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军少补课的我揣崽跑路,他慌了》 第1章 重回八零 “姜玉珠,你找死?” 林泽谦英俊至极的脸上笼罩著寒霜,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姜玉珠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烟。 刺耳的剎车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浑身插满管子的窒息感……“我…我不是死了吗?” 糊著旧报纸的土墙、掉了漆的木柜、炕边那盏摇曳著昏黄光晕的煤油灯…… 这是……八十年代?!知青点?! 姜玉珠瞳孔骤缩—— 她重生了! 回到前世悲惨命运开始的那个夜晚! 有人给林泽谦的糖水里下药,自己也喝了加料糖水,爬床未遂反被药效控制,即將被掐著脖子扔出去! 前世,面对男人的指责,她只会羞耻哀求。 但现在……姜玉珠看著这张让她爱恨交织的脸,反而冷静下来。 “高枝?呵……林泽谦,这一世,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趁手的工具!借你种?不,我只借你身子解渴,借你脑子补课!攀高枝?见鬼去吧,老娘要自己成为高枝!” 她在药效驱使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扑去,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劲。 林泽谦眼神更冷,大手精准地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想將她甩开。 就在被甩开的瞬间,姜玉珠借力蹭来, “林泽谦…你…甩得开吗?加了药的糖水…你…也喝了……” 林泽谦身体明显一僵! 糖水被下了药?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更深的暴怒。掐著她腰的手因为身体突如其来的异样反应,力道鬆了一些,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滚烫细腻的肌肤。 姜玉珠敏锐地捕捉到,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 “別白费力气了,林知青…今晚,你…跑不掉。不过放心…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我只要…解药。” 两人身体紧贴,姿势曖昧至极。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燃烧著欲望和绝对清醒的眼眸,第一次感到一种完全失控的荒谬和被彻底冒犯的震怒。 “姜玉珠!” 他冰冷的声音终於染上了一丝被欲望感染的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林泽谦的动作带著惩罚性的凶狠,却又在药效和本能下沉沦。 顛簸的土炕,男人压抑的喘息,滚烫的汗水与女人的呜咽交融在一起。 …… 天蒙蒙亮,土炕上一片狼藉。 姜玉珠浑身酸痛,像被拆开重组,但眼神异常清醒锐利。 她忍著不適,第一时间在炕角摸索。 摸出一个皱巴巴小本本和一根短笔头。 林泽谦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和身体的饜足感交织。看到身旁的女人,昨夜记忆回笼,瞬间被巨大的耻辱、愤怒和自我厌恶淹没。 他猛地坐起,脸色铁青,眼神阴鷙得能杀人。 姜玉珠无视他杀人的目光,当著他的面,无比淡定地翻开小本本第一页,用铅笔头,工工整整地写下: “1980年8月14日,夜。睡林泽谦一次= 欠姜玉珠《高考数学试卷》一套。 林泽谦所有的怒火和准备好的刻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这女人疯了?! 他死死盯著那个本子和那行字,表情从暴怒转为极致的错愕,再到一种被当成货物明码標价的、前所未有的羞辱感! 他气极反笑:“姜玉珠,你脑子被药烧坏了?还是觉得我林泽谦是你能讹上的冤大头?” “林知青,帐,得算清楚。昨晚是你情我愿的互帮互助。我付出了,自然要收报酬。一套试卷而已,对你来说,不难吧?” 林泽谦被她的话震得一时失语:“……你!无耻!” 姜玉珠收起小本本,像收起一张欠条,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欠债还卷,天经地义。林知青,高干子弟,不会赖帐吧?” “无意”瞥见林泽谦放在炕头打开的行李,里面露出几本崭新的书皮。她眼神微闪,那里面装的都是从京市寄来的珍贵试卷吧? 忽然,门外传来议论声和偷笑声。 显然,有人在听墙角。 姜玉珠穿戴整齐,无视林泽谦吃人的目光,要拉门出去。 林泽谦却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药確定不是你下的?” “我会那么傻,也给自己下药吗?何况这红糖水是你给我喝的。” “不会是你覬覦我美色,想下药睡我吧?” 林泽谦攥紧她的手臂,气的哆嗦的说不出话来。红糖水是村长送的,知青人人有份。 “真的不是你?那你昨晚为什么来找我?” 姜玉珠再次扬起手中的小本本,“学习啊,哦对了,试卷,麻烦一天內给我,我等著复习。” 说完,甩开他的手,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她坦然面对门外窥探的目光,甚至对村长闺女李霞挑了挑眉。 李霞微愣片刻,继而招呼其他人,围上姜玉珠,“你昨晚在林知青屋里待了一夜,还频频发出浪叫,你是不是强睡林知青了?” “你爹请知青队喝红糖水,能有机会给林知青下配种药的人只有你。” “你放屁,是你为了爬床,想麻雀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林知青那种金贵人儿,是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丫头能高攀上的?” 姜玉珠冷笑:“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有功夫在这造谣,不如想想怎么考上大学改变你这个土窝窝命!” 李霞被她当眾下了面子,愤怒拦住她,让她说清楚,她昨晚到底和林知青干了什么好事? 只见林泽谦从屋子里衝出来。 高大身躯挡在姜玉珠面前…… 第2章 学了一夜……习 “姜玉珠同学要考大学,我恰好也要考大学,我们只不过学了一夜……习。” 对於他冒出来为自己出头,姜玉珠一点也不意外,林泽谦人品没得说,绝对不会诬赖一个好人。 目前看来,他已经相信红糖水里的药不是她下的了。 她也算初步改变前世了。 前世,她的確是怀著爱慕之情来向他请教学习,想以此接近他。但那晚她跟林泽谦在药物的驱使下,不受控制的睡了一次又一次。第二天醒来,她脑子一团浆糊,只顾著要林泽谦对她负责,娶她,而李霞更是带人衝进小屋,对她噼里啪啦一顿栽赃嫁祸,將下药的事强按在她身上,她百口莫辩。 这也是她前世悲惨人生的开始…… “林知青,你好好查查那一缸红糖水吧,我就不打扰你破案了。”她挥手瀟洒离去。 李霞面对林知青愤怒,仇视的目光,发抖的否认:“你別听她胡说,好事都让她占尽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滚。”林泽谦失控低吼。 李霞连带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一鬨而散。 …… 姜玉珠回到自己家。 妈和大哥大嫂昨夜一直在猪圈给母猪接生,至今还没回家。 她顾不及自己不適的身体,用灯塔牌香皂洗手洗脸洗头,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开始做饭。 她自小娇生惯养,在家没做过饭,但前世她追林泽谦到了京市,举目无亲下当过保姆,饭店后厨帮厨,家里这点简单的饭,难不倒她。 一个小时后,她提著装满饭菜的篮子,往村口猪圈走去。 前世这会,村子里已经流言蜚语四起,她姜玉珠成了“不知廉耻爬床”的骚货,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这世,无事发生,看样子林泽谦出手解决了。 她前世还不懂,李霞和她的村长爹为什么对林泽谦討好到那种地步? 她那会看他不过是个大城市来的知青,跟別的大城市来的知青,没什么区別。 后来,她追到京市,在自己打工的饭店门口,见他从一辆鋥亮的军车下来,他身著崭新板正军服,她本想扑上去相认,却听老板称呼他为小林將军,原来他父亲竟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將军,而他家里人正在给他找对象,全城最美最高贵的女人任由他挑选。那时的她穿著做饭的油腻围兜,头髮丝都散发著猪肉和大蒜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比在他们村当知青那会,还要英俊,冷傲,生人勿近。 她赶紧回到后厨,將自己收拾一番,换了身平时捨不得穿的白衬衫,满含热泪的追上去,却只追到车屁股,吃了满嘴的汽油,她哭天喊地坐在大街上,疯狂叫著他的名字,但车子越开越远。 她终於认清,他是她无法跨越的阶级。 可她怎么会甘心,那是她一辈子所能接触到的最高枝。 何况他一向斯文谦逊,是个体面人,他们睡了,他就应该对她负责啊。 她费尽心思找到军区大院,被带进他家的小洋楼,满目都是她没见过的好东西,就连他家小保姆都比她文雅。 他的妈妈打量她一番,才倨傲开口:“你就是那个给泽谦下药的小村姑?我们家没找你的麻烦,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她被警察抓走,以骚扰军人,私闯军宅罪,扔进监狱里半年反省。 半年后,蓬头垢面的她被赶出监狱,衣衫襤褸的蹲在饭店门口要饭。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林泽谦从军车上下来,也是那辈子最后一次。 他似瞧见了她,踩著黑色皮鞋,往她这边走来。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让他看清自己丑陋的面目。 在他快走近时,她猛的冲向马路,疾驰而来的车子將她撞飞,身体的疼痛让她瞪大双眸望向他。 慌张,错愕,后悔,层层复杂的神色在他面容上轮番登场。 “这女人肚子怎么出那么多血啊!不会大肚子了吧?” 他抱起满身血的她,颤抖低吼:“都让开,快送她去医院。” 她的手努力地想要触摸他这张让人看不够的脸,他依旧是她的镜花水月,怎么也碰触不到。 到死,她都无可救药的爱慕著他。 可他从未喜欢过她吧? 哪怕一点点! 张文慧的声音將她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珠珠,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啊!” 1977年恢復高考,村子里大批知青都考上大学走了。 张文慧时不时用猪下水接济常年摸不著荤腥的知青们,从他们口中得知考上大学的种种好处,她不想闺女一辈子活在这土眯幸眼的农村,鼓动聪明伶俐的闺女也参加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 闺女起先还不愿意,说学习好枯燥无聊,她对高中数学更是一窍不通。她这个当妈的说破天也没用,著急上火的厉害。可不知咋回事,闺女去知青队送了一趟猪下水,忽然立志要好好学习,考大学。 虽然闺女不说,但她知,肯定是看上知青队哪个大城市来的男人了,她加把劲鼓励,“要想配得上城里人,你也要考上大学,吃上皇粮才行。” 闺女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家里的活她一点都不让她干,就怕耽误她考大学呢。 “妈,我学累了,想做做饭,转换下脑子。” 大嫂李丽撇嘴,“妈,我听李霞说小妹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前几天镇里学校考试,她数学才考了十分,她要是能考上大学,母猪都能上树了,何必费劲花那冤枉钱,找个媒婆给小妹说媒,趁著年轻漂亮嫁人得了。” 凭什么,都是一个村的,她姜玉珠就能不干活,在家白吃白喝,还能穿的乾净漂亮,去镇里上学,她就因为嫁给她大哥,要每天伺候这些老母猪,累的要死不活。 “李霞说李霞说,李霞是你娘啊。” 姜玉珠冷笑,“李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今天还诬陷我跟林知青睡了呢。” 第3章 白天晚上都缠著林知青 她赶紧又对张文慧道:“妈,我在跟林知青学习,他那么厉害,我的成绩一定突飞猛进。” 前世,林泽谦轻轻鬆鬆考上了清华。 她不上清华,她要上北大。 “你听见了吗,我闺女太有本事了,竟然让不爱搭理人的林知青给她辅导数学,我闺女肯定能考上大学。”张文慧高兴的,好像闺女已经考上大学似。 李丽很是吃惊,听她堂妹李霞说,林知青的身份可不一般,他爸爸是京市的大官。林知青能为她辅导数学?该不会是她这个小姑子吹牛吧! 他们吃完饭,还得在猪圈继续接生,姜玉珠收拾好碗筷,拎著篮子先回家。 她翻看家里几本破书,语文,政治,歷史地理勉强还能背诵背诵,可唯独数学她是一点也摸不到头脑,翻来覆去看了几页,实在看不下去了。 抬眸望天色,这都过去半天了,数学试卷怎么还没送来? 林泽谦因为身份高贵的缘故,知青队队长都不敢给他分活,他每天时间可充裕了。 午后,林泽谦在知青宿舍外的树荫下看书。 姜玉珠径直走过去,直接抽走他手里的数学书,隨手翻了几页,皱眉:“这里,还有这里,讲的什么?根本看不懂。” 林泽谦怒极,伸手要抢回:“姜玉珠!你发什么疯!把书还我!” 姜玉珠灵活躲开,顺势靠近,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紧实的腰侧,仰著脸笑:“林知青,別那么小气嘛。书看不懂,你教我啊。” 腰侧被触碰的地方像过了电,林泽谦身体猛地一僵,耳根泛起红晕,隨即是更深的恼怒:“我凭什么教你?走开!” 姜玉珠不慌不忙掏出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指著“欠数学试卷一套”的记录,慢悠悠道:“凭这个啊。林知青,你的信誉…不会连一套卷子都不值吧?还是说…你觉得昨晚一次,不够换?” 林泽谦被她无耻的言论气得脸色发青,压低声音:“姜玉珠!你还要不要脸!” 姜玉珠眨眨眼:“脸?能当饭吃还是能帮我考大学?林泽谦,別扯那些没用的。一句话,试卷现在给我,我们两清。” 林泽谦死死盯著她,胸膛起伏,眼神复杂,他发现自己竟然拿这个无耻的女人没办法!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 “……时间、地点。” 日落黄昏,姜玉珠等在河边僻静处,时不时望向大桥的方向,心想林泽谦怎么还不来。 她都怀疑林泽谦毁约了,就在她等得不耐烦时,桥头终於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 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白色球鞋,英伟不凡。 他走近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给你。”他把一套数学试卷甩给她。 她快速接过,这可是京市高校老师出的复习试卷,一般人可看不到。 她贪婪的扫视上面的数学题,第一次道题就把她难住了,竟然比数学书上的题还要难,以她的水准就算拿到这套试卷,也是白瞎! 男人转身欲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別走,给我讲讲题。” “放开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床都上了,装什么。”姜玉珠不以为然,她又掏出小本本威胁:“你到底讲不讲?” 林泽谦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以前她总是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看他一眼就会害羞,可自从昨晚两人睡过一次后,她就跟换了壳似,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他实在不该跟这样没皮没脸的女人,有任何牵扯。 河边僻静处,林泽谦冷著脸讲解,语速飞快,恨不得立刻结束。 姜玉珠却听得异常认真,时不时追问,眼神专注。 夕阳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泽谦瞥见她专注的眉眼,那充满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求知慾,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隨即他更烦躁了:这女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天暗下去,姜玉珠还有很多题不会。 她发现她的数学知识实在太薄弱了,根本不是死记硬背一套试卷可以改善的,於是她凑近他,手指再次轻轻划过他的腰线,感受到他腰间的僵硬,笑得像偷腥的猫: “这套试卷对於我来说太难了,即便你再怎么给我讲,我也不会做。这样吧,你重头给我补补数学吧。 外面学一会就看不清了,明晚我去你宿舍学。” 偷看许久的李霞,实在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尖声大叫,“哟,有些人真是不要脸,白天晚上都缠著林知青!” 姜玉珠淡定对李霞勾起假笑:“你有功夫管閒事,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高考可不会考嚼舌根。” 转头对林泽谦道:“林知青,她打扰我们学习了,算一次『麻烦』,报酬…两张布票。”他家里从京市给他邮来那么多票,他用也用不完,她帮他用用也算是学雷锋做好事了。 林泽谦本想呵斥李霞的造谣,却被姜玉珠莫名索要报酬的话噎住,脸憋屈地通红。 他阴沉下脸,冲李霞低吼:“还不滚。” 李霞拔腿就跑,谦谦公子林知青跟变了人似。 他昨天还找到她爹,说她偷窥他,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她爹二话不说就抽她嘴巴子,骂她脑子被驴踢了,林知青也是她能覬覦的。 凭什么! 姜珠玉那种货色都能缠著林知青。 她是村长的闺女,干部出身,跟林知青好歹也算门当户对,她怎么就不能亲近林知青了。 见李霞跑的比兔子还快,姜珠玉挑眉笑看林泽谦,“准备好两张布票,我明天去学习时,给我。” 话落,也不管林泽谦答不答应,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暮色中。 林泽谦站在原地,之前腰侧被她碰过的地方好似还残留著滚烫的触感,他难受地扯了扯衣领,眼神晦暗不明:“姜玉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玉珠回到家,將这套珍贵的数学试卷锁入床头木柜子里。 次日晚上,姜玉珠吃完晚饭,跟妈妈说一声,就去知青点找林泽谦了。 第4章 你是宝宝啊,上个厕所还要妈妈看著 他住在单人宿舍,相比较其他知青,条件已是优渥,但想到前世他开的车,住的小洋楼……大少爷怎么就想不通,非要下乡当知青呢? 她还没敲门,林泽谦已拉开门,见到她也是一愣:“你等下,我去洗手间。” “洗手在自己屋里就能洗,干嘛要费劲出去。” 姜玉珠不以为然。 林泽谦皱眉: “我要去厕所。” “厕所就厕所,说洗手干什么?”姜玉珠感觉大少爷真会自己创词,显得自己很有文化是吗? 林泽谦深吸一口气,不作解释,而是快步往最近的厕所走去。 毫无预兆,他又一次被恶劣的厕所环境熏的浑身发麻。 刺鼻的气味,肆意狂飞的绿头苍蝇,粪坑在飞鹰牌手电筒照耀下,里面挤满蠕动的白色小虫,似能吃人,他噁心的要吐,快速走出来。 深吸一口气,还是无法进去。 他返回宿舍,姜玉珠已经坐在桌子,在装模作样看书。 “有没有乾净不臭的洗手……厕所?” “厕所又不是厨房,还能香了?”姜玉珠明知故问。 “……你带我去,我今晚多给你讲点课。”林泽谦妥协道。 姜玉珠拿起小本子要记下,林泽谦上一次厕所=两个小时的课。 却听林泽谦冷嗤:“別记了,我不会赖帐。” 姜玉珠才放下铅笔,带他往小河边走,指了指一处茂密草丛:“这里好,有花有草,不要太香,去吧。” 林泽谦震惊,只觉得下一刻要晕过去,她竟然让他在这里方便,万一有人看到怎么办? “不行。” “你到底要不要上厕所,还是说你故意拖延时间,不愿意给我讲课。” 面对她居心叵测的指责,林泽谦否认,“你少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 两人对峙一会。 “你这屎拉不出来,就不给我讲课是吧?” 黑暗中,林泽谦涨红脸,“粗俗。”村姑就是村姑,就算再怎么学文化,也改不掉恶劣的习性。 “我只是想小便。” “我管你大便还是小便,你赶紧的,別耽误时间。”前世她把他当仙人供著,事事听他的,也没落到什么好处,这世她可不打算宠这位大少爷了。 “姜玉珠!我再给你两张布票。”林泽谦咬牙切齿。 “早说嘛,以后想让我干什么,就拿票换。”姜玉珠转身,大摇大摆往村口走去。 四张布票,完全可以给妈做两身衣服了。 还有,她本就打算榨乾林泽谦的所有票,以后去京城还需要用,没有票可寸步难行。 姜玉珠將他带到村里老娘们小媳妇经常来的厕所,她先咳嗽一声,確定里面没人应答,才催促道:“快进去吧,磨磨唧唧半天,耽误我少学多少习啊。” 她还好意思埋怨,她打著学习的名號不就是为了接近他吗? 学习不过是哄人的幌子罢了。 林泽谦从厕所里来,见姜玉珠已经不在,他惊出冷汗,要是有人误闯进来怎么办? 他阴沉著脸回到宿舍,边用香皂反覆洗手,边忍不住指责:“你怎么没在外面等我?” 姜玉珠抬起头,浓密的睫毛下是亮度惊人的眼眸,盯著他一眨不眨的看了半天。 林泽谦被她炽热的眼眸看的发抖,她不会又想干什么坏事吧?他对她可没任何兴趣,之前是药物的驱使,现在他清醒极了。 “你是宝宝啊,上个厕所还要妈妈看著。” 林泽谦被她的口出狂言给雷的里焦外嫩,他当初怎么就以为她是淳朴的小村姑呢。 “快把四张布票给我,省的你赖帐。” 林泽谦是又气又好笑,他会赖四张布票? 他打开箱子,觉察到她贪婪的目光,转过身警告,“你別想偷拿,我都是有数的。” 姜玉珠被人怀疑是小偷,也不气,而是笑道:“知道了,我会等价交换。” 这会装文明人了,他怎么不信呢。 姜玉珠將四张布票小心的放在手帕做的简易钱包里,钱包里还放著一叠毛票,大概有个一百块,折的整整齐齐。 隨即,她拍了拍长凳子,“坐啊。” “我不坐,我站著给你讲。” 见他防备心那么重,姜玉珠直接道,“累死你。” 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林泽谦腰有些酸楚,他抬起手腕上的海鸥牌手錶,“时间不早了, 你该回去了。” “几点了?” “九点。” “好吧,你明天再给我讲,你讲的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好,我能听懂。” 林泽谦冷笑:“凭什么?” 果然,她总是变著花样的向他索取。 她怎么敢。 姜玉珠起身,凑近一步,气息若有若无拂过他喉结,压低声音:“再睡一次行不行?” 那种荒谬感疯狂袭来,林泽谦身体紧绷,呼吸微乱,强压身体悸动。 她依旧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气急发狠,捏住她下巴,眼神充满探究:“姜玉珠,除了让我教你学习,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玉珠拍开他的手,笑得没心没肺:“想多了,林知青。我只想考上大学离开农村。你……只是恰好有我需要的东西。” 林泽谦不屑道:“以你的能力,想考上大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教。”姜玉珠不以为然。 她话锋一转:“不过嘛……”手指滑向他的侧腰,“你要向我证明,你到底有没有教我的本事,把你行李箱打开,我要看全部试卷。” 林泽谦被她无耻的逻辑震惊,却鬼使神差转身,打开行李箱。 厚厚一沓子试卷,不仅有数学,语文,就连歷史,政治也都一应俱全。 姜玉珠若能全做会,考上一个大学绰绰有余。只是她要考的是北大,只有去首都京市,才能彻底改变她和家族的命运。 林泽谦似看透她眼底的贪婪和算计,身躯后退,双腿抵在土炕上,一副不愿意跟她沾边的高姿態。 “我也不会亏待你,不让你白出力气。”姜玉珠贴上来。 林泽谦露出厌恶的神色,“用身体交易?你的礼义廉耻呢,即便你费尽心思考上大学,也会遭人唾弃。” 对於他的讽刺,她根本不当回事,“我看你都不怎么吃知青队做的饭,我可以每晚来给你送饭……” 她有那么好心? “不过,一顿饭换两张票,不过分吧?” 第5章 一次 =《语文试卷一套》 姜玉珠掰著手指头,“红烧肉,猪肉大葱包子,蒜香炒猪片,回锅肉,豆角炒肉,酱大骨糖醋排骨,炸酱麵……” 她家是养猪的,猪肉管够。 她前世在后厨也没少学做菜,搞定一个男人的胃还是挺容易得。 林泽谦从来不自己搞特殊,一个月跟著知青队只能吃一次肉,早就馋肉馋的紧,但他依旧冷冷道:“我不吃,谁知道你会不会下药。” 姜珠玉委屈的叫,“那天下药的人是谁,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冤枉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林知青。” 她还好意思卖可怜。 林泽谦不为所动,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姜珠玉眯起眼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她扑过去,直接將他压在土炕上,“你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还装大少爷呢。这里可不是京市,这是李家庄。” 说著,咬上他的嘴唇。 她竟是甜的,奶油糖才有的味道。 林泽谦试图推开她,她却不管不顾强握他的双手, “我们这是互帮互助,林知青,你就別负隅顽抗了。” 林泽谦眼神冰凉,薄唇吐出冷淡的话, “我不会让你得逞第二次。” …… 两个小时后,姜珠玉神清气爽穿好衣服,对床上一丝不掛满身红痕的男人看也不看一眼,第一时间又翻开自己的小帐本记帐: “睡一次 =《语文试卷一套》(已付,货已收)。” 林泽谦看著她一连串自然的动作,恼羞地闭上眼眸。 姜玉珠瀟洒抽走一套语文试卷,脚步轻快离开,还算是个人,给他关上了门。不至於让他春光外泄。 林泽谦烦躁又迷茫,他好像真的成了她往上爬的…工具? 姜玉珠回到家,第一件事將四张布票给张文慧,让她抽空去县里截几块布做衣裳,还说要做的时髦鲜艷些: “妈,你连个出远门的衣裳都没有,我有的是。“ 张文慧平时给闺女买布做衣裳,都是偷摸用猪肉跟人换票。 每次她换来的紧俏票,全紧著闺女用。 “闺女,你这四张布票哪来的?” “哦,我给林知青送饭,他给我的,他大城市来的,票多的用不完,我打算经常跟他换票。” 李家庄谁人不知道林知青,是唯一从京市来的大少爷,就连村长都对他鞍前马后照顾著。 忽然,张文慧想到什么:“闺女,妈不反对你和林知青来往,但是你不能,不能……” “不能痴心妄想,爱上他对吧?妈,我知道,就算我考上大学,也就是个泥腿子,怎么能高攀他,他终归是要回京市当大少爷的,我有分寸,我就是让他补习,他教的比镇子里的老师还要好。” 姜玉珠依偎在妈妈怀里,煤油灯照的她脸透亮, “妈,我知道癩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你放心好了……” 上辈子举全家之力,踮著脚去吃,落到一个身败名裂,惨死的下场。 这辈子要是再不长长记性,她枉再世为人。 张文慧说起李霞缠著林知青,被她村长爹指著鼻子骂,还狠揍了一顿。 “村长的闺女都不敢想的男人,闺女,我们也不要想。” 姜玉珠重重点头,“妈,你这几天接生小猪仔也辛苦了,去休息吧,我还想再学会习。” 考上大学才是正经事。 以婚姻改命?也要看有没有那么命! 林泽谦说她资质很差,想在一年內提高成绩,考上大学,是不可能的事。 她还不信邪了。 煤油灯下,少女坚定的写下学习计划: 1每天早晨五点起床背文言文,古诗词,力求一字不落。 2为了提高数学成绩,要每晚都去林知青的宿舍上课。 3把从林知青那里获取的试卷,反覆做,做到百分百正確。 4为保持精力充沛,每天都要狂喝茶叶碎。 5別人休息或睡觉时,我只要有时间就背政治,地理,歷史。 6最后,每一个月写一篇作文,让林知青批阅,改进。 第二天,姜玉珠一大早起来,用冰凉的井水洗把脸,拿起语文书,开始背诵。 李丽和姜铁柱要去地里除草,听到她发出的声音,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还真把自己当大学生了。” “別说了,小心被妈听到,又挨骂。” “她好吃懒做,啥活不干,还不让人说了,我看她考不上大学咋办?” 小屋內的姜玉珠听到两人对话,没像以前一般和大嫂吵起来,而是埋头苦学。 七点钟,她在锅屋吃完早饭,拎著饭盒和书包往五公里外的镇子上学。 路上,遇到聚在一起閒聊的老娘们。 “玉珠,你都19了,还上啥学啊,找个有本事的汉子嫁咯,享清福不好吗?” “我听说这上学可要花不少钱哩,你娘可真捨得,把你当儿子养啊。” 姜玉珠大言不惭道:“我命好,你们羡慕死了吧?” “这妮疯了吧!”眾人目瞪口呆。 到镇里的学校,姜玉珠不再贪玩,课间休息也在背书。 引来不少同学的嘲笑,“还真要考大学啊?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大学能是一般人能上的,那得是文曲星下凡才行。” 她翻了个大白眼:“巧了,我就是文曲星。” 李霞哈哈大笑,“姜玉珠,你太不要脸了。” “让林知青说说咱们谁不要脸。”姜玉珠反唇相讥,“你这几天连林知青的面都没见到吧?” 自从红糖水事件后,李霞被她村长爹严厉禁止不准接近林知青,而林知青自然也没给她好脸色,在村子里碰见,直接无视走开。 被姜玉珠揭穿,李霞恼羞成怒跳起脚:“他不搭理我,他搭理你哩?” “別癩蛤蟆沾屎,蹦的到处都是了。”姜玉珠乾脆去教室外背书去了。 同学们的不理解也好,嘲笑也罢,她都当耳旁风。 以至於大家都以为她疯了,她真想考大学啊?做春秋大梦去吧。 农村人就是农村人,老老实实当个农村人不好吗?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午后,糊著旧报纸的教室。 数学老师用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代数方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下面十来颗懵懂的脑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道题比较复杂,哪位同学有思路?上来试试?” 李霞撇著嘴,低声嗤笑:“这么难的题,见都没见过,谁能会……” 就在这时—— “老师,我会!”一个清亮又坚定的声音响起。 第6章 敢破坏她向林知青学习? 只见姜玉珠“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迎著老师惊诧的目光,迎著全班同学赤裸裸等著看笑话的视线,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闪躲。 “好!姜玉珠同学,上来!”老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鼓励。 姜玉珠快步走上讲台。 她拿起粉笔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李霞更是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的鄙夷。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在黑板写下了答题过程…… 数学老师下意识地向前探身,仔细审视著姜玉珠的每一步推导,当看到最终答案时,他猛地一拍讲台,声音洪亮:“好!好!” “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答案正確!姜玉珠同学,你这道题解得非常漂亮!” 同学们此刻目瞪口呆地看著黑板,又看看姜玉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挫败感—她真的会做?! 等著看笑话的李霞,脸上的鄙夷瞬间凝固。 她低下头,指甲死死抠著桌上的木纹,恨的抓心挠肺。 “我的天……她、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刚才谁说人家做春秋大梦来著?脸疼不疼?” 姜玉珠面对老师的盛讚和全班复杂的目光,她没有得意忘形,只是淡淡说:“谢谢老师夸奖。” 她从容地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数学老师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復,“你们看姜玉珠同学都能凭藉自己的努力进步,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咱们学校虽然条件简陋,但还是出过大学生……考上大学的好处,就用我说了……” 教室里迴荡著老师苦口婆心的教导! 而姜玉珠低头继续解其他数学题,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她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心比天高”的嘲讽! 这第一步,她迈得坚实而漂亮! 放学后,同学们纷纷围上来,向姜玉珠討教学习方法。 姜玉珠將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分享出来,让他们借阅抄写。 李霞看不得她被那么多人讚扬和吹捧,讽刺道:“只不过解出一道题而已,大家都忘记她上次数学只考了十分吗?” “老师都夸她进步了,还说她长期努力下去能考上大学,你不要太嫉妒她。” 李霞怒意更胜:“这个学校考上大学的唯一人,是我哥哥。我哥哥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她也配跟我哥哥比?” “那是你哥哥,又不是你,你跟我们一样可都是学渣,你怎么有脸说进步同学姜玉珠?” 李霞被懟的差点没抽过去,她是村长女儿,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哥哥,谁不巴结她?但现在她所有的风头都被姜玉珠给抢走了。 气的扭头跑出教室,没几步远的距离,她停下脚步。 怎么没有人来追她? 大家还都围著姜玉珠,热情高涨的学习。 她冷笑:“大学是那么好考的,她上大学的哥哥说,到了外面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本事大的人多了去。这个破学校,能出哥哥一个大学生就了不得了,还想出第二个?做梦!”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家了。 姜珠玉也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李霞又蹦躂到她面前,叫囂,“你缠著林知青教你数学,还好意思来学校炫耀,不要脸!” “我凭本事让林知青教我学习,凭本事得到老师夸奖,凭本事贏取同学们的崇拜,你这个癩蛤蟆羡慕也没用。” 李霞蹦躂地更欢实:“你才是癩蛤蟆,你全家都是癩蛤蟆。” 回村的路上,明明好几条路,李霞非跟在姜珠玉身后。 直到姜玉珠回到家,她也在她家小院外徘徊,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锅屋里,姜玉珠眯起眼眸,这是要跟踪到底,破坏她向林知青学习? 她思量一番,想到应对法子…… 第7章 姜玉珠真能干 裊裊炊烟,村里各家各户都烧锅做饭。 红薯饭,馒头,菜香,交织著渗入李霞的鼻腔。 她捂著咕嚕嚕叫的肚子,好饿啊,中午在学校吃的饭,早就消化了。这会更是闻到姜家厨房传来的肉香味,將馋虫彻底勾上来。 姜家老爹活著时是村里的杀猪好手,那会他们家就占村里便宜,经常拿队里的猪下水回家做好吃的,她身为村长的女儿,在七零年都见不到几次荤腥,姜玉珠却被猪肉养的肤白圆润,成为村里大娘们小娘们嘴里的村花,她那会就看姜玉珠不顺眼了。 后来进入八零年,村里实行农田承包制,姜家主动把地让给更有需要的穷人,他们家就留下五亩地,隨即他们家向村里申请个体养猪场,靠养猪卖猪肉,竟然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富起来的人家。 其他人看她家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有样学样,养起鸡鸭,往县城卖。但养猪杀猪这这个最赚钱的营生,还是被他们家无耻的垄断了。 “姜珠玉,你们家好日子要到头了,哼。”李霞匆匆回家,打算吃完饭,去知青点蹲守姜珠玉,一定要抓到她纠缠林知青的证据,让姜家在村子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李丽扛著锄头埋怨道: “回家还得做饭,我啥时候有好命吃上热乎饭啊。”饿的走不动道了。 “两块玉米饼也堵不住你的嘴?”张文慧呵斥道,“快回家,玉珠上了一天学该饿坏了。” 她早晨给玉珠准备带到学校的饭,是禁放的红薯饭和青椒肉丝,丫头肯定没吃好,这上学可不比干力气活,不仅费力气还费脑子,不吃好能行了? 思及,张文慧加快脚步,健步如飞的往家里赶。 李霞撇嘴,“铁柱,娘怎么跟村里人不一样呢,没见过这样式的,重女轻男,姜玉珠每天跟个享福的大小姐似,哦,对了。”她忽然想到:“娘以前是资本主义大小姐出身,难怪会有这种陋习。” 姜铁柱直摇头,“媳妇,你要是还想吃妈做的饭,就闭上你的嘴。” 李霞忍不住继续吐槽,“也不知道娘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每天哪里那么大的劲,从早干到晚,我这种村里出来的土窝窝都没她能干。” 姜铁柱不说话,抿上厚唇,他知道娘是咋想的? 娘本是资本家大小姐,他们全家下放到这里,所有人都干不了农活,村里人还欺负他们,以至於全家日子苦哇哇。幸好他爹这个出身好的三代贫民喜欢娘,说只要能娶到娘,不仅帮他们家干活,还帮他们往城里送信联繫亲戚。 娘的亲爹早没了什么气节,伙同娘的哥哥狠心將娘灌醉,把娘和爹塞进一个被窝,就这样,娘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很快怀孕生下酷似爹的他,再也没离开过李家庄。 而娘的亲爹亲哥亲嫂子后来,都找到机会离开李家庄,从此,杳无音讯。 娘哭过闹过疯过,一直不认命。 自从白白嫩嫩,酷似娘的妹妹出生后,娘才看到点希望。 娘哪里是疼妹妹啊,那是疼她自己呢。 他虽然心酸,但想到娘过去被亲人拋弃的悲惨命运,想到爹临死前,让他好好照顾娘和妹妹,也就算了。 他要像爹一样,撑起这个家! “铁柱,这啥味那么香啊?”李丽猛吸一下鼻子:“真香!” “是咱家锅屋发出的香味?”姜铁柱黝黑的脸上满是迷茫。 “怎么可能,你妹能是做饭的人,肯定是隔壁传来的。” 李丽將锄头往院子里一扔,钻进他们的小屋,打算等娘做好了饭,她吃现成的。 姜铁柱將锄头归置好,不死心的走进锅屋,看到忙活的小妹,惊叫道: “小妹,你在做啥啊?” “油滋啦粉丝包子。” 姜玉珠头也不抬,正专注地擀著麵皮。 擀麵杖在她手下滚动得飞快,麵皮旋转著舒展,中间厚实,边缘薄如蝉翼。 “哥,你去帮我添把火,等会儿第一个给你吃。” 姜铁柱愣住,小妹会做包子?他怎么不知道! “哥,你瞅啥,还要不要吃饭了?” 他回过神麻溜的蹲到灶台下,往里添柴火,灶火映地他黝黑的脸更黑了。 从別家换鸡蛋回来的张文慧,走进锅屋,看到案板上排开的、圆润饱满的生包子,褶子捏得细密匀称,像一朵朵待放的小白花。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心疼女儿“不务正业”,又欣慰她的能干。 “玉珠啊,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咧,妈,经常看你做,学会了。”姜玉珠扬起小脸,自夸道:“我多聪明啊。” “做那么多干什么?费这些肉麵……哎。”张文慧嘮叨:“你做几个自己吃就好了,我们吃红薯饭才好呢,有力气干活。” 姜玉珠鼻尖一酸,她知道娘疼她,家里好吃好穿的,都紧著她,还为她拼命攒上大学的钱,面对娘的嘮叨,她笑道:“妈,这么多肉包子,我可是能换到不少票呢,放心好了。” 张文慧心领神会,闺女这是要去知青点换票,她早说了,闺女就是聪明,比她当初聪明百倍。 “妈,你把鸡蛋放这,我正好做鸡蛋汤,你只管洗手等著吃饭吧。” 张文慧不再说什么,默默洗了手,帮著把生包子小心翼翼地摆进放了笼屉的大锅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白色的蒸汽汹涌而出,瞬间充满了小小的锅屋,带著麵粉和馅料被高温催发出的、更加醇厚诱人的香气,仿佛能抚平一切疲惫。 小屋里的李丽坐不住了,走出来,望向锅屋,听到婆婆一直夸小妹能干,她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那勾人的香味,嘴里嘟囔了一句“败家娘们”。 她感觉婆婆老糊涂了,在农村把闺女当大小姐养,迟早要完蛋。 “时间到!哥,別烧火了!” 姜玉珠没急著掀盖,按著娘教的“燜三分钟”的诀窍。 三分钟,像三年那么长。 锅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蒸汽凝结成水珠滴落的声音。 终於,姜玉珠猛地揭开沉重的木头锅盖! “呼——” 一大团白茫茫、暖烘烘的蒸汽扑面而来,带著极致的麵食甜香和馅料浓香,瞬间席捲了整个锅屋,让人忍不住深深吸气。 待蒸汽稍散,只见蒸屉里,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精神抖擞地挤在一起,表皮光滑宣软,晶莹水润,个头比生坯时足足大了一圈! 姜玉珠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个,放在碗里递给早已眼巴巴的大哥: “小心烫!” 大哥又是一愣,继而顾不得烫,吹了两口,迫不及待地咬下去—— 第8章 你……別碰我!我自己会吃 “嘶……哈!烫!小妹!真香!油滋啦又脆又有嚼劲!” 姜铁柱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停下,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油亮的汤汁顺著嘴角流下一点,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张文慧也拿起一个,轻轻掰开,看著里面油润晶莹的粉丝、点点金黄的油滋啦,她眼中有了笑意,咬了一口,那扎实的满足感让她一天下来的疲惫都消散了。 赶到锅屋的李丽,看著那白胖诱人的包子,闻著那无法忽视的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一声。 她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咽了口唾沫,卖著脸等著吃。 姜玉珠看著家人的反应,尤其是大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终於露出了连日苦读以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她拿起一个包子,也顾不得烫,大大地咬了一口。 滚烫鲜美的汤汁在口中迸发,油滋啦的酥香在齿间跳跃,实在是美味。 一家人围在堂屋煤油灯下,各个吃的嘴唇泛油光,李丽更是吃的直打嗝,喝了一大碗鸡蛋汤才將这嗝止下去。 她不甘心的看向吃饭文雅起来的姜玉珠, “小妹,你咋会做包子了?比妈做的还好吃。” “我看妈做包子多年,当然会照著葫芦画瓢了。不过这包子馅嘛,是我在偶然得到的菜谱上学的。” “啥菜谱,给俺瞧瞧。” 姜玉珠打著马虎,“嫂子现在是农忙,你也没时间做饭,以后再说吧。” 李丽撇嘴,这个小姑子就是小气心眼多,一本破菜谱也不捨得给她瞧一眼,不过今晚看在她做饭的份上,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张文慧发话让李丽去刷锅,李丽拉上姜铁柱,將碗筷收拾好走进锅屋。 姜玉珠提起,早就先一步放在篮子里的包子和鸡蛋汤, “妈,我去学习了。” 张文慧笑道:“好,以后你想做啥都跟妈说,妈给你多准备猪肉,麵粉,多做些,可以多分给其他知青吃。” 她答声好,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知青宿舍。 林泽谦目光定定地锁在那一盆雪白包子上,薄唇紧抿,若这包子馅是猪下水做的……他寧愿吞一碗寡淡的红薯饭。 “发什么愣?要我餵你啊?” 话音刚落,一个温热的包子懟到了男人唇边。 “……什么馅?”他声音里带著乾涩和戒备。 “尝尝不就知道了?话恁多!” 那软韧的包子皮几乎要嵌进他齿缝。 他避无可避,只得就著她的动作,试探地咬下一口,机械地咀嚼著。 咽下那口包子,滋味……竟出乎意料的不坏?只是油水太足,腻得慌。搁在京市,这种粗鄙吃食他绝不会碰第二口。 可眼下,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从胃里升起,竟鬼使神差地驱使他伸出了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包子皮韧劲十足,內里的馅料扎实,嚼起来竟还带著一种奇妙的咯吱声,油润的咸鲜裹挟著麦香在口腔里蔓延,后味悠长,让人停不下口。 姜玉珠开口道:“喝口汤顺顺!噎死了算谁的?” 林泽谦白皙的脸一下红透,又羞又臊之下,他捏著第六个包子的手一僵,下意识就要缩回。 姜玉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按回盆沿。 她板著脸,那无赖劲儿又上来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给你递吃递喝,还甩脸子给我看?” “嘖,真是难伺候!” 她非但没鬆手,另一只手已端起汤碗,径直递到他唇边, “赶紧喝!磨蹭什么!” “你……別碰我!我自己会吃!”林泽谦的声音带著被冒犯的慍怒。 “自己会吃?上厕所都需要妈妈看著的娇气宝宝。吃饭让人伺候伺候,不是天经地义?” “上厕所都需要妈妈看著的娇气宝宝”——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林泽谦竭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自小养成的矜持与体面,在这粗糲直白的乡野丫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你……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姜玉珠挑眉,“是谁刚才连个包子都不敢吃?是谁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六个?” 她掰著手指数,每数一下,林泽谦脸上的红晕就深一分,感觉自己的尊严也跟著那包子一起被嚼碎了。 “闭嘴!”林泽谦几乎是低吼出来,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他从未如此失態过。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油腻却奇异地勾人的包子香气,似乎还在唇齿间縈绕,甚至……隱隱勾起了他对第七个的渴望?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羞愤欲死。 “呵,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 “赶紧喝!噎死在我这儿,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喝,就是彻底向她低头,承认自己被她拿捏。 不喝,她那句“噎死”就像诅咒。 而且……喉咙確实因为刚才的激动和羞恼有点发乾。 半晌,在姜玉珠几乎要不耐烦地再嘖出声时。 林泽谦猛地抬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汤碗。 动作太大,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他眉头一蹙,却硬是没吭声。 他看也不看姜玉珠,仰头,將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他將空碗重重地搁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那双总是带著疏离和淡漠的凤眸,此刻像是淬了冰又燃著火,直直刺向姜玉珠,声音低沉而压抑:“我警告你,以后別趁机碰,我!” 第9章 林知青……是不是又……想了? 姜玉珠仿佛全然未觉他恼怒的情绪,自顾自麻利地將碗筷收拾进竹篮。 林泽谦趁这短暂的空隙,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愤与燥热,重新绷起那张清冷的面具,冷冷地审视著她每一个动作。 又要开始了吗? 这次,她想索要什么? 糖票?稀缺的试卷? 还是这穷乡僻壤从未见识过的“好东西”?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无耻到何种地步。 姜玉珠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语气不容置疑: “给我写封保证书。” 林泽谦猝不及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盯著她: “……保证书?” 他断然拒绝,“不写!” 这女人行事,永远在他预料之外。 姜玉珠对他的抗拒视若无睹,將那信纸在斑驳的旧桌面上铺平、压好,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林知青,我就是单纯想跟你学习,考大学。对你这个人,绝无半点覬覦。但咱俩这么三天两头凑一块儿,瓜田李下的,保不齐就有人嚼舌根。我一个姑娘家,名声要是坏了,往后还怎么嫁人?你写清楚,保证我姜玉珠的清白名声。咱俩清清白白,就是纯洁的革命同志互助关係!” 林泽谦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 她竟能如此“天真”地谈论清白? 那夜药物的迷狂、身体的纠缠……在这视贞洁如命根的乡野,早已將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纸空文,能抹掉发生过的事实? 这掩耳盗铃的蠢行,简直荒谬得令他窒息。 “不写?” 姜玉珠猛地欺身上前,娇小的身躯几乎要钻进他怀里,带著热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一只手更是大胆地抬起,作势要抚上他的胸膛。 林泽谦厌恶至极,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后撤: “我写了……也没用!你……你的清白……” “……早就不在了……我也是!” “用不著你操心!”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写就是了!” 林泽谦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愚蠢气得胸口发疼:“姜玉珠!你清醒点!这东西根本保证不了你一丝一毫的清白!它一文不值!” “呵,林泽谦,你这么推三阻四……该不会,是真对我存著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警告你,別爱我,没结果!” 这顛倒黑白的污衊彻底点燃了林泽谦的怒火。 他不再废话,带著一股近乎自毁的戾气,坐到桌前,抓起笔,蘸饱了墨,在信纸上刷刷疾书。 笔尖划破纸张,带著满腔的屈辱和愤怒。 他按照她的要求,写下“绝无曖昧”、“清清白白”、“纯属革命同志情谊”……每一个字都像在抽打他自己的脸。 写罢,他將笔重重一掷,墨点溅在纸上。 姜玉珠却毫不在意,喜滋滋地拿起那封“清白书”,像捧著稀世珍宝般小心折好,妥帖地塞进贴身衣兜。 隨即,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到空白页,工工整整地记下: 【肉包子x6 + 鸡蛋汤x1 = 清白保证书 x1 + 糖票 x2】 记完,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所当然地晃了晃: “糖票,两张。” 林泽谦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把他当什么了?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连爭辩的力气都没了,转身从行李箱里摸出两张糖票,几乎是砸进她手里…… 他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摊开书本,试图用知识来隔绝这令人窒息的感觉。 姜玉珠也安静下来,坐在他身旁,捧起书,问他问题,神色格外认真,没有半分逾矩。 然而,林泽谦却前所未有地坐立难安。 他烦躁地起身倒水,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凉水,却浇不灭那股邪火。 他甚至觉得姜玉珠的存在本身就像个热源,灼烤著他。 “离我远点!” 他终是忍不住道。 姜玉珠闻声非但没退,反而放下书,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笑意。 “林知青……是不是又……想了?” 林泽谦浑身剧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著她:“你……你在包子里下药了?!” 姜玉珠迎著他惊怒的目光:“下没下药……你自己的身体,不是最清楚么?” 这句话如同揭开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林泽谦只觉浑身燥热难当,连呼吸都变得灼烫。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狭小空间里令人窒息的气氛和她那穿透人心的目光。 “我出去透透气!” 男人猛地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忽然,以李霞为首的七八个知青气势汹汹地衝进宿舍…… 第10章 林泽谦同志,代!为!偿!付! 狭窄的屋子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李霞目標明確,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姜玉珠摊在桌上的、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作业本。她脸上带著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故意用沾著泥灰的脏手,在那乾净整洁的纸页上狠狠涂抹、揉捏! 脆弱的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墨跡瞬间模糊一片。 “大伙儿快看!”李霞尖著嗓子,將污损的本子高高举起,像展示战利品,“这就是证据!姜玉珠这个不要脸的村姑,天天缠著林知青不放,心思都歪到哪儿去了!哪是来学习的?分明是来勾搭人的!” 果然带人来“抓姦”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知青的目光在林泽谦和姜玉珠之间来回扫视,带著探究、鄙夷和看好戏。 那些来自大城市、也曾对林泽谦芳心暗许却碰了一鼻子灰的女知青,眼神尤其复杂,有不信,更有一种“凭什么是她”的不甘。 姜玉珠不慌不忙地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正是林泽谦写的“清白保证书”。 “李霞,说话要讲证据。”她將信纸“唰”地展开,径直递到眾人眼前,“喏,林知青亲笔写的,白纸黑字,请各位同志过目!” 知青们下意识地凑近,几颗脑袋挤在一起,借著昏暗的煤油灯光,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当看到“绝无曖昧”、“清清白白”、“纯属革命同志互助”等字眼时,质疑的目光渐渐变成瞭然,甚至带上了几分对李霞小题大做的埋怨。 “我就说嘛,林知青怎么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是,城里那么多好姑娘他都瞧不上……” “李霞你这也太捕风捉影了!” 李霞也看清了保证书,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一股巨大的欣喜和难以置信席捲了她——欣喜於林泽谦果然对姜玉珠毫无情意,那点隱秘的欣喜刚冒头,旋即又被更汹涌的嫉妒淹没: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村姑能让他写保证书?能让他单独辅导?她算什么东西?! 姜玉珠冷冷地伸出手:“李霞,本子,还给我。” 李霞猛地將那污损的本子甩到桌上,尖声道:“给你!谁稀罕你这破本子!脏了我的手!” “脏了你的手?”姜玉珠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拿起记帐小本本,在眾目睽睽之下,哗啦翻到最新一页。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道: “林知青的爱慕者——李霞,恶意毁坏姜玉珠同志重要复习资料一次,並公然污衊、试图毁坏姜玉珠同志清白名誉一次。两罪並罚,共计欠付:粮票五斤!肉票两斤!此债务,由被爱慕者——林泽谦同志,代!为!偿!付!”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李霞是林知青的爱慕者?!” “林知青替李霞赔损失?!” 李霞的脸一下红得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声音都变了调:“姜玉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我对林知青……只有、只有同志般的欣赏和敬佩!才没有你那种骯脏齷齪的心思!你少污衊人!” 然而,她此刻的辩解在眾人听来苍白到了极点。 “没心思?没心思你大半夜不睡觉,火急火燎拉我们来『抓姦』?” “就是!刚才衝进来那股劲儿,可不像『单纯欣赏』啊!” “李霞,你这反应……嘖嘖嘖……” 眾人七嘴八舌的调侃和质疑,让李霞彻底乱了阵脚,百口莫辩,窘迫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姜玉珠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简直黑如锅底的林泽谦。 “林知青,您可是高干子弟,向来最重承诺、最讲原则的……您,该不会是要赖帐吧?” 所有目光,瞬间全砸在林泽谦身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他,林泽谦,竟然成了姜玉珠这套荒谬“规则”下的无力反抗的奴隶! 替一个他同样厌恶的女人背锅! 在无数道视线的灼烧下,林泽谦紧咬紧后槽牙,转身拉开行李箱,看也不看,粗暴地抽出几张票。 “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 “拿去!” 姜玉珠仿佛没感受到那滔天的怒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淡定。 她伸出两根手指,优雅地拈起那几张票,仔细看了看面额,然后翻开她的小本本,在“欠付”那一行后面,工工整整地画了个勾,並在旁边註明“已结清(林泽谦代付)”。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將票收好,然后抬眼,对著脸色煞白的李霞,投去一个清晰无比、充满了胜利的眼神。 事还未了。 姜玉珠的目光又扫过屋里还在看热闹的知青们,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各位同志,大半夜的辛苦跑一趟,都饿了吧?尝尝我今儿刚做的肉包子?还热乎著呢!” 她变戏法似的从篮子里拿出剩下的几个白胖包子,不由分说地塞到离得近的知青手里。 那几个知青原本还有些尷尬,但包子的香味实在诱人,忍不住咬了一口。 “嚯!这包子……” “皮真筋道!肉馅好香!还带汁儿呢!” “好吃!比知青食堂强太多了!” 讚嘆声此起彼伏。 姜玉珠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吧?想吃明天还有!不过得提前预定,先交定金,童叟无欺!” 有馋虫上脑的知青当即掏钱:“给我留俩!” “我也要!多少钱一个?” 姜玉珠麻利地收钱、记帐,小本本又添新条目。 数著手里零零碎碎的毛票和硬幣,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剑拔弩张? 林泽谦看著姜玉珠如同一个最精明的商人,游刃有余地利用风波、兜售食品、收取定金…… 她一手抓著知识,一手攥著粮票肉票,现在又堂而皇之地开始搞钱! 那数钱时微微翘起的嘴角,那精打细算的眼神……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荒谬。 这个姜玉珠,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屋內的喧囂隨著知青们和李霞的离开,而渐渐平息。 只剩下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姜玉珠。”林泽谦质问,“你闹够了没有?” 第11章 姜玉珠来大兴嫂子家送吃的 “林知青,我怎么闹了?是李霞带人闯进来污衊我,我不过是拿出证据自证清白,顺便维护一下自己的正当权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是也认可了吗?” 林泽谦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他看著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羞耻,或者一丝对那晚之事的在意……但他只看到了纯粹的“理直气壮”和对“票、钱”毫不掩饰的渴望。 “你那套『记帐』的把戏,还有那份可笑的『保证书』……你以为真能护得住你?李霞吃了这么大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不会因为你几个肉包子就能轻鬆打发过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姜玉珠拿起那个至关重要的记帐本,轻轻拍了拍,“我有这个,还有林知青您『亲笔担保』的证明,怕什么?” 她故意把“亲笔担保”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再说了,林知青您这么『高风亮节』,为了维护原则,连李霞的债都肯代付,总不会看著我再被人诬陷欺负吧?那我这清白的保证书,岂不是白写了?” 林泽谦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 他烦躁地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水。”他生硬地命令道。 姜玉珠挑了挑眉,没动,反而慢悠悠地说:“林知青,这倒水的活儿,可不在咱们『单纯学习』的协议范围內啊。想要额外的服务……”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意思不言而喻。 林泽谦简直要气炸了肺! 就在他濒临爆发边缘时,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姜……玉珠在吗?”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探头进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她显然看到了刚才知青点的大阵仗,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林泽谦,才把目光转向姜玉珠。 “大兴嫂子?快进来。”姜玉珠脸上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林泽谦再次侧目。 大兴嫂子搓著手走进来,声音细若蚊子:“那个……听俺大娃说,你做的包子……特別好吃?我……我家小妮病了几天,就想吃点好的……你看……” 她手里紧紧攥著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显然囊中羞涩。 姜玉珠目光扫过那几张可怜的毛票,又看了看大兴嫂子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神微动。 她没有立刻提钱,反而问:“小妮病了?什么病?好些了吗?” “就是著凉了,发烧,没啥大毛病,就是没胃口……” “病人吃油腻了也不好。”姜玉珠沉吟了一下,“这样吧,大兴嫂子,我明天熬点清淡的蔬菜粥,里面切点碎肉末提提味,好消化,也养人。这钱你先收著,等小妮好了,你帮我家打两担猪草抵债,行不?” 大兴嫂子眼眶都红了:“行!行!太谢谢你了。玉珠!你真是好人!”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姜玉珠爽快地摆摆手,拿出小本本记下:“大兴嫂子:蔬菜肉末粥一份 = 猪草两担(三日內)”。 大兴嫂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姜玉珠合上本本,一转头,发现林泽谦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她。 刚才那个精於算计、錙銖必较的姜玉珠,和眼前这个对贫苦邻居充满善意的姜玉珠,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看什么?”姜玉珠瞪了他一眼,“林知青也想喝粥?得加票。” 林泽谦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冷嘲热讽。 他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问道: “姜玉珠,你费尽心机要票要钱,甚至……要那份保证书,到底想干什么?” “別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学习』或者『嫁个好人家』。” “林泽谦,在农村,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没家世、还『不清白』的女人……” “手里总得攥著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票,是活下去的底气;钱,是改变的可能;至於那份保证书……” “它保证不了我的『清白』,但至少能在別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给我一个扇回去的理由!你说,我该不该要?”姜玉珠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泽谦心头剧震。 那份清醒的算计背后,竟是对现实如此深刻而无奈的理解。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走了,明晚我们继续。”她又回归到得点好处就能欣喜半天的小村姑。 林泽谦盯著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带著初秋的凉意。 林泽谦站在小院里,目光不由投向隔壁那间破败的房屋——大兴嫂子的家。 院子里杂草丛生,晾衣绳上掛著几件顏色黯淡的旧衣,无声诉说著窘迫。 大兴嫂子是李家庄土生土长的人,却嫁了个“飞”走的凤凰——几年前考上了大学的王知青王大兴。 王大兴一去不返,留下孤儿寡母在村里苦苦挣扎。 讽刺的是,村里人非但不谴责王大兴的薄情寡义,反而嚼舌根说大兴嫂子“没本事”、“拴不住男人”…… 这种踩低捧高、顛倒是非的愚昧,每每让林泽谦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厌恶。 他偶尔会接济一些粮票或旧物,但面对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和两个年幼的孩子,这点帮助无异於杯水车薪,徒增无力感。 就在他眉头深锁之际,一个清亮甜声音响起: “大兴嫂子!小妮好些了吗?我给你们送吃的来啦。” 是姜玉珠! 第12章 我们是正正经经的夫妻 紧接著是大兴嫂子难以置信的惊呼: “玉、玉珠?!这……这咋使得?你咋又送这么多东西来?使不得!使不得啊!” 林泽谦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粥、馒头、咸猪肉……甚至还有糖票、粮票?! 他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怀疑。 姜玉珠?那个满脑子都是“记帐”“搞钱”的姜玉珠? 她竟然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如此“大手笔”? 她到底想干什么?这大方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难道又是她那种“记帐放贷”的把戏? 屋內,大兴嫂子感激涕零的声音带著哽咽:“玉珠啊……你真是活菩萨转世!可……可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拿啥报答你啊?打猪草……也得等小妮病好了,我才能……” “嫂子,快別这么说。我今天来,除了送吃的,还有件要紧事问你。”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你和王大兴,当年在村里,是正儿八经打了结婚证的吧?村里和知青队是不是都开了介绍信、盖了章的?” “打了!打了啊!红本本还在我箱底锁著呢!我们是正正经经的夫妻!” “那好!”姜玉珠斩钉截铁,“既然有结婚证,你为啥不带著两个孩子,去省城找王大兴?” 大兴嫂子顿时语塞,隨即悲从中来,哭声压抑不住:“俺……俺哪有钱啊?路费、吃住……都是钱!再说,大兴……他说等他安顿好了,就来接我们娘仨……” 姜玉珠的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家,泥巴糊的墙壁斑驳脱落,唯一的木桌缺了条腿用石头垫著,角落里堆著些破烂家什。 王大兴1978年考上大学就杳无音信,如今已是1980年秋! 整整两年! 安顿好?这藉口何其苍白! 她早就听村里老人说过,王大兴家底厚实,当初下放李家庄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不是大兴嫂子里里外外操持,他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如今有好前程,就忘了糟糠之妻和亲生骨肉?简直是狼心狗肺! “大兴嫂子,听我的!等小妮病一好,你就带著大娃和小妮,拿著结婚证,去省城!找王大兴!” “地址不知道?去找村长!找知青队长!他们肯定有记录!他们不给,你就闹!说他们耽误你找丈夫!他们怕担责任,肯定给!” “到了大学,直接找他们学校领导!把结婚证拍在桌上!把孩子领到领导面前!你就说王大兴陈世美,考上大学拋妻弃子!你看他认不认!你看学校领导管不管!他王大兴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前途?!” 姜玉珠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大兴嫂子的心上。 “可……可大兴他……他说会来接俺们的……俺怕去了,他生气……他……” “嫂子!”姜玉珠打断她,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急切,“这都啥年代了?!女人的指望不能放在男人的良心上!得自己伸手去抓!王大兴两年没个音信,你就不怕他在城里早有了新人,孩子都生上了?!你看看咱们镇上,那些回城的知青,有几个回来接老婆孩子的?你忍心让大娃小妮一辈子在农村,被人戳著脊梁骨骂『没爹的野种』?” 最后一句,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大兴嫂子最深的恐惧。 她身体一颤,看向炕上昏睡的小女儿,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 “为了孩子!嫂子!你得支棱起来!” 姜玉珠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面值不一的纸幣和几张珍贵的票。 “拿著!这是五十块钱!足够你们娘仨去省城的路费!等你走那天,我再给你煮上十几个鸡蛋,路上带著!” 大兴嫂子看著手里那沉甸甸的一沓钱——这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玉珠……俺……俺不能要!俺还不起啊!俺拿啥还你啊……” “嫂子!”姜玉珠按住她推拒的手,眼神坚定,“这钱,你必须收!这是你和大娃小妮的活路钱!至於还钱……” “等你在省城安顿好了,日子过起来了,你再双倍还给我!我记著呢!到时候,连本带利!” 林泽谦听到这里,心中那点对姜玉珠“大发善心”的震动,瞬间被一种“果然如此”的鄙夷取代。 他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 这“高利贷”放得真是……时机精准,对象精准! 利用別人的绝境来牟利,何其冷酷! …… 姜玉珠挎著空了的篮子,从大兴嫂子家走出来。 一抬眼,正撞上林泽谦阴冷的脸。 姜玉珠挑眉迎上他:“哟,林知青,一大早站这儿当门神呢?对我这么『关心备至』,有什么企图?直说唄。” “姜玉珠,大兴嫂子孤儿寡母,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给她放『高利贷』?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这就是你所谓的『生存之道』?!” “林泽谦!”姜玉珠眼神锐利如刀锋,“亏你还是读书人!『君子论跡不论心』的道理不懂?我姜玉珠做了什么?我给了她钱!给了她活路!给了她反抗命运、爭取自己和孩子未来的机会!我这五十块钱,是实打实的救命稻草!大兴嫂子现在对我感恩戴德,觉得我是活菩萨,女观音!你一个袖手旁观、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外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她的话又快又狠,噎得林泽谦无法反驳。 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出她话里的漏洞: “你……你这是怂恿她们去闹!你想过后果吗?万一王大兴翻脸不认人,或者学校不管,她们在城里举目无亲……” “最坏的后果是什么?”姜玉珠冷笑一声,打断他…… 第13章 林老师,等我哦~ “顶天了就是被赶出省城,灰溜溜地再回到这个村子!回到她们原本的生活!这结果,会比她们现在这样永无天日地苦熬著等一个负心汉更坏吗?朗朗乾坤,法治社会,王大兴敢杀人灭口不成?大娃和小妮是他王大兴的亲生骨肉!血浓於水!他敢不认?!” 林泽谦彻底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和道理,在这个小村姑基於残酷现实构建起来的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问出了与眼前场景似乎无关,却又紧密相连的问题:“姜玉珠,我看得出,你对知青……似乎有种根深蒂固的成见。为什么?” “为什么?还用我明说吗?林大知青!你们知青队,前前后后十来年,在我们李家庄来了多少拨人?村里人对你们怎么样?缺衣少食的时候,曾经我妈寧可自己饿著,也要省下红薯接济你们这些『文化人』!可结果呢?” “哪个考上大学,哪个得了回城指標,不是像王大兴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有谁回头看一眼这穷山沟?有谁想过拉一把当初帮过他们的乡亲?『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呸!你们的大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你们这些『有本事』的知青,骨子里,瞧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觉得我们的帮助理所当然,我们的苦难活该!” 这番血淋淋的控诉,如同鞭子,狠狠抽在林泽谦的心上。 他捫心自问,他林泽谦,在离开时,是否也会头也不回地走掉?是否会记得这个曾让他倍感屈辱的小村姑? 答案……让他心惊。 他声音乾涩:“我……我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人,跟我没关係。我们之间,银货两清,各取所需。別忘了今晚的课就行。” 她转身欲走。 “等等!” “你……是真的想考大学?为什么?” 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倔强的双眸与他对视。 林泽谦读懂了:她就是要考!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沉声道:“镇里统考全科第一,才有可能考上大学。姜玉珠,你能做到吗?” “只要你使劲教,我拼命学!我就不信,我姜玉珠的脑子,会输给任何人!” “好!记住你的话!以后…早点过来!我不希望我教出来的人,丟我的脸!” 这话带著他一贯的冷傲,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刻薄。 “哟?”姜玉珠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我教出来的人』?林知青,这么快我就成『你的人』了?嘖嘖……” “你!不知好歹!” 他狠狠瞪了姜玉珠一眼,转身往小屋走去。 “知道啦!林老师~今晚我早点过去,等我哦!” 最后一个“哦”字,被她故意拉得百转千回。 他用力闭了闭眼,耳边仿佛还迴响著姜玉珠那带著调侃的“林老师”和那句该死的“等我哦”,在他心里疯狂搅动。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坐在桌子前,目光扫过摊开的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姜玉珠那句尖锐的控诉—— “你们这些『有本事』的知青,骨子里,瞧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觉得我们的帮助理所当然,我们的苦难活该!” ——反覆在他脑海里迴响。 “君子论跡不论心……” 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衝动袭上他。 他猛的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知青点队部。 知青队长正在整理文件,见到他来,有些意外。 “队长,”林泽谦开门见山,“我需要王大兴同志在省城大学的详细地址。组织上应该留有记录。” 知青队长面露难色:“泽谦同志,这个……知青的个人信息,按规定是不能隨便……” “队长,王大兴拋妻弃子,两年音信全无,行为已涉嫌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我们知青点有责任、也有义务协助大兴嫂子联繫上对方解决问题。您说呢?” 他一番话扣住了大道理,说得滴水不漏。 知青队长赶紧翻找档案,將一个地址抄给了他。 拿到地址,林泽谦没有停留。 他回到自己屋里,铺开信纸,略一沉吟,提笔疾书。 他並没有写太多煽情的话,只是以知情同志的身份,客观陈述了王大兴离乡后其妻儿在村的艰难处境,以及其妻现欲前往寻亲的事实。 写完后,他又从箱底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取出另一封信。 这是他京市发小韩宇飞的来信,如今在庐州军区某部门任职。 他在回信里恳请发小在必要时,对一位携带幼子、寻求丈夫的可怜母亲给予帮助。 最后,他数出一百块钱。 再次来到大兴嫂子家门外。 大兴嫂子看到他,很是惶恐:“林、林知青,您有啥事?” 林泽谦將写著地址的纸条、那封给学校的陈述信、以及给发小的回信,还有那一百块钱,一併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大兴嫂子,这是王大兴在省城大学的地址。这封信,你到了学校,如果找不到人或者遇到阻碍,可以想办法交给学校的领导或相关部门。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那封给发小的信,“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可以去省军区大院找这个人,就说是我林泽谦让你去的。他能帮助你们母子。” “这钱,你拿著当路费和应急用。不用还。这不是施捨,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你必须去这一趟。” 第14章 娇气包,还要姐姐继续伺候吗? 他没有给大兴嫂子推拒和感谢的机会,將东西塞进她手里,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清晨凉爽的空气涌来。 他忽然觉得胸中那股因姜玉珠而起的憋闷燥热,竟消散了大半…… 傍晚时分,姜家锅屋里,瀰漫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香气。 姜玉珠將刚出锅的三十个结实饱满的死麵饼,仔细码放进盖著白布的筐子里保温。 接著,她將家里没卖出去的三十斤猪下水搬出来。 反覆清洗、揉搓,去除多余的油脂和异味。 冷水下锅,煮沸焯水,捞起备用。 热锅凉油,扔下一大把葱姜蒜末。 “刺啦”一声,爆炒出焦香的底味。 紧接著,舀上几勺家里晒的顏色深沉的黄豆酱,连同珍贵的酱油一起滑入锅中,瞬间香气扑鼻,勾得人肚里馋虫大作。加入足量清水,烧滚,把那焯好断生的猪下水倒进大锅里,还淋上小半杯白酒去腥增香。 大火滚开,转为中火咕嘟。 燉煮一个多小时,直到那猪下水变得酱红油亮,酥烂而不失嚼劲。 姜玉珠这才招呼家里人,一人捧著一个粗瓷大碗过来。 她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堆得冒尖,再淋上捣好的蒜泥汁,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末。 “齐活了!趁热吃!” 姜铁柱第一个忍不住,夹起一大块肥肠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眼睛却瞬间瞪大了:“小妹!这、这真是猪下水?咋能这么香?一点怪味都没有!” 大嫂李丽將信將疑地尝了一口肺头,愣住了。 猪下水她没少吃,但能做得好吃的,是头一回见。 李文慧细细咀嚼著一块滷煮,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味道……竟有几分当年京市滷煮火烧的味道。闺女什么时候学了这手艺? 思索一番断定,定是京市来的林知青想家乡那一口了,告诉了她配方。 姜铁柱闷头“哗啦哗啦”扒饭的声响,没几下,一大碗就连汤带肉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舔著碗底残留的酱汁。 姜玉珠看得好笑:“哥,敞开吃,我做了三十斤呢,管够!” “三、三十斤?”李丽一听,刚下去的美味瞬间变成了心疼,“你做那么多干什么!三十斤猪下肉能在村里换不少东西,就算好吃也不能这么造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就是为了换钱换票才做这么多的。” “跟谁换?谁能一下子要这么多?”李丽追问,满脸的不信。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话那么多!”李文慧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以后玉珠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你们只管吃,別多问。” 李丽被婆婆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饼子。 不问就不问!我看你这三十斤猪下水砸手里,到时候亏了,看你找谁哭去! …… 知青点。 姜玉珠挎著大篮子,大大方方地站在院子中央,掀开盖布一角,那酱色油亮、香气扑鼻的滷煮和死麵饼立刻成了焦点。 “京市风味滷煮,配顶饿的死麵饼!好吃不贵,换钱换票嘍!” 这新鲜吃食和直白的叫卖,让手头稍宽裕又馋肉的知青们围了上来。 很快,篮子里的饼和滷煮少了一大半。 她拎起篮子,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那间安静的单人宿舍。 对此,其他知青早已见怪不怪,都知道这小村姑是来找林知青“做买卖”兼“蹭学问”的。 “滷煮?”林泽谦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做这个?”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贫穷遥远的李家庄,更不该出自一个小村姑之手。 “县里废品站淘来的旧菜谱上学的,可费了我老鼻子劲了!地道的京市味儿,你家乡饭!怎么样,这次不光要票,还得加钱!” 然而,林泽谦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我不吃这个,你拿回去吧。” 他自幼生长的环境,乾净、精致,从未接触过猪下水这类食材。即便滷煮是京市名吃。 她为了做这个,折腾了多久,费了多少料?这人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林泽谦,你什么意思?” “我投你所好,特意给你做的,你还拿起娇来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娇气包!” “隨你怎么说。饼子我可以留下,给你粮票。这滷煮,你卖给愿意吃的人。” “卖给別人?我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我不管,今天这滷煮,你不吃也得吃,不然就浪费了!” “姜玉珠同志,买卖自愿,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林泽谦沉下脸,试图和她讲理。 少女忽然上前一步,用手直接从碗里捏起一段肥糯的猪肠子,“娇气包!姐姐餵你总行了吧?还能毒死你不成?” 眼看那东西就要碰到他的嘴唇……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姜玉珠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嘶”了一声。 “姜玉珠!你放肆!” “我好心好意给你送好吃的,你不领情还骂人?林知青,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粒粒皆辛苦吗?浪费粮食才是最大的罪过!” “这不是粮食,这是……”林泽谦想反驳,想说这是“污秽之物”,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愈发难看,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却下意识鬆了些力道。 “是什么?你说啊!” “你都没吃过,凭什么说它不好?就因为你金贵,从来没碰过猪下水?我告诉你,我收拾得比谁都乾净,燉得比肉还香!你嫌弃它,就是嫌弃我们这些天天和脏东西打交道、什么都得算计著吃的农村人!” 林泽谦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上升到这个层面。 姜玉珠趁机,再次將那截凉了的肥肠塞到他微张的唇边。 “唔!” 这一次,避无可避。 浓郁复杂的酱香、蒜香、以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油脂香气,猛地在他唇齿间爆开。 林泽谦身体瞬间僵住,第一个念头是噁心,想立刻吐掉。 但……那味道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味蕾,竟然……不错? 竟一时忘了吐出来。 “怎么样,娇气包,没骗你吧?是不是比你吃过的那些珍贵佳肴都不差?” 林泽谦猛地回过神,最终还是没有吐,只是拿起旁边晾著的水猛灌了几口,试图冲淡那过分强烈的味道。 他居然……真的吃了下去? “哟,娇气包,看来是合胃口了?还要姐姐继续伺候吗?” “不过得加钱哦~” 第15章 在他还带著水渍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我自己来。”林泽谦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 他接过碗,就著死麵饼,沉默而迅速地吃完了滷煮。 胃被扎实的食物填满,升起一股饱足感。 吃完,他默不作声地走到床头行李箱前,拿出两张票和三块钱。 姜玉珠毫不客气地收了钱票,正低头把碗放回篮子,却见他转身拿起毛巾和水杯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水井边很快传来清晰的刷牙漱口声,一遍又一遍。 等他回来,姜玉珠笑问:“哎,刷这么干净干嘛?预备著等下亲嘴啊?” “你——!无耻!”林泽谦又气又窘,薄红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姜玉珠却笑嘻嘻地凑近几步,像只发现新奇猎物的小狐狸,鼻尖微动,故意问: “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闻著怪香的。还有没有,给我一根。” 她怎么总能变著法问他索要。 姜玉珠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还带著水渍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嗯,薄荷味的。” 林泽谦如遭雷击,猛地推开她。 他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 “你不肯给我新牙膏,我只好自己尝尝味了唄。” 林泽谦瞪著她,半晌,像是彻底败给了她的无耻,从行李箱摸出一管未开封的白玉牙膏,扔到她怀里。 “拿去!我也没有多余的了,想要自己去县里买!” “县里?”姜玉珠接过牙膏,眼睛更亮了,顺势接话,“你要去县里啊?我可以赶马车带你去,路熟又快!不过……得给车钱。” 钱,钱,钱!林泽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自己简直成了她专属的钱袋子。 “我骑自行车去。” “自行车? 我也想买一辆,你的卖不卖?五十块怎么样?” 林泽谦简直要被她的异想天开气笑了。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要两百块,他这辆车没买多久,她居然张口就杀到五十? “不卖!” “不卖算了,”姜玉珠变脸比翻书还快,仿佛刚才死缠烂打討便宜的不是她,反而催促道,“赶紧的,给我讲课吧,我可没那么多閒功夫跟你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明明是她东拉西扯、强买强卖、甚至非礼人,浪费了这大半天的功夫! 看著她已经自发地拿出课本坐好,一副勤奋好学生的模样,林泽谦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三个小时的课,讲得男人口乾舌燥,身心俱疲。 姜玉珠倒是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林老师,明天我准时带饭过来。” 就在她走出小屋剎那。 林泽谦忽然开口问:“……下次,能点餐吗?” “想得美!我做啥你吃啥,可不兴点菜。” “我可以加钱。”林泽谦试图用她最熟悉的规则沟通,“五块?或者……十块?” “呵,你这钱,我可赚不了。” “为什么?”林泽谦不解。这个视財如命小村姑,怎么会拒绝这样一笔轻鬆的“横財”? 姜玉珠理由充分又现实:“我做饭又不是光伺候你一个!那是我们一大家子的吃食!万一你点个他们都不爱吃的玩意,我还得单独给你开小灶?费二遍事,不划算!” 林泽谦哑然。 他以为她摸清了她贪钱的套路,她却又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姜玉珠说完,像是懒得再跟他这“不知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废话,摆摆手,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里。 良久,林泽谦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著她嘴唇的触感。 “小无赖。”他低声喃了一句。 …… 姜玉珠挎著空篮子刚迈进院门。 大嫂李丽站在院子里,双手抱胸,显然是候她多时了。 “哟,回来了?听说你这锅宝贝的猪下水,都卖给知青们了?挣了不少吧,钱呢?” “跟你有关係吗?” “怎么没关係! 那猪下水是你哥起早贪黑养猪杀猪剩下的。猪场的脏活累活你躲得远远的,倒有脸拿现成的去换钱?这钱,你说破大天去,也该分你哥一份!” “分不了一点。我得攒钱,上大学。” “上大学?你做啥春秋大梦……” 她的话还没说完,姜玉珠已经快步走进自己的小屋。 李丽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一脚踹开门,扇那死丫头几个耳刮子。 考大学?就她?考个屁!她配吗! 她旋风般冲回自己屋里,男人姜铁柱正借著煤油灯补袜子。 “补个屁呢!你看看你那个好妹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赚了黑心钱一分都不肯拿出来,自私自利到骨子里了!她要是真走了狗屎运考上大学,翅膀硬了,还能记得你这哥?指定带著老娘一拍屁股去那劳什子大城市享福去了,把咱们甩在这土坷垃里喝西北风!要我说,趁早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是正经!” “胡说啥!小妹是娘的指望,也是咱家唯一的盼头!她肯定能考上,到时候带娘去大城市过好日子,那是天经地义!” “盼头?我呸!” “那我们呢?她带著老娘走了,我们算啥?谁管我们死活?!” “我们本来就是地里刨食的命,在村里有啥不好?”姜铁柱闷声道。 “好?好个屁!” “鸡窝里还真能飞出金凤凰?她想离开这农村?做梦!” 黑暗中,李丽的眼睛迸发出狠厉的光。 不行,绝不能由著臭丫头这么折腾下去,得赶紧想个法子了断她的念想。 不然,这个家,迟早全被她吸溜乾净。 她和铁柱只能喝西北风! …… 日落黄昏。 姜家锅屋,散发浓郁的肉香。 五花肉片在大锅里渗出油脂,她利落地撒入盐,又点了几滴白酒,紧接著,切好的葱蒜末被推入锅中,经热油一激,香味瞬间充盈了小小的锅屋。 倒入切块的土豆、红薯和翠绿的豆角,铁铲快速翻炒,让每一块食材都均匀地裹上油光。然后加入清水,刚好没过锅里的食材,中火燉半个小时后,转为大火,汤汁迅速收浓。 她用锅铲轻轻一压,使土豆和红薯软烂的融入汤汁,整锅菜变得黏糊糊、热腾腾,香气扑鼻。 不要太好吃! 就在她等家里人回来一起吃饭时,院外忽然传来急切的女声: “玉珠!玉珠妹子在家不?” 是大兴嫂子! 第16章 一起喝酒 只见大兴嫂子背著满满一筐猪草,笑容满面,衣裳整洁,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大兴嫂子,小妮的病好了吗?” “好了好了!多亏你。”大兴嫂子语气中带著感激,“我打算后天一早就带大娃和小妮去省城找他爹。临走前想跟你聚聚,今儿还特地换了条大草鱼,你要是不嫌弃……” 姜玉珠连忙笑道:“正好我做了烩菜,给你盛一碗!”她转身回屋,实实盛了一大碗烩菜放进篮子。 大兴嫂子已將猪草整齐垒在院中,见状赶忙接过篮子,笑道:“我还蒸了白面馒头,咱们快走,怕家里那两个小馋猴偷吃。” 到了大兴家,只见原先凌乱的屋子已被收拾得整洁利落。姜玉珠不禁笑道:“嫂子,这就对了,日子人过出来的。” 大兴嫂子眼眶微热:“妹子,是你给了我盼头。我想通了,大娃和小妮是大兴的种,他必须负责。他要是真不认我们,我就在省城找活干!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姜玉珠点头:“他不敢不要。城里人最好面子。不过临走前,我建议您带孩子去县城买一身新衣裳,不能叫人看低了咱们。” 大兴嫂子听得眼睛发亮。之前姜玉珠和林知青给的钱她一直不敢动,怕被说不知好歹。如今得了鼓励,顿时有了底气:“是该给孩子们好好捯飭捯飭!” 她说著就往锅屋走,要去料理那条大草鱼。 姜玉珠將烩菜端上桌,让饿坏了的孩子先吃,自己跟进锅屋问打算怎么做。 大兴嫂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咋会做,就红烧吧。” “我来做个糖醋鱼吧。家里有醋和糖吗?” “有醋,没糖!我上隔壁借点!” 很快糖借来了。姜玉珠利索地调好糖醋汁,將洗净的鱼切花刀,用盐和白酒稍醃,再裹上一层薄薄的麵粉。烧热油,七成热时下鱼炸至金黄酥脆,捞起装盘。锅中倒入糖醋汁煮至浓稠,淋在鱼身上,再撒少许葱花—— 香气瀰漫了整个锅屋,是大兴家从未有过的鲜香。 她端起盘子转身,竟看见林泽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原是见大兴嫂子在院里忙活,却被锅屋香味吸引而来,一眼就瞧见姜玉珠边烧火边做鱼的身影。她动作麻利,额角渗出细汗,顺著脖颈滑落,竟让他莫名有些口乾。 “大兴嫂子也请了你?”姜玉珠问。 “嗯。”林泽谦点头,手里还拎著一袋农村罕见的京式糕点。 “正好,吃饭!我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 林泽谦语气平淡:“再好吃,也比不过京城大饭店。”就像再能干的村姑,也比不上城里的姑娘。烧饭做菜,哪个保姆不会做?这么一想,他方才那点惊艷顿时消散,转身去了堂屋。 放下糕点,两个小孩就围了上来,吵著要吃。 林泽谦眉头——越是搭理这些农村孩子,他们就越发肆无忌惮。 大兴嫂子拍开孩子的脏手:“別碰!惹人嫌!” 姜玉珠端鱼进来:“嫂子別骂孩子。林知青拿来就是给他们吃的,让他们拿去院里吃吧。” 大兴嫂子怯怯地看向林泽谦,他望著孩子们渴望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欢呼著拿了一小包点心跑进院子。 姜玉珠解释:“林知青別见怪,农村孩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若是常见,也不会这样爭抢。” 倒也是这个理。他总不自觉用城市的標准来衡量这里,却忘了这本是贫困的乡村。 “吃饭吧。”姜玉珠在大兴嫂子面前,倒是没了阴阳怪气,和气几分。 “玉珠,大兴的地址还是林知青帮我打听的呢!我就请他过来一起谢谢他。林知青还借了我一百块钱,真是活菩萨!” 她的话让林泽谦耳根微热。一百块於他不算什么,这夸讚实在夸张。 “没想到林知青人这么好呀。”姜玉珠拖长语调。前世林泽谦虽性子冷,也会帮助困难邻里,人品一向令人钦佩……也正是这点,曾让她误以为他並不嫌弃农村人,误以为他们有可能。 大兴嫂子高兴,还拿出珍藏的一坛酒:“这是大兴以前买的,我们娘仨要走了,不知啥时候回来,今天不如喝了它!” “好啊!糖醋鱼配酒,越喝越有!” 大兴嫂子给每人都倒了一小碗。 林泽谦却迟迟未动——这酒没有標籤,色泽浑浊,他不敢喝。 “林知青怎么不喝?”姜玉珠问。 林泽谦优雅地吃著鱼,与村里粗豪的汉子完全不同,动作赏心悦目。“我不太会喝……” “男人哪能不会喝酒?我都能喝。”姜玉珠说著就將自己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知青,这是甜米酒,度数低,醉不了人,您尝尝?”大兴嫂子劝道。 甜米酒?他倒是没尝过。 “你要是真醉了,大不了我把你扛回知青宿舍。”姜玉珠挑眉,“喝吧,今天可是给大兴嫂子饯行呢。” 林泽谦在心底冷笑:你巴不得我醉,好占便宜吧。 犹豫片刻,他还是举碗尝了一口——酒劲不大,滋味甘甜,配著鱼肉竟格外適口。不知不觉,他喝了两碗,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反观姜玉珠,一碗接一碗,脸上却不见醉色,连大兴嫂子也喝得起劲。城里的姑娘绝不会这样“不矜持”,但看姜玉珠喝得尽兴的娇俏模样,倒比平时伶牙俐齿的样子可爱几分。 他放下碗,不再多饮。 天色渐暗,油灯下,姜玉珠和大兴嫂子聊得热火朝天。 这些家长里短,往常,他绝不感兴趣,此刻却安安静静听著。 大兴嫂子看出姜玉珠已有醉意,笑道:“这酒后劲上来了?玉珠怕是醉了。” 姜玉珠不答,却瞅向林泽谦:“林知青,我醉了吗?” 林泽谦避开她的目光,对大兴嫂子道:“我送她回去。” “麻烦您了林知青……別嫌弃玉珠,她是个好姑娘。” “嗯。” 忽然姜玉珠站起身,挥著手嚷:“你不嫌弃我?你明明嫌弃死我了!”她又嘿嘿笑起来,“不过再嫌弃也没用!你还得给我讲课!” 林泽谦嘆了口气,半拉半扶地將她带出门。 月光下,姜玉珠眼神迷离,走路摇摇晃晃,像踩在棉花上,让人忍不住想搂住她、扶稳她。 “我没醉!米酒而已,我还能喝!” “是,你没醉,还能喝一缸。”林泽谦冷声附和。 “林知青,其实是你醉了吧?”她凑近笑著问他。 第17章 林知青,睡吗? 林泽谦本想讽刺她几句,可看她笑得两眼弯弯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嗯,我醉了。” “那你说,我能考上大学吗?”她抓住他的胳膊追问。 “……能。”他顿了顿,“只要你好好学。” 姜玉珠脸上顿时绽出光彩。 她推开他,往前跳了几步,故意踩他的影子:“我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还会挣钱!等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我要做大生意,变成特別厉害的人!” “……嗯。” “我还要把妈妈和哥哥接去享福,改变我们家的命运!你说我厉不厉害?” “……厉害。” 她忽然停下脚步,嘴角一撇,语气低落下来:“林泽谦……你是不是特別嫌弃我?” 林泽谦一怔:“姜玉珠,你酒品真差。” “我没醉!”她眼圈瞬间红了,“你就是嫌弃我!你觉得我缠著你,是贪图你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这村姑心比天高,是不是?” “是。”他索性承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我就知道……就知道!”她忽然蹲下身,委屈地哭起来,“你永远都瞧不起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 林泽谦额角青筋直跳,去拉她:“回家。” “我不回!我要去知青宿舍……凭什么总是我討好你?”她脑中满是前世的伤痛,越想越委屈,“你到底管不管我?” 她可怜模样竟让林泽谦心软了半分。 “好,我管你。去知青宿舍。” “背我。” 这就使唤上了? “好,背你。” 姜玉珠趴上他的背,双腿缠住他的腰。 他轻鬆站起,托住她的腿,朝知青点走去。 路上她又蹬又踹,不得安生。 “安分点!”他低声呵斥。 “你又凶我……”她趴在他肩上呜咽起来。 林泽谦觉得姜玉珠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以为她无坚不摧,她偏哭得像个泪人;以为她粗野泼辣,此刻却又流露出小女孩的脆弱。 到了知青点,林泽谦將姜玉珠放在炕上,转身要去打水。 “你又丟下我……”她含糊嘟囔,“渴……” 他沉著脸倒了水递过去。 “餵我。” “不会喝就別喝。”他语气硬邦邦的,却还是托著她后颈,將水杯凑近。 她咕咚喝了几口,他刚要撤手,她却忽然抓住他手腕,將剩下的半杯水径直推到他唇边。 “你也喝,”她眼神迷濛,带著不讲理的执拗,“不许嫌弃我。” 林泽谦猝不及防,竟真被她灌了一口。凉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下陡然升起的燥意。 他甩开她的手,语气更沉:“別闹了!” 她却不答,猛地躺倒,闭眼不动了。 就在他以为她终於消停时,她又坐起,直勾勾盯著他: “林知青,睡吗?” “姜玉珠!”他声音里带著慌乱,“你知不知羞!” “知什么羞……”她身子软软倒回炕上,胡乱挥手,“……侍寢……” 他气得发笑,看著这醉鬼霸占他的床铺,衣裳凌乱,呼吸间带著甜腻酒气。 他僵立片刻,终是认命,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就在他准备退开时,手腕猛地一紧。 “陪朕睡!”她用力一拽,力道大得惊人。 林泽谦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扯得跌下去,慌忙用手撑住她身侧的炕面才稳住。 两人瞬间离得极近,她的气息拂过他下巴,体温透过薄薄衣衫传来。 “放手!”他喉头髮紧。 油灯昏黄,將两人几乎交叠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摇曳晃动。 今夜,林泽谦註定无眠…… 鸡鸣破晓。 姜玉珠在一阵酸疼中醒来,她怎么会在林泽谦的单人宿舍? 她猛地坐起,脑中一片混沌。只记得昨晚米酒香甜,她多喝了几碗,之后的事,便断了片。 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酸软得厉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薄被。 林泽谦端著个搪瓷缸走进来,一身清爽,额发还带著水汽。 他反手关上门,目光冷淡地扫过她:“醒了?” 姜玉珠有些发窘,还没等她开口,就听他没什么情绪地说: “某人昨晚豪言海量,结果几碗下肚,就原形毕露,抱著人不放,又亲又啃。” “你胡说!”姜玉珠瞬间涨红了脸,矢口否认。 林泽谦嗤笑一声,抬手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微微侧身,露出脖颈上清晰的红痕。 “这也是我自个儿掐的?” 姜玉珠瞳孔一缩,嘴硬道:“……喝、喝醉了的事,怎么能算数!” “我也该有个记帐本,”他语气凉凉,“仔仔细细记下你犯的罪,省的你赖帐。” 这话倒提醒了姜玉珠。 她瞥见炕角衣服上自己那个小本子,抓过来,唰唰写道:“林泽谦趁我酒醉,图谋不轨。补偿:肉票四张,政治试卷一套。” 林泽谦简直气结:“姜玉珠,讲点道理,到底谁图谋不轨?” 姜玉珠把被子一掀,指著自己锁骨下方几处曖昧的红印:“你看!证据確凿!你还想抵赖?” 林泽谦猛地背过身去,声音绷紧:“……把衣服穿好!五点了,赶紧回去!” 姜玉珠飞快套上衣服,跳下炕,伸著手到他面前:“东西拿来。” 林泽谦深吸一口气,眼神危险地眯起:“你別得寸进尺。” “哦?”姜玉珠反而凑近一步,仰著脸,声音不大却清晰,“那你喊啊,把人都喊来看看,咱们谁怕谁?” 对峙片刻,林泽谦终是败下阵来。 他黑著脸,从行李箱翻出东西,几乎是砸进她手里:“走!” 门被她用力关上,发出沉闷一响。 姜玉珠捏著到手的战利品,做贼似的溜回家。 刚进小院,就撞见守株待兔的嫂子李丽。 “哟,一夜没回,这是钻哪个野男人被窝去了?”李丽叉著腰,眼神像鉤子一样刮过她全身,最后落在她手里的肉票和试卷上,“哼,果然是去缠著那个林知青了!” 姜玉珠心下一凛,面上却镇定:“嫂子嘴里放乾净点!这是早上碰见林知青,他看我学习努力,奖励我的!你污我清白,我要是名声坏了,对你、对咱家有什么好处?还是你看不得咱家好?” 第18章 她竟然敢跟知青老师比谁先考上大学? 她先发制人,反而把李丽唬住了。 是啊,林知青那样的人,能看上这小妮子?说不定真是…… “吵什么吵!”张文慧披著衣服出来,一脸不耐。 姜玉珠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妈!嫂子非说我跟林知青睡了,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张文慧一听,火冒三丈,抬手“啪”就给了李丽一个大嘴巴:“你个不下蛋的玩意!自己肚子没动静,还有脸编排玉珠?不想过就滚回你娘家去!” 李丽被打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起来:“姜铁柱!你个死鬼!你娘要打死我啊!我不活了!” 姜铁柱慌里慌张从屋里跑出来,一边去拉李丽,一边哀求地看向母亲:“娘,您消消气,消消气……” 张文慧指著儿子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两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好吃好喝供著,她倒有脸作妖!再敢败坏玉珠的名声,你们俩一起给我滚蛋!老娘还没死呢!” 姜铁柱嚇得赶紧去捂李丽的嘴:“別嚎了!还嫌不够乱吗!” 李丽的哭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看著婆婆铁青的脸,丈夫懦弱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一直没怀上的孩子和娘家顿顿红薯土豆的日子,一股寒意窜上来。 她忍下屈辱,爬起来,对著姜玉珠低声道:“妹子……嫂子、嫂子也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话说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姜玉珠擦了擦眼角,语气平淡却扎心:“嫂子有这功夫操心我,不如想想怎么给姜家传宗接代。我回屋了。” 说完,她进了自己的小屋。 李丽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张文慧冷哼一声:“听见没?再让我知道你找玉珠的麻烦,就滚回你娘家啃红薯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李丽躲回自己屋里,扑在炕上,眼泪不断地流,心底的恨意却像野草疯长。 姜玉珠,你等著!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 林知青你是攀不上,总有別的野男人!咱们走著瞧! …… 姜玉珠走在乡间土路上,懊恼地想,喝酒真是误事。幸好妈妈毫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暂时压下了嫂子的气焰。 她刚到学校,就被语文老师韩菲叫到了办公室。 韩菲也是从城里来的知青,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干不了重活,凭著文化底子考上了镇学校的老师。 她看著姜玉珠,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同学,”韩菲声音柔柔的,话却不那么动听,“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从林知青的宿舍里出来。能解释一下吗?” 姜玉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韩老师,我最近在跟林知青请教学习问题,早上是去拿学习资料。” 韩菲显然不信:“林知青眼界高,性子也冷,向他示好的姑娘不少,他可从来没对谁另眼相看过。姜玉珠,老师劝你一句,有些心思不该有。他的出身和前途,不是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攀得上的。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说不定能考个专科,跳出农门。” 这话里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姜玉珠知道,韩老师自己也一心想著考回省城,离开这里,她对农村人从骨子里瞧不上。 “老师要是不信,我怎么说也没用。我去上课了。”姜玉珠懒得爭辩,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韩菲极轻的冷嗤:“不知天高地厚。” 回到教室,姜玉珠发现旁边坐了个生面孔。是个白净清瘦的男生,穿著崭新的蓝色褂子,一看就和周围灰扑扑的同学不一样。 他正斜著眼打量她,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你看什么?”那男生先开了口,语气有点冲。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毛病!” 那男生显然没料到会被她呛声,愣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该知道你是谁吗?”姜玉珠懒得理他,哗啦翻开课本,“闭嘴,別耽误我学习。” 男生:“……”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同学都屏息看著这边,眼神里写著“她完了”。 有人小声嘀咕: “她居然敢骂谢一周?” “镇长儿子她也敢惹?” 就在这时,韩菲板著脸走进了教室。 听著同学们闹哄哄的討论,再看谢一周难看的脸色,她立刻沉下声音:“姜玉珠!你怎么跟新同学说话的?立刻给谢一周同学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等著看好戏。 姜玉珠语气平静却强硬:“他先打扰我学习,我让他闭嘴,有什么问题?” 韩菲见她毫无悔意,想到早上她和林泽谦的事,再想到她惨不忍睹的成绩,火气噌地窜上来,再也忍不住当著全班的面厉声斥责: “你还有脸说学习?上次月考数学十分,语文三十,五门功课加起来一百多分!就你这点分数,別人影响你学习?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你还想考大学?简直是痴心妄想!你要是再这么不知所谓,扰乱课堂,就给我滚出学校!” 韩菲將姜玉珠贬的一无是处。 李霞看著这一幕,心里別提多畅快了,活该!让她狂! 姜玉珠目光平静地迎上韩菲的怒火:“我这么努力学习若还考不上,韩老师,您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毕竟——您这样有本事的城里老师,怎么至今也没教出一个大学生呢?” 话音落下,所有同学都难以置信地看著姜玉珠。 她怎么敢这么跟老师说话? 韩菲气得脸煞白:“你……放肆!” “哦,对了,”姜玉珠仿佛刚想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提醒”,“听说韩老师去年自己也参加了高考?好像……也没考上?那您確实该好好从自身检討一下了。” “姜玉珠!”韩菲几乎是尖叫出声,她最忌讳的就是別人提起这件事。 她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大口气,下次考试,你要是还考个一百多分,就立刻给我滚出学校!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好啊,”姜玉珠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那我们就走著瞧。看看这次,是我能摸到大学的门槛,还是您……继续怀才不遇?” 她竟然敢跟知青老师比谁先考上大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同学们对她之前数学课上的那点崇拜,变成了鄙夷和看笑话的心態。 姜玉珠真是疯了,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大学可不认这张脸! 韩菲也被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比较气笑了:“姜玉珠,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脸皮厚不厚,高考场上见分晓。”姜玉分毫不让。 第19章 凭我是你的首徒啊 韩菲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小村姑,忽然觉得跟她计较都是自降身份。 井底之蛙,永远不知道天有多大。 她不屑地撇撇嘴,懒得再纠缠:“上课!” 姜玉珠翻开了语文书。 书上的內容她早已滚瓜烂熟,但她依旧听得极其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旁边的谢一周凑过来:“喂,你也太狂了吧?连我都不敢说能考过她。你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他话锋一转,带了点施捨的味道,“不过……你要是求求我,我倒是可以弄几套复习试卷给你。” “吵死了。” 前世这傢伙確实考上了大学,但也是靠林泽谦拉了一把。 “呵!”谢一周被噎得够呛,他竟被一个差生这么嫌弃了。 “嫌吵?有本事你去跟老师要求换座啊!” 姜玉珠抄起手边的书作势要抽过去:“再吵,我不介意用物理方式让你闭嘴。” 谢一周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本厚厚的课本,下意识往后一缩 行,算你狠! 他气得扭过头,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距离下次月考只剩十三天的时间,姜玉珠憋著一股劲要雪耻,谁都不能耽误她学习。 放学后,她独自一人背著书包回家。 回家后,她利落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老北京豆腐脑,葱花鸡蛋饼。 锅屋里很快香气四溢。 另一边,韩菲回到知青点,找到了林泽谦。 她关切道:“林知青,听说姜玉珠同学一直缠著你学习?如果她打扰到你了,你可以向学校反映的,没必要勉强自己。” 林泽谦声音冷淡:“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劳韩老师费心。” 韩菲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驳斥自己,脸上有点掛不住:“林知青,我也是为你好。这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有些姑娘为了改变命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钻被窝、怀孩子……我最看不惯这种用身体换前途的下作手段,你可千万別被骗了。” 林泽谦表情顿了顿。 韩菲以为自己说动了他,赶紧趁热打铁:“姜玉珠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心思活络著呢,她肯定是盯上了你条件最好。林知青,你不得不防啊!” 林泽谦想起姜玉珠那双恨不得把知识生吞活剥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利用优势? 確实利用了,却不是韩菲想的那种。 “韩老师,”他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如果一个男人自己不愿意,没人能扒得下他的裤子。” 韩菲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涔涔。 她听懂了林泽谦的言外之意——是他自己愿意的,而且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就在这时,姜玉珠拎著篮子来了知青点:“卖吃食啦!热乎的老北京豆腐脑,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饼!” 韩菲望过去,只见姜玉珠动作麻利地收钱找零,那股子熟练劲儿,跟她在学校里学习的模样判若两人,市侩极了。 姜玉珠卖得差不多了,径直走向林泽谦的小屋,看到韩菲。 “韩老师,来一份吗?味道可好了。” 韩菲下意识地想维持自己城里人的矜持,露出鄙夷的神色:“不……” “要”字还没出口,姜玉珠恰好掀开了篮子上盖的布,嫩白的豆腐脑浇著浓香的肉末滷汁,金黄的鸡蛋饼点缀著翠绿的葱花,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韩菲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韩老师既然不要,那我这些就只能继续『贿赂』林知青,好多换点知识啦。”姜玉珠笑著说,语气坦荡。 韩菲顿时脸上火辣辣的,想起自己刚才那番“下作手段”的言论,简直无地自容,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玉珠没理会她,自顾自地把豆腐脑端给林泽谦,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快尝尝,这滷子我特意多放了肉沫,香著呢!” 林泽谦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豆香浓郁,滷汁咸鲜,確实地道。 “这又是从那本旧菜谱上学来的?”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对啊,不然我哪会做啊。可费工夫了,你得加钱加票。” 林泽谦觉得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简直是给她递话头。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豆腐脑和一个饼,才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不问问,韩老师刚才来找我干什么?” 一旁已经拿出书本的姜玉珠抬起头:“这还用问?肯定是来劝你离我远点,怕我这个村姑赖上你唄。” “可她不知道,我对你嘛……其实就是想骗点复习资料和肉票饭票而已。” “……” 这么直白?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你还真是……坦荡得可以。”他几乎被气笑。 姜玉珠神色淡了些:“你们知青总觉得我们农村人想扒著你们不放。可很多时候,不是你们先利用我们的吗?就像大兴嫂,给王大兴当牛做马,供他复习考学,结果呢?人一拍屁股回了城,留下她成了全村的笑话。林知青,你说,到底是谁更不地道?” 林泽谦沉默了片刻。 知青点里充斥的,多是对农村落后和村民愚昧的抱怨,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来自另一方的、带著清醒痛感的质问。 他没接话,只是敲了敲桌子:“看书。” 学习空隙,姜玉珠忽然问:“你认识谢一周吗?” 林泽谦笔下未停:“嗯,他父亲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他得叫我一声哥。怎么?” “哦,他现在是我同桌,说要辅导我学习。我觉得他太吵,拒绝了。” 谢一周那小子,家境好,长得也帅,在镇上很吃得开,她会拒绝? 姜玉珠像是知道他不信,也没多解释,只是接著提要求:“以后你要是给谢一周什么复习资料或者试卷,必须也得给我一份,不能厚此薄彼。” “凭什么?”林泽谦挑眉。 “凭我是你的首徒啊!”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泽谦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竟一时语塞,只觉得心头莫名地燥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那过於直接的目光。 …… 第20章 林知青……是在担心我吗? 姜玉珠挎著篮子走出知青点。 刚拐过墙角,一抹激烈的声音响起。 是从大兴嫂子那低矮的土院传出来的。 “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流里流气的男声嚷嚷著,伴隨著“砰砰”的砸门声,显得极不耐烦,“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把你这破门卸了!” “小勇?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去省城找姐夫?娘让我来给你送行!”隨即传来东西被扔在桌上的声音,“娘给你的玉米饼子,路上啃。” “……知道了。你回吧。”大兴嫂子的声音透著冷硬。 “回?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去省城路费可不便宜,咱村谁那么阔气借给你了?……哎,別推我啊!你有钱去找那没良心的,不如先借点给你亲弟弟,我要去县里干桩大买卖,就差这点本钱……” “我没有钱!” “一百!就一百块!等弟弟我发了財,双倍,不,十倍还你!”小勇死皮赖脸地纠缠。 “一百块?周小勇,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吗?我没有!”大兴嫂子的声音猛地拔高, “以前你姐夫在的时候,你就三天两头来借钱,为了你,我们吵过多少回?后来他一声不响走了,没带上我们娘仨,你敢说跟你没关係?你还有脸来!” “姐,这话说的,我这次是正经做生意!国家都倡导私人做买卖了,我这是紧跟政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兴嫂子摇头:“爹娘年纪大了,你把地伺候好,就是最大的正经事!” “种地能赚几个子儿?姐,你就借我吧,以后我赚大钱养爹娘,绝对不让你操心,你就安心在省城跟你男人享福,不好吗?” “你养爹娘?你別把他们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大兴嫂子气得声音发颤。 “我气死他们?哼,明明是你自己当初死活要贴上个知青,现在想过好日子了就想甩手不管?好事都让你占尽了!”小勇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今天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然,你別想踏出这个门去省城!” “周小勇!你混蛋!” 屋里瞬间响起激烈的推搡拉扯声,桌椅被撞倒的声响。 周小勇恶声恶气地低吼:“姐,你別逼我动手!” “这是我和孩子的救命钱!你不能动!你再这样,我……我就告诉爹!”大兴嫂子带著哭腔,却寸步不让。 “爹?他要是管用,你能落到今天这地步?能没名没分给人生俩孩子?”周小勇专往痛处戳。 “你不是人……” “少废话!拿钱来!” 听到这里,姜玉珠再无犹豫,衝进小院:“住手!” 她的突然出现,让屋內扭打的两人都是一僵。 周小勇人高马大,一身痞气,扭头看见是姜玉珠,浑浊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不怀好意的光:“呦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村最水灵的玉珠妹子吗?咋,这么晚跑来管閒事?” 姜玉珠还没答话。 大兴嫂子猛地挣脱弟弟,一个箭步挡在姜玉珠身前,像护崽的母鸡,厉声道:“周小勇!玉珠是我们娘仨的恩人,你给我放尊重些!” 周小勇一把推开他姐姐,涎著脸就朝姜玉珠凑过来:“尊重?哥哥我最会尊重漂亮妹妹了……” 他脏手刚伸过来,姜玉珠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扬手“啪”地一声。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周小勇被打得一愣,捂著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够辣!哥哥我喜欢……” 他一把抓住姜玉珠纤细的手腕,使劲想把她往外拖。 大兴嫂子哭喊著扑上来捶打他,却被他轻易甩开。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旁探出,精准地扣住周小勇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周小勇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他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哑火——是林泽谦。村里谁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知青背景深、连村长都客气三分,是他惹不起的人。 周小勇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指了指姜玉珠和他姐姐,撂下狠话:“行……你们给我等著!”说罢,狼狈地窜入夜色中。 “没事吧?”林泽谦扶住姜玉珠,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那里清晰的指痕让他眸色一沉。 姜玉珠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摇摇头,先看向惊魂未定的大兴嫂子:“嫂子,钱没丟吧?” “没、没丟……”大兴嫂子连忙道,感激又后怕地看著姜玉珠,“玉珠,你没事吧?我给你招麻烦了……” “我没事。”姜玉珠语气坚定,“嫂子,你必须儘快带孩子们走,以免再出岔子。” “哎哎,我明早就走!” “明早我来送你,给你带鸡蛋路上吃。” 姜玉珠和林泽谦一前一后走出低矮的屋子 “真的没事?” “能有什么事?农村姑娘,没那么娇气。” 没那么娇气?林泽谦心下反驳,他比谁都清楚,她肌肤细腻易伤。 “以后遇到这种事,別不管不顾往前冲。”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责备和关切,“要喊人。你一个女孩子,力气上吃亏。” “一个村的,他周小勇真要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他。”姜玉珠的语气里有一种基於乡土规则的篤定。这一点,林泽谦倒也认同,他曾见过村里为爭水渠时那种异常的团结。 短暂的沉默后,姜玉珠唇角微扬:“林知青……是在担心我吗?” “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我都会过问。”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何况你还算我半个学生。” “半个学生?”姜玉珠挑眉,“那谢谢林老师『关心学生』了。快回去吧,夜里凉。” 她朝他挥挥手,走进夜色里。 次日天刚蒙蒙亮,姜玉珠便將灶上煮好、浸足了香料的二十个茶叶蛋仔细捞出,晾凉,放进自己用碎布头拼缝成的布袋子里。 热气混著茶香,在清冷的晨间格外诱人。 她拎著袋子,快步朝大兴嫂子家走去。 第21章 她都要结婚了,还纠缠林泽谦干什么? 大兴嫂子正一手牵著一个孩子,准备赶村里去县城的马车,见到姜玉珠和那一袋子沉甸甸的茶叶蛋,眼眶又是一热,拉著她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玉珠妹子,这…这怎么好意思…你放心,等嫂子在省城安顿下来,找到活计,一定把钱…连本带利还你!” “不著急嫂子。”姜玉珠笑著把袋子塞到她手里,又蹲下身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去了省城要听娘的话。” 这一幕,恰好被等待许久的周小勇逮了个正著。 原来昨天姐姐有钱去省城找姐夫,是姜家这丫头借的钱? 他心里立刻活络开来:姜家老大是远近闻名的杀猪养猪好手,这么多年攒下不少家底。这姜玉珠是家里老小,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好吃好穿都紧著她,手里肯定攒了不少私房钱。要是能把她娶到手,那彩礼说不定能赚回来,往后还能靠著大舅哥干上杀猪养猪的好营生……比去县里干生意还得劲呢。 他越想越美,当即扭身回家,攛掇他爹去姜家提亲,还厚著脸皮吹嘘:“爹,你是不知道,姜玉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俺姐去省城的路费还是她出的钱呢,为啥?还不是想討好我!” 周老爹没好气地骂:“滚你个蛋!咱家啥光景?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姜家那丫头能瞧上你?做你娘的青天白日梦!” 周小勇碰了一鼻子灰,转而去磨他那个糊涂娘。 周老娘正做著女儿攀高枝的美梦,一听这话,非但没觉得儿子异想天开,反而把脖子一梗:“姜家丫头咋了?咱儿子长得精神,一表人才!她姜玉珠再能耐,不也是农村人,得嫁人生娃?俺儿子能看上她,那是她姜家烧高香了!” 她自觉底气十足,竟单枪匹马衝去了姜家。 到了姜家,只有李丽一人在家睡大觉。 周老娘把提亲的事一说,李丽先是愕然——小姑子什么时候跟这二流子搅和上了?但隨即,一股隱秘的窃喜涌上心头。周家穷得叮噹响,周小勇更是村里有名的不正混的主,可这有什么关係?只要能把姜玉珠这尊“佛”请出姜家大门,断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念想,嫁谁不是嫁?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呦,周大娘…你家小勇…脑子活泛!人也踏实!玉珠眼光好,这婚事我们自然不反对。至於这彩礼…”她故意顿了顿,显得十分大度,“咱们邻里邻亲,按著村里的老规矩来就成,我们姜家不图那个,就图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老娘一听,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夸讚李丽明事理,风风火火地回家报喜去了。 一进家门,她就衝著周老爹嚷嚷:“成了!姜家答应了!赶紧的,准备彩礼!就按三大件来!凤凰自行车、海鸥手錶、飞人缝纫机,一样不能落!” 周老爹倒抽一口凉气:“六百块都打不住!抢钱啊?上哪弄去?”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你想想,姜家那么阔气,嫁闺女能少了陪嫁?八铺八盖、缎面窗帘、大立柜大床!再说了,等玉珠过了门,让她跟她大哥说,带带咱们小勇学杀猪,那来钱多快!到时候咱家就能在村里抬得起头了!” 周老爹动了心,咬著牙跺脚:“行!我豁出老脸,去村长家借!” 周老爹前脚刚从村长家借了钱出来,后脚就被村长的女儿李霞撞见了。 李霞隨口问了一句,周老爹按捺不住喜悦,显摆道:“给小勇订了门好亲,姜家的小闺女玉珠!” 李霞愣在原地。 姜玉珠要嫁给周小勇?那个二流子?她怎么会答应? 难道是…被周小勇哄骗失了身子? 对!一定是这样! 李霞瞬间脑补了“真相”,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太好了!姜玉珠要是嫁了人,还考什么大学?在学校里再也压不过自己了。 还有那个林知青…自然也不会再多看农村媳妇一眼! 夜深了,周小勇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听到老娘確认的消息,酒醒了大半,心里却依旧存著几分怀疑——姜玉珠那清高倔强的眼神,可不像是能看上他的。 周老娘得意道:“傻小子,她那是看上你姐夫家的势了!不然能那么痛快借路费?这丫头精著呢!就是听说娇生惯养,家里和地里的活是一点也不干,等过了门,看我怎么调理她!非得让她知道知道规矩不可!” 周小勇一听,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姜玉珠过门后对他乖顺的模样:“娘你放心!等娶回来,活都归她干!我就跟著大舅哥杀猪赚钱去,保证让您享清福!” …… 李丽自作主张应下亲事后,心里发虚。 她不敢立刻告诉婆婆和丈夫,打算等周家凑齐彩礼送来,造成既定事实,再逼姜玉珠就范。 为坐实结婚这事,她常在村里相熟的妇人面前唉声嘆气:“哎,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终究是要嫁人的。我们玉珠啊,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 “哟,听你这意思,是有了?” 李丽掩口一笑,语焉不详:“她自己谈的,小伙子…挺活络。” 很快,“姜玉珠自己谈好对象,快要结婚了”的风声便在村里悄然传开。 李霞也从父亲处確认周家借钱凑彩礼,结合村里的风言风语,彻底坚信姜玉珠是行为不端才不得不匆忙下嫁。 她带著胜利者的优越感,在镇中学里“无意”间散播:“真没想到啊,姜玉珠平时装得那么清高用功,原来早就和周小勇搞在一起了,怕是肚子都快藏不住了,这才急著嫁人呢!” 同学们一片譁然。 联想到姜玉珠此前成绩很差,还被韩老师在课堂上痛骂,或许她真是心灰意冷选择嫁人? 但嫁谁不好,偏偏是那个二流子周小勇? 韩老师听到这有鼻有眼的传闻,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果然,农村姑娘,眼界也就如此了。 但她都要结婚了,还纠缠林泽谦干什么?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林泽谦,免得他被继续矇骗。 日落西山,韩菲匆匆赶回村,直奔林泽谦的宿舍。 第22章 趴下,把上衣脱了 “林知青,你还被蒙在鼓里吧?姜玉珠要结婚了,我劝你离她远点,免得被她那个二流子丈夫找麻烦。” 林泽谦闻言眉头皱起:“她要考大学,不可能结婚。” “怎么不可能?周家提亲都成了,彩礼都在凑了,千真万確!”韩菲故作担忧,“林知青,你是不是又被她骗了?” “周家?哪个周家?” “就那个有名的二流子,周小勇啊!” 林泽谦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硬:“韩老师,不信谣、不传谣。你是人民教师,说话要有根据,不要学村里长舌妇,捕风捉影。” 韩菲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明白林泽谦为何如此维护姜玉珠。 她强压下不快,悻悻道:“林知青,我们都是知青,本该互相照应。你寧愿信一个村姑也不信我?算了,多说无益,到时候你会明白我是为你好。” 说罢,她转身离开。 晚间,姜玉珠如常来了。 她今晚做了猪肉大葱馅饺子,在知青点卖了一圈后,来到林泽谦小屋。 林泽谦默默吃了二十个,然后递过去两张糖票和五块钱。 姜玉珠利落地收好,眉眼弯弯:“林老师下次也这么自觉就好。” 林泽谦递过一张语文试卷,“把这张卷子做了。我去打水洗漱。” “今天这么早?” “嗯,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姜玉珠眼波流转:“我会按摩,手法不错,帮你鬆快鬆快?不过…得十块钱。” 若是往常,林泽谦必定拒绝。 但今晚,他竟答应了:“…好。” 姜玉珠迅速做完试卷。 林泽谦检查了一下,基础知识尚可,作文依旧惨不忍睹。他强打精神给她讲了讲作文要点,建议她去县里买本作文书,多读多背。 “好呀,林老师的话,我肯定听。”她答应得乖巧,那声“林老师”叫得他耳根微热。 “叫我名字就行。” 姜玉珠却不在意,指了指炕:“趴下,把上衣脱了。” 林泽谦喉结微动:“……按摩还要脱衣服?” “不脱衣服怎么按?你金贵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她作势要伸手,林泽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微哑:“……我自己来。” 他背过身,脱下旧衬衫,露出精壮却不夸张的脊背线条,有些僵硬地趴在炕上。 姜玉珠跪坐在炕沿,手指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从他紧绷的脖颈一路按揉到后背腰际。她的手法確实熟练,每一下都精准地压在他酸胀的肌肉上,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战慄。 这感觉过於煎熬,林泽谦开口:“……可以了。” “不行,”姜玉珠手下用力,將他按回去,“说好的时长,少一分钟也不行,我可不会占你便宜。” 林泽谦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嗓音低哑得厉害:“……钱照给。別……別闹了。” 昏黄的灯光勾勒著他绷紧的背部曲线,姜玉珠收回手,站到炕边,眼神清凌凌地看著他:“我闹什么了?不是你自己同意的么?” 林泽谦迅速抓过衣服穿好,气息有些不稳,没话找话般问道:“…你怎么不去洗手?” 姜玉珠摊开自己乾净的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怎么?嫌你自己不乾净?我闻著只有皂角香啊。” 林泽谦冷声道:“……我是很乾净。只是……” “我都不介意沾上你的味道,你介意什么?”她忽然凑近。 林泽谦心头一跳,猛地后退半步,有些狼狈地低斥:“姜玉珠!你……你到底是不是姑娘家?” “我是不是你难道不清楚?”话音未落,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嘖,真甜。” “你放肆!” “我放肆也不是头一回了。林知青,你是不是…想了?” “我没有!” “年轻气盛,想了也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她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 “姜玉珠!你出去!立刻!”他指著门,手指微颤。 姜玉珠非但没走,反而一步上前,將他推坐在炕沿:“想了就说嘛。我可以帮你呀。林知青,你长得…可真对我胃口。”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皮囊迷得神魂顛倒,重活一世,再看这张脸,依旧觉得惊艷。 但心动,是不会再有了。 爱他,太疼了。 现在,及时行乐就好。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放心,我不会缠著你。 高考结束,你回你的城,我走我的路,两不相干。” 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他,还是点燃了他,林泽谦的最后一丝理智崩塌。 他猛地翻身將她压下,灼热的气息喷洒而来: “姜玉珠……这是你自找的……” …… 姜玉珠利落地整理好衣服,伸出掌心:“我要一张自行车票。你帮我弄到。” 林泽谦凝视著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难辨,半晌没有作声。 姜玉珠只当他默认了,毫不留恋地转身下炕,离开了小屋。 徒留林泽谦独自躺在凌乱的炕上,空气中还残留著曖昧的气息。 他闭上眼,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她肌肤的触感和温度。 她身上没有任何属於別人的痕跡,只有他留下的。 她和周小勇? 绝无可能。 …… 周老爹豁出老脸,东拼西凑,终於將“三大件”的钱款备齐。 周老娘立刻趾高气扬起来,特意拿著攒了许久的布票去县里扯回鲜亮的红布,逢人便按捺不住那份“喜气”,嗓门洪亮地炫耀: “瞧见没?给俺家小勇媳妇扯的!姜家那个宝贝疙瘩,玉珠丫头,以后就是俺周家的人了!俺们小勇啊,转眼就是杀猪匠的正经妹夫啦!” 周小勇更是尾巴翘上了天,整日里在镇上的狐朋狗友间吹嘘,仿佛姜玉珠已是他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盘算著“婚后”如何拿捏姜玉珠,又如何借著大舅哥的手艺发家致富。 姜玉珠敏锐地察觉到村中氛围的异样。 往日里还算和善的婶子大娘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曖昧的唏嘘,远远见她来了便聚头窃窃私语。 “结婚”、“三大件”、“周家”等字眼冒出,可一旦她走近,她们便立刻噤声,或是訕訕地笑:“好事儿,玉珠丫头,你的好事儿快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更有几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冲她嬉皮笑脸地喊:“小勇嫂,几时过门啊?小勇哥可是等不及啦!” 至此,姜玉珠终於明白了。 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暗中查探,很快便从几个碎嘴的妇人那里拼凑出了真相——竟是她的好嫂子李丽,背著她,替她应下周家的提亲! 好,好得很! 李丽啊李丽,你既毫不留情地將我推入火坑,那就別怪我反手將你扔进炼狱! 第23章 大婚当天 几日后,周家果然联合了亲戚,抬著簇新的“三大件”,直奔姜家小院,要来正式“定亲”。 李丽大声朝里屋吆喝:“玉珠!玉珠快出来!周大娘他们来了!快出来见见礼,看看给你备的好东西!” 左邻右舍被这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姜家小院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满是看热闹的人。 屋內,母亲张文慧急得脸色发白。 姜玉珠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低声道:“妈,別慌,也別出去。一切交给我。” 她大大方方走出屋子,將周家人迎进堂屋。 她甚至主动与周老娘和李丽商討起“婚礼”的细节,何时过门,有何讲究,表现得异常顺从。 李丽见状,心花怒放,只觉得大功告成,亲热地拍著姜玉珠的肩膀,声音拔得老高,唯恐四邻听不见:“玉珠啊!瞧瞧,嫂子给你寻的这门好亲事!周家多看重你,三大件都备齐了!小勇那孩子多机灵,你往后就等著享福吧!” “嫂子费心了。既然要嫁,那咱们就得风风光光的,別让人看了笑话。麻烦嫂子去跟周家说,迎亲那天,必须得是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让全村的人都来看看,周家娶媳妇的排场。” 李丽一听,顿时有些迟疑。 八抬大轿?周家凑出三大件已是剥了一层皮,哪里还摆得起这排场? 她支吾道:“……妹子,这怕是……” 姜玉珠带著不容置疑的娇蛮:“嫂子,我就要这个排场。没有八抬大轿,我就不上轿。反正……是嫂子你替我应下的,这排场,也得你去帮我爭来才行。” 李丽被將了一军,生怕小姑子反悔让自己下不来台,只得硬著头皮应承:“成!为了妹子你的风光,嫂子就是舍了这张脸,也去周家给你爭来!” 她转头就对周老娘赔笑,將姜玉珠的要求说出,又暗示没有花轿新娘子怕是不肯嫁。周老娘虽觉肉痛,但眼看成功在即,又被姜玉珠的丰厚陪嫁,以及“杀猪匠妹夫”的美好未来冲昏头,一咬牙竟也答应了,想著大不了再去借债,总归媳妇过了门,就能连本带利捞回来。 婚事就此敲定,就在两日后。 姜玉珠索性连学校也不去了,整日待在家中,一副安心待嫁的模样。 李丽喜得见牙不见眼,每日“新娘子”、“好妹子”地叫著,前所未有的和气。 她更是跑到婆婆面前表功:“娘,您瞧见了没?要不是我,玉珠能摊上这么好的人家?您就放心等著跟周家做亲家吧!” 张文慧知晓女儿的全盘计划,心中虽焦灼万分,却也只能强作镇定,对李丽的吹嘘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並不多言。 倒是姜大哥姜铁柱,勃然大怒,扯住李丽质问:“你疯了?!谁让你自作主张给玉珠定亲的?那周小勇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你这是把她往死里坑!” 李丽正要狡辩,却见姜玉珠开口道:“哥,別怪嫂子,是我自己愿意的。” 姜铁柱愕然。 李丽如同得了圣旨,顿时底气十足,尖声道:“你听见没!听见没!是你妹子自己早就跟周小勇好上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姜玉珠看著李丽的得意忘形,语气带著一种天真的坚持:“嫂子,八抬大轿的事,你可千万要催紧了,我可等著呢。” 李丽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包在嫂子身上!定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 婚礼当天,周家果然吹吹打打,抬著一顶扎了红绸、略显简陋的花轿,来接新娘子了。 姜家小院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知青点也来了不少人。 韩菲抱臂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而更远处,林泽谦在宿舍听著那刺耳的喜乐,心烦意乱。 她真的要嫁了? 嫁给那个二流子? 为什么? 若真如传言所说……她怀上的孩子……也该是他的才对!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本不该去凑热闹,可双脚却不受控制的將他带到姜家小院外。 李霞眼尖,发现了他,立刻挤过人群凑上前,手里捧著几颗粗猪油糖,语气带著刻意的高兴: “林知青,你也来给玉珠贺喜啦?这是喜糖,你尝尝?” 林泽谦看都未看那糖一眼,只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李霞见他面色沉鬱,心底反而更加畅快。 对,就这样厌恶她吧!以后姜玉珠就是个嫁了二流子的村妇,再也不会骚扰金贵的林知青了。 此刻,姜玉珠的房內。 她穿著一身崭新的红衫红裙,虽是寻常样式,却衬得她肤白胜雪,明艷不可方物。 李丽推门进来,看到盛装的小姑子,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隨即又堆起满满的笑意,嘖嘖称讚: “哎呦喂!咱们玉珠这一打扮,真是仙女下凡!十里八乡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周小勇真是祖坟冒青烟,修来这天大的福气!” 姜玉珠脸上掛著羞涩的笑容,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备好的温茶:“嫂子,这些天为了我的事,你跑前跑后真是累坏了。玉珠心里都记著呢。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丽不疑有他,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还抹了抹嘴:“为了妹子的终身大事,嫂子累点也高兴!” 姜玉珠接过空茶杯,转身放下,顺势悄无声息地插上了房门插销。 药效发作得极快。李丽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猛地袭来,腿一软便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姜玉珠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红嫁衣,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件半旧褂子。然后费力地將瘫软的李丽拖到炕边,让她背靠著叠起的棉被坐好,將那身醒目的红嫁衣仔细给她穿戴整齐,大红盖头严严实实罩在她头上…… 做完这一切,李丽似乎恢復了一丝意识,开始迷迷糊糊地挣扎,但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徒劳地扭动了几下。 她想喊,嘴里却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第24章 花钱娶回个嫂子?周小勇这便宜占大了 新郎官周小勇带著一群狐朋狗友吵吵嚷嚷地来迎新娘了。 “新娘子!快出来咯!” “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撞门啦!” 姜玉珠模仿著李丽那略带尖利的腔调,高声应道:“好了好了!催什么催!新娘子害羞呢!花轿备稳了吗?赶紧的,直接抬上轿,別误了好时辰!”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把拉开房门,自己则敏捷地藏匿门后的阴影里。 门外的眾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一听这话,立刻一窝蜂地涌了进来,瞬间挤满了不大的房间。 周小勇一眼就瞧见炕沿上那个穿著大红嫁衣、顶著红盖头的身影,心花怒放。哪里还细看,迫不及待地衝上去,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在一片起鬨叫好声中,兴高采烈地衝出门,径直塞进了那顶大红花轿里! “起轿——!” 迎亲队伍和看热闹的人群簇拥著花轿,热热闹闹地朝著周家的方向而去。 方才还拥挤不堪的姜家小院,顷刻间变得冷清空荡,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鞭炮碎屑。 姜玉珠这才从门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尚未离去的身影——林泽谦。 他独自站在原地,似乎还未从方才那场匪夷所思的“婚嫁”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本该坐在花轿里的姜玉珠,竟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姜玉珠朝他走去:“林知青,別愣著了。走,跟我去看一场好戏! 保证比你在城里看的任何一场电影都精彩!” 望著她灵动的眉眼,確认她並未真的嫁给那个二流子,而且显然还策划了一场惊人的“阴谋”,林泽谦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骤然散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脚跟上了她的脚步。 …… 花轿抬进了周家的破旧土院。 周小勇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一把掀开了那鲜红的轿帘。 轿子里端坐的,哪里是那个明艷动人的姜玉珠? 分明是穿著不合身大红嫁衣、头髮散乱、脸色煞白的李丽! “咋回事?怎么是姜家嫂子?” “我的天爷!新娘子被调包了?” “周家这是搞什么名堂?丟人丟大发了!” 周老爹和周老娘脸上的喜气瞬间凝固,转而涨成猪肝色,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周小勇脸上得意的笑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被戏耍的暴怒。 他猛地伸手,粗暴地將李丽从花轿里揪了出来:“怎么是你?!姜玉珠呢?!她死哪儿去了!” 李丽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残存的药效和巨大的惊嚇让她语无伦次,哭嚎起来:“是玉珠……是那个死丫头给我下了药!她把我弄晕了,给我换上这衣服塞进轿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哇……” 原来如此! 原来姜玉珠这些天的顺从,全是演戏! 就是为了在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他周小勇、把整个周家的脸面扔在泥地里踩! 邪火直衝他的天灵盖:“姜玉珠,你不仁,就別怪老子不义!” 他死死攥紧李丽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要把她往姜家拖,“走!跟我回去找那个贱人算帐!” 周家的亲戚们也反应过来:“这姜家乾的叫什么事?太欺负人了!” “必须去找他们!要个说法!这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用找了。”一个冷静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议论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姜玉珠从容不迫地走来,身上穿著寻常的旧衣,与眼前这荒诞的红衣场面格格不入。 周小勇把狼狈不堪的李丽往她脚前一扔,面目狰狞:“姜玉珠!你什么意思?这亲事你明明答应了,现在临门一脚反悔?还弄这么一出狸猫换太子耍我们周家玩?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周老娘也尖声嚎起来:“没天理了啊!我们周家是穷,但志不短!你们姜家今天非得给个交代!不然没完!” 姜玉珠目光扫过暴怒的周家人,最后定格在周小勇脸上:“周小勇,你摸著良心说,从头到尾,我姜玉珠亲口对你说过一句『我愿意嫁给你』吗?我写过一张字据,还是按过一个手印?” 周小勇顿时语塞:“你…你是没亲口说,可你嫂子……” “没错!”姜玉珠截断他的话,手指猛地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李丽,“自始至终,点头答应你们周家提亲的是她李丽!代表姜家收下你们周家『三大件』的是她!吵著闹著非要『八抬大轿』风光大嫁的,也是她!” 她转身面向所有看热闹的村民,声音扬高:“我姜玉珠,从未应允过这门亲事!父母之命?我爹早没了!媒妁之言?我娘不知情!那么,既然是她李丽一手促成,也是她李丽坐著你们周家的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抬进了你们周家的门——那今天嫁给周小勇的,自然就是她李丽!与我姜玉珠有何相干?你们周家要的媳妇,已经在这儿了,还闹什么?” 一席话,掷地有声。 全场隨即爆发出鬨笑声。 “对啊!人家玉珠丫头根本没答应!” “周家这是被李丽忽悠瘸了啊!” “哈哈,花钱娶回个嫂子?周小勇这便宜占大了!” “活该!让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嘲笑如同无数个巴掌,狠狠扇在周家人脸上。 他们顏面尽失,三大件虽然抬回来了,可钱是真金白银花出去了!成了全村最大的笑柄。 周家又惊又怒,却再不敢纠缠明显不好惹、占尽道理的姜玉珠,生怕她真去报警。 他们所有的怒火,顿时全转向了李丽,逼著她立刻退还买三大件的钱。 李丽里外不是人,哭哭啼啼跑回娘家求助,却被兄嫂直接锁在门外,生怕被她牵连。 走投无路,她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姜家,扑在姜铁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铁柱!我错了!我是被周家忽悠昏了头啊!我不是故意的……你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救救我吧!周家人会打死我的啊!” 姜铁柱又是愤怒又是失望:“我早说过让你別插手小妹的事!你非不听!自作自受!我现在管不了!你去求娘!去求小妹!” 第25章 钱我收了,但还得请你再帮个忙 李丽哪里敢去见姜玉珠,经过这事,她骨子里都对那个小姑子生了惧意,只觉得她手段又狠又毒。 她只能跪爬到婆婆张文慧面前,哭诉自己多年的辛苦,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敢生事,只求婆婆救命。 张文慧任由她哭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就问你,以后玉珠考大学,你让还是不让?” “让!让!我全力支持!家里的钱都攒给玉珠上学!我就跟著铁柱老老实实养猪种地!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李丽忙不迭地保证。 姜铁柱在一旁闷著头,一言不发,显然还对妻子存著一丝情分。 张文慧看在眼里,何况女儿之前也说了,看大哥的意思,若还想过,就让嫂子回来,並说以后没人能隨意拿捏她。 於是,张文慧一锤定音:“那七百块钱,从你的私几里出,还给周家,把这事了了,別再让周家在村里哭丧了。” 听到要动她多年才攒下的那点压箱底的钱,李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生生嚇晕过去。 等她悠悠转醒,已躺在自家炕上。 姜铁柱端来一碗红糖水递给她。 她心里升起一丝侥倖,盼著自己这一晕,那钱就不用出了。 却听姜铁柱闷声道:“醒了?钱…我已经给周家了,三大件也拉回来了,都放小妹那屋了。” 李丽一听,如遭雷击,心口剧痛,再次倒在炕上捶胸顿足地嚎哭起来! 姜铁柱黑著脸呵斥:“別嚎了!再让娘听见,真把你赶回娘家,我看谁还管你!” 李丽猛地咬住嘴唇,把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姜玉珠!这个黑心烂肺的死丫头!坑了周家,又来坑自家人的钱!简直不是个东西! 她恨得牙痒痒,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 事后,姜玉珠將那块海鸥手錶给了大哥姜铁柱,缝纫机搬进了母亲屋里方便她做活,自己则骑著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学,省了不少脚力。 学校里,同学们听说了这场逆转的“婚礼”,都对姜玉珠刮目相看。 “姜玉珠跟以前真不一样了,以前只觉得她漂亮,没想到脑子这么厉害!” “可不是吗?这么大的事,都能全身而退,反而让算计她的人吃了大亏,太牛了!” 李霞听著眾人对姜玉珠的追捧,只觉得她们都疯了,忍不住阴阳怪气:“哼,对自己嫂子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能是什么好人?你们要是周小勇,你们受得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姜玉珠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听起来你挺同情周小勇?要不你嫁给他好了,我看你们挺般配。” 李霞跳起来:“姜玉珠!你诅咒谁呢!你怎么这么恶毒!” “哦?原来你也不愿意啊?”旁边立刻有同学嗤笑,“那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合著就该玉珠吃这个哑巴亏?” “就是!玉珠做得对极了!这才是咱们新时代女性该有的样子!反抗包办婚姻,保护自己!咱们都得向玉珠学习!” 李霞被懟得脸色铁青,只能在心里恶毒地诅咒:姜玉珠怎么就没被周小勇得手呢!要是真失了身子,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不远处的韩菲,看著被同学围住的姜玉珠,眼神复杂。 她也没想到,姜玉珠竟如此聪敏,不仅完美脱身,还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这根本不像一个普通村姑能想出的办法…… 难道是林泽谦在背后给她出的主意? 一想到林泽谦可能全程参与並帮助了姜玉珠,韩菲心里就堵得发慌。 …… 土坯房里,周小勇灌下最后一口酒,骂骂咧咧:“姜玉珠那个贱货!敢耍老子!老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非得……” 话没说完,周老爹猛地將手里的筷子砸到他头上,厉声呵斥:“你个混帐东西!还嫌不够丟人吗?给老子消停点!” 周老娘心疼儿子,尖声叫道:“老头子!你打儿子做什么!是那姜家丫头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全村都在看咱们笑话!儿子受了大委屈,你不想法子出头,还打他?!” “委屈?那是他活该!”周老爹气得浑身发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咱们周家的脸这些天都丟尽了!你们娘俩再闹,是不是非要我这条老命也赔进去才甘心?!” “我不管!就是那死丫头的错!她怎么就不遭报应啊!” 周小勇眼神阴鷙,压低声音对他娘说:“娘,你放心,这事没完。姜玉珠不是横吗?等老子找准机会……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肚子大了还怎么囂张!到时候,非得让她跪著求我娶她不可!” 接连两天放学回到村里,姜玉珠都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 她佯装不知,一次猛然回头,正好对上不远处周小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果然,他贼心不死。 姜玉珠心底冷笑。前世,周小勇用下作手段强占了养鸡户的女儿,才得了岳家帮扶发了家。这一世,他在自己这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正琢磨著故技重施。 也好。她眸中寒光一闪,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锐利剪刀。 回到家,姜玉珠专心做饭。 她將刮洗乾净的猪蹄利落斩块,冷水入锅,加入葱段、薑片和少许白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捞出后用温水仔细冲洗乾净,控干水分备用。 大铁锅烧热,倒入油和冰糖,小火慢熬,糖色变成琥珀色时,她迅速將猪蹄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猪蹄都均匀裹上诱人的糖色。接著放入葱姜、干辣椒、八角、桂皮,又加了一勺浓香的黄豆酱,翻炒出香气。 放提前泡发的黄豆,倒入足量清水,大火烧开后转为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燜煮。一个多小时后,锅盖掀开,香气扑鼻,猪蹄已燉得酥烂脱骨,汤汁浓郁。 她大火收了汁,留了些许浓汁用来拌饭。 她给家里留了一半,然后將另一部分装进篮子,提著往知青点走去。 如今的知青点,眾人对她態度热络了许多。有人还主动提起周家的事,言语间不乏佩服她的聪慧。她笑著应和,顺便卖出了些猪蹄,才提著专门留出的一份,走进林泽谦的单人宿舍。 那碗红烧猪蹄色泽红亮诱人,软糯弹牙,入口即化,饱吸了汤汁的黄豆更是咸香鲜美,堪称绝佳的下饭菜。 林泽谦吃著这难得的美味,只觉得胃得到了极大抚慰。连她带来的米饭都蒸得鬆软適口,不像知青点常吃的糙米那般拉嗓子。 吃完,他照例拿出钱和票递过去。 姜玉珠坦然收下,却接著开口:“钱我收了,但还得请你再帮个忙。” 第26章 周小勇彻底废了 “你又想做什么?” 姜玉珠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莞尔:“放心,不占你便宜,更不会让你为难。” 她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林泽谦听完:“你確定要这样?” “嗯!我確定无疑。”姜玉珠目光坚定,“你只管把人带来就行。绝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沉默片刻,林泽谦点了点头。 姜玉珠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明媚温暖,驱散了她平日里的娇蛮无理,林泽谦有一瞬间的晃神。 第二天,姜家其他人都去了养猪场忙接生小猪的事,只留姜玉珠一人在家。 她一早起来就忙活,和面、调馅,蒸了好几笼皮薄馅大的肉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出锅后,她再次挎著篮子去了知青点。 这次,她笑著將包子分给眾人:“这次不要钱,大家尝尝鲜,別客气。” 不少知青高兴地接过,连声道谢。 韩菲冷眼旁观,心下嗤笑:收买人心?手段如此直白低级。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表明不屑与之为伍。 姜玉珠只觉得好笑。她確实是在打点关係,但对象从来不是这位韩老师,何必自作多情。 她將特意留出的几个肉包子送到林泽谦屋里,关上门,神色变得严肃:“周小勇跟踪我好几天了。今晚我家人都去猪场守夜,不在家。我猜,他很可能要趁机下手。” 林泽谦立刻道:“明白了。我会准时带人过去。” 姜玉珠挎著空篮子离开知青点。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周小勇低声咒骂:“呸!骚货!天天往知青点跑,原来是勾搭上那个林知青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人家城里人能看上你?做梦!哼,今晚老子就让你成了我的人,看你还怎么囂张!” 夜深,姜家的灯早早熄灭了,整个小院陷入寂静。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土墙,一步步逼近姜玉珠的小屋…… 很快,小屋发出嚎叫。 等待许久的林知青带著一队人往姜家冲。 小屋的门被撞开,手电筒將炕上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预料中受害者淒楚无助的画面並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炕上,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正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疯狂地拱著一个赤条条的男人。 周小勇惨白著脸,双手死死护著下身,发出悽厉的嚎叫:“啊啊啊——滚开!畜生!不要!不要啊!” 他拼命想蜷缩进墙角,却被那头大黑猪逼得无处可逃,身上已布满骇人的咬痕和淤青。 就在这时,姜玉珠和姜铁柱从外面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看一场热闹。 姜铁柱朝著炕上啐了一口:“王八蛋!活该!” 周小勇一见毫髮无损的姜玉珠,屈辱和暴怒瞬间衝垮了理智,竟忘了疼痛,嘶吼著要扑过来:“姜玉珠!你个毒妇!老子一定要睡了你!弄大你的肚子!” 姜铁柱眼疾手快,狠狠一脚踹在他两腿之间! 周小勇的咒骂戛然而止,眼球暴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哀鸣,直接疼晕过去,瘫软在炕上。 姜玉珠开口:“今晚多谢各位乡亲和知青同志来给我做个见证。大家看到了,我可没碰他一根手指头。他若真废了,也是自作自受,与我姜玉珠无关。” 林泽谦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他原以为她是以身作饵,一路心急如焚,却没想到她早已布好局,自己连同村长,都只是她计划里確保万无一失的“见证人”而已。 李村长从震惊中回过神:“赶紧的!把这丟人现眼的东西抬回周家!周小勇要是再敢来骚扰玉珠丫头,不用姜家开口,我这个当村长的第一个不答应!” 村里几个劳动力抬著死狗一样的周小勇,和村长一起涌向周家。 姜铁柱费力地將仍在炕上踱步哼叫的大黑猪赶下来,对妹妹说:“妹子,这下…周小勇怕是真废了。” 姜玉珠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道:“哥,你先收拾著,我去送送知青同志们。” 將一行人送到知青点门口,姜玉珠郑重地向林泽谦道谢。 林泽谦终於忍不住问:“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是不是?为什么不肯提前告诉我?” “你是我计划里重要的一环,但並非全部。你只需要知道该知道就够了。”姜玉珠的语气疏离而淡漠。 “你利用了所有人,我,村长,甚至你哥哥。姜玉珠,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利用?”姜玉珠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林知青,话別说得这么难听。我明明是寻求帮助。何况,你们不都是心甘情愿帮我的吗?我一个弱女子,若不是大家仗义执行,今晚恐怕真就毁了。你的功劳最大,那辆自行车票,我就不要了,当作谢礼,如何?” 林泽谦语气冷硬:“阴谋诡计终非长久之道。姜玉珠,你好自为之。” “林知青,你的恶意似乎放错了地方。做坏事的是周小勇,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经此一役,她与周小勇之间的烂帐被彻底清算,污名也被洗刷乾净。有了村长和这么多双眼睛作证,从此村里流传的,再也不是她姜玉珠的閒话,只会是周小勇被一头黑猪糟蹋、毁了命根子的丑闻。 周老爹被村长严厉警告,若再敢纵容儿子生事,就立刻以流氓罪扭送县公安局。 周老爹唯唯诺诺,不敢有二话。 周家屋里,周老娘扑在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惨啊……” “哭!就知道哭!早让你管住他,別去惹姜家,你偏不听!”周老爹烦躁地怒吼。 “天杀的姜玉珠!她就是条毒蛇!我咒她不得好死!一辈子嫁不出去!当个老姑婆!”周老娘踹打炕沿,恶毒地诅咒。 李霞从村长爹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姜玉珠?手段狠辣,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而林知青居然还帮著她?这简直是助紂为虐! 她气不过,將给林泽谦送饭的姜玉珠堵在知青点门口,尖声指责: “姜玉珠!你怎么这么恶毒?周小勇再有错,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毁了他一辈子啊!” 姜玉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听你这意思,你是挺遗憾没被周小勇得手?” 第27章 体力真好…… “你!你胡说八道!”李霞尖叫反驳,转而对著闻声出来的林泽谦哭诉,“林知青!你看她!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你离她远点!小心哪天被她卖了!” 林泽谦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李霞,请你搞清楚,做错事、企图犯罪的是周小勇。姜玉珠只是保护了自己。你不同情受害者,反而同情施暴者,你的立场和思想很有问题!” 李霞被倾慕之人如此指责,顿觉顏面尽失,捂著脸哭著跑开了。 姜玉珠笑吟吟地看向林泽谦:“多谢林知青帮我说话。不过,你的爱慕者可是伤心透了,不追上去安慰一下?” 林泽谦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只丟下一句:“你还学不学习了?” “学,当然学。”姜玉珠跟著他钻进了小屋。 知青点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一向冷漠疏离、最怕麻烦的林泽谦,为什么一次次为这个姜玉珠破例? 难不成……真看上她了? 仔细想想,姜玉珠模样出挑,聪明果决,性格也开朗,除了家境差些,和沉默內敛的林知青站在一起,倒有几分般配。 …… 正补著课,姜玉珠的指尖忽然探向林泽谦的衬衫。 他猛地后退,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你胸口这些红点点,是哪个女人留下的?”姜玉珠声音冷了下来,“我有洁癖。你要是有別的女人,我们以后就不能睡了。” 林泽谦额角青筋跳了跳,压低声音怒斥:“这是蚊子咬的!” “蚊子专挑你胸口咬,还咬这么多?这蚊子的口味,倒是跟我挺像。” “姜玉珠!”林泽谦深吸一口气,儘量维持平静,“你到底还学不学习?” “学习多枯燥啊,林知青,找点乐子不行吗?”她歪著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猫。 “在我身上找乐子?”林泽谦气极反笑,“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又不是没爽到。”她轻飘飘一句,堵得他哑口无言。 “今晚就到这,你走吧。” 姜玉珠却不急,慢条斯理地追问:“真的只是蚊子包?” 林泽谦像是被彻底惹毛了,猛地扯开衬衫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你自己检查!如若確定是蚊子咬的,你必须向我道歉。” “好啊!”姜玉珠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几乎贴到他身上,指尖细细抚过那些红点,甚至故意按压揉搓。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慄,林泽谦呼吸骤然急促,喉结滚动,別开脸去。 前世他绝不会让她这样靠近。她馋了他两辈子,此刻自然要碰个够本。 他的皮肤比她的还要细腻,手感好得让人捨不得离开。 “林知青,你怎么一碰就红?这么纯情啊?”她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够了吗?” 林泽擒住她作乱的手腕,她却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嗯,是蚊子包。真是城里来的娇气包,入秋了还能被咬成这样。” “现在可以走了吧?”林泽谦作势又要甩开她。 她却抓得更紧:“我带你去采点驱蚊的草药。” 他一怔,她会有这么好心? “得给票,我不能白干活。”她补充道。 果然。林泽谦看著姜玉珠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写下:为林泽谦采驱蚊药 = 糖票两张。 他想到京市寄来的驱蚊香还要一周才能到,而身上的红肿奇痒难忍,若再被旁人看见这些痕跡,不知要传出什么閒话。 他沉默地掏出两张糖票递过去。 姜玉珠利落地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手电的光穿透浓重的黑色。 小路崎嶇,杂草丛生,碎石遍布。 姜玉珠挎著篮子,脚步轻快熟练。 林泽谦跟在后头,明显有些吃力。 “走这么慢啊,娇宝宝?要不要我背你?”她回头调侃。 “闭嘴!”林泽谦低声呵斥,加快脚步,却差点被树根绊倒。 姜玉珠及时伸手扶住他。 “摔死了我可亏大了,还得给你披麻戴孝。” 以她的年纪给他披麻戴孝,那得是他媳妇。林泽谦脸上掠过不自在的红晕。 一个村姑想嫁给他?绝无可能。 “你来李家庄这么久,没上过山?”见他实在不適应,姜玉珠停下脚步。 “没有。” 还是和前世一样,他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也是,他本是京市来的大少爷,何必融入这里。前世,自己若早看出他那份谦和下的疏离与冷漠?还会那样飞蛾扑火吗? 答案或许是肯定的。 前世,她爱他,爱得卑微入尘。 “山上草药多,尤其是春天。现在少了,但还有野果。碰到黑色的小果子可以尝尝,酸甜可口。”她难得主动介绍。 林泽谦对野果毫无兴趣,只想儘快採到草药。 终於爬到一处山坡,姜玉珠蹲下采了几株草,放在鼻尖轻嗅:“就是这个,但太少了,被人採得差不多了,得再往上走。” 她將草药递给他闻,一股清凉的药香瀰漫开来。 “味道像薄荷。” “嗯,”姜玉珠点头,“林知青,吃过凉拌野薄荷吗?用盐醃一会儿,淋点香油,特別好吃。” 野薄荷?能好吃?他表示怀疑:“没吃过。” “你怎么什么都没吃过?”姜玉珠没好气吐槽。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你吃过西餐吗”咽了回去。 一个小村姑,反倒嫌弃起他来了。 近乎爬到山顶,姜玉珠停下:“你累不累?” 林泽谦只是气息微粗,並无疲態。 月光下,他额角汗水流动,却更显清俊。 姜玉珠难得真心夸道:“体力不错嘛。” 这话让林泽谦瞬间联想到某些时刻,她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手指划著名他汗湿的皮肤,娇声说:“体力真好……” 他耳根一热,猛地別过脸:“草药在哪?” “就前面,你去采吧,多采点,多做几个香包。过了这季节,就得等明年了。” 她顿了顿,“明年……” 明年他们大概都已考上大学,离开这里了。 第28章 上药了吗? 林泽谦走过去,拿出一个乾净的塑胶袋,弯腰仔细採集。 “塑胶袋,稀罕东西。”姜玉珠轻声道。 这年头,这东西京市也少见,怕是来自港城甚至海外。 她又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他立刻抬头问。 “给娇宝宝找点野果尝尝,免费的。” 左一句娇宝宝右一句娇宝宝!他哪里娇气了!林泽谦闷头继续採药。 不一会儿,姜玉珠捧著一把深紫色的小野果回来。 林泽谦已坐在石头上等她,塑胶袋已经装满。 她把果子递给他:“尝尝。” “没洗怎么吃?”他接过,看著那饱满的果实。 “不乾不净,吃了没病。”姜玉珠扔了几颗进嘴,熟透的野果甜滋滋的,带著微酸。 林泽谦怕她又借题发挥,也默默吃了几颗。味道尚可,但比起京市琳琅满目的水果,实在普通。他想,她大概没吃过火龙果、芒果、山竹吧?若带她去…… 他猛地打住思绪。 “这野果叫什么?” “野果要什么名字?”姜玉珠失笑,指著周围的杂草,“那它们又叫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 “村里都叫它黑豆。” 林泽谦默念了一遍这土气的名字,果子的滋味似乎也多了点不同。 “走吧,袋子给我,回家让我妈给你缝香包。”姜玉珠起身。 林泽谦將袋子递给她时,脚下石块一松,身体猛地踉蹌向下滑去! 姜玉珠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他却下意识往前一推——姜玉珠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我好心拉你,你推我?”她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这次確实是他的不是。 林泽谦看著她走路略显彆扭,闷声道:“我背你下去。” 姜玉珠挑眉:“我很重的,你行吗?” 小骗子,她一点都不重。 上次她喝醉,他背过她一次。 等她爬上来的那一刻,他双手稳稳穿过她的腿弯,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方,一步步沉稳地向山下走去。 “你还真背得动我啊?”她在他耳边轻声问,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垂。 林泽紧抿著唇,一言不发,直到山脚下才小心將她放下。 “我送你回去。” “林知青,不怕被人看见我俩这样?传出閒话?” “我们不是常一起学习吗?能有什么閒话。” “比如……在山上打野战啊。” “姜玉珠!你……”林泽谦耳根彻底红透,低声呵斥,却依旧坚持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姜玉珠站在家门口,望著他走远的修长背影。 上辈子,她就是沉溺於他这不经意的温柔,才万劫不復。 这辈子,绝不会了。 姜玉珠找出簸箕,將采来的草药细细铺开,打算等明日出了太阳,就拿出去晒乾。一天的光景差不多就能脱水,而后便能缝进药包。 次日下午放学,姜玉珠刚走进村口,就撞见请了土郎中正往家走的周老娘。对方一瞧见她,眼神淬毒似的恨不能生吞了她。 姜玉珠毫不避让,直直迎上那怨毒的目光:“你儿子是自作自受。我劝你趁早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可说不准是谁。” 周老娘生生打了个寒颤,这丫头,简直像个索命的阎王。 土郎中给周小勇检查后,摇了摇头:“伤得太重,命根子算是废了,吃再多药也是白费钱,別再折腾了。” 周小勇瘫在床上,面如死灰。 周老娘拍著大腿哭嚎:“天杀的姜玉珠!她这是要让我们老周家断子绝孙啊!我绝对饶不了她!” 周老爹烦躁地吼道:“嚎什么嚎!还不是你儿子自己作的孽!报应!” 周老娘扑到儿子身上:“小勇,小勇你別怕,娘给你姐打电话,让她从省城回来,带你去大医院,一定能治好!” 