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章 失败在成功的前夜 “女角色战败cg的精髓,在於氛围感和反差感。” 陆言沉叼著华莱士披萨饼,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数位屏。 屏幕里,光影交错,勾勒出一位绝世女帝被红綾束缚,春光乍泄,泪湿衣裙的画面。 他正在加班的项目叫《仙踪肆虐》,是年度最受期待的国產独立游戏。 作为游戏的首席兼唯一策划,陆言沉更重要的身份是—— 全体女主角战败墮落if线的创作者。 这跟爱好没有任何关係。 独立开发製作的游戏能否大卖,责任全在他肩头扛著。 “女帝平时高高在上、睥睨天下,越是这样,墮落时的破碎感才越动人。” 屏幕中央的绝色女子,正是游戏终极反派boss——【大周女帝·威临四海·德参日月·风华绝代·离歌】。 登基三载,扫平四海,境界深不可测,游戏后期堪称毁天灭地的大周女帝! 给她设计战败cg,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眼神里要有倔强,但被彻底摧毁后的茫然和无助也要藏住……” 陆言沉嘀咕著,拖动光笔,细致调整著女帝眼角那一抹將落未落的泪光。 键盘噼啪碎响,数位笔飞快滑动。 最终cg定格在象徵大周帝国无上权威的乾元宫內,女帝英勇战败,倒在自己的皇位之下,冠冕滚落在旁,一身龙袍残破不堪。 这个角度极佳,画面衝击力极强,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 此时正好能看见女帝小腹处一抹泛著银芒的奇异光纹。 “很好,就差最后渲染了……” 陆言沉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冲杯卡布奇诺提神。 就在撑起身子的瞬间,心臟猛地抽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 痛。 剧痛。 陆言沉视野骤然发黑,残留的视网膜上最终对上了女帝那双冰冷又最终被他“渲染”出一丝淒婉悲愤的凤眸。 他一头栽倒在键盘上,意识沉入无尽深渊。 …… …… 大周,乾元宫。 天心殿,阑香池。 水雾氤氳,龙涎暗香浮动。 池中,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慵倚玉壁。 及腰青丝如瀑,浸在暖流里漾开,欺霜胜雪的洁白肌肤,在温泉水光下泛著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大周女帝,离歌。 她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凤眸,眼底罕见地掠过一丝迷茫与恍惚。 方才…… 不是简单的憩息。 她陷入了一场荒唐至极的梦境。 梦中,她先是遭遇一番极其古怪的经歷,最后又被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轻易击败,在庄严肃穆的乾元正殿上,在象徵九五至尊的帝座前。 帝袍残缺,精疲力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人…… 不,不止是击败。 那更像是蹂躪。 她引以为傲、未尝一败的修为,在对方眼前竟如初雪遇阳,瞬息消融。她任何反抗都成了徒劳,任何挣扎都显得滑稽可笑,凭给那人增添戏耍心思。 那人如主宰万物的神明,轻而易举地封禁了她的力量,將她狠狠… 离歌贝齿紧咬下唇,一丝难堪屈辱的红晕爬上白皙的玉颈。 梦里的细节虽混乱、破碎,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征服的羞耻感和无助迷茫的失控感…却让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更荒诞的是,在梦中那漫长且“生动”的折磨过程中,视线顛簸混乱之际,她竟然窥见那人身体隱秘之处,似乎有一颗黑痣… 离歌深吸一口气,试图忘记邪佞污秽画面,驱散那份不適。 “心魔?我早早斩却心障躋身元婴,道心通明,万邪不侵……再者怎会有如此下作心魔?”离歌凤眸微凝,思绪起伏不定,“难道是近来忧於国事耗神,才有此妄念?” 身为九洲大陆的强者,她从不信什么无法解释的邪佞梦魘。 水温渐凉,离歌意兴阑珊,准备起身。 纤纤玉足踏上池边的暖玉,水珠顺著完美的足弓曲线滑落。 侍女及时捧上浴巾,低眉顺目,不敢直视女帝玲瓏玉体。 离歌隨手接过浴巾,正欲披上,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己平坦光洁的小腹…… 嗡! 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离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小腹位置,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奇异的银色纹路。 並非纹身。 那是一道似符非符、似图非图的复杂银色纹路,如天生的烙印,毫无痕跡地融於肌肤,流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道韵光泽。 这道韵…… 离歌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光泽的顏色,这流动的方式,这道韵气息……竟与她梦中那个男人用来一次次“折磨”、“惩戒”她时,所用道法如出一辙。 梦中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与眼前这道银纹清晰地重叠。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隨著她情绪的剧烈波动,那银色的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一烫,流转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丝丝缕缕难以启齿的、源自最深处的酥麻热意,不受控制地从小腹腾起,瞬间扩散全身…… “哼…” 离歌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用浴巾死死裹住身体,將那银色道纹的源头遮住。 纤细素白的手掌死死攥著浴巾,玉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道纹… 那道该死的、与下作不堪梦境直接关联的道纹。 竟然是真的。 离歌美眸眯起,双腿发颤。 呼吸有些急促,心绪一时间难以平復。 究竟是谁。 给她下了源於神魂本能反应、勾动內心隱秘情慾的道痕毒咒? 谁能毫无生息闯入皇宫之中,能在她这位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於她玉体刻下如此恶毒下作的咒印? 这与她梦中受辱的经歷又有何关联?难道方才的梦不仅仅是一场幻梦? 想到梦中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想到那人对他所做之事,离歌美眸沉凝,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搜遍九洲大陆,也要找到那人。 第2章 师尊大人在上! 陆言沉大抵是穿越了。 穿越到他开发的幻想修仙游戏《仙踪肆虐》里。 眼前的景象…过於熟悉。 紫檀窗欞,珐瑯云炉,墙上的水墨烟嵐…房內每一处精雅奢华的布置,都精准復刻了他为《仙踪肆虐》设计的顶级场景—— 游戏七位女主之一,太虚宫宫主陆瑜蘅的暖阁。 尤其是这张拔步大床。 杏色鮫綃帐幔轻垂,內里累叠著如絮的锦衾,床围木料触手生温,空气里…幽然浮动著仙家女子残留的体香。 陆瑜蘅自幼修道,天赋异稟,仅用三十余年,便成为站在九洲大陆顶端的风云人物。 因修炼功法特殊成为大周国师,与大周女帝相互扶持,共修大道。 想来暖阁里淡雅又幽冷的两种截然不同香韵,应是宫主与女帝修道时遗留下的。 纷乱的思绪还未理清,暖阁外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倩影逆著门外的阳光款款进入暖阁。 来者年过三十,容貌美艷,是位风韵极佳的美妇人。 一袭云水蓝宫装纱裙,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段,薄纱披肩添了几分朦朧仙气,青丝綰成流云髻,一支冰透玉簪斜斜定住。 气质雍容高贵,清丽脱尘。 那张芙蓉面上黛眉微蹙,水润的眸子在看到陆言沉的瞬间,先是怔住,隨即漾开水波般几许如释重负。 一顰一笑之间,万种风情尽显。 这风情有种魔力,让陆言沉想起了妈妈善良的闺蜜朋友,想起了温柔似水的中学英语老师,想起了昨天深夜他亲手给宫主大人创作的战败墮落if线…… 陆言沉表情非常古怪。 他穿越后的身份设定,该不会是…… “言沉,医官断言你经脉尽断,时日无多…”陆瑜蘅伸出白皙柔嫩的玉手,轻柔握捏住陆言沉的手腕,仔细感受一二,“亏得陛下开恩,赐了灵材灵宝才將你救回来,休养几日,可要隨为师入宫谢恩。” 她凝神把脉,微蹙的黛眉渐渐舒展。 陆言沉闭上眼睛。 果然。 太虚宫主主陆瑜蘅,是他的师尊大人。 而他陆言沉,初始身份设定便是,幼年失去双亲,因修道天赋不错,被太虚宫主收为弟子,抚养成人。 陆瑜蘅玉指微凉,带著安抚之意,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京城叶氏嫡女虽有剑碑阁庇佑,可胆敢伤我太虚宫弟子,此事定要有个说法。至於那拍卖之物,不难追回。” 叶氏嫡女?女主角叶妍? 陆言沉闻言,脑海中记忆浮现。 原来世界线已经推进到了这里。 女主角叶妍因在拍卖会上,看他这个“新手村小boss”很不顺眼,便悍然出手伤人,顺带著抢了他拍卖得到的御妖至宝“魔魘鼎”。 主角一生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不过她人还怪好的,给我留了活口……陆言沉心中情绪复杂。 陆瑜蘅深深看了他一眼,见自家徒儿眉目间难掩疲惫,探查过伤势已然痊癒,便不再扰他休息,轻声嘱咐道: “你且在內室安心静养,不要忧虑。” 说完莲步轻移,款款离去。 陆言沉“恭送”那道雍容高贵的窈窕身影消失在门外。 靠著柔软引枕,开始整理思绪和身份信息。 《仙踪肆虐》剧情发生在一个被称作“九洲大陆”的幻想世界。 游戏里,玩家將扮演“天命人”,选择修仙体系,在自由的旅行中邂逅性格各异的仙子们,和她们一起击败强敌,找到世界濒临灭亡的真相。 而他陆言沉,游戏前期的一个反派小角色。 身为太虚宫嫡传弟子,主要职责就是当“送信童子”,负责皇宫与太虚宫之间的联络。 师尊是大周顶级宗门太虚宫的宫主,有个被冠以“百年难遇、仙门天材”的师姐。 前两日,陆言沉在帝都顶级拍卖会“万宝天阁”看中一件至宝,结果不知为何,突然就被天命女主角叶妍痛打一顿。 法宝被抢,神魂受创。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儘快提升修为,活下来。” 陆言沉暗自思索。 如果他没记错,按照游戏主线进展。 再过几日,受到各方责难的叶氏嫡女叶妍,会在离开帝都返回宗门前,与偶然相遇的男主一同潜入太虚宫,刺杀作为前期反派的他。 然后拿著他爆出的金幣,去了江湖双宿双飞、逍遥快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陆言沉睁开眼睛,深深呼吸。 “深蓝,加点!” 等了片刻,眼前展露出只有他看得见的蝇文小字。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一境(洞府境)】 【功法:太虚真元诀】 【道技:太虚剑法;周天十八停】 【神通:无】 【法宝:无】 【道韵:0】 …… “没了?” “我的积分商城,每日情报呢?” 陆言沉尝试下滑面板,在面板角落里找到了兑换物品一栏。 【物品:冰蚕天丝袜-1道韵;母子同心莲-3道韵;背德结缘丹-5道韵;离魂合欢散-10道韵】 陆言沉:“???” 不是哥们。 物品里面没有天阶功法、地阶道技、神兵仙丹就算了,怎么邪修歪道之物“离魂合欢散”也能出现?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陆言沉扶额坐起身。 系统毫无助力。 意味著他短期內无法飆升修为,无法面对天命主角们的致命偷袭。 正是因为这个游戏世界是他亲手创造的,陆言沉才深知天命人的逆天气运。 大难不死,降智光环,绝境反杀,贵人偏爱,防不可防…… 现在,他唯一能够倚仗的,只有“全图全知视角”了。 陆言沉闭了闭眼睛,强行冷静下来。 他是筑基一层洞府境,按主线剧情推算,天命人早已“结成金丹客,从此山上人”,甩开他一个大境界。 越阶战斗不可能,《仙踪肆虐》这游戏完全没有平衡性。 神通、道技短时间內无法修炼成功,想要破局,只能藉助外物。 “法宝…” “我记得,大周帝都內,有一处三百年前大能修士陨落后,毕生修为演化成的幻境,里面有件极强的地阶中品法宝。” 念及此,陆言沉很快有了应对天命人偷袭的思路。 这件半仙兵就像《荒野大鏢客2》里雪山阿拉伯白马,在游戏前期给玩家们提供一个免费、强大但是获取难度极高的奖励,是他作为游戏策划,刻意引导玩家探索游戏世界的方式。 获取难度对於开了全知视角的陆言沉来说,几乎等於没有。 而且这件地阶法宝驱使起来几乎不消耗神气“蓝条”,非常適合低阶练气士使用。 但是。 想要进入那处幻境,还需一件沟通天地的祭祀引物。 此物…… 陆言沉表情瞬间变得奇怪。 太虚宫宫主居住的暖阁內,就有一件长期受她仙灵妙体滋养的玉器。 日积月累,身滋体润,早已脱胎成了灵器。 拿来作为联通天地阴阳的祭祀之物非常合適。 想到这里,陆言沉翻身下榻,朝著门口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 “师尊大人在上,请恕徒儿不肖。” 循著前世记忆,他轻车熟路地在师尊大人拔步大床里侧,一个隱蔽紫檀小柜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润坚硬的长条物件。 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 一柄线条浑圆流畅,通体温润如脂,雕琢成古朴如意形態的……玉如意。 它约莫婴儿小臂粗细,隱隱散发著与暖阁主人同源的清幽冷香,以及一种被浸润已久的温和灵光。 …… …… 暖阁外,云海深处的一间素雅静室。 站在窗前眺望云海多时的陆瑜蘅微蹙眉梢,一双水润灵动的美眸流露著疑惑。 昨夜,梦中有心魔现身。 按理说,元婴境后便已斩除的心中魔物,为何还会在她梦中出现那般污秽难言的心魔? 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这心魔气息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似曾相识,仿佛时常相见。 更让她困惑的是。 面对亲传弟子,多年来波澜无惊的心境再度泛起些许繁芜杂念。 剪不断理还乱…… 思虑许久不得解。 陆瑜蘅抚平心绪,准备御风去往皇宫见一见好友。 这时。 作为九洲大陆巔峰强者,陆瑜蘅敏锐察觉到她的暖阁,也就是自家徒儿休养的房间,传来一股不正常的气息波动。 “这、气息是?!” 陆瑜蘅美眸瞪大,娇躯忽地一颤。 没错! 正是昨夜在她梦中出现的心魔气息。 这气息。 她此生难忘! 种种令她悲愤欲绝、受辱难堪的记忆画面再度席捲心头。 陆瑜蘅眯起美眸,抬起素手唤一声“剑来”。 隨后提剑而行,一步落下,身影便来到暖阁外。 剑气罡风瞬间將暖阁门扉冲开。 “徒儿,你可见……” 陆瑜蘅正待剑斩心秽魔物,怎料提剑冲至阁內,再不见有何魔物气息。 她刚想询问阁內休养的徒儿,眸光突地一凝。 只见自家徒儿不知从何处翻找出她早已弃置不用的一柄玉如意。 第3章 她就是我非亲非故的亲师姐? 师徒两人四目相对。 寂静。 是今日的暖阁。 陆言沉看著手里还没藏起来的玉如意,看著突然就闯进暖阁的师尊大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太虚宫宫主素来有“一人一剑,盪除妖魔”的美誉。 虽然宫主只差几步便能证道成仙,心境早已非同凡人。 虽然宫主是他的温柔善良可亲可爱的师尊大人…… 但拋开这一切事实不谈。 “社死”的场面没几人能遭得住。 “言沉。” 师尊大人发话了,清悦动听的质感嗓音听不出喜怒。 “师尊!您听我解……” 陆瑜蘅轻摇素手,蹙眉盯著自家徒儿,凝神感应著暖阁內每一丝气息流动: “方才你在阁內,可有见到过妖秽魔物?” “未曾见过。” “未曾见过?” 瞧见徒儿回话的神情,就差对天起誓,陆瑜蘅凝神观视,也未感触到魔物气息,眉头稍稍舒展,將手中长剑拋回静室剑鞘中,自顾自说道: “適才为师在静室打坐,忽然感触到此间有妖秽魔物气息出现,一时心急斩妖,没想到还是给它逃了去。” “是,是…” 陆言沉见自家师尊有意转移话题,立刻跟上接话,假装手里的玉如意不存在: “可惜我修为境界过低,无法为师尊分忧解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你拿著为师的玉如意做甚?” “……” “……” 说好的转移话题呢? 陆言沉嘴角抽动: “刚才,我…发现阁內有奇怪的气息波动,所以找出了这柄如意。” 陆瑜蘅美眸凝视几息,若有所思般点点头,脸上困惑之色稍减: “莫非是这柄如意?” “早年伴我许久…难怪我会觉得妖气熟悉,若它成了妖魔寄身之器,倒也说的清……” 话音未落,她莲步轻移,带起几缕幽香清风。 陆言沉只觉眼前一,手中一轻,玉如意已被师尊拿去探查。 “如意与寻常物件无异,看来那魔物早已逃脱。”陆瑜蘅微微嘆息一声。 质感十足的嗓音犹如冰块撞击,闻之令人心神摇曳。 “是…”陆言沉感觉师尊大人修行的功法甚是古怪,隨意言行举止都能撩拨心绪。 陆瑜蘅纤纤玉手伸出袖子,递迴玉如意道: “这柄如意,乃是为师破丹结婴前,用来静心寧神的內修法器,现已设下禁制。你且留在身边,作修行辅助用。” “啊?”陆言沉目光在玉如意和师尊之间游移,“原来是內修法器……” 原来是他目不识丁。 陆瑜蘅没再多言妖秽邪魔之事,昨夜梦中心魔对她所做之事扰得她心烦意乱,面对亲传徒儿心境又涟漪渐起。问询徒儿身体有无恙处,怎地突然下了床榻,神识扫过未发觉异常,她正待离去散心,忽然记起一事,回眸问道: “对了,先前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问师姐什么时候回来。”陆言沉岔开话题。 师姐陆清寧,他记得有这个人,但游戏中后期好像神隱了。 既非女主,也非游戏主线人物,不过早期给的“数值”挺足。 说起师姐,陆言沉发现穿越的游戏世界,补全了许许多多他前世设计有所缺漏的地方。 比如师尊大人修行的功法,他作为游戏策划,只简单给了一句“天阶功法”设定,具体並无展开。 大概这就叫天道有常? 陆瑜蘅看著挨了揍便要找师姐“告状”的小徒儿,眸光顿时充满母性的和蔼光辉,嘴角翘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頷首轻语道: “算算时辰,就是今日了。” “为师外出散心,你留在太虚宫中等待你师姐便是。” …… 陆瑜蘅足尖一点,御风飘然远去,窈窕身影消失於云海。 陆言沉觉得师尊大人临走的回眸一瞥,有些意味深长。 那“姨母笑”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一对cp终於撮合成了眷属,既有身为师尊的满意,也长久以来的欣慰。 师尊大人瞧著雍贵仙气,不染红尘俗物,没想到还有这般閒情小调。 难道说… 是他创作的战败if线真实存在,反向影响了师尊的心境? 陆言沉收起玉如意,放进自身开闢的小洞府內。 方才师尊突然闯入暖阁,说是感知到魔物气息出现。 应该是指他开掛被抓。 “这个世界大能修士仙法深奥,系统面板看来要少用了,来自异世界的气息很容易被仙家大修士捕捉感知到…” 《仙踪肆虐》里,修炼体系多种多样,除了被誉为“万般皆下品,唯有练气高”的练气士,还有武夫、炼器、御兽、化妖、儒道、佛门、巫卜、正名。 不同於其他以十个品级划分境界的修行体系,练气士一途,取诗家“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三楼”意,分为五大境界,十三小境界。 五大境界为练气、筑基、化神、大乘、仙人。 练气五个小境界,合称为练气五境;筑基是洞府、观海、龙门三境界;化神是金丹、元婴两境界。 陆言沉是练气士体系的筑基洞府境;师尊是大乘境大能修士;师姐前些日子结出金丹,和天命主角们一个梯队。 …… “先拿到秘境法宝,活下来再说其他。” 返回暖阁,陆言沉换上月白长袍,站在铜镜前束髮戴冠,確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铜镜中,映出一张少年郎的脸。 丰神俊朗,神采斐然。 好似良匣美玉,俊逸非凡,眼神有一股特別的气质,似君子般温润如玉,却又藏剑於匣潜龙在渊。 17岁的容貌,不过比起他上一世还是要差了许多。 上一世他游戏刚立项,就有多个沪上阿姨、富婆找上门说要做天使投资人。 代价是他也得给富婆们注资。 作为追求“公平公平还是公平”的人,陆言沉无法接受富婆们投资百万,他却要返还数百倍资金。 换好衣物,陆言沉看著铜镜中年轻10岁的自己,万般情绪袭涌心头。 春风若有怜意…… “师弟!长的般般丑,还要对镜贴黄?” 一道幽冷的女子嗓音打断陆言沉心中慨嘆。 回身看去,一缕轻逸如虹的剑光破门而至。 剑上站著个身影曼妙的女子,居高临下垂著清亮眸光。 身影与记忆中师姐重叠,想来那就是他素未蒙面,但情同姐弟的至爱师姐了吧? 那从天而降的妙龄女子抱著肩膀,俯视陆言沉,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久別重逢的暖意,直接询问: “陆师弟,师尊何在?” “师尊出门散心去了。” 陆言沉行礼作答后,端详著师姐的倾城面容。 不愧是游戏前期数值充足的女角色,超高顏值放在九州胭脂榜上面,都是前三的存在。 只是…… 扫了眼胸脯,陆言沉收回刚才的评价。 自古君子爱高山,未闻名士喜平川。 妙龄女子穿著一身墨青色劲装,青丝高束起,仙气中多了几分颯爽英气,身形苗条,一双修长美腿煞是好看。 啪嘰一声! 陆言沉双脚朝上,忽地二次元平地摔。 “师弟,好自为之!下山后別被人再揍一顿!” 冷笑著告诫一句,妙龄女子挥散道决,御剑远去,几息不见了身影。 好自为之? 这是怪我刚才的眼神打量,还是师姐能看穿人心中念想? 陆言沉皱起眉头,坐在地上想了许久,忍不住心下腹誹。 师姐,下次相见脾气再这么差,可別怪我用“离魂合欢散”控制你了。 它可是能让师姐你眼眸翻白,舌头吐露,双手比耶的灵药! 第4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 太虚宫依山而建,位於帝都远郊。 从暖阁石栏处负手眺望,帝都城內千里荷,参差百万人家尽收眼底。 好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趁著师尊出门散心,陆言沉走出暖阁,朝著太虚宫內一处传送阵走去。 御剑飞行是化神境才有的神通。 作为练气士体系的“不屈白银”,目前他只能依靠步行“刷图”。 太虚宫传送阵法位於暖阁数百米外的白玉广场,那是太虚宫歷代弟子用来静坐观道的地方。 只是师尊陆瑜蘅这一代只收了两名弟子,算上女帝赏赐的女婢,也不过寥寥十数人,宫內好不冷清。 陆言沉想著要不要及时更换门庭,在太虚宫被主角团覆灭前,抱住游戏后期“黑化无敌、毁天灭地”终极反派boss大周女帝的大腿。 主线剧情里,作为前期反派阵营的太虚宫,在主角团三上太虚山后便被覆灭,师门只有陆瑜蘅和陆清寧两人生还。 …… 走进传送阵法內,不多时帝都盛景展露於眼前。 大周第一雄城的壮哉气势扑面而来。 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两侧高楼寰宇拔地而起,悬著的楼牌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周:地理志》记载,“神凰三年,京都人口百万有余。” 如今大周女帝登基建元三载,可谓四海昇平,国泰民安。 虽然边疆、国境常有妖魔鬼兽袭扰,但官府官军处理还算妥当,此消彼长下来,妖族逐年没了南下侵袭之意,只有大周本土妖兽偶尔冒出,肆虐一番便被玄鉴司斩妖门收服。 然而,这难得的寧静眼看就要到头了。 尘封於岁月长河深处、搅动上古风云的异兽,正是在神凰三年开始甦醒。 在游戏主线剧情里,玩家扮演的天命人需要在这些足以毁灭九洲大陆的上古异兽彻底甦醒前,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 “难怪女主叶妍抢了我的魔魘鼎……”陆言沉心中思虑道,“作为天命主角之一,她大概已经模糊感知到天地间瀰漫的异兽復甦气息……” 那魔魘鼎可是件御妖神器,传闻是九洲大陆第一位人皇炼化天下兵戈妖孽的国之重器。 將妖兽投入其中,便能祛除其凶暴戾气与先天灵智。御妖士融合经此处理的妖灵,能够最大程度避免妖灵反噬之苦。 虽说游戏里修行体系是一代补丁一代神,但练气、御妖两体系从来就没弱过。 练气士能辅能c,更有丹药法宝提升修为实力;御妖士术法诡譎莫测,极难对付。 在游戏前期,这两个修行体系可以说是版本t0。 思绪浮动间,陆言沉步履不停,沿著这条通往皇城的宽阔“官道”向前走去。 片刻时间便来到一座气势森严的高楼建筑前。 玄鉴司! 属於大周人自己的锦衣卫。 上蔽天听,下誆朝野,威震百官,监视天下! 当然这是文官清流(主角们)的台词。 陆言沉来玄鉴司,主要为了两件事。 从常结伴去教坊司游乐的狐朋狗友那里,弄匹代步的灵驹,顺便再借那人之手,调查天命主角的行踪。 玄鉴司看门人是两个武夫,一袭白袍,翩翩然若浊世佳公子的陆言沉出示太虚宫玉符,言简意賅道: “找重光门小旗官卢千原。” 玄鉴司下设十门十二卫,其中重光门专司达官显贵封爵、刑罚事。 一名守卫应了声喏,快步返身进去。 少许,一个身形颇高、脸型狭长的小旗官跟了出来。看清等待在门前陆言沉,卢千原忙不叠地作揖行礼。 “原来是陆兄找小弟,难怪今儿出门喜鹊叫个不停,果真有贵人登门!”他手臂一展,“陆兄快快请进。” 陆言沉微笑摇头,瞄了眼卢千原腰间悬掛的玄鉴司腰牌,开门见山道: “今天我来找卢兄弟只为两件事。” “就在这里说,改日教坊司慢慢敘旧。” “陆兄儘管吩咐!”卢千原一拍腰牌,一股无形的威慑气息悄然扩散,將两人笼罩在內,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嘈杂。 “借我一匹灵驹,再帮我找个人。” “好说!这事对我太简单了,找到之后是办了他,还是挫骨扬灰?” nonono…陆言沉轻轻摆手。 天命人是杀不死抓不住的,能抓住杀死的那还叫天命人? 附耳低声嘱咐几句。 卢千原听得眼睛一亮,“此计甚妙,陆兄你把名字告诉我。” “陈北炎!” “陈北炎?!”卢千原脸上的兴奋驀地一僵,几息之后才挤出笑容: “陆兄,你找他做甚?这人我正用著呢,你换一个?” 你正『用』著天命人?陆言沉心中好笑,追问一句:“你这陈北炎,可是大周南云州加南郡人士?” “……他是京兆府本地人。”卢千原瞬间反应过来,“陈北炎这事我答应陆兄了,最多明后两日,我亲自把消息送上太虚宫!” 陆言沉点点头,不再寒暄客套,不料身旁卢千原忽然问道: “陆兄,什么条件?” “还有条件哪?”陆言沉回身看去。 卢千原脸色不变,面带微笑,“不谈点条件,弄得跟假的似的,陆兄咱心里能踏实?” “卢兄想要什么?”陆言沉看了眼天色,正值晌午。 “太虚宫里延年益寿的滋血丹,陆兄赏个几颗?” 陆言沉答应下来,牵过灵驹准备离开。 这时。 玄鉴司內传来马蹄震地嘈杂声。 “斩妖门办案,閒杂人等快快闪开!” 卢千原眼疾手快,拉过灵驹韁绳,给驾马驰行的十数人腾开正门前的道路。 噠噠噠的马蹄声迅速加重,一身骑白马,戴黑色绣金纹发冠,穿玄鉴司御服,腰后斜佩一把镶玉长剑的年轻女子当先纵马跃出了大门。 女子面容姣好,额头光洁,眉毛修长,鼻樑高挺,紧抿的嘴唇唇色红润,大有一股美人如玉剑如虹的勃勃英气。 不过片息时间,年轻女子领著十数人消失在了街头,噠噠的马蹄声也渐渐没了声响。 “陆兄?陆兄!” 见到陆言沉终於从那抹高挑身影中回过神来,卢千原十分善解人意地嘿嘿笑道: “咱玄鉴司斩妖门的门主魏青,年纪轻轻便已是武道七品金身境,和陆兄一般,前途不可限量吶。” 魏青……陆言沉收回目光,难怪他刚见到英气逼人的女子便觉得眼熟,原来是抄…借鑑了某个游戏设计的角色。 还好借鑑的是那个游戏,要不然就被玩家举报抄袭了。 “他们是去除妖?”陆言沉隨口问道。 帝都城內纵马驰行,哪怕有个正当由头也得问罪一二,除非是斩妖除魔。 “听说是在帝都內发现了一处隱秘地界,里面有不正常的动静。”卢千原回应道,“早上伤了几人,司命大人便將此事交给了魏门主。” 帝都,隱秘地界? 陆言沉眉头一点点皱起。 不会这么巧吧? “那处隱秘地界,可是在帝都西北门旁的山神庙里?” “陆兄这都知道?就是那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 陆言沉心中一凛。 竟然有人捷足先登?! 牛头人真该死啊! 第5章 山神庙、压裙刀、威风凛凛谢娘娘 自大周皇室將帝都西北角圈禁为林苑,三百年前香火鼎盛的山神庙便没了百姓供养,久而久之自然废弃。 庙下暗藏一处秘境,乃是三百年前大能修士陨落后所化,气息隱晦玄奥,绝非寻常修士能够窥探寻觅。 秘境內三道禁制层叠遮蔽大能修士遗骸的亡故气息,秘境外又有一座山神庙作掩护屏障。 可以说,除了身负气运的天命人,只有作为游戏主策的陆言沉才能找到。 然而这山神庙秘境却被人提前发现了。 “天命人陈北炎按照剧情线,此时还没入京,秘境怎么会提前现世?” “是剧情线提前,还是说九洲大陆在我穿越后產生了未知的剧情?” 陆言沉心中闪过疑惑,目光掠向斩妖门一行人消失的方向,不再踌躇思虑,与小旗官卢千原道別,翻身跃上灵驹,一路借著太虚宫令牌疾驰而去。 沿著永定河水岸往上游行至七八里地,在帝都西北角落偏僻的“天门”,见到了那座荒废的山神庙。 山神庙外,漫漫飘出多缕散著古老气息的裊裊紫烟。 一旁官道上,拴著两匹无人看管的灵驹。 其中一匹通体泛著银芒,正是斩妖门门主魏青的坐骑。 斩妖门一行十数名精锐,此时却独留了两匹灵驹,瞧著只怕凶多吉少。 陆言沉翻身下马,视线扫过地面。 大片暗红的血跡尚未乾涸,尚带著一丝温热,应该是一场廝杀刚发生不久。 循著血跡,他在庙后找到一个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玄鉴司斩妖门武夫。 “咳…可是、援兵到了?”那武夫听见动静,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来人,“门主…正与那魔物周旋,还请仙师速…援。” 话音未落,气已断绝。 陆言沉眼神微凝。 魔物周旋。 也就是说,斩妖门的武夫直接闯进了那处秘境,结果被秘境里三百年前就死去的大能修士残魂遗魄教训了一顿,最终门主魏青被困在秘境中,其余武夫战略转移搬救兵去了? 想清楚缘起原由,陆言沉望著山神庙上方翻涌著的紫烟,思索敌我实力。 三百年前亡故的大能修士名为谢寒贞,自幼入道求仙,后来渡劫失败,连累“云水道观”尽数毁於天雷。 云水观周边百姓感念她炼丹治病、造福一方的恩情,便传言她羽化登仙而去,渐渐又谣传成了庇护一方的山神,因为谢寒贞修行功法特殊,虽说肉身已毁,但神魂得人间香火供奉,三百年不灭。 游戏前期出现的boss修为境界都不会太高,作为三百年前死去的大能修士,此时重见天日,残留世间的魂魄境界应当在化神境左右。 按照游戏剧情线,这位谢氏仙女娘娘在主角团到访秘境后,將会成为送经验、送法宝的早期boss,在主角光环下被打散残魂,从此消逝於天地。 谢仙女心性人情,陆言沉皆知晓。 若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未尝不可让她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而且如果他能收服初始化神境,后期大乘境的残魂,即便是天命主角团暗中偷袭,也多了与之几分抗衡的底气。 细细想来,优势在他! 不再犹豫,陆言沉闪身进入山神庙內。 供奉台上山神的牌位早已歪斜蒙尘,其下方,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口,內里透出幽幽萤光。 先前的激战显然打破了禁制,连带著进入秘境的隱晦通道全都暴露无遗。 陆言沉纵身跃下,眼前黑暗持续了瞬息,旋即豁然开朗。 一个校场大小的地下空间显露出来,泛著萤光的紫色晶石镶嵌在洞壁各处,柔和奇异的光晕照亮整片空间。 视线甫一清晰,他便望见远处有两道窈窕魅影搏斗廝杀。 一人手握流光溢彩的法宝,每次挥动都能在空中划出一条绚烂的弧线,由於驭使灵器的速度过快,那炫彩弧线不断累积,就像一幅龙蛇狂舞的写意草书。 另外一道身影穿玄鉴司御服,身姿矫健丰满,每一次防备法宝流光轰击,身形便要晃荡数下,摇摇欲坠似是即將支撑不住。 能压得武道七品金身境打得抬不起头,山神谢娘娘不像是刚甦醒的样子。 而且她身形稳固,不像是只有残魂断魄。 谢娘娘身段高挑,相貌年轻,姿容端庄秀美,容貌看不出年龄,似有二八少女的娇憨可爱,又有风韵美妇的玉润,一身凌厉湛然的金光看著很有威势。 每次一出手,手中法宝便绽放出瑰丽霞光,想来那件法宝定非凡品。 她在地下来去如风,身形即使只是天地灵气所化虚幻身影,依旧毫无阻滯,快若奔雷,手中法宝数次击穿斩妖门门主魏青的银光护甲,鲜血四溅,一股血腥气味瀰漫此间。 不消片刻,魏青便被山神娘娘击穿金身玉体,身体先是被打至空中,隨后又被凝实的金掌重重拍下,一头朝著陆言沉这边砸落。 陆言沉微微皱眉,伸出臂膀及时抱住魏门主丰满矫健的身躯,借著这股力道连续后退数步,堪堪避开山神娘娘如影隨形的致命一击。 “嗤啦!”一道锐利灵光几乎贴著两人扫过,击碎身后的一块紫晶石! 劫后余生的魏青剧烈喘息,感受到自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抱住腰肢,她抬起沾染血污的脸颊,妙目闪过诸多情绪,呼吸略显得急促: “是你…別管我,这头魔物境界高深,绝非你我能够对付,我还能拖延一会儿,你快去玄鉴司……” 啪嘰一声。 魏青忽觉自己的丰盈臀部被人轻轻一拍,眼眸顿时瞪圆,人身气血翻涌更甚,“你这廝怎的——” “別逞强,这里交给我。” 陆言沉打断魏青交代的“遗言”,运转道决,將一股纯正道家精元送入她体內,然后稳稳將她向后推送: “走!” 魏青神情一滯,明明落败临近死亡都未曾有过的心慌,此时却突地涌现心头,不知是口中鲜血,还是心绪乱作一团,她定定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白衣身影,一时间忽地晃了神。 “快走!”陆言沉眼角余光瞄见毫无反应的魏青,忍著將她一拳打晕的衝动。 魏青强行咽下一口鲜血,她本就是乾净利落之人,听闻太虚宫小仙师两次冷言催促,不再磨蹭,一手抹掉嘴角鲜血,一手从御服裙下摸出一把造型古朴、气息沉寂的小刀,扬手作白虹拋给明明只有几面之缘的陆言沉,沉声道: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本命物,你是练气士用来正好,一定要亲手还给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深深看了眼横在自己与魔物间的白衣身影,眸光微微模糊了几分,便再无迟疑,当即身形飞跃出地下洞口,人身气息瞬间远遁。 …… 一人一魔遥遥对峙。 山神娘娘素白美艷的脸蛋上,有一缕缕紫金气息轻轻流转,深暗地下显得格外显眼,此时瞧见英雄救美的一幕也不著急动手。 她倒是有些困惑不解。 眼前年轻男子似乎还没筑基结丹,只是个刚开洞府的小修士,实力远不如方才被她重伤的女子,怎的偏偏要留下等死? 莫非,有专门对付魂魄的道法神通? 山神娘娘眯起美眸,心思谨慎,想著此刻要不要直接动手,探探虚实。 正当犹豫之际,她忽地见到不远处的白衣男子竟毫无礼义廉耻地躬身弯腰,大声疾呼,纳头便拜: “娘娘且慢!” “我有一部天阶功法,特来献於娘娘!” 第6章 我將其命名为,神怒火菇! “天阶功法?” 山神娘娘谢寒贞美眸骤然眯起,冷笑一声,隨即欺身来到陆言沉面前,盯著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天阶功法,蕴含大道至理,字里行间皆有天地法则,每每出世定会引来天地异象,你一个境界低微的小傢伙,敢说有天阶功法献给我,不觉得可笑吗?!” 三百年来,她甦醒无数次,看遍人间山河沧海桑田,也在苦苦寻觅天阶功法。 可惜三百年过去只得到几个没有用处的小道消息,天阶功法根本不曾见过一眼,足见天阶功法之珍贵! 世间功法分成“天地玄黄”四品,四品之中又包含“上中下”三小品级。 陆言沉抬起头,与山神娘娘对视。 果然。 一提起天阶功法,这位三百年前渡劫失败的小仙女便会放下所有身外事,一心求问功法所在。 至今仍然固执地认为,当年她飞升渡劫失败,是因为修行功法太差,而非她个人资质不行。 如果把真相告诉她,她所修行的《上清玄玄录》早有道门弟子证道登仙,会不会太伤她了? 地下空间只有两人。 陆言沉没了个人形象包袱,不再遮掩,躬身应道: “娘娘如若不信,可亲自验看!” “验看?你一个还没结丹的小修士,如何证明给我看?”谢寒贞冷声询问,眸子里闪过好奇。 陆言沉笑道: “娘娘可知神通『观想』?只要娘娘允许我进入心境中,我便能藉助娘娘威能,展露这部天阶功法。” 一瞬间。 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再度扑面而来。 谢寒贞眯著美眸,气息流转犹如寒针刺骨,一根根逼近陆言沉人身內府: “你怎会知我有神通『观想』?” 练气士修行,待到化神结丹时便能孕育出一门神通,这是练气士最为倚仗的本领,也是安身立命所在。 一旦被外人知晓神通,对战廝杀时处处受桎梏针对不说,更怕有传闻中的“炼器士”专门根据神通流转气息,设下天罗地网,將练气士活生生炼製成一件人傀法宝。 不过这倒不是谢寒真重新动了杀意的原由。 她死去已经三百余年,只剩残魂断魄留存在这座荒废的山神庙下,当年的故人故事早已隨岁月长河消失,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人,知晓她的本命神通,想想便知定是有备而来! 陆言沉凝视著山神娘娘那双清透水灵的眼眸,敬畏之情溢於言表: “娘娘当年乱世下山救济生灵百姓,曾有过『天雨粟』的壮举,我少年修道时常听师尊言道,古时云水观有一得道仙人,有事提剑下山去,无忧翻书圣贤来,今日得见娘娘,真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你是谁?”山神娘娘心中戒备不减。 “道宗剑法真传,道门三艺精研,仙人道首关门弟子,太虚宫第三十三代真人陆言沉,给娘娘请安了!” 太虚宫……谢寒贞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抓住纳头再拜的陆言沉肩头,几番翻转飞跃,来到一处甚是的古怪地方。 此地似乎是一座道观,占地不算大,道观后院有棵桃树,纷纷隨风洒落桃叶,隱约可见桃下有女子微笑看著“闯入”此地的两人。 这大概就是谢寒贞的心境所化天地,大乘境修士才有的高妙手段。 “你若是胆敢欺骗我,別怪我不顾道门情谊杀了你。”山神娘娘美眸斜睨,冷冷说道。 “娘娘放心。” 果然是个一心求道,想要证明自己修道资质的仙女,不过三百年前已是大乘境修士的谢小仙女,应该有直接看穿人心的手段…她看出了我没有矇骗煞意,所以才愿意多此一举……陆言沉不再多言,屏息凝神,尝试给仙女娘娘展示天阶功法。 借著此地可以运转大能修士的充盈灵气,观想出一幅“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毁於蘑菇云”的天阶功法景象—— 出现吧,我的核爆炸! 黄土飞腾,遮天蔽日,极远处巨型蘑菇云正在缓缓腾升,云朵下地面龟裂焦黑,无数枯树残骸支棱在荒原上,风沙卷著放射性尘埃形成朦朧雾靄。 谢寒贞凝神观看这幅天阶功法展露出的威能,片刻后冷笑著摇头: “不过如此,这便是你说的天阶功法?”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她竟然会相信这个小傢伙的一派胡言,真是被他一连串的头衔给惊了一番! “娘娘莫急,我们距火云爆炸处十万八千里。”陆言沉道。 “十万八千里?” 谢寒贞蹙眉反问一句,还没明白这是何意,眼前天地风云再变色,转瞬间来到了那朵蘑菇云正下方。 蘑菇云柱就在眼前,不断吞噬著方圆千里的水汽与烟尘,云顶在天穹摊开如伞盖,遮住整个天空的光芒。 阴影笼罩著她,风突然停了,只有尘埃似的灰雪簌簌落下,在身前的千万里焦土上铺出死寂。 只有死寂,唯有死寂。 “这……” 谢寒贞瞪圆了美眸,绝美面容有些呆滯,许久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阶功法,堪比数十位陆地神仙的全力一击…… 竟恐怖如斯! “快,功法!”谢寒贞面容泛白,呼吸一下急促,“快给我!” 隨著她心境不稳,两人重新回到灰暗一片的地下空间。 你看又急!陆言沉嘆了口气: “天阶功法內容深奥,微言大义,即使我一字不动说出,娘娘也许记过便会忘记,不能著急於一时。” “你是在说我修道资质差?!”仙女娘娘顿时大怒。 平生最是听不得有人说她资质差。 对啊,就是说你资质差,谁个具有陆地神仙资质的练气士,苦苦修道三百年还是个大乘境修士?陆言沉心中腹誹,面上微笑道: “娘娘莫急,修行天阶功法当择天时,待地利,期人和,我有一清净自然福地可容娘娘安心修行,不知——” “先把天阶功法说来!”仙女娘娘冷声道。 “e=mc2。” 陆言沉见娘娘求知似渴,片刻也不能等待,索性便把製作研发核弹的基本准则娓娓道来,就是不知修道三百年仍一无所获的仙女娘娘小小的知识容库,能否撑过现代知识的狠狠大爆炸式解惑。 …… 本打算从“1+1=2”说到“量子力学”,从能量守恆说到广义黎曼罗赫定理,结果陆言沉九章算术还没说完,就看到仙女娘娘一脸困惑地微微展开嘴唇,智慧的眼神颇为古怪地盯著他。 “娘娘,天阶功法非一朝一日便能修习,另外朝廷的走狗爪牙马上赶来,此地不宜久留。” 谢寒贞不搭理他,面无表情问道:“天阶功法名字是?” “神怒火菇!”陆言沉感觉名字、功法相得益彰,甚是般配。 “怎的有这般粗鄙不堪的名字……”谢寒贞心绪幽晦,转过身子冷冷道,“我无法离开此地,念今日论道情谊,暂且放你离去,下次相见定然不会留情。” “娘娘可是肉身已毁,魂魄依附在山神庙下?”陆言沉明知故问。 仙女娘娘心情极为不佳,冷声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可为娘娘凝魂聚魄,重塑肉身。”陆言沉微笑道。 “哦?!”仙女娘娘回过身,眼波流转,宛如冰镜破绽,“说说看。” 她嗓音虽然平静,可却让陆言沉第一次感受到山神娘娘內心的情绪极快变快。 山神娘娘谢寒贞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少为道士,却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食,好美酒,好集市,好灯,最好人间烟火气。 三百多年困守一地,可算是憋坏她了。 “娘娘可知,有一重器名为魔魘鼎?”陆言沉看著身形飘忽的山神娘娘再度露出智慧的眼神,只好简单解释道: “魔魘鼎是炼化天下兵戈、异兽的国之重器,只要找到七色莲妖,將它精魄妖灵放入鼎內,用我太虚宫秘法加以炼化,便能为娘娘重塑玉体金身。” 仙女娘娘美眸盯著陆言沉,许久没有言语。 直到地上山神庙有多道武夫凶猛气息袭来,她终是微微嘆了口气,嗓音故作淡漠说道: “你若是胆敢骗我,即使我魂魄受天地威压消散,在此之前也定会倾尽仙人修为,杀了你。” 真是个小仙女…此地禁制早已毁去,就算你躲得过玄鉴司武夫追杀,残魂断魄也会被天地间罡风吹散,没几日活头…明明是我给了你苟活於世的机会……陆言沉心中好笑,算是照顾仙女娘娘的自尊,宽慰道: “陆某人走南闯北,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信义昭彰,娘娘大可放心。” 第7章 娘娘请自动 “你闭上眼睛,放鬆心神,我要入你体內。” 仙女娘娘神识微动,察觉到山神庙上方已有多股强横气息锁定了此地,只得暂且放下矜持心绪。 方才一番折腾,观想出天阶功法折损她不少神气精元。 此刻面对至少三名武道八品,甚至九品高手的围困,极难脱身而退。 她肉身已毁,唯有魂魄存世,为了遮掩气息,避免受到天地间大道威压,只好躲入寻常练气士人身的“洞府”。 练气士修行到了练气五层洞府境,会在人身小天地內开闢出诸多“洞府”,只有人身洞府才可汲取、炼化、存储天地灵气。 到了这一境界,练气士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行门槛。 陆言沉躋身洞府境没多久,人身小天地內只有五个“洞府”,对於仙女娘娘的提议不置可否。 允许他人魂魄寄生人身洞府,等同於练气士將身家性命全都交由了他人,生死皆存於对方一念之间。 而且这种“共生”方式,可以说“心有灵犀一点通”,陆言沉所思所想,一切都瞒不住大乘境的仙女娘娘。 “怎的,说好信义昭彰、能文能武,是怕我心生歹意,將你夺舍不成?”仙女娘娘冷声嗤笑,一眼看穿了陆言沉没有回应的“言外之意”。 她自有强行侵入人身的手段,但身为云水观掌门真人,道宗真传弟子,她不屑行此欺人下作事。 “我与娘娘终究男女有別。不过有个更好的法子,可让娘娘躲过天地大道威压。”陆言沉思索几息道。 “说!” “这把炼器士遗留的本命物,可作为娘娘暂时寄生的容器——” 仙女娘娘美眸圆睁,不悦打断他: “你是想让我成为器灵?!” “不如说,我想为娘娘飞升大道尽一点绵薄之力。”陆言沉委婉提醒仙女娘娘。 她修行的功法路数是“太上忘情”,成为器灵正好能消磨人世情慾杂念,不要像个小仙女,整天吃吃喝喝,修道三百年一无所成。 仙女娘娘饱满丰盈的胸脯来回晃荡,深深呼吸几次,道: “罢了,我暂且寄生在这件无主本命物中,但绝不会成为器灵,给你三日时间想出其他法子,不然別怪我霸占你的人身!” “娘娘快请进。”陆言沉假装没听见威胁,將斩妖门门主魏青的压裙刀拋给娘娘: “朝廷走狗来了。” 仙女娘娘冷哼一声,怒气稍消,神识探入压裙刀內,魂魄化作紫光遁入,隨后刀尖朝向陆言沉,径直捅进他的人身小天地,作流光四处搜寻洞府所在。 算了,有个本命物做神识障碍,至少我和娘娘之间不会心有灵犀……陆言沉低头瞥见心口处染血衣襟,倒是无需他偽装出伤势。 不消片刻,十几道蛮横气息强势涌入地下空间,裹挟著的劲风瞬间震碎此地眾多紫晶。 陆言沉望去,玄鉴司高品武夫来了大半。 武道分为十品。 能入玄鉴司当差的至少也得武道六品,门主大多是武道七品,少司命八品,大司命便是九品,至於武神境武夫,只受当今女帝差遣。 魏青不愧是玄鉴司“司”,加上她父亲生前曾对司內高品武夫多有提携帮扶,陆言沉能想像出魏青残留一口气回到玄鉴司,整个衙门武夫炸锅的景象。 地下空间瞬时涌入几十號人,虎视眈眈盯著陆言沉。 真是粗…重情谊的武夫! “诸位且慢!” “那魔物妖女已被我亲手降伏,送去了地府超生——” 陆言沉忽地感觉心中一痛,仙女娘娘不给他装逼。 无奈只好望向眾人身后,气息幽弱的斩妖门门主魏青: “魏姑娘,幸不辱使命!可惜那妖女…手段甚是厉害,折毁了那把本命物。” 无主本命物市价约莫千两黄金,算是稀罕物件,只是这东西对魏青有著別样意义,陆言沉说话间流露的歉意倒是发自真心。 魏青像是没有听见后一句话,推开身前武夫,快步来到陆言沉身前,手掌按在他的心口,仔细感受: “受伤可严重?那魔物至少是练气化神境,你是如何反杀那头魔物?” 是啊,我一个筑基一境修士如何越级反杀化神境修士?陆言沉嘴角微动,正想著由头,体內仙女娘娘气息流转,便有鲜血从他嘴角渗出。 娘娘真是劲吶……陆言沉险些昏厥,语气微弱道: “那魔物虽说凶猛,但好在只有魂魄存世,我与之周旋片刻,她便被天地间罡风吹灭,想来许是魏门主先前伤到了魔物根本,才给我侥倖灭魔的机会。” 听见他这么说,后面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武夫顿时舒服了。 玄鉴司规矩极严,临阵脱逃者无论有何理由,皆当问罪。 陆言沉这番话不仅让魏青免於责罚,说不定还有一番除魔苦劳。 魏青轻轻摇头,侧身看向身旁一位九品武夫,“张超少司命,这里交给你了,我与陆仙师先回司內。” 此后一路无言。 到了玄鉴司,见过大司命,陆言沉说出路上编纂出的除魔理由,与魏青告別后,稍作休息便被多位武夫护送回了太虚宫。 仙女娘娘本想在帝都內好好逛一逛,弥补三百年来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眼巴巴看著京城的遗憾,可见到玄鉴司多个武夫跟的紧,无论如何都要將陆言沉亲自送回太虚宫,也没了閒逛的心思。 传送阵法光华流转,太虚山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仙女娘娘目送玄鉴司武夫离去,黛眉微蹙问道: “喂,那群武夫很不待见你?” “我对魏青有救命之恩,为人风趣幽默,长相玉树临风,气质俊逸脱俗,那群武夫担忧魏青会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不是没有道理。” “呵呵呵!” 仙女娘娘接连冷笑几声,转过身子打量起陆言沉,这小傢伙的心境很是不错,就是性情真是一言难尽,而且学识庞杂,倒是极为有趣,她美眸上翻,隨口问道: “你不是太虚宫弟子,怎的不穿道袍,不戴道冠?” “太虚宫除了师尊,只有我和师姐两人,穿道袍给谁看?娘娘没听过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留?” “行事孟浪,油嘴滑舌,亏得你不是我云水观弟子。”仙女娘娘美眸白了他一眼: “对了,你明明也是朝廷爪牙,为什么喜欢称呼他们走狗?” 可能是我代入主角团视角了吧……陆言沉被仙女娘娘吵得心烦,法宝没拿到,又被叶妍抢走,交流时还要照顾她的小心情,没有心气反驳什么。 不知道仙女娘娘是不是三百年孤身一人憋得太久,但他现在只想静静,於是想了想道: “娘娘修行三百年,不知今日芳龄几何?” “闭嘴!” “好的。” …… 师尊大人散心尚未归来,师姐不知所踪。 暖阁无人,陆言沉回了自己位於后山腰的小院。 推开柴扉,松竹涛声入耳,倒是比山门大殿更清幽几分。 刚掩上房门,仙女娘娘清冷又微带兴奋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挤入他的脑海: “那本『神怒火菇』天阶功法给我瞧瞧。” 陆言沉懒得解释,散开神识记忆,用仙家秘法將小学到大学的数学、物理知识全部存入其中,留给娘娘自己查看: “娘娘请自动吧。” 第8章 何虑男女之別,儘管导! 抬起视线便能望见山间松涛的雅致小屋。 山神娘娘谢寒贞素手托著香腮,百无聊赖翻阅著宛如天书般的天阶功法。 她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瞥了眼一旁奋笔疾书不知写著什么的少年郎,谢寒贞收起质问天阶功法是真是假的心思。 万一这功法是真的,岂不是说她修道资质还不如一个晚生后辈? 放下这段像是从“河水中”拘来的记忆片段,不再急於纠结天阶功法的玄奥与真假,谢寒贞思绪飘远,转眼三百年光阴时过境迁,真是一番別样感受。 如今脚下这片土地叫做大周,也是定都应天府,却非昔日那个王朝。 大周疆域广袤,九洲之地独占三洲,国境之內富饶安康,常受北方野蛮、西域妖族、南方诸国窥视袭扰。 当今大周女帝凝聚气运在身,据说修为境界深不可测,但没人见过这位號称“万年仙材”的女帝以练气士身份展露神通。 …… 世间修行道法与她生前所知几近等同,三百年间飞升证道的修士少之又少,即便她隱约感知如今人间的灵气更为浓郁了些。 人族与妖蛮魔物廝杀爭斗更甚,渐渐到了必然有一方彻底消失的地步。 …… 三百年岁月早已湮灭她生前种种因果事,早已习惯孤身一人,身边忽然有人做伴,反而心境始终不得安寧。 思来想去,最后山神谢娘娘的心思又落回到身旁的少年郎身上。 年纪轻轻便身负天阶功法,自称精通道门三艺,心境平和確实令她高看一眼。 说是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可弱冠之龄还没结出金丹;若是说他资质愚钝,旁门左道术法反而信手拈来。 叫人起了些许猜测兴趣。 谢寒贞款款起身,悄然飘至陆言沉案前,眸光落在他笔下那些古怪的文字上,大致辨认出意思: 魔魘鼎。 京城叶氏。 浩然玉佩。 山神庙秘境…… …… 她看了半晌,终是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你在写什么?” 陆言沉正思索天命主角团的事,指尖无意识地点著墨痕,头也未抬地隨口应道: “我在想,如何为娘娘重塑玉体金身。” 重塑肉身的事他早有对策。 真正困扰他的是,天命女主角叶妍究竟从何处得知山神庙秘境。 先前回来路上,陆言沉问过仙女娘娘那件半仙兵法宝的下落。 娘娘只记得自己被秘境破坏的动静惊醒,待她恢復神识,来人早已盗取那件半仙兵远遁,害得她恼怒之下泄愤折腾,才招致玄鉴司的多番调查。 陆言沉从娘娘那里要来闯入者的观想图,一眼便认出这是天命主角团的女主角叶妍。 牛头人真是该死! “抢了我的魔魘鼎,又抢先一步偷走地阶法宝浩然玉佩,可是她叶妍又不会《淼诀》……”陆言沉心绪沉凝。 所谓《淼诀》,就是《仙踪肆虐》中专属於主角的诡异功法。 这种功法可以通过吞噬妖兽来无限进化,最终甚至可以超越天阶功法,极其霸道不讲道理。 “魔魘鼎可以消除异兽灵智,浩然玉佩可以稳固心神,遮掩气息……这都是专门为男主准备的仙兵法宝,她一个女主凑什么热闹?” “难道说,游戏剧情线提前,陈北炎早就来到帝都,结识了叶氏嫡女叶妍?叶妍又与男主一眼万年,寧愿葬送整个家族,也要成为男主修行路上的踏脚石?” 陆言沉揉了揉眉心,似乎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一切。 看来他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了。 魔魘鼎他要抢回来,主角团的偷袭他也要避开。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他的思绪被仙女娘娘清冷好听的声音打断: “想出什么法子了?说来与我听听。” 仙女娘娘微微前倾身体,饶有兴趣地看著陆言沉,一双灵气四溢的美眸让人见之一眼万年。 “娘娘可知,山神庙下那些发光的紫色石头叫什么?”陆言沉心思迴转,拿过那把质地古朴的压裙刀,说起重塑肉身事。 “有话便说,別卖关子。” 陆言沉瞄了眼一脸傲娇像是对此毫不感兴趣,仿佛大发慈悲般閒听著他祈祷的仙女娘娘,心说等会有你著急的,带著科普的语气笑道: “那些石头叫做『黯洞紫晶』,经修士真气炼化后所得晶液,是法宝灵器晋阶的绝佳材料。” “你想回庙底取紫晶?那地方不是早被那些武夫封了?如何进得去?”仙女娘娘还不识得玄鉴司的赫赫威名,只用武夫代指他们。 “无需取晶,也不用炼化,只是……”陆言沉故意顿住,目光落在娘娘脸上。 “只是什么?” 仙女娘娘扑闪著美眸,这眼眸灵气四溢,显然没了遮蔽气息之地,她时时刻刻都要受到天地间的大道威压。 “娘娘可知紫晶的负面作用?”陆言沉神色严肃,竭力压下嘴角,缓缓道: “此物亦是消磨神智的毒物。练气士若长久与之相伴,魂魄轻则昏沉嗜睡,重则神魂受损、沦为神识残败的草木人……” 仙女娘娘美眸瞬间睁大,红唇微微张开,难以置信问道: “你…你是说,我这三百年来时常昏睡不醒,竟是这紫晶作祟,而非天地威压所至?” “娘娘可时常感觉心境慌乱,神识无法集中於一处,练气打坐时魂魄波盪更甚?”陆言沉忽然感觉自己很有妇科圣手的风范,“每逢月圆之夜,娘娘可曾感到双足如烙铁灼烧,情慾业火深入魂魄?” “好像,確是如此……”仙女娘娘眸光闪动,魂体凝成纤尘不染的玉足微微绷紧,几番回忆確是如此,神情渐渐从惊讶化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与薄怒。 三百多年!她竟把这日夜侵蚀自己的毒物当作漂亮草照料?甚至偶尔醒来时还精心培植? 见到仙女娘娘脸上情绪飞快变化,陆言沉忙抿起嘴角,他是专业的,再好笑也不会这个时候笑出来。 这个小仙女不会觉得紫晶好看,於是在修行的地方种满了这东西吧? 黯洞紫晶这东西,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在香火鼎盛之地日益滋养,而且不能常受人气袭扰,不可见阳光,不可受风雨。 当时他在地下空间还没认出紫晶这罕见矿物,直到后来玄鉴司武夫杀入地下,震碎紫晶后空气里瀰漫著异常香味,他才发觉不对劲。 “你、为什么不早说?!”谢寒贞美眸圆睁,嗓音冰冷,带著几分的愤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怒,“哪怕如今我只是魂体,难道也……” 你也没问我啊……陆言沉心觉好笑,况且紫晶这东西极其罕见,设定虽然是他亲手写的,但《仙踪肆虐》数万种草木矿物,他怎么可能一眼认出。 “娘娘莫急!这紫晶虽为剧毒,长久侵蚀却会在灵蕴之体中沉淀为一种凝脂毒源。若能导出,它又是炼器塑形的无上佳品!这便是我为娘娘想出的法子!” 换句话说,她这三百年的“以身蕴毒”,此刻正是物尽其用的绝佳时机! 仙女娘娘蹙眉追问: “如何导出?” “娘娘请坐。”陆言沉站起身,故作为难道,“我確有方法,只是男女有別……” “大道面前,有何男女之別!你儘管导!”谢寒贞咬著红唇,俏脸含霜,美眸中威胁之意凛然,却依言缓缓坐下,身体微微紧绷: “可你若胆敢骗我,可別怪我不念旧情將你抹杀!” “娘娘心境澄澈清明,陆某自愧不如。娘娘放心,今日我便放下俗世成见,全力帮助娘娘修行。” 陆言沉走近一步,捧起仙女娘娘散著淡淡馨香,圆润脚趾透著嫩粉色,足弓弧线优雅美妙,唯魂体凝成的玲瓏玉足。 指尖缓缓凝聚出一缕精元,缓缓按向仙女娘娘的玲瓏玉足。 第9章 娘娘绷不住了 谢寒贞美眸微眯,死死盯著捧起她玲瓏小脚的年轻男子。 登山修道三百余年,还从未有男人触碰过她的身体,如今这人却是越过了肉身,径直抚摸到她的魂魄本源。 如果陆言沉今日没有帮她导出紫晶毒液,那她寧可捨弃这份重塑肉身的关键助力,也要狠狠教训此人一顿。 沉朴神气透过魂体传来,顿时激得她水灵灵的眼眸中雾蒙蒙一片,竟然有些水气。 陆言沉目不斜视。 捧起仙女娘娘的如玉如脂的纤纤玉足,顺势將娘娘一条荧白丰腴,曲线诱人的美腿扛在肩头。 他视线如青蛇附身般,贴著仙女娘娘的仙躯寸寸游走,一番耗时耗力的凝神细看,不敢有丝毫错漏。 “你,你还要看多久?!” 半椅在坐榻的仙女娘娘扬起绝美的脸蛋,脖颈肌肤已然粉透,红唇在喘息间微微张开,吐出的质问却冷若冰霜: “快…快一点。” 碰个脚而已,脚踝都没摸到……陆言沉心中腹誹,转念一想似乎也对。 仙女娘娘自幼登山修道,斩断红尘孽缘,一心想做百年来首位飞升的女道士,可惜渡劫失败,被困方寸之地三百年,不知世事变迁,不解人世风情,若不是娘娘生性良善有情,心底眷恋著人间烟火气,否则困守一地几百年早就疯魔成妖了。 想到这里,陆言沉忽然加重了几分力道,捏按在娘娘魂体的几处凝实之处。 正是可以激起毒液引发魂魄业火的关键穴位。 必须儘快给娘娘脱敏。 否则业火凶性上身,他也得沦为娘娘修行的工具。 大荒囚天指! 力道加深的瞬间,仙女娘娘娇躯猛地一颤,只觉体內业火骤然腾生。 陆言沉秉心凝神,十指如飞,专心在娘娘娇躯道体上寻找可以发泄紫晶毒液的薄弱地方。 “找到了!” 不多时,陆言沉眼神一凝,发现仙女娘娘魂魄聚成的娇躯最为薄弱处。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娘娘。” “快说!” 仙女娘娘冰冰冷冷的嗓音暗藏几分泣颤。 “我还没结丹,无法观察到娘娘仙躯內毒液的流转痕跡。” 只有化神境金丹修士才会明悟神通“洞若观火”,此神通可窥探世间灵气流转,乃是化神境与筑基境的根本差距之一。 一瞬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一股沛然强劲的罡风骤然在屋子里炸开,险些將陆言沉掀翻出了屋子,幸好他紧紧抱著仙女娘娘的玉足,才堪堪稳住身形。 “怎不早说?!”仙女娘娘恼羞成怒,深深吐息数次,藉助化神境修为强行压制体內被刺激得汹涌暴涨紫晶业火,贝齿將红唇咬得几欲滴血: “上前来,我暂时把修为『借』你一用。” “可是……如此以来,娘娘便无法压制体內业火?”陆言沉一怔。 仙女娘娘美眸圆瞪,柳眉倒竖,强撑著冷笑回道: “我修道三百余年,向道之心坚刚不可夺志,岂会因这小小紫晶毒液激发的业火吞噬心境!就算我將修为全数借你观想,也能照样压制这毒液业火!” 娘娘威武! 陆言沉依言闭上双目。 霎时,一股浩瀚、纯粹、远非筑基境所能承受的神气,自仙女娘娘指尖涌入他的人身小天地。仅一瞬间便冲开了五个洞府的关键穴窍,隨之一颗璀璨浑圆的金丹之影被硬生生观想出来。 陆言沉睁开双眼,眼前景象霍然开朗。 只见仙女娘娘晶莹剔透的仙躯上,赫然浮现出道道流转著形如莲瓣的邪异光泽纹路。 这纹路以仙女娘娘白里透粉的玉足为起点,沿著紧致的小腿背面一直向上蔓延,缠绕魂魄道体。 “还在看什么?!”仙女娘娘声音带著强撑的冷意。 陆言沉不再迟疑,捧起她另一只玲瓏玉足。 用人身小天地內的神气,辅以道门引导之术,一番有条不紊的引导。 行將成功之际。 仙女娘娘玉足一颤,修长的丰润大腿猛然绷直。 一股香馥甜腻的浓郁幽香悄无声息自魂体散发开来。 “娘娘,毒液——” 陆言沉话音未落,就见仙女娘娘素手飞快翻动,一只小巧的碧色琉璃瓶凭空出现,凭空倒扣如长鯨吸水,瞬间將他用引导之术倒逼出来的紫晶毒液全部收去。 “娘娘,这些毒液我另有用处。” 陆言沉正要解释。 可下一刻,冰凉的锋刃便贴上了他的颈侧。 一柄寒光凛冽的压裙刀! 刀锋深入,立时在他喉间压出一道浅浅血痕。 “娘娘,你这是何意?”陆言沉微皱起眉头,看向驭刀刺向他脖颈的仙女娘娘。 女人也有完事不认人的说法? 这简直就是马斯克帮川普竞选——坏心没好报。 “天阶功法。”仙女娘娘不搭理他,平復调理起人身气息,自顾自回想今日遭遇,冷声嗤笑道: “炼製器灵。” “紫晶毒液引导奇术。” “陆言沉,我怎么看你,也绝非等閒,可你境界偏偏只在筑基境,你如何解释展示出来的这些旁门左道?!” 此时仙女娘娘脸上再无媚態,美眸斜睨,泛起几分冰冷杀意。 陆言沉平静反问:“娘娘觉得呢?” 如此说来,他表现得的確不像一个小小筑基境修士。 “我少时修道,阅遍古书典籍,曾见闻魔道有秘传夺舍之法。身死而道不消者,可藉此术偷天换日,夺舍重生!”仙女娘娘一字一顿,眸光似要看穿透他的肉身: “你,绝非太虚宫那个小小弟子!你处心积虑寻到困守三百载的我,助我脱困,更助我逼出毒液卸去业火……所以——” “所以?”陆言沉心中一跳,跟著问。 “所以你定是我的故人!”仙女娘娘傲然昂首,美眸满是自信: “你前世便窥覷於我,爱慕成痴!待我渡劫失败神魂湮灭,你便搜尽世间万法苟延残喘,最终夺舍太虚宫第三十三代真人弟子之身,只为等待今日,与我重逢!” 那柄压裙刀纹丝不动,谢寒贞眼中的神采却异常篤定。 即使陆言沉没有学过心理学,也能大致从仙女娘娘眼眸里看出潜藏的情绪—— 三分是洞察一切的骄傲,三分是对他“痴心妄想”的冷冽嫌恶,三分是两人已到了这般地步的无可奈何。 以及最后一分,独属於修道三百年见惯红尘事的绝对自信! 看著扬起脸蛋,双手叉腰,似乎正在等待他歌功颂德、表达爱慕之情的仙女娘娘。 陆言沉不禁在心头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第10章 帝都春月夜二三事(1) 能够做到推理正確,结果全错,仙女娘娘的確是奇女子一枚。 就在陆言沉想著要不要戳破仙女娘娘出的真相时,娘娘美眸中闪过几分难以言说的怜悯,隨即便被坚毅眼神取代: “可惜,我三百年来向道之心矢志不渝,一心践行太上忘情,所以无法回应你的痴迷欢喜,从今日起,你我两人道友互称,放下人世情慾爱慕,可好?” 陆言沉缓了好半天,才摇头微笑道:“娘娘大道不该如此小。” “哦?”仙女娘娘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既非夺舍,也非娘娘生前故人,山神庙下助娘娘脱困,只是为了活命。”陆言沉简单解释道: “未来几日,也许会有化神境修士潜入太虚宫暗算刺杀我,所以我才会帮助娘娘,儘快恢復巔峰修为。” 小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言沉看见仙女娘娘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於是不动声色继续补刀道: “至於娘娘所言紫晶毒液、引导奇术,太虚宫藏书阁里便有一本《冲虚真经》,里面记载了百种祛除人身业火的奇术。” 仙女娘娘心跳宛如林中小鹿撞树,嗓音微有起伏问道:“那你如何解释天阶功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太虚宫传承千年,天阶功法多达数部,但修行天阶功法与学有所成是两回事,我给娘娘的那部功法,玄妙深奥连我也无法明悟。藉助娘娘观想神通,才將那部功法展现出来。” “那你…”仙女娘娘美眸微缩,嗓音愈发急促,“如何解释隨手便能施展旁门左道?!这绝非小小洞府修士能够识得领悟!” “我少时读书,喜欢钻研诸子百家修行道法,百家术法皆有涉猎,因此耽误了练气修道一事,至今还未曾结丹。”在仙女娘娘逐渐“惊恐”的眼神里,陆言沉自责般深深嘆了口气。 “所以说,你不是我生前故人?”仙女娘娘忽然感觉自己坚贞高冷的仙姿形象碎了一地。 陆言沉嘴角微翘,好心帮助避重就轻的仙女娘娘重新回忆道: “我也不喜欢娘娘,对娘娘风华绝代的容顏有惊艷之情,但绝无痴迷爱慕之意。” 仙女娘娘美眸睁大,娇躯陡然僵住。 “大道不该如此小”的笑声仿佛在耳畔反覆响起,某个言辞恳切的少年郎正一动不动盯著她,三百多年向道之心此时此刻好像裂开一道极其羞耻的缝,仙女娘娘缓缓转过身子,背对著陆言沉。 然后趁著他不注意,二话不说,身形飞快化作紫光遁入压裙刀中,刀子隨即一瞬间返回他的人身小天地內。 陆言沉对著灵魂仿佛无处安放的娘娘表示“理解”。 谁都有过极度中二自恋的时候,虽然仙女娘娘自恋三百多年他从来没见过。 “娘娘,我们向道之心矢志不渝,是时候帮您炼製法器了。”陆言沉眼中笑容难以抑制。 娘娘躲在他的人身洞府里,装作没听见,不搭理他。 …… 月色清冷,流泻照在恍若天上宫闕的太虚宫。 陆言沉依循记忆,来到宫內专门藏储仙家灵果的小楼品仙阁。 今日多达数个时辰的炼製,他和仙女娘娘两人將无主本命物压裙刀的品秩提升至地阶下品,多则一月,少则一旬,魂魄借住在压裙刀中娘娘终於可以过得舒服些,不用遭受大道威压,时刻防备天地罡风,免得神智湮灭,沦为孤魂野鬼。 炼製法宝耗费陆言沉不少神气,服食些仙家水果对於练气修行裨益不大,不过可以弥补些损耗的神气值。 所谓神气,通俗理解就是游戏里“蓝条”,小说里的“斗气”,练气士使用法宝灵器、释放功法道技的能量条。 他刚踏入门槛,就听见“喵呜喵呜”的猫儿叫声。 阁內,师姐陆清寧坐在桌案前,案上一只瞧著有些眼熟的三胖猫翘著尾巴,爪下按著一枚汁水淋漓的晶莹灵果,呜呜叫个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猫生从未吃过这般丰润好吃的仙家果实。 师姐身著一袭月白色法袍,长发如瀑布倾落,几缕髮丝绕著玉簪,清丽脱俗的容顏衬得更加出尘,点点灵光在她周身明灭,恍若天上仙人。 陆言沉隨手將占桌的三猫扔到地上,然后占据了方才哈基米上桌吃饭的位子。 “师姐,帮我炼几颗滋血丹?” 他拿起一枚未被三猫玷污的仙果,咬了一口,充沛灵气盈满齿腔,以他洞府境修开炉炼製丹药费心费力,远不及拥有洞若观火神通,已入化神境的师姐。 陆清寧招来正对著陆言沉哈气的炸毛三猫,又分给它一小块灵果,冷冷淡淡道: “可以,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陆言沉心说果然如此,师姐弟两人之间的感情简直是可歌可泣,感人肺腑。 “帝都郊外百里黑风陵有妖物出现,你明日隨我去斩妖。” 陆言沉吃著仙果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提醒道:“师姐,我只是小小洞府境。” 先不说斩妖除魔的事情,他这个洞府境在师姐陆清寧面前,就是巴菲特看川普炒股——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再者帝都远郊黑风陵出没的妖物,可是被他设计成“三拳干碎玩家梦”的游戏前期重要boss虎先锋。 这头妖物是异兽榜榜上有名的大妖物,生前乃是上古异兽蚩荒手下的先锋大將,如今从岁月长河中甦醒,只有到了化神境修士才勉强有一战之力。 “无需你正面对敌,你另有用处。”师姐抬眼看他,眸光在阁內烛火映照下显得清亮澄澈: “斩妖归来,我可以把玄天剑借你,直到你结丹躋身化神境。” 玄天剑,地阶高品法宝,三年前师尊陆瑜蘅隨当今女帝发动神凰政变,政变成功后得到女帝赏赐的仙家至宝,师尊又把这柄宝剑送给了师姐。 以我当前境界的蓝条,使用一次玄天剑就要力竭身亡,师姐你自己留著吧,我找仙女娘娘炼丹去……陆言沉心绪微转,岔开话题道:“师姐,这只猫你从哪弄来的?” 师姐陆清寧性情孤傲,目下无尘,平日里独身往来,突然养了条猫实属稀奇。 而且这只哈基米脾气好像不太好,边吃著灵果边对他哈气。 “回山路上捡来的。” 拋开脾气不好这一点,有问必答的师姐还是很可爱的。 陆言沉拎起地上啃咬灵果的三猫后颈,掰开辨认雌雄,“我怎么看著像异兽榜副榜末位那只三灵猫?” 那只猫可以祛邪辟恶,卜筮吉凶祸福,等到境界足够化形,就能变成猫娘,算是天命主角团里可亲可爱的吉祥物。 “就是那只猫。” “啊?” 陆言沉下意识看向三猫那对异色瞳孔。 这猫是天命主角的专属灵宠,怎么会被师姐你捡到呢? 第11章 帝都春月夜二三事(2) “喵呜!喵呜!喵呜!” 趁陆言沉出神,被扼住命运后颈的三猫猛然一个挣扎,跳到桌案,鬍鬚一抖一抖的呲牙咧嘴。 就像是个守身如玉多少年了,某一天忽然清白被毁的良家少女,那双异色双瞳藏著要吃人的狮子。 “师姐,这猫你是在哪里捡到的?”陆言沉盯著三猫。 三灵猫天性通灵,喜气运福泽深厚之人,可师姐陆清寧清欲寡欢一心向道,按理说两者路上遇见都不会互相瞧上一眼。 而且专属於主角的三灵猫,应该被主角进京途中“偶遇”获得。 陆清寧摸了摸炸毛哈气的三猫,嗓音冷清依旧,“回京途中遇见一座破庙,庙中有个金身崩坏的土地娘娘,她替我做了件事,我替她扶养这只灵猫。” 陆言沉心思微转,都是金身崩坏的娘娘,怎么他捡回来的仙女娘娘没这份知恩图报?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在他人身小天地棲身的仙女娘娘隨意拨弄他的內息,骤起的心头刺痛让陆言沉微微皱眉。 娘娘的恩情,真是还不完。 压下痛意,陆言沉顺著师姐的话思忖。 天命主角的机缘接连旁落,魔魘鼎被叶妍抢走,三灵猫落到师姐手里,难道说因为他的穿越,导致本该属於天命主角的气运,分散给了九洲大陆其余天骄? “如果游戏剧情线真的发生改变,本属於天命主角的前期机缘,我是不是也能尝试夺取?” 陆言沉陷入了沉思。 自从叶妍先他一步抢走了山神庙秘境下的浩然玉佩,陆言沉便认定天命主角团的机缘,外人根本无法染指, 但是师姐陆清寧捡到三灵猫,又给他点燃了些许希望。 天命主角在大周天元三年所得机缘,还有三件品秩极好的法宝—— 虎先锋的传家宝,无论受到多大伤害都能保住持有者性命,这也是那头虎妖能够开启“二阶段”的机製法宝。 帝都龙虎山道观旧址地下遗宫,异兽榜副榜名列第19位的烛火妖灯就在里面。 帝都皇家宝库里,有儒家圣人遗留的十七字真言玉篆和青莲砚台。 如果能拿到虎先锋的传家宝,应对天命女主角叶妍的偷袭刺杀,又多了一张底牌。 思绪流转间,陆言沉发现师姐正定定看著他,像是等他回答一块杀妖的事情,有些奇怪问道: “师姐,帝都远郊的虎妖,自有玄鉴司斩妖门处置,和我们太虚宫有何干係?” 他们俩又不是武松,非要去打大虫。 话刚问出口,陆言沉便自知失言,果不其然,师姐语气更加冷淡道: “斩妖除魔,天经地义,你我身为道门太虚宫真人,怎可放任黑风陵妖魔肆意伤人?况且那头妖物境界不高,是时候给你一番歷练了,免得师弟你下山又被京城豪阀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辱没太虚宫名声。” 合情合理,理由正当。 陆言沉选择投降,这和师姐似乎要动手打人没有任何关係。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错觉,陆言沉感觉正对他哈气的三猫有一瞬间,那双异色瞳孔露出极为鄙夷的眼神,然后这只哈基米收起了炸毛战斗的形態,翘著毛茸茸尾巴趴到师姐的身旁,仿佛不屑和他生气。 师姐收回冷淡的目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通知”道:“明日卯时三刻,你我前往黑风陵斩妖。” 陆言沉收回先前对师姐的可爱评价,指了指地上趴著不动的三猫,“师姐,古籍有载三灵猫可卜筮吉凶祸福,要不我们占卜问一卦?” “隨你。”师姐侧过眸光,与三猫视线交错的一瞬,这只猫就甩了甩尾巴,纵身跳到桌案上,如招財猫般端坐,用一前爪抬起对著陆言沉。 “明日斩妖是否顺利?”陆言沉看著姿势古怪的母猫,问出卜筮事宜。 十余息后,一团紫烟忽然漂浮一人一猫之间,缓缓凝聚成一个“吉”字。 这只猫不会记仇吧?想起方才三猫突然表露出丰富感情色彩的眼神,陆言沉总感觉明日斩妖多少会有点凶多吉少。 …… 陆言沉走后,品仙阁內重归静謐。 待到阁子里气息涟漪平復,月色重新洒落入內。 三猫前爪上抬,伸腰似的举起,转眼间一个正值妙龄的黄裙少女凭空出现。 少女鹅蛋脸,柳叶眉,眸如璨星,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顾盼生辉。 “主人!那傢伙欺人太甚,他竟然掀我裙子!”黄裙少女瞪著异色眼眸,气急败坏带著哭腔道: “而且、而且他还把我双腿掰开,怎地这般无耻下流可恶奸佞邪恶!” 三猫幻化成的黄裙少女极尽这辈子听书听来的恶词,全部砸到了某个试图辨认她性別的混蛋男子身上。 若不是和主人有过约法三章,不得在外人面前显露人形,否则那个男子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她就要化身美少女,狠狠揍他一顿。 “言沉师弟虽然行事无所顾虑,但心思不坏。”陆清寧看著委屈巴巴的黄裙少女,眸光平静给出一个理由,“我想他刚才是看你眼熟,所以想通过细节辨认一二。” “可,可是也不能掀开裙子,掰开我一个女孩子的腿啊!”黄裙少女咬牙切齿,羞愤难当。 陆清寧笑著摇了摇头,“下次如果再有人对你动手动脚,我替你教训一顿?” 安慰一句,她话音一转:“你为什么要修改卜筮结果?” 方才师弟陆言沉占卜,得到的结果是“大凶之兆,危在旦夕”。 可是三少女却將卜筮结果用妖气隱瞒,改成了“吉”字。 “没错啊主人,那傢伙问的是明日斩妖是否顺遂,又不是问他个人性命安危!”黄裙少女恶狠狠笑道,十分理直气壮,“对了主人,你师弟很不简单哦,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陆清寧目光投来。 黄裙少女露出胜者般的笑容,一字一顿说道:“他人身小天地內有残魂寄生!” 陆清寧眯起眼眸,沉思许久,而后重新闭起双眼静心打坐,仿佛没有听见这件事。 ………… 帝都,皇宫。 无极殿。 融融春夜的月色穿透暖金色帘帷,在蟠龙金柱上流转著清冷的微光。 殿內沉香繚绕,两位绝代风华的女子对坐。 皎洁月华为她们织就一层朦朧仙裳。 一身玄紫龙纹袞袍的女帝缓缓睁开凤眸,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鬱结:“蘅姐,我……始终无法静心。” 今日静坐修行数个时辰,道门吐纳、儒家观想、佛门禪定…诸般清心法门悉数尝试,可一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会浮现极为难堪耻辱的一幕。 女帝对面,姿容倾国倾城的女仙陆瑜蘅睁开美眸,声音如冰玉撞击般悦耳,抚慰人心中杂乱心绪:“陛下有心事,自然无法静心。” “心事。”女帝重复这个词语,轻轻嘆息般笑道,“身为大周一国之君,睁眼就是千千万万人事,何时不曾有过心事。蘅姐可曾有过终日心乱难寧之时?又是如何解决?” “有的。”陆瑜蘅轻轻頷首,声音柔和,“每当心烦意乱,我便会掩去修为气息,行走於朝堂江湖之间,观人间山河万里、烟火繁华。” “依蘅姐之意,我该如何去做?” “陛下可否告知心事?” 女帝张了张嘴,看著投来关切目光的闺中密友,忽地深深嘆息一声。 第12章 帝都春月夜二三事(3) 无极殿內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曳,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位绝代佳人。 陆瑜蘅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周第一奇女子整整一日不得静心安寧? 就算多年前两人密谋起事,眼前女子也是当断则断,毫无犹豫惧怕之色,今日怎会变成这般欲言又止的小女儿模样? “蘅姐,”女帝轻嘆一声,似是在恳求好友不要再问了。 她移开视线,凤眸凝望著殿外皎洁明月,几番开口,却始终无法对人说出心魔肆虐的一幕,神色有些惫態,索性压下心事,转而说道: “今日玄鉴司来报,你那徒儿陆言沉仅是洞府境修为,就灭去城北山神庙內一化神境残魂孤鬼,蘅姐可知,他用的是何种手段?” “陛下,我也想知道。”陆瑜蘅笑容淡淡。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召他入宫,今夜蘅姐就留在宫中陪我吧。”女帝顺势握住好友的手掌,自建元登基以来,才知何为孤家寡人,后宫三千六百殿,无一人可说心话。 “今日夜深,不宜也不便打扰陛下安养圣体,不若早些休息,明日我携徒儿入宫见圣?”陆瑜蘅委婉规劝道。 “徒儿,徒儿,又是徒儿!” 女帝故作恼怒,握紧密友的温润手掌,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道,“蘅姐你进宫到现在,唤我的名字还没你那徒儿多,难道在蘅姐心中,我还不如你那小徒儿重要?” “陛下~”陆瑜蘅无奈拍了拍作小女子生醋气的女帝手腕,柔声解释,“当年陛下潜龙时便有过约定,待陛下登基为帝,我会归山求道,陛下知道太虚宫在我这一代,只收了两名清寧和言沉两名弟子,清寧一心向道,不理人世纷扰,將来太虚宫是要託付给言沉。他今日刚甦醒,却贸然下山除魔,我心中有些担忧。” 今日她与女帝静坐修道,忽然听闻女官来报,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救了玄鉴司斩妖门一行人,又灭杀化神境妖魔,如果不是女帝强留,陆瑜蘅早早便回山招来弟子,问个仔细明白。 “不要!蘅姐你今夜必须留在宫中陪朕!”女帝话音冷了几分,抬起素手,招来宫门外待侍的女官,修道仙气荡然无存,只有人间帝王的雍容威严: “唐卿,传朕口諭!” “礼部尚书叶无江教子不严,京城內持械斗殴伤人,记六法不谨,罚俸三月,责其明日入太虚宫,赔礼道歉;五城兵马司主事章大深瀆职,致太虚宫真人受伤,革职,明年春后京察再行赏罚。” “玄鉴司斩妖门门主魏青,提拔为少司命。” “明日午时,召太虚宫陆言沉入宫。” “今夜皇城禁行,无论何人严禁走动!” ………… 太虚宫,后山腰小屋。 风姿绰约的仙女娘娘立於窗前,手里捧著一卷功法书籍,心思却没放在上面。 她在等陆言沉开口求她。 求她代为炼丹,或是明日斩妖时护他周全。 然后就能顺理成章要求陆言沉再拿出一部天阶功法。 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的太虚宫,宗门內天阶功法应是不止一部,虽说几件顺手而为的小事换取一部天阶功法,算是陆言沉吃了大亏,但是等她恢復巔峰修为,明悟当年飞升渡劫失败的原因,什么不能给他? 到那时自有千百种方法补偿他。 仙女娘娘等了半响,也没听到身后少年郎开口,微蹙起黛眉,款款回身看去。 陆言沉伏在案头,清逸俊朗的脸颊没了平常的温和,反而多出几分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深沉与锐利。 没来由想起白日里他曾笑著说“大道不该如此小”,谢寒贞抿起红润唇角,无声飘至少年郎的身边,俯身凝神看去。 案上摊开的书页间,写著帝都远郊黑风陵那头虎妖秘闻。 【虎妖,又名虎先锋,化神金丹境修为】 【持有法宝,玄阶上品护心镜;玄阶中品风吼刀;玄阶中品定风珠】 【道技(一阶段):裂魂妖爪;风吼刀法】 【道技(二阶段):阴煞鬼域;猛虎咆哮;百鬼夜行】 【习性:擅长以虎啸震慑心神,虎啸三连吼后必定接跳劈,攻击后摇较大;法术释放需要蓄力动作,可及时打断施法;攻速较慢,存在视野盲区;法术攻击无法击破黑风陵障碍物】 仙女娘娘看得心泛嘀咕,虎妖分明是刚甦醒不久,这小傢伙怎会对其底细了如指掌?不仅法宝、道技悉数知晓,连其战斗习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如此详尽,简直匪夷所思。 “那头虎妖前几日才甦醒,你怎会知晓这些?”她忍不住出声问道。 “那头虎妖是上古时代蚩荒手下先锋大將,《山海古经》中早有记载。”身旁忽然响起悦耳嗓音,陆言沉发现自己逐渐適应了小仙女的神出鬼没,隨便找了个藉口应付。 仙女娘娘轻咳一声,双手负后,美眸望著少年郎道:“何需如此麻烦,区区金丹境妖物,我弹指可灭。” “娘娘威武。”陆言沉敷衍回应,继续研究他亲手设计出来的虎妖。 异兽榜副榜排行第107位,神魂智慧与人类无异,想要斩杀必须有十足把握。 事情不按照预想流程走,仙女娘娘红润小嘴张了张,再次拐弯抹角说道:“这头虎妖虽然只有金丹境,但占据天时地利,又身负妖兽血脉,未尝不可发挥出元婴境修为,你和你师姐两人不一定能够斩灭它。” 见陆言沉不搭理她,仙女娘娘歪了歪头,“明日斩妖凶多吉少,当真无需我出手相助?” 思绪又一次被打断,陆言沉额角微跳,转身看向没话找话的小仙女,“娘娘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被直白点破心事,仙女娘娘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想到三百年追求的大道,索性直接放下矜持,眸光闪烁道:“这样如何,明日我出手替你斩妖,你再寻一部天阶功法给我?” 话刚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交易太过离奇,忙又补充道:“从此以后,我可护你性命无忧,无论何人想要伤你,我都会护你周全,如何?” 陆言沉看著求道之心甚於一切的小仙女,心说如果选择拒绝,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动手打人? 想了想,他一本正经回道:“不,明日我亲自出手斩妖,不劳娘娘费心。” 仙女娘娘闻言一愣,没想到陆言沉会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没想到自己放下得道仙尊的矜持“恳请”,竟然换来如此乾脆的回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与涩意骤然涌上心头,她深深看了眼陆言沉,饱满圆润的胸脯轻轻晃悠几下,冷声回道:“好。” 说完不再自討没趣,准备离开这间恼人小屋子散气去。 “娘娘不要天阶功法了?” 身后悠悠传来少年郎的嗓音,仙女娘娘脚步一顿,回眸冷冷望去,“你既然不愿意给我,何需在这里假意多言。” “娘娘想要天阶功法与我直说便是,”陆言沉嗓音微沉,不似玩笑,“我与娘娘的情谊,何必沾染尘世俗气?” 仙女娘娘心头一颤,猛然转身。 她眸光灼灼审视著坐在案前的年轻人。 烛光映照著他的脸,神情诚恳而真挚,眼中是纯粹的关切与不求回报的坦荡。 她看著陆言沉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卷古意盎然的玉简,听著他微笑说道: “这是太虚宫传承千年的天阶道法《太虚天人经》,也是我师尊修行的根本之法。分为上中下三卷,我这里只有第一卷《镇运》。” “对了娘娘,修习天阶功法,需要特殊的人间道场辅佐才能修炼至大成。比如我师尊修习的这部功法,需辅以王朝气运,行扶龙之举。” “……” 温和的嗓音迴荡在耳畔,仙女娘娘垂下眸光,嗓音微不可闻:“好。” 第13章 雨天带剑不带伞 春四月十五,微雨。 宜下山斩妖。 下山前,陆言沉收到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天命主角陈北炎,不存在。 玄鉴司不愧给宫里女帝当差的,办事十分利索。 昨天正午他拜託重光门小旗官卢千原的事,今日天蒙蒙亮就有了结果,大周加南郡內並无名叫陈北炎的年轻人。 卢千原怕他记错,特意將加南郡有修炼、习武天赋的適龄男子全部盘查了一遍,依旧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陆言沉收起卜筮龟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青色的烟雨太虚山。 按照游戏主线剧情,主角陈北炎出身大周加南郡望族陈氏,得到戒指大姐姐教导后,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应该来到帝都歷练。 他委託玄鉴司调查,就是想赶在天命主角入京之前,及时成长起来,能將其斩杀最好,做不到也有自保之力。 没想到九洲大陆没有他想找的那个“陈北炎”。 “没有玩家创建的角色,所以也就没了天命主角?” “因为我的穿越,导致游戏前期剧情出现曲折,衍生出一条脱离原主线的全新剧情线?” 陆言沉暗自思索,有所猜测。 “难怪本该属於天命主角的机缘陆续落到他人手中…天阶至宝魔魘鼎,地阶半仙兵浩然玉佩,异兽榜末位三灵猫…如果能顺利斩杀虎妖,就能拿到机製法宝护心镜……” 眾所周知,在游戏里机制远大於数值。 头顶闷雷滚过,一道流光划破乌云,转瞬而降。 陆言沉抬头看去。 身穿月白法袍的陆清寧御剑飞至他身前,居高临下望来,今日心情好像不错,微笑致意道:“师弟,可是准备好了?” 师姐,仙子不该穿仙气飘飘的裙装吗?陆言沉收起思绪,抬起头观察几息,隨口吐槽。 拋开他的喜好不谈,师姐的確是人间一等一的美人,比起修道多年的师尊和仙女娘娘也不遑多让。 陆清寧忽然收敛笑意,眼神冷冰冰地看著陆言沉,手掌一点点握起:“师弟,虽然我理解你这个年纪,每天都会想著女人,满脑子都是女人,但是你给我记住,我是你师姐!” 师姐你这是什么话…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陆言沉眉头一挑,反应过来:“师姐,你有看穿別人的心中想法?” 这次是仙子裙装。 上次是暖阁外评价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被师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没有,不过你的眼睛早就告诉我了。”陆清寧冷笑著回应,伸手向下一抓,陆言沉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提至半空,落在她身后的剑上: “师弟,御剑飞行时管好自己,我允许你抱住腰部,记住只能抱著腰!” 抱腰?修仙界的御剑飞行为什么看著像是鬼火少年?陆言沉心思偏到一边,看著脚下的剑身幻化出的虚影。 他给《仙踪肆虐》设计出御剑飞行,当时看著古风古气、飘逸瀟洒,但如今实际体验后才发觉好中二…… 双手搭在师姐的腰腹胯部,儘可能保持十指没有全部接触她的身体,仍然感触到师姐腰肢的柔软细致,陆言沉放空心思,纠正道: “师姐你大可不必提醒这种言语,我是个正人君子。” “你最好是。” 师姐看人真准……陆言沉暂且放过师姐的污衊行为:“我们不带把伞?雨越下越大了。” “师弟,你见过哪个宗门的练气士御剑飞行会撑伞?”陆清寧似乎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 雨天带剑不带伞?陆言沉瞄了眼师姐微微翘起的臀部,不看正面的话,少女剑仙的背影足够给人带来无限遐想。 “师弟!” 陆言沉思绪被清冷嗓音打断,顿时有些无语,他明明后面,难道师姐后背长了眼睛? 陆清寧忍无可忍,但下一秒突然没了生气的意思,受不了似的嘆了口气:“把剑收起来!” “我剑在人身洞府里…” “……” “……” 师姐弟两人忽然沉默下来。 这时,太虚山传送阵法陡然亮起,现出玄鉴司小旗官卢千原的身影,他身后还跟著一位英姿勃勃的年轻女子,穿御服,腰后悬佩一把长剑。 “师姐等等,有人找我。”陆言沉主动岔开话题。 陆清寧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朦朧雨天中,脚下剑光一闪,破开身前千重乌云万重雨幕,转瞬间便御剑离开了太虚山。 ………… 帝都城外三百里,黑风陵。 此地原是前朝赵氏末代皇帝自縊吊亡之处。 阴气怨煞盘亘已久,少有人跡涉足,深林中黑木疯长,远远望去,如同覆压大地的巨大黑色陵寢。 昨日有猎户报官,黑风陵深处出了食人的大虫,凶残无比,啃噬不少入山猎户,等天亮寻去只剩下无数断臂残肢。 京兆府拖到今日才上报玄鉴司。 按卢千原的说法,斩妖门的人得午后才会派人去打探情况。 陆言沉提议过人多些更安全,可以等到午后和斩妖门的人一块前往黑风陵,但师姐不知为何,执意要在烟雨散去前赶到此地斩妖。 不到卯时,两人便已站在黑林茂密的黑风陵入口。 通往黑林深处的泥泞小径上,散落著隨处可见的森森白骨和未乾血污,浓郁的阴煞气裹著腥臭味冲天而起,污浊的血线顺著林中溪流蜿蜒流淌。 仅是一头异兽榜副榜上排名末位的妖物,就造出了这幅人间炼狱景象。 满目疮痍之景,陆言沉忽生感嘆:“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说人话。”师姐眯眼望向林中小溪上游,一处阴煞气最为浓厚的洞穴。 “干他娘的。” 陆清寧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手腕拧转,握住一柄剑鞘充斥著雷鸣火闪的长剑。 “师弟,躲我身后。” 师姐你的態度我很欣慰,但是你的语气我不喜欢……陆言沉腹誹一句,將师姐护至身前。 一袭月白长袍的少女剑仙推剑出鞘寸余,瞬间剑光绽放大盛。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电赤火剑气破鞘而出,斩破冲开黑林中遮天蔽日的浓郁煞气,直奔林溪深处而去。 林溪深处。 一头正在喝水的人形虎妖猛然抬头。锁定两道人族练气士气息,暴跳如雷的虎吼声震黑林: “妈了个巴子,咋的又有夯货送人头上门!老子都快吃撑著!” “噫!来了两个练气娃娃,撑著就撑著,老子刚好口渴,就拿你二人狗头下酒!” 阴煞罡风隨吼声席捲而来,血色妖雾瞬间瀰漫整个黑森林。 “嘣——!!!” 血雾之中,一只覆盖狰狞黄金护臂、肌肉虬结如磐石的巨大虎爪重重拍落,一拳砸倒十数棵黑木! 一头双眼血红,浑身肌肉凸起,披一身虎纹护甲,背一把大剑的巨型虎妖从天而降,撕开砸地堆积在一块的黑木,死死瞪著身前的两人: “尔等已有取死之——” 虎妖咧开血盆大口,话未说尽。 师姐剑已出鞘。 剎那间。 黑林剑起血雾散,万钧雷震虎头妖! 第14章 师姐可曾听过69式双剑合璧? 无双!万军取首! 一个照面。 方才还凶猛咆哮的虎妖就被一剑砍到濒死。 师姐不愧是手持半仙兵的半步巔峰大圆满金丹境。 打一只同境虎妖,轻鬆得就像是一脚踹开路边哈气的哈基米。 不过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师姐小心,这头虎妖有保命法器!” 陆言沉出声提醒,进入黑风陵斩妖前,他便將虎妖习性大致说给了师姐听,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听进心里。 陆清寧抬起一手,算是回应,来到昏死不醒的虎妖身旁,剑刃直指虎头: “废话別说,我问你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虎妖歪著血流不止的虎头,喘著粗气,似乎很是不屑。 陆清寧眉头一挑,剑气倏然迸发,直削虎妖等人粗细的臂膀。 就在此时,濒死的虎妖眼中陡然爆射出精光,虎爪硬生生接过迎面劈砍来的剑刃。 刀口划过爪心,激盪起一连串刺破耳膜的金石玉碎声。 “弄些个不入眼的把戏,就想杀了老子?!拿命来!” 虎妖气息突然一转,左爪拽住长剑,右爪重重捶打心口,霎时胸前金光大起,全身上下再无伤痕,气势比起先前更重三分,隱隱有临阵破境之势。 它狂吼著將半仙兵长剑甩飞百丈开外,巨躯旋身,血腥利爪砸向陆清寧。 砰! 一声格挡。 陆清寧后退十数丈距离,堪堪止住颓势,借势落回陆言沉身前,皓腕一转,招来那柄与她心神相连的半仙兵长剑。 “师姐,不对劲。” 陆清寧正待提剑上前,肩头忽然被人按住,回眸看去,只听师弟轻声说道:“这头虎妖境界不止金丹境,我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唤醒这头虎妖,给它刷了不少经验,现在虎妖开启二阶段后,境界直逼元婴境……陆言沉心绪沉凝,强行压下烦躁鬱闷之意,没有任何犹豫道:“你我两人不是这头虎妖的对手,先走!” 陆清寧冷笑一声,弹开陆言沉的手掌,左手作剑指,缓缓划过半仙兵长剑的凛然剑身,“你要走,便走!” 在她身后,一道虚幻却凝练无比的巍峨女子法相骤然显现,手持一柄同样虚幻凝练的湛蓝巨剑,剑指徐徐抹过法剑的剑身。 “好…师姐你撑住,我去搬救兵。” 陆言沉当机立断,御气同时转头就跑。 这游戏要是能越阶战斗,还有氪佬充钱?高品阶对战低品阶,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作为游戏主策,陆言沉非常自信这游戏根本就没有平衡性! 他转身疾掠,但刚衝出几步,身后突地传来一声玉石遽崩的脆响。 师姐陆清寧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身影遭受虎妖捶击,被高高扔掷到空中,手中长剑先她一步錚然插落在地,几息后她身体后仰,在空中连续翻滚数圈,朝著陆言沉头顶砸落。 师姐你倒是撑住三秒给我逃跑啊……陆言沉嘴角一抽,双臂瞬间充斥神气,吃力接住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师姐。 此时一股威压恐怖气息笼罩方圆数里,身后那头虎妖不知何时身形暴涨十数丈,小山高的身形周遭妖气沸腾衝霄。 法天象地! 元婴境修士本命神通! 虽然远不及真正的元婴神通,但足以碾杀任何金丹修士。 陆言沉抱著师姐缓缓倒退。 不远处的虎头妖物似乎也不著急立刻动手,血盆大口张开张狂大笑。 不知道是马上就有两颗大好人头就酒,还是高兴两人一番折腾,將它打上了元婴境。 “师弟,你先走……”陆清寧偏过脑袋,强行咽下一口鲜血,挣扎推开陆言沉。 “安静!” 陆言沉眼神漠然,怀里的师姐真是事事打乱他的计划。 正经人谁个会跑到帝都三百里外的黑风陵斩妖? 斩妖就斩了,结果对面的妖兽临阵破境,他们俩马上要被做成人头酒杯。 输了也无妨,可师姐神气却异常充沛,丝毫没有要昏迷的跡象,这让他根本不敢求助仙女娘娘。 陆清寧心绪如晦,见到师弟露出不苟言笑的认真神色,一时眸光极为复杂。 “我没有怪你,那头虎妖破境太过突然……好吧,让我生气的是,次次都有人抢先我一步…”余光瞄见师姐的眼角有泪闪烁,陆言沉一头雾水,紧忙解释一句。 陆清寧偏过脑袋,额头靠住他的胸口,没有回应。 没时间细想师姐为何会如此“娇柔”,陆言沉抱著她快步冲向远处山涧小溪石壁处的狭小洞窟。 那是他上辈子心存恶趣味,设计给玩家保命苟活的地方。 洞窟口外有特殊“空间裂缝”,算是黑风陵的灵脉出口之一,常年受阴煞灵气冲刷,形成奇异的天然夹层,虎头妖物根本打不进来。 『仙女娘娘,在我的剑气內附著你的神气,拦住那头虎妖片刻!』 与人身小天地內的仙女娘娘说了一句,陆言沉反手捡起师姐的半仙兵长剑,毫无招式的一剑,朝著虎妖山岳般法相劈砍去。 那虎妖瞧见这一幕,好不大笑。 一个尚未结丹的小修士徒劳挥剑,根本不屑闪避。 唰! 虎妖惊愕低头。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虹剑光骤然撕裂虚空,硬生生洞穿了它的山岳法相,胸前金光护甲竟然层层崩裂。 看著那几乎命中心脉的狰狞豁口,虎妖眼底暴怒翻涌,没想到差点阴沟里险些翻船。 “天杀的贼子!老子必取汝狗头!” 虎妖小山般的身躯猛地踏碎大地,悍然跃起,泰山压顶直砸向狂奔向洞口的陆言沉。 千钧一髮之际。 陆言沉抱著师姐一个贴地滑铲,险之又险地钻进了那个仅容一人平躺进入的狭窄石缝。 两人几乎面贴著面,挤在这狭窄的石穴空间里,彼此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呼吸和心跳。 洞外,虎妖在无能狂怒。 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不绝於耳,巨爪撕裂石壁,轰击地面,碎石迸溅无数。 但它那庞大如山的体型,却始终无法触及细窄洞口分毫。 陆言沉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一分。 不论虎妖能不能打破次元壁,能不能打破这个“空气裂缝”,至少他们有了喘息、反击的机会。 “师姐——” 陆清寧下頷搁在他的肩头,嗓音低沉轻喘,早已收拾好情绪道,“师弟先听我说…这地方撑不了太久,等下我出去拦住虎妖,你儘快逃走…” “师姐,你听我说。”陆言沉脸颊抵在师姐汗湿的额前,深深吐息道: “虎妖暂时奈何不了洞穴……我们可以用远程攻击不断削弱虎妖体魄。” 方才只用了一次半仙兵长剑,就耗尽了他人身神气,此时经脉有些快要崩断的感受。 “远程攻击?”陆清寧微微蹙起,很快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她侧过视线,“这地方狭窄小缩,我无法…目前无法御气。” “师姐,你可听说过69式双剑合璧?”陆言沉尝试用言语解释这个姿势的玄妙: “师姐你无需御气,我暂时放开神识丹海,你將人身內精元神气引入我的体內,由我来攻击它。” 假借师姐精元神气,实际是让仙女娘娘收著气力,慢慢磨死洞窟外的虎妖。 陆清寧眸光闪烁,齿间挤出短促应答:“好!” 说著她拧转腰肢,贴著陆言沉的身体一点点摩擦,尝试起师弟所说的姿势。 感受著师姐缓缓不断匯入人身体內的精元,陆言沉手腕翻转,剑意充盈指端,一道雪白剑气刺向洞窟外的虎先锋。 『娘娘,下手別太重!』 …… 半柱香后,洞口外的虎妖气断身亡,虎舌歪斜,死不瞑目。 第15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师弟,今日之事,是我——” “师姐,你我之间,无需……” 陆言沉打断师姐的言语,下一秒忽然想到这台词似乎对仙女娘娘说过,於是轻轻拍了下师姐的柔软腰肢,改口说道:“你我姐弟,情同手足,无需道歉。” “师弟。” “师姐你说。” “你若是再敢乱摸,別怪我大义灭亲。” 陆言沉默默收回放在师姐微翘臀部的手掌。 洞窟內过於狭窄昏暗,以至於他不小心摸到那个地方。 此后两人无言,出了洞穴石窟。 师姐坐在林溪旁空地上调理气息,陆言沉来到垂死挣扎的虎先锋面前。 “老子、不服…你这贼子,真真可恶……”虎妖气得吐血。 陆言沉併拢剑指。 一剑封喉,斩去虎妖狰狞头颅。 小开不算开,有意见去找阎王说去。 毕竟大家都在用力的活著。 即使被砍下了头颅,虎妖依旧怒目睁圆,死死盯著陆言沉,气息断断续续,抽搐了几下,才没了动静。 陆言沉心中言语道,『娘娘,麻烦探查一下方圆十里內有无异常气息。』 刚才一番打斗,血腥妖气、紫光剑气冲天,至少三十里內都能见到此处光景。 『十里外有武夫气息,儘快离开。』仙女娘娘仔细感知片刻,轻声回道。 陆言沉微微頷首,应该是大周官府的人注意到此处的变故,凑齐人手赶来了。 他从虎妖尸体胸前护甲下,拔出一面泛著血光的小铜镜。 镜面模糊无法映照人影,背面雕刻一只虎头,虎口有妖气瀰漫,阴煞气极重。 『这就是你所说的护心镜?』人身洞府內,仙女娘娘睁开美眸,打量起这面小镜子。 『正是。』陆言沉直接收入人身小天地,交由仙女娘娘斩灭小铜镜与虎先锋之间的神魂联繫。 工具人仙女娘娘自然是要狠狠压榨。 这件法宝已经被虎先锋炼化到了大成,成为几近本命物的法宝,如今主人已死,若是不及时灭除法宝內残魂余魄,很有可能会跌落品秩。 本就是玄阶高品法宝,若是再跌落品秩,极有可能会影响它的特殊机制。 紫晶凝脂大概能给铜镜提升品秩,从玄阶跨越到地阶,也许能带来特殊变化?陆言沉心念闪过,拿到心念已久的法宝,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几分。 面对天命女主角叶妍有了自保之力,接下来就该算算旧帐了—— 抢走他的魔魘鼎,又先他一步偷走仙女娘娘的地阶法宝玉佩。 人身小天地內,仙女娘娘接过小铜镜,轻描淡写抹去铜镜周遭的阴煞妖气,返璞归真后倒是像个大户人家少女梳拢的镜子。 她端详片刻,隨口问道:『这宝物,你自己私吞了?』 『怎么能叫私吞。』陆言沉心情放鬆,好笑摇头,『我不过是先拿走了一件战利品,还有多件战利品留给师姐,先挑选带动后挑选,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剩下不过是两件普通法宝。』仙女娘娘轻笑道。 『再这么纠缠就没意思了,歷史问题不宜细看,我们朝前看嘛。』 『歷史?明明才过去四十余息,一转眼的功夫而已。』 『……』 陆言沉一边应付仙女娘娘的“刁难”,一边拨弄著虎妖尸身。 这头虎妖的定风珠不知藏在了何处。 他只看见那把掉在地上,还没来及的出鞘的风吼刀。 『这把刀,很是普通。』仙女娘娘率先盖棺定论。 『主观上它也许普通,但客观上它非常不普通。』 『哦?』仙女娘娘眉梢一挑。 陆言沉正要解释,忽然看见虎先锋尸身有一点灵光闪过。 虎妖头颅断裂处,先是有一点灵光闪过,隨后点点灵光不断匯聚,缓缓凝成了一道深红色,泛著浓郁妖气的魂物。 这魂物蕴含散发著精纯而浓烈的妖兽本源灵气。 小心翼翼取出这团散发著浓郁妖气的魂魄妖灵,陆言沉掌中多了一块虚幻縹緲却又触手可及的虎形魂魄。 『妖灵?!』仙女娘娘讶然出声。 陆言沉点点头,正是极为罕见的妖灵。 所谓妖灵,即是化神境以上妖物身死道消后,残余魂魄与临死前执念相互融合的灵体。 妖灵形成条件的极为苛刻,妖兽生前必须具有强大的修为基础,而且死亡的瞬间需怀著极其强烈的情绪。大概一百头化神境妖物中,只有一头死后能形成妖灵。 一旦人类以自身为狱笼融合妖灵,便能一步登天,成为战力不输化神境练气士的强横御妖士。 大周边疆山海关葬雪卫,就有专门在战后搜集妖灵的“灵人”,如虎先锋这般元婴境死后形成的妖灵,甚至可以解决他们一年的kpi。 陆言沉看著手中虎先锋死后遗留的妖灵,眉头微不可见皱起。 双修或者不双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练气士最是忌讳修行途中沾染邪魔歪气。 御妖士融合妖灵后境界虽然可以“一步登天”,直接来到化神境,但是再想往上晋升几无可能。 一旦御妖士躋身成为大乘境修士,便会立刻遭受重新恢復神智的妖灵反噬,成为半人半鬼的疯魔“活死人”,从此之后再无情慾,只剩下兽慾本能。 御妖士可以说是游戏前期的顶级“职业”,与练气士途径並称t0的存在。 如果陆言沉选择炼化这只虎妖妖灵,短期內实力將会暴涨至化神境,面对金丹境修士也有机会……逃走。 但是隨之而来的问题便是,这只妖灵极有可能会污染他的人身小天地,阴煞妖气侵蚀洞府,此后几乎不可能斩灭心魔,躋身元婴境。 可惜,魔魘鼎被叶妍抢走了……陆言沉心中深深嘆息。 如果魔魘鼎还在他手里,完全可以炼化妖灵中妖兽残留的神智,融合妖灵再无负面效果。 不过他还有另一权宜之计—— 让仙女娘娘替他正面抗住伤害。 『娘娘,我想炼化这只妖灵,双修练气、御妖两种道法。』陆言沉单刀直入。 仙女娘娘见他盯著妖灵怔怔出神,便猜想到他可能对短期內境界暴涨动了心,当即冷冷提醒道: 『你是练气士,而且还是道门中人,若是人身天地遭妖气侵蚀,此后將再无成仙可能!』 只有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未来……陆言沉不见犹豫,轻声提议道:『能否劳烦娘娘,將妖灵神智封印?』 如此一来,只有大乘境的仙女娘娘会受到妖灵阴煞妖气的衝击,不过对於早已斩除心魔的大能修士而言,妖气侵蚀只需耗费些时间精力便能消除出去,无伤根本。 『你的意思,想將这妖灵当成法宝使用?』仙女娘娘活了三百多年,瞬间听出了陆言沉的打算。 『娘娘兰心蕙质,深明大义。』 仙女娘娘冷哼一声,『罢了,既然我先前答应要护你周全,今日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下不为例!』 『娘娘大恩大德,陆某无以为报,只求能成为娘娘裙下臣、脚下石,助力娘娘飞升大道!』 陆言沉抓紧手中妖灵,放开神识,顷刻將其炼化。 第16章 卸甲!师姐得罪了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一境(洞府境)】 【功法:太虚真元诀】 【道技:太虚剑法;周天十八停】 【神通:无】 【法宝:虎先锋妖灵;护心铜镜】 【虎先锋妖灵:地阶下品;可凝聚虎妖法相,发挥出金丹巔峰战力;可释放法术『猛虎咆哮』、『百鬼夜行』;每次使用妖灵都会导致封印破损,泄露妖气侵蚀人魂】 【护心铜镜:玄阶上品;可替持有者挡住一次致命伤害】 【道韵:5点】 …… 很好,只要再斩杀10头相同境界的虎先锋,凑齐50点道韵,就能躋身筑基二境观海境。 金丹境在即,元婴境唾手可得。 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畅想一番日后得道成仙光景,陆言沉发自內心地讚美娘娘道:『天下良善共一斗,娘娘独占八石,余者…倒欠七石九斗。』 仙女娘娘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娘娘,麻烦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陆言沉假装没“看见”仙女娘娘逐渐上扬的红润嘴角。 也许是近来两天逐渐熟络,仙女娘娘早早离开了那把压裙刀本命物,“借住”在陆言沉的人身洞府內,顺手將他洞府打造成了名副其实的“仙家洞府”,体內神气轻轻鬆鬆翻了一倍,於他修行而言裨益极大。 两人如今除了无法“心有灵犀一点通”,所见所闻皆是相通。 陆言沉稍稍放开神识,就能见到此刻正坐在他人身小洞府內打坐养神的仙女娘娘。 观看视角可以360o无死角旋转。 不得不说,即使是死亡视角看去,仙女娘娘也是个极其出挑的美人。 容貌倾城倾国,脸蛋素白,唇瓣丰润,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很是漂亮,从身形外貌上看不出她的年龄,既有著二八少女的清纯娇憨,又有著三十出头轻熟女的风韵天成。 双倍快乐,一次满足……陆言沉收回“目光”,走进虎先锋甦醒的洞穴。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十数步,依旧狭窄紧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小穴里沾染灵气的草木法器全部装入储物袋,一番折腾却始终没找到那颗定风珠。 难道有人先他一步抢走了法宝? 可惜没有通灵的神通法宝,虎头妖物又已死去,註定无法知晓答案……陆言沉放弃寻找,退出虎妖洞穴。 远远望见师姐陆清寧仍然坐在小溪旁,静坐调整气息,心间泛起些许疑惑。 师姐调息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 他都已经炼化了两件法宝,顺便將虎先锋尸身、虎妖洞穴搜刮乾乾净净,野草杂毛都拔了遍,可是师姐陆清寧还没调整好自身絮乱的气息。 按理说金丹境练气士即使被同境妖物近身,也不至於伤势如此严重。 陆言沉来到师姐身边,正要开口询问。 盘坐在地的陆清寧忽地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晃晃倾倒。 陆言沉嚇了一跳,躲开师姐吐出的鲜血,忙扶抱住她温软香玉的娇躯,“师姐,怎么了?” 陆清寧没有回答,似乎因为人身气息絮乱晕了过去。 『她人身內神气耗尽,似是枯竭,应该是之前强行与虎妖爭斗,后来將体內余下精元神气全部给了你所致。』仙女娘娘忽然开口,审视著昏迷不醒的陆清寧。 陆言沉握捏住她的手腕,神识散开仔细感受她人身小天地內的气息流转: “那岂不是无法离开此地?” 两人言语,此刻甚至都没用上心声。 今日斩妖种种变化,可真是不停给他带来“惊喜”。 陆言沉看著怀中黛眉微微蹙著,一抹痛楚隱约呈在眉眼间,瞧著哪还有冰山美人气质的师姐,心下无力吐槽。 今日非要来到黑风陵斩妖,美其名曰给他歷练一番,结果师姐陆清寧接连出了差错。 气息絮乱、神气殆尽,须得儘快治疗,否则一旦师姐陆清寧神识不清,体內洞府引起天地间灵气倒灌,一颗金丹甚至有可能崩裂,从此断绝修道之路。 仙女娘娘沉默少许,说道:“先找个地方疗伤吧,距此地十里开外,有一荒废土地庙。” “可我只是洞府境,无法御剑飞行……”陆言沉说道。 难道要他抱著师姐跑十里路? 仙女娘娘自不必多说,她本就是魂体,暂时依附在一件无主本命物上,根本无法御气飞行。 “你不是炼化了那头虎妖的妖灵?”仙女娘娘眸光灼灼,“看”了他一眼。 妖灵法宝最多使用十次,封印毁坏后再无法封印灵智…算了,今天註定要和师姐纠缠在一块……陆言沉心下嘆息,將师姐拦腰抱起,双手分別托在她的脖颈与臀下大腿处。 心念闪过,陆言沉身后瞬间凝聚出一头凝练如实质,小山般高大的虎妖法相,人身妖气环绕,几息后与他融为一体,抱著师姐朝著仙女娘娘所指方向迅速行去。 “步行”赶到荒废破败的土地庙时,天色已近午时。 好在黑风陵占地广袤,有著仙女娘娘人肉导航,一路上未曾遇见官府武夫。 土地庙荒废多年,从外看有些渗人,庙內神像俱已倒塌,內里杂草繁茂,阴风阵阵。 陆言沉从庙外搬来好一方平整石墩,小心將师姐放平在上面。 仙女娘娘神识从他体內散开,来到土地庙中,盯著石墩上的陆清寧,美眸闪过一抹困惑。 石墩上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游离,人身小天地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行將彻底崩碎,只是,化神金丹境练气士不该伤至如此,哪怕面对一头元婴境的虎妖。 仙女娘娘素手托著香腮,定定出神。 “娘娘,可有办法解救师姐?”陆言沉问道。 仙女娘娘微微摇头,“她伤势奇怪,最好用丹药救治。不过,黑风陵乌烟瘴气之地如何寻找丹药材料?等你找到,再由我炼化,她也早该气断神绝了。” 见到陆言沉没有强行恳求她,仙女娘娘谢寒贞黛眉微挑。 她自然有其他手段平缓紓解陆清寧人身神气枯竭,导致周天气息无法运转一事。 但是一番操劳下来,过於耗费心神魄力,而且她还是个时时要受到天地威压的魂体,治疗好陆清寧,她积攒多年的神气也该消耗殆尽,將会再次陷入沉睡。 如果迫不得已,谢寒贞看在两部天阶功法的面上,愿意出手帮助陆言沉。 不过在此之前,她很好奇只有洞府境的小修士,应当如何挽救大道即將崩断的师姐。 她很好奇,这个涉猎百家术法的小傢伙又会想出什么法子。 土地庙內陷入沉寂。 许久不见动静。 仙女娘娘眉头微微挑起,故作著急道:“为何还不行动,你师姐体內神气本就枯竭,方才一番顛簸跑动,只怕人身小天地像是瓷器坠地,行將破碎!” “別吵,我在思考。”陆言沉凝视著昏迷不醒的师姐。 仙女娘娘眯了下美眸,按耐住心中小情绪,没再催促。 练气士人身小天地出现神气枯竭,以至於无法自行运转功法的情况,解决法子无非那么几个—— 用中高品级的丹药在陆清寧人身內重新畜养神气;用符籙接引涤洗天地间繁芜灵气,而后匯入人身之內;用地宝天材滋养人身,慢慢恢復气息周转…… 仙女娘娘双手抱肩,沉甸甸的胸脯挤得透不出气。 她想看看,陆言沉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忽然。 仙女娘娘瞪大美眸,一脸的匪夷所思,诧异问道: “你脱她衣服做甚?!” 陆言沉简洁回道:“布阵!” 布阵? 仙女娘娘微微蹙眉,脑海里检索起曾经看过的道门古籍。 虽说陆言沉自称他道门三艺炼丹、画符、布阵样样精通,可受制於修为境界,炼丹没有神通洞若观火,註定事倍功半,而画符讲究一气呵成,到了元婴境方可“画龙点睛”,符籙中蕴含一点神意,现如今只能拜託她炼化丹药来救治陆清寧了。 可被她拒绝后,便直接选择了布阵? 只是,这般不计得失,脱下同门师姐的衣物,是不是过於果断了些?连个犹豫都没有? 仙女娘娘红润小嘴微张,一时间无言以对。 第17章 师姐別低头,我在布阵 道门布阵,与炼丹、画符二者殊途同归,都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炼丹是夺天地造化,凝草木金石之精。 以神气为薪柴,以法宝为炉鼎,將磅礴驳杂的草木灵气、灵宝精粹,炼化成蕴含特定神效的灵丹妙药。 而布阵,则是布设天地之局,勾画天纹,烙印地符,执掌无形之势。其道在於“观星象,察地脉,辨五行生剋,明八卦流转”。 以蕴含灵气的玉石草木、法宝灵器、山川河流为根基,在特定的空间方位上,布设下前人早已总结过的阵势、禁制。此阵一成,便能“借天地之力,改一方乾坤”。 当然,这些都是游戏里写给玩家的说明书。 按照陆言沉自己的想法。 炼丹就是药师,布阵就是风水师。 …… 土地庙里,仙女娘娘蹙眉,美眸盯著陆言沉许久,问道:“人身如何布阵?” “指为笔,血为墨,师姐身体作为舆图。”陆言沉言简意賅,他要通过阵势將师姐人身打造成真正的小天地,从而让体內气息流转自成周天。 “身体作为舆图?一旦出现紕漏,她的人身经脉崩断已是侥倖,你可有把握?”仙女娘娘又问。 “问题不大。” 陆言沉將师姐陆清寧从冰冷石墩上扶起,回头看著目不转睛,似乎对此非常好奇的仙女娘娘,说道:“娘娘,请借神气一用。” 以他当前的“蓝条”,只怕刚给师姐开凿第一处泉眼,就要被活活榨乾。 仙女娘娘轻轻頷首,知晓此事轻重,就当是还他一个小人情,未有推责便化作精光回到他的人身洞府內,任由他汲取借引自身神气。 感受周身暴涨无数的神气,陆言沉收敛心神,运转道决摒除杂念。 几息之后,他伸出手来,轻轻抹平师姐紧紧蹙起的黛眉。 这个除了美貌和天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虽然他总是用言语动作调戏师姐,但终究不是本心,那更像是一种出於自我保护的本能,害怕沉沦在师姐的美貌里。 …… “今日情非得已,还请师姐见谅。” 陆言沉静心过后,吐出一口气,缓缓解开了师姐法袍领口的暗扣。 法袍质地细腻柔滑,触感清凉,隱有流光內蕴。 暗扣解开,几缕温润的天地灵气混合著师姐特有的幽淡体香逸散出来,拂过陆言沉的面颊。 他双手下移,继续解开师姐腰间的灵纹束带。 然而法袍腰束环带却被师姐布下了禁制。 “师姐,得罪了。” 陆言沉心中言语,手掌中神气流转,微微向下一扯,束带无声断裂。 顺势拨开师姐胸前的衣襟,露出一袭云锦质地的素色抹胸。 动作轻柔地在师姐胸前的衣衫撕开一截布料,打乱她设下的禁制,陆言沉在师姐上身裸露前,及时转换身形,坐到她的背后。 小荷才露尖尖角,看与不看意义不大。 手掌平稳地將她上衣法袍缓缓褪下,师姐背部赤裸裸地展现於他的眼前。 肌肤雪白,泛著淡淡的粉色,不小心触碰时入手细腻光滑,美得不可方物。 陆言沉下到石墩前,开始脱掉师姐的鞋袜。 他动作放轻,抬起师姐的小脚,缓缓脱下师姐绸缎质地的彩鹿皮长靴。 靴子落在一旁,他再托起师姐裹著鮫綃白袜的小脚。 鮫綃袜子色呈浅青色调,质地轻如蝉翼、薄若烟雾,贴肤却不紧绷,十分透气清凉。 缓缓褪下袜子。 师姐陆清寧粉粉嫩嫩的玉足落入陆言沉的手中,圆润脚趾透著淡淡的嫩红色,足弓弧线优雅,宛若林间深处的可爱白鹿。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仙女娘娘不悦的嗓音传来,似乎很不理解女子的脚如何值得陆言沉看这么久。 “马上就好。” 陆言沉应付一句,微微抬起师姐的粉嫩小脚,仔细端详她玉足底部的足心。 他在构想人身纹路的走向,能否避开师姐的下身。 虽说师姐上身衣物已然脱下,但正面与背面差別不大。 她醒来陆言沉也有藉口解释,可下身衣物一旦褪去,別说师姐,恐怕师尊大人都要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思量好阵法於人身穴位的走势,陆言沉放下师姐的小脚,抬手招来那把与师姐心神相同的半仙兵长剑。 剑尖轻划,他食指与中指併拢处瞬间沁出殷红血珠,鲜血中蕴含引动而来的精纯神气。 “娘娘,烦请帮我稳固气血!”陆言沉沾满神气精血的双指,稳稳点在师姐心口膻中穴。 指尖落下瞬间,血珠如烙铁般灼烧师姐陆清寧的雪白肌肤,发出轻微呲声,隨著他指尖不断游走,一个深红色繁复的阵符印在师姐的胸口,阵符光芒一闪即过。 沿著师姐雪白脖颈一路向下,划至肚脐神闕、小腹关元。再从背部灵台穴向上至大椎,每一笔落下,陆言沉神气便渗入师姐的白嫩肌肤深处,勾勒出玄奥复杂的阵图,微光如呼吸般明灭。 阵势主脉勾勒完毕,陆言沉稍感头晕目眩,缓和片刻,又在师姐的背部、足部布下周天生息法阵的阵列枢纽。 大功告成之际,陆言沉见到师姐陆清寧娇躯微微颤抖,深红光芒深入骨髓臟腑,所过之处,她人身经脉被灵气包裹滋润。 一丝极其细微灵力波动从师姐丹田深处悄然溢出,深红色阵法光芒隨之收敛,变得稳定而內蕴。 陆言沉双手托住师姐的玉足,充当她人身阵法与天地灵气间的阵眼。 没过多久,师姐娇躯忽然剧烈一颤,紧闭的眸子骤然睁开,冷冽眼神扫过裸露在外的身躯,俏脸泛起一抹冰冷与羞恼,死死盯著身下的陆言沉。 “师姐先別低头,阵法刚布置好,儘快运转道决。” 听见陆言沉的嘱咐,陆清寧深深吐息数十次,瞥了眼小腹前泛著深红道韵的奇异纹路,捏紧的手掌鬆开又再度捏紧,如此反覆多次,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嗓音微不可闻: “师弟,辛苦…” 师姐的反应很奇怪啊……陆言沉心中一动,犹豫著要不要观察一下师姐的神色。 许是受到阵势不断运转的刺激,陆清寧黛眉微蹙,鼻息之间发出一声蕴含著些许痛楚的断续呻吟声。 “师姐再忍一下。” 陆言沉及时出声提醒师姐,千万不要在此刻功亏一簣。 陆清寧银牙咬著,忍著痛楚近一刻钟,发觉体內神气缓缓恢復,当即扯过法袍掩盖住上身春光,收回未著鞋袜的双脚,抱著双腿坐在石墩上,双颊泛著粉红,眼眸定定出神,不知在想著什么。 “师姐——” 陆清寧侧过视线,直接打断他的话语,“师弟,有人!” 人? 陆言沉微微一怔,心间很快传来仙女娘娘的提醒,“庙內神像,有妖气。” ………… 太虚山,大殿外的偏殿。 从宫里过来传话的曹公公神色那叫一个焦急。 今日天没亮他就得了宫里唐大司命的意思,要请太虚宫的陆言沉陆小真人进宫面圣。 只是等了数个时辰,也苦苦等不到那对师姐弟,曹公公眯著眼瞧了瞧外头的阳光,再也按耐不住性子,起身说道: “来人吶,快快將陆言沉陆小真人贴身衣物取来,咱家去玄鉴司找人。” “曹总管,不如先行稟报陛下?” 坐在一旁的魏青跟著起身,笑著伸手拦了路。 她与卢千原两人在上午卯时,来到太虚山寻陆言沉,人没见著,却遇见从宫里出来的大內总管曹公公,於是被公公留下,说是陛下有事交代。 曹公公口风倒是严得紧,坐到现在也不肯透露分毫。 第18章 帝都风云,闺蜜爭锋 粗鄙的武夫! 曹公公在宫里当差这么些年,没怎么受过宫里同僚们的排挤,今日却被两个玄鉴司武夫气得心肝疼。 曹公公也有话说,当年和他一块进宫的同龄人,如今只剩下几个还算眼熟的,自打当今圣上发动神凰政变,建元称帝,宫里太监的境地,就是一日不如一日。 女帝好用女官。 若不是看在他勤勤恳恳守著皇宫几十年,没个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然早就打发他去陪都守著皇陵,和地底不会说话的离氏老祖宗做伴。 今儿得了司礼监唐司命的令,好不容易才有在女帝面前效劳的机会。 结果来了太虚山,苦苦等了多个时辰,也没见到陆言沉人影,气得曹公公心肝直打颤。 唐司命只说圣上要在午时见一见太虚宫的小真人,具体原由他哪有胆子打听哪。 “你两个武夫,快隨咱家去玄鉴司,其余的莫要多问!” 曹公公伸手推开魏青的拦阻,有玄鉴司的璇天珠佐证,外加这两个武夫的口证,也不知能少几分责罚。 不过…… 曹公公重重一嘆,思虑之间竟老泪纵横。 罢了,与其被唐司命赶走,沦落成乱臣贼子,倒不如自己选择去陪都守皇陵,好歹有个忠贞美名。 “你个老东西,不就是找不到人嘛,哭什么哭!” 偏殿內,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子嗓音,听著年岁不过二八,少女音色跳脱十足。 曹公公眉眼一挑,四处打量,“何人胆敢在咱家面前放肆?!” “一个宫里的老太监,你家主子就没教过你诗书礼乐?”清脆的少女音再度传来。 “大胆!” “誹谤圣上,死罪!” 这一次不光是曹公公,一旁笑呵看戏的两个玄鉴司武夫都手按剑柄,搜寻著殿里胆大包天的少女。 “这呢。” 三人循著声音望去,头顶悬樑上,有只三猫懒洋洋趴在上面,不时举起前爪,捂住嘴巴,像是在打哈欠。 “妖兽?”斩妖门门主魏青抽剑出鞘。 “慢著!”曹公公不愧是在宫里当差的,心思活络的很,见到这只猫竟会口吐人言,当即冷冷问道:“猫儿,咱家且问你,你与太虚宫宫主是何干係?” “莫得关係。” “可认得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曹公公又问,语气客套不少。 “谁会认识这个色批坏蛋!” “那你可是太虚宫灵兽?” “不是!” “好啊,”曹公公笑眯眯点点头,都不是那他可就放心了,口风当即一变,厉声喝道:“来人吶,替咱家擒下这头贼兽猫妖!” “慢著慢著。”悬樑上的三猫终於放下逗弄殿內几人的心思,悠悠然说道,“有人托我给你们带个话。” “哦?”曹公公再度拦下两个武夫,静待下文。 “陆言沉这个混蛋下山斩妖去了,你们不用找了。” 说完三猫一个蹦跳,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 帝都,皇宫。 御园。 春光正好,只是游赏美人的绝色容顏轻易便盖过了这份春景。 女帝一袭墨黑烫金袞服,正午阳光映衬著她的脸颊愈发白皙美艷。 她纤纤素手握住闺中密友的手腕,漫步在这种植著各种珍贵草灵木的皇家园林中。 “蘅姐,当年咱们在剑碑林求学时,你说琼蕊最是对修行有所裨益,我入主皇宫后便令人从扬州移植过来三千株琼蕊,开时节果真漂亮。” “记得那时候,蘅姐你沐浴时喜欢在浴桶內放入琼蕊,今晚不如到我的……” 女帝话音一滯,忽地想起铭刻在她小腹上,用尽办法也消除不去的银色纹路,眸光骤然冷淡几分,转而说道: “也不知道如今蘅姐,脱下衣物后比起琼蕊谁更白净。” 女帝抬起玉手,指向一片雪色的海。 风过枝头,琼蕊摇曳,仿佛春日飘雪,玉缀满枝。 陆瑜蘅抬眸望去,春景中雪白一片的琼蕊,倒是和其它爭奇斗艳的草格格不入,“琼蕊虽好,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女帝眸光流转,掠过园中那片雪色的琼蕊海,仿佛没有听见闺中密友的言语,嘴角噙著笑道:“若是满园春色都换成琼蕊,蘅姐你说该有多好。” “陛下,春色满园应是百齐放,而且琼蕊只在春日开,若是御园內只有琼蕊,此后三季光景,陛下都要守著谢之后的残枝败叶、萧索园庭了。”陆瑜蘅微笑道。 “是么?”女帝眸光淡然,平静说道,“朕,有的是办法让琼蕊一年四季都开。” 两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对视,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陛下,一人之力终有穷尽,眼下正值暖春,万物復甦,陛下不若顺其自然,待春光逝去,再修剪草灵木。”陆瑜蘅眸光温润如水,没再与女帝爭辩。 女帝轻轻摇头,鬆开好友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道:“朕只想见琼蕊。別的草,若在外野,朕可容它自在。可它既入了御园內,就不该覬覦琼蕊生长之地!三年前,朕从扬州移来琼蕊三千,如今竟已凋零近千株。” “蘅姐,朕能容它在园中爭抢三年,已经足够了,难道蘅姐忍心见我被他们欺负?” “可若不予理由安慰天下,只用酷烈手段强行剷除,只怕自此之后…御园地脉衰败,再无草木愿棲身於此了。”陆瑜蘅嗓音嘆惋,点到为止。 两人心意,心知肚明。 御园內,唯有风拂过叶的窸窣。 满园锦绣,悄然失声。 陆瑜蘅美眸悵然望著九洲大陆第一位以女儿身登基为帝的好友。 十年前,七王政变,离氏皇族诛杀外戚逆党,重夺大周社稷江山。 五年前,景隆政变,一旬之內三帝废立,七王废黜四人,离氏皇族十去其三。 三年前,神凰政变,当今女帝即位,政令不一,朝野三分。 如今她这位闺中密友是容忍不了过去十年中三次政变的盟友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陆蘅蘅不再与女帝针锋相对,眸光温婉看著好友道:“陛下,若真无法容忍,还请分而化之,不必急於一日功成。” 听闻密友不再僵持此事,女帝抬起素手,轻轻抹过陆瑜蘅唇瓣边缘的一点胭脂红痕,试图缓和气氛般笑道: “那是自然!蘅姐,归山不过三年,都不用胭脂水粉了?” “陛下圣心玲瓏,確是如此。” 如同当年少年时候两人相处,女帝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不再咄咄逼人,拉著好友的手腕朝著御园外走去。 “蘅姐,三日后便是母后大寿,可有准备好礼物?” “有的。” “那便好,我也给我的母后,我的好姐姐分別准备了惊喜。” “陛下可否告知何为惊喜?” 女帝嫣然一笑,倾国倾城,“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到时候蘅姐好生瞧著。” 两位风华绝代的美人信步漫行。 “对了蘅姐,如今早过了午时,你那徒儿怎么还没进宫?” “许是路上耽误了时间?” 第19章 古庙得宝,三千剑气 黑风陵,土地庙。 妖风呼啸,吹动庙內残存荒芜杂草簌簌倒伏。 陆清寧抬起素手,唤来地上那柄玄天剑。 陡然间,长剑鏘然出鞘。 清亮耀眼的泼墨般剑气挥洒而出,朝著庙中神像处劈砍去,本就残破不堪的神像台座砰然碎裂,一个面容模糊的妇人被迫现身,从台上踉蹌跌落在地。 土地庙里还有人?陆言沉心中嘀咕,『娘娘,先前你没感知到这人存在?』 听出了质疑的意思,仙女娘娘当即冷笑回应道:『这是土地庙里的土地小神,之前一直沉睡,气息近无,被你一番折腾惊醒,如今气息微弱,金身残破不久將彻底魂飞烟灭。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 『区区金丹境修为,人身小天地內神气才从枯竭中恢復,就能轻易感知到土地神气息,你师姐怎么都不像是大伤初愈。』仙女娘娘振振有词。 我怎么感觉,娘娘你是被低境界修士抢先一步发现异常,面子抹不开,与其认识自我,不如詆毁他人……陆言沉看著师姐的背影,不再戳仙女娘娘的痛处,心声言语问道:『娘娘,她是什么境界?』 『孤魂野鬼罢了,』仙女娘娘轻咦了一声,神识稍稍发散,避开他身前的陆清寧,『奇怪,这妖气是先前那头虎妖的气息。』 娘娘,我觉得你应该重新进入学塾启蒙下小学语文……陆言沉想了想,理顺仙女娘娘言语中的意思。 这尊土地神大概是受到虎先锋伤害,又被黑风陵妖气侵蚀身体魂魄,被迫陷入沉睡的可怜人。 不,应该说是可怜的土地小神。 …… “你是何人?”开口询问的是陆清寧,言语毫无客套,不愧是不近人情的师姐。 容貌模糊的妇人挣扎起身,嗓音低哑苍老与身形外貌极为不符,“敢问两位仙师,黑风陵妖气骤减半数,可是两位仙师所为?” 陆清寧頷首,“虎妖已除。” 妇人抬起脸来,陆言沉发现这人面庞如瓷器砸地般碎裂无数,极其瘮人,妇人闻言,身躯颤抖许久,喜极而泣道: “小神乃是黑风陵土地,得前朝余荫庇护,怎奈何当朝不喜人间香火立祀,將视我为前朝余孽,打碎金身沉入黑风沟…后来又受虎妖欺凌,金身受此地妖气侵蚀,不得已用昏睡残喘至今……” 土地娘娘,大家都很忙,没人关心你的前生今世、悲惨遭遇……陆言沉看了眼师姐,不明白性情孤傲的陆师姐为何听得十分认真。 他玩游戏都是“esc”直接跳过人生…跳过剧情,只有到了涩涩情节才会0.5倍速反覆观摩学习。 夫子有曰,食色人之性也。 陆言沉向来以读书人自居,並非没有理论依据。 不过这位土地娘娘的话,让陆言沉想起一件小事。 游戏《仙踪肆虐》里,得香火供奉,凝聚金身的“山水神袛”,本应作为游戏中一个重要的修行体系存在,但是游戏內容过於庞杂丰富,这一方案暂时搁置,计划游戏发售后,再將其作为dlc割一波玩家韭菜。 现在看来,这个搁置的“废案”,由九洲大陆“天道”自行补全了种种细节。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可惜他上辈子从来没遇过这般给力的“助手”,最多是用实习盖章的名义,骗来几个女大学生校对下ai生成的文本逻辑。 土地娘娘絮絮叨叨许久,嗓音悽愴悲惨:“小神金身已碎,魂魄將散,为谢两位仙师斩除此地妖物,还贞崇帝陵地清白,还请仙师收下这枚玉简。” 说著,她从衣袖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双手奉上,躬身请求道: “此物乃是前朝仙人证道飞升的大道根本所在,贞崇帝死前,曾將此物转託给我,希望小神日后凭藉此物,好生照料赵姓皇室子孙。如今小神愧对帝王恩荣,只求两位仙师收下此物,若是以后见到前朝皇室子孙,还请看在此物机缘份上,多多出手庇佑几次。” 言辞切切,令人闻之愴然。 陆清寧接过玉简,简单回道,“好。” 不是,师姐…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前朝余孽?陆言沉心觉奇怪。 如今大周立国72年,民间虽然常有前朝余孽打著“反周復赵”的旗號,但早就不成气候。 前朝末代皇帝吊死在黑风陵歪脖子树下,也没见著几个赤胆忠臣前来殉道,任由此地阴煞妖气侵蚀帝王陵墓。 听见仙师答应,土地神万分惊喜,“谢过仙师大恩大德!小神即將神魂消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仙师成全。” 抢在以替天行道自居的师姐前,陆言沉拒绝道:“你家赵氏皇上死去近百年,尸骸早被虎妖吃掉,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土地小神急忙摇头,“小神怎敢再劳烦仙师,只求仙师能说一说近来百年王朝事,听完后小神也好带著人间事去见先帝。” 陆清寧不置可否,將玉简送入陆言沉手中,以练气士手段心声言语道:“这是一枚地阶品秩的道技,名曰『三千剑气』,出自大周北境山海域剑碑阁,我用不到,你拿去炼化便是,至於要不要答应土地神,自己看著办。”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过问此事。 三千剑气?陆言沉看了眼玉简,又看了看言卑语低的土地小神,心说他怎么不记得获取顶级道技《三千剑气》的途径,还有黑风陵土地庙里的土地娘? 《三千剑气》这门道技,是天命主角中前期的非常重要保命手段,堪称游戏顶级身法道技,速度极快,杀力极大。 主线剧情中,主角离开帝都后,会在一个小型隱秘拍卖会里偶然得到了这部道技。 卖出这部道技的神秘人,陆言沉並未给出具体身份设定,因为拍卖会结束后他就忘了这个神秘人。 没想到天命主角得到的《三千剑气》,被篡改出自这座土地庙…… 陆言沉思绪闪烁间,收起这部“机缘大、因果深”的道技玉简。 看著魂魄仿佛风中残烛的土地小神,他轻轻咳嗽一声,面带微笑,整理著言辞,开始讲述这百年来山河易主、仙凡动盪的人间事: 约莫七十年前,前朝赵氏末代皇帝意图將九洲大陆所有仙山福地尽数收归帝国版图之下,一统仙凡。 此令一出,引得各路修士仙门群起反抗。 加之贞崇帝在位时大兴土木,三征北境妖兽,导致民怨沸腾,英豪並起,纷纷投效关陕离氏门阀。 於是天下大变之际,离氏起兵,得民心,废前朝,平割据,重整旧山河。 离氏太祖及其子孙三代皇帝,励精图治六十余载,广纳贤才,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为大周王朝奠定了强盛根基。 然而近十年来,离氏皇族对仙门势力几无约束,任其发展膨胀。於是诸多扶龙宗门暗中操控皇族血脉爭夺帝位。 十年內先后三场政变,七王之变、景隆之变、神凰之变,三场政变致使离氏皇族凋零大半。 直到当今女帝横空出世,方才稳住朝堂大局,颇有中兴气象。 土地小神听得异常专注,不时询问一些朝廷规制、仙门軼事。 陆言沉將所知所闻,凡涉及朝纲更迭、仙门动向者,一一向她娓娓道来。 土地庙內的影子隨著天光移动,不觉间,已然过去一个多时辰,日头西沉。 停下话头时,面容破碎、形销骨立的土地小神缓缓起身,对著两人再行一礼,而后魂魄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仙妖魔,也难逃天道百年轮迴。 …… 天色已晚,土地庙內外一片昏暗。 见师姐依旧闭目打坐,似乎要在庙內过夜,陆言沉取出道技《三千剑气》,翻阅时疑惑渐起。 今日下山斩妖,接连得到虎妖妖灵、护心镜、《三千剑气》三件宝物。 他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第20章 夜宿黑陵,美人吹灯 出于谨慎,陆言沉开始回忆这三件宝物的具体来源。 妖灵诞生条件极为苛刻。 虎先锋常年沉睡於阴煞之地,死前情绪剧烈,死后神智不灭形成妖灵,似乎也说得过去。 虎先锋的传家宝护心镜,这是陆言沉下山斩妖的目標,有仙女娘娘替他出手,顺理成章拿到,过程並无曲折。 最让人困惑的就是这部品秩极高的道技。 土地娘娘赶著送出这门地阶道技似的。 《三千剑气》,剑碑林顶级不传之秘,百年前剑碑林曾有大能修士凭藉此道技,飞升渡劫成功,这部道技也被剑碑林珍藏於天地阁內,从不轻易示人。 玉简只是拓印了道技篆文,內里没有附著可供人汲取炼化的一缕剑气。 这就说明玉简併非出自於剑碑林。 难道…真是赵氏皇族珍藏之物?土地神身死道消,又是一桩无头悬案……陆言沉端详许久,直到人身內传来仙女娘娘的清悦嗓音: 『一部地阶功法而已,值得你看这么久?』 而已? 陆言沉忍不住吐槽道:『这部道技修炼至大成甚至可以媲美天阶功法,放在…我家乡,一个648只能抽出地阶道技碎片,换算成帝都京城的物价,百万两白银才能拓印一份没有剑意的《三千剑气》玉简。』 不算仙家供奉,大周民间一年赋税约莫几千万两白银。足见一部地阶道技的珍贵。 仙女娘娘对银价物价没什么概念,好奇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这部道技?』 『娘娘觉得呢?』陆言沉手指摩挲著玉简,入手清凉,承载道技道韵文字的玉简,想来也是一件黄阶灵器。 仙女娘娘轻轻咳嗽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和某人在一块待久了,脸面都厚了几分,没有任何心理阻碍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將这部道技拿去卖掉,得到的银子换成我写给你的那几样天材地宝,等我恢復到大乘境界,再给你几部高品道技如何?』 仙女娘娘当前心里有三求。 一求人间烟火气;三百年困守一地,眼前便是帝都繁华却始终无法亲临,这让她心心念念许久,都快成了执念。 