看著爸爸,看著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忽然间,大哥砸碎的脚趾、自己被药物摧残后虚弱的身体、陈教授宣布停药计划中止时那沉重的表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然后,是爸爸雷霆万钧的报復:沈鹏业务的全面溃败,沈家股市的哀鸿遍野,贺砚庭在阴影里的精准补刀…… 沈家数代积累的財富和地位,在短短时间內已然崩塌了大半。 金彦缓缓开口:“鑫鑫,愤怒和恨是火,能烧毁敌人,也会灼伤自己。我们握的是刀,不是火把。 为了恨仇人,毁了自己,这叫蠢。” 金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堵在胸口的浊气都排出去。 她懂了。 爸爸不是在放过敌人,而是在保护他们自己。 把沈家逼到绝境,让他们一无所有,固然痛快。 但一条被逼到墙角、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疯狗,反扑起来会有多么不计后果? 他们金家是瓷器,沈家现在是瓦砾。 瓷器怎么能去和瓦砾硬碰硬? 杀人未遂,和杀人,判刑是不同的。 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法律。 更是说得是这件事。 彻底毁灭沈家,他们金家手上就沾上了“杀人”的因果,这会树起一个危险的標杆,让其他所有家族都感到寒意与恐惧,从而可能將他们联合起来对抗金家。 而现在,他们只是让沈家“半死不活”,既展示了足够毁灭他们的力量,起到了绝对的震慑作用;又留有余地,没有激起整个圈层的兔死狐悲之感。 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金鑫高昂著的头终於微微低了下来,趴在爸爸的大腿上,声音轻了下来,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清醒:“爸,我明白了,但是我不甘心。” 金彦笑著:“沈家现在已经是一头被拔光了牙、打断了腿的老虎,看著嚇人,但再也伤不了人了。留著它,比打死它更有用,如果他敢再惹事,打死他,谁也不敢说话,我很期待他下次惹事。”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现在它的存在,就是悬在其他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剑。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记得,招惹我们金家,会是什么下场。” 金彦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到了他此刻最关心的根本:“商业上的胜负,你悟到了这一层,爸爸就放心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但现在,我要你放下这一件事。专注另一件事,你的身体,你和陈教授的目標,是两三年后彻底断药。在这之前,哪怕一天都离不开它,你也必须给我保持平常心。” “药瓶子不会跟著你一辈子,但沉得住气这四个字,能保你一辈子平安顺遂。別为了一个几年后的结果,就把眼前的每一天都过成煎熬。我的妞妞,好日子长著呢。” 金彦笑了:“妞妞,自己把砸的东西捡起来。” 金鑫看著书房被她砸的乱七八糟的。 她认命的打扫。 金彦:“老谭,你给金蓓蓓说三个小时后,叫她去祠堂见我。” 覃叔:“好,我知道了。” 金鑫把文件捡起来后,放好到桌子上。 她要跑路,她爸爸桌子上的乾隆扳指少一个,搞不好是她发脾气搞掉的,这么一砸,不碎才怪~~ 上次砸坏爸爸的花瓶,被打屁股,她长大了,不能被打了。 “爸,我先回去了”金鑫说完就跑。 金彦立马站了起来,来到书桌,看到乾隆的扳指少了一个,脸黑了起来。 覃叔也赶紧溜,他看见地上的扳指都裂开了。 金彦往祠堂走去,看到鑫鑫。 “不怕我打屁股,就滚回房间。” 金鑫看著他:“爸爸,你答应我给蓓蓓姐三年时间的,不许放弃她。” 金彦犀利看著她:“鑫鑫,你在教我做事吗?” 金鑫倔强的说:“你赶蓓蓓姐离开金家,我……我就不吃药!!!我不管,我就不管,爸爸说话不算话,明天我去找老头们,一家一家哭过去,说你欺负我……” 金彦额头青筋暴起:“我是家主。” 金鑫气呼呼说:“我叫大哥夺权” 金彦嘆了一口气:“最后一次” 金鑫得寸进尺:“你要安排安保、律师、心理医生和有分量的人教导蓓蓓姐。” 金彦摸了摸她脑袋,“行了,知道了,小祖宗,回去吃药休息,这是最后一次。” 金鑫点点头,转身离开,这是她最后一次帮金蓓蓓求情,金家多好呀!豪门都要联姻,但是爸爸在当上家主那一天就取消了这条,希望金蓓蓓能明白血缘在金家一点不重要,只有对金家忠诚才能有感情。 金家祠堂,灯火通明,庄严肃穆。缕缕清烟从香炉中升起,空气中瀰漫著沉静的檀香。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地矗立在神龕之上,仿佛无数双眼睛在凝视著下方。 金彦负手立於堂中,背影挺拔如山岳。他没有穿常日的西装,而是一身深色中式常服,更添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金蓓蓓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跳如擂鼓。 她被直接叫来祠堂,而非书房或客厅,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极其严厉的信號。 她看著父亲的背影,又飞快地瞄了一眼那些冰冷的牌位,手心沁出冷汗。 “跪下。”金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金蓓蓓膝盖一软,几乎是本能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爸……” 金彦打断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落在她身上,“金蓓蓓,我今天在这里见你,是以金家家主的身份,问你话,你每一句回答,列祖列宗都听著。” 金蓓蓓的呼吸一滯。 金彦的语气平直,陈述一个事实:“你回来,金家认你,给你名分,给你分红,给你资源,教你规矩,除了没有多少感情外,能给我都给了。认亲宴后,我说过,想要父女感情,那就要把自己当成金家人。 金琛和金鑫被人下药,沈家是黑手之一,你给沈蕊的帐户转帐五十万。如今,她一口咬定是受你指使,陷害金琛和金鑫,这件事,你怎么说?” 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爸!我没有!那五十万是沈蕊之前说她扣了零花钱,问我借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拿去陷害大哥和……我更没有指使她做任何事!我是被冤枉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带著迴响,充满了绝望的辩白。 金彦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冤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好,就算你是被沈蕊陷害。那我再问你,你明知沈家是虎狼之窝,为何还要与他们牵扯不清?我让你学家规,请教覃叔,你可曾真正听进去一句?你把你的聪明,你的委屈,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鞭子一样抽在金蓓蓓心上。 “我……我只是想……多一条路……”她语无伦次。 金彦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金家给你指的大道你不走,偏要去踩沈家给你布的荆棘陷阱!这就是你的路?” “回来不到两个月,第一次我们父女吃饭,我的要求是你要和沈蕊,陈默断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他抬手指著祠堂的匾额:“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敦睦仁德』!金家立足的根本是仁、是德、是堂堂正正!不是蝇营狗苟,不是首鼠两端!你身上流著金家的血,脑子里装的却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和侥倖!”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金蓓蓓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金彦看著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了:“金蓓蓓,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喊冤的。我是要告诉你,在金家,光有血脉不够,金家的族人可以不聪明,只要不犯法可以紈絝,可以奢华享受,可以养男人,养女人,也可以游戏人间,但是必须要有一颗向著金家的心!” “在金家,血缘只是入场券,忠诚才是入场券和通行证。” “我是金家家主,这里住的人全是族人,一切以家族存续为最高准则,我不管你匯钱动机如何,已经触犯了家族绝对红线。” “从今天起,你名下除基本生活用度外的所有信用卡、帐户全部冻结。你搬出祖宅,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公寓和一辆代步车。你之前负责的慈善项目,全部移交。你不是觉得委屈吗?不是觉得我们没把你当自己人吗? 金家子女学业有成,有一年时间歷练,家族不提供任何帮助,我给你一年的时间歷练,让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未来想走什么样的路。” 金蓓蓓挺著背:“所以你就查也不查,定了我的罪?” 金彦倒是笑了:“蓓蓓,能定罪的人不是我,是法律,你是要我报警?” 金蓓蓓泪落下了 金彦:“你觉得委屈?觉得我只是在包庇鑫鑫?我告诉你,今天如果是鑫鑫做出这种蠢事,她的下场会比你现在惨十倍!在金家,无能顶多是废物,而不忠是病毒!废物可以养著,病毒必须隔离!”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冷硬如铁:“即使你以后回来,金家核心的一切,与你再无瓜葛。” “出去。” 第48章 大哥你看!我跟那群脏心烂肺傢伙没关係!我是带著原罪的 覃叔在一边心里嘆气,大小姐还是没明白。 老大气的,从来不是那五十万,甚至不是沈家的陷害。他气的是,已经和大小姐三申五令不许她和沈家来往,他血脉相连的女儿,竟然还在资敌。这在老爷看来,与战场上给敌人送弹药无异。这已不是蠢,是立场问题了。 金彦的声音打破了祠堂的寂静,方才面对金蓓蓓时的雷霆之怒已收敛殆尽,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冷静与掌控。 他並未转身,依旧面对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仿佛在向先祖陈述自己的决断。 “老谭,”他开口,声线平稳,“金蓓蓓身边的安保队,按原计划安排下去。要確保她绝对安全,也要確保她处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內,” “明白,老大。”覃叔,心里清楚这“可控”二字的重量,既是保护,也是不容逾越的界限。 “她的公寓臥室不装摄像头,其它地方,確保无死角,臥室装上电磁屏蔽,金蓓蓓进去之前,让她知道摄像头和电磁屏蔽的事,保留证据,让律师叫她签上知情权。” “她公寓隔壁,”金彦继续吩咐,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著深思熟虑的考量,“安排一位心理医生住进去,要背景乾净、能力顶尖的。一切费用走我的私帐,不必记入公中。” 覃叔微微頷首,意识到家主此举並非惩罚,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甚至带点无奈的挽救。 他气的虽是立场问题,但终究还是给了她疏导心结的机会。 “楼下,安排一个律师团队轮值。”金彦的指令条理清晰,“她这一年在外,难免遇到法律纠纷,金家的人,不能在外面因为这种小事被人欺负。” “是。”覃叔再次应下,这同样是既给支持。 金彦终於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覃叔身上,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叫你闺女覃贞回来。” 覃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是绝对的服从:“是,我马上联繫她。” “让覃贞去教教她,”金彦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不用讲什么大道理,就让她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告诉金蓓蓓,在金家,『忠诚』两个字,究竟有多重,把家规教会金蓓蓓。也让她看清楚,我金彦今天对她,到底是残忍,还是给了她最后的机会。” 这番话,已然明確了覃贞的任务,她將是金蓓蓓这一年历练期的镜子与枷锁,既是引导者,也是监督者,要用最直观的方式,將金家的生存法则刻入金蓓蓓的认知中。 “三次,只要她再和沈家在联繫三次,就正式取消她的所有安排,她是死是活,我金彦不再插手。” 金彦背影在祠堂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独。 作为家主,他做出了当下对家族最有利的决断;但作为父亲,这份决断之下,藏著一丝未能宣之於口的复杂心绪。 “回来不到两个月,这么沉不住气。老覃,你亲自去做一件事,把鑫鑫的dna和鑫鑫的亲大伯去鑑定。” “是,老大。” “把鑫鑫和沈家的所有人鑑定dna。” “老大???” “沈家操作不对呀!这不像是毁了鑫鑫,反而像给鑫鑫送来猪队友。” 老覃:“……” 覃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祠堂,立刻开始著手安排。一支精干的安保团队、一位顶尖的心理医生和他的团队、一个隨时待命的律师小组,以及即將回归的、深諳家族规则的覃贞……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已经为金蓓蓓铺开。 再去给鑫鑫和沈家验dna。 金鑫听到覃贞要回来,眨眨眼,她没有告诉她,二哥受伤了。 完蛋了!? 看著时间,给廖助理髮简讯,看看大哥有空否! [金总有空!]金鑫看到信息。 她立刻去找大哥。 金琛在他的游戏大屏面前玩游戏。 金鑫指责他:“大哥,现在是上班时间。” 金琛冷哼一声:“老头回京,他管理好了,老子不干了。” 金鑫走到他身边,和他一样坐在地上:“你和爸爸吵架啦!?” 金琛想弄死沈家,但是老头不同意。 “你去和老头哭,去闹,我要把沈家弄死。” 金鑫把前两天在书房发火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大哥交代了。 “对了,大哥请外面说安保队不行,我和部队后勤退伍部李主任说了一下,我提出和他商量退伍军人安置问题,我们成立一个安保大队,他们退伍军人没有工作,可以来我们这里工作,你去做,这次资金我来付。” 金琛点点头:“这个问题我刚要和你说,我已经安排的宿舍和办公室,钱能有多少?七金和商业保险,以及工资而已,再请一个ceo就搞定,到了老二35岁退伍,这个就属於他的。” 金鑫想起她上来的目的:“大哥,二嫂回来了,她要待多久?” “老头请她去教导金蓓蓓一年。” “从今天开始,我去你家住,不然她天天拉著我锻炼身体,晚上九点就要睡觉,上午六点必须起床。”金鑫立马说 金琛看了她一眼:“可以,但是不要当电灯泡,你嫂子好不容易答应我,可以生一个。” 金鑫眨眨:“我去报育儿课程,大哥,你放心,我可以是电视里的德华的。” 金琛懟道:“衣服脏了谁洗?” “保洁阿姨。” “小孩晚上不睡觉怎么办?” “我在一边,看著育儿阿姨带宝宝。” “孩子生病了?” “专业儿科医生,大哥,我有钱,以上的专业育儿专家,我请得起。” 金琛:“……”小傻子说得对 她大哥不是傻了吧! 从生到养一路请人一条龙,家长就是纯陪伴,就是最好的家长了。 不过嫂子好不容易要宝宝,宝宝重要,宝宝的妈妈更加重要,不过这些都得偷偷来,不可以给嫂子压力。 金鑫问:“哥,你的年假捐赠给我呀!?” 金琛再次无语:“集团规定,年假用不完,可以捐到慈善年假流量池,有严格规定,只有自己生病或直系亲属生病才可以申请,谈恋爱旅行滚蛋,这个需要hr专门回访的。” 金鑫吐槽:“hr去回访,还给员工红包888元。” 金琛:“这个是企业人文关怀,你懂个啥!” 金鑫…… “二哥受伤生病,我可以申请企业慈善年假了吧?我不相信哪个hr敢拒绝我的申请!!!” 金琛不解道:“你缺那三瓜两枣?再说了,你们部门做四休三,明年打算工作时间7个小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金鑫皱眉:“算过了,7小时不行,只能八小时。” “別申请慈善年假,技术部门好几个员工家里老人生病,让员工陪陪父母。” “爸爸什么时候回西北公司呀?他在,我每天都要五点下班,烦死了。我都没有时间去淘宝了。” “鬼知道,估计一个月吧?” 金鑫拿起游戏手柄和金琛愉快的玩著游戏。 金彦带来的午餐精致却不过分铺张,三荤两素一汤,都是家里厨师的拿手菜。 他把金琛从游戏垫上扶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金琛撇撇嘴,倒也顺著父亲的力道站了起来,父子间那点微妙的彆扭在无声的默契中暂时搁置。 三人移步到宽敞的休息区,围著茶几坐下。 金彦:“腿怎么样了?” 金琛:“骨折,两只全部骨折,我要休工伤假。” 金彦温和笑了:“应该的,我给你批假。” 这话一出,把金琛噎住了。 金鑫埋头认真吃饭,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和大哥被陷害,在她爸爸眼里,是他们的重大失误,是错误。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饭,然后继续回去躺平,或者去琢磨她新收的那块玉璧。 金琛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语气带著点不满:“爸,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玩古玩就算了,还把鑫鑫也带得一头扎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金石字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金彦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眼皮都没抬一下:“玩物未必丧志。古董里面有的是学问和歷史,修身养性,增长见识,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些人,恨不得把所有事都替她做了,把她养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心只想当个米虫强。”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金琛的痛点。(金鑫很想笑眯眯说爸爸我就是快乐米虫。) 他放下筷子,眉头拧了起来:“我怎么就替她都做了?集团的事她没参与吗?慈善基金不是她一手抓的?我那是让她有更多精力做自己喜欢且有意义的事!” 金彦终於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又落在努力缩成一团的女儿身上:“你们俩,我没有惩罚你们,你们就当自己是受害者了?我是不是交代过你们,需要找一个心腹,我怎么不会发生这种事?一个未来的金家家主被人算计,一个金家二小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天天躺平,金琛你这个月每天去祠堂跪著四个小时……” 金鑫赶紧说:“我也是去跪。” 金彦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玩古董可以,但玩的是心性,是眼光,是沉得住气。你遇到风雨就只想找个壳子缩起来,就会找你大哥!你大哥是把你护得太好,让你少了些锋芒和警惕;而我,让你看到了太多『雅』的一面,忘了这世道终究是『俗』的,是吃人的。你身体不好,跪的时间和老大是一样的,但每天一个小时,跪上四个月。” 爸爸~跪四个月! 那就是丟脸四个月! 金彦声音沉静却带著压迫感,“金琛,即使要弄死沈家,算计著把对手赶尽杀绝,也要考虑国家政策,金琛,我教过你,过刚易折! 鑫鑫有她的路,她心软,重情,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糊涂!这次要不是她提前在部队那边铺好了路,我们金家的口碑能立得住?你以为光是靠你砸钱做空沈家股票就行了吗?你砸的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没有第二次,再有下一次,你们直接族里大门口跪著。” 金鑫偷瞄爸爸一眼,她等下去找族里的老头求情,让他们帮自己说话,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她一个人挨罚太丟人,实在不行,那族里谁做错事了,她陪著一起罚。 “我给鑫鑫和沈家全部成员验dna对比。”金彦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休息区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鑫眨眨眼,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指著自己,声音都变了调:“爸爸几个意思?你认为我是沈家人?!” 轮到金彦嘴角抽抽,他看著女儿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震惊模样,以及儿子那副“你敢说是我就敢现在去炸了沈家祖坟”的杀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一个两个都沉不住气,这一届的小孩真难带。 他打断了两人的脑补,语气带著点没好气,“胡思乱想什么!我的意思是,对!我怀疑,他们把金蓓蓓送来,正常人的反应是和金鑫打擂台,但是她不像沈家的队友,而是猪队友,沈家一点也不帮金蓓蓓和金鑫打擂台,反而看著金蓓蓓一步一步作死,不合常理。” 金琛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眯起眼睛,接话道:“除非……他们自己內部的信息就是错的?他们以为当年换掉的是蓓蓓和鑫鑫,但实际上,被换掉的孩子可能涉及第三方?” 金鑫只关注一点:“dna报告什么时候来???我寧可是带有原罪,也绝对不要是沈家人。” 金彦:“老谭马上回来。” 覃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休息区里的空气瞬间凝滯。 金彦依旧慢条斯理地用茶,金琛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 金鑫几乎是扑过去从覃叔手里抢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夹,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擂。 她完全无视了前面复杂的基因序列对比数据,手指因为紧张甚至有些发抖,直接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鑑定结论。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当清晰地看到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不支持金鑫与沈鹏、沈母……等人存在生物学亲缘关係”的字样时,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太好了!不是!我不是!”她拍著胸口,脸上瞬间由阴转晴,笑得像朵太阳花,转身就把报告塞到金琛手里,“大哥你看!我跟那群脏心烂肺的傢伙没关係!我是带著原罪的,哈哈哈~” 金琛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最后结论,紧锁的眉头也终於舒展开,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然消散。 他把报告递给父亲。 金彦接过,目光沉稳地扫过结论,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將报告隨手放在茶几上,看向女儿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淡淡道:“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金鑫用力点头,蹭回自己的座位,“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可爱,怎么可能是沈家那种地方出来的!不过爸爸,你伤了我心,我觉得委屈了~” 金彦:“顾景舟的紫砂壶,等下给你送过来,正好凑成九个,让你召唤神龙~” 金彦看著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排除了金鑫是沈家血脉,却並没有让整件事变得简单,反而让“沈家为何送来一个猪队友”这个谜题,更加扑朔迷离。 他拿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 沈家的反常举动,金蓓蓓被精准“投递”却又被放任“作死”…… 这一切的背后,那只真正的手,究竟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搅乱金家吗?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隱藏在这团迷雾之后? 吃完饭,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收碗? 金鑫装死,她刚做好指甲。 金琛笑眯眯:“鑫鑫,我腿痛,送我去地下一楼换药。” 金鑫赶紧起身,金琛坐在轮椅上,她推著逃走了 金彦笑骂:“不孝子不孝女。” 第49章 金琛看到族里的兄弟姐妹十多个一起罚跪,傻眼了 在电梯里 金琛:“你族里认识人多,谁比较適合做心腹?” 金鑫:“我回去看看,我觉得柱子爷爷的孙子,七堂叔的儿子,四大爷的孙子、还有大舅舅的大儿子性格,品格,还有人品都不错。” 金琛点点头:“明天我去联繫一下,你呢?” 金鑫:“我不是家主,但是心腹还是要的,几个堂姐堂妹都成,我要等你选好我才能选,两人选择心腹,不要是同一家。” 金琛:“我叫金磊做了个程序,现在的安保人员全部带上了防拆卸的专用定位手环,就不会每次上车看一下app,看看司机是不是保鏢,车了也会同时显示车上有几个。” 金鑫:“好。” 金琛换好药,听著医生的说法,再过七天就差不多了。 金鑫把大哥送回办公室,就回族里,不过在那之前,先回爸爸顶楼,拿上爸爸的茶叶茅台、五粮液,在打电话,请了素斋老厨来老宅做饭菜。 金鑫回到族里那间专门处理事务的老宅堂屋,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正喝著茶,下著棋,一派閒適。 她蹭过去,挨个叫了人,然后扁著嘴,把自己被罚每天跪祠堂一小时,连续四个月的事情说了出来。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余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金鑫眨巴著大眼睛,委屈地看著几位爷爷,几个意思,他们叫她捐款给部队,可不是这么说得??? 她还从部队搞来三个名额,给他们去阅兵仪式上看~ “三爷爷,”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糖丝般的黏腻,“你就这么看著?忍心看你最乖的孙女儿一个人孤零零在祠堂里跪四个月吗?” 三爷爷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丫头,別来这套。你爸就知道你回来找我们这些老头,你爸昨天跟我们这些老傢伙喝到半夜,千交代万交代,这回谁都不许包庇你,谁求情就跟谁急,扣分红,禁止去阅兵仪式,我们七个越战老兵,只有三个名额,都要打架了。”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 坏爸爸!居然提前断了她的后路! 她立刻转换策略,不再求饶,而是抱住五爷爷的胳膊晃啊晃,声音又软又糯:“五爷爷~我又不是不认罚!错了被罚是应该的,鑫鑫认!但是我一个人被罚好丟人啊!!!族里最近有没有谁也要被罚的?我陪他们一起罚嘛,好不好?五爷爷~~” 五爷爷被她晃得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用毛笔写著“惩诫录”的册子翻看起来。金鑫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我自己看,自己看!” 她飞快地翻阅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金小五,上课迟到三次……这个可以,排每周一!” “金明,顶撞习武师傅……这个也行,排周三!” “金文,金武两兄弟打架……太好了!排周五,一次陪俩!”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拿著笔,对照著日历,开始认真“排班”。 不一会儿,就列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將未来四个月的部分日期都填上了“陪罚”伙伴的名字,还特意把她平时玩得来、关係好的那几个,都匀到了不同的日子。 她把排好的表格递给五爷爷,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著点小狡黠的笑容。 “搞定!这下好了,不是一个人丟脸,是大家一起『有难同当』了!谢谢各位老爷子!我走啦!我叫了老徐叔来做了素斋,我放了一瓶茅台,一人半两,不许多喝。我走啦!” 看著她雀跃离开的背影,几个老爷子,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三爷爷摇摇头,笑骂一句:“这个鬼灵精!” 五爷爷也捋著鬍子笑了:“你別说,这丫头,从小到大,族里的大大小小谁不喜欢。这下好了,祠堂怕是要成他们小辈的『茶话会』了。” 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二爷爷此时才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洞察:“彦小子罚她,是让她长记性。她这么一搞,记性是长了,但这罚跪的苦头,怕是没吃到几分,谁想到这招,也算她的本事。” “彦小子就是要她长记性,又不是让她吃苦头,这丫头,把老徐给请过来,给我们烧菜,去看看今日老徐烧什么素斋。” 当天晚上,金琛和金鑫罚跪,金琛看到族里的兄弟姐妹十多个一起罚跪,傻眼了。 “小鑫子,要脸吗?自己不想一个人罚跪,居然安排陪罚跪的。”金淼气死了,她的演唱会门票。 金鑫不背锅:“淼淼,话要说清楚,你是不是被罚了,是我害你被罚的?” 金银开懟:“鑫鑫姐,我好不容易约好女神的。” “女神在天上,不在凡间,还有种族不同,不容易繁殖后代。”金鑫。 金磊哭淒淒:“姐,你把我转给你的股份给大堂哥了吗?他把我当牛马了!” 金琛看了边上的二愣子:“小磊,伺服器明天给你升到顶级。” “大堂哥,我给你当牛马!” 金家一群兄妹一起吐槽“切~~” 金琛笑呵呵:“我现在管分红,你们確定得罪老子??” 覃叔陪著老大来到祠堂,老大还担心鑫鑫,鑫鑫就来这招,从罚跪到了祠堂兄妹画会。 金彦往主座一坐。 祠堂瞬间安静~ 金鑫立马安静成鵪鶉。 一个小时,说快也快,金鑫跪完了。 她被金彤拉到一边。 金彤小声问:“鑫鑫姐,我姐夫外遇了,我姐要离婚,这次官司不好打,姐夫是部队的人,我姐要小孩。” 金鑫想了一下:“別闹大了,证据有吗?” “有,床上的证据都有” 金鑫眯著眼:“叫你姐先带著宝宝回家,b方案,我会叫族里三爷爷,柱子爷爷,四爷爷三个老爷子去部队,他们是老兵,这三个老爷子会说话,还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不要安排律师,部队最恨这样的兵,找领导,哭,保证领导会安排好的。” 金鑫继续说:“我们的目標是孩子归鸿姐,財產归鸿姐,而不是弄死渣男姐夫,把对方逼到墙角对谁都没好处,叫鸿姐去了部队,只要哭就好,部队最看重后方,最恨对妻子不忠之人。咱们是军嫂,国家说了军人的功勋有他一半也有军嫂一半,a方案给我三天,搞定了,就把离婚协议给鸿姐弄回来,搞不定就执行b方案。” 金鑫被塞了一个盆,里面是桂花酿,是七伯母给的:“煮过了,没有酒精了。” 金鑫眨眨眼:“七伯母,同性爱改不了,我不是给你讲解过了吗?请专家给你科普过了。” 七伯母点点头说:“鑫鑫,我认命,族里小孤儿金翎雨我们家收养成吗?” 金鑫立马说:“不成,国家规定,单身男人不能收养女孩,但是您可以收养。別担心死后孤孤单单,族里养老送终一条龙服务。” 七伯母听后,心放了下来,儿子老后族里会照顾的:“伯母就等你这句话,我收养,我去接小羽。” 金鑫无语看著七伯母离开,就在隔壁,接个屁,一年365天,有360天在你家吃饭睡觉的。 她是来被罚的,不是当调解大妈的。 三爷爷说:“鑫鑫,我们这群老的想去西藏,你能安排一下吗?” 金鑫皱眉:“二爷爷,二堂伯,乔外公,三人不能去,严重高血压和心臟病,你们等几天,我的助理在安排二哥的战友家属在北京游玩,过几天,我规划好路线,安排医生在安排你们去。” 金彦挥挥手,金鑫撒娇跑过去:“爸爸,您有何吩咐?” “你和老徐头有交情?” 金鑫点点头:“我和他媳妇凤姨熟悉。” 金彦想了一下:“后天帮我安排一桌酒席,全素斋,老徐头排盘不行,你安排一下。” 金鑫已经拿著手机和凤姨联繫了。 过了一分钟,“爸爸,搞定。” “鑫鑫,去sirteen吗?” 金鑫:“去,今天家主买单,” “可以带女人吗?” “可以带正经女朋友!” 金彦皱眉没有说话,冷眼看著金琛,怎么教的鑫鑫,让她去夜店玩。 金琛继续跪著,他是好男人,从来不去夜店。 ———— 金蓓蓓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穿著干练卡其风衣、脚踩战术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没化妆,马尾利落,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金蓓蓓。 “蓓蓓小姐,我是覃贞。未来一年,由我是你父亲请来教你人际关係,我要教导你只有一点,你希望怎么样的生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家需要怎么样的大小姐?你可以拒绝,但是拒绝的后果就是你带著钱离开金家,逢年过节,你可以当个远亲上门,或者你不上门也可以。” 覃贞的话像一块冰,砸在金蓓蓓的心上,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不寒而慄。 带著钱离开,当个远亲?她回来,不是仅仅为了钱的。 “我接受。”金蓓蓓几乎没有犹豫,她挺直了背,迎上覃贞审视的目光。 “打开平板,找到家族关係图,打开” 金蓓蓓被覃贞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將平板电脑里存储的家族人物关係图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谱系和標註展现在屏幕上。 覃贞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那些复杂的关係早已烂熟於心。她將一份简单的资料推到金蓓蓓面前。 “你的第一个课题。族姐金鸿,丈夫是现役军官,有外遇,证据確凿。她要离婚,要孩子抚养权和財產,做一个方案给我。” 金蓓蓓愣住了。她刚回来不久,对族里很多人只是脸熟,更別提这种涉及法律和人情世故的棘手事了。她看著资料,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认真看著,这个军官太不是东西了!必须让他身败名裂! 找律师,打官司,把证据甩到对方脸上,让他净身出户。 她看著家族人物图,想到的是哪个伯伯认识法院的人,可以走走关係,让官司贏得更轻鬆。 覃贞耐心等著。 金蓓蓓带著一丝把握,说出了她的方案:“我觉得,我们应该请最好的离婚律师,把这些出轨证据提交给军事法庭和地方法院。他作为军人,生活作风出问题,前途肯定完了。我们利用舆论压力,让他不得不放弃抚养权,並且因为他是过错方,財產也应该大部分归鸿姐。我们可以找三叔,他好像认识……” “零分。” 覃贞冰冷地打断她,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 “你的方案,错误的地方。 第一,你没有看清鸿姐的要求。 第二,除了发泄情绪,树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还得到了什么?” 覃贞走了过来,面对面,声音清晰地说: “你只看到了对错,没看到利害。” “第一,目標错误。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什么?是让孩子在一个儘可能少伤害的环境下,回到母亲身边。你把他们的父亲逼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这个孩子將来如何自处?这个仇恨的种子会孩子埋一辈子。” “第二,方式愚蠢。动用司法和舆论,是最后的手段,是核武器。一旦动用,就是彻底撕破脸,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而且,你让部队的脸往哪放?你是去解决问题,还是去打整个部队的脸?” “第三,资源浪费。”覃贞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看著这张家族图,只看到了权力,没看到情分和规则。” 她走回来,手指点在平板电脑上三爷爷、柱子爷爷这几个名字上。 “为什么不让鸿姐带著孩子,由这几位德高望重、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去部队找领导?” “让他们去,不是去施压,是去讲理,更是去示弱。让领导看看,他们麾下士兵的后方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子。部队最重纪律,也最重內部团结和家属稳定。他们自己清理门户,比我们打上门去,效果要好一万倍。” 第50章 你认为你没有被换掉,你也可以做到吗? “鸿姐只需要做一件事:哭。哭她的委屈,哭她对孩子未来的担忧,哭她曾经作为军嫂的付出。感情,有时候是最锋利的武器。” “这样处理,领导会感激我们给了部队面子,会主动、严厉地处理那个军官,並且出於愧疚和补偿心理,会在抚养权和財產上极大程度地倾斜给鸿姐。我们兵不血刃,达到了所有目的,还让部队欠了一个人情。” 覃贞看著目瞪口呆的金蓓蓓,给出了最后一击: “金家需要的大小姐,不是只会张牙舞爪的斗士,而是懂得在规则內,用最小代价达成最大战略目標的布局者。” “这是金鑫今早处理的,让渣男把离婚协议给签好。” 金蓓蓓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和金鑫之间的差距。 如果不是金鑫的亲爸换小孩,她这些规矩和道理,她一定会知道,不会比她差。 覃贞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清晰地传来: “金家第五条家规:夫妻有了孩子后,好聚好散。 第六条:金家女子结婚,男子成婚,別没有了本心。”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金家的处事逻辑,不是毁灭,而是解决;不是结仇,而是切割。”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个是金家家规,这个是金鑫的b方案,那我问你,金鑫的a方案是什么?想想家规?这个先不急回答我,我先给你讲讲家规。” 覃贞耐心给她讲解家规:“第五条:夫妻有了孩子后,好聚好散。蓓蓓,我问你,核心资產优先原则中的核心资產是什么?” 金蓓蓓想了一下:“財產?” 覃贞摇头:“核心是孩子,当婚姻出现无法挽回的问题时,夫妻感情是次要的,背叛也次要的,如何最大限度地保障下一代的身心健康与合法权益,才是家族的第一要务。” “好聚好散的目的是为了 降低离婚对孩子的伤害。一场充满撕逼、互爆黑料、爭夺財產的离婚大战,最大的牺牲品就是孩子,金家不允许核心资產在內部斗爭中受伤。” “好聚好散这里有两层意思:第一这条家规强制家族成员在情感破裂时,必须保持理性和体面。它禁止了因个人情绪而將家族拖入丑闻泥潭的可能。 第二,好散意味著有秩序地解除联盟,而不是製造一个充满怨恨的敌人。一个处理得当的前女婿/前儿媳,未来可能还是朋友或合作伙伴;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前配偶,则可能成为家族身边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 “一场旷日持久、撕破脸的离婚官司,会耗费巨大的金钱、时间和精力,这对於家族成员来说是极大伤身体的。” “简单来说,这条家规是在告诫族人:你的婚姻可以失败,但你的智商和格局不能掉线。在任何时候,都要以下一代(孩子)的整体利益为最高准则来行动。” “第六条:金家女子结婚,男子成婚,別没有了本心。” “嫁入豪门的金家女子,不要被对方的財富权势迷惑而卑躬屈膝,忘了自己金家大小姐的身份与尊严。 娶了家世显赫的妻子,不要成了唯唯诺诺的“妻管严”或依附者,失去了男人的担当与主见。 它强调对等。金家人无论与谁联姻,都必须不卑不亢,保持人格独立。” “本心指的是金家核心的价值观——仁、义、信。 这条家规是在提醒族人:无论你多么爱一个人,都不要在婚姻中失去自我,更不要忘记你身后站著的是整个金家,你的行为代表著家族的风骨。” “现在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感觉脑海中那团混乱的迷雾被覃贞的话语劈开了一道缝隙。 她再次看向那份资料,感觉完全不同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不確定,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覃小姐,我明白了。如果按照家规尤其是好聚好散和不忘本心。金鑫的a方案,不会是直接动用家族势力,而是先礼后兵。” “说下去。”覃贞靠在书桌边,示意她继续。 金蓓蓓一边思考一边组织语言:“a方案应该是由家族里一位有分量的长辈,或者或者就是金鑫自己,私下先去找那个军官谈一次。不是去威胁,而是把利害关係摊开在他面前。告诉他,我们掌握了证据,但我们不希望走到对簿公堂、让他身败名裂那一步。” “重点要强调孩子。告诉他,一个体面的分手,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最好。如果他愿意协议离婚,主动放弃抚养权並公平分割財產,那么金家会对外宣称是性格不合,为他保留在部队的体面和未来的前程。这符合好聚好散,也给对方留了余地,避免了结死仇。” 她抬起头,看向覃贞:“这会是金鑫的a方案吗?” 覃贞:“你看,你看,你听了金家的家规后,立马知道怎么做了!虽然不完整,但是比你的方案会不会更加好。” “方向对了。但细节呢?”她追问,“如果对方恼羞成怒,或者心存侥倖,拒绝这个『体面』呢?a方案就失败了吗?” 金蓓蓓愣住了,这她还没想到。 覃贞替她解答:“a方案的成功,不在於对方是否第一次就接受。而在於我们是否展示了诚意和力量,你展示了诚意,没有把力量展现出来,力量就是將『不愿好散』的责任,明確地推到了对方那一边。当他拒绝时,我们启动b方案,就不再是欺凌,而是理所当然的反击。” “现在,你再告诉我,”覃贞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由你来执行这个a方案的『先礼』,在摊牌时,除了讲道理,你如何让他清晰地意识到,金家给出的『体面』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让他感受到压力,却又不是赤裸裸的威胁?” 金蓓蓓再次陷入沉思。 她意识到,这细微分寸的拿捏,才是真正的考验。 讲道理容易,如何让对方既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力,又抓不到任何“仗势欺人”的把柄,这需要极高的智慧。 她看著平板电脑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图,第一次不再觉得那是冰冷的符號,而是一张蕴含著力量与规则的网络。 她开始明白,金鑫拥有的,更是驾驭这张网络的智慧。 “我想不出。”金蓓蓓最终诚实地回答。 覃贞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嘲讽:“很好。知道自己不足,不丟人。”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姿態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现在我来告诉你金鑫a方案的完整逻辑链。” 覃贞將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人选。不会是她亲自去,也不会是族老,我们金家的人去,不容否认是带著脾气的,渣男姐夫都会觉得我们在威胁他。她查了渣男姐夫关係图,找了他的老班长,由他出面劝和,对方才会真正听进心里。” 金蓓蓓瞳孔微震。 她根本没有想到查军官的关係网 “第二,地点。不会在办公室或家里,而是在部队招待所的茶室。这个环境会让对方下意识保持军人仪態,不敢放肆,却又比正式场合多了分私下情谊。” “第三,话术。开场第一句不会是『我们掌握了证据』,而是『组织上最近听到些风言风语,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前途』。” 金蓓蓓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等对方心神不寧时,才缓缓推过去一份孩子画的全家福,告诉他,孩子昨天在幼儿园说想爸爸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运作声。 “最后才是那句点睛之笔:金家这些年,从没让自家孩子受过委屈。” 覃贞端起水杯,看著怔住的金蓓蓓: “现在你明白了吗?a方案的精髓不是谈判,是攻心。用他最在意的军旅生涯敲打他,用他最牵掛的骨肉亲情软化他,用金家的家族力量震慑他。” “整个过程,不会出现半个威胁的字眼,却让他清楚知道,签下这份公平的离婚协议,是他唯一能体面收场的选择。” 金蓓蓓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终於看清了那道鸿沟,自己想到的只是去找他谈,金鑫设计的却是每个细节都直击要害的精密心理战。 “当然,”覃贞最后补上一刀,“如果这样他还不识相……”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里正在报导某军官因违纪被严肃处理的新闻。 “那就是b方案了。” 覃贞站了起来:“你还有一个致命的错误,既然我们这里有了绝对的力量,公平分財產?这是多瞧不起我们金家!” 金蓓蓓反驳:“国內从来没有净身出户的先例。” “鸿姐得了九成,以及每月津贴三分之一一直到孩子大学毕业。” 金蓓蓓抬起头,带著一丝不服输的倔强问道:“如果他的势力大呢?如果他就是要鱼死网破呢?” 覃贞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笑意。 “问得好。这说明你开始思考了,而不是只会情绪发泄。”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金家给体面的时候,他必须接著。他不接,那就不是好散,而是清理敌人。” “第一步,他所在的部队,会突然接到关於他作风问题的內部反映。不是我们递证据,我们会让他的直属领导主动发现他的外遇。部队最恨这种玷污集体荣誉的人,他会立刻被停职审查。他的依仗那身军装,会首先拋弃他。” “第二步,他和他家族所有的社会关係、生意伙伴,会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友善的提醒:此人品德有亏,且得罪了金家。银行会催贷,合作伙伴会终止合同。不出十天,他和他家就会成为孤岛。” “第三步,绝在他和他家庭最焦头烂额、眾叛亲离的时候,我们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摆在桌上的不再是两个选择,而是一份他必须签字的离婚协议,条件会比第一次还要苛刻得多,不单是净身出户了,而是他要放弃儿子探视权。” 她看著金蓓蓓,一字一句地问:“现在,你还觉得金家好聚好散是懦弱吗?” “金家的仁慈,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不是弱者对强者的乞求。我们给了他最轻鬆的路,他若不走,自然有让他不得不走的、更痛苦的路等著他。” “金蓓蓓,你记住。”覃贞的声音带著最终的裁决意味,“在金家,『仁』是首选,但不是唯一。我们的底线是解决问题。能用『仁』解决,最好。若不能,『术』与『势』会紧隨其后,直到问题被碾碎为止。” 金蓓蓓怔住了,下意识地追问:“这些……这些步步紧逼、让人绝望的后手,都是金鑫想出来的吗?” 覃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欣赏。 “ab方案鑫鑫出的,鑫鑫已经判断渣男一定会签字,大爸爸教鑫鑫阳谋,也规定鑫鑫用阳谋。所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这是鑫鑫的风格,快、准、狠,直击要害。” 她顿了顿,看著金蓓蓓,一字一句地说:“第三个方案,是金鑫是在跪祠堂,叫和她一起罚跪的族里哥哥姐姐们,就是族里那些天天泡在夜店、被你妈认为是紈絝子弟的哥哥姐姐们,在牌桌上、在喝酒时,你一句我一句凑出来的。” 金蓓蓓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答案,比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金鑫一手策划的,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如果只是金鑫一个人厉害,她还可以归结为父亲大哥偏心,资源倾斜。 她还可以幻想,只要自己努力,或许能追上。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种思维模式,这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然构建绝杀之局的做事方法,不是金鑫的个人天赋,而是整个金家年轻一代浸淫其中、习以为常的通用技能! 那些她妈妈看不起的、觉得只会吃喝玩乐的堂兄弟姐妹,在谈笑风生间,就能构思出一套能让一个军官家庭社会性死亡的连环计。 覃贞將她的震惊与恐惧尽收眼底,缓缓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想爭的,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的关注,一个大哥的维护,或者一个『金家大小姐』的空名。” “你现在要爭的,是能够融入这样一个群体的资格。” “金鑫能被偏爱,不是因为她会撒娇。而是因为她站在那群『紈絝』中间,她是他们的核心,她能听懂他们的黑话,能整合他们的智慧,能带领他们一起狩猎。” 覃贞的目光如同最终的审判,“你连他们的游戏规则,都还没看懂。” 覃贞看出她眼中的不甘心:“你认为你没有被换掉,你也可以做到吗?” 第51章 可是她不能认输,尤其不能在金鑫面前认输 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她內心深处的不甘。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自己也可以学,可以努力。 覃贞给她这个机会,一个银色的u盘被隨意地拋到了她面前的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这里的u盘,是族人的体检报告,286人。给你两个小时,你给我背出来190人就行。” 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背……背下来? 190个人的体检报告?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意义? “觉得不可能?觉得没意义?”覃贞仿佛能读心。 “金鑫十六岁,第一次独立操办中秋家宴不出紕漏,她用了两个小时,背下了当时192位参会族人的体检报告重点。” 覃贞转过身,目光如炬,盯住了脸色惨白的金蓓蓓。 “那年的宴席,没有一道菜会让三爷爷(高血压)忍不住偷吃,没有一块点心含有李奶奶(严重糖尿病)不能碰的糖分,所有海鲜都远离了王叔叔(痛风)的座位,就连餐后水果都为对芒果过敏的小侄子单独备了一份別的。” 覃贞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你以为这只是细心?这是尊重!是用极致功夫体现出来的、对每一个族人生命健康的尊重!” “从那天起,那些族老才真正打心底里觉得,这丫头心里是真装著他们。这份信任,不是靠血缘,是靠这一点一滴、砸实了的功夫换来的!” 覃贞走回来,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u盘上。 “你说你想爭?可以。” “那就从最基础、最枯燥的事情做起。去了解每一个你需要照顾的人。把『族人』这两个字,从一个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你脑子里一份份具体到『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的责任清单。” 覃贞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千钧之力:“金蓓蓓,金鑫拥有的,不单单是是爸爸和哥哥的偏爱。她拥有的是,是这二十五年来,为这个家族付出的每一滴心血,刻进骨子里的每一份责任,以及由此换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条路,没有捷径。两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蓓蓓:“……” 覃贞继续讲:“金鑫亲爸换小孩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恨也好,怨也罢,我们已经报警,给警方处理,警方给结论。 你的诉求是,金鑫离开金家,把钱留下和把名字留下,各自回各自的位置,你认为这样对你公平! 我们不是不知道。 金家很明確说了,金鑫不会被赶走,依然是本家二千金。 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就只能忍著。 人总要向前走。 你可以融入进来,但是融入进来,就要守金家的规矩。 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活在你的『如果当初』里。” 更可以拿著钱走人。 “很残忍对不对!是残忍,我们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 “你可以恨鑫鑫,恨她很正常,也不许出卖金家,別让金家丟人,別过了法律的线。” 覃贞把沈蕊交出来的一份录音给了金蓓蓓:“沈蕊说你是那晚给金琛和金鑫下药的主谋。” “蓓蓓,我们经常叫鑫鑫小傻子,苏晚来合作的生意,鑫鑫拿提成的话,这钱够她买上十幅的苏軾字画,她只要一幅,你说我们不爱你,你打过电话给大爸爸约他出来吃饭吗?他不给你是进入金家集团,不是不认你这女儿。” 金蓓蓓:“他根本不会同意。” 她看著覃贞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机,感觉它此刻重若千钧。 打电话? 现在? 她本能地退缩,那句“他根本不会同意”不仅仅是猜测,更是她回来以后基於母亲抱怨。 “打。”覃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不容许任何逃避。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翻找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號码,手指颤抖著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每响一下,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响了大概三声,电话被接起了。 “餵。”金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带著一丝正在处理公务的短暂回音。 “爸…爸爸,”金蓓蓓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我是蓓蓓。” “嗯。有事?”金彦的语气没有不耐烦,但也绝谈不上热络,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简洁。 “我…我想约您明天晚上吃个饭,可以吗?”金蓓蓓几乎是屏著呼吸问出了这句话,等待著预想中的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短的两秒对金蓓蓓而言却无比漫长。 “明天晚上我有个聚会。”金彦的声音传来。 看吧。 果然。 金蓓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涌上心头。 她甚至想立刻掛断电话,结束这场自取其辱。 然而,金彦的话並没有结束,他紧接著,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地说道:“中午吧。潘家私厨,十二点。” 金蓓蓓猛地抬头,看向覃贞,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不是冰冷的拒绝,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就直接给出了另一个明確的时间和地点? 覃贞对她微微挑眉,眼神仿佛在说:“看,难吗?” “……好,好的爸爸。明天中午十二点,潘家私厨。”金蓓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金彦应了一声,隨即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金蓓蓓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握著手机,呆呆地站著,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那简短的对话。 覃贞走了过来:“看,你打个电话,你爸爸同意了。你从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你心里预设了他会拒绝,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鑫鑫想要见大爸爸,可以直接闯进书房,可以在他开会时发一堆撒娇的语音,甚至可以因为他忙忘了答应的事而闹脾气。