周小勇死寂的眼里终於溢出一丝光亮,他抓住母亲的衣袖,涕泪横流:“娘!一定让姐和姐夫回来!带我去大城市!我不能就这么废了啊!” 姜玉珠到家时,张文慧已將三个驱蚊香包做好,两大一小,针脚细密。“药草塞得足足的,林知青肯定不会再被蚊虫咬著了。” “谢谢妈,我去做饭。”她放下书包,又钻进了锅屋。 五花肉切成匀称的小块,冷水下锅,加葱姜白酒,煮沸后撇去浮沫,再滚两分钟,捞出沥乾。锅里下少许油,放几颗冰糖,小火慢熬成枣红色,倒入肉块快速翻炒上糖色,逼出油脂,再加入葱姜、干辣椒、花椒爆香,浇上几勺酱油,香气瞬间腾起。注入开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趁著这工夫,她利落地做出了二十来个白白胖胖的白吉饃。 肉燉得酥烂,大火收汁后,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她將肉细细剁碎,夹入剖开的白吉饃,再塞上些清脆的青椒丝。 姜家人头一回见识这叫“肉夹饃”的吃食。猪肉家里不缺,可从未想过能做出这般新奇花样。 张文慧咬了一口,满嘴生香:“闺女,你从县城淘换来的菜谱真不赖,下回再去寻摸两本。” “过两天正好要去县城买作文书,顺道再找找菜谱。”姜玉珠应道。 姜铁柱捧著肉夹饃,大口咬下,肉汁混著面香,吃得他咂嘴不停。 李丽也默默拿了一个,大口吃著,心里却翻腾得厉害:这死丫头越来越会做饭了! 姜玉珠將剩下的肉夹饃放入篮子,逕自往知青点走去。 李丽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满嫉妒。 死丫头肯定从知青那儿赚了不少钱,却绝口不提还她那七百块的事。这心肠,忒毒!恨意在她心底滋滋作响,可一想到周小勇的下场,她又生生打了个冷颤。 目前她还没本钱跟她斗,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娘,”李丽转向婆婆,声音怯怯,“我也想去县里看看大夫,调养调养身子,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张文慧点头:“想著生孩子是好事,到时候让铁柱拉上你和小妹一块去县里。” “谢谢妈。”李丽低眉顺眼地道谢。 …… 姜玉珠在知青点转了一圈,肉夹饃很热销,卖的差不多才走进林泽谦的小屋。 林泽谦看著眼前的肉夹饃,又是一怔:“你还会做这个?”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咬了一口,肉质软糯,饃饼吸饱了肉汁,香而不腻,竟比他在京市老字號吃的还要入味。一个吃完,意犹未尽,不知不觉竟吃了四个。 他递过去两张粮票和十块钱,她利落地接过。 心下却不免嫌弃:农村人做饭再好吃,又能如何? 他难道是在这待久了,眼界也变窄了? “驱蚊包,做了三个。大的放屋里,小的隨身带著。”她掏出那三个碎布拼成的香包,样式土气,是城里绝不会有的款式。 “怎么是这个花色?” “哦,我妈用给我做衣裳剩下的布头做的,省料。嫌弃就算了。”说著就要收回。 他却下意识攥紧了,顿了顿,拿起那个带著细绳的小香包,直接掛在了脖子上,另外两个放在枕边。“学习吧。” 姜玉珠低头写试卷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的手怎么了?” “哦,昨晚你推我那一下蹭破的,没事。”她想抽回手。 “上药了吗?” 第29章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农村人没那么金贵,明天自己就好了。天天磕碰,都涂药。岂不成了药罐子?” 林泽谦没说话,鬆开她,转身从箱底取出一个印著英文的小铁盒,示意她伸手。 他用指尖挖了一点莹绿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她擦伤的手指上。 “这上面是外国字?”姜玉珠好奇地问。 “嗯,从美国带回来的药膏,效果很好。” “林知青,你还去过美国?”姜玉珠將涂了药的指尖下意识凑到鼻尖,闻到清凉的薄荷气,“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啊?” “小时候跟著父亲去过一些国家,太多了,记不清。” “我最远只到过县城。”姜玉珠声音轻了些,“林知青,你命真好。难怪李霞说,你是金疙瘩。” 林泽谦等著她下一句的刺话,却见她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重新拿起笔,异常专注地继续写试卷。 他知道,她在拼尽全力,试图改命。 此刻,她不再是小村姑,而是逐梦人。 …… 接下来,姜玉珠心无杂念,一头扎进书海,全身心的复习。 转眼十天过去。 这十天,姜玉珠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把高三的复习资料全都过了一遍。 她总算知道努力学习是什么样了,等月考完,她一定要睡个昏天暗地。 月考日。 第一门考语文,姜玉珠几乎是飘进教室的。 连日来的睡眠短缺让她出现浓重的黑眼圈,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偏偏她今天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髮也凌乱地披散著。 谢一周看了她一眼,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搞什么鬼?想嚇死我,好少个竞爭对手是吧?” 姜玉珠扯出一抹笑:“放心,嚇不死你。这个第一名,我拿定了。” 谢一周被她那诡异的笑容嚇的倒吸一口凉气:“你就算真成了鬼,第一名也是我的!”他打定主意,考完就找老师调座位,这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铃声敲响,韩菲开始分发试卷。 姜玉珠接过试卷,先快速地將试题从头到尾瀏览一遍,心中大致有数后,便拿起笔,埋头疾书。 谢一周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忍不住瞥了一眼。只见她下笔几乎不停顿,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 “这傢伙……题都不细看?乱写的吧?” 不仅是谢一周,教室里其他同学也陆续被姜玉珠这反常的速度吸引。往常考试,她总是皱眉头迟迟无法下笔的那个,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李霞撇嘴:“神经病,装神弄鬼。” 语文考完,紧接著是文综。 姜玉珠依旧保持著惊人的答题速度。 这一次,同学们大多已从惊讶转为鄙夷,认定了她是在破罐破摔,选择题大概全填了c。 午休时,眾人聚在一起对答案。 有人故意高声问姜玉珠:“喂,姜玉珠,考得怎么样啊?题都会不?” 姜玉珠懒洋洋道:“还行。文综应该能满分,就语文作文弱了点。”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满分?她知不知道文综满分是什么概念?” “吹牛不打曹操!” 下午的数学考试,难度明显提升。 教室里出现烦躁的嘟囔声:“这齣的什么题啊?” “也太难了!” 姜玉珠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谢一周心想,数学可不能靠蒙,会就是会,不会,瞎写也没用。 他暗自庆幸自己做过省城来的模擬卷,不少题型都见过,答起来虽不算轻鬆,但至少思路清晰。 然而,姜玉珠依然是第一个停笔的。她写完最后一笔,直接將试卷一推,趴在桌上睡著了! 谢一周看得目瞪口呆,再看她试卷上写得满满当当…… 考试也能睡著?是不是考傻了? 交卷铃响,姜玉珠才睁开眼,交了卷。 “姜玉珠,数学那么难你还睡觉?是不是好多都不会啊?”又有人凑上来问。 “都会。写完了没事干,不睡觉干嘛?”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得理会周围人见鬼似的表情,拎起破旧的书包,晃晃悠悠地走了。 眾人立刻围住了谢一周。 谢一周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语文和文综还好,数学是挺难的,我做得也很吃力。”这番“谦虚”又“实在”的话,立刻贏得了大家的认同。 “这次第一名肯定是谢一周!” “看姜玉珠考砸了怎么办?” “还敢跟韩老师打赌高考?这次看她怎么收场!” 李霞尖著嗓子插话:“考不好,韩老师不赶她,我们也要跟学校反映,她这种人严重影响班级学习风气!” 姜玉珠回到家,天色还早,她睡饱后才起来做晚饭。 今晚做的是台南滷肉饭。 前世在京市大饭店帮工时,一位台胞厨师做过,她记在了心里。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细小的肉丁,在热锅里慢慢煸炒,逼出油脂,变得焦香。加入红葱头末、拍碎的大蒜和香葱,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趁著锅热,撒入红砂糖炒出糖色,再沿著锅边淋入酱油,激发出浓郁的酱香。加热水慢燉,让肉丁充分吸收汤汁,变得软糯入味,最后大火收汁,直到每一粒肉丁都裹上油亮诱人的酱汁。 挖一大勺,连肉带汁浇在热气腾腾的米饭上。 饭桌上,姜铁柱吃得头也不抬,浓郁的肉香让他彻底沉醉,烫得直呵气也捨不得停下。张文慧也实实在在地扒了一大碗饭。 李丽闷声不响地连吃了两碗。这味道实在太好了,她心里又妒又恨:难怪能卖钱!可惜钱都落进了这小贱人的口袋!想到这儿,她化愤怒为食慾,又狠狠添了半碗。 知青点。 姜玉珠挎著篮子卖完饭,最后才推开林泽谦的屋门。 林泽谦见她进来,第一句便问:“考得如何?” “都会做,感觉还行。” 林泽谦语气严肃了几分:“成绩出来才见分晓。戒骄戒躁,谦虚才能进步。” “林知青,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吧?”姜玉珠忽然问。 “什么约定?” “我若考了第一,你就继续好好教我。” “自然算数。” “那……能不能再加点彩头?” “你又想干什么?” “若我考了第一,你额外奖励我两百块钱,怎么样?”她说得直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你还真敢开口。”林泽谦几乎气笑。 “两百块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有大用。”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他追问。 “您別问,我自有用处。” 想要钱,却连个正当理由都不给。 林泽谦看著她那副“反正我就要”的架势,无语:“不行。若你次次考第一,我次次都要给你钱不成?”他不真成冤大头了? 第30章 姜玉珠想好对策 姜玉珠被拒绝,也没纠缠,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心里却迅速盘算开来:这条路不通,那就只能冒险进山挖参碰碰运气了。 她利落地把饭菜摆出来。 浓郁的滷肉香气立刻瀰漫开。 林泽谦看到那碗油润喷香的滷肉饭,眼中闪过惊讶:“台南滷肉饭?”他年少时隨父亲去宝岛,吃过。 “林知青见多识广。”姜玉珠笑了笑,“菜谱上学的。” “菜谱能学到这地步?”林泽谦尝了一口,肉燥香酥,酱汁醇厚,拌著米饭,味道竟十分正宗。他心下诧异更甚,她在厨艺上的天赋,或许比她读书更惊人。 “对了,明天我去县里书店买作文书,你有什么需要指带的吗?”姜玉珠隨即又补了一句,“跑腿费十块。” “……”她真是时刻不忘捞钱。 “帮我带些水果糖回来。” “哟,果真是娇宝宝。” “给村里孩子们的。“林泽谦淡淡解释。 “好人。”姜玉珠伸出手,毫不客气,“钱和糖票。” 拿到钱票,她转身又去了其他知青宿舍:“我明天去县里,大家有要捎带的东西吗?免费帮带回来!” 这番动静传到了韩菲耳中。 她打开门,冷眼看著姜玉珠在几个男知青门口热情地记著东西,冷哼一声,“嘭”地摔上门。 她对同屋的梁欣抱怨:“成绩还没出来呢,就想著去县里玩,真是没心没肺!整天往男知青这里钻,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梁欣低声附和:“可不是嘛。林知青她肯定是高攀不上,但瞧这架势,是非得缠上一个不可,指望著靠结婚改变命运呢。不过你也別太在意,男人们精著呢,也就是閒著无聊逗逗她,谁真想在农村安家?等回城的机会来了,你看谁还搭理她?她现在蹦躂得欢,將来有她哭的时候!” 韩菲闻言,脸上露出畅快的笑:“说得对。咱们就等,看她怎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次日清晨,姜家那辆旧马车便上了路,驶向县城。 李丽紧抿著嘴,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检查出什么难以启齿的毛病。 若真是她不能生,婆婆绝不会容她,她就完了。 她瞥了一眼穿著新褂子的姜玉珠,嫉恨涌上心头——她绝不能让眼前的好日子,白白便宜了这个贱丫头。 到了县城,几人分头行动。 姜玉珠跳下马车,径直往书店和供销社去,兜里揣著代买清单。 姜铁柱则陪著李丽,走进县医院。 李丽坐在医院长椅上,感觉手心又冷又黏。 “李丽!”终於喊到她的名字了。 检查的过程简短却令人难堪。 老医生看完化验单:“同志,身体没啥毛病,就是有些气血不足,身子虚。別自己嚇自己,孩子的事讲究缘分,急不来。” “可是医生,我都结婚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年不算什么。回去把心情放宽鬆,注意营养,別太劳累。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先吃著。”医生低下头,唰唰地开始写处方。 没病?怎么会没病呢? 既然没病,为什么迟迟怀不上孩子? 李丽捏著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垂头丧气的走出诊室。 “丽丽,咋样?”姜铁柱迎上来,黝黑的脸上写满关切。 “医生……说没啥大事,”李丽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她拧眉,语气夸张,“就是身子亏得厉害,不能再往死里干活了,得多歇著,还得吃好些补补。医生特意嘱咐了,不然……不然更难怀上!”她亲热地拉住丈夫的胳膊,“铁柱,回去你得跟娘好好说说,地里和猪场的重活,我可不能再干了。” “好,好!都听医生的!”姜铁柱是个实心眼的汉子,对医生的话奉若神明,连忙憨厚地点头,“走,咱先去抓药,然后去国营饭店,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在药房排队时,李丽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老娘! 她赶紧对丈夫说:“这里太闷,我出去透口气。” 她快步追上了周老娘,挤出个笑脸:“周大娘,您也来县里了?是带小勇来看病吗?” 周老娘一见是她,立刻拉下脸:“呸!你还有脸问!你们姜家把我家害成什么样了!” “大娘,你可冤死我了!”李丽立刻叫屈,“我也是被姜玉珠那死丫头坑惨了!当初说得好好的嫁过去,临了反悔,还让我坐上花轿,成了全村的笑话!我这委屈找谁说去?” 周老娘冷著脸,不欲多言,转身要走。 李丽急忙表功:“大娘,那七百块钱……还是我偷偷拿自己的私房钱补上的!姜玉珠一分都不肯出,我看不过眼,不忍心看小勇受罪,才硬逼著铁柱送去的!” 听到这话,周老娘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丝。 李丽趁机打听周小勇的病情。 这话正好戳到周老娘的痛处,她顿时咬牙切齿,咒骂起来:“都是姜玉珠那个杀千刀的害的!我家小勇要是绝了后,我跟她没完!早晚让她栽粪坑里淹死!” 李丽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故作担忧的问:“那小勇这病……县里能看好吗?” “县里怕是不行了!”周老娘声音带著几分狠厉和得意,“我已经给我女婿打了电话,他们这就从省城赶来接小勇去瞧病!哼,等我女婿来了,有她姜玉珠好果子吃!我女婿家里,可是有公安的人!” 李丽努力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连忙表態:“大娘,这可是大好事!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开口!姜家就我一个明白人,我看不过他们这么欺负人!” “唉,姜家也就你还懂点人事!” “可不是嘛!我婆婆和铁柱都快把那丫头宠上天了,干了这种缺德事还护著,简直没天理!”李丽的话,句句说在周老娘的心坎上。 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才匆匆分开。 李丽回到丈夫身边时,脸上阴霾尽扫,她摸著肚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铁柱,我觉得这次回去,准能怀上!” 只要把姜玉珠这个克星赶出家门,还有什么能挡她的好运? 回村的马车上,姜玉珠敏锐地察觉到嫂子的变化。 她心下疑惑:在县里遇到了什么,让她这般春风得意? 马车刚在村口,李丽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脚步轻快地扎进了村头那堆閒聊的婆娘群里。 没过多久,关於“周家从省城搬来女婿要收拾姜玉珠”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悄悄传开。 姜玉珠去知青点送完东西回来,正好听见。 她脚步未停,心里却明了。 周家这是还不死心。 王大兴那人精明势利,唯恐避周家不及,真会为了小舅子找她麻烦? 但无论真假,她都要想好对策,绝不能坐以待毙。 …… 镇里学校。 韩菲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气,快步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她敲了敲桌子,声音高昂,“月考成绩和排名已经出来了!但在公布之前,我们需要先处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话音未落,几乎所有目光都望向她。 韩菲从教案本里抽出几张试卷,重重拍在讲桌上。 “我们班的姜玉珠同学,此次月考存在严重抄袭行为!加之平日扰乱课堂、顶撞师长、屡教不改,影响极其恶劣!经学校决定,予以开除处理!” 第31章 道歉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教室。 片刻后,李霞打破了沉默:“原来她是抄的!我就说呢,数学她怎么可能忽然会做了!抄得可真够狠的!” 几个平日就对姜玉珠不满的学生也纷纷附和: “抄袭?果然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脸皮真厚啊……” 韩菲不耐烦地看向依旧坐著的姜玉珠,语气刻薄:“姜玉珠,开除通知书就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学校了。” 姜玉珠纹丝不动,只微微抬起眼皮,平静地迎上韩菲得意洋洋的目光。 她的姿態一下点燃了韩菲的怒火:“姜玉珠!学校正式通知已经下了,你看清楚!別再死皮赖脸!” 姜玉珠这才缓缓站起身:“韩老师,您口口声声说我抄袭,证据呢?” 韩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试卷和谢一周同学的答案高度雷同,错处都一模一样!你还敢狡辩?真是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哦?”姜玉珠挑眉,“那为什么不能是谢一周抄我的呢?” 教室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哈!她疯了吧?谢一周在原来学校次次第一,抄她的?” “我的天,抄得一模一样还敢倒打一耙,蠢而不自知!” 在一片嘲讽声中,韩菲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姜玉珠,任你巧舌如簧也没用!你和谢同学的成绩有目共睹,谁抄谁,一目了然!你若还有半分廉耻,就立刻滚出教室!还是说,要让你那个资本家出身的妈妈来学校领你走?”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资本家出身的妈妈”几个字,让姜玉珠瞳孔骤然紧缩。 资本家的出身又怎么样?她的母亲勤恳善良,靠双手劳动养活家人,从未亏欠过谁! 她面不改色,坚持道:“韩老师,请您拿出我抄袭的证据。否则,这就是诬陷。” 韩菲仿佛早料到她会胡搅蛮缠:“好!你要证据是吧?我就让你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抽出两张崭新的语文试卷:“你们俩,现在就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把这张备用卷再做一遍!我当场批阅!让你心服口服!”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老师,没必要吧?明摆著的事!” “姜玉珠,你自己什么水平没数吗?非要自取其辱?” “简直浪费时间……” 试捲髮到两人手中。 姜玉珠扫了一眼,题目与月考完全不同,难度甚至更大。 谢一周也皱起了眉,隨即低头答题。 没过多久,急促的书写声又从姜玉珠的位置传来。 谢一周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她又想干什么? 不到一个小时,姜玉珠搁下笔:“老师,我写完了。” 韩菲冷笑一声,一把抓过试卷,拿起红笔开始批阅。 起初她带著不屑,但很快,她眉头越皱越紧。 选择题全对,阅读理解几乎满分……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 当看到那篇观点鲜明、文笔流畅的作文时,她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这水平,连她都自愧不如! 她难以置信地又核算了一遍分数,最终,一个数字艰难地从她嘴里吐出:“……105分。” 台下瞬间死寂。 “多少?105?” “语文满分120……这……这怎么可能?!” 谢一周也停下了笔,淡淡道:“老师,我的卷子,不用批了吧。” 姜玉珠:“韩老师,现在,您还有什么话可说?” 韩菲浑身发抖,哑口无言。 教室里乱成一团。 恰在此时,上课铃响起。 数学老师几乎是踩著铃声迫不及待地衝进教室,他满面春风,激动得甚至没注意到讲台上脸色难看的韩菲和怪异的气氛。 “同学们!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挤开呆立的韩菲,大声宣布,“这次月考,我们班的姜玉珠同学,成绩简直是坐了火箭!数学110分,全班第一!文综300分满分,她考了250分!” “二百五”这个数字本该引发嘲笑,但此刻,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分数震住了,说不出任何难听的话。 数学老师声音发颤:“上次考上大学的李文斌同学,当年也没考出这么高的分!姜玉珠同学只要保持这个势头,绝对能考上比李文斌更好的大学!” 李文斌是李霞的亲哥哥,是镇中学多年来引以为傲的传奇。 如今,传奇被打破了。 所有同学望向姜玉珠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韩菲脸色铁青的爭辩:“语文没抄,不代表数学和文综没抄別人的!” 数学老师当即反驳:“韩老师!姜玉珠同学是全校总分第一!她抄谁的?你去考都未必考得过她!” 韩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抓起讲台上的试卷就想逃离教室。 “韩老师,”姜玉珠的声音冷冷响起,“您刚才当著全班的面诬衊我抄袭,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韩菲猛地回头,狠狠瞪著她:“我没错!我那是教学严谨,对学校负责!我不道歉!” 数学老师一听原委,护犊之心顿起:“韩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学校出个好苗子多不容易!姜玉珠同学现在是重点大学的好苗子,你不能这样打击学生积极性!依我看,这个歉確实该道。” “我绝不……” 姜玉珠指著讲桌上那张开除通知书:“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拿著这个,去找校长评评理吧。让校长说说,无凭无据开除一个学生,是不是教学严谨?” 听到“校长”二字,韩菲的脸色霎时变了。 她比谁都清楚,对一个乡镇中学而言,一个有望考上大学的学生意味著什么。 事情真闹到校长那里,她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她强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和屈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我道歉!你別耽误大家上课!有什么事课后再说!” “不,”姜玉珠斩钉截铁,“就现在,当著全班同学的面,道歉。” 第32章 撞见他洗澡 韩菲的脸黑如锅底。 李霞忍不住出声:“姜玉珠,你別太过分!老师都说课后道歉了,你別耽误大家时间!” 然而,这次却没人附和。 姜玉珠直接懟了回去:“有的人,时间耽误了也没关係,反正学了也是白学——我指的就是你,李霞同学。” 说完,她目光再次锁定韩菲。 韩菲气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终,她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这次……是老师……误会姜玉珠同学了。她的月考成绩……是真实的。她没有作弊。”她顿了顿,终究忍不住又阴阳怪气地找补了一句,“但希望姜玉珠同学以后要遵守纪律,更加努力学习,不要只是……曇花一现。” 姜玉珠像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坦然接受:“好,我接受老师的道歉了。” 韩菲一秒也不想多待,抓起东西,踉蹌著衝出了教室。 她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姜玉珠,你也太牛了!居然能让大城市来的老师道歉!” “真给咱们农村学生长脸!” “哼,一次考好而已,瞎猫碰上死耗子,得意什么?有本事真考上大学再说!”李霞酸溜溜地嘟囔,却也不敢再大声。 谢一周拿到了自己的试卷,成绩依旧优秀,却屈居第二。 他想调离这个“鬼座位”的愿望,眼看是落空了。 果然,隨后调整座位时,数学老师特意叮嘱:“谢一周,你就和姜玉珠坐一起!你们两个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一起考上大学,为学校爭光!” 谢一周看著身旁那个重新埋首书本的身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姜玉珠似乎感受到他鬱闷的视线,头也没抬:“別沮丧了。因为以后,你会习惯这个位置——第二名。” 谢一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爆粗口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自此,谢一周彻底沉静下来,將所有不服和鬱闷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埋头苦读,发誓要夺回属於自己的第一名。 而他这副清冷专注、暗自较劲的模样,反而引得班里更多女生偷偷侧目。 …… 姜玉珠拿著试卷回家,將好消息告诉妈妈。 张文慧看清上面鲜红的分数:“我的老天爷!闺女,你…你咋这么厉害!”她激动得翻来覆去地看著试卷,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末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连忙道:“这得多亏了林知青!你得好好谢谢人家,知道不?” 姜玉珠笑著点头:“那是自然。”她心里盘算著,今晚给他送饭,钱和票就免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李丽撇撇嘴,满是不屑:装什么装?还不是林知青私下给了题目才能考出这种成绩?就小姑子那点底子,她再清楚不过了。让她先得意得意,等到高考原形毕露,才有她哭的时候! 现在爬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 而此时,知青点宿舍里的林泽谦拧紧了眉头。 他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往常这个点,姜玉珠早该缠著补课了。 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 他心下瞭然:想必是考砸了,没脸来见他了。果然,农村姑娘的资质有限,再努力也是徒劳。 他哪里知道,姜玉珠此刻正在为他做大餐。 她將八根大棒骨过滚水焯去血沫,重新洗净大锅,注入清水,放入薑片、蒜瓣,又滴入几滴白酒去腥增香。锅內清汤渐渐沸腾,隨著时间的推移,竟慢慢熬成了诱人的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醇厚的肉香瀰漫了整个锅屋,勾得人馋虫大作。 直到一锅水熬成浓醇的半锅高汤,姜玉珠才满意地开始揉面、擀皮、调馅,动作麻利地包起了小餛飩。 她用熬好的高汤做底,做出喷香的餛飩,再盛出两根燉得酥烂肉香的大棒骨,这才提著篮子匆匆赶往知青点。 她轻车熟路地推开那扇门,瞬息愣在原地。 屋內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一个显眼的大木盆搁在中央。 而林泽谦显然刚沐浴完毕,赤著精壮的上身,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脊线滑落,下身只堪堪穿著一条这个时代罕见的四角內裤。 他闻声猛地转身,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浸满了万年寒冰般的冷冽,锐利地射向她,不带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 “砰——!” 一声巨响,姜玉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甩上了门。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怎么一眼就看到天堂了?! 一秒,两秒,三秒……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那扇门。 林泽谦已飞快套上了长裤和一件旧衬衫,扣子甚至严谨地扣到了最上一颗,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將空气冻结:“你不知道要先敲门?” ——又不是前世了,她怕他做什么? 她非但没退,反而走进去,反手“咔噠”一声將门关上。 在林泽谦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她一步步走近,將篮子放在那张破旧的桌上,隨即忽然踮起脚尖,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朝著那冰冷的薄唇,吻了上去。 男人刚沐浴过的皮肤微凉,带著肥皂的乾净气息和一种独特的、清冽如雪后松针般的味道。 “你这个点洗澡,不就是故意想勾引我吗?我如你所愿了。” “姜玉珠!你休胡闹!”林泽谦额角青筋直跳。 姜玉珠却仿佛没听见,手甚至在他紧实的胸膛上拍了拍,嘖嘖道:“最近干农活效果不错嘛,结实不少。” 林泽谦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嚇的猛后退,弯腰,近乎狼狈地將那个显眼的大木盆端出去倒倒掉水。 等他再回来时,姜玉珠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桌边,掀开了篮子,浓郁的食物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她语气兴奋:“对啦对啦,这次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今晚这顿犒劳你,不要钱和票!” 林泽谦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沉默地坐下。 然而,吃完饭,他照旧拿出了准备好的钱和粮票,推到她面前。 姜玉珠看著那几张票券,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自嘲。他依旧是跟前世一般。 也好,她心里明镜似的。 林泽谦淡淡道:“今晚不补课了,我累了,要早点休息。” “我最近学习也好累,在你床上躺会。”姜玉珠不等他拒绝,已经利落地踢掉鞋子,缩进了土炕的里侧,用被子將自己裹好。 林泽谦拒绝的话噎在喉头,看著床上鼓起的小团,最终只是沉默地走过去,在床的外侧儘可能远地躺下。 与她隔著一大段距离…… “又累又乏,但又睡不著,你给我讲个故事,哄哄我。”姜玉珠又提出要求。 第33章 睡觉要紧 林泽谦被她弄烦了,乾脆闭著眼,低声背诵起《道德经》,接著是《金刚经》、《心经》…… 清冽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宿舍內迴荡,有种抚慰人心的寧和。 姜玉珠传来均匀舒缓的呼吸声,像是睡著了。 林泽谦侧目看去。 少女蜷缩著,面容恬静。她长得確实不像寻常农村姑娘,若说她是来自大城市的知青,恐怕无人怀疑。 他迅速收回视线,重新闭眼,强迫自己凝神静气。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惊醒。 姜玉珠反应极快,赤著脚跳下床,还对愣著的林泽谦无声道:“开门啊!我是为你好!” 林泽谦整理了一下衬衫,才起身开门。 他本以为会是別的知青,门外站著的却是李霞。 看到开门的林泽谦,李霞明显怔住了。 男人穿著洗得乾净挺括的白衬衫,身姿如青竹般挺拔,英俊清冷。 每一次见他,都让她心口怦怦直跳。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比林知青更好看的男人。 她语气娇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林知青,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呀?” “已经睡下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才几点呀?”李霞惊讶地瞪大眼——灯明明还亮著。 “有事?” “我…我有道数学题怎么都解不开,想来请教你。我们別站在门口了,进屋说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霞说著就想往里挤,目光急切地扫视著屋內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某些蛛丝马跡。 林泽谦稳稳挡在门前:“就在这里说。” 李霞顿时委屈起来,为什么姜玉珠能进,她就不行? 她哪点不如那个资本家出身的女儿? 她只得拿出数学书,指著一道题:“林知青,就是这道题,我真的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学校没有数学老师?” 李霞一噎,隨带上更多恳求:“林知青,姜玉珠经过你辅导都考了第一……我也想考大学。你就不能也教教我吗?” “不能,我没时间。” 李霞急了,脱口而出:“你教姜玉珠是什么条件?我可以出双倍!只要你能教我!” 林泽谦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给你机会再给我下一次药?” 李霞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那红糖水里的药真不是我下的!如果是我,我那天晚上怎么会自己走掉?”她心里其实反覆琢磨过那晚的事,认定姜玉珠肯定没得手。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林泽谦自制力惊人,让人著迷。 “请回吧,我要休息了。”林泽谦不愿听她多言。 “林知青!”李霞慌忙用手抵住门框,“你知不知道姜玉珠在学校里怎么说的?她说她能考第一全是靠自己聪明,把你辅导的功劳全抹掉了!她根本不知感恩。” 她见林泽谦无动於衷,又急急补充:“还有,她最近和镇长的儿子谢一周走得特別近,还约定要一起考大学呢!” “所以?”林泽谦反问。 李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一点都不在意?她一边勾引你,一边还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李霞同志,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找村长谈谈。” 李霞嚇得一哆嗦,终究不敢再纠缠,转身离开。不过,她把姜玉珠的老底揭了,林知青总该厌弃那个女人了吧? 门一关上,姜玉珠就从门后钻了出来:“林知青,魅力不小嘛。小心李霞同志下次给你下猛药哦,我可不喜欢脏了的男人。” 林泽谦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等待著她对“谢一周”的解释。 姜玉珠却仿佛毫无所觉:“还睡吗?” “……你还想睡?”他声音有些哑。 “睡啊!你经还没念完呢,助眠效果一流。”姜玉珠说著,又自顾自躺回床上。 林泽谦走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床边,目光深邃而具有压迫感。 “干嘛这么看著我?”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姜玉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啊,困死了,睡觉要紧。” 忽然,林泽谦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也有洁癖。” 姜玉珠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出声:“好啦好啦,知道啦!放心,在『睡』你期间,我保证不『睡』別人,行了吧?” 这话的意思是,不“睡”他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別人了? “我都答应你了,脸色还这么差?林知青,你真难伺候。” 到底是谁在伺候谁? 林泽谦眼底墨色翻涌,声音冷了下去:“姜玉珠,在我们这段关係没结束之前,请你自觉,不要招惹別的男人。” 姜玉珠:“???” “快讲故事吧,我真的困了。”她含糊地嘟囔著。 林泽谦盯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最终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再度低声背诵起来。 只是这次的嗓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姜玉珠睡到后半夜,才悄悄溜回家。 第二天清晨,她去上学,刚走到村口,便遇见了李霞。 李霞挤出一丝笑意,主动迎上前:“玉珠,还没恭喜你呢,这次考试拿了全班第一,真厉害。” 姜玉珠脚步未停:“你是该好好恭喜我,毕竟这分数,你这辈子恐怕都考不到。” 李霞强压下火气,快走两步跟上:“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林知青答应给你补课的?告诉我行不行?不让你白帮忙,我肯定报答你。” “想补课就自己去求林知青,找我有什么用?” 第34章 真娇气,吃个饭也能吃出病来 李霞暗自咬牙——她要是能说动林知青,还用在这儿低三下四? 她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你这两天跟谢一周走得挺近嘛。他是镇长的儿子,姐姐还在省城当医生,家里可真不错……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姜玉珠双眸眯了起来——李霞这是铁了心要拿谢一周做文章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不过是我的竞爭对手而已。” 李霞撇撇嘴,明显不信。 在她看来,像姜玉珠这样的女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勾引男人的机会。 就像之前的周小勇,要不是她有意勾引,人家能对她那般死心塌地? 姜玉珠不再理会她,快步往学校赶。 走进教室。 她的同桌谢一周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和一双时髦的白球鞋,一身清爽帅气,引得班里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而当姜玉珠走向座位时,那些目光瞬间又从爱慕转为了难以掩饰的嫉妒。 姜玉珠面无表情地坐下,第一句话就冷冰冰的:“你去找老师调个座位,我不想跟你坐一起。” 谢一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从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何时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嫌弃过? “你怎么不自己去说?” “我去说?”姜玉珠挑眉,“那不就坐实了你爱慕我、而我却不愿意跟你沾边的事实吗?” “我爱慕你?”谢一周气笑了,“姜玉珠,我建议你去医院掛个脑科看看。” “我抢了你的第一名,你难道不爱慕我学习好?”她眨了眨眼,“不过別盯著我了,我的『头號爱慕者』可比你强百倍。” 谢一周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和傻子论长短,愤愤扭过头,抓起书本狠狠啃了起来。 而远在知青点的林泽谦还丝毫不知,某人为了解决学校里的麻烦,自多做主的封他为“头號爱慕者”。 放学铃响,姜玉珠拎著书包刚走出校门,就被別的班的女生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姜玉珠,你还要不要脸了?整天缠著谢一周不放!” “就是!谢一周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好意思天天跟他坐一起?” 姜玉珠认出眼前这三个人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里不是村长就是副镇长,平时就没几个人敢惹。 为首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叫魏雪,她爸是副镇长,据说和谢一周还是青梅竹马。 魏雪今天穿了一条农村少见的时髦连衣裙,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楚楚动人。 此刻她却掩不住眼底深深的嫉妒,让那张漂亮脸蛋显出几分狰狞——她最近几乎抓不到谢一周一起回家了,他总非要等到姜玉珠走了,才肯离开教室。 姜玉珠活了两辈子,看这些小女生为个男生爭风吃醋,只觉得幼稚可笑。 她语气懒洋洋的:“你们怎么不说是谢一周缠著我?” 魏雪一听,简直要把后槽牙咬碎。 “姜玉珠,你胡说八道什么?谢一周会缠著你这种人?!” 就在这时,她们口中的男生正好走出教室,恰好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姜玉珠立刻朝谢一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正主在那儿呢。不信你们自己去问,到底是谁,非要跟谁坐同桌?” 女孩们立刻围了上去:“谢一周,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一周被吵得头疼,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有这閒工夫,多看看书不行吗?”说完,他看都不看魏雪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雪哀怨地望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从小就想嫁给谢一周,现在突然冒出个姜玉珠,不仅长得漂亮,这次还考了全校第一……她真的好怕,怕谢一周会被抢走。 姜玉珠趁机溜之大吉。 回到家,她就开始忙活晚饭。 母亲张文慧刚从村里换回来一些“凤凰蛋”——也就是活珠子。这种在孵化过程中意外停止发育的鸡蛋,城里人大多不敢吃,在乡下却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往常家里只是简单水煮,除了哥哥没人爱吃。 “妈,今天这活珠子我来做。” 她手脚利落地將活珠子清理乾净,煮熟去毛备用。 大锅里多倒了些油,烧得滚热,哗啦一声倒入处理好的毛蛋,撒上盐、一点点味精和糖,不断翻炒,炸得外皮金黄酥脆,出锅后再撒上一层辣椒麵。 瞬间,焦香混著辣味就飘满了整个锅屋。 她把炸得酥香的活珠子夹在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里,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香辣过癮。这下,不仅哥哥吃得停不下嘴,连她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姜玉珠又用馒头填满活珠子,放在篮子里,往知青点走去。 林泽谦咬了一口,又香又脆。 “这是什么肉?以前从没吃过。”他好奇地问。 “活珠子。” “什么?”林泽谦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玉珠便耐心地跟他解释什么是活珠子——就是没孵出小鸡、死在壳里的胚胎蛋。 她话还没说完,林泽谦的脸唰地一下变了,刚才吃下去的肉和馒头瞬间在胃里翻搅起来!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扭头便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地。 姜玉珠直接跳开:“你怎么回事啊……” 可林泽谦根本说不出话,弯著腰哇哇吐个不停,脸色惨白。 “活珠子怎么了?说到底也是鸡蛋啊!你不能这么糟蹋食物。” 她话刚说完,却见林泽谦扶著土墙的手都在发抖,整个人虚软无力地晃了晃,踉蹌著退到床边,竟直接晕厥了过去。 “……???”姜玉珠一时也慌了,不敢耽搁,转身就跑出去找村里的土郎中。 她紧赶慢赶带著苏大夫回到小屋时,林泽谦已经幽幽转醒,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努力平復呼吸。 屋子里瀰漫著难闻的气味,他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大夫,您快给他瞧瞧。” 隨即,姜玉珠利落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林泽谦艰难开口:“你別弄……等我好了自己来。” “好好躺著吧,別逞强了。”她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真娇气,吃个饭也能吃出病来。” 林泽谦耳根一热,手指揪紧了棉被。 苏大夫替他號了脉,又翻了翻眼皮:“脉搏急切,身上发潮发热,吐出来反倒是好事,没大碍。” “吃点药调理一下就好。玉珠,你隨我去抓药。”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 苏大夫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玉珠,林知青是要回城里的人,你可得清醒点,別犯糊涂。” “谢谢苏叔,我明白的。”姜玉珠语气平静,“我和他清清白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屋內。 林泽谦闭上眼,嘴角抿得发白。 第35章 他说等她好起来,就结婚 等姜玉珠再回来时,她走到炕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苏大夫特地为你调的,说你脾胃太弱,受不住太补的东西。这药先调理脾胃,以后就能吃了。” 她又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整齐排著十来颗药丸,仔细叮嘱他每日服一颗,期间忌辣。 “我以后……不吃那个活、活珠子了。”他闷声道。 “知道啦,娇气包。” “你別离我这么近,”他下意识往炕里缩了缩,“我身上都是味儿。” “我不嫌你,你也別矫情。”她离开炕沿,自然地坐到桌边翻起课本自习。 半晌,她忽然抬头,正好撞上他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你总看我干嘛?” 林泽谦別开眼。 他是真的看不透她——嘴上说著嫌弃,行动却毫不避讳,甚至比谁都周到。 “你別多想,”她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养猪场里的粪尿我都收拾得乾乾净净,你这点呕吐物算什么。” 她一句话,把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浇得冰凉。 他抿紧嘴唇,不再吭声。 姜玉珠复习完功课,再次嘱咐他记得吃药,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走出那间小屋,她不由想起前世。 他抱著浑身是血的她,一路衝进医院,声音嘶哑地求医生救她,一遍遍在她耳边说“不要死”。 他说等她好起来,就结婚。 只要她好起来,他什么都答应…… 那些话,是危急之下的哄骗,还是片刻的真心? 她摇摇头,都不重要了。 若他真有心,又怎会一走多年、音讯全无? 若他真想娶她,又怎会让她心灰意冷? …… 姜家锅屋。 姜玉珠正燉一锅菌菇土鸡汤。 她將斩好的鸡块洗净,入锅翻炒至微黄,再移入陶罐,加入提前泡发的山菌菇,注入清水没过食材。灶火慢燉一个多点,满屋已是醇香四溢,最后撒上一勺盐简单调味,便成就了一锅原汁原味的鲜美。 她用这鸡汤做底,痛快地煮了一大锅麵条。 一家人围坐桌边,吸溜麵条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满足。 大哥连吃两碗,撑得靠在椅背上动弹不得,一边咂摸著嘴回味,舌尖还留在那极致的鲜香里无法自拔。 姜玉珠盛好一大碗鸡汤麵,细心盖上,提著去了林泽谦的住处。 见他仍虚弱地躺在床上,她摆摆手:“別起来了,我餵你。” 林泽谦闻言,苍白的脸“腾”地泛起了红,一阵急咳差点没喘上气,声音都哑了几分:“……我自己来。” 他强撑著坐起,接过碗筷。 许是真饿了,他吃得极快,麵条几乎是吞下去的。 “慢点儿吃,嚼都不嚼能尝出我下的面什么味儿吗?” 林泽谦:“……” 他沉默著吃完最后一口,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这才低声说:“谢谢。” “別急著谢,”她眨眨眼,“我正好有事想求你帮忙。” 果然,她这般精心照顾,是另有所图。 他脸上又恢復了往常的清冷:“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去知青大队开一张僱佣合同,就说是知青队雇我给大家做饭。这样,我做小买卖也算名正言顺,不是投机倒把。” “为什么非要这个?” “现在国家虽然放宽了政策,但没个凭证,总怕有人眼红找麻烦。” 这事对姜玉珠来说极难,但对林泽谦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还有別的条件吗?不如一次说完。” “目前就这件最急,最好明天就能拿到。”她边说边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写下:照顾生病的林知青 = 知青大队僱佣合同一份。 林泽谦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只淡淡应了一声:“行。” 姜玉珠满意地收好本子,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 “这么早就要走?”他脱口而出,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不……学习了吗?” “你行吗?” 他咬咬牙,强打起精神:“行!” 儘管脸色依旧苍白,他却坚持坐直了身子,拿过书本,继续为她辅导起来。 忽然响起敲门声。 李霞领著她的村长父亲不请自来。 这一次,林泽谦实在不好再將人拒之门外。 一进门,李霞的目光就死死盯在坐在书桌旁的姜玉珠身上,那眼神里的妒火几乎能把她烧穿。 村长堆起笑脸,寒暄几句,道明来意——他想请林泽谦也帮李霞补习功课,说是见姜玉珠成绩进步飞快,盼著女儿也能跟著林知青考上大学。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泽谦並没给他这个村长面子,拒绝得乾脆利落:“我给姜玉珠同学补习已经耗去大部分精力,实在无力再辅导他人,还是算了。” 村长深知林知青说一不二的性子,只是他没想到,林泽谦寧可辅导姜玉珠也不愿帮自己的女儿。再怎么说,林知青下乡这些日子,他对他诸多照顾,他竟一点面子也不给。 李霞见父亲出面也无济於事,对姜玉珠的怨恨瞬间达到顶点——凭什么?她姜玉珠到底凭什么? 这对没达到目的的的父女离开后,姜玉珠看著林泽谦:“你就不怕拒绝村长,他会给你小鞋穿?” 林泽谦提醒她:“你或许更该想想,他们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也是,村长除非不想干了,才敢给林泽谦使绊子。 “我不怕,”她语调轻鬆,“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这般坦荡,反而让林泽谦心里莫名一堵。 他们都有过肌肤之亲了,她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是该说她心太大,还是她根本就没把跟他的关係放在心上? 姜玉珠离开林泽谦的小屋没多远。 被守在路口的村长父女拦了下来。 第36章 公安抓错人、给姜玉珠赔不是 村长竟直接提出,要姜玉珠把补习的名额“让”给李霞。 姜玉珠几乎要笑出声:“村长,要不要我以后考上了大学,也把录取名额让给您闺女?” 一句话噎得村长脸色发青。 他没想到姜家丫头变得如此牙尖嘴利,想起她之前对付周小勇家的狠劲,他沉下脸道:“丫头,周家那事当初要不是我帮忙……” 姜玉珠毫不客气地打断,“那件事是林知青帮了我,不是您。” 说完,她挎著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霞气得直跺脚:“爹!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她一点都不记你的情!” 村长望著姜玉珠远去的背影:“林知青终究是要回城里的,到时候,看她还能倚仗谁。” “可她现在是实打实得了好处啊!”李霞不依不饶,“我好不容易想认真考大学了,爹您可不能不管我!” “你那是想考大学吗?你那是想攀林知青这根高枝!”村长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林家什么背景?林知青又是什么性子?是你能拿捏住的?別做梦了!真想学习,我找別的知青教你。” “我不!我就要林知青!我就要他!”李霞撒起泼来。 “你要什么要。你咋不上天要月亮呢。”村长看著这个不爭气的女儿,连拉带拽地把哭闹的李霞拖回了家。 李霞一路哭嚎,说自己样样比姜玉珠强,如今却处处矮她一头,一想到姜玉珠攀上林知青考上大学,她就难受得想死。 “別嚎了!”村长烦躁地呵斥,“她姜玉珠也没几天安生日子过了。周小勇那个在省城的姐夫,就快回来了,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李霞立刻止住哭,缠著他要问个明白。 “你给我消停点!这事不准掺和,惹一身骚我可不管你!”村长厉声叮嘱。 李霞嘴上答应,心里却暗自得意。 太好了!姜玉珠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 三天后。 天刚蒙蒙亮。 村长领著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闯进院来,二话不说就要带姜玉珠走。 姜铁柱护在妹妹身前,眼睛瞪得似铜铃:“干啥?凭啥抓我妹?” 村长把脸一沉:“铁柱!你还敢拦公安同志?想造反吶!” 姜玉珠倒是镇定,扯了扯她哥的衣角,小声说:“哥,別莽撞。你先去知青点找林知青,我隨他们走一趟就是。” “那不成!”姜铁柱梗著脖子对公安道,“我妹子一个学生娃,能犯啥法?这指定是误会。” 公安可不听这套,一把推开他,带著姜玉珠就往外走。 姜铁柱急得跺脚,想起妹妹的话,拔腿就往知青点跑。 谁知刚出门,李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抱住他:“铁柱……我肚子,肚子疼得厉害……快,快帮我找大夫瞧瞧……” 说著就往他怀里一瘫。 姜铁柱看著妹妹被推上绿吉普车,又瞅瞅怀里哼唧的李丽,一咬牙,把李丽往地上一撂,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李丽摔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嚎起来:“哎哟喂……我这要是怀上了可咋整啊……” 可姜铁柱早就跑没影儿了。 镇派出所里,灯光白惨惨的晃眼。 公安同志把桌子一拍:“老实交代你投机倒把的事!” 姜玉珠不慌不忙,从兜里摸出那张知青队写的条子:“公安同志,我这是正经给知青队帮忙,队里都按了手印的。” 那公安扫了一眼,嗤笑道:“隨便扯张纸谁不会?赶紧坦白!抗拒从严,晓得吧?再嘴硬,判你十年八年。” “您要是不信,就去知青队问问,我说的句句属实。” 公安更来气了:“省里都来文件了!还问啥问!痛快交代!” 姜玉珠闭紧了嘴,不再吭声。 公安气得摔门出去:“你就在这,好生反省!” 另一边,姜铁柱一口气跑到知青点。 林泽正和几个知青在井台打水,一听这事,別的知青先炸了锅:“咱们自愿买玉珠同志做的吃食,这还犯法了?” 韩菲在边上阴惻惻地插话:“没证没照的,不是投机倒把是啥?” 林泽谦二话没说,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跳上姜铁柱的马车就往镇上赶。 可他没直接去公安局,而是先拐去了镇长家。 最后,他是和谢镇长一块儿出现在派出所。 审讯室里,姜玉珠正被几个公安轮番拷问,她始终不卑不亢。 直到门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眼圈一红,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怎么才来啊……”她带著哭音,一头扎进他怀里,“他们凶得很……我都快嚇死了……” 几个公安面面相覷。 林泽谦冷眼扫过眾人:“刑讯逼供?这事没完。” “你谁啊?派出所是你撒野的地儿?”几个公安刚要发作,却看见他身后的镇长和所长,顿时哑了火。 最后,这事儿以公安抓错人、给姜玉珠赔不是收了场。 走出派出所,林泽谦皱眉问:“那僱佣合同没给他们看?” “看了,不管用。”姜玉珠摇摇头,“幸亏你来了……多谢了。”说完默默爬上马车。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听公安同志说,是省里下来的文件。估摸是周小勇他姐夫,王大兴吧。” “王大兴?”林泽谦眉头紧锁,“他怎么可能会管周小勇的閒事?” “他哪是管周小勇,分明是冲我来。“ 林泽谦顿时明白了。 王大兴准是从大兴嫂子那儿听说进城的主意是姜玉珠出的,这才把气全撒她头上了。 “哥,送我去学校吧,还得上课呢。”姜玉珠衝著姜铁柱道,语气又恢復了往常的爽利。 林泽谦仔细打量她:“真没事?不用回家休息吗?”別的小姑娘经歷这么一遭,早该嚇破胆了,她却跟没事人似的。 他甚至怀疑,刚才她在局里那场哭,是装出来的。 “不碍事,”她摆摆手,“比这更难熬的地方……我也待过。” 前世,她被林泽谦的妈妈亲手送进大牢,那里面关的可都是重犯,她不也熬过来了? 林泽谦和姜铁柱把她送回学校。 她一进教室,就听见李霞在那儿唾沫横飞地说:“姜玉珠因为投机倒把给抓进局子啦!听说要判十年呢!” “啊?那她大学不是考不成了?” “还考啥大学啊,能活著出来嫁人就不错啦!” “到时候出来都成老姑娘了,谁还要啊?” 几个平日就眼红姜玉珠的女生嘰嘰喳喳附和著。 “说啥呢这么热闹?让我也听听唄。” 她的突然出现,让几个女生惊得直叫:“姜玉珠!你、你咋回来了?” 第37章 往后就是城里人,等著享福嘍 “我来上课啊。”她眨眨眼,没事人似的走回座位,对旁边发愣的谢一周笑笑:“多谢你……你爹啊。” 谢一周:“……咋听著像骂人呢。” “没骂你,”姜玉珠坐下,掏出课本,“是真谢谢你爹。” 李丽死死瞪著她,心里直犯嘀咕,她咋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还谢,谢一周? 难道是镇长出面捞的人? 果然,姜玉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就知道攀高枝! 上课时,韩菲看见姜玉珠好端端坐在那儿,也吃了一惊。 想到这准是林泽谦的手笔,她心里酸得直冒泡,一个小村姑,凭什么让林知青这么上心? …… 王大兴领著周春芝,坐上了回李家庄的汽车。 他早已打定主意,这次回去,非得把周春芝这包袱甩了不可。 他跟爸妈商量好了,两个孩子好歹是他的种,得留在城里。 至於周春芝?一个乡下婆娘,万万不能要。 这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周春芝,竟有胆子带著孩子直接找到省城,还闹到了学校领导面前! 他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只好耐著性子套她的话。 这一套才知道,背后竟是村里那个姜玉珠给出的餿主意! 姜玉珠……王大兴对她有点印象。不就是那个家里杀猪、仗著有俩钱和几分姿色,整天往知青点钻,一心想攀高枝的丫头吗? 要不是她怂恿,凭周春芝那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想到来省城找他? 他好说歹想,连哄带嚇,想让周春芝自己乖乖回李家庄。 可这女人竟铁了心,说什么就算他不要她,她也要留在省城当保姆养活自己。 他一个堂堂大学生,父母都是高校老师,要是让人知道老婆在当保姆,他的脸往哪儿搁? 正好,周小勇出了事,周家老娘打电话催他们回去。 临走前,他又从周春芝嘴里套出姜玉珠私下给知青队做饭挣钱的事,顺手就写了封举报信,直接从省里发到乡镇。 算算日子,那丫头片子,这会儿该在局子里痛哭呢吧? 活该!谁让她多管閒事? 一路倒了两次车才到县里,还得换马车。 王大兴穿著崭新的白衬衫、黑裤子和白球鞋,浑身不自在。再看旁边的周春芝,碎花小褂,洗得发白的蓝裤子,脚上还是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怎么看怎么土气。 他嫌恶地別开眼。 好不容易谈妥一辆马车,周春芝利索地爬上去,招呼他:“大兴,快上来!” 王大兴这才紆尊降贵地坐下:“我在学车了,等毕业就买辆吉普,哪用受这罪。” 周春芝满脸崇拜:“你都会开车了?真能耐!以后俺们去哪都方便了。” 谁跟你“俺们”!王大兴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周春芝从包袱里掏出冰凉的茶叶蛋:“饿了吧?吃一个垫垫肚子。” “鸡蛋有什么吃头,一股鸡屎味。还是省城的西餐好。” 周春芝訕訕地缩回手,自己默默剥了蛋,大口吃起来。 王大兴看著她那吃相,又是一阵心烦。 回到李家庄,已是傍晚。 周春芝大包小包地提著东西,和王大兴往家走。 路上碰见村里人,无不羡慕地打量他们。 “春芝,真有本事啊!把大学生女婿带回来了!” “往后就是城里人,等著享福嘍!” 周春芝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想跟人多嘮几句,却被王大兴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吧,你娘该等急了。” 周老爹和周老娘见他们提著大包小包回来,喜得合不拢嘴。 炕上的周小勇也挣扎著起来,对著王大兴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夫!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让姜玉珠那贱人给坑惨了!” “太不像话了!”王大兴立刻板起脸,“不愿意嫁就不嫁,哪有这样坑人的?那丫头完全就是法盲!” 周春芝在一旁小声规劝:“……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玉珠妹子人挺好的,不会干这么绝的事吧?弟,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周老娘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吃里扒外的东西!这是你亲弟弟!你良心让狗吃了?” 王大兴冷眼看著自己媳妇挨打,心里只觉得痛快,打得好。 “还杵这儿干啥?”周老娘轰她,“赶紧滚去锅屋做饭!今晚给我好女婿燉肉!” 周春芝捂著脸,低头去了。 王大兴顺势问起:“对了,那个姜玉珠,不是听说因为投机倒把给抓起来了吗?” 一提这事,周老娘立刻蹦高:“本来都抓进去了!谁知道知青队出了张什么证明,说是雇她做饭的,就给放了!真是便宜那小骚蹄子了!” “知青队的证明?”王大兴一愣,隨即冷笑。果然,那姜玉珠还是靠著那张脸,不知勾搭上了哪个知青,才逃过一劫。 周春芝在锅屋隱隱约约听见,堂屋里几人咬牙切齿地商量怎么整治姜玉珠,心里一咯噔。 她溜出家门,一路小跑到了姜家。 “玉珠!玉珠!”她气喘吁吁地找到姜玉珠,“不好了!他们、他们正合计著要害你呢!” 姜玉珠见到她,一点也不意外。 听完她的话,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嫂子你別担心,我能应付。” “大娃和小妮呢?” “留在省城了……他爷爷奶奶虽不待见我,对两个孩子还挺好。” 姜玉珠心里嘆了口气。这傻嫂子,就不该跟王大兴回来,这分明是让人过河拆桥了。 但她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只是提醒道:“嫂子,王大兴这次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你弟弟。他是要跟你离婚,把你扔在农村。” 周春芝如遭雷击:“不……不可能!孩子他们都认了……我进他们家门是迟早的事……” 见她不信,姜玉珠也不再多说:“你等著看吧。” 第38章 林知青,你要是实在憋得慌…… 周春芝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免不了又被老娘一顿骂,问她死哪去了。 她只含糊地说去拉屎了。 王大兴听见这话,嫌恶地皱紧眉头,粗鄙的农村人,永远上不了台面。 幸好,他刚才已经跟周家人摊了牌。愿意给三千块钱,换一纸离婚书。 周家起先不肯,但他態度坚决,这婚离定了,钱不给也得离。 最后是周小勇提了条件:只要王大兴答应替他整死姜玉珠,他们就同意离婚。 “整治一个小村姑,还不是手到擒来?”王大兴一口答应。 晚饭后,王大兴和周春芝回到那间久未住人的破旧小屋。 周春芝一顿收拾,王大兴事不关己的躺在炕上看书。 终於周春芝收拾妥当,也上了炕。 “大兴……你这次回来,真是为小勇的事?还是……还是要跟我离?” 王大兴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谁跟你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別整天胡思乱想。” 周春芝知道他嫌弃自己,但想著两个孩子,觉得他总不至於真那么绝情。 忽然,王大兴盯著她问:“那个姜玉珠,到底跟知青队的谁搞上了?” “没、没跟谁啊……” “好啊!你连我也瞒?”王大兴语气冷下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可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周春芝咬死了就是不鬆口。 王大兴气得够呛,蠢女人,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 …… 次日,周家的那个大学生女婿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李家庄犄角旮旯。 从前看周家乐呵的人,这会儿也都挤著笑脸上门了。东问西听,知道王大兴在省城念著正经大学,爹妈都是大学老师,亲戚们的也都是吃公家饭的,嘖嘖声就没停过。 “春芝妹子哟,你这命里带的福气忒厚了,捞著这么个乘龙快婿!” “嘖嘖,以后就是穿皮鞋的城里太太嘍!” 周老娘嗓门拔得老高:“那是!早年我成天攛掇俺家春芝去,给大兴送粮送菜,洗衣裳扫院子,这情分……” 围拢的人堆里挤出几声闷笑。 谁不知道当年她跳著脚骂这门亲?嫌一分彩礼没捞著,在村里足足骂了小半年街,这会儿又换了副脸孔。 大伙儿只当看猴戏。 王大兴只觉得一股噁心顶到嗓子眼,这群泥腿子见风使舵的嘴脸,他看了就心烦。 寻个由头,他溜了出来,来到知青点,和一帮旧相识閒聊。 正说著,就见姜玉珠挎著竹篮,迈进知青点的院子,篮子里溢出诱人的肉香。 王大兴强挤出个笑脸上前:“哟,妹子,又来卖好货了?” “王大兴同志,举报我投机倒把,没把我送进监狱,这会儿恨得牙痒痒吧?” 院里立时炸了窝,知青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在王大兴脸上。 “大兴?是你举报的玉珠妹子?” “玉珠妹子给咱改善了多少伙食!你怎么能干这事?” 王大兴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姜玉珠!你血口喷人!我在省城隔著十万八千里,知道个屁村里的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挨个给人分了红烧肉,收了钱,便往林泽谦的小屋走去。 王大兴眯著眼,牙根发酸:“他俩……搞上了?” 旁边一个老知青撇嘴:“甭胡说八道!林知青只是给玉珠妹子补功课!清清白白!你当都跟你似的?” “清白?”他真不信。 不过林泽谦那副眼高於顶的姿態,能瞅得上个村姑? 可再想想姜玉珠那张俏脸身段……搁谁面前晃悠也不好招架。 王大兴脚跟一转,就朝院里另一间小屋凑过去。 韩菲正坐在书桌前备教案,见他推门进来,把教案一放,扭身离开小屋。 屋里只剩下一个穿蓝布褂子的梁欣。 王大兴刚关上小屋的门,梁欣的眼泪就滚下来了:“你这死没良心的!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一去几月,连个屁都不来!” 王大兴赶紧从怀里掏出几本崭新的册子塞她手里:“你说的哪里话啊!我能不想你?看看,这是什么?省城才能弄到的高考秘籍!我专门给你弄的!包你考上大学!” 梁欣的眼瞬间亮了,宝贝似的翻著资料,確实是她在这穷乡僻壤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心气儿顺了,嘴上还嗔著:“算你还有点良心……” 王大兴见她鬆动,压低嗓子:“我这趟回来……就是要甩了那乡下婆娘!” 梁欣刚要喜笑顏开,又想到什么,皱起眉:“能成吗?周家……能捨得放你这金龟婿?” “条件都谈好了,板上钉钉!” 他话头一转,装作不经意:“对了,那姜玉珠,真攀上那姓林的了?” 梁欣立马警觉:“怎么?你瞧上那村姑了?” “呸!”王大兴佯装不悦,一把將人搂住,“你把我当什么了?就她那样,倒贴我都嫌泥腥气!当初跟周春芝……那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著了她娘的道儿!拿酒灌我,给我摁一个炕上……我是男人啊!为良心,才捏著鼻子认了!可自打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女人……” 梁欣被他哄得浑身发软,便把她知道事,跟倒豆子似全说了。 “你说他俩……天天搁那小破屋里待到后半夜?”王大兴听得两眼放光,哼哼两声,“说没事,谁信?” “大伙儿眼也不瞎!”梁欣撇撇嘴,“可谁敢惹林泽谦?他的家世……你也不是不清楚。你也甭去招他,小心惹火烧身!” “我招他干啥?”王大兴顺势把人搂得更紧,“我回来就两件事。甩掉包袱,再就是……督促你认真学习,赶紧考上,飞到我身边去……” 说著,他的手就不老实起来。 这边小屋春光乍泄,浑然不知早就被盯上了。 韩菲刚出门,姜玉珠便从林泽谦那边的窗口瞧见了王大兴进小屋的身影……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知青,你那架照相机呢?借我一用。” 林泽谦把放在床头的铁盒子递过去:“我教你……” 话没落,姜玉珠“咔噠”一声打开机盖,装上胶捲,动作行云流水,没半分迟疑。 她轻轻摆手示意禁声,猫著腰溜出小屋,来到对面小屋紧闭的窗前。 她用指尖悄悄捅开糊著旧报纸的窗户。 镜头无声地探了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连按三下快门! 她那熟练劲儿,看得林泽谦心头起疑——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村姑,怎么会用照相机? 他不知晓的是,在前世监狱里,姜玉珠为了不受欺负,极力討好过一个据说曾当过大官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寂寞,喜欢摆弄个相机解闷,拍放风时的鸟雀,也拍监狱的高墙。 姜玉珠便在那时日復一日地服侍中,跟著她学会不少东西。 姜玉珠回到林泽谦的小屋,把照相机往他手里一塞:“帮我去县里一趟,把里头这几张片子洗出来。我有大用。” 林泽谦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 姜玉珠回到破旧的桌子前,摊开书本,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泽谦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带著探究。 姜玉珠冷不丁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知青,最近咱们得注意点。少挨少碰。你……要是自个儿实在憋得慌,左右有手。” “……” 第39章 偷林知青的钱 林泽谦脸腾地一下红透,声音像是淬了冰:“不知所谓!” 王大兴还从梁欣那套出件事:林泽谦前些日子一口回绝了给村长女儿补课的事,可把村长一家子气得够呛。 为了验证林泽谦和姜玉珠之间的关係,王大兴便从带来的复习资料里抽出一份崭新的,寻到李霞。 “大兴哥!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她捧著资料,感恩戴德。 王大兴摆出知心大哥的模样:“那是!这东西金贵著呢。不过嘛……跟林泽谦那儿的复习资料还是没办法比,他毕竟是京市来的,要是做了他的卷子,嘖嘖,提分跟坐火箭似的。” 李霞的心就像被猫爪子,狠狠挠了! 她最听不得啥? 就是姜玉珠那死丫头靠著林泽谦,考上大学。 “唉,说起来,我还跟你哥在省城大学见过几面呢,虽不是同系,但他听说我要回李家庄,让我带话,让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吃皇粮呢!” 这话一出,李霞对姜玉珠的恨意似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绝对不能让她骑到我头上屙屎!”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林泽谦骑著自行车去县城办事,听说要傍晚才能回来。 知青点的人也都去玉米地干活,整个小院顿时空了。 李霞拿铁片往林知青小屋锁眼里一捅一拧。 “咔”。 门开了。 她一眼瞧见,桌子上摆放的复习资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天爷都帮我!” 她心头狂喜,扑上去就要抓。 余光鬼扫过炕上那时髦的行李袋,半敞著口,露出里面厚厚的几叠东西。 钱!崭新的,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厚得能当砖头使!还有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煤票?塞得满满当当! 李霞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天爷啊!林……林泽谦家到底是干嘛的?这是带了座金山下乡? 她们家虽说在村里算殷实,可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诱惑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抓起大团结,胡乱地往怀里死命一塞! 那叠复习资料也被她囫圇抱住,像受惊的狗,“嗖”地窜出小屋。 刚埋头衝出知青点的院门,一头就撞上个人肉墙! “哎哟!”李丽捂著胸口尖叫一声。 哗啦!李霞怀里那摞复习资料撒了一地! 李丽揉著被撞疼的地方,刚要骂人,视线却猛地扫过李霞的腰腹部!那鼓胀得似怀孕了。 “堂妹,你怀里揣的啥?砖头?……” “啊,是钱。”李丽看到大团结的一角,叫起来。 李霞脸“唰”地白了。 目光惊恐地扫向知青点周围——万一被人看见…… 她猛的攥住李丽的胳膊:“姐!姐!你小点声!跟我来!” 柴禾垛后面,李霞语无伦次地把事情倒豆子似的说了——最后……她喘著气,眼睛血红:“姐!就……就赖给姜玉珠那个小贱蹄子!是她偷的!反正……反正她天天晚上都往林知青屋子里钻!有嘴说不清!” 毁掉姜玉珠?她求之不得! “栽赃我小姑子,我良心可过不去。”李丽嗤笑一声:“你得给我点“堵嘴钱』。” 李霞沉默半晌,猛地从怀里那捲钱中抽出一叠,看也没看,连同那叠复习资料,一股脑全塞进李丽怀里! “你把这叠复习资料……塞她屋里!”李霞眼神发狠。 “好!”李丽把钱死死搂住,资料被胡乱夹在腋下,扭身就往家跑。 姜家小院里静悄悄的。 李丽衝进自己屋,把那一卷钱死命塞进炕洞深处,连数都顾不上。 然后她捏著复习资料,推开姜玉珠的小屋。手忙脚乱的將炕上的木箱子掀开,將资料塞进去,再把木箱子恢復原状。 做好这一切,走出姜玉珠的小屋,李丽长舒一口气,脸上浮起得意的笑。 死丫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姜玉珠被扭送进局子,林泽谦那冰冷厌恶的眼神。 她钻回自己屋,把门插上,抖著手再次掏出那捲钱。 “……八百、九百一千……两千,天爷啊!” 她发了! 李丽被这从天而降的財富砸晕了头,只有一个念头:花!立刻去供销社买好东西去。 “奶糖!最高级那种圆球球的!饼乾!要带奶油的!麦乳精!大瓶!瓜子!花生!给我装满!装满!”李丽的声音又响又尖。 前所未有的痛快,感觉整个供销社都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出来时,左右手各提著满噹噹的两大网兜,逢人便豪气地抓出一大把花生瓜子塞过去,嗓门亮得像敲锣: “三太爷爷!尝尝!刚买的!” “二婶子!拿去给孩子磨磨牙!” “柱子哥,別客气,香著呢!” 邻居无不是一脸愕然,这李丽犯的哪门子邪性? 她不是之前还哭诉自己的钱全赔给周家了,一分也没了吗? 姜玉珠放学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嫂子暴发户的嘴脸,不由皱紧了眉头。 妈拿著家里的钱匣子钥匙,哥赚的钱也都全数上交,她哪来的活钱? ……不对劲。 刚迈进家门,就见李丽喜滋滋地迎上来:“玉珠妹子,回来了?晚上想吃点啥好的?嫂子我给你露一手?” 姜玉珠眼皮都没抬,拎著书包走向自己小屋。 目光扫过地上——那片她特意夹在门缝里的细小树叶,此刻正躺在地上。 有人进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推门闪身进去。 反手“咔噠”就把门栓插上了。 门外,李丽碰了一鼻子灰,对著小屋门啐了一口:“呸!得意个球!等会儿就让你哭都找不著调。” 她仿佛已经看到公安衝进来抓人的一幕,心情又好了,哼著小调进屋冲麦乳精去了。 她要好好补补身子,好要孩子。 姜玉珠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熟悉的空间。 她的手指拂过炕,目光最终锁定了那个放在坑头的木箱——那里堆放著她赚的钱和林知青给的资料。 位置似乎……挪了一点点? 她过去,打开箱子,钱没少一分,资料也还在。 不应该啊! 在她把箱子盖合上时,感觉箱底不对劲。 用力掀起,一叠资料映入眼帘。 这正是林泽谦不离手的复习资料! 一股冰冷的怒意袭来,她没有惊慌,只是冷笑一声: “李丽,你真是活腻了!” …… 第40章 指不定藏別的屋去了 林泽谦从县城赶回知青点。 他的单间小屋前,围满了人,屋门更是大敞。 拨开人群走进去,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书桌上那叠复习精华不翼而飞,炕上行李袋里的钱票,被翻的乱七八糟。 “林知青,你这里遭贼了。” “丟了啥?快说。” “复习资料,还有一些钱。大概……一万块。” “一万……一万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去镇上叫公安!这是坐穿牢底的大案啊。”知青队长叫道。 就在人群嚷嚷著报案时,王大兴挤到前面,“嘖……我今天早上,正好瞅见姜家那丫头白天来找林知青呢,扑了个空就走了……” 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梁欣立刻尖声附和:“平时就她经常出入林知青的小屋,对他有什么东西再熟悉不过了。该不会就是她……” “绝不是她!”林泽谦打断道。 以姜玉珠的谨慎的性子,她若动手,绝不会留下证据。 王大兴心头一震,没料到他竟这般护著那丫头,哼,他们要是没什么,他立即吃屎! 李霞坐在自己小屋里,哆嗦著数了两遍大团结——將近八千! “娘咧……”她嚇得面无人色。 想到堂姐李丽贪財的嘴脸,她会不会拿这事来拿捏自己? 万一事发……越想越怕,冷汗浸透了她的褂子。 坐立难安,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来到知青点。 “……都说看见姜玉珠来过。” “肯定是她。” “咱们这所有屋都自查了,一根毛都没有!就她嫌疑最大!” 对啊!赃物已经塞死在那贱人屋里了。 只要……只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翻出来,姜玉珠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瞬间,一种扭曲的狂喜取代了恐慌。 李霞:“姜玉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林知青辛辛苦苦给她补习,她却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 走!跟我去姜家!把她偷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让大傢伙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隨即,一群人呼啸著冲向姜家小院。 “姜玉珠!你给我爬出来!” 姜玉珠走出小屋。 她缓缓扫过情绪汹涌的人群,最后落在李霞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贼!偷人东西的贼!一万块钱!还有林知青的复习资料!都是你偷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一万块?!”来看热闹的村民发出大力的抽气声。 简直不敢相信,人怎么能有钱到那种程度。 “我没拿。” “没拿?!”李霞跳著脚尖叫,“好几个人都看见你大白天进林知青屋了!还想抵赖!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大伙儿!进去搜!” 高大的姜铁柱將妹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我看谁敢动!我妹没做过的事,谁动一下试试!” “哥,”姜玉珠淡定道,“让他们搜。” “不过丑话说前头,若搜不出半分贼款,今日诬陷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跪在这里,给我——磕头赔罪。” 她的话震得冲在前头的几个人脸色一白,脚步顿住。 林泽谦匆匆赶来:“姜玉珠,不是我带的头,我信你!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让这些人住手。” 姜玉珠冲他眨眨眼,“不用了,让他们搜,只有搜不出任何东西,才能还我清白。” 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將李霞刺激的快疯了,她当即招呼来落井下石的周老娘,似疯牛一般,扎进姜玉珠的小屋。 屋內顿时响起翻箱倒柜的刺耳声。 炕席掀翻了。 破木箱被拖落在地。 枕头芯里的蕎麦皮撒得到处都是。 连墙角几块鬆动的砖都被抠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人群骚动起来,怀疑的目光在鼻头已布满大汗珠的李霞和周老娘身上,来回的徘徊。 “没……没有?怎……怎么可能?!”李霞声音已带上惊恐的哭腔。 周老娘也傻了眼,眼神发直。 “没有?”林泽谦质问。 李霞打了个寒颤:“指……指不定藏別的屋去了……” 姜玉珠嘴角噙著一丝冰冷:“谁知道……我的好嫂子李丽,今天在供销社花了多少钱?她买那堆零嘴儿的钱,是打哪儿来的?” 这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质问,让围观群眾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丽却如遭雷击,“嗡”的一声,血液全衝上了头顶。 她死死捂住左侧裤兜——那里面缝著李霞分给她后没花完的钱。 “你……扯这些没用的干啥?”李霞试图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去。 姜玉珠根本不屑理她。 她从容转身,走进嫂嫂李丽的屋子,片刻后出来,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供销社专用网兜子。 当眾將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带著奶香的圆形球状硬糖。 包装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夹心饼乾。 一大罐麦乳精。 还有那一大包没散完的瓜子花生。 “这些都是供销社才能买到的好东西吧?下午,我身无分文的李丽嫂子,可是在村里一路走一路发,慷慨地分给了不少人尝鲜。大伙儿都还记得那味儿吧?” “对!我那会儿还琢磨,这铁柱媳妇啥时候这么阔气了?” “我那孩子抢了一颗奶糖回家,宝贝似的!” 尝过或见过东西的人都纷纷应和。 李丽之前经常哭诉,自己拿所有私房钱赔了周家,婆婆更是抠门一分钱不给她,那她这买零嘴的大把票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姜玉珠:“当著大家的面,你解释解释。我们姜家的钱,都在娘亲手里攥著!我哥干活的钱,也一个子不少上缴娘保管!你自己更是天天哭诉,私房钱一分不剩!” “那你昨天花的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的?!” 字字诛心! 李丽感到天旋地转,她捂著藏著钱的裤兜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周老娘见势不妙,缩著脖子想溜,却被几个村妇堵住了路。 王大兴和梁欣更是脸色大变,趁眾人注意力全在李丽身上,悄无声息地溜了。 “——钱和资料都在哪?”林泽谦看向李丽。 “我没拿!我没拿你钱啊!”李丽尖叫否认。 “那你买东西的钱,从哪来的?”姜玉珠步步紧逼。 站在一旁的姜铁柱,脸早已憋成了紫黑色,他瞪著老婆护裤兜的诡异姿態。暴吼一声:“说!钱哪来的?!是不是哪个野汉子给的?” 姜铁柱的这句“野汉子”,瞬间引爆了围观的村民。 “好啊!铁柱媳妇!你不但偷钱栽赃小姑子,搞不好还在外头偷人!” “按住她!看她裤兜里藏的啥。” “对!扒开看看!是不是赃钱?” 在一片怒喝声中,几个早就看不惯李丽的婆娘,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 第41章 报警 “啊!!!放开我!那是我的钱。”李丽发出了杀猪般的悽厉尖叫,拼死挣扎! 可惜她那点力气,在几个常年操持农活的婆娘面前不堪一击。 “嗤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起。 一把散开的、簇新硬挺的大团结,暴露在眾人眼底。 “老子打死你!!!”姜铁柱眼睛瞬间血红,他一把抄起墙角靠著的大铁锹,兜头就朝倒在地上的李丽劈了下去! “娘咧!” 李丽嚇得魂飞魄散:“啊!!!林知青的钱是李霞偷的!是她偷的塞给我的!是她让我往玉珠木箱子下塞资料诬陷的!铁柱啊!我是被她骗了!我错了啊——” “放屁!是你自己黑心烂肺,別想栽赃陷害我!”李霞否认。 铁锹在距离李丽头顶半尺时,被一个眼疾手快的知青用扁担猛地架住。 “鐺”地一声,铁锹掉在地上。 姜铁柱瞪著地上的妻子,又气又恨。 李丽完全豁出去了,指著李霞声嘶力竭地哭喊:“她家有赃款!你们现在就去翻她的屋子,铁定能找到!快去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了面无人色的李霞身上。 林泽谦扫向几个知青点的男知青:“再去叫几个人,带上她们去村长家。” “走!” 村长看到闺女李霞被狼狈推搡进自家院子。 “搞什么鬼?!这到底怎么回事?!” 人群七嘴八舌。 当那句“你女儿李霞合伙偷了林知青上万块巨款,还栽赃嫁祸姜玉珠”的话刺入他的耳膜,村长一向精明的双眸,瞬间瞪得溜圆! “污衊!纯属污衊!”他试图用多年的村官积威压制场面,“空口白牙凭什么定罪?李丽?她就是个为了脱身不择手段的疯婆娘!她的话也能当证据?” 他暗示林泽谦:“林知青!別意气用事!办案讲证据链!不能单凭个疯婆娘攀咬就搜我的家。传出去像什么话?对知青点影响也不好……” 林泽谦:“那就报警。让更讲『证据链』的人来处理。” “报警?!你这是毁村里的名誉啊。”村长义正言辞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李霞像是被这句“报警”嚇傻了,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村长爹脚边,哭嚎: “爹!不能报警!不能啊!!报警我就全完了!求你了爹——!!” 村长浑身一僵! 闺女如此害怕,不是坐实了林知青的话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强笑: “林知青…你看…你看闹成这样…多不好…村里关起门能解决的事,何必……咱们借一步说话。” 林泽谦纹丝不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晚了。” 就在这时,姜玉珠开口道:“李村长,你女儿伙同我嫂子李丽偷窃天价钱財在前,栽赃陷害我在后。铁证如山!” “现在事发,您想用村长的身份捂住?您別把全村人的眼睛当摆设,更別把国法当儿戏。” “放你娘的狗臭屁!”村长老婆猛地从村长身后窜出。 一边哭嚎一边冲向姜玉珠:“你个小骚货!先前死缠烂打勾引我儿子,被我指著鼻子骂出门,你这是蓄意报復!怀恨在心!村里谁不知道?”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姜玉珠脸上。 她嫌恶地侧过身。 村长老婆趁此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霞搂进怀里:“闺女啊!!娘知道你是清清白白的!是她们合伙要害你!这帮不得好死的东西。” 姜玉珠被她骂也不恼:“李大娘,既然您家李霞清白,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像她当时翻我那屋一样!大大方方开门,让我们仔仔细细地搜!也好还她一个清白! 人群瞬间被点爆了: “对!姜家丫头说得一点没错!你闺女能搜別人屋,別人搜你屋怎么了?” “村长家咋了?村长家就能黑的说成白的?就能包庇贼偷?!” “搜!搜出来没鬼,我们给她磕头赔罪都行!” “就是!怕什么搜?我看就是心虚!” “好!好好好!搜!要是搜不出一毛钱的脏钱,你们这些人都得给我闺女跪下!磕三个响头!赔!罪!” “行啊。” 姜玉珠道。 她话音刚落,走进李霞的小屋。 她不像李霞搜查时那样搬箱倒柜,掀炕席! 她只在乱糟糟的床边略一张望,仿佛有透视眼般锁定位置。 下一瞬,她的手指准確无误地探入炕席下, 指尖用力一掀—— 一叠簇新的“大团结”,赫然出来,暴露在尾隨涌入的人群眼前。 “啊!!!” 村长老婆发出一声尖叫,村长也看到了那叠刺目的钞票,一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李霞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成麵条瘫倒下去,带倒了扶著自己的老娘,两人滚作一团。 “她晕了!她嚇晕过去了!”有人喊。 “是吗?”姜玉珠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对著李霞人中侧一处隱蔽的穴位,猛地一掐。 如同钢针扎来,李霞疼的睁开眼眸,“姜玉珠你个小贱人……你不得好死……你……” “啪!” 姜玉珠这一巴掌快、准、狠!打得李霞脑袋一偏,脸颊瞬间红肿,眼前金星直冒。 “各位都看见,是她先骂的我,还恶毒诅咒我。” 村长老婆眼睁睁看著闺女挨打,乾嚎著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指甲,就向姜玉珠脸上挠去:“老娘撕了你个……” 姜玉珠不闪不避,反而迎前一步。 “砰!!” 抬脚,精准地蹬在村长老婆扑过来的小腹上。 第42章 冲向村卫生所 直接把村长老婆踹倒在地,结结实实坐了个屁墩,发出悽惨的嚎哭。 “陶华!”村长气得发抖,质问姜玉珠:“姜玉珠,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打人,你敢在我家里行凶?” “村长別急眼。是你老婆先动的手,乡亲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这不过是本能自卫。难道你老婆的命是命,我姜玉珠的命不是命了?” 几句话噎得村长哑口无言。 人群更是附和: “刚才是谁先不顾脸面动手的?” “对嘛,又是栽赃又是诅咒。” “玉珠摇头,还不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看著倒地哀嚎的妻女,再看著群情激愤的村民,村长感觉喉咙发疼,苦心经营半辈子的顏面和威信,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林泽谦的声音响起: “人证物证俱全。偷窃巨额財物以及重要复习资料,诬陷构陷他人清白;三罪並罚。”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哭嚎的李霞母女和僵立的村长: “再加上——上次李霞送来的掺了东西的糖水……一併计算。” “报警。”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下药? “我的老天爷!李霞还给林知青下过药?” “怪不得一直造谣说姜玉珠缠著林知青,原来她自己才是那个不要脸的。” 李霞捂著脸尖叫:“没有,我没有下药。” 村长老婆还抱著肚子蜷著,一听这话更是要急疯:“什么药?你血口喷人,小霞没……” 林泽谦面无表情,只重复那冰冷的两个字:“报警。” 说完,决然转身便走。 村长老婆看著林泽谦毫不迟疑的背影,又看看完全傻愣当场的村长,再看看披头散髮失魂落魄的女儿……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林泽谦面前: “林知青,林知青你高抬贵手。我认!我认啊!!那个药是我下的!是我鬼迷心窍!不是我闺女小霞啊。” “是我这个糊涂老婆子,我看小霞整日想你睡不著,做娘的心里刀刮似的。我…我就一时糊涂,给你的糖水里下了药…想著…想著成全她心愿…生米煮成熟饭……我该死啊。” “娘!”李霞爆发出更悽厉的惨叫,猛地扑向还在哀求的亲娘,伸手就想撕扯她的头髮:“你把我害苦了啊……” 次日清晨,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敲开村长家的门。 一大早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等著看村长女儿被抓走的好戏。 然而,却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霞——畏罪潜逃了。 “跑了?她能跑到天边去?” “省城?她敢上火车?不怕被公安盯著?” “我的老天爷……这下篓子捅破天了。” “公安同志,”姜玉珠开口:“我知道她藏在哪。”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村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盯在她身上,先是一愕,隨即涌上鄙夷与讥誚。 开什么玩笑? 后院那个新挖的、连邻居都极少知晓的红薯窖…… 她怎么可能知道? 然而,在村民狐疑和村长阴沉的注视下,姜玉珠往后院走去。 在一片泥泞角落停下脚步,她弯腰,一把掀开了偽装得与地面顏色几乎一致的厚木板盖。 “娘………水……给我点水……” 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在深深的黑暗窖底响起,透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委屈依赖。 “娘?”姜玉珠垂眸:“我可没本事生出你这么大的女儿来。” “啊——” 下一秒,李霞惊恐的尖叫。 “姜!玉!珠!怎么是你?” 当她紧接著看到姜玉珠身后的两个高大公安,她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企图缩回黑暗里。 “不,我不上去,放开我!!” 李霞彻底癲狂。 “嘿,还不听话。”两个热心村民,抓住试图扒著地窖的李霞。 黑暗中很快传来纠缠扭打和更加尖利的哭叫声。 最终,像拖拽牲口般,將李霞被生拉活拽地“拋”上了地面。 “小霞。”村长老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死命护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女儿,“是我!都是我乾的!我偷的!公安同志抓我,別抓我闺女,她啥也不知……” “你想顶罪?包庇窝藏、知情不报甚至有可能协助脱逃……你们一家,都要进去了。” “姜玉珠,”村长老婆猛地转头:“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老天开眼,你不得好死,我咒你天打雷劈!一辈子孤寡……” “我好死赖死,还轮不到你来定。” 冰冷的手銬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扣在了李霞沾满泥污的手腕上,连同村长,村长老婆都一併带走,还將躲在家里哭的李丽也押上车,往镇里派出所开去。 人群炸了。 “我的老天爷……真给连锅端了?这玉珠丫头……也太厉害了。” “何止厉害,村长……就这么败在一个女娃娃手里?” “快闭上你的嘴,小心下一个就轮到你……” 这些低语嗡嗡,姜玉珠全当听见。 她晚上照旧来知青点找林泽谦。 昏黄的煤油灯下,林泽谦搁下手中的钢笔。 “地窖,你似乎很篤定那里就是她的藏身所。不止这个。这最近发生的事……你总是能走在前面一步。” “农村能藏人的地方,不就那点地方么?”姜玉珠语气平淡:“一个红薯窖,要是扑空了,那就上后山搜便是。不过瞎猫去碰死耗子,碰巧罢了。” 碰巧? 林泽谦却不信,但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將疑惑深深压下。 与此同时。王大兴將一厚沓“大团结”狠狠拍在周家炕桌上,惊得周老娘一哆嗦。 “在原有的基础再加两千,五千。”他的声音压著极度不耐烦:“拿好,赶紧在离婚书上按手印,我明早就走,省城还有重要的事等著我。” “五……五千?”周老娘的贪婪战胜了一切。但想到姜玉珠那个煞星,她摇头:“那不行,大兴,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整死那个死丫头……” 王大兴打断她:“姜玉珠那丫头狠的连根拔了村长一家,我再待下去骨头都得让她拆了。爱要不要,再囉嗦一分钱没有,老子抬脚就走。” 周大娘和儿子对视一眼。 周小勇舔著脸道:“钱我们要,不过大兴哥……你看我都这样了……总得弄点钱治治腿……” “行,加一千路费,天亮一起去省城。”王大兴咬碎后槽牙,只想儘快摆脱这个烂泥潭。 …… 等第二天傍晚,姜玉珠背著书包刚进村口,就听人嚷道--大兴嫂子喝农药了,被抬到卫生所,灌了肠洗了胃……不知救不救得过来。 姜玉珠甚至没放书包,冲向村卫生所。 第43章 离婚 病房外人群议论不断: “周家老小昨晚收了王大兴那瘪犊子的黑钱,答应让他们离婚……” “五千块!周家一夜翻身当土財主了。” “嘖嘖……钱是好东西啊……” 姜玉珠沉默地掀开了蓝布门帘。 周春芝躺在散发著土腥味的木板床上,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残存一丝生气。 姜玉珠没有出声,只是看著这个,用最惨烈的方式控诉命运不公的女人。 月上柳梢。 林泽谦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入,只是静静看著里面守夜女孩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你是来指责我的吗?”姜玉珠听到动静回头: “怪我多管閒事……差点害死她?” “不指责你。”他走了进来,“而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扶烂泥上墙?” “烂泥?你只看到她的软弱,可曾看清她背后是什么?” “周春芝,自小活在父母重男轻女里。懂事起便要砍柴、挑水,餵养家禽,伺候弟弟,地里的活她占一多半。有口好的先紧著爹娘弟弟,衣裳永远穿最破的。在她爹娘眼里,她不是女儿,是头能干活能生钱的母牛。把她塞给王大兴,也不过是为她弟多扒拉个靠山榨点油水……她一直都被家人勒著脖子吸血,为他们掏心掏肺。” “你说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唯一学到的就是听话、忍耐、牺牲。你觉得她不想活个舒坦样子?” “……林泽谦,命途如此不公。你还要去鄙视一个受害者?” 字字锥心。 林泽谦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周春枝睁眼看到满脸关切的姜玉珠,还有神色內敛的林知青。 没有爹娘大兴的身影。 那一瞬间,巨大的绝望灌满了胸腔。 她撕心裂肺的乾嚎: “玉珠……妹子……林、林知青……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啊。我娘……我爹……我亲弟弟……会这么狠。他们卖了我!他们喝了我的血还扒了我的皮去卖钱啊——大兴……他回来……真是回来要跟我离婚……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死了吧……” 林泽谦眉头紧锁。 姜玉珠的神情却异常镇定,她甚至没有立刻去安抚,只是等周春芝再也哭不出声,才道:“哭够了?那就该想想怎么活,而不是怎么死。” 周春芝茫然又痛苦地看著她。 “看清楚你家人的嘴脸了吗?”姜玉珠盯著她的眼睛, “看清楚了?那就好。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成全他们贪婪的祭品,更不是王大兴那个狼心狗肺之人拋弃的垃圾。喝药?一死了之,不是便宜他们了吗?” “可是……妹子……我……我没活路了……我没钱没本事……我不能跟你比啊……” “王大兴的钱呢?” “不是给了你们家五千块吗?让他们把钱吐出来!给你!” 周春芝猛地一颤:“怎么可能……我娘他们打死也不会……” 姜玉珠直接打断:“周春芝,他们把你卖了时,眼睁睁看你喝农药时,可还记得你是他们的『女儿』?『姐姐』?你现在都要死了,还在想著他们?” 闻言,周春芝彻底哑口无言。 姜玉珠看著她惨白颤抖的脸,语气略微放缓:“你若捨不得家人,等养好了身子,自己立住了脚跟,手里有了大把的钱,那时再给养老钱,补偿回去。谁又能说你不孝?谁能拦你?” “现在,你最紧要的,是活下去。” “你死了,孩子哭瞎了眼,谁来心疼?周家和王大兴只会偷著笑。这笔帐,你能算清楚吗?” 活下去! 孩子们! 钱! 补偿! …… 她用力地握住了姜玉珠的手,爆发出嘶哑却坚定的承诺: “我……我听你的……玉珠……妹子……我……活!我……要那笔钱,我要活下去。” “那就好。今晚好好歇著,养出点力气。明天——我带足了人,陪你回周家,把该你拿的东西,要回来。” 出了卫生院的门。 林泽谦开口:“你执意要让她抓住钱……在你心中,『钱』,能解决一切吗?“ “钱?当然不是万能的钥。”她异常冷静清醒,“它买不来真心,换不回逝者……” “但对眼下的周春芝来说,王大兴的那笔赃钱,就是吊命的稻草。” “用这笔钱,她可以暂时安身,可以去省城寻一个小买卖,能陪伴她的孩子。” ……残酷又真实。 在知青点门口即將分道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明天,几点?需要知青队去多少人?” 姜玉珠挑眉:“林知青,你不觉得……为一个『烂泥』般的村妇撑腰出头,会……有失你『京城高干』的身份?” “知青队出了王大兴这號人,是知青队的耻辱。” 他的意思,他不是帮周春芝,而是维护知青队的名誉。 不管如何,只要能帮到春芝姐,都行。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 以林泽谦为首的十来个知青,堵住了要偷偷溜回省城的王大兴。 “你们……”王大兴在人群中看到被姜玉珠搀扶著的周春芝,瞳孔骤然紧缩。 “王大兴,”一个年长知青道,“你还算个男人吗?良心被狗吃了?春芝妹子在家操持一切,为你生了娃,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样报答她?往她娘家人手里塞蒙心钱逼著她离婚?” 王大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目光扫过姜玉珠,恨意几乎喷薄而出。 他强行按下,声音乾涩地辩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省城有急事催著我回去。我怎么会不要春芝?孩子不也在省城吗?我是她男人。” “孩子?”姜玉珠开口,“你那五千块钱,不是已经塞到了周大娘和周小勇手里,让他们替你甩掉春芝姐这个拖油瓶吗?王大兴,別再演戏了。” 群情激愤。 “王大兴,周春芝对你怎么样?你的良心呢?” “考上大学就翻脸不认人了?陈世美都没你狠。” 就在这时,周春芝却忽然开口: “王大兴。如你所愿。我们离婚吧!” 第44章 五千存摺 王大兴一愣。 周春芝咬著牙,“但有个条件——那五千块,不是给周家的。那是你买断我们夫妻五年、还有两个孩子娘亲身份的钱,这钱,你得给我!” 王大兴只觉得头皮发炸。 他已经把钱给了周老娘那对贪婪的母子,现在让他们吐出来?比割肉还难。 他脸上立刻挤出几分自以为真诚表情:“春芝,你这是听了谁的挑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他伸出手,做出安抚的姿態:“来,跟我进来,屋里说,別让外人看笑话……” 周春芝猛地退后一步:“別碰我,更別想再哄我。” “我再也不信你那张嘴里的一个字,想撇乾净?行!签字,把钱给我。” “对!把人害成这样,给笔钱怎么了?” “这要求一点不过分,没有比你王大兴更狠毒的了。” 知青们的附和声浪一波高过一浪。 王大兴脸色青白交替,他最后一点体面,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被撕得粉碎。 一行人拥著周春芝,杀向周家。 周老娘咒骂起来: “……丧天良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丫头,翅膀硬了反咬娘一口?五千块?!要我的命啊!你们谁敢动这钱?我跟你们拼了。” 周老娘更是把矛头对准姜玉珠,尖叫著朝她扑去: “我掐死你个祸害精,专坏我们家事的扫把星,都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挑拨离间。” 乌黑的手带著尖锐的指甲,眼看就要划上姜玉珠的脸颊。 一直沉默的林泽谦动了。 他手臂如闪电般伸出,精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开周老娘。 “哎哟喂。”周老娘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噗通”一声,狼狈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四仰八叉。 “城里来的知青打人了。没王法了哦。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呀。”更加悽厉刺耳的哭喊惊天动地。 “哐当”一声脆响。 是粗瓷茶缸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堂屋门口,一直叼著旱菸袋闷声不吭的周老爹站了起来。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满地打滚的老妻,又落在院中脸色惨白的女儿周春芝身上——那个从小给家里做牛做马、最后又被他默许塞给王大兴攀附指望的大闺女。 “噌”的一下,他掏出一叠卷得严严实实的“大团结”,越过在地上撒泼的婆娘,径直走到周春芝面前,把那一卷钱,用力塞进她冰冷颤抖的手里。 “大妮子……”周老汉的声音嘶哑乾裂,“拿著……爹……没本事……亏了你……”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疲惫地挥挥手,转头对地上还在哭嚎的婆娘吼道: “闭嘴!你再嚎一个试试?老子打断你的腿。” 周老娘嚎哭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自家老伴儿那铁青的脸——他从未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 周春芝紧紧攥著那捲带著微温的钱,“爹……” 姜玉珠默默走上前,手轻轻包裹住周春芝那只攥钱攥得指节发白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姜玉珠怕有什么意外,赶紧带上周春芝,赶赴镇信用社。將那五千块钱,存进了存摺里。 “春芝姐,离婚后,到了省城,做点小生意……养活你和孩子,足够了。等你攒下些底子,日子会越来越好。” 省城的发展比这里繁茂,各种小本生意如雨后春笋冒出。 春芝姐要是有心干,绝对能做起来。 周春芝看著姜玉珠:“玉珠……妹子……我记下了……你的恩情……我这辈子……” 姜玉珠摇摇头,打断她:“別说这些。记住我的话,过好你自个儿的日子。” …… 民政局离婚登记处。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女方周春芝,男方王大兴,確认自愿离婚?” 周春芝:“自愿。包办婚姻。没感情。” 王大兴被噎得喉头髮甜,脸皮涨红。 手续暂时还没办完,他需要回省城的大学开婚姻状况证明。 从民政局出来,王大兴只觉得浑身发冷。看著姜玉珠和周春芝並肩而立的背影,想到自己声名狼藉、损失惨重,恨意终於爆发。 他快走两步,赶上周春芝,规劝道: “春芝……说到底咱们是夫妻一场,有些话我得提醒你。有些人……心术不正,专干背后捅刀挑唆人的事,你可得擦亮眼……” 啪! 周春芝一巴掌,抽在王大兴那张写满虚偽和恶毒的嘴脸上。 王大兴脸颊上立刻浮起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他捂著脸,惊愕得如同白日见鬼。 任他搓圆捏扁的妻子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 “王八蛋!”周春芝骂道:“你还有脸说別人?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玉珠妹子是我的恩人。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披著人皮的畜生。我周春芝当初是瞎了狗眼才跟了你。” 姜玉珠!王大兴在心底咆哮。 好,好得很。老子定要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周春芝当天下午就拎著简单的包袱离开李家庄。 她去了县城,打算找个临时落脚点,先按照姜玉珠给的几张小吃配料表,尝试支起个小摊头。等王大兴从省城开完证明回来,立即离婚。 王大兴临走前,对著知青点的人,自顾自地强辩:“呵……都看到了吧?是她要离的!是她自己非要拿那五千块钱跟我一刀两断,搞的像是我逼她似的……” 大傢伙鄙夷道:““王大兴,要点脸,知青点的大门都替你害臊。” 王大兴不敢再做停留,灰溜溜的逃走。 只有梁欣,避开所有人,远远跟到了村口的小河沟边。 “路上当心。” 王大兴压低了嗓子:“替我盯紧姜玉珠……还有林泽谦。他们害的我不仅失钱,还失名,这次我回去开离婚证明,也不是白回去的,等我缓过劲来。一定要他们——尤其是姓姜的,加倍偿还。” “放心,”梁欣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盯著。” …… 第45章 滑脉?怀孕了 一周后。 李丽拖著虚脱的脚步从拘留所回到家。 她一眼看到锅屋门口劈柴的姜铁柱。 “铁柱……” 她几乎是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姜铁柱精壮的腰身,脸颊埋在他带著汗味和木屑味的旧褂子上,眼泪瞬间决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猪油蒙了心啊铁柱,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別不要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把你小妹当神仙一样供著,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企图用软弱唤醒丈夫的心软——这招她屡试不爽。 然而,姜铁柱猛地用力,將她从自己身上狠狠推开。 李丽猝不及防,“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惊愕地抬头,泪眼朦朧中,看到的是一张写满失望与厌恶的脸。 “李丽,”姜铁柱的声音沙哑乾涩, “你的眼泪,往后在我这儿,连泡狗屎都不如。” 他眼中再无半分怜悯,唯有决裂的寒光:“我说过,再有下次,就离。这话,作数!” “离婚”两个字如同一道滚雷,劈散了李丽所有的眼泪。 她顾不得浑身泥土,死死扯住姜铁柱的裤脚:“不不不!铁柱哥,我那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求求你看在这些年夫妻的情分上……我真不敢了啊。” 婆婆张文慧走了出来。她没有劝阻,没有训斥,只有冰冷的漠然。 李丽的心沉入冰窖。她没有错,她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那个小姑子,那个妖魔附身的姜玉珠,她把姜家都快搬空了。农村,哪有这样把家当都攒给女儿的道理?这是要断了姜家的根,是违背了祖宗的老规矩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就在她要指著张文慧破口大骂之时—— 一股尖锐的剧痛从小腹深处炸开。 “啊——” 她惨叫一声,身体重重摔回泥地上。 这一次,双手死命地捂住了小腹,额头瞬间沁满了细密的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疼得她连哭嚎都变了调:“疼……铁柱……好疼……救命……我的肚子……要裂开了……” 姜铁柱看著李丽在地上扭曲打滚,纵使满腔恨意未平,但还是下意识扑了下去,將李丽打横抱起,往苏郎中家冲。 苏郎中的三指搭在李丽的手腕上,“滑脉,怀孕了。“ 李丽闻言,顾不得虚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苏叔,那…那几天在里边……吃了凉的……也没睡好……肚子……肚子一直抽抽……娃他……他还好吗?不会有……” 一句“滑脉”,將姜铁柱身躯死死定住。 孩子? 他姜铁柱……快要当爹了? 姜家院门再次被推开。 张文慧紧绷著脸等在那里,看到儿子又把李丽抱了回来,她眼皮狂跳,正要开骂。 姜铁柱眼睛有点发红,“妈……丽丽她……怀上了。” “……” 这时,姜玉珠回来了。 敏锐如她,一踏进院子,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昏暗的油灯下。 “小妹……”姜铁柱鼓起勇气叫道。 “哥……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就当是看在……那还没出世的……孩子份上,这次就,就……”他艰难道:“我会死死看著她,绝不让她再碰一点歪心思。她要是再敢动你一根头髮丝儿,哥亲手打断她的腿,把她踢出去,绝不二话。” 姜玉珠沉默了。 孩子在农村的重要性,这也是娘和哥一直期盼的孩子。 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总归是来了。 “行。” “就听哥的。” 她话锋一转:“孩子落地,平安抱上手——她就能继续待在姜家。 “但如果……这孩子,但凡有个闪失……李丽,立刻给我滚出姜家大门!一秒都不能多留!!” 李丽狠狠一个哆嗦,寒意瞬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她刚想厉声咒骂“你放屁!你是多不想我肚里的孩子活,你个狠心的毒妇……” 可话涌到嘴边,正对上姜玉珠投来的,仿佛早已穿透她所有心思的视线。 她死死咬住嘴唇,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她连啜泣都不敢大声。 小屋內。 李丽缩在姜铁柱身边,听著身边男人因极度疲惫而发出的沉重鼾声。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的儿啊……” “你可得爭口气……在娘的肚子里,平平安安地长……” “一定要……活著……出来……” 只有这个孩子活著出来,她才能继续在姜家站住脚。 “等你出来了……给娘撑腰……” 那个该死的姜玉珠,仗著自己“读过书”、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就敢如此羞辱她这个嫂子? “丫头片子……总要嫁人……” “只要有了儿子在手……这老薑家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 她仿佛已然大权在握,“到时候……都得牢牢攥在我手掌心,谁也休想再动。” 第二天一早,李丽半靠在炕上,故意摆出几分委屈:“铁柱……苏郎中可说了,我这身子虚得很,娃在那几天受了大委屈……总得……买些好的,给我……给咱们的娃……好好补补吧?娘胎里养壮实了,生出来才好养活……” 孩子……是为了孩子…… 姜铁柱最终给她手里塞了一百块钱。 她立即攥紧钱,带著一种奇异的扬眉吐气:“铁柱你放心,这可不是我要贪嘴,是为了你姜家的根——你儿子吃饱喝足,长得才壮实。” 那“儿子”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著昭告天下般的炫耀意味。 …… “李霞,有人探视。” 看守室的李霞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迸出无限期许。 一定是哥哥。 哥哥回来了。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对著隔壁几个蓬头垢面的“同窗”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我就说!我家可是有在省城吃公家饭的,马上就能接我出去。” 等她看到等候间,那个气定神閒的身影时,笑容剎那间冻成了冰渣。 “怎么是你?” 姜玉珠抬眸:“来看看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李霞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脑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姜玉珠,你他妈的无……无耻。” “无耻?” 姜玉珠微微歪头: “哦,看来你在这里,『反省』得还不够彻底。” “本来呢,我还想著跟林知青说几句好话。他心一软,也许……” 她故意在此处微妙地停顿。 李霞紧绷的身体无法抑制地一松,像抓住稻草般:“你……你会那么好心?” “呵,” 姜玉珠喉咙里溢出冷笑,“当然不会呀。” “蠢货,逗你玩的话,也信?” 第46章 用英文……我爱你,怎么说? “你!你!!” 她像一个失控的泼妇:“姜玉珠——我咒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姜玉珠站起身,“省点力气吧。你也別指望谁能来救你。这事儿,林泽谦不点头,找谁……都没用。” 李霞彻底没了声响,瘫软在地。 姜玉珠走出派出所大门,微微眯起眸子。前世她被李霞坑害的在村里待不下去,家里也因此遭殃,这世,李霞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 一碗刚出锅的蛋炒饭静静躺在篮子里。 米粒颗颗分明,被猪油浸润得金黄髮亮,热气腾腾。饱满的蛋花带著焦边,均匀地拥抱金黄的米粒。零星夹杂的几丁肥瘦相间的猪肉粒,浓郁的荤油香气霸道地穿透粗布盖巾,混合著米的清香和煎蛋的焦香,无声地宣示著它的致命诱惑力。 姜玉珠拎著篮子推开林泽谦的门。 男人背对著门口站著,正往身上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刚洗过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颈后,水珠顺著他光洁紧实的肩胛骨滑落,一路滚过线条漂亮的后腰…… 他那平时掩在衣衫下的清瘦身板,此刻因为劳作,显出与斯文外表截然不同的张力。 阔肩腰窄,脊背肌肉隨著动作在皮肤下流畅起伏。尤为扎眼的,是那八块分明的肌肉,整齐码列,肌理清晰,泛著刚被热水冲刷过的的瓷白光泽。 姜玉珠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紧。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白天泡在地里顶著日头抢收玉米,像个真正的农村人,回来冲个澡,竟还能白成这样? ……她目光带著炽热,黏在那片雪白硬实的腹地上。 林泽谦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穿衣的动作猛地僵住。 “咳。”她轻咳一声,带著一丝慵懒的戏謔:“林知青……明知道我这会儿必来送饭,偏偏挑这时候洗澡,是……故意的吗?” 林泽谦飞快地扣好最后一粒纽扣,转过身:“……你別看我!。” “哦?” 姜玉珠挑眉,“那……你別诱惑我……呀。我就,不看你呀——” 篮子掀开。 那浓郁的混合了油、蛋、肉焦香的极致味道,瞬间瀰漫整个简陋的房间。 衝散了方才所有的曖昧空气。 林泽谦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无声地坐到桌边。吃相仍旧斯文优雅,速度却堪称迅猛。 太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香。 太罪恶的满足。 那专注咀嚼的样子,腮帮微鼓,眼神锐利沉静,竟让姜玉珠生出一种……自己仿佛圈养了一头矜贵漂亮、野性难驯的狼崽的错觉。 她目光落在他那劲窄的腰身,隨著他吞咽动作在薄薄衬衫下依旧起伏可见。 鬼使神差般,手从旁侧伸过去,径直环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侧。 指尖准確无误地划过紧绷衬衫下,那片硬挺温热的肌理—— 男人的身体在触碰到的瞬间,陡然僵直,咀嚼的动作骤然停止,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流瞬间席捲四肢。 “……別乱摸。” 姜玉珠非但没收回手,指腹反而在紧绷的腹肌表面,近乎挑衅地轻轻按了按。 “怎么?” 她的头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发红滚烫的耳廓:“这顿饭——换一次摸腹肌,够公平吧?你吃你的…… 我……摸我的……两不相欠。” “姜玉珠,” 林泽谦几乎是狼狈地低吼出她的名字,“你……!” “怎么了?” 她微微退开一点,“摸一下就这么大的反应……” 林知青……你这里,”指尖又稍稍用力按了按那硬邦邦的腹肌,“……不要太想要啊?” 林泽谦霍然起身,猛地后退两步,眼神里翻滚著羞恼:“够了。” “你……再这样……我立刻出去。” “……” 姜玉珠终於收回了手,“至於么?” 林泽谦绷著脸,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对他那副身体的痴迷……简直明目张胆到了极点。 吃完饭,林泽谦从桌架上,抽出了几张纸片——正是那几张王大兴和梁欣偷情的照片。 “王大兴走了。你留著它,还有什么意义吗?” 姜玉珠接过来,没有多看,隨手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也许还能派上用场呢,不急。” “这几天我要进一趟后山。” 她转移话题,“可能没法像之前那样,天天晚上过来找你学习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 “进山做什么?” 林泽谦皱眉,那些陡峭的山路可不是人走的。 “还能做什么?挖点值钱的药材换钱啊。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农村人,除了伺候那几亩地,不就指望著老天爷给山里埋点值钱东西贴补生活了?” 复习不继续了?上次考了次第一,就以为永远高枕无忧? 林泽谦的眉头拧得更紧。 考大学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她怎么还是一门心思往钱眼里钻。 那句“短,!耽误前程。”的呵斥几乎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考不考大学……与她和他有什么实质关係? 他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立场? 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嗯。” 最终,男人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抽出一张空白的语文试卷:“……今晚做这张卷子。”自己则心烦意乱地转身炕上那本捲起边的《许国璋英语》。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低沉流利,带著一丝心不在焉的英语朗读声。 姜玉珠停下笔:“嘰里咕嚕的,说的什么鸟语?” 她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书。 那一页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全是密密麻麻弯曲的洋豆芽。 林泽谦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英语。” “教我两句?” “高考不考。学它没用。” “怎么没用?,说不定我以后上了大学,跑去外国转一圈,还能找个金髮碧眼的洋人谈恋爱呢。” 林泽谦握书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又靠近了一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她带著点耍赖和好奇: “喂,用英文……我爱你,怎么说?” 第47章 挖到人参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得死紧。 姜玉珠撇撇嘴,故意拿话激他,“你不会连这句都不会吧?那你这嘰嘰喳喳读了半天……” “……i love you.” 三个极其简短的音节,仿佛烫嘴般,从林泽谦紧抿的唇缝中滑出。 她学著拼出来:“爱……辣……夫……油?” 奇怪又生涩。 她又试了几次:“爱……拉……夫……油?” 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意。 整个夜晚,这句“i love you”开始在她口中循环往復地响起。 她看著他读书,用口型对著他背影说。 她拿瓷缸喝水时,对著瓷缸说。 她起身要走时,最后一遍字正腔圆地对著他说:“i - love - you!” 林泽谦终於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別说了?!” “怎么了?脸红什么?” 她好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向你表白吧?” “……没有!” 那否认衝口而出,快得近乎欲盖弥彰。 “哦?那就好。” “林泽谦,其实吧……你是个好人。等我以后考上京市的大学,咱们……还做朋友,好不好?” “朋友?” 这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简直比刚才那句“i love you”更加刺耳。 “维持肉体关係的——朋友?”他死死盯著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然不是了,到时我会嫁人,你也要结婚,我们就是互帮互助的普通朋友。” “你,想,的,真,美。” 原来当朋友都是奢望啊。 “ 是我……想得太美了。” 她说完这话,抬脚走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泽谦將手里那本《许国璋英语》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 姜玉珠来到学校,院子里,几个平日里跟李霞交好的女生聚在一起。 “嘖,真是蛇蝎心肠,对自己同班同学都能下那种狠手……” “可不是嘛,心机多毒的女人啊,哪个男人敢娶进门?” “呵!这种货色,白送我我都嫌脏手,谁不怕半夜里被她卖了啊。” 赵驍眉宇间拧著一股阴沉戾气,“谁他妈敢要她?老子第一个弄死这种祸害。” 赵驍他爹是大队主任,在赵家庄和学校,都没人敢招惹他。 姜玉珠的嘴角抽了下。 赵驍……李霞的乾哥哥。 赵驍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继续在人群中嚷著,什么 “毒妇”、“蛇蝎”、“下作”、“早该打死”等污言秽语横飞。 姜玉珠没有退缩,而是径直走到了赵驍面前: “赵驍同学,李霞偷盗林知青万元巨资,人赃並获扭送公安。证据確凿。跟我姜玉珠……有什么关係?” 赵驍被噎得一怔。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丫头竟然敢当眾驳斥他。 那张凶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哼!李霞……她是犯了点小错儿,心思活泛了些。可你要不是像条疯狗一样咬著不放。不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非要逮她个现行,把她往死里摁。这事儿能闹到公安那去?” “也就是李霞是个姑娘家,要换老子被人这么下套……”他恶狠狠地明指著姜玉珠的鼻子:“我他妈弄死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玉珠淡淡吐出一句话:……好啊,我等你。”转身离开。 赵驍被她那云淡风轻的俩字气得浑身发抖, “姜!玉!珠!你给老子等著瞧,老子说到做到,” …… 次日,天刚露出死鱼肚白。 十几个背著背篓、裹著厚袄的身影匯合在山脚下。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是深山里的野灵芝、黄精。 姜玉珠走在队伍末端。 她的目標异常明確:野人参。为了娘的心绞痛能去省城大医院的救命钱。 雾气瀰漫的林间,视线不足五步。 山路陡峭湿滑,布满树根和碎石。 村民们走走停停,在树根岩缝间挖著草药。 赵驍也在人群中。 他那阴冷的目光锁定了前方的那个纤细背影。 体壮的他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也敢钻深山?细胳膊细腿的,不够野猪一口嚼的。” 行至深处,一片幽静寒冷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底的冰泉汩汩流淌,四周雾气更浓。 村民们分散开来,在泉眼附近寻找草药。 姜玉珠心中一动,前世那个幸运儿……似乎就是从这冷泉西边的坡地下摸到了那株宝参。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仔细审视著周围的地貌—— 旁人见她不动,也不以为意,只当她力气用完了,陆续说笑著继续向上攀爬。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被山林的寂静吞没。 姜玉珠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定了定神,按照前世模糊的记忆,专注地在冷泉那几棵参天古树附近细细扫视。 眼睛看得发酸…… 时间无声流逝,太阳渐渐高升。 猛地! 一棵头顶几片血红参籽的细茎,怯生生地挺立著。 那不起眼的模样,却让她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接下来的挖掘成了虔诚的仪式。 没有称手的红绳,她用脱水的软草茎小心从根部系住,全凭记忆里苏郎中“挖参要如点穴”般的秘诀,用小镰刀,一点点剔除掉周围的泥土碎石,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沉睡的婴儿。 当那如小人盘腿状的宝参终於握在掌心时,姜玉珠终於深喘一口气。 她迅速用棉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揣进最贴肉的衣袋。 她立刻转身,往主路上走去。 要赶在日落之前,赶回家,不然她独自一人在深山里,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一声尖叫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不远处的陡坡爆发。 高大模糊的人影翻滚下来,裹著碎石砸在姜玉珠的前方不远处。 那人挣扎著想翻身,却痛哼一声,倒地不起。 是赵驍。 他脸上划开了好几道血口子,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另一只手上还死死攥著一只……野灵芝?! 显然,他是为了采长在悬崖上的灵芝,一脚踏空。 赵驍强撑著意识,看到了姜玉珠 她莹白如玉的小脸,迎著夕阳的光泽,冷泉般的双眸盯著他看,格外的动人。 “遇,到,我。” 她嫌弃道:“算你倒霉。” 第48章 偷人参安胎 赵驍以为她要抢夺灵芝,“毒妇,你敢动老子的灵芝。老子……做鬼……也弄死你。” 话音未落,他眼前彻底一黑,失去所有意识。 少女蹲下身,推了他一把。纹丝不动。 目光落在他攥紧的野灵芝上。 她毫不犹豫地將灵芝最精华的部分生生掰下,塞到赵驍嘴里,强迫他吞咽下去。 做完这近乎野蛮的“急救”,姜玉珠站起来,盯著瘫软的大块头。 拖! 这是唯一的办法。 靠著惊人的意志力,她终於精疲力竭地將人摔在了苏郎中家门口! “玉珠丫头?这是……”苏郎中打开门,惊得菸叶都快掉了。 “赵驍摔晕了,从山上拖下来的!”姜玉珠累得嗓子冒烟:“我给他塞了点灵芝,其他的就是看您老的了。” 等赵驍带著巨大的疼痛醒来,嘴里还咒骂姜玉珠的狠毒,以及她要是敢偷自己的灵芝,自己弄不死她。 苏郎中气不打一处来:“狼心狗肺的东西,还骂救命恩人,那丫头把你从鬼门关拖回你懂吗?还有,你那灵芝?瞅见没。” “你再胡咧咧一句试试?!”苏郎中用消肿化瘀的草药狠狠砸他脑袋。 赵驍像是被点了穴道,呆呆瘫在床板上。 姜玉珠……救了他? 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抢灵芝反而…… 没可能?! “……她灵芝给我续的命?” 他不由的自言自语:什么情况? 赵驍此刻满脑子里都是晕倒前,姜玉珠那张漂亮的无可比擬的脸。 …… 姜玉珠浑身脏兮兮的回到家,被李丽瞧见,这小姑子,满身泥去哪,跟人干架去了。 她躡手躡脚,凑近门缝,往里瞧,差点没尖叫出声。 参娃娃! “老天爷开眼了。” 人参娃娃,別说下肚…… 只要啃一口皮舔一口肉汁,她的肚子就能保住。 苏郎中给她诊脉时,不是说了吗?要是能有人参下药引…安胎稳脉妥妥的。 “……老天爷显灵啊……人参娃娃显灵啊……我的儿……我的宝贝儿你命可真好啊……” 次日清晨。 姜铁柱套好马车,催促李丽:“你不是吵著要去娘娘庙求平安?走了。” 李丽懒洋洋摸著平坦的肚子,脸上一副高深莫测:“不去了。夜里观音娘娘亲自给我託梦,这胎稳得很,是个带把儿的胖小子。在家好生养著就成。” 打算背书包去上学的姜玉珠脚步一顿。 她立刻转身回屋,取出藏著的人参娃娃,仔细包好塞进书包。 路过知青点,她拐进林泽谦的小屋。 “林知青,”她压低声音,“认识收野山参的吗?上百年的,价格好商量。” 林泽谦放下书:“真货?”若是真的,他想买下邮回京市。 “当然,”姜玉珠语气篤定,“你要?一口价,五百。” “这价……” “吊命的宝贝,你说值不值?” 短暂的沉默后,林泽谦点头:“成交。”转身进屋,片刻后取出大团结。 “谢了!”姜玉珠利落收起巨款,转身就走。 刚出门,迎头撞上韩菲老师冰冷的视线。对方鼻腔里溢出一声鄙夷的冷哼,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知青小屋。 姜玉珠懒得理会,径直往学校赶。 踏入教室的瞬间,嘈杂声诡异地消失。 几十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外班好事者挤在窗边,翘首以盼。 姜玉珠佯作不知,走向座位。余光却已锁定了自己的座椅——椅面覆著一层近乎透明的胶水,泛著油腻的微光。 幼稚! 她刚要伸手,一道身影猛地上前將她拽开。 是陆驍。 他脸上还带著昨日坠崖的淤青,动作间扯到伤处,眉头拧了一下,却一声不吭。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陆驍粗暴地拎起那把椅子,拖到走廊阳光下。 刺目的光线下,椅上的胶水无所遁形。 埋头做题的谢一周抬起头,锐利目光扫过胶椅,又落在姜玉珠和陆驍身上,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思。 姜玉珠没注意他,只挑眉看著陆驍:什么意思? 陆驍被她清澈的双眸烫的不行,僵著脸,飞快地把自己乾净的椅子拖过来塞到她桌下。 动作未停,他又將手伸进她的课桌抽屉—— 下一秒,拽出一条扭动挣扎的青蛇。 “啊——”女生们的尖叫瞬间炸开。 陆驍面不改色,大手一捏,蛇头瞬间变形,被他隨手甩出窗外。 他弯腰再次確认抽屉空了,这才闷声闷气地对姜玉珠说:“……坐吧。” 说完,他甚至不敢看她反应,快步回到自己位置上,脱下身上半旧的褂子,一把盖在沾满胶水的椅上,就这么咬紧牙关——坐了下去。 陆驍的同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陆、陆哥?不是说好今天收拾这毒妇……” 话音未落,就被陆驍一记森冷的眼神逼回去:“老子做事,轮不到你嗶嗶。” 这顛覆性的一幕让所有人懵了: “见鬼了?陆驍昨天不还嚷著要弄死她?” “……他脸上的伤,摔傻了吧?” 姜玉珠在陆驍的椅上坐下,心中瞭然:那半截灵芝和昨夜的拖拽,让这个凶狠的傢伙知道报恩了? 她思绪转开:得赶紧买根商陆回家,李丽……防著点好。 下课铃刚响起,教室门口就堵了以魏雪为首的三个女生,满脸跋扈。 “姜玉珠,滚出来。”打头的女生尖著嗓子。 姜玉珠眼神冷下来:“什么事?” “叫你滚出来哪那么多废话。”两个女生衝进教室就要拽人。 一旁的谢一周放下笔,眉心皱起。 “谁敢动她!” 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两个女生嚇得一哆嗦 “陆、陆哥……” 其中一个女生壮著胆子:“陆哥,我们为李霞出气……” “闭嘴。”陆驍打断道,高大的身躯挡在姜玉珠桌前,眼眸横扫全班: “李霞偷东西被抓,活该!听著,姜玉珠——是我陆驍罩著的人!往后谁找她麻烦,就是跟我陆驍过不。!” 两个女生彻底傻眼:“陆哥!你说什么?” “罩她?李霞是你乾妹妹啊。” 陆驍满脸不耐:“耳朵聋了?滚。” 被他从未有过的厉色嚇到,两个女生面如土色的往门口的魏雪跑去。 陆驍杵在姜玉珠桌前没动。 他脸上的凶横褪去,换上一种奇特的生涩,耳根竟泛起可疑的红。 “往后……有事喊我,”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几乎咬牙切齿般地承诺,“在学校,在村里……我护著你。” 姜玉珠:“……” 陆驍深吸一口气,像下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得让死寂的教室再度炸锅: “姜玉珠同学,中午……能一块去镇上吃牛肉麵吗?我请客。” 围观群眾:“!!!!” 姜玉珠警惕地问:“陆驍同学,是想把我单约出去狠揍一顿,给李霞报仇?” 第49章 演一回我的男人 “不是。”陆驍急得摇头。 “不敢吃,”姜玉珠作势摆摆手,“怕挨打。” “我——”陆驍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姜玉珠时,他竟憋出一句:“姜玉珠同学,我稀罕你。” “咳咳咳。” 冷眼旁观的谢一周直接被口水呛到。 “他娘的,我聋了?陆哥跟毒妇告白了。” “疯了,陆驍真疯了。” 当事人姜玉珠嘴角抽搐:“陆驍同学,建议你马上去大夫那看看脑子?”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是认真的。”陆驍梗著脖子。 “抱歉,”姜玉珠断然拒绝,“我要考大学,不谈恋爱。” “我也能考啊。”陆驍急著的指著谢一周,“他都能跟你一起考大学……” 一旁莫名躺枪的谢一周:“……” 姜玉珠果断打断:“打住。他和你都不配跟我一起考大学。” “能跟我一起上大学的人……得比谢一周强一百倍。” 短短一天,姜玉珠瞧不上陆驍和谢一周的消息,传遍整个学校。 姜玉珠还垮下海口说,能当她男人的人,要比谢一周强百倍。 可笑不可笑啊。 学校门口。 陆驍高大的身影横在谢一周面前,“兄弟,聊聊。” “你对姜玉珠没兴趣吧?” 谢一周:“没有。”斩钉截铁。 陆驍咧嘴一笑,拍了拍在谢一周的肩膀,砰砰作响:“好兄弟。” 魏雪踩著步子衝过来,漂亮的脸蛋气得扭曲变形:“陆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要给姜玉珠好看吗?你可是李霞的乾哥哥啊!难道真被那个『毒妇』灌迷魂汤了?” 陆驍像被触了逆鳞,“不准说她是『毒妇』!她是世上最善良最讲义气的姑娘。” 魏雪仿佛见了鬼:“你失心疯了?大家背地里都说你脑子摔坏了……” “隨便说。”陆驍浑不在意地挥手,“她的好,我陆驍心里门清就够了。” 姜玉珠刚走出教室,陆驍立刻迎上去:“我送你回家。” “陆驍,”姜玉珠捏著眉心,“我之前说得很清楚——” 陆驍著急打断,“我没谢一周那张脸帅,可你……你不兴光看脸啊。” 姜玉珠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你突然『稀罕』我,就为昨天我救了你一命。” 陆驍倒不忸怩,坦然点头。 姜玉珠挑眉:“换作是阿猫阿狗滚下山,我也会捡。真谢我,给钱最实在,我就爱財。” “好!”陆驍眼神晶亮,像是找到方向,“以后我挖的药,卖的钱,都给你。” 姜玉珠啼笑皆非:“实话说了吧,我有男人了。” 陆驍如遭雷击,脸色铁青:“……少糊弄我。” “我看起来像是没人要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驍烦躁地搓了把脸,“你的男人符合你的標准?” “当然符合。” 陆驍的脸更黑了:“姜玉珠,扯谎也得像点样子。你有权拒绝,老子也有权追你。这事儿,没完。” “那咋样你才信?要我变个活人出来?” “除非让我亲眼看看!” 姜玉珠沉默,认真想了会:“见了,你就死心?” “当然,只要他真有你说的那么优秀,帅过谢一周百倍。我陆驍立马死心。” “行吧,等我信儿。”说完她就想走。 陆驍只当她还在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好。” 他还是坚持要跟姜玉珠一起回家。 韩菲老师冷眼看著,周遭关於陆驍“吃错药”的窃窃私语钻进她耳朵,让她那张清秀的脸僵硬得不行。 她回到知青点,砰地关上宿舍门,对著同屋的梁欣,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那个姜玉珠一边勾引林知青,又在学校勾搭陆驍,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梁欣压低声音:“看她这两天往林知青那儿跑得少了,该不是……真的搭上陆驍了吧?” “还用说?”韩菲冷哼一声,“这种女人,一点廉耻都没有,真怕林知青真被她骗了。” “要不……找机会提醒林知青?” 韩菲皱眉摆摆手:“没用,上次跟他说学校里姜玉珠那点破事,他是半点不信,还护著她,硬梆梆地懟了我一顿。这事儿得看准时机。” 梁欣一直盯著林知青的小屋,在看到姜玉珠又开始进出林知青的小屋,一待到后半夜后,立即找个机会去县城给王大兴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好抓个正著。 电话那头的王大兴刚拿到大学开的离婚证明。 “你是说……” “千真万確!”梁欣添油加醋道,“姜玉珠这几天总在后半夜才出林知青的屋。而且我注意了,林知青……在她来之前都特地洗个澡。这不是要干那事是什么?只等你一回来,就能堵个正著。” 王大兴眼里淬著毒:“好,我这就回来。先不回村……我在镇上猫著。” …… 炊烟裊裊。 姜家锅屋里飘出异香。 一条肥美的鱸鱼被处理得乾净利落,切出漂亮的花刀。 细盐、胡椒碎揉抹进鱼肉里,等待几分钟。 隨即,她用厚实的玉米淀粉按压进每道刀口缝隙,直至鱼肉表面覆上薄雪。 再拎起抖了抖。 滋啦!整条鱼滚入滚烫的热油,激盪出热烈焦香,瞬间定型成诱人的模样,装盘备用。 復炸的金黄在油泡中翻滚,酥脆肉眼可辨。 锅底留香,自家晾晒的醇厚黄酱滑入,与透亮的砂糖融合,半碗米醋点入——酱汁在猛火下骤然迸发,浓烈的絳红色气泡翻滚起来,馥郁的酸甜辛香猛地蔓延开来。 將酱汁淋入炸开的鱼肉上,白芝麻星罗点缀。 霸道的酸甜裹挟著鱼肉焦香,野蛮地冲刷著鼻腔。 前世,林家经常去饭馆点这道菜,不知今晚的松鼠桂鱼能不能让林知青,帮那个忙。 知青点小屋。 林泽谦喉结滚动,盯著这道色香味俱全的松鼠桂鱼,他甚至忘了问:“你做的?” 一向矜持清冷的他,用米饭蘸尽了盘底最后一点浓汁,意犹未尽。 他习惯性地拿钱和粮票。 “不急。”姜玉珠直视他:“林知青,帮我一件事。” 林泽谦眼中瞬间浮起戒备:“什么事?” “学校里传我和谢一周、陆驍不清不楚,求你演一回我的男人,帮我断了这些閒话。” “为什么找我?” “你来自京市,学问一等一好,模样更是英俊。最关键——高考完你就拍拍屁股回城了,乾净利落,一丁点后患没……”她声音轻快,像討论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为这个?”林泽谦反问,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还不够?” 林泽谦沉默片刻拒绝:“不行。” “为什么?你就当帮个忙,露个脸说句话的事儿,对你又没损失……” 这事一定会从谢一周嘴里传到谢镇长耳朵里,到时候他父母知道是早晚的事。 “说不行就不行。”他態度强硬。 美食贿赂失败……那就只剩最后一招。 少女猛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土炕边的林泽谦。 男人下意识后退,“你…干嘛?” “换个法子求你答应啊。”话音未落,姜玉珠已欺身压上。 一条腿挤进他膝盖之间。 第50章 原来是谈恋爱啊 林泽谦呼吸一窒:“姜玉珠,下去。” 他伸手去推她肩膀,耳廓早已红透。 少女带著微汗的热意透过薄薄褂子传递过来。 “偏不。”她不管不顾,双手攥住他试图反抗的手腕,红唇狠狠压上他紧抿的薄唇。 她的吻生涩又蛮横,牙齿磕到他的唇。 男人挣扎徒劳,最要命的是本能--他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选择,扣住她手腕的力量不知何时鬆开,反而向上游移,一手按住她的后腰,將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唇舌炽热地开始了回击与纠缠。 就在这意乱情迷、防线彻底溃败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破旧的木门被踹开。 几张目瞪口呆的脸瞬间挤满了门框。 为首的王大兴脸上掛著早有预料的狞笑,声音因为亢奋而尖利走调: “怎么样,同志们,我说什么来著?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捉姦在炕——铁证如山。” 姜玉珠反应很快的翻身下了炕,凌乱的头髮垂落颈侧。 她森冷的目光刺向门口耀武扬威的王大兴—— 破坏她好事?找死! 林泽谦动作沉稳地下了炕,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被扯乱的衬衫,带著一种奇异的冷静。 “姜玉珠!你还要不要脸?强上林知青都乾的出来?”韩菲尖叫指责。 几个男知青倒抽冷气,看著林泽谦那微微红肿的唇角和凌乱的衣衫,姜姑娘是头豹子?真生扑了林知青这朵高岭之花? 完了,林知青怕是被缠死了。 “男未婚,女未嫁,处个对象,犯哪一条了?倒是有些人——”她望向门口的王大兴,“婚內出轨,这可是要蹲號子的。” “婚內出轨?”王大兴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瞥向早已嚇白脸的梁欣。那点苟且……村里是有些嚼舌根的,但是他离开那么久,早就没了证据。 “姜玉珠,血口喷人,想转移目標也没用。你们无媒苟合就是——” “我们在谈对象。” 林泽谦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灭了所有嘈杂。 整个小屋死寂一片。 连韩菲都忘了哭,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姜玉珠也讶异地挑眉看去。 “谈对象?空口白牙谁信。”王大兴反应最快,跳著脚叫囂,“无凭无据就是耍流氓,搁古时候,得拉去浸猪笼。” 林泽谦没理他,径直走向炕上的行李袋。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哗啦”一声,拿出信纸——显然不是新写的。 他展开,走到门口光亮处。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凑了上去—— “儿於下乡李家庄,得遇一良善女子,名玉珠。品性端方,灵慧坚毅,实乃心之所系。现今確立关係,彼此倾心。待高考事毕,儿想先完婚,后携其返京。唯恐二老惊怒儿擅专私定,然此心已决。盼到时相见,玉珠能得二老爱惜之心……” “良善女子?” “彼此倾心?” “高考完婚?” 每一个字都像炸弹,炸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姜玉珠更是心头剧震。 她以为只是临时顶一下“对象”的名头。 谁要他擅自加戏“完婚”“带回京市”了?! 这走向完全失控。 她看向林泽谦,只见他双眸微垂,看不清眼底深意。 王大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 几个平日与林泽谦交好的知青立刻打圆场: “哎呀,原来是谈恋爱呀,误会,全是误会。” “林知青,你真是……瞒得紧啊。” 韩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么多优秀的女知青你看不上……偏偏……偏偏找个村姑?” 林泽谦目光淡然扫过她:“村姑又如何?我林泽谦从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话像耳光抽在韩菲脸上。 韩菲崩溃地,捂著脸衝出人群。 王大兴见大势已去,转身就想溜。 “王、大、兴!”姜玉珠冷喝一声,“你婚內出轨梁欣的事,咱们也该好好聊聊了。” “你……你放屁!” 不等他狡辩,跟来看热闹的梁欣新对象唐敬立刻跳出来护短:“姜玉珠,少信口开,!狗急跳墙乱攀咬。” 梁欣也掐准时机,呜呜哭起来:“我……我哪里惹你了?为什么这么害我……” 王大兴抓住机会,迈开腿就想跑。 啪噠! 几张照片从姜玉珠手里,精准甩在屋子唯一长桌上。 唐敬离得最近,条件反射瞥过去—— 轰!!! 他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断。 照片上那两个熟悉的、赤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像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梁!欣!王!大!兴!!”唐敬一把抓起照片!猛地转身,將照片狠狠甩在梁欣脸上:“骗老子给你买这买那,结果你背后给他妈王八蛋当小老婆?” 下一秒,唐敬两步追上已溜到门口的王大兴。 揪住后脖领子。 “狗日的陈世美!拋妻弃子还不够,还搞老子对象?” 砰,一声闷响。 王大兴像个破麻袋被一拳抡翻在地。 唐敬红著眼骑上去,铺天盖地砸下:“我打死你这个人渣。” 其他知青凑近一看清照片內容,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地上翻滚惨嚎的王大兴和被照片打得捂著脸尖叫的梁欣,眼神只剩看垃圾般的冰冷和唾弃。 没人去拉架。 不知是谁冷冷说了一句:“活该。” 梁欣想去抢地上的照片撕碎。 姜玉珠:“撕啊,你撕一张,我还有几十张等著贴在村里告示栏。” “啊——”梁欣眼前一黑,软软栽倒在地。 等唐敬打累了。 王大兴只剩下蜷缩呻吟的力气后,几个冷著脸的男知青走上前。 “把他俩弄柴房去。”不知谁发话。 王大兴和昏迷的梁欣像两件被厌恶的垃圾,被拖拽著往堆放柴火的破屋而去。 “咔嚓”一声,破烂的柴门从外面下了锁。 人群散去,姜玉珠看著林泽谦道:“今天…谢了。” 语气真诚,但眼底只有纯粹的感谢,与刚才炕上的火热判若两人。 林泽谦目光在她脸上探寻——没有半分因为他那份“完婚北上”家书该有的震动。 那封他反覆斟酌、迟迟未能寄出的信……在她眼中,不过是为今日这场闹剧提供了一份恰到好处的工具? 他敛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声音维持著疏离的平淡:“嗯。” “明天,” 姜玉珠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能麻烦你来学校接我放学一次吗?演戏演全套。” 第51章 再不来接,老婆就没了 林泽谦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冷,“知道了。” 次日一早,姜玉珠刚在座位坐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便挡住光线,阴影笼罩下来。 陆驍沉著脸站在她课桌前,全班八卦的视线瞬间聚焦。 姜玉珠抬眸,眼神带著疑惑。 陆驍无视周遭目光,硬邦邦地开口:“姜玉珠,我知道外面传的那些屁话——说我是为李霞憋著坏要坑你、耍你。” ”但老子陆驍今天发毒咒——我是真心的!正经八百想跟你搞对象,绝不是耍你。” 教室响起一片刻意压抑的吸气声。 姜玉珠嘆了口气:“我昨天跟你说的也是真的。” 陆驍瞬间炸毛:“那能一样吗?” “你昨天那是?” 后半句“糊弄鬼呢”被他咽了回去。 姜玉珠压低声音,只够陆驍和同桌的谢一周听清:“我男人…今晚放学,你就可以看到他。” 陆驍瞳孔微缩,一丝讶异掠过,隨即被“看你演”的强自镇定取代:“行。” 夕阳西下。 教室里反常地留了不少“看戏”的同学,目光在姜玉珠和抱陆驍身上打转。 陆驍姿態放鬆,一种“瞭然於胸”的篤定浮在脸上:要么没人来,放他鸽子,要么找替身。 替身?呵,除非老子眼瞎。 姜玉珠望著窗外,內心犯起嘀咕:林泽谦…应该不会不来吧?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姜玉珠,”陆驍忽然开口 “嗯?” 陆驍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带著一种奇特的困惑:“你明明挺好的,为啥非得把自己整得跟个泼妇似的?多累啊。” “哦,因为我男人就爱我这样。” 陆驍:“姜玉珠,你別硬撑著了,跟我好咋就委屈你了?我陆驍脸是不比谢一周晃眼,但也绝不丟。!跟了我,李家庄你横著走都没人敢吱声。” 姜玉珠头也不抬:“抱歉,我就喜欢我男人那样的。” 陆驍眸色沉了沉,忽然换了策略:“好,玉珠,我信你。” 姜玉珠诧异地看他。 “我现在信你。信你真有个男人,信他跟你讲的一样『那么好。”他话锋一转, “可如果……你是在骗我,怎么说?” 姜玉珠几乎脱口而出:“要真是我骗你,那我就做你对象唄。” 陆驍整张脸瞬间被点亮:“真的?你发誓?” “当真!” 窗外的天光逐渐暗淡下去。 有等不及的同学抓起书包回家了。 陆驍反倒真的不急了,脸上重燃期待——再等等,玉珠就……是他的了。 墨蓝已笼罩大地,人影模糊。 突然,一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精准地投射在教室门口。 陆驍猛地扭头。 强光中,一道頎长的白色身影缓步而来。 手电的光晕在男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逆光的面容一时模糊,但那股沉敛矜贵犯的气场,让人不能忽视。 白色整洁的衬衫束进黑色长裤,腰身劲窄,肩线挺拔。 一张脸逐渐清晰——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抿著天然的疏离,冷玉般的面庞在暮色中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 是林泽谦! 陆驍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嗡嗡炸响:“京市的林少……我爸都得弯著腰和他说话……姜玉珠的男人?!” 林泽谦从容地走到教室门口,手电光垂落,“玉珠,回家。“ 姜玉珠几乎是立刻起身,走向他,埋怨的声音带著亲昵的甜软:“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抱歉,”林泽谦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温热的掌心隔著薄薄衣衫贴上她的皮肤,“今天陪大队长去县城接大兴嫂子了。” 就在两人要离开的瞬间。 陆驍终於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等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林泽谦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驍,而是垂眸看向臂弯中的姜玉珠。大掌不容置疑地捧住她的后颈,属於林泽谦那冷冽又强大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他俯身吻了下来。 不是浅尝即止的那种,姜玉珠脑中一片空白,她长睫不住颤动。 足足过了一分钟,林泽谦才缓缓退开。 “现在,看清楚了?” 没等陆驍做出任何反应,林泽谦已毫不犹豫地揽著仍在发懵的姜玉珠,走出了教室。 走出校门没多远,早已憋炸的姜玉珠挣脱他的手臂:“林泽谦!你刚才……” “怎么? 叫我来,不就是为了彻底断了別人的念想?” 他视线带著无形的压力锁住她,“陆驍那种人,不看见点铁证,会死心?” “好像……是个道理。” “那……回家吧。今晚谢了。” 她急著摆脱这尷尬氛围,迈步就走。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谢一周只是饭后出来走走,却意外撞见了那惊人的一幕。 姜玉珠依偎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著他。 那样的仪態,那样骨子里透出的气度……哪怕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也绝不会错认。 林……泽谦? 怎么可能? 姜玉珠口口声声认准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林哥? 他僵硬地目睹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几秒钟后,他衝进死气沉沉的教室。 陆驍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你……见到他了?” 陆驍像失了魂:“……见到了……是林知青……呵……我拿什么比?林知青可是全村婆娘做梦的金贵人儿。” 真的是林哥。 谢一周猛地调头,衝出教室,发足狂奔回家,要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他爹--谢镇长。 知青点,昏暗的柴房瀰漫著陈年稻草的霉味。 王大兴对著周春芝哭诉:“春芝,我跟梁欣真没什么。……是姜玉珠那贱人陷害,她……” “够了。”周春芝猛地打断:“照片上……你啃她的嘴也叫没什么?王大兴,你噁心得让我想吐。” 王大兴隨即眼神一厉,透著鱼死网破的威胁:“我要是臭了,臭名传回学校,被开除了……对你,对大娃小妮有什么好处?孩子还要活啊。”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颳得王大兴整个头重重偏过去。 “孩子? 你现在想起孩子了?跟梁欣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想?王大兴,你个没心肝的畜生!” 王大兴彻底慌了:“春芝……你看……我们的婚,横竖是要离的……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行不行?就当为了孩子。” 周春芝想到孩子,忍不住抽泣。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出现柴房门口。 姜玉珠道:“王大兴,你想这事从没发生过也行。但你要再出五千块,买一个,从没发生。” 第52章 求娶姜玉珠 “五千?”王大兴几乎弹起来:“之前那五千还不够?” 他目眥欲裂地剜向姜玉珠,又转头对著周春芝喊:“春芝,你別跟她学,钻钱眼里了。” 周春芝死死盯著王大兴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想起了孩子们破洞露脚趾的鞋,想起了自己冬天冻裂流血的手,想起了这些年无数次的隱忍…… “对。我现在才知道钱的好处。王大兴,你捨不得掏这钱……那咱们就都別想好过。五千,一分不少,打进我的摺子里。否则——我就把你俩那些噁心样子写大字报,贴上你大学的墙。让你爸妈、你领导都瞧瞧,看你的前程还值几个屁。” 姜玉珠適时补了一句:“春芝姐別忘了,保存好那些照片,以后……娃娃们要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 王大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退无可退了。 爸妈那边是绝对不能再惊动了,唯一的活路,就是豁出脸,找那些家里有底子的同学借……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两天后,县邮局打回来的匯款单终於到了周春芝手上。 她死死攥著那张单子,望向向一旁沉默的姜玉珠,眼眶滚烫得发酸。 猛地从怀里內兜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裹了好几层的一小卷东西。 她不容分说地塞进姜玉珠手里。 “妹子! 你的大恩……姐……一辈子也还不完啊。” 姜玉珠收下钱。 这份酬劳,她收得心安理得。 没有她,周春芝一分都拿不到,甚至可能被王大兴吃干抹净。 目送周春芝离开,林泽谦低沉的声音响起:“好一桩……买卖。” 姜玉珠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林知青,这叫投资有道。天经地义。” …… 梁欣终於被放出了柴房。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进宿舍打水洗脸,一遍又一遍地搓著脸颊,仿佛要把那份屈辱洗脱。 隨即,便衝著韩菲哭诉: “是王大兴……是他强迫我的!……我是反抗了的,可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路过的男知青们听到,嗤笑一声走开。 韩菲递了块手帕过去,脸上也是灰败: “梁欣,別哭了,不值当为王大兴那种人哭。” 她重重地握住梁欣冰凉的手,压低的声音:“等著瞧吧,林知青是什么人?那是京市的大少爷,他能看上姜玉珠那种货色?不过是因为他心善,看她可怜,顺手拉她一把罢了。咱们走著瞧。林知青高考后拍拍屁股回京,她姜玉珠就是个被玩腻的破烂,谁会稀罕她?” 梁欣止住了哭,她用韩菲递来的手帕狠狠擦了擦自己浮肿的脸颊。 “那种村姑……林知青就算瞎了眼瘸了心……只要他爹妈没死,就绝不可能让她这种下贱村妇进门。”她挺直了腰背:“等著看好戏吧……她名声烂掉那天,我要敲锣打鼓看著她怎么死。” 村口老槐树下 。 “姜家那丫头……嘖嘖嘖,真敢吶。” “可不是嘛,知青点的炕头都滚上了……脸皮比后山城墙还厚!” “老话讲:送上门的x,不香喱。她倒好,眼巴巴白送上去缠著知青。” 蹲在磨盘边的老妇们纳著鞋底,嘴里的唾沫星子比锥子还毒。 周老娘更是激动地拍著大腿,黄牙翻飞: “呸,姜玉珠这种货色,就是给咱们李家庄丟人现眼。活脱脱一个上赶著给知青队白送的便宜货。村里闺女的脸都让她臊进泥沟里去了。” 刚从地里回村的张文慧听得清清楚楚,脑袋“嗡”地一声! 她扔了锄头扑过去:“周老娘,你个老不死烂下水的!再喷粪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人立时扭作一团。 头髮揪扯,咒骂冲天。 最后被勉强分开。 张文慧踉蹌著回到家,一头栽在炕沿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李丽听著婆婆压抑的哭声,痛快!太痛快了! 姜玉珠这个害人精,也有今天?活该! 她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悠悠踱进堂屋: “娘啊…唾沫星子淹死人哪……玉珠这次……怕是难翻身了。 要不……咱托远房的沈婶子……给玉珠寻摸个外乡汉子?找个山里老实人,远远嫁了……总比在村里被人指著脊梁骨戳死强啊……这也是为了玉珠好……” “闭上你这张蛆拱的臭嘴,” 张文慧血红的眼睛死死剜向李丽:“你少在这儿给老娘浇黄汤,滚!!” 李丽被吼得脸一白,灰溜溜挪开几步,心底那点得意却更浓了。 她倒要看看,她那眼高於顶的婆婆还能硬气几天。 整个李家村很快就要用唾沫把姜家的门框淹末了。 傍晚时分,林泽谦独自一人站在河边,他身姿依旧挺括,白色衬衣洗得乾乾净净,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俊朗的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刻,周身却笼罩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空气。 他最终还是走进姜家门。 “姜大婶,玉珠的事,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请婶子,把玉珠嫁给我。” “……” 张文慧盯著林泽谦那张过分好看也过分平静的脸,耳畔嗡嗡作响。 林泽谦的目光没有一丝游移,继续道:“玉珠和我……本就在处对象。”他似乎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原想等高考结束,再带她回京市。但眼下流言四起……玉珠的名声……拖不得了。” “所以婶子,我和玉珠,现在就把婚结了。不能再等了。” “…………!!!” 而此刻。 放学归来,踏进堂屋门槛外的姜玉珠,脚步瞬间凝住。 …… 第53章 不要孩子 月光洒在堆叠得高高的草垛上,也勾勒出林泽谦冷峻的侧影和姜玉珠拧起的眉头。 “林泽谦,你上门提亲,到底什么意思?” “我那封家信,已经掛號寄回京市,家里不反对。” “……”怎么可能?前世他们家可是顶顶瞧不上她,她为此吃了不少苦。 “如今,村里的唾沫都快能给你我淹死了……” “我不需要你可怜,那些话,我当它放屁。” “我需要。” 林泽谦道: “我的名誉不能被毁,这关係到……回城后很多事。” “哦……原来如此。知青同志的清名要紧。” “林泽谦,你喜欢我吗?” 这直白的话让林泽谦清冷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声音带著乾涩:“……那你呢?” 喜欢?前世是很喜欢的,但现在…… “喜不喜欢……重要吗?” “不重要也得结。 姜玉珠,你不是最讲究一个『利』字妈?这场婚,结了对你我都利大於弊——堵住悠悠眾口,各得所需。” 姜玉珠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缓缓点头:“行。” 她倒要看看,这段婚姻,他能坚持多久。 林泽谦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誚,並未多言,只是继续道: “但我有条件。” “条件” 姜玉珠挑眉,“说来听听?” “第一,结婚后若发现两人不合適,可在高考后,和平离婚。“ 姜玉珠毫不犹豫:“好。” “第二,婚姻期內,你,姜玉珠,不可与其他异性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牵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问题。” “第三,高考结束之前,你肚子里,绝不能怀上我的孩子。” “???” ——这还用你规定?! 她馋他的身子不假,可孩子?她比他更不想要。 “……行。” “我会儘快办手续。” 他又补充一句,“婚后我会搬到你家暂住。知青点那边,人多眼杂。” “还有,” 他忽然道:“明天起,不用再给我送饭。” 姜玉珠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回家。 姜家堂屋。 昏黄的煤油灯,跳著微小的火苗。 “妈……林知青还是坚持要和我结婚。” “真的?” 张文慧猛地抓住女儿的手,声音在颤抖。 姜玉珠喉头有些发紧,那句“他只是为了名誉,高考后就会离”在舌尖转了千百遍,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她看著母亲因狂喜而瞬间焕发的脸庞,不忍砸碎它。 “嗯。” 姜玉珠重重点头,“是真的。林知青那么好的人……妈,咱赚到了。” “玉珠啊……熬出头了,熬出头了。” 张文慧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搂住女儿,眼泪像决堤的水。“妈真为你高兴。” 半晌,张文慧像是想起天大要紧事,猛地擦乾眼泪,急切地起身,翻出炕上的铁皮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繫著死疙瘩的小布包。 她抖著手,一层层揭开手帕,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新旧不齐的钱。 “这些钱都是妈攒的,玉珠……妈要將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新被褥!新衣裳!头面……都得有!林知青是城里来的,我们不能让他瞧不起。” 姜玉珠鼻子一酸。 她按住母亲激动得直抖的手: “妈,他林泽谦什么家底?彩礼肯定不会少。这钱你自己留著。” 她语气轻鬆:“至於大办?不用了。咱们这穷沟沟,搞那虚排场给谁看?” 何况,她不信,林泽谦能开出来结婚证明,他家里绝对不会同意。 “那也得预备预备。” 张文慧喃道:“至少要做给你做几件新衣裳,你的小屋也要好好拾掇……” 姜玉珠见妈妈如此高兴,也不再说反对的话,隨她。 到收玉米的日子了,村里和知青点的壮劳力几乎全扎在地里,挥汗如雨。 人一多,聚在一起就说不完的话。 “嘖,姜家那丫头……好些天没见人影了?” “怕是没脸了吧。哈哈,林知青这些日子可在地里忙活,理都没理过她,上次还见韩知青给林知青递水哩……” “嘖嘖嘖,这『逼』白送了,男人还是看不上。活该啊!败了村里姑娘的名声!” 唾沫星子比收玉米的尘土还呛人。 韩菲看著不远处埋头收玉米的林泽谦,又想起姜玉珠最近除了上学,就不见人影,心头冒出甜意。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梁欣说: “瞧见没?癩蛤蟆是永远吃不上天鹅肉的,自己识趣躲著不敢见人了吧?等著吧……这才刚刚开始……” 姜玉珠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 虽然已经是第三天,但是她和陆驍的事情还是很受关注。 好事的同学討论著待会等陆驍来了,又会做什么惊人的举动。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陆驍才姍姍来迟。 他脚步虚浮,眼圈乌青深重,下巴也冒出些青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垂著头,沿著过道匆匆往里走,经过姜玉珠的座位时,明显一僵。 他极快地瞥了一眼那个端坐在桌前的身影,但下一刻,猛地缩回目光,几乎是逃也般地衝到自己的座位。 姜玉珠紧绷的后背微微一松,这朵烂桃花,掐得够死。 陆驍近乎逃离的姿態,落在眾人眼中,自然又是另一番猜测: “哈哈哈,毒妇被拋弃了吧,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 “该!恭喜陆哥脑子重新上线!可喜可贺啊。” 除了对八卦的关注之外,另外一件事大家也比较关注,迟迟没来上学的谢一周。 女生们越来越焦虑,全都望眼欲穿的地看著窗外。 “谢一周…今天又没来。” “都两天了…” “他不会生病了吧?” “生病?”旁边一声嗤笑,“怕是心病吧?想想看同桌是谁?” “就是,谢一周多好的人啊,莫名其妙就……” “对啊,数学老师是不是糊涂了,非让他跟姜玉珠坐一起,还『互帮互助』?这不是把金疙瘩往粪坑里丟吗?” “不能让她再祸害谢一周了,都签名,我们联名写抵制书。必须把谢一周同学从这毒妇身边解放出来。” 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开始在座位上传递。 最后,一个圆脸女同学捧著抵制书往韩菲老师那送时,经过姜玉珠的时候,满脸的得意和嘲讽。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不吝讚美:“姜玉珠同学最近又厉害了,几个综合大题都解得漂亮。谢一周同学再这样缺课,可就真要被他同桌远远甩在后面了啊。” 適时。 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站著的少年面色带著病態的苍白:“老师抱歉,我请假这两天……有点发烧咳嗽。” “哟,回来得正好,快进去吧。” 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谢一周走了进来。 当他终於走回自己的座位,放好书包。 第一次,以一种极其专注的目光,投向他的同桌。 姜玉珠眉心微拧,他……很不对劲。 谢一周:“姜同学,这两天…我没来……” 他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晰。 “你……想我了吗?” 姜玉珠:“!!!” 第54章 李霞哥哥回来,要见姜玉珠 姜玉珠无语:“谢一周,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放心,脑子没烧坏。”他顿了顿,“之前……我可能有些衝动,总跟你不大对付,说了很多欠妥的话。” “所以?” “……所以,请原谅我之前的幼稚。以后……不会了。”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过头,翻开数学书,仿佛刚刚那句惊天动地的话只是寻常寒暄。 姜玉珠顿时一激灵,“你是不是有病?”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 女生们刀子般的目光恨不得在姜玉珠背上剜出窟窿。 “勾引完陆驍还不算完……现在又黏上谢一周了?” “果然是不要脸的狐媚手段……” “就是!她怎么配啊!谢一周今天魔怔了吧?” 姜玉珠飞快收拾书包要走。 谢一周背起书包,开口:“走吧,姜玉珠同学,我送你回家。” “啊!”教室里响起几道嫉妒的尖叫。 怎么谢一周和前几天的陆驍一模一样啊。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韩菲老师来了。” 话音未落,韩菲的身影已然踏入教室。 她面罩寒霜,身边簇拥著,那个递交抵制书的圆脸女生。 “嘖,这下有好戏看了……” “姜玉珠,你到底要惹出多少麻烦才肯罢休?搅得整个班鸡犬不寧,你才乐意?” 不等姜玉珠开口,韩菲猛地转,扬起那份抵制书,声音拔高: “大家的意愿我已经收到了。將姜玉珠同学的座位调离谢一周同学!即刻执行!谁有意见?” “没——有——” 女生们的声音,尤为响亮。 姜玉珠坦然自若,求之不得。 然而。 一个冰冷、带著一丝不耐的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 谢一周。 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谢一周身上。 韩菲问:“为什么?” “因为我愿意和姜玉珠做同桌。听从数学老师安排的『互帮互助,一起考大学』……” “……” 韩菲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她想拯救的人,跳出来打了她的脸。 “谢一周!” 她语气急促,“你清醒点,姜玉珠同学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真不怕被她……” “影响?拖累?” 谢一周截断她的话:“韩老师多虑了。姜玉珠同学只会让我进步。有她在,我才安心,才能考上真正的好大学。” 韩菲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挤出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警告:“好!好!谢同学如此坚持!老师尊重你的选择!但……若因此耽误了你的考学,你可別后悔!也小心……没法向你父亲交代!” “不劳费心。” 韩菲阴沉著脸,卷著那份失败的抵制书,离开了教室。 而此刻,魏雪,谢一周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那张漂亮的脸蛋已经气得煞白。 她再也忍不住,从教室门外,“噌”地衝到谢一周面前。 “谢一周,你到底怎么了?那个毒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一周甚至看都没看她。 此刻,他的注意力和目光都落在姜玉珠身上。 那目光里的专注,竟给人一种温柔情深的错觉。 彻底引爆了魏雪的理智。 “姜!玉!珠!”她猛地扬起手臂,卯足全身力气朝著那张她恨极的脸颊狠狠扇去。 动作快如闪电! 姜玉珠根本没想到眾目睽睽之下魏雪真敢直接动手。 电光火石! 一道身影比她反应更快。 谢一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姜玉珠身前。 啪! 脆响在寂静的教室里炸开。 耳光重重刮在了谢一周靠近下頜的颈侧。白皙的皮肤上,几道鲜红的血痕,触目惊心。 魏雪完全懵了! “一周?我……” 泪水瞬间糊满了眼睛,“对…对不起,我不是要打你的,真的不是!” 谢一周目光冰冷:“魏雪,再有下一次……相信我……你会后悔。” 姜玉珠此刻內心是崩溃的。 这个傢伙到底跟她什么仇什么怨,短短几秒內,就给她拉了那么多仇恨,女生们的怨念都快將她湮灭了。 少年转向姜玉珠……脸上那份杀意,瞬间消散。 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没事吧?” “有没有……嚇到你?” 姜玉珠:“……” 她感觉自己,眼冒金星,灵魂出窍。 魏雪“哇”一声哭出来,捂著脸衝出了教室。 同学们也在一片震惊中,仓皇散去。 终於,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尊敬的镇长儿子,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您行行好!提点提点我,我给您赔罪烧高香都行。” “別紧张 ,真没恶意。” “没恶意?”姜玉珠指著他被指甲划破的伤痕,“那您老解释解释,您这唱的到底是哪出苦肉计?学雷锋做好事?脸不要了是吧?”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打……我只是想跟你成为……朋友。” 朋友? “谢一周同学,无论你出於什么目的,没必要对自己那么狠吧?你看看自己的脸,因为帮助我,都快毁容了。到时候没人要你了,怎么办吶?” 谢一周嘴角抽了抽,似乎是经过了剧烈的挣扎,然后坚强地深吸一口气:“没事,只要能跟你做朋友,无所谓。” 姜玉珠头痛不已,她可不想跟他这个备受女生欢迎的男生,做什么朋友。 “算了,咱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我怕哪天被你害死。” 说完,拎起书包就跑了。 姜玉珠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就让挺著肚子的大嫂李丽拦住了。 “哟,大学生回来啦?赶紧的,去村长家一趟!” “你『寒时哥哥』从省城回来了,指名道姓让你过去呢。” 李丽嘴里的李寒时,是村长家那个出息儿子,姜玉珠小时候顶顶“稀罕”过的对象。 那时候她觉著,能嫁给村长的儿子,就是顶好的命了。可她那点子少女心思,回回都被李寒时用“要专心念书”给撅了回来,浇得透心凉。后来京市林泽谦来了,斯文又和气,她就一头扎进去了。 她姜玉珠的眼光呀,是毒,看上的男人都好,可惜人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瞧不上她这块地里的泥巴。 这回李寒时巴巴儿地回来,十成十是为了他妹子李霞。 可他把算盘打错了,李霞这事,完全看林泽谦。 “知道了。”