二求恢復大乘境巔峰修为;为此她特意给陆言沉说了,只要能凑齐“地心莲、百年龙涎果、三颗化神境妖丹……”,她便能炼製出恢復神魂灵力的高品丹药。 三求重塑肉身;这需要陆言沉躋身化神境后,学会炼製高品丹药才有可能成功,现如今看来路途虽远,但大道可期。 ……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他们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仙女娘娘还是很娇憨羞涩可爱的。 找个拍卖会卖掉《三千剑气》,不谈过程只说结果,事后定会被剑碑林通缉追杀,此后余生都要躲著九洲大陆三大仙家豪阀之一的剑林追杀。 陆言沉对剑碑林通缉追杀一事感触不大。 他想的是如果要卖掉这部道技,是不是可以分批次多卖几次? 若真如此,倒是苦了剑碑林,私藏的跑车被他活活搞成了公交车。 『银子的事情不用著急,我另有办法。』陆言沉岔开话题,手指倒扣敲了敲玉简,『娘娘可有办法,让我短时间內炼化这枚玉简?』 『呵呵呵!』仙女娘娘闻弦知意,瞬间明白陆言沉的想法,美眸忍不住白他一眼,『我帮你炼化此物不难,但是这枚玉简內並无剑气、剑意,即使成功炼化,不过是將《三千剑气》文字记在了心头,你又无法使用道技!』 想要领悟学会地阶以上的道技,山上仙家通行两种办法。 一是山巔大能修士在篆刻道技的灵器上,留下一缕玄妙“意气”,后人修习这部道技,只要能炼化这缕“意气”,便能学会明悟道技。 二是结合“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用上数年时间苦修道技,追求那一丝一毫玄之又玄的神意。 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古怪,『我的意思是,娘娘你先將这枚玉简炼化,明悟《三千剑气》后,由娘娘您帮我打造一枚篆刻道技文字,存有剑气、剑意的灵器,然后娘娘再帮我炼化后来打造的灵器,放入我人身洞府內,如何?』 听起来似乎很复杂,不过这就像代孕……无需疼痛、十月艰难,便能收穫一个“亲生”孩子。 仙女娘娘:『???』 『好啊陆言沉,真是奇思妙想,那要不要我帮你炼化天地灵气,提升修为境界?』仙女娘娘倒吸一口凉气,冷笑著问道,『只需我夺舍你便可,放心,我大可以將你神智保留,你我共用一具身体。』 『娘娘真是宽宏雅量,人美心善。不过我身为读书人,向来是追求自强不息的。』陆言沉大义凛然,拒绝仙女娘娘的提议。 收起玉简,陆言沉走出破庙,捡回来一堆枯枝碎木,御气点燃篝火。 火光瞬间驱散庙中黑暗。 庙內石墩上,陆清寧睁开澄澈清亮的眼眸。 “师弟,为何要点燃柴火?” 师姐的嗓音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正对著篝火发呆,想著如何应付天命女主角偷袭的陆言沉疑惑回头,“为什么不需要?” “虎妖刚除,黑风陵尚有其他妖魔鬼物,点燃火光是要招致你我今夜不得安寧?” 师姐你的建议我很欣赏,但是你的语气我很不喜欢……陆言沉隨手御气,挥灭庙中的篝火。 就当是大发慈悲同意师姐的苦苦哀求。 然后借著短暂的余焰,他见到师姐一脸无可奈何地扶住额头,似嘆息似嫌弃说道: “师弟!你已经点燃了篝火,为什么又要熄掉?这不是告诉黑风陵妖物,土地庙中有人,而且经验不足,害怕妖兽袭扰?” 陆言沉张了张嘴,心说师姐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可別怪我控制你了。 “所以,我可亲可爱的师姐大人,现在要不要点燃篝火呢?”陆言沉微笑问道。 陆清寧素手握起,一动不动地盯著他道: “师弟,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我是你的师姐,虽然你这个年纪整天都在想著女人,但是请你记住,我是你师姐。” “师姐何出此言?”陆言沉忍不了有人污衊他好色。 虽然他承认师姐除了美貌和天赋外,一无是处,虽然师姐的顏值放在九洲大陆胭脂榜都是名列前三,虽然……但是师姐她凭什么就认定,他脑子里想的桃色女人是师姐? 陆言沉不明白。 但是大受震撼。 竟然有人比他还自恋? 陆清寧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嗓音冷冷淡淡道: “师弟,我结丹后明悟一门神通,名曰『諦听』。” 諦听? “是那个可以辨別是非,聆听人心,洞察善恶的諦听?”陆言沉心头一跳。 “目前以我的修为,无法聆听人心,不过可以清楚无误分辨出师弟你说的真话,还是谎言!” 这不就是鉴谎姬? 陆言沉大为嘆服,抱拳认输。 原来他刚才说的“可亲可爱”是动词。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 第21章 姐弟情深,花魁待缘 翌日。 天蒙蒙亮。 昨晚一夜无事,陆言沉早早醒来。 师姐醒的更早,盘腿坐在石墩上练气打坐了一个周天。 这让陆言沉怀疑,他可亲可爱的师姐,昨晚是不是因为担忧遭到非礼,一整夜都没睡觉。 练气士躋身大乘境前,除了辟穀不食人间五穀外,其他与山下常人无异。 “师姐,几时走?” 他收拾好土地庙里杂物,回山后还有天命女主角叶妍等著他“復仇”。 陆清寧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询,静坐练气,人身周围浮动著点点星光,光彩流转不定,心胸之间一颗金丹更为流光溢彩,绝色容顏愈发娇艷,恍然若神仙中人。 周天十八停。 太虚宫地阶中品道技,每修炼提升一停,便能拓宽人身洞府、增补金丹、元婴,使得修为境界更进一筹。 类似於人之双眼,出生后便不会成长。 练气士开闢出的洞府、结生出的金丹元婴,自出现后就不会缩扩分毫,《周天十八停》却能行逆天之举,重塑人身小天地。 陆言沉和师姐两人自幼修行这门道技,他不久前才达到第七停,师姐却早早修炼至第十三停。 师姐不愧是百年难遇的仙门天材,除了一无是处,竟然还有美貌和天赋。 陆言沉坐在师姐身旁,打量她的同时,心里评估起如果他正面对上一名金丹境巔峰修士,是否有一战之力。 答案很快得出—— 如果能成功修炼剑碑林绝技《三千剑气》,有法宝护心镜和虎先锋妖灵帮助,应该可以从化神境修士手中……逃走。 等到师姐陆清寧结束周天打坐,日光已偏南天。 百无聊赖的陆言沉又去虎先锋小穴里搜颳了数次,反覆確认找不到那颗定风珠后,满怀失望离开。 “师弟,走了。” 等到陆言沉再次回到荒废土地庙,陆清寧睁开双眼,结束练气,隨手劈碎了石墩。 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陆言沉见到师姐收起了半仙兵长剑,径直走向庙外,疑惑问道: “等等师姐,我们走回去?” “你会御剑飞行?”陆清寧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是不会,可师姐你——” “今日我累了。” 师姐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婚后多年的小妻子嫌弃牛儿不知疲累地耕坏了地。 陆言沉:“……” 黑风陵距离帝都几百里路,以他们两人的境界,步行得走上三天三夜。 当年他祖上跟著太祖爬过草地时,想来都没走上三百里。 “师姐,要不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回帝都?”陆言沉感觉不是很著急回到太虚宫。 陆清寧忽然轻笑了一声,眸光闪过淡淡的嘲讽,“师弟,你很弱欸。” 陆言沉额角一跳,脊背发寒。 这还是他那个除了美貌和天赋外,不近人情、性格恶劣而且一无是处的可亲可爱师姐? 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反应过来师姐这句话没有任何虎狼之意,只是单纯的嘲讽,陆言沉眼前一片黑线,毫不客气反击道: “原来师姐也会开玩笑呢,我还以为……” “师弟,实话实说,不叫玩笑。”陆清寧嘴角微翘,旋即恢復了冷淡的模样,“你无需为自身境界低微找藉口,师姐不会嘲笑你的。” 谢谢师姐,劳烦你把嘴角笑容收一收……陆言沉感觉今日师姐很奇怪。 原来平日里高高在上,在天骄们眼中冰冷如山、高贵如仙子的绝色师姐,在他面前会是这个样子。 有趣! 陆言沉如此一想,鬱郁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师姐,今日勉励恩情,师弟我刻骨铭心。” “无需道谢,你我情同姐弟!” 陆清寧素手一挥,唤来那柄半仙兵长剑,脚步轻盈踏上剑身虚幻扩大数倍的长剑,侧过眸光望著陆言沉。 “明白,除了师姐的腰肢,我绝不会碰到其他地方。”陆言沉跳上长剑幻影,主动略过师姐之前找的藉口。 奇奇怪怪的师姐,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是很正常? “我是想说,师弟你若是再敢把剑竖起来,別怪我用剑气砍掉……它。”陆清寧迅速回身,眯起眸子,师姐弟之间谈论男女之事,的確让人羞恼。 剑光一闪而逝,两人身影再出现时已是游走於云海中。 不消片刻,陆清寧带著她的愚笨弱小师弟御剑来到一处闹市城镇。 陆言沉扫过一眼,这座小城是帝都近郊一处仙家渡口,常有山上豪阀子弟由此落脚,稍作歇息再去往帝都。 主线剧情里,玩家扮演的天命人將在这座名为“叫天镇”的小城开启几个惊悚、桃色的支线剧情。 小城占地不大,十几条长达数里的街道纵横全城,城內仙家客栈密布,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长剑幻影浮动,停在城镇一处供御剑飞行的广场,首尾两边传送阵法內行人来来往往。 陆清寧侧身,看著仍然紧紧抱著她腰肢的师弟,吸了口气,用一种恨其不爭却又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师弟,下次如果恐高,可以把眼睛蒙上。” 陆言沉鬆开双手,望向小城深处,“师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早已经习惯了某人的转移话题,陆清寧收起长剑,朝著一条街道走去: “叫天城有一家酒铺,卖的是仙家酒酿,忽然想起来了,便去尝尝看。” 真有雅兴……陆言沉心中吐槽,跟在身材曼妙的师姐身后。 两人在宽阔道路的一侧並肩而行,即使没入人流依旧十分显眼。 来往华贵车辆里的富家女子,无论是山上仙子还是大家闺秀,都拋来好奇打量的视线,见到並肩而行的才子佳人,藏不住眼底那份羡艷嚮往。 若非陆言沉身边还有一位姿容极美的颯气仙子,只怕街道马车上的妙龄女子早就喊著停下,顾不得矜持羞涩,要询问风度翩翩的陆言沉家住何方、年龄几何、可有婚配、是否要同乘一辆马车。 不多时,见到了师姐此行的目的地,一座掛“龙门”二字的仙家酒楼。 酒楼高达五层,楼內酒客不多,店门口两侧楹联写的是“巷尾封坛,偷藏十里烟霞味;楼头邀月,醉倒百年散淡仙”。 口气之大,对自家酒水很有信心。 步入酒楼,师姐熟门熟路走上二楼一间雅房。 陆言沉没著急上楼,挥了挥手,同师姐说了声留在楼下挑选酒水。 这座酒楼的一楼,摆放著一张大台。 台上有五六个穿著薄丝透纱罗裙的妙龄女子在跳舞。 姿容不错的少女们穿著清凉,头戴金色凤雀髮饰,身著袒露柔软小腹的抹胸上衣,下身穿半截罗裙,裙子在美腿外侧开衩延极深,光滑粉嫩的小脚踩来踩去。 封建主义真是作恶多端! 好端端的酒楼变成了烟柳风月地,而且又从青楼里请出小娘子们免费表演。 陆言沉抱著批判的態度,留在台外的围栏前。 一曲终了,小娘子们下了高台,陆言沉等了片刻不见有第二首曲子,意兴阑珊准备上楼。 这时,一个徐娘半老的美妇扭著腰肢走上了台,一番调笑言语后,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公子大人,今日帝都春芳楼的魁鱼娘子来到咱们这儿,想请一位有缘人,入阁畅谈雪月雅事。” 话音未落,听取猴叫一片。 陆言沉停下脚步,留在围栏旁。 他对有缘人的说法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那位魁鱼娘子,还有另外两个身份—— 合欢宗圣女安插在帝都打探情报的女谍。 以及,重度病態抖m患者。 第22章 红笺鱼锦,剑气满楼 合欢宗。 属於九洲大陆的魅魔宗门。 宗门內皆是媚骨天成,擅长采阳补阴之道的女修。 游戏七位女主角之一,胭脂榜位列第四,素有“仙姿韵美,天生妖艷”之誉的合欢宗圣女苏慕婉,正是在神凰三年开始筹备结生元婴,斩却心魔的破境大事。 合欢宗修行功法独闢蹊径,想要结生一颗元婴,必须先与一名男子经歷一番云雨情劫,抹去守宫砂,破除心障,如此才有望踏足元婴境界。 按照时间推算,合欢宗圣女苏慕婉奉师命下山,途径叫天城时,偶遇了天命主角,双方顺理成章结下一段妙不可言的露水情缘。 思绪流转间,陆言沉听见台上的半老徐娘吹捧了半天魁鱼娘子身价如何尊贵,京城显贵都要排队才能见著后,终於说起了正题。 “诸位公子莫急。”台上风韵犹存的美妇王氏,看著三言两语便被挑拨起心头春意的酒楼客人,微微一笑: “这有缘人评定十分简单,稍后我家鱼娘子精心准备的一百张『红笺鱼锦』,会撒入堂中。此笺轻薄如羽,入手生香,谁能抢到这红笺鱼锦,而且这鱼锦內还有我家魁娘子留下的胭脂红唇印,那便是魁娘子静候的有缘人!” 被宾客们催得急,美妇王氏不再浪费口舌,唤出方才几个穿著清凉的露腹小娘子。 款款走出的小娘子们怀里捧著暗香浮动的红笺纸书,玉臂轻扬,百张红笺如片片红鱼,混著甜腻的异香,漫天雨洒入堂中。 有眼疾手快的公子哥已经抢下几张红笺鱼锦,撕扯开一看,不是一个“鱼”字,便是在红笺中画了条小鱼,哪里见得著美人唇印。 於是纷纷质疑还留在台上的老鴇。 “王大娘,我这兄弟两人撕了八张红笺鱼锦,都没见著有何唇印,你莫不是骗人吧?” “这唇印到底长什么模样?” “是不是鱼魁亲自留下的唇印?” “……” 酒楼里吵吵闹闹,美妇王氏笑容不变,安抚说道: “诸位公子莫要著急,我家魁娘子可是费不少心思,才製作出了百余张红笺鱼锦!若是今日都找不到那张我家娘子留下唇印的红笺,改日春芳楼对所有贵客不收一颗铜钱。” 听见王大娘信誓旦旦的保证,酒楼里公子哥们耐著性子,四处搜寻,忽然有一人大声笑道: “噫!我中了!” “混帐,你中了甚么?”旁边好友大吃一惊。 那人得意笑著,念出了红笺鱼锦上的秀气小字,“春芳有约,明日再会。” “你这廝,中了下次再来!”好友鬆了一大口气。 鬨笑声顿起,楼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言沉好笑摇头。 这时,一个小娘子朝他拋来一张边缘微卷的红笺鱼锦,纸书打著旋转进了他的怀里。 隨手捻起,笺纸触手温润,异香更浓。 展开一看,並无“鱼”字或鱼图,只有一道顏色略深、形状奇特的印记。 不似胭脂水粉描绘的美人唇瓣,反而像个残破的暗色蝶翼。 是一只残缺的蝴蝶。 陆言沉指尖下意识抚上那道痕跡,入手微凉,触感並非胭脂的滑腻粉末感,反而带著某种……淡淡的血腥气息。 人血? 他弹了弹手中的红笺鱼锦,抖动下簌簌美人幽香,隨之便有一股淡淡的,雨打芭蕉般的阴湿果香扑面而来。 “缘来缘定!有缘人已现!恭喜那位手持唇印红笺鱼锦的公子!”台上,风韵犹存的王氏笑容满面,朗声宣布结果。 “是谁?!” 眾人闻声四处搜寻,想要见见是何人能与魁娘子云雨幽会。 “哇,是他!” 有人跟著王大娘的视线,率先望向站在角落里,风流倜儻的陆言沉。 “这位兄台,你手中红笺鱼锦可有美人唇印?” “我看这人相貌平平无奇,当真是魁娘子的有缘人?” 接连询问砸来。 陆言沉笑著摇头,刚想否认,忽然间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好像不止有嘴唇。 所以这红笺鱼锦上的蝴蝶印是? …… 龙门酒楼,二楼雅间外大堂。 一袭月白法袍的陆清寧走向雅间,听见身后酒桌上传来嘖嘖称奇的赤裸点评,脚步未停,嗓音漠然道,“管好眼睛。” 坐在四方桌上大块吃酒的几个仙家子弟当即一愣。 呦呵,好生霸道的小娘子! 仔细瞧著,哪怕是在仙家门阀,也没见过这般娇艷明媚的秀色女子。 只是再一瞧她那股子比刀剑还锋利的气息,几个仙家子弟纷纷低头,势比人强,低头不寒颤。 这也不怪他们,隔著不到百里地就是那九洲大陆第一雄城应天城,拿著石头朝著城里隨便一砸,就能砸中一大片王公贵族的公子小姐,他们几人赶赴京城前,又被师门严厉警告,过两日便是当今太后的大寿之日,万万不可在帝都附近肆意妄为。 几个仙家子弟身后的酒桌,一个头戴破旧草帽、独自豪饮的汉子抬起醉醺醺的脸,笑眯眯道: “不过是看了两眼,姑娘便要动手打人?” “来来来,姑娘想要动手,那便打——” 话音未落,醉醺醺的男人连带著酒桌一块被凌厉剑气砸飞,撞碎了楼外的雕木栏,滚落在楼下大街上。 瞬间,酒楼满座寂静,落针可闻。 隔壁一间雅房。 珠帘轻卷,窗边一位面带蒙纱的妙龄女子,收回望向房外的视线,眉头微蹙。 她身边的侍女小声笑嘻嘻道: “婉儿姐,外面那人怎么敢在这里动手,不怕玄鉴司的武夫把她捉走?” 被称为“婉儿姐”,蒙著白色面纱的妙龄女子轻轻摇头,“竹儿,慎言。” 隨即,蒙著面纱的妙龄女子眸光一缩,素手按在酒桌,紧忙御气拦下凶猛如潮水的剑气。 木质的雅间隔板被沛然大力轰然洞穿,一道凝若实质、带著刺骨杀机的雪亮剑气穿透板壁,直袭面门而来。 “这位仙子,何必计较一个小孩子的言语?”蒙著面纱的妙龄女子率先起身,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囂张跋扈的人。 陆清寧步入雅房,一手挥出,握住长剑: “不服?” 蒙著面纱的妙龄女子盯著陆清寧许久,直到身边一位中年妇人轻声说道:“圣女,不可因今日小事,荒废宗门多年谋划。” 合欢宗圣女苏慕婉眯著眼眸,消散心头怒气,缓缓点头,“走吧。” 一行人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致,朝著楼上走去。 然而却被陆清寧持剑拦下。 “仙子可还有事?”先前开口的中年妇人上前询问。 “道歉。”陆清寧淡淡道。 “可,竹儿只是一个孩子,仙子就不能体谅下孩子的童言无忌?”中年妇人话音委婉。 “不能。” …… …… 合欢宗圣女苏慕婉冷著眸子,冷笑问道:“不道歉,该当如何?” 陆清寧懒得回答。 长剑出鞘。 一瞬间,剑气满龙门。 第23章 师姐功不可没 陆言沉一上楼,就看见师姐在打人。 方才他正在楼下,要把魁鱼娘子那张留下唇部印记的红笺鱼锦拍卖掉。 大堂內公子哥们不说是应者云集,也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没曾想酒楼掌柜气喘吁吁跑来找他,开口就是“大事不妙,公子你家道侣仙子打人了!” 陆言沉见到掌柜会说话,就让他多说几句。 听了片刻,大致听出了师姐动手打人的原由。 几个习惯了游戏人间的仙家子弟言语轻佻,被师姐警告一番,当是时就有醉酒汉子打抱不平,然后被一剑砍晕,连人带桌拋到街上。 再然后,合欢宗几名女子修士觉得师姐行事囂张跋扈,私底下说了几句,被师姐听见后要求道歉。 双方谁都不愿服软,於是大打出手。 两名化神境女子战至酒楼边缘,大道都磨灭了。 “公子啊,你快快去劝劝你家仙子,再晚一些,我这酒楼砸了不要紧,叫天城里玄鉴司武夫可从不讲人情!”中年掌柜脸色焦虑,低声劝道,“上回就有一个名门正派的仙子酒品不太好,喝完酒水就在我这酒楼闹事,被玄鉴司武夫抓住,好一顿毒打,再被师门捞出来,可是惨遭了毒手吶。” 大周王朝立国至今,山上仙家、山下百姓不分家,没像前朝赵氏那般管束甚严,所以民间百姓也知晓世上真有神仙。 陆言沉拍了拍中年掌柜的肩头,笑眯眯道:“我在这儿拍卖魁鱼娘子的唇印红笺鱼锦,掌柜你来的正好,替我继续叫价,记住低於鱼娘子的赎身价都不卖,最后能卖多少钱,全都当做我和我家…仙子的赔偿。” 帝都知名大青楼,春芳楼里魁的赎身价钱约莫千百两银子。 …… 上到了二楼,见到师姐在打女人,陆言沉站在楼道里,没著急劝架。 人身洞府內,逛了集市许久的仙女娘娘美眸流转,又开始挑拨离间:“真是好笑。” 可笑什么?陆言沉没说话,按照仙女娘娘的性格,她会自动说下去。 果不其然,没等片刻,仙女娘娘便自顾自说道: “昨无卯时你们师姐弟两人,伏击了那头化神境巔峰的虎妖,陆清寧人身遭受重创,体內神气近乎枯竭,可仅仅过去一天而已,她便能和一位即將躋身元婴境的修士打得不分胜负,我怀疑你师姐昨日根本没有受伤。”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言沉十分佩服仙女娘娘的跳脱思维。 先不说师姐有没有受伤,也不说师姐根本不允许两人有任何身体接触,单单说能够偽装出人身小天地內神气枯竭,近乎大道崩坏,陆言沉觉得即使他师尊陆瑜蘅来了也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娘娘觉得师姐为何要这样做?”陆言沉隨口问道。 仙女娘娘“看著”正与一妙龄女子廝斗的陆清寧,想了想道: “也许你师姐想著晚些回到太虚宫。” “娘娘不如说,师姐可能喜欢我。”陆言沉笑道。 仙女娘娘抱起丰盈胸脯,若有所思般点点头,“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陆言沉一笑置之,没將这事放在心上。 以师姐清冷无情,一心向道的性子,不可能喜欢任何人。 他有些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自从和师姐下山斩妖,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虎先锋死后诞生妖灵,土地庙小神送来地阶道技“三千剑气”……今日又遇见合欢宗圣女的桃色支线—— 如果没有师姐动手打人,拿到春芳楼魁娘子红笺鱼锦的陆言沉,会被请到鱼娘子的闺房里。 待到情深意浓完事后,陆言沉会在鱼娘子闺房里找到她与合欢宗圣女通信的书信,然后再经歷一番机缘巧合,成功被圣女苏慕婉看中,此后京城一路尽享鱼水之欢。 合欢宗女修最是喜欢多女齐上,採补一男。 这种修行道法还有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现在陆言沉不仅错过了圣女苏慕婉的桃色支线,还与合欢宗结下了仇。 此事,师姐功不可没。 “你怎的不去拦住陆清寧?”察觉到酒楼外有武夫气息快速袭来,仙女娘娘好奇问道。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陆言沉偏过视线,见到几个身穿玄鉴司御服的武夫赶来,进了酒楼,拿出太虚宫玉符,悬掛在腰束间,“娘娘,咱们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不远处,打得正酣的合欢宗圣女心间忽然得了一道声音,当即心神不稳,被陆清寧一剑削去脸上白色面纱。 轻盈面纱缓缓落地,露出一张姣好美艷的面容。 合欢宗圣女苏慕婉深吸一口气,饱满胸脯颤悠几下,眼角余光瞥见与持剑跋扈女子同行的年轻男子腰间,眸光骤然一缩。 太虚宫! 当今女帝即位后,太虚宫宫主渡劫成功,只差飞升一步便是陆地神仙的那个太虚宫! 苏慕婉冷静下来,与同行的宗门长老对视一眼。 她心有灵犀一挥衣袖,散出合欢宗独门秘术软骨散,朝著持剑女子脸上泼洒去。 隨后借著一件本命物法宝,强扛过持剑女子全力劈来的剑气,银牙紧咬,吞下口中鲜血,匆匆跳楼离开。 一番打斗结束,玄鉴司的武夫拍马赶到。 为首一人上了酒楼二楼,见到狼藉一片,抽刀出鞘正要喝止,冷不丁瞧见陆言沉腰间悬佩的太虚宫玉符,心中一跳,忙命下属將閒杂人等通通赶去楼下,抱拳上前道: “玄鉴司京畿门总旗沈知言,见过两位仙师。” “敢问仙师可是太虚宫陆小真人?” 太虚宫师徒三人都姓陆,你找哪个……陆言沉认出这位在游戏后期登上玄鉴司大位的青年武夫,捡漏逃跑的本领堪称一绝。 此人有个貌美如的妹妹叫做沈知欣,百年罕见的阴阳鱼体质,至今尚未婚配。 陆言沉与他客套几句,问道:“沈总旗有事?” “不敢!”腰佩长刀的沈知言低头回道,“昨晚小人休沐,与重光门小旗官卢千原同去吃酒,听他说昨日宫里的秉笔曹公公到太虚宫寻陆真人,说是圣上有请。只是陆真人没在太虚宫里?” 女帝找我?陆言沉追问,“找我何事?” “小人不知。”沈知言没等见吩咐,识趣告辞离开。 二楼空荡只剩下两人。 陆言沉看著收剑入鞘,神色冷冷淡淡的师姐,眉头一点点皱起。 第24章 娘娘,此物名为黑丝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陆言沉盯著好似受了合欢散,面色略有些潮红的师姐,思绪一时如电闪过。 昨日他们两人下山斩妖,为何恰好避开了女帝的召见? 如果用巧合解释,仙女娘娘的说辞又该如何解释? 听仙女娘娘说,师姐昨日伤势非常奇怪,前一日还是人身气息断绝,今日却能和合欢宗圣女打得不分胜负……更奇怪的是,师姐今日与合欢宗的衝突,来得太过莫名其妙。 就好像师姐故意要挑起他们师姐弟和合欢宗的矛盾。 不仅让他避开了女帝的召见,还挑起他和合欢宗圣女的仇恨。 不愧是他可亲可爱的好师姐,凭实力让他单身至今。 陆言沉感觉自己陷入了思维怪圈,除了“凑巧”之外,找不到其他理由。 难道,师姐真喜欢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姐被我口头调戏几句都要暴起杀人,对我身体接触十分排斥,这绝对不是喜欢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不会真是“巧合”吧?陆言沉感觉当局者迷,便抱紧他唯一的大腿,说出困惑: 『娘娘,你怎么看?』 人身洞府內,静坐练气的仙女娘娘睁开美眸,听他一番怀疑,思量几息道:『你师姐性情冷漠,向道之心坚韧,说是爱慕你,几无可能。拖延时间,不肯回京,也许她是別有所求?』 『莫非…』仙女娘娘美眸睁大,『莫非你师姐陆清寧怀疑你被人夺舍了,所以利用斩妖来试探你?』 『娘娘高见!』陆言沉觉得还是师姐喜欢他这个理由更让人信服。 探討许久得不出结论,他暂且按下怀疑心思,旁敲侧击问道: “师姐,今日你为何——” 一如既往,陆清寧打断他的话语,脚步有些虚浮地走来,“师弟,找个清净地。” “师姐,你我情同姐弟!”陆言沉后退一步,凛然拒绝,“你中了合欢散的事,师弟我爱莫能助。” 陆清寧闻言冷笑一声,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可言说的嫌弃,“师弟,我现在才觉得,你这么弱是有道理的。” “整天脑子里只有情情涩涩的东西!” 说完她不等陆言沉反驳,唤出一柄长剑,便要径直御剑离开酒楼。 陆言沉心说看在她中了合欢散的份上,暂且就原谅师姐小小的不敬,原谅她小小的心思。 师姐她不一样。 迅速跟著跳上虚幻剑身,陆言沉双手抱住师姐腰肢的一剎那,敏锐感知到师姐身体颤动了一下。 真是敏感。 “师姐,要不你先解决一下合欢散的问题吧,不然在云海中发作,你身边又只有我一个男人……” “住口。” “而且我还打不过你,即使你师弟我身为正人君子,熟读礼义春秋,但是被师姐强迫做那种事情,实在是无顏面对师尊和……” “师弟,给我住口!” 陆清寧猛然转身,抬起眸子。 看著白净脸蛋泛起红晕晕,娇躯微微发颤,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和他对视的师姐,陆言沉半抬起双手,笑著认错。 这笑容並无任何道法玄妙,说不上风流因为只有轻佻,可是温热的气息隨之席捲直衝脸面,陆清寧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风雨如晦,如此而已。 她默然垂下眼眸,隨即又坚定不移地抬起,盯著陆言沉一字一句说道: “师弟,你再敢提起此事,別怪我踩著你回山。” “师姐,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陆清寧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扶住额头。 此时此刻她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件绝对愚蠢的事情——竟然试图和某人讲道理。 ………… 太虚山! 自本朝立国以来,前朝道门祖庭龙虎山沉寂日久,早已不復当年荣光,太虚宫取而代之,在当今女帝的大力扶持下,隱隱有成为天下道门第一祖庭的气势。 太虚山巍巍峙立於帝都北方,扼守大周龙脉。 山体蕴玄机,孕真泉,隱星窍,垂二十四条灵玉瀑於绝壁,负三十六方云窟於幽谷,於龙气蒸腾间若隱若现。 山麓十里,渐次登临,五步见琼阁飞檐,十步观霞棲道院,层叠而上,直至云霄,万道霞霓匯聚,太虚宫端坐其上。 拋开堂堂天下道门祖庭只有师徒三人这点不谈,一位修为几近陆地神仙的得道大修士坐镇其中,更让太虚宫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绵长气派。 不愧是游戏前期最具压迫力的反派boss聚集地。 被师姐丟到白玉广场的陆言沉理好白袍,抬起视线打量一番太虚宫实景。 他在游戏里只给了太虚宫一连串誉美之词,附带几张可有可无的风景手绘图,没想到游戏內生成的景象如此雄伟壮观。 不知道被他设定为九洲大陆第一美人的大周女帝,该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按照游戏里简单的女子美貌气態评秤,一百铜钱便是极致,六十钱算中人之姿,八十钱称得上十里八乡的俊美人。 如果能在床榻上见到“天生妖艷”的合欢宗圣女,见识她吞吞吐吐的功夫,大概能有九十五钱。 师姐和师尊不必多说,九洲闻名的胭脂榜为了避讳,专门空置前三位,算上大周女帝,天下女子国色者,前三人已有了定数。 至於仙女娘娘,陆言沉觉得不好说。 低头看不见脚尖,胸脯都能放在桌上称量的女子,就该单独再列一榜。 回山后腰的小屋路上,陆言沉发自真心地笑道:“娘娘,此番下山,我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件礼物。” 师姐的问题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天命女主角叶妍隨时都有可能潜入太虚宫行刺。 太虚山上除了师徒三人,也就只有女帝派来的女官与女婢,无法做到防备一位金丹境练气士偷偷潜入山头。 此地无人,陆言沉与仙女娘娘的交谈没用上耗费神气的心声。 “哦?”仙女娘娘美眸流转,的確很是好奇,他们两人一直待在同一具身体里,这两天无论陆言沉做什么事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何时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此物名曰冰蚕天丝袜。” “丝…袜?这是何物?”仙女娘娘问道。 “丝袜者,又名云霓清心锁情络,采东海鮫人泪混合千年暖玉粉末织成,此物薄如蝉翼,流光溢彩,贴合肌肤,妙用无穷。”陆言沉一本正经,详细解释道: “丝袜触感冰凉,能有效安抚躁动的灵气,稳定心神。覆於双腿,对阴煞、秽气、诅咒有天然的驱散净化之效。更重要的是,我为娘娘准备的丝袜,能极细微地约束灵气流经腿部经络时的逸散,娘娘若是出了人身洞府,便是凭空多出一层防护,再不惧天地罡风伤神惊魄。” 覆於双腿?仙女娘娘听著来了兴趣,“拿来瞧瞧?” 能够遮蔽天地罡风,还能稳定心神,祛除阴煞秽气,天底下当真有这般衣裳? 忽然之间,仙女娘娘黛眉一蹙,轻咬著红唇道:“此物既是如此珍贵,送给你师姐更好。” 这话倒不是作偽,仙女娘娘谢寒贞自知魂体无法穿著衣裳,如今她身上衣物皆是神气幻化而成,与她自身同源相生,人间织成的“丝袜”,她又如何能够穿上? 想到这里,仙女娘娘没来由嘆息一声,今日去了叫天城,只草草打量人间风物一眼,便又回了太虚山,浅尝輒止怎能尽兴。 “娘娘莫忧,丝袜是我特意为娘娘准备的礼物,即使娘娘身为魂体,也能穿著。” 言语间,陆言沉回了山后腰的小屋,推开门扉,眼前自动浮现出系统面板。 这两日他偷偷测试过多次,仙女娘娘无法看见他的大秘密,只能隱约感知到有怪异的气息出现。 用【1道韵】兑换【冰蚕天丝袜】,陆言沉手中多出一抹泛著油油亮亮光泽的黑色薄丝袜。 “娘娘请看,这便是黑丝!” 第25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 这便是…黑丝? 仙女娘娘神识微动,转瞬出了陆言沉的人身洞府,窈窕身姿现於屋內,凝眸仔细盯看著。 这黑丝,泛著一种极为奇异的光泽,並非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天材地宝的光泽。 不似灵玉的温润,不似刀剑的冷冽,更不是羽衣的飘逸。 眼前的织物只给她一种油亮发黑的感受,这种“亮黑”將屋子里光线都吸了进去,泛出一层流动的、凝脂般的油滑光亮。 仙女娘娘伸出纤细素手,轻轻感触所谓的“黑丝”。 预想中云霞仙綾该有的柔软清凉並未出现,指尖却是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异常的滑,滑得几近虚幻,几乎无法停留在她的指端。 极其的贴,仿佛在她触碰的瞬间就已吸附上来。 仙女娘娘精致漂亮的眉梢微微蹙起,黑丝光滑油亮的表面下,竟透出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暖意。 这种冷热交织、滑腻紧贴的感觉,让她心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娘娘,此物手感如何?”陆言沉见仙女娘娘盯得出神,笑著问道。 “很奇怪。”仙女娘娘思来想去,找不出符合感受的言辞,“这黑丝的浮光、触感,看著……你从哪里寻来这『黑丝』?” “这是我…”陆言沉忽然忘记方才自己是如何向仙女娘娘介绍这黑丝,仔细回想几息道,“这是我採取东海鮫人泪珠,混合千年暖玉粉末,亲手为娘娘打造出来的法宝。” “法宝?”仙女娘娘诧异反问,如此一说,这黑丝,似乎也像是仙家门阀打造的法袍羽衣,只是区区洞府境小修士,还会打造法宝?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仙女娘娘感触著黑丝的光滑,心头没来由有些郁然,面对陆言沉这个晚辈后学,她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娘娘若是有兴趣,不如穿上试试?”陆言沉正气凛然笑道。 “如何穿?” 等的就是这句话,陆言沉拿起通体油亮反光的纯黑丝袜,儘可能用一种儒家学子读书读出了个“陆地儒圣”的认真態度,神情肃穆得如同“虽千万人吾往矣”,温声说道: “若想穿上此物,娘娘腿上不可再有其他衣物。” 仙女娘娘:“???”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穿上黑丝,需要先脱掉外袍,褪下裤子,掀开抹胸,然后再给没了衣物遮蔽的双腿套上这双黑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仙女娘娘眯起美眸,这些日子和陆言沉毫无顾忌的相处,是不是给了他一些胡作非为的胆子? 即使不脱下上身衣物,双腿穿著这泛著油亮的黑丝,与青楼里供人寻欢作乐的女子有何区別?难不成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般风尘轻薄?! 陆言沉淡淡说道:“大道面前,有何男女之別?” 仙女娘娘一愣。 又听他继续说道:“现在不过是给娘娘添上一层躲避罡风的法宝,娘娘便心存了怯意?来日若是为娘娘重塑玉体金身,是否还要寻一个女子专门去炼丹炼器?” 仙女娘娘看著他手里薄如蝉翼的黑色织物,神色略有些迟疑。 一番僵持。 陆言沉神色不变,將丝袜递给了小仙女,“娘娘若是心觉不妥,一人回到洞府內穿上便是。” 仙女娘娘接过隱约透明的油亮丝袜,丰盈饱满的胸脯轻轻晃悠几下,抿著红润润的嘴角道:“来日事情来日再说,今日这黑丝,我…自己能穿,你且放心。”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遁入陆言沉的人身洞府內。 山腰小屋只余安静。 陆言沉嘴角微翘,迅儿哥的拆屋理论说的果然对。 没去测试一位巔峰时期大乘境修士的神识如何敏锐,洞府內仙女娘娘换上油亮黑丝的绝美风景註定与他无缘。 陆言沉坐到桌案前,秉性凝神,翻开书页。 在纸上陆续写下接下来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以及解决事情的办法。 一、应对天命女主角叶妍的刺杀。 解决方法很简单,先下手为强! 二、抢回魔魘鼎、浩然玉佩两件重宝。 此事,需要擒拿京城叶氏,以此为要挟,逼迫叶妍交出宝物。 三、覲见女帝,表现忠心,抱紧终极女反派的大腿。 见到女帝不难,重点是如何给女帝形成“这个人好能干,简直让朕相见恨晚”的第一印象。 扫过写满字跡的纸张,陆言沉双手交握,撑起下巴。 明日便是当即女帝母后的大寿之日。 慈安太后大寿,京兆叶氏谋反。 听著多么顺耳! 陆言沉耗费极为珍贵的【1点道韵】,换取【冰蚕天丝袜】献给仙女娘娘,绝不是因为他好色。 他的目標很明確,利用丝袜討好仙女娘娘,再借用一次她的本命神通“观想”。 只有仙女娘娘的“观想”神通,才能实施他针对京城叶氏计划的第一步。 ………… 人身洞府內。 仙女娘娘拿著那双入手冰凉丝滑、通体油亮反光的纯黑丝袜,美眸凝视许久,心底仍是一番犹豫。 “罢了,大道面前,一切虚妄。” 安慰自己一句,仙女娘娘神识微动,衣带渐宽。 捏著尚未展开的滑腻黑丝袜口,她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又是一番犹豫,仙女娘娘幽幽嘆息,全身衣物悄然滑落。 她抬起匀称的小腿,动作轻柔地用玲瓏小脚挑开黑丝袜口,足尖对准,贴著肌肤向上快速捋拉油亮亮的黑丝袜。 丝袜顺滑地裹住她的小腿,贴合她紧绷的腿肚线条,勾勒出膝盖的形状。 那层油亮的黑色丝袜如同活物延展,紧紧贴附在她柔韧修长的美腿上,清晰显现出娇嫩的肌肤。 微凉的包裹感瞬间让她屏住了呼吸,旋即便淡淡暖意袭上心头。 仙女娘娘低头,脚趾在黑丝里清晰分出了轮廓,十粒饱满的圆点微微下陷,透过一层油亮发黑的丝袜,隱约可见脚趾缝隙间肌肤柔腻的质感。 油亮黑丝的袜口被拉至膝弯上几寸时,薄薄的弹性蕾丝边勒进了她大腿根部最丰腴柔软的內侧肌肤。 一点点的、持续的、微弱的箍紧感,让仙女娘娘微微蹙起黛眉。 她轻轻呼了口气,指尖隔著丝袜按了按那片被束缚的白皙软肉,一丝柔软的凹陷旋即又弹回饱满。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穿上了这双油亮黑丝袜。 第26章 玉足铭纹,深夜惊心 仙女娘娘眼前自动浮现如今自身的穿著。 上身一件素净淡色抹胸,托住丰满圆润的胸脯,腹部肚脐处是那双油亮黑丝袜的蕾丝边,再往下便是被薄薄的丝袜包裹得修长漂亮的双腿,脚底的薄丝能清晰感受到人身洞府內浮动的神气。 她试著轻轻挪动了一下。 油油亮亮的黑色薄丝袜顿时在大腿內侧和脚踝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仙女娘娘深深呼吸几次,神识外散,幻化出一件素雅外袍,身影一闪飞掠出了人身洞府。 …… 趁著仙女娘娘更衣,陆言沉点开系统面板。 之前兑换过【冰蚕天丝丝袜】后,他发现物品栏发生了变化。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一境(洞府境)】 【功法:太虚真元诀】 【道技:太虚剑法;周天十八停】 【神通:无】 【法宝:虎先锋妖灵;护心铜镜】 【道韵:4点】 【物品:月魄护心纱-1道韵;母子同心莲-3道韵;背德结缘丹-5道韵;离魂合欢散-10道韵】 兑换过一件物品后,物品栏会自动进行刷新。 不愧是他陆言沉的系统,就连刷新出来的物品都是如此適合仙子使用。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软糯悦耳的嗓音。 “喂,这双黑丝,我怎么感觉无法遮蔽天地罡风?” 陆言沉关掉面板,回头望去。 神出鬼没的仙女娘娘赤著被黑丝包裹贴合的玲瓏玉足,站在地上。 一双修长美腿在油亮丝袜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曼妙诱人。 薄丝勾勒的蜜桃臀若隱若现,隔著一层外袍带来的视觉衝击,远远比直接看见黑丝美腿的感受更为震撼。 风韵天成,美艷动人。 看著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的仙女娘娘,陆言沉肃然起敬。 “呵呵呵!”见到陆言沉盯著她盯得怔怔出神,仙女娘娘仙女娘娘红润嘴唇微动,冷笑不已,正要开口嘲讽,这时忽然看见他摇头失笑,一副既无奈又歉意的模样。 “娘娘,我才记起还没给这双丝袜铭纹,所以无法遮挡天地罡风。” 只是如此?仙女娘娘心情古怪,裹紧身上的素雅外袍,没再纠结,淡淡问道:“丝袜也能铭纹布阵?” “自然。”陆言沉点头,详细解释道: “丝袜种类多样,娘娘这双是油亮黑丝,除此外还有波点黑丝、豹纹黑丝、暗纹网丝等等,黑丝之外,还有诸多顏色、种类的丝袜,娘娘若是喜欢,来日我再搜集天材地宝打造一件吊带袜。” 仙女娘娘自然不信腿上黑丝是这人打造出来的法宝。 法宝之物,除了受天地孕育,得大道显化的先天奇物,炼器士用天材地宝炼製出的宝物,至少需结生出一颗金丹,明悟神通洞若观火才能炼製成功,他陆言沉区区洞府境修为,万万没有可能炼製出法宝。 至於腿上黑丝的真正来源,仙女娘娘虽说十分好奇,但见陆言沉没说,也就没有深问。 先后拿出两部天阶功法,收服一头化神境妖物的妖灵,对於诸子百家术法广泛涉猎,陆言沉绝非一个小小洞府境修士这么简单。 仙女娘娘轻哼一声,压下心绪问道:“如何铭纹布阵?” “娘娘上坐。”陆言沉收起桌案上的杂物,示意仙女娘娘坐到上面。 “不用脱掉丝袜?”仙女娘娘蹙眉,莫非又要来上一次引导奇术? “最好不要。”陆言沉凛然摇头。 仙女娘娘盯著陆言沉,见他神色安寧,並无轻佻轻薄之意,蹙起的黛眉平缓少许,按照他的言语坐在桌案上头,修长美腿交叠在一块,未穿鞋子的玲瓏小脚悬在半空,半是警告他人半是宽解自己道: “如果你铭纹布阵后,这黑丝还是无法遮挡天地间的罡风…我不会杀你,但欺骗我的事必须有个说法。” 说著,她美眸望向一旁,分开双腿,抬起被黑丝包裹著的玲瓏玉足,伸探向陆言沉,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尽、儘管铭纹。” 陆言沉深深吐息。 接过仙女娘娘被油亮黑丝包裹著的玲瓏小脚,匆匆一撇,便能看见黑丝袜里晶莹剔透的圆润脚趾。 感受著仙女娘娘微微紧绷的足弓,陆言沉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仙女娘娘,平稳心神,指尖缓缓凝聚出一点神气。 指尖神气挺如硬毫笔锥。 而后陆言沉对著指尖神气轻轻呵了口气,在这一刻神气宛如蘸染墨水一般,锋芒依旧,却暗含温润。 第一笔落在仙女娘娘的脚踝处。 仙女娘娘只感觉脚腕处被什么滚烫之物给烫了一下,若非早有心理准备,她便要挥动神气驱赶走捧著她脚的年轻人。 一手扶住书案,仙女娘娘心绪散开,跟著年轻人在她腿上丝袜铭刻纹路的动作,一一看去。 凝神观看许久,还是没能看出陆言沉铭纹布阵铭的是什么纹,布的是什么阵。 不过她能確定的是,这不是道门阵法。 三百年来困守山神庙一地,仙女娘娘谢寒贞每每閒来无事,就会反覆思量琢磨曾经翻阅过的道门书籍,她的记忆极好,说是过目不忘也不过分。 眼前陆言沉扛著她的小腿,由脚踝至腿肚一路铭纹布阵,笔法极为古怪,落在黑丝上的文字先是泛起金光,隨即一息就会消散,可丝袜上的神意却绵绵不绝。 似乎像是墨门阵法? 仙女娘娘眯著美眸,试图跟上陆言沉的节奏,只是隨著他“笔墨”的逐渐上移,落在腿上的滚烫,时不时也会出现在心头,让她不自觉低哼出声。 一晃过去了半个钟头。 铭纹布阵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 仙女娘娘谢寒贞面色緋红,情不自禁双手扶住桌案,光洁额头渗出点点香汗,鬢角青丝有些杂乱。 “还没好?” 本是软糯好听悦耳嗓音,此时听著参杂几分神魂煎熬的忍耐。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仙女娘娘低垂视线,越过丰盈饱满的胸脯,看向一袭白衣的少年郎。 此时他面色微白,满脸疲惫,但是神采奕奕。 “最后一笔!” 陆言沉用尽人身內最后一点神气,终於完成了铭纹,喘著粗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一股无形神气如水雾般瀰漫全身,仙女娘娘只觉天地间似刀似剑的罡风突然消失不见。 她坐起身子,脸上红晕散去,稍稍整理了下絮乱的青丝,微凉手指点了点陆言沉的眉心,一缕蕴含神气的精元隨即遁入他的人身小天地內。 望向腿上一双布满藤蔓似纹的黑丝,仙女娘娘心神落定,仔细感知许久,美眸绽放难以言喻的笑容,起身对著气喘吁吁的少年郎投去感激目光。 果真竟能遮挡天地罡风! 从此刻开始,她出入人身天地间再不会损耗魂力,就是不知这双丝袜的功效能维持多久。 “多谢…”仙女娘娘红润润的嘴角抿起,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忙恢復“高冷仙姿”,转移话题道: “你气息有点虚弱,我去准备几份材料,就用你们太虚宫的炼丹房,给你炼化一颗恤神丹,不、不用谢我。” “娘娘且慢,我吃些仙家水果就好。”陆言沉缓了许久,瞄了眼神色奇怪的仙女娘娘,试探说道,“对了,明日是太后大寿之日,我有些事情需要劳烦娘娘。” “有事说便是,我自出手会帮你。”仙女娘娘轻轻哼了一声,负手而立,仙姿曼妙,只是说出口的嗓音却微不可闻,“今日之事,多谢了。” …… 夜深人静,月色黯淡。 陆言沉从品仙阁里吃完几颗仙家水果,逗了逗三灵猫,补充完人身灵气后,缓步回到山后腰的小屋。 他在太虚宫有两个住处,一间位於宫中偏殿旁的正臥,另一间则是这个山腰小屋。 自从得罪了天命女主角,时常担忧人身安危的陆言沉就从山顶搬走,选择住在这间常常用来躲避师尊和师姐督促修行的山腰小屋。 仙女娘娘此时留在太虚宫里的炼丹房。 许是一直都是他单独付出,修道三百年的小仙女心中过意不去,今夜特意要为他炼几颗高品丹药。 陆言沉推开木门,正要步入小屋。 就在这时,身前屋內忽地传来裹挟风声的异响,有灵气涟漪轻微浮动。 陆言沉抬头看去。 一把近乎刀刃的漆黑手臂,毫无徵兆地朝他刺来。 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第27章 陆言沉:我避她锋芒! 来不及反应! 漆黑如刀的纤细手臂猛然刺向陆言沉的胸口。 刺耳的金铁交鸣如雷炸响,陆言沉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力狠狠摜飞,“嘭”地砸向屋外。 金丹境修士的全力偷袭! 若非法宝护心镜的特殊防护,一击之下,他早已身死道消。 胸前伤口闪烁著清冽灵光,护心镜明灭之间扫除全身伤势,陆言沉眯起眼睛,手指抹去嘴角的血水。 昏暗的小屋里,走出一道窈窕身影。 叶妍。 《仙踪肆虐》天命女主之一。 化神金丹境巔峰练气士。 极有可能双修练气、御妖两种体系。 实力远在他之上。 “竟然没死?”一道少女音传来,听著有几分困惑不解。 “你是谁?为什么要藏在太虚山暗杀我?”陆言沉闷声气喘,似重伤倒地。 “我是谁?陆言沉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缓步走来的妙龄女子並不著急动手,纤细手臂一挥,幻化出一柄螳螂似的漆黑刀刃: “陆言沉,我说过,要取你狗命!等你死后,自然知道我是谁。” “叶妍?!等等…”陆言沉“愕然”,继续拖延时间,“为什么一定要杀我?魔魘鼎给你,我从此再不过问。” “谁是叶妍!什么魔魘鼎!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一身夜行黑衣,蒙著黑色面纱的叶妍冷笑不已,居高临下盯著他道,“不过你死前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声名狼藉,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草菅人命!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灭奸贼陆言沉!” 原来只是替天行道,我还以为你也被人退婚了……陆言沉无感受人身天地恢復如常,护心镜已然生效,不再拖延,试图幻化出虎先锋妖灵。 可没想到小屋前的叶妍比他速度更快,以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欺身逼近,凝聚成匕首的纤细手臂由上到下,衝著他的额头刺下。 陆言沉躲避不及,只好双手架起,手肘发力,挡下迎头痛击。 砰! 陆言沉只觉手臂瞬间发麻,整个人身向下砸得地面凹陷数寸。 眼角余光瞄见叶妍另一只手臂同样幻化出螳螂似的漆黑手臂,朝著他左胸刺来,陆言沉瞳孔骤缩,神念急转。 “吼——!” 一声震魂摄魄的虎啸倏地传出。 一头体魄雄健的巨虎虚影,骤然自陆言沉身后凝现,凶煞之气伴隨虎啸朝著毫无防备的叶妍猛扑而出。 虎先锋道技,猛虎咆哮! 无形的气浪波纹以猛虎虚影为中心轰然扩散,衝击直达叶妍神魂深处。 叶妍前冲之势猛地一滯,目光短暂地陷入茫然,双臂所化利刃也隨之微微颤抖。 攻守之势异也! 陆言沉手腕一抖,一把古朴锐利的压裙刀出现在手中,刀刃一横,划过叶妍的脖颈。 錚!刀刃尚未触及尚在昏迷的叶妍脖颈,就被一双魂魄凝聚而成的手指捻住,刃口距离叶妍只有毫釐之差。 陆言沉瞳孔一缩。 “我艹?!” 天命主角的戒指大姐姐红玉,为什么会藏在叶妍的人身小天地內?! 来不及深思,陆言沉瞧见叶妍神识恢復,此时她身后又有一道虚幻近乎实质的魂体幻影,面容忽然狰狞,大喝一声: “叶妍,我跟你拼了!” 叶妍心头怒气更甚,一个还没结丹的小修士,差点暗算了她!虽然伤势不致命,可接连几次突发情况让她极为恼火,闻言冷哼一声: “陆言沉,你已有取死之道!” 说罢再无任何气息遮掩,化神金丹境神气陡然暴涨,叶妍一拳击掌,山腰小屋四面八方,凭空生出无数把剑光斐然流转的飞剑,向陆言沉缓缓推进。 瞧见陆言沉身后虎妖幻影口齿张合,似又要虎啸震慑人魂,叶妍眸泛冷笑,先他一步单手下压,无数光彩流转的飞剑瞬间將陆言沉团团围住。 行將洞穿陆言沉人身小天地所有洞府穴窍的关键时刻,山腰小屋前有一身披彩霞,脚踏神气的仙子从天而降。 “娘娘,来得正好,今日便要叶妍,还有她身后的残魂野鬼有来无回!” 仙女娘娘谢寒贞隨手挥散小屋內外的无数飞剑,听见陆言沉信誓旦旦要强留下叶妍,黛眉微微蹙起,以心声询问道:“叶妍本就是金丹境练气士,她身后的残魂气息丝毫不弱於我,甚至还要强上一筹,你可有信心单独对付叶妍?” 陆言沉右手一挥,唤出一把尚未炼化的长剑,左手双指併拢,做剑指抹过剑身,沉声冷笑: “我避她锋芒?!今日定叫叶贼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显现出一道他等高的虚幻男子法相,手持一柄神气凝聚成的长剑,剑指缓缓抹过剑身。 仙女娘娘黛眉紧锁,当真要拼死一搏,以命换命? 几息之后。 仙女娘娘哑然。 陆言沉身后男子法相持剑冲向叶妍。 本人则立刻掉头逃跑。 『娘娘撑住!我去搬救兵!』以心声言语一句,陆言沉转身急掠。 他朝著山顶太虚宫跑去,同时人身余下神气並聚於口,借著虎先锋妖灵道技猛虎咆哮求救: “师尊师姐,救命!” “有刺客,师尊师姐救命啊!!!” “师姐救命——” 狂暴的吼声响彻整座太虚山,隔著十数里的庭墙阁院传入了此时正在练气打坐的陆清寧耳中。 小屋前,叶妍的人身气息陡然顿住,银牙紧紧咬起,与不远处脚踏神气,一身云霞华彩,恍若仙子降临凡尘的山神娘娘谢寒贞对峙片刻,终是心头暗恨,脸色阴沉,在戒指大姐姐红玉压阵陪护下,匆匆化作流光远遁逃离太虚山。 ………… 太虚宫护山大阵已然开启,夜色里恍如两轮明月当空对照,將整座山头照耀得如同白昼。 陆清寧带著几个修为不俗的女官下山追寻叶妍。 山后腰小屋外。 陆言沉从仙女娘娘那里接过刚出炉的丹药,一口吞下,缓缓调理人身气息。 仙女娘娘站在一旁,抿著嘴角说道:“是我来迟了,下次定然不会如此。” 方才她正在太虚宫炼丹房炼製丹药,忽然感知到寄生的那把压裙刀有了异动,便猜想许是陆言沉这里出现了意外,没有掩盖气息御风赶来,虽说不是太迟,但见著陆言沉受伤,险些就要违背诺言,心间情绪鬱郁成结。 陆言沉微微摇头,示意无妨,“衣袖微脏,娘娘不必掛怀。” 看著灰头土脸的陆言沉说出这话,仙女娘娘鬱闷心情好转几分,半蹲下身子,未曾有何犹豫矜持,轻轻握捏住他的手腕,神识探查一番道: “受伤倒是不重,今夜我再给你炼製几枚调理人身神气的丹药。对了,以后我若是有事离开,会在你洞府內留下有一缕神识,防备再有人心怀不轨。” 陆言沉简单炼化丹药,调理过人身气息,拍了拍仙女娘娘的温润素手,笑著起身道:“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把嘴边鲜血擦一擦,这里没有別人。”仙女娘娘眸光移开,实在没眼看他。 “好的。” 第28章 青楼问卦,月下两猜 帝都。 春芳楼。 听著楼下传来的靡靡淫乱之声,急匆匆躲入青楼的叶妍心生不悦,皱起眉头。 在房间墙壁贴好几张遮掩人身气息的符籙,叶妍脱下衣物,扯下面纱,边感知窗外神气流转波动,边皱眉问道: “红玉前辈,为何陆言沉能在短短几日进步如此神速,竟然能和我抗衡?” “而且,我发觉他好像也是练气、御妖双途双修?” 叶妍手指上的朴素戒指闪过一抹雪白光芒,隨后一道虚幻透明,却又凝练如实质的縹緲人影飘荡而出。 縹緲人影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袭金黄柔顺的长髮隨意散在身后。 这人影睁开一双灵动非常的眼眸,开口便是一股空灵清透的悦耳嗓音: “你说的那人,的確是双修练气、御妖,不过与你又有几分殊异,是你太过大意,才有今日遭遇,怪不得別人。” 虚幻縹緲的人影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明艷动人的脸颊侧向窗外,轻声说道:“今夜计划失败,最近几日就不要再想著刺杀那人了。” “为什么?”叶妍疑惑不解,坐到前辈大姐姐的对座,“陆言沉已经看穿我的身份,如果不早些除掉他,以太虚宫和当朝昏君的关係,我叶氏家族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身影縹緲的年轻女子微微摇头,简简单单解释一句,便说起另外一事: “当今女帝不是痴憨之辈,不会轻易將你叶氏推向政敌一方,我想至少还有几年时间……现在你最好儘快离开京城,前往剑碑林歷练,九洲大陆,强者为尊,你若是能早些躋身大乘境界,当朝女帝见了你也会恭敬三分。” 叶妍哭丧著脸,一时没有正面回应,“可是魔魘鼎已经被陆言沉炼化,若是不杀了他斩灭二者神魂联繫,魔魘鼎永远无法认我为主。” 世间法宝炼化分为三种,小炼、中炼、大炼。 小炼是將法宝炼化到一定程度,產生神魂烙印,让它能被练气士收入人身洞府中。 中炼是加深法宝与炼化者神魂联繫,使用法宝极大减少神气消耗。 大炼则是炼物的最高层次,法宝与炼化者神魂紧密相连,从此两者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无论是何种层次的炼化,法宝一旦被人炼化,除非炼化者身死道消,否则再无法与他人產生神魂关联。 自从叶妍从陆言沉手上抢走了魔魘鼎,便用秘法封禁这件重宝,要不然远在太虚宫的陆言沉早早就感应到尚未与他斩断神魂联繫的魔魘鼎了。 身影飘渺的年轻女子红玉似乎也有些头疼,纤细手指敲了敲光洁额头,“此事著急不得,今夜计划虽然失败,但也不是没有收穫。” 叶妍心中一喜,忙问道,“什么收穫?” 红玉看了她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疑虑,眯著眼眸回道:“魔魘鼎暂时无法使用,妖灵神智无法祛除,既如此倒不如用那人的法子,將妖灵封印成一件法宝,你再將其炼化。” 叶妍张了张嘴,用一种“还能这样玩”的表情看著戒指大姐姐,“封印妖灵?前辈当真有办法?” “此法虽说能够立刻使用妖灵,可封印成法宝的妖灵最多使用十数次,便会因为神智消磨,不再具备运转神气的天生妖力。”红玉没有直接回答,眸子望著窗外沿街巡逻的玄鉴司武夫,嗓音淡淡道: “今夜你早些休息,明日我们试试此种方法是否可行。” 叶妍重重点头,心里感觉今晚的前辈大姐姐对她似乎有些冷淡疏离的態度,也没作何多想,收敛心神,调理气息睡去。 房间陷入安静,只有轻轻的酣睡呼声偶然响起。 身影縹緲不定,容貌年轻明艷的红玉离开座位,来到床榻上熟睡少女的身边坐下,深深凝视著今夜行刺不成,反被人一路追赶的狼狈少女。 心头的疑惑更甚。 红玉忽然感觉眼前少女,身上所谓的天命气运骤然减少了许多。 她並非九洲大陆的生灵,沦落至此只剩一身魂魄,靠著气运存活至今,故而对於这种细微变化极为敏感。 稍作犹豫,红玉心念微动,抬手唤出九枚气息古朴,蕴含些许道意的古篆铜钱。 她指尖轻点,九枚铜钱自行飞出,排布於一旁,铜钱上铭刻的古老纹跡开始流淌变幻,组合成一幅玄奥莫测的图案,图案周围隱隱有星光闪烁,隨即散去。 红玉皱起眉梢,紧紧盯著微弱光线勾连起的图案。 “天命有变?” 轻声自言自语,红玉神色凝重,心中起疑,收起九枚铜钱,以自身修为掷入人间问卜,身前虚空出现缓缓旋转的仿佛蕴含无尽星辰的幻影浑天仪。 异象稍纵即逝,红玉眸光深处闪过一抹了解,心头稍稍鬆了口气。 先前推演卜筮的结果,大抵正合古人之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是一场歷练磨难。 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 太虚山,山后腰坍塌的小屋外。 陆言沉调理好人身气息,与仙女娘娘缓步走向山顶太虚宫。 身后的小屋由女帝派来太虚宫做事的女官处理。 九洲大陆修行体系以练气为尊,只是练气士太过讲究虚无縹緲的“天资天赋”,能够步入练气境界的人少之又少。 於是绝大多数没有练气士天资,又看不上武夫的有志女子,多是会转投儒家门下,修行儒家圣人“有教无类”的儒学功法。 今夜与师姐陆清寧一同下山搜寻刺客的几名女官,便是儒家体系里的六品言法境,口诵真言即可引动天地文气。 这一境界大致等同於练气士筑基龙门境。 登山路上。 仙女娘娘御空而行,踩著皎洁月华,閒聊般说道:“方才站在叶妍身后的那道残魂,与我处境相似?” “不一样。”陆言沉拾级而上,隨口答道,“那道残魂名叫红玉,曾经是仙人境修士,后来流落到九洲大陆百余年,没了仙气汲取炼化,修为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靠著王朝,以及所谓的天命之子气运苟活。”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怕伤了仙女娘娘的自尊心。 仙人红玉修道不足百年,便过天门、渡天劫。 即使沦落到只剩下魂魄,她也不是普通的孤魂残魄,而是有能耐的孤魂残魄。 陆言沉侧过头,看著水灵灵的美眸定定盯著他,不知在想著什么心事的仙女娘娘,与她对视著,没去找什么藉口。 有些事情早些让仙女娘娘知道,似乎要更好。 如今两人关係匪浅,言行举止都很难瞒过另外一人。 另外在陆言沉看来,逐步展现他的“全知”,由仙女娘娘自己脑补,远远好过欺骗。 两人无声对视著,陆言沉猜不到思维跳脱的仙女娘娘心里作何想,不过她那双水灵动人的桃花眸子,真是一片欲语还休的含情脉脉。 “娘娘在想什么?” “我在想许多年前听过得道仙人提起的转世轮迴说。” “娘娘怎么看?” “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 “娘娘,我是君子。”陆言沉纠正道。 仙女娘娘哼了一声,彩袖飘飘,大步离去,“我又没说你!” 第29章 母子同心莲的妙用 仙女娘娘的意思是,无论日后两人关係如何变化,將来发生何事,她都会信守承诺护他周全。 固执得不知变通? 陆言沉一点即透,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虽说仙女娘娘性情高傲,目下无尘,但终归是个“涌泉相报”的好人。 一人一魂回到太虚宫偏殿旁的住处,夜已三更。 见仙女娘娘自顾自坐到床榻上,陆言沉洁身自好,选择坐到桌案边,听她问道: “叶妍来日也许还会行刺,你打算如何应对?” “明日京城叶氏会在慈安太后大寿之日,献上一件极品灵石。”陆言沉回了一句,没有详细解释,心念微动,系统面板便在眼前展开。 游戏支线剧情中,天命主角来到京城,结识玄鉴司武夫后,会结伴调查一起谋反案件。 案情並不复杂,慈安太后大寿之日,京城叶氏献上一颗极品灵石,献礼之际却发生了意外。 天命主角在谋反案件中帮助京城叶氏洗脱冤屈。 查案期间又与叶氏嫡女叶妍一见如故,两人相约三年后共赴剑碑林研习剑道。 这起谋反案件,也是让主角初次见识到大周朝堂三大势力爭斗的凶狠。 党爭不是请客吃饭,党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对付叶妍和京城叶氏,陆言沉的计划很简单。 就是要在那块献给太后,据说可以“延年益寿,滋补神魂”的极品灵石內动手脚。 为此他特意制定了“帮助京兆叶氏谋反”三步走战略。 第一步验证一个猜想,第二步实施这个猜想,第三步静待事发。 所谓猜想,也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点—— 大周朝堂从来不缺能人志士,如何才能掩盖人身气息不被別人发现? 陆言沉心中自嘲,果然犯罪容易,完美犯罪极难。 目光在系统面板上游走,最终定格在物品一栏,价值3点道韵的“母子同心莲”上面。 之前他有仔细看过物品栏四件“宝物”的详细介绍,只是看过归看过,若非必须,他不会用道韵兑换这些仙子qq用品。 毕竟,道韵是可以用来提升修为境界的。 【母子同心莲:“母莲子”与“子莲子”相通相生。持“母莲子”者,可对持“子莲子”者施以神识控制,控时长短视后者境界而定;此物对高品(练气士化神境、其他修行体系五品)无效。】 手敲桌案,思虑再三,陆言沉决定兑换【母子同心莲】。 他看了眼端坐在床榻上,美眸始终落在他身上的仙女娘娘,觉得当前两人推心置腹还是太早,於是寻了个藉口离开住处,去到师尊陆瑜蘅的暖阁转一圈,一刻钟后捧著母子同心莲返回。 从人身小天地內取出刚刚炼化的母子同心莲,放在桌案上,陆言沉神色自若道: “娘娘,此物名唤『並蒂莲』,服用『母莲子』的人,可对服下『子莲子』的人施以神识干扰。” 仙女娘娘盯著案头的莲花,黛眉微微挑起。 能够控制他人的天地奇物? 莲茎不过尺余,柔韧异常,通体晕著半透明的玉色光泽,清冷气息悄然瀰漫开来,带著雪后松柏的独特冷香,莲花顶端並蒂生出两枚莲子,静静悬浮於寸许空中。 一枚略大,深赤如血髓,核心处有暗金色光流在缓慢涌动;另一枚稍小,碧青欲滴,光滑圆润的表面流淌著细密的银色冷光。 仙女娘娘没去询问这般奇异的天地奇物得自何方,凝视著这朵莲花许久,黛眉稍缓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娘娘,可否借您观想神通一用?”陆言沉问道。 仙女娘娘眸光从並蒂莲花上移开,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说著她抬起素手,按住陆言沉的肩头,两人身影隨即消失不见。 再睁眼时,脚下是如云锦绸缎般落满桃花的土地,不远处一株桃树若隱若现,枝杈洁白如初雪,清冷晶莹的灵气光屑如同细雪,自树冠与桃叶缓缓飘落。 桃花深处,有妙龄女子微笑看著“闯入”此地的两人。 人面桃花相映红。 陆言沉收回视线,察觉仙女娘娘与他神识相连,再度感受到如渊如海的磅礴神气。 闭了闭眼睛,他在脑海中“观想”出极品灵石的模样。 须臾,一块色泽温润,內蕴华彩萤光的极品灵石在他掌心中凝现,约莫巴掌大小。 紧接著他再次观想出奇物母子同心莲,一朵微光流转的莲花缓缓凝聚於身前。 陆言沉需要做一个实验。 测试母子同心莲是否可以用於无灵死物。 比如眼前这块极品灵石。 九洲大陆的灵脉矿石不多,故而灵石未能成为山上仙家通用的“货幣”。 灵石与石油类似,几十上百年积累沉淀的灵气精华凝聚成一块石头,外表晶莹剔透,內有萤光缓缓流动。 循著灵气流动的气穴,將手中灵石洞穿开一个小穴,陆言沉用神气摘下並包裹起“子莲子”,將其精准塞入灵石內部。 並无灵光迸裂。 稍鬆了口气,陆言沉伸出另一手,握住炼化的母莲子。 沉缓心神,细致感受许久,一丝若隱若现的“牵引”似乎出现在他和灵石中的“子莲子”之间。 果然能成! 陆言沉心念一转,將灵石远远拋出,十余息后,远处落满桃叶的空地上传来一声骤响,震得桃花树落叶更盛。 “娘娘,可有感知到爆炸处有神气流转?” “不曾!”仙女娘娘回道。 实验成功结束。 帮助京兆叶氏谋反三步走战略顺利完成第一步。 陆言沉挥手消散观想神通幻化出来的极品灵石和母子同心莲,转头正要与仙女娘娘说一声,只见她幽幽清清的桃花眸子无声无息注视著他。 “娘娘,可以了。”陆言沉提醒道。 仙女娘娘歪著脑袋,眸光闪烁著,美眸中映出陆言沉的身影,许久之后轻轻頷首道:“好。” ………… 帝都,叶府。 深夜时分,府內正堂亮如白日。 堂內坐著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样貌。 不过那女子保养得当,身段丰腴有致,气质更是雍容高贵,自有一股不容侵犯褻瀆的威严尊容。 风韵犹存四个字,难以道明这位美妇人的艷丽容貌。 只说她女儿叶妍,年不过双十,便是青云榜、胭脂榜上名动九洲的天之骄女,足见高坐堂中美妇人出色的容貌与才学。 堂內。 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来消息,穿著紫袍的中年男人神情之间,难掩疲惫,“妍儿,莫非又去了太虚宫寻那陆言沉的不是?” “是与不是有何区別?”坐在一旁的美妇人开口了,嗓音温婉悦耳。 第30章 夜现灵石,画制符籙 身任大周礼部尚书的中年男人叶无江无奈嘆息一声。 夫人说的不差。 仅凭太虚宫宫主陆瑜蘅在女帝潜邸时结下的交情,等到大周朝堂彻底安定下来,也许就是他叶氏满门问罪之时。 如今朝廷党爭甚重。 叶无江作为礼部尚书却保持中立態度,落在某些贵人的眼里,分明是坐山看虎,最后下注的意思。 叶妍无论是受何人挑拨离间,终究是先將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打至重伤。 当今女帝让叶氏登山赔礼,可没想到太虚宫闭山不见,还谎称宫中无人。 这算是告诉帝都內的有心人,太虚宫与叶氏势不两立。 正堂之內,紫檀木长案左右,叶无江揉著眉心,目光盯著敞开的厅门方向,越想心情越是烦躁,压著几分火气问道: “还是没有那逆女的消息?” 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端坐在旁,保养得宜的脸蛋在烛光下显得端庄美艷,姿態依旧带著仙门名媛的雍容雅贵,“该回来时自然会回来。” “不是我说你,再这样溺爱妍儿,非得招致我叶氏祸事!”叶无江加重语气道。 端坐一旁的美妇人章语薇冷笑一声,针锋相对,“溺爱?要我看妍儿做得很好,就该把那太虚宫姓陆的全部打死!一股子除暴安良的侠义气概,不像你这人,整日愁眉苦脸苦心钻研歪斜事。” 叶无江闻言一滯,隨即一掌拍在紫檀案几上,“砰”一声闷响震得茶盏跳起,竭力压低嗓音道: “上一次在万宝商阁,妍儿打的哪里是太虚宫弟子,打的是太虚宫未来掌教的脸面!” “若非圣上仁慈,念及我叶氏几代功勋,太虚宫岂肯善罢甘休?我是豁出这张老脸,备下厚礼上太虚山赔罪,连人都没见著!好,陆言沉外出,这事暂且揭过…叶妍她倒好,前债未了,今夜…今夜竟敢再次潜上太虚山……” 话音戛然而止,叶无江见到妻子瞪眼看来,似是动了几分怒气,强行咽下到了嘴边的言辞,默默坐回椅上,“罢了,今夜先要確保妍儿的安危,至於太虚宫新仇旧帐,还得你回娘家一趟,提前与老仙师们知会一声。” 自家美妻一副早知如此的轻蔑不屑表情,看得叶无江心头胡乱添堵,摆了摆手,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目光落在眼前泼溅的茶渍上,道: “两日后,便是慈安太后寿辰庆典,圣上作假也好,纯孝也罢,贺礼是少不得的,我叶氏该如何准备?” 章语薇美眸上翻,白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触手温润、刻著云纹禁制的白玉盒,“早就准备妥当了,等你想起这事,京城里哪还有妥当合適的寿礼?” 將玉盒轻轻放置在紫檀案几上,移开盒盖。 盒內並无珠光宝气四射,只有一团凝结不散的淡蓝色光华,安静地托在特製的丝绒底衬之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晶体,通体如冰凝成,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晶莹剔透到了极致,若有若无牵动著周遭的灵气,丝丝缕缕的神气悄然逸散开来。 “极品灵石,今日万宝商阁拍卖场竞得,耗费白银一万七千两,另加一枚七品聚灵丹。”章语薇嗓音没了冷意,恢復了平日的清雅从容,见丈夫看得出神,伸出一根保养得宜的纤指,缓缓说道: “这块灵石品质上佳,內蕴醇厚灵气,商阁的几位老供奉亲自过眼,断言此等成色,百年不遇,是蕴养灵脉、寧神安魂的无上佳品,送给慈安太后过寿极为合適。” “等到慈安太后大寿日一过,其他的你都別管,陆言沉交给我神皓宗修士对付,一个小小洞府境还能反了天了!” ………… 翌日,时过晌午。 陆言沉结束练气打坐,先去了品仙阁寻几颗灵果,荡涤人身繁芜浊气,隨后来到太虚宫珍藏法宝丹药的万象阁。 名字里带个阁字,不过万象阁却是实打实的高楼。 楼高六层,珍藏太虚宫开宗以来的遗物珍宝、典籍秘术。 万象阁三楼以上设有禁制,陆言沉境界低微,暂时无法登上高楼。 出示玉符,给楼內值守女官看过,他登上二楼,搜寻材质不俗,足够承载大乘境修士神气的符纸。 昨夜借用仙女娘娘的本命神通,通过观想证实母子同心莲可以影响极品灵石內蕴存的灵气。 如今还需要一张禁制符籙,掩盖藏入极品灵石內的“子莲子”气息。 陆言沉一路翻找,耗费了不少时间,在二楼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三张淡青色材质的符纸,底纹是浅淡的古文篆书。 青云纸。 品秩中等偏下的符纸,用此纸画出的符籙,大致等同於七、八品级的丹药。 丹药、符籙与武夫境界类似,品秩共分十品。 上三品世之罕见,中三品需大乘境的充沛灵气辅以炼製,余下几品丹药、符籙,金丹境以上练气士便能炼製画出。 炼丹、画符是颇为耗费心神的体力活,而世上练气士又十分稀少,数十年来供不应求,这两者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抽出底层设了道小禁制的符纸,陆言沉收入储物袋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 正是他可亲可爱的师姐。 “师弟,偷偷摸摸在做什么?” “师姐,光明正大的君子行为,能被你说成苟且小人,新闻界有你简直是曹阿满见邹氏。”陆言沉默默在心里补充后半句话,『先爽了再说』。 “我问你答,別扯其他。”陆清寧朝他走来。 真拿你没办法啊师姐…陆言沉无可奈何,解释一句,出乎意料的是师姐竟然没问他“画符做什么”,反而询问是否要她帮忙。 陆言沉內心深处稍稍生出几分师姐弟之间的真情实感,感激点头道:“多谢了师姐,麻烦帮我画一张禁灵符。” “可以,师弟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师姐,我忽然想起师尊留下的课业还没做完,我先——” 走字没说完,陆言沉就看见脚下游走丝丝缕缕的凛冽剑气,听见身后师姐“亲切”的笑声。 一刻钟后。 再一次被迫签署不平等条约的陆言沉走出万象阁。 他怀疑师姐今天故意在万象阁等著他“自投罗网”,就像前两日他心血来潮走进了品仙阁,“偶遇”了当时正在打坐练气的师姐。 人身洞府內,看著热闹的仙女娘娘笑眯眯说道:『你们师姐弟关係很不错?』 “大概是师姐她从小性格恶劣,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朋友,只有性情高洁,洁身自好的我才能接纳包容师姐的种种缺点吧。”陆言沉抬头看了眼日光,確认当前的时间。 来到九洲大陆后,对於习惯性掌控时间的陆言沉来说,无法精准確定时间,这让他极难接受。 没等到仙女娘娘的回应,陆言沉心觉奇怪,但是下一刻他就明白原因了。 不知什么时候,师姐陆清寧跟著他走出万象阁。 “师弟,你对自己的评价很高?” 陆清寧抬手遮住正午的阳光,嘴角微微翘起,盯著阳光下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的少年郎。 阳光正好,风过檐角。 陆言沉想著要不要给师姐加上“尾隨痴女”的头衔。 第31章 螳螂、黄雀 入夜。 陆言沉换上一身价值五百两银子,据说可以遮蔽人身气息的夜行法衣,步入传送阵离开太虚山。 帝都並无宵禁。 明日是慈安圣太后大寿之日,京城內外多了许多结队巡逻的玄鉴司武夫。 未佩戴太虚宫玉符的陆言沉藉助仙女娘娘化神境神通遮掩踪跡,躲开巡逻武夫,一路无事来到礼部尚书叶无江的府邸外。 礼部尚书府邸深处,正堂已无灯火,沉重的玄色大门紧闭,门楣悬著御赐“世篤忠贞”的匾额,漆面在烛火映照下泛著冷光。 府邸檐角下悬掛的防风铜铃纹丝不动,偌大的庭院听不到虫鸣,值夜的几个家丁佩棍在腰,分列於廊下和院门,瞧著虎视眈眈未有懈怠。 陆言沉从后院小墙跃进了叶府。 脚步未稳,忽地听见不远处假山的草丛里传来极为压抑的呻吟声,嚇了他一跳。 猫儿叫春? 陆言沉循著声音望去,不远处假山下的草丛簌簌抖动。 有人在偷情。 『別耽误了正事。』人身洞府內,仙女娘娘淡淡提醒道。 『不,这正在我的计划內。』陆言沉嘴角微微翘起,以心声回应一句,放轻脚步,朝著隱约可见两道叠在一块,藏在草丛里的人影走去,距离近得可以听见草丛里两人的谈笑声。 听了片刻,大致弄清两人的身份。 男子是叶府主人叶无江收养的义子,常年受到叶妍冷嘲热讽,女子则是叶无江的小妾,刚入房没几个月,经常会被那位出身仙家豪阀的叶氏正妻章语薇无故责罚打骂。 作为正人君子,陆言沉在心里深深谴责这对毫无伦理道德的“母子”。 『还要听多久?』仙女娘娘微蹙眉梢,再次发问。 『娘娘可有办法,將草丛里偷情事记录下来?』陆言沉心声询问。 仙女娘娘不悦“看”了他一眼,审视少许,散出神识,几息之后將偷情两人的容貌、行为留存下来,语气冷冷说道:『回去后拿出影璧符籙,便能记录下你想要的东西。』 怎么感觉娘娘的情绪有些不对,她不会以为我对这种事情很有兴趣吧…陆言沉无声吐槽,悄然退出战场侦察位,忙活起正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依照仙女娘娘的感知方向,不多时来到叶府深处大院。 陆言沉纵跃翻上飞檐勾角,避开底下走过一队巡夜的护卫,几番周转,身影落入正堂东厢房顶。 底下便是叶府的宝库。 宝库外无人值守。 陆言沉心头略感奇怪,翻身下到屋子门前。 宝库正门墙壁外玄铁铸就,內嵌符文,似乎连著叶氏府邸某个阵法的锁栓。 难怪叶府宝库前无人值守,藏著宝物的密室设下了仙家禁制,非特定钥匙无法打开,贸然解锁很有可能触动府邸內某个阵法……陆言沉思绪闪烁,想了想这道禁制的构成,指尖凝聚一缕凝练到实质的神气,落在禁制门锁上,如笔走龙蛇。 咔噠! 门缝边缘镶嵌的几道流金暗纹微微一亮,旋即熄灭,沉重坚硬的玄铁门向內无声滑开一丝缝隙。 陆言沉闪身进入,一番摸索找到了藏有灵石的密室。 密室墙壁上依旧是一道连通著某座阵法的特殊禁制。 九洲大陆东境仙家门派,神皓宗独传禁制秘术。 不消片刻,陆言沉解开禁制。 混杂著各式各样陈年珍宝灵木沉香的冷冽空气从门缝中扑面涌出。 密室內並非漆黑一片。 沿墙环绕著几排古朴厚重的檀木多宝格,格子里分门別类地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白玉座上灵器照夜烛静静散发著幽幽冷光,將整个密室笼罩在一片朦朧柔和的珠暉里。 宝气珠光中,正对著门的方向,一方厚重的紫檀条案上,一个紫气氤氳、云纹密布的精致玉盒单独置於显眼位置。 玉盒上设有数道隔通內外的禁制,可仍有温润如水泽的灵气透过禁制散发而出。 盒內应是那块极品灵石。 找到了…出身仙家豪阀的叶夫人真是谨慎又粗心,三道禁制布置得完全一样……陆言沉轻轻拂过木盒,解开与密室墙壁布置相似的禁制,终於见到了那块流淌著淡云色华光的极品灵石。 入手冰凉滑腻,灵气浸润神魂。 他顺势將这块极品灵石小心扣於掌心,另一只手唤出炼化过的母子同心莲的“子莲子”。 指尖凝聚一点从仙女娘娘那里借来的神气,裹著这枚“子莲子”轻轻刺向极品灵石晶体內的天然灵气涡旋。 灵石晶体內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宛如冰层皸裂的轻响,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孔洞悄然出现在其核心。 隨即银色莲子化作一道粘稠流光,瞬间没入极品灵石的孔洞。 陆言沉手腕一翻,一张青色符纸已然出现。 青色符纸被他按在极品灵石微不可察的孔洞之上,符纸遇灵石即化,化作一道流转气息的青光,將那缺口完全包裹抚平,遮盖住丝丝缕缕窜逃出灵石晶体的灵气。 大功告成。 灵石流淌的淡云色光华依旧纯净无瑕,温润如玉。 做完这一切,陆言沉將装著灵石的紫檀木盒放回原位。 退出叶氏宝库密室前,他扫了眼诸多光华流转的宝贝。 不愧是號称“帝都名族”、“四世尚书”的京兆叶氏。 听见人身洞府內仙女娘娘的提醒,陆言沉微微皱眉,缓步退出密室,重新布置好禁制,身影转瞬消失。 玄铁密室门无声滑回,门边缘那几道暗金符纹再次微亮,彻底封锁宝库內外。 冰冷的空气涌入,宝库密室里珠光依旧。 白玉灯座上的照夜烛散发的幽幽冷光,悄无声息覆盖在桌案中央的玉匣上。 宝库密室內一片死寂。 靠墙一排多宝格最高的位置,在那盏白玉座照夜烛火的后方阴影里,一面被当作隔板用的古旧金丝楠木屏风。 屏风上描绘的是一只沉睡的衔宝灵猫图。 本该沉沉安眠的灵猫,极其诡异地,睁开了那双闭著的眼睛,闪过一丝完全不像珠宝反射烛火的幽绿异芒。 异芒微微转动了一下。 像活过来的瞳孔。 第32章 师弟好巧,你也在? 古旧金丝楠木屏风上。 一只嘴里衔著宝珠的三花灵猫悄然睁开一双异色的眼睛。 异瞳双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发觉某个混蛋已经离开,內外没有气息流转,顿时一个跳跃,从屏风图案里跳进了叶府宝库密室。 圆滚滚的粉嫩爪子啪嗒一下拍在密室最显眼位置,桌案中央的那个玉匣上面。 仔细感受一番,三花灵猫鬍鬚抖动了几下,收回爪子,接连几个蹦跳,猫影转瞬消失不见。 叶府,后院外的草地。 一身月白法袍的陆清寧抬起眸子,伸手接住凭空掉落的三花猫。 “如何?”她轻声问道。 三花灵猫翻滚转过身子,懒羊羊爬上陆清寧的肩头,肉乎乎的粉爪拍打著猫嘴,含糊不清说道:“陆言沉具体做了什么没看见,不过嘛,多半和那个姓叶的老女人,前两日拍卖得到的极品灵石有关。” 这两日她閒来无事就去到帝都最负盛名的拍卖会万宝天阁看热闹,碰见不少乐子。比如传闻合欢宗圣女最近需要一合欢炉鼎双修,拍卖会里滋阴壮阳的灵丹妙药可是卖断货了。 “对了对了,陆言沉不知从哪弄来一件邪祟古怪的法宝,这东西让我很不舒服!”三花猫又说道。 “有何古怪?”陆清寧问。 三花灵猫想了想方才见到陆言沉从人身洞府內唤出的那枚莲子,猫身有些炸毛,忍著噁心感受边回忆边说道:“就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受,那枚莲子气息非常非常古怪,看一眼就让我全身难受,但似乎不是妖物。” “主人,你师弟该不会勾结魔教,背叛了太虚宫?”三花猫灵光一闪,越想越认定了这种可能,忙恶狠狠道,“要不要我出手替太虚宫清理门户?保证打死陆言沉这个小混蛋!” 陆清寧没理会三花猫的挑拨,思索许久,“师弟他还做了什么?” “破解三道禁制,进了叶氏宝库,背著我打开了放著灵石的玉盒,然后又把灵石放了回去,就这些。”三花灵猫眼珠一转,又记起一事,嘻嘻笑道: “主人你师弟刚进入叶府的时候,遇见两个人偷情,他可是趴在假山下偷听了好一会儿,我看要不是他身上穿的夜行衣难以脱解,只怕这个傢伙就要打晕男人,霸占草丛里的女人了。” 陆清寧忽地皱起眉头,冷声道: “出来!” 肩头的三花灵猫闻言一个激灵,竟然有人发现了她们?修为极有可能是那传说中的大乘境界,否则怎么能轻易找到一位金丹境修士刻意隱匿的行踪? 她四处张望,神识感知片刻,循著微弱气息发现叶氏后院屋顶蹲著个人。 陆言沉?! 三花灵猫异色瞳孔一缩,她怀疑自己被跟踪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瞧见陆言沉从屋顶跳下,陆清寧嘴角微动,平缓气息,嗓音如常打起了招呼: “师弟好巧,你也在?” 师姐,你是怎么做到被人发现了跟踪,还如此理直气壮?陆言沉十分佩服师姐的心態,无视某只污衊誹谤他的三花灵猫,问道: “是啊好巧,师姐深夜来到京兆叶氏府邸做什么?” “今夜记起一事,路过叶府,就过来看看,师弟你呢?” 师姐的回答无懈可击,陆言沉学以致用,“我也记起一事。” 师姐弟两人对视片刻,各自移开视线。 “师姐,今晚夜色真美。”陆言沉没话找话。 “师弟,我是你师姐!” 啊这…师姐你听懂了这句话了?陆言沉打量面若寒霜的师姐一眼,心泛疑惑。 奇奇怪怪的师姐,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並不为奇。 可问题是师姐今夜的行为等於是尾隨他了。 今日他去万象阁寻找画符用的符纸,“偶遇”师姐后一番交涉,师姐答应替他画出一张符籙。 若非仙女娘娘事后提醒,陆言沉如何也想不到,他可亲可爱的师姐竟然在那张符籙里留下了一缕剑意。 今夜陆清寧正是循著这缕剑意一路尾隨,直到他潜入叶府。 稍有犹豫,陆言沉想著今日就要实施计划,必须儘可能减少计划外的干扰,索性审视著师姐,直接问道: “师姐,你今日为什么要跟踪我?” 陆清寧没有否认,却是答非所问,“叶妍藏在春芳楼,身负伤势,不过她从你手上抢走的魔魘鼎,留在叶府內。” 所以师姐你为什么不去直接干掉她?陆言沉皱眉,他要是有师姐金丹境修为,早就从叶府一路杀到春芳楼了。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陆清寧转过身子,摆了摆手算是告辞道:“自己的仇自己报,师弟你不会想著一辈子都躲在我身后吧?走了。” 少女和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陆言沉收回视线,方才一番交谈,师姐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看著没入夜色里的少女身影,他没来由想起了上辈子在书本里幻想过的丁香一样结著愁怨的姑娘。 正当陆言沉在月色下感怀不已、情不自禁的时候,人身洞府內,仙女娘娘的清悦嗓音打断他的思绪,“喂!我们要不要去夺回魔魘鼎?” 仙女娘娘志向坚定,始终以重塑肉身为远大理想。 『不急,斩草须除根,杀人须诛心。』陆言沉回应一句,看著夜色消散黎明到来还有段时间,沿著京兆叶府外的晋明河一路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號称帝都三大青楼的春芳楼。 对於在春芳楼里养伤的叶妍,陆言沉没什么刻意针对她的念想。 天命人气运不绝即不灭。 与其折腾一番白费工费,不如在帝都里寻几个专属於天命主角的桃色支线。 陆言沉记得,合欢宗圣女入京后便一直住在春芳楼內。 孤芳自赏,好不寂寞。 他对合欢宗流行的多人运动没有任何兴趣,纯粹是本著一颗良善之心,希望能帮助合欢宗圣女躋身元婴境。 ………… 即使到了天亮就是全城戒严,百姓同庆的当今太后大寿之日,春芳楼如今依旧歌舞昇平,后庭花乐不绝於耳。 春芳楼高五层,临河而建,楼后一片院子。 主楼由青砖与深色硬木构成,飞檐尖锐,覆盖深色琉璃瓦,数十盏琉璃宫灯悬掛於主楼檐下,偶有微风掠过河面吹拂而来,便是数十个火中明月轻轻晃荡。 春芳楼大堂中央略下沉,筑有一圆形高台,围著中央高台,摆放著近百张四方红木桌与配套的高背椅。 此刻春芳楼內座无虚席,男客为主,衣著各异,每张桌旁或站或坐一两位貌美年轻女子,身穿顏色艷丽的襦裙,为客人斟酒布菜。 侍女则穿著统一的青色清凉露肚脐小裙衫,在大堂间穿梭,如蝴蝶游走花丛带著异香,端著托盘运送酒水、果品。 正对大门最深处,一道高大的朱漆彩绘屏风隔开了部分视线,屏风后隱约可见通往楼上的宽阔楼梯。 陆言沉的钱都拿去买身上这件价值五百两的夜行衣,没有入楼最低消费的三两押金。 他不喜欢白嫖。 但著实没有办法,只好从春芳楼后院悄悄翻进主楼二层。 身形刚刚落地,忽然听见一声猫叫。 不会这么巧吧……陆言沉嘴角一抽,回身望去。 作了男子装扮,一身飘逸英气的师姐此时正手捧摺扇,站在他身后,一脸嫌弃的表情,“师弟,逛个青楼也是这般偷偷摸摸?” 陆言沉眼前一片黑线,师姐,看来真得给你加上尾隨痴女的头衔了。 第33章 圣女、花魁 陆言沉怀疑师姐故意在青楼內製造偶遇。 但是他没有证据。 瞧见陆言沉投来怀疑的眼神,陆清寧呵了一声,摺扇轻轻拍打著手心,“师弟,什么时候你才能把你多情的脑子用去修炼?” 她转过身子,似乎懒得解释今夜三番两次“偶然”相遇,负手立在二楼围栏前。 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气派,引来一楼不少穿著清凉的小娘子妙目暗送秋波。 陆言沉只当师姐修炼到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姑且原谅她小小的不敬,走到围栏前,同样望著一楼大堂里几桌瞧著就像梁山好汉式的粗壮武夫。 “魔教的人。”师姐清清冷冷的嗓音响起。 “知道。”陆言沉没怎么在意几只魔教杂鱼,方才他还没爬进春芳楼就注意到主楼里的煞气有些重。 魔教修行功法修行的核心,是要吐纳炼化天地间的煞气。 煞气即是异族廝杀时神气与妖气混杂而成。 他对魔教没有任何兴趣,不过魔教教主是他照著巔峰张敏画出的立绘。 魔教教主也是《仙踪肆虐》里唯一指定败犬。 “魔教教主也来了。”师姐嗓音如旧。 陆言沉眉头一挑,好奇问道:“什么时候?” “师弟,你对女色还真有追求。”师姐冷笑一声,收起摺扇,將肩头的三花灵猫拋向窗外,朝著三楼走去,“跟我来。” 魔教教主在胭脂榜上与合欢宗圣女並列第四。 之所以是並列,是因为大乘境的魔教教主南宫知夜放出话来,天下十人榜她可以排在末位,但是胭脂榜若登不上榜首,那就屠得天机阁再无弟子外出歷练。 天机阁正是胭脂榜出品方。 陆言沉疑惑师姐女扮男装来到青楼的目的,跟著她一路上到四楼,直到被两名穿著法袍的青楼侍女伸手拦下。 其中一位侍女嗓音娇滴滴劝说道:“两位公子,五楼是娘子们休息的地方,还请另寻他处玩乐。” 砰! 话音未落,便有剑气瞬间激盪开来,洞穿两名侍女的人身各处洞府窍穴。 两人神识消散,陷入昏厥,身形摇摇欲倒。 陆清寧抚平指尖剑气,从袖口拋出两张黄色符籙,“钉”入两侍女的眉心。 几息之后,两名法袍女子睁开黑白分明的双眼,无声让开身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定魂符,六品符籙。 可让境界低微者短暂陷入神识不清,受高境界者摆布。 “师姐,魔教和合欢宗的事,我们没必要掺和吧?”陆言沉看著师姐登上五楼,提醒道。 魔教教主可是大乘境巔峰修为,就是他们两人的师尊陆瑜蘅亲临,也不一定能轻易战而胜之。 “你若是怕了,可以离开。”陆清寧眸光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的,师姐保重。”陆言沉当即转身下楼。 看来是他误会了。 师姐陆清寧今晚真正的目標是春芳楼里某人,想来是路上偶然撞见他潜入叶府,便让那只三花灵猫进入打探情况。 陆言沉刚转身,脚下就出现丝丝缕缕的凛冽剑气,心头对误会师姐的那点歉意顿时烟消云散。 “师姐,你我情同姐弟,任由你一个人独自上楼,我实在不放心。”陆言沉面带微笑,回到师姐身边。 “这话虽是谎言,但听著还不错,我允许你回来了。”陆清寧走上五楼,手腕一抖,架在陆言沉身前的一把青霜长剑缓缓消散。 师姐你对我真挚情感我很欣慰,但是你的表达方式我很不喜欢……陆言沉念及师尊大人不愿意看见他与师姐反目成仇,暂且放过陆清寧小小的不敬之举。 勉为其难再饶过她一次。 不多时,两人来到五楼一间门帘深厚的房间外。 陆清寧右手抬起再按下,隨意破除了印刻在房门上的禁制符籙。 房间精雕木门无声自动,暖黄色的光晕和著一种奇异香气从门缝里钻出。 紧接著,便是一声声高亢的,不加掩饰的泣声。 陆言沉微微一愣,散开神识,专注聆听。 房间里,一道慵懒娇媚的女声响起,字字清晰钻入耳中:“鱼娘子,方才不是还哭著说,不想吗?” “唔…呜……”另一个女子似哭似笑,带著泣音断断续续回应,“是…是奴家不知好歹……” 陆言沉捻出一张遮蔽人身气息的符籙,覆盖他和师姐两人,正要再偷听一会儿,不曾想师姐直接用剑气挑开了遮住臥榻的帘子。 师姐的风格一如既往地凌厉。 陆言沉紧隨其后。 房间里铺陈著厚厚织金的西域毯,靠近床榻的地方,春芳楼名声大盛的花魁鱼娘子双手被束缚的跪在地上。 两条修长美腿交叠在一起,足尖绷紧,背上几道新鲜的鞭痕交错著刺眼的血红,伤口微微肿起,青丝长发散乱不堪。 陆言沉看得心情古怪。 他绝对没有在游戏设置过这种情节。 合欢宗圣女虽说结识天命主角后逐渐沉沦,但是也不曾有过这种行为。 难道……合欢宗圣女那条战败墮落if线成真了? 没想到圣女苏慕婉还有这一面…师姐也真是的,昨日没打尽兴,所以今晚特意跑来春芳楼砸场子?陆言沉大概猜到师姐女扮男装来到青楼的原因了,真是个爱记仇的师姐。 床榻上,看清了突然闯入房间的两人,合欢宗圣女苏慕婉未著鞋袜的玉足踩在花魁脸蛋上,將花魁鱼娘子踹到一边,冷声笑道: “又是你们两人,当真以为我不敢对太虚宫动手?” 陆清寧似乎懒得和这种女子浪费口舌,长剑錚然出鞘。 如墨剑气劈砍而去。 …… 房间內两名金丹境女修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陆言沉一把扔出仙女娘娘画制的全部符籙,儘可能遮掩房內的打斗气息。 『仙女娘娘,帮忙遮掩一下灵气波动。』陆言沉心声言语道。 『你师姐的那只猫提前用符籙布置了一座法阵,足以坚持半个时辰。』人身洞府內仙女娘娘回应一句,问道,『为何不去帮你师姐?』 法阵?陆言沉目光扫过房间边缘隱隱有阵法流光一闪而过,那只三花灵猫还挺博学多识的。 『苏慕婉气息不稳,迟早落败。』陆言沉心声回了一句,躲在房间门口看女人打架。 一刻钟后。 合欢宗圣女落败,负伤逃离前,顺手做掉了躺倒在床榻前的花魁鱼娘子。 陆清寧没有追击的打算,从袖口取出一张慑魂问心符籙,贴在刚刚断了气息的花魁娘子额前。 用神气凝聚屋內花魁的残魂剩魄,少许一道女子幻影飘无不定地立於符籙之上,神识勉强维持一丝清明。 “你们合欢宗在京城密谋何事?”陆清寧用神气维持著花魁鱼娘子的残魂,轻声问道。 花魁残魂安静许久,嗓音飘忽回答道:“刺杀。” “何人?”陆清寧问。 “圣女未说,我猜测可能是女帝。”花魁残魂答道。 “谁?”在一旁欣赏著圣女和花魁用来互相折磨道具的陆言沉,闻言诧异回身: “你们合欢宗刺杀女帝?” 第34章 唐司命也不想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吧? 陆言沉確信自从他穿越后,或者说他从天命女主叶妍手里活下来后,九洲大陆出现了一条全新剧情线。 在游戏《仙踪肆虐》里,合欢宗女修陪著天命主角来到帝都,路上提供艷遇,事后提供法宝机缘,此后就少有登场了。 没想到九洲大陆还能自动补全合欢宗女修下山歷练的具体细节。 陆言沉审视著残缺不全的花魁鱼娘子魂魄,问道:“你们合欢宗图谋刺杀女帝,是和长公主,还是三王的暗中授意?” 长公主背靠文权,素来与儒家士林、仙家閒散门派交好。 三王派系支持者多是帝都勛贵、山海长城边军將官。 对於这两方盘踞朝堂的党派,女帝三年来多以压制分化手段为主,始终没有真正动手解决党爭。 陆言沉之所以有此问,是因为虽说当今女帝还没彻底黑化,可依然是九洲大陆的顶尖强者。 一个勉强挤进一流仙家门派的合欢宗妄图刺杀三年前神凰政变时,杀得整座帝都风雨飘摇的女帝。 背后定有奸臣指使。 花魁残魂安静了片刻,嘴唇张合数次,符籙转瞬便燃尽,再也无法维持残魂。 一阵天地罡风吹过,花魁鱼娘子的魂魄消逝於房间內。 “师弟,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女帝?”陆清寧挥手散去屋內残存流转神气,背对著陆言沉冷笑道。 陆言沉看了眼莫名其妙生气的师姐,应付回道:“师尊与女帝交情极好,我们作为弟子,关心女帝有问题?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人慾图行刺女帝,身为大周子民,当然要报答女帝恩情。” “明明就是好色而已,讲什么大道理。” 这都被师姐看出来了?陆言沉嘴角微动,微笑道,“师姐今夜来到春芳楼,就是为了合欢宗密谋事?” “准备进宫。”陆清寧没有正面回答,从袖口捻出一张破瘴符籙,消除两人留在房间內气息。 陆言沉看著师姐的衣袖,好奇里面藏了多少张符籙。 “师姐觉得合欢宗幕后指使者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重要吗?” “刺杀女帝还不重要?”陆言沉惊了。 陆清寧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出房间,“师弟你一个小小洞府境修士,遇到危险只会躲在我身后,有必要去担忧大乘境修士安危?” “师姐你的意思我理解,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嘲笑对你心怀尊崇爱慕的师弟?” “不是可亲可爱了?” “师姐,请记住我是你师弟。”陆言沉终於扳回一城,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向屋外,留下师姐一人独自生闷气。 ………… 当今女帝与太虚宫宫主的交情天下皆知。 凭藉太虚宫玉符,一路无人阻拦,陆言沉与师姐来到皇宫的御书房。 此时天蒙蒙亮,慈安圣太后大寿正典还在筹备,皇宫內外一片匆忙。 风华绝代的女帝不知去了何处,御书房里只有师尊大人陆瑜蘅一人静坐练气。 陆言沉看著气质温婉美艷,一身华服难掩身段丰腴的师尊,心里感受怪怪的。 他创作的战败墮落if线好像真的存在。 所以…… 停!不能再想了,师尊大人待我如亲如子…陆言沉静心凝神,坐在一旁听著师姐和师尊的谈话。 听过合欢宗密谋逼宫行刺女帝一事,陆瑜蘅美眸中闪过几分瞭然,点了点头算是知晓了此事,询问起另外的事情,嗓音磁性悦耳: “言沉,听说前几日你独自一人下山,除掉了城北山神庙里一孤魂?陛下和我都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陆言沉刚要回答,忽然瞧见师姐眼神冷幽幽盯著他。 师姐可以分辨言辞虚实真假…陆言沉面带微笑,想了想回道:“弟子阴差阳错,侥倖救了魏青,实在不值一提。” 见徒儿不愿多说,陆瑜蘅眸光淡淡望著陆言沉,不再多问什么,就要说起其他事,这时陆清寧却开口问道: “师弟,山神庙里那头孤魂,当真是被你斩除了?” 师尊陆瑜蘅闻言好奇看来。 陆言沉神色一僵,陆清寧这女人可真喜欢记仇,而且报仇不隔夜。 这个问题无论他作何回答,甚至无论回答与否,都能让陆清寧轻易洞察真相。 太难了,諦听神通为何如此超模……陆言沉心念急转笑道: “我与魏青无事,那头残魂想来早已死去,不过存活百年的魂魄也许另有偷生之法,师姐如有閒暇,可去城北山神庙探查一番。” 说完不等师姐再问,陆言沉轻咳一声,道:“师尊,前几日女帝有事找我?” “唤作陛下。”陆瑜蘅美眸含笑,纠正自家徒儿的口误,点点头道,“也无要紧事,陛下好奇以你洞府境修为,如何对付得了化神境鬼魂。” 师徒三人閒聊许久,御书房外有女官快步走来,恭声道:“陆宫主,陛下有请。” 陆瑜蘅轻轻頷首,与两个徒儿交代一番当今女帝母后大寿之日的注意事宜,与门外侍立的女官一同去往別处。 御书房內。 陆言沉看了眼女帝的御座,暂且原谅刚才师姐的报復行为,专注要紧事道:“师姐,你对女帝…陛下有何看法?” “师弟,我劝你不要为非作歹。”瞬间读懂陆言沉眼神含义的陆清寧笑了笑,起身走到悬掛一幅九洲山海堪舆图前,负手在后,背对著某人: “你该不会觉得女帝是个女人,就会对你无理行径高看一眼,从而喜欢上你吧?” 女帝?原来师姐你也藐视皇权…陆言沉听懂了师姐的话,不再顾虑,坐到御书房內侧的明黄座椅上,翻看著当今女帝的案头物: “师姐,为什么我做任何事情,你都会联想到女色?” 这个师姐,对他误解太深。 而且三番两次破坏他的艷遇,打乱他的桃色支线任务,不是处心积虑都说不过去。 “师弟,人贵有自知之明。”陆清寧转过身,看著他露出无可奈何的嫌弃,似乎非常无语: “陛下去年躋身大乘境界,如果不是师尊庇护,你早就被拉去午门问斩了。” 陆言沉没空搭理好像来了葵水的师姐。 记得他给女帝御书房中的桌案设置了一个彩蛋小机关,算是游戏中后期留给再次回到帝都玩家的见面礼。 打开禁制机关后会得到一把钥匙,一块大小隨心隨意的龙袞法袍,以及一部蕴含道韵结晶的捲轴。 那把钥匙能够开启皇宫宝库地下一层的大门禁制。 龙袞法袍是极为罕见的地阶品秩,品相接近於半仙兵。 捲轴里蕴含著可以提升修为的珍贵道韵结晶。 一番寻找,陆言沉在桌案底下的密阁里找出了龙头麟身钥匙,叠在一块只有掌心大小的蕴雷白布,还有一幅捲轴。 捲轴內蕴含一缕至精至纯的浩瀚神意。 女帝在上,借…不对,这本就是我亲手“设计”出来的宝物,龙袞法袍上那条铭纹龙身有几块鳞片我都知道,分明是物归原主……陆言沉如此一想,些许羞耻负罪感一扫而空。 这个时候,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陆言沉收起宝物,正要起身,御书房外来人更快一步。 门外女官见了坐在陛下圣座上的男子,当即愣神了片刻,皱眉冷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坐在陛下御座上?!” 我是大周女帝未来的第一爪牙,御座龙椅下第一反派…陆言沉认得来人,名叫唐飞綾,儒家四品正名境,也叫君子境,大周皇宫司礼监大司命,女帝身边的绝对心腹。 儒家儒士共分十品,不同於粗鄙独特的武夫品级,儒士十品等阶自十品“士子”至一品“儒圣”,四品君子境约莫对应练气士化神境。 想到唐飞綾的角色设定,陆言沉又坐了回去,拿起桌案上的砚台轻轻一拍,反问道:“你又是何人,竟然敢这般口气猖獗和本官说话,罪当问斩!” 站在边上的陆清寧嘴角突然抽了一下,莫名有种想要伸手捂住脸颊的衝动——真是没眼看这个不是被雷劈中根本做不出如此举动的师弟。 “你、你这人…”御书房外的司礼监司命唐飞綾拳头紧紧握起,眼中杀意瀰漫,“真是大胆,欺辱陛下,挑衅命官,该当死罪!” “死罪?”陆言沉从腰间摘下太虚宫玉符,放在桌案上面,“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此物是什么。” 唐飞綾眯著眼睛立在一旁,冷哼一声,收敛几分杀意。 太虚宫玉符,见之如视陛下亲临。 御书房內这对男女的身份,不言而喻。 “上前来。”陆言沉背靠御座,淡淡道。 唐飞綾深深呼吸数次,盯著桌案上的玉符,紧握的素手青筋凸现,冷著脸听令上前,眼神难掩厌恶道:“你有何事要说?!” 我就喜欢你这副看我不爽,却又得乖乖听话的样子……瞥见师姐在旁,陆言沉没让这位大內女官用看色狼的眼神掀起裙子,以练气士手段,心声言语道: “唐司命,陛下若是知道你对她心怀爱慕,而且经常偷用陛下赏赐的玉器御服,消磨深夜寂寞事,这可如何是好呢。” 唐飞綾瞳孔猛然一缩,脑海翁的一声只有空白。 她不可思议地盯著陆言沉,连带著嗓音都有些飘颤:“你…是如何知晓此事?” 我不仅知道你爱慕女帝成痴成迷,还知道你私藏了一件女帝的龙袍,常常用符籙將那件龙袍幻化成假人,和你一起玩些情趣小游戏……陆言沉很满意大內女官的惊恐羞恼表情,笑了笑道: “唐司命也不想让陛下知道,你家中私藏了一件满足你各种奇怪幻想的龙袍吧?” 唐飞綾额角狂跳,胸脯发颤,最终一点点地低下了头。 第35章 慈安圣太后大寿 乙巳年,四月十五,甲寅日。 宜祈福,祝寿,祭祀。 慈安圣太后大寿这一日,许是得了太后本人不愿兴师动眾、操劳百姓的意思,玄鉴司未將皇城內外城门关闭,只在城中增派了不少执勤人手,又从京畿守备司要来三千精锐人马,隨时防备意外事件。 自从三年前女帝登基以来,大周朝堂还是第一次举行祝寿大典。 文武百官苦苦劝諫请求,女帝终於同意將百官朝贺这一祝寿环节放在万寿宴里面。 本属於皇族家宴的太后万寿宴,如今成了朝堂同庆、百姓同乐的国宴。 今日卯时天蒙蒙亮,女帝便与皇族宗室登上太虚山,设置道场祈福,到了正午下山回到皇宫。 过了未时,女帝又亲率宗室亲王、皇族子孙等,从皇宫正殿出发,前往太后寢宫。 女帝后宫並无嬪妃,登基至今也无皇子皇孙,便唤来太虚宫宫主携手而行,一同前往慈寧宫给太后行礼祝寿。 等到祝寿结束,女帝將在皇宫无极殿上赐下盛宴,陪同太后接受群臣百官的贺寿。 万寿宴之后,入夜了还有御苑表演,烟火大会等“与民同乐”的环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不过今日是见不到了。 “唐司命莫要忘了承诺。”陆言沉挥了挥手,目送唐飞綾快步离开御书房。 转过身发现师姐表情奇怪的看著他。 “怎么了?”陆言沉好奇问。 “师弟,我发现你很有做奸臣的资质。”陆清寧如是说道。 陆言沉呵呵一笑,“师姐,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想来你对於可亲可爱的师弟还是缺乏了解。” 陆清寧同样呵了一声,走出御书房,“我打算回山了,师弟你呢?” “我和师尊一块回去。”陆言沉隨便找个藉口,今日万寿宴是他对付京兆叶氏最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陆清寧不置可否,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上,远眺著皇宫。 皇宫玄武门直至承天桥的宽阔御道两侧,早已架起了连绵如龙的彩缎棚架,万寿灯棚。 每一座棚架都高达数丈,以红绸黄锦层层缠裹,金粉勾勒大大的“寿”字,棚架四周站著披甲持刀的玄鉴司武夫。 陆言沉站在师姐身边,同样眺望起盛景一片的承天桥前广场,不过他的心思没在这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盛景上面。 师姐看著皇宫盛景,陆言沉看著她。 少女眉如远山。 一双眸子幽静的像是桃花深潭,眼波流转时候,仿佛春风拂过桃枝,吹落下无数桃叶点破了春水。 “师弟,你师姐我宽宏大量,可以允许你肆意妄为地用色眯眯眼神看著我,今日见到了女帝,莫要被刺瞎双眼。”陆清寧没有转头,好像对身旁师弟的所作所为再熟悉不过。 陆言沉决定给师姐加上“自作多情”的头衔。 他拦住御道上一个急匆匆的小宫女,说起正事,“陛下还没离开慈寧宫?” 被拦住的小宫女不悦看向拦路人,瞥见他腰间的太虚宫玉符,顿时收起怒容,恭敬回道:“已经离开了,大人还有別事要问?” “长公主也隨陛下去了慈寧宫?”陆言沉询问时,脑海中自动浮现《仙踪肆虐》里最美未亡人,大周第一长公主。 长公主16岁出嫁,十来年间连克三夫,成了九洲大陆嫁妆、家產最多,艷名最盛的俏寡妇。 后来经歷世事变化,长公主断绝春心与家世,独身入了佛门,出家没有三载,大周与西域佛国交恶,九洲大陆掀起一阵灭佛风波,长公主便弃佛尊儒,一改前世孟浪放纵行为,约己束行,与儒林士子互以诗词唱和。 其中有以《答稷下学宫程圣人》四句最为闻名九洲,“朝霞初作新人妇,暮雨已是未亡人。十年青灯画禪问,半城烟雨半城春。” 被多位诗词大家评为“诉尽生平,哀而不伤”。 当出身皇家宗室的女人愿意放弃一切荣华富贵,放下一切犬马声色,心里所求无非就剩下那张龙椅了。 不愧是和女帝针锋相对,今日打算在万寿宴上搞事情的女人。 三年前神凰政变,九洲大陆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称帝,长公主自然没有敢为天下先的气魄,或者说她思虑更为周全,让亲妹妹离歌先登上帝位,等到离歌把骂名全都背著,她再摘走桃子。 被拦下的小宫女点点头道:“长公主也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小步跑走。 “师姐,明日再见。”陆言沉跟著小宫女一块离开,免得师姐突发奇想,强行带著他一块回到太虚宫。 慈安太后大寿之日,是对付京兆叶氏最好的机会。 原本剧情线里,京兆叶氏献上寿礼的时候,宴席忽生意外,於是以叶无江为首的多个家族被下狱问罪,直到天命主角查清真相。 现在天命主角不存在,京兆叶氏想要脱罪,极难。 但不是没有可能。 他必须消除这一可能,將叶氏彻底钉死在谋反罪名上。 陆言沉刚有移步,皇宫里忽然传来沉重雄浑的钟鼓声,一声接著一声,向著皇城宣告无极殿內即將召开万寿宴。 很快便一群人浩浩荡荡经过御书房门前。 其中就有他神交已久的大周女帝。 也算是导致陆言沉穿越的元凶了。 眾人最前方,为首的大周女帝穿著一袭明黄十二章纹袞服龙袍,青丝长发用冠冕高高束起,她身材高挑,人身比例极好,一行一步间风华尽显,即使身边有天香国色的陆瑜蘅作陪,也未曾失色几分。 不愧是让胭脂榜直接空置前三位的女人。 即使没有正面看见女帝的容貌,单单看著侧身,就引人无限遐想。 注意到御书房外站著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郎,女帝微微偏过视线,眼神对上好友,得到回答后轻轻頷首,原来这就是她多年未见的好友弟子。 女帝刚想停步,心中突然对御书房外立著的少年郎產生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微皱眉梢,很快舒展开来,脚步未停,继续领著身后皇族宗室走向无极殿。 被女帝的那双凤眸瞧了一眼,隨即便遭到无视,陆言沉面带微笑,挥手与师姐告別,跟上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御书房外。 准备御剑离开皇宫的陆清寧没来由回过了身子,望向御道上眾人最前方的女帝,还有落在眾人最后的陆言沉。 郎才女貌,似乎不过如此了。 等到眾人的身影消失在御道拐角,陆言沉同样离开了她的视线,陆清寧才收回目光,御剑离去。 第36章 无极殿內听惊雷 无极殿內大红灯笼高掛。 大殿里文武百官、宗室勛贵满脸笑容,互相道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陆言沉坐在宴席第三排,靠近长公主的位子。 太虚宫在本朝地位尊崇,被奉为大周国教,宫主又与当今女帝交情匪浅,师徒两人的座位极为靠前。 不远处,素来以才华和美貌闻名帝都的长公主安然入座,一双美眸清澈如潭,脸蛋素净白嫩,眉眼与当今女帝有几分相似。 长公主的身段很是丰腴,仅仅是落座在桌案前,一身宽厚雍容的御服仍然遮挡不住圆滚滚的蜜桃美臀,反而添了几分朦朧美。 长公主气质雍贵,不苟言笑,冰冷威严的眸子定定落在桌案上的仙家灵果,与身外的嘈杂热闹格格不入,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尊贵。 未亡人先天圣体……陆言沉收回目光,想起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长公主修行的佛门功法,名为莲花心经。 这功法品秩极高,对於修行者要求也极为严格—— 未躋身佛门四品前,必须保持处子之身。 除了武夫体系境界划分是从一品至十品,步步登高,其余体系皆是从十品至一品,返璞归真。 莲花心经修炼至大成境界,女性佛修便將自身躯体视为一方佛国的雏形,肉身与心念自然保持绝对清净,而元阴之气是连通“先天本我”与“后天佛性”的桥樑,若早先破身泄气,则长生桥断路崩。 有趣的是,长公主是神凰三年,也就是今年开春才躋身佛门五品。 可是她不仅结了三次婚,还有一个约莫二八芳龄的女儿。 陆言沉只给出长公主剋死三夫,又有一女儿的设定,具体细节没有展开,所以不知道长公主这些年来是如何保持处子元阴之身。 似乎被他目光盯得有些久了,端坐在案前的长公主有所感知,半转过身子,回眸望来。 两两对视几息,陆言沉微微一笑。 然后他看见长公主漠然迴转过身子,抬起纤细素手,招呼来一名女官,像是要带句话给他。 女官匆匆而来,俯身贴近陆言沉道: “长公主说,五天后在长公主府邸內有一场暮春诗会,不知陆真人是否有兴趣游玩赏乐?” “长公主有请,陆某安能不从。”陆言沉確定长公主能听见他的声音。 让他颇感失望的是,长公主没再回看一次,端坐在桌案前宛如一尊没有情感的女子神像。 长公主邀请我目的不知,不过正好给了我接触她的机会…陆言沉单手托著腮,心思流转,等待著宴会开始。 长公主与天命女主角叶妍交情不错。 两人一见如故,算是半师半友的关係。 长公主府邸內还有几头异兽,其中有一头传闻是喜食文气的祥瑞异兽,异兽副榜排名第六十七位。 陆言沉必须確保京城內再无叶妍安身立命之地。 將其赶出帝都,等待她气运耗尽,仙人红玉离她而去,再將其彻底斩杀,以绝后患。 这个时候,宫殿侧方传来一道女子嗓音,无极殿內瞬间安静下来,“陛下驾到!” 女帝与太虚宫宫主两人从侧方走了过来,肃立恭候已久的群臣纷纷俯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平身。” …… 负责本次祝寿大典的礼部尚书叶无將一身气派官袍,满脸堆笑,站在阶下拱手道:“陛下,不知太后娘娘她…吉时可至?臣等皆翘首以盼,为慈安太后贺寿。” 殿內喜庆的气氛隨之一顿。 似乎此时殿內的百官们才想起万寿宴的主人还没来。 女帝目光微沉,平缓开口,嗓音自有一股冰雕玉琢般的清悦质感:“诸位爱卿心意,朕与母后皆感念。母后午憩后稍感睏倦,兼之近日心神略有损耗,太医嘱咐需静养片刻。稍后便至。” 顿了顿,女帝目光扫过御阶下恭敬肃立的群臣,“万寿宴,先行开席。” 女帝发话,群臣不敢不从,宴席正式开始。 原来这就是皇帝,万人之上……陆言沉看著端坐於龙椅上的俊美威严女帝,对封建主义又多了几分批判。 他给立在女帝边上的司礼监司命唐飞綾使了个眼色。 唐飞綾额角一跳,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视线低垂,假装没看见他的暗示。 好啊唐司命,看来我真得控制你了…陆言沉心里吐槽,端起酒杯,准备起身。 注意到殿下动静的唐飞綾眼神中闪过一抹愤懣,回瞪了陆言沉一眼,半侧过身子,轻声对女帝提议道:“陛下,太后娘娘圣体稍歇,此刻想必正在移驾途中。殿內文武百官齐聚,寿礼琳琅,皆是祥瑞福泽,是否要先行展示献礼?一来为寿宴增色,二来待太后圣驾蒞临,入了殿门便可感受百官一片恭贺赤诚,岂不更显喜庆周全?”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 陆言沉非常满意。 之前在御书房里,他用保守秘密为条件,让唐飞綾替他做三件不违背伦理道德的小事情。 可惜唐司命还太年轻,不知道陆言沉准备用这个秘密吃她一辈子。 听见唐飞綾的提议,正有此意的女帝微微頷首,与好友陆瑜蘅对视一眼后,声音清冷无波道:“准。” 女帝目光转向阶下,“诸卿,便依叶尚书擬定的名录,依次献上贺寿礼吧。” “臣遵旨!”礼部尚书叶无將立刻出列领旨,隨即朗声道:“献礼,依序起!” 首辅率先起身,从女官手上捧来一个雕龙玉盒,打开后仙气渺渺:“臣献『九子蕴灵桃』,恭祝太后千岁安康,陛下千秋万代无恙!” 接著是几位身份显赫宗室亲王、武將,献上奇珍异兽、神兵宝甲、海外奇珍…… 珠光宝气充盈无极殿內,气氛在珍宝流转中逐渐热烈起来。 礼部尚书叶无將看了眼名册,抖了抖衣袖,从女官手里接过他妻子特地准备的献礼,起身准备让这群凡夫俗子开开眼界。 夜色渐浓,献礼环节过去约莫一刻钟,殿外忽然传来老太监的尖锐细声嗓音:“慈安圣太后驾到!” 两扇殿门已被推开,那乘华贵非常的龙凤玉輦停在了殿门口。 正捧著设有禁制礼盒的礼部尚书闻声一喜,万万没想到这种好事轮到他头上,慈安太后入殿后第一个见著的就是他给献上的极品灵石,也许今日便能消解女帝心中的几分不悦。 叶无將停下话头,躬身立在一旁,眼角余光瞄见几名同僚略有些妒忌羡慕的眼神,心中冷冷一笑,收敛得意神色,安静等候慈安太后下了轿輦,步入无极殿中。 殿外,老太监喊完一嗓子,快步走向轿輦厢外,询问太后两句,行將拉开轿厢门帘时。 殿內,长公主丰腴身子前倾少许,准备起身。 就是现在! 陆言沉眯著眼眸,心神早已沉入人身洞府,一缕精纯至极的神识玄之又玄地与他神魂相连,正是附著於玉匣內那块极品灵石內部的“子莲子”。 心中默诵真诀,那缕神识悄无声息拨动了极品灵石蕴藏的浩瀚神气。 霎那间。 陆言沉一手压下,掌心神气流转。 一声惊雷骤然响起,声震无极殿,响彻整座皇宫。 第37章 惊变 无极殿內突发爆炸,一道充沛灵气猛然冲毁玉匣禁制,炸碎无极殿屋樑,直衝夜幕云霄而去。 礼部尚书叶无江首当其中,在强大神气波动中人身剧烈震动,口吐鲜血,几近昏厥。 距离稍近些的大臣受到灵气余波殃及,连带著桌案上的仙家果实一块胡乱砸在身上,跌倒在地。 无极殿摇摇欲坠,殿內群臣乱成一团,殿外不断有玄鉴司武夫持刀赶来。 龙椅上的女帝微微眯起眼眸,先是看了眼面无表情坐在案前的长公主,隨后挥手示意身旁女官唐飞綾喝止骚乱。 “安静!”唐飞綾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喝道。 无极殿內,喧囂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慌乱的文武百官不知为何心胸之中生出一点镇静与勇气,仅是一句话便彻底控制住了场面。 儒家神通,言出法隨。 待到无极殿內安静下来,女帝从龙椅上起身,身前的女官自觉让出身位,凤眸略过神色呆滯的礼部尚书叶无江,继而望向殿外的龙凤轿輦,嗓音平静穿透大殿,“母后无恙?” 龙凤轿輦內暂无回话。 女帝与陆瑜蘅对视一眼,后者身影转瞬来到殿外。 “叶卿,万寿宴上行此举,意欲何为?”女帝嗓音听不出喜怒。 “我…臣不知……”礼部尚书叶无江被几名大臣从地上扶起,擦去嘴角鲜血,嗓音虚弱,伏地长跪回道: “臣,也不知道为何这献礼会爆炸,臣冤枉,还请陛下开恩彻查此事。” 礼部尚书觉得自己很冤枉,偷偷用余光瞄向诸位大臣,没想到这群人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嘴角噙著冷笑的还不少。 女帝冷哼一声,再要询问,心间忽地听闻好友的传音,凤眸顿时一缩,一步跨出来到殿外的龙凤轿輦旁。 素手一挥扯掉轿輦门帘。 华贵精美的车厢內。 慈安太后身著华丽的吉服,端端正正地靠坐在软榻上,凤冠略微有些歪斜,几缕银髮垂落额前。 她的眼睛闭著,脸庞带著一种近乎异常的平静和安详,嘴角甚至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只是这微笑之中,没有一丝生气。 女帝身形微晃,缓缓伸出手掌,探向太后异常平静的面颊—— 没有呼吸! 她又猛地探向母后手腕的脉搏。 依旧毫无动静。 “蘅姐?!”女帝凤眸有一瞬的失神,身子又晃了一下,好在好友及时搀扶才没出现失礼之举。 陆瑜蘅微微摇头。 女帝后退两步,闭著眼睛靠住好友的肩头,胸脯晃动颤抖不停。 陆瑜蘅看著面色苍白,显然已经亡故多时的太后,又看了眼车厢外突然就心脉寸断的几个太监,轻声提醒道:“陛下,当断则断。” “蘅姐何意?”女帝强行压下怒意。 陆瑜蘅抬眸望向无极殿內的长公主,以心声言语,简洁回道:“礼部尚书叶无江谋反,致使太后暴毙,陛下儘快定罪,不可让长公主揪住此事,藉此发难。” 女帝思虑几息,睁开双眼,眼神凌厉扫过无极殿內文武百官,扫过坐在案前不知思索著什么的长公主,冷冷沉声道:“叶无江,万寿宴上欲行不轨,革职,入玄鉴司问审。” 无极殿內,礼部尚书叶无江眼神茫然,不敢相信女帝竟然不加审问直接將他下狱,紧忙朝著当朝首辅投去求救视线。 张首辅沉吟几息,用目光询问长公主。 一身华服的长公主从容起身,眸光淡淡扫过宴內不知所措的百官,最后与殿外女帝遥遥对视:“陛下——” “给朕闭嘴!”女帝龙袍飘摇,走进无极殿內,一巴掌將伏跪在地的叶无江打至昏厥,快步走上龙椅前: “唐司命,將慈寧宫所有奴婢关入玄鉴司严加审问,朝中敢有包庇维护者,视同谋逆!” “陛下。”长公主再次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关切,“可是母后出了事?” 明知故问!女帝神色冷若冰霜,凤眸里倒映出亲姐姐的身影,一字一顿淡漠道: “母后,受这逆贼惊嚇,惊悸过度,脉象已绝。” “皇姐无需多言,朕定要彻查此事!” 无极殿內,一片死寂。 ………… 一场万寿宴匆匆收场。 文武百官、勛贵宗室在玄鉴司的保护下,去到乾元殿旁的偏殿稍作休息,整座皇宫已然戒严。 师尊陆瑜蘅从散宴后便一直陪在女帝身边,安抚朝臣,处理太后暴毙一事。 陆言沉回到女帝的御书房內,安静等待。 慈安太后死亡早已註定,常年遭受毒素侵蚀人身,活不过大寿之日。 游戏主线剧情里,长公主暗中毒杀太后,藉此意图逼迫女帝放弃整顿皇宫一事,女帝则在好友陆瑜蘅提醒下,率先给太后暴毙一事定为礼部尚书叶无江所为,没留给长公主发难的理由。 陆言沉今日所为,是要“坐实”叶无江谋逆之举,顺带著给女帝提供一个绝佳的,平復事態的藉口。 可惜看不到母慈女孝,姐妹情深的感人一幕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御书房外来了不少人。 看见一袭白衣,身段修长的年轻男子立在御书房里,女帝深深打量这人一眼,领著大周朝堂最有权势的十数位大臣进了御书房。 女帝本想著將某人赶出御书房,只是看在闺中密友的面上,又想起某人曾以洞府境解决化神境妖物,便懒得搭理这人,任由他留在御书房內旁听。 女帝坐回了御座,旁边放著专供国师休息的锦凳,余下朝臣、勛贵、宗室全部站著。 陆言沉站在一群朝臣最后面,身边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人。 玄鉴司九品武夫张超,以及七品武夫魏青。 张超素有玄鉴司神探之名,被召入御书房合情合理,只是魏青…… “魏大人,你怎么来了?”陆言沉交头接耳。 一袭御服英姿颯爽的魏青偏过脑袋,低声回道:“陛下有命。” 可你只是一个七品武夫…哦我也才洞府境,那没事了……陆言沉不再说话,听著女帝对朝臣说起彻查太后暴毙一事。 人身洞府內,第一次参加御书房小朝会的仙女娘娘好奇问道:『喂,太后真是被你嚇死的?』 『被人毒死的。』陆言沉观察著女帝的表情。 『毒死?!皇宫里有人敢对太后下毒?谁这么大胆子?』仙女娘娘愈发惊奇。 『长公主。』陆言沉道。 长公主收买了宫里鬱郁不得志的太监,借著太监之手长期给太后下毒,到了神凰三年太后大寿这一日,意图借著太后暴一事毙逼宫女帝。 “啊?竟是她!”仙女娘娘睁大了美眸,下意识“看”向站在御书房最靠近女帝的长公主。 此时正与女帝交谈的长公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眸望来。 第38章 御书房议事 长公主突然回眸望来,让陆言沉心中一跳。 难道长公主察觉到他人身洞府內藏著的练气士残魂? 大乘境的师尊和女帝都没有察觉,长公主身为佛门五品释者不可能察觉到异常……长公主是一直留心观察我,所以隨时都能感触到我的视线…长公主为何要在意我一个洞府境小修士?试图拉拢太虚宫? 陆言沉心念接连闪烁,对著长公主微微一笑。 这一次长公主没有视而不见,轻轻頷首与他致意。 未亡人虽无微笑,只是那双水润美眸早已说尽了一切。 陆言沉感觉未亡…长公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湿湿的。 小朝会仍在继续。 话题落在两件事上面。 一是太后暴毙一案怎么查,谁来查? 二是礼部尚书叶无江关一阵子无罪释放,还是寻个罪名彻底定罪。 女帝的御书房其实不算大。 故而长公主方才与某人的眉来眼去,女帝都看在眼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女帝对亲姐姐浑然天成的魅术了如指掌,当初这位好姐姐不管不顾舍下皇族一切也要遁入佛门研修心法,无非就是为了待价而沽,卖个好价钱而已。 可惜她好姐姐的连续三任丈夫,都死在了一个“色”字上。 女帝心情很是不好,说起了正事:“诸位可都听见了?母后今日遇难,是那叶姓贼人暗藏祸心,在慈寧宫內勾结奸宦,又在万寿宴上用灵石震断母后经脉,以至有今日不幸事。” 御书房里的朝臣都人精里的人精,对於女帝给出的太后暴毙理由,心里不管如何不信,明面上都摆出一副誓与叶无江恩断义绝的愤懣神情。 女帝总算定下开会的调子,接下来十几个大臣就没了顾虑。 当朝首辅张弘载开口说道:“陛下,叶无江勾结串通慈寧宫奸佞贼子,臣认为宫中极有可能还有奸细藏匿,臣特请陛下赐下詔令,严查皇宫皇城內外。” 女帝凤眸眯起,这群习惯了勾心斗角的老狐狸,谈及要事大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门户私计,哪怕今日是她母后暴毙,也要抓准机会来一场皇宫洗牌,为的不就是想在宫里头安插几个谍子? 自打她登上皇位,皇宫里头的那群太监可是上窜下跳好一阵子,长达三年的收拾,终於將碍眼的东西全部赶出了皇宫,这才过去多久,宫里剩下的太监就联合宫外的朝臣,给她呈上一起谋逆案子,还將她母后毒杀。 女帝忽然觉得这三年,她手太软了,给了这群王公大臣、无根奴婢一个错觉,错认为她一介女流,空有修为境界,不敢也不愿杀人。 “宫中奸细一事,唐飞綾你联同三司处理。”女帝直接定下了太后暴毙一案的人选,未经御书房小朝堂商议,毕竟皇宫名义上是当今天子居住之地,让同是女儿身,又是天子近侍的唐飞綾入宫查案,合情合理。 定下一事,女帝扫过御书房里的十三位朝臣,心中鬱结愈发深重,这十三人个个都是忠心大周社稷的重臣,可唯独无一人忠心她这个天子。女帝早就想著好友回山后,將她徒儿陆言沉拉入宫中培养几年,如此也不至於像今日这般,御书房里没个人替她这位大周天子“开口说话”。 女帝看了眼是始终沉默寡言的司礼监司命唐飞綾,微微摇头,不再思及別事,问道:“依诸卿之意,叶无江当如何处置?” 御书房內稍显沉寂。 礼部尚书叶无江本是先帝遗臣。 当年叶无江还是礼部詹事府不入流小官,就因为和潜邸之中的先皇交好,十年之內屡屡升迁,羡煞旁人。先皇更是亲自当了神皓宗的媒人,將一代仙师的天骄嫡女,胭脂榜上有名的大美人,许配给了叶无江。先皇故去,叶无江自持有仙家宗门做娘家,朝堂之內不结党不同流,久而久之成了清流中的表率人物。 张首辅存了几分拉拢心思,只是不確定女帝作何想法,斟酌言辞说道:“礼部尚书叶无江持灵石惊嚇了太后,此事不容置疑,但是微臣认为,叶无江为人洁傲,不同小宵往来,今日做出大不敬之举,实恐另有隱情,还望陛下明鑑。” “是极是极。”又有几名大臣迅速跟上张首辅的话头,“还请陛下三思。” 女帝没有说话。 …… 这群老狐狸,果然都是官官相护…张弘载这个老阴阳人,整天忙著拉帮结派……陆言沉见情况不对,给站在女帝身边的唐飞綾使了个眼色。 唐飞綾眼神晦涩难明,犹豫著要不要再帮陆言沉一个忙,这时,御书房最前方的长公主突然开口了: “陛下,叶无江万寿宴上私藏灵石致使母后受了惊悸,以至经脉断绝,此事无需再议,叶无江狂悖犯上,罪该杖毙。” 话音刚落,就有几名尚书大臣附议。 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站队。 “哦?”女帝盯著这个对龙椅虎视眈眈的好姐姐,冷声问道,“皇姐认为叶无江一事无需审问?” “无需。”长公主回道。 女帝心中冷笑,一眼便看透她这个好姐姐的“好心”,这是对太虚宫陆言沉的拉拢势在必行了?女帝问向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陆瑜蘅,“国师觉得如何?” “不审不足以服眾,不查不足以慑人。”陆瑜蘅徐徐说道。 一锤定音。 果然还得是他可亲可爱的师尊大人……陆言沉鬆了口气。 叶无江难逃一死,家族京兆叶氏也许会网开一面。 不过陆言沉会亲手补上这个缺漏。 斩草除根。 如他所料,对於女帝和长公主来说,叶无江是否谋逆並不重要。 叶无江献礼的那块灵石,明眼人都知道根本嚇不死慈安太后。 距离叶无江最近的当朝首辅、勛贵王公只受了点小伤,殿外的慈安太后不可能受到灵气波动惊悸而死。 真相如何,对於上位者来说无足轻重。 女帝想的是如何妥善处理此事,不给长公主“得寸进尺”,打乱她整顿皇宫奴婢,培养亲信的机会。 长公主似乎是觉得女帝提前为太后暴毙一事定了性,没有藉口再去干预皇宫,於是顺水推舟,打算借叶无江的人头,换取陆言沉,以及他背后太虚宫的好感。 而且礼部尚书叶无江在朝堂內一介清流不结党不营私,今日遇到了难事,没几个人帮他辩解。 陆言沉心绪流转间,听女帝问道:“诸卿觉得,审查叶无江一事交由谁人来办?” 长公主笑了笑,一如丰腴美艷的牡丹花开,接过话道:“太虚宫真人,陆言沉。” 第39章 女债母偿,叶夫人別来无恙(1) 御书房里倏地安静了几分。 女帝顺著几位朝臣的目光看去,一番思量缓缓道:“皇姐为何要推荐一个洞府境小修士?” “陆小真人境界虽低,前些日子不是才救下斩妖门一行人?我想这便是忠与义;陆小真人更是一己之力诛杀化神境残魂妖物,这便是勇与谋;一人有勇有谋,有忠有义,为何不用?”长公主眸光淡淡,说的仿佛不是只有洞府境的小修士陆言沉,而是在陈述一位凯旋而归的大英雄。 御书房內群臣的眼神都有些奇妙。 陆言沉对此保持礼貌的微笑。 长公主推荐他的目的,想来就是见他尚未及冠,又耽於美色,她只要轻轻出手,便能轻易色诱他,掌握调查案件的具体信息。 而且拉拢太虚宫的同时,还能噁心一下女帝。 可恶,这个女人看人真准……陆言沉见师尊陆瑜蘅迟迟没有开口拒绝,知道师尊和女帝这对闺蜜多半用心声商量好了人选,索性不再多言。 女帝沉吟少许,“张首辅,你不是认为叶无江谋逆之举另有隱情,说说你的意思。” 张首辅气態庄严,闻言没有半分失態,“依微臣之见,三司同堂共审叶无江一案,方能服朝堂、仙家人心。” “张首辅觉得谁来办这个案子?”女帝问道。 张首辅罕见一怔,心念急转回道:“五城兵马司主事章大深,十年前从山海关得胜而归,先皇讚赏不已,此人对妖邪奸佞最为痛恨,为人刚正不屈,可为办案人选。” 女帝又问道:“听张首辅的话,长公主所荐之人陆言沉,不中用?” 张首辅额头渗出一丝冷汗,“陆真人自然是极好的人选,只不过审查朝堂重臣,出身仙家豪阀的陆真人终归欠缺了些经验,长公主年少成名,对少年英雄陆真人抱有极大期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番话说得倒是圆润。 女帝不再詰难张首辅,看著御书房內十余位庙堂重臣,“调查皇宫妖族奸细一事,交给玄鉴司督察司少司命张超来办。” “另,陆言沉、魏青两人,同玄鉴司缉查此案,一切听从吩咐。” “臣,遵旨!”站在陆言沉旁边的魏青、张超两人抱拳领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小朝会还未结束,陆言沉得了师尊的心声,与魏青、张超两名玄鉴司武夫一同退出御书房。 五大三粗,长得兽面人心的张司命先去皇宫外调集人马。 皇宫御道上,陆言沉与魏青两人並肩而行。 “魏大人可知,礼部尚书叶无江此后境地如何?”陆言沉询问,对於朝堂大员谋反处置流程,还不是很熟悉。 魏青笑道:“言沉无需见外,直呼我名便是,礼部尚书叶无江入玄鉴司问罪,今夜陛下又亲自问罪,多半…是出不来了。” 魏大人,该不会我拿了你的压裙刀,你就要以身相许吧…我不喜欢23岁以下的女人…陆言沉与魏青对视。 魏青脸蛋温婉流丽,俊美天成,额际光洁饱满,眉细而修长精致,眸湛而明净清亮,鼻樑纤直挺拔,唇色天然丹匀,的確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年龄约莫20出头,便已是七品武夫,武道前途可谓无量。 山上各个修行门派虽然一概瞧不上武夫,不过有句话流传得极广,可见山上仙家大多默认此事—— 三十老金身,五十少金丹。 这句话的意思是,三十岁躋身武道七品已经太晚了,人生气魄最盛的几年都没摸到武道九品的门槛,这辈子几无可能登顶武道;而五十岁的练气士结生一颗金丹,人生虽已知晓天命,却犹有证道登仙的机会。 陆言沉目不斜视,眼神正经,“京兆叶府,叶无江家族亲属也要连坐?” “目前会查封叶府,等到张司命审查出了结果,確定叶无江的罪名,陛下才会考虑处置叶府女眷。”魏青侧过眼眸,凝视著陆言沉,补充说道: “据我所知,叶无江女儿叶妍前些日子已过了剑碑林的考核,成为剑林內门弟子,言沉可要注意,帝都之內最数剑碑林的剑修喜欢抱团对外。” “对了,叶无江妻子名叫章语薇,出身仙家名门神皓宗,她父亲是神皓宗当代宗主,修为高深莫测。” 陆言沉又问了几句,確定京兆叶氏一族暂时无事,只会被软禁在府邸內。 果然,京兆叶氏这样的大家大族,若从外头杀来,一来是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陆言沉眼神幽静,望向皇宫景武门前聚集的近百位玄鉴司武夫。 ………… 帝都,叶府。 正堂灯火通明。 今夜噩耗接连传来,先是宫中有人传出礼部尚书叶无江谋反的消息,隨后玄鉴司有武夫赶来,说是要封禁叶府,叶氏一族全部留在中庭等候发落。 叶府內人心惶惶,若非叶氏主母为人刚强,素有谋略,只怕今夜就是京兆叶氏的末路。 府邸正堂內,坐著一位美妇人,素衣如雪,云鬢微斜,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概隨著美艷眉眼荡然开来,令人不敢直视。 堂下有家丁穿过一眾女眷、叶氏男丁,抱拳低头道:“夫人,玄鉴司通报武夫已被赶走。” 章语薇漠然頷首,素手翻转,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 没过多久,正堂侧方有一华服妙龄女子快步走来,眉头紧蹙,来到主母身旁,低声说道:“宗主已经给皇宫递传了一封信,可是暂无回信,宗门也派来了三位长老,最快也得两日后才到……夫人,我们真要放任玄鉴司那群粗鄙武夫进府?” 玄鉴司的赫赫凶名谁人不知,如果今夜叶府门户大开,明日府中女眷可就是上吊的上吊,吞釵的吞釵的,投井的投井。 章语薇眯著美眸,不多时又有两名模样极为相似的女子快步走入堂內。 “夫人,玄鉴司武夫领头的叫做张超,京兆人氏,十三年前进入玄鉴司都察门,八年前景隆政变被镇北王看重,提拔为都察门门主,如今按部就班升任玄鉴司少司命,为人好酒及色,此人无需多虑,只是另外一人……”模样相似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位身段更为婀娜的女子欲言又止,被叶夫人催促一眼,继续说道: “陛下还派了另外一人协同张超办案,此人名为…陆言沉。” 砰! 章语薇神色微变,素手握起捶打桌案,震得案上茶水四溢,紧紧盯著神皓宗来京歷练的女修,“是太虚宫那个陆言沉?” “正是。”女修如实答道。 章语薇身子一晃,饱满圆润的胸脯起伏不定,眸光定定望著堂外一片黑幕,嗓音喃喃近乎自语:“叶无江妇人之仁,以至我叶氏一族今日灭族!可恨可嘆……” 第40章 女债母偿,叶夫人別来无恙(2) 章语薇心头大恨,保养得当的纤嫩手掌死死握起。 难怪今日她叶氏有此一劫。 难怪今日她夫君入宫后一去不回。 难怪今夜她叶氏要被玄鉴司那群武夫封禁抄家。 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言沉! 章语薇眯著美眸,紧紧抿著红唇,丰盈饱满的胸脯止不住地颤动。 绝对是他。 几日前不过是被妍儿失手揍了一顿,明明已经安然无恙,还偏偏要针对她叶氏,先是让赔礼登山的叶氏沦为帝都一个笑话,今夜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誆骗了女帝,凭藉他师尊陆瑜蘅与女帝潜邸时多年的交情,將她夫君、家族尽数毁掉。 可恨! 章语薇神情冰冷,眸中杀意大盛。 “立刻传信给妍儿,告诉她无论京兆叶氏如何,无论我与她父亲如何,绝不要回到帝都,立刻去神皓宗,只要妍儿她渡过天劫,躋身大乘境,终有为我叶氏今夜耻辱雪洗之日!” 主母发话,两名女修俯身听令,当即去用仙家手段“镜花水月”联繫起不知如今身在何方的叶氏嫡女叶妍。 章语薇缓缓平復气息,饱满丰盈的胸脯不再颤抖,如今不是和那个陆姓小混蛋拼死一搏的时候,他一个小小洞府境还不配换走自己的身家性命,再者神皓宗已经联通多个仙家宗门,联手向女帝施压,最不济死她夫君一人而已,她带著叶氏一族回到神皓宗,此后余生都与那太虚宫不死不休。 “来人!” 章语薇霍地站起身,眸光扫过堂外叶氏女眷与男丁,冷冷说道: “今夜不准任何人进府,哪怕玄鉴司武夫手持詔书来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 ………… 夜色沉沉。 皇城景武门前。 近百名玄鉴司武夫鸦雀无声,队列森严。 一袭御服,腰佩雁翎刀的司命张超站在百名武夫前,匆匆结束了训话。 玄鉴司对於抄家这一块熟门熟路,不过今夜叶府的情况比较特殊。 礼部尚书叶无江虽说被女帝定了罪,但审问流程还没走完,要是玄鉴司今夜直接抄了这位清流领袖的家,只怕天不亮就会有国子监、书院学子陆续聚集到玄鉴司门前抗议。 叶无江的妻子章语薇出身九洲大陆地位非凡的仙家豪阀,山上修士谁人不知神皓宗炼製出的丹药老少皆宜,就连山海关外的妖族魔兽都有所耳闻,百年来结下的山上香火情隨便都能砸死个人。神皓宗距离当世一流仙家门派,只差一位渡过天劫的大能修士坐镇宗门了。 先前在御书房里听见女帝让陆言沉协同他办案,可把张超嚇了一跳。 最近帝都各处酒楼把京兆叶氏嫡女和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之间的打斗传得风风雨雨,起先眾人都当做一场小儿辈玩闹去看,谁知道被女帝勒令登山赔礼道歉的京兆叶氏,登山后直接吃了个闭门羹,求了数个时辰也没能换来太虚宫开门待客,这下可算是把酒楼里的閒散客乐坏了,都等著看笑话。 张超打定主意,等到来日审问流程结束,女帝交由玄鉴司定罪,神皓宗將叶府女眷接走后,他会专门留给陆言沉整整一天的泄愤时间,由他折腾去。 张超手按腰刀,环视一眾下属,沉声问道:“可都听见了?今夜叶府只是封禁,所有人给我管住手。” 所谓管住手,自然是要让近百个武夫不该拿的不要拿,不该动的不要动,特別是叶府女眷。 近百个玄鉴司武夫抱拳听令。 等了约莫半柱香,张超见到从皇宫出来的陆言沉与魏青。 张超出於礼节,上前问道:“人手已经准备妥当,陆真人可还有事要交代?” 至於魏青,张超没去特意问询,虽说两人都是同一品级的少司命,可武道九品与七品之间还差著一道天堑,无论魏青武学天赋如何出眾,终归是未来事,这世上兑现不了的天赋那可太多了。 魏青协同他办案,张超猜想多半是当今天子看他態度不明,挑了个信得过的人监督他。 陆言沉回了句无事。 张超点头,“好”字还未说出口,便有一个报信的玄鉴司武夫匆忙赶来,顾不得还有外人,喘息著跪倒在地,“张司命,属下等人奉命先到叶府通报封禁事宜,谁知叶府婢女竟敢行凶伤人!” “伤人?!”张超额角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报信武夫脸色浮现几分屈辱,“叶府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专门派出几个神皓宗女子修士,堵死大门,说叶大人定罪前,叶府就不是罪人之府,我等谨遵张司命吩咐不敢擅闯,试图和她们理论,反被叶府婢女一顿羞辱,那些个婢女手段狠毒,打人专门打脸。” 张超猛地握紧了拳头。 然后又缓缓鬆开。 “陆真人怎么看?”张超脸面有点掛不住。 叶府哪是打玄鉴司武夫的脸,分明是在打你张超的屁股……陆言沉看了眼身高九尺的壮汉,玄鉴司的赫赫威名今夜算是给他丟尽了。 叶府一事的確不好处理。 一是女帝给朝堂清流叶无江定了罪,还要玄鉴司拿出足以服眾、合乎情理的证据。 二是叶府女主人章语薇出身仙家门派,又是个境界不低、身份尊贵的练气士,背后关係复杂。 可玄鉴司办事,从来不讲道理。 陆言沉收回视线,大概想清楚今夜玄鉴司武夫这般窝囊的原由。 