你呢?你连拨通电话的勇气都需要別人来逼你。” “五根手指,有长有短,爱也和手指一样,所以保持平常心。” 覃贞的话语像锤子一样敲打在金蓓蓓心上。 “你觉得他们不爱你,不给你机会。可你主动伸过手吗?你主动表达过你的需求吗?你像一只刺蝟,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看著別人其乐融融,然后告诉自己:『看吧,他们不爱我』。金蓓蓓,感情,尤其是父女亲情,也是需要经营和爭取的。大爸爸不给你进入集团,但这不代表他拒绝了你这个人。” “金蓓蓓你要什么?自己想清楚,大爸爸说了,金家集团核心地位你进不去,你开公司,他私人投资。”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与时间无关。” “今天下课的时间到了,今天的作业是沈蕊的录音,写份报告给我,明天你想继续上课的话,我在隔壁等著你敲门。” 覃贞放了一张卡在桌子上:“这里有一亿美金,不想上课,直接带著钱走,大爸爸说了,贺兰以后死后的遗產全部留给你,金琛金瑞金鑫都不要。” 金蓓蓓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张黑卡,仿佛要將它烧穿。 一亿美金,自由,远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挫败的家族圈子——这个诱惑如此真实,触手可及。 她想起自己回来的初衷,並不仅仅是为了钱。 是为了证明,是为了爭一口气,是为了拿回她认为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那份认同,那份归属。 一亿美金,以及贺兰以后的全部遗產,金琛金瑞金鑫都不要——这句话像毒刺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都不要……”她低声重复著,嘴角扯出一抹淒冷的笑 多么慷慨,多么施捨。 金家不要的东西,扔给了她。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是金家可以隨意处置的物件。 覃贞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张象徵著她全部耻辱的黑卡。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与时间无关。”覃贞的这句话再次迴响在耳边。 怎么可能和时间无关!!!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紧。 她恨金鑫! 恨那个夺走了她一切的女人! 恨那张总是带著无辜笑容的脸! 恨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父亲的关注,兄长的维护,族人的信任,还有那份驾驭金家网络的、令人绝望的智慧! 如果不是金鑫,此刻站在金家核心的应该是她金蓓蓓!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调换,她也会从小耳濡目染那些游戏规则,她也能在牌桌上谈笑风生地构筑绝杀之局,她也能让那些族老打心底里认可,更加搞不好她能当上金家家主! “金鑫……”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凭什么? 凭什么她金鑫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只能像个乞丐一样,等待著他们施捨的、他们“都不要”的东西? 拿起这张卡,远走高飞? 不! 那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他们一定在背后嘲笑她吧? 看啊,那个蠢货,果然选择了最容易的路。 金鑫一定会用那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蓓蓓姐拿著钱去过好日子,也挺好的。” 光是想像这个画面,就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走 她绝不能就这么狼狈地逃走!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尤其是让金鑫看看,她金蓓蓓不是废物! 她不要他们的施捨,她要堂堂正正地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她此刻连“游戏规则”都看不懂,她也要走下去! 这恨意,此刻成了支撑她站起来的唯一力量。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看也不看那张黑卡,径直拿起旁边沈蕊的那份录音。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既然金彦不让她接触族里事务,连那个u盘都不屑於给她,那她就从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开始。 这份录音,这份指控她是主谋的证据,就是她的第一个战场。 她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撰写覃贞布置的报告。 每一个字都带著不甘,每一句话都浸透著恨意,但同时也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差得很远,知道自己在金鑫和那群“紈絝”面前可能像个跳樑小丑。 但那又怎样? “金鑫,你等著。”她对著冰冷的屏幕,一字一顿地低语,“我不会认输的!” 金蓓蓓打开录音,听到了对她不利的证据。 “蓓蓓姐,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在金家又受气了?是不是金琛和金鑫又给你脸色看了?” “別提他们!一个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妹妹,一个占了我的位置还摆出施捨我的样子!凭什么我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就是啊,要我说,要是没有金鑫在中间搅和,金琛肯定会对你这个亲妹妹好的。要是……他们俩闹出点什么矛盾,比如金琛发现金鑫其实对他別有用心……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呵,他们不是兄妹情深吗?要是真闹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好呢!看他们还怎么装!” “蓓蓓姐你说得对!就该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事交给我来安排,保证让他们在宴会上好好演一齣戏。” 金蓓蓓的手指在键盘上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录音里那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神经上。 那不是她……不完全是! “这不是全部!”她在心里尖声反驳,仿佛覃贞就站在面前,“我当时只是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 当听到沈蕊那句“这事交给我来安排”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背。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她利用了我!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录音!就等著今天出卖我!” 所有的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新的靶子。 沈蕊的背叛比金鑫的存在更让她痛彻心扉。 至少金鑫是明晃晃的对手,而沈蕊,那个在她最脆弱时递来“友谊”的人,竟从一开始就布好了陷阱。 可是,这短暂的清醒很快被更深的怨恨淹没。 她在心里固执地认定:“如果金鑫离开,我不会变成这样!如果她没有占著我的位置,如果她没有夺走本该属於我的一切,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偏激?我怎么会给沈蕊可乘之机?” 都是金鑫的错! 是金鑫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满心怨恨、口出恶言的自己。 是金鑫的存在,让她在金家始终像个外人,让她在绝望中轻易相信了沈蕊虚偽的关怀。 她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標,那份尚未完成的报告此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最不堪的模样。 可是她不能认输,尤其不能在金鑫面前认输。 “就算我说过那些话又怎样?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每一个人,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个境地的!” 第52章 金鑫笑眯眯在潘家私厨大门目送二哥战友家属离开。 第二天清晨,金蓓蓓將列印好的报告递给覃贞。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上面的字句经过一夜的斟酌,显得更加条理分明,却也更加冰冷坚硬。 覃贞接过报告,什么也没说,只是当著他的面用手机扫描文件,直接发给了金彦。 "大爸爸,这是蓓蓓小姐关於录音事件的报告。"覃贞对著手机简单匯报了一句。 金蓓蓓站在一旁,看著覃贞的动作,心里既有一丝期待,又带著几分挑衅——她要让父亲亲眼看看,这个家是如何对待她的。 手机很快震动,金彦的回覆简单直接:"看到了。" 覃贞继续匯报:"她將个人恩怨置於家族利益之上。" 这次金彦的回覆稍慢了些,透过听筒,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从未指望她能不恨鑫鑫。换位思考,若我是她,我也恨。" 金蓓蓓听到这话,心头一震,但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僵在原地。 金彦的语气转冷,"但是金家可以容纳私怨,却不能容忍任何人將个人得失置於家族存续之上。我给你的指令从未变过——教她家规,教她何为家族一体。" 覃贞轻声问:"那这份报告?" "照常批改。教她家规根本已经第一二三四条,金家族人,以金家利益为主。让她好好想想,金家利益和个人恩怨,哪个重要?" "若她还是想不通?"覃贞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金蓓蓓。 金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就说明,她终究不適合留在金家。" 通话结束。 覃贞拿起红笔,在报告的末尾工整地写下五行批註: “家族根本:金家族人,不管为官,为商,禁止官商官家。 家规第一条:金家族人,以仁为本。” 家规第二条:国和家,以国为本。 家规第三条:金家族人,以族人为本。 家规第四条:金家族人,以金家利益为本。 她把报告递还给金蓓蓓:"这是先生给你的批註。" 金蓓蓓接过报告,看著那四行鲜红的字跡,手指微微发抖。 她终於明白,父亲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怨恨,知道她的委屈,但也清楚地划下了底线。 而刚才那通电话,也许是父亲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 金鑫现在是调解大妈,她很忙。 金成站在她面前:“金二小姐,能不能让我父亲回族。” 金鑫手里的桂花酿差点没端稳。 她抬起眼,看著这个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的堂哥。 三天前,从美国回来,拜访了三爷爷。 金成,三伯金茂的独子,三十年前那场家主之爭后赌气离开的金茂伯父的儿子。 金鑫心里快速盘算著,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三堂哥,是不是我是假千金,你都不喊我鑫鑫了,果然,你討厌我!” 金成赶紧摆摆手:“不是,鑫鑫,我是好久没有回来了,不管你是不是假千金,只要姓金,一心为金家,你就是金家人。” 金鑫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这里是三堂伯的家,老了落叶生根,不回家干嘛?三堂伯当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爸爸伤心了好久!" 她说著,眼圈还真有点发红。 这倒不是装的,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拿著和三伯的合影发呆,有一次醉酒后还念叨著“三哥这个倔脾气,说走还真不回来了”。 金成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父亲他......他就是太好强了。当年输给四叔后,面子上过不去,这才赌气去了美国。” 金鑫撇撇嘴:“这一赌气就是三十年?三伯这脾气也太大了吧?科技这么发达,也不知道视频一个。” 金成急忙解释:“其实父亲早就想回来了,每次看到国內的新闻,他都要念叨四叔。上次看到金氏集团的財报,他在书房里研究了整整一夜,还非要挑出几个问题,说要是他在肯定能做得更好。” 金鑫听到这话,眼睛突然亮了。 这熟悉的较劲方式......果然是一对彆扭的兄弟。 她想起父亲书桌上始终摆著的那张照片——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老宅门前,笑得无比灿烂。 那是父亲和三伯年轻时拍的,这么多年从未换过。 “三伯他......在美国过得好吗?”金鑫的语气软了下来。 金成苦笑:“表面上很好,公司做得不错,生活也很优渥。但我知道,他一直惦记著这里。每次中秋春节,他都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金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突然站起身,拍了拍金成的肩膀:“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 她狡黠一笑:“得按我的方式来。三伯那个倔脾气,直接让他回来肯定不干。咱们得给他搭个台阶,还得是个金光闪闪的台阶。” 金成疑惑地看著她:"什么台阶?" 金鑫眼睛转了转:“让爸爸亲自去请肯定不行,两个人都要面子。这样,下个月不是要办家族科技投资峰会吗?我让爸爸给三伯发个邀请函,就以特邀行业专家的名义。到时候在峰会上让他们『偶遇……” 金成恍然大悟:“然后我们这些小辈再在旁边煽风点火?” 金鑫得意地眨眨眼,“没错,到时候你就负责夸三伯宝刀未老,我就负责说爸爸这些年多么不容易。等他们互相较上劲,咱们再提议让三伯回来当个顾问什么的……” 金成忍不住拍手,“还是你有办法!” 金鑫端起桂花酿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调解大妈』。不过三堂哥,这事成了之后,你得请我吃饭。” “別说吃饭,给你当牛马都行!”金成激动地说。 金鑫笑眯眯的,牛马吗? 金家慈善基金,对於管理者是个坑,薪水才一年一元钱,象徵意义,她早就不想干了! 看著金成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金鑫轻轻嘆了口气。这对老兄弟啊,明明心里都惦记著对方,偏偏要较劲三十年。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金家人,都是重情重义的。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找到父亲的號码,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场分別三十年的死对头重逢大戏,金鑫想到是科技,不可否认的是,美国很多尖端科技领先国內。 三伯就是做电子科技的,三伯真厉害(不过还是爸爸最厉害),离开族里,靠著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有本家的一半了。 三伯回族里,他们可以花钱买科技呀~~~ 只要能够学会尖端科技,对国內的科技是长远的,下次去上党课的时候,和组织说。 潘家私厨的包厢里,静謐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金蓓蓓握著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对面的金彦姿態从容地用著餐,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宴。 在漫长的沉默后,金蓓蓓终於抬起头,那双与金彦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积压太久的委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我是你亲生女儿。是金鑫的亲爸换了我们俩个,金鑫是原罪。昨天你说,换作是你,你也会恨。你既然理解我的恨,明白我为什么痛苦……做为我的爸爸,那为什么,你从不考虑把金鑫送走?” 问出这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金彦缓缓放下银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让人承受不住的透彻。 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反问道:“蓓蓓,我是你亲生爸爸。鑫鑫带著原罪和她是原罪是有差別的。我说了,我把鑫鑫当作我的女儿。那么,你做为我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容忍鑫鑫?”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金蓓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承认了!如此直白,没有任何迂迴。 这个反问,轻飘飘地,却將她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质问,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反弹了回来。 你要求我因为血缘而偏向你,那为什么你不能因为我这个父亲,而容忍另一个被我视为女儿的人? 你强调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要求我履行父亲的责任;那我作为你的父亲,明確表达了我的情感和选择,你为什么不能予以尊重和理解? 金蓓蓓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的死胡同。 她一直站在亲生女儿的受害者的位置上,认为父亲的选择是天大的不公。 可父亲此刻,只是站在了一个“父亲”的立场上,保护他认定的另一个孩子,並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你不能体谅? 这无关血缘真假,这只关乎情感的选择和家庭的包容。 金彦看著她剧烈动摇的神情,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千钧:“一个家,能容纳多少人,能承载多少情感,取决於生活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的心量,而不是靠赶走谁来实现所谓的纯粹。” “你想拿回你认为属於你的一切。但首先,你得弄明白,一个『家』,究竟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句击碎她所有防线的话,只是一句寻常的閒聊。 只留下金蓓蓓,怔在座位上,整个世界都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金彦想起他和金鑫说的,沈家是杀人未遂和杀人的区別,鑫鑫在他书房大闹砸东西,但是怒火结束后,会站在金家角度思考问题。 中午的这场饭,不欢而散。 ———— 金鑫中午出来,二哥战友家属逛完了四九城,明天回去了。 她早在一周前预定了潘家私厨,毕竟她作为主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金鑫笑盈盈说:“各位叔叔阿姨,嫂子,小妹妹小弟弟,对不起,二哥叫我招待你们,我做为主人招呼不周,我的肝不好,以茶代酒,当做赔罪。” 其中一个初中女孩叫了出来:“啊啊~你就前几天和你大哥一起被下迷药,被关了起来,你的大腿伤好了吗?” 金鑫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凝固,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 她非但没有放下茶杯,还就势举高了些,对著那个初中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声音清亮,带著几分调侃:“哎呀,看来我们金家的故事都快成传奇话本啦!毕竟我们兄妹齐心战胜坏人,小妹妹,你这版本不够精彩,要不要听听姐姐亲自讲述后续『铁面父亲管教兄妹不仔细,兄妹喜提祠堂罚跪』?” 她这落落大方又风趣的自嘲,瞬间化解了包厢里的尷尬气氛。 几位长辈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氛围一扫而空。 那女孩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 金鑫笑著將茶杯放下,姿態优雅地挽起一点裙子,露出膝盖上的伤疤,像是在展示什么有趣的勋章。 “喏,这就是不细心,不听话爸爸话的证据。我二哥请各位来玩,我却一次都没露面,確实该罚,怠慢了贵客,实在对不起。” 她转头看向女孩的父母,语气真诚:“叔叔阿姨別怪小妹妹,她这是关心我呢。再说这事儿传得这么热闹,说明我们金家备受关注,是好事嘛。” 那个严肃的中年军官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看向金鑫的目光多了几分讚赏:“金二小姐豁达。” 金鑫重新举起茶杯,笑盈盈地环视眾人,“不是我豁达,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腿伤了养养就好,误会了说开就行。来,让我这个『传奇话本』的主角,再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赏光,也谢谢小妹妹的关心!” 她坦然自若的態度,风趣幽默的回应,瞬间將一场潜在的尷尬转化解了。 金鑫准备了京城特產,果脯和稻香村,名气大,好不好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金鑫笑眯眯在潘家私厨大门目送二哥战友家属离开。 金鑫提供了司机、车、住宿和一切都门票,一家一户的专业导游,其它的,金鑫没有提供,地主之谊已经尽到。 选择潘家私厨,就是网络名气不大,原因就是预定外加都是豪门长期包间,看不出价格。 第53章 金鑫笑眯眯想著,王羲之的字刻得太漂亮,风骨,笔锋都在 金鑫转身回包间,居然看见金蓓蓓从爸爸包间出来。 她嘴角抽抽~ 唉! 蓓蓓姐又要误会了。 金鑫正准备侧身让开,金蓓蓓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胜利的挑衅。 金蓓蓓压低声音,语气却尖锐无比,“看到了吗?今天是我和爸爸吃饭,单独的。怎么,你不放心?你在嫉妒,所以眼巴巴地跟到这里来?” 金鑫在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甚至带著点茫然的笑容:“蓓蓓姐,你说什么呢?我是来给二哥的战友家属饯行的,他们刚走。” 她指了指身后服务员正在收拾的包厢,证据確凿。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我真的不知道你和爸爸也在这里。要是知道,我肯定避嫌换个地方了,怎么会来打扰你们父女团聚呢?” 这话听著体贴,实则像根软刺。既点明了自己有正当理由,又暗示了是金蓓蓓过于敏感。 金蓓蓓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不信这套说辞:“饯行?这么巧?” 金鑫无奈地摊摊手,表情无辜极了,“是啊,就是这么巧。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总能让咱们姐妹碰上。蓓蓓姐,你们吃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打包几个菜,这儿服务不行,都不给送到门口,差评。” 她语速轻快,带著点抱怨,仿佛真的只是在操心打包菜的事,完全没把金蓓蓓的指控放在心上。这种浑不在意的態度,比直接反驳更让金蓓蓓怒火中烧。 “你……”金蓓蓓还想说什么。 金鑫却已经笑著朝她挥挥手,语气轻快地打断:“我先走啦蓓蓓姐,回见!” 金蓓蓓拦住了她:“金鑫,只要你向我下跪,我就和你和平相处!!!” 金鑫嗤笑一声:“金蓓蓓,我给你脸了是吗?” 金鑫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金蓓蓓站在原地,看著金鑫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剧烈起伏。 金鑫那副“我根本不屑於跟你爭”的姿態,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她感到羞辱和愤怒。 她紧紧攥著拳头,刚刚和父亲吃饭时积攒的那一点点动摇和复杂心绪,此刻又被更深的怨恨所覆盖。 金鑫回到包厢,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应付一屋子客人还要累。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是带有原罪的,她是带有原罪的,她是带有原罪的。 带你大爷的原罪,换小孩老娘知道吗?她能决定的吗?老娘到了25岁才知道,叫她下跪,气死她了,好想打这个蠢货…… 金鑫黑著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她真想找金蓓蓓的麻烦,完全在金家规则中玩她,正大光明,她可是国关大学的高材生,她的导师可是一直希望她去欧洲,她都不去。 这几天,她被罚跪完,都和族里的紈絝哥哥姐姐们,在族里比较胡闹,已经被爸爸瞪了,她才不愿和爸爸单独吃饭呢? 尤其是她爸知道她来潘家私厨,搞不好她要被关到医院了。 25岁了,去夜店酒吧还被骂,爸爸不讲道理。 她只是还没有接受好断药终止,再给她一段时间,能消化好的。 金鑫默数一分钟,脸上重新笑盈盈的走出去。 ———— 窗外天色渐暗,已经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 金鑫捏著一叠报表,溜进总裁办公室,凑到金琛的办公桌前:"大哥,快下班了,帮我看一眼这个唄?就一眼!" 金琛刚接过文件,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金彦一边走进来一边对金琛说:"市政那边的对接方案要抓紧……"话说到一半,他瞥见金鑫手里眼熟的文件,顺手抽了过来。 翻看两页后,金彦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画得跟作战地图一样的东西,就是你交上来的报表?" 金鑫看到爸爸,就想起中午金蓓蓓挑衅她,她开始不怕死的挑衅爸爸。 "这叫可视化表达!"金鑫理直气壮,"帐目清清楚楚,一分不差!我帮公司节省了百分之十,接待流程完美,零投诉!重点都標出来了,哪里看不懂嘛!" "我要的是標准报表,不是你的创意作品。"金彦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马上就要下班了,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金鑫指著窗外:"老板,马上就要下班了还这么严格?牛马也要下班的啊!核心指標都完成了,格式问题就不要这么计较了嘛!" 平时她都三点下班,爸爸回京后,她要五点下班。 老板差评,她要找老爷子他们投诉…… 金琛轻咳一声,看了眼手錶,適时插话:"爸爸,市政那边我约了六点半的视频会议。" 金彦瞪了金琛一眼,这个是怎么当老大的:"扣半个月工资。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標准格式的报表。" 金鑫瞪大眼睛"半个月工资?!这都要下班了……" 金彦淡淡道:"正因为要下班了,才只扣半个月。要是上班时间交这种东西,扣三个月。" 金鑫也来了脾气,气呼呼回懟,“老板,核心kpi超额完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乱扣工资,我劳动仲裁你!那我部门要一个审计。不然牛马也很辛苦的!” 金琛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 金彦都被她气笑了:“呵,你是牛马?牛马辛苦?哪一家集团,做四休三,那你告诉我,哪个牛马的工作时间比你短?哪个牛马闯了祸有整个家族兜底?哪个牛马做不出標准报表还敢在这里跟老板顶嘴?哪个牛马敢不听爸爸的话?鑫鑫,你爹我缺跑上跑下的助理,要不你来当……” 金鑫认怂立马说:“牛马立马回家改报表。还有爸爸,牛马在公司从来没有闯祸。” 金彦笑了,他转身走向金琛:"市政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金鑫气鼓鼓地抓起自己的"作战地图",踩著著下班铃声衝出了办公室,牛马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她又不是专业做报表,她助理年假和琴姨去英国看儿子。 金鑫拿出手机,给助理髮了888元的红包。 [大人,有什么事小的能帮忙。] [发给你了,做成標准化报表] [一小时给你。] [不急,好好玩,明天早上十点给我就行。] 金鑫算时间,现在回族里,吃饭再去祠堂跪一个小时,路上来回要3个小时。 到了大柳树鬼市都要10点半了,好东西都不属於她了,越想越肉疼~ 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许哥,直接去大柳树鬼市!” 许知点了点头,声音沉稳:“知道了,二小姐。” 她先是在家族紈絝小群里吼了一嗓子:“@全体成员 紧急军情!本人今晚要勇闯大柳树副本,归期未定!今天聚会临时解散,各玩各的吧!【抱拳】” 车子在大柳树市场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停下。金鑫像一尾灵动的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灯火朦朧、人影绰绰的夜市之中。 她在一个摊位前蹲下,目光在一堆零零碎碎的文房用具上扫过,突然,她的视线被一对紫檀镇纸吸引住了。 那是一对紫檀木镇纸,木质油润,包浆厚重,隱隱泛著幽暗的紫光。 形制是经典的方条状,风格一看就是明末清初的味道。 雕刻的图案是竹子,疏密有致,刀法流畅,竹节挺拔,竹叶仿佛在微风中摇曳,更绝的是竹枝部分还巧妙地用金片包镶,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內敛的金芒,平添了几分贵气。 “好东西啊……”金鑫心里刚讚嘆了一句,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拿。 然而,当她把镇纸翻过来,看到底款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脸上混合著荒谬、惋惜和极度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个大聪明乾的??? 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仔细一看,底部刻的並非寻常款识,而是以极其精妙的刀工,復刻了一篇王羲之的书法。 后刻印上去,按照刻印时间不过百年,民国大师刻印的。 那字跡,金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从《集王羲之圣教序》碑拓里直接拓印下来的! 刻工绝对是大师级別,笔画的牵丝、转折的力道,甚至拓印的金石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刻在明末清初的木头上,能以假乱真。 刻在东晋的物器上,再做旧,她搞不好(一定)用全身的钱买下。 然后她的结局是她被请进公安局喝茶,国宝级文物上交,然后等著大哥保释,认罪认罚,缓期执行两年,开除党籍,从此有案底。 金鑫:“……” 越想越可怕……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是哪个天才干的?!用明末清初的顶级紫檀料,配上这手炉火纯青的刻工,干什么不好?哪怕刻个雅玩、清赏呢?非要原封不动把《圣教序》拓文刻上去! 指望五百年后,歷史消失,有人拿著这对镇纸,言之凿凿地说这是王羲之亲笔书写、並亲自监工製作的镇纸吗? 东晋的书圣,用的是明末清初造型的紫檀镇纸,还提前预知了唐朝才有的《圣教序》內容? 这已经不是画蛇添足了,这是给骏马画上了轮子,给潜艇装上了船帆! 不过这字刻得这么漂亮,她喜欢。 本来30w,现在努努力成本10w可以拿下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著金鑫脸上那复杂变幻的表情,嘿嘿一笑:“小姑娘,好眼力!这可是好东西,王羲之用过的镇纸,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急著用钱,我可捨不得拿出来。” 金鑫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静,她指著那款识:“老板,王羲之是东晋的吧?东晋那会儿,就有这种款式的紫檀镇纸了?这木头看著可真年轻,一千多年了,还这么油光水滑的?” 摊主脸不红心不跳,显然身经百战:“哎呦,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这可是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说不定是乾隆爷收藏的呢?乾隆爷就喜欢在各种好东西上题字盖章,保不齐这就是他老人家御批认定的王羲之遗物!” 金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得,这故事还升级了,从祖传直接跳到乾隆御批了。 她掂量著手里的镇纸,拋开那令人智熄的款识不谈,这镇纸本身的材质、工艺、品相,確实都是上乘之作。 那金片包镶的竹子,在夜色和灯光下,越看越有味道。 打定主意,她放下镇纸,开始跟老板进入了一场关於“王羲之是否真的用过这对镇纸”以及“乾隆爷到底有没有御批过”的、毫无事实基础全凭想像力的价格拉锯战。 最终,金鑫拿下了这对让她无语又觉得莫名有趣的“王羲之款”紫檀镶金竹节镇纸。 金鑫突然笑眯眯想著,王羲之的字刻得太漂亮,风骨,笔锋都在。 毕竟喜欢字画的,未必要淘镇纸。 她早了一步买下,隨隨便便可以翻几番出售。 她逛了一圈,淘了清中期紫檀笔筒。 金鑫看到一群人围著,她挤了进去,网红和摊主吵架,一听一瞧,网红正跟摊主谈好民国仿的粉彩瓶子,网红不要了,两人爭吵,她立马就没了兴致。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问价不买没事,谈好价不买,就是不懂规矩。 她还以为大开门了。 金鑫差点踩到了一把扇子,扇骨甚至有些旧损,但当她展开,看到扇面七个字的隶书。 邓石如??? “哟,老板,您这儿挺热闹啊!不好意思,打扰您『斗智斗勇』了,您给个开门儿价?多少银子它能跟我走。” 那摊主正被网红缠得心烦,瞥了一眼金鑫手里那破扇子:“瞎活儿,五百。” 金鑫不缺500元,但是不还价不可能,越低价格越好显摆。 金鑫心里哈哈大笑,狂喜像电流一样窜过,但脸上肌肉纹丝不动,甚至故意用指甲弹了一下裂开的扇骨,嫌弃道:“一个破搭头五百,当我是棒槌?二百拿走!” 摊主眼看网红还在拍,只想快点打发走一边,不耐烦地摆手:“得得得,二百就二百!您赶紧拿走,別耽误我这儿正事儿!” 第54章 小姑子守则第一条,打扰夫妻恩爱,天打雷劈 爸爸是她古玩领路人,三爷爷是她知己,以及显摆对象。 邓石如是爸爸的心头好,啦啦啦,爸爸扣她半个月工资,这把扇子,她可以打个折买给爸爸,零花钱100w 金鑫付好价,回族里罚跪去嘍! 她回族里,直接去祠堂罚跪,毕竟她和大哥之前被人设计,差点身败名裂,被爸爸罚了每天跪一个小时,连续四个月。 金琛跪著看到她:“又去鬼市了。” 金鑫也跪了下来:“嗯,大哥,你说我给爸爸淘来邓石如的隶书字扇,爸爸会不会不要我跪了。” 金琛嗤笑:“你不跪,那就是我得替你跪,小傻子,你换个要求,不然老子打你。” 金琛:“字扇市面值多少?” 金鑫笑眯眯:“扇骨坏了,扇面好,隶书,扇面正面是『十分红处便成灰』,扇面反面是『烟火神仙』,价值大概100万,但是我怀疑是邓石如自己用的,以这个为噱头,拍卖会可以买到150万到180万。” 金琛笑了:“给我,我的提议,爸爸不大同意,这个是筹码~” 金鑫把扇子递给大哥,吐槽:“大哥,你能过几天再拿扇子去换筹码吗?你明天拿著扇子去换筹码,爸爸一定知道我去鬼市买了扇子,別拖我下水~~爸爸又把黑卡冻结了,我找你算帐。” “小傻子,你的拓片多吗?” 金鑫瞪著眼:“哥,你真当我傻呀!我请教了爸爸的私人律师我才去拓印的,我是叫人拓印了,但是拓印全部都是顶级的师傅,对石碑的损伤微乎极微,我犯了是行政处罚,而不是刑事罪,最多行政拘留,不留案底,再加上我未成年,你补上了天价的罚款,我和碑林博物馆和解了,所以连行政处罚都没有。 但是我把拓片给你,你送人,收到的人如果卖出去,那就是刑事案件,你我一起坐牢。这个是我的心头好,我才不给。” 金琛:“……你成年后没玩过了吧!?你哪里来这么多钱请顶级拓印工匠!?” 金鑫兴奋移到他哥身边,拿出那对镇纸:“看出来了吗?” 金琛是理科男,看不懂:“看不懂,多少钱?” 金鑫眨眨眼:“十万,转手最少六十万,这个明末清初的,竹子金镶边,最多三十万,但是后面的是刻字,是民国的大师刻印了王羲之的拓片上的字。” 金琛拿起一枚镇纸,翻到背面,借著祠堂的光线仔细看了看那刻字:“所以,这刻字不但没毁掉这东西,反而让它更值钱了?” 金鑫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捡到宝的兴奋,“没错,大哥,你想啊!喜欢这镇纸本身材质工艺的,会觉得这后刻的字是画蛇添足,是瑕疵,顶多出到材料工艺的价钱,也就是十万左右。” 她接过镇纸,指尖几乎带著爱怜地拂过那些精妙的刻痕,继续解释道: “但是!对於真正懂行的、尤其是玩书法、玩篆刻、玩刻工的人来说,这手字本身就是艺术品!这刀工,这力道,把王羲之书法的『神』都刻出来了,绝对是民国时期顶尖刻工的手笔。单单把这块木头卸下来,当个刻字小摆件或者研究样本,都有人抢著要。这刻工,就值五十万!” 她总结道:“所以啊,看不出刻工价值的,觉得它只值十万。看得出刻工价值的,知道它值六十万以上。我花了十万买下,怎么算都是血赚!这就叫『信息差』!” 金琛听著妹妹头头是道的分析,虽然对具体门道不甚了了,但对她这种於无声处听惊雷、在別人视为瑕疵的地方发现巨大价值的本事,倒是颇为欣赏。 他勾了勾嘴角,带著点戏謔:“所以,你刚才一肚子火,骂那个『大聪明』『天才』,其实是捡了人家一个天大的便宜?你这算不算是……口嫌体正直?” 金鑫被大哥说中小心思,一点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叫批判性地继承!骂他的造假思路愚蠢,不影响我欣赏並利用他留下的艺术价值。 我生气是因为他用的材料差了,这个刻工怎么就该刻在玉上,那才配得上他的刻字。 金琛看她真是小傻子:“要不是他这通神经病操作,这好东西能流落到地摊上,还让你十万块捡著吗?” “大哥,你说的对呀。” 她小心翼翼地將镇纸收好:“这镇纸,我暂时不打算出手。这刻字太对我的胃口了,我得好好留著欣赏一段时间。等哪天缺钱了,或者遇到真正懂它、也出得起价的知音,再考虑让它『出嫁』。” 金琛:“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天天去,大哥跟你躺平。” 金鑫白了他一眼:“爸爸,一个月就给我去一次鬼市和白天五次潘家园,半年一次拍卖会,生日和过年多一次鬼市与潘家园。” 金琛:“我朋友想要买拓片,怎么买?” 金鑫:“佳士得、中国嘉德这一类的高端拍卖会,或者外国的拍卖行拍下来,其它渠道抓了,十年起步。哥,这个朋友是生意的话,可以取消合作了,我是走了灰色轨跡,但是底线还在。” 金琛:“这么了解法律就好,外面知道你玩拓片人有多少?” 金鑫皱眉:“拓印水太深,我在古玩的朋友,都知道我不碰拓片的,我不信任他们,还有哥,你知道佳士得的拓片平均拍卖多少钱吗?爸爸书房有一块佳士得拍卖的拓片,这个总有一天是我的。” 金琛摇摇头:“你的你的,等老头死了,我和老二不和你爭,都给你。” 金鑫有点不要脸说:“蓓蓓姐不玩古玩的吧!?” 金琛看了看:“小傻子,我也不知道,你想要,找老头立遗嘱,比较安全。” 金鑫嘆气:“……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要脸就不要脸,爸爸不给我,我就闹著他捐给国家,我还能看到。好在三爷爷的古玩都在我名下,我继承了。” 她站了起来,时间到了,就佣人给她在祠堂门边上搭好桌子。 她的肝移植,食谱天天都是这种。 东海黄鱼餛飩+清蒸蓝鰭金枪鱼大腹佐时令百合+黑枸杞燕窝盅+和牛藜麦松露燜饭+水果拼盘(晴王葡萄2颗、夕张蜜瓜冰淇淋球大小三个。) 金鑫更加嘆气,这份餐食是金钱、资源和专业知识的极致体现,这样的食品没有放一粒盐,每一份饭菜不到50克,大厨做的,鲜美无比,餛飩皮都是用东海黄鱼,经不住天天吃呀! 大哥的食材和她一样,但是鲜红的辣油,金枪鱼刺身,她要流口水了。 金琛跪完过来,看到小傻子流著哈喇子看著他的饭菜。 “大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晴王葡萄,这是没长大就从鬼子那边运过来的吧!”金鑫把葡萄丟进她嘴巴里。 金鑫:“哥,你说我再找爸爸哭,会不会像九岁那样,你们陪我吃一个月。” 金琛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沾满鲜红辣油的金枪鱼刺身,在她面前晃了晃,那诱人的色泽和辛辣的香气几乎要化作鉤子,勾走金鑫的魂。 金琛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將刺身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老头子对你真偏心,你想都別想,九岁那次是你绝食差点没了半条命,全家陪你演戏。现在?老头子的原话是:『她自己作死,就得自己扛著』,能让你在这儿挑三拣四,没让医疗团队跟著你还看到你病的份上。” 她是从出生就做了肝移植的人,排斥反应一直控制得很好,药都减到三天才吃一次了。 可谁能想到,前段时间会被人设计,下了那种阴损的迷情药,药物毒性猛烈衝击著她本就需要小心呵护的肝臟,指標一度飆升到危险值,把爸爸都嚇了个半死。 这才不得不重新严格服用排斥药,並且配上了这套极致乾净却也极致寡淡的医疗食谱。 他顿了顿,看著妹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语气缓了缓:“所以,这食谱你得咬著牙吃下去。陈教授说了,至少坚持一个月,等肝功能指標稳定下来,才能慢慢放宽。”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我会乖乖吃的。” 金琛看著她那副可怜样,到底还是心软了。他拿起公筷,从自己那份清蒸金枪鱼最肥美的鱼腹部位,小心地夹了一小块,確保没有沾染任何辣油,然后放到了金鑫的碟子里。 “喏,尝尝这个。虽然没味道,但口感是一样的。”他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金鑫瞬间笑了:“谢谢大哥。” 当天晚上,金琛带著金鑫回到他和钱钱的別墅。 金鑫看到嫂子在家,立马说:“嫂子,我去三楼了。” 小姑子守则第一条,打扰夫妻恩爱,天打雷劈。 嫂子把三楼给她当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著贺砚庭的简讯,他去西部收割沈家的產业,看样子还要十天回来。 贺砚庭,他们本来从华山回来,要试试看,好在没有在一起,不然分手多渣呀…… ———— 另一边,金蓓蓓把自己关在臥室里,一个只有八十平方的房子。 空气里还残留著新装修的味道,明明该是崭新的开始,却让她感觉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不再是金家祖宅那绵延深邃、一草一木都透著底蕴的园林。 她想离开,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拿著那张一亿美金的黑卡,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她都能过得比绝大多数人奢侈。 但当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金鑫站在父亲身边言笑晏晏的样子,是大哥金琛看似嫌弃实则纵容地揉著金鑫头髮的画面,是祠堂里父亲那句“血缘只是入场券,忠诚才是通行证”的冰冷裁决。 凭什么?凭什么她金鑫就能轻而易举地拥有这一切? 留下来,就必须接纳金鑫,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妹妹”?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心尖上,让她呼吸都带著刺痛的不甘心。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第四天,金蓓蓓站在覃贞面前。 几天不见,她瘦了些,眼底带著挣扎后的疲惫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看著覃贞,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无数次、让她夜不能寐的问题:“我必须接纳金鑫吗?” 她以为会得到一番关於家族和睦、宽容大度的大道理,甚至已经准备好用沉默来抵抗。 然而,覃贞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需要。” 金蓓蓓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覃贞看著她错愕的神情,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金家从不要求族人之间必须亲如手足。感情无法强求,大爸爸也从未指望你能真心喜欢她。” “那你……你们只要求我这样子对金鑫?金鑫不会有意见?金鑫万一冤枉我呢?说我不团结呢?她可是每次叫我蓓蓓姐?” 覃贞目光锐利地看著她,“很简单,你不要主动去针对她,无视她就行了。她叫你蓓蓓姐是给你做脸,你是金家的大小姐,如果她叫你金蓓蓓,会给你难堪。” 覃贞嘴角抽抽,知不知道你都被大嫂和大爸爸放弃了,是金鑫对大爸爸又哭又闹,不吃药威胁大爸爸,大爸爸才派她来的。 “无视?” “对,无视。”覃贞肯定地重复,“把她当作家族里一个你不太熟悉、也不太喜欢的普通成员。见面不必打招呼,无事不必往来。她走她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你的目標不应该是去和她爭抢父爱兄长的关注,那本身就落了下乘。你的目標,是让你自己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让所有人,包括金鑫,都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 “在这个家族里,无视比敌对是更高级的相处方式。 因为它意味著你放下了情绪,开始专注於自身。敌对,说明你还在乎,还在被她影响。而无视,才代表你真正拥有了自己的赛道和节奏。” 金蓓蓓怔在原地,覃贞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思维里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她一直被困在要么赶走她或者自己被赶走,要么接纳她的二选一困境里,却从没想过,还存在第三条路。 这条路看起来屈辱,却可能是唯一一条,能让她既不用违背內心去假装亲和,又能夺回尊严和地位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覃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金蓓蓓鞠躬道:“请你继续教导我。” 覃贞微微侧身。 第55章 沈家是敌人,沈阅是敌人的核心成员。 两人来到书房,覃贞没有让她坐下,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她需要彻底打碎金蓓蓓旧的认知框架。 覃贞的语气平淡:“你知道鑫鑫是国关的王牌专业吧?国际关係、国际政治、外交学、国际法与世界经济。” 金蓓蓓点了点头,她只知道金鑫学歷光鲜,却从未深思过这意味著什么。 “对於她来说,情商好,会看人,和人说话她能让人感到真诚,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覃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鑫鑫在五岁的时候,就能把族里一圈小孩骗得团团转,最后被大哥狠狠揍了一顿,扣了一月的零食。从那以后,她基本上不怎么说谎。” 金蓓蓓愣住了,这个转折出乎她的意料。 “不理解?大爸爸就在那时候教她阳谋的,族里的小孩,被她用阳谋耍得团团转,她最后笑眯眯吃著零食。” 覃贞嘴角泛起一丝冷峭,“从此以后她发现,说谎是效率最低、风险最高的手段。她的脑子,是用来构建阳谋的,她把所有条件、所有利益关係都摆在明面上,算准了你的反应,推动事情向她预设的方向发展。你明明看得到她的目的,却找不到理由反对,甚至不得不顺著她的意思走。这才是最高明的掌控。” 她向前一步,语气愈发犀利:“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鑫鑫会为了陷害你而撒谎,她只会对大爸爸撒谎。对你撒谎,对她来说是侮辱,是自降格局。她若真要对付你,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是如何利用规则、利用你的心、利用大势,让你输得无话可说,甚至……让你自己都觉得合情合理。” 覃贞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沈家说你为主谋,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但是也是因为在大哥和金鑫被人下迷情药前一周,你和沈蕊秘密见面三次,你给了沈蕊五十万。 我们查过,你和沈蕊的简讯,你被引导说了很多不利你的话,我们请教律师了,对你非常不利。 我们被动了,不能报警,不用用最强的警方力量来调查这件案子。 大嫂钱知意很不满意,要求金家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鑫鑫为你辩护,每一句都基於事实,基於对你行为逻辑的判断。 她没有煽情,没有夸大,只是冷静地陈述了一个更接近真相的可能性。 她维护的不是你,是她自己心中的那套『正义程序』和『家族秩序』。 而你,只是恰好符合了她那套程序的判定標准,当你不符合她的標准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拿枪头对准你,因为你伤害了她的大哥。” “现在,你告诉我,当你真正看清你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她拥有怎样的思维和手段时,你那些不甘、委屈和小打小闹的针对,还有意义吗?” 金蓓蓓沉默了片刻,终於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如果下药事件,金鑫在我的位置上,她会怎么做?” 覃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报警,以及做好一切公关预案,並做好心理准备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 “报警?”金蓓蓓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难以置信,“她难道不怕……” 覃贞打断她:“怕什么?金家从来不怕公职人员。怕被牵连?怕名声受损?在她看来,当自身可能捲入刑事案件,尤其是涉及自身清白的严重指控时,最优解永远是藉助国家警方机关的力量,將事情彻底查清。这不仅是自证清白最有效的方式,也是在规则內进行的最强力反击。” 覃贞:“她会第一时间联繫金家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和公关团队。 报警的同时,公关预案就会启动。她会主动、有选择地向外界释放信息,引导舆论,將『被陷害』、『寻求法律公正』的立场清晰地传递出去。 她甚至会提前准备好面对媒体、面对族人质疑的说辞,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打磨,既表明立场,又不越界,维持住金家大小姐的体面和尊严。” 金蓓蓓追问,“那后果呢?如果警方调查过程中,那五十万的转帐,还有和沈蕊的会面被曝光,她就不怕说不清?不怕爸爸和大哥因此对她產生怀疑?” 覃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蓓蓓,“这就是关键所在!她会评估所有最坏的后果,並且接受它。 她相信清者自清,更相信金家的律师和警方的能力足以在法律层面理清那五十万的性质。 至於大爸爸和大哥的怀疑……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所谓的亲情和家族纽带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她会用事实和最终调查结果来回应一切质疑,而不是在事情未明之前就陷入自证清白的情绪內耗。” “她敢於承担暂时被误解的风险,因为她赌的是长远,赌法律的公正,赌家族的智慧,更赌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这种魄力,这种对规则和程序的信任,以及將个人情绪置於事態控制之下的冷静,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们差的,不仅仅是二十五年的时间,更是这种面对危机时,敢於藉助最强力量、遵循最高规则、並承担最坏后果的格局和胆识。 你想的,是如何在金家內部『解释』;她想的是,如何利用外部规则和力量,来为內部问题『定论』。” “金蓓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报警吗?因为你,你不能承受。” 覃贞调侃道:“国家都说了,有事找警察,这不是一句空话。” 金蓓蓓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覃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现实。 “我……”金蓓蓓的声音有些乾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了。那么,请您教我,我该如何……在那个维度里,找到我自己的位置?” 覃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为金蓓蓓混乱的思绪打拍子。 “在你寻找位置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覃贞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著洞穿人心的力量,“这决定了你未来道路的起点,甚至终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你对沈阅,是什么態度?” 金蓓蓓的心猛地一紧。 沈阅,沈蕊的哥哥,那个在她被沈家“熬鹰”、最孤立无援时,曾对她流露出些许不同,给予过温暖的男人。 温暖在当时的黑暗中显得如此珍贵,甚至让她產生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此刻,被覃贞如此直白地问出,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覆盖。 她想起沈蕊的背叛,想起沈家处心积虑的构陷,想起自己因为这层模糊的关係而差点万劫不復。 一丝痛苦的挣扎在她眼中闪过,隨即被强烈的屈辱和清醒取代。 “敌人。”金蓓蓓的声音带著斩断过去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沈家是敌人,沈阅是敌人的核心成员。过去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是我的愚蠢和眼瞎。” 覃贞微微頷首,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意外,但也未作评价。 ———— 第56章 金晶看著这对还在纠结职称问题的二百五兄妹 金鑫看著排班,琴姨回来了,助手休完假了。 这个后勤部的老大,可以利用权力,连休呀! 她坐在办公室愉快玩著梦幻西游,又出新皮肤了,买! 金鑫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盘算著给新入手的神兽打上哪个高级技能书,助理月月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老大,大金总叫你上去吃饭。” “……”金鑫操作滑鼠的手一顿,屏幕里威风凛凛的神兽差点因为她的失误而技能失误。 她苦著一张脸,哀怨地抬起头,“现在?午饭?” “是的,大金总秘书刚来的电话,说让您直接去他办公室。”月月看著自家老大瞬间垮掉的小脸,忍著笑確认道。 金鑫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游戏界面,又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完美翘班去吃潘家私厨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她瘪著嘴,小声嘟囔: “……医院营养餐是世界上最难吃的,没有之一!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改善伙底层员工的伙食……”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慢吞吞地保存游戏,退出帐號,动作磨蹭得像是被按了慢放键。 “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角。 顶层 金彦已经坐在了小餐厅的桌旁,桌上摆著几样清淡却精致的菜餚,明显是家里厨师做好送来的“养生套餐”。 金鑫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喊了一声:“爸爸。” “嗯,坐。”金彦头也没抬,正在看平板上的新闻。 金鑫乖乖坐下,看著桌上的菜色——清蒸金枪鱼、上汤菠菜、菌菇汤、一个荔枝…… 一如既往的健康,也一如既往的让她一点食慾都没有。 “爸,”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您这么忙,还特意叫我上来吃饭,多耽误您时间呀!