姜玉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应了声,扭身就钻进锅屋,刷锅添水,自顾自忙活起来。 李丽看著她那麻利劲儿,从鼻子底哼出一声冷笑:装啥呢?前脚眼瞅著扒不上人家林知青了,后脚就做起李家的香梦来了?也不掂量掂量,一个名声臭遍全村的丫头片子,配不配金凤凰李寒时? 她搓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满肚子都是火:婆婆也是老糊涂了!这么个烫手山芋还不赶紧打发出门?全家人的脸皮还要不要了?俺们娘俩清清白白的,以后还得在村上做人呢。 …… (今天更新了三章,求个五星好评,么么噠) 第55章 彩礼 李寒时人虽回了村,心可半点不敢鬆劲儿。更何况,进了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人,眼瞅著期末大考也就一个来月,他恨不能一天掰成三天用,桌上摊著书本笔记,笔桿子攥得死紧。 可这眼睛,愣是不听使唤,总往桌角那个褪了色的旧香囊上溜。 那是他考上大学那会儿,姜家那丫头眼巴巴送到村口的东西。 “寒时哥…我自个儿绣的,装了艾草菖蒲,防蚊虫哩…” 李寒时喉头无声地一哂。 省城里讲究著呢,卫生香片,蚊香水,又清爽又有派头,谁还用这土方子?乡下丫头,见识短! 不过嘛…… 他目光停在香囊,针脚细密的绣花上。 嘖,还算用了点心。 要不,他早把这粗笨玩意儿扔了?省得碍眼。 门板一响,他娘缩著身子猫进来。 他问:“她来了?” “谁?姜家那黑心的?”村长老婆的脸立马垮了拉得老长,“影子都没见著!你寻她干啥?这事在姓林的那知青身上,赶紧找他才是正经。” “娘,林知青自然要找。”李寒时眼不离书页,声音平平,“可姜玉珠,我也得见见。” “一个村长大的,虽说我妹子糊涂了,可她姜玉珠,哪来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恨?非把人往绝路上推不可?嗯?” “儿啊!” 村长老婆的巴掌狠拍在自个儿大腿,“就该是这么个理!你是不知道姜家那黑心玩意,为点鸡毛蒜皮,就能咬死人。霞子就算一时迷了心窍,一个村里长大的姐们,有什么话不好说?非要扯出官司?这不是砸咱李家老脸吗。” 她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火:“这事交给你!替娘跟霞子伸张。狠狠教训那黑了心肝的小泼妇。” “放心,娘。” 又过了足有一袋旱菸的功夫。 村长老婆端著一碗鸡蛋疙瘩汤进来,看著半点没挪窝的儿子,忍不住道:“儿啊,要不…娘陪你上姜家堵那小泼妇去?” 李寒时这才搁下笔,端起碗:“急啥?她是怵我。” 勺子搅了搅热乎乎的汤,“今儿露了怯,躲著呢。明日……保准上赶著出现。” 村长老婆信的心服口服,自家儿子是大学生,他说那姜家丫头明儿来,就指定跑不了! “中,儿啊。你现在是咱家的顶樑柱,娘听你的!听你的准没错。!” 天黑后,姜玉珠挎著菜篮子,熟门熟路摸进了林泽谦的小屋。 林泽谦见她进来,一声不吭,拿起筷子,把一碗水煮鱼就著馒头,吃得乾乾净净。 他搁下筷子,转身就打开炕上的行李袋。 “不用给钱了。” 她话刚说完,就见林知青掏出一卷用橡皮筋箍好的票证,外加厚厚一沓大团结,往姜玉珠篮子里一塞。 “彩礼。”林泽谦吐出俩字。 姜玉珠嗯了声,也不再推辞。 “有个事。”林泽谦清清嗓子。 “你最近事不要太多?” 林泽谦权当没听见她的控诉,自顾自安排:“你那小屋,得收拾收拾,另外……”他像是有点难以启齿,声音低了低,“离你家院子近一点的地方,挖个新厕所。就挖一个坑的,自己用。” 姜玉珠差点噎住:“……我那小屋不用你说,也要收拾,但你说新厕所的事,太费事了,不行。” 林泽谦早有准备:“你大哥会做猪圈?修个厕所不费劲。” “哟!我家的事,林知青摸你得门儿清啊。” 隨即她道:“行吧,省的你以后上个厕所,还要我陪著,跟没断奶的小宝宝似。” 村里的厕所多是公用的,林泽谦每回去都跟受刑似的。 林泽谦耳根子腾地就红了:“谁、谁要你陪,赶紧回家吧。” 姜玉珠挎上篮子就走,脚迈出门槛,身后又飞来一句: “书別落下了,记得好好复习!” “知道。” 林知青对面小屋的窗户纸后,韩菲那双大眼,差点把姜玉珠的背影给烧出俩窟窿。 气的她火烧火燎。 “小村姑,骚到家了,给点笑脸就往上贴,林知青也是眼瞎心软,咋又让她登门?” 林知青多好啊,要是再让姜玉珠祸害下去,指不定名声就毁了。 思及,韩菲心疼的不行。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村长家在省城上大学的那个金凤凰,李寒时,回村了! 听说姜玉珠打小就爱慕他,可劲儿往他跟前凑。 李寒时……知道姜玉珠现在这股子骚劲儿,全衝著林知青使劲吗? 村长家的煤油灯还亮著,李寒时將书翻的哗啦响。 “篤…篤篤。” 响起敲窗声。 李寒时抬眼望向,糊著旧报纸的窗户。 外头黑沉沉,映出一个苗条女人的影子。 呵!李寒时嘴角牵起一丝嘲弄。果然姜玉珠扛不住了,比自己估摸的时辰还早,这就眼巴巴送上门来了?想当初,她可不就这样,隔三差五来敲他窗子,塞点野地掏的甜果子、炒熟的南瓜子,討好他。 那些零嘴儿…全进了他妹妹那张馋嘴。 他拉开房门:“玉……” 一个字刚出口,硬生生卡住。 门外站的哪是姜玉珠? 分明是镇中学的韩老师,韩菲! “咋是你?” 韩菲不等他让,泥鰍似的往里一钻:“寒时,你可终於回来了 你不晓道姜玉珠现在啥德性了?把你妹妹害的好惨啊。” 韩菲嘴皮子翻得飞快,还把姜玉珠刚刚怎么出入林泽谦小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她当初眼巴巴缠你那劲儿又使林知青身上了,我看她是王八吃了秤砣,死命要往高枝儿爬呢。” 李寒时的脸慢慢沉下去。 姜玉珠…又扑姓林的去了? 蠢!他李寒时捏著鼻子都嫌膈应的人,那京市来体验生活的林泽谦能稀罕? “知道。”李寒时声音平淡无波,“林知青那么聪明的人,不会瞧上她。” “话是这么说。” 韩菲急得一跺脚,“好女怕缠郎,好男也怕磨啊。架不住她天天晃荡在眼前卖乖!林知青脸皮薄不好意思撵人…” 李寒时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缠?谁没被她缠过? 他眼前晃过些片段。她曾经跟狗皮膏药似的,叫人心烦。可省城里那些女大学生个个端著架子装腔作势,走路眼珠子朝天…比起来…他还怪惦记姜玉珠低眉顺眼的… “我人回来了,我会让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韩菲一听这话,心舒坦半截! 只要林寒时把事闹大,林知青就会知道,这姜玉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忙不迭又加了把柴:“那你可得抓紧咯。” “嗯。”李寒时只应了声,送客意味明显。 韩菲得了准话,心满意足地溜了出去。 第56章 我姜玉珠要嫁人了 两天了,村长老婆连姜玉珠的人影都没见著。 她心里那叫一个抓挠,她儿子李寒时倒是沉得住气,可她这当娘的急啊。 她一拍大腿:糟,莫不是那个李丽,没將信儿传到?姜玉珠压根不知道她家寒时回村了? 想到这儿,村长老婆趁姜家就李丽一个人在家,摸上了门。 “我家寒时回村了,那事儿…你给你小姑子说了吗?” 李丽脸上堆出笑,搓著手:“婶儿,我说了呀,我哪敢耽搁这事儿。” 可话音一转,她又臊眉耷眼,“就是…就是我那小姑子嘴…忒冲了。” “咋个冲法?” “她说…说…这辈子都不想跟一家子都进局子的人有啥瓜葛。” “放她娘的臭屁。俺们全家沾上那晦气事,不是她这黑心肝的害的?还有脸说这个!” “哦?又想尝尝吃牢饭的滋味了?”姜玉珠的声音忽然响起。 嚇的村长老婆和李丽都一哆嗦,转头看见姜玉珠正背著洗得发白的书包,刚从学校回来,眉眼冷得冻人。 李丽脖子一缩,跟兔子似的,窜回了自己的小屋,手贴著肚子小声叨叨: “儿啊!听见没?那俩母老虎对上了,咱娘俩就当瞧见狗咬狗——看好戏。 村长老婆挺直了腰板,端著架子:“行,行,你姜玉珠现在横了。我家寒时托我带话,叫你去一趟,找你有要紧事说。” 姜玉珠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不去。他李寒时想见我?行啊,自己过来找我。” “啥?!” 村长老婆惊得眼珠子瞪成了铜铃。 她耳朵没出毛病吧? 姜玉珠这挨千刀的玩意儿,叫她那在省城上大学的儿子来她家找她?! “反了天了你了。”村长老婆指著姜玉珠,“姜玉珠!你別给脸不要脸,俺儿说了,你要不去,这辈子他都不会理你。甭指望他再给你一丁点儿好脸,你后头哭死后悔去吧。” “正好。”姜玉珠扯了扯嘴角,“我也嫌你家风水晦气,沾都不想沾。” “劳您回去给李家那金凤凰带个话儿: “我、姜、玉、珠,要、嫁、人、了。请他往后,离我远点儿,別来骚扰我。” “嫁…嫁人?!你?!” 村长老婆像被雷劈了似的杵在原地。 谁家不长眼的敢娶这么个扫把星?名声都烂臭了!满村谁人不知! 半天,她头也不回地衝出姜家小院…… 姜玉珠刚把书包搁下,李丽那屋的门就开了条缝,“玉珠啊…你真要…嫁人?嫁…嫁给谁啊?” “俺是你嫂子,这么大的事,也好替你把把关,帮衬帮衬不是?” 姜玉珠送她一个嗤到骨子里的笑:“怎么?上回花轿没坐够?还想再尝一回滋味?” 李丽脸上火辣辣的,撇著嘴:“说的啥话嘛,俺这还不是关心你…” “管好你的肚子吧!”姜玉珠截断她的话,“安安稳稳把他生出来,比啥都顶事儿。” 李丽下意识死死捂住肚子,只要她拿到小姑子藏著的人参娃娃…她儿子就稳了。 可姜玉珠…她到底要嫁给谁?这事咋藏得一点风声都没漏? 村长老婆一阵风似的刮进屋,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儿啊,了不得了,那姜玉珠反了天了。她说…她说你要想见她,你自个儿跑过去!她算个啥!给你提鞋都不配的破烂玩意儿!从前不是她上赶著贴你后屁股转?现在装哪门子大尾巴狼!” 李寒时手里那本翻开的书,瞬间被捏得嘎吱响:“好…好…她有种,我看她能犟几天。她早晚得求上门来,到时候…我让她好看。” “儿啊…” 村长老婆面有难色,“她…她还放了个屁…” “她还有脸放什么屁?” “她说…她说…她要嫁人啦!” “嫁人?!谁?” 李寒时蹭地站起来。 “这…这俺哪知。!”村长老婆忙道,“看她那死倔样,还挺得意!她…她还说…说让你以后少去…骚扰她,呸!她也不撒泡尿照照…” “哈!” 李寒时猛地发出一声被气疯了的笑。 他骚扰她? 当初是谁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是谁眼巴巴地塞东西到他窗户底下? 现在倒打一耙说他骚扰? 还嫁人?演呢!想拿这招儿激他李寒时? 村里的土包子,也配跟他玩这种城里小姐才用的花招? 愚不可及!蠢到家了!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那股子邪火顶得他脑门子嗡嗡响,他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 “行!她姜玉珠真嫁人?我李寒时,给她上一份大礼!” “一百块礼金,一分钱不少。” 李寒时熬了个大夜,睡下时,已经公鸡打鸣。 他一觉到日头偏西。吃了碗红薯饭,换上最好的衣裳,夹著书往村口晃荡。 大槐树底下,不少人端著晚饭,在扯閒篇。 “呦,寒时!大学生回来啦!” 光棍汉二狗子,咧嘴笑出一口黄牙。 往嘴里扒拉麵条的王婶也抬脸:“嘖嘖!上了大学还这么下本啃书?出息!出息!” 李寒时下巴都不动,鼻腔里“嗯哼”两声当是应了。 脚步刚挪两步,往不远处瞧去,他那点装出来的大学生谱儿,全僵在脸上。 那不是姜玉珠是谁? 旁边跟著她晃荡的,是李家庄大主任的儿子,陆驍。 俩人都背著书包,脸上都还掛著笑。 那陆驍还凑近了狗脸,巴巴地说著什么,姜玉珠时不时点个头。 那股子熟稔劲儿,扎得李寒时眼仁疼。 嗬——敢情姜玉珠现在要勾搭的人,是这么个玩意儿? 陆驍?除了仗著他爹在村里横著走,学习一塌糊涂,有个屁的指望? 姜玉珠就这点出息?攀不上林知青攀不上他李寒时,就捡陆驍这个没出息的货? 他猛一跺脚,掉头就往知青点那边赶。 林泽谦那间小屋倒是敞亮。 李寒时耐著性子,替那不爭气的妹子赔罪,赔礼加钱都成,就想求林知青抬抬手,往公安局递封求情信。 结果呢?林泽谦眼皮都没抬起。 “该说的,公安有笔录。其他的,我帮不上。” 一口標准的普通话,吐出的字,比李家庄腊月天的西北风还透心凉。 李寒时肚子里憋的邪火一拱一拱的,可舌头在嘴里打了个滚,又生生咽下去了。 得罪这京市来的祖宗?他没那个胆儿,只得灰溜溜撂挑子走人。 前脚刚出知青点那小院门,后脚就撞上放学回来的韩菲老师。 “你可知,姜玉珠要嫁给陆驍那个活土匪了?” 第57章 韩菲使劲拱火 看样子,姜玉珠真的是走投无路,破罐子破摔嘍!林知青那路子断了,名声又稀巴烂,只得抱住陆驍这黑不溜秋的粗大腿…… “哎呦,他们俩早有苗头。”韩菲立马接住话茬:“你是不知道,他俩在学校里那才叫好课堂上传纸条子,下了课陆驍就在她桌边绕,那小眼神拋的……嘖嘖嘖!” 李寒时从鼻孔里哼出一股浊气:“她要是真敢往陆家那火坑里扎……后悔药?下辈子也轮不上她。” 陆家啥门风?他爹打老婆那股狠劲儿,十里八乡都出名。 亲爹这样,陆驍能是啥好种? 韩菲眼珠子滴溜一转,话锋又拐:“她姜玉珠猴精猴精的,保不齐啊……就是拿陆驍当过桥梯子。等考上大学,腿往那大学门里一迈?嘿!她认识陆驍是哪根葱?指不定一脚踹了他。” 李寒时眉头一拧。 陆驍?五大三粗泥腿子一个!跟他李寒时这样的文化人,云泥之別。 姜玉珠的眼皮子再浅,也浅不到这程度吧? 忽然,他脑子一亮:“懂了! 原来搁这儿给我演大戏呢,拿陆驍那当幌子。不就是想著让我李寒时急眼?想让我上赶著去求你?我能让你这种乡下土妞拿捏住?想得倒挺美。” 韩菲眨巴两下眼,也跟著点头:“对呀对呀。可不就是这路数。寒时,要我说…要不…你就去点她一趟?” 她压低了嗓子,一脸我为你好:“李霞妹那事儿,求林知青不如求她姜玉珠,她真能说上话。” 李寒时嘴一撇,脸拉得老长:“我刚才在林知青那儿热脸贴了冷屁股。我这点分量他都不给面儿,她有多大脸能说动姓林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 “可林知青…对她是不一样啊。”韩菲急道,“你是不知道,她以前那成绩,烂得糊不上墙。全靠林知青给她开小灶,硬把她架到全校第一……” “……第一?”李寒时眼珠子瞪大,“全校第一?就她?” 当年他给姜玉珠开过多少次小灶?她的脑子比石磨还硬,死都转不过弯。 榆木疙瘩一个!她能考第一? 他声音冷得像冰砣子,“瞎猫撞上死耗子,撞上了!她姜玉珠要有那真本事,当年跟我屁股后头学了那么久,至於回回考试垫底?” 韩菲看他脸都青了,惋惜地嘆气:“哎……我就是替你妹子李霞冤得慌……” 她咬咬牙:“这样吧,你抹不开面儿……我去。我去老薑家找找她说情,让她帮帮你妹子。”她指望著这把火越烧越旺才好。 李寒时不应声,也不反对,那意思:你爱去就去,跟我有啥关係?心里头那股邪火和说不清的彆扭劲儿,却堵得他浑身不得劲。 韩菲后脚就直奔了姜家。 一跨进那院门,就闻见一股勾魂的香。 韩菲还没吃晚饭的胃,狠狠抽了一下,口水差点淌出来。 她用力咽下去,那口涌上来的馋意立马变成了酸溜溜的妒火。 她挺直腰板闯进锅屋,那股香越近越勾人。 她强忍著没咂嘴,硬邦邦甩出一句:“姜玉珠,你真的要结婚了?” 锅里的大骨汤咕嘟咕嘟翻著浓白的油花儿,姜玉珠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面片儿“滋溜”一声滑进滚水里,烫得贼香。 “问你话呢!是不是要嫁人了?”韩菲被那香气激得喉咙发紧,声音拔高。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玉珠眼皮子懒洋洋一撩:“嗯。” 韩菲往前逼近一步:“你,你不是要考大学吗?这成绩刚有点起色,就惦记著嫁人钻热乎被窝了?” 她这话音里,三分不信,七分刻薄的嘲弄。 “咋啦? 考大学是本事,嫁人是缘分。碍著你韩菲老师了?管得比村里的大河还宽!” “你…” 韩菲被噎得麵皮发紫,“你少给我胡咧咧,李寒时,人家现在可是从城里回来了。你当年撵著人家屁股后头献殷勤那点儿事,当我瞎了?你不是稀罕他稀罕得跟啥似的?这会儿装啥装?” 姜玉珠嗤笑一声,跟看傻子似的看她,“陈芝麻烂穀子的屁事,他李寒时是谁?不认识,不喜欢了。咋滴?” “不喜欢了?”韩菲喷著唾沫星子,“唬谁呢,我看你是怕自个儿那烂菜帮子名声,配不上人家大学生吧?实话告诉你,只要你肯帮他,把他妹子李霞从镇公安捞出来,李寒时一准儿能高看你一眼。” 姜玉珠简直被她这异想天开给逗乐了:“韩菲,你属蚊子的嗡嗡个没完?我结婚我嫁人我考学,干你屁事,赶紧滚,別耽误我下麵条。” 韩菲面子彻底掛不住了: “你横!你横!我这就把你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你的寒时哥哥!你等著他来找你吧。” “赶紧去!”姜玉珠烦得直接挥抹布,“跑著去,跑慢了你都对不起你那张好搬弄是非的嘴。” 韩菲气得心肺扭在一块儿。 她以为姜玉珠是硬撑著说气话,撂下狠话:“行,话我带到了。是福是祸全看你自己掂量!” 说完,气鼓鼓地衝出了锅屋。 走出门才忍不住“咕咚”狠狠咽了口唾沫,那骨头汤味儿真香,勾得肠子都打转。 难怪能把林知青的胃口勾住…… 呸,再香也白搭,林知青眼皮子可没那么浅。 韩菲脚下生风地找到李寒时: “寒时,不得了!姜玉珠翻了天了!她亲口跟我咬死了要结婚!还说…说早把你忘记了,不认识,不喜欢了。那话说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李寒时嘴角撇出鄙夷的弧度:“她胡说八道你也信?” 韩菲眨巴著眼,顺著话说:“那…那要不,还是你亲自出马吧?你妹子的事…可不能再耽搁了。” 李寒时沉吟片刻,想到自己亲妹子的事,不甘愿地道:“知道了。” 为了妹子,他李寒时,走一遭姜家破院子又如何?就当给泥腿子脸了。 天刚擦黑光景,李寒时就带著点自以为的体面,敲了两下姜家院门。 “吱呀——”院门开了条缝,透出一张黝黑的脸。 “找谁?啥事?” 姜铁柱闷声闷气,眼里没半分过去捧著猪肉猪下水找他的,那近乎卑微的热乎劲儿。 李寒时被他这冷冰冰的一句堵得嗓子眼一哽。 他来找谁?来干嘛?姜铁柱心里能没数?这不是存心给他难堪吗?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腾地顶上来, 他依旧端著架子:“我找玉珠妹子,说点……要紧事。” 第58章 合八字定婚期 姜铁柱冷硬依旧: “俺妹在屋里背书,忙著呢,旁人的閒事,甭想扰她清净。有啥歪话,跟我说。” 他是真烦透了李家这一窝子黑心玩意儿。尤其这个李寒时,眼高於顶的德行,回来指定是为了那黑了心肝的李霞。 李寒时只觉得脸上那层大学生的光彩,被姜铁柱的话给撕了下来,丟在脚下还碾了一鞋底子泥。 奇耻大辱。 这要是搁平时,他早就…早就…可想到还在局子里受苦的妹子,他咬牙把这口恶气咽了! “那你传个话。告诉玉珠,就说我李寒时,能保她考上大学。” “她知道轻重,准让我进门。”他篤定地补充,带著点不容置疑的自负。 姜铁柱黑沉沉的脸色果然动了一下。 考大学是妹妹的命根子。 “等著。”撂下俩字,转身奔向姜玉珠的小屋。 院门外,李寒时心头已经在盘算:等下见了面,先拿考学的事吊著她,再慢慢提李霞的事,非得拿捏住她。 看她那点小心思还能扑腾几天? 没一会儿,那沉重的脚步声回来了。 姜铁柱子盯著李寒时,嗓门大的似炮仗: “我妹说了,你考上的那个省城大学……不!咋!地!” “她!瞧!不!上!” “什么?!!!!” 李寒时脑袋瓜子瞬间嗡鸣一片。 “你胡咧咧什么?”李寒时彻底破防了。 那张斯文书生脸第一次狰狞扭曲成一团,声音都拔高劈了叉,“姜铁柱!咱村上下,祖坟冒青烟才供出我这一个大学生,省城的!金饭碗!你妹子瞧不上?她吃几碗乾饭?长了几斤骨头敢说这话?” 姜铁柱像是早料到他这狗急跳墙的模样:“我妹日后考进京市的大学,比那省城的强百倍。” 他往前狠狠顶了一步,带著一股猪圈里杀出来的彪悍戾气: “往后,少来往俺家门前凑。” “俺们姜家不稀罕。” “嘭——” 那扇半旧的木头门被姜铁柱铁猛地关上,大片呛人的黄灰,劈头盖脸地糊了李寒时一脸。 他直挺挺杵在那儿。 耳边嗡嗡的巨大迴响,反覆敲打著他 大学生的自尊。 李寒时像抹游魂似的晃荡进家门。 “儿啊!” 村长老婆正在灶台边搓苞米,瞅见他回来了,咋咋呼呼就扑上来,“咋样?去找那姜家小蹄子了没?她见著你,是不是魂儿都飞出来了?拉没拉著你往知青点跑?跟林知青求情没?” 李寒时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儿。 村长老婆瞧著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压低嗓子:“她提条件了?是不是非得跟你处对象?还是…嚷著要嫁进咱家?” 李寒时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又闷又堵。 姜玉珠那丫头片子,咋就变成了这副样子?陌生得让他心惊。难道…真铁了心跟陆家那个混球去钻草垛子? “娘,” 他嗓子眼乾得冒烟,“姜玉珠…说她要结婚了,你听到风声了吗?” “结…结婚?” 陶华眼珠子瞪得差点掉下来,“扯他娘的屁,没影儿的事儿。村里谁不知道她的烂事?前头能把周家小勇子的命根子弄没用了,哪个缺心眼的敢把这种丧门星往屋里搂?那不是嫌窝里太平日子太舒坦了吗?” “那就是了!” 李寒时那颗被搅和得乱七八糟的心,像是突然摸到了底儿! 他绷紧的下巴鬆了点:“我就知道她在哄骗我。” “好哇!姜玉珠!老子就陪你玩个够。” “看看谁先低头,看谁先撑不住爬过来认怂!” 第二天天没亮透,李寒时母子俩就心急火燎地奔向镇看守所。 那铁门柵栏后头,李霞缩成一团,脸色蜡黄,眼泡红肿得跟烂桃子似的。 “哥!”一看见李寒时,李霞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哥,你快捞我出去,这里头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哥!冷!饿!还有人打……” 她抓著铁栏杆的手指头都在抖,“你去求姜玉珠,只有她能救我,她给林知青递句话,写张原谅的条子,多简单的事儿啊哥!算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在这……” 李霞那尖锐的哭诉扎得李寒时脑仁疼。 他烦躁地拨开她抓过来的冰凉手指:“別哭了,我知道了。” 撇下这句话,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那令人窒息的看守所。 往镇里繁华地带走去。 就在这时。 眼风扫过街角,一个扎著利落马尾辫的身影,一晃而过。 李寒时心口猛地一跳! 姜玉珠? 她怎么会在这儿? 几乎是本能地,他脚往前挪了半步,嗓子眼那句“餵”差点衝口而出。 可他立刻就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 装,接著装! 掐著这个点,候在这看守所外头,不就是算准了他会出来透气?不就是要製造巧合偶遇?不就是想让他主动开口? 呵! 李寒时牙缝里渗出冷气:想得美! 他硬生生把步子钉死在原地。 姜玉珠今儿趁著周末来到镇上,是掐著点儿等林泽谦呢。 在村里不好匯合,在这里碰面,一起去县里国营商店,置办结婚用的水果糖和各色果子糕点。 没等太久,就听见的清脆车铃响。 抬眼看去—— 林知青骑著那辆鋥亮的自行车,利落地剎在她面前。 修长挺拔的身量往那车把上一倚,微微偏头看著她,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在有些灰濛濛的镇上,简直像开了光似的扎眼。惹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偷瞟。 “等久了?” 他声音清朗。 “还行。不过林知青……其实吧,这婚事没必要办的那么热闹,咱们就在屋里头摆上一桌,自己人吃吃喝喝就挺好……” “排场得走。”林泽谦直接给她截断了话头,动作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掛在车把上,“镇上有个赵半仙,合八字定吉日最准。走,去找他定个日子。” 他连这都打听到了? 她没再说什么,侧身轻巧地坐上了后座。 穿过几条闹哄哄、瀰漫著油条油饼味儿的小街巷,在一处贴了褪色门神的小木门前停下。 敲开门,一股子陈年香烛味扑面而来。 那赵半仙儿是个精瘦老头,下巴上几根乾瘪山羊鬍子,眼神倒清亮得很。一看两人这相貌气度,还没问八字呢,就先摇头晃脑开腔: “金凤送玉堂,鸞凤配呈祥!二位面相贵不可言,龙眼凤额,这分明是一对天赐的良缘啊。” 第59章 你和他怎么回事? 一通天花乱坠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老头煞有介事地问了两人生辰八字,掐指推算也就半袋烟的功夫,猛地拍案。 “妙!太妙了。” 他手指头点著黄纸:“良辰吉日,下月初八!百无禁忌!正是宜嫁娶的好日子。错过这日,今年可就再无如此上上籤嘍。” 下月初八? 这不就剩不到二十天了?她那小屋別说翻新,连片新瓦还没添呢,林知青要的乾净厕所都还没垒。 “先生…”她刚想开口。 “嗯,就定这天。”林泽谦已经拍板,顺手將一沓粮票卷著几张大团结压在八字帖子上,“日子挺好。” 从赵半仙儿家出来,天色大亮。 林泽谦单手扶著自行车道:“既然赵半仙把日子定在了初八。今儿喜糖喜果就先不买了,囤著怕回了潮变了味儿。这趟去县城……” 他顿了顿,语气跟说要买捆白菜似的平淡: “国营商店开了黄金首饰专柜,新政策允了的。金价四十五块钱一克。我身上带的钱,能给你买个百克左右的东西。看你相中什么样式,自己挑挑。” 姜玉珠差点被风呛著! 一百克金子? 关於国家的什么新政策,以林知青的出身,肯定打听的门清,只是,他家里真的同意了? 要是不同意,也不可能让他拿出那么多钱又是给彩礼,又是买金子啊? 话说,前世,她跟林知青的妈妈打过交道,可不是一个会同意林知青娶农村女人的主啊。 “这金子…是你戴还是我戴啊?” 她心里琢磨著,该不会是他自己想戴吧? “你。” 姜玉珠脑瓜子嗡嗡的,一个念头蹦出来。 “你跟家里头…是不是讲了我铁定能考进京市大学?”她试探著问。 “你不就一直惦记著要考京市大学吗?怎么?现在心里没底,要打退堂鼓?” 原来如此。 果然就是因为这个。 姜玉珠的疑虑落了地,那股子財迷劲又上来了,索性把丑话说前头: “林泽谦,咱说好了,我要是万一……没本事考上京市的大学,你们家要我把彩礼,还有今儿这金子全吐出来,那是门儿都没有。你可想清楚了!” “这点钱,还不值得我算计。” 姜玉珠这下是真被这口气震住了。 “我说林知青…你老实交代,你家的钱是不是大风颳来的?” “我有个大哥。”林泽谦难得解释了一句,语气依旧寻常,“在港城搞贸易,我入了他的股。” 她一直当他是独苗呢。 “等有机会带你去港城。” 姜玉珠笑了,”林知青,你可不要哄骗我,我会当真,港城,那是多繁华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敢想啊。“ “港城也没啥好的。吵吵嚷嚷,人挤人。跟李家庄……也没啥太大区別。” 那轻描淡写的劲儿,透著股见惯大世面的淡漠。 嘿! 姜玉珠心里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开打了。 外贸?港城?入股?这不就是摆在她眼前的天大金矿?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林知青,” 她指指前头不远的供销社招牌: “我请你喝橘子汁。” 不由分说,扭头就小跑过去。 林泽谦本想说“那甜水齁嗓子”,可瞧著她难得兴致高昂,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 他推著自行车,停在了路边的老槐树下,等了起来。 姜玉珠攥著那瓶刚买的橘子汁儿,刚跑到老槐树底下,就瞅见个熟悉的人影,正直勾勾朝著她和林泽谦扎著的大槐树下而来。 李寒时! 电光石火间,她顾不上多想,身子跟泥鰍似的往林泽谦怀前一钻,胳膊肘死死环住他劲瘦的腰杆子,整张脸闷头扎进他那散发著皂角味的白衬衫里,鼻尖顶著他硬实的胸膛,闷著声嘰嘰咕咕道: “快,挡著我点,李霞的哥哥过来了!可別让他瞧见。” 林泽谦被她这骤然一扑撞得身形微顿,还没来得及张口问一句“躲他干嘛”,那脚步声已经蹬蹬蹬砸到了眼皮子底下。 “哟!林知青。” 李寒时面上挤著点硬邦邦的笑,眼神却跟鉤子似的使劲往林泽谦身后人影上剐,“来镇上办事儿啊?这…自行车后座还捎了一位?” 他酸不溜丟地想:呵!捂得跟揣了个宝贝疙瘩似的!连个脸都不敢露?是哪家城里的娇滴滴知青?能让眼高於顶的林知青也开窍了?还是说…这后头的根本不是啥正经人?怕熟人瞧见,损了你林知青的好名声? 林泽谦哪儿知道他肚子里这么多弯弯绕。但能明显感觉到怀里那颗小脑袋又往下蹭了蹭,显然是不想跟李寒时照面儿。 他也不废话,宽肩一侧,把姜玉珠遮得更严实,顺势推著车把就转了方向,只留个冷硬的背影撂下句: “嗯,办点私事,走了。” 就这么推著车,护著怀里的人,从李寒时身旁走过。 李寒时瞅著两人背影,莫名地心底升起一股邪火。 “缩头缩尾遮遮掩掩,像怎么回事?” 倒也没死追著不放,自己这趟也是为了妹子的事奔派出所来的。 他扭头朝另一边去了。 通往县城的土道上,林泽谦后脊梁骨挺得跟桿枪似的,后脖颈子那块线条绷得死紧。 “刚在树底下……怎么回事?” 姜玉珠正晃荡著两条腿哼著小调,手里那瓶橘子汁早已见了底。 她可捨不得扔这带印花的厚玻璃瓶,宝贝似的塞回挎著的布包里——回村供销社还能退七毛钱呢。 听见他问,她茫然抬脸:“什么?” 第60章 金子隨便买 林泽谦猛地一捏车闸,车軲轆死死在国营商店门口停下。 他没看她,锁好车,迈腿就往厚玻璃大门里走。 姜玉珠愣了两秒,赶紧小跑追上那清傲的背影,伸手拽他袖子:“哎,你等等。” 林泽谦脚步顿住,没回头。 姜玉珠挤到他侧面,仰著小脸,眼珠子清亮亮的不带一点儿怯: “不就是刚才躲李寒时那事?怕坏了咱们婚事啊。你憋了一路就为这个?” “我跟那李寒时,早八百年前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再说了,那姓李的死装,总是装出一股子城里人的派头,哪像林知青你敞敞亮亮,实打实做人,明明白白说话啊。” 林泽谦绷紧的下頜线,就在姜玉珠这通半真半假的彩虹屁里,鬆了几分。 “嗯。进去吧。” 国营商场里头啥时候都很拥挤,討价还价声、孩子哇哇叫、售货员的大喇叭搅成一锅粥。 唯独最里头那个镶著厚玻璃的金柜,门可罗雀。 黄澄澄的金饰在灯下闪著诱人的光。 偶尔路过的人,也就扒在玻璃上过过眼癮。 四十五块一克,金疙瘩,谁家敢张这口? 当林泽谦带著姜玉珠站到了柜檯前,那嗑瓜子的中年女售货员眼皮子一撩,刚不耐烦地想轰人—— 视线扫到林泽谦那身崭新挺括的白衬衫、腕子上那块时髦手錶、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堆出个笑脸: “二位同志!想看点儿啥?新到的样式!吉祥如意!花开富贵!都有!” 她熟练地拉开玻璃柜面。 林泽谦把姜玉珠往柜檯前送了送:“你自己挑,相中什么款式指出来。” 少女趴在冰凉凉的玻璃上,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那一柜子晃人眼的金子……她忽然脑袋一偏,巴巴地望著林泽谦: “我能…给我妈…挑个鐲子吗?” 她妈张文慧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小时手腕上就戴著金鐲子,可是后来因为成分的问题,家里被抄家, 还被下放到李家庄,自此就是粗布粗衣,手上更是没带过什么好东西了。 她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赶紧补充:“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林泽谦喉结滚动了一下:“行,你看著办。” 姜玉珠的心口,猛地撞了一下。 林泽谦就这点好,大气不计较,这也是前世,她喜欢他的原因 她鼻尖一酸,赶紧埋下头去掩饰,手指点向一个没什么花巧的方鐲: “这个得有三十克了。” 又指了指一对小巧喜庆的鏤空葫芦耳环:“这个…加一块儿,四十来克。” 林泽谦眼皮都不带眨的:“再挑几样。” 姜玉珠生怕边上有人听见,她整个小身子几乎贴上了林泽谦的胳膊,踮著脚尖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老老实实说,你到底带了多少票子?”眼睛往他鼓鼓囊囊的裤子处瞄。 林泽谦只觉得被她贴著的胳膊那一片,烧起来了。 “乱瞟什么呢,让你挑金饰,眼睛规矩点。” 姜玉珠收回目光,心一横!买!必须买!谁跟真金白银有仇? 前世,后来金子一路往天上去,现在多囤一点,將来倒腾出去就是好几倍的赚。 她飞快地,又点了点柜檯: “这个扭花手鐲……再加个小猪崽子的吊坠项炼。”这一套又是奔著六十克去了。 卖货的大姐那嘴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今儿可算碰著財神爷了! 林泽谦语气依旧是平静无波:“再选选。” 姜玉珠差点蹦起来:“够了够了,真够了。” 她一把抓住林泽谦衬衫袖子,急得脸都鼓成小包子: “祖宗哎,咱见好就收吧,这都一百克了,別一会出门被人抢了。” 林泽谦的俊脸乌云密布:“姜玉珠,你这张嘴……能拣点吉利话说吗?” 姜玉珠小嘴一瘪:“我这不是为你著想吗?这不是怕你被抢了心疼。” 林泽谦看她那小模样,一肚子气消了大半,別过脸不看她。 售货员大姐喜气洋洋地扒拉著算盘珠子开票,大红印章“咔”地盖上去。 林泽谦接过票子,转脸看向盯著一堆金子眼都拔不出来的姜玉珠:“不看看戒指吗?” 他的视线落在柜里最深处那一对简单的金戒圈上。 姜玉珠心头一跳,她怎么忘了这茬! 京市的讲究,结婚得戴金戒指,那叫金定终身!情比金坚! 可她跟林泽谦这婚姻,走一步看一步而已…戴对“情比金坚”,她觉得有点烫手,也虚得慌。 “咳…要买,也得等到了京市那天。城里头啥好的金店没有?啥花样的好物件买不到?到时候我们再去看!可好?” 林泽谦紧锁的眉头这才算彻底鬆开,算是默许了。 姜玉珠把装著金首饰的绒布袋,放进贴身穿的小褂胸口位置,藏得严严实实。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根本没有戴上的意思。 林泽谦看著她那防贼似的动作,眼神有点沉。 姜玉珠立刻察觉到:“太扎眼了,现在不要戴,要是被抢了,我得心疼死。” 林泽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实在懒得再说她了。 两人正朝外走,林泽谦忽然被货架上堆著的搪瓷脸盆、印著红双喜的暖水壶吸引: “等等,这些也该添置几样。” 姜玉珠扫过他瘪了的口袋。 “你还有钱?再买就得我掏了吧?你坑我呢林泽谦?” “我还有。” “哪里啊?” 他只好拍了拍屁股口袋,姜玉珠没看到,手往上一捏,捏到一叠钱:“带这么多钱啊?” 她的手带著体温,林泽谦瞬间像被人点了穴道,全身僵硬。 他又羞又窘:“你…你往哪儿捏呢?撒手。” “碰不得?我可是你媳妇,摸下自己那口子怎么了?” 她拿指头点了下自己的大腿: “觉著吃亏了?来来来!我这口袋也鼓,给你摸回来,算扯平。” 林泽谦那张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扭过头去:“想的真美。” 满满当当的网兜,装著毛巾、肥皂、白瓷牙缸、蛤蜊油雪花膏、木头框圆镜子、塑料梳子、火柴盒儿……再多一件大件,就得雇马车往家拉。 “今儿先就这些吧。” 姜玉珠拍拍鼓囊囊的挎包:“你还想添置什么,下回赶马车来。” 林泽谦蹬上车,载著她慢悠悠出县城。 土路顛簸,车把上掛的网兜叮噹响。 还没出县城,林泽谦却猛地一捏闸,车轮子滋啦一声定死。 姜玉珠差点没顛下去:“林知青,你这技术跟谁学的?差点没把我小命送走。” 林泽谦没理她夸张的抱怨,深邃的眼窝盯住供销社最外头的玻璃柜檯。 那儿是新开闢出来的洋百货窗口,东西稀奇,但要外匯券买…… 第61章 所有金子,都得给咱娘俩吐出来 柜檯上,印著外国字的精致纸盒,正被供销社的售货员小心翼翼摆放著。 “那个,” 林泽谦有点不自在的清嗓子,下巴朝那纸盒点了点,“你需要用吗?” 进口卫生巾! 这稀罕玩意儿,前世她在京市的友谊商店瞄过一眼,那价钱贵的嚇死人。 寻常女人家,用点草木灰填布条缝的月事带就挺不错了,条件好点的用得起草纸垫垫都算体面人。这种?那是城里干部家的大小姐都不敢想的奢侈物。 “林知青,那东西贵得要死,还得搭上金贵的外匯券,我不要。” 林泽谦被她拽著,身子没动:“我有外匯券,下次我给你买,这东西……乾净,对身子好。” “林知青,你连这……都门儿清?该不会是……” “姜玉珠!” 林泽谦带著薄怒,“少瞎揣测,埋汰人。” “我家里亲戚女眷都用这个,仅此而已。” 她轻轻扯他袖子,“对不起,我心疼那外匯券嘛,这玩意儿稀罕,顶钱用呢。再说我们农村女人,哪能月月都烧得起这钱。” “我说买,就是会给你买。”他扭过脸,重新蹬上车,丟下一句:“安心用,日子长了,你就知道这个好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玉珠看著他用力蹬车的紧实后背:“林知青,別对我太好,咱俩往后这日子啥走向,还不知道呢。” “姜玉珠,”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淡:“我们一天是夫妻,一天就得有个夫妻样。” “別的事,少瞎琢磨。” 姜玉珠鼻子又有点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 到家后,姜玉珠几乎是拖著网兜挪进院门。 李丽眼珠子都瞪直了。 她噌地窜过来,扒开网兜口,掏出一块崭新的肥皂使劲嗅: “哎呦,老天奶奶,玉珠你买这么多宝贝疙瘩。这得花多少布票糖票往死里凑啊?娘唉,这香胰子味真好闻啊。” 姜玉珠没搭理她,伸手从网兜最底下扒拉出给妈买的牙膏,肥皂和一小罐雪花膏:“妈,你看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以后別拿盐水洗牙床子了。” 张文慧从锅屋出来,看著摊在地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物件,眼窝直发酸。 这哪是农村人用得起的? 她拿起散发著松针清香的肥皂,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在洋房里,洗手台上也摆著这样的高级货,喃喃道: “傻孩子,咱农村人哪里用得了这些精细货,你自己留著使就行了,妈拿点儿盐搓搓…一样的乾净。” 姜玉珠此时警惕地瞥了一眼,伸长脖子扒拉东西、眼珠子提溜转的李丽。 利索的拽起她的胳膊肘往锅屋推,“嫂子,大锅里还煮著红薯饭呢,你去看看。” 她隨即拎起网兜子和妈走进堂屋,关上门,顺带顶上了门栓。 李丽气得站在锅屋门口直拍墙灰。 肯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 门里,姜玉珠飞快地从贴身小褂最里层,掏出红绒布的小袋袋。 小心解开细绳结: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方鐲;一副胖乎乎亮闪闪的金葫芦耳环。 “啊!” 张文慧喉咙里不由的发出惊叫,被姜玉珠一把捂回去了。 “玉……玉珠,这都是他……给你买的?” 姜玉珠点头,她捏起那只金鐲子,不由分说就套在亲妈手腕上: “戴著,我下月初八大喜日子那天,您必须给戴上。让所有李家庄的人看看,俺娘配得上最好的。” 张文慧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砸在金鐲子上。 “玉珠啊……”她低声叮嘱:“你得跟林知青好好过啊,你可得抓紧他,事事听他的,他是个有担当,厚道的好男人啊。” 姜玉珠拍著娘颤抖的后背,低声道:“知道了妈,你別哭…我心里有数…有数…” 母女俩抱著,哭一阵,笑一阵,对著那对葫芦耳环又是比划又是低语。 她们全然没留意到,堂屋那扇裂著缝的木门外,一只过于震惊的眼睛,正死死地贴著缝隙。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天爷!老天奶奶! 金子! 是真的金子啊! 姜玉珠那贱丫头居然掏出来那么大个黄澄澄的金鐲子? 还有亮闪闪的葫芦坠子? 那红袋子里头肯定还有大货。 指不定她自个儿身上还藏著呢? 发疯似的嫉妒,让李丽的指甲抠进土墙里。 “老不死的烂了心肝的恶婆婆!凭啥?我嫁给你们老薑家当牛做马怀你家崽子,进门连个银鐲子都没有,毛都没有!” “儿啊……娘的乖宝宝,你得给我好好爬出来,使劲吃!使劲长!將来这老薑家一砖一瓦都是你跟娘的。” “所有金子,她们都得给咱娘俩吐出来。” 晚饭桌上。 李丽堆著笑脸问: “玉珠,这趟去县城收穫不小啊,跟嫂子说说,都买了啥好东西?” “玉珠啊,听妈在屋里哭哭笑笑的,碰上啥事了?给嫂子说说。” “对了,你那婚事办的咋样了?嫂子也好提前给你裁红被面啊。” 可无论她怎么舔著脸搭腔,姜玉珠只是闷头吃红薯饭。 张文慧更是眼皮都没朝她抬一下。 李丽手里的筷子,都快把粗瓷碗沿戳烂了。 行!行!你们娘俩装哑巴!当我死人! 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哪个,敢娶你这个黑心玩意? 周六傍晚,姜玉珠在小屋炕桌旁正琢磨著试题。 窗外传来沉重的车軲轆声,中间还夹著男人粗重吃力的喘气声,拉得老长,一听就知道车上载了死沉的东西。 车軲轆声在姜家木门外,闷响一声停住了。 紧接著,响起哐哐哐敲门声。 “铁柱,东西拉来了,出来点个数。” 姜玉珠搁下笔,出来。 院门外站著两个黑瘦汉子,脸上淌著油汗。 汉子瞅见姜玉珠,呲牙笑了: “铁柱妹子吧?你哥要的货都拉来了,你们自己商量著倒腾吧。” 第62章 盖新茅厕,酸坏李丽了 姜玉珠顺著汉子闪开的身影往后一看。 牛车上,层层叠叠摞著十来个鼓囊囊的灰麻包,上面还横七八地架著几根碗口粗的木料,那头老黄牛喷著白气,耷拉著脑袋,显然累得够呛。 动静太大,李丽也跟著出来,挺著肚子,迷迷腾腾地睡眼落到那堆货上,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 “这都啥玩意儿啊?” 这时候,姜铁柱也一身汗气地从外头快步赶了回来,扬声道:“给玉珠盖新茅厕使的!” “盖茅厕?” 李丽的嘴角瞬间一撇,“哎呦我的老天爷,可真够金贵的,村里老老少少,哪个不是去村头那个大茅坑?泥腿子还讲究起单独茅厕了?” 她心里那个气啊,这败家玩意儿都快成別人家的媳妇了,还要祸害她男人的力气? 姜铁柱压根没理会李丽的阴阳怪气。 他那双布满茧子的大手一把握住牛车的车把,脖子根上的青筋噌地暴起,低喝一声“起”掉头往院子东头那片空地推去,停在五十步开外。 李丽看得心惊肉跳,尤其是见他手背上的血管都快涨破了,忍不住尖声叫道:“玉珠,你还不赶紧帮你哥搭把手,真要把你亲哥累吐了血才甘心?他可是你亲哥!” 姜玉珠哪还用她喊?早就心疼得想上前了。 可姜铁柱刚放下牛车把手,就对她连连摆手: “用不著,这点子分量…算啥?二三百斤的猪崽子,哥一个人都能给它捆了扔车上。” 他咧开嘴,“回去,別……別站这儿吃灰,哥一人行。” 李丽她算是看透了,姜铁柱跟他那个娘一样,把这小姑子当眼珠子似的护著。同样是女人,她怀孕还得干这干那,这就要嫁人的妹子倒成了碰不得的金枝玉叶了?就她玉珠的腰比別人细?骨头比別人嫩?! 姜玉珠忍不住道:“哥……你真好。” 姜铁柱黝黑的脸上泛起通红: “你是我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说……” 他声音低下来,“眼下,你不也待哥很好吗?” 姜玉珠心头一热,前世那个拎不清总欺负大哥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哥,咋弄?我帮你递砖头?” 姜铁柱赶紧轰她,“你,你的正事是坐屋里头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考上大学才叫光宗耀祖,给咱家爭脸面,这点活,哥闭著眼都干了,回屋,快回屋去。” “好,那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姜玉珠转过腰身,扎进了锅屋。 李丽也跟进锅屋,抱著胳膊,肚子往前夸张地一挺: “你哥也是个死心眼,他不是跟村里壮小伙都挺熟,不知道去找人搭把手,非得自个吭哧吭哧干。” “还有你哥要是抹不开面找村里人,你去找知青点的人帮忙啊?那些男人跟你关係那么好,一定会来帮忙。 ” “把嘴给我闭上,別逼我抽你。” 李丽被噎得一缩,想撒泼又有点怵这小姑子,气得重重哼了一声,顶著她那显怀的肚子蹬蹬蹬跑出去监工了。 边走边心里咒:让她得意,看她这泼样,嫁了人也得被休了,这厕所也早晚是她自个用了。 姜玉珠开始做羊脊骨,很快整个锅屋充满了浓郁的肉香。 趁著燜羊脊骨的功夫,她又拿出一个粗糲的瓦盆,和面…… 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带著浓郁的肉香和萝卜的清甜。 锅里汤汁已变成浓郁的酱红色,咕嘟咕嘟翻滚著浓稠的气泡。 她揪起一块麵团,“啪嗒、啪嗒” 熟练地贴著锅沿,转著圈贴了十几张死麵饼子,那带著糊香的饼子瞬间就被锅边的热气熏得鼓胀起来。 香味霸道地衝出锅屋,搅得光著膀子砌墙的姜铁柱,肚子咕咕叫。 张文慧从猪圈回来,虽闻到家里的饭香,却没著急进院,而是跟著儿子一起砌墙。 约摸一个小时后。 “娘,哥,吃饭了!” 姜玉珠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张文慧和姜铁柱这才放下手里的傢伙什。 两人走到院里那个大水缸前,舀出一些清水,把沾满泥土灰浆的手搓了又搓,揉了又揉。尤其是指甲缝里的黑泥灰,抠得乾乾净净,直到手背显出原本的肤色,这才用旁边晾著的旧毛巾,擦乾,进了堂屋。 一盆油亮酱香的羊脊骨放在桌子中央,旁边是一大盆摞得整整齐齐、两面金黄的死面大饼子。 姜铁柱坐下,伸手捞起一根燉得肉和骨头几乎分离的羊脊骨,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那软烂脱骨的羊肉,混著一点萝卜的清甜瞬间填满口腔,他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响,捨不得停嘴。 张文慧夹了一块燉得糯唧唧、吸满肉汁的白萝卜块先垫了垫肚子,又拈起一根小些但肉多的羊脊骨,仔细啃起来。 那滋味好得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连憋了一肚子气、赌咒发誓说不吃的李丽,此刻也被那香气勾了魂。 她挑了一块肉多油厚的骨头,骨头啃得嗦嗦响。 心里那点恶毒的念头被实实在在的肉香短暂冲淡了,脑子里只剩下,这小姑子黑心归黑心,这做饭的手艺……嘖嘖,还算有点用处。至少怀孕这几个月,油水是足足的了,搁別的抠搜人家,想沾点荤腥比登天还难。 姜玉珠挎著竹篮子,溜到了知青点。 推开门,迎面就见林泽谦对著半碗粘糊糊的红薯饭犯愁。 也难怪,吃惯了油水足的好饭好菜,再瞧这清汤寡水的知青大锅饭,可不是咽不下去? 听见动静,林泽谦抬起头,看见是她:“你怎么来了?” 姜玉珠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嘴跟抹了蜜似的:“你说咋来了?想我家男人了唄。” 林泽谦那张清俊白皙的脸,红了:“你,你说话注意点!” 姜玉珠才不理他这小酸劲儿,自顾自掀开篮子上的粗布盖头。 勾魂的酱羊肉香轰地溢了出来,瞬间把那屋里的红薯味压了下去。 她麻利地端出一碗堆得冒尖的羊脊骨拌萝卜块,又把两个死面大饼子拍在他手里: “快趁热吃,刚出锅。还有新茅厕我哥正在盖,顶多三五天的事儿,保管完工。” 听到这话,林泽谦皱著眉道:“怎么能在吃饭的时候,提茅厕的事?” 第63章 林知青承认了 姜玉珠乐了:“林大知青!你呀,得早点习惯农村人的不讲究。快吃,吃完了领你去瞧瞧新茅厕。“ 林泽谦被她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究是抵抗不了实实在在的肉香,埋下头,吃起来,再不言语。 姜玉珠也不閒著,隨手捞过那本翻卷了边的英语薄册子,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哎,我说林泽谦,咱俩结婚后,你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票、糖票、工业券啥的……还给我交换不?” 林泽谦一愣:“你之前不是说,往后不要了吗?” 姜玉珠身子往前一探,鼻尖都快蹭到他脸上,声音带著点撒娇又无赖的劲:“你那些票不给我,打算给哪个女人啊?” “姜玉珠!你张嘴就不能说点正经体面话?” 姜玉珠撇撇嘴,又重新摊开那本英语书,食指戳著上头密密麻麻的字母,“我要学英语,等你进了我家门,你可得教我噢。” 林泽谦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终於吃完饭,连碗沿的酱汁都用麵饼子刮乾净。 姜玉珠拉著他的袖子站起来:“走走走,跟我一起回家。” 两人出了知青点,不多时便晃悠到姜家不远处。 那新茅厕果然已见了雏形。 土红的新砖墙,碗口粗的榆木椽子架著,上面刚铺了点小瓦片。確实简陋,连门板都还没安呢。可在这遍地露天茅坑的村里,能有遮风挡雨的屋顶,已然是个稀罕物。 最让林泽谦意外的是,这茅厕竟然还不算小,至少比他想像中大多了。 他站在那半成品前头,问了件更挠心的事:“你家,有专门洗澡屋子吗?” “哈?” 姜玉珠闻言有点懵,“洗澡还有专门的屋子?你当是京市呢,啥都有个屋子?” 林泽谦脸上露出点窘迫和无奈,在知青点那间小屋凑合擦身,又窄又闷……怎么也洗不利索。 姜玉珠又道:“村里老少爷们,不都是夏天光溜溜到河边扑腾,冬天就在院里隨便洗洗,你也学他们一样就行了。这叫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林泽谦的眉头却拧起:“不行。我给你的彩礼钱足够,再搭一个洗澡的小屋,富富有余。” “林大少爷,您张嘴闭嘴就是盖屋。” 她烦躁地一摆手,“得得得,我真服了你了,这样吧,看你出钱的份上,大不了结婚后,让你在我屋子里洗,给你弄个大澡盆行了吧。” “新澡盆子我自己买。” 说完这话,他转身走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姜玉珠小声嘟囔:我这是要嫁个汉子,还是请了位娇少爷,回屋供著啊?” 李寒时心头火燎火燎的,返校的日子迫在眉梢,实在耗不起了! 他篤定只要单独见姜玉珠一面,她保管还跟从前一样,他说啥她就应啥! 这份自信,是被姜玉珠从前掏心掏肺餵出来的。 他翻出几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宝贝笔记,找到韩菲,“到学校带给姜玉珠。记住,一定亲手给她。” 韩菲打开浸满心血的笔记,心头酸水直冒,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便宜了那个泥腿子,一个恶毒的想法滋长出来。 她仔仔细细翻完每一页,模仿起李寒时的笔跡,写了一封信。 “玉珠,今天,晚饭后,村口河边,务必来见……” 到了学校,她找到姜玉珠,“给,李寒时让我捎给你的。“说完就拧身快步走了,仿佛不想跟她沾边似。 姜玉珠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果然是李寒时的字跡,再往里翻,看到一封信,她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快速將其塞进书包里。 忽然,她猛的一扭头,“喂,我说谢一周,你怎么总盯著我看,我脸上是有语文还是有数学啊?” “我……我没看。” 姜玉珠哪能放过他:“谢一周,是爷们儿不?是爷们儿就痛快点,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大声向我告白吧。” “什么?” 谢一周的表情明显呆住了。 姜玉珠的目光亢奋,拉起谢一周的手,“来吧?” 谢一周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你长这么帅,家世好,学习好,数学老师都说我们很般配呢。” 谢一周嚇的往后退了退:“不是你冷静点。”他只不过是对她好奇,她这样的农村姑娘,怎么会跟林哥谈恋爱啊? 他姐姐可是追求过林哥,林哥却直截拒绝了啊。 姜玉珠伸手还要抓他,少年猛的站起身,撒丫子就往外狂奔。 她追出去,堵住他:“你是因为林知青才这么对我吧?” 谢一周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姜玉珠看著他小屁孩的模样,感到好笑:“林知青告诉我的,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嫂子。” “嫂,嫂子?” “我和林知青要结婚了。” “什么?”谢一周发出破音尖叫!什么课?什么学校?通通去他娘的吧!他脑子里只剩下“林哥疯了,林哥要娶村姑了。” 他要回家,立刻,马上,告诉他爹!天 姜玉珠看著他慌不择路的身影:“小屁孩儿,这下该消停了吧?” 一直到放学,谢一周都没回来,同学们都泛起嘀咕,谢一周同学怎么了?离开学校时候一副嚇的够呛的模样。 姜玉珠拎起书包,刚想走人,就被以魏雪为首的几个女孩拦在了教室门口。 魏雪眼圈有点红:“姜玉珠,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对谢一周做了什么?” “哦,我拒绝了他的表白,他太伤心了吧。” 魏雪发出尖叫:“你胡说。” 其他女孩愤怒谴责: “姜玉珠,也不撒泡尿照照!谢一周是你能惦记的吗?那是镇长的独子!”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敢造谣一周同学给你表白?你要不要脸!”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 “信不信隨你们,去问谢一周啊?” 恰在这时:“快看,谢一周回来了。” 眾人齐刷刷扭头。 可不是吗?只是那模样……像是丟了魂。 魏雪一个箭步衝上去,作势要扶:“一周,你怎么了?是不是姜玉珠欺负你?別怕!我们都在呢。” 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哪知谢一周看都不看她, 抬手就把魏雪的手臂甩开了。 魏雪没防备,趔趄的差点摔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姜玉珠,”谢一周嗓子发乾,“找个地方……说话。” 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下,姜玉珠跟著他往学校外走去,魏雪顿时哭成了泪人,被几个女生围著安慰。 两人闷头走了好一会,都快到李家庄了。 谢一周这才停住脚:“我回去跟我爸说了,我爸他说了,不可能,他说林哥那身份绝对不可能娶一个农村丫头。姜玉珠,你听我一句,別再编瞎话给林哥脸上抹黑了,他那个人,正经要命的,再这么下去,当心吃不了兜著走。” 姜玉珠摊摊手,一脸无奈:“这成亲的事,是林知青自个儿提的,我本来还嫌麻烦想拒绝,可是架不住,他给的彩礼太厚,我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咳!不可能!姜玉珠,你是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林哥了?” “对,肯定是。林哥那么光风霽月一个人,你是不是把他给……睡了?是不是?林哥那性子,被你占了身子,只能……娶你了?!” 姜玉珠下巴一扬:“是啊,我是睡了林泽谦,怎么著。” “可那是我能强迫来的?是你林哥,他自己迷恋我得紧,懂?” 话音刚落。 不远处,走来一个頎长、挺拔的身影,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黑沉沉的。 第64章 林知青,你老婆在和別的男人约会? 完!蛋!了! 但她还是强装淡定,“谢一周缠的我没办法,我只好出此下策。” 好一会,林泽谦才开口:“一周还是小孩,你不该跟他说这种话。” 谢一周委屈巴拉地凑到林泽谦跟前:“林哥,她说你要娶她,是真的吗?” “嗯,到时候,记得来吃席。” “可我爸他说,你不会……” “这事,我会找你爸亲自说。” 林泽谦语气淡然,“回家去吧。” 谢一周艰难的迈开脚步,离开了。 危机解除,姜玉珠道:“林知青,我也回家了。”说完不等他有反应,转身跑走。 林泽谦站在原地,望著那抹纤细身影。 结婚的事,他没对家里吐露半分。 因为他知道,他的父母若是得了信,定会日夜兼程带著警卫员杀过来…… 林泽谦刚回到知青点,韩菲冒出来,“林知青,我等你好久了,有要紧事告诉你。” 男人脚步不停,推开自己的小屋,“我没话和你说。” “是关於姜玉珠的。” 韩菲急忙道,“李寒时给她写信,约她今晚在村口小河边约会。” “韩菲同志,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跟村里那些个长舌妇一样了?” “我……” 韩菲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髮紫,羞愤欲死!自从她考上镇里的老师,村里知青点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高看一眼?偏偏在他林泽谦眼里,她跟农村的长舌妇没两样?! “你……”她还想辩解。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让开。” 两个字,冷得像冰。 韩菲眼眶一红,哇地一声捂著嘴,转身就衝进了对面小屋。 屋子里,梁欣正照镜子,见韩菲哭得一抽一抽地跑进来,嚇一跳:“菲菲?咋了?姓林的给你气受了?又是因为姜玉珠那个小蹄子?” 韩菲扑到炕上大哭了一阵,才猛地抬起头:“对!就是因为她!林知青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我、我让他去河边抓姦,他、他居然骂我像长舌妇!” “好啊!林知青不去?咱们去。” 她咬牙切齿,要不是当初姜玉珠把她和王大兴那点破事抖落出来,害的她遭人唾弃,而王大兴回到省城后,连封信都没有,看样子是不要她了。她这辈子算让姜玉珠毁了。 “咱们叫上別的知青,一起去!抓!现!形!” “行,按你说的办。” 夜色浓重。 姜玉珠坐在她那间小屋的煤油灯下,展开那封信。 她指尖划过那刻意模仿的字跡,李寒时的字,化成灰她都认得,这应该是韩菲仿写的。 看样子,李寒时和韩菲联手要给她难堪。 好啊,他们和李霞,都是不见不棺材不掉泪的主。 既然如此,她就走一遭吧。 李寒时在河边等了,有一阵子了。 旁边小路上晃荡过来几个村里的年轻人: “哟!大学生,搁这儿等相好呢?” 李寒时嫌恶地皱紧眉头:“別胡说,我隨便……走走。” 一人涎著脸问:“听讲省城的娘们,那皮肤白的,能掐出水?大学生你尝过味儿没?” “没谈!学业为重!” 李寒时的脸上掛起清高不屑。 另一个嗤笑道:“怎么,你还想著姜家那丫头,听说你和你娘都上姜家门好几次了。” “怎么可能,” 他像是要撇清什么脏东西一样:“是那姜玉珠,她一直死皮赖脸缠著我。我李寒时,省城大学生,会瞧上她一个农村丫头?” 四周立刻响起鬨笑声: “那倒也是,不过姜家那丫头,嘖嘖,那小腰儿那脸蛋儿,可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那大辫子一甩,嘖嘖嘖,带劲。” “话说,那丫头要是真走了狗屎运,考去了省城,跟你一个学校。嘿嘿……大学生你考虑不考虑?” 李寒时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她?就她?下辈子也別想。” 话音刚落! 姜玉珠闪现,她嘴角掛著冷笑。 几个閒汉一看她出现,一鬨而散,惹不起!这娘们发起疯来要命! 李寒时:“玉珠,你来了!我就知道……” “別废话。” 姜玉珠打断他的虚偽,手腕一抖,那封信飘落在地上:“这信,是你写的吗?” 李寒时看不清信上的內容,但面上不显:“ 是谁写的重要吗?玉珠,只要你跟著我好好学习,我就能保证你考上大学。” 姜玉珠看著他那副恩赐她的嘴脸,道:“李、寒、时,从前我是被狗屎糊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虚偽做作的偽君子!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你在我姜玉珠眼里——屁都不是。连河边的烂泥都不如。收起你那副大学生噁心人的臭架子,別再出现在我面前噁心我。赶紧……滚!” 轰!李寒时气血翻涌,浑身发抖。 “姜、玉、珠! 你放肆!你不识抬举!” 他气急败坏地从裤兜里掏出几个草药包,那是姜玉珠之前送他的礼物,他一直不屑,留著,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让她掏心掏肺的魅力罢了。 他捏著这些小玩意,伸到她面前抖动:“看看!这都是你当年送我的,我一直留著,念著你的那么点好。没想到你……你如今竟变成了这般粗鄙不堪的泼妇模样,姜玉珠,你太让我失望。” 姜玉珠看都懒得看,一把將所有东西抢了过去。接著连眼都不眨一下,毫不留情的扔进小河里。 “李寒时,你要是识相,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否则,我不介意找林知青聊聊,让他想想办法,让你那好妹妹在里头多待上三年五载,甚至一辈子!信不信?” 第65章 莫名的占有欲烧得他心慌 “就凭你?也能影响到林泽谦?”李寒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们在那!” “堵住他们!” 韩菲尖利的声音混杂著梁欣怨恨的嘶喊。 由远及近。 七八个男男女女的知青,在她们的带领下,冲了过来,瞬间把姜玉珠和李寒时围在了河边。 韩菲目標极其明確,一眼就看见了泥地上那封被丟弃的假信。 她一把抓起,迫不及待地大声朗读起来: “玉珠妹子,我始终记得你的好,这次我回来,是想帮你考上省城大学,和我一起进步……” 梁欣立即跟上,脸上的快意能拧出水来:“姜玉珠,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一边恬不知耻地勾搭林知青,一边儿又背著林知青,在这没人地跟老情人李寒时私会,你还真不要脸!” 其他知青在听完信后脸乌黑,姜玉珠上次在林知青屋里的事,大家都瞧见了,何况林知青还说两人在谈恋爱,可姜玉珠却背著林知青,给他戴绿帽? 林知青那么好,那么有文化一个人,怎么能一个村姑当猴耍! 围堵的圈子缩小了。 姜玉珠站在包围圈中心,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韩菲老师,为了搞臭我,你把这么多知青都当枪使,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又转向李寒时: “李寒时,摸著你的良心,看著这帮知青同志,告诉他们,这封信是你亲笔写的吗?” 李寒时心头狂跳,他当然没写过!但这陷阱分明是朝著姜玉珠来的,他要是不顺著……怎么坐实她的罪名? 电光石火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占据上风。 他脸上適时露出被污衊的愤怒:“不是,我从没写过这样一封……不知廉耻的信。从未约她姜玉珠在此相见。” 然后,他猛地转向姜玉珠,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又无比鄙夷的表情:“哦!原来如此!姜玉珠,是你,是你自导自演,偽造我的笔跡,想以此讹上我,想让我迫於压力,对你负责!” 知青们譁然。 韩菲见缝插针,得意洋洋地摇著手里的铁证:“姜玉珠,都这时候了,你再牙尖嘴利也没用。” 她对著知青们高喊:“抓住她,把她押到村长家去,把这事说清楚,让全村的人看看她的真面目。” “对,抓她去村长那,游村!” 梁欣扯著嗓子附和。 已有两个情绪激动的男知青,要上前拉扯姜玉珠。 去找村长?那是李寒时的爹,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姜玉珠的眼底,迸发出寒冷的冰。 “哟?知道怕了?晚了!”韩菲捉到她的神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我看,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一道低沉嗓音,骤然响起。 大家扭头看去。 只见林泽谦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包围圈外。 他此刻沉沉地扫视著每一个人,锐利得如同手电筒,让人无所遁形。 “林知青,” 姜玉珠笑著开口,“我说让你来看好戏,没骗你吧。” 她抬手,指过韩菲、梁欣、李寒时和一眾懵逼的知青: “瞧瞧!一个栽赃嫁祸,一个狗急跳墙,一个自作多情,再加上一群……傻炮仗,这场面……精彩不?” 此时,韩菲的脸色惨白如纸。 梁欣恨意未消却浑身发冷。 李寒时惊怒交加。 知青们羞愧难当。 一片死寂中,林泽谦大步走到姜玉珠身边。 他清晰无比地对著所有人,一字一顿:“我和姜玉珠同志,打了申请,要结婚。” …… 姜家门口那棵老榆树下。 姜玉珠看著面前人,露出一丝意外:“结婚的事,我没想到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林泽谦平淡的语调下,是不容置疑的维护:“不说,由著旁人毁掉你的名誉?你又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被欺负?” 姜玉珠的心尖,像被根看不见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微微发颤。 她想起正事,道:“我的结婚证明还需要村长盖红章,今晚我让李寒时如此难堪,恐怕这个结婚证明,他要刁难我,不过,我自有办法,你不用管了。” 林泽谦探究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姜玉珠,你这满脑子弯弯绕绕的主意,是从哪儿来的?”她似乎总有应对变数的底牌,永远胸有成竹。 姜玉珠嘴角扬起:“我有点小聪明唄。” 见识过她不费力气整治周小勇和王大兴,她可不仅仅是小聪明那么简单。 越是和她接触,越是想探究她。 这一头。 李寒时还处于震惊中。 林泽谦,那个高高在上的京市高干子弟,要娶姜玉珠?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假的!” 他烦躁的在自己小屋里踱步。 姜玉珠竟然联合外人来给他难堪,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她不是说他是全村的希望吗?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吗? 不行,他得让姜玉珠明白这中间的门道,那林泽谦转头就能回京,到时候必会拋弃她。 打定这个主意后,李寒时拿起书,又开始彻夜复习起来。 可怎么看得进去? 姜玉珠笑靨如花的模样在眼前晃,衝著他扬起小脸喊“全村最有出息的大学生李寒时!”……转瞬她又站在林泽谦身边,笑容甜美……莫名的占有欲烧得他心慌。 天刚破晓,屋门就被他娘推开。 陶华拍著大腿,尖著嗓子,“我的儿啊,你听说了吗?村子里都传疯了,林泽谦要娶那个黑心东西姜玉珠,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啊。” 李寒时慢悠悠抬起失神的眼珠:“娘,叫唤啥?假的!那是玉珠哄我,激我,想逼我去哄她呢。” “啥?”陶华痛斥道,“得失心疯,烂肠子的丫头片子,祸害你妹妹还不够,还又起下三滥的骚招弄你!儿,你可不要上她的当啊,咱们就不去找她,看谁能耗得过谁?” “吵吵啥。”门外响起低喝,村长沉著脸走进来,“林知青都在知青大队那里,开好结婚证明了,他们来真的,板上钉钉了。” 陶华躥起老高,“不能够啊!怎么可能!那个姜玉珠可是缠著我们儿子多年,我们都瞧不上的玩意,林知青怎么可能跟她结婚,你不是说林知青家是京市的大官吗?他家能同意他娶个泥腿子会来丟人?” “说不通的事多了,但现下就这么个事,我就盼著姜玉珠单独来找我开结婚证明, 这样我就能跟她提条件,让她跟林知青求情,把我们霞子放出来。” 第66章 林泽谦怒了 “她也配?凭她也配?我呸!我呸!” 村长老婆在屋里来回打钻,嘴里头翻来覆去嚼著陈年烂穀子: “老天瞎了眼!癩蛤蟆真让她吃到天鹅肉了?哎呦喂……她凭啥?就凭她那张妖精脸?” 她对著村长嚎:“老头子,你还记不记得她去年那会儿?呸!没羞没臊,跑咱家门口打转!腆著脸打听咱家寒时哪天毕业,那眼巴巴的劲儿……不就想等咱们家寒时毕业回来能找她吗?” “当时我咋懟的她?我骂她!我指著她鼻子骂!我说,姜玉珠,你趁早死了这份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脏心烂肠子。就你这號儿,给我家寒时提鞋,舔脚底板都得排队。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没这个命!门儿都没有!” “娘!” 李寒时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骂她的?你真这么说了?” 村长老婆还沉浸在翻旧帐的亢奋里:“说啦,字字真,她就是不配。” “够了!” 李寒时突然吼一声,猛的往外冲,不管背后娘怎么喊他,他还是一个劲的往姜家赶冲。 不知是他想到姜玉珠的好,还是他不希望一个,一直追隨自己的人,被別人抢走了。 总之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姜玉珠,让她像以前一样迷恋自己。 然而,在离姜家那院门只差几步远时,李寒时剎住脚步。 一股更强烈的衝动,让他硬生生拧转脚步,再次跑了起来,方向竟是知青点。 他要去找林泽谦! 一切都是因林泽谦而起。 “砰砰砰!”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韩菲今儿没去镇上讲课,她把自己锁在知青宿舍里哭肿了眼,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林泽谦那句“已经申请结婚了”。 此刻听到砸门声,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糊著破报纸的窗户根底下,扒开一道细缝,林知青门外竟然是李寒时? 他怎么来了? 韩菲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事?” 林泽谦的声音不高,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李寒时。 林泽谦这副疏离到极点的漠视,瞬间惹怒了李寒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泽谦,我跟玉珠……我们两个是一起在泥沟里滚大的。我们早就说好了,长大了要在一块儿。可你!是你!是你仗著城里的身份,横插一脚!硬生生把她抢走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 林泽谦带著轻蔑疑问,“李寒时,你真的喜欢过姜玉珠吗?” “不过是她现在要和我结婚了,你才想来要抢她,对吗?打败我,会让你得到巨大的心理满足?是不是?” 林泽谦每个字,都让他恼怒。 “胡说。” 他语无伦次反驳,“是你!你不怀好意。玉珠看著精明,其实是个傻丫头,实心眼,你是城里来的花花肠子,你跟她,你就是……玩玩她。” 他强行找到道德制高点:“你看看別的知青,哪一个不是找村里姑娘搭伙过日子?等找到了返城机会,拍拍屁股就走。村里姑娘就活该被你们城里人糟践?姜玉珠就活该被你哄骗?林泽谦,你们城里人才是最会偽装,最卑鄙无耻的。” 林泽谦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李寒时,我不知你在城里遭受了怎样的欺辱,但我告诉你,我林泽谦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城里人。” “我需要女人照顾?” 他轻嗤,周身散发出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矜贵,“我若想离开李家庄,立即就可以返城,我若需要女人照顾……也绝不至於,沦落到需要靠这种欺人手段。” 他的目光重新锁在李寒时身上,如同看著一个螻蚁:“李寒时,你在省城过的很辛苦吧?所以你把所有无处发泄的愤恨和对优越感的饥渴,像疯狗一样,全咬在了我身上?因为你太清楚,我和你的差距……大到让你绝望。你恨!因为你再怎么跳,这辈子也永远,爬不到我的位置,你承认吗?” 李寒时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浑身剧烈颤抖。 林泽谦的那些话血淋淋地捅穿了他。 他在省城学校里受的白眼、遭遇的冷落、难以忍受的落差感……所有的不堪都被这个人赤裸裸地揭开了。 他脸色惨白如鬼,喉咙里发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最终,他连再看一眼那个男人面容的勇气都没有,猛一转身,夹著尾巴窜逃。 窗后的韩菲,没有看到预想中李寒时让林泽谦难堪的场面,更没有等到任何林泽谦的失態或动摇。 相反,她看到了一个更加冷峻迷人的林泽谦。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男人!偏偏被姜玉珠捞著了! 那个,她从骨子里就瞧不上农村丫头。 凭什么? 李寒时拖著灌铅似的双腿,还是来到了姜家。 开门的是一脸堆笑的李丽:“哎呦,大学生来了……” 李寒时此刻哪里有心思搭理她? 他一把推开李丽显怀的身子,闯了进去。 小屋里,姜玉珠坐在窗边旧条凳上。 她低头,正在背诵复习资料。 李寒时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他的那本笔记。 这些苍劲字跡,应该出自林知青之手。 复习內容,更是让李寒时听的自惭惭愧。 他最珍贵,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全方位被林泽谦碾压。 碎成了渣。 姜玉珠对於他忽然出现,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冷冷道:“你不敲门就进来,这就是你大学生的作风?” “玉珠,你就铁了心要嫁给他?” 李寒时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挣扎,“你就为了靠他考大学,能去京市那种大地方?” “玉珠!你听我说,醒醒吧,城里不是咱乡下人想的那么光鲜亮丽。我是省城大学生,是村里人都羡慕的天子骄子!对不?可你知道我在那过的是啥日子?” 他语气急促,仿佛要把自己的苦水全倒出来以示诚意。 第67章 李寒时被玉珠骂跑了 “人前看起来还行,背地里呢?省吃俭用买体面衣裳,还得堆著笑脸去巴结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同学!” “我这样都算好的!我至少还读了书?你呢?姜玉珠!你要是进了林家门,你的大学还能上吗?他那帮京市大院的亲戚肯定催生,你到时候就会沦为生育工具。还有,他们会把你一个农村爬上来的当人看?林家爹娘?那更是大人物!看你能顺眼?” 他作出掏心掏肺的模样: “玉珠,听我一句劝!找个门当户对的,踏踏实实过日子、知根知底的人……俩人互相帮扶、共同努力……凭你的本事,將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自己挣来的,腰杆子才硬,才能不受气啊!” 姜玉珠听完他自以为能打动她的肺腑之言,脸上的讥笑一点点扩大: “李大学生,你这长篇大论的狗屁,放完了?放完了就赶紧……滚。” “你!” 李寒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我好心好意!怕你跳火坑!你怎么不识好人心!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好心?” 姜玉珠冷冽的眼眸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李寒时,收起你这套假仁假义!你那点齷齪心思,我早八百年就看穿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逼得李寒时下意识后退: “你不就是看我能攀上京市的高枝,能跟你这辈子都够不著的权贵搭上关係,过你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你……受不了?你不平衡?恨得牙根痒痒?巴不得我现在摔个大跟头才痛快?少在我这儿装什么知心哥哥画大饼。” 她猛地一顿:“不怕实话告诉你,这门亲,是他林泽谦正儿八经来跟我求的。明媒正娶!礼数做足!人家彩礼这个数”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一!万!块!” “咕咚!”李寒时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万块?!!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足够他大学四年加娶媳妇都花不完的钱。 “而且,他亲口答应了,他会帮我上京市的大学!” 姜玉珠看著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李大学生,放著泼天的富贵和前程,我不去走?留在这儿听你给我画一个没影的大饼?呵!当我傻?还是当自己脸更大?” “钱!你就为了一万块钱?”李寒时试图用鄙夷掩盖他的內心,“姜玉珠,你就钻进钱眼里去了?区区一万块,你就……” 姜玉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无能狂怒: “论钻钱眼,那我可比不上你妹李霞,她可是实打实偷了林知青一万块,你们老李家真能,教育出那么好的姑娘来。” 李霞偷林泽谦钱被抓的事,是李家的死穴和耻辱。 李寒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猛地扭转身,疯一般逃离了姜家,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回去后,就一头栽倒在了自家的土炕上。 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块烙铁! 村长老婆急得掉眼泪,一口咬定是姜玉珠那个小蹄子欺负了她儿子: “肯定是那个煞星,克完了我家李霞又克我家寒时。”她捋著袖子就要出去拼命:“娘给你做主,我去撕烂那狐狸精的脸,砸了她家锅。” “娘,別去……” “跟她真没关係,我是病了……感冒……”他声音哽咽起来,“以后都別提她了,別再跟她沾边了!別再提她了!” 高烧的迷糊和精神的巨大崩溃中,一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等烧退了,立刻!马上!回学校!发疯一样学习!处一个……不!处十个城里有头有脸、比姜玉珠漂亮得体一百倍的好姑娘。 姜玉珠? 等他李寒时將来出人头地,她姜玉珠就永远是个在他记忆中,连屁都算不上的乡下野丫头!他对她……从未在意过。 村长老婆急得嘴角起燎泡,苏郎中和卫生所的大夫刚走,儿子李寒时的高热一番折腾后退了下去,只是人依旧面如白纸、精神萎顿,缩在被子里不言不语。 看著儿子这副被抽了魂儿的模样,村长老婆的心像被剐了。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黑心烂肺的姜玉珠的错。 “挨千刀的小蹄子!害人精!今天我非扒了她得皮,给我家寒时出口恶气。”她拍著炕沿蹦起来,捋著袖子就要往外冲 “站住。”村长走来,那浑浊却透著几分算计的眼珠子瞥向炕上的儿子,“还嫌不够添乱?” “老汉,你眼珠子糊屎了?没看见你儿子被她弄成啥样了?这口气你咽得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哼。你是能骂死她?还是能打死她?闹大了,吃亏的还不是咱自己?指不定又落了什么把柄在那丫头手里。” “安心在家待著,照顾好儿子,让他好了儘快回学校去,至於姜家丫头……” “放心,她迟早会登门!到时候你想怎么样,还不是看你心情。” 陶华將信將疑:“真……的?” “等著瞧。” 果不其然!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姜玉珠就来了。 她手里还拎著个在供销社买的,黄桃玻璃罐子。 阳光一照,里头澄黄的桃瓣,金澄澄的晃眼,透著一股子富足味。 她脸上甚至还掛著和气生財的浅笑。 这副喜气洋洋的做派,跟李家院里愁云惨澹的气氛,形成了扎心的对比。 “你个黑心肺肝的玩意,你还敢来?” 陶华嗷一嗓子,衝上前两步,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姜玉珠鼻尖上。 第68章 一份结婚红章,外加我外公的地址 “你把我家寒时害得病的不轻,还敢提著这破玩意儿上门!你安的什么心?又想耍什么祸害人的损招?” 紧闭的小屋里,李寒时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他听见娘在骂玉珠,可她还是提著东西来了。 她还惦记著他的病?还……在乎他? 一股混杂著卑微期待和解恨快感的酸楚,猛地衝上李寒时心头,他刻意躺在炕上,拽了拽被子,摆出倔强清高的病弱姿態。 等著她进来……只要她亲口承认,之前的一切都是她昏了头的报復,她还忘不了他……只要…… “哦,李大学生病了?我还真不知道。” 姜玉珠瞥向李寒时的小屋,语气轻飘飘:“我今儿来是找村长办正事的,顺便送个礼。” 她把那沉甸甸、透亮晃眼的黄桃罐头朝村长面前提了提:“村长,麻烦您,帮我开张结婚证明书?我和林知青要去县里扯证了。这是一点心意。” 意思再明白不过——一手盖章,一手罐头。 村长老婆只觉得这丫头故意的,绝对是。 她儿子为了她都病成这样了,她连问一句都嫌多余,还假模假式拿桃子糊弄人? “我呸!谁稀罕你这口烂桃。” 村长老婆气疯了,一个箭步衝上去,劈手就要把那刺眼炫耀的罐头抢过来砸地上,嘴里不乾不净骂著:“想用这几个破桃儿换老李家的人情?姜玉珠,你脸比茅厕的墙还厚。” 就在她的爪子要碰到那玻璃罐时,姜玉珠轻巧转了身。 “你今日要是摔了我的东西,回头我就把这事抖出去,让咱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老李家是怎么欺负老百姓的。” “你……你!” 村长老婆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咕嚕嚕响,活像只被噎住的斗鸡。 李寒时在屋內,清清楚楚听到了那句毫无感情的“病了?我真不知道”和她对他娘那份威胁。 那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被冰水狠狠浇透,原来他连她装样子的问候都不配。 “闹什么?” 村长重重咳嗽一声,“姜丫头,你来求人办事,就该拿出点求人的诚意,你脑子那么灵光,俺李家眼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当然有数,村长明白人,所以借一步说话。” 她没等村长答应,自顾自地拨开还僵在那里的村长老婆,提著那罐黄桃罐头,抬脚就往李家后院走去。 村长揣上他那从不离身的红章匣子钥匙,跟著踱了过去。 …… “你让林知青,亲笔写封求情信到镇公安,让他们对俺家霞子高抬贵手。这事儿要成了,你那结婚的红章,立马给你按上。” 姜玉珠听罢,非但没慌,反而轻轻笑出声来: “呵呵,村长,您吃了这么多年的官饭,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不信啊?李霞手脚不乾净,摸了林知青的大团结,这事儿人赃並获!林知青他就是写一百封情真意切的信,也管不了啥大用处。” “不过嘛……” 村长的眼睛骤然缩了一下。 “你既然要求,我自然能让林知青写出来。至於信送到所里,公安认不认这情面,给不给李家这个台阶下,那得靠您家自己去使劲了。” 狡猾! 村长心头暗骂,但偏偏她说的是实情,林泽谦的情面信是敲门砖,但敲门砖再厚,也得看门后的人开不开缝,关键还是得他自己出血。 “那你图啥?” 村长问。 “简单,一份结婚红章!外加……” “我外公和大舅,二十年前返城,去的是哪个单位?你们公社当年存档的『返乡人员核准表』上,写的哪个地址?”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丫头,你娘那点心思,俺晓得,还是不甘心待在乡下,想回城,可你外公和舅舅,当年捲铺盖返城的时候,连片纸壳子都没给你娘留下,为啥?……你们还看不明白?嫌弃!摆明了嫌弃你娘是个累赘,拖后腿,怕沾上一身土腥味,丫头啊,你这么聪明的人,何苦呢?” 姜玉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前世自己只顾著追著男人转,忽略了娘当时抓心挠肺的苦。 重活一次,她要给娘圆梦。 “村长,我娘乐意自寻烦恼也好,乐意一头撞南墙也罢,那都是我们姜家的事,您不用操心。” “別磨嘰了,这桩买卖挺划算的,李霞要是知道您这么疼她,別提以后得多孝敬您了。” 村长捏著旱菸杆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丫头片子,又是威胁,又是诱惑,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好!好你个小丫头片,你这钻营的本事,难怪,难怪能勾到林知青。咱们村子?知青点?多少大姑娘往上扑都够不著林知青的边。可偏偏林知青就让你给缠上了。” 姜玉珠懒得再废话:“村长,这地址你给?还是不给?没了你给的地址,你的章,我也有別的法子可以搞到,你也知道林知青的大本事……” 村长彻底被说动了:“你能保证……林知青真能写求情信?” “一手交信,一手交地址。” 村长终於点点头,这丫头太能算计,太能拿捏人心了。 得到答覆,姜玉珠嘴角一勾,提著那功成身退的黄桃罐头,转身就走。 不依不饶的村长老婆扑过来,“你,给我站住!” 她张开手臂拦在院门口:“你进去看看我家寒时。” “你要亲口告诉他,就说你……你是个贪慕虚荣的东西,是林知青仗著他们家有点权把你抢了,不是寒时配不上你,你懂了没?” 这要求噁心得令人发笑。 姜玉珠只觉得一阵阵反胃:“省省吧。” 她一把推过去,差点让村长老婆摔了一个屁墩。 “你儿子拿什么人家林知青比?埋汰人林知青呢,別在这挡道丟人现眼了。” 辛辣!刻薄! “嗷……”村长老婆彻底崩了,嚎哭著就要扑上来薅姜玉珠的头髮,“我撕烂你这张没把门的粪嘴,姓姜的小表子。” “够了,”村长从后院衝出来,一把抓住老婆的粗壮胳膊。 “等什么呢?还不赶紧走。”他对著姜玉珠不耐烦道。 姜玉珠利落提溜著那瓶金贵的黄桃罐头,昂著头,走了。 她身影刚消失在土墙外。 “爹,”李寒时赤著脚,只穿著单薄的衣裳,出现在门口:“你真答应,要给她盖结婚红章了?” “为了你妹子,老子有的选吗? 你这趟回来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你妹子吗?忘了?” 他看著儿子难堪的表情: “认了吧,她拿到了结婚证明,你妹子的事还能周旋,而你,趁早回到省城大学,好好念你的书,谈个体面吃皇粮的城里姑娘,光宗耀祖。” 轰!他最后那点关於“妹子事成后可在村里搏回面子”的侥倖,也被亲爹毫不留情的截断。 李寒时,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69章 他还是个孩子,吃你个包子咋了 姜家锅屋。 姜玉珠將静了一天一夜的皮冻拿出来,切成小丁备用。这可是做灌汤包的精华所在。 很快,她挽著袖子,擀麵皮, 一张张轻薄的麵皮別提多漂亮了。 將剁好的肥瘦相间肉沫拌著剁得细碎的野香菇,滴几滴酱油,再加一勺皮冻小丁,她那纤细的手指穿花般飞快地打著褶儿,拢住这份浓香诱人的內馅,一个个小巧如白玉元宝的小包子,便排列在刷了薄薄一层芝麻油的笼屉上。 大火烧开滚水,笼屉上锅。 白雾带著醉人的肉香与麵皮的麦香迅速腾起,將整个锅屋裹得暖融融、香喷喷。 “咕咚”,一声咽口水声响起。 李丽挺著越来越大的肚子,半个身子倚在门板上,眼睛死死盯著那白雾繚绕中若隱若的蒸笼。自从揣上了姜家的继承人,她这胃口就跟吹了气的皮球似的胀,尤其馋大油水的荤腥。 笼屉揭开,蒸汽爭先恐后的涌出来。 刚出笼的灌汤包,皮薄如蝉翼,近乎透明,隱约可见其中饱满的馅料和微微晃动的汤汁,个个肥润精巧,诱人得放光。 李丽等不及,几乎是扑过去抢过刚盛出来的一盘包子。 堂屋里连姜铁柱和婆婆人影都还没见著,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哪管烫不烫?啊呜一口就塞进嘴里。 瞬间。 “嘶!嗷!嘶!” 鲜浓醇厚的肉汤,烫痛了舌头。 她猛吸凉气吹风,本能地用牙齿轻轻叼破了一点点麵皮。 一股子混合了肉香、菌菇鲜香、浓郁汤汁,裹挟著扎实弹牙的肉丸,瞬间灌满她整个口腔。 烫得她直哆嗦,硬是囫圇吞下去。 她又迫不及待夹起了第二个…… 这时,刚下地回来的姜铁柱一进门,看见媳妇这副饿鬼投胎、嘴巴都烫红了也停不下手的模样,再闻那香气,也抓起一个塞进嘴。 浓汤在嘴里炸裂,鲜美,滚烫。 这口感前所未有,飢饿了一天的胃被这滚汤浓汁弄的彻底舒坦了。 他一声没吭,埋头干掉了五个。 “小妹,这啥包子?城里人吃的?” 姜铁柱舔著沾了汤汁的手指,意犹未尽地问。 “灌汤包。”姜玉珠笑著说,“哥,等秋后县里有大闸蟹卖了,我再用蟹黄给你包,那才叫鲜掉眉毛。” “大闸蟹?” 一旁的李丽已经噎下第八个大包子,肚子撑得溜圆,油光满嘴,闻言满脸不屑,“那玩意?壳多肉少,一股子泥腥水,餵鸡鸭都不吃,谁稀罕那糟心东西。” 姜玉珠眼皮都没抬:“嫂子说得没错。那蟹黄寒气贼重,孕妇可沾都不能沾,容易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李丽被噎得一呛,摸摸自己的大肚皮,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坚决不会吃什么大闸蟹,何况那玩意根本不好吃。 她吃太撑,撑起腰,踱著小步出门溜食去了。 李丽晃悠到娘家时,她娘和嫂子,十岁的侄子狗蛋,正围著院里的小石桌,啃著烤得黢黑的红薯。 狗蛋抱著烤红薯,啃得那叫一个欢实,嘴角糊了一圈黑灰。 娘见到女儿挺著肚子回来,连忙招呼:“丽啊,来,刚烤出来,贼香。” 李丽懒洋洋地坐下,对那烤红薯实在提不起兴致。 她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撇著嘴,带著一股子油光水滑的富足感: “今晚俺家小姑子,做了城里人都爱吃的水晶灌汤包,不要太好吃。我一口气吃了八个呢。” 一双双耳朵竖了起来。 她咂著嘴,回味无穷: “那包子皮薄的能透灯影,里头裹著满满当当的大肉丸子。一咬!哎呦喂!喷出来一股子又鲜又浓、油光光香喷喷的热汤,烫得舌头都要起泡,乖乖……那滋味……” 狗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半截烤红薯,瞬间不香了。 “灌汤包!肉丸子!我也要吃!” 他猛地跳起来,口水直流。 李丽嫌恶地翻了个白眼。她嫂子以前总拿她没孩子来戳她心窝。以至於她很討厌这个侄子,烦死个人。 她嘴角一撇,连哄带敷衍:“想吃?那你自己去俺家锅屋拿,就那盖著蓝牡丹的花布篮子,兴许……还有几个凉的?” 她才懒得跑腿。 狗蛋抬脚,一溜烟朝村东头姜家奔去。 衝到姜家,锅屋没人。 他一眼就瞄见灶上那个竹篮子,掀开,里面赫然躺著十来个丰满诱人的洁白包子。 他一手抄起一个,大张著嘴,猛地一口咬下。 滚烫的的浓稠汤汁,瞬间充满整个小嘴。 “嗷!!!”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嗓子眼,狗蛋发出惨叫,小嘴更是噗噗地往外喷汤,疼得他满地乱蹦乱跳。 “啊……痛……呜呜……” 话都说不连贯。 脚步声匆匆而来。 是手里还拎著湿漉漉井绳跑过来的姜玉珠,她一见烫得满嘴红泡的狗蛋,立马明白了。 下意识想拽那偷吃的小崽子,去水缸边用凉水冲冲。 还没等她碰到小崽子。 “姜玉珠!!!”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 狗蛋他娘李嫂子,还有李丽齐刷刷衝进锅屋。 狗蛋娘一把推开门口的姜玉珠,扑到痛得直哭的儿子身上,破口大骂: “好你个黑心的姜玉珠,俺家狗蛋就…就嘴馋拿了你个破包子,你就把他嘴烫成这样,你是不是人?” 李丽也被眼前侄子红肿的嘴惊到了,心里先是一怕,隨即意识到必须在娘家人跟前表態,立刻端起嫂子架子,皱眉对姜玉珠埋怨道: “玉珠,他还是个孩子,吃你个包子咋了?你这也太计较了吧?犯得著下这么黑的手。” 她这话一出,瞬间把孩子偷吃意外烫伤,定性成了姜玉珠故意伤害十岁小孩。 第70章 坐大腿,撒娇叫老公帮忙 姜玉珠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顛倒黑白的两人。 心头那点因孩子烫伤泛起的善意凉了下去。 “我的包子,丟茅坑里餵蛆还是掰碎了餵狗,那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哭丧撒泼?” 话音刚落,她猛地拎起一篮包子,抬脚就要走。 “呜呜!包子……还我吃的……疼啊娘……” 小崽子看包子没了,哭的更凶。 “小蹄子,你给我把包子放下。” 李嫂子要去抢包子。 姜玉珠却似背后长眼,在那脏爪子要沾到自己之前,她猛的用胳膊肘狠狠撞击李嫂子肚皮。 “哎哟喂啊!” 李嫂子只觉一阵剧痛,隨即四脚朝天摔到地上。 “下次再敢来偷吃,就不是被包馅烫嘴那么简单,別怪我下老鼠药,药死你们。”姜玉珠这番话,將李嫂子嚇的浑身发抖,孩子更是嚇得不敢再嚎。 眼见姜玉珠提著篮子的身影消失在小院。 “李丽,你这个孬种。“李嫂子將满腔怨毒立刻转向窝囊废小姑子。 她猛的从地上起身,死死掐住李丽的胳膊,痛得李丽“哎哟”一声。 “你天天来娘家炫耀,说姜家把你捧成金凤凰,啥好吃的都进你一人肚里,小姑子更是把你当祖宗供著。好啊,敢情都是吹牛皮,你大侄子在你家被你小姑子烫烂了嘴,你这当姑的就在旁边干瞅著?屁都不放一个?你李丽就是这么给娘家撑腰长脸的?!” 唾沫星子喷了李丽一脸。 “嫂子,嫂子,你听我说,我婆婆都管不住她,我哪里敢管她啊!不过她很快嫁人了,到时候姜家还不是我做主?“说著,她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李嫂子眼珠子直转:“她还真能嫁给林知青啊?” “什么林知青?”李丽惊叫,“不是陆驍吗?” “我怎么听说她要嫁给林知青呢,林知青还给了她一万块彩礼,你不知道啊?嘖嘖。”李嫂子嫌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李丽皱眉,林知青要娶姜玉珠,还给她一万块彩礼? 这怎么可能。 林知青可是要回大城市的人,会娶一个农村人? “你以后还是別回娘家了,丟人现眼的玩意。”李嫂子撂下狠话,一把拎起还在地上坐著的儿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姜家院门。 李丽僵在原地,嫂子说得出做得到,她只觉得浑身发寒,没娘家人撑腰,她在姜家的日子更別想好过。 恰巧姜铁柱从猪圈回来。 “哎呦喂……铁柱,” 她扶著肚子,脸上露出夸张又痛苦的神情。 “我刚才被我嫂子推了一把,肚子好像抻……抻著了。好疼,铁柱,铁柱快扶我。” 一被扶进西屋躺下,那腹痛仿佛瞬间消失了。 李丽翻身坐起,一把就拽住姜铁柱的衣裳: “铁柱,玉珠那丫头……不是要嫁给陆驍,是要嫁给林知青啊?林知青还真娶她啊?” “胡咧咧啥?人家林知青啥身份?顶天的贵人!能和咱家玉珠……” “啥不可能? 刚才我嫂子说,林知青还给了她天价彩礼,整整一万块,厚厚一沓子大团结啊!!”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动著贪婪的精光。 “我说玉珠那丫头片子住的屋怎么又是换窗纸又是换柜子,娘还给你钱盖新茅厕。铁柱,林知青的彩礼可不能让她就这么霍霍完了,她得给家里交出来。” “李丽,你再算计玉珠,我明天就给你收拾好铺盖卷,送你回娘家。” “姜家的门,你这辈子,都甭想!再!沾!边!” “你肚子里的娃,生出来爱跟谁姓跟谁姓,我姜铁柱认栽!就当这一家几口没你这號人。” 李丽只觉眼前金星乱冒。 离……婚……!……还……不要孩子? “姜铁柱!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姜铁柱一把撞开木板门,气愤离开。 姜铁柱的態度,比被嫂子戳肺管子还痛。 她只是想捞点好处,怎么就……就要被休了?连孩子都不要? 她的泪控制不住掉,凭什么?! “我的彩礼,实打实留了一半在娘家,她姜玉珠凭什么,凭什么能把全部彩礼都吞了。” “等著瞧!姓林的知青,京市的贵人,他能一辈子留在这李家庄?等他飞走了,就会把姜玉珠像破鞋烂袜一样扔在沟里等著发臭发烂,到时候她这个被拋弃的小姑子还不得指望哥嫂。” “那一万块迟早都得是我儿子的,谁都別想从我李丽手里抠走一釐一毫。” 知青点,林泽谦放下筷子,最后一口灌汤包的汤汁还残留著鲜香。 姜玉珠在他耳边说起,过些时日给他做蟹黄包的事。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问道:“你会做蟹黄面吗?” “当然,不要太简单。” 林泽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到时候给我做一碗,谢谢。” “嗯,行啊。”她应得轻巧,隨即,“结婚证明的事,村长答应了,但是他开了条件,要你给李霞写封求情信。” 果然。 “不用麻烦他。”他语气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惯性,“我直接去找谢叔。”镇长办这种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找镇长,那当然容易啊。” “可我们家跟村长家,一个庄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等我考上大学拍拍屁股走了,老娘和哥哥还在村里住著呢。” 见林泽谦沉默不语。 她身体放软,蹭他的大腿,带著抓人的亲昵和捉摸不透的甜腻。 “老公,你就帮帮我吧?” 林泽谦只觉得腿上一沉,半边身子瞬间僵直。 姜玉珠竟!直接坐到了!他大腿上! 隔著布裤子,也能清晰感受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柔软。 “你!”林泽谦几乎是凭著残存的理智本能,手忙脚乱却又力道十足地推她肩头,“……好好说话!”低斥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心慌。 她居然没立刻退开。 那双漂亮眼睛就那么近地注视著他。 这种近乎挑衅的贴近差点让林泽谦条件反射地要把人掀下去。 “我写,行了吧!” 成功了。 亲昵瞬间消散。 压在大腿上的少女陡然抽离。 姜玉珠直起身,恢復了安静和坦然。 刚才那旖旎的撒娇,竟像是从未发生过。 林泽谦有一丝恼,又被她算计了。 一次又一次,他就这样轻易地像个提线木偶,被她那看似隨意、实则精心计算的法子,勾的摇摆来摇摆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也开出条件,“到时,你再给我蒸几只大闸蟹。” 姜玉珠立刻回应:“大闸蟹从南方过来,到我们这北方小县城,整批瘦掉一圈,蟹黄不多,你別嫌弃就行。” “嗯,没关係。”林泽谦摇摇头。 他写好求情信,像下了某种决心,抬起脸开口:“有件事,周末要去一趟镇上,你跟我一起去。” 得知是去谢镇长家。 “你和谢镇长有关係,可为什么叫我也去?” “我们快领结婚证了。”林泽谦解释得简略直接,“他想见见你。” 第71章 这么久没做了,你是不是想了 次日,姜玉珠一大早就在村长家,拿到结婚证明,和外公舅舅返城的工作单位。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也在京市? 正好,她也要考去京市,问问那些所谓亲人,当年为何如此狠心。 刚出了村长家门,就见不远处,站著两个对峙的身影。 一个是挺拔清雋、目光疏淡的林泽谦,另一个是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背著帆布包准备返校的李寒时。 李寒时在看到姜玉珠身影出现的瞬间,心头一紧,加快语速: “林知青,別以为姜玉珠真那么在意你们结婚的事。她费心让你写那封求情信,纯粹是另外一桩交易。” “她用求情信,跟我爹,换了她那个早跑了二十年的资本家外公和舅舅的地址,赶巧了,他们人就在京市。” “你婚后要是带她回京市军区大院,可是她有成分不好,资本家背景的亲戚,你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林泽谦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尖锐的反击都更让李寒时难堪。 但他不甘心,他必须让林泽谦心里埋下这根刺。 “她资本家外公和舅舅的事,她根本没告诉你吧?她就是在利用你,也许到了京市找到家人,站稳脚跟,就会把你踹掉,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这次,林泽谦终於抬起眼,“挺好。” 李寒时彻底懵了! “挺好?”?! 什么挺好?知道被利用还挺好?! “她把你当往上爬垫脚石,这……这也叫挺好?” 他失声质问,像看个大白痴。 林泽谦的目光透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利用?李寒时,有没有可能一个男人,能对自己的老婆有用,有这份被老婆需要仰仗的能耐……就是件挺不错的事?嗯?” 有用……是好事? 甘心被利用? 这是李寒寒时他这辈子从未有过,也完全不能理解的理念。 他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城里人。 城里人不是最喜利益交换,最不喜別人沾光吗? 李寒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泽谦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看向走来的姜玉珠。 “聊什么呢?把他嚇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什么。” 林泽谦接过她递来的那张盖了大红公章的证明纸,夹进隨身携带的灰色公文包里。 “走吧,去谢镇长家。” 他熟练骑上自行车。 他没开口询问那个置换过来的京市地址。 他篤信,到了京市,她人生地不熟,他会是她的第一个选择。 谢镇长家的客厅,通铺著水磨石地板,配著宽大单人沙发,处处透著高档。 谢一周穿著崭新的白衬衫拘谨地挨著自家沙发扶手坐,看到林泽谦进门,下意识腾地站直,叫了声:“林哥!” 姜玉珠笑盈盈道:“谢一周同学,我在这儿呢……该叫我什么?” 她眼神清亮,带著点俏皮,大大方方挽住林泽谦的手臂。 谢一周蚊子哼哼般地挤出:“嫂……子……好……” “真乖,嘴真甜!” “咳咳……”旁边传来谢镇长的假咳。 谢夫人赶紧笑著圆场:“泽谦,你眼光可真没话说,这么水灵白净,落落大方的姑娘,咱镇上打著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亲热地拉著姜玉珠,坐到老式真皮沙发,上上下打量,满眼真心实意的惊艷。 眼前的女孩,一身清爽挺括的白衬衫,配蓝色工装裤,脚上是刷得乾乾净净的黑色胶鞋。落落大方的神態,丝毫不逊城里姑娘。 谢镇长不动声色地透过老花镜,审视著姜玉珠。 资本家出身。乡下长大。 这两条叠加在一起……进了京市,绝对没果子吃。 林泽谦这小子昏了头了! 他朝林泽谦使了个眼色。 两人进了书房。 谢镇长眉头拧得死紧: “泽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姑娘看上去的確,不像寻常农家的野丫头,但你得给我交个底,她家那个成分到底怎么回事?你压得住吗?回到京市……你还要不要穿军装了? ” “就凭你这条件!家世、能力、学歷!样样拔尖!什么样顶好、成分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找不到?干嘛非要去惹个小资本家,一步错步步错啊!听叔一句劝……” 林泽谦安静地听他把所有利害关係分析完。 “谢叔,您信……命中注定么?” “我每次面对她,总有一种特別熟悉的感觉,像上辈子就遇见她了。” “我要带她回京市,不管前方多么凶险,我都无所谓。” 谢镇长惊了。 这些话听上去根本不像那个从小循规蹈矩、注重体面的首长儿子能说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骂他糊涂,想问他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了魂,可看著他那副决然的神情…… 谢镇长最终,只是重重地地嘆了一口气。 “行,既然你非走这独木桥不可……可你也別犯浑,把她带上门之前,你爸妈那关怎么过?你爸那炮筒子脾气要是知道了,能批准?你一意孤行弄下来的结婚证,到时候家里要是闹翻了天,你叫人家姑娘在你家怎么待?” “我的事,从来都是自己做主。我执意下乡当知青,家里拦著,谁又能管得了?回到京市,他们要么接受玉珠,要么我带她隨军走……” “……既然你这么铁了心,我也不再多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这小子从小就有主意。行了,再带叔去看你的新媳妇吧。” 两人前后脚走出书房,客厅里气氛出奇的融洽。 姜玉珠面前的茶几上,摆著谢夫人刚拿出来的礼品: 两罐上海產大白兔奶糖;一大袋牡丹饼乾;两卷深蓝色的確良布,还有一个厚厚的红包封信。 “拿上拿上!你和泽谦用得著!我们……公差……跑不开多远,喝不上你们那杯喜酒,心意就提前给咯,不许推辞听见没?” 谢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塞完东西还使劲拍拍姜玉珠的书包,语重心长道:“玉珠啊,你和泽谦要好好过日子,年轻人性子衝动,凡事好商量,泽谦这孩子顶顶好,绝对不会辜负你。” 姜玉珠大大方方笑道:“谢谢婶!” 她毫不扭捏,极其利索地將那个厚实的钱包塞到书包里。 出了谢镇长家。 姜玉珠就迫不及待找了个角落,打开钱包。 清一色的大团结,整一千。 她眉开眼笑,赶紧塞进书包最里,再拍踏实捂紧。 扭头冲林泽谦俏皮一笑:“这钱不能动,等谢一周同志娶媳妇,我们还要还礼呢。” 林泽谦嗯了一声,嘴角勾起浅笑,伸手接过她鼓囊囊的书包,掛在自行车把手上。 日落西山,本该回村子。 可是,他却道:“玉珠,我想个找个地方,跟你聊聊。” 姜玉珠刚坐上自行车:“聊什么,非换地方?” “领结婚证之前,说说我家的情况,以免你以后去了京市后悔。” “这样吧,明早正好也要去县里领证,不如今晚在县里住一夜。” 姜玉珠沉默一会,忽然勾唇道: “林知青,你这趟非要拉著我去县里,是想带我开旅店? 这么久没……做了,你是不是想了?” “姜玉珠!你脑子里就装这点事吗?” “我们都快是夫妻了!”姜玉珠水亮的眸子大胆地直视他,“我想这种事才叫正常,难道你不想?” 第72章 是打算单独睡觉呢,还是睡你呢? “装什么假正经……没见你哪一回主动停、下、过。” 林泽谦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燎过。 姜玉珠看著他窘迫到脖颈通红,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別开脸。 这男人表面像冰坨子,羞赧起来却很可爱。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忍不住想逗他。 县城街市,热闹喧譁。 “先找旅馆,晚了怕没有合適的房间。” 姜玉珠立刻扯住他的胳膊:“这大白天就开房,別人要是看到我们这架势,还不当咱是为了那点子事,特意钻被窝来啦?” “不是你说的我们,是合法夫妻么?” 姜玉珠:“……” 旅馆前台。 一张盖了公章的结婚证明递过去。 服务员利落地登记。 “最好的房间带放映机?二十块一天。” 林泽谦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地掏出钱。 “二十,一天!太贵了!” 姜玉珠一路跟在他身后吐槽,“住一晚上就烧掉二十?心疼死我了!败家爷们!”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挺拔宽阔的背影。 门开了。 所谓最好的房间在林泽谦眼中依旧简陋,无非是一张勉强算整洁的双人床,一张硬邦邦的木扶手沙发,最稀罕的是床头柜上摆著一台老式的盒式放映机,旁边散落著几张花花绿绿封面模糊的盗版碟。 “条件一般,將就一晚吧。” 姜玉珠却丝毫不嫌弃,把自己整个摔进白色床褥里:“將什么就啊,比我家的土炕舒服多了。” 林泽谦没接话。他开始沉默地忙碌:找到暖水瓶,用开水烫洗旅馆的玻璃杯,再倒上热水。 姜玉珠支起半个身子,看著男人一丝不苟地做著这些近乎刻板的动作,”林知青你好讲究啊……有洁癖啊?” “算不上洁癖。”他语气平静道:“只是习惯了。”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现在有空……要不要聊聊?” “聊啊,”姜玉珠答得乾脆利落,“你说吧。” 他走向沙发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姿態带著一种內敛的郑重: “我来自京市,父母健在,上面还有一个兄长,我的家庭……其实……”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床铺上。 少女眼睫垂下,似乎进了梦乡。 她……睡著了? 在他试图將自己对她一点点剖开的时候?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的家世背景充满探究和巴结。 唯有她,姜玉珠,好像对他的一切,除了他的身体和学识,都漠不关心。 这份毫不在意,竟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失落。 “讲好了?”姜玉珠揉著眼睛坐起身,“可以出去吃饭了吧?饿了,肚子都咕咕叫了!” “林知青,请我吃一顿涮羊肉吧。” 林泽谦沉默地看著她,没起身,只淡淡道:“你……” “嗯?” “你似乎对我的家庭一点兴趣都没有?为什么?” “哎呦我的林大知青!”她拖著娇软的调子,“你心思真多,等我到了京市,进了你家门拜了公公婆婆伯叔婶子啥的,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吗?用得著在县里这小旅馆盘查你的户口?” 她下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走啦走啦,肚皮都快瘪了,你怎么还饿你老婆啊。” 县城中心,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个体经营放开初期的野蛮活力彰显。 “那家,门口排这么长的队,肯定错不了。” 简陋却热闹的小馆子里,混合著肉的鲜、麻酱的香。 角落里好不容易寻到的空位,还带著前人留下的温热。 老板麻利地递上手写菜单。 林泽谦接过来,极其自然地推到了姜玉珠面前。 姜玉珠也不客气:“凉拌黄瓜一盘,卤大肠切薄片一碟子,羊肉嘛……先来三盘。” 她环顾周围的食客,小桌几乎都是一双一对的身影,笑语融融。 旁边一桌男孩捏著电影票根对女伴说去看电影。 林泽谦开口问道,“晚饭之后,想不想去看电影?” 姜玉珠飞快摆手,“不去,吃饱了,睡觉才是正经事。” 话音一落,她立刻捕捉到林知青脸上的一丝红晕。 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我说睡,觉。你脸红什么?” “我又没说要睡,你?” “……” 林泽谦端起橘子汁塞到她手里: “喝点东西吧。” 他似乎不经意地道:“可以也跟我说说你家里吗?” “你不是见过?我爸没了,我妈?出身资本家,成分不好。我哥嫂养猪杀猪,没啥了不得的事,杀猪剥皮剁肉的……说了你连胃口都没了。” 林泽谦没再追问,而是从筷子夹起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羊肉,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调碟里。 “京市那种老字號涮肉,汤更清,蘸料更香,等你去了,我带你去吃。” “京市吃的玩的都很多吧?听说连外国馆子也有不少?” “嗯。”林泽谦点头:“不少。” 他顿了一顿:“姜玉珠,你到时候真的会跟我一起回京市,对吗?” 姜玉珠被他问得怔了一瞬,隨即眉毛微挑:“我啥时候说过不跟你去了?” “呵,”林泽谦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显出几分清冷孤高。 “你是没说过,可是你现在这副模样,从头髮丝到脚尖,每一个小动作都在告诉我,你没有跟我长久过下去的想法。” “哟!林大知青厉害呀!那您这位神仙再猜猜?我一会回去,是打算单独睡觉呢,还是睡你呢?” 林泽谦猛地吸了一口气, “你!姜玉珠!” “哎哎,”姜玉珠笑靨如花,“老公,你干嘛直呼我大名啊。” 不知是老公这个词牵动了他,还是她笑的太过灿烂,林泽谦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扬了扬。 走出饭馆,县城秋夜的凉风,吹散了火锅的黏稠。 並肩走了一段路。 姜玉珠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林知青,去了京市,我能不住军队大院,单独搬出去住啊?” 林泽谦没问为什么,而是快速的点头:“嗯,可以。我有一个单独的院子,位置在市中区,去哪里都很方便。” 姜玉珠心头一动:“你答应得好痛快啊?都不问我为什么?怕什么,躲什么?” 第73章 张开……我看看? “你自然有你的道理,你想说的时候,也自然会告诉我。” 这话撞击在姜玉珠的心尖,一股酸涩涌向鼻腔…… 旅馆房间,林泽谦洗完澡出来,带著一身清冽潮湿的水汽,黑髮微湿。 姜玉珠正蹲在放映机旁,皱著鼻子对著碟片吐槽:“这都什么鬼东西?” “不是恐怖片就是恐怖片,好嚇人。” 她回头对他道:“林知青,你千万別看这两张碟片,可嚇人了。” 林泽谦没接话,只是隨意地用毛巾继续擦拭著短髮。 他刚沐浴过,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水汽带来的柔和,微敞的衣领口隱约可见紧实精壮的胸膛。 姜玉珠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 “看什么?”林泽谦停下动作,毛巾还搭在脖子上。 “嘖嘖,你这张脸这身板子……林知青,你知道多少姑娘背地里盯著你咽口水不?” 她靠近一步,“以前你就没处过个对象?谈个恋爱啥的?” “没有。” “简直暴殄天物。”姜玉珠痛心疾首,“搁我这,我要是顶著你这么一张俊脸,不他谈个十个八个,都是浪费。” 林泽谦眼神危险地眯了眯,“……十个八个?你也不怕犯流氓罪,给枪毙了。“ “你嘴好毒啊……没我的甜。” 说完,她扭身去洗澡了。 等她出来,整个人如同刚拔出的水嫩白笋,漂亮的想让人啃一口。 她走向正在吃橘子的林泽谦:“哪里来的橘子?” “刚才去旅馆门口小摊买的。”他把剥了一半的橘子皮丟进旁边的小簸箕里,“瓜子也买了点,要吃吗?” 姜玉珠腰身弯下,几乎与他坐立的上半身平行。 那股混合著皂角香和少女体香的味道,瞬间笼罩了林泽谦的感官。 她声音带著一丝刚沐浴完慵懒沙哑: “你餵、我。” 林泽谦手里捏著的橘子瓣僵了一下。 “想吃……自己……” 剥字尚未出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捏著橘瓣的手指。 她竟一口叼住了他指尖的那瓣橘子。 林泽谦大脑一片空白,手指瞬间脱力。 吧嗒! 那瓣橘子掉在了灰白水泥地上。 姜玉珠哎呀一声,就要去捡地上那瓣橘子。 “脏了。” 林泽谦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抄起那橘瓣,毫不犹豫地丟进了垃圾桶。 “林大知青!”姜玉珠气得跺脚,“那么好的橘子,你都给扔了,败家爷们,浪费,浪费。” 林泽谦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败家,浪费。 他所有感官都沦陷在,眼前这个刚沐浴完、肌肤雪腻髮丝如瀑、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脸颊、红唇微嘟的少女身上。 好在姜玉珠根本没注意,他的变化。 她气呼呼地自顾自从桌上抓起一个最大的,黄澄澄的橘子,几秒就剥开皮,將大块橘瓣进嘴里:“甜,真甜。” 林泽谦盯著她那咬过橘子的粉嫩嘴唇,竟然开口道:“不是你说的吗?我嘴巴不甜。” “你因为我这句话,才买了橘子?” 林泽谦没回答,而是扭过头,不自在的问:“今晚怎么睡?” “你想怎么睡?” 林泽谦没有回答那个“你想怎么睡”的曖昧反问,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铺著灰白棉布床单的大床上。 只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他起身:“我去问问前台还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別!” 姜玉珠用力咽下嘴里的橘子,“人家前台一看你一个大男人非得和对象分开盖两床被子,这不明摆著有问题嘛?到时候警惕性一高,怀疑咱们耍流氓,报警了,怎么办?“ “我们有结婚证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玉珠把剩下的橘子皮一丟,拍了拍床:“这床够宽敞,被子也大。別折腾了。林知青,我们就凑合凑合吧。” 林泽谦发出一声勉强的嗯。 他转回身,没有回到床边,却走向了那台盒式放映机。 手指有些慌乱地从那堆碟片里抽出一张,啪嗒塞进去。 隨即,僵硬地躺在了大床的最边缘。 放映机沙沙转动,阴森的配乐,搭配模糊的鬼影。 姜玉珠想看又害怕, 嘴里橘子都忘了嚼,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林泽谦的方向挪动了几寸。 几乎能挨到他隔著衣服绷紧的骨骼。 她惊魂未定地用带橘子味的手指捂眼,却又从缝隙里偷瞄荧幕:“你看得进去啊?一点都不怕?” 林泽谦的身体能感受到少女的温热气息,他甚至能闻到她髮丝间混合著橘子气的的香甜味道。 下一瞬。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 动作幅度大得把姜玉珠嚇了一跳。 “不好看。”他声音乾涩,飞快翻身下床。不去看她惊愕的表情,迅速低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恐怖片碟子里扒拉起来,“……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別的,正常点的片子。” 关门声带著仓促的余响。 姜玉珠捏著一瓣橘子:“……”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林泽谦手里攥著两张印著情侣拥抱的碟片。 “老板说这种没有恐怖镜头。”他走回来,將碟片塞入机器。 沙沙声再起。 荧幕上换成了暖色调的夕阳码头,文艺腔调的男女主角在缠绵悱惻的配乐中靠近。 林泽谦重新躺回属於他的那狭窄床边。 “嗑瓜子吗?”他问。 “不吃,懒得剥。”姜玉珠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泽谦没说话,而是专注的剥瓜子。 片刻后,他摊开手掌,掌心中躺著一小捧饱满的瓜子仁,“给你。” 姜玉珠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过来,全部送到嘴里,“嗯,真香……” 话音未落,荧幕上! 男女主角抱在一起,开始撕扯衣服,瞬间从唯美画面跳转到那种画面,喘息声,衣料摩擦声,撞击声清晰无比。 姜玉珠惊得瓜子仁噎在喉咙口,一口咬在自己舌头上。 剧烈的刺痛让她发出闷哼。 几乎在同一刻! 那个刚刚还安静剥瓜子的男人,以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速度躥下床。 “啪!”他將放映机总电源键拔掉。 “咬到舌头了……”姜玉珠捂著嘴缩在床角,“疼,疼死我了……” “……伤得厉害吗?” 林泽谦迈步过来,他伸出手,想触又停住:“张开……我看看?” 第74章 我们去县里领证了 她难得乖乖听话,仰起脸,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 舌尖侧面果然出现一道清晰的印痕。 林泽谦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灼热。 竟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手指剥开一个橘子,抠下一瓣冰凉饱满橘肉,轻轻按在自己灼痛的舌尖上:“拿它冰一下就好了。” 林泽谦別过脸,嗯了一声,问:“要关灯吗?” “关吧。” 林泽谦躺回床上,背对著姜玉珠。 黑暗中,细微的咀嚼声响起。 咔嚓,咔嚓,像个不知停歇的小仓鼠,夹杂著吸吮果肉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敲在他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舌头还疼么 ?要去弄点药涂吗?” “又不是城里大小姐,没那么金贵。”姜玉珠含糊咕噥,继续吃橘子。 “……躺著吃东西伤胃,我去开灯?” 说著就要起身。 手臂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指抓住。 力道不大,却轻易將林泽谦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弄断。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反客为主擒住了少女的手腕。 姜玉珠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倒在他怀里。 两具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 “橘子,甜吗?”他忽然沙哑的问。 “甜啊。” “有你的嘴巴甜吗?”他快速滚出一句话。 姜玉珠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你尝尝不就知道咯?” “姜!玉!珠!”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你先挑衅问我,橘子和我的嘴巴哪个甜吗?”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猛地加力,另一只手死死地扣在她柔软的后腰。 “开玩笑嘛,你別当真啊。”姜玉珠终於慌了。 “我不玩了……鬆开,让我下去……” 晚了! 他狠狠吻上她的唇,要获取双重的甜。 “呜……”姜玉珠的惊呼被他尽数吞咽。 她挣扎推打他。 “……玩不起?”林泽谦的低哑声音里裹挟著被戏弄的怒意。 “就是玩不起,你……呜呜,放开我。” “晚了。” 夜色在喘息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谦终於停下了。 他低下头,望著怀里昏过去的少女,低头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与他之前的狂浪判若两人。 “……我真的……” “……一见到你……就想……” 他把她搂得更紧。 “……领了证……” “……以后……” “……別躲我……” “…………行不行?”声音轻飘如同哀求。 天光大亮时,林泽谦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那张木扶手沙发上。 姜玉珠艰难甦醒。 “醒了?” 林泽谦的声音立刻响起,平直得听不出起伏,“收拾下出去吃东西。下午还得办正事。” “姜玉珠翻了个身,坐起身,没好气瞪他:“你倒是睡好了,我昨晚根本不怎么睡。” 她挣扎著掀被下床,脚刚沾地,就虚软的要往冰凉的水泥地上栽。 沙发上的身影快速走来。 炽热有力的大手瞬间托住她的腰, “小心!是这里伤著了吗?……需要我………” “……不用你!”姜玉珠脸上爆红。 用力打开他在自己腰间不规矩的手,踉蹌一步扶著床柱站稳。 昨晚那个疯狂掠夺的林泽谦,眼前的他,却装得人模人样,一脸的冷静……让她又气又羞。 “別假好心。” 哐当!浴室门被她摔上。 林泽谦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板:她果然……还是喜欢躲著他…… 姜玉珠从浴室走出来时,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走啊,吃饭去,办正事要紧。”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好。”林泽谦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平淡无波。 路边牛肉麵馆。 林泽谦推过去一双乾净筷子:“多吃点。” 姜玉珠低著头,用筷子挑起一根麵条,“……领完证就早点回家吧。” “嗯。” 吃完面,姜玉珠勉强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每一次微小的顛簸,都让她疼的差点发出声音。 终於……在一个大坑洼后,“嘶……”她实在忍不住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泽谦立刻警觉剎车。 “没怎么。”姜玉珠维持著倔强的自尊。 林泽谦深邃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她因气恼而微微涨红的脸颊上。 “你要是不想坐,我们可以走过去。” “我又没说不想坐。”姜玉珠更气!这人是不是傻!没看到她是因为他昨晚长时间折腾的吗? “你骑稳一点,別顛我。” “还有!”她用力戳了一下他绷在薄料衬衣下的胸膛:“以后不许再回应我的破玩笑了,我讲的话不作数的。” “姜玉珠……你的话……哪一句是玩笑……” “……哪一句不是……” “……你指给我听听……” “……我看不透……” 沉默半晌。 “你对別的女人做这事也这么疯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都惊了。 良久。 “不知道……我只跟你做过。” “!!!”姜玉珠一下子噎住了。 县民政局。 两本带著新鲜油墨味的小红本到手。 “这结婚证我保管。”姜玉珠將它们塞进自己书包里:“省的某人背著我偷偷离婚。” 林泽谦微怔了下,嘴角极细微地向上扬。 他推著车子,声音放缓了一点,“时间还早,要不要去买件厚实点的外套?” 花他的钱买东西,姜玉珠从不会手软。 几套素雅但料子实在的衬衫长裤被打包装好。 她还直接在身上的白色衬衫外,套上新买的咖色灯芯绒外套。 “好看吗?” “很好看。” 姜玉珠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瞬间耳根发热:“哪有人这么直勾勾盯著夸人的?” “很合適……” 林泽谦似乎还嫌不够:“也很漂亮。” 语气里没有任何戏謔,只有真情实意。 “林泽谦!”姜玉珠脸彻底烫了:“你是偷偷在外面吃了蜂蜜?” “……吃了橘子……” “!!!”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什么橘子了!”她小声哼唧。 路过摆摊的橘子小山时。 姜玉珠还是没忍住:“给我买一兜。” “……?”林泽谦挑眉看她。 “我是不吃了,”姜玉珠咬牙:“带回去给我妈我哥吃。” “嗯。”林泽谦没说什么,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道愉悦弧度。 自行车骑进姜家院子门口时。 李丽尖细的嗓子响起:“一个大姑娘,招呼都不打就野在外面一夜,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姜家会被人戳死脊梁骨,被唾沫星子淹死。” 张文慧正试图反驳。 剎车声响起。 两道身影落定。 李丽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定在车后座几乎焕然一新的小姑子。 那时髦的灯芯绒外套,一看就不便宜。 她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指不定里面装著更多好东西。 “我们去县里领证了。” 林泽谦的话,不仅惊呆李丽,也让张文慧差点没喘上气。 这两人一声不吭,把人生大事给办了。 第75章 你挺好满足 结婚证书静静躺在粗糙的木桌上。 张文慧粗糙的手指颤抖地抚摸著鲜红的印章,泪水无声地滑过眼角:“好……好啊……”她这大半辈子跟了姜玉珠他爹,稀里糊涂生了两个孩子,风里雨里苦熬了过来,连个正式的凭证都没有。而现在,女儿拥有了保证名分的证书。 ”玉珠啊,以后要好好和林知青过……”哽咽的声音带著解脱和祝福。 姜玉珠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掌,没说话。 林泽谦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这过於沉重的氛围:“离初八还有五天。”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屋內,“到时候,劳烦铁柱哥隨我再去一趟县里,还有东西需要置办。” “哎呀!”话音未落,李丽那带著尖锐酸意的嗓子就响起:“还置办吶?林大知青!” “你可是给了一万块彩礼啊?那不够?我们乡下討个媳妇,五百块钱都用不上。” 她更是换了一副体贴的口吻:“你往后可是要回京市的人,置办那么多东西下来,不是白白浪费钱票子嘛!” 姜玉珠垂眼剥著手里一个圆润的青橘子,她没接腔。 张文慧看不过眼儿媳的刻薄,皱眉开口:“林知青,你的心意我们晓得了。玉珠能跟你,是她福分。这些虚的,我们姜家真不讲究。” “过日子,就得有日子踏实的样子。”他转向姜铁柱:“铁柱哥,你看明天一早动身如何?” 李丽眼见这男人铁了心要把钱烧在姜玉珠身上,心头那股妒火几乎要將自己焚烧,但她不敢直接对著林泽谦嚷嚷,只能死死攥拳,指甲抠进掌心。 翌日清晨。 姜铁柱赶著马车,顛簸前行。 姜玉珠坐在车后,林泽谦坐在她身旁。 他今天跟姜铁柱去县城,顺路先送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之间隔著一臂距离。 “去县城,到底还要买什么?”姜玉珠打破沉默,声音带著一丝清晨的沙哑。 “多置办点东西,准没错。” 姜玉珠:“……”这说了等於没说。 “你还有什么想置办的东西?”他突然侧过脸来看她。 姜玉珠摇摇头:“不用了,都……挺好了。” “你……挺好满足。”他低低的声音,像羽毛刮过姜玉珠紧绷的心弦。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但姜玉珠眼尖地捕捉到他微抿的唇线似乎在克制著一丝极淡的笑意,这男人!领证后怎么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是她撩拨他脸红,现在他不动声色说句话都能让她耳根发烫。 姜玉珠有点羞恼,没多想,伸出指尖隔著衣料,飞快地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不痛不痒地戳了一下:“乱说什么呢?我哥在呢。” 林泽谦身体纹丝不动,深邃的目光锁住她泛红的脸颊,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我说的,是什么入不了外人耳的话吗?” 姜玉珠:“………” 脸上热度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入外人耳”? 他是在暗示昨晚旅店……林泽谦!你是被什么奇怪东西夺舍了吗? 她別开脸,再也不吭声了。 马车在学校停下,姜玉珠迅速跳下车,摆摆手走了。 她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整个班级都鸦雀无声,盯著她看。 她感到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的是,谢一周一大早来到教室,就把她的桌子和椅子擦的乾乾净净。 她拿出手帕要擦椅子,谢一周忙道,“我擦过了。” “吃早饭了吗?我带了烧饼,你要吃吗?” 姜玉珠觉察到不少人的目光,坐下,低声道:“我看你长的像个烧饼,你没事对我这么好,干吗?” 谢一周小声道:“你都快和我林哥结婚了,我当然要孝敬你。” 姜玉珠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个孝顺的,不过,没必要,別给我惹麻烦。” “你和林哥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林哥喜欢你什么啊?”姜玉珠这么泼辣难缠,林哥怎么能受了啊? “我家宝贝当然喜欢我的一切咯。” 宝贝? 谢一周听到姜玉珠对林泽谦的称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 姜玉珠挑眉:“我怎么了我?” 谢一周:“羞羞羞。” 姜玉珠:“……” 上课铃响起,谢一周终於老实了。 转眼便到了下午,狂风乱作,下起了雨,温度也急转往下。 秋雨就是这样,下一场冷一场。 “你带伞了吗?”谢一周忽然问。 “没有。” “你都不看天气预报啊?” “我家没电视,我上哪里看去?” 姜玉珠无语:“把你的伞给我,不然我淋坏了,让我老公找你事。” 谢一周:“……” “还有把你的外套给我穿,我可不能生病,耽误的我学习。” “我就不耽误学习啊?” “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淋雨生病?你是小宝宝啊?” 谢一周咬牙:“你再这么说我,我就跟林哥告状了。” “看是你告状管用,还是我管用?”姜玉珠不以为然。 她望著窗外的雨,期望雨小点,不然她还真不好意思抢谢一周的伞和衣服,毕竟她是长辈嘛。 放学铃响起,魏雪出现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把伞和一件厚外套:“一周,你怎么穿那么少啊,之前你还生病了,可千万不要著凉啊,这是我回家拿的外套,你穿上吧。” 谢一周开口拒绝:“不用,我不冷。” 说完,他身边的姜玉珠就打了一个喷嚏,她小声嘟囔:“你不穿,拿过来给我穿啊。” 谢一周:“谁穿她送来的外套,她缠著谁,怎么,你想跟她谈恋爱啊?” “你知道她喜欢你啊?” “我又不傻。” 姜玉珠:“也不怎么聪明,没我家宝贝聪明。” 谢一周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动气。 没带雨伞的镇里学生正被家人陆续接走,剩下的人对著窗外嘆气。 姜玉珠又打了个喷嚏,揉揉发凉的鼻子。 谢一周沉默地脱下自己那件军绿色棉夹克,以一种刻意显得生硬的姿態,唰地摔在姜玉珠桌上。 紧接著,一把黑伞也放在了她桌边。 “拿著。”谢一周侧著脸不看她,“別给我林哥惹事,感冒发烧了,闹著要他伺候,可不行。” 这一幕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女生的低呼此起彼伏。 谢一周居然主动脱衣服给姜玉珠? 这……这可是在魏雪眼皮子底下! 姜玉珠头都大了,心里暗骂谢一周又给她添乱。 这下风言风语又要起飞。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发什么疯?想害死我啊?” 第76章 给老婆送衣服 谢一周梗著脖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疯什么?我这不是关心你的身体嘛。” 无数双眼睛在姜玉珠、谢一周,魏雪之间来回的扫射。 魏雪的脸瞬间惨白扭曲。 “姜!玉!珠!” 她再也忍不住:“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仗著自己有几分顏色就到处勾人作妖,是不是?” “就是!谢一周明明是我们阿雪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才是谢一周以后要娶的人。”魏雪身边的小跟立刻跳脚帮腔,“你算什么东西,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以后只配嫁个不知道哪野地里刨出来的乡巴佬,还敢抢镇长的少爷?你配吗你?” 听到这些话,谢一周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要和魏雪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魏雪看著谢一周对姜玉珠那副维护的模样,早就气的发抖,冷笑著往姜玉珠看去,”姜玉珠,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让谢一周对你言听计从。” 姜玉珠无语在心底吐槽,谢一周这个小辈尊老爱幼,听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谢一周的面色已经越发不耐烦:“魏雪,你给我闭嘴。” 魏雪此时已经彻底爆发:“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难道我说错了吗?明明就是她不要脸抢走你。” 姜玉珠面色微冷,“魏雪同学,我想你似乎弄错了,我有老公了,以我老公的条件,我还真没必要抢谢一周。” 听到这话,谢一周脸色顿时如锅底,你就算要证明清白,也没必要扎我一刀吧? 魏雪先是愣住,隨即脸上爆发出扭曲笑容。 疯了,这姜玉珠绝对是被当场揭穿,失心疯了。 “ 你老公比谢一周条件还好?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胖女生接棒嘲讽:“就是,当我们都是被泥巴糊了眼不认字的傻子吗?谢一周什么家世!整个镇谁能比他强。姜玉珠,你撒谎也不怕被雷劈了啊。” 突然,有人激动的嚷道。 “快看外面。” “额滴个娘…那个打黑伞的。” 所有人像被点著尾巴的耗子,呼啦全扑向糊了旧报纸的窗户。 姜玉珠心口也像被撞了一下,下意识望出去。 雨雾里。 一道身板儿挺得像白杨树的人影,举著一把大黑油布伞,稳稳噹噹走过来。 那劲儿…… 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冷,也不是傲。 “天……啊!” “……真有人长这样?” 姜玉珠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泽谦怎么会来? 男人旁若无人地,走到了她的桌前。 “老公,”她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该在县城买东西吗?余下的话她没说出来。 林泽谦打开手中的白色灯芯绒外套,亲自给她穿好,瞬间她美的跟其他的人不是一个图层。 姜玉珠被时髦新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在外面,在白色衣服的衬托下,那张脸显得更加嫵媚动人,而那双怔怔望著林泽谦的双眸,更是美的似天上星辰,想让人摘取。 林泽谦看著眼前的女孩,眸底炽热,爱意暗流。 姜玉珠被这猝不及防的温暖外套,弄的心臟暖流不断,他竟然这么心疼她。 “大哥!” 魏雪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彻底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一幕。 她踉蹌著衝到旁边,手指带著强烈的恨意直指姜玉珠。 “……你別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刚才,就在刚才,谢一周都把自己衣服给她穿了。整个教室的人都看到了,他俩拉拉扯扯,眉来眼去不清不楚,你问问別人。” “就是就是。”胖女生立刻帮腔,“姜玉珠可不要脸了,她刚才还当著眾人面叫谢一周宝贝,声音可腻人了。” 姜玉珠简直气笑了,这俩人真当她是纸糊的? 谢一周更是看跳樑小丑般冷冷嗤笑一声,继而对著魏雪大声承认道: “是我给她衣服穿了怎么地?伞也是我硬塞她手里的怎么地?我们关係好怎么了?拉拉扯扯又怎么了?” 教室里剩余的吃瓜群眾,瞬间沸腾了。 谢一周居然当著人家男人的面亲口承认了? 还这么囂张? 大家全都都暗戳戳地关注林泽谦。 这位帅大哥,被当眾戴了绿帽子,这是要休了姜玉珠的节奏啊。 无数眼睛之下,林泽谦只是轻启薄唇, “ 一周,別闹了。” 那目光就如同看一个小孩。 下一刻谢一周乖乖巧巧地走到他面前,小声叫了一声:“林哥。” 林哥? 听到谢一周对姜玉珠男人的称呼之后,正准备看好戏的人都已经傻了。 魏雪得意洋洋的表情更是彻底僵住。 然后,还这还没完,林泽谦又朝姜玉珠掠了一眼,隨即开口,“你该叫她什么?” 谢一周几乎是快速的叫了一声:“嫂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听到谢一周的那一声嫂子,本来就懵的眾人,更加摸不到头脑。 没想到,谢一周和姜玉珠竟然是这种关係。 所以说,谢一周对姜玉珠那么好,完全是因为他这个林哥的缘故。 林泽谦在听到他叫嫂子后,伸手握住姜玉珠的手:“你还满意吗?” 姜玉珠依偎在他怀里,娇俏道:“满意,超级满意,老公。” 闻言,林泽谦波澜无波的眼眸划过晦涩不明,她叫老公的声音好甜好乖。 他才看向脸涨红的魏雪:“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应该为你刚才的言行,给我老婆赔礼道歉?” 魏雪怔怔望著他,忽然想到什么,“林……林哥!我认出你来了!你是那个……军区大院的太子爷!我爸说的!他说谢一周他爹当年还是给你爹……” 来头那么大啊! 姜玉珠怎么会嫁一个那么好的男人,难怪她眼光那么高,从来不把学校的男生放在眼底。 “林哥,我爸和谢爸爸是同事,我和谢一周从小一起长大……” “这些和我说的道歉有关係吗?”林泽谦无情的打断她的话。 第77章 林知青买空供销社 魏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抽噎著望向林泽谦,那眼神黏腻又带著不死心的期望:“林大哥,你,你別只看表面呀,咱俩私下好好说道说道,行不……” 她说著就往林泽谦眼前凑。 忽然,谢一周直接横在她和林泽谦当中,黑著脸:“魏雪,还在这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嫂子赔个不是,这事才算完。” 这一挡把魏雪那点心思彻底拍死在地上。 围观的人脸上都绷不住了,噗嗤的憋笑声此起彼伏。 “魏雪这是勾不著谢镇长的儿子,转头想攀京市来的知青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前阵子传姜玉珠勾搭一周的閒话邪乎得很,闹半天是她自个儿放的野火呀?” “你们胡说!我没……” 魏雪气得跳脚。 “没?今儿大伙眼珠子都亮著吶,你当著人玉珠男人的面泼脏水,大伙都看见了。” “就是!这位大哥让你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没一个人帮腔,魏雪的眼泪流得更凶,带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劲,从牙缝里挤出蚊子声:“对!不!起!”就捂住脸,嗷地一声嚎哭,跑了。 大家摇头撇嘴: “嘖,倒像是咱们欺负了。!” “就是!明明是她自个心眼歪。” “行了,咱们走吧。” 林泽谦的声音响起。 他臂弯一拢,將姜玉珠圈在身边。 刚出校门口,姜玉珠就扭了下肩膀,挣开了他的手臂。 林泽谦的手滯在半空,僵硬了一瞬,又悄然落下。 她就是这样的。 人前人后两样。 外人面前给他亲昵。 私底下却总是疏离。 “你……”他喉头动了动,“喜欢谢一周那小子吗?” “我们都领证了,说啥胡话呢。”姜玉珠没好气地撇嘴。 林泽谦抿紧了唇,是,证都领了,可这心里没著落的虚慌劲,究竟是打哪冒出来的? 回村的泥巴路上。 “这趟去县里,都买了些啥?”她捡了个话头问。 “烟,糖果子,橘子,新炒的香口花生、葵瓜子……还有十斤红糖……” “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姜玉珠忍不住打断。 他应得平淡,“办事的日子总用得著。” “买的啥牌子的烟?” “飞马。” 他记得她上回提过一嘴村里人爱抽劲大的烟。 “飞马?那得花多少钱票?林知青!办个席面,值当这么大手笔吗?” “……你,” 林泽谦顿住脚步,看她,“你好像对婚礼,一丁点也不上心?为什么?” “没有啊,”她否认得快,“只是觉著没那么讲究。” “姜玉珠, 我不是个太追求讲究的人,但做事,我就想做得齐整,体面。这场婚事,在我这里,它得有个样子。” “你要是觉著这次办的委屈了你,等回了京市,我再堂堂正正再补给你一场!行不行? 她怔住了。 哪里是不满意? 是他那么大张旗鼓,让她心慌。 慌得不知怎么接,也慌得鼻子有点泛酸。 在知青点门前分了手。 姜玉珠回家,刚到院口,就见张文慧焦急地张望,一见她回来,连忙招手:“玉珠!快!快进屋看看去!” “怎么了妈?” 一踏进堂屋,姜玉珠差点惊得背过气。 满满登登一大堆东西,新桌椅腿鋥亮得反光,一个双开门的大书橱挤在墙角,簇新的实木架子床斜躺著,还没组装。码得整整齐齐的新棉花絮团小山似的,深蓝、墨绿、枣红的花色布卷堆得老高……还有几双新棉鞋…… 她气得想笑却笑不出来:“哥,这都是咋回事啊?” 姜铁柱搓著手:“全…全是林知青让买的,他那买买买的架势,恨不得把供销社整个扛回来才罢休。就这……他还说下回得再跟我再去一趟,说差东西呢。” 李丽得眼珠子早就黏在,那些新布和棉花山上。挪不开了。 那点子嫉妒酸气,早被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压得没影,只剩盘算:“买了那好些酒啊点心、花生瓜子、橘子……吃得完吗?” 酒是成捆的二锅头箱子,果子糖、橘子都是用大筐装,黄澄澄一片晃眼。 姜玉珠扶额嘆气,这败家爷们儿! “林知青说了,要请咱全村的乡邻都来喝杯喜酒,不多备点哪行?”姜铁柱声音又低下去,“我是拦了,没拦住啊。” 姜玉珠咬牙:“他这是不把钱当钱啊。” “玉珠,”李丽眼珠一转,“这些东西,花的是那一万块彩礼?” “一万彩礼在妈那铁匣子里锁著呢,这些都是他自己口袋掏的。”姜玉珠更心疼了,“供销社这东西,还能退回去点不?” 姜铁柱忽然指了指那小屋:“小妹,你还是先去瞅瞅你那屋吧。” 还有啥惊喜?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小门。 炕上堆的东西能闪瞎人眼。 白花花一摞摞擦屁股的卫生纸。 几大包带著包装的卫生巾。 一摞散发著墨香的新书和硬壳笔记本。 两块透著花香的洗髮肥皂,印著红双喜的脸盆。 一个能坐进去泡澡的大圆洗浴盆,好几条软和的新毛巾…… “我找他去!”姜玉珠气得转身就走。 李丽急的直跺脚:“哎呦!人家自个儿掏腰包买的,你去干啥?不要不识好歹。“ 张文慧眉头拧结:“是该说叨说叨,哪能这么铺张浪费?好些东西咱乡下人用不上,浪费。” 姜玉珠推开林泽谦小屋的门。 他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英文书,看得很是入神。 “你买的那些擦屁股纸,都够把我那铺子炕铺平了,你留著当被盖啊?” 林泽谦慢悠悠抬眼:“……你就不用?” “我用的了那么多吗?” “东西堆成山了,屋子都不开身了,你给我退些回去。” 林泽谦放下书,站起身。 他个子高,在这低矮的屋里更显挺拔。 他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直直盯著她气恼的小脸:“姜玉珠你……不该自个寻思寻思吗?” “我?我有啥好寻思的?” “你这家太小了。让你哥再起两间房吧!” “……好好!那些东西算了!那你那些棉花,那堆的確良布咋说?那得做多少新衣裳,我穿得了吗?” “我看你常穿的就那几件。”他声音平静,却像带著无形的鉤子,“怕你……不够。” “够够,早就穿不过来了!你到底花了多少?” “……不多,你不用管。” “好呀林泽谦,你这是拿钱拿东西买道铺路呢,想在我家当大老爷啊?你看我妈我哥我嫂子看你的眼神,跟看庙里请回来的金身菩萨似的!等结了婚成了亲,你这大佛还不得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骑……你?” 第78章 结婚当天,全村来贺喜 林泽谦目光沉沉从她头扫到脚,“我只求你別骑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你!”她强迫自己冷静,“林泽谦,你给我听好,!往后你要买啥东西,必须先跟我商量。” “行。”林泽谦一口应承,爽快得让她愣住。 “还有……” “还有啥?” 姜玉珠卡壳了:“没…没了!” “我还有个事。”林泽谦自己开了口,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我大哥从港城那头给我匯了钱票过来,” “你要不用?” 姜玉珠瞳孔一缩:“你大哥就没问问你,这钱票子咋就花那么快吗?都花哪里去了?” “说了呀,”他语气平淡,“我说要娶媳妇。” 他真的,郑重其事地告知了家里人? 他家里没有阻拦? 没有嫌弃她这乡下丫头? “你那钱你自己揣好了,別叫人又顺了去。”她声音放低了些, “我回去了。” “今晚不复习了?” 姜玉珠头也不回往外走:“回家拾掇东西去,那堆山样的物件,今晚能拾掇清楚算烧了高香了。” 她卷著袖子加入收拾大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桌椅柜子,木架子新床,全往她那间小小的新房里塞…… 李丽拉著姜铁柱搬著她厚著脸皮要来的那些棉花、花布、卫生纸,还有捨不得多吃的果饯、瓜子花生…… 一股脑塞进他们两口子的屋里。 一关上门,李丽摸著软和的新棉花,眼珠子亮得放光: “哎呦喂我的亲娘,铁柱!这林知青活脱脱是咱家请进屋的一尊財神爷啊,往后,你可得把你妹夫伺候好咯。” “等將来,说不定咱也能沾光去大城里瞅瞅。” “知道。”姜铁柱老实点头。 “还有!”李丽压低声音,手指著重戳他胸口,“瞅著你妹子点,人家这么实心塌地待她,可別整天甩脸子给人家林知青受。” 姜铁柱皱眉:“他俩的事,我个当大舅哥的咋管?再说了,玉珠哪次给过人脸色瞧。” “没给?没给你瞅她对人家买东西那嫌弃样。得了天大便宜还摆脸子。搁我身上乐得睡不著觉了。”李丽撇著嘴,摸著肚子,声音软了下来:“我的好儿啊,你命可是顶顶的好投进咱家了,家里住了財神,你的甜日子在后头长著呢。” 她盼著姜玉珠那身板生不出孩子,就算生,也最好是个丫头片子。 到时候,林知青的金山银山,还不都得是她儿子的? “对了,后日你赶车带我去趟娘娘庙。”李丽忽然转了话锋。 “你上回不是嫌远死活不去嘛?” 李丽眼神闪烁,摸著肚子:“我改主意,!得去给你妹子也求个早生贵子的签去。” 转眼到了九月初八。 炕沿上罩著大红的新布单,姜玉珠穿著张文慧熬夜缝出来的鲜亮红罩衫,头上戴著供销社新进的塑料仿真大红头花,没蒙红盖头,就那么端端正正坐著,像画上剪下来的仙女。 院外传来热闹声:吆五喝六的猜拳声,娃娃们追逐嬉闹的笑嚷声,粗瓷盘子磕碰声。 门轻轻一响。 张文慧一脸压不下去的喜气:“闺女,快瞧外面。” 院子里,林泽谦一身簇新笔挺的纯黑洋制服,鋥亮的皮鞋踩在黄泥地上格外醒目。 “林知青是个真靠得住的,昨晚就脚不沾地忙到现在,眼都没合一会。村里家家户户都来了,连村长都过来贺喜。” 姜玉珠目光钉在那抹挺拔的身影上,看他跟她哥一块跟村里的老少爷们打招呼、倒酒、递烟,没丁点倨傲。 她心里那根弦被人轻轻拨著。 “嗯,他一直是……这么好。” 是不是重活一世,老天爷终於可怜她,把上辈子那个没影的念,实打实摁进她手里了? 林泽谦带著一身淡淡的酒气进来,“玉珠,该去挨桌敬酒了。“ 他朝她伸出手。 她冰凉的手指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 “冷吗?”他低头问她,靠得很近。 “不,冷。”姜玉珠摇头,她顿了一下,“瞅著你有点不像认得的人了。” 林泽谦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 “我们认识的日子短,慢慢来,往后,你別总躲著我……多看看我,兴许就熟起来了。” “嗯。” 姜玉珠由他牵著,一起走进院子。 她跟著他,在桌子间打转。 酒,她没喝几口。全被他稳稳当挡下,喝了。 他英俊的脸染上薄红,领口微敞,露出结实脖梗,看人的眼神比水井里的月影还柔。 有人拍桌起鬨:“林知青,亲新娘子一口,得照咱村的规矩来,光亲脑门儿不成,得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那才叫亲。” “是嘍是嘍!” 林泽谦手臂用了力道,稳稳锁住怀里得细腰。 低头。 温热的唇带著酒气,拂过她得髮丝,极克制的没有继续。 再抬头,嘴角掛著笑意亮出来:“喝酒,咱们继续喝酒。” 敬到知青那桌。 韩菲老师红著眼圈坐著,林知青真的跟这个农村丫头结婚了?她不甘心。 知青队长晃晃悠悠起身:“泽谦!祝你和玉珠同志百年好合!早添个大胖小子添福气!” 队长把手中酒一饮而尽。 林泽谦刚要替姜玉珠接过,递过来的酒碗,她却先一步抢了过去,一仰脖喝了。 林泽谦下意识攥住她手腕,“你不是不能喝……” 话没说完。 姜玉珠踮起脚,带著酒气,贴在他耳边,轻得只有他能听清: “怎地?怕我灌迷糊了,耽误今晚跟你……入洞房?” 林泽谦的脸腾一下红透,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应声。 “小夫妻咬啥耳朵呢?说出来让大傢伙儿也乐呵乐呵?” 韩菲再也受不了这扎心的画面,起身,衝出人堆。 梁欣连忙追了出去,扶住她肩膀:“哭啥,让那没见识的乡下妞得意几天,你爭气考个好大学,比她强百倍!你看她还笑得出?” 韩菲抬起红通通的泪眼:“你说的对,要是姜玉珠考不上大学,林知青绝对不会要她了。” 她抹掉泪,“考上大学才是正经事!” 姜家院子里,酒席渐渐散了。 还有些半大小子凑在门口闹洞房,被姜铁柱硬生生给挡了回去。 喧闹了一整天的小院,终於安静下来。 一家人又忙活起来。 残羹剩菜都倒进几个大瓦盆,这是村里规矩,等夜深人静了,得挨家挨户送些去,让邻里也沾沾油星荤腥。 “你喝了酒,先去歇著吧。”林泽谦收拾著条凳,对姜玉珠说。 “你喝的比的更多啊。” “我酒量好,没事,你…去吧。”林泽谦坚持道。 旁边收拾碗碟的李丽,立刻接口喊道:“小妹,妹夫心疼你呢!快进屋去!別耗尽了精神头,等会儿正事上,反倒没有力气使劲了!” 第79章 你不吃橘子,也是甜的 张文慧被这虎狼之词臊得老脸一红,一把拽过闺女:“走,妈给你屋里归置归置。” 进了那喜气洋洋的小屋。 张文慧拍著炕沿新铺的大红色棉布单子,声音充满了知足: “玉珠啊,妈这辈都没像今这么欢喜过。” 姜玉珠心头一软,紧紧攥住母亲粗糙的手掌:“妈,咱家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张文慧乐呵呵地:“那是自然,有林知青这样顶呱呱的好女婿,咱家想不旺都难,你是不知道村里那些人那个羡慕劲…”她絮叨著。 姜玉珠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到窗外。 院子里,那抹挺拔的黑影正弯著腰,跟大哥一块合力把一张死沉的八仙桌往院角落挪,动作麻利稳当,不见一丝惯有的娇气。 他……能不能別那么好啊? 这好,让她害怕。 怕自己会再一次,不管不顾地朝他靠过去。 里里外外收拾乾净利索。 林泽谦走进小屋。 “锅里温著水……要洗吗? “嗯。” “我去弄水,”他二话不说,拎起那个崭新的圆澡盆出去冲洗乾净,又提著两只大红暖壶进来。 兑好温热的清水。 “我去院外透透气。”他转身要走。 “別走!”姜玉珠出声喊住他。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带著疑问。 “你要是跨出这道门,保不齐就撞见来偷听偷看的人。“ 她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怕明儿,满村传咱俩的笑话,儘管出去溜达。” 林泽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晦涩地看她一眼:“成。” 他快手快脚扯出一条粗棉布,横拉在两根房梁之间,权当隔断。 “我去炕上看两书。” 姜玉珠不再言语,缩进帘子后面,脱掉那身喜庆衣裳。 “哗啦。” 水有点烫,她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 “怎么了?”林泽谦沙哑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有点烫。”她含糊应道。 帘外静了一下:“……冷水在那边搁著了。” 他把早已备好的一盆冷水放在帘子外。 “知道。” 时间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溜走。 林泽谦盯著书,半天没翻动一页。 帘子內水汽带著皂角淡淡的香气透过来,闷得他胸口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 帘后突然哎呦一声痛哼。 紧接著是水盆噹啷一声闷响! 林泽谦脑子里那根弦嗡地断了,身体本能快过思绪,冲了进去! 姜玉珠跌坐在浴盆里,小脸皱著。 “怎么了?” “脚筋拧了,疼死我了。”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肌肤:“对不住了。” 声音闷得像胸腔里发出来的。 少女那副被水浸得滑溜溜的身体,让林泽谦的呼吸不自觉加重。 “我去拿消肿止痛膏。” 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很快找到那个圆白铁皮盒子膏药。 再回到炕沿边。 那只露在红被面外的脚踝,又白又细,肿起来的部位泛著诱人的緋色。 他大手握上去想揉…… 姜玉珠却凑过来,气息带著浴后的湿热,甜香,喷在他耳边: “林知青,” 她声儿拖长了,软得发糯,“你方才抱起我,嗓子眼里咕咚一下,咽的……是什么呀?嗯?” “口水,你没有吗?需要我给你点吗?”林泽谦淡淡道。 姜玉珠:“……你。”他婚前婚后简直两个人。 “算了,我没有喝別人口水的习惯,你倒洗澡水的时候,顺便给我倒点茶过来。” 林泽谦抿唇转身,利索的倒洗澡水,收拾好屋角那片水渍。 回到炕上,姜玉珠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条粽子,严严实实塞在被筒里,就露一脑袋。 他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地:“那张新床呢?” “给我老娘用了,她那老坑年头足,尽掉渣,夜里一翻身吱嘎响,睡不踏实。” 林泽谦没再吱声,脱鞋爬上炕,挨著她躺下,肩膀胳膊都硬邦邦地不碰著她的被子:“……你给的?” “谁给不是给?” “你要是就稀罕那床,明儿咱再去县供销搬一个回。大少爷!娇贵身子。” “我,娇贵?” 他猛地侧过身,胳膊肘撑著炕,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她: “你给我说说,我是地里的活少干了,还是家里的活少干了?嗯?” 那句反问嗯?带著热气,喷在她脖颈子上。 “你啥意思?是不是憋著劲要,要吃了我?”( 林泽谦那逼近的脑袋顿住了:“……?” “不敢承认?你靠那么近,不就是这么意思吗?” 林泽谦盯著她那润得泛光的小脸蛋,嗓子有点紧巴,慢慢挪近,鼻尖快蹭上她:“你今天嘴巴可不甜,是不是忘了吃我那买的橘子了?” 橘子! 姜玉珠脑袋嗡一下,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唰地透了红。 “林泽谦!你……” “声音再大点儿,”他喉结滚了一下,“隔著土坯墙,让你哥嫂听听?” 姜玉珠立马闭紧嘴巴:“你到底想干啥?” “不是你先招惹的我吗?”他声音像挠在人心尖上的鹅毛,“嗯?老婆?” 姜玉珠瞧他得意劲,猛地往前一啄, 快得像小鸡叨米。 亲在了他下巴上。 “哈哈!“得逞后,姜玉珠把自己裹得更结实,眼睛亮得过分。 下一秒,她唇角的笑意就冻住了。 林泽谦那双大手,又稳又准,捏住了她脸颊。 力道不大,气势唬人。 “玉珠,”他眼神深得像后半夜起雾的河,“我看你是欠,收拾。” “你要打我?”姜玉珠慌了。 “嗯。”话音落下,他的吻像夏天泼下的急雨,將姜玉珠淋透。 整个人更是硬拱开了她的被窝,又吻上她的雪白脖颈。 “林泽谦!你属狗的,啃骨头呢。” 姜玉珠手忙脚乱, “起开……你压死我了。” “没力气?嗯?”他抬起头,“你不吃橘子,也是甜的。” 这一夜,姜玉珠觉得自己就是村口的石碾子,被来回的推拉,林泽谦这廝就像铁了心要证明他这城里知青起力来,比村里拉磨的壮驴还持久似的。 次日清晨。 姜玉珠揉著眼坐起,身旁没人。 她刚穿好衣服,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林泽谦人已拾掇得利利索索。黑色直筒裤,白衬衫搭配灯芯绒外套,脚上是黑色球鞋。手握新牙缸,里面还插著新牙刷牙膏。 “醒了?”他声音平静,好像昨晚的坏人不是他,“妈蒸了包子,做了稀饭,起来吃饭吧。” 妈? 这称呼,他改的倒快。 她拿起搁在枕头边的旧本,翻到空白处戳著铅笔头子: “九月初八,林泽谦同志。 行为:在当事人姜玉珠丝毫不愿的情况下,对姜玉珠实施了强制亲吻等多项侵犯伤害。 惩罚:姜玉珠同志命令该犯林泽谦,须在今日,完全听姜玉珠的同志的话, 当一天勤务员。 第80章 卖猪,买拖拉机 林泽谦撇过来一眼:“你再不起来,昨晚家里人都会以为我们昨晚战况……” “別,別说了。”姜玉珠跳下床,抓过他手里的牙膏牙刷,衝出去洗漱。 张文慧端著蒸笼走出锅屋:“泽谦这孩子真真是好,大清早就进锅屋给我烧火,那利索劲,打著灯笼也寻不著。” 姜玉珠刷得满嘴白沫子,冲老娘那边摆摆手,心里叫苦:娘啊,他这人惯会装,你是没见他昨晚怎么欺负你闺女的。 林泽谦打了盆水,拿起新毛巾,递给她。 把李丽眼红得:“铁柱,学著点,瞅瞅人城里人怎么疼媳妇的!“ 姜铁柱搓著粗糙的手指头:“……俺可学不会。” 姜玉珠感到不自在,推了林泽谦一把:“你別杵在我身边了。” “不是你勒令我这个勤务员,必须贴身服务妈?”他略微凑近:“要不要,替你这个政委擦脸。嗯?” “少来!”姜玉珠跺脚退开。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早饭。 桌上是白大米稀饭,笼屉上是白麵包子,显然是因为林泽谦,早饭才这么丰盛。 姜玉珠一碗热稀饭下肚,忽地想起啥,扭头看旁边斯文吃包子的林泽谦:“你吃的惯我们农家饭妈?” 林泽谦神情自若,“嗯,挺好。” 姜玉珠直翻白眼。好傢伙,真会装。 张文慧听得笑意盈盈,瞅瞅!人泽谦多会说。村里那些婆子嚼舌根子说城里大少爷必定嫌弃农村人,打脸了吧? 李丽心里一酸,这小姑子真好命,林知青没得挑。 不甘心的念头往外冒,酸气从牙缝溢出: “那啥,玉珠啊,你们婚也结了,啥时候跟林知青回京市认认门啊?” 姜玉珠眉毛扬起,李丽又挑事。 “嫂子要是不想在姜家待了,想回娘家,就回去吧,住到孩子出生也行。” 李丽脸被剐得通红,这哪是让她回娘家?这是把她赶出姜家啊。 林泽谦这时开口:“玉珠想回京市看看家里,隨时拎包跟我走。” 他眼睛不看李丽,只定定看向身旁的姜玉珠,“我家人也很期待见到玉珠。” 姜玉珠眉头锁紧:“我忙著学习,哪里有时间去啊。等高考完吧。” “也成,”林泽谦点头,“依你。” 饭后,张文慧收拾碗筷拽著李丽钻锅屋,一声比一声高的骂声响起: “你是非要捅得这门亲散架,才高兴?你再香臭不分,就给我滚回你娘家。” “妈, 我肚子又抽筋了……”李丽捂小腹。 “別自个把肚子里的孩子当宝了,我家玉珠只要爭点气一沾就有,你甭拿孩子来要挟我?蹬鼻子上。!” 李丽捏著手里的筷子,直哆嗦。 她这肚子里滚的是姓姜的长孙啊,老婆子心歪得没边了!她脑海里转了千百个恶念,等姜玉珠怀孕,林知青一走了之,让姜玉珠的孩子成为野种才好呢。 林泽谦主动提起杀猪前放血的驴皮袋子,看向姜铁柱:“大舅哥,我跟你一起去猪圈,去县城卖猪。” 姜玉珠:“我帮我哥就行,你別去添乱了。” 张文慧想拦:“新媳妇第二天,往猪圈钻叫什么事?” 姜玉珠一扭身就闪出小院了。 三人往猪场方向走去。 村里的老光棍:“铁柱,你这大舅哥不仁义啊,怎么能让城里的妹夫去猪场干活啊?” 姜铁柱訕笑,半句话憋不出话来。 姜玉珠抬手往林泽谦的胳膊上一掐:“都怪你。” 林泽谦手臂微疼,他面不改看向那人:“我现在是姜家人,理应乾薑家的营生,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被说的乾笑两声。 姜铁柱感激道:“妹夫,俺,俺没看错人。” 姜玉珠早把那只自己掐完人的爪子,背在身后。 人还没进猪场门,那股子骚味就涌来,林泽谦胃里的早饭差点呛上来。 他下意识皱眉,望一眼明显等著看好戏的姜玉珠。 “大哥,需要我做什么?” 姜铁柱哪敢真用他啊,忙道:““別別別,你俩在外面等著,俺手快得很,捆了放血利索著呢。” 姜玉珠冲他哼了一声,走进猪圈帮起姜铁柱。 而林泽谦执意和姜家兄妹,合力將两百斤的黑公猪抓住。 並且在姜铁柱杀猪的时候,也出了不少力。 姜铁柱说起杀猪,头头是道,又说起这个黑猪品种,现在人养的少,其他猪场都开始起俄罗斯猪,俄罗斯猪长的快,长的大,能卖上更多的钱。 “但咱们自己的黑皮猪,有野猪的基因,虽然长的不够大,但皮肉紧实,吃起来有嚼劲。” 说完这些话,姜铁柱笑笑:“俺就懂这些,林知青,你別嫌弃。” “大哥,你叫我泽谦或妹夫都行,別见外。” 姜铁柱是对这个妹夫,越看越满意。 在打扫猪圈的姜玉珠,看到他们聊的那么和谐,也出奇的没开口打断。 很快,姜铁柱乾净利索的將一头猪分解乾净,扔进马车。 林泽谦忽然道:“大哥,你怎么不买一台拖拉机,这样去城里送猪,也方便。” 一辆拖拉机六千块,那可是一笔大开销。 他这么小的养猪场,只养了十来头猪,不值当,何况家里的钱他也不做主,都在娘那。 “ 其实马车也很方便,何况我不会开拖拉机。” “我会开,我可以教你,等今儿卖完猪,去选拖拉机吧?我出钱。” 好傢伙,他这大手笔把姜铁柱嚇一跳,“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姜玉珠没想到林泽谦这么细心,这么久,她都没想著给哥哥买个拖拉机,於是她道:“不用你出钱,我问妈要钱,给哥买。” 姜铁柱更是惶恐的摇头:“別, 家里的钱还得存著给你上大学,我这里不需要,有马车就挺好。” “玉珠上大学的钱我出,不管多少,我都出了,家里的钱,大哥你该花花。” 听到这话,姜铁柱震惊了。 姜玉珠更是瞪大眼眸,伸出手在他手臂一掐,“你什么意思,姜家现在还轮不到你做主。”她知道大哥耳根子软,要是真把钱给大哥,指不定会被大嫂给霍霍了,这可不行。 林泽谦见衣服上留下她脏兮兮的手印:“我要回家换身衣服,再去县里。” 姜玉珠:“……好傢伙,你猪圈都进了,现在却忍不了衣服上一点脏?” 本来三人可以在猪场附近的水井洗洗就算了,可林泽谦非要回家换衣服。 “你回去吧,我们不去。”姜玉珠道。 “好,那等我。”林泽谦快步往姜家的方向走去。 姜玉珠转头对姜铁柱道:“哥,你瞧他,假乾净。” “小妹,林知青人真不错,你別这么说他。” “哥,你为他说话,他才来咱们家几天啊,还有拖拉机,我不会让他买,我给你买。”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你们谁都不要买。” 被妹子和妹夫爭先的对他好,姜铁柱有些受宠若惊。 林泽谦换好衣服,拎著一个公文包回到猪场,姜玉珠等的著急:“你好慢啊,你是宝宝吗?走路那么慢。” 林泽谦没搭腔,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綑扎紧实的“纸票+粮布+工业存票”,厚厚一沓。 “大哥,我刚才跟妈商量了,妈同意买拖拉机,我们今天就把拖拉机买回来吧。” 第81章 我成村里的妻管严了 县城国营食堂后门的灰墙根底下。 三人合力把那头二百来斤,刚卸下的黑皮猪过了秤。 大师傅叼著菸捲点了两百块现金,姜铁柱接过来,想都没想,全塞进旁边姜玉珠的上衣兜里。 “拿著,小妹。” 姜玉珠也没二话,点点头,把钱收了。 旁边默不作声的林泽谦眉头,忽然开口:“这点小钱怎么不给大哥攥在手里?” “林大知青!你说的这点小钱,对我们农户来说,已经很多了好吗?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您甭管了,行吗?” 林泽谦目光沉沉:“结婚了,我也是姜家人。” “才结婚两天,你算哪门子姜家人啊,何况我家的事复杂,你根本不懂。” 姜铁柱忙打圆场,淳厚的笑里透著点傻气:“妹夫,俺感觉这钱燎手,横竖俺是那养家餬口的汉子,不是?” 林泽谦的视线在对方黝黑的脸上停驻片刻,点头:“自然是的。”他拉过马车韁绳,“咱们去看看那拖拉机。” “真要去看啊?”姜铁柱声音都打了飘。 一路打听,摸到城北新规划的农具仓库门外。 未入其门,崭新的生铁混机油味呛鼻子。 一台台漆水錚亮的铁驹子静静趴伏。 姜铁柱的眼睛定定看著这些拖拉机,步子都发起虚来。 姜玉珠瞅准空档,悄悄扯林泽谦的袖口: “喂!唬我哥呢?我娘啥性子我还不知?她能给我哥买拖拉机?” “家里有个拖拉机,开春施肥,农忙拖麦垛,起早摸黑送猪,很方便,牛车驴车滚在雨水里的日子谁能受了?再说你每次坐马车,我都担心你顛下去。” 姜玉珠猛地卡壳,嗓子眼哽著气,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怎么惦记起她坐马车乱顛这点破事了? “你就不怕这钱打水漂了?” “姜玉珠同学,”林泽谦的声音转冷,“你怎么总惦记离婚的事?” “……” “我既然娶了你,就有义务改善你家的条件,何况我也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姜玉珠抿唇,不再言语。 场內喧闹不凡。 姜铁柱正搓手心,绕著一台稍小尺寸的拖拉机转悠絮叨: “挺好挺好,后掛装个破柳筐换麻绳也行!大方脑袋东方红那要八千块!娘肯定是不让买的。” 林泽谦已经走去,拍那东方红宽阔红亮得引擎盖: “大哥!这个!硬实底盘!耐造!后头那大兜铁皮套,能坐下一家老小,进县城了。” 姜铁柱的眼神,简直黏在那庞然大物的东方红铁漆牌子上,离不开了。 可他还是犹豫。 姜玉珠凑近他耳边: “哥,我看你是真稀罕,要是嫌贵,多出的钱就让林泽谦出嘛,反正他有钱。“ 她下巴一扬:“瞧瞧这台红盖子拖拉机多亮眼,我也看好它。” 在她的起鬨下,姜铁柱最终咧嘴:“成,开它能……回村显摆摆阔气。” 咔嚓!落定公章印。 角落里姜铁柱弓著腰,在国营小徒弟教导下,颤巍著上了东方红。 手扶方向盘,右转左拐,扳手乱哆嗦。 渐渐学著把双脚按到铝钢板踏上。 七扭八歪下,竟稳了下来。 惹得那教车的小青年含棒冰含糊一句调侃:“大哥,您比很多城里人学的都快。” 姜玉珠看到这,轻声道:“大哥好久没笑那么开心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泽谦英俊的脸上:“得谢谢你。我家吧,我妈是因为怀了我哥哥,才没办法回城,所以妈妈对哥哥很不喜,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哥哥干,还不给哥哥一分钱,哥哥想抽个烟,都需要张口问妈要,我知道我妈妈这样不好,但是我也没立场说什么,全家人赚的钱都为了给我花,我只有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林泽谦安静听完,继而道,“一会去供销社给大哥买几条烟吧。”为了怕姜玉珠拒绝,他道:“我也抽菸。” “你也抽菸啊?”姜玉珠惊讶的问。 “嗯,也抽,没菸癮。” 忽然,林泽谦问:“结婚那天,为什么没戴我给你的买的金鐲子?妈也没戴。” “本来要戴的,但是太扎眼了,怕被偷走,也怕被我嫂子惦记。”姜玉珠道,“我妈一直瞧不上我嫂子,但是我哥看上了嫂子,说他这样的农村人也就配嫂子这样的农村人,没啥好挑的。你也看到了,我虽然不喜搭理我嫂子,但是也不缺她少她啥的,毕竟我哥跟我嫂子感情还行。” “不过自从你来我家,我嫂子收敛很多,她巴结你呢。”姜玉珠又道:“你这么大手笔,我家谁你巴结你啊。” “你没有。你对我还是呼来喝去的,我成了村里的妻管严。” “你……“姜玉珠脸腾的一下红了,”你少废话,这次你对我哥没得说,你想我怎么巴结你?” “我最近乾的活多,身体有点僵,你帮我按按。” “就这样啊?” “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是你的奴隶,不给你按,你去找苏大夫。”姜玉珠不搭理他。 “还说要巴结我,你连这点揉肩膀的小事都不愿意做,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嘴巴说说哄我开心而已……” 姜玉珠听著他自然流露的埋怨,只好道:“行行,回家给你按,行了吧。” 林泽谦才笑了。 姜铁柱从拖拉机上下来:“妹夫,我还不敢开回家, 你开,你开的稳当。” 林泽谦也没推辞,上了拖拉机,姜玉珠坐在后掛里。 姜铁柱继续赶马车。 林泽谦將东方红稳稳噹噹开到县城新百货大楼门口,停好后,“我们进去逛逛,看家里有什么需要的?” 姜铁柱跳下马车,赶紧拉著林泽谦:“妹夫,家里啥都有,別买別买,別浪费那钱了。” “哥,咱们是没有要买的,他有要买的呢,还要买一张床,他睡不惯咱们家的炕。” 闻言,姜铁柱站在拖拉机前道:“你们进去吧,我不爱逛,我看著拖拉机就行。” 林泽谦还要劝,姜玉珠拦下他:“我哥对这新买的宝贝很稀罕,让他在这吧,我们进去给他把烟买了,不然我担心在里面撕扯不好看。” 新百货真是东西齐。 人扎堆,人挤人。 “我们这个小县城也好起来了,还卖起大彩电,洗衣机了。” “对了,我听知青队长说,村里下个月通电,到时我们来买些家电吧。”林泽谦自然道。 姜玉珠一愣:“你还真打算跟我在农村过一辈啊?” 第82章 需要脱衣服吗? “你不想跟我过一辈子?” “我问的是,你要在农村一辈子啊?” “你之后不是要考京市大学吗?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去了。“ 他眼神太过灼热, 她根本不看他,只好扭身道:“快去买烟吧。” 烟架子上摆满了香菸,竟然还有中华。 见林泽谦张口就要中华,她拽他的手,“不能买中华,太贵了,这要是长期抽下去,要花多少钱啊。” “那抽什么好?”他商量著问。 姜玉珠也不懂,於是道:“就你上次买的飞马就挺好。” “我抽不惯那个,还是买牡丹吧。”牡丹虽然有过滤嘴, 但也算比较便宜的烟了。他在京市抽中华或港城的万宝路。 一包牡丹要一块钱,她哥一天就能抽两三包,烧不起啊。 “给我哥买飞马,你抽牡丹。” “不行,要抽都抽一样的,哪能区別对待。” 姜玉珠无言,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是对哥哥好,於是她道:“隨便你,你买吧,我去別的地逛逛。” 林泽谦买下十条牡丹,付完款,提著袋子走到她身边,她在看鞋子,“有看中的吗?” 新款皮鞋,穿著確实舒服又时髦。 但姜玉珠道:“天冷了,还是我们农村自己做的棉鞋穿著舒服,你上次买了那么多棉花,我让我妈也给你做一双。” “我要你做的。” 姜玉珠:“……我要学习,我哪里有时间。” “晚上,我给你辅导完功课,没事的时候还是可以做的。” 姜玉珠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於是道:“好吧,我给你做一双,你穿多大码?” “回家给我量量吧。”他继而问她要不要买些零嘴,看很多人都围在柜檯前买饼乾,糖果之类的,她摇头:“不买,买回去也进我嫂子嘴了,不想给她吃。” “我们可以买回去,放在自己屋里,慢慢吃。” 他提议。 “林知青,是你想吃了吧?你是宝宝啊,怎么那么嘴馋?” 林泽谦笑道:“你就当我是宝宝吧。” 姜玉珠:“……”怎么回事,她发现自己现在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林泽谦拉起她的手走过去,买了些零嘴,又问她要不要看看別的? “林泽谦,你別想糖衣炮弹攻陷我,我跟你之间的关係,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们就是单纯的考大学的夫妻关係。” “都夫妻关係了,还单纯吗?”他低头询问。 她的心颤的不行,伸手捏他的胳膊:“你少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你以前不是经常撩我吗?我以为你喜欢呢。” “你才喜欢呢,你最喜欢。”姜玉珠拎著零嘴出来,见哥哥还对拖拉机爱不释手。 当林泽谦把烟递给姜铁柱。 姜铁柱看到是红牡丹,惊叫:“好烟啊,这是县城干部才抽得起的烟,怎么买那么多啊。” “我们一起抽。” 姜铁柱乐呵呵笑了:“玉珠,回家给妹夫燉猪蹄吃吧,给他补补。” “他还需要补啊?” 姜玉珠摇头:“他不需要了, 哥,我给你燉猪蹄吃。” “妹子,林知青多好啊,你就算是为了哥。也对林知青好些,成吗?”姜铁柱的声音几乎是请求了。 姜玉珠只好道:“知道了,今晚每人一个大猪蹄。” 姜铁柱赶紧道:“妹夫,我妹子做饭特別好吃,你知道吧?“ “嗯,我喜欢吃玉珠做的饭。” 姜玉珠又打算坐进拖拉机的后掛里,林泽谦道:“跟我坐一起吧,帮我看著路,村子里的路不好走。” “对,你帮妹夫看著点路。”姜铁柱也忙道。 姜玉珠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她怎么感觉,林泽谦这是打算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啊,把他们家所有人弄的服服帖帖,她自然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了。 她瞪了他一眼,“林知青,你可真厉害。” 林泽谦微微笑,“谢谢夸奖。” 不是吧,他不会真以为,她在夸他吧? 没那么傻吧。 是故意气她吧? 拖拉机开到村里。 拖拉机的轰轰声响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铁柱!能耐了啊,都开上东方红了?“ “铁柱,我家过两天拉玉米,你帮帮忙唄?” “铁柱,你可真行啊,你会开吗?” 姜铁柱此刻热血沸腾,掏出烟,散给老少爷们,“俺妹夫帮衬著我买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围观声喧闹:“嗨哟!铁柱你有个好妹夫啊。” 姜玉珠悄无声响將马车赶回家,留下林泽谦和大哥跟村里人寒暄。 “咋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哥和妹夫呢?”李丽挺著肚子出来,看到不远处的拖拉机,“谁家那么有钱,买了辆拖拉机啊?” “咱家。” “什么?”李丽嚎叫一声,往拖拉机冲。 张文慧听到动静问,“怎么回事?谁家买拖拉机了。” “妈,林知青瞒著我哥,说你给钱要买一辆拖拉机,你可千万別说露了嘴。” “什么?林知青给你哥买了个拖拉机?多少钱?” “八千块!” 姜玉珠比了个手势,“我哥高兴的不得了,要是知道这拖拉机是林知青买的,得认林知青当爹了。” “这孩子说的啥傻话啊,不过林知青真顶顶好,咱们得当財神爷供著啊。” 张文慧惊嘆道。 姜玉珠在心底想,真是財聚人聚啊,以后林知青在家里的地位比我要高咯。 她钻进锅屋,燉猪蹄。 就听堂屋,妈和嫂子一个劲的夸林泽谦,林泽谦没什么音,淡的不能再淡了。 院子里,大哥在那使劲的擦著东方红,爱见的不行。 忽然,一抹身影闪进锅屋,她抬眸一看是林泽谦,“这里都是烟,你进来做什么?” “我给你烧火。”他隨即蹲在灶台下,往里面添柴。 她看著他:“你真会烧火啊?” “妈教我了。” 姜玉珠也不再言语,只是感觉他融入这个家,融入的太快了。 晚饭后,洗漱完。 林泽谦自然的坐在炕上,“帮我按按吧。” 姜玉珠都忘记这茬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那你躺好。” “需要脱衣服吗?”他躺下后,轻声问。 第83章 往后,怕是捞不著亲了 “需要穿棉衣棉裤,赶紧穿起来。” 林泽谦下一刻却將身上的白衬衫褪去。 八块绷紧的腹肌,覆著层在大城市才能养出的精白皮肤,隨著他略重的喘息一起一伏。 姜玉珠眼珠子粘住了那片起伏的光景上:“……吃错药了?不怕我啃你这块唐僧肉?” “你啃得动?” 他眼风扫过来,嗓子像是刚灌了烧红的煤渣子,又哑又烫。 “啃你?”姜玉珠手指不受控地按上他的肩膀,带著凉意的指尖刚触到紧绷的皮肉。 “唔……”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哑声,从林泽谦喉头滚出。 “啪!” 一声脆响。 姜玉珠一巴掌拍在他绷紧的肩胛骨上:“刚碰你一下就哼唧?就你会哼唧?“ “……”林泽谦额角青筋跳了跳,强抑住粗气,挤出几个字:“你手……太冰了。” “憋著。”姜玉珠心头一股邪火顶上,那双细白的手掌加了劲,在他肩胛缝上死命地揉、捻、掐。 土炕上静得出奇,只剩下她狠劲揉捏的摩擦声和他压抑到极限的粗喘。 揉著揉著那冰凉的手指头不自觉地往下滑,触到了他的腹线。 那硬实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麻。 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紧。 “……上边捏完就成。”男人声音绷得死紧,活像拉满的弓弦。 “你说收手就收手?”姜玉珠那股子逆反劲上来,手指头故意往下钻。 “姜玉珠!”他死死箍著她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脸红得能滴出血:“听话。” 瞅著他那副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模样,姜玉珠嘴角勾起一丝猫耍耗子的坏笑:“林泽谦,你该不会是……” 话没点破,意思透亮。 林泽谦猛地背过身:“捏脊梁骨吧。” 姜玉珠撇撇嘴,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还是把爪子摁在他硬邦邦的后背上。 揉捏了半晌,背上的肌肉也没见鬆快多少。 她冷不丁又问:“白天在县百货看到床了啊,你怎么不买?“ “你不是念叨著勤俭持家,不让我乱花钱吗?”他反问。 “林泽谦!”姜玉珠恼了,手指尖拧著他腰眼那块软皮薄肉,“哼,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是想跟我一起睡吧。” “再浑说……”他翻过身,盯著她的眼睛,“明天我就买个新床回来,最贵最好的。” “你敢。”姜玉珠又要掐。 这次他咬著后槽牙,顶住那又疼又麻的劲,愣是一声没吭。 好容易按完,躺进各自被窝。 姜玉珠睡著后,没多会滚到林泽谦身边。 他硬是给她挤兑得半个身子掛在炕檐上,几乎要掉下去了。 他拧著眉毛侧躺下,刚腾出点空,怀里忽然拱进来一团温热软乎。 “姜玉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干嘛?” 迷迷瞪瞪的人被推搡醒,水雾朦朧的眼瞅著他:“林泽谦……你不困?” “你睁眼看看你睡哪了?我睡哪了?” 姜玉珠支著胳膊撑起半边身,迷糊眼一瞧,哟,他半边身要掉炕下去了。 林泽谦身上一沉,她整个软乎乎的身子,正好覆了上去。 四目相接。 林泽谦气息骤然停滯。 煤油灯微弱的光晕里,她脸上毛茸茸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嘴唇软嘟嘟、红红的,像刚熟透的野莓子,勾著他往那甜处凑。 突然,那红唇主动就贴了下来。 “多亲两口……”她含糊的嘟囔,“往后,怕是捞不著亲了。” “唔?”这没头没脑的话惊得他脑子一懵。 刚想问个明白,她却像个小妖精似的加深了这个吻,把他残留的清明烧得一丝不剩。 喉结滚动,他翻身將她压下…… 这一晚的土炕,响动比秋收打穀场还热闹。 姜玉珠嗓子喊得发哑,这才明白当初把他当娇宝宝是多离谱的事。 鸡刚打鸣,门吱呀推开。 林泽谦端著搪瓷盆:“饭好了。” 姜玉珠懒洋洋缩在被窝里,“晓得了。” 那人却突地逼近炕沿,弯下腰来。 “昨天晚上你说以后捞不著亲了?”他目光沉沉,“什么意思?” 望著近在咫尺,英俊得过分的脸庞,姜玉珠的心口像有只兔子乱蹦。 “姜玉珠,”他嗓音又沉又烫,“你掏句心窝子话给我,到底想过不想跟我过下半辈子?” 他盯著她躲闪的眼睛,“我钻猪圈倒粪坑,样样学来,凑合你家里人。你呢?你愿意適应我吗?” 姜玉珠眼底一片茫然。 他没再逼:“不急,我等你慢慢適应我。” 晚饭,林泽谦从镇子里买了两只烤鸭回家。 饭桌上油香四溢。 两只烤得焦黄油亮的整鸭摊在簸箩里,泛著诱人的光泽。 姜铁柱简直像饿狼扑食,蹲在条凳上,一手抓个油乎乎的大鸭腿,一手是白面馒头,左边猛咬一口,右边再猛啃一口。 “慢点吃,丟人现。!”李丽拿筷子戳他后背,又偷瞄一眼斯斯文文的林泽谦。 姜铁柱嘿嘿一笑,嚼巴嚼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慌忙捂嘴:“真香!妹夫好本事,咋寻摸那么好吃的烤鸭?” 林泽谦笑道:“大哥喜欢吃,往后去镇子,我再买。” “这手艺我也。!” 姜玉珠正对著鸭翅尖发力,含糊道,“就缺个吊炉灶。” “別琢磨了,”林泽谦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却稳,“这段日子少做饭,把心思铺在书本上。” 姜玉珠一愣。 李丽那股子酸水直往上冒:“哟,妹夫可真上心小妹考大学的事啊,怕咱小妹考不上大学,没办法进你那京市大门吗?” 林泽谦慢条斯理道:“今年不成,还有明年,总有成的时候。” 姜玉珠顿时冒火:“林知青,你在这诅咒我呢,我怎么可能考不上。” “你还得更加努力才行。”他目视她,她低头嘟囔,“我也想好好学习啊,可是你每天晚上……” 李丽好事的问:“小妹,妹夫每天晚上都做什么了?” “咳咳。“张文慧敲桌子,衝著李丽脸子发黑:“撑死也闭不上你那张嘴。” 李丽噘嘴,老太婆不要太偏心眼 “妈,”林泽谦忽然搁下筷子,“我今天去镇上,应聘了镇中学的数学老师。” 姜玉珠噌地站起来:“你,你咋跟我商量?” “你们的数学老师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打算退,校长正愁老师的事。” “往后早起晚回的村道,我给玉珠搭个伴。” 张文慧眼底顿时亮了:“太好了!这冬天快来了,天黑的特快,我还担心玉珠路上不安全呢。” 晚上,姜玉珠刚进屋,就问:“你不会教我那班吧?” “嗯,正巧教你。” “我比较严格,你是知道的,到时在学校里努力点。”他叮嘱。 “你要是在学校敢对我凶, 我回家就不理你了。” 林泽谦认真道:“学校是学校,家里是家里,不能同日而语。” 清早,两人一起相伴去学校,林泽谦拎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时髦袋子。 “包里塞的什么了?” “零嘴。”他拉开拉链一条缝,水果糖,瓜子,灯芯绒外套……混在一处。 