神凰二年,玄鉴司一位九品武夫办案时与一名仙家修士发生衝突,事后九品武夫被女帝赐死,仙家修士赐金放还回山。 当时大周境內三十多个仙家宗门联手向登基不久,根基也未稳的女帝施压,意图借著此事,打造出仙家豪阀与大周皇室平起平坐的局面,太虚宫宫主陆瑜蘅闭关未出,长公主又从中多次推波助澜,女帝最终退了一步。 虽说事后女帝凌厉出手,派人马踏三座仙家宗门,可当初退了一步失去不少人心,朝廷官员如今替女帝办事,都得先考虑自身安危。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女帝今夜刻意选了个为人处世颇为油滑的少司命作为主办官。 大概女帝也知道礼部尚书叶无江冤枉,只要他一颗人头平事,故而派出名声相对不错、性格相对软弱的张超调查此案,留给京兆叶氏一族走人情关係求救的时间。 陆言沉心思迴转,听见张超又催促似的询问一句,想了想道:“女帝…陛下如今是要整顿朝堂,有没有收拾山上仙家的心思,谁都说不准,张司命当初错过从龙的大好功勋,今晚怎么做,可是得好好思量一二。” 张超眼神晦涩,神色变化不定。 第41章 女债母偿,叶夫人別来无恙(3) 京兆叶氏府邸大门紧闭。 近百名玄鉴司武夫站在门外的道上,眼巴巴望著高坐在马背上的主办官少司命。 张超脸色难堪,挥手让人上前传话。 一名下属重重敲门,隨即大门內就传来一阵不输街头泼妇的浪骂,声音洪亮,刻意让门外近百人听得清清楚楚: “又来一群不识趣的,刚才还没挨够打?叶府岂是你们这群傢伙能踏足的?再不滚,后果自负!” 张超策马立在队伍前列,直面叶府內那道嘲讽气息,只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疼,命手下让开身位,朗声说道:“玄鉴司少司命张超,奉圣命……” 话未说完,那门前的冷嘲热讽更甚。 还是先前浪骂的那个年长女婢,声音尖锐刺耳: “圣命?我家叶大人为朝廷尽心多年,清白未定,圣上不过是命你们『协查』、『软禁』,可不是准你们这般舞刀弄枪来抄家灭门的!懂不懂我大周法律规矩?一群只会拿刀把子的粗鄙武夫,也配在叶府门前放肆?叶夫人出身神皓宗,你们玄鉴司算什么东西?” 那婢女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我家夫人隨便一个巴掌,就能震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速速滚开,等我家大人定了罪再来摇尾巴求赏骨头,也省得我们亲自动手脏了地方!” 话语狠辣,引得叶府家丁婢女们大声鬨笑。 身旁的张超脸色煞白,握著韁绳的手掌青筋凸起,嗓音挤著牙缝吐出,“陆真人,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陆言沉淡淡笑道:“张司命,礼部尚书叶无江谋逆问罪,这是陛下与朝廷重臣商议出的结果,有何好犹豫的?” 张超试探问道:“若是神皓宗追究起此事?” 两人后侧的魏青突然开口,平静说道:“神皓宗只有一位未渡天劫的大乘境修士。” 言外之意,没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放在帝都这里,不够看。 张超欲言又止,仍是等著陆言沉回话,显而易见是想借用太虚宫的名头处理此事。 这时,叶府侧门打开,走出一人,相貌堂堂,穿著贵气。 那人见了门外近百个气息沉稳的武夫也无惧意,大声说道:“我家夫人说了,玄鉴司秉公执法,我京兆叶氏不可不以礼相待,特请张少司命入府一敘,无论张少司命有何请求,我叶氏定然全力支持!” 陆言沉眉头微挑,叶夫人倒是玩得一手好计策,先来一记下马威,摆明了叶府威严,再来一出离间计,给足了张超面子,接下来是不是要把他太虚宫单独拎出来对付? “陆真人,怎么说?”张超有些意动。 “张司命当真要我说?”陆言沉笑问一句。 “自然!” 陆言沉轻轻頷首,没有作声。 坐下灵驹前蹄高高抬起,仰天长嘶作为回应。 白驄灵驹倏地径直脱离队伍,朝著那紧闭的叶府中门衝去。 陆言沉身体前倾,右手握著从张超腰间抽出的雁翎刀。 转瞬之间,叶府侧门前男人身形被一股刀气断成了两截。 沉重坚实门栓瞬间被灵驹践踏踩破,木屑纷飞,紧接著又是灌入神气的一记劈砍,正中叶府中门禁制核心处。 几息之內,尘埃瀰漫。 叶府中门已然朝著府內倒塌。 张超目瞪口呆。 “司命!”张超身边,有武夫目露狂热,今夜对付这群娘们,就该直接上手,辩来辩去活活受这鸟气。 张超闭了闭眼睛,刚想抽刀,忽地记起腰间雁翎刀被陆言沉拿走。 “司命?!”又有人催促。 张超正要开口,踏破了中门,一人一骑立在前庭的陆言沉手中刀光一闪,压过周遭叶府女婢家丁的尖叫责骂,冷声道: “封府!” 叶府外,魏青挺马上前,率先拔剑出鞘,“封府!” 清亮的女声过后,近百柄狭刀鏘然出鞘,近百个武夫齐声大喊,刀光映著漫天飞扬的木屑尘烟,於月色下匯成一片凛冽的雪亮刀海! 马蹄声重重踏过。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守在叶府正门前的一眾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隨后入府的玄鉴司武夫劈头盖脸打倒。 陆言沉一路畅通无阻地骑著灵驹,来到叶府正堂门前,望向堂內端坐於案边的貌美雍贵的叶府主母夫人。 正堂內,章语薇冷哼一声。 叶府內男丁被驱赶到前庭,隨后將会被关入玄鉴司,女眷则会囚禁在叶府后堂里头,等待审查结束后定罪。 堂內除了风韵犹存的美妇叶夫人,还有几个小妾,几个神皓宗入京歷练的练气士。 陆言沉招来最先催促张超的一名总旗,刀尖指著堂內叶无江的义子,又指了指躲在叶夫人身边的一名小妾,“將这两人关入偏房,稍后我亲自审问。” “得嘞!”青年模样的总旗离开前小声道,“陆真人,小的名叫晋阵,隨大人晋升的晋,隨大人今夜冲阵的阵。” “好名字。”陆言沉叫停这人,以心声吩咐两句,后者抱拳领命匆匆离开。 下马来到堂內,陆言沉无视几名练气士想要吃人的眼神。 待到玄鉴司武夫分別押走了堂內女眷与男丁,“请走”神皓宗练气士,只剩下叶夫人一人后,陆言沉坐在案头的一旁,与年纪稍长的风韵少妇隔著张桌案,说道: “叶夫人別担心,我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回应。 陆言沉不以为意,“叶夫人別来无恙?” “別来无恙?”章语薇红艷艷的嘴角撇下,心泛厌恶,勾著冷笑道,“陆真人可真是博学多才,你我何曾见过?!” 是没见过,不过作为天命女主角的叶妍,之所以能成为游戏女主,可不是单单靠著她自己……陆言沉看著模样与叶妍有几分相似,容貌更胜一筹,韵味十足的叶夫人,手指摩挲著雁翎刀的刀柄道: “叶夫人可曾听过一句古话?” 章语薇眯起美眸,三番两次,是可忍孰不可忍!身旁这人盯著她的那股子眼神,让她莫名有种全身上下都被扒光任由他肆意玩弄的褻瀆耻辱感受。 章语薇猛然起身,只是下一刻耳畔忽地传来一声虎啸,震得她心神剧颤,一时失心落魄双眼微微翻白。 隨后等她神识恢復清明,又感受到腹部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狠狠捅了一下,不得已俯身捂住小腹,脸色苍白蹲在地上,眼眶中布满了泪水。 錚的一声! 一把雁翎刀斜插在地上,冷冽刀身映照著她此时此刻没了雍容高贵,却有些扭曲的美艷脸蛋。 “叶夫人,別对自己的容貌有太多的自信,再者二手的车驾我不感兴趣。” 陆言沉掷出雁翎刀,说了一句话后,留下年龄稍大,胸部与臀部几个地方自然也稍大的叶夫人独自生闷气: “那句话是女债母偿,天经地义。” 第42章 你们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姓名:陆言沉】 【……】 【道韵:1】 【物品:……背德结缘丹-5道韵】 【背德结缘丹(五品):丹药炼化者可短暂控制服丹者人身与神魂;服丹后,若命服丹者行日常琐事,药力潜伏不动,服丹者仍可保持心神自主;指令如果涉及背德妄行、不合伦常之事,药力立即发作,服丹者身不由己,唯命是从。】 【每催动一次药力,施令者与服丹者皆受业火灼心,且最多可催动五次;此物对超品(练气士化神元婴境、其他修行体系四品)无效。】 …… 『这背德结缘丹,简单理解就是叶夫人…不对,应该说某人越是抗拒某事,服用丹药后越是对心怀抗拒的事情没有抵抗能力……』 『道韵点不够用,不知道炼化女帝御书房里那幅捲轴蕴藏的神意,能得到多少道韵?』 『而且还得找个藉口,找个合情合理的时机支开仙女娘娘……』 陆言沉收敛思绪,眼前面板作幻影消散。 接下来就该作为反派角色做一些个坏事了,但是他做坏事的时候不习惯有人旁观。 叶府,喧囂吵闹一片。 府內男丁被呵斥著带出府门,女眷嚶嚶嚶的边哭边被押往后堂囚禁,神皓宗来京歷练的修士怒目站在一旁。 玄鉴司少司命张超站在阶前,虎视眈眈盯著封禁叶府的手下,生怕这群桀驁武夫做什么出格的事。 魏青手抵腰后长剑,来到陆言沉身前,轻声说道:“府內並无叶氏嫡女。” 礼部尚书叶无江只有叶妍一个女儿,年岁渐大,精力不济时又收养了两个义子,一个留在帝都培养,另一个送去了神皓宗修炼。 陆言沉点点头笑道:“不急,跟她耍耍。” 正堂里,叶氏主母章语薇脸色冰冷,青丝散乱,半趴半跪在地上,冷冷盯著堂外的白衣男子,“就你也配——” 话音戛然而止。 魏青半转过身,居高临下看向章语薇。 一个是玄鉴司女子武夫,最粗鄙不堪,一个是神皓宗当代宗主嫡女,出身高贵,享尽富贵荣华。 章语薇愤愤別过头,咽下快要出口的言语,身为女子,自是明白堂外那个女子武夫的眼神意味。 “叶夫人既然不愿起身,那就留在堂內。”陆言沉轻轻挥手,与魏青特意交代一句,不用去管神皓宗修士,今夜无人逃出叶府就行,隨后快步去了偏房。 魏青闻弦知意,伸手取过叶氏主母面前的那柄雁翎刀,拋向少司命张超,“张司命,正堂內外由我盯著。” ……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偏房里被铁链锁著的一男一女惊慌抬头。 男人二十出头,一脸愤懣,女子二八芳龄,与叶妍年岁相似。 叶无江果然死有余辜…老鹰吃小鸡,怎么喜欢上和亲女儿差不多大的女人……陆言沉坐到玄鉴司武夫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审视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缓缓道:“你们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我只恨叶妍没能打死你,以至我叶氏有今日祸事。”叶无江义子叶玄晃动著铁链,满面怒容。 “不是这句。”陆言沉安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 有两个武夫快步进了屋子,强行拉拽著叶无江小妾柳青青往屋外走。 “叶郎!叶郎快救我!”柳青青忽地嚇得泪水直流,帝都谁人不知玄鉴司的凶名,她还是个女子,只怕今夜要活活被那群粗鄙武夫折磨致死。 “混蛋,放开她!”叶玄脸色狰狞,用力挣脱不开镣銬,顿时转变態度,忙喊道,“等等…陆大人等等,我说。” 陆言沉抬手,柳青青被两个武夫按在叶玄身前。 “第二句是,我叶氏不该与陆真人作对,叶妍她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陆真人高抬贵手,等我父亲平安回来,山上仙家灵丹妙药、法宝灵器应有尽有。”叶玄咬著牙挤出一丝笑容。 “也不是这句。”陆言沉摇头。 “啊——畜牲,你们给我放开她啊!” “叶郎救我…呜呜叶郎快救我,不要不要啊……” 正常走封禁流程,怎么给你们两个搞成夫目前犯一样……陆言沉嘴角微动,示意两个汉子离开房屋。 房间內,柳青青滚爬向叶玄,泪流不止,死死抱住情郎,叶玄脸色悲慟,死死盯著陆言沉。 “给你们两人一个选择,”陆言沉看著紧紧抱在一块的两人,淡淡道,“要么你叶玄问罪处死,柳青青收入教坊司为妓,要么我给你二人一笔盘缠,离开京城,你们与京兆叶氏再无干係。” 叶玄忽然冷笑道:“陆大人是想让我做事?这点报酬是不是太少了?” 和我谈条件?陆言沉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符籙,拋在两人面前,“这就是第三句话?” 符籙神气流转,很快展露出有两人躲草丛里偷情的幻影。 叶玄眼神倏地一滯,抱著柳青青,没有回应。 “不妨告诉你们,陛下钦定要將叶无江问罪处死,至於京兆叶氏一族,看在章语薇夫人娘家神皓宗的面子上,看在山上仙家求情的份上,也许会將幼童女眷放走,你叶玄与柳青青都有活命的机会。不过,你们二人偷情的证据,我会转交给叶夫人。”陆言沉临走出门前,回头又补上一句: “玄鉴司放过你们两人,不过以叶夫人的手段,你们不清楚下场如何?” 似是联想到了叶氏主母的阴狠手段,叶玄怀里的柳青青娇躯一颤,匆忙止住哭泣,眼巴巴看著情郎。 叶玄全身颤抖,挣扎许久,哀声道:“陆大人,第三句话我想好了,还请留步。” 陆言沉靠著门框,“说吧。” “陆大人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请给我二人一个活命机会。” 陆言沉满意走出偏屋,留下一对泣声不停的鸳鸯。 门外有人等候多时,是玄鉴司总旗晋阵,见陆言沉出来,抱拳说道:“陆真人,叶府內没找到您所说的那尊半人高,绣饕餮银纹,內壁铭刻『魔魘』二字的鼎。” “没找到?”陆言沉脚步一顿,“叶妍屋子里找过了?” “掘地三尺,没有找到。”玄鉴司武夫回道。 魔魘鼎不在叶府?陆言沉眉头微皱,看著夜色里混乱不堪的叶府中庭,陷入了深思。 第43章 密信急呈,秘计逃脱 皇宫,御书房。 女帝坐在案前,黛眉深锁,一如皇宫深深。 立在一旁的司礼监司命唐飞綾,瞧见御书房外又有女官捧著玉简书信走来,瞄了眼定定出神的女帝,以心声言语道:“御书房外等候,不得惊扰陛下休息。” 女官乖巧行礼,默默站在屋外三名同伴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女帝回过神来,“唐卿,门外都是询问叶无江谋逆一案的来信?” “多是与神皓宗交好的宗门,算上门外的三家,今夜共有十六家宗门来信打探情况。”唐飞綾轻著嗓音,详细解释道,“一流仙家宗门里只有龙虎山、剑碑林、稷下学宫三家来信,其余的都是不入流的门派。” 所谓一流仙家宗门,即是门派中至少有一位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 “龙虎山与太虚宫有道统之爭,剑碑林自有朕的人情在,”女帝眸光泛起冷笑,“至於稷下学宫,不愧是朕的好姐姐,这么快就让儒家读书人下场了?” 唐飞綾不敢妄议,低头保持沉默。 女帝轻揉眉心,示意唐飞綾关上御书房房门退出去,看向身旁坐在锦凳上闭目养神的好友,“蘅姐觉得,朕该如何答覆这十六家宗门?” 大周立国伊始,离氏皇族便与山上仙家定下了“与练气士共治天下”的国策,如今过去七十余年,山上仙家门派的手逐渐伸到了山下。 陆瑜蘅睁开一双极为明媚澄澈的美眸,早有思虑般答道:“过两三日可回信,叶无江惊扰圣驾为真,不过毒刺一案另有其人,叶无江无罪。” 女帝默然不语。 “陛下,长公主与儒家士子日益交好,士林声誉斐然,叶无江一案正是陛下在朝堂清流內部安插棋子的好时机。”陆瑜蘅缓缓说道。 “我明白。”女帝起身来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皎月,“只是……” 御书房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有女官轻声稟报:“陛下,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特呈急奏一封。” 女帝转过身,眸泛好奇,“拿上来。” 女官將急奏交给唐飞綾,后者稍作检查確认无误后,进入御书房內双手奉上。 女帝接过,仔细通读了一遍,嘴角翘起微不可见的弧度,“蘅姐,你这弟子倒是文采斐然得很,比我那个好姐姐还要好。” 陆瑜蘅第一次听说自家徒弟还有文采这一说法,从女帝手里接过密信,阅读一二,眼神略有些古怪。 信上说,据叶无江义子亲口承认,京兆叶氏与合欢宗、魔教等邪门歪道交往密切,又与山海关外妖族暗中私通,现已查获人证物证,押送去往玄鉴司,不日便能向陛下陈奏一切。 信中辞意正派,行文严谨,更有意思的是言语处处,执臣子礼,比如开头一句“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天子无私事”,比如信中多次出现的“犬马与圣恩”,又比如密信最后一句“臣之从陛下,如星之绕皎月,江河归沧海,千秋不改,万世不变”。 陆瑜蘅今夜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弟子,似乎对山下仕途很有兴趣。 “蘅姐,我觉得你这徒儿有句话说的非常好,”女帝言归正题,嗓音微沉了几分,说出那句颇合她心意的言语,“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这些年,朕对山上仙家,朝堂百官太过纵容了。” ………… 叶府。 玄鉴司武夫分出部分人手,由少司命张超领队,將叶府男丁押送去往司內大狱。 神皓宗男修关在正堂的偏房,女眷囚禁於府內后院,叶府主母章语薇似乎担心女眷们的安危,也跟了过去。 余下的玄鉴司武夫守夜的守夜,执勤的执勤,没了少司命张超的监视,武夫之间没了先前的严肃气氛,鬨笑声不时传出。 后院,占地不大的小院子里,一名神皓宗女修捧著手中的一碗清水,快步来到叶氏主母章语薇身边,低著嗓音道:“夫人,陆言沉,还有另外一个玄鉴司少司命都在府外,不知说著何事。” 章语薇瞧了瞧平静无波,倒映著两道身影的碗水,眸子里杀意又浓厚了几分,“再等等,不著急!” 说到不著急这句话,章语薇心头忽然泛起几分噁心,想起了某人以戏謔口吻说出“不急,跟她耍耍”,这人也配!她女儿叶妍可是青云榜榜上有名,一个小小洞府境修士,在她女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若非她受限於自身资质,勤勉修道二十年却只开闢出一座洞府,就靠著磕药硬生生將境界拔高到观海境,否则早就出手教训那个登徒子,要叫他知道欺辱叶氏的下场。 碗中清水出现了第三道人影,无需女修提醒,章语薇已然看见,这碗镜花水月可是仙家极为高明的法宝,既可百里传音,又能眼观十里外无禁制、有神识寄留之地。 叶府正门前出现的第三道人影,看其身影观其体態,似是宫中女官,与陆言沉、魏青两人说了几句话,像是被陆言沉调戏了一句,那女官回瞪了一眼,隨后一步跨步,身影消失不见。 陆言沉又与魏青閒聊片刻,许久这两人终是朝著皇城方向行去。 章语薇不再观看,伸出白嫩手掌轻轻抚平碗水波痕,收敛心绪道,“就是现在!” “夫人,会不会有诈?”神皓宗女修皱眉道,“那陆言沉走时都没与府中留守武夫交代几句,会不会故意在外等著我们?” 章语薇冷笑一声,语气不容置疑,“一介武夫莽人,怎会有此心智,这登徒子尚未及冠,见识远不如常人,走时光顾著与那魏青说笑,正合他的心性,你们不用再等,立刻照我吩咐去做。” 女修只得领命,从叶氏主母手上接过一个储物袋,又仔细听了几句嘱託,轻轻点头。 章语薇侧过视线,便有另外一名身姿妖嬈的女修走到別院门前,敲了敲木门,嗓音魅惑十足的笑道:“两位大爷,进来玩玩唄。” 三言两语便撩拨起门外看守武夫的浓浓的性趣,身姿妖嬈的女修暗骂一句粗鄙的武夫,堆著笑將两个武夫半拉半拽进了別院。 两武夫刚一进了院,就被等候在旁的几个女修联手打晕了过去,若非叶氏主母章语微及时喝止,两个武夫只怕就要一命呜呼。 章语薇与藏好储物袋的女修快步离开別院。 一路將后者送到叶府一处暗道,其中早有一名男修在此等候,正是叶府正门被陆言沉砍破之际,章语薇当机立断命一人紧忙藏匿起来。 望著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章语薇眯著美眸,轻声交代道:“你二人要儘快將储物袋送去叫天城,师兄妹们都等著你们相救。” 女子修士临走前问道:“叶夫人不和我们一块走?” 章语薇红润嘴角微动,今夜遭逢变故的心情稍稍回暖几分,摇了摇头道,“想来那陆言沉不敢对我叶氏胡作非为,只会逞口舌之利,你们无需担心,玄鉴司武夫若想欺凌府中女眷,得先从我身上过去。” 第44章 试刀,物归原主 【是否兑换:背德结缘丹】 【兑换】 【道韵值不足,无法兑换】 陆言沉心念微转,眼前面板作云雾消散。 想要获得所谓的道韵,一是可以靠廝杀歷练积累,这点陆言沉曾斩杀过一头虎妖证实可行,二则是要靠静坐练气这种水滴石磨的长久功夫… 至於女帝御书房里找出的那幅捲轴,陆言沉也不清楚炼化后能得到多少道韵。 不过作为游戏中后期给天命主角提供的重逢礼包,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炼化一事急不得,如今需先解决眼下叶府封禁一事…… 陆言沉收敛心思,视线从夜市的花灯处收回,以心声问道:“如何?” 身旁,一袭御服,身形英颯的女子武夫魏青道:“叶府有两个神皓宗修士逃了出去,总旗晋阵带了几个人跟在后头,已经锁定了两人气息。” 见陆言沉没有回应,魏青心有好奇,又问道:“我们何时动手?” 这处略显吵闹的夜市,因为她一身玄鉴司御服,腰后又別著一把长剑,周围没几个人胆敢靠近。 “不著急,再等等。”陆言沉走到夜市一处小摊前,要了一串冰糖葫芦。 魏青眼神奇怪,不明白陆言沉为何要故意放走叶府內的神皓宗修士,更不明白他今夜来到这条夜市小街想要做什么。 叶府已经有两名神皓宗修士逃走,虽说有玄鉴司武夫在后跟踪,可像陆言沉这般心平气和行走於夜市,不闻不问跟踪一事,是否有点过於托大了? 魏青心中有个猜测,但是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像陆言沉这般风流倜儻,又是极为尊贵的练气士,应该不会对她这么个女子武夫有好感吧? “魏大人,带钱了吗?” 一声言语打断她的心绪。 魏青抿起嘴角,眼神里闪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走上前替他付了几文钱。 陆言沉手腕翻转,无人注意之际,一串冰糖葫芦作流光化入人身洞府內,落入兴致勃勃仙女娘娘手中,『娘娘,我有公事在身,不便继续閒逛。』 仙女娘娘打量著多年未见的冰糖葫芦,点点头道:『今日就逛到这里吧,先以你的事情要紧。』 ……陆言沉嘴角微动,微笑道:『娘娘,你可以留在这里观赏花灯,有玄鉴司的人陪我,不会有危险。』 仙女娘娘闻言有些迟疑,思虑少许道:『如此也行,我在你洞府內留下一缕神识,遇到灵气波动我会立刻知晓情况。』 …… 夜色深沉,帝都城內。 两个衣著贵气男女步入一座仙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子,匆匆接过钥匙登上了楼。 风尘僕僕,也无个山上仙子模样的年轻女子心声问道:“师兄,躲在此处当真可以瞒过玄鉴司那群武夫?” “师妹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样风尘僕僕的年轻男子以心声安慰笑道。 今夜约莫一更天,两人在叶夫人的帮助下,趁乱从叶府逃出,一路奔波地出了帝都外城,歇息没多久,便又折返回到帝都內城,挑中了这座距离玄鉴司並不算远的仙家客栈。 年轻男子推开房门,在墙壁周围贴上好几张遮掩人身气息符籙,见到师妹犹然有些疑虑,洒然说道: “师妹儘管放心,玄鉴司那群武夫不擅长追踪人身气息,此时只怕是忙著发布文书,封锁通往神皓宗的各处官道,你我两人若是今夜只顾著赶路,此时此刻哪还有閒情在这儿閒聊?” 说到这里,年轻男子笑了笑道:“等到玄鉴司武夫人手都散布出去,我们再离开不迟。” “只是,叶夫人一家还等著我们——” 女子的话语被男子直接打断,“师妹,想要救活京兆叶氏,我们两人得先活下来。” 女子修士不再多言,走到窗台旁,细心留意著客栈外的动静。 男子修士微微摇头,这个师妹终究是个女人,太过於优柔寡断了,正想著劝说几句,让她放下助人情节,再者京兆叶氏树大根深,即使当今天子想要將叶氏满门抄斩,也得问过一眾受益於礼部与神皓宗的仙家门派。 可就在这时,客房外的窗台忽然传来一声虎啸。 离窗台最近的女子修士瞬间心神剧震,哪有运转神气反抗的机会,直接被一把快刀的刀背劈中了后脖,身形摇摇欲坠近乎昏厥。 距离窗台稍远些的男子修士发觉有异常气息闯入客房,可为时太晚,心神被这一声虎啸吼得凝滯不动。 一袭白衣跃入客房。 倒是没著急取走这两名神皓宗修士的身家性命。 陆言沉抚平白袍气息震盪,伸手一抓,从女子修士腰间的荷包里找出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內,有两封密信搁在一尊大鼎旁边。 魔魘鼎。 果然在你们两人这里……陆言沉没时间细看,迅速將储物袋拋出窗外,客栈底下的街道上早有玄鉴司武夫等候接过。 被虎啸震慑心神的两名神皓宗修士逐渐回过神来,毕竟两人都只是底子一般的观海境修士,又缓了片刻才发觉有人正负手而立,站在客房中似乎等著他们两人“醒来”。 “是你?!”女子修士率先认出了来人,可不就是那个和叶氏嫡女有怨的太虚宫真人! 男子修士挡住欲要作殊死一搏的师妹,沉声问道:“陆公子!既然方才没有选择动手,可是有事要交代?” 陆言沉微笑道:“我向来是个讲究公平的人,所以给你们两人一个选择。” “陆公子请讲。”男子修士迅速“收敛”气息。 “要么你们被我打死,要么我被你们打死。” 听见这小子大言不惭,女子修士冷笑一声,“师兄莫在心存幻想,这人区区小洞府境修士,你我联手速速斩杀此人!” 男子修士还在犹豫,女修身形暴起,手中幻化出一件法器,砸向那袭白衣身影。 陆言沉抽出雁翎刀。 比起君子剑,还是野夫刀来得更顺手些。 雁翎刀的刀身掠过一道璀璨光芒,与女修手中法器硬碰硬撞在了一块,划拉出一长串的刺眼火花。 女修手腕玉鐲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法器刚猛无比。 陆言沉试探出洞府境与观海境之间的巨大差距,不再留手,雁翎刀迅速归鞘,人身骤然幻化出一道小山墩似的巨型虎妖,毫无凝滯,以猛虎落地式凶猛对撞向那名女子修士,尖锐虎爪刺入女修的胸口,撕扯下血淋淋的白嫩微隆肉。 女子修士一声惨叫,眼角余光瞄见没了胸脯的身子,心中既悲愤又怨恨,男子修士急忙上前,护住师妹,又唤出自他登山修道之日炼化的三件法宝,悉数运转神气,试图砸死那头虎妖。 陆言沉隨手丟掉白花花的血肉,双手正握。 掌心之中,隱隱有神气凝聚。 陆言沉作握刀势。 身后的虎妖法相便也握住一把神气凝聚而成的快刀。 一刀砍下,客房里瞬间叠响起数道雷声。 太虚剑法,剑一。 道观道。 方寸之地,数雷奔响。 等到玄鉴司武夫得了信號破门而入,魏青当先跃入了房间,只看到一袭白衣侵血的陆言沉,反手持著一柄快刀,挑起了两颗人头。 第45章 叶夫人可曾知错? “无事?” 魏青瞥了眼死不瞑目的两个神皓宗修士,不再多看,命手下仔细检查客房,扶著嘴角渗出鲜血的陆言沉走出房间。 “无事。”陆言沉轻轻摇头。 方才斩杀两人不难,凭藉战力堪比金丹修士的虎妖妖灵,一声虎啸再加虎妖近身肉搏,几息功夫便能拿下那两个靠著丹药堆积上了观海境的练气士。 不过陆言沉想试试能否將虎妖战力发挥更上一层楼。 於是用虎妖的妖灵使出了太虚剑法。 洞府境的境界终究太低了,只砍出了一刀,就耗尽了他的人身洞府內全部神气,不仅如此,还差点伤及了大道根本。 另外陆言沉也想借著此番廝杀,积累几点道韵。 出乎他的意料,斩杀两名观海境练气士积攒的道韵是4点。 如此一来,就不用耗费心神、时间去炼化女帝御书房里翻找出的那幅捲轴了。 陆言沉席地而坐,平缓调理人身气息,解开了限制仙女娘娘神识的那道禁制。 等他再睁眼时,客房里的玄鉴司武夫已经返回,只有魏青背靠著墙壁,盯著他不知在想什么。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谁都不知道。”见到陆言沉平復气息,魏青递出了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陆言沉道了声谢,当著魏青的面取出储物袋中两封密信,又递了回去。 魏青眼神泛起几分讶然,很快便將其掩饰,接过密信粗略通读一遍,道:“这两封密信,一封是叶氏主母章语薇写给『娘家』神皓宗,半恳求半威胁神皓宗,另外一封写给的是魔教教主南宫寻夜,说是叶氏打算用魔魘鼎,换取一次魔教教主出手相助。” 魔教教主南宫寻夜?这个在游戏大后期才上线的败犬,怎么会在前期就出场?陆言沉起身拂去衣袖尘跡,与魏青询问几句魔教情况后,迅速返回京兆叶氏府邸。 叶府门前,玄鉴司武夫正在押送府中女眷去往监狱。 因为陆言沉呈送了一封叶氏与妖族私通的密信,女帝便让女官唐飞綾特来宣旨,叶氏一族无论男丁女眷,全部送入玄鉴司监狱秋后问罪。 门外值守的总旗晋阵见到陆言沉到来,连忙上前抱拳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府內只有……” 他瞧了眼站在一旁的少司命魏青,不动声色改口道:“陆大人是否现在就进府?” “不用,留几个人看守叶府,我再布置几道禁制,稍后就回太虚山。”陆言沉侧身看向一身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子武夫,“魏姑娘你怎么说?” “魏大人,张司命还在玄鉴司等著您。”晋阵不合时宜地突兀开口,导致他言语里的魏大人对其印象大坏,不过他身边的陆大人对其好感大增。 “知道了,你先离开。”魏青挥手赶走了没有点眼力的武夫。 叶府门前只剩下两人,余下武夫都各自没事找事做。 “魏姑娘有话要说?”陆言沉打开面板,用5点道韵兑换出背德结缘丹,手腕翻转,收入人身洞府內。 “言沉不必见外,叫我魏青就好。”魏青抬起头看了眼月色,忽然又轻声笑道,“好像也別无他事。” “好的,魏姑娘明日再见。”陆言沉挥手与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告別,进入叶府准备起正事。 …… 叶府,后罩房。 一位美妇人孤零零地坐在房內,冷幽的眸子望著窗外。 不多时,檀木雕花门外传来叩门声。 装模作样!章语薇冷笑一声,“陆真人別来无恙!” 陆言沉推门而入,一股清苦的檀香混著些许独属於成熟妇人的幽香袭来。 房间內陈设古朴,並无过多缀饰,只窗欞边置了几盆青翠的净灵草,月色下泛著幽冷光泽。 “陆真人,玄鉴司那群武夫说你有事求我,说罢是何事情?” 求你?来者不善吶…陆言沉反手合上门,目光无声打量坐在案旁的美妇。 章语薇容貌要比她女儿好上几分,眉眼间没有那股凌傲气,反而多了几分女人韵味,乌黑髮丝一丝不苟地綰於脑后,仅脖旁垂下几缕,衬得那张美艷面容愈发白皙。 这位叶氏主母的唇色是极淡的樱红,紧抿著,倒是显得有些刻薄,交领处的衣襟一丝不苟地合拢。 案桌並非全实,下有鏤空。 从陆言沉的角度看去,恰能见这位轻熟女美妇裙摆下著一双云丝绣履,履尖微微点地,仪態雍贵端庄至极。 陆言沉今夜特意抽空来见这位冷艷的叶氏主母,为的是撬开她的嘴。 叶妍的下落並不重要。 天命人气运不绝即不死,这是他亲手设计的“天道准则”。 如何灭绝天命人的气运,陆言沉恰好知道几种方法。 章语薇微微皱眉,一双冷澈眸子眯著,“陆真人有话直说。” 不知为何,被门前这人打量几眼,她又有一种全身衣物都被扒光,赤裸裸的被拋在他人眼前的怪异羞耻感受。 “叶妍藏在哪里?”陆言沉坐到叶夫人身边的座椅,隨便找个由头开启话题。 章语薇面色丝毫未变,嗓音平稳无波反问道:“我女儿的下落,与你何干?” “叶夫人,你女儿可是差点杀了我两次,你叶府上到尚书,下至奴僕,好像都与我不对付。”陆言沉淡淡笑著。 章语薇又是一声冷笑,“陆真人如今不是活蹦乱跳的?哪里有被我女儿差点杀害的跡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言沉没和这美妇人比拼舌技,转而问道:“夫人真是好气魄,认定了女帝会放过京兆叶氏?” 身旁的美妇人冷冷一哼。 陆言沉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叶夫人当真认为京兆叶氏一点错也没有?” “太虚宫陆言沉,我叶氏有无过错,自有陛下评判,你,有事直说,无事,別浪费我时间。”章语薇清冷美艷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是下一刻。 一把雁翎刀横在她的脖颈前。 这般近乎冒犯的逼近,非但没让章语薇感觉惊恐,反而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讽,她侧仰起脸蛋,讥誚道: “陆大人这是要杀了我报仇?” 陆言沉感觉很是奇怪,这女人是记好不记打?这就忘了前半夜封禁叶府时,她捂著小腹趴在地上的感受了?还是说夜晚逃出了两个神皓宗修士,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勇气? 不等他说话,章语薇霍然自椅上起身,美眸斜睨,居高临下盯著陆言沉:“你若是个男人,儘管动粗!” 章语薇不信这个小傢伙敢在叶府內堂对她如何,更不信女帝寧愿违背离氏先人与山上仙家订立的契约,也要帮著太虚宫惩戒京兆叶氏。 然而下一刻。 她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 “刺啦!” 算不上响亮却异常清晰的刀刃划破衣裳的声音响起。 章语薇心口猛地一悸,美眸圆睁,红唇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瞪著陆言沉。 瞪著那把雁翎刀的刀尖,挑破了她交领处的衣襟,綃丝裙料隨之开裂。 內里一件贴著身的红菱內兜,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第46章 夫人开口不开口? 章语薇脑中一片空白。 没想到这人还真敢对她动粗。 没想到素来以道义闻名天下的太虚宫真传弟子,竟然敢对她,对陛下亲赐的誥命夫人做出这等事。 今夜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哪怕有太虚宫宫主陆瑜蘅护著,当今陛下也站在这个混蛋身边,天下人的非议定会戳断这人的脊梁骨! 瞄见陆言沉刻意拨动了刀尖,刃口不断向下探去,锋利冰冷的刀刃缓缓摩挲著她未被內兜遮挡住的柔嫩肌肤,章语薇双腿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住手!” 章语薇娇躯剧颤,用尽力气猛地打掉身前的那把雁翎刀,隨后双手捂住胸前,踉蹌著向后跌退两步。 “陆言沉,你…你今夜对我所做之事,我定会上奏陛下!”章语薇面覆寒霜,色厉內荏地低斥: “竟然敢欺凌礼部尚书的正妻,欺辱神皓宗宗主嫡女,借你十个头也不够砍掉!” 陆言沉逼近一步,雁翎刀再度架在叶氏主母的脖子上,目光则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红润唇瓣,拿她方才的话回应:“夫人不是让我动粗?” 章语薇丰硕饱满的胸脯剧烈颤抖,死死盯著陆言沉,呸了一声下贱,“你给我等著,若我叶氏不灭,定与你太虚宫不死不绝!” “叶夫人觉得自己还能活著?”陆言沉大为惊奇。 “你敢杀我?!”章语薇泄愤似的嗤笑,哪还有方才端坐在案边的雍容高贵。 话音未落,一把刀直衝她面门而来。 紧接著又是那道震慑神魂的虎啸。 章语薇顿时神识模糊,美眸微微翻白,昏厥过去。 陆言沉眼神古怪,收刀入鞘,抱著这女人的细软腰肢,扛在肩头。 就没听过这种离奇要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叶府宝库。 陆言沉再一次站在这扇厚重的玄铁门前。 门上刻有繁复的禁制纹路,月色下微微闪烁著光芒。 陆言沉指尖凝出一缕神气,轻轻点在禁製法阵的核心处。 咔噠一声。 门缝边缘镶嵌著的几道流金暗纹微微一亮,隨即熄灭。 沉重坚硬的玄铁门向內无声向內滑开,一丝残存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宝库內的宝物已被玄鉴司搬空,四壁皆是冰冷坚硬的玄黑石,没有任何装饰。 墙壁白玉座上镶嵌的几颗照夜烛火散发著幽幽冷光。 密室中央,吊著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方才还是不可一世,傲雪凌霜的叶氏主母,此时正歪著脑袋,昏厥不醒。 白嫩双臂被两道从屋顶垂下的漆黑锁链高高吊起。 锁链並非凡铁,玄鉴司监狱用的便是这种掺杂了玄金的特製刑具,其上符文流转,不仅能封禁修士人身神气运转,铁链本身的重量和冰冷就足以带来巨大的痛苦和压迫感。 此时这位叶氏主母被迫踮著脚尖,似乎如此稍稍缓解手腕被撕裂般的痛楚。 原本一丝不苟的綃丝长裙显得有些凌乱,裙摆因双臂被吊起而微微上提,露出被脚镣束缚的双足。 小脚上的云丝绣履已不知所踪,赤足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圆润润的脚趾因紧张和寒意微微蜷缩。 章语薇綰好的高髻已然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渗出细汗的额角与脸颊,美艷的脸蛋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苍白,平添了几分狼狈与不堪。 哗啦! 陆言沉提起水桶,给美妇人这风情万种的脸蛋泼上一盆凉水。 章语薇呛得连咳数声,被水渍活活呛醒,一身衣裙湿透。 “陆言沉,我是京兆叶氏主母,神皓宗宗主嫡女,当今陛下钦定的誥命夫人,你今夜若不杀我,我一定会將今夜受你凌虐稟告陛下……”章语薇偏过美艷是润润的脸蛋一片,这水渍让人分不清是被泪水浸湿,还是被清水泼湿了。 她紧咬下唇,挣扎晃动著铁链。 可不料链上符文立刻亮起,一股沉重迫使她不得不停下动作,只能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 陆言沉绕著她被吊起的身形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她被锁链吊起的紧绷躯体。 紧贴在一起的修长大腿,微微颤抖的腿弯,以及那双因冰冷和不安而相互摩挲的赤足。 不愧是证明过女性能力的人,胸脯比脑袋还大……陆言沉收回目光,坐到章语薇身前:“叶夫人,现在能谈谈正事了?” 章语薇眸光闪烁,被铁链吊起来冷静一番后,终归不是二八少女的年纪,没有一味地死扛,口风缓了些许,没再像个贞洁烈妇一样拼死抵抗,冷声问道: “你何时问过我正事?” 啊我没问过吗?陆言沉仔细回想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夫人不是一口咬死不知道叶妍在哪?” 章语薇眯起美眸,“我叶氏一族入狱的入狱,枉死的枉死,陆真人还是不肯放过一个小姑娘?” “放过一个金丹境的小姑娘?夫人知不知道这帝都满城百万人,一共有几个金丹境修士?”陆言沉手指轻轻抬起,並未触碰这位美妇人的娇躯,指尖凝聚出一缕神气,拂过她一只微微颤抖的赤足脚心。 章语薇顿时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剧烈一颤,脚趾猛地蜷缩起来。 一声短促的惊叫险些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这种近乎羞辱却又隔空的撩拨,比直接的触碰更让她感到恐慌和难堪。 “你,住手……”章语薇神色慌乱。 “我记得和叶夫人见面时候就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章语薇嘴角轻颤,闭起了双眼,心里不知想著什么,娇躯也一点点颤抖起来,嗓音悲切道:“你明知道我不会说,怎的还问?!我看你就是想欺辱我罢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陆言沉眉头一挑,抽刀出鞘。 刀尖抵在这女人的大腿边缘,即將划破裙子。 依旧无言。 陆言沉点点头,收起雁翎刀,命人送上来一颗大好人头。 啪嗒一声,人头落地,带著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缓缓滚到章语薇未穿鞋袜的赤足前,微有蜷曲的脚趾似乎能感受到人头散乱髮丝的悚然。 “叶夫人还是不说?另一个神皓宗修士可是等著夫人救命。” 第47章 欲语泪先流 章语薇神色极为复杂。 那颗本该有证道仙人绝佳资质的年轻人,此时却头与身断裂滚到她的脚下。 不仅没能逃脱出玄鉴司的魔爪,竟然还身死道消。 男子修士都是这般悽惨模样,可想而知另一位女修落入这群武夫手里將会遭受何等委屈。 章语薇闭上了双眼,心中情绪翻来覆去,肥硕的胸脯却止不住晃颤。 今夜是她思虑不周,害惨了两人。 原以为… 宫中女官今夜来到叶府,是山上仙家逼迫当今天子妥协,不得不放绕过京兆叶氏… 毕竟她的夫君叶无江身为大周礼部尚书多年,无论公务还是私人都与仙家门派往来密切… 没想到当今天子却是直接下了抄家的令。 神凰二年玄鉴司武夫与山上仙家修士起了衝突,正是因为她的好夫君叶无江从中“调协”,这才让当今天子决心处死玄鉴司武夫,此后京兆叶氏便被当今天子牢牢记在了心里。 章语薇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没来由记起了当年她在神皓宗修道,还未出嫁的那些日子,何曾过得如此风霜刀剑严相逼。 一声接著一声的师姐再度出现在了耳畔,出现在这冰冷的叶府宝库里。 “奉南,红若,是师姐对不住你们……” 一滴接著一滴的泪水,难以自抑地点点滴落在裹著丰盈胸脯的衣兜上,透过了滑腻的布料。 本就湿透的衣裙,点点水珠滴落。 章语薇嘴唇翕动著,心中的母性,对夫君的承诺,终是压倒了放弃师门的负罪感。 她再一次死死咬住了下唇,直至尝到腥甜的血味,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泪水决堤般涌出: “我不会告诉你叶氏任何事情,趁早死心吧。” 没想到你还真知道叶妍的下落?陆言沉陪著这位叶氏主母聊了这么久,试探出她的底线,不再多言。 反手倒持雁翎刀,刀柄猛然撞击被铁链铭文封禁了神气,现如今比一个弱女子还不如的章语薇,撞向她的小腹。 章语薇瞳孔骤缩,红润唇瓣瞬间张大,生生咳出几滴伴著口液的血水。 一颗暗红光芒的邪异丹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吐出去,丹药宛若自有灵性般滑落进她的人身之內,几息时间便散了丹力,丝丝缕缕消散不见。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章语薇惊慌质问。 “不是合欢药。”陆言沉平淡道。 章语薇闻言神色一滯。 然后她就看见陆言沉投来极为奇怪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在说,阿姨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年龄,就算你和你女儿一块上,也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 章语薇气得快要抓狂,好在及时记起之前被铁链狠狠教训的经歷,身子没有乱动,也没尝试用没穿鞋袜的赤足踹向那人,深深呼吸几次,强行冷静下来,不断平缓人身气息,调动人身洞府內的神气,寻觅那枚丹药对自身的影响。 片刻后,她屏弃繁杂心思,眼神不解地看向陆言沉,“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丹药?” 一番细致搜查,竟然没能找到那股丹力的侵入之地,须知是药三分毒,可她人身洞府却始终安稳无事。 陆言沉未理会这妇人,让人从宝库外端送来三碗清水。 镜花水月。 非常罕见的仙家法宝。 稍稍在碗水內运转神气,既能百里传音,又能眼观方圆十里內神识相连之地。 章语薇忽然冷笑一声,美眸里泛起不屑嘲讽。 镜花水月早就被她用仙家秘术封禁,拿来又有何用? 真当她见到玄鉴司武夫闯入叶府没作准备? 只是她刚刚翘起的红艷嘴角,下一刻倏地抿起,就连赤裸在外的脚趾都有些紧张地蜷起。 “你,你怎会识破这道禁制?” 陆言沉看了她一眼,隨手解开另外两碗清水的禁制。 “你早就监视我叶府?”章语薇深深蹙眉,盯著陆言沉许久,好似找到了唯一的理由,“是那只三花灵猫,对不对?” 前几日她去了帝都名声最盛的拍卖宝阁,买下那块极品灵石的时候,就曾注意到一只极为奇异的异兽出没,当时觉得只是个错觉,那只三花灵猫似乎多瞧了她几眼,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原来如此! 没错,一定是那只三花灵猫,多次潜入叶府偷窥……章语薇对异兽正副榜有过了解,知晓有只能通人言的三花灵猫位列异兽榜单上面。 陆言沉与之对视。 没再顾及身前的三碗清水,他抬手掐住这位叶氏主母的白嫩脖颈,“说清楚,谁早就监视你叶府?” 被掐得脸蛋涨红,额头青筋凸现的章语薇本想冷笑一声,骂一句原来你也有著急的时候,可察觉陆言沉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连咳带哭,心头竟然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委屈感受: “三花灵猫,异兽榜排名最后一位,妍儿教训你的那一日,想来你便心生奸计,早早盯上了我叶氏,特意派来那只三花灵猫潜入府中监视,现在还装作不知道,真是不知羞耻。” “你亲眼看见了在慈安太后大寿之日前,有只三花灵猫潜入了叶府?”陆言沉放缓几分力道,让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的美妇人缓过一口气。 “明知故问!”章语薇感觉脖子又被掐紧,不敢再口出嘲讽,说出那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陆言沉鬆开手掌,面无表情坐回那把摆放在叶氏主母面前的椅子上。 『师姐…她知道我要对付京兆叶氏,可以理解……』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要利用那块极品灵石对付京兆叶氏?』 『这都能占卜出来?』 陆言沉心中泛起涟漪,直至被脚下一碗清水传来的声音打断思索。 “娘?!” “妍儿?”章语薇娇躯一颤,紧忙低头望向中间的那碗清水,碗中倒映出她女儿的身影。 “妍儿,你別看,娘没事的,你別看了!” 章语薇脸色剧变,险些又引动铁链的惩罚,声音焦虑急切,脚尖使劲抬起,试图踹翻那碗镜花水月。 可惜的是那碗清水被某个傢伙及时端走了。 章语薇正要说话。 忽地瞄见一把雁翎刀的刀尖朝著她的脸蛋拍来。 “你——” 这话才出口,章语薇不由自主地改了心思,到了嘴边的话语突兀一变: “妍儿,莫…莫要与陆公子为敌了,你我不如早些归顺陆公子,如此只需你我两人身死……” 碗水里,青云榜有名的天之骄女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泪水先一步落下。 第48章 引刀成一快 “陆言沉你这混蛋,想要復仇冲我来,放过我娘啊!” 碗水里,叶妍面容扭曲,死死握住拳头。 然后她就看见娘亲极为挣扎地,强忍著铭纹铁链的神魂震慑,一点点地抬起了手掌,缓缓解开了衣裙交领。 看见她的娘亲无法控制人身那般,雍贵美艷的脸蛋上泪水无声流淌,顺著尖俏下巴滴落在衣兜上面,张开了红润丰美的唇瓣,“妍儿,莫要痴迷不悟,为了娘亲,为了叶氏,也为了神皓宗,自行…了结吧……” …… 叶夫人不知用了何种秘法,为了避免亲生女儿道心崩塌,双腿一蹬神识散去,活生生把自己弄得人身失禁,晕厥昏死。 碗水里,叶妍突然没了暴怒的神色,眼神死寂透过镜花水月,模样极为悽惨癲狂,“陆言沉,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给你一个三年之约的机会。”陆言沉轻轻頷首,接过这话,“今夜帝都叶府,单挑。” “好,陆言沉你等著!”叶妍道心濒临溃败,主动切断了镜花水月之间的神识联繫。 陆言沉收刀入鞘前,斩断叶氏主母章语薇手腕上的铁链。 收起地上三碗镜花水月,陆言沉探查过章语薇的人身气息,將她留在宝库內。 隨后他起身拎著雁翎刀,来到叶府中庭,站定后望向也无风雨也无月的夜幕。 负责今夜叶府执勤,在总旗晋阵手下做事的一名小旗官上前问道:“陆真人,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陆言沉点头,青年小旗官缓缓道:“陆真人,扣留叶府宝物,又私对叶氏主母,有官身的叶夫人动刑,一旦被陛下或是朝臣知晓,只怕真人,与今夜我玄鉴司近百位兄弟皆是要问罪。” “怎么说?”陆言沉望向这位六品武夫。 青年小旗官没有犹豫,直接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言沉不置可否,“再说。” 小旗官抱拳离去前又道:“陆真人,兄弟们整了一只羊,用的是西域进献的上好香料,烤出的羊没什么腥味,而且肉嫩滑,香得很,真人要不试试?” “不用,你將府內玄鉴司留守执勤的人都叫到偏屋去,我要在叶府內布置几座阵法。”陆言沉提起从叶府宝库私自扣留的一袋宝物,忽然又记起一事,“记得派个人去玄鉴司,通知晋阵算好时间,按照计划行事。” 陆言沉挥手示意青年小旗官离开,从袋中取出玄鉴司搜刮来的叶府形势堪舆图,仔细思虑许久,抬头望向叶府宝库门前,选定了一处阵眼。 天命人气运不绝即不死。 今夜那就造出一方隔绝外界天地的小天地。 拋下储物袋中的两件玄阶品秩的法宝,化作流光没入宝库地基深处。 地面隨之微微泛起波纹般的震动。 用两件玄阶品秩的法宝打造出的阵眼,很容易被金丹境修士用神通洞若观火找出蛛丝马跡。 再者这座阵法也很难挡住金丹境修士的折腾。 金丹境修士放在九洲大陆,已是半步入了山巔的仙材了,山上仙家多是有传“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只有躋身金丹境界,才能称得上登山修道。 陆言沉跃上屋檐,单手结印,指尖凝聚出湛青光芒,连续祭出七件品秩不一的叶府灵器,一道接著一道流光在地面浮现,如同流水向四周蔓延。 顏色各异的流光避开所有建筑,沿著石板缝隙游走,逐渐覆盖整个府邸的地面。 有一座干扰练气士吐纳练气的阵法,再叠加一座隔绝外界大天地的小天地,应该足以支撑一刻钟……陆言沉跃下屋檐,走到中庭里,將三碗镜花水月分別放置庭院中卯、酉、子三个方位,按照三方位丟出储物袋內全部宝物。 碗水无灵气自行波动,幻化出三道人影。 三碗镜花水月幻化出的人影如明月悬天,相互串联成一线之后,又与陆言沉先前布下的阵眼悄然联通,地底两道流光交织牵连成一块,匯成一个倒映著三道人影的地底金乌。 整个府邸轻微震动了一下,金乌光球消失不见,如被阴云遮住了白昼,黑云压城,叶府府邸周边泛起淡淡波纹,仿佛被无形的水幕笼罩。 耗费一个多时辰,用去了二十三件宝物打造出两座不算牢固的阵法,陆言沉心隨意转,身形逐渐消散。 人身与叶府阵法相通相连,一步跨出便来到了中庭偏屋外。 屋子里九个武夫坐在一块,啃食著一头烤羊。 这几人都是晋阵刻意安排在今夜执勤的玄鉴司死士,两个七品武夫,底子很一般,七个六品武夫。 对於玄鉴司总旗晋阵,陆言沉没有太多印象,神凰九年那场帝都妖祸死了太多人。 当初他设计出许多在游戏后期没什么剧情,也无登场机会的小角色,全都死在了那场妖祸里。 大家都死了,前期埋下的坑也就全都填上了。 陆言沉心意微动,察觉到叶府有一魂魄御风而来。 彩袖飘摇,仙姿玉貌。 不看腿上那双油油亮亮的黑丝,来人当得起一句误入人间的謫仙女。 用人间话来说,仙女娘娘容貌美艷,身段丰腴,先天的风韵嫵媚,可细细瞧著她又有二八少女的娇憨可爱。 陆言沉偏过视线,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仙女娘娘用神气遮掩了身形,陆言沉与她神识暂通,又坐镇一座小天地,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仙女娘娘进入叶府前擦了擦嘴角,不知用什么秘术品尝过人间美味,她进入叶府时又蹙了下眉头,而后旁若无事御风飘摇落到陆言沉身前。 “今夜准备守株待兔?”仙女娘娘离地三寸,负手而立,恢復了曾经躋身大乘境的高冷仙姿。 陆言沉笑道:“总要试试看,被金丹境修士一直盯著,没什么安全感可言。” 日后逛个勾栏青楼,难不成还要带著“保鏢”仙女娘娘一块去? 陆言沉目前还没有双宿双飞的境界,做坏事不习惯被人旁观。 “可是需要我出手?”仙女娘娘神采奕奕,似乎终於找到了回报的机会。 “娘娘竟待我如此之好?”陆言沉適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仙女娘娘轻哼一声,眸光淡然问道:“需要我对付谁?小元婴还是几个小金丹?” 陆言沉道:“仙人。” 仙女娘娘笑容一滯,表情不变反问:“仙人境?” 瞄见陆言沉点头,仙女娘娘红润嘴角微微抿起。 过了许久,她轻咳一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说道:“古之有言,大丈夫行事,重一世不重一时,避其锋芒不是坏事。” 陆言沉沉吟一下,“既然娘娘把握不住,我亲自来吧。” 不出意外,他看见仙女娘娘额角一跳,白嫩小手握了起来。 …… 夜色朦朧,有一行人往帝都叶氏府邸这边走来。 五六人,相貌年轻,穿著法袍,个个仙气渺渺,人人腰佩法宝灵器,人身气息微不可察。 为首一人,是个未满双十的年轻女子。 女子停在叶府门前,低头看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叶府牌匾,眼中杀意大盛。 第49章 帝都月夜斩幼龙(1) “叶妍,你可要想清楚,进了这扇门,极有可能会落入陆言沉的圈套。” 叶府门前,与叶言心意相通相连的仙人红玉出声劝说一句。 今夜叶妍受了刺激,不顾死活也要返回叶府,与那陆言沉不死不休。 红玉耗尽近日汲取气运积攒起来的修为,得出一极为罕见的卦象——泽风大过。 今夜之事。 成则化龙飞天,败则形神俱灭。 红玉至今仍然觉得这卦象对於叶妍,对於一个躋身金丹境不久的练气士而言,来得太快了。 察觉到叶妍隱隱有道心不稳,趋於崩裂的跡象,红玉为了她將来修仙大道著想,只能同意叶妍返回叶府。 要么一飞冲天,从此再无艰难险阻,甚至可以说跨过了大乘境半步,若是失败……有她在想失败也不可能。 “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今夜必斩这个陆言沉,前两次给他机缘巧合逃脱,这一次定让他神魂俱灭!”叶妍手握一柄飞剑,山上仙家自古有言,一剑破万法!这是她耗费、欠下无数人情,才从剑碑林请出的半仙兵飞剑,用它砍下陆言沉脑袋再合適不过。 红玉嘆息一声,不再多言。 夜深人静时分,最宜恩仇快意。 红玉思量起双方人手,左右瞧了瞧叶妍身边的五人。 都是剑碑林几十年难遇的修道天材。 年纪最大的一人才十九岁,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可偏偏年纪最小的已是结生出半颗金丹,配上他师门赠予的地阶法宝,完全可当做一位金丹境修士看待。 剩下的四位虽说只是观海境练气士,但也绝不是普通的观海境。 这四人自幼长於仙家豪阀,眼界见识极高。 叶妍想要陆言沉的人头。 年纪最小的林无醒想要他妍姐姐的芳心。 其他四人,各有所求。 或是偽替太虚宫小真人的身份,或是那部品秩极高的道技太虚剑法,又或者是以此人为要挟,得到些好法宝。 听说叶妍早早答应了林无醒,事成之后可以给他一部叶氏珍藏功法,想要和她结为道侣,那得看有没有躋身大乘境的资质。 红玉不再多想,瞧见叶妍运转神气,一拳轰碎叶府大门。 一行人快步走至府內中庭,过了假山,看见几个玄鉴司武夫蹲在偏房里烤著羊肉。 穿著一袭白衣,夜幕里极其晃眼的陆言沉,则站在檐下,抬头看著天幕。 人在屋檐下,也敢抬头?! 年纪最大的陈沈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高不低,中庭的十几个人都能听见,“我改主意了,我要他身上那件法袍!” 叶妍心中一紧,这才注意到陆言沉身上穿的那件法袍,竟然有灵光流转。 山上擅长製衣锻缕的仙家豪阀出品的法袍,与法宝一样,品秩可分为天地玄黄四等。 黄阶法袍灵光黯淡不可见,玄阶法袍灵意相通不显露,只有地阶与天阶法袍,才有如此光彩盎然的灵光流转。 “陆言沉,我娘亲何在?!”叶妍厉色问道。 陆言沉和中庭里的少女没什么好聊的,目光扫过叶妍身边的五个少年郎,都是剑碑林的天之骄子,放眼十年后註定能登上青云榜的天骄。 其中有两人,是他照著草帽主角团去设计。 陆言沉抬起一手。 偏屋里,一个武道七品的青年小旗官得了陆言沉的心声,率先奔最年少的那个少年奔去。 剩下几名武夫则对上三名天之骄子。 “单挑?”叶妍走出一步,偏头示意身边两名同伴安静等待。 陆言沉冷然一笑,抽出一把雁翎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直刺向地面。 转瞬之间,天地变幻。 如同镜花水月的小莲花世界里,只剩下陆言语与仙人红玉两人,其他武夫与天骄悉数消失不见。 陆言沉望向神色惊疑的仙人红玉,淡淡笑道:“海市蜃楼,古传捕魂阵法,专门留给红玉姐的见面礼。上次见面太过匆匆,这份礼红玉姐可喜欢?” “你怎会知道我的化名?”身影愈发飘摇的红玉蹙眉对望,藉此机会暗中推衍这座海市蜃楼的玄妙所在。 陆言沉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仙人红玉,仙人境修为,天府阁阁主,幼年丧父,少年丧母,青年凭藉一番奇遇风头无量,后因锋芒毕露遭人陷害,以至於沦落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见红玉藏在袖口的手掌停下了推衍,陆言沉再要开口,说出陷害她的那个名字。 一道气息悄然而至他的面前。 一击斩杀掉陆言沉的脑袋。 红玉飘忽身影显现,盯著眼前作水雾消散的人影,眉头微微皱起。 “红玉姐已经证道仙人了,为何还有心结未解?”陆言沉的嗓音自她身后传来。 红玉眯眼转身,冷声问道:“海蜃三才阵?” 陆言沉眉头一挑,不愧是曾经躋身仙人境的大能修士,一眼看出他布置的阵法。 所谓海蜃三才阴阳阵,即是以虚御实,幻中藏真之上乘阵法,其借天地人三才之气,衍阴阳虚实之变,自成一方小天地;阵法有阴阳两面,阳面主杀伐,阴面重迷惑。 仙人红玉的隨手试探,轻易毁去三才幻影中主掌阵法防御的地才幻影,陆言沉不再停留,双手震袖。 小天地间风云再变。 陆言沉走出三才阵阴面,步入夜色沉沉的叶府中庭。 庭中廝杀混乱,不过大抵是玄鉴司武夫们占据了上风。 隨著他的心念转动,玄鉴司武夫与天骄一同消散。 庭內天骄只剩下叶妍一人。 得了陆言沉的眼神,正压著叶妍教训的仙女娘娘冷哼一声,不知是不是方才被陆言沉摆了一道,现在显然还没教训得尽兴,每每全力一击总被这叶妍惊险脱开,实在惹人气恼,被催促了两句,魂魄如涟漪消散,才去到了三才阵的阴面,防止仙人红玉逃脱。 庭中,陆言沉与叶妍对峙。 颇为狼狈的叶妍冷笑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单挑?可真是不要脸啊。” 陆言沉忽然侧过身子。 一把袖珍飞剑擦著他的面颊而过。 你也一样……陆言沉抬起一手,雁翎刀抽出刀鞘。 与此同时,身后幻化出一座小山般的虎妖法相,同样是抬起巨爪,握住了一柄神光流转的长刀。 第50章 帝都月夜斩幼龙(2) 叶妍瞳孔微缩。 那虎妖法相巨爪握住长刀的一瞬,她只觉周身气机如陷泥泞,连御使半仙兵飞剑都滯涩了几分。 “吼!” 又是极为熟悉的虎啸声。 叶妍心神顿时一震,儘管早有准备,可神识还是迟钝了几息。 等她强咬舌尖,借刺痛稳住心神,一道凌厉刀气已然朝著她脑袋劈砍而来。 叶妍连忙运转神气,凭藉金丹境本命神通,一个纵身飞跃,堪堪避开直取首级的一刀,手腕一转,厉喝道:“一剑破万法!斩!” 飞剑清鸣,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惊虹,直刺陆言沉咽喉。 剑光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寸深深痕。 陆言沉不闪不避,雁翎刀刀尖向上斜挑。 与此同时,身后那尊虎妖法相咆哮一声,煞气长刀同样向上斜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鐺的一声。 飞剑踪跡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言沉横刀在前,后退数步止住身形。 不愧是金丹境修士,哪怕他坐镇一方小天地,凭空拔高一层境界,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正面抗衡。 叶妍先是被仙女娘娘暴揍一顿,人身洞府內神气消耗过半,又被海蜃三才阵连番削弱神识运转速度,还有如此威势。 陆言沉不再犹豫,幻化出三才阵中剩下两道幻影。 叶府中庭上空,突兀现出一道身形模糊的人影,高悬中庭之上,身披天雷羽衣,手持金戈长戟。 陆言沉身旁,出现第二道人影,人身、气息与他一般无二,人影身后同样有一道虎妖法相。 “比人多?”不远处的叶妍怒笑一声,人身顿时流光溢彩,祭出她躋身金丹境时领悟的第二门本命神通。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十六,如此叠加,叶府中庭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凭空多出数十个身形外貌、人身气息如一的叶妍。 数十个叶妍同时起剑! 於是叶府中庭在这一刻光芒大盛,犹如星河里的璀璨星辰不断落入人间。 叶府中庭,三个“陆言沉”陷入苦战。 …… “轰!” 三才阵阴面。 出乎意料,死了三个天之骄子。 玄鉴司武夫却活下来四个。 不愧是进入玄鉴司就开始刀尖舔血的凌厉武夫,廝杀手段就是老道,让几个明明杀力更大的年轻修士因为廝杀经验不足,活活被割去了大好头颅。 红玉短暂试探过对面那个同样是残魂,一身彩衣飘飘的女人,出声说道:“你我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想要下杀手,自身修为必定会耗尽过半,一战过后能不能保持住化神境修为都难说。” 仙女娘娘冷哼一声,对此无动於衷,“你莫不是怕了?” 红玉摇头,竟摆出不愿再战的姿態,双手抖袖散去神气:“陆言沉於你的意义,与叶妍和我一样,既然今夜死仇必以死解,那就让两个小傢伙自行分出胜负。” 仙女娘娘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唤出一件法宝,就要朝她砸去。 “等等!”红玉忽然抬手,破解了三才阵阴面的一处禁制,叶府中庭正在廝杀的“数十人”画面陡然出现。 …… 高悬於叶府上空,三才阵中杀伐之力最盛的天影幻象已然消失。 形態与陆言沉一般无二的人影幻象被数十个叶妍围困绞杀。 陆言沉且战且退,趁隙瞥了眼远处战场。 叶妍真身屹然不动,分身损去大半。 陆言沉那两道天人幻影已经崩散。 这个女人似乎是想看看,等他那头战力堪比金丹境的虎妖妖灵消散,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一旦等陆言沉露出气息不稳,神气耗尽的跡象,叶妍便要驭使那把藏匿起来的飞剑,割下他的人头。 好打算……陆言沉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雁翎刀,身形微微前倾。 太虚宫珍藏道技太虚剑法,一共九剑。 他至今才学会第五剑。 不过今夜足够用了。 陆言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双眼闪烁著浓鬱金黄光彩。 抽刀出鞘。 雁翎刀纹丝不动。 陆言沉手中多出一把纯粹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雪白长剑。 一剑斩去。 不远处叶妍真身凭藉金丹境修士本能反应,人身洞府、丹海內所有神气飞快运转,再度祭出本命神通,身影虚幻正要消失。 可还是慢了一步。 剑意裹挟著神气扑面而来,甚至不去管袭扰,靠著虎妖法相皮糙肉厚硬扛过叶妍分身法宝捶砸。 一剑劈砍开了叶妍真身的法袍。 劈开了浩然玉佩凝现出笼罩住人身的绚烂光彩。 灵光急剧黯淡,叶妍喉头一甜,身形踉蹌后退,撞塌了一面墙壁才堪堪止住身子。 她强行咽下人身翻滚的气血,这才意识到阵法外面还有一座阵法! 这阵法虽说类似於人身小天地,能直接拔高陆言沉一层境界,削弱她在这座法阵內的神气运转速度,但好在只能维持一柱香的功夫。 叶妍心绪微凝,很好,当初她潜入太虚山都没遇见陆言沉拿出这份极为高明的布阵手段,对於当初的刺杀失败总算开解几分。 叶妍心下发狠,看著直衝而来,人身神气仿佛无穷无尽的陆言沉,乾脆不躲不避。 倒是要看看小小洞府境的体魄,能不能撑过金丹境修士全力轰砸。 互换了数拳。 叶妍浑身带血,黑髮散乱,嘴角勾起冷笑。 原来方才斩破她护身与法袍的一剑,已是强弩之末! 她仅靠著拳头,便轻易打碎了狂奔而来的陆言沉人身。 叶妍再要割去他脑袋的时候,心神猛然一震! 还不及细想,她急忙唤出藏匿的飞剑,转身一记飞剑斩向身前。 飞剑被一道虚幻縹緲的人影用双指夹住。 这道身形飘荡的高大身影抬手一抓,握住一柄纯粹灵气凝聚的雪白长剑。 身影之后。 陆言沉握住雁翎刀,双指轻轻抹过刀身。 那身影意气风发,同样是剑指抹过剑身。 一剑迎头砍下。 砍得一把雁翎刀断成了两截,砍得叶妍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因为这一剑力道太大,以至於叶妍身体凹陷进地底,许久未曾起身。 尘土飞扬。 半座叶府中庭塌陷。 陆言沉眼神微冷,右手拋出半截雁翎刀,与身前那道手中已无雪白长剑的飘摇身影融为一体。 三才阵阴面。 仙人红玉以独门秘术强行破开阵法禁制,以心声传入陆言沉耳中,请求道:“且住手!你我双方就此收手,叶妍此后再不会寻你不是,如何?” 见到浑身浴血的陆言沉闭起了双眼,叶府宝库大门缓缓打开,执意要对叶妍下杀手,仙人红玉不惜泄露天机,沉声道:“叶妍可是有天命气运在身,你若杀她,只会被此方天地厌弃,绝不可能渡过天劫!” 陆言沉笑了笑,白骨裸露的脸颊笑得分外狰狞。 “杀的就是天命人!” 第51章 我欲登楼观百川 断了半截的雁翎刀直接插下。 背德结缘丹的丹力自此彻底消散。 不知为何,不管用何种秘法也无法控制住自己身子的叶氏主母章语薇,心如死灰,无力拋下手中的半截雁翎刀,呆呆看著头身分裂的少女。 过了片刻,回过神的章语薇抱著亲生女儿的头颅嚎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 陆言沉捡起雁翎刀,隨手劈砍下。 这对母女的两颗人头滚入凹陷不堪的地底。 两人魂魄崩散。 陆言沉浑身浴血,收刀入鞘。 三才阵阴面。 仙人红玉身形飞跃,朝著不远处的仙女娘娘狠戾出手。 谢寒贞用尽这些时日积攒的全部修为,不再留手,一击而去。 一个照面。 仙人红玉破开三才阵阴面的禁制,縹緲身影不知遁入了何方。 仙女娘娘犹豫了一下,没去追杀逃走的残魂,抬手碾杀三才阵阴面的几个天之骄子,身影飘摇而出,来到全身浴血的陆言沉身边。 “看这两人魂魄还有无残留。”陆言沉持刀挺立,嗓音微弱。 仙女娘娘轻轻頷首,依言行事后,轻声问道:“可还好?” 陆言沉吐出一口浓郁至极的血水,摆了摆手,气息不稳道:“娘娘借我神气一用。” “可你伤势极重,如果……”仙女娘娘见他转身看来,便轻咬住嘴唇,不再多言,嗓音微不可闻,“我会尽力护住你人身小天地。” “多谢。” 陆言沉身形微微摇晃,走到跌落在中庭的几个玄鉴司武夫身前,笑问了几句,然后蹲下身,运转神气,简单止住了几人的重伤。 仙女娘娘立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 早就从玄鉴司带著两队二十六人,赶到叶府大门外守著里头动静的玄鉴司总旗晋阵,分出二十人携带困魂锁,前去追捕那道逃出叶府的残魂,隨后领著几个绝对心腹来到府內中庭。 看见一袭白衣染成血衣的陆言沉半蹲半跪在地上,给伤势极重的武夫包扎伤口,晋阵脚步一顿,隨即恢復正常,快步上前道: “陆真人,我派了二十人分路追捕那道逃匿的残魂,有困魂锁在,最多半个时辰便有消息。” 晋阵瞄了眼摇摇欲坠,坍塌败坏的叶府中庭,即使早有预料,还是嚇了一跳,低声又道:“玄鉴司几名医者都来了,陆真人您先调养下身体?” 陆言沉拍了拍还没知晓姓名武夫的肩头,说一声好好休息,起身让开身位,给玄鉴司医师救治伤员,嗓音平淡道: “今夜死者黄金百两,伤活者黄金50两,余下所有人各10两金子,这钱先记玄鉴司帐上。” 晋阵正要开口,陆言沉微抬起手,吞下一口鲜血,面无表情继续道: “另外三件事,儘快去做。第一是剑碑林如果有练气士找来,一概驱散,如果剑碑林修士非要个说法,去请玄鉴司大司命花令出手,算我太虚宫欠她一个人情;第二,统计叶府今夜损耗,要具体数字;第三,著人去找魏青,让她在帝都方圆五百里內,搜集幽兰草,不管她用什么办法,幽兰草儘可能全部买下,钱记在玄鉴司帐上。” 大司命…晋阵抱拳,迅速领命离去。 一口气说了许多,待玄鉴司武夫收拾好残败不堪的叶府,清理了天之骄子们的尸身,陆言沉轻轻放下手中断了一截的雁翎刀,叶府事已结。 陆言沉撑著一口气,来到叶府宝库里。 看著仙女娘娘进来后关上了门,陆言沉缓和人身气息,连咳数口鲜血,艰难坐了下来。 “非要逞强!” 仙女娘娘低声责了一句,屈下双腿,坐到陆言沉身前,动作轻柔揭开他身上的法袍,血水如溃堤之水丝丝缕缕不断涌泄。 陆言沉悠悠吐出一口气,九死一生的廝杀此时没有任何疲惫,反而精神极好。 该不会是迴光返照了吧…陆言沉嘴角扯动,瞬间牵动了人身伤势,笑容也成了狞笑。 “还笑!”仙女娘娘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从他心口处取下光芒黯淡的护心镜,那叶妍杀力果然强横,明明被她削弱了许多,又身处法阵之中,可仍然重创了有两件保命法宝的陆言沉。 “就是靠这件法宝?”仙女娘娘瞧了瞧光芒黯淡,好似要品相脱落几分的护心镜。 陆言沉微微摇头,“当然是靠我自己。” 仙女娘娘看了眼此时七窍流血的陆言沉,確认这傢伙还有心思开玩笑,显然伤的不重。 检查过他的人身小天地內各处关键洞府窍穴,仙女娘娘稍稍鬆了口气,静养一段时日应该可以消弭今夜伤势了。 “闭上眼睛,尝试调理人身气息。”仙女娘娘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陆言沉的眉心。 陆言沉握住仙女娘娘的冰凉手指,“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 仙女娘娘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指,然后看了看陆言沉,没好气笑道:“现在不疗伤,想要沦为和我一样的孤魂野鬼?请陆真人闭起眼睛!” 简单用神气替陆言沉封住人身內关键洞府窍穴的流散气息,她又耗费许多心神替他梳理人身经脉。 一番操劳下来,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陆言沉再睁开眼睛,人身气息趋於平復,仙女娘娘观察他了许久,確认无事能说话后,忍不住问道:“为何不让玄鉴司的人早些来?” 陆言沉回道:“拥有大气运的人是杀不死的,来再多的人也是白费。” “大气运?”仙女娘娘好奇又问,“那你是如何杀死叶妍?” “叶妍不是死在我的手里。”陆言沉没有多解释的打算,尝试起身却因伤势过重无法行动,无奈嘆了口气,“劳烦娘娘从我人身洞府里,取出那幅捲轴。” “捲轴?”仙女娘娘眼神奇怪,神识探入他的人身洞府,取出了那幅蕴含道韵结晶的捲轴,“你要做什么?现在吐纳练气,可是会伤到人身根本。” 陆言沉没再做解释,道韵结晶这种天地奇物,他应该可以直接吸收。 心思微动,虚幻面板出现在他的眼前,道韵一栏经过今夜一战,积攒到了7点。 陆言沉低下视线。 捲轴表面画著浩淼烟波图,內里蕴藏著极为纯澈的神气。 这正是女帝御书房里的那幅捲轴。 炼化捲轴內蕴神气,足以让游戏中后期的天命主角修为提升一截,不知道如今小小的练气士洞府境修士,能够提升几何。 比起静养数月人身,倒不如直接突破境界,躋身观海境后自然一切都恢復如常。 看见仙女娘娘仍盯著他等著回答,陆言沉与之对视几息,轻声道:“登楼观百川。” 第52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仙女娘娘彩衣飘飘,裹著油亮黑丝的修长美腿叠在一块,坐在了陆言沉对面。 方才他那句话的意思自然是听懂了。 只不过,人身小天地趋於崩溃,还想著躋身观海境,真当练气士修行是吃饭喝水了? 仙女娘娘盯著陆言沉看了许久,这些时日却是逐渐看不懂他。 仅凭洞府境修为便能和金丹境修士廝杀,虽说那头虎妖的妖灵极其强横,又有御书房里得来的法袍,以及护心镜分別挡住了致命伤害。 仙女娘娘心中嘆息一声。 放在三百年前,她怎会关心在乎一个陌生男子的生死如何。 可她终归是答应了要护住陆言沉的周全。 仙女娘娘突然来了几分气,“平日里不见得你如何专心修炼,偏偏不能吐纳练气跑去修炼,既然已经决心去做,不用担心生死问题,最不济我能护住你魂魄不灭。” 没有回应。 仙女娘娘不以为意。 因为方才她说的是心声,陆言沉自然听不见。 视线隨即又落到了陆言沉手里的那幅捲轴上面。 这三百年来困守一地,她的修为始终无法精进一步,甚至每天都会因为天地罡风吹拂,导致境界不稳,修为也跟著日去,到了今天跌落成了化神元婴境。 好在如今陆言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双“黑丝”,让她出入天地间再不会被罡风吹拂,终於有了吐纳练气的绝好机会。 只是单单靠著吐纳练气就想恢復至巔峰修为,最少最少也需要十年光阴。 仙女娘娘忍不住又瞄了眼陆言沉手里的捲轴,眼馋得很。 如果她能炼化这副捲轴里的道韵结晶,恢復巔峰修为时间说不定將会缩短二三年。 素手托著香腮,仙女娘娘眸子里泛起些许忧愁,她不求陆言沉能直接將捲轴给她,能留下些道韵结晶便已足够。 可是思来想去,仙女娘娘始终没有开口。 自己又能“等价”给眼前的少年郎什么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天材地宝、法宝灵器、道技功法,太虚宫都是不缺的。 她所谓的“护他人身周全”,甚至比不过两部天阶功法的价值。 而且今夜,险些险些又让她失信於人…… 这些天来,她好像未给陆言沉做过一件事情…… 仙女娘娘眼角余光又瞥见腿上油油亮亮的黑丝,这法宝还是陆言沉亲手铭纹布阵。 无声嘆息,仙女娘娘眸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功法上面,看了几息心思却无法安定。 从二更天炼化至了天亮,陆言沉將捲轴內的道韵结晶炼化了大半,人身神气流转,荡涤繁芜浊气,身形外貌愈发如玉雕琢,本是白骨裸露的身躯、脸颊,此时恢復如常,恍若仙人误入了人间。 陆言沉心思转瞬,眼前浮现面板。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一境(洞府境)】 【功法:太虚真元诀】 【道技:太虚剑法;周天十八停】 【神通:无】 【法宝:护心铜镜】 【道韵:88点】 …… 『仅仅是炼化了捲轴內三分之二的道韵结晶,就有80点道韵值,与叶妍放手廝杀一场,积攒了7点……』 陆言沉“看著”面板上的数值,心中闪过几分瞭然。 游戏里免费送给天命主角的法宝机缘,除了仙女娘娘那块浩然玉佩,其他皆是有获取门槛。 就说女帝御书房內这幅捲轴,想要得到至少要有足够的境界,才能进入大乘境女帝的私人房间。 而且解开御书房桌案的封印禁制,又是一道门槛,之后拿走捲轴还要考虑是否会被玄鉴司追杀。 获取门槛极大,但是收益也是极大。 一夜之日炼化了道韵结晶,便已足够陆言沉躋身筑基二境观海境了。 陆言沉平復人身气息,重新闭上“双眼”,开始突破境界。 洞府境躋身观海境並不困难,讲究一个水到渠成,洞府內积蓄的神气到了一定程度便能轻易破境。 我欲登楼观百川,入海即入我怀。 此念一起。 人身小天地內五座洞府各有一条浓郁到极致的神气如大江大河奔腾流泻,沿著人身各处关键窍穴冲刷直至归入丹田,神气流经人身窍穴逐渐形成“河道”。 这河道形成极为容易,不知是人身小天地受了伤势震盪处於“失守”状態,还是此时此刻他心神极其迅敏,连带著神识流转也迅速起来。 极其浓郁的神气倾泻流淌过了河道,大有一股此水应是天上来的气派。 十七条河道浮现於人身小天地,联通五座洞府,如同人身经脉流走途径肺腑,最终匯聚于丹田。 丹田之內隱隱有湛蓝神光透出,十七条汹涌河道驀然震颤,肆意奔流向著丹田中心的湛蓝漩涡疯狂灌注。 漩涡越转越快,色泽也越来越深,由湛蓝化为深靛,最后几乎如同墨色般深邃,一点神光自漩涡中炸开,转瞬间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吞没整座丹田,进而吞没了整个人身,祛除所有伤势病根。 自身神气与天地道韵交融,于丹田內开闢出的一片道基之海。 这片丹海波光粼粼,纯净浩瀚,虽仍是虚影,却已有了吞吐日月、纳尽百川的雏形与气魄。 十七条河道依旧源源不断地將五座洞府內的精纯神气匯入这片初生的海中。 陆言沉的神识高悬於这片“海”之上,如登临九重楼阁,俯瞰著下方波澜渐起的浩瀚。 登楼观“百川”,后一词只是虚数。 以陆言沉的天赋开闢出十七道河流便到了极限,如果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人,开闢二三十条河道不是难事。 直到此时,陆言沉的人身小天地,於此境方才真正有了“天地”的格局。 他心念微动,海面便掀起细微波澜,神气隨念而起,流转周身,圆融无碍,比之前顺畅不止十倍。 人身之外,叶府宝库內。 仙女娘娘眸光闪烁,早就察觉到身前陆言沉人身之內的气息变化,只是变化太过迅猛迅速,等她反应过来时,陆言已是收敛了神华,人身气息趋於平静。 这就意味著陆言沉已经突破了一重境界,成为名副其实的观海境修士。 “成功破境了?” 仙女娘娘脸色古怪。 虽说一夜静坐练气便能顺利突破境界的练气士,属实罕见,廝杀过后不停歇再行破境之举更为罕见。 但是不知为何,仙女娘娘觉得这些事情发生在陆言沉身上丝毫不足以奇怪。 许是大器晚成,厚积薄发? 不对不对,这分明就是修道妖孽! 她凝眸细看,本想著替他检查一番人身小天地,只是忽然间怔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神姿高彻。 如玉山上行,光彩照人。 不知不觉,仙女娘娘看得有些出神。 陆言沉睁开眼睛,看见仙女娘娘定定出神地盯他,眉头微挑:“娘娘?” 这个小仙女,该不会盯著他看了一整夜吧? 仙女娘娘猛然回神,心间犹如小鹿撞树砰砰直跳,脸颊略有些发烫,急忙移开视线。 “娘娘,这幅捲轴里还有些道韵结晶,应该能让你恢復点实力。”陆言沉未作细想,將捲轴递到她手里,接下来还要给叶府一事收尾。 仙女娘娘呆呆地接过捲轴,无需散开神识,便能感受到这幅捲轴里的纯净道韵结晶,下意识皱眉道:“为何…给我?” 她心思回落,美眸睁大,红润润的嘴唇张成圆形,拿著捲轴在陆言沉面前晃了又晃,言语有些急促,“陆言沉,这等珍贵宝物你自己不用,给我作甚?” 陆言沉握住仙女娘娘的白嫩小手,“娘娘,你我两人情同一体,无需见外。” 无需见外……仙女娘娘下意识瞄了眼他握住自己的手掌,本想甩开,然后沉著脸,说一句今日之情一定偿还,只是她看著陆言沉的和煦笑容,看著他不杂情慾,似乎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眼神,不知心中为何接连冒出几个古怪念头。 要不这一次,就由他小小放肆一回? “娘娘,我有一事相求。” “不……” “不行?” “不用客气!” 第53章 负债三百万两 陆言沉心满意足走出叶府宝库。 留下仙女娘娘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 叶府宝库外,晋阵与一个玄鉴司总旗等候多时。 “残魂一事如何?”陆言沉扫了眼残破不堪的叶府,昨夜之事不好应付女帝和那群朝堂清流。 “那道残魂极为狡诈,我等先后跟丟了三次,困魂索无法锁定残魂確定方位。”晋阵微微低头,昨夜跟踪那道残魂数十里路都没追上。 陆言沉理解武夫们的沮丧,玄鉴司武夫本就不擅长对付魂魄。 仙人红玉在九洲大陆內只能依靠天命之子的气运苟活。 没了叶妍这个宿主后,红玉必然要寻找其他身负天命的天之骄子。 这对陆言沉来说,倒是省去很多麻烦事。 日后只要关注天机阁出品的青云榜,只要有境界提升过於迅速,排名升动极为轻鬆的天骄,都有可能被仙人红玉寄生。 那时他也许已经躋身金丹境,结生一颗元婴也说不定。 陆言沉下定决心。 三年之內,要么把女帝……的玄鉴司抢过来。 要么躋身化神境。 练气士途径不同於其他修行体系,一共有五个大境界,五大境界之內又有十三小境界。 所谓五城十三楼。 五城即练气、筑基、化神、大乘、仙人。 十三楼即练气一至五楼,筑基洞府六楼,筑基观海七楼,筑基龙门八楼,化神金丹九楼,化神元婴十楼,大乘十一、十二楼,仙人十三楼。 九洲大陆练气士本就稀少,后三楼想要躋身其中,难如登天。 故而也没个具体的名字,山上仙家只用大乘前后期、陆地神仙笼统概括后面三层楼。 观海境还不是不够看的…陆言沉心绪繁多。 《仙踪肆虐》这个游戏一共有七位女主角。 除去他的师尊陆瑜蘅,陆言沉不知道其他五位天命女主是否会像叶妍那样,天命气运加身,必须要和他分出个死活。 『今晚就去见一见第四位天命女主……』 『是敌是友日后再说。』 陆言沉一时间感触不已。 帝都內有两位天命女主,叶妍与合欢宗圣女苏慕婉只是“偶然”路过,属於她们的剧情在山海关和其他地方。 天命主角的气运不会消失…不知道叶妍身死道消,师尊得到多少气运……陆言沉收敛思绪,问起正事:“昨夜交代事情处理得如何?” 晋阵一五一十回道:“残魂逃脱,剑碑林无人问话,所以並未劳烦大司命花令;张超少司命准备两日后上奏陛下审查叶府之事。叶府昨夜损耗约莫…三百万两。” “夺少?!” 陆言沉稳住心態,沉声反问道:“300万两白银?” “这是整理出简单帐本。”晋阵递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本子。 陆言沉伸出左手,面无表情接过,“叶府抄家抄了多少?” “地契房屋等实物折算现时物价,共计800万两。” 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不是500万两?” “真人,抄家所得非我玄鉴司独自录存,三司与户部都要核查检验,您所说之事极难。”晋阵劝说道。 难怪女帝手底下没几个人…不先餵饱手下的人,怎么可能有人效忠……陆言沉对女帝的吏治水平有了清晰认识。 非常符合歷史。 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之所以隔开,可不就是中间蹦出来一个狐媚子武则天。 陆言沉看著手里的帐本,心情沉重。 这个数字比他想像的要多很多。 叶府宝库里的宝物,有三分之二被他拿去布置了两座阵法,其中玄阶品秩的法宝至少万两白银起步。 再加上抚恤金之类的开销杂费,竟然堆积到了三百万两白银。 大周一年税收才几千万两白银,虽然不算山上仙家豪阀的纳贡礼金。 陆言沉原以为只需要卖掉魏青搜集来的幽兰草,便能抵债。 现在看来卖掉那本《三千剑气》道技都凑不够三百万两银钱。 幸好拜託了仙女娘娘復刻那本三千剑气的神意…没办法,只能继续得罪剑碑林了…陆言沉给晋阵和另外一名总旗发了十几枚丹药,让他们自行处理。 “真人,昨夜叶府事毕,今晚我们这些兄弟准备去教坊司喝酒,您有无空閒时间?”离去前,晋阵多嘴问了一句。 陆言沉正要说“好啊,当然有时间”,眼角余光瞄见一袭御服的魏青翩然而至。 陆言沉怀疑这两人是被魏青逼著这么问的。 因为这两个总旗憋笑憋得很辛苦。 “今夜还有別事,就不和兄弟们应酬了。”陆言沉正气凛然,摇头拒绝,“下次一定!” “整天只知道喝花酒,还不快滚。”英姿颯爽的魏青赶走了两个总旗,凝视著陆言沉道,“言沉昨夜受伤严重吗?我自幼习武,家里经常准备各种疗养药物,还有专门消除伤病的异兽,要不…今晚你来试试?” 魏姑娘,我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陆言沉继续用“下次一定”带过这个话题,说起幽兰草的事情,“魏姑娘,今日搜集了多少幽兰草?” 魏青单手按住腰后剑柄,和陆言沉並肩朝著府外走去:“帝都內幽兰草都已搜集起来,费了几千两银子,帝都之外的几座城镇还需要几日时间。” “儘快。”陆言沉点点头,和魏青在一块倒也舒服,魏青办事乾脆利落,很少问他做事原因。 魏青应了一声后,又看了陆言沉两眼,自顾自找著话题道:“听说昨夜叶府有人趁乱闹事,是你一人守著府门,没让一个人逃走?”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陆言沉隨口问道:“谁说的?” “晋阵那几个总旗,还有昨夜留在叶府执勤的小旗。” “那没错了,是我一人独战乱贼,虽千百人作乱,我一人在矣,身中多刀也没让一个乱贼逃走。” 魏青看著身旁的年轻男子,对他的好感又提升几分,这个年头身有官职却不去教坊司寻欢作乐的男子少之又少,没想到如今她身边就有一位。 而且谦逊有礼,等她询问过昨夜事情,才愿意承认独战贼人的壮举,如果是玄鉴司那群武夫,恐怕昨夜做的事今天就要传遍整座帝都。 最关键的是陆言沉身为太虚宫小真人,身份高贵却愿意和她这种武夫打交道。 魏青还听说昨夜身边的年轻人明明伤势极重,强撑著身体给几个受伤的武夫做了简单治疗,寧可放下自身大道也要先救人,救的还是他都不知道姓名的人。 魏青眸光流转道:“言沉今夜还有何事要处理?我恰好无事,不如一块行动?” 可我准备夜闯天命女主的闺阁,不合適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大道独行的…陆言沉嘴角微动,找了个理由拒绝魏青的双排请求,再者让魏青搜集幽兰草,是他翻身还清三百万两银子的唯一机会。 不能让魏青因为男女之事分心。 这跟陆言沉对於女子的喜好没有任何关係。 两人閒聊了几句,在府外分开。 陆言沉拎著两方玉匣,骑上一匹灵驹,径直去往帝都最大的拍卖行万宝商阁。 万宝商阁的主人名叫凌熙芳,七位天命女主之一。 凌熙芳年幼失怙,由兄长扶养成人后,逐步操拾起京城凌氏的家族生意。 凌熙芳容貌美艷,手段精明厉害,在京城生意场里沉浸多年,有个胭脂虎的绰號。 神凰二年,凌熙芳兄长与玄鉴司几位武夫在教坊司应酬,与几个仙家豪阀子弟起了衝突。 凌熙芳兄长当场被人打死,事后当事的一名九品武夫被处死,余下几名武夫下狱问罪,仙家子弟则被赐金放还归山。 此事便是传遍九洲的神凰二年花魁案。 第54章 夫人待字闺中? 万宝商阁。 陆言沉驻马斜桥边,抬头望去。 没有满楼红袖招的美景。 万宝商阁楼高九层,占地广袤,比起周边的楼阁很有鹤立鸡群的气势。 作为帝都最大的拍卖行,说一句每日流金淌银不过分。 陆言沉將灵驹交给高楼外立著的一个小廝,步入装饰典雅华贵的宝楼里。 商阁里很快走出一位衣著华美的年轻少妇,绰约多姿来到陆言沉身边,笑容温婉贴切。 果然是上了岁数的女人,知晓如何温声细语心疼人。 年轻少妇腰间悬掛一块玉佩,色泽与肌肤一般温润,说话时候这块玉佩便会亮起几分光泽,屏蔽外界他人的窥视偷听。 少妇粉面含春,笑吟吟问道:“公子是要拍卖宝物,还是购买阁內珍藏?” 陆言沉点点头道:“有无遮掩人身气息的法宝?” 少妇笑容愈盛,瞧瞧这位气度不凡,身形俊朗的年轻公子哥,一开口就要买法宝?天底下谁个会买需要神气才能驭使的法宝?那可不就是多才多金的练气士嘛! 一想到这里,年轻少妇故意撇过身子,露出丰满诱人的身段,扭著腰肢,轻轻晃荡著两团雪酥娇峰,距离陆言沉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人闻到体香的曖昧距离。 “公子里面请,妾身给公子带路。” 陆言沉目不斜视。 年轻妇人在前带路,曲线玲瓏的背影走起路来別有一番风情,肥臀儿左右晃荡,身上穿著的华服又有些宽鬆,所以幅度晃动的极大。 好似能夹住人脑袋。 一路上到五楼,年轻少妇柔著嗓音介绍道:“里头正有一场拍卖呢,公子想要的宝贝在第五十二號,可能要等一刻钟。” 说到这里,年轻少妇露出温柔笑脸,却是故意扭过头不去看陆言沉,媚骨天然又有几分娇羞,“公子若是嫌等的慢了,妾身有一处歇息的地方,一刻钟的功夫,妾身服侍公子刚刚好呢。” 阿姨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很独特啊…我记得那头胭脂虎好像就喜欢装成一副“过尽千帆皆不是”的轻熟女模样,可至今都二十七八岁了,还没抹掉守宫砂……陆言沉上下打量这美少妇几眼,奇怪问道:“夫人待字闺中?” 这话问的古怪,夫人和待字闺中这两词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去,年轻少妇只当身旁的公子喜好独特,咬著丰艷唇瓣,眉眼间浮现几分忧虑: “公子莫要说笑了,妾身为他人妇多年,可怜我那无能的丈夫每日躺在病床上,日日药钱都要妾身辛苦去挣。” 陆言沉义正严辞,直接步入拍卖场,“夫人请自重!” 年轻少妇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少年郎不喜欢温婉可人的人妻?平日里多少个公子哥一听她嫁为人妻,两眼直放光,没想到这人口味还真刁钻。 白白浪费了媚眼,年轻少妇愤愤一跺脚,羞恼著转身离去。 …… 拍卖场极大,有二层楼高。 约莫千人的座位,此时稀稀疏疏坐上了百余人。 陆言沉熟门熟路从拍卖场的后台步入五楼评鑑房。 万宝商阁每一层楼都有评鑑房,五楼评鑑房里的是个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一小香炉旁边闭目养神。 陆言沉走到案前,敲了敲桌案,“曹供奉,起来干活了。” 当初他被叶妍暴打了一顿,就是眼前这位老供奉去太虚宫传的话。 老人睁开眼睛,见了来人先是一怔,隨即起身行礼,“陆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陆公子今日来这里需要我做什么? 陆言沉从人身小天地內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案上道:“五品丹药镇魂丹,今日准备卖掉。” 这是仙女娘娘给他炼製品阶最好的丹药,其余七品以下丹药,陆言沉全都送给了玄鉴司武夫,开始培养“自己人”。 老人是个老洞府境练气士,靠的炼化一手好丹药成了万宝商阁的供奉,小心翼翼接过盒子,打开后仔细查验,耐心端详了一阵,斟酌说道: “陆公子这枚丹药是极好的,哪怕不是练气士也能受丹力疗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在话下,若是有伤者急需,卖出个七八万金都有可能,公子可是今日就得卖掉?” 五品丹药的价值,约莫等同於十分之一地阶道技…镇魂丹属於救命宝丹,溢价两三倍不成问题,给出的价格合理公道…仙女娘娘忙活了一夜,耗费无数心神、天材地宝才换来七八万金,大概价值五六十万两白银……陆言沉微不可见摇摇头,“今日就卖掉,另外我打算在万宝商阁买一件可以遮蔽人身气息的法宝,玄阶中品以上,劳烦供奉替我看看有无合適的宝物。” 玄阶品秩的法宝价钱在万两白银以上。 曹姓老供奉闻言知意,当即回道:“我这便让人依照公子的吩咐去做,陆公子且在房內稍作休息,秋菊快进房里,照顾贵客。” 一个芳龄二八的清秀少女小跑进房里。 老供奉与少女交代两句,拿起桌案上的小盒子,年轻了几岁似的,三步並两步跑了出去,准备起拍卖事宜。 等到陆言沉喝过三盏茶水,曹姓老供奉满面春风回了评鑑房。 老供奉递出一个绣祥云的小巧储物袋,笑道:“陆公子久等了,一件可以遮蔽人身气息的墨螭长篷,一万金,公子那枚镇魂丹,若是等个几日放出消息再卖,八万金是不成问题,今日只卖了六万金,被人捡了大漏,公子可惜啊。” 陆言沉收起储物袋,瞄了眼里头还剩下的价值四万多两黄金的金票,心中吐槽一句奸商,竟然收取他整整两成手续费。 山上仙家豪阀平日里的交易用金银俗物过於俗气,九洲大陆的灵石存量又不足以作为货幣流通开来,於是大周离氏先祖便以皇室信誉担保,与眾多一流仙家宗门联手搞出所谓的“金银票”。 一张金票可在大周离氏钱庄换取一千金子,银票可兑换一千银两。 打造金银票的材质、技术都由大周离氏皇族与一流仙家宗门垄断,票据內又注有特殊神气,想要模仿偽造极为困难。 曹姓老供奉跟著起身,笑呵呵將贵客送到门口。 陆言沉出门前“隨口”问道:“你们阁主胭脂虎今日没来?” 老供奉好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了几息,似乎看在太虚宫的份上,才低著嗓音回话道:“兄弟鬩於墙,阁主最近烦的不行。” 凌氏旁支眼馋主支家產,凌熙芳又是个女儿身,我记得主线里凌煕芳“净身出家”,只留下万宝商阁这个產业……陆言沉打听一句不再多问,聊起另外一事,“听说最近有人在收购幽兰草,曹供奉可曾听闻?” 老供奉嗤笑一声,“可不是嘛!不是哪个傻子竟然收购毫无用处的幽兰草,市面上这东西价格都翻了两倍,许是收购人出门前脑袋被门挤了吧?” 陆言沉面带微笑,“是啊是啊。” 若不是他洁身自好,差点就被万宝商阁的美少妇用双腿夹住脑袋了。 第55章 夜入闺房,玉匣送礼 入夜,华灯初上。 一列车队驶离凌氏家族的宅邸。 凌熙芳面无表情立在门前,看著一车的好亲戚满载而归。 晚风徐徐吹来,拂动她的罗裙和秀髮。 气质穠丽雍贵,身段曼妙玲瓏的凌氏当代女家主凌熙芳迎著晚风,微微眯起一双丹凤眼。 华灯之下,恍若神妃仙子。 “小姐,外头风大,早些进屋吧。”身边的丫鬟劝说一句。 凌熙芳点点头,命人將宅邸大门关上,领著两个府內一等丫鬟走向深院。 “下次再有凌氏偏房的人来,就把大门关上,要是他们再敢去万宝商阁哭闹,直接赶走。” 女家主说的杀气腾腾,两个丫鬟不敢怠慢,急忙称是。 到了深院,凌熙芳让两个丫鬟离去,准备起明日要处理的事情。 今日应付凌氏偏房的好亲戚们,浪费她一整天时间。 凌熙芳独自一人回了闺房,穿著云锦鞋的小脚翘起脚尖,向內轻轻一勾,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凌熙芳坐到梳妆檯前,每日里也只有对镜摘黄花的时候,才能將族內事务全拋到一边去。 镜中映出一张艷丽却带著倦容的美人脸蛋。 这几日糟心事繁多,偏偏又来了癸水,还休息不得,真真叫人心身俱疲。 盯著镜中人的疲累模样,凌熙芳揉了揉眼角。 不知不觉都快三十岁了,如意郎君还没等来,眼角的皱纹恐怕过了两三年就要先来了。 丰盈饱满的胸脯轻轻搁著台子,她拆卸头上的髮饰,一件件放在妆檯上。 正当她拔掉髮丝里的一根金步摇,准备脱下罗裙法袍的时候,眼角余光忽地瞄见闺房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影。 那人影披著一身墨色长斗篷,內里似乎还穿著一件夜行衣。 凌熙芳微微一怔,眯著清亮的眸子,手腕轻巧抖动一二,晃荡了下玉鐲。 无形无息的神气悄然波动开来。 隨后她继续旁若无人地脱下罗裙法袍,背对著身后的黑衣人影语笑嫣然道:“阁下在我家买了斗篷,不合心意就要找我退钱?” 方才只是一眼,凌熙芳便认出了黑衣人披著的那件墨螭长篷。 这法宝在万宝商阁宣传了好些日子,今天刚被人买下,买家就靠著它潜入她凌氏府邸? 墨螭斗篷里,穿著件夜行衣的陆言沉同样不急,用神气掩饰过的嗓音说道:“法宝很是不错,潜入夫人的闺房里,房外的龙门金丹供奉都没发觉异常。” 金丹供奉…凌熙芳的玉葱指头停在了胸前纽扣上,凌氏府邸前不久才花重金聘请了一位金丹境老嬤嬤,今日就走漏了消息? 还是说她身后这个黑衣人影的境界……很高? 凌熙芳沉默了几息,转过身子,眉眼含笑问道:“阁下深夜闯入女子闺房,所为何事?事先说好,要是阁下人长的一般,没有书上说的翩翩君子玉树临风,还偏偏要强迫我,那我可要做一回贞洁烈妇嘍?” 陆言沉收回视线,第一次见到臀部比双肩还要宽大的女子。 特別是凌熙芳的腰肢又纤细得不堪一握,显得臀部愈发圆润丰翘。 一时看的有些走神,两瓣桃臀在屋子烛火映照下投出颤巍巍的圆影。 夫人当真是天赋出眾……陆言沉按下心中古怪情绪,试图忘掉天命女主凌熙芳的战败if线剧情,平静开口说道:“深夜打扰多有冒昧,所以给夫人准备了两份惊喜。” 说著轻轻拍了下放在桌案上的一方玉匣。 夫人?!凌熙芳美目闪烁,瞄了眼桌案上的玉匣,没起身去到黑衣人的对坐,依旧保持著侧过身子的彆扭姿態,腰肢盈盈纤细,好似在和情郎说著闺中情事,故意晃了晃身子,饱满的胸脯幅度不大,可搁在凳上的圆臀直接晃到了人心尖上: “公子莫要玩笑了,今岁我才二十出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公子一声声夫人叫著,叫得人家都想瞧瞧公子是不是书上说的那种翩翩琢玉郎呢。” 零实战经验的口嗨强者…陆言沉看著这个杏压抑的萧楚女故意抖出来的臀浪,好心说道: “夫人若是需求的厉害,不如自己削根桃木,每夜抽查个几十次,也不用抱著才子佳人话本整日心存幻想。” 凌熙芳痴痴笑了几声,“公子说的倒是好听,这桃木棍捅来捅去的,哪有男人的舒服呢?” 说来说去,话题始终落在男女情事上面。 陆言沉问道:“夫人在等什么?” 凌熙芳眯了下丹凤眼,笑容不变。 “是等睡在你隔壁房间的那两个龙门境女修?还是等上个月夫人专门聘请来的那个元婴此生无望,所以想著多攒点棺材本的老金丹?” 凌熙芳握紧纤细修长的手掌,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 占地不大的闺房里安静了片刻。 凌熙芳眸光泛冷,双手抚平罗裙法袍的褶皱,在臀部稍稍停留了一下,隨后款款起身,迈著成熟美妇的风韵步子,坐到了黑衣人影的对坐,微微一笑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识时务,知进退,很是难缠的胭脂虎。 陆言沉望向桌案上的玉匣。 果然是年龄大的女人懂事,隨便一个动作就知道怎么做了。 凌熙芳看了陆言沉一眼,起身弯著腰,圆滚滚的胸脯前衣裙恰好解开了一二颗纽扣,雪白的沟壑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人……头?!” 凌熙芳下意识后退一步,握住手腕的玉鐲,嗓音柔了几分,泫然欲泣道:“这就是公子说的惊喜?深更半夜要用一颗人头嚇唬我这个妇道人家?” 陆言沉不知道这人是故意装傻,还是闺房里烛火不够亮堂,看不清楚匣子里人头的面容,没好气说道: “看清楚,夫人別对自己的顏值过於自信,你还没登上今年的胭脂榜。” 凌熙芳本想顺著这句话调笑几句,继续偷偷摇晃玉鐲,传音给隔壁的女修供奉,可当她再扫过一眼匣子里的人头,黛眉紧皱,美目里闪过震惊,愕然反问道:“京兆叶氏主母章语薇?!” “如何?”陆言沉看著眸光沉凝的胭脂虎。 神凰二年花魁案,玄鉴司武夫与山上仙家修士因为一位花魁爭风吃醋。 衝突时作陪玄鉴司武夫的凌熙芳兄长凌熙仁受到波及,当场身亡。事后这起案件在礼部尚书叶无江的多次周旋下,数十个仙家宗门联手向女帝“进諫”,女帝退让一步,仙家修士无一人问罪。 花魁案中,“失手”打死凌熙仁的便是与神皓宗交好的別门修士。 当时也是京兆叶氏主母,神皓宗宗主嫡女章语薇將犯事修士藏匿起来。 凌熙芳定定盯著玉匣里死不瞑目的人头,许久之后,合上玉匣,坐到陆言沉的对座,眸光散去几分悵然,轻声问道:“公子究竟想要什么?” 第56章 借钱 “什么都可以?” 陆言沉目光在胭脂虎的饱满肥硕胸脯前停留了一下。 这身將脱未脱的罗裙可是比美人赤裸裸躺在床榻上更有诱惑。 闺房烛火清亮,只脱下了发中金釵,面容还未卸去妆容的凌煕芳,此时瞧著倒不是神妃仙子,反而像是天上的仙女误入了凡尘,雍容高贵的气质多了几分红尘美妇意味。 凌煕芳心神早已恢復平稳,闻言勾了勾嘴角,偏过身子不让雪白的沟壑全部露出,也不去看陆言沉,“公子儘管吩咐,奴家自然照做便是。” 奴家二字,咬字分外含糊不清。 陆言沉看了她一眼,“那我命令你立刻躋身金丹境。” 凌煕芳张了张红润润的小嘴,一脸惊奇看著陆言沉,忍了好半天也没忍住,低声说道:“公子可真是好雅兴!” 没再和这头胭脂虎调笑,陆言沉说道:“还有另外一件惊喜,夫人要不猜猜看?” “公子说便是,我也不是小孩子,如何能猜到公子的想法?”说话间,凌煕芳將圆润挺翘的胸脯搁在了桌案上,只是恰好解衣欲要露出的雪白酥峰被玉匣遮挡住,欲说还休的手段玩得甚是高明。 “神凰二年杀害你兄长凌煕仁的那个练气士首级,少则一旬,多则一月,会送到凌姑娘府上。”陆言沉说道。 凌煕芳一愣,紧紧盯著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人,咬了咬娇艷丰满的唇瓣,“公子莫非真是看上奴家了?” 陆言沉今夜被这女人挑拨的难受,没再搭理她,自顾自说起正事,“两件惊喜奉上,我想与夫人谈两门生意。” 凌煕芳忽然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握住陆言沉的手腕,含情脉脉道:“公子看不起我算了,怎的还看不起我这些年积攒的钱財,公子得了我的身子,他日再得了我的心,还怕得不到黄金白银俗物?” 言语內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谈情说爱可以,谈生意免谈。 陆言沉拍掉凌煕芳的小手,对於这个反覆试探他的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从人身洞府里取出一小个瓷瓶,里面装有今日才提取炼化的幽兰草精华液粉。 小瓷瓶精准拋进凌煕芳两团雪白之间的沟壑,冰凉的瓷瓶触碰到后者胸前一片柔软温润,忍不住轻轻吟了一声。 陆言沉嘴角一抽。 这女人! 不愧是闻名京城的老湿姬,纵横生意场多年的胭脂虎。 一眼看穿他还是个理论知识丰富的零实战单纯孩子。 不断用言语、身体撩拨他的慾火,一来是要试探他的底线在哪,二是试图搜集有用信息判断他的身份、境界,三是故意拖延时间,想用手腕上的玉鐲传出救命信號。 心思根本没有放在交易上面。 可恶,竟然被小瞧了……陆言沉手掌拍在凌煕芳丰腴修长的大腿上,拍得她娇躯猛然一颤,“夫人若是今夜就想要灭去慾火,我可为夫人代劳,削两根桃木棍一块用。” 凌煕芳脸色不自然,不敢再说笑床帷艷事,悄悄偏过丰腴大腿,绷著脸道:“这瓷瓶里的是何东西?值得公子大半夜摸进女儿家的闺臥?” “幽兰草的精华,涂抹在人体肌肤上面,有美容美顏的功效,效果比七品丹药姿容美顏丹更好,你可以先试试。”陆言沉简单介绍道。 幽兰草多生长於阴湿幽暗角落,一年开花一次,小而不起眼,白日花朵闭合,外观上与杂草无异。 幽兰草生长时需要吸收月华和阴寒湿气,对天地间的灵气反应迟钝,故而被炼丹士视为无用之草。 山上仙家流传的《百草录》则將其归纳总结为观赏类杂植。 幽兰草在游戏后期主线中,会被天命主角团发现它的真正价值,到时將会解决困扰天命主角团多年的经济问题。 “幽兰草?”凌煕芳诧异反问。 这隨处可见的杂草还能美容美顏? 效果若是真要比七品丹药还厉害,世上会没人注意到,专等你这个黑衣人发现功效? 盯著手里的小瓷瓶,凌煕芳打开瞧了一眼,然后又瞄了下黑衣人影,侧面试探道:“我说昨日怎的有人跑到万宝商阁来,说要收取幽兰草这种无用杂草,原来是公子派人做事,昨日那几个汉子瞧著就像行伍边军,公子是將门后人?” “啪!” 一声脆响。 凌煕芳美眸猛然睁大。 难以置信地一点点侧过目光,看向突然就掐住自己臀部的那只大手。 感受到这黑衣人影炽热滚烫的大手好似透过罗裙衣料,烫入了她的肌肤,即將撕开她全身衣物,凌煕芳心头骤然慌乱,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受冲红了她的玉颈,给两颊染上羞人的红晕。 第一次被男子触碰到臀部,凌煕芳心间跳动飞快,紧绷的双腿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且慢!” 凌煕芳惊叫一声,顾不得什么女子矜持,脑海里浮现孤苦伶仃的弱女子被人按下脑袋强迫的邪佞画面,红润嘴角微有颤抖,挤出生硬的微笑,慌忙站起身说起正事: “公子是要我万宝商阁出面售卖幽兰草?我可以先向公子保证,只要幽兰草的功效真比七品丹药姿容美顏丹还要好,我万宝商阁定会在帝都全城大力推广,公子意下如何?” 一口气说出许多,见到黑衣人影没有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凌煕芳有些迟疑地脚步后移,距离闺房房门又近了几步,生怕这黑衣人影將她拽到床榻上面,活剥了吃掉。 陆言沉点头道:“一颗七品姿容美顏丹,售价在百两银左右,服食太多会有副作用,京城贵妇用的都很谨慎,幽兰草提取出的精华液效果要比丹药美容好上几倍,涂抹在人体肌肤没有任何副作用,还能滋补人身阴元气,价钱你自己看著定下。” 凌煕芳抿著嘴角,不敢再有调笑心思,迅速问道:“幽兰草在帝都隨处可见,公子这几日收了多少?每日能给我供货多少精华液?公子对售卖有无別的要求?” 陆言沉將早就准备好的文书从储物袋中取出,递放到桌子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写在这里面,如果有急事需要商量,可以去到玄鉴司斩妖门,找少司命魏青。” 玄鉴司斩妖门…少司命魏青……这是在警告我,还是说展露诚意?凌煕芳心中默念几遍,美目微微闪烁,总算恢復了生意场上纵横驰骋的胭脂虎模样,“公子还有另一门生意?” 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取出从土地庙里得来的地阶道技,放在桌案上道:“剑碑林珍藏地阶道技《三千剑气》,作为抵押,劳烦夫人借我三百万两白银。” 凌煕芳俏脸愣了下,眼神奇怪,盯著辨不清容貌的黑衣人影,轻声反问:“借?” 第57章 姐姐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难不成是抢? 陆言沉面无表情说道:“如果凌姑娘自愿赠予我三百万两白银,也不是不可以。” 凌熙芳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被这话逗得有些好笑。 好一个自愿赠予! 且不说《三千剑气》这部道技是真是假,一口就要她拿出整整三百万银两,这和明著抢有何区別? 这可是三百万两白银! 大周山海关边军一年开销也不过数千万两! 凌熙芳瞧了两眼桌案上的道技便不再多瞧,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剑碑林珍藏的道技,她拿到之后也不敢隨便卖掉,还要时常担心剑碑林找上门问罪,不是鸡肋又是什么? 许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谈起了钱字,凌熙芳莫名多出几分底气。 再者她手腕上的玉鐲法宝始终没有发烫髮热,这便意味著夜闯她闺房的黑衣人没有抱著杀人夺財的心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才一番教训的“接触”,似乎只是黑衣人影对她避而不谈生意的不满? 念及此,凌熙芳强忍著心中奇怪情绪,大大方方坐到黑衣人影的对座,却偏偏柔著嗓音说道: “公子何必非要借走三百万两银子?如果是缺少了法宝灵器,与我直说便是,如果想要道技功法,天阶以下我想办法替公子买来,就当谢过公子的两份惊喜,如何?” “我欠了当今天子三百万银两。”陆言沉语气平静,仿佛欠钱的是女帝。 变相表露身份,又是在警告我?凌熙芳嘴角微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黑衣人影。 虽然好奇这傢伙的身份,但有了之前的教训,凌熙芳不敢再隨意试探,仔细替他盘算道:“假设幽兰草可以当成七品丹药姿容养顏丹去卖,而且对人身没有害处,还能滋补阴元,美容美顏,我们又包揽了帝都之內的所有幽兰草,卖给帝都大户人家的妇人小姐,一旬之內赚几十万两银子不成问题,如果能请来皇家女子试用幽兰草精华液,比如长公主,又或者是太虚宫的那几位仙子,最多一月,就能让幽兰草风靡帝都,公子所需三百万两银子自然就是小事一桩。” 陆言沉摇摇头,“慢了。凌姑娘如何才能借我这笔钱?” 凌熙芳瞥了眼桌案上的地阶道技,微微一笑道:“这笔钱对我而言,就如同一件地阶法宝於公子的价值,一口气拿出问题不大,可若是回不来了,那可得心疼死人呢。” “公子是知道的,我一个女儿家外有群狼环伺,恨不得抢走万宝商阁的生意,內有家族败类,不顾伦理纲常想要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一口气拿出三百万两银子,打拼半辈子的积蓄都要没了。”凌煕芳姑作为难,不急不缓说道。 “条件?”陆言沉问。 凌熙芳笑而不语,偏著脑袋,眸光润润地盯著陆言沉。 好似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言沉打量了下这个心態调整极快的奇女子,不愧是以女儿身掌握凌氏家產的胭脂虎,拿得起,放得下,没有寻常女子那般优柔寡断。 思量少许,陆言沉从人身洞府內取出两件地阶法宝。 一件袖珍飞剑,不知叶妍从何处得到的机缘,叶府中庭一战损耗不大,品阶依旧是地阶低品。 另一件法宝则是女帝御书房里的那件法袍。 中庭一战,地阶品秩的法袍品相跌落的厉害,如果再不用天材地宝加以修缮,很快就会掉落到玄阶品秩。 地阶法宝往往有市无价。 帝都往年拍卖会上卖出的地阶法宝,起步价在十万金左右。 也就是八十万两白银。 “两件地阶法宝,外加这部地阶道技,抵押在凌小姐这里,如何?”陆言沉抬起视线道。 於他而言,功法道技最不值钱。 这东西极其看重先天资质,没有修道天赋,得到一部天阶顶级功法,也只能是老太监入了洞房——除了弄新娘子一身口水,还能做甚? 凌熙芳眸光盈盈,依旧盯著陆言沉,娇声软语道:“公子就不愿给人家见见真容嘛?” 得寸进尺…陆言沉看了眼这女人的臀部。 凌熙芳俏脸微红,內心暗啐了一嘴,紧忙收起脸上的媚態,转而笑道:“三百万银两,明日我亲自给公子送到玄鉴司斩妖门?” 见黑衣人影頷首,凌熙芳微微眯了下丹凤眼。 对方竟然这般自信? 凌熙芳抿著唇瓣,心思迴转,不再推三阻四,眸子亮晶晶问道:“那售卖幽兰草的分成,公子与人家五五分成好不好?” “两件惊喜,换凌姑娘两成收益,我们三七分成,你三我七。”陆言沉感知房里他布置的阵法即將散尽神气,长话短说道,“剩下的事一口说不清,凌姑娘若是心存疑惑,可让人到玄鉴司斩妖门询问。” 三七分成…凌熙芳嗯了一声,伸出一根玉指抹平额前垂下的青丝,“一口说不清的事,公子就不能让我一口一口慢慢说清楚吗?” 陆言沉心中奇怪,他著急离开的心思,竟然能被这女人看出来? 还是说凌熙芳作为儒道双修的练气士,有洞察人內心思绪的法宝?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陆言沉起身拍了拍凌熙芳保养极好的修长白嫩小手,微笑道,“凌姑娘不必想我,我隨时都会夜访姑娘闺房。” 人身气息就此消散。 闺房里。 烛火照亮美人的绝色容貌,却照不清美人晦涩不明的眼神。 直到黑衣人影消失许久,凌熙芳才听见一声恍若石头砸破水面的声响。 闺房似乎此时才和外界天地联通了在一块。 凌熙芳眯著丹凤眼,晃动了下手腕。 不出几息时间,隔壁房间中有女子修士飞奔而来,推开了门窗,疑惑发问:“小姐深夜摇响玉鐲,不知有何事要交代?” 凌熙芳示意这个龙门境女修先留在房间里,总算是安心几分。 她转身从梳妆檯下取出纸笔,半托著尖俏下巴,不断写著那人给她留下的“印象”。 男人,年轻。 练气士,境界很高? 懂得道门三艺中的炼丹、布阵。 与大周皇室有交情,受当今天子重视? 非玄鉴司武夫,却与玄鉴司女子武夫魏青交好。 帝都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练气士? …… 凌熙芳看著不知不觉写满的一整张纸,手指轻轻敲打著桌案上的玉匣。 男人好色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男人不好色。 凌熙芳对於自身的容貌非常自信。 她没登上今年天机阁出品的胭脂榜,那是因为她担心红顏祸水惹来仙家豪阀练气士,自己无依无靠,无父无兄,所以特意送了一笔钱给天机阁,请求后者摘除她的名字。 一个尚未尝过荤的小傢伙,视而不见她的媚惑,所求只是为財? 凌熙芳沉吟思虑许久,耳畔又响起那男子的几句警告言语,冷冷一笑,“和我做生意?那就別怪姐姐一口一口把你吃掉嘍?” 凌熙芳起身命女修收起桌案的玉匣法宝和道技玉简,待女修离开后,又唤来在偏房睡觉的两个一等丫鬟,摩挲著那人给她的小瓷瓶,嗓音平静道: “现在去烧水,瓶儿你准备试药。” 且不管那人身份如何。 直呼当今天子,又给出玄鉴司斩妖门少司命的名讳,而且丝毫不担心她会出尔反尔。 凌熙芳自问,是不敢正面得罪他。 她一个女儿身,境界也不高,偏偏掌握帝都最大的拍卖行,怎能不被有心人盯上? 凌熙芳权衡利弊许久,决心做了这笔生意! 若是能借著这笔生意,抱住大周天子的大腿,也不用她每年都去给帝都各方大佬献礼求平安。 至於那三百万两白银……就当是一场豪赌。 成了,从此不用担惊受怕,她一个弱女子也能扬眉吐气。 输了,不过是损失三百万两银子……而已! 至少手里还剩下两件地阶法宝。 凌熙芳不停地幻想成功后的未来,试图减轻现在的心疼。 名叫瓶儿的丫鬟小声问道:“小姐心情不好?可是做了噩梦?” 凌熙芳翻了个白眼,笑道:“噩梦?张口闭口就是欠下当今天子三百万银子,玄鉴司少司命都成了他手下打杂的人,可真真是厉害啊。” 这件事情若是办砸了,可不就是一场噩梦? 拿出这三百万两银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说著,她抬手一拍丫鬟的翘臀,轻轻一揉捏,惹得丫鬟惊叫一声,满面含羞“小姐,您要做什么?” 凌熙芳摆摆手,示意俩丫鬟按照她吩咐去准备热水,抱著胸脯嘀咕道:“原来拍屁股还挺爽的……” 瞥了眼自己有些肿痛的左侧臀瓣,凌熙芳看著屋子里忙活起来的两个丫鬟,心思却是飘到了那人临走前隨口说的一句话上。 “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58章 今日无事?同去同去 浴房里,热水很快烧好。 容貌清秀的丫鬟瓶儿来到怔怔出神的凌熙芳身旁,轻声说道:“小姐,您现在沐浴?” 凌熙芳回过神来,伸出手指点了点丫鬟的额头,“蠢丫头,脱光衣服给我坐进去。” “不要啊小姐~”瓶儿娇羞一笑,缩著脖子躲过自家小姐的戳插,“哪有丫鬟在小姐浴房里沐浴的。” 凌熙芳好笑瞪著从小一块长大的丫鬟,“我看你就是不是不想听我的话!给我脱掉衣服。” “不要啊小姐,羞死人了。” “等等小姐,不能摸那里!” 衣服一件接著一件脱下。 此时正值夜半,丫鬟又是被小姐从睡梦中叫醒,身上只披著件遮挡夜间凉风的衣裙,脱下一件后便剩了件白色肚兜。 “小姐不能再脱了……”瓶儿可怜兮兮抱住胸脯,不顾自家小姐阻拦,忍著被扭掐了一下屁股的疼痛,匆忙躲进浴桶里面,整个身子藏在水面漂浮的玉兰花瓣下。 一番玩闹,凌熙芳心情扫去不少鬱闷,勉强“忘掉”之前和黑衣人勾心斗角的糟心事,从桌案上拿来一个小瓷瓶。 小瓷瓶內盛著一种奇特的粘稠白色液体。 色泽如初春新叶流出的汁液,澄澈中带著一丝莹润的乳白,烛光映照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 瓶儿缩在浴桶角落里,只敢露出脑袋,“小姐小姐,正事要紧。” 凌熙芳將小瓷瓶丟进浴桶里,抱著胸脯说道:“將这幽兰草提取出的精华浓液倒进水里,浸泡个一柱香。” 瓶儿一手捂在胸前,一手打开小瓷瓶的塞口。 一股极其清冽、混合著青草与淡淡花香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压过了浴桶中的玉兰花香。 “小姐,好香欸!” 凌熙芳眉梢舒缓,看著丫鬟將些许冰凉滑腻的液体倒进浴桶里,又让她在臂膀处涂抹了一些。 “什么感受?”凌熙芳美目灼灼问道。 “呃,怎么说呢……初时微凉,手臂好像触碰到了冰雪,然后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融进了膀子里面。”瓶儿盯著左边手臂,眼神有些凝固了,“小姐,你快看。” 凌熙芳早在丫鬟说话前就盯著那幽兰草的凝液。 只见那些凝液似活物般,迅速渗入肌肤,几个呼吸之间,被涂抹的那一小块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改变。 原本略显乾燥的肌肤瞬间变得水润充盈,一种柔和莹白的光泽透了出来,与其周围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块无瑕的美玉偶然嵌入了凡胎肉体之上。 白得细腻,亮得惊人。 这……凌熙芳心头一惊,看得眉梢直皱起。 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幽兰草还有这般姿容美顏的功效。 平日里吃上几颗七品姿容养顏丹才有的效果,小半瓶幽兰草凝液竟然轻而易举达到了。 姿容养顏丹的效果,时常参加贵妇宴饮的凌熙芳自然清楚。 一颗丹药吞下腹,年轻几岁不成问题。 可一旦吃多了这类姿容美顏丹药,整个人都会透著一股暮春时节的残花败柳气息,所以真正有钱有势的贵妇,根本不屑於服食所谓的姿容美顏丹,而是用法宝灵器温养人身。 见效虽慢,但好在长久佩戴效果极佳。 凌熙芳眯著一双丹凤眼,又等了足足一柱香时间,看著丫鬟肌肤逐渐白里透红,心中愈发惊讶,叫来隔壁房间中的另一个丫鬟,“莲儿,你看瓶儿有什么变化?” 莲儿盯著同伴瞧了瞧,回道:“更年轻了,而且皮肤更好看。” 丫鬟瓶儿性子更跳脱些,不敢继续浪费自家小姐的时间,恋恋不捨出了浴桶,裹著巾布立在一旁,“小姐,这小瓷瓶里的东西好生奇妙,比大户人家主母服用的姿容养顏丹还要厉害哩。” 凌熙芳轻轻頷首,犹豫了一下,让两个丫鬟换掉浴桶,又叫来一位关係不错的女修,继续实验了一次。 这一次她没捨得用掉小瓷瓶里剩下的精华液,只倒出少许。 看著女修脸颊肌肤逐渐红润亮堂起来,仔细询问可有不適后,凌熙芳心中暗自嘆息一声,竟然真的有用,而且副作用近无。 这要是让帝都那群贵妇知道,可是要拍卖上了天价的。 凌熙芳压下心中震惊,不动声色收起小瓷瓶,与女修隨口閒聊道:“碧云,帝都近来可有出现年轻有为,与道门关係亲近一些的练气士?” 女修正欣喜脸颊的变化,闻言想了想道:“太虚宫那位年轻女剑仙?” “陆清寧神凰二年就登上了青云榜,我能不知道?再想想。”凌熙芳笑道。 女修又想了一番,“剑碑林今春才上了青云榜的天骄林飞东?合欢宗妖修苏慕婉?龙虎山小天师赵行真?” 一个个名字和经歷听在耳中,凌熙芳只是摇头不语。 都不太像。 没再让无话可说的女修说下去,凌熙芳让她离去休息,又唤来丫鬟更换浴桶。 这一次她要亲自试试幽兰草精华液。 凌熙芳关上浴房门,又在房间里放置了两件护身法宝,轻解罗裳,露出光滑玉嫩的酥软娇躯。 双峰傲然挺立,蜜臀衬得腰肢分外纤细,一双大腿丰腴修长,满是风韵成熟的诱人韵味。 坐进浴桶里,温泉水浸没至肩颈,十分舒適。 她打开小瓷瓶的塞口,倒下剩余的幽兰草精华液。 浸泡了一柱香时间,凌熙芳感受著幽兰草精华液丝丝缕缕钻入人身的麻痒,看著全身肌肤泛起玉润的光泽,心下不再怀疑。 轻轻抚摸著光滑细腻的手臂,凌熙芳没来由嘆了口气。 幽兰草这种隨处可见的无用杂草,竟然还真有姿容美顏的效果。 这效果偏偏被別人先发现了。 凌熙芳拿过一面镜子,定定看著镜中自己的容貌。 美艷的不可方物。 连她自己看著都有些心动了。 …… 夜色朦朧黯淡,过了一更天。 陆言沉配好太虚宫玉符,畅通无阻地进到玄鉴司內部大院。 有了叶妍的前车之鑑,陆言沉对天命女主凌熙芳多了几分防备。 “凌煕芳无依无靠,平日里靠钱財打点各方…今夜我打著女帝和玄鉴司的旗號,如果凌熙芳故意办砸这份生意,就得考虑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帝都了……不过最近几天要盯著点,以免出现叶妍那种事……”陆言沉心中思绪闪烁,来到都察门正堂前。 总旗晋阵等人遵循玄鉴司铁打不动的规矩,结束一案后便要去教坊司放鬆一番。 张超所在的都察门灯火通明,正堂里还有几个武夫深夜忙碌。 瞧见陆言沉深夜拜访,正好奇昨日叶府事情的少司命张超紧忙起身,迎了上去,“陆真人没和晋阵他们一起去教坊司?” 陆言沉奇怪问道:“张司命也没去?” 这个花丛老手竟然没去教坊司,陆言沉心情一滯,他本想趁著张超等人不在玄鉴司,翻看他们准备上奏女帝的奏章。 “不是不去,是没来得及去。”张超瞧了眼差不多忙活完的公务,试探问道,“不如教坊司慢慢说?” 陆言沉板著脸,轻轻点头,“正好今夜无事。” 张超问:“同去?” 陆言沉道:“同去!” 第59章 为何你们都喜欢臥底青楼? 鲜衣怒马少年时,醉看美人倚栏笑。 陆言沉高坐马背。 与少司命张超来到帝都最是闻名的眼里繁华之地,如烟河畔。 河畔左右立著两栋高楼,分別是帝都最负盛名的两座青楼。 紫金楼,尚春院。 紫金楼招牌是调教適宜的异族女子,胸大臀翘,肤色不同於常人,异国风情尤为动人,小娘子们耍得一口好舌技。 尚春院走的是与教坊司爭夺优质客户的上层路线,入门需要先缴5两白银,每一层楼缴纳银两不同。 据说最上层有诗书琴画样样精通的花魁,穿著半脱半露的小肚兜行走於堂中,大型多人运动场面闻名遐邇。 “我等身份特殊,来到青楼终究不妥,陆真人这边走?”一旁灵驹马背上,五大三粗的张超笑眯眯道。 感觉你很熟门熟路啊……陆言沉拨转马头,最想去的还是春芳楼,体验一下合欢女修的多阴採补一阳。 春芳楼前几日因为一场廝杀变故,暂时封了门院,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有山上仙家子弟酒后爭斗闹事。 陆言沉心知肚明,这事多亏了他的好师姐。 今夜去见凌熙芳,陆言沉本是打算让胭脂虎给他找来一头异兽灵猫。 给灵猫餵上可以开通异兽神智的真灵丹后,让灵猫去勾引师姐陆清寧的那只三花母猫。 可惜胭脂虎凌熙芳名利场里沉浮多年,陆言沉担心被她看穿身份,只好作罢。 凌熙芳与帝都丹阁里一位女炼丹师交好。 这位女丹师又与大內司礼监司命唐飞綾关係匪浅。 陆言沉心说今日他暴露身份,明日女帝就知道他借钱三百万两,后日太虚宫师尊和师姐就能得知他大闹叶府的事情,不出三日,整座京城都会传遍太虚宫小真人欺辱叶氏母女的小道消息。 到那时,帝都国子监和稷下学宫群情激愤,朝堂清流推波助澜不留余力,他的抢夺玄鉴司计划只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缺少心腹,很难做事…陆言沉收敛心绪,与张超並驾灵驹到了教坊司。 教坊司並非寻常青楼,而是隶属於大周礼部的官方青楼。 教坊司占地极大,有三楼九阁十七別院,日常娘子们都会从独门別院来到主楼情芳楼“打卡上班”。 司內女子都属於官妓,来源复杂。 其中罪臣犯官女眷与异国妖蛮女子占了多数。 司內女子的户籍编入乐籍,有时会负责宫廷宴饮服侍工作,如今是由大內女官进行管理。 往年帝都各大青楼每逢春秋佳节,都会评选出四位才貌俱全的花魁娘子。 自女帝即位后,这项活动没了教坊司参与,逐渐变的有名无实。 就说春芳楼那位花魁鱼娘子,既非清倌人出身,也无拿的出手的琴棋书画才艺,却因为几个仙家子弟的独特喜好,砸金砸银捧成了花魁。 现如今教坊司內出名的娘子有九位,私下里號称司內九朵艷花。 无花魁之名,却有花魁之实。 这九位娘子又依据才、色、身、韵分为四等。 陆言沉对九个花魁娘子印象不多。 九位花魁当中,有五人是各大仙家宗门安插在教坊司的奸细。 原因倒也简单,烟柳之地打探消息最为容易,而教坊司又能轻易接触到皇宫大內女官。 陆言沉与张超两人下了灵驹,马匹交给教坊司院门外恭候的小廝。 院门里坐著个吃著糕点的中年妇人,瞄了眼单以玉簪束髮,腰无玉佩也无刀剑的白衣公子陆言沉,只见他风流倜儻,俊秀非凡,不似人间俗物,眼前顿时一亮,笑呵呵起身道: “这位公子,我家徐娘子今夜恰好在明芳楼有奏舞演艺,当年天子可是称讚不绝呢,我这就给公子带路?” 陆言沉看向张超,后者用武夫手段传音道:“最近教坊司来了个新小娘子,据说是西域家世败落的千金小姐,自愿为妓,听说这小娘子性格高傲,惹恼了几位花魁娘子,所以今夜就假借暮春时节,几个娘子互相爭奇斗艳。” 见陆言沉听得仔细,张超便耐著性子,存了交往的心思,多解释道: “昨夜號称帝都第一等艷花的诗诗娘子,在明芳楼开门接客,去的人不多,一夜开销输给了那新来的小娘子,今夜徐娘子不服气,也来这么一出,要爭一爭教坊司第一金花的美誉。” 九洲大陆的花魁娘子打榜pk?陆言沉心中好笑,看向明芳楼,“五陵年少爭缠头,一曲红梢不知数?” 张超眼露惊奇,“是这个意思。” 你能听懂五陵年少的意思?陆言沉没点破这人,拒绝了妇人的提议。 他来教坊司是为了传播爱与和平,促进爱与正义。 不是来哄抬ac价的。 再者陆言沉不记得游戏主线里,教坊司有个西域来的千金小姐。 西域距离大周帝都十万八千里,一个家道破败,不得已沦落风尘的弱女子,难道是一路接客卖身卖到了京城? 这时,教坊司里跑出一个清秀丫鬟,气喘吁吁叫道:“韩姨不好不好了!娘子们打起架了!” 中年妇人暗皱眉头,沉著脸色问道:“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新来的那狐媚子瞧著听她弹琴唱曲的人不多,就气冲冲带人来了明芳楼,直接砸了徐娘子的场子,现在明芳楼里的公子老爷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起鬨逼徐娘子动手,和那个狐媚子打起来。”丫鬟紧忙说道。 中年妇人冷哼一声,招呼几个小廝,一同赶往明芳楼。 陆言沉嘴角翘起,叫住进了大院的张司命,“张大人且慢,我们先去看女人打架。” …… 教坊司,与主楼隔著一条小河的明芳楼。 大厅里喧譁吵闹,人群围成一圈,起鬨笑声中夹杂著兴奋。 人群中央,新来的琴妓元瑶姑娘,和风头正盛的花魁娘子徐秋容谁也不让谁。 徐娘子一身锦绣华服,珠翠满鬢,柳眉倒竖,指著元瑶呵斥:“你一个刚来的破落户,懂不懂规矩?今夜在我这儿看舞的人,比听你弹个破琴的人多多了,按照咱们之前定下规矩,谁输了谁就得趴地上学狗叫!” 徐娘子一开口就引起阵阵叫好声。 这叫好声里还杂著几声“汪汪”狗叫。 元瑶一身素净的月白纱裙,只在发间簪了一枚碧玉簪,怀中抱著一把焦尾古琴,听到斥骂,微微垂著眼瞼,看似柔弱,语气却不卑不亢:“徐姐姐说甚笑话,你先让你嬤嬤守在教坊司门口,我也就忍了你,只当作是孝敬姐姐,可姐姐还派人从我长芳楼里喊人,用上威逼利诱的下作手段,难道明芳楼里的公子们都是你的面首禁臠?” 这话说的直白,噎得徐娘子脸色难堪不已,当即抬手朝著元瑶的脸蛋打去,“小浪蹄子,还敢还嘴?!” 啪! 焦尾古琴直接砸在了白嫩脸蛋上。 徐娘子一脸错愕地看著元瑶,抬起手摸了摸红肿一片,嘴角渗血的脸蛋,气急败坏扑上去,“贱婢,贱人,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啊!” 啪! 又是一下。 徐娘子被焦尾古琴抽晕了过去。 明芳楼里瞬间安静下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於耳。 元娘子拾起古琴,神色平静朝著明芳楼外走去,身后不断有丫鬟尖叫声,以及老鴇哭嚎声。 元娘子不以为意,竟是对著明芳楼一眾看客施了个万福礼,方才还是镇定的脸色,此时却委屈的不行,一双美眸瞬间满了泪花,“公子终於来了,可让奴家好等。” 眾人回头望去。 站在最后面看戏的陆言沉跟著回头望去。 他身后无人。 第60章 自卫吧元仙子 陆言沉神色平静。 难怪没见到之前在教坊司大院门前“守株待兔”的老鴇和小廝。 只是陆言沉不明白。 这个西域来的千金小姐,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陆言沉心思微凝。 以他对大堂里这群华衣公子贵客的了解,不出一日,今夜两个花魁娘子打架的事情,就会被谣传成两花魁为一陌生男子爭风吃醋。 再有好事者深挖他的身份。 极为看重宗门名声的师尊一旦得知此事,他可能就要考虑被师尊强行“闭关修行”了。 短暂地深思熟虑后,陆言沉只好对不住身旁的张少司命。 没想到外表五大三粗的张少司命,此时却心细如髮,和眾人一块盯著他看。 陆言沉嘴角微抽,面不改色道:“姑娘认错了人,我与姑娘从未见过!” “公子莫要说笑了,奴家还记得昨晚公子替奴家梳拢后,说著一定会替奴家赎身。” 花魁元娘子话音未落,大堂里响起一片惊叫。 “疏拢?元娘子竟然许了別人!” “等等赎身?为何兄台要夺走我等挚爱?” “你这人姓甚名谁,我出黄金百两,买下这小娘子,还请兄弟割爱。” …… 故意如此,还是隨便找个人当台阶?陆言沉刚想反驳,忽然看见人群中央的元娘子那双清冽眼眸中,浮现点点奇异桃花神采。 合欢宗魅惑秘术? 境界不高…陆言沉按下皱眉衝动,假装目露痴光,沉声道:“今夜定要给元娘子赎身,我说的,谁都拦不住!” 琴妓元瑶神情微冷,嘴角假意上翘,抱著焦尾古琴,径直穿过人群,挽住陆言沉的臂膀,作轻咬耳垂状,声音却让周边的公子们听得真切,“公子还要等什么?奴家可是备好的热水,准备和公子鸳鸯浴庆祝呢。” 听取一片震惊。 陆言沉双眼故作痴迷,半托半抱著花魁娘子走出明芳楼,一路惹人艷羡地走回一栋独门別院。 院门外掛著两盏灯火稀疏的灯笼,夜里瞧著分外冷清。 到了屋子里,花魁元娘子关好房门。 而后迅速抖掉陆言沉的手臂,隨手拋下几张禁制符籙,封禁屋子內外。 她双手按住陆言沉肩头,迫不及待问道:“魔魘鼎在哪?回答我!” 又是魔魘鼎,果然是有备而来……陆言沉心中浮现杀机,这女人想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草? 既然对方单刀直入,陆言沉也懒得再去遮掩。 手腕一抖,握住一把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五,大盈。 一剑偷袭劈去。 元瑶神色陡然一变,急忙运转神气格挡这一剑,“你怎么可能避开我的魅术?!” “学艺不精,合欢宗女修哪有你这一身煞气?”陆言沉眼神泛冷,倒持手中灵气长剑,身后倏地出现一道飘摇虚幻的人影。 陆言沉双指併拢,作剑指抹过剑身,飘摇高大的幻影同样做如此动作。 “剑一道观道?”元瑶心神一震,人身煞气浓郁,正要反抗。 一剑过后,元瑶心神激盪,胸口衣衫尽数开裂。 境界差距,大如天堑。 元瑶身形摇摇晃晃,身体筋骨处处脆响断开,瘫倒在地,满面困惑不解,“你怎会有如此修为?” “情报有误,不知道我躋身成为观海境修士?”陆言沉走到这魔教教徒身前,五指按住这女人的脑袋,揪住她的头髮,微笑问道,“谁告诉你魔魘鼎在我这里?” 魔魘鼎这方宝物,在万宝商阁被叶妍抢走。 他抄家京兆叶府是在昨夜,杀死叶妍这件事情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一个潜伏在教坊司的魔教徒,从何处得知他拿回了魔魘鼎,又从何处知晓他会来教坊司? 元瑶嘴角渗出鲜血,咳嗽数声,冷眼笑道:“我认错了人,什么魔魘鼎我根本不知道,有种杀了我!” 陆言沉轻轻頷首,“你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说著便提起这女人的脑袋,直接撞向屋內墙壁。 砰! 元瑶披头散髮,额前红肿大片。 “魔教,洞府境练气士,女子,懂得合欢宗秘术,能被派入帝都教坊司打探情报,你是魔教十二官的哪个?”陆言沉將这女人缓缓提起,与之漠然对视: “芳官?” 魔教虽说近些年来逐渐式微,但教內从不缺少人材。 以境界资歷划分,魔教高层分为三使七卫十二官。 十二官中的芳官,洞府境练气士,执掌教派內外的机密情报。 不论这个女人身份如何,被人在暗中盯上的滋味,极为难受。 陆言沉替她抹去嘴角的鲜血。 元瑶满眼冷漠,厉声尖叫道:“原以为是我今夜等你,不曾想是你故意设了圈套將我套出来!陆言沉,我死也不会放过——” 砰砰砰! 元瑶被人拽著头髮,晃动脑袋,连续撞击数次墙壁,撞得她人身小天地剧烈颤动,行將崩裂。 陆言沉后退半步,拎起满头鲜血直流的芳官,看著她早已决心赴死的了无生气双眼,拍了拍她的脸蛋,笑道:“我改主意了,现在正好缺一条帮我做坏事的女人。” 元瑶满面流血,疼痛不已,仍是冷笑不已,“死心吧,我只要活著——” 啪! 陆言沉觉得很是聒噪,打得这女人几近昏厥,隨后兑换出【离魂合欢散】。 【离魂合欢散x3:可剥离、控制服用者神魂中的特定部分,每一次成功离魂,都需给予服用者极致的****,每一次**都將增加服用者的臣服度,臣服度达到閾值后,即可增加背德值,触发*******】 【若无法让心生慾火的服用者沉浸於**,將会使其神魂受损而崩溃;此物对超品修士(练气士化神元婴境界,其他修行体系四品、武夫八品)无效】 【是否选择兑换】 【兑换】 【道韵:28点】 陆言沉瞥了眼手中突兀多出的三个剔透琉璃瓶,心说10点道韵兑换的物品终於有了变化。 用了几息时间將手中离魂合欢散炼化。 隨后手腕抖动,握住一把纯粹灵气凝聚的长剑,剑柄捶砸向心神死寂的魔教芳官嘴唇。 噗呲一声。 芳官元瑶口吐鲜血,然后就被捏住下頷,直直灌入了晶莹剔透的纯色液体。 “咳咳……”元瑶瞪大双眼,想要咳出化入人身內的粘稠液体,却无能为力,“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陆言沉坐到屋子里的高凳上,无声盯著跪倒在地,身形狼狈,没个花魁娘子模样的魔教教徒,等了片刻,心念微微一动。 不远处的芳官元瑶瞳孔骤然一缩,无法控制人身內神识,脑海中接连闪过数道绝对机密的教派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她全身颤抖,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喉咙,整个人香汗淋漓,泪眼朦朧,可还是难以自制地张开了苍白唇瓣: “我……是教主派我来帝都,让我寻找魔魘鼎的下落……我不知道原因,教主对魔魘鼎非常看重,非常需要……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潜藏在京城……我,我是从叶妍那里得到的消息,用一份人情,请求总部换取剑碑林的一把本命飞剑……情报显示你为人好酒及色,所以我就想著用这种方式將你引来教坊司……” 不知是不是那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没再迫使她继续说下去,元瑶一点点抬起右手,摸了摸开裂的嘴唇,不敢相信方才自己竟然违背誓言,说出了潜藏在帝都教坊司內的秘密。 元瑶满眼震惊,本该心痛心死的自己,不知为什么,两颊偏偏泛起了红晕,小腹逐渐发烫,愣愣盯著那个年轻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元瑶心尖猛然一盪,双腿忍不住交叠起来,轻轻摩擦著,脚趾也死命蜷缩,近乎痉挛地弯曲,可依旧控制不住身子,死死咬牙捂住小腹,一双美眸渗著血丝,“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说啊!” 啪! 一件玉如意砸在了她隱隱扭曲的脸蛋上。 元瑶大口喘息,试图缓解人身躁动,想要拿起玉如意砸回去,可当她手指触碰到冰凉滑腻的如意时,心神瞬间崩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自卫吧。”淡漠无情的嗓音传入耳中,元瑶低著头,身子一颤一颤,双眼模糊不清,可那人偏偏还说,“看著我,元仙子。” 第61章 陆真人昨夜去了教坊司 “我,我要杀你了……呜呜……” 咒骂了半个时辰,筋疲力尽的元瑶身子一颤一颤,歪斜躺在华服罗裙上面。 元瑶终於没再听见那人的命令,不管身体如何疲惫,夹紧双腿,颤颤巍巍扶著墙壁站起身。 想要趁此机会杀了那人。 啪嗒一声。 玉如意跌落在了地上。 元瑶只感觉身体好似漏了个洞,双腿打颤跪倒在地,全身乏力,咬牙切齿道:“陆言沉,今夜你不杀我了,我一定要亲手宰了……” 话音未落,元瑶见到那人身影瞬间来到身前,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缓缓提起,封禁了她人身小天地內的全部神气。 