其实我自己隨便吃点就行,不用……” 金彦终於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看你挺閒的,昨天去鬼市,走了三四个小时都不会累,邓石如的字扇呢?” 金鑫:“……” 大哥,你不要脸~,今天就把我卖了~ 她立刻认怂,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寡淡的菠菜,塞进嘴里,含糊道:“买了好多东西。有吗?不记得,好像大哥喜欢,拿走了。” “妞妞,你大哥喜欢??他知道邓石如是哪个朝代的?” 金彦轻描淡写:“我在佳士得拍卖的拓印,我想捐给国家博物馆,国博馆主的电话你熟悉,你帮我打电话。” 金鑫夹著菠菜的筷子瞬间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连嘴里的菜都忘了咽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声音都变了调:“爸?!您说什么?!那可是您花了一千多万美刀拍回来的《石门颂》宋拓本!您要捐、捐了?!” 金彦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我手里,也就是个私人把玩的物件。捐给国博,能让更多人看到,更有价值。” 那套拓片她覬覦好久了,就等著哪天爸爸鬆口让她刘备借荆州回去欣赏。 她试图挣扎:“可是爸,那是宋拓啊!存世稀少的宋拓!您不是最喜欢在书房里……” 金彦打断她,目光终於从平板上移开,落在女儿那张写满肉痛的小脸上,“所以你大哥拿走的邓石如扇面,你打算什么时候拿来给我瞧瞧?” 金鑫:“……” 她终於明白这顿养生午餐的真正目的了。暴君在这儿等著她呢! 她立刻换上最无辜的表情:"爸,您说什么邓石如?我不知道呀?大哥什么时候从我这儿拿扇面了?" 她眨眨眼,充分发挥五岁以后就很少使用的"说谎"技能——虽然效果显然不怎么样。 金彦轻笑一声,那笑声让金鑫后背发凉:“妞妞,你大哥虽然不懂书画,你懂呀!你一定会和你哥显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喜欢邓石如。” 金鑫:“……”金琛!你这个叛徒!说好的帮我瞒几天呢?! 她垮下肩膀,彻底放弃抵抗:“在我大哥手里。” 金彦慢悠悠地擦擦手,"昨天逛鬼市,捡了个漏,十万块买了对王羲之亲笔款的紫檀镇纸,转头就六十万卖给了孙老爷子。" 金鑫:"!!!" 爸爸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孙老爷子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看来后勤部確实太閒了。"金彦总结陈词,"从明天开始,你去金磊那里当ceo。" 金鑫猛地站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菌菇汤,"我拿!我马上去大哥那里拿回来邓石如的扇面,求您別让我去小磊子那里,我看不懂那些代码!不懂公司运营!我不要996或者007!早九晚五是我的底线了,我躺平生活不要打断~" 金彦看著女儿嚇得花容失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严肃:“行吧!郑石如的扇面晚上拿到我书房,《石门颂》拓本借你玩。” 她看著面前寡淡的养生餐,《石门颂》拓本借给她,那一瞬间,天蓝了。 而这一切,都源於金琛那个叛徒!她咬著筷子,在心里给大哥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金彦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摇了摇头,给她夹了块鱼肉:"好好吃饭。晚上带著扇面来我书房。" "......是。"金鑫有气无力地应著,味同嚼蜡地吃起了那块毫无味道的鱼肉。 金鑫吃完饭,赶紧跑到下一层,找大哥算帐。 “廖助理,我哥呢?他忙吗?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金鑫一只脚刚踏进金琛的办公室,视线就撞上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金晶。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只暴力美人怎么回来了?!倒头就想溜。 “站住!” 金晶唰地站起身,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 她几步就堵到了门口,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想逃跑的金鑫,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杀气的笑:“小傻子,看见我就跑?做亏心事了?” 金鑫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堆起最甜的笑,试图矇混过关:“哪有!晶姐姐~我这是突然想起后勤部有份紧急文件没处理!特別紧急!” “少来这套!”金晶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她可是从小在金鑫的甜言蜜语和阳谋诡计里长大的,早就免疫了,“我刚从深山老林剧组杀青回来,就听说了家里这齣真假千金的大戏。行啊你,位置都快被人撬了,还有閒心在这儿晃悠?还帮那个金蓓蓓求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这么蠢了,嗯?” 从小到大,金鑫捉弄她、给她下套的次数罄竹难书,她会好心帮別人? 金晶是一百个信,但是她的帮助伴隨著各种陷阱。 金鑫眨巴著大眼睛,表情无辜中带著一丝狡黠:“晶姐姐,你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很善良啊!蓓蓓姐好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一家人嘛。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小眼神往金晶身上瞟了瞟,“我这不是跟晶姐姐你学的嘛,你看你现在,多善良,都知道用拳头跟我讲道理了。” 这话简直是往金晶的痛处上戳! 当年她就是被金鑫那些梳头之仇、换衣之恨逼得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才去学了跆拳道,想著总有一天要用武力让这个多管閒事的小傻子闭嘴。 每一次要报仇,小傻子都把她妈她奶她姑给招来,害她被收拾一顿。 其实不能怪金鑫呀! 从小身边有个倾国倾城的小美女,最可气的,这个小美女居然不打扮? 漂亮的脸蛋总是脏兮兮的,在田里滚来滚去。 最让金鑫受不了的是,那头天然微卷的漂亮长发,竟然被小金晶自己剪得像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 这对从小就爱美、对美好事物有执念的金鑫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那些所谓的捉弄,十次里有八次是试图把金晶按在镜子前好好梳个头、换身乾净衣服。 她瞪了金鑫一眼,转身径直走到金琛的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 金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更多的愤怒,“我不是来跟这小傻子算陈年旧帐的!我被人封杀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正准备隨时开溜的金鑫顿住了脚步,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金琛也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封杀?”金琛的声音沉静,带著审视,“怎么回事?” 金晶咬牙切齿,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懣:“乔家!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乔三,乔墨言!那个紈絝子弟,在酒会上见过一面,就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了!暗示我跟他,我不答应,他转头就放话,让我在圈里混不下去!我刚谈好的一个女一號,黄了!代言也飞了!”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有些发红。 她金晶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靠的是自己的拼命,在金森这个周瓜皮手下,除了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天天被他扣钱,就是金森这个没有用的老板摆不平,叫她来找小傻子的。 金鑫眨眨眼:“每月包养费多少呀?” 从来没有显示自己是金家人,她每年的族里產业分红都有一千万,乔家那个白痴说每月给她100万,包养她??? “一堆钱,少给我装傻!”金晶压低声音,带著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族里这些破事,不一直都是你这个副族长在管吗?你给我管好!” 她这话一出,不仅金鑫愣住了,连坐在办公桌后的金琛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懵逼表情——这个安排被当面戳破了。 他看看金晶,又看看金鑫,迟疑地开口:“等等……所以你不是来找我?是来找小傻子的?还要绕过我?” 金鑫:“我就是个小废物,什么时候成副族长了?我们金家什么时候有这个职位了?” 金琛试图转移话题:“这个不是重点!” 金鑫挑眉,坚决不背这个锅:"大哥,这个很重点!!我什么时候答应当副族长了?我怎么不知道?" 金晶看著这对还在纠结职称问题的二百五兄妹,气得差点哭出来:"重点是我被人欺负了!被封杀了!女主被撤了,一线代言没有了!你们能不能先解决我的问题再討论人事任命?!" 第58章 我的肝再次加重排斥,如果怀孕,死亡率会高很多很多 金琛和金鑫对视一眼,终於把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金鑫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爽朗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传来:“哎哟!我的小金大家!您可算来电话了!快帮我瞧瞧,我刚收了幅沈周的山水,那墨色,那皴法……我越看越觉得对,又怕打了眼,就等您给掌掌眼呢!” 是乔家老爷子乔望山,语气里完全没有商界大佬的架子,反倒像个得了新玩具急於向专家炫耀的小学生。 金琛和金晶再次愣住,这和他们预想的开场白完全不同。 金鑫脸上瞬间绽放出找到同类的灿烂笑容,语气亲昵又带著点行家的矜持:“乔爷爷,您又淘到好东西啦?沈周的画可不好认,您別是又被人忽悠著请回个『沈周弟弟』吧?” “哪能啊!”乔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嗓门,“这次我找了好几个人看,都说开门!就等您金眼了!对了,您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儘管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金鑫语气轻鬆,仿佛隨口一提,“就是我堂姐金晶,好像在圈里遇到点小麻烦,听说跟您家墨言少爷有点误会?嚇得她戏都不敢拍了,跑我这儿哭诉。我想著,乔爷爷您最是明事理,就打个电话跟您说一声,肯定是误会,对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点明了事情,又给了对方十足的台阶。 电话那头的乔老爷子沉默了两秒,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金大师,您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墨言那小子要是敢胡闹,我打断他的腿!金晶小姐那边,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打扰!我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又瞬间切换回刚才的热情:“那……您看那幅沈周的画……” “成,乔爷爷,您把高清图发我,我帮您瞅瞅。”金鑫爽快答应。 金鑫自信看著画,越看越爱,过了十多分钟 她:“乔老爷子,恭喜您,这幅开门了。” “好嘞!太感谢了!回头请您吃私房菜!”乔老爷子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金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预想中的威逼利诱、家族施压全都没发生,金鑫就像跟邻居老头聊了聊天气顺便解决了她的麻烦,甚至还约了个鉴宝局? 金琛也难得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鑫鑫,是不是每个老板到了老的时候都会玩古玩?” 金鑫闻言,大眼睛眨了眨:“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女人、豪车、游艇、私人飞机都玩腻了,能显摆、有格调、还能附庸风雅显得自己有文化的,就剩下古玩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你想想,在顶级拍卖行一掷千金,拿下个宋瓷明画,往客厅一摆,来的客人谁不得夸一句有品位、懂收藏?这比直接说自己赚了多少钱,可有面子多了!” 她顿了顿,总结道:“说白了,这就是我们这一群有钱、有閒、还想显得自己有文化的高端显摆。而恰好,我略懂一点,能帮他们显摆得更稳妥、更专业一点,顺便嘛……” 她做了个搓手指的小动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赚点零花钱,不寒磣。” 金鑫把金家家族教育基金会二维码拿出来,设置好价格:“晶姐姐,金家家族教育基金会感谢你。” 金晶看著价格一百万,这个死要钱的鑫鑫,她付好钱,气鼓鼓走了。 金琛开始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跟她算帐,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来,小傻子,咱们算算。碑林博物馆,为了把你赎出来,我花了半个小目標,我欠著族里的钱把你赎出来,债是我去还的,你拿著爸爸的黑卡挥霍古玩,每月至少半个月潘家私厨,掛的是我的帐;一年四季高定衣服、限量款包包,是金麟姑姑给你包圆了;你自己每个月手痒去买个爱马仕稀有皮,也是从爸走的帐。从你车库那几辆车的保养保险,到你公寓的物业水电,甚至连你玩游戏充钱买皮肤……哪一笔不是我付的?吃喝用,覃叔帮你安排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著她:“妞妞,你每年族人里分红一千万和股票分红几个亿,自己还有各种『零花钱』进帐。告诉哥,你的钱,都去哪儿了?別跟我说你都存起来了,你不是那种性子。” 金鑫被大哥问到了。核心,脸上那点插科打諢的神色渐渐收敛起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在老爸的大平层她的书房,一件一件古董。 金琛看到后,瞳孔放大,这些都是钱。 她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是一种金琛很少见到的、混合著执著与忧虑的清澈。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异常认真,“哥,我十四岁,我想办一个金家私人藏馆,一个不是正式执照的博物馆。” 金琛明显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她最多是在搞什么高风险投资或者又发现了什么烧钱的爱好。 金鑫继续解释道,语气带著与她平时形象不符的深谋远虑:“我不是要现在开。我在用我的钱,一点点地收东西。顶级的、能作为镇馆之宝的,我现在买不起,但我在收那些有潜力、有价值的中坚器物,也在为將来收购顶级藏品做准备。” “十分红处便成灰,这句话真是好预警” “族里的日记,记载著每次族里差不多覆灭,都靠著古玩卖掉,再东山再起。” 她看向金琛,眼神无比严肃:“我是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几十年、一百年后,金家运气不好,出了几个败家子,把家族掏空了,到了山穷水尽需要变卖祖產救命的时候……我现在用我自己的钱,以私人名义收藏。这些东西,现在是我的,未来可以是金家任何一个人的。它们灵活,是资產,是硬通货,是家族最后的一道防火墙。” 她轻轻嘆了口气,“我想给金家留一条永远都能变现的退路。” 金琛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来以为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游戏古玩的小傻子,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金家百年后的兴衰与退路! 她不是在胡乱花钱,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整个家族构建一个隱秘的、强大的金融蓄水池和文化遗產备份。 她担忧的,是家族可能在未来某个遥远时刻遇到的、连他和父亲都可能无法预见的危机。 “小傻子,我在,大哥在,你就和贺砚庭开开心心谈恋爱就好。” 太好了,她说得是真的,不妨碍利用这个理由~ “哥,我呀!我的肝再次加重排斥,如果怀孕,死亡率会高很多很多,我是自私的人,我不会为了怀孕而死,在国內结婚不要孩子能白头到老的有多少?” 金琛:“国內不可以合法代……” 金鑫赶紧打断他:“哥,你知道的,我在国关读大学,入党机会很多很多,我十六岁接管金家慈善,意味著我的政审就比別人快,我入党后,每年交党费的。 看到我为家族著想还这么可怜的份上,大哥把邓石如的字扇还给我,爸爸答应给我《石门颂》的拓本,不然他威胁我要把它捐给国博。” 金琛看著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脸上那点因妹妹的深谋远虑而產生的震动已经收敛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於计算的商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无赖的说:“不,爸爸不同意,我就不给。” 金鑫一愣:“大哥你要爸爸同意什么?” 第58章 金鑫气疯了:你……你又利用我!我要拿你的卡,买奢侈品 金琛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目光锐利:“我要为集团成立一家 『金石资源循环再生公司』,主营方向是处理电子垃圾、工业废料,从中提取稀有金属和贵金属。技术、设备、前期投入,我都能解决。”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正式:“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完全属於金氏集团,但需要特殊的股权激励架构。我的方案是:集团持股70%,我个人出资並且我独自管理,占30%的乾股作为激励。而我这30%里面,分给你20%,也就是整个子公司总股本的6%。” 金鑫迅速在拿出计算机计算著这个数字。 6%看似不多,但如果这家公司真能做大,背靠集团这棵大树,价值將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架构完美避开了啃老本养私兵的嫌疑。 金琛继续拋出核心条款,展现了他通盘的考量:“但是,三十年后,或者当这家子公司年度净利润连续三年超过集团主业平均利润时,我名下的这30%激励股权,包括你持有的那部分,必须由集团按届时公允估值进行全额回购,使其完全归属集团。” 这个补充让金鑫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 大哥不仅是在为自己爭取利益,更是在为集团孵化未来的新增长极。 这个三十年后上交的条款,既给了开拓者足够的激励和时间,又確保了最终利益回归家族,避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產权纠纷。 他身体前倾,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真诚:“你去跟爸说这个方案。就说你看上了个乾隆的瓶子,钱不够,哥哥想为集团开拓新业务多赚点钱,也好给你买瓶子,所以需要爸支持一下。事成之后,邓石如的扇面我立刻还你,爸的拓片你也照样能拿去玩,不用还给爸爸了,而且,你还是这家未来可期的子公司股东。” 金鑫皱眉:“大哥,有什么陷阱没?我听著很好,爸爸没有道理不同意???我是不懂公司,但是每个子公司都是这样股东结构的,七三分,还有什么没有说?不然我转头为了爸爸对付你?” 金琛眨眨眼:“但爸必须点头,把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关联企业的相关废料处理业务,全部八折打包交给这家新公司,作为它的基础业务和现金流保障。” 她是不懂管理和经营,但是这个还是知道的,金鑫瞬间就明白了大哥的算盘。 这哪里是要开子公司,这分明是要绑定整个金氏集团的庞大工业体系,为自己孵化和输血一个极具前景的环保科技公司! 电子垃圾被称为“城市矿山”,其中蕴含的金、银、鈀、铂等贵金属含量远高於原生矿石,这確实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但前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风险极高。有了集团內部源源不断的“订单”保底,这家新公司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好你个金琛!”金鑫气笑了,“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用集团的资源养你自己的公司,还美其名曰为集团开拓新业务?怪不得爸爸不答应!这哪是子公司,这分明是你的私人提款机!” 金琛被戳穿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话不能这么说。前三年我可以按市场价结算,证明我的技术和能力。三年后要是处理成本比外面对手都低,质量更好,给自家集团打个折怎么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凑近压低声音:“再说了,妞妞,你这6%的股份,可是实打实的。集团业务稳定,你每年买一个乾隆瓶子的钱就有了。要是真做大了,三十年后被集团回购,你至少能拿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金鑫看著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这確实是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她深吸一口气,瞪了金琛一眼:“奸商!我这就去找爸爸告状……顺便,帮你说说好话。” 金琛笑了:“去吧,我的好合伙人。记得,乾隆瓶子这个理由特別好用。” 金鑫噔噔噔跑上顶楼,钻进父亲金彦的办公室,摆出最乖巧可爱的模样,把大哥的方案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集团未来的好处和三十年后回归的“忠心”。 金彦起初还端著茶杯,听得不动声色,直到金鑫说到“价格按市场价的八折结算”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金鑫全部说完,眨巴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时,金彦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脸上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养的好闺女,这是被那个奸商儿子用6%的股份,就给彻底策反了当说客来了。 “妞妞啊,”金彦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被气笑的意味,“你光看你哥给你画的6%的大饼,怎么不算算他要从集团身上啃下多大一块肉呢?”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隨手写下几个数字,推到金鑫面前。 “集团旗下所有电子、工业废料业务,打包给他,按市场价八折。你听著是集团吃亏养他,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金鑫点点头。 金彦看著她,一字一句地点出最关键的那个陷阱:“但你大哥要的是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而不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金鑫一愣,隱约抓住了什么,但商业上的细节她確实不精通。 金彦见她还没完全明白,便用最直白的话戳破:“意思是,不管他那个公司处理一堆废料实际成本是十块钱还是一百块,集团都得按市场价八折,先把总价的30%作为『管理激励』单独划给他!剩下的钱,才进入公司帐户去覆盖他的设备、人工、技术研发等等所有成本!最后產生的利润,集团才能按70%的大头比例分红。” 他看著女儿瞬间瞪大的眼睛,冷笑道:“算笔简单的帐:假设市场处理价是100块,八折就是80块。这80块里,先不管你哥实际花了多少成本,他都要先拿走 80 * 30% = 24块 装进自己口袋。剩下的56块才归公司支配。如果他运营成本控制得好,只花了30块,那么公司利润是26块,集团能分 26 * 70% = 18.2块。” 金彦用笔重重地点了点便签纸:“看明白了吗?集团实际拿到手的,就是他先啃掉24块后,再分到的那点利润! 集团前后总共拿回了 24 + 18.2 = 42.2块吗?不!那24块是给他个人的!集团只拿到了18.2块的利润分成!从本来该收80块,变成了实际只拿到18.2块!” “啪!”金彦把笔放下,看著彻底傻眼的女儿,“现在你还觉得,爸爸不该不同意吗?这哪是什么子公司,这简直就是你哥拿著集团的资源,给自己建的一个稳赚不赔、旱涝保收的金库!集团只能喝点他剩下的汤!” 金鑫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的。 她终於明白大哥那个三十年回购的条款为什么那么大方了!因为这三十年间,他早就通过这种模式赚得盆满钵满了! 那30%的股权到时候被回购,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金鑫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的。 金鑫脸都红了:“爸爸,如果营业额是十亿,我可以拿多少?” 金彦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按照你大哥分到的给你0.22亿,你大哥可以拿3.42亿,母公司0.98亿。” 金鑫想了好久,拿出计算机,按照爸爸给她是0.12亿,大哥给她0.22亿,那她取个中间数0.17亿。 她接著说:“前期全部是大哥投资的,我要0.17亿,爸爸六大哥四,爸爸同意的话,我去找大哥。” 金彦挑眉:“我要派人查帐。”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不信任大哥!不过找人查帐,找税务局的人,我高中同学在那里做小干事,查帐有问题他们有奖金。” 金彦嘴角抽抽后,大笑起来,:“好,我们会举报的。” 金鑫下去找大哥 金琛看著鑫鑫回来,立马说:“营业额的4成是我的了?” “你怎么知道?”金鑫惊讶 金琛嗤笑:“第一次和老头子谈判,我就提了我四他六这个方案,一口回绝,族里人经营子公司是三七,但是子公司是现成的。 我累死累活把前期公司搞出来,我要四六都不同意,切……煞笔的老头子。” 金鑫气疯了:“你你你……你又利用我!我要拿你的卡,买奢侈品!” 金琛双手一摊:“没办法,我要养妹妹~,” 第59章 那个小傻子把股票给大嫂,因为她单纯不想把股票给你罢了 “大爸爸明確表示,你不能进核心区,那你选择和你二哥金瑞,当个普通的族人,族人是有分红,可以自己创业,自己创业族里的审计会。核算项目,给你投资,族里收取百分之三十股份。” 覃贞的话音在静謐的客厅里落下,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不能进核心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爸爸意思,还是家主的意思?” 覃贞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家主明確表示,金家集团的核心业务和决策层,与你无缘。这是底线,也是你回归后一系列行为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金蓓蓓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她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优渥的生活,更是为了拿回那份属於“金家大小姐”的荣耀和权力,证明自己比金鑫更配得上这个位置。 可现在,这条路从起点就被堵死了? 覃贞无视她的震动,清晰地道出两条路: “第一,选择做普通族人。你可以享有每年的族產分红,一千万。 如果你想动用分红以外的家族资源进行创业,族里会让审计团队评估项目,注入一笔对应的启动资金,同时收取你创业公司30%的乾股。 此后公司运营,家族每年会请会计查帐,家族其它一律不再干涉,盈利或破產由你自己和家族按股份共享。 隱形福利很多,人脉,信用,金家招牌。 你依旧是金家族人,受家规保护和约束。” “第二,彻底独立。你可以带著你名下已有的资產和未来的个人所得去创业,族里一分钱不出,一个人不帮,也不拿你一分股份。 但代价是,从你做出这个选择起,你將自动放弃族人身份和未来的全部分红。 你的名字会从族谱分红页移至附录,成为远亲。 从此,金家的大门,除了年节可有可无的问候,將不会再为你敞开。你与这个家族的荣耀与共,到此为止。” 她看著金蓓蓓,目光如炬:“选择族人,你被规则束缚,也与家族利益绑定,一荣俱荣。选择独立,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但也失去了所有的依靠。金家不会再为你兜底,你未来的成败,与京市金家再无瓜葛。” “大爸爸给你这个机会,是让你认清现实,也是给你最后一次选择自己活法的权利。选了,就不能回头。” 金蓓蓓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第二选择,比刚才更加残酷! 族人之路,看似有依靠,实则是用未来的发展空间和公司控制权,换取一个安稳的圈养身份。 而独立之路,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贏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復,並且永远失去了家。 对她真残忍呀! 父亲这是逼她在安稳的依附与风险的自由之间,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她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是留在规则的牢笼里寻找机会,还是拿著现有的钱,斩断一切,奔赴一场吉凶未卜的自由? 二哥……金瑞呢? 那个在妈妈口中“不孝”、“白养了”、“连妈都不叫”的二哥呢?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能证明家族不公的稻草,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那我二哥呢?!他不是也离开了家族核心去了部队吗?难道他就有特权,既能享受自由,又能保留族人族產的分红和股份分红?” 她紧紧盯著覃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认同,看吧!这个家就是不公平的,对金鑫偏袒,对二哥放纵,唯独对她苛刻! 覃贞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金瑞和你一样,选择了一条家族核心之外的路。他每年领取的,也是族產分红,也和你一样,每年大约一千万。这不是股权,而是家族產业利润的分享。” 这个答案让金蓓蓓愣住。原来二哥拿的並非股权…… 但覃贞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揭开了她那份特殊待遇的由来:“而你名下的股份分红,是大爸爸以个人名义,额外赠与你的,与族规无关。” 覃贞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种陈述事实的郑重:“大爸爸说过,『蓓蓓一出生就被换走,二十五年流落在外,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守护好她。这份股份分红,是我给她的补偿,也是我欠她的。』” “他担心你骤然得到巨额財富,或被有心人覬覦,或自己决策失误,所以亲自为你设立了信託基金,將这笔钱妥善管理,確保它能在未来一百年內,持续、稳定地为你提供生活保障。这份心意,与给其他族人的年度分红,性质完全不同。” 补偿…… 欠她的…… 一百年……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金蓓蓓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那份股份分红是她应得的,是家族不得不给她的赎罪券,甚至在心里鄙夷这份用钱买安心的行为。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並非冷冰冰的家族规则,而是父亲个人对她感到的亏欠和想要弥补的心意。 那份长达百年的信託,不是束缚,是一个最长期的守护。 他怕她被骗,怕她受苦,所以用这种方式,想保她一生无忧。 而她,却一直將这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是一种羞辱。 这一刻,那股支撑著她的、名为怨恨的壁垒,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混杂著酸楚、震动和无所適从的情绪涌了上来。 金蓓蓓又想到金鑫。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金鑫呢?”问后后悔~ 覃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一丝波澜: “鑫鑫名下,原本確实有百分之五的集团股票,那是她成年礼时,大爸爸给的。” 金蓓蓓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早知道不该问的。 然而,覃贞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但是,在你认祖归宗、正式回到金家的第二天,金鑫小姐就主动找到了钱知意女士,签署了股权赠与协议,將她名下全部的集团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了你大嫂。” 金蓓蓓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金鑫把到了她名下的股份给了大嫂? 覃贞看著她震惊的表情,详细解释道:“协议规定,只要钱知意女士是金家的媳妇,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由她全权支配,未来將由她和你大哥的孩子继承。金鑫小姐当时说:『大嫂是长房长孙媳,是未来要陪著大哥一起支撑家族的人。这股份在我手里,只是零花钱,但在大嫂手里,能安定人心,能稳固大哥的地位。』” “这件事,大爸爸和大哥事先都不知道。是大嫂拿著协议去找大哥,最后,在两大律师团协议下,签好转让协议。” 金蓓蓓不死心的问:“为什么?会把股份给一个女的?” 覃贞:“为什么不可以把股份给女孩?不给你股份,你不是应该清楚吗?你和沈家不清不楚,谁敢给你股份? 这个股份是给鑫鑫奖励,金鑫16岁接手了金家慈善,到20岁,4年时间,很多隱形福利出现,而且金鑫每半年上交帐目给质监局和税务局,帐目一分不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蓓蓓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覃贞的话。 她一直以为金鑫是贪婪的,是死死霸占著不属於自己东西的窃贼。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覃贞继续教导:“看到了吗?这就是金鑫的阳谋,金鑫主动让出了部分利益,表明不愿与你相爭的態度。將股份交给大嫂,等同於完全交还到大哥一系,增强了金琛的控制力。这份厚重的投诚礼,足以让精明强干的钱知意记她一辈子的好。金鑫顺便向大爸爸表態她看重的不是眼前利益,而是家族的长远稳定和兄长的地位。” 覃贞看到金蓓蓓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样子。 覃贞良心有点疼,她说谎了,那个小傻子刚赶出家门,只顾著哭鼻子,哪会想这么多?那个小傻子把股票给大嫂,因为她单纯不想把股票给你罢了! 金蓓蓓沉默了许久许久。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逐渐转为温柔的黄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覃贞,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选择……做族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心意,重复道:“我选择留在金家,做一名普通的族人。” 这个选择意味著她接受了那份长达百年的补偿信託,也意味著她承认了自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现实。 她想尝试去理解这个家族的规则,她想在这个庞大的体系內,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出乎意料地,覃贞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温和。 她轻声说,然后向前一步,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很好,蓓蓓小姐,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请您记住,也请您慢慢学会,族规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 “大爸爸作为家主,有些规则他必须遵守,有些界限他不能逾越。但是,请您別忘了,他同时也是您的父亲。” 覃贞的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引导的意味,甚至有一丝调侃:“大爸爸的私產可是相当丰厚的。家主的核心股份给不了你,这是规矩。可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的女儿买辆车、置办一栋喜欢的別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看著金蓓蓓有些茫然的眼神,说得更直白了些,举了一个她最熟悉的例子: “您看鑫鑫,她什么时候跟大爸爸客气过?看中一辆超跑,自己钱不够了,或者单纯就是想撒个娇,她就敢直接去大爸爸书房,抱著她看中的古玩或是拿著她淘来的宝贝,去找大爸爸,换也好,討也要,总能让她如愿。大爸爸表面上嫌她闹腾,可哪一次不是由著她?” “有时候父女之情,就是从一次不讲理的索取开始的。大爸爸等著的,或许就是你能像鑫鑫一样,理直气壮地走到他面前,说一句:『爸爸,我看上那个了。』付钱。” “规矩之下,自有温情。端看你敢不敢,愿不愿去要了。”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为金蓓蓓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金蓓蓓望著窗外彻底沉下的暮色,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名为“期待”的光亮。 无视金鑫,是她的第一步。 第60章 金鑫一个月就这么几天忙,忙完就可以嗨皮了! 金鑫她都躲在自己的公寓了,起床看到餐桌的早餐,她都要崩溃了。 居然给她送早餐过来,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去西部,留著助理在好嘛? 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就不用这么讲究礼仪,她盘坐在椅子上。 拿著蓝莓树莓吃了起来,这个营养师太极端了,水果30克,多一点都不给,三颗半的蓝莓+一颗半的树莓 一杯50克蔬菜汁,她一口闷。 蔬菜泥无外乎是西兰花、胡萝卜、芦笋,三口吃完。 新会陈皮燉官燕,逼著自己吃完,下次要银耳,她更加喜欢。 她的主菜依旧是清蒸东海大黄鱼腩茸,只有鲜,除了白色就是白色。 终於主食,打开盖子一看,屮!!!又是藜麦鸡头米粥。 她本来今天要去吃姚记炒肝和猪油大葱的包子。 吃这种又贵又难的食谱,煮法一模一样 算了,这次严重的,下个月食谱不会这么苛刻了,也没有几天了。 金鑫换好衣服,隨便抓去一个包包,把药,钱,身份证,驾驶证,赶紧戴上耳环,耳环上面可是有报警器的。 戴上手錶。 为什么戴手錶? 这个是显摆呀! 这款是大嫂送给她的。 下楼,在大门口看见许哥,他原来是爸爸的保鏢兼职司机,现在给她先用用。 他在车外吃包子。 姚记家的包子…… 金鑫可怜兮兮说:“许哥,下回不许在我面前吃包子,我怕我要抢你包子吃。” 许哥两口吃完:“鑫鑫,大金总多给了我一份薪水,让我监视你,让你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金鑫苦恼说:“暴君爸爸。” 来到办公室,月底了,要查各个子公司的后勤的帐。 金鑫隨手把限量款包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般陷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在后勤部,子公司允许有千分之三的失误。 有时候,一个公司有活动的宣传呀!超额必不可少,报告帐目清楚就行,不清楚,就找审计查帐。 “月月,老规矩。”她懒洋洋地吩咐。 等助理端来温水,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著名手机屏幕,查看游戏里的每日任务。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又是个来公司混日子的紈絝千金。 金鑫把所有的游戏都签到后,温水也喝完了。 “开始干活。”她轻声自语,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金鑫完全变了个人。 她熟练地调出集团財务系统,几十家子公司的数据在她眼中快速流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异常数据。 “3號、15號、17號,”她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果断,“这个月超支百分之三十,一小时內我要看到详细说明。” 金鑫看了几眼,打开笔记本一查,有很多的宣传活动。 当看到6號子公司金域物业的报表时,她微微眯起眼睛。 每月稳定超支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六,连续半年,这太过完美的数据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 这家公司主要负责集团部分写字楼和住宅的物业管理,业务稳定,看似不起眼。 但金鑫的眉头微微蹙起。报表显示,它本月超支百分之五,额度不大,理由也看似充分,老旧设施应急维修成本增加。 然而,她调出了过去半年的数据趋势图,一条几乎笔直的红线显示:它每月都稳定地超支百分之四到六。 金鑫轻轻嗤笑一声,“太稳了,稳得不像话。” “如果要维修六个月,那就是第一个月超支,毕竟更换设备不会天天买。” 真正的运营会有波动,有旺季淡季,有意外开销。 这种如同设定好程序般的精准超支,更像是为了掩盖某种目的而精心设计的“安全閾值”。 百分之五,一个不至於引起集团总部高度警觉,但半年累积起来却相当可观的数字。 她没有立刻叫来6號公司的负责人打草惊蛇。而是直接接通了集团审计部负责人的专线,语气乾脆利落: “王总监,是我,金鑫。金域物业,过去六个月,每月超支百分之五左右。我认为他们的成本核算和供应商採购流程可能存在系统性问题。麻烦你派一个小组,不打招呼,直接入场,重点核查他们的维修合同、耗材採购和外包服务费用。我要知道这每个月多出来的百分之五,到底流向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王总监立刻领会:“明白,二小姐。我马上安排最得力的小组,下午就过去。” 掛断电话,金鑫靠在椅背上,端起助理刚送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叫她做表格,她不会,叫她管理公司她不懂,叫她看表格,她可以看出来,那就天生记忆好,多看两遍,就知道问题。 后勤比审计和会计部门舒服多了。 金鑫的效率极高,不到一小时,3號、15號、17號子公司的书面报告就陆续传到了她的系统。 她快速瀏览著。 3號和15號的报告与她估算的相差无几,理由充分,活动效果也有数据支撑,虽然超支幅度大了点,但属於可以理解的范畴。 她隨手点了“备案通过”,系统自动记录了此次超支情况。 但当看到17號子公司——“金悦传媒”的报告时,她的指尖在滑鼠上停顿了一下。 报告里详细列明了本月为推广一个重点项目而进行的一系列宣传活动,其中最大的一笔开销,是请了一位近期话题度颇高的流量明星站台 报告附上了合同、发票以及活动照片,看起来一切合规。 然而,金鑫看著那个明星的名字和最终的报价,微微蹙眉。 “这报价水分不小。”她轻声自语,“比市场行情高了快四成。金森知道吗?” 金森,17號子公司的ceo,是她的一位堂兄,能力很强,但也把公司的利润看得极重,毕竟这直接关係到他自己的绩效,想了想金森的为人,爸爸让金森管理金悦传媒,就是看中金森扣,金森对明星的报价从来没有溢价过。 金森哥是奇葩~ 结婚没有买钻石,嫌弃不保值,拿了同等的价钱买了一箱黄金,结婚到了交换戒指,他扛了一箱黄金交给嫂子,他洞房花烛夜被罚跪。 他们这群族里的伴郎伴娘觉得好丟人,结婚,新娘在哭,他们最后是族里的伴郎伴娘一人一万拿出钱来买了戒指给嫂子。 可怜的她是帮他们举办婚礼的人,想了想,这次金家教育基金可以要多了,那时买黄金才三百多,现在黄金都九百多了。 这个不用打给审计。 金鑫直接拿起內部电话,打给了金森,同时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金森略带沙哑的声音,似乎正忙:“小鑫?什么事?” “森哥,长话短说。”金鑫语气自然,带著兄妹间的熟稔,“你们本月超支的报告我看了,別的没问题,就是请xx明星的那笔费用,”她报出了那个名字和金额,“这价位,有点离谱了,比合理范围高了起码这个数。”她报了一个比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金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怒火:“什么?!高了那么多?!小鑫你確定?我这边最终批下去的预算,比你刚才说的那个数,还要再低百分之十!” 这话一出,金鑫心里立刻有数了。金森不知情,而且,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双重手脚。 “森哥,我这边收到的报告和附件,白纸黑字就是这个数。”金鑫平静地陈述。 “操!”金森显然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被触犯逆鳞的暴怒:“哪个王八蛋敢做假帐黑老子的钱?!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是活腻了!” 公司的利润就是他的命脉,竟然被內部人这么坑,他简直火冒三丈。 踏马的,他这几天估计要罚跪祠堂了,还得给小鑫子金家家族教育基金。 钱呀~钱呀~飞走了~ “小鑫,”金森的声音迅速冷静下来,但那股寒意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给我48小时。不,36小时!我亲自去查!我把这只老鼠给你,也给我自己,揪出来!” “行。”金鑫乾脆地同意,“我等森哥你的结果。录音我存一份,备用。” “没问题!谢了小妹,回头哥谢你!”金森说完,火急火燎地掛了电话,显然是立刻要去清理门户了。 掛断电话,金鑫將录音文件保存好。 处理完17號的问题,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关於“金域物业”的档案。那边的问题,感觉和这边衝动捞钱的性质不太一样,更阴沉,更系统化。 她拿起手机,给审计部的王总监又发了一条信息: “王总监,金域物业那边,麻烦重点查一下他们是否与某些特定的维修、保洁或耗材供应商存在长期排他合作,对比一下这些供应商给其他公司的报价。另外,留意一下他们內部是否有员工与这些供应商之间存在异常的私人往来。” 信息发出后,她才真正地靠近椅背,缓缓舒了口气。 一个上午,抓出了两种不同类型的蛀虫。后勤这位置,果然清静不了,但也正好让她发挥了长处。 看著时间12点,吃饭饭,顺便逃班吧!? 金鑫走到门口,看到覃叔拿著饭盒…… 心碎了一地…… 再见了,潘家私厨…… 金鑫接过饭盒,“覃叔再见慢走!” 覃叔笑眯眯说:“鑫鑫,老大要买一幅郑板桥的竹子画,有乾隆的印章。” 金鑫皱眉,心下飞快盘算:郑板桥的艺术黄金期正在乾隆朝,而乾隆那皇帝老儿又是个见到字画就走不动道的主儿,紫禁城里天底下的宝贝都快被他收全了。 以他那土財主般的收藏癖,把当朝名士郑板桥那別具一格的竹子画搜罗进去盖章,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金鑫笑眯眯说:“覃叔,进来坐坐。” 覃叔:“我就不进去,老大叫你明天下午陪他去小型聚会,到时候是真品,立马买,可以借你玩两天!衣服简单清爽。” 金鑫点点头:“好,没有问题。” 金鑫开心回到办公室,来到窗前的小椅子坐下,打开饭盒。 明天的是正规高档的私人聚会,记得带上身份证,她像以前一样开票写她的名字,这幅画就是她的了。 第61章 直到一枚清代的田黄石印章出现,金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次日下午。 覃贞带著金蓓蓓来到私人小型拍卖行,就看到金彦带著金鑫。 金蓓蓓告诉自己无视金鑫。 覃贞笑著说:“今天,你可以看看大爸爸是怎么样和鑫鑫相处的。我们就先慢慢看著。” “他们在干什么?”金蓓蓓低声问身边的覃贞。 覃贞言简意賅,“大爸爸想买一幅郑板桥的竹子,带乾隆印的。” 她对这些古玩字画一窍不通,只觉得那画面疏朗有致,但具体好在哪里,真假如何,她完全看不出来。 “她……她懂这个?”金蓓蓓的声音有些乾涩。 “很多当家的叫鑫鑫鉴真假,当初一副文徵明的字,很多专家说是假的,金鑫咬定是真的,最后金鑫一气之下请了国博一群字画专家和清北歷史性来鑑定,画是真的。”覃贞的语气依旧平淡 “鑫鑫小时候身体不好,静养的时间多,大爸爸书房里的那些画册、印谱,就是她的玩具,后来跟著几位族老和外面的专家断断续续学过,尤其对於字画很有研究,一幅画对於歷史、古文、尤其是天赋要求很高。” 小时候身体不好…… 静养…… 父亲的书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她完全无法想像的、金鑫的成长轨跡。 那是她被排除在外的二十五年,是浸淫在家族底蕴和文化氛围中的二十五年。 覃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刚刚我说了这几句话,重点总结一下?” 金蓓蓓:“学习路径和专业高度以及天赋高。” 覃贞嘴角抽抽:“蓓蓓,你完全抓住错误的重点。鑫鑫能请得动国博的专家和清北歷史系的教授,这些是什么人?人脉,大大的人脉,这一些不是金家给她的人脉。” 金蓓蓓:“……” 覃贞犀利问:“除了『金彦亲生女儿』这个身份,你金蓓蓓本身,有什么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能够为你想要融入的这个家族和阶层,贏得尊重与资源?” “蓓蓓,微笑或者面无表情都行,不许苦著脸。” “金鑫的价值是古玩专业权威和顶级学术人脉,族里家族的居委大妈。 金琛的价值是掌控全局的商业能力。 金瑞的价值是在部队里,为守护国家守护百姓,意味著他一生奉献给国家。 那么,你金蓓蓓的价值是什么?” “我们把鑫鑫先给丟掉,就按照你和金瑞比较,金瑞选择最苦的路,放弃了资產,放弃了进金家的核心,大爸爸很少管金瑞,见了金瑞不是罚他去跪祠堂,就是狠狠拿著棍子揍他,他走得,你走不得???”[金瑞:老婆大人,家里老头子为什么回家?我们一家,大哥鑫鑫我和你一起生活不好吗?] 覃贞:“蓓蓓,你需要像金瑞一样,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的“道”,並用行动证明你的决心。在金家,你最大最优的好处是,你有隨手调动的资源,让你学习。寻找『道』之路需要你来走,必须由你自己一边流血,一边寻找,这条路註定孤独、痛苦、充满试错和伤痕。家族可以提供弹药,但战爭必须她自己去打。金家不需要要第二个金鑫,需要的是第一个金蓓蓓。” 覃贞看著金蓓蓓在思考,她也没有打扰,没有说话。 她与金家的和解,唯一的路径,就是她与自己的和解与超越。她必须亲手杀死那个自怨自艾的“受害者金蓓蓓”,才能涅槃重生,希望她明白吧! 也有很多族里的堂姐堂妹,开个猫咖店,去景区开一个民宿,不爭不抢,这些小店在金鑫的帮助下,只要是一个店,就不用交给族里三成乾股,也不除族,同样能拿族產业分红。 另一边 金鑫微微眯著眼,指尖虚悬在泛黄的宣纸上空,沿著墨竹的枝干走势缓缓移动。 她的目光锐利,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著每一处笔墨的细节、每一次鈐印的深浅。 “爸,不对。”她终於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仅容身旁的金彦听见。 金彦背著手,神色不变,只是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金鑫拿出手机,调出高清图库,里面分门別类存著大量乾隆各个时期的印章样本。 “您看这里,”她放大画作右上角的乾隆御览之宝,“印泥顏色浮了,沉不下去。关键是这刀工,乾隆早期的印,边款崩裂不是这个味道,这个太『完美』,像是机器刻意做出来的旧。还有这里,” 她滑动屏幕,对比另一幅確认为真跡上的相同印章,“这笔画的接驳处,力道差了一分。仿的人功力很深,但没摸透乾隆老爷子当年用印时的心气儿,劲儿使错了地方。”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引用的都是行业內最核心的辨偽要点,不是泛泛而谈。 金彦听著,目光在她手机屏幕和原画之间切换,缓缓点头。 他不懂那么细的技术,但他相信女儿在这方面的直觉和专业。 这丫头,从小在书房里泡著,摸过的真跡假画比很多专家一辈子见的都多,尤其对乾隆的癖好钻研得透。 “可惜了,这竹子画得倒有几分神韵。”金彦淡淡点评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 “形似而神不至,板桥先生的瘦硬孤高,这仿品只学了个皮毛,內里的风骨是软的。” 金鑫一针见血,隨即收起手机,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不过爸,这作假的人水平不低,应该不是街边货,来源可能有点意思。” 金彦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动脑筋:“你又想到什么?” “没什么,”金鑫笑嘻嘻地。 金彦无奈地摇摇头,这女儿,对这些古玩字画的痴迷和敏锐,他都自愧不如。 他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拍卖行经理,低声交代了几句,经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恭敬点头,表示明白。 放弃竞拍的决定做得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矩,看破不说破,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这时,预展厅的门被推开,刘老在一眾晚辈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金彦脸上立刻换上笑容,迎了上去:“刘老,您也来了。” “金彦啊,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刘老笑声洪亮,目光扫过金彦身后的金鑫,脸上笑意更浓,“鑫丫头也来了?正好,帮我瞧瞧那尊唐三彩,我听著几个小辈爭得厉害。” 金鑫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刘爷爷好。” 她顺著刘老指的方向看去,展柜里一尊色彩斑斕的马俑熠熠生辉。 她看了一眼,小声道:“刘爷爷,即使佳士得在香港拍卖行,將近十年都不怎么拍卖唐三彩,毕竟传承有序的传世唐三彩极其罕见,且同样受到严格的文物监管,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普通的商业拍卖会上。” 她都懒得说真假,反正这家拍卖行已经被她拉入黑名单了,下次不许爸爸再来了。 刘老带来的一个年轻子弟忍不住开口:“你就说是不是开门吧?我们也请人看过了,都说开门(真品)啊。” 金鑫也不恼,微微一笑:“抱歉,我大学入党了,一直交党费。” 刘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金鑫的肩膀:“你这丫头,改天请你去茶楼喝茶听戏。” 金鑫笑笑:“行,等著老爷子。” 刘老和金彦走到一边去聊合作项目,金鑫则被刘老的孙女刘倩拉到旁边。 “鑫鑫,快帮我看看这条链子!”刘倩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精巧的钻石项炼。 金鑫接过来,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链扣的细节,笑道:“倩倩姐,好东西啊。莫三比克的无暇钻,切工是顶级的,这设计……如果我没看错,是义大利那位鬼才设计师上个月的限量款吧?国內还没正式上市,你这渠道可以啊。” 刘倩惊喜地瞪大眼睛:“天哪,你这也看得出来?太神了!我託了好几个朋友才抢到的!” “运气好,刚好之前关注过他的设计图。”金鑫谦虚地笑笑,將项炼小心放回盒子里,“很適合你,晚宴上戴绝对惊艷。”