姜玉珠看得太阳穴疼:“林老师,您是去做老师,还是去干嘛啊?” “东西你要吃的吧。要是冷了,衣服你也可以穿。” 姜玉珠將自己要吐槽的话,生生咽到肚子里,“林知青,你怎么那么仔细?”以前真没看出来。 前世都是她上赶著对他好, 他躲著。 这世,他对她这么上心,她真的很不习惯。 “我说了,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谁要了解你啊。 姜玉珠心头忽然蹦出个主意:“对了,在学校我们不要走太近,学校可是学习的地方。” 第84章 老师新婚,请大伙吃糖 林泽谦淡淡道:“知道了。” 两人前脚刚进学校门,不少同学呼啦围了上来: “姜玉珠,你男人对你真好,还亲自来送你上学,小两口不要太甜蜜。” 姜玉珠赶紧解释:“他是来当老师的。” 韩菲看到这一幕,差点掐断了手里的铅笔。 她原想著林知青是躲姜家人才来教书,没成想是专程给姜玉珠当保鏢的。 这姜玉珠莫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办公室內,韩菲脸上堆著笑,捧著个搪瓷缸,缸口还飘著两片难得的茉莉花茶尖:“林老师,刚烧开的水,润润嗓子。” “不必。”林泽谦眼皮都没抬,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白瓷杯。 几个女老师抻著脖子,把韩菲拽到一旁咬耳朵: “韩老师,这就是京市来的林知青?长的跟画报里人似的。” “可不!”韩菲压著嗓子,“京市大院里长大的,他爹是高级军官。” 眾人倒吸凉气:“唬人的吧?这金贵人能瞧上咱农村的丫头?” 韩菲哼道:“哼,那姜玉珠粘男人裤腰带的本事,比谁都厉害。” 林泽谦目光穿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落在槐树下正被姑娘们挤著说笑的姜玉珠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起身刚来到走廊。 树下的姜玉珠赶紧拽著女伴,刺溜钻进旁边的女厕。 林泽谦硬生生剎住脚步。 “嘖嘖,”窗里传来女老师的轻笑,“韩菲,你不是说林知青瞧不上家里那个吗?这不挺上心的嘛?倒是那小媳妇,躲自家男人跟躲债主似的。” 韩菲攥拳,指甲掐进手心。 这姜玉珠,在村里恨不得把自己,绑在林知青裤腰上卖弄。 到了学校,倒学会装清高了。 上课铃响起。 林泽谦走上讲台,半截粉笔在黑板上落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字:林泽谦。 “我是知青林泽谦。”声音清冷,“负责你们这学期的数学课。” 底下顿时炸了锅: “林知青,你真给姜玉珠同学当上门女婿了?” 后排的皮小子梗著脖子喊。 姜玉珠將手里的数学书举得,高过头顶,活像打了把伞。 “这位同学,你的问题,下课后老师回答你,现在上课。”他严肃道。 “老师,姜玉珠同学不好好听课,她用课本遮脸。”不知谁嚷了一声。 所有同学都想看林泽谦怎么办? “那位举书的同学,” 林泽谦缓缓道,“书挡了后头同学看黑板。” 姜玉珠唰地放下书,坐得比尺子还直。 下课铃声刚打,学生潮水般涌上讲台。 “林老师,您真跟姜玉珠同学结婚啦?” “嗯。”他收拾著三角板,答得乾脆。 “那,您以后回大京市吃皇粮,带著姜玉珠同学不?” “是啊是啊!早前我们村的王知青,跑回城就休了菊香嫂。” 大家眼巴巴望著他。 林泽谦转过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稳稳落在姜玉珠身上: “带不带的,得问你们姜同学。” 他顿了顿,“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几十双眼睛唰地钉住姜玉珠。 “玉姜珠,跟不跟林老师奔京市啊?” 姜玉珠头皮发麻:“……回,回啊,还有你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成吗?林知青的教学特別厉害,考大学要紧。” 同学们:“姜玉珠,你怎么对你男人那么冷淡啊?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是啊是啊,你们说的都对。“ 姜玉珠拿起书,赶紧逃出去。 刚跑到墙角,手腕一紧,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 “躲瘟神呢?” 姜玉珠挣了两下没挣开,恼了:“鬆手,说好的学校里离远点。” “放学一起吃午饭。” 他鬆了手。 “晓得了。” 姜玉珠拔腿要溜。 “以后顿顿一块吃。” 声音追过来。 姜玉珠差点绊个趔趄:“离了我,你不会吃饭啊?” 身后传来一个字:“嗯。” 办公室里,韩菲眼睁睁看著窗外那幕,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老天爷!” 旁边李老师捧著胖脸蛋,“那姜同学前世怕不是救过林知青?林知青真疼她。” 林泽谦一进门,韩菲立刻掛著假笑凑上去: “林老师,学校毕竟是育人子弟的地方,跟班上学生……咳咳,总得避点閒言碎语。” 她措辞含蓄,眼神却钉在他脸上。 林泽谦拉开帆布包,掏出一包印著双喜字的水果硬糖,哗啦一声倒在办公桌上: 他边拆糖包边道,“我跟姜玉珠同学是盖了大红戳的夫妻。上课时,是老师和学生;下课后,是两口子。” 隨即他开始派发喜糖。 “诸位老师,我刚办喜事没多久,都沾沾甜味。” 老师们又惊又喜地接过这金贵糖果,纷纷道贺:“恭喜啊林老师!”“真是郎才女貌!” 办公室窗根下,早有皮小子猫著腰听到了,窜回去扯著嗓子喊: “姜玉珠,林老师在办公室散喜糖呢,咱们嘴巴也馋,你帮我们要点吃唄。” 满教室眼睛刷地一亮。 姜玉珠:“……” 很快,教室门口出现一道頎长的影子。 林泽谦拎著半鼓的包,站在讲台边。 “同学们。” 他掏出糖果,哗啦啦洒在第一排课桌上。 那喜气洋洋的红,灼了每个人的眼。 “老师新婚,请大伙……” 他目光掠过人群,精准地捕住那张雪白漂亮的脸,嘴角翘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吃糖。” 第85章 回家路过玉米地 林泽谦径直走到姜玉珠桌边,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著两颗大白兔奶糖,这稀罕物在县里供销社都难买。 “拿著。” 姜玉珠压低嗓子斥道:“林泽谦,你够了。” 他岿然不动:“糖接了,我立刻走。” 那看似风轻云淡的语气里,透著没得商量的强硬。 姜玉珠只盼这尊瘟神快走,飞快地抓起那两颗糖攥进手心。 林泽谦这才转身,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谢一周躥过来:“林哥偏心眼,见者有份,姜玉珠同学,匀一颗尝尝?” 姜玉珠一把將两颗奶糖全拍在他手里:“都给你。” 门口欲要离开的林泽谦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谢一周扬起的笑脸和姜玉珠飞快扭过去的后脑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中午在镇上铺子吃麵。 “王老师和女学生小秦也是夫妻,”林泽谦搅著碗里清汤寡水的面,“人家光明正大並肩走,手也牵得坦然。怎么到了你这,弄得我们像偷情?” “別人是別人,我们是我们。” 林泽谦眼神凝在她脸上:“看见你把糖塞给一周,我心里拧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你说,这拧巴劲该怎么办?” 这话像是根细针,冷不丁扎进姜玉珠的嗓子眼。 前世,看到他同別的姑娘哪怕客套说笑,也会酸涩灼心,可偏偏自己没那资格说不字。现在轮到他,他却是有这个资格。 “犯拧巴?成,那把我跟谢一周调开坐。” 她隨口一说,没想到,下午第一堂课。 谢一周抱著他得书包,一脸茫然地被发配到了教室另一头。 姜玉珠旁边,空降了一位胖乎乎的女同桌。 “……” 他还真来这么一手? 他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真对她存了心思? 这念头刚冒个尖,就被她狠狠摁回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放学后,同学们都走了,姜玉珠才和林泽谦结伴踏上回村路。 林泽谦问她今天那几道函数例题的解法,同学们能不能吃透? “很好,大家都特別认真在听你讲课。” “那你呢?听著觉著好吗?” “那当然好!林老师教得顶顶好,我爱听得很!” 林泽谦明显被顺了毛:“明天小测验,今晚我给你捋捋错题本。” “这样,我岂不是太胜之不武了?” “你是我亲自教出来的,不要给我丟人。” “放心好了,林老师。”姜玉珠保证道。 放学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倒是鬆懈下来。 忽然,一只大手覆上她垂在身侧的手背。 “你和我在一起总是紧绷著自己,好似在怕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姜玉珠下意识要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哪有,我不要太大大方方……” 话被一声悽厉的哭喊打断。 一个衣衫皱扯得不成样的女孩,直直扑到两人跟前! 她脸上涕泪糊成一团,嘴唇哆嗦著,模糊看到林泽谦像抓救命稻草: “大哥,救命!我、我妹子被拖进玉米地了,有两个男的……” 恐惧让她几乎语不成句,手指死死指向不远处那片玉米林。 林泽谦眼神骤变,下意识就要朝那方向冲。 “等等!”姜玉珠猛地拽住他手腕,“別莽,我怕你受伤。” “心疼我?”林泽谦快速瞥了她一眼,“別担心。” 隨即,高大的身影投入那片簌簌作响的玉米林。 姜玉珠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就是林泽谦! 军队大院出来的根正苗红的男人,遇到这种事,別人都会权衡, 可是他却不会。 她几乎是踉蹌著,也跟过去。 前头林子里传来激烈的扭打和厉声喝骂。 姜玉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奋力拨开比自己还高的玉米株。 就见林泽谦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个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孩。 那姑娘长发散乱地贴著脸颊,身上披著林泽谦那件宽大厚实的黑色外套,將她凌乱撕裂的衣物严严裹住。露在外头的小腿肚上几道刺目的抓痕和淤青,脸上没一丝血色,红肿的眼睛里还噙著没落尽的泪珠,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 姜玉珠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还是晚了。 林泽谦手一松,將女孩轻轻推进那个刚才求救的堂姐怀里。 “你怎么样?”姜玉珠上前一步,声音放轻。 “没事,”林泽谦甩了甩手背上一道显眼的血痕,“俩怂包,溜得比兔子还快。” “咱们走吧。”他转开视线,似乎不愿停留。 姜玉珠看了一眼那两个惊魂未定抽泣的女孩,还没开口。 那披著林泽谦衣服的女孩已经抬起泪眼看过来,声音又低又颤: “大哥,能麻烦您,送我们一程回镇上吗?我爸是镇上的赵书记,我们全家一定不会忘了您的大恩。” “不用了。”林泽谦话没落地,手已经揽上姜玉珠的肩膀要带人走。 “等下,”姜玉珠却道,“你打算怎么谢?” 赵露露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凝在林泽谦搂著姜玉珠肩膀的手,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兄妹。 “那姐姐觉得该怎么谢?” 赵露露偏过头,梨花带雨地看著姜玉珠,姿態放得很低。 姜玉珠下巴朝林泽谦垂著的手微点:“我男人手见了红,得去镇卫生所瞧瞧。你身上带钱了吗?” 赵露露显然没料到这村妇竟直接要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鄙夷。 隨即换上更深的委屈:“现在没带在身上,姐姐留个地址,我明儿准给您送来。” “一千块。”姜玉珠报了个数。 不等赵露露脸上震惊的表情彻底铺开,她又补了一句,“我们会送你们回镇子,防止你们再遭伤害。” “好!”赵露露把下唇咬得死白,“一千!送我们回镇子吧。” 林泽谦看了姜玉珠一眼,没反对。 四人趁著天色未沉的最后一点灰亮,无声疾行。 直到踏入小镇入口那亮起灯火的地方,两个女人才鬆了劲。 姜玉珠利索地留了个地址:“镇中学,找林老师。” 拽著林泽谦,头也不回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啪!” 几乎是他们身影消失的同时,一个响亮的巴掌响起。 第86章 她想这个男人为她神魂顛倒 “废物!”赵露露一扫刚才的柔弱惊惶,“看我被人拖进去,你倒跑得比什么都快。” 赵晴捂住火辣辣肿起的脸:“露露,我不跑快点怎么搬救兵啊,我们俩一起就都全完了……” “闭嘴,你喊个人喊那么长时间。你是爬回来的?”赵露露大口喘著气,胸脯剧烈起伏,想起刚才就一阵生理性的噁心,“听著,这事烂在肚里,敢透出去一个字,我爸弄不死你,我也弄死你。我爸马上就调任副县长了。他丟了脸面,你得滚回乡下啃泥。” 赵晴被吼得直哆嗦,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赵露露裤腿上被撕开的破口,堂妹是被糟蹋了吗? “好的,露露,我保证不会说。” 赵露露换上悲痛的表情:“堂姐,我,我是不是以后嫁不出去了?” 没了第一次的女孩,还有哪个男人会娶啊? 赵露露此刻流露出小女孩的恐慌,她捂著自己的脸,早知道不来看落日了,这个破镇子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男人就跟没见过女人似。 “露露,只要我们不说这事,就没人知道,你不要担心,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纸是保不住火的,我被流氓欺负的事,早晚会传出去,到时候一定会影响我爸调回县里的事,不行,不可以。“ “堂姐, 你帮帮我。” 赵晴吃惊:“你是让我代替你?可是如果我的名誉被毁了,我就没办法嫁人了啊。” “堂姐,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除了那两个人,我会用一千块搞定他们,你放心,你这次帮了我,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 赵晴想到自己的处境,父母早亡,一直寄人篱下,没什么好日子,也没什么未来。 何况,露露说了,要是露露被流氓欺负的事传出去,会影响到小叔调回县里。 於是她咬牙答应,“露露这次我帮你,不过我有个请求,你能给小叔说说,让我去上学吗?我想考大学。” 赵露露眼底儘是鄙夷,就她那学习成绩,还想考大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事到如今,她没办法, 只好哄道:“你放心,你对我那么好,我肯定会跟我爸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赵晴欢喜的答应,只要能上学,考大学离开这里,那么这件事也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是谁被流氓欺负也没那么重要了。 …… 课间鸡飞狗跳。 “姜玉珠,外头,穿灯芯绒外套的那个。”王翠芬一脸夸张地戳她,“找林老师的,好傢伙,贼时髦贼漂亮。” 来了,那女孩提著钱来了。 “那个人叫赵露露,”谢一周指著窗外,“赵书记的宝贝闺女,镇里一枝花,学习拔尖,说话办事跟她爸一个模子印的,她爹就要升副县长了。” “可她怎么来找我林哥啊?” “县……长?”一股少要了钱的强烈悔意袭来。 姜玉珠噌地站起,走出教室。 林泽谦和赵露露站在学校大门口。 一个清俊挺拔,一个披著崭新外套,亭亭玉立。 赵露露手里捏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正恳切地往林泽谦手里放。 姜玉珠一个大步横插进去。 林泽谦对於忽然出现的姜玉珠,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姜玉珠很自然的越过他,接下赵露露手里的信封,捏了捏厚度,是有一千块的。 赵露露看著姜玉珠贪婪的行为,充眼溢出不屑: “林大哥,姐姐,还有件事……昨晚那事求你们別到处说,我这心里还是慌。” “放心,我们不会说。” 林泽谦语气平淡,转身就要拉姜玉珠进学校。 姜玉珠往前一躲,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生气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嗯,气死了。” “吃醋了?” 姜玉珠翻了个大的白眼,“你说什么呢,我是气少要钱了。她爹要升县长,不要太有钱。” 林泽谦好笑地看著她炸毛的样子:“那么喜欢钱?我可以天天给你。” “那不一样!自己赚的钱才香。” “小財迷……”一声低低的笑意从他喉间滚出。 放学后,林泽谦和姜玉珠又遇到了赵露露。 她似乎在等他们。 果然,她看到他们后,对林泽谦道:“林大哥,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林泽谦看向姜玉珠,好似在等她答应。 “你们聊,我等你会。”姜玉珠往前走。 “別走太远,在我视线內。” 林泽谦叮嘱。 赵露露看到这一幕,抿下红唇,有些不能理解。她在得知林泽谦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后,就找人打听了,林泽谦竟然是来自京市军队大院的知青,跟谢镇长家还有渊源,照理说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会跟一个村姑结婚? 难道是被村姑抓住什么把柄,胁迫了? “林大哥,我知道你的身份,以你的条件在镇中学当个老师太屈才了,正好我爸爸需要一个秘书,你可以来帮他吗?我可以帮你引荐。並且我爸爸很快会被调回县里任职副县长,你如果有这个履歷,对於你来说,回到京市也是一笔浓重墨彩。” “不必了。” 赵露露一脸惊讶,这个机会放在谁身上,都会欢喜接下,他竟然拒绝了。 “林大哥,你有这个能力,以后也是要大展拳脚的人,有个机会让你施展,不好吗?” “我目前只想和我妻子一起考大学,其他的不多考虑。” “您来当我爸爸的秘书,也不耽误您考大学啊,何况我学习很好,也可以和您……”她的话没说完。 林泽谦有些不耐烦,“这事到此为止。”说完,就要走。 忽然,赵露露伸手要拉他的手,却被他甩开。 她也知道自己唐突了。 林泽谦大步流星往等的著急的姜玉珠走去。 等他们相伴离开。 赵露露还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他们的背影。 “露露……”赵晴出言提醒。 赵露露才转过身道:“回家吧。“ 赵晴忍不住说:“这个林知青怎么有点不识好歹,你要帮他,他却一点也不领情。” 赵露露沉思两秒问:“堂姐,我和那个村姑比,谁漂亮?” 赵晴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那个村姑不管是穿著打扮都比不上你一点。” “那林大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她自认在这个镇子,长相没得说,家世更是,没有一个男人不高看她一眼。 可是,林大哥却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对於她的示好,也是断然拒绝。 “我不明白,我哪里比不过哪个村姑?还是……”赵露露声音转低,“他嫌弃我被流氓欺负了?” “露露。“赵晴脸色大变,用力握住她的手,”这个事,我们商量好了,再也不提,就算有人怀疑什么,也是我被流氓欺负了,跟你没关係。” 赵露露沉默。 她多么想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每次午夜梦回,她都会回到那片茂密的玉米地, 两个男人將她压在身下,撕扯她的衣服。 梦醒后,她依旧是高贵的镇书记的掌上明珠。 可她知道不是,林大哥也知道不是。 但只要他像那些男人一样迷恋上她,她就仍和从前一样。 她想要这个见过她最不堪一面的男人,为她神魂顛倒。 只有这样,她才能放下那场噩梦。 第87章 我林泽谦这辈子,绝不做半点对不起姜玉珠的事 镇上烧鸡店。 “你怎么不问我,镇书记的女儿又找我做什么?”林泽谦提著油纸包的烧鸡问。 “她给你钱了吗?” 他摇头。 “没钱你说什么。” “但是,她给了更好的条件。” “是什么?” 他看著她好奇的眼睛,“副镇长秘书的位置,未来副县长秘书的位置。能在我下乡的履歷上,重重写下一笔。” 正在挑拣凉菜的姜玉珠手指顿了一下:“好事啊,你……” “我拒了。” 姜玉珠猛一抬眼:“……” “不问问缘由?”他眼神锁著她。 “你有你的盘算,我又不懂,也管不了你。”姜玉珠低下头。 “你是我老婆,你不管我,谁管我?” 姜玉珠的脸快速升温。 “我知道你下乡,是想要一段基层歷练的经歷,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该错过。” “我要是去当镇书记的秘书,就没时间辅导你学习了。你考大学的事怎么办?” “我甚至要住在镇里,还要去县里,更没时间陪你了?” “谁让你陪了,你要是没时间跟我一起学习,我让谢一周来,他也学习很好,还有很多复习资料……” 忽然,林泽谦道:“不准找別的男人,一周也不行,你的大学,必须我来帮你考。” * 连著几天都风平浪静,可姜玉珠心头的石头始终没落地。 果不其然。 挨近放学铃响,林泽谦夹著教案走到她桌旁:“赵书记托人带话,说想当面谢我,晚饭得去一趟镇西大院。” 姜玉珠捏著铅笔的手指收紧:“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去了,面上规矩得过得去。你別梗著脖子把路堵死,得罪了地头蛇,京市的关係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到时候你吃亏就晚了。” “我明白。”林泽谦点头,目光沉稳。 “还有……进了他家的门,桌上东西再好,你也千万!千万別沾嘴,水都不成。” 林泽谦失笑,捏了捏眉心:“想哪去了?好歹是个干部,不至於……” 姜玉珠冷笑一声打断他,“他是有体面,谁知道他那宝贝闺女能想出什么主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他深深看她一眼,“记牢了。” 镇委大院里,赵书记倒是个利落人,开门就拱了拱手:“小林同志,露露的事,我这当爹的都知道了,难为你了,那丫头还跟我演戏,说什么被拖进去的是赵晴?哼,糊弄鬼呢,她眼珠子乱转那几下,就瞒不过我老赵的眼。年轻人,这份情,老赵家记心里。” 话说得恳切,眼神却犀利得在林泽谦脸上打转。 “赵书记言重了,”林泽谦不卑不亢,“碰上了,就该伸手,换了谁都一样。” 赵书记暗赞一声,到底是京市出来的人,沉著。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酱肘子、红烧鱼,喷香。 赵夫人更是热情,不停布菜添汤。 话题兜兜转转,很快围著他那农村的小媳妇打转,语带惋惜,意思露骨,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埋没在这穷乡僻壤。 林泽谦任凭赵夫人说得口乾舌燥,他神色平静,回话滴水不漏,只反覆强调“玉珠很好”、“婚姻之事,唯愿同心”。 一顿饭吃得赵书记心头火起又压著几分欣赏,这小子,油盐不进,是个硬骨头。 夜色浓时,林泽谦才骑著自行车驶出大院。 乡间土路坑洼不平,晚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赵家,赵夫人长吁短嘆:“多好的后生!那气度……” “行了!”赵书记心烦地打断,“再好的树,根子扎別人院里了,你还能硬拔?这小子心思铁得很,別白费劲了,趁早给露露物色个合適的,把人给我嫁出去。 “啥?露露才多大?大学生胚子!等她考上……” 她满心盘算著女儿考上大学后,找个有本事的老公。 “你懂什么。”赵书记猛一拍桌子,眼底掠过难以言喻的慍怒,“头髮长见识短,听我的,赶紧找。门当户对不用想,本分清白的后生就行,越早定下越好。” “露露可是你掌上明珠!”赵夫人难以置信,“怎么能隨便……” “正因为是掌上明珠,”赵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当我愿意?世事难料,听我的!趁我这副县长的调令下来前,把露露嫁个安稳人家,我才放得下心。” 他不敢深究女儿那晚到底经歷了什么,只知道必须將船先靠岸。 林泽谦推开姜家院门,正撞上大嫂李丽拉高声调的嗓门:“……哎呀我可听村里学生说了,镇里有个妮子,水灵灵,见了妹夫走不动道,嘖嘖,妹夫这都结婚了还能招这么些桃花……” 她瞄著姜玉珠阴沉的脸,继续火上浇油,“小妹啊,你可长点心,这男人啊,拴在裤腰带上都没用,外头的野花香著呢,你看这天都黑透了,还没回来……” “李丽,你给我闭嘴。” 张文慧沉声呵斥。 林泽谦迈步而入,高大的身影裹著夜里的寒气,目光锐利如刀,刮向李丽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堂屋里猛的陷入死寂。 他走到姜玉珠跟前,身上一丝淡淡酒味,“回屋吧。”他低声说。 姜玉珠对上他沉静的眼神,丟下鞋底起身,低声问:“喝酒了?” “一点点。”他被她扶著走向小屋。 身后的李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小屋门掩上,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林泽谦被姜玉珠按坐在炕沿,她转身要去拿毛巾。 他却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不容拒绝地將她拽进怀里,手臂像铁箍般圈紧她的腰。 “別走。”声音沉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和依赖。“陪我一会。” 那气息热烘烘地喷在颈窝,姜玉珠挣了一下没挣开:“林泽谦,你少发酒疯,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 林泽谦非但没鬆手,反倒就势一用力,搂著她滚倒在土炕上。 身体覆上来,沉重的分量混杂著男性滚烫的温度,瞬间锁住她。 “唔……”姜玉珠发出低呼。 他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灼热的目光几乎要烫进她眼底深处: “我林泽谦这辈子,绝不做半点对不起姜玉珠的事。” 他顿了顿:“倒是你……你敢对我说句准话吗?姜玉珠?” 第88章 人都追到家里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逼问让姜玉珠僵住。 “玉珠,”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调意外的柔,“我对你好不好?” “好。” 她有些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还有別人比我待你更好么?” “没有。” “那你,”他逼近,气息纠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姜玉珠心猛地一缩。 就那么一瞬,一个念头几乎要破土而出,就这样吧,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似乎也不坏? 可前世那冰冷的的结局,如同冷水浇下! 回到京市?他的好,能经得起风浪冲刷,经得起时间磨损吗? 把自己拴在一个男人的好上赌命,前世还不够痛吗? 不行,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猛地偏开头:“我不识好歹行不行?我不配你那么多好行不行?你对我越掏心窝,我越觉著心里慌。” 林泽谦非但没恼,反倒低低地笑了出来:“行,不识好歹没关係。只要我掏心掏肺的日子够长,长到连石头都能暖热。” 滚烫的字句,烫得姜玉珠浑身都在微颤。 次日姜玉珠罕见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睁眼,撞入眼帘的是林泽谦线条清晰的下頜。 两人竟挤在一个被窝里。 “啊!” 姜玉珠一个激灵弹起来,裹著被子滚到炕里角,“林泽谦,你什么时候钻我被窝的?” 林泽谦被她的动静弄醒,慢悠悠睁开眼:“礼拜天,多眯会儿不行吗?” 眼看著她要炸毛,他才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那起床吧,该吃午饭了。” 饭桌果然摆上了午饭,一大家子都坐著等他们。 张文慧眼神温和,姜铁柱闷头扒饭,李丽也难得闭紧了嘴,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著,在姜玉珠和林泽谦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饭吃到一半,林泽谦开口:“妈,我想让玉珠带我去赶庙会。” “什么?京市的大庙还不够你逛得?”姜玉珠的前世记忆里,京市的庙会人山人海,五光十色,就是东西贵得离谱,她只看不敢买。 “这里的,有这里的风光。” 张文慧立刻帮腔:“去,玉珠以前不是顶稀罕赶庙会么?回回都嫌逛不够,正好带泽谦去开开眼。” 姜玉珠只能硬著头皮:“行吧。” 庙会比往年更闹腾。 扎彩带的高大彩门楼,耍猴的、吹糖人的、卖年画的把土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瀰漫著炸油条、烤地瓜的气味。 姜玉珠被一个糖面孙猴子吸引了目光。 “林大哥,玉珠姐,真巧啊。” 赵露露甜腻的声音袭来。 她穿著一身崭新时髦的浅黄色的確良连衣裙,外搭红色灯芯绒外套,衬得肌肤透亮,亭亭玉立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別提多漂亮了。 旁边站著同样打扮过的赵晴。 姜玉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赵露露目光黏在林泽谦身上,嘴上却是对姜玉珠说:“人真是太多了,姐姐,要不咱们一起走?也好有个伴聊聊天?” 姜玉珠拒绝的话还在舌尖打转,林泽谦冰冷的声音已经砸了过去:“不用,我们两口子不习惯旁人掺和。” 说完,他一把攥住姜玉珠的手腕,“走了。” 姜玉珠被他拖著走了两步,扭头对著僵在原地的赵露露,指指林泽谦的背影:“是他说的,可不是我不乐意带你这个伴啊。” 赵露露死死攥著衣角,看著林泽谦挤开人群,带著几分强势的姿態替姜玉珠开路。 她要看什么摊子,他就稳稳停下;她多瞟了哪个粗布头绳两眼,他立刻掏钱买下;她指著炸蚂蚱串犹豫,他已经捏著几张钱票递过去了,那份自然的亲密和不动声色的宠惯,像无数根细针,密密扎进赵露露的心臟。 “堂姐,”她的声音带著微微的颤抖,“他怎么对她……那么好啊?” 赵晴看著堂妹煞白下去的脸,嘴上恶毒地说道:“村姑会撒泼打滚能豁得出去罢了,露露你这么高知的人,哪里懂那些下作手段。” 赵露露却像没听见,失魂落魄地看著那两道紧密相依的背影。 她猛地转身,声音空洞:“没意思,回去吧。” …… 姜玉珠和林泽谦抱著在庙会上买的小玩意,回到家。 眼前一幕让他们脚步猛顿。 堂屋方桌上堆满了高级礼品,崭新的搪瓷脸盆印著大朵牡丹花,码著红漆的点心,亮晶晶的水果糖。 李丽正一脸諂媚堆笑地围著赵露露打转。 “哎呀赵小姐,您太客气了,快喝口水,这乡下粗茶您將就点。” 看见他们回来,李丽激动道:“玉珠,妹夫,快看谁来了,赵书记的女儿,赵小姐。她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来看你们。” 赵露露款款站起身,挤出最得体温雅的笑容:“林大哥,玉珠姐,庙会人多没跟上,想著总得把这点心意送了,就冒昧登门了。” “谁让你来的!”林泽谦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整个堂屋死寂。 赵露露脸上的笑意终於支撑不住。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送来体面厚礼,竟换来如此直接粗暴的厌恶。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一股血气直衝头顶,手脚冰凉得发抖。 赵晴气得脸通红,护主般尖叫:“林泽谦,我家露露为了感谢你们,眼巴巴的送东西上门,你倒好,不感谢露露,还指责她?” “上次的事已经结束了,难道你们想让满镇子都知道玉米地发生的事?” 这句话比直接扇耳光还狠。 赵晴像被扼住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 赵露露更是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 林泽谦没给她们丝毫余地:“最后一次,东西拿走,赶紧走。” 赵露露死死咬著下唇,她几乎是靠著赵晴的搀扶,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挪动僵硬的双腿。 路过姜玉珠时,赵露露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丝近乎怜悯的平静。 这眼神彻底点燃了她心底的恨。 凭什么? 她一个样样顶尖的凤凰,竟被一个粗鄙的村妇同情她了? 走出姜家门没几十米,赵露露猛地停下,“扔了!”声音尖利得变调。 “啊?这么好的……”赵晴抱著礼品,心疼万分。 “全扔了!!!” 赵晴嚇的一哆嗦,慌忙把手里捧著的搪瓷盆、点心、糖罐一股脑扔进了烂泥塘。 噗通噗通,几声闷响,溅起泥水。 只见赵露露失魂落魄般站在池塘旁,眼神空洞。 “堂姐,”她喃喃低语,“我的脸,我的家世,我的学业,比不过那个村姑吗?” “你说,是我做错了,还是他打心眼底里嫌我……脏?” “露露!”赵晴魂都快嚇飞了,扑过去死死捂住她的嘴,“你疯了,不能说啊,烂肚里。烂肚里。” 赵露露狠狠拉开她的手,她喘著粗气,盯著姜家院子的方向:“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泽谦,我一定要,得到。” …… 关起小屋的门,点上煤油灯。 姜玉珠:“人都追到家里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第89章 让林泽谦离婚 “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这是替你发愁。” 林泽谦低低笑了声,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煤油灯的光,影子笼罩住她。 “玉珠……”他伸手,捏起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面那灼烧人的视线,“別糊弄我。” 他的指腹粗礪,带著温热。 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锁住她:“告诉我,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我?” “有,当然有了。“姜玉珠毫不犹豫道。 林泽谦的嘴角勾起:“你最好不是骗我。” 姜玉珠有些心虚:“我们现在还不够好吗?” “还要继续好下去,才行。”他轻声呢喃。 …… “砰!”赵书记推开门,衝进女儿的房间。 他前脚刚开完会,后脚就听到司机嚼舌根,说他的女儿居然追男人追到乡下去了。 赵露露单薄得像纸片,无力地歪在床头。 赵夫人坐在一旁垂泪,一旁的赵晴低著头立在床边。 他一问才回,赵露露竟然用绝食来对抗相亲。 如果说赵书记先前还只是想打她一巴掌,那么现在,他就是想直接掐死她了。 赵露露抬起毫无血色的脸,慢慢地开口:“爸,相亲,我不去。嫁人,我只认林泽谦。” “疯了。”赵夫人一声哀嘆。 赵书记几步跨到床前,“一个有妇之夫,你想干什么?给人当小老婆?当小三?” “……有爸爸在,”赵露露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您会让女儿走那条见不得人的路吗?” “我赵家的独苗千金,丟不起那脸。”赵书记气得眼前发黑。 “那不就是了?” 这近乎挑衅的轻描淡写,彻底点燃了赵书记压抑的怒火。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摑在赵露露惨白的脸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整个人扑倒在棉被上。 “老公啊,別打了,她还是孩子啊。”赵夫人扑上去死死抱住赵书记的胳膊。 “孩子!”赵书记一把挥开妻子,“看看谁养的好孩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那么做。明天就去见张会计家老二,下月初十,你们就订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老公啊!”赵夫人淒声喊道,“你这么火烧眉毛地把她嫁出去……旁人会怎么猜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赵书记说:”再拖下去,就不是猜想,而是闹出丑闻了。” “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丑闻?“ 赵夫人颤抖著问。 “妈!”赵露露猛地抬起头,抢先嘶哑道:“那天……我和堂姐出去玩,走岔了道……碰上了流……” “露露,別说。”赵晴阻止。 晚了。 赵露露:“他们撕了我的衣服……” 看到母亲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骤然扩大的瞳孔,她喘息著加上一句:“万幸林知青衝过来……没让他们真得逞……” “什么?”赵夫人险些晕过去。 “爸,一粒沙子送进眼睛也得喊疼,你闺女衣裳让人撕了。哪怕没被糟蹋,但要是这事传出去,到时候岂止是退亲?是结下仇啊。到时你这副县长的板凳,还想不想坐安稳了?” “只有林知青,他知道我的事,他娶的泥腿子压根配不上他。等我和林知青婚后去了京市,谁还知道林知青是二婚的,谁又会知道我以前发生的事?” “做梦,白日做梦。”赵书记呵斥:“我的女儿,绝无可能贴上去嫁二婚男,全县人民都会笑话我的。”他甚至可以想像同僚的冷笑和嘲讽。 赵露露盯著赵书记好会,才道:“那爸爸便送女儿的尸体,嫁给別人吧。” “你……” “我自小都听爸爸的话,努力做个好女儿,可这事,女儿心意已决,绝对不会改变。”赵露露拿起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说,“说爸爸执意要把女儿推火炕,那就让我死在你面前吧?” 赵书记气血翻涌,摇摇欲坠。 赵夫人没有去扶他,而是去劝女儿:“露露,露露,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啊,你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孩子,你快放下剪刀,有什么话和你爸爸好好说。” “妈,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遭,求求你们了。” “露露……”赵夫人呜咽道,“我可怜的孩子,你心肠这么好,老天怎么不开眼啊,让你遭遇那么惨的事……” “好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可赵夫人还是呜咽不止。 赵书记面露难看,“我要是不逼迫你儘快嫁人,你还会执意要嫁给林知青吗?” “女儿此生非他不嫁。”赵露露说,“不然,寧愿一死了之。” “荒唐。”赵书记大怒,“那隨便你死活吧。” “老公。” 赵夫人惊叫著扯著他的胳膊。 “隨便她。” 赵书记挥开老婆的手,怒视著赵露露,“我就不信, 她真能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十日后。 赵书记办公室。 胡桃木桌后,赵书记熬红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著被叫来的林泽谦,“小林啊,你跟露露见过几次了。那丫头的性子,你也摸了个大概吧?” “书记,我对你女儿谈不上了解。” 语气疏离。 “不了解没关係。” 赵书记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敞开了了解。你同你农村那个人把婚离了。露露,嫁你。” 林泽谦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片刻,他掀起眼皮:“赵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家世好,但你来到赵家庄下乡,不仅仅是简单的想来乡下看看,而是为了以后回到京市有建树,只要你娶了我女儿,我在当县长后,会將你推到更高的位置,县里大大小小的功绩都有你的一笔。” “你也先別拒绝我,我给你时间考虑。林知青,你的那个村姑老婆对你一点作用也没有,我女儿长的漂亮,家世好,学业好,比你那个村姑媳妇好上百倍。” 林泽谦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 “书记的意思是,让我跟老婆离婚,娶你的女儿?” 第90章 林泽谦帮她赚钱 “嗯。”赵书记点头。 “可是我的妻子爱我爱的很深,她恐怕不会答应和我离婚。” “一个村姑而已,不答应又能怎么样?”赵书记冷笑一声:“她若是不识好歹,我自有办法让她答应。” 林泽谦看他如此坚决,生怕他对姜玉珠出手,於是道:“我知道了,我回去跟她商量商量。 “行,不要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能用钱打发,就用钱。”以他对农村人的理解,给些钱就能搞定。 “书记,是想给多少钱解决这件事?” “五千,够多了。” “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赵书记早有准备,拿出准备好的五千信封,递给他:“把这些钱给她,她必定高高兴兴跟你离婚。” 林泽谦接过信封,“行,等我消息。” 他出了政委大院,见姜玉珠在路边等他,手里还拎著刚买的滷肉。 在听到他说,赵书记要他们离婚,让他娶赵露露。 “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姜玉珠有些狐疑,这不是林知青的为人啊,他是最不受威胁的人。 “他给了五千块。” 林泽谦递给她:“你拿著。” “这是你想离婚打发我的钱,挺多啊。”姜玉珠没接,要是林知青是为了钱和前途,而放弃她,那么她放弃他,是一点负担也没有了。 只是可惜没等到她考上大学。 算了,他们缘分快走尽了,也不好强求。 “我不会答应他,但你不是喜欢凭本事赚钱吗?这是我们赚的。” 姜玉珠愣住,“你要骗他,不怕他找你麻烦?” “我需要去找谢叔商量此事,在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我会搬回知青点住,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离开你。” 林泽谦把钱重重塞到她手里,“等我。” 姜玉珠:“……” 为了她,得罪那么大的官,值得吗? 但她没问,而是把钱攥紧,发出一抹嗯。 …… 一个穿著灰布褂子的男人,溜进赵家的书房。 他压低了嗓音,带著討好: “书记,盯著呢。林知青真搬回知青点了。动静不小,那村姑,姓姜的,哭嚎撒泼呢,我亲眼瞅见,她揪著林知青衣裳嘴里嚷著不要不要,嘖嘖,泥腿子,到底上不了台。!” “知道了,你继续盯著,一有风吹草动就告诉我。”赵书记道:“要盯死林知青,看他最近会接触什么人。” “ 赵书记,林知青应该是真心想和你家结亲,您还担心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赵书记脸上掠过一丝阴沉,“就怕他还有其他的打算,看紧他准没错。” 那人道:“好的,赵书记,您放心好了。” …… “真离了?”赵露露猛地从床上坐起, “林知青搬走了?” “千真万確,”赵晴连连点头,“李家庄都传遍了,姓姜的还在哭丧呢,露露,这下你可以把心吞回肚子里了吧?什么情深似海,男人嘛,都那样……” 赵露露却没因堂姐的贬低而高兴,她眼神空茫一瞬, “果然……终究也就是个男人罢了。” 沉默在室內蔓延许久。 赵露露忽然快步走向书桌,给林知青写了一封信,递给堂姐, “你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林知青,告诉他,我已经知道爸爸逼他跟玉珠姐离婚,娶我的事。爸爸这么做並非我本意,我不愿意伤害玉珠姐,玉珠姐有任何条件,我都会尽力满足。” “露露,你还管那个村姑干什么?你爸都给她五千块了啊,我担心那个村姑贪心不足蛇吞象,欺负你善良呢。” “这样也好,我想让林知青彻底看透那个村姑,贪钱的真面目,到时候他就对她没有一点念想了。” “露露还是你聪明。” 晚上,知青点,林泽谦打开门,一看是她,脸色瞬间难看。 “我是来替露露送信的,她说……”赵晴道。 手中一空,信被抢走了。 嘭的一声,门差点砸在她鼻子上。 赵晴吃了个闭门羹,虽然气,但还是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回到家,面对期待的赵露露,赵晴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你的信我已经转交给林知青,我把你的意思也说给他听了,林知青很感动。” 赵露露满意的笑了。 很快,林泽谦回了信,说他在十天后来她家提亲。 十天后是她父亲即將赴县城,接受正式副县长任命典礼的日子。 双喜临门。 赵露露飘进父亲的书房,脸颊羞红:“爸,定了!林大哥说……十日后登门提亲。” 赵书记眉头一紧,他摩挲著桌上那份红头任命书副本,沉默片刻才道:“好好,如你的愿了。那天正好,咱们家要大摆筵席,让镇子里所有体面人物都来。” “那天可是我们家最重要的日子,你稳住,千万別出紕漏。” “知道了爸爸,您放心。” 林泽谦搬回知青点住,在李家庄引起风言风语。 大家都说,林知青受不了姜玉珠这个村姑,要跟她离婚了。 李丽在家著急的不行,她拉著姜铁柱的胳膊,“我早就说吧,你妹子天天对林知青吆五喝六, 林知青早晚会受不了,这下好了吧。你赶紧让你妹子去给林知青道歉,把林知青哄回来啊,我都向观音娘娘求子了,只要玉珠怀上孩子,林知青就不会跟她离婚咯。” 姜铁柱也是著急上火,林知青多好的妹夫啊,他肯定不想林知青和妹子离婚,可是:“你別多管閒事,玉珠和林知青也许自有打算,我们……” ”死脑筋,你看你妹子根本没有去哄林知青打算,她还以为她是香餑餑,林知青非她不可呢。林知青那么好的条件,上次镇子里的赵书记的女儿还眼巴巴过来,知青点更是有不少女人盯著林知青,你不让你妹子赶紧去哄,林知青这个金疙瘩真的跑了,咋办?” 张文慧也担心女儿和林知青的事,拉著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玉珠没有任何隱瞒,將赵书记逼婚的事说出来,“妈,林知青说他来处理,你就放心好了。” “真的吗?妈这心突突的,担心啊。”张文慧担忧道。 “若是这次,林知青无法处理好这事,那么我跟他回京市,也不会有好日子。”林知青家的人,更不是善茬。 十日后,赵家。 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一堂:供销社、粮站、信用社的头头脑脑,满座都是蓝灰的中山装和此起彼伏的敬酒寒暄声。 赵书记满面红光,亲自將他身边的林泽谦引荐给眾人: “诸位诸位!这位就是林泽谦同志。京市来的大才子,扎根咱们农村教育的模范,年轻人有见地,有魄力!假以时日,必成国家建设的栋樑之材。” 林泽谦的身后,站著谢镇长。 一片附和之声刚落,赵书记得意的清了清嗓子:“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件关於小女露露的喜事……” “赵书记稍等!” 林泽谦冷冽的声音响起:“在赵书记宣布喜事之前,我想先请诸位见两个人。” 第91章 县委书记来帮林泽谦 两名穿著洗得发白警服的公安干警,押解著两个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走进大厅。 粗暴地一脚踹在膝弯处,摁著他们扑通跪倒在地。 厅內觥筹交错的喧囂,瞬间冻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像刚从泥巴里刨出来的狼狈男人身上。 赵书记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感袭上他。 赵露露的身体猛地一颤,不……不会的,她死瞪著那两个耷拉的脑袋,祈盼是自己眼花了。 然而,当旁边的公安厉声一搡。 两人被迫抬起头的剎那。 赵露露只觉得一股寒流直衝头顶,噩梦里那扭曲的脸、那粗糙骯脏的手、玉米地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她浑身冰冷,牙齿咯咯作响,就是这两头禽兽。 每晚都在噩梦里掐住她的脖子。 她至死也不会忘记。 “赵书记,”为首的公安干警神色威严,“经我局严密侦缉,已於昨夜在市郊旅店抓获两名持刀抢劫惯犯。经突击审讯,二人对其本月於西郊玉米地挟持、意图强暴妇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们指认,” 干警扫向几乎站立不稳的赵露露,“当日受害者,正是赵书记您的独女,赵露露同志。”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啥?赵露露?不是说赵晴吗?”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 “露露!”赵晴下意识要去搀扶摇摇欲坠的堂妹,却被林泽谦无情地隔绝开来。 他目光钉在面无人色的赵露露脸上: “赵露露同志,请你辨认。是否就是这两个暴徒?” 赵露露猛地抬头,那双曾含著仰慕的清亮眼眸,此刻盛满了痛苦和怨恨。 “是你……为什么?你救了我……为什么现在毁了我!为什么?林泽谦!” 尖利的质问带著绝望。 林泽谦对赵露露的质问置若罔闻,视线转向跪地的两人: “抬头,看清楚,在西郊那片玉米地里,是不是你们把这位女同志拖进去,企图强暴?” 那两个混混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一看全是官爷,早就嚇破了胆。 只匆忙扫了一眼赵露露,为爭取宽大处理,忙不迭地点头: “是她是她,警察同志,我们认。是我们瞎了狗眼,要早知道她是书记家千金,再给咱仨胆也不敢碰她一根指头啊。我们一时糊涂,我们认罪,求宽大处理,宽大处理啊。” 他们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露露身上,也彻底钉死了赵书记的脸面。 “天老爷啊,造孽。” “好好一个姑娘……” “啊!”赵露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头受伤的母兽,猛地扑向林泽谦。 “你好狠的心,你救了我。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给我!” 林泽谦轻易拂开她的钳制: “你们父女联手逼我和妻子离婚,迎娶你。你们恩將仇报,这就是你们的体面?” 林泽谦的反问,再次引爆全场。 “胁迫离婚娶他女儿?” “老天爷,赵书记明知女儿……怎么还敢嫁。” “这算计也太阴毒了。” “逼人拋妻,这……这是一个书记能干出来的事?” 矛头瞬间转向赵书记。 他成了眾矢之的。 赵书记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狂跳,他用看死敌般的目光死死盯住林泽谦: “林泽谦!做事……做这么绝,你——知——道——后——果——吗?” 旁观的谢镇长此刻果断向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赵书记那吃人的目光: “老赵,我看你昏了头。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泽谦同志,是我老谢拼著这条老命也要保的人,你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赵书记看著谢镇长眼中的决绝,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磨炼出的直觉告诉他:要是当场翻脸硬顶,今天他这顶还没来得及戴的副县长帽子,立刻就得飞。 他猛地转身,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拽过还在崩溃边缘的赵露露。 “露露,还不快谢谢林知青,谢镇长大恩。帮咱们抓到了祸害你的真凶。替——你——报——了——仇!” 赵露露如遭雷击般猛地抬头。 父亲……父亲在说什么? 谢谢这两个毁了她一生的人? 她看著父亲那双狰狞不堪的眼睛,读懂了那句无声的命令:忍一时之辱!保住前程!日后清算!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不出谢谢。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身前的父亲和林泽谦,衝出待客厅。 眾人一片唏嘘。 赵书记强稳住发晃的身形,不去理会女儿,而是踏步上前,以仅能几个人听见的声音道:“林、泽、谦,你够狠,够绝,毁我独女清白,你以为就这么完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远亲救不了近火!年轻人……做事不留余地……你该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 林泽谦平静无波地看著他:“赵书记,余地?您算计我妻,逼我时,可曾想过余地二字?” “况且,您又怎知,我林泽谦做这事,会留让你这地头,日后翻身的余地?” 赵书记瞳孔骤然紧缩:“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 “让让,执行公务。” 数名县干部,气势如虹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到赵书记面前。 为首的黑框眼镜,赫然是县委书记: “赵崌,市三反五反专案组已確凿掌握你利用职权,长期侵吞公社粮棉油票款、倒卖国家统配钢材指標、收受公社企业巨额贿赂等多项严重违法违纪事实,经省委联合专案组批准,现对你执行隔离审查,立即带走。” 赵书记只觉得双腿一软,眼前一黑。 “不,不可能。” 他猛地看向谢镇长,又疯狂地看向林泽谦,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怨毒。 “是你们!谢镇长!林泽谦!你们两个阴货!你们毁了我!我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他的诅咒还没说完,就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干警像拖死狗一样,外拖去。 县委苏书记走到林泽谦面前,带著长辈的亲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谦,长大了,和你父亲当年一样刚毅。来下乡吃苦磨炼,怎么也不来找你苏叔叔?” “这事儿你干得漂亮,有时间务必来找我敘旧。” “好的苏叔叔了。”林泽谦沉稳道。 第92章 她要淹死我,杀人凶手,我要报案 姜家。 姜玉珠坐在小屋里,手里攥著绣了一半的鞋垫,针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吱呀。”木门终於被推开。 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大步闯入昏黄的油灯里。 姜玉珠猛地站起身: “……你回来了。” 林泽谦甚至忘了身后跟进来的姜铁柱夫妇,三两步跨上前,张开结实的手臂,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玉珠,都解决了。” “那赵书记他……” “他完了, 三反五反,铁证如山,人已被省工作组直接带走,再无翻身的可能。” 姜玉珠紧紧攥著他的衣襟,他当真雷霆手段。 把差点逼得她家破人亡的大官,连根拔起,连復仇的后顾之忧都一併扫平。 这份能力……这份为她不惜掀翻一切的决绝……让她心头滚烫得无以復加。 “哎呀!妹夫,真回来啦?谢天谢地。” 门外李丽夸张的惊呼打破了两人的亲密。 “玉珠!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林知青心里头有你,这不立马回来找你和好了?!” 紧接著,张文慧也急慌慌出来。 看著闺女被姑爷紧紧抱在怀里,心头石头落地。 她赶紧拽住李丽:“回去!都回去睡觉。” 李丽被婆婆推著走,还不忘扯著嗓子给林泽谦卖乖:“妹夫啊,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这几天,玉珠可真是茶不思饭不想啊。守著油灯唉声嘆气到三更半夜。人都瘦了一圈了。我这当嫂子的心疼啊,天天给观音菩萨上供求保佑你们快点和好……” 姜玉珠:“你別胡说。” 想从林泽谦怀里挣开。 却被林泽谦搂得更紧,他低头看著她微红的脸颊:“真的瘦了点?那是我不好,得亲自补回来。” “別听我嫂子胡咧咧……” 林泽谦却已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走吧,跟我去知青点收拾行李。” “你自己不行?”姜玉珠想抽手,“就那几件……” “不行。” 林泽谦攥紧她的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是我媳妇。非得由你亲自接回去不可,否则,村里的舌头根子能说死我。” 姜玉珠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怕人说?” 一路往知青点走。 正是农閒晚饭后,三三两两的村里人看见这手拉手的一对。 “哎呦,玉珠丫头,这就把林知青勾回头啦?” “林知青,不是听你那啥……闹离婚住知青点去了吗?又和好了?” 林泽谦道:“离婚?这话从何说起?我这辈子只认姜玉珠一个妻子。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反倒是我们家玉珠,被我气得这段时间没吃好睡好,心里委屈得很,差点……就把我踹回老家去了。” “哎呀呀,老天爷。” 立刻有人夸张叫嚷,“玉珠丫头?你这可了不得,林知青那样金疙瘩一样的人你也捨得踹?” “就是,林知青在你家抢著干活,十里八乡打著灯笼都找不著,你还敢提离婚?” “哎呦喂,丫头片子不知足啊,小心林知青真飞了有得你哭。” “我看林知青是惯得她,得好好说道……” 姜玉珠被数落得哭笑不得,她只能狠狠瞪向罪魁祸首。 林泽谦却一脸怕媳妇的模样,捏了捏她的手心。 知青点里。 韩菲,梁欣还有几个男知青看著林泽谦牵著姜玉珠回来,脸色各异。 更多的是惊愕:竟然真没事?这林知青也太能扛了。 “哟,林哥!回来了?” 有人笑著招呼。 “嗯,回来取东西。”林泽谦点头。 韩菲脸色难看,怎么可能? 才几天?才几天?! 嫉妒燃烧著她的理智,特別是看到林泽谦那自然握著姜玉珠的手。 “嗤,”韩菲发出嘲讽,对著梁欣咬牙切齿道:“高考,高考就是照妖镜,等著吧!” “麻雀插上毛也变不成凤凰,林知青现在瞎了眼,等看清她考不上大学,就是个泥腿子,他就会醒来了。“ 三天后的晌午。 林泽谦在地里干活,姜玉珠提著装了午饭和水的竹篮子,往地里走。 在路过小池塘时,一个人影挡住她的去路。 赵露露。 仅仅几日。 曾经那个鲜亮的书记女儿,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灰发皱的蓝布褂子,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尘。 只有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姜玉珠。 “姜玉珠,你很得意吧?不仅得到林知青,还害的我身败名裂,我爸也被带走调查。” 姜玉珠神色平静,“难道不是你们先害我们的?” “我害你什么了?林知青那样身份的人,本来就不该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你以为你在村子里跟林知青过的很好,可是到了京市,你一个小村姑会什么?有什么能力能跟林知青的家人相处好?我是为你们好。” 姜玉珠冷笑,“你说这话,不感觉自己很可笑吗?” “可笑的人是你,你跟著林知青到了京市,绝对会过的很惨,我把话撂在这里。” 赵露露的偏执远远超过姜玉珠的意料,她惊道:“林泽谦让你和你家这么惨,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如果不是你怂恿,林知青那么好的人,绝对不会。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村姑害的。” “我好心救你,你却恩將仇报要抢我丈夫,是你自己的贪心害了自己。” “只要你不在了,林知青就会娶我,我父亲也会当上副县长,都是你。“ 姜玉珠知道多说无言,这人已经疯了。 她抬脚要离开。 赵露露猛的上前,要將她往小池塘推去。 姜玉珠早就算准了,一个转身,脚跟精准地勾了一下赵露露的腿。 “啊!” 赵露露跌入散发阵阵恶臭的污浊池塘。 腥臭的泥水瞬间淹没口鼻。 “救命!救命啊!” 巨大的求生本能激发了赵露露的尖叫,她在浑浊不堪的水里死命挣扎。 姜玉珠稳稳站在岸边。 她手里还稳稳提著那个饭篮子。 她冷冷地看著那个在泥塘里翻滚挣扎的女人: “赵露露,你记著害人者必自毙。” 路过的村民听到求救声跑来,跳进散发著恶臭的池塘。 不一会,赵露露被嫌弃无比地,拖上了岸。 她猛烈咳嗽著,呛出大口的污水。 用尽全身力气,指著姜玉珠叫: “是她!是她推我下塘!她要淹死我!杀人凶手!我要报案!公安!抓她!把她抓起来枪毙!” 第93章 林泽谦为她改变 “推你?是你先扑过来想把我摁进泥潭,我不过顺了你的力,让你自作自受。” 姜玉珠往前一步,逼著赵露露仓惶后退,“报警?好啊!一起去! 正好把你刚才怎么扑过来想谋害我的前因后果,跟公安局同志好好絮叨絮叨,或许还能赶上你爸的专案进度,你们俩好有个伴?” “你胡说,”赵露露歇斯底里地尖叫,“贱人,我要告死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碰你哪了?”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破开人群。 林泽谦走到姜玉珠身边,手臂一伸,立刻將她牢牢护在身侧。 姜玉珠安抚道:“她想欺负我,可惜,没得逞。” “林大哥,林大哥你看看她。”赵露露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满身污泥,淒楚绝望地朝著林泽谦的方向爬了两步,伸出骯脏的手想拽他裤脚。 “你要信我,是她!是她想淹死我!我差点就死……” 林泽谦嫌恶地后退一步: “赵露露,我对你的容忍……最后一次。 你若再敢靠近她三丈以內,再生害人之心,我不介意……亲自押解,送你进监狱大门。” 赵露露瞳孔骤缩,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看著林泽谦眼底那绝不是玩笑的决心,再看看他紧紧护住姜玉珠的姿態,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窟。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连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施捨给她。 她的痴心,她的屈辱,她的绝望,在他眼里,不过是污泥。 “为什么,林泽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她抱著冰冷湿透的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咽。 村民此时彻底回过味来了。 “嚯,原来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人林知青好,疯了一样陷害別人的媳妇。” “就是就是!要不是玉珠丫头机灵,掉塘里的就是她了。” “呸!害人害己的东西,赶紧轰远点。” “听见没?赶紧滚蛋。” “別在这碍眼脏地。” 几个壮实的汉子再不迟疑,七手八脚,几乎是架死狗一样提起赵露露,骂骂咧咧地把拖离了村口,一直撵到离李家庄很远的地方才罢休。 姜玉珠望著那个彻底消失的狼狈背影,心底却翻不起任何快意。 前世那个一无所有,被人踩进泥里的自己,也曾这般歇斯底里过? 命运有时真讽刺。 “你……同情她?”林泽谦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怜悯。 姜玉珠回过神,她飞快別开脸,掩饰性地抽了抽被他依然紧握的手,没抽出来: “同情?她也配?我只是……”姜玉珠顿了下:“烦得很,麻烦是你招来的。以后少去外面沾花惹草招蜂引蝶。” 林泽谦先是一愣,隨即,笑意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好。” 自此之后,不知林泽谦是否把那句,少去招蜂引蝶,当了真。 秋收后的田地需要深翻,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分配最耗脑子却偏阴凉一点的活,反而专抢最重,晒得最狠的活干。 汗水淌过他俊朗的眉眼和挺拔的脊樑,將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硬生生逼出了一层浓烈的小麦色。 可偏偏他骨架匀称、肩宽腿长,这般辛苦折腾下来,非但没损其清俊分毫,反而更添了几分农村汉子粗糲刚毅的独特魅力。 “泽谦哥,” 一起干活的年轻汉子挠著头,“你这干活的拼命劲……晒得可真挺好看嘞。”他憋了半天,憋出个自认为最有文化的词。 林泽谦用粗糙了不少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无声嘆了口气。 效果,似乎有些偏差? 姜玉珠来送水。 她目光无意扫过林泽谦挽起袖子,对比依然鲜明的手臂內侧,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给。”她递上搪瓷缸子。 林泽谦接过水,仰头灌下大半。 清冽的井水划过喉咙,驱除了燥热。 他放下缸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已经尽力不和任何女性接触了。” “如果再有人產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真不是我的意愿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著点告饶:“你別生气?” 姜玉珠:“……” 这话说得,倒显得她是那不通情理,胡乱拈酸吃醋的恶妇了?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半晌,她才有些狼狈地硬邦邦回懟:“你別瞎改变,因为我不会为你改变。” 他的目光將她从头到脚,细细看过一遍,“你这样……很好,最好了。” 那目光太过专注烫人。 姜玉珠只觉得耳根腾地著了火。 “林泽谦!”她夺回杯子,“你几时也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明明斥责的语气,却因那一点红透耳尖的霞光,失了气势。 “你不喜欢?”林泽谦顺势收了笑容,从善如流,又变回那副克己復礼的模样,“那我以后不说了。” 姜玉珠心乱如麻,提著剩下的水转身就走。 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只想赶紧离开这呼吸都发烫的空气。 日子在田间琐碎中滑过。 终於,那高高矮矮的水泥杆子和缠缠绕绕的粗黑线缆,爬进了李家庄。 通电的喜庆消息,让全村欢腾了好几日。 然而没两天,高昂的电价浇醒了大多数梦想著电灯电视的村民。 大家纷纷摇头: “嘖,点灯?太费电,太败家。” 於是除了少数几家豁出去赶时髦的。 大多数家里依旧是昏暗摇曳的油灯。 只有那横空穿过院子的黑色电线,昭告著时代的步伐,已然踏进了这片庄子。 姜家堂屋,暖黄的煤油灯跳跃著。 林泽谦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明天去趟县城百货大楼,买灯泡和其他家电。” 李丽盯著那信封,眼睛都挪不开了,“我也要去。” 她话没说完就被姜铁柱一巴掌拍在背上。 “哎呦,你打我干……”她刚要叫唤就被姜铁柱狠狠剜了一眼。“怀著孩子,还想挤拖拉机进城?老实在家待著。” 姜铁柱转向林泽谦,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妹夫,你跟妹去就够。” 姜玉珠拧眉看著那信封:“去,买几个灯泡换下堂屋就行。其他家电不买,太招摇浪费。” 第94章 拉家电回村 “浪费?”林泽谦看向她,“堂屋买台黑白电视机,妈晚上看看新闻、听听戏。再买台双缸洗衣机,入冬手冷,你跟妈不用再浸凉水搓衣板。” 他看著姜玉珠越皱越紧的眉头:“你最近总说灯暗看字伤眼,买盏白炽灯台给你放在屋里?” “灯台,洗衣机,小电视,这些花不了多少。” “花不了多少?”姜玉珠简直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笑了:“一台电视机最便宜也要四百,还得搭上多少张宝贵的工业券?还有洗衣机……” 她话没说完,林泽谦直接揭开信封的一角,厚厚的蓝绿色工农兵、显眼的工业品购买券、甚至还有几张稀缺的侨匯券? 厚实得能当砖头砸人。 “票,够了。” “哪,哪来的?” “苏叔叔前些天托人捎来的。”林泽谦解释道,“苏叔叔就是上次带走赵书记的县委书记。他跟我父亲有些交情。” “县委书记?”姜玉珠声音拔高,眼睛瞪得溜圆。 她终於明白林泽谦那日反击的底气从何而来了,这背景深得,让她这个重生者都心惊肉跳了一下。 林泽谦像是没看到她的震惊,补充道:“他感谢我为民除害送的。买吧,钱票都足。” 李丽激动得都快喘不上气,只死死盯著那信封,口水快滴下来。 张文慧看著目瞪口呆的女儿和淡定的女婿,赶紧扯了闺女一把:“玉珠,听泽谦的,他也是为家里好。” 姜玉珠失去了抵抗力:“那,那就买个小黑白电视。” “好。”林泽谦立刻道,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清晨,拖拉机突突”冒著黑烟,载著两人驶向县城。 拖拉机停在县城百货大楼气派的台阶下。 三层高的大白楼上,红色標语鲜明醒目。 家电专柜在二楼,空旷宽敞,人跡寥寥。 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营业员靠著柜檯打盹。 姜玉珠被眼前一排排崭新的家电晃花了眼。 12寸飞跃牌黑白电视机:[¥428.00] [需工业券:15张] 14寸牡丹牌黑白电视机:[¥568.00] [需工业券:20张] 小天鹅牌单缸半自动洗衣机:[¥285.00] [需工业票:12张] 水仙牌双缸洗衣机:[¥528.00] [需工业票:18张 ] 红灯牌三转一响录音机:[¥496.00] [需工业票:20张 + 侨匯券] 燕舞牌半导机收音机:[¥98.00] [需工业票:3张] 这些数字像小锤子砸在姜玉珠心上! 她指著最便宜的12寸飞跃电视:“这,这个够了。” 林泽谦的目光却扫过价签与型號:“飞跃图像不稳,买牡丹的14寸,图像清晰尺寸也合適。” 他视线掠过洗衣机,“单缸只能洗不能甩,又慢又累得弯著腰拧乾。水仙双缸一步到位。” 营业员已经被惊动围了过来,眼睛放光地看著这气度不凡的顾客。 “这,太贵了。”姜玉珠压低声音拽他袖子。 林泽谦看著她急得微红的脸,嘴角带著笑意,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他径直对营业员道: “牡丹牌14寸黑白电视一台,水仙牌双缸洗衣机一台,红灯牌大型录音机一台。” “哎!同志您眼光好!”营业员欣喜若狂,“录音机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拿新的包好。”林泽谦拿出那厚实的信封,取出单据和数叠崭新的大团结。 姜玉珠看著他行云流水的付款姿態,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四个字:“败家老爷们。” 林泽谦转头又走向旁边的钟表柜檯。 柜檯里梅花牌机械手錶,闪闪发亮。 “同志,看看那块梅花男式,”他指著其中一块,又看向旁边一块小巧秀气的银链坤表,“这块女式的也拿出来。” 片刻后,一块反射著柔和金属光泽的手錶,戴在了姜玉珠的手腕上。 林泽谦低头轻轻帮她扣好錶带:“你用来看学习时间。” 看著手腕上那沉甸甸的贵重手錶,姜玉珠心头像塞了一团乱麻。 回程时拖拉机斗里堆得满满的。 印著巨大“牡丹”、“水仙”、“红灯”字样和图案的木箱子捆得结实无比。 姜玉珠看著越来越近的熟悉田野,只觉这场面像个荒谬的梦。 拖拉机一进村口,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哎呦!大电视!!” “快看!带俩窟窿眼的洗衣机?” “我滴亲娘誒!大录音机!!比公社放的还阔气!” “姜家祖坟真冒青烟了!找著这么个金疙瘩女婿!” “玉珠丫头真是命好!哎!” 讚嘆声、羡慕声、甚至隱隱的嫉妒声如潮水般涌来。 姜玉珠看著一张张兴奋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林泽谦稳掌方向盘,嘴角始终掛著不易察觉的温和弧度。 卸货,开箱安置。 黑白电视机和厚重的双缸洗衣机摆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李丽爱不释手地摸著洗衣机雪白的光滑盖板,这哪是女婿?这就是尊財神爷。 林泽谦调试了下电视电源线:“天线等明天我去镇里,拉线接好信號。” 姜玉珠听著他自然平淡地安排那些大事,忍不住道:“镇里会为了咱们家看电视,专门拉根线?林知青,你这特权,用得这么光明正大?” “不是特权,村里上报电时已经规划了信號塔。我正好牵个头,早点把线路从镇里架过来,全村受益的事。不算什么特权。” 解释得有理有据,让姜玉珠没话说。 那台红灯牌立体声录音机被他搬进了,他俩的小屋。 林泽谦又从行李包里,拿出几盒黑色长条形包装磁带。 李谷一的《乡恋》,谷建芬新作品集,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学习学累了烦了,听听歌也好放鬆。” 林泽谦拿起那盒印著邓丽君名字的磁带,熟练地撬开录音机的卡仓盖子,將磁带塞了进去。 咔噠轻响。 甜美中带著无尽柔情的嗓音,在小屋里瀰漫开来: 如果没有遇见, 我將会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熟悉的旋律,让姜玉珠整个人定在原地。 眼前不再是八十年代简陋的小屋,而是前世那个饭店的后厨。 油腻的后厨油烟味仿佛还在鼻腔,疲惫身体麻木的切著菜,耳边饭店老旧收音机放的也是这首歌…… 她的泪水毫无预兆涌出。 “玉珠,怎么了?” 姜玉珠抬头,撞进林泽谦那双充满心疼眼眸里。 难道因为她重生的缘故,林泽谦也和前世完全不同了? 第95章 催生 装好电视线的那个傍晚。 姜家就挤满了自带小板凳的男女老幼。 “快快!《大侠霍元甲》要放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小孩子们像泥鰍一样往前钻,被大人笑骂著揪回来按在腿上。 当那带著粤语腔调的激昂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衝破喇叭,伴著霍元甲矫健身姿出现在萤屏上时。 “嚯!” “老天爷!这人飞得真高!” “看那拳头!带风的啊!” 老汉们忘了抽旱菸,婆娘们忘了纳鞋底。 孩子们更是看得眼珠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播完两集电视剧,《新闻联播》庄严的片头曲响起。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 村民们对国家大事的热情远不如侠客传奇,但也看得有滋有味。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成了背景板,大家开始小声交流: “瞧瞧!这城里头可比咱村敞亮!” “人家那大楼房!汽车!哎呦!” 直到最后一句“本次节目播送完了”,意犹未尽的嘆息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就完了?” “明个还来吧?” “来来来!老薑家厚道!玉珠丫头,明天啥时候开机啊?” 人们一边恋恋不捨地起身拍打裤子上的土,一边自发地把带来的答谢零嘴,堆在姜家屋檐下。 这是朴素的交换,谁也不愿白看人家的稀罕物。 李丽叉著腰站在堂屋门口,脸上涌出灿烂的笑容。她肚子已经隆的老大了,此刻挺得格外高。 “放心,明天再来我们家,有好看的电影,还有唱戏的。” 听著村民们发自肺腑的恭维:你真是掉福窝里了……李丽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小屋里。 桌上摊著书本,录音机里正流淌著李谷一的《乡恋》。 屋外的热闹与她无关。 偶尔,她的目光会望向堂屋的方向。 夜色下,林泽谦挺拔的身影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帮著大哥招待最后一个走得磨蹭的老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几根旱菸叶。 他神情淡然,没有半丝知青高人一等的不耐,也没有城里人看乡下人的优越。 仿佛他就生在这片土地上,本就该是李家庄的一员。 等他回到小屋。 “烧了热水,” 姜玉珠放下笔,把录音机音量调小,“洗把脸泡泡脚?” 林泽谦刚要习惯性地,去拿盆架上的搪瓷盆,却被阻止。 “坐著吧,我来。” 林泽谦微微一怔,他顺从地在炕边坐下,看著她忙碌,兑温水,拧毛巾,试水温。嘴角漾起笑意。 中秋节那天。 放学回来的姜玉珠,一头要扎进锅屋,胳膊却被林泽谦拉住。 “不是说好不做饭,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 “大哥买了蟹回来,家里没人会做。”她话没说完。 “我去清洗处理。”林泽谦很自然道,挽起袖子就往锅屋走。 姜玉珠看著他背影:“嗯。也好。” 生薑切丝,大葱切断,蒜瓣剁碎,刀光在姜玉珠手里翻转。 她利落地將五花肉在木板上,切成透亮的薄片,麻利地滑入已经烧热的大锅里爆出浓香。 旁边的另一个灶眼上,蒸笼早已被水汽笼罩。 林泽谦则专注地对付著盆里那些精贵的大闸蟹。 十只被洗得乾乾净净的大闸蟹,肚子朝上,摆在蒸笼里的薑片上。 不多时,红烧肉浓郁的酱香、竹笋炒肉的清脆咸香、鸡蛋西红柿汤的暖酸、以及带著紫苏和酒气息的蟹香,几乎要掀翻锅屋顶。 堂屋方桌摆开。 油汪汪的红烧肉,诱人的竹笋炒肉片,喷香的大闸蟹……摆满桌面。 一家人落座。 林泽谦拿起大闸蟹,专注地拆解、剔肉,再將堆满净肉的小碗推到姜玉珠手边,声音自然压得很低: “辛苦了。” 姜玉珠也没推辞,吃了。 李丽咬了一大口红烧肉,满足地咂吧著嘴,眼神在林泽谦和姜玉珠之间来回扫。 “妈!你看玉珠和泽谦这小两口子!嘖嘖嘖!多般配。” “啥时候能添个小外甥或是小外甥女热闹热闹?那就彻底圆满了。” 话音落,屋子里奇异地静了。 姜玉珠的眼睫颤了一下。 林泽谦捏著蟹壳的手指微僵。 张文慧:“瞎勒勒什么,孩子的事是老天爷送的。催什么催!眼下……高考才是正经事情。” 她看向姜玉珠和林泽谦,带著安抚:“你们俩的心思妈懂,啥都先紧著考学,孩子的事啊,考上了再琢磨也不迟。” 姜玉珠轻轻嗯了一声。 林泽谦隨之点头。 只有李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头疑惑不已。 这小两口,怎么说到孩子都跟避马蜂窝似的? …… 镇里午后,谢一周找到林泽谦: “林哥,昨晚你妈的电话打到我家了。” “说你中秋连个信封都没见著,让你赶紧给他们回个电话。” 林泽谦这才想起近期忙的忘记联繫家里人: “嗯,知道了。放学我去你家。” 放学后。 “我去谢镇长家给家里打个电话,一起吗?”林泽谦问身边的姜玉珠。 “不了,”姜玉珠摇摇头,指了指供销社方向,“我去买点本子和墨水。” “好,我们老地方见。” 谢家的电话,是那种老式的黑色摇柄式座机。 “餵?” 话筒里传来林母略显疲惫但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 “泽谦!”林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这么久不联繫家里,我可担心死你了。” 林泽谦耐心解释:“我当了镇里的老师,有些忙,再加上自己还要忙著高考复习,就忘记往家里去信的事了。” “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又复习又教课怎么行?我立刻跟你爸说,让他把你调回京市来,这边的教材老师都顶尖。咱自己家里也方便……” “妈,高考我想就在这儿考。也想看看凭我自己的能力,到底几斤几两?” 第96章 林泽谦回京市了 这话堵住了林母继续游说的话头。 儿子骨子里那份自傲和坚韧她是知道的。 她无声地嘆了口长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倔……苦不苦?缺不缺东西?妈给你邮。” “都够。大哥上月匯了钱票,县里也能买。” “够啥?穷家富路……”林母习惯性地开始絮叨,冷不丁话锋一转:“对了,你还记得黎政委家那不省心的小儿子,黎强吗?” “嗯。” “唉,前阵子他从陕北回来了。跟著回来的,还有个挺著个大肚子的农村丫头,哎呦那脸皮黄的,说话土得掉渣,进大院头一天就闹了不少笑话。” “听说啊那丫头在乡下就缠著黎强不放,儿子,妈跟你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不是白讲的。农村人算计多著呢,你可得时刻警醒著点,別被人钻了空子……” “这事是黎强的错,他要是不想,谁也无法勉强他。” 林泽谦声音平平,听不出波澜。 那边林母明显一滯:“……泽谦?” 林泽谦无心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妈,大哥和大嫂还是那样?” “哎,你哥一直在港城不怎么回家,你大嫂也不跟过去。两人结婚一年来,总共没相处几天。孩子?影子都没有。” 说起长子的婚姻,林母唉声嘆气。 大哥和大嫂是包办婚姻。 原本大嫂有个娃娃亲,但那人在一次出重要任务,受伤死了。 他爸和大嫂的爸是亲密战友,他爸一意孤行,让大哥娶了大嫂。 大哥虽不愿意,但还是点头了这门婚事。 大嫂还念著原来的未婚夫,和大哥结婚后,经常住在娘家。两人结婚跟没结一样。 “今年过年你给我早点回来,你哥也是,一家人总得团圆。”林母道。 “知道了,妈。” 林泽谦应承。 …… 天气愈发的寒冷。 村里家家户户,开始翻新晾晒棉花,准备做过冬的棉袄裤。 林泽谦看著姜玉珠捏著软尺,绕他打转。 长尺滑过他挺阔的肩背、结实的腰、笔直的长腿…… “元旦过后我就回京市了。” 林泽谦开口,声音不大。 姜玉珠捏著软尺的手指一顿。 继而,她若无其事地记下尺寸:“哦,挺好。是该回去。你爸妈该想你了。” “我就不陪你回去了,我要安心学习,高考放榜了再说。” “嗯。” 林泽谦应了一声。 沉默片刻,又开口道:“这次回去,我要跟我哥去趟港城处理点事。那边的东西新奇。你有没有想要的?衣服?鞋子?点心?” “不用了。再好的东西在村里,也用不上穿不出去。” “今年我无法陪你过年,不过等年一过,我会儘快回来。” “嗯。” “给你留了过年钱。该吃吃该买买。” “好。” “对了。”姜玉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將一张叠得十分整齐的小纸条递过去,“帮我在京市看看这家人还在不在这个胡同?过得什么样?” 林泽谦看到上面的地址和名字,知道是她外公一家。 “看看就行,千万別惊动。”姜玉珠补充道。 “放心。” “若是想我。”林泽谦道,“去谢镇长家给我打电话。” 姜玉珠含糊地应一声:“嗯。” “我想你了,也会给你拨电话。“林泽谦再次叮嘱道。 过了几天,一身靛蓝厚棉袄,黑布棉裤,千层底棉鞋的林泽谦站在姜玉珠面前。 他整个人被厚实的棉花包裹得仿佛壮实了一圈,却难掩英朗气质。 “你再怎么样,也不像农村人。” 林泽谦轻声道:“可我是你老公,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我就是村里汉子。” 姜玉珠伸手捏他的手臂:“油嘴滑舌。” …… 林泽谦要启程回京市的消息,被李丽知道了。 她衝到姜玉珠的小屋:“小妹,你真不跟去?你就不怕他这一走,再没影啦?” “他保证会回来。” “保证能值几个钱?你傻呀!跟去啊!守著他啊!” “跟去?我有什么资格?连个大学通知书都没有。” 李丽一噎:“那总比……” “再说,林泽谦是什么人?盯死,也没用。” 李丽跺脚道:“好好好,你有本事,等后悔了哭鼻子別怨我没提醒。” 她气哼哼出去前,到底不甘心,扭头道: “要搁我,能跟去,我爬也爬到他家门前。” 元旦刚过的清晨,呵气成霜。 姜铁柱一大早收拾拖拉机,打算送林泽谦去县里坐火车。 林泽谦先坐火车去省会,再从省会乘飞机飞京市。 姜玉珠把收拾好的行李袋递给他。 “路上注意安全。”她说。 “嗯。” “一顺风。” “嗯。” 姜玉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套厚厚的靛蓝色棉袄裤上。 “真要穿著这一身走?”她迟疑地问。 省会机场,怕是没几个人会穿著这样一身土气的棉衣吧? 会不会被笑话? “舒服,暖和。” “你做的,我很喜欢。” 姜玉珠鼻尖猛地一酸,强忍著的情绪,伸手帮他整理一下棉袄。 却猛地被他张开的臂膀,牢牢抱住。 “我要走了,抱抱你。” 姜玉珠心臟剧烈地鼓动:“林知青,明年再见。” “嗯,等我。” 林泽谦走了。 姜家院子依然热闹。 那台14寸黑白电视前,挤满了嗑瓜子,嚼花生,看得目不转睛的乡邻。 李丽依旧昂首挺胸地行使著电视机管理员的权力,收著各家送来的零嘴,得意地应对著四邻艷羡的恭维。 小屋里,姜玉珠认真学习,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 一场大雪落下。 姜玉珠去镇中学拿期末考的成绩单。 年级第一,总分比第二名谢一周高出近二十分。 “嫂子!”谢一周捏著自己的成绩单,追著跑出来, “快跟我走,去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 “给我林哥啊,他打回家里好几次了,每次都问你。”谢一周语速飞快,“他知道你今天来镇上拿成绩,特意又打了回来,这会儿怕还在县那头等著呢。” 谢家客厅里。 谢一周抓起听筒飞快摇动接线台:“麻烦接京市809號,要加急要快。”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头终於接起,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声音: “餵?哪一位?” “您好,我是洪县谢镇长家,请问林哥在吗?” “哦,是谢镇长家啊,稍等,我马上去叫泽谦。” “哎好。”谢一周把听筒从耳边拿下,朝姜玉珠激动地挥手:“是他家保姆,去叫人了。” 一秒。两秒。 也许过了几十秒?几分钟?没有任何回应。 是没找到人?还是找到人,他不愿? “下次吧,我先走了。”姜玉珠不想等了。 “嫂子,別走啊,再等会儿就通了。” “不用了,他回到京市,定然事情繁多……” 话音未落,谢一周抓起听筒:“喂,哥,是你吗?” “嫂子,是哥,哥在等你。” 姜玉珠接过听筒。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玉珠,是你吗?” 第97章 哥,我结婚了! “嗯,听说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找我。” “六通。” 林泽谦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沉沉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玉珠,我很想你。” “你呢?” 如此直接的问题,烫的姜玉珠说不出来话来。 “……嗯。” 电话那边,林泽谦似乎被这一声嗯触动了。 “回家一堆事,亲戚家跑不完,陪我爸下棋,陪我妈看戏,可再忙……每晚躺下,闭上眼都是你……” “你有没有,也每天都,想我?” 真粘人。 姜玉珠:“…… 你过完年不就回来了吗?” “刚结完婚,我就离开,到底是妥的。” 就在这时,林泽谦那边传来青年男子的催促, “林哥,快点!再不走,友谊饭店订的包间该催啦,吃完不还得去跳迪斯科吗?” 友谊饭店四个字,让姜玉珠失了神。 前世听饭店大厨说,友谊饭店的水晶吊灯能把人闪瞎眼,里面的服务员穿的比干部还好,那是京圈子里的少爷小姐才能消费的地。 迪斯科,更是城里时髦人,玩的去处。 “朋友在催你了,玩得开心点。”姜玉珠儘量让自己口吻正常。 林泽谦声音急迫起来,“等等,下次打电话是几时?你定时间!我准时拨过去。” “再说吧,天快黑了,雪路难走,我得回了。” 藉口拙劣不堪。 电话那端陷入死寂。 长达几秒的沉默,最后,林泽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好。路上当心。” 姜玉珠放下听筒。 谢一周:“这么快,你和林哥就说好了。” “他要出去跟朋友玩,我不耽误他了。” “京市好玩的很多,夜生活也很丰富,你为什么不跟过去,长长见识?” 姜玉珠没说话。 “姜玉珠,你不怕我林哥跑了吗?” “他会跑吗?” “以我林哥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们之间太远了,你不担心吗?” 姜玉珠笑了笑:“我担心也没用啊。” 她挥挥手,离开谢家。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行人稀少,但她知道,京市依旧繁华如昼,热闹非凡。 林泽谦走出家门,见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院子里。 副驾驶车窗摇下,年轻男人眉飞色舞:“林哥!你再不出来,哥们就冻成兵马俑了。” 林泽谦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少贫,你这车不错,开的稳当吗?”他拉上安全带。 开车的韩宇飞嘿嘿一笑,掛上档,吉普车猛地窜出去,溅起雪沫,“放心!兄弟是专业的!” 他熟练地操控方向盘,话题也跟著转向:“说真的,林哥,你对自己可够狠的,在那艰苦的地方一扎就是小两年。看看!我们原先那个白白净净的大院玉树,硬是给改造成大糙树了,不过倍精神啊。” “李家庄挺好的。” “挺好?別逗了哥,穷得叮噹响,全是土路,人估计也……嘖。” 他摆摆手,一脸心有余悸:“你是没见著黎强那怂样,让个陕北疙瘩里钻出来的婆娘缠得脱层皮。非要死要活认他那门亲。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搞得他爹黎政委脸上都掛不住。真他妈活该,自己脑子进水。” “怨不得旁人,”林泽淡淡道, “路是自己选的。” “对对,!咱可不能学他,兄弟我门儿清著呢,玩玩就玩玩,绝不沾身。那些个正经人家,碰一下就得负责到底,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多膈应?惹不起!咱啊,就图个痛快自。!” 林泽谦听著他轻佻的言语,脑海里浮现出姜玉珠的脸。 她从不要求他负责,虽然结婚了,也给他最大的自由,让他有些摸不准。 友谊饭店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大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香气。 推开包厢厚重的门,暖烘烘的喧闹,扑面而来。 一群大院发小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进来立刻拍桌子起鬨。 “林哥,盼星星盼月亮啊。” “该罚,迟到了三杯起步。” 有人麻利地拧开茅台瓶盖,酒香瞬间飘散。 “泽谦,特意没安排老莫那地。知道你吃不惯,今天中西结合,都有,好好犒劳犒劳你。” 林泽谦被眾人拉到主位,坐下。 一支带过滤嘴的中华烟递来。 他就著打火机的火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酒桌上觥筹交错,笑语喧譁。 发小们带来的女伴,全都是时髦的髮型和衣著,说话字正腔圆,偶尔夹杂著时髦的英文单词。 有人提议要跳新学的交谊舞助兴。 林泽谦背靠红丝绒椅背,指尖的香菸明明灭灭。 他有些出神:如果在李家庄,这个时间,姜玉珠在做什么? 是在灯下啃那些厚厚的复习资料?还是在灶屋里收拾一天的锅碗? 如果带她来这里……她会喜欢还是局促不安?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梅花牌手錶。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 席间一个女孩端著酒杯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声音带著娇憨的好奇: “林哥,你去的地方,听说特別穷?那的人是不是都特別那个?”她没明说,但嫌弃的神態不言而喻。 “挺好的,”林泽谦神情疏离,“人都踏实。” 女孩碰了个软钉子,撇撇嘴,不太满意地走开了。 下一站是京市最火的迪斯科舞厅。 如同另一个世界。 疯狂的鼓点瞬间锤在胸口,震得人血液躁动眩晕。 一群人纷纷涌入舞台。 林泽谦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杯冰水。 韩宇飞跳到满头大汗,拎著两瓶啤酒衝过来,重重一屁股坐下。 “怎么干坐著?来这儿修身养性啊我的哥?”他声音在噪音里拔得很高。 “吵。”林泽谦淡淡道,“不喜欢。” 韩宇飞灌了一大口,神秘兮兮道,“对了,听说没?沈衔月回来了!” 林泽谦没应声,目光淡淡扫过疯狂的舞池。 韩宇飞自顾自说下去:“港城镀了一层金回来,那气质,那谈吐,嘖!跟在咱们院那会大不一样了,也没以前那么任性了。” “前些天碰见,人家还特意问起你来著。”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泽谦:“真不打算碰个面?你走那会,虽然赌气分了……” 林泽谦皱了下眉,打断他:“韩飞宇,说多少遍了,我跟她就没谈过,是家里人的意思,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他弹了弹菸灰:“也別再提她,过去那点事,现在听著……挺没意思的。” “行行行!不提了。”韩宇飞挠挠头,忽然笑起来,“不过说真的泽谦,这次回来,感觉你味儿变了。” “什么味儿?汗味还是土腥味?”林泽谦挑挑眉,开了个玩笑。 韩宇飞砸过来一团纸巾:“滚蛋,不是那种,是……男人荷尔蒙?嘖!说不好!反正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泽谦没再搭话,只是默默抽菸。 他將醉醺醺的韩宇飞塞回韩家时,已是凌晨。 回到家,门廊灯亮起。 大哥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 林淮年身上穿著呢绒家居服,抱臂看著他。 “回来了?” “嗯。” “玩得够晚,一身味。” 林泽谦脱下厚重的外套掛好。 他捏了捏发紧的眉心:“菸酒味混著舞厅那股味,呛得脑仁疼。” 客厅沙发宽大柔软。 林泽谦陷在里面,闭目养神。 林淮年借著光,仔细端详著两年未见的弟弟。 坚毅的下頜线条,被晒得褪去白皙显出几分粗獷的肤色,肩膀似乎也比离家时更宽阔了些许。 “二子,”林淮年打破沉默,“在外面吃了些苦,倒是把你打磨出来了。爸私底下没少夸你,说你像他年轻时候,能沉下去干正经事。妈更別提了,最近逢人就念你的好。” “我这个当大哥的,现在像是个不成器的反面教材。” 林泽谦睁开眼,客厅温暖的灯光落进他深黑的眸子里。 他没接关於父母评价的话茬,反而拋出一个消息: “哥,我结婚了。” 第98章 她不愿回他电话,他心慌 “……什么?” “女方,是李家庄的姑娘。” “叫什么?” “姜玉珠,她父亲是村里的杀猪好手。母亲早些年下放到李家庄那边的,祖上是资本家。” 林淮年哭笑不得:“二子,你是真行。要么不干,要么闷头就是颗原子弹?你这是准备拿你爸妈心臟当靶子练?” 林泽谦带著点少年时代的赖皮:“所以到时候老头子真要动家法……” “得!”林淮年打断他,“合著你在这等我呢?替你挡板子?想得美!” “行啊你小子,真有点东西。”他探究地看著林泽谦眼中闪烁的光芒,“听你这口气,还挺满意?” “我的眼光,从来不差。” “能让你这么护著,我倒真想瞧瞧,这到底是位多好的主。”他顿了顿,“明年高考?” “嗯。考完就带她回京。” “好好想想措辞吧,二子。爸妈那边,可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风暴,少不了。” “明白。”林泽谦点头。 林泽谦回到楼上属於自己的那间臥室。 洗去一身菸酒气,换上乾净的睡衣靠在床头。 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电话机,修长的手指悬在数字键上方,最终还是缓缓收回。 他望著天花板上昏暗光影。 她在做什么? 村里通的那点稀薄电流,能撑得起她那盏小檯灯多久? 她,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想过他? …… 李家庄,年关將近,雪断断续续下个不停。 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年货。 姜家也不例外。 两口大铁锅里滋滋作响,翻滚著金黄色的油珠子。 肥厚的猪肉块,被切成小孩巴掌大,炸透捞出,焦香酥脆无比。 另一口锅里滚的是挤出来的绿豆丸子、红薯丸子。 张文慧熟练地翻动著漏勺。 姜玉珠繫著洗得发白的旧围裙,也在锅屋里忙活。 李丽挺著硕大的肚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吸著鼻子:“哎哟喂,真捨得下油,这味真香!” 谢一周顶著风雪,提著满满两大网兜东西,进了姜家院门。 “嫂子,林哥邮来的年货。”他冻得说话直呵白气。 印著稻香村红纸;铁盒装的黄油球、水果硬糖;花花绿绿包装的巧克力、几盒沉甸甸的红梅牌大掛鞭;油纸包的干香菇、乾贝、墨鱼…… “嚯!”李丽眼睛都直了!顾不得身子沉,立刻上前去接,“这么多好东西,林知青太会买了,这得多少……”她摸著那光滑的铁皮糖果盒,爱不释手。 谢一周放下东西,立刻转向还在锅屋忙碌的姜玉珠:“嫂子,林哥那边,昨个来电话又问了。” “他还等著你回电话呢,你看下午这阵雪小了,要不跟我去趟镇上?” 姜玉珠刚把斩好的鸭子下锅爆炒,锅里滋啦作响,热气腾腾。 “你看我这忙的,没时间过去,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 “嫂子!真不去?林哥那声音听著是真著急……” 李丽在一旁憋不住了:“是啊,小妹!人家林知青一片心意,你看这又是炮仗又是点心的,你怎么……” “大嫂要不你去?” 李丽被她噎得满脸通红:“我去干什么?我是他什么人……” 姜玉珠不再说话,低头专注翻炒著酱色浓郁的鸭块。 谢一周看她实在固执,只能嘆气:“行吧,那我回去跟林哥说,就说家里炸年货,实在,实在腾不开手?” 姜玉珠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了这个藉口。 李丽急得直跺脚,出了锅屋,对著收拾鱼鳞的张铁柱抱怨:“看见没?你妹子,这点破肉烂丸子比林知青都金贵。” 谢一周走后,锅屋里只剩下母女俩。 张文慧的声音压得很低:“真不打个电话过去?哪怕报个平安也好?村里风言风语的……” 姜玉珠声音平静,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妈,让他好好过个年吧。” “他年后就回来了。” 傍晚时分,雪彻底停了。 炸年货的活,暂时告一段落。 张文慧拿出一个大篮子,仔细把炸好的酥肉、丸子、麻叶各装了些。 “玉珠,去趟知青点。”她把篮子递给女儿,“给那些回不了家的娃娃们,添点年味。” 姜玉珠点点头,裹紧围巾拎著沉甸甸的篮子出门。 知青点的小院里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大多数房间里亮著灯,透著青年男女的嬉笑声。 门开了,一股煤烟和人多的热气扑面而来。 几个没能回家的知青正围著炉子烤火聊天,看见她手里的篮子,眼睛都亮了。 “姜同志!” 姜玉珠放下篮子,揭开盖在上面的乾净笼布:“家里炸了些年货,我妈妈让送点过来,大家分了吧。” 金黄油亮的炸货散发著浓郁的香气,立刻引来一阵道谢。 人群里钻出韩菲:“林知青没留下陪你过年啊,这才新婚几天,他就走了。” “要我说啊,人家回了京市那片大天地。还能惦记著你们农村这点柴火味?怕是忙著看友谊饭店的水晶灯,跳迪斯科都忙不过来嘍。” 梁欣立刻帮腔,同样阴阳怪气:“就是,京圈公子哥,花花世界,谁还……” 姜玉珠的目光,直直钉在韩菲和梁欣脸上:“你们怪关心我男人啊。” “梁欣同志,你怎么没去省城找王大兴啊?哦,他不要你了啊。” “姜玉珠,你胡咧咧什么!”梁欣叫道。 “姜玉珠,你別得意,我把话放在这,林知青不会回来了,等著瞧吧。”韩菲冷哼道。 “你还怪了解我男人呢,怎么,你们是夫妻吗?” “姜玉珠,你放屁。” “我放屁?”姜玉珠冷笑一声,拎起空篮子,“那就当是我放屁吧。” “林泽谦回不回来,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你有空嚼舌根,不如先想想,自己怎么离开农村,回城吧。” 话落,她转身离开知青点。 寒冷的风吹来,她冻的一激灵。 她知道林泽谦会回来,他是个很负责的男人。 就算两人不过来了,他也会弥补她一大笔钱。 这钱,她赚定了。 京市,林泽谦在电话机前守了半天。 铃声响起,他抓起电话,急不可待道:“玉珠?” “哥,是我,嫂子她灶上新炸了一大簸箩的年货呢。说实在,实在腾不开手。她,她来不。!” 听筒那头陷入奇异的静寂。 良久。林泽谦的声音才响起:“是吗?” “她……是不愿给我回这个电话吧?” 第99章 除夕夜 李家庄的除夕,笼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姜家堂屋里,一家人围四方桌前。 瓷盆里是燉了一天的大棒骨,盘碟摞著炸得金黄的丸子和京市的点心…… 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播放盛大的京市庆典画面:流光溢彩的街道,人声鼎沸的庙会,漫天飞舞的彩屑…… 遥远的繁华像一幅年画。 李丽啃著一块骨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嘖嘖:“瞧瞧人家京城,这才叫过年呢!小妹,那地方,原本是该你去,享福的……” 姜铁柱皱紧了眉头,筷子精准地敲在李丽手腕上:“管住嘴。” 李丽揉著手腕,撇撇嘴,埋头狠狠地咬向一块肥肉,要將那浓烈的羡慕也一併嚼碎咽下。 张文慧的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想到儿时逛的天津城隍庙,那会她是娇娇女,拥有蜜糖般的宠爱,可是来到乡下后,一切都变了。 一股酸涩涌来,她猛地起身,捞起油碗筷,走出堂屋,钻进了冰冷的锅屋。 姜玉珠默默地跟了过去。 “妈,电视里吵吵嚷嚷的,没什么看头。”她挽起袖子,拿起锅刷,刷厚重的大铁锅。 张文慧望著外面感嘆:“这雪,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墙角的柴,眼看就要湿透了。” 同一片风雪,落在京市的独栋小楼里,景象却天差地別。 巨大的水晶吊灯映得满室亮如白昼,暖气充满每个角落,热烘烘的。 衣著光鲜的亲朋穿梭不绝,欢声笑语不断。 “这鬼天,我车都陷在胡同口了,踩油门光听见轮子空转。”一位衣著考究的男人端著咖啡杯,抱怨道。 林泽谦闻言,淡淡道:“大雪压门,是好兆头。冻得实,地里的虫害就少一份,来年的收成会好。” “瞧瞧泽谦,到底是下过乡的,心里头念著百姓疾苦呢。这格局,將来前途大了去了……” “对农民有感情,是好事,是部队子弟该有的觉悟。” 林父和林母端著得体的笑容,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比起这个大过年还梗著脖子,半点不体贴长辈的桀驁大儿子,眼前这个沉稳有担当的小儿子,才是他们真正的骄傲。 林淮年!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偏去做满身铜臭的商人,婚姻还经营得跟冰窖子似的。 林母的目光,投向坐在长桌另一端那对相敬如冰的冤家,儿媳妇宋寧简直像一座冰雕美人,不往老公身边挨一下。 这让极重面子的林母心头拱火,老大好不容易从港城回来,宋寧一个念过医科大学的知识分子,难道就不能主动点? 餐桌上摆满美食。 摩登的沙拉,精巧的点心,烤得金黄的烤鸭片,红酒散发著勾人的味道…… 林泽谦却觉得意兴阑珊。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盘中的牛排块,思绪早飞回那片被风雪困住的李家庄:这时候,她该吃过饭了吧?是围在堂屋看电视?还是埋头苦学? “失陪一下。”他起身,快步回到二楼铺著羊毛地毯的房间。 他拿起听筒,拨到了镇子里。 “谢叔叔,新年安康,嗯……劳您掛心……一周在吗?” 寒暄过后,他直切主题。 听到谢一周的声音后,他叮嘱:“初五,去趟你嫂子家。” 那头谢一周显露出为难。 林泽谦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她,我有事找她说,关於她外公的。“ 掛掉电话,林泽谦的眉头却未能舒展。 几天前寻到那个地址的场景又浮现眼前,教育局家属院一楼那个小院,玻璃窗擦得透亮,窗台上的几盆水仙开著素雅的花,墙角堆著精心綑扎的旧书报,住著退休的教育局主任,也就是姜玉珠的外公。 这样书香门第的人家,当年如何会狠心使出那般手段?拋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下楼,撞见大哥和大嫂。 林淮年:“今晚怎么也得给我打足精神演完,必须留在家里,睡一屋。“ 宋寧挤出一个好。 “不好也得——强撑!”林淮年扔下这句话,转身撞见林泽谦。 他没停留,而是直接下楼了。 林泽谦复杂的目光落在宋寧身上:“大嫂,你和大哥小时,关係很好啊……” “別提小时候。”宋寧仿佛被烫到: “你哥……他根本瞧不上我。”语毕,几乎是踉蹌著冲向楼下餐厅。 林泽谦的眼神更深了几分。 他哥林淮年,什么人? 若非在乎,岂会忍受这场长辈们撮合的婚姻? 何况,大哥现在身家丰厚到足以打破一切陈规,若真厌弃一个女人,任谁也捆不住他。 桌上又一轮敬酒开始。 宋寧饮尽杯中酒,火烧火燎的热意窜上脸颊。 亲戚们交口称讚这对恩爱小夫妻,並问什么时候要孩子? 宋寧唇边勾起得体微笑:“淮年一直忙著港城的生意,等以后再说……” 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哦?淮年没跟你通气?过完年就不去港城啦,扎根京市,那么大个项目。” “可不是嘛,板上钉钉的事了!” 宋寧那刚刚浮起的血色僵住了,眸子里掠过掩饰不住的惊惶,难以置信地望向低头晃动著酒杯,似乎事不关己的林淮年。 林泽谦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大哥,这是要给大嫂惊喜,你们怎么说出来了。” 亲戚们顿时露出,原来如此的曖昧笑容。 宋寧含感激的望向林泽谦。 林母也暗自鬆了一口气,眼神掠过越发不成器的长子。 话题自然地转到林泽谦身上。 “泽谦啊,农村体验难得。那个……当地百姓,还算好相处?” 林泽谦认真地回:“李家庄的乡亲,淳朴踏实。我跟他们处得相当投机。” 这时,一道警告插了进来:“泽谦是好孩子啊,可跟农村人走得太近了也不好,你看那黎政委家,不就吃了大亏?” 提到京城家喻户晓的笑料,那位黎政委家的独子与农村媳妇之间的事。满桌人的神色顿时活泛起来。 一时之间,“没文化”、“粗野”、“日子鸡飞狗跳”的描述都涌出来。 紧挨著林泽谦的大哥林淮年,突然笑一声: “嘖,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我说,农村也有好姑娘,要是一个农村姑娘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闯出一片天来,这般心性,万里挑一。就是配我和泽谦这样出身的人,也绰绰有余。对不对?泽谦?” 第100章 穿越女来找林泽谦 所有目光瞬间落在,气定神閒的林泽谦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哥这话通透得很。確实,凭过硬的分数考上大学的农村姑娘,心志坚韧,这样的品行,自然配得上任何一个好男人。” 空气滯了几秒。 “好!”一片安静中,林父中气十足地拍了下餐桌,“这话说得好,扎根基层,凭真本事跃出寒门的后生,如今哪个不是撑起栋樑?倘若真有这股志气,肩上有担子的农家女儿,只要堂堂正正凭本事敲开大学那扇门,我林东海没二话,支持。” 林母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这老的小的,都在几杯黄汤下肚后抽了什么风? 她面上分毫不显:“自然是,我们林家大门永远为自强上进者敞开。” “无论出身如何,能凭真本事踏过独木桥的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最是难得。” 她的话音落下后,林泽谦站起身,向父母敬酒,“爸妈,这次去下乡,我学到很多东西,谢谢你们给予的支持,年后我会考军校,进部队。” “好!”林父笑得开怀,眼中是真正激赏的光,“这才是我林家汉子该有的担当。” “有志气。”林母也托杯站起。 霎时间酒杯高举,祝福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派盛世庆新岁的火热气氛。 饭后,兄弟俩避开喧譁,来到观景阳台。 “谢了,哥。”林泽谦递过一支烟,点燃。 林淮接过,深吸一口:“你刚刚不也帮我了? 二子,我也只能帮你到这,谁知道到时候爸妈怎么想。” “更何况,你保证那个农村女孩能考上大学?“ 林泽谦脑海浮现出姜玉珠日学夜学的模样, 他坚定道:“她一定能考上,她还要带她妈来京市呢。”这里有她的外公和舅舅,她必定会来。 送走客人后,林淮年打横抱起半醉无力的宋寧,推开二楼客房的门。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面房间,倚著看热闹的林泽谦:“哥放心,我睡得沉,什么也听不见。” 林淮年笑骂:“滚球。” 进了屋,林淮年刚把宋寧送到床上,转身下楼去洗澡。 等他回来,她已经睡著。 他气笑了,结婚那么久,没在一起睡过,更別提做夫妻那档子事了。 这会难得睡一起,她又睡著了。 他乾脆將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扯过来,裹在自己身上,关上床头灯,侧过身睡去。 忽然,宋寧的手伸到他胸膛,摸索著什么,还要往衣服里伸。 黑暗中,他睁开眼眸,一把抓住宋寧的手:“谁教你的规矩?胡闹!” 醉的不行的宋寧,脑袋往他后背拱,像小狗找食。 他猛的一翻身,她的脑袋直接抵在他的胸膛,发出娇气的控诉:“好痛。” “痛死你算了,发什么酒疯。” 林淮年推了她一把。 她直接滚到墙角,后背抵在冰冷墙壁上,又痛又冷,抱著自己的身躯,“冷,冷。”委屈的几乎要哭了。 林淮年直接坐起,盯著她的模糊的面容:“宋寧,长本事了?几时学会这般百般纠缠,存心搅得人不得安生。” 他起身要走。 却被宋寧扑倒,她的脸贴在他后背,嘴里发出呢喃:“好暖和啊。” 林淮年的身躯陡然滚烫,她的手又不老实的袭来,还有往裤子里摸的趋势。 他抓住她乱摸的手, “——宋!寧!!” “……睁开你糊眼!看清楚——” “我他妈不是萧、景!” 可她的手却捂住他的唇,哽咽呢喃:“老公,我爱你。” 这句话让林淮年整个人僵住。 她的手不断摩擦他的唇,弄的他热气腾腾,喘息声愈加大。 他咬牙问:“谁是你老公?你又爱谁?” 可女孩不回答,手指从他的唇到脖颈,胸膛,他完全不行了。 忽然,翻身將她压下,“宋寧,这是你自找的,第二天別哭著找我茬。” 这夜,二楼的响动,可想而知有多大。 林母对林父道:“这两人白天还装不熟,这晚上不是……” 林父鼾声四起,根本不知道老婆说的啥。 次日清晨,林泽谦早早起来,看到家里已经有人来拜年,都是父亲的老部下,见到他,都纷纷给他打招呼,问起他下乡的事。 他一一回答,没有不耐烦,尤其说起农村的生活绘声绘色。 “没想到泽谦你能在农村呆那么久,有本事啊。” “农村和京市没什么区別,我待的很习惯。”林泽谦笑道。 二楼的门打开,大哥下楼了,没看到大嫂的身影。 他没问,大哥倒是主动,“你看她给我咬的,烦死了。”手指刻意扒拉毛衣下的白色衬衫,展示吻痕。 “大哥,你这是给我秀恩爱吗?” “二子,你昨晚什么都没听见吧?”林泽谦岔开话题。 “哦,你们闹到凌晨三点钟,我掐著点呢,都没睡好。” 林淮年:“……你小子真是混球啊。” 两人正说笑著。 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两人交谈。 “林泽谦,好久不见。” 沈衔月一身时髦的大衣,戴著红色贝雷帽,柔顺的长髮披到腰间,雪白的小脸画著精致的妆容,漂亮的不得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一错不错盯著林泽谦,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 林淮年拍拍弟弟的肩膀:“你们聊,我去招呼客人。” “林泽谦,大家都说你变了,可是我感觉你更亲切了。”沈衔月笑道:“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军队大院的,会在农村扎根那么久,我特別特別佩服你。以前是我不好, 因为你下乡的事和你闹矛盾,还与你绝。 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要和他和好。 林泽谦没伸手,淡淡道:“你也变了很多,看样子港城这两年,学到不少东西。” 沈衔月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是啊,我们都长大成熟了。” 她把手收回,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其实不是原身沈衔月,而是穿来的现代人。 她穿到这个任性骄纵的大小姐身上,还是八零年代,以为日子肯定过的可无趣了。 没想到,大小姐是家里的团宠,家底还厚,刚穿来就去了港城,日子不要过的太逍遥,回来后,跟家里一人来林家拜年,见到传说中,原身爱的死去活来的林泽谦。 他竟然跟她痴迷的男顶流长的一模一样,甚至比那位男顶流更有男人味。 何况林泽谦是林大首长最疼爱的儿子,以后必定是要从军的,未来可期。 她想,原身真是没脑子,林泽谦下乡是多好的履歷,更是多好的品质,她竟然因为他下乡的事,和他绝交。 现在还得让她哄他才行。 不过,她认为以自己的手段,哄一个八零年代的男人还是很简单的。 “林泽谦,今晚我们去跳迪斯科吧?”她凑近他,勾起娇媚红唇。 第101章 玉珠知道外公一家过的很好 “你拒绝我,就是还在生我气嘍?”沈衔月的语调,是精心研磨过的娇嗔。 林泽谦的视线,没有在她的笑顏上多停留一秒,冷淡得不行:“你要这么想,隨你。” 话音未落,他利落地转身走向热闹的宾客。 沈衔月盯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嘴角反而绽开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 欲擒故纵?很好。 这样才有征服的快感。 中午的家宴,席间,林母放下汤匙,目光含笑掠过落落大方的沈衔月:“衔月如今真是出落得更標致了,行事也比从前稳重得多。” 沈承月很受用:“阿姨过奖了。对了,叔叔阿姨,我明年打算高考,想考清华呢。” 她话锋一转,水眸盈盈望向对面的林泽谦,“听说泽谦功课是拔尖的,不知我要是遇到难题,能向他討教吗?” 林母脸上的笑容加深,刚要应承。 林泽谦的声音已截断前路:“年后我就返乡了,学校提早开学。” “你还要回那个农村?”沈衔月唇角的笑意凝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离高考只剩半年光景了,留在京市全力备考岂不更好?资源也便利得多啊。” “谁说不是呢。”林母连忙接口,向沈衔月寻求支持,“你好好劝劝他,这孩子拗得很。非说什么放心不下他那群学生……” 沈衔月眸中溢出毫不掩饰的钦佩:“原来如此。泽谦,你真是了不起!有大担当。我……无条件支持你。” 她语气真诚,试图在他眼中捕捉哪怕一丝认同的火花。 林母端著汤碗的手顿了顿,这唱的是哪出啊? 只可惜,林泽谦专注地夹起一筷子清蒸鱼,连多余的眼风都未扫向她。 她嘴角依旧掛著得体的笑,越是难啃的骨头,熬出的汤才越是鲜美。 饭后不久,韩宇飞开著擦得鋥亮的黑色皇冠驶入大院。 林泽谦要给长辈们去拜年。 沈衔月自若地拉开后座车门,轻盈地滑入车內。 车子碾过积雪初融的路面,她开口问:“乡下……真的那么意思吗?” 林泽谦:“我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抱歉,是我失言了。”她迅速软化姿態,“只是难以想像,像你这样背景的人,怎能甘於沉寂在那样的偏远角落。换了我,一日也熬不住呢。” 林泽谦不再接话。 车子驶入一个门岗森严的宅院。 下车,寒风吹动他的大衣下摆。 沈衔月自然地站在他身旁,半步之遥。 宅门开启,温暖的灯光和长辈们爽朗的笑声涌出。 “哎哟,泽谦来了。哟,这不是衔月吗?好些年不见咯。”客厅里坐著几位身著中山装、精神抖擞的长者,都是看著他们从小豆丁长大的。 看见两人並肩出现,眼底立刻浮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一位老伯伯甚至脱口而出: “瞧瞧这郎才女貌的,你们俩的喜酒,伯伯这一把老骨头可等得起?” 此言一出,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半秒。 所有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充斥著善意的等待。 向来温润周全的林泽谦,此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界感: “李伯伯玩笑了,我和衔月从来就不是那种关係。” 沈衔月脸上的完美笑容,微不可察地滯涩,隨即俏皮地歪了歪头:“就是呢叔叔伯伯们!你们怎么也学起催婚了?我还小呢,还想多玩几年,看遍大好河山,再想著嫁人也不迟呀。” 几个世故的长辈立刻心领神会,朗声笑著岔开话题。 离开那暖意融融的宅庭,屋外寒风带著初春的凛冽,颳得人脸皮生疼。 韩宇飞发动车子,要带两人出去玩。 林泽谦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送我回家。” “哎?真不一起去啊……” 將他安全送回家。 “嘖,”韩宇飞问,“这都气不到你?” 沈衔月红唇扬起明艷的弧度:“有什么好气?他只不过是累了,想回家休息。” 韩宇飞打方向盘掉头:“那找地好好玩玩,新开的月光,听说那迪斯科池子,雷射比港岛那边还炫。” “闹腾。”沈衔月慵懒地支著下巴,“去老莫吧。正好你给我好好讲讲,他在乡下那么久,遇见过什么……特別的人吗?” 韩宇飞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哟,担心他在乡下有人了?” “他能瞧得上农村丫头?”沈衔月嗤笑一声,“他这样的人啊,心思在更高远的地方呢。” …… 漫长难熬的几日过去。 初五这天,林泽谦几乎把自己钉在了电话旁。 午后三点左右,电话铃声响起。 “餵?”他几乎是立刻抓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林泽谦悬著的心才缓缓坠落。 他下意识地想让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年过得怎么样?走了几家亲戚?镇里的庙会去看了吗?” 然而对面的姜玉珠,回应他的却是单刀直入:“你找到我外公家了?他们现在如何?” 一股失落感,浸入林泽谦的心。 他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玉珠,除了这个,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他多想听到她一声抱怨,一声撒娇,或者只是浅浅地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你特意让人传话,说有关我外公的事要告诉我吗?” 林泽谦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你外公已经从教育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退休生活很閒適,就是养养花,遛遛鸟。你舅舅现在是京市二中的副校长,挺受倚重,听说位置还能再动一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仿佛在消化这些关於至亲,却又无比陌生的信息。 林泽谦等了几秒。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哦,听著他们过得挺舒心的。” “嗯。”林泽谦应了一声,“都平反了。” “你想怎么做?我能帮你做什么,玉珠?” “现在?暂时什么也不想做。看以后我妈的意思吧。”说完这句,她道,“我还要去县里置办点年货,我哥还在外面等著呢,不能跟你多说了。” “等等,玉珠——” “嗯?” 第102章 林泽谦回到李家庄 林泽谦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咽下所有的烦躁和不甘,沉沉道:“没什么,你去吧,我会儘快回李家庄。” “不必那么赶。离家千里难得团圆,你爸妈肯定想多看看儿子,这边什么都好,勿念。” 林泽谦急切地搬出唯一的理由:“不行,学校提前开学几天,我是老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乾等著。” “嗯,负责的林老师,是镇中学的福气。”隨即,姜玉珠把听筒撂下。 一旁的谢一周忍不住插嘴:“嫂子,你对林哥是不是太清冷了点?” 姜玉珠被他问得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怎么?难道抱著话筒咿咿呀呀哭一通,或者给他个飞吻?” “可林哥在那边像块望妻石似的。”谢一周嘀咕著,满心是为林哥抱不平,“就这几句冷冰冰的话,我看著都觉得林哥好不值当。” 他一直以为是姜玉珠死皮赖脸缠著林哥,可现在这走向,分明是他那位风光霽月的林哥一头栽下去了,而且摔得还不轻。 姜玉珠没说话。 推开谢镇长家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院外,她哥姜铁柱已將拖拉机发动了起来。 她麻利地跳上冰冷的铁皮车斗,裹紧身上厚重臃肿的蓝布棉袄,蜷缩在角落里。 拖拉机轰鸣著,驶上顛簸的土路。 她把冻得通红的脸埋进自己织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际线。 林泽谦要是在京市出行,该是坐著暖如春风的吉普车吧? …… 此刻,林泽谦在房间里,反覆踱著步。 林淮年推门进来:“打算几时去港城那边?” “后天一早的飞机。”林泽谦顿住脚。突然懊恼自己竟然忘了问她,是否需要从港城带些什么。 “行,这次你大嫂也去,说是帮院里几个姐妹採买化妆品。” 林泽谦眼睛亮了一下:“正好!她要买的东西,也帮我买一份。” 林淮年挑眉:“哦?给你媳妇带?” 林泽谦坦然地嗯了一声。 林淮年看著弟弟这副情深的模样,失笑著摇头:“这么惯著,也不怕將来上房揭瓦?” 林泽谦唇边溢出一丝温柔:“真要能惯得她,离不开我才好。” 当晚,韩宇飞邀约林泽谦去月光玩,他破天荒地应承了下来。 喧囂刺耳的电子乐,光怪陆离的射灯,空气里浮动著昂贵的脂粉香和香菸味。 包厢里已有不少人,沈衔月脚踩高跟长靴,在人群中从容说笑,自带光环。 “看见没?咱们沈大千金,简直是脱胎换骨,跟哥几个都能聊一块去。”韩宇飞凑到林泽谦耳边,递给他一杯酒。 林泽谦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挺好。” 撞球区,韩宇飞正被几个兄弟拱上去开球。 沈衔月径直走到林泽谦面前:“来一局,玩玩?” 周围顿时响起起鬨声:“衔月也会这个?深藏不露啊。” 沈衔月嫣然一笑,转身利落地俯身架杆,姿势標准如画报模特。 清脆的碰撞声持续不断,最后一颗黑球稳稳落袋。 一桿清台。 “好!” “漂亮!” 她在一片赞声中放下球桿,再次走向林泽谦,他指间夹著半支燃烧的香菸,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沈衔月毫不介意地拿起台上一杯未动过的威士忌,姿態洒脱地喝了一口。 “一个人躲在这边喝闷酒?多没劲,我陪你喝。” 她靠得很近,浓郁的香水味带著进攻性。 林泽谦捏灭了菸蒂,目光落在沈衔月光彩照人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玉珠那张带著倔强,从不施脂粉的脸。 如果是她在这里,自己稍露半分推拒,恐怕换来的不是优雅的品酒谈笑,而是毫不犹豫地一记眼刀,甚至……拧手臂的痛吧? 思及,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衔月捕捉到这一闪即逝的笑意,心头刚要一松。 却听他冷冷道:“围著沈大小姐打转的人已经够多了,不缺我这一个吧?” “可我偏偏,想围著你转啊。林泽谦,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探究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林泽谦的沉默,像无形的屏障。 沈衔月不甘,追问得更紧:“你告诉我,到底是对过去的我哪里不满?还是现在的我,哪里不合你眼缘?” 她將姿態放到最低,“我改,我都能改。只要你说……” 时间在震耳的音乐里被拉长。 半晌,林泽谦才缓缓开口:“沈衔月,过去和现在……於我而言,没什么不同。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超出朋友的范畴。” “做朋友可以,其他的算了。不必费心了。” 沈衔月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明媚笑容,有了裂痕。 不过转瞬,她已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哎哟,好严肃哦,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做什么?走啦,找小飞他们玩去。” 林泽谦將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向大门。 “哥,这就走了?我送你?”韩宇飞拋下球桿追过来。 林泽谦摆了摆手:“不用,我哥在附近谈项目,我顺道去找他。你们玩。” 今夜借著酒劲,他难得没想姜玉珠,回家倒头便睡…… 两日后,他和大哥大嫂抵达港城,大嫂逛完街,给他也带了一份。 他详细问了化妆品该怎么用,一一记下。 宋寧道:“二子,你好细心,不知哪个姑娘有那么好的福气。” 林泽谦:“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也许她会嫌他乱花钱,可除了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给她什么。 之后的港城行,林泽谦陪著哥哥应酬工作。 他看著哥哥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道,“哥,你弟妹也喜欢做生意,你以后可以带带她。” “做生意需要拋头露面,遇到的事都极复杂,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淮年说起很多女人在做生意期间,失了本分,为了暴富出卖身体和灵魂。 “她爱做的事,我都支持,何况我相信,她会守住自己的底线。” 林淮年笑道:“好。” 林泽谦问起他和大嫂的关係缓和了吗? “没。她这次港城之行,完全是为了家里的女眷买东西,对了,我们还是分床睡。” 林泽谦:“……”他不再多言,只是拍拍大哥的肩膀。 从港城回来,大哥投入到旧城改造的项目中,大嫂也去上班了。 而他收拾好东西,打算买机票回乡。 林母得知他走那么早,絮叨:“那个农村有什么好回的,你还回去那么早,多陪陪我们不好吗?” “等高考完,我就可以陪您和爸了,不差这一会。” “可你也不差这一会走啊。” “学校要开学,在其位谋其职,我要对学生们负责。” 林父讚许道:“好样的,回去吧。”他还劝说老婆:“二子有这志气,你別阻碍他上进。” “上进,你就知道上进,你怎么不好好管管你大儿子,忙著做生意,连家也不回,我们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 林父:“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別操心太多,不然惹孩子们烦。” 林母气的:“我操心他们还有错了,你这个糟老头子,懂什么啊。” 连元宵节都没过。 年初十,林泽谦乘坐飞机,离开京市。 辗转倒了好几次车,他终於回到李家庄。 他拖著沉重的行李,风尘僕僕地走进姜家院门。 刚扫完积雪的姜玉珠,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惊得差点扔了手中的扫帚,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回来了?” 第103章 玉珠……帮我……我要你 黑色笔挺的呢子大衣裹挟著京市残存的清冷气息。 与农村小院格格不入。 林泽谦的视线牢牢锁住她惊诧的眼底,唇边扬起笑意:“学校要开学了,早点回来,备课也能更从容些。” 姜玉珠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行李箱。 “別动, 死沉,我来。” 屋里李丽被动静惊动,挑开棉门帘探出头,一见来人,嗓门立刻高了八度:“哎哟我的祖宗,妹夫你可算回来啦,你是不知道,这阵子可把我们小妹……” 后半截话被婆婆张文慧瞪眼,憋了回去。 张文慧赶紧对女儿使了个眼色:“赶紧带泽谦回你那屋换棉裤棉衣,別冻坏了。”她目光落在林泽谦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毛料大衣上,穿那么少,別感冒了。 李丽却瞅著那身大衣眼热得很:“换啥换,妹夫这身料子多光鲜,穿这身才像样。” 进了小屋,林泽谦长臂一伸,將姜玉珠整个人锁在怀中。 “老婆,我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姜玉珠身体猛地一僵, “妈他们还等著呢。” “我先出去了。” 小屋门打开又关闭。 林泽谦默不作声地,熟练地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厚实的深蓝色棉衣棉裤。 堂屋里气氛还算热络。 那只巨大的行李箱被拖到四方桌上。 打开,花花绿绿,印著外文字母的精致盒子、瓶子、袋子,让人瞧著新奇。 林泽谦捧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硬盒,里面是成套的瓶瓶罐罐。 他递到姜玉珠面前,“这是在港城买的,说是眼下最时兴的牌子,效果很好。这是面霜,这是抹眼睛下边的,这是洗脸奶,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细长圆润的玻璃瓶,透著令人迷醉的深紫色液体。 “这是香水,港城的女孩子很喜欢……” 他看著姜玉珠,试图在她眼中找到一丝喜爱的惊喜。 她下意识想控诉林泽谦乱花钱,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生生把话咽进去。 他竟然那么早回来了,还给每个人带了礼物。 一家子围著桌子,聊了会天,但都没人问起林泽谦家里的事,就连多嘴的李丽也没敢问。 回到小屋,姜玉珠习惯性地拿起搪瓷盆,要去锅屋打水。 “我去,”林泽谦不由分说地接了过去,“锅屋里冷,地上还有冰溜子。” 姜玉珠怔一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旧布帘后。 不多时,他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回来。 “来,泡个脚解解乏。” 姜玉珠回过神,急忙伸手想拦:“你赶了一天路,该你……” “別动。”林泽谦头也不抬,大手已经稳稳地握住她穿著厚重黑棉鞋的脚踝。不由分说地將她的袜也褪了下来,接著是另一只。 隨后,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踝,轻柔地浸入温烫的水中。 “……烫吗?” 姜玉珠看著他一贯温柔的模样,不由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林泽谦的手轻揉她的脚趾,唇角缓缓牵起,“我老婆在这,我不回来怎么行。” 那滚烫的称谓和毫无掩饰的占有欲,让姜玉珠心尖紧缩。 她猛地往回缩脚,:“你乱讲什么?……我不爱听。” 昏暗的光线下,林泽谦精准捕捉到她脸颊晕开的红潮。 他不仅不退,反而大掌一拢,更加用力地包裹住那只想要挣脱的脚,“那我老婆喜欢听什么? 嗯?” 姜玉珠感觉脸更烫了。 这男人这京市一趟,怎么像解开了什么封印? “快洗完,我要困死了。”她终於找到个蹩脚的藉口,用力抽出脚,扯过旁边干布胡乱擦了几下,迅速钻进炕头上厚厚的棉被里,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翻过身,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等他把水倒了,洗净自己回来,炕上的人似乎睡著了。 “关灯了?”他声音压得极低。 被子里传来一声嗯。 “啪嗒。”细绳拉动,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源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小屋。 姜玉珠在绝对的黑暗中屏著呼吸,竖起耳朵听著他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在脱棉袄、棉裤……然后,是掀开他自己那床被褥的声音。 悬著的心刚要落下。 他低沉的嗓音又打破了沉寂: “晚上寒气真重,这被子好像比我走的时候薄了不少。”停顿片刻,带著明显的委屈和试探,“玉珠,我这边冷得厉害,手脚都快冰住了。能不能跟你挤一个被窝?暖和点?” 什么? 姜玉珠呼吸一窒,怀疑自己的耳朵。 还没等她把质疑发出声。 窸窸窣窣之声逼近。 厚实的棉被边缘猛地被一股力道向上掀起。 一股寒气挤进这方温暖封闭的小天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贴过来的,光裸而微凉的肌肤。 他竟然赤著上身?! “你疯啦?冰天雪地的怎么不穿衣服就……” “在京市……家里暖和,习惯了。” “京市有暖气!当然冻不著你!李家庄可没那东西。” “嗯?”林泽谦的臂膀环上她的腰肢,隔著粗糙的秋衣布料,那滚热的力量袭来,让她浑身紧绷。 “你还知道京市有暖气?这么肯定?” “玉珠,你怎么对京市这么熟?像是去过不止一次。为什么?” 这猝不及防的的追问,让姜玉珠连呼吸都忘了。 是啊,她怎么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京市有暖气? 在这个交通闭塞,信息匱乏的年代。 她一个从未离开过小县城的村妇, 凭什么知道这种城市生活细节? “困死了,闭嘴睡觉。”她逃避这个话题。 男人伸出微带薄茧的拇指和食指,强横又不失温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侧过脸。 一个带著清冽薄荷气息,滚烫而急切的吻,袭上她的唇。 她头脑轰然一片空白,身体深处却悄然生出熟悉到骨子里的战慄和渴望,让她那原本抗拒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坚实的脖颈。 这具身体,记得他。 她內心深处那点馋念,此刻被彻底点燃。 这回应,让林泽谦的呼吸骤然粗重。 不再满足於唇齿的纠缠。 一只大手带著燎原之势,探进她薄薄的秋衣下摆。 “玉珠……帮我……我要你。” 第104章 带林泽谦拜年走亲戚 次日醒来,姜玉珠浑身酸软得像被拆骨重塑。 “吱呀”,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泽谦已经穿戴得整齐。 一身半旧蓝布棉袄棉裤,掩去了昨夜的狂放不羈,恢復平日里淡漠的模样。 只是那双看著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醒了?” 昨夜种种瞬间涌回脑海。 姜玉珠脸颊烧透。 她猛地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闷在被窝里咬牙切齿,丟死人了! 头顶传来他带著笑意的声音: “家里人都去镇上赶庙会看花灯了,妈特意交代让你多睡会,毕竟昨晚上受累了。” 姜玉珠猛的掀开被窝,瞪著罪魁祸首,恼得不行,却又说不出更多狠话,床上那点事,终究是夫妻之间天经地义的事。 她认命般重重哼了一声,裹著被子坐起。 脚刚碰到冰冷的地面,酸痛袭来。 她嘶的抽了口凉气。 林泽谦已眼疾手快地弯腰,拿起放在炕沿下那双老棉鞋,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捏了两下活血,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替她套上。 她懒得再挣,扶著炕桌站起来,绕过他,一瘸一拐直奔锅屋而去。 她此刻急需食物补给。 大铁锅温热著。 掀开木头锅盖,里面温著一盘大包子,显然是母亲张文慧给她特意留的。 姜玉珠顾不得烫手,拿起一个就咬下去。 鲜浓的肉馅混合著油香在口腔炸开,真香。 她狼吞虎咽,一连干掉了五个。 感觉耗尽的元气终於回来了。 一杯温开水適时递到手边。 “慢点吃,喝口水,別噎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灌了一大口水后,对著他发出严重警告: “林泽谦,你下次再敢整那么晚那么狠,我真跟你急。” 林泽谦像一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表情严肃认真: “是,我错了,下次一定控制。” 姜玉珠气结,这还怎么往下训?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两句更凶狠的,又想到那確实是义务。 只能把怨气咽了回去。 算了,自认倒霉吧。 她清了清喉咙,试图找回正事的语气: “妈说了,还有最后一家亲戚要拜年,是我爹那边的。妈她不想去,由我替她跑一趟。” 堂屋桌上放著母亲提前备好的年礼:几包红纸封好的、印著福字的方糕,一壶农家酿的白酒。 不算丰厚,但也过得去。 姜玉珠提起那串用红绳系好的点心包: “走吧,在隔壁村,走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 两人相携走出院子。 村头的大槐树下,几个裹著厚棉袄聊閒话的人,瞧见了这一对小夫妻。 “哟,林知青,这就回村了啊?不在京市多陪陪爹娘?”一个大嗓门嚷嚷开。 林泽谦温声答:“家里老人身体都好,这边事情我放不下,就提早回来了。” 顺手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极其自然地拆开,散给围过来的几人。 “呀,中华!” “我的老天爷,大中华,我这辈子连味都没闻过。” 有人赶紧把稀罕烟,宝贝似的,夹在了冻得发红的耳朵后面,打算带回家慢慢品。 “玉珠丫头,你可是真行。林知青回到京市那好地方,心里头还装著你,赶紧回来了。” “来来往往那么多知青,就林知青最仁义。” 林泽谦听著那些朴素的吹捧,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地笑著。 待眾人点了烟开始嘬,他才跟上姜玉珠的脚步。 路过知青点的矮墙。 韩菲和梁欣挑著水桶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林泽谦回来了? 不是刚走了没几天吗? 两人脚步同时钉在原地。 韩菲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砸到结了薄冰的水洼里。 梁欣更是像吞了只苍蝇,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嫉恨。 见林泽谦还主动牵上姜玉珠的手。 两人几乎是同时扭过了头,对视一眼,默契地撇撇嘴转身,躲回了屋內。 梁欣:“林知青什么意思啊?京市金山银窝不待,这么早跑回来?图什么!” 韩菲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 “还能为什么?你忘了?镇上中学快开课了。他可是负责的林老师。人家那是……急著回来备课,好教学生呢。” 梁欣点点头:“肯定是因为这个,总不可能是为了那个姜玉珠吧?她也配?” “刚才你瞧她那股子劲了吗?大清早就拉著林老师在村里晃荡。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男人回来了?真真是眼皮浅的东西,活该一辈子烂在泥坑里。” 韩菲没再接话,但眼底那层优越感涌出,她不信林泽谦是为了姜玉珠回来的。 …… 敲开大伯家的门。 姜大山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抽旱菸,见了姜玉珠,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像冻住似。 倒是他婆娘从锅屋撩帘探出头,看见来人,脸上挤出笑意:“玉珠来了?稀客稀客。” 当年他弟执意沾染那个资本家小姐张文慧,气得姜大山要断绝兄弟关係,让他爹娘分了家。 两家从此形同陌路,好些年。 当林泽谦隨后提溜著那几包方糕,进了院门。 “咳咳。”姜大山猛地咳嗽一声,那张古板的脸努力挤出一点缓和:“林老师来了?” 那老师二字叫得格外尊敬。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李家庄,这位京市来的知青? 背景神秘深厚不说,还顶顶负责。 这样的人,没人敢怠慢。 锅屋门口的姜大娘脸上绽出,比刚才更热情的花。 “哎哟,真是林老师大驾光临啊,快,快屋里坐。外面冻得慌。” 她动作麻利地接过林知青手里的点心包,“玉珠你这孩子,带林老师来也不提前言语一声,看屋里乱糟糟这堆东西。” 她一边说姜玉珠,一边手忙脚乱地踢开地上凌乱的柴火,农具。 “他大伯,赶紧把炕头最暖和的地,让出来给林老师暖暖身子。灶上煨著骨头汤呢,一会儿就燉上酸菜粉条,还有过年刚灌的香肠。” 姜玉珠原计划,撂下点心就走的念头,被打散。 她只得坐下。 林泽谦也落座,炕上最热乎的位置。 姜大伯侷促地陪著,搓著手:“林老师,京市那地界,听说大得走断腿,也走不完?” 林泽谦態度温和地应著:“是很大。” “出门,那得坐四个蹄子跑的铁盒子吧?啥牌子?跑得快不快?” “嗯,有车方便些。平时开家里的车。” “嘖嘖!”姜大伯眼里冒出精光,“那盒子车,得多贵啊?” 林泽谦语气平静答:“吉普便宜些。我大哥开的那种进口的皇冠牌小轿车,大概要二十万上下。” 嘶! 二十万? 第105章 林泽谦要带丈母娘进京 姜大伯脸色都白了。 他掰著手指头算,他的家底,连人家一个车軲轆都买不起。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安静坐著的姜玉珠: “玉珠丫头,你可得听大爷一声劝。林老师这样的人物,打著灯笼跑遍全中也找不出几个。你爹当初犟著要娶……”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娘那身份让咱们姜家在村里憋屈多少年?抬不起头啊!可林老师不一样,他家根正苗红,军队大院!这是多大的福气?你得死死攥在手里,千万別犯傻!” 姜玉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爹当年顶著多大的压力娶了娘。 那些戳在娘身上的刀子,爹何曾不是用脊樑受著? 她压下胸口的翻涌,大过年的懒得跟长辈计较,只垂下眼帘,敷衍地嗯了一声。 门帘又是一掀,刚放下水桶的姜春紫迈了进来。 她是隔壁初中的学生,和姜玉珠少有交集。 此刻眼睛黏在林泽谦身上,他就是堂姐那个死皮赖脸,才抢来的知青丈夫? 果然,周身气度就跟村里男人不一样。 那股清冷疏离劲,偏偏又带著说不清的吸引力。 听说……还是京市大院里出来的。 “春紫啊,跟你堂姐,堂姐夫问好啊。”姜大娘赶紧推了女儿一把。 姜春紫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朝著林泽谦伸出手: “姐夫好,我叫姜春紫,跟我玉珠姐同岁,就小俩月。我哥在县里供销社上班……” 她努力想让这位大人物知道,自己家也是有点门路的,绝不像姜玉珠家那样拖后腿。 林泽谦的目光轻轻扫过那只伸出来的手,没有抬起自己的手,只神色毫无温度地点点头: “你好,我叫林泽谦,是玉珠的丈夫。” 他把丈夫二字咬得极重。 姜春紫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差点裂开,心底那股妒火烧得更旺,凭什么?姜玉珠又懒又蠢,还摊上那样的娘,他眼睛是瞎的吗? 午饭,大娘不停给两人夹肉添汤,话里话外都是玉珠命好。 饭后小坐,姜春紫蹭了过来: “姐啊,你这姐夫哪里找来的宝贝?教教我唄?我也想去城里享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找个姐夫这样的知青也成啊,姐你可不能藏著掖著福气。” 姜玉珠皱起眉,还没开口。 林泽谦清冷的声音已经砸过来:“是我追著玉珠的。” “她当初,还不乐意嫁我,是我死皮赖脸,非她不娶的。” “哎呦喂!”大娘夸张地一拍大腿。 “玉珠你这孩子,忒没成算,这么好的亲事送上门你还往外推,可不是傻嘛。” 姜玉珠顺著林泽谦递过来的台阶下: “那会儿感觉还小嘛,没想著这么快成家……” 姜春紫被这对夫妻一唱一和堵得胸口发闷,脸色憋得通红,又不敢在林泽谦面前真翻脸,只能狠狠剜了姜玉珠一眼。 凭什么? 小时候那个懒妞抢她的新头绳,都能跟泼妇似的。 现在居然能嫁给金凤凰,真是走屎运了。 …… 两人踏上回去的泥泞土路。 一直沉默的林泽谦忽然开口:“这家人,从眼神到语气,都不像真心欢迎你。” “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 姜玉珠沉默地走著,脚下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良久,她才抬起头:“考上大学,我会离开这里,可我妈暂时还不能离开。我哥人老实,耳根子软。我走之后,怕我嫂子,或者那些看我家成分笑话的人会找茬,欺负她。大伯那边再怎么样,也姓姜。我上门送礼,低个头,指望这点面子,万一妈以后有点难处,他们能看在血脉份上,稍微伸把手,拦一句閒言碎语也是好的。” 林泽谦停住了脚步:“何必求他们?” “等你考上京市的大学,我们一起把你妈接过去。” 他的目光灼灼,穿透寒冬的风雪: “京市我有院子,乾净,宽敞。不会让咱妈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受半分委屈。” “你家人里会同意吗?” “……目前我家里人,除了我哥,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但我择机会告知他们,这些你无需担心。”他停顿,侧身凝视著她略显木然的侧脸,“至於妈来京市的事,若你觉得时机不好,我们可以瞒我家里一段时间,先不张扬。” 他看著她依旧沉默,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她蜷在袖口里的手。 意料之外,她没有躲闪。 “玉珠,”他攥紧她的手,“请你信我,前路即便多阻,我都会一一铺平。” 那指尖传递的力量滚烫得惊人。 姜玉珠心底却一片冰凉,最终一声极轻的嘆息从喉咙深处溢出: “……嗯。” 她深知他家的门第有多高,接纳她都不可能,何况连带她那资本家出身的母亲。 林泽谦的承诺越是信誓旦旦,她越是感到沉重。 姜家的小院近了。 推门进去。 嫂子李丽等候已久,不由分说便將一张叠成三角、用红布包著的符塞进姜玉珠手里: “刚从娘娘庙神仙那求的,”李丽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光,“专管送子的,你俩好好收著,压在枕头底下,可別糟蹋了神佛的心意。” 那刺目的红色,烫得姜玉珠指尖一缩,本能地想丟开。 林泽谦却先一步伸出修长的手指,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郑重,接过了那枚小小的锦囊。 他转身就踱进了,他们那间小屋。 隔著陈旧的门帘,她听到摩擦声,是他正小心地將那枚符,轻轻塞入了两人共枕的被褥最深处。 他愈发將炽热的情意,毫无保留地倾注,让她无处遁形,只想后退。 …… 镇中学动员大会,在操场的寒风中举行。 稀疏的学生们脸冻得通红,却难掩对新学期,尤其是对林泽谦提前归来的雀跃。 校长裹著臃肿的棉大衣,声音被风扯得忽高忽低: “……林泽谦老师,放眼前后十里镇,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好老师,舍了大好的京里假期不要,就衝著大伙快开学,硬是风雪兼程赶回来。” 他拍著林泽谦的肩,把他往前推了推,“来来,林老师,你给孩子们说道说道。说说大城市是个啥光景,让咱这些泥洼里的娃娃也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林泽谦站在风里,身形挺拔似雪后青松。 他语调平缓,没有夸张描绘京城的喧囂,只讲图书馆彻夜不息的灯火,讲大学校园里参天梧桐下的读书声,讲那些为了知识可以忘食的身影。 他目光掠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最终落定在一抹熟悉的身影上。 “外面的世界很大,足够你们去闯荡。书本,就是你们的桥。” 台下泛起小小骚动。 “听见没?姜玉珠命真好。” “嘖,天天守著林老师,肯定能考上京市的大学。” “可不,指不定明年她就跟著林老师去京市享福了。” 同学们越是这么说,姜玉珠更是加重了要努力学习的念头。 確实,她有那么好的资源,千万不要错过。 第106章 写!你爱林泽谦! 全县联考即將到来。 姜玉珠像绷紧的发条,白日黑夜都在转。 夜里,她还在借著灯光啃书做题。 冷硬的木板凳硌得骨头髮酸。 林泽谦端著热水进来,见她肩头微颤仍不肯抬头,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冻僵的手背: “天寒地冻的,当心身子熬空了。” 声音带著心疼的责备。 姜玉珠头也不抬,“镇里的学校还是跟县里没办法比,尤其跟大城市的教学更办法,我还不努力,怎么能考上好大学。” 灯下,她眉眼间那股近乎执拗的狠劲,让林泽谦默然。 他不再劝阻,也拿起一本习题卷,挨著她坐下。 两人笔尖摩擦纸页的细碎声响交织。 批改交换试卷时,鲜红的分数总是让姜玉珠苦恼。 “真想把你的脑子扒下来给我,我什么时候能赶上你啊。” “凭你这股钻劲,迟早能赶上我。” 他笑意温柔又篤定,“玉珠,你行的。” 谢一周为了联考的事也是著急上火,死活缠著林泽谦给开小灶衝刺。 放学后,空旷的教室成了三人共同的战场。 姜玉珠和谢一周,各守一张缺腿的桌子两端。 林泽谦坐在一旁,儼然严肃的监考老师。 谢一周打破寂静,“林哥你兜里的零嘴,能给我吃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泽谦眼皮都没掀:“找你嫂子要。” 姜玉珠笔下不停:“找你林哥餵。” 谢一周伸手弱弱的伸手要拿橘子,却被林泽谦一推:“橘子不能吃?” “为什么橘子不能吃啊?“ “问你嫂子。” 姜玉珠忽然想到县城那次吃橘子的事,脸颊微红,“橘子你还是別吃了,凉,容易拉肚子了。” 谢一周:“……” 他听从爸爸的话,来找林哥补习,就是受罪。 联考成绩出来那一日。 姜玉珠的成绩排在全县前十,这已是许多同龄人仰望的高度。 “行啊一周,全县第三十!省城大学不会跑了。” 旁边有人拍著谢一周的肩。 谢一周笑得见牙不见眼:“熬油似的熬了半个月,命都拼进去半条!必须搓顿大好的庆祝。” 他找到姜玉珠:“嫂子,今晚叫上林哥,我们出去大吃一顿。” “不去。” “全县前十,还不高兴?” 谢一周凑近,“嫂子,林哥为了给我们补习,可没少费心思,你瞧他下巴都尖了,你不得犒劳犒劳人家?” 话糙理不糙。 姜玉珠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的林泽谦,他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她。 “你请客啊?那走吧。”姜玉珠拎起书包道。 镇上新开的顺风饭馆,掛著油腻腻的棉布帘子。 谢一周咬著牙听姜玉珠指著菜单:“红烧排骨!酱燜鱼块!干煸鸡!再来一大份白菜猪肉燉粉条。” 谢一周肉疼:“嫂子,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不像村里孩子啊?” “我惯的。” 林泽谦轻描淡写的说出三个字。 姜玉珠自从跟林泽谦在一起后,钱上面没有短缺过,花钱也大手起来,这个习惯可不好。毕竟以后,要是没林泽谦了,这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三人吃著聊著。 还喝了些酒。 姜玉珠不胜酒力,喝的有点醉,最后林泽谦乾脆背著她,回家。 “嘖,姜家妮子走不道了吧?林知青背著的呢!” “哎哟,瞧她这身子软的,京里头来的就是会疼人!” “八辈子烧的高香,这福气咱可没得比!” 村口的閒言钻入耳朵。 林泽谦稳稳地托著她,步伐沉稳,对那些言语恍若未闻。 姜玉珠的脸颊贴著他温热的后颈,酒气混合著他身上清冽乾爽的气息,熏得她发酸。 回到家,林泽谦给她打水洗脸,洗脚,伺候她躺在炕上。 刚要抽身去倒水,她忽然抱住他的腰:“林泽谦,你现在……现在干嘛对我这么好?” 林泽谦缓缓转身,“对你好……还不好么?” “不好!” 她猛地鬆开手,用尽全力一推,“……不许,我不要你这样。” 恐慌袭上他。 他弯下腰,单膝半跪在炕沿,不顾她的闪躲,无比珍重地捧起她的脸。 灯光照在醉意迷濛緋红脸上。 “玉珠,……你好好说,看著我的眼睛说。为什么不能对你好? 你怕什么?” 她的脸挣脱不开,只好低下头: “……我怕……我会上癮。” “……怕我会……爱上你。” 他一直以为她爱他爱到不行,只是性子彆扭,不善於表达而已。 难道,她一直未曾喜欢上他? 林泽谦的心悬在嗓子眼:“姜玉珠,难道,你到现在…… ……都还没有爱上我吗?” 姜玉珠忽然,主动吻上他的薄唇:“林泽谦,你別说话。” 他强行从那诱人的唇中抽离。 “姜玉珠,別用……花招搪塞我。”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到底……爱不爱我?” 被强行推离的姜玉珠,忽然笑了:“爱啊,怎么不爱。” “你林泽谦多招人爱啊?村里,学校里,谁……谁不爱啊?” “別胡说八道。” “如果爱,那就给我写下来。” 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几步扑到墙角那张小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找到纸和笔。 单膝跪回炕沿,不容拒绝地,塞进姜玉珠的手心里。 “写!” “姜玉珠!” “写!你爱林泽谦!” 第107章 高考 晨光透过窗户,刺入姜玉珠沉重的眼皮。 她呻吟著撑起酸软的躯体,考完试后的放纵果然要不得。 走出昏暗小屋,锅屋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母亲张文慧正利落地包饺子,而林泽谦,那个本该被酒精折腾得晚起的人,竟然也围坐在旁,手指略显生涩却无比认真地捏著饺子褶。 雪白的麵皮在他掌心一点点裹住肉馅,竟也瞧著不错。 “泽谦,你这手也太巧了。”张文慧声音里带著温软的笑意,“瞧瞧,才教了一次,这包的像模像样了。” 林泽谦抬眸,唇边噙著一抹温煦,並没有回应称讚。 他的目光落在刚站稳的姜玉珠身上时,那双眸明亮得让姜玉珠心头莫名一悸。 他自然地递出手中半个饺子:“醒了?来搭把手?” 那神態里竟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和宠溺? 姜玉珠狐疑地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她一边习惯性地拿起皮和馅,手指动作麻利迅捷,一边压低声音: “昨晚,我没……耍浑吧?” 她隱约记得自己醉得不轻,好像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偏偏怎么也记不起了。 “没有。” “你之前不是说我醉酒就原形毕露么?”姜玉珠不信, “真……没失態?” “你想失什么態?” 他声音低沉,像被温水浸过的鉤子。 姜玉珠心头一跳,脸颊微热,立刻扭回头,捏著饺子的手指下意识用力:“不想。“ 她包饺子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一个皮薄肚圆,边缘如精致花边的小元宝便妥妥安置在盘子上。 林泽谦看著新奇,眼底的柔光更甚:“教我?” 姜玉珠不耐地白了他一眼:“麻烦,不想教。” “哎,你这孩子……”张文慧立即拍了下女儿的手背,“难得泽谦想学,你就教教他。” 姜玉珠无法,只得硬著头皮,捏起一块麵皮塞进林泽谦手里,自己则重新拿起一张做示范:“看好了,馅儿別贪多,一指头肚正好……对……” 她的手指不甚耐烦地捏著他的指尖,引导著打褶的动作。 林泽谦的指腹带著薄茧,体温却异常灼热,烫得姜玉珠只想丟开。 他却极有耐心,目光紧紧锁住她的手指翻飞,学得专注,全然不顾她一脸的不情愿。 包好的饺子堆了满满几大盖帘,足有两三百个。 张文慧搓著沾满麵粉的手,笑著吩咐:“挑一盖去知青点,给那帮娃娃送点,他们整年也吃不上好的。” 两人提著盖帘走向知青点。 “妈一直心善。” “嗯,”姜玉珠轻声应著,“她说那些知青都是城里爹妈捧手心的娇娃,到这山旮旯里来遭罪,不容易。” 她话音刚落,身边林泽谦的声音接起:“可妈自己也是里的大小姐,在这农村扎了二十年。” 姜玉珠脚步微微一滯。 他这是在心疼妈? 酸涩与莫名的暖意瞬间涌上她的喉头。 “林泽谦,谢谢你……真的。妈她自打你来了以后,笑的模样都不一样了。你从不嫌弃她。” “该得的。” 他眸色深深,毫无迴避,“妈……很好。” 隨即,他话锋一转:“那以后,咱们就好好过下去,成不?” “省得让妈难过?” 姜玉珠心头警铃大作。 “谁……谁说要离婚了?” “我昨晚喝糊涂,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不管是喝醉还是清醒,你自己心里,总该有数罢?” 姜玉珠哑然。 有数个鬼。 “我自然没离婚的心思。”隨即快步走向知青点。 知青点的人对於他们送来饺子,都纷纷夸讚起来。 送完饺子回到家,一家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姜玉珠就全神贯注的投入学习中。 自从林泽谦当了镇中学的老师后,知青大队的农活不用做了,但姜家的活,他是一点也不没落下,跟著姜铁柱一起下地,春耕,每次都干到太阳下山。 张文慧心疼地递给他乾净毛巾,抹头颈的汗水: “你这孩子,真没见过这么实心眼的。我这段时间都鬆快不少。“ 姜玉珠捧著粗陶碗递过温水,默默看他牛饮。 他没得说。这苦、这累,他受得跟哥一样多。 当最后一亩秧苗种完,镇中学紧张的备战高考。 林泽谦肩上的担子陡增。 京市定期飞来的邮包沉重了不少。 泛著独特油墨味道的铅印试卷,复习资料,点燃了穷乡僻壤学生们眼中微弱的光。 但乡校物力有限,单是油印几十份考卷就是个大难题。 林泽谦眉头深锁。 一天下午,他蹬著自行车,去找了苏书记。 当几捆散发著浓烈汽油味,字跡清晰得试卷被拖拉机送回学校时,教室里炸开了锅。 “林老师,您太厉害了。” 学生们摸著光洁的纸面,难以置信。 “找县里苏书记帮忙,油印厂给赶的。” 林泽谦將试卷分发下去:“好好做卷子吧。” 距离那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日子,7月22日,只剩下最后三十天。 高考不限制年龄,那些曾经没考上的老三届,老知青们,他们从各个村涌来,在低矮拥挤的教室里拼凑成一个个临时战场。 林泽谦更加繁忙,他备课,讲解疑难,安抚焦躁情绪,甚至调解家庭矛盾……往往深夜,才能拖著疲惫回到姜家的小院。 高中结业考试后,迎来短暂假期,林泽谦终於睡了几天好觉。 再次开学,高三年级的教室空旷得令人心惊。 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被橡皮突然擦去了大半。 缺勤的大多数,选择了另一条看似立竿见影的道路,用一张高中结业证敲开城里工厂学徒的大门。 林泽谦站在讲台上,看著那份长长的缺席名单。 他沉默了几分钟,拿起那张纸,大步走出校门。 烈日当空,他骑著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 简陋的农家院门推开,迎接他的是无奈的嘆息。 “林老师您念您的好书去,俺们庄户人家,可没那个福气穿皮鞋,农村娃娃早点出来干活,贴补家用,才是正经事。” “高中读完能认字写名就够了,闺女在家带好弟弟妹妹,年岁一到安安稳稳嫁人,不瞎折腾。” 林泽谦把那些关於“免费师范”、“部队院校”、“助学贷款”、“分配工作”等等反覆说,可回应他的,大多是混浊的漠然无感。 最终带回教室,重新拿起书本的,只有寥寥两三人。 整个学校参加高考的人,也就三十来人。 姜玉珠默默看著他的努力,在学校里她什么都没有说。 却在晚上林泽谦又一次推车出门时,跟在了身后。 但是连续几晚上的劝说,还是无济於事。 林泽谦终於放弃,他吸了口气,“算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考试三天的安排。“ 距高考仅剩七日,林泽谦拋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考试那三天,所有人集体去县城,统一住旅社,统一乘车往返,吃住都不用担心,我管了。” 第108章 林泽谦的妈妈来了 “真的假的?不用带铺盖睡大通铺了?” “连茶缸都不用带?真有招待所住啊?” “林老师……这得花多少钱吶?” 讲台上,林泽谦坚定道:“不用带行李。洗漱,旅店都有。去的时候,县里派卡车来拉大家。考完也是一车送回。” 顿了顿,他补充道,“安心准备考试。旁的有我。” “大手笔,林老师了不得了啊。” 姜玉珠望向讲台上的那个身影。 这种程度的花费,十分巨大。 他图什么? 归家路上,姜玉珠终究没能耐住性子:“干嘛做到这地步?” “不是无私,我有私心。” “嗯?” “你不是说,妈不能立刻跟著你去京市吗?” “这三十个学生里,有李家庄的,也有周围十里八乡的。希望今天我帮过他们一点,来日,若妈在村里遇到事,总有人念著这点微不足道的旧情,帮衬一把,说几句公道话。” “玉珠,你是我妻子。我护好你的家,是天经地义。”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声。 是了。 她想。 这个人,生来就极具责任感。 纵使,他的妻子不是她姜玉珠。 他也会负责到底吧? 填志愿的日子紧跟著到来。 考前填志愿,像押宝。 一个志愿定终身,落榜就意味著回农村扛锄头,或者进厂当学徒,穿皮鞋还是草鞋,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標语。 姜玉珠捏著笔,第一栏乾净利落地填下:京北大学,然后是天津的几所大学。 林泽谦看到她的志愿,收好,没给旁人看,怕惹人嘲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6月19日清晨,镇中学门口,停著一辆罩著绿色帆布篷的大解放卡车。 三十个学生挤在敞开的后车厢里,新奇又兴奋。 谢一周故作不经意地嘀咕:“这车,可是县里苏书记亲自安排的。” “天,县委书记亲自张罗?” “林老师的面子,也太大了。” 谢一周又轻飘飘丟下一句:“苏书记?早年可是林哥父亲手底下的兵。” 一时间,大家更加激动。 把目光交织在姜玉珠身上。 “姜同学,你以后上了大学,要对林老师加倍好。” “对啊对啊,林老师待咱们太仁义了。” 姜玉珠答的乾脆:“那是自然,不用你们说。” 卡车驶入县城,停在一处掛著“人民旅社”字样的三层水泥楼前。 虽不奢华却也窗明几净,对於农村孩子来说,已经是相当体面的住所了。 林泽谦像个大家长,清点人头,分发门锁钥匙。 四人一间,他甚至没有优待姜玉珠,这反倒让她喘了一口气,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应对那种过分关照,惹来的目光。 他又领著学生们去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点了炒土豆丝,白菜燉粉条,烧豆腐……家常得甚至有些简单。 “林老师,考大试嘞,咋不搞点肉?” “有这么多就很好了,你多啥话!” 在不解的小声嘀咕里,姜玉珠解释道:“太油荤了,怕明天考场里肚子闹腾。他考虑得细。” 眾人恍然。 方才抱怨的学生訕訕地挠了挠头。“还是人家两口子,心思都通著呢。” 旅店的灯光昏沉暗淡。 林泽谦敲开每个房门:“准考证、铅笔、橡皮……都再看看。” 待最后一个房间检查无误,他才揉著酸涩的肩颈,回到二楼尽头,为老师们安排的双人间,合上了疲惫的眼睫。 隨后的三天,烈日滚烫得,要將小县城烤化。 县一中简陋的考场像巨大的蒸笼。 儘管角落里堆著几大块冰块驱热,但也是杯水车薪。 汗水从额头大颗大颗涌出,考生们奋力书写,不时狼狈地用胳膊蹭蹭额头,纸页上留下水晕是常態。 三天后,当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声响起。 有的雀跃地挥舞著解放的拳头。 有的垂头默默隱入人群。 回程的卡车,不復来时的新奇聒噪。 在镇中学门口,眾人互道告別,纷纷散去。 林泽谦蹬著自行车,载著姜玉珠回家。 “感觉,怎么样?” 见她不言语。 “即便这次有失手,到了京市,重新考就是。” 后座的姜玉珠终於开口:“挺好,都写了。” “你教的法子,题目看著都不太陌生。你自己考得极好吧?” “还行。”林泽谦笑著道:“回家,好好犒劳一下?” “別,等通知书吧。”姜玉珠靠在他宽阔厚实的后背上,闭上眼,呢喃,“没落地的东西,吃都吃不安稳。” 一个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分数出来了。 县里邮局派人將分数单,统一送到镇中学。 姜玉珠考了520分,中规中矩,不算太高。 林泽谦是600分高考。 谢一周抱著他那490分的成绩单:“妥了这分数,省会大学拿了,走,庆祝去。” 他邀请姜玉珠和其他同学。 “你们去吧。”姜玉珠拒绝。 她报了北大,她这分数……悬。 角落里,韩菲死死盯著自己的460分薄纸,得知姜玉珠考了520分后,整整差60分,气哭了。 而当她打听到姜玉珠第一志愿是北大后,冲回知青点便刻薄地冷笑道: “520,就敢填北大?真是土坷垃里翻了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等著瞧吧,看她到时候哭都找不到门。” 梁欣比她现实几分。 “管她作甚,赶紧收拾,跟我早些回城。” 韩菲却固执地道:“我现在不回,我倒要看看,谁给她那么大的脸。” 很快镇子里,那些填报了省城的录取通知书开始送达。 连林泽谦那份盖著部队院校鲜红钢印的通知书,也送到了他手上。 可姜玉珠的通知书,却迟迟没等到。 她去镇里邮局,一次次的问邮递员,都没有她的掛號信。 直到那天,一个声音叫住她:“玉珠,等等。” 是谢夫人,她温和的脸上带著几分谨慎:“有人找你,在我家等你呢,泽谦那边,你先別言语。” 单独找她?还背著林泽谦? 她定了定神,跟著谢夫人,带著七分疑惑来到谢镇长家。 客厅,站著一个穿著连衣裙的中年妇女,脖颈戴著珍珠,手腕是翡翠和手錶,周身的气度华贵而高雅。 是她! 姜玉珠的呼吸猛地一窒。 明白了录取通知书,为何迟迟不见影? 一切都通了。 第109章 离婚,十万块到手 前世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林家楼房里的冷眼,林母轻慢嫌弃的嗤笑,曾碾碎了她全部的骄傲与尊严。 坐牢的昏暗岁月中,自我否定疯狂缠绕: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到底是哪句话说的不中听了? 如今,她已知真相,无关她的言行好恶,仅仅因她是农村出身,她有一个资本家母亲。 谢家客厅的空气冰冷。 “见到我,也不知该张口叫人?你那资本家出身的母亲,连最基本的家教都吝於教给你吗?” “看您这身打扮做派,比我母亲还讲究百倍。您一身货真价实的资本家做派,倒来训斥出身不由己的人?有什么资格!” 林母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旋即被更深的怒意覆盖: “放肆,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姜玉珠唇角扯出一抹冷的弧度:“不必跟我打这哑谜。” 她乾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门,要离开。 就在脚步踏过门槛的剎那。 “啪!” 姜玉珠猛回头。 桌面上那方方正正的信封,正面清晰地印著: 北大·中文系录取通知书。 狂喜和酸楚涌上喉头。 命运,终於垂青她了。 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她大步向前,朝那份渴望抓去。 林母按住录取通知书,“我是泽谦的母亲。” 姜玉珠的动作停在半途。 下一秒,她猛地发力,薄薄的信封被她强硬地从手掌下抽出。 瞬间被她紧紧护在怀里。 “然后呢?跟我……有什么关係?” 林母的脸庞终於失去了从容。 她像是才看清,眼前这个乡土少女。 那张未被都市侵染的脸,有种野性蓬勃的艷丽,伶牙俐齿带著乡间磨礪出的狡黠,惯看到的富家小姐精心调製出的温婉端庄,此刻在这份原生野性的对比下,竟显出几分可笑的平板无力。 她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好一张俏脸,伶牙俐齿,书也读得不赖?但別以为靠著这些雕虫小技,就能挤进林家的门,痴心妄想。” 反击的话语几乎破口。 姜玉珠却在电光火石间,有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这个,我早知道。” “泽谦跟我说啦,早就猜到您这一关不好过,他已经在京市帮我和妈妈寻摸好了一处独门独院的小宅子,说绝不让俺娘俩受半分委屈。” 轰! 林母瞳孔骤然收缩,谢夫人之前的絮叨在耳边作响:小两口很恩爱,铁定都能上好大学…… 除夕夜儿子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评价,“若能有个农家女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配我也不算辱没了门户。” 原来那看似无心的话语下,竟潜藏著陷阱。 她那未来早已铺满锦绣前程的儿子,竟被这样一个乡野村妇,用身体和婚姻,牢牢套住,这就是谢夫人口中的很好? “我不同意。他,他敢。” “您不是不同意他娶农村女么?他不是照样娶了么?” “您在谢镇长家,该打听清楚了吧?” “他对我呀,说实话,有求必应呢。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任,我,拿,捏……” 最后几个字被她拖得极长,带著炫耀意味的挑衅。 林母死死攥紧椅子坚硬的扶手。 就是调查的清清楚楚,才让她更加绝望。 儿子怎么会?怎么能?竟栽在这样一个粗鄙,利用色相的村妇手里? “一时的浓情蜜意,不过是孤寂难熬时的错觉。” 林母的声音因急促而嘶哑:“总有甜尽酸来时,到时他会睁眼,一个乡下丫头,能助他仕途平步?能为林家添辉增彩?更何况,你的脸能有几年新鲜?衰老之后,你拿什么把住男人的心?除了一封离婚书你还能捞到什么?” “你也算有点歪本事,与其坐等悲剧,不如现在就替自己谋算后路。” 姜玉珠似被说中了,脸色瞬时煞白。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的。泽谦他爱我,他不是那种狼心狗肺,过河拆桥的人!” “哼,你只知道他家在京市,可又知道我家是怎样的门第?” “我家老爷子,平生最痛恨,就是地主豪绅,就是吸人民膏血的资本家。带著你那成分敏感的妈妈,硬挤进林家门,那不是找疼,是找死!” 姜玉珠苍白惊恐的神情,彻底满足了林母。 “这样吧,林家也不是不讲人情厚道的,念在你小小年龄走了歧路,开个价码!拿了钱,自己寻个安份踏实的去处。” 话语里充满了恩赐的宽宏。 “爱情怎么能,拿钱买,买断呢。” “死了这条心,他不可能护你一世。” 林母拔高音量, “时间有限,你不抓紧机遇,日后若是被扫地出门,可就一文不值,没人会塞给你一分了。” 姜玉珠低头不言语。 “罢了,当我没说,就当我没来过——”林母起身要走。 话音未落。 一根手指伸到她面前。 “一万?” 林母心底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打开钱包:“这就给你拿。” “十万。” “什么?” “你,你这乡下野丫头,简直疯了!” 姜玉珠嘴唇弯出一个弧度:“林家的好儿子不值这个钱吗?” “在我眼里,他是无价之宝。他总说以后的工资归我管,想来,长年累积,比十万高多了吧?您说,是么?” 林母想到,小儿子在大儿子公司占股,每年的分红,可以说是天文数字,竟要拱手,供这个女人予取予求? “好,我给你钱,你能保证跟泽谦离婚?” 姜玉珠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抽出结婚证。 “这个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之前是防林泽谦会跟我离婚。现在你给我十万整,我就把结婚证给你,想必以你的能力,办个我们的离婚证,很容易吧?” 毕竟,她的录取通知书,林母可是说截就截了。 林母看到结婚证,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行李袋,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拿出来。 隨后把行李袋扔过去:“里面正好十万,把结婚证给我。” “我需要清点钱。”姜玉珠的手在行李袋里扒拉,手指都是钱的香味,十万块,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钱。 有了这些钱,她和妈完全可以在京市过上好日子。 而她想做生意的想法,也有资金可以启动了。 她把行李袋的拉链拉紧,隨后把结婚证拍在桌子上,抱著行李袋和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转身离开。 门口的谢夫人焦急的问:“玉珠,谈的怎么样?” “谈的很好,阿姨,你不要把我见林泽谦母亲的事情告诉他,谢谢你了。” 等姜玉珠离开后。 林母也这么叮嘱谢夫人,不让林泽谦知道。 林母隨即离开镇子,去了县里找苏书记,將姜玉珠和林泽谦离婚的事情办了,並將离婚证带走,回到京市。 第110章 分家:人参换萝卜 话说姜玉珠回到家,將行李袋和录取通知书藏在木柜子里,锁好。 去找在地里割麦子的林泽谦。 林泽谦在地里挥汗如雨,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满头大汗:“玉珠,你去镇里问录取通知书的事,怎么样了?” 姜玉珠摇头,“还没音信。” “別担心,一定会有的,即便你考不上第一志愿,还有其他志愿,有的学校发通知书是晚点,耐心等著就好。” 姜玉珠用乾净的毛巾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嗯,我知道,听你这话,我不著急了。” 她也帮忙收麦子。 三亩地麦子割完,明天继续。 姜家锅屋。 李丽挺著大肚子,用铁勺搅动著,大铁锅里稠得过分的杂粮粥。 她都快生了,还要干那么多活,姜玉珠就好了,每天都往镇子里跑,问录取通知书的事?啥活也不干。 她一个文盲都知道,小姑子这是一个大学都没考上,才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啊。 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想的,还宠著惯著小姑子,不要太可笑。 这时,李嫂子推院门进来,见李丽一个人在做饭,夸张道:“哎哟,俺的乖妹子,……怎就你一人煮全家那么多口的饭啊,你婆婆和小姑子跑哪享清福去了?” “嫂子,你別说这个了,一提我就来气。”李丽嘰里咕嚕把姜玉珠没考上大学的事说出来。 “我早说了吧,野鸡怎么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打小我就看姜玉珠那丫头,奸懒馋滑,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她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也能去上大学了。” “是啊,可不是这个道理啊。” “你赶紧提分家吧?不然你这小姑子再复习一年,还不得把家底掏空了,我可是听说这复习可费钱了,甚至要住在镇子里整天学习呢。” 李丽听闻,心底一惊,不过她嘴上说:“林知青说是要把她京市呢,到时候,她上学可就是花林知青的钱了。“ 李嫂子撇嘴:“这话你也信啊,姜玉珠没考上大学,她凭啥跟林知青去京市?就算林知青是冤大头,他家里是吃素的?拿枪当大官的人,哪个不是厉害傢伙。” 李丽的心思彻底被说动:“嫂子,你说的对,这个家必须得赶紧分。” “那你可得把猪场给把持住啊。”李嫂子道:“这可是你家里的收入大头,到时你完全掌握猪场,那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用伸手问人要钱了。” 李丽连连道:“猪场除了铁柱能干,换个人也干不了这活,肯定是我们的。” 她之前还碍著林知青在,想从林知青手里弄些好处,但现在姜玉珠没考上大学,是个累赘,而林知青铁定是要返回京市,必须要儘早提分家的事。 天擦黑,姜家人都回来了。 李丽赶紧端稀饭,馒头,炒的热乎菜,摆了一桌子。 姜玉珠意识到不对劲,问了一嘴:“家里今天谁来了?” “没什么人来啊,只有我嫂子来聊了几句天。” 李丽笑著道。 姜玉珠想到,回来的时候,李嫂子在一群老娘们堆里,说著分家,猪场的事,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放的那棵假人参,已经在高考期间,被李丽偷偷换成了野萝卜。 估计,要吃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於是,她对张文慧说:“妈,你来我屋子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李丽以为她是说没考上大学的事,她撇撇嘴,她倒是不著急,等败家小姑子说完,她再说分家的事。 小屋里,姜玉珠把嫂子要分家的揣测说出来,她安慰道:“妈,迟早是要分家的,猪场也是要给大哥的,她要是提了,你就同意,对了,妈,考上大学了。” 说著,从木柜子里拿出北大录取通知书,“你看看,高兴高兴。” 张文慧轻轻摸著这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拿了这个,就能上京北大学?” 姜玉珠用力点头,“是的,妈妈,你先不要声张,我还没告诉林知青呢。” “好好。”张文慧以为她要给林知青一个惊喜,欣喜的直点头。 从小屋出来,张文慧擦去眼中因为激动而掉落的眼泪。 李丽看到婆婆哭了,愈加確定姜玉珠没考上大学,两人刚才是在屋里抱头痛哭呢吧。 一时间李丽特別的痛快,活该,让你囂张,让你厉害,让你吹牛皮,说是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现在彻底丟人现眼了吧。 “妈,我有个事和你商量。”李丽开口。 张文慧喝著稀饭,点了点头。 “我想分家。”她的话没把张文慧的情绪挑起来,却把姜铁柱炸的一吼:“你胡咧咧什么,分什么家,你脑子糊涂了。” 李丽赶紧拉住铁柱的手,“你別著急,听我慢慢说,等八月底,林知青就带玉珠和妈去京市了,这个家到时候不分也得分,不如这个时候说清楚比较好,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呵呵,到时候林泽谦拍拍屁股走人,把张文慧母女俩拋弃。 家也分完了,她的好日子就来咯。 从前是她求著张文慧母女,到时就是她们跪著求她了。 越想越畅快。 张文慧:“老大媳妇说的在理,行,你说怎么分?” 李丽一听,高兴道:“妈,家里地不多,我们也不要了,就要猪场,猪场的活既累又脏,也只有铁柱能干,当然以后妈您要和玉珠回村玩,猪肉管够。” 说的好大方啊。 姜铁柱气的咬牙:“你別说了,妈,你別听她胡说,不是我的主意。” 张文慧:“为什么不等我和玉珠走了再分家?现在分家,你们住哪里?” 李丽:“猪场离我娘家近,我们可以暂时住在娘家,何况我马上要生了,还面临做月子,您和玉珠要去京市,也无法照顾我,我早点回娘家的好。” 张文慧点头,“行,就这么办,老大这么多年来为家里也赚了不少钱,我这就把钱拿出来分了。” 姜铁柱猛的攥住妈的手:“妈,妈,你別这样,钱我不要,我一分钱也不要,以后猪场赚的钱……” “妈,以前的钱我们不要了,以后猪场赚的钱归我们就行。” 姜铁柱瞪大眼眸,没想到妻子会这么说。 张文慧道:“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大你也不要有啥心理负担,家是早晚要分的。” 姜铁柱听到妈这么说,於是问:“妈,您没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啊,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张文慧笑著道。 就这样,家分好了。 李丽感觉顺利的不可思议,但她没多想,只认为是自己有脑子,办妥了这件大事。 回到小屋,林泽谦道:“玉珠,你真同意妈去京市吗?那我明天打电话,让我哥派人去收拾宅子了,再添置点家电家具。” 第111章 假人参对孕妇身体有毒 他的语气透著迫不及待。 姜玉珠心念微转,刚拿到的十万块,结婚证也给了林母,还有那份北大录取通知…… 不能让这个目光如炬的男人发现一丝端倪。 她眼帘微垂,声音里刻意糅进一缕好奇: “你把那个四合院给我画出来看看,在京市什么地方,外出坐车方便吗?” 林泽谦抓起桌子上的铅笔头和一张泛黄的演算纸。 笔尖迅速地游走。 线条勾勒出方正气派的轮廓,几笔精准定位,標出了四合院坐落的方位,东城皇城根下。 六间敞亮的屋舍在纸上跃然成型。 他笔尖点院门:“从这齣去,去哪都近,公交车地铁都有,你还没坐地铁吧?我到时候教你。” 姜玉珠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方位上,前世繁华的记忆袭来。此乃寸土寸的中心位置,岂是他最初轻描淡写所说小院子? 她面上极力维持平静,指尖却蜷起。 “这样的好地方,你父母就一点也不知道?” “我哥的路子,走了他外贸口子资格,悄悄办妥的,除他,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玉珠心头骤松。 八零年代初期,京市试探性的住房商品,刚拉开一条窄缝。 林泽谦两兄弟便已悄无声息地置办了几套宅子。 她日后若想带母亲去京市,凭她的能力只能租房,若是能住在这样的宅子里,確实安稳很多。 “很好,这个宅子,我和妈做梦都梦不到。只是,你置办东西的时候,不必添置的太贵,我们农村人不讲究的。” 闻言,林泽谦眼睛亮了:“嗯,全听你的。” 隨即,他道:“我明日去镇子给我哥打电话,正好去邮局问问你通知书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柔缓: “若是真没考上,也没关係。等回到京市,我替你寻摸老先生指点迷津,保你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胸腔里那颗心,被他纯粹的炽热,烫得痉挛。 姜玉珠强行逼自己看向別处:“邮差那头我自己跑,踏实。你別管了,你只管京市宅子的事就好。” 林泽谦轻轻頷首:“……好,依你。” 次日一早,姜家院子就炸开了锅。 李丽叉腰挺著愈发浑圆的孕肚,粗著嗓子指挥姜铁柱搬运。 她那股抑不住的得意劲,直直泼向从小屋出来的姜玉珠: “玉珠妹子,分灶不分锅,往后嫂子天天让你哥给你送新鲜猪肉。管够!管够啊!” 姜玉珠连眼神都吝於给一个,只平静地转向神情侷促的姜铁柱: “哥,外面若是待的不舒服,姜家的院门一直为你敞著,甭为那点脸面拘著……” 姜铁柱喉头哽住:“妹子……” “唉哟,玉珠这嘴,”李丽尖著嗓子打断: “我家怎么会不如意,保管铁柱在我家比在姜家还舒坦。” 她目光盯著院角的拖拉机,姜家最体面的傢伙,忍不住盘算。 姜铁柱终究抹不开那份脸皮,对著冷硬引擎盖搓著手:“这拖拉机,本是妹夫……” 姜玉珠的目光拂过晨光下增亮的铁疙瘩,哥哥爱它如命,每一道刮痕都仔细用机油涂抹: “哥,你开走吧。去京市,我们难不成扛著它挤火车?” 林泽谦点头:“玉珠说得对,一家人別说二话,铁柱哥你开吧。” 李丽一把扯过姜铁柱的胳膊:“听见没?玉珠妹子妹夫都是敞亮人。”