元瑶双眼发红,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本来想用你做个鱼饵,钓出魔教潜藏在帝都里的人,”陆言沉看著双眼微微翻白,面色泛著奇异潮红的元娘子,无声嘆了口气,“可身边留下一个浑身带刺,隨时都想杀了我的叛徒,上辈子也许我会这样做,毕竟对人命还有点敬畏,多亏你们,京兆叶氏,仙人红玉,还有背负大气运的天骄叶妍,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这里不是游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陆言沉心声补全了下一句,隨即手掌加重力道,“这里是九洲大陆,我和你们一样。” 元瑶脸色由潮红逐渐变成了扭曲,呼吸开始不顺畅,有了痛苦的窒息感受。 她未穿罗裙的白嫩双腿胡乱挣扎,双手死死握住陆言沉的手掌,想要开口说话。 在她即將因为窒息死亡前,陆言沉突然鬆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啪嗒一声。 元瑶全身蜷曲跌倒在地,双手捂住脖颈,舌头打颤,口中流出冒著白沫的晶液。 “突然忘了,让你死在教坊司里有点浪费了,帝都潜藏的魔教教徒还没揪出来,把你做成人儡如何?”陆言沉蹲在元瑶身前,好心提议道。 趴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的元瑶喘息不停,泪眼朦朧,“我,我……错了,別再折磨我了,我不想做人儡……” 陆言沉轻轻抚摸她的柔顺肩骨,轻声道:“说说魔教的事。” 元瑶缓了许久,直到人身恢復了些许气力,低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还需要我问?”陆言沉再度捏住她的脖颈。 元瑶身子一颤,彻底崩溃,大声哭嚎,“不要!我不想死!” 元瑶愕然发现那人根本没有掐住她的脖子,只是替她抹去了脖颈上的血跡。 听见那人又问了一句,元瑶带著哭腔,断断续续说道:“明教……我从小就被魔教收养,一开始他们想把我培养成杀手,可是我修行资质不行,体魄又无法习武,快要被放弃时,是南卫夫人救了我一命,夫人把我留在她身边,先是处理杂务,后来处理教派內的机密,就这样……我成了明教的芳官……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把我做成人儡,放过我好不好……” 陆言沉问道,“南宫知夜在哪里?”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元瑶低声啜泣。 “说说你知道的。”陆言沉站起身,来到窗台前推开窗户,散去满屋的甜腻雨打芭蕉阴湿味。 不知道是怨恨窗台前的那人,还是痛恨自己的无能软弱,元瑶双眼闪烁著泪花,哽咽抽泣道:“帝都除了我,还有三官两卫,他们也许知道教主在哪里,我平日里都是听南卫夫人的命令做事。” 南卫夫人?这个合欢宗叛徒也来了……陆言沉眼前浮现一个名媛贵妇的女人形象,心说难怪芳官元瑶懂得合欢宗媚惑秘术。 五年前南卫夫人萧月兮为了爭夺合欢宗圣女之位,不惜背刺师门爱徒,勾结魔教中人。 可最后却因为年纪太大,早早过了三十岁,输给了正值青春年少,那时辈分差她几辈的苏慕婉。 萧月兮一时气愤,得不到合欢宗圣女传承,便与魔教中人肆意大闹合欢山。 后来魔教教主南宫知夜无故拋弃“盟友”,致使合欢宗叛徒死伤无数,萧月兮趁乱仓促逃走,凭藉化神境修为混入了魔教高层。 这么说,合欢宗知晓南卫夫人萧月兮潜藏在帝都,特意派来圣女苏慕婉刺杀宗门叛徒?陆言沉瞬间记起前些日子和师姐去到春芳楼大闹一场,从花魁鱼娘子口中得知的“刺杀”一事。 陆言沉收回心思,转过身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魔魘鼎在我这里?” 元瑶早被磨没了心气,双眼空洞任由泪水缓缓流淌,嗓音低沉沙哑:“只有南卫夫人,夫人说此事极为重要,不可走漏消息,我不知她有没有稟告教主。” 南宫知夜莫名其妙在神凰三年来到帝都,这就很奇怪了,她为何非要盯著魔魘鼎不放?陆言沉思虑许久想不到原因,顺著话问道:“萧月兮也在教坊司?” 元瑶咬著嘴唇,没有回话,南卫夫人待她亲如长姐,慈如义母,自己贪生怕死也不能连累夫人。 瞧见陆言沉走来,元瑶娇躯一颤,面容扭曲几分,不敢隱瞒,慌忙回道:“没有!夫人说她不喜欢教坊司这种地方,今夜应该在仙家客栈里等待消息。” 陆言沉俯身摸了摸元瑶的脑袋,微笑道:“魔教的血印我会给你解开,从此恢復你的自由身,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元瑶抿著嘴唇,闭起眼睛,试图挡住泪水。 可一切都了无作用。 最终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 陆言沉走出琴妓元瑶的独门小院。 院外聚集了一大群偷听墙角的华服公子哥们。 见到陆言沉率先走出院子,花魁元娘子身子缩在罗裙里,双腿打颤的跟在后头,眾人纷纷露出艷羡的眼神。 整整一夜战斗不休,不少放弃春宵一刻的好事者跑来听热闹,可惜什么也没听见。 如今天色蒙蒙亮,两人才走出房屋。 你们当中为何没人在门外吹一曲凤求凰?陆言沉扫过一眼眾人,好在元瑶动手前设置了禁制符籙,遮挡住別院內的动静。 人群里没找到张超少司命,倒是看见有个玄鉴司熟人。 那夜留在叶府值守,给他提过建议儘早杀了叶氏主母的总旗瀋北斋。 “去找张少司命,告诉他……”陆言沉招来这个看热闹看到自己家,表情奇怪的总旗,以心声交代几句,带著元瑶迅速离开教坊司。 路上被一个大內女官,与几名中年妇人拦住,死活不让两人走出教坊司大院,“这位公子,元瑶姑娘与你情同意合,夜里留你过宿不要钱,这是姑娘自己的心意,可公子还要带走元瑶姑娘,不留下赎身钱,墨大人不好向礼部和朝廷交差。” 被称为墨大人的女官负手在后,大有一番不给钱人决不能带走的气势。 陆言沉有些为难。 他是跟著张超一块来的,身上没带一钱银子。 今夜遭遇魔教教徒又过於突然,元瑶芳官身份暂时不能说出,还有个南卫夫人躲在仙家客栈。 陆言沉无奈回身,看向元瑶,“你身上有多少钱?” 这话刚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一群人都忍不住了,嫖完让花魁娘子出钱就算了,还让花魁娘子掏钱赎身? 简直禽兽不如! …… 玄鉴司。 一身御服的魏青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斩妖门。 进入正堂前,她发觉有不少衣冠不整的武夫在都察门集合,心中有些好奇。 想到都察门负责的是京兆叶氏一案,陆言沉说不定也在其中,魏青嘴角微微翘起,快步走去询问。 问过几人,皆说是秘密行动,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到何处,魏青一头雾水,又问过几人是否知道陆言沉在哪,堂中便有一吏员笑道: “回稟魏司命,昨夜陆真人与张司命一块去了教坊司。” 第62章 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魏青盯著吏员,冷声反问道:“你亲眼看到陆言沉去了教坊司?!” 那吏员嚇了一跳,从来没见过魏司命有这般急切模样,不敢有所隱瞒,迅速回道: “小人未有亲眼所见,不过陆真人的確是同张司命去了教坊司,今晨张司命回来后,特意交代昨夜是正常应酬,教坊司內花费三十两银钱,都登记在册上。” 魏青身子微晃,面无表情命令吏员搜寻张超公费私报的文书。 接过这文书匆匆扫过一眼,看见上面落了陆言沉三个字,魏青犹不確定般反覆读了几十遍,手掌紧紧握起,握得掌心生疼。 竟是真的! 扔下文书,魏青忽然感觉心里有一些空荡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整个人茫然无措回到了斩妖门正堂里,呆呆坐在桌案后出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道极为熟悉的白衣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魏青抬起视线,眯著眼睛打量著脸色有些虚浮的陆言沉,语气带著几分疏离,“陆真人找我何事?” 陆言沉感觉魏青的態度有些奇怪,没有细想,简单交代几句,万宝商阁的胭脂虎凌熙芳今日会派人送来银两等物品,让魏青妥善交接,隨后快步离开正堂。 他尚未结生金丹,依旧是需要以睡眠蕴养神意,昨夜操劳花魁元娘子了一整夜,此时疲累的不行。 斩妖门门主正堂里。 魏青望著白衣身影快步离开,伸出手掌想叫住他。 只是下一刻。 魏青默默收回手,看著陆言沉身影没入拐角。 魏青本想著询问他,昨夜为何要去教坊司那种下流骯脏的地方。 可是又该以怎样的身份质问他呢? 朋友? 还是…… 默然许久,魏青无声嘆息一声,眸子里满是悵然。 她自幼无母,父亲將她当做男儿郎习武练拳,一晃十年,父亲死在十年前那场七王政变里,死前恳求当今天子,那时尚未化龙的太安公主,將她调入大內皇宫,当一个女官,不问玄鉴司是与非。 天子问过她的意见,又有两位武神请求说情,她便留在了玄鉴司,以七品武夫担任斩妖门门主,前些日子差点死在帝都城北的那座荒废山神庙里。 如果…… 如果没有陆言沉,也就没有因祸得福晋升为少司命的她。 魏青收回视线。 同样收回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魏青起身,准备召集人手,处理陆言沉所说的有人送银两一事。 待到处理了京兆叶府谋逆一案,从此与他一別两宽。 这个时候,堂外突然传来嘈杂喧譁的声响。 玄鉴司十二门中,斩妖门与都察门、重光门三司位於同一別院,坐在正堂里便能瞧见一眾武夫押送著两个女子走去都察门。 魏青依靠门柱,打量一眼身形狼狈不堪,被囚禁在法宝囚笼的两个女子,微微皱起眉头。 容貌年轻,瞧著未及双十的女子,境界不高。 可那位年过三十的女人,人身洞府关键处都被打入困龙钉,限制神气流转,分明已是金丹境修士! 魏青眸光微微闪动。 督察门竟然活捉了一位金丹境修士,这可是山上仙家得道大修士。 魏青迎上了这群人,拦住一位总旗,“她们是何人?” 总旗抱拳行礼,笑著回道:“稟魏司命,这两人是魔教教徒,昨夜陆真人夜访教坊司,与这两个魔徒周旋了整整一夜,今晨来不及休息便召集我等前去捉拿这两魔女,一番苦战,多亏张司命大展神威,终是不负陆真人所託!” 魏青倏然一怔。 直到那个总旗已经走远,直到都察门的武夫进了他们的那栋小楼,魏青依旧站在原地,脑海里反覆飘过那总旗的话语。 “昨夜陆真人夜访教坊司,与这两个魔女周旋了一整夜……” 魏青呆愣在原地。 陆真人昨夜去到教坊司,並不是喝花酒。 而是早就得知教坊司內藏匿著两个魔女,故意叫上常去教坊司的老嫖客张超给他打掩护。 原来陆言沉是委屈自己,不得已去到教坊司內执行公务…… 魏青猛然转身,望向方才陆言沉消失的方向。 那里早就没了陆言沉的身影。 …… 玄鉴司监牢。 柵栏由玄铁铸成,窗上贴著封印符文,专门囚禁练气士的特殊狱房里。 年龄迥异的两个女人坐在地上,等了数个时辰也不见有武夫前来问话。 元瑶双手叠在小腹前,犹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出陆言沉教唆她的那番劝降言语。 不出意外,被南卫夫人训斥了一顿。 即使沦为阶下囚,战败被擒,人身关键洞府窍穴都被打入困龙钉,南卫夫人萧月兮一身雍贵气度不改,光洁额前垂下几缕青丝,素青裙袍不见破损。 不像个囚犯,更像是春游踏青归来的豪门贵妇。 “瑶儿,贪生怕死,摇尾乞怜,你捫心自问,可对得起圣主的栽培?对得起我的养育之恩?你以为跪地苟活,玄鉴司这群粗鄙武夫能放过你?真是痴心妄想!”训斥了就几句,见元瑶羞愧得泪水涟涟,低头不语,南卫夫人缓和了语气,宽慰说道: “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低估了玄鉴司武夫的狗鼻子,以至於中了圈套,今日事与你无关,倒是我对不住你。” 元瑶本就因羞愧无地自容,听见长姐义母般的南卫夫人说出这话,顿时“哇”的一声,泪如雨下,大声哭嚎起来,“夫人,是我对不住你,是我错了……” “傻孩子…”南卫夫人轻轻拍了拍元瑶的清秀脸蛋,抹去她脸颊泪水,低声说道:“我来到京城后,每日都会在子时向教主稟奏有关魔魘鼎的消息,今日一旦教主得不到消息,便能凭藉魂印知晓你我下落。” 说到这里,南卫夫人微微一笑,美目里满是敬畏,“以教主修为,整座帝都谁人能挡?太虚宫那位女大剑仙亲临,也奈何不了教主,瑶儿你可放宽心,最多再过三五个时辰,教主便会救我们出去。” 元瑶心情古怪,脑袋贴著南卫夫人的丰盈胸脯,轻轻呜咽著点头。 “对了瑶儿,之前听你说教坊司內有一练气士发现你身上有煞气,那人修为如何,出身何门何派?”南卫夫人心中冷哼,此番出了玄鉴司,对付不了这群粗鄙的武夫,那就拿那个碍事且不长眼的练气士出出杀气。 胆敢坏她明教大事,又让她忍受人身天地封禁之苦,怎可轻易饶过那人。 元瑶抿著唇瓣,犹豫许久说道:“那人……我从未见过,看他运转神气的门路,似乎是道门真人,十分符合情报里陆言沉的样子。” “陆言沉?”南卫夫人美目一亮,语气难掩惊讶问道,“当真是那陆言沉?!” 帝都练气士人数稀少,道门两家只剩下太虚宫,而且据说那陆言沉喜好穿白衣,好酒好色,境界低微,前些日子机缘巧合与玄鉴司斩妖门交好,今晨押送她们两人的武夫言语里也曾提起过一位太虚宫小真人。 南卫夫人越想越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极有可能是那贼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南卫夫人美目闪烁,看著怀里不知所措的女孩,悄然收敛笑容,“瑶儿,若今晨玄鉴司行动,果真是那太虚宫陆言沉谋划,你我直接假意降他。” “假意投降?”元瑶心情复杂。 “陆言沉好酒及色,你我姿容虽然说不上绝色,但也绝非寻常女子可比,他若知晓我们愿降,定会色令智昏接受,到那时我们便能轻易问出魔魘鼎下落!”南卫夫人眼眸里掠过欣喜,见元瑶迟迟不答话,暗皱起眉梢,故意冷了几分嗓音道: “瑶儿,不过是牺牲色相,便能完成教中大事,千万不要忘记明教对我等的悉心栽培,如今正是你我献身的绝好时机。” 元瑶咬著唇儿,心情愈发复杂。 南卫夫人等不到回应,美目一冷,托住元瑶的脸颊,神色认真道:“瑶儿,哪怕是陆言沉要我的身子,我也答应,此事千载难逢,必须儘快决断!” 第63章 何为自卫? “瑶儿!” 南卫夫人此时心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语气冰冷道: “陆言沉出身名门太虚宫,更有一位陆地神仙师尊,我们明教不是朝堂清流京兆叶氏,能在明面上號令儒家学子与山上仙家逼迫太虚宫妥协一些事情,若想探查到魔魘鼎的下落,我们明教不知要耗费多少精锐,浪费教主多少时间,此事由不得你我去做选择!” “人身色相而已,给了那陆言沉又能如何?到时候我亲自替你宰了那贼子报仇雪恨,瑶儿你看如何?!” 元瑶心痛如刀绞,先前那点羞愧的心绪,此时已是荡然无存。 被连续逼问了多次,元瑶额头抵住南卫夫人的胸口,轻轻晃动了一下。 南卫夫人瞬间大鬆一口气,嘴角止不住翘起,拍打著元瑶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瑶儿莫怕,我听说陆言沉容貌俊朗,早年曾有『巍峨若玉山之將崩』的美誉,就当是他被咬了一口,莫怕莫怕。” 眼角余光瞄见元瑶身子一抖一颤的,似乎在啜泣,南卫夫人心中暗骂,真是没用的东西,教主大人大发慈悲,允许你守著贞操,可不就是今日为了明教献身?心中虽作如此想,出口的话语却全然都是宽解安慰: “我明教十二官中有五位女子,其他四人可是没有瑶儿你这般厚待,就说那芍官秋燕——” “夫人,”元瑶心中死寂,打断南卫夫人的言语,闭著眼睛,任由泪水流淌过脸颊,“我愿意委身於那人,不要再说了。” 南卫夫人眯著美眸,假装不在意怀中女孩的冒犯。 两人沦落至此,实在不是勾心斗角互相残害的时候,等到此间事了,再秋后问罪不迟。 南卫夫人动作轻柔,替她抹去脸上泪花,有些奇怪这女孩儿入狱到现在哭了数个时辰,身子里哪来的这么多水。 “夫人,教主要那尊魔魘鼎,到底是为了什么?”元瑶平缓心绪,对身前的女人彻底没了疚意,轻著嗓音问出陆言沉交代的事情。 南卫夫人耐著性子,柔声解释道:“我虽不知教主为何要那尊魔魘鼎,不过听他人提起过,魔魘鼎有清净神魂的独特神通,也许教主是为了陆地神仙境提前布局准备呢。” “可是魔魘鼎真在陆言沉手中?”元瑶问。 南卫夫人闻弦知意,拍著她的肩头笑道:“不论此次能否得到魔魘鼎的下落,我都会向教主亲稟瑶儿你的付出,你功劳是肯定少不了的。” 我何尝需要什么功劳…夫人你若是最先询问我的遭遇,我怎会委身那人……元瑶不知是不是错觉,如今都感受不到心痛了,全身与內心只有麻木。 元瑶最后问道:“若是陆言沉手中没有魔魘鼎,夫人不怕延误明教大事,浪费教中精锐人力?” 南卫夫人心中得意,摇头失笑道:“傻孩子,这等好事怎能让別人知道的?从叶妍那里得到了消息,除了你,別人我都未知会,你是我亲眼看著长大的孩子,我们和別人不一样。” 咔嚓一声。 狱房玄铁门被人打开了。 南卫夫人率先抬头望去,见到一袭白衣走入狱內,心中顿时一喜。 果然是陆言沉! 今日遭遇真可谓是因祸得福! 等到那袭白衣来到她们两人身前,隔著一道铁柵栏。 南卫夫人轻轻抱住怀里的女孩,挤出了几滴泪水,神色淒婉,哀声说道:“还望大人看在瑶儿年幼,我又年长的份上,给我二人一条生路,我们两人愿作大人门下狗,大人想做什么,我两人都愿意奉承。” 陆言沉面带微笑道:“夫人说笑了,瑶儿年幼不假,可夫人正值芳华,可谓是风韵犹存,我见犹怜。” 南卫夫人一愣,又听见怀里的女孩低声说道:“夫人莫要犹豫,我们献身於他便是。” 南卫夫人额角跳了跳,笑容牵强,轻轻推开怀里的元瑶,双手握住柵栏玄铁,急忙露出“惊喜”神情,“大人可是愿给我们一条生路?奴家在这里谢过大人恩情。” 陆言沉满意点头,微笑道:“夫人,在我们家乡,道歉是先要自卫的。” “何为自卫?”南卫夫人不解何意。 陆言沉看向一旁低垂著目光的元瑶,后者好似感触到了什么,娇躯微微一颤。 “夫人…这,这便是自卫。”被无声注视了几息,元瑶想要反抗却又不敢,默然抬起一手,就要解开罗裙纽扣。 “好了,夫人不知者无罪。”陆言沉叫停某个脸色泛起不正常潮红的女孩,问道,“夫人愿意弃暗投明,不知有何诚意?” 南卫夫人低眉顺眼,美眸含羞,“不知大人想要什么诚意?” 陆言沉没著急询问,让门外守著的几个武夫进来,分开南卫夫人萧月兮与元瑶。 “夫人无需著急,待我享用过元娘子,再来与夫人促漆长谈。” 陆言沉领著元瑶走出狱房,留下满脸困惑不解的南卫夫人。 到了隔壁牢房,陆言沉隨手贴下几张禁制符籙,遮蔽房內气息,隨后看向跟著进来的清秀少女。 元瑶自觉上前,一字不落地说出南卫夫人的假降计划,末了又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元娘子觉得我该如何应对?”陆言沉问道。 对於元瑶与南卫夫人萧月兮的密谋,陆言沉大致通过元瑶“五官”知晓清楚。 昨夜给元瑶餵下离魂合欢散,又给她了一个时辰的欢愉感受后,陆言沉感知到自身与元瑶之间出现了些许“关联”。 这种关联与魔教的血印类似,但又大有不同。 陆言沉能感知到元瑶对於他的臣服度似乎增加了不少,若是用铜钱做比,昨夜初见时是负100文钱,经过昨天一夜,已是上涨到了20文钱。 而且每一次臣服度增加,陆言沉都能知晓元瑶身边的变化。 最开始是元瑶不想死。 然后就是南卫夫人让元瑶假意献身。 故而方才还在睡梦中的陆言沉,被她们两人的密谈吵醒,清晰无误地听见了南卫夫人与元瑶的言语。 陆言沉心思迴转,看向似乎真的愿意“委身”於她的清秀少女元瑶,有些犹豫是留是杀。 至於蠢蠢笨笨又坏坏的南卫夫人,他另有用处。 元瑶此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若是还有昨夜给我餵下的那种药物,儘快给夫人…萧月兮餵下,今夜子时如果教主见不到萧月兮,便会凭藉血印找到这里。” 元瑶看了陆言沉一眼,半蹲下身子,跪倒在地道:“你说过要给我解开血印,教主不是萧月兮那种蠢人,一旦教主知晓今日事情,寧可错杀也不会放过我。” 陆言沉没想到元瑶如此果断归顺,微微眯眼道:“我是谁?” 元瑶脸色骤然一红,嗓音近乎呢喃道:“主人。” 第64章 餵夫人喝水 陆言沉有些为难。 离魂合欢散来之不易。 面板上五件物品已经完全更换成新物品,用过之后便没了。 剩下的两份离魂合欢散,使用必须慎重。 陆言沉没考虑过给金丹境修士萧月兮餵下药物。 九洲大陆每一位金丹修士都不能小覷。 只有到了金丹境界,才有资格被山上修士称呼为“我辈人”。 想用离魂合欢散掌控一位金丹境修士的生死,过於痴人说梦了。 而且金丹境修士有许多办法可以封禁人身小天地,离魂合欢散用处不大。 陆言沉看著身前面容认真,好似对待人生大事的清秀少女。 少女的容貌说不上绝色,中人之姿又有些贬低。 单以文钱计价,八十文是有的,留在身边足够养眼。 少女境界不高,洞府境修为勉强足以自保,未来也许能够更进一步。 陆言沉微微摇头,无声嘆息。 如果是上辈子,他为了一只鸡都能屠遍整个村子。 可是当自己真正身处九洲大陆,想做到果断二次,有些困难。 一事归一事,如今正好缺个信得过的练气士帮忙做事……陆言沉从人身洞府里取出玉如意,拋给了半跪在地上,保持魔教礼节的少女。 元瑶匆忙接过玉如意,轻轻咬住嘴唇,脸蛋瞬间浮现奇异的潮红。 她单手撑住身子,身子后仰坐在地上,半眯著眸子,看向一旁,十分自觉地分岔开大腿,给身前的男子提供最佳观赏的角度。 另一只手则握住玉如意,动作轻柔地將如意头放在小腹前。 陆言沉嘴角一抽,“你在做什么?” 元瑶呆愣一下,错愕问道:“你…主人给我玉如意,不是让我做那件事?” 陆言沉绷著脸色冷声道:“我是想让你握住玉如意,將人身內的血印移植这柄如意上。” 魔教血印是歷代教主为了掌控教派大权,给心腹下属种下的灵魂锁链。 若是下属胆敢行背叛之事,教主心神微动便能杀人於千里之外,处决叛徒於无形之中。 元瑶张了张小嘴,脸蛋红緋一片,咬的唇瓣渗出了血丝,心情古怪从地上爬起,捧著如意立在一旁,“主人,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神识內敛,忍著痛。”陆言沉单指抵住少女的眉心,神识化作流光遁入她的人身小天地內,一番巡视找到血印所在,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將血印的封禁鬆动一二。 『娘娘,借您神气一用。』陆言沉在自身神气耗尽前,以心声向仙女娘娘求助。 今早与魏青交代完事情后,他便回到叶府宝库內,在仙女娘娘身旁安稳睡了一觉。 仙女娘娘昨夜耗费无数心神,才复製出一卷《三千剑气》的神意,將其拓印在玉简灵器上面,此时盘腿坐在陆言沉人身洞府內闭目打坐,闻言无可奈何点点头,任由他使用自身为数不多的神气。 半柱香后,陆言沉收回手掌,瞥了眼元瑶双手捧握著的玉如意。 玉如意內部有一朵妖异绽放的血色红莲。 “从今日起,你与魔教两清。”陆言沉看了眼脸色苍白,忍著疼痛却始终不吭一声的少女,心性还是不错,可惜资质一般。 方才陆言沉神探入她的人身小天地內,只看见元瑶开闢出一座洞府。 比起他师姐陆清寧的九座洞府,差距太远。 陆言沉平缓人身气息,让少女留在房间內休息,师尊的玉如意也留给她解决离魂合欢散的合欢渴求。 来到隔壁牢房,陆言沉推开玄铁门,再一次见到风韵犹存的南卫夫人。 南卫夫人萧月兮年岁约莫三十五,生的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梢微翠,一双桃花眼眸水润润的漂亮,鼻樑小巧,嘴唇红润,若是年轻十五岁,姿容美貌不输於合欢宗圣女苏慕婉。 陆言沉笑眯眯望著当得起“美妇人”三个字的南卫夫人,“夫人可是想好了诚意?元瑶姑娘年纪还小,不懂得伺候的功夫,夫人修道三十余年,红尘情事应是见过不少,想必伺候人的水平,堪称一绝?” 南卫夫人脸上笑容一滯,不清楚自己一个风华不在的妇人,哪里值得眼前这个俊朗少年郎如此“惦记”。 若是真要让她脱下衣物去伺候一个小她十几岁的男子,南卫夫人心说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狱房里。 她修行的功法如今到了关键时候,这些日子都在为斩除心魔做准备。 若是一日回到十年前放浪形骸的时候,此生算是没了躋身元婴境的机会。 南卫夫人嘆了口气,拿出不知道算不算诚意的消息:“公子可知明…魔教教主来了帝都?” “南宫知夜为了魔魘鼎才来的嘛,这些个陈年老消息,元瑶早就说过了,夫人若是再不拿出点诚意,我可要亲自动手了?”陆言沉目光故意停留在萧月兮圆润肥硕的臀部。 南卫夫人身子一颤,笑容牵强道:“如今帝都內潜藏的魔教中人,只有我与元瑶知晓魔魘鼎在公子这里,此事我尚未告知他人。” 陆言沉笑了笑道:“告诉他人又能如何?魔魘鼎自从被叶妍抢走后,我就没拿回来。” 南卫夫人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不可能吧?我可是欠下剑碑林一份人情,换取一把本命飞剑,再用这把飞剑从叶妍那里换来的消息,公子莫不是说笑?” “夫人真是天真,叶妍人身內藏著一道大乘境残魂,魔魘鼎恰好对魂魄有独特作用,夫人觉得我能从叶妍手里抢回魔魘鼎?”陆言沉点到为止,留给南卫夫人自己想像的空间。 他推开柵栏玄铁,来到萧月兮身前,目光“肆意”打量著美妇人独有的风韵成熟,“夫人是把自己当成了诚意?” 南卫夫人脸色僵硬,悄悄握住手掌,“公子想知道什么,我便说什么。” 陆言沉轻轻拍了打下南卫夫人的丰翘肉臀,打得她红润小嘴微微张开,惊呼一声。 陆言沉捏住南卫夫人的白嫩下頷,给她餵下一枚丹药,起身关好柵栏玄铁,留下一句后,离开了狱房,“夫人心意不诚,两个时辰后我会再来一趟,给夫人最后展露诚意的机会。” 狱房里安静无声。 侧耳聆听那人已经离开,南卫夫人双手叠在小腹前,想要咳出那枚不知有何功效的丹药。 一番努力却是徒劳无功。 南卫夫人嘆了口气,无法运转神气,也就无法逼出那枚奇怪丹药,索性不再折腾自己。 只要熬到今夜子时,教主大人亲临玄鉴司,到那时定叫此人好好看著何为诚意。 南卫夫人记起方才那人所说魔魘鼎一事。 难道叶妍凭藉大乘境修士的本命神通,躲过了她搜查神魂的明教秘术? 此事真偽仍需確认…… 南卫夫人抬起眸子,望向狱房外,不知元瑶那里如何了。 正思量著陆言沉言语真假,南卫夫人忽然感觉狱房內热了许多,好似一轮囚牢里浮现一轮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炙热火阳。 南卫夫人的人身各处洞府窍穴都被打入困龙钉,无法运转神气,此时与寻常女子无异,甚至体力还差了些。 忍耐片刻,浑身燥热的南卫夫人感觉甚是口渴,起身敲打起玄铁柵栏。 恰巧这时,门外有女子武夫拎著一桶水进入牢房,见了她便说道:“奉陆真人之命,来给夫人餵水。” 南卫夫人微微皱眉,美目不悦回道:“放在那里,我自会饮用。” 那女子武夫似乎没有听见,拎起水桶,舀一碗水便泼向牢房內。 转瞬间全身湿透的南卫夫人银牙紧咬,青丝散乱任由那女子武夫泼水。 一个时辰,如此反覆十次。 南卫夫人有些麻木,不知是次数太多开始习惯,还是狱房里太过炙热,每当那女子武夫拎著水桶来“餵水”时,便张开嘴巴缓解口渴。 勉勉强强解决了口渴,南卫夫人又发现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如今她被打落凡尘,没了神气与修为,与人间女子无异。 方才一个时辰喝了许多水,小腹隱隱胀痛起来。 南卫夫人突然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夹住双腿。 越想著此事,越感觉快要憋不住了。 第65章 瑶儿你別看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二境(观海境)】 【功法:太虚真元决】 【道技:太虚剑法;周天十八停】 【神通:无】 【法宝:护心铜镜】 【道韵:28点】 【物品:月魄护心纱-1道韵;红鸞星动签-5道韵;画皮缠心丹-10道韵;惑情綺罗香-20道韵】 …… 陆言沉神色古怪地关掉面板。 虽说面板刷新出的物品不太正经,但好在他为人正直,自始至终恪守君子品行,常常能够“变废为宝”。 陆言沉收敛心思,走进魏青办公的房间鉴心堂里。 堂內空间还算宽敞,桌案上杂物胡乱堆积。 果然是个缺少爱情滋润的女子……陆言沉坐到桌案前,一阵翻找。 根据斩妖门一位留守值夜女子武夫的说法,今日午后万宝商阁有两个女修来到玄鉴司,交给魏青一个储物袋。 陆言沉在一部话本下面找到了储物袋。 话本的名字是《床头雪》,讲述一个书生和一位大家闺秀的悽惨爱情故事。 魏青平时看著挺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陆言沉解开储物袋里外三道禁制,白花花的银两有些闪眼。 点数了几遍,储物袋內三百万两白银不多不少。 陆言沉收起储物袋,心绪微微流转。 京兆叶氏的事情终於结束了。 这事本该在叶无江入狱,叶氏嫡女叶妍身死道消后彻底结束。 可偏偏叶妍死后,有三件事需要收尾。 一是为了应付金丹境修士叶妍,陆言沉在叶府內外用四十余件宝物打造出两座阵法。 宝物合算约莫三百万两银子。 二是叶妍临死前又坑了他一把,將魔魘鼎之事告诉了魔教教主,如今那位大乘境修士满城风雨搜寻这尊宝鼎。 三是剑碑林与神皓宗的事后追问。 『三百万银子已经备好,接下来慢慢用这笔钱从万宝商阁兑换宝物…剑碑林与神皓宗的追责无需在意,有事全部推给师尊陆瑜蘅……』 陆言沉起身离开坐榻,准备解决第二件事情。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若是无法打消魔教教主南宫知夜的怀疑,陆言沉心说只能將魔魘鼎转交给师尊保管了。 『魔魘鼎名义上是九洲大陆第一位人皇集聚天下兵戈金铁打造出的国之重器,实际上这尊宝鼎是人皇从蛮荒古境得到的先天至宝……涉及到神魂的宝物,先天就邪异非常,不知道我这位至亲至爱的师尊见了魔魘鼎,会作何感受……』 陆言沉摇摇头散去杂念,叫上少女元瑶,来到囚禁南卫夫人的单独狱房。 南卫夫人萧月兮蹲跪在墙角,全身湿漉漉黏糊糊的,两条丰腴大腿紧紧夹在一块,双手捂著小腹,面红耳赤转身看来。 “夫人还未想好诚意?” 听见那贼子的笑声,南卫夫人霍然抬起头,收敛怒气冲冲的神色,换上一副娇柔可怜的模样,“公子真是好狠的心,明知道我被封禁了神气,与寻常人家的女子无异,还餵我喝下这么多水,现在想要小解都找不到地方呢!” “夫人从仙家落入凡尘,看得我真是心疼。”陆言沉站在玄铁柵栏外,看著憋得快要不行的南卫夫人,好心问道,“夫人还能坚持住?” 南卫夫人瞄了眼站在陆言沉身后的元瑶,少女不知为何一直低垂著视线,脸色有些苍白,像是遭遇到某些难堪不已的羞辱折磨。 南卫夫人心中恨意更浓,挤出微笑道:“我,我才记起魔教北卫公子潜藏在帝都內的地点,这就给公子说?” “南宫知夜在哪?”陆言沉唤来两名斩妖门女子武夫。 南卫夫人心下一横,咬牙强笑道:“教主行踪不定,几日前离开帝都,不知去了何方。” 陆言沉轻轻頷首,那就没有什么好问了,示意两名女子武夫进入狱房。 南卫夫人刚鬆了口气,便看见两个女子武夫打开玄铁柵栏,拽起她的手臂,拿著红绳捆绑住她的身子,將她强行吊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我是来投降的!公子救我,我愿献上诚意!”南卫夫人试图反抗,可人身早就被困龙钉锁住神气,一番挣扎白白挨了几巴掌,嘴角带血,披头散髮被吊在半空,再无先前豪门贵妇的雍容雅贵模样。 “元瑶,你来审问南卫夫人,问出南宫知夜在哪里。”陆言沉轻轻拍了下少女元瑶的肩头,离开了狱房。 见到陆言沉离开,两个女子武夫守在狱房里,南卫夫人不敢贸然叫元瑶给她解开绳索,將少女唤到身前,小声说道:“瑶儿,你快帮我问问陆言沉,如何才能给我鬆绑?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元瑶一脸茫然,“夫人怎么了?坚持不住什么?” 南卫夫人瞪她一眼,咬了咬嘴唇,“快憋不住尿意了,赶紧去叫陆言沉把我放下来!” 元瑶恍然点点头,隨即为难地用心声说道:“夫人,我好不容易才靠身子换来陆言沉的信任,如果帮夫人说话,会不会影响明教大事?陆言沉生性多疑,我帮夫人说话不妥吧?” 南卫夫人脸色一僵,丰腴大腿逐渐扭曲摩擦起来,“那就告诉陆言沉,教主在稷下学宫探访故友,快去!” 元瑶听命,小跑著离开狱房。 南卫夫人等了许久,都快感觉自己开始漏水的时候,终於见到元瑶捧著一个瓷碗跑来,顾不得房內还有两个女子武夫,急忙问道:“陆言沉怎么说?!” “他说夫人小解在碗里。”元瑶面不改色说出自己杜撰出来的言语,故作心痛愤恨道,“他还说如果夫人小解满了这一碗,漏在了狱房內,就要把这一碗全都喝下去。” 南卫夫人睁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盯著元瑶手里,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瓷碗。 她可是整整憋了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够用? “你,你再去告诉他,教主去稷下学宫,是去找学宫大祭酒敘旧。”南卫夫人神色悲愤,发誓若是活著离开玄鉴司,一定要亲手报復那个贼子。 元瑶“听话”点头,拿起瓷碗又跑了出去。 这一次过了十余息时间,元瑶便抱著一个女子臂膀粗细的花瓶进了狱房,气喘吁吁道:“夫人,陆言沉说夫人必须先说出我们明教那把万魂幡藏在何处。” “贼子可恶!”南卫夫人气得闭起双眼,娇躯晃动了足足十余息功夫,丰腴大腿夹紧,两只小脚缠在一块,尽全力对抗人身泄水之意,“万魂幡,在明教血海,教主嫌它过於血腥浓煞,亲手布下几道禁制,留在血海里积攒怨念。” “夫人再坚持一下!”元瑶打气似地说了一句,抱著花瓶又匆匆离去。 等到她再回到狱房时,发现南卫夫人控制不住人身,开始流下了泪水,便不再假传陆言沉的话语,將花瓶摆放在南卫夫人身前,低声说道:“夫人,陆言沉说夫人不献出诚意,只能保持被吊住的姿势小解。” 南卫夫人死死咬住嘴唇,羞耻难当道:“无,无妨,瑶儿你替我解开衣裳。” “需要我帮夫人按住小腹,控制方向吗?”元瑶“好心”补充道,“万一夫人漏在了別处,陆言沉那廝可能会强迫我们喝下花瓶里的邪物。” 南卫夫人娇躯不断哆嗦,实在难以忍受,慌忙点头,“快,都可以。” “瑶儿,你別盯著我看,转过头去。”南卫夫人羞愤欲绝,偏过脑袋。 元瑶刚转过身,就听见噗呲一声。 南卫夫人慾语泪先流。 第66章 覲见女帝 “万魂幡在魔教血海里?” 陆言沉没想到元瑶竟然能审问万魂幡的下落。 这件先天至宝在游戏大后期才会现世。 万魂幡可以收容生灵死亡后留存世间的魂魄,將其养孕在幡中便可將残魂炼化为阴魂。 此物与魔魘鼎堪称绝配。 若是先以万魂幡收服妖魔残魂,再用魔魘鼎將魂魄炼化,很有可能得到境界更上一层楼的妖灵。 妖灵自诞生之日,境界便是金丹境,此后不更不变,直至灭亡。 可问题在於,魔教血海积攒数百年世间怨煞气,魔教教主进入血海內都要小心翼翼,何况他一个观海境小修士。 陆言沉正思索间,元瑶又低声稟报起魔教教主的行踪,末了轻声问道: “主人,魔教教主迟迟等不到萧月兮的回讯,极有可能凭藉血印联繫找到玄鉴司,我们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你能打过一个大乘境练气士?陆言沉心中无奈,仙女娘娘尚未恢復完全体,如今只有元婴境修为,去了只会送人头。 “让她带走南卫夫人便是。”陆言沉平静开口,正好借萧夫人之口,给南宫知夜带句话。 “可若是教主问起我……”元瑶嗓音微颤,不敢想像这等场面。 要不你先走?陆言沉刚要支走少女,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在玄鉴司,为何要跑? 魔教教主敢来玄鉴司抢人,又无需他陆言沉站出来大喊一声“来者何人”。 玄鉴司內有两位武神,隨便拎出来一位,南宫知夜也无法轻易战而胜之。 陆言沉倏地站起身,又意识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九洲大陆都是大周女帝离歌的家天下,为何他要拼尽个人全力去给京兆叶氏收尾? 作为游戏大后期黑化即无敌,出世即灭世的终极女反派,现如今虽说修为境界暂时不高,还没渡过天劫,可是有女帝身份加持,针对京兆叶氏、魔教教主简直易如反掌。 陆言沉心情复杂。 师尊陆瑜蘅为人处世讲究一个顺其自然,做事又常常以正道魁首自居,出於种种考虑没有替他问罪叶氏。 可女帝离歌行事不择手段,要不然也不会成为终极女反派。 『我错了…真是太错了……』 『我只要成为女帝的心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京兆叶氏三百万两白银根本不用还,面对南宫知夜,隨时可以调遣玄鉴司武夫围剿这个女魔头……』 『我这人真是一生刚毅坚强……』 『不肯吃一口软饭的君子守则,是时候改一下了。』 『我要见女帝!』 陆言沉莫名有一种“今日方知我是我”的顿悟。 一旁。 少女元瑶悄悄打量著陆言沉的神色变化,看不出他心里想著什么,不过单看他的俊朗容貌,风姿清越,愈看愈是心安。 陆言沉问过时辰,刚过申时一刻。 玄鉴司內外笼罩在一片夜幕里。 陆言沉安抚少女一句,走出狱房,在斩妖门找到值夜的女子武夫,仔细问过,得知今夜留在玄鉴司执勤的九品武夫有三位。 女子武夫,大司命花令。 半步武神,大司命庆扬中。 九品武夫,少司命寧七。 玄鉴司武夫躋身武道九品后,本可以自动升职为大司命,女帝即位后改了这一准则,要求必须有功勋才能位列大司命。 美其名曰整飭吏治。 问过玄鉴司两位武神今夜皆不在,陆言沉思量著双方战力。 九品武夫约莫等於半个未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 不至於拦不住一个女魔头吧……陆言沉取出太虚宫玉符,准备离开玄鉴司。 “主人,我们不留在玄鉴司?”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元瑶好奇询问,在她看来,帝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威名赫赫的玄鉴司。 陆言沉从女子武夫手里接过灵驹的韁绳,翻身上了马匹,“你要相信玄鉴司武夫的智慧。” 现在他要儘快赶去皇宫覲见女帝。 爭取在今夜调集人手,围杀魔教教主南宫知夜。 魔魘鼎他要留下,万魂……人皇幡他也要抢来。 与少女元瑶交代两件事,陆言沉纵马去往皇宫。 不多时,见到月色下巍峨清冷的皇城。 陆言沉下了灵驹,向禁军首领出示过玉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皇宫正门前。 在皇宫外与仙女娘娘分开,陆言沉独自一人步入大內,熟门熟路找到御书房。 进入御书房前,陆言沉与女帝近侍女官唐飞綾打起招呼。 唐司命面容冰冷,瞥过视线,故意不去看他。 陆言沉不以为意,整衣入內。 御书房中烛火通明。 女帝离歌披著一袭绣金墨黑长袍,坐在桌案里侧。 许是今日接连处理要事操劳过了度,女帝的身子不觉贴近了桌案,沉甸甸的胸脯便搁在了案上,就著数盏仙家烛火,批阅著摺子。 女帝髮髻梳得很好看。 简约清爽不失威严雍贵,青丝束起插著一枚灵气盎然的金步摇,赤金簪体顶端嵌著一枚玄珠,末尾垂下三缕金丝坠链,衬得女帝容顏美艷动人。 原来这世上真有女人能將胸脯放到桌案上称著重……陆言沉收敛心思。 之前他一直打趣仙女娘娘的话,没想到在女帝这里亲眼见到了这副高山流水待知音的美景。 陆言沉目光稍有低垂,凝在案底阴影处。 白玉般的光泽一晃,有一瞬晃花了他的双眼。 女帝未著罗袜的双足自龙袍下探出,白嫩纤细的小腿交叠在一块,纤巧的左足尖正懒懒挑著那一只金丝绣履。 微微晃荡间,金丝绣履將坠未坠。 女帝那双玉足在烛火映照下泛著温润的流光,五粒珠蔻似的脚趾掩在绣履內,隨著她批阅奏摺时的思索无意识轻点,金丝绣履便在趾尖摇摇欲坠地勾转。 鞋履始终没有从玉足上掉落。 陆言沉目不斜视,弯腰行礼道:“太虚宫陆言沉,参见陛下。” 女帝放下手中的玉简书信,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为冷艷的面容,青葱玉指轻轻点著桌案,“朕与你师尊交情甚篤,言沉你无需多礼。” “今夜有何事找朕?” 第67章 陆言沉你很好 御书房里来了个年轻人。 女帝身子后靠鎏金座椅,抬眸望著风神俊秀的男子。 常常听好友说起她那弟子金玉其外,今夜细细打量果真如此。 极为养眼。 只是…… 女帝微微眯起凤眸,越看这陆言沉,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受。 似曾相识。 却记不得何时见过。 “言沉,不必紧张客套。”女帝目光在他俊美脸蛋上停留许久,缓缓收回道,“今夜找朕有何事要说?” 陆言沉没著急回话,视线落在女帝案头的玉简书信前,“陛下可是烦忧山上仙家与长公主私自串通之事?” “哦?”女帝眸光微闪,审视著陆言沉,嗓音透著独特的冷淡质感,“你是如何得知朕案头的摺子,是朕的好姐姐特意呈送上来的?” 因为剧情是我写的…陆言沉一脸的正气凛然,声音正得当仁不让,“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天子无私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女帝黛眉一挑,审视著满脸真诚的年轻人,“天子无私事,言沉说的甚合朕意。以言沉之见,朕该如何答覆朕的好姐姐呢?” 陆言沉回道:“陛下何需在意长公主,何需在意仙家门派。” “无需在意?”女帝微皱眉头。 “陛下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半生功业彪炳史册,陛下更是千古第一女皇帝,在史书上註定要单开数页的九洲第一奇女子,何需在意这些个小小螻蚁?”陆言沉面不改色: “依我所见,陛下圣明在,光焰万丈长,长公主与仙家宗门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蚍蜉撼大树?女帝生平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不免怔了一下。 虽然不理解好友弟子所说的“三皇五帝”是何意思,但陆言沉后面那句“在史书上单开数页”,让女帝微微动容几分。 在这一刻,女帝威严雍贵的冰冷气息散去几分,一如玉做的美人活了色生了香。 御书房外,恭敬侍立的女官唐飞綾忍不住朝著房间內看了一眼,瞄见一副慷慨大义模样的陆言沉,嘴角忽地一抽。 御书房內。 女帝很快恢復冷淡疏离的神色,清声问道:“言沉不是道门真人?没想到对山下王朝如此了解。” 陆言沉一片赤胆忠心,沉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女帝嘴角微不可见翘起。 见到女帝快要爽到的表情,陆言沉及时寸止,说起正事: “陛下虽无需在意一群螻蚁,不过大周朝堂日益严重的党爭,须得儘快解决,否则天下人只知有长公主,而不知陛下圣恩。” 女帝扫了眼他俊美无暇的脸庞,漫不经心应了一句,:“朝堂党爭的確严重,几日前叶无江谋逆,都有人敢在朕面前討好清平。” 长公主封號清平,但对外一概命令他人称她为长公主。 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陆言沉稍稍停顿,道:“陛下,如今朝堂党爭之困,在於权、利、人三者皆不在陛下掌控之中。” 女帝“嗯”了一声,没听见顺耳忠言,便想著打发这人离开。 她还有一大堆事务等著处理,哪有时间听一个小儿辈的纸上谈兵。 女帝凤眸淡淡扫过陆言沉,给他片刻时间,心下想著等会应该如何支走这个年轻人,不打击他的参政议政热情。 陆言沉开门见山说道:“大周朝堂百官皆是出自学宫举荐、边军敘功,文武百官成才之路,仰仗的是长公主的赏识,勛贵王公的提携,故而百官入朝后,心怀感激的是举主,效忠的是派系,而非陛下。” 女帝神色微怔。 又听他详细阐述了身为天子,如何失去“权、利”二字,如此过了一刻钟。 女帝陷入深思。 陆言沉最后说道:“我有一计,可挖断文官勛贵根基。” “继续。”女帝眸光灼灼。 陆言沉与女帝对视,缓缓说出两个字,“科举。” 御书房內陷入安静。 许久。 女帝眯了下凤眸,盯著陆言沉问道:“你可知前朝赵氏如何灭亡?” 原因很多,我知道你想要的回答是,前朝广开科举得罪了山上仙家、山下门阀,被后者合谋推翻……陆言沉脑海里浮现大周立国之本。 九洲大陆的大周王朝是他仿照歷史上隋唐两朝设计出来的半架空世界,大周离氏先祖立国之际,吸取前朝灭亡教训,与山上仙家门派,山下门阀世家联手定下了共治天下的国策。 如今大周立国七十余年,科举制度半废半立,朝堂內文武百官多是靠举荐上位。 陆言沉眼神如常,微笑说道:“贸然恢復科举制度,定会受到各种阻力,成效极慢,陛下可以另立名目,实行『殿试』。” “殿试?”女帝听到一个陌生词汇。 陆言沉解释道:“所谓殿试,即是天下寒门、世家子弟,无论出身,都可赴京应试,由陛下亲自在大殿上考核应试者道法、经义、策论,最终应试者排名由陛下亲自確定。如此一来,天下英豪不再是某公某家门下,而是天子门生。” 见到女帝听得认真,没有出声打断,陆言沉简单描述了一番成功后的神凰盛世,“陛下,前朝之鑑在於操之过急,天子孤立无援,成了孤家寡人,我们可以步步为营,徐徐图之。等到数年之后,陛下开启数次殿试,朝堂之上,边军之中,天下九洲州府郡县,儘是陛下的『天子门生』,到那时,陛下便可凝聚王朝气运,过天门而不入,成就陆地神仙境界,开闢一方盛世。” 女帝望著陆言沉,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陛下以为如何?” 女帝不语。 她刚想站起身,忽然发觉赤著双脚,未穿鞋履也未穿罗袜,便按耐下踱步心思,面无表情说道:“陆言沉,你很好。” 陆言沉道:“回陛下,我不仅很好,而且足够硬!” “硬?” 陆言沉信誓旦旦,完全以天子事为私事,不参杂任何个人情感道: “陛下,今夜我从一秘密渠道得知南宫知夜入京多日,如今正在稷下学宫与大祭酒密谋祸乱帝都一事,现在正是扫除儒林清流,为殿试铺路的绝好时机,只等陛下一声令下,我便命人擒拿女魔头!” 第68章 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南宫知夜在稷下学宫,与大祭酒张天盛密谋造反?” 女帝凤眸微沉,冷声唤来门外的女官唐飞綾: “唐卿,你去到玄鉴司,用璇天珠確认南宫知夜与张天盛具体位置。” 璇天珠?这东西不是要私人物品才能確认位置?陆言沉见到唐飞綾正要离开,劝说道:“陛下,机不可失。” 女帝眸光漠然,“儒家士林抱团成性,杀一即是罪百,殿试急不得。” “陛下,对付儒林士大夫,万万不能手软。”陆言沉发自真心劝了一句。 女帝冷笑问道:“手软?陆卿说说,朕如何才不手软?” 即位三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手软。 神凰初年,一眾朝堂清流坚持按宗法制度,要她认贼作父。 最后女帝寧可顶著天下之大不韙的骂名,杖毙朝臣十余人,贬謫清流百余人,这群文官才肯闭嘴。 陆言沉迎上女帝的目光道:“今夜便將稷下学宫祭酒等人问罪,传首山上仙家,若有一流仙家宗门不服,可请师尊大人出山,若有二三流仙家宗门心怀怨懟,立刻发配山海关打入葬雪卫,今夜过后帝都戒严,如有儒林士子奔走街头,杀无赦。” 女帝凤眸斜睨他一眼:“你倒是比朕还要极端。” “陛下,我家乡有一句话流传甚广。” “说来听听。” “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女帝默然不语。 良久。 女帝站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眸光幽静望著夜幕一轮皎月,背对著陆言沉,看不到冷艷脸颊上的表情,“陆卿,名正则言顺,言顺方能事成,大周朝堂凡事都要讲究师出有名。” 御书房內安静不久,女官唐飞綾匆匆回到御书房。 唐飞綾瞥了眼立在一旁,甚是恭敬的陆言沉,轻声稟告道:“陛下,南宫知夜与稷下大祭酒张天盛都在稷下学宫內。” 女帝负手立在窗前,不知想著什么。 不算大的房间里,陆言沉等了片刻,不见女帝有何吩咐,便有意无意瞄著女帝的玉足。 明明没穿罗袜鞋履,赤裸双脚踩在地上,也不见染有脏污。 这让他的一片赤诚无处安放。 陆言沉心绪浮动间,女帝终於开口了: “唐卿,传朕旨意,令玄鉴司即刻前往稷下学宫,捉拿逆犯魔头南宫知夜,学宫大祭酒一併带来问话。” “是!”侍立在旁的女官唐飞綾立刻应声,快步出了御书房。 女帝挥了下手,御书房房门无声关闭。 这是关起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言沉上前几步,立在女帝身后,隱隱能嗅到女帝身上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 “言沉。” “在的。” 女帝迴转身子,坐到御书房里间的金鑾凤榻上面,淡淡道:“继续说说殿试。” 殿试?这有什么好说的?陆言沉想了想,从殿试前的考核,到殿试之日才子的统一穿著,从考核题目到殿前面圣,从金榜题名到传臚大典,將武媚娘开创的“殿试”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说了近半个时辰。 感觉知识库快要给女帝榨乾,陆言沉不顾女帝求知若渴的表情,及时中断话题,“总而言之,我朝一切皆是仰赖於陛下恩情。” 再说下去,就要说到中央集权,提起社会变革了。 女帝绝美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轻描淡写评价一句,“不过尔尔。” 陆言沉保持微笑,识趣奉上顺耳忠言:“陛下运筹策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圣虑深远,非我等所及。” 女帝嘴角微不可见上翘几分,旋即扯动了一下,恢復冷清神色,“说的不差,朕暂且饶过你大逆不道之举,再有下次,朕定会和你师尊说清楚。” 等等,我说了这么多,只换来一个“暂且饶过”?等等,我什么时候有过大逆不道之举?陆言沉一头雾水。 女帝扫了他一眼,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今夜你进了御书房,盯著朕未穿罗袜鞋履的双脚看了不下十次,欺君罔上。” 陆言沉嘴角微抽,一时间无言以对。 陛下你再这样刻薄寡恩,我可不舔你了……陆言沉心思迴转,试探说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女帝置若罔闻,翻阅手边一本前朝皇室秘闻。 陆言沉鬆了口气,女帝没有出声打断他,算是是默认了他的请求,继续说道: “前几日玄鉴司搜查京兆叶氏时,叶氏嫡女叶妍突然率领剑碑林弟子发难,一夜大战过后,玄鉴司死伤眾多,京兆叶氏宝库又被叶妍打破,坏了不少宝物。” 女帝眸光从书本上抬起,盯著陆言沉足足十余息时间,隨后看向窗外的皎月,语气平淡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是默认我可以贪…弥补损失?陆言沉心中暗嘆,第一次心悦诚服道:“陛下以至公御天下,以仁厚抚万方,陛下非开恩於我一人,今日之事若是传遍九洲,天下英才无不愿以陛下圣恩为荣,陛下的恩情还不完。” “花言巧语,”女帝轻哼一声,平日里好友沉闷寡言,没想到竟然培养出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弟子,关键是这傢伙说话还挺好听的,人长的还很俊。 女帝再要打发这人离开御书房,门外却传来女官唐飞綾的嗓音:“陛下,玄鉴司大司命庆扬中求见。” “说。”女帝示意陆言沉站到一旁,別挡她视线。 御书房门下,一个身穿玄鉴司御服的中年武夫得了令,抱拳沉声道:“陛下,臣等奉命前去稷下学宫拿人,然学宫士子聚集,阻挠执法,我等被逼出了学宫大门。” 女帝眸光一寒,“逼出?” 中年武夫忙道:“学宫士子人数眾多,口称学宫乃是圣贤之地,不容刀兵武夫褻瀆,士子们引经据典,以先帝遗詔『非战乱,甲士不得入稷下』为由,甚至搬出了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契,將我等逐出学宫,现已按例封锁学宫,特来请陛下明示。” 稷下学宫在大周王朝地位尊崇,当年前朝赵氏还在皇位时,便是稷下学宫为天下表率,给离氏太祖修了降表,奉劝天下儒家读书人切莫与天道大义抗衡,早早归降离氏才是正道。 女帝听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来由记起身边男子说的那句,求和平只能不断妥协。 “陆言沉。”女帝思虑几息,眸光深邃道,“今夜学宫一事,你去给朕办妥了。” 赴汤蹈火啊陛下…陆言沉神色严肃,抱拳回道:“遵旨!” 第69章 你敢杀我的马? 稷下学宫。 学宫正门前立著一尊丈高圣人雕塑。 圣人雕塑旁,有两人並肩而立。 一个穿著儒衫,年过古稀的老者,虽然已经垂垂老矣,可依然是一身繁复的衣冠博带,腰间悬佩一块玉佩,上刻“大祭酒”三个字。 稷下学宫大祭酒,当代儒家正统代表人物,也是稷下学宫里地位最为尊崇的一位儒者。 另一位则是身披一件血红衣裳的俊美女子。 女子有个不常见的名字,叫做南宫知夜。 儒衫老者伸出手指捻著花白鬍鬚,开口毫不见外,显得诚意十足,“我太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既然长公主不愿背上骂名,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今夜乱局,既是让儒林士子们看清楚,也是让天下读书人知晓,长公主比起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更有容人之心。 红衣女子懒得搭话。 张大祭酒不以为意,笑说道:“今夜之事还是要多谢你,没有你亲身入局,哪有今夜玄鉴司武夫打破先帝遗詔,哪有数千学子走出学宫,只为要一个说法的壮阔场面。” 十几年前,魔教教主尚未入魔,在剑碑林求学时,恰好与当时一位名声最盛的女子起了衝突,这段恩怨至今也没化解,反而大有一番不死不休的意味。 那位名声最盛的女子,后来机缘巧合成了九洲第一位女子帝王。 南宫知夜自顾自说道:“今夜过后无论事成与败,你都要把儒家圣物借给我。” “自然。”稷下学宫大祭酒张天盛轻轻頷首,望向学宫大门前群情激愤的近千名学子,心中难得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本朝立国至今,自从七十年前那位为本朝太祖皇帝谋主的儒家圣人逝世,一眨眼七十年过去,儒家再未出现过一位圣人。 甚至他这个四品儒士都成了当代儒家的执牛耳者。 近来十年,道门儼然要成了国教。 可儒士才需要以气运辅修大道。 好在长公主弃佛尊儒,不似皇位上那位…… 有儒士快步走来,作揖行礼后说道:“张先生,玄鉴司那群武夫拿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毫无办法,现已退出学宫,想来是找天子告状去了。” 大祭酒张天盛也不避讳身边有个魔教中人,淡然问道:“可有学子伤亡?” 中年儒士笑著摇头,“那群武夫是不敢动手的。” 张大祭酒点点头,“儘快告知长公主,一定要在当今天子御驾亲临学宫前,来到学宫。” 只要长公主一来,他便要亲自出面,与数千名学子“折服”於长公主。 事后就算学宫就被玄鉴司扣上私通魔教的骂名,也是无妨。 天下读书人有几人会信? 张大祭酒转身与红衣女子一同望向学宫门前的圣人雕塑,后者看的是圣人雕塑腰间悬佩的一块玉佩。 他看的是圣人塑像內圣人残留的神意。 看的是千年文脉,万年文运! 身边又有儒士前来稟告,“张先生,玄鉴司封锁学宫各处出入口,大司命庆扬中从皇宫返回,身边带著个年轻人。” 张大祭酒估算了下时间,“长公主来了?” “长公主未同学宫士子一併前来。”儒士回道。 张大祭酒沉声道:“无论如何,要等到长公主亲临学宫。” 儒士正要离开传话,又被年过古稀的大祭酒叫住,“庆扬中带回来个年轻人?可有姓名?” 儒士想了想道:“似乎是太虚宫陆言沉。” 张大祭酒眼神闪烁,抚须而笑:“南阳王的世子不是总说他怀才不遇,若是在太虚宫修仙修道,要比在稷下学宫求学更得大道?去请世子殿下主持学宫外大局。” …… 学宫外聚集了近千名身穿儒衫,腰佩美玉的君子贤人,手捧圣贤书。 学子们占据大义怒斥著玄鉴司武夫竟然敢违背先帝遗詔,持刀进入学宫,不少学子义愤填膺抬著先帝御赐的那块丹书铁契,衝撞值守在外围的玄鉴司武夫,试图要一个封禁学宫的说法。 远处,玄鉴司大司命庆扬中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道:“陆真人,你打算如何做?” 陆言沉听到人身洞府內仙女娘娘的言语,望向学宫圣人雕塑前並肩而立的两人,隨口问道:“你怎么说?” 庆扬中早早便想过此事,闻言直接回道:“稷下学宫门前有一尊圣人像,像內有儒家圣人残存神意,硬闯不得,今夜要不先不理睬学子们打闹,等到学宫祭酒出面后再去商议如何收场?” 说到这里,庆扬中心下有些怒气。 玄鉴司奉命去请学宫大祭酒入宫一敘,可等了半日不见学宫先生、祭酒等说话有分量的人出面,反而任由千余名学子肆意胡闹,这简直就是要把事情故意闹大,闹得不可收场。 再者他玄鉴司何曾有过持刀硬闯学宫?分明就是诬赖。 陆言沉不置可否,心绪微动。 稷下学宫数千名学子聚眾闹事,本该发生在长公主政变之前,为何会提前出现在神凰三年? 思虑无果,陆言沉知晓女帝的意思,今夜之事因他而起,那就由他来解决。 至於如何解决,女帝未说,显然是不想惹上儒家读书人。 九洲第一位人皇当年焚了几本书,杀了几个与儒家有旧的方士,就被骂上几千年。 今夜女帝若是下令强行进入稷下学宫,明日九洲便要传遍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宠信妖佞的谣言。 “那就等等看。”陆言沉回了一句,心中好奇今夜稷下学宫非要將此事闹大的理由。 难道是长公主躲在幕后指使? 远处学宫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匹通体金黄的汗血宝马踏著月色率先奔出学宫,一骑之后犹有十数骑疾驰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 为首一人纵马驰骋,撞进聚集在外的学子当中,引起大声叫骂,那一人一骑丝毫不避让,直奔站在最外围值守的一个玄鉴司武夫。 几乎一个呼吸之间,那一人一骑手拽韁绳,勒马停下,瞬间马嘶长啸,马蹄高高抬起,就要砸向手按腰刀的玄鉴司武夫: “稷下学宫你等也配封禁?!” 庆扬中瞳孔一缩,大喝一声“不可”,隨即脚踏地面,身形暴起,直奔那死死握住腰刀却始终未曾拔刀的玄鉴司武夫而去。 周围学子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砰然一声骤响。 先前坐在汗血宝马上的锦衣公子已是踉蹌倒地,那匹千金难买的骏马则是全身筋骨寸断,被撞出数丈远,在学宫外活活拖出一条醒目的猩红血跡。 倒地的公子被隨行眾人匆忙扶起,盯著粗鄙不堪的武夫,厉声质问:“你敢杀我的马?!” 第70章 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 通体金黄的汗血宝马当场毙命,已然气绝。 南阳王世子殿下目露凶光,伸出拇指缓缓抹下嘴角渗出的鲜血,冷喝一声甩开身边的隨从,“愣著做甚!玄鉴司武夫无詔无令,胆敢袭杀南阳王世子,立刻擒拿!” “世子殿下,对面是九品武夫。”一个在学宫里陪世子殿下读书的“书童”急声说道,“而且还是玄鉴司大司命,惹不得——” “惹不得你他娘的!” 南阳王世子殿下怒喝一声,抬脚踹得那书童跪地求饶不已,隨后拎上马鞭,挥鞭砸向挡路的学宫学子。 莫名其妙挨中鞭子的学子们先是怒目望去,看清楚挥鞭的公子哥,纷纷忍下心头怒气。 学宫学子们心知肚明,他们如何打骂玄鉴司武夫,后者都不会还手还嘴,要是敢瞪一眼持鞭的公子哥,只怕今夜过后就要被赶出学宫了。 这可是南阳王世子殿下,號称帝都三大紈絝的顶级贵公子,刚进学宫读书那天便当眾调戏了一位学宫女夫子,最后传到学宫祭酒耳朵里,只是训斥了几句,將那女夫子调去了別院教书,事后传闻这位世子殿下可是带著重礼登门拜访,女夫子的丈夫寧可休妻,都要成全这一段感人肺腑的天赐姻缘。 世子殿下拎著皮鞭走到玄鉴司九品武夫身前,先礼后兵问道:“粗鄙武夫,你可认识本世子?” 庆扬中微微頷首。 大周三王之一的南阳王嫡子离明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紈絝说到底还是用多了自污手段,他父亲南阳王主动交出兵权,回到帝都做个安稳富家翁,如今都不用作何掩饰,本色就是一等一的紈絝子弟。 见到庆扬中大大方方承认,离世子面容狰狞,挥手朝著这武夫头顶甩去马鞭,“认识本世子还敢袭杀?!” 啪! 皮鞭被一道飞掷而来的神气寒光打落。 离世子猛然转身,望向缓步走来的白衣年轻人,先是一愣,隨即一脸疑惑发问,“你这廝又是何人?” 陆言沉手腕拧转,召回打落马鞭的半截雁翎刀,“世子殿下不认得我?” 离世子微微眯眼,嗤笑一声道:“本世子哪有时间认识什么无名小卒?你又不是本世子最最佩服的太虚宫小真人!” 说到太虚宫,离世子眼神一晃,忍不住感嘆道:“我这陆兄弟当真艷福不浅,师尊师姐都是胭脂榜上有名的大美人,要是我能去太虚宫和两位好姐姐修道,就是让我世袭罔替南阳王也愿意啊。” “可惜我那陆兄弟被叶妍揍了个半死,至今也不知醒没醒过来,陆兄弟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替陆兄弟好生照料……”离世子话音一转,盯著白衣年轻人,“你这廝想来定是玄鉴司粗鄙武夫,来人,给我打断这人的脊梁骨!” “世子殿下,你嘴里的陆兄弟还是很尊师重道的。”陆言沉看向学宫外的近千名学子。 除了少数远远围观,其他学子仍旧在捧经诵读,对世子殿下的胡闹熟视无睹。 等到玄鉴司武夫们与世子殿下动手,学宫两边装死的数百个学子又要同仇敌愾了。 见到南阳王世子殿下仍旧懵懂不知何意,陆言沉笑了笑道:“今夜事,师尊知晓也不会放在心上,可师姐若是知道,南阳王也许就要绝嗣了。” 离世子哈哈大笑,当即招呼起周边看著热闹的学宫士子,沉声喊道:“凡是我稷下学宫读书人,都给我动手打死这群粗鄙武夫,今夜一切事都由本世子担著!特別是这个穿白衣服的,本世子最是看不惯——” 可惜前一刻还大笑的世子殿下。 下一刻被直接剁下了手腕。 世子殿下撕心裂肺大叫一声,果然是混跡帝都的紈絝公子,见情况不对,吃著痛掉头就跑。 陆言沉一刀掷出,刀尖向外捅穿世子殿下的大腿。 还没跑出几步远,世子殿下便仓促倒地,身前的隨从们被那九品武夫一巴掌拍下,全都奄奄一息昏厥不醒。 陆言沉握住断了半截的雁翎刀,刀尖向下插入痛苦哀嚎的世子殿下大腿里,骤然划拉,扯断了不少筋骨: “世子殿下,可还要登山修道?” 离世子大声哭嚎,疯狂摇头,疼得无法说话。 “世子殿下现在可认得我?”陆言沉问。 离世子尚未来得及回话,就疼得昏死过去,全身失禁,口吐白沫。 陆言沉瞥了眼欲言又止的九品武夫,嗓音漠然道:“庆扬中,今夜你要是拦不住一个大乘境女魔头,自行谢罪。” 庆扬中抱拳不言。 陆言沉砍断世子殿下的一截大腿,让世子殿下身边装死的隨从收拾好断肢残骸,连夜给南阳王送去。 至於此时失血过多昏死的世子殿下,死狗一般躺倒在地。 周围不断凑上前的学子们一传十,十传百,片刻功夫就传出了玄鉴司武夫拔刀杀人的话语,惊得两边还在念书的学子们纷纷朝著此地增援,大声痛骂玄鉴司武夫祸国殃民,矇骗当今天子。 …… 学宫圣人雕塑前。 听见南阳王世子殿下被太虚宫陆言沉当成猪狗一般砍杀,饶是养气功夫极好的张大祭酒,此时此刻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南阳王的宝贝嫡子今夜被人砍去了手脚,稷下学宫不好向南阳王交代。 喜的是太虚宫陆言沉简直是给长公主递刀子,谁人不知天下埋怨太虚宫独占气运已久,恨不得取而代之? 今夜太虚宫小真人竟敢砍杀南阳王的世子殿下,太过耸人听闻,不到天亮此事便要传遍整座帝都。 张大祭酒思忖片刻,唤来一学宫君子,郑重交代道:“再去请来两千学子,今夜无论如何,都要等到长公主亲临学宫。” 一旁的南宫知夜微微摇头,“今夜不去招惹玄鉴司与太虚宫,安稳等来你们那位长公主,非要做火烧浇油事,真要惹恼了玄鉴司那群武夫,你们一两千个学子够杀么?” 张大祭酒面无表情,淡淡回道:“为了我儒家千秋大业,死几个人又能如何。” …… “陆真人,怎么说?”庆扬中环视逐渐合围的学子,招呼十几个玄鉴司武夫持盾在前,挡住人潮。 “散开。”陆言沉手握断刀,让身前武夫让开身位,一刀劈砍向先前被南阳王世子殿下挥鞭甩在脸上的一个学子,刀气直接斩断这人的儒衫法袍。 “南阳王世子欺负你,你忍气吞声,玄鉴司对你不动刀兵,你叫囂不停,这不是欺负老实人?!” 衣袍破碎的学子脸红耳赤,“你们这群粗鄙武夫算什么老实人,先帝遗詔——” 又是一刀砍去。 有金石碎裂声音从一块匾额似的铁片里响起。 周围数百名学子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后破口大骂: “大胆!” “狂妄!” “贼子竟然劈坏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陆言沉手中刀尖向下,借著仙女娘娘的元婴境神气,嗓音如雷震动一座稷下学宫: “尔等也配称为读书人?” “学宫大祭酒张天盛勾结魔教妖女南宫知夜。” “学宫夫子秦秋灵私通南阳王嫡子离明宗。” “学宫祭酒韩若水於国丧时流连青楼女妓三日不还。” “学宫大君子崔神章逼迫女子贤人卖身求全、苟且偷生。” “圣人有言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你等读书人哪个敢在圣人雕像前问心无愧?!” 稷下学宫內外,倏地一片安静。 近千名学子面面相覷,未曾想到自家学宫先生夫子们还有这等荒唐行径。 陆言沉抬起目光,与远处站在圣人雕塑下的学宫大祭酒遥遥对视。 “粗鄙武夫,黄口小儿,简直是妖言惑眾!”张天盛心中虽然疑惑这小儿辈为何会知晓学宫私事,但此时由不得他作何细想,冷哼一声,向前一步踏出,一股浩然正气激盪而出,裹挟嗓音滚滚而去: “也配假借圣人之言污我学宫清誉,妄谈读书人?” “我虽只是道门真人,可也比你等知晓何为读书人。”陆言沉面容平静,体內神气流转,丝毫不惧儒道四品大祭酒的正气威压。 不再看学宫大祭酒,陆言沉转向那尊圣人雕塑,以及雕塑前黑压压的学子,朗声道: “今夜我告诉你等何为读书人!” “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 张天盛瞳孔一缩。 “读书人,当为生民立命。” 学宫外,听闻嫡子重伤匆忙赶来的南阳王猛勒马头,止步不前。 “读书人,当为往圣继绝学。” 不远处刚刚掀起华贵马车窗帘的长公主,想了想又坐回了车厢內。 “读书人,当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三字落下瞬间,学宫內外一片死寂。 陆言沉缓步向前。 拦在学宫门前的学子们心情极为复杂,下意识向两侧退开,如潮水分涌。 一尊歷经百年风雨的圣人雕塑展露无遗地出现在眼前。 陆言沉抬起目光,持刀笑问一句,“夫子以为如何?” 沉寂七十余年如死物的圣人雕塑依旧平静。 不过神像內有一缕浩然正气凝聚而出,化作清风吹入了人世间。 这缕清风润物无声,拂过学宫前近千名学子的耳畔,拂过稷下学宫內的生灵万物,拂过了半座帝都的大街小巷,所有感受到这缕清风的人,心头都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君子玉言: “善。” 第71章 朕的人! 圣人雕像说话了? 七十年未曾说过话的圣人雕像,今夜竟然开口说话了?! 稷下学宫內外一片安静,近千名学子不可置信地望向全身浩然正气流转的圣人像,耳畔仿佛再度迴响起那一个字。 学宫门前立著的这尊儒家圣人像,可是千年前扶大厦之將倾,將儒家那个“家”字去掉,更换成“教”的亚圣! 若是千年前儒教没有亚圣横空出世,道宗佛门早就將当时与世格格不入的儒家排挤打压出了中原之地。 生前作为儒教教主,死后被搬进文庙里祭奉的亚圣都称讚了一字“善”。 那他们这群儒士还能说什么? 仔细回想那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少学宫学子喟然长嘆,看著圣人像前那一袭白衣,如童生见到夫子,恭敬尊崇之心油然而生。 儒道十品,九品立命,七品正心,六品正言,皆是要从圣贤书中汲取养分,这四句话等同为天下儒士指出一条康庄大道。 不过更多的学子看待陆言沉,心情极为复杂,百般滋味难以言说。 此中表率便是当代学宫大祭酒张天盛。 张天盛满眼困惑不解地望向圣人雕像。 他为儒家奔波游走五十年,五十年来从未听见这圣人像说出一个字,可今夜一个道门真人,仅仅四句话就得到了圣人真言。 身为学宫大祭酒,张天盛看得要比学子们远得多。 这虽说只是一个“善”字,可那是亚圣残存神意“口含天宪”说出的君子玉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能够推衍儒家无上传承的大道真言! 张天盛悲愴一笑,心中感受就好比结婚多年相敬如宾的妻子,有一天见到了一个外人,便对他说一句,同他多年生活还不如与外人一日快活。 痛,实在是太痛了。 张大祭酒眼里笑出了泪花,今夜学子闹事已是毫无意义,徒增一场笑话耳。 如此想著,也不去看身旁红衣女魔头,哭哭笑笑,疯疯癲癲地走回了学宫。 南宫知夜闭了闭眼睛,有些怀疑所谓的天命。 接连三次,都给这陆言沉打坏了计划。 第一次是陆言沉先她一步,在万宝商阁买走了魔魘鼎。 第二次是她与京兆叶氏商议好条件,结果京兆叶氏一族全部因他入狱问罪。 第三次便是今夜,她用了教內萧月兮与元瑶两条人命,换来玄鉴司兵临稷下学宫,结果…… 南宫知夜一身煞气流转,飘然至半空,居高临下盯著陆言沉,以心声说道: “魔魘鼎、正气玉佩,借我一用,条件你隨便提。” 陆言沉学著方才张大祭酒的口吻,笑著问:“你也配与我谈条件?” 南宫知夜微微眯眼,手腕翻转,一身煞气腾升。 陆言沉不动声色,將半步武神庆扬中护在身前。 “我说了,条件你隨便提,魔魘鼎、正气玉佩我只是借用,多则一旬,少则三日定会还你,我南宫知夜可以用佛门秘法起誓。”南宫知夜霍然散去一身煞气,用心声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 庆扬中嘴角微抽,以武夫手段传音给身后的陆言沉道:“陆真人,我的確可以留下这女魔头,不过如此一来,稷下学宫外近千名学子可就要死伤无数了,陛下应是不愿见到这一幕。” 庆扬中继续说道:“实在不行,可以先行缓兵之计,来日再做计较,陛下那里我替真人解释。” 陆言沉轻轻頷首,面无表情与中年武夫並肩而立,同样以心声回復,“万魂幡你先送来,另外替我收绞三头异兽妖灵。” 南宫知夜沉默片刻,“好,一月之后我来寻你!” 说罢便要离开。 “等等,今夜你作为学子闹事的罪魁祸首,不拿出两件地阶法宝,別想著轻易离开。”陆言沉说道。 庆扬中嘴角又是一抽,心说胆敢威胁魔教教主,陆真人真是比魔教还要疯魔。 南宫知夜冷哼一声,丟下一件半仙兵,身影转瞬即逝,“地阶中品法宝!” 陆言沉挥手让玄鉴司武夫进场,赶走还留在学宫圣人像前的近千名学子。 隨后收起手里的正气玉佩,与女魔头留下的一件地阶半仙兵。 这块玉佩是方才亚圣给出的赠礼。 於他一个道门真人用处不大,只能作个护身玉佩。 庆扬中指挥武夫驱散学宫外的学子,派人进入学宫请来神色枯槁的张大祭酒,返回皇宫復命前,指了指地上昏厥的世子殿下,“陆真人,这人该如何收场?” “这人谁啊,你认识?”陆言沉疑惑问道。 庆扬中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认识。” “那就当作没看见,留给学宫夫子们收尸。”陆言沉给世子殿下止住血,没同中年武夫返回皇宫。 今夜放走了女魔头南宫知夜,行动算是失败,若是见到了女帝,不知道会不会收回先前赏给他的三百万两银子。 陆言沉觉得以女帝离歌的性子,多半是会寻个藉口討要回去,索性决定由庆扬中一人回稟情况。 学宫远处,一座华美典雅的马车车厢里。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长公主心中喃喃自语,水润美眸里倒映著一袭白衣的身影,直到学宫外学子们都被驱散走,圣人雕塑前只剩下玄鉴司的武夫,她才回过神来,与车厢外的女婢说道: “去请陆真人过来。” 女婢领命,快步离去。 学宫外,正与庆扬中说著去哪个青楼应酬一下的陆言沉,得了中年武夫的提醒,回身看向长公主身边的女婢。 当初这女子曾在万寿宴上替长公主传过话,说的是暮春诗会的邀请。 “长公主要见我?”陆言沉微微一怔,顺著女子手指方向,望向远处那辆华贵马车。 长公主竟然到了学宫…张天盛鼓动学子闹事,就是为了等长公主?稷下学宫这是世修降表成了习惯,今夜向长公主投诚?陆言沉心思闪烁,跟在长公主亲信身后,来到了华贵马车前。 “言沉別来无恙?” 马车窗帘被一只修长白净的玉手揭开,长公主侧过视线,与陆言沉对视。 横看成岭侧成峰,果然是亲姐妹…陆言沉神情严肃,抱拳回道:“无恙!” 长公主微笑頷首,“夜风冰凉,言沉一夜忙碌,恐伤身子,不如入內一敘。” 陆言沉眉头微挑,眼角余光瞄见身旁的婢女难掩震惊。 长公主从未邀请过他人在狭小车厢內密谈,这是第一次?把握到这一细节,陆言沉正想著以何种理由拒绝长公主的“好意”,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冷冰冰的嗓音传来: “陛下口諭,你等听旨。” 你们姐妹俩真是够了…陆言沉无力吐槽,躬身抱拳面向司礼监司命唐飞綾,听她毫无感情复述女帝的口諭:“朕的人,不劳皇姐操心了。” 陆言沉等了几息,疑惑抬头,这就没了? 第72章 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切对白 陆言沉怀疑自己被女帝视奸了一夜。 但是没有证据。 等了片刻,確认女帝只传出这一句口諭,陆言沉心下明了。 女帝对今夜学宫闹事的处理结果还算满意。 傲娇早就退版本了,我的女帝大人……陆言沉看向姿容绝美,气质如未亡人一般清冷的长公主,恭声问道:“长公主可有別事?” 华贵马车车厢里,长公主放下了车帘子,好听悦耳的嗓音淡淡传出,“回府。” 马车快速离去。 “唐司命,今夜我面对长公主色诱,可是始终保持著对陛下的忠诚,你回去后,別忘记告诉陛下我的一片赤胆忠心。”陆言沉见唐飞綾转身,及时说道。 唐飞綾根本不搭理这事,问过他是否要回去面见陛下,得到回覆后,转身就要离开。 “唐司命,请注意你的態度。” 唐飞綾忽地止步。 不是因为这人的言语,而是这傢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玉佩,懟在她的脸上。 “正气玉佩?!你一个道门真人怎会得到儒圣大道传承?”唐飞綾认出这块玉佩,愕然盯著陆言沉。 “天地君亲师,唐司命以后见到我,请尊称一声先生。”陆言沉笑眯眯道。 唐飞綾修行的体系正好是儒道,而儒道偏偏最讲究阶级,上品儒士对中低品儒士有著绝对压制。 “无耻……”唐飞綾银牙咬紧,脸色气得微微涨红,瞄了眼陆言沉手里的玉佩,不等他说话,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陆言沉满意点头。 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切对白。 …… 皇宫御书房里。 女帝身披墨黑龙袍,赤裸著双脚,负手站在窗台前,听完了女官唐飞綾的回稟,知晓学宫圣人雕塑前发生的一切。 “朕这位好姐姐,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唐飞綾沉默无言,不敢妄议。 “陆言沉为何没同你一併来?” 听见女帝发问,唐飞綾迅速回道:“臣有问过陆真人,他说今夜事传遍了帝都,想要儘快回到太虚宫与国师大人认错。” “认错?”女帝凤眸泛过一抹戏謔,转而问道,“唐卿,你觉得陆言沉如何?” 唐飞綾一怔,默然几息,斟酌说道:“陆真人行事果断,才思敏捷,只是…他有时太过轻佻,而且做事不择手段。” 女帝轻轻頷首,本就是隨口一问,没放在心上,望著窗外的皎洁明月,无声自语道:“为万世开太平,真是好大的口气。” 女帝心思迴转,突然说道:“唐卿,明日你去一趟太虚宫,帮朕问问国师,能否將她弟子借给朕用几日。” ………… 翌日清晨。 特意没穿玄鉴司御服,换上一身裙装的魏青心情古怪走进司內。 平日里习惯了穿著便於行动的玄鉴司御服,今日换上一身女子裙装,魏青总感觉有些彆扭,小步快走进了堂下。 原以为玄鉴司同僚们见到忽然换上裙装的她会取笑不停,不料玄鉴司內外武夫好似都没注意到她,看过一眼便不再看,低声笑说起別事。 魏青眸光闪烁,步入斩妖门鉴心堂內,唤来一名女子武夫,状似隨口问道:“今日发生了何事?怎的玄鉴司不如往常那般严肃?” 女子武夫一脸惊奇,“魏司命昨夜没有听见儒家圣人的话?” 魏青微微皱眉,“什么时候?” “就是昨夜戌时三刻,儒家圣人说出了一个『善』字,据说整座京城都听到了呢。”女子武夫见到魏青困惑的样子,细致说起昨夜大司命庆扬中得了陛下的令,与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前往稷下学宫,遭遇数千名学子闹事的事情。 魏青看著说得眉飞色舞的女子武夫,脑海中映现出陆言沉的模样,严肃认真的脸蛋不觉间,跟著一块笑了起来。 昨夜戌时她在练拳,心神沉浸於拳法之中,故而没有听见儒家圣人那一句称讚。 不过想想陆言沉那不拘一格的洒脱心性,也许根本不在意儒家圣人的君子玉言吧? 魏青默念著“为天地立心”四句话,对陆言沉愈发钦佩。 想来只有这般心怀苍生的道门真人,才会说出这般足以传遍九洲的言语。 一旁,女子武夫见到魏青笑容恬淡,哪有平日里疏离沉稳的样子,眼神逐渐奇怪起来,此时注意到魏司命换上了一身墨绿色长裙,不愧是习武的女子,仅是坐下便能瞧见胸丰臀翘,女子武夫笑著问道: “魏司命今日打扮和平常很不一样呢,是有宴席要去?” 魏青摇摇头,没有回应,站起身问道:“你觉得我这一身衣裳如何?” 这身裙装还是她父亲在世时特地请人织造的法袍。 女子武夫仔细看了看道:“好看,与司命大人很般配。” 般配?魏青嘴角微翘几分,支走了女子武夫,又与上司说过今日告假一天,心里想著该用什么藉口登上太虚山。 要说单为昨日疏冷陆言沉道歉,未免过於突兀了些,用心也过於明显……正当魏青思量著此事时,有武夫快步来到堂下,兴高采烈稟告道: “魏司命,幽兰草今日价钱翻了百倍不止!” “现在京城各处药坊商阁都在求购幽兰草,我们不如趁著这杂草价钱大涨,及时出手卖掉?” 价钱翻了百倍?魏青心头一跳,询问了几句,得知万宝商阁今日以天价拍卖出一份幽兰草炼化过后的精华液。 是陆言沉!魏青恍然,瞬间有了藉口。 让下属看管好前几日耗费无数时间搜集来的幽兰草,她急匆匆去过御马监,牵出一匹灵驹,朝著太虚宫飞快驶去。 ………… 太虚宫后山腰,翻修清雅的一栋小楼。 简洁雅致的房间里。 陆言沉接过帐本,大致瀏览过后,便交还给了坐在他对面的美艷女子。 “幽兰草按照你的方式去卖,以后每过一旬,我会让元瑶去到你万宝商阁取来帐本。”陆言沉在商言商道。 对坐,年岁早已过了双十,梳著繁复髮饰,身披华美裙袍,尽显身段玲瓏浮凸的凌熙芳单手撑著香腮,笑眯眯点头称是。 “人家要是早些知道公子的身份,哪里用公子夜里潜入闺房,我自己洗乾净给公子送上门多好。”凌熙芳轻咬著红润丰满唇瓣,投来一瞥欲说还休的痴迷眼神:“公子还缺不缺服侍的人?” 陆言沉眼神平静,看著这女人的水润眸子还能如何拉丝。 昨日知晓女帝的心意后,他便立刻去到玄鉴司领回了三百万两银子。 当夜又去了这头胭脂虎的闺房,赎回两件法宝与一部道技。 京兆叶氏的事情算是彻底收尾,无需再去掩饰身份。 陆言沉低垂视线,看著这女人故意露出在外的白嫩修长大腿,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道:“白日宣淫,非我道门真人所为之事。” 凌熙芳大腿一颤,听见这话稍稍鬆了口气,谈生意时习惯露出这副娇媚模样,下次再见到陆言沉一定得改正,要不然凌熙芳怀疑总有一天要被这傢伙活剥吃掉。 凌熙芳不动声色抹去陆言沉放在她腿上,始终没拿走的大手,默默將裙袍抚平遮掩春色,撒娇似的说道:“今日不方便,那人家改日再请公子喝一杯云雨茶水。” 陆言沉话音一转,“男女两人才算破规违纪,我们一共有三人,正好方便。” “三人如何方便?”凌熙芳脸上笑容微滯。 “凌姑娘没听过双宿双飞?” 上架感言 感谢一路追读到现在的读者朋友。 真的非常感谢。 没有你们也就没有这篇感言了。 作者君跪谢:ozr 上架时间是周一(15號)中午12点。 上架首日会更新一万字。 (因为没有存稿,上架章节要等到中午12点过后才会发布~) 之后每日保底更新两章5千字。 爭取儘快达到每日6千字更新。 最后。 求求各位读者大大订阅章节。 支持一下粉嫩新人小作者。 万分感谢~ …… ps1:原文,包括以后可能被迫修改的章节,都会放在上架q群里。大篇幅修改的章节,章节名会直接空置。 ps2:求求订阅~ 第74章 师弟很厉害 第74章 师弟很厉害 双宿? 凌熙芳虽然不明白这个词是何含义,不过想来多半是什么床帷艷词。 此时也不敢再矫揉造作露出柔情似水的模样,她只管摇头说道:“公子~人家最近来了月事,实在不方便呢。” 陆言沉心说你们女人自古至今推辞房事的藉口都差不多,“那就麻烦凌姑娘帮我做一件事?” 凌熙芳嗯嗯两声,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这个时候,房间外传来嘖嘖的女子轻笑声。 “师弟,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师姐,看来我真得控制你了————陆言沉面带微笑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正想拜託凌熙芳找一只灵猫,用来诱惑师姐那只三花母猫。 陆清寧没进房间,站在门槛前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有人找你。” 你倒是把名字告诉我——陆言沉腹誹,留下元瑶一人打扫这栋重建后的小竹楼,与脸色古怪的凌熙芳离开雅阁。 凌熙芳得了陆言沉的心声,找了个生硬藉口匆匆离开太虚山,甚至都没藉助山顶的传送阵回到帝都。 师姐弟两人一前一后步行上至位於山顶的太虚宫。 “师弟,没想到下山几日,就在山下攒出了如雷贯耳的恶名?万宝商阁的胭脂虎见了你都躲著走?” “师姐,有时候你不说话还是挺可爱的。” “师弟,你师姐我可是天下第一美人,用不著你来评价。” 陆言沉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个师姐为何能理直气壮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语。 就凭这小小对a? 算了,小小的也怪可爱的——陆言沉追上师姐,问起正事,“师姐,南阳王府今日有没有人派人过来?” 陆清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我打发走了。” “怎么说?”陆言沉问。 陆清寧看了他一眼,“昨夜南阳王世子被砍废的时候,听说有人好心给他止了血,才捡了条命回去?” 这是怪我留了活口?师姐你比我更像个反派————陆言沉嘴角微动,解释一句,“我留著世子殿下一命,是想卖点丹药给他们。” 打人与打死人是两回事,陆言沉又没有叶妍生来自带的天命大气运,洞府內的残魂仙女娘娘只有元婴境修为,比不得仙人红玉。 南阳王虽然解甲归田,但作为大周勛贵代表人物,陆言沉若是想入主玄鉴司,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死仇就要以死解了。 陆言沉难得有些羡慕叶妍,身负天命气运,冥冥之中自有天道眷顾,行事无需在乎他人感受。 “师弟,这么精打细算何不去山下给女帝当个帐房先生?” “师姐,我还是忠君爱国的。”陆言沉发现师姐对女帝有几分怨气。 陆清寧停下脚步,看著陆言沉认真说道:“师弟,我有时候我很佩服你。” 是么?陆言沉笑了一声,然后就听师姐不动声色继续补充道:“別人都是骗骗亲朋好友,师弟你很厉害,你连自己都骗。” 陆言沉:“???” 太虚宫,暖阁旁的静室。 奇奇怪怪的师姐说魏青今日找他,不过师尊已经在静室等著“训话”了。 陆言沉立在门外,整理仪容,轻轻敲响房门。 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见到了在静室內练气打坐的师尊大人。 师尊陆瑜衡要比两个徒儿更“尊师重道”一些,穿著一身宽大的道袍,遮掩住丰腴有致的身段,三千青丝用莲花冠挽起,气质尤为出尘,许是在山下沾染了气运与因果,本就美艷的脸蛋多出几分妖艷媚惑的感觉。 师尊修行功法真是奇特————陆言沉一本正经坐到师尊大人面前,每每看到师尊,都让他想起上辈子青少年时见过的熟蜜多汁的英语老师。 —— “老——师尊有事找我?” 陆瑜蘅睁开一双灵动秀气的美眸,盯著陆言沉看了片刻,黛眉轻轻蹙起,“业火太重,杀戮太重,因果太重,如果不是昨夜你在儒家圣人像前说出那四句话,为师定要罚你闭关修行三年。” 闭关三年?不如一觉睡到山海关破灭,大周国境十有九陷?陆言沉无奈笑道:“师尊,我该怎么办?” 陆瑜蘅道袍袖口一甩,纤纤玉手伸出袖子,晶莹的玉指握住陆言沉的手腕,眸光低垂扫视几息他的掌心,微微嘆了口气。 师尊你別这样,我应该还有救————陆言沉眉头微皱道:“师尊?” “不入世,如何出世。”陆瑜蘅放下他的手腕,美眸微微眯起,似乎思量著什么,“陛下正好需要你帮她做些事情,下山后每过一旬都要来见我一面。” 陆言沉及时点头,又听师尊说道:“这枚丹药你且留著用。” 陆瑜衡从袖口中取出一小瓷瓶,轻轻拋至自家徒儿的手里,“躋身观海境不和为师说一声?神气倒是不错,但是人身太过脆弱!这枚七灵淬心丹能够助你稳固人身小天地內的“山河”,儘快炼化。” 七灵丹,四品丹药————陆言沉心头泛暖,接过小瓷瓶,由衷拜谢。 “过来。”陆瑜蘅道。 陆言沉依言坐到师尊身前,原以为师尊要问起昨夜读书人那四句话,或者是考问他的道门知识,警戒训勉几句,没想到师尊美眸凝视著他,微笑问道:“最近与你师姐相处如何?” 师尊,八卦別人的感情是不对的——陆言沉说了几句感受,又被问话近半个时辰,才走出暖阁。 没在偏殿见到师姐口中“有人找你”的少司命魏青,陆言沉去了趟品仙阁,同样没见到行踪不定的师姐。 陆言沉只当魏青等不及下了山,乘坐太虚宫內传送阵法,返回半山腰的竹木小楼。 仙女娘娘前几日先是替他炼化了一部地阶道技的神意,后又接连由他索取神气,如今神魂有些虚弱,留在山顶他那间灵气充沛的臥房休养。 考虑过师尊师姐都在山上,陆言沉布置了数道遮掩气息的禁制阵法,不好再从外进入房间。 陆言沉走出阵法,忽然见到竹楼前,亭亭玉立著一位身穿墨绿长袍的英气女子。 “魏青?”陆言沉第一次见魏青脱下玄鉴司御服,穿上女子裙袍,一身英气中又有几分女儿柔情,有些讶然。 魏青转过身,笑著应了一句,“言沉终於回来了?” 雅致的小楼里只剩下清秀少女一人。 元瑶脸蛋泛著些红晕,方才差点以为要和另外一名女子———— 不知为何,明明不该如此的事,偏偏心里对它有些莫名其妙的悸动。 元瑶悄然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陆言沉的吩咐,里里外外打扫起未落尘埃的小楼。 一番劳碌,元瑶心思涟漪渐起,准备去楼外用凉水压制体內躁动不安分。 可当她小手触碰到门柱时,娇躯触电般颤了一下。 —— 元瑶咬紧唇瓣,逐渐发软的双腿不自觉蹦直,转身快步坐到方才那美艷女子的座位上面。 挣扎无果,元瑶强忍著发酥发麻的感受,將屁股下的座椅拖拽到陆言沉坐过的座椅前面,然后半眯起眸子,定定望著身前空无一人的座椅。 许久,她手腕翻转,从人身洞府里取出一柄冰凉的如意。 第75章 做错了事就要有惩罚 第75章 做错了事就要有惩罚 “魏姑娘今日找我是为了幽兰草一事?” 魏青沉默少许,点了点头道:“幽兰草今日价钱暴涨,言沉觉得我们何时出手?” 陆言沉想了想道:“再等等吧。” 幽兰草本身不值钱,耗费神气炼化的精华液才能卖出钱。 昨夜女帝已经默认京兆叶氏抄家时损耗三百万两银子,陆言沉暂时用不到太多的钱財。 只不过,从女帝御书房里搜出的那件法袍,修缮费用不知多少。 而且有了魔魔鼎,耗费银钱买来妖灵便能炼化,无需他辛辛苦苦下山斩妖。 妖兽死亡后诞生妖灵的概率极低极低,故而市间寻常妖灵的价钱与一件地阶法宝差不多。 仙女娘娘神气所剩无几,不得不闭关休养一段时日——没了可以利用的化神境练气士,难道要我自己去炼化幽兰草————陆言沉有些头疼,记起玄鉴司监牢里还有一位金丹境练气士。 被魔教教主直接无视,甚至根本没有提及过的南卫夫人萧月兮。 陆言沉与魏青说了放开南卫夫人人身內的困龙钉,让她炼化幽兰草,见到魏青没有告辞离去的想法,便说道:“宫里匠人打造了竹楼,內外都有布置清净心神的符阵,要不进来喝杯茶水,慢慢商量幽兰草的事情?” 魏青抿起嘴角,看了陆言沉一眼,轻轻点点头。 “以后我都会住在这栋竹楼里,魏姑娘有事情可以直接——”陆言沉推开房门,无意中瞥见小楼房间里的一片春光,下意识以为来错了地方。 “等等,先——” 陆言沉猛然转身,想挡住魏青的视线。 只是慢了一步。 魏青眼神略有呆滯越过他,盯著房间里將身子塞进座椅里的清秀少女。 魏青嘴巴一点点张开,缓缓转过视线,满眼震惊问道:“她,她是?” 里间,身子缩在座椅上的元瑶听见房门突然打开的动静,嗓音微颤,“我,我不是故意————” 陆言沉面无表情道:“竹楼有设置幻境,方才开错了门。 说著“砰”的一声將房门关上。 寂静无声的空气里,魏青定定盯著陆言沉,內心不知为何泛起一片苦涩,没等陆言沉再作何解释,她伸手推开房门,再一次见到了全身未穿衣物的清秀少女,见到少女慌忙从座椅上跳起,侧过衣服急匆匆躲入了隔壁小房间。 魏青眼神掠过一抹戚然,深深看了陆言沉一眼,一言不发地看著他。 隨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陆言沉想喊住魏青的想法终究没有说出口。 现如今不仅少了可以无情压榨的仙女娘娘,就连魏青都要和他一刀两断陆言沉心绪沉凝,走入竹楼一楼的房间。 “对,对不起!”小楼內元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泫然欲泣道,“我——可是” 元瑶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一时间心急地眼眸里泪花闪烁不停,死死咬住渗出血跡的唇瓣。 南阳王府。 如农家老人一般模样的南阳王,脸色难堪坐在大堂。 堂下立著从太虚宫回来稟告的王府老管家。 南阳王看著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中年美妇,心中厌烦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平日里娇生惯养宗儿,出了事只会哭!” 中年美妇伤心欲绝,嚶嚶嚶啜泣起来,“老爷,若是宗儿他一个小孩子,如今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就是被救了过来,这残肢短腿的以后可怎么办呀?老爷你可要为宗儿做主————要不然我也不活了!” 南阳王深深呼吸数次,轻轻拍打了下妻子的手背。 隨后他冷眼望著老管家,“这就是太虚宫的態度?” “王爷息怒,老奴没见到国师,是她那弟子將王府登上赔礼的人全都赶了下———— ———— 来。”老管家生怕王爷衝冠一怒,披甲带刀进入皇宫找当今天子诉苦。 毕竟只是小儿辈的爭斗,这世上也不是没有重生断肢残骸的灵丹妙药,花费大价钱买下便是。 再者老管家可是反覆询问过昨夜亲眼看到世子殿下挨打的书生学子与王府隨从,分明是世子殿下挑衅玄鉴司在前,然后又口出狂言侮辱国师,真要上纲上线他们王府可吃不了好。 王府可不是身份清贵的京兆叶氏,背后有神皓宗与儒林清流撑腰,王爷又交出了兵权,全靠著勛贵二字,以及与天子的微末香火情,没被排挤出去帝都权力舞台中央。 南阳王面色愈发阴沉,正想著如何与当初在山海关杀敌的老兄弟们说一声,堂外有下人脚步匆匆奔进来喊道:“王爷,长公主派人来了。” 南阳王霍然一喜,起身吩咐道:“快快请进来!” 玄鉴司二层简易小楼內。 陆言沉凝视著脸色苍白的少女元瑶,心中思虑著如何化解与魏青的误会。 —— 从帝都方圆千里內搜集囤积的幽兰草全部放在魏青手里,要是今日她一气之下———— 陆言沉都不敢想损失会有多大。 这段时间过於利用魏青对我的感情了,要不和魏青进一步发展一下? 还是等等吧——女帝那里还没立好忠臣人设,这段时间就让金丹境修士萧月兮不分昼夜炼化幽兰草———— 陆言沉收敛心绪,语气稍缓,示意少女起身,“起来吧,以后注意分寸。” 元瑶怯生生站起身,眼中仍有泪光闪烁,“谢过主人宽恕,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去取纸笔来,我说你写。”陆言沉起身走到窗边,竹影摇曳,风声簌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76章 君不见京兆叶氏之事乎(三更求订阅) 第76章 君不见京兆叶氏之事乎(三更求订阅) 时近正午。 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南阳王府门前。 车门开启,一位身著青色儒袍、面容清瘤的中年文士缓步而下。 王府大门前,恭候多时老管家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一位先生亲临,不敢有何怠慢,立刻躬身引其入內。 五年前,便是这一位文雅閒淡的学宫大君子,出面游说当今天子与长公主联手发动景隆政变。 也正是在那一场政变里,七王死四留三,自家王爷被迫交出的兵权。 今日长公主偏偏派来了与自家王爷有种种瓜葛纠纷的心腹幕僚,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老管家不敢多想,在前带路。 中年文士步履从容,跟在老管家身后,穿过略显萧瑟的前院,摇头嘆惋不已。 昔日车水马龙的南阳王府,自交出兵权后,门庭冷落,唯有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展露著几分昔日的荣光。 南阳王並未在正堂接待,而是在偏厅书房。 虽说解甲归田多年,但独属於高品武夫的气血依旧雄浑沉稳。 中年文士立在堂下,打量了眼南阳王的脸色,躬身行礼:“在下司马庸,奉长公主之命,特来拜会王爷。” 南阳王抬了抬眼,暗皱眉头,嗤笑道:“本王怎么也没想到,我那好侄女竟然敢派你过来传话,这是今日要给本王来一出火上浇油?”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 既然王爷没有发话,他便耐著性子站在一旁,嗓音不轻不重,听著倒也舒服:“王爷说笑了,长公主听闻府上世子之事,心中甚为不安,特命在下来致意。世子年少英才,遭此无妄之灾,著实令人扼腕。” 无妄之灾?南阳王眯了下眼睛,对这份开门见山的诚意还算满意,“好侄女日理万机,竟还记得我这个无兵无权的叔叔?坐吧。 司马庸依言坐下,继续嘆息道:“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皆言太虚宫那狂徒仗著陛下宠信与国师庇护,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竟连宗室亲王都不放在眼里,长公主言道,此风绝不可长!今日他敢打断世子的腿,明日就敢践踏朝廷法度,后日岂非要欺到陛下头上?来日说不定就要登门欺辱长公主了!” 南阳王目光闪烁,“侄女有心了,只是陛下已有圣断,昨夜本王刚刚带回小儿,陛下就已经让人等候在府外,特赐了一瓶灵丹妙药,本王一介閒人,还能如何?” “圣断?”司马庸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道,“陛下自有陛下的难处,国师態度莫测,总要权衡安抚,只是————这权衡之间,功臣之心是否寒透,却未必是陛下首要考量的。” 见到南阳王默然不语,司马庸前倾几分身子,话锋一转:“王爷,您戎马半生,为国戍边,身上伤痕无数,如今虽解甲归田,但在军中旧部心中,您依然是那个威震边关的大帅,这份威望,岂是某些人能够比擬追及的?” 南阳王眯著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司马庸轻轻頷首,神色真挚道:“王爷或有许多顾虑,不便对付那狂徒,长公主亦深知,故而让在下转告王爷,长公主无需王爷做任何事,只需王爷点一点头。” “点头?点什么头?”南阳王冷笑一声。 “长公主麾下御史言官,早已义愤填膺。”司马庸缓缓说道,“只要王爷愿意,明日、后日,连绵不断的奏章便会直抵御前,弹劾那狂徒残害宗亲、动摇国本,届时,迫於清议压力,陛下、即国师便想回护,也必会有所为难,王爷到时候只需让其登门赔礼道歉,王府与世子殿下失去的顏面,清流文官能轻易帮您挣回来。” 南阳王嗤笑著反问:“只需登门赔礼道歉?” 中年文士淡然回道:“王爷不见京兆叶氏之事乎?” 南阳王思虑片刻,吐出一口浊气,“我那好侄女想要什么?” 司马庸微笑道:“王爷多虑了,长公主所求不多。一则,看不过眼,为公道耳。二则,王爷您虽解甲,但在军中的威望仍在,在京畿旧部的心中,您仍是那座高山,长公主只是希望,若是將来朝局有变,王爷能站在道理的那一边。” 南阳王霍然起身,高品武夫气息充斥书房,盯著长公主的心腹幕僚,“就凭登门道歉四个字?!” “王爷,明面上的事你我知晓即可,私底下如何,那便如何。”中年文士点到为止,不再多说,起身深深一揖:“王爷需知,大周朝堂是离氏一族的朝堂,而非山上仙家的朝堂,山上山下终究有別。” 夜幕四垂,华灯初上。 皇宫,御书房。 陆言沉得到应允,关好房门,快步走到女帝身边。 一袭墨黑袞袍的女帝躺在御书房里间的凤榻上,一双堪称极品的玲瓏玉足翘在陆瑜衡常坐的那方凳子上,手里捧著一部前朝皇室秘闻。 “陛下?”陆言沉轻声道。 女帝微微皱眉,眸光盯著书本,不悦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没事別打扰她看书。 “师尊让我下山给陛下赴汤蹈火,鞍前马后,衝锋陷阵。”陆言沉道。 话虽这么说,陆言沉今夜来找女帝,主要是想求一件皇宫宝库里的宝物。 ———— 元婴境妖兽死亡后诞生的妖灵,啼雷钦原。 那头妖兽异兽榜副榜排名极为靠前,妖力神通诡譎。 比起个人奋斗,陆言沉还是喜欢抱住女帝圆润修长的大腿。 陆言沉今日见过师尊算是明白一件事,观海境修为一眼便能被大乘境修士看出。 若是对战廝杀,大乘境修士甚至无需动手,分出几分心念便能將他碾杀。 陆言沉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不说一个月后魔教教主还等著他。 最近南阳王世子挨揍一事尚未解决。 今日午后,陆言沉突然收到了长公主派人送来的一则秘密消息— 南阳王欲谋对他动手。 南阳王少投边军,几十年边关廝杀歷练,武道境界几乎摸到了武神境门槛。 南阳王多半不会冒著忌讳以大欺小,只不过他手里圈养的妖物会做什么就难以预料了。 陆言沉无声嘆息,明白师姐为何会说出那般话语了。 对於武夫勛贵而言,头可断,血可流,唯独脸面不能丟。 真是粗鄙的武夫————陆言沉收敛心绪,见女帝冷哼一声不说话,后退一步,从袖口取出一部字体娟秀的白话文隋唐演义。 今日由他口述,元瑶撰写的万字小说。 上辈子为了设计九洲大陆王朝皇家事,陆言沉没少翻阅隋唐五代史书。 只是史书难以记忆,倒是隋唐演义他记得很清楚。 这部小说刪除草莽英雄情节,只留下关中李氏起兵建国,以及李氏一族“相亲相爱、父慈子孝”的皇家夺权故事。 不知身前这个整日捧著本前朝皇室秘闻,都快將书本翻折页的女帝是否会喜欢。 陆言沉嗓音温和,如清风拂面:“陛下,这是我搜集到国外王朝皇族宫斗秘闻,今日特来呈现。” 女帝神情冷淡,眸光移开手中书本,看他一眼道:“宫斗?” 第77章 朕叫你……(四更求订阅) 第77章 朕叫你……(四更求订阅) “宫斗?” 女帝接过那捲书本,粗略扫过一眼,凤眸骤然凛冽。 “你怎会知道— ” 女帝嗓音止住,死死盯著身前的陆言沉。 磅礴浩大的神气瞬间盈盪御书房,大乘境强者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低垂下头颅,身与心俱颤。 陆言沉身体紧贴著御书房墙壁,艰难开口道:“陛下?” 这女人为何突然发疯?宫斗两个字犯了什么忌讳?陆言沉心中一紧,愕然发现离歌竟然运转神气催使本命神通。 御书房转瞬消失不见。 陆言沉不知何时来到一方极为陌生的小天地。 此地无光无月,一片黯淡,唯有一道女子帝王法相顶天立地。 大乘境修士本命神通万象天引————陆言沉还没来得及细看,天地突然再换,皇宫御书房重新展露於眼前。 看著眼前杀意不再,凤眸半眯半闭著,重新坐在凤榻上的女帝,陆言沉嘴角微动,玩呢? 陆言沉百思不解,安静站在一旁。 凤榻上,女帝修长美腿腿交叠,一双玉足搭在榻前的凳子上,十粒粉雕玉琢的珍珠般脚趾微微蜷缩,似乎此刻心事重重。 “过来。” 女帝嗓音沉凝开口。 不要——陆言沉心里是拒绝的,但是身体还是动了,缓步走到女帝身边。 “蹲下。”女帝依旧眯著凤眸,眸光不知落在何处。 接下来不会让我抬头张嘴吧?陆言沉忽然有些理解少女元瑶的心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走过去。”女帝又道。 陆言沉面带微笑,“陛下,我可以起身走过去吗?” 女帝没有搭理他,伸出素手,指著陆言沉师尊常坐的凳子,“过去。” 大乘境女子修士也会来月事?没有这种设定吧——陆言沉听循女帝的吩咐,半蹲在凳子前。 於是抬头就能看见女帝那双堪称神品的玉足。 距离不过几寸,轻嗅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 女帝的玉足小巧而玲瓏,足弓的弧度优美,足背肌肤细腻雪白,如一道柔韧的云锦缎绸,五趾纤长齐整,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透出淡粉色的诱人光泽,恍如春日初绽的花瓣。 等了许久,陆言沉瞄见女帝的脚趾愈发蜷缩紧绷,足心逐渐透出淡红,忍不住问道:“陛下?” 他又不是什么足控,能盯著女子一双脚看个一天一夜。 女帝凤眸微移,嗓音淡漠无情,一字一顿说道:“给朕按脚。” 陆言沉:“???” “陛下,我是忠臣,不是佞臣!”陆言沉果断拒绝。 方才他只是给女帝看了眼话本小说,就逼得女帝放出大招,谁知道要是碰到这女人的脚,会不会直接身死道消。 “朕,命令你给朕按脚。”女帝瞪他一眼,冷冷说道。 陆言沉偏过脑袋,与女帝对视,“陛下,我是男子,您贵为女子帝皇,终究是有男女之別,不合適吧——” 话音未落,女帝脚掌忽然上抬,若非陆言沉一直提防著发难,否则就要被女帝一脚踹到脸上。 “有些话,朕不想再说第三次,现在给朕按脚!”女帝丰满挺翘的胸脯微微晃动,似乎因为陆言沉始终不配合,心间生出恼怒。 “陛下,要不我拿著一块丝绸,给您按脚?”陆言沉搞不懂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再次推脱,不过眼见女帝坐直身体,一双素手紧紧握起,有动手的意思,只得违背初心,低声道:“陛下,我要开始了!” “说甚废——嗯?!” 当脚掌被男子双手握住的那一剎那,女帝身子一颤,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陛下,我的手劲太大了?” “继续。”女帝轻轻喘息,强忍著一脚踢开身前男子的衝动,冷声命令道。 “陛下,我要来了!”陆言沉屏息凝神,握住那一双赤裸雪白,入手细腻光滑的玉足,指尖轻轻划过晶莹剔透似的脚趾,正要沿著足背摸至脚踝,手里的玉足陡然回缩。 女帝倏地从凤榻上起身,美艷脸蛋上的冷霜消退,盯著陆言沉道:“你碰过朕了。” 不,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陆言沉默默站起身,莫名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受,“陛下的意思是?” 女帝极为罕见地沉默片刻,偏过脑袋,凤眸看向一旁的地面,不去看他,“现在你给朕脱下裤子。” 陆言沉好半天没有反应。 “笨蛋,没有听见朕的话?”女帝身影一闪,来到陆言沉身前,一指点按向他的眉心,震动他人身內的心神,“別装傻,朕叫你脱下法袍。” 陆言沉后退两步,正气凛然,双手抱住身子,“陛下圣德昭昭,当为天下礼法之宗,此言我拒不奉詔。” “你摸过朕的脚,朕叫你脱下法袍,理所当然,不行也得行!”女帝冷冷瞧了眼他的裤子,手掌翻转,神气波动轻易斩断陆言沉身上的法袍。 你玩真的?不对,不对劲——离歌今晚绝对有心事————陆言沉心绪急转,有一瞬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最不可能的情况。 难道离歌发现了他就是梦境里**虐待她,甚至炮打金鑾殿的那个心魔? 陆言沉瞳孔微缩。 记起当时自己好像隨口吐槽过一句,女帝这权谋水平只配去宫斗,似乎当时还提捏住女帝的脖子,嘲笑她有何资格將年號定为神凰,李二凤都不敢。 陆言沉看向被女帝扔在地上的那本话本小说,开篇就是李二凤出生时的祥瑞。 我——陆言沉顾不得如何深思,心绪忙乱地紧忙调出面板。 【是否兑换云雨綺罗香?】 【兑换】 【道韵:8点】 陆言沉见到女帝步步逼近,要亲手扒掉他的衣服,手忙脚乱將綺罗香全部拍按在胸口与双腿。 “女帝————陛下且慢!我自己来!” 陆言沉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眼角余光瞄见女帝停下脚步,凤眸冷冷盯著他。 深呼一口气,他先扯掉了法袍上身交领。 “朕没叫你脱掉上身衣物!”女帝冷声警告,抬手运转神气的时候,凤眸微微凝固了一下。 隨即女帝脸色陡然一变。 女帝凤眸失神,身子难以自制地打了个冷颤,一步接著一步倒退回凤榻上,忍不住蜷著身体,一下接著一下不停地打颤。 “你,走!” “我走?” “走!” 嗓音再无往日帝王的威严与清冷,只剩下恼羞成怒的尖叫。 陆言沉怔了一息,刚要转身,身后猛然出现一道威力巨大的神气,將他直接踢出了御书房。 > 第78章 朕要脱敏!(合章) 第78章 朕要脱敏!(合章) 陆言沉震盪衣袖,神情平静,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师姐好久不见!” 皇宫御书房外,一身月白法袍的陆清寧立在御道宫墙前,定定望著夜幕里的皎月:“那个谁让一下,別挡著我看月亮。” 师姐装作不认识他。 陆言沉不以为意,步履从容走到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皇宫里的师姐身边。 和她並肩而立,看著也无风雨也无星辰的夜幕。 师姐一身法袍在月色下尤为清秀柔和,身姿窈窕纤细。 於是胸脯显得更小了。 师姐在看月亮。 陆言沉想的是御书房。 女帝好像发现了他就是在梦境里凌虐她,將她按在地上狠狠欺负了好几顿的罪魁祸首。 问题很大! 今夜女帝知道他是炮打金鑾殿的真凶。 明日师尊就会知道冲师逆徒原来是他。 两位大乘境强者的追杀,陆言沉觉得九洲大陆应该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除非投靠长公主,还有远在天边的裴仙子。 可恶——之前我怀疑女主战败墮落if线是否存在,现在可以確定,不止存在,而且影响到各位女主的心境————陆言沉无声嘆了口气。 下次欺负女帝,一定要谨言慎行。 “师弟,今晚我心情不错,別在我面前哀声嘆气。” 师姐不近人情的话语传来,陆言沉又嘆息一声,四十五度角仰望夜幕,“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陆清寧忽然轻笑一声,“师弟,这话你应该和你的女帝互诉衷肠。” “女帝今夜来了月事,心情不太好。”陆言沉解释一句。 “这就是你被女帝一脚踢出御书房的理由?” 师姐,真的,有时候你不说话真的挺可爱的————陆言沉嘴角微抽,这个师姐明明超漂亮,却偏偏长了一张嘴。 按下吐槽心思,没空与师姐爭辩什么,陆言沉思虑起今夜该如何应付女帝。 难道要说那捲话本小说不是他写的? 等等,那本演义小说本来就不是我写的——对啊,那本小说是元瑶写的,即使女帝用上明察人心,辨別真假的手段,也不会发现——有了台阶,就好办了————陆言沉转身盯著师姐。 陆清寧摆摆手,“打住,讚美之类的话语就不必多说了,你可以尽情去拍师尊和女帝的马屁。” 陆言沉神色真挚,以心声说道:“还望师姐救我!” 师姐终於收回了眺望皎月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用心声问道:“为何要救?” 说完这句,奇奇怪怪的师姐似是想起了两人的师门情谊,抱著胸脯轻轻頷首:“你我之间,情同姐弟,的確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陆清寧转过身子,话音一转,“救你和帮你是两回事,师弟打算付出什么请我出手?" “保护师弟难道不是师姐应有的义务和责任?”陆言沉试图靠言语打动不近人情的师姐。 陆清寧呵了一声,毫不掩饰嘲讽,“就连藉口找的都是一样啊。” “都是”,是什么意思?”陆言沉微微皱眉。 “你听错了,我没说过这句话。”师姐一句话带过,快步朝著御书房走去,“说吧,想请我做什么?” 陆言沉假装不在乎师姐的无礼冷傲,用心声继续说道:“师姐,你去和女帝说那本演义小说你自己托我转交给陛下的,小说开篇那个二凤”———— " 师姐大致听了一遍,敲响御书房房门前转而问道:“你不好奇今夜我为何会来到皇宫?” 我怀疑你尾隨我,但是没有证据————陆言沉问道:“为何?” “师尊没告诉你?”陆清寧微微偏过头,有些疑惑。 师尊?今日她只问了我们俩的感情进展了,看样子很想身临其境体验一把年少慕艾的感受———— 陆言沉摇头。 陆清寧抬手捂住额头,无言以对,“师弟你果然是师尊关门弟子。” 不等师弟回应,她自顾自说道:“师尊要我下山歷练一段时日,向女帝討要了一个玄鉴司差事,准备斩妖除魔,师弟你有空来给我打下手。” 教坊司我都没去过几次,还要陪你去斩妖除魔?陆言沉面带微笑,看著师姐进了女帝的御书房,心下终於鬆了口气。 不管师姐態度如何,能够用心声回答他的心声,说明师姐还是愿意帮忙的。 不消半刻钟,陆清寧退出御书房,將一卷演义话本拋给了陆言沉,“她没信,我劝师弟你最好以诚待人。” 说完身影便转瞬消散。 陆言沉眼神晦涩,沉默无语。 御书房。 里间凤榻上。 女帝半眯著凤眸,素手轻轻揉按著小腹。 隱隱感觉小腹处的银色道韵痕跡逐渐消退了炙热躁动之感。 女帝坐起身,美艷脸蛋上布满寒霜。 不论那对师姐弟如何巧舌如簧。 女帝確信在梦境中狠狠折磨自己的就是陆言沉! 绝对是他! 即使没有確认那颗黑痣。 之所以暂且放过这人,假意装作不知。 原因是方才她刚刚动了杀意,甚至只是一瞬间的杀意。 体內便是涌现一片难以遏制的业火。 小腹上的银色道韵痕跡险些让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让大乘境修士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那一瞬间,女帝再一次想到了在梦境里被那魔头狠狠欺负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因为从未有过的愤恨恐惧感受。 还是因为————控制不住人身的生理反应。 女帝闭起了凤眸,冷艷脸颊渐渐淡去些许冰冷杀意。 “杀不了,躲不开,这道韵不知如何消解————蘅姐,你徒儿真是给了朕好大一份惊喜。” 女帝陷入沉思。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夜入三更。 发觉人身內再无业火残存,小腹上的银色道韵痕跡已然黯淡消失,女帝一手挥起,一袭墨黑袞服自动穿戴上身。 “唐卿,朕要沐浴。” 女帝话音刚落,唐飞綾便在门外现出身形,应了声“诺”,隨即被某人不断骚扰威胁,无奈瞪了某人一眼,轻声稟告道:“陛下,太虚宫小真人在御书房外等了多时,您是否要见一见?” 女帝猛然抬头,此时才散发出神识,意识到躬身立在门外的陆言沉。 片刻后,女帝收敛心中情绪,嗓音淡漠无情,“宣。” 陆言沉整顿衣容,推门进入御书房內,留下颇为鬱闷困惑的唐飞绩。 再次见到陆言沉,女帝眼神略有些古怪,躺在凤榻上,拿起一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的书籍,装模作样看了十余息,面无表情问道6699 “为何不走?” 陆言沉恭声回道:“恭稟陛下,我候於门外,非为等候陛下差遣。” 见女帝不语,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道:“方才我聆听圣训,心有所感,体內神气竟隨陛下言行流转,陛下周身道韵自然,帝气煌煌,我於门外静守,实在是不想错过感悟天道、砥礪修为的良机。” “我有罪,请陛下责罚!” 陆言沉半是试探半是奉承望著女帝。 若是今夜女帝执意要將他问罪,那么陆言沉只好去投效“败犬”长公主门下了。 至於师尊作何想———— 哪有他活著重要! 陆言沉让师姐领走那捲演义书本,就是要给离歌摆出一方台阶。 而不是打消离歌的心头愤怒与疑惑。 如今就看这位威临四海、德参日月的女帝愿不愿意默认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如果不愿意———— 陆言沉一想到长公主门下那群“群贤毕至,眾盈满朝”就分外头疼。 等了十余息,终於听见女帝淡淡说道:“言————陆卿何罪之有?方才是朕心情不佳,训斥过你师姐陆清寧了,你无需自责。” 陆言沉心绪稍缓,纳头便拜:“陛下圣恩,我无以为报,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女帝神情冷淡,嗯了一声,“朕已知晓你心意,无事便退下。” “陛下,我还有事。” 女帝微微挑眉,“说。” 陆言沉及时转移话题:“昨夜我与南阳王世子在稷下学宫外发生衝突,实则是要藉助衝突试探离世子,正是此番衝突发现一则惊天大秘密。” “继续。”女帝嗓音趋冷。 “这个惊天大秘密便是,南阳王与妖族勾结!”陆言沉道。 女帝端坐起身,眯著凤眸审视著陆言沉,“证据?” “证据还没有。”陆言沉面不改色。 女帝额角一跳,凤眸冷睨看著他,似乎很想放下女帝身份说一句,没有证据你口说无凭,栽赃嫁祸作甚? 陆言沉假装读不懂女帝眼神意味,“我愿奔赴刀山火海,为陛下调查此事。” 女帝问:“如何调查?” “皇宫宝库里有一宝物,是元婴境妖兽死亡后诞生的妖灵,其名曰啼雷钦原。”陆言沉经歷今夜的大风大浪,总算说到了他想求取的宝物上,“妖灵啼雷钦原神通诡譎,我若有它,调查南阳王府私通妖族一事不在话下。” “你无凭无据,就想著污衊一位亲王?”女帝冷笑一声,没再继续为难他,唤来门外值守的女官唐飞綾,眸光冷淡道:“去皇宫宝库里取来妖灵啼雷钦原。” 这就给了?陆言沉一怔。 “三日之內,暗中行事,若是拿不到南阳王私通妖族的证据?”女帝垂眸看来。 提头来见?陆言沉立刻回道:“定不让陛下失望。” 女帝冷哼一声,凤眸偏向一旁,不去看他,“既然你喜欢待在朕身边,那就给朕按脚。” 还按脚啊————陆言沉迟疑许久,身子一动不动。 之前按了两下脚,女帝一身杀气闹得满城风风雨雨,这次再按脚,怕不是要毁天灭地了。 看见陆言沉有些紧张的模样,女帝心情舒畅几分,不由分说屈指一弹,將立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子顶替掉凳子,隨后將一双神品玉足顶到了他的身前。 “有些话,朕不想再说第二遍。” 陆言沉下意识双手捧抱住女帝的玉足,看在今夜她忍气吞声默认了梦境梦魔一事,便违背个人喜好,伸出手指,自玉足的脚踝轻轻抹下,指尖划过粉雕玉琢的脚趾。 “陛下,力道可一” 不等他说完一句话,女帝身子骤然一颤,收回玉足,可为时已晚。 她丰腴大腿瞬间绷直,脚趾紧紧蜷缩,凤眸竞有些失神。 “陛下?”陆言沉眼神奇怪,这女人反应该不会是? 女帝凤眸微有呆滯,定定望著御书房的天花板,身子时不时冷颤一下。 长久的沉默后,女帝素手紧握,將陆言沉直接轰出了皇宫。 “陛下,妖灵啼雷钦原您还没赏给我————” 嘭的一声! 御书房房门砰然关闭。 房內安静无声。 女帝忍不住伸手按住小腹处再度滚烫躁动的银色道韵,心里满是不解与委屈。 “为什么这一次竟会如此突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难道不该坚持得更久一些?” “为何第二次比起第一次还要不堪?他明明只触碰了下我的脚————” 女帝百思不解。 恰好这时候唐飞綾从皇宫宝库里返回,站在御书房门外请示。 女帝从凤榻上起身,赤裸双脚来到外间御座上,將她叫了进来。 “唐卿,朕待你如何?”女帝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强行以大乘境修为按下仅剩余韵的小腹燥热,驱散身体里的酥麻感受,清声询问道。 唐飞綾不知何意,恭敬回道:“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当年若是没有陛下將我救出,如今臣恐怕早就沦为妖兽嘴中残骸。” “既然你知道朕待你不薄,那便回朕两句话。” “臣知无不言!” “你,可知晓男女云雨那些子事情?”女帝轻著嗓音问道。 “啊?”唐飞綾一愣,第一反应是陆言沉那廝竟然把她的秘密告诉陛下了?!惊怒少许回过神来,若陛下真知道她私藏圣器,定然不会是这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沉稳几息心神,脸红心跳回道:“臣,確有过————但绝无被男子玷污过,请陛下放心,若是臣被男子玷污过,一定第一时间向陛下请辞。” 女帝心情本就不好,又听这忠臣一口一句“被男子玷污”,心头怒气骤地腾升,“唐飞綾,你真该去跟陆言沉学学怎么说话,朕身边竟然没有如陆言沉一般会说话的女子,偏偏你还是个司礼监司命。” 唐飞綾一脸错愕,立刻跪倒在地,嗓音轻颤,“陛下息怒,臣明日便跟在陆言沉身后学习如何说话。” 女帝余气未消,冷声问道:“別扯开话题,朕且问问你,平日里你行那种事情时,多久会———— 那个?就是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那个?唐飞綾瞬间明悟女帝的言外之意,脸蛋緋红大片,小声回道:“约莫————一刻钟?” “一刻钟?!”女帝凤眸瞪大,难以置信看著心腹女官,冷声问道:“唐飞綾,你没听错朕的意思吧?” 唐飞綾羞得无地自容,低垂脑袋,只好改口说出实情,“陛下,臣,臣有时候比较想要,所以半个时辰也是有的。” “半个时辰?!”女帝张了张红润小嘴,眼神微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是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为何她只有———— 轻轻一下子? 女帝身子缓缓后靠椅背,过了半晌低声问道:“你,平日里多久会————练习一次?” 唐飞綾不敢隱瞒,无地自容般说道:“两三日,有时压力太大,会——会一天一次。” 原来如此————女恍然大悟。 竟然是一天练习一次。 难怪能坚持半个时辰。 女帝心头疑惑大解,深深呼吸数次,涌现了久违的斗志。 “朕从今夜起,也要一天练习一次。” “朕要脱敏!” “摆脱这梦魔道韵控制!” 第79章 天下事,不过一剑事(合章) 第79章 天下事,不过一剑事(合章) 玄鉴司。 大司命庆扬中日常办公的正堂,里间一密室內。 陆言沉睁开双眼时,天已蒙蒙亮。 身前,一尊手臂宽高的宝鼎悬停於半空。 鼎身周围有一阵阵五彩云雾升腾裊绕。 粗看这宝鼎珠光宝气,似是仙家宝物,细致打量才会发现云遮雾绕之內,有十数条短如小蛇的蛟龙幻影游走其中。 每有神气流转其內,便会传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嘶吼声音,极为奇异。 这尊魔魔鼎下有五足,分別是五头龙血异兽的真身;上有三耳,雕刻著蕴藏神光的夔龙纹、云雷纹与饕餮纹。 五头龙血异兽头颅朝上,沿著魔魔鼎边沿张开嘴,嘴中吐露而出的便是五彩云雾,而鼎上三耳则是细小蛟龙幻影出没之地。 长达一夜炼化,陆言沉终是將妖灵啼雷钦原消除去掉了神智。 他低垂目光,感受人身小天地內所剩无几的神气。 亏得躋身了观海境。 若是以洞府境修为贸然尝试炼化魔魔鼎中的妖灵,恐怕全身神气耗尽的他,神魂都要被扯吸入鼎內,妖灵啼雷钦原將会反向吞噬。 陆言沉收敛心神,抬手再按。 魔魔鼎內顿时有一妖形近似雄鹰的鹏鸟幻影凶猛飞跃出来。 这鸟双目炯炯,隱有电闪雷鸣蕴藏其中,刚刚飞出魔魔鼎,短促尖锐爪喙微微张开,“嚦”的一声,如云层中骤然划过奔腾电流,密室內有惊雷炸响。 陆言沉眉头微动。 不愧是元婴境妖兽死后诞生的妖灵。 即使被魔魔鼎炼化了神智,还会本能反抗吞噬。 他腰间一块玉佩悄然散发出磅礴浩然正气,將人身围护在內。 一串子金石激撞刺耳声音过后,陆言沉收起玉佩,双手紧握。 密室內凶猛扑腾的鹏鸟幻影瞬间消失。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刻钟后,陆言沉身后幻化出一道巨型鹏鸟的虚幻妖影。 陆言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於將妖灵啼雷钦原炼化成法宝。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二境(观海境)】 【————】 【神通:无】 【法宝:护心铜镜;啼雷钦原】 【啼雷钦原:地阶中品;可凝聚异兽啼雷钦原法相,发挥出金丹境巔峰战力;可释放法术啼雷”、观霄”;每次使用妖灵法宝,都会致其神魂消磨】 【道韵:8点】 果然,就算是魔魔鼎炼化过后的妖灵,也只有金丹境巔峰战力。” 两个法术,可以理解为精神攻击类法术,和偷窥类法术——这运气不太好啊,通常来说御兽士可以刷新”出三个妖灵法术,难道是魔魔鼎消磨了妖灵神智,只能获得两个?” 练气士修行太过困难,只能暂且靠著御兽提高战力了———— 陆言沉心隨意转,双眼內隱有电闪雷鸣。 抬起眼望向密室外的正堂,陆言沉视线直接穿透设有禁制的墙壁,看到了正堂里的师姐,高居正坐,正在同著几个高品武夫交谈。 陆言沉心念微动,耳边传来了师姐清清冷冷,却又分外平静的嗓音:“玄鉴司如今只剩下骂名,诸位当真功不可没————” 陆言沉额角一跳,这个师姐好勇,又听她继续说道:“如今京城千万百姓皆知,玄鉴司武夫整日除了去青楼教坊司喝花酒,就是欺压良民劫掠商贾。” “整座玄鉴司数千个武夫,只有两位武神坐镇,山海关外的妖兽內都有五位武神,诸位是承平日久不见刀兵,心胸之间也没了那股意气?” “此事简单,昨夜被我撞见了那几个武夫,连同今日聚眾违令者,悉数发配山海关。” “从今天开始,玄鉴司北镇抚司开启选拔,凡是改不掉陋习的武夫,一律滚出玄鉴司,若有人心存异议,按规矩办事。” 玄鉴司下分三司十门十二卫。 北镇抚司统御斩妖门、重光门、都察门三门。 正堂里几个大小司命面色各异,无人出声,听著昨夜走马上任的北镇抚司新任指挥使陆清寧的言语,心里滋味难以言说。 陆言沉故意多窥视了一会儿。 倒不是他想看武夫们暴怒后,忍不住和脾气一样暴躁的师姐打架。 他是想测试一下高品武夫、金丹境练气士能否察觉到他用“观霄”法术的窥视。 正堂里坐著四位高品武夫。 原本负责北镇抚司事务的大司命花令坐在一旁,身段妖嬈丰腴,穿著一身尽显身段的裙袍,此时眯眼望著陆清寧。 负责重光门的门主是中年武夫庆扬中,面色不太好看,毕竟大司命花令是个女儿身,很少管事,北镇抚司算是他多年辛辛苦苦打造出来,每个进入司內的武夫都要先经过他的眼,要说司內武夫不行,潜在之意不就是在骂他? 庆扬中冷眼看著这囂张跋扈至极的年轻女子,当今天子都没对他们这群从龙武夫呼来喝去,这女子何来的胆子?! 斩妖门门主魏青眼神不停瞄著堂內里间密室,心思似乎早就飘到了九天云外。 都察门门主张超脸色更是难堪,今日国师大人这位开山大弟子刚刚上任,就拿了他门下的几个武夫小题大做问罪一番,这哪里是打了武夫的脸,分明是当眾踹他的———— “谁有问题,现在说。” 师姐一如既往不近人情。 庆扬中非常头疼。 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將北镇抚司指挥权交给了国师大人的开山大弟子。 他原以为北镇抚司指挥之位空缺多年,大司命花令又无意爭权夺位。 陛下即使不从玄鉴司內部提拔人,边军或者京畿守备里也不缺忠於离氏皇族的高品武夫。 谁知指挥使一位竟然给了一个从未有过玄鉴司经歷的金丹境练气士。 不知为何,庆扬中突然想起如今正坐在里间密室里的陆言沉,心想指挥使之位给他,名不顺言不正,但总好过给一个女子。 正堂內安静了片刻。 身段妖嬈,臀儿蜜桃般圆润,胸脯肥硕的大司命花令开口了,语气淡淡说道:“金丹境练气士,在玄鉴司內还是有点不够看呢。” “我够不够看,按你们玄鉴司的规矩来。”陆清寧道。 玄鉴司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的有理。 当年大周太祖皇帝定下这一规矩,本意是想发扬甚至放纵武夫的意气,可是后来的武夫不领情,纷纷去到青楼教坊司里,变成了谁请客谁说的有理。 意气渐渐消磨在了女人肚皮上。 脸蛋娇媚精致,全然不似一个武夫模样的花令摇摇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好久没打架了,手脚都生疏了,经不起陆大指挥使折腾,还是让庆小哥上吧。” 瞧著年龄大过花令一轮的中年武夫庆扬中微微皱眉。 要他去和国师的大弟子登上玄鉴司演武台比试,输了他半步武神的面子往哪搁?贏了昨夜才上任的指挥使,他以后怎么在当今天子的面前混? 庆扬中直言不讳道:“我上,就是以大欺小。” 这女子丝毫不在乎玄鉴司武夫的脸面,他又何必在乎此人的脸面? 魏青心思不在这里,於是两位大司命的眼神就落在了张超少司命的身上。 陆清寧懒得再说,指了指庆扬中,冷笑道:“你,演武台上见。” 庆扬中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指挥使竟然真想立威。 拿几个低品武夫发配充军也就算了,还想拿想拿他去立威? 如此看不起半步武神? 密室里。 陆言沉心情古怪。 似乎,好像,大概————师姐平日里对他还不错? 陆言沉收拾好炼化妖灵的物品,打开密室房门,准备去看师姐挨揍的样子。 三个金丹境修士勉勉强强能撑过九品武夫的几十招。 算上师姐拿上那把女帝赏赐的仙兵玄天剑,能在半步武神庆扬中手里撑过百回合都难。 以师姐如今修为,想要贏下庆扬中,无异於痴人说梦。 陆言沉走出密室,想著等下找个什么藉口领走重伤昏厥的师姐,出了密室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转身就要离开。 “唐司命,你没走?”陆言沉心中一惊,心说莫不是女帝特意命令身边心腹监视他来的。 唐飞綾眼见躲不过,冷著脸看著他,“*—— 不说话?陆言沉举起腰间悬掛的儒家圣人玉佩。 “等等,你放下玉佩,我告诉你原因。”唐飞綾暗咬银牙,面无表情道。 陆言沉神气陡然运转:“圣人有言,君子当待人以诚!” 一股浩然正气充盈此地,如圣人口含天宪,代天行罚。 唐飞綾娇躯一颤,浩然正气的磅礴威压让她心神凛然,忙给自身施加了一道术法,才没对某个手持鸡毛当令箭的男子三叩九拜,瞪著他道:“陛下让我跟著你学习如何说话!” “学说话?”陆言沉瞬间瞭然,女帝还真喜欢听“顺耳忠言”。 不过让唐飞綾跟在自己身边,女帝有没有考虑到南阳王府蓄意报復的可能? 陆言沉离开此间,朝著玄鉴司演武台走去,“想学就跟在我后面认真学。” 玄鉴司內外很快传遍了新来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要同半步武神庆扬中比试一场。 不少武夫好奇询问这新来的指挥使是何名堂,竟然在叫板玄鉴司坐五望三的战力大佬。 一听说是个女子,何止是同仇敌愾,纷纷恨不得顶替庆大司命登上演武台教训她。 不消半柱香功夫,北镇抚司演武台里里外外挤满了几百號武夫,其他两镇府司不断有人赶来看热闹。 陆言沉让唐飞綾在前带路,挤过人山人海,来到正要登上演武场的师姐身边,心声问道:“师姐,金丹对九品,优势不在你,上去必输,对付玄鉴司这群桀驁不驯的武夫,怀柔手段不是更好?” 师姐神色冷淡,或者说根本没什么表情,“师弟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九洲大陆自始至终都是以力为尊?”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玄鉴司武夫的陋习,女帝都默认了,师姐你————”陆言沉后半句话“你凑什么热闹”没说,师姐好像真的动了气。 “师弟,以后你乖乖躲在我身后就好。”陆清寧手腕拧转,握住玄天剑,径直登上演武台前,没用心声遮掩,直接给出了答案:“这世上,值得我浪费时间的人不多。” 陆言沉看著惹起眾怒的师姐,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师姐的意思是与其將来不断被这群桀驁武夫挑衅,再出手一一浪费时间摆平,不如上任指挥使第一天,就让所有人知道逆她者亡? 不过,这种“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的胆气,难道不该属於他陆言沉? 陆言沉你墮落了,整天只知道调教魔教的魔女,去舔女帝和仙女娘娘,都快忘了神凰九年帝都会有一场妖祸,到时候没有金丹境修为,活下来都难————陆言沉发自內心地谴责昨日的自己。 演武台上。 率先登上高台的庆扬中瞥了眼在旁观战的陆言沉,心绪沉凝,撂下一句,” 今日分胜负,不分生死。” “隨你。”陆清寧长袖飘荡,一袭身影缓缓腾空。 隨后数百名玄鉴司武夫头顶,一尊巍峨壮观的女子法相踏破云霄,立在陆清寧身后。 元婴境本命神通,法天象地。 庆扬中拳架摆起,拳罡流转人身,转瞬间身形骤然消散,一拳递出。 对面的年轻女子同样一剑劈出。 砰然一声。 巍峨女子法相缓缓收剑。 庆扬中不知所踪。 远处尘土飞扬。 玄鉴司北镇抚司演武台有一细微剑痕悄然划过,隨即一座高台断裂成了两半。 仅仅一剑,便砍得半步武神败落。 陆言沉看著师姐收剑入鞘的身影,心中诧异不输身边一眾看客武夫。 身旁,唐飞綾凝神细看许久,道:“庆扬中真够意思,纯粹武夫粗糙肉厚,你师姐一剑最多破他人身,怎会在土坑里躺这么久。” 陆言沉默然不语,看著师姐走下高台,朝他挥了挥手,“天下事,不过一剑事,师弟走了。” 所以师姐,被虎先锋两拳干倒的那人是谁呢?陆言沉陷入沉思。 万宝商阁。 最高楼的一间雅房。 凌熙芳结束了一天的算帐,將帐本分门別类放在桌案下,抬头看著桌案外婢女双手握著爪子,挣扎一刻钟还不消停的肥猫,没好气笑道:“这就是那只花费两万金才买到的异兽灵猫?” “长的般般丑,你们说它能听懂人话?” 见到肥胖狸猫听见“般般丑”三个字,折腾得更加厉害,凌熙芳来了几分兴趣,拿起桌案上的一朵枯萎花朵,轻轻挠著肥猫的白脚掌。 第80章 夫人別伤心 第80章 夫人別伤心 ”我问你——答,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可听得明白?” 凌熙芳用枯萎花朵挠了挠肥胖狸猫的白脚掌。 被拎著双爪,身子完全禁錮的肥猫二话不说重重点头,很识得时务。 凌熙芳微微挑眉,“真听得懂人话。” 身形肥胖,约莫有纤细女子身子大小的肥猫当即点头,“喵呜喵呜~” “笨蛋,我还没问你呢。”凌熙芳笑骂了一句,用花枝戳了戳肥猫圆滚滚的肚子,“你是被人捉住的?” 肥猫喵喵点头。 凌熙芳想了想又问道:“捉住你的人是想把你卖掉换钱?” 肥猫迟疑了几息,不摇头也不点头。 “真笨。”凌熙芳用枯萎花朵挠了肥猫两下,隨后拿过万宝商阁女供奉送来的书信,粗略扫过一眼。 信上说这只肥猫经常出没在一座市井酒楼客栈里,好趴在窗外草地上,晒著太阳听说书先生说书。 想来多半是给识货的贵公子,或是仙家子弟捉了住。 凌熙芳確认信息无误后,便不再多问。 经她手的灵猫来源没有问题,交给陆言沉也不必担心他事后再找上门来。 凌熙芳暗暗啐了一嘴。 深更半夜闯入她黄花大闺女的闺房,这副作派任谁都想不到是太虚宫小真人所为。 她伸手拉拽了下肥猫弹性十足的脸蛋,笑眯眯说道:“现在我呢,给你一个不愁吃喝的富贵机会,去给当朝国师大人的关门弟子做个灵宠,你要是同意就点头。” 肥猫这次都没喵喵叫,正打算摇头拒绝,又听身前美艷女人不紧不慢补上一句,“不同意的话,要你有何用,拿去剁死餵狗算了。” “喵呜喵呜~”肥猫疯狂点头。 凌熙芳的美艷脸蛋露出满意笑容,翻看起最近几日的拍卖帐本。 搜寻著能让异兽灵宠开口说话的灵丹妙药,算是她送给陆言沉一件小小礼物。 这几日万宝商阁售卖的幽兰草精华液,名声传遍了京城各大豪阀的贵妇人耳中。 若非她早早宣布每日只有一瓶幽兰草精华液,万宝商阁的门槛恐怕都要给那群无所事事的贵妇们踏破了。 再者每日她都会准备几个小瓶精华液,送给与商阁交好的豪门贵妇。 这份人情实打实是由她赚到了,亏空的却是陆言沉。 虽说陆言沉默认此事,可时不时补偿前者一二,能让生意做得更久。 雅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小姐小姐,大事不好!” 凌熙芳伸手一挥,散去房间禁制,冷声笑道:“敲这么急是想给人奔丧啊? ” 万宝商阁的老供奉心中感嘆,当家主子这副伶牙利嘴,抱拳过后忙说道:“小姐,京城不知从何处传起了谣言,说咱们家拍卖的幽兰草精华液有毒,用了差点毁容!现在不少豪阀人家都派人来问情况。” 凌熙芳愣了一下,皱眉思量片刻,冷声说道:“去给来问话的人,每人发十两银子,再要他们带回两句话,幽兰草精华液可以请山上医师试试有无毒素,请人费用一概由我万宝商阁承担;第二句话,太虚宫女剑仙,还有长公主都在用幽兰草精华液,也没见她们登门问罪。” 老供奉领命快步离去。 凌熙芳眉梢皱起,瞥了眼假装听不懂人话的异兽灵猫,起身朝著雅房里间走去,“给这只猫洗乾净了,等下我要去太虚宫。” 北镇抚司演武台周围,不少武夫忙著修补高台。 半步武神庆扬中在土坑里待了有一刻钟,等到玄鉴司武夫们都散去了,才从大坑里跳出。 武夫体魄最为坚韧,硬扛过元婴境练气士手持仙兵挥出的一剑。 这份剑意,看著庆扬中嘴角渗血的模样,想来是不输於大乘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仙兵至宝,威力恐怖如斯。 庆扬中示意自己无需他人搀扶,见到一旁的陆言沉,以及皇宫司礼监司命,心下又是一沉。 难怪陆清寧区区元婴境修为就敢和他上演武台。 陛下都派了心腹女官前来监视,方才他若是不装死,执意要跟新任指挥使爭个高低,落在陛下眼前那不就是当眾抗命? 庆扬中向两人抱拳,“让两位见笑了。” 唐飞綾说道:“今日事我会如实向陛下道明。” 然后呢?道明什么?陆言沉和庆扬中等了片刻,只见这女人抿起薄唇,闭口不言。 难怪女帝让你学说话————陆言沉腹誹,安慰一句,“庆司命近来劳苦,大家都看得见,公道自在人心。 庆扬中鬱闷心情稍减,笑著点头。 然后这位半步武神就看到当今天子的心腹女官立刻掏出纸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写著两人的言谈举止。 庆扬中额角微跳,见陆言沉摇头,便按下好奇心思,寻个藉口,回家养病去了。 玄鉴司北镇抚司大小事务悉数交给陆清寧处理,他乐得有个清净。 陆言沉盯著唐飞綾写了半天,问道:“你一个儒士,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在儒道六品就能学会,用得著落在纸面上?” 唐飞綾不愿搭理他,公事公办道:“接下来去哪里?” “接下来我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你別跟著了。”陆言沉握住腰间圣人玉佩,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转身走去玄鉴司监牢。 