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珠宝、时尚,言笑晏晏。 拍卖会很快开始,金彦和金鑫坐在预留的位置上。 期间有几件不错的玉器和瓷器,金鑫偶尔会低声跟父亲交流几句她的看法,但再没有出手竞拍。 那幅郑板桥的仿品,果然流拍了。 直到一枚清代的田黄石印章出现,金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她凑近金彦耳边:“爸,这个可以,石料纯正,雕工是典型的京作,虽然不算顶级,但收藏把玩够了。” 金彦看了一眼起拍价,不算高,便点了点头。 金鑫举牌,姿態优雅。有人跟了两轮,她不急不躁,每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显示了志在必得,又不会显得衝动。最终,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將那枚田黄石印章收入囊中。 拿到装著印章的锦盒,金鑫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她知道,这东西父亲看不上,但对她来说,却是充实自己小收藏库的好玩意儿。 第62章 她斟酌了很久,没有用『检討』二字,她自认无错可检 覃贞和金蓓蓓目送他们离开。 金蓓蓓回想,爸爸自然地接过侍者递来的水叫金鑫喝,又低声和金鑫交流了几句,父女间的默契流淌自然。 她忽然明白了覃贞带她来的用意,这就是他们父女相处的日子,她现在不能接受,以后她回到族里,爸爸和金鑫父女互动只会亲密。 金蓓蓓抿了抿唇,脑海里闪过刚才的一幕幕。 她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那种无形的差距。 她试图总结,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她……很会看人下菜碟。对爸爸是依赖和展示价值,对刘老是恭敬中带著点拨,对刘倩是迎合和炫耀见识。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是金蓓蓓基於对金鑫的不喜,將一切行为归结为心机和利用。 覃贞闻言,终於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蓓蓓,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强装镇定的外表。 覃贞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人下菜碟?如果这就是你看到的全部,那你这双眼睛,今天算是白长了。” 她的语气並不严厉,却像一根针,扎得金蓓蓓心臟一缩。 覃贞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问你,金鑫对那幅郑板桥的画,点明是假之后,有没有当著经理的面,让你父亲难堪,或者炫耀自己的本事?” 金蓓蓓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她声音很低,只让爸爸听见。” “她点出唐三彩的合规问题,是为了在刘老面前显摆自己懂法律吗?”覃贞追问。 金蓓蓓沉默了。 她想起金鑫那句我入党了,那不是炫耀,那是一种界限的宣告。 “她看出刘倩的项炼来歷,是为了压对方一头,还是为了让对方更开心?” “让刘倩开心。”金蓓蓓不得不承认,刘倩当时的反应是惊喜和被取悦的。 覃贞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然:“这就叫看人下菜碟?蓓蓓,你弄错了核心。这不是諂媚逢迎的技巧,这是 精准定位自身角色,並提供对应价值的能力。” 她看著金蓓蓓,一字一句地剖析:“在父亲面前,她的角色是专业顾问和女儿 ,所以提供的是精准的判断和依赖的亲昵。 在刘老面前,她的角色是 值得提携的晚辈』和『守规矩的同行,所以提供的是不著痕跡的提醒和坚定的立场。 在刘倩面前,她的角色是 有品味的闺蜜,所以提供的是专业的认同和共享的快乐。” “她所有的言行,都基於对自身在不同关係中所处位置的清醒认知。她提供的价值,无论是专业意见、风险提示还是情绪价值,都精准地匹配了对方在那一刻的需求。” 覃贞的目光如同冰水,浇在金蓓蓓心头:“这才是真正的互动。而不是像你一样,要么带著浑身尖刺,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蓓蓓,评价一个人,评价一件事,我们要跳出主观意识和个人恩怨来看到。” 覃贞最后说道,声音恢復了平淡,“回去好好想想,你在各种关係里,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又能提供什么独一无二的价值。” 金鑫和爸爸离开拍卖行,坐进车里。 金彦才开口:“今天在刘老那里表现不错。” 金鑫正美滋滋地把玩著那枚温润的田黄石章,闻言抬头,眼睛弯弯:“那是,毕竟我是党员知法守法。” 金彦呵呵笑了~ 金鑫:“爸爸,不许提碑林的旧帐,我那是未成年,不管是行政处罚还是刑法,我都没有,就连书面报告都没。” 金彦:“当初逼你入党是正確的。党好像不支持躺平思想吧?” 金鑫狡辩说:“我爱国爱党爱人民,我在家族做慈善,每月交党费,每季度去上课,党支部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偶尔休息一下,党不会说话的。” 金彦嘴角上扬:“小滑头,你拒绝接贺砚庭的电话?” 金鑫靠著爸爸的肩上:“我留在金家不好吗?” 金彦:“怎么?你结婚后,打算辞掉工作不成?叫你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即使结婚也不许辞职,女人必须要有份工作,我培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当家庭主妇。 我不是看不起家庭主妇,反而我认为,当女性为了孩子,退出职场是伟大的妈妈。 但是妞妞,爸爸觉得当女性有了高等教育,孩子有人带,她是不愿也不甘心留在家庭里。 妞妞不能生孩的女人怎么啦?不是犯了天条,我金彦的女儿不需要用孩子来证明价值,你比什么都重要。” 金鑫靠在父亲肩头,鼻尖微微发酸。 “我知道,爸。”她声音闷闷的。 金彦拍了拍她的手臂:“知道就拿出行动来。贺砚庭那边,你自己处理好。谈恋爱可以,別被男人骗了生小孩,你的肝没好,明白吗?” “嗯。” 她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贺砚庭的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信息。 【鑫鑫,回个电话。我在北京。】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覆,只是將手机塞回了包里。 她现在没心情处理这段复杂的关係。 回到爸爸的大平房,金鑫泳衣,来到顶层的游泳池,泡水玩。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贺砚庭。 这次她接了起来,语气带著刻意的疏离:“喂,贺总,有事?” 电话那头的贺砚庭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你在躲我。” “没有,”金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园里的夜景,“最近比较忙。” “因为下药的事?”贺砚庭直接挑明,“因为你的肝不能怀孕?所以你躲我,你在玩弄我,鑫鑫,我要找组织告状。” 金鑫一听这话,大小姐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对著电话那头就娇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理直气壮:“我骗你什么了?!贺砚庭你讲不讲道理!是,爬华山的时候我是觉得你人不错,挺照顾我的,可那才到哪儿啊?顶多……顶多就是有点好感嘛!” 她顿了顿,想起那晚的混乱和事后的检查,心里一阵烦躁,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后来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和我大哥差点就……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医生说我肝不好,要静养,要按时吃药,不能情绪激动。我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感觉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不联繫你,不就是不想把我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传染给你吗?我想著自己先冷静一下,把身体养好再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玩弄你了?贺砚庭,你混蛋!” 最后一句带著明显的哭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凶又可怜。 电话那头的贺砚庭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著点无奈和心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联繫不上你,我很担心。” 小骗子,你的肝不好,不肯在医院,天天在外面乱跑,明明就不想要他。 凭什么不要他,他好不容易接近她的! “担心什么?担心我跑了不成?”金鑫吸了吸鼻子,骄横劲儿又回来了,“我都说了我在静养。再说了,谁规定有点好感就必须立刻马上在一起了?我不得考察考察你啊?万一你像那些渣男一样,知道我身体不好就变脸怎么办?我不得保护我自己啊?” 她这番歪理说得振振有词,完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需要被呵护、被理解的位置上,把暂停联繫的理由从“躲避”巧妙地说成了“自我保护”和“慎重考察”。 贺砚庭被她这套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只剩下无奈和纵容:“……好,算你有理。那现在考察得怎么样了?贺总我还合格吗?” 金鑫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依旧娇纵:“还在观察期呢!看你表现 “鑫鑫,因为你为了孩子就死的原因,我可以结扎,而且结死扎,但是你不可以这么残忍对我,给了我希望又打掉希望,鑫鑫,明天你不理我,我就去找你”贺砚庭平静的说,就掛了电话。 金鑫在游泳池待了很久。 ————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金鑫素净的衣装上。 她今天的一切都刻意抹去了金家二小姐的痕跡,没有logo的定製衣裤,没有任何彰显財富的配饰,只有唇上一抹提气色的红,代表著她对这次会面的郑重。 她手里拿著一个朴素的文件袋,里面除了学习材料,还有一份她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 標题是:《关於个人身世问题及相关情况说明》。 她斟酌了很久,没有用『检討』二字,因为从党纪层面审视,她自认无错可检。 但这又是一份必须的、向组织的坦诚交代。 金鑫同样交代了金彦给她的財產,並全部写下来,一同交上去。 来到区委机关大楼,氛围与拍卖行、高级会所截然不同。 严肃、简洁,带著一种无形的秩序感以及无比的安心,只要她没错,这里就不会拋弃她。 党课学习的內容是关於『严守党的纪律,永葆共產党员政治本色』。 台上老师的讲解深入浅出,金鑫听得异常专注。 当讲到对党忠诚老实、如实向组织报告个人有关事项时,她放在文件袋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课后,她来到了支部书记的办公室。 第60章 @金鑫 鑫鑫快来!蓓蓓姐也在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金鑫的语气平静而尊重:“书记,您好。有份重要情况,需要向组织匯报。” 重要二字让书记立即抬起头。 “金鑫同志,请坐。”书记的表情严肃起来。 金鑫將文件袋双手递上,然后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书记,近期通过公安机关调查和我家族內部確认,证实我並非我养父金彦先生的亲生女儿。我的生物学父亲,涉嫌在二十五年前,用我调换了他家的亲生女儿。” 她的敘述清晰、冷静,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词汇,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例。 她强调了『养父金彦』、『生物学父亲』和『涉嫌』等法律术语般的用词,將一场狗血的家族伦理剧,剥离成了清晰的法律和纪律事件。 金鑫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养父金彦先生在我报告中提醒我,此事的特殊性在於,根据我养父金彦先生的判断,此事时间久远、情节蹊蹺,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其背后可能涉及针对金氏集团的商业阴谋或恶意布局。” “因此,家族已经正式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彻查此事背后的所有疑点。我认为,此事不仅涉及个人重大事项,更可能牵涉复杂的经济安全因素。作为党员,我有义务向组织坦诚报告这一切,接受组织的全面审查与监督。”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书记快速翻阅著情况说明,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书记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如刀:“金鑫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组织感谢你的绝对忠诚和高度警惕性。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家事,这很可能是一起严重的违法犯罪案件。” 她的用词已经升级了。 “组织上需要明確知道你和你养父家庭的態度,以及你个人对此事的认识。” 金鑫迎上书记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坚定: “书记,我及养父金彦先生和整个金氏家族,坚决拥护党的领导,坚决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彻查!无论背后涉及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对我个人而言,我对此事感到震惊与愤怒。我的生物学父亲的行为,不仅触犯法律,更违背了基本的人伦道德。但金彦先生是我唯一的父亲,是党和国家政策的培养,以及金家的教育,塑造了今天的我。我会用行动证明对党和人民的忠诚。” 书记凝视著她,缓缓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讚赏与凝重:“金鑫同志,你的觉悟和立场,组织清楚了。你能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保持清醒头脑和坚定政治立场,非常难得。” “这件事组织会高度重视,並按规定程序上报。请你和家人放心,也请积极配合调查。你要稳住心神,继续做好本职慈善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记住,组织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书记!谢谢组织!”金鑫郑重地说。 金鑫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出办公楼,阳光在她身上跳跃。 坐进车里,金鑫立即掏出手机,刚才那个沉稳冷静的党员瞬间消失,变回那个要夸奖的大小姐。 “爸爸我厉害吧!组织说要给我们当后盾哦!” “许哥,”她声音轻快,带著点小得意,像个完成了重要任务等待表扬的孩子,“回家!不对,先去『稻香村』,我要买新出的那个山楂锅盔!” 许哥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二小姐,大金总多给我一份薪水,监督你不许吃外面的食品。这件事看来是顺利解决了?” “嗯!”金鑫用力点头:“许哥,去潘家园。” 许哥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二小姐,大金总说了只能两小时,您的肝不好 你不能累著,不然住院……” 住院还是浪两个小时,她还是明白的。 “许哥,我知道了,两个小时,许哥,你不要助紂为虐。” 金鑫在潘家园熙攘的人流中慢悠悠地踱著步,与周遭为捡漏或忽悠而亢奋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从那个印著“金家家族慈善基金会”logo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风乾鱼乾,拆开,小心翼翼地磨著。 这鱼乾除了本身的咸鲜味,再无半点油盐,是她食谱里为数不多能被带出门的零食,就这种破零食,一天才能吃三块。 她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两旁摊位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心里门清,十件里有九件九都是瞎活儿。 直到一个摊位前围拢的人群和一阵格外洪亮的吆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凑过去,只见一个精瘦的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对著一位看似有些心动又犹豫不决的老年游客,推销他手里一个沾满泥土的陶俑。 摊主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大哥,您瞅瞅!您再仔细瞅瞅!这坑口,这土锈,这神韵!不是我吹,这就是当年给秦始皇陪葬的那一批里的,您看这姿势,这鎧甲,標准的军吏俑!也就是前阵子老家修房子,从老宅地基里刨出来的,不然哪能到这地界儿?” 那“小兵马俑”做工粗糙,神態呆板,连形制都透著一股子现代工艺品的流水线味道,身上的“土锈”更像是和了胶水的泥巴隨意点上去的。 金鑫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忽悠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她慢条斯理地磨著鱼乾,饶有兴致地看著,仿佛在欣赏一出免费的单口相声。 唉!金鑫都不知道该说啥! 玩古玩前,第一件事就是看法律法规,只要是刑事案一律不碰,兵马俑敢买,那是无期徒刑。 那老年游客似乎被“秦始皇”、“陪葬”这几个字唬住了,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一种捡到大漏的兴奋取代:“老……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眼珠一转,伸出五个手指:“我看跟您有缘,这个数,五千!您请回去,绝对是镇宅之宝!” 金鑫差点被鱼乾噎住,就这玩意儿,五十块都嫌多。她看著那游客竟然真的开始掏钱包,终於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精准地落在那陶俑的底座上,那里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模印痕跡。 她轻轻“嘖”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摊主激昂的演说间歇里,显得格外清晰。 摊主和那游客同时看向她。 金鑫依旧慢悠悠地磨著她的鱼乾,迎上摊主瞬间带上警惕和警告意味的眼神,她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空著的那只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指向摊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放著些真正老货杂项的木盒子。 摊主是个明白人,立刻懂了。 这漂亮姑娘不是来拆台的,是来点醒他,別太过了。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迅速权衡利弊,得罪一个潜在的回头客,看这姑娘的知道规矩,一定是个真买家,总比被当场戳穿,坏了这单生意还影响后续买卖强。 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对那游客说:“哎呀,大哥,我再给您便宜点,五百!五百您拿走!” 金鑫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她走到那个放著杂项的木盒前,蹲下身,手指在一堆铜钱、旧印章里拨了拨,很快,一枚品相还算完整的清中期“乾隆通宝”山底隆小平钱被她挑了出来。 这种钱幣存世量大,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开门,包浆自然。 “老板,这个多少钱?”她举起那枚铜钱。 摊主刚成功以五百的价格把那“小兵马俑”塞给了游客,心情正好,瞥了一眼,大手一挥:“姑娘好眼力,给一百块拿著玩吧!” 金鑫也没还价,利落地付了钱,將铜钱揣进兜里。 这趟潘家园,总算没白来,磨了牙,看了戏,还花了点小钱买了份参与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一直不远不近跟著的许哥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可以打道回府了。 金鑫回到办公室,这个月的工作干完了,这几天集团也没啥重要不到事情,她不能出去浪,她爸爸在。 她也不能去夜店了,爸爸没有警告她,但是警告了她的紈絝圈子。 金鑫立马说:“月月,大小金总,不管什么事,都说我在看月底报表,没空。” 她坚决不参加爸爸和大哥之间的战爭,她不要当池鱼之殃。 毕竟爸爸说,只要她这周不插手,他书房的端砚借给她玩,端砚是她的了,毕竟她借爸爸古玩都没有还过,都是她的。 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躺在太空椅上,拿出一条毛毯,还可以睡上一个小时,再去吃饭。 金鑫刚在太空椅上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毛毯盖到下巴,手机就在掌心震动起来。 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是族里同辈那个热闹非凡的微信群,消息正疯狂刷屏。 扫了几眼,原来是有人组了个局,地点在某个新开的私人会所。而金蓓蓓被覃贞带去,发消息的人正在群里@她,热情洋溢地吆喝:“@金鑫 鑫鑫快来!蓓蓓姐也在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第64章 说得好听是副族长,但是这活就是调解大妈的活 金鑫撇了撇嘴,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她在心里轻哼一声:“当我傻么?我和族里兄妹感情都不错,那不就是让金蓓蓓坐冷板凳吗?” 她闭著眼,都能想像出那个画面:自己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她和金蓓蓓之间微妙地流转,说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金蓓蓓討厌她,那眼神里的冰碴子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而她呢?说实话,她也不喜欢金蓓蓓。 她那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怨气,以及那种看似精明实则总在踩线的人。 上次帮她求情,在爸爸面前又哭又闹,甚至不惜拿出“不吃药”来威胁,纯粹是因为金蓓蓓那双眼睛,在倔强和愤怒时,像极了爸爸大哥,眉宇间的轮廓也有大哥的影子。 “她是爸爸的亲闺女。” 这个认知像一根无形的线拴著她。 她可以不喜欢金蓓蓓,但她无法眼睁睁看著流著同样血液的人,因为一时糊涂或者被人利用,真的被爸爸彻底放弃,改成远亲。 那会让爸爸和大哥伤心,哪怕他们表面上再冷酷,所以她管了,硬著头皮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凑上去表演什么姐妹情深。 维持表面上的无视,已经是最好的。 让她去聚会现场陪著笑脸,迎合那种尷尬又暗流涌动的气氛? 恕不奉陪。 爸爸说了,当討厌一个人,就离远点,如果討厌变成恨了,那就是蠢人了。 爸爸同样说了,她可以不用在忍金蓓蓓了,金蓓蓓敢惹她,爸爸说合理合法的反击过去。 “月月,”她眼睛都没睁,对著外间助理的方向扬了声,“再有人找,就说我肝不舒服,吃了药睡下了,天塌了也別吵我。” “好的,老大。”月月心领神会地应下。 金鑫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討厌她是真的,帮过她也是真的。 以后? 各人各有缘法,各自安好吧。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让她感到一阵轻鬆。 她不需要金蓓蓓的感激,甚至不指望她能理解。 为了金蓓蓓离开爸爸哥哥,她还没有这么善良,她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做了自己认为对家族、对父兄该做的事,问心无愧,这就够了。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她不会放弃亲情和利益,同时也忠於自己的感受。 金锦新开的私人会所里,灯光旖旎,氛围雅致。 覃贞带著金蓓蓓出现时,金锦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迎上来,眼神却下意识地往她们身后瞟。 “蓓蓓妹妹来了,欢迎欢迎!哟,覃贞姐也来了,真是蓬蓽生辉!”金锦寒暄著,终究没忍住,带著点期盼问道:“就你们两位?那个鑫鑫呢?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他这新店投入不小,就指望著族里那位“调解大妈”兼“吉祥物”金鑫能来捧个场,最好再运用一下她那神奇的族规规避技巧或者跟四伯撒个娇,看能不能把他这百分之三十的乾股给减免一点。 金鑫没来,他这满腔的算计顿时落空了一半。 金蓓蓓清晰地捕捉到了金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他提到鑫鑫时那熟稔又期待的语气。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尷尬涌上心头。 她不想金鑫来,金鑫一旦出现,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吸引,自己只会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更加难以融入。 可她这细微的不自然,又如何能逃过在场这些在人情世故里浸淫已久的金家子弟的眼睛? 空气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覃贞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暗嘆一口气。 金锦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当著蓓蓓的面这么惦记鑫鑫。 好在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 立刻就有位堂姐笑著打圆场:“锦哥你这是想鑫鑫想疯了吧?她那个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又躲哪里养生去了。来来来,蓓蓓,快坐,尝尝这儿的特色花茶,锦哥吹了好久了。” 金锦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顺著台阶下:“对对对,瞧我,光顾著惦记那丫头了。蓓蓓妹妹快请坐,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一样。” 话题被轻巧地掀过,没人再提金鑫。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言笑晏晏,聊著些不痛不痒的时尚、旅行见闻,偶尔提及家族里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对金蓓蓓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礼貌。 金蓓蓓努力维持著笑容,试图融入谈话,但她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们的客气,本身就是一种距离。 他们聊天的氛围很放鬆,但那是一种基於二十多年共同成长经歷的、外人难以切入的默契和鬆弛。 她坐在其中,像一个精心打扮却走错了片场的演员,再怎么努力,也融不进那幅早已勾勒完成的画卷。 整个下午,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內里疏离的气氛中过去了。 金蓓蓓喝了几杯滋味確实不错的花茶,参与了几段对话,甚至也礼貌地笑了笑。 但当她离开会所,坐进车里时,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接纳,也没有遭遇明显的排斥。 她得到的是金家人最擅长也最標准的对待“外人”的方式——礼貌的无视。 而这,比直接的敌对更让她感到无力。 ———— 金锦约金鑫,金鑫回简讯[哥,要么你来总集团,我的肝紧急异常,我爸在,翘不了班] 金锦就等这句话,他就在集团门口。 金鑫的简讯发出去还没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金锦推门而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哪里像是在门口,简直像是在她办公室门口打了地铺蹲守。 “嘿嘿,鑫鑫,哥就知道你最懂我!”金锦搓著手,一屁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肝怎么样?要紧不?哥认识个老中医……” “打住。”金鑫抬手打断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通透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 她没接他关於肝病的话茬,也没问他具体要帮什么忙,而是直接拋出了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问题: “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就不想你的会所,成为京城第一北辰阁那样一流的场子吗?” 金锦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想啊!做梦都想!可是……” 金鑫再次打断他,语气篤定,“没有可是,我刚才在群里看了他们发的照片,你的场子,硬体和地段都不差,软装修的品味也在线,说实话,底子不比北辰阁差多少。” 她顿了顿,拋出了核心结论:“你现在缺的,不是一个能帮你减免乾股的调解大妈,你缺的是一个能帮你把场子撑起来、把格调做上去、把客人层次拉起来的ceo。” 金锦彻底愣住了,张著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只是想找金鑫走走后门,减免点负担,没想到金鑫直接给他指了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不是想著怎么省钱,而是想著怎么赚钱、怎么把事业做大的路。 金鑫看著他懵懂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著点引导:“哥,眼光放长远点。一个好的ceo能给你带来的,远不止那百分之三十乾股的价值。他能帮你打造品牌、建立標准、拓展顶级人脉圈。到时候,你还会在乎族里这点乾股吗?你赚的,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再加上金家这么多子公司,年中会议,年终会议,家族聚餐,只要你的软硬体,价格合適,在哪办不是办?” 她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千金:“所以,別老盯著我这儿想省钱了。有那功夫,不如去物色一个能帮你把北辰阁都比下去的掌舵人。那才是正事。” 金锦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再到慢慢的恍然,最后浮现出一丝兴奋和火热。 金鑫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点围绕著省钱、占家族便宜打转的小算计,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更广阔的大门。 金锦猛地站起来,眼神发亮:“我明白了,鑫鑫,你说得对!我这就去物色人选!谢谢妹妹!” 看著金锦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给金家教育基金付了十万元。 “鑫鑫,我回去啦!” 金鑫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条可怜的鱼乾磨了起来。 睡觉吧!这几天她故意装作身累心累,就是要赖掉副族长(调解大妈)的工作。 她才不干呢!说得好听是副族长,但是这活就是调解大妈的活,家长里短,以前顺手做了,那是有八卦,现在的八卦是累死人,她才不干呢!? 这个倒霉的哥哥给她搞脑子,气死她了。 金森的超支报告来了,金鑫嘴角抽抽,看著报告,金森找到后,直接报警抓人,善后工作又要做起来,踏马的,就不能提前说吗? 金鑫盯著平板电脑上传来的报告和后续消息,指尖重重按在太阳穴上。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低鸣。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底的暴躁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清晰的冷冽。 第65章 咱们爷孙几个,就在西藏的医院里做个伴,谁也別嫌谁麻烦 “月月,”她按下內线电话,声音出奇平静,“立刻做三件事。” 外间的助理月月立刻抓起笔,进入战备状態。 “第一,联繫公关部预警级別提到橙色,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金氏家族內部纠纷』、『豪门丑闻』、“真假千金”、『假千金给大哥下药』这类关键词的舆情,通稿模板用第三號预案,重点强调『集团自查发现,主动报警,坚决打击违法违规行为』。” “第二,让法务部张副总现在就去和警方对接,表明我们全力配合的態度,同时!务必搞清楚,人在我们自家安保控制下的时候,金森少爷是怎么绕过流程直接让警方介入的。我要知道哪个环节出了漏洞。” “第三,通知行政部,以集团办公室的名义,给涉事项目组的员工家属安排一次『突发情况心理疏导』,费用走部门特別经费。另外,查一下那个项目经理的直接主管是谁,现在,立刻,暂停他一切工作。”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月月飞速记录:“明白,老大。还有吗?” 金鑫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一丝疲惫的嘲弄:“给金森少爷发个邮件,抄送他秘书。內容是——『森哥,下次清理门户前,麻烦请提前十五分钟告知。善后工作需要时间,谢谢合作,』再以我的口吻,问这个白痴堂哥,是不是想要重点关照。” 就因为他这一出先斩后奏,她手下几个部门今天下午別想准时下班了。 金鑫补充道,眼神怒火,“以我的名义,给宗族理事会发一份简要说明,重点陈述金森少爷在此事中『果决英勇、大义灭亲』的表现,建议酌情表彰。特別是他『巧妙』避开內部审查流程,直接动用警方资源的高效手段,值得『重点记录』。” 月月瞬间懂了。这是要把金森这种不顾大局、擅自行动的行为,在家族內部掛个號。所谓的“表彰”和“记录”,其实就是上眼药。 “我马上去办。” 掛了电话,金鑫把平板丟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金森这一手,看似雷厉风行,实则愚蠢透顶。 打草惊蛇不说,还让家族和集团完全陷入被动。 报警是最终手段,而不是第一步。 內部的控制、证据的固定、牵连范围的確认、舆论的铺垫……这些都没做,就直接掀了桌子。 “煞笔哥哥,增加我的工作量,提前说这是公关部的事了,事后说就是要我出手。”她低声骂了几句。 除了会给她增加工作量,还会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金琛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大哥,森哥那边的事已启动应急预案。我会处理好,放心。” 然后,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善后工作千头万绪,抱怨归抱怨,活还得干。 金森看著金鑫回復的邮件,特別是那句“重点关照”,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几乎能想像到金鑫此刻在办公室里磨著后槽牙、盘算著怎么“关照”他的样子。 他不过是按四叔的指示办事,怎么就成了炮灰? 求生欲让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金彦的电话,语气里带著七分委屈三分慌乱:“四叔,是您叫我立刻报警的!现在鑫鑫要给我『重点关照』了……” 电话那头,金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甚至带著点看热闹的笑意:“森森,这不好吗?你跳过內部检查就直接报警,確实不合流程。你知道的,鑫鑫最近就想躺著,你这一下给她增加了这么多工作量,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金森简直欲哭无泪:“四叔,是您让我报警的啊!” 金彦的语气理所当然,带著点老谋深算的意味,“是呀!我让你报警,但没让你不上报、不走內部程序啊。森森,做事要讲究方法,尤其是在金家。直接掀桌子,是最省事,但也最麻烦的做法。” 金彦顿了顿,仿佛在品茶,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刀:“没事,鑫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找你两三个麻烦,等气消了就好了。正好,你也长个记性。” “四叔……”金森还想挣扎一下。 “好了,”金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配合好鑫鑫的善后工作。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也是为你好。” 说完,便掛了电话。 金森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拿著手机,僵在原地,內心一片哀嚎。 他总算彻底明白了——他成了四叔用来敲打、甚至“教育”金鑫的一颗棋子! 四叔明知金鑫想躺平,偏偏用这种方式给她找点“正经事”做,免得她真把“副族长”的担子撂挑子。 而自己这个严格执行命令的,就成了两头不討好的倒霉蛋! 金鑫觉得他蠢,四叔觉得他需要长记性。 合著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金森颓然倒在椅子上,已经开始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被金鑫用各种合规合理的手段“重点关照”到焦头烂额的悲惨生活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你们父女斗法……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还有不要叫这么噁心的名字,森森。” 助理走了过来:“金总,总部的sys品牌代言给了我们旗下的艺人。” 金森立马活了过来,sys包含在珠宝首饰,三年將近一个亿,哈哈哈,他又活过来,他是磨刀石就是磨刀石吧! 有钱拿就好! 没有什么事拿钱也解决不了的? 金鑫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金鑫接到了第十八个电话后。 当她打开家族群,看到家族群里几位叔公兴致勃勃地分享“老年珠峰圆梦计划”,甚至连高原適应性训练的行程表都做出来了时,她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年均七十岁的老头,其中两位身上还装著心臟支架,一位去年刚做完膝关节置换,现在居然组队要去爬珠穆朗玛峰? 一整个医疗团队跟著他们,不然谁敢让他们去西藏。 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金鑫弄死这群老头的心都有。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普通的劝阻对他们这群越老越叛逆的“老小孩”根本没用。 她直接动手,乾脆利落地拍下了自己最快一班飞往拉萨的机票截图(乘机人姓名“金鑫”二个字格外醒目),甩进了家族群。 紧隨其后的,是她主治医生出具的、盖了医院公章的诊断说明扫描件。 她用红笔將最关键的一段话醒目地圈了出来: “西藏地广人稀,除了拉萨等主要城市,高端、专业的医疗资源非常有限。一旦发生急性肝排斥、肝功能衰竭或严重感染,您可能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后果不堪设想。现阶段,冒然前往西藏的风险极高,可以说是拿自己的生命和移植的肝臟在做赌注,强烈禁止前往。”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平静得可怕: “几位老爷子,票我买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大本营,我就什么时候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你们爬多高,我就在同等海拔的医院里躺著等你们。万一你们哪位有点头疼脑热需要吸氧,我也正好肝排斥了需要抢救,咱们爷孙几个,就在西藏的医院里做个伴,谁也別嫌谁麻烦。” 群里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有一位叔公颤颤巍巍地发了一条语音:“咳咳……鑫鑫啊,你別衝动……我们就是……就是隨便计划一下,还没定呢……” 另一位叔公赶紧跟上:“对对对!开玩笑的!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快把票退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你这么嚇唬!” “就是,你赶紧好好在家养著!我们不去就是了!你可千万別乱来!” 看著群里瞬间偃旗息鼓、纷纷“叛变”的老爷子们,金鑫冷哼了一声。 小样,还治不了你们了? 她知道,跟这群老顽童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 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老命,但绝不敢拿她这个换过肝的宝贝侄孙女的生命冒险。 所以说一定要禁止一群老头在一起,別像网上一样三个老头给她手动搓出坦克来。 家里老人太有钱也不好,死命作~~ 过了几天,这群老头下了西藏, 然后呢? 不回来了! 说趁著老了还活著,去逛遍祖国大好河山! 金鑫懒得和他们掰扯,直接叫司机,开著房车回京,理由很简单,车子年检以及保养。 “月月,请一个旅行社,给一个適合老头的全国旅游方案,请两个导游妹妹,要求能哭也能笑,老头们作死,哭给他们看。再请一队医疗团队,专治老人疾病,要求准守原则,微笑中带著严厉,能治得住这群老头的,再准备备案流动医疗车。把金垚喊回来,一个旅游博主,叫他拍摄老头们直播,告诉金垚,敢让老头们探险,三年分红没了。” 第63章 国博把真的顏真卿字,王羲之的字,『眾筹』回来呀! 过了十分钟。 月月进来:“小金总,金垚不来,说没空。” 金鑫挑眉:“叫我小金总???我哥在第二层。” 月月:“大金总要求合规称呼,不让我们称呼你为老大。” “行吧!我自己和金垚谈条件。”金鑫拿著包,:“我爸和我大哥找我,你说我先回祠堂跪了。” 金鑫拎著包,径直找到了金垚位於文创园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音乐声有点吵,金垚正窝在沙发里,左右两边靠著两个妆容精致的网红脸女孩,看见她进来,金垚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和女孩说笑,完全当她透明。 金鑫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对面一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手包放在一边,然后就开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金垚。 看了足足一分钟,就在金垚快要被这无声的注视弄得有点不自在时。 她语气里带著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心,“哥,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看肾特別好。你看你这黑眼圈,这精气神……男人嘛,肾是根本,用多了,真的需要好好调养。要不要我把联繫方式推给你?就当是妹妹我关心哥哥的身体了。” 这话一出,金垚身边那两个女孩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金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挥挥手让那两个女孩先离开。 工作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尷尬的空气在流淌。 “小鑫子,你什么意思?”金垚坐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任何一个男人被当面质疑肾虚,都不可能无动於衷,尤其是还被外人听了去。 金鑫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啊,就是纯粹关心你。毕竟咱们是兄妹,你要是身体垮了,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会心疼的。” 她特意在“兄妹”二字上咬了重音。 金垚有些恼羞成怒,“少来这套!你到底来干嘛?要是还为那破事,免谈!我没空陪那群老头髮疯。”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指著金鑫,“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要去受苦受难?我们不都是紈絝吗?族里躺平的又不止我一个,凭什么就拿我第一个开刀?金鑫,你薅羊毛也不能专盯著一只羊往死里薅吧!” 金鑫看著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反而笑了,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抿了一口。 “哥,你说得对,族里想躺平的紈絝,確实不止你一个。”她放下水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也想躺平,但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多,我不能躺平,凭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可以躺平?” 金垚略带心虚地看著她:“小鑫子,什么罪魁祸首?” 金鑫冷哼:“副族长?调解大妈?”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飞向金垚,“你敢说,不是你当初在家族年会喝多了,拍著桌子说『鑫鑫最能和稀泥,让她当副族长最合適』,还说什么『有事找鑫鑫,家族永同心』?要不是你起的这个头,我爸爸能把这个破头衔扣我头上?我没弄死你,我觉得我老善良了。” 金垚被她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事他確实干过,当时只觉得是句玩笑话,谁能想到四伯当真了,还真的搞了个什么“副族长”的名头,把金鑫架在了火上烤。 “我……我那不就是隨口一说……”金垚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都低了几分,“谁知道四伯当真了……” 金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著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堂哥,气势却完全碾压:“我爸当真了,后果就得我来承担。现在,因为你这个『隨口一说』惹出来的麻烦,需要你去解决。这叫因果循环,天经地义。”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金垚的胸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哥,別跟我扯什么紈絝同盟。从现在起,你的躺平假期,结束了。要么,你心甘情愿地去,咱们好好合作,条件是你一直不是希望你的团队开著飞机去浪吗?这批钱,金家教育基金会可以给你投资。要么……” 金鑫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却让金垚后背发凉。 “我就把你当初是怎么在年会上吐槽三叔公『老古董』,说五姑姑『更年期』,还有你为了躲相亲乾的那些『好事』……统统打包,做成一个『金垚少爷真性情集锦』,发给各位当事人,尤其你爸妈。你说,他们是会更关注爷爷们的健康之旅,还是更想先清理门户,好好『关爱』一下你呢?我再叫我大哥扣你分红,把分红全族人分一分,保证那群老爷子也同意。” 金垚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她:“金鑫!你……你够狠!” 金鑫收回手,重新拎起包:“彼此彼此。所以,是拿著投资和功劳体面地干活,还是等著被集火追杀,选一个吧。我等你消息,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只等到今天下班前,我下班的时间是三点。” 说完,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金垚,转身优雅地离开了工作室。 门关上的瞬间,金垚瘫坐回沙发,抱著头哀嚎一声。 他这哪里是薅羊毛的羊,他分明是自作自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现在挖坑的人还亲自来填土,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果然,寧得罪君子,莫得罪金鑫!他这个妹妹,记仇,而且报仇的手段,又准又狠! 金鑫来到国博,坐在顏真卿拓本面前,这里来的人居然不多,能给她一幅多好呀! 她都想问问,国博不是在各个地方博物馆『眾筹』的吗? 国博把真的顏真卿字,王羲之的字,『眾筹』回来呀! 安保,专家的鑑定,这些费用,金家可以赞助 不然她去看不方便,每次都要签好多文件。 金鑫还在烦恼,身边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头猛地一跳。 贺砚庭就那样隨意地坐在她身旁的地板上,姿態从容,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他没有看她,目光同样落在前方的顏真卿拓本上,声音低沉平和: “贺氏集团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投入於数位化保存与技术合作领域。” 金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想弹起来离开。 她一直在躲他,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还用这种她最无法抗拒的话题开了头。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贺砚庭的下一句话便轻飘飘地落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慢慢想,但是不能阻止我靠近。”他这才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只要你身边没有男人,我就不离开。” 金鑫僵在原地,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瞪著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认真。他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追求都更具侵略性。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一个事实。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用她惯常的伶牙俐齿把他懟回去,可那句“只要你身边没有男人,我就不离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套在了她身上。 贺砚庭將视线重新投向展柜,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无赖的宣言只是隨口一提。 他继续用那种谈公事般的口吻说道:“高清数据採集、无损分析、虚擬修復……这些技术,能让这些字画以另一种方式『永生』。金家若有意赞助,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如何让更多人,更方便地看到它们。” 他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七寸。先用一句强势的表態打乱她的阵脚,再立刻拋出她真正感兴趣的合作方案,让她无法轻易抽身离开。 金鑫看著他的侧脸,心里一阵无力。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对付她了。她之前所有的躲避,在他这种坦然而直接的“靠近”面前,都显得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不过,那就面对。 “贺砚庭,”她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这是仗势欺人。” 贺砚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不,”他纠正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这叫,志在必得。” 金鑫被贺砚庭拉到別院,金鑫走了上去,看著最新一幅苏軾的《瀟湘竹石图》 全球公开的苏軾的字画也就十二幅,这货就有两幅。 金鑫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打劫! 数额巨大,无期徒刑,乃至死刑,不合算。 金鑫拉著他的手臂摇晃,撒娇道:“贺砚庭,你把苏軾的画,卖给我吧!?上一次佳士得拍卖苏軾的画是4.6亿,这次我给你5亿~” 贺砚庭垂眸看著掛在自己手臂上的“人形掛件”,她眼里闪烁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都耀眼。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出口的话却冷静得近乎无情:“不卖。” 第65章 但是爱情它不应该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牺牲和妥协上 金鑫瞬间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但拽著他袖子的手却没鬆开,反而晃得更起劲了,带著点耍无赖的娇蛮:“为什么嘛~!5亿誒!现金!你转手就净赚四千万,这生意还不划算?” 贺砚庭任由她晃,身形稳如磐石,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第一,我不缺这四千万。第二,卖给你,你就躲起来,再也不见我。” 金鑫:“……” 贺砚庭真了解她…… 金鑫眼神哀怨看著他。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诱哄:“画是我的。我是你的。你只要把我收了,画就是你的了。” 这个逻辑强大又霸道,金鑫一时竟无法反驳。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又瞄了瞄那幅让她魂牵梦縈的两幅苏軾的字画。 突然觉得贺砚庭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能只要画,不要人吗?”金鑫眨著眼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里带著一丝侥倖。 贺砚庭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渣女言论气笑了。 他直起身,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洞悉一切的戏謔。 他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不,买一送二。要画,就得连我一起打包。不然,想都不要想。” 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视线在那两幅苏軾真跡和贺砚庭之间来回扫视,內心天人交战。 画,是她梦寐以求的苏軾真跡,还是两幅! 这“赠品”分量也太重了点儿! 看著她纠结的小模样,贺砚庭眼底笑意更深,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对了,忘了说。如果你签收了这个『大礼包』,以后不仅这两幅画你可以隨时欣赏把玩,我名下的所有收藏,包括但不限於唐伯虎的《庐山观瀑图》、宋徽宗的《瑞鹤图》……哦,还有一间专门存放文徵明扇面的恆温室,都將对你无条件开放。”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金鑫的眼睛就亮一分,听到“文徵明扇面恆温室”时,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这哪里是诱惑,这简直是针对她命门发起的精准打击! 