心里却嘀咕:自家男人脑袋长得跟榆木疙瘩似的,白送的肉不吃,傻。 拖拉机载著家当,驶离姜家小院。 李丽亢奋的指挥:“开慢些,那坛新买的老酱別顛碎咯。” 姜铁柱则满眼不舍地回头,望著小院那扇木门。 李丽侧过身子,指甲狠戳姜铁柱的腰眼子: “憨货,那是他们开不了带不走的铁疙瘩,不落咱手难道便宜村里野狗拖去啃?” 一进娘家那破落院子。 嫂子爹娘稀罕得如同大年初一,迎財神爷。 尤其看到拖拉机上的簇新的样,光亮的锅盆,甚至裹著彩玻璃纸的花生糖,一样样卸下。 李爹眯著眼:“咱丽真有本事。” 李家嫂子则恨不得抱著那堆布匹亲:“哟,这料子真不赖,滑溜得跟娃屁股似的。” 姜铁柱被孤立在院角,看著这热热闹闹的一切,提不起精神头。 “娘,嫂子,我快生了,这段时间干不了什么活,就麻烦你们照顾我了,我不会亏待你们。” 李家早將最好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你都怀孕了,还能让你干啥活啊,啥事有嫂子呢。”李嫂子热络道。 侄子狗蛋巴拉起来零嘴,糖果塞了一嘴。 “没家教,以后大姑的东西,你少碰,我给你吃,你才能吃。” 狗蛋攥紧手里的糖果,瞪了她一眼,跑出去了。 李嫂子虽对宝贝儿子被小姑子说了很气,但想到,小姑子现在可是家里最有本事的人,还有事求她呢。 “丽啊,你看你哥一直打零工不是个事啊,能让他回来帮铁柱看猪场吗?你哥不要太多工资,够我们吃喝就行。” 李丽没等姜铁柱回答, 大手一挥道:“以后啊,不仅我哥可以在猪场干活,咱们家还猪肉管够。” 听的一家人更是將李丽围起来夸。 黄昏,李丽偷偷摸摸拿出一个人参,递给嫂子,让她明天杀个老母鸡,燉了。 李嫂子看到这么大的人参,激动的问:“哪来的好东西?” “在县城中药店专门买的,在姜家没捨得吃,这会拿回来,给大傢伙都补补身体,但我怀著娃呢,人参我吃,你们喝汤。” 李嫂子见小姑子那抠门样,撇了撇嘴:“你侄子能吃点人参鬚鬚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他补补。” 李丽实在不喜欢那个侄子,但想到自己刚回到娘家,“行,那你选个大点的老母鸡,我现在特別能吃。” “行,明早就杀鸡。” 姜玉珠和林泽谦去镇子上时,看到李嫂子拎著只最肥硕老母鸡,扭著胯在村道中央跟一堆娘们在聊天: “都瞅瞅,瞅瞅这大肥鸡,多俊!” 逢著人打听,她立刻嚷道:“谁说非得大节大寿才杀鸡?咱李家灶头,啥时候缺过荤腥。” 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差点落在迎面走来的姜玉珠和林泽谦身上。 姜玉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拽拽林泽谦的衣摆:“快走吧,办完事早点回来。” 心底却溢出冷笑,那根被她调换的假人参,她嫂子李丽终於找到机会吃了。 虽然她知道那假人参对孕妇身体有毒,但李丽作死,她也不会拦著。 第112章 他们儘早离婚了也好 暮色沉沉。 李家锅屋,溢出异香。 李丽翘起指头指挥:“火要匀,不要添新柴,慢慢煨著。” 李嫂子盯著那只在滚汤里沉浮的山参,使劲咽了口唾沫:“……真不放点葱姜花椒?味不得寡淡得像洗锅水?” 李丽脸上浮起一种模仿自姜玉珠的,却又显得格外刻板的优越感: “你懂啥?人参鸡汤就讲究这股子清甜原汤气。” 她顶顶瞧不上娘家,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不过大傢伙倒是围著她转,都听她的话,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很快老母鸡燉好了,李嫂子悄悄把人参鬚鬚给弄下来,放在自家儿子碗里。 李丽在看到人参后,发现人参鬚鬚不在了,她哼道,又不是不给小崽子吃,至於做事偷偷摸摸的。 她小心捞出那根燉得烂软的主参,夹起一只肥厚的鸡腿,端回自己的小屋。 吹开滚烫浮油,贪婪地喝下第一口汤,滋味甚好,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姜玉珠要是发现人参被她换成萝卜,指不定抱著萝卜大哭呢。 一盆老母鸡汤被端到堂屋炕桌上。 李家老小立刻扑上去。 待李丽吃的差不多,抹著油光亮的嘴踱步出来时,大盆里只剩一点骨架和寥寥汤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都吃完了?咋不给我们家铁柱留。” 李嫂子立刻堆上笑意:“给铁柱留著呢。” 她朝旁边角落努努嘴,一只豁口碗里躺著鸡头,鸡脖子,以及一只鸡屁股:“他自己说的嘛,就得意这些有嚼劲的宝贝。” 李丽不再说什么,而是用手指拈起桌沿一块油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嫂子,下回擦擦桌子。这看得人直反胃。” 李嫂子叫苦:“你看我整天忙的,哪里有时间啊,丽啊,你有时间也活动活动筋骨。” “我一个快生的孕妇,我活动什么筋骨啊,娘,你看看嫂子。” 李大娘立即道,“她嫂子,你没看丽快生了吗,哪里能干活啊,你一会吃完饭把桌子擦乾净。” 李嫂子无语,这李丽还真是回家当大爷来了。 李丽吃了半块饃,实在吃不下了,站起来要去猪圈找姜铁柱。 可刚走到院子,肚子就剧烈的疼痛起来,接著是哗啦啦啦的流血声。 她嚇的发出尖叫。 堂屋的人都跑出来,看出那么大一滩血,“这是咋了啊?” 就听狗蛋捂著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奶奶,妈,肚子好疼啊,好疼啊。” 小孩撕心裂肺的叫声和李丽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卫生所里,大夫:“吃了什么?到底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就是燉了老母鸡,放了根人参,可我们也都吃了,我们没事啊。”李大娘声音打著颤,她慌乱地指向床上躺著的李丽:“我闺女,她,她怎么样了?” 另一个大夫的声音,冷硬砸了过来:“孩子保不住了!” “啥?”李大娘脚下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是个……死胎!” 后面两个字,冻结住空气。 李嫂子忽然想到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鸡汤,对!还有那根参根!我去把锅端,端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冲回家。 堂屋里那只大盆还残余著汤汁,李丽那间屋的碗里,还躺著半段泡得烂软的参根。 李嫂子用簸箕胡乱兜了这些,手脚並用地奔回卫生所。 大夫只消一眼:“胡说八道,这哪里是什么人参,这是毒得很的商陆根。你们是打哪里买的?” “就,就是县城的那个,大药房。” “不可能。”大夫斩钉截铁打断,“县里正规药房,会给你拿商陆充人参?” 就在这死一般窒息的对峙中,传来一声,带著尖叫。 “姜——玉——珠——” 李丽猛然坐起:“是她,就是她塞给我的黑货,她要毒死我!,要害我一尸两命。” 哭嚎声撕心裂肺。 “娘,嫂子,去,去扒了那个贱货的皮。给我和孩子討命来啊。” 李家嫂子抄起墙角的扫把疙瘩: “天杀的啊,走!” 李大娘也擼起了袖子,正要一同去姜家拼命。 吱嘎,卫生所的门被推开。 姜玉珠出现在门口,她身后,是张文慧、姜铁柱、林泽谦……以及闻声赶来的村民。 那阵势,哪是来探病? 分明是对簿公堂的架势,堵得李家婆媳一步也挪不开。 “栽赃诬陷,”姜玉珠开口:“李丽,你拍著良心说说,那要人命的商陆?是你从哪里摸来的赃物?” “我留著想给妈熬汤的野山参,锁在柜子里不见了踪影。你这前脚离了姜家大门,后脚就能燉了它,流下一地血水,怎么?你自己作孽,还要扯上我?” “那是商陆!是商陆不是山参!” 李丽在病床上拼命挣扎。 “你,你早知道那是毒物,你藏好毒等著我上鉤偷啊。你就是算计好了要害我血崩流產,要我的命。姜玉珠!你好毒!千刀万剐的——” “闭嘴。”一声暴喝响起。 姜铁柱踏前一步,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张牙舞爪却虚弱狼狈的女人: “一而再再而三,李丽!” “……我上次说过,別碰小妹,別碰她任何东西,一个字……你都没听进去。 ” 一字一句,重重砸下。 李大娘慌忙去拉扯铁柱的手臂: “铁柱,铁柱啊。现在哪是说对错的时候?李丽身子都遭瘟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把人抬回家,这卫生所连口热水都没得,回家……回家好好养。” 李家嫂子也立刻帮腔:“就是,先抬回去,天塌下的事都得等身下乾净了再说。” 李丽瞪大眼眸,眼睁睁看著自己血亲,老娘和亲嫂子,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將她送回姜家。 曾经那句,李家是你靠山,呢? “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汹涌的污血,迅速从腿缝渗出,再次染红被褥。 张文慧走到儿子身侧。 “老大,事到如今,这人,你是接回?还是……” “不用说了,妈,”姜铁柱斩断了母亲的话。“……离!” “铁柱!” 李大娘惊惶失措:“不能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好歹怀著你的种——” 张文慧:“怀过,现在是没了。” 她指著床上的李丽,厉声道:“是她自己作的,自从她嫁到我们姜家,好吃好喝供著,在她怀孕后更是一点重活不敢让她做,可是她怎么回报给我们家的?提出分家,还把猪场要走,走的不带一丝感情,我们姜家已经仁至义尽。” 村民们议论纷纷。 “铁柱做得对,这种黑心眼子偷东西的娘们,留著才是祸害。” “呸!活该,吃独食撑不死她。还想著攀咬人家玉珠。” “分家那会的狂劲呢?拿猪场时那副脸呢?这会儿扮哪门子的苦情。”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李丽淹没了。 “铁,柱……” 她拼著最后一口气喊:“你真的要丟我?” “离!”姜铁柱再次坚定说出一个字。 李丽终於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姜玉珠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李丽本就配不上大哥,前世更是將大哥和娘欺负的大气都不敢喘,给她当牛做马。 这世,他们儘早离婚了也好。 人群散去。 离开卫生所。 一直没说话的林泽谦,忽然拉住她:“人参早就被你卖给我了,你嫂子吃的是你调换的商陆。” “你早就等这一天了,是吗?” 第113章 订机票回京市 “你心软了?觉得我对她……下手太重?” 林泽谦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有错,甚至咎由自取,可她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你大哥的血脉,你的亲侄……” 姜玉珠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林知青你是心善的,我?向来睚眥必报。”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若是噁心著你了,趁早一拍两散!趁早离了乾净。” 林泽谦瞳孔骤然收缩!“这……跟我们现在有半分干係?” 姜玉珠却已骤然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林泽谦僵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景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追过去。 姜家堂屋。 “好歹是条命啊。” 张文慧捂著心口,“大夫说,都成形了,是个男娃。” 姜铁柱坐在矮凳上,背脊佝僂著。 “铁柱啊,你真要跟李丽……离啊?” 那颗一直低垂著的头,猛地抬起:“断了,乾净。” “你呀……” 张文慧长长嘆气,“平日跟闷葫芦似一声不吭,到了这关口,倒横得起来心了。” 姜玉珠的声音响起,“妈,这口浊气憋著只会伤身,大哥心里那桿秤比你亮堂。” 张文慧抬头看著小女儿那张过分冷静的脸,话到了嘴边又只得咽下,化成一声无奈的嘆息。 “哥……”姜玉珠走近一步:“你想听听那棵人参的事吗?” 姜铁柱声音异常平静:“小妹,她李丽贪吃不得的东西,非要去偷,这个结果,不是別人害她,是她自己一步步走进棺材。” 他说完,视线转向立在门边的林泽谦,那目光里渗透出摆脱的释然: “妹夫,李丽她之前和村长家闺女合起伙,偷你那笔钱,我替她向你……赔个……错。” 他弯腰,鞠躬。 林泽谦快步上前,手掌稳稳托住了姜铁柱下沉的臂膀。 “大哥,都过去了。” 他手上用力,將姜铁柱带离那片悲苦:“你,咱妈,都跟我们一起去京市。” *“京郊,有的是地方,我给你寻摸一块好地界,圈起来养百十头猪都行。” “就在城边上,抬脚就能进城,你想妈了,半顿饭的工夫就能见到妈。” 他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片,正是那日给姜玉珠看过的京市四合院图样。 “妈,您看,这就是將来咱们住的院子,清堂瓦房,前后敞亮。出门有公交,还有地铁,四通发达,去哪都方便。” 张文慧粗糙的手指,颤抖著,抚上图纸那清晰的线条,仿佛摸著什么不可知的珍宝: “这,这么好的地界,这大院子,真,真能给我们住?” “院子再好,也是你林泽谦的產业。”姜玉珠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刺向林泽谦:“哪天你一句收房,我们娘仨就得被扫地出。!” 林泽谦语调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到了京市, 我把宅子过户给你。” 所有人都呼吸都一凝。 张文慧一把抓住姜玉珠的手腕,“玉珠!你说什么胡话!那是人家的產业!你想也不可以想啊。” 声音急得发颤。 “过户给我?林泽谦,你就不怕,我拿了地契捲起铺盖远走高飞?” 林泽谦的嘴角竟微微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宅地基在那扎著根。你又能……跑多远?” 她本想在贪图他这个宅子,却被他的话,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小屋內,姜玉珠背对著门,看著糊在墙上旧报纸的纹路。 林泽谦带上门栓,隔绝了夜风。 “为什么不揭穿我?” “为什么不戳到我大哥跟前?说那棵要命的商陆是我亲手,一步步把她引进的死局?” 他缓缓摇头,“对也罢,错也罢,再深挖下去,除了把你们兄妹二人之间生嫌隙,还能落下什么呢?” “玉珠,我不想,给你增添麻烦。” 姜玉珠轻轻哼了一声,“那谢谢你了,林知青,我家和平全靠你咯。” 男人走近一步,他的手臂从她身后无声绕过,环住她紧绷的肩背与腰肢。 温热的气息混著呢喃拂过: “你们三个的身份证,早些给我,得著紧订机票才好。” “飞机?我们农村人可坐不惯飞机,坐汽车吧。” “十几个小时土路硬座,骨头都会被顛散……” 姜玉珠毫不动摇地摇头:“不怕。” 隨即她的眼神透出一种预判:“李丽那家人,岂能甘心咽下这烂帐?” “还有猪场,大哥那份血汗拼下的营生?总得给它找个踏实人。” “汽车票的事也不要急……著买。” 林泽谦眼底的疑惑瞬间化开,唇边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纵容的暖意: “好。” “就依你。” 清晨。 “砰!砰!” 砸门声撕开了姜家小院的死寂。 姜玉珠拉开门,“大清早的,嚎丧啊?” 门外的李大娘和李大嫂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骂,质问的喉咙梗了一下。 李大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佝僂的脊背: “赶紧的,叫你哥出来,把我们家李丽接走。” “人刚从卫生所抬回来,又冷又饿,还疼得像滚钉板的耗子。你们姜家倒是狠得下心肠,躺在暖炕上做美梦。” 李嫂子立刻帮腔:“人都废了半条命,你们还能当屁放了?天下有这样翻脸如翻书的理?” “我哥跟她没有扯证,昨晚也当著大傢伙的面说离婚了。 李丽?她现在是生是死,是饿是冷,跟我们姜家有什么关係。” 李嫂子猛地跳著脚:“姜玉珠,你说的不是人话。你那棵黑了心肝的毒人参,我们还没跟你算清楚帐。” 她故意把声音拔得更高,唯恐左邻右舍听不分明: “老娘的儿子还在卫生所吊著瓶子排毒呢,看在你嫂子血崩流了孩子份上,才给你留了这点活路。” “好啊,想闹?那就往大了闹,现在就奔镇上派出所。”姜玉珠目光如电,直射两人眼底翻涌的惊惧: “正好,让你们去跟前些日子那个,偷我男人钱的村长女儿,做个伴。” 这句话瞬间刺穿了李大娘那强装的悍勇。 村长女儿偷了钱被关进去的事,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她一把死死扯住旁边,梗著脖子的李嫂子袖管。 “走!走,去猪场找铁柱。”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心肠软,不像这个天杀的……” 第114章 统统打出去 她们註定去猪场扑个空,姜铁柱和林泽谦一大早就去县里卖猪肉了。 两人骂骂咧咧回到家,发现李丽的大哥回来了。 李路满心欢喜的从砖厂回来,以为可以在妹夫的猪场大干一场,没想到,却得知妹子偷吃假人参,没了孩子,被姜铁柱赶出家门的事。 他气的对著病床上虚弱的李丽道:“你是傻啊,什么都敢往嘴里塞,还给我儿子也吃了,幸亏我儿子没个好歹,不然我得给你拼命。” 李丽看著大哥凶神恶煞的模样,嚇的发抖。 她的手紧紧的握住棉被:“这能怪我吗?我咋能知道那人参是假的啊,要怪就怪那个黑心的姜玉珠,她早就眼红我和她哥恩爱,也气猪场被我们分家弄走,往死里整我啊。” “哥,你可得帮帮我,我不能被婆家赶出家门,不然我就完了,猪场也就没了。” 李路转了转眼珠子,妹子完了那是她的事,可是猪场没了可不行。 他拿出根烟,狠狠抽了口,“姜家欺负我们老李家没人啊,我得干他们去。”说著就要外冲。 被回来的李大娘和李大嫂给拦住,“你去哪啊?铁柱不在家,你等等啊。” 李路:“爷们没在家才好呢,我找那两个娘们去。” 李大娘和李大嫂对视一眼,“行,我们也去。” 各个都炒著傢伙,往姜家赶。 根本不理病床上李丽的叫声,要是家里人把事情闹大,她是真回不了姜家了。 尤其是把姜玉珠打伤,铁柱更不会原谅她。 可他们家这帮人,根本不听她的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玉珠早就知道,李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直接找来邻村的大伯一家,说是请他们吃饭,顺便送他们五头刚生的小黑猪。 姜大山,带著媳妇,还有两个临时找的工人,浩浩荡荡来到姜家。 屁股还没坐稳呢。 就见李家抄著傢伙赶来,要砸了姜家。 “姜玉珠!” 李路的棍头,直指院中那亭亭玉立的身影:“给老子滚过来下跪求饶。” 姜大山手中的铜菸袋,猛的磕在地面上。 李路看到他时,瞬间瑟缩了一下。 姜大伯,这个在童年记忆里无数次用粗糲大手,揪著他耳朵,把他像拎小鸡仔一样丟出猪场的男人。 烙进骨子里的畏惧,猛地窜上全身。 他怎么在这? 他们不是早分家了吗? 李路脑子里一团乱麻,但他强撑著,分家多年了,再亲的兄弟也得生分。 “姜……姜大伯,您老来得正好,您问问您这好侄女。她是咋使那黑心肝的手段,害得我妹子肚子里的娃化成了一摊血水。又是咋挑拨离间,攛掇得铁柱狠心把为他怀过种的婆娘往死路上逼啊?” 姜大山眼皮都没撩一下。 “你妹子是个啥货色,村里大傢伙都心明眼亮,听说她那双不安分的手,可是惯会往人家兜里摸的?” “年前合著那村长家的赔钱闺女,还摸进了林知青的房里,偷走了足足一万块。 这事,你摸著心窝子说说,也是你嘴里我那好侄女,挑唆的不成?” 李路脑子炸开了。 林知青的钱? 一万块?他两眼发直! 他妹子,竟然这么胆肥? 他完全不知道。 他一张脸憋得青红交错。 这会,铁柱和林泽谦也从县城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姜铁柱爆呵一声,抬脚就要往李路身上踹:“你敢来找我妈和妹子麻烦,找死。” 李路赶紧藏到自己老娘后面,把目光投在一身好衣裳的林知青身上,这就是姜家那个挥金如土的阔女婿? 赔钱货妹子已经没用了。 还是趁机,刮下层油水才是正经事。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试图把火烧到看起来讲道理的林泽谦身上: “林知青,您是有大学问的人,总该明白,我妹子再是个不成器的玩意,那也是你们姜家用轿子抬进去的人,她为你们姜家流过血,肚里掉下的那块是你们姜家的骨血,就算她犯了天大的不是……”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心口: “这把人一脚就踹回泥坑子,连口热乎饭都不管,这搁哪家也说不过去啊,您给评评这个理,她该不该被这样扫地出门?” 李家嫂子一看李路转了风向,立刻尖著嗓子帮腔:“对,就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姜家……” 话音未落。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颊上。 李家嫂子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 她刚要嚎叫著,扑上去撕打。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闪电般从旁伸出,精准抓住了李家嫂子要掐向姜玉珠的爪子。 是姜大娘,她道:“ 玉珠,给我狠狠扇,咱老薑家的闺女,就没有受气挨打的。” 李家嫂子半分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姜玉珠的巴掌又高高扬起。 “我肏你姥姥!” 李路那眼珠子烧得通红,抡起木棍就朝姜玉珠扑去。 姜大山吼道:“抄傢伙,跟李家人干。” 一时间。 “嘭!” “哗啦!” 李家嫂子撕心裂肺的哭嚎。 李大娘抱著脑袋,被踹倒在地的惨哼。 以及李路被姜铁柱抡起的扁担一顿狂打。 …… 最终,李路浑眯起肿起的眼缝,擦去脸上的血污,衝著林泽谦叫。 “林知青,你是讲道理的,他们都是刁民,不讲理,你说我妹子给姜家娃都怀过了…… 他们姜家,就应该管到底,不该赶走她!” “管?”林泽谦的声音不高:“她伙同他人偷我一万块的事……怎么说?” 李路立即避开林知青,把目光投射在姜铁柱身上。 “铁柱,是我妹子不好……” 他终於认了这个错:“可她好歹和你有情分,就算看在那没落地的娃娃面上,你好歹得给个说法。” 他的眼神赤裸裸地透露著:钱!你们必须给钱! 没等姜铁柱开口,姜玉珠清冷的声音响起:“闹了半天,不就是想要钱吗?算算这些年你妹子在我们家的花销。” “腊月初三,银楼新打长命锁一副,钱三十块整。” “腊月初五,集市上买老母鸡四只,肥鱼两条,鸡蛋一篮,钱二十块,” “一月初九,一百二十块给她买上海绒线衫。” “正月里,县城百货商店糖果糕点水果,前后支取不下五十。” “到二月底,她顿顿不离的精米白面、麦乳精。” “她李丽,自打怀上孩子开始,没洗过一天碗!没扫过一次地!没餵过一次猪!” “姜家灶上锅里好吃好喝,身上穿的,屋里用的,哪一样不紧著她。林林总总……” “四千元!只少不多。” 一阵死寂,卷过所有人。 姜玉珠继续逼问李路:“怎么?这笔李丽欠下的大窟窿,现在补上?” “还是,咱们去镇里警察局,好好说个清楚?” 第115章 我是性子软,但我不是傻子 李家那三坨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身影,在眾人厌恶的目光中,互相搀扶著,仓皇离开。 只留下破碎不成句的咒骂: “姓姜的黑心肝,等著瞧……” 姜玉珠当没听见这句狠话,她脆声招呼: “大哥,赶紧把猪娃子赶上大伯的牛车呀。” 那五头小黑猪刚断奶,圆滚滚,毛色油亮,哼唧著被姜铁柱小心翼翼抱起,放进铺了厚厚稻草的车厢。 姜大山一家看著这份厚礼,眉宇间满是舒朗。 车軲轆转动,碾著村道上远去。 张文慧从刚才缓过气来:“玉珠啊,今天要不是你长了后眼,早早把你大伯一家请来,咱们家就被李家那几口砸了。” 一旁高大的姜铁柱,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娘,小妹,对不住,是我没本事,连累你们了。” 姜玉珠:“哥,说的什么胡话。” “瞧瞧,我们一根头髮丝都没少。好了,不扯这些了。大傢伙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锅屋里,林泽谦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烧火。 锅里的滚油滋啦一声炸响,新鲜的蔬菜倒下去,腾起热气和浓郁的香气。 李家低矮的土坯房內,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浑浊的光线下,一家子人歪在破木板凳上,齜牙咧嘴咒骂声一刻也未停歇。 尤其是那黑心烂肝的“姜玉珠”,名字几乎被嚼碎千百遍。 “天杀的黑心烂肠毒妇,不得好死……” 李丽撑著两条抖得不成样子的腿,蹭著挪过来的。 看著娘哥嫂个个掛彩,狰狞狼狈。 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没了一丝血色: “咋,咋弄的啊,这,谁打的……” 李路一肚子邪火正无处发泄: “咋弄?还不是为了你这丧门败家的赔钱货。” “腆著脸去討说法,好,说法没討著,差点把命搭进去。” 李丽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小声抽泣: “我……我没教你们去呀……” “听听!听听!”李嫂子肿了半边脸,恨声道:“丽啊!你这说的还是人话?一家老小豁出命去给你撑腰!到头来倒落你埋怨了?良心被狗啃了?” 李大娘扶著快散架的老腰,哎哟哎哟地惨叫:“白养活你这么大,真是个討债鬼哟。” “行了!”李路烦躁地挥了下手,他眼缝里露出一抹精光。 “妹子,上次,你不是从那个林知青手里,捞了一大笔横財吗?” “拿出来,赶紧拿点出来。” 他指著自己脸上的血瘀和身上的青肿: “给你哥,给你嫂子还有娘,治伤买膏药。” 李嫂子立刻揉著自己肿痛的脸颊帮腔: “就是啊丽,你看我们被打成啥样了。姜家那个心黑的丫头还给你记帐呢,一天几十块的花销,比我们全家刨一年土坷垃,挣的都多。你在姜家那么些日子,还抠不出几个大子来,別藏著掖著了,赶紧拿出点。” 李丽只觉一股寒气袭来。 “娘啊,你看看,看看他们。我现在这副半死的样子,哪里还有钱。” “没钱?”李路猛地拔高音量, “没钱你他妈不会再去舔著脸要?我们老李家把血都为你流干了。难道不该是你去给姜家磕头,把钱舔回来?” “呜呜呜,你们都要不回,我一个人,怎么要得回啊。”李丽哭嚎著。 李嫂子见状: “丽啊,嫂子不是逼你,可你得明白事理。你如今回来,跟大姑娘可不一样。那是拖著一副病身子回娘家门,你瞅瞅你这天天的汤药钱,再看看你哥——” “为了你回来撑腰,砖厂的活都丟了。现在家里躺倒几个伤员,你难道真忍心看著爹娘啃树皮喝西北风?” 她两手一摊,满脸的无赖和理所应当,“你不掏,合適吗?” 李丽闻言,眼前骤然一黑,隨即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呸!”李路嫌恶地別开脸,“娘,你看看,又装死。” 他挣扎著站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却一刻也不愿在这霉气衝天的屋子里多待: “老子不管了,这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去。老子回砖厂。” 说罢,一瘸一拐、骂骂咧咧走了。 李嫂子眼睁睁看著她男人甩手走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烧起来。 她恶狠狠盯著地上,死一般无声息的李丽。 “娘,白饭白药供著这么大个活祖宗?” “等她醒过来,天一亮就得给我下地干活。” “还有五亩麦子等著收呢。” 李丽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咣!”门被粗暴推开。 紧接著,便响起李嫂子的催促声: “还搁地上摊尸呢?赶紧的,跟我下地去。” 她不由分说,伸手攥住李丽的手腕。 “嫂子,嫂子,等等。你让我把月子,好歹坐满。” “坐月子?” 李嫂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没生孩子,坐的哪门子月子?” 话落,她另一只手猛地伸向李丽的后腰软肉处,狠狠一掐。 “啊!” 李丽痛得弹跳起来。 “瞧瞧,这不是精神旺得能犁三亩地吗?装!再给老娘装个死鱼看看。” 李大娘端著一盆浑浊的冷水从门外走过,听到声音,脚步顿都没顿,头一扭,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径直进了黑黢黢的锅屋。 绝望瞬间灌满了李丽的胸腔。 “走啊。” 李嫂子又拽又拉,將李丽扯出家门。 一步,两步,三步。 李丽每走一步,小腹深处便传来一阵阵疼痛的抽痛。 不!再这么耗下去,早晚被娘家活活害死。 必须回姜家。 哪怕被骂被打、被冷眼相待,但至少有口热乎饭、能躺在自家炕上喘气的地方。 姜铁柱,对! 姜铁柱,他心软,最听她哭诉。 李丽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前头的嫂子一把。 李嫂子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哎呦”一声扑倒地上。 不等对方反应,李丽捂著那剧烈绞痛的的小腹,不管不顾地朝著猪场的方向,跑去。 猪场特有的浓郁饲料发酵的酸臭味,混杂著牲畜粪便难以描述的气息,钻入李丽鼻腔。 她这会也顾不得嫌弃,衝著正在干活的姜铁柱叫道。 “铁柱!” 姜铁柱肩膀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 李丽的衣服被一路拉扯得不整,嘴唇乌青,扶著篱笆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呜呜……铁柱……” 李丽狠狠地扑向曾经无比熟悉可靠的身体。 双臂死死箍住他沾满污垢的腰。 “是我错了,我糊涂,我该死。我给你磕头,给小妹赔罪,给咱妈赔罪,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我认,我真的认了。只求你別撵我,我哪儿也不能去了啊,铁柱,我没活路了啊。” 李丽更是拿著他的大手捂上自己的肚子, “铁柱,孩子!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怀上他,护住他,把他……” 她试图用这个曾经万试万灵的王牌,重新唤起男人的保护欲。 “孩子,你还敢提孩子?是你亲手把这孩子活活害死的。” 姜铁柱的怒火被点燃,直接把李丽推出去老远。 李丽痛呼一声,整个人踉蹌著后退数步。 “我们家是怎么对你的?啊?怎么对这个孩子的,就连玉珠之前对你不好,但因为这个孩子,也是整天做好吃的,紧著你吃,你是怎么做的?” “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非要去偷玉珠的人参。” 李丽的嚎哭短暂停止了,是啊,自从她怀上这个孩子,就连姜玉珠这个黑心玩意也对她很好,如果不是她起了贪念非要去偷人参,孩子也不会掉,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姜家对你那么好,你还要分家,甚至自作主张把你哥要安排到猪场里,李丽,我是性子软,但我不是傻子,可你一直把我当傻子。” 第116章 林知青,我们离婚吧 李丽好似第一次看清楚姜铁柱的这个人,她怔怔望著他好久。 她自从嫁到姜家,一直被姜铁柱疼著,她以为自己完全拿捏住他了,可是他毕竟是个男人。 “铁柱,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你再给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 哐当,猪场的柵栏门,再次被猛地拽开。 李嫂子赶来:“铁柱你可別冤枉俺,你瞧,是她自己长了腿非要跑来的,可不是俺逼的。” “丽,你个丟人现眼的玩意,还不过来。” 姜铁柱没有再看李丽一眼。 “带走!” “她要是还有胆再踏进猪场一步,我就把你们李家拆了……” 李嫂子嚇的赶紧生拉活拽,將李丽弄回家。 哐当,將她锁在小屋里,“你以后少出门丟人现眼。” 李丽被锁在家里的消息,传遍整个李家庄,自然也传到姜玉珠耳朵里。 她知道,李丽要是还不死心,长此以往下去,迟早大哥会心软。 並且,她要是去京市上大学了,更是无法看住他们。 於是,她在村里放出风声,说是离婚的女人留在娘家不吉利,会克爹娘呢。 李嫂子听到这话如获至宝,赶紧回家跟李大娘商量:“娘,放著丽在家里嚎,也不是个事啊。” 李大娘也是头疼,每天听女儿嚎的都睡不好觉。 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毒哑她吧。 “娘!”李嫂子立刻凑得更近:“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的表叔。” “別看他在那边山沟沟里钻林子打野物,可攒下了不少家底,独独缺个暖脚的。” “今年刚过四十,好著呢,一点毛病不沾。” “他托我老娘寻个知冷热的,聘礼……是这个数!” “几千?”李大娘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两千现钱!” 两千,这穷山沟里,能掏出两千块的,简直是土財主。 “人……真没毛病?” “咳,好,绝对好。”李嫂子信誓旦旦保证,“没看他能一下拿出两千块?可能挣钱了,老有本事了。” 她凑到婆婆耳边:“就是钻林子打食耽误找婆娘,身子可壮得像头熊。” “呜,呜呜……” 恰在此时,东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嚎声又响起。 李大娘不耐烦道:“成,你赶紧去办吧,別耽搁了。” 三天后。 一个长的凶神恶煞的汉子进了李家庄。 “这是山里的熊瞎子出窝了吧?” 人群里,有人倒吸著冷气,窃窃私语。 没多会,那汉子从李家,扛出一个人出来。 正是李丽。 她整个人虚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残存一丝鼻息。 挣扎?有过的! 一巴掌,仅仅一巴掌,抽得她耳窍嗡鸣之后,她再也不敢挣扎了。 姜玉珠目睹这一幕,知道李丽嫁过去,没机会再跑回来了。 果真,后来听说,猎户为了防止李丽逃跑,找了个铁链子把她跟家里养的狼狗锁一起。 姜铁柱也听闻这事,嘆息了好久,但想到李丽做的事,这也是她自作自受。 没了李丽这號人的骚扰,姜玉珠彻底放心了。 这天,林泽谦隨铁柱去县城卖完猪肉回来。 捏回四张去京市的长途车票。 车票被放在堂屋桌子上,张文慧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票面边角,”真要去京市啊?” 姜铁柱更是激动得,盯著那张属於自己的车票: “真要坐这大铁盒子,一路跑到京市啊?” 一片喜出望中,唯独姜玉珠,她面无表情,瞧不出任何喜色。 林泽谦捕捉到她的情绪,进了两人的屋后。 “玉珠,刚才在堂屋我见你脸色,不大高兴……” “是不是怪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买了那车票?” “我说过的,”姜玉珠的声音终於响起,“车票一起去买,我们一起去买,谁要你自作主张?” “我想著村里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至於猪场我也帮大哥找到接手人了,给的价格很高,就提前买好车票,咱们好隨时走。“ 姜玉珠皱眉,不说话。 “车票退不掉?”林泽谦又试探的开口道。 “你林泽谦,难道还心疼扔出去那百十来块钱了?” 林泽谦僵在原地,嘴唇微张。 “玉珠,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 小屋內瞬间沉入一片死寂。 姜玉珠没有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她开口了。 “林泽谦……” “我们离婚吧。” “离婚?”林泽谦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离婚。”姜玉珠喘了一口气,好似卸下沉重的担子。 “你是不是担心,你没考上大学,到了京市我会嫌弃你,不会的,我会在跟李家庄一样对你……” 姜玉珠转身,走到锁著的木柜子前,用钥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封掛號信,扔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当林泽谦,看到上面的北大录取通知书时,整个人从头到脚冰冷。 他捏著这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问,“怎么回事?” “录取通知书,我早就拿到手了,没错,我被北大录取了。”姜玉珠迎上他的目光道,“我根本不打算和你去京市,我从头到尾的计划是自己去。” “我们好聚好散吧。” 第117章 我不同意,怎么离? “好聚好散?当初你算计我,缠上我的时候……” 他逼近一步。 “就该知道,我这人,骨头缝里刻的是负责到底。” “我知道。”姜玉珠声音听不出起伏,却更伤人: “你是个好人,负责任的好人。” “所以,当初是我死皮赖脸缠上你这尊大佛,给你惹下这身甩不脱的烂泥腥气。现在,我清醒了。” 看清楚你的家世,认识到是我这个乡野丫头下跪,都够不著门槛。 而我,还有歷史遗留问题,是一个资本家的小崽子。 根本,配不上你这颗『根正苗红』的军二代。” 不等林泽谦开口反驳,她又道,“林泽谦,收起你那些大道理吧,別说了,这婚,我离定了。” 林泽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时间……还够……” 他艰难地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与体面,转身拉开那扇木门: “你再好好想想,我出去透透气。” 小屋內。 姜玉珠僵坐在炕沿边。 离个婚怎么了? 我没问你要离婚钱就是好的!你还气了? 你心明似镜,我和你之间的差距那么大,你家那军院进去了,我只会遭人嫌弃。谁会拿正眼瞧一个身上还带著猪粪味的农村媳妇? 凭你林泽谦,什么样的女人配不上? 好聚好散!怎么就如此之难? 林泽谦走出小院,来到寂静的小河边,漫无目地走著。 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小村姑。 后来,姜玉珠用手段胁迫他,他被迫给她补习,在频繁接触中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渐渐被她吸引。 虽然知道她性格有些顽劣,但目前这在他眼中已经不是缺点,反而是可爱的优点。 他脑子乱如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提出离婚,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去了京市,可不比在李家庄,租房生活,带妈妈去找外公一家,都是麻烦,她不是那种,不打无准备仗的人。 难道现在离婚,只是她的一藉口? 想到这,林泽谦再次回到小屋,想和她再谈谈。 小屋炕上的人却气息平稳,居然睡著了。 林泽谦望著她安然的睡顏,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没有犹豫。 他掀开带著她体温气息的被褥,躺进去,手臂坚定地將那温热的身体揽入怀中。 姜玉珠无意识地嚶嚀一声,头习惯性地贴著他坚实的胸膛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深。 温香软玉,满怀。 林泽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得到鬆懈。 昏暗里低沉的嘆息声响起。 “……不离……” 两个字落在她耳边。 晨曦刺破窗纸。 姜玉珠睁开眼,身边已空。 多日以来的精神重压,似乎被自己提出的离婚,彻底卸下了。 难得的轻鬆。 锅屋传来母亲张文慧絮絮叨叨、带著无限憧憬的询问: “京市的城墙根,我小时候趴墙头瞅著!那叫一个气派,一晃眼……” 林泽谦温和醇厚的纯正京腔,稳稳传来: “妈,现在更不一样,天安门广场特別宽阔……” 那字正腔圆的捲舌音,竟让姜玉珠忍不住学了起来。 见她出来,林泽谦自然得像无事发生: “今天,跟我去趟娘娘庙?” “求佛?”姜玉珠挑眉,“临时报佛脚可赶不上趟。” 不等林泽谦说话,张文慧瞅了女儿一眼: “玉珠,那庙里的娘娘灵得很,你就安安分分带著泽谦去一趟。都好好求求。” 好不容易爬上娘娘庙。 青烟裊裊的庙堂。 林泽谦垂眸,在蒲团上躬身长拜,而后凝神晃动签筒,一根竹籤落地。 他捡起,细看。 半晌,眉宇间的沉凝,鬆了不少。 下山路上。 姜玉珠终是忍不住:“到底,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刚抽了一支签。”男人晃了晃手中那根细长的竹籤,“签上说咱们是前世 纠缠不休的孽缘,亦是今生拆不散的伴侣。” “这婚!离不了!” 姜玉珠想到林泽谦的妈妈也许已经办好离婚证,於是有点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抿住了唇,怕褻瀆神佛。 等回到村里,她才道:“刚才在娘娘庙里,有些话我不好说。” “但现在,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婚!离定了!” “我不同意,怎么离?” “你不同意?为什么啊?离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更应该高兴,摆脱我这个累赘啊?” 林泽谦嘆息一口气:“你不是累赘,你家人也不是。” 隨继,他眯起眼眸:“姜玉珠,你没心的吗?结婚这么久,你没看到我的改变吗?” “林泽谦,我心意已决。” 林泽谦再次问:“你到京市怎么办? 带著你妈租房?你能租到合適的房子吗?你一个学生带著你妈妈去找你外公, 他们一家会怎么对你,你想过没有?” “姜玉珠,你没了我,在京市寸步难行。” 姜玉珠瞬间被激怒。 “怎么?在你林大知青眼里!我姜玉珠,就是个没了男人就爬不起来的废物?必须扒著你裤腰带才能活下去?” “既然这么瞧不上,那就痛快离,何必缠著我看你眼里的笑话?” “我是那个意思吗?” 两人的爭吵,引来旁人的注目。 林泽谦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想跟你吵。” 他大步流星朝家走去。 姜玉珠僵立在原地,离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呦!”一个带著尖锐酸味的女声,响起。 韩菲。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你这个村姑怎么可能真考上大学?” “瞧见没,露馅了吧!林知青这是看清了你肚里的墨水比墨汁还黑!趁早把你蹬了。要是我……” 姜玉珠正被怒火无处宣泄。 “我考不上?你韩菲,又考上什么大学了?” “呵!”韩菲声音因亢奋尖得更锐: “省城的师范大学,你的『录取通知书』呢?姜玉珠!拿出来啊!让我见识见识那『京市』来的大红戳呀。” 那语气,篤定了对方绝对拿不出。 第118章 妈,这个婚我还是不会离 “想看?”姜玉珠轻轻嗤笑一声:“回家,我拿给你看。”转身就往家走。 韩菲却警觉地钉在原地: “想把我骗进去关门打狗?有本事就在这儿亮,让全村人掌掌眼,看看你造的假通知书能不能骗过神仙。” 隨即,她还是决定追过去看笑话,只是不进门,就在外等著。 片刻后,姜玉珠出来时,手中已捏著一个封信。 她从里面掏出一张薄纸。 那印著红色醒目大学名称的通知书,清晰无比。 “韩菲,看!清!楚! “北大! “中文系! “录取通知书!” 韩菲脸上的得瞬间冻结,隨即疯了一样扑上前半步,死死盯著这个大学通知书。 “怎么可能?” “既然考上北大了,为什么林知青要跟你离婚?” “是她要跟我离婚。”林泽谦冰冷的声音响起。 韩菲身体晃了晃。 不可能,她脑子里疯狂尖叫。 考上北大,嫁入京都,这是所有女人一辈子的终极梦想。 她怎么可能会亲手放弃?怎么会? 她那点可怜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看著林泽谦那张写著痛苦的俊朗侧脸,再看看姜玉珠那副混不在意的冷淡模样…… 疯了!简直疯了! 她牙齿打颤:“林……林知青,既然你看清她了!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那就跟她离!让她知道!没了你!外面世界的风有多大。让她……” 林泽谦:“她是我媳妇,我会对她负责到底。“ 姜玉珠笑著道,“要不你好好劝劝他,让他跟我离婚吧,別耽误我去上大学。“ 说完,她进了家门。 韩菲站在原地,望向脸色铁青的林泽谦,嚇的一个字也不敢说,转身跑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林泽谦会那么爱一个村姑。 村姑提出来离婚,他都不愿。 而姜玉珠那个村姑太作了,怎么会忽然跟林知青离婚。 韩菲脑子都快炸了,不要再想了,也一刻不耽搁的提著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李家庄。 她要把李家庄的一切都忘记,开始新的生活。 晚上,小屋內。 “该走了吧?离开学,可掐头去尾没几天光景了。” “可以。一起走。” “呵……”姜玉珠气笑了。 “林泽谦,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婚不肯离,还一起走?” “不要太搞笑了。” 昏黄的光线下,林泽谦沉静的眸子深得不见底。 “那好,你把这离婚的事,摊开讲给你妈,给你哥听。” “他们要是说离,让我滚……我二话不说,即刻,捲铺盖走人。” 他太清楚了。 太清楚自己在姜家的地位多么高。 太清楚他对张文慧如同亲般的照料,对姜铁柱倾囊相助的情义。 他算准了她,不敢。 姜玉珠猛地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嗯?” 林泽谦沉默如山。 姜玉珠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离?” “你明明知道,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而我,失去你的庇护,带著娘在京市,处处都是难题。“ “既然对你坏处多,那你为什么非离不可?” “昨晚,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很好。” 林泽谦竟点了点头,“就把你昨晚的『清楚话』,原原本本说给妈听。” “她点头,我就离。” “砰!”小屋的门被姜玉珠猛然推开,又甩上。 她走向亮著灯火的堂屋。 母亲带著无限憧憬的声音,便灌入耳中: “铁柱啊,虽说咱们到了京市,是住泽谦那空著的小院,可咱们也不是那白吃白占的,人泽谦厚道,不跟我们算钱物。回头,我给他做几身好料子的夹袄衫子。” 妈已经好久没跟大哥说那么多话了。 她不好打扰,在外面待了好久,等大哥回屋睡觉。 她才走进去,顺手把堂屋的门关上,走进去。 张文慧招呼她:“玉珠啊,到了京市,你带妈妈好好逛逛,给泽谦买点吃的用的……” 忽略妈妈的张罗,她道,“妈,我有个事和你说。“ “什么事呀?”张文慧被打断了兴致,有点责怪又有点好笑道,“瞧你这孩子,脸色板正得嚇人。” “我要和林泽谦,离婚。” “什么?” 张文慧猛地站起身,因为震惊和急怒,身形都晃了一晃。 “你这孩子,魔怔了?还是让老李家的晦气给侵著了?” “妈,你坐下,听我说。” 姜玉珠扶住母亲有些发软的身体,强行將她按坐回板凳上。 “我的通知书,为什么迟迟等不到?是被他妈扣下了!” “那天在谢镇长家,是她堵著我,威胁我,不签字离婚,那份通知书,我永远別想见到。” “林泽谦,他不知道。” 她重重补充。 “你见了,他娘了?” 张文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他长得七分隨了他妈。他妈很漂亮,那双眼……”她顿了顿,那眼神——带著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挑剔: “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地里刚刨出来的烂泥巴。” “尤其我的出身,还是她家最瞧不上的资本家。” “玉,玉珠啊……”张文慧猛地抱住女儿单薄的身体,呜咽道:“是妈的错,是妈妈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啊。” “妈,跟你没关係。” “出身,没人能选,我不怪你,永远不。” “我想明白了,我既然考上大学了,以后前途肯定不错,我带你们进城。” “不靠施捨,不摇尾乞怜。” “可泽谦是个好孩子,他爱你疼你,妈都看在眼底啊。” “妈,你可记得,你以前跟我爸吵架时,说过一个人。江叔叔他也很爱你,愿意娶你,可是他家里人不同意以死相逼。你为了不让他为难,悄悄跟外公下乡了。妈,我也不想逼林泽谦,他没了我会更好。” 张文慧愣住,想到自己年轻时唯一爱过的男人,江海洋,他是那么优秀,他家里人都是干部,却独独喜欢她这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女儿。 更是为了她,要和家里断绝关係, 她不想害他,撒谎自己有了新的恋人,跟他绝情的分手。 “玉珠,这都是命啊,这都是命啊。” “妈,命是命,但我们也可以把日子过的很好,不是吗?” 女儿比她冷静,比她有本事,这是让张文慧欣慰的。 於是她道:“好,妈同意你们离婚。” “那麻烦妈,明天和林泽谦说一声,我说离婚他不同意,他要你的准话。” 张文慧愣住,但隨即点头,“妈去说。妈为了你,愿意当这个恶人。” 翌日,日头偏西。 张文慧收拾出家里的存款,足有一万五。 这些钱,都是她常年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她决定把这些钱赔给林泽谦。 当林泽谦进了堂屋,目光扫过那叠厚厚的钞票。 他心口骤然一沉。 这是要做最后了结了。 “泽谦,玉珠那性子,你也清楚,她但凡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姜家……对不住你!” “是我们,亏了你的心,负了你的情意。” 话语未尽,张文慧已是泣不成声: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妈……別说了……” 林泽谦艰难地挤出字眼,眼圈已迅速染上赤红: “我都懂……” “可是,”他最终一字一顿道:“这个婚……” “我,还是不会离。” 第119章 等你大学毕业,若还想离,我们就离 “不过,我可以,给她时间。” 张文慧:“时间?” “现在起到她大学毕业,她若反悔,我隨时……和她重头来过。” “可那……”张文慧下意识地摇头,“不就把你自己耽搁苦了吗?” 林泽谦没有言语,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那几张薄薄的车票,放在桌子上。 “时间要到了。你们按著这个去京市。” “我就不一道走了。” “我今儿就走。”他转身回到小屋。 张文慧张了张口,追到门槛,看到女儿姜玉珠立在那。 “玉珠,这些钱给泽谦。” 姜玉珠已经听到两人的谈话,没说什么,沉默地接过钱。 推开关闭的小屋门。 林泽谦正背对著她,整理著一个半开的皮箱。 衣物本就不多,但此刻吸引姜玉珠目光的,却是他极细致地將那双针脚细密实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一条针脚不算特別匀称的灰色毛线围巾……一件件,小心地平放整理在皮箱里格。 姜玉珠径直走到皮箱边,將厚厚的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行李箱里。 林泽谦毫不犹豫地探手进去,將那沉甸甸的钱抽出,放在一旁。 “你也听到,我跟你妈的话了,四年,等你大学毕业后,若还想离,我们就离。” 姜玉珠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谢谢你。” “……把钱收了吧。” 林泽谦扣上了箱盖,咔噠的声音宣告,他不会收这个钱。 “等四年后,你再给,我就收。” 终於要走了。 他没有直接向外走。 而是吐出一句:“不……送送我?” “送。” 她向前一步,跟上他:“但是只送到镇子上。” 林泽谦身形几乎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村口足够。” 姜玉珠:哦。” -- 路上,相熟的乡亲打招呼。 “哎哟,姜家这有出息的闺女,这是要跟著林知青去大城市吃香喝辣啦!” “林知青誒!可得好生待我们村飞出的金凤凰啊!要不赶明我们这些老骨头进京城,可要找你说叨说叨!” 林泽谦挤出一个音节:“好。” 姜玉珠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林泽谦的箱子,將他快步拉走。 走出老长一段路,姜玉珠鬆开手: “你不嫌他们说话难听?我可是为你好,才走那么快。” “跟你比,他们算好听的。” “……好吧。” 她不再靠近,与他保持著一个的距离,垂著头走向村口。 终於,她抬起头: “林泽谦,你是个好人,对我妈,对我哥尽心尽力,没得挑剔!对我也很好。” “是我不识好歹,忘了我吧,忘了李家庄吧。” 林泽谦的目光紧紧盯住她:“我还是……想不通。” 姜玉珠:“若是世上件件都想通了,那这个人世间还会有无常可言吗?” 林泽谦唇,绷成一道线。 最终,是姜玉珠:“我先回去了。” “你路上当心些。” “到了家给谢叔那里,掛个电话吧。” “报个平安。” 关怀的话,点燃了林泽谦。 “姜玉珠,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爱,过我?” 许久,许久。 姜玉珠才道:“下次,若再碰面,我再告诉你吧……” 林泽谦没料到,她会这没说。 他嘆了口气:“嗯。”像是要跟她约定好了似。 “再见……” 望著他的背影,姜玉珠低声道:“林泽谦,再见。再也不要……见。” 待她回到家,张文慧看著她:“把林知青送走了?” 姜玉珠点点头:“妈,我也该去上学了。” “我先去京市,把住的地租好了,再把电话拨到谢镇长家,通知你们去。” 张文慧点头后,忍不住道:“你和你林知青离婚的事,我都跟你哥说了。”说的也是林家人不同意,私下已经威胁警告姜玉珠,不准再跟林知青有任何瓜葛。 虽然姜铁柱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为了妹子,他还是接受了。 姜玉珠在家也没多耽搁,叮嘱哥哥照顾好妈妈,她也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没拿林泽谦给买的汽车票,而是选择坐火车,赶往京市。 前世,她比这个点,晚些去京市找林泽谦。 也是坐的火车。 那次坐火车的经歷,实在是慌张不愉快。 可这次她轻车熟路,轻装上阵,坐上开往京市的绿皮火车,大概要坐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她望著车外的景色,林泽谦这个时候,应该坐上飞机了吧。 回到京市的林泽谦,自然得到父母热烈的接风洗尘。 林母至今没把悄悄办完他离婚证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想让儿子这段污点,彻底消失。 林淮年见他一个人回来,虽然神色没有任何不同,但在晚上吃完饭,还是把他叫出去,“出去喝点酒。“ “去迪斯科吧。” 林淮年拒绝:“不行,你哥我现在是工商管理局主任了,不能进出娱乐场所。还是去熟悉的小酒馆吧。” “哥,你从政了?” “是啊,钱赚够了,正好有个机会,能进工商管理局, 就进去了唄。隨了爸妈的意,他们也不会整天嘮叨我和你嫂子了。” “你是怕妈指责嫂子吧?” 林母总是把大儿子的不著家的错 ,怪到大儿媳头上,以前还收敛著说,后来因为大儿媳迟迟不怀孕, 就开始不给面子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提及。 林淮年:“我像那么好的人?” “就是我自己听著麻烦。” 林淮年顿了顿,再次开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林泽谦喉头艰涩地滚动:”她要跟我离婚。” “……” 林淮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愕,旋即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哥,她考上了北大。” 林淮年眉梢一挑。 北大?倒是意外! 可这也不能成为她离婚的理由啊。 “北大那块牌子,飞进飞出的土凤凰还少了?可能够进我们军属大院的,却没几个?“ 林泽谦脸上並未显露丝毫认同兄长的倨傲,反而道:“我想不通,要说她只是利用我考上大学,现在她考上大学了,是应该甩了我,可是她到了京市还有要做的事,这些事我若不出手帮助,她绝对办不好,她那么有目的的人,怎么会……” 林淮年冷眼审视著弟弟罕见的失態:“那么,你们离了?” “没离,我等她到京市再说。希望她是一时在置气吧。” 林淮年点头,“照你这么说,应该是置气,毕竟一个乡下姑娘到了京市这么繁华的地方,难免会恐慌。也许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她。等她开学了,你去学校关怀慰问下,你知道她在哪个系吧?“ “知道。”林泽谦点头:“中文系。” 第120章 跟林泽谦一起军训? 姜玉珠终於到了京市。 扑面而来的气息,不是故乡泥土味,而是钢铁、汽油、人潮的沸响。 这世界,比记忆中更喧囂,也更漠然。 但这一次,她不带恐慌的。 她按住胸前,那贴在心口位置的包。 里面揣著底气, 一张十万块的存摺,以及一万块的现金。 这些钱,足以她可以在京市过的很好。 离开学还有五天的时间,她打算先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租好后就打电话让妈和哥哥过来,再拿出一部分钱给哥哥把养猪场开起来。 她找到公交车,投幣,坐上去。 看著繁华的大都市,想到这里那么大,她和林泽谦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了吧? 思绪被售票员的声音拉回:“京北大学站到了!下车的乘客……” 姜玉珠奋力从人堆里挤开一道缝隙,拎著行李,走下车。 不远处的京北大学大字,闪闪发光。 她立在原地许久,心满意足的转身,往一个胡同走去。 这附近有不少旅店。 她拿出自己的大学通知书,开了乾净整洁的单人间。 躺在床上,她吃著妈给做的圆饼,慢慢嚼著,本来应该有兴奋感,可是却丝毫没有,也是奇怪了。 不过第二天,她早早起床,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去胡同找房子。 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虽然不排外,但是也不愿把房子租给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即便这个小姑娘拿出自己北大的通知书,但是老太太和老大爷还是上下打量她:“外地来的?租几年?都有什么人住?“ 得知刚开始是她一个人,之后妈妈和哥哥会跟过来。 “谁知道你家人会不会来住,莫不是小情侣一起住。” “没房子出租,走吧。” 姜玉珠转了一圈,都没人愿意把房子租给她。 她前世在京市的时候也是如此,一开始根本租不到房子,她以为是自己没有介绍信或者凭证,但现在看来,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不想租给单身女性,怕她招来野男人吧。 她在胡同里漫无目的的走著,忽然想起林泽谦说的那处宅子。 於是坐车来到这里。 虽然进不去,但是独门独院的四合院,从外面看就很气派。 她站在门口许久,笑了笑离开,没这个好命,还是不要想了。 她又回到小旅馆,依旧是吃妈妈做的圆饼,用水顺下去。 思考许久,还是把入学的事办了,到时候问问当地的室友,有没有房子出租。 -- 开学日,人潮攒动的宿舍楼里,被褥脸盆磕碰的响动,天南地北口音的喧譁,织成新生活的序章。 姜玉珠的铺位,被安置在了三楼尽头一间六人间。 光线有些昏沉。 室內陈设简洁到近乎简陋:三张上下铺,一张掉了漆的大方桌,几只暖水瓶,便几乎填满所有空间。 没有私密的洗漱隔间,更没有热气蒸腾的浴室,这里只有尽头公厕与水房,昭示著最真实的集体生活。 几个早到的京市姑娘已各自安置停当,衣著虽不算鲜亮,但也清爽整齐,梳著时兴的短辫。 她们的目光交织在最后踏进门的姜玉珠身上,带著好奇与审视。 外省人,应届考进北大,更因她一口普通话,而多了点微妙的疑惑。 姜玉珠不以为意。 她从自己的蓝底碎花包袱里,摸出一袋自炒的花生,大大方方地往桌中央推了推: “尝尝?小零嘴。自己炒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其他几个姑娘都摆摆手: “不了不了,上火。” 唯有一个透著憨实气的姑娘,眼睛唰地亮起来。 她一点没客气,上手就抓了一大把:“自个儿炒的?” 手指灵巧地拨开花生壳,“哎哟!真香。” 转眼功夫,桌面上就堆起一小撮花生壳。 姜玉珠顺势挨著她坐近了点,浅笑著打听:“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张春华! 你呢?” “姜玉珠。” 一袋花生,很快在张春华欢快的咀嚼声中,见了底。 她拍拍手上的碎屑末,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空荡的袋子: “怪不好意思的,净我吃了……” 她猛的站起来,拽起姜玉珠的胳膊:“嘿,走,我请你去外面搓一顿。” “后头胡同里小馆子地道著呢,比食堂强不老少。” 门脸窄小的炸酱麵馆里,长条板凳被磨得鋥亮。 浓郁的酱肉香气,扑面而来。 张春华要了个大海碗,麻利地拌开油亮浓赤的炸酱,吃的很香。 姜玉珠:“我也会做炸酱麵,改天给你露一手?” 张春华:“你还会……做这个?” 姜玉珠点点头:“嗯,我前夫是京市来的知青,他喜欢家乡那口,我总是给他做,京酱肉丝,打滷面, 滷煮,火烧,我都会。” 张春华:“真厉害啊!那你有时间来我家做一顿,我尝尝。” 手指往身后胡同深处指去:“我家就住那片,特近。” 话题自然转向彼此家境。 得知姜玉珠家是农村屠户。 “啥?杀猪的?那你们家挺富啊?” 在那个城市普通职工月薪不过一百来块的年月,乡下、杀猪、万元户这几个词组合起来產生的衝击力,不亚於一枚炸弹。 “万元户?” 张春华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引来旁边食客一瞥。 她连忙压住:“乖乖!这么厉害?” “哎,你还不知道吧,寢室那几个怕沾上你这个外面来的,又土又穷。嘿!谁能想到,您是小財神啊。” 姜玉珠只淡淡弯了下嘴角,避开这话锋。 “春华,这阵子我正想著把娘和老哥,也弄到京市来落脚。” “你们家,可有多余的房子,腾出来租?” “独门独院不指望,就一两间偏房,容身就成。” 张春华:“我家?別想!” “就那小院子,三个破屋头,挤著老爷子老太太,再加哥姐小弟,满满当当。我跟我大姐还一床挤著,!放个屁都怕熏死对方。” 说著,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等等!” “巷子最里头,邓奶奶家,房子倒是空出来两间,就是老太太那个脾气,死讲究,价狠。” “你能受得了她那怪脾气?”张春华满脸担忧。 姜玉珠心头微微一热。 她果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碗底:“今天这顿我请了,等周末你能带我去看看邓奶奶的房吗?” 张春华被她的利落搞得一愣,隨即一拍大腿: “好!没问题!” 回学校路上,张春华压不住心底的好奇:“玉珠啊,你为啥离婚啊?按理说他是京市人,还能少的了你的住的地?” “难不成,他摆谱,嫌弃你?” 姜玉珠:“他挺好,只是他家里不同意。” 声音平淡得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之前我的通知书迟迟没动静,就是他的母亲--军区首长夫人在半道给我摁下了。” 张春华倒抽一口冷气: “啥?扣你通知书?” 姜玉珠点点头:“人家放话了,我就算长了翅膀也甭想进她家门。” “要么签字离婚,要么北大这扇门,跟我永別。” 张春华惊得步子都迈不开了。 她生在京市,长在京市,太清楚军区首长这四个字的厉害: “妈呀,他家门槛是高啊。你这出身,別说你是外省乡下姑娘,就算是京市土生土长,捧著北大牌子的姑娘。也不定能摸得著的呀。” “算了玉珠,別惦记了。” “忘乾净了,痛快。” “好日子才刚开头呢。” 姜玉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嗯……” “已经,忘了。” 张春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嗨,你这心里头,敞亮得够快。” 姜玉珠微笑:“嗯,我心態好嘛。” —— 新生军训的通知,下来。 陆军基地!这四个字钻进姜玉珠耳朵的瞬间。 她的脊背微微一僵。 第121章 拿离婚证,才能租到房 直到听说,陆军大学和陆军基地是两个地方,她的心跳重归平稳。 张春华已经开始哀嚎:“天爷!那些陆军教官可严格了,肯定会当咱们是铁打的。” 她拽上姜玉珠: “走走走,赶紧备点药,红药水紫药水纱布风油精……一个都不能少。” “咱们可是祖国的花朵啊,经不起铁蹄子来回踩踏。” 姜玉珠由她拖拽,走进附近的药店。 趁著张春华还在絮絮叨叨对著药架子精挑细选,控诉即將到来的苦难时。 她已经不声不响地將几张钱幣压在柜檯上…… “哎呀!你这人!” 张春华捧著那一袋子刚配好的救命药包,脸烧红了:“再这么乱花钱,我真急了。” “这么著。”她眼珠一转:“等军训结束,我带你逛京市。东单西市,我都熟门熟路。保准你大开眼界。” “好,谢谢你了春华。” 军训定在下周一。 周末的宿舍楼,空空荡荡。 张春华也回了家。 周五傍晚,姜玉珠漫步在空寂的校园里。 高耸的青砖教学楼,笔挺的白樺林道,处处透著知识殿堂的庄严静美。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息,清冽,自由,饱含著未来的味道。 凭北大文凭,再寻个根基稳固的京市人家,应该不难吧? 隨即脑海里又闪过资本家女儿的黑標籤。 她摇摇头,甩掉这点无谓烦扰:水到桥头自然直。 当晚,她抱著对崭新生活的憧憬,沉沉入梦。 京市另一角,军区的小洋楼里。 林泽谦刚叠好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压入那只分量不轻的行军行李箱。 箱子里塞得有点满,大部分是新打包的肉鬆饼乾,压缩麵包,甚至还有一小铁盒奶油方糖,这些在军营里几乎等於“奢侈禁品”。 他指节敲了敲那盒方糖,思绪不受控地飘走。 基地的伙食他经歷过,缺油少盐是常事,体能消耗又大,糖可是救命的能量块。 那个挑剔又娇气的影子又晃了出来。 林母推开他的房门,目光扫过儿子鼓鼓囊囊的箱子上的零食: “二子,农村那几年,妈知道苦了你……” “想吃这些,回头妈再去糕点厂多称几斤新鲜的。” 林泽谦回神,低低应了声:“谢谢妈。” 林母似无意又刻意地追了句:“那走的时候,都挺顺遂吧?” “没起什么岔子吧?” 林泽谦身形极轻地顿住:“为什么这么问?” 林母神色丝毫不变,“噢,听谢镇长閒夸了两句,你在李家庄人缘挺好,怕乡亲们对你走,一时难捨,扯你衣袖不好看……” 林泽谦眼前,闪现那张决绝、没有一丝挽留情愫的脸。 一丝冰凉,滑过心尖。 他用力合上了箱盖搭扣: “很顺利。” 声音沉得没一丝波澜: “没人难捨。” “更没人拉扯衣袖。” 林母嘴角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转开话题: “对了,周末去趟沈家?你回来这么些日子,还没露过脸。衔月那丫头出息了!自己硬考上的师范大学。” “你也该去道声贺。” 林泽谦几乎是立刻接口:“不了妈,周末跟宇飞早约好了。” 林母没再多言。 儿子已经回京,其他事不急。 周六下午。 姜玉珠特意带了些包装简朴却分量实在的水果点心,苹果用网兜提著,几袋酥皮牛舌饼包在黄草纸里,是能拿得出手又不扎眼的实惠东西。 门一开,扑面是浓郁的生活气息。 张家老少热络而拥挤地迎出来。 张春华那虎头虎脑的小弟更是直著眼脆生生喊: “姐姐,姐姐你眼睛真亮!真好看!” 姜玉珠被逗得笑了起来。 张春华一边拍开小弟探过来拿点心的小脏手,一边拉著姜玉珠穿过堆满了蜂窝煤,杂物的狭窄过道:“我家条件就这样,还没个正经的茅房,晚上起夜,还得靠夜盆子。” 姜玉珠脸上带著坦然的笑: “比我老家强太多,你们可是皇城下啊。比我们乡下强千倍百倍了。” 张春华咧嘴一乐,隨即也认命地道:“嗐,也就能图个城里的热闹。” 没再多耽搁,张春华拽著姜玉珠的手腕,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弯弯绕绕的胡同深巷。 在一扇小木门前停下。 张春华抬手:“篤、篤、篤。” “谁呀?”隔了门板,传来略带不耐烦的气声。 “邓奶奶,是我,春华啊。” 吱呀——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位身形清瘦乾瘪,头髮几乎全白了的老太太,佝僂著,探出半个身子。 浑浊却精明的眼神,毫无热络地先是扫过张春华,接著是后面的姜玉珠。 “啥事?” 姜玉珠目光平静地迎上老太太挑剔打量的眼神,越过老人的肩头,她已能瞥见院子。 青砖小院扫得,不见一片落叶。 三间旧式瓦房,窗棱也素净。 张春华抢先一步凑上前:“邓奶奶,你家南厢那两间,不是空著想寻租主吗?” 她回身拉了姜玉珠一把: “我同学,北大的!人特实在勤恳!想找您租房子住呢。” “北大学生?” 姜玉珠立即上前一步,嗓音清晰恭敬: “邓奶奶,您好。我是姜玉珠,北大中文系新生。” “进来瞅瞅再说。” 姜玉珠顺从地和张春华,踏入青砖铺砌的小院。 南厢两间屋子被推开,空间虽不太阔,但放眼格局方正敞亮,比张春华家的小屋强了何止一倍。 邓奶奶的声音响起:“一间月付三十,两间六十,租金一年交一次……水费电费煤火另记帐,及时缴清。” 一年房租要七百二,另加杂要便近一,对於一般人来说是有些贵的,但姜玉珠不担心,她道:“邓奶奶,我想一下籤三年,您看可以吗?” 三年房租要两千多,这小丫头有那么多钱? “一个人用两间?”邓奶奶的眉头皱起。 “將来母亲和兄长会来住……” 姜玉珠话音未落,气氛立即变了。 “出去。”老太太忽然轰人。 反应都来不及,两人就被赶出家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巨大。 “我哪说岔话了?”姜玉珠诧异地问。 张春华猛砸脑门:“我怎么忘记那事了,她討厌男租客,记恨男的。” “还不是去年她闺女让个满嘴说是北大才子的男人给骗了,那男人高中毕业,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北大,却自居北大的学生。邓奶奶的女儿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公家人,愣是非贴上那混帐小子。” “他俩搬家那会,闹得灰飞烟灭,邓奶奶的女儿更是说了伤透邓奶奶的话,指责老太太逼死她爹……” 张春华又说起老黄历,七零年代,邓奶奶的丈夫是大学教授,却被撵下台,当年身为售货员的邓奶奶负著全家重担,把怨恨全撒在老教授身上,老教授最终承受不住內外压力,將自己沉湖了…… 姜玉珠嘆息:“真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自此老太太脾气就变了。” 姜玉珠脑海中浮现,母亲这么多年因为身份受的苦,再次返回,敲开了木门。 “邓奶奶,我们家是农村杀猪的,我大哥来到城里后,不会常住市区,要在郊区养猪,这里,常年住的只会是我和我母亲。” 听了姜玉珠情深意切的说明,老太太却道:“你这么年轻,难道不谈恋爱不结婚了,找个年轻男人回来,弄的乌烟瘴气,我不租,你別说了,你走吧。” “我离过婚了,大学四年也绝不谈恋爱。” “离婚?”老太太狐疑的问: “小小年纪结了又离?”显然是不信。 姜玉珠当下,把自己的短暂婚姻详细说出来,希望老太太能看著她被人逼迫离婚,把房子租给她。 邓奶奶缓缓开口:“行吧,拿离婚证来给我看看。” 第122章 林泽谦怎么回事,哪哪都有他 姜玉珠僵在原地。 离婚证。目前不在她手里啊。 邓奶奶仿佛看透她是个骗子,再次无情的把门关闭。 门外,张春华道:“拿离婚证,给她看就是了。” “证不在我手心里,在我前夫家。” 张春华:“那你可以把离婚证拿回来吗?说实在的,这个巷子里的老头老太都不喜欢把房子租给年轻人。怕出桃色乱子呢。” 这点姜玉珠也看出来了。 於是她道:“ 我儘量吧,试试。” “看的出来,你不想跟前夫家有任何瓜葛,要是我,被人那么欺负,我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们了。” 姜玉珠点头,说了一个嗯。 姜玉珠跟张春华回家,中午给他们家做了一顿炸酱麵。 已经在中学当语文老师的大哥,张章也回来了,看到家里多个人,听说是二妹的同学,笑笑打了个招呼。 张春华这个大哥毕业於京市师范大学,后来被分到市二中当班主任,长的斯斯文文,很有前途。 从张春华家里出来已是天黑,大哥亲自將她送到学校。 虽然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但姜玉珠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感。 她目前这个身份,还是离过婚的,不想给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带去麻烦,对大哥冷冷淡淡的。 周一天还没亮。 所有人集合在操场,坐上军队的大卡车,统一被拉往陆军基地。 一开场是动员大会,双方学校的领导各自发言,说的无非是两个学校自建校以来就有合作,希望这次大家仍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姜玉珠本来放下的心又提起,不会遇到林泽谦吧? 还真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北大新生代表发言完毕,就是陆军大学的代表上了主席台。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接著都兴致勃勃的往台上用力瞅,男人穿著军服,长的实在是太周正太英俊了。 气场和气度都是拔尖的。 “这人谁啊?能代表陆军大学当新生代表?”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是陆军首长的宝贝儿子,要是你们以为他是个草包就想多了,他自愿下乡,高考成绩达到清华,但没去,而是选择继承父亲的志向,上了陆军大学。据说他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为村民做了不少好事,还在镇中学义务当老师,让一个小小镇中学的很多学生圆了上大学的梦。” “真有那么厉害啊?” 姜玉珠的目光,默默的穿过人群,落在林泽谦身上。 这一刻,就跟前世她在饭店门口见到他从军车里下来一样。 巨大的落差感袭来。 他依旧是那么熠熠生辉,在哪里都是焦点,而她自始至终都配不上她。 正如韩菲说的, 她姜玉珠到了京市啥也不是,给林泽谦提鞋都不配。 她苦笑,幸好,跟他离婚了。 林泽谦发言完,正式进入军训。 两个学院都是陆军大学的军官来训练。严格极了,弄的北大的学生叫苦不迭,就连陆军大学不少新生也吃不消。 十分钟的休息空隙,女生们聚在一起,兴致勃勃聊起林泽谦,据说他还没结婚,如此年轻有为的男人,不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姜玉珠始终没参与討论。 张春华更是欲言又止。 一起去厕所的路上,张春华忍不住问:“那个新生代表,林泽谦,他不会就是你那个前夫吧?”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嗯,不过我们已经离婚。你別紧张,就算见了面,大家也会装作不认识。” 话刚落下,就见林泽谦走来,递来一包糖块,“补充补充能量。” 姜玉珠:“!!!” 你哪位啊? 搁这,搞伏击呢? 姜玉珠连厕所都不上了,扭身就要走。 林泽谦乾脆把东西塞到张春华手里,她哪里能抵得住糖块的诱惑,隨即塞入怀里,还不忘衝著林泽谦说了声谢谢。 “玉珠,我看你前夫挺好的啊,你怎么不搭理他?离了婚,也不见得当仇人啊,还能做朋友不是?” 姜玉珠被她给弄笑了,“东西你吃吧,我不吃。” “你怕他给你下毒啊?不能吧?”张春华仔细打量起怀里的东西。 回到队伍里,大家看到她怀里的糖,都纷纷討要。 吃了糖块后,都补充了不少能量,问她这糖块哪里来的? 张春华哪里敢说啊。 她只好说是从家里带来的。 ”你家还有港岛的外国糖?家庭生活够好的啊。” 张春华被问的愣住了。 姜玉珠看她为难,小声叮嘱:“以后他的东西,你万不能拿了,不然说不清。” 林泽谦的东西都是稀罕玩意,在京市都买不到的。 张春华为自己的贪嘴很快付出代价,被陆军教官发现,被罚在烈日下跑一个小时。 姜玉珠看到这,於心不忍的嘆了口气。 午饭时,姜玉珠把自己盘子里仅有的几块红烧肉,都拨给她:“你多吃点。” 张春华哭丧著脸:“我真倒霉啊。” 林泽谦端著一盘子饭菜,直直的往她们这边走来。 没等姜玉珠要躲,就听张春华道:“我们快走,不能再被他坑了。” 两人刚站起身,就被林泽谦堵住:“对不起同学,害你被教官惩罚,给你赔礼。” 別人都是偷偷吃,她倒好,明目张胆,真单纯啊。 不过,以姜玉珠的性子,也就惯於拿捏单纯人。 隨即,他递给张春华一盒巧克力。 这个,张春华在友谊商店见过,但价格昂贵,她捨不得买。 本来要拒绝的,但死手还是忍不住伸过去,接下。 林泽谦看她把巧克力抱在怀里,善意提醒道:“你跟她玩,小心被利用。”说完,不看姜玉珠一眼,抬脚走了。 姜玉珠:“……” 张春华:“玉珠,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可能被你利用啊?” “不知道,別搭理他。” “玉珠啊,你这个前夫怎么感觉有点嫌弃你啊?你们之间是不是误会?” 姜玉珠深思一会道:“春华,我的为人你是清楚的,请你不要被他影响了。” “那肯定,你人大方友善,我是很喜欢你的,你放心,我不会被他挑拨离间。” 姜玉珠笑著道:“那就好。” 吃完饭,姜玉珠终於找到机会,逮住林泽谦,“你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交了一个朋友。你知道外地人想交本地朋友,多难吗? 我们说好了,好聚好散,不是吗? 林泽谦,你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 面对她的质问,林泽谦只淡淡勾唇:“你跟她说,我们的关係了吗?” “说了,离婚,你是我前夫。” 林泽谦冷笑一声:“对朋友撒谎?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 “要不要我把在李家庄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你这个好朋友?” “你威胁我?”姜玉珠涨红了脸,咬牙问。 第123章 林泽谦雄起 “只求你对朋友实在,不要再骗人了。” 林泽谦说罢,转身离开。 姜玉珠钉在原处,一股被当眾揭了偽装般的燥羞袭来,堵得肺腑难受。 她狠狠跺了下脚。 “玉珠?”张春华奔来。 “你那个不好惹的前夫,欺负你了?” “没……没……”姜玉珠摇头。 “没有?”张春华望著她发红的眼,“你这脸都能糊城墙了,你別怕,我这就去找他说道去。” 话音未落,人已直衝那修挺背影。 “喂!林同志,借一步说话。” 那背影应声顿定,男人缓转回身,目光如寒潭水,直直刺在张春华身上。 张春华攥拳,给自己鼓勇: “往后,別!再!来招惹玉珠。” “她靠自己熬进北大门槛,想清清静静读书,熬个人样子出来。你们婚都离了,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麻溜的回自己窝里富贵,休再来找她。” 林泽谦的唇角,抿开了道细微弧度。 “这是她,托你给我带的话?” “不是,玉珠那么好的人,永远不会说这些话,是我自己的意思。” 林泽谦眸底深处,掠过洞察一切的清醒。 她惯如此。 总能在合適时候,推旁人於阵前。 替她发声,为她挡刀。 村里的时候,自己不也听她指挥,为她办事吗? “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不再多言,走进军绿色队伍里。 “时间……证什么证?”张春华被这云里雾里的话,弄得发懵,“搞得他像那竇娥苦主似的?” 姜玉珠见他走了,赶紧走来。“他跟你说啥了?” “神神叨叨的,只说时间会证明一切,摆副坦荡荡的谱,气人。” ……他没揭穿她? 姜玉珠缓下呼吸: “春华,他不知道他妈妈做的一切,他以为是我执意要离婚,但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了,毕竟我看到他家里的態度,我也不想进他家门了。” 张春华:“我的姑奶奶啊,那是何等家门?换我,只要老公不跟我离,撞破头也得爬呀。” 姜玉珠:“进去又如何?” “每日活成別人嘴边的泥鰍,被唾沫星子淹死?” “自个儿挣来粗糠也是金粮,好日子从来——不求別人赏。” 这番清醒话,让张春华惊到。 “玉珠,你根本不像农村人,心思可真剔透啊。” 姜玉珠拽过她的胳膊:“別聊了,快,吹集合號了。” 到了操场,又是严酷的军训,人人都累的说不出话来。 解散后去吃晚饭,大家才得到一点喘息。 当得知吃完饭还要继续军训时,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真活不成咧。”张春华虚软瘫在条凳上,嚼著口中饭粒,“夜训再熬,小命得归阎王咯。” 姜玉珠咽下最后一口硬饭,目光扫过食堂攒动的人头,直至確认没淋泽谦触摸,她才稍卸颈背僵肌。 “多吃点,指不定晚上要军训到几点呢。”姜玉珠虽也累的够呛,但她还是努力往自己肚子里填饭。 “你说的对。”张春华也把悲愤化为食慾,努力乾饭。 …… 操场列阵,人人如霜打蔫草。 “立正!” “齐……步……走!” 骤地,教官欢快的声音破空:“全体,放鬆坐。” “下面,两校联谊,热络起来吧。” “呜呼。”学生们欢呼起来。 陆军新生,身著灰绿挺括的服装,自带凛杀之气走来。 姜玉珠的双眸,精准锁住那道清冷的身影——林泽谦。 然,全程,他漠然如石,未看她一眼。 这是准备不搭理她了。 甚好,甚好! 很快,人潮声浪已成歌海。 《东方红》,《军港夜》,《亲爱的祖国》,轮番唱了一遍。 唱的姜玉珠口乾舌燥,张春华也是叫苦不迭:“渴死了,能歇会喝点水吗?” 显然是不能的。 大合唱结束,教官开始从各自队伍里选出一名新生,互飆体能。 “推代表!上!” “拼伏地挺身。” 北大这边推出一个叫彭阎的男人,高大威武,身体健硕,在整个军训过程中,从未喊过累。 陆军阵中,叫出林泽谦的名字。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那个传说中陆军首长的儿子? 是骡子是马,今夜,就能验出来咯。 林泽谦眸色平静,出列到队伍前。 在教官的一声令下,两人趴地做伏地挺身。 陆军:“林泽谦!炸翻他!” 北大:“彭阎!雄起!碾碎他!” 吶喊声不断。 一百三十……一百五十……一百七…… 呼吸渐息,两人汗落砸地如雨。 “噗嗵。”彭阎终於支撑不住,倒下。 林泽谦依旧下沉,暴起,臂肘角度未变分毫。 教官:“起!” 军令如山,林泽谦起立。 他汗流成溪,从帽檐、鬢角处直下。 那张大汗淋漓的脸,美的惊心动魄,勾摄全场。 张春华忍不住低声道:“老天,这铁打得不像凡人,英俊的也不似凡人。” 姜玉珠脸颊,如火烧云。 脑里浮现出在李家庄的夜晚,那仿佛永不知魘足的力道……这种伏地挺身,他能做一夜都不带停的。 北大迅速祭出文旗。 “斗文墨,四字成珠,首尾连龙。” “一字千金……接金枝玉叶……末字为首……来战。” 陆军大学死寂。 目光似引线,齐缠林泽谦。 林泽谦调匀浊息,重新站到队伍前。 北大:“叶公好龙。” 林泽谦:“龙马精神。” 北大:“神采飞扬。” 林泽谦:“扬眉吐气。” “气吞山河。” “河清海晏。” 几十回合,竟无半分停滯。 突的。 北大:“丰衣足食。” 林泽谦吐字清晰:“食……古……不……化。” “化……”北大代表大脑不断在搜索词“化化……” 时间过了三秒。 教官宣布游戏结束:陆军胜。 哗啦啦掌声响起。 林泽谦这个胜利者,平淡如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被剃光头的惨澹,激起了北大才子们的血性。 眾学子聚在一起,牙关紧咬: “必须扳回一城。” 北大这边的教官,更是大手拍得震天响: “都打起虎狼劲来!点子!绝活!都给我砸上台去!再输,我们丟的不是分,是脸,是人。” 格斗?拳术?背诗?唱歌?拼刺?才艺全过了一遍。 有嗓子拔地而起: “霹雳舞!” “当下最野最狂的舞,军营里那些铁疙瘩,哪里懂这个新鲜玩意。” “妙!” “绝!” “就它了。” 北大推出一个叫孟超然的舞者,据说霹雳舞跳的一绝。 当斗舞的事传到陆军大学队伍里。 军体拳、跑步、突刺杀……都没问题。 跳舞?还是霹雳舞? 新生们面面相覷。 北大爆出鬨堂倒彩: “怂啦?” “跳不出就鞠躬唄,我们不嫌弃,爱看。” 军人的字典何曾有降? 捏著鼻子也要上。 人群躁动,打算硬推个倒霉蛋准备糊弄。 “我来。”林泽谦平静声音划开喧囂。 “你会?”眾人吃惊的问。 第124章 既然我手握铁证,你打算怎么消除记录 林泽谦声音微哑,“稍会皮毛。” 自回到京北,他经常被发小拽到迪斯科跳舞,学了些。 陆军这边霎时垂头,完了,这次输定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在无形擂台上对峙。 孟超然嘴角吊著挑衅的笑,浑身筋骨松如蛇。 林泽谦,军装儼挺,修长身骨蓄著锐锋。 “砰嚓,咚嚓嚓。” 教官的录音机里发出迪斯科音乐,仿佛无形电流,灌入人四肢。 孟超然率先点火,耸肩甩胯弹簧腿…… 林泽谦也动了! 不似孟超然刻意摆弄的张扬,他的每一个卡点。头、肩、腰、胯联动,明明军装裹体,却酷似铁流在武装下涌动,精准咬合音符。 伴隨著舞蹈,林泽谦的目光锁定在姜玉珠所在的方阵。 女生的尖叫响起。 姜玉珠怔立原地,他怎么能跳出这样,邪魅狂媚的舞蹈? 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张春华一只手捏紧她手腕,另一只手揉搓心口: “老天爷,你老公是来勾命的吧?玉珠!你老公简直比电影里的港星还会蛊惑人心啊。” 姜玉珠低声提醒:“是前夫,与我无关的人。” 张春华:“哎呦,多可惜呀。” 姜玉珠:“我也享尽了,有何可惜的?” “什么享尽?”张春华手指乱颤,“你给我个黄花大闺女喷什么虎狼之词,合適吗?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姜玉珠被逗笑,拍拍她的肩膀:“你以后老公肯定比他还强。” 音乐停止,掌声排山倒海。 自然是林泽谦又贏了。 三局下来,北大这边输的心服口服,不过,大家只服林泽谦一人。 陆军新生也不再怀疑林泽谦是靠后门了,他是真有本事啊。 教官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玩个趣浪小游戏吧。” “我爱你和不要脸。” “这个游戏需要双方队伍混在一起。” 人群炸窝。 几个心思活络的北大女生,趁乱在姜玉珠背后推了一把,不是都不好意思靠近那林泽谦?推她这个农村的去沾沾边,试试林泽谦的意思。 姜玉珠猝不及防,前扑,堪堪落在林泽谦臂侧的位置。 扭腰欲闪。 男人暗藏的的大长腿,绊住了她的一条腿。 一个趔趄,她被他强按至身侧。 她:“你!” 林泽谦侧首:“这游戏,倒贴咱俩。” 姜玉珠:“你闭嘴行不行。” “逆时针!对你左手边喊:我——爱——你。” “顺时针!对你右手边斥:不——要——脸。” “嘴瓢出错算输,出列接受惩罚。” 姜玉珠左边就是林泽谦,她岂不是要对他说我爱你。 然后等著被他骂:“不要脸。” ?!?! 游戏开始: “我爱你。”(向左) “不要脸。”(向右) 轮至姜玉珠,惩罚大於被骂,她闭著眼,极速囫圇: “我,爱,你。” 林泽谦声音平温:“……嗯。” 教官:“林泽谦,说错,罚仰臥起坐十轮。” 林泽谦出列,翻身就练。 第二轮游戏袭来。 姜玉珠又是闭眼:“我——爱——你。” 林泽谦挑眉冷道:“你倒好意思说得出口?” 教官哨声响起:“林泽谦!受罚!二十俯背击掌!” 最终轮。 姜玉珠强行开合双唇,力气早抽乾:“我,爱,你。” 林泽谦的瞳孔锁死她:“你爱,过,我,吗?” 姜玉珠脑中一片焦白。 “林泽谦!”教官声音都扭曲了:“三十深蹲。” 军训结束时间也到了。 教官吹口哨,解散队伍,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姜玉珠扯住张春华,撒开腿,向女生宿舍狂奔。 林泽谦看著那道逃命身影,嘴角勾起苦笑嘆息。 姜玉珠扑回宿舍床上,心跳还在加速。 门被粗鲁撞开。 同寢两个女生进来,为首的道: “姜玉珠,你倒是下手利索啊,这就对陆军首长儿子下手了?” “玩游戏过程中,媚眼拋的一抽一抽,恨不能钻他肉上去生啃。” 另一个接腔:“要不是你影响到林泽谦,他能游戏总是输?” “你到底给他说什么了?害他连连受到惩罚。” 姜玉珠:“???” 无语,实在是冤枉啊。 林泽谦你这个招蜂引蝶的,离婚都消停不了…… 给我净惹麻烦。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自己玩不好游戏被惩罚,可能是他笨傻,跟我有什么关係?” 张春华在一旁点头:“是啊,林泽谦同志可能就是玩不好这个游戏,你们別没事找事了。” “哼,你们说的是人话吗?他玩哪个游戏没贏,你们有本事敢当著全队同学的面说吗?” “怎么没本事,我们还敢当著林泽谦的面说呢。”张春华掐腰道。 姜玉珠连连扯她的手,摇头,不敢,她可不敢。 两个女生被激怒,“好啊,那咱们去找林泽谦。” “找什么找啊?宿舍都快关门了,一会督导员来查寢,赶紧洗漱睡觉吧。”姜玉珠拉著张春华,拿起盆和毛巾往水房走去。 张春华气愤不已:“你怎么就放过她们了,明明是她们不知道情况,非要栽赃你,你躲林泽谦还来不及呢,勾引他,岂不是可笑。” “算了,这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同一个寢室还同一个学校的,不至於。” 姜玉珠知道这大城市可不比在李家庄,还是谨慎点好。 何况,她再没林泽谦撑腰。 等她们洗漱完回到寢室,竟然看到林泽谦带领查寢组,站在宿舍里。 她转身就要跑。 与她衝突的女孩,一把抓住她控诉:“林泽谦同志,就是她,说你又笨又傻,不会玩游戏,才造成自己屡次被罚。” 姜玉珠否认:“我没有。” 除了张春华,在场的人都道:“我们可以作证,她的確说这种话了。” 姜玉珠:“……” 林泽谦的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你,跟我出来。”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出去就出去。 跟著他来到楼梯口无人处,她赶紧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是她们非说我勾引你,我没办法只好自证清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次吧,別在本子上记我的错啊。会扣学分的。” 林泽谦双眸依旧泛著冷意:“ 我又笨又傻,我玩不好游戏?”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有意那么说你,你不要胡搅蛮缠。” 忽然,他道:“我爱你。” “不要脸。”姜玉珠回道。然后赶紧夸道:“你看你游戏玩的很好嘛,可以放我走了吗?” “再玩一局,你说我爱你。” “这合適吗?查寢组还等著你呢,您还是去忙正经事吧。” “不,说,好。”林泽谦掏出小本本。 姜玉珠立即道:“我爱你。” 接著就见林泽谦快速在小本本上记下,“九月十號,军训第一天,女生宿舍楼梯口,姜玉珠对林泽谦说,我爱你。” “什么,有你这么抹黑事实的吗?”她张手就要抢小本本,害怕这个小本本上的记录被別人看到,那她就完了。 下一秒,林泽谦將她压在墙壁上,一手轻而易举擒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跟你学的。” 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 “既然我手握铁证,你打算怎么消除记录?” 第125章 林泽谦,你欺负人,我生你气了 听著外面脚步声不断,万一谁推开楼梯门看到这一幕。 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唯有嚇退林泽谦。 她猛的往前一凑,嘴唇落在林泽谦的下巴頦上,以为他会仓促退出,却没想到他反应很快的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薄唇激烈吻上,那灼热的气息要把姜玉珠烫晕。 一吻结束,男人毫不留情道:“这招现在对我没用了。” 姜玉珠呵呵一笑,抬脚要往他两腿之间一踢,他反应很快的夹住她的腿,她:“???” 林泽谦:“你还有什么招,都使用出来吧?” 姜玉珠再次仰头,泪流满面:“ 林泽谦,你欺负人,我生你气了,再也不想理你。” 这张委屈到骨子里的哀怨面庞,让林泽谦瞬间愣住,她一直是好强的,从未见过她这样,一时间有些鬆软,“我並非存心欺负你,只是你一直装作不理我,让我……” 咻! 他话语忽断,手中那本《军训违纪登记册》已被姜玉珠抢入怀。 林泽谦:“!!!”还是大意了。 刺啦一声响起,他那页笔录被她攥紧掌心。 余册被狠狠砸回他怀里。 纤影转身而去。 姜玉珠回到宿舍,张春华见瞅著她猩红肿胀的眼,炸毛欲起。 “他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他秉公执纪……算不得欺负……莫生事……” 话音未落,林泽谦已踏入,面冷如雪。 “熄灯!静寢!” 眸光,碾过鸦雀无声的寢室: “再生事端明日导员处,自领惩处。” 蒋雨唇瓣微动,还想说什么。 林泽谦一个眼神扫过:“想记大过?” 她脖颈一缩,闭上嘴巴。 姜玉珠等林泽谦他们走后,提著的心落下,麻利回到自己的床铺,还对张春华道:“睡觉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刚才哭泣的模样,仿佛是装的。 那两个女孩看她绿茶的模样,气不过,端起自己的盆,出去洗漱了。 许久,其他人都睡著了,唯有姜玉珠还清醒,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危机意识很强。 果然。 两道鬼影,来到她的床边。 “泼!泼透她的铺盖。”蒋雨低呵。 一铁盆浊水,欲向被褥倾灌。 黑暗里,姜玉珠猛然弹腿。 “哐啷!哗啦!” 水盆砸反,污汁泻了蒋雨满头满肩。 “啊——” 尖嚎扯破寂静。 张春华怒气冲冲醒来,看到这一幕,下铺来姜玉珠。 却见姜玉珠闭眼,拳脚乱舞,打得蒋雨张黎嗷嗷直叫。 “疯子!住手!” 张春华急架她双臂,摇动,她却双目紧闭,还在梦魘中。 “玉珠……玉珠?” 好半晌,姜玉珠才“迷茫”睁眼: “怎,怎么了?”她惶然望著一地狼藉和水鬼般的二人:“我又梦游了?” “天来,你这梦游梦的不错。”张春华笑嘻嘻道。 姜玉珠慌忙拾盆:“对不住,我这毛病没嚇著你们吧?” “我这就给你们打盆新水赔礼……” 蒋雨张黎吃了哑巴亏,攥过盆壁,咬牙切齿摔门再出。 等她们回来,寢室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別捣乱了,不然明天我告辅导员,烦死了,累的要死,还睡不好。” 是个京市本地人。 蒋雨和张黎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再继续找事,而是各自回床铺睡觉。 黑暗中,姜玉珠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也很快进去梦乡。 第二天,集合的哨声吹起,大家开始起床,收拾床铺,往楼下操场跑。 楼梯里,蒋雨伸脚想把姜玉珠绊倒,却被她轻易的抬脚踢回去。 蒋雨尖叫一声,嘰里咕嚕的滚下楼梯,造成拥挤,大家跌倒一片。 慌乱中,姜玉珠抓住张春华和另外一个女孩的手臂,稳住两人,没让两人跌下去。 张春华控诉:“蒋雨,你真是害人精,有完没完啊?” 教官赶来,看到这一幕,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 蒋雨恶人先告状,“是姜玉珠故意绊倒我,我快摔死了,她要负全责。” 没等姜玉珠开口,就听张春华骂道:“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绊的姜玉珠同学。” 蒋雨伤的確实有些严重,教官让人把她先扶去医务室,然后道:“早晨军训结束,你们都来医务室,说清楚。” 姜玉珠心底一紧,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北大,可不能出任何乱子。 张春华稳住她:“別担心,我去给你作证。”隨即又对一旁的女孩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你也帮帮玉珠吧。” 女孩极为冷淡道:“再说吧。” 张春华看她这样的態度,“刚才玉珠还拉住你的胳膊,没让你跌倒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姜玉珠拉住张春华,“別说了,不要牵连到別人,你也不要去医务室,我自己去。我担心你会被处分,春华,你考上北大不容易,一切以自己为准。” 这话一出,倒是让那个冷淡女孩高看了姜玉珠一眼。 晨跑半个小时结束,姜玉珠来不及去吃饭,而是叮嘱张春华:“帮我拿两根油条,一个馒头啊。打饭要紧。” 她自己往医务室跑去。 刚进去,就见蒋雨在张黎的陪同下,正添油加速的跟辅导员告状。 辅导员对班里的同学情况都很清楚,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本地人,而姜玉珠是外地的,还是农村的,並且她的成绩是吊车尾,勉勉强强才进了北大。 一时间辅导员有了决断。 等姜玉珠一进来,就让她给蒋雨和张黎道歉。 姜玉珠知道,多说无益,於是问:“辅导员,如果我道歉,是不是就不用扣学分了?” 没等辅导员说话,蒋雨就控诉道:“你害的我胳膊都骨折了,你这种重大伤害同学行为,必须要扣学分。” 张黎也附和道:“是啊,辅导员,昨晚还有个事,这个农村同学泼了我和蒋雨一盆水,她就是嫉妒我们是本市人,故意弄我们呢。” 姜玉珠简直气笑了,看向辅导员,“辅导员,您可以去寢室了解情况,昨晚的事,是她们故意泼我水,我只不过在梦游中不小心反击了。” 辅导员皱眉:“她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她们是市区的女孩,你是农村女孩,有什么值得她们针对的吗?” 此话一出,姜玉珠知道辅导员是向著本市学生了,但是一下两件事要扣很多学分,她还想爭辩:“这样吧,辅导员,您让昨晚和今天的同学,都来一趟,说明情况。” 辅导员气笑:“耽误大家的学习,都过来处理你的事,你好大的官威啊?” “快点,將昨晚和今天的事一併道歉了,至於学分还是要扣的,不然你下次还找事怎么办?” 姜玉珠:“我不道歉,辅导员您这么处理,我不服。”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你凭什么不服。” “第一,我不是军人,我是军训的学生,第二,您是辅导员,您也不是军官,第三,要是定罪,也要人证物证都全吧?” “好,说的好。”忽然一个女孩,走进来叫好。 是那个清冷高傲的女孩。 女孩道:“辅导员,我可以为姜玉珠同学作证,昨晚是她们故意要泼她被子不成,反咬一口,而今天早晨,蒋雨更是故意伸脚,不顾及他人的危险,试图绊倒姜玉珠,却自作自受,该处分的是这两个人。” 辅导员脸色一变。 第126章 我来取,我的离婚证 蒋雨和张黎道:“你谁啊,你胡说什么?” 辅导员呵斥道:“她是谁,她是文学院院长的女儿,你说我是信她的话,还是你们的话?” 什么?蒋雨和张黎直咂舌。 就连姜玉珠也是,望向女孩,感激她帮了自己。 辅导员立即做出决定:“你们赶紧给姜玉珠同学道歉,並各自扣十分学分,以后不要作妖了,不然学分扣完,就等著被开除吧。” 走出医务室,姜玉珠真诚的向钟闻道谢,“谢谢你。” 钟闻伸出手,主动道:“我叫钟闻,看出你对朋友不错,不想连累你朋友,我很佩服你的人品,交个朋友吧。” 一个本市的女孩,还是大人物的女儿主动跟自己交朋友。 姜玉珠却没伸手,“我成分不好,別连累你。” “成分不好?什么成分啊?” “我妈是资本家大小姐。” 钟闻笑道:“我爸以前也被打倒过,我们同病相怜啊。” 姜玉珠不由握住她的手,正式道:“我叫姜玉珠,十分感激你帮助我,以后你有什么事,儘管找我,我会尽一点绵薄之力。” 张春华抱著一袋子食物跑来,“咋回事啊,你们怎么握上手了,玉珠,你不是说不让我们帮你吗?她怎么偷偷帮你啊。我这个好朋友的位置不会被撼动了吧?” 姜玉珠接过她怀里的油条馒头,“救命粮到了,春华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说著咬了一大口。 钟闻拍了拍张春华的肩膀:“她不让你来,还不是怕连累你?” “难道你就不怕被连累了?”张春华不解的问。 “哦,介绍一下我自己,文学院院长的女儿--钟闻,你说辅导员是相信我的话,还是相信旁人的话?” “啊,文学院院长的女儿,妈呀,是你啊,你隱藏够深的。”早就听说,文学院院长的女儿跟她们一届。 “你爸爸是我偶像,创作的小说和诗我都超喜欢,可以给我个签名吗?” “不行。” 钟闻摇头。 “啊?”张春华失落道。 “等有机会,你亲自去见见你偶像吧。”钟闻笑著道。 “真的啊!“张春华兴奋的不行,”闻闻,你可真够意思,不愧我们京市大颯蜜啊。” 姜玉珠好奇的问:“大颯蜜什么意思?” “我们这的老话,集美貌与豪爽一体的女孩,性格直爽特別讲义气。” 姜玉珠点头:“这个词,形容闻闻简直不能太贴切了。” 姜玉珠还说张春华拿的食物多了, 谁知钟闻特別能吃,她笑著解释,“那几年跟著我爸受苦,练就了吃一顿管三顿的技能。” 一天的军训结束,三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却被林泽谦截住:“玉珠,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他们怎么认识啊?”钟闻好奇的问。 “哎呀,他们以前是夫妻,现在离婚了,可林首长的儿子还是纠缠玉珠,烦死了。” 钟闻:“ 我就知道,姜玉珠不同凡响!” 幽静角落。 林泽谦:“我听说你今天被人诬陷,还差点被辅导员记过,有这事吗?” “你消息挺灵通啊,那你打听清楚了吗?我是被你害的。”姜玉珠控诉,那两个女孩以为她勾引他,才对她出手。 林泽谦听完道歉:“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我就没麻烦了。”姜玉珠又补充一句:“不然我真的会被你害死。” “京市隨便一个人家世背景都很大,我可惹不起。” “你可以来找我帮忙,我依旧会像在李家庄一样照顾你。” “林泽谦,我们离婚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林泽谦不接她这茬,递给她一盒饼乾,“补充点能量吧,背著人吃,別让人举报了。” 本来姜玉珠不想收的,但想到小馋猫张春华,於是收下,抱在怀里,转身跑了。 回到宿舍,她把两个朋友叫到楼梯口,一起分享。 “友谊商店买的金贵玩意啊,林首长儿子给的?”钟闻问。 张春华立即道:“我把你们的事告诉闻闻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你不说,我也会说的。” “像林首长那种家庭,就算我也进不了他家门,你不感觉可惜啊?”钟闻问。 姜玉珠吃著饼乾,解释道:“我正是看清楚这点,才不敢进他家门,以后也是个离婚,不如早点离了省事。” “清醒,佩服。”钟闻讚嘆道。 之后,林泽谦再没找过姜玉珠,而她也没再被女生针对。 二十天的军训结束,紧接著就是国庆放假两天,加上周末,总共学校放假四天。 放假第一天,姜玉珠给镇里打去电话。 谢夫人保证会传达她的话,还问她在京市过的如何? 她说还算適应,这里很好,她还约了同学们一起去玩。 “你见到泽谦了吗?你们还好吗?” 姜玉珠:“阿姨,我和林知青离婚了。” 谢夫人感到惋惜,但也没多言,“那你好好的,有啥事就往这打电话。” 很快,张文慧和姜铁柱就知道,姜玉珠已经在学校军训完,打算趁著国庆去租房子,等租好房子,会通知他们。 他们也就安心了,对谢夫人道:“等下次玉珠再打来电话,请您转告她,我们在家一切也安好。” 前世姜玉珠从未好好逛过京市,都在饭店后厨打工了,这次她跟著朋友,把市区想去的旅游景点都玩了,还约定下次一起去爬长城。 回到学校,看著空荡荡的宿舍,她思索良久,决定去军区一趟,把自己的离婚证要来,好租房子。 她凭藉记忆,找到这处军区大院,和前世一样广阔威严。 但她没像前世一样,横衝直闯,而是对门口的士兵道:“同志,劳烦拨个电话。” 声线平缓,不卑不亢:“请告林首长夫人:姜玉珠,请访。” 警卫眉心拧起,转回哨亭拨號。 没一会,他走出来:“首长夫人有请。” “多谢。” 她想,林母既然让她进家门,那自然是林泽谦不在家。 她这次敲开林家的门,再没前世的窘迫。 保姆见一个打扮的洋气的女孩,微愣:白衫黑裤,轻俏带风,哪见得一丝夫人曾嘲的村味? 没有任何刁难,让她进去。 姜玉珠站在客厅,眼睛没有四处看,而是目视楼梯处。 果然,林母从二楼下来,见到她,冷冷道:“你来干什么?反悔了想纠缠泽谦?” 姜玉珠声音清冷。 “我来取,我的离婚证。” 第127章 你不给我离婚证,我问他要 林母嗤笑:“拿著离婚证好去跟泽谦復婚?小村姑,你打的算盘可真好啊, 先是赚到钱,再赚到人,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查了资料,以前离婚证只有一个绿皮本) 姜玉珠早知道她会这么说辞:“我只是想用离婚证去租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著我,我租好房子后,立即把离婚证给你。” 林母闻言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一下子被噎住。 她拒绝:“不行,我没功夫和你扯这些没用的。” 姜玉珠知道她这个地位的人,还没人能挑战她的权威,更没人反驳她的话,她拒绝也是自然的。 “既然你不给我,那我就向林泽谦要了。”说著,姜玉珠转身就走。 “你敢威胁我?”林母呵斥道。 姜玉珠笑著道:“我哪里敢威胁您,只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您这么逼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林母在她走出家门那一刻,道:“我让警卫员跟你去,但你不准跟警卫员乱说。” “放心吧,我也不想和你这样的人家扯上任何关係。” 林母看她走到门外,乾净利索等待的模样,虽然狐疑,但还是打电话让警卫员带她走了。 坐上警卫员的吉普车,姜玉珠说出一个地址,车子疾驰而奔。 两个小时,警卫员回来,把袋子递给林母。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林母问道。 警卫员摇头:“不知道。” 警卫员走后,林母又问家里的保姆,“那个小村姑你也看到了。” 保姆点点头,斟酌道:“瞅著不像是农村孩子啊,看著挺体面的。” 林母冷笑:“你是没见她,见钱眼开的样子,下次她再来敲门,没我的允许,不准开门。” “好的,夫人。”保姆赶紧答应。 林泽谦回到家,见警卫员的车停在家门口,隨口一问:“家里有人要出门?” 警卫员:“不是的, 是夫人今天要我送一个姑娘去办事。” “什么姑娘?”据他了解,妈妈跟小一辈走的都不近,除了沈衔月。 没等警卫员说话,林母就把林泽谦叫到屋子里,笑著说是保姆的侄女来京市办点事,她让警卫员去帮衬下。 林泽谦也不再说什么,走进屋子。 “你呀,回来那么久,就知道跟那帮兄弟玩,也不去你沈叔叔家拜访,你沈叔叔沈伯母嘮叨好几次了,你明天带著礼品上门一趟吧。” “妈,明早我有事。”他打算明天去北大找姜玉珠,他以前答应过她,等她来京市后会带她去转转,这正好放假了,也有机会了。 “那你明晚去沈叔叔家一趟,不要再推辞了,不然別人说我们家没礼数啊,衔月那孩子可是经常来看我和你爸,尤其是你不在的时候,更是对我们关怀备至。” 闻言,林泽谦只好点头答应:“那我明晚过去一趟吧。” “我现在给他们回个电话。”林母高兴道。 林泽谦往楼上走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不对劲,问起家里的保姆,“阿姨,今天你家什么人来了?” “我侄女,她来京市办点事,没想到夫人还让警卫员带她去,夫人可真好啊。” 阿姨是有个侄女,信息对得上。 林泽谦没再继续追问,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苦恼不已,我到底在想什么?玉珠怎么可能会来找他,她恐怕连他家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林泽谦就去了北大,找到姜玉珠所住的宿舍,拜託宿管阿姨去楼上叫她下来。 一般宿管阿姨不会干这种事,但见林泽谦气度不凡,也没多问,答应下来。 很快宿管阿姨回来告知:“怎么敲门也没人开,估计宿舍没人。” 林泽谦已经一大早赶来,她即便是有事,也不能那么早出门啊。 “谢谢阿姨。”林泽谦走到宿舍外面,打算守株待兔。 姜玉珠一早起来跟著张春华去了旧货市场,买床买桌子椅子柜子,刚租下邓奶奶的那两间房子什么都没有,好多东西都要添置。 旧货市场的人潮拥挤,两人东瞅瞅西看看,终於敲定两张床,其他的家具也都在一上午的寻找中,买齐全了,她们坐上旧货市场的二手车,往胡同里赶。 等所有物品都布置好后,姜玉珠和张春华才喘口气。 “你跟著我忙了半天,我们去顿好的,去全聚德吃烤鸭。” “啥?”张春华瞪大眼眸,“去全聚德啊,一个鸭子要二十块呢,好浪费,別去了。” “咱俩吃,怎么能是浪费呢,去,必须吃顿好的。”姜玉珠拉著她的胳膊,走出巷子,“对了,我还没坐过地铁呢,你带我坐坐。” “好咧。” 到了地铁站,排队买票,一张车票为两毛钱,换乘车票要三毛,两人花下一块钱抵达前门,走出地铁看到阔气的全聚德饭店,姜玉珠眼睛一亮。 前世她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大厨们说的最多就是友谊饭店,以及全聚德,说全聚德的烤鸭周总理都吃过,都夸好。 她前世哪里有那个钱和机会,这世高低也要好好尝尝,到时候还要带妈和哥哥来大吃一顿。 进了全聚德,正是饭点。 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位置,姜玉珠点了三只烤鸭,一只在这里吃,两只带走。 “啊,你要那么多?”张春华不解的问。 “等咱们吃完,给你家和邓奶奶都带一只。” 张春华不好意思道:“玉珠,你太客气了,哪能那么干啊。” “春华,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很多,是你跟我客气了。” 张春华也不再作假,笑著道:“我要是带回家一只全聚德烤鸭,我家里人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那可是我们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的好东西。” 烤鸭很快上来。 师傅当面片鸭子,张春华小声道:“ 每只鸭子能片出108片,只有大师傅有这手艺呢,对了, 鸭架子必须带回家,还能再吃一顿呢。” 姜玉珠学著张春华的模样,在每片薄如纸片的鸭皮上面, 抹上一层酱料,葱,黄瓜连同薄饼一同包裹,一口咬下,鸭肉鲜美,鸭皮酥脆,味道浓香又丰富,让人吃了还想吃。 两人实在是饿坏了,很快一只鸭子见底。 幸好,姜玉珠还点了两盘素菜,一大碗鸭骨汤。 吃完后,两人拎著热乎乎的两只鸭子,还有鸭架子,快速坐地铁回到胡同里。 “赶紧带回家吃,趁著热乎。”姜玉珠又把鸭架子也塞给她:“我现在做不了饭,留著鸭架子也不能熬汤,你们拿回去吃。” 张春华也没推辞,“那下午你跟邓奶奶说好,我们去买做饭的傢伙什。” “好,到时候我去找你。” 姜玉珠拎著烤鸭,回到租住的房子,敲开邓奶奶的门。 见老太太在喝粥吃咸菜。 据张春华说老奶奶不穷,年轻时有老头的抚恤金,老了还有退休金,可是老人家嘛,节俭惯了。 “邓奶奶,我跟春华出去吃了顿全聚德,也给您带回来一只。” 她把烤鸭放在桌子上,“我给您打开,您趁热吃。” 第128章 让林泽谦去苏联留学,不让他再见她 邓奶奶既然把房子租给她了,也一改之前的脾气,毕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於是道:“別乱花钱,我吃不惯这东西,太油腻,拿走吧。” “邓奶奶,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好歹尝一点。”姜玉珠笑著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丫头,倒是个没脾气的孩子。 “说吧,有啥事?”邓奶奶自顾自捲起烤鸭, 全聚德,试问,京市谁家不爱这口。 “邓奶奶,我妈来后,她肯定是要天天做饭的,年纪大了吃不惯外面的饭菜,我想在租住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做饭,您看可以吗?” “你那间屋子,不是打算给你哥住吗?” “我哥也就一开始住个几天,等猪场的事敲定,他就常住郊区猪场了,偶尔回来,在那间屋子打个地铺也行,我们农村人不讲究。” “既然房子租给你了,你隨便,但是我这有个规矩,不准带外男进来住,不然我就不租了。”邓奶奶再次强调。 “好咧,那邓奶奶我找春华买厨房的傢伙什去了,您慢慢吃。”姜玉珠很快离开。 邓奶奶看著这乾净爽快的身影,想著自己那不爭气的女儿,有这孩子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哎。 张春华听闻姜玉珠说服了老太太,直佩服:“我以为你到老太太那得受委屈呢,没想到这么快搞定老太太了。” “其实邓奶奶挺孤独的,也挺通情达理,只要按照她说的规矩来,她一般不会拒绝。” “对了,你再给我说说邓奶奶家的事,我好知道她的禁忌和喜好,別惹怒她。” “妈呀,你真是能屈能伸啊,好样子的。”张春华讚嘆道。 听张春华说完邓奶奶女儿的事,姜玉珠心底有数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市场,很快买下一堆厨房用品,还买了米麵油,以及床褥子,床单被套,今晚姜玉珠就能在家里做饭,睡觉了。 买回去后,张春华帮忙收拾一通,姜玉珠留她晚上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好咧。” 很快,姜玉珠在新厨房做出色香味俱全的炸酱麵,还亲自端了一碗给邓奶奶送过去,老太太一般晚上不怎么吃东西,想要拒绝。 “邓奶奶,这就一小碗,您可以尝尝,吃不完也没关係。” “怎么能浪费食物,既然我吃了就会吃完。”邓奶奶接过小碗。 姜玉珠回到屋子里,见张春华把一大碗炸酱麵都吃完了,还直呼好吃,没吃过癮。 姜玉珠:“下次给你再多做些。” 很快响起敲门声,张春华去开门,看到是自己哥哥,“哥,你咋来了?” “妈让我叫你和你同学回家吃饭。”张章道。 “我在我同学家吃过了。”张春华看哥哥没走的意思,让出身体,“你进来瞧瞧,我同学把家收拾的可利索了。” 邓奶奶端著小碗,见是张章,没说什么,进屋了。 张章见姜玉珠正在利索的收拾碗筷,边跟他说话边刷碗,干活那爽快劲,他还是第一次见,城里的孩子,不管是条件好的,还是一般的,都不会做这些家务。 姜玉珠似乎对他的学校和职业很感兴趣,在问到他们学校的校长叫张振华时,她明显顿了一下。 “你认识他?”张章问。 “不认识,就是好奇你们的姓都一样,是不是本家啊?” “不是,张校长以前是天津的,下乡回来后被调到市二中当老师,后来升到校长。” “好厉害啊,是副校长还是正校长啊?”姜玉珠之前听林泽谦说,她这个舅舅是市二中的副校长。 “之前是副校长,现在又升了正校长。”听张章的意思,对这个校长挺崇拜。 姜玉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章待了一会,也就跟妹妹回家了。 姜玉珠瞧著有模有样的出租房,打算明天去学校附近的电话亭,给镇子打去电话,告诉妈妈,可以收拾东西买票来了。 这晚,姜玉珠睡的特別香甜,怀揣著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做了美梦。 而林泽谦在宿舍楼下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忘记去沈家的事,等想起来,赶紧去附近电话亭往沈家拨去电话,说是临时忙个事情,一时忘记过去,明天一定早早上门赔礼道歉。 沈母笑著道:“没关係,只是苦了我们家月月,一直等著你来呢,明儿,你一定要早点过来啊。” 等沈母掛断电话,告知沈衔月,林泽谦今晚有事,不来了。 沈衔月感到狐疑,林泽谦做事从来都是有章法的,从来没有这么失礼过。她寻思一会后,把电话拨到林家,找林母。 林母在得知儿子没去沈家,也没回家,顿时心底咯噔一下。 她立即吩咐警务员:“你去北大中文系的女生宿舍楼下,看看泽谦在不在那,不要惊动他。”她忧心愁愁自言自语:希望是我多想了。 一个小时后警卫员回来,说是林泽谦在女生宿舍楼下站著等呢。 “那没人陪他吗?就那天来家里的女孩,你见著了吗?”林母紧张的问。 警卫员摇头:“没见著。” 林母让警卫员离开,捏著自己的手心,骂道:“这个农村的小狐狸精,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不行,必须不能再让泽谦去见她,不然旧情復燃怎么办?” 那她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林泽谦等到凌晨,都没见到姜玉珠回到宿舍。 他的心沉到谷底,她刚来京市,也不认识什么人,能去哪? 还夜不归宿! 一个漂亮女孩,夜不归宿,这是多大的问题。 他攥紧手,失控的想满京市去找她。 但他还是按下了衝动,回到家里,看到书房的灯还亮著,他没在意,直接上楼。 第二天饭桌上,林父忽然道:“二子啊,现在有个去国外进修的好机会,去苏联当交换生,你愿意去吗?” 林泽谦愣住,怎么忽然让他去苏联当交换生? 第129章 她是我妻子 林父继续道:“这次去苏联当教交换生的资格很难得,不仅能学到先进的知识,更是促进两国的交流。” “爸爸,有多少被选中去苏联?” “五十个新生,你们辅导员应该都一一通知到了,而你,我亲自来动员。儿子,你应该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吧?”林父期盼道。 林泽谦脑海里浮现出姜玉珠的身影,刚回到京市没多久,两人的关係还没得到改善,就要去苏联四年,他不想去。 但若是爸爸强压,他也不得不去,毕竟这不仅关乎到自己,也关乎到家族,学校,以及国家,这不是他个人意志可以改变的。 林母规劝:“二子,你还等什么呢,这么好的事,你这个孩子一向有大志愿,之前下乡,你不是做的很好吗?” 他做的一点也不好,一开始对农村人印象差,从不跟农村人接触,可自遇到姜玉珠后,他才知道农村人不全都是家长里短,他们之中也有大愿,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爸爸,借一步说话。” 林泽谦把林父请到书房。 关上门,两人在里面谈完,林父高兴的拍拍林泽谦的肩膀:“行,我答应你。” 等出了书房,林泽谦出门,说是去沈家拜访。 林母扯著林父的胳膊:“你和儿子在书房里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二子只是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林母急了,不会是要那个村姑提前进门吧,这就坏菜了。 “他没说,说等留学回来再说。” “没说的条件,你也敢答应啊。”林母更急了。 “我儿子能坑我吗?你少操心了,二子已经长大成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林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这个老头,懂什么啊!” “你这个妇人,才是瞎操心。”林父赶紧给陆军大学拨去电话…… 林母一口气提不上来,坐在沙发上思来想去,最终道,反正儿子要在苏联呆四年,指不定那会小村姑耐不住寂寞找別的男人了,儿子呢,应该也不是非她不可,说不定她最担心的问题,自然而言就解决了。 想通后她也没那么担心了,而是向朋友打听苏联的天气,给儿子准备东西。 林泽谦来到沈家,受到沈家的热烈欢迎。 沈衔月更是道:“我今天一大早跟我妈去菜市场买菜,中午给你露一手。” 林泽谦淡淡道:“谢谢,我中午还有事,不能留下用午饭了。” “不行,你不能走,昨晚我们可是等你到很久,你今天怎么著也要弥补啊。”沈衔月眨动眼眸,一身白色连衣裙,扎起的高马尾,无不显示她的精气神,她又凑到他面前,说起自己考上师范大学事,问他,自己以后要不要读研,还是直接大学毕业当老师啊。 沈父和沈母见女儿对林泽谦说个没完,笑著道:“衔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粘著你啊,去香港这么多年,还时常念叨你。你们年轻人要常聚聚。” 林泽谦忽然道:“以后恐怕没机会聚会了,我要去苏联留学四年。” 沈衔月吃惊:“你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就要去苏联留学,你家里能接受?” “这是我父亲的安排,我父亲想让我去那边学习先进的知识,回来报效祖国。” 一听是林父的安排,沈衔月没话说了,但她好担心,以林泽谦这么优秀,到了苏联后,指不定会被很多女生围绕,到时他遇到合適的人,谈恋爱了怎么办? 沈父倒是讚许道:“你父亲有大格局,你也是,我相信你这次苏联之行绝对会有大收穫,为给你送行, 我中午陪你好好喝一杯。” 林泽谦再没有离开的藉口,只好道:“好的,谢谢沈叔叔。” 厨房里,沈衔月有些泄气:“妈妈,你说林泽谦这次去苏联,我要不要跟著去啊,上次他下乡,我就没去,他估计还生我的气呢。”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林泽谦不是那小气的孩子。何况他这次去苏联是带著组织的任务,不是去谈恋爱,你要有格局啊。” 听完妈妈的话,沈衔月笑著道:“是啊,妈妈,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不能给他拖后腿。只是我担心他在苏联会遇到往上扑的女人,你是不知道,林阿姨之前跟我说,在农村有个女人一直缠著他,害的他都无法正常回到京市,幸好林阿姨出手解决了。” 沈衔月对林泽谦在乡下的事知道的很少,主要是林泽谦不爱提那些事,不过从他兄弟和林母嘴中,隱隱约约知道他在乡下谈恋爱了。 以林泽谦的条件,他怎么会跟一个农村女孩在一起? 还不是那个农村女孩用了不好的手段,强来。 沈母道:“泽谦那孩子,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勾引去的,你放宽心。不过我看这孩子主意大著呢,若是他真瞧上谁,你也只能认了。” 沈衔月被妈妈这么一说,反而激起斗志:“妈妈,你不要小瞧我,我也在上进努力,我会努力和他步伐一致,让他看到闪闪发光的我。” 沈母笑著讚许:“我的宝贝闺女真厉害,这才是我们沈家的好儿女。” 午饭,林泽谦陪著沈叔叔喝了一瓶茅台,直接把沈叔叔喝醉,而他站起身,身体也有些摇晃。 沈衔月扶住他,要他留在家里休息。 林泽谦挥手道:“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这么著急?”沈衔月对於他推开自己的手,有些不乐意,但没表现的太明显。 “在去苏联之前,我必须把该做的事解决了,才能放心离开。” 听闻此,沈衔月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在你临走之前,我再找朋友跟你送行。” “嗯。”林泽谦点头,踩著不太沉稳的步伐,走出沈家,坐上自家的吉普车,说出北大两个字。 接著他闭上眼眸,在车上养精蓄锐。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北大校门口。 他走下车对司机道:“你回家吧,我一去找个朋友,不用等我。” “对了,不要告诉我爸妈,我去哪了,就说我去找宇飞了。” 司机立即点头说好。 林泽谦再次来到女生宿舍下,让宿舍阿姨去楼上叫姜玉珠。 宿管阿姨见他又来了,忍不住问:“那个姜玉珠同学是你谁啊?三番两次非见她不可?” 林泽谦言简意賅道:“我妻子。” 第130章 离开前做最后一次 原来如此。 宿管阿姨上楼敲开门,问哪个是姜玉珠。 同宿舍两个女孩说姜玉珠不在。 “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楼下她老公找她。” “老公?”两个女孩忍不住好奇起来,不过很快她们就失去兴趣,该不会是农村大老粗千里来追妻了吧。 “阿姨,姜玉珠可能去张春华家了,她们关係最好。” 宿管阿姨下楼,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泽谦。 林泽谦说了一声谢谢,走出女生宿舍,找到电话亭给宇飞拨去电话,他门子多,让他帮帮忙查一个叫张春华女孩的家庭地址。 他一直没掛电话,在电话亭等待。 大概二十来分钟,他再次听到韩宇飞的声音:“北大左边胡同的第五户人家, 你找她做什么? 我看了她家情况,再普通不过,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啊。” “你嫂子的同学。”林泽谦说完掛断电话。 韩宇飞对著空落落的电话,忍不住发出我靠,我靠,林哥还不忘那个乡下老婆呢? 话说那个农村女孩长什么样啊,能让林哥念念不忘? 真得见一面,瞧瞧啊! 林泽谦凭藉地址,来到张春华家,敲开门,是张章开的门,看到是年轻的男人,“您好同志,找谁?” “我找张春华。”林泽谦轻轻道:“我是她北大的同学。” 张章笑道:“我妹妹去找同学玩了,就前面那个贴著福字的小门,你去找她吧,你们中文系另外一个同学也在。” 林泽谦道谢,往前走,找一个贴著福字的小门。 在巷子深处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他看著门好一会,这是姜玉珠租的房子吗?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苦笑,她倒是有手段,一个外地农村女孩这么快就搞定租房的事情了。在京市租房可不比別的地方。 敲门后,一个头髮发白但穿著打扮利索的老太太从里面打开门。 “你找谁?”语气不友善,浑浊犀利的眼神还上下打量他。 “您好,我找姜玉珠。” 邓奶奶面对这个气质绝佳的年轻人,却没任何好脸色,这年头会偽装的年轻人多了去了,还有那个姜玉珠怎么回事,平日里什么都答应很好,还是招惹年轻男人来了。 “没有这个人。”邓奶奶气呼呼要把门关闭。 林泽谦:“老同志,我知道姜玉珠就住这里,请你告诉她,我在外面等她,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邓奶奶气愤道:“你听不懂人话,我说没这个人。”此时,她心底已经打算不把房子租给姜玉珠了。 就在林泽谦还要说什么时,忽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林泽谦,你怎么知道这里?” 姜玉珠提著两大包的东西,全是日用品,应该是从外面购物回来。 没等林泽谦回答,姜玉珠赶紧对邓奶奶解释,“邓奶奶,你別误会,我跟他没关係,他自己找来的,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让他走。” 嘭的一声,邓奶奶把小门关死。 “林泽谦,你干嘛,非要打扰我的生活,你知道我租这个房子多不容易吗?你要是害我退租,我跟你没完。” 姜玉珠气的直跺脚。 林泽谦看了看不远处巷子口的咖啡厅:“去喝杯咖啡,我们聊聊。” “喝不了那洋玩意,也跟你没话说,你走吧。” 林泽谦喉结艰难的滚动,“你昨晚一夜没回宿舍,就是住在这里?” 姜玉珠一听这话,惊道:“你监视我?” “我只是想见你,和你聊聊我们的问题,等你到凌晨,你都没回来。” 听闻,姜玉珠知晓他的决心,若是这次还不跟他聊,那下次他还要来堵门怎么办? “那走吧。”姜玉珠抬脚往巷子口走去。 林泽谦下意识接过她手里的两大包购物袋,她也自然放手,有劳力使,她不会委屈了自己。 到咖啡厅,她看到一杯咖啡要十块钱,惊的不行,但没表现出来,而是看著林泽谦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 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东西,尝试喝了一口,微苦微甜,还有奶香味,味道不错,於是学著林泽谦的样子,端起咖啡慢慢品尝。 林泽谦看著她这个样子,勾唇:“你在京市適应的不错。” “嗯,很好,感觉自己上辈子来过,哪哪都熟悉。”姜玉珠淡定道。 “玉珠,我要去苏联留学了。” 姜玉珠端著咖啡的手一顿。 这一个细小的行为,没有逃过林泽谦的眼睛,原来你也是在意的,我以为你真的对我无动於衷。 “要走四年,等回来你已经大学毕业,我希望那会,你已经想清楚我们之间继续还是彻底结束。” “哦,知道了,到时我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什么是让我满意的答案?”林泽谦目光如炬的问。 “四年后你就知道了。”姜玉珠打著太极,滑溜的像个泥鰍,让林泽谦抓不住。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姜玉珠把咖啡杯放下:“祝你留学愉快。” “走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她拎著自己两大包行李,走出咖啡厅。 以为自己这么冷淡,林泽谦不会追出去。 却见他的身影快速闪过,將她堵在拐角,高大的身躯將她逼到墙角,她皱眉:“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呼吸炽热的惊人,低眸锁定她:“姜玉珠,你不感觉自己对我太无情了吗?” 姜玉珠才看到他眼角渗透出的猩红, 她捏著袋子的手发紧,喉咙也发紧,“林泽谦,你明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到了京市后,更是天差地別,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你在李家庄放过我了吗?”林泽谦一字一字逼问。 “我道歉,我对不起,我无耻,我不该利用你,行了吧?”姜玉珠无奈道。 林泽谦猛然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凶狠的吻下去,“我不想听你虚偽的谎言,姜玉珠,你太坏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的吻掺著对她的迷恋和愤恨,几乎要把她的嘴唇咬破。 姜玉珠手中的袋子坠落,双手攥拳,捶打他的胸膛,可是却只让他越挤越近,几乎要把她的身体挤进墙壁里,她发出吃痛的叫声。 他才停止逼近,却依旧將她圈在自己怀里。 沉默。 可怕的沉默。 姜玉珠只好道,“来个分手炮吧?” 林泽谦愣住。 “在这里新学的东西,你们京市人分手之前不是狠做一次,然后洒脱分手吗, 我们也来一次,这次后你就去苏联了,到时候你会彻底忘记我。” 林泽谦盯著她许久,咬牙答应道:“好。” 第131章 做个够 林泽谦怕姜玉珠反悔似,將酒店定在巷子一个不远处的宾馆,提醒她拿上学生证。 姜玉珠:“……” “我要回去一趟放东西,还要跟房东说一声。” 姜玉珠说完这话,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害的我租不成房子,我跟你没完。” 林泽谦:“你要是租不到房子,我赔你一套房子。” “谁要你的房子啊。” 姜玉珠气呼呼拎著东西,走进家门,把东西放下。 赶紧来到邓奶奶的屋。 邓奶奶打著盹,听见动静,睁开眼眸瞪她,“你不是说过不带男人来家里吗?你不遵守约定,我房子不……” 没等邓奶奶把话说完,姜玉珠赶紧解释:“他其实是我的前夫,来找我问点事。下次他绝对不会来了。” “你前夫?”邓奶奶想到那个年轻的后生,长相英俊,气质出挑,不像是一般的人家,“他干什么的?” “陆军大学的学生。” “我是问他家干什么的?” “他爸是陆军首长。” 姜玉珠见邓奶奶吸了一口气,又道:“他下乡来我们村,我们那时结了婚。之后发现不合適,我主动提出离婚。” 邓奶奶有些意外的盯著她:“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你怎么捨得?” 姜玉珠苦笑:“不捨得也没办法,他妈亲自赶到村里,还把我大学通知书给扣下了,我一看人这么嫌弃我,还是麻利离婚吧,別给家里惹麻烦了。” 邓奶奶沉思一会:“你倒是个好孩子。”她那个闺女,死活要嫁给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二流子,一点也不顾及家里,气的她每次想来都肝颤。 “既然你有缘由,那这次就算了。” 姜玉珠赶紧道谢,回到小屋里,思考要不要去宾馆见林泽谦。 还分手炮? 这话他也信。 可她担心自己毁约,他还会上门,於是不情不愿的往宾馆走去。 话说,林泽谦这边在宾馆附近的国营超市,买了不少零嘴和水果,开好房间后,站在宾馆门口等她。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就在他要去找她时,却见她缓缓的走出巷子。 姜玉珠吃惊,这个傢伙怎么回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开房吗? “你,你在门口乾什么?” “担心你找不到房间。” “你还怪体贴的。”姜玉珠阴阳怪气道。 林泽谦没吭声,拉著她的手走进宾馆,在前台登记了姜玉珠的学生证。 姜玉珠跟著他到了二楼房间,关上门她就哀嚎:“我怎么听你的话,用学生证开房啊,我应该用身份证啊。” 林泽谦问:“你先洗,还是一起洗?” 姜玉珠:“你什么意思?” 林泽谦眯起眼眸:“姜玉珠,你又装傻?” “不是,我只是想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在村里你不是这样的啊。”姜玉珠挑起眉头:“还是说,现在猴急的样子,才是你本性。” “想激怒我,让我摔门离开,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林泽谦看穿她的心思。 姜玉珠无奈道,“那你去洗。” “不要趁我洗澡期间,跑了,不然我还去老太太那找你。” 林泽谦成功拿住姜玉珠的命门,她瞥他一眼:“心眼挺多。” “对付你这种人,就应该心眼多。” 她这种人? 她哪种人啊,既然那么瞧不上她,那干嘛还要开房睡一起。 林泽谦快速洗完澡出来,见姜玉珠跟个小仓鼠似在那嚼东西,食物塞的满嘴都是,她嘟嘟囔囔:“你怎么洗那么快?洗乾净了吗?” “你要不要检查检查?”说著男人就要解浴袍的扣子。 “別,別,我去洗澡。”姜玉珠走进浴室,闻到极清新的洗髮水味道,还看到柜子里掛著的浴袍,感嘆这个宾馆好高级,等洗完澡,她擦著头髮问, “这里很贵吧?” “嗯,两百一晚。” “多少?多少?就这个宾馆,竟然要两百?” “这是北大招待国內外客人的地方,所以我才说让你拿上学生证。” 姜玉珠还是不敢信,伸出两个手指头,两百,两百?不如把这两百块钱给我了,哎哎! 她心痛死。 坐在沙发上,双手直捶沙发,无语死了。 他真是钱多的没处花啊! 林泽谦走来,也坐在沙发上。 主动拉过她的手,她要甩开他,却被他一用力扯入怀里,头放在她肩膀上,“玉珠,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非要这么对我。” 姜玉珠感觉他炽热的呼吸,弄的她好不舒服,她要起身,“你干嘛啊,做就做,搞什么敘旧啊,咱们这是分手炮,好吗?” 起身,站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沙发上的男人深沉的眼眸注视著她,忽然三步並作两步,抓起她的胳膊,拋到柔软的大床上。 高大结实的身躯更是完完全全將她压下。 她简直不能呼吸了,“你太重了,你下去。” “好,还是你在上面。” 每次都是这样,他刚压她一会,她就说难受。 扶著她的腰,坐在自己腰间,他含情脉脉,薄唇轻柔滚出两个字:“玉珠……” 这声音温柔的简直要姜玉珠的命。 反正睡他,自己也不吃亏。 左右就这么一次了。 四年后,指不定他们再无机会见面。 今晚睡个够吧。 她热烈的回应给予林泽谦莫大的鼓励,他喘息著,叫著她的名字,意乱情迷的说爱她。 还逼迫她说,爱他。 床上的事怎么能算数。 姜玉珠也配合的说爱他…… 不知做了多久。 更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姜玉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榨乾了。 昏沉的躺在床上,只要林泽谦碰她,她就哼哼唧唧哭:“困死了,我要睡觉,呜呜。” 林泽谦低喃:“嗯,睡吧。”……可是行动却没放过她一点。 她好不想让他再碰自己,却没力气说出一个字,沉沉昏睡。 林泽谦夜不归宿,引来林母的恐慌。 “泽谦又不是小孩子,不回家那自然是跟朋友出去玩了,你要我派人去找他,那不是胡闹吗?”林父皱著眉道。 “泽谦这孩子,从来没有这样过,你不担心吗?我都担心死了。“ “我看你整天是瞎担心,京市治安这么好,他又是陆军大学的学生,他失踪十天,我都不怕。” 林母:“你个老头子,一点也不关心儿子,气死我了。” 林母知道,没有林父的允许,她是哪哪都指挥不动,只好给大儿子打去电话,说泽谦到现在凌晨三点了,还没回家,她担心出问题,让他派人去找找。 林淮年答应的很好,掛上电话后继续睡觉,弟弟不回家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什么好找的。 林母提心了一晚上,到清晨都没合眼。 一大早等警卫员过来,就吩咐道:“你去北大附近找找泽谦,找到后別声张,看看他在干什么,立即回来告诉我。” 第132章 什么离婚证?? 中午时分,姜玉珠才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林泽谦那双多情的眼眸盯著自己,她赶紧扭过头,“你怎么还不走?” “出去吃个饭吧,想吃什么,我请客,最后一顿了。” 一听最后一顿, 那不得狠狠宰他啊。 “那我可以叫朋友来吃吗?” 林泽谦停顿一秒后,“那我也可以叫朋友一起吃吗?” “可以啊,你请客,你隨便。” “你去洗漱吧,我下楼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们,去老莫吃西餐,可以吗?” “老莫?”她听钟闻说起过,全名是莫斯科餐厅,不少名人都去吃过,就连溥仪皇帝也去过,这个地方更是经常被领导人接待外宾,据说消费高的嚇人。 “好啊。” 姜玉珠快速起身,感到腿软腰软,差点没跌倒在地。 男人返回,抱住她:“还是我给你洗吧,我怕你在浴室跌倒。” 姜玉珠逞强的推开他:“你少胡说,我可以。”快步往浴室走去,咔嚓还把浴室的门反锁了。 林泽谦嘴角勾起无奈宠溺的笑。 他下楼给韩宇飞拨去电话,让他开车过来,带朋友一起去老莫吃饭。 “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妈电话都打我这了。” “哦,跟你嫂子办了点事。” “啥事要办一夜啊?” “开房。” 韩宇飞:“哥,厉害啊,牛掰啊,今天是不是要带嫂子去老莫啊?那我赶紧定个位置,还有我把黑色那个皇冠车开上,给你长脸。” “行啊。”林泽谦上楼,推开门,见姜玉珠已经穿好衣服,正在弯腰扣皮鞋扣子,手指不停使唤,怎么也扣不上。 他走过去,蹲下给她扣好:“你要接谁,我们一起去吧。” “张春华和钟闻。” 得知她又交往了一个新朋友,还是北大文学院院长的女儿,他轻笑:“你倒是有法子啊。” 姜玉珠:“那还不是我有人格魅力啊,是钟闻主动跟我交朋友噢。” 林泽谦见她说起朋友眉飞色舞的模样,不想扫了她的兴,道:“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现在对朋友很好。” 姜玉珠微愣,好似经过昨晚,林泽谦没那么针对她了, 难道把他睡服了? 她:“……”男人啊男人。 姜玉珠叫上张春华,又在电话亭给钟闻打去电话。 钟闻一听是去老莫,高兴的直跳脚:“谁带我们去啊?你哪个朋友啊?那么牛掰。” “我前夫。” “哇塞,前夫哥大气啊。” 很快钟闻赶来,衝著林泽谦就道:“前夫哥,你太够意思了,对我们家玉珠没得说啊。” “我和玉珠还没离婚。”林泽谦淡淡解释。 “啊,没离婚,那离婚……”证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张春华就被姜玉珠捂住嘴巴。 “离婚什么?”林泽谦追问。 这时韩宇飞正好开车赶来,他把手伸出窗户,向他们挥手,还叫道:“那么多美女啊,哪个是嫂子啊?” 林泽谦把姜玉珠往前推了一把。 “呦呵,嫂子好漂亮啊,跟我哥太般配了,快上车,今天我带你们好好玩,吃完老莫咱们去迪斯科跳舞。” “迪斯科啊,太棒啦。”张春华和钟闻兴奋的直叫。 她们不愧是京市人,已经和韩宇飞热络聊起来,亲热的哥,哥,叫个不停。 开车的韩宇飞快被她们聊晕菜了:“好好,以后我经常带你们出去玩。” 一车的热闹都跟姜玉珠和林泽谦无关。 姜玉珠看著窗外,抿著嘴唇。 林泽谦透过后视镜,观察她的表情,看她时而露出笑容,就知道她没烦,只是累了。 昨晚他失控了。 好似把一切思念和情愫都爆发了,何况未来,將有四年的时间无法见面。 车子停在老莫门口。 韩宇飞道:“我定了靠前的位置,可以欣赏俄罗斯舞和听音乐呢。” 一行人进去,姜玉珠感嘆这里的奢华和广阔。 屋顶高的让人以为那是天际,华丽繁琐的水晶吊灯垂落,发光发亮,每个地方无不是欧式装饰,这对於她来说是陌生的,新鲜的。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大厅里已经响起优美的音乐,美貌的服务生穿梭其中。 来到座位,三个女孩挤一起。 她们接过菜单看半天,发现好贵,没好意思点,又递给两位男士。 林泽谦推给韩宇飞:“你点吧。” 韩宇飞一顿猛点,然后道:“我和林哥经常来,很多东西都吃腻了,不过你们恐怕没怎么吃过,我把经典的菜都点了。” “对了,晚上去友谊饭店吃完再去跳迪斯科吧。还有,午饭吃完,我带你们去逛友谊商场,想买什么……” 林泽谦补充道:“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女生们倒吸一口气。 韩宇飞笑道:“我哥特別有钱,之前入股了他大哥的外贸公司,赚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也小小入股了,也赚了不少,嘿嘿。” 姜玉珠对做生意感兴趣,忙问:“我可以入股吗?” 林泽谦看著她道:“我哥回来进工商局了,不再做生意,不过你要是想做生意,我以后可以让他帮你。” 姜玉珠听闻有些失落,还要靠他。 算了吧。 一顿海吃海喝后,韩宇飞又將一行人拉到友谊商场,让姑娘们可劲的买买买。 三个女孩看著所有东西都好心动,但还是很克制,一样也没买。 还是韩宇飞张罗著,给每人拿了一套名贵的化妆品,进口零食……装的后备箱满满的,“这都是我林哥的心意。” 钟闻和张春华赶紧把姜玉珠拉到一旁,窃窃私语。 “这么好的男人,找不出一点毛病,你怎么忍心离婚啊?” “就是就是啊,即便他们家不同意,你也不能错过啊。” 面对两个好友心痛的表情,姜玉珠小声提醒:“別说了,他看著呢, 离了就离,我都不想了,你们也不要惋惜了。” 林泽谦皱著眉头,走来:“玉珠,你又跟你朋友胡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离婚了?离婚证办了吗?” 姜玉珠:“……” 张春华可是实打实见过离婚证的,她赶紧捂嘴,不敢言语。 “早晚也得离,等你去苏联回来就离。” 林泽谦一把將她拽入怀里,低头问:“是谁昨晚抱著我,说爱我,离不开我,永远不会跟我分开的?” 姜玉珠脱口而出:“林泽谦,床上的话能算数,我那是骗你的,你是大傻子吗?” 第133章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诉林泽谦 她此话一出,“惊艷四座”. 林泽谦却无比淡定:“你们也同意她的说法吗?” 其余三人,唯独韩宇飞反应很快:“我可是单纯的男人,正经的谈恋爱,床上的话从来也都算数。” 张春华和钟闻立即点头,“我们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我们可不玩弄感情噢。” 姜玉珠:“……” 完了。 林泽谦这个混蛋,又害她。 一行人上了车,张春华和钟闻挤著姜玉珠:“说说你们昨晚做什么了啊?我们想听。” 姜玉珠:“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刚才我开玩笑呢,你们不要乱想。” 这时林泽谦扯了扯自己的衬衫:“哦,下车给你们看看吻痕吧。” “哥哥大方啊。”韩宇飞恐怕天下不乱的叫道。 张春华和钟闻更是一人捏了把姜玉珠的腰:“你老公比你大方多了,都是成年人,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就是就是,都是好朋友,你不要藏著掖著。” 姜玉珠感觉自己早晚要被林泽谦害死。 一行人先去友谊饭店吃晚饭,开了瓶茅台。 姜玉珠不能喝酒,就小酌一杯,大家也没勉强她。 张春华和钟闻与韩宇飞喝的那叫一个痛快,已经认起兄妹了。 韩宇飞更是啪啪拍张春华的肩膀:“我有个哥们贼帅,也是你们北大的,你要不要认识啊?” “哥哥,那还有啥好说的,赶紧把人摇来啊。” 韩宇飞出了包厢去打电话,那边歷史系学霸正在学习,接到他醉醺醺的电话,冷冷道:“不去,我在看书。” “哎呀,林哥都要去苏联留学了,你不来送送他合適吗?” 叶浩英才放下书:“好,我去送林哥,但我不喝酒。” 可到了这,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就算不在饭店喝,叶浩英进了迪斯科,还是被韩宇飞灌了两瓶啤酒,扔到沙发上,“妹子,照顾好我兄弟,我跟钟闻去跳舞了。” 说著,搂著钟闻滑入舞池。 张春华喝的七荤八素,倒在同样喝醉的叶浩英怀里大睡,时不时流出口水,浸了叶浩英一衬衫。 姜玉珠见韩宇飞裹著钟闻进了舞池,赶紧问道:“你这个兄弟人品怎么样?” “哪方面?” “男女朋友方面。”姜玉珠看出钟闻对他有意思。 “谈过不少,但他出手大方,对每个女朋友都很好。” 姜玉珠:“……”翻了个白眼,“那不是花花公子吗?他会不会伤害钟闻啊?” “你可以告诉钟闻,让她自行决断,也许有的人就喜欢上贼船。” 林泽谦的目光灼热的盯著她。 姜玉珠听著这贼船俩字,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赶紧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刚站起来便感觉到酒意狂涌,身体不受控的要跌倒,幸好被林泽谦抱入怀里,他轻喃:“我陪你一起去。” 姜玉珠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攀附到他脖颈,被他抱到人少的走廊。 她醉眼迷濛伸手,勾著他胸膛上的衬衫纽扣:“去了苏联,会忘了我吧?” 林泽谦停下脚步,“不会。” “骗人,那边优秀的女人很多,你到时候早该把我拋到九霄云外了。” 林泽谦:“姜玉珠,我想问你,我走的这四年,你能保证不跟別的男人曖昧,安安稳稳等我回来吗?” “我可不谈恋爱,太没劲了,我只想搞学习搞事业。” 林泽谦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晚林泽谦滴酒未沾,负责把所有人安全送回家,最后一个送的姜玉珠。 车上,他温柔问:“我9號走,你能来机场送我吗?” 姜玉珠看著他期盼的双眸,不由自主的点头。 男人情不自禁的伸手,將她拉到自己怀里,喘著粗重的呼吸:“说到做到,別誆骗我。” “嗯。”送行而已,这点事她还是能做到的。 车內陷入安静。 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林泽谦的薄唇,轻轻靠近,想要吻她。 她扭过脸:“你该走了,我也该下车了。” 林泽谦克制住自己的失控,鬆开手,“嗯,回去好好休息。” 姜玉珠提著礼物,走进四合院。 林泽谦才缓慢驱车,抽著烟往家里开。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都被警卫员告诉了林母。 整整一晚上不回来陪那个农村女人。 第二天白天带她去老莫,逛友谊商场, 晚上还去友谊饭店,还跳迪斯科。 京市那么多好出身的女孩,他不去接触,偏偏围著一个村姑转。 那个村姑到底有什么好啊? 林泽谦到家,见林母在客厅似乎在等他,他解释道:“昨晚和宇飞打牌到很晚,就没往家里打电话,让您担心了吧?” 还撒谎。 为那个农村女人骗她。 林母止不住的颤抖,但她极力控制,他再过五天就去苏联了,还是不要惹出麻烦好。 “你玩了一天一夜,也该累了,上楼好好休息吧。” 林泽谦点头,往楼上走去。 林母咽不下这口气,次日一大早叫上两个警卫员,带她去找那个村姑。 警卫员把车子停在一处小门小户前,下车去敲门。 姜玉珠被惊扰了好梦,但听敲门声不停,她起身找了个外套裹著,打开门,见是两个警卫员,以为是林泽谦派来的人,刚要问。 却见林母从车里下来,一身草绿旗袍,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一点也没变形,依旧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盈的地方丰盈,相比较裹著一个宽大外套的姜玉珠,就十分的潦草了。 林母看她的眼神依旧是永恆不变的高高在上。 “当初我们谈好条件,你不准再纠缠泽谦,现在你却不遵守承诺,你是想以骚扰军人家属的罪,被扔进监狱吗?” 想到前世,她真被林母扔过监狱,吃尽苦头。 她忍不住冷笑,“是你儿子纠缠我,你应该回家管教你儿子,而不是在这,莫名其妙指责我。” 林母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夸张大笑:“你这村姑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警告你,你再缠著泽谦,我不会对你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倒想听听。” 林母之前就没从这个农村丫头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这次她可不能再失了顏面,立即吩咐警卫员控制住姜玉珠。 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抽过去,让她知道什么是不客气。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诉林泽谦,再把你逼迫我离婚的事,也一併告诉他,看到时候他是怜惜我还是痛恨你这个当妈得?” 第134章 她怀孕了 林母没想到小村姑敢威胁她。 “你打啊。你打了我,我好跟林泽谦哭诉。”姜玉珠有恃无恐地將自己的脸往林母手上贴。 林母惊的连连后退。 而两个警卫员的手也赶紧鬆开姜玉珠。 姜玉珠活动下自己的手臂,笑道:“我可不是任由宰割的人,下次上门来欺负的时候,想清楚了。” 说完,转身打开门进了四合院。 林母看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小村姑,气的浑身发抖,她竟然被一个农村人拿捏了,她的手指掐入手心里,等泽谦安全到了苏联,她定找理由弄这个小村姑。 於是她警告两个警卫员:“ 这件事不准让泽谦知道。” “明白,夫人。” 林泽谦要去苏联留学的事,传遍整个朋友圈,大家都爭先约他出来聚餐,送行。 而每次晚上吃完饭,林泽谦会独自坐上地铁,来到姜玉珠租住的小院门口,站在门口,抽菸待很久。 以至於,邓奶奶以为自家被坏人踩点了,嚇的赶紧和姜玉珠商量起这事。 姜玉珠认真道,她晚上蹲守看看。 等透过门缝,看到门外的忽明忽暗的火光后。 她抄起菜刀拉开门,就要劈过去,却听到林泽谦清冷的声音:“你干什么?” 在看清楚黑影是他,她立即道:“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嚇死个人,邓老太太还以为家里招坏人了。” 林泽谦轻笑:“这小院有什么可偷的?偷人啊?” 姜玉珠懒得搭理他:“你以后別来了。”转身要进院子。 林泽谦叫住她:“我到苏联后,会往韩宇飞那边拨电话,到时候他会接你去听。” 姜玉珠皱眉:“不听,跟你没那么多话说,何况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四年期间,规定一次都不能回来。” 闻言,姜玉珠微愣,转过身看著他道:“那祝你安全归来。” 自此,邓奶奶再没一开门就见到菸头了。 首都机场。 林泽谦身侧围著亲眷与挚友——林父林母、沈衔月、几位军院发小。 他的目光却一遍遍掠过涌动的人潮,刺向入口的逆光之处。 没有。 她答应了会来。 又一次食言。 林母嘴角噙著一丝冷意,她早已布下眼线,就等那个不知死活的村姑来,抓住这一次把柄,定叫她在京市寸步难行。 登机广播冰冷地重复著国际航班的班次,催促声如同最后通牒。 也终於在这一刻,林泽谦彻底心碎,她应该从未爱过他吧? 他不再回望,拎起行装,转身匯入登机的人流…… 姜玉珠这边抓紧办自己的事,给谢镇长家里打去电话,让她妈妈和哥哥准备来京市。还说明天这个点,她再打去电话。 等她跟张文慧通上电话,说自己已经租好房子,房东是个独居老太太,还算好相处,他们可以儘快买车票来了。 张文慧谈起猪场的大猪小猪,都打算兑给姜大伯,只是价格不高。 姜玉珠说好,只要不太亏就行。 她叮嘱他们坐火车之前多准备点吃的喝的,火车上的东西贵,別到时候不捨得买吃喝,空著肚子。 张文慧一一答应下来。 一个月后,姜玉珠赶到京西站。 “妈!哥!” 她拨开人群,疾步上前。 哥哥姜铁柱背上两座棉山,膀弯上还各掛一个化肥袋子改装行李,活脱脱一座移动的“货担”。 母亲张文慧,同样两手坠满鼓胀布包,步履蹣跚。 姜玉珠:“累坏了吧,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啊?不是让你们轻装上阵吗?” “玉珠,这都是家里最好的棉花做成的被子,棉袄棉裤,我不捨得扔啊。”张文慧笑著道:“城里可买不到那么好的东西。” 姜玉珠接过东西,带著他们去坐公交车。 面对车窗外的大都市,姜铁柱都看愣了,这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广阔还要繁华。 他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文慧看到京市跟她记忆中的样子大变样,无不感嘆道:“这里好啊,玉珠,妈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来京市住。” 姜玉珠握住她的手,“妈,以后咱们的好日子长著呢。” 下了公交车,没走多远,就到了租住的小院。 姜玉珠推门进去,见到邓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她带人进来后,邓奶奶出奇的没有冷脸,还主动打招呼:“你们就是玉珠的妈妈和哥哥吧,快进来吧。” 姜玉珠感激的看向邓奶奶。 邓奶奶看著干活利索,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由得又想到自己的女儿,结婚那么久也不回来看看她,养个闺女跟白养一样。 邓奶奶失落的回到自己的小屋。 姜玉珠安排妥当后,就带著妈妈和哥哥去吃正宗的涮羊肉。 吃完饭,三人在胡同里愜意的走著。 京市的秋天是最美的时候。 满地金黄的落叶,风吹过,空气中都是清冷的味道。 姜玉珠说起,下周带他们去逛京市的旅游景区,吃遍京市的小吃。 “小妹,我想著来到这边先不开猪场了,还是找份工作,先打工吧。”姜铁柱忽然开口道。 张文慧紧接著解释:“我在家跟你哥商量好的,怕他刚来,啥也不了解,就上来搞猪场,到时候赔个大钱咋办啊,还是让他自己去找份工作吧,他有的是力气,能吃苦能干。” 姜玉珠知道妈妈和哥哥都怕花她的钱,她不由的鼻尖一酸,“嗯,好,让哥先熟悉熟悉这里,猪场的事不著急。” 姜铁柱老实的哎了一声。 离家门仅剩百十步。 一股绞痛,毫无预兆地从姜玉珠腹底涌出。 “呃!”她猛地弓腰,五指捂住小腹,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玉珠?咋了这是?”张文慧嚇得魂飞魄散。 “兴许,羊肉片闹的……” 姜玉珠撑著母亲的手,强忍著一波又一波的坠痛回到家中。 回到家后,她发现內裤上出现一丝血跡,联想到自己一个多月没来大姨妈,难道是来大姨妈了? 可这个疼,怎么跟来大姨妈的疼不同啊? 在张文慧的强烈要求下,扶著她来到最近的中药馆。 老大夫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凝神片刻道:“是滑脉,按老辈的说法也就是喜脉。” “若是信不过我这把老骨头探的脉,过个十天半月,上大医院,用那洋机器再验验。” “喜脉?”姜玉珠脑中轰轰作响。 第135章 咱不说孩子爹是林泽谦不就完了 老大夫开了保胎丸,叮嘱她按时服用一个月,那无故出血的毛病就不会再犯了。 走出中医馆,张文慧的手立刻攥住她的手腕:“玉珠啊,咋回事,怎么怀孕了?” “妈,上个月我见到林泽谦了。他跟我说要去苏联留学四年,说怕是难见著了。我们一时糊涂,就在那天……” 张文慧绷紧的身体明显松下来:“嚇死妈了,还以为……还好是泽谦啊。” “他人呢?走了?” “嗯,九號的飞机,已经走了。” 张文慧:“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姜玉珠喃喃道:“我不信,哪有那么巧,就一次有的?” “再等等,等过半个多月,我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好,妈陪你去。” 转天,姜铁柱揣著妹妹给的京市地图,自个出门找活去了。 挤公交,搭地铁,一直奔波到天色擦黑才回来。 他一进门,黝黑的脸膛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成了!找到活了!杀猪场!人家说我力气足,就要我了。”月薪更是让他嗓音发亮,“两百块哪,要是多出力气多杀猪,还再加。就是得住厂里,一个月统共放两天。” 姜玉珠一听杀猪场三个字,想劝哥哥再想想。可对上姜铁柱那双闪烁著热切的眼睛,他说著要和杀猪场的管事搞好交情,以后自家栏里养大的肥猪就能直接送上门去。 姜玉珠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张文慧在旁边鼓励道:“你年轻,有的是力气,好好干。” 姜玉珠特意请了两天假,带著母亲和哥哥游玩京城。 张文慧不住念叨“太费钱了”,哥哥看著那些百年铺面招牌也咂舌,可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和眼里的新奇。 姜玉珠望著他们脸上毫不作偽的欢喜,觉得所有的花销都值了。 只是夜里回到住处,换下衣物时看到內裤上那一点鲜红血跡,心猛地一沉,是这两天走得太凶了? 怕母亲揪心,她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默默忍耐。 熬了半个月,姜玉珠和张文慧来到友谊医院。 她们在b超室外的长廊里候著。周围同是等待检查的孕妇:“听说这机器是国外新来的稀罕物,別说怀没怀上,就是子宫里头长了什么东西,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张文慧听得入神,小声感嘆:“还是大城里好啊,啥都先进。” 护士喊了姜玉珠的名字。 张文慧下意识要跟进去,却被礼貌地拦在了门口:“家属请在外稍候。” 张文慧只得叮嘱一句:“玉珠,別怕,妈就在外头。” 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腹部,接著一个圆圆的探头轻轻按下,在皮肤上游移著。里面操作机器的医生头也不抬,语调平淡地宣布:“怀孕了。” 姜玉珠躺在洁白的检查床上,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竟真怀孕了。 拿著报告单走出b超室。 “有了。”姜玉珠低声说,张文慧也是一怔,纵然早有猜测,尘埃落定的瞬间还是茫然无措。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 “这孩子,会耽误你念书不?”张文慧问得小心翼翼。 姜玉珠摇头:“学校里拖家带口读书的不少。只是妈,我和林泽谦已经离了。这孩子,还有必要留吗?” 张文慧看著她:“玉珠啊,跟妈说实话,你和泽谦,真就一点迴转的余地都没了?” “怕是……难了。” “可小娃娃有啥罪过呢?”张文慧的声音陡然坚决起来,“生!不怕!妈给你养!你怕惹閒话,就说是你哥乡下媳妇生的娃。” 想到林家,姜玉珠道: “妈,我不怕自己拖累。是怕,日后林家要是知道了孩子是他的,来抢怎么办?” 张文慧:“傻闺女,咱不说孩子爹是林泽谦不就完了?” 思路豁然开朗,姜玉珠紧绷的心弦鬆开了些:“对,就这么办。孩子生下来,咱们自己养!” 回到胡同,姜玉珠又去老中医那里开了保胎药,细细包好。 回到租住的小院,面对邓奶奶探询的目光,姜玉珠乾脆坦诚:“奶奶,跟您说个事,有点特殊。我前阵子离了婚,才知道有了身子。这孩子,我捨不得拿掉,想生下来自己带。往后或许会招人白眼,我也想好了。” 她一口气说完,等待著可能的惊诧或劝解。 邓奶奶花白的眉毛动了动,隨即便咧开一个豁达的笑:“行啊,好丫头,自个有主意,能扛起来,有能耐。” 姜玉珠没料到老人如此通透,心头暖流激盪,连声道谢。 等上学,她也不隱瞒的向两个朋友说起自己怀孕的事,但也郑重相托:“这事,千万不要让林泽谦知道。” 张春华立刻点头答应,钟闻也应承:“放心,玉珠,我们守得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朋友在学校的照拂,有母亲在身边事无巨细地料理,腹中的小生命安稳地成长,姜玉珠的腰身也渐渐变得丰腴柔润。 校园里自然不乏眼尖的同学察觉她的变化,关於她在乡下结过婚的消息传开。尤其是当初军训时有过矛盾的蒋雨和张黎,窃窃私语时带了毫不掩饰的轻鄙:“你看那乡下出来的,在乡下成家,还要在城里生个乡下崽,出息?我看是钉死在泥巴地里了。” 姜玉珠对那些冷嘲热讽,不甚在意。 只要那恶意不是赤裸裸甩到她脸上,她便权当未曾听闻,依旧捧著书按时出现在课堂,下课抱著肚子沉稳地走著。 每月定期的產检,友谊医院的医生给予她信心:“情况很好,大人孩子都结实。” 一个午后,姜玉珠从医院检查完,拎著药袋往家走,刚进胡同口,便迎面撞上了脚步匆匆的张春华的哥哥——张章。 张章看见她的外衣已难掩那隆起的的腹部轮廓。 脚步猛地钉在地上,整个人愣住了。显然,张春华並未向家里吐露过这个惊天秘密。 狭路相逢的尷尬在空气中瀰漫。 “你……好。”张章反应过来,语气有些艰涩。 姜玉珠倒比他坦然些,语气平和地解释:“嗯,我前夫的孩子。” “前夫……?!”这两字又是一记重锤,敲在张章的心上。 他看著她平静的脸,之前她的种种疏离冷淡,他此时全想通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一个女人,离婚再带著孩子,这往后的路,会很辛苦啊。” 姜玉珠笑了,那笑容明朗而坚定:“是啊,都想好了该怎样过日子。谢谢章大哥的关心,真的。” 话落,她往小院走去。 张章在原地待了好一会,才掉头往家走。 一进门便逮著张春华问:“姜玉珠她那个前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春华一提起林泽谦,就掩不住崇拜:“哥你是不知道,长得別提多俊了,人也好,家世也了不得,他爸是军区首长呢。” “条件这么好?那为什么离?” “那林泽谦確实稀罕玉珠,可他家那种门槛,哪能让她嫁进去啊?玉珠她是长痛不如短痛。其实吧,哥,我觉著呢,玉珠心里根本没放下她前夫!不然为啥非要生下这孩子?你想啊,一个女人拖著个孩子,以后谁还敢要?这不是断了自己一辈子的姻缘吗?” 张章沉默地听著,心中那点震动再次被搅动。 他最终点了点头,“她这人真有主意。” 与此同时,林泽谦在抵达苏联的头一个月,便通过国际电话找到国內的韩宇飞。 “宇飞,帮我找到玉珠,请她明天来听个电话。” 第136章 別让林泽谦打电话找我了 韩宇飞领了旨,跑去找姜玉珠。 然而对方回应他的却是:“告诉他有心了,我实在忙,抽不出空去接电话。” 韩宇飞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回来对著听筒,舌头都打了结:“那个,林哥,嫂子她说她特別忙,实在没工夫出来……” 林泽谦在那头沉默了良久,久到韩宇飞以为线断了。 “知道了。”林泽谦的回应异常平静,似乎结果早已在预判之中。 他转了话头:“我这边买了些当地特產,寄去了你家。等到了,你帮我分送一些给玉珠,替我给她带个好吧。” “哥,你这情深义重的,人家那边……”后半句他觉得太伤人,硬生生憋住了。 林泽谦:“我和她是夫妻。对她负责,理所应当。” 四个月后,林泽谦的越洋电话再一次拨到韩宇飞家。 “宇飞,再帮我一次。我想她了,想得慌。这次,无论如何,让她来听个电话,求你。” 韩宇飞对著话筒郑重保证:“哥,你放心,这回豁出去,我就是拖,也把姜玉珠给你拖到电话机子跟前。” 冬日的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韩宇飞將车剎在北大巷口,车窗摇下一半,百无聊赖地扫视著街景。 视线里,一对人影並肩走进胡同。 男的瘦高,戴著副眼镜,姿態斯文,女人则大腹便便,包裹在厚重的冬衣里。 韩宇飞漫不经心地嘀咕:“嘖嘖,这小媳妇怀了身子,倒不影响漂亮啊……” 可他当瞧清楚孕妇面容后,整个人瞬间被冻住了,那分明是姜玉珠。 他眼睁睁看著那眼镜男小心翼翼地护著姜玉珠,举止间说不出的体贴熟稔。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韩宇飞只觉天旋地转。 这滋味,竟比自家老婆跟人跑了还扎心。 直到姜玉珠进了院门,他才像从噩梦里惊醒,踉蹌著奔下车,抡起拳头死命砸门。 “哐哐哐!”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你找谁?” “阿姨,我找姜玉珠!” 张文慧狐疑地打量著他:“你找我闺女什么事?” 屋內的姜玉珠闻声走了出来,一看是他,便对母亲道:“妈,是林泽谦那边的朋友。” 她裹紧了大衣,將韩宇飞引到巷口他的车旁。 路灯下,姜玉珠笑著道:“新买的车啊?据说你又换了几个女朋友,日子过的真瀟洒啊。” 这些閒篇都是从钟闻那儿听来的。 韩宇飞激动的嚷起来:“我还羡慕你呢,我林哥才走多久,你就怀上別的男人的孩子了?你对得起我林哥吗?” 韩宇飞崩溃了,“你这样的,让我这种人都没话说了。” 姜玉珠:“哎哎,你別激动,我肚子里孩子確实不是林泽谦的,可我跟他离婚了啊,没人规定不能二婚吧? ” “你们啥时候离婚了?” “早离了,只是林泽谦不知道。”姜玉珠把林母做的事说出来,“对了,你要不提醒我,我还忘记要离婚证的事了呢,我要用离婚证再婚,肚子孩子都那么大了,可別耽误了。” 韩宇飞当场石化,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你一直没告诉林哥?”『 “ 这不是怕耽误他们母子情深吗?你最好也別说,不然他从苏联杀回来,到时候你怎么跟林家交代?” 想到林母的厉害以及林父的威严,韩宇飞缩了缩脑袋,“可是你也不能这么钓著我林哥啊?” “我钓他了吗?我一次次拒绝他啊?光是回电话,我都拒绝几次了,你不是知道吗?” 韩宇飞彻底没话说,他只好道:“那林哥明天打电话来,我怎么说好啊。” “隨便你,不过你要帮我办一件事,开车去林家帮我要回离婚证,你就说我要结婚了, 林母肯定会给。” 韩宇飞直跺脚,“怎么啥事都要我干啊?” 姜玉珠:“还不是因为韩少您是个热情好市民啊。” 韩宇飞驱车来到林家,果然如姜玉珠所说,成功要到离婚证。 林母叮嘱道:“这事不要让泽谦知道,我担心耽误他留学。” 韩宇飞自然是答应的很好。 等他出了门,林母大骂姜玉珠无耻, 为了要回离婚证,竟然让儿子的好友过来要,並且还再婚了,她才跟儿子离婚多久啊,就勾搭上新的男人了。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姜玉珠拿到离婚证,向韩宇飞道谢,“对了,到时孩子生了,请你喝满月酒。” “算了,放过我吧。”韩宇飞转身跑进车內。 次日,林泽谦准时打来电话:“她还是……不肯来?” “她学业当真有那么忙吗?” 韩宇飞差点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她忙?忙著跟別的男人生娃呢。 哥,你这片真心餵了狗啊。 他破釜沉舟:“哥,兄弟今儿豁出去了,不能再瞒你了。我昨天去找她,你猜怎么著?好傢伙,正跟个男人腻乎著呢。打听了,那男的叫张章,是张春华的亲哥。瞧著那热乎劲,俩人在一块,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哥!你清醒点吧……” 话筒那头陷入了死寂。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才传来林泽谦平静得令人心颤的声音:“知道了。” 咔噠一声,盲音便响了起来。 自那后,林泽谦得电话,连同那些跨越西伯利亚荒原得包裹,都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头,彻底没了声息。 直到年关將近,京城的街头巷尾,飘起硫磺和燉肉的香气。 那久违的跨国电话才再次打来。 韩宇飞小心地捧著听筒。 林泽谦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交代著礼数体统:“我过年回不去了。给各家叔伯长辈的年礼,有劳你帮我送一趟。”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还有一份给姜玉珠。” 韩宇飞鼻子一酸,脱口而出:“哥?你这……”还没忘记她呢? 后面的话,硬生生掐住了。 “好好!哥你放心,一定送到。” 当韩宇飞提著几个印著俄文字母的大包裹,外加一些分量不轻的本土年货,又一次敲开小院的门。 开门的是姜玉珠。 她的肚子更沉了,脸上却带著迎接新年般的笑意:“哟,这么大阵仗?进来坐会?” 韩宇飞望著她的肚子,心头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 他摇头:“不了,看著你这副样子,我难受。” 姜玉珠:“大过节的,说话这么不吉利,我听著也堵心呢。” “这东西是我林哥让送来的年货。走了。”说完转身就要溜。 “哎!”姜玉珠叫住他,“你方便的话,跟林泽谦提句,以后別费心送东西了。” 第137章 大年初一,一起过年 韩宇飞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个屁!我哪敢?打死也不敢。” “嘖,那,咱俩一样怂。” 两个怂人站在寒夜的巷子里,互相挥了挥手,说著“过年好”、“来年见”,便分別了。 姜玉珠吃力地將那一大摞沉甸甸的东西搬进屋。 张文慧和姜铁柱看清了包装纸上的异国邮戳,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双双长嘆:“唉,泽谦,多好的人啊。” 姜玉珠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扬声招呼:“妈,哥,快看看到底有啥好东西。” 她麻利地拆开包裹,各色糖果、红肠还有巧克力散发著陌生的香味,立刻冲淡了一些无形的沉重。 她又挑出几样精致吃食,给隔壁的邓奶奶送去。 老人看著她圆滚滚的身子还跑来跑去,接东西时连连感嘆:“瞧你这身子骨,真真是结实。”她眼里掠过一丝惆悵,想到自己那个体弱亲闺女,那丫头要有玉珠一半结实,生娃的时候也能少受罪。 算著日子,娃也该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哎。 姜玉珠爽朗一笑:“穷人家孩子,土里刨食摔打出来的,就是耐造。邓奶奶,明儿大年初一,家里没啥外人,我们来你屋,一道热闹热闹。” “好好!”邓奶奶连声答应下来。 年初一,小院里飘满了诱人的燉肉香和油锅滋啦的声响。 姜玉珠和张文慧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桌好菜:红烧肉油光透亮,炸丸子和丸子汤热气腾腾,清蒸鱼摆在正中、蒜香四溢的拌凉皮、翠绿的炒时蔬…… 碗筷刚摆好,姜玉珠像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红纸包,亲手递给张文慧、姜铁柱、邓奶奶。 “妈,大哥,邓奶奶,新年新气象,祝身体强健,万事顺意。” 邓奶奶捏著红包,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使不得,哎哟,玉珠你这孩子……” 一屋子人围坐在邓奶奶那暖烘烘的屋里,筷子碰著碗碟,笑语喧闹,连窗外的寒风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嘭嘭!” 急促的砸门声响起,瞬间將年节喜气,砸得粉碎。 姜铁柱拉开门栓。 门还未完全敞开,一个身影便急切地往里挤:“谁啊?快让我进去。”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只男人的手已抓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往外拽:“邓心仪,大过年的你闹什么疯?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两下撕扯间,邓奶奶、姜玉珠一行人也闻声匆匆出来。 “心仪。”邓奶奶看清来人,惊叫出声。 姜玉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邓奶奶牵肠掛肚的女儿,果断道:“大哥,快把那男的推开,把心仪姐拉进院子。” 姜铁柱大手一拨,捏住瘦弱男人的手腕只一拧一送,对方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隨即便將邓心仪稳稳拽进了门內。 “哐当”一声关上院门,隔绝了外人。 邓心仪扑进邓奶奶怀里:“妈,妈,我知道错了,当初不该……” 邓奶奶看著女儿身上又脏又旧的棉袄,心头火气腾地上窜:“你不是赌咒发誓永不踏进家门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气急攻心,她又对著门口的姜铁柱急道:“铁柱!去,给我教训教训那个混帐东西,打跑他。” 姜铁柱得了指令,再度拉开院门跨出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姜铁柱,商明哪里抵挡得住?三两下就被打得抱头鼠窜,边逃边留下狠话:“你等著,你给我等著,我还会回来的。” 姜玉珠上前扶起跪在冰冷地面的邓心仪,一手挽住气得打颤的邓奶奶:“邓奶奶,外头冷,有啥话咱进屋里说吧。” 一踏进门,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 邓心仪惊讶地发现家里焕然一新,沙发椅套光洁挺括,桌上是丰盛的年菜佳肴。 她的目光怯怯地投向母亲。 邓奶奶重重坐在新换的沙发套上,脸色铁青,指著女儿对著满屋子的人道:“瞧见了没?这就是我那个不爭气的闺女。” 姜玉珠早把邓家的事说给母亲和哥哥听过。 大家都知道邓奶奶有这样一个女儿。堂堂大学毕业,捧著铁饭碗,却被一个不正混的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迷得晕头转向,挺著肚子不顾母亲跟人跑了,临走还说了剜心窝子的话,把邓奶奶气得大病一场。 姜玉珠柔声劝道:“邓奶奶,您先缓缓。我看心仪姐这样子,分明是在那头受了委屈才跑回来的。您让她把前因后果说完吧?听完了再骂也不迟。” “那是她自找的!放著阳关道不走,偏要往屎坑里跳。” 邓心仪羞愧得抬不起头,转身想往外走。 姜玉珠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按坐在沙发上:“心仪姐,你还不清楚你妈的脾气?她就是心疼你心疼得紧。快说说,到底遭了什么罪?说出来心里也好过些。” 邓心仪这才抽抽噎噎地讲述起来。 刚嫁过去时,她怀孕在身,商家人看在肚子里的孙子份上,还算过得去。 可好景不长,等她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艰难被迫辞了工作没了收入,婆婆的脸色就变了。 尤其商明不在家时,婆婆更是变本加厉,家里的活计全推到她身上。 挺著身子,她得伺候瘫痪的爷爷,挑剔的商父商母,还得顾著商明几个弟妹一日三餐,起早贪黑像个老妈子。 自己攒的那点私房钱,也早被婆婆以各种名目榨乾了。 等到身无分文,肚大如箩,换来的却是商家人刻薄的羞辱谩骂。 最终在一次与婆婆的激烈衝突中,她被婆婆猛地推搡在地,还被揪著头髮连扇了几十下耳光……当晚肚子就剧痛不止,孩子没保住。 坐小月子?想都別想。 冷水淘米,冷水洗衣,伺候那一家子的日子一天没落下。 这大过年的,更是一早被吼起来收拾屋子准备年饭,她终於崩溃,不顾一切地逃了出来,商明在后面追一路骂一路,嚷嚷著“谁家媳妇不做这些?都成了亲还这么矫情。” 说到最后,邓心仪已是泣不成声。 邓奶奶听得心如刀割,可那嘴上的痛斥还是忍不住砸出来。 “我早就说过那男的靠不住。穷窝里能养出什么好鸟?娇生惯养的你哪里吃得了那种苦。你偏不信,说我拆散好姻缘。好啊!现在娃没了,人也糟蹋了……” 那活该二字,眼看又要出口。 “邓奶奶!” 姜玉珠打断她,“您明明心里最掛念的就是心仪姐。您当我没看见?您偷偷看我肚子的时候,哪次不是眉头打结,怕不是天天惦记您闺女的產期?她现在真知错了,肯认清那人渣肯回家来了,您再这么戳她心窝子,这不是要把她往死了逼吗?您还让不让她有活路了。” 第138章 姜玉珠,你真的想我了吗? 姜玉珠又转向哭成泪人的邓心仪:“姐姐,我就问一句话,这个男人,你还愿不愿意跟他过?” “不过了,死也不过了。他就是个只会嚼好听话糊弄人的无赖!” “可是,他不会放过我的。他说了,我敢提离婚,就弄死我,还要弄死我妈。” “我死了倒也算报应,可我不能连累我妈……” 姜玉珠:“只要你打定主意离这个婚,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有法子让你们断的乾乾净净。” 邓心仪看著这个大肚子的年轻女人,眼中全是迟疑:“你……?” 一旁的姜铁柱立刻道:“我妹子说能办到就一定能,她从不吹牛。” 姜玉珠见气氛稍缓,赶忙道:”咱们赶紧吃饭,好好过这个年。至於明天,那家人肯定要来闹,你们娘俩就在屋里安心待著,別受那个腌臢气,一切有我。” 邓奶奶仍不免担忧:“玉珠啊,那家人难缠得很,你怀著身子,可別……” “邓奶奶,您忘啦?我前夫家是干啥的?法理人情都在咱这边,怕他们什么?” 这句话,瞬间安了邓奶奶的心。 饭后,姜玉珠道:“妈,陪我去趟街口的电话亭。” 投进几枚冰凉的硬幣,听筒里传来韩宇飞的声音:“哟?姜玉珠啊?怎么想起给我拜年了?” “有事求你。”接著把邓家的事说了一遍。 “行,这事包我身上。不过,你也得帮我办件事,明儿来接听我林哥的电话。” 姜玉珠:“……” “不乐意?好嘞!那您自个摆平吧,拜拜了您吶。”韩宇飞作势要掛。 “我听,我听还不行吗?”姜玉珠无奈妥协,赶紧补充条件,“但你明天务必多带点人手,趁早过来,那家人肯定一大早就来闹。” “得嘞,找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错不了。” 掛上电话,姜玉珠转头对母亲道:“妈,邓奶奶家这事,妥了。” “找的泽谦的朋友?”张文慧轻声问。 “嗯,是泽谦的好兄弟,人特別仗义。” 张文慧闻言,禁不住道:“哎,泽谦这孩子在苏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玉珠没再接话,只沉默地挽著母亲,踩著积雪,默默朝小院走去。 果然,次日天刚亮。 砸门声和妇人的谩骂便划破清晨的寂静。 “开门,姓邓的,別装死,开门。” 院门被拉开。 姜铁柱:“大早上吵吵啥?” “妈,就是这个王八蛋,昨天就是他跟个土匪似的打我。”商明捂著还有些肿的脸,跳著脚告状。 商母三角眼一吊,扫见院內的邓心仪,立刻道:“好啊,小婊子,怪不得死活要回家呢。敢情是勾搭上野汉子了是吧?呸,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么样的老骚货妈就有什么样的小骚……” “哥,把这泼妇的臭嘴给我抽烂。”姜玉珠挺著隆起的肚子,出现在姜铁柱身后。 姜铁柱两步上前,大手握住商母瘦削的肩胛骨,根本不容她挣扎,响亮的耳光乾脆利落地扇下去。 商母直接被扇倒在地。 “杀人了,土匪杀人了啊。报警,快去报警抓他们啊。”商父和商明扯著嗓子叫起来。 邓心仪再也忍不住,衝出来:“別报警,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回家。” 她绝不能再拖累姜家兄妹。 商明顿时露出得逞的笑,一把攥住邓心仪的胳膊就往门外拖:“贱人,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哥,把人给我抢回来。”姜玉珠的声音斩钉截铁。 姜铁柱眼神一厉,抬脚就朝著商明的腰,猛踹过去。 商明连惨连连,整个人滚出去好几米。 姜铁柱长臂一探,將面色惨白的邓心仪护到自己身后:“別怕,有我在。” 邓心仪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反了,反了天了。报警,马上报警,把这目无王法的一家子土匪全抓起来,给他们下大狱,让他们蹲大牢里去过年。” 恰在此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一辆响著警报的警车,开过来。 邓心仪和邓奶奶,嚇得浑身发抖,以为真是来抓姜家兄妹的。 姜玉珠:“別慌,我朋友来了。” 吉普车门率先打开,韩宇飞一身笔挺的警服,跨下车:“谁嚷著要报警?”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哇。”商母像是看见了活祖宗,指著自己肿起的脸和地上灰头土脸的儿子,“就是这帮土匪,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快,快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啊。” 韩宇飞面无表情手一挥:“嗯,知道了。行,带走!” 三个同样穿著制服的干警,二话不说,利索地扭住还在叫囂的商家三人。 “哎哎,错了,抓错了啊警察同志。是他们打人,是他们。” “错不了。”韩宇飞冷硬的眼光扫过他们,“虐待儿媳致流產,非法禁錮,现在又擅闯民宅滋事寻衅,抓的就是你们。銬上,带回局。” “好好审,查查除了今天这档子事,还有没有其他违法犯罪。” 警笛再次响起,载著面如土色的商家三口,疾驰而去。 姜玉珠笑著打量韩宇飞一身警服:“行啊韩少,不愧军区大院出来的。从哪找来的警服啊,这么一穿,真挺像回事。” 韩宇飞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林哥没告诉你,我转业进警队了。哦,对了,您根本不搭理我林哥的。” 姜玉珠:“……” 一时语塞。 韩宇飞指了指车,“行了,上车,跟我回家,等我林哥电话去。” 姜玉珠回头安抚眾人:“这位警官是我朋友,你们別担心。我跟他去一趟,跟我前夫通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车子驶进一处大门森严的院子,停在一座气派的三层楼房前。 “你家够可以的啊。” 韩宇飞停好车,锁门,隨口道:“还行吧。我爸,京市公安局现任局长。怎么?嚇死了吧?” 姜玉珠:“……” 嘴角微微抽动。 “所以啊,奉劝有些人,遵纪守法,尤其別净干那种骗老实人感情的勾当,小心哪天撞我爸手里,我可帮不了你。” 姜玉珠:“那您阅女无数,韩局长就没把你抓进去清理门户?” “我那是正正经经的谈恋爱,跟你能一样吗?”韩宇飞毫不客气地回懟,一边开门一边嚷道,“行了,甭贫了。家里没人,都去我奶那拜年去了。喝啥?冰箱里汽水果汁都有。” “不用麻烦了,我听完电话就走。” 韩宇飞倒了杯温热的白水塞她手里:“准时十一点,我林哥来电话。” 没一会,电话铃响起。 林泽谦淡淡的嗓音传来:“宇飞,我让你送的礼,都送了吗?”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显得平静无波:“林泽谦,是我,姜玉珠。” 电话那边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林泽谦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新年好。你怎么去宇飞家了,拜年吗?” “不是,专门等你电话,想问问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带著负气的回答,砸了过来:“……不好。” “你满意了吗?” 姜玉珠:“……你要是不想听我说话,那算了,再见。” 就在她要掛电话那一刻—— “姜玉珠!” 林泽谦急促的声音追了过来:“你真的……想我了吗?” 第139章 你是不是还想离婚? “当然想你了啊,不然我来听你电话干什么?你给我说说你在苏联的事吧,我想听。” 一旁的韩宇飞撇嘴,小声嘀咕:“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比我还能忽悠。” 听筒里,林泽谦的声音响起,描述著他所在的莫斯科——苏联的首都,和在莫斯科大学的生活日常。他说这里通用的是俄语,他很少与人交往,每天的日子除了学习,便是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 姜玉珠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听得入神。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话筒那边,林泽谦似乎仍不愿掛断。 姜玉珠看了看时间,主动开口:“跨国电话挺贵的,还是別浪费钱了。” “不浪费,我出得起。” 