唐飞綾眯了眯眸子,默默跟在后头,等他进了监狱,便停下脚步,等在外面。 儒家修士脑子是不是都不太好,被圣贤书毒害了吧————陆言沉收敛心思,来到监牢中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 密室里。 南卫夫人一把辛酸泪无以言说,脸色苍白地用为数不多的神气,炼化著幽兰草。 远远瞧著,丰腴有致的身段都消瘦了几分,嫵媚多情的脸蛋甚至淡了那份犹存的风韵。 听见密室终於有人进来,南卫夫人猛然抬头,强行按下满腔怒气,可怜委屈求饶道:“公子,人家愿降,诚意早就准备好了,別再折磨人家好不好?” 南卫夫人心情很是悲,为何教主迟迟没来救她? 人身內的血印还在,教主不可能不知道她被关押在玄鉴司监狱里面。 南卫夫人心中暗恨,凭什么元瑶假意投降,能在外面活蹦乱跳,她投降就要留在监狱里活活被人压榨。 “夫人別伤心,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陆言沉检查过幽兰草精华液没什么问题,便笑道,“夫人可是想离开监狱?” 南卫夫人紧忙点头,甚至不顾来日如何躋身元婴境界了,就要抱住陆言沉的小腿,细声软气求饶。 不料密室房门突兀被人打开,负责看守此地的女子武夫说道:“陆真人,万宝商阁凌熙芳找您。” 陆言沉轻轻頷首,离开密室,留下脸色幽怨不已,眼神更是悽然的南卫夫人。 第81章 面见长公主 第81章 面见长公主 玄鉴司监狱外。 一身云锦流仙裙勾勒出诱人窈窕身段的凌熙芳终於见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方才她急匆匆带人奔赴太虚山。 到了山脚才从守山的女官口中得知太虚宫闭门谢客。 若非凌熙芳留心多问了一嘴,太虚宫陆小真人是否在山上,要不然她还待在山脚等著太虚宫“开门”。 凌熙芳朝走出监狱的陆言沉招了招手。 有了前几次被占便宜的教训,凌熙芳此时没再露出妖嬈嫵媚的神情,低声道:“陆真人,京城有人为了针对你,故意找上我万宝商阁的麻烦了。” 她瞧了眼跟在陆言沉身后,长相端庄清秀,气质极为出眾的年轻女子,没再多说什么。 “为了针对我,所以找上你商阁麻烦?”陆言沉有所瞭然,手指轻轻敲动圣人玉佩,一股浩然正气笼罩三人,“你们售卖幽兰草精华液出了问题?” 凌熙芳小嘴微张,压低声音说道:“不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用,这位大內司礼监唐司命,当今天子身边的大红人。”陆言沉隨口介绍一句。 他就是要在唐飞綾面前谈起售卖幽兰草精华液的事情女帝也是女人。 此时多半听说了幽兰草精华液美容美顏的效果,不输於七品丹药姿容美顏丹。 皇宫宝库里,有一件专属於天命主角法宝的莲花座,陆言沉一直没找到藉口向女帝討要这件宝物。 司礼监————凌熙芳多看了两眼司礼监的唐司命,低著嗓音道:“李尚书府中一位千金小姐,据说用了幽兰草精华液,导致脸部出现浮肿,现在到处都在传商阁拍卖的精华液对女子有毒,不少豪门贵妇派人上门要个说法。” 陆言沉呵了一声,盯著胭脂虎笑道:“我们俩合作售卖精华液的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现在有人藉此事找到你,还想拖我下水,凌姑娘觉得是谁走漏了消息?” 凌熙芳脸色一滯,低垂了视线,犹豫许久才说:“陆真人贵为太虚宫小真人,是当今天子身边的亲信,我这些年能將万宝商阁做大,都是长公主替我挡住了豪阀门第的眼红病————所以,陆真人您那夜找我商谈之后,我就试探了一下长公主的態度。” “不过我没和长公主提起你的身份,只说了陛下身边的亲信来找我。”凌熙芳及时补上一句,真心实意看著陆言沉。 陆言沉点点头,“我理解你的苦衷。” 凌熙芳刚鬆了口气,又听他不紧不慢说道:“但是你万宝商阁立身之本,不该是诚信二字?” “可当时你还没有表露身份,我如何信得过一个三更半夜闯入女子闺房里的人?”凌熙芳故作可怜,轻声解释道。 “话是这样说,可问题是日后我如何信得过你不会向长公主泄露消息?”陆言沉笑著反问。 凌熙芳眼神复杂,“你想让我与长公主决裂?” 一个士农工商排在最末位的女商人,有什么资格和掌握小半个京城的长公主决裂?当个两面谍子都难————陆言沉心中好笑,道:“你说呢?” 凌熙芳咬住红润唇瓣,“我可以给你一份与长公主交好的朝廷官员名单,上面都是受过长公主恩惠,通过拍卖宝物得到至少万金钱財的人。” 陆言沉微微皱眉,“这名单有什么用?” 儒家士林心向长公主,天下皆知,一份受贿名单里除去清流文官,能有几个在京畿重地领兵的武將? 见到凌熙芳沉默,陆言沉直接说道:“长公主在玄鉴司里安插了哪些谍子?” “这我如何知道?”凌熙芳略感愕然,她又不是长公主的亲信心腹,只是偶尔帮著长公主做事,后者替她摆平一些“飞来横祸”。 “不知道?”陆言沉继续頷首,微笑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这次就用售卖精华液两成收益来换。” 一瓶幽兰草精华液拍卖出的价格大概在千两银子之上,这些日子凌熙芳单单凭藉三成收益,就是日入千金了。 凌熙芳暗咬银牙,心下一横,“给我几日宽限时间,我想想办法,事先说好,要是以后再有京城豪阀,或者是长公主寻我的不是,你可要替我摆平。” 真是从来不做吃亏的生意胭脂虎——每年给长公主送去的钱財,远远超过售卖幽兰草两成收益吧————陆言沉没有太过为难凌熙芳,身负天命气运的女主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庇护。 前几日为了干掉一个天命女主叶妍,耗费他太多精力与时间,提升战力一事都慢了下来。 山海关外的妖族,与大周境內逐渐甦醒的上古异兽,可不会给他时间慢慢升级。 陆言沉正要答应下来,身后一直充当木头人的唐飞綾突然说道:“你把长公主收买朝臣的名单给我,日后若是有人寻你麻烦,陛下可护你周全。” 凌熙芳黛眉轻挑,心说陆言沉难怪不避开这位宫里人,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她呢! “草民谢过唐司命隆恩,陆真人同意,草民自然双手奉上。”凌熙芳笑容真挚,內心忐忑不安。 今日她为了给陆言沉“通风报信”,连续得罪了当今天子与长公主,將来的日子定是不好过了。 “不用在意唐司命的话,陛下的事情用得著你去操心?”陆言沉忽然觉得自己和女帝看法一样。 这个唐飞綾真该学学如何说话。 “你要去哪里?”唐飞綾不悦问道。 “长公主府。”陆言沉不再多说,叫上凌熙芳一併去往皇城。 长公主前几日在御书房內多次向他示好。 今日故意走漏消息,让幕后黑手揪住万宝商阁不放,想来是为了创造一个拉拢他的机会。 陆言沉心说既然都是拉拢,那么跳过“中间商”,他直接投诚不是更好? 长公主已婚后搬到了先皇御赐的府邸居住,后来出家为尼,又从家中搬去了帝都白马寺。 如今弃佛尊儒多年,早早回到了皇城公主府邸居住。 凌熙芳本不想和陆言沉一块去,但是见到今日必须要表明態度,只好硬著头皮跟著上了停在玄鉴司外的马车。 一刻钟后,经过几次盘查,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邸外。 陆言沉下了马车,与守卫知会一声,等候片刻,府中一中年妇人姍姍走出侧门。 妇人从衣袖里取出一方玉印,神色恬淡地递到陆言沉手中,笑著说道:“这是长公主特意交给公子的信物,以后无需公子在外等待,凭此信物便可出入府中任何地方。” 这个“任何”包括长公主和她收养的义女吗?陆言沉面色平静,收起底部篆刻“长公主印”的玉印。 容貌中人之姿的妇人在前带路,不时回头笑道:“长公主正准备休息,听到公子要登门拜访,便让我来接公子了。” “休息?”陆言沉看了眼天色,此时还未过午时。 妇人早有预料般露出微笑,“长公主昨夜一夜未眠,很多年未曾有过这种情况了,我想著昨夜公子在稷下学宫口诵真言,许是长公主对公子的那四句话感悟良多吧。” 第82章 果然是亲姐妹 第82章 果然是亲姐妹 感悟良多? 陆言沉微微一笑,心里无声吐槽。 长公主是听见“为万世开太平”那一句,对於皇位愈发渴望了吧? 心里虽是这般想法,说出的话语却是:“长公主才情惊艷,理当如此。 在前带路的中年妇人笑了笑,到了长公主休息的地方,停下脚步侧身说道:“长公主有过吩咐,昨夜未有休息好,今日不便接待诸位,所以还请陆公子入阁一敘。” 妇人似乎此时才想起陆言沉身后的两名女子,“两位到寧阁亭等待吧。” 唐飞綾无视中年妇人,径直走到长公主休息的房间门前,“我在这里等他。” 中年妇人笑著说道:“唐司命自便。” 凌熙芳正愁著没有藉口不去见长公主,如今得了正当理由,紧忙跟在唐飞綾身边,假装看不到陆言沉唤她一起进去的眼神。 陆言沉不以为意,待中年妇人推开房门,缓步进入未点亮烛火的房间。 房间空荡,里间门窗大开,正对著一片假山与水池。 日光洒落进了屋子,无需烛光便能看清室內的光景。 靠窗的软榻上,坐著一位白艷艷的曼妙倩影。 那容貌绝美的女子,穿的是一身顏色雪白的华美宫装。 宫装以云白色为底色,腰间与袖口则用的是月白色绸缎,两种顏色层次感分明,给人一种雍容威严的观感。 长公主这身縞素般的宫装,配上她那副看淡世间一切,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表情,更添几分未亡人般的孤寂感。 陆言沉的眼神略有凝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袭雪白长裙拖曳於地,本该遮掩严实的未亡人衣裙,偏偏裙摆在小腿处分岔开,露出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腿,再往下便是没穿鞋子,玲瓏秀美的小巧玉足。 再加上长公主青灯佛寺下清心寡欲多年,有朝一日还了俗,那三千青丝梳成风韵成熟的雍贵美妇髮饰。 竟然有一种清丽出尘却又独具媚惑的妖冶感觉? 陆言沉额角接连跳了跳,及时收回了视线。 高贵、幽郁、让人心疼的破碎感,以及让人忍不住想弄哭她的冷淡疏离表情———— 明明是一对亲姐妹,为何两人性子相差这么多? 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都不喜欢穿鞋子? 隨便赤裸双脚的陋习什么时候才能改正过来,让人看到就想狠狠————给她穿上鞋子。 瞄见长公主衣裙胸口处,是用银线绣出的繁复云纹与龙纹,陆言沉装作没看见,距离几步远便停下了脚步:“太虚宫陆言沉,见过长公主。” 坐在软榻上,侧眸眺望门窗外风景的长公主闻言转过了身子,盯著陆言沉看了片刻。 她纤长如玉雕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素麵无纹茶盏,盏中热茶裊起淡淡白雾,模糊了她片刻间的神情。 “长公主?”陆言沉视线低垂,落在长公主的美腿上。 茶杯轻轻搁放在桌面上,长公主眸光冷然说道:“坐。” 坐?我坐哪?陆言沉环顾房间。 空荡荡的室內只有一张软榻。 总不能坐你腿上吧————陆言沉站在一旁,开门见山说起正事:“近来我与万宝商阁的凌熙芳合作,一同售卖一种可以美容美顏的幽兰草精华液,效果远比七品丹药姿容美顏丹效果好,而且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见到长公主依旧冷冷淡淡地盯著他看,陆言沉继续道:“可是今天京城內不知从何处谣传出幽兰草精华液有毒,长期使用毁容毁顏,造谣生事者请出了京城几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佐证。” “万宝商阁凌熙芳平日里做人做事谨小慎微,少有得罪人的时候,今日传闻多半是盯住了我,长公主可知是谁暗藏祸心?” 长公主嗓音冷淡如旧,“你觉得呢?” “听说凌熙芳前几日向长公主透露了,我与她合作售卖幽兰草精华液的事情?”陆言沉目光微垂,与长公主对视。 室內薰香幽微,静得能听见窗外极远处隱约的鸟鸣。 长公主面容平静,与他对视许久,清亮的美眸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本宫派人传出你与万宝商阁合作的消息。” “长公主意欲何为?”陆言沉微笑问道。 这话问的乾脆直接。 长公主美眸微波流转,盯著他却是说起另外一事,“你可知有妖族潜藏於京城?”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妖族潜藏京城,头疼的难道不是女帝————这和我卖美容液又有什么关係————陆言沉没有“步步逼人”,頷首回道:“万妖国皇女姬如月,与两名有望爭夺妖国皇位的皇子都在京城內。” 不仅如此,两名皇子中年龄较大的那位,如今神凰三年,正在密谋暗杀京畿守备中忠於女帝的將领,试图栽赃嫁祸给你——另外两人一个是天命女主之一,一个是谋划神凰九年帝都妖祸的罪魁祸首——不过想要在京城百万人中找到能够隨意更换容貌、更改气息的妖族皇室,基本不可能————陆言沉脑海中浮现万妖国皇女,那头七尾狐女的模样。 能够变化万般容貌,肉眼难以分辨。 姬如月身为万妖国老国主的第十三子,躋身金丹境后,为了躲避与蛮荒之地八大旗主的子弟和亲,带著眾多心腹与老国主的重託,潜入大周帝都多年。 十年前七王政变时,多有万妖国的暗中助力。 换成通俗易懂的言语,那就是大周京城內,有境外势力试图分裂离氏皇族。 长公主眸光微有闪烁,定定看著他说道:“你知道的很多。” 为什么长公主你说话总是用这种陈述语句————陆言沉用同样的语气回道:“我知道的很多。” 长公主的嗓音始终没有波动,“那你应该知道京城內有人与妖族私通。” “这和你故意派人传出我售卖幽兰草的消息,有什么关係?”陆言沉笑著问。 “私通妖族的人里,边军勛贵最多。”长公主美眸凝视著他。 所以呢?勛贵表率人物南阳王与我交恶————陆言沉发觉和长公主对话,难度甚至超过了女帝,不再去想原由,“长公主是想藉助今日事,试探南阳王有无串通妖族?” 长公主轻轻頷首。 陆言沉微微皱眉,“南阳王想要对付我,何需妖族?” 南阳王解甲归田多年,但在边军、京畿守备军中威望还在,只需要与曾经门生故吏知会一声,女帝案头便要多出几百张奏疏,若是想针对他售卖幽兰草精华液,也只需让交好的达官显贵联手泼脏水即可。 就像今日大周朝堂兵部李尚书家里的千金小姐突然谣传幽兰草有毒。 长公主迴转目光,望向门窗外的风景,淡淡给出答案,“借刀杀人。” 陆言沉沉吟几息,道:“南阳王的確不方便亲自动手,但是妖族为何愿意帮一个大半辈子都在杀妖的大周亲王?收人钱財,替人消灾?藏在京城的妖族就不怕南阳王事后收拾它们?” 陆言沉感觉长公主找的藉口有些牵强,似乎为了应付他的上门“问罪”,隨隨便便找出的藉口。 长公主默然无言。 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推开,先前带路的中年妇人走到陆言沉身边,取出一小方盒,打开后是一枚神气繚绕的暗紫色丹药。 “公子万宝商阁售卖幽兰草精华液后,市面上出现了一种药效比姿容美顏丹还要好的丹药,长公主命人搜集此种丹药,发现炼製这种丹药的主材料,是產於蛮荒大陆,常年侵染妖气的海芦叶。”中年妇人不疾不徐介绍了几句,隨后说道:“京兆叶氏嫡女叶妍,曾经拿出过此类丹药的药方交予长公主,想要合作售卖此种丹药。” 叶妍————陆言沉微微眯眼,接过丹药,仔细感知许久,自顾自说道:“长公主的意思是,京兆叶氏一族下狱问罪,潜逃在外的叶氏嫡女叶妍怪罪於我,於是与妖族密谋,试图同南阳王合谋对付我?” 长公主示意中年妇人搬来一方坐凳,放於她身边的案几前,“不妨坐下慢慢说,昨日採摘的云龙仙茶,滋味不错的。” 陆言沉依言落座,听著长公主淡淡说道:“京兆叶氏因你而亡,南阳王府因你脸面尽失,潜藏京城的妖族前些日子被本宫揪出许多,但跑了不少,这三者因利密谋而已。” 陆言沉安静看著长公主行云流水般的悦眼斟茶动作,心间涟漪渐起。 叶妍已死。 能拿出进阶版姿容养顏丹的多半是仙人红玉了。 仙人红玉依靠天命气运苟活。 妖族皇女姬如月是天命女主。 仙人红玉没有离开京城,寻找合欢宗圣女苏慕婉,或者去到西域、蛮荒之地寻找另外的天命人————留在帝都內,是想看我灯下黑?” 仙人红玉与妖族皇女姬如月的发財美梦,被我用幽兰草精华液打破,因此盯上了售卖精华液的万宝商阁,这倒是合情合理。” 等到长公主传出我是幽兰草精华液的幕后操控人,前仇旧恨加在一块,红玉与姬如月找到了与我敌对的南阳王府,双方都想借刀杀人——妖族想藉助南阳王府污衊幽兰草,王府则想藉助妖族除掉我。 至於长公主故意走漏了消息,一是她本来就在搜寻妖族,之前没有將其一网打尽,便想著用我,用幽兰草钓出逃走妖族;二是想卖我一个人情;三是小女子气一般,想著故意去噁心女帝?” 陆言沉心思流转片刻,从长公主手里接过一杯茶水,好奇问道:“长公主打算如何做?” 涉及此事的勛贵应是不止南阳王府。 “先发制人,杀无赦。”长公主喝了一口茶水,红艷艷的唇瓣多了些润色。 长公主似乎心思不在妖族与勛贵密谋一事上,放下手中茶杯道:“过几日便是暮春诗会了。” 陆言沉不置可否,端著茶杯,思量著妖族密谋事,过了一阵,见长公主始终不提及“拉拢”他的事情,无话可说地放下茶杯,起身告辞离去。 还未走出几步远,身后一袭白衣的长公主忽然开口打破沉寂:“今日事,言沉不必和她说。” “明白,长公主儘管放心。”陆言沉关上房门。 砰! 御书房房门关上。 陆言沉走到躺在凤榻上的女帝身边。 女帝如同往常一样,穿著一身墨黑袞服龙袍,双脚赤裸放在凳子上,手里捧著先前他写出那捲隋唐演义,看的津津有味。 “陛下,我今日去见了长公主。”陆言沉道。 女帝凤眸一凝,放下手中演义书本,冷声问道:“你去见她,作甚?” “陛下,我多方查证,今日查到南阳王府与万妖国王族子弟串联私通,意图残害忠良,特意去找长公主问询,证实调查结果无误。”陆言沉补充一番南阳王府与潜藏在京城內妖族因利聚集的原由,其中幽兰草精华液一事匆匆带过。 女帝沉默了足足十余息时间,抬头审视著陆言沉,有些不习惯仰头看人,黛眉微蹙道:“坐下说。” 坐哪?陆言沉先看了眼女帝的凤榻,隨后看著她搁放双脚的凳子。 不愧是亲姐妹。 陆言沉见女帝收回双脚,及时坐到师尊常坐的凳子上。 下一刻身体突然僵住。 女帝双腿再度伸直,一双极品玉足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继续说。” 陆言沉儘量上抬视线,不去看女帝这双温润小巧玲瓏可爱的极品玉足,继续稟告南阳王图谋不轨的事情。 女帝听了许久,忍不住打断他道:“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证据?” “现在我带人去抄家?”陆言沉忠心耿耿。 女帝微微抬起玉足,踢了踢他的小腹,“笨蛋!朕不是早就和你说过要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你今夜去抄了南阳王府,明日朕如何面对三叔四姑五姨?” 你都篡位称帝了,还在乎別人看法?陆言沉心中腹誹,奉上顺耳逆言,“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陛下之孝,垂范四海,感天动地。” 女帝顿时舒服了,嘴角微微上翘几分,“妖族之事你无需担心,这几日朕让唐飞綾陪在你身边,至於朕的好姐姐要做什么,由她做去,等到事情快要结束,你再去抢果子吃。” 话音落了半天,女帝没听见顺耳忠言,正要抬起玉足踢他一下。 只是———— 这硬如坚铁的,是个什么东西? 女帝微微蹙眉,又在这古怪地方踩了两下,凤眸疑惑盯著陆言沉,“你何时在衣服里藏了把剑?” > 第83章 战败一次就要休息? 第83章 战败一次就要休息? 陛下,別踩了。 剑剑要爆了。 陆言沉神色微变,猛然握住女帝的神品玉足。 女帝正疑惑著,突然看见陆言沉双手抱住她的脚。 “陆言沉,你敢碰朕!” “陛下,別踩!” 两两对视。 女帝瞥了眼他藏在小腹前的剑,冷声笑道:“陆言沉,今夜见朕都要剑履上殿,明日是不是就要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了?” 陆言沉一手遮在身前,一手握住女帝的玲瓏玉足,无奈道:“陛下,容我先把剑收起来。” “隨身带著把宝剑,还见不得人了?掏出来给朕瞧瞧,你这把剑到底是天阶至宝,还是仙兵一件。”女帝眸光落在陆言沉身前,愈发困惑是何宝剑,能让出身清贵的太虚宫小真人一直隨身珍藏携带。 陆言沉嘴角微抽,女帝今夜是见不到他的宝贝誓不罢休,只好双指併拢做剑指,直直刺挠向她玉足的脚心处。 轻轻一划。 女帝娇躯陡然一颤,搭在他膝盖上的丰腴美腿倏地绷直。 “陆——陆————” “你,你竟敢————你竟然敢————” 话音未落,便有一股淡淡幽馥香甜的暗香充盈了御书房,仿佛雨打芭蕉般湿润了满庭院。 女帝凤眸水雾朦朧,略有些失神,看见陆言沉识趣转过身子,强行忍下一脚將他踹出御书房的衝动。 眯著眸子缓了约莫一刻钟,女帝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嫣红的美艷脸蛋恢復如常,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颇有些遁入空门后再度还俗,看破人间红尘的通透感受。 “站到一边,別碍著朕的眼。” 女帝半眯著凤眸,瞧见这俊逸挺拔的身影,实在生不出几分怒气来。 心里更多的还是羞恼与无奈。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比起昨日,真是毫无进步。 依旧是一招败北。 自从去了剑碑林登山修道,她何曾有过如此失败? 可偏偏就是无法————没办法坚持住。 女帝心中微有嘆息,隨意望著窗外的夜幕,怔怔出神许久。 陆言沉站到女帝的左手边,看她一副大彻大悟的慈悲模样,犹豫好半天,温声提醒道:“陛下,袞服湿透了,让唐司命拿身新衣服来?” “別说话,朕想静静。”女帝的嗓音莫名多出几分空灵感。 陆言沉安静立在一旁,忍著御书房內逐渐浓郁甜腻的幽香。 味大,无需多言。 等了一刻钟,陆言沉听见女帝突然发问,“站著作甚?” 陆言沉:“???” “坐下。”女帝不去看他,收回玉润小脚。 陆言沉瞥了眼凤榻前湿漉漉的凳子,面无表情腾空了半个屁股,勉强搭坐在上面。 女帝又將玉足放在了他的腿上,凤眸凛凛盯著他,“继续。”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战败一次就要休息半天算什么————陆言沉无声腹誹,双手托抱起女帝的神品玉足,这一次没在指尖运转神气,甚至用上衣袖遮挡在他的手掌与女帝的玉足之间。 “怎么,朕的脚不乾净?”女帝冷冷问道。 陆言沉摇头,“陛下的脚玉体无垢,纤尘不染,是世间第一等的乾净,別说给陛下按脚,就是让我吃掉我也愿意。” “那你,为何不用手?”女帝问。 我怀疑我们两人中,有一个人体质有问题——不是你极度敏感,就是我有一剑高超的本命神通————陆言沉撤掉挡在手上的衣袖,手指接触到女帝的玉足。 突然。 一声娇媚到快要拉丝的轻哼传来。 陆言沉果断收手,神色古怪看向脸色通红,雪白脖颈泛著红晕的女帝。 “听,听说你师姐躋身元婴境了?”女帝红润唇瓣轻轻咬住,不服输般又將小脚伸向陆言沉的双手,用话题扯开心思,“很,很不错嘛,年纪轻轻就躋身了元婴境,当年,当年朕与你师尊,都是过了双十才结生元婴。” “陛下谬讚,折煞师姐了。”陆言沉捧著女帝的神品玉足,手指一动不动:“陛下之境界,如无边瀚海,深不可测,师姐侥倖躋身元婴境,不过偶然得一瓢浅水,看似要比陛下早些结元,其质其蕴却有云泥之別。” 女帝嘴角微不可见翘起,冷著脸蛋问道:“花言巧语,你倒是说说有何云泥之別?” 这女人,我就是客气一下——顺耳忠言整天都听不过癮?该不会是自从登上皇位后,被清流文官骂得太过压抑,所以要在我这里找补回来吧————没想到黑化之前的女帝如此小女子气————陆言沉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斟酌著答覆道:“陛下厚积薄发,根基万钧难易,实为开万世太平之道,师姐侥倖先行,境界虚浮如无根之木,就像陛下与师姐一块登山,陛下背负天下苍生,身负千万黎民期望,而师姐却是独身前行,岂能与陛下同日而语?” 女帝嘴角翘起的弧度有些压制不住,心情极为舒爽,便扭过脸蛋,假装望向窗外空空无月的夜幕:“那你师尊比朕先一步渡过天劫,如何说?” 还来?陆言沉愣了一下,生硬转移话题:“陛下可有听说万宝商阁最近在拍卖幽兰草精华液?” 女帝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这幽兰草精华液美容美顏效果远胜过七品姿容美顏丹,涂抹在皮肤上便能见效,而且对人体无毒无害,我特意为陛下准备了一份精华液,不知陛下可愿试一试?” 女帝頷首:“可。” 陆言沉看了眼女帝的神品玉足,不清楚这女人敏感点在哪里,从洞府內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幽兰草精华液,轻轻掀开袞服龙袍的下摆一角:“陛下,在腿上试试?” “脚上。”女帝命令道。 陆言沉及时收回视线。 怎么感觉离歌只穿了一身袞服龙袍,內里什么都没穿————陆言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他身下的凳子,好像似乎大概————龙袍內没有衣物,才能打湿这凳子? 陆言沉单手托住玉足,右手翻转小瓷瓶,瓶口轻轻磨蹭著足背,发觉女帝没有任何反应,便收起瓷瓶,换用手指轻轻一抹脚背。 女帝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 陆言沉当即寸止,说起正事,“陛下,好了!” 女帝不悦看他一眼,隨后眸光落在两只顏色各异的脚背上,微有些凝滯。 涂抹幽兰草精华液的脚背竟然泛著柔和莹白的光泽,与另一只脚形成鲜明对比。 “这东西,为何有此奇效?”女帝皱眉问道。 “陛下若是喜欢,明日我便让万宝商阁给陛下送来用之不尽的幽兰草精华液。”陆言沉道。 说了半天,终於说到了正事上面。 陆言沉打算让女帝与长公主两人为幽兰草精华液背书。 打消京城贵妇小姐们的疑虑。 有女帝与长公主这两位大周最高掌权者的態度,足以震慑任何意图污衊幽兰草的人。 女帝冷呵一声,“这就是你今夜来见朕的目的?” 陆言沉微微一怔,否认道:“我日思夜想皆是陛下,幽兰草只是方才记起” “朕允了。”女帝淡淡道。 陆言沉立刻奉上几句顺耳忠言,见到女帝美艷脸蛋没了冰冷,试探说道: j 陛下,时候不早了,我————” 女帝摆摆手,“退下吧。” 陆言沉放下玉足,刚有起身,女帝忽然说道:“朕那位好姐姐说的一个字,你都別信。” “还请陛下明示。”陆言沉道。 今夜来见女帝前,他已经通过凌熙芳,给长公主传递了一个消息,想要联手长公主,设饵钓鱼。 女帝闭著凤眸,简单解释一句,“借刀杀人,你才是那把刀,別被那女人几句话骗得不知道自己信什么了。” 陆言沉心绪微凝,告辞离去。 他还未跨过御书房门槛,身后传来女帝冷冷的嗓音,“不是朕不帮你。” 陆言沉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美艷脸蛋泛起寒霜的女帝,听著她语气冰冷说道:“朕坐在这个位置,身正才有下面的令行。” “京畿守备军內受过三位亲王恩惠的武夫將领太多,玄鉴司也有一群人天天跟著武將们混跡青楼,你要拿出足够捶死別人的证据,明白朕的意思?” 陆言沉瞭然:“明白。” 女帝有些不耐烦,嗓音愈发冰冷,“你师姐陆清寧躋身元婴境,朕理该奖赏,你去皇宫宝库自己挑一件宝物吧。” 陆言沉跟著宫中女官来到皇宫宝库。 在宝库二层找到了儒家圣人遗留的十七字真言玉篆,以及一方长十宽七寸的青莲砚台。 这件法宝只有一种神通。 可让非儒家修士借用天地浩然之气,言出法隨。 收入袖中后,陆言沉望著御书房的方向,心中好笑摇头,傲娇早就退版本了。 翌日上午。 陆言沉去到万宝商阁,没见到胭脂虎凌熙芳,反而见到一只肥猫蹲在案几上面。 —— 这年头什么猫儿狗儿都能上桌吃饭了。 “这是凌熙芳给我找来的灵猫?”陆言沉问了一句,身边两位商阁女修供奉皆是摇头。 她们没听女阁主提起过此事。 陆言沉步入商阁最高层的雅间,摸了摸约莫十五斤重的肥胖狸猫脑袋。 “呔!你是何人?!”肥猫胖乎乎的猫躯一抖,光顾著吃东西,竟然没注意到身后来了敌人,当即大喝一声,口吐人言,摆出战斗姿態,“本王乃是” 啪! 肥猫一巴掌被拍到案几下。 肥猫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时,瞧见方才偷袭它的男子拎著一把刀竖在它头顶。 “大,大王饶命!”肥猫目露惊愕,急声求饶,“我是万宝商阁新任供奉陆喵喵,別杀我別杀我!” 陆言沉眉头微挑,“你也姓陆?” 肥猫二话不说卖掉某人,“是万宝商阁胭脂虎凌熙芳给我起的名字,我绝不敢和大人同姓!凌熙芳那娘们儿口口声声说要派我去道门圣地太虚宫,担任护山供奉,我一时听信谗言,中了那娘们儿的奸计,大人若是觉得我不配姓陆,我现在就改名字。” 陆言沉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只灵猫?” 肥猫大吃一惊,急忙扭头,这才看见凌熙芳冷著脸走来,一脚踢得它啪嘰一声,砸翻了古香古色的山水屏风。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还给你找来了能够开启灵智,让你能说话的灵丹妙药,算上买你的钱,费了老娘几万两黄金,结果成了你口里奸诈的娘们儿?!” 凌熙芳拎起趴在地上装死的肥猫,甩到陆言沉面前:“他就是太虚宫真人,当朝国师大人的关门弟子陆言沉,我给你找的主人。” 肥猫不愧是异兽灵猫,挨打了几下没怎么受伤,听见陆言沉身份后,爬抱住陆言沉的衣角,猫脸真诚不已:“主公!您终於来了,臣在这鬼地方受苦受累,终於盼来了天命真主,主公我死也不会离开你!” 陆言沉看向凌熙芳,后者指了指案几上的信封,气笑道:“早给你准备好了,里面是它的生平,不对,应该是猫生。” “这猫说话为什么一股草莽气?”陆言沉好奇问。 “喜欢听说书唄,常年混在酒楼里,觉得自个儿也是一方梟雄。”凌熙芳示意门外女修供奉关上房门,压低几分嗓音道,“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昨夜她按照陆言沉的吩咐,去了长公主府,说了所谓的“请君入瓮”之计。 想要借长公主之口,向南阳王府透露万宝商阁秘密转移幽兰草原液的消息。 如今假情报已经传出,长公主今日天蒙蒙亮便派人过来回復,並且告知南阳王很有可能会通知妖族前去纵火盗窃。 “再等等,不著急。”陆言沉转而问道,“有查到京城是谁在贩卖那种丹药? ” 仙人红玉与姬如月炼製出的丹药,无法从材料上锁定目標,只能挨个查找出货口了。 凌熙芳从衣袖中的小香囊內取出一份名单,“都在上面,圈画红笔的六人身份都很奇怪,最近几年都有去过山海关。” 陆言沉接过后看了片刻,“可以確定六人居住的地方?” 见凌熙芳点头,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看向脚边的肥猫,“陆喵喵。” “主公有何吩咐?” “朕————我现在封你为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现有一重任交给你。 “陆言沉险些说出心里话。 “臣遵旨!”肥猫激动到猫躯颤抖,这么多年,终於等到它的真命天子了。 一旁,凌熙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伸手捂住眼睛,对自动切换身份的一人一猫满满的吐槽欲。 幸亏房门是关上的,要是被人知道他们都开始称臣称帝,她万宝商阁今日下午就要被玄鉴司抄灭。 陆言沉將名单交给了肥猫,轻声嘱咐几句。 肥猫摇头晃脑,“主公,臣有个问题。” “说。” “臣不识字。” “要你何用!” > 第84章 胭脂何如女儿红 第84章 胭脂何如女儿红 陆言沉看著眼前摇头晃脑的文盲肥猫,一阵无语。 平日里在酒楼听说书,光顾著幻想“奉命与危难之间”的白日梦了? 陆言沉抓起肥猫的一只胖脚,指尖运转神气,耗费些许心神,在肥猫体內布置了一道简易魔教“血印”。 有了此印,虽说无法直接“杀猫於千里之外”,但是能够感知到肥猫在帝都內的具体位置。 “宇宙大將军听旨,我现在命令你盯紧名单上的六处地方,稍后会有人带著你认路。”陆言沉神色认真吩咐,如同帝王赦免罪臣。 肥猫如人站立,胖爪像模像样地抱拳,“臣领旨!定不负主公重託。” 凌熙芳看得头疼,让商阁女修供奉领著肥猫去认路,待到雅阁內只有她与陆言沉两人,美眸流转,带著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就不怕这只灵猫抗旨”逃跑?” “它若是跑了,就是自寻死路。”陆言沉没多解释血印一事。 “明明今日才认识,话都没说上几句,既不担心灵猫逃走,也不担心它走漏消息,或者中途贪玩误事,陆公子行事真是豪爽。”凌熙芳笑著调侃一句,隨即故作嘆息道,“要是公子闯我闺房那夜也是这般行事,人家说不定早就以身相许了呢。” “一只灵猫而已,本就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办不好,杀了再换一只,异兽灵猫稀有不假,可没了忠诚,留著有何用处?”陆言沉看著美艷多姿的胭脂虎,淡淡笑道:“京城的灵猫这么多,总有几只愿意做个宇宙大將军,不是吗?” 对於陆言沉而言,让异兽灵猫去监视妖族可能留在京城的出货口,本就是一步閒棋。 成与不成两者皆可。 那只肥猫若是叛变投敌,说出今日万宝商阁之事,陆言沉能通过血印瞬间得知。 届时正好借著肥猫找到妖邪藏匿的准確地点。 肥猫若是安心做事,陆言沉不介意陪它来几齣君臣扮演游戏。 一来是他手底下缺少心腹。 二来异兽灵猫用於打探消息、监视他人的效果极好,很难被人发现。 凌熙芳柔声问道:“公子这是准备杀猫做我呢?” “你说呢?”陆言沉问。 凌熙芳嫣然笑道:“那就不是了。” 陆言沉走到她常常翻检帐本的桌案前,抽出售卖幽兰草精华液的帐本,翻阅片刻说道:“等下你准备好后半个月拍卖的精华液,跟著门外的唐飞綾送去皇宫,记得场面要热闹些。” 售卖了几日的幽兰草精华液,因为控制出货量,如今只进帐了十五万金。 折算去分成,陆言沉到手约莫十万金。 等到女帝和长公主使用幽兰草美容美顏的消息传开,能再大卖一笔,一个月后高端市场差不多就该饱和了,京城贵妇们人数有限————卖给家境殷实人家的主母小姐赚不了多少银钱,还得继续找赚钱的法子————陆言沉收起帐本,见凌熙芳坐到桌案对坐,单手托著脸蛋,奇怪问道:“有事?” 凌熙芳眼神古怪,半是感慨半是诧异道:“京城谁人不知天子与长公主不合,原来有圣太后在宫里两边说情,前些日子太后驾崩,各处都开始传起皇宫里头要有大变的惊闻,陆公子倒是好胆气,为了破除幽兰草的谣言,不仅请动了长公主,还让当今天子帮忙证实。” “你想说什么?”陆言沉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家是想问问,如果將来有一日龙蛟相爭,公子站在哪一边?”凌熙芳眯眼而笑,“当然嘍,不管龙椅上的人怎么变,我永永远远都站在公子这里。” “真的是永远?”陆言沉视线低垂。 凌熙芳顺著他的目光低下眸子,瞧见胸脯前衣裙交领鬆了些许,美艷脸蛋浮现淡淡緋红,欲说还休般点点头,“自然。” “当然是谁贏了帮谁。”陆言沉平静说道,伸手拂去凌熙芳脸蛋边的一缕髮丝,后者眯著丹凤眼,轻咬红唇,竟然不躲也不避。 这眉眼间的女子风情,怎一个媚字了得。 如丝媚眼情真意切,如柳眉梢更有说不尽的春意。 陆言沉与之对视许久,有些热血上头。 手指顺势挑抬起她的尖俏下巴,身体前倾,似咬似舔了一口。 许久之后鬆开嘴唇。 惹得嘴边胭脂大红。 有贼心没贼胆的凌熙芳没敢再进一步,呼吸有些急促,美眸与脸蛋红透的快要滴水,双手向下撑在地上,堪堪撑住差点摔倒的身子。 陆言沉坐了回去,盯著双手撑地,好似袒胸露乳的丰腴美艷女子,不解风情问道:“昨夜你去见了长公主,没能表露忠心,反而还被长公主知道了泄露名单的事?” 昨日凌熙芳想用一份与长公主交好的朝臣名录,作为走漏她与陆言沉售卖幽兰草精华液消息的“投名状”,只不过被陆言沉拒绝。 唐飞绩对此颇感兴趣,不知两人是否达成合作。 不过想来应是没有。 要不然这头胭脂虎就不必今日投怀送抱了。 凌熙芳咬著红润润的唇瓣,一片真心错付的悽怨眼神,“公子说的什么话,叫人好生伤心。” 果然如此————陆言沉呵呵一笑,“差不多可以了,你我两人因利而聚,利尽而散,別妄想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凌熙芳从地上起身,重新落座,委屈不已道:“公子昨日可还说过,要护我周全,今日便翻脸不认人,要是哪天公子夺了人家的身子,还不是隨便玩玩就拋弃。” 是么,我有说过这句话?陆言沉心说无论有无说过,歷史承诺都不具备现实意义,“帝都归墟鬼市里,有个叫王二祥子的小摊贩子,你认不认识?” “知道,这人在鬼市一带混跡十多年,是个小有名气的二手摊贩,上月拿著一件宝物要来拍卖,说什么也不肯让出三成利,我就让人给打发走了。”凌熙芳依旧是幽幽怨怨的语气,仿佛方才丟的不是唇瓣上的胭脂红,而是守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红。 陆言沉没好气笑道:“论身份,士农工商听说过吧?我是当朝国师的关门弟子,论姿色,我走上大街上都有大户人家的贵妇小姐问我年龄家世,你凌熙芳活了二十八年,有人上门说亲?將近三十岁的姑娘,我还没及冠,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凌熙芳噗呲一笑,嗔怪白了他一眼,收起小女子的作態,只是眉眼间还是有些慨嘆,“早知道那一夜我寧死也不答应和公子做生意了,现如今丟了嘴儿,来日再丟了身子,万宝商阁可就要姓陆了。” 陆言沉揉了揉眉心,“我们这些日的合作,你吃亏过一次?” 凌熙芳顿时哑然,美眸闪烁几下,强词夺理道:“可我终究是个女儿身。” 言语上占了回上风,凌熙芳瞄见陆言沉眉头微皱起,及时换了语气道:“你找王二祥子做什么?” “这人摊位上有块黑铁片,男子双手大小,你去找人买来。”陆言沉解释一句:“那块黑铁片內里蕴藏著一部地阶道技的神意,道技一般般,修行还要去到西域佛门苦海,你买来后按照市场价直接拍卖掉,得来的银钱估计能买一两头妖灵。” 陆言沉想了想道:“最近存在你这里的钱全都拿去购买妖灵,最好凑够十五只,钱————应该不够,你先垫上,將来从我的幽兰草精华液分成里面扣除。” 犹豫了一下,陆言沉放弃拍卖剑碑林圣物,自叶妍手里抢来的那把本命飞剑。 他从人身洞府內取出虎先锋处夺来的玄阶品秩风吼刀,放在桌案上道:“这把刀也拿去卖掉。” 凌熙芳好奇问道:“你卖这么多东西作甚?练气士与妖灵大道不合,十几只妖灵就算炼化失败,少说有十位御妖士,你真打算造反了?” 陆言沉未做解释,交代一句“搜集来的妖灵全部送到玄鉴司重光门”后,离开了万宝商阁。 到了玄鉴司北镇抚司,时日已近正午。 陆言沉步入大院內。 一进门就看见师姐站在修缮好的演武台上训人。 台下几百个壮汉武夫无一人胆敢质疑台上的年轻女子。 足见师姐立威的效果。 这是准备去找女帝逼宫?陆言沉来到一袭御服,腰佩长剑,抱胸立在武夫最后方的英气女子身边,“魏青,师姐又抽什么风了?” 听闻那道极为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魏青眸光霍然一凝。 她没去转身看向身旁男子,眼神有些复杂道:“帝都外有不少官府上报妖兽肆虐州郡,陆指挥使准备派人去各地探查情况。” “为何偏偏是今日?” 魏青摇摇头,没说话。 陆言沉准备离去,魏青忽然转身,正要开口,看到他嘴上残留的胭脂水粉,心神一愣,“言沉,你嘴边,为何会有胭脂?” 陆言沉不动声色抬手擦去,“你看错了,那是我上午杀妖时沾染了鲜血。” 魏青不语。 一旁跟在陆言沉身后的大內女官唐司命冷笑不停。 陆言沉假装看不见三人之间的尷尬,用心声说道:“魏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魏青愈发沉默。 不消片刻,师姐训话匆匆结束。 陆言沉跟著几个司命走进被师姐鳩占鹊巢的清风堂。 清风堂本是重光门门主庆扬中办公处理事务的房间。 庆武神告病在家修养后,清风堂成了新任指挥使办公的场地。 陆清寧与几个司命说完公务,示意他人离开,坐到案头,看向陆言沉道:“今日不去找你的女帝了?” 陆言沉身后,唐飞綾不悦蹙眉。 “女帝”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算了————陆言沉岔开话题,说起妖族皇女姬如月与南阳王府勾结一事,隨后说道:“师姐你那只三花灵猫呢,借我占卜几件小事。” “出去了,晚上回来。”陆清寧翻阅起案头信封,“你想占卜妖族在京城藏匿的地方?为何不用玄鉴司璇天珠?” 陆言沉道:“师姐,姬如月身边有一位境界极高的大能修士。” “所以?”陆清寧头也不抬,提笔在案头信封上圈圈画画。 “到时候还请师姐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陆清寧忽然轻笑一声,“女帝为何不帮你?” 陆言沉心说师姐你是山上仙人,与山下王朝的女帝较什么劲,想到师姐的諦听神通,如实告知女帝的態度。 “妇人心性,帝王之术一概不通,真是愚蠢。”师姐冷静评价道。 陆言沉阻止不及,果不其然听到身旁大內女官冷笑著回懟道:“两位真人,还请慎言!你陆清寧身为国师弟子,便是陛下亲近晚辈,又身任玄鉴司要职,当眾侮辱誹谤陛下,是为不忠不孝!” 陆清寧问:“不服?” 陆言沉感觉不妙。 “今日之事,我定会如实稟告陛下!”唐飞綾想不到国师弟子竟然对女帝如此不敬,一时过於气愤。 陆清寧点点头,起身的同时,手腕拧转,握住了一把玄天剑。 一剑劈砍而去。 陆言沉嘴角微微抽搐,看著唐飞綾被一道清亮如墨的剑气砸出了正堂,身影不知所踪。 “师姐,唐司命人还是不错的。”陆言沉觉得师姐比他更適合反派的头衔。 “下次早点说。”陆清寧收剑入鞘,无事人一般,继续执笔办公。 “唐飞綾应该是去找女帝告状了,师姐你这个玄鉴司指挥使上任两日,可以光荣退役了。”陆言沉坐到师姐办公的桌案上面,无声吐槽师姐现如今还处理玄鉴司什么公务,早些收拾一下,准备捲铺盖走人好了。 陆清寧看他一眼,眼神似有无奈,挥手拍了拍这个师弟的屁股,“师尊让我下山歷练,你以为我愿意在玄鉴司给女帝收拾烂摊子?你整日寻花问柳,无所事事的,对於修道毫不上心,师尊竟然对你不闻不问。” 陆言沉想著反驳,但是念及师姐今日极有可能来了癸水,便暂且饶过她这一回。 到了傍晚,暮色四合,陆言沉等来了凌熙芳花费数万金买来的九头妖灵。 陆言沉进到清风堂里间密室,先服用师尊给与的那枚四品丹药七灵淬心丹。 用了两个时辰炼化丹力,稳固人身小天地后,陆言沉袖口翻转,唤出魔魔鼎,於身前一一摆开九个残存神智的妖灵。 魔魔鼎除了炼化消除妖灵神智外,还有一种极为神异的神通同时炼化三个妖灵,有一定机率可使其中一个妖灵吞噬余下两者,从而產生异变。 按照陆言沉的理解。 魔魔鼎就是异世界版的强化道具。 > 第85章 给世子殿下一个復仇机会 第85章 给世子殿下一个復仇机会 夜色沉寂。 城西一刘姓富商豪宅。 布置极尽奢华的书房內。 一道恭敬諂媚的笑声响起:“尊者放心,这批货出手不是问题,只需要一个月,刘某向两位保证,一个月卖不出五万金,刘某提头来见。” 身著锦缎常服的刘姓中年男人对两道披著黑袍的妖族赔著笑:“之所以需要一个月才能全部出手,还不是因为万宝商阁那头胭脂虎,不知道用什么宝物买通了宫里的女官,打著御用的名头,大张旗鼓进宫给圣上进献幽兰草,这时候就算再有传闻,没几个人敢信。” 身形削瘦的黑影冷笑一声,嗓音刺耳:“这与万宝商阁有何干係!又是这陆言沉打乱了主人的计划,真是该死啊。” 中年富商心有好奇,问道:“尊者何出此言?” 身形削瘦的妖族冷笑不言。 另外一位儒士模样的妖族见到书房內气氛有些僵硬,简单解释一句,“幽兰草精华液是陆言沉捣腾出来的东西,万宝商阁只负责售卖,这便是我们没答应刘先生的原因。” 先前这刘姓富商献出奇谋,劫持境界不高的胭脂虎凌熙芳,以此要挟万宝商阁妥协放弃幽兰草生意。 几日前若如此做倒还可以,如今凌熙芳与长公主、神凰帝搭上了关係,为求大计平稳无忧,儒士妖族果断拒绝冒险之举。 中年富商点点头,“若真是太虚宫陆言沉所为,只怕这里面的水有点深。” “陆言沉何足为惧,我家主人早有下筮,这人的陆地神仙师尊如今正分心闭关,昨日就有消息传出,太虚山已经封山。”削瘦妖族冷冷说道:“等到了动手之日,京城里你们人奸会联手向神凰帝施压,到那时別说幽兰草生意,就是陆言沉——” “咳咳!”儒士模样的妖族打断同伴言语,岔开话题问道:“当真在帝都方圆千里內都找不到幽兰草?” 中年富商回道:“都被玄鉴司的人强买强卖收走了,这群莽夫简直是蝗虫过境。” “京城无货,其他地方呢?”儒士妖族又问。 “刘某已经派心腹去了江南,最多最多一旬便有好消息。”富商应道。 儒士模样的妖族再要询问,窗外庭院中忽然传来巡夜武夫一声冷喝,“谁在那里?!” 书房內陡然安静。 两个身披遮掩气息法袍的黑影妖族瞬间站直。 一儒妖看向案几上几个打开的锦盒,黑毛手一挥,收起盒內衬垫上几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丹药。 另一个削瘦妖族手臂瞬时妖化,尖利如刀,死死盯著书房房门。 这时。 房內一人两妖听见窗外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而后又是一声中气不足、略显慌张的猫叫:“喵!喵呜!” 武夫的脚步声靠近,隨即似乎是用刀鞘拨弄了一下草丛,骂骂道:“呸!原来是只死肥猫,滚远点!府上的神仙鱼也是你这畜牲能惦记的?快滚!” 那“喵呜”声似乎受了惊嚇,噤了声,然后是一阵肥胖身躯挤过灌木的笨重声响,渐渐远去了。 一番折腾,书房內的一人两妖这才稍稍放鬆。 “晦气!原来是只野猫。”刘富商抹了把额头的汗,强笑道,“让两位尊者受惊了,府上养了几条宝贝锦鲤,这些馋嘴的野猫总想来打秋风,惊扰了尊者,罪过罪过。” 锦鲤?儒士妖族记起方才进入书房前,偶然一瞥后院池塘里数百条色彩繁多的锦鲤,不动声色说道:“刘先生养的这些条锦鲤,依我看可以多多投餵些气华丹。” 所谓气华丹,正是改良自七品丹药姿容美顏丹的六品奇丹。 这种丹药於人身並无害处,就是姿容美顏的药效不如幽兰草精华液。 刘富商奉承笑道:“明日我便买下几粒气华丹,好让这群畜————锦鲤知道刘某待它们比亲儿子还好。” 儒士妖族微笑点头,与同伴告辞离去。 月明星稀。 刘姓富商的豪宅依旧灯火通明。 两个妖族並未走远,此时站在一处偏屋房顶,望著方才谈话的那间书房。 “小胡,最近几日你留下监视这个蠢货,一旦发现附近有人族练气士,无需知晓原由,直接杀了这人,记得处理乾净点。”儒士妖族眯著眼道。 削瘦妖族困惑不解,“赖先生何意?” “这个蠢货竟然敢私自拿气华丹餵鱼,气华丹是小姐特意加重药力的丹药,几千头锦鲤吃了这丹药,多半会有异变。”儒士妖族无声嘆了口气,道:“锦鲤还好,都在这人家院里,若是吃了鱼的野猫到处乱跑,被人族练气士发觉不对,寻根究底找到他————” 儒士妖族没再继续说,仔细叮嘱吩咐几句,身影几个飞跃,去往南阳王府。 万宝商阁。 一只肥猫慌慌张张闯进了大门。 然后就被一曹姓老供奉察觉,微微一笑抓住了猫尾。 “大胆!”肥猫一阵哈气:“你这老儿快快放开本宇宙大將军,本將军有急事稟告主公,要是怠慢延误军机,唯你是问!” “三更半夜,你这小东西又去偷了谁家的腥?”老供奉笑问道。 肥猫挣扎不停。 “曹供奉,阁主有过交代,这只灵猫不得有任何人拦阻。” 曹老供奉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嗓音,是今夜负责接待守备商阁的女子修士,听见阁外似有灵气波动,急忙赶来查看情况,发现是老供奉与一只灵猫玩闹。 老供奉白挨了一猫爪,无奈笑笑道:“真是个爱记仇的猫儿。 放猫进了阁子。 肥猫被女修带到商阁最顶层的房间。 自从坊间传出幽兰草对人体有害的消息后,凌熙芳考虑自身安危,便一直住在万宝商阁。 不过专属於她那辆华贵马车依旧每日来往於凌府与商阁之间,想要引诱针对万宝商阁的人动手对付她。 女修敲响房门,得到房內应允后,抱著肥猫进了屋內,“小姐,灵猫陆喵喵深夜回了商阁,说要见您。” 屏风后,凌熙芳过了十余息才回道:“什么事?” “请阁主大人屏退他人。”肥猫一本正经道。 “赶紧说!” 肥猫被喝斥了一句,暗懟一句小娘们,猫眼翻白道:“主公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你速速知会主公。” 凌熙芳微微一怔,披上外套,快步走出,盯著肥猫道:“说仔细点。” 肥猫本想说见到主公它才会说,只是瞄见一言不合就要骂人,及时认怂说出了今日探查六个商人,最后在城西刘姓富商家中发现妖族。 凌熙芳默默听完,沉吟少许道:“备车,去玄鉴司重光门。” 两刻钟后,一辆马车停在北镇抚司门前。 穿戴简洁的凌熙芳与跟在后头的肥猫被门前值守武夫拦下,道明来意后,去到院內回稟的武夫匆匆返回,领著一人一猫去往重光门清风堂。 凌熙芳瞧了几眼,没见著陆言沉的身影,微不可见皱起黛眉,立在堂外轻著嗓音问道:“这位大人可知道陆言沉在哪?” 清风堂里此时只坐著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闭目养神,似在打坐练气,人身周围浮动著点点星光,光彩流转不定,衬得容顏愈发绝色。 饶是见多识广的凌熙芳都在心中感嘆一声真是天上仙子。 凌熙芳盯著年轻女子的脸蛋看了又看,原来练气士身化神境后真能美姿容,养神意。 “大人?”凌熙芳又催问了一句。 清风堂內,陆清寧闭著双眼,练气毫无停下的意思,“有事与我说。” 与你说?凌熙芳微微挑眉,“敢问大人是?” “太虚宫陆清寧。” 凌熙芳心中错愕,看著年轻女子许久,试探问道:“陆言沉是你师弟?” 京城里常有太虚宫大小女剑仙的说法,大剑仙自然是那位陆地神仙,小剑仙就是眼前这位?可为何都是姓陆? 见到年轻女子頷首,凌熙芳脸色古怪,没来由想起昨日陆言沉与她说的那番话。 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 总不能真是她占了便宜吧? 凌熙芳收敛心绪,提著不是一般重的肥猫,走进清风堂內,端坐在白袍女子身前,说起她与陆言沉联手售卖幽兰草精华液一事,不料年轻女子打断问道:“今夜你有何事。” 凌熙芳微笑说道:“陆真人昨日与我商议调查妖族在京城內的藏匿之地,经过这只灵猫的仔细查找,终於找到了与妖族存有交易的一个富商,我担心事迟有变,所以深夜来找陆真人。” 陆清寧睁开双眼,看著姿容气质皆是不错的美艷女子,“此事我已知道,明日师弟会去寻你。” “明日?”凌熙芳皱起黛眉,“陆言沉在哪里,我可以——” 话音未落,凌熙芳一回见身前女子抬手,神气繚绕指尖,將她推出清风堂,“你无需知道。” 无需知道————凌熙芳眸光微沉,这女子是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见她与陆言沉关係匪浅,刻意针对她? “劳烦陆小剑仙及时告知陆言沉!” 凌熙芳压下心头烦躁,唤上灵猫准备离去,这时忽然发觉陆喵喵竟然不知所踪。 “陆剑仙,方才和我一块进门的灵猫呢?”凌熙芳眯起丹凤眼,有些怀疑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份了。 陆清寧闭上双眼,平静道:“我会確认你说的是否属实。” 凌熙芳笑了笑,亭亭立在门前,“那我就在这里等著陆真人。” 瞧见白衣女子再度睁开双眼,那种眼神仿佛看她如白骨,再多说一句话就要动手廝杀,凌熙芳心绪一凝,这一次真的被她给气笑了,丰盈胸脯晃荡几下,笑容嫵媚天然道:“今夜事,小女子铭记在心,多谢陆剑仙接待。” 说罢走至清风堂屋檐下,等著陆言沉。 陆清寧不以为意,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籙,遮蔽清风堂內人身与气息。 符籙作云雾散开,一两息的功夫便遮掩整座堂屋,外人不得窥视分毫。 隨后一个神采奕奕的黄裙少女突然蹦了出来,手里拎著一只肥猫的脖颈,“主人,我来问话?” 之前屋外凌熙芳提著灵猫进了屋子时,黄裙少女便偷偷对肥猫施展法术,蛊惑猫心將其抓获。 陆清寧轻轻点头。 黄裙少女拍了两下肥猫的胖脸,將其拍醒,咳嗽一声冷著嗓音问道:“你与陆言沉是何关係?” 陆喵喵寧死不降,“別妄想从我这里问出主公的任何消息!” 啪啪又是几下。 陆喵喵立刻认错,不由黄裙少女再问,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从它在酒楼听人说书,被人抓住卖到万宝商阁,在商阁內被凌熙芳慧眼相中,转送给天命真主陆言沉说起,说了將近半柱香,才说完这几日大起大落的猫生。 黄裙少女没听见陆清寧出声打断,便知道这只肥猫所说言语皆为真实。 她看了眼主人,心中嘆息,知道主人浪费时间一直听著这只灵猫废话的原由,便问道:“凌熙芳与陆言沉如何认识的?他们两人是何关係?” 陆喵喵猫脸一副理所当然,“我虽然不知道主公与那小娘们的关係,但是那小娘们对主公言听计从,想来定是將来的后宫嬪妃,本將————我这些天也就忍了她。” 陆清寧看了肥猫一眼,“后宫嬪妃是你主公亲口说的?” 陆喵喵摇头,“身为臣子,要懂得察言观色。” “那你看看,我们准备杀了你,还是杀了你?”黄裙少女的笑容落在肥猫眼里分外邪恶。 “我————我愿降,请主公师姐放我一条生路。”陆喵喵当机立断道。 黄裙少女正要打趣这头肥猫,清风堂里间密室骤然传出一道极其古怪凶戾帝都气息。 转瞬间激盪而去,扫清清风堂一切繁芜杂尘,破开符籙禁制,冲霄直直去往夜幕。 陆清寧皱起眉梢,手腕拧转,破天荒有些神情凝重地握住玄天剑。 黄裙少女瞥了眼手里装死的肥猫,讥笑一声,不紧不慢移开身子,躲在主人身边。 堂外站在屋檐下的凌熙芳先是看到屋子里两人一猫怪异神色,隨即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直到身边连续掠过数道武夫身影,茫然回过神来,默默站在堂外,踮起脚尖望向屋子里间。 “哪来的异兽气息?”大司命花令距离清风堂最近,率先来到堂內,一脸倦容看著陆清寧,自从这位姑奶奶来到玄鉴司后,她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花令还想问几句,心神猛然一凛,望向密室方向。 有心臟跳动的声响,一声接著一声,震如山海关上的霜重擂鼓。 南阳王府。 儒士模样的妖族悄然来到南阳王世子居住的殿外,等到里头女子的哭泣喘息声音渐渐消失,粗厚的男子泄愤声不再,他身影一闪,进入了殿內。 南阳王世子毫无避讳的心思,伸手將女子脑袋按在腹前,语气不善道:“你又来做什么!” 儒士妖族脱下黑袍,露出如教书先生般的外貌,一袭青衫乾净整洁,大概是非礼勿视,目光投向房间內被虐杀了一名女子尸身上,平和说道:“南阳王自始至终秉持人妖殊途的念头,合作仅是限於那件事情。” “我又劝不了他!”世子殿下冷笑道。 青衫妖族继续笑说道:“我们可以给世子殿下一个復仇机会。” “就凭你们?!”离世子嗤笑。 —— 青衫妖族看著手脚已然生长出来,只是有些奇怪的世子殿下,点头笑道:“还有平阳王。” 见到离世子一时忘记了动作,愣愣不知言语,青衫妖族又补充道:“还有长公主。” 第86章 女子直觉,深夜潜行 第86章 女子直觉,深夜潜行 陆言沉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几个时辰前他將妖灵投入魔魔鼎中炼化。 前两次“养蛊”失败,六只妖灵神智尽消,妖灵魂魄散於鼎內。 第三次“养蛊”,一头猴形妖兽死后残存的妖灵吞噬了另外两头妖灵。 陆言沉看了许久,没发现这头猴兽妖灵有何异变的地方。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猴妖。 未能觉醒上古异兽血脉。 放在异兽榜上,只会是排名副榜末位的异兽。 想著一夜亏空了十万金,结果换来一头毫无用处的妖灵,陆言沉安慰自己“来都来了”,尝试將两件品秩极高的法宝丟入魔魔鼎中,最后又將猴形妖兽放入其中继续“养蛊”炼化。 陆言沉承认这一步有赌的成分。 魔魔鼎他给出的设定是同类三件“物品”放入其中,用神气辅以炼化,有机率得到一件品秩更高的“同类物品”。 法宝与妖灵这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陆言沉便將妖灵收入人身洞府,先小炼成一件“封禁法宝”,而后投入魔魘鼎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两件法宝,一件从叶妍手里夺下的地阶品秩法宝,剑碑林珍藏、號称“一剑破万法”的本命飞剑。 第二件则是他从女帝御书房內找到的那副山海捲轴。 捲轴內已无道韵神意,但品相还算不错。 炼化近两个时辰,猴形妖灵吞噬了两件品秩不俗的法宝,再一次发生了异变。 猴形妖兽小山般的幻影身躯缩小成了常人身材大小,白首赤足,身披剑甲。 这次异变远远超出了陆言沉的预料。 他本想炼化一头觉醒上古异兽血脉的妖灵,异兽榜正榜有名次即可。 没想到这头异兽直接返祖,身形相貌与《山海异兽经》中那头“状如猿,见大兵,白首赤足,名约朱厌”的上古凶兽极为相似。 陆言沉盯著这只猴形妖兽的幻影,確认其並无神魂心智残存,稍鬆了口气。 如果没有魔魔鼎炼化消除妖灵神智,陆言沉见到这头上古凶兽时应是考虑如何喊来师姐救命了。 陆言沉伸出一手,指尖有神气繚绕。 魔魔鼎內的猴形妖灵顿时跳跃出了鼎炉。 猴形妖灵抖擞身躯,瞬间握住一璨如珠玉的长剑。 陆言沉眉头一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隨即一股滔天威压扑面而来,险些掀翻了一尊魔魔鼎,试图將他人身轰砸向密室墙壁。 陆言沉静然望著暴虐凶戾的妖灵,腰间圣人玉佩散发出磅礴正大的浩然之气,將人身环绕围护在內。 任由猴形妖灵持剑轰砸身前浩然正气,陆言沉心思微动,一方浓稠如玉汁琼液的圣人真言玉篆,与青莲砚台浮现於身前。 陆言沉併拢双指作剑指,指尖洞穿真言玉篆,於青莲砚台上缓缓写下一句话圣人口含天宪,自当代天刑罚。 儒家四品修士本命神通,言出法隨。 “君子当守矩纳静。” 猴妖身躯瞬时被无形正气束缚,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最后身形幻影在阵阵嘶吼声里消失不见。 陆言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了片刻功夫將猴形妖灵炼化。 【姓名:陆言沉】 【————】 【法宝:护心铜镜;啼雷钦原;崩山朱厌】 【崩山朱厌:地阶上品;可凝聚异兽朱厌法相,发挥金丹境巔峰战力;可释放法术兵主”、狂剑”、幻象”】 即使异变两次的妖灵还是只有金丹境战力?” 三个法术,兵主可以操控一定范围內品秩不高,尚未被大炼的法宝灵器; 狂剑可以进入短暂地战斗形態,幻象是元婴境修士法天象地的缩小版———— 陆言沉大致熟知过后,温养片刻神意,收起魔魔鼎,离开密室。 清风堂內眾人先是感受到一股异兽凶戾威压,隨后清拂人心的浩然正气完全將异兽气息覆盖,再然后看见陆言沉安稳无恙走出密室,心情各异。 陆清寧散去手中长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从密室里走出的年轻人一身妖煞与浩然气夹杂的气息,一双眼眸都快成了异於常人的异色双瞳。 哪有一点道门真人的样子! 陆清寧转身驱散堂外一眾半是看热闹半是担忧此地情况的武夫,隨手从袖口拋出一张符籙,遮掩清风堂內的一切。 凌熙芳身影一闪,在符籙消逝前及时进了堂屋,看著人身气息古怪的陆言沉,好奇难掩。 “观海境就闹出这么大动静,金丹境是要引来天劫?”陆清寧冷笑问道。 “师姐,你师弟差点要去天台吹风了,为何不能安慰一下。”陆言沉笑著回应,今夜九头妖灵消耗殆尽,又拿地阶法宝赌了一次,要是赌输了,他就要考虑去御书房抱著女帝大腿不鬆开了。 “自作自受。” 师姐的回答一如既往不近人情。 “既然无事,走了!”大司命花令深夜被这异兽气息吵醒,心烦的不行,当即转身离开清风堂。 陆言沉坐到师姐身前,与凌熙芳目光致意后,看向一旁拎著肥猫脖颈的黄裙少女,嘴角忽地一抽,“师姐,这位姑娘不会是你那只灵猫吧?” 仔细盯著黄裙少女的鹅蛋脸颊看了许久,逐渐与他印象里那只三花灵猫变成女子后的形象重合起来。 被掐住后颈的肥猫瞪大猫眼,猫躯一阵发颤,“你,你也是“” 啪啪两下。 肥猫被抽打得有点懵。 黄裙少女拍掉手上的猫毛,冷声说道:“不错,就是我!” 所以我当时扒开你的双腿看————陆言沉无视黄裙少女要吃人的冰冷眼神,岔开话题道:“凌小姐深夜来找我是有何事?” 凌熙芳正要开口,陆清寧直接替她说道:“你那只灵猫发现了与妖族串通的商人,她担心夜长梦多,来找你商量何时动手,被我拦住了。” 凌熙芳挤出礼貌微笑,补充道:“多亏了陆小剑仙的招待,熙芳感激不尽! ” “不服?” 师姐的问话让人非常难接。 陆言沉轻轻按住凌熙芳的小手,以心声言语道:“別再说了。” 凌熙芳睫毛微颤,眸光低垂,定定盯著握住她的那双温热大手。 “出去。”陆清寧忽然蹙眉。 陆言沉心中无奈,只好让凌熙芳先去堂外等他,不料师姐盯著他冷笑道: ” 我说的是你。” 陆言沉让凌熙芳拎著肥猫离开清风堂,道:“师姐,我想请这位三花姑娘占卜ー下。”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是要用三花灵猫和玄鉴司璇天珠確认与妖族私通的商人准確位置,然后通过杀人捉魂询问妖族藏身之地。 不曾想隨手一记閒棋陆喵喵找到了与妖族串联私通的商人。 让三花灵猫帮忙占卜,一是確认妖族有无后手,二是卜筮今夜捉妖是否顺遂。 陆清寧没说话。 黄裙少女冷冷盯著他。 这对主僕真是相得益彰————陆言沉无声腹誹,刚有起身便听见师姐交代一句“帮他占卜”。 黄裙少女挎著小脸,闷闷不乐替陆言沉卜筮了一卦,身前有云雾凝聚,缓缓幻化成一个“吉”字。 “你那头猫说的没问题,今夜能抓住商人,但是抓不到妖物。”黄裙少女盯著卦象,嗓音冰冷解释一句。 抓不到妖物这算什么吉?你能力不行吧?陆言沉心头闪过疑惑,从袖口储物袋里取出长公主送来的那枚丹药,以及凌熙芳暗中搜集来的气华丹,递到少女面前,“帮我卜筮一下京城內贩卖此类丹药的商贾摊贩,所有。” 黄裙少女嘆了口气,眼神嫌弃拿起丹药,闭著眼睛占卜了许久,吐出一口淡淡云雾道:“我只找到两人,具体方位都在上面。” 陆言沉看向少女吐出的云雾,逐渐显化成帝都堪舆图,记下准確位置后,收起丹药,准备再用玄鉴司璇天珠验证。 “师姐,借我几张摄魂问心符籙。” 师姐不搭理他。 “我自己来?”陆言沉前倾身子,动手掀开师姐的袖袍。 “拿去,別用碰过女人的手碰我。”陆清寧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瞪了眼师弟,从袖口拋出五张青纸韵纹符籙。顺手拍掉他的手掌。 “师姐很疼啊。”陆言沉收起五张符籙。 “装模作样。” “心疼。” “噫——!” 陆清寧和黄裙少女露出相同的嫌恶表情。 陆清寧蹙起眉梢,神色有些噁心,“这种话找你的红顏知己说去。” 陆言沉只好去到堂外,与凌熙芳说起正事。 安静听完,凌熙芳疑惑问道:“你师姐,还有玄鉴司斩妖门为何不参与此事?" “人多眼杂。”陆言沉心说要是师姐跟著一块来,打草惊蛇都是轻的。 他低头看向肥猫,后者一个双膝跪倒在地,胖爪捶打地面,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在猫脑里排练过多少次,乾嚎叫道:“主公,臣对不住你啊,那群小娘们將臣毒打了几顿,为了主公的雄图霸业,臣只好假装投降,透露些不重要的消息。” 真会挑时候————陆言沉拎起十多斤重的肥猫,以心声说道:“凌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凌熙芳快步追上他,“不需要我去?” 一个没躋身化神境的女修,去了送人头?陆言沉摆摆手,去往玄鉴司专藏璇天珠的楼阁。 凌熙芳不依不挠跟在后面,“我是境界不高,可你还没结丹,真打算一个人去?我和你一块去,说不定能帮到你,我法宝多!” “凌姑娘这么关心我作甚?”陆言沉问。 凌熙芳脚步一滯,低声解释道:“你若是今夜出了意外,我岂不是要白白丟掉一大笔钱財。” 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好了————陆言沉回过身道,“你有遮掩气息的法宝?” “三件,一件地阶法宝,两件玄阶。”凌熙芳神色认真说道,“要不我借你一件法宝?” “留著自用吧。”陆言沉丟下肥猫,取出太虚宫玉符,在两个值守武夫注视下,步入藏有璇天珠的楼阁。 耗费半刻钟验证方才卜筮的结果,確认无误后,陆言沉与凌熙芳一同登上停在玄鉴司外的马车。 驾驶马车的万宝商阁女修供奉依照陆言沉给出的地图,朝著京城城西方向驶去。 马车內。 凌熙芳抿著红润嘴角,打破车厢內的安静,“你师姐很奇怪啊。” 陆言沉点点头,“师姐长这么大,也只有我心地善良能够包容她。” 凌熙芳微微一怔,笑容嫵媚天然,“我觉得你师姐对你好像不一样。” “为何这样说?”陆言沉道。 “直觉,”凌熙芳身子后靠著车厢,侧著脑袋,美目流转道,“你们道门真人不讲究清净无为?” 女子直觉? 陆言沉没有解释原由。 练气士想要躋身大乘境,必须下山入世修行。 “那你凭藉直觉感应下,今晚我们是否会遇上意外情况?”陆言沉收敛心绪,奇奇怪怪的师姐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何值得奇怪的。 “谁知道呢。”凌熙芳笑著摇头,风情惑人。 今夜她出门著急,只披了一件修身法袍,內里衣服依旧是睡觉时的穿著,言语间丰满挺翘的胸脯常会轻轻晃荡。 陆言沉收回视线,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凌熙芳衣著单薄的廝杀姿態。 马车很快出了內城,穿过外城一条条安静无人的街道,因为车外悬佩著一件玄鉴司信物,又是从內城去往外城,路上遇见巡逻执勤的玄鉴司武夫与京畿守备军只简单询问几句,便任由马车通行。 马车用料极好,一路行驶感受不到车有震动。 不消多时,马车停在了城西一条街道,距离那位刘姓富商的豪宅隔著不远。 不愧是私人马车,要比玄鉴司公用的灵驹快上不少————陆言沉率先下了马车,让肥猫陆喵喵先去富商家周围探查有无妖族监视。 等了许久,肥猫匆匆奔回,猫脸凝重道:“主公,宅邸附近有妖气,臣担心引起变故,所以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凌熙芳略感愕然,“你还能探知妖气?” 灵猫的作用比你想像的要多——前朝赵氏末代皇帝当年凭藉两只灵猫,用望气数逃出了本朝太祖皇帝手下兵將的围追堵截——陆言沉將那件在万宝商阁买来的黑袍递给了凌熙芳,手指倒扣腰间圣人玉佩,道:“等下你注意用符籙和法宝遮掩廝杀战斗的气息。” 凌熙芳点点头,將墨螭斗篷罩住了自己。 將肥猫留在宅邸外,两人从刘氏豪宅后墙翻进了后院。 “有点刺激~”凌熙芳跟著陆言沉躲在一处假山后,避开夜间持刀巡逻的壮汉武夫。 你是没见过京兆叶氏府里那对偷情的母子————陆言沉看了身后拽住他衣袖的凌熙芳,怀疑这女人是平日里生活无趣,今夜故意想找找刺激。 陆言沉唤出一方圣人玉篆,言出法隨一句遮掩两人气机,躲过几批巡守的府中侍卫武夫,来到一处灯火尚未熄灭的房屋外。 > 第87章 陆言沉:啊?我竟然这么坏 第87章 陆言沉:啊?我竟然这么坏 ”老爷,平阳王让我给您带句话。” “汤管家,这里没有外人。” “平阳王让我告诉您” 嗤! 书房窗纸忽然破开一个洞。 一张通体泛黄符籙被人丟进房內。 下一刻符籙消失不见。 一阵云雾瀰漫开来,充盈遮盖住整个房间。 “哪位英雄好汉深夜登门拜访,不如现身一敘?”坐在书房主位上的刘富商强装镇定,说话时忙用目光询问跟隨他多年的老管家。 身为七品武夫的老管家轻轻摇头,示意今夜来者不善,他没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七品武夫都不知道人在何处————刘富商心里一沉,正要再叫喊几句,两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书房內。 “陆————陆真人?!”刘富商瞧见未有遮掩容貌的白衣年轻人,失声惊呼。 陆言沉手腕拧转,握住半截雁翎刀,身后有猴形妖灵显现,刀柄反握掷向躲在门口瞄著屋外,准备喊人救命的老管家。 唰的一声,刀刃划过老管家的脖颈。 眨眼间,一个七品老武夫便被割掉了头颅。 刘富商眼皮子打颤,又见到白衣年轻人甩出了一张符籙,竟然拘来了老管家凝成实质,肉眼可见的魂魄,嚇得从座位上跳起。 “刘老爷坐。”陆言沉拎著老武夫的残魂断魄,坐到了书房主座旁,敲了敲桌案笑道:“独乐乐何如眾乐乐,一起听听战功卓著的平阳王要交代什么。” 十二年前平阳王携大胜回京,凭功入主兵部。 十年前七王政变,平阳王独身去往京畿北大营,说服京畿守备军將领拥立先皇,扶龙当居首功,事后受封为大周亲王。 五年前景隆政变,女帝与长公主联手清理朝堂,平阳王藉口山海关外妖族有变,领兵前去围拦妖族,政变后回京几日覲见新皇,后又返回山海关,虽无总督之名,却行总督之权。 如今平阳王与一流仙家宗门剑碑林、女帝心腹边军葬雪卫,三者共治山海边域。 刘富商面色苍白,一番犹豫思量,缓缓落座,闭著眼睛不敢去看死不瞑目的老管家。 “平阳王要你传什么话?”陆言沉看向老管家问道。 汤管家残魂颤动片刻,回道:“平阳王得知刘老爷担心害怕被玄鉴司发觉私通妖族,特命我来给老爷送一颗定心丸,只要京城事了,平阳王便会让刘老爷去到山海关,那里天高地阔,刘老爷再无性命之忧。” 陆言沉瞥了眼身旁中年男子的痛苦挣扎表情,继续问道:“平阳王在京城內安插了多少谍子?” “我——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是通过玄鉴司南镇抚司一位司命安排,去见了平阳王。”汤管家回答渐渐放缓,魂魄愈发飘摇不定。 见到摄魂符即將燃烧殆尽,陆言沉笑著问道:“你跟了你家老爷这些年,觉得他会如何答覆平阳王?” 汤管家默然少许说道:“老爷不敢抗命,应会派我先带著府內女眷离开京城,等到结束了贩药一事,与妖族关係两清,老爷才会抽身离京。” “很好,”陆言沉点点头,最后问道,“若是刘老爷今夜突然被玄鉴司人赃並获,並被发现与妖族私通的证据,你觉得刘老爷会如何做?” 汤管家不愧是跟了老爷近二十年的心腹老人,对自家老爷心性了如指掌,没有思考便答道:“老爷会假意求饶,等到玄鉴司放鬆看管,老爷会立刻以秘法联络赖先生,告知情况。” 话音落下,摄魂符消逝於书房。 汤管家魂魄烟消云散。 陆言沉看著富商刘生,微笑不说话。 刘富商睁开双眼,连续嘆了几口气,“陆真人,今夜我还能活著吗?” “说说你为何认识我。”陆言沉与身披墨螭斗篷的凌熙芳对视一眼,后者握住一件法宝,感知几息以心声答道:“无事。” 经过老管家死后的折腾,刘富商心气已散,哀莫大於心死道:“今夜陆真人你来之前,尊————有两个妖族来找我,说起万宝商阁与我身份相似,都是给陆真人办事卖药的,我想著身处京城说不定哪天运气不好————就请人找来陆真人的画像。” 画像?陆言沉頷首问道:“那位赖先生”是谁?” “万妖国派来的妖族师爷,负责替它们嘴里那位小姐出谋划策,出面联络我们,地位——很高。”刘富商有问必答。 陆言沉点点头,刚有起身。 刘富商扑通跪倒在地,“请陆真人饶我一命,我,我愿替真人引出那群畜牲!” “想活著很简单,说说妖族与南阳王的事。”陆言沉道。 刘富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抖露出妖族与南阳王密谋的一切內幕与真相。 妖族得知陆言沉与南阳王世子殿下的“打闹”后,立刻通过平阳王得以见到南阳王,多次密谈后南阳王府由世子殿下与王府管家出面联络妖族。 刘生说完之后,陆言沉轻轻頷首道:“事无巨细,劳烦刘老爷了。” “不敢当不敢当。”刘生忙堆出笑容,忽地又听那人说道,“我想借刘老爷一件东西。 “真人但说无妨。” “借你人身一用。” 陆言沉伸手一抓,握住被凌熙芳捡起的雁翎刀,刀柄砸向刘生的脑门。 砰的一声,刘生昏死倒地。 “为何不杀了他,然后问灵?”凌熙芳走上前,压低嗓音问道。 陆言沉祭献出魔魔鼎,隨后將此人投入鼎中,魔魔鼎收入衣袖里,简单解释一句,“妖族狡兔三窟,不必急於一时,先解决南阳王府。” 凌熙芳轻抿嘴唇道:“凭他一人口供,只怕无法坐实南阳王府与妖族私通。” “一步一步来。”陆言沉没再解释什么,与凌熙芳出了书房,一路躲开巡守武夫家丁,翻墙离开刘府。 等了片刻功夫,两人没见到留在府外“放风”的肥猫陆喵喵。 凌熙芳眯著眼笑道:“偷懒去了?” 陆言沉望向远处一屋檐,“刘府周围有妖族监视。” 凌熙芳沉默一下,几息之后跟著他一块看向毫无妖物气息的屋檐,嗓音轻柔淡淡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知道什么?陆言沉侧身看著忽然有些感伤的女子。 “今夜进入刘府之前,陆喵喵明明告知你刘府附近有妖物气息,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有妖族监视刘府,对吧?”眼角余光瞄见陆言沉不回答,分明是默认了这件事,凌熙芳半抿半咬住嘴唇,美艷脸蛋上泛起几分自嘲与悽然神色:“还在玄鉴司的时候,你连你师姐都信不过,结果我不过是坚持了几句,你就同意带我一块来到刘府————你都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作为妖族的重要出货口,刘生这人家中不可能没有妖族监视,它们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保护。” “你让陆喵喵先去探路,是想用它引来监视刘府的妖族?你没想到刘府外的妖族根本没上当,所以就故意让陆喵喵留在府外,甚至根本没让商阁女修供奉帮它一块放风”。” 凌熙芳说著说著,嗓音有些哽咽起来,伸手抹过泛起泪花的眼眸,嘴角撇下,偏偏却是笑著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喵喵背叛了你,对不对?” “那只灵猫向你认罪的那一刻,你已经在心里將它当成了死猫对不对?所以对於陆喵喵向你师姐投降,你甚至不问原由,要我跟著一块来,就是想借妖族之手杀掉那只猫,然后————警告我?” “处心积虑谋划了一整夜,你根本不是来捉妖的,你对妖族根本不上心,今夜就是要让我看见背叛你的下场,对不对?” 啊,我竟然这么坏?陆言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著咬红了唇瓣的凌熙芳,轻声说道:“如果凌姑娘认识谢娘娘,说不定会和她聊得来。” 凌熙芳茫然一怔。 明明她都当面揭穿了这傢伙的真面目。 无异於当面挑破了两人间若离若散关係。 她都做好了陆言沉恼羞成怒,將她羞辱一顿,甚至活剥吃掉的准备,可是他的回应根本不在预料之內。 “你,为什么这样说?”凌熙芳平復內心杂乱思绪,蹙眉盯著陆言沉问道。 陆言沉本想著和她解释一下。 解释他同意凌熙芳今夜跟隨潜入刘府的原因他尚未躋身化神境,不会御风飞行的神通,夜间又懒得骑马奔跑,所以只好借用凌熙芳停在玄鉴司外的马车。 解释他没让师姐一同斩妖的原因今夜他只要拿到南阳王府与妖族私通的证据,便会立刻去到皇宫覲见女帝。 至於潜藏在京城內的妖族,神凰九年才会引起帝都妖祸,还有五六年的准备时间。 解释为何没去追究肥猫向师姐叛变的原因他对有用之人向来宽容。 只是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陆言沉没来由想起了师姐。 一生行事,需要向別人解释原因? 陆言沉看了眼满脸狐疑不解的凌熙芳,视线侧移,眺望著夜幕道:“你和谢娘娘很像,过程说的都没错,结果却谬以千里。” “你是说,我刚才说的都是错的?”凌熙芳挑眉问道。 陆言沉轻轻摇头,向前一步跨出,与此同时握住了雁翎刀。 錚! 一支缠绕阴煞气息的箭矢破空而来。 被半截雁翎刀格挡住。 隨后持刀之人握住箭矢,猛然朝著飞箭来时方向斜掷出长箭。 不远处,站在屋檐上的黑影眼神一凝,对方竟然找到了他! 箭矢衝劲极大,黑影及时扭转过脑袋,才堪堪避开了这蕴藏神气的一箭。 “龙门境?你们老国主很重视敌国破坏计划啊。” 黑影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插著一把断了半截的雁翎刀。 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白衣人影。 “你,怎么会有这般修为?”黑影身形停滯,惨然一笑,“御妖士?你道门真人竟然御妖?哈哈一陆言沉刀尖上挑。 黑影身上衣物尽数破碎,露出一个脸上短毛密集的狐头人身妖物。 “狐妖?看来是你家小姐姬如月身边的亲信了。”陆言沉一手按住狐头妖物的脑袋。 一方圣人玉篆从他袖口飞出,化作点点星光笼罩了此处屋檐。 “子不语,怪力乱神。”陆言沉手掌下按。 狐头妖物手中的法宝瞬间被一股无形浩然正气排挤出了此地。 全身妖力近乎枯竭。 陆言沉手掌下划,攥住了狐妖的脖子,提起猛然一勒。 狐妖想要炸毁妖体所有气府窍穴,与身前白衣年轻人一同死掉的心思顿时散去。 气断身绝。 狐妖当场死绝。 陆言沉袖口一挥,一张青色符籙贴在了欲图逃窜的狐妖魂魄上。 他身影飞跃离开屋檐,几步落下,回到刘府旁的街道上。 凌熙芳美目圆瞪,看著陆言沉手里拽著的狐妖魂魄幻影,看著抱住两件法宝,一副扬眉吐气模样的肥猫,一时间哑然不知所措。 几十息功夫而已,这就斩杀了一头快要结生金丹的龙门境妖物?! 凌熙芳心情古怪看著陆言沉,难道真是她说错了? “你们两个回去吧,另一个商贾摊贩不用管了。”陆言沉收起震慑虎妖魂魄的符籙,抬头看了眼夜色。 “主公,您要去哪?”许是以身诱敌立了大功,肥猫说话的嗓门都比平日大了些。 “去见女帝。”陆言沉拿过肥猫胖爪里捧著的两件法宝,拋给了凌熙芳,“洗乾净卖掉。” 凌熙芳抿著嘴唇,默默点头。 “主公,要臣说您何必容忍那小娘们坐在皇位,不如今夜趁咱们士气正盛,进宫夺了那鸟位!”肥猫越说越是激动,然后就被一脚踹到路边。 瞧见陆言沉转身准备离开,凌熙芳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出声。 陆言沉背对著她,笑道:“凌姑娘要是去说书,生意一定很好。” 凌熙芳脸色瞬间涨红,咬住嘴唇,轻轻哼了一声。 等到陆言沉身影消失不见,肥猫陆喵喵唉声嘆气走来。 猫眼不善盯著怔怔出神的凌熙芳,天地难鉴忠心般嘆道:“红顏祸水,真是红顏祸水!主公寧愿与后宫嬪妃打趣,也不愿搭理手下大將的苦心啊,可悲!可悲!” 啪嗒! 肥猫又被一脚踹飞。 凌熙芳收起法宝,没好气冷笑道:“后宫嬪妃?!老娘要做也是皇后!你这只死猫会不会说话。” 肥猫见势比猫强,趴在地上装死不说话。 凌熙芳拎著重达十多斤的肥猫,回到了马车里,面无表情问道:“说说方才我与你主公进入刘府前,他和你说了什么。” 肥猫上翻白眼,挨了几巴掌后,猫脸悲愤道:“主公什么都没说!” “那他为何知晓你被妖物抓走了?”凌熙芳抱著胸脯,眸光闪过疑惑。 > 第88章 点絳唇 第88章 点絳唇 华贵马车的车厢內。 一人一猫安静地对视。 凌熙芳想的是今夜好似一切事情都在那傢伙的算计之內。 肥猫想的是应该如何让主公摒弃女色,心思全部放在称帝化龙上面。 “陆喵喵,我问你。”凌熙芳开口打破车厢內的安静,问道:“你主公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信物或是符籙?” “没有!”肥猫本不想回答,但是说书话本里头多著后宫乱政的事情,只好迂迴討好一下这小娘们,说不定哪天主公幡然醒悟,这小娘们不会用美色阻拦。 没有?凌熙芳微微蹙起黛眉,思量许久,忽然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心中一跳道:“怎么了?” 驾驶马车的女修供奉立刻回道:“小姐,是陆真人。” 陆言沉?凌熙芳起身正要掀开车厢门帘,外头一道白衣人影突兀进了车厢。 凌熙芳躲避不及,快要摔倒的瞬间被人拦腰托抱住。 车厢气氛一时沉寂到能听见心跳。 陆喵喵目瞪猫呆。 不敢相信主公竟然为了女色放弃今夜进宫面圣的打算。 陆言沉指尖运转神气,抓住肥猫的脖颈,啪嘰一下,將它扔到车厢前的女修供奉身旁。 车厢內只剩下两人。 凌煕芳低垂目光,没去看他,僵硬偏过脸蛋,“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陆言沉好笑回道:“你看看现在是谁抱著谁!” 凌煕芳一怔,紧忙抬起视线,这才发现身前的白衣年轻人早就鬆开了手。 反而是她不知为何紧紧抱拽著这人的腰腹。 原来男子的腰腹是如此感受———— 脑海中闪过这一可笑的念头,凌熙芳按下心中古怪躁动,咬著红润唇瓣,若无其事地鬆开双手,坐回了小榻上,“你怎么回来了?” “城西刘府距离皇宫十几里路,我又不是能够御风的金丹境修士,跑过去很累的。”陆言沉坐到她身边,心说明明是个神识敏锐的练气士,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上了马车?该不会是故意扑到他身上的吧? “你一直盯著我作甚?”凌熙芳感觉身旁陆言沉直愣愣看著她的视线有些“炙热”。 陆言沉说出了心中猜想。 隨即便听凌煕芳红著脸蛋气笑道:“又成了我占你便宜了?” “不然呢?论年龄、顏值、家世、背景、境界修为、未来可期我都比你强,方才是你抱著我不放手,谁占了谁的便宜?”陆言沉道。 凌煕芳心里那一丟丟羞耻瞬间消散,嫣然一笑道:“就当是小女子占了公子的便宜吧。” “过几年就快三十的老姑娘,別学著小女孩的口气说话。”陆言沉笑道。 凌熙芳哼了一声,板著美艷脸蛋,不久便跟著他一块笑了起来。 皎月在天,星河流转,街道並无人声。 駟马的鑾铃只在偶然错落的马蹄间响起一两声“叮铃”。 铃声清越,穿透了黯淡无光的夜色。 凌煕芳侧过目光,美目在陆言沉身上流转,“餵”的一声说道:“能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只狐妖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陆言沉看著明艷动人的女子,简单说道,“我在陆喵喵体內留下了血印,能够感知到它在何处。” “魔教血印?”凌熙芳皱起黛眉,瞧见陆言沉点头承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说难怪这傢伙从不担心陆喵喵叛逃? 还是说道门真人为何知晓魔教阴毒手段? 一阵沉寂过后,凌熙芳嗓音微不可闻道:“今夜是我多想————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陆言沉正想著如何对付南阳王府,听见身边美人忽然间开口,有些怔然。 凌煕芳羞恼瞪大了眼眸,再次偏过脸蛋道:“没什么!” “你是说之前在刘府门口连续问我那几句对不对”?”陆言沉稍作回想,轻声笑道,“不愧是京城里大名鼎鼎的胭脂虎,气势很足啊。” “別说了!”凌熙芳感觉心跳加快,双颊滚烫髮红,消散不久的羞耻感忽地重现心头。 偏偏是风韵成熟的美艷女人,眉眼神情却又露出少女似的娇羞软糯。 陆言沉看著她用白皙手指梳理著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皱,想要掩盖內心情绪,於是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撩过放在两人衝撞在一块,她不经意间垂在耳畔的髮丝。 凌煕芳身子霍然一僵。 倒不是因为这般暖昧的撩起头髮举动。 凌煕芳美目微垂,看见身边男子臂膀,透过她轻薄的绸裙法袍,抵在她腰侧里。 撩起头髮的细微动作,偏让她的身子挤压得难受。 隨之而来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的绵软轻颤,便带著一种难以忽视的羞恼紧张感,从胸口直窜上耳根。 凌煕芳脸颊顿时“烧”了起来,红晕如晚霞蔓延雪白脖颈。 “你要做什么?”凌熙芳的嗓音带著几分轻颤,一股极为陌生的酥麻之感让她半边身子开始发软,丰盈饱满的胸脯晃动得愈发厉害。 陆言沉的指头划过她的脸颊,半捏住半抬起她的诱人下巴,情不自禁靠近了些许。 於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著热气扑在凌熙芳快要红透了的耳根。 “上山打老虎。” 凌熙芳娇躯一颤,心中猜测和亲耳听见完全是两回事情,强忍著身子的软酥,猛然向后跌坐到车厢里侧,藉此仓皇和陆言沉拉开距离:“这,这里是车厢————” 凌熙芳用力咬著下唇,试图用疼痛压过內心羞涩躁动,“外面,外面还有人和猫!” 陆言沉轻轻頷首,目光落在她饱满丰润红唇上留下的浅浅齿痕,握住她的右手突然一拽。 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呼。 狭小车厢內无处可躲的凌熙芳直接被陆言沉拽到了怀里。 “今晚你说的不错,”陆言沉从袖口拋出最后一张可以遮掩人身气息的符籙,轻声说道,“陆喵喵体內被我用魔教手段种下了血印,它想跑也跑不了,可人非妖物,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女人,凌小姐觉得我该如何放下一切防备地相信你呢?” 凌熙芳嘴角轻撇,眯著微有迷离的眸子笑道:“真是无情。” 她还想再说几句,问一问陆言沉今夜是不是要交出守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红,才能换来一份相信。 马车外。 肥猫胖爪托著脸,唉声嘆气不已。 一旁的女修供奉掩嘴轻笑,“小姐与陆真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个猫妖反对什么!” —— 肥猫甩甩猫爪,“女人如衣物,主公若是整天痴迷找衣服穿,化龙称帝还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你这只妖猫,不想著偷奸耍滑,怎地整天想著造反?”女修供奉好奇问道。 肥猫又甩甩爪子,正要教训一顿这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女人,身后车厢传来一阵晃动,差点把它甩出了马车。 > 第89章 所谓伊人,在水中央 第89章 所谓伊人,在水中央 许是为了喘息。 两人逐渐分开。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女人,你成功挑起了我的怒火。 “然后继续用嘴巴惩罚我?” 几句无甚意义的废话后。 陆言沉再度咬住了怀中女子的嘴唇,用嘴巴懟住了她尚未说出口的话语。 又是一次长达一刻钟的嘴唇之战。 凌熙芳渐渐放下了所有心念,沉溺在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当中。 直到马车缓缓停下,皇城外值夜巡逻的守备兵士甲冑碰撞冷冽声隨著一声喝止传来。 凌熙芳舔了舔红透的丰满娇艷唇瓣。 隨即翘臀便被拍打了一下,娇躯轻轻颤巍。 落在陆言沉眼中便是一片波涛汹涌的美景。 “公子,疼~” 不知道是不是羞得没脸见人,凌熙芳双手捧著脸蛋,娇娇媚媚嗯嚀一声。 夹死我算了————陆言沉无声自语。 狭窄的车厢很难有进一步的空间。 再者车厢外还有一人一猫竖著耳朵偷听。 等待凌熙芳整理好凌乱的法袍,重新穿戴好罗袜与绣鞋,陆言沉与她一同下了马车。 “你都能种下血印,那头狐妖会不会类似的印记,一旦死亡就会被別妖知晓?”凌熙芳抚平罗裙法袍褶皱,擦了擦早就没了胭脂,此时被咬得肿胀了的嘴唇。 要是等你发现不对,京城里藏匿的妖族早跑光了————陆言沉未作何解释,取出太虚宫玉符,与值守兵士道明身份后,径直进入皇城中。 昨日他在玄鉴司找到魏青,便是让魏青去请来在家休养的庆扬中,与她相熟的武夫朋友,今夜守在南阳王府外头。 若是南阳王府有异常变动,魏青会点燃他给出的那张存有一缕神意的符籙。 只要陆言沉身在帝都之內,便能立刻收到消息。 皇城外。 万宝商阁女修供奉离开马车,来到依旧立在皇城外的小姐身边。 那道白衣身影早已入了皇城,视线难以望及。 “恭喜小姐。”女修供奉低声笑道。 自家小姐自从与太虚宫小真人拜访过长公主,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 女修多次打探小姐口风,才知长公主想要小姐这些年来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万宝商阁。 凌熙芳瞪了这口无遮拦的女修供奉一眼,冷哼一声道:“情投意合的一夜,到你嘴里就成了冷冰冰的算计?不会说话是吧?罚你今夜去商阁大门值夜。” 女修供奉顿时求饶,“小姐不要啊~” 凌熙芳黛眉一挑,假装抬手打她,“你竟然还敢学我说话?!” 陆言沉进了皇城,花费不少时间又去到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房门紧闭,內里一片昏暗。 女帝未在御书房內处理公事。 陆言沉心中嘆了口气,今夜终於捉住了一个妖族,结果路上耽误了不少精力,到了皇宫后,又找不到女帝。 难道天命在姬如月? 都是天命女主,凌熙芳的“数值”都加在胸脯上了?陆言沉在御道上走了多时,终於见到一个身穿太监御服的宫人。 “曹公公?”陆言沉认出了老太监。 这人本是大內司礼监內秉笔太监,因了女帝即位后不用太监,改用女官,“仕途”美梦就此破败,心灰意冷之下,自己请命去了应天府守著大周太祖—— 皇帝陵墓,因祸得福躲过了长公主政变失败后的株连,以及神凰九年那场祸乱帝都的妖祸。 曹姓老人闻言一愣,眯著眼打量白衣年轻人许久,讶然一声,没去问太虚宫小真人为何认得他,笑著问道:“陆真人深夜入宫是为何事?” “女————陛下如今何在?”陆言沉问道。 曹公公抬头望月,默算著时间道:“陛下这个时辰,都在乾元宫天心殿內休息。” 在阑香池里泡澡?我手上的狐妖魂魄马上就要消散了,离歌你这个年纪怎么能休息的————陆言沉道了声谢,转身告辞离去。 “陆真人且慢!”曹公公犹豫几息喊道。 瞧见陆言沉丝毫没有停步的打算,曹公公一跺脚,快步跟了上去,“陆真人且留步一敘?” “曹公公有话快说。” “陆真人可知陛下近来接连打发走了宫里近半数內臣?”曹公公问道。 “曹公公是想说这群太————內臣出宫后全都投靠了长公主?”陆言沉反问。 內臣即是太监的雅称。 曹公公“呀”的又叫一声,“陆真人连这事都知道了?” “长公主之心,路人皆知。”陆言沉应了一句,道,“曹公公不如长话短说?” “陆真人可知暮春时节,长公主欲想在府举行的暮春诗会?”察言观色功夫老到的曹公公瞄见陆言沉微微皱眉,当即说道,“长公主从西域佛国得到一圣物,据说有起死回生,重塑人体肉身的伟力,如今消息传遍宫里宫外,引得人心惶惶吶。” 长公主打算用这东西勾结修为境界不差的太监?陆言沉放缓脚步,听著曹公公忧心忡忡说起长公主图谋不轨之心。 公公,长公主会谋反谁都知道,但是你不能说长公主谋反————陆言沉听了半晌,总算听出这老太监的“言外之意”,頷首说道:“公公放心,此事我定会稟告女——陛下。” 曹公公眉开眼笑,正儿八经躬身道:“老臣恭送真人。” 陆言沉没再停留,脚下神气悄然运转,疾步如风赶到了乾元宫天心殿外。 与值守在宫殿外的女官知会一声,陆言沉安静站在殿前等待。 片刻后,女官神色古怪走出宫殿,轻著嗓音道:“陆真人,陛下只说了一个字————” “好了,这个字我知道了。”陆言沉面无表情越过女官,却被她紧忙拉拽住。 “真人,陛下没召你入內。”女官慌忙道。 陆言沉摘下腰间的太虚宫玉符,一本正经问道:“陛下有说不让我进去?” 女官瞄了眼玉符,使劲摇头。 “那就是让我滚进去,”陆言沉拍下女官的双手,身形翻滚,在女官错愕眼神里进了宫殿。 殿內一片昏暗。 陆言沉轻车熟路找到位於天心殿最里间的阑香池。 通往阑香池的道路被一面等人高的铜镜遮挡。 铜镜的镜面布满淡金色符阵的禁制铭文。 “陛下!” “我有要事稟告!” “事关南阳王通敌!” 陆言沉趴在铜镜前大声喊道。 铜镜表面禁制铭纹如水波荡漾,而后传来女帝淡漠冰冷的嗓音,“你最好真的找到证据!” 禁制铭纹缓缓消散,陆言沉身前铜镜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阑香池便出现在了眼前。 阑香池颇为广阔,不见穹顶。 水汽之上,有一片幽邃的星空缓缓流转,星辉如纱,无声洒落在池水之上。 池水中央,有伊人沐浴。 女帝慵然倚在玉壁前,三千青丝如瀑浸在水中,欺霜胜雪的莹白玉背沾著细碎水珠,点点滴滴划过诱惑十足的纤细腰肢。 池水清澈,虽有水汽与淡淡流光遮挡,但贴近水面的蜜桃臀瓣若隱若现。 > 第90章 朕要你何用! 第90章 朕要你何用! “深夜覲见,有何要紧事?” 女帝冰冷如霜的嗓音传来。 很不满意深夜休息沐浴时被人打扰。 陆言沉目不斜视,看著女帝羊脂美玉般的身子泛起淡淡白光,有些遗憾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后背。 “你还要盯著朕看多久?”女帝忽然冷声问道。 不,我没看————陆言沉凝视她玉体美背许久,嗓音平静道:“未入此门,我见陛下犹如井底之蛙望明月,进了此门瞻仰陛下圣体凤躯,才知何为一粒蜉蝣见青天!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望陛下恕罪。” 女帝愣了一下。 隨即红润嘴角难以自抑地微微翘起。 不知为何,今夜她允了这人进入小秘境天地的些许烦躁,此时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而且对陆言沉多出一丝丝的,无关男女情事的“好感”。 这种话语,是她从未听过的。 甚至就连前些日子梦境里发生的那件事情,都快要———— 女帝瞥了眼平坦光洁手臂上的淡淡银色道韵纹路,凤眸微微眯起,冷哼一声道:“花言巧语,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我怎么听出了强行挽尊的味道————陆言沉心情放空少许,“陛下教训的是。” 终於感受到女帝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变化,没枉费这段时日努力把她舔舒服。 允许我进入小秘境阑香池,虽说离歌有试探的意思,但终归是把我当成心腹了。 不过离歌没有更衣,直接在阑香池里见我,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陆言沉收敛心思,轻声回答道:“陛下,今夜我在城西一富商府中擒杀龙门境狐妖,搜魂得知南阳王府与潜入京城的万妖国王族姬如月私通。” “其中王府管家与离世子两人,又与姬如月麾下妖族赖”先生多次密谋,意图污毁幽兰草,动用隱秘手段,引起京城內乱。” “此外,城西富商刘生是平阳王安插在京城的间谍,平日里负责与妖族交易贩卖六品丹药气华丹”,平阳王曾向刘生许诺,京城事了后,刘生可前往山海关避祸。” “狐妖在哪?”女帝立刻追问。 陆言沉从袖口取出一张符籙,道:“这是那头狐妖残存的一” 尚未说完,女帝伸出一只如藕玉臂,纤细白皙手指凌空一点。 阑香池上空的淡淡星辉顿时凝聚成锁链,洞穿符籙內封存的那头狐妖残剩魂魄。 转眼间,青纸符籙连同狐妖魂魄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在淡淡星辉里闪烁流动著。 陆言沉隱约可见南阳王府的亭台楼阁,身穿儒衫的妖族模糊身影,相貌犹如田家老的南阳王———— 光影皆是狐妖残魂的记忆。 整个过程持续不过一息时间。 星辉锁链聚合化成一方淡紫色光华流转,正面篆刻“玄鉴”二字的玉佩,落入陆言沉手中。 蕴藏道韵的神意结晶?陆言沉不动声色收入袖口,心头莫名有一种“女帝饿饿”的古怪感受。 没办法,离歌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陆言沉自己去积攒袖中玉佩內蕴藏的道韵,少说也要与同等境界的人、 妖廝杀五六场。 陆言沉心思浮动间,听女帝发出一声毫无情绪的笑声,打破了阑香池內的安静:“呵!” “真不愧是朕的好王叔,朕的好臣子!”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便让玄鉴司守在南阳王府外的人立刻进府查封。”陆言沉道。 “然后呢?”女帝依旧背对著他。 然后?当然是抄家斩首了,不然收下当狗?陆言沉微微皱眉,“陛下的意思是?” “什么都要问,朕要你何用!” 绵软无意的语气,即使配上冷若冰霜的口吻,也听不出责怪训斥的意思,反而更像是某种床帷情趣的说笑。 陆言沉收回目光,屏息凝神,不再去看女帝若隱若现的蜜桃臀瓣。 人间尤物,祸国殃民。 有些女子的隨意言行,都能惑人万般心思。 “朕的好叔叔都和妖族串通,如今还想在朕眼下杀人,封禁府邸有什么用? 还要等三司会审不成?”女帝眯著凤眸,语气淡漠无情,“今夜就让玄鉴司揭开朕这位好王叔的真面目。” 先让玄鉴司强行搜查证据,明日朝会直接宣布南阳王通敌?陆言沉问道: ” 平阳王,陛下如何处置?” 女帝冷笑道:“无需著急,朕自有分寸。” 不著急?等著平阳王带兵回京“清君侧”?陆言沉告辞离去,准备同玄鉴司武夫“抄家”南阳王府。 “南阳王府之事,你不必插手,在此等著消息。”女帝突然开口道。 似乎神识敏锐感知到陆言沉有些不解,女帝嗓音冷冰淡漠,不悦道:“笨蛋,他们不敢找朕的麻烦,难道不敢暗中对付你?” 说完她又冷哼一声,自顾自解释一句:“若非看在你师尊的面子,朕才懒得管你。” 南阳王府。 与世子殿下畅谈一夜,终於说服这位心高气傲的南阳王世子答应与他们合作,身穿儒衫的赖先生瞥见天色朦朧,似已破晓,便笑著邀请道:“世子殿下今日不如换个口味?我族女子身段技巧可远非人族女子可比的。” “说说看。”离世子好奇问道。 赖先生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世子殿下怀里还搂抱著一俏丽小娘子,声音故 意压低几分道:“这人族女子,犹如王府中精心栽培的牡丹花,美则美矣,可终究难脱一个规”字,言行举止皆受礼法束缚,闺阁之中更是矜持含蓄,而我族女子嘛————” 见世子殿下听得专心,赖先生话音稍顿,藏於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捻,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瀰漫开来:“我族女子生於山林,长於旷野,得天地灵气滋润,其中妙处,首在一个真”字。” “真?”离世子忽然觉得怀里的俊俏小娘子,整日在脸上抹弄胭脂首饰,非常虚偽可恶了。 “其一,便是这容貌之真,我族女子嫵媚天成,一顰一笑勾魂摄魂,不必说狐女之柔韧无骨,蛇女之清冷灵动,千万种风情,非人族女子千篇一律的教养所能及。”赖先生笑得自然,如一位启发蒙童的学塾教书先生:“殿下可知,若是轻轻抚摸狐尾,其声颤堪比世间天籟之音?” 离世子快要被掏空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瞧著怀里的女子愈发了无滋味o “至於这其二嘛,我族女子寿元绵长,不仅能给殿下带来难以言说的奇妙感受,更能反哺同床共枕之人,於殿下修为或是寿数,皆是大有裨益,漫漫长生路,殿下若是得一红顏知己,既得宽衣解带,又能大道同行,岂不妙哉?” “赖先生说的极是,不若现在就尝尝滋味?”离世子起身嘿然笑道。 赖先生微笑頷首,正要答应下来,一道黑影急匆匆破开了房间的禁制,现出狐头人身。 “赖先生,大事不好!”狐头妖物贴近儒衫妖族耳边,急声细语道,“胡三千神魂俱灭,据小姐感知,他最后现身之地是在城西刘生府邸外。” 赖先生瞳孔猛然一缩,以心声反问道:“可有探查情况?” “刘生府外有过廝杀痕跡,府內没找到刘生!”狐头妖物忙回道。 赖先生平稳心神,看了眼似乎因为有妖擅自闯入房间而动了怒气的世子殿下,弯腰躬身说道:“赖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世子殿下成全。” “说。”离世子一甩衣袖,示意方才给他解闷泄火的小娘子先行离去。 “我想面见南阳王,还望世子殿下引荐。”赖先生不紧不慢又说了一句,“无论今夜能否见到南阳王,明日定会给殿下送来一对並蒂莲。” > 第91章 抄家,斩首,还是……负荆请罪? 第91章 抄家,斩首,还是……负荆请罪? ”陛下,若无別事,容我先行告退?” 陆言沉看著浸泡在池水中,似在静心修炼的女帝。 完美无瑕的玉背沐浴在星辉之下,雪白肌肤在淡淡星光里泛著莹润光泽,肩颈诱人,向下是骤然收束的纤细腰肢,继而又是贴近水面的蜜桃美臀。 陆言沉看了近一刻钟。 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离歌这女人是故意的?” 是想替前几日御书房里战败的自己找回场子,还是唐飞綾告诉了离歌,我和师姐毫无忌讳地说她坏话?” 陆言沉琢磨不透女帝的心思,索性提出告辞。 再等半刻钟,就是朝会了。 本朝太祖皇帝勤政爱民,將朝会分成了常参与朔望朝参。 常参即是日常朝会。 参与者必须是五品及以上的在京职事官、部分散官、勛官等,人数约有三五十人。 朔望朝参指的是每月初一、十五两次大朝会。 参与者是在京的九品及以上的所有文武官员,人数约莫一两千人。 三年前女帝即位后,对於朝会並不热衷,甚至有些排斥。 將常参改为三日一次,大朝会改为一月一次。 朝堂事务大多是在御书房小朝会里商討解决。 今日正好轮到了常参。 女帝不搭理他。 “陛下,我突然想起今夜收到了两份情报,城西商贾刘生已经捉拿,还有一位商贾尚未擒获” “地址报上来,朕派人去处理。”女帝冷声打断他道,今夜似是一定要他留下。 陆言沉嘴角微动,说出今夜他通过师姐的三花灵猫占卜得到了两个商贾信息,见女帝抬手捏住一朵由星辉凝聚而成的花瓣,“记录”下他的声音,隨后便將星辉花瓣吹得消散。 阑香池內再度陷入寂静。 许久之后。 女帝打破沉寂,突然问道:“暮春诗会,你可收到了朕好姐姐送来的请柬? ,“长公主邀请我两次————”陆言沉说起长公主两次当面邀请他的事情,末了不忘补一句他对暮春诗会毫无兴趣。 去暮春诗会,还不如去青楼听清倌人弹唱小曲。 上次去教坊司,陆言沉遇见一个魔教芳官,有机会再去说不定能遇到合欢宗女修。 “果然,朕这个好姐姐事事都要和朕抢。”女帝冷笑一声,命令道,“陆言沉,朕命你去参加这个诗会,並且,必须给朕夺魁。” 陆言沉心中诧异,“陛下,我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那你解释一下为天地立心”那四句从何而来。”女帝微蹙黛眉。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若身负皇命去诗会,只怕会丟尽陛下的脸面。”陆言沉选择拒绝。 “文章本天成————还说你不会作诗!”女帝面色冷淡,素手轻轻握住,嗓音冷冷道:“你若是夺魁,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陆言沉微微一怔。 “君无戏言!” 这——不合適吧————陆言沉从善如流道:“陛下有令,我万死不辞,此事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天恩!” 这个时候,阑香池外传来女官的清细嗓音:“陛下,南阳王身披甲冑,於宫门外跪地请罪,言称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致使世子离明宗与王府管家勾结妖族,罪该万死,南阳王已將世子与恶僕捆送刑部,听候陛下发落。” 阑香池內倏然一静。 陆言沉心绪沉凝,心头飘过一万个问號。 南阳王声称教子无方,將与妖族勾结的嫡子送去了刑部? 南阳王从何处收到的消息,来了这么一出断尾求生? 送去了长公主嫡繫心腹密布的刑部,而非玄鉴司与大理寺。 可长公主为何要帮与妖族扯上关係的南阳王? 又是为了党爭?为了南阳王与京畿守备军將领那点香火情? 长公主真是两面三刀,一句话都不能相信————陆言沉忽然对离歌评价长公主那句话深有感触。 没想到今夜忙活了一整夜,南阳王却是负荆请罪。 是內奸走漏了消息,还是妖族察觉到狐妖死亡,去到南阳王府通风报信? 若是如此,守在王府外的魏青与庆扬又为何———— 陆言沉眸光一凝,下意识侧转身子,看向阑香池入口通道。 一面铜镜挡住了出入口。 难怪——我现在身处离歌打造的小天地秘境里,即使魏青点燃符籙,身隔两座天地,我感知不到留在符籙內的神意消散————陆言沉闭了闭眼睛,压下內心繁芜情绪,“陛下?” 女帝凤眸微眯,素手一挥,阑香池穹顶点点星辉流转洒落。 星光如绸缎般拂过,瞬间遮蔽陆言沉的视线。 待他眼前恢復清明,女帝已然穿戴整齐。 一身墨黑袞服龙袍雍贵威严,不过依然掩不住衣服里丰满诱人的玲瓏娇躯。 “走,”女帝凤眸瞥了他一眼,“隨朕去御书房。” “陛下的意思是?” “证据確凿无误,朕的好王叔还想弃车保帅,当朕是傻子不成?!” 女帝眸光淡漠,冷艷脸蛋上浮现一抹嘲讽,“今日朕要是当个瞎子,任由这群人搬弄是非,来日他们闯入皇宫说朕私通妖族,又待如何?!” “陛下,南阳王特意选在常参时候披甲进宫谢罪,未尝不想藉助文武百官脱罪,不如过一日再说?”陆言沉心说他足够极端了,没想到女帝更加极端,找到证据后,丝毫不顾及朝堂影响,恨不得当场宰了南阳王。 陆言沉犹豫一下,正想著再劝说一句。 女帝幽黑如墨的凤眸淡淡扫过他,径直走出阑香池:“废话少说,跟朕去御书房!” 午门。 黎明破晓,晨曦微露。 南阳王身披一套带著些许陈旧战痕的明光鎧甲,未佩兵器刀剑,独自一人跪在宫门石板上。 头颅深深低下,一副诚惶诚恐,待罪乞怜的模样。 眼神却时不时扫视著陆续抵达皇宫,准备参加常参的文武官员。 文武百官上一次见到勛贵武將披甲跪在皇宫外,还是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著的开国时候。 —————— 几十號朝堂大员放缓脚步,或是交换著眼神,或是低声议论。 “王爷这是————” “听闻世子出了大事,竟与妖族有染!” “嘶————竟有此事?王爷大义灭亲,这是好事啊!” “未必如此,此时跪在此地,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巧————” 一位身著紫袍的官员缓步上前,关切地躬身道:“王爷,何至於此?世子年轻,或是一时受人蒙蔽————” 南阳王抬起头,脸上满是悲愴与自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周围眾人耳中:“本王教子无方,致使逆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愧对陛下,愧对朝廷,更愧对离氏的列祖列宗!” “唯有在此跪求陛下重惩,以正国法!” 第92章 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第92章 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神凰帝今日突然取消了常参。 这让不少官阶较低的官员大失所望。 平日里凌晨三五点就要起床上朝,到了金鑾殿上听著老生常谈的话题,想不昏昏欲睡都难。 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了南阳王大义灭亲,举报自家嫡子勾结妖族,结果当今天子取消了朝会。 果然是应了常说的那句俗话大事不开会,小事开大会。 宫殿广场上,三品以上官员安静等在殿外,低品官员十分自觉地有序离开皇宫。 过了片刻,大內司礼监司命唐飞綾快步走来,清声说道:“诸位,还请移步御书房,陛下有事相商。” 当朝张大首辅瞥了眼长公主,稍作犹豫道:“唐司命,王爷一直跪在这儿,有损皇族威严,不如————” “陛下有令,传南阳王一併去到御书房。”唐飞綾道。 当即便有一位朝堂大员扶起了一身甲冑的南阳王。 眾人看去,原来是刑部尚书温毅。 三年前神凰政变后,这人多亏了长公主的提携,才得以入主刑部。 御书房內。 沉香繚绕,气氛却略显凝重。 十几位大周王朝最有权势的文官勛贵分列两侧,给甲冑在身的南阳王腾开位置。 诸公目光或沉凝,或闪烁,不过都盯著御书房那个空悬无人的龙椅。 神凰帝迟迟未至,司礼监唐司命垂手立在御案旁,闭目养神不知在等著什么。 “唐司命,陛下何时会来?”张首辅作为当朝表率人物,替房內眾多官员问出心里话。 唐飞綾睁开双眼,扫过身披陈旧甲冑的南阳王,嗓音清冷道:“诸位大人,陛下有旨:南阳王之事,关乎国体律法,涉及皇族宗室清誉,陛下想先听一听诸公高见。” “若是南阳王世子殿下通敌之罪查实,当依《宗人律》从轻发落,以全宗室体面?还是依《大周律》从严处置,以正天下视听?” “诸位烦请畅所欲言,商议个章程出来。” 这是无需查证世子殿下是否有通敌,而是默认了离世子通敌,今日就得商议出结论? 御书房里十多个朝堂大员瞬间听出了神凰帝的意思。 披甲独自立在一旁的南阳王冷哼一声。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自从礼部尚书叶无江入狱后,当朝勛贵可没少落井下石,同为清流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朗声说道:“臣不知这有何可议!天子犯法尚需与庶民同罪,南阳王世子离明宗通敌叛国,竟与妖族勾结,此乃十恶不赦之首,莫说是王公世子,便是南阳王本人,也当依《大周律》严惩不贷,以震宵小,以慰山海关战死兵士亡魂!” 几位文官纷纷出言附和,言辞激烈,直指南阳王教子无方,纵容包庇,须以同罪问责。 南阳王眯著眼睛,眉头紧皱。 御书房里几名勛贵的脸色都有些不悦,兵部尚书悄然挺直腰板,冷声训斥驳辩。 双方爭执不下之际,刑部尚书温毅轻轻咳嗽一声,挺步上前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我朝国法、宗法皆需要证据支撑,如今世子已收押於刑部,依臣愚见,当由三司会审,仔细查证,既不冤枉,也不枉纵,若世子果真犯罪,再依律定罪不迟,此时爭论律法轻重,为时过早。” 话音未落,御书房內便是一片安静。 张首辅瞧了眼就差说出抗旨二字的刑部尚书,然后又看了眼神色平淡的长公主,心下当即一沉。 若是將此案拖入三司会审,没个一两旬时日,绝不会得出结果。 先前激奋的御史大夫眼神惊疑不定看向刑部尚书,隨即看向站在眾人最前方的长公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与勛贵派系爭论。 看著文官与勛贵罕见达成了默契,似乎要將此事拖下去,张首辅犹豫再三,给帝党的吏部尚书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摇头,示意无需著急。 刑部,牢房。 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一间雅致茶室。 南阳王世子离明宗端起白釉瓷杯,抿上一口,眉眼间的忧虑淡了几分,眼里的杀意又浓厚了些。 既恨姓赖的妖族,更恨陆言沉。 姓赖的妖族竟然用女妖色诱他。 这换谁能挡得住?! 姓赖的妖族不知同他父亲说了什么,竟然要把他推出去抵罪。 密谈之后,离明宗才从父亲口中得知,潜藏在京城內的妖族有一个被人活捉,负责暗中售卖气华丹的商贩同样失踪。 极有可能被玄鉴司的人捉了住。 ———— 南阳王府与妖族勾结一事,天未亮就要会传入神凰女帝面前。 父亲苦口婆心与他说了半天,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一南阳王在,王府不灭。 南阳王死,王府灭绝。 离明宗只能按照父亲的意思,引颈就戮一般被人捆送进了刑部,一个人承担全部罪责。 好在没有预想中的杀威棒,到了刑部后反而受著官吏好生伺候。 离世子缓过一口气,对父亲所说的那一计策总算有了点信心。 刑部与长公主关係紧密。 既然刑部官吏待他如旧,想来他父亲应是与长公主有了联络。 正当离世子思绪起伏不定的时候。 牢门打开,刑部主事引著一王府旧人走了进来。 “世子殿下受苦了,”刑部主事轻声说道,“殿下放心,一切都打点好了,您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离世子一愣,“皮肉之苦?!玄鉴司从你们手上要人?” 要是被押送去到玄鉴司,他日后就算父亲搭救出来,也算是废了。 “殿下勿忧,您是皇族宗室子弟,玄鉴司怎敢来我刑部要人?”刑部主事笑著摇头,从身后那人手里接过一方玉盒子:“有王爷和诸位大人在,殿下性命无忧,陛下若想提审,无非是让儒家修士来问心”。” “殿下將此药服下,十二个时辰內,您近来几日的记忆会暂时模糊,儒家问心之术,也探不出虚实。” 离世子接过丹药,“父亲已经在我体內种下了安灵咒,还用这丹药做甚?” “以防意外。”刑部主事回道。 见跟在父亲身边做事多年的陈叔没有阻拦,离明宗嘆了口气,“若是陛下什么都问不出来,一怒之下將我————这可如何是好?” 主事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殿下多虑了,陛下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对您动用绝户计?她若真敢如此,不说京中勛贵心寒,山海关內正与妖族廝杀的平阳王,第一个就不会答应!殿下您贵为太祖皇帝后人,陛下多少要照护皇族脸面的。” 离明宗迟疑几息,见两人盯著自己,无奈只好吞下丹药,待丹力在体內流散,神识忽地模糊了片刻。 再睁开眼睛时,离明宗一阵头晕脑胀,手扶额头,愕然问道:“陈叔,我为何会在监牢里?” 陈叔与刑部主事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殿下稍安勿躁。”刑部主事抢在陈叔开口前,解释道,“太虚宫陆言沉栽赃嫁祸王府与妖族勾结,如今南阳王披甲入宫,又將殿下送来刑部,想要在陛下面前要一个清白。” 离世子听了许久,心中杀意难抑,“又是这个陆言沉!” 这时,有一吏员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急声道:“袁主事,玄鉴司的人来了。” “慌什么!”刑部主事微微皱眉,“將他们拦在门外,若是有陛下旨意,你再来回稟。” 吏员脸色更加难堪,“陛下她————好像也来了。 t 刑部漆红大门外。 御驾仪仗前,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玄鉴司武夫手按刀柄,封禁了整个刑部大院。 刑部外,执勤的甲士极为顺从地缴械投降。 一月几两俸禄,就是长公主今日亲自下的令,他们也不敢拦下天子御驾。 等到玄鉴司武夫接管刑部,清理道路后,御驾马车里走下一个女子。 女子身穿墨黑袞服。 “陛下,我们来刑部是?”陆言沉跟在女帝身旁,心中有个猜测。 女帝淡淡说道:“杀了离明宗。” 陆言沉略感惊诧,“此事何需陛下亲临?” —— 女帝目视前方朱门,嗓音如寒冰击玉:“皇家事,朕不亲自动手,日后还有人替朕做事?” 第93章 诛亲弒族,朕自为之! 第93章 诛亲弒族,朕自为之! 陆言沉瞬间明白了女帝的言外之意。 再看她时,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神凰二年,如果女帝没有向仙家门派妥协,下令处死那几个武夫,玄鉴司也不至於像今日这般“四分五裂”。 不过为时不晚。 如今还有补救的机会。 陆言沉轻声提醒道:“陛下,留著南阳王府,用处极大。” 留著南阳王府,不仅揪出了京城內潜藏妖族的尾巴,还有可能藉此调回山海关內的平阳王。 “朕知道,”女帝嗓音淡漠,凤眸看他一眼,“你应该也知道,朕为何要亲自动手。” 这时候我说不知道,离歌会不会恼羞成怒?陆言沉点点头,与女帝进入刑部。 南阳王勾结妖族事小,投靠长公主事大。 若是只有勾结妖族这件事,女帝或许会看在陆言沉的份上,圈禁王府,命三司会审南阳王世子。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斩尽杀绝。 可南阳王府勾结妖族事发,又与长公主早有密谋。 女帝要借今日事告诉朝堂文武百官,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陆言沉心绪微散。 想著如果他坐到女帝的位置上,將会如何处置此事。 “放长线钓大鱼?” 借南阳王府,挖出潜藏在帝都內的妖族,然后詔平阳王回京,一日解决朝堂三王,给景隆政变收尾。” 平阳王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谁贏了他帮谁——如何应付长公主才是重中之重。” 陆言沉思虑间,玄鉴司武夫已將刑部大小官员全部请了出来。 “陛下御驾亲临刑部,臣等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刑部五品之上,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官员还未回来,现在身处刑部的多是低品小官或是吏员。 一眾官员倒地跪拜,待女帝说了平身,一名刑部主事急步上前,弯腰躬身询问:“不知陛下亲临刑部,有何要事交代?” “南阳王世子离明宗何在?”女帝问道。 刑部主事茫然一怔,南阳王世子来他们刑部作甚?紧忙回身望向下属,“何人知晓世子离明宗在哪?” “袁主事去拿的人。”一名吏员瞄向刑部监狱方向。 “带路。”女帝语气冷淡。 几个吏员在前引路,不多时来到了专门关押南阳王世子的“雅间”。 监牢內。 听见外部甬道杂乱的脚步声,袁主事当即抬头,看向狱门。 一群人出现在眼前,为首者一身墨黑袞服龙袍,威严雍贵令人无法直视。 “陛下!”袁主事迎了上去,慌忙跪地,正要开口请罪,忽地被两个玄鉴司武夫擒捉住。 女帝凤眸微眯,素手一挥,整座监牢的玄铁转瞬间如冰块崩碎。 女帝懒得说话,看向陆言沉。 陆言沉自觉充当女帝的爪牙,手掌神气运转,打晕了刑部主事,隨后又击倒拦在离世子身前的中年汉子,將离明宗拽到身前,交由玄鉴司武夫看押。 “陛————陛下,切莫听信陆贼子谗言,残害——”离明宗挣扎不停。 女帝伸手驭使一玄鉴司武夫腰间雁翎刀,刀刃飞划插断离明宗的脖颈。 南阳王世子尸首分离,身死道消。 “拘魂。”女帝拋回雁翎刀,转身离开监狱。 ————陆言沉嘴角微动,虽说早就知道了女帝要亲自动手杀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当著刑部官员的面,当眾杀人。 “今日凡是进入刑部监狱者,全部请到玄鉴司北镇抚司。” 陆言沉与玄鉴司司命吩咐一句,用摄魂符籙收押离世子神魂,迅速离开监牢。 玄鉴司武夫来去匆匆,御驾仪仗返回皇宫。 看到女帝行刑的五名刑部官员全都被玄鉴司“请走”,剩下的官吏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皇宫,御书房。 爭论近一刻钟的十余位朝堂大员仍未得出结论。 勛贵派系坚称南阳王世子受人蛊惑,情有可原,待三司会审,仔细核查再下定论。 文官清流深表赞同。 帝党成员则依律据法驳斥。 三方爭辩不休。 —— 御书房內忽然有微风拂过。 眾人下意识看去,龙椅上出现了一道人影,顿时收声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张首辅弯腰之际,眼角余光瞄见站在天子身旁的白衣男子,瞳孔骤然一缩。 这人————竟然不躲不避,堂而皇之接受朝拜,敢行僭越之举? 张首辅脸色沉凝,缓缓起身,听女帝淡淡说道:“王叔今日劳苦,离明宗是否清白,朕定会给出个交代。” 南阳王跪地不起,“多谢陛下!” 女帝轻轻頷首,凤眸冷冽扫过御书房內十余人,“唐卿,眾爱卿怎么说?” 唐飞绩面无表情说起方才御书房內眾人商议的情况。 女帝听完后,冷笑问道:“诸位还未商议出结论?既然都想知道离明宗有没有勾结妖族,陆卿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陆言沉从衣袖中拋出拘禁商贾刘生的符籙,与诸多大臣道明情况后,询问数次,问清了南阳王府与妖族私通。 “诸位如何看?”女帝再次发问。 兵部尚书硬著头皮出列,跨前两步,嗓音洪亮道:“陛下明鑑,非是臣等爭执不休,实是此事关乎宗室体面,功臣之心,皇族尊严!南阳王戎马半生,忠心可鑑日月,岂会纵子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依微臣看,分明是有人构陷,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以免忠良蒙冤!” 这话说得倒是煽动性十足。 刑部尚书及时跟上补充道:“陛下,三司会审,程序周全,最能服眾,若世子果真无罪,亦可还南阳王府一个清白,若真有罪,依律惩处,亦无人可置喙,此乃万全之策啊,何必轻信区区问灵之法。” “陛下— ” 女帝轻轻抬手,打断了跟著出列反驳的吏部尚书,“陆卿,既然问灵无法让人信服,那就请出离明宗吧。” 南阳王跪地无言。 刑部尚书险些笑出声来,果然如长公主所料! 转身与同僚一併望向御书房外。 等了几息,不见有女官押送人进屋,眾人疑惑转头,这才看见站在女帝身边的陆言沉缓步走出,又丟出了一张符籙。 而后这白衣男子身影一闪,退回了女帝身边。 这是何意? 眾人心头刚有闪过不解之意,被拋出的符籙作云雾消散,隨即一道虚幻人影凝聚而成。 虽是虚幻,却能辨清容貌。 正是南阳王嫡子离明宗。 眾人看著魂飞魄散般的南阳王世子,又看了看目光呆滯的南阳王,心有错愕o 杀人问灵? 兵部尚书嗓音颤抖,身为山下朝堂重臣,自然知晓杀人问灵的代价,指著陆言沉道:“陛下,此子竟胆敢杀害皇族宗室,其心可诛,其行天地难容!还请陛下下旨斩杀此獠!” 女帝凤眸眯起,冷声说道:“人,朕杀的。” 御书房內霎时死寂一片。 第94章 赌一局? 第94章 赌一局? 陛下动手杀的人? 御书房內,落针可闻。 十余位大周朝堂的顶级权臣,此刻竟然有种泰山崩於前的荒谬感受。 皆是难以置信望著龙椅上那位身披墨黑袞服龙袍的女子帝王。 “人,朕杀的。” 短短几个字。 说的简短冰冷,不带一丝波澜,却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张首辅目光低垂,惊异之后,心头更多的念想是如何处理后事。 陛下亲自动手,诛杀了南阳王世子。 就算有通敌叛国之嫌,可那也是太祖皇帝的嫡系血脉,是名正言顺的皇族宗室。 即便勾结妖族证据確凿无误,也当同宗人府同三司会审,走过流程后再明刑正典,革除王爵、宗室之名。 当今天子如此行事,且不说罔顾宗族礼法,践踏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山海关还在与妖族廝杀的平阳王会作何想?天下皇族宗室,大周勛贵又会作何想? 不以规矩,如何能成方圆? 张首辅微微抬起视线,见到女帝神色如常,便有些怔然。 张首辅身后,兵部尚书秦元东眯著眼睛,下意识看向跪在地上还未起身的南阳王。 素来以勇武著称,山海关上杀妖无数的王爷,披著甲冑的身子剧烈一晃,双目泛红盯著龙椅上的人。 不对劲! 嫡子受戮,身为人父只有悲却无愤? 难道南阳王当真与妖族————勾结?! 兵部尚书秦元东曾与南阳王同赴山海关共事三年,知晓后者万分憎恶妖族。 故而今日拋开身份,替南阳王仗义执言。 不曾想———— 兵部尚书缓缓收回视线。 刑部尚书温毅低著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原以为陛下最多是让玄鉴司动手,从刑部监狱里提审南阳王世子,因此又紧急派人送去了一枚价值千金的妄尘丹。 万万没想到,陛下手段竟会如此酷烈,亲自出手杀人,拘禁世子魂魄问灵。 这不仅直接坐实了南阳王世子之罪,不仅堵死了所有拖延、斡旋的可能。 甚至————刑部尚书悄悄看向长公主的背影,只觉今日之事堪比三年前那场神凰政变。 御史大夫等清流文官,心情也是极为复杂。 他们虽说主张严惩叛国罪贼,重罚勛贵派系,但如何都想不到天子会以“私刑”手段处置一位皇族宗室。 一片安静中,女帝的嗓音再度响起。 “离明宗,朕问你。” “你可与妖族勾结?” 残魂面容扭曲,虚幻魂影轻微颤动:“是。” “勾结妖族,所为何事?”女帝问。 “利用妖族,杀了陆言沉。”世子残魂语速虽慢,不过却字字清晰砸在御书房內每个人的心头。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女帝冷声道。 世子残魂断断续续说起王府私通妖族之事,从南阳王与妖族密谋污衊幽兰草说起,直至今日被南阳王送入刑部“避罪”。 其中涉及到长公主的几句话,更让几个文官清流面面相覷。 几位原本还想出言维护宗室体面的勛贵,此刻脸色难看,无话可说。 南阳王世子亲口招供,而且是死后当眾问灵,这比任何物证、人证都要让人无法反驳。 彻底坐实了南阳王府私通妖族叛国谋逆之罪。 直到离明宗残魂消散,御书房內半晌无声。 女帝凤眸扫过眾人,隨口看向面如死灰的南阳王,嗓音平静如旧,仿佛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南阳王离靖纵容嫡子行凶,欺压忠良,勾结妖族,罪无可赦,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圈禁玄鉴司,待查清同党,再行发落。” “南阳王一脉,凡是参与此事者,依律严惩不贷。” “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刑部尚书欲言又止,只是等不到长公主的吩咐,无奈作罢。 张首辅轻轻咳嗽一声,道:“陛下株连南阳王府一脉,是否处罚过重?”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处罚有何过重之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子身旁的年轻人平淡反驳,心中忽地一跳。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说的真是狂妄! 女帝凤眸微眯,强忍著看向陆言沉的心念,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声求情,淡淡道:“既是如此,朕乏了,退下吧。” 待眾人离去,女帝清冷嗓音不紧不慢传出:“皇姐留步。” 长公主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眸光在掠过女帝身旁的陆言沉时,微微停留了一瞬。 “陛下还有何吩咐?” “皇姐觉得今日朕做得如何?”女帝目光示意唐飞綾退出御书房,后者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陆言沉,默默抱拳离开房间。 长公主闻言,未有何思索,回道:“南阳王府勾结妖族,证据確凿,陛下依律严证国法,护我大周社稷安危,臣钦佩不已。” 女帝冷笑一声,“只怕有人不明白朕的一片苦心。” 长公主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眸光却是幽暗深邃:“南阳王父子罪有应得,陛下秉公处置,何人胆敢质疑。” 女帝凝视著她,良久问道:“南阳王在京畿守备军中威望仍在,皇姐觉得朕该如何去做?” “陛下圣明慧心,臣岂敢在陛下面前妄谈军中事务。” 女帝点点头,转而问道:“听说皇姐最近要在府上举行什么诗会?” 长公主回道:“暮春诗会,陛下可是要来?” “朕会派人去诗会,到时候夺了魁,皇姐可別生气哦。” “陛下说笑了,暮春诗会若是有传世佳作,乃是我大周文坛幸事,臣高兴不及,何谈生气。” “如此最好,朕还以为皇姐性子如当初那般,得不到的只会找男人哭著吵著要呢。” 长公主一笑置之。 听著这对姐妹阴阳怪气互懟,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女帝口中的“派人去诗会”,那个人该不会是他吧? 正想著找什么藉口推掉女帝的命令,陆言沉又听女帝说道:“区区诗会未免无趣,不如朕与皇姐赌一局?” 长公主唇角极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许,“陛下想要什么,从臣这里拿走便是,何用赌约这般麻烦。” 女帝懒得理会她这个好姐姐的回答,自顾自说道:“皇姐若是输了,就替朕去巡狩北疆三年,边关將士苦寒劳累,正好让皇姐笼络点人心。” 长公主抬眸迎上女帝的戏謔视线,反问道:“若臣侥倖贏了,陛下又当如何?” “皇姐想要什么?”女帝身子后靠龙椅发问。 长公主视线微转,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直静立一旁的陆言沉,轻声道:“若臣贏了,也不敢求取重宝,只望陛下能允许臣借调陆真人至臣府上,三日便可。” 女帝凤眸顿时一冷,眼底杀意难掩。 第95章 我心匪石不可转 第95章 我心匪石不可转 陆言沉他不一样! 女帝甚至可以接受她这个好姐姐私造袞服龙袍。 就是在长公主府上私设官职都可以。 但是决不能接受陆言沉投靠別人! 女帝自问,自她去了剑碑林登山修道之后,至今已有二十多年。 二十年来只有陆言沉一人,让她体会到修为尽数消失,境界瞬间一空的无助感受。 倘若陆言沉投靠了长公主,女帝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下场如何。 绝对不行!” 陆言沉生是朕的人,就是死那也得是朕的鬼。” 女帝眯著凤眸,冷视她这个好姐姐,忍著心头拂不去的杀意,冷笑说道:“皇姐可真是慧眼识珠,陆言沉身为太虚宫真人,又岂是朕能当成物件赠送的?” “你若想请陆真人去府上一敘,自行便是!” 说完,女帝侧过视线,眸光复杂盯著陆言沉,素手不自觉地轻轻握住。 陆言沉额角一跳,注意到女帝和长公主同时朝他看来。 不对吧——你们姐妹俩的赌约,和我有什么关係————陆言沉心说此时很想待价而沽,说一句你们姐妹俩谁给我草吃,我就帮谁,但是瞄见女帝快要从眼中溢出来的杀意,语气坚定说道:“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我心匪石不可转!” 女帝微微一怔,隨即嘴角逐渐上翘,“皇姐,你可听见了,玉可碎不可改其白”,陆真人风骨錚錚,看来要辜负了皇姐的美意了。” 我没有——离歌你別胡乱解读————陆言沉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长公主平静移开目光,看著女帝,轻轻頷首道:“陆真人高洁,是臣唐突了,方才之言,玩笑耳。” 女帝语气带著几分胜利者俯视败者的高傲姿態,回望向她的好姐姐道:“亏得是个玩笑,若是皇姐的真心话,却被人弃如敝履,朕都不知道如何厚顏待下去。” 这话说的杀人诛心。 长公主低著目光,微微躬身:“若陛下无其他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不急,”女帝从龙椅上起身,袞服拖曳在地,“皇姐还未说,暮春诗会若是朕输了,该当如何。” 长公主回道:“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既然皇姐此时无意,那就先回府休息,想好了再来与朕说说。” 长公主直起身,离开前看了一眼陆言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转过身子,步履如常离开了御书房。 朱门开启又合上,隔绝了內外。 御书房內。 只剩下女帝与陆言沉两人。 气氛略有些沉凝。 女帝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陆言沉。 她走回窗台边,眯著凤眸,望著窗外晨曦微亮的清晨,以及零星熄灭的宫灯。 从陆言沉的视角看去,看不清女帝的神色,只能看见女帝肩头似乎因为心绪紧张而微微绷紧。 你姐姐都成败犬离开了,离歌你还不高兴?陆言沉无声腹誹,猜想起女帝沉默不语的原因。 离歌对待我的態度很奇怪,不像是因为我说话好听,捨不得的心態——更像是因为害怕————陆言沉心绪流转,想起前些时日两人只是“手脚接触”,离歌都会忍不住———— 昨夜我和凌熙芳试过一次,凌熙芳嘴唇都快被我咬肿了,反而愈战愈勇,这就是说问题出在离歌身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敏感体质?” 体质特殊这一点,依旧很难解释原因———— 陆言沉想法飘忽之际,忽然听见女帝背对著他问道:“长公主为何如此看重你?” “不知。”陆言沉如实回道。 他的確不知道长公主为何次次对他表露善意。 或许是因为自己查办了南阳王府,触及了她的利益?或许,单纯是为了噁心女帝? 最开始是在慈安圣太后驾崩那日,长公主在御书房內举荐他。 那时陆言沉误以为长公主是想討好他,然后拉拢太虚宫。 后来去到长公主府上询问幽兰草一事,陆言沉发现长公主对待他的態度,並不像是討好拉拢,而是试图一片真心换真心。 到了今日御书房內,长公主直接要他作为“赌注”,这已经是不加掩饰地” 投桃”了。 “不知?”女帝重复了一句,转而问道:“朕方才若真的將你当作赌注,输了,你会去吗?” 女帝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质询。 我要是说会去,离歌你会不会当场黑化?陆言沉微微低头,轻声回道:“陛下不会输。” 女帝一愣。 她原以为陆言沉会討好说“不会去”。 没想到竟会是“不会输”。 女帝霍然转过身,凤眸直直盯著他,“你说,朕不会输?” 陆言沉与之对视,点点头道:“我虽无诗才,但足以应付京城读书人。” “狂妄自大!”女帝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分外温和批评一句,而后清声说道,“你说不会输,那朕要你以今日事作一首诗,给你一刻钟准备,作不出来,朕可要狠狠责罚你。” 你——这不是逼我去抄————算了小开不算开————陆言沉想了想,思考几息,吟诵道:“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女帝黛眉轻挑,收敛心思,凝神盯著他。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棲者,闻风坐相悦。” 女帝默念最后的“坐相悦”,一时沉浸到了诗词所营造的氛围中,隨著陆言沉的嗓音而起伏著心绪。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女帝呼吸一滯,怔怔的看著陆言沉,有种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怪异感受。 “何求美人折————” 女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没来由的,心臟怦怦跳动了几下。 女帝看著身前神情平静,姿容俊朗的陆言沉,紧忙转过身,过了片刻才道:“————好一个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 这首诗,没有一句直白的表露忠心。 却字字句句都敲在了她心坎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仿佛看穿了她方才那近乎偏执的欲望。 於是用一种清高至极的姿態,用道门真人才有的风骨,给出了確切无疑的回应。 只是。 她竟然会被一首诗搅乱了心绪! 女帝待脸颊緋红散去,语气刻意冷了几分,带著挑剔的口吻问道:“诗尚可,意境也算清雅,只是你这句林棲者”,暗指朕才是山野村夫吗? ” > 第96章 你要赏赐,盯著朕作甚? 第96章 你要赏赐,盯著朕作甚? 陆言沉很想对身前一袭墨黑袞服的女人说一句。 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考虑到双方的境界差距,陆言沉刚要开口解释,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选择了沉默。 於是御书房內陷入了安静。 等了许久,不见身后白衣男子给自己奉上台阶,女帝轻轻蹙眉,状似隨口般问起与往些时候不一样的陆言沉:“为何不说话?” 身后男子依旧无言。 女帝心生不悦,转过身子,正待询问,眸光忽地一凝。 身后陆言沉低垂著视线,神情之中略带著几分疏离与克制。 那是一种假装不在乎的克制。 还有他脸上那副装模作样的笑容。 好似藏著千斤万两重的强顏欢笑。 