贺砚庭看著她明显动摇的神色,终於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语气带著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而且,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干涉你躺平的人生理想,还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让你躺得更舒服,更安心。怎么样,这个售后保障,还满意吗?” 金鑫:“……你能搞定我爸爸,让我躺平人生?” 贺砚庭:“……未来岳父,我搞不定。” 金鑫气嘟嘟甩开他的手,那说什么废话?浪费她感情,走到《瀟湘竹石图》,坐下来。 贺砚庭看著她专注欣赏画作的侧脸,刚才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被一种更深沉、更郑重的情感取代。 他温暖的大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清晰: “鑫鑫,上一次你被人下了迷药,致使你的肝移植术后肝功能出现急性恶化。” 他感觉到掌下的手微微一颤,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查过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怀孕的死亡率超高。” 金鑫的身体瞬间僵住,目光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画上。 贺砚庭的手微微收紧,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坚定而温暖。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果你在担心这个,那像我上次告诉你的,我可以去结扎。结死扎,我是认真的。” 金鑫:“……” 她缓慢转过头,撞进他深邃而坦然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真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画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 想说“不值得”, 想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愿意用最决绝的方式,为她斩断未来最大风险的男人。 “贺砚庭,”她看著他,眼神清亮而坚定,“我不喜欢你这样子。” 贺砚庭眉头微蹙,想要开口,却被她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不要为了我这么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证明什么,或者为我扫清障碍。我真的不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將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袒露出来: “我们试试看吧。我用三年时间,我努力配合治疗,努力让我的肝恢復到能够承受生育的风险。我的努力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体。” 她的目光温柔而坦诚:“但如果,三年后,结果依然不理想,没有孩子……我会坦然接受这个结果。而我要的,是在那个时候,你我依旧心意不变。不是因为我能不能生孩子,不是因为你为我牺牲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是贺砚庭,我是金鑫,我们依然想要在一起。”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带著微凉,却传递出坚定的力量。 “结婚可能要求门当户对,但是爱情它不应该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牺牲和妥协上。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贺砚庭,你明白吗?” 金鑫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贺砚庭凝视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清澈而勇敢的星空 他明白了,他爱的这个女人,要的从来不是被保护在象牙塔里,而是与他並肩站立,共同面对风雨的平等与尊重。 他眼底的沉重渐渐化开,化为一片更深沉、更动容的温柔。他收紧手掌,將她的指尖拢在掌心,仿佛拢住了一缕月光。 “好。”他沉声应道,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贺砚庭,即使以后生活,我也不离开金家,还有小时候我们三兄妹说过的,爸爸的养老跟我,爸爸说他不喜欢我是小公主,他说他希望我能成为女王。” 贺砚庭:“好,我从来没有得到亲情,你爸爸將会成为我爸爸吗?你大哥二哥会成为我家人吗?” 金鑫:“那是当然,家很大的,包容得下你。” “好,过年热热闹闹,真好。” 车內,金鑫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开口:“送我去族里吧,我得去祠堂。” 贺砚庭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他知道金家祠堂非比寻常,更知道她身体刚有起色,不宜劳累。 金鑫抿了抿唇,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狡黠解释道:“上次和我大哥的事,是我们疏忽,身边没安排绝对可靠的心腹,著了道。爸爸罚我每日跪祠堂一小时,连续四个月。但我一个人跪太丟人了,就安排了几个同样被罚的族哥族姐一起,大家有难同当嘛。今天金淼和金科他们肯定在了。” 贺砚庭瞬间理解了这颇具金鑫风格的“连坐”策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沉稳应道:“好。” 车子无声地转向,驶向金家族地。到了祠堂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前,金鑫解开安全带。 “好了,你回去吧。”她说著。 贺砚庭却没动。他望著那扇沉沉的木门,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刻意放大的、可怜兮兮的落寞。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精准地戳中金鑫內心最柔软的地方:“我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从小到大,餐桌上大多时候都只有我一个。父母他们各有各的世界,各玩各的。” 他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事实描绘出的孤寂画面,与他此刻形单影只的模样重叠,让金鑫准备推车门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自己那个充满了烟火气和家人羈绊的家。 她瞪了他一眼,明知这傢伙有卖惨的成分,可想到他那个冰冷彻骨的原生家庭,想到他刚才在別院里给出的那份沉重而真挚的承诺,她终究狠不下心肠。 “真是欠了你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著点无可奈何的纵容,“跟我来吧。记住,进去后別乱碰东西,安静待著就好。我们金家的祠堂,不禁止外人,只要心怀敬畏。” 贺砚庭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脸上的“可怜”表情收得乾乾净净,迅速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规矩得像是要去朝圣。 果然,祠堂里並不冷清。左侧跪著被罚的金淼,右侧是金科,还有三两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年轻子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跪在最前方主位正下方的,正是身姿挺拔却同样在受罚的大哥金琛! 屮! 她大哥不应该在集团当牛马吗? 怎么提早来了? 大哥一直这么要面子?集团的人叫他小金总,他不高兴就给下属刁难…… 现在她带著贺砚庭过来,看著他罚跪~ 这个小气鬼,会报復她吧? 金鑫正要溜到自己常跪的位置跪下,金琛闻声回头,目光先扫过她,隨即精准地钉在了她身后的贺砚庭身上。 那一瞬间,金琛的眼神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刃,裹挟著“你居然把他带到这里来看我受罚?”的凌厉质问,狠狠扎向金鑫。即便是跪著,金琛的威严依旧不减分毫。 金鑫头皮一麻,硬著头皮,假装没看见大哥杀人的目光,快步走到金淼旁边的空位跪下,还不忘悄悄拽了拽贺砚庭的衣角,示意他找个角落待著。 第68章 爸,没有陷阱吧?!每次你和大哥斗,最后吃亏都是我~ 贺砚庭对金琛那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恍若未觉,从容地对著这位正跪在祖宗牌位前受罚的未来大舅哥微微頷首,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依言安静地退到后方阴影处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神情平和。 金淼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金鑫,挤眉弄眼,用气声道:“行啊!小鑫子,家属都带来观摩集体受罚了?连大哥的糗状都敢让人看?” 金鑫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大哥跪了几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 完了,大哥一天四个小时,她一个小时,那就是她跪完了,大哥也刚好跪完…… 金琛面无表情地继续跪著,只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祠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金鑫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心里把贺砚庭骂了一百遍,要不是他卖惨,她怎么会把他带进来直面大哥的死亡凝视! 这下好了,丟人丟到祖宗面前了,还把大哥的脸面也一起搭上了! 时间在一种诡异又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当时间到了,金鑫和其他人一起,如蒙大赦般准备起身。 跪了一个小时,腿脚不免酸麻。 她刚一动,还没站稳,一只有力的大手便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贺砚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边。 几乎同时,金琛也利落地站起身,虽然跪了四个小时,动作依旧沉稳。(死要面子)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贺砚庭扶著金鑫的手上,眼神依旧锐利,但之前的冰刃似乎收敛了些许,只剩下深沉的审视,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任哪个男人都不愿在自己受罚时被可能是未来的妹夫围观。 金鑫在贺砚庭的搀扶下活动著腿脚,感受到大哥如有实质的目光,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暴自弃地小声对贺砚庭嘟囔:“这下彻底完了……把你带来参观大哥受罚,我死定了……” 贺砚庭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泛起一丝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稳回应:“无妨,大哥明理。” 金琛终於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先冷冷地瞥了金鑫一眼,然后才看向贺砚庭,语气听不出喜怒:“贺总,见笑了。” “大哥言重了,”贺砚庭態度愈发谦逊,“金家门风严谨,一视同仁,令人敬佩。” 这词一视同仁说得恰到好处,既维护了金琛的顏面,又讚扬了金家的规矩。 金琛的脸色稍霽,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金鑫身上,带著一丝警告,沉声道:“跪完了,还不去吃饭。” 金鑫如蒙大赦,拉著贺砚庭几乎是“逃”出了祠堂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范围。 两人一路沉默地来到了金琛位於族地內的私人宅院。 餐厅里,训练有素的佣人已经摆好了晚餐。果然是分餐制,三份餐食分別放在三个位置。 然而,当金鑫看清自己面前那份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黑漆螺鈿托盘,上面摆放著宛如怀石料理般的餐食,但內容却让她眼前一黑: 一只龙泉青瓷小碗里,盛著30克越光米熬成的米汤,清澈得能照见碗底的金箔纹路。 三颗来自鬼子的有机白草莓,每一颗都精心去蒂,摆成花朵形状,国產也很好吃。 金枪鱼切成薄薄的三片 一小撮阿尔巴白松露刨成的碎屑,盛在贝母小碟中。 见过最小號的骰子吗?四个骰子大小的和牛排,不是煎,而是蒸。 一杯50克的燕窝汁,盛在水晶杯中。 而旁边,金琛和贺砚庭的餐盘里,是炭烤和牛肋眼、蓝龙虾佐鱼子酱、黑松露烩饭,每一道都散发著令人犯罪的香气。 金鑫的肝急性恶化,仿佛在这一刻又加重了几分。 金琛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瞥了一眼金鑫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平淡: "北海道直送的白草莓,每颗成本400。蓝鰭金枪鱼这块肉每克300。阿尔巴白松露,每克200。你这燕子的口水,价值五位数。 小傻子,你要求的,当初你说鱼非要蓝鰭金枪鱼和东海大黄鱼,草莓非要鬼子的,银耳不吃,要吃燕窝…… 爸爸想这些符合陈教授说的高营养密度、零负担的食材。" 贺砚庭看著那盘奢华到极致的病號餐,又看了看金鑫绝望的表情,默默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用餐,不能心软,不看鑫鑫,不然他拒绝不了鑫鑫。 金鑫颤抖著手拿起金勺,先舀了一勺米汤,淡得尝不出任何味道。 又叉起一颗白草莓,甜得发腻却毫无满足感。那片珍贵的金枪鱼片,可以透过鱼片看到人。 最绝的是那杯燕窝汁,她必须小口小口地抿,每一口都像是在喝自己的眼泪。 她一边机械地进食,一边死死盯著贺砚庭叉子上那块炭烤和牛,內心的哀嚎几乎要衝破喉咙: 那是a5和牛啊,虽然不是最喜欢的……听听这焦脆的声音…… 蓝龙虾的弹性……黑松露的香气…… 她吃的到底是什么奢侈的折磨...... 她恨不得穿越回到过去打死九岁的自己,本来食物本土化的,她虚荣心暴起,要吃这些高档顶尖的食材,吃完一个月,检查肝的时候,居然恢復得很好,从此食谱就是这样。 她一边努力吞咽著这健康刑餐,一边用哀怨的眼神在金琛和贺砚庭的餐盘上来回扫视,內心的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红烧肉…… 烧鸭…… 鸡汤…… 肉包子、炒肝、滷煮…… 呜呜…… 连片辣椒都没有……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她就喜欢吃简单点食物。 大哥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报復她带人去看他罚跪! 贺砚庭你吃慢点!那牛肉的香气快要飘到她鼻子里了! 这顿饭,在金鑫对著天价刑餐含泪细嚼慢咽中,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口都在提醒她:你的健康很贵,但快乐无价——而你现在不配。 吃完饭,金琛把贺砚庭叫走了,金鑫也离开,大哥说过,她一年只能回祖宅住十天,这个是大哥给金蓓蓓的承诺,她回到爸爸家。 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多宝阁最中央的那一排紫砂壶上。 九把壶,形態各异,光素器、花器、筋纹器皆有,但无一例外,都出自近代紫砂巨匠,顾景舟之手。 集齐九个,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她把顾景舟给召唤出来,给她做紫砂壶,做到999999…… 每一根线条,都蕴含著精准的比例与无法言喻的张力,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每一个转角,都处理得浑圆饱满,仿佛历经岁月打磨。 那是一种绚烂之极,归於平淡的最高境界。 他的壶,初看不觉惊艷,细品之下,却韵味无穷,越看越耐看,越用越爱不释手。 那是一种骨子里的高贵与自信,无需靠外在的堆砌来证明价值。 金彦看著女儿抱著那把仿古如意壶爱不释手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在旁边的黄花梨扶手椅上坐下,姿態放鬆,“被你大哥那顿『忆苦思甜』饭刺激到了?想不想怎么给自己攒点私房钱,好脱离你哥的『魔爪』?” 金鑫把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转过身,脸上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问:“爸,没有陷阱吧?!每次你和大哥斗,最后吃亏都是我~” 金彦挑挑眉:“有,你想不想单独存零花钱?” 金鑫眼中带著狡黠:“爸,您看啊,我这身体,被九岁的我坑得明明白白。钱呢和分红,大哥管著,我想买幅苏軾的字画都得连蒙带骗,哦不,是合理协商。” 她凑近几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谋划著名偷小鱼乾的猫:“我就想著,咱们家你和我的这些瓶瓶罐罐,放著也是放著。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它们既发挥点余热,给我赚点零花钱,又不用大张旗鼓搞什么博物馆,省心省力?” 金彦端起佣人刚送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路子,不是没有。就看你想要多大的动静,又能担多大的风险。” “第一种,”他竖起一根手指,“最稳当,但也最慢。找个靠谱的艺术品基金,把你名下几件东西做个资產包放进去,每年拿固定收益。好处是省心,风险低,坏处是收益也低,想靠这个买苏軾,得等到猴年马月。” 金鑫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太慢了!” “第二种,”金彦竖起第二根手指,“动静稍大一点。跟金品学学,搞个小型『油画画展』。不定期在大哥名下哪个会所或者別院里,搞个小范围展览、品鑑会。来的都是圈內人,看对眼了,私下交易。好处是灵活,溢价高,人脉也能拓展。坏处是需要你花心思经营,而且,你確定你有那个耐心,周旋在那些老狐狸中间?” 金鑫想像了一下自己要端著酒杯,跟一群老头子討论“气韵”和“包浆”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还有没有更適合我这种懒人的?” 金彦眼中笑意更深,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第三种嘛,”他放下茶杯,“不需要你拋头露面,甚至不需要把这些宝贝真卖出去。” “做个『艺术品短期质押融资』的生意。” 看著女儿好奇的眼神,他解释道:“有些藏家资金周转不开,又捨不得卖心头好。可以把东西押在我们这里,我们借笔钱给他,收利息,到期赎回。东西在我们手里,既安全,你又过了眼癮,我们还赚了钱。”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好!可是这需要很专业的鑑定、风控和本金吧?” 第69章 「小傻子,你可真会给哥找活儿干。」 没错。”金彦讚许地点头,开始划分职责: “鑑定团队你全权负责。你的人脉和眼力我信得过。真偽、断代、估值,你说了算。” “风险、本金、背景我来扛。 我书房的古玩作保,资金池我来出。有我在,没人敢动歪心思。” 他看著女儿,一字一句地说:“至於法律合同、流程管控、资金划转、质押物保管……所有这些杂事,全部是你大哥的。” “保证完成任务!”金鑫立刻立下军令状,隨即眼珠一转,“那赚了钱怎么分?” 金彦心情愉悦地抿了口茶:“三七分。” 金鑫瞬间警惕起来:“您三我七?” 金彦被她气笑了,“想得美!我七你三!看在你出力的份上。” 金鑫立刻换上甜笑,乖巧地给她爸斟茶:“我们三人合作,大哥呢?您不给分点?” “又想什么美事?你哥的分成从你那份里出!” “五五分嘛,”金鑫开始耍赖,“您一个人拿五成,我和大哥才分一半。没有我,您这计划根本启动不了!大哥怎么可能听您的去搞这个?” “四六,这是我的底线。”金彦稳坐钓鱼台,“没有我背书,你们连门都摸不著。” 金鑫眨眨眼,突然嘆了口气:“好吧好吧,四六就四六。不过爸,你六成中要拿出一成给二哥,感谢他当兵保家卫国。” 金鑫想到要说服大哥,她应该没有亏本吧!希望她大哥不要骂她。 他看著女儿瞬间垮掉的小脸,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死穴: “想想你的苏軾字画,想想你以后不用看你哥脸色就能自己买买买的小金库。搞定你大哥,你就是这个艺术品银行的首席鑑定官,躺著分钱。搞不定……,你就继续抱著这几把壶流口水吧。” 金琛被金鑫火急火燎地叫到父亲书房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不好预感,老头子不会忽悠小傻子坑自己吧! 当金彦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完那个“艺术品短期质押融资”的计划,並清晰地划分了“鑑定归鑫鑫、风控本金归我、所有杂事归你”的三方职责后,金琛感觉一股鬱气直衝胸口,差一点就当著父亲的面失態。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脸“快表扬我、我是不是很厉害”的妹妹。 这个小傻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揽了个什么活儿? 又到底懂不懂父亲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所有杂事归你”,背后意味著多么庞大且繁琐的工作量?! 从寻找並装修符合恆温恆湿、安保顶级標准的专业仓储库房,到组建一支二十四小时轮值的、绝对可靠的安保团队;从聘请法律顾问团队起草滴水不漏的质押合同,到建立一套复杂的资金审批与划转流程;从与保险公司洽谈天价的艺术品保险,到处理每一件质押物进出库的繁琐手续、状態记录、定期维护…… 所有这些看不见的、耗神费力的“脏活累活”,父亲一句“杂事”,就全甩给了他! 事情是不要他亲力亲为,但是也要他去把控好嘛? 而这个小傻子,居然还在为能躺著分钱、当上首席鑑定官而沾沾自喜,完全没意识到她亲爱的哥哥即將被这些“杂事”淹没! 金琛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分明是父亲早就算计好的一盘棋,用金鑫的兴趣做饵,用他的能力做执行,父亲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掌控大局。 爸爸报復他,他不过开了『金石资源循环再生公司』坑了老头一点小钱钱,他赤裸裸利用小傻子报復他。 他看著金鑫那双充满期待、毫无杂质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吐槽和算计都化作了无奈。 他能说什么? 难道当著父亲的面,跟这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小傻子算帐,说她被父亲当枪使了? 金琛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稳:“爸,计划很好,下回有这种计划,直接和我谈,谢谢,別和小傻子谈。细节我会儘快落实,拿出一套完整的运营方案给您过目。” 计划属於外包项目,是要小钱钱的。 金彦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长子的识大体和高效表示讚赏。 金琛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金鑫,眼神复杂,带著点恨铁不成钢,又掺杂著纵容和认命。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金鑫的头髮,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揉成一团乱毛,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小傻子,你可真会给哥找活儿干。” 金鑫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却从他看似嫌弃的语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默许和纵容。 她立刻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顶著乱糟糟的头髮,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等我赚了钱,侄子侄女这辈子的玩具,我包了!” 金琛:“……” 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不许,老子受苦受难的。 看著兄妹俩兄友妹恭的场面,金彦端起茶杯,愜意地呷了一口。 嗯,家庭和睦,分工明確,甚好。 至於长子心里那点憋屈? 在他看来,那是臭小子敢算计老子,他没打儿子一顿,那是父爱如山了。 而闺女那点天真?无妨,有他和琛儿看著,保持天真又何妨。 金琛看著怀里傻乐的妹妹,再瞥一眼稳坐钓鱼台的父亲,只能在心里长嘆一声。 认了。 谁让他是大哥呢。 这笔帐,他先记下了。以后这小傻子再想买什么苏軾唐伯虎,休想他再轻易签字! 金鑫想到的是那群的歷史古玩教授,终於有了用武之地,他们欠著她人情~~再说了,没人不爱合法的钱~ 另一边。 金蓓蓓来到楼下的心理诊所,环境静謐而专业。 程星医生请她坐下,这位气质沉静、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女医生,没有任何迂迴,开口便直抵核心: “金蓓蓓小姐,在我们將要开始之前,我必须向你完全坦诚一件事。我坐在这里,以你心理医生的身份,是金鑫求我来的。我是伯克利的社会心理学和认知心理学双学位博士,我的预约排期通常在半年以后。” 她刻意停顿,让“求”这个字在空气中產生沉重的迴响。 程星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金鑫和我先生是大学同学,她动用了我先生和她之间私人情分,几乎是强行把我『借』了过来。她告诉我,你正在经歷一场她无法亲手化解的痛苦,而她相信,也许我可以。” 金蓓蓓的呼吸骤然停滯,一股混杂著震惊、屈辱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直衝头顶。 是金鑫! 竟然是金鑫“求”来的! 她最不甘、最怨恨的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施捨般的、居高临下的姿態,干预了她最后这片试图寻求自我救赎的领地? 连她试图独立面对心理创伤,都逃不开金鑫的安排吗? 程星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抗拒与愤怒,声音依旧稳定:“我告诉你这一点,並非为了增加你的心理负担,而是遵循最严格的职业伦理,完全的知情同意。你有权知道你是如何来到我面前的,也有权知道,我与金鑫存在一份她和我极其看重的私人交情。” 程星的目光坦诚得近乎残酷,“这意味著,在我的专业身份之外,我清楚地知道金鑫和你的关係。这份知情,可能会让你感到被侵犯,但也可能,它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你能暂时放下对立场的戒备,纯粹专注於你自身痛苦的契机。在这里,你可以安全地谈论一切,包括你对金鑫所有的复杂感受。我的职责是帮助你,而不是评判你,或代表她。” 她將选择权完全推回到金蓓蓓面前,姿態开放:“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个前提,可以立刻离开,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並保证不会有任何后续困扰。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我承诺,我將动用我全部的专业能力,只为你服务。我不是金鑫的说客,我是你有可能藉助的一面镜子,用来看清自己和周遭的关係。” 金蓓蓓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更深沉的、被她死死压下的。 她看著程星,这个被金鑫“求”来的、如此优秀的医生,仿佛就是金鑫那个世界的一个缩影,无处不在,强大得让她无力。 最终,那几乎要將她吞噬的孤独和痛苦,压倒了一切。 她需要一个人拉她一把,哪怕这个人是金鑫推过来的。 她极力维持著语气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內心的波澜:“……我留下。” 程星看著资料:“我想知道你毕业后,直接进了上海数一数二的投行,干了两年,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会辞职?”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蓓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低下头,避开程星那过於通透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时隔多年依旧灼人的羞耻与愤怒。 她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我毕业那年,进了上海一家顶尖投行。很辛苦,但我觉得那是凭我自己本事得到的机会,我很珍惜。”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我觉得很幸运,遇到一个很好的领导,两年后,我参与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有一天,我我需要用领导的电脑同步一份紧急文件。他的微信电脑端没有退出。一个內部群的窗口就那样跳了出来。” 金蓓蓓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仿佛再次攫住了她的喉咙。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字句,以及隨之而来的、天崩地裂般的晕眩。 “我看到我的照片,生活照,还有我的履歷被发在一个所谓的『高层內部通讯群』里。他们在討论,下一个重要的客户由谁去『陪同』更合適。然后,一位高级合伙人……他……” [不怕得罪人,我都没有兴趣写金蓓蓓了。 这个双女主,本来我计划金鑫六金蓓蓓四。 这两天我踏马的改大纲了。 如果现实有金蓓蓓,而你们是金蓓蓓的朋友,你们这是要把金蓓蓓把火里推呀!从小我的教育当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不要回头看,分不清好坏,朋友就是你做错事批评你,朋友让你认清现实,我老了吗?] [我记得我第一次工作,我在私人老板那里上班,我去进货,带著货坐公交车回厂了,我睡著了,我货被小偷偷了,好多钱呀!一年的工资,那时候没有这么多摄像头,我一直哭一直哭,骂小偷,我朋友给了我一巴掌,骂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如果,假如有用吗?她把钱借给了我,叫我再一次去进货,別被偷了东西,还被老板认为你没有用。] [事实已经发生,认清现实,不回头,时间不会倒转,没有如果。] [你问我,恨不恨小偷,恨死了,两年省吃俭用才还清钱,但是恨让我更加有动力。] [而金蓓蓓,恨让自己差不多要崩溃了,沉迷过去,认不清事实。我现在一步一步写让金蓓蓓不立不破,我又不需要金蓓蓓和金鑫和睦相处,只要写金蓓蓓,以事论事不会,就会以事论人,我都要烦死了。] 第70章 一个很懂得如何守护,也懂得如何保持距离的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下去,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屈辱: “他说:『金蓓蓓,復旦校花级別学生会长的,带出去有面子,又比职业的乾净。让她陪客户是看得起她。』” “乾净”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程星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但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 金蓓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当年那个年轻女孩不顾一切的绝望:“我当时……我当时气疯了。我信任他,把他当做老师,我拿著截图去质问我的直属上司。我以为他至少会感到震惊,或者哪怕只是一丝歉意。”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他只是抬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孩子。他轻描淡写地说:『蓓蓓,別那么大惊小怪,这就是投行文化,人际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不想干,』他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可以走。』” “可以走……” 金蓓蓓重复著这句话,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瞬间冰封了她全身血液的寒意。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专业能力,在那个所谓的文化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她只是一个可以被物化、被用来装点门面的资源。 “所以,我走了。”她最终说道,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第二天就交了辞职信。没有解释,没有爭吵。我觉得那里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脏了,我觉得很丟人。” 这就是她职业生涯的戛然而止。不是能力不足,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被那种赤裸裸的、將人物化的潜规则碾碎了尊严。 她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不敢看程星,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等待著审判,或者怜悯。 程星冷静记住笔记,金蓓蓓深刻的自我否定,为她后来轻易被沈家“熬鹰”埋下了伏笔,一个已经自我怀疑的人,心理防线是极其脆弱的。 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强大的、足以包容这一切的力量:“那不是你的错。你的愤怒和离开,是作为一个人,最正確、也最勇敢的反应。你很棒。” 金蓓蓓小声说:“不要告诉金鑫。” 程星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隨即流畅地继续书写。 几秒后,程星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金蓓蓓那份无声的紧张。 她的声音清晰而郑重,“金蓓蓓,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在这里,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受到职业道德和保密协议最严格的保护。除非涉及你或他人即刻的生命安全,否则,没有你的明確授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谈话內容,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金鑫。” 她稍稍前倾身体,语气更加专註:“这是我的工作原则,与是谁將我介绍而来无关。在我的諮询室里,唯一的焦点是你,唯一的服务对象也是你。你不需要请求我保密,因为这是我必须遵守的底线。” 金蓓蓓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 程星没有用空泛的安慰来敷衍她,而是用清晰、专业的边界承诺,给了她第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谢谢。”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溢出来的,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话锋微转,语气温和却带著引导性:“我听到了你的要求,並且会严格遵守。同时,我也注意到,在你感到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时刻,你想到的第一个需要防备的人,是金鑫。我们可以把这一点,看作一个值得探索的信號。” 金蓓蓓怔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是啊,为什么是金鑫? 为什么在揭露了职场最不堪的伤疤后,她最恐惧的不是別的,而是被金鑫知晓? 程星仿佛是被这个话题触动,用一种回忆往事的、略带感慨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接话: “你提到金鑫,让我想起我先生閒聊时提过金鑫的一件事。我先生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喜欢躺平人生的人,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去欧洲外交部,金鑫回家躺平” “那会儿她刚毕业,和你一样,被家里断掉所有经济来源,要求独自在外歷练一年,而且被明令禁止动用她最擅长的古玩本事。” “她一开始也慌了。后来,她那份情商计划了方向 她没去想怎么开源节流,反而琢磨著怎么靠人情渡劫。今天去这个同学家探討项目,顺便蹭顿饭;明天去那个朋友那儿借宿一宿,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她可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把聪明劲儿都用在怎么舒服地赖过去这一年。” 程星说到这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可你父亲是什么人?他哪里看不穿这点小把戏。我先生后来提起这事,说当时你爸爸拿著戒尺打她,叫她认错,金鑫直接和你爸爸对吵起来。金先生以为扔出去的是头狼,结果发现她在想著当狐狸。” “於是,你父亲做了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他亲自出面,收拾了她,然后直接把她送到了南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的荒岛渔村,不是度假的那种。那里没人认识她,没人买金家的帐。他在那儿给她留了茅草屋,四套衣服,两双鞋,对她说:『你不是会靠人吗?现在去靠天、靠海、靠你自己吧。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细节。只知道三个月后,金鑫回来了,人瘦了一圈,晒得黝黑,依旧想要躺平,但是还是不一样了,把自己份內之事干好,再出去浪。” 金蓓蓓问道:“你认为金鑫是个怎么样的人?” 程星听到这个问题,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带著自嘲和怀念的复杂笑意。 “第一次见她,是和我先生在一起吃饭。”程星缓缓开口“那时候我和我先生谈恋爱才一年,感情还在升温期,对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优秀女性,都带著点本能的审视。” 她坦诚得令人意外,这种坦诚反而让金蓓蓓更加专注。 “那天金鑫来了,穿得很简单,但气质很独特,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人。她非常自然地坐下,和我先生打招呼,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个段位极高的绿茶吧?』” 金蓓蓓几乎能想像出那个场景,甚至在心里默默点头,她完全理解程星当时的警惕。 程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清明而篤定:“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整顿饭下来,我仔细观察,她和我先生交谈时,身体语言始终保持著一种非常清晰的、恰到好处的男女社交安全距离。没有一丝一毫的曖昧或逾越,更像是一种认识了很久、彼此信任老友的情谊。” 程星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更让我触动的是,当她察觉到另一位对我先生有兴趣、想藉故过来攀谈的女士时,金鑫的反应非常迅速且自然。她立刻將全部的交谈重心转向了我,开始和我聊一些只有女性之间才会深入探討的话题,比如当时一个很火的艺术展的细节,还有某个小眾护肤品牌的体验。” 程星看著金蓓蓓,认真地说:“她的姿態、她选择的话题,都无形中在我周围构筑了一个我们是自己人的气场。那个小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根本找不到任何插入的缝隙,最后只能悻悻离开。自始至终,金鑫没有看我先生一眼去寻求配合,也没有对那位小姐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敌意,但她用行动乾净利落地化解了可能出现的尷尬和潜在的威胁。” 程星总结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那顿饭之后,我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她不是一个需要靠著男性青睞来证明自身价值的绿茶,恰恰相反,她是一个非常清楚自身边界,也极度尊重他人关係,並且善於用智慧而非情绪来解决问题的女性。和她相处,只要你是带著善意的,你会觉得非常舒服、安心。” 程星看了一眼时间,温和而坚定地结束了这次会谈:“这就是我最初认识的她。一个很懂得如何守护,也懂得如何保持距离的人。好了,我们下周见。” 金蓓蓓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程星描绘的那个金鑫,聪明、通透、有分寸,善於维护他人,这是一个她从未认识,也从未想像过的金鑫。 这个形象,与她心中那个抢占了她人生、虚偽做作的“既得利益者”形象,產生了巨大的割裂。 ———— 第71章 金鑫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小舅舅充满期盼的眼睛 覃贞心里嘆气,皱眉的说:“蓓蓓,你拿人际关係和鑫鑫比,为什么拿你的短处和鑫鑫比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金蓓蓓脑中的迷雾,让她猛地怔住。 短处? 她一直將金鑫的八面玲瓏视为一种需要攻克的技能,却从未想过,这根本是一场选错了赛道的比赛。 覃贞没有给她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剖析道: “鑫鑫小时候,只要大爸爸在家,她是在大爸爸书房里,被大爸爸抱著听著大爸爸和人交际。她五岁起学的就不是算术,而是观人於微、查人於细。她看的不是童话,是《资治通鑑》里的人心鬼蜮,是族谱里一桩桩一件件利益交割背后的人情冷暖。” “她的人情练达,是二十五年用资源、在她最擅长的领域里,浸淫出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一个被熬鹰,又从残酷但规则相对单一的投行战场上下来,满身是伤的人,拿什么去和她二十五年耳濡目染、近乎艺术的本能去比?” 覃贞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金蓓蓓试图筑起的防御工事。 “你跟她比这个,就像拿你苦练三年的游泳,去跟一条天生就在水里生活的鱼比谁更懂水性。比的本身,就是自取其辱,就是战略上的愚蠢。” “你的价值,你的赛道,根本不在这里。” 覃贞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更加沉重地敲在金蓓蓓心上。 “你在投行能两年內站稳脚跟,参与核心项目,这证明了你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逻辑思维和抗压能力。这才是你的『长处』,是你应该死死抓住並无限放大的武器。” “金家的人情网络是金鑫的主场,但资本市场、硬核產业、需要縝密分析和强悍执行力的领域,那里才是你的战场。在那里,规则明確,胜负靠的是数据、是判断、是决断力,而不全是谁更会叫一声『伯伯』、谁更能品出一杯茶的年份,但是蓓蓓这个也有作用,你可以叫鑫鑫帮你。” “放下你的不甘和比较之心。那不是谦逊,是智慧。你要做的,不是成为第二条鱼,而是要学会如何造船、造桥,甚至学会如何驾驭海浪。请那条鱼在你的船上,为你指引方向。” ———— 精致的餐点,沈蕊正努力展现著最得体的笑容,对面的乔夫人神色矜持地打量著她。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翩然而至。 金鑫看到沈蕊在相亲,想救沈家,她在做梦吗?后天她闺蜜就回来,把她介绍给大嫂,等大嫂布局好,弄死你家祖业。 金鑫穿著一身素净但剪裁极佳的连衣裙,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仿佛只是偶遇熟人般自然地走到了桌旁。 “乔夫人,好久不见,您气色真好。”她先是对著主位的乔夫人礼貌地问候,语气真诚,让人挑不出错处。 隨即,她才像是刚看到沈蕊一样,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沈小姐?真巧,你也在呀。” 沈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著杯子的指节收紧。 乔夫人显然认得金鑫,对於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但还是维持著风度:“是金二小姐啊,確实巧。” 金鑫却没有顺势寒暄离开,她目光落在沈蕊身上,笑容依旧甜美,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乔夫人,”她语气轻快,就像在討论今天天气真好,“我们老祖宗都说,『贤妻旺三代』,娶妻娶贤,是顶顶重要的福气。不过我看沈小姐……”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蕊一眼,“似乎不太具备这种能福泽后代的优良基因呢。” “金鑫!”沈蕊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愤怒和恐慌而尖利,“你胡说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乔夫人眉头蹙起,显然对这场面极为不悦,但更多的是对金鑫话语內容的惊疑。 金鑫却丝毫不惧,她甚至往前凑近了一点,对著乔夫人,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乔夫人,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和我大哥被人下了迷情药,关在一间屋子里,还被人开了直播……这事儿,网上应该还能搜到呢。说起来,还得『感谢』沈小姐手下留情,没要了我们兄妹的命,只是让我这移植过的肝,又得重新加大药量,搞不好一辈子离不了药瓶子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仿佛真的在感慨,隨即眼神一凛,目光如刀般射向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的沈蕊。 “哦,对了,您可能觉得我空口无凭。”金鑫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轻巧的u盘,在手里把玩:“这里面的录音、转帐记录,还有沈小姐亲自安排人的聊天记录,都挺清楚的。证据嘛,我还是有的。毕竟,报警也是需要材料的。” “沈小姐,你想嫁人救你沈家的產业?我爸爸说了,除了你家祖业外,我现在不能动,其它產业开一家,我叫我大哥嫂子弄死一家,我金鑫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了?” 她做完这一切,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掛上那副甜美的笑容,对著目瞪口呆的乔夫人微微頷首: “不打扰各位用餐了。乔夫人,要办酒,给金家一份请帖,不然不要怪我们金家不请自来。” 金鑫倒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只不过今天是小舅舅找她。 妈妈的两个兄弟,懒,人心不坏,本来在子公司当个小管理,族哥不喜欢,大哥直接把这两舅舅开除了,给他们开个小区门口小超市,直接让人管理,赚下来的钱给两兄弟,额外给两个舅舅每月各五万零花钱。 爸爸过年也会给超大红包,两个舅舅开开心心。 金鑫和两个舅舅家关係都很好,尤其是小舅舅关係更加好。 贺舟看见金鑫,赶紧给她拉开椅子。 金鑫装作胆战心跳,故作恐慌的说:“小舅舅,你不会欠高利贷了吗?这么殷勤!?” 贺舟被她这话气得直瞪眼,没好气:“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舅舅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金鑫看著这店,再看看小舅舅:“小舅舅,我在吃点方面不挑,姚记炒肝也非常满意,这里死贵,我们去姚记吃包子去。” 贺舟嘴角抽抽,想起姐夫的话:“鑫鑫,你饶了你小舅舅我吧?带你去吃炒肝,姐夫会杀了我。” 金鑫笑嘻嘻地拿上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说:“知道啦知道啦,小舅舅最好了!不过您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约我吃饭,总得有个由头吧?” 贺舟一把抢过菜单:“你的肝不好,这些都不適合你吃,你吃你的饭盒,我带来了,叫服务员加热了。” 贺舟吞吞吐吐说:“悠然,大学马上毕业了,当初她一定要上农业大学,现在,现在毕业,她她她居然要去东北承包土地,你能不能劝劝她,她最听你的话了……” 金鑫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自家厨房特製的保温饭盒,听到小舅舅这话,打开饭盒盖子的手瞬间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嬉笑的神色收敛起来,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小舅舅充满期盼的眼睛。 她默默低下头,用勺子搅和著饭盒里寡淡无味的鸡茸粥,小声嘟囔:“那个小舅舅,东北……嗯……黑土地挺好的哈,土质肥沃,產出的粮食特別香!!!” 贺舟一听这话风不对,再一看外甥女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带著点不敢置信的试探问道:“鑫鑫,你…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金鑫舀起一勺粥,慢吞吞地送到嘴边,声音更小了,几乎含在嘴里:“也不算太早,就是然然找我討论了一下,关於现代农业的前景和初期投入的必要性!” 贺舟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全明白了! 他就说嘛,他那个虽然有点理想主义但一向乖巧的女儿,怎么突然如此胆大包天,原来背后有这个“金主”在撑腰! “金!鑫!”贺舟气得差点拍桌子,指著她的手都在抖,“是你!是你给她的钱?!你你你……你这不是帮她,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那种苦是她一个女孩子能受得了的吗?!” 金鑫赶紧把勺子放下,抬起头,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小舅舅您別急,先別急嘛!听我说完!” “然然不是一时衝动。她大学的论文就是研究寒地水稻抗逆育种的,连她导师都说她有天赋,想法很扎实。她不是去当传统农民,她是想去搞规模化、科技化的现代农业,做品牌,做高附加值的农產品。” “我投的不是苦力,是科技农业和品牌农业。前期是投入大,风险高,但一旦做成了,那就是一片蓝海。而且然然不是脑袋发热,这个年代,大学毕业了,依旧追梦的女孩,为梦想奋斗的年轻人,做为姐姐怎么可以不帮忙……” 金鑫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护短,“有我大哥在后面看著,怎么可能真让她掉坑里?资金炼、销售渠道、甚至后期可能需要的政策支持,我大哥都帮她规划好了路径。她只需要专注在她擅长的技术和生產上就行。” “再说了,小舅舅,然然是我妹妹,叫我姐,我会累著她吗?无人机播种施肥,智能灌溉系统,大型播种机,大型联合收割机……真正需要下苦力的地方不多。农机就能解决大部分人力问题,然然要做的更多是管理和技术指导。” 贺舟愣住了:“你大哥也知道了??也同意?? 第72章 他愿意在规则的缝隙里,为她透进一丝带著烟火气的光。 金鑫点点头:“那是当然!然然大学毕业,做为哥哥姐姐怎么不给礼物!就连二哥都准备了一辆车!!然然在东北的发展,头三年的资金,我和大哥、二哥承包了。” 贺舟看著外甥女那张信心满满的脸,再想到女儿提起农业时那双发光的眼睛:“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们仨比我有能力,然然要多靠你和琛琛瑞瑞了。” 她观察著小舅舅的神色,適时拋出关键建议:“小舅舅,您要是真不放心然然一个人在那头,不如您去帮帮她?” 贺舟一愣:“我?我去能帮什么?我一事无成,靠著外甥养著!” 金鑫淡淡说:“小舅妈,在天上看著,会伤心难过的,闺女在东北一个人孤零零,老公不到五十岁,就无所事事。” 贺舟:“……” 金鑫小声说:“爸爸一直认为经营管理、人情往来这些,正是您的强项,但是舅妈上了天上后,您的精神气就没有了。爸爸不逼您,大哥照顾您,现在轮到您去照顾然然了,您去帮她把把关,管管帐目,处理处理当地的关係。不然您上天后,小舅妈不要你了。” “好,我去看看倒是可以……”他嘟囔著,算是鬆了口。 下午,金鑫翘班了,她去跪祠堂,吃完天价饭。 许哥將金鑫送回金彦那大平层。 金鑫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窝进客厅那张最舒服的沙发里,熟练地登录了《梦幻西游》,开始掛机刷副本,屏幕里可爱的神兽蹦蹦跳跳。 金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脱下外套,走到女儿身后,看著那熟悉的游戏界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妞妞,这个游戏你玩了十多年了吧?”他在她身边坐下,“现在不是有个最火的《黑神话:悟空》吗?画面震撼,怎么不试试那个?这款游戏不错。” 金鑫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作著,嘴上应著:“不会,也懒得学,就会玩这款。这些神兽多可爱,衣服月月可以换。唉!要是天天都有新衣服才好呢。” 金彦:“要不要爸爸教你?” 金鑫眼珠子一转,有了:“要手操作不玩,这个可以一直掛机。爸爸,二哥过一个月回家探亲,叫我二哥和你玩。” 金彦冷哼一声也不吭。 她才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带著点好奇,“爸爸,说起来,我们金家產业那么多,好像从来没涉足过游戏领域?” 金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当初不是没考虑过,后来决定不涉足,主要还是因为你二哥。那小子,小时候简直是玩物丧志的典型,要不是你后来想办法劝住了他,老二连高中都考不上!那时候,国家不制止少年游戏时间,对孩子还是影响太大了,孩子是没有自控力,在国內有多少母亲能不上班,陪著守护的。而不同现在,国家设置了未成年模式,父母重视了。金家少赚点也无所谓,还有,妞妞,我们金家在游戏还是有的,比如识字游戏,英语游戏,数学游戏。” 金鑫故意不解道:“那爸爸,那你为什么涉足直播、短视频、电影、电视?” 金彦:“电视剧、电影在国家法律成熟,对孩子都伤害少,而短视频、直播,妞妞,读书不是每个人有天赋和条件,不是每个人有时间去上班,但是短视频,只要你用功,看著我们出的免费教程,就可以让很多宝妈拍摄日常,让一群年轻人去追梦的同时保持一点收入,每天花出两三个小时学著剪视频,播发得到钱。” 金鑫:“短视频/直播平台同样存在大量的沉迷、低俗內容、虚假宣传等问题,其“危害性”並不一定比游戏小。” 她这个切入点不知道能不能得到那幅画,金鑫心里盘算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彦:“所以我们不是要求国家立法,去严厉打击那些擦边球、虚假宣传,我们短视频社交软体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只要违规,不管是谁,一律严厉打击,我们一直和网警合作。” 金鑫气嘟嘟:“爸爸,好多千金拍短视频,有团队,你为什么不给我团队,我拍出来的短视频,流量都没有五百。” 金彦嘴角抽抽:“妞妞,你找的主题是奢侈品和古玩,爸爸问你,哪一样適合普通人,你隨便一款限量包包是普通人两三年的工资,你书房屋子的古玩更加不用说,文徵明的画,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你是去结仇还是炫富?