姜玉珠无奈道:“……再说,我一直待在別人家里也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林泽谦的声音带著低落:“嗯,那下次你什么时候方便接电话?我隨时可以打过来。” 姜玉珠想了想:“寒假我得去郊外帮我哥找合適的猪场,怕是会很忙,等开学再说吧。” 韩宇飞在旁边听到,忍不住又撇嘴:“挺著个大肚子去看猪场,也不怕生在猪圈里。” 林泽谦继续道:“你们都住在那个小院子?能住得开吗?让宇飞带你们去我安排的宅子吧,宽敞些,住著也舒服。” “不了。”姜玉珠的拒绝很乾脆。 这似乎触动了林泽谦的心弦,他语气一沉:“你还是跟我见外?是不是……还想著离婚?” “我没那个意思,”姜玉珠顿了一下,放软声音,“等你回国再说吧, 你亲自安排的,肯定比別人安排的都好。” 话筒里传来林泽谦的一声轻笑:“你在哄我呢吧?不过,就算哄我,我也认了。” “耳朵都麻了,掛了掛了。”姜玉珠说。 “对了,上次给你邮递过去的苏联特產,你喜欢吃哪些?我再给你多寄点。” “都挺好吃的,”姜玉珠立刻来了精神,“尤其是巧克力,那个多寄点!我爱吃。” “好。”林泽谦这才依依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姜玉珠放下听筒,不住地揉发烫而麻木的耳朵,“哎哟,疼死了,难受。” 她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抚上小腹,“有吃的吗?饿了。” 韩宇飞递过一盒饼乾,看她狼吞虎咽地吃著。 “行啊你,挺会哄我林哥的嘛!怀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在这『想你』说的溜啊,你怎么张得开口?” “不然怎么说?”姜玉珠咽下一口饼乾,“告诉他,我是跟你做了交易才来听他电话?怎么,你是皮痒想挨打了?” 韩宇飞被她噎得一时无语,半晌才道:“我服了。”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你真不怕我林哥回来,看你不光嫁了別人,还给別人生了娃,到时候,他不弄死你们?”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姜玉珠却显得毫不在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能怎样?再说,他这人性子正,最讲道理,哪能真做那么凶残的事?哎,没准啊,他见我家宝宝可爱,还会给小傢伙买巧克力呢!” 韩宇飞惊得差点跳起来:“哈?我看你想得美。”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时,客厅大门被推开,韩父韩母一同回来了。 两人看见自家不著调的小儿子和一个样貌俏丽的小孕妇正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 二老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韩父怒火直衝脑门,几步衝上前,大手照著韩宇飞劈头盖脸就招呼下去:“你个混帐王八犊子,平时拈花惹草老子懒得管你,你丫变本加厉,居然搞大人家肚子。你是嫌你老子头上的乌纱帽戴得太稳当了?还是嫌老子命太长?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韩母也慌了神:“宇飞啊,我的祖宗。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姜玉珠赶紧站起身,语速飞快地澄清:“韩叔叔,韩阿姨,快別打了。误会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没关係,不是他的。” “什么?”韩父打得更狠了,“孕妇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个人啊韩宇飞。老子一辈子光明磊落,錚錚铁骨,你倒好,给我整出霸占孕妇这齣?畜生玩意,老子打死你。” 姜玉珠:“……”这韩局长,怎么跟韩宇飞描述的不同啊? 她赶紧上前:“叔叔阿姨,您二位冷静。我跟韩宇飞就是单纯的朋友。我结婚了,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丈夫的。今天就是顺道来借个电话,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啥事也没有,您別打他了。” 直到这时,韩父韩母挥舞的手臂才停住。 沙发上的韩宇飞被打得抱头缩成一团:“爸妈,您二老行行好。问清楚再动手行不行?我好歹也是个人民警察,我有基本人权的吧?” 韩父韩母这才尷尬地整理略显凌乱的衣服和头髮,眼神带著歉意,询问姜玉珠怎么和自家儿子认识的。 得知她竟是林泽谦当知青时认识的姑娘,还考上了北大…… 韩父立刻道:“哦,原来是北大高材生,怪不得,这就对了,这么正经人家的大学生,怎么看得上我这个混帐儿子。” 韩宇飞颇不服气:“爸,您说啥呢?您想要十个北大的,我也能给您弄来。” “闭嘴,你给我把嘴闭上。”韩父刚平復一点的血压再次飆升。 深吸几口气,韩父强压下想再次揍儿子的衝动,努力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转向姜玉珠:“那个小姜同志啊,今晚留下吃饭吧?让你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刚才啊,对不住,误会你了。” “不用了叔叔,”姜玉珠连忙摆手,“我丈夫还在家等著呢,我得赶紧回去。谢谢了。” “那让宇飞送你。”韩母说道。 “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的。叔叔阿姨再见。”姜玉珠说完,赶紧拉开门溜之大吉。 几乎是门刚一关严,屋子里就爆发出韩局长的狮子吼:“韩宇飞!既然你跟人家北大女同学清白得很,你刚才鬼鬼祟祟、一脸心虚在那儿嘀咕什么?” 韩宇飞梗著脖子叫屈:“我哪里心虚了?您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上来就打,跟审贼似的!” “还不因为你平时劣跡斑斑。”韩父理直气壮地吼回去,“你要是一直老老实实,老子能隨便误会人家女同志吗?” 韩宇飞:“您老人家也別光埋汰我!我好歹比黎政委的儿子吧?我给您弄回来个农村媳妇外带孙子了吗?” 韩母赶紧拉住丈夫的胳膊:“哎哟,老头子,消消气。是你自个误会儿子了,还在这儿吼什么吼。咱们家宇飞啊,是有点贪玩,可他知道分寸,比那黎政委的儿子强多了!” 韩父气得呼哧带喘,一甩袖子:“我不管了,爱咋咋地,管不了了。”带著满肚子气大走向书房。 沙发上,韩宇飞疼得齜牙咧嘴,朝著母亲诉苦:“妈,您看他,我招谁惹谁了?无缘无故挨顿打,他还占理了?” “你呀!”韩母戳著儿子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就给我收收心吧,正儿八经谈个恋爱,规规矩矩成个家不行吗?非要整这些么蛾子,谈那么多恋爱有意思吗?” “那当然!”韩宇飞眉毛一扬,又恢復了那股痞气,“我韩宇飞是风,是狼,结婚?不行。那是牢笼,想框住我?门儿都没有。” “何况,”他语气带著些许不屑,“结婚真那么好吗?我可一点都不信。”他脑子里闪过林泽谦,那么好的男人,现在不也被骗得云里雾里的吗? “结婚没那么好,別人怎么都前仆后继地结?结了离离了结的不是大有人在?你给我闭嘴吧。”韩母气得拍了儿子一下。 韩宇飞故意嚷道:“哎哟妈,您老人家这话说的,敢情您是盼著我早点离婚吶?” “呸呸呸!”韩母连啐三口,“大过年的你这张破嘴,不许说不吉利的。” …… 第140章 生了个大胖小子 姜玉珠搭乘地铁回到胡同口,恰好遇见了刚回来的张章。 “玉珠?你怎么一个人从外面回来?”张章语气里带著关切。 “出去办点事。”姜玉珠笑著解释,礼貌地反问,“章哥,您这是去哪儿了?” “给校长去拜了个年,刚回。”张章答道。 他对姜玉珠的心意,在得知她离婚並怀孕后並未改变,这份关照没有丝毫嫌弃。然而姜玉珠的態度似乎更加疏淡了些。 听到他提起给校长去拜年了,联想到自己舅舅那一家人,她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但她面上依旧平和。 “哦,那我先回去了,章哥再见。”她说著便要往里走。 张章连忙叫住她:“玉珠!等一下!我其实……”他显得有些侷促,想表达什么。 姜玉珠已瞭然他的心思。 她停下脚步:“章大哥,您別说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和春华是好朋友,你们一家人也都特別好,对我们很照顾。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我是个离了婚、还怀孕的女人。不想连累了您。也请您理解。” “什么叫连累?”张章急切地反驳,脸有些涨红,“你一个农村姑娘,靠自己考上北大,还能在京市安下家。我打心眼里佩服你。我对你……” 姜玉珠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索性把话挑得更明白:“章大哥,真的不用再说了。实话跟您讲,以后我也不会再考虑结婚了。我只想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安安稳稳把他带大。旁的心思,我是真的一点也没有的。” 张章被她直白而温和的拒绝说得愣在当场,脸红得更厉害了。 姜玉珠看著他窘迫的样子,语气更软和了些,带著真诚的祝愿:“章大哥,您是个好人,特別好。真的,你值得找一个更好的姑娘成家。”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小小的四合院。 张章望著那扇关上的小门,久久未动。 罢了,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还能存什么念想呢? 对她,以后也只能是兄妹之情了。 姜玉珠回到家,正瞧见邓心仪打算替哥哥洗衣服。 “铁柱哥,洗衣服哪是你这大男人的活?我来我来。” 姜铁柱脸涨得通红:“不必不必,我自己的衣服向来是自己洗的。” “哥,心仪姐好意帮忙,你就让她帮唄,” 姜玉珠笑眯眯地添了把火,“您帮了心仪姐,她感激您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让姜铁柱的脸更是红到了耳根,越发手足无措起来。 邓心仪也面露赧色,轻声道:“玉珠,多亏你们了。今天下午你走后,警察来了,带我和我前夫去离了婚,还警告他一家子,不许再来骚扰我。” “这么快就办成了?太好了!” 姜玉珠立刻提议,“心仪姐,今天可得庆贺庆贺,陪我去商店买条鱼吧?” 两人结伴走出小院。 姜玉珠將大哥的事细细向邓心仪讲了一遍。 邓心仪听得很是专注,良久才低嘆:“他和我真是同病相怜。” “往后您多关照关照我哥,您看我这挺著个大肚子,也照顾不周到。” 姜玉珠顺势说道。 “成!” 邓心仪见姜玉珠对自己与姜铁柱的来往並无反对之意,脸上漾开笑容,“玉珠,你心真好。” “快別这么说,” 姜玉珠摆摆手,“是我们家有福气,能租到您家这么称心的好房子,才真该好好谢呢。” 晚上,一大家子围坐吃饭。 邓心仪辞了食品厂的工作,每日閒在家中也不是长久之计。 邓奶奶愁得直嘆气:“多好的活,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这孩子。” 姜玉珠忽然想起一事,问姜铁柱:“哥,年前你不是说猪场要招个会计吗?找到了没?” 一直闷头吃饭的姜铁柱答道:“还不清楚,等过完节,我去猪场问问。” “心仪姐,这会计的差事您看怎么样?就是猪场离家远些,恐怕得在那边住下。” 姜玉珠转向邓心仪询问。 “成啊。” 邓心仪眼睛一亮,“我大学学的就是会计,这不正对口吗?住猪场怕啥?铁柱兄弟住得,我自然也住得。” 邓心仪年纪还比姜铁柱长三岁。 邓奶奶略一盘算:“这猪场的活若心仪能干,再好不过了,正好能躲开那一家子糟心玩意,清静清静。” “那哥,猪场开工后你帮忙问问这事。” 姜玉珠道。 “嗯。” 姜铁柱郑重地点头。 邓心仪笑著夹了个大鸡腿过去。 姜铁柱推拒不敢接,最后还是张文慧在一旁劝了几句,他才訥訥地吃了下去。 夜深后,邓奶奶忧心地问女儿:“铁柱那孩子是实诚人,可你才离了婚,孩子还流掉了,他能愿意?” “妈,您想岔了,我纯粹是感激,觉得他人好。” “你一个大学生,他乡下出身,就算挣得不少,终究是门不当户不对,两人吃喝住行都在两股道上,你这细米细面长大的,真能受得住?” “妈,谢家那些糟污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苦是咽不下的?再说,铁柱一家子人品性子都摆在这里,您也亲眼见了的。何况如今,那些个学歷文凭,在我这儿顶不上一个人好实在。” 邓心仪目光清明。 邓奶奶嗔道:“还说没別的心思?” “妈——” 邓心仪打断她,“真没那层意思。眼下我只想寻个稳当工作,旁的,日后再说。” 年过初十,猪场开了工。 姜铁柱当晚回来,说猪场会计还没著落,都嫌地界偏远,没人愿意去。 邓奶奶当即拍板:“心仪,那你明个跟铁柱去猪场一趟,看看能不能应下这活计。” 隔天晚上,邓心仪回来了。 她说挺合適,一个月一百五十块,就是得常年住在猪场里,好在每周放两天假,逢年过节也照常休息。 邓奶奶悬著的心总算落下,对姜家人感激不尽,张罗了一桌丰盛饭菜,特意款待姜玉珠娘俩。 日子便这样波澜不惊,安安稳稳地朝前流走。 时间滑进八月,姜玉珠往医院跑得更勤了。医生说她隨时可能生。 整个孕期,姜玉珠倒是没遭什么大罪,吃睡如常,肚里那小祖宗也格外乖巧,夜里从不踢腾扰她安眠。 她抚著隆起的小腹,轻笑:“你倒是个懂事的小人。” 八月二十號清早,姜玉珠自觉临產在即,赶忙让母亲陪著去了医院。 果然,到了不久,便被推进了產房。 待她醒来已是几个小时后,只见病床前围满了人:母亲张文慧、大哥姜铁柱、邓心仪、好友张春华、钟闻悉数在场。 “怎么都来了,倒像是我要不行了?” 姜玉珠声音还有些虚。 “呸呸,口无遮拦。” 张春华赶忙道,“快来看看你儿子吧,生得那叫一个俊。” 张文慧將襁褓抱过来。 姜玉珠细瞧,这孩子此刻是半点不像她,小脸白嫩,闭眼睡得正酣,眉眼间儼然一个缩小版林泽谦。 “这孩子真省心,我来了小半天了,愣是没听她哭一声。” 钟闻激动地凑近端详,“才丁点大,就显出这份漂亮劲儿,往后还不知道要惹多少姑娘惦记呢。” 张春华更是乾脆总结道:“比他爸还俊俏。” 话刚出口便觉失言:“瞧我这张嘴……” “他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忌讳,怕什么?” 姜玉珠笑著接过话头,“只是孩子这事別传到他爸那儿就行。” “放心,我们定替你守口如瓶,保护好咱这朵祖国的花朵。” 姜玉珠不下奶,孩子得吃奶粉。 张文慧年纪大了照看不了整晚,张春华和钟闻便轮番到医院来搭把手。 孩子模样一天一个变,还没出院呢,姜玉珠就瞧著有了新发现。 “老话都说,男娃像娘,真不假。这两天越看越觉得眉眼跟我像了,那小眼珠滴溜溜地转。” 张春华笑道:“机灵著呢,小眼可尖了,耳朵也贼灵,谁说话声响点,他立马瞅过去。” …… 另一边,林泽谦又打来电话,想听听姜玉珠的声音。 韩宇飞追到医院病房,推门看见姑娘们围著个小摇篮,当下叫道:“生了?已经生了?” 第141章 猜对了,他还真欠我一命 钟闻乐了:“又不是你的娃,高兴个什么劲?” “我这哪是高兴?是气死了好嘛。” “说点吉利话会少块肉啊?” 钟闻不客气地敲了一下他脑袋,“瞧咱小宝贝多好看,你这当叔的,赶紧掏见面礼啊。” 韩宇飞揉揉脑袋並不计较,走近俯身对著摇篮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娃娃长得像谁啊?这么招人……烦。” 钟闻见状又想打他:“你这人民警察就不能捡句人话说?” 韩宇飞灵巧地一闪,对床上歇息的姜玉珠道:“啥时候出院啊?我林哥又催你去听电话了。” “正巧,今天就能出院,” 姜玉珠笑著说,“搭你的顺风车回家。” 韩宇飞一脸无奈:“唉,我这命苦的,又得当劳力。” 等他把姜玉珠送回家安顿好,又急忙问:“那电话啥时候去听?” “出月子吧,” 姜玉珠平静道,“二十天后。” 韩宇飞急得跺脚也没辙。 二十天后,他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 到了韩家,林泽谦的电话很快拨了过来。 他声音略带沙哑:“玉珠,你好久没听我电话了,最近在忙什么?” “也没忙什么,在跟春华她们琢磨著弄个小商店,就是营业执照跑起来费劲。” “这好办,你忘了我哥是工商局主任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单独去,让宇飞帮你跑一趟。” “好勒,谢谢了。” 姜玉珠应了一声,“你那边怎么样?” “就还那样,” 林泽谦顿了一下,声音透著些不自然,“就是最近有个女同学,总爱缠著我问这问那。” 姜玉珠语调未变:“哦,那多好,好好把握机会啊,別错失良缘。” 林泽谦的声音带著火气:“姜玉珠,你说的算话吗?” “你跟我说这个,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电话那头的林泽谦静默几秒,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你,就不能为我吃个醋吗?” “……我当然吃醋啦,你说那种话,我都气坏了。想想啊,以你的身份,认识的姑娘都是拔尖的。我这儿就剩下自卑难受了。” 一旁的韩宇飞听得猛翻白眼,差点哼出声来,骗鬼呢,別的男人的孩子都生出来了,还喝哪门子醋? 电话那头,林泽谦声音低沉:“怎么一点也不走心?” “还要怎么跟你说才算走心?离著十万八千里,想修理你都够不著。要不等你回来?我狠狠揍你一顿解气。” 韩宇飞闻言,眼皮狠狠一跳,无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您还好意思打我林哥?林哥不回来一巴掌把你和那小崽子一块撂倒就算是仁慈。 林泽谦却被她逗笑了:“你还是这么厉害。不过,只准打我,別的男人,不行。” 隨即,他貌似隨意地问起,“近来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吧?” “那当然,认识不少新朋友呢。我变化可大了,如今没了你撑腰,只能乖乖夹著尾巴做人。” “哦?”林泽谦似乎意有所指,“那你认识什么男同学没有?” 兜兜转转,这才是他最想问的。 “男同学嘛,自然也有认识的。”姜玉珠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娇俏,“谁让我这么漂亮。总有那些个男孩爭著献殷勤。” 电话那端,林泽谦瞬间没了声音。 姜玉珠立刻放软声音:“但我瞧不上呀,那些人一个都不如你——没你帅,没你好,没你那么听话。说真的,我最烦城里人那股子天生的优越劲,偏生你不同,简直是城里男人里的异类。” 韩宇飞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直呼:妈呀!这不得把我林哥的魂都勾飞了? 果然,林泽谦的声音透出难以掩饰的愉悦:“过阵子我去美国出任务,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寄。” “不用不用,”姜玉珠婉拒,“这边什么都能买到。再说,太金贵的东西,我用不惯。” “你现在需要钱吗?我给你。”林泽谦关切道。 “提钱多伤情分啊?老话说,有情饮水饱。” 林泽谦刚才的那点愉悦瞬间被警觉覆盖:“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嫌过钱扎手?什么时候放过白来的机会?说,是不是背著我干什么事了?嗯?” 老天爷!他也太精了吧。 “哎呀,我这不是要开个小店吗,確实需要钱,但是我已经让你帮我办执照的事了,哪里好意思再提钱啊, 何况万一你给我钱,要占一股怎么办?这个商店不是我一个人做主,还有春华和钟闻呢。” 林泽谦一听这,提著的心回落,他还以为她有別人给钱了呢。 “开店要多少钱?我给你,不要你还。”他恢復了一贯的利落。 “真不要我还呀?” “我什么时候让你还过?”林泽谦反问,带著不自知的纵容。 姜玉珠立刻把话筒塞到韩宇飞嘴边:“听见没?韩警官你可得给我作证,你林哥亲口说的,这钱白给,不用还。” 韩宇飞心里骂翻了天:骗感情不够,连钱也要骗?林哥你快醒醒啊。 他慌忙对著话筒嚷:“林哥,你可听我说,她这店八字还没一撇呢。最主要的是,她还在上学,等真开起来,指不定你都学成归国了。听兄弟一句掏心窝子的劝,別给,真的。老祖宗的话要听,女人手里钱多了容易学坏啊。” 姜玉珠把电话抢回来:“去去,捣什么乱。”耽误她发財了。 她对著话筒,语气带著一丝赌气:“算了算了,韩宇飞说得好像也挺对。你给我那么多钱,万一我真把你骗狠了,你一生气可怎么办啊?” “那你会骗我吗?” “你不是总叫我小骗子吗?”姜玉珠坦然而娇俏,“骗你?当然会啦。” 林泽谦一锤定音:“你要做事,我没理由不支持。要用多少钱,直接问宇飞拿,我回来还他。” “好呀好呀,”姜玉珠立刻换上甜甜的语调,“就知道你最贴心了。” 电话终於掛断。 韩宇飞几乎是跳起来:“姜玉珠,你也太过分了。” 姜玉珠语气理所当然:“听见没?你林哥发话了。钱,我需要多少你就得给多少。” “你你你!”韩宇飞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凭我人民警察的直觉,我严重质疑你的人品,我郑重警告你,不许胡来。” “行啊,那以后钱就別提了。光骗骗他感情,总行了吧?” “我呸,感情也不行啊。” “哦?感情也不行?那这好人也太难做了。成,以后电话我不会再接,您也別来找我。” 韩宇飞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眼珠瞪得溜圆:“你牛掰,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姜玉珠理直气壮,“我这难道不是在无私奉献,我刚生完孩子,身子还没恢復利索,就巴巴跑来陪他煲电话粥,牺牲还不够大?家里的小宝可还等著我回去填肚子呢。” 她催促:“赶紧送我回去。” 一路无话,等在小巷口停下,韩宇飞还是忍不住再次道:“你要演就隨你,但记住,別演过头了。万一哪天演砸了,把我林哥伤得爬不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那是他自个的事,与我何干?” 韩宇飞望著她没心没肺往小院走的背影,咬牙道:“我怀疑林哥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一条命啊?” 姜玉珠脚步未停,轻轻推开小院门,留下一句: “猜对了,他还真欠我一命。” 第142章 林泽谦回国了 进屋后,看见妈妈正专注地冲奶粉。 床上躺著的小奶娃睁著眼睛,不哭也不闹,只是小拳头一个劲地往嘴边凑,吧唧著嘴。 “这孩子可太乖了,”张文慧笑著感嘆,“我见过那么多孩子,就数他最省心。” 姜玉珠接过温热的奶瓶,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嘴。 小傢伙立刻含住奶嘴,大口吮吸起来。 她看著孩子,问道:“妈,给他起个名吧?跟我姓姜。” 张文慧沉吟道:“名字倒是在心里琢磨了好几个,可总觉得差了点气势。要不你来想一个?” 姜玉珠沉思片刻,在记忆里的唐诗宋词中搜寻,最终眼睛一亮:“就叫轻舟吧,『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好,轻舟已过万重山。咱们的日子,可不就跟过了那重重难关一样?以后,儘是坦途了。” 时光如梭,小轻舟长得飞快,转眼一岁多,已是个十足的小人了。 他已经会含混地叫著“妈妈”、“姥姥”,最招人爱的,是那张逢人就咯咯笑的粉团脸,能融化人心。 张文慧全心在家带孩子,姜玉珠和张春华合开的杂货铺也红红火火地开张了。 铺子就在一所小学校门口,兼卖书本文具、汽水零食,每天放学时分,就被蜂拥而来的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阿姨”、“阿姨”的奶声呼唤此起彼伏。 张春华不由感慨:“真没想到,这小店,竟比捧个大学毕业的铁饭碗还来钱。” 姜玉珠也笑弯了眼:“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多开几家,赚的更多呢。” “可惜咯。”张春华惋惜道,“钟闻去了国外。” 钟闻向韩宇飞表白了心意,遭拒后没几天,便踏上了出国深造的交换生旅途。 韩宇飞这人是出了名的爱玩,偏偏钟闻就一头撞了进去。 韩少爷当时倒是一脸正气,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兄妹之情”之类的歪理,打发了钟闻。 后来姜玉珠提起这事,对他说:“真不知你韩少,是心善还是心硬。” 韩宇飞哼了一声:“至少比您老人家光明正大,我从来不藏著掖著骗人。” 姜玉珠:“………” 眼看轻舟满了三岁,该上幼儿园了。 可这孩子没有京市户口,根本进不了幼儿园的门槛,愁得张文慧团团转。 姜玉珠也是一筹莫展,他们户籍不在京市,孩子自然落不上。 轻舟如果没了户口,日后读书升学更是处处掣肘。 姜玉珠翻遍了资料,明白只有自己毕业后进入体制內单位,才有希望解决户口问题。 可离毕业还得再熬一年。 孩子上学,等不起啊。 更让人心疼的是,每次路过幼儿园,小轻舟总忍不住踮脚扒著栏杆往里瞧,小脸上写满了嚮往。 正当母女俩愁眉不展时,张春华出了个主意:“把户口落我们家不就结了?多大点事。” 姜玉珠惊喜道:“这能行吗?” 张春华爽快一挥手:“咱们两家还讲究这些?就这么定了。” 於是,姜轻舟三个字,正式掛在了张家的户头名下。 入学那天,姜轻舟穿上崭新的白衬衫、利落的小黑裤,脚蹬鋥亮的小黑皮鞋,背著小书包,那模样別提多帅气精神。 刚进幼儿园,就引来老师和阿姨们的惊呼:“哎呀,这娃娃长得也太水灵了。” 然而傍晚放学,姜玉珠去接孩子,却见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掛了泪痕。 “怎么了,轻舟?” 小傢伙抿著嘴,倔强地不吭声。 “你不告诉妈妈,妈妈可就生气不理你了哦。” 小豆丁这才抽噎起来:“呜,小朋友笑话我,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姜玉珠心头一震。 一同来接孩子的张春华赶紧抱起小傢伙,柔声道:“胡说八道,谁说我们轻舟没爸爸?乖,咱有。记住嘍,以后谁问你,你就说,张章老师就是你爸爸。听见没?不能让人瞧扁了。” 姜玉珠急忙阻止:“快別瞎说,对你哥影响不好。” “哎呀,认个乾爹怎么了?”张春华不以为意,“再说了,我哥本来就喜欢轻舟这孩子。轻舟,要记住了哦?” 上了一年幼儿园后,姜轻舟愈发懂事,嘴里时常蹦出些有条理的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这天下午,姜玉珠和张春华照例一起接他放学,抱著刚走到家附近的小巷口。 便看到韩宇飞那辆显眼的小汽车。 韩宇飞推门下来,一眼瞧见孩子,嘴角一扯,习惯性地逗弄道:“哟呵,轻舟还要人抱吶?小男子汉,羞不羞?” 张春华怀里的小傢伙毫不示弱,响亮地回击:“韩宇飞叔叔最羞羞,谈了八十个女朋友,羞羞脸。” 韩宇飞立刻瞪向旁边的罪魁祸首--姜玉珠:“喂,你这当妈的能不能教点好的?孩子都让你带坏了。” 小傢伙帮腔,“妈妈说宇飞叔叔最坏,把钟闻阿姨气跑啦。” “嘿!你个小坏蛋,我老早就觉得你像你妈,一肚子鬼心眼。”韩宇飞没好气地嘟囔。 “哼。”轻舟把小下巴一扬,“你不是好大人。” “得。”韩宇飞对著姜玉珠嘖嘖摇头,“这嘴毒得跟你一模一样。” 张春华抱著孩子往前走了两步:“轻舟,我们先回家玩会。” 两人拐进了不远处的小院门。 巷口只剩下他们俩。 韩宇飞立刻收敛了戏謔表情:“跟你交个底,我哥下个月就回来了。” “这么快?” “快?您老人家大学都毕业了,我林哥还能在西伯利亚啃一辈子冰疙瘩?” 林泽谦后来被派往西伯利亚执行任务,环境极其艰苦。虽从未抱怨,但电话中总透出难忍的孤寂和深切的思念。 姜玉珠沉默片刻,忽然丟出一句炸弹:“要不乾脆点?你瞅个机会,直接跟他说我再婚有娃的事?” 韩宇飞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您这是想让我就地被林哥分尸啊?我上哪知道您离婚又再婚了?还有您那娃,我可是一眼都没见过。” “论耍无赖,韩少爷,您这是要青出於蓝?” “不敢当,”韩宇飞皮笑肉不笑,“您是登峰造极。我充其量是个小无赖,您这可是……” “你骂我?” “哎哟,你捫心自问,数数这些年在林哥身上做的事。哪一件拎出来,它像好事?我真是不知道,等他回国后,那颗心会碎成个什么样?” 姜玉珠:“知道了,那我就不去机场接他了?省得他一回来就看到我,徒增烦恼。” 韩宇飞无语望天,“您还真挺会替人著想。” “那是,做不成夫妻,也不能失去这个朋友嘛。” 周日的首都国际机场,人头攒动。 从苏联驶来的越洋航班,沉稳地滑向首都机场的跑道。 林泽谦,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故土。 他提著轻巧的行囊,穿过熙熙攘攘的旅客通道。 刚走到出口闸门,略显夸张的叫声就钻入耳膜:“哥,亲哥,这儿呢。看这边啊哥哥。” 林泽谦循声望去,看见了拼命挥手的韩宇飞,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然而,那目光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带著期盼望向他左右。 没有。 那个日思夜念的身影,並未出现。 一股难言的失落,爬上心头。 他自嘲地摇摇头,压下那点苦涩,这才是她,不是吗? “哥,可想死我了。”韩宇飞衝过来,“走,接风酒都备好了。今个,兄弟们陪你一醉方休。” 林泽谦只是淡淡地问:“你嫂子呢?店里忙?抽不开身?” 韩宇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立刻用一种嫌弃口吻遮掩道:“她?別提了,整个人都掉钱眼里了。一门心思就惦记著她那店铺赚了几个钱,管她呢,咱们赶紧走,別让兄弟们等著急了。” 林泽谦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她是我媳妇。我能不管她?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就想见到她。她的店在哪儿?立刻带我去。” 韩宇飞慌忙摆手推脱,“我哪知道啊哥,我对她的事从来不关心。我都没怎么见过她。” 眼看著林泽谦眼神越发锐利,他赶紧道:“再说了,哥,您回来了,她居然不来接机?太不给您面了。要我说,这次咱爷们就得硬气点,冷她几天,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林泽谦:“你对玉珠,好像很有意见?” “意见?我当然有意见。她老是不好好接你电话,你那千里之外的相思苦水……她倒好,隔三差五就给你泼一头冷水,我为这个,气她很久了。” “滚蛋。” 林泽谦被他这歪理气笑了,“我自个媳妇,我自己都没话说,轮得著你小子在这生气?少废话,別耽误时间,带我去找她。” 眼看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矇混不过去了。 韩宇飞只能硬著头皮应下:“行,哥您都开口了,我遵命。不过说好啊,我把您送到胡同口我就得撤,新认识那姑娘,哎,別提了,粘人得紧。” “得了。到时候把我放下,你去忙你的。带著你,我还嫌你耽误我事呢。” 看著林泽谦脸上那副,即將重逢的暖融笑容。 韩宇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躥上天灵盖。 他嘴里发苦,心里头更是疯叫: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第143章 太想你了,求你了 韩宇飞的车还没到巷子口就猛地剎停。 “林哥,实在对不住,我必须要去见女朋友,你自己走进去行吗?”他语速飞快。 林泽谦挑眉看他:“这么急?哪家姑娘让你这么著迷。” “嘿,你对姜玉珠不也一样?体谅体谅兄弟。” 听这么一说,林泽谦明白了,他笑著推门下车:“行吧,快走,行李先放你车上。” 他双脚刚落稳地面,韩宇飞的车便像逃命似的躥了出去,留下一股尾气。 林泽谦看著扬尘的方向,点点头:“理解理解。” 他朝记忆中的小院走去。 巷子里人来人往,不时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这个陌生且挺拔的男人身上。 走到熟悉的木门前,他没有抬手叩响。 记起玉珠提过,房东老太太很不喜有男人上门找人,他不想给她惹麻烦。 抬腕看了看表,天光还亮,他索性就站在门口等待。 四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他想,等她从店铺回来,第一眼便能瞧见他。 傍晚时分,姜玉珠比往常提早锁了店门,一心想著回家陪孩子。 盘算著分店的计划,人手是个难题,心事重重地走著,冷不防一头撞进了一堵坚实的墙里。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侧身让路,手腕却被一把攥住,继而整个人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她心头一惊,几乎要叫喊出声,却在看清楚那张阔別多年的脸庞时,叫道:“林泽谦,你回来了?” 林泽谦的回应是一种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属於她的气息,灼热的鼻息喷在柔嫩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別,好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姜玉珠微微扭动著,想避开那份过於强烈的吸吮感。 他却不容她躲闪,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同样紧绷起伏的胸膛上:“我也是。”他的声音因急切的渴望而沙哑得厉害,“玉珠,我们去开房吧。” 姜玉珠愕然抬头:“你在国外学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回来?” “不是,”他气息不稳,带著一丝哀求,“太想你了,求你了。” 姜玉珠:“……” 带他离开確实是她此刻的想法,万一让他撞上母亲带著孩子。 她心一横,低声道:“走吧。” 林泽谦几乎是立刻搂紧了她,不发一言地拥著她快步走向巷口的宾馆,周身散发著急切宣泄的浓烈渴望。 “是韩宇飞去接的你?”姜玉珠找了个话题,心里忐忑,只盼韩宇飞已经將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林泽谦。 “嗯。”他简短应声,心思显然完全不在这上。 “他没跟你说什么?”她试探著追问。 “他急吼吼去约会,没顾上。” “这傢伙还这么重色轻友?把你丟下就跑?算什么兄弟。”姜玉珠吐槽。 “呵,”林泽谦喉咙里滚过一声轻笑,紧了紧手臂,“我也嫌他碍眼,一下飞机,我只想见你。” 到了宾馆门口,姜玉珠脚步却顿了顿:“那个你回来不先回家吗?爸妈该著急了,不如你先办好家事,明天再来找我?” “我跟家里说的是明天的飞机,”林泽谦道:“所以不妨碍我们的今天的事。” 姜玉珠:“你可真会安排。”一丝无奈掠过心头,他依旧是那么聪明。 林泽谦迅速办理登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带进房间。 房门刚撞开,他滚烫的唇便急迫地欺近,却被她及时用手掌心隔开。 姜玉珠:“等等,坐了大半天飞机,你先去洗洗?” “好,”他答得飞快,眼中灼灼,“一起。” 姜玉珠本欲推拒,转念想到自己对他的隱瞒,带著几分补偿和心虚,终是默许了。 然而浴室的水汽尚未蒸腾,她已被按在冰凉的瓷砖壁上。 他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急切,和平日里那个沉静的林泽谦判若两人。 久违的亲昵让她也有些情动,指尖下意识描著他的腹肌轮廓:“比四年前更结实了,身材练得真好。” “嗯。”他似乎不想浪费丝毫唇舌交流的时间,俯身又要吻她的唇瓣。 “別,去床上……”她气息不稳地提议。 林泽谦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强行压制那份野火般的衝动,飞快地擦洗冲洗,然后一把將湿漉漉的她抱起,几步跨回房间,一同跌入被褥之间。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锁住她:“想你想得快疯了,今晚可以整夜吗?” 姜玉珠惊呼:“整夜?你要累死我?我可没那体力。” “不用你动,我来……” 姜玉珠醒来,窗外已是浓烈夜色。 “几点了?”她问。 “晚上八点。”林泽谦的声音带著饱餐后的慵懒。 姜玉珠心里咯噔一下,睡了这么久,母亲和孩子没见她回家,必定担忧。 她慌忙坐起:“我得回去一趟,跟妈妈说一声。” “好,我陪你。”他作势也要起身。 “別別。”姜玉珠急忙拦住,“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要不去找韩宇飞?明天再见。”她的急切几近欲盖弥彰。 林泽谦大手一伸,重新將她捞回怀中,深邃的目光仔细在她脸上搜寻:“你变了,乖得让我有点心慌。姜玉珠,你没瞒我什么吧?” “就骗你了,怎么滴吧?” 林泽谦捏了捏她的手,不容置疑:“我陪你去见阿姨。” “哎呀,房东看到陌生男人上门就麻烦了,你还是別进去了。”她再度搬出藉口。 “那你晚上再回来陪我,”他搂得更紧,“我需要你。” “我又累又饿……”她试图推却。 “这样,”他做了让步,“我送你到门口,不进院子。你跟阿姨交代完,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应道:“好吧。” 送她回小院外,他果然依言停下脚步。 看著他如记忆中般的守信,姜玉珠心头反而泛起一丝涩意。 她推门进去,母亲张文慧正焦急地抱著昏昏欲睡的孩子在踱步。 “你去哪了?正要去寻你呢。”张文慧见她回来,鬆了口气。 “妈,”姜玉珠压低声音,“林泽谦回来了。” “什么?”张文慧惊得睁大了眼,“他来找你了?” “嗯,人就在门外。”姜玉珠语速匆匆,“我一会跟他出去吃饭,您和小行舟早点休息吧。” “那事跟他说了吗?” “他刚回来,还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过两天再说。” 张文慧心疼地拉住女儿的手:“玉珠,实在为难,让我说!我去跟他坦白,这责任妈来担。”她语气坚决。 姜玉珠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自己跟他讲。他是个明白人,不会对我怎样的。” “是啊,那孩子是好的,你们好好说,一定不要闹僵。” 第144章 林泽谦发现问题 姜玉珠推开院门,见林泽谦正倚在对面墙上,指间夹著一点猩红。 看到她出来,他迅速掐灭菸头。 “没事,你可以抽的。”姜玉珠说。 林泽谦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置一词,转而道:“宇飞说他订了友谊饭店的包间,给我接风洗尘。正好,我们一块过去。” 听到要去见韩宇飞,姜玉珠心头一喜,正好借他的嘴说事。 “行啊。”她爽快答应。 这一口应承,反而在林泽谦心头投下更深的疑虑。 她和韩宇飞之间,必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揽过她的肩:“嗯,刚才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问得含糊,眼底却带著关切。 “还好,就是饿得有点心慌。” “嗯。”一个简单的音节,他的手却收得更紧。 两人进了地铁车厢,林泽谦自然地掏出手帕,打算擦拭座椅。 姜玉珠拉住他:“用不著讲究这些,快坐吧。” “抱歉。”他歉意地笑笑,依言坐下,隨即又將她圈入怀中,下巴若有若无地蹭著她的发顶,耳语般呢喃:“四年了,跟我说说你的日子,我都想知道。” “就那样唄,平安毕业,开了家小店,生意还不错,打算再开一家分店。”她语气轻描淡写,內容更是刪繁就简。 如此笼统的答案让林泽谦感到疏离,他將唇凑得更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多说点,就想听你说话。” 那距离,已然要亲吻。 姜玉珠急忙偏开头,脸上微热:“別,公共场合呢,人家都看著。” 林泽谦喉结动了动,终於稍稍坐直:“好。”然而那束牢牢锁住她的目光,依旧带著赤裸的占有欲,仿佛隨时要將她拆吃入腹。 “对了,”他试图转移话题,“你后来去找过你外公了吗?” 姜玉珠摇摇头:“还没有。有其他打算……想先进我舅舅他们学校当老师,可惜岗位一直没空出来。” “我来办。”林泽谦道,语气篤定。 “你有门路?” “嗯,”他轻描淡写,“我哥和教育局那边关係不错。” 姜玉珠一时无言:“……”他家的路子,总能在不经意间铺到想去的任何地方。 “可总这样事事靠你,我好没用。” “怎么会?”林泽谦忍不住再次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髮丝,“在我眼里,你最厉害。” “哟,”姜玉珠故作惊讶地看他,“学坏了?会哄人了?” 林泽谦神色却认真起来:“这几年,我一直在想。过去在李家庄,我有太多做错的地方,尤其对你说了很多混帐话,玉珠,那时太浑了,对不起。” 姜玉珠心头一涩:“我现在还生气呢。那时候你多横啊,多嫌弃我啊。” “我会用这辈子来弥补。”他声音低沉而真挚。 “嗯,”她含糊应著,心里却开始盘算另一番计划。索性等进了学校,签下工作再说离婚的事。那时拿著他从前李家庄的旧帐来两清。 眼下,她又焦虑起韩宇飞那头。 得想法子见到他,封住那傢伙的嘴。 他们步入友谊饭店,推开包厢厚重的门。 里面喧闹声扑面而来,韩宇飞正被一群朋友围著打趣: “让你去接林哥,你接到哪去了?罚酒罚酒。” “就是,我们巴巴等著给林哥接风,你倒好,一个人晃悠来了。” 沈衔月也在其中,她眼波流转地追问:“韩宇飞,你不是总说和泽谦最铁么?怎么回事?泽谦也没回家,他人呢?” “我在这。”林泽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挺拔地立在门边,更令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牵著的那个女孩。面容姣好得亮眼,衣著简约却不失格调。一件利落的白色衬衫衬著黑色长裤,透著一股洒脱劲。 韩宇飞一见两人联袂而来,瞬间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怪叫一声:“啊啊啊,完了完了!” 林泽谦眉头微皱,审视著他:“宇飞,你今天怎么古里古怪的?” 韩宇飞手指哆嗦著指向姜玉珠:“你是,你把……” 姜玉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走上前,停在韩宇飞身边,打断:“怎么,我这不是帮你把林哥哄好了带过来了吗?还不谢谢我?” “哄、哄好了?”韩宇飞眼珠瞪得溜圆,“我林哥他不介意?” 姜玉珠神態自若,“赶紧打住啊,我这饿著呢,吃饭要紧。” 沈衔月的目光自林泽谦进门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他比四年前更加挺拔俊朗,沉淀出的沉稳气质远非当年可比,不愧是经歷海外淬炼的人,总算没枉费她这些年不动声色的等待。 只是,他身边那个碍眼的女人是谁? “泽谦,这位是?不会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女朋友吧?” “她是我当知青时……”林泽谦刚开口解释,却被姜玉珠截住了话头:“没错,林知青当年在村里,帮了我很多,是我考上北大的贵人。朋友,是老朋友了。”她巧妙地將关係定位在朋友。 林泽谦蹙了蹙眉,但终究没再补充。 此刻在这帮兄弟面前亮出妻子身份,消息恐怕转眼就传进家里长辈的耳朵,徒增麻烦。 他和玉珠的事,还是得由他亲自去说。 “哎哟,女朋友啊,林哥,藏得够深。”兄弟们立刻鬨笑起来。 沈衔月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冷却下去。 原来是她,那个乡下丫头,她竟然还没死心,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缠著泽谦? 她当即起身,姿態优雅得无可挑剔:“你们先聚,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一山不容二虎,与其留在这里尷尬,不如体面离场。 何况,对付这种乡野丫头,根本无需她亲自动手,林家那关她就过不去。 她提出要走,无人出言挽留。 林泽谦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衔月心头那股不爽翻涌得更甚,但她极好地掩饰著,款步走到林泽谦面前,笑容温婉依旧:“泽谦,平安回来就好。改天再约。” 她伸出手。 林泽谦客气而疏离地点了下头,並未接过她示好的动作:“好。”语气平淡无波。 沈衔月保持著完美的仪態转身离去。 她一走,兄弟们立刻起鬨让林泽谦好好介绍姜玉珠。 姜玉珠大大方方的,面对眾人的目光毫无怯意。 唯有韩宇飞,还沉浸在顛覆性的认知里难以自拔,整个人如坐针毡。林哥就这么接受了?姜玉珠可是再婚有孩子的人了啊。 林哥,他这等金尊玉贵的人物,难道真要不明不白地插足別人的婚姻? 一股荒谬感將他包裹。 他甚至开始恍惚地琢磨,自己谈那些平淡如水的恋爱是不是太没劲了,是不是也该搅出点大风大浪? 林泽谦准备在韩宇飞旁边落座。 姜玉珠却快了一步,率先占据了韩宇飞身旁的位置。 林泽谦脚步微顿,未露异色,在她身侧坐下。 席间,朋友们开始哄闹著让林泽谦讲讲在苏联的见闻趣事。 他笑著应和,但深邃的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姜玉珠和韩宇飞之间徘徊。 这两人的举动和交流,总透著股诡异。 姜玉珠正大快朵颐,享受美食的愉悦,韩宇飞终於按捺不住,凑过来低声道:“你出来一下,有事问你。” 说完,他立刻找了个藉口,“我去趟卫生间。” 姜玉珠状似无事地又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对身旁的林泽谦轻声道:“我去个卫生间。” 林泽谦抬眼看她,语气如常:“要我带你去吗?” “我又不是小宝宝,用不著。”姜玉珠莞尔一笑。 “嗯。”林泽谦目送她离开包厢的背影,眸色冷沉下来。 第145章 林泽谦为爱当小三? 姜玉珠刚走出包厢。 等候在走廊拐角处的韩宇飞立刻朝她挥手,將她拉至安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你跟林哥摊牌了?你孩子和你再婚的事?” 姜玉珠点头,极其简短:“嗯。” “我林哥……”韩宇飞的声音透著难以置信,“他不介意?我简直没法相信,这不符合林哥啊。” 姜玉珠面色不改地说:“他说不介意。不过呢,他说让我快点离婚。可我这才刚结多久,跟我老公感情正热乎著呢,哪里捨得离?只好先哄著他咯。” “啊?”韩宇飞倒抽一口冷气,“你玩脚踏两只船?这么刺激的事我都不敢想,你好大的胆子。” 姜玉珠无所谓地耸耸肩:“谁叫我魅力大呢?没办法。”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让韩宇飞傻在原地。 “记住,少在林泽谦跟前给我漏风。”姜玉珠睨他一眼,语气带著警告,“我这还有件大事指著他办呢。” “你跟我林哥在一块,只是为了利用他!”韩宇飞怒火中烧,也顾不上声音高低了,“不行,我不能看著我哥被你当冤大头耍。我这就去……” 他作势就要往包厢冲。 突然,韩宇飞的动作僵在半空。 姜玉珠也猛地回头。 林泽谦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阳台入口处。 走廊壁灯的光线映著他英挺却冷硬的侧脸线条,周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威压和寒气。 韩宇飞嚇得魂飞魄散。 姜玉珠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多少? “说吧,”林泽谦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韩宇飞回过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指著姜玉珠嚷起来:“哥,哥,你可千万不能再跟她缠下去了。她一直在利用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的老天爷,我实在看不下去,我不能眼瞅著你跳火坑啊。” 林泽谦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问:“做兄弟的?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勾引嫂子?好一个兄弟情谊。” “什么?”韩宇飞彻底懵了。 姜玉珠赶紧澄清:“胡说什么呢,我和韩宇飞怎么可能?你千万別胡乱猜想。” 林泽谦:“你们今天形跡可疑,交头接耳。况且宇飞口口声声要见的新女友,人却不见踪影。换成你是我,会怎么想?” 韩宇飞急得跳脚:“哥,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我烦她还来不及,是她骗你,利用你。刚才她还亲口跟我说,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你办件大事,她居心不良,她……”他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自己听到的全说出来以证清白。 林泽谦的目光移向姜玉珠,声音平缓得听不出情绪:“是这样吗?” 姜玉珠反倒坦然承认了:“嗯,这话我是说了。” 韩宇飞在一旁补充:“哥,你看她承认了,她……” 姜玉珠轻飘飘地打断韩宇飞的话:“可是,我干嘛不利用別人?为什么单利用你?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韩宇飞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我的天,这种话你居然说得出口。哥,你清醒一点,千万別信她。” 林泽谦却没有看韩宇飞,而是凝视姜玉珠的眼睛,再次確认:“那你和宇飞,真的没有任何逾越?” 韩宇飞抢先赌咒发誓:“哥,我对天发誓。我跟她?绝对清白。她可能会联合別的男人骗你,但那男的打死也不可能是我。” “行了,”林泽谦打断他近乎悲愤的自证清白,“你也不必总说玉珠的是非。玉珠性子是率性了些,可人不坏。当年她帮过很多人,她的好我知道。”语气里带著维护。 韩宇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发出无法理解的哀嚎:“哥,你爱她爱到这份上了?你这是被情字蒙了眼啊!昏了头啊。” “你真的一点不在乎她做的那些事?” “爱一个人,就该爱她的一切,过去,现在,將来。我都不介意。” 这句话,彻底將韩宇飞的理智砸得粉碎。 这是道德的沦丧? 还是人性的扭曲? 林哥居然为了爱,甘愿去做那见不得光的“三”?连別人的娃都肯认? 要是他爸妈以后再用林哥的优秀来敲打他。 哼!他也豁出去了,非给他们搞个惊天动地的出来。 林泽谦显然不想再纠缠:“回去吃饭。” 韩宇飞失魂落魄,临走前剜了姜玉珠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行,你真有本事。我服了。”说完,冲回了包厢。 等韩宇飞的脚步远去,林泽谦看向姜玉珠,带著些许探究:“你和宇飞之间,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唉,还不是因为那事。”姜玉珠嘆口气,把钟闻鼓起勇气向韩宇飞表白,反遭其不留情面拒绝,以至於伤心出国至今未归的事情讲了出来。 “宇飞,他虽有时轻佻,但尚有底线。至少他能直接拒绝,没有欺骗玩弄钟闻的感情。你也別太生气,感情之事,终究强求不来。” 姜玉珠点头附和:“你说得对。感情的事,勉强真的没意思。”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泽谦,眼神带著一丝莫测,“你也要把这句话记住嘍,林泽谦。” 林泽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玉珠摆摆手,“走吧,吃饭要紧。” 包厢里恢復了觥筹交错的喧闹,一片祥和欢乐。 唯独韩宇飞,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嘴里还神经质地无声嘀咕著:“不可能,我不信,邪门了……” 晚餐终近尾声。 朋友们陆续起身,互道再见离去。 韩宇飞也耷拉著脑袋逃也似的走了。 热闹褪去,包厢安静下来。 林泽谦道:“今晚別回去了。在这边住一晚,来回跑也麻烦。” 姜玉珠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也是,折腾一天了,我也累。就在这歇一晚吧。”今晚正是开口提进二中那件事的合適时机,得抓紧把这大事落实了。 两人走出包厢。 就在此时。 走廊的另一端,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清晰的怒意。 林母在沈衔月添油加醋的通报后,得知儿子提前归来,非但没回家,竟公然和那个乡下丫头在友谊饭店请客吃饭,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按捺不住找来。 姜玉珠在看到林母,脸色一变,不能让她破坏了进二中的事,至少离婚证的事不能抖出来。 於是她直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林泽谦想追过去,却被林母叫住,“泽谦,你给我站住。” 第146章 爸,我结婚了 然而,林泽谦脚步仅是一顿,隨即朝著姜玉珠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身影迅速没入长廊的拐角,徒留林母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对著他的背影恨恨道:“混帐,我绝对不能由著那个小村姑,再祸害我儿子了。” 林泽谦没多久便在饭店大门外,追上姜玉珠,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跑什么?” “你见过我妈?” “谁,谁见过啊。可那阵仗,又是警卫员的……我眼睛又不瞎。万一真是你妈,让她撞见,我以后还要不要进你家门了?” 这番解释乍听合情合理。 林泽谦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嗯,疑心稍减。 他想,若她真与母亲有过交集,以母亲的態度和对联姻的执念,过去四年间不可能只字不提姜玉珠的存在。 “走吧,”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我们去別的酒店休息。” 姜玉珠顺势流露体贴:“別,你妈都带著人找来了,你还是回家吧。別为了我,弄僵了你们母子的关係。” 林泽谦不由失笑,手臂將她拥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我一直都很识大体好吗。”姜玉珠嗔道。 林泽谦低笑:“家里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该操心的……是今晚,怎么餵饱我。” 姜玉珠立刻叫屈:“刚才在包厢里,我可是拼命让你多吃点,是谁自己不吃的。” 林泽谦捏了捏她的脸颊:“装傻充愣可不是高材生该有的样子。不过,这样也挺可爱。” 姜玉珠:“……”一时语塞。 於是,林泽谦再次將她带到酒店。 这次的酒店更高级,空气中瀰漫著异域香氛,装潢格调也更显郑重。 姜玉珠扯了扯林泽谦的衣袖:“开个房而已,至於挑这么贵的地方?钱多烫手啊?” “和你在一起,当然要让你睡得舒服些。” 进了房间,姜玉珠把自己甩在宽大的沙发里,看著林泽谦脱掉外套,审视著他肩背流畅的线条,不禁嘀咕:“你体力也太好了吧,果然是在西伯利亚冰天雪地里练出来的。” 她终究没忍住,问:“这四年,你就没找过別人?” 林泽谦旋身,走到沙发前单膝点地,与她对视:“没有。” 她纤白的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勾缠住他衬衫领口下的一粒纽扣。“ 你那么汹涌,怎么忍的住?” “一直熬著唄。” 他言简意賅,大手覆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掌心灼热。 “啊?那不得憋出內伤?” “还好。只是委屈了自己,”他顺势將她的手抓得更紧,带著暗示,“也委屈你了,以后,多帮帮我。” 话音未落,他已倾身而上,將她困在沙发柔软的角落,低下头:“玉珠,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那眼底的情意,说不出的动人。 姜玉珠心跳竟莫名加速,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这傢伙,四年不见,道行见长,真让人招架不住。 这一夜,姜玉珠不知道自己被拽入漩涡几次。 再次醒来,已將近正午。 林泽谦早已叫好餐:“醒了?起来吃些东西。” 姜玉珠撑著发酸的腰艰难起身,只觉天旋地转,忍不住小声哀嘆:“再这么下去,迟早被你榨乾了。” 林泽谦眼底掠过一丝歉然:“下次我会克制些。” 道歉的姿態依旧维持著他那副清冷君子的风骨,昨夜的狂浪仿佛一场幻梦。 待姜玉珠洗漱完毕坐到餐桌旁,咀嚼著嘴里的食物,她终於切入正题:“进二中上班那事,什么时候能办成?” “今天回去就跟我哥提,顺利的话,两三天应该有答覆。”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可能先去陆军当教官,还未最终定下来。”林泽谦放下餐具,凝视著她,“但我不想再四处出任务了。只想留在京市陪你。” 姜玉珠心头一紧,心道那可不行。面上却丝毫不动,只轻轻应了声嗯,默默低头喝粥。 盘算著等二中工作一有著落,这段关係也就该两清了。 饭后,林泽谦坚持送她回家。 刚坐上车,他便提起安置的事:“既然我回来了,住处和车子都该安排起来。对了,喜欢什么车?有偏好吗?” “车?算了吧,我不会开。” “我可以教你。有辆车去哪儿都方便。”林泽谦温和却坚持。 姜玉珠再次摇头推拒:“最近店里有分店的打算,千头万绪,真没那个閒工夫学这些。再说也不急。” “那搬家的事呢?”林泽谦转而问道。 “我现在住那儿挺好,离我那小店近,上下货都方便。等我在二中工作稳当了,再说搬家的事不行吗?” 林泽谦没有强求,只应道:“嗯,好。” 车子停在巷口。 姜玉珠推门下车,催促道:“快回去吧。回家了和你父母好好说话,千万別呛著。” 林泽谦点头:“知道。家里的事料理妥当,我就来找你。” “行啊,”姜玉珠答应著,又不忘立刻补上一句,“不过,你別进小院啊。房东不允许。”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在小巷口分开。 姜玉珠拖著绵软的身子回到家中,几乎是摔进椅子里。 “怎么样?”担心一晚上的张文慧立刻问,“跟泽谦,把事情说明白了?” “还没来得及,我这儿还得靠他办一件重要的事呢。等事成再说吧。” 张文慧眼底的忧虑更甚:“玉珠,咱不能这样,既然不打算跟他在一起了,就別再让他费心办事了。妈虽说心疼你,可也不能没了规矩,泽谦他是个好孩子。 姜玉珠:“妈,这事只有他能办成。您信我,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他。”她心里默念:只要他帮我进二中,前世怨恨,立刻一笔勾销。 张文慧了解女儿的固执,最终点了点头,只是眉宇间的愁绪並未舒展。 林家客厅,气氛凝重。 林泽谦一进家门,便见母亲阴沉著脸坐在沙发上,像是等他多时了。 见到阔別四年的儿子,气质更加沉稳成熟,酸涩感瞬间衝垮了林母的愤怒。 她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发抖:“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叫人不省心?提前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林泽谦泰然自若,走到母亲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看您昨晚没睡好,眼圈都青了。这是谁给您报的信?说我昨天在友谊饭店?” 林母心中一凛,自然不能说出是沈衔月通风报信,马上岔开话题:“问这个做什么?你先给我说说。昨晚上跟你一块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爸爸还没回来?”林泽谦不答反问。 “你爸在书房打电话呢。你先別管他,跟我说清楚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林母的声音拔高了些,假装不认识姜玉珠。 林泽谦没有再理会母亲的追问,径直起身:“那我先去书房跟爸爸说点要紧事。完了再跟您细说。” 说罢转身,走向书房,顺手將门掩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书房內,林父刚放下电话,看到推门而入的儿子,脸上霎时绽开欣慰与骄傲的笑容:“回来了。苏联那边的负责人刚还跟我通话,夸你重担不畏难,是这批学员里数一数二的优秀。好儿子!没辜负老林家的名声。” 林泽谦唇角微扬。四年间,他几乎是以玩命的姿態投入到学习和每一次艰险的外派任务中,这份评价,亦是回应对父亲殷切期望的最好答卷。 “爸,”他敛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还记得我出发去苏联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条件吗?” 林父的笑容未退,爽快道:“当然记得,爸说话算话。你小子这次给咱家爭了光,只要不是塌天陷地,想要什么爸都答应你。说吧!” 林泽谦目光直视著父亲的眼睛,字字清晰:“爸,我结婚了。” 第147章 我同意你们的婚事 林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是在李家庄插队当知青时结的婚。当年我委託谢叔叔帮我办的结婚证。这四年一直瞒著家里,是怕一时半会,您和妈无法接受她来自农村。”林泽谦的语调平稳,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但现在不同了。玉珠她已经从北大毕业,我也有了立身的资本和军功。我想带她,堂堂正正地进林家正门。” 短短数言,信息量却如巨浪。 林父半晌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你早就成了家?还娶了个农村女孩回来?!” 隨即,林父点燃一支烟,”那女孩凭藉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北大?“ “嗯,她很聪明,善良, 在李家庄的时候,要不是她帮助我,我也不会和李家庄的村民关係那么好,是她让我认识到农村人的不同,农村人也有志向也有梦想。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她,从未忘记过她,也从未想过和任何女人在一起,爸爸,我没求过你事,这件事,请你同意我,並且说服妈妈。“ 林父又狠抽了几口烟:“咱们家虽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但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你们的感情固然很坚固,但你想过,这个女孩能適应我们一大家吗?” 林家的亲戚,都是军政两届响噹噹的人物,女孩出身农村,又是好强的人,难保受不了亲戚们的閒言碎语,何况这个女孩进入军区大院,能跟左邻右舍相处好。魏政委的那个农村儿媳妇,可是闹的整个军区大院都怨声哀道。 “玉珠大方得体,有文化有素养,坚强勇敢,我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 听儿子对那个叫玉珠的女孩评价那么好。 林父道:“你的眼光我是信的,既然你们结婚,我们林家就没出过拋妻的男人,这事我跟你妈说,你放心。” “谢谢爸爸。”林泽谦感激不已。 林母推门进来,“你们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父道:“正好, 你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林泽谦道:“那爸妈你们说,我还有事去找大哥。” 林淮年已经搬出这里,在外面置办了个四合院,和大嫂住在那里。 等林泽谦一走,林父就说出他在农村再婚的事,说女孩多好,多爭气,又说两人感情多好,儿子这么多年就没忘记过她。 林母直接炸掉了,那个姜玉珠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何况两人都离婚了。 “不行,我不同意。”林母反对道。 “老婆,你是不是瞧不起农村人?” 林母气愤道:“你这个糟老头子懂个什么啊,你儿子一头热而已,你別管了。这事我来办。” 林父:“这事我答应泽谦了,我不可能不管,应该是你別瞎操心了。” 林母气的发抖,“多少好姑娘给你儿子挑,就说沈家的沈衔月,多配你儿子,可是你儿子非要跟个村姑在一起,那个村姑就是看中你儿子的家庭和身份而已,对你儿子没什么真感情,你是要害死儿子啊。” “你怎么知道?” “你別管我,我说了这事我来办。”林母气的摔门出去。 林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事我答应泽谦,一言九鼎,不会变了。” 林母直发抖,那个姜玉珠,拿了她十万块不办事,还缠著泽谦,她绝对不允许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进林家门。 林泽谦造访了大哥林淮年的四合院。 庭院布置雅致清幽,处处透露出主人的品味,他很是喜欢。 环顾间,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座宅子,玉珠何时能在那安住呢? “呦,刚回国就巴巴地跑来找我,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是受宠若惊啊。”林淮年笑著打趣。 “昨天就落地了,”林泽谦坦然回应,嘴角浮起一丝笑纹,“先去见了玉珠。” 林淮年笑容微顿:“家里知道你这事了?” “我已经把结婚的事告诉爸了。”林泽谦语气平稳,“当初去苏联时就和爸谈妥的交换条件。他会让玉珠进门。” “我说你小子这四年怎么沉得住气,原来在这儿憋著大招,要给媳妇正名分呢。”林淮年恍然大悟,爽朗笑起来,“行啊你,对媳妇这份心倒真是没得说。弟妹知道了,不得感动坏了?” 林泽谦只笑了笑,並未接话,转而提起正事:“玉珠北大毕业后,想进市二中当高中语文老师。哥这边能帮著安顿一下吗?” “哦?”林淮年挑眉,“弟妹这眼光够刁啊。市二中?那可是块难啃的骨头,多少尖子生想挤进去。不过……”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家族的底气,“你既开了口,哥自然给你办了。只是当个普通教师?岂不是委屈了我北大毕业的弟妹?起码也得安排个教学组长、教导主任之类的。” 林泽谦想到姜玉珠那番说辞,眼中掠过自己也觉好笑的神情:“我问过她了,她心意已决,就想做个普通教师。说是喜欢小孩子,把培育祖国花朵看作毕生追求。” 林淮年听罢,半是揶揄半是感嘆:“倒是个有情怀,有梦想的好姑娘。” “哥,”林泽谦顿了顿,“你和嫂子近来如何了?” 提及妻子,林淮年的笑容立刻淡去,眉头习惯性地拧起:“能如何?老样子唄。你还不知道?人家心里装著为国捐躯的前未婚夫,压根瞧不上我这等俗物。”他语气带著自嘲和习以为常的疏离,“前些天妈催生,她乾脆躲回娘家了。也好,我也乐得清静。” 可他话语间透出的那份无奈,显然並非表面的清静二字所能涵盖。 “哥,或许是你误会了。多花点心思了解嫂子的真实想法?好好谈谈心,也许会有转圜。” 林淮年摆摆手,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我手头一堆事,哪里抽得出那份閒心?况且……”他显然不愿深谈,“罢了,別提了。难得你来,晚上出去喝两杯?” “不了,要去找宇飞看车。京市这两年发展太快,没辆车出门確实不便。” “看什么新货?我车库里閒著的你隨便开一辆走不就得了。”林淮年隨口道。 “想著给玉珠也挑辆合適的。”林泽谦解释道。 林淮年瞭然,拍拍他肩膀:“行吧行吧,那忙你的大事去。” 告辞兄长,林泽谦便往韩家赶。 殊不知此刻的韩家,乱成了一锅粥。 第148章 当小三,给人孩子当便宜爹 就在前不久,一个满脸羞愤的年轻女大学生衝上门来,口口声声要韩宇飞负责,刚刚才被韩宇飞生拉硬拽地给送走,留下满室狼藉和一地鸡毛。 韩父脸色铁青,手指点著韩宇飞的鼻子,怒喝道:“韩宇飞,老子最近太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丟人现眼。你是不是骨头痒痒了,想尝尝家法的滋味?” 韩母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宇飞啊,妈平时不管你交朋友,可你怎么能把家里地址隨便告诉人家姑娘。谈恋爱就谈恋爱,不想要结果一开始就得说清楚。这闹到家里来,左邻右舍都看见了。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搁?” 韩宇飞委屈地跳脚,极力辩白:“冤枉死我了。我哪知道她能从哪儿打听著咱家地址啊。我谈的时候可谨慎了。都事先说好只恋爱不扯证。是这个女的她自己不守规矩,非要跟我玩真的。”他一副遇人不淑的懊恼。 “还敢叫冤?”韩父一声暴喝,怒不可遏地从腰间抽出军用皮带,“玩玩?拉著姑娘小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结婚?老子年轻那会,跟你妈相个亲看一眼就成了。你这叫什么?。”皮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光影,“你这是耍流氓,给我老实交代,到底祸害过多少家姑娘的清白?” 韩宇飞嚇得一哆嗦,缩在墙角:“爸,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自由恋爱,讲究你情我愿。说好了是谈恋爱那就是奔著开心,谁规定拉拉手就得一辈子了?我当初谈的时候就跟她说得明明白白,不结婚。是她自己不懂事,坏了规矩。” “规矩?你还敢提规矩。”韩父盛怒之下,皮带带著风声就往韩宇飞背上抽去。 “啪”的一声脆响。 “嗷。”韩宇飞痛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妈,妈,救命啊!快拦住爸,真要打死你亲儿子了。” 韩夫人见儿子真挨了打,心疼得不行,慌忙扑过去死命拽住韩父的胳膊:“別打了,別打了。老头子你也消消气。宇飞他就是爱交朋友,可他也没骗姑娘啊。都说清楚不结婚了,多有原则。比起老黎家那个混帐儿子强多了。那小子搞大了人家肚子又不想认帐……” “跟黎强那个废物比。”韩父气得鬍子都在抖,“你可真会长脸,老子的那些战友伙计们,就数黎强的儿子丟人现眼。你怎么不拿你那好儿子跟老林家的林泽谦比比?人家下乡插队吃苦耐劳,留学苏联为国爭光,那才是青年楷模。咱们家这个纯粹是歪瓜裂枣。” 韩母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是啊,自家儿子確实连人家林泽谦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此时,墙角捂著背嗷嗷叫的韩宇飞听到“林泽谦”三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嚷道:“別的我认怂,比不上林哥。可在感情这事上, 我绝对比得过他。”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林泽谦?”韩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扬起了皮带,“人家林泽谦清清白白,连个对象都没有,你比个屁。” “爸您知道什么。”韩宇飞也豁出去了,“我林哥?他现在在当男小三。人家那对夫妻好好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非要挤进去横插一脚,哭著喊著要人家离婚跟著他,连那孩子他都想接手。” “什么?”韩父韩母如遭雷击,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韩宇飞见暂时镇住了场面,忙捂住后背伤口,齜牙咧嘴地装可怜:“妈,疼死我了。快给我看看上点药。”他边嚎边不忘加一句,“这可是林哥天大的秘密,要不是为了自保,我打死都不会说。你们千万得保密,传出去林哥不跟我绝交才怪。” 看著儿子那不像说谎的样子,韩父握著皮带的手也忘了动作,惊疑不定地问:“真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骗您我是地上爬著走的。”韩宇飞赌咒发誓。 韩母:“老天爷,泽谦那孩子,竟能干出这般荒唐事?” “疼啊,妈,快拿药啊。”韩宇飞赶紧转移二老的注意力。 韩母这才回神,慌慌张张去找药箱。 韩父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这事,林家老头子知道吗?” “恐怕不知道吧?目前,大概就我一个知情人。” “糊涂。”韩父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儿子,“你既是他兄弟,他犯了这种原则性错误,你就干看著?你不拉他悬崖勒马?” 韩宇飞顿时哭丧著脸:“爸,您儿子有几斤几两您不清楚?我要是去多嘴劝他清醒,他一生气,您就真要给我准备好遗像了。” 韩父看著眼前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再想到林泽谦的惊人事,气得脑仁直突突:“我看啊,林泽谦就是跟你这小子廝混久了,才学坏的。” 这话韩宇飞可不认:“我?我顶多是谈谈你情我愿的单身姑娘。他呢?他是在破坏別人家庭,性质能一样吗?我可还没当过插足者呢!” 这番义正辞严的辩解,堵得韩父哑口无言。 最终,他只能狠狠地將皮带摔在地上,指著韩宇飞的鼻子吼道:“你这混帐东西,老子懒得管你了。再让我知道你干出半点腌臢事,立刻给我滚出这个家门。”吼完,便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上班去了。 韩母拿来药箱,看著儿子趴在沙发背上哼哼唧唧的可怜样,小心翼翼地给他伤口涂抹药水。 “泽谦这事,你可千万別出去浑说啊,这不是小事。” “妈,您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这张嘴,关键时刻绷得像保险柜。”他又赶紧补充,“您也千万別在林家跟前漏一点风啊。” “那还用你说。”韩母应著,眉头却没鬆开,心疼又难以置信,“泽谦这孩子,多稳重的人啊,怎么会跟成了家的有妇之夫搅和在一块呢?” 韩宇飞唉声嘆气:“这事水太深,原本呢,那媳妇是我林哥的媳妇,后来非要跟我林哥离婚,然后……” “这姑娘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干这骗人感情的事?” “谁说不是呢。”韩宇飞立刻附和,仿佛找到了知音,也顾不上疼了,“我跟林哥掰开揉碎讲了多少次道理啊。可林哥呢?他就跟吃了迷魂药似的,铁了心要往上扑。当小三,给人孩子当便宜爹,都心甘情愿。我能咋办?” 韩母听得心惊肉跳:“这姑娘真是个厉害茬子,以后你找女朋友可把眼睛擦亮点,像这样的,咱家可承受不起。” “哎呀妈,您放一百二十个心。”韩宇飞赶紧表態,“我又不是曹操,没林哥那独特癖好。” “我怎么成曹操了?”一个清冷嗓音,在门口响起。 第149章 见到儿子 “哎呦喂。”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母子俩,冷不丁被这声音嚇得,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韩宇飞更是差点从沙发背上弹起来。 林泽谦提著几个礼品袋,疑惑地站在门厅:“???” 客厅的气氛似乎有点微妙。 韩母率先回过神,强作镇定,脸上堆起笑容:“泽谦回来了?啥时候到家的?” “阿姨,昨天刚落地。给您和韩叔叔带了点苏联特產。”林泽谦將礼物放在茶几上,视线转向一脸惊魂未定外加淤青伤痕的韩宇飞,挑了挑眉:“你这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別提了。”韩宇飞指著自己伤处告状,“有姑娘跑家里闹上了,我爸那个老思想就逼著我娶人家。我这刚摆开事实讲道理呢,老爷子就直接给我上家法,简直是强权啊,没处说理去。” “阿姨,要不我给他上药吧。”林泽谦看向韩母。 韩母看著眼前这个乾净挺拔、堪称青年典范的林泽谦,再想到他竟被个小村姑哄得晕头转向,心里头涌上一股浓烈的惋惜和心痛,忍不住就多叮嘱了一句:“泽谦啊,阿姨看著你长大的,你是顶顶好的孩子,这在外面这些年,感情的事可要好好思量思量,別轻易就让人……” “妈!”韩宇飞嚇得声调都变了,生怕他妈情急之下说漏嘴,赶紧打断,“我要喝水,您快去给我倒点水来成吗?” 韩母也自知失言,訕訕地笑了笑:“哎好,好。”起身有些侷促地离开了客厅。 林泽谦拿起桌子上的紫药水,取代韩母的位置,指腹沾了药,不轻不重地往韩宇飞胳膊上明显的擦痕摁下去。 “嘶。”韩宇飞猝不及防,疼得齜牙咧嘴。 “趁我不在,跟你妈又编排我老婆什么了?”林泽谦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轻下来。 “哎呦喂哥,轻点。我哪敢编排姜玉珠啊。”韩宇飞扭曲著脸叫屈,“我对著如来佛祖发誓。” 林泽谦显然不信他那故作委屈的腔调:“你啊,就是对她有偏见。多跟她处一处就知道了,她这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心其实软得很,是好姑娘。” 韩宇飞听著他这番自带八百倍滤镜的评价,只想一头撞死在沙发上。 你口中的好姑娘都让兄弟我三观炸掉了。 他生无可恋地转移话题:“哥,你特意过来,找我啥事?该不是就为了给我上这一堂『姜玉珠有多好』的教育课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哦,”林泽谦放开了蹂躪伤口的手,拿起药瓶盖子拧上,“想让你带我去看看车。想给玉珠挑一辆。” “啊?为啥要给她花大钱买车啊!”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媳妇特別有意见?” “没,真没意见。”韩宇飞赶紧摆手,眼珠子一转,找补道,“我就是觉得吧,玉珠是个特有主见的人。要不,还是你带她本人去选吧?买回来万一她不喜欢什么的,退了麻烦。对不?” 林泽谦觉得有点道理:“也行。换身衣服,咱们走。” 韩宇飞赶紧溜去换衣服。 待两人坐上车,韩宇飞直接一脚油门,將林泽谦带到了姜玉珠开在小学校门口的杂货铺前。 “停这干嘛?”林泽谦看著人来人往的小店,疑惑道。 韩宇飞熄火,朝著小店抬了抬下巴:“姜玉珠的店铺。” “哦,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不知道她店开在哪儿?” ”之前听钟闻提过一嘴。” “你跟钟闻还有联繫?”林泽谦有点意外。 “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拜年那种,算吗?”韩宇飞苦笑一声,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方向盘,“林哥,你知道我的,干啥都没个定数。那会她突然跟我表白,我也懵了。我一直都是把她当妹妹。” 林泽谦理解地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正是小学放学的时间,小小的杂货铺被欢腾的小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玉珠笑靨如花,动作麻利地收钱、递东西,跟小顾客们交流著,声音在一片喧囂中格外清亮。 林泽谦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没有上前打扰,眼神专注地落在那个忙碌又充满活力的身影上。 就这么等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个小顾客揣著零食蹦跳著离开。 林泽谦这才迈步走过去。 “生意挺好。”他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姜玉珠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显露出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目光越过林泽谦的肩膀,看到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韩宇飞,立刻明白了大半。 韩宇飞赶紧撇清关係地扬声道:“我林哥执意要带你去看车,非拉我当嚮导。” “我不是说不买吗?”姜玉珠立刻皱眉,转向林泽谦,语气坚决,“我不要车,別花那冤枉钱买。” 林泽谦对她的反应丝毫不意外,只是神態更温和了:“那就当是陪我去看看,行吗?我想买辆新车。” “我这边太忙了,春华还没回来,真没空出去。” “不急,我等你忙完。”林泽谦一副极有耐心的样子,竟然顺势在店里的一张小马扎上坐了下来,大有打持久战的架势。 他的沉稳反而让姜玉珠更加心焦,春华这会应该去託儿所接孩子了,很快就要带著孩子回来店里一起回家。 万一撞上,后果她不敢想。 “算了算了。”姜玉珠当机立断,拿起掛在墙上的钥匙串,“別等了,现在就走吧。” 她手脚麻利地把柜檯简单归置一下,掛门落锁。 然而,就在三人刚在店门口站定,姜玉珠准备催促快走的一剎那。 小巷拐角处。 张春华一手提著幼儿园的背包,一手牵著蹦蹦跳跳的姜轻舟刚刚好转弯。 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 第150章 林泽谦带她回军区大院 姜轻舟好奇地仰著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毫无怯意,直直望著眼前的三个大人,尤其锁定在那位佇立於妈妈店铺门口、身形高阔的陌生叔叔身上。 时间似乎凝固了。 姜玉珠的心臟骤然一沉。 “春……春华!”她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急促与紧绷,“怎么这么快就接回来了?託儿所今天这么早就放啦?” 张春华更是彻底懵住了。 下一瞬,她竟直接抱起轻舟,头也不回地跑了。 姜玉珠:“……!!!” 林泽谦:“???” 韩宇飞嗤了一声:“嘖,她还是这德行,冒冒失失的,看见咱们林哥也不招呼一声就跑没影。” 林泽谦语调平淡:“算了,我跟她也没说过几句话。走吧,去买车。” “林哥,那孩子,你瞧清没?”韩宇飞忽地提及。 姜玉珠忽然抬脚就踹向韩宇飞,“不带他了,就我们俩去。” 韩宇飞跳开一步,恼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忽然想起你对钟闻干的好事,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想踹你这渣男一脚。” 韩宇飞指著她:“谁渣还不一定呢,咱俩谁也甭说谁。” 林泽谦看著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抬手揉了揉额角:“宇飞,我带玉珠先去看看,等决定要买了,再找你。” 韩宇飞哼道:“也行,反正我也不乐意当电灯泡。”说完,转身走了。 林泽谦牵起姜玉珠的手向地铁站走去,不经意问道:“你真把钟闻当朋友了?这么替她打抱不平?” 姜玉珠答得乾脆:“当然,钟闻待我真心实意,我自然也要对她好。” 林泽谦侧首凑近,嗓音低沉:“那我对你好不好?” 她微微垂眸,有些不敢迎视他的目光:“你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林泽谦轻笑一声:“对了,张春华怎么抱著孩子跑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哪儿知道啊?要不,我们现在去问问她?” 林泽谦兴趣寥寥:“那孩子是谁的?” “她哥的。” “她哥结婚了?”林泽谦忆起,韩宇飞曾提过张春华的哥哥似乎与姜玉珠有些纠葛。 “嗯。”姜玉珠只是轻微点头,不想多言。 林泽谦亦不再追问。 横竖那个男人,和玉珠早无瓜葛了。 抵达汽车销售点,姜玉珠虽仍坚持自己不要车,却细细为林泽谦甄选,最终定下一款黑色皇冠车。 重新折返小巷时,林泽谦提起进市二中之事:他的兄长已打点妥当,姜玉珠下周一即可去报到。 姜玉珠欣喜不已,主动拥住他:“你好厉害。” “为什么想去你舅舅当校长的市二中上班?” 姜玉珠微怔,原来他洞悉一切。 她眨了眨眼:“不是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林泽谦笑了:“你还是这么机敏,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打算怎么做?” “具体还没想好,”姜玉珠坦言,“眼下先去瞧瞧那家人到底过得如何。” 林泽谦頷首:“嗯。” 他忽而扬声道:“我已同父亲讲了我们在李家庄成婚之事,他並无异议。你看你何时方便,去我家一趟?” “啊?”姜玉珠心头一震,简直难以置信。 前世,她连林父的面都未曾见著,就被林母送进了牢房。“那,你妈妈呢?” 林泽谦眉心微凝:“父亲答应,他会说通妈妈。况且无论他们应允与否,我绝无更改。” 姜玉珠只低低哦了一声,面上並无感动之色。 林泽谦知她並非寻常女子,她看重的,似乎总是利益重於情意,因此並不指望她会如何动容。 他淡然陈述:“进我家门的好处,你心里有数,不必我赘述。” 姜玉珠点头:“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父母合適?”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林泽谦定下时间。 “行。”她依旧点头应允。 “等你见过我家人,顺利进了二中,就搬过来同我住吧。”林泽谦又道。 “你工作已安置妥当了?” “嗯,进陆军教导队做教官,每日都能归家。” 姜玉珠心知,他全然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番调动。若换作旁人,早已感动的哭了,她却只觉得苦恼。 “其实,”她斟酌著开口,“我想等处理完我家和外公舅舅的那些事,再搬过去。那样我心里也踏实些。” 林泽谦没有勉强,温和一笑:“依你。” 送她到小院门口,林泽谦转身离去。 推门进院,张春华仍在等著,见她归来,拍著胸口急道:“可嚇死我了!幸好我眼疾手快抱走轻舟,他没起疑吧?” “问了,问那是谁家孩子,我说是你哥的。” “他信了?” “嗯,他一向不打听这些閒事,没再追问。”姜玉珠拧著眉心,显然另有所忧:“他明日要带我去军区大院见他父母了,这该如何是好?” “啊?”张春华傻眼,“你没跟他提离婚?” “进市二中需他助力,我一直没寻到由头开口。” 张春华:“那你真去见他父母?” 姜玉珠沉眉深思。 张春华忍不住道:“玉珠,我瞧著你对林泽谦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啊?” 姜玉珠知道,自己此世的行径,旁人很难理解。 “你现在真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可林泽谦那般出挑的男人,打著灯笼都难觅啊。”张春华由衷感嘆。 “春华,我与他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姜玉珠语气平静,“待时机成熟与他提离婚那日,我会將一切摊开说明。那时他会理解的。” 张春华点头:“好吧,你自己有数就好,好好处理。” 姜玉珠未曾將与林泽谦去林家之事告知母亲,不愿母亲徒添忧虑。 翌日下午,五点光景,林泽谦驾著崭新的皇冠车来接她。 姜玉珠坐进副驾,忍不住抚摸著真皮座椅低声感慨:“这车可真舒坦,有钱就是好啊。” 林泽谦只唇角微扬,报以一笑。 姜玉珠:“对了,前头商店停停。空手上门不好,总该买些水果点心。” “礼物我早备妥了。”林泽谦示意她看向后座包装考究的礼盒。 一如既往的周到。 半个钟头后,轿车平稳驶入军区大院,停在一栋式样雅致的小楼前。 两人先后下车,皆身著洁净挺括的白衬衫、笔挺的黑色长裤,足踏鋥亮皮鞋,身影並立,说不出的合衬登对。 步入小楼明亮的厅堂。 姜玉珠视线扫过,目光落在端坐的林母身上。 她穿了那件,四年前来乡下找她的刺绣旗袍。 不言自明。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背信弃义呢。 第151章 姜玉珠在林家受到优待 姜玉珠大方的向眾人微笑致意:“初次见面,我是姜玉珠。” 林父威严地略一頷首。 林淮年笑道:“泽谦常夸弟媳样样都好,天上难找,今日一见,果真与泽谦十分般配。” 这话戳了林母的心窝子,她冷冷道:“我们可不是初次见了。” 姜玉珠心下一紧,以为林母要提乡下离婚的旧事,盘算著若她提起便当场哭诉,看林泽谦恨谁。 林泽谦皱眉:“妈,您之前见过玉珠?” “友谊饭店那天,不就是她么?见我扭头就跑,跟做贼似的。”林母哼道。 原来指这事。林泽谦温言解释:“那时玉珠还没做好见您的准备,並非存心躲闪。” 姜玉珠也立即道:“阿姨,对不起,那晚是我小家子气了。不过像您这样大气宽容的长辈,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林母被她这话一噎,心头火起:这女人当面装得温顺乖巧,私下却十足的牙尖嘴利! 林父適时开口:“人到齐了,开饭吧。” 林母一言不发,转身去了厨房。 饭菜很快上桌。 满目的西餐料理,连牛排都有。 姜玉珠心下瞭然,林母是存心给她这个村姑难堪。 可惜今非昔比,林母这下马威用错了对象。 林父见状皱了眉:“怎么都是西餐?”他自然明白妻子的用意,儿子既然认定了,又何必再兴风作浪。 姜玉珠笑容不变:“林叔叔,我在村里时没接触过西餐,后来泽谦带我在京市尝过几次,一下就爱上了,既健康又美味。” 听她说儿子私下带她见世面,林母更是气得牙根发痒。 席间,姜玉珠举止优雅,刀叉运用嫻熟自如,比城里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母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些体面全是儿子的钱堆出来的,更暗骂这乡下女人只会花男人的钱。 林父询问起姜玉珠的家庭情况。得知其父已逝,母亲和哥哥隨她入京,她自己经营著小卖部,更计划去中学任教。 “当老师?”林父已视她为自家儿媳,关切道,“你的学歷去更好的单位也绰绰有余。若有中意的地方,我来安排,公检法都不缺门路。” 姜玉珠恳切道:“林叔叔,我在李家庄看泽谦教书育人,深受触动。那时就决心也要当个好老师,培育祖国的花朵,为教育事业尽一份力。” 林父听了直点头:“难得你有这份觉悟!好好干。將来给你调进教育局,位置越高,才越能发挥才干。” “谢谢林叔叔。”姜玉珠满口应承。原本打算进二中后便跟林泽谦提离婚,如今看来……还得等等。若能进教育局,岂不让舅舅一家羡慕红了眼? 林母嗤之以鼻:“话说得漂亮,本事可没影呢。先在基层做出点真成绩再来谈什么调吧,別登上高位惹出笑话,平白连累泽谦丟脸。” 林泽谦正要开口维护。 姜玉珠却轻轻握住他的手,转向林母,依旧笑盈盈:“林阿姨教训得是,我会谨记在心。” 她应对得体,愈发衬得林母刻薄落了下风。 一顿饭下来,林父与林淮年对姜玉珠评价甚高。 林母却憋著火,语带讽意:“女人家再好的学歷、再大的本事,结了婚,生孩子才是正途。在外头瞎扑腾,怕不安分。” 不等林泽谦反驳,林淮年先接话:“妈,您这思想太老旧了。现在讲究妇女能顶半边天,各行各业都大有作为,我特別支持女性在各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连大儿子都懟自己,加上想到大儿媳也总在医院忙得不见人影,林母气上加气,觉得两个儿子没一个顺心。尤其心疼泽谦,他那么优秀的孩子,生生被这乡下女人耽误了。 饭后,林泽谦领姜玉珠到自己房间小憩。 关上二楼房门,他歉然道:“委屈你了。” “哪啊?”姜玉珠笑道,“我看是你妈妈委屈得快哭了。” 她环顾这间格调雅致的屋子:电话、冰箱、电视机,一应俱全。 “你一直住这么舒服的地方?”她坐到床边问,“怎么还敢去农村当知青啊?” 林泽谦也坐了下来,语气平淡:“我说过,李家庄和京市,在我眼里都一样。” 姜玉珠知道他向来没有高低贵贱的成见,却故意噘嘴:“哼,骗谁呢!京市比李家庄好太多了。我就喜欢这儿,热闹好玩,没事看哥电影別提多舒坦。” “一个人看?”他问。 “不然呢?”她眨眨眼,“找个男人陪著去?” 话音未落,已被林泽谦拥入怀中。 他將脸埋在她的髮丝间,闷声道:“你就会欺负我,让我难受。”说著,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在你家呢。”姜玉珠急忙抽手,“当心被你妈瞧见,又该说是我勾引你了。” “你没勾引过我?”林泽谦反问,声音低哑,“我就是中了你的招,才陷得这么深。” 姜玉珠:“那你可真好上手啊,林泽谦。”她盯著他追问,“这么说,我是你初恋?” 一声沉沉的“嗯”从喉咙逸出。 迎著他几乎要把人吞了的滚烫目光,姜玉珠心头一跳,不敢再撩拨。 楼下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我就是不同意她进门,你说破天也没用,她配不上我们家泽谦。” “又不是你娶媳妇,是泽谦,你这么闹,只会把他俩逼得出去住。” …… 二楼房间里,姜玉珠幽幽道:“看吧,把我带来,闹得鸡犬不寧。” “没事,”林泽谦语气坚定,“往后我们就住外面。日子一久,我妈不接受也得接受。” “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姜玉珠夸张地嘆口气,“这罪名我可担不起。要不,我跟你妈单独聊聊?也许能让她改改看法。” 林泽谦有些意外:“你真要单独跟她谈?不怕她难为你?” 姜玉珠挑眉一笑:“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让人轻易嚇住过?” 姜玉珠隨林泽谦下楼,对犹带慍色的林父温言道:“叔叔,您別为我和阿姨爭执了。我知道自己农村出身,门第配不上泽谦。虽说考上了北大,可在京市,北大生也不稀罕,没什么值得夸耀的。阿姨对我有看法我完全理解,” 她转向林母,目光坦然,“我想和阿姨单独聊聊。” 林父神色稍霽:“看看,多识大体的孩子。你真是瞎闹腾。” 林母冷冷睨她:“你还敢跟我单聊?” “院子里清净些,阿姨,请。”姜玉珠率先走向门口。 第152章 那孩子长的像姜玉珠 林母沉著脸跟了出去,满腹怨气正愁无处发泄。 刚踏进院子,林母猛地抬手欲搧:“吞了我的十万块还敢登门,找打。” 姜玉珠眼疾手快攥住她手腕,力道不松不紧,压低声音提醒:“窗户那可有三双眼睛看著呢,阿姨確定要动手?” 林母一僵,回头果然看见落地窗后站著的三人身影,气得缩回手,浑身发抖。 “您消消气,”姜玉珠鬆开手,“我拿钱办事,不会让您这十万块打了水漂。” “你说什么?”林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都要鳩占鹊巢了,还拿鬼话哄她? “听我说完。”姜玉珠打断她,“说实话,我也不想和林泽谦再有牵扯。可他缠得紧,况且我进二中还得托他办手续,只能委曲求全了。” 林母眼前发黑,颤声道:“你!你!你!” “阿姨,过段时日我自会提离婚。您若能相安无事,当初收钱逼我离婚的事,我便烂在肚子里。但您若非要给我难堪、坏我的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母胸口剧烈起伏:“空口白牙,叫我怎么信你。” “您现在不信我也没法子,是不是?”姜玉珠反问,將主动权握在掌心。 林母僵在原地,半晌才咬牙道:“我不信你捨得放手。泽谦那么好,我家这般权势,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会甘心?” “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但恕不相告。您只需配合装聋作哑。等我事了,准保利落走人。”姜玉珠语调平静无波。 林母沉默,飞快盘算。 “我大可以向林泽谦哭诉您之前的好手段,但我一个字没提,这诚意够足了吧?”姜玉珠又拋出一枚筹码。 林母深深吸了口气,像被抽走了力气:“好,我就信你一次。但你要敢耍心眼骗我……” “您放心,我知道后果。” 果然,重活一世,林母对她的厌憎一点没变。 她才不想走进这扇门,日日面对一张厌弃的脸。 她有学歷傍身,小卖铺又蒸蒸日上,何必找罪受? 村里多少知青拋妻返城的教训歷歷在目,男人的感情,她不会信。 两人达成默契,回到屋里。 在男人们探究的目光中,姜玉珠热络地挽住林母胳膊:“我刚刚跟阿姨交心了,讲了我和泽谦的感情经歷。阿姨心疼我们,说要好好考察我呢,我一定全力以赴,爭取转正。” 林母被她挽著,强压下甩手的衝动,挤出个台阶下:“这孩子既有决心,我这做长辈的自然得帮泽谦把把关。” 林父眉头舒展:“这才对嘛,家和万事兴,有事好商量。” 林淮年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刚才院子里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怎就一转脸婆媳情深了? 想到自家媳妇和母亲那不冷不热的关係,他揉揉眉心:“弟妹是个人物啊。” 林泽谦却紧锁眉头,低声问姜玉珠:“我看妈刚才似乎要动手?你和妈说什么了?” “哎呀,哪是动手。”姜玉珠笑得灿烂,“是我脸上落了只小飞虫,阿姨好心帮我赶。!”她眼波流转,反问道:“你看我像受委屈的样子吗?” 不像。 倒像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林泽谦犹疑不定,又去问母亲。 “还能说什么?”林母打起精神,台词早已备好,“不过是说你们在李家庄的往事,她说自己怎么辛苦考上北大,又多么上进工作,恳求我给她机会。我这人也不是不讲情面,答应给她个表现期。” 林泽谦听闻,笑容真挚:“谢谢妈。” 看著儿子俊朗舒心的面容,林母的心如坠冰窟。傻儿子啊,你这媳妇,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送姜玉珠回去路上,林泽谦提出要送她进小院。 “別。”姜玉珠连忙阻止,“房东太太可嚇人了。明天你开车送我去趟郊区吧?我哥新租了个猪场,你跟我们一道去看看,帮著参谋参谋。” 林泽谦原有些失落,听到邀约立刻展顏:“几点接你?” “地方偏,赶早,八点吧。” “好,”他想起什么,“饿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姜玉珠嗔他一眼:“快回家陪陪你妈吧,不然又该怪我缠著你,不识大体。你这不是存心让我考察过不了关嘛?” “真打算好好表现啊?”他打趣道。 “那当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她俏皮地扬起下巴。 林泽谦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温柔:“老婆大人发话了,老公自然鼎力支持。明早见。” “嗯,明早见。” 林泽谦目送她转身进巷,正要发动车子,忽见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迎面走来。 便猜到,这定是张春华的哥哥,张章。 张章自然也认出了气质不凡的林泽谦。 玉珠的前夫? 果然是凤毛麟角的人物,听说还去苏联留学了。 可玉珠分明已与他离婚,怎又走在一处? 听春华说,林家人可瞧不上玉珠,看样子玉珠之后的路不好走。 两人擦肩而过。 林泽谦驱车离开,办成这么大的事,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鬆。 小院里,姜玉珠对母亲张文慧宣布:“妈,我下周一就去市一中报到了。” “不是要开分店吗?怎么突然想起去上班了?”张文慧一脸不解。 姜玉珠自然不会提前抖露舅舅在二中当校长的事,只轻描淡写道:“北大那张证放著发霉多浪费?趁年轻,总得让它在外面有点声响。” “哦,这就是让泽谦跑的关係……”张文慧迟疑片刻,“那你们离婚的事?” “他刚回来,太突然了,缓缓再说吧。” 见女儿暂不提离婚,张文慧心里稍有回暖。 若能重圆,未尝不是幸事。 她顺势道:“行,泽谦是个好孩子,你再好好寻思寻思离婚的事。” 姜玉珠怎能不知母亲心思,一边林母喊打,一边亲妈盼和。 她心底无声嘆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次日清晨,巷口。 林泽谦停好车,便看见张章抱著个圆滚滚的小男孩走来。 正是那天看到的,张春华牵著的孩子。 两人经过车窗,他清楚听见那孩子奶声奶气地嚷:“张老师,快看小蜜蜂。” 竟然不叫爸爸,叫自己爸爸-张老师。 京片子字正腔圆,惹人怜爱。 林泽谦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孩子粉嫩的脸颊。 白白胖胖的小傢伙,五官轮廓不像张章,反倒有那么一丝丝玉珠的影子? 这莫名的念头让他心头微紧。 第153章 林泽谦要再办婚礼 林泽谦本想待玉珠上车后问问那孩子的事。 可见她与张文慧相携而来,这念头瞬间散了,甚至为自己的揣测感到一丝荒谬。 清晨时分,姜玉珠便安排行舟隨张章去少年宫习武,母亲得了空,她便顺势邀上一同出门,存心让林泽谦当面见见母亲,打消他总想往小院里闯的念头。 张文慧乍见林泽谦,眼眶便泛了红:“这孩子瞧著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白净俊朗。” 姜玉珠唇边漾起促狭的笑:“妈,您是没瞧见他脱了衣服的样子,那叫一个结实。” 张文慧嗔怪:“……你这孩子,说话没个遮拦。” 林泽谦唇角微扬,温声道:“无妨。妈,好久不见,本该早些去探望。您在京市住得可还適应?” 张文慧与姜玉珠上了车坐定后排,嘆息中带著满足:“適应,小时候也来过京市,如今瞧著变化惊人,是更繁华了。我这辈子啊,也算跟著玉珠享上福嘍。” 林泽谦虽知岳母娘家在天津,却识趣地未提回去探亲之事,玉珠每一步自有谋划,他从不擅自搅局。 姜玉珠报了猪场地址,林泽谦调转车头驶向郊区。 一路上,张文慧絮絮追问著林泽谦的海外经歷,他依旧如昔年,耐心谦和,答得详尽。 张文慧听著听著,眼眶又湿了,多好的孩子。偏是林家……思及玉珠受的委屈,只能在心底惋惜二人无缘。 姜玉珠一路相对无言,静听他二人交谈,心底对林泽谦评价起来,始终这般谦润得体,予人以春风拂面般的妥帖。 车行两小时,终在一处村落停驻。 猪场赫然在目,比之李家庄时是宽敞了许多,但在京郊诸多农场中仍算不得规模。 “现在养了多少头?”林泽谦问。 “大小加起来三十来头。” “为何不租更宽些的地方?” “我也这般提过,”姜玉珠接口,“可我哥说步子不能太快。你是不知道,这四年他变化可大了,还去上了夜校呢。” 林泽谦眼中流露讚许:“哥真有志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玉珠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哥处对象啦,为心上人学的。”她便將铁柱与邓心仪的事细细说了,“起先是我哥自卑,怕配不上城里姑娘,嫌自己养猪汉身份污糟,怕连累心仪姐吃苦。可心仪姐一门心思认定了他,不怕苦不怕累,温柔又体贴,对我哥可好了。” 林泽谦笑问:“婚事定了?” “等猪场稳当些吧。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干出点名堂。” 见到姜铁柱,林泽谦热络地叫了声“哥”。 姜铁柱激动得满面红光,憨厚质朴的模样仿佛瞬间回到了李家庄时光:“泽谦,真想不到……还能再见著你。”他险些哽咽。 姜玉珠心头一跳,所幸哥哥並未提及其他的事,只是关切地问起林泽谦留苏光景。 林泽谦依旧耐心重温了一遍。 “哥,別问啦,”姜玉珠適时打断,“叫上心仪姐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养猪场雇了邻近村子的帮手,姜铁柱如今也有空閒喘息。 “好嘞。”姜铁柱咧嘴一笑,转身回屋换衣服。 “哥还是这么听你的话?”林泽谦眼中含笑。 “不该听么?”姜玉珠挑眉,“我可是把家里日子过得红火起来了。” 林泽谦抬手轻揉她髮丝:“该听。我也都该听你的。” 邓心仪初次见到林泽谦,这位传说中的军二代风姿卓然,气度非凡,便是京市也少有人比得上他。 林泽谦温和地唤了声“嫂子”,与她握手,三言两语便哄得邓心仪心花怒放。 “玉珠,”邓心仪难掩惊羡,“我原想著妹夫是个冷性子,没想到竟这般亲和。” “可不是嘛,”姜玉珠带笑打趣,“要不怎把我妈和我哥哄得团团转?本事大著呢。” 上车时,姜铁柱坐了副驾驶,拘谨得像个初次进城的小学徒。 得知这车竟值三十万后,他更是坐得笔直,双手老实放在膝上,不敢轻易乱摸。 林泽谦笑问:“铁柱哥,什么时候去学车?我家有辆旧车閒置,你要不嫌弃,拿去开。” 姜铁柱大喜过望,旋即想到妹妹和妹夫早已经离婚的事,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哪里开得了这么好的车……” “要开。”林泽谦不容推却,“往后跑销售,没个车怎么谈生意?就这么定了。” 姜铁柱还要推辞,姜玉珠抢先道:“哥,他送你就收著。他车多著呢。” 姜铁柱赧然挠头,咧嘴憨笑:“那谢谢妹夫了。” 邓心仪在旁小声惊嘆:“妹夫出手真阔绰啊。” 姜玉珠低笑:“人家金山银山几辈子花不完,咱们帮著耗点,当积德行善了。”她简单提了林泽谦在香港入股他哥公司的事。 邓心仪愈发咋舌:“这也太厉害了。”她想著他们俩的纠葛,暗嘆可惜,忍不住对玉珠低语:“你可得好好把握。”还是盼他们能破镜重圆。 姜玉珠嘴角扬起:“自然。” 林泽谦在后视镜里捕捉到这抹笑意,唇边也不自觉地勾起。 车行许久,抵达目的地。 刚一下车,邓心仪便轻吸一口气:“我的天,长城饭店。这才开了多久的中外合资饭店?多少人拿著钱都没门路进,今儿可真是开眼了。” 姜玉珠虽带家人下过不少好馆子,但京市有些地方,可不是隨便拿钱就能进的。 服务生神采奕奕,引著眾人穿过大堂落座。 目光所及,多是金髮碧眼的外国面孔。 一位外国男士认出了林泽谦,熟稔地上前攀谈。 听著林泽谦流利优雅的英语在耳畔迴响,姜玉珠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 完了,心底那份压下去的爱慕又悄然抬头。 原以为在京市的歷练已让她脱胎换骨,此刻才惊觉,想躋身他所处的那个世界,前路尚遥。 邓心仪更是低呼:“天爷,妹夫这外国话说得真好,玉珠,难怪你眼界高成那样,也只瞧得上妹夫。” 这话清晰地落入林泽谦耳中,他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待他落座,姜玉珠按捺不住好奇:“那位是……?” “哦,美国驻华大使。” “啊?”姜玉珠的心重重一跳,“这样的人物你也认识?” “等你我在京市办婚礼时,会邀他和夫人前来。”林泽谦说得很是自然。 “办婚礼?”姜玉珠驀地愣住,眼中儘是不解,“不是在李家庄已经办过了吗?” 林泽谦注视著姜玉珠,温声细语:“我们这婚办得仓促,我想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所有朋友都认识你。” 第154章 村姑坐进口车来上班 但姜玉珠闻言却蹙起了眉,面露迟疑。 “怎么,你有顾虑?”他敏锐察觉。 “家里的糟心事还没理清完,我没心思办什么婚礼。”姜玉珠显然无意深谈。 林泽谦应了声“好”,“那以后再谈婚礼的事。” 转手接过侍者递来的两份菜单,一份中文,一份英文。 他將中文那份递到张文慧面前:“妈,您先看看。” 张文慧忙摆手:“你们拿主意就好,我什么都吃得惯。” 於是林泽谦与姜玉珠凑近了低声商议,中西菜品各点几样,另加一瓶红酒。 席间气氛轻鬆融洽。 饭毕,林泽谦道:“顺道去看看一处院子吧?” 姜玉珠心头瞭然,那处宅子是之前他在李家庄说起的宅子。 正要婉拒,张文慧已开了口:“难得出来,去看看也好。” 她只得依了母亲。 车停在一座青石环绕的四合院门前。 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庭院豁然开朗。 邓心仪脱口惊嘆:“天吶,这也太敞亮气派了。我家那小地方一比,跟贫民区似的。” 张文慧与姜铁柱亦被这讲究的布局与气象震住,一处一处细细瞧著。 唯独姜玉珠兴致寥寥。 “不开心?”林泽谦低声问。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玉珠心底泛苦:这么好的宅子,眼前看得了摸得著,但买不起,怎不憋闷? “等我们婚后,妈和哥嫂都搬过来,这院子也住得开。”他提议。 “人多口杂,不嫌烦?”她抬眸。 “怎么会?热闹才有人气。” 姜玉珠忽问:“婚后不住军区大院?你爸妈能答应?” “你想去住?”他目光温存。 “当然不想。”姜玉珠脱口道:“规矩太多,说话走路都得提著心,万一得罪了哪尊大神,我小命不保。” “那我们就不去。”林泽谦握了握她的手,“就住这。” 正说著,东厢房传来张文慧的呼声:“玉珠,快来看看这屋。” 那是间敞亮的臥室,簇新的家电静立窗边,最惹眼的是床榻上那铺大红缎面锦被,喜庆得几乎扎眼。 “布置得这么齐全,你要住过来?”姜玉珠指尖拂过光滑的被面。 “偶尔来住,”林泽谦看著她,“你也隨时来。” 姜玉珠没应声,却兀自在床边坐下了。 张文慧见状,悄悄对铁柱和心仪使个眼色,三人轻手带门退了出去。 林泽谦亦紧挨著她坐下,低语:“这顏色是我亲自挑的。” “唔,”姜玉珠轻哧,“有点俗气,不像你的品位。” “我们新婚即別,我想补上那份圆圆满满。” 姜玉珠心头一烫,强压下翻涌的情愫:你可快別说了,再听下去,我真要昏头了。 “宅子大,难收拾。”她另起话头。 “別担心,请了长期帮工,不住家,不会搅扰我们。” 处处都替她想著。姜玉珠深吸一口气,那点渴望几乎要衝破理智。可欺骗他的愧疚与前世阴影,硬生生將渴望压回深潭。 “宅子看过了,”她霍然起身,“钥匙给我,我空了偶尔来住住。” 林泽谦当即递上备好的黄铜钥匙:“早给你备下了,妈和大哥的也有。” “他们的不用给,”姜玉珠一把抽走她那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我的够用了。” 返程车上,眾人还沉浸在宅院的华美与便利中:出门便是地铁公交,故宫触手可及,四时皆景,简直是梦里才有的好房子。 暮色渐浓。 姜玉珠估摸著孩子该被张章带回了家,便对林泽谦道:“忙了一天,你早些回去歇著。周一记得准点接我报到。” “明天周日得閒,我来找你。” “不用。”姜玉珠立刻截住话头,“我得收拾明天报到要带的东西,也得陪心仪姐买几身衣裳呢。你好生在家歇一天。” 她语调放软,带著点安抚。 林泽谦终是点了头:“好。”眼中儘是不舍。 等他的车消失在街角,姜玉珠才转身去敲张家的门。 门一开,小傢伙炮弹般扑在她腿上:“妈妈,我好想你。”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张老师的话?”她抱起儿子贴在颈侧蹭著。 “我可乖啦。”姜行舟奶声奶气地昂著头,“张老师夸我武术学得快,数学语文都好,我最棒了。” 张章在一旁微笑道:“行舟聪明得很,教什么都是一遍就会,將来准是个跟你一样厉害的学霸。” 姜玉珠难掩自豪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我们行舟当然是最棒的学霸。” “春华呢?” “去国家图书馆应聘了,”张章道,“图份清閒,也方便抽空和你一起做生意。” 姜玉珠赞了句“好事”,正要带儿子离开,张章却轻轻叫住了她: “那天在巷口见到他了。” “搭话了?” “没有,”张章摇摇头,“只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你们打算重新开始?” “当朋友处著而已,”姜玉珠语气平淡,“只是我这边情况有点复杂。张老师,下次见了,千万別和他说话啊。” “明白。”张章点头应下,“你们確实很登对。”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惘然。 姜玉珠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对了张老师,周一咱就是同事啦,到时还请多关照提点。” “同事?”张章讶然,“学校近期未发招聘告示,你这是什么时候考的?” “找了点门路。”姜玉珠坦然一笑。 张章眼中了悟:除了她那位前夫,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他遂应承道:“行,周一我带你熟悉学校。” 周一清晨。 林泽谦早早等在小院外。 当姜玉珠穿著那身格外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的灰蓝色工装式外套出来时,他愣住了。 “这……”他上下打量,眉峰微拧,“就是昨天买的新衣服?什么时候品味倒退了?” 姜玉珠一脸理所当然:“本来不就是农村出来的姑娘嘛?进新单位,自然要本色出演。” 然而,这个本色的村姑娘,却是坐著价值几十万的进口轿车来报到的。 消息闪电般传遍校园每个角落,无数双眼睛被惊动,探寻著这反常的组合。 张章早已候在校门口,见到她的穿著也怔了瞬,旋即压下疑惑,依旧温和地將她引向校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 办公桌后抬头望来的那张脸——正是她的舅舅,张岳恆。 第155章 姜玉珠炫耀老公 “张校长,这位就是新来的姜玉珠老师。”张章介绍道。 校长张岳恆起身,和气中带著职业性的热情:“北大高材生,还是从农村一步一个脚印考出来的?一毕业就到我们二中,真是年轻有为啊。” 看她简歷时,李家庄那三个字便令他心下一突,那是他竭力埋葬的一段过往。 一个穷乡僻壤,识字都不多的地方,怎就飞出这只金凤凰?还偏偏姓姜。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面容清秀耐看,这身打扮却委实土气,但这背景深不可测,竟能让教育局洪局长亲自打电话安插。 她和洪局是什么关係? 姜玉珠落落大方,应对得体:“能来二中才是我的荣幸。早有耳闻张校长治学有方,咱们学校的苗子都是奔著清北去的,能沾上这份光,是我的福气。” 明明农村出身,谈吐倒不凡,一番话熨贴得张岳恆颇为受用。 他挥挥手示意张章可以先去班级。 待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两人,张岳恆笑容更深了:“你北大中文系毕业,安排你上语文课,没问题吧?” “当然好!谢谢校长栽培。” “巧了,张章那个重点班的语文老师休產假,你先顶上。这班是全校的宝贝疙瘩,都指著出大成绩,你可得格外上心。有不清楚的地方,隨时来问。”这话说得殷切,简直不像传说中清高傲慢的张校长。 姜玉珠心底冷笑:这位舅舅自小是神童,心气高,对自己亲妹子都当成拖累,对她这个农村学生如此和蔼?无事献殷勤。 果然,张岳恆话锋一转,状似閒谈: “姜老师啊,前两天洪局长专程致电,反覆叮嘱务必关照好你,恕我冒昧,你和洪局长是……?” 姜玉珠抿唇一笑,不语。 那份淡然背后的讳莫如深,让张岳恆心头一咯噔。 他调动去教育局的希望全系洪局长一身,此人绝不敢怠慢。 他乾笑两声,切入另一个想打探的点: “我看你履歷上写著肥市李家庄,家属信息栏怎么空著?” “我爸去世早,我妈就是个最寻常的农家妇人,没什么可写的。” “哦。”张岳恆故作感慨,“李家庄那地方,要供出一个大学生,难如登天吶。” 姜玉珠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张校长对李家庄很熟悉?莫非有什么故旧在那里?我们庄小,所有人家我都熟。” 张岳恆后背一凉,脸上堆笑岔开:“哪里哪里,只是感慨你的求学精神真让人佩服!”还有背后能请动洪局的神通。 “多亏在乡下认识了个好心的知青。”姜玉珠语气带上点追忆的温暖,“他是京市人,学问深,给我的帮助太大了。” “哎哟,那可是你命里的贵。!”张岳恆捧场道。 “可不是吗?”姜玉珠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就是我丈夫啊。” “丈夫?”张岳恆愣住,“你结婚了?那你的老公是做什么的?” 姜玉珠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是位军二代。他不喜欢我张扬,不让往外说。” 谜底揭开了。 张岳恆心道,原来攀上了高门。 难怪! 只是,他目光扫过她那身带著明显时代和地域痕跡的旧式工装,心头浮起一丝荒谬:嫁了这样的人家,还能把自己收拾得如此上不得台面? “爸,下午那课懒得上了,跟朋友约了。” 一个明艷得晃眼的身影撞开门。 宝蓝色的连衣裙掐著盈盈一握的细腰,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舅舅那在李家庄出生,一岁后被带回城的宝贝闺女,张语棠。 “语棠,没规矩。”张岳恆虽责备,但语气却是亲昵的,“这是新来的姜玉珠老师,安排在张章那个班教语文。你正好带他们班歷史,以后多交流配合。” 张语棠那双漂亮的杏仁眼在姜玉珠身上转了两圈,脸盘倒是乾净秀气,可这身跟抹布似的衣服,她扯起一丝倨傲的笑:“你好,我叫张语棠。” 姜玉珠一副惶恐的样子,“原来是校长千金啊,以后多多指教。”伸开手要握手。 而张语棠却完全没有握手的打算。 “语棠。”张岳恆提醒。 张语棠这才意兴阑珊地伸出手。 谁料姜玉珠的手却收了回去,脸上掛著职业微笑:“张校长你们忙,我去找张章老师熟悉班级了。”语罢,身影利落地消失在门口。 门刚合上,张语棠的不满就叫开了:“爸,你看她什么態度?一个土老……” “闭嘴。”张岳恆沉声打断,压低嗓子,“你懂什么?她是洪局亲自安排进来的,她的丈夫可是军二代,背景深著呢。” “就她?”张语棠满脸不信,声调拔高。 门外走廊,姜玉珠的脚步顿了顿,唇角溢出一抹冰笑,旋即加快脚步去找张章。 门內,张岳恆语重心长:“管她土不土?你跟她好好相处,结份善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一条路。” “知道了知道了。”张语棠撇撇嘴,“那下午的课……” “课要上完。”张岳恆没好气,“你可是一个人民教师,天天就想著玩。” “那我不出去玩,哪有机会认识条件好的男朋友啊?难道就嫁学校这些教书的?对您能有啥帮助?”张语棠理直气壮。 “小声点。”张岳恆无奈地挥挥手,“上完课再走,晚上別回来太晚。” “爸你最好了。”张语棠顿时喜笑顏开。 张章把姜玉珠带进办公室,热情地向大家介绍。 姜玉珠含笑应对,很有亲和力。 突然,一个老师好奇地问: “哎姜老师,早上送你来那车是皇冠吧?车牌京axxxx,是你家里的?” 姜玉珠坦然点头:“嗯。” 办公室瞬间静了一剎,旋即炸开了锅:“真是皇冠?” “我的天那可是最新款进口车,得三十万朝上吧?” “你家这么能耐?” 一声嘀咕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来:“咱校长都没那么好的车。” 话音未落,捧著歷史教案走进来的张语棠刚好听了个正著。 她柳眉一挑,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二手的吧?是不是真皇冠还不一定呢。” 没等姜玉珠开口,刚才看清车牌的那位老师立刻声援:“崭新顶配,刚落地没多久的架势。” 姜玉珠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带著点小炫耀: “我老公本来说要开大奔过来,我觉得太惹眼了,就换了这皇冠,想著还低调点。” “皇冠还叫低调?” 另一个老师倒吸凉气:“乖乖,你家到底几辆车啊?” “没细数,”姜玉珠似是回想,“好像还有奥迪、凌志,和桑塔纳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衣著朴素得近乎寒酸的年轻女老师身上。 张语棠也死死盯著那个被眾人瞩目却一脸平静的女人,心中那股厌烦和嫉妒几乎要烧起来:装腔作势!这么土气,就这张脸能看,能嫁什么像样的军二代?保不齐是个又老又禿、浑身横肉的粗鄙老头子,脱了军装怕是一身油汗的肥膘。 “那您丈夫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有位女教师忍不住追问。 姜玉珠:“从苏联留学回来,如今在陆军担任教官。” 苏联留学生,教官,每一个词的分量都沉甸甸。 张语棠她压著一股邪火,尖声问道:“姜老师,下午放学您丈夫会来接您吧?”她必须亲眼揭穿这骗局,那样一个土包子,丈夫必定丑陋不堪。 “这……”姜玉珠似有些为难,瞥了眼墙上的掛钟,“他很忙的。不过,我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她走向办公室桌上的电话机。 “要是来了,可一定让我们都开开眼吶。”张语棠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热切。 拨通號码,姜玉珠对著话筒,声音甜糯得能滴出蜜来: “老公~” 电话那头的林泽谦明显一顿,声音带著无奈和宠溺:“玉珠,好好说话。” 第156章 姜玉珠撒娇没用,別再打我主意 她却变本加厉:“老公~我下午七点放学,开车来接我呀。开咱家那辆大奔驰来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是一愣,沉默了两秒,才应允:“好。”家里確实有台奔驰s,是大哥的车。 姜玉珠悄悄鬆了口气:“老公真好~想你哦。” 话筒里隱约传来对方带著温度的回应:“我也想你,要不要……” “那我先忙了,等你哦。” 不等对方说完,她已利落地掛了电话。 一转身,迎接她的是所有人灼热的目光。 张语棠的眼睛瞪得溜圆——真有奔驰? 她死死盯著姜玉珠,脸上混著不甘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放学铃响,往常爭相回家的人们,此刻脚下仿佛生了根。 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透著刻意放缓的拖延。 张章走近,声音放得很轻:“一起走?” “有人来接,”姜玉珠道,“你先回吧。” 张章点点头,刚走出校门不远,脚步猛地僵住。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驻在校门口。 那车头熠熠生辉的三叉星徽標,正是传说中价值百万的进口奔驰s。 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从驾驶座迈出,手里还拎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方盒。 他正与门卫交涉:“您好,接我妻子,姜玉珠,姜老师。” 门卫显然有些懵,新来的老师,他还不熟悉。 张章快步上前,指明方向:“姜老师在西边三號楼一楼办公室。” 男人闻言,目光转向张章,认出对方后,微微一頷首:“多谢。” 张章没再多话,身影迅速融入下班的喧囂。 当那道頎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 姜玉珠惊讶地起身:“呀?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一句话,所有目光聚焦在那新出现的男子身上。 男人五官深刻得近乎完美,眉骨到下頜的线条乾净利落如刀裁。 他不是帅这样的肤浅字眼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深邃沉稳、由內而外散发的强大气场,是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后天歷练凝结的威仪。 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 张语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衝到了脸上。 她的眼珠子死死粘在那个男人身上,连眨眼都忘了,这就是那个土老帽的老公? 怎么可能?! 林泽谦仿佛感觉不到那些炽热的目光,坦然自若地走进来。 “我带了些小点心,感谢各位老师对我家玉珠的关照。” 他將那精致的盒子放在办公桌上,手指熟稔地打开盒子。 “天。”有识货的老师失声低呼,“这可是友谊商店里最贵的那款,外国人才吃的起的玩意。” 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慌忙找补,“哎呀我没別的意思。” 林泽谦只淡淡一笑,並未计较,示意姜玉珠:“玉珠,请大家隨意。” 眾人瞬间围了上去。 香气诱人的饼乾,平日里只能在橱窗里看看解馋的高级货,此刻就在眼前。 大家品尝著,讚嘆声不绝於耳。 张语棠也木然地靠近,拿起一块。 饼乾浓郁的黄油和可可香气在舌尖蔓延,可她只觉得味同嚼蜡,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失落感堵塞了喉咙。 姜玉珠亲昵地挽住张语棠的胳膊,笑靨如花地介绍: “老公,这位是张校长的千金,张语棠老师,跟我一个班,教歷史的。” 林泽谦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叫林泽谦。” 张语棠慌乱地想要放下饼乾,却差点掉落。 她几乎是双手伸出,仓皇握住了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掌。 一瞬间,她只觉脸上滚烫如火,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姜玉珠把这一切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心底涌出冷笑。很好!鱼儿上鉤了。 寒暄不过片刻,一行人走向校门。 当那辆乌黑鋥亮、气势逼人的奔驰出现在眾人眼前时,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老师们依旧爆发出不受控制的惊嘆。 “天吶姜老师,真的是奔驰。” “这车听说买一台要老多钱了。” 姜玉珠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老公,这车到底多少钱来著?” “落地大概一百多万。”林泽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百块。 闻言,老师们瞠目结舌地掰动手指,怎么都算不明白的感觉。 姜玉珠暗自咋舌:这铁壳子能值一百多万?简直荒谬! 两人在眾人艷羡中坐进车里。 车窗摇下,姜玉珠笑著挥了挥手。 奔驰无声而平稳地滑入暮色。 车影刚消失,“命也太好了吧!” “又俊又有能力,家里还那么有钱。” 张语棠嘴角掛著一丝刻薄的冷笑:“哼,军二代开这么贵的车?谁知道钱干不乾净。” “话可不能这么说张老师,”立刻有较真的老师小声反驳,“人家姜老师提了,她丈夫的兄长在港城经营大型外贸公司,人家那是正经的商业股权分红,光明正大的钱。” “港城!那是咱们一辈子都没机会去开眼的地方哦。” 张语棠彻底失了声,所有尖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精心结交的那些高干子弟、商人后代,此刻在心底迅速褪色变形,变得平庸甚至可笑。 他们没有一个能比擬那个叫林泽谦的男人。 早已约好的聚会,此刻想起来是那么索然无味,装腔作势。 她见到了最耀眼的人,却只能做个旁观者。 而这个男人,竟被土老帽攥在了手里? 凭什么?! --- 车內。 “为什么非要用奔驰接你?”林泽谦问。 姜玉珠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这台昂贵的铁疙瘩吸引。 “这破铜烂铁真值一百多万?”她手指轻轻拂过真皮內饰,语气是真实的心疼。 “嗯,这是我大哥从港城运过来的,他现在虽然不开了,也没捨得处理。” “幸亏是你哥的。”姜玉珠猛地转头看他,语气带著点娇蛮的凶悍,“要是你敢这么败家,我就要上手打你了。” 林泽谦目光依旧锐利:“別转移话题,为什么非要它?” 姜玉珠声音甜甜的:“就想让大家看看唄,我家老公有多好,不行嘛?” 典型的撒娇战术。 “真想显摆,”林泽谦瞥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那身刻意的朴素装扮,“就不会费心思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玉珠,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老公~~”姜玉珠拖长了调子,“干嘛审犯人似的……” 她试图用撒娇软化他。 林泽谦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拋出更犀利的质问:“还有,为什么特意把你那位堂姐介绍给我认识?” 姜玉珠心头一凛:“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堂姐?” “张校长不是你舅舅吗?市二中的校长,似乎並没有第二个姓张的。” 他太聪明了,心思縝密得可怕。 接著,林泽谦又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都无所谓,玉珠。但不要把这种算盘打到我身上。我不愿,也討厌在感情上游戏。”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姜玉珠脑门,她脱口而出:“哎呀,你瞎想什么呢,难道你以为我是想让你去勾引我那堂姐?等她神魂顛倒再把她甩了,搞得舅舅家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林泽谦握住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你这不是,把心里的话全招出来了吗?” 第157章 用开房拿捏林泽谦 姜玉珠非但不慌,反而唇角溢出一丝曖昧: “林泽谦,你是不是想要了?不然怎么胡思乱想的。” 这突如其来的刁钻角度,刺得林泽谦耳根一烫。 他没有辩驳,喉结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她乘胜追击,声音带著蛊惑的鉤子:“那今晚要不要?” 林泽谦握紧方向盘,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嗯。” 姜玉珠偏不让他安稳,狡黠一笑:“哦,不想啊?那算了。” 车子猛地剎停在路边。 林泽谦侧过身,眼底是被撩拨后的火气和难耐的克制:“玩我?有意思?” 见他真的被点著,姜玉珠见好就收:“先送我回家一趟。我跟家里说一声,今晚不住巷口那个宾馆了。就在二中边上找个地方,方便明早上班。” 引擎再次发动,他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那个“嗯”字应得更沉,也更短促。 姜玉珠回家,利落地收拾了几件她认为足够土气的衣物。 “妈,晚上和林泽谦去谈点重要的事,行舟就麻烦您了,我可能不回。” 张文慧眼中乍亮,几乎要笑出声来:“快去快去,正事要紧,住多久都行。” 姜玉珠:“……” 小行舟却扑上来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失落: “妈妈,那个林叔叔是谁啊?为什么总要陪他?是不是不爱行舟了?” 姜玉珠俯身在那嫩豆腐似的小脸亲了一下:“小傻瓜,妈妈最喜欢行舟了,只是叔叔那边有些要紧的『生意』,必须得妈妈亲自去谈啊。” 行舟乖乖点头:“我是棒宝宝,我听妈妈话。” 张文慧一把將小傢伙捞进怀里,语气带著隱秘的期待:“乖宝,那个林叔叔可好啦,等你见到他,保准也喜欢得打滚。” 姜玉珠拎上小包,出了门。 坐回车中,她问:“学校附近,有合適落脚的地方?” “崑崙饭店,”林泽谦打著方向盘,“餐宿皆宜。” 姜玉珠只当是个寻常小馆子。 等那雄伟气派的建筑赫然矗立眼前,门口金碧辉煌,出入皆是西装革履、衣香鬢影的人物,她才惊觉这是接待外宾的顶级所在。 “林泽谦!你什么意思?想用这糖衣炮弹把我醃透了,变得骄奢无能,从此就离不开你这败家爷们了,是不是?” 林泽谦径直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毫不避讳:“嗯。” 踏入那间奢华的套房,迎面而来的水晶吊灯、华贵地毯、宽大得惊人的大床……无不让姜玉珠忍不住嘖嘖出声。 这富贵窟窿,真开眼了。 “先点餐送来房里。你看看想吃什么?”林泽谦递过烫金的菜单。 姜玉珠只隨意翻了翻,那价格让她心头直跳:“隨便吧,別点太多,我都胖了,得减肥。” 林泽谦应了,拿起电话拨號。 趁他点菜的功夫,姜玉珠钻进浴室。 等她裹著鬆软的白色浴袍出来时,精致餐车已经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初上的灯火。 两人在窗边落座。 姜玉珠用小银叉挑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望向窗外:“港城是什么样子?” “想去看?” “嗯,”她咽下甜润的果肉,“想去长长见识。” “暑假带你去。”林泽谦顿了顿,“就怕你吃不惯,那边口味偏甜。” 姜玉珠眼波流转,舌尖舔过唇瓣残留的果汁,忽然倾身向前,嘟起湿润嫣红的嘴唇:“我也是甜的,不信你尝尝?” 林泽谦眼神驀地一暗,却仍旧坐得笔直,声音带著刻意的沙哑:“先好好吃饭。” “嘁!”姜玉珠不满地往后一靠,吐出两个字:“无趣。” 尾音未落。 一股强大的力道猛地袭至,她跌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温热的唇狠狠封堵了她。 她以为只是一个惩戒性的吻。 然而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抱起、翻转,压制在落地玻璃窗上。 夜幕成了疯狂的背景…… 当一切终於平息,姜玉珠连指尖都在颤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 “还嫌弃我,无趣么?” 姜玉珠用最后的力气哼道:“餵我吃饭。” 林泽谦低沉地笑了。 他不仅耐心地將饭菜一勺勺送入她口中,更將她抱回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她头刚沾枕,便睡去。 林泽谦走进浴室,响起哗啦啦水声。 他出来后,回到床上,长臂將温软的躯体重新搂进怀中,灼热的吻落了下来。 她睁开迷濛的眼:“睡吧……” “吃饱了就睡,对身体不好。” 新一轮的消食运动,才真正开始。 翌日清晨。 姜玉珠幽幽转醒,酸软的身体和脑海中闪过的落地窗画面让她又羞又恼。 她猛地转头,看到身侧沉睡的男人,心一横,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嘶……”林泽谦被她咬醒,眼神却不见丝毫恼怒。 反而带著饱食后的慵懒和纵容,手臂一捞,將那绵软的身子又扣进怀里,满足地发出一声:“嗯。” 姜玉珠奋力挣脱,跑进浴室。 林泽谦跟了进来,默然地为她挤好牙膏:“今晚还需要我来接吗?” “不了,”姜玉珠立刻拒绝,抢过牙刷,“我要回家陪我妈。” “嗯。”林泽谦轻轻道,“宇飞约我们聚聚,你什么时候有空?” “再看吧,”姜玉珠嘴里含著泡沫道,“定了告诉你。” “给你住的地装个电话?”他提议,“联繫方便些。” “不要。”想也没想地拒绝脱口而出。 林泽谦眸色瞬间转沉。 她立刻捕捉到那丝不悦,换上软糯的调子哄道:“都快住一起了,还浪费那钱安什么电话呀?傻不傻?” 这“共同生活”的回答精准地熨帖了他。 林泽谦脸色转缓,点头:“嗯。” 两人並肩走出崑崙饭店,恰巧撞上去上班的黎老师。 黎老师看著一前一后从顶级酒店出来的两人,立即上前打招呼。 並满是艷羡道:“嘖,真会享受啊姜老师。”崑崙饭店是京市,权势与金钱最直接的象徵。 姜玉珠笑笑,挥別林泽谦,同黎老师一起进了学校。 踏进办公室,张语棠的尖嗓门立刻响起:“哟,姜老师,今天这大奔怎么没见踪影啊?” 没等姜玉珠回应,一旁的黎老师已忍不住插嘴:“嗨!我早上在崑崙饭店门口碰上姜老师和林先生了。哎呦喂,那气派……”她话没说完,但那眉飞色舞足以说明一切。 张语棠感到一股浓烈的酸涩衝上喉间。 崑崙饭店! 凭什么? 她盯著姜玉珠身上那件廉价土气的碎花衬衫,只觉一阵荒谬和愤恨。 那个神祇般的男人,到底看中了这个土胚子哪一点? —— 姜玉珠带的是重点班,教学工作对她而言游刃有余,学生们也省心自觉。 相比之下,张章这个班主任倒是课里课外、劳心劳力。 趁著办公室人少,姜玉珠安静备课。 张语棠今天课少,主动凑了过来搭话。 昨夜她没了玩乐的心思,早归家將见闻告诉了父亲,父亲让她务必与姜玉珠拉近关係。 “玉珠啊,你这福气,嘖嘖嘖,简直是老天爷追著赏饭吃,我长这么大,还没真正羡慕过谁,除了你。” 姜玉珠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自艾自怜: “语棠你开什么玩笑?你模样俊俏,书香门第出身,我一个乡下人,哪值得你羡慕?我羡慕你还差不多,我要是有你这家世,我那婆家也不至於……”她適时地住了口,长嘆一声。 “婆家?怎么了玉珠?”张语棠立刻道:“出什么事了?快说给我听听。” 姜玉珠开始道来:乡下出身,毫无根基,公公婆婆始终不认可她,那些公检法的亲戚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泽谦现在对我是真不错的,可情分这东西,谁知道能热乎多久?” 第158章 她也早想泼那个沈衔月一脸酒了 “哎呀呀。”张语棠惊得捂住嘴,眼底却掠过快意。 她就知道! 这飞上枝头的背后是摇摇欲坠。 进不了那个圈子才是正常。 这身打扮,哪个高门大户能瞧得上? 她脸上赶紧堆出同情,“玉珠,千万別灰心,男人心疼你就够了。那些虚头巴脑的门第之见,咱不理它不就行了。” “谢谢你啊,语棠,你可是校长千金,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为我著想,跟你说说话,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 这番话极大地满足了张语棠的虚荣心。 在这学校,谁不巴结她。 她下巴微扬:“哪里的话,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只管跟我说。” 这时,办公室电话铃声响起,姜玉珠顺手接起。 “是我。”听筒那边传来林泽谦的声音。 姜玉珠微怔:“泽谦?” “晚上家里有宴请,我爸让你务必出席,这次还有你见过的美国大使。” “几点?” “七点半,我来接你。” “好。”姜玉珠应下,掛断电话。 一回头,正对上张语棠探究的眼神。 “哟~你老公电话啊?你老公可真黏你啊。” 姜玉珠脸上是愁云惨澹:“语棠,正想找你帮忙呢,我婆家今晚设宴,连美国大使都请了。可你看我这身……” 她扯了扯自己那件灰扑扑、毫无样式的旧衬衫,“我穿这样去,岂不是把泽谦和婆家人的脸都丟尽?可我婆婆点名让我去,这不是存心要给我难堪吗?” 张语棠的心臟猛地一跳。 美国大使? 这可是天大的见识。 她强行按下兴奋,热心道:“这还不好办?我陪你去友谊商店,保证买一身镇得住场面的。” “真的?”姜玉珠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语棠,你帮人帮到底好不好?晚上的宴会,你陪我一起去吧。不然我一个人真怕连话都不会说。” “可以啊,帮朋友,我最乐意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踏进那个神秘的军区大院。 中午两人抽空杀到友谊商店。 姜玉珠挑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熨帖垂顺的黑色长裤,配上一双小牛皮鞋。 五百多块的价格眼都不眨就付了。 张语棠心里直咂舌。 她挑到自己心仪的一件蓝色连衣裙时,却被那三百八的標价,刺得心头一抽。 但想到即將踏入军区大院,与大使同桌宴饮,她狠命一咬牙,掏出钱来。 看著张语棠付钱时掩饰不住的心疼,姜玉珠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她清楚记得妈妈说过外公家曾是倒腾古董的大户,即便被打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会连三百块都心疼? 难道当年那些宝贝都没敢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势必要帮妈妈把本该属於她的一切,连本带利討回来。 下午放学,一辆崭新的奥迪停在二中门口。 林泽谦倚在车门边,一身笔挺的军服將他衬得英气逼人,引得无数目光流连。 张语棠挽著姜玉珠的胳膊,兴奋得声音都尖了:“快看,那不是你老公吗?” 张语棠目光黏在林泽谦身上,喃喃道:“你老公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啊。”每个角度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就爱瞎显摆,”姜玉珠故作嗔怪道,“又买一辆新车,不知道败了多少家產,可疼死我了。” 张语棠內心鄙夷翻涌:真是个土包子,不识货,有钱不花,难道留著下崽? 林泽谦这么好的男人,摊上这么个庸俗的村妇,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心底为林泽谦一百个不值。 林泽谦看著姜玉珠亲昵地挽著张语棠走近,眉头蹙起。 没等他开口,姜玉珠已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指腹带著若有似无的撩拨,声音甜的发腻: “老公~让张老师陪我一起去吧?不然,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她是会害怕的人? 又在盘算什么? 林泽谦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姜玉珠凑近,几乎贴著他耳朵:“我的好老公,求你了,晚上我留下,行不行?” 林泽谦身体瞬间绷紧。 明知道是她拿捏他的手段,但还是拒绝不了。 “嗯。” 目的达成,姜玉珠拉著张语棠钻进后排。 车內,张语棠摸著柔软的真皮座椅,听闻这车要八十万时,忍不住感嘆:“你们家里买车,简直像去菜场买菜。” 林泽谦不发一言,全程专注开车。 驶入森严的军区大院时,张语棠的脸几乎要贴到车窗上。 她贪婪地注视著窗外掠过的景色,肃立的哨兵,笔直的道路,掩映在绿树中的独栋小楼,这是权力的腹心,是她和她父亲梦寐以求却从未踏足的禁域。 一股巨大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今晚过后,她在父亲心中的份量绝对不同以往。 车停在一栋典雅的小洋楼前。 张语棠下车时,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姜玉珠感知到她的颤抖,故作歉意:“语棠,你好像很紧张?都怪我,不该硬拉你来,” “帮你嘛,我高兴。” 一进门,客厅的陈设比上次更为堂皇考究。 宾客尚未到。 书房隱隱透出爭执声: “你怎么让泽谦去接那个姜玉珠了?她懂什么规矩?只会添乱。” “这是家宴,他的媳妇不来,能行了?”林父的声音带著不悦。 林泽谦神色一凛,快步往书房走,试图平息父母的爭论。 客厅里的张语棠听得分明,凑近姜玉珠,幸灾乐祸地低语:“嘖,你婆婆真是半点顏面都不给你啊。” 姜玉珠慌张道:“我也是第一次上门,真要出丑了,你可得提醒我啊。” 张语棠心中冷笑:赶紧出丑才好。面上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仗义模样。 “放心。” 宾客陆续抵达。 韩宇飞一家先到。 接著是沈衔月一家,然后是叶浩英一家。 姜玉珠装作都不认识,问林泽谦:“泽谦,这些都是……?” 林泽谦深深看她一眼,知晓她在做戏,依旧耐著性子一一引荐。 张语棠在一旁竖起耳朵,听著那些如雷贯耳的姓氏和头衔,眼睛根本不够看。这可都是平时只能在报纸和父亲敬畏的谈论中听到的人物。 沈衔月踏入客厅,一眼就瞧见姜玉珠。 她秀眉微蹙,眼中掠过不满,如此重要的涉外宴请,林泽谦居然带那个村姑来了。 很快,宾客盈门,气氛开始升温。 尤其当美国大使携夫人入场,目光立刻锁定了姜玉珠。 “小林夫人,再次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大使笑容爽朗,递上一束娇艷的鲜花。 “您依然是如此美丽动人,与英俊的林教官宛如天成佳偶。” 姜玉珠听不懂英文,但还是落落大方的接下花,道了谢谢。 张语棠懂英文,激动到不行。 这可是活生生的美国大使啊? 她感到一阵眩晕,回去后,光是这一个细节就够父亲震惊半个月。 一直关注大使举动的韩母,见此情形猛地想起儿子的惊人之语,不敢置信地问韩宇飞:“就是她?玩弄泽谦的感情?” “我的亲妈誒!”韩宇飞急得差点跳脚,“这场合说这个合適吗?” 韩母重新审视厅中那个气质沉静的年轻女子。上次挺著肚子,看起来温顺平和,和儿子所说的“玩弄感情”、“心机深沉”,怎么都对不上號? 她怀疑不靠谱的儿子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林父林母身为东道主,穿梭於宾客间。 然而林母的目光扫过姜玉珠时,却冷的要死。 张语棠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那股子快意再也压抑不住。 果然! 就算撞大运嫁进来,也是被踩在脚底的泥。 看她婆婆这態度,这段姻缘,怕是要到头了。 宴会觥筹交错,气氛正酣时,沈衔月端著酒杯,走向正与人交谈的林泽谦。 “泽谦,有点事和你谈。” 林泽谦微微頷首,向同伴致歉,跟隨沈衔月往花园方向走去。 这一幕没有躲过姜玉珠的眼睛,她端起果汁,装作漫不经心。 “喂,玉珠,快看你老公。”张语棠兴奋地捅了她一下,“那个狐狸精,把你老公拽去花园了,你也能忍?” 姜玉珠语调淒凉:“那位沈小姐是泽谦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我婆婆早就选定的儿媳妇。” 她瑟缩了一下,“別看了,就当没瞧见吧。” “什么?你就这么当缩头乌龟?那么好的男人!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看那狐狸精得意的劲,必须给她点顏色看看。” 她从侍者托盘上抄起一杯暗红的葡萄酒:“走,我们过去,看准机会就泼她脸上,让她当眾丟人现眼。” 姜玉珠害怕地往后缩:“我不敢……” “怂什么,有我呢!”张语棠激动道。 姜玉珠心底无声地笑了。 好啊,好得很! 她只不过是想带张语棠过来,看看林家的气派,好对林泽谦產生更多好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她也早想泼那个沈衔月一脸酒了。 第159章 要去林泽谦房间换衣服 草坪上。 沈衔月皱著眉道:“泽谦,你怎么把她,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都带来了?”她指的自然是姜玉珠和张语棠。 林泽谦眼底眸光沉沉,“玉珠是我老婆,林家宴客,女主人不该在场?” “老婆?”沈衔月声音都变了调,“什么老婆?她不是你暂时交往的女朋友吗?”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荒谬消息,震惊无比。 林伯母竟对这事只字未提。 “我们在乡下领证结婚了,”林泽谦言简意賅,“父母皆知。” 他无意多谈,“还有事?” “等等!”沈衔月失態地一把拉住他欲离去的手臂,急切间换上柔和口吻,“泽谦,你別误会,我绝没有瞧不上姜同志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她似乎不通晓外事礼仪,英文也不在行,你看方才在席间,她拘谨得连句话都插不上……” 她试图將指责包装成关心:“我是怕她露怯难堪啊,你该好好教她、准备好再带出来的……” 话音未落。 “哗啦!” 一杯深红如血的红酒,精准地泼向沈衔月的脸。 瞬间污染了她的精致妆容。 “啊!”沈衔月捂住狼狈的脸,发出尖叫。 只见张语棠像一头被激怒的斗鸡,叉著腰站在沈衔月面前: “人家明媒正娶的老婆就在眼前,你还敢死皮赖脸地拉扯不放?狐狸精!当小三上癮了是吧?真当我们乡下人好欺负?”话语间,活脱脱“正宫娘娘”的架势。 而紧隨其后的姜玉珠,脸上写满无措与怯懦,声音细如蚊:“语棠,別说了,我们走吧……” 张语棠仿佛正义与愤怒的化身,甩开姜玉珠的手,嗓门拔得更高: “走什么走?对这种贱人就得打疼了让她长记性。今天能在大庭广眾下拉扯你老公手臂不放,明天她就能摸上你老公的床。姜玉珠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沈衔月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在林泽谦面前。 大家甚至都没看清楚动作,沈衔月就抓住了张语棠的头髮,直接將张语棠狠狠摜倒在草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泼我?” 沈衔月顺势骑在张语棠身上,根本不管什么仪態身份,左右开弓,响亮的巴掌狠狠落下。 “啪!啪!” “我爸是沈卫国,连林泽谦都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简直找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脆的耳光声和张语棠的哭嚎响彻夜空。 立刻引得厅內宾客循声侧目。 不嫌事大的韩宇飞衝过来,他一脸兴奋:“怎么了怎么了?” 林泽谦脸色发青,喝道:“宇飞,快把衔月拉开,成何体统。” 韩宇飞赶紧上前,费劲地去拽盛怒中的沈衔月:“哎哟我的姑奶奶,说好的要做优雅大小姐呢?怎么动上手了?” “她泼我一脸酒。”沈衔月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打的就是这种有眼无珠的东西,脸已经丟了,我还怕什么?” 趁乱,姜玉珠赶紧扶起脸颊红肿、哭得妆容全糊的张语棠,压低了声音: “语棠,这位沈小姐的父亲是军区沈司令员啊,她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言下之意,您根本招惹不起。 张语棠一听司令员三个字,仿佛被冷水兜头浇下,被打晕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恐惧瞬间压倒了脸上的火辣疼痛。 天,泼了司令千金的酒…… “你怎么不早说啊。”张语棠又惊又怕,声音哆嗦著充满委屈和怨懟。 姜玉珠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嚇懵了。” 安抚完张语棠,姜玉珠这才转向同样狼狈不堪的沈衔月。 “沈小姐,实在是对不住,我朋友一时衝动,我替她向您道歉。” 沈衔月恨恨地盯著姜玉珠和瑟瑟发抖的张语棠,姿態强硬:“以后长点眼睛,別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儿带,省得被打残了都没处哭。” 她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林泽谦,眼神里是委屈也是不甘。 忽然,她伸手抓住林泽谦的衣袖,带著点撒娇:“我的裙子不能穿了,带我去你房间,拿件乾净衬衫给我换。”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愣了。 去有妇之夫的房间换衣,还要穿他的衣服? 这位大小姐还真敢啊! 姜玉珠却像完全没领悟其中的曖昧,反而急切地催促林泽谦:“你快去啊泽谦,別让沈小姐穿著湿衣服。” “我把语棠送回家。” 林泽谦没动弹,反而对韩宇飞道:“宇飞,麻烦你带衔月去整理下,我去送送玉珠的朋友。” 沈衔月眼底涌上难以置信的委屈,她死死瞪著林泽谦,他竟然为了送这个村姑的朋友,把自己推给韩宇飞? 她紧咬下唇,目光刺向表面无辜的姜玉珠——这仇,彻底记下了。 “行了行了,我的大小姐。”韩宇飞连拉带劝地哄著沈衔月往后门方向走,“再不收拾,一会沈司令出来看见你这样,可就闹大了……” 沈衔月极不情愿地被韩宇飞拖走了。 林泽谦欲去开车送人,姜玉珠立刻阻止:“你是主人,走了算怎么回事?我送语棠就好。” 林泽谦还记得她承诺的“晚上留下”,不由分说道:“离这里最近的公交车也得走半小时。你受不住。我送,” 他顿了顿,“顺便把你再接回来。” 姜玉珠瞬间想起之前自己哄他的甜言蜜语,“好吧。”她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轿车內。 张语棠想到沈衔月那要杀人的眼神,眼巴巴看向一旁的姜玉珠,声音带著哭腔:“玉珠,那位司令千金,不会真找我麻烦吧?我刚才真是为你抱不平啊。” 姜玉珠声音无比温柔诚恳:“放心吧语棠,有我在呢,她要算帐只会找我头上。我知道你一片真心都是为了我,谢谢你。” 驾驶座上的林泽谦冷脸听著,一言不发。 终於將张语棠送回家。 车辆刚驶离小区没多远,姜玉珠就发问:“你干嘛非要跟来?害我的计划泡汤了。”她还想藉机去外公家探听虚实呢,知己知彼,方能图谋后事。 “计划?” 林泽谦单手控著方向盘,脸廓冷硬,“你纵容她泼酒,挑动事端,我可以不管你。但今晚是什么场合?大使在席,军政要员云集,要是沈衔月招来了沈司令夫妇当场发难,你想过场面如何收拾?难道把你甩出去受难吗?” 第160章 姜玉珠为他吃醋了 姜玉珠赶紧挤眼泪。 “你……你凶什么凶?是!沈衔月金贵!她是高高在上的司令千金!是你的青梅竹马!你爸妈认定的好儿媳!每次见面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生气怎么了?就算今天张语棠不动手,我也恨不得亲自泼她一脸,看你被她扯著胳膊拉走,我……我……” 林泽谦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他迅速將车靠边停下,转过身,目光落在姜玉珠沾著泪痕的脸庞。 “你……”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吃醋了?” “没有!”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林泽谦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那冰冷的面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笑意。 “原来……你也会吃醋。”原来不仅仅是他在为她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而患得患失。 这个发现像一束强光,穿透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 “我对沈衔月,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其他想法。如果我真心属意她,当年就不会主动要求下乡,而是与她一同远赴香港歷练。” “玉珠不必多想,但……”他话锋一转,“如果你非要为此吃醋……” “……也行。” 姜玉珠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指气恼地指著他。 林泽谦顺势捉住那根玉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房间里没有常服。除了军装就是训练服,她穿不了。所以,不必介怀刚才的话。” 姜玉珠:“……” --- 果然如林泽谦所言,沈衔月打开他房间里衣柜,视线扫过。 整整齐齐掛列著的,只有深绿、浅绿的军装制服和一板一眼的训练服。 根本没法穿。 她气得胸口发闷,只能胡乱用毛巾擦掉脸上残存的红酒渍,冷著脸,由韩宇飞陪著,草草地下了楼。 楼下,宾客散去不少。 韩母立刻把韩宇飞拉到一边,低声道:“花园里到底怎么回事?闹这么大动静?” 韩宇飞撇嘴:“全拜姜玉珠所赐,拿个傻不愣登的张老师当枪使,泼了沈衔月一脸酒,沈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可不就动上手了。” 韩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敢置信:“这丫头手段这么厉害?儿子,你可千万不能招惹这样的姑娘进门,你妈我可没那个本事斗。” 韩宇飞夸张道:“妈,您可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林哥这前车之鑑,我都不敢结婚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浑话。” 韩母气得直戳他脑门。 这时,林泽谦已带著姜玉珠回到大厅,將她引荐给几位尚未离开的重要长辈。 奇怪的是,姜玉珠像是换了个人。 谈吐得当,应对得体,甚至还能用发音近似林泽谦腔调的英语,与美国大使聊上几句。 这正常的姿態与水平,深深刺痛了一旁的沈衔月。 这个乡下土包,凭什么? 凭什么能把向来眼高於顶的林泽谦,能把这份连她都求而不得的柔情,牢牢握在掌心? 她可是现代穿来的人,见识过大场面,绝不能被一个村妇比下去。 “mr. ambassador……”她凭藉流利得如同母语的英语,主动接过了美国大使的话。 她的风姿、她的健谈,立即贏得了一片讚许和关注。 姜玉珠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往后略退半步,把舞台完全让了出去。 宾客终於散尽,厅內只剩下林家人和一直未走的沈衔月。 姜玉珠心知肚明:这位大小姐,正等著清算呢。 她抢先一步,在林母独自走向茶室时迎了上去。 “林阿姨,刚才花园里的事,是我做得不妥,不该带那朋友来家里。她性子急,想为我出头,才闹出这场动静,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林母正憋著一肚子邪火要发作,闻言刚要开口训斥。 却被姜玉珠紧隨而来的几句话堵了回去。 “还请您顾及大局,保持风度。毕竟,我性子不太好,更不知道在外人面前能克制几分。万一气急了,不小心把……比如说被人逼迫离婚的事嚷出去,那家里今晚就更热闹了。” 威胁她?! 林母瞳孔骤缩! 好啊!这个乡下来的小泥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可逼迫离婚这话,像根毒针直接扎在她心上。 这事若在泽谦面前捅破,后果不堪设想。 林母讲起条件:“想让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也行,关於那个离婚,你得说是你主动想要离的才行,绝不是我提的。” 姜玉珠继续谈条件:“没问题呀,只要您以后在外面,给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儿媳妇留几分体面,我自然会认下这事。” 反正自己从没打算进他林家大门,推到谁头上又有什么区別? 紧接著,沈衔月果然梨花带雨地找过来,对著林母声泪控诉: “阿姨,您可得替我做主,从小到大,谁不是敬著我宠著我?今天却被个莫名其妙的人又泼酒又辱骂,简直是奇耻大辱,您一定要帮我啊。” 满以为能换来林母的支持和安慰。 谁知林母声音冷淡得陌生:“衔月,你也有欠妥之处。作为军区大院出来的聪慧姑娘,明知我儿子已婚,有什么要紧事不能光明正大放在厅里说?” “非得避开眾人,单独拉著泽谦去花园拉拉扯扯?” 这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在沈衔月脸上。 林母的话並未停止:“你那般拉扯泽谦的胳膊,外人看了传出去,伤的可是泽谦的名声、林家的体面。孰轻孰重,你该懂。” 沈衔月煞时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母。 伯母怎么会站在那个村妇那边? 一旁的林泽谦也诧异地望向神色平静,仿佛毫不意外此结果的姜玉珠。 她刚才使了什么手段? 最终,沈衔月在林母这份不偏袒的重击下,只能咬碎委屈往肚里咽,灰溜溜地离开了林家。 夜已深。 二楼臥房。 林泽谦开口问:“你和我母亲达成什么交易了?” 姜玉珠走到他身前,语带娇嗔地戳了戳他前胸:“哎呀,泽谦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呀?就不能是你妈妈慧眼识珠,觉得我知书达理、貌美如花,是个顶顶好的儿媳妇? “好歹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林夫人啊,帮我这个自家人教训一下不懂礼数的外人,对她又没损失,多正常呀。” “真是这样?”林泽谦显然不信,还想追问。 姜玉珠立刻岔开话题,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哎呀,我没带换洗衣服,穿了一天真难受,不如,你现在送我回家?” 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161章 林泽谦和父母商量办婚礼 林泽谦转身,大步走到衣橱前,喀噠一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几套叠放整齐、柔软崭新的全新女士睡衣赫然在目。 他抽出几套,递给她,动作熟稔无比:“早就备下了。新的,我自己洗过。自己挑。” …… 有备而来! 每次她想划条界限,逃脱掌控,都被他精准地堵死。 別看林泽谦每次都很被动,实则牢牢掌控全局…… “哼!”她不满地选了一套粉色睡衣,转身就往套房內浴室走去。 手刚搭上冰冷的门把手,一只滚烫的大掌便从后探出,强势地环住了她的细腰。 “一起洗。”他嗓音染上欲望的沙哑,像粗糙砂纸刮过耳边。 “不要,放开。”姜玉珠挣扎。 “乖……一起……”他的哀求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手臂收紧,竟不由分说直接將她打横抱起,有力臂膀轻易抱住她轻盈的身体,几步就跨进浴室,利落地关上门。 林母此时心绪烦乱,悄悄摸上了二楼。 儿子的房门紧闭著,静悄悄的。 就在她犹豫是走是留时。 “……一起洗!” 儿子那熟悉却又透著力求欢愉的沙哑嗓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林母老脸腾地红透,这孩子,平时在外头严肃得跟块千年寒冰似的,怎么一碰到那个姜玉珠,就跟变了个人?没羞没臊。 她按捺不住好奇,几乎是屏住呼吸,把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咳。”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自身后响起。 林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楼梯拐角,脸沉似水。 林父一把拽过偷听被撞破、羞窘得妻子,不由分说將她拉下楼,口气带著无奈和责备,“一把年纪!像什么话!” 回到臥室,林母坐在床沿拍著胸口,又是尷尬又是忧虑: “我这还不是怕闹出孩子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林父一听,反倒乐了,一边解领带一边不解道:“有了孩子哪里不好?你不是天天念叨著老大那边一直没动静,急得要命吗?” “那能一样吗?!”林母急了,“他那俩可是证件齐全、大大方方结婚了的。你听听现在楼上是干什么呢?婚礼都没办!真要弄出孩子,被大院的人知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家屋顶掀了,看笑话能看一年。” 林父爽朗一笑,倒不甚在意:“扯证了啊,法律上是正经夫妻,孩子名正言顺,不讲究那些老黄历。” 林母心头一窒,话堵在喉咙口——哪里是结婚证?现在他们俩只有离婚证。 不行,绝对不行! 那小村姑若是真揣上林家的血脉……那就真的甩不掉了,成为小林太太就是板上钉钉,绝不能走到那一步。 翌日早餐。 林母状似无意地搁下银勺,目光扫过姜玉珠,清清嗓子: “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是一回事,也要注意分寸。” 她刻意放缓语速,带著长辈的谨慎,“尤其是婚礼还没办呢,该注重的礼节还是要有。万一怀了孩子,这要是传出去啊,大院里那些议论,我这老脸掛不住,林家也担待不起。” 饶是姜玉珠大胆不羈,被这样当面点破私密之事,脸颊也轰然一热。 她立即放下牛奶杯,正色保证:“您放心,不会的。”心中却冷笑:离婚是迟早的,她才不会再闹出孩子。 一旁的林泽谦仿佛没听懂话中机锋,反而顺势看向父母,认真提议: “正好坐一块,聊聊婚礼吧。我打算在崑崙饭店办两场,一场宴请长辈亲朋,一场就是我们自己朋友聚会……” “不行。”两个斩钉截铁的拒绝声,意外地同时响起。 林泽谦一怔,目光充满疑问地在母亲和姜玉珠脸上徘徊。 林母立刻打起精神,换上“完全是为你们好”的口吻: “你这孩子,想法真新鲜,哪有婚礼分两场办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寓意也不吉利!婚礼是合家欢庆的大事,长辈小辈热热闹闹在一起才叫圆满。你大哥当年婚礼多气派,你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和玉珠,听妈的,办一场大的。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不能马虎!”她试图往慎重方向引导。 林泽谦转而看向姜玉珠,等她解释。 姜玉珠避开他探询的目光,语速很快:“那个我毕竟刚工作不久,很多头绪没理清,备课、开会、学生好多事,忙得很。”她做出疲於奔命的模样,“等过了这段乱糟糟的日子再说吧?现在就筹划婚礼,我真怕顾此失彼。” 林泽谦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满意这託词。 林父正色插话:“玉珠工作重要,但泽谦顾虑也对。婚礼是人生大事!尤其我们林家的婚礼,必须办得体面周全。规划定宾客、选定场地、採办物品样样都耗时间。现在不定下来细化,到时候必然仓促,耽误了反而不好,我看比你哥那会就太仓促。”他表了態,等於定了调。 林母和姜玉珠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心塞。 林父离席后,林母一把將姜玉珠拽到僻静角落。 “你给我听好了,必须想办法!让泽谦打消筹备婚礼的念头,给我拖。不管是哄是骗是耗时间,总之让他把心思按下去,明白了吗?” 姜玉珠立刻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林母狐疑地盯著她,仿佛想穿透那温顺的表象,窥见她內心真实的想法。 半晌,她忽然突兀地问:“你是真的不想跟泽谦过下去?” 姜玉珠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嗯,一点也不想。” “……!” 林母的心却咯噔一下,非但没放下,反而像被一团无形的乱麻越缠越紧。 儿子昨夜那紧追不捨、沉溺情热的声音还歷歷在目,那是发自真心的炽热…… 要是这个泥鰍一样的女人真的按计划抽身而去,一直被顺风顺水捧著、人生从未遭受过重大挫折的泽谦,他承受得住这打击吗? 林母心烦意乱地挥手,甚至带了一丝驱赶的意味: “你以后少来家里。”惹她烦。 姜玉珠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应道:“那正好。您也別让泽谦动不动给我打电话找我,我没空。”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第161章 小孩当著林泽谦面喊妈妈 林泽谦送她去二中上班。 车子在校门口稳稳停下:“晚上我来接你。” 姜玉珠想到林母的警告和那场令人头痛的婚礼,想著今晚必须好好下点功夫,得说服林泽谦把婚礼这事搁置了,拖延足够多的时间。 她推门下车,步履匆匆的往办公室走去。 刚进办公室,看到所有老师热切的围著一个人,是昂著脖子、一脸掩饰不住得意之色的张语棠。 “你们是没看见!美国大使本人有多绅士!他还说有机会去华盛顿一定要去找他。我还跟军区几位……嗯,首长碰了杯。”她笑容满面,唾沫横飞地描述著根本不存在的相谈甚欢。 看到姜玉珠进来,她立刻拔高了声调,仿佛发现了更大的炫耀素材:“哎哟,咱们的大功臣来啦,玉珠!说出来她们都不信,我张语棠能有那么大见识,都是靠你。你老公,嘖嘖嘖,那派头,那出手,我这辈子居然能进一次军队大院。死而无憾了都。”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嘆和艷羡声,各种目光都落在姜玉珠身上。 姜玉珠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几分谦虚。 与张语棠目光相接的瞬间,她打算趁热打铁提出去她家拜访。 张语棠却已迫不及待地凑近,脸上还带著些许昨晚被打的阴影: “玉珠,正要跟你说呢,昨晚你让林泽谦送我回家,被我爸爸瞧见了,他老人家呀,说我惹了司令千金还能安全回来,全靠你罩著,千叮万嘱要我请你去我家吃顿饭,当面谢谢你呢!放学后跟我回家?”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脸上立刻绽开惊喜又不好意思的笑容,用力点头:“看校长说的,这话见外了,语棠你昨晚仗义执言,是我该谢你才对,您和校长都太客气了,我一定去。” 任务达成,张语棠眉开眼笑地回自己座位了。 放学铃响,林泽谦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姜玉珠很自然地对林泽谦说:“校长请我去他家吃饭。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唄?” 林泽谦瞥了一眼张语棠兴奋的脸,再看向身边笑容温婉的姜玉珠。 去她舅舅家门演戏……该配合演出的他不会推辞。 “好。” 张语棠赶紧报出一个地址。 这个门牌號,对林泽谦和姜玉珠来说都无比熟悉。 林泽谦轻车熟路,车速平稳地將车驶入那个显得老旧却整洁的院落,稳妥地停在一栋一楼的单元门前。 只见门口佇著两个身影。 站得笔挺的张校长,推著的轮椅上坐著一个鬚髮几乎全白却依稀可见年轻时清雅气质的老人。 姜玉珠的目光瞬间定格在轮椅上那个老人身上,狠狠掐了一下掌心。 这就是外公。 远比想像中更慈眉善目。 她心底的恨意,瞬间翻滚沸腾。 这幅刻在骨子里的慈祥,却那么刺眼。 我来了。 欠我妈妈的债,连本带利,该好好算了! 姜玉珠迎上前几步,笑盈盈地热络道:“爷爷您好,怎么劳驾您亲自出来迎我们,真让我们过意不去。” 张校长朗声一笑:“我父亲听说你是从农村考上来的,特別欣赏,执意要出来接你。” 张老爷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聚焦在姜玉珠身上,动作透著急切,是在確认她不仅来自李家庄,还姓“姜”之后。 这女孩周身的气度,实在不像乡下泥地里结出的果实。 她穿著朴素,目光明澈沉稳,举止大方有分寸,丝毫没有他记忆中乡下人的瑟缩与粗直。 甚至.那眉宇间隱约的熟悉感,让他心头一颤,瞬间想起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 一股迟暮的悔意在老人胸腔里翻涌。 年岁越大,病体缠身,儿女团聚的渴望便越像是最后一丝生机。 可大儿子常劝他:“爸,小妹当年肯定恨透了我们,再去打扰,岂不是自討没趣?” 可相见一面这个执念,几乎成了他每况愈下的身体里唯一燃烧的火种——死前,无论如何想再看女儿一眼。 “爷爷,您好啊,我叫姜玉珠。” 张老爷子笑著夸讚:“好孩子,真有志气,是农村人的骄傲。” 姜玉珠面上受宠若惊,心底却淬了冰。 她清楚地记得妈妈的诉说:这位骄傲的外公,当年是如何刻薄地將农村人踩进泥土里:“粗鄙”、“鼠目寸光”、“难成大器”。真是讽刺啊,他落难李家庄,在那场饥寒交迫的风暴里,还不是那些他斥之为粗鄙的村人,一瓢水一碗饭接济了他那一大家子? 一行人进了屋。 丰盛的菜餚已上桌,中央赫然放著一瓶茅台酒。 姜玉珠眼波微转,掠过厅堂的陈设,无声地打量著:光线明亮,家具讲究,处处透著体面优渥。 这好日子!真是过得有声有色啊! “怎么就没遭点报应呢?” 席间,张校长对林泽谦表现出浓厚兴趣,谈话围绕著他,张语棠也在一旁附著。姜玉珠安静作陪,顺势与老人交谈。 老人似乎心事重重,並不深入探问李家庄的往事,总带著斟酌之意。 姜玉珠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却主动亮出了底牌:“我们家是村里杀猪的,爸爸早不在了,我妈守寡拉扯我和哥哥长大。哥哥现在在京市郊区开了养猪场,我妈在家操持家务。” 几句话说得稀鬆平常,仿佛不过是閒聊家事。 但每字每句,都像精心拋下的鱼饵,稳稳落入老人心底。够他默默咀嚼,反覆思量了。 饭毕,姜玉珠被林泽谦送归。 车上,他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姜玉珠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车灯与人影,答得沉稳而郑重:“该告诉我妈了。外公和舅舅,我找到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得由她自己选。被拋弃、被忘记、被轻视的人,是她。” 林泽谦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这是意料之外的周全。 “是,这件事,本应妈说了算。” 他直接將车在姜玉珠家门口稳稳停住。 姜玉珠推开门正要下车。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似地冲开虚掩的院门,直直撞了出来。 张开嘴巴,要热烈的喊出妈妈那两个字眼…… 第162章 妈妈说你是坏叔叔,哼 岳母张文慧却快速出现,一把抱住小孩,紧张的抱回屋。 林泽谦皱眉:“张春华哥哥的孩子,怎么在你家?“ “你没在胡同里住过吧,小孩子都是到处玩耍的,你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林泽谦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姜玉珠推开门,呼出一口气。 回到屋子里,见妈妈在跟行舟讲道理,说小孩子隨便出去会被坏人抱走,嚇的行舟眼睛瞪大。 “妈妈,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坏人吗?” 姜玉珠眼珠子一转:“是的,很坏的人,会把你抢走,你下次见到他就跑,一句话都不要跟他说。“ “你这孩子怎么教孩子的,別听你妈妈的,那位林叔叔很好,是个大好人。”张文慧赶紧道。 “我听妈妈的话,我那么可爱,肯定会被坏叔叔抢走,哼。”姜行舟翘起小嘴巴。 姜玉珠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声音轻柔:“去玩吧,我和姥姥说会话。” 姜行舟出门,找小朋友玩去咯。 “唉,別这么教孩子,难道你真不想和泽谦和好了?” “妈,我眼下还能和林泽谦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外公一家。” “什么?”张文慧被惊到了。 姜玉珠便將这段时间的盘算细细道尽,她提到外公如今重病缠身,那份渴求骨肉团圆的煎熬成了她计划的重要一环。 张文慧声音发颤:“你真打听清楚了?你外公就在京市?” “舅舅张岳恆,外公张佑泽,还有您提过的那个堂姐,张语棠,对吧?”姜玉珠清晰念出名字。 话音未落,张文慧眼中迸发出汹涌的泪水,胸膛剧烈起伏著。 姜玉珠安静地陪著她,不再言语。 良久,张文慧才勉强压住翻腾的心绪:“玉珠,你想认回他们,也罢了。毕竟眼下你的工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妈为你忍这一次,回去陪他们演这场闔家团圆” 感受到母亲字字句句皆是为自己,姜玉珠心头酸涩,用力抱住她瘦弱的肩背:“妈!我怎么能再让您遭那份罪?我接近他们,就是衝著让他们悔不当初去的!我要他们因为当年狠心拋下您,后半辈子都不得安寧。” “玉珠!”张文慧失声痛哭,“乖女儿,妈是怕啊,怕你受牵累,怕你把自己折进去!不值当为了妈去冒这个险……” “別怕,妈,”姜玉珠抚著她的背,目光坚定,“有林泽谦在前面挡著,他们翻不出大浪。您只需要陪我演好这场戏。” 张文慧重重点头,像立下了军令状:“好,妈听你的。你怎么说,妈就怎么做。” 小院外,姜行舟正和邻居的孩子追逐嬉闹。 林泽谦本已离开,却又折身返回,想找姜玉珠商量试婚纱的具体安排。 目光扫过玩闹的孩子,他不由自主走过去,弯下腰,放柔了声音:“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姜行舟闻声抬头,看清是他那张脸,像见了索命的恶鬼,惊恐地尖叫起来:“坏叔叔,別想抓走我。” 喊完,他兔子般窜向张老师家的大门,一路高呼:“张老师,张老师,有坏叔叔要抢我这个可爱的小宝宝啦。” 林泽谦:“……???” 他站直身体,眸光沉了沉,逕自走向小院门口,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姜玉珠。见他去而復返,脸上划过诧异。 “眼睛怎么红了?” 林泽谦伸出手指,极其温柔地去拭她微湿的眼角。 姜玉珠没有闪躲,任由他的指尖拂过皮肤:“刚和妈提起外公的事,妈哭得伤心,我也忍不住跟著难受了。你怎么回来了?” “哦,”林泽谦收回手,说明来意,“是婚纱。我想问问你,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款式?” “婚纱?”姜玉珠心头猛地一跳。 她隨即谴责道,“林泽谦,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妈妈的事,乱成一团麻,哪有心思琢磨婚纱啊,你存心的吧?” 她嗔怒的模样,眼角飞红,竟奇异地让林泽谦想起了方才那个奶凶的小孩,刚想开口打听小孩的事—— “你赶紧回去吧,我和妈还有要紧话说。” 话音刚落,门板便毫不留情地合上了。 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林泽谦倒未动怒,只是眉宇间拢上一丝难解的烦郁。他沉默地燃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去。 次日下午,二中放学铃声散尽。 张文慧静立在校门外,等候女儿的身影。 姜玉珠故意拖延到差不多最后才走,正好与张语棠和张岳恆一同步出校门。 眼尖的姜玉珠看到母亲,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欣喜:“妈!您怎么来了?” 校门口那位衣著简朴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妇人,瞬间引起了张岳恆的注意。 那不是他的妹妹张文慧又是谁?心臟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张文慧也认出是他,脸上血色褪尽,她急忙拽过女儿就要离开。 “文慧!是你吗?!”张岳恆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攥住张文慧的胳膊,声音带著殷切的呼唤。 “我就知道,第一次看到玉珠这孩子简歷上写著李家庄,又姓姜,我就猜可能是你的孩子。果然,文慧,你来京市了?怎么不来找爸爸,找我啊?爸爸他特別想你。” “放手。”张文慧猛地甩脱他的钳制,声音尖利,“张岳恆,我爸早死了,我也没有哥哥。我张文慧,跟你们张家早没关係。” 她拉著姜玉珠就要钻入人群。 姜玉珠却用力定住母亲的手,满脸懵懂:“哎呀,妈,您这是干什么呀?他是我们张校长,平时对我特別照顾。您这样多让人误会啊。” 在姜玉珠半是挽留半是强拉的姿態下,张文慧挣扎了片刻,终究屈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同意单独和张岳恆谈谈。 而另一边,张语棠已快惊叫出声:“天啊,玉珠,我们居然是亲戚,怪不得总觉得跟你特別投缘,特別亲切呢。” “爷爷和爸爸不知道念了多少次文慧姑姑。说是特別后悔把她一个人丟在乡下。“张语棠转了语气,委屈沉重,”可都是因为当初姑姑已经嫁人了,而且姑姑自己也不愿意跟著离开啊。” 姜玉珠心中泛起冷笑:呵,原来你们就是这么粉饰那段齷齪往事的?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而在这头,张岳恆正红著眼圈,向许久不见的妹妹懺悔:“文慧,当初是当哥哥的对不起你。可那光景,真是身不由己啊。不那样做,全家老小都得搁在那破地方饿死啊,这些年,哥心里没一天是安生的,爸他,更是。尤其是现在爸身体垮了,独独念叨你一个,能见著你真是太好了。走!快跟我回家去看爸!让他老人家……” 张文慧极冷地打断他:“我若是不跟你回去,你是不是就要给我的玉珠穿小鞋,给她使绊子?” 张岳恆愣住了,隨即意识到,张文慧此刻愿意和他交谈,完完全全是看在姜玉珠的份上。看姜玉珠那懵懂的反应,显然並不清楚上一辈的恩怨。 再想到姜玉珠攀上的高枝——林泽谦,他心头陡然滚烫起来。 若能修復兄妹关係,攀上林家,后岂非青云直上? “文慧,你把哥哥看成什么人了!”张岳恆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言辞恳切,“玉珠是我亲亲的外甥女啊,流著咱们张家的血,我疼惜她都来不及,哪捨得动她一指头?” “哥求你了,跟我回去见见爸!爸他日子怕不多了,心心念念的就是你,只要你回去,只要你见了爸,哥和你当年的旧帐,任打任罚,要杀要剐都隨你。” 他如此积极地带妹妹回去,还有一个难以出口的缘由,老爷子早年藏的宝贝古董,非要儿女都在,才肯拿出分。 那些东西被他老头子不知秘藏在了何处,寻摸多年,竟没寻著半点蛛丝马跡。 张文慧沉默许久,转过身看向姜玉珠,她最终咬咬牙,应了下来, “我跟你回去见老头子。” 话一出口,又立刻警惕地补充,“不过,我得先和玉珠说说。” “你要把咱们老一辈的恩恩怨怨,都说给孩子听?”张岳恆心头一紧。 “这些腌臢事不该污她的耳朵。但你也给我记清楚了,不准拿她撒气,你敢欺负我的玉珠,让她受一点点委屈,我跟你没完。”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张岳恆连忙保证。 张文慧这才走到姜玉珠面前,母女俩低语了几句。 只听姜玉珠扬起清脆的声音,满含对新身份的欢欣:“哎呀,张校长真的是我舅舅呀,这下可太好啦,妈妈。”那神情,像极了遇到天大好事的孩子。 张岳恆听著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得意的笑。这个外甥女,倒是识时务。 一辆半旧的小车载著所有人驶向张家。 跨进家门,老爷子浑浊的视线落在张文慧身上时,剎那间,老人激动的叫道。 “文慧啊,我当时看玉珠那丫头的样子,总觉得眼熟得紧,想不到竟真是你的骨血。” “文慧啊,这些年,爸爸对不住你,爸错啦,如今夜夜梦里头,都瞧见你妈,她指著我的心窝子骂啊,骂我心狠,是怎样糊涂的心窍,才把你一人丟在那穷山沟沟里,让你受罪……”他话没说完,人早已泣不成声。 张文慧嗤笑:“现在来说这些?还有何用?当年的苦,该吃的我一味没少;该受的罪,桩桩件件全烙在了骨头上。” 张老爷子带著一种病態的执著:“弥补,爸爸一定会弥补你,你跟爸进里屋。” 张岳恆心头猛地一跳,来了,他立刻拔脚要跟进去。 “岳恆,你就在外面等著。” 张岳恆脚步钉在原地,眼底深处掠过狠戾。 等了多少年?伺候了老爷子多少年?不就为著那批宝贝吗? 內室,只有父女二人。 张老爷子压低了嗓音:“你该记得,当年咱们被下放,就是因为要把几件弄去香港的东西,惹出了紕漏。” 张文慧面无表情,点了下头。 那场灭顶之灾的开端,怎敢忘? “后来我再也不敢动了。”老爷子急促地喘了几口,“就把那批东西藏了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现在不同了,文慧啊!它们更值钱了!爹想好了,给你和你哥平分。” “拿著它们,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第163章 林泽谦又被她哄住了 “哈!”张文慧冷笑,“爸,都这么多年了,您还是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看,我张文慧为了你们能有一条活路,活生生被煮在油锅里这么多年,他张岳恆又做了什么?值得你提要跟他平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她转身就要拉开门。 张老爷子顿时慌了:“那你拿大头,你哥哥拿小头。文慧啊,那批古董不是小玩意,值海了去了。你可不能想著一个人全揣兜里啊。” 张文慧回头,那眼神已如对著陌路一般:“爸,您就留著吧,留著它们给您老人家下金蛋、抱窝生崽岂不更好?” 话音未落,她猛地拽开房门,拉住外面的姜玉珠,衝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走出小区,姜玉珠问:“妈怎么了?” “你那位精明的外公,说要拿那堆古董做补偿。一家一半,平、分!听著像是给了我天大的恩典。” 姜玉珠:“我这外公果然会算计,既要扮深情认回女儿享骨肉天伦的名声好处,兜里的真金白银却又捨不得割一厚点,妈,您稳住了,戏还得唱下去。” 张文慧点头:“好,我明白。” 张家客厅里。 张岳恆叫道:“爸,您老糊涂了吧?给小妹大头?她如今傍上了林泽谦那样的靠山女婿,差这点东西?她已经在天堂里享福了,我呢?我在二中这校长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多少年?望眼欲穿地想进教育局,哪次不是缺打通路的好东西?您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些年是谁鞍前马后地伺候您这药罐子?是谁的女儿张语棠天天承欢您膝下?您就不想想我们父女?” 张老爷子声音显得疲惫而虚弱:“你別冲我嚷,文慧受的罪很大,给她大头,是该得的……” 张岳恆的火气彻底被点燃, “还什么该得不该得?