这———— 女帝心头没来由地顿了一下。 “朕方才玩笑一句,你怎么还当真了?”女帝想清楚其中原由,心中十分好笑又好气地哼了一声,解释道:“你,那首诗写的其实————很好,朕挺喜欢的!” 说完她迅速转过身子,岔开话题道:“有此诗打底,朕相信你一定能夺魁。” 女帝竖起耳朵等了几息,终於听见身后陆言沉开口说话了,紧绷的心弦稍稍鬆了些许。 “原来陛下喜欢。”陆言沉“恍然”。 女帝玉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胭脂色,冷著嗓音忙改口道:“朕,喜欢是喜欢,但也不是太喜欢!什么何求美人折”,朕身为天子,用什么美人代指,下次给朕改成神凰!” 陆言沉压下嘴角,板著脸色点点头,“何求神凰折?”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这一句单独拎出来,有两种理解。 一是陆言沉觉得自己无需“好风凭藉力”,也无需“美人”,自身有本心便已足够。 二是说无需“美人”来折,陆言沉便会“良禽择木而棲”,选择明主“美人”。 显而易见,女帝理解成了第二种意思。 真是霸道————陆言沉从善如流,“记下了,日后若是此诗传出去,只有神凰,没有美人。” 女帝满意点头,转过身朝著御书房里间走去,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瞄到陆言沉看似顺从却又有几分无奈的眼神,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又隱隱泛起。 女帝脚步不停,不与陆言沉正面对视:“之前在朕那个好姐姐面前表现不错,朕可以答应你一件小事。” 陆言沉跟著走进御书房里间,目光落向女帝身上的袞服。 女帝坐躺到凤榻上,眯著眸子淡淡询问,终於找回了熟悉的感受,“说吧,想要什么。” 陆言沉犹豫一下,想著要不要让女帝穿上那件月魄护心纱。 那件情趣——不对,那件纱衣剪裁得体。 不过离歌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我怀疑离歌看见月魄护心纱,多半会先让我穿上——可惜了那条黑丝,送给仙女娘娘————陆言沉看著神色怡怡然的女帝,一时好像別无它求。 总不能整天都捧著一双脚吧? 再是神品的玉足,那也是脚。 陆言沉对於女帝离歌的玉足毫无兴趣。 女帝坐回了凤榻上,瞧了陆言沉一眼,玉足上的鞋履罗袜自动褪去,赤裸著双脚,搁放在凤榻前的凳子上面。 “想要什么儘管说,朕自然会赏赐给你。” 女帝等了片刻不见回话,凤眸微微上抬,看见陆言沉一直不说话盯著她,想著再催促一句,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红润小嘴张开,气笑著问道:“陆言沉,朕问你要什么赏赐,你盯著朕作甚?!” “我想著陛下夙兴夜寐整批政务,即使拥有大乘境修为,身子也会有疲累,所以————” “所以什么?”女帝不明白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堂堂正正,磨嘰犹豫算什么事情,凤眸斜睨陆言沉,“有话直说。” “所以,我给陛下按摩一次?” “按摩便是按摩,值得你犹豫这般久?”女帝身子后靠凤榻,宛如脂玉的修长美腿分开,微抬起双脚,递到陆言沉面前,漫不经心说道:“给你。” 给我脚干嘛?陆言沉下意识接过女帝的神品雪腻玉足,想著来都来了,都摸到女帝的玉足,没理由不再向上发展,便说道:“我想给陛下按一按肩头。” “肩头?”女帝刚刚闔上的凤眸忽地睁开,眸光闪过一抹好奇,“你还会按摩?” 当年在剑碑林修道的时候,她就看过好友陆瑜衡以道门引导术按摩人身穴位。 没想到陆言沉也懂得此道? 女帝唇角勾起,淡淡道:“朕允了,上前来吧” “陛下,隔著龙袍按摩肩头,效果是极差的,我特意搜罗天地奇宝,找到了一件月魄护心纱,陛下若是穿上这件护心纱,佐以我道门钻穴按摩之法,不说对修行大有裨益,消解人身疲劳,清心凝神去欲都是极好的。” “拿出来给朕看看。” 陆言沉心念微动,一件流转著月华清辉的纱衣便出现在手中。 纱衣似有生命般,泛著莹莹微光,如梦似幻,极为漂亮。 女帝抬手一招,月魄护心纱便轻盈地落入她掌心。 入手极清凉,低眸望去,这纱衣绝非人间机杼所能织就,仿佛一泓被拘束在手中、有了具体形状的流动月魄。 纱衣质地清冷柔润,似纱非纱,似雾非雾,表面有莹莹月华自行流转。 凝睛看去,如同月夜湖泊上荡漾的瀲灩波光。 细看之下,剪裁別致,虽略显轻薄,却自有一种不可褻瀆的渺渺仙气。 女帝黛眉轻挑,来了几分兴趣。 玉指轻轻触摸,一股沁凉之意直透神魂,瞬间抚平了心间的一切焦躁与杂念。 “竟然內里蕴藏著月魄精华,的確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女帝摸了许久,轻轻頷首问道:“此物极好,你是从何处搜得?” “太虚宫宝库。”陆言沉瞄著离歌手上与浴衣睡袍款式类似的纱衣,语气如常地解释道,“此纱以月魄精华织就,能寧心静气,护持心脉,尤其配合特定的按摩手法,更能疏通经络,化解疲乏。” 顿了顿,陆言沉补充道:“纱衣虽是贴身之物,却绝无轻慢陛下之意。” 女帝轻哼一声,“谅你也不敢,转过身去,朕要换上纱衣。” 第97章 不…不许看朕! 第97章 不…不许看朕! 陆言沉倏地一怔。 离歌竟然自己想穿上这件qq內———— 不对,这件纱衣? 难道是没看清纱衣的款式? 穿上后少说要露出半个臀部。 陆言沉怀疑自己听错了,轻声问道:“陛下,这纱衣——” “怎的,你还想亲手给朕穿上?”女帝凤眸一冷,见到陆言沉迅速转身,缓了语气,淡淡说道:“记得封禁神识,若是朕发觉你胆敢偷窥,哼哼!” 哼哼是个什么意思?陆言沉收敛心神,封禁神识,目光正对著御书房连通內外房间的玉屏风上。 屏风上画著一只玄鸟。 大概是取“天命玄鸟,降而生周”的讖言。 身后很快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瞥了眼陆言沉背对著自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女帝凤眸收回,盯著手里的纱衣。 雪白肌肤在月魄流转映照下,宛如凝脂般晶莹剔透。 女帝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朕原以为这纱衣只是看著轻薄,没想到衣料只有一面,陆言沉,找到这种衣服,费了不少心思吧?” 陆言沉闻言,轻轻嘆息回道:“陛下若是觉得不妥,我再去寻一件更合陛下心意的来,只不过这件纱衣相传是上古月宫仙子,感念人间九洲有情者终为情伤,痴情终为情困,所以特意於太阴月圆之夜,引动至阴至纯的月魄本源,於广寒宫內的凝玉池淬炼编织千年方得一匹纱衣,是我想得不周到,未能让陛下称心如意,真是罪该万死。” 言辞恳切,语调悲。 似乎隨时都要剥开心扉一鉴忠心。 “笨蛋!朕何时说过你想得不周到?”女帝微微蹙眉,最是受不了这副语气,褪下了袞服龙袍,玉指捻起月魄护心纱,缓缓披在了肩头,“朕觉得你准备的纱衣很好,朕非常喜欢。” 纱衣刚一触及肌肤,便如同活物一般轻轻贴合住了身子。 月魄清辉自內而外流转开来,勾勒得修长曼妙的身段若隱若现。 女帝低头看了看仿佛沐浴在月华当中的自己,素手轻轻抚摸了下纱衣表面,清凉之意直入人身天地。 原本因为朝堂琐事积压的疲累,转瞬间被一股神清气爽的舒爽取代。 女帝忍不住低哼一声,凤眸里多出几分愜意。 没想到不仅摸著质感不错,穿上还挺舒服的。 就是穿著太过轻薄暴露了,简直和没穿衣服差不多! “把眼睛蒙上,转过来吧。” 女帝大大方方坐靠在凤榻上,纱衣只遮住了前身,露出一双修长丰腴的大腿,后背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仅有几道细如蛛丝的月华丝线交织连接著纱衣。 蒙上眼睛?陆言沉没转过身子,“劝諫”道:“陛下若是觉得这纱衣无法遮掩身体,我还有一种按摩方式,即是陛下趴臥在榻上,我以道门引导术按摩陛下的后背窍穴。” 女帝不语。 陆言沉大致猜想到离歌放不下脸面,想了想替她找起藉口:“陛下,这件纱衣本为疏通背部经络而设计的,看著轻薄,却能让月魄精华直达肌理。” “你不是说这件纱衣,是那什么什么月宫仙子打造炼化出来的?”女帝清声问道。 陆言沉忽地陷入了沉默。 女帝好笑瞪他一眼,“朕允你不用蒙住眼睛,但要给朕闭上,按摩便用神识寻找穴位。” 那要是找出了穴——位,这可怪不得我————陆言沉转过身,看了眼好似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却又带著人间妖嬈气息的女帝,心神皆是一滯。 第一次见到没穿袞服龙袍的女帝。 露背的纱衣如梦似幻,勾勒出女帝完美的玲瓏妖嬈身段,纱衣自她肩头延伸至纤细腰肢,垂柳似的羽丝垂在腰下,只遮住了半个臀部,纱衣下摆流光溢彩,仍是遮挡不住修长的玉腿。 陆言沉感觉自己快好了。 女帝凤眸泛冷,眯眼警告道,“闭上眼睛,不许看朕!” 陆言沉依言闭上眼睛,凭藉神识,手掌轻轻覆到女帝的肩头。 就在这时。 女帝凤眸骤然瞪大,难以置信迴转过头,死死盯著陆言沉。 一时间她全身紧绷,膝盖微微弯曲,玉指深深抓紧了凤榻边缘的袞服龙袍。 陆言沉被这奇怪动作嚇了一跳,疑惑睁开眼睛。 四目对视。 陆言沉正要解释。 一股浓郁芳香到了极致,似兰似的幽雅香气无形散发开来。 恍若雨水打湿了芭蕉,阴暗了满庭院。 女帝凤眸水雾朦朧,睫毛轻轻发颤,长长的呼气从红润唇瓣间逸出,化作低低的呢喃:“闭上眼睛。” “不,不许看朕———— 陆言沉忍无可忍。 只好紧忙背了身子。 长达一刻钟的安静无声。 女帝半眯半睁著凤眸,语气清冽命令道:“出去。” 陆言沉頷首回话,下一刻就被一股大能修士的神气强行拋出了御书房,直直砸落在皇宫外头。 御书房內,仅剩一人。 女帝强打起精神,翻转过了身子,凤眸里的冰霜缓缓消融,冷艷脸蛋由一丝嫣红,逐渐扩大蔓延至了雪白脖颈。 “可恶。” “陆言沉这傢伙明明刚碰到朕————” 女帝呈大字型躺在凤榻上,娇躯绵软无力,眼中只有茫然与困惑。 今日,坚持的时间竟然还比不上昨日。 似乎,越来越快了? 女帝轻轻咬住唇瓣,缓缓闭上了凤眸。 这两日在耗费无数心神才打造出来的神凰女帝形象,在某人心底碎了一地吧? 皇宫外。 一眾玄鉴司武夫等在外头。 庆扬中受不了下属的不断眼神暗示,只好问道:“魏司命,这群粗鄙武夫找陆真人想討个赏钱,昨夜忙活了一整夜,你留在这里是想?” —————— “赏钱?”魏青双手负后,望著皇宫御书房,“想去教坊司直说便是,我有话和陆真人说。” 被揭穿心事的庆扬中呵呵一笑,再要开口时,头顶天幕忽然传来一声雷响。 一道白衣人影从皇宫飞起,隨后一路砸到皇宫外的水池里。 噗通一声,溅起了大片水花。 惹来眾多武夫好奇打量的视线。 “我没看错吧?那人好熟悉的样子。” “白衣,年轻人,皇宫,该不会是?” 庆扬中嘴角微抽,“就是陆言沉,快去看看情况。” 眾人飞奔而去,白衣年轻人已然跃出了水面。 陆言沉从水池里一跃而起,腰间圣人玉佩散去护住人身的浩然正气。 瞧见一眾武夫奔来,陆言沉伸出一臂招了招,“诸位好久不见。 没等到武夫们的回应,他耳边忽然传来女帝的淡漠冰冷嗓音:“南阳王府封禁一事,你去给朕办妥了。” “朕准你损耗王府一二。 " > 第98章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98章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损耗? 陆言沉神色古怪。 上次京兆叶氏封禁,他曾对女帝说过叶氏嫡女叶妍谋逆,与玄鉴司武夫廝杀一夜,折损叶府宝物极多。 现在女帝允许他“损耗”南阳王府。 言外之意是又可以平帐了? 王府与妖族勾结,其中证据绝大多数在南阳王披甲进宫前便已被销毁乾净。 见不得人的东西无非是涉及离氏皇族与勛贵將领。 南阳王勾结妖族证据確凿,即便女帝株连南阳一脉,勛贵宗室也无话可说,最多私底下说几句手段酷烈。 京畿守备军中,与南阳王熟识的將领此时人人自危,不会影响到未来几日女帝清理南阳王派系。 所以,女帝真正要他做的,是找到南阳王府与长公主私通勾结的证据? “这东西怎么找———— 陆言沉收敛心绪,蒸腾去身边水气,望向一眾玄鉴司武夫。 昨夜他拜託魏青与庆扬中,领著近二十个玄鉴司武夫守在南阳王府门外,一旦发觉王府有异动,立刻点燃符籙提醒他。 结果陆言沉被女帝留在小秘境里一整天。 “诸位辛苦了。”陆言沉抱拳致意。 “不辛苦不辛苦!”武夫们团团围住陆言沉,就差异口同声说一句“陆真人,咱们那教坊司的应酬事如何说?” 陆言沉无声点头。 祖宗之法不可变! 气血方刚的武夫们耐著性子在皇宫外头等他一夜,可不就是为了裤襠里的那点事。 至於御书房里隨口回懟的“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那能一样吗? 陆言沉觉得不能。 “诸位莫急,先隨我去南阳王府。” “去王府?”庆扬中微皱眉头,问道,“陆真人,如今大內司礼监女官们正在封禁王府,我们还要去?” 不然呢?包场教坊司的钱你来出?陆言沉无声腹誹,这时候才想起身上没带一分钱。 售卖幽兰草精华液的钱財全都放在凌熙芳那里。 前几日耗费积蓄换来了九头妖灵。 一夜炼化,最后只剩个觉醒上古血脉的白首猴子。 我记得教坊司还有合欢宗、千面阁、红尘客栈这些个二流仙家宗门女修士潜藏————陆言沉轻轻頷首,道:“无妨,陛下有旨,命我立刻召集人手,即刻前往南阳王府,查抄封禁王府,一应人等、財务、文书,悉数登记封存。” “得令!”眾武夫精神一振。 陆言沉示意庆扬中先带人去与司礼监女官交接任务,隨后看向欲言又止的英气女子,好奇问道:“魏青有事要说?” 魏青依旧是一身玄鉴司御服,瞧著英姿颯爽,不过女子婉约气息极淡。 “陆真人,过几日我会去一趟山海边域。”魏青说道。 “那就祝魏司命一路顺风。”陆言沉回道。 魏青半转过身子,与陆言沉並肩而行,待到玄鉴司武夫都已离去,才缓缓开口,笑著说道:“陆真人,你们道门真人当真不讲究清规戒律?” 陆言沉笑了笑,如果没记错,这是魏青第二次问起这个问题了。 “魏姑娘,人间大道三千,可终归是殊途同归,在於修心二字,像你所说佛门清规戒律,道宗清净无为,儒家代天行道,说白了都是渡过天劫的一种手段罢了。” 陆言沉未往深处去说,改用师尊的话语解释一句,“儒家至圣先师说未知生,焉知死”,道宗道祖说道法自然,无为无不为”。 见魏青偏头看来,陆言沉目光掠过宫墙红瓦,嗓音平和:“非是我太虚宫不讲究道门规矩,而是太虚宫真传,或许並非魏姑娘所理解的那样。” 魏青点了点头,没去追问所谓的太虚宫真传究竟是什么。 她定定看著陆言沉。 玉树临风,萧然清举,飘飘乎出尘,望之若琼枝映雪。 真真神仙中人也。 许久,魏青收回视线,与陆言沉两人閒聊了些可谈可不谈的小事。 比如她去往山海边域不过两三旬时日,斩除妖魔后,便会与葬雪卫灵將一同回京。 又比如留在她手里的幽兰草,昨日已经全部转交给了陆言沉的师姐。 说到最后。 魏青停下脚步,远眺向帝都万户人家,英气脸颊泛著些许罕见的柔和悵惘。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弯起笑弧,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嗓音轻柔说道:“陆真人,说起来或许有些冒昧————我曾喜欢过你。” 陆言沉安静听著。 话音未落,魏青像是怕被打断,又迅速接著说了下去,语调加快了些:“也算不上话本小说里面那种刻骨铭心的喜欢。毕竟————” 魏青顿了顿,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与困惑:“於我而言,並不真正知晓世间真正的男女欢喜,究竟是何种滋味,所以我就找来许多才子佳人小说,想看一看。” 魏青嗓音渐渐平稳,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思绪:“那段时间,真的很奇怪啊,无论是在玄鉴司处理卷宗,还是在家里锤炼拳意,甚至只是独自静坐调息————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想起陆真人。” “那感觉,就像练拳到了某个关隘,明知金身境的瓶颈就在前面,却不知何时能突破,何时能真正踏入八品之境,心中惴惴,却怀著一份————期待。” 说到这里。 魏青终於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坦诚地看向陆言沉,之前的些许慌乱已经散去:“所以,后来,或者说就是现在吧,我是真心感谢陆真人,让我知道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陆言沉一直安静地听著。 等到魏青说完后,忽然反问道:“以后就不感谢了?” 魏青微微一怔,脸颊稍红。 如何也想不到陆言沉会是这种回答。 她设想过陆言沉各种反应,或尷尬迴避,或礼貌疏远,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调侃的回应。 一抹显而易见的红晕迅速从她颈间蔓延至耳根,英气脸蛋添了几分难得的女儿羞態。 魏青深吸一口气,平稳心绪,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陆言沉转过身,作武夫抱拳状,郑重道:“那就山高水阔,我们来日方长。” 魏青嗯了一声,先前鼓起勇气说完了那些话后,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句“来日方长”,让她心尖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微微发热。 於是沉默著与陆言沉又走了一段路,“既无別事,陆真人,我便先告辞了?” 陆言沉頷首,自然接过话说道:“魏姑娘何时去山海关?到时候给魏姑娘准备一份践行之礼。” 魏青抿起嘴角,笑著打趣,“什么告別礼现在不能说?” 陆言沉摇头,笑著望向远处的一眾玄鉴司武夫,“暂且让魏姑娘期待一下吧。” 魏青没有再跟著陆言沉,一同转头望去,只是痴痴看著他。 有些事情。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南阳王府。 等到陆言沉赶到时,王府家眷已被押送带离去。 抄家过程迅速而有序地进行著。 自七王政变后,玄鉴司显然经常做这种事,武夫们分工明確,登记造册、查封库房、搜查各处。 陆言沉步入王府,见到一个熟人。 大內司礼监司命唐飞綾正站在中庭,手捧一部录存册,听著女官稟告,隨手记录王府奇珍异宝。 > 第99章 此物大有问题,速速送往玄鉴司 第99章 此物大有问题,速速送往玄鉴司 “唐司命別来无恙。” 陆言沉步入王府中,打起招呼。 唐飞綾冷著脸蛋,微不可见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一下,隨即撇过视线,盯著女官道:“还有多少宝物没登记?” 语气冰冷,字字如从齿缝间挤出。 咬牙切齿不过如此了。 女官立刻回道:“约莫登记了王府宝库一小半物件。” 唐飞綾不再多言,只以眼神示意继续。 “唐司命劳苦功高,不如去休息片刻,由我暂时代劳?”陆言沉道。 唐飞綾一手负后,瞥了他一眼,“无需陆真人劳累,本官自己可以处理。” 陆言沉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女帝给他的那块紫色令牌,举到唐飞綾面前,微笑道:“我奉陛下命令,正式接管王府查封之事,从现在开始,王府內外一切事务听我指挥。” 唐飞綾先是一愣,隨后看清令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眯著眼睛,低下了脑袋,“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告陛下。” “一边呆著去。”陆言沉本想著用令牌拍打这女人的脸蛋,不过考虑到中庭眾多眼杂,多少要给大內司礼监一点面子,便让这女人站到一旁。 唐飞綾深深呼吸数次,交出了手中的录存册,默默站在陆言沉身后,心里想著陛下素来厌恶男子,怎的不仅让这臭男人进了御书房,整日关著房门,而且还赏给他一块“如朕亲临”的令牌,真是难以想像。 该不是这傢伙自己刻上的字吧? 唐飞綾心中猜测刚一泛起,便被她迅速否定。 不可能。 这令牌的质感,她十分熟悉。 分明取自乾元宫天心殿內里那间阑香池的灵玉。 唐飞綾冷冷盯著陆言沉,准备將今日事情全部如实稟告给陛下,一旦陛下说不清楚这块令牌,定要叫这人好看! 正思忖间,她忽然听见陆言沉嗓音平淡传来:“陛下命令我必须找到南阳王府与长公主私通勾结的证据,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好,不要外传。” 女官看著唐飞綾,见到自家司命没说话,便迅速答道:“遵命。” “很好,”陆言沉满意点头,指著中庭內一件还未登记的法宝道:“我怀疑这件法宝內藏玄机,速速送去玄鉴司,等我仔细核查验证。” 唐飞綾冷声反驳道:“陆真人,这件宝物乃先皇亲赐南阳王的地阶至宝,王府存册上记载得明明白白,你无凭无据,一句话就想褻瀆御赐之物?” 陆言沉直接將篆刻“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的紫色令牌懟到唐飞綾面前,“唐司命若是不服,可以回皇宫上报陛下。” 唐飞綾眯著眼眸,冷脸沉默下来。 这一幕落在中庭里正在忙碌的玄鉴司武夫眼里,可不就是分外解气。 今日天蒙蒙亮,这个被女官称作“唐司命”的小娘们就对他们吆五喝六,动輒抽打斥责,忙活了好半天,別说顺手拿走点钱財了,休息的时间都不足一刻钟。 耕地的牛儿也不能这样使唤。 一时间武夫们纷纷扛著法宝灵器走到陆言沉面前,笑说道:“陆真人,这件东西被法术封禁了,小人怀疑这也是证据,真人您看呢?” “送去玄鉴司北镇抚司。”陆言沉给站在中庭外的庆扬中使了个眼色,后者表情极为古怪地点头,召集人手收起陆言沉挑拣出的“证据”。 “唐司命,这法宝正因是御赐之物,才更要查个明白,若被奸佞小人利用,玷污圣恩,你我都担待不起。”陆言沉不再理会大內司命冰冷如霜的眼神,转向女官,语气不容置疑:“给本官记录,原御赐地阶法宝一件,现怀疑其核心禁制遭人篡改,私藏逆证,即刻起,查封此物,送往玄鉴司,由本官亲自查验。” 挑挑拣拣大半个时辰。 陆言沉看著庆扬中伸出的四根手指,眉头不觉皱紧。 大周三大亲王之一的南阳王府邸,宝库內竟然只有不到十件品秩不俗的法宝? 南阳王即使身为武夫,可王府几十年的积攒,绝对不止区区几件地阶法宝。 陆言沉將录存册笔还给了身后俏脸冰冷的唐司命,打算亲自核查王府宝库。 唐飞綾不动声色瞄著中庭內尚未登记的低品宝物,冷哼一声,招来三个心腹女官,命三人仔细登记剩下的宝库宝物,快步跟上了陆言沉。 这女人——明明有把柄在我手里,怎么敢处处跟我作对?难道要我用秘密吃她一辈子?这女人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癖好吧————陆言沉暂时没空搭理这个女人,先去了王府可能藏有密室的几处房间。 关於南阳王府,陆言沉没有太多印象。 无论是主线剧情,还是支线剧情里,南阳王府多是背景板出现。 南阳王少时奉先皇之命习武从军,武道小成后又去到山海关歷练,二十年前回到帝都,被先皇赏赐下一座府邸,后来七王政变,扶龙有功,便搬到了如今地段极好的府邸。 一番搜查无果,陆言沉走入书房。 正要关上房门,跟了他一路的唐飞綾及时闪身进了屋子。 “唐司命,你若是无事,可以去山海边域镇杀妖族魔物。”陆言沉来到书房桌案內侧,盯著墙壁上一幅山水画许久,目光渐深。 唐飞綾抱著胸脯站在一旁,隨意扫过一眼,冷声提醒道:“王府內並无任何密道秘境,別白费功夫了。” 陆言沉置若罔闻,尝试將山水画收入储物袋內。 一阵神气波动轻轻荡漾,险些震碎了他袖口內的储物袋。 活物?陆言沉眸光一凝,手腕拧转,握住一柄由神气凝聚而成的璀璨长剑,划割过这幅山水画。 剑锋过处,山水画卷如水纹微漾,似虚似实,任由神气长剑穿透而过。 这是一幅画中小天地?陆言沉若有所思,端详著看似寻常的山水长画。 九洲大陆除却大能修士以神气打造的秘境小天地,还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说法。 这一百零八座內蕴日月,自成一方世界的小天地极其罕见。 所谓洞天与福地。 按照陆言沉的理解,就是一座“高级副本”。 洞天福地內部面积广阔无比,天然形成精纯灵气,只是入口难以寻觅。 难怪南阳王府找不到什么品秩不俗的法宝灵器,也无多少钱財银两,都放在这座洞天福地里?陆言沉心中念想闪过,剑尖戳向山水画中一个渔夫人影。 就在这时。 画中一道微光倏忽闪过,似有某种奇怪气息一闪而逝。 第100章 谁会在教坊司花钱? 第100章 谁会在教坊司花钱? 陆言沉不动声色。 后退一步,將唐飞綾护在身前。 唐飞綾一时没心思理睬身后的男子,凝神盯著忽然间冒出奇怪气息的山水花卷。 “此地,不容邪魔妖怪妄为!” 唐飞綾冷喝一声,口诵真言,引动天地间浩然正气铺盖向山水画卷。 如先前陆言沉那一剑,浩然正气直接穿透过了山水画卷。 “怎么回事?”唐飞綾微微偏过头,询问身后的道门真人。 这我怎么知道——当初设计一百零八座洞天福地时,大部分小天地都是凑数,只有少数是设计成一流仙家宗门的核心传道之地,或者囚禁上古异兽的秘境天地————陆言沉扫了眼山水画卷,退出书房叫来了九品武夫庆扬中,让后者尝试以双拳打破禁制。 庆扬中摆出一个拳架,连续轰出数拳,山水画卷依然无恙。 唐飞綾皱眉盯著陆言沉,“道门真人难道不知布阵禁制之法?” 陆言沉未作回应,看向九品武夫,“庆司命,劳烦將这幅画送到玄鉴司陆清寧处。” 唐飞綾冷哼一声,“此事我也会上报给陛下。” 隨你————这幅山水画內极有可能藏纳了南阳王府几十年来的积蓄,到时候用“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为名,骗——请师姐一块下副本——如果元婴境修士都解决不了画中洞天,那我再去找师尊帮忙————不过这样一来,画中洞天內的压胜之物,多半与我无缘了————陆言沉心思流转间出了书房。 所谓“压胜之物”,便是一座洞天福地內鼎定乾坤的“定海神针”。 洞天福地內若是没了压胜之物,与寻常大能修士隨手打造的秘境小天地便无异同。 故而压圣之物的品秩极高极高。 来到九洲大陆这么久,也该见到一两件天阶法宝了————陆言沉又去王府別处房间搜验近一个时辰。 没发现异样之处后,陆言沉离开王府,將封禁一事交还给了大內女官。 他则去到皇宫覲见女帝。 女帝没在御书房里。 陆言沉来到乾元宫天心殿,再一次见到留在宫外值守的清秀女官。 “陆真人,陛下说了谁都不见。”女官瞄见熟悉的面容,立刻说出陛下交代的言语,生怕这位道门真人又要“滚”进宫里。 陆言沉眼神奇怪,“难道陛下没和你说过,以后我来覲见,可以直接入內?” 女官摇头。 “好了,你现在听过了。”陆言沉在女官开口前,將一块紫色令牌懟到她面前,正面篆刻“如朕亲临”四字。 当然令牌正面的字,是陆言沉刻上去的。 女官心有迟疑,眼睁睁看著陆言沉推门进了宫殿。 熟门熟路来到阑香池外的铜镜前,陆言沉手指倒扣敲了敲,心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 女帝该不会又在洗澡吧? 等了几息,铜镜表面水波荡漾,缓缓消散了镜面,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出入口。 “有何事找朕?” 阑香池內,女帝未穿著衣衫,曼妙窈窕的玉体沐浴在月华与池水之中。 长发如瀑垂落,半遮半掩了白皙透红的背脊。 “回稟陛下,王府內没找到南阳王与长公主私通勾结的证据。”陆言沉说道o 女帝背对著他,身子沐浴在水池里,闻言伸出素手一拽,陆言沉腰间那块令牌瞬间被她握在手里。 “如朕亲临?” 女帝冷笑一声,双指併拢抹过这四个字,而后將令牌扔了回去。 “令牌內,朕留下了一缕心神,以后这种小事情,你只需默念令牌上四字十遍,朕便能听见你想说的话。” “谢过陛下。”陆言沉神色“郑重”將令牌揣在怀里,道,“让陛下心神劳累,实非我愿,不如给陛下按摩放鬆一下?” 女帝忽地沉默,过了片刻才道:“不,不用了。” 虽说很不愿意承认失败,但是看著小腹上的银色道韵纹路,只是听见按摩两个字,便有一股温热腾起,女帝冷艷脸蛋微红,红润唇瓣抿起,挥了挥手说道:“明日再来见朕。” 陆言沉告辞离去。 阑香池內。 女帝手指轻轻摩挲著腹部,身子斜靠在玉壁旁。 “只要朕日復一日的坚持,总有一天能忍住的————” “到时候,一定要陆言沉尝尝失败的滋味!” 夜色朦朧,花灯初上。 美丽的夜生活终於开始了。 陆言沉与十几个玄鉴司武夫步行来到了教坊司。 最近师姐陆请寧整顿玄鉴司,规矩极为严苛。 不过月俸银两也比往日多了数倍不止。 於是玄鉴司性情火爆的武夫们纷纷选择沉默,偶尔会找到陆言沉,希望他用同门情谊,劝劝陆清寧不要做“独夫”。 对此陆言沉只能表示“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多时,眾人走进流金淌银的温柔乡。 教坊司占地极大,三楼九阁十七別院內夜夜笙簫不绝。 今夜倒是古怪。 除了娘子们日常“打卡上班”的主楼情芳楼灯火通明依旧,其他地方分外冷清。 情芳楼上,数十名文士打扮的青年才俊吟诗作词,多个衣著华美的花魁娘子在他们中间穿梭,不时传来娇声笑语。 有青楼经验丰富者解释道:“约莫是到了暮春时节,教坊司內请来风流成性的士子儒生,一块办一场暮春诗会。” 教坊司隶属於礼部——礼部清流文这是要给长公主府上举办的暮春诗会造势—— 陆言沉轻轻頷首,进了大院后有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迎来。 “诸位老爷可是要包院?”中年妇人说话时打量一眾气血方刚的汉子,找准了正主,笑眯眯望向陆言沉:“真是不凑巧呢,今夜花魁娘子们都在清芳楼里头评点诗词,奴家给老爷们找些清倌人、好娘子来?” 妇人大致解释一番教坊司內今夜的暮春诗会,是奉了礼部大臣的命令,实在是推辞不得,只好委屈今夜的客人了。 “花魁娘子全都在情芳楼?”陆言沉心说若真如此,今夜岂不是要他掏钱了? “是呢,公子若觉无趣,也可登上情芳楼吟诗作对一首,只要有娘子看中,公子便能抱得美人归呢,不过得先缴10两银钱。”妇人说话娇媚软柔,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你们怎么说?”陆言沉面无表情问道。 今日忙著与凌熙芳清点王府宝库內“损耗”的宝物,忘记带银钱了。 再者,他也没打算在教坊司內花钱。 “要什么小娘子清倌人!陆真————陆公子好不容易来了趟教坊司,必须请来花魁娘子。” 不知是谁笑著起鬨一句,十几个武夫汉子顿时响应起来,要妇人无论如何都要请来几个花魁娘子作陪。 中年妇人脸上笑容一僵,紧忙说道:“老爷们只要能拿出诗词佳作,还怕没娘子作陪?奴家这便请老爷们去情芳楼?” > 第101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第101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教坊司,情芳楼內。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觥筹交错之间,儘是文人墨客的谈笑风生。 司內八位花魁娘子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人登上专门为诗会搭建的高台,表演才艺。 或是吹簫,或是弹奏,又或是歌舞一曲。 如今到了以“诗琴双绝”闻名的才女娘子柳若情登台表演了。 柳娘子面色含春,目露媚彩,姿容相貌在八位花魁娘子当中並不出色。 可偏偏一身官家贵族小姐才有的柔情书卷气质,让台下不少士子心神摇曳,万分鸡动。 文人所追求的红袖添香,大抵说的便是台上的女子了。 高台之上,花魁娘子柳若情轻抚瑶琴。 一曲《江南花月夜》如泣如诉,引得满堂喝彩。 琴音方落,便有迫不及待的士子起身吟诵自己的新作。 言辞华丽,诗中表露心意直白露骨,倒是让一眾士子打趣好笑。 柳若情面带微笑,柔声赞了几句,隨后径直走下了高台。 这一幕落在一眾士子眼中,当真是风情独特,鹤立鸡群吶。 诗会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待到花魁娘子表演才艺之后,任何人都能吟诵诗词新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若是诗词佳作写进了花魁娘子的心中,此后便能与娘子共赴云雨,享尽春宵一刻。 如果一首佳作引来了两位以上花魁娘子的青睞,那就是眾人喜闻乐见的“文斗”环节。 花魁娘子们依次登台表演绝学才艺,以求夺得才子的欢心。 今夜过去半个时辰了,佳作虽有,可教坊司內的花魁娘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至今未有一人贏得她们的芳心。 花魁柳娘子下了高台,与台下的管事人说了一句出去散散酒气,领著个小丫鬟走出了情芳楼。 一路笑著婉拒许多风流士子的邀请,柳娘子过了房门,无声嘆息著。 身边小丫鬟问道:“娘子没有看中的佳作?” 柳娘子本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心头鬱结难解,便轻声说道:“元瑶走后,姐妹们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心底谁个不想遇见能帮自己赎身的如意公子。” “娘子,我可是听说是元娘子自己掏钱赎的身,元娘子看中的公子一分钱没掏哩。”小丫鬟说到这里,来了气,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顏无耻之人,玩弄娘子的感情,还要娘子掏出这些年的辛苦钱赎身,真真是可恶。 柳娘子淡淡看了眼小丫头,摇头说道:“你可真是天真可爱。” “啊?”小丫鬟皱眉,“我说错了?” 柳娘子不愿解释,凭栏远眺夜幕。 教坊司內的女子想要赎身? 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放眼大周立国七十年,只有当今天子即位后的这三年,教坊司允许非罪臣犯官女眷赎身离开。 没有大內与礼部鬆口,元瑶怎么可能离开教坊司? 柳娘子黛眉暗蹙,身后再度传来装模作样的朗诵诗词声音,嘆息笑道:“我大周立国七十载,文坛士子日渐浮华功利,传世诗词寥寥几首。” “像我这种风尘女子,怕是痴心妄想了。” 柳娘子出身官宦人家,少时饱读诗书,故而眼界不是一般高。 更是知道如今文坛诗词不兴缘由。 不论是国子监,还是稷下学宫,学子们只以做官为求学目的,帝都內传颂诗词再无灵性可言。 另外两座学宫偶有佳作传出,但数年来传世佳作屈指可数。 这时候,身后传来老鴇徐妈妈的抱怨声音:“哎哟我的好女儿,你是不知道,楼下西院来了一群玄鉴司的粗鲁武夫,我怕他们今夜闹事乱了诗会,所以拋头露面去陪那群大爷。” “那群武夫大爷真是异想天开,竟想让我不顾诗会规矩,请你们这些花魁娘子去作陪,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笑至极,他们这群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汉子,字能认全都是难得的好事,还学读书人附庸风雅作什么词,我看他们连打油诗都憋不出几句!” 柳若情本欲隨口应付两句便离开,听闻“武夫作词”,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哦?武夫也来凑这诗会的热闹?” 徐妈妈撇撇嘴,从袖中抽出一张墨跡未乾的宣纸,没好气道:“喏,这是他们那边一个姓陆的年轻公子写的,说是给识货的娘子看看,依我看我字写的古怪,诗词更是胡乱污人眼。” 柳若情知晓徐妈妈的言外之意。 这是让她出面当恶人。 至於玄鉴司武夫们会不会因此恼怒,反正不关徐妈妈的事情。 真要找上门来,就把她推出去道歉。 柳若情心中冷笑一声,扫了眼墨跡未乾宣纸,本想著藉口“眼花心疲”,推辞过去。 可仅是扫了一眼,却见纸上字跡谈不上多么精妙,自有一股洒脱之气跃然纸上。 柳若情黛眉微挑,接过了宣纸,就著明亮的灯火大致读了一遍。 待她看完词句,瞳孔微微一缩,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红唇微动,忍不住出声再默念一遍:“花褪残红青杏小————” 真正的好诗词,就像是女子容貌,看一眼便知道好与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柳若情愣了半晌,娇躯上上下下起了寒毛。 不顾一旁丫鬟与妈妈的诧异眼神,柳娘子瞪大眼眸,盯著后半闕词句。 没有后半闕词句! 这——这————柳若情眸光发散,仅仅是读完了上半闕词句,她都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 上闋暮春景色描写得清新婉转,略带惜春之感。 而“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句,豁达中蕴含无限感慨,绝非寻常文人能有的胸襟。 想到方才徐妈妈亲口说的“那群粗鄙武夫想让花魁娘子作陪”,柳若情恍然大悟。 这位作词人说的是,他根本不在乎情芳楼內的花魁。 天下芳华女子岂止教坊司几个花魁娘子! 写出这半闕词,只为了让诗会风流士子们知道何为佳作? “这————这词————”柳若情指尖微微颤抖,猛地抬头看向徐妈妈,难以置信问道,“妈妈,这词当真是玄鉴司武夫所作?” 徐妈妈被柳若情的反应嚇了一跳,忙答道:“是啊,就是那个长得顶好看的陆公子写的,怎么,这词还入得了女儿的眼?” “入眼?何止是入眼!”柳若情嗓音有些发颤,不愿再去解释什么。 若是这首词名款上落下了“暮春诗会赠柳若情娘子”———— 柳若情一时间娇躯轻轻发颤,双腿都有些发软。 不顾徐妈妈的惊愕,她一把將词稿紧紧攥在手中,提起裙摆便道:“快,快带我去西院!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位陆公子!” 徐妈妈不明白,一首词而已,竟然让知书达理的好女儿如此失態?都快急出了眼泪? 教坊司,情芳楼隔壁的楼院。 听著清倌人的吹拉弹唱,满座武夫越是喝酒越是鬱闷。 他娘的先不说今夜是不是陆公子请客。 教坊司八位花魁竟无一人出面作陪,这哪里是打了玄鉴司的脸面,分明是当眾踹起屁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武夫起身拔刀,嚇得旁边作陪的女妓花容失色,“这群小娘们不给脸,老子用这个再去问问。” “混帐东西,给老子坐下!”庆扬中冷喝一声,拳罡迭起,瞬间打散了那名武夫酒气。 陆言沉给两人分別倒了一杯酒,让作陪女妓端送过去,笑说道:“今夜来的不是时候。”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 是要叫来几个潜藏在教坊司偽装成花魁娘子的仙家宗门女修。 隨便套出几个机密,既能免除教坊司一夜开销,明日又有藉口应付师姐。 可惜偏偏撞见了教坊司的暮春诗会。 陆言沉对诗会毫无兴趣,方才出於不掏钱的挣扎,隨手抄了苏大家半闕词。 正安抚间,堂外忽然传来女子娇媚好听的嗓音:“不,公子来得正是时候~” 第102章 好姐姐来的真是时候! 第102章 好姐姐来的真是时候! 情芳楼內。 丝竹未歇,觥筹依旧。 一位身著稷下学宫君子青衫的年轻士子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向身旁正斟酒的花魁徐娘子问道:“秋容姑娘,可有见到若情姑娘?方才她说出去散散酒气,这许久未见归来,莫不是醉了?” 经他这一提,楼內不少人才发觉,那位以清冷书卷气闻名,號称“诗琴双绝”的柳娘子,似乎已离席好一阵子了。 今夜诗会,柳娘子虽未明確属意何人,但与这位稷下学宫的君子赵文渊相谈甚欢。 不出意外,便是这位赵君子今夜能够抱得美人归了。 徐秋容放下酒壶,轻笑道:“赵君子莫急,许是若情妹妹多饮了几杯,在別处歇息呢,知墨,快去寻寻你家娘子。” 被花魁娘子点名的小丫鬟连忙应声欲去。 这时,老鴇徐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唉声嘆气叫住了小丫鬟,“莫去找了,赵公子,诸位公子,若情这丫头去了春静院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春静院子?若情姑娘此举为何?”赵文渊一愣。 周围士子也都注意到这边动静,纷纷停下说笑看来。 徐妈妈嘆了口气,说出方才柳娘子甚至不顾规矩,也要跑去一眾粗鄙武夫聚乐的別院。 话未说完,便有一锦衣士子嗤笑,“粗鄙武夫包下的地方吗?若情娘子去那里作甚?莫非是被那些武夫强行请去的?” “並非强行请去的,”徐妈妈连忙摆手,苦著脸道,“是若情自己非要去的,我说什么都拦不住。” “自愿去的?”赵文渊眉头锁得更紧,笑著摇头,“妈妈莫要说笑,若情姑娘品性高洁,怎会无故离席,主动去那等喧囂杂乱之地?” “是真的!”徐妈妈见眾人不信,尤其是赵文渊目光渐冷,一口气说出了全部,“若情她看到了一首词,那首词是別院一位陆公子写的词,然后就跟丟了魂似的,非要立刻去见那位公子不可,我说什么也不听。” “词?” 满堂士子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各种意味的笑声。 武夫作词? 真是笑掉大牙。 “徐妈妈,你莫不是糊涂了?粗鄙武人能写出什么词?怕是连平仄都分不清吧?” “兄台说得好,若情娘子诗琴双绝,昔年一曲《春江嘆》连国子监博士都称讚有加,眼界何等之高?岂会因一首粗鄙武夫的俚语小调而失態?” “定是那些武夫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胁迫了柳娘子,徐妈妈,你休要替他们遮掩!” “我等读书人,当为生民立命,你且说出真相来,自会给你討来公道。” 一时间不说是群情激愤,也是眾怒难消。 尤其是以赵文渊为首的几人,脸色更是难看。 柳若情若真是自愿因一首词而弃他们於不顾,他们的脸面往哪里放?今夜在教坊司內举办的诗会算什么? 稷下学宫的脸面往哪里放? 赵文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徐妈妈,口说无凭,你既说是一首词,那便將那词念来与诸位一听,若真是传世佳作,我等心服口服;若是庸俗之作,也好叫大家明白,是否有人欺辱了若情娘子,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理!” 徐妈妈为难道:“这————我不识字,哪记得住那文縐縐的词句啊。” 一位出身显赫的士子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藏青色符籙,大声说道:“无妨,我这儿有一张价值千金的符籙回光符”,能映照片刻前的记忆景象,徐妈妈,你只需闭上眼,仔细回想方才见到那词和柳娘子反应的情形即可,今夜不为別事,就要一个公道!” 说完这士子运转神气点燃符籙,驭使符內真灵扑向老鴇。 徐妈妈被眾人逼视,无奈之下,只得依言闭上双眼,努力回想。 几息之后,楼內士子们只见徐妈妈身前光华流转,渐渐显现出模糊画面。 正是不久前在情芳楼外围栏处景象。 画面中,徐妈妈將一张宣纸递给柳若情。 柳若情初始慵懒不屑,继而神色专注,红唇微动诵读———— 虽然声音通过法宝传出有些失真,但那清冷中带著颤音的语调,却清晰地迴荡在此时安静下来的情芳楼中:“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只有半闕词。 词句念完,景象也戛然而止。 楼內,丝竹之声逐渐停下。 先前的喧笑声也消失不见。 待在诗会里的七位花魁娘子互相对视,与面面相覷的士子们想的不同。 她们想的是,难怪柳若情那自作清高的女人竟然会不顾脸面,跑去武夫聚乐的別院。 真是为了些许名声,连这些年积攒的身段脸面全都拋掉了? 诗词说到底终归是小道,哪里比得上封侯拜相的“康庄大道”? 其中定有猫腻。 向来鄙夷柳若情为人的徐秋容不知为何忽然记起了元瑶,便低著嗓音问道:“妈妈,你说作词的那位陆公子,可是前些日子给元瑶赎身的那位陆公子?” 后面那位陆公子,当时给元瑶赎身后,眾人始终打探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身份消息。 直到后来有一位玄鉴司武夫喝酒时候,与人爭斗说漏了嘴,教坊司內的女子才知晓那位公子姓陆。 “陆公子的姓可是玄鉴司传出来的,今夜恰好又有粗鄙武夫拆台,不会是巧合吧?”同桌花魁娘子小声试探道。 徐秋容眉梢一挑,不小心將桌子上酒杯打翻,湿了裙子,“哎呀”一声笑道:“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姐妹们別多想了,我去换身乾净衣裳,稍后便回来。” 春静別院。 陆言沉面带微笑,看著堂下轻抚琴弦的花魁娘子。 嘈嘈切切错杂谈,大珠小珠落玉盘。 虽说琵琶与古琴大不相同,但听著都有“落玉盘”的妙音。 陆言沉目光扫过姿容不错的花魁娘子。 鹅蛋脸,柳叶眉,眸子清亮,许是常年抚琴翻书的习惯,她有著一种不同於教坊司其他花魁娘子的从容优雅书香气。 果然,被知识污染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陆言沉听著悦耳琴声,心间浮现出花魁柳若情的身世。 柳若情出身官宦名门,不到及笄之年便因家族问罪入狱而被打入贱籍,后又被教坊司內一位柳姓歌姬看中,將其收为义女,教她琴棋书画。 她也算是教坊司九名花魁中身世最为清白的娘子了。 一曲琴毕。 柳若情整顿衣裳,放下古琴,坐到陆言沉身边,眸光深情望来。 正要开口询问那半闕词时,一名侍女匆匆跑入了堂內,不顾眾多武夫取笑,与自家花魁娘子说道:“娘子娘子,徐秋容来啦。” 柳若情心中一怔。 好姐姐,来的可真是时候! > 第103章 选一个?不,我都要 第103章 选一个?不,我都要 徐秋容? 她来做什么? 陆言沉看向身旁有些怔怔出神的柳娘子。 柳若情能来这处別院,多半是因为读懂了那首词。 作为號称“诗琴双绝”的才女花魁,如果欣赏不了苏大家一首“天涯何处无芳草”,那只能说明她名不副实。 虽然本质上是卖海鲜的女人,但为了卖出价,多少需要点炒作、立人设的包装手段。 不过柳若情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几年前以一曲《春江嘆》打出名气,后来在几场诗会里立住了才女的人设,经过风流士子们添油加醋地传颂,逐渐坐稳了教坊司花魁娘子的位子。 真正的诗词爱好者看到一首传世佳作,不可能不心动。 至於徐秋容————陆言沉还真不知道这女人为何要来。 难道是“既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攀上枝头?” 作为教坊司九名花魁中唯三身世清白的娘子,徐秋容以灵艷舞姿闻名帝都。 传闻徐娘子身轻如羽,能作掌上舞,一曲自创的《霓裳羽衣舞》撩拨人心中情思不在话下。 据说学舞蹈的女孩子身体都很柔软,不知道膝盖能不能抵在肩头前————陆言沉正想著姿势,有一身穿锦绣华服的娇美女子领著丫鬟快步走进了堂內。 到了堂內,浓妆艷抹的花魁徐娘子落落大方对著一眾叫好的武夫弯腰施礼,隨后抬头瞄见陆言沉的相貌,很好掩饰住了错愕惊讶,不管坐在边上的柳妹妹如何冷眼看来,语笑嫣然道:“公子~许久不见可是想死奴家呢。” 这话说的,仿佛那日接过玉如意的不是元瑶,而是她。 陆言沉只点头,不说话。 徐娘子不见冷落羞恼之情,罗袜轻移,怡怡然坐到了陆言沉身边,笑魔如花道:“公子~奴家看若情妹妹一曲琴奏不太合堂內氛围,不如奴家献上一舞,给公子助助兴?” 我已经足够性奋了————陆言沉目光扫过徐秋容精致的脸蛋,尤其是一身锦绣华服內若隱若现的白色抹胸,反差感令人难以移开眼睛,不得不承认教坊司女子的媚惑功夫,不输合欢宗这类仙家宗门。 敏锐察觉到陆言沉的视线,徐娘子嘴角含笑,丝毫不在意前些日子被元瑶暴揍一顿的囧迫事,一只素手端起桌案上的酒壶,另一只手微微扯开锦绣华服的衣领。 在满堂武夫的震惊眼神里,徐娘子红润唇瓣微张,端著酒壶径直將酒水倒在了白皙透粉的锁骨上面。 黄色酒液顺著玉娇媚颈直流到了下面,钻淌到了锦绣华服的深处。 隨手將酒壶丟在桌案上,徐娘子偏过脑袋,笑吟吟一挑眉梢,“公子,奴家可要带著您喝过的酒献丑啦?” 陆言沉嘴角忽地抽动了一下。 比起教坊司內的花魁娘子,他单纯的简直像个孩子。 与陆言沉对视片刻,在满堂武夫的喝彩中,在柳娘子快要吃人的冰冷眼神里,徐娘子咬著丰盈娇艷的唇瓣,眉目含春款款起身,步至堂前,跳起了最拿手的舞。 满堂在坐的武夫喝彩声音愈发炽烈,今夜没曾想能见到两位花魁献上才艺。 平日里想让这些个高高在上的花魁娘子跳个舞、弹曲琴,没有几十上百两银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今夜不虚此行!武夫们互相对视几眼,看出了同僚的心思。 果然得跟著陆真人。 坐在陆言沉对座的庆扬中,酒杯抵在嘴边,目光不露痕跡看了陆言沉一眼。 比起光顾著看热闹的下属武夫,他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方才庆扬中亲眼看见陆言沉写了几句话,命徐老鴇送去情芳楼。 这才过去多久就来了两个花魁。 简直是当眾打砸了情芳楼內读书人的脸面。 徐秋容身段不算丰腴火辣,可学过舞的就是不一样,腰肢扭得飞快,臀儿摇摇晃晃————我以为我会喜欢柳若情的琴曲,现在终於认清了自我,还是舞蹈生更適合我——”陆言沉欣赏著花魁娘子的灵动舞姿,手臂顺势搂过身旁柳娘子的纤细腰肢。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柳若情娇躯忽地一颤。 柳若情瞄了眼使劲卖弄风骚的徐秋容,轻咬嘴唇,侧倾过身子,靠在陆言沉的身上,娇声软语道:“公子,秋容姐姐今夜折羞死我了,难怪平日里大官人们都是点名要秋容姐姐。” 什么绿茶婊————陆言沉无声吐槽,都是一家公司的好姐妹,婊里婊气的作甚? 见陆言沉没说话,柳若情点到为止,依偎在陆言沉怀里,眸光微微闪烁。 一曲舞蹈尚未终了。 春静院子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顾打扰武夫们的雅兴,跑到柳若情身边,急声说道:“娘子,又又有花魁娘子来了。” “啊?”柳若情瞬间张大嘴巴,瞥了眼同样疑惑的陆言沉,一时心中古怪异常。 不多时。 有三位姿容娇艷,妍態各异的花魁娘子走进了別院,一路说笑著来到了堂內。 三位花魁娘子等到徐秋容停下了舞步,站在堂下朝著主座位置弯腰施礼,“奴家见过公子。” 花魁娘子们齐声问安,声音或娇柔,或清冷,或甜腻。 如同鶯啼燕囀,瞬时便將满堂武夫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柳若情眯著眸子,嘴角挤出微笑。 徐秋容舞步刚歇,气息未平,见到这阵仗,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 陆言沉稍稍沉默,与三位娘子轻轻頷首致意。 不主动不拒绝。 事后就算被抓,他也有藉口向师姐解释。 柳若情是为了那半闋词来的——徐秋容与柳若情关係一般,按理说不该来这里————新来的三个花魁娘子难道是抱著“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態,不想让好姐妹们得偿所愿?陆言沉若有所思望著三位容貌娇艷的花魁娘子。 这三位花魁娘子陆言沉都认得。 三人皆是仙家宗门派入教坊司的臥底女修。 春静堂中的气氛逐渐有些奇妙。 陆言沉不说话,其他武夫只好跟著沉默。 缩在陆言沉怀里的柳若情感受到几位好姐妹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目光,眸光流转几息,索性抱得更紧了。 徐秋容坐回了陆言沉身边,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锁骨脖颈间的酒渍,眼神瞄著三位新来的“姐妹”身上逡巡,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好嘛!原来打的都是一般心思。 略显沉寂的春静堂內。 最先到来的柳若情发觉徐秋容看来,微微一笑,打破堂內的安静道:“公子,春静堂好像容不下这么多人呢。” 所以?陆言沉看向身旁女子,示意她继续说。 “不若公子挑一位最知心如意的娘子留下?”一旁徐秋容抢在柳若情与另外三位花魁娘子之前笑说道。 选一个?陆言沉心说,那我选择都要呢? 第104章 开一局,我要打五个 第104章 开一局,我要打五个 陆言沉手掌下抚。 轻轻摸著身边花魁柳娘子的大腿根部。 入手既润且滑。 许是手法独到,摸得花魁娘子咬著唇瓣,轻哼一声。 “公子~別摸了。” 柳若情气吐如兰,眸子水雾雾的,趴在陆言沉的肩头,“姐妹们都等著公子呢。” 等什么?你们不会真的打算开一局多人运动吧?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陆言沉看向堂下,很想抬手对著站成一排的三名花魁娘子说一句,“换一批清倌人。 如果被师姐知道今夜放浪形骸事,说不定就要被打趣“官员们玩剩的艺妓,你却当个宝贝捧回家”。 不过问题不大。 好不容易支走了仙女娘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师姐那只三花猫没再“视奸”他。 而且有神气护丁,没有伤身害体这一说法。 今晚准备开银帕! 他要打五个! 陆言沉收敛心绪,淡淡笑道:“你们不是有文斗”的说法,谁表演才艺更好,谁就留下吧。” 反正结果由我说的算,为了不破坏好姐妹的关係,自然是全都留下来————我得再想一首诗词,要五位花魁放下彼此之间的成见,作陪同一位男子,其中难度不异於调解消除山海关內外人族、妖族的万年仇怨了————陆言沉看著五名神色各异的花魁娘子,端起酒杯轻饮一口酒。 山下酒酿,终究比不上山上仙家酒水。 柳若情倚在陆言沉怀中,唇角微勾,冷眼扫过几位好姐妹。 她精於诗琴,若论才艺比拼,自问不输在场任何一位姐妹。 更何况,是她今夜先来找陆公子,还有那半闕绝妙好词的情分在,就想姐妹们问问怎么输! 徐秋容擦拭雪白脖颈上酒渍的动作微微一顿,眼波横流,嗔了陆言沉一眼,娇媚笑道:“公子可真会出难题,姐妹们各有所长,如何能一概而论?岂不是要伤了和气?” 嘴上说著这话,徐秋容心下却飞快计较。 舞姿是她的绝招,方才已展露过。 现在若要再压过其他姐妹,需得另闢蹊径。 徐秋容瞄了眼缩在陆公子怀里的可恶女子,一个祸水东引的念头逐渐浮现出来。 堂下三位新来的花魁交换了眼色。 其中一位身著鹅黄衣裙,气质温婉的女子上前一步,柔声道:“陆公子既有雅兴,奴家等自当遵从,只是不知,这文斗”以何为题?又要以何为判?” 陆言沉放下酒杯,忍著笑意,目光扫过五位姿容绝丽的女子,嗓音平淡说道:“既在春静堂,便是客隨主便。” “文斗的题目,不若就由我们这群粗鄙武夫来出,如何?” 眾女闻言皆是一怔,隨即纷纷掩口轻笑。 似是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许。 柳若情立刻接口,眸光痴情无比:“公子说笑了,能作出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若是粗鄙武夫,那天下文人岂不都要羞煞?公子请出题。” 徐秋容也笑道:“正是,公子大才,我等虽然不如若情妹妹知书达礼,却也都是仰慕得紧呢。” 这话一出口,瞬间划清了“敌我”阵营。 徐秋容与堂下三位好姐妹不漏痕跡对视一眼,皆是瞬间达成了共识一先將威胁最大的女人排挤赶出去。 陆言沉假装听不懂茶里婊气的言语,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满堂武夫也都屏息凝神,等著看好戏。 他们都是粗人,对於“文斗”没什么兴趣,但是能看到几位名动京城的花魁娘子爭风吃醋,已是极大的快活事。 “琴棋书画,歌舞诗酒,皆是风雅。”陆言沉缓缓说道:“不如这样,诸位花魁娘子便以此时此景”为题,各展所长,或吟诗,或作画,或清歌一曲,或妙舞一支,皆可,至於评判。” 话音稍顿,陆言沉目光掠过怀中柳若情隱含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身旁徐秋容嫵媚流转的眼神,以及堂下三位各具风情的女子,笑道:“便由春静堂內所有人来定夺如何?谁的才艺,能贏得喝彩声最高,谁便留下,公平公道,全凭本事。” 让堂內武夫来评判花魁的才艺,原因是陆言沉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今夜他抄的诗词都是传世佳作,註定要传遍帝都京城。 女帝肯定会有所耳闻。 如果被女帝知道他以个人爱好挑选花魁,不免会想到“选妃”二字。 若是女帝动了怀疑心思,命人调查他近来所作所为。 他与凌熙芳、魏青等女子的暖昧关係肯定瞒不住女帝。 万一女帝把她自己和“选妃”联想到一块。 他还没搭建起来的鱼塘,鱼儿都没养出几条,可不就直接“出师未捷”炸了。 陆言沉不敢想像后果。 再者今夜如何评判“最高的喝彩声”。 当然是由他一个人说得算。 此言一出,眾武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柳若情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復自然。 徐秋容则是眼波流转,愈发自信。 堂下三位花魁娘子,最先开口的黄裙女子微微蹙眉,她擅长的是工笔绘画,在此种喧囂环境下,未免吃亏。 另一红衣女子却面露喜色,平日里便以歌声闻名,而且她最是擅唱北地慷慨悲歌。 最后一位紫衣花魁娘子始终沉默,此刻却抬头看了陆言沉一眼,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公子定了规矩,那便从奴家开始吧。”柳若情款款起身,见陆言沉点头,走到堂中早已备好的古琴后坐下,“奴家便以此情此景,抚琴一曲,请陆公子与诸位品鑑。” 柳娘子玉指轻拨,一串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初时舒缓,继而渐起波澜,似女儿家乍见才子时的心潮涌动,中间又夹杂几分清冷孤高,如她平日里的为人。 曲末则归於缠绵悱惻,余音裊裊,诉不尽的情思。 一曲终了,喝彩声不少。 柳若情微微喘息,丰盈饱满的胸脯轻轻晃荡,不去看別人,期待地看向主座白衣年轻人。 陆言沉轻轻頷首,赞了句:“柳娘子琴音高妙,如仙乐让人耳暂明。” 这话並非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柳若情的才艺风情与容貌,隨便换身黑丝包臀裙,放在陆言沉熟悉的时代,能让一群炫压抑的人叫妈妈。 隨后一併前来的三位花魁陆续表演才艺,堂內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徐秋容故意等在最后一个出场。 这时,春静別院外传来一阵喧譁。 脚步声杂乱,夹杂著呵斥与爭执。 一名守在堂外的丫鬟匆匆跑进来,来到柳若情身边说道:“娘子娘子,情芳楼那群读书人,以稷下学宫赵文渊赵公子为首,闯到院外,说要討个公道,见一见柳娘子。” 丫鬟的嗓音不大,却让满座武夫都听得清晰。 终於来了————柳若情似有似无瞄了眼站在堂下,还等著表演才艺的徐秋容,心中冷笑不已。 站在堂下的徐秋容微微张开小嘴,终於明白柳若情这女人为何不去跟她爭抢压轴出场的机会了。 分明是早早算好了情芳楼那群读书人挑事找茬的时间! 贱人————徐秋容眯著眼眸,一时气得肥硕胸脯直颤悠。 > 第105章 陛下,我已经打入敌人內部了! 第105章 陛下,我已经打入敌人內部了! 春静別院外。 一眾读书人气势汹汹。 为首的稷下学宫君子赵文渊更是脸色难看。 教坊司自个儿举办的暮春诗会,邀请他们读书人来参加,结果一夜之间跑了五名花魁。 诗会里只剩下三个花魁娘子,还他娘的心不在焉,只顾著敷衍他们这群士子! 成何体统! 號称“诗琴”双绝的花魁娘子柳若情一声不吭走了。 眾人只当她没等见几首绝妙诗词,於是用“激將法”,想藉此挑起士子们的斗志,说到底心里还是在乎他们的。 不成想以灵动舞姿闻名帝都的花魁娘子徐秋容竟也藉口换身衣裳,跑去了春静別院。 若非眾人反覆逼问徐娘子身边的小丫头,只怕现在还被瞒在鼓里。 接连走了两位花魁娘子,眾人以为忍一忍也就算了。 万万没想到,又有三位花魁娘子直接退出了诗会! “今夜必须要个说法!”有锦衣士子大声喊道,一时应者云集。 “不过半闋词而已!那半闋词依我看来,好是好,但不合音律算什么好词?” “没错,说不定这词都不是一人所作,而是从別处花钱买来的,不然为何只有半闋词?” 赵君子抬起一手,示意身边的好友们且停下污衊爭论,看向守在院门前的丫鬟,说道:“烦请通传一声,稷下学宫赵文渊,偕同诸位同窗,特来拜会院內陆公子,並就柳若情娘子之事,想问个清楚明白。” “我等读书人行事,素来讲究一个理”字,只要陆公子能当场作出后半闋词,今夜诗会我等自然奉为魁首,帮忙四处传扬,若是作不出后半闋词,那就请陆公子给个说法了。” 小丫鬟紧忙跑回了院子里。 不多时。 先前离去报信的小丫鬟脸色古怪地走了出来,双手捧著一张宣纸。 “陆公子说了,后半闋词在这儿,叫我念给诸位公子听。 狂妄! 一群粗鄙武夫,见到他们这些功名在身的士子,尤其还是稷下学宫之人,理应敬畏几分。 此时竟然人都不出来,还叫一丫鬟念给他们听?! 赵文渊感觉心里涌起了怒火,冷笑说道:“好啊,那就劳烦姑娘念一念后半闋词,让我等读书人听听!” 小丫鬟看了眼一眾怒气难掩的士子们,清了清喉咙,念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说甚废话,赶紧將后半闋词念来,莫不是心虚了!”有人不满大怒。 小丫鬟抬头望著一眾士子,继续读出下闋:“墙里欢宴墙外道。” 赵文渊目光微凝,站在他的这个位置,的確能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的盛宴景象。 院子外的道路上,眾多士子的吵闹声音逐渐小了些。 “墙外才子,墙內佳人笑。” 嘶——一时间眾多风流士子面面相覷,不对劲。 怎的他们也被写进了词作里头? 而且感觉还是这般不堪? 竟然有一种站在墙外偷听墙內佳人谈笑的既视感。 特別是小丫鬟读完了这一句,春静堂內的欢声笑语传入耳畔。 赵文渊下意识望向堂內,似乎真的听见了花魁娘子们的娇笑声。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念完之后,小丫鬟看著死寂一片的士子们,悄悄將收了起来,自家娘子可是千叮嚀万嘱咐,陆公子亲笔写下的词作一定要留下,不可给別人拿去。 直到小丫鬟躲进了院子里。 赵文渊回头望向不断重复这半闋词的同窗们,好半晌才嘆了口气。 院门已然关上,他们这群士子也听不见墙內花魁娘子们的娇笑声。 所以“多情”说的是他们? 不过想来那位陆公子还挺心善的。 都说戏子无情,教坊司內的花魁娘子更是无情无义。 陆公子特意用“无情”说那五位花魁娘子,倒也给他们这群最好脸面的士子,挽回了些许顏面。 “写的真好啊————” 不知是谁感嘆了一句,死寂一片的人群逐渐有了些声响。 “我等今夜也算是成全了这首传世之作。” 这话说出来,只引起一片苦笑声,却无人反驳什么。 院外道上的都是读书人,自幼便会接触诗词一道,故而一首诗词好不不好,是能听出来的。 “读书人少年慕艾,多情这个词用的不为过。”有人开始给自己今夜言行找补。 “是极是极,这位作词的陆公子知晓我们並无恶意,我等是为了大周文坛著想,才乱了分寸。” 春静堂內。 丫鬟快步走来,说院外那群读书人都自行散去了。 陆言沉轻轻頷首,望向还立在堂下的徐秋容,“徐娘子,閒杂人等已经散去,你的才艺表演可以继续了。” —— —— 堂內武夫对於什么诗词完全不在乎,只想著若非陆言沉与庆扬中劝阻,早就提刀杀出去,好让那群书生知道说得再多,也没手里的快刀好使。 听到陆言沉说了继续,武夫们忍著被噁心一下的杂念,不停地开始吆喝叫好。 徐秋容见状,先是瞥了眼痴痴望著白衣年轻人的柳若情,心中嗤笑一声,这贱人忙活算计了一夜,到头来都给她做了嫁衣裳,真是可笑可怜。 隨后她款款来到陆言沉身前,娇声软语笑道:“公子既然以诗退敌,奴家自不会给公子丟脸,还请公子借奴家一支剑。” 剑?我上哪给你找剑去?陆言沉低头看了眼,隨即领悟徐秋容的意思。 原来是要来一出剑舞。 而非当眾———— 陆言沉嘴角微动,左手抬起作握剑状。 一柄长约三尺,剑身五彩流转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这把剑是他今日从南阳王府所得,品秩不低。 拋给了花魁娘子。 徐秋容眸光愈发炙热,接过入手极轻的长剑,於堂內剑舞翩翩。 舞姿曼妙,剑光如水,配合著通明烛火,映照得花魁娘子身姿娜艷美,丰盈处颤颤巍巍,让人忍不住担心一身锦绣华服能否撑住这重量。 舞毕,堂內喝彩声如雷鸣。 五位花魁娘子知道终於到了真正的重头戏,投来复杂又深情的目光。 会作词的书生士子多了去了,可是会作词又是山上练气士,而且据说与前些日子逼礼部与教坊司放人的那位陆公子身份相似,这让花魁娘子们芳心怦然跳个不停。 元瑶刚出名便离开了教坊司,那么会不会有下一个可以赎身的女子呢? 一想到这里,花魁娘子们俏脸透红,开始有些埋怨敌视另外四位好姐妹了。 被选中的那人,水涨船高不说,单单一句“多情却被无情恼”,就註定未来数年都是教坊司內的头牌花魁! 风头无两四个字都难形容那份得意吶。 陆言沉端起酒杯,面带微笑道:“诸位娘子皆是人间绝艺,我不愿作恶人坏了娘子们辛苦积攒的名声,也不愿坏了娘子们的和睦关係,今日文斗,便算一场平局,五位娘子都留下如何?” 五位花魁娘子闻言,心中顿时大鬆一口气,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反对,既然今夜没有贏家,那么自己不输最好,纷纷笑著打趣道:“公子有命,奴家怎敢有异议。” 堂內武夫们见好戏落幕,便跟著脸色极为奇怪的庆扬中起身告辞,腾出一个“独处”的空间。 春静堂內。 烛火摇曳,酒香瀰漫。 陆言沉与五位花魁娘子挤在同一张小桌案边上。 等到堂外大门关上,堂內几人有了“独处”的空间,陆言沉面不改色道:“五位娘子同留,不如先玩个游戏助助兴?” 徐秋容落座最晚,距离陆言沉最远,二话不说便立即笑应道:“公子请说,要玩些什么游戏?” “行酒令吧,谁输了便脱去一件衣裳。”陆言沉隨手將腰间一块圣人玉佩,一块女帝令牌收入人身洞府,心说陛下,我马上要打入敌人內部。 五位花魁娘子脸色緋红,娇羞更盛。 柳若情双臂抱紧,脑袋抵在陆言沉胸前,咬唇说道:“公子请出题。” “诸位娘子容顏绝色,虽是暮春时节,却让我有早春看见花开的感受,以花”字为题?” 花魁娘子们娇笑不已。 花枝乱颤不说,春色满园挑拨人无限心绪。 第106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第106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行酒令第一轮。 徐秋容面色羞红,想了许久都答不上来,只好脱去了锦绣华服的外裙,露出雪白香肩。 柳若情眯著眼眸,看了眼这个装模作样的下作不要脸女人,挤出微笑,与身边好姐妹笑著打趣几句,没听见陆言沉回话,便停下了明褒暗贬的话语。 酒令轮转,第二轮输的又是徐秋容。 “秋容姐姐真是急性子,若是今夜没有姐妹们在,是不是就要把陆公子吃掉了呢。” “我看啊,秋容姐姐这是忍不住了呢!” 被姐妹们接连打趣吐槽,徐秋容不以为意,深情款款凝视著陆言沉,眼神嫵媚,仿佛真的是久居深闺的小娘子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如意郎君。 媚眼如丝。 陆言沉不紧不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来由想起一句名言。 女子深情,看的不是一双眼睛是否流露爱意,看的是一只眸子有没有湿漉。 徐秋容睫毛轻颤,懒得搭理一眾好姐妹,素手缓缓解开腰间束带的衣结。 身披的锦绣华服瞬间脱落,露出內里一件藕荷色的精致內兜抹胸,纤细带子系在玉颈与腰肢后,窈窕身段欲遮还羞。 陆言沉嘆了口气,只能积极向上响应这一幕。 隨后几轮酒令,花魁娘子们衣裙渐少,柳若情脱得只剩下肚兜,丰臀半露,徐秋容输的最多,已经没了衣物遮掩娇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三位花魁娘子不甘示弱,一眼扫去玉体横陈。 最后一轮酒令,被柳若情抢去了“败北”。 她身子更软偎向陆言沉,指尖划过肩头,披著的外袍便应声褪下,露出內里的紧身衣衫。 隨后,柳娘子双手绕至身后,缓缓解开了那件紧身衣衫的系带。 抹胸悄然滑落,堆在纤细的白嫩脚踝边,现出光滑的肩头和一片雪腻的背脊。 五位花魁娘子皆已是罗衫半解,云鬢微斜。 室內暖融如春,酒气混合著女儿香,散发出令人沉醉的气息。 比起別的姐妹更有优势的柳若情趴在陆言沉怀里,撒娇似地抬起水雾雾的美眸,痴痴笑问道:“公子?” 坐在最远处的徐秋容好在早早换了位子,坐到陆言沉对坐,此时纤尘不染的玉足併拢抬起,抵在他的身前,素手托著香腮,歪斜著美艷脸蛋,也不言语。 陆言沉放下酒杯。 这天晚上,五位花魁娘子联手不敌,战败而降。 第二天清晨。 一日到了天明,花魁娘子们昨夜嘶声力竭,今日身心俱疲,睡得十分香甜深沉。 陆言沉感受著五摊花魁娘子的香软娇躯,一时涌起吃几口早膳的衝动。 平復许久心绪,陆言沉抬手一招,法袍穿戴完整。 他推开花魁娘子们横在身上的丰腴美腿与白嫩手臂,坐到一旁桌案前,思绪发散开来。 今日天未亮时,一夜未睡的陆言沉感知到春静堂內有一道隱约泛有妖气的神识探查而来。 似乎察觉到他尚未入睡,便迅速退去。 陆言沉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也未再等到那道泛著妖气的神识。 柳若情、徐秋容两人,都是清白出身,白綺綺、魏香怡两人出身的仙家宗门都敌对万妖国,只有山海边域的雪月斋,对於妖族半敌视半合作。” 所以就是宋瀟容里应外合,故意传出的消息?” 这些个花魁娘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陆言沉想了想,身后幻化出妖灵啼雷钦原的幻影。 神识瞬间覆盖一座教坊司。 顺著之前那道窥探神识退却的路线,仔细扫荡了一遍。 几息之后,陆言沉微微皱眉,隨即恢復如常。 对方竟然一直等在春静堂外。 等著他完事之后偷摸潜入堂內。 真是奸诈——还好昨夜我有唇枪舌剑护体,要是陷入肉搏当中,说不定真遂了这妖女的愿————陆言沉收回身后妖灵幻影,目光望了过去:“你们这些妖族真有意思,见面都喜欢选在教坊司?” 春静堂內一片安静。 陆言沉耐心等了一阵,有妖风吹拂而来,春静堂的房门悄然打开,女子身影骤然显现於堂下。 女子瓜子脸蛋,桃花眼眸,腰肢纤细,身段丰润轻盈。 单论起顏值,少说有九十文钱。 万妖国皇女姬如月。 身穿品秩极高的法袍,底色墨蓝,裙摆和广袖之上,又用银丝线绣满了光华流转云纹,映衬得她的气质华贵內敛。 一头青丝並未盘成繁复髮髻,仅用一支简单的青玉簪挽起,青丝如瀑般垂至腰际。 仅仅是站在远处,便有一股媚惑扰乱人心中情慾。 不愧是身负王族血脉的皇女。 天生自带媚惑。 姬如月狐妖出身,天赋异稟,神凰三年多半是金丹境了,又有戒指大姐姐红玉辅助——这种局我怎么打————陆言沉低下视线,手指倒扣敲了敲桌案,邀请说道:“如月姑娘站著作甚,院外听了一夜的云雨事,不累?” 姬如月微微蹙眉,盯著陆言沉看了许久,“你是如何发现的?” 都说男人云雨之后最是疲累,她在堂外等了数个时辰,听得堂內女五名子嗓音沙哑严重,求饶不停,也没等到男子停下歇息。 姬如月瞥了眼与沉沉睡去的花魁宋娘子,有所瞭然般轻轻頷首,“你发现有人给我传递消息了?” 原来如此! 这傢伙早就发现了宋瀟容暗中传递消息,事后假装不知,想借著靡靡之声勾引她出手。 见她始终没有动手,坚持了几个时辰终於支撑不住,於是赶在力竭之前挑明了一切。 想到这里,姬如月眸光闪烁,好奇问道:“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不对,为何还愿意继续,做那种事?” 她在说什么——什么叫我早发现了不对————陆言沉答非所问道:“如月姑娘既有诚意在院外等上一夜,我自然不能坏了姑娘的雅兴。” 姬如月柳眉蹙起,说得她好像喜欢偷听墙角一样。 没再谈及什么床帷艷事,姬如月望著泰然自若般的陆言沉,嗓音冰冷说起正事:“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与我合作,否则就等著別人收尸好了。” 陆言沉面色真诚问道:“如月姑娘想要我如何合作?” 姬如月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果断,稍有迟疑,轻笑一声道:“很好,只要你答应我几件事情,愿意奉我为主,我自会放过你一条生路。” 果然没错! 这傢伙分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是她继续耗著不出手,也许这人就要力竭而亡了。 现在强行装出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 真是可笑。 白白枉费了她几日的处心积虑谋划心思。 姬如月嘴角勾起笑意,生出了几分逗弄他的閒心,自顾自走到桌案前坐下,神色淡然说道:“给我倒一杯酒。” > 第107章 人机少女 第107章 人机少女 姬如月出身万妖国王族,自幼展露修道天赋,深得老国主喜爱。 所以姬如月拒绝与八大旗主联姻,万妖国王族视而不见,还给她找出潜入敌国打探情报的合情合理藉口。” 今夜姬如月来找我,要么是为了南阳王府事,確认玄鉴司有无顺藤摸瓜找到妖族藏身之地,要么就是为戒指大姐姐红玉报仇来的? 陆言沉心念浮动间,端起酒杯,给皇女狐妖倒了一杯酒水。 “公主不妨说说,要我答应哪些事情。” 姬如月从外形上看,约莫是人族二八年岁的少女。 个子娇小可爱,看著清纯俏丽,正值女子青春年少的美好芳华。 若是忽略姬如月身上那股极为独特的媚惑,拋开眉眼间淡淡妖气,倒是真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娇憨秀美少女。 陆言沉及时收回视线。 怀疑自己再看下去,自身爱好会不会被这狐妖媚惑强行改变。 我不喜欢23岁以下的小女孩————陆言沉在心中默默强调一遍个人喜好。 “有意思,你这个色批竟然能挡住我的媚术。”姬如月盯著陆言沉难以置信道。 呵——你看人真准————陆言沉一脸无辜,“公主何出此言?” 姬如月瞄了眼一旁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五名花魁娘子,讥笑一声,“明知故问,我改主意了,你这沉溺酒色的傢伙根本不配给我做事,所以我要杀了你。” 说话的口气就好像万妖国的女皇陛下准备大发慈悲赐死她的臣子。 妖族的寿命大概是人类的三倍,换算一下年龄,姬如月如今岁数似乎还未成年——难怪听她说话,似乎有点憨憨的中二————陆言沉在少女动手之前,及时笑说道:“要不你先问问你的戒指大姐姐,真的打算与我廝杀战斗一场?” “什么戒指大姐姐?”姬如月越看陆言沉越是奇怪,最近帝都传闻神凰帝身边心腹,大周国师关门弟子陆言沉种种耸人听闻的事跡,怎么等她见到这傢伙,丝毫没有见到天之骄子的感受,反而有种驴头不对马嘴? 陆言沉与她对视几息,皱眉问道:“红玉,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给你三个数马上出来见我。” 春静堂內一阵安静。 陆言沉眉头稍挑,与姬如月四目相对。 “你在说什么?”姬如月目光狐疑,“谁是红玉?” “你没有遇见戒指大姐姐?就是一道女子修士的残魂,见到你的时候会说什么要不要拜师学艺,她能帮助你结金丹化元婴,躋身大乘境界,顺利渡过天劫,给你畅享一番未来,然后要你帮她免费打工。” 见姬如月摇了摇头,陆言沉手腕拧转握住圣人玉佩,搁放在桌案上面,同时运转神气,唤出一方圣人玉篆,审视著神色古怪的少女:“君子当待人以诚。” “姬如月,你当真没见过红玉?”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姬如月愣了许久,忍不住冷笑道,“你我人妖殊途,谁给你的勇气,用这种语气和本皇女谈话的?” 好像是哦————陆言沉嘴角一抽,怀疑姬如月的天命女主神通是“降智光环” o 他竟然对姬如月凭空生出了几分好感。 下意识將她当成了友人,而非敌人。 万妖国王族的天生媚惑不该如此离谱——姬如月难道又修习了合欢宗媚惑秘术?陆言沉揉了揉眉心,人身神气护住心神,道:“不如这样,你我互问一个问题,有这块稷下学宫圣人玉佩在,又有浩然正气作证,你我都不会说谎,如何?” “给本皇女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陆言沉想了想姬如月好吃又八卦的性子,“听说京城桂膳楼的饭食不错,改日我请公主殿下去吃一顿?到时候我给殿下说一说大周离氏皇族政变时候的秘闻?” “当真?!”姬如月问道。 万妖国老国主怎么敢派出这个未成年的吃货皇女潜藏在京城內的?姬如月神凰三年的性格,和神凰九年的性格相差太大了吧————我记得姬如月登场的时间线是在神凰五年以后,难不成我提前遇见了幼年体的皇女?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姬如月性格大变,接近黑化?不对————姬如月该不会是在反向钓鱼吧————就像高明的猎人常常以猎物姿態出现————陆言沉默然许久,点点头道:“当真。” “好吧,你隨便问。”姬如月道。 陆言沉抚平心间疑惑,问起最关心的问题:“你不知道红玉是谁?” “不知道啊。”姬如月笑了起来,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如此简单。 陆言沉再度沉默,良久才道:“也没见过一枚由灵晶打造的戒指?” 极品灵石受天地威压到了极致,浓缩成指头大小便是灵晶。 “没有。”姬如月脆生生道。 “那你哪来的气华丹配方?”陆言沉追问,这种丹药配方,九洲大陆只有他和红玉两人知道。 “喂喂!你都问了几个问题啦?轮到我问你了吧?”姬如月蹙眉不悦。 陆言沉心念起伏不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我问你几次,你可以反问我几次。” 姬如月“嘁”了一声,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水,滋溜一声吸入嘴里,“气华丹配方是赖先生从我哥那里拿到的。” “你哪个哥哥,姬成?还是姬康?” 京城內一共潜藏著三名万妖国王族子弟,年龄较大的姬成在神凰三年,密谋著暗杀京畿守备军中忠於女帝的將领,並且试图栽赃嫁祸给长公主。 “我二哥姬成。” 姬成?万妖国皇子——不可能啊,红玉必须依靠天命人的气运才能存活,再者你手下的狗头军师赖先生,可是被我直接抓住私通南阳王府的证据————陆言沉思虑间,听见姬如月满眼好奇地问道:“到我问你了!你们神凰帝长相如何?真能风华绝代”到让天机阁直接空缺胭脂榜前三人?” “你要是想知道,我改天带你去见她。”陆言沉不给这少女再问的机会,反问道:“说吧,公主殿下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姬如月瞪大桃花眼眸,生气说道:“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可我只问了你一个呀,你这傢伙怎么可以这样!” 陆言沉看著这单纯娇憨的人机少女,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08章 这个师姐过於极端 第108章 这个师姐过於极端 虽然陆言沉早就知道自他来后,九洲大陆发生了许多变化。 但是没想到姬如月性格差异如此之大。 眼前这个少女,真的是神凰九年一手谋划帝都妖祸案的凶魁? 天色微亮,视线里的少女眉目如画,若是没了眼眸里的妖气,瞧著真就像是京城大户人家里娇蛮任性的小女儿了。 正思量间,陆言沉听著少女语气不善地问道:“南阳王府被玄鉴司抄家了,你知道吧?!” 陆言沉頷首。 姬如月面无表情道:“南阳王府书房里有一幅,和你差不多高的画卷,你去把这幅画给我偷出来。” 陆言沉视线微垂,不去看她,给两人都倒了一杯酒水,“只有这一件事?” “別的我还没想好呢,你先说这事答不答应。”姬如月盯著他。 “没问题,”陆言沉答应之后,似隨口问道,“今日你来找我,是赖先生的意思?” “和他有什么关係,是我————等等,你怎么知道赖先生?”姬如月神色微变。 我不仅知道你身边的狗头军师赖先生,还知道你手下两个金丹境贴身护卫—— 附近没有其他金丹境妖物的气息,说明姬如月是自己偷偷来的?这就有意思了————陆言沉饮下一杯酒水,微笑问道:“公主殿下可还有別事?” 姬如月沉默了几息,一是没想到今日行动如此顺遂,这个陆言沉竟然真的愿意和她们一族合作,二是没想好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人奸”。 想了片刻,姬如月故作冷淡道:“三日后,就在教坊司春静院子里,我等你!" 说完身影瞬间消散,春静堂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丫头人还挺好的,知道隨手关门————陆言沉无声腹誹,先去了院外,叫醒几个似是受到妖气侵扰昏昏欲睡的丫鬟。 等到丫鬟们各自扛走自家花魁娘子,陆言沉出了春静別院,在教坊司大门前看见了几个精神抖擞的玄鉴司武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没有那首词,今夜开销打底要几百两银子——有这钱,我不如多买几只妖灵——一路上没遇见上次来教坊司时拦路要钱的人,陆言沉与几个武夫打过招呼,“庆司命去了哪里?” 今日他被妖族皇女姬如月堵在春静堂內,这个號称玄鉴司半步武神的武夫却是毫无察觉。 “庆司命半夜回了家。”一相熟武夫笑著解释两句,“昨夜司命夫人找到教坊司来,可怜小娘子都要一块挨骂。” 原来庆司命结婚了,难怪做事畏手畏脚————陆言沉脚步一停,没来由浮现一个念头。 什么样的奇女子,能撑得住九品武夫的日夜轰击? 到了玄鉴司北镇抚司,陆言沉刚一进门,就看见昨夜同他一块宴饮的几名武夫正在受罚。 说是受罚,不过是玄鉴司武夫们的自嘲。 以一种独特姿势双手持刀,这种姿势类似於扎马步与运气调息的结合体,极—— 为耗费心神与体力。 一眾受罚武夫终於瞧见了陆言沉,虽说苦不堪言,但谁也不敢鬆懈,只能嘴上苦求道:“陆真人救命!” 陆言沉问道:“怎么回事?” “陆指挥使说慈安太后驾崩尚未过一月,我等去教坊司饮酒聚乐实属大逆不道,今日於司內受罚,再有下次就要下狱问罪,贬去山海关充军。”有武夫唉声嘆息道。 慈安太后的祭月还没过?老太后两个亲生女儿都不在乎这种身后事情,师姐要凑什么热闹————陆言沉眼神奇怪,大周近年来並无国丧。 十年前七王政变,离氏皇族凋零大半,后五年景隆政变,天子三易,七王折损过半,三年前神凰政变又有天子驾崩,短短十年內大周天子换了数人,所谓“以日易月之丧”早已名不副实,陆清寧用这藉口惩戒昨夜应酬的武夫,分明是———— 等等,不会是冲我来的吧————陆言沉拍了拍武夫们的肩头,“赶快离去,最近几日別在陆指挥使面前出现。” 武夫们苦著脸不敢动,“要不陆真人您去请指挥使大人说一句?” 玄鉴司对於武夫们的孟浪行为多是视而不见。 武夫本就气血方刚,去些青楼教坊司情有可原。 可若是武夫胆敢悖逆违上、阴奉阳违,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今日事若是陆指挥使怪罪下来,你们推到我头上便是。”陆言沉赶走昨夜一块吃酒的受罚武夫,去到重光门清风堂,没见到师姐,问过吏员才知师姐將办公室搬去了隔壁的明夜楼。 明夜楼高七层,是司內最高建筑,下五层是北镇抚司收纳文书资料的地方,上两层空置,如今被新来的陆指挥使看中,作为指挥使办公堂。 七楼雅室內,陆清寧坐於窗边榻上,闭目凝神,炼化神气。 一旁坐著个身穿黄裙的少女,满脸怨气伏於案前,批阅司內文书。 陆言沉扫过一眼,心说都是灵猫,为何他的陆喵喵整日恨不得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无视黄裙少女想要吃人的眼神,陆言沉坐到师姐身边,唤了两声师姐。 陆清寧依旧闭著眼睛,嗓音淡淡敷衍道:“不想看见你,离我远点。” 陆言沉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说道:“师姐,昨夜我去了教坊司,清晨时候终於找到了潜藏在教坊司內的妖族皇女姬如月。” “能把淫欢作乐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我觉得师弟你可以去山海关了,做个妖言惑眾的纵横家。”陆清寧嘆了口气,睁开双眼,不满地看著他,“离我远点,一身胭脂味。” 师姐你又在视奸我?陆言沉挪到师姐另一侧,离窗稍远的位置,简单说起姬如月今日寻他一事,而后问道:“师姐觉得如何处理此事?” 对於姬如月,陆言沉依旧保持著怀疑。 这位公主殿下有可能是故意偽装出单纯无害的清纯少女形象,反向跑来钓他的鱼。 至於原因,多半与仙人红玉有关。 按照陆言沉的想法,潜藏在京城內的妖族密谋何事並不重要。 姬如月是死是活,目的为何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儘快找到仙人红玉。 这个残魂女修躲在暗处三番两次蓄意针对他,又有大能修士的神通,简直防不胜防。 想要找到仙人红玉,目前看来无外乎三个法子。 第一,通过气华丹售卖渠道,顺藤摸瓜找到藏在幕后的妖物。 第二,通过南阳王府挖出藏在京城內的妖族,藉助女帝与长公主这对姐妹花,將其一网打尽。 第三,通过姬如月,套取她二哥姬成的消息。 陆清寧先问了一句“说说你的想法”。 陆言沉省去仙人红玉一事,只谈及如何找到京城內的妖族。 听过自家师弟步步为营般计划,陆清寧眸光清冷望来,道:“我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说说看。”陆言沉道。 陆清寧淡淡道:“杀了南阳王,问灵。” 第109章 奇思妙想,拘魂问灵 第109章 奇思妙想,拘魂问灵 杀了南阳王,然后问灵? 陆言沉嘴角微动。 这可真是一个简单又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只要杀了南阳王,就能知道妖族与王府合作的的目的。 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找到妖族在京城內的藏身之地。 可问题是南阳王一个高品武夫,即使被下狱问罪,有离氏皇族的身份在,又有往年结交的勛贵人脉,不可能被判处死刑。 至多被贬为庶人,废去武道修为,关押在宗人府內。 若是师姐直接杀了南阳王,只怕勛贵集团会瞬间联想到五年前的景隆政变。 到时候政变事小,长公主联手勛贵將领逼宫事大。 如果我是勛贵集团的一员,得知党派大佬被女帝的心腹直接砍死,那就掀翻桌子都別玩了——先背刺女帝,大喊一声等死,死国可乎”,然后扶龙长公主,输了都要死,成了可是不世之功————陆言沉摇了摇头,“直接杀了南阳王问灵的確简单方便,事后很难收场的。” 陆清寧“呵”了一声,“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大周朝堂不是打打杀杀,朝堂是人情世故————陆言沉没理会师姐的风凉话:“有没有其他办法?” 陆清寧看他一眼,“有啊,只要你死了就行。” 陆言沉:“————" 师姐你这人,奇思妙想还挺多的————陆言沉无力吐槽,秒懂了师姐的言外之意。 既然妖族想要幽兰草精华液的市场,那便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给它们。 而且通过假死,嫁祸给南阳王,钓出妖族似乎不难。 陆言沉呼出一口浊气,没再询问师姐的奇妙想法,转而说起另外一事,“对了师姐,过几日就是长公主的暮春诗会了,你和我一块去?” 师姐看著他没说话。 用眼神表示疑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为何我会读懂师姐你的眼神——这种队內语音下次就別开启了————陆言沉解释道:“长公主所谋甚大,说不定早早与妖族勾结私通。” 陆清寧转过了目光,望著窗外,语气里多了些笑意,“原来是害怕啊。” “我觉得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陆言沉面不改色,心中疑惑师姐从何处看出来的真相。 长公主有无和妖族勾结私通先不说。 他在御书房內捲入女帝和长公主的“脸面之爭”。 设身处地去想,陆言沉若是长公主,只要能干掉亲妹妹离歌,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清寧轻轻笑了一声,手腕拧转,唤来掛在雅室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卷,“这幅画是一座小洞天,里面已经孕育出了器灵,你提到过的奇怪气息,应该就是它了。” “过段时日一起下副本————进入这座小洞天?”陆言沉问了一句。 有器灵的小洞天,压胜之物一定是天阶法宝。 天阶法宝又分为先天至宝与后天仙兵两种。 无论是何种天阶法宝,陆言沉若是得到,就能为练气士化神境界提前做准备了。 陆清寧问道:“这种事情为何不去找你的女帝?” 什么叫我的女帝?女帝要是我的,我还用得著担心仙人红玉的偷袭暗算?陆言沉认真说道:“女帝终究是外人,只有师姐你才是我的————欸,师姐?” “嗯?” “你袖子里藏著的是什么符籙?” “啊你说这个,可以记录师弟你言行举止的封灵束言符籙。” 陆言沉面带微笑,“记录言行举止?师姐准备做什么?” 陆清寧將符籙收入袖內,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我忽然想起来太虚宫宝库里有一件法宝,能够剥离出人的魂魄,神魂离开人身小天地半柱香內並无大碍。” 我怎么不记得太虚宫有这件法宝?陆言沉没再深究师姐的符籙,问道:“什么法宝?” “我记得师尊有提起过,好像是叫阴阳镜吧。”陆清寧有些不確定。 陆言沉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师姐一遍,確定是阴阳镜,一时心绪迭起。 阴阳镜全名是龙虎阴阳镜。 顾名思义,这件法宝是道门龙虎山的镇山至宝。 品秩极高。 若非当年这面镜子被前朝赵氏末代皇帝借去对付本朝开国皇帝,品相也不至於从天阶脱落至地阶。 “龙虎山的镜子,在太虚宫宝库里?”陆言沉微微皱眉。 “我刚好要回山一趟,师弟你呢?”陆清寧素手一挥,桌案上的山水画卷无风自动般掛在了墙角。 有阴阳镜的话,无需杀人问灵了————师姐先將南阳王打晕,然后根据生辰八字,用阴阳镜拘出他魂魄————陆言沉跟著起身,“同去。” 师姐眸光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听著他们两人不像是回太虚山,而像是去逛青楼”。 这种队內语音该如何关闭————陆言沉神色古怪,看著师姐身影一闪,转瞬间离开雅室,御剑立在楼外檐角。 御剑飞行这种出行方式,和鬼火少年並无区別啊————陆言沉人身神气运转,来到师姐身后。 师姐的腰肢很是纤细,人身比例极好,双腿笔直修长。 只不过胸部太过平坦,让人忍不住怀疑哪一面才是正面。 还是能分得清,师姐的臀部挺翘的————陆言沉低垂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食髓知味,此时满脑子都是“小小的似乎蛮可爱的,將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到了太虚宫,得知师尊闭关已有一日。 陆言沉借过师姐陆清寧的信物,请值守在万象阁外的女官找出一面青铜镜子。 青铜镜正面古朴,隱约可照人,阴面刻有太阴符文。 陆清寧等在万象阁外,望向盯著青铜镜许久的师弟,神色平淡问道:“有什么问题?” 这面镜子出现在太虚宫就是最大的问题————陆言沉轻轻摇头,与师姐离开太虚山。 南阳王未被囚禁於玄鉴司,出於皇族身份考虑,此时被关押在宗人府內。 宗人府设在皇城西北角,远离喧器的宫城区。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的寂静。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是当年太祖皇帝命墨门机关术士耗费天材地宝打造出来的宗人府阵法禁制的核心所在。 宗人府门外,有四名身著玄甲的玄鉴司武夫值守。 陆言沉出示过篆刻“如朕亲临”御赐令牌,一路畅通进入宗人府內关押南阳王的別院。 別院深处有一座精巧的竹楼,门窗紧闭。 两名侍卫守在竹楼外,见陆言沉两人前来,连忙拦下,“两位大人,按规定需有宗人府手令才能进入楼內。” “陛下手諭在此,还要什么宗人府手令?”陆言沉语气平和,穿过两个欲言又止的侍卫,推开竹楼木门。 在这一瞬,仿佛有“屏障”般的无形神气悄然破碎,化作微风拂过走廊。 房间內陈设雅致,书案上还摊著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墨跡早已干透。 南阳王离渊坐在窗边的檀木椅上,身著素白常服,头微微侧向窗外,仿佛在欣赏院中景致。 陆言沉半转过身,身后陆清寧微微眯著眸子,率先步入竹楼內。 > 请假一天~中秋快乐 请假一天~中秋快乐 如题。 今天请假,明日补上更新。 大家中秋快乐~ 作者君致歉:orz > 第110章 由一幅画说开去? 第110章 由一幅画说开去? 竹楼內。 南阳王离渊似是未闻有人来访,依旧闭目假寐。 陆清寧黛眉轻蹙,疑惑自语道:“死了?” “谁死了?”陆言沉心思放在桌案那幅还没画完的山水画上,闻言疑惑反问。 陆清寧从袖口捻出一张黄纸符籙。 以神气点燃后,无形的神气波动悄然散发,遮盖了整个房间。 感知几息,陆清寧轻声道:“南阳王离渊死了,魂魄消散至少有三个时辰。” 南阳王死了?!陆言沉望向师姐,见师姐点头回应,快步来到素服老人的身旁,一番检查后神色凝重。 南阳王离渊坐在檀木椅子上,面色如常,如在休息养神。 可人身之內的神魂早已消散。 真正的魂飞魄散。 陆言沉心头微震,看向窗外值守的两名卫士,皆是底子不错的武夫。 一个高品武夫竟然死的毫无徵兆。 既未引起宗人府禁制阵法异变,也未引起府內守卫警觉。 “人死在宗人府內,”陆清寧侧过视线,扫过竹楼內的景象,隨后望向陆言沉,“自杀?” 死在设有禁制阵法的宗人府,竹楼內並无打斗痕跡,想要轻易抹杀一位高品武夫,大乘境练气士都难做到————排除谋杀与刺杀,只能是自杀了?陆言沉一时间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件事情。 大周三大亲王之一的南阳王。 竟然死在了宗人府內。 不管离渊是自杀还是他杀,此事若是传出去,极有可能会引起勛贵集团的惊怒反击。 默然许久,陆言沉坐在案前,平復心绪,想著师姐的话继续说道:“南阳王勾结妖族,被废为庶人,在大周算是身败名裂,活著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所以想要用自身身死,给女帝泼脏水?” “想要知道这人自杀的原因倒也简单。”陆清寧平静道。 “封锁南阳王死亡的消息,然后等著人自己跳出来。”陆言沉接过师姐没说完的话。 谁先跳出来质问南阳王状况,谁就是奸臣。 南阳王离渊被废为庶人,圈禁在宗人府內,曾经的门生故吏唯恐避之不及,根本无人会来探访。 离氏皇族也许时常会来到宗人府探望离渊。 不过將消息封锁一段时日不难。 说不定还能给先跳出来的奸臣打上勾结妖物的罪名————”陆言沉心绪起伏,有些疑惑南阳王“自杀”的理由。 如果今日在他与师姐两人进入宗人府后,长公主或者哪位离氏皇族“凑巧”也来探访南阳王,“凑巧”撞见了南阳王身死魂灭,又不小心將消息传了出去,南阳王“自杀”才有些意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南阳王自杀身亡的前提下。 若是南阳王被人灭口谋杀———— 九品武夫要是在宗人府內被人灭口谋杀,那我就能一日顿悟,连跳三个境界直入大乘境————陆言沉心中闪过这一猜想,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陆清寧走到桌案前,看了陆言沉一眼,无奈嘆气道:“我现在怀疑你才是区手。” 为何————陆言沉顺著师姐的视线看去。 他坐在了南阳王尚未画完的那幅画卷上。 原来这是一幅画——画得太潦草轻率了吧————陆言沉面无表情站起身,与师姐一同看著画卷。 说是山水画,卷中却有走兽鸟禽。 画卷尚未完成,南阳王最后一笔落在了一夕阳残照的小山丘上。 大概这便是煊赫一时的大周亲王,死前留下的“遗言”了。 陆清寧凝神看了许久,眸光迴转向素服老人的右手,若有所思道:“武夫运笔,尤其是画山石轮廓和树木枝干时,会不自觉地带有腕力和顿挫感,如练拳使兵,所以看起来会显得硬而燥。” “师弟你在南阳王府书房得到的那幅山水画,应该被人寄放在王府的。” 师姐你真是辛苦了,看了半天终於得出我第一眼就猜想出的答案——陆言沉轻轻点头,环顾竹楼房间,没打击这个师姐:“此事需要儘快和女帝说一声,大周亲王自尽————京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受。” 陆清寧用“你真是愚不可及”的眼神看著他,轻轻的嗤笑一声,“这幅画不是离渊画的。” 陆言沉:“???” “师姐何出此言?” “说了你也听不明白。”陆清寧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还是耐著心思解释道”最简单的道理,师弟如果你马上要死了,手上有笔有纸,你会做什么?” 如果我是南阳王,我会直接写下女帝nmsl——话虽如此,可师姐你用我举例子合適吗————陆言沉大概理解了师姐的意思。 南阳王从军半辈子,廝杀爭斗无数,死前哪有閒情逸致去作一幅山水画? 陆言沉想了想反驳道:“保不准南阳王偏偏有这个舞文弄墨的想法呢?” 陆清寧捏了捏眉心,投来“简单解释你不听,非要师姐我说些你听不懂的话语”眼神,拿他没办法似的说道:“离渊五年前才交出兵权,五年时间能让一位九品武夫断去真气?” 与练气士孕养神气不同,武夫习武练拳最是讲究人身內一口真气的绵长悠远。 大抵武夫散去真气,如同练气士耗尽了神气。 师姐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点著画卷中的几个位置:“这幅画从点到面,从轮廓到渲染,从山峦、河水之间的呼应,到上面几只飞禽的位置,看著像是武夫运笔,显得硬”和躁”,但是哪有一口气画出来的痕跡?断断续续难成一体,想要模仿凌乱痕跡,但从整体看去,山水相依,鸟兽相伴,这更像是一个早已成竹在胸的完整构思,被另外一人按部就班地画”出来。” 所以矛盾的地方在於,这幅画有武夫运笔的跡象,却无武夫那一口绵长真气————所以偽作这幅画的是练气士?还是其他途径的修士?陆言沉眯了眯眼睛道:“所以,三个时辰前有人来到宗人府,用了某种藉口或者理由,逼迫”南阳王自尽?事后又耗费心思,模仿了这一幅画作,目的是为了什么?” “不会就是想告诉发现尸体的人,王府书房那幅山水画卷异常吧?” “你从王府私吞的那幅山水画,应该非常重要。”陆清寧见符快要烧尽,让陆言沉收起离渊尸身残骸,將宗人府內情况悉数告知女帝。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那幅山水画別告诉她。” “师姐你这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陆言沉將离渊尸身,与竹楼內杂物全部收入魔魔鼎內。 “她对你很重要?” 陆清寧转过身,清澈的眸子里映出陆言沉的脸。 万宝商阁。 肥猫陆喵喵如往常一样。 因为主公沉溺於女色无法自拔,身为痛心疾首的忠臣却无可奈何,只能不断用食物和听书麻痹自己,搭乘凌熙芳的华贵马车,去到凌府旁不远的酒楼。 今日天色已晚,陆喵喵懒洋洋趴在车厢內,享受著凌府一名女修供奉的按摩。 许是因为身体过於肥胖,女修的抚摸毫无劲道,这让陆喵喵开始犯困,哈欠打的不停。 这时,马车忽然停下。 陆喵喵误以为到了酒楼,打起精神,挣脱女修的温暖怀抱,一个纵身跳出了马车。 然后它就发现身后传来一股极为浓煞的妖气。 —————— 嚇得猫身一个激灵,全身炸毛。 陆喵喵二话不说,连滚带爬躲入临近的一座府邸,翻墙之前匆匆回头瞥了眼道路上的情况。 马车已然消失不见。 仅留下的浓郁妖气此时也已淡去,很快消失不见。 第111章 又被师姐欺负了? 第111章 又被师姐欺负了? 万宝商阁,最高层的雅室。 室內灯火通明。 凌熙芳纤细指头按在帐本上,墨跡未乾的字却始终去不了眼。 心思总是飘到某个人身上。 看了帐本不过两眼,就会想到那傢伙花费重金购买妖灵会做什么? 明明是个最忌讳妖气污浊人身神气的练气士。 凌熙芳“啪”的一声合上帐本,带起的风吹得案头烛火轻轻摇曳,將映在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正打算放好帐本,去玄鉴司转一圈的时候,凌熙芳忽然瞥见案头的一方夜明珠闪烁著血红色的暗光。 这个夜明珠是她特意请炼器师打造的法宝。 用处只有一个,可以监视她平日里使用的那辆马车的行驶轨跡。 若是马车脱离既定的路线,夜明珠便会闪烁浮现起红色光芒,立刻予以警示。 现在看来当初她隨手布置的陷阱,终於诱人上鉤了? 前一段时间,她命一位女修供奉用法宝偽装出她的容貌与气息,代替她来往於商阁与凌府之间。 为的便是引诱幕后污衊幽兰草之人动手。 凌熙芳匆匆忙忙起身,赤著双脚踩在地面上。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月白软绸內衣,青丝如瀑散在腰后。 想了想,凌熙芳快步走向屏风后的紫檀木柜前。 解开几道禁制符阵,从中取出那件陆言沉借给她,还未还回去的墨螭斗篷。 凌熙芳先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外衣,隨后又穿上了件品秩不俗的法袍,最后才套上触感清凉的墨黑色斗篷。 站在梳妆檯前看著妆容还算精致的自己,凌熙芳稍稍鬆了口气,故意將一缕青丝垂在耳畔,而后遮掩人身气息,唤上一名心腹女修,准备去往玄鉴司。 雅室外忽地传来刺耳的哭嚎声音。 “不好啦不好啦!凌熙芳你快出来!” 凌熙芳微微蹙眉,拉开房门,一巴掌拍得正在扒门的肥猫头晕脑旋,“给谁哭丧呢!” 肥猫气喘吁吁,瞪大猫眼,“凌熙芳!快带我去见主公,有妖怪有妖怪。” “蠢猫!等你来报信,我真得去哭丧了。”凌熙芳气哼一声。 这只肥猫最近死性子难改,整日跑去酒楼听人说书。 如此也就算了。 关键是这只肥猫每每听到高兴处,便要躲在暗处口吐人言,怂酒楼內的听客们来万宝商阁“投效义军”。 美其名曰要给陆言沉招募一批人马。 这段时日,凌熙芳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將此事传为同行们的造谣行为。 陆喵喵不跟这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忍辱负重討笑道:“凌大奶奶,建功立业正在此时啊,不能再等了。” 凌熙芳挥手示意肥猫跟上,领著女修供奉快步去往楼下。 坐进马车车厢后,凌熙芳抬起素手,轻轻晃荡一下手腕上的一对玉鐲。 清脆悦耳的声响之后,无形的神气波动瞬间覆盖了车厢。 “说说你知道的。”凌熙芳清音响起。 肥猫不想搭理这个女人,毕竟皇明祖训早早有言,后宫不得干政。 要是主公知道身为宇宙大將军的它竟然是后宫嬪妃的打手,猫生仕途说不定就要“夭折”了。 “说话!”凌熙芳瞪它一眼,难得有些头疼,这只肥猫不知从哪儿学来重男轻女的坏习惯。 肥猫非常识时务,含糊说了说入夜时候它正吃著烤鱼唱著歌,然后突然就被妖族劫了马车,如果不是它跑得快,说不定此时早已落入敌手,惨遭毒打。 凌熙芳剔除这只肥猫的自夸言语,抓住重点道:“你是不是有办法確认兰馨在哪里?” 兰馨正是每日偽装成她,乘坐马车来往於商阁与凌府之间的女修供奉。 陆喵喵猫脸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它还想用这个大秘密向主公邀功呢。 不多时,马车停在玄鉴司北镇抚司衙门外。 门前执勤的武夫认得凌熙芳身上的墨螭斗篷,確认过身份后便不再多问。 凌熙芳留下女修供奉,进入司內。 去到重光门清风堂没见到陆言沉,多次询问夜间留在司內值夜的吏员,她才得知陆指挥使將办公堂搬去了一旁的高楼。 凌熙芳想著是要在这里等待陆言沉,还是去到高楼七层先见一见陆指挥使。 结果肥猫陆喵喵立功心切似的,躥的一下飞奔跑去了明夜楼。 凌熙芳黛眉轻蹙,犹豫少许,上到明夜楼。 刚步入七层房间,她便听见陆清寧说道:“这只猫已经说了情况,你可以回去了。” —— 这话说的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凌熙芳看了眼被陆清寧身边黄裙少女拎著脖子,现如今正在装死的肥猫,默不作声脱下墨螭斗篷,立在门外廊下任由夜风浸透薄衫。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凌熙芳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自木梯传来,一声比一声清晰。 陆言沉停在她面前,眉头微皱问道:“你在这走廊里做什么?” 凌熙芳仰起头,抿著嘴唇回道:“有妖物劫走了我的马车。” 我是问你为何要站在门外吹凉风——不会又被师姐欺负了吧——陆言沉示意进入房內再说。 “不用了,你师姐早就说过我可以回去了。”凌熙芳侧过视线,垂在美艷脸蛋前的一缕青丝隨著晚风拂动而起伏,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疼。 “不凉?”陆言沉看著凌熙芳单薄的衣裙。 “心凉。”凌熙芳低著嗓音。 ————陆言沉一阵无语,轻轻拍打了下这女人的翘臀,“进来。” 凌熙芳黛眉紧锁,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一幕落在屋內两人一猫的眼中,心情各是不同。 房內气氛略有些古怪。 陆言沉假装不知,听过肥猫陆喵喵的解释,直接將话题带入正事:“可以確定女修士兰馨的具体位置?” 肥猫挣扎几下没有挣脱黄裙少女的束缚,只好咬牙切齿道:“主公!臣在车厢內留下几根头顶精毛,大致可以根据毛髮追踪到那群妖魔鬼怪的藏身之地。” 陆言沉取来一幅京城堪舆图,拽过肥猫一只脚,將其丟在图纸上,“能找到?” 肥猫摇头,“主公,臣看不懂地图。” 那我要你何用?陆言沉想了想,面无表情从肥猫头顶扯过一根毛髮,看向师姐道:“劳烦姑娘卜筮一下另外几根毛髮现在何处?” 黄裙少女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被陆清寧催促一句后,黄裙少女脸色沉沉,瞪了眼陆言沉,拿过肥猫的毛髮,卜筮了几十息,一双异色眼眸恢復清明:“在这里!” 少女手指落在京城堪舆图的一处府邸。 显然比起不识字外加转向的肥猫,师姐的灵猫简直是无所不能。 陆言沉目光落在少女的手指处。 那是大周三大亲王之一,如今镇守西域的安阳王府邸。 安阳王一人领兵在外,家眷自七王政变后便一直留在帝都。 “你还记得最先传出幽兰草精华液伤害女子容貌的谣言吗?”凌熙芳忽然开口道,“李尚书家的千金小姐,与安阳王妃关係极好,说不定谣言就是王妃派人传出的?” 陆言沉摇了摇头,“此事与安阳王一系无关。” 不说原本剧情线中当得起精忠报国讚誉的安阳王,只说妖族故意放走了肥猫陆喵喵,又极为囂张地当街劫走整辆马车。 这件事办得过於糙乱,就像是故意告诉玄鉴司幕后真凶是安阳王妃。 陆言沉思量片刻,看向陆清寧,“师姐?” “这不是正合你意?安阳王妃独自一人守著空闺,你去了正好。”陆清寧淡淡说道。 我去找王妃干嘛——我又不喜欢人妻————虽然很想反驳师姐的话,但是念在大局为重的份上,陆言沉说道:“我有一个计划。” 陆清寧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冷笑问道:“去教坊司钓鱼?” “很好,师姐你都会抢答了。” 陆言沉面带微笑点头,心说以后可以告诉別人,师姐的成熟离不开他的帮助。 第112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弟 第112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弟 凌熙芳坐在一旁。 看不懂也听不懂这对师姐弟之间的哑迷对话。 什么叫做去教坊司钓鱼? 这和今夜她的马车被妖魔鬼怪劫走有个什么关係? 按照她的想法,这时候不能再耽搁时间,应当儘快带人赶去安阳王府。 她在玄鉴司等了已有半个多时辰。 再不去救人,兰馨说不定要被妖魔鬼怪吃得剩不下骨头了。 凌熙芳按不下心中救人的焦虑念头,轻声打断这对师姐弟之间的眼神交流:“你们在说些什么?兰馨如今生死未卜,我们何时去救人?” “你打算如何救人?”陆言沉在师姐开口前问道。 “去王府要人?”凌熙芳边说边思量道,“可是你说安阳王与此事无关,是不是有些武断了?就算安阳王没在京城里,说不准是王妃那边偷偷谋划的劫车?” 陆言沉微微摇头,简单解释道:“妖族劫走马车,却独独放回了能报信的陆喵喵,又將线索明目张胆地留在安阳王府,你真以为是妖族疏忽了?” “潜藏在京城內的妖物已经有十数年了,这十几年来玄鉴司斩妖门揪出了几头狐妖?” 言外之意自然是潜藏京城的妖族谨慎且克制,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顿了顿,陆言沉对上凌熙芳的视线,安抚说道:“这是最为简单的栽赃嫁祸手段,妖族真正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万宝商阁的女修供奉,也不是独守空闺的安阳王妃,兰馨此刻定然不在王府之中,妖族既要挑动玄鉴司与王府的矛盾,就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人证,否则它们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可————”凌熙芳唇瓣微动,还想再爭辩,但看著陆言沉分外认真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记得上次眼前男子露出这般神色的时候,是她说了幽兰草精华液被人污衊传出的谣言。 总得去王府看看,再確定结果吧————凌熙芳心里想著,正在再问接下来如何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名女子武夫得到应允后,推开房门,快步上前说道:“陆指挥使,属下等已探查过安阳王府外围街道,並无妖气残存,后又去到王府告知安阳王妃情况,王妃命人搜查王府,在府中后院一处偏僻房屋找到了马车,车厢內空无一人,未见到万宝商阁女修供奉,王妃让属下转告指挥使,此事王府不知情,另外王妃派人去了皇宫稟告陛下实情。” 凌熙芳娇躯微微一震,下意识望向陆言沉。 见他面色如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然表情,她先前心底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著担忧与信赖的复杂情绪。 平復少许,凌熙芳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陆言沉示意女子武夫先退下。 自魏青准备出差后,斩妖门大小事务都落到陆清寧手中。 留在斩妖门的武夫也都直接听命於新任指挥使。 不过陆言沉今日见到处理玄鉴司事务的是黄裙少女,师姐对於耽误练气时间的劳形案很是排斥。 都是灵猫,陆喵喵只会喊著“夺了女帝的鸟位”——我要不要再找一只会变猫娘的母猫——或者“勾引”师姐的灵猫?陆言沉心念浮现间,忽然听见师姐冷淡开口道:“不会用脑子,別胡言乱语添乱了。” 凌熙芳眸子眯起,脸色有些泛红。 被这句话气得丰盈饱满的胸脯来回颤悠。 “还有师弟你,分明是武夫进门稟告情况才知道有人去了安阳王府,偏偏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想英雄救美吗?” 师姐,你不说话真的挺好的————陆言沉面带微笑,有理由怀疑师姐今夜突然来了癸水,暂且不跟她计较,岔开话题道:“妖族应该有別的法子监视安阳王府,我们的计划不变,先去教坊司。” “去教坊司?”凌熙芳尝试无视起陆清寧,以心声问询陆言沉道,“这和救兰馨有什么关係?” 陆言沉看了眼师姐,耐心解释道:“妖族真正想要的是玄鉴司从南阳王府拿走的一件法宝,今夜我会让人在教坊司內不小心”放出消息,说明日玄鉴司便会將那件送入宫中,交由陛下亲自定夺。” “对於妖族而言,今夜夺回法宝是它们最后的机会。” 玄鉴司虽有武神坐镇,但妖族只需要用狐妖本命神通魅惑境界不高的人,便有机会接触到那幅山水画卷。 一旦山水画卷被送去皇宫,有女帝这位大乘境练气士在,皇宫戒备又是极为森严,妖族几无可能偷回画卷了。 “混入玄鉴司盗取那件法宝的危险,对於妖族而言最小,教坊司內鱼龙混杂,正是它们动手的绝佳场所,等到它们自投罗网后,敌在明我们在暗,救女修兰馨的线索,也许就在其中。” 陆言沉不再多说,望向师姐。 今夜他在玄鉴司待了许久,只是在等师姐一句“同行”。 没有元婴境练气士一同去往教坊司,只怕以身为“饵”的陆言沉真有可能被妖族吃掉。 与凌熙芳解释了半天,一来是梳理下妖族的真正目標,二是不断提及“妖魔”,只是想让师姐回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语—— “斩妖除魔,天经地义,你我身为道门太虚宫真人,怎可放任妖魔肆意伤人? “” 显然歷史话语不具备现实意义。 师姐不搭理他。 妖族几个金丹境修士,还有仙人红玉在,如果不是想拿到山水画卷里那件天阶法宝,我直接去请女帝出手了————陆言沉微微嘆息。 他的修为境界太低了。 仙女娘娘还在闭关修补神魂———— “之前你不是想说,我不说话更好?”陆清寧黛眉微微挑起,冷笑看著她这个难掩失望的好师弟。 不对,师姐你为什么能读懂我的心思————陆言沉心神微滯,转而说道:“事不宜迟?” “没想到师弟你还有这种邪恶的想法,去教坊司做那种事情还要別人看著。” 陆清寧与黄裙少女交代几句,起身唤出玄天剑,“事先说好,到了教坊司一切听我的。” 师姐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做那种事情从来不喜欢被人窥视————陆言沉轻轻頷首,“但是我要提醒师姐,我是正人君子,不必用最坏恶意来揣度我。” “是么?” 陆清寧环顾房间內几人,似是在用眼神询问,“你们几人觉得如何?” 凌熙芳抿著唇瓣,侧过视线,假装望著窗外的天色,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便已是一种答案了。 黄裙少女不愧是师姐的灵宠,和主人一副模样,盯著陆言沉冷冷一笑,轻蔑弧度快要溢出嘴角。 只有肥猫陆喵喵心存忠贞,不过似乎考虑到自家主公的雄图霸业,此时只好装傻充愣,试图唤醒溺於美色当中的主公。 id) 第113章 过於兴奋的花魁娘子们 第113章 过於兴奋的花魁娘子们 教坊司。 留情別院。 主臥房间里薰香裊裊。 花魁娘子柳若情慵懒趴在软榻上面,身下垫著质地柔软的锦缎。 如今到了暮春时节,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她只穿著一件轻薄透气的杏纱抹胸,露出大片光滑细腻的美背。 两名贴身丫鬟正跪坐在床榻边。 一人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花魁娘子擦著细软腰肢。 另一人则力道適中地揉捏著柳若情那双修长丰腴的美腿。 “嗯~” 感受到丫鬟的手指按到了她腰肢的酸胀之处,柳若情忍不住张开红润唇瓣,轻轻的低哼一声。 美艷艷的脸蛋上媚意与疲累交织,一时间都让给她按揉腰腹的丫鬟看痴了。 “娘子,都过去一天了,身子还没好些?“丫鬟回过神来,拿起湿巾轻柔按著柳若情的腰肢,窃笑问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柳娘子露出这般娇羞媚態哩。 柳若情咬著唇瓣,脸颊不禁染上了霞红。 她们五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放下彼此间的芥蒂,互相帮扶著应对同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到最后她们还是支撑不住,被打得丟盔弃甲,身子骨何止是一泻千里。 “身子哪里这么快能好起来。”柳若情轻轻摇头,忍不住嘆了口气,“昨夜光顾著逞强了————非要和姓徐的那个狐媚子爭出个高低来。” 若非为了听一句那位陆公子亲口说出“词作交由你隨意打理”,她何苦有今日下不了床榻的无奈事。 也不知晓姓徐的那个狐媚子今夜能否下了榻座? 正说著,珠帘轻响,有丫鬟进了臥室。 “娘子,白娘子、宋娘子和魏娘子都来了。” “知道啦。”柳若情瞧了眼天色,夜幕暗沉,想来这三人是见她今日告假,院內灯火未熄才来的。 白綺綺先进了主臥,看见柳若情这般模样,掩嘴轻笑道:“呦,我们的柳大家这是怎的了?莫非昨夜趁著姐妹们睡著了,又去与陆公子钻研诗词歌赋了?真是心疼死妹妹了呢。” 柳若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昨夜你们不也一样?这会儿倒有精神来笑话我。” 说著,便试著动了动身子。 又是一阵酸软痛爽,柳若情只得悻悻趴了回去,用桃花眼眸瞪著偷笑的白娘子。 魏香怡笑著在榻边坐下,挥退了丫鬟,亲自替柳若情揉著腰肢,语气倒是正经了几分:“好了,说正事,我们三儿不是专门来打趣你的。” 柳若情心知肚明,没有说话。 是为了那首词来的。 隨后听著站在一旁的宋瀟容低著嗓音说道:“陆公子昨夜留下的那首词作,一日未到就传遍了司內,不知多少个姐妹眼热。” “听徐姐姐说,稷下学宫那位號称赵大家”的赵夫子,从士子处听过这首词作后,来了我们这儿三四次,就是为了亲眼见一见那位陆公子。” “我们三个和徐姐姐商量过,打算让人去城南那家名声不错的伴岳斋书坊刊印出正式的词稿,只是这正式的词稿该署个什么名目?陆公子昨夜说让我们自行决断,柳姐姐你说呢?” 昨夜她们五个姐妹都曾侍奉过那位陆公子。 故而这首词的“归属”就成了大问题。 柳若情眯著眼享受花魁娘子的悉心按摩,懒懒笑道:“这有何难?在词前头署上我们五人的名字便是,可以仿照开春时节那首赠柳若情、魏香怡————” 名字长些也好,学宫士子们不是最喜欢看咱们姐妹们爭风吃醋嘛。” 白綺綺点头:“我也是此意,可这个赠词署名的前后顺序,柳姐姐觉得怎样安排呢?” 话音未落,珠帘再次被挑起。 昨夜置身事外一直待在情芳楼里,不曾去往春静別院的一位花魁娘子走了进来。 看见主臥內三位花魁娘子正围著柳若情说笑,新来的花魁娘子玉蓉微微一怔。 “几位姐姐这是————都来探望柳姐姐?”玉荣好奇打量一眼软泥般的柳若情,又看看面色都有些不自然的魏香怡三人。 柳若情与三位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对视一眼,笑著说道:“是呢,这三个女人还在笑话我身子最弱,现在只能趴在床榻上休息。” 听见这话,玉蓉忍不住低声问道:“姐妹们说的热闹,那位陆公子,当真————当真那般厉害?” 此话一出,室內先是一静。 隨即响起了阵阵暖昧的娇笑声。 白綺綺笑得花枝乱颤,指著柳若情道:“蓉妹妹你是没见识过那位陆公子的厉害,这事呀你且问问你的柳姐姐,昨夜是谁最先求饶?” 真是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柳若情瞬间脸色羞红,忙懟上一句,“胡说,昨夜分明是你先晕了过去。” “我怎么记得是柳姐姐呢?”宋瀟容插嘴说道。 “瀟容你也別说人了,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你最先手脚並用想往桌子下爬的呀。”魏香怡替著关係不错的柳若情扳回一句。 几个女子顿时笑作一团,互相不留情面地揭短。 什么你方吃罢我登场,什么东风压倒了西风,北风又被南风按住,什么声势壮大的联军却挡不住陆公子的七进七出———— 这些闺房密语,直听得一旁的玉蓉面红耳赤,心头如同小鹿乱撞,对那位陆公子,生出了无限的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嚮往。 互相取笑打趣半晌,柳若情才喘著气,眼含春水打住道:“都別说了,羞死个人儿,总之那位陆公子远远比蓉儿你想得厉害。” 其余三位花魁娘子闻言,皆是俏脸緋红,而后不约而同地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蓉儿你今夜不会是只想著看柳姐姐吧?”一位花魁娘子心思仍那首词作署名上面。 玉蓉摇了摇头,犹豫一下,道:“那位陆公子又来了。” “什么?!” “你为何不早说?!” “蓉儿,亏得姐妹们最心疼你,你早些说呀!” 闺臥內接连响起花魁娘子们的惊诧怪罪叫声。 柳若情此时强咬紧牙关,坐起身子,握住玉蓉的素手,急声问道:“好妹妹,仔细说说那位陆公子何时来的,哪位姐妹过去作陪,如今在何处休息,可有什么吩咐?” 玉蓉摇摇头又点点头,“那位陆公子身边还跟著一个顶好看、顶俊俏的公子,模样比陆公子还要好,瞧著一身仙气,而且陆公子可发话了,今夜他们两人只饮酒听曲,不醉不归。” “蓉儿,不要看男人嘴上说什么,要看男人要什么!”有花魁娘子神采奕奕道,“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咱们姐妹们一块过去,陆公子面子里子不是都有了?” “可听蓉儿说,还有一位贵公子,姐妹们打扰陆公子饮酒,不太妥当吧?”魏香怡觉得不妥,望向开始穿上衣裙的柳姐姐。 “真是傻丫头,谁个来教坊司会专门喝酒?”有娘子笑问一句。 柳若情费了大力气穿上衣裙,“陆公子多半是好男风,姐妹们替陆公子灌醉那位公子不就成了?” 好男风? 一眾花魁娘子眼神发亮,嬉笑著走出闺臥。 “柳姐姐身子可还撑得住?” “说甚话呢,只许白妹妹你一人伶牙利嘴不成?” 第114章 陆言沉:我觉得五五开 第114章 陆言沉:我觉得五五开 雅致包厢內,师姐弟两人对坐。 一位清倌人垂首坐在房间角落,纤指拨弄著琵琶,正唱著一曲新词,嗓音软糯好听。 要是再来几个穿著半透薄纱裙跳舞的小娘子就好了————陆言沉看向容貌绝色的师姐。 师姐白衣玉带,大袖飘飘,颇有学宫士子风流。 如瀑青丝做及冠状高束起,单以一枚白玉簪横叉,从一位绝色倾城的俏佳人,变成了风采翩翩的贵公子。 师姐的容貌本就极为出色。 此时未作何妆容修饰,没了几分小女子的柔媚,添了许多清冷英气。 只是一身气质过於凛冽,与这温柔乡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言沉原是想让师姐一人留在“幕后”,他则在教坊司本色出演。 不过念及钓鱼的痕跡有些明显,便与师姐一块来到人多眼杂处饮酒作乐。 情芳楼內,灯火晃眼,香熏暖融。 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不绝於耳,其中混杂著小娘子们的清脆调笑声。 “师弟,此情此景,不作诗一首,骗几个小娘子来?” 陆清寧素手提著一盏白瓷小杯,抿了一口似乎觉得滋味寡淡,便放在了桌案上。 陆言沉没说话。 这个师姐对他误解太深。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如此齷齪? 再说了,他来教坊司从来没给过钱。 怎么能空口无凭污衊他呢! “师姐一” 陆清寧打断他,自顾自说道:“事先说好,今夜你若是心存淫念,想要玷污你师姐我,別怪我不顾同门情谊,將你大义灭亲了。” 玷污你?陆言沉扫了眼师姐的胸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谁给师姐的勇气说出这般自恋的言语? 如果是师尊陆瑜蘅如此说道,陆言沉表示理解。 但是可以平定天下的师姐———— 陆言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仙家酒酿,揭开酒封给师姐倒了一杯。 言外之意,多喝点,梦里什么都有。 “我说的玷污,是指师弟你和小娘子恩爱时候,被妖族偷袭喊我救命,玷污我的眼睛。”陆清寧淡淡解释一句,“所以今夜你今夜注意些。” “正人君子,师姐不必多虑。”陆言沉看著对坐的玉人。 “你最好如此。”陆清寧给他回了这一眼神。 给自己倒了杯酒水,感知到在別处院子里的玄鉴司武夫点燃了留存他神意的符籙。 陆言沉望著师姐,说起今夜正事道:“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说明日巳时,玄鉴司便有一批法宝装箱送入宫中。” “还要等多久?”陆清寧端起酒杯,並未饮酒,指尖轻轻点著入手滑腻的杯子。 这我如何知道——妖族皇女姬如月瞒著自家的狗头军师,偷偷跑来教坊司找我要那幅山水画卷,南阳王自尽前有人特意偽作一幅画卷,意在提醒王府书房那幅画不对劲,今夜又有妖族当街劫掠马车————那幅山水画有何奇异先不说,对於妖族应该极为重要————陆言沉心念闪烁,道:“等到明日卯时吧。” “你不知道妖族是否会咬饵上鉤?”陆清寧微微蹙眉,冰冷视线审视著陆言沉。 陆言沉面色不变,“我觉得五五开。” 若是那幅山水画卷对於妖族意义不大,今夜————倒也不是说白忙活一场。 教坊司里他还有三位花魁娘子没有水乳交融过。 如今食髓知味,又是少年慕艾的时候,放鬆一段时日情有可原。 “师弟你的人生真是快活到不知所谓啊?”陆清寧冷笑说道。 “只要那画卷对它们足够重要,它们绝对不会放过最后的机会。”陆言沉相当熟练地岔开话题道:“毕竟,潜入玄鉴司盗取画卷难於登天,而控制我一个小小观海境练气士,看起来要容易得多,更何况这里还有它们的心腹帮手。” “比如?”陆清寧放下酒杯,盯著他问道。 “教坊司里八位花魁娘子,有五位是山上仙家宗门派来的臥底。”陆言沉以心声笑说道。 陆清寧平静说道:“藏污纳垢之地,自然蛇鼠一窝。” 对此评价,陆言沉不置可否,又听见师姐转而问道:“南阳王身死,女帝怎么说?” “女帝震怒,怀疑和她好姐姐长公主有关。”陆言沉道。 “她准备怎么做?”师姐问。 没问——当时只忙著给女帝寸止去了————陆言沉学著凌熙芳,低头抿了一口酒水。 沉默,同样是一种回应。 陆清寧未再细问,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房间內清倌人一曲唱罢,躬身退下。 室內一时只剩姐弟二人,与楼下的喧闹隔著一层薄薄的纱帘。 “师弟,我有一个更好更简单的方法。” “怎么说?”陆言沉好奇看向师姐。 这个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远比之前热烈的喧譁声一— “快看,是若情娘子!” “还有白娘子、魏娘子、宋娘子————” “等等,玉蓉姑娘也来了。” “五位花魁娘子都来了这情芳楼,今夜这里难不成还有诗会?” 议论猜测声匯成一片,楼下宾客甚至忍不住站起身,翘首望向五位花魁娘子齐聚的楼梯口。 雅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丫鬟气喘吁吁入內稟告道:“两位公子,柳娘子、白娘子、魏娘子、宋娘子,还有玉蓉姑娘,五位花魁娘子前来拜见,说是听闻公子在此饮酒,特来献艺,以谢昨日赠词之谊。” 陆言沉嘴角一抽。 他今夜到了教坊司,特意嘱咐过丫鬟与老鴇,只要他还在与別人饮酒,就不要任何娘子服侍。 今夜竟然来了五位花魁。 不出意外,师姐正用一种“你还真喜欢做那种事情被人看见”的冷冽眼神瞪著他。 “也许,其中有妖族內应。”陆言沉端起酒杯,避开师姐冷冰冰的视线。 陆清寧冷笑一声:“有请。” 话音落下,雅间珠帘轻响,香风先至。 五位精心打扮过的花魁娘子鱼贯而入。 五人皆是盛装出席,妆容精致妥帖,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花魁娘子们齐齐敛衽行礼,声音娇柔糯软,如同鶯啼燕囀:“奴家见过陆公子,见过这位公子。” 情芳楼后院,狼藉不堪的房间內。 小丫鬟添香及时从几个醉酒的粗鄙武夫怀里脱身,匆匆抹去腹下的脏东西,夹住方才情不自禁露出的狐狸尾巴,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躲到专供僕役通行的院外小道上,添香从怀中掏出一枚温热的玉符。 轻轻传入一股妖气將玉符激活,添香警惕四下张望,確认无人后,再將一道极其简短的信息传入其中:“玄鉴司有变,明日巳时,法宝装箱入宫,画卷或在其列,消息源自玄鉴司重光门武夫之口。” > 第115章 小娘子入怀来 第115章 小娘子入怀来 “玄鉴司有变?!” 一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刚刚给一桌客人送去餐食,忽然感触到怀中贴身玉符微微发烫,急忙寻了一处僻静地方,大致扫过一眼。 这一看险些嚇了他一跳。 环顾四周並无人察觉到他,中年汉子平稳心神,一字一句读了一遍,脸色难掩振奋。 “玄鉴司武夫平日里行动时间的確喜欢选在巳时之后。” “而且玄鉴司重光门负责的正是京城內涉及到达官显贵的事务。” “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准確消息?” 中年汉子难以置信,又仔细读了一遍。 这文字纯粹由妖气构成,只有接头人与穿信人使用妖气激活赖先生所打造的玉符,才能传递、收接消息。 赖先生昨日要求京城內族人打探那幅画作的消息,今日便有了具体情报? 如此令赖先生看重之事,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中年汉子反覆確认这则消息的真实性,脸上逐渐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如果今夜这则情报属实,不仅是第一时间传递消息的添香,便是他也能得到大大的赏赐,在京城內族人间地位將直线上升! 中年汉子不再耽搁时间,处理好这家小客栈的几桌酒客后,迅速回到他那间小屋子,从床铺下搜寻出一面小铜镜子。 添香必须通过赖先生亲手打造的玉符,才能联络他,而他必须通过这面铜镜,才能联络赖先生身边的心腹胡二。 虽说这种一层套一层的联络方式非常繁琐麻烦,但必须慎之又慎。 京城玄鉴司肆虐横行,手段阴险至极,它们这些个潜藏在敌国国都的妖族只能小心谨慎以防不测。 几息之后,铜镜內出现一道身穿儒士青衫的男子身影。 中年男人迅速低头,压下心中惊诧与激动,“赖先生!刚刚收到消息,玄鉴司明日巳时便会將南阳王府抄家宝物装整成箱,送入皇宫,那幅画说不定就在其中!” 铜镜另一侧。 颇有儒家文人风趣的书房內。 一身儒衫的赖先生闻言低垂视线,直到铜镜內的中年汉子再次出声询问,他恍然回过神来,“你做得很好。” 铜镜內人影消散后,恭敬立在一旁的狐妖胡二问道:“赖先生,事不宜迟,今夜是我们拿回那幅山海画卷的绝好机会,陆言沉此刻正在教坊司內喝酒,只要控制此人即可。” 赖先生微抬起手,制止胡二的言语,片刻之后起身盯著房间內三位心腹族人,缓缓说道:“这陆言沉,为何会知晓我们想拿回山海画卷?” 三个狐妖顿时一愣,“赖先生何出此言?!” “今夜我们劫走万宝商阁凌熙芳才有几时?这陆言沉派人去了安阳王府后,寻不见人便去教坊司寻欢作乐?今夜我族人恰好从教坊司內得知玄鉴司內部消息?”赖先生眯著一双狭长眼眸,笑著问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三个狐妖不知如何作答。 赖先生负手在后,踱步许久,猛然停下望著三个狐妖,沉声问道:“小姐昨夜可有外出?” 不等三个狐妖回答,赖先生重重嘆了口气。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夜自家小姐非要离开此地。 几日前,玄鉴司发觉南阳王府与他们有所联繫时,自家小姐將擅自那幅山水画卷抵押在王府,换取南阳王答应“断尾求生”之计,將世子离明宗送去了刑部。 以此保全这些年他们在敌国京城的辛苦谋划。 怎料神凰帝不由分说直接砍杀了离明宗,根本不给离渊等一眾周国勛贵討价还价的机会。 抵押之物本来也有机会拿回。 可偏偏抄掠南阳王府之人,是那个陆言沉。 偏偏又是这个陆言沉,发觉山海画卷的异常。 若非他发现自家小姐留存了一缕神识於画卷內,及时装作画中器灵,抽身离开,只怕那日便要被玄鉴司重创。 等到这人命九品武夫庆扬中將画卷送去玄鉴司,他们几无希望拿回画卷。 赖先生深思良久,慨嘆一声道:“告诉二皇子、六皇子殿下,今夜务必赶到玄鉴司————救出小姐。” 教坊司,三楼雅致独厢內。 花魁娘子柳若情最先起身,欲要坐到陆公子身边。 不料之前还跟她姐妹相称的宋瀟容眼尖脚快,先她一步贴坐了陆公子臂旁。 妖艷货————柳若情堆出笑容,坐在丫鬟搬来的另一张座椅上面。 另外三位花魁左右看了看,魏香怡故意慢了一步,瞄见白妹妹与玉蓉妹妹去作陪陆公子对坐的贵公子后,方才面色如常地坐在柳若情身边。 “一边呆著去。” 尚未落座的三位花魁娘子同时一怔。 白綺綺迟疑著挤出微笑,“公子想要清净?”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换来一片冰冷的玉蓉嘟著唇瓣,等不到这位极有仙气的贵公子发话,便只好跟著白綺綺挤坐在另一端的陆公子身边。 柳若情不动声色看了眼挤在陆公子怀里的宋妹妹,愈发恼怒得咬牙切齿,明明是她先来的! “小娘子入怀抱,要不要我给陆公子腾个地方,方便你们六人开一局?” 陆清寧身子微微后仰,似是有些受不了房间里的浓郁胭脂气。 师姐,你难道没有看出这五个花魁来的时候不对劲?”陆言沉都没用上心声,与师姐无声对视,眼神发出质问。 万一这五个花魁娘子当中,藏著一个身怀可以遮掩妖气,更易容貌的化神境妖族,一旦动起手来,他岂不是当场便会一命呜呼? 这不是正符合你的本色出演想法?”陆清寧回以冰冷眼神。 师姐你早就看出了这五人当中有妖物偽装?”陆言沉嘴角微动,扫过柔软身子骨全贴在他身上的宋瀟容,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从这个宋娘子饱满丰盈的胸襟內嗅到一股幽幽暗香。 陆清寧没搭理他,直接侧过了目光。 真是妖族派来的奸细——竟然使用美人计,真是过分————陆言沉见师姐已经封禁了人身神气,无处可吐槽,只好环腰抱住身段似乎比昨夜软些的花魁宋娘子。 宋瀟容眸光闪烁,顺势依偎过去,玉指挑逗似的划过陆言沉的胸膛。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四位花魁娘子眼中,可比什么杀母之仇夺夫之恨严重多了。 柳若情看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魏香怡则垂眸掩去一丝冷笑,白綺綺和玉蓉则有些困惑,还有外人在呢,宋姐姐这就忍不住想要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丟的可是教坊司花魁娘子们的脸面吶。 房间內的气氛极为古怪。 陆言沉被两个花魁娘子夹住,一旁还有三个娘子虎视眈眈,身前对坐的师姐丝毫不在意自家可亲可爱的小师弟陷入了眾阴爭经之中。 