你真的想拍短视频,你可以在各大博物馆,以你的口才来讲解古画的歷史,但是你不可以去炫耀你的古玩。” 金鑫心里切了一声,不能炫耀古玩那又什么意思,就想炫耀她在潘家园用小价钱买到珍品的心態,她就是想把紫砂壶拿出来炫耀,她有九个顾景舟亲手做的壶。 金鑫画风一转:“所以您限制我的流量对吗?爸爸” 金彦反问:“你说呢?” 金鑫笑得像小狐狸:“爸爸,你违规了,我没有违规你平台短视频规则,但是你强制限流,是你的错,把你的那幅郑板桥的竹子画赔偿我弱小可怜的心。” 金彦:“……在这里给老子下套呢!妞妞,你说我限流,证据呢!谁主张谁举证!” 金鑫愁眉苦脸,又一次和爸爸的爭辩中输了,老狐狸,暴君,她想要郑板桥的竹子画,她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从游戏切入点,引入短视频,再到她限流,还是没有把老狐狸给绕进去。 金彦站了起来:“妞妞,你太急了,当你从游戏转移话题去短视频的时候,你老子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布局了,下次在想个高明点~” 金鑫瞪著爸爸~爸爸最后一句杀人诛心~~ 这是她和爸爸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她找出爸爸违规的事情,她就能去爸爸书房那一件她喜欢的古董。 第九次挑战失败~~ 下一次她一定会成功的。 金鑫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暴君爸爸黑著脸回家,发现二哥成绩下滑又是因为打游戏,抄起傢伙就要揍人。 二哥金瑞每次过生日,许下的愿望都是:“我们一家四口(三兄妹+覃贞)永远生活在一起,爸爸留下钱,永远不要回家。 她忍不住撇撇嘴,在心里为二哥抱了一句不平:暴君! 金彦看著女儿那小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骂了一句:“那个臭小子!” 他抬手,温和地揉了揉金鑫的头髮,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好了,鑫鑫,別看屏幕了,早点睡。明天我空出时间,带你去医院做复查。” 金鑫乖乖地点头,然后合上笔记本:“好,我知道啦,我十点半就睡。” 金鑫抱著电脑和手机,趿拉著拖鞋往自己臥室走,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梦幻西游》背景音乐。 走到臥室门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倚著门框,眨巴著大眼睛问: “爸爸,明天复查完,如果指標都挺好的……我能不能,就尝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潘家私厨那道新上的蟹粉狮子头?陈教授上次不是说,稳定期可以稍微尝试一点点优质蛋白和脂肪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渴望又无比真诚,像只盯著小鱼乾的猫咪。 金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仿佛在审视她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藉口。 他岂会不知那寡淡的“天价刑餐”对她是一种折磨。 “明天看检查结果再说。”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断然拒绝,留下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口子,“如果陈教授说可以,而且指標確实漂亮,让你覃叔去安排一小份,只能尝味道,不能当饭吃。” “耶!爸爸最好了!”金鑫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已经尝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浓鲜滋味,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臥室。 看著女儿关上的房门,金彦摇了摇头,嘴角却噙著一抹纵容的浅笑。 他走向书房,並未立刻处理公务,而是先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教授,是我,金彦。明天鑫鑫的复查,麻烦您重点评估一下她的肝功能耐受情况……对,如果指標理想,饮食上是否可以適当放宽,比如少量摄入一些烹飪得当的常规菜餚?……好的,一切以您的专业判断为准,谢谢。” 掛了电话,他在书桌前坐下,目光掠过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 他知道金鑫在“吃”上的执念,某种程度上,是她对“正常生活”的一种渴望。在確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他愿意在规则的缝隙里,为她透进一丝带著烟火气的光。 与此同时,金鑫臥室里。 她並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盘腿坐在床上,拿著手机,点开了与贺砚庭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爸明天押我去复查] 几乎是下一秒,贺砚庭的回覆就过来了:[几点?在哪家医院?我陪你。] 第73章 她一直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明白自己要什么。 金鑫看著那行字,心里那点因为复查和寡淡食谱而生出的烦躁,莫名就被抚平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回覆: [不用啦,我爸亲自押送,阵仗够大了。你来了,我怕他更嘮叨。] 贺砚庭:[好。结果出来告诉我。別怕,有我在。] 金鑫看著最后三个字,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被稳稳接住的感觉,悄然蔓延。 她没有再回復,只是把手机抱在胸口,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轻轻嘆了口气。 暴君爸爸,难搞的大哥,看似紈絝实则精明的族兄族姐,还有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又让人有点心动的“赠品”……她这日子,真是过得又奢侈又幸福。 除了她自己身体不怎么好外,一个她都不知道怎么帮的真千金外! 程星没有和她说蓓蓓姐的事,只说了不立不破。 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都很好,她一直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明白自己要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羽绒枕里,闷闷地笑了声。 五点呀! 记忆中,只有高三下半学期的两个月艰苦一点,后来內考,国关提前录取了,她和学校协商后,她也就不读高三了。 清晨的私立医院楼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鸣。 金鑫被金彦亲自“押送”到这里,流程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没有排队,没有等待,覃叔早已將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抽血、超声、各类检查……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娃娃,在不同的检查室间流转,全程都有专家医生、护士温和引导。 她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看著父亲金彦正与陈教授低声交谈。父亲背影挺拔,姿態是从容的,但金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倾听时过於专注的侧影。 她知道,这份“不排队”的特权背后,是父亲不动声色的焦虑。他是在用最高的效率,缩短等待结果时那磨人的煎熬。 金鑫低下头,玩著风衣的抽绳,心里那点因为被管束而生出的叛逆,悄悄消散了,她是不是太不孝了。 终於,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匯聚到了陈教授手中。 陈教授戴著眼镜,仔细翻阅著厚厚的报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金鑫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点吵。 良久,陈教授终於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金先生,鑫鑫,”他语气轻鬆,“好消息。所有核心指標,尤其是肝功能相关数据,都非常稳定,甚至比我们预期的恢復得还要好一些。排斥反应控制得极佳,药物浓度也维持在理想区间。” 金鑫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教授。 金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鬆了半分,沉声问:“陈教授,那饮食方面?” “基於目前非常乐观的检查结果,”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金鑫,带著点长辈的调侃,“我们认为,可以开始尝试性地、极其少量地引入一些烹飪方式健康、食材优质的常规菜餚了。目的是为了刺激味蕾,改善生活质量,但前提是——浅尝輒止,並且需要密切观察身体的反应。” 他特別强调:“比如,您刚才提到的那个蟹粉狮子头,如果是清燉而非红烧,里面的肥肉比例极低,那么,在今天午餐时,食用和一个鵪鶉蛋大小这么多,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记住,是品尝味道,不是满足食量。” “耶!谢谢陈教授!您真是华佗再世!”金鑫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金彦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但眼底那丝纵容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转向陈教授,恢復了严谨:“具体的饮食调整方案,还要麻烦您的团队出具一份详细的指导。” “这是自然,我们会做好全面的跟进和评估。”陈教授笑著应下。 走出医院大楼,坐进车里,金鑫还沉浸在可以开荤的喜悦里。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开贺砚庭的对话框。 [陈教授说,指標很棒!本宫准了,赏自己一口狮子头!]后面跟了个小猫得意翘尾巴的表情包。 消息刚发出去,贺砚庭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结果很好?”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放鬆和愉悦。 “非常好!”金鑫语气飞扬,“陈教授亲口说的,可以尝一点点好吃的了!” “恭喜。”贺砚庭低笑一声,那笑声像带著小鉤子,挠得金鑫耳根有点痒,“看来,我那份『庆祝康復』的礼物,可以提前准备了。” “什么礼物?”金鑫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贺砚庭卖了个关子,“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庆祝一下。” 金鑫看了眼身旁看似在看平板,实则注意力全在她电话上的父亲,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今晚……估计得在家吃我爸盯著的『限量版』狮子头。明天吧?” “好。”贺砚庭从善如流,“明天我去接你。” 掛了电话,金鑫一抬头,就对上父亲金彦意味深长的目光。 “谁的电话?”金彦状似隨意地问,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著,头也没抬。 “……贺砚庭。”金鑫老实交代,“他问我检查结果。” “嗯。”金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別忘了陈教授的嘱咐,量,一定要控制住。” “知道啦,爸爸!”金鑫立刻保证,心里却因为父亲没有深究而悄悄鬆了口气。 金彦:“妞妞,恋爱,爱情,结婚。记住,相爱轰轰烈烈没有关係,恋爱脑没有关係,在恋爱中非你不可都没有关係,当感情中有一个人不爱了,那就放下这段感情。如果受了伤,爸爸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家族永远是你的港湾。所以,你不必害怕开始和结束。” 金鑫笑眯眯说:“我知道,爸爸你爱妈妈吗?” 金彦眯著眼:“爱吗?我控制欲很强,我到现在依旧不是很喜欢她和別的男人相处,同时我也会和任何女性保持社交距离。” 金鑫:“渣男” 金彦低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妞妞,这个问题你问了这么多年。” 金鑫看著爸爸:“爸爸,你的答案依旧没有变。” “停车,”金鑫转头看著金彦:“爸爸,我们去现在才九点,我们去潘家园吧?!”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九点零七分。 “身体刚有点起色,就想著去折腾?”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是折腾!”金鑫立刻反驳,身体下意识往前倾,扒著前座的靠背,“是放鬆!是庆祝!陈教授不也说保持心情愉悦对恢復很重要嘛?潘家园又不用什么体力,我就逛逛,看看小玩意儿,绝对不累著!” 他沉吟片刻,对前排的覃叔吩咐道:“改道,去潘家园。停老地方。” “好的,老大。”覃叔平稳地应道,车子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转了方向。 “耶!爸爸万岁!”金鑫欢呼一声。 金鑫几乎是蹦下车的,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熟悉的、混合著旧书、尘土和隱约茶香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金彦也跟著下了车,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休閒装,收起了凌厉:“走吧,看看你最近眼力退步没有。” 她立刻凑近一步,挽住父亲的胳膊:“有爸爸这个定海神针在,我哪敢退步?正好,前几天看《金石录》有个疑点,说不定地摊上能找到答案呢!” 她这话半是撒娇半是认真。潘家园对別人来说是淘货捡漏的地方,对他们父女而言,却更像一个巨大的、流动的实践课堂。金鑫的第一本印谱,第一个瓷片標本,都是金彦在这里手把手教她认的。 金彦步履从容,目光隨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偶尔会在某个不起眼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件东西看看,也不问价,只是摩挲几下,或者对著光换个角度,便又放下。 金鑫紧跟在他身侧,眼神锐利,学著父亲的样子,快速筛选著信息。 在一个卖旧砚台和印章石的摊位前,金彦停下了。他没看那些品相完整的,目光直接落在角落里一块灰扑扑、边缘有处明显磕碰的旧端砚上。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金彦气度不凡,立刻堆起笑脸:“老板,看好什么了?这都是好东西!” 金彦没理会,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方破砚。 金鑫会意,上前一步,蹲下身,將砚台拿起。 她没有先看磕碰处,而是用手指指腹细细感受砚堂的石质,又侧过砚台,观察侧面和底部的石品纹理和旧气。 “爸,”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点研判,“石质细腻,发墨应该不错。雕工是清中期的路子,这『夔龙纹』的线条还带著点明末的遗韵,就是这磕碰……” 她指尖轻轻点在那处缺损上,眉头微蹙。 金彦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她的初步判断。他这才开口,问那摊主:“老板,这个什么价?” 摊主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两千!这可是老坑端石,就是运气不好磕了一下……” 金彦闻言,也不反驳,只是淡淡一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金鑫一眼。 金鑫立刻接话,语气乾脆:“老板,残器不说品相,这磕碰伤筋动骨了。五百,能出我就拿著回去练练手,不能出您就留著。” 摊主脸上那点热情瞬间垮了,訕訕道:“姑娘,您这价砍得太狠了,这可是……” 金彦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石料尚可,雕工尚可,唯品相大跌。五百,公道价。” 摊主被他这气势慑住,又见这父女俩都是懂行的,知道糊弄不过,只好苦著脸:“得嘞,碰上您二位明眼人,五百就五百,交个朋友!” 金鑫利落地付钱,接过用旧报纸包好的砚台,抱在怀里。 金彦看著她得瑟的样子,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鑑定方面,我已经比不过你。妞妞记住,玩古玩,第一是心態,得失心不能太重;第二平常心,一个好物件能不能得到手看缘分;第三,就是懂得在什么地方,用什么价钱,买什么样的东西。古玩不能凭著爱好,而活不下去。” 金鑫:“爸爸,您放心,即使是苏軾的字画溢价了,我也不要,我又不是冤大头,我喜欢买和玩,再转手出去,除了文房四宝和字画外。” 第74章 希望你能听听我给你的意见,我是你大哥,最起码不会害你 金琛他揉了揉眉心,今天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集团季度预算会议,因为董事长临时“翘班”带著小傻子去老舍茶馆,所有的会议不得不推迟到了明天。 他也翘班去找钱钱来个两人约会。 他手机震动起来,是覃贞,心里嘆气,他翘班也不容易,找他干嘛! 覃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大哥,蓓蓓这边,关於她独立创业的想法,我觉得需要儘快定下来。她有些急於求成,我担心方向不稳。” 金琛走到落地窗前,语气平稳:“她才二十五岁,在投行那点经验,放在真正的商海里还不够看。现在最该做的是沉下心来,多看看,多想想,多学学,回到金家不到半年时间。不过,看她那样子,劝是劝不住了。”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问题摆在眼前,那就直面解决。 “这样吧,”他果断对覃贞说,“你直接带她来老舍茶馆,我在大厅等著你们。爸在这里。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也让爸爸听一听。” 与其让金蓓蓓自己漫无目的地折腾,或者由覃贞在其中反覆传话,不如直接把问题端到能拍板的人面前。 他不拍板,他是大哥,不是爸爸,他和金蓓蓓平辈,她要作死,他能怎么办?他没有义务没有这个责任。 最重要的是,蓓蓓不听他的话,而不像鑫鑫,他这个大哥说什么,只要不犯法和犯家规,鑫鑫是百分百支持。 在金家,能让金蓓蓓真正冷静下来、认清现实的,只有父亲金彦。 而他这个大哥,负责搭建这个直面现实的舞台就好。 掛了电话,金琛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对助理吩咐道:“下午的行程全部顺延,我去老舍茶馆。” 到了茶馆,覃贞和金蓓蓓也来了,金琛:“去二楼鑫鑫的包间,爸爸在。” 金琛推开老舍茶馆二楼那间名为"听雨"的包厢门时,里面正是一派閒適景象。 金彦坐在临窗的紫檀木茶海前,姿態嫻熟地冲泡著一壶普洱。 而金鑫则歪在对面一张宽大的官帽椅上,手边小几上摆著那方刚淘来的破砚台,半眯著眼,手指隨著楼下戏台传来的悠扬京胡声轻轻敲著拍子。 金鑫睁开眼,看到三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继续听她的戏。 “爸,鑫鑫。”金琛出声。他身后,跟著覃贞和略显拘谨的金蓓蓓,金琛则自然地坐在父亲身旁。 他目光转向金鑫:“小傻子,看来今天收穫不小?” 金鑫扬了扬下巴:“喏,战利品。爸爸带我捡的漏。” 金彦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坐下。 金蓓蓓坐下。 覃贞从容地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金彦说:“大爸爸,我带蓓蓓来,是想跟您匯报一下她接下来的安排。” 覃贞条理清晰地说道:“基於蓓蓓在投行的专业背景和她自己的意愿,她想的路径是独立创业。按照族规,可以由族里注入启动资金,占三成乾股。” 这个方案完全遵循了族里设定的"族人创业"模式。 金彦未置可否,目光平静地扫过金蓓蓓:“你自己怎么想?” 金蓓蓓挺直背脊,声音清晰:“我愿意走创业这条路,用实力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戏的金鑫忽然开口。 她依然保持著慵懒的姿势,目光还停留在楼下的戏台,语气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蓓蓓姐,这个安排挺好。大哥,你那个金石资源公司不是正要对接很多技术供应商吗?这些初创公司的尽调和分析,正好给金蓓蓓一个机会,通过你团队的考核,就可以外包给蓓蓓姐的新公司做第一个项目。” 覃贞立即领会其中深意,顺势接话:“鑫鑫这个提议很务实。这样既能让蓓蓓的公司有个高起点,又能確保金石资源得到专业服务,一举两得。” 金琛瞪小傻子一眼,无奈接口道:“確实。如果蓓蓓的公司具备相应资质,能让我的团队满意,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他不想要和她合作,他可以直接给她钱,情绪不稳定的合作商兼妹妹,他会很痛苦的。 金彦的目光落在依然悠閒磕著瓜子的金鑫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金蓓蓓挺直背脊,声音清晰,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锐气:“谢谢金鑫的建议。但我不想做服务商,我想做真正的决策者和发现者。我在投行锻炼了两年,看的就是高成长性企业的財务模型和赛道分析,我认为我的能力和兴趣,更適合成立一家属於自己的风投基金。” 金鑫懒洋洋说:“姐,想做风投是好事,但自己下场和帮大哥做尽调是两回事。现在的你,我不看好。传统风投是什么?传统风投的成功依赖於三大支柱:独到的眼光、极高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强大的资源网络。你在风投公司两年,主要做的是財务分析、模型搭建、市场调研,这是你的长处,適合做专业服务生意,如何你把『金石资源』做下来,这是你的公司就可以活下来,破產不了。” 他最终拍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蓓蓓,就按鑫鑫这个思路去办。小贞协助蓓蓓把公司组建起来,琛儿这边做好业务对接。” 金琛:“明白。” 覃贞:“好的,大爸爸。” 金蓓蓓咬著牙:“如果我一定要做传统风投呢?!” 话音落下,包厢內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出乎所有人意料,金彦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缓缓放下茶壶。 他语气平淡却拋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可以,族里不会按族规投资你的风投基金,一百家风投公司,一年存活率不到五家,族里的资金不会批的。而鑫鑫给你指的路是最好的,金家的支源,將近三四十家子公司可以给你业务,你也不要吗?” 金蓓蓓:“我想靠自己。” 金琛忍不住心里暗骂,他的亲妹妹是白痴吗? 开局就是王炸,一个小白出新手村送绝世装备,鑫鑫一直觉得亏欠你,有她帮你,这是送钱,鑫鑫的人脉他都羡慕。 给他呀! 他要这个资源!? 金彦苦笑,一个真正的商人,看到这样一条路径,会欣喜若狂地抓住。 看他家的大儿子,眼睛都变成了小钱钱了。 金彦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但是我私人投资你。我出资,占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四?” 金琛和覃贞几乎同时轻声重复了这个数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就明白了爸爸这步棋的深意,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投资比例,更是一个精妙的权力开关。 而一旁的金鑫,原本慵懒的神情也收了起来,她觉得这个数字异常微妙,她不是很懂,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快速输入查询。 当她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法律释义时,指尖一顿,抬眼看向父亲,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瞭然。 一票否决权。 金鑫想到手机查到的信息,在有限责任公司和很多基金结构中,百分之三十四,正是那个可以否决重大事项的神奇比例。 这意味著,未来蓓蓓姐基金的所有关键决策:合併、分立、解散、修改章程、乃至引入新的重要股东,只要金彦不同意,就无法通过。 金鑫无语极了,煞笔,不要做,做我给你下金蛋的提议。 金彦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目光锐利如刀:“这是我的条件。除此之外,没有家族的庇护,没有『金石资源』的订单,你必须靠自己活下去,证明给我看。”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用族规创业,我看的是你作为『家族成员』的稳妥。你坚持要做风投,我私人投资,那我就要看到你作为『创业者』金蓓蓓,真正的价值和魄力。同时,我要確保我的投资,不会因为你的冒进而血本无归。这条路,比你想像得更难。” 金琛声音里带著恨铁不成钢:“蓓蓓,看明白了吗?爸爸给了你追逐梦想的翅膀,但牵线的绳子,还牢牢握在他手里。这不是单纯的资助,这是一场带著韁绳的冒险。” 金琛继续劝:“蓓蓓,这意味著你拥有最大的自主权,但在所有关键节点上,你依然无法脱离爸爸的掌控。你需要想清楚,蓓蓓,这是第三次,我给你的意见了,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给你的意见,我是你大哥,最起码不会害你。” 第75章 我对人性的了解,让我赌你——不会要 金蓓蓓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这个选择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投资,这是父亲为她设计的“自由牢笼”。 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创业机会,但代价是,在每一个可能顛覆航向的十字路口,她的船舵旁,都站著父亲这只无形的手。 是选择家族规则下安稳却是金鑫提供的“服务商”之路,还是选择父亲阴影下看似自由、实则被终极制约的“风投”之路? 一股混合著恐惧、兴奋与不屈的战慄掠过她的脊背。 她厌恶被控制,但更渴望那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都压下,挺直了背脊,迎上父亲深邃的目光: “我接受您的条件。谢谢爸爸,我不会让您和您的投资失望的。” 金彦没有错过蓓蓓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 他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的內心:“你懂得这个数字的意思。这样很好,商业对话的基础就是信息对称。” “我给你追逐梦想的资本,也给你戴上防止你坠落的韁绳。你可以把这看作是不信任,也可以看作是,”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为你支付的、最昂贵的一笔『学费』的保险。” “去找鑫鑫擬定私人投资协议吧。现在,她是我的投资顾问。” 金鑫顿时苦著脸哀嚎:“爸!怎么又是我的活儿?!” 金彦手上玩著茶:“爸爸的资產给你分配不好吗?” 金鑫看著金蓓蓓,坏笑起来,她说过在规则上她可以玩死金蓓蓓。 她很好欺负吗?从小到大,族里的兄弟姐妹,哪一个没有被她欺负过,最后到了他们亲爸亲妈里,被打可不是她。 她已经把一切铺在桌面上了,把下金蛋的母鸡送给金蓓蓓,她不要,自己就不客气给大哥,大哥会给她分红的。 她看向金彦,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爸爸,既然蓓蓓姐不选择我的点子,蓓蓓姐要自己开风投,我突然觉得我也可以开个公司呀。” 包厢內刚刚因金蓓蓓的抉择而略显沉重的气氛,被这句话骤然打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金鑫仿佛没有察觉到眾人的惊讶,自顾自地掰著手指头算起来,越说眼睛越亮: “您看啊,我的强项是什么?人脉和资源。现在大哥的『金石资源』要对接那么多技术供应商,需要做尽调;蓓蓓姐不做,太浪费了,我做呀!外面那些尽调机构,哪有我懂行?他们看报表,我能看到报表后面的东西,是真是假,值不值那个价,我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她扬起下巴故作天真对金彦说:“我开一家『专业服务生意』。这才叫真正的『人尽其才』嘛!爸爸,您私人投资蓓蓓姐,我不要你私人投资,我大哥会给钱,按照族里的我七你们三,我保证,生意一定很好!” 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金琛看看金鑫,她是要气死金蓓蓓呀!小傻子这哪里是在创业?这分明是在父亲面前,用阳谋,对金蓓蓓进行了一场降维打击! 不过小傻子好样子,这钱钱属於他们兄妹的。 覃贞垂眸,鑫鑫一手,太高了。她不仅是在爭夺大爸爸的关注和资源,更是在重新定义游戏规则,金蓓蓓在爭夺蛋糕,而她自己开闢了一个更高利润、更核心的赛道。 金蓓蓓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金鑫这个提议背后恐怖的竞爭力。 如果金鑫的公司成立,有爸爸和大哥的背书,金鑫將立刻成为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存在。 到时候,自己这个还需要苦苦挣扎的风投基金,在金家的资源和价值序列里,將处於何等尷尬的境地? 金彦看著鑫鑫,再看看蓓蓓,只是平静地开口:“可以。” 金鑫脸上刚露出笑容,金彦的下一句话便紧隨而至:“但是,公司必须你单独做,亲自管理。不许把这个摊子丟给你大哥,或者让你大嫂钱知意去操持。” “啊?”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她哀怨地看著父亲,嘟囔道:“爸,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亲自管理?那学得多累啊!” 她眼珠一转,那股懒劲儿又上来了,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般歪回官帽椅里,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切——那算了,我不干了。” 隨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歪头看向金彦,脸上露出狡黠笑容: “爸,我记得族规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我可以『卖点子』的吧?我把这个『专业服务生意』的完整商业构想、目標客户、运营模式打包成一个『点子』,卖给大哥的『金石资源』。按照族规不成文规定,如果大哥採纳並成立了相关事业部或者子公司,我作为点子提供者,最少可以获得该业务净利润百分之五的分红,对吧?” 她笑嘻嘻地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样多好!我动了脑子,得了实惠,还不耽误我躺平听戏。大哥得到了一个现成的、能立刻提升他子公司竞爭力的好项目。爸爸您呢,也看到了您女儿的『商业价值』。一举三得,完美!” 这一刻,金蓓蓓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凭什么? 她呕心沥血、赌上尊严和未来才勉强爭取来的机会。 金鑫那里,下金蛋的母鸡却成了一个可以隨手“卖掉”的“点子”? 一个明明能下金蛋的母鸡,她居然嫌餵养麻烦,直接把未来的金蛋折现了?! 卖掉了! 这种轻慢的態度,比直接的竞爭更让金蓓蓓感到屈辱。 她在这里为了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权与父亲据理力爭,而金鑫却毫不在乎。 而此刻的金鑫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跳舞:【叫你敢让老娘下跪!给你下金蛋的机会,你不要,以为我欺负你,你不要我就卖掉!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 她甚至故意不去看金蓓蓓那铁青的脸色,转而对著金琛甜甜一笑:“大哥,我的『点子』待会儿发你,记得让法务准备分红协议哦!” 金彦將两个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金蓓蓓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嫉妒与不甘,和金鑫那副“小狐狸”偷到鸡般的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责备:“你倒是会偷懒。” 这便是默认了。 金鑫立刻眉开眼笑:“爸,您可真英明!” 金琛摸了摸她的脑袋:“大哥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分红,你嫂子那里有一幅文徵明的字画,我去求老婆给你。” 金彦冷酷打断这两兄妹的计划:“只能是集团的子公司,我七你们三。” 金琛挑眉道:“族里的兄弟姐妹不是没有想到开这个公司,能和子公司关係好的,族里就只有鑫鑫,你知道的,能叫鑫鑫干活的,也只有您和我,您问鑫鑫,她帮你还是我?” 金彦:“儿子,你忘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如果是我开子公司,你说,他们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金鑫眨眨眼:“爸爸,退一步,我们要百分之四十五。” 金彦笑著说:“百分之四十,我额外再给你百分之五分红。” 金鑫撒娇道:“好,大哥可以了,你这里我也只要百分之五。” 覃贞嘴角抽抽看著金蓓蓓,因这身世恨她夺了你十几年富贵,可以理解。 但若让这恨意蒙蔽了你的判断力,就实在太傻了。 你看不清吗?鑫鑫本质是个能躺著绝不站著的懒散之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听戏喝茶淘古玩。 刚才这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她最初明明是当成一份大礼,用最体面的方式递给你,帮你找好了客户,铺好了路,是你自己心高气傲,非要那镜花水月的『风投』,不肯要。 现在眼见这东西真的价值连城,鑫鑫卖了,你反倒委屈上了? 这到底是鑫鑫在跟你爭,还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 金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爸,大哥,我去下洗手间。” 她刚走出包厢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蓓蓓跟了上来,在安静的走廊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金鑫!”金蓓蓓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她將金鑫拉到走廊的转角,质问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把那个『专业服务公司』的提议给我吧?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金鑫吃痛地皱了下眉,但脸上那副气死人的笑眯眯表情丝毫未变。 她轻轻甩开金蓓蓓的手,揉了揉胳膊。 “蓓蓓姐,你这话可太伤人心了。”金鑫的语气懒洋洋的,带著点戏謔,“我给你,是真心的。那个提议,客户、路径、甚至最初的启动资金,我都帮你盘算好了,確实是个能下金蛋的母鸡。” 她往前凑近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像看透了一切,直直地盯著金蓓蓓:“但是,我对人性的了解,让我赌你——不会要。” 金蓓蓓瞳孔一缩。 金鑫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去:“我太了解你了,蓓蓓姐。你骄傲,自负,以及自卑,觉得给人做服务低人一等,配不上你真千金的身份和復旦高材生的名头。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压我一头,怎么做一个光鲜亮丽的『决策者』,而不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创业者』。 我把最好的路指给你,你偏要往坑里跳,因为你觉得那是我指的路,是个坑,就不够高贵。我说错了吗?” 第76章 要么乘风破浪,要么有勇气沉船 被彻底戳穿心思的金蓓蓓,脸上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所有偽装后的羞愤和狰狞。 “你终於说真话了!”她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这个小偷!偷了我的人生二十几年,现在还要来偷我的机会,看我的笑话!” “偷你机会?你知道这个『专业服务生意』,没有我在你后面教你,你永远没有机会,这个机会是我给你的,一点股份分红我都不要,你不把握而已,选择权给你,你不要,我卖了,你后悔了,就指责我,蓓蓓姐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金鑫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但眼底已是一片冰封。 她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带著一种极致的轻蔑和满不在乎:“偷,你告我呀。110,你隨便打。拿著dna报告去法院,看我会不会被判刑,看我会不会把『偷』来的人生还给你,新社会了,不连坐,不杀九族。” “这一次,我用阳谋玩你,我把一切都放在桌面上,让你选择,没有阴谋诡计,你依旧选错路,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当你得到一个机会的时候,先要调查,再跳出私人恩怨,最后做决定;第二课,永远准备一条退路,我算准你不会要的时候,我早就有了备选方案,那就我自己开,既可以气你,又可以赚点小钱钱。 你以为爸爸和大哥看不出来吗?所以爸爸才会说让我亲自管理公司,爸爸明知道我懒,不喜欢管理公司,爸爸就是让我们不要爭。 同样的,我也算准了,爸爸会叫我亲自管理,我的第三条方案出现了,是把这个方案打包一条龙给大哥,我原本的计划就是要这个公司的百分之五,现在能得百分之十,蓓蓓姐谢谢你让我多得百分之五。” 金鑫柔声说:“蓓蓓姐,你的眼睛像爸爸和大哥,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做姐妹,我让了你很多很多次,我不想让了,爸爸说了我不必让了,法律和家规是我的底线,別惹我,不然我会在这线上和你玩,就是不知道你强还是我强,记住,我是什么大学,国关大学,玩政治,看人心是我四年必修课。” 金鑫看著她,脸上的戏謔和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金蓓蓓。既然你铁了心要开这个风投,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忠告。”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钉入金蓓蓓的心底:“爸爸,现在不只是你爸爸,他是你的股东,持有34%股权、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唯一特殊股东。这意味著,你接下来的路,只有两条路——” “第一,乘风破浪,用尽你所有的本事,把你能利用的资源利用起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把你的风投做到顶尖,用无可辩驳的成功和回报,让爸爸这个『投资人』满意到捨不得动用他的一票否决权。到那时,你才有资格跟他谈真正的自主权。” “第二,”金鑫的语调沉了下去,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你要有沉船的勇气。 如果做不到第一条,当你发现前路是绝境,或者爸爸的意志会让你的事业偏离航道变成四不像时,你要有魄力,亲手把它毁掉,主动清盘。这才是对投资人、也是对你自己最后的负责,才会贏得对手的尊重。” “除此之外,”她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態,但说出口的话却重若千钧,“你只会被困在『想飞飞不高,想死死不了』的囚笼里,被他那34%的股权,吊著一口气,慢慢熬干。”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得你自己担著。” 说完,金鑫不再看她,转身真正地离开了,留下金蓓蓓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句“要么乘风破浪,要么有勇气沉船”,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箴言,在她脑海里疯狂迴荡。 金鑫才不爭,她完成本职工作后,躺平人生,享受生活,谁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金蓓蓓回到包间,她刚刚录了她与金鑫吵架的录音,隨即放了出来。 金彦会平静地听完录音,然后反问金蓓蓓:“所以,你让我听这段录音,是想说明什么?” 金蓓蓓不懂,录音放出来,他们不应该指责金鑫算计她吗? 金蓓蓓此刻的难堪让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声音带著失控的尖锐: “算计!她就是算计我!从始至终都在算计我!那个服务公司的提议是算计,那副为我好的样子也是算计!她就是用这种看似为我铺路的方式,一步步把我逼到绝境,显得她多大度,多能干!爸爸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您就是偏心!” 金彦:“蓓蓓,在家族利益面前,我是最公平的。如果你接受鑫鑫刚才的提议,鑫鑫如果敢敷衍了事,我会按族规处理。” 金蓓蓓不懂:“但是她没有想给我呀!她在算计我……” 金彦苦恼地问:“蓓蓓,你分不清什么是算计?什么是阳谋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在教导一个始终不开窍的学生:“算计,是背后捅刀,是信息不对称下的欺骗。阳谋,是把所有的牌都亮在桌面上,告诉你前因后果、利弊得失,让你自己选。” 他指向手机,仿佛那录音还在播放:“鑫鑫哪一句说错了?她指出的那条路,是不是风险最低、成功率最高?她分析的你的性格弱点,是不是一针见血?她最后给你的两条忠告,『乘风破浪』和『沉船勇气』,是不是你这个基金唯一的出路?” 金彦目光如炬,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给了你最好的选择,你看不上。她预见了你最可能的困境,並指出了唯一的生路。她把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这叫什么算计?这叫仁至义尽!” “你以为她是在逼你?”金彦几乎要气笑了,“她是在救你!她用这种最不伤你面子的方式,想把你从悬崖边拉回来!是你自己非要往悬崖下跳,还怪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跳?!”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女儿那副依旧不服,甚至更加委屈的表情,终於拋出了最残酷的对比: “好,你说算计,说偏心。那我们就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阳谋』。”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鑫鑫,我给她同样的两个选择——要么接安稳赚钱的服务公司,要么拿我34%的投资去做九死一生的风投。” 金彦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她会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服务公司,然后抱著我的胳膊撒娇,问我能不能把省下来的风险投资,折现成零花钱给她买辆新车,或者添件古董。” “她会用最省力的方式,把族里的崽子们,把琛琛,知意全部叫过来,分配利润,分配工作,她独自偷懒,同时达到利益最大化,同时让所有人能赚钱都开心。这叫做阳谋,就如同刚刚她给你服务业公司一样。” “而你呢?”他目光冷峻,重新审视著金蓓蓓,“你选择了最艰难、风险最高的路,然后在这里怨恨指出这条路有多艰难的人?蓓蓓,你的敌人从来不是鑫鑫,是你自己的自卑、虚荣和那颗认不清现实的心。 蓓蓓,算计?阳谋?你真的分不清吗?” “我分不清!我不想分清!”金蓓蓓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为什么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猛地转向一旁沉默的金琛,声音尖锐:“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也不看好我的风投,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如果你坚决不同意,爸爸也不会这样逼我!你就在旁边看著,看著我爸用34%的股份把我架在火上烤!你把我当妹妹了吗?!” 金琛无语了,他劝啦!是她自己一定要风投的,小傻子都告诉她了,人脉和资源是小傻子的优势,小傻子也说了,能利用的利用起来。 她去找小傻子帮忙好啦!小傻子瞬间可以找到十家二十家靠谱的项目。 “还有您!爸爸!您口口声声说补偿我,说欠我的!可您看看您是怎么做的?您给金鑫的是毫无保留的纵容和信任!她可以隨便翘班,可以顶撞您,可以什么都不干!而对我呢?只有冷冰冰的『规则』和『底线』!这34%的股份就是最好的证明!您防贼一样防著我!您给过我和她一样犯错、胡闹的机会吗?!您真的把我当成您的女儿吗?!” “在她面前,您是个有血有肉、会生气也会笑的父亲!在我面前,您就只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主』!这难道不是偏心吗?!” 金彦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他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蓓蓓,你弄错了两件事。第一,我给过你机会。在你刚回来,对你充满愧疚,第一时间赶金鑫走,是你自己,用一次又一次的短视、衝动和不信任,亲手把我推回了『家主』的位置。一个家主,对一个无法信任、且可能给家族带来风险的成员,最大的仁慈,就是设立清晰的规则和底线。也是我对其他族人必须做出的交代。” “第二,你说我没有给你和鑫鑫一样的纵容?好,那我问你——如果是你,你会像鑫鑫那样毫无心机地信任我、依赖我,哪怕不愿意,也会按照我的要求做吗?你说我会不会把你推开?爱是相互的。信任也是。蓓蓓,很遗憾,你今年二十五岁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儿,语气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金蓓蓓:“她金鑫就是人贩子的女儿,你对她好就是伤害我。她就那么完美吗?!难道金鑫就从来没有说过我坏话吗?那为什么族里的兄弟姐妹都对我像客人,难道不是她指使的吗?”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有。只有一次,就是她和琛儿被人设计,下了迷情药,差点身败名裂,在直播里情绪失控的那次。” “但哪一句不是实话?你自己可以去看直播回放。” “除此之外,”金彦的声音斩钉截铁,“无论是私下评论,还是正式的业务评估,鑫鑫从来没有在我、在你大哥、在任何能影响你前途的人面前,说过你一个字的不是。” 金蓓蓓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在记忆中疯狂搜索,却发现一片空白。 金彦替她解开了这个谜团,他的声音低沉而残酷: “原因很简单。不是你做得足够好,而是你大哥琛儿,很早以前就明確告诫过鑫鑫——『你是假千金,说啥都错』。” “所以,她选择了最聪明,也最让你无法指责的方式:不说。” 金彦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金蓓蓓几乎窒息,“金鑫给你金蛋你认为施捨、羞辱、证明你需要靠假千金的怜悯。 鑫鑫卖掉金蛋,你又认为鑫鑫是炫耀、挑衅。 但是蓓蓓,那个金蛋从来就不属於你,给了你,是你自己明確拒绝了。 一个被你拒绝的金蛋,鑫鑫转手卖掉並获利,这本身与你毫无关係。 你愤怒在於,你认为把这个金蛋当成了鑫鑫欠你的,或者说,是金家应该给你的补偿的一部分。 当鑫鑫轻鬆地將这个金蛋变现,你感觉你的损失被对方利用了,產生了巨大的不公平。 蓓蓓,你只是不敢承认你的失败。” “然后你录下她说得话,拿来作为她『恶毒』的证据?你去问问覃贞,她对你的选择有多失望。” “蓓蓓,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又有多愚蠢?” “你如果还想要开公司,审批给鑫鑫对接。出去” 金彦都懒得和她爭了,也懒得教。一个人若没有就事论事的能力,不论你和她说什么,她都在就事论人。 第77章 「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金蓓蓓大笑,那笑声尖锐而空洞,充满了绝望的自嘲。 “好,好……你们都满意了?”她环视著包厢里的每一个人——深不可测的父亲,精明务实的大哥,冷静旁观的覃贞,还有那个看似懒散却总能给她致命一击的金鑫。 “我现在可以拿著一亿美金离开吗?”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我选择当远亲,逢年过节上门,绝不多话。这个家,我高攀不起!” 金彦看著她这副彻底放弃挣扎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也熄灭了。 沈家的“熬鹰”磨掉了她最后一点心气和韧性,眼前的女儿,已经是一具被击垮的空壳。 他平静地点头,语气里不带任何波澜,像是在处理一笔不良资產: “可以。我说过补偿你,集团每年百分之五分红做的基金,你每月照拿,不变。另外拿走一个亿美金,外加海盛国际小区的顶楼,我叫老覃过户给你。” 金彦冷漠说:“蓓蓓,这里算是分家,我老了,鑫鑫会给我养老,我给你的將近有18亿人民幣。” 这丰厚的补偿,此刻更像是一笔“遣散费”,买断了她作为“金家女儿”的身份和未来。 金蓓蓓接过金彦递过来的黑卡,指尖冰凉。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像个游魂一样踉蹌著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覃贞无声地嘆了口气。她知道,大爸爸给的越多,就越证明他对这个女儿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也是彻底的放弃。 金琛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他气她的愚蠢和不爭,但亲眼见证她的彻底崩溃,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而就在这片死寂中,一直强撑著的金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以为给金蓓蓓一个不立不破,爭气的机会,破釜沉舟努力做风投。 她都告诉她,自己最厉害的是人脉和资源。 自己都告诉她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金蓓蓓破了,却永远不立起来。 只要她立起来。 风投嘛! 她的人脉多,商业、文化、体制、就连部队她都搭上话,这样金蓓蓓的风投可以蒸蒸日上,没有想到蓓蓓直接掀桌子走了,她的肝还疼好疼…… 她本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温开水,一股尖锐的疼痛却从右胁肋下猛地窜起,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楼下的京二胡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小傻子?!”金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猛地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然而已经晚了。 金鑫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从宽大的官帽椅上软倒下去,额角重重磕在紫檀木茶海的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鑫鑫!!” “妞妞!!” 金琛和金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之前的冷静、权衡、失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金彦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几乎是扑到小女儿身边,手指却在剧烈地颤抖。 救护车的尖啸声划破了老舍茶馆的寧静。 金蓓蓓在洗手间里用冷水不断拍打脸颊,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將她撕裂的屈辱和愤怒。她对著镜子,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当她终於调整好呼吸,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拉开门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走廊上一片混乱。 她看见她那位永远威严、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父亲金彦,正用一种近乎仓惶的姿態,打横抱著不省人事的金鑫,快步向外衝去。金鑫的脑袋无力地后仰著,脸色是一种嚇人的灰白,手臂软软地垂落下来。 大哥金琛紧隨其后,一边拨打著电话,一边用从未有过的焦灼声音低吼:“对,急性肝排斥!立刻准备好icu!我们五分钟就到! 覃贞脸色煞白地跟在最后。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从洗手间出来的金蓓蓓。 金蓓蓓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前一秒,她还在心里怨恨著金鑫的刻薄和父亲的偏心。 下一秒,她就亲眼看到,自己刚刚在洗手间里的那番“控诉”和“对峙”,化作了怎样真实的、可怕的物理力量,直接將那个看似永远占据上风的金鑫击垮,甚至……推向死亡的边缘。 医院,icu 亮起的红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急性肝排斥反应。 陈教授面色凝重地对金彦和金琛说:“指標非常危险!愤怒和极度的情绪波动是明確的诱因。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风浪!必须立刻进行强化抗排斥治疗,但情况很不乐观。” 金琛一拳砸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指节瞬间红肿。他恨自己,明明知道小傻子不能动气,为什么没有更早、更坚决地阻止这场衝突? 金彦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著里面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女儿,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 金蓓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廊上那混乱的一幕像一帧烧灼的影像烙在她的脑海——父亲仓惶的背影,大哥焦灼的低吼,金鑫那毫无生气的、灰白的脸…… 她几乎是本能地跟著车尾气,一路失魂落魄地赶到了医院。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可怕,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冰冷的气味。 她远远就看到了那间亮著“icu-禁止探视”红灯的病房门外,父亲金彦和大哥金琛像两尊沉默的雕像,而站在他们身侧的,是神色沉凝如水的管家。 金蓓蓓的心跳得像擂鼓,她一步步挪过去,想透过那扇厚重的玻璃窗看清里面的情况。 “蓓蓓小姐。”覃叔適时地上前一步,高大沉稳的身躯不著痕跡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是惯常的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请您留步。医生正在里面进行紧急处理,任何人不能打扰。”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金蓓蓓的声音乾涩发紧,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需要。”回答她的是金琛。