爸,您醒醒吧,真当现在做什么就能挽回人心了?当年是谁!是谁!亲口拍板,为了口吃的,把您亲闺女送给那个满脸横肉的杀猪匠当媳妇?您还做上补偿美梦了?您老糊涂了还是脑子落乡下餵了猪啊?” 这话精准扎进老爷子最不敢触碰的记忆脓包。 “你!你!” 张老爷子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脸很快胀成猪肝色,眼睛往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 张岳恆脸上的怒火被惊恐替代。 真把老叶子气死了,那古董不就永远成了死藏? 他手忙脚乱地扑到电话机前,往军区医院打去电话。 “江院长,救命,我爸他又倒下了,快派军区医院的车来!快啊!” 军区医院,单人病房。 江海洋面色凝重地走出病房。 “老爷子前段时间的情况不是已经趋於稳定了吗?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岳恆立刻把江海洋拽到僻静处:“江院长,我小妹文慧,来京市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海洋那身代表权威与冷静的白大褂,轻微地震盪了一下。 仿佛有电流贯穿了他的脊椎骨。 几十年如一日克製得近乎刻板的军区医院院长,此刻眼底,竟难以自抑地翻涌起极其复杂的风浪。 文慧,他的初恋,更是那个在他心上剜了一刀,寧愿在穷乡僻壤嫁给一个杀猪匠的女人。 他强压情绪:“哦?她来了?然后呢?” 张岳恆急切道:“老爷子要认回她,说是弥补她在乡下这么多年,可是她提出要老爷子全部的古董,把老爷子嚇的抽过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著江海洋的神色。 江海洋不接这茬,用专业的语气道:“老爷子现在经不住任何刺激了。为人子女,是尽孝陪护的时候了。务必让他情绪绝对平稳,一切向好。” 张岳恆悚然一惊:“您的意思是,我爸他撑不了多久了?” “嗯。”江海洋点点头,人已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张岳恆僵在原地,坏了!老爷子绝不能就这么两眼一闭就去了。 翌日,二中校长办公室。 “玉珠啊,舅舅求你了!” 姜玉珠適时地露出疑惑的神情:“舅舅?您这是怎么了?” “昨天你们才走,你外公他被急救车拉去了军区医院,江院长亲口说老人家这身子,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玉珠,舅舅知道你明事理,你能不能帮舅舅劝劝你妈妈?都这个时候了,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別跟你外公耗著了行不行?就多陪陪他老人家走完最后这几步路,求求你了……” 姜玉珠心中早已冷笑结成寒冰。 “舅舅,我妈昨天从外公那儿出来后,也哭了大半宿,一直说她命苦、受了怎样非人的罪。舅舅,当年在乡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就告诉我吧。” 张岳恆立刻重重嘆了口气:“当年啊,你妈妈当时已经怀上你哥哥,我和你外公再三劝她,做掉那孩子,跟我们回城。可你妈她性子倔啊,说什么也不肯,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把她暂时留在农村,这才导致她在乡下困了这么多年……” 姜玉珠的心肺几乎要被怒火填满,面上却摆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 “舅舅按您这个说法,可不就是她当子女的做得不对吗?舅舅您放心,我可是个最讲正理的人,这事我非得跟我妈说透不可,都奔五十的人了,有什么气是过不去的?我务必让她解开心结,去看望外公。” 张岳恆激动得连连搓手:“太好了!玉珠!有你这句话!舅舅就安心了!你这孩子,不愧是上过大学心里透亮的,比你妈强一百倍。” 待情绪稍微平復,他立刻投桃报李,拋出了诱人的饵:“玉珠啊,舅舅跟你透露个信,咱们学校的年级组长,月底就要光荣退休了,到时候我举荐你。” “啊?真的?可是舅舅,我刚来学校没多久,我才教了几天书,资歷太浅了吧,到时候同事们怎么看我……” 张岳恆大手一挥:“什么资歷浅?有你这个舅舅在,谁敢说浅?最关键的是,你能解了你妈和老爷子的心结,那是对我们张家最大的功绩。这么著,不只是年级组长,要是有机会,副校长的位子,舅舅也会想办法去替你运作打点!” “真的?太感激舅舅了。” 看著她那张雀跃至极的脸,张岳恆心中畅快无比,那丝得意和轻蔑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这世间啊, 谁不爱名爱利? 当初他和爸爸没做错,是小妹脑子不好使,想不通这个道理罢了。 姜玉珠从张岳恆的话语里,得知外公所住的军区医院院长,名叫江海洋。 江叔叔? 母亲提起过那位江叔叔……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拨通了林泽谦的电话。 未等她开口,他便带著惯有的瞭然,开口道:“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需要我来办?” 姜玉珠握著电话的指节紧了紧,想到不能白让林泽谦干活,不然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帮她了。 “我哪有那么功利?我是想和你聊聊我们的婚礼呀婚纱啊,你有没有时间,晚上陪我,慢慢商量?” 电话那头,林泽谦的呼吸骤然一沉。 方才那丝瞭然,瞬间被另一种滚烫的渴望覆盖,声线哑得几乎黏连: “嗯,我来安排酒店。” 第165章 林泽谦知道古董的事了 崑崙饭店。 缠绵过后,林泽谦侧过身,细碎的吻依旧留恋在她的脖颈上。 这一次,姜玉珠並未沉沉睡去,她用一种带著情慾慵懒后的沙哑声线道:“你听说过253军区医院的院长吗?江海洋?” 颈间的亲吻戛然而止。 林泽谦的脸上浮起一丝机警:“你看上他了?” 姜玉珠白了他一眼:“他一个老头子,我会看上他?” “不然,”林泽谦没理会她的反驳,目光沉沉,“你问他做什么?” “他是我妈妈的初恋,”姜玉珠嘆了口气,“当年和我妈妈爱得也是惊天动地。可你知道的,我妈后来被下放了,再加上他家看不上我妈,我妈就只能忍痛分手。虽然她和我爸过了半辈子,但我知道,她其实根本没忘记那个人。我听舅舅说,他们这些年还有联繫,我就想问问,这个江海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妈肯定不可能跟他再续前缘了,都过去这么久,他肯定早娶妻生子,生活圆满了。” 林泽谦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离婚了,没有孩子。” 姜玉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说说!” 林泽谦搂紧了她,语调和缓:“江院长以前跟我爸在军区共事过,他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些。他当年確实谈过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姑娘,应该是你妈妈。家里激烈反对,他却咬死不分手。可后来再见到他时,就是在他的婚礼上了,新娘是另一个大院门当户对的姑娘。” “婚后听说过的很糟糕,那位夫人天天和他吵,原因很微妙,他对自己的妻子极其冷淡,既不亲近,也极少回家。” 姜玉珠:“……” “无论江叔叔的家人还是外人如何施压,他就是不回家,只冷冰冰地说:『任务完成了。』后来,那位夫人终究受不了,提出离婚。江叔叔毫不留恋,乾净利落地离了。从此一直单身至今。医院里倾慕他的年轻女孩不在少数,毕竟江叔叔洁身自好,能力又极强。虽说年近五十,但那份气度,依旧不减当年风采。” 听他讲完,姜玉珠轻声感嘆:“难怪。这样的人的確值得我妈念念不忘。” “他父母早已过世,兄弟姐妹也都在军政重要位置,但没人再逼迫他,或许是理解,或许是放弃了。”林泽谦说著,话锋陡然一转,“也许,你妈妈能和他再续前缘?” 姜玉珠连连摇头:“不可能。从前妈妈就觉得不配,现在这种想法只会更重。她这些年因为被外公和舅舅拋弃的事,心里那块伤一直在,她很自卑。” 林泽谦的目光深邃:“在爱情里,哪里需要论配或不配?只要彼此有情。” 姜玉珠微微一怔。 纯粹的爱的確如此吧。 可这世俗红尘的爱,谁又能挣脱那些沉重的牵绊? “老公,”她压下那点思绪,声音甜软起来,“你帮我悄悄打听打听,江叔叔和我舅舅关係如何?我担心要是对舅舅出手,江叔叔会不会出面阻拦?” 林泽谦失笑:“用不著打听。江院长那人,对谁都一样,永远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样子,没见他跟谁特別交好。” “好,那我就放心了。”说完这话,姜玉珠便有了倦意,翻身欲睡。 “小没良心的。”一句低语,带著点怨责,从林泽谦唇边溢出。 姜玉珠立刻转回身,瞪著他:“你骂我?” “你来找我,是为了打听江叔叔的事吧?”林泽谦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什么婚礼婚纱,都是藉口?” “哎呀!”姜玉珠嗔怪地去推他,“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往坏处想啊?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我累了,明天精神好了再跟你好好合计婚礼行不行?睡吧,我的好老公。” “我的好老公”几个字像有魔力,熨平了他那点细微的不快。 林泽谦手臂收紧,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从喉咙里慵懒地发出一声:“嗯。” 翌日清晨,姜玉珠醒来便催促林泽谦赶紧送她回家,说要带妈妈去医院看望外公。 “听说外公真没几天了,总得让妈妈尽一份心。” 林泽谦眉峰微蹙:“你会对你外公这般尽孝?……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哎呀,人眼看就不行了,我还能盘算什么?我要报復,那也是衝著活蹦乱跳的舅舅下手!”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对了老公,再帮我个忙!查查我舅舅那个校长的位子是怎么爬上去的?他那点工作能力,嘖嘖……说他没动点手脚、走点什么门路,鬼才信。” 见林泽谦不置可否,她又使出惯用的手段,又抱又亲,很快让他败下阵来,只低低哼了一声:“嗯。” “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他主动道。 “好啊,老公真好。”她笑得眉眼弯弯,甜得能沁出蜜来。 “好好说话,”林泽谦捏了捏她的鼻尖,“一听你这么说话,我就觉得你要算计人了。” 姜玉珠眉毛一竖:“你这人,欠打吧!”说著作势抬手往他背上捶。 “嗯,”他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竟似带著一种心满意足,“这样才像你,正常多了。” 姜玉珠被他眼里的笑意晃了一下,心头莫名一软,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他凝视著她的笑容,眼里的光晕更深了些。 姜玉珠却有些招架不住这无声的注视,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车在小院门口停下。 林泽谦开口:“我能进去看看么?” 姜玉珠思忖片刻,自己確实拦他太多回了,也该让他进一回了。便道:“行吧,你等会,我先去跟房东说一声。” 她快步进去,见行舟果然不在家,定是隨张老师去了少年宫。 她三言两语跟母亲说了外公住院的事,又道林泽谦想进来看看小院。 母女俩顿时手忙脚乱收拾一番,主要是把行舟的所有痕跡都小心藏匿起来。 林泽谦在门外静候了好一会,才被引了进来。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洁利落。 走进她们住的屋子,只有小小一间臥室,陈设简单。 “你和妈……都住这间?你不是租了两间么?” “哦,那间当厨房和堆放杂物了。”姜玉珠撇撇嘴,“怎么?嫌弃了?早知道不让你进来。” 林泽谦笑了笑:“没有,只是怕委屈了你。” “哪里委屈?我住得可自在舒服了。”姜玉珠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去医院的车上,姜玉珠告诉母亲,医生已暗示外公时日无多。 张文慧虽默默无语,眉宇间的忧色却是显而易见的。 “对了妈,”姜玉珠观察著她的神色,“咱们去的这家医院,院长是江叔叔。” “哪个江叔叔?”张文慧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女儿提醒,她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江海洋?” 见姜玉珠点头確认,张文慧的面容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隨即又被她迅速压了下去,只故作平静地说:“嗯。那么大医院,未必能碰上的。” “万一碰上了呢?”姜玉珠追问。 张文慧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也像是说给自己听:“那就平平常常打个招呼。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也该放下了。” 看母亲似乎已调整好心態,姜玉珠稍稍安心,轻轻握住了母亲微凉的手:“嗯。” 到达医院后,林泽谦陪著母女俩走向病房区。 刚步入住院部的长廊,便见一群人簇拥著一位身著白大褂的高大男子迎面走来——正是江院长。 姜玉珠看清他面容的剎那,不免小小惊嘆:“妈,江叔叔可真精神啊。” 张文慧的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那人身上,微微怔忡。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能在人群涌动的长廊里第一眼就认出他! 他的身形依旧是那样挺拔笔直,岁月非但未减当年风采,反而为他添了一份沉稳內敛的儒雅气质,如深坛美酒,愈发醇厚。 江院长正与身旁的医生低声交谈查房医嘱,並未留意到她们。 是林泽谦率先打了招呼:“江叔叔!” 这声呼唤让他抬起了眼。 刚要亲切地唤“泽谦”,目光却触及到林泽谦身旁那个始终低垂著头、穿著朴素蓝色衬衫黑色长裤的妇人。 即便她极力掩饰,那张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浮现的面容,他还是瞬间便认了出来。再看向她身旁的女孩,眉眼间依稀可见她年轻时的轮廓。 江海洋的目光只在张文慧身上凝了一瞬,便恢復了平静无波,淡淡转向林泽谦:“泽谦,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江叔叔,我爱人的外公住院了,”林泽谦解释道,“是张岳恆校长的父亲。” “哦?”江院长闻言頷首,“这世界可真小。张老就在一楼109病房,你们去吧。”说罢,便继续领著身后眾人向前走去,没再多看她们一眼。 姜玉珠挽住母亲的胳膊:“妈,他好像没认出你来。” 林泽谦却看得分明,方才那视线交错的一剎,江叔叔分明是认出了岳母。但他只字未提。 张文慧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重无形枷锁,低声道:“他认不出才正常吧?我变了这么多。他倒还是和从前一样。”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寂寥。 三人隨后快步走向病房。 病房里,张岳恆与张语棠陪著床上的老人。 张老爷子面色灰败,对他们殷勤的搭话置若罔闻。 直到张文慧等人走进来,老人黯淡的眼中才倏地有了光亮。 “文慧……”他颤抖著伸出手,声音带著急切的悲切,“爸爸把真正值钱的古董都留给你,好不好?之前的事,爸爸真的知错了!爸爸身体不行了,真没几天好活了,就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 “古董”二字一出口,室內气氛有了微妙的凝滯。 林泽谦此刻终於完全明白了姜玉珠连日来的布局意图。 原来如此…… 第166章 林泽谦,我还需要再利用你一次 他语气微冷:“你们聊,我出去抽支烟。”说罢逕自转身出了病房。 张文慧一步步走向病床。 看著父亲苍白衰弱的老態,心头纵有再深的怨恨,此刻也被那行將就木的气息衝击得摇摇欲坠。 她俯身,握住父亲冰冷乾枯的手,嗓音难以自制地哽咽了:“爸,您別瞎想,病会好的。”那眼泪来得猝不及防,情感汹涌而纯粹。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份迴响与悲凉。 张岳恆见姜玉珠真把她妈劝来了,心口一松,面上露出欣慰之色,越发觉得这个外甥女识趣好拿捏。 几人默契地退出了病房,將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门外,张语棠瞥了一眼不远处倚墙静立、独自抽菸的清雋身影,眼神里的艷羡几乎要满溢出来:“玉珠,你老公真好,还特地抽空陪你过来。” “唉,好什么呀!”姜玉珠脸上立刻蒙上一层愁云,长长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最近我那婆婆都快把他耳朵磨出茧子了,成天逼著我们离婚。我看他那態度,似乎也挺动摇的。人家青梅竹马的司令家千金还眼巴巴等著呢。” 这话精准地触动了张语棠的心思。 她向来认为乡下来的姜玉珠压根配不上林泽谦,便是那位骄纵霸道的司令千金,也照样配不上林泽谦的清贵风骨。 思及此处,她眼中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亲热地挽住姜玉珠的手臂,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哎哟玉珠,正想告诉你呢!今晚咱们学校有个小聚的局,一起去玩玩吧?热闹热闹也好散散心。” “嗯?有这事?”姜玉珠讶异,“我怎么没听说啊?我当然想去了,可没收到邀请。” 张语棠嗔道:“哎呀,发起人就是我嘛,你就跟我一起去好了。”她顿了顿,眼神瞟向林泽谦,带著点试探,“要不叫上你老公也一起?大伙可都好奇著呢,都想亲眼看看他的风采。” 特地点名要带上林泽谦……姜玉珠心中冷笑,看来今晚这场聚会,绝不简单。 这位心怀鬼胎的堂姐,怕是打著什么阴暗的主意。 姜玉珠爽快答应:“好啊,我今晚豁出去了,也得把他拖去。” 病房內,老爷子紧紧抓著张文慧的手,絮絮叨叨地诉说著那些他珍藏半生的古董何等精妙、何等价值连城,试图用这份迟来的巨大诱惑挽回女儿的心。 张文慧始终面色平静:“爸,別提这些了,我不稀罕。” 见女儿如此冷淡,老人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著:“你是不是还在恨爸爸?是不是……” 恰在此刻,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海洋独自走了进来。 张文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抽手起身避开。 老人却用尽全力攥著她,不容她躲闪,浑浊的目光急切地投向进门的江海洋:“海洋!看看,是文慧回来了!你还记得文慧吧?” 江海洋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只在张文慧僵直的身上一扫而过,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他又对张老爷子道:“老爷子,刚才在走廊就遇见文慧了,只是……她大概没认出我来?” 这话如一块冰,砸进了张文慧本就纷乱的心湖。 原来,他看到她了。 “文慧。”老人激动地用力握紧女儿的手,“你和海洋当年多好啊!都是我们拖累了你,要不是当初家里下放,兴许你和海洋就能结婚了……” “爸!”张文慧猛地打断父亲,“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提这些陈芝麻烂穀子还有什么意思?” 江海洋仿佛对这场关於他的旧日话题置若罔闻。 他神色平静,动作专业而利落地为老人检查身体,带著一种医生特有的专注与距离感。 检查完毕,他转向张文慧,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命令的理所当然:“文慧同志,老爷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一点刺激都受不得。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想你。你留在这儿照顾他吧,心情舒畅些,对他的恢復有好处。” “不行!”张文慧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掠过真实的为难,“我,我家……”我家还有小宝需要照顾。 “是你丈夫不同意?”江海洋忽然截断她的话,深沉的眸子直视著她。 这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张文慧,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慌乱地解释著:“不,不是的!是我家里……”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江海洋的眼神一敛,语气恢復了医者的公事公办:“你父亲已是这般光景,天大的事,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姜玉珠推门而入,敏锐地察觉到屋內不同寻常的氛围:“怎么了?” 张文慧忙把女儿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简要说明了刚才的情况,语气里带著焦急和无措。 姜玉珠立刻有了决断:“妈,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外公要紧!你就安心在这里照顾他。”她用力捏了捏母亲冰凉的手指,眼神带著提醒——戏,还得好好演下去。“家里的事你別担心,有春华呢,我会安排好。” 不是张文慧不想演好这场戏,只是在面对江海洋这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那份刻意掩饰的镇定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几十年过去了,再见他,那份盘踞心头的钝痛,竟丝毫未减。 “那……好吧。”张文慧点点头。 “妈,我这就回去给你收拾东西。”姜玉珠安抚地再次拍了拍母亲的手,转身离开病房叫上林泽谦。 走廊拐角的阴影处,张语棠注视著姜玉珠挽著林泽谦离去的背影,转头对旁边的张岳恆低语道:“爸,我想要林泽谦!” 她快速地將姜玉珠在林家如何不受婆母待见、已多次被逼迫离婚的內情道出,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凭我的家世、学识和样貌,只要玉珠出事给林家让出位置,我就一定会得到林家长辈的认可。” 张岳恆看著女儿,眼里掠过一丝算计。 那个出身卑微的外甥女竟能攀上林家高枝,始终如一根刺梗在他心头。 这丫头不仅考上了京市的顶尖学府,还把张文慧这个祸水带了回来,现在眼看老头子对张文慧的態度大为改观,万一被他哄得把所有值钱古董都留给这被拋弃的女儿…… 念及此,他声音低哑阴沉:“你想怎么做?林泽谦那孩子,心志坚定得很。” 张语棠语速急迫:“爸放心,只要让姜玉珠彻底毁了就行。今晚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那个总来缠我的齐老师,今晚我就想个办法,把他们俩凑成一对。” 张岳恆脑海中浮现出学校后勤那个肥胖猥琐、浑身透著油腻土气的齐老师模样。不过,同样是农村来的下等人,倒是和姜玉珠很般配。 他紧绷的嘴角扯出一丝满意弧度:“要办,就办得天衣无缝。” “放心吧,爸。” 张语棠信心满满,脸上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张家父女离开后,张文慧挪到床边坐下,轻声跟老父亲说著话。 这时,江海洋再次开口:“文慧,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等我女儿来了,您跟她说吧,我不懂这些。” 张文慧不愿与这个男人单独相处。 江海洋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张文慧如坐针毡,终究还是慢慢站起身,跟著他走出了病房。 刚在走廊站定,江海洋的声音便响起,问得突兀:“你丈夫也跟你一起来京市了?” 张文慧一愣:“他走得早,病逝十年了。” 短暂的沉默瀰漫开来。 隨即,江海洋再次问:“可以和我说说吗?他当年哪一点好?值得你……寧可在乡下扎根,也要嫁给他?” 原来他还不知道。 张文慧心头涩然,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为什么不回城?那是她和张家之间纠缠不清的旧伤疤。 “江院长,”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是要谈我爸的病情吗?” “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点没想过问问我的事?” 张文慧果断摇头,视线移向紧闭的病房门:“不想。我此刻只关心我父亲。” “你哥,他告诉我,你来照顾老爷子是为了家里的老物件?” 心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张文慧猛地抬眼:“怎么?你要指责我见钱眼开?是个庸俗不堪的乡下女人?” “不是。” 江海洋断然否认,声音压低了一分,“我可以帮你。” 张文慧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只要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铁了心要嫁给那个杀猪匠?为什么不肯回城?”话音未落,他的手竟猝然伸出,紧紧抓住了张文慧的手腕。 滚烫的接触如同烙铁。 张文慧浑身一颤,猛地用力甩脱他的手:“江院长,请您自重。” 那只手被甩开,江海洋面上看不出喜怒,缓缓地背到身后,仿佛刚才的逾矩只是幻觉。 他转身欲走,留下没情绪的话:“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我先走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文慧呆立在原地,心口咚咚乱响,像揣著一只小鼓。 他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姜玉珠提著衣物赶来了。 她道:“妈,晚上我和泽谦有个聚会,可能要晚点才能来看你和外公了。” “去吧,”张文慧强行按下纷乱的心绪,“我在这儿能有什么事?”她旋即问起最牵掛的事,“行舟安排妥当了?” “放心,交给张春华了,没事。”姜玉珠解释后出了医院。 坐进林泽谦的车里,姜玉珠报了个学校附近一个酒店的名字:“今晚的聚会地点。” “非要我陪著?”林泽谦发动车子,略带疑惑。 “必须的。”姜玉珠眼眸弯了起来,“因为今晚有一齣好戏看。” 林泽谦皱眉:“別绕弯子,什么戏?” 姜玉珠靠近他,手臂缠上他的胳膊,脸颊亲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放软声音:“老公,你就陪我去嘛~” “我保证,这戏没你在场可唱不了,而且绝对精彩。” 第167章 姜玉珠让堂姐身败名裂 姜玉珠与林泽谦步入酒店大厅,目光轻扫,便见学校里的骨干教师几乎齐聚。 眾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们身上,尤其在那位新来的农村老师身边,竟站著一位气质卓然、英挺不凡的男人。 窃窃私语隨之而起。 “快看,就是他吧?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开大奔的军二代?” “真人比传闻还打眼,真是气度逼人!” “姜老师竟是这么好的福气……” 张语棠也看向姜玉珠,那件略显土气的碎花衬衫,在高档酒店里,更衬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尤其与身侧挺拔如青松的林泽谦相比。 她唇边勾起一丝冷峭——这女人,她凭什么? 转瞬间,张语棠脸上便绽开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上,不由分说地挽住姜玉珠的胳膊:“哎哟,玉珠,你可算到了!” 她语调亲昵,手上却暗暗发力,生生將姜玉珠从林泽谦身侧拉开,“来来,好机会,我带你再认识认识大家。” 接下来的引荐,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羞辱巡礼。 张语棠巧笑嫣然地介绍著老师们,语速轻快流利。 被她无形束缚住的姜玉珠,只能被动地跟隨著,堆起茫然无措的笨拙笑容,神情拘谨不安,仿佛误入深林的幼鹿。 这落入张语棠眼中,心底翻涌的鄙夷更浓: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林泽谦閒適地倚在不远处,幽邃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隨著姜玉珠的表演——那恰到好处的笨拙笑容、那份仿佛深入骨髓的拘谨,真真演的活灵活现。 这场羞辱巡礼的终章,被定格在肥胖的齐老师面前。 “玉珠,这位可是咱们学校后勤部的顶樑柱,齐老师!齐老师人脉广,路子也多,你可得好好结识呀。” 齐老师的眼珠几乎黏在了姜玉珠脸上,咧开的嘴角带著毫不掩饰的垂涎。 玉珠心如明镜,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茫然木訥的模样,只訥訥应声。 张语棠眼看任务达成,立刻如同甩掉烫手山芋般,將姜玉珠顺势往齐老师方向一推,自己则直奔林泽谦而去。 她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娇声道:“妹夫,您瞧瞧,玉珠跟我们齐老师聊得多投机呀。” 林泽谦淡淡道:“嗯。” 张语棠刚欲邀请他共饮一杯,林泽谦却乾脆利索道:“失陪。” 他已大步流星走向姜玉珠那边,沉声道:“玉珠,你不能喝酒。” 正纠缠著劝酒的齐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一惊,看清来人身份,那点色胆顿时被浇熄了大半,訕訕地缩回了酒杯。 他不甘的浑浊眼珠一转,重新聚焦到远处光彩照人的张语棠身上。 今晚她打扮得如此惹火,对自己更是前所未有的热情……莫非他持之以恆的诚意终於打动美人心了? 齐老师再不看姜玉珠一眼,捏紧酒杯,径直朝张语棠走去。 这边,林泽谦垂下眼,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不耐:“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你別急啊。” 话音刚落,姜玉珠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张语棠的小动作。 趁著侍应生刚摆下新出炉点心盘的瞬间,张语棠快如鬼魅,將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精准地抖入托盘中一杯深红的酒液里。动作在喧囂的乐曲与谈笑掩护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旋即,她满面春风地托起托盘,朝姜玉珠款款而来。 “玉珠,这酒店最棒的法国红酒,贵著呢,你尝尝。”不由分说地,她把那杯下了料的红酒直接塞进姜玉珠手里,催促,“快尝尝。” 姜玉珠顺势接过,脸上绽开感激的笑:“这么好的酒我还没喝过呢,谢谢堂姐。” 恰在此时,那位服务生恭敬地上前,欲从张语棠手中接过托盘:“实在抱歉,让客人端盘是我的失职。” 机会。 姜玉珠似不经意地撞了一下经过身旁的老师。 那位老师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哎呀!” 张语棠下意识伸手去扶。 电光石火间,姜玉珠手腕轻转,已將手中那杯药酒无声地放回服务生的托盘深处,快速抽起另一杯满杯。 整个动作,唯有林泽谦,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实在对不住。”姜玉珠慌忙向那老师道歉。 “没事。”老师摆摆手,离开了。 姜玉珠转向张语棠,一脸歉意:“堂姐,瞧我这毛手毛脚的,哎,给你丟人了。” 张语棠笑得宽容:“不打紧,都是本校老师,谁会介意这个。”说著,她自然地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酒,向姜玉珠举杯:“来,一起喝一点。” 姜玉珠看向林泽谦:“你也拿一杯吧,陪我和陪堂姐喝一点,她都说这酒可贵了,味道肯定好。” 林泽谦不发一言,亦从托盘里取了一杯。 服务生端著已空的托盘离去。 三人同饮完毕。 姜玉珠立刻显出不適,手指轻揉额角,语带微醺:“堂姐,这酒劲可真冲啊,才喝下去,我就头晕眼花的。” 张语棠眼底掠过计谋得逞的快意,立刻扶住她道:“没事没事,我扶你去包厢歇会就好了。” 林泽谦正要上前搀扶姜玉珠,她却软软道:“你帮我堂姐招呼下客人吧,你是她妹夫,也算自家人,不能失了礼数。” 这话將林泽谦钉在原地,他目送姜玉珠被张语棠半扶半拽地带走。 穿过寂静无人的走廊,即將抵达包厢门口时,一股汹涌的、难以言喻的灼热猛地从张语棠身体深处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呃啊……”一声呻吟从张语棠喉间逸出,眼神已然涣散失焦。 姜玉珠关切地看著她:“堂姐,你怎么醉得比我还厉害啊,我去给你找人帮忙。” 她转身飞快跑到齐老师身边,语气焦急:“齐老师,我堂姐在走廊那边好像醉得不轻,您能帮忙送她回家吗?” 齐老师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当然!包在我身上!” 话音未落,人已朝姜玉珠所指的方向衝去,一眼便撞见扶著墙壁,眼神迷濛、正喘息的张语棠。 这哪里是醉酒,分明是被下了猛药的症状! 至於被谁下的药,此刻意乱情迷的齐老师哪里顾得上探究,只觉得天上掉了个大馅饼。 姜玉珠估摸著包厢那边好戏应已渐入佳境,立刻拉住林泽谦的手腕:“走,看好戏去。” 她旋即提高声音,招呼著在场的同事:“老师们,我堂姐在包厢里说给大家准备了惊喜,让大家一起过去瞧瞧。” 张语棠之前的確多次提过惊喜,眾人闻言纷纷起身。 一群人跟著姜玉珠走向包厢。 手还未触到门把,里面便传来一阵令人耳热的曖昧动静。 推开门,赤裸著臃肿身体的齐老师,正与同样不著寸缕的张语棠在地毯上激烈纠缠。 剎那间,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姜玉珠更是惊嚇得掩口低呼:“哎呀,走错了,不是这个惊喜。”说著手忙脚乱地將门迅速关上。 然而,目睹了如此不堪一幕的老师们,哪里还有半分心情留下,纷纷仓皇找藉口离去。 姜玉珠也挽著林泽谦离开了酒店。 车內静謐,林泽谦开口:“如果那杯有料的酒是你喝了……” “没错,包厢里面的人就该是我了。”姜玉珠语气平静无波,“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林泽谦眸色深沉:“你这么聪明,处处算计,我有点担心自己哪天也被你算进去了。” “难道你没被我算过吗,林泽谦?如果你怕,想离开我啊,我绝不拦你。” “想得美。”林泽谦手臂一伸,猛地將她搂进怀抱。 第168章 拿到古董,还被林泽谦护短 姜玉珠被他热烈的拥抱箍得身体发僵,声音带上些微柔软的气音:“別腻歪了,快送我去医院看妈妈。” 医院的走廊在夜晚显得格外寂静。 本该下班的江海洋院长,此刻却留在病房,陪著病榻的张老爷子说话。 张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讲述著女儿文慧这些年受过的苦楚,言语中满是悔恨与祈求:“我这把老骨头,就想看著文慧有个好归宿,以后的日子能顺遂些,我死了也好去见她妈妈……” 他颤抖著手,从贴身衣服里抽出一张薄纸:“瞧,这是我在琉璃厂存下古董的凭据。把这个拿去,就能把东西都取出来。” “海洋啊,我一直看好你,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么多年,我清楚你心里一直没忘了文慧,只要你们俩结婚,这些东西,就当是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 江海洋神色明显一震。 一旁的张文慧更是惊愕不已,她急忙道:“爸,你別再唬弄人了,我不稀罕你那些古董,你安心养病吧。”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江海洋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文慧脚步顿住。 江海洋目光沉静地看著她,话却是说给病床上的老人听:“老爷子身体都这样了,你难道就不想尽最后一点孝心?这么多年,老人撑下来不容易,这份迟来的补偿,就不能收了让他宽心吗?” “你说什么?”张文慧难以置信地回头,“他提的要求是让我们结婚啊,你没听明白?” “我听得很清楚,也非常明白。”江海洋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愿意为了满足老爷子的这份心愿,跟你结婚。现在,你呢?” 什么?张文慧彻底懵了,一瞬间几乎怀疑江海洋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你,你胡闹什么,我们家的事已经够多够乱了。” 江海洋却已伸手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那张薄薄的凭证,在指间隨意地晃了晃。这个动作瞬间攫住了张文慧的视线,女儿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那批古董,她的心开始剧烈摇晃。 张老爷子抓住时机,语带哀求:“文慧啊,爸死前就想看你有个归宿,过得好,好下去见你妈,这是爸最后的心愿了……” “江海洋,你跟我出来。”张文慧抢先一步走出病房。 江海洋捏著那张古董凭证跟了出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走廊的灯光照在江海洋脸上,显出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院里有些年轻女同事时不时表达好感,影响到医院工作的正常开展了。我急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帮我规避这些麻烦,稳定局面。你,是个很合適的人选。” 这番话让张文慧呆若木鸡,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哪里配得上你。”从前不配,现在更不配。 “你说得对。”江海洋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我们知根知底。我娶你,不过是为了解决工作上不必要的困扰而已。”说著,他又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票据,“你好好考虑。” 张文慧心乱如麻,脑海中全是女儿姜玉珠对古董的渴望。 她艰难地开口:“可是我,我在农村那么多年,习惯、做派都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过日子恐怕不行,还可能给你丟脸……” “如果彼此的確不合適,以后再离就是了。”江海洋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我又不是没离过婚。”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压住了张文慧的大部分顾虑。 两人都到了这个年纪,结婚也无非是搭伙过日子,想必不会有夫妻之实。他说的很清楚,只是为了工作…… 张文慧终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江海洋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带回病房,对著眼含期待的老人宣布:“老爷子,文慧答应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她去民政局登记。”他將古董凭证小心收好,“至於这个凭证,我先妥善收著。” 张老爷子浑浊的老眼放出光来,连声说:“好啊!好啊……”接著又急切地叮嘱张文慧,“文慧啊,嫁给江院长这样的能人,是你天大的福分,以后要珍惜。还有,別忘了拉扯拉扯你哥哥,那些古董也要分你哥哥一半。” 张文慧心绪复杂,但此刻也只能满口答应:“爸,我记下了。” 江海洋道:“天色不早,我先走了。明早十点,我来接你去登记。古董凭证我明日登记完后再交给文慧保管。”交代得清楚明白,说完便转身离去。 张文慧站在原地,整个人还陷在茫然之中。 待姜玉珠匆匆赶到医院时,张老爷子已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张文慧连忙拉过女儿到角落,將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姜玉珠听完,却未先问那关键的古董:“妈,你真要和江叔叔去领证?” “不然有什么办法?”张文慧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古董凭证在他手里攥得死死的!只能先应下来,唉,我这把年纪了,还要结什么婚……”她感到无比难为情。 “妈,说什么呢!您一点不老!”姜玉珠果断道,“这样,您赶紧回家准备准备明天领证的事。老爷子我今晚看著。” 她立刻安排林泽谦送母亲回家,並嘱咐道:“路上小心,你也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 然而,深夜时分,林泽谦的身影还是回到了医院病房门口。 轻轻推开门,见姜玉珠伏在病床边睡著了,纤瘦的后背微微起伏。 他放轻脚步上前,柔声道:“去旁边空床上躺会,我来守著老爷子。” 姜玉珠朦朧醒来,有些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隨即,她带著睡意的嗓音软糯道:“谢谢老公。” 黑暗中,林泽谦唇角无声勾起宠溺的弧度。 第二天,张语棠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宿醉的眩晕感尚未褪去,目光触及身旁赤身酣睡的肥胖男人时,她的大脑轰然炸响—那个令人作呕的齐老师。 “啊啊啊!” 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屋顶。 齐老师被惊醒,慌忙一把抱住她安抚:“语棠,別怕!我会对你负责!我要跟你结婚。” “滚,滚开,谁要跟你这种丑八怪结婚!给我滚啊!”张语棠疯狂地捶打著齐原,又踢又踹,用尽力气將他打出了房门。 门被砰地甩上。 张语棠背靠著门滑坐在地,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恶寒席捲全身。 明明该是姜玉珠喝的酒,为什么会落到自己肚子里?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一定把这事彻底隱瞒下去。 她强撑著打理好自己,匆匆赶往学校。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人正围著姜玉珠,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只言片语飘进她的耳朵:“语棠老师……齐老师……昨晚上……” 姜玉珠的声音清亮响起:“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啊,后来我也提前走了。这事你们得问语棠才知道呀。”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门口僵立的张语棠,立刻扬声,脸上带著纯良的询问:“语棠,正说你呢!她们问我,你是不是跟齐老师在谈恋爱,是不是已经打算结婚了?” 嗡的一声,张语棠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看著姜玉珠眼底那难以察觉的得意,恨意喷涌而出——是她!一定是这贱人!她以为是个好拿捏的土包子,原来却是偽装的毒蛇。 羞愤淹没了理智,张语棠发出一声失控的尖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扑倒在地上,涕泪横流。 “爸,你要给我做主啊!呜呜呜……” 听完女儿语无伦次的哭诉和指控,张岳恆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他也没想到,那个他认为老实好欺的外甥女,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爸爸,你一定要开除她,还有那个噁心的齐原!把他们通通赶出学校!” 张岳恆又惊又怒:“糊涂,是你自己技不如人,玩火自焚反被一个村姑算计了。你还想著开除人家?你以为你爸是玉皇大帝吗!” “那,那我就被白白糟蹋了吗?” 张语棠捂著脸痛哭流涕,“就眼睁睁看著那小贱人得意洋洋吗?我不甘心!” “不急!”张岳恆眼中闪过阴狠的算计,“正好,把文慧那一家子不要脸的废物彻底赶出咱们老张家。” 父女俩此刻同仇敌愾,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医院。 然而,衝进病房,却发现姜玉珠和林泽谦已经在场。 更令他们气急的是,老爷子被两人哄得眉开眼笑,气氛一片温馨和睦。 张语棠再也忍不住,指著姜玉珠尖叫道:“姜玉珠,你个贱人,別在这儿装了,你这心思歹毒的下三滥,竟敢给我下药,害我身败名裂,你无耻齷齪,爷爷!你千万別再被这小贱人蒙蔽了啊!” 姜玉珠一脸困惑和无辜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堂姐?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呸!你还装!你明明知道我喝的那杯酒里动了手脚,你故意设了个恶毒的局,让那又老又丑的齐原来害我,你就存心要把我毁掉。” 张语棠双目赤红,几乎要扑上去撕咬她,又转而对林泽谦哭喊道:“林泽谦,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老婆到底是什么恶毒东西,她根本不是什么老实人。” 就在这时,林泽谦缓缓抬眸,声音低沉平静,却带著致命的反问: “难道不是你自己,处心积虑要给我的妻子下药,妄图让她身败名裂的吗?” 第169章 既然什么都不让我做,那你娶我,图什么呢 “什么?她给我下药?什么时候的事?”姜玉珠还在故作懵懂。 张语棠嚇得瑟瑟发抖—不愧是部队出来的,竟能將她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声音发颤地反驳:“我,我没有!” “那可以报警查。”林泽谦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老爷子这时也完全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老了,但不是傻了!何况,家里確实有那种药,何况姜玉珠一个农村来的淳朴姑娘,哪里懂得什么下药这些骯脏手段? “够了!”老爷子一锤定音,“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张语棠哪里肯依,带著哭腔喊道:“爷爷,这事就这么算了?那我呢?我的人生可就这么毁了,我……” 张岳恆没料到林泽谦会掺和进来,急忙拽住女儿,压低声音呵斥:“你还真想闹到警察局去不成?” 张语棠捂著脸,心中万分不甘:难道真就这样算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江院长和张文慧拿著结婚证走了进来。 江院长宣布:“各位,我和文慧已经领证了。婚礼就不大办,请亲戚朋友简单吃顿饭就行。” 不等眾人反应,张岳恆失声叫道:“什么?你们领证了?” 这不可能!他那妹妹是个什么身份?一个在农村结过婚,还给杀猪匠生了两个孩子的村妇。而江院长是什么人?她要是嫁给了江院长,父亲岂不是更要偏疼她?父亲的病,这些年来可全仗著江院长。 江院长眉梢一挑:“怎么?你有意见?” 而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太好了,等我病好出院,给你们办个小仪式,我给你们主婚。”说著,又转向张岳恆,“我把那古董存凭证给你妹妹了,算是她和海洋的新婚贺礼。你可別有什么意见。我和你妹妹说好了,等古董取出来,少不了你那份。你也赶紧给你妹妹备份像样的礼物去。” 张岳恆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破口大骂:老不死的,糊涂了不成?他苦等那么多年的古董,就这么轻飘飘给了张文慧,何况她嫁给江院长,什么好日子没有? 可看著满屋子的人,他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铁青著脸点头,拽著还在抽泣的女儿衝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恶声恶气地对张语棠说:“別哭了。放心,爸爸一定会把那对母女赶走,让她们一天好日子也过不成。” 张语棠这才止住了哭,眼底闪过狠厉:“爸爸,你可要快些,我一眼都不想看到她们得意。” 病房內,姜玉珠接过结婚证,比当事人张文慧还要激动,眨著眼睛问:“江叔叔,那我妈是不是要搬去跟您同住啦?” 张文慧立刻道:“不行,家里还有……” 江院长接口道:“既然结了婚,自然要住一起。我在医院附近有套房子,方便文慧照顾老爷子。”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张文慧还想反对,姜玉珠递过去一个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说:“妈,您就安心搬过去吧,好好照顾姥爷。等姥爷出院,正好喝您和江叔叔的喜酒呢。” 林泽谦也適时送上祝贺。江院长笑道:“我听文慧说,玉珠这孩子特別爭气,你更是个好孩子,你们俩要好好的。”说著,竟將那张至关重要的古董凭证直接放到了林泽谦手中,“这批古董,我和文慧都不想要,你们收下吧。“ 林泽谦看著手中发黄的纸张,微微一怔,隨即从容收下:“谢谢江叔叔。” 一旁的姜玉珠见凭证竟落到了林泽谦手里,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费尽心机演这场戏,不就是为了拿到这个凭证么?得手了她好立刻抽身走人。 两人离开医院,林泽谦驱车直奔琉璃厂,要去看看这批古董。 姜玉珠坐在副驾驶,按捺不住地开口:“古董凭证能给我了吧?” 林泽谦目不斜视,淡淡道:“办完婚礼,自然给你。” 姜玉珠气结:“……林泽谦,你这是耍无赖。那古董本就是我妈的东西,理所当然是我的。你身为军人,难道还想贪污不成?” “放心,肯定给你,婚礼后。” 他如此坚持,姜玉珠若再纠缠,倒显得她不想办这场婚事了。 为免他起疑,她只好闭了嘴。 车子在古色古香的琉璃厂街口停下。 此地两旁儘是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的老铺。 两人步行,很快便到了荣宝斋那气派非凡的门楼前。 这百年老店,积淀深厚,內藏珍品无数。 林泽谦出示凭证要求验看古董。 小伙计不敢怠慢,立刻请了掌柜出来。 掌柜亲自引二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有保鏢把守的房间,用一把样式古朴的黄铜钥匙打开一个沉重的柜门。 柜內整整齐齐摆放著捲轴盒匣和各类瓷器。 姜玉珠对古董一窍不通,好奇地问:“掌柜的,这一柜子的宝贝,都是我姥爷存的?” “没错,都是张老爷子寄存在这里的旧物,有些年头了。”掌柜答道。 “那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姜玉珠试探著猜测。 掌柜平静道:“一千万。” 姜玉珠倒抽一口冷气,这数字超出了她的想像! 有这么多钱,她还奋斗什么?带著妈妈逍遥自在不好吗?买大宅子!给哥哥也买大宅子!让他和心仪姐生一堆孩子,自己和妈妈帮著带。 她正做著美梦…… “这批古董价值不菲,”林泽谦清冷的声音打破幻想,“你想过你舅舅不会善罢甘休吗?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 “你不会也想抢我的钱吧?林泽谦!別以为我现在暴富了,就会跟你大手大脚!”她警觉地盯著他。 林泽谦扯了扯嘴角:“这点钱,我还看不上。” “哼!好大的口气!”姜玉珠小声嘀咕。她知道林泽谦有钱,但难道他能有比一千万还多的钱?她不信。 离开荣宝斋,姜玉珠再次索要凭证,依旧被拒绝。 她无奈泄气:“算了,送我回家吧,我还得帮我妈收拾行李。” 林泽谦启动车子,直到开回那破旧的小巷口,姜玉珠正要下车时,他忽然开口:“张岳恆行贿爬上校长位置的证据,我查清了,你还要么?” 闻言,姜玉珠瞬间变脸,撒娇起来:“哎呀老公,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的好老公,你对我真是太好啦。证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呀?” “明天到我家商量婚礼细节,自然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顺手帮我把车门关上。” “哼!”姜玉珠用力甩上车门,看著他的车子扬长而去。 这个林泽谦,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他这些阴招都是哪里学来的? 回到家,果然见母亲张文慧正心不在焉地收拾行李。 小行舟抱著她的腿哭闹:“姥姥,行舟不让姥姥走,呜呜。” “行舟乖,”姜玉珠抱起儿子,“姥姥不是走,她是去照顾她自己的爸爸,一个生病、快要老死的爷爷,需要姥姥照顾呀。” 行舟抽抽噎噎:“那姥姥的爸爸快点死掉好了,这样姥姥就能回来陪行舟啦。” 姜玉珠被逗乐:“好好,快死了快死了,姥姥很快就回来陪我们行舟了。” 她对张文慧说:“妈,您放心去。我把行舟寄住在春华家一阵子。等这阵子忙完,我们就能团聚了。”接 著,她压低声音谈起荣宝斋的那批古董。当听到一千万的天文数字时,张文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有那么值钱?!” “只多不少。”姜玉珠道,“荣宝斋掌柜说了,这批古董越放越值钱。可凭证在林泽谦手里,他非要我跟他办完婚礼才肯交出!这可怎么办好?” “玉珠啊,”张文慧苦口婆心,“要不你就跟泽谦好好过日子吧?看孩子面上。” 姜玉珠却有前世的阴影,那份在林家遭受的屈辱和压抑让她半点也不想重蹈覆辙。她沉默片刻:“我再想想吧。”隨即又担忧道:“妈,您离舅舅和表姐远点,我担心他们不甘心会对你不利。他们父女俩惦记这批古董多少年了,如今美梦落空,肯定要发疯。” 张文慧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避开他们。” 安顿好行舟在春华家並留下一笔钱后,姜玉珠开始认真权衡与林泽谦的事。 思来想去,决定先借商议婚礼的机会,想办法把那要命的古董凭证骗到手再说。 她亲自护送张文慧来到江叔叔位於医院附近的住所。 一套宽敞的四室一厅,布置虽不奢豪,却处处透著雅致和洁净的气息。 江海洋特意解释,家里有佣工,杂事不需张文慧沾手,还有他一日三餐都在医院解决,她连做饭也不必。 张文慧有些无措:“既然什么都不让我做,那你娶我,图什么呢?” “娶你,难道就为了让你做家务不成?抱歉,从前倒没发现你这么劳动积极。既然如此,我换洗的衣服倒是可以交给你操心了。” 第170章 婚礼敲定,今晚决定好好玩玩林泽谦 张文慧一时语塞:“……” 姜玉珠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江院长对母亲的珍视和呵护。 母亲能有好归宿,她比谁都高兴,只是目前看来,母亲骨子里那份自卑依旧挥之不去。 “江叔叔,我带我妈去买几身新衣裳吧?好歹是院长夫人了,不能丟了您的顏面嘛。” 江院长笑著指了指客厅一个抽屉:“钱在那儿,需要多少自己拿。医院还有病人,我先过去了。” 待江院长离开,母女俩才彻底放鬆,细细参观了这套房子。 张文慧没有选主臥,而是挑了间侧臥,默默放下行李,坐在床边有些出神:“真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姜玉珠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妈,江叔叔是真心待您好,您跟他安心过日子吧。我看得出来,江叔叔对您旧情难忘。” “你这孩子,別瞎说。”张文慧脸微红,“都一把年纪了,还什么旧情,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姜玉珠笑著摇摇头,也不再劝,走到客厅打开抽屉,瞬间低呼:“妈,快来看!” 张文慧走过去,也被那满抽屉的钞票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叔叔真是大方又有钱啊。”姜玉珠嘆道。 然而母女俩都没打算动用这笔钱。 姜玉珠花自己的积蓄,將母亲好好打扮了一番,不仅购置了几套体面的应季衣裳,还买了成套的保养品,叮嘱母亲保养。 当张文慧换上那身水蓝色上好丝绸旗袍,挽起髮髻,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时,竟有些恍惚。少时也曾憧憬这般优雅知性,没想到蹉跎半生,近五十岁才真正穿上了好衣裳,过上了体面日子。 回到医院病房,江院长看著她一身旗袍,手里还提著精致小袋子,目光变得柔和:“你这样,倒让我想起从前了。你以前就爱这么拾掇自己,很漂亮。” 短短一句话,把张文慧的耳根都臊红了。 “走,我领你去认认人。”江院长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向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介绍自己的新妻子。 眾人皆惊愕不已。 工作狂江院长竟会再婚?还拒绝了院里那么多年轻姑娘? 女医生们看著这位年纪不小的江太太,心中不免替江院长惋惜,暗忖这女人到底凭什么俘获了院长? 姜玉珠这边则发现,张家父女又在老爷子病床前吵翻了天,显然是为了那张古董凭证。 老爷子气得连连大喘,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姜玉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闹吧,闹得凶些才好。她巴不得让张家这些人的每一天,都在油锅里煎熬。 第二天,姜玉珠依约来到军区大院。 人还未走进小楼,便听见林母拔高的反对声:“我不是说过了吗,办婚礼是大事,不能这么仓促。你著什么急!” 看到姜玉珠进来,更是怒气冲冲地对著她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眼神,几乎要把两人之前的交易抖搂出来。 “阿姨,”姜玉珠一脸乖巧懂事,“泽谦他坚持办婚礼,我们顺著他心意就好。我一定积极配合。” 她这温顺的態度,让一旁皱著眉的林泽谦,嘴角露出笑意。 林父也发话了:“好,既然泽谦决定了,就按他的意思来办。你们年轻人的婚礼,你们自己折腾,我们只负责请帖发下去。” 林母气得胸口起伏,还想说话,林泽谦已然皱眉质问:“妈,您难道不想看到我幸福吗?” 林母被噎住,一时无言。 “哎呀,泽谦,別这么跟阿姨说话嘛。”姜玉珠亲热地挽住林母的手臂,“阿姨,我跟您好好聊聊。” 她不由分说將林母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跟林泽谦举办婚礼,不过嘛,这戏要继续演下去,您得再给我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什么?!”林母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个钻进了钱眼里的庸俗女人,她怎么配得上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 “阿姨您想呀,要是我真嫁进来了,可不就是三万块那么简单了。您儿子亲口说过,婚后他的存款,都是让我管的。” 林母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咬牙压低了声音:“钱给你,但你可得给我咬死了,绝不能办婚礼。”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姜玉珠立刻保证。又到手三万块。这钱简直跟白捡的一样。她將鼓鼓囊囊的口袋捂好,走出来开始和林泽谦商討起婚礼细节,甚至当场拍板,下午就去试婚纱和礼服。 那积极性,连选地点、订酒席都恨不得立刻定下。 林泽谦看她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为了那张古董凭证,你倒是敬业。” 姜玉珠立刻搂住他手臂,娇声撒娇:“老公~瞧你说的,我哪儿是为了凭证呀,我是为了你这么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呀,办完婚礼,我姜玉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小林夫人啦!” 试完礼服,姜玉珠甚至提出不回家了,开房休息一晚。 如此积极主动的態度简直好得不像话,偏偏林泽谦明知有鬼,却半点不捨得拒绝。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之后,林泽谦沉沉睡去。 黑暗中,姜玉珠猛地睁开眼睛,强撑起发软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溜下床。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摸向林泽谦搭在椅背上的衣物口袋,急切地摸索著那张古董薄纸片。 突然,一个带著情事后特有慵懒沙哑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在找那张纸?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出。” 姜玉珠浑身一僵,瞬间换上甜笑转过头:“呀,老公你醒啦?我哪是……我就是……” 林泽谦已翻身下床,结实的手臂一揽,轻易便將衣衫不整的她捞回滚热的怀里。“凭证嘛……今晚……做到我满意了,就给你。全看你的表现了。” 姜玉珠愕然:“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事吗?之前……” 林泽谦低低笑起来:“以前是被你给强迫了。但现在嘛……我们是夫妻了。这点义务合情合理吧?再说,爸妈想抱孙子,我这当儿子的,也该儘儘孝道。” 姜玉珠瞪著他眼底的促狭光芒,咬紧牙关:“行!今晚!林泽谦!看我不玩死你!” 她豁出去了,“不过我让你满意了,我舅舅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你可得一併交给我。” “嗯……一言为定。” 姜玉珠盯著他那张可恶又英俊的脸,心里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等著瞧,今晚我拼了! 第171章 藉助林泽谦,把舅舅弄死 夜如此的漫长。 姜玉珠的手酸腰软,唇瓣也隱隱发烫,可林泽谦似乎没有尽头。 她索性摆烂:“隨便吧,毁灭吧,不伺候了。” 林泽谦轻易將她压回身下,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该我了。” “什么?你还行?” 低沉而篤定的鼻音应下,吻紧隨其后落下…… 再睁眼时,已是中午。 姜玉珠急火攻心:“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半天课都旷了!这不是把现成的小辫子往张校长手里塞?” 林泽谦:“你还准备演下去?” “张老爷子还没闭眼呢,该做的戏,就不能落下。”姜玉珠手忙脚乱穿戴整齐,匆匆赶到学校。 果然,刚踏进办公室,便有同事將她引往校长室。 张岳恆嘴角掛著冷笑:“姜老师,不告假,旷工半日,这饭碗是不想要了?” “我可是局长亲自安排过来的,舅舅您?真敢开了我?”。 张岳恆气得手指都在打颤:“我识人无数,竟没看出你这小妮子心机如此深,演得真好。你们母女,根本就是处心积虑回来,图谋我张家家產的吧?” “舅舅,话可不能这么说。是老爷子要把古董送我妈当新婚礼的。您若憋屈,该冲老爷子撒气,何必迁怒我这个小辈?” “你別以为我真拿你没辙。”我可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不开除,手段也有得是。” “那您,只管试一个看看。”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撞开。 齐老师冲了进来,索要说法:“校长,您女儿睡了我,毁了我的童子身,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著这场闹剧开场,姜玉珠嘴角弯起一抹快意:“校长,看来您得先料理家事了。哦,对了,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张岳恆浑身陡然冰凉——在穷困潦倒的村里,他亲口向老父献计,说妹妹若不肯嫁给杀猪汉,就用药,他还说,全家都快饿死了,冻死了,牺牲一个妹妹,保全全家……此刻,他终於再无怀疑:这对母女,就是衝著復仇回来的。 姜玉珠脚步未远,身后又传来齐老师的声音:“张校长,您闺女毁了我清白,不嫁我?行,我这就去教育局诉苦去,看看到时候,谁先身败名裂。” “你敢,信不信我开除你。”张岳恆失控低吼。 “您要不开除我试试?告不倒您,我齐字倒著写。这桩事一旦闹大,您这把校长椅子还坐得稳吗?” 张岳恆脸色惨白,强压下怒意,挤出一个赔笑:“齐老师!有话好说!这事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门外,姜玉珠满意地离去。 一条疯狗,够张家父女焦头烂额了。闹吧,闹得天翻地覆才好。 打发走这尊瘟神,张岳恆立刻唤来女儿。 “这婚,你必须结。” 张语棠尖叫起来:“凭什么,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我一辈子不就毁了?爸爸,你开除他,赶他走啊。” “你以为我不想?看看你招来的什么人,那是条混不吝的疯狗,你不嫁他,校长这个位置,我就做不成了。” “爸!你为了你的乌纱帽,就要牺牲我一辈子?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我的幸福在你眼里,就轻贱到这份上?” 张岳恆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他这把年纪拼尽全力,为了谁?不就是为了这个独女? 可如果他倒台了,她的日子岂不是更惨。 “语棠,若我被擼下来,那张文慧和那个小贱货,就能立刻骑到咱们头上,把你踩进泥里,你乐意看著?” 张语棠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仍满心不甘:“可我,我不想……” “你先委屈一阵,稳住他。等爸爸想办法把她们母女彻底赶出京市,再腾出手来料理姓齐的。爸爸保证,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你是我唯一的骨血,不疼你,疼谁?” “那爸,你快点。爷爷他恐怕拖不了几天了。” 张岳恆眼中寒光迸射:“现在跟她们面对面硬顶,只会是我们吃亏。別忘了,张文慧现在是江海洋明媒正娶的老婆,江海洋什么来头?那小贱人还有姓林的护著。所以……我们要暗著来。” “哼。让她张文慧自以为站到云端得意忘形,再让她摔下去——粉、身、碎、骨。” “一个乡下来的寡妇,嫁给了江院长就想飞上枝头?这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 “突破口,就在江海洋的医院里。” 张岳恆启动了在京城经营多年的人脉网。 目標很快锁定—刘水生,一个五十出头、朴实木訥的外地农民。 他的妻子王侠年初被確诊为胃癌晚期,前期的手术已耗尽家中所有积蓄,后续高昂的治疗费用彻底压垮了这个贫弱的家庭。 张岳恆秘密接触了刘水生。 “想救你媳妇吗?有个大善人愿意承担所有医药费,再额外给你们十万安家费。” 不过条件是让他的妻子成为一场戏的受害者。 张岳恆信誓旦旦,语气蛊惑:“你们不会真的有事,就是配合演一齣戏,咬死一个黑心坏人。事成之后,钱立刻到帐,送你们远离京城。” 他將一袋淡黄色的粉末塞给刘水生:“找个稳妥的药罐子装好,弄得越像祖传秘药越好。”隨后他交代刘水生,说这是张文慧私下卖给他妻子、声称能包治百癌的所谓神药。 与此同时,张岳恆用重金收买了医院住院部一楼的夜班清洁工——王姨。指令很明確: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扮演一个恰好目击张文慧与刘水生夫妇接触的人证,並在必要时刻向警方如实描述所见。 这天下午,张文慧如常来医院照料张老爷子。 待老爷子午睡后,她出去透气。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阵压抑的呜咽便钻入耳中。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枯槁的中年妇人蜷在长椅上,她的丈夫刘水生蹲在面前,双眼空洞地搓著手掌。 心软的张文慧忍不住上前:“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遇到难处了吗?” 刘水生抬起脸,望了望眼前气质温和的女子,声音嘶哑:“俺媳妇得了绝症,没指望了,药也吃不起……就等死…” 张文慧心生怜悯:“哎,別这么灰心,会好起来的。江院长心善,医院也有帮扶的政策,总能想想办法的。 她 远处,洒扫的王姨,將这偶然的询问尽数看在眼里。 按照张岳恆吩咐的,王侠服下了那袋不明粉末。 数小时后,王侠突然捂住肚子悽厉哀嚎,继而剧烈呕吐、脱水,很快便神志模糊。 刘水生见状,立刻跳起来,情绪饱满地冲向护士站咆哮:“大夫!护士!快救命啊,我老婆,我老婆吃错药不行了。” 他的喊叫成功引来了紧急奔赴的医护人员。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刘水生猛地推开眾人,眼睛死死锁定恰好路过病房门口的张文慧,爆发出哭喊: “就是她!就是她!昨天就在这条走廊上,她假惺惺跑来找我们搭话,看我们家可怜啊!嘴上说著同情,私下里卖给我们什么『祖传神药』!说是她老家几百年的秘方,专治绝症,吹得天花乱坠!骗走了我们五千块救命的钱啊!我老婆就是吃了她给的『神药』才变成这样的,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还我老婆的命来。” 他表情狰狞,將一个被“欺诈”、即將“失去妻子”的贫困农民,演绎得入木三分。 吼声穿透病房,在走廊间传开。 整层楼的空气瞬间凝固。 护士们深知张文慧的身份,江院长夫人私下卖药导致病人垂危?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丑闻。 江海洋闻讯赶来,面对指控自己妻子的病患家属,脸色铁青。 清洁工王姨眼见时机成熟,立刻道:“对对!这事我想起来了,就昨天下午,我在这层拖地,清清楚楚看见江院长的爱人在走廊那头跟这对夫妻说了半天话呢,好像还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那会我还琢磨院长夫人真是菩萨心肠,这么关心病人……” 张文慧面色惨白如纸:“我,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江海洋一把將她护在怀中,声音坚定:“別怕,一切有我。” 然而警笛声来得异常迅猛,警察不由分说,强行带走了张文慧。 当姜玉珠得知噩耗,奔至医院时,她的母亲已经被带走了。 在看守所里,张文慧的精神几乎崩溃。 警方依据人证刘水生夫妇、王姨以及在张老爷子病房內搜出的物证——那包药粉。展开一轮又一轮严厉的审讯: “你为什么要卖假药?” “药粉是从哪里弄来的?” “骗来的五千块钱藏在何处?” 她反覆哭喊著“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然而在铁证面前,她的否认显得空洞无力。 医院外,挤满了看客和报社记者,卫生主管部门的责问电话更是接踵而至,几乎击溃院长的座机。 江海洋顶著压力强迫自己冷静,他绝不相信妻子会做出那种害人的事,四处寻找证据。 姜玉珠在医院的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 无需多想,这冤案必然是张岳恆父女的杰作。 好一对狠毒父女,真是自寻死路。 她敏锐观察到清洁工王姨在事件发生后举止反常,尤其发现她还与张岳恆私下接触,接过了他塞来的一个鼓囊囊的包裹,这足以证明王姨已被张岳恆收买。 姜玉珠又不动声色地接近医院其他人,旁敲侧击: “您知道出事前几天,我妈和那对农村夫妇是怎么认识的吗?” “唉,那个农村病人看著真让人心疼,我好像之前没在这层楼见过他们啊。” 调查越深入,她越感到力量渺小。 万不得已,她只能向林泽谦求援。 得知如此大事,她竟迟迟才相告。 “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怕给你惹上麻烦。” “岳母受苦受罪,才是天大的麻烦。” 听完姜玉珠的线索分析与猜测,林泽谦当机立断。 他直接联繫韩宇飞,让他以最快速度找到王姨以及刘水生夫妇。 当一队警力出现在清洁工王姨的小屋时,她正仓皇收拾財物准备逃亡。 面对警察,王姨的心理防线崩溃,无需任何审讯,便供述了张岳恆如何收买她,安排她做偽证的全过程。 掌握了这个突破口,林泽谦火速赶去见刘水生夫妇。 他並未厉色呵斥,只是平静告知已知一切內幕,並明確点出继续执迷不悟,將严惩不贷。 江海洋適时出现,他陈述了这段时日,医院尽全力对他妻子的救治、以及他个人垫付的部分医疗费用。 恩威並施。 这农民夫妇,终於承受不住压力和愧疚,交代了所有事实。 林泽谦立刻將人证物证,亲自送至警局。 第172章 所有人都等著这场婚礼 警局这边在收到新证后,迅速部署,直扑张岳恆家,將得意洋洋的张岳恆抓捕归案。 姜玉珠、林泽谦、江海洋,三人一同前往看守所,迎接张文慧。 江海洋轻轻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文慧,委屈你了。” 张文慧哽咽道:“谢谢你信我。” 姜玉珠:“妈,警察已经把张岳恆控制住了,他这次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这个亲兄长的狠绝,张文慧感到彻底的心寒:“他是自作自受。” 审讯室內,任凭张岳恆如何抵赖,铁证如山,警方的结论已然板上钉钉。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张岳恆发出不甘的怒吼。 之后,张文慧在女儿的陪同下,来到看守所探望这个兄长。 张岳恆双目赤红:“滚!都给我滚!马上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姜玉珠扬了扬下巴:“由不得你啊,舅舅。”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啪!” 一记耳光,摑在张岳恆狰狞的脸上。 出手的,是张文慧。 “不得好死的,是你。” “张岳恆,” 她直呼其名,平静得可怕,“二十年前,你为了吃饱饭活命机会,丧心病狂给我下药灌酒,把我推进农村男人的怀里,你们倒是美滋滋地吃饱穿暖,找到机会回城享福去了。我呢?我被留在那穷乡僻壤,整整煎熬了半辈子。这仇在我记了二十多年。再次相见,你嫌弃我、贬低我……这些我都忍了,可你竟然丧尽天良再次构陷我,想要把我下半辈子也毁掉,你简直禽兽不如。” 张岳恆一时被震得哑口无言。 “对了,舅舅,” 姜玉珠適时开口,语气轻缓,“忘了跟你提,我手里还有你这些年行贿受贿、贪赃枉法的证据。稍后自然也会一併呈交警察同志。你这监狱的位子,怕是得坐一辈子了。” 张岳恆自认那些隱秘勾当,天衣无缝,除了女儿,无人知晓。 他勉强撑起一丝嘲讽:“呵呵,证据?无凭无据!诬陷罢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偽造出来的!” 姜玉珠善意提醒:“证人是你的宝贝女儿啊,她为了撇清自己,把你卖得可乾净了。她在你出事后,跑到警察局,把您做过的好事全部交代清楚了,还特別声明啊:『这一切都是我爸张岳恆自己谋划的,我毫不知情,我那个教师职位可是我自己凭实力考的!』舅舅,您说这事闹的……” 听闻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为了自保,选择背叛,这无异於剜心割肺。 张岳恆浑身抽搐起来,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爬满了脸。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走出那扇铁门,姜玉珠和张文慧只觉头顶的天空,从未如此明媚。 看守所外,遇到了试图衝进去探望父亲的张语棠。 一见姜玉珠,张语棠疯癲般尖叫起来:“姜玉珠,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按你说的做了口供,你当初怎么许诺我的?『会保下我的教师职位』!可现在呢?我完了!你不得好死!” 姜玉珠吐出了两个字:“活该。”多余的话?她不配听。 紧隨而来的齐老师一把抓住张语棠:“够了!別在这丟人现眼!跟我回家!现在除了我,没人要你了。” “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走,我不要嫁给你这个老男人,死都不要……”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妈的,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校长千金?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齐老师连打带拽拖拽著张语棠离去。 她的未来,一定不会好过了。 晚饭时分。 张文慧在江海洋的居所內,与女儿姜玉珠一起,张罗出一大桌好菜。 张文慧举起酒杯,面向江海洋和林泽谦:“这杯敬你们,这段日子,多亏了你们东奔西走,受苦受累。” 江海洋神色淡然:“我是你丈夫,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没有丝毫居功之意。 林泽谦却接过话头:“妈,这次的事,我確实出力了。我別无所求,只有一个心愿,”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姜玉珠,“恳请您帮我跟玉珠多说好话,让她定定心心地跟我安稳过日子。”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姜玉珠微恼:“林泽谦,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没好好跟你过日子了?” 林泽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妈,如果您还认我这个女婿,请您做主,催著点玉珠,咱们儘快把婚礼定下来。” 张文慧刚要满口应承,姜玉珠却飞快地举杯:“哎,妈,快敬酒,这事咱们之后慢慢商议。” 林泽谦不动声色地饮下酒,隨即又自然地描绘起婚礼,听的江海洋与张文慧,频频点头称好。 江海洋更是微笑著看向张文慧:“文慧,我与林家有交情,在孩子们大喜之日,我们一同出席,为新人道贺。” 张文慧心头一暖。 她先前一直忧虑女儿的出身被林家看得上眼,但此刻想到自己已是江海洋的妻子,玉珠自然也算是他的女儿,玉珠这会入林家的门,想必会平坦许多。 她郑重地向江海洋点头:“好,届时我们一起同去。” 林泽谦闻言,唇角漾开一抹舒展的笑。 而姜玉珠却惨了,这可怎么办啊? (明天估计就提离婚,我比你们还急~还想看到林泽谦的反应。喜欢这本小说的亲可以给个五星好评~万分谢谢~) 第173章 你和我哥要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军区医院。 姜玉珠来到病床前,平静地將真相铺陈在姥爷面前。 他的儿子张岳恆因构陷亲妹入狱,而最终將其绳之以法。 姥爷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颤抖著:“家里多大的事不能商议解决?!非要去警察局闹个天翻地覆?快让你妈过来!我要好好问问她!让她赶紧想想办法,救救她大哥!” 姜玉珠唇边泛起一抹冰冷的讥誚:“姥爷,您这偏心眼,偏得真是没边了。我妈妈为这个家——不,是为你们,牺牲了整个人生,吃尽了苦头,您倒好,以为拿出几件冰冷的古董,就能把那些伤痕一笔勾销?简直可笑至极。”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哦,对了,顺便告诉您,您那位心尖上的乖孙女张语棠,工作也丟了。你们老张家引以为傲的光鲜,全没了。” 这话狠狠砸碎了张老爷子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终於看清:这哪里是找回来的亲人,分明是索命鬼。 他浑身不受控的抖动起来,伸出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姜玉珠,喉咙里发出语焉不详的咒骂。 姜玉珠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从前我们母女弱小如草芥,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但,那样的日子,过去了。” “对了,姥爷,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探望您了。您,好自为之。” 当那句好自为之落下,张老爷子才猛地从狂怒中清醒,意识到她们真的要彻底拋开他这个累赘。恐慌袭来,他哀求著伸出手:“玉珠!別走!姥爷错了,姥爷会弥补你妈妈……” 姜玉珠脚步未停,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 病房外走廊里等待的林泽谦,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眉头微凝,低声问:“何必如此?他已经这样了。” “什么何必?他纵容儿子毁了我妈妈一生,让她流落乡下吃尽苦头的时候,他可曾想过何必?”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姜玉珠,有仇必报。” 姜玉珠没有回家,而是带著林泽谦来到了她的小卖部。 此刻守在里面忙碌的是张春华。她已在国家图书馆谋得了清閒稳定的工作,閒暇时间很多,將小卖部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小店,”姜玉珠指给林泽谦看,语带计划,“很快就要盘给春华家了。我打算开一家新的。” “哦?”林泽谦挑眉,有些意外,“不做这行了?” “做,但要换个更大的店铺。”姜玉珠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我想开一家『自选超市』。” 姜玉珠详细地向林泽谦描绘了自己的构想:宽敞明亮的空间,顾客自由穿梭在货架间隨意挑选商品,最后统一结帐,这与当下普遍的柜檯售货模式截然不同。 听著她清晰又独特的思路,林泽谦眼中欣赏之色渐浓:“这个想法很新颖,也很务实。”他隨即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姜玉珠也不客气:“帮我找一处够大的铺面,地段要好,人流量要大。另外… 营业执照这块,也得你帮忙疏通一下才好办下来。” 林泽谦唇角微勾,话语理所当然:“我老婆要做事,当然要全力支持。放心,我来办。” 当晚,林泽谦带著姜玉珠参加朋友的饭局。 席间气氛热闹,他自然揽著她的肩,开口便是徵询:“大家路子广,谁知道王府井或附近,有没有合適的、空著的铺面?得在二百平上下才够用。” “王府井?巧了。”席间一位朋友放下酒杯,“我有个亲戚,刚好在王府井大街口子有处閒置的房子,大平层,宽敞著呢,少说也得两百五六十平。地段没得挑,就是租金……” 林泽谦看向姜玉珠,见她眸光亮起,便对朋友道:“租金不是问题。劳烦儘快安排时间去瞧瞧?” 朋友满口答应。 几杯酒下肚,林泽谦正式向在座的朋友宣布了婚讯:“另外,再分享我和玉珠的好事,我和玉珠,下个月定下来,举办婚礼。到时候各位务必赏光。” 眾人自是连声恭喜。 唯独席间的韩宇飞,在林泽谦话音刚落便猛地抬起头,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当姜玉珠起身去洗手间时,韩宇飞立刻跟了出去,一把將她拽到僻静的角落走廊,声音都在发颤:“等一下!你和我哥要结婚了?!姜玉珠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姜玉珠被他扯得生疼,挣开手臂,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韩宇飞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难以置信地追问:“那孩子呢?我哥他,他真的愿意当行舟的爹?” 姜玉珠依然只是平静的点头。 韩宇飞彻底崩溃了。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已经带上了崩溃的哭腔:“为什么?这怎么可能啊?我哥他是不是疯了!他到底图你什么?姜玉珠!你告诉我啊!” 两人的拉扯本就显眼,韩宇飞的女友寻来时,正撞见韩宇飞扯著姜玉珠衣袖、一副“受了伤要哭诉”的姿態。 小女友顿时火冒三丈,以为姜玉珠在勾引自己男友,扬手就要抽姜玉珠耳光。 哪知姜玉珠反应更快,反手一挡一推,力道乾净利落,竟將那女孩推了个踉蹌,险些摔倒。 女孩当场尖叫:“姜玉珠!你勾引我男朋友还有理了?” 韩宇飞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衝过去一把扶住女友:“胡说什么八道呢你!” 恰在这时,林泽谦踱步过来,姿態閒適地將姜玉珠拉回自己身边,目光扫过那激动的女孩,又落在狼狈的韩宇飞身上:“她会选择宇飞,而非我?” 他侧头问姜玉珠,语气宠溺又带著绝对掌控,“你会这么选吗?” 不等韩宇飞和他的小女友再开口,林泽谦语气隨意的对姜玉珠叮嘱:“不过玉珠,宇飞最近身边人比较杂。你还是离他稍微远点,安全。” 姜玉珠点点头,跟他走了。 走了没几步,林泽谦忽然停下脚步,仿佛才记起来问,“对了,你们刚才躲这聊什么呢?聊得宇飞都哭了?” 姜玉珠心念电转,面不改色地隨口扯道:“唉,还不是老样子。他来跟我哭诉,说是听说钟闻在香港谈了男朋友,已经瞧不上他,不喜欢了。这不,难受哭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谬却又莫名符合韩宇飞的性情。 林泽谦挑了挑眉,发出一抹嗯,没再深究下去。 两天后,林泽谦陪姜玉珠去看了王府井那间店铺。 位置极佳,空间敞亮通透,层高也足够。 姜玉珠里里外外走了几遍,越看越满意,当即便对林泽谦说:“定了!就这!” 林泽谦看著她爽快的样子,笑道:“看来是极称心了。签合同的钱够么?” 姜玉珠掏出准备好的存单:“够!我借的。”她语气乾脆。 林泽谦伸出手按住她拿存单的手,语气温和:“何必去借?跟我说一声,钱我自然替你备好。你安心准备筹划就是。” 姜玉珠轻轻抽回手,理由无懈可击:“那可不行,显得我多无能。再说了,老公,你们家里人本来就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这超市要是还指著你的钱开起来,背后还不知要被说成什么样呢。我自己的店,我自己出钱。” 这间大平层、实际面积超过二百六十平的铺子,租金是一年两万块。 姜玉珠毫不犹豫,当场签下了五年的租赁合同,总计十万块巨款,签字付款一气呵成。 林泽谦站在一旁,看著她在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的利落,眼底深处的欣赏与折服像涟漪般漾开。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爱的这个人,身上有种令他著迷的、混杂著精明与执拗的生命力。 很快,林泽谦便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一路绿灯地为姜玉珠办妥了所有工商手续。 第174章 林泽谦,我有孩子了,我们不可能结婚了 “粮油食品超市”的营业执照拿到手时,姜玉珠像捧著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摸著上面清晰的姜玉珠三个字以及她的出生年月。 “我得找到春华,和她赶紧敲定进货渠道,我们倒是认识几家,只是不知道大量进货,会不会便宜很多?”她满脑子已是各种商品的规划和成本计算。 看著她踌躇满志、滔滔不绝说著进货计划的样子,林泽谦眼神温柔,等她稍停的时候才含笑插言:“好了,姜老板。你这摊子事也差不多谋划好了,是不是也该抽点时间出来,关照一下另一件大事了?” 他语气带著诱哄,“我们的婚礼?” “场地就是崑崙饭店,婚纱和西服你上次也看了,你只需要点头,然后在婚礼当天出现就行。” 他看著她渐渐有些犹豫的神色,立刻拋出了更具诱惑的饵,“婚礼办完,我们直接动身,先去广州,再去香港。你现在开这么大的超市,需要学的还很多,你难道不想去看看那边的人是怎么弄的,看看人家都卖些什么新鲜东西,哪些模式我们能学过来。这可对你的『粮油食品超市』,大大有好处。” 去广州、去香港……亲眼看那些只在传言中的繁华商业、新奇的经营模式,这对於一心想把超市做大的姜玉珠来说,无异於在飢肠轆轆的人面前摆上珍美佳肴。 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强烈的渴望几乎无法掩饰。 然而,她还是抵抗住了这个巨大的诱惑。 不能再利用林泽谦了。 前世他对不起她的债,在这一世,在她步步为营的反击与崛起中,他早已用行动偿还,甚至超额偿还。 够了。 她前世受的苦,他今生还完了。 是该一刀两断的时候了。 回去的路上,姜玉珠始终沉默不语,目光投向车窗外的街景,陷入沉思。 林泽谦以为她仍为超市的事烦恼,把车停胡同口后,扬起温和的笑意道:“超市的事,我也会帮你。我哥是做外贸的,人脉广,供货商也认识不少。等你嫁进门,他这做大哥的,自然会替自家弟媳出力。” 姜玉珠却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林泽谦,我骗了你。” 林泽谦一怔,习惯性地浮起宠溺的笑:“你哪天不哄我,誆我?” 看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姜玉珠心底掠过不忍,但仍继续说下去:“这次的谎,你恐怕无法原谅我了。” “你哪回骗我,我没原谅你?” 林泽谦的语气还是轻鬆的,只是笑意淡了些。 “林泽谦,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姜玉珠一字一句道,“之前答应结婚,不过是想利用你。我需要藉助你的能力整垮我舅舅一家,如此而已。现在舅舅家彻底完了,我的超市也將开业,与你继续……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林泽谦脸上的笑瞬间冻结,眼神骤然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跟我来,你自然就会明白。” 姜玉珠不再看他,转身带路。 两人並未走向姜玉珠租住的小院,而是径直走到张春华家门口。 推开门,只见张春华一大家子正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笑语喧譁。 林泽谦正茫然四顾,忽地,那个让他觉得眼熟的小男孩,冲了过来,欢呼著扑向姜玉珠,死死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回来啦!我好想妈妈!” 男孩张开小手,急切地向上举起,撒娇地要姜玉珠抱。 林泽谦惊愕地看著这无比亲昵的一幕。 只见姜玉珠极其自然地將小男孩搂进怀中,隨后目光平静地转向林泽谦,介绍道: “我儿子,四岁半了。” 林泽谦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孩子的脸颊贴著姜玉珠的脖颈,依赖而亲昵。 饭粒还沾在他的嘴角,带著不諳世事的懵懂。 “妈妈?他……叫你妈妈?”那曾让他觉得眼熟的眉眼,此刻在震惊中扭曲成了荒谬的镜像,答案就在眼前,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对,我儿子,亲生的。” “亲生的……”林泽谦低声重复著。 那些曾经的温存、许诺、计划与他並肩的未来,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林泽谦挺拔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晃动。 张春华嚇的慌忙上前。 她从姜玉珠怀里將孩子抱了下来,声音急促:“有什么话你们出去好好说,不要嚇到孩子。”她心疼地拍抚著怀里的行舟。 小行舟缩在张春华怀里,小嘴一撇,指著林泽谦大声道:“我不想妈妈跟这个坏叔叔走!他就是上次那个坏叔叔,想拐走我,是张老师厉害,保护了我。” “坏叔叔……” “张老师……” 两个词像针,扎进林泽谦的太阳穴。 一股腥气猛地衝上喉咙。 他眼前甚至掠过一片模糊的血雾。 胡同里,月光被切割成破碎的条块,勉强照亮这方逼仄的空间。 姜玉珠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却又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看清楚了?林泽谦,我有孩子了。” “我们……不可能结婚了。” 第175章 林泽谦,我不爱你 “你和谁的孩子?”林泽谦的声音,轻如鸿毛。 “还不明显么?” 林泽谦伸进口袋,掏出烟盒。 他极少在姜玉珠面前抽菸,此刻却不管不顾。 火柴嚓地点燃,猛吸一口后,烟雾呛入肺腑。 他沉默著,一支接著一支,抽得分外凶狠。 他远赴苏联,將她一人拋在这陌生的京市。无依无靠,举步维艰,苦苦支撑……想必是熬的太过辛苦。在她最疲惫、最孤独时,那个男人的关切渗入,难以抵挡——这本就是人性无可指责的软弱。 他缓缓开口:“我们还没离,你就敢公然背叛一个军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姜玉珠反问:“你在威胁我?” 林泽谦没答,自顾自地梳理伤口:“错在我。把你独自留在京市,才给了別人见缝插针的机会。但现在,我回来了。我对你的心意,你懂。我只问一句,” 他死死盯住她的眼睛,“要他,还是要我?” 这话让姜玉珠愕然,她几乎忘了呼吸:“林泽谦,我若带个孩子嫁你,你家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你比我清楚。” “是我们结婚。”他猛地打断,“是我跟你,不是我的家人!你那孩子……瞧著乖巧懂事。我可以试著不去介意。前提是,你必须立刻搬走,別再和那个张老师有任何瓜葛牵扯。” “如果我不点头,你就报復?让我们身败名裂,丟了工作生路?” 林泽谦的心猛地一坠。 她调去二中当老师,他原以为是为了报復舅家,难道还是因为那个张老师? 他竟还像个傻子般殷勤接送,一股冰冷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那位张老师配合出演?眼睁睁看著你我走近?” 他不信,哪个男人会有如此度量?他自问,他绝做不到这般心无芥蒂。 姜玉珠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呵……”林泽谦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苦笑,“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脚踏两只船了,还让他纵容你如此?” 姜玉珠的声音忽然异常清晰:“林泽谦,你从没想过,我哪来的那么多钱?” 钱?她曾轻描淡写说借的。之前的小卖部绝无可能赚那么多钱;而张老师家底更薄,杂院蜗居,根本拿不出巨款。 那笔开粮油自选超市的启动资金,是个谜… 未等他深想,姜玉珠已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啪”地一声拍在他胸膛上:“因为,我们早就离了!在我考上大学时,就离了!” “你很值钱。我把你卖了十万。这才是我能开起粮油超市的本钱。” “我和张老师,不是偷鸡摸狗,更不犯法。我们是堂堂正正在一起。林泽谦,”她一字一顿,“现在,你满意了吗?” 林泽谦只觉天旋地转,手指颤得几乎握不住那个小本本,抖抖索索掀开。 曾经的他和她,隔著纸张散发出冰冷刺眼的光。 不可能!他从未签字,从未踏足民政局! 可那鲜红的印章,却不像作假。 这年代,谁敢偽造? 是十年起判的重罪! 没人会为这桩无谓的交易,冒粉身碎骨之险。 姜玉珠看穿了他的困惑:“还记得我迟迟收不到通知书的时候吗?我一次又一次跑镇子。后来——你妈来了。她单独见我。她说你的家世门楣,说你家亲戚遍及军政文商,皆是翘楚。那一刻我就知道,那道门,我这辈子,永远撞不开了。” “所以,我当场就对你妈提了这场交易,十万块,卖了你,得到这个离婚证。” 林泽谦脸色煞白:“钱我可以给你,要多少我都给!就为了十万块你卖了我?姜玉珠!你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我妈她胁迫你?” “胁迫?你看我,像是能被胁迫的人吗?” 的確,她从不受胁。 “那究竟是为什么?你要真不想进军队大院,我们可以在外头安安静静过日子,我不会让你尝到一丝委屈,这些天……你对你舅舅家的手段是不光彩,可我依然义无反顾,帮你!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心吗?” “林泽谦,”她的声音平静得残忍,“我不爱你。” 轰隆! 林泽谦如遭雷击,僵在那里,再发不出一丝声响。 “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李家庄,是为那些钱票,为了考上大学。到了京市,也不过是贪图你林的权势地位,贪图你替我摆平一切麻烦的本事。” “时至今日,林泽谦,我已经不需要靠你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你是个负责的好人。以后,会遇到真正配得上你的姑娘……”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双臂。 “啊!”姜玉珠痛的呼出声,后面的话被截断。 “不爱我?你把我当傻子吗?不爱我?那你用那种看不够似的眼神追著我算什么?你那些心疼的念叨算什么?还有你的身体……我林泽谦,不瞎!更不傻!什么是感情,我分得清!你对我不可能……” 姜玉珠用力挣脱他的钳制:“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早离了,我有別人的孩子,我们到此为止!” “我……我……”林泽谦喉咙里堵著万语千言。 所有的骄傲、自尊、不解、愤怒都缩成了此刻的无力。 他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看著他破碎的眼神,姜玉珠心头猛地一刺。 她垂下眼睫,掩住那瞬间的动摇:“我不爱你的真正缘故,是一场梦。” “梦里,我因为你,下场悽惨,不得好死……太真了,每一幕都烙在血肉里。林泽谦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我只求踏踏实实过好日子,让家里人也过上好日子……我不敢拿我的命去赌这个梦,求你別再逼我了好吗?” 这可怜姿態,反將林泽谦衬得如同一个面目可憎的恶人。 “……就为一场梦?”他喃喃重复,每一个字都带著荒诞。 “嗯,就为一场梦。” 林泽谦忽然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 “姜玉珠,”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我从不知道,你竟会这般愚昧……” “呵……不对。是我自己愚昧可笑。” 姜玉珠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低语:“是我满口谎言,是我机关算尽利用了你,林泽谦,如今你看清了,没被我毁了后半生,对你,是件好事啊……” 林泽谦不再看她,手里攥著绿色小本,转身离开…… 姜玉珠钉在原地,目送他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冰冷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脸颊。 她心头一震,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她竟哭了? 这不正是她费尽心机才求来的结果吗? 从今往后,他和她,生死路陌,再无羈绊。 她本该庆幸,本该狠狠呼出一口气,可心口却堵的难受! “妈妈!”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轻舟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忧心忡忡,“是那个坏叔叔欺负你了吗?我去揍他!”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姜玉珠蹲下身,搂住儿子温暖的小身体,摇摇头:“没有,是妈妈欺负他了。” “那妈妈为什么哭啦?”轻舟伸出小小的指头,擦过她湿跡的眼角。 姜玉珠將脸埋进孩子柔软的颈窝里几秒,吸了口气,再抬起时,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稳定。 她抱起儿子:“走吧,我们回家。” —— 林泽谦跌坐在驾驶座里,大脑仍是一片混沌。 他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点上,猛吸、狠抽。 一根接一根! 直到车內浓烟瀰漫,那一团乱麻般的思绪才被被捋出头绪。 他发动车子,驶进黑夜。 回到家,客厅里亮著柔和的灯光。 林父正伏在沙发旁的红木茶几上,执笔疾书一份宾客名单。 林母歪坐一旁,脸色不愉:“写来写去!有什么好写的!” “你懂什么!”林父没好气,“不写清楚了,泽谦哪里知道要请哪些老关係?这可是大事!” 两人一抬头,正看见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来,面色纸般惨白。 “泽谦?”林母立时起身,快步迎上,“这是怎么了?病了?感冒发烧了?” 她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林泽谦微微侧头避开:“妈,有事,我们上楼说。”话落,径直朝楼梯走去。 第176章 林哥都快死了,你必须去救他 林母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臥室门咔噠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泽谦將那个绿色小本摔在了书桌上。 “这东西,是你办出来的?” 林母先是惊愕,隨即竟是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嘆息。 她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是的。我听说你在李家庄结了婚,马上就赶了过去。没找著你,倒是碰见了那个姜玉珠。” “我亮明了身份,把我们家的情况挑明白了说,那个女人,几乎是立刻就嗅到商机,她主动提了!十万块!一手交钱,一手办离婚证。” “我那时看她满心钻营算计,就怕这是个沾上就甩不脱的泥腿子!立刻答应下来,加急办了证。她当时拍著胸脯保证,会跟你讲清楚。谁承想……” 林母激动起来,语速加快,“她根本存心欺骗。拿了钱,揣著这份离婚证藏得严严实实,还在京市对你步步设局,还要再嫁给你一次,我又急又恨,可她还暗中警告我,说要是敢把这事捅给你知道……她就满大院宣扬,让所有人唾沫星子淹死你,骂你拋妻无情,砸掉你的前程,我只能打碎牙和血吞。儿子,醒醒吧!看清这个小村姑的真面目,她根本半点配不上你啊!凭你的条件,找个门当户对……” “妈,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林母慌张问:“你,你还对她余情……” “没有。”他否认,“我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可笑透顶,走吧,求你。” 看著儿子出奇地冷静,林母悬著的心稍微落了地些,仍是不放心地道:“好,好,妈这就下去。你千万要想开些。” 她终究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林泽谦在房间里没待多久,而是驱车去了韩宇飞常去的新开舞厅。 韩宇飞正在喝酒,忽地,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哎哟喂!哥?哥!我的亲哥,轻点轻点,骨头要断了。” 韩宇飞被连拖带拽,踉蹌著衝出舞厅后门。 林泽谦一把將他狠狠摜在墙上,撞得他后背生疼,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庞在昏暗路灯的映照下,锐利得像要吃人:“我临走托你照应玉珠!你是怎么照应的?” 有两个醉眼朦朧的路人经过,见此情景,嘴里不乾不净地嚷:“哟呵,找兔子爷玩刺激吶?滚远点玩啊!別他妈在这噁心人!” 林泽谦猛地扭头:“滚。” 路人被他眼中的血丝嚇得一个激灵,嘴里咕噥著“疯子”,落荒而逃。 韩宇飞的酒醒了:“哥,你这是,到底出什么事了?” “玉珠结婚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 “臥槽臥槽!哥!你不是早知道了么?我还纳闷你这大情圣当得不亦乐乎呢!哥!你他妈可是军人啊!一身功勋,前途亮堂!这种没道德没底线的事咱不能干啊!何况这姜玉珠,她打根上就是个无利不起早、满嘴扯谎的骗子。你没瞅见我压根就懒得搭理她吗?每次碰上说几句都得吵翻天,我是真他妈气不过她一边把你当猴耍,一边还在那端著。” “原来她骗了所有人……”林泽谦的声音飘忽起来,“小骗子,本事真大。” “啊?什么意思?”韩宇飞茫然,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林泽谦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听的韩宇飞一次又一次发出臥槽,臥槽,还能这么干。 林泽谦苦笑道,“她因为一个噩梦,说嫁给我会丧命,坚持要跟我分手,你说可笑不可笑?“ 韩宇飞悄悄打量他的表情,”哥,她都那么骗你了,我怎么看你还一副旧情难忘的模样呢,你別这样啊,我害怕。“ “宇飞,你自小到大做过无数次噩梦,你会因为一个噩梦,当真吗?“ “哥,这只是她跟你分手的藉口而已,不要纠结什么噩梦不噩梦了。”韩宇飞说的格外小心,“別想她了,离了她,哥哥你的世界不要太广阔,我给你介绍十个八个女朋友。“ “ 你见过张春华的哥哥,我比不上他吗?“林泽谦痛苦的问。 韩宇飞竖起大拇指, “我哥哥自然是最好的,你不知道圈內多少女孩迷恋你,那个张老师不管从任何方面都比不上你,姜玉珠是农村来的,不识货,哥哥,你可不要因为她的屁话,而迷失了自己啊。” 说著,他拖著林泽谦往舞厅里走,“哥哥,好好喝一杯,明天我就带你去相亲,到时候就怕你挑花眼。” 林泽谦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线的偶人,跌坐在沙发上,一杯接著一杯,麻木地灌下去。 直到他忽然倒在沙发靠背上,眼泪不受控地渗出紧闭的眼角…… “可笑……可笑透顶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我吧?我蠢,我傻透了。你是不是早就在心底笑话我了?” 韩宇飞听得心口一揪,差点跟著红了眼眶。 他奶奶的!这哪是被骗后的冲天怒火? 分明是被拋弃后的自我怀疑和执迷不悟啊。 他赶紧把烂醉如泥的林泽谦托给舞厅熟识的朋友,自己一阵风似地衝出舞厅门口。 “嘭!嘭!” 姜玉珠將熟睡的轻舟掖好被角,自己也正准备躺下。 砸门声让她心头一沉。 来了?白天那般摊牌,林泽谦半夜来找麻烦了。 她披衣起身,“吱呀”门刚开了道缝。 韩宇飞带著怒气的脸硬生生挤了进来。 “姜玉珠,跟我走,立刻!马上!” 韩宇飞声音嘶哑又急,眼中火烧火燎:“林哥在舞池那边喝瘫了,人都哭麻了,全他妈是你造的孽,赶紧去灭火,他再下去得把自己灌断气……” 姜玉珠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和他,没有关係了,恕难奉陪。” 话音未落,手上已用力,意图关上门。 韩宇飞猛地抬手,撑住即將合拢的门板。 “不去?那你可掂量清楚!我有的是千百种手段,让你那心尖尖上的张老师,丟名丟工作,寸步难行。” “呵,姜玉珠,你想试试看吗?” 第177章 我暂时没有再结婚的打算,您不用操心了 姜玉珠没被嚇到,反而异常冷静:“是林泽谦叫你这么干的?” 韩宇飞猛地一顿。林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完全是他自己心急,想逼姜玉珠去见林哥,才擅自出口威胁。他一时语塞。 姜玉珠见他迟疑,心底已瞭然:“一个人民警察,跑来威胁小老百姓,算什么好警察?你也甭嚇唬我,若你真敢对我和张老师做什么, 我知道你家在哪里,大不了去找韩局长,我想他会好好管束自己儿子。” “韩局长”三个字一出现,韩宇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姜玉珠,是算准了他最怕他爸。 硬的不成,他只得换上哀求的语气:“算我求你了,去看看我哥吧,他在舞厅喝得快不行了……” “哦,”姜玉珠的声音毫无波澜,“还能喝酒,这日子分明过得挺滋润。你是不知道,我们村那些被男人拋弃的女子,最后都是跳河死了,因为真是没活路。” 韩宇飞气急:“你这说的是人话?” “这世上可怜人多,吃不上穿不上的人更多。”姜玉珠字字清晰,“你帮我带句话给林泽谦,让他干点男人该干的事,別让我轻看他。”说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韩宇飞在门口杵了半天,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 回到舞厅已近后半夜,客人们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一地狼藉。 林泽谦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眼中倒像是恢復了几分清明。 “去哪了?”他声音嘶哑地问。 “我去找姜玉珠了,想让她来看看你。”韩宇飞没好气地回答。 林泽谦眉头微皱:“我了解她。她若断了念想,就不会回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要不说你们真当过两口子。”韩宇飞忿忿不平,“她何止不来?她还骂你无病呻吟,说她们村里的女人遇上这种事,只有跳河的份,你能在舞厅里花天酒地,说明根本没那么大痛苦……” 听韩宇飞添油加醋地转述完,林泽谦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几近苦涩的笑意。他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哥?哥!这就完了?”韩宇飞懵了,紧追几步,“你被她耍了那么多次,折腾成这样,就算了?” 林泽谦脚步未停,语调冷淡得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技不如人,我认栽。” “真不知道姜玉珠是不是瞎了眼。”韩宇飞跟在后面嘟囔,“张春华家那个哥哥闷葫芦似的,哪儿点比得上你?还有他们的那个孩子,嘴巴毒得很,一点不討喜……” “你喝酒了?”林泽谦突然打断他。 “喝了啊。” “那不能开车了,打车回吧。” 韩宇飞望著空旷寂寥的街道:“这深更半夜的,车打到猴年马月去?” “那就走回去。”林泽谦语气平淡。 韩宇飞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叫:“咱就不能开车吗?这时候哪还有查车的?就算撞上熟人,亮个身份,谁还真能把我们怎么样。” “身为人民警察,就是这样行事的?”林泽谦的声音陡然严厉。 韩宇飞又一声惨叫:“哎哟喂,你跟那个姜玉珠说的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就这么走进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 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著。 林母焦灼地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巡查:“泽谦?你没事吧?” 林泽谦面色平静得看不出痕跡:“没事。” 林母不放心,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心头一紧:“真没事?你这满身酒气,该不会是酒驾回来的吧?” “没有,”林泽谦摇头,“和宇飞走回来的。妈,您去歇著吧,我也累了。” 他说完就要上楼。 林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儿子,別再想那个女人了,不值得,你前程似锦,什么样好人家姑娘找不到?妈改天就给你张罗……” “妈,”他轻轻拂开母亲的手,“我暂时没有再结婚的打算,您不用操心了。” 说完径直上了楼,留下林母在原地,心紧了又紧,这还不是被那个小村姑伤透了心? 林母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便赶到胡同口,堵住了正要出门的姜玉珠:“你到底跟泽谦说了什么?他连以后结婚的心思都没了。” 姜玉珠觉得既荒谬又好笑:“不是都按您交代的行事吗?我主动离了婚,把他卖了十万块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我这么有职业精神,难道您不该感激我?”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以后少来烦我,”姜玉珠推开她,朝张春华家方向走去,“我忙著呢。” 看著姜玉珠决绝的背影,林母心底那点疑虑始终不散,这个乡下女人,真能放过她这辈子遇上的最好的男人?打死她都不信。 姜玉珠將轻舟托给邓奶奶和心怡姐照顾,便与张春华直奔西城区——京市粮油食品公司第一批发站。这里是粮油集散要地,货源充足。 姜玉珠的设想非常明晰:商品品质必须上乘,价格还要足够亲民,才能吸引顾客。 批发站內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她们没有贸然进货,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家,默默记下价格,打算回去仔细比对。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两人连午饭也顾不上吃,马不停蹄又赶到了京市义利食品厂。这家厂子的麵包、巧克力、糖果品种丰富。 然而到了厂门口,就被门卫拦住。 任凭她们说明是来进货,对方打量著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满眼狐疑地將她们挡在门外。 两人只得守在厂门口耐心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瞧见一位头髮花白、干部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 她们连忙迎上前自我介绍,讲明自己正在筹备一家粮油食品自选超市,希望能从厂里进货。 年过半百的厂长听著“自选超市”这四个字,颇觉新鲜,点点头把她们让进厂里细谈。 第178章 去林泽谦家赔礼道歉 了解完情况后,厂长倒很爽快:“起步阶段需求量不大我理解。没问题,给你们留个电话,需要多少隨时来电,厂里安排人送货上门。” 事情比预想中顺利。 姜玉珠和张春华连连道谢,走出厂门时,已是午后偏晚。 忙碌一天的疲惫感袭来,但她们仍未停歇,又直奔旧货市场——急需採购一批货架。出於成本考量且时间紧迫,新货架来不及定做,二手货架成了最优选择。 赶到旧货市场已是下午四点多,不少店铺都关门了。 两人加快脚步,精挑细选后敲定了十组长货架。 这些货架瞧著倒还齐整,一问老板,才知竟是友谊商店淘汰下来的。这不正是瞌睡遇上枕头?当即僱车装运,送往王府井的店铺。 指挥著工人们往气派的店铺里搬运货架,旧货店老板忍不住咂舌:“两位姑娘,这摊子不小啊?得投不少钱吧?” 张春华刚想回答,却被姜玉珠一个眼神止住。 姜玉珠微微一笑,从容应对:“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帮亲戚打工的。东家有能耐,军政商各界都有人关照呢。” 老板闻言立刻收敛了打探的心思,赶紧张罗工人帮忙卸货、组装摆齐。 两人也动手帮忙,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货架才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店堂。 望著初具规模的场地,姜玉珠眼中亮起光:“首都是好,什么资源都方便,接下来商品到位,选个吉日就能开张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低声叮嘱张春华:“如果附近老板们打听咱们超市的底细,你就说是大老板投资的,咱们就是跑腿办事的伙计。两个女人开这么大铺面,总担心节外生枝,引来些不怀好意的人。” 张春华笑著点头:“行,听你的,还是你想得周全。” 两人席地而坐,嚼著干硬的麵包,开始列进货清单。 牙膏、酱油、食醋、糖、盐、糖果、食用油、豆油、麵粉……长长一串。 为防遗漏,她们打算明天再去大型国营商店好好巡一遍,把清单补全。 待乘地铁回到胡同口,已近晚八点。 又累又饿的两人在小麵馆狠吃了一顿炸酱麵,这才各自归家。 刚到自家门口,姜玉珠瞥见一辆陌生的轿车停在那里,心生疑惑。 推开院门,竟见母亲和江叔叔都在,她惊喜地喊:“妈!江叔叔!” 张文慧一见女儿,也顾不上和邓奶奶说话了,一把將她拉到角落,语气焦灼:“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不跟泽谦结婚了?还对外说轻舟是张章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林泽谦去找您了?” “没,是他今天到我们医院瞧胃病,我碰上他,还顺嘴问他怎么没跟你一块。这孩子这才跟我说你们闹掰了。”张文慧又气又愧,“他自始至终没说你半句不好,还一个劲自责说怪他去苏联留学,才给別人钻了空子的机会,听得我这张老脸臊的。咱们瞒著他那些事,唉,我简直都不敢看他眼睛。” “那就不看。反正以后也没多少往来。”姜玉珠语气平静。 “泽谦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张文慧苦口婆心,“孩子的事也不能骗他啊,玉珠,妈是惯著你,可从没把你惯成不讲道理,轻舟是他的骨血,这事瞒不住,更不好,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姜玉珠沉默片刻,才道:“妈,我和他真的没有可能了。如果让他知道轻舟的身世,就算他人好不愿爭抢,可他家里人呢?我不敢赌。更何况,妈,你也知道他是好人。我若不把事情做绝,把自己变成那恶人模样,他又怎么可能彻底跟我断了?我这样,也算是放他一条路了。” 这番话让张文慧只剩一声长嘆:“你这孩子……罢了罢了。我跟你说什么也不听。” 姜玉珠接著说起自己前世的事,依旧是一场噩梦的说辞。 张文慧没有笑她胡思乱想,而是瞬间面色煞白,仿佛亲身经歷了那可怕的景象。 “妈明白了。”她拍著胸脯,心有余悸,“妈不逼你们了,那么嚇人的以后,赌不起,可你们真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妈心里是真舍不下泽谦那么好的孩子啊。” “妈,我们做不成朋友了。”姜玉珠语气坚决,“您若想跟他走动,我也不拦著。” 话题一转,她开始兴致勃勃讲述筹备粮油超市的进展,顺势向江院长做起生意:“江叔叔,你们医院过节发福利,可以来我们这採购啊,我保证给您最好的折扣。” 江院长爽朗应下,还笑著保证开业必定捧场。 姜玉珠没想如此轻易便订下一桩大买卖,一天的劳顿顿时消了大半。 她笑著问:“妈,我哥和心仪姐的婚事是不是定了?” 张文慧面露笑容:“正商量著看日子呢。” “太好了,可得给我哥和心仪姐好好操办一场,家里也该热闹热闹了。”姜玉珠喜道。 张文慧想到她和林泽谦半途而废的婚礼,略显担忧,林家那边请帖发了吗?会不会给林泽谦带去麻烦?” 车上,张文慧问起江院长。 江院长沉吟道:“我没收到,应该是还没发。不过泽谦定了酒店、婚纱、西服那些东西,怕是浪费了不少。唉,你家玉珠这性子是真倔。泽谦这孩子,真是哪都好。” “是啊,”张文慧默然半晌,下了决心,“明天我想去找泽谦一趟。这孩子帮衬我们家太多,我们家对他有愧。婚礼的花销,我得弥补给他。我手上有些积蓄,五千块左右,全给他。” 江院长握住她的手:“这些开销只怕得上万。不够的部分,我补上。明天我送你过去。” “这怎么成,哪能花你的钱?”张文慧急道,“我再去凑凑……” “文慧,”江院长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们是夫妻,別说见外的话。玉珠和铁柱在我心里,早就成了我的孩子。这钱,我这个做长辈的,也该担一份。” 张文慧眼眶微热:“那,海洋,谢谢你。” 第二天上午,江院长开车將张文慧送至军区大院。 “你在外面等我吧,”张文慧整理了一下衣襟,“我一个人进去,怕见到泽谦,你在场他反而不好说话。” “好,”江院长点头,“我去找老朋友敘敘旧。” 张文慧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林家厚重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像是保姆的中年妇人。 “请问找哪位?”王妈上下打量著这位气质温婉的访客。 “找林泽谦同志。”张文慧答道。 见她穿著得体,王妈將人请进客厅。交代一句“稍候”,便上楼通传。 片刻,王妈下楼告知:“泽谦正在洗澡,请您稍等。” 张文慧第一次踏进林家,眼中掠过难掩的震惊,林家竟如此奢华? 想到泽谦在乡下时吃苦耐劳,没有半点高门子弟的骄矜,更念及他对玉珠、对自己家的百般包容与支持,那份愧疚又缠绕上来。 这时,林母从臥房出来,见到客厅里的陌生女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位是?” 张文慧连忙站起:“您好,我是姜玉珠的母亲。” 林母眼中瞬间出现讥讽:“呵,小的没脸来纠缠我家泽谦了,老的亲自出马?赶紧走吧!我们家泽谦没空见你这种乡下人!浑身上下那股子怪味……” 她嫌恶地用手在鼻尖挥了挥,“王妈,你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 第179章 让她给一个乡下婆子低头赔罪 如此刻薄的言语,如此尖酸的人。 饶是在乡下,张文慧也从未见过这般口不择言的妇人。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著发颤,但还是强行稳住了心神,儘量平静地开口:“我想找林泽谦,有事和他谈,不是来纠缠。” 林母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们母女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少来沾我儿子,快滚,王妈,撵她走。” 王妈立刻上前,夹在中间尷尬地劝:“您还是先走吧,別惹夫人生气了。” 可张文慧心里明白,若就此离开,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见到林泽谦一面。 她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姿態:“我知道那事是我们家有错,婚礼黄了,伤了泽谦的心。可我今天確实是诚心来赔礼道歉的,请您让我见见他。” 婚礼二字像点著了林母的火,好不容易儿子被那乡下丫头伤了心,再没提结婚的事,万一这老女人一番道歉又把他的心思勾回去了怎么办? 眼见王妈赶不走这牛皮糖,林母厉声唤来两个警卫,架起张文慧的双臂就往外拖,像丟什么碍眼的物件似的將她摔到门外地上。 “乡下来的就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最烦你们这种人,再敢纠缠,就按骚扰军人论处,送你进去蹲大牢。” 门扇在威胁后嘭地关闭。 张文慧忍著被摔出的酸痛,挣扎著站起来。 这一刻,凉意才真正从心底窜上来,她彻底见识了林家的骄横与可怕。 只是想上门道歉,竟差点被安上要蹲大牢的罪名。 心有余悸间,庆幸玉珠没嫁进来,依她那烈性子,还不知会被这家人折腾成什么样子。 这工夫,江海洋正拉著老战友黎政委往林家走。 黎政委听他兴奋地说终於等回了年少时的恋人,讚不绝口媳妇多么好,也为这好友老树开花由衷高兴。黎家虽也有一本难念的经,此刻他还是想分享这份迟来的喜悦,打算拉上林司令一块出去喝两杯。 还没到林家门口,江海洋眼尖地看到一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是文慧。 他心一紧,冲了上去,稳稳扶住。 黎政委也瞧见了,这个陌生女人穿了身剪裁合体的衣服,收拾得利落乾净,没有半分村妇的影子,倒像是城里人。再细看那张脸,经年劳碌也没捂出农村人特有的黝黑,仍泛著几分白皙光润。 黎政委想到老江的初恋原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即便在乡下吃了苦,到底底子厚,气质是磨不掉的。 “怎么了?摔著了?”江海洋的声音满是关切。 张文慧摇摇头:“还好,没见著泽谦,被他妈妈赶出来了,算了,我们走吧。” “赶出来?”江海阳攥紧了她的手,一股火气压不住,“她凭什么这么对你?走,跟我回去说道说道。” 这时黎政委也到了跟前:“老江,这是怎么回事?” 得知江海洋的夫人竟被林家警卫撵了出来,他一拍大腿:“嘿,这不是瞎胡闹吗,林司令这官威耍得够飘啊,连老百姓都敢隨意驱赶、动手了。走,必须得找他討个说法。” 张文慧还想阻拦,可为时已晚。 两个男人已“砰砰砰”地砸响了林家的门。 江海洋是心疼妻子,可黎政委心里是另一层心思:黎家在院里被林家压了不知多少年,眼下他家儿子又弄回来个农村媳妇,还生了两个乡下娃,儿子又没本事考进部队,大学也没考上……而林家那两个儿子呢?一个从军,一个从政,成了大院里处处被夸赞的標杆。 如今能逮住林家的笑话看,可不得好好热闹热闹? 门开了条缝,露出王妈慌张的脸,还没来得及说话。 黎政委已抢先一步推开门跨进去,扬声嚷道:“老林,林司令,怎么回事?警卫员就能隨便驱赶百姓甚至动手了?老百姓的心都要被你们寒透了。” 书房里,林母正添油加醋,说姜玉珠悔婚甩了她儿子,气得林副司令肝火直躥。 请帖都已备好,只差发出,说不结就不结了?更可气是儿子也闭口不提这事,反了小天了。 要是那村姑敢坑骗军人感情钱財,非得把她送上军事法庭不可。 林母见丈夫怒火被点起,趁机煽风点火:“就是,就得让这种不知好歹、胆敢戏弄军人感情的农村人尝点厉害,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助长。” 正说到关键处,黎政委的声音传进来。 夫妇俩赶紧走出书房。 林母一眼看到阴魂不散的张文慧,鄙夷之色瞬间浮上脸:“你怎么回事?赶都赶不走,还搬救兵了?” 她张口就想向最厌恶“刁蛮农村人”的黎政委,揭这村妇的老底。。 江海洋看林母那轻蔑的嘴脸,声音冰冷:“什么意思?我江海洋的夫人,轮得到你用这种口气说话?” “你谁啊……”林母衝口而出,却立刻被丈夫死死拉住。 林司令慌乱地斥责:“胡说什么,这是我老战友,军区医院的江院长,你放尊重点。” 林母心头一惊:江海洋?那个据说结了婚又莫名其妙迅速离了的鰥夫?没听说他又娶了啊?而且这村妇怎么成了江太太? 林司令赶忙上前打圆场:“海洋,误会,肯定是误会,你嫂子不认识你,更没见过弟妹。连我都不知道你再婚了,你看这事闹的。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海洋面色依旧冷:“就为你家林泽谦跟我闺女玉珠的事,我们作为玉珠的父母,是诚心诚意来赔礼道歉的。態度放那么低,结果呢?你们家人就是这样做事的?別说老同事了,就算是我亲爹这么对我老婆,我也非得討个说法不可。” 看著江海洋护妻情切的模样,林司令怔住了:“你是姜玉珠的妈妈?” 张文慧默默点头。 林司令暗忖:正愁找不到姜玉珠家里人问个究竟呢,这不撞上门了?於是口气放缓:“那正好,我们家也要找你们好好谈谈这事。” 隨即他转向一旁幸灾乐祸的黎政委:“老黎啊,你看,这谈俩孩子的私事,你在旁边听著也不合適,要不先避避?” 黎政委哪肯错过这等热闹,忙说:“嗨,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我跟海洋也是老战友了,听一听没碍……” 林司令哪能让他看家丑,眼神示意王妈直接半请半推地把黎政委送出了门。 人一走,屋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副司令刚想缓和,江海洋却態度强硬:“让我们坐下谈?行啊,先让你夫人给我妻子赔礼道歉,不然一切免谈。” 林父被架在槓头上,只得转头命令妻子:“你连话都没问清就指使警卫员把人扔出去,確实做得太过,是当该向弟妹好好道歉。” 林母肺都要气炸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村妇在乡下嫁人生了个赔钱货丫头,居然还能一把年纪搭上江海洋这个鰥夫,偏偏江海洋还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护著,真是反了!! 让她给一个乡下婆子低头赔罪?想都別想。 江海洋一眼洞穿她的抗拒,二话不说拉起张文慧就要往外走:“行,这態度,走,文慧,咱们去医院验伤,若查出什么三长两短,军事法庭上见。” 军事法庭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林母一下,她慌了神,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对,对不住,行了吧?” 江海洋很不满意。 张文慧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咱们今天是为正事来的,別闹得太僵,不好看。” 江海洋这才冷哼一声作罢:“我老婆气量大,不跟你们计较著点破事,你们就烧高香谢天谢地吧。” 林司令点头:“是是,弟妹顾全大局。” 一面紧著吩咐王妈:“快点上茶,拿些好果子来招待。” 林母憋著一肚子闷气,僵直地坐在沙发上,手指紧抓著扶手,气得浑身发抖。 林父这才有机会提起正事,神情严肃地为两人倒上茶:“听弟妹说,是为令千金姜玉珠的事来找我儿子泽谦的?这事我也知晓。玉珠这孩子,之前看著知书达理,我们家很是认可。为了他们的婚事,家里里外外奔走,花了多少心血准备婚事?如今你家闺女单方面说退就退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尤其是我那傻儿子……伤心伤神,都病了好些天了。” 这番话让张文慧满面羞愧:“是我闺女对不住泽谦,也辜负了您二老的心意,千错万错都是孩子的错。我这次来,除了口头道歉,也带了点心意……” 说著,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这是一万块赔偿金,虽然弥补不了您家实际的损失,更填补平泽谦受的伤……但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我们家的心意。” 第180章 她爱钱,他来送钱,她应该会高兴 林母瞟了一眼那信封,嘴角耷拉得老长:“一万块?我们家稀罕你这点钱?笑话,你就是赔十万,也抵不了我们家丟的脸面,抵不过我儿子受的半分委屈!” 张文慧只能叠声道歉:“是是,都怪我没教好闺女,全是我的不是,您二老要出气,儘管冲我来。” 林母还想继续奚落,被林父抬手阻了话头:“我现在想弄清楚的是,本来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 张文慧顿时语塞,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窘迫之时,一直护在她身侧的江海洋突然开了口,语气带著军人的硬朗:“为什么?还不就是我闺女不爱了,怎么?你们林家还想强娶强买不成?” 林父还没回应,林母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你胡说,是我家泽谦不要她,一个乡下丫头,还想攀我们家的高枝?做梦吧。” 江海洋立刻便要发作,张文慧忙用力拉住他胳膊:“海洋,少说两句,终究是我们理亏。”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刚刚洗完澡的林泽谦听见楼下的喧譁,匆忙穿上常服下楼,正將那句“不爱了”听得清清楚楚。 “阿姨,江叔叔,你们说玉珠不爱我了?是这样吗?”林泽谦的话砸过来。 江海洋对林泽谦印象向来极佳,深知这话伤人程度,立刻站起身,试图缓和:“泽谦啊,感情这东西,强扭的瓜不甜。你和玉珠都是好孩子,就算做不成夫妻,总还能当朋友吧?再说我跟你爸是老伙计了,以后我们两家还得常走动。” “还走动?”林母嚇得声音都尖了,生怕儿子再生波澜。 就算姜玉珠那乡下妈如今攀上了江院长,骨子里还是乡下人。 黎政委家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她可不敢赌。 “害我儿子伤成这样,我们家躲你们家还来不及呢。” 她急急想拦住这“常走动”的可能。 “妈,” 林泽谦的声音不高,却截断了母亲的话。 他转向张文慧,问得平静却又带著一种固执的求证:“今天您来找我,是玉珠的意思吗?” 张文慧满心愧疚:“是我自己硬要来给你道歉的,她不知道这事。泽谦啊,千错万错都是玉珠那孩子不懂事,你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孩子,阿姨一直喜欢你。只求你,忘掉那丫头吧,找个更好的姑娘。” 她再次拿出那个装著钱的厚信封,不管不顾地塞到林泽谦手里,“这钱拿著,阿姨的一点心意。” 林泽谦没有推拒递到手中的信封,反而紧紧攥住了它。只是,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阿姨,江叔叔说得对,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这段时间,我也在想……不是我对她好,够好,她就必须得爱我、嫁给我。。” “你们在村里对我的照顾,我林泽谦这辈子都记得,您放心,我不会找玉珠麻烦,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文慧含泪的眼睛上:“至於两家人,就如江叔叔说的,以后还可以当亲戚走动。路还长。” 这番话,让张文慧感动的不知所以:“泽谦,你这孩子叫阿姨说什么好,是玉珠配不上你啊……” “阿姨,您別这么说。玉珠她很好。只是不再爱我罢了……”他咽回了后半句——这不是她的错。 林泽谦亲自將张文慧和江海洋送出军区大门,看著他们的车驶离。 他在风口里,一动不动站了许久。 良久,才慢慢將信封揣进裤子口袋。 回到家中,听见父母还在为他爭执不休。 他开口:“爸,妈。对不住,是我不懂事,给你们惹麻烦了。这些天让你们操碎了心。你们要出气,冲我来就好。” 满心怨怒的两人一时竟哑了口。 林父重重嘆了口气:“哎,幸亏请帖还没发出去,就当没这码事罢,泽谦,你小子別钻牛角尖,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姑娘遍地是,我看沈家那闺女衔月就挺好。” 林母立刻接住话头:“对对,衔月那丫头多好,出身、家教,哪样都是顶配,跟咱林家才算门当户对。” 林泽谦似乎连敷衍一句都不愿再多说:“我上楼换身衣服,去部队了。” 望著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两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子这是真挺过去了? 臥室里,林泽谦从抽屉里取出叠放得一丝不苟的军服换上。 那封厚如砖块的信封,被他放入军绿色裤兜深处。 他像平常一样利落地整理好军容风纪,下楼,平静地对父母点了点头,大步踏出家门。 吉普车被他启动,他没有驶向部队的方向,反而猛地一打方向盘,军绿色的车身冲向王府井大街。 这一万块钱,他没打算收下。 他此刻要去见她,也仅仅是为了把这笔钱送回她手中去。 她那么爱钱,见到这笔意外之財,应该会很高兴吧? 吉普最终停在一条尚未成气候的商业街边。 崭新的招牌:【玉珠粮油食品自选超市】几个大字刚刷上去不久,散发著淡淡的油漆味。 店面已经初具规模。 货架上空空如也,还没上货。 墙壁上一张张鲜红的標语被用心张贴在醒目处: “童叟无欺,斤两必足。” “勤俭节约兴中华。” “大兴五讲四美,建设精神文明新风尚。” 这些鲜艷的红底白字,像给这个店铺披上了一件时代的外衣,也填塞著某种近乎刻意的安全感和集体认同。 林泽谦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靠在柜檯的那个身影。 姜玉珠正埋头在一张长长的採购清单上,和旁边的张春华低声討论著什么,手里的铅笔飞快地点划著名,全神贯注。 “还没开业呢,东西都没进……” 听见脚步声,姜玉珠头也没抬,顺口应道。 来人並未退出去。 一种无形的压力迫近了柜檯。 她诧异地抬头。 “林泽谦?你怎么来了?” 他这身一丝不苟的崭新军装,几乎带著一种审判的味道。 他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第181章 婚事必须风风光光大办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春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护在姜玉珠身侧,一双眼睛盯住气势慑人的林泽谦。她心中也篤定他是来找茬的。 “林泽谦?”姜玉珠的声音平淡得如同招呼普通顾客,“我这小店还没开张,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標语贴得不少。”林泽谦终於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柜檯,隨后停在姜玉珠面前摊开的採购清单上方。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因用力捏笔而指节发白的手背。 姜玉珠指尖迅速蜷起,那份清单隨即被她合上。 “你工作不忙?倒有閒心来瞧我这小店的门面?还是说,林夫人容不下我,指派你来看看我这个螻蚁?” 张春华极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暗示她別过分刺激对方。 林泽谦並未动怒:“我妈,代表不了林家,更代表不了我。” 姜玉珠眉梢微挑,不动声色,等著他的下文。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姜玉珠觉得与他无话可说。 然而目光扫过门外,她敏锐地捕捉到周围商铺探出的脑袋,那些打听虚实、同行窥探的身影。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心头。 “好啊。”她应得乾脆,“我们出去聊。” 张春华暗暗焦急,又使劲扯了她一下。 她真怕姜玉珠出去会吃亏,这军人家庭出来的男人若发起怒来,后果难测。 姜玉珠將手里的单子递给张春华:“没事,別担心,你继续核查清单。” 走到店外,她目光迅速扫过左右。 果然,好几个脑袋从邻近店铺飞快缩了回去。 一辆军车,一个气势不凡的军人,之前见两个年轻姑娘撑著这么大铺面,还疑惑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此刻亲眼所见,那些观望者心下凛然,再不敢多瞧。 姜玉珠嘴角掠过笑意。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开业之时,还得请韩宇飞来才行。 林泽谦不知她心底盘算,只觉得她嘴角那抹笑意格外刺目。 她见到他,竟还能笑得出来,竟无半分愧色? 他利落地从裤袋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你妈今天来我家了。赔礼道歉,送来一万块。” 他往前一递,“这钱我没理由收,还你。” 钱这个字眼拨动了姜玉珠的神经。 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开超市的花销远超预估,零零碎碎掏空了口袋,就等填货上架。这一万块就是及时雨,指尖微动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一事:“我妈一个人去的?” “江叔叔陪著一起。” 悬著的心落地。有江叔叔在,妈妈自然不会受委屈。 若只她一人去林家…… “林泽谦,”她压下心中那份馋意,“既然是我妈送去的赔礼钱,你收下就是。” 林泽谦轻笑一声:“你我之间,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道理,我明白。你没亏欠我什么,这钱我不能拿。” 姜玉珠一怔,抬眼望向那张俊朗沉静的脸。 此刻的他平静得仿佛那日的风暴从未发生,已然接受了事实。 心口难以自抑地颤动,面对这样英俊又理性的男人,她素来难以招架。 前世他已是极好,这一世更是没得说。 一句“对不起”几乎要脱口而出。 “打住,”林泽谦阻止,硬生生將信封塞进她手里,“不必说那些虚词了。我还要回部队,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拉开车门,乾脆地发动吉普,离去。 姜玉珠捏著那厚实的信封,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军车,心头滋味翻涌。 回到店里,张春华立刻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听完姜玉珠讲述,张春华不由感嘆:“这样的男人真是没得挑,姜玉珠,你真捨得放下?” “骗得他那么惨,我不信他心里真没疙瘩?……兴许是装的。”姜玉珠低语。 “能装一辈子也是本事啊。”张春华急道,“说真的,我看他不像装。你想想,他权大路子多,有的是手段,可对你用过半点?从来都是顺著你的意。哎,这么好的男人,我都替他可怜了。” 姜玉珠摇摇头:“你不该可怜他,该祝福他认清了我的真面目。他的前路,只会光明无量。” 她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这里头是一万块现钱,我不打算还给我妈了。再送回去,她肯定又要想法子送到泽谦手上。为了省去他们的麻烦,咱们用它进货吧?” 张春华立刻接话:“正愁货款呢,这下可真是瞌睡砸著枕头了。” 两人重新埋首理长长的採购清单,儘快敲定细节,好去各处进货、置办傢伙什。 她们一直忙到,搭最后一班地铁才回到小巷。 张春华前脚刚进门,就被哥哥张章拉住询问:“玉珠跟那个军官林泽谦?是不是掰了?” 张春华挠挠头:“是啊。对了哥,还得多嘴说一句玉珠不想让林泽谦知道轻舟是他的孩子,就隨口编了谎,说孩子是你的。你权当喜当爹一阵子,千万別说穿了。” 张章点点头:“嗯。”转身就要回自己屋。 “哥!”张春华赶紧追上去几步,“哥,你是不是还喜欢玉珠?我可听玉珠提过,她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结婚了,你还是赶紧听家里的去相亲,找个合適的人结婚吧,爸妈都等著急了。” “我现在只把她当妹子看。也早想通了。林泽谦那样的她都放下了,我这样的,她怎会瞧得上?我有数。” 看哥哥眼里还是有未尽的遗憾,但他能清醒,终究是好事。 张春华点头催道:“那大哥你抓紧相亲啊,我和玉珠都等著吃你的喜酒呢。” 张章没应声,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批改著学生的作业本。 姜玉珠虽然全身心扑在店铺上,但学校工作並未辞掉,而是转到了后勤组,干得风生水起。自从她接手採购,给学校省了不少开支,新校长连连夸讚——其中自然不乏对她那军属身份的忌惮。 张章明知,姜玉珠与林泽谦早就一刀两断了,只是他没对旁人提起分毫。 姜玉珠踏入家门,意外发现母亲张文慧也在。 “跟你江叔说好了,今晚在家住。”张文慧解释道。 她暗自鬆了口气,幸亏那厚信封交给张春华保管了,不然若被母亲看见就麻烦了。她故作一无所知,笑著道:“忙了一天铺子里的事,又饿又累实在不想动。妈,给我煮碗炸酱麵唄?” “滷子都打好了,就等你回来下麵条。” 小轻舟已进入梦乡。姜玉珠进臥房,俯身在孩子肉乎乎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隨即快步回到厨房,在板凳上坐定,等著一碗热腾腾的面。 张文慧也只字未提林家之事,她觉得事情既然稳妥解决,便无需再让女儿增添烦忧。 她另起了话头:“铁柱和心仪的婚事定下了。跟你邓奶奶商量妥了,就在下月初八。不大办,就找个附近的馆子,请些亲朋故旧吃一顿饭就成。” “这哪行。”姜玉珠立刻反对,“我哥的婚事必须风风光光大办。” 第182章 姜玉珠,你见了我,跑什么 张文慧面露难色,她攒的那些钱,全都赔给林泽谦了,哪里还够给大儿子大办婚宴? 姜玉珠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窘迫。 她语气坚定地开口:“妈,姥爷留下的那批老物件,赶明挑几件出手,很快就能变现,钱不就来了?” “不行。”张文慧立刻摇头,“那些东西我说了,要留给轻舟。京市这地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我听说商品房也能买了,得给轻舟准备好。” “妈,轻舟哪花得了那么多钱?”姜玉珠晓之以理,“再说那批古董,大哥也有份,当年在乡下,是他累死累活地干,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我和轻舟怎么能把东西都独吞了?我不是说要都卖了,就挑两件好出货的出手。您甭担心钱的事。” 张文慧听著女儿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自己手里的钱已散尽。 她正踌躇,姜玉珠又补充道:“妈,您这边的钱就甭动了。您现在好歹是院长夫人,手里没点底,哪成行?您的钱留著应酬用,等我这店红火起来,还怕没得孝敬您?” 张文慧这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好。” 炸酱麵煮好了,淋上油亮浓厚的酱汁,码上脆生生的黄瓜丝。姜玉珠真是饿狠了,唏哩呼嚕吃得格外香。 “店铺的事很多,恐怕腾不出手帮哥嫂子操办婚礼,”她边吃边说,“妈您可得多费心。一定得体面饭馆,还有,给心仪姐家的彩礼礼数不能差。邓奶奶对我们家的恩情,咱们不能忘。” 初到京市时举步维艰,邓奶奶的容身之恩,歷歷在目。 “放心,这事保证办得体体面面,妥妥贴贴。” 第二天大清早,姜铁柱便带著邓心仪回来了。 “猪场那边安顿好了,人手也够用。来看看你这有啥要搭把手的。” 姜玉珠道:“我这不用,你们的正事要紧,下月初八日子都给你们定下了。酒店的席面、敬酒衣衫、糖果点心、菸酒茶水……一桩桩都得採办呢。” 邓心仪抿嘴一笑:“正好,这些东西从你这走货,也算我们给你开张添喜头,我们也省得四处跑啦。” 姜玉珠眼睛一亮:“那我店里这开张的第一笔大单,可就指著哥嫂二位啦。” 早饭过后,姜玉珠与张春华去进货,添置店中琐碎傢伙什;姜铁柱则和邓心仪去採买婚礼所需的衣物等。 进货点都是早联繫好的,按著单子点货收货就是,三日后送货上门。 一上午,连带超市需要的零碎物品也置办得七七八八。 姜玉珠拉著张春华道:“走,还得去趟琉璃厂。有桩顶要紧的事要办。” 张春华打小就爱逛琉璃厂,却只在摆摊的地方买过笔墨纸张。 每次路过那金字招牌荣宝斋,都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此刻见姜玉珠拉著她就往里走,嚇得一把拽住:“我的姑奶奶,你知道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吗?里头东西贵得要人老命,咱们哪买得起?” 姜玉珠一笑,压低声音:“不买东西,是我家里存了点东西在这,打算出几件现钱,给哥办婚礼,也好给咱这店添点底气。” 张春华眼睛瞪得溜圆:“没瞧出来呀姜玉珠,你家还是大財主啊。” 姜玉珠解释:“祖上是大地主,后来就败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留了点东西。” 她熟门熟路找到上次那位掌柜,说明来意:急需出几件东西,越快越好,问掌柜可有买家路子? 掌柜:“我们店也收古董字画。您若有中意出手的,小老估个价,合適立刻成交。” 姜玉珠:“那可太好了,省去再找下家的周章。” 掌柜引她到了上次看货的库房,打开那熟悉的柜锁。 他一一介绍:哪朝的字画,哪个官窑的瓷盏。 介绍了一圈,姜玉珠指著几件问道:“这几件价钱是不是稍平些?”指的是两张清人山水画和两只清代翡翠茶盏。 掌柜点头:“是。” “掌柜,您看我实在不懂行里的深浅,您就开个实心价码吧。” 掌柜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姜玉珠心道三万也不少:“三万?” “三十万。” 掌柜的话音不高,却敲在姜玉珠心上。 她倒抽一口冷气,连这些便宜的都值这个价? 那一柜子的瓶瓶罐罐岂不是……她记起掌柜早前提过,总数怕是值一千万。 一阵晕眩似的富裕感袭上心头。 隨即又清醒过来,掌柜也说过:东西越古越稀罕,越不好办,有的堪比国宝,得等放得开些的时候才能谈买卖。 三十万,已然解了眼下全部的结。 至於剩下,以后再说吧。 掌柜仔细清点好那几件古董,重新写就新的存单凭证。 隨后又陪著她们去了最近的银行,將三十万现钱打入了姜玉珠的存摺。 从银行出来,姜玉珠將存摺掖进怀里贴身处,对等候已久的张春华说:“妥了,走吧。” 张春华一脸诧异:“这么快?真是响噹噹的老字號啊。” 两人刚走出琉璃厂牌楼不远。 便看见一辆极其眼熟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车的正是林泽谦。 紧隨其后的是打扮入时的沈衔月,手里捏著一只精巧的小提包,步態矜持,端著一副十足的千金派头。 姜玉珠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张春华的手,要加快步伐,打算装作没看见。 “姜玉珠!” 林泽谦的声音穿透闹市的嘈杂。 “你见了我,跑什么?” 第183章 这孩子要是咱们家的就好了 “我没看见你。”姜玉珠还淡定的问,“春华,你瞧见他了吗?” 张春华茫然四顾,“没,琉璃厂人挤人的,真没留意。” 林泽谦的声音带著无形的压迫感:“姜玉珠,別演了,我早看见你了。” “看见就看见唄,”姜玉珠不在意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要办事。”话音未落,她便又要拉张春华走。 这时,沈衔月款步上前,语调温婉:“玉珠同志,你別误会,我和泽谦不是约会,是帮他家里看字画。” 姜玉珠眉梢一挑:“我跟林泽谦早就断得乾乾净净了,你们是约会是看画,跟我说得著么?谁在乎。” 这话噎得沈衔月和林泽谦脸色都一沉。 林泽谦不再多言,径直上前拽住姜玉珠的胳膊,將她拉到僻静角落。 姜玉珠一把甩开他,声音清脆:“干什么?眼睛瞧不见沈小姐不高兴了?” “你在意她高不高兴?她若是不高兴,你心里才痛快吧。” “嘿,这话可不能乱说,”姜玉珠嗤笑一声,“从前我们是夫妻,她跟你眉来眼去,我有立场吃醋。如今桥归桥樑归梁,我不再有这资格,自然,你也一样。”她特意加重了后一句。 林泽谦面色冷峻:“说得这么绕弯子,重点不就是『我没资格』吗?” “你明白就好。”姜玉珠坦荡地望著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泽谦被她这副有理走遍天下的架势堵得心头一梗,肝都在颤,偏又无法反驳,每次她都能用最堂而皇之的理由,压得他接不上话。 他调整了下气息,沉声问:“来琉璃厂是为了出手古董?卖了什么?” 姜玉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你都知道?属狐狸的吧?” 林泽谦神色淡淡:“你最近忙店铺的事焦头烂额,哪来心思逛琉璃厂?新店开销不小,卖点东西周转,不是再正常不过?” 姜玉珠倒也没隱瞒:“嗯,卖了几件清代的玩意,钱到手了。怎么?想劫財?”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口袋,那戒备姿態,不像防抢钱,倒像是防色狼。 “清代的东西……还算稳当。那些更老的物件別碰,最近风声紧,小心惹祸上身。”他语气虽淡,却透著一丝提醒。 姜玉珠一愣,原来他竟是好意。 误会人家了。 她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旋即扬声道:“那就谢您关心啦,不打扰你和沈小姐的好时光了,再见。”转身欲走。 林泽谦下意识开口解释:“不是约会。是我妈想买几幅画装点家里,正好衔月来串门,就请她一块来参谋。” 姜玉珠轻笑出声,笑声带著点讽刺:“林泽谦,別装傻了行吗?沈衔月对你什么心思,你妈打的什么主意,你门儿清,你肯跟她出来,就是在给人家希望,给你妈希望。既做了,就別急著撇清,你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少在我这儿白费口舌。” 林泽谦:“……”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一个离过婚的二茬男人,能有什么值得別人看上?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哦?”姜玉珠眼波流转,“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再婚了?”她语气里明显掺著不信。 没等林泽谦应答,姜玉珠已利落转身,拉著张春华大步流星地朝地铁口走去。 望著她乾脆利落的背影,林泽谦瞬间失了挑选字画的兴致,他走回去,对沈衔月道:“我送你回去吧。买画的事,回头交给我哥办,他更懂行。” 沈衔月愣住了,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他怎么就跟那村姑说几句话,正事都拋下了? 车上,沈衔月柔声道:“泽谦,你脾气也太好了。她那么骗你,你还肯跟她好好说话。可你看她態度,倒像是你欠了她似的。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吧,这种人,不识好歹。” 林泽谦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带著寒意:“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她不喜欢我,是她的自由。说到底,她没错。” 沈衔月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男人千好万好,作风正派,前途无量,偏就是个死心眼。大概也跟这个年代有关,结了婚,就认死一个人。可你也得看看认的是块什么料啊。 林阿姨,早把那个小村姑做下的好事倒了个底,每每想起,沈衔月的牙根都咬得酸。 沉默蔓延了一会,沈衔月换了话头:“听林阿姨说,她在做生意?她不是在市二中教书吗?好好的铁饭碗不端,跑去做什么生意?” 林泽谦显然不愿多谈:“我也不太清楚。” 沈衔月只好再转话题,说起过几日要去京市女子大学任职,教经济学,打算请朋友小聚,希望他能到场。 “再说吧,未必有空。”林泽谦的回答依旧平淡。 沈衔月心里那个气啊,这男人怎么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可看他面对那个小村姑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啊。 难道自己,竟还不如一个村姑? 林泽谦回到家,林母正坐在客厅等著字画,见他两手空空,问道:“没买成?” “我不懂这个,还是让哥去选吧。”林泽谦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著母亲,“妈,您是不是还没死心,还在打我和衔月的主意?” 林母一愣,张了张嘴,没立刻应声。 “妈,我说过了,我对衔月,始终当妹妹看待。以前没那个心思,以后也不会有。您別再张罗了,免得最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你、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林母急了,“就因为被那个乡下丫头坑蒙拐骗伤了心,你以后就不打算正经交朋友,结婚生孩子了?咱家就你们哥俩,你大哥结婚多少年了,硬是没个动静,我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你又这样。你是要气死我啊?”她越说越气。 林泽谦神色不变:“妈,您这岁数也不算小了,得学著修身养性才是,多关注关注自己才好。” “你!你!”林母气得浑身发抖,“你到现在该不会还对那个乡下丫头念念不忘吧?” 爭执声惊动了书房的林父。 林父走出来,沉声问:“怎么回事?” 林母像是得了靠山,扑过去哭诉儿子居然打算不结婚了,都是被那个小村姑害的。哭著喊著要老公把姜玉珠扔进牢里去,狠狠治她。 林泽谦还没开口。 林父已皱眉斥道:“胡闹,一点事就要把老百姓关进监狱?我是人民公僕,不是旧社会的土皇帝。” 他推开哭泣的妻子,转而对林泽谦道:“给你时间缓缓也行。但结婚生子,是为人子的责任,泽谦,你向来懂事,知道轻重。” 林泽谦沉默著,终究还是点了头。 他正要转身上楼。 大哥林淮年推门而入,手里拎著两瓶好酒,满面春风:“哟,刚谈妥一笔涉外的大买卖,特意回家报喜。怎么气氛这么不对?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林母冷呵道:“你回来得正好,我问你,你和宋寧到底什么时候生孩子?结婚六七年了,跟你同时结婚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你们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去医院查过了吗?到底是谁有毛病?” 林淮年脸上的笑容僵住:“妈,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全身心投入工作,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再说,我最近可能要升……” “升职,升职,升得再高有什么用?咱们家缺当官的吗?我现在就要抱孙子。”林母激动地嚷起来。 林父打断她:“行了,別吵吵。淮年、泽谦,都跟我进来。” 父子三人进了书房关上门。 听完林淮年將升任外贸部的消息,林父脸上总算有了讚许之色:“回来这些日子,工作干得不错。但孩子这事,你和宋寧也得抓紧,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查查。” “爸,我身体绝对没问题,肯定是宋寧那边的问题。您让宋叔叔他们家带她查去吧。” “混帐话。”林父猛地一拍桌子。他和老宋是多年战友,感情深厚,老宋最疼闺女,这话传过去非翻脸不可。 可眼下,老大迟迟无后,老二又被骗婚离异,林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时,林泽谦开了口:“爸,我想申请带队去边界歷练,有机会吗?” “什么?去边境?”林父觉得头更疼了,“你在苏联执行了那么多涉外任务还不够?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成家,是传宗接代。” 林淮年也听说弟弟被前妻甩了的事,不禁咋舌:敢这么耍弄他们林家的农村姑娘,也是奇人了。 林泽谦態度坚决:“正是因为我熟悉涉外任务,我才想带队去解决边境问题。请爸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父一时语塞。 林淮年打圆场:“爸,就让泽谦去吧。出去了,没准把那些糟心事都丟开,回来心气顺了,指不定就愿意考虑个人问题了?” 林父这才鬆口:“容我再想想。” 兄弟俩出了书房,都没停留,径直出门,找地方喝酒去了。 路上,林淮年忍不住揶揄:“真邪了门了,就你这条件,搁哪不是金龟婿?在她那,竟然成了她甩你?” 林泽谦望著车窗外掠过的夜色,声音平淡:“没什么该不该。感情不讲道理。” “听这腔调,还恋恋不忘呢?”林淮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人家儿子都能满地跑了,瞧著还挺机灵。我能做什么?” “都跟別的男人有儿子了啊。”林淮年感嘆一声,“那孩子要是咱家血脉该多好,爸妈一准乐疯,也省得紧催著我。” 第184章 她哥结婚为什么偏偏请你,不请我? 姜玉珠到家后,將卖古董的钱分作三份。 一份交给母亲张文慧:“妈,这钱您收好,买点好的,该花就花,別心疼,別给江叔叔跌份。” 一份递给哥哥姜铁柱:“哥,五万留著跟邓家提亲用,剩下的补贴你们小家。” 自己则留下十万做店铺的流动资金。 张文慧捧著钱,眼眶发潮:“真不敢想,咱们家也能有今天。” 姜铁柱憨厚一笑:“都是妹子的功劳。” 姜玉珠也笑:“是一家人的功劳。只要活著往前走,日子就有盼头。” 姜铁柱和邓心仪的婚宴选在离小巷不远的一处体面饭庄。 姜玉珠和张文慧去点菜,大鱼大肉毫不吝嗇。 这在当下可是大手笔,乐得饭庄经理殷勤备至。 菜单拿回家给心仪姐和邓奶奶过目,邓奶奶拍著大腿激动道:“这下可风风光光办一场,我得给那些不常走动的老亲戚都发帖子,让他们也好好瞧瞧,咱邓家的福气来嘍。” 帖子刚发出去没两天,邓心仪那个前夫商明就闻著味摸上了门。他瞅准邓家没什么人的空档去缠邓心仪,硬要拉她回家。 “你是我婆娘,怎么能嫁別人?跟我走。” 嚷嚷声惊动了整条胡同,邻居们纷纷出门张望。 商明嗓门更高了八度:“都听听,这是我的老婆,她跟那个姓姜的农村老粗不清不楚,我非得带她回去说个明白。” 邓心仪猛然低头,在商明拽著她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商明疼得哇哇叫,下意识想抡巴掌,想起上次打人吃的亏,硬生生忍住了,膝盖一软噗通跪地,挤出眼泪鼻涕:“心仪吶,你走了我才明白你多好,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吧,以后我疼你。那个农村老粗懂什么疼媳妇?又粗又没文化,只有我才知道你的好啊心仪。” 邓心仪现在根本不吃这套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把商家如何折磨她、婆婆如何刻薄、商明如何倒打一耙,桩桩件件抖落开来。 胡同里的邻居越听越气,纷纷围上来指责商明。 商明被眾人指指点点,气得脸色铁青:这个邓心仪,从前只会低眉顺眼,现在怎么嘴跟刀子似的?肯定是被那些乡下人带坏了。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还试图狡辩:“我俩没离婚时,她就跟那老粗勾勾搭搭,换谁男人不得急眼?我也没真打她,不就推搡两下……” 话没说完,已被愤怒的邻居们七手八脚撵出了胡同口:“滚远点,再敢来我们这搅和,见你一次揍你一顿。” 商明在胡同外气得直跳脚。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邓心仪他得弄回去,她家那套四间房的小院子也必须抢回来。 自从和邓心仪离了,他商家的日子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他还是没考上大学,没个正经工作,另找个老婆更是想都不要想。 可看看现在的邓心仪?衣裳光鲜,气色红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手里肯定攥著不少钱。 那些钱,都应该是他商明的。 商明上门闹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姜玉珠耳朵里。 她深知这家人的恶劣,不会轻易放过如今过得好的邓心仪。 必须要在婚礼当天做好稳妥,不能让商家人搅了大喜的日子。 略一思索,便拿起电话打到了韩宇飞家。 巧得很,韩宇飞正要出门去参加沈衔月的大学任教庆贺宴,听见铃声折回来,抓起听筒,一听是姜玉珠的声音,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哎哟喂,这是哪位啊?有何贵干?我可忙著呢,没功夫听您这位高人说话。” 姜玉珠对他的讽刺无所谓,声音带笑:“我哥要结婚,就在北大附近的航城饭店,到时候来喝杯喜酒啊,沾沾喜气?” “没空。”韩宇飞啪嗒一声摔了电话。 听这態度,姜玉珠明白是因为自己和林泽谦的事。 她也不恼,寻思著明天带点像样礼物直接去韩家堵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韩宇飞赶到友谊饭店包间,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对旁边的林泽谦说:“哥,姜玉珠她哥要娶媳妇了,说是下月初八办婚宴。” 林泽谦一怔,他不知道这事。 “还舔著脸请我去?我去他大爷。她这么对你,还好意思请我们,不就是骗礼金嘛?哥,咱可不能去,谁去谁傻。” 林泽谦声音冷了几分:“她没请我。” “啊?没请你,就单独请我了?” 韩宇飞下意识脱口,隨即感到周遭空气温度骤降。 林泽谦的双眸似刀子,缓缓落在他脸上。 “你背著我,跟她怎么了?她凭什么对你就这么另眼相看?” 第185章 孩子不是他的,他依旧惦记著 韩宇飞嚇得一激灵:“我,我能跟她背著你干什么事啊?哥,亲哥!天地良心,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躲她做什么?她在追你?”林泽谦挑眉。 这误会可大了。 韩宇飞忙不迭去拉林泽谦的手,急於剖白。 林泽谦却冷淡地甩开:“我不玩这个。” 韩宇飞猛地想起上次在舞厅外被误会成兔爷的事,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哥,这绝对是姜玉珠成心的,她哥结婚,只请我不请你,你可別中计,毁了咱俩的革命友谊。” 林泽谦神色淡淡:“她请你,自有她的道理。这种无聊事,她不屑做。” “那她就是想利用我。”韩宇飞篤定。 “利用你?”林泽谦微微皱眉。姜玉珠能利用韩宇飞什么?自己离开这四年,发生过太多他不知道的事了。“……那你去吧。包个红包,算我一份。” “啊?”韩宇飞惊得拔高了嗓门,引得周围几个兄弟侧目,特別是沈衔月,“哥,你还出钱?不会……对姜玉珠还旧情难忘吧?” 林泽谦语气平稳:“当年在农村,她哥待我不薄,一直照顾我。这声恭喜,该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韩宇飞忍不住撇嘴:人家都明晃晃不请你了,还上赶著送钱?有钱烧的慌吗?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过两遍。 “行,行吧。不过哥,我真不想去,要不钱到我人不到?”韩宇飞只想躲姜玉珠远远的。 林泽谦未置可否。 这时,沈衔月端著酒杯,笑吟吟地走近:“聊什么呢那么热闹?也让我听听?” 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恭喜你,未来的大学老师。”林泽谦道。 韩宇飞立刻接腔:“沈大小姐,您这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啊,一跃成为顶级知识分子了,佩服佩服。” 沈衔月莞尔,举杯:“都是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大家同心同德,哪分什么高低?来,喝一杯。” 韩宇飞爽快干了。 林泽谦却微微挡开递来的酒杯:“你们喝吧,我负责开车。” 韩宇飞转而拉著沈衔月,又跟其他朋友喝了起来。 座位上,林泽谦独自想著姜玉珠的事。韩宇飞是警察,莫非她遇上麻烦了,才特意请他? 那边被灌得七荤八素的韩宇飞,却被沈衔月找准了机会。“你说,泽谦对那村姑还有念想吗?”她低声探问。 “咳,我哥都她被伤成那样了,”韩宇飞大著舌头,言语也放开了,“还能喜欢?他又不,犯贱。” 话虽糙,理却正。 “可我看泽谦,对她態度倒还是很温和,见面了依旧正常说话聊天。”沈衔月紧追。 “那是我哥人好,”韩宇飞打个酒嗝,“你想想,他能主动下乡的人,帮个乡下姑娘不正常吗?哎,我说衔月,”他斜著眼,促狭地笑,“你打听这么清楚,不会跟我哥还存著什么心思吧?” 沈衔月笑容得体:“朋友间互相关心罢了,你想哪儿去了?喝你的酒吧。”她对林泽谦的心思,早已不敢表露。被拒一次已难堪,再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饭后,林泽谦依次送韩宇飞和沈衔月回家。 刚將烂醉如泥的韩宇飞交给韩家父母,林泽谦滴酒未沾的模样更衬得韩宇飞不像话。 韩父一看这情景,火冒三丈。 等林泽谦一走,砰的一声门关上,韩父指著瘫在沙发上的儿子破口大骂:“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吊儿郎当,就不能给你老子硬气点?” 韩宇飞醉眼朦朧:“又怎么了?你说的……进公安系统……我办了,同事领导相处不错,都夸我呢,你还想要我……上天啊?” “夸你?那是看老子的脸。”韩父气得身体直抖,“案子,大案子你破过一个吗?净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玩意,啥时候能给老子干出点像样的,” “哎哟喂,我说老韩同志,”韩宇飞撑著沙发坐起来,指著韩父,“思想觉悟低了啊,老百姓的事,就不是事?非得盼著出杀人越货、走私贩毒、抢银行……你才高兴?你这局长思想很危险嘛,要不……换换,老子帮你乾乾?” “反了你了,老子打不死你。”韩父瞬间扯下皮带就要抽。 韩母急忙上来拦架:“行了行了,孩子喝糊涂了,胡言乱语,等他明天醒了你再说!这大晚上的……” “好,你小子给我记著,”韩父用皮带指著韩宇飞,“睡醒了?老子跟你算总帐。” 送沈衔月到家时,其父母还没睡,在客厅等著。。 “泽谦来了没?你俩聊得怎样?”门一关,夫妻二人就关切地围了上来。 沈衔月嘆了口气:“人是来了道贺,又特意送了我,可总觉得冷淡疏离。” 沈母安慰:“別急。他被农村那女人骗得伤心伤肺的,这会戒心正重。等缓过来劲,想通了就好了。” 沈父忍不住问:“你就非他不可?总归是个二婚了。虽说咱们家开明,可大院里那些閒言碎语,我怕你以后受不住。” “爸,”沈衔月语气坚定,“林泽谦再二婚,也比这院里別的男人强百倍,上进有为,稳重自律,我就认定他了。” 沈父沉吟片刻,点头:“泽谦,倒是难得的好男人,没得说。” 林泽谦並未直接回家。 夜深,车头灯光静静划过北大附近的胡同石板路。 十点整,他刚停稳车,便瞧见对面院子里出来两个人影。 姜玉珠怀里抱著孩子,身旁跟著的张老师提著布书包。 两人低声交谈著,走向姜玉珠租住的院落。 胡同幽幽,听不清说什么,只瞧见目光都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 他摸出烟,点燃了一支。 早在她坦白孩子是张老师的之后,他就找人查过。孩子確在张家户口上。虽不知他们俩为何迟迟不领证,但这孩子的血脉归属,他已不再怀疑。 曾几何时,他也憧憬过与她有个孩子,最好两个,一儿一女。女儿定要长得像她。他会把没能给她的宠爱,统统给那个小小玉珠,重新把她捧在手心长大。 如今……只剩下指间明灭的烟火光亮。 最后一口烟雾吐出,在晚风中弥散。 他发动引擎,驶入夜色深处。 —— 第186章 她是个好姑娘,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爱上她 隔日清晨,姜玉珠赶到友谊商场,精心挑了两瓶茅台,又拎上两份进口铁盒装饼乾,揣著哥哥的大红请帖,敲响了韩家的门。 门里韩父正在怒吼:“小王八蛋,昨晚不是叫囂著当老子吗?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的皮带滋味。” 开门的是韩母,见到是她微微一愣:“请问你找谁?” “您好韩阿姨,我是韩宇飞的朋友,来找他的。” 门內的哀嚎適时响起:“爸,我朋友来了,给我个面子。” 韩母稍作犹豫。眼下老公的火气压不住,让个外人进来搅和一下也好……便侧身让她进了屋。 只见韩宇飞正狼狈地往身上捂外套。 姜玉珠只做不见,上前一步,对著提皮带怒目圆睁的韩父恭敬道:“韩叔叔您好。还记得我吗?我叫姜玉珠,以前见过的。” 韩父正在气头上,没好气道:“嗯,把泽谦坑得贼惨那北大学生嘛。” 空气忽然凝固。 姜玉珠面不改色:“韩叔叔,您误会了,这事我可以解释……” “打住。”韩父粗暴打断,“甭跟我解释,我不想听。”他一指韩宇飞,“你有啥事,赶紧办完,老子和他还没完。”说罢气呼呼转身,“砰”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韩母赶紧小跑著找医药箱去了。 姜玉珠將礼物放在茶几上,瞥了眼揉头齜牙咧嘴的韩宇飞:“嘖,韩局长这是在亲自扫黄除暴呢?你这是祸害哪位姑娘被逮著了?” “胡扯。”韩宇飞疼得直抽冷气,“昨晚喝高了在他面前当了回爹,他就惦记上了,我早饭都没吃上一口,就给我顿鞭子,没人性……” 姜玉珠语气带著几分同情:“老爷子脾气真爆。没考虑搬出来单独住?” “做梦呢,非逼我结了婚才准,我可不想结婚。” “为什么?” “还不因为你。”韩宇飞脱口而出,“我哥对你千般好万般好,你照样能对他做那种事!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姜玉珠垂下眼,声音很轻:“其实,我是为他好。我这样的,本就不该耽误他。他早点看清也好。”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哦?原来你是为我好啊?真良善。”林泽谦一身熨帖的黑色风衣,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厅光影里,长身玉立,帅得晃眼,眼神却无波无澜,“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姜玉珠脊背驀地一僵,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刺痛感將她差点飘散的心神强拽了回来。 韩宇飞捂著腰哀叫:“哥,你听听,听听这脸皮厚的的,还为自己表功呢。” 书房门后偷听的韩父忍不住推了韩母一把:“要不把那小子拎进来?” 韩母翻个白眼:“你现在好意思出去?亏你还是局长呢,要不你出去断断案子?” 韩父皱眉摇头:“清官不断家务事,这事粘上手,老林能饶得了我?” 客厅里,姜玉珠挤出个笑:“泽谦,我不是那意思,你別误会。” “那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林泽谦已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 青白烟雾裊裊升起,他的目光隔著烟雾锁住她,沉沉的压迫感几乎令她窒息,从前他不会在她面前抽菸。 压下心中疑惑,姜玉珠抽出大红的喜帖递给韩宇飞:“下月初八,我哥大喜。这是给你的请帖。一定要来。” 韩宇飞没接:“只请我?咱俩没这交情吧?怎么不请我哥?”他故意嚷道。 姜玉珠飞快地瞥了林泽谦一眼:“哎呀,之前不是没遇到他吗?如今巧遇了,自然请!一块来,人多热闹。” 林泽谦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淡淡:“真欢迎我?” “这叫什么话。”姜玉珠脸上笑容更盛,“我哥最喜欢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你来呢,就这么定了,早点来搭把手都行。”她语调轻快带著点刻意的熟悉。 忽地,林泽谦掐灭了菸头,抬眼问:“婚车需要我安排么?” 韩宇飞差点噎住:哥,你怎么这么上赶著啊,脸呢? “谢啦,不用麻烦,”姜玉珠反应很快,“酒店都包圆了,安排好了。人来就好!” “店铺几时开张?”林泽谦又问。 “哦,办完我哥的喜事就差不多,记得来捧场。”姜玉珠顺势接话,笑容带上点商人的精光,“对了泽谦,你们部队要是有採买婚庆用品、或者搞集体活动啥的,別去別处了,找我,看你的面子,一律打折。” 韩宇飞撇撇嘴:“呵,你打的好算盘啊,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去哪还不打折?缺你那点……” “好。”林泽谦的答应言简意賅。 韩宇飞:“……” 姜玉珠笑得更甜:“韩宇飞也一样,你们单位有啥需要,儘管开口。回头我把铺子里电话给你,咱们常联繫。”那小市侩的精明做派,让韩宇飞直翻白眼。 眼看事情交代完,姜玉珠起身告辞。 林泽谦刚欲跟著站起,韩宇飞猛地扯住他袖子哀嚎不止:“哥,真疼啊,药还在里屋,你不管我了?” 目送姜玉珠身影消失在门外,韩宇飞立刻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哥,你送什么送啊,你得有点骨气!她都那样对你了……对她那么好干嘛?女人就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林泽谦没理会他的话,转而问:“怎么又挨揍了?” 韩父从书房探出个头吼道:“哼,他喝了点猫尿就让老子管他叫爹。” 林泽谦:“……” 韩宇飞往林泽谦背后窜:“没,我没啊,老韩你撒谎啊,你还是人民警察呢,你怎么能篡改口供啊!” 韩父抽出皮带又想动手,韩母死命拦住:“老韩,泽谦还在呢,给孩子留点脸。” “哼,我给泽谦面子。”韩父气哼哼地收手,“但这顿打,给你攒著,晚上咱们继续。” 等韩父摔门外出,韩母拉著林泽谦坐到沙发上,嘆口气:“刚走那姜姑娘,就是泽谦你以前那个媳妇吧?唉,你的事,也听了些……你多好的孩子,她怎么就能骗你呢。” 林泽谦视线扫向韩宇飞,韩宇飞立马摇头:“我可没说,准是我妈听大院里嚼舌根了。” 林泽谦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韩母,眼神认真而坦荡。 “韩姨,玉珠没骗我。她只是不爱我了而已。 感情勉强不得。她是个好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爱上她。” 韩母和韩宇飞母子俩对视一眼,嘴巴都张成了鹅蛋。 第187章 你这,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啊 林泽谦和韩母聊起他在乡下的见闻,特別是姜玉珠如何救助那对被知青拋弃的母子三人、如何刻苦学习、又如何凭本事赚钱帮家里盖起了新房。 韩母听著,渐渐对姜玉珠生出好感,竟也真信了林泽谦所言,这女孩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姑娘,只是不再爱他了。 一旁的韩宇飞听得直撇嘴:他怎么不说姜玉珠在农村时从他那里赚了多少粮票和钱?又怎么不提她利用他的关係在京市行了多少方便?尽挑好的说,这不明摆著还护著姜玉珠,旧情难忘嘛。 林泽谦一走,韩母便道:“我信泽谦,他看中的人准没错。你以后也別背地里说人小姑娘坏话,感情的事,终究勉强不得。” “妈呀,”韩宇飞夸张地摇头,“我看您这样的,大街上被人贩子三两句就能哄骗到大山里去了,您好歹是警察家属,怎么一点警惕性没有?真给家里人丟面。” 韩母气得作势要打他:“你又是什么好货?谈那么多恋爱,还有小姑娘难过得找上门,我才要被你气死。” “……”韩宇飞梗著脖子,“那也比姜玉珠阴险的玩人感情强。” 姜玉珠办妥了请韩宇飞参加婚礼的事,回到家见邓家母女还在发愁:万一结婚那天商家的人来捣乱可怎么好? 姜铁柱闷声闷气道:“敢来?我就把他们打出去。” 邓家母女忧心忡忡:“大喜的日子闹乱子,多不吉利……” “別担心了,”姜玉珠笑著宽慰,“记得上次帮忙的那个警察朋友吗?我今天找他了,他答应婚礼时来坐席,说不定还穿著警服来呢,准能镇住商家那帮无赖。” 大伙闻言,都鬆了口气,纷纷夸她有办法。 她刚回屋,姜铁柱就跟了进来,“妹子……”他搓著手,欲言又止。 姜玉珠瞭然一笑:“哥,別支吾了,我帮你邀请林泽谦了,他答应来,还说包个大红包呢。” 姜铁柱先是一喜,隨即又迟疑:“妹子,你见了他,不会,不会不得劲吧?” “怎么会呢?我们的事早就过去了。”姜玉珠答得篤定。至少她是翻篇了,至於林泽谦,瞧著也好像放下了。 反正每次见面,他都挺好说的啊。 林泽谦去边境执行任务的安排最终敲定。 他將和沈衔月的堂哥沈滕团长搭档,一起捣毁一支盘踞在云南、缅甸边境的恶势力团伙。那伙人凶残狡诈,仗著险峻地形,长期为祸乡里,令当地百姓苦不堪言,也让几次围剿都没成功。 书房里,林父神情凝重:“这次任务异常凶险,敌方装备精良,火力凶猛,隨时可能重伤,甚至会付出生命,你要想清楚。” 林泽谦听闻沈滕也在任务队伍之列,顿时心生敬佩。他虽未与沈团长深交,但在陆军早有耳闻,这位沈团常在危境中执行营救,屡次负伤也不退缩。 “爸,我去。”林泽谦挺直脊背,“绝不给您丟脸,定当完成使命。” 林父看著他,忧虑中夹杂著欣慰,“好,好样的儿子,真不愧是我林家的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接著,林父告知了他出发日期。 林泽谦略一思索,正是姜玉珠店铺开业后没两天。 “行,我这边没任何问题,隨时可以。” 从书房出来,林母一把拉住他:“泽谦啊,那帮边境的亡命徒可不比京市的混混小打小闹,都是手里攥著几十条人命的凶徒,妈这心悬著啊……咱不去了行不行?你安安稳稳在京市当教官,將来往政委方向走,体面又平安,何必非去冒这天大的险?” “妈,祖国需要我,我也需要歷练,这是绝佳的实践机会。为民除害,我心意已决。”林泽谦语气坚决。 林母泪眼婆娑:“你哥以前浑是浑点,但是好歹安全回家了,可你这孩子太有担当了,妈反而更怕呀。” 林父闻声出来,对妻子道:“孩子有志向是好事,你拦著做什么?咱林家,乃至整个大院能有泽谦这样的好军人,是荣耀,可不能让他被西院或者沈家那帮后生给比下去。” 林母拍打著丈夫胸口哭道:“他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么狠心把他往火坑里推?老林,没见过你这样坑儿子的爹……” 林泽谦默默转身离开,去找了大哥林淮年,告知了赴边境的计划。 林淮年也对弟弟的选择表达了讚许。 林泽谦这才道出真正来意:“哥,等我走了,若是玉珠的店遇上什么麻烦,还得烦请你关照几分。她一个女孩子撑起那么大铺面,很不容易。” 林淮年一噎:“你这,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啊?” 林泽谦神色平淡:“谈不上。终归是一起走了那么多年,做不成夫妻,当个朋友照拂点也是本分。” 林淮年拍了拍他肩膀:“得嘞,放心,好歹也是前弟媳,咱们家自己不乐意是她的事,外人想欺负?门儿都没有。” 姜玉珠这边正为店员招聘发愁。 虽然工资开得不错,但自选超市这形式过於新奇,加上她年纪轻轻,来面试的人大都很怀疑她的能力,过后便没了音讯。 她和春华两人根本不够,店里至少还得再招两个帮手。 邓心仪听说姜玉珠招工难,想起婚后姜铁柱不想让她继续待在猪场,况且猪场现在也稳定了,便主动提出来帮忙做售货员兼会计。姜玉珠喜出望外,当场与邓心仪敲定:月薪两百,另加提成奖金和年终奖。 邓心仪笑道:“妹子,还是你办事阔气敞亮。” 可人手还是缺一个。招聘,还得继续。 趁著空档,姜玉珠去了趟医院看望张老爷子。 老爷子仍享受著最好的医疗条件和病房,但始终不见有一个亲人探望。江叔叔暗示过,老爷子神志昏迷已久,熬不过半个月了。 走进病房,老人紧闭双眼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姜玉珠在病床边坐定,说起母亲张慧文曾在农村承受的屈辱,不仅来自老薑家亲戚对她“资本家小姐”成分的排斥,还有村里人对这个城里女人的鄙夷閒话,说什么“城里的女人过不久的,早晚要给自家男人戴绿帽”,“不安分”。 “你老说我们母女对你们心狠,可知那种被践踏的日子,我妈生生熬了二十多年?哪怕你们回城后良心发现,肯接她离开也好啊。可是,没有。就那么让她一个人在农村苦海里熬著。”