1 第116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116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公子~时候不早了呢。” “何时让奴家侍奉公子呢?” 宋瀟容酥软娇媚的嗓音幽幽传来,瞬间破坏了房间里原本还算“姐妹和睦”的气氛。 四位花魁娘子难得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成见,盯著自作主张截走陆公子的好妹妹宋瀟容。 这个不要脸面趴在陆公子怀里的骚狐媚子,分明是想一人独占呀! 教坊司哪里有什么姐妹情深。 谁知道今夜陆公子兴尽意发,会不会再写出一首名震京城的诗词佳作。 若真再有一首诗词问世,宋瀟容说不得日后便要在她们头顶作威作福了。 柳若情率先开团,魏香怡紧隨其后,余下两位花魁娘子抱著“我得不到的,其他女人也不能得到的心態”,纷纷出声支援。 一时间名声素来不错的花魁宋娘子,此时似是成了毫无妇道与女儿柔情的泼辣悍妇。 宋瀟容眸光闪烁著,也不去搭理这群“好姐妹”的污衊泼脏水,嚶嚶嚶地抽泣几声,委屈不已盯著身前的陆公子,一只小手则藏在袖子里,悄然弥散出那人交给她的狐媚异香。 这异香並非寻常胭脂水粉。 初闻只觉得暖融甜腻,似有若无,但是男人吸入肺腑后,却像是一点星火落入乾柴,悄然引动气血。 更何况怀里的花魁宋娘子有意无意抬起丰腴美腿,轻轻搁在陆言沉身前———— 陆言沉感觉很淦。 目光掠过怀中俏丽美人白腻脖颈与微微开的胸襟时,竟有些心猿意马。 ————陆言沉收敛心绪,看向陆清寧:师姐,不能再等了。” 你为何不动手?”师姐投来嗤笑眼神。 我只是个观海境小修士,如果动用妖灵,身边这五个花魁娘子都得死————陆言沉嘴角微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师姐这个女人,对於女子的恶意太大了。 今夜是想亲眼看著他对付奸细时,殃及其他的花魁娘子。 师姐,你再不动手,我可要让你看著我做那种事情了?”陆言沉以心声威胁道。 对坐的陆清寧微微蹙起黛眉,身子后仰几分,要和自家师弟拉开距离似的,虽然知道你是迫不得已,可我怎么感觉师弟你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陆言沉不再搭理这个师姐,手指按在衣襟处,就要扯开上衣。 陆清寧沉默了几息,受不了他一般嘆了口气。 桌案上的白瓷酒杯泼倒向一旁地面。 “叮”的一声轻响。 仙家酒酿散落落出杯口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神气自陆清寧身前骤然扩散。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原本还在爭风吃醋、笑语盈盈的柳若情、魏香怡、白綺綺、玉蓉四位花魁娘子,脸上的媚態瞬间凝固。 四个娘子的娇躯软软地向后倒去,尚未触及地面,便已被陆清寧运转神气化作的一道清光笼罩,悄无声息间昏迷了过去。 隨后便被整齐地“摆放”在了房间角落。 仅仅是一瞬而已。 陆言沉身边只剩下宋瀟容一人。 陆言沉屏息凝神,在师姐动手的时候,环抱住宋瀟容的纤细腰肢。 手肘骤地发力,另一只手则並指如剑,指尖繚绕神气点按向宋瀟容的眉心。 只有洞府境修为的宋娘子人身天地被强行封禁,连带著神识一併困於识海之內。 陆言沉刚松下一口气,忽然见到宋瀟容睁开了双眼。 “既然早就知道你是境界不低的练气士,我岂能没有防备?”宋瀟容冷笑一声。 虽然困惑著陆言沉与另一位女扮男装的女修从何处探知她的谋划,但此时事已暴露,便敛去诧然心思,唤出一件师门所赠的法宝,目光冷冷盯著两人。 “陆言沉,我並无害你之意!”宋瀟容话方出口,就被一道清越的剑鸣打断。 根本没料到变故突生,宋瀟容脸上的媚笑还未散去,便觉颈后一痛,意识迅速模糊。 一颗大好头颅重重砸落到地面。 甚至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这一剑太快。 剑气已然封住了断头伤口。 陆言沉看著滚落在地的头颅和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额角轻轻一跳。 何至於痛下杀手? “妖族奸细,死有余辜。” 听见师姐淡淡解释一句,陆言沉默然无语,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花魁娘子宋瀟容虽私通妖族,但正如其所说,並无害人性命之意,留著日后说不定能用到。 再者,山海边域动乱不安,宋瀟容又是山海关“本土”仙家门派的女子修士,用处极大。 事已至此,陆言沉未再多说,捡起了宋瀟容唤出的法宝。 陆清寧看他一眼,“惺惺作態,若她是个男子,我觉得师弟你下手会狠辣。” 我向来讲究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师姐你个大反派別以己度人————陆言沉略过这一解释言语,来到尸首分离的花魁宋娘子身边,“拘魂问灵?” 陆清寧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从袖口拋出一张绘製繁复符文黄色符籙。 陆言沉接过符籙,以神气点燃,收拢花魁娘子的残余魂魄。 少许。 一道模糊扭曲的虚幻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今夜是谁让你用狐妖魅香诱惑我?”陆言沉问道。 宋瀟容残魂颤抖片刻,断断续续说道:“妖族皇女————姬如月。” “她人在何处?” “清芳楼內。” “姬如月要你诱惑我,想做何事?” ".————" 问了几句得到的都是沉默,显然宋瀟容並未深入接触姬如月,陆言沉见符籙即將燃烧殆尽,起身望向师姐。 陆清寧淡然问道:“今夜可有別的妖物藏在教坊司?” “6 " 残魂依旧沉默,很快与符籙一同消散去。 清芳楼,一间布满了遮掩气息符籙与禁制的亮堂房间。 与外间的喧囂吵闹截然不同,此地静的只能听见更漏滴滴答答。 房间陈设极尽雅致,並非寻常客房的布局,倒像某位大家闺秀的书房闺阁。 姬如月包下这间房屋已有多时。 平日里很少来到此处,不曾想近来却是给她行了极大的方便。 姬如月独自坐在窗边的紫檀软榻上,並未易容改扮,依旧是她本身的容貌。 等了许久未等到回信,姬如月抿起樱唇,皱眉问道:“宋瀟容还没传来消息?” 一旁恭敬侍立的两位女妖侍从皆是摇头。 姬如月忍不住站起身来,揭开窗前珠帘,朝著楼下迴廊看去。 情芳楼內部如玲瓏宝塔,中心天井直贯楼阁穹顶,数层迴廊圆环般层层嵌套著,犹如观景台,向上逐级收拢。 故而在她这一间房屋內,能够望见楼下房间的模糊景象。 昨夜姬如月瞒著赖先生偷偷去见陆言沉,便是以媚惑神通控制此人,夺回山海画卷。 怎料陆言沉对她的本命神通无动於衷。 好在今晨她故意流露些许信任,以此博得陆言沉的好感,让这傢伙放鬆警惕o 实则不过是方便她暗中动手! 今夜果然如她所料,陆言沉竟然还敢来到教坊司饮酒作乐。 简直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里,姬如月忍不住淡了忧虑心绪,轻笑一声。 什么太虚宫陆言沉,什么青云榜天骄陆清寧。 不过尔尔!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被敲响了。 第117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第117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內少女的轻笑声。 姬如月眸光泛起狐疑。 奇了怪哉。 宋瀟容怎会知道她在这间房屋內? 两人这几日联络,都是通过那件赖先生打造出的传信玉符。 宋瀟容手上那块玉符,还是她特意解开了禁制,无需妖气激活。 今个宋瀟容怎的直接找上了门? 姬如月示意侍卫女修跟来,小步靠近房门,侧过耳朵问道:“谁?” 话音方落,姬如月心觉不对,正要闪身躲开,一道凌厉剑气却是破开房间內外禁制,砍碎了房门,直奔她脑袋砍来。 “大、大胆!” 姬如月嚇了一跳,慌忙躲在侍卫女修身后,等到身前女修消磨去剑气,探出脑袋喝道:“你是何人,竟然私闯民宅。” 门外,一袭白衣胜雪的陆清寧目光冷淡扫过房间內的三人。 隨后不等三人再问,手中长剑“鏗”然劈去。 一剑过后。 两名侍卫女修挡在姬如月身前,至死未退一步。 姬如月面色呆滯,怔怔然看著身前两个被剑气当场砍杀的女修侍卫,一时间惊愕得不知所措。 一位龙门境修士,一位观海境修士,两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已身死道消。 对方是何等修为境界? 姬如月眼睁睁看著两名女修身形作烟消云散,看著白衣女子再度挥剑劈砍向她,心中竟是丝毫没有反抗逃脱的念头。 来者必然是元婴境之上的大能修士。 可九洲大陆何曾有过如此年轻的大能女子修士? 直到充盈满屋的剑气扑面而来,胆怯心念唤醒了她,姬如月猛然侧过身子,凭藉一件炼化至大成的法宝挡住剑气余波,指著白衣女子问道:“你是陆清寧?!”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身上分明有赖先生亲手打造出来,足以遮掩天机的法宝,怎么会被一位化神境界练气士找到? 陆清寧手中玄天剑一横,凛冽剑身正对著姬如月惊慌失措的脸蛋:“死人无需知道。” 隨著又一道剑气劈砍而去,房间內忽地泛起些许黑雾似的妖气。 这妖气转瞬间凝聚成一道身穿儒衫的人影,拦挡在姬如月面前。 儒衫男子於身前伸出双指,剑气便被他以双指抵住,几息之后剑气如玉冰崩溃散去,房间內激盪开一层又一层灵气波动。 “陆仙子,我等与太虚宫无冤无仇,他人若有廝杀我等愿避仙子风头,今夜可否到此为止?” “赖先生,我若说不呢?”陆言沉从门外走入屋內,与师姐並肩而立,望向对面的主僕二人。 儒衫男子默然几息,“那只好请两位赴死了,他日我在陆仙师面前以死抵罪便是。” “那如果我说可以呢?”陆言沉不动声色又问。 此言一出,房间陡然陷入一种极为诡异的安静之中。 陆清寧眯了眯眼睛,实在没眼去看身旁的自家师弟,这种不要脸面的举动,只有这个师弟能旁若无人做出来了。 对面的赖先生与姬如月闻言皆是一愣。 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妥协”话语,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两方廝杀的局面,还能如此討价还价? 赖先生反应过来,轻轻頷首说道:“如此最好,改日我会亲自向两位真人为今夜事情赔礼道歉。” “无需改日,就今日吧。”陆言沉接过这话,微笑道,“劫走了万宝商阁的马车,带走了车內的凌姑娘,又將此事栽赃嫁祸给安阳王府,今夜派人用狐香媚惑我和师姐,没有五件法宝作赔,此事可不会轻易揭过去。” 姬如月皱起眉梢,瞪著陆言沉,“你一共说了四件事,却让我们赔五件法宝?” “陆小真人,当真执意如此?”赖先生问道。 陆言沉反问道:“在大周京城,谁给你们和玄鉴司作对的勇气?” 这时,一道火焰突兀从窗外激射来,在陆言沉身边炸开。 犹如一道焰火,火中走出一位男子,宛若神灵降世。 “你以为赖先生为何会跟你浪费口舌?”那人嗤笑一声,抬起手背,一拳轰向容貌竟然比他还俊俏的年轻男子。 然而下一刻,赖先生尚未来得及出声提醒,这位出场宛如火神降世就被一剑砍破了人身之外的重宝甲冑。 全身顿时鲜血淋漓。 “元婴境?!你是陆清寧?”男子愕然捂住千金难买的重宝甲冑,既心疼又心愤,没想到这个穿白袍的年轻男子竟然毫无男子气概,直接躲在了白衣女子身后,更没想到这个白衣女子手里竟然是件仙兵至宝! 男子擦著嘴角鲜血,胳膊上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甚至伤及了白骨,为了挡住元婴境修士手持仙兵的“倾力”一剑,品秩接近地阶的甲冑都被砍裂出一道大口子。 可恨吶! 男子再要撂几句狠话,被一道平和温润的嗓音制止了住,“六弟,下次记得让你身边那个化神境老妖替你来吧,现在让开,今夜没空给你收尸。” 男子深深呼吸数次,冷哼一声,身形退至赖先生身旁。 “两位真人莫怪,今夜花好月圆,何必廝杀一场。”一位穿著儒衫,腰悬玉佩的作学宫士子打扮的男子凭空出现在房屋中,容貌与姬如月有几分相似。 万妖国二皇子姬成与赖先生頷首致意,隨后笑著与两人提议道:“今夜只要真人交出那幅从南阳王府抄掠得走的山水画卷,姬某愿意拿出五件上等法宝作赔,另外再与两位真人做个保证,日后不论何时遇见太虚宫,我族人皆要避一头路,如何?” “只有你们四头狐妖?”陆言沉看向房间內外重新合拢的禁制符阵。 “其他人为了引开你们玄鉴司,去了外城。”姬成耐心解释一句,笑了笑道,“两位真人不必再拖延时间了,玄鉴司两位武神不可能来到这里,剩下几位九品武夫,各自都有琐事缠身,今夜即使杀不了一个元婴境练气士,对付陆言沉陆小真人,並不困难。” 陆言沉不顾师姐投来“你还要废话多久”的眼神,继续问道:“仙人红玉没来?” 姬成眼中下意识散出一缕杀气,隨即恢復如常,“你將那幅山水画还来,我告诉你红玉在何处。” 好了,我大概知道你们妖族为何一定要夺回那幅山水画卷——原来这幅画如此重要啊——————陆言沉面露微笑,从袖口捻出一张符籙,隨手点燃后道:“小鬼们都来了,武神们还等什么?” 第118章 皇子何故大笑? 第118章 皇子何故大笑? 姬成闻言微微皱眉。 玄鉴司北镇抚司外,还有两位金丹境族人探查情况。 一旦玄鉴司有异常变动,他便能及时知晓。 怎么可能还有武神? 更何况,是他亲眼所见,玄鉴司那两位武神根本没有动身来到教坊司。 即使是大乘境修士,想要找到这间被赖先生封禁的房屋,没有几柱香功夫怎么可能做到? 姬成嘴角扯动一下,刚要开口说话。 肩头忽地被一只手掌按住。 身体无法动弹。 姬成缓缓侧过脑袋。 不知何时,他身侧来了个女子武夫。 竟是直接破开墙壁禁制? 身姿矫健,胸大臀圆,故而看著极为“丰满”的女子武夫一只手搭在二皇子姬成肩头,另一只手按住了欲要唤出杀伐重宝的六皇子姬康,略有些无可奈何说道:“谁动,谁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这般小儿言语,玄鉴司大司命花令忍不住对著某个傢伙翻了个白眼。 今夜答应来教坊司,而不是待在司內睡觉,都算给太虚宫,给北镇抚司新任指挥使面子了。 可某个傢伙不知从哪儿知晓她都快忘记的陈年旧事。 还以此威胁她,必须按照他给出的方式进入这间屋子里。 花令一开始觉得陆言沉是个好色之徒,单纯是好她的色,毕竟身在玄鉴司这么多年,身边儘是些精力无处发泄的粗鄙武夫,多少有些习惯了。 新来的年轻人许是口味独特,恰好喜欢上了她这类廝杀习惯的女子武夫。 后来花令才发现,这个陆言沉纯粹是喜欢命令她做些幼稚言行。 陆言沉视而不见脱下衣物便能去打擂台的女子武夫,看向將姬如月护在身后的青衫儒士,隨后便收回视线,手腕拧转,握住一把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晚了。” 赖先生眯著眼睛,轻声问道:“一位九品武夫,就想著拦下三位化神境修士,一位大乘境?” 陆言沉没说话。 设有禁制的房屋內,凭空出现一个中年武关。 庆扬中————赖先生目光微沉,两位皮糙肉厚,还是玄鉴司的九品武夫。 两位九品武夫的拳头,就算是大乘境修士也要掂量一二了。 赖先生以心声交代姬如月一句,未再有何言语,抬起一手按於身前。 转瞬间天地变色,房屋內眾人来到一处古怪地界。 大乘境修士本命神通,万象天引。 山上仙家对其还有个通俗易懂的称呼,改天换日。 同时得到赖先生的心声,姬成腰间悬掛的玉佩流转神气,一瞬间便挣脱开女子武夫的束缚。 他手掌轻轻拍向眉心,便有两道色彩流溢的光芒將其全身縈绕。 两色流光一附著於姬成身后,迅速变幻成了一副淡金色兵家甲冑,另一道流光则幻化出了一道身披重甲的人影。 背负五色旗,手持方天戟,头颅残缺,身披重甲,重甲內外交织著刺人眼目、震烁心神的电闪雷光。 短短一瞬间,这尊戏台將军模样的人影出现后,整座小天地都微微颤抖起来0 比起方才姬康的神人降世,这尊白甲银枪的將军更称得上是一位天庭神人。 这尊披甲神祗头颅虽是残缺,却是姬成本命牵连的大炼之物。 此物已无品秩之说,单单论起杀力,不输於九洲大陆任何一位化神境界练气士。 因为这尊披甲神祗就是以妖族秘法,祭献了足足七位元婴境练气士体內的元婴,才得以炼化成形。 不仅能够反哺持有者境界,更能吞噬世间法宝进阶。 如今距离大乘境界那道天堑,只一步之遥。 姬成总算恢復了些沉稳心態,藏在袖中的左手握住一件防护心神的重宝,望向双手交握,摩拳擦掌的女子武夫:“我从不欺负女人,让另外那个武夫过来挨揍。” 花令懒得说话,甚至都懒得摆出什么拳架,这个妖族皇子说话的那一刻,她脚尖一点,身形消失不见。 方才所立之处的地面裂开一张巨大蛛网。 落在姬成眼里,不见女子武夫的身影,唯有一阵闷雷震响扑面而来。 未去管已然与女子武夫廝杀一处的二皇子殿下,赖先生心中嘆了口气。 自家小姐这般优柔寡断,偏偏又爱出风头,將来大事已成后回了国都,大宝之位是无需多想,能否活下来都要两说。 赖先生背对姬如月,“烦请小姐照我说的去做。” 姬如月默默点头,身影化作流光,御风飞去此处小天地宛如被天狗食日,吃掉了一块漏洞的天幕缺口。 见到白衣女修拔剑砍去,赖先生向前一步踏出,拂袖甩去浩荡妖气,正对上元婴境练气士手持仙兵砍下的剑气。 赖先生嘴角微不可见翘起。 原来陆清寧意不在杀姬如月,而是想剑开天幕? 好大气魄。 果不其然,赖先生隨即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年轻人乘著剑势,手持一柄似是灵气凝聚成的三尺长剑来到了天幕之下,悬空而停。 年轻人併拢双指,抹过身前长剑。 於是年轻人身后,又有一身形飘摇的高大幻影做出同样抹剑动作。 一剑劈开了天幕。 赖先生的“脸颊”,隨著那一剑过后,崩裂开一道细微裂痕,如同上好的瓷器坠地砸裂开来。 “太虚剑法,果然名不虚传。”由衷讚嘆一句,赖先生任由陆言沉跟著自家小姐强行出了小天地,衣袖一甩,磅礴妖气遮天蔽日。 陆言沉刚刚出了小天地,重新落在教坊司被姬如月包下的那间房屋內,忽然听见猖狂快活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出了小天地的“姬如月”摇身一变,身形容貌竟是变成了六皇子姬康。 此时姬康手握法宝,哪还有之前仓促逃脱的意思。 这笑声听著快意非常,陆言沉也跟著笑了起来。 姬康一愣,“你笑什么?” 照理说这个傢伙没见到姬如月,不该愕然诧异? 赖先生装神弄鬼好半天功夫,就是为了遮掩他与姬如月两人的气息。 方才看似是姬如月被迫离开赖先生打造的小天地,实际上是他藉助赖先生本———— 命神通“代替”了姬如月闯开了天幕。 否则赖先生怎么可能敢將一杀力模糊的练气士,放出小天地去追杀姬如月。 这人竟然还敢笑? 狂妄! 姬康冷笑不已,“赖先生虽奈何不了两位九品武夫与元婴境练气士联手,但拖延的时间足够让我杀了你,可惜我还得收著力,要是一不小心打碎你的人身,就不好冒充你潜入玄鉴司了。 “说完了?”陆言沉问道。 姬康盯著这个丝毫不见惧意的年轻人,笑道:“你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陆言沉便问道:“我好奇你笑什么?” 不会是笑陆清寧少智,玄鉴司无谋吧? 正如此想著,陆言沉听见六皇子殿下用嘲笑口吻说道:“我笑你们玄鉴司都是蠢货,太虚宫更是迂笨!你又笑什么?” 第119章 肥喵在后 第119章 肥喵在后 “你问我笑什么?” 陆言沉看向妖族六皇子,微笑道:“我终於找到破解你们那幅山水画卷禁制的办法了。” 山水画卷————姬康微有错愕,“你知道山海画卷的作用?” 陆言沉將手中那柄灵气长剑散了去,拍了拍衣袖,散去其內的符籙灰烬:“让我猜猜看,你们妖族在帝都贩卖气华丹,这种丹药的主材料產自山海关外的海芦叶。” “海芦叶这东西,若是从山海关运往大周京城,路途遥远又极易被人发现妖气,运送一趟还耗费人力物力————这可是和你们放出的货不大对啊。” “所以,你们是从何处找来的气华丹材料呢?” 姬康难以遏制地瞪大眼睛。 “如果你口中的这幅山海画卷,它既是一座洞天福地,又是一座可以联通万妖国国都的阵法”,是不是就说的通了?”陆言沉笑著问道。 见到姬康逐渐惊疑不定的脸色,陆言沉確认了猜想,解开一桩“悬案”。 他之所以將山水画卷往“阵法”上去猜。 一是之前询问姬成时,那位二皇子殿下知晓仙人红玉的行踪,但是红玉却没附身跟著过来。 仙人红玉是需要天命气运才能存活。 京城內的天命女主,她一人都未选择,那么只能选择大周京城外的天命女主了。 二则是气华丹主材料的来源问题。 “六皇子,我们之间並无必须死解的仇恨。”陆言沉瞄了眼这狐妖欲图动手,淡淡“劝降”道:“今夜一切皆是由姬如月引起,你这妹妹赔出几件上等法宝,我玄鉴司大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至於你二哥姬成,你应该比我们还想让他死吧?” “挑拨离间?”姬康冷笑一声,“姬成是死是活另说,你一个小小观海境修士能从我手里跑掉?” “那就没得聊了?”陆言沉笑著问道。 姬康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驭使身上那件破损的甲冑和所有护身法宝。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剑穿心而过。 从姬康身后。 姬康下意识迴转过身子,不知何时,一个披著斗篷的黑衣人影闯入了房间內,以一件困龙钉般的法器,砸钉入他的人身小天地內。 即使他早已唤出了护身法宝,早已將身上甲冑断裂部位扭转到一旁,仍然未挡住这偷袭一击。 不等他回过神来,陆言沉横剑在前,身后幻化出妖灵崩山朱厌的幻影。 剑尖捅入姬康的心口,妖灵朱厌则径直探臂洞穿了人身小天地。 剎那之间,妖族六皇子头颅垂下,死不瞑目。 “这就死了?”偷袭得手后便迅速缩到屋角的凌熙芳掀开面纱,露出一张带著惊奇与些许兴奋的俏脸:“不是说金丹境大妖很难杀吗?难道人族金丹比妖族强这么多?” 难不成人族金丹境练气士修为境界远非妖族金丹修士能够媲美的? 想什么呢——山上的金丹境修士如果这么好杀,怎么可能会有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的俗语流传————陆言沉隨手丟出一张符籙掩盖房屋內打斗气息,解释一句道:“今夜姬康並非本体,大概是用狐狸尾巴炼化出的分身。” “还有这种诡异术法?”凌熙芳眨了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妖族手段繁多。”陆言沉没再解释,方才他跟著姬康离开狗头赖军师的小天地后,便点燃那张蕴存一点凌熙芳神意的符籙。 符籙燃烧殆尽时候,陆言沉才发现姬康似乎是一具分身,故而浪费过多的口舌,就是想確定这个万妖国皇子真身的下落。 將地上那具逐渐显化出部分狐狸特徵的“尸体”收起,陆言沉看向躲藏一夜却依旧精神奕奕的凌熙芳,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万宝商阁的供奉们呢?” “我让他们装作继续搜寻兰馨,分散到別处去了。”凌熙芳压低声音,眸子里闪烁著跃跃欲试,“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你一个还未入门的练气士能做什么——我一个人还好,带著你这个——天命女主,也许运气能好些?陆言沉看向地上姬康的分身,这傢伙运气似乎不太好,扭转过了护身甲冑,但裂开缝隙的那一面依旧被凌熙芳找到。 京城,距离教坊司不远的某个僻静街头。 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阴影角落里,大口喘息许久,平復身內气息波动。 “竟然是妖灵————” “难怪赖先生说这个陆言沉杀力有古怪。” 姬康喃喃自语几句,待到妖力恢復了些,没有贸然远遁离开,而是依旧留在距离教坊司不远的巷口。 今夜倒不算大败而归。 至少知道了山海画卷的秘密,已被玄鉴司与太虚宫得知。 接下来他只要活著將此消息传送回国都,周朝京城內的主事人就该换成他了 o 姬康眼神泛冷,心情极为复杂。 赖先生与姬如月多半能安然逃脱玄鉴司追捕。 除非玄鉴司不顾一切,动用那两位武神,否则不可能强留下一位大乘境修士。 至於他二哥姬成———— 不是我不回去救他,陆言沉身为练气士,却胆敢行炼化妖灵之举,换取来的杀力让我无法应对————而且比起二哥的死活,山海画卷秘密泄露要更重要———— 玄鉴司今夜若是没有任何斩获,將来势必会大范围在京城內搜查我族人,今夜死了二哥一人,未来活著的族人更多。 我族谋划数年的大计不能乱了,今夜只能让二哥抵罪”领死。 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找好了藉口,姬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深处隱隱浮现些难以控制的炽热。 只有姬成死了,他才有可能是那枚戒指的主人。 只有成为那枚戒指的主人,身为六皇子的他才有可能问鼎大宝之位。 那可是大能修士魂魄寄生的戒指! 即使那个女修士魂魄残缺不全,但是多出这张底牌,他应该不会再有今夜这般狼狈不堪。 二哥你就安心的去吧——二嫂和那位女修士都交给我了————姬康收敛复杂心绪,贴靠在墙壁外侧,身影没於黑暗中。 就在这时,姬康猛然抬头望向对面墙壁的砖瓦,目光有所感触般落在了一头棕色条纹的狸花猫身上。 趴在墙头的那只胖乎乎的狸花猫,此时正边竖起耳朵,边盯著他看。 那双幽黑猫眼绽放著诡异的精光。 一狐一猫悄无声息地对视。 一息。 两息————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猫叫与人嚎接连响起。 > 第120章 功亏一簣? 第120章 功亏一簣? “灵猫?!” 姬康眼神一滯,此地哪来的灵猫? 灵猫这类灵宠,虽说对他毫无威胁,只手便能掐死,可这只猫出现的时间过於离奇。 就好像专门在此地等著他。 死猫!姬康微微眯眼,身形如电,直扑墙头那只肥猫。 “別杀我!我只是路过!”墙头的肥猫急忙口吐人言。 姬康脚步微停,旋即杀意更重,“你竟然还会说话?!” 不管是玄鉴司武夫的灵宠,还是偶然路过此地的野猫,今夜先將其杀了再说。 姬康五指如鉤,瞬间抓住这只肥猫的尾巴,听著肥猫悽厉的嚎叫,眼神冷然道:“今夜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给我老实点。” “好汉饶命,我真是路过,別杀我。”肥猫停下嚎叫,苦声哀求道。 姬康冷笑不停,“还想拖延时间?我为何不杀了你问灵?” 陆喵喵猫躯一颤。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倏地落下。 剑未至,剑气已满小巷口。 姬康猛然回身,身形妖化堪堪挡住这一剑。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激盪起灵气如水波散开。 姬康踉蹌后退数步,抬头望去,陆言沉正持剑立在巷口。 在陆言沉身后,还有一道黑衣人影。 “陆言沉,你可要想好了,一位金丹境修士的自爆金丹,这后果你能不能受的住!”姬康低头瞥了眼手里装死的灵猫,用力甩向半空,手掌翻转,妖气作箭矢激射向肥猫的胖躯,而后身形向后飞掠逃离。 陆言沉先將空中的肥猫打落一旁,身后妖灵啼雷钦原幻影显现。 一声惊雷划破黑夜。 远遁而去的姬康如同遭受一记凶狠捶打,身影仓促止住不前,两侧太阳穴处,鲜血直流。 陆言沉快步跟上半妖化的身影,手腕拧转,一柄灵气长剑钉穿姬康的心口。 所谓剖心之痛,不过如此了。 被这疼痛唤醒,摆脱妖灵钦原的心神震慑,姬康脸上血水止不住流淌。 “等等————”姬康大口喘息,强忍下鱼死网破的杀意,嗓音沙哑道:“我,我们不是死仇,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对吧?” 陆言沉没有理会这人,横过手刀,径直劈砍向姬康的左臂。 叮啷一声。 刚被姬康从洞府內唤出的一件杀伐法宝坠落在地。 “还想拖延时间?我为何不杀了你问灵?”陆言沉问道。 听见这分外熟悉的话语,姬康面色顿时扭曲,嗤笑道:“陆言沉,痴人做梦!" 说罢便要引动一身妖气,引爆人身天地內的金丹。 陆言沉安静看著,纹丝未动。 几息之后。 姬康双眸通红,脸色愈发狰狞,“你有不输金丹境界的杀力,人身体魄却还是观海境,当真不怕我自爆金丹,与你同归於尽?” “六皇子姬康,大成二年隨赖应德潜入大周京城,七王政变时游於烟柳之地,误了接应同族要事,致使两位金丹境妖物暴露身亡。”陆言沉嗓音平静无波,缓缓说道:“景隆政变时被平阳王三言两语骗去半数钱財,神凰政变时想方设法给姬成添乱,十年前尚在万妖国国都时,为一个青楼女妓与自家三哥当街斗法,未化形留於皇宫时凯覦宫中侍女,用幻术將其掳走,事情败露后推脱是修炼走火入魔。” “姬康,山上仙家有个说法叫做纸糊的境界,铁打的心性,你倒是当之无愧。” 姬康惊恐莫名,“你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陆言沉不答反问,“自爆金丹?你这颗金丹耗费多少天材地宝,忍受多少王族白眼,捨得自爆?” “你给我闭嘴!”姬康面色煞白,心神错乱之际,凝聚自爆金丹的妖气都有些紊乱溃散。 “同归於尽?”陆言沉手腕一抖,钉在姬康心口的灵气长剑光芒大盛,凌厉的剑气瞬间绞碎他的心脉。 “你若有这份魄力,早在七王政变时就该以死谢罪,何至於今夜被我堵在这里?” 陆言沉收回手掌,看著姬康瞪大双眼,逐渐失去了神识意识。 “死了?”躲在远处的凌熙芳瞧见没了动静,急忙飞掠过来,盯著倒地的人影愕然发问。 “没死,我担心狗头军师手里可能有本命灯之类的法宝,杀了姬康会被他立刻得知。”陆言沉微微摇头,祭献出魔魔鼎,將姬康投入其中。 凌熙芳看著陆言沉行云流水似的收尾,反覆打量著他道,“金丹境修士欸! 就这样被你三拳两脚打废了?” 那是因为姬康一具分身损毁,护身法宝又被师姐砍破,耗尽了妖气——如果我一夜失去妖灵崩山朱厌和啼雷钦原,那你將会看到我从“金丹境界”跌落到观海境————陆言沉未作何解释,望著俏脸惊讶的凌熙芳,淡淡说道:“轻而易举之事,何足大惊小怪。” 凌熙芳看一眼倒地昏死的人影,再看一眼神色平淡的陆言沉,虽说心中隱约有些猜测,但是越境对敌之事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去相信。 安静了半天,凌熙芳轻声自语道,“天机阁怎的没將你排上青云榜?” 陆言沉看她一眼,“不是青云榜榜首,我上去干嘛?” 凌熙芳一时无言以对。 陆言沉让她捡起地上的法宝,又从袖口捻出一张蕴存师姐一点神意的符籙,以自身神气將其点燃。 赖先生以万象天引神通撑起的小天地內。 正在同时应对庆扬中诡异拳法,与陆清寧凌厉剑光的赖先生,等了多时仍然未等到姬康传来的“事成”消息。 眼角余光望见苦苦支撑的二皇子姬成,与四处逃窜的皇女姬如月,赖先生心 中微微一嘆。 以姬康得意好胜之心,一旦成功夺回山海画卷定会立刻回告。 甚至斩杀陆言沉,都要耗费妖气与他说一声。 如今迟迟没有消息,只能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赖先生心思浮动之际,被女子武夫一拳击退的二皇子姬成,驭使妖气操控那件与他本命相连的披甲神只,正要拦下追杀过来的花令。 却不料花令抓住这一瞬的破绽,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磅礴气血的直拳,结结实实轰在了神只虚影的胸膛。 “轰!” 甲冑崩裂,符文黯淡,披甲神祇连带著姬成一起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局势瞬间反转。 赖先生不再犹豫,从袖中滑出一张散发著古老蛮荒气息的暗红色兽皮捲轴,同时挥袖硬抗下陆清寧的一剑,將皇女姬如月抓入袖中。 捲轴无风自燃,散发出的妖气,甚至隱隱撼动了这片由他神通维持的小天地。 “走!”赖先生化作一缕妖风,捲起遭受反噬重伤的二皇子姬成。 借著兽皮捲轴燃烧腾起的妖雾遮掩,两道身影闪烁了几下,下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清寧微微眯眼,收剑入鞘。 “可惜,还是给它们跑了!”花令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今夜好不容易遇见了这群妖魔鬼怪匯聚一处,结果一夜辛劳一场空! 陆清寧没说话,示意两个九品武夫一同离开这座化作幻影的小天地。 三人刚回到教坊司那间凌乱不堪的房屋时,陆清寧忽然感知到了自身的一点神意波动。 “还有陆言沉。”见两个九品武夫灰头土脸,陆清寧面无表情说道。 > 第121章 收尾 第121章 收尾 陆言沉? 庆扬中与花令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原来陆言沉不是临阵脱逃?! 两人的心情顿时古怪起来。 先前偽装成姬如月形貌的姬康,被姓赖的儒士送出了小天地。 隨后陆清寧与陆言沉两人合力砍翻了小天地天幕,將后者也送了出去。 庆扬中误以为修为境界低微的陆言沉留在小天地內只会阻碍他们,被元婴境的陆清寧送出去,方便他们三人痛快廝杀一场,不必分出心神考虑陆言沉安危。 对於陆言沉来说,也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现在看来,这陆言沉是出去追杀姬康? 而非逃走? 庆扬中忍不住问道:“妖族姬康,应该是金丹境吧?陆言沉还是筑基境界————” 被花令以眼神制止,庆扬中便咽下了最后一句话—— 陆言沉没被金丹境姬康反杀已是侥倖,对他寄予最后的希望,是否过於异想天开? “能联繫到陆言沉如今身在何处?”花令没提及“还有陆言沉”这件事,转问起他的安危情况。 陆清寧未作回应,伸出一指,点按在了身前。 几息之后,有神气流转匯聚出一道人形幻影,瞧著约莫像是陆言沉的模样。 “师弟,你人在何处?” “师姐,战果如何?”那道人影开口询问。 这话听得庆扬中与花令面色奇怪。 廝杀了半夜功夫,却是一无所获,此事传出去何止是丟人。 他们两人只怕要被玄鉴司武神日日夜夜“餵拳”不停。 “都跑了。”陆清寧无视两位九品武夫的眼神,平静说道。 “一个元婴境,两个九品武夫,没留下纸糊的大乘境就算了,姬成和姬如月这两个单靠吃药躋身的化神境,你们也没留下?” 神气凝聚成型的人影似乎非常惊讶。 陆清寧摇头,“没有。” 人影沉默了片刻,“庆扬中和花令在你身边?” “对。”陆清寧回答简洁乾脆。 那道人影欲言又止,终归是没再多说什么,“我现在回了玄鉴司重光门。” “等等,姬康有抓住?”陆清寧问。 “师姐,你变了。” “什么?”陆清寧蹙眉,不明白师弟为何提起这句话。 “明知故问嘛,姬康一个小小金丹境妖物,怎么可能逃得掉?就这样吧,帮我转告那两位半步武神,男的少逛窑子,留点精力,女的赶紧找个汉子,滋润自己,符籙没电了,掛了!” 神气凝聚的人形幻影很快消散。 房间內三人心情各异,气氛有些沉凝。 许久,和陆言沉一起逛过青楼,脸面比较厚实的庆扬中率先打破沉默,將话题扯回到正事上道:“陆言沉当真抓住了姬康?” 筑基境界练气士越阶杀死化神境练气士,这种事情倒也不算“罕见”。 几百年前的赵氏王朝尚未灭亡时,就有龙虎山小真人以筑基修为与西域佛国的化神境妖邪廝杀一场,前者以断绝大道为代价,杀死了后者。 “回去看看便知。”花令接过话道。 陆清寧轻轻頷首,等待庆扬中叫来今夜在教坊司內“散播”消息的武夫,留下与礼部官员交接今夜捉妖事,三人一同回到了玄鉴司重光门。 清风堂內,陆言沉见到师姐气息略有些不稳,另外两位九品武夫都是风尘僕僕,嘴角翘起道:“三位无功而返,既无功劳也无苦劳,真是辛苦了。 19 庆扬中与花令两人的脚步同时一滯。 陆清寧坐到陆言沉身边,直接问道:“妖呢?” 陆言沉袖口轻翻,唤出一尊宝鼎,从中“取出”了万妖国六皇子殿下。 “陆一你们,都在啊————”本想和陆言沉商量投降事宜的姬康,见到一眾武夫围著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诸位有话好说,我是你们口中万妖国的六皇子姬康,父皇会用一笔你们绝对满意的財宝將我赎回国,一切都好说。” 啪嗒一声。 女子武夫花令一脚踹到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姬康脑门上,抱著胸脯走到一旁,“忙活了一夜,真是晦气!” 姬康头晕目眩,心中大恨,却不敢多言。 “师姐怎么说?”陆言沉假装没看见站在他身边,正斜睨盯著他的女子武夫花令。 “杀了问灵。”陆清寧简单说了一句,屈指一弹,一缕神气洞穿挣扎不停的姬康眉心。 转瞬之间,金丹境妖物身死道消。 师姐你真是太极端了——六皇子殿下活著的用处很大——今夜你杀了姬康,来日我该如何面对这个失亲的皇女殿下——等等师姐,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陆言沉看著师姐用一张符籙拘押金丹境妖物的魂魄,听著她问道:“说说你们妖族在京城內的藏身之地。” 庆扬中负责处理今夜捉妖事后续,女子武夫花令找了个藉口偷懒回去睡觉。 陆喵喵自觉重伤不下火线,便被玄鉴司武夫带著去连夜追杀妖物。 陆清寧有条不紊对堂內眾人做出安排,確定並无疏漏之处后,最后看向陆言沉,“回了。 “” 陆言沉点点头,停下以心声与凌熙芳言语,跟在师姐身后。 两道身影並肩而去,夜色里成影成对。 凌熙芳眸光追隨著两人,直到两人身影没入楼內。 明夜楼七楼雅室,陆清寧坐到案前,抬手招来悬掛在角落里的山水画卷。 这幅山水画卷的轴柄以深色古木打造而成。 轴柄细看之下,木纹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微小符文自然交织,仿佛树木生长时便已烙印在了其上。 捲轴两端镶嵌著非金非玉的墨色材质,入手温润自然,极为称手。 这幅画卷的本身,则是用一种奇特绢帛布成,色泽微黄,柔韧异常。 画卷展开后,长约三尺,宽约一尺。 画中有远山近水,山水之间飞瀑流泉,古木参天;林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一角,余下被树木枝丫遮挡,看不真切全貌。 —— “画中不止是一座洞天福地,其本身还是一座阵法?”陆清寧抬眸看向自家师弟。 早与师姐说了大致猜测,陆言沉闻言点头,“画卷禁制的破解之法有两个,强行破解,或者解开禁制。” 陆清寧忍不住轻微嘆了口气,没去纠正师弟的废话,“强行破解,意味著画卷中的器灵將会知道有人闯入其中,妖族千方百计想要夺回这幅画卷,里面应该藏匿著非常重要的东西。” “想要解开画卷禁制的话,”陆言沉顺著师姐的话说道,“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说?”陆清寧好奇看著他。 > 第122章 復盘与三问 第122章 復盘与三问 ”陛下,京城內潜藏妖族密谋之事,我已查明。” “起初,妖族之谋在於货”与市”;妖族皇女姬如月身边的狗头军师赖先生,勾结南阳王府,意图通过京城富商贩卖气华丹,因为我与万宝商阁合作拍卖的幽兰草精华液碍其財路,妖族便计划污衊造谣幽兰草,並谋划暗杀万宝商阁凌熙芳等人,解决麻烦。” “此举意在渗透我大周经济,乱我京城民心。” “隨后,经过我层层剖析追查,捨生忘死孤身入局,只为报答陛下恩情,歷经艰难险阻、九死一生,终於找到了南阳王府与妖族私通勾结的证据。” “妖族为保全京城密谋之事,不得已付出血本代价,说服南阳王离渊同意其断尾求生”之计;南阳王將私通妖族罪名悉数扣在嫡子离明宗头上,先將嫡子送入刑部,后披甲入宫试图占据主动,將此事拖入党爭內。” “若非你足智多谋,英勇果断,劝说朕去到刑部杀了离明宗,南阳王或许真能断尾求生了?” 听见女帝阴阳怪气询问,陆言沉面无表情说道:“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於即倒,化被动为主动,只有也只能是陛下亲自动手,才挽救回一边倒的局面。” 女帝满意頷首,心情舒畅几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以雷霆手段杀了离明宗问灵,直接断绝南阳王与勛贵集团拖延的可能,坐实了南阳王府与妖族私通勾结一事;只可惜玄鉴司尚未来得及通过南阳王府追查妖族,离渊便自尽”身亡。” “妖族密谋之事看似到此结束,不过我通过多方渠道打探到妖族在教坊司內安插了不少谍子,既是为保密,也是为不负陛下重託,我忍辱负重独身去往教坊司,自污清白和声誉,与花魁女妓嬉戏多日,终於等到机会,遇见偶然路过教坊司的妖族皇女姬如月。” “委曲求全自不必多说,其中屈辱伤心事不足道也,我用尽手段才从姬如月口中诈取部分情报,后又与她约定当日深夜再行交易。” 至於是什么交易,陆言沉点到为止。 见到女帝坐在龙椅上,目光灼灼盯著他看,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如果是师姐,应该能够轻易分辨他的言语真假。 实际上姬如月和她背后的妖族,是为了拿回那幅山水画卷,才会费尽心思找到他。 不过山水画卷一事,陆言沉没打算告诉女帝。 所以將姬如月等一眾妖族来找他,说成了他为了不负女帝信任,多方打探寻找妖族。 拋开过程不谈,只说结果,两者相差不大。 “当夜交易前,不曾想妖族率先动手,劫持万宝商阁之人,故布疑阵,將线索引向安阳王府,企图嫁祸於安阳王,搅乱视线。直到我放出假消息,妖族终是按捺不住,由赖先生亲率两位皇子潜入教坊司,欲行偷袭;所幸陛下天威庇佑,我与玄鉴司武夫奋力反击,虽未能將妖族悉数擒获,但已重创其势力,擒杀妖族六皇子姬康。” “奉命於败军之际,受任於危难之间,幸得不辱陛下重託!” 御书房內安静无声。 女帝默默听完,盯著陆言沉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说道:“做的不错。” 陆言沉本想表现出真诚喜悦激动不已的神色,但是考虑到方才一番言语,似乎有將自己过於夸大的嫌疑,便作罢不语。 “朕有三问,还望陆卿替朕解惑。” 女帝毫无徵兆的发问,让陆言沉怔了几息,不等他回应什么,便听女帝自顾自说道:“第一问,妖族折腾到皇子姬康受擒,皇女姬如月受辱,根本密谋所为何事?” 是啊,妖族究竟密谋何事————陆言沉跟著自问。 售卖气华丹是为了赚取钱財。 勾结南阳王府,表面上看是为了对付他和万宝商阁,深究还是为了扫清障碍,方便卖药赚钱。 以山水画卷作为抵押,既是为了说服南阳王府与它们继续合作,也是担心南阳王幡然悔悟,反手向女帝卖了它们。 难道与神凰九年,帝都那场妖祸有关?” 不对,时间相距过远,如今是神凰三年,一场妖祸何必密谋六年———— 另外姬如月和我印象中的人设”差距极大,原因也是因为妖族密谋之事? 总不能是妖族閒著没事干,非要为大周百姓服务,低价贩卖气华丹吧————陆言沉思虑间,又听女帝问道:“第二个问题,你说妖族付出血本代价,说服了离渊,让朕这位好叔叔同意赌上几十年声誉与家业,这血本代价是什么?” “南阳王一介武夫,兴许是前一阵子受到陛下斥责,一怒之下转投了妖族,武夫性烈气昂,想让武夫认错低头,无异於是要了他们的命。”陆言沉面不改色找补。 女帝听完这个解释,没有深问,转而说起第三问:“朕很好奇,朕这位王叔为何会自杀。” 陆言沉跟著点头,他也很好奇南阳王为何会自杀。 只要活著,等到长公主或是將来离氏皇族发动政变,以南阳王威望与九品武夫的底魄,京城內各方势力都需要顾及到南阳王,起復並非没有可能。 念及离氏皇族发动政变夺权的可能,陆言沉觉得南阳王只要不死,將来註定会东山再起。 御书房再度陷入安静。 许久,女帝挥手关上了御书房房门,转身去到了里间,坐於凤榻之上。 陆言沉跟著坐到师尊常坐的座椅上面,顺手接过女帝伸递过来的神品玉足。 为何我们会如此熟练————陆言沉没去抚摸这双瞧著珠圆玉润,肌肤雪嫩宛若凝脂的玲瓏玉足,担心女帝敏感体质发作,耽误他正事。 “陛下,这段时日我为了对付妖族,没睡过一个好觉,声誉清白毁於教坊司,精力气血损於阴谋事,当然我不是要什么赏赐,陛下对我的信赖与厚爱,哪怕我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女帝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半眯起凤眸,不说话了。 这女人想干嘛————陆言沉低头瞄了眼抵在腹前的神品玉足,正经人谁会喜欢这个。 皇宫外头师姐还等著他解决山水画卷禁制的问题。 怎能消磨时光在区区女色之上。 於是他往后坐了坐想要起身,不料女帝的玉足落在他的大腿上,恰好夹住了剑柄。 御书房三度陷入安静。 “朕有些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感触到陆言沉偷偷唤起了隨身携带的长剑,女帝偏过眸光,轻声说道:“给朕按按后背。”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先拿开脚吗?陆言沉一手缩在袖子里,生怕女帝发现他有三只手臂。 这时,陆言沉忽然看见女帝侧转过身子,袞服龙袍悄然滑落玉般肩头,露出龙袍之下的月魄护心纱。 盛装龙袍之下,只有一件半透的单薄护心纱。 大白团儿夸张地撑开护心纱,压在凤榻与娇躯之间,挤出快要爆浆的弧度。 强烈而极致的对比,既是龙袍衬得护心纱更薄了,也是纤细腰肢衬得白团儿硕果似的沉甸甸。 陆言沉闭了闭眼睛,一切事情日后再说。 再者,近来天气逐渐炎热,让师姐吹著晚风清爽一下心神,也是不错的。 第123章 师姐多吃点 第123章 师姐多吃点 夜半三更天。 宫墙之外,月华如水。 一袭月白长袍的陆清寧立於宫门不远处,安静望著悬於夜幕里的皎洁明月。 偶尔夜风拂过,吹动她青丝与袍角,才让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绝色女子,漾开一丝生动气息。 距离某个傢伙入宫已有半个时辰了。 陆清寧收回视线,眸光平静望向夜幕下略显森严的宫门,神色无波无澜。 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军巡逻而过,粗重的脚步声打破深夜皇宫內外的寂静。 一下,两下————陆清寧指尖隨著巡逻禁军的脚步声,轻轻敲点著环抱在胸前的臂膀。 这是第三趟了。 巡逻禁军都换成了新面孔。 陆清寧微微眯起眸子。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皇宫时,一道身影从皇宫墙上辗转跳跃而来。 陆言沉拂去衣角褶皱,快步走到师姐身边:“久等了。” 陆清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望向逐渐远去的禁军,“为何不留在皇宫里头做个打杂的?” 女帝好用女官,现在太监都失业了————陆言沉知道师姐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乾等在皇宫外头吹了半夜的冷风,没把他丟进宫外的河里,已经很顾及同门师姐弟的情谊。 就当师姐今夜来了癸水吧————陆言沉假装有这回事,將话题扯回到正事:“女帝同意了,明日就把沈知言调入玄鉴司重光门。” 那幅山水画卷的禁制极为古怪,画卷內又有高境器灵,不论是以蛮力强行破解开,还是解开禁制,都会引起器灵的注意。 所以按照陆言沉的想法,最好潜入那幅山水画卷中,避开那头境界接近大乘境器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潜入其中的办法,就在帝都龙虎山道观旧址的地下遗宫,异兽榜副榜名列第19位的烛火妖灯上面。 烛火妖灯有一诡譎神通便是烛照幽冥、洞虚显真。 用山上仙家的话来说,此种神通名曰瞒天过海。 想要找到这盏烛火妖灯,就要先进入龙虎山道观旧址下方的遗蹟宫殿。 那座遗宫早在七十年前便已坍塌,仅剩下一处入口,还被道观旧址主殿內的一方祭祀大天师石像镇禁著。 陆言沉与师姐皆是道门真人。 但是龙虎山与太虚宫素来有道统之爭。 陆言沉怀疑贸然进入龙虎山道观旧址,可能会被死去七十余年的大天师残魂带入地府。 消磨掉石像內的大天师残魂,则需要布置一座阴阳阵法,送天师早入地府轮迴。 这座能够困束残魂,消磨灵性的阴阳阵法阵眼,最好是用北冥海里的阴阳鱼。 其次便是沈知言那位先天阴阳鱼体质的妹妹沈知欣。 陆言沉觉得二者都带著“阴阳鱼”三字,取沈知欣几滴心头精血,效果应该和北冥海里的阴阳鱼差不多。 沈知欣並非修士,也无习武入教,只是个京城寻常女子。 取下几滴精血,大有折寿数年的可能。 陆言沉无声嘆息,为了进入山水画卷里取得那件天阶至宝,倒是很不容易。 除了取下心头精血,还有另外一种办法,能够得到阴阳阵法所需的“阴阳血” 抹下沈知欣的守宫砂即可。 算了,还是找师尊给沈知欣炼化一颗可以延年益寿的高品丹药————或者我教她几门功法,成为山上修士?陆言沉胡思乱想著,听师姐嗓音清冷如旧问道:“不解释一下,为何待在皇宫里近一个时辰?” 这我怎么解释————难道说女帝“想要”,然后我就给她?要是师姐继续问要就给了,我再答女帝她非要?陆言沉嘴角微动,“女帝多问了几句细节,耽搁了些时辰。” 陆清寧眸光微动,看了眼陆言沉似乎有些潮湿的衣袖,没说话。 “时候不早了,回玄鉴司,还是去龙虎山旧址看一看?”陆言沉面色不变,双手负於身后。 “隨你。”陆清寧丟下一句,率先转身离去。 隨我?为何不是我走在前面————陆言沉用自身神气震盪开衣袖沾染的潮湿水滴,不紧不慢跟上师姐。 约莫一炷香后。 两人在一处略显荒僻的街口停下。 与周围寻常的民居坊市不同,这街口笼罩在淡淡的神气当中。 寻常百姓经过时,多是感受刺骨寒意。 纵自远望,街道內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空气中瀰漫著极淡的香火味,又混杂著些许灵草、矿物,以及妖兽材料的特殊气息。 此地便是龙虎山道观旧址。 七十年前,这里还是香火鼎盛,道徒云集的天下道门魁宗之所。 当年大周高祖皇帝起兵,逐鹿天下,为爭取仙门正道支持,高祖皇帝曾三上龙虎山,欲请当时的大天师出山辅佐,並许以“国师”宝位。 谁知当时的那位龙虎山大天师秉承祖训,拒不背弃前朝赵氏皇族,不惜耗尽龙虎山千年底蕴,也要屡次相助前朝余孽残军。 等到大周大业既定后,高祖皇帝既为泄愤,也为震慑山上仙家宗门,先是屡次贬斥龙虎山,废其“道门魁首”之位,后又扶持与龙虎山素有道统之爭、且更识时务的太虚宫上位。 龙虎山尊位不在后,高祖皇帝请动数位仙人修士,联手擒杀龙虎山大天师。 將其肉身炼化,魂魄封禁於帝都道观主殿的祭祀石像之內,受风吹日晒、香火断绝之苦,以此来警示山上修士、山下武夫。 曾经显赫一时的龙虎山祖庭,就此迅速衰败,京城內的道观房屋大多坍塌毁损。 不过此地连接著昔日龙虎山经营数百年的地下遗宫,灵气並未完全散尽,加之大周皇室暗中推波助澜,此地逐渐演变成了一处只有山上修士才知晓,潜藏於废墟之內的“神仙街”。 陆言沉跟在师姐身后,穿过一层无形的神气水膜,眼前的景象便豁然一变。 方才在外界看到的荒凉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灯火阑珊、人影稀疏的长街。 街道两旁並非寻常店铺,而是用残破殿基或是仙家法术撑起的临时摊位。 此时夜已深深,行人摊位都不多。 陆言沉走到一“熟悉”摊位,与闭目养神的摊主要了两杯以仙家上等酒水酿製出的“琉璃冻”。 琉璃冻饱满柔软,口感独特。 他將两杯单用竹筒盛放的琉璃冻都递给了比女帝小好多个量级的师姐。 “你买这东西做甚?”陆清寧微微蹙眉。 “方才是我来晚了,师姐多吃点。”陆言沉看著师姐单薄的娇躯,好心说道。 趁著年龄还小,多吃点养养身子,將来也不至於饿坏了孩子。 陆清寧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过两杯竹筒,与这个师弟行走於神仙街中。 第124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师弟 第124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师弟 皇宫,御书房。 唐飞綾立於门外,听著宫內女官轻声稟告今夜种种乱事。 “唐司命,玄鉴司已清查京城內大小十二处妖族藏匿地点,重光门庆扬中捉拿近十头妖物,现来请示如何处置。” “唐司命,玄鉴司搜查妖物时与五城兵马司巡勤兵士起了衝突,三队巡勤兵士皆被玄鉴司视通妖缴械,兵马司守备卢伯祥现在皇宫外求见。” “唐司命,长公主派人入宫求见。” “唐司命————” 唐飞綾听了许久,示意几位女官安静等待,转过身敲了敲御书房房门。 “陛下?”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稍稍放开神识,便能感知到陛下仍在御书房內。 只是———— 唐飞綾眼眸里泛著些古怪。 每次陆言沉离开御书房后,陛下似乎都喜欢单独待上许久,然后直接回到乾元殿內沐浴更衣。 今夜却是不一样。 陛下待在御书房內已有两刻钟了,始终未有什么动静。 难道说? 不可能,陛下乃是大乘境练气士,虽未渡过天劫,但是绝非陆言沉这个小小筑基修士能够伤害的———— 唐飞綾等了片刻,仍不见陛下回应,便出声询问一句。 依旧没有回应。 唐飞綾屏息凝神,悄然推开御书房房门。 没在外间见到女帝,她便来到那面隔出御书房里间的屏风前,说道:“陛下,玄鉴司今夜捉拿潜藏於京城的妖物,引起不少司门的不满,现在都等待皇宫外求见。” “陛下?” 唐飞綾怔了一下,女帝依旧没有回应。 想了想,她大著胆子,探头朝著御书房里间看去。 里间景象让她一时悚然无言。 一袭袞服龙袍的女帝坐在凤塌之上。 女帝绝美脸蛋似是有些失神落魄,一双凤眸略显呆滯地盯著身前,眼神中有著几分诧异不解,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陛下?”唐飞綾愕然问道,她跟隨女帝近十年,还从未看过九洲大陆第一等奇女子露出这般模样。 方才御书房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意中瞄见湿漉漉的凤榻,唐飞綾心中一紧,这才注意到女帝身上的龙袍竟然同样沾染了水渍。 女帝整个人好像被一层薄薄的水雾覆盖,额头细密的汗珠顺著脸蛋滑落,在脖颈与胸口处留下分外显眼的水痕。 唐飞綾不敢细看,急忙低下视线。 良久,盘坐在凤塌之上的女帝微微张开失去润泽的唇瓣,问了个极其古怪的问题:“唐卿,你说朕败了十数次,但最终都挺了过来,这算是失败,还是成功呢?” 败了?!陛下怎么可能会失败?!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够战胜陛下?唐飞绞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低垂著视线,嗓音微有发颤回道:“陛下怎会失败————想来定是陛下心中不忍杀生,心怀慈悲,所以十数次廝杀才没痛下杀手,在臣看来,陛下从未失败过,而是————而是得到成功的时间长了些!” 给女帝找到藉口后,唐飞綾沉声说道:“陛下没有失败!” 女帝黛眉一挑,凤眸逐渐清明,恢復了正常,说道:“朕让你跟著陆言沉学说话,看来效果很不错。” 说罢,女帝轻挥衣袖,拂盪开御书房里间的全部湿漉水雾。 女帝正要起身。 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看向似乎还在轻微抽搐的小腹,內里余热犹在,女帝眸光一凝,顿时霞飞双颊,一抬手將唐飞綾推出了御书房里间,隔著屏风,冷著嗓音问道:“今夜朕乏了,谁也不见。” “玄鉴司捉妖有功,当赏。” 让唐飞綾依照吩咐处理事务,待到御书房內重新安静下来,女帝藏在龙袍內的素手握起,揉著小腹来到窗台边,神采奕奕自言自语道:“看来陆言沉並非不可战胜————” “朕才失败了十一次而已。” “下次得想个办法让这傢伙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神仙街,灯火阑珊,人影稀疏。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师姐从陆言沉手里接过竹筒,还不忘嘲讽他一句:“所以师弟你辛苦了这么些天,还是不知道妖族想做什么?” 陆言沉以德报怨,欣慰看著小口吃起竹筒內琉璃冻的师姐,心说这个师姐的成熟长大,离不开他的细心呵护。 总有一天才露尖尖角的小荷,会成长为丰圆饱满的荷花。 任何人可不要小看潜力派啊! ———— 陆言沉就知道———— 好吧,我还真不知道后天能不能发育起来——见师姐依旧固执如往常般等著他的回答,陆言沉心思迴转,笑说道:“知道妖族想做什么有用吗?” 陆清寧微微嘆了口气,早有预料般道:“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山海关不破,任由京城內妖族折腾也掀不起风浪,山海关城破,妖族折腾与否,根本不重要了”?” 陆言沉愣了一下。 他刚准备说出类似的话语,没想到师姐提前抢答了。 “师姐,你“諦听”神通当真听不到我的心念?” 陆清寧用一种“这还需要偷听?明明猜都能猜到”的眼神看著他,微不可见摇了摇头,朝著龙虎山道观遗址走去。 看来谁都知道山海关的重要性——除了某对打生打死的亲姐妹——陆言沉跟了上去。 不多时,师姐弟两人步入神仙街尽头,来到龙虎山道观旧址主殿前。 昔日道门魁宗,如今早已不復当年荣光。 断垣残壁之间,一尊惨败石像静静矗立。 石像雕刻的是一位身穿道袍,手捧一拂尘的龙虎山大天师。 石像仪容本该庄严肃穆,此时看著却布满风蚀裂痕,缝隙间甚至有青苔蔓延。 龙虎山如今在神凰三年,出了几位大道可期的小天师。 只是担任大天师之位的大能修士赵转先,早已垂垂老矣。 传承千载的龙虎山七十年內却无一位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坐镇,也难怪道门魁宗之位落到了太虚山头上。 龙虎山赵氏与前朝赵氏皇族算得上同源而不同流。 大概是几百年前前朝赵氏立国之际,赵氏高祖皇帝一位直系后裔,自愿放弃皇权入了龙虎山修行。 后借赵氏国祚,那位赵氏后裔在龙虎山豢养一头蛟蜕妖物,藉此延续寿元约莫百余年,將龙虎山天师府鳩占鹊巢,更替了姓氏。 再后来龙虎山赵氏便与顺天府赵氏同源同根生了。 当年大周太祖皇帝对此有所猜测,故而不惜余力贬斥龙虎山,先灭其祖庭,后夺其气运,七十年来离氏皇族刻意针对之下,龙虎山只剩下一道门名头。 陆言沉收敛心思,望向殿內那尊残破石像。 石像面容模糊了大半,难以分辨具体容貌,一双微闔的眼睛似是还残留几分神韵。 石像基座四周,散落著早已黯淡的符文痕跡,像是某种封印的残留。 陆言沉拽住身前想要步入殿內的师姐,以心声说道:“师姐,你也不想想神仙街这么多年,为何主殿这尊石像没被打砸乾净?” 陆清寧投来疑惑视线。 “蹲在门口石墩旁闭著眼睛的那个,是京城丹阁的齐应双老阁主,丹道四品修为,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跟著龙虎山当代大天师学过炼製丹药,现如今有了点修为,就来这里给赵天师的哥哥守坟来了。”陆言沉解释几句,说道:“今夜我们只来看看情况,不著急进入地下宫殿,妖族一事还未结束。” 陆清寧眸光灼灼审视著他,没说话。 ——我承认今夜在御书房累了一些,但是女帝这个“一夜十一娘”的女人死活喊著要,我又不能拒绝她————陆言沉嘴角微动,岔开话题道:“这个齐老阁主在京城內名声不错,交友广泛,宜智取不宜强闯,我去和他说两句?” 陆清寧看了自家师弟一眼,隨后用小手弹开陆言沉拽住她衣袖的手掌,“儘快。” 说完头也不转地离开了主殿遗址,不知去何处等待。 我怎么感觉师姐的眼神看穿了一切?不会吧————姓齐的偷偷贩卖闺阁私物,这消息只有熟人才知道————陆言沉感觉怪怪的。 看著师姐走远后,听不见交易言语,陆言沉转身与老神在在的老摊主说道:“五年前有个仙子抵押在你这里的那面玉石镜,我要赎回来。” 五年前,南卫夫人萧月兮为了爭夺合欢宗圣女之位,勾结魔教中人大闹合欢山。 事败秘泄后,当时与萧月兮互为好姐妹的合欢宗女子修士滕青青趁乱盗走了合欢宗重宝风月宝镜。 因了魔教教主无故拋弃盟友,合欢宗叛徒死伤无数。 滕青青未来得及跟上萧月兮等人,只能独身仓惶出逃,被合欢宗长老们一路追杀至大周帝都。 走投无路的滕青青为换取救命丹药,又为引开追兵,不得已用风月宝镜作为抵押之物,与京城丹阁老阁主换取几粒灵丹妙药。 滕青青最后结局是死是活来著?陆言沉忘记这位命运多舛的女子修士结局。 他只记得熊大貌美的南卫夫人萧月兮,最后下场极其惨烈。 道观主殿遗址內,算是半个练气士的老摊贩,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这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摊位附近“徘徊”。 不过似乎是碍於那位姿容绝色的仙子姑娘在,一直没开口询问,此时听见他想要五年前一位合欢宗女修抵押在她这里的宝物,老摊贩有些意外,笑著回道:“没有十万两金子,可赎不回那面镜子,多少仙家修士求之不得的宝物,可不是你小子想要就能要的。” 十万两金子——你这风月宝镜是镶金还是镶钻,卖得比一件地阶法宝还贵——我记得当时滕青青换取了一颗五品、三颗六品丹药————陆言沉无声腹誹,忍下杀人越货的衝动,道:“你们丹阁老阁主苦求数十年的云霓兽,我知道在哪里,用这个消息来换如何?” 所谓云霓兽,即是京城丹阁珍藏多年的那帖三品药方中,不可或缺的主材料。 老摊主心中当下一沉,盯著眼前白衣男子看了几息,“我怎么不知道丹阁齐阁主几十年来求什么云霓兽?” “你確定不要?”陆言沉半蹲下身子,一拂衣袖,震盪开几件专门用来糊弄人的铁铜器具,指尖神气繚绕,作笔走龙蛇画下了云霓兽额前的云纹:“两头云霓兽,异兽榜副榜有名,你若是不要,那我可就找人大肆宣扬出去嘍?这世上丹道四品又不止丹阁齐老阁主一人。 " 见老摊主沉著脸不说话,陆言沉隨口嘀咕道:“多好的云霓兽啊,用来炼製高品丹药,事半功倍不用说,闻一闻摸一摸,说不定便能重振男子雄风一老摊主呵呵一笑,变脸比翻书还快,脸色如常道:“老夫刚想起来,齐阁主的確在寻这什么云霓兽,你且说来听听,如果是胡诌乱编,可別怪老夫不顾你师门情面,为天下正道除去祸害了。” 陆言沉起身准备离去,“为天下正道除去祸害?那你留著这破铜镜吧,焚琴煮鹤我做不到,不过听说云霓兽烤著吃,滋味还不错?” 一瞬间。 陆言沉横剑在前。 纯粹由自身神气凝聚而成的璀璨长剑,剑刃直抵突然暴起的老摊主心口。 “老夫现在相信你知晓那两头云霓兽的下落了。”老摊主眯眼而笑,一副得道高人做派,悠悠然推开了抵在他心口的剑刃,坐回了摊位上。 真是坑骗人的招式都不带变的————陆言沉散去手中长剑,跟著坐下,认认真真说道:“京城耳目杂乱,我是合欢宗圣子的消息,还望老先生莫要说出去。” 老摊主面容微有扭曲,倒抽一口凉气。 原以为他第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年轻人,没想到越看越是迷惑了。 先以一句齐阁主寻找云霓兽开场,认得九州大陆仅剩几头的云霓兽模样,却不认识京城丹阁齐阁主是谁? 再以一句赎回那面设有重重禁制的玉石镜,却不知其价值几何? 更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拿捏著云霓兽的消息,就好比架著刀横在他的裤襠前。 等到他突然发难,又说自个儿是合欢宗圣子? 他娘的合欢宗开宗立派千年有余,从未听说有什么男弟子! 老摊主有苦难说,今儿算是遇见比他还奸的奸商小子了。 姓齐名应双,在京城丹阁內担任阁主四十有二年的老摊主难得有些心累,挤出一微笑道:“小兄弟,风月宝镜来之不易,当年老夫可是用三枚足以起死回生的五品丹药,才將这玉石镜换来,不如打个商量?” “算了。”陆言沉果断拒绝。 老摊主强忍心痛,將那面玉石镜取来,不由分说塞入陆言沉手里,“云霓兽在哪?” 陆言沉掂量一下手中的玉石镜,微笑说道:“京畿北地白马寺外的草屿崖,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子时前后,草屿崖上空,时常会有云霓兽出没。” “至於这消息对不对,齐老哥追寻云霓兽几十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用一面解不开禁制的玉石镜子,换取躋身丹道三品的消息,齐老哥就別装模做样心疼了,换作是我,早和给出消息的人把酒言欢,顺便介绍自家那位待字闺中如花似玉的乖孙女儿了。” 姓齐的老摊主有个孙女,名叫齐初裳,是帝都大名鼎鼎的炼丹师。 齐初裳与凌熙芳关係匪浅,常以姐妹相称。 当初陆言沉没对凌熙芳动用非常手段,便是担心凌熙芳找到这位女炼丹师求助后走漏消息。 老摊主看了眼陆言沉腰间悬掛的圣人玉佩,不言不语收拾起摊子,隨后径直御风离去,看样子是有多种手段验证消息的虚实真假。 陆言沉挥手与齐老哥告別。 在师姐到来之前,陆言沉检查过风月宝镜,確认与之神魂相连的女修滕青青已经身死道消,玉石镜沦为了无主之物。 风月宝镜神异之处有三。 一是镜子常常以男女情慾为食,孕生出春梦叶。 將春梦叶放於床头,待人酣睡之际,便会让人入梦消受千金一刻的美好春宵。 值得一提的是,入门春宵並不消耗男女精神力,百欢而无一处害。 故而风月宝镜可谓是合欢宗镇山之宝,更是双修道法必备之物。 二是风月宝镜能够让照镜人映照本我,直面本心。 简单说它能够迫使双修的男女达到绝对“赤诚”的境界,確保了双修的质量与安全。 三是风月宝镜解开禁制后,能够让照镜人看见自身心神最为“荡漾”的时刻。 合欢宗常用这一神异,帮助宗门內女弟子破除心魔。 圣女苏慕婉下山寻求躋身元婴境的契机,与这面镜子丟失有很大关係。 陆言沉对於风月宝镜神异之处並无兴趣。 仙女娘娘最近几日便会出关。 陆言沉想著將这面镜子送给仙女娘娘,作为出关之礼。 正思量著,身后幽幽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师弟,合欢宗的风月宝镜为何会在你手上?” ————陆言沉心中一跳,收镜入袖,“师姐你看错了,那是龙虎山阴阳镜————对了师姐,丹阁齐应双被我赶走了,我们进这里看看情况?” 陆清寧伸手一抓,从陆言沉袖口夺去了玉石镜,双指併拢抹过镜面,然后拿著镜子照了陆言沉一下。 “师姐,风月宝镜的禁制,你怎么会解开?” “师弟,现在承认这是风月宝镜了?” 陆言沉怀疑这个师姐一直在偷听方才的交易,但是没有证据。 正要再开口时,陆言沉额角猛然一跳。 风月宝镜的镜面浮现出一幅动態云雨图。 大概是他心中所想———— 女帝半坐半躺在凤塌之上,身上的袞服龙袍肆意开,露出內里的一件轻薄透明的月魄护心纱,未穿鞋袜的神品玉足交叠著抵在陆————某人身前,所以隱约可见龙袍內的深渊。 春光无限的大好美景看得人惊心动魄。 尤其是女帝那双凤眸直直盯著看来,威压之下却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景色。 陆言沉缓缓看向师姐。 与此同时师姐也朝他看来,用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师弟”的误解眼神。 ps:建群的事应该就在最近几周。今天5k字奉上,没了~ 第125章 胭脂虎?胖白虎!(合章) 第125章 胭脂虎?胖白虎!(合章) 气氛有些微妙。 陆言沉看著师姐。 师姐看著他。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陆言沉一开始是觉得,师姐只是在嚇唬他。 毕竟齐老哥研究了五年,都没解开风月宝镜的禁制。 若是被师姐陆清寧隨便划过一指就解开,齐老哥丹道四品的脸面放在哪里? 谁知风月宝镜能够指纹解锁一般,真给师姐轻而易举解开了禁制。 要么师姐见过风月宝镜的禁制符阵,所以知晓如何解开,要么————陆清寧已经渡过天劫,躋身成为大乘境练气士———— 陆言沉觉得两种可能都不大符合现实。 因为自滕青青身死道消后,九洲大陆还认得滕青青留下的符阵禁制,只有他一个人了。 而大乘境的天劫,可以理解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全服通知”。 奇怪——陆清寧何时了解过合欢宗秘术禁制————陆言沉没时间深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师姐手里夺下了风月宝镜,重新布置一道简易符阵禁制,清空镜中关不住的春色,將其藏回了袖子里。 此时此刻,师姐正在用一种无可奈何似的嫌弃眼神,望著他道:“师弟,女帝与师尊多年好友,你又是师尊的关门弟子,不去说辈分与年龄,我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一“,陆言沉握住师姐的小手,“误会!女帝她非要给我看,我是被迫的。” 这是绝对的真话。 最开始就是女帝想让他脱下裤子。 虽然一切的源头都要从他为了兴趣爱好搞出什么战败if线开始。 陆清寧甩开他的手掌,微不可见摇了摇头,“原以为你和女帝之间,至少还有些礼义廉耻,没想到竟然如此罔顾人伦道义!” 这话说的大义凌然,好似陆言沉马上就要被天劫干掉一样。 陆言沉无法辩解什么,加上师姐有諦听神通,说多更是错多。 索性这骂名就由他来背上吧,再苦一苦女帝。 “师姐,时候不早了,快来看看这尊石像。”陆言沉率先步入道观主殿遗址內,来到容貌早已模糊的石像前:“残魂被封禁在石像內————” “境界不高,神智残缺不全。”陆清寧看过一眼不再多看,转身离开了残破不堪的主殿。 你怎么知道境界不高?说得好像来过似的——大天师生前是大乘境后期修为,七十多年来没有香火、气运稳固境界,如今应该跌落到了元婴境————但是老天师残魂打我们两个,就像山海关的老將军对付两个新兵蛋子————陆言沉无声腹誹,离开道观主殿遗址。 “师姐准备回玄鉴司?” 陆清寧故意和他拉开距离,“回山。” 回山?陆言沉眉头微挑,“师尊还在闭关,你回山做什么?” “明知故问。”陆清寧冷笑一声。 这种小事竟然要去找师尊告状?陆清寧!看来我真得控制你了————陆言沉挡在师姐身前,说出与心念大不相符认错话语:“师姐,情有可原之事何必告诉师尊,我真是被迫无奈,才向女帝“,“住口!”陆清寧眸光泛冷,审视著自家师弟,语气缓了几分,“这件事,想让我不告诉师尊,也不是不可以。” 我怎么有种“师弟你也不想这个秘密被师尊知道”的错觉——陆清寧,这个仇我记下了————陆言沉深吸一口气,微笑问道:“师姐请说。” 玄鉴司。 凌熙芳坐在重光门清风堂內,看著司內武夫们吆喝忙乎不停。 今夜玄鉴司快马加鞭搜查全城,活捉了近十头妖物,这份战绩据说快要赶上斩妖门小半年的斩获了。 堂外嘈乱喧囂不停。 堂內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落座。 虽然早就知道陆言沉和他那个师姐离开了玄鉴司,可就是有些忍不住想要朝著明夜楼看去,心中还在幻想著也许下一刻,那位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便会出现在眼前———— 凌熙芳幽幽嘆了口气。 当初陆言沉看似与她说笑的那句话,时不时会浮现在她的耳畔。 —— “真的是利尽则散吗?” 凌熙芳眸光深深,素手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袖。 这个时候,堂外忽地传来了武夫们的鬨笑声。 “凌阁主,你家的小姑娘找回来了!” 有武夫大声打趣喊著,隨后起鬨的人多了些:“凌阁主,可是要在陆真人面前念著我们的好啊!” “兄弟们钱就不要了,陆指挥使抓的严,下次凌阁主劝陆真人多多应酬。” “” 说得我是陆言沉的內人一样————凌熙芳眨了眨眸子,没理会这群吵吵闹闹的武夫,走出清风堂,果然见到了昨日被妖族连带著马车劫走的女修兰馨。 与一眾武夫道过谢,又留下一笔供今夜捉妖武夫应酬的钱財,凌熙芳带著女修兰馨出了玄鉴司,返回万宝商阁。 马车飞快行驶,已是黎明时分。 初曦透过车窗,映出车厢內两位神情容貌都有憔悴的女子。 “它们————没对你做什么吧?”凌熙芳问道。 女修兰馨摇摇头笑道:“小姐莫要多虑,那群畜生只当我是小姐,还想卖个好价钱,哪里捨得动手。” “那便好。”凌熙芳微鬆了口气,听著兰馨说起今夜的乱腾事情,待她说得累了,笑说道:“今夜將京城內的妖物一网打尽,朝廷的赏赐肯定少不了,到时候我去给你多要些“苦劳”。” 兰馨眉眼舒展,低笑问道:“小姐,听说京兆叶氏和南阳王府封禁,都是陆言沉陆大人亲手操办的,陆大人可真是少年有为。” 凌熙芳闻言,眸光微有黯然,旋即又扫去心中烦忧念头,頷首说道:“是啊,最近京城內风头最盛的就是这位陆大人了,现在都说陆言沉再歷练几年,就要从他师尊手里接过大周国师的位子,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打前些日子,京兆叶氏满门问罪之后,好事者自然联想起在这不久前,京兆叶氏嫡女叶妍曾与陆言沉发生过衝突。 当时那位叶氏嫡女可是下了重手。 等到朝廷任命陆言沉负责叶府抄家一事,再愚笨不堪的人也该回过味来了。 之后便是幽兰草精华液,被豪门贵妇们造谣生端。 本来凌熙芳只想到有人看不惯商阁赚取这份厚利,没想到藏在幕后的原是一群妖魔鬼怪。 陆言沉带著她去找长公主时,凌熙芳当时还在担心万宝商阁日后的处境。 不曾想陆言沉顺著造谣生事这条线,揪出了与妖物纠缠的南阳王府。 南阳王府抄家封禁,潜藏京城的妖族被连根拔起,万宝商阁一番辛苦入了神凰帝的眼中。 真真是颇有一番苦尽甘来的意味。 今夜的事若是再传出去,何止是名动京城,天下皆知陆言沉也不为过了。 只是这件事结束后,她与陆言沉之间,真的只有幽兰草可以言说? 车厢內安静了片刻。 兰馨侧过身子,借著晨曦仔细瞧著自家小姐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姣好的侧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小姐对陆大人,很是不同?” 这话说的古怪。 不过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皆是心知肚明。 凌熙芳眸光垂下,沉默了几息,才抬眸淡淡说道:“有何不同?不过是寻常往来罢了。” “小姐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兰馨嗓音压得低了些,靠近过来:“这段日子,那位陆大人每每来到商阁,小姐您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陆大人走后,小姐您对著他喝过的茶盏都能出神傻笑好久。” “还有这次,我被掳走,您第一个想到去求的人,不就是这位陆大人嘛?” 凌熙芳被说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却没反驳什么。 好像每次陆言沉来到万宝商阁又离开后,自己真的会对著某个傢伙用过的东西痴痴发笑? 可终究是一厢情愿了———— 过了许久,凌熙芳咬著唇瓣轻声问道:“兰馨,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他那样的人,身边怎会缺了红顏知己?” 更何况他那位师姐陆清寧,好像比起任何地方,她都比不过———— 论家世,她父兄皆亡,而陆清寧有一位名震天下的大乘境师尊。 论学识,她区区商贾妇人,而陆清寧则是青云榜上有名的仙子。 论容貌,自信不输给別的女子的凌熙芳,也不得不承认,陆清寧的容顏当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 这些个话凌熙芳没说出口,但是语气里情不自禁染上一抹苦涩。 当真是她占了陆言沉的便宜? “陆大人身边没有几个红顏知己吧,说是知己不少,可红顏只有小姐您才对。”兰馨笑道。 “胡说些什么呢————”凌熙芳轻轻打断她,嗓音有些飘忽:“陆言沉他那个师姐————他们两个可是从小就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我算什么呢? 一个满脑子利益的商贾之女,连修为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如何能与太虚宫的仙子相比?” 越说著,越是有一股难以排解的酸楚和失落涌上心头。 凌熙芳脑海中浮现今夜那对人儿。 陆言沉看他师姐的眼神,无需言说的亲昵与信任,她从未在別人身上看到过。 大抵话本小说上的打情骂俏就是如此了? 瞧见自家小姐情绪有些不对劲,兰馨连忙安慰道:“小姐何必妄自菲薄,您掌管的可是京城最大的拍卖坊万宝商阁,世间多少女子羡慕您都来不及呢,就算是山上的仙子,我看未必一“7 “不必说了。”凌熙芳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有些累了,你且好生休息。” 她將头轻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不再言语。 兰馨识趣不再多话。 马车很快驶回万宝商阁。 凌熙芳吩咐兰馨下去好生休息,自己则独自一人,上到万宝商阁的最高层雅室。 推开雕花木门,室內还残留著淡淡的暖香。 一如昨日她离开的模样。 凌熙芳关上房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方才在万宝商阁供奉前的沉稳平静神態,此刻荡然无存,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疲惫与落寞。 微微嘆息一声,凌熙芳强打起精神,缓步走到雅室里间的梳妆檯前,坐了下来。 看著镜中容顏依旧娇艷,眉目间却难掩倦色的美人儿,凌熙芳默然片刻,拆卸发间的珠釵步摇。 昨夜虽是事出紧急,不过好在她当时未睡著,仍在处理帐本。 脸上的妆容,与髮丝的装饰都还在的。 一件件华贵典雅的首饰被她取下,放在铺著软缎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听著首饰落於桌面的声音,凌熙芳的心逐渐静了下来。 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心烦意乱! 拿著一根玉簪敲了敲妆檯上的一面小镜子,凌熙芳对著镜面说了一句,很快就有女子修士来到雅室內,去到內房准备起热水。 待到女子修士离开,凌熙芳在房门处布下两张禁制符籙,边脱解衣物,边朝著內房走去。 接连忙碌了一夜,身与心俱疲。 解开繁复的衣裙系带,隨后是外衫、襦裙、里衣,凌熙芳懒得去仔细整理什么。 衣服一件件滑落在地,堆叠在脚边。 凌熙芳素手正要推开內房的房门。 贴在雅室门前的符籙突然泛起阵阵流转神气。 “谁!” 凌熙芳心头一紧,愕然冷声问道。 竟然有人敢闯入万宝商阁? 当商阁十数位练气士不存在? 还是说妖族又找上门了?! 凌熙芳见符籙震盪愈发厉害,赤著双脚慌忙来到梳妆檯前。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极为熟悉又分外令人安心的嗓音。 “是我。” “有事找你。” 嗓音方才落下,那人便推开了房门,步入雅室內,看清楚身子未穿衣物,俏脸呆滯的凌熙芳,同样一愣。 “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 陆言沉关上房门,隨手布置一道符阵。 关上门了————可是你不该出去吗?!凌熙芳美艷脸蛋涨得通红,白皙小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按於小腹上,羞死人般咬牙说道:“你,你进来作甚!” “我没打算进去啊————你说我进这里?”陆言沉先是一怔,隨后反应过来,指了指房门,解释道,“我担心门外有人,为了你的清白声誉著想,只好委屈自己进来了。” “別再看了!”凌熙芳脸蛋红透透的,別彆扭扭蹦跳著转过身,一蹦一蹦跳进了內房里,没忘记用翘弹的臀部抵关上房门。 小老虎可可爱爱的,又是胖胖润润、粉粉嫩嫩的类型,干嘛挡著不给我看————陆言沉好笑摇头,一路捡起这头胭脂虎隨意丟在地上的香扑扑衣物,走到內房门前,好心提醒道:“下次別再用手臂遮挡了,白白胖胖的又挡不住,我觉得你可以用双手挡住眼睛,这样就不会知道有没有人看你了。” 內房里,全身缩在浴桶里,水面盖过嘴唇的凌熙芳脸蛋愈发嫣红,对著门外那人又气又恼,可心底偏偏又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羞耻期待。 我到底在想什么————凌熙芳拼命摇头,扑腾扑腾的水声传得很响亮。 “没事吧,別被水呛住,要不要我进去救你?” 不要!凌熙芳直接將脸颊埋进了水里,假装听不见门外那个傢伙的询问。 > 第126章 双排邀请? 第126章 双排邀请? “你来做什么?” 凌熙芳等了半天,没听见门外有何动静,又是好奇又是试探地挑起了话题:“我一个商贾女子,何敢劳烦陆真人大驾光临呢。” 门外依旧安静无声。 这人,该不会故意使诈,想让我打开房门吧————凌熙芳对此非常怀疑,便按捺住古怪心绪,继续泡在浴桶里面。 万宝商阁內她居住的那间雅室,不说比玄鉴司安全,至少对於陆言沉而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便是了。 凌熙芳如此想著,脑海中再度浮现方才陆言沉不由分说直接闯入雅室內,她手脚忙乱地左遮右掩的一幕。 下次別再用手臂遮挡了,自白胖胖的又挡不住—————— 凌熙芳轻咬唇瓣,低头瞄了眼的確白白胖胖的胸脯,美艷脸蛋愈发娇红。 真真是无理取闹。 挡不住难道还要怪她不成? 身子蹲靠在浴桶內,双手环住小腿,凌熙芳尖俏下頷搁在膝盖上头,眼角余光扫过小腹前,顿时愣了一下。 方才陆言沉好像不是盯著她的胸脯看。 而是———— 凌熙芳眼神略有些呆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反覆蹦跳。 一只手,真的挡不住吗? “咚咚咚!” 內房房门再度被敲响。 “別,別进来!” 凌熙芳猛然回神,低下滚烫髮热的脸蛋,身子缩得更紧。 “隔墙有耳,我们边洗边聊吧。”陆言沉说道。 什么叫边洗边聊?难道还要鸳鸯浴不成?!不,绝对不行————凌熙芳再要开口拒绝陆言沉,房门真的被他推开了。 在她略有错愕羞耻又惊诧的目光里,一面屏风突兀出现在房间內,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借著阳光,隱约可见一道男子身影走了进来。 进来了———— 凌熙芳身子忍不住打颤一下,呼吸之间连带著丰润挺翘的胸脯都有些颤悠。 玄鉴司或者教坊司不能沐浴洗澡?非要来她万宝商阁沐浴? 楼下客房多的是,偏偏要和她挤在一间屋子里? 难怪之前没听见陆言沉在门外的动静,原来是偷偷搬来了屏风。 这傢伙,真可恶! 凌熙芳嗓子有些发涩发乾,即使隔著一面屏风,都能隱约听见傢伙重重一声关上了房门,然后开始脱下衣物的声响。 完了————凌熙芳心跳怦怦的,面红耳赤地本想低垂视线,非礼勿视,可过了几息又不自觉地抬起眸子,透过光亮可以望见一袭挺拔身姿。 只是———— 凌熙芳黛眉微挑,咬著红唇故意说道:“真不愧是你,就算沐浴洗澡都带著一把短剑,就这么怕我这个女子谋害你不成?” 陆言沉一头雾水,將衣服丟在衣架上,“谁洗澡会带剑啊?” 啊?不是剑吗?凌熙芳又是一怔,定定盯著屏风后的剑影,美眸瞪大,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不是剑身,竟、竟然是———— 怎会如此———— 凌熙芳下意识暗呼一声,险些將热水吞入了嘴里。 不是剑匕的话,那捅人会死人的吧? 一想到这里,凌熙芳顿时移开目光,强行压下震惊心绪,不再去想这些个烦心躁乱事情。 隔著一道屏风,能够清晰听见另外一人的沐浴声音,凌熙芳偷瞄过几眼,总算听见陆言沉开口说话了:“今日之后我就会留在玄鉴司內,你有要紧事情都可以去找我。” 凌熙芳闷闷嗯了一声,虽说心里想的是谁会有事没事就去找你。 “对了,过两日我给你安排个洞府境小修士,心思还算活络,遇见危险时可以將她推出去挡刀。” “还有,陆喵喵最近我另有事情交代它去做,你如果嫌累,就让那个小修士跑腿传递消息。 ,凌熙芳默默听著,不言不语。 “幽兰草精华液在帝都內市场差不多消化完了,接下来各方商贾都会入场,京畿地区外的幽兰草会被陆续运送入京,与其降价去爭那点蝇头小利,不如重新开闢新的市场———— 比如万宝商阁的拍卖会可以办得再隆重一点,地阶道技、天阶功法、仙兵至宝都可以拿出来拍卖————另外当今大周承平,国內无战无乱,京城里这群达官显贵的钱太多了,这群官员的妻妾钱財可以再榨取一些————” “当然最后肯定要挥刀向离氏皇族,高祖皇帝开国七十多年,是时候宰一波肥羊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才解决妖族的事情,先休息一阵子,等到长公主暮春诗会过后,你再去找我仔细商量————师姐最近要我待在玄鉴司里当差,真累啊————” 谁才是商贾出身————凌熙芳安静听完,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心情好转了不少。 至少没有落入始乱终弃的话本小说故事里? 凌熙芳轻抿嘴唇,伸出手掌拂过贴近脸颊的髮丝,心思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般人物。 既是国师陆瑜衡的亲传弟子。 又是道门魁宗太虚宫的真传,年纪轻轻便已名动京华。 更不必说,他还是神凰帝眼前炙手可热的近臣。 就连那位清冷高傲的长公主也对他青睞有加———— 这样的人,早已不是“大道可期”四字所能形容。 青云榜上的天骄又能如何。 京兆叶氏嫡女叶妍死了。 万妖国金丹境皇子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明明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可他偏偏每一步看似走得惊心动魄,实则稳稳噹噹安全无忧,周旋於帝都各方势力之间。 凌熙芳抬起温玉臂膀,轻轻拨弄著浴桶中的热水,不知是发散了心思,还是撩拨了水面。 她不过一介商贾之女。 纵然万宝商阁的名声传遍九洲大陆,可在这世道里,终究是无根浮萍。 若不是机缘巧合————又怎会与这般风云人物產生联繫? 起初只当是各取所需。 陆言沉借她三百万两白银,借商阁渠道贩卖法宝灵器。 她则希望除了长公主之外,自己亲手打造的万宝商阁能多一个依靠。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人便不由分说地闯进她的小小天地,就像今日这般连沐浴都要挤进她的房间里。 霸道又理所当然。 可是为何,自己却生不起一丝的厌恶或者恐惧呢? 反而內心深处总是幻想著———— 凌熙芳突然抬起一手,摸了摸心口。 感受到急促心跳,凌熙芳將发烫的脸颊埋入温热的水中,只露出一双极美极艷的眸子。 想起方才屏风后那道挺拔的身影,还有被她误认作短剑的————阴影。 心跳又不爭气地快了几分。 幽幽吐出一口气,凌熙芳抬眸盯著屏风后的身影。 这傢伙看似行事荒唐,实际上每走下一步都反覆思量? 今日特意前来,交代日后的事情,甚至连护卫和传信的人都为她考虑周全———— 这是否意味著,她,还有万宝商阁,早已不再是隨时可弃可丟的过河卒子? 或许————在这个傢伙心中,自己也有了些许不同?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凌熙芳强行压下,心里连忙啐啐几口。 “瞎想什么呢!” 当初说过要一口一口把这傢伙吃掉,现如今没等吃掉这傢伙,我自己反而陷了进去“不能这样,凌熙芳你不能相信任何人,这世上你没有亲人了,没有人值得你付出真心!” 你一个弱女子只能相信自己,不能相信別人的,不能相信任何人———— 凌熙芳坐起身子,擦去眼角的水珠。 即便將这傢伙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可她心底那份带著些许怦然的悸动,却如同水中的暖流,丝丝缕缕环住她的身子。 真的很温暖,让人忍不住靠近———— 凌熙芳不由自主地又回了浴桶里,身子蜷缩在一起。 屏风另一侧,水声忽然间消失。 有一道人影带著水花出了浴桶,然后转过了身子,湿噠噠地朝她这边走来。 凌熙芳下意识绷紧起身子,呼吸不觉放轻几分,丰盈挺翘的胸脯却晃荡得愈发厉害。 “你、你要干嘛?”她问了句。 ps:如果今夜12点前没有更新第二章,那就是卡审核了,提前和大家说一下作者君给大家:orz 第127章 虎口夺食 第127章 虎口夺食 陆言沉是打算穿衣离开的。 今日凌晨师姐才与他约法三章。 一曰每日准时打卡上班,俗称玄鉴司点卯。 二曰休养生息,每日行程皆是与玄鉴司武夫同步。 三曰静心寡慾,日夜诵读太上玄清经,以正心神祛除邪念。 可屏风后的胭脂虎小姐发出了双排邀请。 而且小陆同学积极响应。 陆言沉平復片刻心绪,越过了屏风。 猝不及防地引起了一声尖叫。 *** 屏风后,浴桶內。 凌熙芳身子后仰,双手撑在陆言沉的肩头,脑袋轻轻扬著,美眸里藏著几分慵然与醉意。 陆言沉泡在浮满花瓣的热水里,闭上了双眼。 良久。 凌熙芳趴到陆言沉怀里,红透了的美艷脸蛋半贴半靠住胸口,一双小手略显无处安放地勾在一块。 陆言沉將她双手分开,用心去感受。 这种感觉,给人一种快要融化的温度,像掌心握住了一团正在呼吸的阳光。 凌熙芳偏过脑袋,美眸不知水雾瀰漫,还是受了些热气,都有些迷离了。 “妖族的事情还没说完,我们再深入交谈一下。”一切事了,陆言沉睁眼笑道。 凌熙芳打他一下。 这一击软绵无力,却让人心头忍不住一个荡漾。 “你別闹,说正事呢。”陆言沉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 毕竟高明的猎手,常常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凌熙芳白他一眼,又打了小陆同学一下。 陆言沉嘴角一抽,心说早晚有一天会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今夜若非这个女人死命喊著,甚至引来了万宝商阁的几个女子供奉,陆言沉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暂且饶过这女人一次,来日再说。 陆言沉收敛心思,说起正事:“潜藏在京城內的妖族虽说被玄鉴司一夜扫空,但是姓赖的狗头军师,还有妖族皇女皇子都潜逃在外,最近一段时日你就住在万宝商阁,若是觉得不妥,那就多雇几个练气士。” 凌熙芳眯著眸子,嗓音轻轻柔柔的,像是要睡著了一般,含糊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住进玄鉴司,或者是你搬到商阁来,真是个可恶的人。” 我也想啊,可师姐在玄鉴司,我又每日都要去皇宫给女帝刷经验,万一你和师姐打起来了,我怀疑师姐会连我一块揍?陆言沉未作何解释,这个时候解释越多就是错越多,便继续说道:“妖族谋划的事情还没弄清楚,这段时日你留意一下气华丹有没有继续流通,另外多多注意黑市里是否有人购买六品丹药生骨融血丹,它的主要材料是青苓、紫灵石髓两种。” “生骨融血丹?”凌熙芳仔细想了想,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好奇问道,“这丹药有何特殊,非要我留心?” “妖族肉身蛮横,具有极强的排外性,寻常丹药无法提供治疗。”陆言沉见怀中女子听得疑惑,轻轻拍打了下她圆润丰臀:“简单说,寻常疗伤丹药的药力对於受伤妖兽而言,就像是杯水车薪”,生骨融血丹的药效在於重塑肉身,而不是修復弥补伤口。” “昨日折腾了一天,潜藏在京城內受伤的妖物应该不少,狗头军师又不会炼製丹药,所以对它们来说,想要疗伤只有三个选择,一是靠血脉自愈,二是偷盗丹药,三就是黑市购买了。” 如果陆言沉坐在狗头军师赖先生的位子。 看著伤成一片的手下,再想想京城內无处不在的玄鉴司武夫,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偷摸绑几个炼丹师回去炼药了。 这条路他已经给堵死。 所以藏在帝都內的妖族只能选择那三条路了。 凌熙芳轻轻“嗯”了下,纤细手指在他胸口划著名圈圈。 啪的一声。 陆言沉又拍打了下这个女人的翘臀,“嗯”是什么意思?” “嗯”便是应你!”凌熙芳额头抵在他的下巴前,轻轻向上撞了一下,“我看你就是想打我屁股。” 陆言沉忍无可忍。 低头恰好瞧见凌熙芳抬起头,痴痴盯著他看。 陆言沉心中怦然,当一个女子彻底敞开心扉之后,原来是这般的嫵媚动人。 遂挺枪打虎,再战半个时辰。 ****** 日升了,初升的朝阳肆意洒落帝都满城,一如天上的仙人捧起了金乌放入人间。 万宝商阁最高层的雅室內。 陆言沉已经离去。 凌熙芳没敢让女修供奉来收拾內房,费了不少力气清理好房间,气喘吁吁坐到了最外间的厅房。 倒不是收拾房间累著了,方才耗尽心神,磨了有几刻钟,才堪堪结束。 累得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说话。 既是心累,更是嘴巴疼。 不多时,女修供奉兰馨敲响房门,得了自家小姐的允许,快步走入房內,“小姐,半个时辰前陆公子找我要了洗浴用的浴桶,我不敢拒绝他,所以只好告诉他浴桶在哪里。” 原来是你这个內鬼呀——凌熙芳看了眼这个引狼入室的女修,有气无力摆了摆手,道:“今日我休息,谁都不见,有什么问题暂且留著,明日再说。” 女修兰馨轻巧点头,多看了自家小姐几次,欲好一番言又止。 “还有何事?”凌熙芳见这女修迟迟没有离去歇息,有些诧然问道。 “小姐,您这里有一根头髮。”兰馨好心说道,“需要我给您摘下来吗?” 女修指了指她的嘴角。 凌熙芳:“————” 玄鉴司,明夜楼。 七楼“清寧堂”內。 正在修行练气的陆清寧睁开眼眸。 有一身穿皇宫御服的女官闪身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后道:“国师请陆小真人回太虚宫。” “师尊?”陆清寧轻声反问。 被女帝派入太虚宫多年的女官明白这位陆大真人的言外之意,解释说道:“国师今日方才出关,太虚宫內来了不少修士。” 师尊闭关出关已是寻常事情,帝都內山上练气士多有耳闻,何至於出关一次便会来到太虚宫?是为了京兆叶氏与南阳王府事来的?陆清寧若有所思,轻轻頷首道:“师弟很快回来,嬤嬤稍等无妨。” > 第128章 师姐不能回应你的欢喜 第128章 师姐不能回应你的欢喜 陆言沉神清气爽地回到玄鉴司。 路过斩妖门时,遇见了一身玄色御服的魏青。 魏青本是一个极为出挑,容貌极为姣好的女子,只是日夜行於玄鉴司內,整日身穿玄鉴司御服,小女儿的气质都淡了许多。 缺乏滋润的女子大概就是这样了————陆言沉心善,看不得这些事情。 魏青近来几日忙於交接公务,入夜后时常会去往皇宫。 不知是去与女帝稟告何事。 每次去皇宫,多是躲著陆言沉去的。 就像今日两人在斩妖门院內偶然相遇,魏青假装没看见陆言沉,转过身子朝著堂內走去。 “魏司命好久不见。”陆言沉打起招呼。 魏青脚步一顿,默然几息,抿著嘴唇转过身,轻声回道:“许久未见。” 这句话听著很是奇怪。 “何时去山海关?”陆言沉走到她身边问道。 魏青眸光流转,长而密的睫毛低垂,没去看他道:“再过几日吧,具体时日需要等陛下圣諭。” 女帝让你去山海关作甚,那地方一个小小七品武夫,去了有何用处————难道女帝想调任葬雪卫的几个少司命回京?陆言沉轻轻頷首,未再细问此事,閒聊起几件小事,直到魏青侧过眸子,忍不住说道:“陆————言沉,我听人说太虚宫里有女官来到玄鉴司找你,当真不著急吗?” 陆言沉闻言一愣,“太虚宫女官,找我?” “你,不知道?”魏青也是一怔,仔细想想,太虚山的女官来到玄鉴司已有一个时辰了。 陆言沉嘴角一抽,没心思再与魏青閒聊,道了一声告辞,快步去到明夜楼。 直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远,入了明夜楼再也看不到后,魏青方才收回目光,缓步走回堂內0 明夜楼內。 陆言沉见到了闭目练气的师姐,以及坐等在一旁的太虚宫內女官。 陆清寧!我待你如手足亲朋,挚爱姐弟,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虚假的师门道义,出卖你可亲可爱的好师弟!” 陆言沉以心声宣告自己的不满,同时用“和善可亲”的眼神望向女官: 师姐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陆清寧依旧闭著双眼,单以心声回道:“师弟你若是想让我告诉师尊你下山后的所作所为,不妨再多说几句?” 不是你告的密,师尊找我作甚?需要我给她消解业火不成————陆言沉无声腹誹,听女官起身说道:“国师请陆小真人回山。” “师尊还说了什么?”陆言沉问。 女官摇摇头,示意並无其他交代。 交代完后,女官先行离开玄鉴司。 陆言沉坐到师姐对坐的位子,难掩好奇问道:“师尊究竟为何事找我?” “一去便知。”陆清寧拿他没办法似的嘆了口气,睁开了澄澈清明的眼眸,“师尊昨夜出关,不知有无见过女帝,不过按照陆三花的说法,今晨天亮时分,有多位山上仙人去了太虚宫。” “陆三花?”陆言沉看向师姐,確认师姐口中的“陆三花”应该就是那头三花灵猫,神色略有些古怪道,“她也姓陆?” 陆清寧没理会这个问题,“你还不回山?” “再等等吧。”陆言沉手肘撑在桌案上,一手托著下頷。 不知为何,他与师尊待在一块,总会感觉到一股淡淡却又真实存在的威压。 这种感觉无论是和女帝、长公主,又或者是仙人红玉、仙女娘娘待在一块都没有过。 所以与大乘境界无关? “嗯——难道和师尊修行的功法有关?” 师尊修行的功法是太虚宫传承千载的天阶道法《太虚天人经》,渡过天劫后应该修行到第二卷《道陨》了。” 《太虚天人经》共有上中下三卷,分別为上卷《镇运》,中卷《道陨》,下卷《合道》。 《太虚天人经》道法真意在於追求“天人合一”。 这部功法要求修道者心境需如“太虚”般浩瀚縹緲,清静无为,才能以此调动、镇压一国之气运。 修道者越是贴近天道无情,功法威力越大。 当初將天人经第一卷交给仙女娘娘,陆言沉既是存了私心,也是真心想帮助活了三百年的仙女娘娘步入陆地神仙境界。 仙女娘娘修行的道法天然契合天人经卷一的《镇运》。 或者说这个小仙女修行的道法,根本所在就是脱胎於《镇运》。 《太虚天人经》修行到了中后期,以天道之法,行人道之事,人族肉身无法承受眾生因果业力,故而才有“道陨”的说法。 按照时间推算,神凰三年,师尊————陆瑜衡体內业火初生,如今多为灼体之痛,换句话说,现如今师尊情慾初显,易被外事所扰,所以才会时刻以修为压制人身小天地,並非针对我个人————” 陆言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对於师尊,他心情异常复杂。 虽说知晓如何渡过“道陨”这一阶段,虽说知道一切的缘起缘由,但是那位立在山巔的女子练气士,毕竟是他的师尊。 陆言沉思量间,忽然听见师姐冷笑问道:“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情,嘴角止不住翘起啊?” 陆言沉嘴角微动,挤出一个笑容,强行岔开话题道:“师姐你说,师尊找我是不是为了南阳王府一事?” “南阳王府是唐飞綾带人抄家封禁的,离明宗是女帝杀的,南阳王离渊又是自杀的,和我关係不大吧?” 陆清寧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佩服这个师弟推卸责任的本事,“与其担心师尊因为朝堂事寻你,不如担心师尊是怪罪你整日流连教坊司。” “怎么可能?”陆言沉好笑摇头,大乘境练气士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 “是吗?”陆清寧轻笑出声,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多么豁达开朗的名句呀,师弟真是博学多才。” 陆言沉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 “师姐,我若是说没给钱就不算那个,师尊会不会惩罚我?” 陆清寧微微皱起眉头,懒得回过这话,只给出一个嫌疑眼神。 眼神含义大概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厚顏无耻之人。 好吧,我要是师尊,听见关门弟子说出“不给钱就算票”,逐出师门都算轻的,应该大义灭亲————陆言沉心思迴转,坐起身来,眼神发亮道:“等等,我是为了大周社稷江山,帝都百万生民,为了女帝离氏家业,才忍辱负重潜入教坊司,自污清誉名声,引诱来妖魔鬼怪,这种以身入局胜天半子的道门真人行径,有何值得担心的?” 果不其然,陆言沉从师姐脸上看到了更加嫌弃的表情。 “师姐,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陆言沉面带微笑道。 “放弃吧师弟,我们俩论伦理是姐弟,论亲疏同出一门,对於你发自內心的喜欢,我是没办法回应的。”陆清寧无可奈何地看著他,红润润的嘴角微微翘起。 嘴上说著“师弟对不起”的拒绝话语,眼里心中却满满的都是笑意。 这个可恶的女人————陆言沉保持礼貌微笑:“不师姐,我想说的是,你情绪经常不稳定,这段时日是不是每天都来癸水,要不去看看身子吧?別修道不成,反而坏了身子。” > 第129章 坦坦荡荡见师尊 第129章 坦坦荡荡见师尊 在师姐笑容消失的那一刻。 陆言沉及时出了明夜楼。 能在和师姐的交谈中占据上风,心中舒爽隱隱胜过调教胭脂虎。 当然只限於调教。 陆言沉忽然笑了起来。 虎牙还真是伤丁。 要不然任由凌熙芳搬弄口舌,手脚並用,也绝非短短半个时辰就能结束战斗。 明夜楼內的陆清寧显然不明白自家师弟因何而笑,当即打赏了一记凌厉剑气,拦住陆言沉的腰腹,直接將其打飞去往太虚山。 不多时,陆言沉乘坐玄鉴司外的传送阵法回到太虚山。 山中人跡绝少,唯有山顶连绵成片的宫殿內,方能看见几点青色人影。 师尊寻我原因不好说,但应该不是因为有关教坊司的流言蜚语,或者帝都朝堂政斗这些事情。” 陆言沉先去到偏殿,仔细探查过房屋內外的符阵禁制都无人触动,隨后伸手敲了敲房门。 无人回应。 仙女娘娘仍在修补神魂当中。 对於此事,陆言沉颇是无能为力。 涉及到神魂一事,非大乘境界练气士不能干预一二。 我总不能找来师尊和女帝给这个小仙女修补神魂————陆言沉微微摇头,探查过房屋禁制並无损坏后,便离开偏殿,去到师尊常练气打坐的暖阁外静室。 师尊寻我回山,该不会是要询问我和陆清寧这个女人的感情问题吧? 话说师尊这个大乘境练气士,九洲大陆一等一的大能修士,为何偏偏在意这些个爱恨情仇,我怎么不记得陆瑜蘅还有喜欢八卦情事的喜好? 有这份閒心,不如早些琢磨如何消除体內业火,省得將来道陨归一,情难自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不管怎么说,今日面见师尊,说一千道一万,就是问心无愧!心里边敞亮,装的只有大周社稷江山与黎明百姓大事业,唯独没有自己。” 京兆叶氏是大周朝堂袞袞诸公推翻的,南阳王府是私通勾结妖物死有余辜,去教坊司则是为了顾全大局,卖幽兰草给京城贵妇们——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好藉口———— 陆言沉思量间,见到太虚宫主殿走出一群熟人。 当然他在九洲大陆看谁都挺熟悉的,就是这群人不太熟悉他。 不过其中一人瞧著分外眼熟。 陆言沉定睛一看,认出了那人,当是时就要转身快走。 那群衣冠飘飘,仙气渺渺的人见到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同样也是一怔。 比起山上素有“一人一剑,盪除妖魔”美誉的太虚宫宫主,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谓是“恶名在外” 。 帝都清流领袖叶无江似乎就是因为此人而家族尽灭。 征战多年的南阳王也是因为此人而一脉尽衰,如今被囚禁於宗人府內,神凰帝严令不许任何人入府探望。 更不必说教坊司那首名震稷下的小词,甚至坊间流转出五朵花魁同爭一男的传闻。 种种斑斑事跡,简直是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这时,一群人站位稍靠后的老者忽然开口,打破主殿外的安静,笑笑道:“陆老弟,別来无恙啊,今日幸得见到陆宫主,老哥我特意与宫主说了与老弟你的不打不相识,陆宫主甚是欣慰啊。” 陆言沉一脸茫然,“齐阁主,咱们俩什么时候见过?我不记得昨夜咱俩有什么不打不相识的事啊。” 齐应双眯眼而笑,“陆老弟还客气了,改日来我家,一定介绍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女给老弟你认识认识。” 陆言沉再想开口,主殿內传来师尊柔柔淡淡的嗓音:“进来。” 好啊齐老哥,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竟然认出了我是太虚宫弟子——今日你做初一,可別怪我做十五了,等著你孙女爆你金幣吧!陆言沉挤出和善的微笑,与一眾仙风道骨的山上仙人頷首致意,挺胸抬头步入主殿內。 待到年轻人进了主殿,一眾山上仙人聚在一块,有人好奇问道:“齐阁主,你何时与那小————真人成了忘年交?” “是啊齐阁主,长公主” 有人咳嗽一声,说话那人便及时停下话头,转而说道:“南面的殿下可是数次请齐阁主入府一敘,怎的转头与陆小真人交好?” 皇宫位於皇城正北方向,而长公主府邸偏偏与之作对似的,搬去了最南边。 故而有些场合,便会用南面代指长公主。 听见这些询问,齐应双只眯著眼睛,摇头笑说起与之毫不相干的话:“陆老弟可是人中龙凤。” 太虚宫,幽静主殿內。 师尊陆瑜蘅身穿道袍,头戴一顶莲花冠,青丝秀髮綰起,端坐在高椅之上。 见到陆言沉走了进来,陆瑜蘅美眸瞪了他一眼,挥手关上主殿大门,敲了敲身边桌案,“过来坐。” 感受到风霜刀剑严相逼的实质威压,陆言沉一本正经坐到师尊身边,目不斜视,“师尊您找我?" “长公主的暮春诗会推迟了。”陆瑜蘅嗓音轻柔温暖如旧。 啊?这和我有什么关係————陆言沉点了点头,没说话。 隨后听师尊继续说道:“推迟的缘由,一是因为京城內的妖物,二是长公主女儿的寒毒又发作了。” 长公主,女儿——师尊你不要侮辱母女这对词,长公主她的女儿,分明是她十几年前从寺庙里捡来的弃婴————陆言沉心中言语,长公主女儿如今年龄,约莫刚过及笄之年。 “言沉,你心里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师尊微微蹙起黛眉,伸出纤细白皙的指头,轻轻点按在陆言沉的眉心处。 陆言沉本想躲开,只是师尊来的太快,指尖触及眉心时,温润暖流遁入人身当中,让他险些舒服得轻哼一声。 迅速收敛心绪,陆言沉说出女帝要他在暮春诗会上夺得魁首的事情,不忘与师尊诉苦,將去往教坊司自污清白事全都推到女帝身上。 陆瑜衡语气放缓,无奈嘆了口气,质感干足的嗓音说道:“果然是离歌的性子,这对姐妹为何看不清真正的敌人。” “对吧?”陆言沉说道。 陆瑜蘅微微摇头,想了想没再与自家徒儿多说什么,转而说道:“这件事稍后再说,你且隨我来。” “去,去哪?”陆言沉问。 陆瑜蘅直起腰肢,红唇轻启道:“炼丹。” “我炼?”陆言沉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头要去干掉唐僧师徒的鱼精。 “为师要考校一下最近你有没有偷懒,就去偏殿炼丹吧。”陆瑜蘅说道。 陆言沉不明所以,迟疑著停下脚步,“师尊,您眉心为何会出现一点硃砂痣?” > 今天晚些更新… 今天晚些更新… 如题。 晚上12点前更新。 今天有事出门,没带电脑。 用手机码字,结果户橙风手机电量很快用完。 作者君没什么好说的,给大家磕一个:orz > 第130章 坏了,刚出新手村竟然遇见顶级魅魔 第130章 坏了,刚出新手村竟然遇见顶级魅魔 如果陆言沉没有猜错。 也许,大概师尊眉心处的硃砂痣。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道陨外显痕跡了。 这也就意味著,师尊体內的业火已经到了无法靠修为境界压制的地步。 陆言沉本想假装茫然,只不过看到师尊如今的模样,目光顿时略有些呆滯。 师尊的面容,此时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或者说用言语描述,就是在玷污师尊这副绝色容顏。 乍看之下,师尊的眉眼如同初解世的少女,眼波流转间,有种不染红尘的天真,可若细看,那双美眸深处,却又深邃幽深得令人怦然。 而且给人的感觉,不同於女帝的冷艷,不同於师姐陆清寧的疏离清冷,师尊给人的观感,好似糅合了世间女子的无数风韵。 眉眼间的纯真,像是个未出阁的绣楼少女,可丰腴饱满的窈窕身段,又透著一股熟透了的,轻轻一掐就能滴出蜜汁的妖冶媚意。 师尊没有女帝的锋芒毕露,也没有凌熙芳的八面玲瓏,但是师尊仅仅站在这里,就好像说尽了何为“女人”。 不对——我竟然对师尊————陆言沉回过神来,迅速收敛心绪,藏器於身。 听见了自家徒儿的话语,陆瑜蘅也是一怔,伸向徒儿纤纤玉手骤然停在半空。 “为师眉心处,有硃砂痣?” 见到自家徒儿点头,陆瑜衡美眸微缩,隨即意识到了什么,身形一晃,来到陆言沉身前。 借著他的眼眸,望向现在自己的容貌。 陆言沉的眸中,映出师尊的绝世容顏。 道冠高耸,衣袂飘飘,一身朴素道袍遮不住丰腴有致的身段,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顏,此刻难得有些凝重认真。 师尊双眉之间原本白皙透粉,而现在光洁饱满的额头正中央,眉心之处,却出现了一点殷红如血的硃砂痣。 凭空出现,为师尊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冶之感,与她周身凛然不可侵犯的雍容高贵气质形成了强烈的衝突,让人忍不住想抱住狠狠———— 停!陆言沉后退一步,没想到清心寡欲的太虚宫静心真诀都无法控制心中念想。 太恐怖了————我才出新手村,为什么这时候会遇见顶级魅魔————《太虚天人经》是天阶功法,不论是天阶功法,还是天阶法宝,某种意义上来说,都代表著天道的“意志”————坏了,师尊的魅惑根本无法抵挡————陆言沉在这一瞬,好似看见了机制与数值双重顶级的魅魔。 原来这就叫“祸国殃民”。 陆言沉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师、师尊,太近了————” 师尊没有搭理他。 伸出微微发颤的指尖,陆瑜蘅眯著美眸,一挥手以神气替陆言沉睁开了眼睛,然后指尖轻轻触碰眉心的那点艷红硃砂。 细细感受一二,指尖接触之后,传来的是並非衣坊顏料沾染的异物感,而是肌肤本身的温热。 以及一丝一缕源自人身小天地丹海之上,元婴之內的灼烧痛感。 “业火,竟已外显至此了吗?” 陆瑜衡低声自语,美眸深处泛起些许难以置信。 这段时日,她分明闭关压制业火多时,本以为暂时控制住了《道陨》卷反噬带来的业火,却没想到这焚心灼魂之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显化於人身小天地之外。 这段时日以来的闭关,反而促使业火外显於人身之外? 隨著指尖的触摸,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之感,自人身丹海深处蔓延开来,虽不猛烈,却如附骨之疽,她以大乘境修为都阻拦不住这业火的苗头。 太虚宫主殿之內,异常安静。 陆言沉很想闭上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身也被师尊的业火影响,逐渐无法控制自己。 总不能单纯是我好色吧? 不对,师尊的业火应该能够影响到任何男子————陆言沉没话找话,试图分散心神:“师尊,您没事吧?” 陆瑜蘅抿著红润唇瓣,微微摇头。 至少这道陨外显,尚不会影响到人身之內。 等到今日打发走了徒儿,再去寻寻看歷代祖师有无应对业火之法————陆瑜衡轻呼出一口气,道:“无妨的。” 说著,陆瑜衡强行將体內那缕蠢动的燥热压下,眉心的硃砂痣顏色似乎淡去少许,但依旧清晰可见。 师尊你没事,我快要炸了————陆言沉费尽心思才没有一柱擎天,结果开口的瞬间,恰好对上了师尊轻轻呼出的那一口热气。 很甜,很香————陆言沉脑海空白一片,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彻底呆立住,“师尊,您可以放开我吗?” 陆瑜衡黛眉轻挑,这时才注意到方才情急之下,用自身神气控制了这个徒儿,而且两人的距离过於近了些。 只差分毫,便是鼻尖对上了鼻尖。 陆瑜衡心思迴转,收回了神气,看著自家徒儿双手捂著肚子,像是藏著什么长条物件,黛眉微蹙,心中却是好笑摇了摇头。 也罢,徒儿长大了。 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陆瑜衡索性转过了身子,缓步走向殿外,“隨为师来,莫要以为寻些藉口便能躲过炼丹考校。” 陆言沉不说话,摇晃脑袋,想要忘记方才吞咽下师尊呼出那一口气的恶劣一幕。 完了,师尊明知道业火外显在了眉心,偏偏全然不在意,接下来的手把手教学,难不成真要?!” 要不我先自己解决几次————等等,师尊现如今的魅惑属於是天地法则,避不可避躲无可躲————难道只能割以永治?” 陆言沉无声嘆息,思来想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见师尊柔柔淡淡的嗓音催促,陆言沉在这一刻,有些明白今日来见师尊前,师姐对他的那一抹微笑是何含义了。 一师一徒来到偏殿。 看见师尊美眸眨了眨,玉手按在偏殿门前禁制之上,陆言沉忽地惊觉仙女娘娘还在里头修养神魂。 娘娘自求多福吧——我是抵挡不住这份魅惑,只能投降了————陆言沉心里虽是如此想著,但还是形式性的挣扎一下:“师尊,要不去炼丹房?” 陆言沉居住的殿屋內,有一鼎適合筑基、练气修士使用的丹鼎。 而太虚宫炼丹房內的丹鼎,得自於一座破碎的洞天福地,只差半步便是具有灵性的先天至宝。 比起陆言沉手里那尊魔魔鼎,各有所长就是了。 魔魔鼎真正的神异之处在於,可以提供丹药、法宝的“进阶”路数;而太虚宫那尊炼丹鼎,足够支撑大乘境练气士,或者丹道二品以上的修士,炼製出超品丹药。 结合师尊所言长公主女儿寒毒发作之事,想来丹阁那位齐阁主来到太虚宫,所求无非二事。 或是求师尊出手炼製丹药,或是想借炼丹房一用。 不等师尊回应,陆言沉又找补一句道:“最近弟子从妖族手里得一丹药秘密配方,所以想请师尊看护,亲手炼製一枚六品丹药。” 这话並非作假,气华丹便是六品丹药。 到时候开炉炼丹之际,他会推脱气华丹所需主材料是万妖国的邪物,避开师尊的“考校”。 炼丹房內的丹鼎,起步炼製便得是六品丹药。 陆瑜衡不动声色看了自家徒儿一眼,然后又扫过设置了数道神识都能拦截在外的阵法禁制,淡淡应了一声道:“可以。” 师徒两人不多时来到太虚宫炼丹房。 太虚宫的炼丹房位於山顶一处可以引动天雷之火的金殿內。 一踏入其中,炽热而纯净的雷火交织灵气便扑面而来。 房內宽,中央是一座颇为巨大的青铜丹炉,炉身铭刻著玄奥繁复的符文,鼎炉上方正对著金殿引落天雷所在。 四周檀木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无数珍稀药材,药香与火气混合,一种雅静药房气繚绕其中。 房门无风自动,向两侧敞开。 陆瑜衡率先步入房中,眸光扫过丹炉和药材,忽然侧转过身子问道:“你师姐在为师闭关时候,可有过炼丹?” “应该有过。”陆言沉想起前一阵子,仙女娘娘为了“报恩”,来到炼丹房给他炼製了许多丹药。 那些丹药,他只留下一颗五品镇魂丹,后去万宝商阁卖了万两金子,余下皆是送给了玄鉴司武夫。 不知道仙女娘娘炼丹用掉了多少药材。 陆言沉乖巧地站在一旁,等著师尊以神气起火开炉。 “你来点火开炉。”陆瑜衡美眸凝视著他。 ————陆言沉无话可说,运转自身神气,费尽力气才点燃这尊大鼎的炉火。 怎么感觉有种小蛇游深潭的错觉————陆言沉按照先前心情所思所想,说出气华丹的主材料在大周国境內极为罕见。 陆瑜蘅看自家弟子一眼,嗓音依旧柔淡,“你且坐在为师身前。” 陆言沉依言照做,见师尊抬起素手,指尖縈绕著一缕极其精纯的神识之力,轻轻点向了陆言沉的眉心处:“放鬆心神,莫要抵抗。”师尊的嗓音透著一种极具美妙的质感,“让为师看看,你对丹火控制之力,领悟到了何种层次。” 陆言沉嘴角一抽。 將神识探入人身之內,那不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练气士之间,一旦允许对方神识进入自身小天地內,一切隱秘,包括修为境界、神气运转甚至部分心绪波动,都可能被对方轻易感知。 更何况师尊身为大乘境练气士,想要探知他一个小小筑基境练气士的心思,简直轻而易举。 温润指尖触上眉心的瞬间,陆言沉只觉得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如涓涓细流,又似无孔不入的雾气,顺著接触点缓缓涌入他的人身小天地內。 这感觉比起当初仙女娘娘的粗暴进入,要更温柔体贴。 陆言沉感觉人身小天地內的一切,正被师尊温柔似水地一层层轻柔地揭开巡视。 好舒服啊————陆言沉闭起眼睛,难以自抑地放鬆心神。 任由师尊的神识在他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连他自身的神气都不自觉地温顺起来,由著师尊隨意摆布。 “收敛心神,按照为师给你的药房,运转神气开始炼製丹药。” 师尊柔柔的质感嗓音传来,陆言沉睁开双眼,无法自控地再一次怔住。 师尊的绝美侧顏在丹房火光中明暗交错,莲花道冠与一身朴素道袍衬得她气质圣洁高贵,可眉间那一点艷红硃砂,却又为她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师尊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极为致命的魅惑。 陆言沉从师尊光洁的额头,看到那点诱人的艷红硃砂,再到挺翘的小巧鼻樑,望向师尊微微抿起的红唇,到最后嗅著师尊独特而別致的体香。 心猿意马之间,忽闻一声娇媚冷喝:“陆言沉!” “你在胡乱想些什么?!” 臥槽————陆言沉心中惊悚,竟然因为这份魅惑忘记师尊的神识就在自身小天地內“游走”。 “师尊,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收敛心思,专注眼前丹炉,准备开始炼丹。”师尊的质感十足嗓音冷了几分。 陆言沉默念太虚静心诀,照著师尊神识给与的药房,以神气运转各类药材投入丹鼎之內。 在师尊多次指导与帮助下,耗费约莫一个时辰,终於炼製出一颗六品冷凝丹。 丹鼎火气渐渐熄灭。 陆言沉以神气取出散发著寒香的冷凝丹,心中未作多想,將丹药放入师尊身前的一枚玉匣內。 眼角余光悄然扫过盘腿坐在他身侧的师尊,以及师尊挤压得蒲团都有些变形的丰翘臀儿。 完了——自瞄关不上————陆言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在师尊开口前果断认错道:“师尊我错了!” “我不该罔顾伦理人常,色胆包天动了凡心,今日心中杂念实非弟子所愿,但是————终究没能抵挡住,弟子知错了,还望师尊训诫。” 炼丹房內出奇的死寂。 许久。 陆言沉终於听见了师尊的话语,感受到师尊收回神识,伸出素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脸颊:“痴儿。” 陆言沉倏地一愣。 听著师尊没有丝毫慍怒,反而带著淡淡怜惜的柔和嗓音继续说道:“你何错之有?此为道陨”外显之劫,是为师修行路上的业火,迷人心智,乱人道心,便是西域佛门的得道高僧在此,亦是难以把持,你修为尚浅,受其影响,实属寻常罢了。” 陆言沉愕然睁开双眼,看著师尊眸光清澈,再一次將神识探入他的人身小天地內,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瞬间涌入,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平了他所有躁动不安的念头:“但正因如此,沉儿你更需谨记,你我乃是师徒,伦常之道,是为人伦大防,亦是天道纲常,此劫,於为师是业火焚身之痛,於你,则是磨礪道心的试金石,不然你以为为师为何明知有劫在此,还与你亲昵接触呢?” “今日之事,沉儿你需谨记两点,其一,今日色心,此非你本心之过,不必过於自责,反生了心魔,对你躋身元婴凭生心障;其二,沉儿你从此需以十倍警醒持守心神,谨守师徒本分,若你道心因此蒙尘,便是为师之过了。” 陆言沉看著师尊的绝色容顏,沉默无言。 “你我师徒今世相逢,当如是清水交融,共参大道,而非溺於浊浪,共赴沉沦。” 陆瑜衡收回素手,看著徒儿,眸光温柔问道:“可有记住?” 第131章 师尊原谅我 第131章 师尊原谅我 瞧见自家徒儿依旧沉默无言,似是沉浸在她方才的教诲之中。 陆瑜衡温柔一笑,美眸凝视著少年人那张愈发俊逸无双的面庞,內心深处泛起几分欣慰,以及几分颇为复杂的悸动。 这个徒几对她的那点小心思。 身为大乘境修士的她,丹海清明,元婴更是观微知著,又如何感知不到呢? 当初在暖阁时,藉由探查徒几身体恢復情况的契机。 陆瑜蘅曾半是试探,半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纵容,故意无视了师徒之间的伦常准则,和自家徒儿有了一番亲密接触。 双手相触,鼻息相近。 近得能够嗅到彼此之间的气息。 那时候,她便清晰察觉到,自家这个徒儿真的长大了。 年轻人本是平稳的气息,却因为她的到来,骤然紊乱了起来。 还有根本遮掩不住的发烫泛红面庞,以及在她这位大乘境练气士耳中,动若锤鼓的心跳声。 那时候陆瑜衡便知道了。 陆言沉对她的感情,並非弟子於师尊的尊崇与依赖,而是有了一种男女之间的情愫。 一开始,她想著许是人身小天地內的“道陨”业火初显端倪。 自身气息流转已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带上了无形魅惑,连自家这个徒几都受到了影响。 后来,陆瑜蘅藉故去到皇宫,本是想著与那位亦君亦友的知己说一说此中困扰。 问一问离歌,是否察觉到她的人身气息出现了变化。 只不过她那位好友反而是向她道了许多忧虑烦愁之事。 玄鉴司眾多事务、山海关防备工事、帝都內风风雨雨———— 两人聊了一宿,之后她被离歌留在皇宫中,以为终於有了询问的机会。 可是话到了嘴边,看著好友那双澄澈的眼眸,陆瑜衡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难道真要她对好友说,自己因功法反噬,引得自家徒儿心生妄念? 最后这些想说出口的言语,都化作几不可闻的轻嘆。 一如此时此刻。 思绪迴转,陆瑜衡红润唇瓣抿起,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家徒儿的脸颊,心中无声道了一句痴儿”。 收敛繁芜心绪,陆瑜衡拋开心头那点疚意,收回了手掌,质感十足的嗓音问道:“为师说的话,你可是都记住了?” 陆言沉点了点头,隨后侧过视线,望向了房屋中央的丹炉。 炉火本已熄灭。 可视线里似乎还有火苗不停地零星跳跃。 不是火动。 因为丹鼎之下,火星早已熄灭。 不是风动,炼丹房內最是忌讳外界杂污灵气。 陆言沉心中嘆息一声。 世间女子真正的顶级魅惑,从来不是容貌和身段。 心动了。 陆言沉默然几息,视线回移,望向早已不是国色天香,而是祸国殃民的绝色师尊。 一身朴素宽大的道袍,如何都遮不住內里窈窕身段的丰腴曼妙,身体曲线如山峦起伏,隨著盘坐的姿势,道袍勾勒出丰润饱满的弧度。 师尊静坐如莲,本该是绝世独立的仙子,可是眉间那一点突兀的艷红硃砂,好似菩萨低垂的眼眸沾染了情慾,流露出一种禁慾式的风流。 圣洁与妖嬈的气息在师尊身上诡异交融,让人心生敬畏,又心存褻瀆之意。 师尊原谅我吧————陆言沉带著一种正在犯罪的心情,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师尊,这道陨业火,您打算如何消解?” 陆瑜衡美眸眨动了几下,对於徒儿这近乎僭越的关心,心中又是一嘆,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语气带著几分嗔怪道:“为师问你记住了没有,你倒像个和为师同辈的大能修士,准备和为师切磋道法是吧?” 陆言沉轻轻摇头,正视著师尊:“弟子曾在皇宫宝库中偶然见到过一本古籍,隨手翻阅之下,读到其中有提起业火二字,而且说了几种办法,弟子愚笨,当时只顾著猎奇阅读有趣內容,没怎么在意压制消除业火的办法。” 那两种消解业火的办法,陆言沉心知肚明。 因为就是他亲手所创。 只是此时他想不到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心態与师尊道明一切。 听见这颇为郑重的话语,陆瑜衡美眸中掠过些许讶异,隨即便是有些无奈,质感嗓音恢復了作为师长的威严:“沉儿,你有此心,为师甚感欣慰,但这道陨”业火,是我太虚宫真传道法《太虚天人经》 修行至深处的劫数,非同小可,不是寻常古籍所述之法能够解决的。 “为师告知你此事,是望你引以为戒,明白师徒伦常,守护你自己的心神,而非要你替为师忧心寻找解决办法。” “师尊说的是。”陆言沉应下一句,稍有犹豫又道,“师尊当真无需弟子寻来那本古籍?据弟子所见,那本书中有提及国运和道陨。” “好了,所谓道陨劫数,为师自会应对。”陆瑜衡眸光清亮地凝视著自家徒儿,一字一句告诫提醒道:“今日种种事情,皆是因为师体內业火而起,非你本心之过,此事同样不是你能够涉足了解,以后不许再提起,记住了吗?” 还是只將我当成弟子啊————陆言沉看著师尊分外认真的绝色脸蛋,点了点头。 陆瑜衡见他似有失落,心中一软,不觉放缓了语气说道:“將这枚冷凝丹收好,今夜便送去长公主府上。” “送去长公主府上?”陆言沉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陆瑜蘅轻轻頷首,没有细致解释,简单说道;“方才你有看见几位山上修士来寻为师,说是道贺为师顺利出关,实则是想询问长公主女儿的先天寒毒,是否有解决办法。” 陆言沉应了下来,见到师尊运转神气,重新点燃了丹鼎,同时又以心声笑说起別事:“这段时日,你与清寧相处得如何了?” 师尊你现在亲手將我推到师姐身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陆言沉心念泛起,同样以心声作答,说起了这段时日以来,与师姐陆清寧相处得很是“核睦”。 日光西沉,落日熔金。 橘色的晚霞余暉透过雕花窗欞,在万宝商阁顶层的雅室內,留下许许多多的斑驳光影。 休息到了傍晚,凌熙芳被一阵毫不客气的急促敲门声吵醒。 “吵吵吵!” 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凌熙芳睡过一觉,此时只觉得身子骨每一寸都泛著酸软无力。 酥麻胀痛感简直是要了人命。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简直是在杀人! 勉强支起半边身子,如瀑青丝凌乱地铺散在锦枕上,凌熙芳懒洋洋一挥手,一道神气微光闪过,解开了房门上的禁制符籙:“我不是说过了今日事务都留攒在明日一块处理?”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天蓝锦缎长裙,梳著未出阁女子髮髻的明媚女子快步走入。 凌熙芳黛眉一挑,唇瓣微张开,强打起精神道:“齐大家怎的有空来我这里?” > 第132章 色诱陆言沉?! 第132章 色诱陆言沉?! 来者不是別人。 正是她凌熙芳的闺中好友齐初裳。 齐初裳是帝都丹阁老阁主齐应双的孙女,如今刚过双十,便已是丹道五品修士。 练得一手绝妙好丹,在帝都內可谓是享有盛名。 “凌丫头,我听兰馨她们说你身子不適,一整日都没出来见人?可是染了风寒,还是修炼出了岔子?” 人未来,声先至。 果然是个性情真率的小女孩儿。 两人岁数相差不大,偏偏年龄小的那个,一口叫一个“丫头”。 凌熙芳也不跟她计较什么,披起一件法袍,遮挡住今晨饱受陆言沉魔爪摧残的娇躯,揉著丰盈饱满的胸脯,眉眼间带著明显倦意款款起身,过了一面屏风,来到雅室外间:“齐大家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莫不是又与丹阁老阁主斗气?” “凌丫头你这张嘴真是能说死人。”齐初裳笑著打趣一句,拎著两件小袋子,坐到了凌熙芳的身边。 破天荒的,齐初裳没听见闺中密友的回呛她,有了点疑惑,“你怎么回事?” 平日里她这位凌姐姐,光是阴阳怪气地懟人,就能说得人找不到东西南北。 今儿却是出奇的安静。 凌熙芳想要咬住嘴唇,但是嘴巴没敢用劲,听见齐初裳口无遮拦的言语,美艷脸蛋不禁泛起一抹未曾褪尽的媚意红晕。 “蠢丫头,胡乱说什么呢!”凌熙芳纤细指头轻轻摩梭著又有些发热的脸蛋,假装呵斥一句,问起了正事:“你这人今儿究竟为何事情来的,再不说我可回去睡觉了。” “凌姐,你昨夜是偷了男人去了?今日一觉睡到了晚上?”齐初裳好笑问道。 凌熙芳倏地一怔,眸中泛起诧异,难道这个丹道五品的小宗师,一眼就看出她昨夜有过房事? “別瞎扯其他事情了,这段时日妖族闹得欢快,我也跟著累了不少。”凌熙芳敷衍答过,隨便应付著闺中好友说起最近帝都发生的种种大事。 京兆叶氏满门问罪,南阳王府一脉尽受牵连。 聊了片刻,齐初裳指了指桌案上她带来的白云楼糕点,“凌姐你不吃点?” 喉咙痛,嘴巴疼,吃不下去————凌熙芳轻轻嘆了口气,“不吃了。” 瞧见凌丫头兴致寡淡,眉眼间睏倦难掩,齐初裳不再说些小事,低下嗓音,说道:“凌姐,我是想要你拿个主意。” 凌熙芳早就看出这女人心中犹豫不决,说著別事浪费口舌,此时闻言点头道:“说说看,哪家公子才郎瞧上了我们家的好初裳。” 齐初裳脸颊一红,“哪有这样的事情。” 顿了一下,她低著嗓音道:“暮春诗会推迟了,凌姐知道吧?” 凌熙芳摇摇头,她今日一天都待在房內歇息,哪有心气听人说起这事。 “据说诗会推迟,是因为长公主女儿病了。”齐初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长公主救过我爷爷一命,没有长公主,我丹阁齐氏只怕早就会像京兆叶氏那样满门封禁问罪,爷爷今日去太虚宫想求一方药丹,能够缓解那种病即可,只是太虚宫宫主说再等等看,我想这就是婉拒了爷爷,还有几位山上仙人。” “说说你想干嘛。”凌熙芳听见太虚宫三个字,顿时心中一紧,盯著好友问道。 “我是想————听说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整日游戏流连教坊司,所以————” “所以?”凌熙芳心绪更紧。 “所以,我想能不能色诱这个陆言沉,然后让陆言沉去与陆宫主求一枚丹药。”齐初裳说道。 色诱?!凌熙芳眸光呆滯了一下,定定盯著自己的这个闺蜜。 见到凌姐迟迟没有说话,反而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齐初裳忙解释道:“长公主於我齐氏有大恩,这些年来丹阁又多受长公主照护,所以我想替齐氏还了这份恩情,將来京城內若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丹阁也能多些选择。” 至於大事情,自然就是离氏皇族为了大宝之位,整年內斗不停。 凌熙芳张了张唇瓣,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情绪的嗓音问道:“谁去色诱?” 齐初裳似乎没脸去看闺蜜,低著眸子道:“我吧————今年天机阁评选胭脂榜,我上了副榜,比起教坊司那些个风尘女子,容貌应该更好一些,色诱来陆言沉不成问题吧?” 凌熙芳满眼难以置信看著她这个好闺蜜:“所以,齐初裳今日来找我,是想让我约来陆言沉,然后给你们俩腾个地方,供你去色诱他? !" 她帮著自己的好闺蜜上了自己的男人。 还是在她自家万宝商阁里面。 那她成了什么女人?! 被一语道破心事的齐初裳忍不住望向好友,有些奇怪好友反应为何如此之大,笑著解释道:“凌姐別担心我,最近我研製出一种丹药,可以让男子做春梦,陆言沉绝对不会碰到我的身子。” 凌熙芳丰盈饱满的胸脯有些起伏不定,转移心思,瞄了眼这女人提进屋子里的两小袋子,“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齐初裳立刻打开纸袋子,取出两件轻薄贴身的抹胸,脸颊微红道:“凌姐你帮我选一件好看的?到时候我穿著这件特意请人打造的法宝,陆言沉想强来也不可能。” 还要我挑一件战袍?那要不要我看著你们俩?!凌熙芳深深呼吸数次,素手轻轻握住,看著她这位简直天真到无可救药地步的好闺蜜,既心疼又心痛。 心疼的是自己为何会有这么个能想出“色诱”主意的傻闺蜜。 心痛的是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个能想出“色诱”主意的坏闺蜜! 太虚宫。 耗费一日光阴,陆言沉跟著师尊炼製了十数枚珍贵丹药。 而后又来到暖阁外的静室里,与师尊一同静心练气打坐,调理因前些日子內几番激战后略有损耗的元神。 夜幕沉沉,万籟俱寂。 唯有师徒二人均匀的呼吸声,缓缓融入室內裊裊的静心香中。 在师尊温柔似水的神识帮助下,陆言沉清涤祛除这段时日他几番战斗后,留在人身小天地內残留的煞气。 快要结束之际,陆言沉忽然听见一道压抑的闷哼。 这是————陆言沉睁开双眼,看著师尊盘坐的身子微微一颤。 眼前的师尊,逐渐开始不对劲了。 —— 陆瑜蘅原本白皙如玉的脸蛋,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酡红,如同天上仙子初尝人间的酒水,既醉且醺。 师尊眉心那点硃砂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为她雍容高贵的绝色容顏平添了惊心动魄的妖媚。 师尊素来清澈沉静的美眸中,此刻水光瀲灩,迷离一片,充斥著一种陆言沉从未见过的“渴求”? 第133章 师尊原谅你了 第133章 师尊原谅你了 陆言沉感觉情况不太妙。 师尊面容潮红,周身气息略有些紊乱,那抹不正常的配红,已经从绝美的脸蛋蔓延至白皙脖颈。 此时师尊原本盘坐的娇躯微微摇晃,光洁额头渗出细密晶莹的汗珠,顺著美艷侧脸滑落,点点滴滴在了素色道袍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隱约勾勒出道袍內里那丰腴饱满曲线,山峦起伏,比之直接袒露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诱惑。 丰腴春景,令人心中怦然。 “师尊?” 陆言沉轻声询问道:“弟子先退出静室?” 师尊能不能压制住人身之內的业火,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自己快要无法自控了。 虽说这辈子硬是直了,但对面是他如母似亲的师尊大人。 陆瑜蘅没有回应,银牙轻咬著唇瓣,往日里清澈深邃的眼眸,此刻水雾瀰漫,眼波流转之间不再是超然物外的淡然,而是看过一眼便会心神失守的极致魅惑。 尤其是眉心的那点艷红硃砂痣,好似真是说尽了仙子墮落红尘的媚意。 静室之內,瀰漫著的静心沉香逐渐被一股无形的灼热驱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著甜腻暖香的气息。 陆言沉心中默念太虚静心诀,同时躬身站了起来,准备先行离开静室。 这时,一声来自师尊鼻息之间“嗯嚀”的轻吟,让他起身动作隨之一滯。 硬是难以有其他动作。 紧接著,一股温热中带著道陨业火燥意,却又混合著师尊独有幽香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拂在了他的额前。 眼前的师尊,终於凭藉大乘境修为压制住了业火的反噬,娇躯诱人蛊惑的媚意如潮水退去,绝美脸蛋上的酡红渐渐消散,眉心处的那点硃砂痣也黯淡了几分,一双美眸恢復了清明清澈。 