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冰冷,“你离她远一点,就是对她的帮助。” 金蓓蓓被这直白的驱逐刺得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覃叔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落在金琛背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不容反驳的威严:“琛琛。” 只是一个称呼,金琛绷紧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覃叔继续淡淡地道,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字字清晰:“再伤心,也不能对外人发脾气。道歉。” 金蓓蓓惊住了,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哥,在集团说一不二、在她面前永远带著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大哥,此刻竟然被管家要求向她道歉? 更让她震惊的是,金琛在短暂的僵硬后,竟然真的转过了身。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痛楚,但他看向金蓓蓓,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清晰: “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第78章 老覃看著老大,琛琛总是说鑫鑫小傻子属性从哪里来的? 金彦自始至终没有转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房內那个模糊的身影上,仿佛外界的一切,包括这段小插曲,都已不存在。 覃叔则再次对金蓓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依旧恭敬,但那温和之下是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金蓓蓓浑浑噩噩地被“请”离开了医院。 走在冰冷的医院长廊里,她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刚才那一幕—— 覃叔那句“琛琛”,以及金琛那声隱忍著巨大痛苦的“对不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覃叔在这个家族里所拥有的、远超她想像的权力和地位。 那並非来自於某个职位,而是一种根植於岁月、忠诚和绝对能力之上的、隱形的权威。 她也猛然想起,刚回金家时,金鑫曾不止一次地对她提过:“蓓蓓姐,家里很多事不明白,可以多问问覃叔,跟他学学。”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敷衍之词,甚至觉得金鑫是故意叫一个下人羞辱她。 直到此刻,她才醍醐灌顶般明白,那是金鑫在真的帮她,在给她指明一条能更快融入、理解这个复杂家族核心规则的路径。 可她,一次也没有听进去。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她才发现,什么是真正的心狠。 她住了几个月的房间,属於她的私人物品被打包好放在门口 保鏢站在一旁,礼貌而疏离地告知:“先生吩咐,蓓蓓小姐既已选择独立,选择远亲,家中不便再留宿您的物品。海盛国际小区顶楼的过户手续,覃总会儘快为您办妥。” 金蓓蓓轻声问:“覃总是覃叔吗?” 保鏢点点头。 她以为覃叔是管家,居然覃叔在外面是被叫做覃总的呀! 乾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父亲那句“一个家主,对一个无法信任、且可能给家族带来风险的成员,最大的仁慈,就是设立清晰的规则和底线”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气话,是执行。 她抱著那个显得空荡荡的行李箱,住进了酒店顶层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她却只觉得周身冰冷。 一个亿美金的银行卡和一份房產过户文件就放在手边,它们代表著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財富,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 这不再是补偿,这是买断。买断了她作为“金家女儿”的身份和未来。 她瘫坐在柔软的扶手椅里,感觉自己像一座被掏空的废墟,连愤怒的力气都已失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沈阅的信息。 【金鑫装病,就是为了陷害你。她惯会用这种苦肉计,好让所有人都来指责你,坐实了你把她逼到绝境的罪名。你別上当。】 这行字像毒蛇一样钻入她混乱的脑海。 装病? 是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刚跟她吵完架,就急性肝排斥?还偏偏在她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倒下,正好让她看到父亲大哥失態的一幕? 这一切,太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了! 那股几乎要被愧疚和恐惧压下去的怨恨,如同被浇上了汽油,“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沈阅说得对!这一定是金鑫的阴谋!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让爸爸和大哥彻底厌弃自己! 金蓓蓓猛地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她看著窗外冰冷的霓虹,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扭曲的恨意取代。 “金鑫……”她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够狠……我们没完!” 金蓓蓓愤怒要离开酒店要去医院拆穿她。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她本能地想掛断,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金蓓蓓小姐吗?您好,我是程星医生的助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温和的女声,“致电是提醒您,您明天下午三点的心理諮询预约照常,程医生会等您。” 心理医生……程星?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嘲讽和自暴自弃:“你不知道吗?我爸爸没有取消这个预约吗?我现在已经不是……” “金蓓蓓小姐,”助理温和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程医生这边的诊疗费用,从一开始,就是金鑫小姐个人帐户支付的。所以,是否需要取消预约,理论上,应该由您或者金鑫小姐来决定。”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平和,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金蓓蓓混乱的世界里炸开。 金鑫小姐……金鑫付的钱? 不是父亲? 那个她恨不能將其踩在脚下,认定偷走了自己一切的金鑫? 为什么? 怜悯?施捨?还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残忍的“负责”? 沈阅那句“金鑫装病陷害你”的蛊惑,在这事实面前,瞬间显得无比荒谬可笑。 一个会用这种方式,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提供心理支持的人,会用自己的生死来演一场卑劣的苦肉计吗? 所有的愤怒、猜疑和为自己构建的“受害者”堡垒,在这一刻,从內部开始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无处遁形的羞愧。 她之前所有的指控和怨恨,都变成了迴旋鏢,狠狠扎回了自己心上。 电话那头的助理还在安静等待。 金蓓蓓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紧,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告诉程医生,我会准时到。 金鑫在icu二天,金彦也在医院二天,肝排斥已经不再恶化,老覃回来了。 “砚庭,年纪大了,我先回病房休息一下,你帮我守著。”金彦站在笔直。 金彦来到病房附属的套房,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与烟尘。他穿著浴袍走出来,头髮还滴著水,眼神却已锐利如鹰。 他拿起一支雪茄,没有立即点燃,而是看向如磐石般立在角落的老覃。 “老覃,我们兄弟不需要客套,自己找位置坐。”金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鑫鑫和那家(金二路家)dna是亲人关係吗?” 老覃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无波:“老大,不知道。” “啪!”金彦按下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去点雪茄,而是抬眼看著老覃,语气里压著风暴前的平静:“老覃,老子没有心情和你绕,快说。” 空气凝固了几秒。老覃跟隨金彦数十年,深知老大此刻的耐心已濒临极限。 他不再迂迴,清晰稟报: “金大路说,金二路(金蓓蓓的养父)是捡回来的,不是亲生的。最重要的是,”老覃顿了顿,抬眼看向金彦,一字一句地说,“他看了鑫鑫的照片,说既不像二弟,也不像二弟媳妇。二弟媳妇死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雪茄终於被点燃,浓郁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金彦此刻的表情。 老覃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金大路还说,『上次你们的人来说换小孩,怎么可能?从十八年前开始,我二弟每个月寄钱回来,从最初的500块,到他死前的5000块,其中一直固定给我们家五分之一作抚养费。我们家可是老老实实给蓓蓓花了钱的,不然就我们二十八线的小县城,她怎么考得上復旦大学?她可是唯一一个考上復旦的,那可是花了钱去这个县城最好的补习去辅导的!蓓蓓读了大学,每个月我们寄给她的生活费有四千元。』” 金彦拿出手机搜索上海上大学一个月四千元,普通中上了。 老覃:“老大,在金钱上,金蓓蓓是没有办法和鑫鑫比较的,鑫鑫手上有你,琛琛的卡,比钱这一点,算是我们金家亏欠她。” 金彦眯著眼:“老覃,在金蓓蓓大学毕业后,金二路冬天掉入河里死亡。他的死,使得换子事件的真相几乎被彻底掩埋,时机过於巧合,令人怀疑是否是灭口。深入彻底调查金二路夫妇的真实背景、生前的人际往来,以及他们死亡的详细经过。” 老覃的匯报还在继续:“昨天,我把金蓓蓓的行李放到门口了,宅子也已经过户到她名下。需要我派人盯著她吗?” 他稍作停顿,问出了最关键的两个问题:“如果鑫鑫最终证实不是金二路的孩子,那金蓓蓓就没有任何理由怨恨鑫鑫了。族谱……要改吗?是否將金蓓蓓正式录入?” 金彦:“如果鑫鑫不是金二路的孩子,是第三方被设计的,而金二路不知道金蓓蓓不是他的女儿,养母为救她而死,养父一直在工地赚钱供她上大学,这就是我们金家欠他们一条命和父爱。等下去警方报案,我要开棺验dna,即使火化了,只要有骨头也可以验dna。” “叫老三查,当初报告说金二路喝醉酒说出他换了孩子,我不大相信金二路会喝醉酒乱语,派人去欧洲查那些护士,叫家里的二代紈絝们亲自查。” 金彦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的眼神冰冷而决断:“族谱?不必了。把她改成远亲一栏,做个备註就行。” 他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来金家才不到五个月,就上躥下跳,不能沉下心来,她以为贺兰对她是母爱,她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老子看不上这种被沈家熬鹰一年都熬不住的『金家人』,我觉得丟人!” “我们金家对自己的小孩,不也一样熬鹰?!” 老覃沉默地点头。这是金家铁律,无人可免,老大又开始闹腾了。 金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公正:“金家族人的小孩,哪一个从小不是要钱有钱?你看看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崔克自行车少吗?啊?” 他冷哼一声,“就算是金家一群紈絝子弟,哪一个没熬过一年的鹰?!老二和老三会针对不同的金家小崽子来熬鹰?!打击他们的弱点,针对他们的优点。他们三天两头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每次搞来一辆交通工具,不出三天一定坏掉。” 他笑著说:“你再看看鑫鑫!老子当年把她一个人丟在南方的渔岛上,她身上就五十块钱。她待了三个月,一个穷岛,在她和日本寿司协会合作后,岛上的人均將近达到了中產收入。 既能赚日本人的钱,还能富裕。 她离开岛后,带著族里的一起熬鹰的小崽子一起跑去澳门,我一开始听说她跑澳门去了,心里还一咯噔,以为这丫头要走歪路去赌一把。”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不是去赌的,她是去『洗白』的!是帮澳门的几个家族,带著家族的紈絝一起,把几个歷史遗留的灰色项目和帐目,给洗得乾乾净净、明明白白!到最后,人家政府还给她们发了表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才是我金彦的孩子!黑白分明,又能游走於边缘,把死局盘活!不触碰法律,这才是能扛事、能成事的金家人!” “还有金垚,紈絝子弟一个,老二的亲儿子,不肯来帮我,被歷练一年,被老二打击成什么样子了?老二为了让老三(公安厅长)一起出手,金垚呢?该摆烂摆烂,我都觉得他可怜,他还不是挺过来。” “我们金家的考验,比沈家的残酷十倍、高级百倍!连我们自家最低標准的考验,她都通不过,甚至被沈家那种低级的摧残方式给打垮了,她有什么资格回来怨天尤人?” “证据都没有採集完成,换孩子的事情没有搞清楚,所有的证据全部是表面的,敌人是谁?有没有监视?会不会打草惊蛇?她干出来哪一件事情是为了金家。我没有把她当成敌人,已经是我做为爸爸最大的宽容了。” 老覃看著金彦火气越来越大。 完蛋了~ 老大话嘮属性出来了~ 他很累的好嘛!他还得听。 “她回来才五个月,五个月,她干了什么? 第一和沈家交易,如果她得到金鑫的百分之五股票就卖给沈家;这是不可饶恕的叛徒行为,她想顛覆我们金家,我看到她是我女儿,我忍下来,族里的老头们我也按住了。 第二把一个上百亿的合作告诉沈家;这不是和苏晚合作,苏晚是村支书,合作方是集体,这意味著项目深度绑定国家乡村振兴战略。 上百亿的投资规模,这个量级的投资,已经不是一个地方性的小项目,它必然是纳入省级、甚至国家级重点规划的项目,我们金家只是执行方。 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可能触犯法律。光是这一条,足以让我们金家家族將被国家永久放逐。 第三金琛和金鑫被人下迷情药关在一个房间,她居然蠢到被人设计成主谋,我们金家只能吃哑巴亏,如果不是律师说证据对金蓓蓓十分不利,老子一定报警。 零零碎碎的,骨气!撒谎呀!老子没有养过她,老子不怪她。 她现在好不容易要离开,老子还给她十八亿,就是要断了父女情分,你给我在商界公布,金蓓蓓是远亲,金家绝对不能被她拖累。” 金彦苦笑:“老覃,金蓓蓓真的是我的种吗?要不你亲自学习怎么样验dna,我们买一台dna回来,亲自验验看。” 老覃坐在地上:“老三亲自派人去盯著dna的。” 金彦嘆气:“会不会老三想夺我的权,故意弄个假的dna???老三夫妻一直喜欢鑫鑫,想叫鑫鑫去帮他,我把鑫鑫赶出家门,他们夫妻把鑫鑫带回去,给她家的温暖……” 老覃看著老大,琛琛总是说鑫鑫小傻子属性从哪里来的?只要他进来看看听听他爸爸说的话,就知道了。 “老三是公安厅厅长,副部级,实权,老三看不上你屁股底下的位置。” 金彦也坐在地上:“那就是老二,老二的媳妇一直介绍她家的外甥给鑫鑫,老二媳妇的娘家想叫鑫鑫去收拾烂摊子。” 老覃指出:“老大,鑫鑫的四个顾景舟的紫砂壶就是老二媳妇娘家给鑫鑫的报酬,因为鑫鑫已经把烂摊子收拾好了,老二保家卫国也看不上你的位置。” 金彦看著老覃。 老覃嘴角抽抽:“老大,別看我,我同样看不上你屁股底下的位置,只要你同意,我马上辞职。” “老覃,我也想对蓓蓓好呀,我也想过带她去西部,亲自教她,但是我不敢,我们在西北是和国家合作,白天我见了什么人?她晚上一个电话告诉沈家,明天我就要去监狱里。” 第79章 一个格外小巧玲瓏、只有鵪鶉蛋大小的清燉蟹粉狮子头 金鑫在icu住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对金家而言,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金彦几乎將办公室搬到了医院套房外的休息室,金琛和钱知意处理完必要的公务便会立刻赶来。 而贺砚庭的身影也几乎未曾离开。 他沉默地坐在角落,不打扰金家父子,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共同分担著这份沉重的等待与焦灼。 第六天傍晚,金鑫的指標终於稳定,转入了特需病房。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像只被雨淋透后蔫嗒嗒的小猫,窝在雪白的病床里。 金彦站在床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陈教授说了,这次必须静养,指標彻底稳定之前,不准出院。” 金鑫抬起乏力的眼皮,湿漉漉的大眼睛瞅了父亲一眼,小嘴微微瘪了一下,带著委屈,声音细细软软:“哦……知道了,爸爸。” 接下来的两天,她慢慢地恢復了一点活力,开始抱怨病號餐难吃,嚷嚷著医院无聊,趁机向大哥和爸爸撒娇討要好处。 然而,无论是金彦还是金琛,都绝口不提“金蓓蓓”这三个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在金家出现过。 她从父亲和大哥这种心照不宣的、彻底的沉默中,瞬间读懂了背后的决断,他们放弃了金蓓蓓。 不是一时的气话,而是从家族序列和情感联繫上的彻底切割。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 当天夜里,趁护工出去,她偷偷摸出大哥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她苍白的脸。 她点开一个备註为金雀姑姑的联繫人,手指缓慢却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雀,找两个可靠的,去护著金蓓蓓,別让她知道。別让沈家人这时候靠近金蓓蓓,其他的,等我出去再说,別回信息,我偷我哥手机。鑫鑫” 发送成功,她立刻刪除了记录,將手机塞回大哥枕下,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怪不得小傻子一定叫他守夜。 不代表她会眼睁睁看著那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甚至被沈家那样的货色吞得骨头都不剩。 金蓓蓓可以恨她,可以作天作地,但那是一条命,是爸爸给的。 不管自己说了多狠的话,说了多少次不管她。 烦。 金鑫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 她出手保护,其实还有监视。 不管她情不情愿,金蓓蓓的认知层面不会懂,家族利益最大,这是每个金家人都在维护的。 金蓓蓓惹事,搞不好她要收拾烂摊子,以及,防止潜在的、更大的麻烦。 这笔帐,她先记下。 等她把身体养好,有了精神,再慢慢算。 第九天,她就开始对著营养师配的寡淡病號餐发脾气了,拿著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粥,哀怨地嘆气:“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好像味觉也跟著肝一起坏掉了……” 第十天,她开始抱怨无聊,扯著金琛的袖子晃:“哥……我好闷啊,手机看久了眼睛疼,游戏也不能打,你再不给我找点乐子,我就要长蘑菇了,陈教授说了,我其实可以出院了,你和嫂子的约会带我去,你们参加电影首映,我离你们远远的,我坐最前面。” 金琛:“我好不容易约到老婆二人世界,不带电灯泡。不许打电话给钱钱装可怜,不然我扣你零花钱。” 第十一天,她趁著金彦在,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底线,眨巴著大眼睛,用气音撒娇:“爸爸,我感觉好多了,真的!你看我脸色是不是红润了一点?那个后勤部一大堆工作,我爱工作,我要回去上班。” 金彦没有说话,把手机递给她,金鑫一看,口水都要流下来,苏軾的《仕女图》,在爸爸的书房,这个是她的了。 “妞妞,出院吗?” 金鑫正义言辞说:“怎么可以出院,要听陈教授的话,偷跑出院是不对的。” 金彦点点头:“妞妞真乖巧。” 金鑫心里乐呵呵的,爸爸心疼她,买了苏軾的《仕女图》给她,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爸爸又要忙了,不可能像著这半个月守在她身边,看样子,她哥明天也会有好东西给她。 这几天乖巧一点,等他们忙了,她想出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突然觉得,这场病生得虽然凶险,但得到了苏軾的画,大哥那里还有一幅,实在是有趣,且划算。 果然,隨著金鑫情况稳定,金彦和金琛逐渐回归了繁忙的公务,不能再全天候守在医院,但医院的安保和医护级別丝毫未降。 贺砚庭之前他在icu外是近乎固执的坚守七天七夜,如今金鑫转入普通病房,他反而来得更“规律”了,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 他不像金家父子那样久坐,通常只停留二十分钟到半小时。 有时是带一盅家里厨师根据陈教授食谱精心燉煮的汤水,有时是几本新出的、装帧精美的文物图录,话不多,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著她慢慢喝汤,或者听她絮絮叨叨地抱怨医院的种种无聊。 “今天感觉怎么样?”这是他最常问的话,语气平缓,听不出太多波澜。 “就那样唄,快长蘑菇了。”金鑫通常会这么回,然后趁机提出点小要求,“贺砚庭,你明天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城东那家老字號的杏仁茶?不要糖。” 他点点头,第二天,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杏仁茶便会出现在她的床头柜上。 ———— 直到金彦在大西北有一个重要部署,金琛要在欧洲收官,必须同时离开几天。 第二天清晨,金鑫估摸著保鏢换班的空隙,躡手躡脚地换好衣服,刚握住门把手,病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贺砚庭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个精致的“潘家私厨”食盒。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全身,將她鬼鬼祟祟的姿態尽收眼底。 金鑫动作一僵,立刻换上无辜的笑脸:“贺砚庭,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贺砚庭没说话,径直走进来,將食盒放在小桌上。 他先打开了其中一个较大的食盒: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春卷,还有一碗用料扎实、香气扑鼻的招牌蟹粉狮子头,那浓郁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病房的空气。 金鑫的眼睛都看直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然后,她就看见贺砚庭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在她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优雅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金鑫:“???” 他居然当著她的面,吃起了她梦寐以求的正常食物! 她忍不住叫出声,带著不敢置信和被背叛的委屈:“贺砚庭!你故意的!” 贺砚庭慢悠悠地吃完那个虾饺,又舀起一勺狮子头,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几乎让金鑫抓狂。 他这才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揶揄: “嗯。报復你。” “报復我什么?”金鑫又气又懵。 他放下勺子,一字一句地说,“报復你不爱护自己身体,把自己气进icu,躺了整整七天六夜。” 金鑫所有的不满和理直气壮,瞬间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金鑫撒娇摇了摇贺砚庭的小拇指 他这些天的沉默陪伴,心里一直憋著这口气:“没有下一次,不然,我把苏軾的画捐给国博。” 金鑫瞬间蔫下去、带著点心虚和懊恼的表情。 贺砚庭眼底深处那点冷意才稍稍化开。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旁边那个小了好几號的食盒。 里面是几样做得极为清淡精致的小菜,一碗熬得米粒几乎化掉的鸡茸粥,以及一个格外小巧玲瓏、只有鵪鶉蛋大小的清燉蟹粉狮子头,扮家家大小的迷你虾饺和春卷。 他將小食盒推到她面前,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然,“这个是鑫鑫的。” 金鑫看著眼前这份“迷你特供”,又看看贺砚庭面前那份丰盛的“正常版”,心里五味杂陈。 气他故意馋她,又莫名地有点酸涩和理亏。 她拿起小勺子,戳了戳那个迷你的狮子头,小声嘟囔:“……小气鬼。” 贺砚庭仿佛没听见,重新拿起筷子,继续享用他的早餐,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金鑫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寡淡许多,但总算有点味道的早餐,时不时哀怨地瞟一眼对面吃得正香的男人。 贺砚庭带鑫鑫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步。 路过一个卖鸡蛋饼的路边摊,香气飘来,金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忽然就笑了,扯了扯贺砚庭的袖子,指著那鸡蛋饼说:“看到那个,我就想起来小时候。家里管得严,零食尤其是这些路边摊,是绝对禁止的。” 她眼睛弯弯的,带著点小狐狸般的得意:“可我馋啊。怎么办呢?我就去设计族里的那些哥哥姐姐。” 贺砚庭配合地放慢脚步,低头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金鑫模仿著小时候一本正经的语气:“我会找上他们,非常真诚地告诉他们:『哥哥/姐姐,我想吃你的零食,我准备这样这样骗你,你小心点哦,別回家告状,不然你们反而被打。』结果呢?没一个人信我!他们都觉得我在开玩笑,或者觉得我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手段。” 她笑得更加开心,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80章 金鑫默默把党章党规递给贺砚庭:从今天开始,你这本书 “然后我就按照我事先声明过的计划,要么声东击西,要么利用他们对我的轻视,轻而易举就把零食抢到手了。他们气得跳脚,跑回家告状,说金鑫抢他们东西。” 金鑫扬起下巴,眉眼间全是灵动的狡黠:“你猜后来怎么著?他们回家反而被自己父母打了一顿!因为在他们告状之前,我早就『乖巧』地去跟他们父母『坦白』过了,说我和哥哥姐姐玩游戏,我说我会抢他们零食吃,他们不信,他们被抢了,不认帐了,会回来告状,我就先来跟伯伯/阿姨说一声』。等他们回去告我黑状的时候,在他们父母眼里,就成了撒谎、小气还诬陷妹妹了!哈哈哈哈,一群大笨蛋!我都明牌告诉他们我的计划了,他们偏不信!” 金鑫带著点淡淡的感慨:“就这么玩到了十六岁生日,本以为能收到什么大礼,结果那天早上,爸爸直接把我带到祠堂。” 她的语气轻鬆,“祠堂里就我们两个人,跪在蒲团上。爸爸请出了厚厚的族规,不是给我自己看,是他拿著,一条一条,边读边给我解释。从『族人须谨言慎行,维护家族声誉』开始,到『智不可用於邪途,谋不可施於骨肉』……每一个字,他都掰开了、揉碎了,讲它背后的故事,讲曾经有哪些先辈因为触犯而付出代价,讲这些规矩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让金家这艘大船能在风浪里行得更稳。” “六个小时啊!”金鑫嘆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抱怨,只有一种经歷过淬炼后的清醒,“我就那么直挺挺地跪著听,不能走神,因为他隨时会提问。到最后,我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好像是低血糖,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我自己房间了。”她笑了笑,那笑容与之前讲述抢零食时的狡黠完全不同,带著一种沉淀下来的明澈,“爸爸就坐在我床边,只问了我一句:『妞妞,听懂了吗?』”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倾听的贺砚庭,眼神清亮: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小聪明可以用来对付外人,甚至可以和爸爸、大哥逗闷子,但家族內部,我的智慧和手段,只能用来『守护』,绝不能用来『倾轧』。爸爸用那六个小时,不是要打断我的爪子,而是给我戴上了指套,教会我什么时候该收著,什么时候,又该如何正確地用力。金家的大船不单单有金钱,还有金家族人” 金鑫转过身,直勾勾看著贺砚庭:“贺砚庭,你听懂了吗?” 她的眼神清亮而锐利,不再是讲述往事时的感慨,而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贺砚庭迎著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闪躲,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瞭然。 “懂。”他回答得乾脆利落,隨即话锋如刀,“所以我更清楚,金蓓蓓拿著那一亿美金,就是个隨时会爆炸的隱患。我已经在安排了,最多三个月,就能让她那笔钱合法蒸发,乾乾净净。” 金鑫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点,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震惊和骤然升起的怒火。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贺、砚、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著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如鹰:“我经常说金蓓蓓只会『以事论人』,不懂『就事论事』。那我问你,我现在如果默许甚至纵容你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她,我和她那种凭著情绪恨不讲道理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別?!” “茶馆那次,是我没有平衡好,是我太急於求成,是我的失误,我认!这笔债,是我是败给了身体,该怎么算,怎么还,由我自己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砸在贺砚庭心上:“贺砚庭,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一点我从未怀疑。但是——” 她目光如冰,直直刺入他眼底: “你过线了。” “你以为你是在替我扫清障碍,是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我。但你在用你的『商业手段』,越俎代庖地处理本应属於我的族人,变成了你狩猎名单上的一个商业目標。” 她看著他:“我要的不是一个替我『清理门户』的刀。金家不缺这把刀,我自己也不是挥不动刀。我要的是一个,在我明確划下底线之后,能够尊重我的家族规则,即使不认同也能按住自己的手段,在一旁看著我如何自己解决问题的同行者。” “你现在做的,”金鑫最后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剥夺我亲自修正错误、履行『守护』之责的权利。你正在变成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个『智用於邪途,谋施於骨肉』的我自己。” 贺砚庭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原则。 那他的委屈,她好不容易让自己靠近一点,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他迁怒金蓓蓓怎么啦? 忽然,金鑫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微微扁了扁嘴,上前一步,轻轻扯住贺砚庭的西装袖口,晃了晃。 刚才那个冷静剖析、原则分明的女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著点耍赖和娇嗔的女孩。 “贺砚庭,”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点鼻音,像裹了蜜糖,“我喜欢在阳光下,在爸爸和哥哥的庇护下张牙舞爪。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任性,算计人也毫不手软,但我所有的『坏』,都摆在明面上,都有底线。你让我一直在阳光下,好不好?別把我推到那种……需要依靠背后阴私手段才能安心的阴影里去。那样做了,我也不开心。” 贺砚庭看著她扯住自己袖口的手指,再看看她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期待的眼睛,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寸步不让的女子只是他的幻觉。 他看了她好久好久,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此刻的娇憨,看进她那个强大而璀璨的灵魂深处。 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他爱上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公主,而是一个內心自有疆域和律法的女王。 她可以撒娇,可以示弱,但她的王国,她的规则,不容任何人僭越,哪怕是以爱之名。 良久,他眼底的冰冷终於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的,甚至带著点欣赏的暖意。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扯著自己袖口的手上,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是一个承诺。 金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得寸进尺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快点把那些安排都撤掉!不然我咬你哦!” 贺砚庭失笑,抬手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回去就处理。” …… 两人就这么在人行道上相拥,全然忘了周遭的环境。跟在几步开外的两队保鏢,此刻內心几乎是崩溃的。 为首的两位保鏢队长,一位来自金家,一位来自贺家,互相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几乎要老泪纵横。 金家队长压低声音,对著耳麦咬牙切齿:“第96辆!礼貌点,请人家绕道!语气要温和!理由要充分!” 贺家队长看著手下小弟又提过来一袋星巴克咖啡,准备送给后面被拦下的车主们赔罪,痛苦地抹了把脸:“祖宗们,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们当孙子给人赔笑脸、送咖啡,也很辛苦的啊!” 这已经是今天送出去的第95杯星巴克了。两位保鏢队长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位小祖宗,求求你们,快点换个地方秀恩爱吧!这交通疏导和咖啡公关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活。 回到病房,窗外的阳光將消毒水的气味都晒得暖了几分。 金鑫窝回床上,抱著柔软的枕头,看似隨意地问:“现在能说了吧,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金蓓蓓?” 贺砚庭走到窗边,背对著她,声音平静无波,却透著资本市场里常见的冷酷: “风投。沈家只用一年就把她熬鹰成功,我顺著这条线查了她在上海的那家风投公司。”他转过身,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听到那家公司名字的瞬间,我就明白了。那不过是另一个把女性当做资源进行置换的地方,比直接的皮肉生意,披上了一层更体面、也更骯脏的外衣罢了。” 金鑫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贺砚庭继续道,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金蓓蓓知道这家风投公司现在正在寻找新的天使投资人。以她急於证明自己、並且对那家公司潜规则深恶痛绝的心態,她有很大概率,会动用她那一亿美金,去投资这家公司,试图从內部『纠正』它,或者乾脆夺取控制权,以此来证明她当初的离开是正確的,她有能力顛覆那种规则。” “然后呢?”金鑫的声音很轻。 贺砚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提前一步,成为那家公司最大的匿名债权人。当金蓓蓓的资金注入,帮公司解决燃眉之急,估值拉升之后,我会启动对赌条款,或者製造一场『合法』的流动性危机。她投入的每一分钱,都会在复杂的资本操作和合同陷阱里,被合法地蒸发掉。整个过程,她甚至不会知道对手是谁。”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个是阴谋,狠辣、精准,完全符合贺砚庭的风格,利用信息不对等想,利用人性的弱点和规则的漏洞,兵不血刃。 金鑫默默的把党章党规递给贺砚庭:“乖,从今天开始,你看看这本书,让它成为你的信仰,別这么暴怒,心態平和一点。” 贺砚庭:“……” 贺砚庭嘆气,既然鑫鑫不同意,那他也用阳谋,他直接公开表示,哪一家风投谁录用金蓓蓓,他就开始打压那家风投公司。 以金蓓蓓的脑子,开一家风投,直接自己作死,都不要他出手。 第81章 我们还有今晚要度过,你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法餐? 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金鑫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贺兰坐在床边,优雅地削著苹果,母女间的对话礼貌而疏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在中间。 金彦站在窗边,沉默地看著楼下。直到贺兰起身告辞,他才拿起外套,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 爸妈刚走,金鑫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名为【幸福三宝(3)】的群聊弹出了视频请求。 金鑫咔嚓咬碎了一片红薯片,顺手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分屏。左边是大哥金琛,背景是书房;右边是二哥金瑞,穿著作训服,背景似乎是部队的休息室。 “妞妞,感觉怎么样?”金琛率先开口,眉头微蹙。 “好多了,就是嘴里没味儿。”金鑫嘟囔著,把摄像头转向病房,“妈刚走,爸送她回去了。” “回哪儿?”金瑞在屏幕那头擦了把汗,敏锐地问。 金鑫眨眨眼,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视频里,金琛和金瑞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三兄妹同时彼此看了一眼。 一个监控视频弹了出来,一个酒店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咔噠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金彦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这个动作带著居家的隨意,却因他做来而充满了掌控感。 他鬆开领带,却没有完全取下,只是松垮地掛著,走向酒柜。 “我就不配去你京城的房子,对吗?”贺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的、尖锐的质问。 她没有走近,就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像一头被困住却不肯低头的母兽。 金彦倒酒的动作没有停顿,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杯。 他拿著两杯酒,转身,走向她,一步步,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沉静,却像带著实质,从她微红的眼眶,滑到她紧抿的唇,最后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其中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著一点威士忌的醇厚。 贺兰没有接,只是执拗地看著他。 金彦也不勉强,將属於她的那杯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自己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然后,他空著的那只手,突然抬起,用指背极其缓慢地、几乎称得上轻佻地,蹭过她的脸颊。 贺兰浑身一颤,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 “那房子里,全是孩子回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著酒液浸润后的微哑,像砂纸磨过心臟,“孩子们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太多了。” 他的指背滑到她下頜,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迫使她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確定,要在那里……”他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跟我谈你如何利用一个亲生女儿,来填补你连三个孩子都无法付出的感情?贺兰,金琛金瑞金鑫三个孩子,你却一个都不爱,这种本事,也算独一份了。” 这话太毒,太锋利,像淬了冰的匕首直插心臟。 贺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著,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钉在原地。 “二十多年前,是你自己选的。”金彦的目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冰冷地解剖著她的灵魂,“生完孩子,你说你不要带孩子,独自去疗养院,孩子交给保姆和长辈。现在又和蓓蓓母女情深?”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积年的失望和嘲讽:“蓓蓓回来,我才看明白,你只是不爱承担母亲的责任,不喜被孩子牵绊。怎么,现在年纪大了,发现『金夫人』的位置坐得不稳了,才想起来需要找个傀儡,演一出母女情深,想把过去丟弃的东西捡回来?贺兰,没有必要担心,我对你还有欲。” 他的拇指用力,捏得她下頜微微发疼,眼神锐利如刀:“贺兰,你不背叛我,你永远都是金夫人,我也不会找小三,但別利用蓓蓓。既要又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贺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是被彻底撕开偽装的难堪,也是被这种熟悉的、带著羞辱性的靠近所激起的、复杂的战慄。 她恨他总能一眼看穿她,恨他即使在这种时候,依旧能用最残忍的话语让她无所遁形。 “我不是……”她想反驳,声音却软弱无力,带著哽咽。 “你不是什么?”金彦打断她,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气息交融,却说著最残忍的话,“我们之间,隔著三个孩子,隔著二十几年的恩怨,隔著你自己都理不清的慾念。那房子装不下这些了。” 他的嘴唇在她唇瓣上方悬停片刻,像在评估一件熟悉的藏品,然后缓缓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只適合在这里,解决需求,那臥室適合做爱,不適合解决生理需求。” 她看著他,看著这个她曾经深爱、如今却觉得无比陌生的丈夫。 他依旧英俊,依旧拥有让她心悸的力量,可这份力量,如今只用来给她划定界限,將她放逐在“家”之外,定义为一场“需求”。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可悲的眷恋,在她眼中交织。 金彦却已转身,拿起玄关柜上那杯属於她的酒,递到她面前,这次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在这里,我们可以只做金彦和贺兰。”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著更深沉的压迫,“拋开父母的身份,谈谈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別踏马的说你爱金蓓蓓,也別踏马的谈母爱,你不配!” 贺兰看著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她挣扎的眼神。 她知道金彦看穿了她所有算计,还是让她做最后尝试。 她没有接酒,而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恳切:“阿彦,就算我之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蓓蓓是无辜的,她身上流著你的血。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吗?一个真正像女儿的机会?” 金彦静静看著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缓缓摇头,动作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声音低沉,像结了冰的湖面,“晚了,远亲的机会,我可以给。我连族人的身份都不给,更何况闺女的门,在她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时,就已经关上了。” 他看著贺兰瞬间苍白的脸,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拿起玄关柜上那杯原本属於她的酒,自己抿了一口。 “就像我爱你,我只会给你钱,绝不给你权力一样。”他突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这我爱你,让贺兰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在你明確表示不想负担母亲的责任,把孩子们当成累赘的时候,伤害老大老二的时候。” 金彦的目光像最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之间最深的伤口,“我就把你母亲的权力,全部关了。” 他晃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跡:“爱,也关了。” 贺兰踉蹌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剩下的,”金彦的目光从酒杯移到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就只有欲了。” 他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隨手將空杯放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贺兰,”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恢復了商人的冷静,“別再打著母爱的旗號来跟我谈条件。要么,接受现状,乖巧取悦我,做好你的金夫人,该给你的体面我不会少。要么我们离婚,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门口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有些门关上了,就真的再也打不开了。 剩下的,真的就只有这酒店房间里,冰冷冰冷而现实的“欲”了。 贺兰笑了,她迎著金彦冰冷的目光,挺直了背脊,眼底近乎偏执。 “金蓓蓓不可以是『远亲』。”她一字一顿,“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金彦,这是你欠我们母女的!” 金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万年寒冰。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松垮的领带,动作优雅却透著极致的冷漠。 “不欠。”他吐出两个字,清晰,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贺兰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摑了一掌,踉蹌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著他。 “她身上流著你的血!” “那又怎样?”金彦终於抬眼看她,目光里没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温情,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流著我血的人,不止她一个。族规在你们面前算什么?我从来不看重血脉。她证明了她就是给家族带来麻烦和风险。远亲,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额外的恩赐。” “你不要担心你的面子。”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线,声音带著蛊惑般的低沉,“只要我给你面子,就没有人敢给你没脸。” 贺兰怔在原地,一时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金彦收回手,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隨手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炼,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明天的慈善拍卖会,陪我去,告诉所有人,你和我依旧恩爱的夫妻,所以,你不必和蓓蓓保持母女之情。”他將项炼取出,不容拒绝地戴在贺兰颈间,冰凉的她不由自主地颤慄。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让所有人都看看,金夫人依然是金夫人。至於金蓓蓓......” 他直起身,欣赏著她颈间的项炼,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装饰品。 “一个远亲的身份,足够她衣食无忧,只要她不作死去做什么风投!”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钻石,语气轻描淡写,“別再得寸进尺,贺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转身走向酒柜,重新倒了一杯酒,“现在,我们还有今晚要度过,你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法餐?” 第82章 但为什么非要告诉那两个二百五,他们其实还深爱彼此呢? 她看著他,这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轻轻地笑了,笑声里带著无尽的苦涩。 "金彦。"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金彦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以为我爭这一切,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那可笑的体面?"她向前一步,不再是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贵妇,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是,我是不爱孩子,我对四个小孩,用心最多的反而是鑫鑫,我害怕责任,我搞砸了一切。可我爱你啊……" 她说得极轻,却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看著他骤然深沉的眼眸,继续说著: "从二十多年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疯了似的爱你。我那时候以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有了永远斩不断的联繫。可我错了,孩子分走了你的注意力,你的时间,你的爱。我看著你抱著金琛时眼里的温柔,我嫉妒得发狂!我甚至……我甚至討厌他!因为我觉得他们抢走了你!其实四个孩子我最喜欢鑫鑫,只要我对她好一点,你就会对我好一点,我也是最恨鑫鑫的,她是你最爱的妞妞,你最在乎的女儿。" 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却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说我只想要你和我的世界,那不是逃避责任,那是我愚蠢的、想要独占你的方式!我以为把孩子们推开,你就能像以前一样,只看著我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看著他:"可我错得离谱,是不是?我不仅没能独占你,反而把你推得更远。远到你对我,只剩下欲了。"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镜子里脖子上那条璀璨的钻石项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慈善拍卖会?陪你去?好,我去。我会戴上它,笑得比谁都得体,让所有人都羡慕金夫人。但金彦……" 她终於抬起手,接过了他之前递来的那杯酒,指尖冰凉。 "我爭金蓓蓓的身份,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而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金蓓蓓的眼睛和你很像,我在找到一点点,还能和你联繫在一起的理由。一个除了欲之外的理由。"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她的喉咙,也烧掉了她最后的尊严。 “戏,我会演好。”她抬起眼,目光里是一片沉寂的灰烬,“金夫人该有的体面和手腕,我一样不会少。但是金彦……” 她的指尖在他领带上停留一瞬,隨即收回。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剩戏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要离开。 金彦拉著她的手:“还有我的欲,我是正常男人,还是你希望我找小三。” 贺兰咬牙:“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这就是你说的就事论事?” “我是男人,贺兰。这是生理需求,不是情感需求。”他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山雨欲来,“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功能』都无法在婚姻內得到满足,那么我想,我的公关团队需要开始准备新的说辞了。” 他鬆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酒柜,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可以选择维护你作为『金夫人』最后的体面,也可以选择让整个上流社会看你的笑话。”