只是———— 陆言沉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最后落入眼中的画面是,站在九洲山巔之上的太虚宫宫主,人间世真正高不可攀的绝色仙子,丰盈挺翘的胸脯晃荡得不停,眯著一双犹然有些水气的美眸,雾蒙蒙盯著自家的徒儿。 那份眼神,既愧疚又幽怨。 许久,师尊的嗓音幽幽传来“沉儿,为师没嚇到你吧?” 陆言沉缓缓睁眼,轻轻摇头,见到师尊已然恢復如常,只不过盯著他看的眸光依旧复杂。 方才师尊突然被人身內业火反噬。 似乎、也许、大概,是因他而起? 不对吧,我一个小小观海境修士,何德何能有著让女帝一剑高超,让师尊人身內业火横生的能力?” 虽然女帝还有师尊现如今情况,与我脱不开干係,可拋开上一世为人,这辈子我是清白无辜的。” 等等,业火这东西,想要彻底根除,要么用国运压制后不断削弱至消失,要么用九洲气运以柔克刚,將业火化为己用,最终將其接纳並化解————方才师尊体內业火突然反噬,大概率是受到国运威压后急剧反弹————小概率是师尊对我动.了情———— “那么问题来了,我身上哪来的国运? 陆言沉仔细回想了一遍前世今生,除了炮打金鑾殿,调教折磨女帝外,只剩下御书房內按脚按肩,以及给女帝泼上了綺罗香———— “嘶?!” 不会吧” 当时——过於著急,女帝当时恨不得吃了我,才会忘记看说明书———— 陆言沉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一种可以说唯一的可能。 强忍下唤出面板,这东西在师尊神识感知內简直如黑夜皓月当空,陆言沉此时此刻有些理解师尊为何会用这种复杂眼神看著他了。 自己的好闺蜜,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好友。 竟然与自家徒儿,比起离歌小了一辈分的少年人搅合在了一块。 甚至大道相契。 “师尊,我—”陆言沉刚有开口,便听见师尊似感慨似解开心中疑惑,微微嘆息著说道:“难怪在为师这里,你会如此说你师姐陆清寧。” 这句话说的是,前不久在炼丹房內,陆言沉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师姐,並且分享给她听。 “沉儿,你怎会喜欢————她?”陆瑜蘅美眸微凝,一时思绪万千。 若非先前以神识帮助自家徒儿清理人身內残剩煞气,若非偶然触及到自家徒儿极为古怪的丹海,她可能是永远不会知晓,自家徒儿竟然会分去了离歌身上的部分国运! 怪不得这段时日以来,山海关动盪,帝都內妖邪四起,好友离歌渡过天劫日久。 难怪———— 陆瑜蘅望著眼前似乎也已想通关键处的徒儿,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化作一声轻嘆,在静室內幽幽迴荡。 师尊口中的那个“她”,陆言沉很想假装听不懂,正要开口解释时,听著师尊温柔询问道:“傻孩子,为师闭关这段时间,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没有想像中的斥责,没有质问,落入耳中的偏偏是一句带著真切怜惜的关怀,落入眼中的偏偏是可以原谅包容一切的温柔眸光,陆言沉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只有沉默。 唯有沉默。 太虚宫,偏殿。 陆言沉一路默然,缓步走回到了山顶偏殿外。 耗费些许心神,解开殿门內外的禁制符阵。 进入偏殿后,来到最里侧仙女娘娘休息的房间里,布置下几道遮掩气息的阵法,陆言沉坐於身姿飘摇的仙女娘娘身侧,点开了面板中有关“綺罗香”的解释。 【惑情綺罗香】 【此非丹药,可於冥冥中牵引起的一缕情缘法则】 【綺罗香有形无质,可使得女子对持有者情愫暗生,情慾萌动,在此之际此香方能於因果之中散发影响】 【女子情慾为引,点燃綺罗香后,当会与持有者命理交织,结为“道侣”,双方大道轨跡相互契合,產生玄妙共鸣;双方气运同舟,缔结情缘后,双方福缘、气运將自发流转,互补盈亏,双方心意渐通,修为境界共涨,有相辅相成之奇效;尤其双修之法,事半而功倍】 果然,没有常见的限制言语?陆言沉无声嘆了口气,回想起当初御书房里的那一幕女帝步步逼近,要亲手扒掉他的衣服。 而他则是手忙脚乱地將綺罗香兑换出来,借著脱去法袍的时机,將这东西全部拍按在胸口与双腿处。 > 第134章 那就让她也有点参与感吧 第134章 那就让她也有点参与感吧 “问题在於,这个判定標准————” “什么叫做女子情慾为引,点燃綺罗香后,当会与持有者命理交织,结为道侣”?” 陆言沉感觉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可连成一句后为何难以理解? 当初在御书房內,他是將綺罗香当成了催生女子情慾的房事用品。 陆言沉不大理解。 但是对此大受震惊。 无论如何,他与大周女帝离歌,似乎结为了荣辱与共的道侣。 凌熙芳曾说过我吊打金丹境妖族姬康,原来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借了离歌的运势————” 这段时日,我每天都会去皇宫给离歌做脱敏陪练,这女人自己都少了部分国运看不出来?” 难道將来我真要登基称帝,夺了那鸟位?” 想起肥猫陆喵喵经常掛在嘴边的话语,陆言沉嘴角微动,心念迴转,又想到了师尊看著他离开静室时候的温柔眼神。 好似在说著,师尊陆瑜蘅可以原谅、包容他一切行为———— 陆言沉一时间心中千言万语。 最终却是全都化为了沉默。 夜色沉寂。 盘腿坐於床榻里侧,正以古道门传法修补神魂的仙女娘娘,身形飘摇不定。 不过丰腴美腿之上的那双油亮黑丝,隨时都会撩拨起內心深处的心思。 陆言沉望著仙女娘娘丰润饱满的唇瓣,心头便是有些摇曳。 看著仙女娘娘这般绝色,再联想到方才静室內师尊业火反噬时的媚態,陆言沉无声嘆息。 这觉硬是睡不著了,他索性拿上那盒丹药,趁著夜色清凉,离开了太虚山。 万宝商阁,顶层。 室內明珠高悬,亮如白昼。 凌熙芳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处理著白日积攒的商阁事务。 一番好说,暂时哄走了想要色诱陆言沉的好闺蜜,凌熙芳单手托著香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仔细想想,她似乎没和这个闺中密友提起陆言沉的事情。 最开始陆言沉擅自闯入她的凌府闺臥,而她却不知道穿戴著商阁卖出斗篷的黑衣人影是谁。 后来合作售卖幽兰草精华液,逐渐把自己和万宝商阁都搭了进去。 再后来———— 凌熙芳思绪悠悠。 当初她与长公主隱晦提过几句幽兰草一事,就被陆言沉这傢伙揪著不放,非要她拿出什么“诚意”,一番折腾下来,亏得京城內妖魔鬼怪出手“帮助”,两人都到了坦诚相见的地步。 都在一块沐浴了,甚至该看的都看过了,可不就是坦诚相见。 凌熙芳轻轻啐了一口,摇晃脑袋,暂且拋开今晨那番折磨。 休息了一整日才好了些。 就在这时,凌熙芳忽然感触到自己的胸前,多了一只手掌。 多了一只手掌?! 凌熙芳顿时被嚇了一跳,险些以神气驱使全部身家法宝,朝著突然出现的人影砸去。 下一刻看清来人是陆言沉后,凌熙芳才忍著动手打他一顿的衝动,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这人!进人家未出阁的小女子闺臥,从来不敲门是不是,嚇死我了?” 陆言沉看著她受惊后愈发明艷生动的脸庞,以及因了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波涛汹涌,及时躬身坐下。 “凌阁主夙兴夜寐处理公事,看得我真是心疼,所以替阁主托住胸脯,生怕这几两肉累坏了你。”陆言沉没有收回手,对坐的美人也没移开身子,反而將身子重量全都压在他手心上。 “那你来替我处理帐本?”凌熙芳眯著美眸,娇媚哼了一声。 “不了,我是来给凌阁主送温暖的。”陆言沉说道。 凌熙芳低头看著他的手掌,脸蛋泛红,白了他一眼,“那可真是谢谢陆大公子!” “不止这个,”陆言沉微笑说道,“我特意准备了一点精华液,特意送来给凌阁主补补身子。” 凌熙芳一头雾水,“什么精华液?” 幽兰草精华液她是知道的,可是那东西又补不了身子。 陆言沉看著她的红润唇瓣,没说话。 “你该不会是?”凌熙芳黛眉一挑,当即从他灼灼炽热的目光中品出了別样的意味,脸蛋泛起配红,下意识地併拢了丰腴美腿,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先別说这个,我有要紧事需要和你说。” 见陆言沉没有出声打断,凌熙芳后移开身子,將他手掌推了回去。 然后从一旁拿出两方纸袋子,取出了两件款式新颖独特的抹胸,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她那位好友,丹阁齐大家齐初裳准备色诱他的事情。 “你怎么说?”凌熙芳等了半天,没听见陆言沉说话,疑惑问了句。 陆言沉指尖轻点桌案,看了眼两款女士內衣,“这东西,竟然能卖三千两银子?” 上面也没有镶金嵌银啊? 打著法宝的名头,实际上只是个黄阶灵器。 那他是不是可以创办一家专为帝都贵妇服务的女子內衣坊? 可以————不对,应该是必须量身定做法宝內衣的那种? 陆言沉思绪浮动间,听见凌熙芳又催促了两句,便玩笑道:“你穿上这件衣服,这样就不用齐初裳色诱我了,她说不定还能有点参与感。” 凌熙芳不搭理这话,“齐初裳想要什么丹药,救治长公主女儿,你们太虚宫当真见死不救?” 长公主女儿的寒毒?陆言沉同样不搭理她这话,“嘴巴还疼?” “不!疼!”凌熙芳银牙咬著微笑道。 “想知道我怎么说,那就跟我进来。”陆言沉起身朝著雅室里间臥房走去,没来由想起了“肘,跟我进屋”。 不料被跟著他起身的美艷女子拦住。 凌熙芳深深吸了口气,丰腴身段在明珠光华下勾勒出诱人的影子。 然后,在陆言沉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轻撩裙摆,蹲下了身子。 房间內分外安静。 似乎可以听见极远处的更漏。 直到许久许久,雅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伴隨著女子清脆悦耳的唤声:“凌丫头?凌姐!你睡下了吗?我又想到一事,没睡我可进来啦?” 凌熙芳猛地抬起头,听见了禁制符籙被解开的声响,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慌忙將陆言沉推到屏风里间,然后理了理青丝与衣服,尚未坐回桌案里侧,就看见齐初裳推开了房门。 齐初裳那张明媚活泼的脸蛋探了进雅室內,笑说道:“我就知道凌丫头你没睡!凌姐,我跟你说,我方才又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 “凌丫头,你傻站著干嘛呢?怎么不说话?”齐初裳眨了眨眸子,关好房门进了屋子里。” “” “凌丫头,你莫不是傻了吧?说话呀?”齐初裳快步朝她走来。 59 “” 凌熙芳心臟却砰砰直跳,脸颊飞起两抹红霞,见这闺蜜已然走近,艰难闭上了美眸,喉咙微动。 咕嚕一声。 深夜的雅室內,听著有些刺耳。 > 第135章 这种感觉,真好 第135章 这种感觉,真好 “凌丫头————欸?你这房间里为何有股子怪味?” 齐初裳微微蹙眉,眸光疑惑,望著此时闭著双眼,仿佛是在经歷什么艰难事的好闺蜜。 出於炼丹师的敏锐嗅识,她隱约感觉房间內,有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这气息中似乎又混杂著一种清甜果香。 而且这味道的源头———— 齐初裳的目光落向凌熙芳微微紧闭的红唇,愈发疑惑了:“你吃什么东西呢?” 看样子凌丫头连续吞咽了几下,都没咽下去? 齐初裳鼻尖微动,走到好友面前。 凌熙芳心头紧跳,不得已忍著怪异感受,强行压下不適,隨后睁开美眸,假装生气道:“胡、胡说什么,哪有什么怪味————今夜来找我,难道又是为了色诱那件蠢事?” 齐初裳看著好闺蜜边说边用手背擦了擦唇角,按下疑惑好奇心思,从袖子里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塞到凌熙芳手里,颇为“以德报怨”笑道:“这是我今夜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炼成的蕴神养心丹”,六品丹药,最是能够滋补女子神魂,调养阴神元气,今儿看你凌丫头气色不佳,精神萎靡,所以特意给你炼了一方丹药。” 玉瓶触手温润,隱隱有丹香透出,一眼便知的確是上好的丹药。 凌熙芳握著玉瓶,心中思绪幽幽,轻轻道了一声谢,將玉瓶收入袖子里。 方才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现在服用丹药,难不成还要再仔细回味一遍那种味道? “对了初裳,今夜找我该不会专门是来送药的吧?”凌熙芳抿著红润嘴角,问了一句。 齐初裳心思被引开,没深究好友今夜的古古怪怪行为,说道:“凌姐,我才听人说,原来女子能不能让一个男人听话,相貌什么的並不重要。” 凌熙芳看她一眼,果然这个好姐妹还在想著色诱陆言沉的事情,闻言便应了一声,心里想著该如何打发走这个贼心不改的好闺蜜。 “听別人说,想要让一个男人听话,”齐初裳脸颊微红,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说起这个终归有些害羞,不过瞧见好姐妹一副平淡的表情,便窃笑著继续说道:“吞吞吐吐的功夫才是最重要的,凌姐你觉得呢?” 凌熙芳紧紧抿著红唇,素手一点点握起,不言不语保持著沉默。 “凌姐,你在万宝商阁见人识物多,要不给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合欢宗的双修秘法?凌姐你放心,我只学前面的蛊惑手段,后面房中术什么的,一概眼不见为净。”齐初裳低声说出今夜来找好友的目的。 “可以,我会替你留意的。”凌熙芳挤出和善的微笑,隨口閒聊几句,末了问道:“时候不早了,我让阁中女修送你回去?” 本想趁著閒聊,不小心说出“今夜要不就留在万宝商阁睡一觉好了”的齐初裳,听见这话欲言又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凌姐,我放在你这儿的衣服呢,要不今晚你给我看看合不合身?” 凌熙芳阻拦不及。 於是齐初裳便看见了搁放在桌案上头,当时被陆言沉从纸袋子里拿出来,仔细欣赏过的两件抹胸內衣。 “凌姐,你试过我带来的这两件霓裳了?”齐初裳一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终於明白了为何今夜好友这般“古怪”,简直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羞怕见人,原来是忍不住偷偷用了她的衣服。 “凌姐,你要是想要,改日我们一块去挑几件。”齐初裳颇为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两件轻薄贴身的抹胸,果然见其中一件有被翻动试穿的痕跡,促狭一笑道:“怎么样怎么样?我特意请瑰月坊炼器师打造的衣服,不仅样式新颖,还绣著法阵,穿起来感觉如何,是不是很舒服?” 凌熙芳今夜心头分外疲累,先是应付了陆言沉许久许久功夫,又得向好姐妹疯狂找补。 这时候偏偏又看见齐初裳有脱下衣物,准备在她和陆言沉面前试穿的意思,心中顿时满满的无言以对。 mm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於应付走了这个好姐妹。 凌熙芳特意唤来一个商阁女修供奉,吩咐道今夜她早些休息,不再见任何人了。 给雅室內內外外都布满了禁制符籙后,凌熙芳收回素手时,忽然怔了一下。 她这一番折腾,算不算给陆言沉专门提供了折磨人的地方? 不过再想想,“质问”起陆言沉,这傢伙一定会和她说,明明是你主动蹲下去的,关他什么事情。 凌熙芳美艷脸蛋微微泛红,朝著屏风后里间望去,没见著陆言沉身影。 想了想,她缓步走进屏风后,发现陆言沉已然躺在了她的床榻上面,沉沉睡了过去。 凌熙芳站在原地,静静看了陆言沉片刻,然后走到床榻边坐下。 並未惊醒沉睡中的男子,只是借著珠光,细细打量他的眉眼。 真真恍若神仙中人也。 现在想来,还真是她占了便宜? 凌熙芳轻轻嘆了口气,思绪不由得飘远。 多少年了。 年幼失怙,与兄长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等著兄长撑起家业,却惨死於那场衝突中。 仙家子弟逍遥法外,她兄长却枉死,连带几个玄鉴司武夫也下狱问了罪。 兄长去后,她一个女子,用尽心思与力气,才堪堪撑住了家业。 这些年,周旋於达官显贵之间,每逢年节,万宝商阁大半利润都作礼物送了出去。 她甚至不敢要那一份胭脂榜的虚名。 如今却有一个男子,能如此自然,甚至带著点霸道,安然睡在她的榻上。 可她偏偏很是不爭气。 竟不觉得恼怒,反而————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此念一起,一种混合著酸楚、委屈、还有释然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让她的眼眶发热。 当初说要一口一口吃掉这个傢伙。 没想成了真。 凌熙芳抿起红唇,轻轻脱去衣裙和鞋袜,小心翼翼地躺在了陆言沉的身侧。 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 可是在她躺下的瞬间,身旁的男子却像是有所感应般,伸出手臂,將她自然而然地揽入了怀中。 温暖而坚实的触感瞬间包围了她。凌熙芳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便彻底放鬆下来。 她將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凌熙芳如往常一般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她还有些恍惚。 待看清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庞,感受到腰间沉稳的手臂分量,以及————自己几乎不著寸缕、与他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时,昨夜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美艷的脸蛋“唰”地一下红透。 昨夜,竟然真失心疯了,和他同榻而眠—————— 还、还被他这样抱著! 羞赧之意如潮水般涌上,凌熙芳下意识地想挣脱开。 可刚一动作,环在她腰际的手臂便收拢了些:“別乱动!” 凌熙芳顿时不敢再动,生怕被当场剑斩。 等了半天,没等见陆言沉有其他动作,凌熙芳心头稍缓,放鬆身子抵在这温暖怀中,这般感受,倒是真好。 第136章 主僕俩,母女花 第136章 主僕俩,母女花 城南,一座人去楼空的府邸。 刘府被玄鉴司查封,已是许多天之前的事了。 昔日豪宅,如今中门紧闭,封条横乱贴在其上。 庭院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破败。 曾经被府邸主人刘富商精心打理的鱼塘,塘水也不再清澈,泛著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池塘水面漂浮著些许烂叶和浮沫。 在清晨阳光拂照下,整座池塘都显得毫无生气。 一道披著黑袍的人影立在池塘前,看不清容貌。 这个时候,有一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翻过残破的院墙,来到后院里,看见立在池塘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头顿时一凛:“殿下,您怎会来到顺天城?!” 不等这话说完,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知错!请殿下责罚!” 潜藏於人族京城多年,姬野竟然一时忘了尊卑顺序,瞳孔微缩。 眼前这位可是名震山海关內外的四皇子殿下! 他在周朝帝都潜伏多年,时常能够听闻山海关外诸多皇子的种种消息。 其中最是让人族痛恨,妖族大快的传闻,当属四皇子多年来虐杀人族无数天之骄子。 现如今青云榜前十人,已有三人死於四皇子殿下之手。 “起来吧。”立在池塘前,身披一袭黑袍的人影淡淡说道,嗓音磁性而悦耳,充满女子魅力。 姬野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四皇子殿下双修佛道两教功法,平常时候待人如菩萨低眉,廝杀时候则是金刚怒目,据传闻四皇子乃是天底下罕见的阴阳身。 “奴才谢过殿下。”姬野叩首起身。 “说说如月、成、康这三人,近来在顺天城內都做了何事。”四皇子问道。 姬野自入京后便跟在六皇子姬康身边,听见自家主子如此询问,连忙说出这段时间內京城妖族元气大伤,甚至连那幅山海画卷都被玄鉴司抢夺了去。 四皇子安静听完,微微嘆了口气,“一个陆言沉,就將你们搅得这般狼狈不堪?” 姬野默然无言,並非因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而是未见到四皇子殿下的容貌,只听殿下那似有万般风情的嗓音,便有些心神摇曳。 殿下神功大成! “姬康死了,你跟在姬成身边吧,想办法让姬成杀了陆言沉。”四皇子轻声吩咐道。 姬野虽有疑惑,但是不敢询问什么,重重应了下来,隨后又听四皇子似是自言自语道=m “姓赖的事情没做成几件,私自贩卖气华丹,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姬野保持沉默,目光低垂,忽地看见眼前墨绿色的池塘內,水下有数十道阴影游走不定。 这些个阴影感受到四皇子的召唤,迟疑著成群浮於水面。 姬野看得眼神微凝。 这群锦鲤杂鱼没了往日润泽鲜亮的色彩,鳞片上转而覆上了一层铁锈般的暗沉色泽。 这些鳞片不再紧贴鱼身,而是片片微微向外翻翘,边缘粗糲,乍一看去,仿佛鱼身缀满了陈旧磨损的铜钱。 极为诡异。 日偏南天。 皇城,与那座大內皇宫正对的长公主府邸。 陆言沉跟著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中年妇人步入府中。 抬眼望去,中庭几处迴廊下,还能看见为筹备“暮春诗会”张掛的撰写有诗词佳作的帷幔。 此时这些纱幔半垂,隨微风晃荡,颇有几分寥落的观感。 几张本该摆上茶点香案的红木长桌,被隨意堆放在廊角,上面还搁著未曾展开的宣纸捲轴。 一路无言,两人先后来到府邸深院,进入一间门窗紧闭的绣楼內。 即使站在门外,也能隱约嗅到屋子里飘散出苦涩的药味。 中年妇人侧过身子,轻著嗓音说道:“殿下,陆真人来了。” “进来吧。”长公主嗓音冷冷淡淡传来。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便是能够想像出是何等佳人才能发出如此悦耳动听的磁性嗓音。 陆言沉正要推门进入房內,见到中年妇人脸色讶然看来,尚未移开身位,便问道: ,有事?” “不——没有。”中年妇人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忙移开身子,目送这位太虚宫陆真人进入闺臥重地。 小姐生了病,衣衫不整,殿下又忙於照护,未如何整顿衣容,怎的这就叫陌生男人进了去?中年妇人跟了长公主十数年了,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对待他人,更何况这人还是位男儿郎。 绣楼內。 陆言沉推门而入,室內药味更浓,混杂著一丝清冷的幽香。 靠窗的软榻上,长公主端坐著,一身雪白宫装如月华流泻,勾勒出极为诱人的身段。 衣裳云白为底,月白滚边,衬得长公主肌肤冷艷胜雪。 听见了推门又关上房门的动静,长公主並未抬眼,只凝望著榻上昏睡的人儿。 绝美侧顏落在陆言沉眼里,既带著皇族公主的雍容雅贵,又有著未亡人的疏离气质。 而榻上———— 陆言沉目光微转,便见一“少女”蜷缩在锦被中,仅露半张脸。 与长公主的冷冽不同,这女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极为古怪。 好似不该存在於世间。 床榻上的女子,秀美面容细腻白皙,闭著一双眸子,緋色唇瓣略有乾裂,气息非常微弱。 若是不刻意注视,都有些察觉不到床榻上还有位女子。 此时她蹙著黛眉,忍著寒毒的样子,让人瞧著分外心疼。 不得不说,这对母女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大美人。 但是问题在於———— 这是十三岁? 刚刚及笄的小女孩?! 陆言沉看了好半天,虽然看不见床榻上女子的身段,但是早已长开了的眉眼,如今正处女子人生当中最好年华的容顏,无一不是在说这位妙女子早已过了二八芳华。 奇怪,长公主瞧著岁数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床上躺著的女子,年龄约莫十六七岁,任谁初次见过这对母女,都会朝著姐妹关係去猜吧?” 陆言沉回想了下京兆叶氏那对母女,出身仙府的章语薇虽是贵妇人,眉眼边早已有了皱纹,而叶妍正是风华正茂的岁数。 我没有记错吧?当初我设计长公主女儿的年龄,就是刚过了十三岁,为何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这个年龄?” 陆言沉心头疑惑丛生,不等他细想,听见长公主轻声询问道:“陆真人今日可是奉师命而来?” “师尊让我送来一枚冷凝丹。”陆言沉目光落回长公主身上,心说原来这个女人对他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贪恋他身上的“国运”,:“冷凝丹或对郡主的病— —” “本宫谢过国师,不过寒毒而已,何必劳烦国师耗费心神炼丹。”长公主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是此番发作得凶险些,想来不会伤及性命,陆真人別无他事,请回吧。” 陆言沉微微皱眉,看著长公主纤细手指轻轻拂过少女被汗湿的额前青丝,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倒像是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 第137章 超超高明的猎手 第137章 超超高明的猎手 陆言沉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长公主当初被他定在神凰七年政变失败后,自尽身亡。 身后事草草一笔带过。 毕竟神凰七年时,主线剧情尚未推进到中期。 关於长公主女儿的年龄,陆言沉记得很清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特意將嘉怀郡主年龄定在十三岁。 到了神凰七年,这位郡主殿下尚未满十八岁。 嘉怀是长公主女儿离玉嬋的封號。 如今神凰三年暮春时节才过,嘉怀郡主的年岁早过了二八年华——我记得她这寒毒,根治解决办法是藉助男子的阳神元气,阴阳调和之后就能化解清除————冰火两重天的云雨,不知道谁能有福消受得了。” 陆言沉心思浮动之际,听见长公主清清冷冷开口说道:“陆真人可有別事?” 言外之意,没有別事就赶紧走。 陆言沉默然几息,心中微嘆。 他是不想再看见师尊那副可以包容原谅他一切“过错”的温柔眼神。 於是从袖口取出一方玉盒,搁放在靠近身前的案上,也算是弥补之前在御书房內,当著女帝打脸长公主的过分事,解释两句道:“嘉怀郡主所受寒毒,並非寻常风寒,而是一种先天性的宿疾,自出了胎后便带来的一股阴寒之气,这种寒气性质缠绵,深植於人身体內,难以根除。” 见到长公主美眸审视著他,並未出声打断,陆言沉继续说道:“寒毒平时潜伏人身之內,但每逢节气交替,或者遇外界风寒、心绪有较大波动的时候,便容易发作,病症来势反覆不定。” “寻常驱寒药物对嘉怀郡主的寒毒並无作用,甚至可能因药性衝突而加重病症,所以嘉怀郡主这些年服用的丹药,多是加重了人身內的寒毒,也许再过些年岁————” 陆言沉点到为止,看著长公主也不像白髮人的样子。 长公主身段丰腴,气质雍贵,加上一袭素白宫装,说是先天未亡人圣体都不为过。 房间內略有安静。 许久,长公主眼波流转,说道:“冷凝丹,按国师的意思,是要以毒攻毒?” 等等,长公主不会以为冷凝丹的药效会加重寒毒吧?所以在我说出丹药名字后,长公主误以为我是被师尊和女帝故意派来“见死不救”?陆言沉有所瞭然,斟酌著回道:“殿下误会了,冷凝丹的药效就是它的名字,可以將嘉怀郡主人身內散逸的阴寒之气收敛凝聚,然后寻径导出体外。” 当然,六品丹药只能救治一时,大概能让你女儿病情减轻,不至於被寒毒冻死————陆言沉心中无声补充。 忽然有些明白师尊为何要拒绝长公主,又让他来送药了。 师尊和女帝这对好闺蜜,多半是想趁著长公主女儿患病之际,偷摸搞出些小动作。 这群女人,玩政变玩上癮了是吧?陆言沉腹誹一句,见长公主凝神静听,不似方才那般冷淡,但美眸里似乎仍有疑虑,出於见不得女子白白吃苦的善意好心,多说了几句道:“往常郡主所服用的燥热补药,药性多是大燥大热,看似能压制郡主体內寒气,实则如同烈火烹油,不仅无法根除深植於经脉骨髓的阴寒,反而会加剧寒热衝突,损耗郡主元气心神,长此以往,郡主体內寒毒未去,內腑便先伤了。” 长公主沉吟片刻,看向榻上女儿蹙眉忍疼的模样,轻著嗓音说道:“既如此,便有劳陆真人施药。” 等等,那谁来引导寒毒?陆言沉嘴角微动,有种自己挖坑朝里面跳的错觉:“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这等忌讳,帮助郡主服用丹药,再將寒毒导出体內,殿下也可以做的。” 长公主身为佛门五品释者,真气早已能够运转於人身小天地之外。 “本宫真气属寒,与玉嬋同源,若由本宫引导,恐怕难起疏导之效,甚至可能適得其反。”长公主嗓音清冷,美眸转而望来:“陆真人既是奉国师之命前来送药,又深知玉嬋寒毒的性理,想来必有手段?今日事急从权,玉嬋是病人,真人是医师,往常的虚礼,暂且搁下吧。” 一边说著,长公主从榻边起身,锦被子被她丰挺臀部压出了两团浑圆,让开了身子。 瞧见陆言沉还有些犹豫,长公主眸光幽静,半是安抚半是宽解道:“今日事只有我们母女,与陆真人知晓,绝不会传出去的。” 这话听著怎么感觉怪怪的————陆言沉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日他来到这间房屋內,一切事情好似皆是顺著长公主的心意发展。 希望是我想多了——陆言沉与长公主对视几息,既然作母亲的並不在意女儿家清白声誉事,一心想要救苦救难解救女儿,他也不好继续推脱,索性充当一回盲医,坐到了床榻边。 嘉怀郡主离玉嬋平躺在榻上,肌肤白皙粉嫩,透著温润光泽。 冰骨玉肌,莫若如此了。 陆言沉距离得近了些,才注意到榻上女子淡淡气息波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床上的是个能够隨意遮掩人身气息的大乘境练气士。 这女人好生古怪——不仅年龄不对劲,整个人好像也都不对劲——修炼的是什么诡异功法————陆言沉压下好奇心思,抬起一手,招来方才被他放在案头的玉盒。 隨后从盒中取出一枚散发著缕缕寒烟的丹药。 长公主正对著陆言沉,坐到床头边缘,一双丰腴修长的美腿优雅交叠。 似乎这心思全都放在了女儿身上,穿著绣金云履鞋的玲瓏纤足,无意般探入了陆言沉双膝之下的空隙。 陆言沉眉头微挑,此时长公主双腿交叠在一块,素白宫装紧绷而略微有些变了形状。 ————心头刚有念想闪过,陆言沉又看见长公主忽然俯身靠近了些。 看见长公主伸出纤细如玉的指头,轻柔地扶起女儿,帮陆言沉捏开了自家女儿紧抿的唇瓣。 许是这一动作大了些,陆言沉甚至能感受到长公主鬢间的几缕青丝秀髮,极轻极淡地扫过了脸颊。 一股清冷又馥郁的幽香,瞬间扑面而来。 陆言沉有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晕乎乎感受。 “陆真人?” 长公主捏著嘉怀郡主的唇瓣,疑惑抬眸看来,清冷如霜的嗓音此时传出却別具一番魅惑。 陆言沉迅速凝神,收敛心绪,將手中托著的丹药缓缓送入嘉怀郡主的樱桃小口中。 手掌即將触碰到离玉嬋唇瓣的时候,长公主那微凉的玉指,不经意间轻轻撩擦过陆言沉的手背。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触感微凉细腻,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感。 让他餵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陆言沉下意识看向正托著女儿,与他近在咫尺的未亡人。 长公主睫毛微颤。 ps:如果今夜12点前没有更新第二章,那就是卡审核了,提前和大家说一下作者君给大家:orz > 第138章 火烧赤壁,女帝很生气 第138章 火烧赤壁,女帝很生气 长公主原本清冷绝色的脸颊,飞快闪过一抹极淡的红晕。 这抹淡淡的胭脂粉色,为她平日疏离雍容而又高贵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媚態。 美艷脸蛋上的红晕消失得极快,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陆言沉看花了眼睛。 仿佛那抹红晕,只是窗外日影错移造成的错觉。 “陆真人,为何还不餵药?” 长公主的嗓音平淡依旧,但凝神仔细听去,倒是比起刚才低缓了几分。 长公主依旧保持著俯身的姿势,並未立刻退开。 落在陆言沉的视线里,眼角余光恰好能瞥见长公主素白宫装交领处,微微敞开的缝隙。 以及衣领之內,饱满挺翘的诱人弧度,一片雪般白腻的肌肤。 陆言沉压下心头被长公主“无意”中撩拨起的异样,收敛心神,指尖微动,將莹白的冷凝丹送入离玉嬋微张的樱桃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息隨之散开。 陆言沉没去看长公主,起身离开床榻道:“劳烦殿下將郡主身子反转过来。” 长公主微微頷首,依照陆言沉所说,將半昏半睡的离玉嬋轻柔扶坐了起来。 嘉怀郡主身上只著一件月白色的软绸內衫,薄如蝉翼的衣料遮挡不住正值青春年华,初长成的窈窕曼妙娇躯。 郡主肩头圆润白嫩,向下是骤然收束的纤细腰肢,而后又是自然舒展开的饱满美臀。 嘉怀郡主的身子,早已褪去了女孩的幼稚青涩,具有成熟女子该有的韵味,娇躯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在柔滑绸缎下若隱若现。 不过比起她母亲丰腴有致的身段,嘉怀郡主的身子还是瘦了些。 至少比起两团白子。 女儿还是女儿,母亲果然是母亲。 陆言沉目不斜视,正色说道:“长公主,接下来就要得罪了!” “真人何须见外,今日有真人相助,化解嬋儿的寒毒,想想应该是我们母女要担忧真人的名声清誉。”长公主轻轻摇头,美眸凝视著陆言沉道。 陆言沉无言以对,只好屏息凝神,双手结印,指尖流转人身神气,先是凌空虚按在嘉怀郡主肩头,而后指头一一点按在嘉怀郡主的背部穴位。 “玄炁流转,抱守归一,散寒凝精,导邪出闕————” 隨著太虚宫道法真诀持续运转,陆言沉淡淡无色的神气如温和暖流,缓缓传输进入离玉嬋的人身小天地,引导著刚刚化开的药力,游走於她的经脉骨髓之中。 不消片刻。 床榻四周腾升起阵阵寒雾。 嘉怀郡主身子各处,都开始渗出极细微的白色寒气。 这些寒气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意散逸开来,在陆言沉不断运转的神气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向著她身子丹海之位匯聚。 嘉怀郡主头顶冒出古怪“热气”,连带著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雾蒙蒙当中。 长公主不以为意,任由著闷热雾气打湿了身上的素白宫装,懒得去用真气驱散,美眸紧紧盯著陆言沉不断向她女儿传输神气所在。 看了片刻,长公主半侧过身子,轻轻握住自家女儿的手掌。 隨著陆言沉以神气流转,引导药力流走於人身小天地各处,嘉怀郡主浑身冷热交替,前不久还是香汗淋漓,热得几近挣脱昏睡,想要脱下一身衣服,此时又是冰冷得发颤,若非身后有人不断输送著纯真精元神气,她早就要被冻醒,转身贴抱住身后男子取暖。 一刻钟后。 陆言沉见嘉怀郡主头顶不再冒气,逐渐停下运送自身神气。 方才的消耗,约莫耗尽了他人身小天地內两座洞府储存神气。 此番过程看似自然,实则极其消耗心神。 呼出一口浊气,陆言沉正待收手,心中顿是倒嘶一声。 如果他没察觉错的话。 嘉怀郡主被他逼出人身的寒气,正朝著人身关元穴处涌聚。 陆言沉愣了一下,抓起嘉怀郡主的小手,仔细感知片刻,脸色愈发古怪。 冷凝丹的药效是凝聚寒气,但寒气匯聚於人身之外的关元穴,真是极为罕见。 榻上的嘉怀郡主离玉嬋,眉眼间的痛苦之色减轻了不少,但整个人却像是虚脱了一般,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甚至在睡梦当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轻微颤音的嚶嚀,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这不对吧——————陆言沉嘴角一抽。 床榻一旁,侧过丰腴身段,一直留心女儿变化的长公主眯著美眸,轻声问道:“陆真人,为何玉嬋的气息更弱了?” 这我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兼葭苍苍,白露为霜”?陆言沉一时语塞,嘉怀郡主的身子他也是將神气渡入其中才得知,这种“观感”由不得他不想知道。 见长公主依旧眸光灼灼盯著他看,等著他的回答,陆言沉斟酌著言辞说道:“殿下,郡主的寒毒的確被我用神气引导出了许多,只是,从郡主人身內散发出的寒毒,凝聚后並未消散,而是,而是附著於嘉怀郡主的肚子上面。” 长公主闻弦知意,再度眯了眯美眸,看向离玉嬋平坦身前,抿著红润润的唇瓣。 嘉怀郡主身前的衣衫早已湿透。 “依真人之见?”长公主默然片刻,问道。 “我想,寻常方法也许难以触碰或是清除,需以温和之气將其化解,或是请一位女子修士,代替我来將其彻底根除去。”陆言沉回道。 长公主轻轻摇头,正对著陆言沉道:“既然到了最后一步,何必再去请外人,还请陆真人继续驱散寒毒。” 继续?陆言沉闻言沉默良久良久。 皇宫,御书房。 女帝离歌一袭墨黑袞服龙袍,坐於御案之后,玉指轻轻敲击著一份由玄鉴司呈上的密报。 奏报里详细陈述了近来几日,玄鉴司针对京城妖族残余势力的清剿结果。 以及万妖国六皇子姬康身死,二皇子与皇女下落不明等消息被公开之后,朝野內外的反应。 一切都不出意外。 消息公开,確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 平日与南阳王府过往甚密的几个勛贵,如今早已是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半句非议。 宗人府內,也无皇族宗亲呈奏嚷嚷著要去探望离渊了。 气华丹之类的琐碎事情清查,正由玄鉴司与三司一同会查。 收尾乾净利落,堪称完美。 但是— 女帝现如今的心思,並无多少畅快,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某个言而无信,甚至胆敢违抗圣命的傢伙,真真是可恶啊。 说好了每日都要入宫来给她“疏导经脉”,给她来做脱敏训练,结果昨日就不见踪影了。 女帝只当这傢伙另有別事处理,勉强按捺下不悦。 可今日,眼看日头都已偏西,还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难道是朕平日里对他过於纵容了?” 女帝凤眸渐沉,想著要不要亲自动手惩罚这个傢伙。 往常都是她不得已战败,是时候让这陆言沉也知道,战败的滋味如何了? 女帝打定主意,今夜再见到他,一定要给他点顏色瞧瞧。 这个时候,奉命前去调查陆言沉行踪的女官回到御书房,立在门外躬身稟告道:“陛下,有消息了。” “说吧。”女帝背靠龙椅,嗓音淡漠道。 门外女官小心翼翼回道:“回陛下,微臣方才得知,陆真人他今日午后,便去了长公主府上,至今未出。”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让女官心头一凛,紧忙温顺低头,不敢多言。 御书房內。 女帝眯著凤眸,玉指间拈著的一支硃笔,笔桿悄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好啊,陆言沉。” “不来找朕,偏要去关心朕的好姐姐?” > 第139章 陆言沉你真是墮落了(合章) 第139章 陆言沉你真是墮落了(合章) “娘?” 嘉怀郡主离玉嬋缓缓睁开眼眸,看见母亲正伸著手臂,动作轻柔托扶著她。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並未躺在锦被子里面。 而是坐在床榻上面。 她身上的绸缎內衫已是被褪了大半,露出胸前圆润但不挺翘的小白糰子。 离玉嬋微微蹙眉,未开口询问。 忽然又感知到此时尚未入夜,因为日光照亮了整间房屋。 距离她中午休息之时,似乎尚未过去一个时辰。 平日里寒毒一旦发作,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 她日夜都要遭受啃噬经脉的阴冷寒毒。 此时此刻寒毒却是消散了大半,身体更是多年未曾有过的鬆快与暖融,好似一轮暖阳悬於人身小天地中。 难道是她一觉睡过了三五天? 可她既非练气士,又非体魄强健的武夫,三五日不吃不喝,並不现实。 离玉嬋眼眸轻眨,睫毛微微颤动。 隨即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前,再次感触到身前传来一阵极为异样的冰凉湿漉漉感觉。 离玉嬋下意识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身子。 指尖传来的沁骨凉意,让她身子止不住的轻轻一颤。 奇怪?离玉嬋收回小手,抬眸望向母亲,用眼神询问起今日何来如此古怪之事。 “陆真人用冷凝丹,將嬋儿你身子里的寒毒逼了出去。”长公主嗓音轻柔解释一句,替她简单系扣上身前的內衫,然后握著她的手掌,向身后看来。 直到此时,嘉怀郡主才感知到最大的不对劲。 自己身后————似乎紧贴著一道温热的,属於男子的气息。 离玉嬋抿著唇瓣,默默转过身子,一张极俊俏的面容突兀撞进了她的视线里明明这男子就端坐在她的床榻边缘,与她近在咫尺,甚至睁大眼睛看清楚她尚未穿戴好的衣衫,可是她却———— 这男子浓眉如剑,眼神清澈,眸子星灿,恍恍若玉山神人临世,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种种繁芜心绪。 其形,神姿高彻,朗如九洲日月入怀。 其神,风清萧萧,璨若珠玉光彩照人。 离玉嬋一动不动注视著陆言沉,没有任何情绪般轻轻頷首道:“陆真人,今日救命之恩,多谢。” 嘉华郡主的嗓音如同冰玉相击,清脆却带著天然的疏离,听不出半分刚刚醒来的虚弱,也听不出几分女儿羞怯。 不用客气,我是你陆叔叔,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嗯,和女帝离歌是一家人——陆言沉感觉这对母女俩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见到嘉怀郡主转过了身子,他顺势收回一直按在郡主背后疏导神气的手,动作自然起身,退开了两步。 离开了床榻,站到一旁,与这对母女保持一个合適的距离。 嘉怀郡主认识他並不足奇。 奇怪的是,嘉怀郡主直愣愣盯著他看了小半天,看得陆言沉心里隱隱有点发毛。 这是什么眼神?” 看不出羞恼愤恨,也无痴迷恋意———— 既是想不通这对母女的心思,陆言沉便不再去想,保持礼貌的微笑,打量著长公主与嘉怀郡主各自的动人风采。 长公主一身素白宫装,如今几乎被闷热雾气湿了透彻,紧紧贴附在那丰腴娜的窈窕诱人身段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起伏曲线,胸前傲人挺拔的圆润饱满胸脯,在水痕浸润下更是若隱若现,比起女儿嘉怀郡主青涩许多的娇躯,长公主这位母亲,浑身都散发著一种成熟到了极致,近乎美艷的风情韵味。 一个字,极润。 陆言沉目不斜视,正气凛然扫了小白糰子一眼。 嘉怀郡主好似冰雪雕琢的玉人,清冷剔透,身段虽说出露窈窕,但相较於她母亲熟透了的,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水的丰盈体態,终究还是显得青涩许多,不过母女二人如同一对並蒂双珠莲儿般依偎在一块,自有一番別样的魅惑。 女儿是初具规模的秀峰,母亲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巍峨山峦。 “嬋儿,今日你寒毒发作,危在旦夕,是太虚宫陆真人奉国师之命前来送药,並亲自出手,为你疏导寒气,方才救了你。”长公主不紧不慢开口说了一句,也不在意衣著有何不妥,款款从榻上起身,窈窕丰腴身段更是显露无遗:“陆真人,嬋儿才醒不久,且留在屋內休息,真人与本宫先去別屋?” “今日真人操劳日久,本宫若是不招待一番,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离玉嬋闻言,眸光再次落在陆言沉身上,许久之后,微微頷首,算是致意,语气依旧平淡道:“有劳陆真人了。” 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似乎对衣衫不整,身又有异状,母女两人皆是湿身的景象全然不在意。 陆言沉微笑摇头道:“无需劳烦长公主,今日送药事结,我还得回山向师尊稟告,晚些时候又要入宫面圣,非不留,实在是不能留。” 帝都之內,女帝眼线密布。 若是女帝知晓他来到长公主府邸,多个时辰都没出去,谁知道这个黑化前的女反派会作何想法。 长公主不说话了。 嘉怀郡主同样沉默下来。 於是房屋內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安静氛围当中。 陆言沉面带微笑,假装没看见这古怪气氛,以道门礼节告辞道:“今日多谢长公主款待,陆某感激不尽!” 说完径直离开这栋绣楼的房屋。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他隱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微的嘆息。 出了长公主府邸,已是未时三刻。 陆言沉转身与送他出府的中年妇人挥手告別。 —— 不料这中年妇人关上府门,跟著他一块走出了长公主府邸,唇角含笑说道:“近来帝都正值多事之际,今日我来送送陆真人吧。” 多事?没有你们长公主府这群幕僚整天想著“夺了女帝的鸟位”,大周国早就该四海昇平,驱除妖虏了————陆言沉无可无不可,与这个不知名讳的中年妇人一併行去。 中年妇人身著长裙,面容清秀,气质雅然。 若是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初次相见,也许会將她当成帝都某豪阀人家的主母贵妇人。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春秋学宫的女夫子?身为儒家门生,却是修行道门功法,因为折服於长公主,所以离开学宫入府担任府內主事————陆言沉与妇人行走於皇城御道之上,一路倒也无话。 临近皇城大门前,自称云兰的中年妇人笑著说道:“长公主知道陆真人诗词双绝,故而前些日子特意派人去了西域,专门为暮春诗会夺魁者打造了一把宝剑。” 陆言沉“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中年妇人似是早已料到陆言沉会是这般回復,並不在意什么,继续笑说道:“宝剑之类的法宝,终归是要跟对了人,才有能机会名扬天下,若是像魔教的那件万魂幡,落入南宫知夜的手里,这些年埋没在血海当中,也算可惜了。” 陆言沉停下脚步,“夫人一” “真人唤我云兰便是。”妇人微微一笑。 好吧云兰,可我对四十岁以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比我大个三四百岁————陆言沉问道:“云夫人对魔教万魂幡有所了解?” “长公主与南宫知夜有过几次閒谈。”中年妇人轻声回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宫知夜当年还未墮落魔教,曾在剑碑林求学时,与女帝离歌多有衝突,后来离歌成为九洲大陆的第一位女子帝王,南宫知夜则改头换面,成了魔教第一位女子教主——我记得当年两人衝突的缘由是什么来著————陆言沉眉头微挑,忘记女帝和南宫知夜因何而发生衝突,听著妇人云兰继续柔声说道:“长公主自从独身之后,十多年来从未与男子独处一室,即便是商议要事,也必是有婢女环侍,或是多人在明堂之下交谈。” “可陆真人两次登门,殿下皆是屏退了女婢,今日更是允许真人入了郡主闺阁,且不说郡主衣衫不整,臥病在床,长公主从未在这般私密地界面见外人,此事若传扬出去,殿下这十年来以血泪守住的清名,只怕顷刻间便会付诸流水。” ————陆言沉嘴角微动,“云夫人的意思是?” “谁又知道长公主的心意呢?”妇人看著他道。 阿姨你在胡乱说些什么——陆言沉:“————” 点到为止后,云兰望著一袭白袍的陆言沉走出皇城,身影逐渐消失,心中无声一嘆。 擅作主意送了陆言沉一路,云兰收回视线,向前一步跨出,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元婴境练气士本命神通,缩地山河。 下一息她便回到了长公主府邸正门前,见到了一位熟悉的女子身影。 云兰距离这人三五步时,施以万福礼问道:“不知唐司命何事来我长公主府?” 立在正门的唐飞綾依旧背对著妇人,一手负后,一手摆了摆道:“无事,你自去忙著。” 云兰不以为意,与这位大內女官閒站了片刻,忽地讶然一声,素手掩住嘴唇道:“唐司命莫非是来寻陆真人?这是怕国师弟子遭遇长公主毒手不成?” “滚一边去。”唐飞綾漠声道。 云兰轻笑一声,“唐司命来迟了,陆真人一刻钟前便离开了长公主府呢。” 唐飞綾霍地转身,眯了眯眼眸道:“你送他去了何处?” 一刻钟前,唐飞綾便已经奉女帝命来到长公主府外,按照女帝吩咐,计算起陆言沉在公主府內的时间。 她一直守在府外正门前,公主府另外几处侧门,则另有其他女官看守。 陆言沉若是离开,定然瞒不住她。 除非是眼前这个元婴境练气士不惜动用本命神通,遮掩陆言沉的人身气息。 —— 陆言沉去到玄鉴司外的传送法阵处,走过几条街道后,渐渐放缓了脚步。 街道上空无一人。 隨著他放轻放缓了脚步,周遭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吹过。 几乎同时,陆言沉眼前一花。 一道黑袍人影骤然来到陆言沉身前,一刀刺中陆言沉的下頷,就要贯穿整个脸颊,另外一刀则是要捅穿他的心口。 眨眼功夫都不到,陆言沉受这两刀之力,身体倒退出数十步,重重撞在了说不清是墙壁,还是小天地结界所在的地方,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仅仅一个照面,便废去了他护心镜给出的一条命。 陆言沉抬手擦去嘴角血水,缓缓换出一口浊气:“逐鹿谷的刺客可没有偷袭的习惯,既然能在皇城门口,瞒过盪魔阵法开闢出一方小天地,也就不是妖魔鬼怪了。 “两刀的杀人手法学的不太像,不敢以真面真身示人,那就是帝都內的武夫修士?” “剑碑林的天骄们不屑如此,龙虎山的道法你学不来,与京兆叶氏无关,那就是替南阳王报仇来的?” 陆言沉用神气弹开身上附著的刀气寒意,亏得最先拿到了虎先锋的护心镜,要不然今日死都不知如何死了。 身前不远处,浮现出一道黑衣人影。 个头不高,人身被黑袍遮掩。 陆言沉心绪微凝,该死的女帝竟然听不见他的求救! 方才在说话之间,他就立刻將女帝给出的那块令牌藏在袖口,然后以心声呼唤了十多遍陛下,到了最后甚至直接喊出了离歌的本名。 结果这女人没搭理他。 女帝没理由见死不救————所以来刺杀我的是大乘境修士?!只有大乘境修士才有改天换日的本命神通——只有大乘境练气士才能在瞬间施展小天地,將我直接带离帝都皇城————陆言沉心绪渐沉,有所明悟。 原来这个黑袍人影留著他废话,不是想跟他討价还价,问询南阳王离渊,而是趁此机会偷摸將这座小天地搬出帝都?! 真是奸诈! 陆言沉闭上眼睛,不再犹豫。 一手横於身前,握住一把纯粹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雪白长剑。 隨后睁开一双闪烁著浓鬱金黄光彩的眼眸。 身后一道大袖飘摇的高大幻影凭空出现,同样是握住一柄纯粹灵气凝聚的雪白长剑。 人身小天地內神气疯狂流转,最终肆意奔腾出了丹海,匯聚於这长剑的剑气之內。 一剑劈砍去。 “嗯?” 对面的那道人影没想到一个小小筑基境练气士,竟然胆敢率先出手。 只是,这一剑帅是很帅,就是为何方向不是冲敌人而去? 而是剑气朝向地面? 剑气过后,本来化作帝都街头景象的小天地现出了真容,一片幽暗漆黑。 果然————陆言沉单手握住长剑。 身前一块篆刻著“如朕亲临”的令牌,撑不住他运转崩山朱厌的全力一剑,粉碎於这小天地之间。 看见那道黑袍人影似是疑惑著他的古怪举动,陆言沉散去手中长剑,问道:“我在等神凰帝,你在等什么?” 那道黑袍人影微微迟疑,察觉到一缕神意自令牌消散处浮现,化作威压游走於这座小天地內,当即选择了放弃,身影化作阴气,转眼间消弭不见。 日光如常洒落,一片荒野出现在了陆言沉眼前。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辨认了片刻方向,陆言沉无声嘆息,那人果真將他直接带出了帝都。 大乘境练气士无疑了。 “一件护心镜防住了先手,女帝留存在令牌內的神意,防住了黑袍刺客的后手————” “可问题是,什么事情能请得动一位大乘境练气士来杀我?” “这件事情不解决,难道我以后都要待在女帝或者师尊身边?” 陆言沉远远望见一道身穿御服的大內女官御风而来,身影划破天际,终是鬆了紧绷的心弦。 “陆言沉,你真是墮落了———— 明知道南阳王自杀事还没解决,妖族密谋事没有查清,仙人红玉下落尚未追查到————整天沉溺在女儿温柔乡里,忘记在九洲大陆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妖灵只能当作法宝来用。” 我真是墮落了——我要痛改前非,不再沉迷酒色————从今日起戒酒!” 陆言沉在內心深处无声遣责过去的自己,要在未来迎接美好纯真的自己。 唐飞綾踏空而来,落在陆言沉身边。 “陆真人,你没事跑这荒郊野岭作甚?” 瞧见他狼狈模样,唐飞綾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陆言沉没什么力气去解释,刚刚劈砍出的那一剑用尽他人身內全部神气,如今颇有油尽灯枯的意味,踉蹌趴靠在这女官肩头,“回宫。” 唐飞綾俏脸顿时一白,强忍著被男子触碰后的不適,先替他检查一番人身天地,发现只是神气损耗严重,並无他事,便拉拽著他的法袍衣袖,一路御风赶赴皇宫。 御书房。 女帝立在房门前,神识探查到唐飞綾带著个男子回到皇宫,便转过了身子,坐回龙椅上,装模作样拿出奏章与执笔,心烦意乱批阅起来。 不多时,唐飞綾带著陆言沉回到御书房门前,恭声稟告道:“陛下,陆真人来了。” “让他在门外候著。”女帝很生气,现在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听见任何解释。 “陛下,陆真人昏迷过去了。”唐飞綾又道。 女帝倏地站起身,凤眸冷冷扫过趴在唐飞綾背后,似是昏厥过去的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丰盈饱满的胸脯微微颤悠道:“陆言沉,给朕进来!” 第140章 女帝果然不一样!(合章) 第140章 女帝果然不一样!(合章) 陆言沉没有昏迷? 唐飞綾俏脸泛起淡淡红晕。 原来这傢伙是担心陛下责罚,故意装作昏厥状。 等等,难道这傢伙只是担心陛下责罚。 没有想要占她便宜的意思? 唐飞綾抿住嘴角,装出冰冷冷的样子,將身后背负的男子推倒在一旁。 见到陆言沉快要倒地的瞬间突然睁开双眼、站稳了身子,唐飞綾忍不住咬了咬银牙。 好啊,方才陆言沉忽然昏厥倒地,可是把她嚇了一跳。 陛下是何等奇女子,偏偏对这个男子分外上心。 若非知道陛下不可能喜欢上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子,唐飞綾都要怀疑陛下是不是真如寻常女儿家那般———— 不过一个办事还算可靠,用著还算顺手,修为境界、身形容貌、忠诚忠心都还过得去的人。 而且还说话好听,换做谁都会当成身边心腹吧? 可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就像今天,这个陆言沉白白占她便宜不说,还让她背了一路。 原先误以为臀部只是被他误触,现在想想,这人就是故意的! 唐飞綾思绪闪过,眼角余光忽地瞄见女帝盯著她看,紧忙低垂下目光,收敛心中不该有的心思,默默立在御书房外。 陆言沉双袖轻轻拂盪,进了御书房,顺手关上房门。 房间內很是安静。 女帝坐回了御案里侧,凤眸冰冷如霜,装模作样批阅著奏章,不搭理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女人,又在生什么气?陆言沉心说该不会他去长公主府中送个药,就被女帝记恨上了吧? 你们这对亲姐妹,能不能看看都快打到山海关城下的妖魔鬼怪,整天只知道內斗!你们姐妹俩就搅吧,搅得大周江山风雨飘摇,九洲生民离乱————陆言沉心中无声腹誹,同样很生气。 今日差点死在外头,回来还要吃这女人的冷气。 简直气抖冷! 好男儿何时才能站起来?! 女帝没说话,陆言沉便站在御案前,保持沉默,心中思量著是谁想要杀他。 一刻钟后。 女帝放下手里反覆看了几十遍的奏章,凤眸淡淡扫过气息终是平缓下来的陆言沉:“你还知道来见朕?” “陛下恕罪!”陆言沉收回心思,嘴上说著认错,脸上却是摆出一副绝不低头认错的神色。 女帝略有默然几息,这傢伙竟然还敢顶嘴,素手不觉握紧,嗓音愈发冷硬道:“恕罪?陆卿寧可负了朕,都要赶去见朕的好姐姐,何罪之有?” 没错!我不仅去见了你的姐姐,还调戏了她们母女,准备把她们俩都养在鱼塘里————陆言沉听出了女帝生气的缘由,简简单单將今日去往长公主一事的前因后果道明,末了淡然说道:“今日奉师尊之命,前去长公主府邸为嘉怀郡主送药驱毒,非是去见长公主,实有师尊之命,不得不去做。”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女帝深深呼吸数次,看见陆言沉根本不在乎曾经说过的话,脸色愈发冷淡,將那份根本看不进去的奏章推到一旁,眸光直视著陆言沉的脸颊:“哦?只是送药驱毒?朕怎么听说,你在长公主府邸待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莫非嘉怀郡主的寒毒如此棘手,需要你悉心”照料多时?” 悉心二字,咬得分外切齿。 陆言沉嗅著女帝身上独特而幽然的冷香,坦然说道:“陛下明鑑,嘉怀郡主寒毒深入骨髓,冷凝丹药力化开后,需以神气引导,確实耗费心神和时间。” “好一个寒毒深入骨髓!好一个需以神气引导!” 女帝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无形浩荡的威压瞬间覆盖整间御书房,让门外一眾守在外面的大內女官惊愕低头,身形轻微战慄,不知道御书房內陆言沉究竟作了何事,竟然惹怒了陛下。 女帝眯著凤眸,冷冷盯著陆言沉:“陆言沉!” “你莫要忘了,谁才是大周皇帝!朕叫你每日都要进宫见朕,你竟敢隨意搁置?是觉得朕不如朕的好姐姐,好侄女重要?!” 今日她根本没想发什么脾气。 毕竟陆言沉突然跑到帝都之外,一剑砍碎了存有她一缕神意的玉佩,其中或许有紧要事情。 女帝原想著先晾一晾他。 只要他开口求饶认错,女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將昨日未入宫事,与他今日私自去了长公主府一併翻篇。 万万是没想到,这个陆言沉不仅不低头认错,反而、反而还给她上了脸色! 偏偏还是这副平淡到无视的口气。 好像他们两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寻常关係,好像他们一个是山上仙人,一个是山下君王,根本不该有什么亲昵亲近关係! 女帝绕开御案,走到陆言沉身前,凤眸內闪烁著冰冷寒意,一字一句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已经奈何不了你?” 陆言沉看著离歌因了怒气微微泛红的绝色脸蛋,看著她那双紧盯著自己的诱人凤眸,等她说完后,与女帝对视,不让分毫道:“陛下!” “今日若非我侥倖,此刻便已是一具冰冷尸体,横尸在帝都外荒郊野岭的尸体。” “陛下可知,我是遭遇了什么,才不得不斩碎您赐下的令牌?陛下可知,若非那位刺杀我的大乘境练气士被我誆骗,误以为您赐下的那块令牌可以確定方位,我能活著回来见您吗?” 女帝没想到会是这一回答,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震得心头一怔,御书房內无形浩荡的威压似是为之一滯,蹙眉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大乘境练气士先刺杀后被誆骗? 什么令牌斩破侥倖逃脱? 女帝眸泛疑惑。 她的確感知自己留在玉佩里的神意,被陆言沉一剑斩破令牌禁制。 但是她真身距离那地方过於远了些,等到她將神气投入神意留存之地,只见到陆言沉一个人气息不稳地蹲在地上。 然后等到唐飞綾赶去了那处荒郊野岭之地,亲眼见到陆言沉和她的心腹女官有了一番亲密接触,女帝才收回神识,准备在陆言沉回来后,不论他给出什么藉口,都要狠狠惩罚他。 所以,气息不稳,是被大乘境练气士刺杀? 女帝不相信。 因为她本身就是尚未渡过天劫的大乘境练气士。 陆言沉只是一个小小筑基境练气士,根本没有机会拿出令牌,运转神气全力砍碎,將她那一缕神意释放出来。 因为大乘境练气士一个手指头,就能轻易碾压死他! 短暂地失神之后,女帝瞧见他说得信誓旦旦,正要开口,又听陆言沉低下了视线,嗓音在她听来竟然隱隱有些委屈。 陆言沉语气不快不慢,但条理清晰地將遭遇疑似大乘境修士刺杀之事全部说了一遍,从他离开长公主府邸,走出皇城后被拖入一座小天地,然后凭藉护心镜和令牌神意才险之又险地死还生。 甚至未去作何添油加醋,这件事听来便已足够惊心动魄。 女帝听完沉默了。 她让唐飞綾等在长公主府邸外,专门候著陆言沉。 一是为了告诉陆言沉,他做什么,自己都知道。 二是给陆言沉一个机会,只要他及时进宫,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女帝就会原谅此事。 可是唐飞綾回报,陆言沉离开长公主府不知所踪。 等到她心生怒意之际,陆言沉一剑斩破那块令牌,才知晓这傢伙跑到了帝都外的荒郊野岭,不知百里千里。 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 由不得她不相信。 只有大乘境练气士,或者佛门四品释者,儒道三品儒士,才有这般“改天换日”的神通伟力。 女帝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要询问一句“可知是何人所为”,这时候听见陆言沉苦涩而又自嘲的声音:“我来到御书房,见到陛下之后,心中所思所虑,与长公主府、嘉怀郡主寒毒毫无干係,而是究竟是谁,是何人请动一位大乘境练气士,能动用此等手笔,非要置我於死地,不顾陛下圣恩,不顾太虚宫顏面。” “我若是死在了那处荒野之地,藏在暗中之人下一个会对谁动手,会是陛下您吗?” “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中所念是必须儘快回到皇宫面见陛下,必须儘快向陛下稟明此事,可陛下您————” 女帝听见这话,凤眸闪烁了两下。 “陛下您却在质问我,为何在长公主府多待了那一个半时辰?” “陛下若是觉得我奉师命去救治嘉怀郡主是错了,是负了”陛下,那我无话可说;陛下错怪那便错怪,只要陛下安稳无忧,我虽是九死犹不悔!” 御书房內一片安静。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卖完惨的陆言沉等了半天,没等见女帝开口说话,忍著奇怪心思,抬眼朝她看去,不曾想女帝眸光灼灼正盯著他看。 “陆言沉,你是不是觉得朕该像个小女子那样,听见你这番质问,恨不得投怀送抱求著你原谅?”女帝黛眉轻挑,抓住陆言沉的手掌,神识瞬间扫过他的人身小天地:“都没受伤,还在这里要死要活的?需不需要朕將你打个半死,你便能顺理成章找朕的好姐姐?” 这话说得真是诛心! 女帝果然不是一般女子————陆言沉无话可说,一招以退为进反將一军轻易被女帝看破,然后还被嘲讽了一顿。 如果是师尊,这时候早就把我拉进怀里,仔细疼爱我了————如果是凌熙芳,或者是魏青,明知道不对,多半会顺著我的话继续说下去————陆言沉脸颊微热,假装无视被女帝戳穿后的尷尬情绪,及时岔开话题,面带微笑道:“陛下,对方遮掩极好,手段诡异,究竟是何人我无法得知,但想来是与最近一段时日內,帝都的几件风波事脱不了干係。” “不过,经此一劫,我倒是明白了一事。” “何事?”女帝红润嘴角微微翘起,也是假装没看见陆言沉被她戳穿心事后的“羞涩”神情,淡淡问上一句,心情好转了不少。 “我的修为境界,终究是太低了。”陆言沉嘆了口气,目光坦诚看向女帝,一片赤胆忠心吶:“若无陛下赐予的令牌护身,今日或许我便已经交代了,看来,日后我若想更好地为陛下分忧,少给陛下添麻烦,还需勤加修炼练气,提升境界才是,下次陛下召见,我就能来得更快些,不至於让陛下空等,耗费光阴。” 女帝凤眸看他一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嘴角又微不可见翘起几分:“你知道就好!” 轻哼一声,女帝与门外的大內女官们以心声交代几句,语气缓和几分,转身走向御书房里间:“既然知道修为不足,日后少在外面招惹是非,安心在太虚宫,或、或者玄鉴司修炼,朕的安危,你有心足够了。” 女帝本想著说让他在皇宫里修炼,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於是临时改口,耳根却微微发热。 “陛下教训的是。”陆言沉从善如流,跟著女帝走进御书房里间,待女帝坐於凤塌之上,接过女帝伸递过来的神品粉嫩玉足。 女帝看著他脸上那略显疲惫却依旧带著笑意的俊脸,想起他刚刚经歷的凶险,心中那点幽怨早已烟消云散,一丝心疼和莫名的悸动缓缓浮现,便不去看他道:“既然损耗了神气,便先调息片刻,不用给朕按摩了。” “陛下,我给您准备了一件衣物,要不要试试看?”陆言沉手腕反转,兑换出价值一点道韵的女子衣物。 一件深v露胸高腰开衩衣裙,蕾丝花蔓隱约透明。 女帝看著这软绸薄缎织就的轻薄衣料,然后又看了看如正人君子般的陆言沉。 罢了,刚才的確不该与他动气————女帝伸出玉手拿过衣服,寻了半天终於找到对应臀部与胸脯的位置,凤眸渐渐睁大。 这等衣物,真真是伤风败俗。 裙摆开衩到了腰肢,那还叫裙子? 不动声色收起这件小裙子,女帝清著嗓音说道:“这衣物改日再穿,你来给朕按摩。” “陛下,这次揉按一下腰腹?”陆言沉心说离歌你这个女人要是不穿,就把这件qq內衣还给他。 只要不穿这件衣服都可以————女帝轻轻頷首,“可以。” 说著,女帝反转过身子,趴在凤榻上面,即使袞服龙袍宽大,依旧可见丰润翘臀的诱人弧度。 此时女帝双腿紧绷,夹住了龙袍,不过掀开这件袞服的一角,应是可见那件贴合她丰满娇躯的月魄护心纱。 不出意外,陆言沉双手刚刚搭在女帝的腰肢上面,女帝便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陆言沉嘴角微动,安慰自己一句“人总要活在襠下”,至於前不久的“立誓“” ,留待明日再说不迟。 逐渐加重了双手的力道,听见女帝轻轻吟了一声,手掌下滑至纤细腰肢。 不知为何,陆言沉心间闪过一个念头。 於是双手继续向下,触碰到女帝丰润挺翘的臀瓣,指尖运转神气,轻微一弹,便是漾起了臀浪。 “陆————”女帝绝色脸蛋微变,还未转过脑袋,只觉炙热顺著腿部经脉直衝向人身天地的各处,全身都开始香汗淋漓。 暂且缓过了一口气,女帝將脑袋埋在榻上,呼吸渐有急促,不过有了上次一连十一次战败,今日总算多了几分坚持。 但是下一刻,女帝忽然发觉陆言沉竟然胆大包天地用指头割破了她的袞服龙袍一角。 女帝身子一紧,顿时打了个冷颤,贝齿紧咬住唇瓣。 绝——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 女帝心中刚刚闪过这一念想,隨即凤眸微凝,红唇唇瓣张开。 第141章 师尊来捉姦? 第141章 师尊来捉姦? 御书房,里间。 一时只闻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陆言沉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衫,又望向凤榻上那蜷缩成一团,再无冷艷高贵气质的娇躯。 不得不说,女帝果然是世间第一等奇女子。 简直不似人间寻常女子。 陆言沉大为惊嘆。 凤塌上,女帝將脸蛋偏在一边,侧埋在软枕上,緋红的胭脂粉色蔓延到了耳根与雪白脖颈。 女帝身子颇为无力地趴在榻上,本该綰成雍容雅贵的髮髻,此时散落得凌乱不堪。 髮髻间那根金玉凤釵也歪斜了几分,隨著女帝肩头难以自抑的轻颤而微微晃动。 一双凤眸眯著,眸底迷离雾蒙蒙的,向上翻白些许,红润唇瓣微张,即使到了余韵时候,略带急促的呼吸还会时不时从鼻息之间透出,幽然藏著浅吟低唱。 说不清道不明,女帝现如今的感受,究竟是满足的倦意,还是难受的煎熬。 御书房內,女帝特有的冷香渐渐消散,充盈著一种暖融融的甜腻气味,幽幽瀰漫开来。 女帝脑海中一片空白。 虽然很不想再次承认失败,可最最要命的是,自己的身子偏偏又泛起酥软,让她提不起半分力气,生不出半分怨气; 许久之后。 女帝闭上凤眸,低声说道:“给朕,转过去。” 陆言沉自知理亏,默默转过身子,面朝御书房的屏风。 今日应该是迈出了歷史性的重要一步。 前几次————几十次,陆言沉每次刚有碰到女帝的身子,这个女帝就像是屑渣女,又菜又爱玩的那种。 今日趁著女帝不注意,他悄悄解开了女帝那件袞服龙袍的铭文禁制。 再然后————陆言沉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反应如此之大。 听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或是夹杂一声强忍下的轻哼,陆言沉嘴角微动,很想转身嘲笑一句一— 原来身为九洲大陆的第一位女子帝王,也有这么狼狈不堪,如此小女儿娇柔的一面。 不过考虑到两人之间存在严重不对等的境界,陆言沉没在这时候戳破女帝最为柔软的一面。 这么好欺负的黑化前女反派,可是不多见。 让人忍不住想將她狠狠———— 又过了半响,身后终於传来一声强作镇定的平稳嗓音:“唐飞綾查探过你遇袭的地方了,无甚神意、神气残留。” 所以,想杀我的人,要么是大乘境练气士,要么就是佛门、儒家高品修士————陆言沉瞭然转身,看见女帝勉强坐了起来,一身墨黑袞服龙袍恢復如初。 只是胸前与臀部,仍然有深色水渍难以遮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女帝绝色脸蛋红晕未退,凤眸努力佯装出冰冷之意,但没想到陆言沉竟敢违抗圣命,又转身直愣愣盯著她看。 女帝不自觉低下眸光,心中泛起几分真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可奈何,咬著唇瓣,冷声说道:“是不是大乘境练气士想杀你暂且不论,你且说说,帝都內谁想,谁又敢杀你!” 我要是能知道,早就跑回太虚宫找师尊告状去了————陆言沉心说前些日子他还是太年轻了,刚刚来到九洲大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抱紧大腿的重要性,竟然想著做个独狼。 “回陛下,此事倒是蹊蹺得很,能够驱使大乘境练气士,又能在帝都皇城外布下一座小天地,想来不是妖族,也该是山上仙家一流门派。” 陆言沉心中有所猜测,但是没与女帝细说。 与他结生死仇的大概有三方势力。 一:京兆叶氏,与其背后的神皓宗、剑碑林。 神皓宗只是个不入流的炼丹宗门,在山上与眾多仙家交好,想要请一位大乘境练气士出手在皇城门口杀人,付出半座宗门代价可能都请不到人。 剑碑林有可能刺杀他。 但是剑碑林这般世间一流仙家宗门,捲入小儿辈的爭斗內显然不太可能。 当初陆言沉与叶妍在万宝商阁爭斗,自家师尊陆瑜蘅同样未怪罪京兆叶氏和山上仙家宗门。 二:南阳王府,和支持王府的勛贵武將集团。 但是陆言沉遇袭这件事,显然不是武夫谋划。 此事布局縝密,行刺不留痕跡,非粗鄙武夫所为。 三:妖族。 陆言沉思量之间,听见女帝黛眉轻蹙,不满意他的回答:“有何蹊蹺?” “朕看幕后真凶是昭然若揭,你刚从朕的好姐姐府上出来便遭毒手,不是杀人灭口,便是欲盖弥彰。” 喂喂——你们俩好歹是亲姐妹啊,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我就看长公主她们母女很可怜,根本没有一点想要杀我的意思————陆言沉隨口反驳道:“长公主若真要灭我的口,在府中岂不更方便?此举未免画蛇添足,而且我刚刚出府,她们就要动手,谋划看著落了下乘。” 长公主能在你们离氏皇族多次政变中做大做强,甚至还在儒家士林里捞起了清誉美名,怎么可能像个粗鄙武夫,贸然动手杀人?陆言沉心中腹誹,严重怀疑女帝提起这个话题,就是单纯想污衊长公主。 凤塌上,女帝淡淡“哦”了一声,“你很了解朕的好姐姐?” 陆言沉好像闻到了一股酸酸的醋味,及时解释道:“陛下说笑了,今日我奉师尊之命,去往长公主府內,就是要为陛下探探虚实,长公主胆敢推迟暮春诗会,说不定包藏著什么祸心。 1 女帝凤眸斜睨著他,不听他任何解释道:“你倒是替朕的好姐姐分辩得紧,你们才见过几面,便如此知根知底了?是不是她那双会勾人的眼睛,让你这傢伙连东南西北、君臣师徒都分不清了?” 陆言沉觉得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这个女帝总能找到各种角度挑刺。 索性不说话了,用行动表达一片赤胆真心。 他来到女帝身前,伸手握住了她一只未著罗袜的神品玉足。 女帝的玉足脚踝纤巧,足弓优美,细腻如羊脂美玉。 瞧见女帝尚未反应,陆言沉指尖运转神气,握住玉足的手掌,骤地加大了几分力度。 “陆言沉,你大胆!”女帝凤眸一凝。 一刻钟后。 女帝总算回过了神,收回小脚,想要踹开让她分外狼狈,而且还津津有味盯著她看的可恶傢伙。 不过没用上几分力。 活活战败受辱了两次,她也用不上几分力气。 只好装模作样,假装出恶狠狠凶巴巴的冰冷眼神,朝他瞪著去。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忽地响起了女官唐飞綾的嗓音:“陛下,国师求见。”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骤然炸响在御书房內,炸响在两人的耳畔。 陆言沉看向女帝。 女帝看著他。 陆言沉:(—) 女帝:o(≧口≤)o 不知为何,两人听见国师来了,都有些心虚。 > 第142章 女帝的新衣 第142章 女帝的新衣 陆言沉感觉手上的柔柔软软神品玉足瞬间不香了,紧忙从凤榻上起身。 女帝反应更为剧烈,脸上緋红胭脂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凤眸內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强撑著酥软发麻的软泥般身子,女帝迅速抓住了陆言沉的手臂,忍著异样不適感受,以心声说道:“是——是你师尊,快,你快藏起来。” 这要是被她这位好友知道,自己竟然和好友的弟子做了这些个根本无法说出口的事情———— 女帝不敢去想。 这可是和她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入了剑碑林求学问道,甚至一块密谋政变,夺了大周皇位与气运的好友。 两人生死与共多年,知心且知意。 怎么能让她见到这种事情?! 此时此刻仅是想想,都觉得羞耻得难以见人。 见到陆言沉一动不动,女帝轻咬住唇瓣,再以心声催促命令道:“现在赶快给朕藏起来。” 陆言沉嘴角抽动一下,很想询问他往哪里藏。 先不说师尊是个大乘境练气士,神识敏锐到落针可闻,也不说御书房外的女官可是都看过他走了进来。 只说陈设简单到简洁的御书房,他能藏到哪里? 御书房內,內外两间除了凤榻、御案、屏风,其他並无太多遮蔽。 “以师尊大乘境练气士的神识,我藏与不藏,意义不大吧?”陆言沉看著女帝衣裙不整,髮髻散乱,眉眼与脸颊似乎仍残留淡淡的红晕,还有人身不稳的气息,满屋未曾消散的暖甜腻香,心说要不一块等著师尊? 就当作是见未来的舅姑了? “什么叫意义不大!”女帝凤眸瞪他一眼,饱满丰润的胸脯颤抖得不停,“朕和你师尊是好友,你是陆瑜衡的弟子,现在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朕怎么可能会有今日耻辱,你现在赶紧给朕藏起来。” 怪我?明明你是个又菜又爱玩,还偏偏把我当成了紫色心情的泄渣女,和我有什么关係?当初是你叫我脱下裤子,现在满足了就不认帐?陆言沉心中腹誹,打算拉著女帝一块下水。 昨日他在太虚宫內,被师尊揭穿了和女帝的“道侣”关係。 当时他已经社死了一遍。 今日等到了绝好的机会,必须让女帝也知道这种滋味如何。 陆言沉默默看著女帝,身体一动不动。 女帝有些急了,凤眸焦虑紧张不已,心声极快说道:“只要今日瞒过了你师尊,朕,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可是你都欠我多少个要求了?我还是喜欢离歌你刚才命令我的样子————陆言沉反手轻轻握住女帝的玉手,激得后者又是娇躯紧绷一颤,以心声安慰道:“陛下,师尊突然前来,必是有要紧事;您越是慌乱,越是显得可疑。” “现在需要先考虑师尊是否有散开神识,然后我若是躲藏起来,还需要有一件可以遮挡人身气息的法宝。” 陆言沉之前有一件可以遮掩人身气息的法宝,他从万宝商阁拍卖得来的墨螭斗篷。 这件斗篷借给凌熙芳后,他便一直没要回来。 女帝微微呼出一口气,平復些许心神,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整理髮髻和袞服龙袍的玉指仍有些微颤。 女帝抿了抿红润唇瓣,听著陆言沉平静的嗓音,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直接將袞服龙袍脱下,不由分说套在了陆言沉身上。 “你穿上朕的龙袍,躲在榻后。” “要是被蘅姐发现,朕,朕饶不了你。” 这件龙袍是以上古人皇秘法织就,融入大周国运,有隔绝气息、混淆天机的神通。 別说一个大乘境练气士,便是陆地仙人也无法探查龙袍內的一切。 这次轮到陆言沉来不及拒绝,就被女帝套上一层湿漉漉,留存她几分温热,泛著极为浓郁香甜幽香的袞服龙袍。 拋开一切事实不谈,陆言沉在这一刻,仿佛真正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大道所在。 感受到九洲大陆最为强盛国家的气运,匯聚於身。 天命在我! 我才是皇帝?! 不愧是用离氏皇族珍藏的千锦万绣丝缕锻造而成的袞服龙袍。 这什么鬼龙袍,竟然可以影响我的心念?!陆言沉屏息凝神,收敛“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心绪,在女帝反覆叮嘱催促声中,有些不自在地躲在凤榻后面。 这时候悄然抬头,才发现女帝內里並非是一件衣物都未穿。 穿了,但是如穿。 极为紧身的月魄护心纱,將女帝丰腴高挑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皎洁月魄似与女帝的雪白肌肤融为一体,紧紧贴合著身子的每一处起伏曲线。 纤秀却不失仪態的玉人肩颈,不堪盈盈一握腰肢,饱满圆润的丰腴臀胯,平坦紧实的小腹之下,修长美腿笔直,並立时严丝合缝。 陆言沉只看了一眼,便发觉有些不对劲。 穿著这件混杂女帝幽冷体香的袞服龙袍,又有几分大周国运的威压气息,陆言沉好似真被这股子气息完美包裹住,一时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瞧见陆言沉藏好后,女帝稍作犹豫,便取出了先前陆言沉送给她的那件伤风败俗衣物,然后转过身子,清了清嗓音说道:“请国师进来。” 在御书房外等候了片刻的陆瑜衡,与女官们頷首致意后,缓步走入房间內。 她依旧是一身素色道袍,容顏绝美,气质超然,眉心的那点硃砂痣在御书房明光之下格外艷红醒目。 没在外间见到女帝,陆瑜蘅便立在屏风前,柔声询问道:“陛下?” “蘅姐?”女帝挤出一抹微笑,脸蛋緋红道:“蘅姐来的正好,我最近命人打造了两件法衣,蘅姐帮我看看?” 陆瑜蘅眸光微闪,步入御书房里间,看见女帝未穿上袞服龙袍,反而穿著一件————她有些不知如何形容的小衣,正在隨手幻化出的镜子前试穿著衣服? “陛下为何要穿这种衣服?”陆瑜衡忍不住问道。 何止是伤风败俗。 简直是悚人听闻。 女帝脸蛋更红,心说还不是你那个徒儿整天只知道折磨朕,要不然朕怎么会穿上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 心里虽是如此想,话到了嘴边又是另一番样子,女帝闭了闭凤眸,强笑道:“最近閒来无事,再说了世间女子哪有不爱美的?蘅姐你看我美不美?” 陆瑜蘅目光在女帝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有些好笑地摇头。 她这个好友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双凤眸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水色,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以及微微急促的呼吸,又如何能瞒过她的感知? 更何况,御书房內室里瀰漫的气息———— 陆瑜衡琼鼻轻轻一嗅,房间內残留著的暖甜腻意让她眉心那点硃砂痣艷红了几分。 难怪好友会和自家徒儿搅合在了一块,原来是有了小女儿的心思与情思。 这么说,一切都在她將自家徒儿赶下山后,便已有了定数? 陆瑜衡心中顿时明了七八分。 > 第143章 女帝的羞耻,皇女的委屈 第143章 女帝的羞耻,皇女的委屈 陆瑜衡定定看著她不说话。 这让离歌心里感觉怪怪的。 生怕好友看穿了一切,又担心好友起了疑心。 “蘅姐,怎么不说话?” 女帝微笑著问道,强忍著心中某种情绪,身子轻轻晃荡了一圈,不给躲藏在凤榻后的陆言沉仔细打量机会,问道:“蘅姐觉得好不好看?” 陆瑜蘅眸光淡淡,点了点头,像是哄著小女孩般柔声道;“陛下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女帝和藏在榻后的陆言沉,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一念头。 女帝听著好友如同哄孩子般的语气,心头更是发虚,总觉得好友那双清澈见底的水润眸子,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 “对了蘅姐,你看这件衣服如何?” 说著,女帝將那件裙摆开衩到了腰肢的“裙子”,在好友面前摆弄了两下。 陆瑜蘅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轻著嗓音说道:“陛下还是先换上正经常服为好,此等衣物,於礼不合,也有损陛下圣容威仪。” 女帝动作一僵,被好友这话说得脸上红白交错,正想再找些炼丹、诗会之类的閒话搪塞过去,却见陆瑜衡微微蹙起了黛眉,目光转向了像是被她隨意丟在凤榻一角,那件本该穿在她身上的墨黑袞服龙袍之上。 不好! 躲在龙袍內的陆言沉隱约感知到师尊望来,对於女帝任由师尊探查的软弱行为无声腹誹。 这女人平日里霸道成了习惯,怎的见到他的师尊陆瑜蘅,好似变了一个人? 女帝凤眸闪烁两下,心下当即一横,抱著日后从陆言沉身上找补回来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蘅、蘅姐!” “你看这件衣服如何?我觉得,嗯——我觉得样式倒是新奇,正想试试。” 一边说著,女帝將身上这件月魄护心纱扯下几分。 圆润香肩与一片细腻雪白的玉背露了出来,饱满傲人的胸脯也因护心纱鬆动而更显晃颤,隨后她拿起了那件织造更为大胆的深口短裙袍。 將这条裙摆高开衩到腰腹,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短裙袍往身上比划几下,女帝假装不在意朝著好友投去一瞥,果然瞧见陆瑜蘅美眸间闪过了些许无奈。 “陛下,这衣物私下独身穿著还好,御书房是朝堂重地,皇宫內外耳目眾多,陛下不该在白日这般穿著。” 陆瑜蘅扫过一眼堆放在凤榻之后的龙袍,便不去多看,眸光微微低垂说道:“陛下,今日我来有三件事想说。” “蘅姐但说无妨。”女帝感觉陆言沉送给她的衣服穿了和没穿差別不大,强忍著羞耻心绪,道。 “一是听闻皇宫宝库內有一部道门先贤撰写的古籍,我想借来一阅,”陆瑜蘅嗓音淡淡说起另外两件事情。 先是长公主推迟暮春诗会一事,隨后说到近来可能会有闭关,太虚宫与她那两位徒儿还需由离歌照护一二。 暮春诗会牵连甚广,九洲三大学宫君子贤人多会参加,虽然有嘉怀郡主身发寒毒这一理由,再加上帝都妖物作乱,可终究损了长公主的清誉,也许后者另有图谋。 这话说得点到为止。 因为陆瑜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位好友有多了解她亲姐姐的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女帝微微蹙眉,不是因为暮春诗会推迟,而是听见好友短短几日內连续闭关多次,有了些疑惑:“蘅姐,这次闭关,是————” 女帝凤眸微微一凝,直到这时候才发觉好友眉心正中间,竟然多了一点血色硃砂痣。 能在大乘境练气士人身之外留下痕跡,难道是衡姐的元神出了问题? “蘅姐,你这是?”女帝问道。 陆瑜蘅轻轻摇头,避开女帝想要触碰她眉心的手指,嗓音轻柔说道:“陛下勿忧,此是我太虚宫道法外显之痕,於我人身並无忧患。” 女帝默然收回素手,点了点头,“蘅姐安心闭关便是,你那俩徒儿,我自会照看一番。” 陆瑜蘅有些犹豫,美眸凝视著九洲大陆第一位女子帝皇,终是没有点破好友与自家徒儿的关係,心里想著这件事顺其自然吧。 “陛下,言沉性子跳脱,常有出人意料之举,还请陛下莫要由著他胡乱来。” 比如,千千万万不要不分场合,在御书房,或者其他殿宫內,行那等事情———— 陆瑜蘅心中如此说道,这般言语也不好与好友细细说去。 “蘅姐放心吧,陆言沉这傢伙就交给我了。”女帝许是今日接连战败了几次,脑海时不时空白一下,应下好友这句话后,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红润唇瓣微微张开。 为什么她的衡姐,不去说陆清寧。 反而特意点了一句陆言沉呢? 而且还说著“胡乱来”? 女帝脸蛋瞬间腾起红晕。 莫非———— 难道———— 蘅姐都知道了?! 女帝不敢再想。 羞耻得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帝都,城西。 一座別无奇异的寻常人家別院。 院子底下,別有洞天。 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內,十余位妖族或站或坐,一时间无人开口。 —— 气氛略显沉寂。 此处別院是万妖国在帝都经营多年,算是最为隱秘的藏身地之一。 入口隱蔽,且有阵法符阵隔绝气息。 別院主人是一头自幼长於周朝帝都內的狐妖,这些年来得了赖先生的意,从未参与妖族任何一次谋划行动。 故而玄鉴司想要寻至此地,几无可能。 密室內,皇女姬如月独自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往日的神采消失不见,如今只剩下幽怨与屈辱,还有深深的委屈。 这些时日,每每闭上眼睛,都会想起某个傢伙那戏虐的笑声。 好像梦魔一般,如何都挥之不散。 原来在这傢伙眼里,自己就像是个跳樑小丑那样,只是在给玄鉴司武夫,还有他们师姐弟提供乐子? 姬如月抿起嘴角,来到人族帝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奸险狡诈之人。 简直可恶! 哪个正经妖,能够想到堂堂太虚宫真传弟子,竟然愿意跑到教坊司,毫不顾及师门清誉和个人名声,也要將他们一网钓出来。 更可恶的是,这人事后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去到教坊司都是为了“以身入局,不顾个人委屈,也要匡扶大周江山除杀妖物”。 就这还委屈? 姬如月要不是亲眼见到这傢伙和五个教坊司花魁打成一片,要不是听见这傢伙狼狠折磨花魁的动静,说不定真信了他的连篇鬼话! 赖先生坐在主位,闭著眼睛,默然调理人身气息。 二皇子姬成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个个带伤,气息皆是萎靡的族人,嘆了口气道:“如月。” 姬如月娇躯一颤,咬著唇瓣,一声不吭抬起头,不让水雾雾的眸子落下水珠。 “你,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 > 大橘微重 第144章 师尊的决心,皇女的进击 第144章 师尊的决心,皇女的进击 说什么才好? 姬如月微微一怔,旋即在心中反驳道,当时可是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 若不是你们刚一来到教坊司就动手,说不定陆言沉,还有玄鉴司就会和她谈判。 说不定那幅山海画卷,就会被她轻而易举拿到手。 瞧见眾“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姬如月不说话了,沉默著低垂视线。 姬成走到她面前,忍不住轻声嘆息道:“那幅山海画卷,关乎何等重大,如月你心知肚明,它不仅是我们回去的路,更是我族十数万子民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家乡”。” “我是想不通,你怎么能够將这等圣物轻易抵押出去,交给了人族,甚至事先都不与我们说一声?” “若非你擅自將此画送入南阳王府,我们何至於被南阳王府牵扯如此之深呢?又何至於被玄鉴司顺藤摸瓜,步步紧逼,最终导致今日种种惨败?六弟被擒被杀,我们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如今像是一条条丧家之犬。” 语气毫无质问苛责,反而多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 姬如月轻轻蹙眉,忍不住看了她二哥一眼。 说得好像一切事情都是因她而起似的! 当初暗中售卖气华丹,非要去招惹陆言沉,招惹拍卖幽兰草的万宝商阁,赖先生可是反对多次,若非姬成用皇族皇子身份来压赖先生,又拿出兄长身份劝说她,谁会同意大张旗鼓去抢占帝都市场? 再者,联络南阳王的事,同样是姬成做的决定。 如今京城內族人损失惨重,开始找替罪羊背锅了?! 姬如月正要开口,一旁潜伏帝都数十年之久的老妖嗓音沙哑说道:“二殿下所言极是,皇女殿下,不是老奴要责怪您,可、可山海画卷若失,我等便是王朝的罪人,那座洞天福地里面的十数万族人可如何是好?” 不等姬如月反驳什么,又有妖族闷声说道:“如今山海画卷落入皇宫,玄鉴司经此一事,只要稍加调查,岂会猜不到山海画卷的重要性?陆言沉那贼廝,定是已经將画卷的神异之处稟报了神凰帝!” 这话说得痛心疾首,恨不得以死谢罪似的。 姬如月瞥了眼最后说话这人,是八大旗主白鹰家的庶出子弟。 这些年来,此人整日跟在六皇子姬康后面沉溺酒色,正事一件不干。 怎么有脸来说她? 姬如月看向赖先生,后者闭著眼睛,沉默无声,心里顿时更冷。 “再等几日,趁著暮春诗会开始前,玄鉴司那群鹰犬心思不在我们这里,如月你回国吧,赖先生留在帝都。”二皇子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今日召集族人的目的。 六皇子姬康身死,手下兵將尽数被姓赖的狗头军师收走。 这也意味著,姬如月仍然想著王朝大宝之位。 姬成本来並不在意他这个妹妹跟著他混些功劳。 甚至有时候刻意让姬如月“冒功领赏”。 多年以后回到国都,有姬如月这位大道可期的金丹境修士,又有赖应德这个颇为古君子之风的文人谋士,还有姬如月未来夫君、与其母亲一族助力,姬成才真正有了和四皇子、八皇子抗衡的本钱。 只不过京城惨败之事传回国都。 姬成没想到老国主直接忽略他妹妹引起的乱事,將一切过错全部算在他的头上。 直到“噩耗”传来,姬成方才知道,姓赖的狗头军师这些年都是报忧不报喜。 而且这姓赖的狗头军师竟然可以直接与国师稟告大小事务。 只要他妹妹离开了帝都,去往山海边域的路上,是死是活,可就与他无关了。 毕竟周朝风大,赖应德未尽护卫之责,理当同死。 这些人都死了,这些时日的惨澹事才能有所定论。 姬成眯著眼睛,示意在场的族人继续开口,好好“劝一劝”他的妹妹姬如月。 听著兄长並非质问,却比质问更让她难受的话语,听著族人们虽未明说但是直接可感的埋怨,听著赖先生比起“帮凶”更刺耳的沉默,姬如月猛地抬起头,压下心头的委屈与恼怒,嗓音略带哭腔道:“是!都是我的错!” “我当初抵押山海画卷,不也是为了取得南阳王的信任,好让二哥你的气华丹”事顺利推行,为我族在帝都打开局面吗?” “我怎么会想到南阳王府会被神凰帝直接抄家封禁,怎么会想到玄鉴司里突然冒出个陆言沉?” 眼前这群人当初同样认可与南阳王府的合作。 如今出了事,全都成了她一个人的罪过? 姬如月眼眸婆娑著水雾,当初在教坊司被那人那般羞辱,险些连命都丟了,这群人从来就没想过她的遭遇? 比起当初陆言沉带给她的羞辱,更让姬如月心痛的反而是自家族人的冷目冷言。 姬如月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今夜你们谁敢和我对赌?!” “谁能拿回山海画卷,谁就听谁的!” 皇宫,深处。 陆瑜蘅离开御书房,凭著女帝赐予的手諭,来到了守卫森严的皇宫宝库。 皇宫宝库內,不说仙兵至宝,只说诸子百家典籍,便是浩瀚如烟海。 纵使以她大乘境的神识,要找寻一部道门古籍也需耗费不少功夫。 陆瑜蘅询问过多位看守宝库的女官,得到珍藏道门典籍的方位后,神识无形细细掠过无数本功法秘籍与孤本残卷。 过了许久,她眸光落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青玉书架上。 那里静静躺著一部灵气內敛的古老玉简。 確是道门古籍。 陆瑜衡素手轻抬,那枚玉简便落入掌心。 —— 神识沉入其中,果然是那部记载了道门前辈应对“道陨业火”心得感悟的真籍。 她那徒儿真是偶然阅读所知? 陆瑜衡不愿细思量,神识游走玉简之中。 古籍开篇便是阐述业火根源。 陆瑜蘅越过重重繁复的论述,终於在古籍末卷,寻到了关於业火的寥寥数语真言:“道陨业火,非寻常之法可度;欲解此厄,其径有二。” “一为阴阳和济,寻身负天命、承载国祚之人,以心神相交,气运相融,人身相接————可渐化业力,然此法有违天和,必损承运者元神,非心甘情愿,灵意相通,不可强为,否则运消火炽,同墮深渊。” “二为窃据龙庭,逆天改命;聚万里山河之气於一身,纳人间生民之力于丹海————化道陨业火於无形————” 陆瑜蘅握著古籍的玉指微微收紧,缓缓闭上美眸。 两条路。 双修。 或者,成为人间帝王? 和谁双修? 离歌自然不可能。 只能————是她那位与离歌结为道侣的徒儿? 成为帝王? 可她求的是超脱自在的大道,而非世间权柄的束缚。 好友离歌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继而是徒儿陆言沉的面容————陆瑜蘅睁开美眸,心下已有了决断。 “前人之路,终究是前人之道。” “前人尚不能羽化飞仙,违心之行消解业火又能如何。” 轻轻將玉简放回原处,仿佛放下了某种心结,陆瑜蘅眸光恢復平淡,任由夜风拂动她的素白道袍,痴迷般轻抚著她的绝色容顏。 第145章 朕,从未战败过…… 第145章 朕,从未战败过…… 皇宫,御书房。 有点让人心悸的安静里。 女帝抿著嘴角,背靠屏风,目送好友出了御书房,又將房门关上。 最后好友陆瑜蘅似有似无投来的眼神,让女帝久久无法释怀。 朕,不乾净了? 当初与衡姐说过,世上无一男儿能入得了她的眼。 当初也与衡姐立下救济苍生之志,绝不会溺於情情爱爱当中———— 女帝脸蛋上的红晕逐渐泛起,本想著寻个由头,狠狠將陆言沉惩罚一顿,但是忽然想起自己失败了的二十六次。 好像,也不能怪到陆言沉头上? “不对不对————” “若不是这人是我的命中魔星,能让我失去修为境界,我怎么可能连续失败了二十多次,而且、而且,每一次失败,都是身子承受不住,我又没认输。” 女帝轻轻頷首。 她从来没有过认输,何来的战败一说? 再者,当初若非陆言沉擅自闯入她的梦境,在梦中將她抱在金鑾殿龙椅上狠狠折磨,边折磨还要问她滋味如何———— 女帝深深吸了口气,素手悄然握紧。 自那日以后,她无时无刻不想著要以同样手段折磨起那个闯入她梦境的梦魔。 可是接连失败了二十六次,都让她道心有些不稳了。 “今日多半是被衡姐发现的异常————朕以后该如何面对衡姐?难道各论各的?” 女帝脑海中迴荡著好友方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莫要由著他胡乱来”,一瞬间冷艷脸蛋嫣红如血。 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斥责那个胆大包天的傢伙,想抱怨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感受,想向衡姐解释一切缘由,更想將满心的羞耻与悸动彻底消磨乾净。 可最终,心下所有翻腾繁芜的心绪,都只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唉————” 女帝调整了一下依旧有些发软的身子,转过身子,走向凤榻之后。 榻后,陆言沉躲在她那件可以自行幻化大小的袞服龙袍內。 女帝冷哼一声,不去看他,一把扯回了龙袍:“你还想穿多久?” 陆言沉身上没了龙袍,短短一瞬好像失去了天命在我的孤傲绝世感受,心头莫名多出一份空落落的感觉,迅速敛平心思,恭敬立在一边。 女帝没听见回应,黛眉愈发紧促,“朕问你话,为何不答?” 我看你这个女人就是想找个藉口生气————陆言沉心中腹誹,瞥了眼女帝手上的袞服龙袍,隱隱有种心爱之物被人夺走的错觉。 这件袞服龙袍很不对劲啊————能够影响我的心神?” 陆言沉心中默默运转太虚清心诀,眸光清澈道:“陛下,要不你先穿上衣服? ,女帝怔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此时还光著身子,只有一件根本遮不住窈窕傲人身段的护心纱。 紧身的冷白色內兜將丰腴窈窕身段勾勒得诱人至极,白皙锁骨之下,显露出丰满挺翘的圆润弧度,往下便是纤细腰肢与骤然鼓起的蜜桃臀瓣。 月魄护心纱的衣裙只能遮到大腿处,故而女帝的丰翘美臀若隱若现。 女帝面无表情將袞服龙袍套在了身上,却根本遮不住身段的饱满高挑,故作冷漠瞪了陆言沉一眼后,没脸见人似的快步走向御书房御案前坐下:“朕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你————没事就赶紧走。” 离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整日满脑子都是这傢伙,大周社稷江山,九洲生民百姓又该如何! 女帝闭了闭凤眸,终於將心里那点缠绵反侧的小女儿心思排挤出去。 陆言沉怀疑这女人真把他当成紫色心情了,跟著走出了御书房里间,“陛下,我还有一事。” “拿去。”女帝素手一招,皇宫阑香池內的点点星辉脱离小秘境天地,流转之间凝聚成一块令牌,隨后拋到陆言沉手中:“帝都之內,令牌若遇神气波动,朕便能感知到。” “遇袭刺杀一事,朕会让葬雪卫调查,无事退下吧。 葬雪卫是女帝真正的心腹,与制衡朝堂文武百官的玄鉴司不同,葬雪卫行於暗处,不见天日。 陆言沉看著手里篆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字的暗沉令牌,嘴角微动道:“陛下,我是想问玄鉴司的魏青魏司命,不日將会前往山海关?” 女帝坐在御案前,听见这话,眸光闪动了一下,“怎么,你捨不得她,很关心她?” 又来了————陆言沉回道:“我只是觉得,山海关边塞重地,凶险异常,魏司命虽说武道境界不俗,但终究是女子,此去似有不妥?” “她是武夫,心思玲瓏,有何去不得?况且,有其父必有其女,魏家忠心,朕信得过。”女帝语气淡淡,而后话音一转问道:“你若真如此担心,不如朕下一道旨意,让你隨她同去,你们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陆言沉来到女帝身旁,轻声说道:“我心中只有陛下。” 寂静。 安静。 许久之后,女帝缓缓转过头,凤眸泛起冷意道:“陆言沉,给朕注意分寸!” 陆言沉紧紧与离歌对视,没有任何退让道:“山无陵,夏雨雪,江水为竭,乃敢与君绝!” 女帝娇躯倏地一紧,素手不觉握了起来,脸蛋再度现出淡淡的胭脂粉色,侧过凤眸,定定望著御书房墙上悬掛的九洲堪舆图,冷著嗓音说道:“出去。” 陆言沉转身径直走向房门,同时心中默默念著一息,两息———— 看著那道修长挺拔的年轻身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著房门走去,女帝红润唇瓣微微动了下,身子下意识前倾几分,在房门打开的前一刻,呼吸渐有些急促,凤眸泛著些水雾道:“给朕站住!” “朕还没让你走!” 陆言沉还没数到第三息,就听见女帝听著似有羞恼气闷的嗓音:“魏青去山海关,是应葬雪卫所请,处理一桩旧案;她品阶不高,但是为人处世还算活络,父亲又是朕之心腹,身份境界都刚刚好,不易惹人注目。” 陆言沉微笑转过身,“谢过陛下告知。” 女帝抿著嘴角,放缓了语气,心思比眼神更为复杂说道:“这段时日,你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帝都,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离京。” “若是再敢像今日这般————胡作非为,或是与某些人走得太近,別怪朕新仇旧恨和你一块算!” 陆言沉躬身行礼:“遵旨。” 听著房门关上的声音,女帝才缓缓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般靠在了龙椅上。 不知是不是恍恍惚出现了错觉,女帝隱约嗅到,御书房內似乎还残留著那傢伙身上的气息。 以及方才几番战败过后,还未曾散尽的暖腻甜香。 女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此时此刻好生心烦意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蘅姐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言沉鬼上身一样的言行。 还有自己不爭气,一次次“战败”的身子,一次又一次任由陆言沉肆意妄为———— 不知不觉,女帝绝美脸蛋又有些发烫,眸光落在方才陆言沉站立的地方,娇躯发软发麻,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山无陵,夏雨雪?” “完了,朕好像,真的不乾净了————” ]> 第146章 原来那不是剑 第146章 原来那不是剑 陆言沉离开皇宫后,先去了趟万宝商阁。 推开高楼雅室房门,没见到凌熙芳,询问过供奉女修,才知她在筹备一场重要拍卖会。 支开供奉女修,陆言沉坐到凌熙芳常坐的案前,“翻箱倒柜”找出万宝商阁自去岁秋后的帐本,仔细阅览了一遍,轻轻嘆息一声。 果不其然。 即使是帝都最大的拍卖会,三教九流人物接触得眾多,將近一年的时日,还是没能遇见一件天阶法宝。 九洲大陆的天阶法宝,与大能境界的练气士“处境”颇为相似。 二者都受冥冥之中的大道气运所制,有著恆定不变的量数。 简单说,九洲大陆的气运,最多允许九位陆地神仙存在。 至於天阶法宝。 天阶法宝又分为先天至宝与后天仙兵两种。 二者区別在於,先天至宝有灵性,可以看作是“人”。 而后天仙兵只能通晓人意,说到底终归是件“物”。 山海画卷里確定有两件天阶法宝,一件是山海画卷本身幻化出的器灵,另外一件则是画卷洞天福地內的压胜之物。 除此之外,我记得皇宫里头也有几件天阶法宝————受限於离氏皇族血脉,落到我手里,无异於一件废铁残玉,其他地方尚未认主的天阶法宝,还有山海边域、西域佛国、南海————大周帝都附近,却没有无主仙兵。” 陆言沉心中思虑繁复,悠悠散开。 想要在九洲大陆成就陆地神仙境界,途径无非两种。 一是灵根天赋。 其中佼佼者,如他陆言沉师姐陆清寧,开闢出的人身洞府、河道远远胜过寻常天之骄子,又如他师尊陆瑜衡,半甲子光阴便修成了大乘境,而且还顺利渡过天劫。 若是真有灵根,这两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上等灵根了。 一句天赋异稟,都难概括这对师徒的天赋。 陆言沉仔细思量过后,若是他跟著师姐、师尊的脚步,亦步亦趋登山修行,以他的天赋,此生几无可能渡过天劫。 不过好在陆言沉当初设计《仙踪肆虐》时,从来就没考虑过靠著运气来决定修仙者有无天赋躋身陆地神仙境界。 他特意留出一条“氪金”的康庄大道。 修行道门功法,只要能凑集五件属性相生相剋的法宝,並將其炼化成为本命物,便能直入化神境界。 炼化为本命物的法宝,品秩越高,则越有希望躋身陆地神仙境界。 就像他陆言沉若是凑集了五件天阶至宝,顺利在人身內將其炼化,不说是大道可期,小小陆地神仙境界轻而易举便能达到。 问题在於,陆言沉上辈子可以通过“抽卡”获得天阶法宝。 现如今搜山检海,翻遍九洲大陆,也许能找到十数件天阶法宝,但是还想要这些个仙兵至宝属性相生相剋。 极难极难。 陆言沉忍不住嘆了口气。 比起靠天吃饭,氪金玩法还有一丝丝的可能,能让他摸到大能修士的门槛。 只是一旦选择五行本命物的修道之路,便再无回头路了。 除非放弃修道,安心做个粗鄙的武关。 早知道当初就考虑一下《仙踪肆虐》的平衡性了,不至於疯狂逼氪————话说,我怎么这么坏呢?”陆言沉揉了揉眉心,心里自嘲一笑。 这段时日以来,他未去修行练气,一味地炼化妖灵,试图练气、御妖双修。 如果知道了结局,是否还有勇气再来一遍?” 如果,明知道此生单单靠著练气修道,绝无可能渡过天劫,是否还会平常心看待修行?” 脑海中闪过这一被无数人討论过的问题,陆言沉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雅室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凌熙芳的悦耳嗓音轻快传来:“陆大公子不是说了没空来小女子这里,今儿怎么又来了?” 陆言沉散去心头杂念,睁眼望向明媚姣好的秀美女子,“齐初裳要色诱要你身子的人,凌姑娘还有这等爱好不成?” 凌熙芳轻轻啐了一嘴,玲瓏小脚的绣鞋跟后踢著房门,重重一声关上后,来到陆言沉身边笑道:“你倒是想得美!” “嘉怀郡主的寒毒,我治好了。”在凌熙芳懟人之前,陆言沉將她拉入怀中,抚摸著她的青丝秀髮,盯著她红润诱人的樱桃小嘴问道,“凌姑娘该如何感谢我呢?” 凌熙芳美眸眨了眨,故意抿著唇瓣低声问道:“何时治好的?” “想知道?”陆言沉问。 凌熙芳点点头,確实很好奇。 然后就看见陆言沉双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脑袋,將她一点点按了下去。 “等!等等!”凌熙芳娇躯紧绷,紧忙偏过脸蛋,面若桃花,声音略带颤抖道:“等下还有一场拍卖会,我得过去,时间赶不上的!” “而且妆都要弄花,嘴里还有那种味道!再去沐浴,又要耗费一番功夫。” 今儿听供奉女修稟告,陆言沉又来了,她是直接拋下了筹备多日的拍卖会,准备与他说一说好闺蜜色诱的事情。 没想到,或者说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最可耻的事情又要开始了。 上次,她好半天说不了话。 上上次,她睡了一整天才缓过一口气,险些被闷死。 “能不能赶上,还不是看凌姑娘的口舌功夫如何?”陆言沉说道。 “胡,胡说些什么呢!”凌熙芳脸蛋更红,眼波有些迷离,因为这傢伙竟然咬著她的耳朵说话。 叫人好生酥软发麻! 感触到陆言沉手掌开始乱动,凌熙芳深深吸了口气,丰腴修长的美腿有些发软,直起了纤细腰肢,然后素手拢起方才被这傢伙弄乱的青丝长发,十分乖巧懂事地低了下脑袋。 比起自己低头,总好过被某人强按著低下————凌熙芳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一句,再度开始了艰难的申猴。 皇宫,御书房。 “陛下?” 御书房外传来心腹女官唐飞綾的声音:“您要我找到的书,找到了。” 女帝身子略感无力地抵靠在龙椅上,凤眸微微眯起,“拿进来吧。” 唐飞綾手捧一本看不出异常的厚册,走进御书房,將其轻轻放在御案一角:“陛下,您要的书,在皇宫御阅楼杂学”末等寻得,已按例隱去封面题名。” 说著,唐飞綾悄悄看了女帝一眼,实在想不通,一向勤於政务、不近男色的陛下,为何突然要寻这等下作书籍。 难不成又是因为陆言沉?唐飞綾心念刚起,就被自己这一念头逗弄得好笑,陆言沉这傢伙怎么可能让九洲大陆第一等奇女子好奇此事?定是陛下修道需要罢了。 女帝眸光扫过那本看似寻常的厚册,轻点额头道:“放下吧,无事不要来打扰朕。” 唐飞綾忙躬身退下,轻轻关上了房门。 御书房內重归寂静。 女帝盯著那本书,看了许久,才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將书册拿到面前。 书皮之下,真正的封面显露出来,却並非什么香艷图画,而是几个古朴篆字。 “合欢宗的《阴阳和合经书》?这些山上女修只知道研究男女这些事情,真是无聊透顶。” 轻声低语一句,女帝犹豫多时,终是翻开了第一页,心跳不由自主地跳紧。 这本书,开篇是些阴阳五行、天人感应的繁芜话语,虽提及男女,但用语晦涩难懂。 隨著书页翻动,开始出现极为精细內容,分別详细讲述男子与女子之不同。 当看到这位合欢宗女子修士专门撰写男子身体的內容时,女帝凤眸逐渐睁大,看得心情古怪异常。 心下忍不住和陆言沉的身子对比了一番。 然后女帝就发现一个非常羞耻,极为震撼的事实。 原来,那日她双脚使劲踩的———— 不是剑?! 第147章 崩坏的胭脂虎,振奋的神凰帝 第147章 崩坏的胭脂虎,振奋的神凰帝 ”让你调查六品丹药生骨融血丹的事,结果如何了?” 陆言沉轻轻抚揉著凌熙芳的脑袋,指尖繚绕在她的青丝秀髮之间。 “有调查清楚气华丹有没有继续流通?”陆言沉知道凌熙芳想说调查了,如今市面上早已没了商贩售卖气华丹,满意頷首道:“很好,生骨融血丹有调查过?” 六品丹药生骨融血丹,主要材料是青苓、紫灵石髓两种。 青苓多生於中原州郡的灵秀山谷,而紫灵石髓则几乎全由西域佛国產出,两地相隔万里,使得此丹材料极为难得,所以调查渠道也更简单了。 妖族肉身蛮横,具有极强的排外性,寻常丹药无法提供治疗,想要修补妖体,要么用生骨融血丹滋养体魄气血,要么靠著妖体缓缓自愈。 单单是靠著自愈,没有几年功夫,难以有何效果。 况且妖族潜藏在人族国都之內,身形体魄未有恢復如常,便是时时刻刻处於危险境地中。 凌熙芳心比身子更累,素手从桌案下一柜子里摸索出一个小本子,气羞羞拋到陆言沉手里,嗔怒盯著陆言沉道:“你这人真是討厌,指著柜子里有调查写完的小本子,非要我拿给你!” 陆言沉看著凌熙芳敞开心扉的包容与接纳,心中愈发怦然。 在这一刻,陆言沉觉得胭脂榜上的所有倾国绝色女子,都不如凌熙芳诱惑动人。 凌熙芳美艷脸蛋泛著嫵媚潮红,甚至懒得去做什么清理,疲累不堪地趴在陆言沉身前,含糊自语说道:“我好不容易筹备十几日的拍卖会————” “都怪你这傢伙,彻底完了。” “我万宝商阁的名声,都要被你砸坏了。” “我辛辛苦苦才赚来的信誉,都要被你给毁了————” 这话说的,就像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儿,不仅被负心郎儿骗走了身子,甚至家財清誉名声也一概丟了去。 此时日影西斜,暖黄色阳光穿透过了窗户,洒落入了雅室之內。 於是凌熙芳眯著美眸,逆著阳光,便能看见有道阴影遮盖住了她的脸蛋。 瞧见这阴影逐渐坍塌,似要砸落在自己的脸上,凌熙芳想要躲开,但是生不出一丝力气。 火辣辣的羞耻与疼痛,让她美眸泛起了薄薄的水雾。 陆言沉心涟起伏,轻轻嘆了口气,为酒色所伤多时,那就从明日再戒酒吧。 如此想著,意犹未尽地俯身抱起了凌熙芳,嚇得胭脂虎成了胭脂猫,美眸惊惶失色想要逃走。 但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凌熙芳心情颇有一种委屈感受,不敢想像日后的日子將会如何了。 女帝眯了眯凤眸,定睛仔细看著书中內容,第一次了解到何为男子之身。 原来这便是男儿身。 心下与陆言沉的身体进行了详细比对,愈发肯定了。 “原来如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怪当初陆言沉这傢伙就要违背朕的命令。” 女帝绝美脸蛋微微泛红,心间没来由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 “陆言沉,真真可恶啊,欺负朕不知晓男女身子迥异,所以才敢做那些个事情?” 女帝恍然大悟。 她第一次明白,为何每次与陆言沉接触时,自己的身体会產生那般反应。 也是第一次明白,自己之前那二十六次失败,究竟意味著什么。 “原来失败,非朕之过————” “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朕若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被陆言沉轻易击败这么多次?” 女帝猛地合上书本,玉手轻挥,將这本秘录丟到一旁。 然后。 过了片刻,女帝强忍下“不堪入目”的不屑心绪,玉手一招,再度拿过那本合欢宗女修所撰的书籍,从龙椅上站起,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 过去那些模糊的触感,那些让她浑身发软的热流,那些让她溃败不堪的瞬间————都让女帝有了继续翻阅这本合欢秘籍的动力。 仔仔细细阅读过整部书籍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感觉,自女帝心底油然而生。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朕以往就是个盲人摸象,如今———— ” 女帝抬起玉手,轻轻抚过自己丹海前微微发热的淡银色道痕,红润润嘴角勾起一抹复杂却又兴奋的弧度,凤眸中闪烁异样神采:“朕知道一切了!” “朕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人了!” 女帝笑哼一声,绝美的脸庞上红晕未退,却已满是昂扬振奋的信心与斗志。 想到陆言沉即將会露出的惊愕无奈,惊慌失措,甚至是向她求饶的神情,女帝只觉得心中大为快意:“陆言沉,给朕等著!” 御书房外,唐飞綾轻著嗓音稟告道:“陛下,玄鉴司魏青、花令求见。” 女帝从幻想中回神,倏地合上手中书卷,將书籍藏进了案下。 “宣。” 嗓音清冷,犹如玉珠落盘。 —— 不多时,两名女子武夫走进了御书房。 女帝坐於御案前,凤眸淡淡扫过立在房內的两个姿容身段皆是不错的女子武夫。 大司命花令难得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脸色,不过慵懒的性子是改不了的,特意將主位让给了手下少司命魏青,自己则带著几分拘谨站在边上。 魏青依旧是一身玄鉴司御服,腰间裹著绣金蟒鳞纹束腰,將腰肢勾勒得纤细,丰腴美臀曲线浮凸,腰后那把长剑则在入宫时交了出去。 英姿颯爽的脸蛋瞧著倒是不同於寻常女子的柔媚。 女帝不动声色打量著两个姿容姣好的女子武夫,没去谈正事,先说起了一件不算小的事情:“近来朕听了陆————” 瞧见魏青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女帝心中冷笑,眯著凤眸,转而说道:“朕听说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近来在帝都內名声大盛,两位不妨与朕仔细说说?” 第148章 春开三度 第148章 春开三度 日落了。 残阳如血,余暉笼罩天际。 雅室內的春光与窗外晚霞美景交相辉映。 凌熙芳美艷脸蛋略有些呆滯,一双美眸止不住地翻白,红润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娇躯酥软蜷缩在蒲团上面,好似方才经歷了什么今生难忘的恐怖惊悚事情。 不过眉眼之间的嫵媚迷离,似乎又在说著她的慵然与沉醉,沉溺於此不可自拔。 陆言沉动作极为轻柔地抚摸著凌熙芳的美艷脸蛋,隨后停下了所有动作,闭上了眼睛,静静注射。 可怜数道菩提水,倾散倾国脸蛋上。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脸蛋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精华液,凌熙芳已是没了说话的力气,任由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遮盖住了她的眼睛。 “等等!” 察觉陆言沉打算乘胜追击,伸手摸到她的腹前,凌熙芳强打起最后一丝力气,身子踉蹌起身,丰腴双腿发软,隨即又扑倒在陆言沉怀里:“你之前要我拍卖的《三千剑气》,今天是准备拍卖的。” 陆言沉眉梢一挑,重重拍打了下怀里女子的圆润翘臀,“你怎么不早说?” 凌熙芳娇哼一声,脸蛋抵在陆言沉心口,蹭了蹭道:“我一进门就被你堵住了嘴巴,怎么说?” 陆言沉嘴角微抽,怀疑这个女人是故意的,略有嫌弃將凌熙芳推放到一旁,挥手唤出神气,弹去衣衫上的粘稠:“再有下次,你就把它吞下去。” 凌熙芳此时处於一种极度兴奋过后的麻木疲累状態,闻言哼哼笑了笑,再度扑了过来,脸蛋埋在陆言沉胸口,撒娇似的说道:“就不就不。” 眼角余光瞄见陆言沉有三度动手的打算,凌熙芳不敢再继续折腾下去,悄悄鬆开双臂,离得陆言沉远了些,说道:“听说剑碑林的修士来帝都了,我要是把《三千剑气》拍卖掉,他们不会找上门来吧?” “无妨的。”陆言沉说了一句,见凌熙芳还剩下些精力,便想著春开三度,不曾想凌熙芳瞄见他的眼神,二话不说强撑著一口气,推开雅室房门,唤来两个供奉女修士,让她们准备起沐浴热水。 许是担心某人又想来一出鸳鸯浴,凌熙芳抿著唇瓣,嗓音沙哑吩咐两个女修留在室內,来不及休息什么,自己仓皇跑了出去。 过了片刻。 凌熙芳脸蛋残留著几分红晕,默默来到雅室门前,竖起耳朵听著房间里的动静。 方才逃走,偏偏又脑子一热叫来了两个容貌清秀的供奉女修,要是陆言沉突发奇想,误以为自己这是主动给他安排侍妾,那可如何是好? “真是自作孽————”凌熙芳咬著唇瓣,听见室內里间的水声逐渐停下,外间没看见陆言沉身影,便拖著酸软的身子来到放有浴桶的房间。 两个女修供奉见到自家小姐这般惨澹模样,想笑又不敢笑,纷纷低下眸子说道:“小姐,热水准备好了,您现在要沐浴吗?” 凌熙芳左右看了看,没见著陆言沉身影,想问这两个偷偷窃笑的女修供奉,突然也没了询问的心思。 难道陆言沉真的走了?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是该说这傢伙拔鸟便不认人,还是说自己没有给陆言沉足够的安慰与包容? 凌熙芳黛眉渐有蹙紧,挥了挥素手,嘴巴里的涩味再度涌来,叫她好生心烦意乱。 两名女修会意,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凌熙芳说不清道不明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如何,颇有种得到后却又骤然失去的惘然失落。 “算了,真要再继续折腾下去,就要休息个几天几夜了。” 凌熙芳走到浴桶边,看著水中自己倒影,云鬢散乱,媚眼如丝,却又带著云雨之后的狼狈与憔悴。 再要继续被某个傢伙折磨下去,还不知道是何种模样呢! 凌熙芳褪去衣裙,缓缓沉入温热的水中,任由温暖水流包裹住疲惫不堪的娇躯,幽幽然嘆了口气,闭上美眸后,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方才的情景。 不知不觉的,丰腴美腿渐渐交叠在了一块,轻轻摩擦著。 “凌姑娘在想我不成?” 熟悉的嗓音忽然响起在耳畔,嚇得凌熙芳猛地睁开美眸:“你,你没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陆言沉奇怪反问。 刚才他看见凌熙芳跑了出去,甚至连嘴角都没擦乾净,出於好心与善意,特意留在商阁內,只是为了提醒她,精华液虽好,可不要隨便拿出去见人。 凌熙芳微微一怔,好像、大概自己的確没有询问过这傢伙走了还是没走———— 等等,不管走了还是没走—一凌熙芳美眸一凝,一手横在胸脯前,一手捂住小腹道:“你脱衣服作甚?” “剑碑林的事情还没说完呢。”陆言沉看她一眼,躋身进了浴桶里,反手將她抱到了身子上面。 严丝合缝。 真叫人想著乌桃茶乳———— 陆言沉索性放空心神,轻轻磨蹭了两下。 凌熙芳娇躯一颤,温热的水流在两人之间荡漾起层层涟漪。 她本就酸软无力的身躯,此刻被陆言沉臂膀揽住,顿时动弹不得:“等等! 现在还不行!” 胸前那片丰盈圆润大白团儿,被水波轻轻托起,贴著陆言沉的结实胸膛,传来阵阵灼热的温度,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哼出声。 “你要是再动,我可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陆言沉轻轻拍打了下凌熙芳手感极好的翘臀,暗自感嘆一句,转移心思说起剑碑林的事情:“剑碑林无需担心,拍卖《三千剑气》而已,如果他们有化神境练气士找上门问你此事,你先拒绝他们,等到那群天之骄子们威逼利诱,你要下一份好处,然后按照我说的交代便是————” 凌熙芳听得脸色古怪起来,怎的有如此阴险狡诈之人? 偏偏这人,还把她抱在浴桶里面,两人连件遮挡的衣物都没有———— “你————你这傢伙,剑碑林的事,能不能等会儿再说?”凌熙芳脸蛋染上大片緋红,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软绵绵地落在了他的肩头,根本使不出力气。 第149章 凌熙芳不认输 第149章 凌熙芳不认输 “別动。”陆言沉拍了下这女人。 凌熙芳尖俏下頷搁在他的肩头。 听著陆言沉嗓音淡淡,说著有关剑碑林的事情,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话语上。 若是这傢伙觉得和自己待在一块而觉得滋味寡无———— 是否便会去寻齐初裳那种不知廉耻,还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或是胭脂榜上的其他绝色美人? 凌熙芳觉得不是很可能,而是非常可能。 这般患得患失的小女儿心思,让凌熙芳没来由涌起一股子羞恼烦躁,还有藏在心底的淡淡骄傲。 陆言沉! 她的男人! 她凌熙芳看中的男人,怎么能够轻易让给別的孟浪庸俗女子? 绝无可能! 即便那是她懵懂无知时便认定的“仇人”,可如今都已经如此坦诚相见了。 凌熙芳咬了咬娇艷丰满的唇瓣,旋即刚刚腾升起的心绪便一泻千里。 万宝商阁每天有多少事务,都还需要她来处理,她去计较利害。 今几不过是浪费了一场拍卖会而已,也有藉口作出推脱。 再者口上说著耗费了不少信誉名声,实际上凌熙芳自知走脱不了之后,便让信得过的女修供奉前去主持拍卖会。 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言而无信,万宝商阁的声誉可真就要毁在她————不对,毁在陆言沉手里了。 凌熙芳美眸眨了眨,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她也是胭脂榜上有名的大美人。 她也有著女人的骄傲和私心。 凭什么她的男人,她此生最为珍贵的宝贝,要和別的女人共享? 凌熙芳不愿意。 即使知道九洲大陆有权有势的男子,身边的红粉佳人、红顏知己都是少不了的,可是现在她就是不愿意。 凌熙芳不愿就这样认输。 陆言沉说著说著,察觉到怀中酥软娇躯的微微颤抖,低头便对上了一双水润润的迷离美眸。 对视良久。 凌熙芳身子前倾几分,深深吸了口气,美眸凝视著他,似有无限深情说道:“陆言沉,你、你闭上眼睛!” 我闭眼作甚?陆言沉刚要询问,忽然看见凌熙芳腰肢后仰,坐起了身子。 陆言沉抬起手抵在凌熙芳的额前,颇有种不该如此浪费道韵的醒悟。 但是很快,理智战胜了一切。 陆言沉手腕翻转,兑换出一件黑色蕾丝鏤空的女子小衣。 这件女子小衣极为紧贴身段,胸脯处採取了开放式文胸设计。 凌熙芳美艷脸蛋娇羞不已,不情不愿接过了这件羞死人的小衣,朝著身子上比划了一下,怎么可能穿戴得下去?如此想著,险些晕乎乎地將小衣丟到陆言沉脸上,让他自己穿去。 哪有这般羞辱人的衣服?! 凌熙芳贝齿紧咬著唇瓣,美眸水雾雾地望著陆言沉,素手攥紧羞死人的小衣,心中默然自语: 凌熙芳,不能认输! 雅室房门外。 先前被凌熙芳唤入房间內准备起热水的两个女子修士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悄悄对视一眼。 一个窃笑著说,要不要给自家小姐多多准备些润喉的糖果,再这样下去,小姐恐怕未来一旬都要哑了嗓音。 另一个则抬头看了眼天色,从艷阳高照直到落日熔金,眼神中不觉充满了几分羞涩、几分钦佩与几分跃跃欲试,半是感慨半是真心笑道:“要是小姐出嫁就好了。” 她们也许能做个陪房的丫鬟,替自家小姐缓解一下辛劳疲累? “走吧,这次估计又要到入夜呢。”先开口的女修收敛了笑意,一想到万宝商阁的大小事务全都堆积在明日,自家小姐又是个不求人不服输的性子,独自撑著处理整夜,世上哪个女子经得起此般折腾?她便有些心疼小姐了。 两个供奉女修正说笑著,忽地瞧见一个女子自廊道口走了过来,模样甚是美俏,倒是对得起教坊司花魁的名头。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从何处寻来了这个赎身隱居的花魁元娘子,作为身边的亲近心腹女修。 两个女修停下偷笑打趣的话语,一前一后准备离开。 被陆言沉安排到万宝商阁打杂的元瑶拦住两名女修,清声问道:“主————陆言沉今日来过?” 女修不冷不热应答一句,便离开了商阁最高层。 元瑶默默目送著两个女修快步离去,隨后来到雅室房门前,抬手叩响房门时,却是突然间听见了不正常的动静。 元瑶犹豫一下,稍稍放开几分神识,循著这异样的动静感知了去。 不多时,元瑶心潮起伏,呼吸略有些急促。 她本就在教坊司藏了许久,怎会听不出这等靡靡之音是何意味。 脸蛋逐渐有些发烫,元瑶仿佛幻觉一般,听见了主人对她的呵斥与责怪———— 元瑶脸蛋贴在冰冷的房门前,一边听著里面的动静,一边伸出小手。 教坊司,华灯初上。 佩戴著一块能遮掩妖气的玉珏法宝,装扮成男子模样的姬如月走进情芳楼內o 四处张望,没见著潜藏在教坊司內的族人添香,姬如月便有些失望。 自打昨日和她兄长,以及几位族人对赌之后,帝都內的所有族人都像见著瘟神一般,纷纷躲著她。 —— 她手下的两个境界不俗的族人,皆是惨死在了太虚宫陆清寧剑下,如今身为国族皇女,竟是无人可用了。 姬如月轻嘆了口气,揉了揉娇小可爱的脸蛋。 空有金丹境的修为,却是毫无用处。 人族帝都太大,没了手下族人帮忙做事,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姬如月幽幽嘆息一声,眸光掠过清芳楼內喧譁热闹一片景象,只觉心中更是淒凉,正要离去时,忽然听见了有人说起陆言沉。 陆言沉?! 姬如月眸子微凝,身子一顿,又悄悄坐回了案前,循著那高谈阔论声音看去o 第150章 论道女子,閒人閒话 第150章 论道女子,閒人閒话 “花魁柳娘子號称诗琴双绝。” “齐兄若是不拿出点能入得了若情姑娘的诗词,只怕今夜就是碌碌无为一场空啊。” “苦也苦也,咱们几个山上仙家子弟,反不如寻常人家的公子,还有熟人女子作陪。” 情芳楼大厅中央。 几位衣著华贵,颇有渺然仙气的年轻男子正在把酒言欢。 被唤作齐兄的白衣男子喝过了几罈子据说是帝都最好的酒酿,便觉得寥然无味。 听见同行好友这几句打趣言语,齐新翰微微一笑道:“诗词小道尔,我只怕拿出了新作,这教坊司內的花魁娘子倒叫我失望了。” “毕竟相见不如不见,山下的女子,终究没有山上女子动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带著几分凌傲气似的。 不过在座的几人反而认同得很。 一时间几个剑碑林內门的天之骄子来到教坊司,却没有一位花魁娘子出面作陪的窘迫感瞬间消散。 “齐兄说的有理,山下女子,便这教坊司一等一的花魁,號称诗琴双绝,风华绝代,终究是凡胎肉体罢了,金银財帛、才子讚誉,便是她们眼中的天地。”有人高声附和。 齐新翰頷首,指尖轻轻敲击著玉杯,发出清越的声音:“山上仙子则不然,餐霞饮露,沐日月之华,汲天地之灵,与之相伴,论的是长生久视之道,赏的是天地造化之妙,远非这山下皮肉欢愉能比擬的。” 话语稍顿,齐新翰语气里带著几分追忆慨嘆,脑海中则现出了他小师妹叶妍的身影,继续说道:“只是仙子虽好,却也难免有仙子脾性,动輒闭关修道,或是道统爭夺廝杀,反倒不如这教坊司內的娘子们,懂得如何让男子知晓何为欢愉二字。” “齐兄高见!”同桌好友皆是举杯,酒水尚未下肚,忽闻一声嗤笑,毫不掩饰不屑鄙夷。 “高见个屁!” 几个剑碑林弟子一愣,看著角落里一个士子风流模样的年轻儒生踉蹌起身,径直砸掉了桌案上的酒罈,身形摇摇晃晃走来:“山上仙子,餐霞饮露?简直就是放屁!” “你家的山上仙子不吃不喝不拉屎?说得大言不惭,见过几个山上仙子?!” 几个剑碑林弟子互相看了看,这等雅致之地,出此骯脏言语,教坊司內也无嬤嬤女妓出声制止? 那醉酒的士子还要再说,被同行的好友拉住,“赵兄,你醉了!” “我醉你妈个头!”赵文渊直接甩开同行友人的拉拽,几番跟蹌来到剑碑林弟子饮酒桌案前,冷冷盯著几个贵公子模样的男子说道:“世间女子!” “动人者,在情;在义;在那一顰一笑间,一嗔一怒里的女儿心!” “说甚么长生久视,天地造化,不过是逃避人伦,畏惧情劫的藉口!连这滚滚红尘都不敢沾染,不敢体会,纵然你等活上千年万年,与山中顽石、山间古木有何殊异?不过都是一群行尸走肉。” “尔等轻薄鄙视山下女子困於金银讚誉,却不知她们在这教坊司方寸之地,將琴、舞、词、歌琢磨到了极致,这本身就是一种大道,不输於你等修道的大道。” 不愧是稷下学宫的赵大君子,说起话来连篇成片。 几个剑碑林弟子被这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惊得情芳楼內鸦雀无声。 两位抚琴奏乐的女妓对视一眼,纷纷唤人去找花魁娘子和老嬤嬤去了。 大厅內落针可闻。 有熟悉赵大君子的士子儒生,与周边乐得做个看客的人解释,赵文渊自从教坊司情芳诗会过后,便是整日都要来见花魁柳娘子,也不说话,只远远瞧著。 此时估摸著是那几个看模样仙气渺渺的公子们极力贬低了花魁柳娘子,这才惹恼了素来以风流著称的赵大君子。 原来是情有可原! 一番安静中,年纪稍小的剑碑林弟子冷眼瞧著发酒疯的男子,笑说道:“既然这些个凡夫俗子都叫喊到了眼前,齐兄不妨便作一首词,写尽这山下美人之態,也好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眼界”?” “也罢。”齐新翰整理了一下衣袍,姿態从容,根本不去看赵文渊,淡淡说道:“既然诸位山下朋友,都想见识一下何为仙家美人”,那就由我来说道一二。” “我辈山上修士,观天地之浩渺,察造化之玄妙,心胸眼界,怎能是儿女情长所能定夺的?” 沉吟片刻,不等赵文渊继续驳斥,齐新翰朗声诵出一首新词:“坠红残绿晚风清,玉人素手抚青萍。几多情,几多意,流光乍破惊寒星。 ,“回雪舞腰疑剑影,落花沾鬢作釵鸣。不知天,不知地,收锋犹带月华清。” “齐兄此词,妙哉妙哉!”同桌好友及时喝彩,也带动不少通晓词意之人拍手称好。 的確是一首上佳的暮春小词,道尽山上女剑仙练剑修道的曼妙身影。 然后这个热闹景象,就被赵文渊冷声打断:“我道是什么惊世佳作,原来不过是堆砌辞藻,无病呻吟之作。” 齐新翰微微一笑,不说话了,自有好友与看客出面回应这个酒疯子。 听见几人都快將此首小词捧成了上乘佳作,赵文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满是苍凉和讥讽:“尔等井底之蛙,可知何为真正绝唱?” “尔等可知,短短一旬光阴前,就在这情芳楼,有位姓陆名言沉的公子,仅凭半闕词,便让五位花魁娘子心甘情愿,弃满堂学宫儒士於不顾,也要去给粗鄙武夫陪酒作乐?!” 这话说得分外心酸,眾人听得也是分外震惊。 躲在角落的姬如月也竖起了耳朵,心中一动,姓陆的名言沉,那可不就是陆言沉嘛!这个心黑手辣的好色混蛋,竟然也会作词? 赵文渊隨意拎起一坛酒水,大口饮酒,大声道:“尔等可听好了!那半闕词,写的亦是暮春,不过是我山下女子“”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词句简单明快,画面清新自然。 仅“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句,那份豁达与超脱,瞬间就將齐新翰那首精巧但匠气十足的小词比了下去。 高下立判! 喧囂热闹很快散去,几个剑碑林弟子没了脸面继续待在情芳楼內,索性抱著不与山下俗人计较的心思,转而去了別院。 情芳楼角落,距离姬如月独自饮酒桌案不远处的地方。 三人相对而坐。 “哥,陆大人这首词还有后半闕吧?”一个模样清秀,但作了男子装扮的俊俏公子低声笑道。 嗓音柔媚天然,甚是悦耳好听。 玄鉴司京畿门总旗,一个月前还在叫天城里巡街,如今却是来到重光门担任要职的沈知言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隨后望向同族的兄弟瀋北斋。 听说瀋北斋这廝自从京兆叶氏一案后,便跟著晋阵那老小子早早投效了陆言沉。 沈知言自觉自他入职玄鉴司以来,功劳苦劳皆是没有,能被调入帝都內担任要职,背后定然有人操作。 可他偏偏不知道。 可谓是拜佛都找不到庙。 近来心中略有不安,便花费重金,请同族的弟兄瀋北斋好吃好喝一顿,想探探玄鉴司北镇抚司內的消息。 不曾想今夜酒都没吃两口,竟撞见了这等有趣事。 瀋北斋闻言,嘿嘿一笑,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一首词有何说头,这首词背后的故事才有意思呢!” “快说快说。”作男儿装扮的沈知欣美眸眨巴几下,来了兴趣,连忙催促道。 不远处。 姬如月绷著小脸,继续竖起耳朵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