他背对著她,声音冷硬,“但你要明白,一旦走到那一步,你失去的將不止是丈夫,而是『金夫人』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 贺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终於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金彦转过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贺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淬满了冰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嘲讽: “怎么,金大家主?是不是还要白纸黑字签个协议,明確规定一周几次,一月几次?或者……”她上前一步,仰头逼视著他,眼底是燃烧的屈辱和反叛,“你需要我隨传隨到,像你办公室里那一排召之即来的秘书一样?” 她的话像刀子,试图割裂他从容的面具。 “可以啊。”金彦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响。他转回身,脸上竟没有半分被激怒的痕跡,只有平静。 “如果你觉得用合同条款才能让你有安全感,我不介意让法务部擬一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一份商业合同,“频率、时间、地点,都可以明確。至於『隨传隨到』……”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刮过她的脸。 “那要看你的『服务』,值不值得我『隨传』。” 这句话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羞辱性。他將一场夫妻间最私密的互动,彻底贬低为一场按质论价、看值不值得的交易。 贺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不仅关上了爱的门,如今连最后一点温情的遮羞布都要亲手撕碎。 金彦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但现在,”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致命,“告诉我你的选择。是签这份『协议』,继续做你风光的金夫人,还是……” “好。很好。” “金彦,”她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既然你把一切都当成生意,把我们都明码標价。那这笔生意,我不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砸向他: “你去找別的女人解决你的『欲』吧!现在,立刻,就可以叫你的公关团队开始修改方案了!” “你不是要选择吗?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不要你的『协议』,不要这令人作呕的『服务』评估!金夫人这个头衔,连同你这个人,我都不要了!” 她指著门口,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带著你的威士忌和你的『生理需求』,滚出我的视线!” “这齣戏,老娘不奉陪了!” 金彦笑了:“贺兰,这场游戏,你没有资格叫停,” “贺兰,这场游戏,从你选择嫁入金家那天起,你放弃我们四人开始。规则,由我定。至於叫停……” 他已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在角落, “你,没有资格。” 四个字,斩钉截铁,彻底碾碎了她刚刚燃起的、试图反抗的微光。 他抬起手,並非要动粗,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瓣,动作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亲昵和褻玩。 “公关团队?”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他们確保每一个镜头都能捕捉到金氏夫妇的『恩爱』与『和谐』。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金家的声誉,处理我需要他们处理的信息。而不是为你一时衝动的『不奉陪』,去编造一个弥天大谎,让金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你以为掀了桌子,游戏就结束了?不,游戏只会换一种更让你难受的方式进行。比如,我们离婚后,你依旧会跪下来取悦我……你猜,舆论会嘲笑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切割著贺兰的神经和尊严。 “你可以不要『金夫人』的头衔,试试看。看看在身败名裂之后,你贺兰这个名字,还值几斤几两?看看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还有几个会对你敞开大门?再看看你银行帐户里那些依靠金家分红积累的数字,在我停止供给后,还能支撑你几天?你的私人飞机,你的巴黎时装秀……” “所以,收起你那套玉石俱焚的把戏。”他这次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命令,“选择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条他亲手戴上的钻石项炼。 “记住,戏台,是我搭的。你既然上了台,是满堂彩还是狼狈收场,由不得你中途罢演。” 她看著面无表情的金彦,轻声道: "现在我知道了,没有理由了。再也没有了。" 她放下空杯,发出比刚才更清脆的一声响,仿佛为这段感情画上了休止符。 "慈善晚会我会准时到。"她转身,不再看他,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心死的空洞,"至於今晚……金彦,对著一个只剩欲的丈夫,我演不出热情。" 贺兰走到门口:“金彦,你真的不给蓓蓓一个族人的机会吗?她是我们的女儿。” 金彦:“你再恨我,也没有出卖金家,这是我可以一直给你金夫人的位置,当蓓蓓回来说要把股票卖给沈家,就已经被整个金家排除在外,我是她爸爸,但是我流著金家的血。” 贺兰:“最后两个问题,你还爱我吗?你会放我自由吗?” 金彦:“非常爱,但是我把爱关起来了。不会,永远不会放你离开。” 贺兰头也回走了门缓缓关上。 酒店套房里,金彦依旧站在原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万家灯火。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孤寂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覃,”他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静,“拍卖会,安保再加强一倍。还有,把给蓓蓓的那份『远亲』协议,做得……体面点。” 掛断电话,他久久地站在那里。 “嘖,”金鑫把摄像头转回自己,无语道,“大哥,二哥,你们不觉得爸爸和妈妈就像两个闹彆扭的小朋友吗?一个打死不放手,一个打死不离开。妈妈掀桌子要离开,爸爸脸都不要了,威胁利诱不让妈妈离开。这要不是爱,是什么?爸爸说什么把爱『关起来了』,真关起来了,他能不放妈妈走?你看他对蓓蓓姐多乾脆利落。” 金琛看著妹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坏笑著揉了揉眉心:“小傻子,你才看出来?没有想到妈的枕头风还是很有效果的,爸爸叫覃叔把蓓蓓的远亲弄得体面点~” 远在部队的金瑞也嗤笑一声:“他俩这齣戏都唱了二十多年了。妈不爱我们三个,这事儿我们不是早就接受事实了么?” “对嘛!”金琛接过话头,“但为什么非要告诉那两个二百五,他们其实还深爱彼此呢?看他们互相折磨,互相较劲,不是挺有意思?” 金鑫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有道理哦!看破不说破!” 金瑞不解道:“蓓蓓为什么像妈妈那样掀桌子,爸爸就直接同意驱逐?妈妈被爸爸打击,直接掀桌子,妈妈掀桌子,爸爸还会哄著?大哥,为什么?” 金琛:“妈没有背叛爸爸也没有出卖金家,尤其妈妈知道爸爸的独占欲,她和任何男人都保存距离,能不和別的男人说话就不和,妈妈闹那在爸爸眼里是情趣,爸爸愿意哄,妈妈一直想要游轮,估计下个月爸爸一定会买给妈妈;爸爸告诉蓓蓓別和沈家联繫,知道蓓蓓把苏晚来金家合作的事告诉了沈家,那一刻开始,蓓蓓在爸爸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 金鑫笑眯眯说:“大哥、二哥你们说妈妈在慈善拍卖会后把爸爸哄好了,爸爸会给蓓蓓族人的身份吗?” 金瑞把手臂的绑带取下:“所以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但前提是得在自家院子里闹。上次,妈妈想要私人飞机,哄了爸爸一个月吧?估计要三个月,爸爸才会鬆口。” 金琛挑眉:“爸爸是不会同意的,不过会给金蓓蓓一个机会,会给金蓓蓓一年的时间考察,交二叔三叔设计金家的『熬鹰』计划表,金蓓蓓合格后,才会给金家族人的身份。小傻子,你不许插手,你以后见到蓓蓓离十米远。” 金鑫点点头:“我又不傻,我去劝爸爸接纳蓓蓓姐,爸爸就会想起我进icu,更加不会同意了。”她这次觉得她应该怎么样去做了,她以后。不会出现在金蓓蓓的世界,妈妈应该可以让爸爸改变决定。 金瑞眨眨眼:“小傻子,听贞贞说,你和贺哥的谈恋爱?怪不得,那时候第一次见面,贺哥把那辆布加迪黑夜之声借给我赛车,之后他车库的跑车隨便我开。” 金鑫:“……”贺砚庭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到二哥高三去塞车,可怜的她天天晚上都去堵著二哥,觉都睡不好。 “走了,小傻子,”金琛在屏幕那头挥挥手,“钱钱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再晚回去,你嫂子该生气了。” “大哥把握时间,早点生出我的侄子侄女,拜拜!”金鑫欢快地应道。 金瑞听到军號声,也掛了电话。 视频掛断,屏幕暗了下去。 金鑫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看完一场与己无关的精彩话剧。 爸爸妈妈的婚姻里,让三兄妹在爱情里,都是不正常的,但是唯一正常的事,不找小三。 大哥和大嫂之间,在十年里,如果不是大嫂的包容,他们早就散了。 第83章 但是,沈少,不介意我说一句点天灯吧? 慈善宴会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金鑫挽著贺砚庭的手臂步入会场,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可是求了很久大哥,才同意她出医院一会。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苏绣旗袍,颈间一串帝王绿翡翠珠子,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的灵动与贵气浑然天成。 不远处,金琛正与钱知意低声交谈,见他们来了,便笑著迎上来。 金鑫看了二楼包间:“大哥,爸爸拍下的物品,叫他走私帐,慈善基金会今年预算完了,叫他拿发票回来,可以抵税百分之二十五。” 金琛笑呵呵:“小傻子,黑卡你不买东西吗?刷爆它,爸爸就没有钱付游艇了,毕竟今年给金蓓蓓那么这么大一笔钱。” 金鑫嘻嘻笑:“哥,我们不愧是兄妹,想到一起了,我们一起刷爆黑卡。” 钱知意看著两兄妹,心里嘆气,你们爸妈是二百五,其实你们也差不多,说在乎钱吧?!给金蓓蓓將近十多亿。 说不在乎钱吧!又要把公公的黑卡刷爆 钱知意听著,只觉得这对兄妹的脑迴路清奇得如出一辙,正无奈间,却听一旁的贺砚庭淡淡开口。 贺砚庭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沉稳的力量:“鑫鑫,你和你哥调研的那些子公司,业务方向和我旗下几个板块契合度很高。我这边也有很多业务可以对接。”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在拋出一个巨大的合作橄欖枝。 这意味著,金鑫和金琛之前辛苦调研、试图开拓的业务领域,又可以在贺砚庭这里可能就有现成的、成熟的资源和订单。 金鑫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看到了小鱼乾的猫,立刻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真的呀?贺砚庭你最好啦!那我马上安排人和你那边的子公司负责人对接商谈!” 她反应极快,丝毫不见外,仿佛贺砚庭的资源就是她的资源。 说完,她还不忘把头转向钱知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充满了“真诚”的期待: “嫂子,你们钱家深耕文化產业这么多年,手里肯定也有很多类似的业务或者人脉吧?给別人做,不如给我做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气壮,把“走后门”说得如同“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般天经地义。 钱知意被她的直球打得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她太了解这个小姑子了,看似撒娇卖萌,实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商业嗅觉敏锐得很。 她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姿態优雅,语气带著几分纵容和公事公办的调侃: “自己去谈。拿出你的本事和方案,能谈得成,项目就是你的。我们钱家不养閒人,也不做亏本买卖。” 这便是同意了,但也要看金鑫自己的本事。 “欧拉!”金鑫得令,脸上绽开一个胜利的笑容,立刻转头,语气瞬间从撒娇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指派:“哥,听到了吗?准备合同!贺家、钱家这些新业务,统统都是我的了,你和你的团队,全力配合我的人!” 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业务和分红流入自己的口袋。 金琛看著自家妹妹这“借力打力”、“空手套白狼”的嫻熟手法,哭笑不得。 他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算你厉害”的无奈,配合地说道:“是是是,金大小姐发话,我这就去让法务和项目部待命,给您当牛做马。” 贺砚庭在一旁,看著金鑫,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喜欢的,正是她这份在娇憨外表下,毫不掩饰的聪明与勃勃野心。 钱知意看著这活宝兄妹和一旁默然纵容的贺砚庭,再次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个算盘打得,她在太平洋对岸都听见了。 本来这次慈善拍卖会,金鑫抱著看爸爸的笑话人来的,没有想到有费丹旭的画。 金鑫走了上去,仔细观察,她戴上了手套亲自触摸后。 这幅画,她势在必得。 拍卖了几轮,终於到了费丹旭的画。 拍卖官:“这幅费丹旭的《春阁仕女图》,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万。” 话音未落,几个声音便接连响起。 “两百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六十万。” 价格稳步攀升,很快到了三百万,叫价速度慢了下来。这时,一个清朗却带著几分刻意慵懒的声音响起: “三百五十万。” 是沈阅。他举著號牌,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金鑫身上,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笑意。 场內微微一静。费丹旭的画作市场价就在三百万上下,沈阅此举,意在志在必得,更是公开叫板。 金鑫仿佛没听见,正低头摆弄著手机,跟身边的贺砚庭低声说笑。 “三百八十万。”另一位收藏家再次出价。 沈阅毫不犹豫:“四百五十万。” 直接將价格拉升到一个明显溢价的水平。那位收藏家摇了摇头,放弃了。 拍卖官:“四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哪位先生女士出价?”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金家所在的方向。 全场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 金鑫终於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小傻子笑容。 她慢悠悠地戴上白手套,对拍卖官笑了笑,然后才看向沈阅,声音清脆: “五百五十万。” 轰——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直接从四百五十万跳到五百五十万,加价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竞拍,而是姿態! 沈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金鑫会如此不加掩饰地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五百八十万。” “六百万。”金鑫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接口,语气轻鬆得像在菜市场买颗白菜。 沈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个价格已经远超预算,而且明显是金鑫的陷阱。 金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清澈而冰冷。 沈阅握著號牌的手指关节发白,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他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金鑫站了起来。她不再看沈阅,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拍卖官身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虽然现代社会了,任何一家高级拍卖行已经撤销了点天灯……”她微微一顿,视线终於轻飘飘地落回面色铁青的沈阅身上,“但是,沈少,不介意我说一句点天灯吧?” 第84章 金琛看著那幅画,眼中亦是震撼,老祖宗可以闭眼了 金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不管你出多少,我都加价。我们金家,陪你玩到底。” 金鑫在赌沈阅不敢再加价,600万一定能拿到。 所谓“点天灯”,是源於以前高端拍卖行的一种霸道规矩。 一旦某位买家点起这盏虚擬的“天灯”,就意味著无论其他竞拍者出价多少,他都会自动加价,直至拍品落槌,志在必得,不死不休。 这不仅是財力的终极比拼,更是意志和魄力的赤裸裸的彰显。 金鑫说完点天灯,甚至没有再看那幅费丹旭的画一眼,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隔壁桌面色铁青的沈阅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沈公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有本事玩下去吗?我们金家陪你玩下去。也別一百万一百万加价,直接给个价,我们金家都跟,你出祖业,我就出祖產,我还是能做得金家的主的。” 那声若有似无的嗤笑,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沈阅的耳膜。 疯了!金鑫简直是疯了!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为一幅市价三百万,顶破天四百万的画,说点天灯?! 这已经超出了热爱的范畴,这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碾压沈家。 沈阅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握著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边的同伴下意识地拉了他的衣袖,低声劝阻。 说点天灯? 为了赌一口气,和金家大小姐在这种场合进行一场註定倾家荡產的血拼! 除非他也疯了! 拍卖师的声音:“这位尊贵的小姐说了点天灯!还有哪位先生女士要加价吗?或者……同样点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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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琛看著妹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对钱知意吐槽:“这败家丫头,倒是会借势,把我们俩都拉上去给她撑场面。” 钱知意唇角微扬,目光依旧落在光芒万丈的金鑫身上,语气带著一丝瞭然和纵容:“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不叫败家,这叫资源整合与实力宣告。经此一事,不会再有人敢轻易试探她的底线。”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们派去的人,也只是確保流程顺畅而已,真正压垮沈阅的,是鑫鑫点起的那盏『灯』。” 她只是优雅地摘下手套,对身边的贺砚庭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去办手续。”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烧掉几百万只为爭一口气的较量,於她而言,不过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当她与贺砚庭並肩走向后台时,经过沈阅的桌旁,她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胜利者的宣言都更具侮辱性。 沈阅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圈子里,他沈阅见了金鑫,在气势上就永远矮了一头。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跟我抢? 你不配。 当金鑫手持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裁开那幅费丹旭画作的覆背纸时,整个宴会厅后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窃窃私语,嘲笑她人傻钱多、为了爭风吃醋不惜点天灯的议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隨著一层薄薄的纸张被轻柔地揭开,底下隱藏的真相缓缓显露。 那不再是费丹旭笔下清丽婉约的仕女,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雄鬱勃的笔触与气象! 金鑫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是了……就是它……”她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老祖宗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佛光寺瞻礼图》,还有子瞻写给参寥子的诗……” 苏軾! 竟然是苏軾的画作真跡,並且是带有他赠予好友诗文的珍品! 费丹旭的画作市场价三百万,而一幅传承有序、品相完好的苏軾真跡,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这是足以震动整个收藏界的国宝级发现! 六百万? 哪怕是六千万,在它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她刚刚在台上戴手套触摸,就是为了感受纸张的厚度和层次,那种微妙的“夹宣”触感,以及边缘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沁染,让她心中燃起了巨大的怀疑和期待。 她赌的就是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而现在,她赌贏了! 周围的空气在短暂的死寂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是……苏东坡?!” “夹层!画里有夹层!费丹旭的画只是个幌子!” “金小姐不是傻!她是慧眼如炬!我们所有人都走宝了!” “六百万……买了幅苏軾真跡?!这……这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先前所有嘲讽她、可怜她、认为她是为了跟沈阅斗气而昏头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无比的震惊、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 那个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沈阅,此刻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惨白如纸。 他浑身冰凉,仿佛刚刚亲手推开了一座金山。 他不仅输了面子,更是在眼皮底下,错过了一个足以让沈家翻身的天大机遇! 悔恨和妒火几乎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金鑫对周围的惊呼和骚动充耳不闻。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幅重见天日的苏軾真跡,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她转过身,脸上那狂喜的神色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激动与郑重的光彩。 她看向闻讯快步走来的金琛、钱知意和贺砚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哥,嫂子,贺砚庭……你们看……” 她將画微微举起,眼中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我把老祖宗念叨了半辈子、记录在族谱附录里失落的宝贝捡回来了!” 这一刻,再无人觉得她傻。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金家的大小姐,哪里是什么任性的小傻子。她分明是一条潜藏在浅滩,偶尔才露崢嶸的真龙!她的眼光、魄力与深藏不露的底蕴,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金琛大步上前,看著那幅画,眼中亦是震撼,老祖宗可以闭眼了! 隨即化为巨大的骄傲,他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砚庭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和那幅画上,唇角微扬。 他早就知道,他爱上的女孩,从来都是这般,於无声处,听惊雷。 苏軾的画,上一次佳士得拍卖行拍卖了4.6亿。 金鑫小心翼翼把画守好,金琛和贺砚庭两人安排安保队。 金鑫把画交给了钱知意:“嫂子,金家族谱记载,这画是留金家家主的,给爸爸再转交给哥哥,太麻烦了,你帮我哥收好。” 第85章 我被熬鹰的时候,父亲把我丟在布鲁克林贫民窟 二楼的包间內,厚重的玻璃隔绝了楼下因苏軾真跡现世而引发的沸腾贺兰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攥著窗欞,指节泛白。 她没有想到金鑫有点天灯的魄力,她说她代表金家和沈家玩下去,而金彦没有反对,而是叫助理和拍卖老板担保。 她亲眼见证了女儿如何从“人傻钱多”的舆论中心,瞬间逆转成为慧眼识珠、为国宝“开光”的绝对主角。 那幅失传已久的苏軾真跡,其价值已非金钱可以衡量,那是足以写入家族史册的功绩。 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气定神閒的丈夫,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鑫鑫……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通天的手段?你以前茶余饭后笑著说,要是她肯用心,把家主之位传给她也无不可……我原以为只是玩笑话。” 金彦的目光掠过楼下正被兄长和贺砚庭护著、小心翼翼收画的金鑫,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洞悉。 他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语气平和却篤定: “不是玩笑。她確实有这个能力。论眼光之毒辣,决断之果敢,甚至关键时刻的魄力,琛儿比不上。琛儿是稳扎稳打的帅才,而鑫鑫她是能於万千砂砾中识得明珠,於无声处听惊雷的奇兵。”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瞭然的嘆息:“可惜,咱们这闺女,骨子里太懒散了。” “她心心念念的是『花钱』和『躺平』的逍遥,是听戏淘古玩的閒適。家主之位需要的是日復一日的筹谋、平衡与永不懈怠的进取,那是责任,是枷锁。 她不喜欢,也志不在此。强按牛头喝水,反而会折了她的天性。” 金彦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本质:“她是一柄传世的古剑,锋芒內蕴,出鞘则石破天惊。 她不是打理江山的守成之主,她是守护家族底蕴的『守护者』。 有她在,金家那些金钱无法衡量的传承、那些藏在歷史尘埃下的脉络,就有人能看懂、能破局、能守住。 而开拓与经营,交给琛儿那样乐於其中的人便好。 最重要鑫鑫听琛儿的话,蓓蓓不行,她没有眼界空有野心,她本来可以利用鑫鑫的內疚,为自己做事。” 贺兰听完,怔在原地。窗外,是女儿耀眼夺目的成功;窗內,是丈夫对子女格局清晰又充满智慧的安排。 “养孩子的乐趣就在这里,”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成就与自豪的情绪,“看著他们用我教的本事去成长,去面对难题,甚至青出於蓝,比我签下百亿订单更加有成就感。” “兰兰,”他唤著她许久未用的亲密称呼,声音里透著一丝难得的疲惫与坦诚,“蓓蓓……不適合我们这样的家庭,或者说,她错过了被塑造成適合这个家庭的最佳时机。” “我原本的打算,並非完全放弃她。我想著,先让她在金家族里学著,看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和人心险恶,磨一磨性子。等她能安稳下来了,再为她物色一个本分、有才干的上门女婿,保她后半生富贵无忧,她的孩子,从小带在我身边亲自教导,未必不能成材。”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可是你看,她连最初级、最基础的『忠诚』都做不到。 蓓蓓永远想著:如果没有被换,她会怎么怎么样? 这个世界时间可以倒流吗?她是真千金,我亲闺女;金鑫是假千金,我亲自养大的闺女,她继承我的爱好,知识,眼界以及对金家的忠诚。 对於我来说,很难选择吗? 金蓓蓓在金二柱家,读大学一月4000元生活费,在钱上比不过我们家,但是比起大部分家庭来说不差了,就是普通人的生活费,普通人都是苦难的吗? 我被熬鹰的时候,父亲把我丟在布鲁克林贫民窟,全身上下只有10美元。要求是:不准说英语,不准去唐人街,在那种地方活过一年, 最惨的一周,我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为了钱,我去打捞尸体;好不容易赚到钱了,就被二伯他们把钱全部抢走,断了两根肋骨。 而蓓蓓呢?我对她要求是不和沈家联繫,她都做不到。 蓓蓓就一年时间,她被沈家那套歪理经歷固化了。 偏见、短视、易怒…… 兰兰,我不是神,我没办法把一个已经烧製成型的瓷器打碎了重捏。” “我能做的,只能是放弃这件『次品』,把希望和资源,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贺兰心中最后的幻想。 贺兰苦笑:"所以你养她,就像养我一样,把我们当成金丝雀?" 金彦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兰兰,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你没有半点野心,你喜欢什么?作为你的男人,我会不清楚吗?" "你最喜欢的是站在聚光灯下,享受所有人的瞩目和讚美。所以我给你打造了最华丽的舞台,让你永远都是最耀眼的主角。" "你喜欢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所以我让整个时尚圈都对你毕恭毕敬,连走路都要为你清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颈间的钻石项炼:"你最爱这些璀璨夺目的珠宝,我就把全世界最稀有的钻石都搜罗来,只为你一笑。"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对她天真想法的不以为然,"金丝雀?我若是只想养只金丝雀,何必费这么多心思?这世上的漂亮鸟儿多了去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上:"我要的,从来就是你贺兰。不是任何一个別人,就只是你。" 他的声音突然阴沉下来,带著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我纵容你的一切,唯独不能纵容你挑战我的底线。而蓓蓓,她碰了最不该碰的那一条,对家族不忠。" 贺兰明白了,他爱她,他给她纵容;他不爱蓓蓓,蓓蓓犯错了,试图打破忠诚。 所以,他必须將她放逐。连做这个家族的族人都不行。 贺兰:“所以你把对我的爱,关闭了是吗?还会打开吗?” 金彦理所当然说:“关上的门,就不会再打开了。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看到她的眼泪,变扭补充道:“兰兰,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不是『爱』那么简单了。你是我的一部分,像我的心臟。你会问你的心臟『爱不爱』你吗?它只是在那里,永远都在,无法分割,也谈不上打开关闭。我们下去吧!金家大小姐完成祖宗的遗愿,做为父母怎么可以不下去呢?” 贺兰听到他叫鑫鑫为金家大小姐,这是真的放弃蓓蓓了。 “我听话,乖乖听话,不吵不闹,你可不可以再给蓓蓓一个小小的机会?” “兰兰,那你把三个孩子放在那里?金琛金瑞金鑫呢?我从小对他们讲规则,讲家族忠诚,如果我原谅了蓓蓓的不忠,那我逼著琛琛放弃探险家,逼著鑫鑫勤奋,现在为了蓓蓓,打破原则,对琛琛鑫鑫他们就公平了吗?” 贺兰呆住了…… “鑫鑫今天的表现,你看到了,你叫我放弃鑫鑫,那是不是告诉別人,金家把守护者丟掉了,大家快来抢呀!?族老们没有一个会同意的。” 金彦携著贺兰出现在眾人视野中,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神色从容,谈笑自若,手臂绅士地轻挽著贺兰的腰际,一个无懈可击的庇护与占有姿態。 贺兰依在他身侧,颈间的钻石项炼流光溢彩,她脸上掛著完美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他们自然地融入了金琛、钱知意和金鑫、贺砚庭所在的圈子。 金琛正与贺砚庭聊著最近的资本市场动向,钱知意在一旁偶尔补充。 金彦加入谈话,气氛融洽,儼然一幅家族和睦、共享天伦的温馨画卷。 金蓓蓓回来,金鑫终於认清了妈妈真的从来没有爱过她。 因为她拥有著爸爸毫无保留、沉甸甸的爱。 人家说爸爸的爱只有利益的才爱。 可她不相信,没有利益的爸爸也爱,爱多爱少的问题~ 族里那些不成器的紈絝子弟,难道没有不爱了吗? 他们挥霍、惹祸,成了旁人眼中的“负资產”,可爸爸依旧为他们兜底,依旧会在年节时给他们应有的份额,只不过…… 爱有多有少罢了。 爸爸的爱,底色是存在本身。 你是他的孩子,他便爱你。 这份爱是基石。 而你的能力、你的价值,决定了你能在这份基石上,建造多高的殿堂,获得多少额外的关注与纵容。 金鑫拿著手机,安排自己的助理在佳士得拍卖行直拍,乱七八糟的古玩,看上就买。 黑卡她是要花掉的,爸爸的助理被大哥的助理拦住了。 等到临时额度调到第四次的时候,金鑫收手了。 第86章 我长大了,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贺兰走了过来,来到金鑫身边:“鑫鑫,陪我说几句话。” 金鑫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她乖巧地点头:“好呀,妈妈。” 她自然地挽住贺兰的手臂,像个依赖母亲的小女儿,引领著她穿过人群,走向二楼那间专属於她的、更为私密的包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囂。 几乎是同时,金鑫脸上那甜得发腻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淡然。 她鬆开贺兰的手臂,走到小几旁,倒了两杯温开水,將其中一杯递给贺兰。 “妈,坐。”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了刚才的娇憨。 贺兰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没有坐,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的女儿。 金鑫也没有催促,自己先在那张软榻上坐了下来,姿態放鬆,却无形中掌控了这场对话的节奏。 “鑫鑫,”贺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你是不是在怪我?” 金鑫抬起眼,那双总是盛著慵懒或狡黠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水,能一眼见底。 她反问,语气里没有怨懟:“怪您什么?怪您不爱我吗?” 贺兰被她如此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金鑫看著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洞察后的释然。 “妈,我不怪您了。”她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內心“真的,不怪了。” “小时候不懂事,是有点委屈。总觉得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您才不像爸爸、不像哥哥那样疼我。后来我明白了,爱这种东西,大概也是讲缘分的。您和孩子们,可能就是缘分浅了点。”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贺兰身上。 “您不用再为难自己,表演那些给我看了。大哥以后也不会再逼您了。我长大了,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贺兰站在原地,只觉得手里的杯子越来越沉,沉得她几乎快要握不住。 金鑫的每一句话都像最柔软也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多年来用以不爱孩子都藉口。 她早就知道三个孩子早已经不需要她了。 她突然意识到,当金蓓蓓回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对蓓蓓好,金蓓蓓是她赎罪和重建母亲身份的唯一救命稻草。一个需要她、依赖她、与她有缘分的女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早就后悔那样对待金琛金瑞金鑫了。 贺兰:“鑫鑫,抱歉,在蓓蓓回来的时候,我对你太不公平了,以后,我会公平待你和蓓蓓的。” 金鑫直截了当说:“妈妈,你要我做什么?” 贺兰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你能不能帮帮蓓蓓?给她一个族人的身份,让她得到金家的庇护,其它的,我会叫她不要爭。” 金鑫看著她,笑了,三兄妹从小都渴望母爱,她现在有母爱了。 “妈妈,金家除了你外,在金家,感情用事会害死人,只有懂得族规,运用族规,才能让在乎的人活下去。你是bug,你是爸爸留下来的漏洞,但是金蓓蓓不是,您懂了我的意思了吗?” 贺兰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她喃喃地重复:“漏洞……不容复製……” 金鑫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但点拨必须到位:“爸爸对你,有超越规则的感情和执念,所以他可以为你破例,容忍你的『不懂规则』,甚至把你保护在他的规则之外。这是他给你设定的『特权』,也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但这份『特权』,仅限於你,贺兰本人。”金鑫的语气变得冷酷而现实,“它无法转移,无法继承。爸爸不会因为爱你,就爱屋及乌到无条件接纳和庇护金蓓蓓。” “所以,你让我去求情,你自己去为她爭取,都是在把她往绝路上推。你越是表现出对她的偏袒和维护,爸爸就越会加固对她的限制和打压,以此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规则不容挑衅,他的『漏洞』有且只能有一个,同样的认为金蓓蓓利用你。” 金鑫看著母亲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你想帮她,唯一的办法,不是让她成为例外,而是让她学会在『规则內』生存。让她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至少,证明她不再是背叛者。除此之外,任何试图走捷径、利用情感捆绑的方式,都是在加速她的毁灭。” “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点。”贺兰的声音乾涩,带著巨大的茫然和无措,“那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鑫鑫~” 金鑫一项拿不定主意,就找大哥。从小到大,闯祸了找大哥,受委屈了找大哥,连第一次收到情书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第一个拿给大哥看。 她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金琛的电话,並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金琛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妞妞,怎么了?" 背景音很安静,他显然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金鑫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依赖,"哥,妈在我这儿,她……想问怎么才能真的帮到蓓蓓姐。我把我能说的都说了,但具体该怎么做,我拿不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金琛显然立刻明白了妹妹开了免提。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直接越过了金鑫,指向贺兰:"妈。" 只这一个字,就让贺兰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您想您女儿好,我理解。" 金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是鑫鑫,是我带大的。" 他刻意强调了“我带大的”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我同样希望鑫鑫好。" 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冷硬,"她刚从icu出来没几天,今天只是偶尔出来玩几个小时。需要静养,不该为这些耗费心神的事情打扰。"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牢牢地將金鑫护在自己的领地之內。 "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和我说。不要再打扰妞妞休息。妞妞,时间到了,你给我滚回医院去。" 电话掛断了,包间里一片寂静。 金鑫看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母亲,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大哥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明確且强硬。 毕竟您对她和二哥的任何要求,对於大哥来说,您不配。 她收起手机,对贺兰轻声说:"妈,哥的话您听到了。这事儿,我確实不能再插手了。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鑫想帮助金蓓蓓回归到族人身份,但是绝对不要猪队友,而她妈妈一定是猪队友无疑了。 次日,金彦带著覃叔和金琛再次来到病房。这一次,三人的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金鑫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们进来,便放下书,目光平静地迎向父亲。 "妞妞,"金彦在沙发坐下,开门见山,"关於你的身世,调查有了重大进展。" 金鑫坐直身体,眼神专註:"爸,您说。" 金彦的声音沉稳有力:"金大柱確认,金二柱是他父母从外面捡回来的,所以你和金大柱没有任何血缘关係。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你的照片后说,你既不像金二柱,也不像他去世的妻子。" 病房里一片寂静。这个信息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假设。 金琛冷冷地道:"更可疑的是,金二柱在金蓓蓓大学毕业后就意外落水身亡,时间点太过巧合。" 金彦直视著女儿的眼睛:"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当年的换子事件,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金二柱夫妇,可能只是这个局中的一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妞妞,我们要开棺验dna。不仅要验你和金二柱的关係,还要查清他们的真实身份,我记得我们国家也有技术,但是机器只有一线城市有,所以我从美国买了一套全新的机器。" 金鑫听完父亲的敘述,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爸,我给我同学打电话,他是第一刑侦大队法医。” 金彦点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备註为"冯旭"的號码拨了出去,並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哟,金大小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冯旭,"金鑫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切入正题,"长话短说,我可能不是金家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金鑫继续道:"现在疑似我生物学上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火化后的遗骨还在。我想和他们做亲子鑑定,从技术上讲,容易操作吗?” 第87章 哈哈哈哈,终於有藉口不要吃那些傻逼食物了 冯旭的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而严肃:"火化后的遗骨?难度很大,但不是完全不可能。高温会对dna造成严重破坏,但如果能找到相对完整的骨骼碎片,特別是牙齿或者股骨这类密度较高的部位,还是有希望提取到可供比对的dna的。" 他顿了顿,谨慎地补充:"不过成功率不敢保证,而且过程会很复杂,需要专业的古dna提取技术。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 金鑫看向父亲,金彦沉声开口:"我们是金鑫的家人。目前掌握的信息是,疑似她生父的遗骨在南方一个县城,已经火化下葬近两年。" "两年..."冯旭沉吟道,"时间不算太长,如果保存环境尚可,还是有希望的。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们,这类检测需要正规的法律程序,不是隨便开棺就能取的。" "这个你放心,"金琛接过话头,"金家的法务团队会处理好一切手续。" 冯旭显然听出了金琛的声音,语气更加郑重:"金总。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们儘快行动。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联繫所里专门做疑难样本的老师,他在这方面是国內顶尖的。" 金鑫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肯定的示意后,乾脆利落地说:"好,那就麻烦你帮忙联繫。相关材料和样本,我们会儘快准备好。" "明白。"冯旭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金鑫...你还好吗?" 金鑫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著几分释然:"我很好。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而已。谢谢你了,冯旭。" 掛断电话后,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彦看著女儿,目光深邃:"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金鑫迎上父亲的目光,"既然要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金家。如果有人处心积虑布了这个局,我们必须要知道是谁。"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爸,让我去吧。我会把真相带回来的。" "我和你一起去。"金琛突然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金鑫有些意外地看向哥哥:"哥,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金琛打断她,目光坚定,"这件事关係到你的身世,也关係到金家的安危。我必须亲自去。" 他转向父亲:"爸,我会照顾好鑫鑫。这次去南方,我会调动集团在当地的所有资源,確保万无一失。" 金彦看著並肩而立的一双儿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有琛儿在,我更放心和更加不放心。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安全第一。" "我会的。"金琛郑重承诺,"不仅是为了鑫鑫,也是为了金家。这个谜团,我们必须解开。" 覃叔適时开口:"大少爷,大小姐,我会提前安排好专机和当地接待。安保方面也会加派人手。" 金鑫看著哥哥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有大哥在身边,再难的关卡也能闯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金鑫的唇角微微上扬,"哥,这次就麻烦你了。" 金琛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难得温和:"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金琛的话打破了病房內的沉默,他看向父亲,眼神锐利:"爸,当初换子案件,我们报警了吧?现在有了新线索,让警方正式介入不是更好?有官方背书,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会名正言顺。" 金鑫闻言,立刻领会了大哥的意图,她点点头,思路清晰地补充:"是的。我是党员,要求我对重大事项如实报告。关於我的身世疑云,我已经向组织做了初步报备。现在调查有了明確方向,我理应再去详细说明一次。我们主动说,比將来被別人查出来要主动得多。"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沉稳有力,一锤定音:“好!鑫鑫,你是党员,纪律重於一切。你立刻、主动地向你的党组织做全面、详细的匯报,请求组织的指示。金琛,你同步去警方推动案件重启。我们金家全力配合组织和警方的一切调查,透明公开,不留任何隱患!” 他接著会强调:“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不再是我们金家的私事。一切行动要听从组织的安排。我们要用行动证明,我们金家培养出来的党员,对党是绝对忠诚、绝对透明的!” 金鑫继续说:“我们金家是民企,组织上肯定会安排人员,一是对於我的保护,二是要求公开透明,就意味著组织为主,我们为辅。覃叔,安排的手下都机灵点,別本末倒置了。” 金鑫趁机藏私货:“我食谱也要选择国內的,那些外国奢靡之风要杜绝。”哈哈哈哈,终於不要吃那些傻逼食物了,她要吃国內的肉肉肉~ 金彦笑看著闺女。 在病房里与父兄商定大方向后,金鑫片刻没有耽搁。她换下一身病號服,穿上了一套简洁大方的深色西装套裙,將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虽带著病容,眼神却异常坚定。 在覃叔的安排下,她很快来到了街道党委书记的办公室。 “王书记,我需要向组织报告一项关於我个人的重大事项。”金鑫在书记对面的椅子上端正坐下,开门见山。 王书记是一位阅歷丰富的老党员,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温和而认真:“小金同志,不要急,慢慢说。” 金鑫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但內容清晰地將整个事件和盘托出:从发现身世存疑,到近期调查取得的突破性进展——金二柱系被收养、其死亡时间的巧合、所有线索指向这可能是一个针对金家的长期阴谋,以及家族计划开棺验dna以查明真相的打算。 “王书记,”金鑫最后总结道,她的目光坦诚而毫无迴避,“我深知,作为一名党员,我的个人背景必须对组织绝对透明。此次事件不仅关乎我的个人身世,更可能涉及危害我家族乃至更广泛社会利益的潜在犯罪行为。我在此主动向组织匯报一切,並恳请组织对我进行审查和监督。我及我的家族,將无条件配合组织的任何决定与安排。”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讚许和前所未有的严肃:“小金同志,你能在第一时间主动、全面地向组织报告如此重大的个人情况,这充分体现了你对党的忠诚和高度政治觉悟。组织感谢你的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已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私事。正如你所说,背后可能隱藏著更复杂的因素。请你放心,组织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党员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受到威胁,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 “小金啊,你能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这很好,体现了你对党的忠诚和信任。组织上研究后决定: 第一,要保护好你个人安全。 第二,这件事情况特殊,组织派李处长(组织部门干部)陪你去,一方面是代表组织关心你,另一方面也协助你与地方上沟通,处理好相关事宜。 第三,警方那边的技术专家也会同步参与,確保调查过程的科学性和权威性。 你要放下包袱,积极配合,早日把问题搞清楚。组织相信你。” 领导的话音刚落,金鑫立刻站起身,態度端正而恳切:“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关怀!我一定全力配合李处长和警方专家的工作,隨时向组织匯报进展,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从组织那里出来后,金鑫立刻將情况告知了父亲和大哥。 金彦听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核心:“坐民航去,好!这才是最稳妥、最堂堂正正的做法。琛儿,你立刻让集团办公室,以最高规格的商务接待標准,准备一笔『工作协助经费』,走对公帐户,提前划转到组织指定的帐户里。记住,我们只负责出钱,所有订票、报销事宜,绝不插手,票据一律由李处长他们保管。” “我明白,爸。”金琛心领神会,“这是表明我们態度,但不碰任何程序。我让助理去办。” 金彦看著两人:“你们两兄妹,这段时间,绝对不许有奢靡之风,尤其是你,鑫鑫,高级商务舱,高级房车这些全部不需要,我安排一个医疗团队给你,你不许发脾气,明白吗?回来,爸爸带你去沪城的拍卖会。” 金鑫一听去沪城的拍卖会,特別乖巧点头:“爸爸,你放心吧!我老乖巧了。” 金彦看著金琛,淡淡说:“琛儿,收起你的骄傲,你的骄傲会让人觉得傲慢,你需要谦虚以及更多的尊重,保持敬畏之心。” 金琛点点头:“我明白了。” 金彦看著两个人,想了很久:“记住,有时候,官员也比较死板,在程序上要求高,你们俩不许发大小姐和大少爷的脾气,这不是怕,是他们责任,我们要守规矩。” 金琛看著他爸,他又不是没有和政府合作过,他觉得他自己老懂规矩了。 金彦头痛,金鑫一个人或者金琛一个人他都不担心,但是就金鑫和金琛俩个人,可不是1+1=2,一个胆大妄为,一个算计天下,两个人在一起被人惹了不高兴,一个出主意,一个递刀子,不怕他们输,就怕他们贏得太彻底,把人火化给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