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如今好了。我妈过上了好日子,我哥要成家了,我家很快也会添新丁,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病床上的老人依旧紧闭双眼,一行浑浊的老泪却悄然渗出眼角。 “我妈终究心软,说你过世后,会把你送回天津老家,跟姥姥合葬。” 说完,姜玉珠不再停留,起身离开。 到了院长办公室,刚与江院长寒暄几句。 第188章 你和张老师根本没登记结婚 江院长便忍不住抱怨:“你哥婚礼那天,我本想著和你妈一同作为长辈出席,可她觉得这样不妥,死活不让我去了。玉珠,你妈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些年了,是不是对我还是没啥感情啊?”他的语气带著掩不住的失落。 姜玉珠看这位军区院长提到母亲失了平日稳重,不觉莞尔:“您別急,我妈她是担心喜当爹,怕对您有影响。您想想,您堂堂军区院长,要是婚礼上那些不认识的三亲六故都来攀交情、要联繫方式,那多麻烦?” “她真是为我考虑?”江院长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姜玉珠坐下,轻声聊起母亲在农村的生活琐事,更提及母亲是被外公和舅舅灌醉下药,才和父亲稀里糊涂成了亲。心灰意冷之下,她才再不提回城。 “我爸爸性子木訥,就是个普通农村汉子,”姜玉珠看著江院长,“哪哪都比不上您。我妈,她心里一直念著谁,您还不明白吗?” 江院长听著,眼神愈发明亮,喜色几乎溢於言表。 他从不曾主动问张文慧农村的过往,一是怕勾起她的伤心,二是害怕听到她说心里还装著亡夫。 “多给我讲讲你妈妈在农村的事吧。”他急切地恳求。 姜玉珠看著眼前这位,位高权重却满心满眼惦念著母亲的江叔叔,心想:妈妈前半生受的苦啊,终究会在他的爱里,被彻底治癒吧。 “江叔叔放心,我会劝我妈的。到时候,您这位长辈啊,可得好好准备一番讲话,祝贺我大哥新婚。” 江院长连连应承:“一定!一定!我得好好琢磨份像样的新婚贺。!” 从医院出来,姜玉珠径直回了家。 小小的院落里早已洋溢著喜庆。 姜铁柱一身合体的中山装,全然褪去了早年乡间的气息。 邓心仪身著一袭大红色锦绣旗袍,髮丝綰起,点缀著细碎的星光亮片,端的是光彩照人。 一家人围绕著他俩说说笑笑,轻舟更是蹦跳著拍手欢呼:“大舅,大舅妈,真好看。” 张文慧和邓奶奶在一旁,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 望著这一幕,姜玉珠心头暖融融的。 她默默想著,一定要把店铺开张做大,日后买所宽敞的宅院,让这所有的亲人都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夜深人静,姜玉珠和张文慧在屋里整理著婚礼需要的红包、喜糖以及各种琐碎物件。 姜玉珠趁机提及,想让江院长在婚礼上与她一起,作为长辈受新人敬茶。 张文慧虽仍顾忌著怕给江海洋添麻烦,但听女儿句句在理的分析,终是红著脸,轻轻点头应了声:“嗯。” 见母亲害羞的模样,姜玉珠促狭一笑:“妈,您和江叔叔,那个了吗?嗯?” “说什么吶你这孩子。”张文慧脸更红了,嗔怪道,“都多大岁数了,哪儿有那些事!”江海洋那边,也不是没有那意思,可她看著自己这模样、这身板,哪里好意思在他面前…… 姜玉珠少不得又是一番宽慰开导。 张文慧听著,心底的牴触似乎鬆动了几分,却依然忐忑。 索性转了话题:“听你哥说,泽谦那孩子你也请了?他也肯来?” 姜玉珠点头:“嗯。” 张文慧念起林泽谦的好处,忍不住又嘮叨了几句,临了却也转了调:“可他那个妈,唉,是真惹不起。妈不强求你们了。妈是喜欢泽谦,可妈最疼的到底是你。只要你好好的,妈就好。” 姜玉珠心头暖热,拥著母亲:“谢谢妈……” 下月初八,婚礼正日。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忙开了。 饭店接亲的车早就候在了门外。 姜铁柱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的大红花衬得他红光满面。 邓心仪身著大红旗袍,盘好的髮髻上星光点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两口在亲朋簇拥下走出家门,左邻右舍都来道贺,小孩们伸著手爭著抢著討要喜糖,小小的胡同充满了欢声笑语。 姜玉珠目光警醒地扫视著四周,没发现商家人踪影,心中暗想:怕是憋著坏,打算在饭店闹腾呢?那就走著瞧,算盘珠子怕是要崩错了地方。 新郎新娘坐上轿车驶往饭店。 姜玉珠她们也正要步行前往。 没走几步,就听见剎车声。 一辆军绿色吉普稳稳停在跟前。 车门打开,正是林泽谦。 “上车吧,捎你们一程。” 姜玉珠牵著轻舟的小手,迟疑著。 林泽谦一眼看穿她的顾虑:“总不能让长辈们一路喘著气走到酒店吧?那也太不稳妥了。” 於是,邓奶奶,张文慧抱著轻舟坐进后座,姜玉珠便坐到了副驾位置。 轻舟第一次坐大吉普车,兴奋得直蹬腿:“我以后也要开大车车。” 林泽谦笑著逗他:“行啊,以后叔叔教你。” “才不要人贩子坏叔叔教。”轻舟脆生生拒绝,“我要张老师教。” 这话一出,后排的张文慧和副驾的姜玉珠都心头一紧,余光瞟向林泽谦。 林泽谦却没恼,反而笑得更甚了:“警惕性挺高嘛,真棒。” 被夸奖的轻舟得意地晃著小脑袋:“当然啦,张老师教我好多好多呢,说现在人贩子专偷男孩子,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林泽谦顺著他说:“男孩子保护好自己还不够,更要懂得保护家人啊。” 两人竟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车厢里另外三个大人却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尤其是姜玉珠,懊悔地想著:请他来,真真是失策了。 好在饭店不远,吉普车转两个弯就到了。 车刚停稳,姜玉珠就赶紧示意母亲把轻舟抱走,生怕这小祖宗再语出惊人。 林泽谦目光扫过酒店门口,宾客稀疏,並未见到那个所谓的张老师。 他状似无意地问:“你家那位张老师,怎么没来帮忙?” “哦,他啊,”姜玉珠面不改色,“今天学校有重要考试,特別忙。晚点忙完了就来。” 林泽谦听完她镇定自若的回答,嘴角往上一勾,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件事挺奇怪,据我了解,你们好像根本没登记结婚。 我还听说张老师在忙著相亲?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第189章 林泽谦要和张老师对峙 姜玉珠眉梢微扬,眼看就要发作,林泽谦的声音却已淡淡响起:“是韩宇飞告诉我的。他说,你又骗了我。” 姜玉珠被噎了一下,有些气结:“韩宇飞?他是吃人民饭的警察,不去为老百姓办实事,倒有閒心查我一个小老百姓的私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林泽谦静静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语气依然平静:“骂完了?该给我解释了。” “解释?”姜玉珠刻意转移重点,“林泽谦,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要给你解释?不觉得搞笑吗?” 面对她的牴触,林泽谦並不著急,只拋出一句:“那好,等会见了张老师,我们一起跟他好好聊聊?” “你……”姜玉珠还想反驳,眼角余光瞥见簇拥而来的宾客,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火。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热情洋溢的笑脸迎上前去。 虽然来的宾客多是邓家的亲友,她大多不认识,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人一一引入饭店。 如此迎来送往足足有两个小时,姜玉珠累得口乾舌燥。 林泽谦適时递过来一瓶北冰洋汽水:“喝点润润,嗓子都快冒烟了吧。” 姜玉珠接过,咕咚咕咚几口见了底。 林泽谦低笑一声,晃了晃手里另一瓶没开封的:“你刚才喝的是我的。这瓶才是你的。” “谁的不都一样?”姜玉珠不以为意。 “嗯,”林泽谦点点头,“我是没关係,只是我的那瓶我喝过了。怕你那位张老师知道了,要跟我吃醋。” 姜玉珠气笑了:“……林泽谦,你是故意的。”这人简直是腹黑精。 韩宇飞下班后才开著警车晃悠著赶来,见门口迎宾的是他二人,刚下车便打趣道:“嘖嘖,不知情的还以为今天是你们俩办喜事呢。” 林泽谦只是浅笑不语。 姜玉珠本要回敬他两句,转念想到他的作用,催促道:“行了,別贫了。”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喧譁声。 以闻明为首的闻家人气势汹汹地涌来。 闻老太婆嗓门尖厉:“给我把这饭店砸了,敢背著我儿子另嫁?我看那小贱人怎么得意。” 闻明也一脸凶相:“婚还没离呢,就勾搭上野男人?以前真没瞧出邓心仪有这本事。” 姜玉珠眼神一凛,猛地拽住正要走进饭店的韩宇飞的衣袖:“等等,你別进去,我有话和你说。” 韩宇飞被她这一拉嚇了一跳,一个箭步躲到林泽谦身后,赶紧撇清:“哥,你看她,天地良心,我可没碰她一个指头。” “你要跟宇飞说什么?让我也听听。”林泽谦以为她还惦记刚才的事,那锅確实是他甩给韩宇飞的,实则是他自己查了她和张老师的事。 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只跟咱们的人民警察韩同志讲。” 韩宇飞挺直腰板,义正辞严:“人民警察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时迟那时快,姜玉珠猛地拉住韩宇飞的胳膊,往外一推。 正正撞在骂骂咧咧的闻明身上。 闻明刚要破口大骂,看清来人是韩宇飞,顿时像被掐住了嗓门,发出一声抽气。 闻父闻母也惊住了。 眼前这位煞星,不就是那位把他们一家老小送进局子的警察同志吗? “好啊姜玉珠。”韩宇飞这下明白了,气笑了,“闹半天叫我来挡灾呢?” 林泽谦瞬间瞭然,温声道:“玉珠,你进去吧,別误了吉时。这边我和宇飞处理。”话语间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姜玉珠心中一暖,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那就全拜託你们了。” 林泽谦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韩宇飞在一旁看著他们两个,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哎呦喂,腻歪死了受不了。” 他转身衝著闻明一行人,喝道:“哟呵!还带著凶器?怎么个意思,准备犯事?正好,走,去警察局里好好说道说道。” 闻明一听“警察局”三个字,嚇得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落地,掉头就跑。 其他人见状也嚇得作鸟兽散,边跑边心有余悸地嘀咕:“真是警察啊?” 韩宇飞这才朝林泽谦抱怨:“姜玉珠这算盘打得,我说她怎么那么好心想起来请我呢。” 林泽谦唇角微弯:“她一个小姑娘在京市,没点心眼也活不到今天。” 韩宇飞小声嘟囔:“哥,你还挺欣赏她这一套啊?” 里面仪式已经开始了,姜铁柱和邓心仪正跪地向长辈敬茶。 林泽谦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依然没见到那位张老师的身影。 “玉珠和那个张老师处得怎么样?”林泽谦忽然问道。 “好著呢。”韩宇飞隨口答道,“每回我去那巷子找她,十有八九撞见他们仨走一块,腻腻歪歪地陪孩子玩。不过今儿怪了,张老师人怎么没来?该不会是看哥你来了,才不露面吧?” 林泽谦神情淡淡:“玉珠说他有监考任务,要晚点到。” “呵,大舅子娶媳妇这么重要的日子,监考算个屁?”韩宇飞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失言,赶紧要道歉。 林泽谦却点点头,竟表示认同:“如果是我,不会如此。” 韩宇飞:“……”他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哥,咱任务也完成了,走唄?这儿一个熟脸没有,怪没意思的。” “既来之则安之,”林泽谦的目光落在喧闹的仪式台上,“等仪式完了吧。再说……我也想见见那位张老师。” 韩宇飞警觉地瞪大眼:“哥,闹事的刚清完,你不会要亲自上阵搞事情吧?” 林泽谦扫他一眼:“要闹,早闹了。” 韩宇飞想了想:“倒也是。”以他哥的手段,真要抢人绝不会等到现在。 这时姜玉珠匆匆走过来,脸上掛上恳求的笑容:“韩宇飞,帮个忙行吗?我哥那边原先找的伴郎小伙子闹肚子,喝不了酒了,今天这场合没个能挡酒的可不行,您江湖救急顶一顶?回头我请你吃饭。” 韩宇飞想都没想,立刻板起脸:“我下午还得回局里上班,你见过哪个人民警察上班前呼啦啦喝酒的?对得起信任我的老百姓吗?” 姜玉珠翻了个白眼:“……” 旁边一直沉默的林泽谦却道:“我来吧,我下午刚好不用回部队。” “这……”姜玉珠顿时面露难色。 韩宇飞抢先一步拉住林泽谦胳膊:“哥,你別接这活,她不领你情,还一副怕你占便宜的鬼样子。” 姜玉珠立刻也拉住林泽谦的胳膊就往主桌拖:“少囉嗦,赶紧跟我走。” 林泽谦不著痕跡地挣开韩宇飞的手,任由姜玉珠拉著离开。 韩宇飞看著两人的背影,狠狠一跺脚:“臥了个大槽,这叫什么事儿啊。” 喝得红光满面的姜铁柱一看到林泽谦,激动不已,张开手臂就熊抱过来:“妹夫,我的好妹夫,你可来了!你对玉珠、对我们全家那真是恩重如山啊。” 姜玉珠尷尬得脚趾抓地,赶紧去拉她哥:“哥你喝高了,少喝点,后面的,让林泽谦替你喝。” 林泽谦被牢牢抱著,面色平静地补了一句:“玉珠,你可真是个好人。” 姜玉珠赶紧赔笑:“您就受累帮帮忙吧,好人做到底。今晚我哥还还要入洞房,真不能喝垮了。” “行,”林泽谦乾脆地点头,目光锁住姜玉珠,“那我喝多了,你得送我回家。送我四合院那边。”他知道她不情愿去军区大院。 第190章 轻舟是他的孩子 “没问题。”姜玉珠答应得飞快。 於是乎,换成了林泽谦走在前端,端著杯子。 姜玉珠跟在身侧拿著酒瓶,后面才是真正的新郎新娘。 一行人挨桌敬起酒来。 宾客们对新人的祝福之余,目光也总忍不住在气势非凡的林泽谦和明艷大方的姜玉珠之间流连。 更听说这帮忙敬酒的竟然是位现役军官,纷纷感慨:“铁柱啊,你真是摊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妹夫。” 老实巴交的姜铁柱连连点头附和:“那是那是,我这妹夫,打著灯笼也难找。” 姜玉珠在一旁听得脸都快抽筋了,但为了哥哥的大喜日子,只能咬著牙挤出笑脸咽下这事。 一圈酒敬下来,饶是酒量不错的林泽谦也有些撑不住了。 他不仅替姜铁柱挡酒,还抢了姜玉珠手里的白酒,替她干了。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微微发飘。 姜玉珠看他脸色泛红,赶忙想去找韩宇飞来帮忙,结果人影都寻不见。 无奈,她只能先把林泽谦搀扶到张文慧和江叔叔那桌坐下。 “妈,江叔叔,麻烦你们先看著他点。” 张文慧心疼又感激,赶紧起身去寻酒店经理,给林泽谦弄碗醒酒汤。 这时,姜轻舟好奇又有些崇拜地望著林泽谦:“叔叔,”他声音糯糯的,“你真的是当兵的吗?” 林泽谦点点头,声音带著微醺的哑:“嗯,叔叔不是坏人,更不是拐小孩的。”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小轻舟立刻手脚並用地爬到他腿上坐好,笑出两颗小虎牙:“那叔叔,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当兵吗?很厉害的兵。” “为什么一定要当兵?”林泽谦低头看著怀里的小肉墩,心头莫名一软,“像张老师那样,当老师教书育人不好吗?” “当兵才厉害。”姜轻舟攥紧小拳头,作出很凶的样子,配上奶声奶气的童音反而更逗人,“我要保护妈妈,保护姥姥,当了兵才能嘭嘭嘭!打倒坏蛋!” 林泽谦被他逗笑了,大概是因为这孩子的眉眼,特別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和他妈妈如出一辙吧。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 “轻舟。”小傢伙挺起小胸脯,认真地一字一顿,“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那个轻舟。” 轻舟已过万重山? 她已越过了他这重重关山?划清界限的决心如此昭然。 他喉头微涩,伸出手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发顶:“好名字,谁给你取的?你爸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妈妈取的。”姜轻舟自豪地回答,小嘴一张就要继续说,“我爸爸他……”刚要说早死了。 话未出口。 恰巧一位宾客端著酒杯路过,看到他们的互动,醉醺醺地笑道:“哎哟喂,瞧这对父子俩,都这么精神,尤其这鼻子嘴哟,嘖嘖,简直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特別是笑起来。这小傢伙现在胖点瞧不太出,等抽条长开了,那肯定跟他爸更像。” “父子?”林泽谦猛然抬首,醉意瞬间散去大半。 那宾客也意识到失言,赶紧打哈哈:“哎呦呦,瞧我这张喝糊涂的嘴,对不起对不起,看你们笑得那么像,我还以为是亲父子呢。失礼失礼。”说完,尷尬地摆摆手溜走了。 林泽谦不是第一次和轻舟同框,却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点出像。 他稳了稳心绪,抱起腿上的小轻舟,走到旁边的江叔叔跟前,问道:“江叔叔,您仔细看看我和这孩子长的像吗?” 江叔叔认真端详片刻,嘆了口气:“之前就想提醒你了,鼻子以下那块是像,特別像。但泽谦啊,”他又特意看了小轻舟一眼,低声道,“你別想太多,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也不少。”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这孩子是那张老师的儿子,与林泽谦该是没有瓜葛。 林泽谦沉默地点点头,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 他把怀里不知道大人心思的小轻舟轻轻放下:“去玩吧。” 他看著小胖墩欢快地跑开,自己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再也无法从那小小的身影上移开半分。 一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內心深处,他何尝没有渴望过这个孩子与他有关? 张文慧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快步过来,满是歉意和感谢:“泽谦,今天辛苦你了,快喝点醒醒酒。” “谢谢妈。”也许酒精仍在作用,这句称呼自然而然就溜了出来。 张文慧眼眶顿时一红,声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啊。” 林泽谦接过碗,將汤汁喝下。 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喧闹离开的宾客,但更多时候,依旧放在那个和小朋友玩闹的小身影上。 终於,等到张老师了。 第191章 轻舟確实是他的孩子,再无疑问 张章脸上写满了歉意和疲惫:“真对不起,来晚了。学校考试,两个学生突然打起来,处理完我才能抽身过来。”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姜玉珠没多说什么,拉他坐下,指著一桌席面,“给你留了点热的,快吃点垫垫。” 林泽谦远远望去,两人之间算不上腻歪,但也绝非陌生疏离,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络,宛若老夫老妻。 看著轻舟欢喜地喊著“张老师”、熟练地扑进对方怀里撒娇,林泽谦只感到喉咙发紧。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仔仔细细地审视著张章和轻舟的脸庞轮廓。五官组合、眉间距、唇角走向——两人竟无半分相似。 这惊人的发现,让他后背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姜玉珠瞥见林泽谦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张章身上,心头警铃大作。 以为他想找张老师的麻烦,连忙快步走过去,语气带著催促:“泽谦?我看你也醒酒了?天色不早,这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完。我找人送你回家? 林泽谦站起身:“不必麻烦,我自己打车走。你忙你的,之后有事再联繫。” 语毕便向门口走去。 “餵。”姜玉珠追出一步,扬声喊道,“你喝了酒千万別自己开车啊。” 林泽谦脚步未停,只背对著挥了挥手:“放心,车明天再来取。” 饭店门口,林泽谦坐上计程车,他没有报军区大院的地址,而是直接报了他哥哥林淮年家的位置。 穿著家居服的林淮年:“泽谦?”他有些意外地看著身上还带著淡淡酒气的弟弟,“怎么了这是?” 林泽谦疲惫地陷进客厅沙发,身体因为巨大的精神衝击和酒后的寒意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哥,你见过姜玉珠的儿子吗?” “我哪有机会见啊,”林淮年不解,“怎么了?孩子出事了?” 林泽谦淡淡道:“我怀疑,那孩子是我的。” “什么?”林淮年一惊,脱口而出,“何出此言?”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泽谦將今天婚宴上宾客那句惊人之语和自己隨后反覆对比的观察结果和盘托出。 “我和他,尤其是鼻子到下巴这一块,笑起来尤为神似。而那个张老师,我看不出有任何相像之处,一丝都没有。” “就凭一个醉鬼的胡话,还有你自己的观察?”林淮年皱眉,觉得弟弟是否过于敏感。 林泽谦目光沉沉,“哥,这样吧,你明天上午能不能抽个时间?亲眼去看看那孩子。你的眼睛锐利,看人更准。” “好!”事关重大,林淮年毫不犹豫答应,“明天一早,我陪你过去。” 这一夜,林泽谦留宿在这里。 翌日清晨,天刚擦亮。 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停在小巷口。 车內,两双同样锐利的眼睛紧盯著巷子深处。 不多久,姜玉珠牵著轻舟的小手出现在巷口,准备送孩子去上学。 林淮年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身上,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泽谦。” 林泽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尤其是那鼻樑和下巴的轮廓,真的和你小时候惊人地相似……不过,也说不好,还得看看他原来的爸爸长什么样?” 林泽谦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不用再看旁人了,我已经心底有数,原来,她又骗了我。” “这小骗子,可真会骗人啊。” 两兄弟很快商定,確认姜玉珠、轻舟和张老师的血型是判断轻舟身世的关键。 林淮年建议道:“她的超市不是也卖食品吗?那就需要卫生许可证和从业人员的健康证明。不然,隨便有人举报,店铺就得关门整顿。” “这些证件她办了吗?” 林泽谦正打算让韩宇飞去查,对方却先来了电话:“哥,姜玉珠又来找我打听,让我问你卫生许可证和个人健康证明该怎么弄。你说她干嘛不直接问你?非得让我传话,搞得你每次都怀疑我,烦死了。”韩宇飞语气无奈,“我跟她真的没半点交情。” 林泽谦笑了笑:“你告诉她,店里所有工作人员和帮手,都必须去医院做全面体检,拿到无传染性疾病证明后,才能去卫生局申请卫生许可证。” “哥,你也太好心了,她那样对你,你还啥都帮她。”韩宇飞嘟囔著。 “行了,去做你的事。”林泽谦打断他。 放下电话,林泽谦心中有了盘算。 姜玉珠大概率会带人去军区医院做检查。 他提前找到江海洋院长,言语恳切:“江叔叔,我怀疑轻舟是我的孩子。前几天我哥特意去看过,他说轻舟和我小时候长得非常像。现在我就想验证一下。今天下午姜玉珠应该会带家人来做体检,不用您做別的,只需把他们三人的血型结果告诉我。” 江院长颇为犹豫。他固然欣赏林泽谦,也与林家交好,但更不愿陷在文慧与张家的微妙关係中。 “泽谦,如果这孩子真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抢回去?” “我还没想好,”林泽谦郑重承诺,“但我保证绝不会强行夺走孩子,请您放心。” 江院长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还爱著玉珠吗?” 林泽谦微微一怔,隨即点头:“爱。正因如此,我绝不会做出伤害她和孩子的事。” 听了他这番话,江院长终於应承:“好吧,我帮你这次。但你不要让我失望。” “谢谢江叔叔。”林泽谦心中升起希望。 果然,姜玉珠从韩宇飞处得知开店需要所有员工的健康证明。 她想著往后生意忙,尤其是年节,少不得要家里人搭手,索性叫上姜、张两家人全体去军区医院找江叔叔做个全身体检,权当健康投资了。 原本不打算去的张章,因重感冒也需要就医,便被妹妹张春华硬拉了过来:“哥,你身子一直不好,乾脆借这个机会做个检查,江院长还能给优惠,花不了多少钱。” 医院楼下,林泽谦的车一直没有离开。 他坐在车內,指间的烟燃了又灭。 从白天等到天黑,估摸姜家人应该已经离开,他才熄了最后一支烟,下车重新走进医院。 江海洋没多言,直接將一叠体检报告递到他面前。 林泽谦手指有些抖,先翻开了姜玉珠的报告:a型血。 接著是张老师的:ab型血。 当翻到轻舟那一页时,目光紧紧锁住血型栏—— o 型 。 瞬间,那个简单的字母如同电流击中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滚烫的液体迅速涌上眼眶。 他也是o型,轻舟……是他的孩子,再无疑问。 第192章 玉珠,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转向江院长,郑重道谢:“江叔叔,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恳请您千万保密,尤其別让我父母知道。” 江海洋明白其中利害。林家二老盼孙心切,若得知凭空冒出个大孙子,势必掀起风波。 他点头应允:“放心。” 离开医院,林泽谦没回家,直接去找韩宇飞。 他闷声不语,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韩宇飞看得心惊肉跳:“哥,你悠著点,这喝法会出人命的。到底碰上什么事了?” 林泽谦喃喃低语:“高兴,今天高兴。” 韩宇飞看著他布满血丝、分明失魂落魄的眼睛,哪里瞧得出半点高兴? 喝到后来,林泽谦抓著韩宇飞的胳膊:“送我去找姜玉珠。” “哥!又来?”韩宇飞苦著脸,“三人行太挤了吧?” 林泽谦只沉默地盯著他。 韩宇飞没辙:“行行行,送你去。” 他硬著头皮去敲小院的门。 开门的是姜玉珠,见到他,一脸诧异:“什么事?” 韩宇飞侧身让开:“找你的人在那儿。” 姜玉珠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倚墙而立的林泽谦,疑惑地问道:“你们有事?” 韩宇飞急道:“別问了,你快去。他有话跟你说。” 姜玉珠只好带上房门,走到林泽谦身边。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她皱眉:“喝了多少?” 话音未落,手腕猛地被林泽谦攥住。“玉珠……” 他声音暗哑,充满痛苦,“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要丟下我?” 姜玉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与肢体的触碰,惊得抽回手:“你发什么疯。” 转身便走,经过韩宇飞时语气含怒:“赶紧送他回家,別在外面耍酒疯丟人。” 韩宇飞一句“丟人也赖你”还没出口。 房门“砰”地关上,差点拍到他鼻尖。 他无奈地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泽谦:“哥,求你了行不行?那么爱钱爱权、只会利用人的女人,咱离她远点不好吗?” “既然她爱钱、爱权、爱利用人……”林泽谦靠在他身上,语带绝望,“那为什么不赖著我,从我身上得好处?” “这……”韩宇飞一时语塞,他只能嘴硬:“那是她没眼光,傻。” 当林淮年得知轻舟和林泽谦的血型皆为o型时,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弄清楚,她有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哥,我很快要去执行任务,时间紧迫,拜託你帮我盯著张老师,查查他是否仍在相亲,或与其他女人交往的任何证据。”林泽谦声音沉肃,“还有,轻舟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爸妈知道半分,我怕他们会做出抢孩子的事。” 林淮年一一应下:“行,交给我。” “自选超市”开业当日,场面异常火爆。 新奇的购物模式吸引了周遭居民,更引来了大批外地游客。 不必凭粮票、工业券或外匯券,就能买到別处难得一见的商品。 游客们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物品:小包装的白糖、瓜子、花生;瓶装的酱油、醋;五花八门的零食、玩具;色彩鲜艷的布匹,激动地挑花了眼。 姜玉珠还精明地置办了京城的特色旅游纪念品,如工艺扇和景泰蓝手鐲。店门口更贴心地设了冰棒摊,凡进店顾客皆免费一支。 这种新颖、自由的购物体验,既满足了客人精挑细选的乐趣,又免去了国营店常有的冷眼审视,立刻贏得了满堂彩。 韩宇飞和林泽谦来送花篮,目睹门前人流涌动的景象,都颇感意外。 韩宇飞更是脱口而出:“嚯,生意这么火爆?这日子是真红火了,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了啊。” 在门口忙著分发冰棒的姜玉珠看到他们,递过两支:“尝尝?” 韩宇飞摆摆手:“老京味冰棍,闭著眼能吃出花来?早腻了。” 却见林泽谦已坦然接过,默默剥开吃起来,他只得訕訕收下。 姜玉珠指挥他们將花篮摆放好,歉意道:“太忙,没空招呼,你们隨意看看。” 两人摆好花束,也隨人流步入店內。 只见外地游客抢购得尤为凶猛,许多日常用品因免票且价格实惠,成了紧俏货收。 柜檯的张春华、邓心仪和张文慧忙得声音嘶哑,脸上笑容却依旧热情灿烂。 顾客们交口称讚:“东西便宜,服务员態度还这么好,再也不去国营店受气了。” 韩宇飞悄声道:“哥,你还別说,姜玉珠有两下子。” 林泽谦目光沉静地扫过琳琅货架和清晰標价,心道大抵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数,单店盈利有限。但若多开分店…… 可店里这么火爆,她难道难道不怕树大招风? “我很快要出任务。”他低声叮嘱韩宇飞,“你帮著盯紧点这里,若有麻烦,替她解决。” 韩宇飞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哥,前两天的事你忘了吗?你喝醉了找她,她骂你神经病啊。” “少囉嗦,”林泽谦语气认真,“办好这事,我记你一份人情。” 韩宇飞只好认命:“遵命,京市第一深情。” 他接过林泽谦递来的购物篮,“帮忙?你让我堂堂人民警察当售货员?” “人民警察的宗旨是什么?”林泽谦反问。 “……为人民服务。”韩宇飞泄气地嘀咕一声,认命地站到门口,和同样站定的林泽谦一左一右,宛如两尊英俊的门神,分发著购物篮,维持秩序。 他们出挑的形象与军警特有的气质,引得顾客频频侧目。 中午匆匆扒了几口冷饭,稍作休息,汹涌的人潮又涌入店內。 面对一些断货的商品,姜玉珠仔细询问著顾客所需,认真记下了“稻香村糕点”、“手錶闹钟”、“全聚德烤鸭”等信息。 韩宇飞咋舌:“嚯,她这小店难道想包揽整个京市的东西?胃口不小。” 林泽谦的目光则始终追隨著那道忙碌而充满生命力的身影,眼神专注得近乎炽热,那份无声的灼烫,若非姜玉珠忙的没注意到,定能被他灼伤。 直忙到暮色四合,人群方才渐渐稀疏,只剩下附近图新鲜的居民在选购。 姜玉珠早已在附近饭店定下位置,招呼所有忙累了一天的人去饱餐一顿,自然也包括林泽谦与韩宇飞。 韩宇飞夸张地摸著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总算盼到这一口热乎饭。” 进了饭馆,韩宇飞毫不客气地开始点菜:“姜老板,开业大吉,赚了个盆满钵满,今晚可得敞开了请。” “没问题,”姜玉珠笑意盈盈,“大家放开了吃。” 菜齐席开,欢声笑语不断。 林泽谦却中途离席片刻,他悄然起身走到柜檯结清了所有帐单。 归来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酒杯,他轻轻叩了叩桌面,引得眾人纷纷放下碗筷。 “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声。” “我明天要出发去边境执行任务,时间短则一月,长则半年。往后怕是没机会再和大家相聚,店里也再帮不上忙。” 他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停顿片刻,语气带著託付,“玉珠,我已经嘱託过我大哥和宇飞。万一遇到棘手的事情,隨时可以找他们,他们必定尽力相助。” 姜玉珠莫名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你这话听著,怎么像在安排后事?” “呸呸呸。”韩宇飞立刻啐道,“我哥这次任务凶险,隨时可能牺牲,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姜玉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態地一把抓住林泽谦的手腕。 “到底是什么任务?你不是陆军的教官吗?怎么还要像普通战士那样上前线?” 林泽谦望著她失神的模样,嘴角微微牵动。 “玉珠,你是在担心我吗?” 第193章 为林泽谦在白云观求平安符 姜玉珠意识到失態,闪电般抽回手。 “岂止是我,在座的大傢伙可都惦念著你呢。” 林泽谦的目光掠过四周关切的面孔,最终定在姜玉珠脸上,那视线沉静而专註:“你和大家的心意我都知晓。我必会珍视,等我归来。” 姜玉珠坐回椅子上。前世,她的生命终结在林泽谦之前,只当他在京市安稳做著军界新贵,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日子风光无限。 可眼下,他竟要去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前途未卜? 这念头縈绕不消,搅得她心情有些乱。 临別时分,她终究忍不住再次走近他,低声叮嘱:“务必平安归来。” “这般牵掛我?倒叫人多心,以为你对我,旧情未了?” “哎,快別瞎说。”姜玉珠急忙摆手,急於撇清,“我思量著,等你安然回来,还有事得求你办呢。你可是我认识的人里,顶顶厉害的。” 她的解释,反倒显出几分此地无银。 林泽谦凝视著她,轻声问:“后天启程,你会来机场送我么?”上次赴苏,她的缺席是他心头一抹挥之不去的遗憾。 姜玉珠沉吟片刻:“那天,送行的人多吗?” “这回没人送。我和执行任务的队伍一同行动。”他已提前和家人讲明,此去肩负任务,家眷送行不便,不如免了。 “好。”姜玉珠应得乾脆,“几点起飞?” 说清时间,林泽谦又特意叮嘱一句:“一定要来。別再誆我了。” 姜玉珠郑重其事地点头:“放心,这次我言出必行。”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回到小巷,母亲张文慧也留下过夜。 她忧心忡忡道:“这回泽谦接的可是刀头舔血的任务,听说是围剿一支极悍的溃军残部,武器火力都不缺,祸害当地百姓。好些队伍去了都因为不熟地形吃了大亏,伤亡惨重,我这心悬著吶。你去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了。” 姜玉珠神色肃然:“妈,他这是为国尽忠,为百姓除害,我们理当支持,怎能拖后腿?我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可这篤定的话语落下后,她心底那丝不安却始终散不去,一夜辗转难眠。 天刚蒙蒙亮,张文慧便起身催促,非要拉著姜玉珠去西城的白云观求一道护身符,要林泽谦贴身戴著。 白云观乃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始建於唐开元年间,祈求平安康泰,素来灵验。 姜玉珠看表才六点钟,距离店铺开门还有两小时,便將轻舟託付给嫂子照料,隨即跟母亲搭乘早班地铁,匆匆赶赴白云观。 清晨的观宇,香客寥寥,只闻殿堂深处传来道士们做早课的诵经声,却也正好方便她们虔心参拜、求取符籙。 姜玉珠求得一枚平安符,珍重地將那枚红色锦囊放入贴身衣袋,妥善收好,只待明日机场送別时给他。 店铺准时八点开门,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候的顾客,尤以外地游客为多,蜂拥而入。 姜玉珠立刻进入忙碌中,午间仅得片刻休息,她立刻又拨通电话追加急缺的货品。 待补货一到,午饭更是草草应付,重又投入到紧张的货品清点、货架规整中。 她还將每一件商品写上价格標籤,明码实价,方便顾客一目了然。 恰恰是这般清晰的標价和实惠的定位,让购买者络绎不绝。 午后人流依然熙攘,姜玉珠乐此不疲。 不料,却在此时迎来了一对令她讶异的顾客。 原来,沈衔月从韩宇飞口中得知姜玉珠在王府井盘下一间两百多平的自选超市,生意火爆异常。 作为穿来的现代人,沈衔月很清楚三十年后王府井成为京市首屈一指的旅游核心地带——这里有琳琅的各色小吃街、购物街、奢侈品街,且交通四通八达,毗邻眾多名胜。 在此开店,眼光確实毒辣。 可她绝不信姜玉珠一个乡下丫头能有这般见识,料定必是林泽谦为她挑选的铺面。 果然,一番旁敲侧击从韩宇飞处证实,铺子正是林泽谦帮衬著租下的。 这姜玉珠,仗著林泽谦的东风,真是步步登高。 於是,她便寻了个为林泽谦购置边境日用品的由头,邀著林母一同踏进了这家自选超市。 店內果然人头攒动,但大多操著外地口音,兴致勃勃地挑选著本地少见的好物。 林母初见“自选超市”几个字颇觉新鲜,步入店內,见所有货品分门別类、井然有序,每件均明码標价,更是嘖嘖称奇。 正待询问何处学来的这等新式经营法,目光却定格在柜檯后正忙碌的姜玉珠身上——她正满面笑容地为客人取货,耐心细致地讲解闹钟保养事项,甚至允诺:“只要在保质期坏了儘管拿回店里,给您换新的。” “她不是在学校里教书么?怎么开起铺子来了?”林母语带轻视。但转念一想,这女人如此贪財,开店也是迟早的事,呵,区区小商贩能赚几个钱?別丟人现眼了。 “阿姨,没料到这店竟是她的,我们走吧。”沈衔月作势欲拉林母离开。 林母却道:“我们倒怕她不成?登门即是客,她难道不该笑脸相迎?” “真没想到姜玉珠有那么大的本事,这般大的店面竟也开起来了?”沈衔月故作惊嘆。 林母语气愈发轻蔑:“凭她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多半是攀附了哪个靠山。” 话音未落,立刻便想到了自己儿子,除了林泽谦,还有谁能如此帮扶这个乡下丫头? 莫非这铺子,竟是用儿子的钱开起来的? 这女人,就不能放过她儿子吗? 想到儿子即將奔赴那等凶险之地,揪心与痛楚便狠狠拧住了她。 姜玉珠亦瞧见了林母,走出柜檯:“阿姨若要什么,算我一点心意,分文不取。”她揣测林母应是来为林泽谦购置行装,权当自己尽力了。 “我有的是钱,轮得到你送?假惺惺。”林母冷哼道。 姜玉珠面上笑容不改:“我和您合作早已了结,我没必要再看您脸色。若购物,请便;不购物,也请自便。” 第194章 这是我前妻的爱,怎么,你嫉妒我? “你……”林母气得浑身微颤。 沈衔月亦没料到她竟敢如此对林母说话,立刻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泽谦的母亲。泽谦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不思感恩,竟这般顶撞长辈?” “他帮我?那是他自愿。我还不乐意他多此一举呢。”姜玉珠寸步不让。 “不过是开了间破店铺,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眼界如此浅薄,认知如此低!”沈衔月不屑道。 姜玉珠简直被对方的逻辑逗笑:“我凭自己本事挣钱,从不觉得矮人一等。眾生平等,也烦请司令家的千金收起这高高在上的姿態。我不靠你吃饭,您的高论,恕我无意洗耳恭听。” 沈衔月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林母一把拽过她:“走,与这等粗鄙村妇囉嗦什么。” 沈衔月回头瞥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店铺,心底冷笑:这点蝇头小利,她沈衔月还看不上。她可是现代人,什么最赚钱?房產。京市的商品房交易已在鬆动,届时她购得几十处核心地段的宅院门面,躺著收租数钱便是,何须拋头露面做生意?掉价。 即便她脑中装满现代商业手段,也不屑做这种生意。 沈衔月与林母提著採购的大包小包回到林宅,见林泽谦行李已经收拾停当,正在书房与林父商议著什么。 沈衔月没有离开,等到林泽谦走出书房。 她立刻献宝般將自己精心选购的物品一一取出。 林泽谦神色却异常平静:“这些物件都太精贵了,进山任务用不上。何况部队统一配发了物资。” 一片热忱被当面泼了冷水,沈衔月脸上掠过尷尬。 林母忙出声打圆场:“泽谦啊,多带些东西总归有备无患。” 林泽谦语调沉凉:“妈,部队规定,不便携带过多私人物品。” 林母也一时语塞。 沈衔月强压下不悦,笑道:“那就留在家里用吧。” 她话锋一转:“说来真巧,今个陪阿姨去王府井採买,竟误打误撞进了姜玉珠开的店铺。排场不小呢,真没想到一个乡下姑娘能置办下这么大的產业?” 林母闻言,立时盯著儿子:“是不是你出的钱?她已经坑了你那么多……” “妈,”林泽谦截断她的话,“这笔钱,根源在您。她开店的十万块,是我当年的卖身钱。” “我倒很想听您说说,当初您到底和她谈了什么条件?” 林母霎时白了脸,万没料到话题竟兜回自己身上:“哪,哪有什么条件?当时她张口就要钱。我怕她死缠著你坏了前程,这才依了她给了十万,权当花钱消灾了。” 林泽谦:“您消灾的手笔可真够阔绰。她能有今天这间超市,功劳全在您。” 林母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幸得沈衔月眼疾手快扶到沙发坐下:“阿姨,都过去的事了,您別急。泽谦如今已和那女人一刀两断,往后再无瓜葛。” 林母长嘆一声:“但愿如此吧……” 虽忧心儿子此行凶险,转念一想,或许此行生死歷练一番,真能彻底斩断他对那个姜玉珠的念想。 京市机场。 三支队伍,近百名军人,身著统一军装,背负著沉重的行囊,神情肃穆地在安检口外整齐列队,即將踏上登机口。 林泽谦立在队末,目光扫视著喧囂的候机大厅。 人潮往来不息,却始终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期待什么呢? 上一次,她也是许诺了来送,却失约於他。 这一次,结局恐怕並无不同。 更何况,她的铺子新开张,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哪来閒功夫为他送行。 沈衔月的堂兄、此次任务的团长沈滕注意到他的频频张望,踱步过来:“等人?” 林泽谦点头。 “我们此行百余人,皆无家属送行。同为指挥官之一,若独你一人有亲眷临別,有动摇军心之嫌,恐难服眾。” 林泽谦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军规明言禁止家属送行。倒是沈团长的禁止令,对此番赴险未知生死的兄弟们,未免不近人情。” 沈滕眉锋微挑:“林指挥官,怕了?” “怕?”林泽谦语调微扬,“若畏难怯战,我便不会主动加入此次行动。沈团长如此质疑,恐有失一名指挥官的判断力。” 两人唇枪舌剑,谁都不让一分。 沈滕確实对林泽谦心存芥蒂,此行任务原定由他全权指挥,林泽谦的加入无疑分走了他部分权利,加之沈滕认定林泽谦长期在陆军当教官,实战经验几近於无,此番不过是镀金攒资歷,为晋升铺路罢了。 林泽谦对於他的误解也知晓,但他无意多费唇舌。 战场之上他自会证明自己。 隨著队伍即將走完,沈滕再次催促:“林泽谦,等不来了。走吧。”言毕,一步当先跨入安检通道。 林泽谦最后望了一眼入口,轻嘆一声,抬起脚步,打算跟上。 “林泽谦!”一个清脆而又急促的女声传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声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林叔叔!” 一道小小的身影直扑向林泽谦,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奋力抱住了他结实的小腿。 林泽谦低头看去,正是轻舟。 那双清亮的眼中满是对军人制服的敬佩。 对这可爱的小傢伙,他素有好感,尤其在知晓他是自己的儿子后。 “林叔叔,真的是军人啊?” 林泽谦顺势俯身,將轻舟抱入怀中:“嗯,叔叔是军人。轻舟长大后也想当兵的话,叔叔带你。” “好耶,叔叔。”小小的手掌带著无限新奇,抚摸著他军装笔挺的前襟与肩章。 “抱歉,临时去学校接他了。”姜玉珠快步走近, “这孩子打小最崇拜军人,想让他亲眼看看。” 他此行祸福难料,她终究不忍,也想让孩子来送別…… 她急切地从贴身衣袋中取出那个红色锦囊,塞进他手掌:“在白云观给你求的护身符,贴身带著,愿它能佑你平安。” 林泽谦一手托著怀中的轻舟,一手接过那尚带著她体温的锦囊,沉静应道:“嗯。谢谢,玉珠。” “我一定为你,活著回来。”他低语。 “你、別自作多情。”姜玉珠强抑喉间的哽咽,“你是我的財神爷,我可不捨得財神爷没了。林泽谦,你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小瞧你一辈子。” 林泽谦嘴角勾起:“嗯。” 他轻轻放下轻舟,蹲在小傢伙面前:“轻舟,等叔叔回来,带你去军营玩坦克,开上几圈都行。” 轻舟激动得小脸放光,用力点头:“那叔叔,你可別死掉啦,早点回来喔。” “好。”林泽笑著应允,眼中柔光闪动。 姜玉珠抱起轻舟,目送著他。 林泽谦最后深深凝视了他们一眼,决然转身,匯入战友的行列。 沈滕看著方才那一幕温情互动,冷不丁探询:“你老婆和孩子?” “前妻。”林泽谦语调不起波澜,“別人的孩子。”,至少在明年上,暂时还不是他的。 沈滕浓眉拧了拧:“那,恭喜了?” 林泽谦目不斜视:“谢了。” 这人不是苏联镀金回来的吗?连讽刺他都听不出来吗?傻子! 不过沈滕倒是牢牢记住了那个女人,带著和別人生的孩子,却还在这里对前夫依依惜別。 这等作態,简直是对军人的一种玷污。 而林泽谦竟还接受那所谓的平安符,简直愚不可及。 安顿下来,林泽谦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红色锦囊,欲將护身符贴身佩戴。 坐在邻座的沈滕扫了一眼:“堂堂指挥官,竟也要求符问签、畏死怯战?林泽谦,若贪生怕死,趁早脱了这身军装,何必出来丟人现眼!” 林泽谦动作不停,只专注地將符籙仔细掖好,抚平內衣褶皱。 他声音平静:“这是我前妻的爱,我必得贴身佩戴。” “怎么,你嫉妒我?” 第195章 林泽谦拿到全部指挥权 “嫉妒你?荒谬。”沈滕嗤之以鼻,音量拔高,引来周围士兵的目光,“我看不上的是你只顾儿女情长,罔顾家国大义。怕死,现在就滚下飞机,少在这涣散军心。” 一些悄悄藏著家人求来平安符的士兵,闻言瑟缩了一下,再不敢拿出来戴上。 林泽谦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家方成国。我想活,更希望全队上下都能活著回去,继续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低低的叫好声,然而眾人瞥见沈滕阴沉的脸,声音又迅速沉寂下去。 沈滕胸膛剧烈起伏,却拿林泽谦毫无办法。 这苏联回来的傢伙,嘴上功夫著实了得。 可战场从不认花言巧语。 他索性闭嘴,只等抵达边境,亲眼看著林泽谦出丑。 飞机重归死寂。 舱內眾人抓紧闭目养神,谁都明白,降落边境小机场的那一刻,即是直扑前线,容不得半分喘息。 下午,飞机顛簸著降落在边境的简易机场。 百人队伍未乘任何交通工具,踏著泥泞徒步至山脚营地,与当地军警匯合。 一位当地警官面色凝重地介绍情况:山势险恶,又逢连月暴雨,山体滑坡频发。前几次突入尝试,尚未迎敌,便有战士被泥石流无情吞没。 “这正是突袭良机。”沈滕胸脯一挺,“我带队衝锋,不怕死的,跟我上。”他目光锐利扫过眾人。 林泽谦却立刻反驳:“沈团长,本地部队熟悉地形尚且难行,此刻强行进攻,实属不智。我建议暂缓,待暴雨停歇。” “等?军人岂能被区区泥石流嚇退,你贪生,那就留下。我的队伍,跟我冲。”沈滕斗志昂扬。 当地指挥的万团长见两位京市来的指挥官针锋相对,立即圆场:“二位刚到,不妨先详阅地图,了解详情再议?稳妥为上,不差这一时。”话语间,明显倾向於林泽谦。 沈滕气结,觉得这些人儘是怯懦之辈,难道京市的精锐,还怕山上那支不成气候的民国残部? 他猛然起身,欲拂袖而去,手臂却被林泽谦一把攥住。 “沈团长,”林泽谦声音沉稳,“既然来了,我们一同研究后再定夺,切勿衝动。” 他將沈滕按回主位。 万团长赶紧摊开地图,指涉敌巢位置与山中险境。 “千余人的队伍?在山上何以维生?” “探得有一处大型玉矿。”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下山交易?”林泽谦追问。 “正是。”万团长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那警方可查出交易对象?內部是否有其保护伞?”林泽谦思路清晰。 沈滕闻言又恼了:“我们是来剿匪,不是听你谈生意的,你到底懂不懂打仗?” 林泽谦语调不变:“强攻伤亡难料。不如断其財源,困死山中,再议。” 这策略出乎沈滕意料,听起来確有道理。 但他仍梗著脖子:“这种法子,本地警察早该查了,这么久没进展,说明屁用没有。” 万团长的脸色添了三分尷尬:“咳,不瞒您说,虽尽力查山里的那处玉矿的销售渠道,確实未见成效。” “我兄长林淮年曾来过这里经营玉石生意,认识最大的本地玉商。万团长,请允许我前往探查。”林泽谦立即道。 “那自是最好……”万团长话未说完。 沈滕霍然起身:“好!你查你的玉器商,我带我的队伍,咱们各行其事。” 他一摆手,不容劝阻,大步流星跨出会议室。 林泽谦眉头紧锁。 沈滕实战经验丰富,可此地凶险迥异,强攻凶多吉少。 但身为指挥官,他责无旁贷。 无论心中如何反对,他仍紧隨沈滕身后,沉默地听著其部署,趁暴雨夜袭敌巢。 待沈滕安排完毕,一声令下:“全体饱餐休息,凌晨两点,上山。” 他转向默立的林泽谦:“你也跟著?” “当然。”林泽谦答得乾脆。 “你倒会改口?”沈滕诧异挑眉。 “你的策略,我不认同。职责,我必履行。”林泽谦目光沉静。 沈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再说话,只点了下头。 凌晨两点,暴雨如注,六百人的队伍身披黑色雨衣,脚踏沉重雨靴,悄无声息地集结。 其中一百是京市精锐,其余为熟知地形的当地军警。 队伍兵分四路,从不同山口切入,目標直指山顶敌巢大本营。 林泽谦与沈滕率主力直奔核心区域。 山路泥泞如浆,山石在雨中发出危险的声响。 领队的当地警员猛然抬手:“停!” 视线穿透雨幕,只见前方,几点微弱灯火在狂风中摇曳,仿佛隨时会被扑灭。 通往灯火处仅有一道关卡,两名哨兵懒洋洋地缩在雨里,形同虚设。 沈滕热血上涌,就要带尖兵强攻夺卡。 “慢著。”林泽谦一把拽住他臂膀,“重卡绝不止两人潜伏,切勿衝动,等合围发动再进攻。” 沈滕哪肯听劝,亲率小队猛扑上去。 “咔嚓”,一声异响隨惊叫炸开:“我踩雷了!!” 沈滕脑中嗡的一下。 关卡处的哨兵瞬间发现他们,嘶喊著:“敌袭,准备战斗。” 剎时间,无数黑影从路卡周围的疯狂涌出。 子弹倾泻而下。 而那位踩住地雷的战士,眼见自己挪动半步便会引爆,连累更多人,在敌人子弹扫射过来的瞬间,他低吼一声,纵身將整个胸膛死死压在了地雷上。 “轰!”爆破声撕裂雨幕,人体残肢夹著泥土横飞。 无人能顾及这悲壮的牺牲。 混战瞬间爆发。 交战一小时后,林泽谦这边已倒下了三名战士,进攻却毫无寸进。他果断厉喝:“撤退!” 沈滕早已杀红了眼,狂吼著要继续衝杀,却不料林泽谦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后颈。 两名战士抢上,抬起失去知觉的沈滕就往山下撤。 山下营地,沈滕昏迷未醒,清点已毕,十具冰冷的遗体触目惊心。 林泽谦从未在执行任务中见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他紧握著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若非沈滕自负蛮干…… 万团长看他这副模样,眼神里除了悲痛,更多了几分失望,对这支京市精锐王牌部队的失望。 沈滕眼皮微动,捂著头猛然坐起,怒火中烧地要找林泽谦算帐。 岂料一出门,撞上了林泽谦。 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攥住他的脖子,將他粗暴地拖拽著向前,直至一排被暴雨冲刷著,整整十具蒙著白布的战士遗体前。 “看!” 沈滕瞪圆双眼,难以置信。 未等他反应,一股力量將他踹翻在地。 “就因为你的狂妄自大,意气用事,一夜之间,十条命。”林泽谦字字如刀戳在沈滕心上,“他们这些年轻人,有的婚都没结,有的连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是指挥官,却將人命当赌资,你拿什么赔给他们的爹娘。” 沈滕重重跪倒在泥水里。 这个铁汉一般的军人,眼泪混著雨水而下。 他是好大喜功,是想独占功劳压过林泽谦,可他从未想过要害死谁,然而这些尸体,皆因他的莽撞而死。 “我现在就去宰了那帮敌军…”他吼著,挣扎欲起。 “够了!”林泽谦再难抑制,扑上去,拳脚並用地將沈滕再次打倒!“沈滕!你再犯浑,我这条命就是不要了,也一定请上头撤了你的指挥权。” “你凭什么!”沈滕不甘反扑。 两人在泥地里缠斗,终於,林泽谦將他死死按在身下,拳头停在半空,而地上沈滕眼中狂怒之火,终於在对方压倒性的力量下渐渐熄灭。 此刻眼神,透出心服口服的颓然。 “我把指挥权全给你,只要能灭了那帮杂碎……”沈滕嘶声道,“我听你的。” “好。”林泽谦再无多言。 “立刻安排,將我们牺牲的兄弟送回京。余事,从长计议。” 沈滕点头,再不反驳半个字。 翌日,林泽谦拨通了大哥林淮年的电话,讲述了战损。 电话那头,林淮年骂道:“沈腾个龟儿子,骄兵必败都不懂,当地军警是废柴吗?轮到他去逞匹夫之勇?妈的,老子想亲自锤死他。” “哥,”林泽谦低声道,“现在,我需要你帮我联繫本地最大的玉器商,他们收货必有渠道。只是……”他顿了顿,“风险太大,我怕无人敢沾手。” 林淮年沉默片刻:“有一个,我信他为人,热血刚正,敢作敢当。你不妨去找他。”他又补充道,“还有,这十个战士家里,我个人出钱,每户十万抚恤。哥帮不上別的,但钱出得起。” 十万?这对寻常军属,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多谢哥。”林泽谦终於流露一丝牵掛,“替我,给玉珠捎个平安。” “嗯,放心,这就去。” 第196章 林父林母知道轻舟了 林淮年驱车驶入王府井大街,找到自选超市的门脸。 他眉梢微挑,这从港城传来的新鲜法子,她倒学得快,脑子转得真活络。 店內人声鼎沸,几乎挤破门槛,多是外地游客,疯狂抢购本地难以购得的商品。 柜檯后,三个女子忙得脚不沾地,就连一个小男孩也踮脚给客人递货。 林淮年嘴角轻轻扬起,泽谦说行舟那孩子招人疼,果然不假,圆脸蛋、大方劲头,著实可爱。 姜玉珠发现林淮年,面露惊喜:“大哥?您来了。” “嗯,泽谦报了平安,让我带话。” “劳您费心。”姜玉珠由衷感激。 “孩子……”林淮年望向轻舟,“怎么带到店里?没人看?” “放假了,家里人都忙,搁眼前安心些。” “哦,我听泽谦说,小傢伙喜欢当兵的?”林淮年笑著提议,“正好我要去趟陆军,带他去开开眼?” 姜玉珠刚要婉拒,轻舟已如小炮弹般衝过来:“妈妈,我要去,要叔叔带我去,看当兵的。” 那晶亮的眼神满是期盼,再看看店里汹涌的人潮……姜玉珠鬆了口:“那麻烦大哥了。” 林淮年抱起轻舟,逗弄道:“叫大伯,什么叔叔,我可是老人家。” “那我叫你老人家可以吗?”轻舟奶声奶气问。 “哈哈,小鬼灵精。”林淮年笑著將他塞进车,驱车直奔军区。 踏进军营,震天的操练声瞬间点燃了轻舟。 他小脸涨红:“大伯,我长大也要当兵,行不行?” “这有啥不行?让你爸爸以后带你。”林淮年笑著揉他的头。 “可我爸爸早没了,哎。”轻舟小大人似的嘆气,转眼又雀跃起来,“大伯,我要坐坦克,坐坦克。” 林淮年:“……没了?”姜玉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给孩子说爸爸死了? 他隨即又笑道:“好,那就去坐坦克。” 林淮年陪轻舟疯玩了许久,才將依依不捨的小傢伙交给一位勤务兵照看,自己去找父亲谈边境之事。 谈完事,他將轻舟安全送回店里。 姜玉珠再三道谢,林淮年只淡淡应了声:“无妨”,便驱车离去。 他不知这趟带娃之行,在陆军传开了。 宋寧的弟弟宋营长在军区撞见姐夫带著个男孩,几个熟人还嚼舌根笑言:林司令家终於有后了。 宋营长大怒,一个电话拨给姐姐宋寧,怒斥姐夫在港城风流还不够,回来还敢堂而皇之把私生子往营区带,简直是抽宋家人的脸。 宋寧心中一片乱麻。 她深知林淮年与自己毫无夫妻情分,在港城的那些风流韵事亦有所耳闻,只当是彼此给家族的交代。 他终於有后了?那自己这空壳婚姻,又何必再捆著他? 林淮年回到自己的四合院,见宋寧罕见地在客厅端坐。 “宋医生?难得啊。” 宋寧深吸一口气,语调清冷:“林淮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林淮年冷冷问。他们一年也就逢年过节见个面,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她却忽然提离婚的事,这是遇到新男人了? 宋寧听他还问自己为什么,感到好笑,但也不想撕破脸:“为什么,你很清楚?“ 林淮年沉思,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只不过是消耗彼此而已。 “好,既然你想离,我没意见,你去向长辈们说吧,他们同意,我就离婚。” 宋寧似乎也猜到他会这么说,於是道:“我知道了。”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 林淮年掏出烟盒,心烦意乱,没一会抽空一包烟。 宋寧来到林家,林父在书房忙,林母正在让保姆准备晚饭,见她来了,招呼她一起吃。 她却道:“妈,我有事和你说。” 林母见她神色凝重,就知道她要告林淮年的状了,淮年虽然和她夫妻关係冷淡,但是淮年是她儿子,她可不允许別人说自己儿子的坏话。 “什么事?”林母语气冷淡下来,“宋寧啊,你也別总是绷著张脸。你和淮年是有点磕绊,可这些年,林家对得起你。你生不出孩子这事,我何时曾拿出来说过半句?倒是你……” “我要和林淮年离婚。”宋寧直接打断她的话。 “什么?”林母惊道,“离婚?凭什么?我儿子哪里亏待你了?別忘了,当年若不是我们淮年,你出了那档子事,谁敢要你!是林家给了你、给了你们宋家体面。你不念恩情还敢谈离婚?要离也是我们家提。” 面对尖锐到刻薄的质问,宋寧声音里透出无可奈何的沉重:“妈,林淮年有个儿子,六岁了。您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林母像是被针扎了,“我家淮年绝不会干这种事,没凭没据就想污衊我儿子。” “今天,他把那孩子带到了陆军营地,眾目睽睽。想必爸……”宋寧看向书房方向,”已经知道了。” 书房的门被拉开,林父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口,眉头深锁:“什么孩子?” 宋寧迎著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爸,林淮年有个私生子。六岁。今天带到陆军去了,所有人都瞧见了。” 林父:“!!!” 第197章 你愿意和我生孩子? 林淮年被父亲一个电话紧急召回家,他心知肚明,必然是因为离婚的事。 这段婚姻,倘若他说要离,父亲的皮带多半免不了;但若这离婚二字出自宋寧之口,他这顿打更是铁板钉钉。 果不其然。 刚踏进家门,林父便是一声厉喝:“跪下!” 林淮年愣在当场。三十而立的人了,还要他下跪? 林母上前攥住儿子的胳膊,急声道:“老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儿子跪著?他现在是外贸部的干部,传出去脸面往哪搁?” “脸面?”林父气得浑身颤抖,“做出这等丑事的时候不怕丟脸,现在倒怕了?我林家的脸早被这逆子丟尽了,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话音未落,手已探向腰间皮带。 林母死死护住林淮年,“淮年,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啊。” 林淮年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不就是离婚吗?离就离。我不会纠缠宋寧,补偿也绝对不会少。多大点事,至於闹成这样?” 林父怒火更盛,皮带就要抽下来。 宋寧急扑上前阻拦:“爸,淮年只是不爱我罢了,他没有错。当初是他救了我,保全了我们宋家的顏面,我都记著呢。爸,求您別打他,我和他只想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连私生子都捣鼓出来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今天我非打死这混帐东西不可。” “私生子?”林淮年此刻才终於抓住关键,“我哪来的私生子?” “今天跟著你在军营转悠的那个胖小子,当整个陆军是瞎的吗?还想狡辩?跟老子装什么糊涂。” 林淮年这才明白宋寧忽然提离婚的原因,竟是因此。 他简直气笑了:“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咬定那孩子是我的?我有那么蠢吗?带著私生子招摇过市,生怕戳不破自己脊梁骨?” 这话,让全场陡然一静。 是啊,这不合常理。 林母先反应过来:“那孩子是谁家的?听说胖乎乎的,机灵得很?”她巴不得那是大儿子的骨肉。宋寧不能生养却占著长媳的名分,他们老两口盼星星盼月亮,不就是想抱个白白胖胖的孙子?魏政委家那乡下媳妇都能生养,倒显得她家…… 林淮年心想,轻舟是弟弟泽谦的亲生子这事,绝不能让父母知晓,否则他们非抢孩子不可。 “一个朋友的。总之不是我的,你们別问了。”他抬脚要走,“没別的事,我走了。” “站住。”林父一声咆哮,“今天不说清那孩子是谁的,你休想跨出这门,你要不说,老子派人去查。” 闻言,林淮年心头一紧。老爷子真要动用关係去查,以他的能力,查出轻舟身世,不过眨眼间的事,那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您身为人民公僕,滥用职权查老百姓的隱私,不觉得脸红吗?再者,真查出什么乱子来,您担得起这个责?” 林父鼻子里哼出冷气:“少拿大帽子嚇唬老子,我就要查,看谁能把我怎么样。”说著便要高喊警卫员。 “別查了。”林淮年疾声打断,“那孩子是韩宇飞外头女人生的,我和泽谦都知道,一直替他瞒著呢。您这一查,韩局长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啊?宇飞的?”林母隨即竟有种“合该如此”的確信,“这孩子,倒也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整天东一个西一个地谈恋爱没个正形,我就说他迟早闹出个孩子来,果然。” 林父疑惑的问:“真是韩宇飞的?” “不信您去查,”林淮年反將一军,“最好拉上韩局长一块查。” “混帐,你想气死你韩叔叔不成?” 林淮年摊手:“隨您,反正与我无关。” 他转向宋寧,目光坦然,“那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再说最后一遍:林淮年在外头,没有任何女人,也没有半个私生子。如有半句虚言,出门立刻被车撞死。” 这毒誓太狠。 林母嚇得连连拍胸口:“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什么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什么不敢。”林淮年挺直腰背。 “那也不行。”林母喘口气,矛头终於转向宋寧,“你也是,事情都没打听清楚,就回家闹著离婚?宋寧啊宋寧,这么多年,我们林家待你也算不薄吧?对你宋家更是。你呢?结婚这么久,肚子里没半点动静。整个大院谁不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连魏政委家那个农村出来的媳妇都能一儿一女,我们林家难道就该绝后吗?我告诉你,作妖趁早收场,立刻去医院给我查清楚,看到底是谁的问题,该治病治病,生孩子才是正经。” 宋寧眼眶涌上红意。 林淮年心有不忍,正要开口。 “够了。”林父沉声喝道,“到此为止。既然事情清楚了,离婚二字谁也不许再提,伤两家和气。” “还有,韩宇飞这事,你们都把嘴给我关严实了,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听见没有?”说罢,转身进了书房。 林母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催生。 林淮年却不由分说,拉起宋寧直接出了门。 车上。 “那孩子不是韩宇飞的。”林淮年单刀直入。 宋寧心尖猛地一缩,果然,他骗了所有人。 “林淮年,你就这么厌恶我吗?如果你要离,大可明说,何必羞辱我,羞辱我们宋家。”她哽咽控诉。 林淮年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孩子是泽谦的。” 接著,他將林泽谦与姜玉珠的事,以及轻舟是如何来的,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得知所有真相后,宋寧仍有一丝不解:“为什么不告诉爸妈?非要栽到韩宇飞头上?” “你看爸妈那样子,想孙子都快想疯了。泽谦最怕的就是他们知道会直接去抢孩子。所以,这事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等泽谦任务结束,由他回来自己处理。明白吗?” 宋寧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你,想见见孩子吗?特別可爱,特別好玩。” 宋寧眼中立刻有了光彩,再次点头。 “好,明天带你去。正好也见见泽谦的女人,你们俩还没照过面呢。” 当晚,宋寧留宿在林淮年独自居住的四合院里,依旧是客房。 夜里,林泽谦从边境拨回电话,说找到玉器商人卢敬亭了,对方愿意配合引出敌军。 “好。”林淮年道。他没提今日的事,怕弟弟分心,只反覆叮嘱他务必谨慎,保护好自己,所有人都在等他平安回来,还特意补充道,“玉珠也说,她要等你。” 听筒里传来林泽谦的笑声:“嗯。” 第二天清晨,林淮年在餐桌上,吃到了妻子做的早餐。 温热的牛奶,金黄的煎蛋。 他拿起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谢谢啊,宋医生。” 宋寧脸上掠过红晕:“客气什么。” 两人驱车赶往王府井大街。 停好车,並肩走向姜玉珠的店铺。 “这么早,人就这么多?”宋寧有些惊讶。 “大多是外地游客,”林淮年解释,“这儿买东西不要票,又都是京市才有的好东西,买了可以邮回家。弟妹这家店,还真是方便了不少人。” 宋寧夸讚:“弟妹好厉害啊,难怪泽谦这些年一直惦记著她。” 刚走进店,目光立刻就被柜檯里的小身影吸引。 只见一个圆润白净的小糰子,正踮著脚踩在凳子上,在货架里帮客人拿东西。 那稚气中透著认真的小模样,能把人心融化了。 宋寧目不转睛地看著轻舟,不由感嘆:“別说爸妈了,这么个雪白软糯的胖娃娃,我也想抢回家自己养。” 林淮年笑道:“真想养孩子,我们自己生一个,不就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寧猛地看向他:“你愿意和我生孩子?” 第198章 轻舟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林淮年一脸莫名:“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宋寧慌忙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双过於灼热的眸子。 她一直以为,当年自己和死去未婚夫的事,是他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他才不愿碰她。 姜玉珠看到他们,赶紧领著轻舟从柜檯后迎出来:“轻舟,快叫人。” 轻舟声音奶乎乎的:“大伯好!大伯母好!” 宋寧笑弯了眼,忍不住蹲下身,抚摸著轻舟的小脑袋:“轻舟真乖,真可爱。”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就往孩子怀里塞,“这是大伯母给你的见面礼。” 姜玉珠是第一次见大嫂,林泽谦提过,这位娘家背景厚重的长嫂是军区政委的千金,可眼前的她温婉可亲,哪有半分骄纵? 她赶忙推辞:“大嫂,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这……” 宋寧態度却很坚持:“別跟我见外,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 就在两人推让之际,林淮年適时开口:“行了,都別客气了。玉珠,你没见著她见了孩子那模样?她喜欢得都要马上自己也生了。这可是给我们林家解决老大难题了,大好事一件。” 姜玉珠一听,也不好再推拒,收起红包:“那我就盼著大哥大嫂,早生贵子了。” 宋寧脸颊微红,忙道:“你忙你的,別管我们。让轻舟陪我们逛逛就好,让他给我们介绍介绍。” “行。”姜玉珠爽快应道,“看上什么只管拿,千万別提钱,自家人的地方,客气就是生分。” “好嘞。”宋寧见她如此利落,也十分乾脆。 两个大人牵著轻舟肉乎乎的小手,在货架间慢慢穿梭。 宋寧忍不住低声说:“越看越觉得,这小傢伙眉眼间,真像泽谦。” 林淮年也压著声音道:“这肉再掉下去点,更像了。” 宋寧立刻抗议,轻轻捏了捏小侄子的脸蛋:“谁说的?小孩子就得这样胖乎乎的才招人疼,我可太喜欢这小肉糰子了。”说著,情不自禁將轻舟抱入怀中,脸颊亲昵地贴著他温软的小脸蛋,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明媚。 林淮年看著宋寧如此开怀的笑脸。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到,笼罩在她身上多年的的阴霾在消散。和她一起生个孩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等离开时,两人已是满载而归,手里拎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坐进车里,宋寧还带著购物后的兴奋:“真没想到这么好逛,不知不觉拿了这么多,怪不好意思的。” “没关係,大不了下回你给轻舟的红包再厚实点。再说了,你们医院离这儿也不远,以后你空了隨时能来。” 宋寧点头:“我一定大力推荐院里的人都来玉珠这买东西。” 林淮年似是隨意地提议:“嗯,对了,你上午应该不上手术吧?顺路,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宋寧猝不及防,一时无言。 “不愿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不是。”宋寧赶紧摇头:“能不能別去我们医院?我怕碰见熟人。” “行,那去江叔叔的军区总院,离你们那边远。”林淮年从善如流地答应,语气温和体贴。 宋寧心头微暖:“好。” 车子很快驶抵目的地。 林淮年熟门熟路地找到江海洋,三言两语说明来意:夫妻备孕做检查,请他帮忙安排一下。 江海洋立刻妥当安排。 林淮年先陪著宋寧去了產科诊室。 女医生问了基础情况,当听到两人结婚六年仅有过一次性生活时,拿著笔的手顿了顿,疑惑地看向他们:“两位確定是要孩子?不是来逗人玩的?” 宋寧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窘得说不出话。 林淮年连忙接过话头解释:“是那个,她说疼,我怕伤著她。医生,麻烦您给好好检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吧,那家属请外面等,我给病人做检查。” 林淮年退出诊室,却没走远,靠在门外的墙边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小时,诊室门开了,宋寧低著头走出来,耳根还红得厉害。 林淮年迎上去,握住她的手:“医生怎么说?开药没有?” “没说什么,也没开药。”宋寧轻轻推他,“你快去男科那边检查吧。” 林淮年却不放心,还是自己推门进去问询。 只听得女医生语重心长:“小伙子,初次没经验,难免莽撞点疼些,女患者也说你动作有点嚇人,你得对女同志温柔点。至於检查报告还要两天才能出,结果出来再说吧。”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看吶,主要还是心理问题和技术问题居多。放轻鬆点。” 林淮年耳朵尖也热了:“谢谢医生”,赶紧退出来。 对上仍垂著脑袋的宋寧,他握住她的肩:“你別有压力。你先回医院上班,我自己去男科那边查,报告估计也得等两天。结果出来,我们再合计。” 宋寧忽然抬头问:“那今晚我还能回你那住吗?” 林淮年一怔。 宋寧眼神微暗:“要是不方便……” “胡说什么?”林淮年一把握紧她的手,仿佛怕她溜走,“哪有什么不方便?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住一块。”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正好我们也该为生孩子努力努力了,也好给两边长辈一个交代,对不?” 宋寧被他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点了点头:“嗯。” 看著宋寧走出医院的背影,林淮年嘴角漾起浅笑。 原来癥结在这儿,怕他粗暴? 他明明记得那晚自己已经很克制,哎,是她实在太娇小了。 —— 两天后,林家迎来了一脸春风得意的客人。 韩局长和韩夫人,手里还拎著两瓶上好的茅台。 “老韩啊,瞧你这红光满面的,碰上什么大喜事了?”林父一边迎客一边打趣。 韩局长笑得眼都眯成缝,嗓门洪亮:“还不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最近破了件顶要紧的大案子,升小队长了。你说这混球,以前整天就知道耍帅谈恋爱,现在好了,总算收心了,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说要以泽谦为榜样,泽谦能去边境冒险,他这做兄弟的也不能孬,不能给兄弟丟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茅台,“怎么样老林?今个可得好好庆祝庆祝,不醉不归。” 林父听到韩宇飞升职,心里自是替他高兴。可一想这小子有个私生子,心里就硌得慌。 听著老友眉飞色舞的夸奖,他那笑容怎么也挤不到位,显得有点僵硬。 韩夫人也在旁边,把儿子一顿花式猛夸。 林母听著,心里头那个滋味別提多彆扭,韩家小子外头娃都生出来了,这当妈的还在这儿往天上捧呢,等真相砸脸上那天,还不定哭成什么样,她忍著腹誹,但也没多言。 餐桌很快摆满。 四人推杯换盏,酒意渐渐上涌。 林父拍著韩局长的肩膀,舌头也有点大了:“老韩啊……你家宇飞出息啦。你啊,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举鞭子抽人了,有啥事好好说。” 韩局长也喝得晕乎:“那是那是,最近揍这小子,是少多了。他现在大小是个干部,得顾著他的脸面嘛。” “对、对头。”林父连连点头,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埋在心底的话被酒精拱了上来,“不过老韩啊,你也是一局之长,那个,你儿子外头弄出个娃,这事你得处理妥当啊……不如啊,逼他赶紧把婚结了。別再闹得满京市,看你老韩的笑话。”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冻住。 “什么?我儿子有私生子?”韩局长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猛地抓住林父的手腕,“老林,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你到底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父被酒也醒了一半,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他支吾著想圆回来:“没有,我喝多了,说胡话呢,来,喝酒喝酒。” 韩局长哪里还信?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拽起韩夫人:“回家。” 客厅里,韩宇飞刚得了个表彰,正歪在沙发上,美滋滋地喝著小酒,看著电视呢。 “砰。”家门被大力撞开。 “爸妈?这么早回来了……”他话未说完。 一根皮带毫无预兆地狠抽下来。 韩局长大吼: “你个孽障,给老子说清楚,那个私生子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转了性,我还以为你懂事了,合著是憋了个大雷,要炸死老子啊?” 皮带一下比一下狠。 韩宇飞被打得抱头鼠窜,又是气又是懵,哇哇大叫。 “什么私生子啊?爸你疯啦?你不会自己在外面造了个孩子,来冤枉我吧? 你你,你对得起我妈吗?你对得起组织培养吗? 哎哟,疼死我了!” 第199章 林淮年上门道歉,说出真相 韩宇飞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咬著牙,挣扎著挤出话来:“老头,你说我有私生子?证据呢?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你少污衊好人。” 韩局长也累得满头大汗:“老林亲自跟我说的。能有假?你小子皮是真硬啊?死鸭子嘴硬。” 老林?林司令?韩宇飞脑中混沌。 林司令没道理污衊他这小辈。 可他哪来的私生子? 他蜷著被打得火辣辣的身子,继续辩解:“那你叫林司令来跟我对峙。我发誓真没私生子。我顶多跟人拉拉小手,嘴都没亲过。我是人民警察,谈恋爱是有分寸的。” 韩局长懒得再听他废话,上前就要拽他去警局继续“审问”。 韩母见状,急忙挺身挡在中间。 “老韩,你看看你把孩子打成什么样子了。还要闹去局里?非要把脸面丟尽才行吗?” “他是你儿子,不是你审的犯人。” 韩母心疼的搂住韩宇飞。 “他搞出这种丑事,就是老子的敌人。”韩局长指著儿子吼。 韩宇飞趁机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哀嚎起来:“妈,疼死了,呜呜呜,我真没有私生子啊,我就是爱谈个恋爱,怎么啦。” 韩母心里清楚儿子爱玩闹,但自小跟大院那群高干子弟一起长大,没一个是真荒唐的,潜移默化也该学了几分稳重。 她稳住心神,决然道:“打电话,现在就打给老林,让他过来当面对质。水落石出之前,你再碰儿子一下,我就跟你离婚。” “对,妈跟他离……”怀里的韩宇飞附和了一句。 老韩气结,反手把皮带狠狠摔在地上:“好,好得很。我就让老林来,看你这小兔崽子还有什么花样。”说罢,怒冲衝进了书房。 韩母搂著儿子坐到客厅沙发上,心急如焚:“宇飞,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要是真有,等林司令来了可就是灭顶之灾,谁也保不住你啊。” 韩宇飞哭得更大声了:“真没有啊妈,天地良心,我还是个处男啊。真没碰过女人啊。您儿子清白纯洁著呢。” 韩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书房里,韩局长拨通了林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司令正懊恼地拍大腿,预感自己的醉话怕是要给韩家小子招祸了,他早第一时间拨电话叫林淮年火速去韩家救场。 一听是韩局长,林司令立刻安抚:“老韩,你先別上火。是我错,我失言。我已经让淮年赶过去了。这事他最清楚,让他来处理。一定能说清楚。” 韩局长啪一声掛断电话,黑著脸走出书房:“林家一会就来人,看你小子还怎么狡辩。”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林淮年提著礼物匆匆进门。 他一眼看到沙发上惨兮兮的韩宇飞,几步上前,语气满是愧疚:“宇飞,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怪我!这事全怪我!”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韩家三口都懵了。 “大哥?”韩宇飞忍著疼问,“那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林淮年苦笑著摇头:“那孩子不是我的,是泽谦的。” 他立刻把事情和盘托出。 孩子是他觉著可爱带去陆军玩,引发的误会,再三强调是他的责任,连连道歉。 “什么?”韩宇飞仿佛忘记了疼痛,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姜玉珠的儿子?是泽谦哥的?不是张春华他哥的??” 林淮年重重点头:“千真万確。泽谦出任务前已经查证无误,是他的血脉。” 韩宇飞嘭地一声再次砸回沙发,委屈地翻滚起来:“老头,老头你听见没?我就说不是我的。你就是不信你亲儿子!真相大白了,你看你怎么补偿我?打错人了啊!” 韩局长被这反转弄得一愣,下意识追问林淮年:“既然是泽谦的孩子,那你对你爸妈撒这谎,是何缘由?” “唉!韩叔,”林淮年嘆气,“您是不知道我爸妈多想抱孙子。那孩子实在招人疼,谁见了都迷糊,我这不是怕两位老人家衝过去抢孙子吗?唉,真对不住韩叔,还有宇飞,被打成这样,哥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儘管开口。” 韩宇飞眼珠滴溜溜一转:“你那辆大奔借我开几天,最近泡妞都找不著台好车,撑场面。” 韩母一掌拍他肩上:“都这样了还不忘谈恋爱,你真没出息。” “哎呦,疼疼疼。”韩宇飞夸张地倒在沙发上,“不活了,这伤还能不能好了。” 韩母又心疼起来,连忙去找药水:“哎哟我的宝贝,这打得,脸都没法见人了。” 韩局长也意识到自己理亏,但严父的面子不能塌:“哼!谁让他平时花花肠子那么多,弄得谁都怀疑他,活该,长点记性。” 林淮年赶紧打圆场:“韩叔您消气。我听说宇飞最近破了个大案,报纸都登了,『英雄出少年』,实至名归,韩叔,您后继有人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韩局长,脸上阴云散开:“咳,这小子最近,確实还凑合。” 林淮年趁机道:“韩叔,还有个不情之请。您千万別把这孩子的身世告诉我爸妈,您也知道二老的態度,真要让他们知道了,抢孩子那还不是分分钟?那我可没脸见我弟弟了。” 韩局长立刻保证:“放心,这是你们林家的事,我们不掺和。我老韩別的本事没有,嘴巴是把铁锁,不像某些人,”他意有所指地撇撇嘴,“灌两口猫尿就满嘴跑火车,没个把门的。” 听韩叔埋汰自己亲爹,林淮年从善如流地捧道:“那是那是,韩叔您最体恤我们小辈了,您在小辈们心里的份量,比我爸那可重多了。” 这话听得韩局长脸上笑开了花。 林淮年一走,韩宇飞立刻来了精神:“老头,冤枉好人还把我打成这样,这事没完。赶紧掏钱,我要去医院,再不给钱,我这就去局里告你。私下用刑,虐待人民警察,这罪名你自己掂量。” 韩父自知理亏,沉著脸进书房拿出一沓钞票甩在茶几上:“给给给,掉钱眼里了你。” 韩宇飞一把將钱搂进怀里:挨顿打,大奔有了,医药费到手,还赚一笔,值! 韩母好奇的问:“那孩子真就那么好?谁见了都想抢?” 韩宇飞嗤笑一声:“可爱个屁。肥嘟嘟、白胖胖、长得跟个小猪似,小嘴更是毒的厉害,是个活脱脱的烦人精,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韩父韩母对视一眼:“那你明天带我们去瞧瞧。” “啊?” “啊什么啊?”韩父眼睛一瞪,隨即又乐起来。 “难得看你林叔吃瘪,得不到的宝贝孙子?嘿嘿,我得亲眼看看去,心里痛快啊。” 第200章 林父林母见到轻舟 第二天,韩宇飞开车,带著韩父韩母直奔王府井。 一下车,看到超市门口顾客涌入的景象,老两口有点发懵。 “这买东西,都不要钱的?”韩父咂舌。 韩宇飞没好气回懟:“老百姓有钱买东西,您这警察局长还不乐意?怎么,盼著大家都穷啊?” 韩父赶紧啐了几声:“呸呸呸,胡说八道,我巴不得老百姓个个富裕,国泰民安。” 韩母打量著招牌:“自选超市,倒挺新鲜。” “新什么鲜啊,广州那边早流行开了,港城传过来的把戏。”韩宇飞努努嘴,“进去吧。” 门內,一个穿著蓝色小制服、肉嘟嘟的小傢伙正麻利地给顾客分发购物篮,动作嫻熟,一板一眼。 引得韩父韩母嘖嘖称奇:“这小傢伙就是泽谦的儿子?嗬,长得可真结实。” “小猪,又吃胖了。”韩宇飞撇嘴打招呼。 轻舟看到裹著纱布的韩宇飞,捂著小嘴咯咯笑起来:“宇飞叔叔,你是不是偷东西被抓挨打啦?哈哈哈。” “我偷东西?我偷你信不信?”韩宇飞嘴上凶著,却一把將孩子抱进怀里,大手揉著那肉乎乎的小脸蛋,“小没良心的,小嘴抹了毒药啊。” 不知为何,得知这是泽谦哥的骨肉后,再看这孩子,连那欠揍的小表情都多了几分亲切感。 瞧著那小嘴巴、下巴的轮廓,还有耳朵的形状,跟林泽谦越来越像,一股酸涩衝上鼻头,泽谦哥若在边境有个万一,好歹有后了。 轻舟见他眼眶红了,愣了一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宇飞叔叔,你怎么哭了?我不笑话你了,真的!你谈一百个,一千个女朋友我也不笑话了。” 韩宇飞作势要捂他的小嘴,心里那感伤被这童言童语冲得烟消云散。 韩父韩母立刻围了上来,把轻舟从韩宇飞怀里抢了下来。 韩母抱得紧紧的,连声问:“宝贝,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儿呀?几岁啦?” 轻舟一点也不认生,奶声奶气对答如流,还甜甜地喊:“爷爷好!奶奶好!”,乐得老两口合不拢嘴。 怪不得林淮年说人见人抢,他们也恨不得这是自己的亲孙子。 轻舟化身小小导购员,带著韩家人在超市转悠,小嘴叭叭地介绍商品,还主动拿零食塞进韩母手里说:“给奶奶尝尝”。 那份小大人般的周到,更是招人疼得恨不得亲上几口。 姜玉珠看见韩家父母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打招呼。 韩局长背著手,摆出领导视察的架势,清了清嗓子:“嗯,小姜同志啊,你这店里的东西我们看了,物美价廉,还不需要票证,这是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实事、做好事啊。希望你继续坚持……”滔滔不绝的架势刚要摆开。 “爸。”韩宇飞赶紧掐断,“这不是您局里的大会,人家忙著,快让人忙去吧。” 韩父被儿子噎住,没再继续官腔,转而眼睛黏在轻舟身上,话锋一转:“小姜同志啊,看你又带孩子又忙生意,够累的。我们老两口今天正好閒著,帮你带一天吧。” 韩宇飞下巴都快惊掉了:“爸,醒醒!这不是您孙子,至於这么主动揽活吗?” 韩父眼睛一瞪:“怎么不至於?人民警察,就是要隨时隨地为人民服务。替群眾排忧解难嘛。”理由冠冕堂皇。 姜玉珠有些诧异,韩宇飞之前对轻舟的態度她看在眼里,怎么他父母这么热情?莫非是想孙子想疯了? 韩宇飞瞥见她眼中的疑虑,想起林淮年的叮嘱,立刻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哎哟,你是不知道,他俩天天对我催婚催生,我快被逼疯了,把孩子扔给他们带一天,让他们尝尝带孩子的苦头。就让他们断了催我生娃的心思,算你做了一桩拯救我的大好事。” 一番添油加醋,果然成功打消了姜玉珠的疑虑。 姜玉珠忍不住笑出声:“行啊。那正好,我让轻舟『懂事点』,使劲配合韩局长的『为民服务』。” 她低头叮嘱了轻舟几句。 轻舟立刻乖乖点头,冲韩父跑去,小手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报告长官”的动作,惹得韩局长哈哈大笑。 韩宇飞赶紧道:“那就谢谢姜老板了,您这可是积了大德。” “积德可不是白积的,以后我有难事求你韩大警官,可別忘了今天的情分。” 韩宇飞哼哼两声:“再说吧。我人民警察天天忙案子呢,哪有空管你那些杂七杂八。” 很快,一行人上了小汽车。 车上,確认了韩爷爷是实打实的警察局长,小傢伙眼睛亮得像装了小灯泡:“爷爷,你是真警察啊?还管那么多警察叔叔?好厉害。” 韩父被这纯真的马屁拍得通体舒坦:“哈哈,轻舟真乖,等有空,爷爷带你去我们局里玩一圈。让你坐坐警车,好不好啊?” 开著车的韩宇飞忍不住翻白眼:“喂喂,老韩同志,这孩子真成你家孙子了?这么惯著,回头惯坏了你负责?” 韩父豪气地挥手:“你懂什么?轻舟一看就是好孩子,惯不坏。” 韩母笑眯眯地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封:“来,轻舟,拿著。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韩宇飞瞄了一眼那厚度,咋舌:“妈,您这是干啥?他个小屁孩哪花得了这么多钱?” 轻舟一听是钱,连忙把小胖手背到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谢谢奶奶。轻舟有爷爷奶奶的爱就够啦,这个最宝贵。” 韩母激动得语无伦次:“哎唷,我的心肝宝贝说的这话啊……” 她抱著轻舟亲了好几口,隨即猛拍韩宇飞的椅背,“宇飞,我的好儿子,妈求你了。赶紧给我找个媳妇生娃吧。趁我和你爸现在手脚能动,全权负责带孙子。绝不麻烦你一分,让你当甩手掌柜。” 韩父也罕见地开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只要你抓紧结婚生子,以后,我保证不打你了。” 韩宇飞没好气地哀嚎:“我谢谢你们啊,亲爹亲妈的爱,真是感人肺腑。” 韩家客厅里,戴著大沿帽的轻舟,儼然成了韩父的绝对小跟班,捧著爷爷的勋章不肯撒手,追著问爷爷抓过多少坏蛋。 韩父抱著他坐在沙发上,把从前那些早说烂了的英雄事跡又翻出来,说得口若悬河,得意非凡。 韩宇飞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听著那千篇一律的故事开头:“想当年……”。 再看著亲爹对著別人孩子笑得像朵大菊花的样子,鬱闷地嘟囔:“这个家真是半点待不住了。” 厨房里,韩母正热火朝天地准备午饭,全是轻舟爱吃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韩宇飞懒洋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的人让他僵在当场,是林司令和林夫人。 林司令看见韩宇飞脸上缠著的纱布,愧疚地开口:“宇飞啊,叔叔特意来给你道歉。昨晚,唉,喝糊涂了,让你受苦了。” 林夫人也提著大包小包的滋补品,满是歉意:“宇飞,对不住啊。你千万別往心里去,这都是你林叔叔的错。” “谁呀?”一声清脆的童音从客厅传来。 只见轻舟顶著那顶过大的警帽,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看见门口的陌生人。 他立刻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地招呼:“爷爷好,奶奶好,请进。” “啊?”林司令失声惊呼,“这就带回家来了?老韩你们动作也太快了吧。” 第201章 要让林泽谦快点结婚生子 客厅里的韩父韩母闻声赶到门口,一看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事情要穿帮了! 韩宇飞朝父母使了个稳住的眼色。 韩父反应极快,立刻抱起轻舟,挤出个热情的笑容:“哎呀,老林,快进来坐,正好,留下吃午饭,咱哥俩今天必须喝两盅。” 林家老两口被请进客厅,目光胶在韩父怀里的那个娃身上。 看著韩家三代其乐融融的景象,纵使没见到孩子妈,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些,老韩家看来是认下了这个孙子。 再看那孩子,浓眉大眼,小脸圆润饱满,粉雕玉琢像个年画娃娃,小胳膊小腿胖乎乎,著实太招人疼了。 林母也顾不得別的了,跟著丈夫一块围著轻舟,问题一个接一个: “乖乖,告诉林奶奶,你喜欢吃什么呀?” “上小学了吗?” 小胖子落落大方,一一作答,还歪著头反问:“奶奶,你怎么跟韩奶奶刚才问的一样呀?” 这一声奶奶更把林母的心彻底融化了,只顾著哎哎应著,摸著小傢伙肉乎乎的手背不肯放开。 韩家三口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眼神交流间全是:“忍住!別露馅!別乱说话!”,大气不敢出,就看著林父林母对著轻舟又亲又抱。 轻舟非但不怕生,反而小嘴叭叭不停地跟他们聊天,时不时蹦出句孩子气的话逗得两位开怀大笑。 到了饭点,韩家使出浑身解数想留他们吃饭。 林家老两口终究还是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再看下去怕忍不住动手抢別人家的孩子了。 临走前,林母猛地从皮包里抽出厚厚一沓钱,塞进轻舟的怀里:“轻舟,拿著,这是爷爷奶奶给你的见面礼。拿著,乖孩子。” 轻舟使劲把钱往外推:“不要不要,谢谢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喜欢我疼我就够啦,轻舟不要钱。” 林家老两口闻言,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这孩子教养得太好了,太窝心了啊。”林父看著轻舟的小模样,想起自家那两个儿子,感慨,“老韩啊,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可现在,我是真服你了,真羡慕你啊。” 他重重嘆了口气,“你看我们家那俩小子,说起来一个赛一个的好,可有什么用?到我们这把年纪,不就图个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得!我连个孙子的影都没摸著。” 林夫人拉著韩母的手,语气复杂到了极点:“这孩子真俊,真懂事,要是我们家能生个这么可心的小宝贝,那真是阿弥陀佛了。” 韩家三口:“……”拼命维持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房门关上的一剎那,屋里的气氛鬆了下来。 韩宇飞一把抢过那一大叠钞票,手指翻飞。 “林家这手笔,怕得有一万块。” 他换上一副诱拐语气:“轻舟,你看啊,这么多钱,你一个小孩子拿著多危险,是不是?叔叔是警察,帮你保管最安全,分叔叔一点点买烟抽好不好?” 话音未落,韩父的一巴掌精准敲在他后脑勺上:“小混蛋,人民警察的脸都让你丟尽了,连小孩钱都骗?” 轻舟立刻抱住韩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奶声奶气地求情:“爷爷別打叔叔,钱都给叔叔吧,给叔叔买烟。” 韩父一听,又一巴掌拍在韩宇飞脑袋上,“你看看,一个孩子都比你讲道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混帐东西。” 巴掌追著韩宇飞满客厅跑。 韩宇飞跳著脚躲闪:“老头,你再打,再打小心我真给你弄个大胖孙子出来。” 韩父瞬间定在原地:“你说什么?” 韩母也眼神放光:“儿子你有这本事?你只要生出来,我和你爸立刻把你当祖宗供著。” 韩宇飞被这突如其来的“祖宗位”震住了:“……” 另一边,林家的车里,气氛截然不同。 林父林母沉默了一路。 “哎。”林夫人长长一声嘆息,“老林啊,我以前总听你的,怕给孩子压力,可今天你也亲眼看到了,韩宇飞那小子,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竟然能生出轻舟那么好的孩子来,又俊俏,又机灵!又懂事!还贴心!” “要是我们家能有那么一个小宝贝,让我现在就闭眼,我也是笑著走的。” 林父也重重嘆了口气:“老韩有福气啊。” “淮年和宋寧,,这两个孩子的模样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要是生个娃,那得多招人疼?老林,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立刻督促他们去医院。该检查检查,该吃药吃药,趁著年轻,能多生就多生几个,我们都给他们带,一定带好。” 林父点头:“好,听你的。” 林夫人趁热打铁:“等泽谦任务回来,他的婚事也得立刻著手安排,也不能落下,一定得让他快点结婚,快点生娃。” 林父再次郑重点头。 隨即,他又皱起眉:“话说回来,行舟那么机灵討喜的孩子,咱们家能生出那么好的孩子来?” “完了,这次还真被老韩家给比下去了。“ 回到家,林母立刻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语气急切地催促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电话那端,林淮年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妈,我们前两天去过医院了。是我的问题,暂时要不了孩子。” “什么?你有病?怎么可能。你身体一向好得像头牛。再说,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过男人『不能生』这种说法。是不是宋寧逼你这么说的?是不是她自己的毛病?” 一旁的林父也凑近听著电话,脸色凝重。 “妈,我跟宋寧的关係如何,您心里有数。要真是她的问题,我犯得著把这破事揽自己身上吗?確实是我身体不行,在江叔叔那看的,吃药调理段时间就好。您別瞎操心了,等调理好了,孩子自然会有。”林淮年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林母握著忙音的电话筒,只觉得欲哭无泪:“儿子说,拖了这么多年没孩子,是怪他有病,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父倒是沉稳下来:“既然查出病因,那就好好治病,不是宋寧的责任,这就够了。反倒是你,以后对宋寧要好些。儿子有这情况,她不嫌弃就谢天谢地了。” 林母怔了怔,忽然眼珠一转:“老林啊,这么看来,眼下传宗接代这担子,只怕要落到泽谦肩上了?我得赶紧给泽谦打个电话……” 第202章 林泽谦的美男计 “胡闹。”林父喝止她,“他执行的是刀尖上的任务,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你这时候跟他说这种家长里短,不是存心害他分心吗?” 林母被当头呵斥,眼圈瞬间红了,反覆念叨:“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另一边,林淮年正安抚著缩在沙发上啜泣的宋寧。 “刚才电话里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跟爸妈说了是我的问题。你回娘家去,也这样告诉你爸妈。” 宋寧猛地抬起头:“可明明是我身体寒凉,难以受孕,你这么说,外人还不笑话你?” 林淮年唇角一扬:“谁敢笑话?老子抽不死他。” 他坐到她身边,宽厚的掌心抚上她单薄的肩头,“你也用不著担心,不就是体寒么?医生也只说暂时,没说永远。我们好好调理就是。” “可要是总调理不好,一辈子都不能生呢?” 林淮年將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泽谦不有孩子了吗?我们家早就有后了!怕什么?没孩子未必不好,我们两个倒落得乾净自在,多舒坦?” 他稍作停顿,“你看人家港城那边,不要孩子过日子的比比皆是,我看个个都瀟洒得很。” 然而,这安慰並未让她释怀,她埋在他怀里压抑地哭道:“可是我就是喜欢孩子,特別喜欢,我真的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那就更得振作起来!好好喝药,好好养身体!你平时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大小手术连轴转,饭不好好吃,觉也睡不安稳。以后,下班就回家,按时回家,我来监督你,一起把身体调理好。”他搂紧她,安慰道。 这一次,宋寧没有挣扎抗拒,静静依偎在他胸膛。 过去她怎么会误以为他是个冷心冷肺的男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懂得什么叫夫妻,不是锦上添花的繁花似锦,而是风雨同舟的担当。 林淮年这个丈夫做得很出色。 那她这个妻子,也不能失职。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哭有什么用?我是个医生啊,有病就治,该吃药就吃,该调养就调。我不哭了。” 她挣扎著要站起来,“我去给你做饭。”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歇著。”林淮年没让她起身,“按我的意思,你最好请假在家躺平养著。不过我懂你们新时代女性,把事业看得很重。工作我不拦你,但做完手术、离开医院的门,就把那些统统放下!心思放空,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寧有些呆怔:“林淮年,你真不嫌弃我?” 她曾订过亲,剋死了前未婚夫, 大院里都传她命硬克夫。 是林淮年顶著压力娶了她,全家都对他感恩戴德。 而她更是清楚,林淮年原本在港城有个感情深厚的女朋友,因为娶她,不得不分手。 这份愧疚压在她心上,让她婚后只敢与他保持距离,甚至做好了几年后默默离婚成全他的打算。 可他从未表露过一丝要离她而去的意思,仿佛这场婚姻,他认定了就不再变。 “说什么傻话? 我林淮年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 宋寧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在港城有女朋友,是我们宋家对不起你,我现在身子又这副样子,你还是林家的长子,传宗接代是天大的事。你还是……要不我们离……” 她艰难地吐出“离”字,后面的“婚”却来不及出口。 一只带著微颤却坚定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灼热的呼吸瞬间压下。 很久之后,他才缓缓放开她。 “宋寧,我娶了你,就没想过分开,港城那是过去式,早已翻篇了。再说,谁没有点过去?我也半点不在意你的从前。”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宋寧顺从地点点头:“好。”心定了,她作势又要起身去做饭。 “別忙。”林淮年拉住她,“家里有保姆,做饭打扫洗衣样样齐全,到点就来。” 他仿佛怕她有心理负担,解释道,“你可別瞎想我压榨人。下乡考察那次我遇上的几户孤儿寡母,日子艰难得很。我看不过去,给介绍安排了工作。有人想做保姆,我也就雇了。两个保姆,每人一月两百块工钱,她们都欢喜的很。你別有负担,该怎么吩咐就怎么吩咐。” 宋寧心头酸软又甜暖。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別人口中冷漠只重利益的林淮年,竟藏著这么好的心肠。 “以前,大院里不少人都说你是大资本家,后来你当官了,也有人说你不是什么好官。” “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解释?” 林淮年扬眉:“?谁说的?没人敢当我面讲啊。我可不知道背后还有人给我编排这些名號?” 他顺势又把她捞回怀里,笑著问: “大资本家?黑心官?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说说,还听见什么了?” —— 宋寧回了娘家,准备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彻底搬去和林淮年同住。 刚踏进家门,父母便围了上来,急切询问林淮年“私生子”的风波。 宋政委一脸严肃:“我看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这就去找老林,这个婚必须离。寧寧,有爸在,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宋母也立刻附和:“我们当初就看林淮年那小子长得太招人,又有钱,现下还在外贸部当了这么大官,能不心花花么?” “爸妈,你们都误会淮年了。”宋寧连忙解释 :“他人好得很,没有私生子,那孩子是他好朋友的。不信你们直接打电话问我公公婆婆。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搬回去住。我们打算好好调理身体,要个自己的孩子。” 宋父宋母面面相覷,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住。 宋父狐疑地问:“不会是那小子拿话威胁你了吧?丫头,別怕,爸妈给你撑腰。” 宋寧被父亲的话逗乐了:“爸,您女儿像是能被人威胁的样子吗?我要是自己不愿意,谁能强迫得了?別忘了,您可是堂堂政委,我妈是妇联主任。” 宋父宋母听她这么一说,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宋政委大手一挥:“对,谁敢欺负我宋家的宝贝闺女?我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宋母欢喜地帮她整理起行李,隨口问道:“淮年怎么没一块来?” “他最近在忙外贸部一个大项目,天天脚不著地。”宋寧语调轻快,替林淮年解释,“不过不管多忙,他保证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不出去应酬胡闹。” “以前是我们错怪他了。他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宋母眉开眼笑,“我记得你小时候啊,在一帮皮猴子里,就最乐意粘著那林淮年转悠。这孩子打小脑子就最活络。你看看,可不光在港城把那大买卖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这进了官场,又在外贸部混出头脸。如今谁见了他,不竖个大拇指,夸一声了得?” 宋寧听著母亲的絮叨,笑意盈满了眼眸。 夜深,书房里的电话响起,是林泽谦从边境打来的。 “哥,我和卢敬亭扮成玉器商人上山了。山上玉矿规模惊人,几乎成了整个盘踞势力赖以生存的命脉。矿石大量输往海外,换取巨额资金,更关键的是,他们用这些钱从那边购进了大量重型军火。” “光山炮就足足陈列了十座,难怪之前的数次围剿收效甚微,火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形势棘手。你打算怎么破局?”林淮年眉头紧锁。 林泽谦沉默了几秒:“哥,山里的头头是昂山大將,他女儿昂山敏对我似乎產生了那种意思,明示暗示要处对象。” 第203章 哪怕需要奉献肉身,我也能理解,让他安心去做 “呵?一见钟情?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弟弟嘛,这模样气质摆在这里,那穷山恶水间怕是也难得见到一个像样的。昂山敏那丫头,眼光倒也不差。” “大哥。”林泽谦哭笑不得地打断他的话,“你就別取笑我了!这情况完全在意料之外,我现在真有点没辙了。” “这有什么没辙的?”林淮年的笑声一收,立刻转为惯有的冷静与果决,“强攻肯定是硬骨头,太伤筋动骨。那就將计就计,抓住昂山敏这个突破口。想办法把她给带下山来。用她作为人质筹码,胁迫那个昂山將军。” “我之前在那边听说,昂山大將常年吸食鸦片,身体早就废了,绝了生育的可能。昂山敏是他膝下唯一的骨血了?” “没错。”林泽谦確认道,“是独女无疑。老傢伙对她视若珍宝,倾尽心力和资源培养,这姑娘本事不小,既能带兵打仗又枪法奇准,在那边有个外號——铁娘子。” “铁娘子?那就拿她开刀。”林淮年话锋一转,“泽谦,你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子,反而生出什么不忍和犹豫吧?” “怎么可能?”林泽谦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多少我们的战友倒在她的队伍下?我林泽谦还没那么糊涂。” 他停顿片刻,“只是,哥,我怕这件事万一传到玉珠耳朵里,她会怎样看我?用这种下三滥的美男计,未免太不上檯面,也太不男人了。” “明白了。”林淮年理解弟弟的顾虑,“这事交给我。我去探探姜玉珠的口风。” 林泽谦电话那边沉默了,像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突然,林淮年想起另一件事,隨口提起:“对了,你托我查的张章老师那事,有结果了。张老师確实在相亲,並且最近的相亲对象,排场不小,是咱们陆军田师长的掌上明珠——田园。” “田园?”林泽谦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被纵坏了的任性丫头形象。 “她和张章?”这组合实在充满了意外,他一时难以相信。 “可不就是她?”林淮年在那头轻笑出声,“那丫头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一旦被她沾上,嘖嘖,张老师以后的日子,怕是清閒不了,有得头疼了。” 林泽谦淡笑道,“行,那我先在这儿预祝张章老师,新婚快乐了。” 通话结束。 林淮年走出书房,客厅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味。 宋寧正对著手中那碗深褐色的中药,愁眉苦脸。 她虽是医生,但常年打交道的是胶囊药片,这种苦涩的熬製汤药,她最怕了。 林淮年走到她身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他慢悠悠地剥开,几颗蜜饯露了出来, 是宋寧小时候最喜欢的甜话梅。 他捏著一颗,像哄孩子一样:“喝完药,这个就是奖励。” 宋寧脸一热:“別拿我当小孩。”嘴里这么说著,手上却不含糊。端起碗咕咚咕咚猛灌下去。 苦涩的药汁激得她眉头紧锁,忍不住想哭。 林淮年立刻將那颗话梅精准地送进她口中。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宋寧脸颊爆红,她垂下头,不敢看他,只小口地咀嚼著那颗话梅。 林淮年看著她羞赧的模样,她脸皮薄,不比港城那边的姑娘热情外向。 没有乘胜追击逗弄她,反而岔开了话题:“对了,明天我得去姜玉珠店里一趟,谈点泽谦的事。你想一起去吗?” “轻舟也在吗?”宋寧立刻抬起头。 “应该会在吧。不是说幼儿园放假了吗?”林淮年推测道。 “那我也去,我得再给轻舟准备个大点的红包。”宋寧说著就想起身往臥室走,翻找合適的红包。 “等等,”林淮年叫住她,“还有个事,你跟我来下书房。” 宋寧疑惑地停住脚步,跟著他走进了书房。 林淮年径直走到靠墙摆放的保险柜前,熟练地旋动密码锁,打开了柜门。 他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张文件,最后又拿出几本银行存摺,放在书桌上,示意她打开看看。 宋寧带著疑惑,先拿起最上面那一沓纸张,是房屋地契,足有二十几张。 她吃惊地一张张翻看,每一张都代表著一座地段优良的独立四合院。 她的心口怦怦直跳,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淮年。 但更让她咂舌是那几本存摺。 她翻开一个摺子,余额栏的零多得几乎要溢出纸面。 这些年,她总听旁人说林淮年有钱,但具体有钱到什么程度? 她从没深究,也认为不必深究。他们的经济一直是分开的,从不干涉对方的財务。 林淮年开口道:“老婆,这些东西,以后都归你保管。” 他解释:“这些全是我当年在港城打拼时,凭本事一分分挣回来的,乾乾净净。跟我现在担任的公职没有半毛钱关係。你男人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正经好官。” 他似乎怕这份家底还不够份量,又轻描淡写地丟出另一句,“港城那边,我还有几处宅子和一些古董。” 宋寧惊得连连摆手:“这些都是你的心血,你別给我啊,我工资够高,也存了不少钱,完全够花了。” 林淮年不由分说地將所有证件存摺往她手边一推,“拿著。以后你想给谁包个大红包,或者想帮衬谁,想做什么善事,只管从里面支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看著她,笑容柔和,“反正,花不完。” 宋寧声音带著颤:“你就就这么相信我?“ “早该给你的。就怕你以前看不上。” 宋寧心里默默反驳: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就单说桌上这些四合院的地契,哪个砸出去,就算是个大军区司令,也足够叫他心动神摇。 第二天一早,王府井大街一片热闹景象。 林淮年和宋寧停好车,刚走到超市门口,就见行舟正在递给顾客购物筐。 小小的身影,认真的神態,精神头十足。 宋寧快步走过去:“轻舟,我们又见面啦。” 轻舟看清来人,喜悦地大声喊道:“大伯伯好!大伯母好!又见到你们啦!” 宋寧喜爱得不行,蹲下身:“是啊,轻舟真有礼貌,工作也干得真棒。” 每次看到这个孩子,宋寧就觉得所有的烦忧都消散了。 林淮年则找到姜玉珠,两人避开人群,到角落。 林淮年说了林泽谦这次任务遇到的困难,尤其是那不得不为之的“美男计”。 “情况就是这样,为了稳妥地把山上那些人一网打尽,儘可能减少伤亡,泽谦他必须得演这齣戏。但我向你保证,泽谦有分寸,懂得洁身自好,绝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原则和感情的事。” 姜玉珠静静地听完,笑著道:“我支持他,大哥,麻烦你转告他,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边境太平,是为了老百姓少受难,为了咱们国家的安寧,我佩服他。” 她又补了一句,“为了任务成功,哪怕需要奉献肉身,我也能理解,让他安心去做。” 林淮年:“……你真不介意?” “介意?我们早离婚了。如今我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吃醋,去在意这些?” 第204章 把轻舟带回林家 林淮年:“……”他知道牺牲肉身这话,肯定不能告诉弟弟,不然弟弟非疯了不可。 他沉默片刻,索性直接问道:“玉珠,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心里真就那么决绝,不肯再给我弟弟一个机会?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为我和別人有了孩子啊。你们家高门高户,怎么可能会要我这样带个孩子的儿媳妇?” 她顿了顿,“大哥,你也好好帮我们劝劝泽谦吧,凭他的条件,什么样好姑娘找不到?何必在我这儿蹉跎时光?让他赶紧顺顺利利完成任务回来,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过属於他的体面又光鲜的日子,那多好。” 林淮年嘴巴没控制住抽搐了一下。 他们早知道轻舟不是她和別的男人生的,就是泽谦的种,她还在这演戏呢。 不过,想到她一个农村女孩,学习好,事业又搞的好,实在没必要来他们家受气,就算是宋寧这么好的家世,不也是每天被他妈不待见吗? 他点头,“有事需要帮忙就找我,我给你留两个电话。”说著把自己外贸部办公室以及家里的电话都留给她。 “谢谢大哥。” 就在这时,宋寧牵著轻舟走了过来。 “玉珠,我们想带轻舟出去玩玩。你看这孩子天天帮著看铺子,小脸都熬老。” 姜玉珠忙笑道:“那太好了,这小傢伙吵著要出去放风,吵好几天了。我是真抽不出身,有你们带著,我放一百二十个心。麻烦大哥、嫂子了。” 於是,宋寧和林淮年带轻舟,去了游乐场,动物园,又带回家。 两人打算亲自给轻舟做午饭吃。 刚踏入家门,客厅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淮年接通了电话:“餵?” 电话那端传来林母过於热情的声音:“淮年啊?你们在家吗?快带你媳妇回家一趟。妈亲手做了一大桌子好菜,鸡鸭鱼肉燉汤啥都有。就等著犒劳犒劳我儿媳妇呢。你看她医院那么忙,还得操心照顾你身体,多不容易,回来好好补补。” 林淮年一听这架势,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太太这是回过味来,终於想起来要对宋寧好了。 毕竟,“不能生”是她儿子。 “妈,现在不行啊。我和宋寧正忙呢,我们带著宇飞的孩子,刚进门一会,得照顾孩子吃喝,暂时抽不开身。” “孩子?是那个轻舟吗?” “妈,你怎么知道轻舟?” “哎呀,你別管我怎么知道了。”林母根本没心思解释,迫不及待地打断他,“你爸刚也说了,让你一定把轻舟那孩子带回家里来吃饭,正好一块!热闹热闹。哎呀你快带来吧,我还特意给孩子准备了一个大红包呢。” 林淮年见二老以为轻舟是宇飞的孩子,想著带回去应该没什么,正好也让二老稀罕稀罕自己的亲孙子,多相处相处,指不定以后知道轻舟是自己的亲孙子,不知道多高兴呢。 他道:“那我们现在就带轻舟过去。” 电话那头,隱约传来了林母连声说:“好”,以及迫不及待要去准备糖果点心的声响。 —— 轻舟扒著车窗,第一次踏入这片森严的区域。 道路两旁,站岗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 小傢伙问道:“大伯伯,这是军营吗?” “不全是,”林淮年笑著解释,“这是部队家属区,以后轻舟也会住进来。” 车刚停下,轻舟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跳下,远远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迈开胖乎乎的小短腿,跑过去:“爷爷奶奶好。” 林母的动作比林父还快一步,一把將肉乎乎的小糰子捞进怀里,亲热地搂著进了屋。 客厅茶几上堆满了色彩繽纷的巧克力、包装精美的饼乾、开胃的山楂片…… “轻舟,这些都是奶奶特意让警卫员买的好东西,快尝尝。” 轻舟却一本正经地摆著小手,奶声奶气地拒绝:“奶奶,我不吃。妈妈说轻舟太胖了,不能偷吃零食。” “哎呀,”林母被逗乐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听妈妈的话?这是进口的,高级货,吃不胖的。” 林淮年走了进来,看见父母正轮番向轻舟发动“零食攻势”,无奈地提醒:“爸妈,咱们悠著点,別把孩子撑坏了,回头人家找我们算帐可不好交代。” 林父立刻应和:“对,先吃饭要紧。” “嗯嗯。”轻舟认真地点点头,“爷爷,我要吃饭饭。” 两位老人一听,立刻眾星捧月般拥著他走向饭厅。 餐桌上中西合璧,十分丰盛。 面对义大利面和牛排,林父林母下意识地要教轻舟怎么用刀叉。 轻舟小手一摆,小脸满是自信:“爷爷奶奶,我会。”说著便拿起刀叉。 林父林母看著这小人有模有样地享用美食,眼眶不禁泛红。 林母低声感嘆:“韩宇飞那小子,人看著不靠谱,生的孩子怎么这样懂事,討人喜欢得紧。” 说完又生怕触动了旁边大儿子,大儿媳的心思。 连忙拉著宋寧避开一点,悄声说:“宋寧啊,以前是妈不懂事,总催你们,妈错了,你別往心里去。我听老辈人讲,多跟孩子亲近,自己也容易怀上。” 宋寧看著婆婆带著愧疚的神情,点头道:“妈,我明白。” 到底是大院出来的姑娘,就是识大体。 林母越看轻舟越爱,提议道:“我看这孩子打心眼里稀罕,你们不如认下做乾儿子。亲近了,说不定也能把你们自己的福气带出来。” 宋寧想到这孩子真正的身世,是泽谦和玉珠的骨肉,迟早要认祖归宗,本就是至亲,何必多此一举。 她委婉地摇头:“妈,本来就是一家人,以后能常见到轻舟呢。” 林母听了,也没多想其他,笑著附和:“是啊是啊,宇飞的孩子就是咱们林家的孩子,老韩跟你爸、跟你公公是老战友了,亲得很。” 回到饭桌,林母忍不住又拿起勺子想餵轻舟。 轻舟却挺起小胸膛,奶声却清晰地说道:“奶奶,轻舟长大了,能自己吃,谢谢奶奶。” “哎哟,我们轻舟真能干。” 林父也兴致高涨,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席间竟还一反常態地没喝酒,兴致勃勃地宣布:“吃完饭,爷爷带你院子去打真枪。” “爸。”林淮年出声阻拦,“他这么小,哪能玩真枪?” “怎么不行。”林父瞪了儿子一眼,“你们哥俩、连韩宇飞那皮小子,跟他这么大时早会摆弄了,我看轻舟比你们几个还机灵,肯定一学就会。” 轻舟一听能玩真枪,激动得蹦了起来,连连叫道:“爷爷我要学,我要学。” “瞧瞧,轻舟有志气。”林父满脸笑容。 林淮年只能无奈嘆气:“別太过,把孩子宠坏了,我回去可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林父大手一挥,“老韩家有话,让他们来找我。” 第205章 我还要復婚 晚饭后,二老迫不及待带轻舟去了前院空地。 对著早已摆好的草靶子。林父拿出那把他珍藏多年的精巧练习枪,重拾了当年教导两个儿子的耐心和兴致,手把手教习。 看著他认真的侧脸,仿佛时光倒流,年轻了几十岁。 林母则化身最贴心的勤务兵,在一旁递水递毛巾,眼睛几乎粘在轻舟身上,那份发自內心的疼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宋寧和林淮年远远看著这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温暖的眼神。 要是父母知道轻舟是他们的亲孙子,恐怕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 直待到吃完晚饭,林父林母才万分不舍地把轻舟送上车。 临別,硬是塞给轻舟一个大大的红包。 轻舟抱著红包,小眉头轻皱,老气横秋地“哎”了一声:“又给我钱啦?妈妈说不能要別人的钱。” 说著,小手就把红包往宋寧手里塞,“大伯母给你,轻舟不要。” 宋寧刚要推辞,林淮年提醒她:“你拿著吧。给孩子太多钱,姜玉珠那边怕会有想法。” 宋寧恍然,接过红包,对著轻舟温柔笑道:“好,大伯母先替你保管著,轻舟什么时候需要了,隨时来找大伯母拿。” 车子停在王府井大街口时,姜玉珠正要打烊。 看到儿子回来,她笑著捏捏他的脸:“玩美了?” “妈妈。”轻舟兴奋地手舞足蹈,“我今天打枪了,可厉害了。” “真棒。”姜玉珠並未深想,只当是公园里的玩具气枪,隨口夸讚。 林淮年夫妇刚到家,林泽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问过姜玉珠了,她说完全支持你,为当地百姓、为国家做贡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泽谦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是不是还说,真到了必要时候,別说牺牲顏色,甚至肉身都可以?” 林淮年一愣:“你怎么猜到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林泽谦苦涩道。 “泽谦,”林淮年语气郑重,“別多想,眼下执行好计划,平安回来才是要紧的。” “明白,大哥。” “对了,”林淮年语气轻鬆了些,“今天带轻舟去家里了。爸妈喜欢得不得了,你这儿子,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老爷子一高兴,连珍藏的练习枪都拿出来了,教了一下午。小傢伙是真聪明,別看小手胖墩墩,学得又快又稳当。” 他连忙补充,“当然,爸妈以为他是韩宇飞的孩子,不住口地说韩家也不知烧了几辈子高香。” 林泽谦笑道:“孩子隨他妈妈,很聪明,玉珠把他养得很好。” “是啊,”林淮年顺势道,“等你回来,我们就正式认亲吧。林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要好好培养。” 林泽谦的笑意淡下去:“再说吧哥。这事回头议,有会要开,先掛了。” 放下电话,那抹苦笑更深。 玉珠的態度如此决绝,怎么可能让孩子认回林家?別说他不会去抢,林家任何人,他都绝不允许从玉珠身边夺走轻舟。 孩子在母亲身边,才能好好长大。 脚步声传来,团长沈滕走上前。 “做任务还得先请示前妻?林泽谦,我是真瞧不懂了,都离了,何苦呢?” “我还要復婚的,不先请示好了怎么行?我怕她嫌弃我。” “她还敢嫌?”沈滕瞪眼,“你这是为国为民,她但凡有点大局观,就不该自私。” 林泽谦抬眼:“那沈团,这么有大局观的任务,要不要替我去?放心,那位铁娘子指不定能看上你。” 沈滕立刻撇嘴:“那位铁娘子要是瞧得上我,我二话不说立马去,绝不拖泥带水。” 作战会议室內,方案已定:林泽谦独自上山,务必带那位铁娘子下山,以此逼迫她的父亲昂山將军投降。 “这次任务非常凶险,”沈滕表情凝重,“一旦你没能把铁娘子带下来,很可能就被困死在山里。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如果牺牲我一个,能换来一方安寧,”林泽谦神色平静, “这险,值得冒。” 沈滕心头震动,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嘆道:“好样的!这才是京市精英,不给我们陆军丟人。” —— 姜玉珠翻看顾客留言簿时发现,外地游客呼声最高的京市特產,是最难买到的稻香村点心和全聚德烤鸭。 她將店铺交给张春华照看,亲自跑去两家老字號门店探查。 果然,店铺前人山人海,没买到东西的失望之声不绝。 可据她了解,这两家的產能不该如此少。 灵光一闪,她转向友谊商店。 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这两样抢手货,然而价格贵得惊人,且有外匯券才能购买,几乎只对外宾服务。 这不成,姜玉珠心中不平:我们自己国家的老百姓日子也过起来了,凭什么不能享用自家最好的东西? 她再次折返稻香村和全聚德总部,想谈进货售卖。 结果连经理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一个小领班不耐烦地打发:“我们只供本店零售,不批发。” 当她提起友谊商店有货时,对方带著讥誚回应:“您是外国人吗?是的话去友谊商店买唄。” 姜玉珠虽生气,却也知道在人家地盘吵闹解决不了问题。 回到店里,她忍不住向张春华吐槽这件事。 张春华一听,拍著大腿道:“我说你呀,放著现成的活菩萨不拜?大哥林淮年之前就在工商局,现在又正好在外贸部当主任。找他疏通一下路子,这事不就成了?” 姜玉珠闻言有些迟疑。 她已经倚仗过林泽谦的关係太多次,脸皮再厚也总有些硌得慌。 毕竟他们之间没关係了。 “玉珠,你还犹豫什么?”张春华著急,“这可不是为你自己,也不是单单为了我们这间店,这是给那些大老远来首都玩的老百姓解决难题啊,他们拖家带口来一趟不容易,不就图带点有面子的土特產回去?咱们进货,大不了就加个小小的跑腿费,总比那友谊商店宰人的价格公道多了吧?” 姜玉珠瞬间被点透:“你说得对,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 林淮年接到电话,以为出了什么急事,一听是为了与老字號合作,当即爽快应承:“小事。明天我抽出时间,陪你跑一趟。” 外贸部主任亲自过问,效果立竿见影。 姜玉珠首次成功批发了五十多盒稻香村糕点和三十多只全聚德烤鸭。定价只比原店多五元,比友谊商店却便宜了近一半。 消息不脛而走,外地游客闻风而至,很快便將这批珍稀特產抢购一空。 此后,姜玉珠每日清早便去进货。 买到东西的旅客,迫不及待地借用店里电话,兴奋地向家人报喜:“买上啦,稻香村,全聚德,你们在家也能尝尝首都最好的东西了。” 顾客们那份溢於言表的满足,让姜玉珠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做生意的意义,並非仅仅追逐利润,还包含了沉甸甸的责任。 真正服务好那些有需求的老百姓。 第206章 喜大普奔,林泽谦绝嗣啦 这天,店里进来一位面容拘谨的中年妇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问:“老板,你们店卖內衣吗?” 姜玉珠微感意外,摇头:“隔壁有专门店。” “隔壁.……”女子更窘迫了,“店老板是个男的,我实在不好意思进去挑。” 姜玉珠这才恍然。 在这个思想逐渐开放又未完全脱开束缚的年代,女人面对贴身衣物,依然怀抱著难以言喻的羞怯。 “真抱歉,我们这暂时不卖女士內衣服饰。” 看著顾客失落的背影,姜玉珠心头一动,快步追了一句:“不过我们已经在筹备专门服务女同胞的店,等开起来了,您一定来捧场。” 那位女顾客笑著点头:“那太好了,老板您可得赶紧开业啊。” 等客人离开,姜玉珠立刻把这事告诉了张春华。 “哎呀,这话我早想跟你说了,我自己去买点贴身东西都觉得臊得慌。以前都靠我妈做,可做的哪有洋货厂子里做的式样好看?你要是真能开起来一家专门为姐妹服务的店,那可真是积德了。” 主意是好主意,可怎么落地?姜玉珠心里没谱。 趁著午市人少,她和张春华在王府井大街逛了几家內衣商铺,买回来不少时下流行的样式:有蕾丝花边的文胸、束腿的黑色连裤袜、舒適又不失美观的秋衣秋裤。 张文慧手巧,年轻时学过裁缝。 然而面对这些新式內衣的裁剪和特殊布料,尤其是有蕾丝花边的款式,也感到棘手。 她为难地说:“玉珠,这种蕾丝布料市面上极难找到,听说都得去广州那边进货。咱们这儿,没一个人走得开身啊。要是光做纯棉素麵的,倒是没问题,可现在都兴这个,没时髦样子想开店挣钱?我看悬,租金都未必能挣回来。要不算了,別操这份心了?” 然而念头一旦萌生,又怎会被轻易打消?姜玉珠那股子韧劲上来了。 她独自跑遍了京郊几家內衣小作坊,证实了稀有面料货源少且贵的事。 就在她为此事绞尽脑汁时,店里来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士。 她身著湛蓝色的无袖短衫,同色系的牛仔裤剪裁合体,衬出修长双腿。鼻樑上架著大墨镜,浑身上下散发著海外归来的独特气息。 姜玉珠正忙著招呼一位顾客,只瞥了一眼这引人注目的身影,並未在意。 直到这位摩登女郎走近,摘下墨镜,眉眼弯弯地笑问:“玉珠,还认得我不?” 没等姜玉珠反应过来,一旁的张春华已经激动地喊出声:“钟闻!天哪!你回来了?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钟闻笑得灿烂:“我去胡同寻不到你们,阿姨告诉我的唄。行啊你们。” 她环顾著宽敞明亮的店面和人头攒动的景象,“这阵仗可真气派。” 姜玉珠也又惊又喜:“你回来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透?我们也好去接你啊。” “这不想製造点惊喜么。”钟闻俏皮地眨眨眼。 张春华上下打量著老同学,嘖嘖称奇:“钟闻,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跟以前简直两个人,漂亮得我差点没敢认。” 钟闻也由衷讚嘆:“春华你也变了好多,瘦了,更好看了。玉珠么,一直是大美人。” 钟闻索性撩起袖子在店里帮忙,亲热得不分彼此。 晚上闭店后,三人迫不及待地寻了家西餐厅,好好敘旧。 原来钟闻港大毕业后又去美国深造了两年。 得知她后来专攻的是服装设计,姜玉珠眼睛一亮,如同发现宝藏:“太巧了,我们正打算开一家主要卖女性衣物的店呢。就是店小,怕你这高材生瞧不上。” “瞧你说的哪儿话呀。”钟闻爽朗笑道,“我刚回来正发愁找工作的事呢,你这铺子开得正是时候。” 姜玉珠心知肚明,凭钟闻金光闪闪的港大学歷和纽约服装设计学院的硕士头衔,任何一份工作都是手到擒来。 “太好了,那你就是我们店的首席设计师。咱们抽时间好好把京市的店都逛一圈,看看风潮。” “没问题。”钟闻欣然应允,“你们忙的话,我自己先去转转,摸摸路子也行。” 姜玉珠忽然想到:“你回来告诉韩宇飞了吗?” 钟闻笑道:“没告诉他。怎么,他韩大少最近又换了几个女朋友?” 听她语气似已將过去那事翻篇,姜玉珠心中替她高兴,忙说:“那这样,下周一晚上,咱们几个叫上宇飞,一起聚聚,给你接风?” “行啊。”钟闻回答得落落大方。 她又问起林泽谦的近况。 得知他已奔赴边境,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钟闻长长嘆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林泽谦还是这般铁骨錚錚啊。” 姜玉珠还没来得及告知韩宇飞,钟闻回来的消息。 韩宇飞的电话就打来,说是林泽谦率队成功完成了艰巨任务,但在掩护一名年轻战士撤退时,不幸被手雷炸伤。 此刻,他已被紧急转运回京市抢救。 姜玉珠听闻此消息,顾不得其他,心急如焚的往医院赶去。 军区总医院病房內,林泽谦艰难的睁开眼眸,视野里映出江海洋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回到了京市。 没有先问自己的伤势,而是问:“江叔,和我一起的那些兵,都安全回来了吗?” 江海洋道:“大部分都撤回来了。沈滕带著一小队还在山里清扫战场,听说现在很安全,没什么险情,放心吧。” 听到这句,林泽谦才鬆懈下来,这时他感受到全身撕扯般的剧痛,尤其是左腿。 “我……” “看著嚇人,都是外伤,没伤到要害。骨头也没事。安心养著。” 紧接著,江海洋话锋一转:“只是你这腿,伤口深,又在关键位置,至少得臥床十天半个月,绝对不能乱动。” 林泽谦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开口道:“江叔叔,有件事,我得託付您。” “你说。” “您能不能,跟我家里人说,我伤了根本,那处废了,將来生养不了。” 江海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请求,怔了一下:“你是说伤到了命根子?”话问得直接。 林泽谦重重地地点了下头。 “这事原由,我一时讲不清。请您务必帮我。” 短暂的惊讶过后,江海洋没有追问,只是郑重道:“明白了。为祖国流血的英雄,这么点小小的愿望,我自然要满足你。安心养伤,这事交给我。” 得了这句承诺,林泽谦唇角终於流露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合上眼,將头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任由自己沉入昏睡。 姜玉珠赶到医院,稍加打听便知道了林泽谦所在的病房。 她来到二楼,见病房里站著不少人,不由得放缓脚步,悄悄靠近门边。 病房內,林父和林母刚得知噩耗:林泽谦虽无其他致命伤,但要害受损,很可能已丧失生育能力。 林母泪水汹涌而出:“怎么会这样?他才二十多岁,还没孩子啊。” 第207章 把轻舟是他骨肉的事,告诉他? 林父也深受打击,但他毕竟经惯了生死,强自镇定地將妻子搂进怀里:“活著回来就好,孩子活著就好。” 林淮年和韩宇飞望著病床上仍在昏睡的男人,眉头紧皱。 他们倒不是担心林家绝后,毕竟还有轻舟呢。但想到泽谦在边境遭的罪,两人心中依然沉重。 江海洋劝道:“积极治疗,或许有好的可能。好了,都別围著病人了,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家属们还想留下,林母尤其坚持要守在儿子床边,等林泽谦醒来。 江海洋態度坚决:“守著无济於事,泽谦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眾人只得悻悻离去,只说下午再来。 待所有人走后,姜玉珠才轻步走进病房。 目光触及病床上苍白消瘦、唇无血色的男人时,她的身体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江海洋见她进来,道:“你来了就好。泽谦醒过一次,问起你。安心等他下次醒来吧。”说著便要起身离开。 “江叔叔,他当真没事了吗?” “福大命大,只有腿上的伤需时日恢復。”江海洋回道。 “那里真的没办法?”她艰难地追问。 江海洋知晓她听见了刚才的话,点头:“嗯,根本之处受了伤。治疗难度极大。这事,千万別在他面前提起,男人摊上这种事,恐怕难以接受。” 姜玉珠默默点头。 房门关上,她几步走到病床前的椅子坐下,指尖迟疑的落在他的小臂上。 指腹触碰到他微弱的脉搏时,泪水终於悄然滑落。 多久没为他哭了? 前世为他哭了无数次,原以为今世再不会因他掉眼泪,可看著风光霽月的他变成这副模样,痛楚竟不受控制撕扯著心臟。 他本该光芒万丈,如今却…… 她正欲抽回手抹泪,手腕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她抬眸,撞进一双缓缓睁开的双眸里。 男人哑声问:“在担心我?” 姜玉珠没有挣脱,只低声道:“大家都担心你。” 他费力抬手,指腹拭去她眼角的眼泪:“不是活著回来了么,別怕。” 姜玉珠以为他不晓內情,强忍著不提,抽出手低应:“嗯,回来就好,真的很好。” 两人间一时只剩下沉默。 “渴了,”他喉头滚动,“能递杯水么?” 姜玉珠起身倒了温水,小心扶起他虚软的身体。 他边喝水,边盯著她愁云密布的脸:“不高兴见我醒?” “胡说,是高兴的。” 林泽谦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江院长说,养上十天半月,我就能跟没事人一样下地走了。腿断不了。” 看著他轻鬆的面庞,那句关乎绝嗣的诊断如鯁在喉,吐不出,也咽不下。 餵完水,她问他想吃什么,她去买。 “想吃你做的饭。行么?” 姜玉珠点头:“我去江叔叔家做。想吃什么?” “炸酱麵,在那边就惦记这口。” “好。”她起身欲走。 “玉珠,”他突然唤住她,“突然待我这么好,是跟张老师散了么?” 姜玉珠身形一僵,没有回答,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江海洋家,开门的是张文慧。 姜玉珠一头扑进母亲怀里,肩膀无声地抽动。 张文慧惊得丟开手中活计,搂住女儿连声问:“出了什么事?玉珠?” “妈,林泽谦回来了。” 张文慧心头一紧:“他人怎么样?” “人活著。” “既然没事,你哭成这样是为什么?”张文慧话未说完,只见女儿抬起泪眼:“江叔叔说,他失去生育能力了。” “啊!”张文慧倒抽一口凉气。 看母亲瞬间煞白的脸色,想到母亲向来视林泽谦如亲子,姜玉珠顾不得悲伤,將母亲扶到沙发:“但江叔叔没下断言,只说,或许还有希望。” “希望?”张文慧捂著心口,泪水也夺眶而出,“那种地方伤著了,希望渺茫啊。多好一个孩子,老天怎么忍心。” 姜玉珠默然,是啊,那样好的林泽谦。 “玉珠,”张文慧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听妈一句,就当妈求你,把轻舟是他骨肉的事,告诉他,求你了,这是老天爷给他留的一线光啊。” 姜玉珠心头一紧。若说出轻舟身世,林家岂会善罢甘休?可若不言明,对他何其残忍。 “玉珠,你还想什么?咱不能这么对他。他对咱家恩重如山啊。” “妈,我想想,我现在好乱。” 张文慧长嘆一声:“好吧好吧,妈不催你。” 姜玉珠问家里有没有麵条,要做炸酱麵。 “有,是给泽谦做的吧?”张文慧连忙起身去备材料。 厨房里,姜玉珠先调好酱料:两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勺蚝油…… 铁锅里热油嘶作响,投入肉末煸炒,腾起的油烟裹挟著酱香。 她盯著翻动的肉燥,倒入调好的料汁翻炒、勾芡。 煮麵、捞起、浇酱、拌上鲜脆的黄瓜丝。 她將面仔细盛入保温桶,便赶往医院。 病房门被推开时,保温桶盖子也隨即打开,香气蒸腾。 林泽谦似真饿狠了,狼吞虎咽,一大碗很快见了底。 姜玉珠看著他这般急迫的吃相,心头酸涩难当。 “多谢你,玉珠,”他吃完,低声开口,“还是你做的饭最合口,能每天都给我送一份吗?工钱我付。” 姜玉珠沉默片刻。 “是我唐突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店里的生意要紧,这点小钱你不会看得上。” “钱多钱少,我都在意,”她终於开腔,“做饭给你,不费什么功夫。不过只做晚饭,行么?” “好。”他眼中光芒復燃,“能有晚饭,足够好了。” 她別开眼:“不用谈钱。你帮过我太多,就当我还情了。” “就当还情了?”这话让男人他眼中的暖意瞬间冷凝。他不想要这了断。 “我得走了,你家人估计还要来看你,撞上就不好了。”姜玉珠起身,“不过我晚上还会来的。“ “好的。“林泽谦没挽留,只叮嘱她路上小心点。 她前脚离开,林家带著沈家人,后脚就到了。 第208章 玉珠知道林家两兄弟都不能生了 听闻林泽谦不仅全须全尾凯旋,还立下战功,沈衔月只觉这男人愈发让她喜欢,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待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泽谦,脸庞虽清瘦却眉目英挺如旧,除却几分病弱,周身甚至添了股风霜质感,更显深邃。 她笑盈盈递上食盒:“泽谦,尝尝我自己做的点心?” “多谢。”他语气平淡无波。 沈衔月只当他还未从险境中完全抽离,不以为意:“等你好了,我们好好为你接风。” 林泽谦点了点头。 林母望著沈衔月热切依旧的模样,心里燃起一丝指望,也许衔月这孩子不会嫌弃泽谦身体有残缺了。 虽然她很难过,泽谦这么年轻,就无法生育了,但是老公和大儿子都安慰她,泽谦能安全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林母思及,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大儿子身体不行,暂时无法生育,小儿子也是,他们林家一直为老百姓办好事,却得到这个结果,老天爷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沈家上下对林泽谦讚誉不绝,直言这次功成归来,必定升迁,前程无量。又提及沈滕从前方来电,对其极为推崇。 “这孩子可从没这么服气过一个人哪,”沈父朗笑道,“等你腿好利索,家里备酒,你和沈滕都来。” 林泽谦点头应下。 林父林母却全程笑容牵强。 沈衔月安慰道:“叔叔阿姨宽心,泽谦恢復快著呢。” 未等林父林母回应,便听林泽谦平静开口:“爸妈,別难过了。我都知道了,我失去了生育能力。我接受它。你们也要学著放下。” “什么?”沈衔月的声音瞬间响彻病房,下一秒意识到失態,猛地捂住嘴。 不行?他竟然不行了? 林母扑向病床:“老天不开眼哪,我的好孩子,你遭难了。” 林父强忍悲痛:“你不要丧失信心,江院长说,还有治疗的机会。” “江院长是宽慰二老,”林泽谦声音疲哑,“其实治不了。对不起,爸妈,让你们失望了。” 病房如坠冰窟。 沈家人尷尬僵立,很快寻了藉口匆匆告辞。 一上车,沈父便嘆道:“衔月,他这样了,你还一头热?” 沈衔月脑中乱麻一团。 究竟是彻底不举,还是单纯不育?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人,她对生育毫无执念。 若是后者,反倒成了天赐良机?既能和林泽谦在一起,又免了孕產之苦? “爸,先看看再说,帮我向江院长打听清楚,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唉,你这丫头,真是个死心眼。”沈父无奈嘆息。 病房里,林泽谦仍在安慰仍在哭泣的母亲。 林父见状,拍拍妻子的背:“好了,別要再给孩子增添负担了。他心里已经够苦了,还得宽慰你。让他好好静养吧。” 说著,他就要將林母搀扶出去。 正在这时,江海洋推门走了进来。 林母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江院长,您实话说,泽谦他真的不能生育了?” “唉,是啊。那方面功能虽在, 但伤及紧要处,能生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江海洋嘆了口气,继续道,“具体的伤情细节,我们到外面细谈吧。” 他提到是伤到了具体部位,导致生育能力大大受损。 这话彻底击溃了林母。方才的侥倖瞬间熄灭,她的身体剧烈一抖,几乎站立不稳。 林父紧紧扶住几乎瘫软的妻子,半拉半抱地將她带离了医院。 病房门口,提著晚饭匆匆赶来的姜玉珠,恰巧听到江海洋最后的诊断:“生育能力大大受损”。 江叔叔的意思,是依旧能行使丈夫的权利,只是绝嗣? 姜玉珠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我给你熬了滋补的鲜鱼汤,还有两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快尝尝看味道合不合口?” 林泽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 “玉珠,你已经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了吧? ” 姜玉珠愣了一瞬,旋即故作茫然:“什么?你不孕?” “你这戏演得实在潦草,不必宽慰我了。我已接受现实,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倖,知足得很。” 姜玉珠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道:“你先吃饭吧。” 林泽谦低应一声,沉默地吃完了饭。放下筷子,他递来一个颇为厚实的红包:“大约还得在医院耗上半月,这是你的辛苦费。” 姜玉珠见他执意,便也爽快地收下了。 她斟酌著安慰:“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或许还有希望呢?眼下医术发达,你还能去港城,去国外瞧瞧,总归別灰心就是了。” “我没孩子不打紧,还有大哥在。让他多生几个便是。” 姜玉珠只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无言后,她起身道:“那我走了。” 林泽谦未作挽留。 待她提著饭盒走到门边,他却忽然开口:“玉珠,安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祝你与张老师百年好合。若摆婚宴,务必请我,定备份厚礼相贺。” 他刻意强调了厚礼,分量必不会轻。 姜玉珠脚步一顿,似有话要讲,终究咽了回去,只点点头离开。 林泽谦躺在病床上,眼眸微眯,她还是不肯吐露与张老师现在没关係了,更丝毫不提孩子的事。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入夜,林淮年与韩宇飞提著餐盒踏进病房。 “医院的伙食哪是人吃的,给你带了好的。”韩宇飞说著就要掀盖。 “玉珠送过了。” “她?”韩宇飞一脸不信,“她能那么好心?她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莫不是你许了她什么好处?” “没有。”林泽谦答得简单,未再多言。 “算她还有点良心,到底惦记著祖国的英雄。”韩宇飞咕噥道。 一旁不语的林淮年开口:“当真生不了了?” 林泽谦沉默。 韩宇飞急道:“大哥,江院长都定论了,还戳我哥痛处干嘛?” “那是我让江院长那么说得。”林泽谦平静道。 “啊?!”韩宇飞惊得跳脚。 “料到了。”林淮年神色瞭然,“又下什么棋?” “帮我。”林泽谦看向他们,“她誑我多回,我誑她一回,不算过分吧?” 林淮年失笑:“想引她说出轻舟是你的骨肉?” “嗯。” 韩宇飞在一旁嚎道:“哥,我亲哥哎,我还当你真不行了,哭了好几鼻子。合著逗我玩呢?白掉那么多眼泪。” 林泽谦勾唇:“这齣戏,还真得仰仗兄弟你。” 三人低声商议开来。 翌日,韩宇飞便在王府井寻到了姜玉珠,还未开口便哭丧著脸:“泽谦哥他不能生了,惨啊,我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呜呜。” “那你抓紧娶个媳妇,生一个过继给他不就结了?”姜玉珠反应冷淡。 “你还是人不是?他都这般光景了你还拿他打趣。亲生的崽跟別人家的能一样吗?”韩宇飞跺脚。 “那他生不了,能怎办?咱们都没辙啊。”姜玉珠认真道。 “你冷血无情。”韩宇飞气得语结。 姜玉珠懒得理会,想起林淮年:“怕什么,不是还有淮年大哥吗?林家断不了根。” 韩宇飞忽地压低嗓门,神色神秘。 “你还不知吧?淮年哥前些日子也查了,身有暗疾,怕是难有子嗣。这叫什么事,林家难不成真要绝户了?” 他边说边偷看姜玉珠神情,见她果然脸色一变,忙添了句。 “莫往外传,这等事不光彩,我怕人听了嚼舌根。” 第209章 林家真要绝嗣了 “管好你的嘴吧。”姜玉珠皱眉,“你来找我,就为说这个?” “哪啊!我要置办点东西,爹妈催著相亲呢!” “相亲?”姜玉珠意外。 “可不!听说林家的事,爹妈急疯了,催我趁著年轻赶紧生个一儿半女。说我日后若想离婚,他们也不拦著。” 姜玉珠:“那你现下就该去瞧瞧大夫,別是现在就不行。” “嘿!你这嘴可真毒!”韩宇飞跳脚,“我好著呢!” 转头便去挑礼品了。 姜玉珠仍怔在原地。 林家兄弟若都无后……这岂不是天要塌了?她不由自主望向门口站著发购物筐的轻舟。但很快,她又暗自摇头——林家绝不绝嗣,与她何干?她护著自己的孩子便好。 当晚,姜玉珠提著饭盒走来医院,正见林淮年与宋寧面色灰败地从楼上下来,步履沉缓。 “大哥,大嫂,看过泽谦了?” 她上前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实则是算好她来的点,专程在此候著。 “唉,看了泽谦,顺道也看了趟病。烦闷得很。”林淮年语声疲惫,就此打住,“你快去给他送饭吧,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话落,两人忧心忡忡地匆匆离去。 联想到韩宇飞白天的言语,这病看的必是生育事。白天还能冷眼旁观,此刻,她的心却悬了起来。 她將饭盒递进林泽谦病房:“我找江叔叔问点事,你先吃。” 推开江海洋办公室。 “江叔叔,泽谦他身体养得怎样了?” “挺好,安心静养,很快就能出院。” “我是问他那生育的能力?” 她声音低了半分。 “唉,”江海洋嘆息,“不乐观。咱们这儿是束手无策了。兴许日后能出国瞧,可他是军人,不能隨便出国。若再耽搁,怕是彻底无望了。” 姜玉珠瞳孔微缩,沉默一会,又问起林淮年夫妇。 “这事你听过就算,千万莫张扬。淮年和他媳妇的身子都要孩子艰难。老林家一辈子为老百姓做好事,难道真要绝嗣么?”江海洋重重地皱起了眉。 姜玉珠心思很重的出了江海洋办公室,推开林泽谦病房门时,他正缓缓吃著饭。 “问完事了?”林泽谦抬眼。 “嗯。” “你怎么脸色不好?” “没事,许是这段累著了。” 她岔开话头,“大哥大嫂来过说了什么?” 林泽谦微微一笑:“宽慰我,无妨,传宗有他们,我也就安心了。” 见他笑得如此释然,姜玉珠只觉得心尖发颤,绝不能再让他听到更糟的消息了!可是,这样遮瞒下去,又能瞒到几时? 出得医院,姜玉珠找到母亲张文慧,將林淮年夫妇的事道出。 张文慧急得不行:“玉珠啊!快將那轻舟是泽谦孩子的事说与他吧!这孩子恁命苦了!” “妈,再等等。” 姜玉珠心头纷乱,“若淮年大哥他们真无望,我再同他讲个明白。在此之前,妈,您务必守紧了这事。” 张文慧只得无奈应下。 林家这边,林母时时以泪洗面,连医院都不敢去了。林父也是唉声嘆气不止。 “从前还瞧不上老魏家那小子魏强,嫌他和个乡下女人未婚先孕,孩子都有了俩。现如今倒不知有多眼热他!魏强那孩子再不成器,好歹给魏家续了香火,见祖宗有脸。咱这,百年之后,只怕祖宗都要指著脊梁骨骂哟。” 林父闷声道:“这话搁家里同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別传到他们兄弟耳中。他们已是煎熬。泽谦与淮年,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尖?尤其是泽谦……” 林母哭道:“当初我说了不让他去!是你!是你为了家里的功勋,硬把孩子往那火坑里推……” 林父任由她怨责,罕见地未反驳。 他確实指望著儿子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却从未想过要泽谦以命相搏,更落到这个地步…… 沈滕带队自边境返京,得知林泽谦的事,心下也替他难过,如今他早已视泽谦为生死之交。 他回了沈家探望伯父。 沈父见他平安归来,欣慰道:“大侄子好样的!此番定有升迁!” 沈滕道:“此役首功应属泽谦,他付出最多,牺牲也最大。我情愿將功劳全数奉上,唉!” 沈父道:“你也听说泽谦的事了?” 沈腾点点头:“不曾想这般严重。” 一旁的沈衔月却不以为然,她早托父亲打探了消息,林泽谦虽不能生育,但那功能尚在!如此嫁过去,正好不必尝那怀孕分娩之苦。在现代时她厌恶嫁人,就是忌惮生育。 本以为到了这闭塞的八十年代恐难逃脱,万不曾想,老天竟如此厚待她! 沈腾见沈衔月对林泽谦仍存情意,便问:“衔月,那你现在还中意他吗?” “当然”沈衔月一脸敬仰,“他是为国负伤的英雄,我心底最敬佩的便是这等人物。对他的心不会改。” 沈腾赞道:“好!不愧是大学老师,见识胸怀非同凡响!” “走吧,咱们一块瞧瞧泽谦去!”沈腾提议。 沈衔月道:“正好,我妈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这就带上。”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內。 姜玉珠坐在床边,听林泽谦讲起边境任务,惊心动魄,听得她对他更添几分敬佩。 “昂山大將阵亡,其心腹爪牙押回京市审问,务必要挖出背后撑腰的境外黑手。” “那他女儿?” “一併带回来了。”林泽谦应道,又忍不住解释,“我与她连手指都未碰过,莫要多想。” 姜玉珠道:“多想什么?你为任务罢了。” 林泽谦盯著她问:“倘若当时,为取信她,真与她发生点什么,你可介意?” “自是不介意。林泽谦,我们已离婚,不是么?你无需为我守身,我也……” 话未说完便被林泽谦打断: “知道了。说过不再扰你。现在就是僱佣关係,便如同李家庄初见之时。”声音刻意放缓。 姜玉珠垂下头,未再言语。 门外的沈衔月正要推门,瞥见里头的姜玉珠,皱起眉头,拽著沈滕退至走廊拐角:“她怎么来了?” 沈腾问:“那个人,是林泽谦的前妻?” “就是她!”沈衔月压低声音,拽著堂哥袖子咬牙切齿道,“当初泽谦赴苏进修,她就勾搭了个老师,还怀上了孩子!泽谦回来后,她又纠缠不清。这会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看著就生厌!” 沈腾听罢,眉峰拧紧:“这般不堪的女人,林泽谦何以念念不忘?” “唉!”沈衔月嘆气,“泽谦他做人太过板正,太念旧情!感念当初在农村当知青时那家人的照顾,才对她格外容忍。可这女人心眼歹毒,还骗走了林家十万块!鬼伎俩多著呢!一边吊著泽谦替她办事谋好处,这才有了她那自选超市,如今还腆著脸……” 她將姜玉珠种种不是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听得沈腾目露嫌恶之色。 病房门被推开,姜玉珠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隨即绽开一个得体的微笑:“沈小姐好,这位是?” 沈滕压抑著怒气:“我知道你是林泽谦的前妻。既然已经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还要纠缠他?” 姜玉珠:“那我走。”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离开。 第210章 妈,是我求她来看我的 “等等。”林泽谦猛地拉住她的手腕,隨即转向沈滕:“沈滕,不会说话就闭上嘴,请你离开吧。” 沈滕胸中一股邪火直往上躥,眼前这还是那个战场上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林泽谦吗? 一沾上这女人,怎么就完全变了个样? 他重重哼了一声,掏出一个勋章晃了晃:“我是来给你送勋章的!不要了?” “不要了,你走吧。” 沈滕:“……”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沈衔月赶忙上前打圆场:“哥,咱们是来探望泽谦的,別闹得大家不愉快。姜玉珠,我堂哥这人就是直性子,爱开玩笑,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姜玉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怎么不去死?” 沈衔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哦,”姜玉珠笑容加深了几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別这么小气嘛。” 沈衔月求助似的望向林泽谦。 可林泽谦仿佛根本没听见那句刺耳的咒骂。 沈滕目瞪口呆,完全没料想这个乡下女人竟如此尖刻泼辣,而林泽谦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姜玉珠挣开了林泽谦的手:“我先走了,你们慢聊。”不顾身后急切的挽留声,她走出病房。 她前脚刚走,林泽谦就道:“请你们今后,对玉珠保有起码的尊重。我想和她復婚,你们不尊重她,就是在打我的脸。这样的话,大家连朋友都没必要做了。” 此言一出,沈家兄妹脸色骤变。 沈滕忍不住道:“林泽谦,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战场上认识的判若两人,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起码的理智都丟光了?” “她的好,不必向你细说。我们,也仅仅是战友关係。” 沈滕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他本以为两人已是患难之交。 沈衔月更是倍受打击,没想到林泽谦竟如此绝情。 她慌乱地打开带来的饭盒盖子,强作笑顏:“泽谦,先吃点东西吧?我特意做的……” “不必,谢谢。我已经吃过了。”林泽谦看都没看饭盒:“以后,请別再来打扰我休养。” 沈衔月眼圈瞬间红了,咬紧嘴唇,拎起饭盒便冲了出去。 沈滕剜了林泽谦一眼,终究还是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上,沈滕追上啜泣的堂妹,劝慰道:“衔月,放手吧。泽谦被那女人迷昏了头,对你连半分情面都不顾,只会让你伤心。” “可是堂哥,我从小就喜欢他。”沈衔月哽咽道。 沈滕脸色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好,我去好好查查这个姜玉珠。撕开她的画皮,让泽谦看清楚。” “谢谢哥,你对我最好了。”有了沈滕出手,肯定能挖出点姜玉珠的把柄来。 但沈衔月显然不满足於此,回到家,她立刻拨通了林家的电话。 “林阿姨,我今天在医院,看到那个姜玉珠,又来纠缠泽谦了!泽谦现在身体这样,她还不肯放过他……” 这番话成功点燃了林母的怒火:“哼,我儿子就算真不能有后了,也轮不到她这种女人进我林家的门。” 次日傍晚,姜玉珠提著饭盒再次踏进医院。 刚一露面,就被早已等候在走廊的林母和沈衔月迎面堵住。 林母:“你是不是连脸都不要了?婚都离了还缠著我儿子不放?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別想踏进林家门。” 沈衔月在一旁帮腔,语气带著虚偽的关切:“姜玉珠,算我求你了,让泽谦安心养病不行吗?” 姜玉珠没理两人,直接上前,一把推开了病房门,对著里面扬声道:“林泽谦,你妈和你的小青梅在这儿设卡,不让我送饭了。正好,以后省心了,再不用来啦。”说完,转身就要走。 病房里,一直巴巴等著她的林泽谦闻言,挣扎著就要下床阻止:“玉珠別走。”然而双腿无力支撑,整个人竟从床上翻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泽谦。”林母和沈衔月大惊失色,慌忙衝进去搀扶。 门外,姜玉珠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拎著饭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径直回了江叔叔家,和母亲张文慧把饭菜热了热,一边吃著,一边把刚才医院的事讲了。 张文慧听完气得直拍桌子:“这人真是太霸道太不讲理了,欺人太甚。” “妈,你说万一给她知道轻舟的存在,我们还能再见到轻舟吗?” 张文慧脸色骤变,连声道:“不行,绝对不行,轻舟的事必须死死瞒住。” 姜玉珠点头,“嗯,说到底,轻舟才是我们家的宝贝,比其他所有都重要。” 病房內。 林泽谦重新被扶回床上。 林母看著儿子灰败的脸色,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泽谦啊,妈不是那意思,妈是怕她存了坏心耽误你。” “呵,”林泽谦终於开口: “您有没有想过,自始至终,死抓著不放的是我?是我求著她来看我的。妈,你想要我好过,就不要再插手我和玉珠之间的事了,行不行? 林母泪如雨下,“泽谦,你糊涂啊,她的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一次次利用你,你还上赶著……” “没错。”沈衔月急切地附和,“她利用你的次数还少吗?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啊。” 林泽谦锐利的视线刺向沈衔月:“沈衔月,我对你,从来没有、也不会有任何男女之情。这一点,我以为你心里很清楚。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来纠缠我。好吗?” “纠缠”二字,仿佛两个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沈衔月脸上。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捂住脸,跑了出去。 “泽谦,你!”林母想斥责儿子的无情,却又看著儿子苍白的脸无从开口,“衔月她一片真心……” “妈,这些年,我努力当一个好儿子,给林家爭脸面。但现在,就这一次,让我为自己活一次,行吗?我只想要玉珠。” “妈,求你,成全我一回。” 林母如遭雷轰,张著嘴,“你,你这孩子……”最终只剩下无助的啜泣。 而病床上的林泽谦,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安慰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看著儿子拒绝对话的姿態,林母哭得愈发不是滋味。 她抹著泪,走到门口,终究还是放软了声音:“你好好歇著,妈过两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现在就只想清静清静。您来了,反而更糟。” 第211章 除非我妈那边先低头认错 林母满心鬱结的走出病房,看见沈衔月依然在走廊上低声啜泣。 沈衔月抬起泪眼,声音带著委屈和不甘:“阿姨,我真的连一个乡下女人都比不过吗?” “衔月,”林母连忙安慰,“在阿姨眼里,你比那个女人强上百倍千倍!是泽谦现在被她蒙了心。等他身体恢復些,你多和他相处,他自然会明白你的好。”她语气坚决地补充道,“总之,我绝不会让那个女人踏进林家的大门。” 沈衔月擦了擦眼泪,点头道:“有阿姨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回到家,林母將医院的事向林父倾诉。 林父虽也对姜玉珠有些不快,但看到儿子对姜玉珠的態度依旧执著,便道:“这事你就別掺和了,泽谦想怎样就怎样吧。” “怎么能不管?”林母提高了声调,“你没瞧见魏政委家为了个乡下媳妇闹出多少笑话?我绝不能让人把林家当笑柄。” “你啊,”林父重重嘆了口气,“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等儿子彻底跟你离心离德了,你才懂得后怕?” 这话戳中了林母的心窝。 想到儿子那冰冷的眼神,她心头泛起一阵抽痛。 可她全都是为他好啊,他为何就看不透呢? —— 韩宇飞兴冲冲地迈进林泽谦的病房,眉飞色舞:“哥,你交代的事我办妥了,我看姜玉珠那神情,是替你担著心呢。没准过些日子,你们就能一家团圆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谢我。” 林泽谦面色淡淡:“我妈来过一趟,全搅和了。”他简单说完经过。 韩宇飞一听,也忍不住嘆气:“林阿姨怎么就对玉珠成见这么深?她们在乡下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不知道,两人都对那段经歷闭口不提。” “玉珠性子犟,不会轻易服软,除非是我妈那边先低头认错。”林泽谦分析道。 “哎!”韩宇飞眼睛一亮,自以为想到了妙招,“林阿姨不是盼孙子吗?你把轻舟的事告诉她,她还不立刻妥协?” “不行。”林泽谦语气严厉,“轻舟的事绝对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否则我就彻底成了罪人,玉珠更不会给我任何机会。”他盯著韩宇飞,“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韩宇飞訕訕一笑:“得得得,我就隨便一说,保证不说。” “那就再帮我个忙,”林泽谦放缓语气,“去告诉玉珠,我从床上摔下来后,病情加重了,请她来看看我。” “成,林哥。”韩宇飞痛快应下。 韩宇飞计划次日一早便去寻姜玉珠,却被家里的事生生绊住。 韩父韩母也知道林泽谦不能生养的事了,惊得够呛,立刻慌不迭地给韩宇飞安排相亲,勒令他儘快结婚生子,扬言“只要生下孩子,以后隨他浪荡”。 “呵,”韩宇飞面对二老一脸不耐,“你们一位人民警察,一位妇联干部,如此逼迫儿子结婚,这是国家公僕该干的事?我要举报你们。” 韩母气不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我们老思想、老顽固!但养你这么大,你也没对家里做啥贡献,就让你生个娃延续香火还不行?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上哪说理去也得把这孩子生了。” 韩父板著脸:“人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必须去相亲。敢不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韩宇飞气得几乎跳脚,始料不及自己隨口扯的谎,竟在家里一语成讖。 他都想把林泽谦能生的事情说出来了,但还是忍住了。 翌日一早,韩宇飞就被父母连拖带搡地押去相亲。 路上,二老不住强调对方是知识分子家庭。 到了地儿一看,女孩是小学老师,其父母也是小学老师。 这所谓的知识分子家庭让他哑然失笑。 他平日隨手约会的姑娘家里,清一色是体面的知识分子。 女孩见了英俊挺拔的他先红了脸,隨后便开出一长串条件:婚后工资上交、下班准时回家、分担家务、孝顺其父母…… 韩宇飞听得脑仁生疼,尤其听到女孩扬言要生三个孩子时,更是头大如斗。 如坐针毡地熬过午餐,他藉口单位有事逃离。 回去的车上韩父韩母还不住夸讚:“这姑娘多好,文文静静的,还乐意多生养,上哪儿找这样的贤惠媳妇,赶紧把事定了吧。” 韩宇飞一脸无语:“生得多就好?你们没看出来那姑娘是个妈宝?什么事都要问她妈。我娶她还是娶她妈?不行!”更何况这姑娘观念如此陈旧,跟她过日子多无趣。 “就你这样的,还想捡什么金疙瘩?谈了不计其数的女朋友,名声早臭大街了,有人愿意跟你相看已经阿弥陀佛。”韩父毫不留情面地训斥。 “您可真是我的亲爹。”韩宇飞反唇相讥。 韩母苦口婆心:“宇飞,门当户对的姑娘你就別指望了。大院里的姑娘听见你的名声都绕著走。別挑拣了,再拖下去,就真討不到老婆了。妈看这姑娘真挺好,凑合过吧。” 韩宇飞:“行行行,別操心了。不就是结婚吗?我赶紧找个结就是了。” 韩父满是不信:“就凭你?还能自己討著媳妇?” “您不信?我能给您领回来十个八个儿媳妇信不信?”韩宇飞赌气道。 “呸呸呸。”韩母急道,“傻孩子乱说什么,虽说你男德有亏,但咱家门槛还在那儿。可不能找那些不著四六的姑娘回来,你要是真看不上这个,妈再托人给你寻摸好的。” 韩宇飞被爹妈连番贬损得一文不值,头疼欲裂。 他就不信了,凭他的模样、工作和家世,难道就找不著条件相当的姑娘? 將父母送回家后,韩宇飞火急火燎赶到王府井大街寻到姜玉珠。 一见面,先是倒了一肚子苦水:爸妈给自己找了个中专毕业的小学老师,还鼓吹是知识分子,简直笑掉大牙。 “就你这样的还挑拣?有人要你已是祖上积德。还是赶紧听爹妈的,结婚生娃去吧。” “……我跟你说不到一块!气死我了!” “那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姜玉珠反问。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韩宇飞这才想起正事,“我哥昨儿摔著了腿,情况不妙,医院那伙食更是入口都难。你赶紧去瞧瞧他吧。虽然你们离了,可到底还是朋友一场,对吧?何况我哥帮了你那么多,往后你在京市混,难道就真没求著他的时候了?” 这番话点醒了姜玉珠。 確是如此,往后说不定真有仰仗林泽谦之处,这人当朋友是极好的。 “那好吧,晚上我过去一趟。”姜玉珠应下。 韩宇飞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得,那我走了。人民警察忙得很,可没空天天盯你们的小破。!”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走了。 前脚他刚走,钟闻后脚就到了。 她这几天逛遍京市的內衣商铺,採买了大量样品,已然摸清了门道。只是现下內衣所需的新型面料在京市实在难寻,非得南下广州不可。 姜玉珠听了点头道:“那你抽空去趟广州吧,路费食宿都从帐上走,你仔细找找,也顺便看看机器什么的。” “好咧。”钟闻欣然答应。 “对了,晚上咱们一块去医院看看林泽谦吧,顺便也和韩宇飞碰个头。他正被家里逼著相亲呢,都没成,家里催得挺紧。” 钟闻笑了笑:“他呀,年纪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眼界还那么高,相亲哪能那么容易成功。” “还不是因为林家兄弟不能生养,把韩家二老嚇著了。我看他就算不情不愿,也得抓紧结婚生子了。” 钟闻闻言愣了愣,神情略显恍惚。 姜玉珠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出神,心下瞭然,钟闻对韩宇飞,终究未忘旧情。 当天晚上,姜玉珠、钟闻、张春华拎著果篮赶到医院。 第212章 你和张章老师,发生过关係吗 病房里,韩宇飞正贤惠地给林泽谦削著苹果:“哥,你放心,玉珠亲口答应的,说来看你。” “她答应的事什么时候靠谱过?”林泽谦话落,虚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姜玉珠:“我怎么刚进门,就听你们背后编排我呢?” 林泽谦目光触及她身影,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欣喜:“玉珠!” 而韩宇飞的目光,则瞬间被一个打扮港风、气质明艷的女孩牢牢吸引,这样时髦又亮眼的姑娘在京市可不多见。 他隨手把削剩一半的苹果一扔,迎上去,笑容殷勤:“姜玉珠,这位漂亮的妹妹是谁啊?” 钟闻嘴角微扬,回以流利纯正的美式英语,那地道的声音让韩宇飞觉得耳朵都麻了一下。 他笑意更深,带著股玩世不恭:“妹妹,说来也巧,我最近正好在学英文,你带我练练唄?不让你白教,哥哥有钱,按课时付。” 一旁的姜玉珠和张春华看著他这副急於表现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你们笑什么呢?”韩宇飞不解。 钟闻用標准的中文道:“韩宇飞,我变化就这么大?几年不见,你连我都认不出了?” 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点醒了韩宇飞。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继而惊喜大喊:“钟闻!” 旋即,一股窘迫涌上心头,他刚才那套把戏竟舞到老朋友面前了。当年钟闻在港城留学时,逢年过节偶尔还会打电话敘旧,后来去了美国便杳无音讯了。 他略尷尬地挠挠头:“钟闻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哎,放著美国的舒服日子不过,怎么捨得回国了?” “美国再好,也不及故土好,”钟闻落落大方,带著一份从容,“何况我要回来做点事,也算是为祖国的繁荣发展尽份力。” “嚯,有志气。”韩宇飞感觉眼前的钟闻与记忆中那个少女判若两人,眉宇间的自信豁达,分明是经过了大场面的薰陶。 “你们还没吃饭吧?”他热情地招呼,“走,我请客,出去好好搓一顿。” 病床上的林泽谦冷冷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韩宇飞咧嘴一笑:“哥,给你留个人做伴。玉珠,你陪著我哥啊。”说著左右手拉起张春华和钟闻,一如过往三人出去觅食玩乐的情形。 那时他只当她们是小妹妹。而今,跟从前不同了。 病房內一时安静下来。 姜玉珠走到床边:“今天没带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饿,你陪我说会话就好。” 姜玉珠默默拿起刚才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起来。刀刃流畅地划过果皮。 “玉珠,对不起。”林泽谦忽然低声道。 “对不起我什么?”她没抬头。 “昨天我母亲那样对你,我知道你恼了。” “她可气不到我,倒是看你母亲,比我更恼些。” 林泽谦沉默一瞬,话锋一转,带著试探:“你是因为我母亲的阻挠,才不肯进林家门吗?可我说过,我们可以搬出去过,绝不会让你委屈分毫。” 姜玉珠放下削好的苹果:“林泽谦,上回你还祝我跟张章老师新婚快乐呢,今天怎么又变卦了?” “你不会还要纠缠我吧?” 林泽谦喉结微动:“没有,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能幸福。” “最好如此。”姜玉珠的语气平淡无波。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喜欢张章老师吗?” 姜玉珠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避:“那你也告诉我,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同那位昂山敏小姐,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泽谦瞬间哑然。 他又一次在她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玉珠,我一直忘不了在李家庄的日子,那时候我们……” 林泽谦的声音带著久远的怀念。 “那时候?”姜玉珠打断他,语气清晰而冷静,“那时候我没见过好物好景,什么也不懂。我一点也不想念那段日子。我喜欢的是现在。林泽谦,別再提从前了,好吗?都结束了。” 林泽谦半晌才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沉默再次笼罩了病房。 良久,姜玉珠似觉无趣地嘆了口气:“早知道不如跟宇飞他们吃饭去,坐这儿陪著你真是无聊。” 林泽谦眼底掠过一丝受伤:“嗯,让你无聊了,是我的错。” 他顿了一顿,带著一种沉静的蛊惑:“不过,你可以自己找点有趣的事做?” “比如?”姜玉珠挑眉。 “比如,我现在不能动。”他分明是在引诱著她什么。 姜玉珠凑近了几分,细细端详他带伤却不减分毫英俊的脸。 两辈子加一起,她都未见过比他漂亮的男人。 她的目光大胆地在他绷紧的唇角流连。 “你好像在勾引我啊?”她明知故问。 手指轻轻捻上他病號服的第一颗纽扣。 眼见他呼吸变得粗沉,她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可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不会想给我做小三吧?这事听起来,可不大道德呢。” 林泽谦猛然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直接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玉珠,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玩。” 姜玉珠抽回手,脸上摆出一副疏离冷淡的神情:“算了。我跟张章老师很好,应该说,我们彼此都很认真。我对別的男人啊,提不起一点多余的兴趣。” 林泽谦不知这话有几分真假。不过,据他所查,这些年她身边除了张章,竟从未允许其他男人靠近过。 他艰难地滚动喉结,问出心底一直想知道的事。 “你和张章老师,发生过关係吗?” 姜玉珠被他的问题,弄得一愣。 男人眼睛紧紧盯著她,仿佛要从她最细微的表情里挖出答案。 “我和他,谁更能让你快乐?” 第213章 让全大院都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 “你这话问的真逗,不发生关係,孩子怎么生的?难道轻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至於,你下一个问题嘛。林泽谦,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问我这种问题?前夫?朋友?” “我,”男人试图开口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和谁在一起,和谁上床,那是我的自由。轮不到林军少来评头论足、问东问西。” 林泽谦被噎得说不出一个字,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总是土崩瓦解。 他放在被子外的手指,捏得发白。 “砰。”病房的门被推开。 韩宇飞拎著个纸袋,笑嘻嘻地闯了进来:“哥,玉珠,你们饿不饿?我们打包了烤鸭和粥,春华和钟闻还买了些橘子。” 他的话,將病房僵硬的气氛冲淡。 张春华和钟闻也紧跟著走了进来。 姜玉珠迅速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收敛,快得像变脸,笑著问:“回来了?这么快。” “既然吃好了,我们走吧,回去还得商量事呢。” 等她们一走,韩宇飞也意识到不对劲,问道:“哥,怎么了?” 林泽谦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她以后不会再来看我了。” 果然,之后,姜玉珠一次也没踏进过医院的门。 韩宇飞找上门来:“怎么回事啊玉珠?你怎么不去医院看我哥了?” 姜玉珠整理著货架,眼皮都没抬:“忙,抽不开身。没事也別老用他的事来烦我。”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韩宇飞没好气地接道,“我忙著相亲呢。” “那你最近相亲相得咋样了?” “还能咋样,家里安排就没停过。要么人家看不上我,要么我瞧不上人家,总差那么点意思。”他顿了顿,环顾店內,“对了钟闻呢?怎么没见著人?” “去广州了。”姜玉珠手上动作不停,“我们打算开个女装店,她先去摸摸门路。” 韩宇飞一听,声调都不自觉提高了:“广州?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去?那边乱得很,小偷扒手简直就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 姜玉珠打趣道:“哟,这么关心钟闻啊?早知道该请你这位人民警察贴身护卫了。” “都是朋友,我这人够义气,朋友当然得关心。”韩宇飞面不改色,“说正经的,我哥明天出院了,你真不去看看?” “他能下地了?这么快?” “听听你这语气,巴不得我哥躺一辈子是不是?他都那样了,你这人良心搁哪了?” 姜玉珠避开他的质问,转身从柜檯里取出精致的点心盒,塞给他:“喏,算是我给的出院贺礼,替我捎过去吧,谢了。” 韩宇飞瞧著那点心盒,本不想接,可一想,总不能白跑一趟。接过来送到医院,病房里林家人围坐,他也没提是谁送的。 倒是林泽谦目光锐利:“放我车上,一会儿饿了吃。” “哥,你眼可真够毒的。”韩宇飞咋舌。 林家那辆军用吉普稳稳驶入军区大院。 车刚停稳,就遇见邻居,个个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讚“英雄”。 魏强和他那个农村媳妇正好路过。 他媳妇低声道:“瞧瞧,都是这个大院里出去的,你怎么连部队门都摸不著?再看人家,又立大功了。” 魏强脸上掛不住,恨声道:“娶了你这个乡下婆娘,什么都霉到家了。” “滚你的屁话。”他媳妇气不过,伸手就拧他胳膊。 林家饭厅里摆了接风宴,菜餚丰盛,气氛却低沉。 林母的眼圈始终红著。 林淮年劝道:“妈,您別哭了。泽谦好好出院了,该高兴才对。” 林父沉声道:“淮年说得在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林母慌忙擦泪,对著小儿子:“泽谦啊,在家好好养著,让你爸给你请假,陆军那边先別去了。” 林泽谦摸著拐杖:“没事,明天照常上班。” 林母还想开口,被林父一锤定音:“你少添乱。儿子能行,明天跟我一起过去。陆军还要开表彰大会,少不了他。” 见丈夫態度坚决,林母纵有万般心疼,也只能应声好。 饭桌上,林泽谦放下筷子,平静地宣布了一个决定:从明日起,搬回自己的四合院住,偶尔回家看看。 林母立刻急了:“这怎么成,你腿脚还不利索,还有你的身子更要紧,我都寻了名老中医,得按时吃药调理。” “妈,你这是打算让全大院都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吗?” 这话一出,林母哑口无言。 林父道:“搬出去住也好,“省得惹人猜疑说閒话。这事定了,谁也不准再说。” 当晚,林泽谦抱著那盒点心,上了二楼的臥室。 他拿起一块小口吃著,味道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犹豫片刻,还是拨了王府井店的號码。 响了几声,接起的正是姜玉珠。 “玉珠,点心很好吃,谢谢。” “嗯,你喜欢就好。”听筒那头的声音平平淡淡。 “那天是我不对,不该问那样的问题,越界了。”他低声道歉,“你別生气了。” “什么事啊?早忘了。” “明天,我想请你和张春华她们吃个饭?” “真不巧,店里忙得脚不沾地,过阵子再说吧。你腿还没好全呢,安心养伤吧,我这头有事,先掛了。” 电话咔噠一声断了。 林泽谦抿紧嘴唇,她的冷淡,一次比一次更甚。 翌日清晨,林父的专车驶进军区。 林泽谦走下车,拄著拐,走向办公室。 大家看到他,纷纷投来敬仰的目光,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道贺声。 他沉稳道:“谢谢。” 表彰大会在露天操场举行,全陆军官列队出席。 林泽谦站在台上,与沈滕等其他立功战士一同接受表彰。 轮到他发言,没有讲稿,却字字鏗鏘地剖析了边境態势与应对,贏得了经久不断的掌声。 下台时,沈滕特意伸手搀扶他,避开人群,將他引到操场角落。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沈滕神色严肃。 他利用职权查了姜玉珠,得到的结果让他后背发凉:这女人为了帮其母亲爭夺家產,竟能设计把亲舅舅送进监狱、让表姐丟了饭碗,甚至將无依无靠的外公丟在医院等死……更令人不齿的是,她一边勾著林泽谦,一边和高中老师曖昧不清,而那老师还在四处相亲。 “太不像话了,你是军人,怎么能和这种危险人物搅在一起?那是定时炸弹,会毁了你的前程。”沈滕越说越激动。 “沈滕,我一向敬你是条汉子。可你竟用公权去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隱私?她做的事,我比你清楚。她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她有她的道理,以后请別再多管閒事。”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等她把你彻底毁了,別怪我没提醒过你。”沈滕撂下狠话,扭头就走。 林泽谦心中也涌起怒意。沈滕此举毫无边界,他得提防这衝动傢伙做出伤害姜玉珠的事。 边境任务有功,上级给了林泽谦几个职位选择。 他没有犹豫,选了带兵的二团团长一职,与沈滕平级。 沈滕听到消息,主动伸出手:“恭喜林团长了,以后多交流。” “沈团长,”林泽谦没有握手,“只要你少过问我的私事,这交流自然少不了。” 沈滕脸色一僵:“林泽谦,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傍晚,下班后。林泽谦將吉普车停在王府井大街自选超市对面的停车场。 这个时间点,顾客已经稀落。 他点上一支烟,望著对面灯火通明的超市,目光锁定在熟悉的身影,她还在里面忙碌。 店內,姜玉珠和张春华、邓心仪在盘帐。 一个月的盈利出炉:纯盈利八千六百四十块零三毛。 第214章 林泽谦看到张老师进玉珠家 张春华听到那个惊人的数字,声音都发颤了:“老天,一个月赚的,比我在国图干好几年的工资还多,我真想把公职辞了专心干这店。” 姜玉珠已辞了学校的工作,此时全副身心都在店里。 不过她摇摇头劝道:“春华,你还没成家,有份正经工作好找对象。开店到底不稳当,这念头可不行。” “玉珠你真是为我好,”张春华面露感激,“谢谢你替我想著。” 姜玉珠解释要预留周转资金,这次只能分一半。 即便如此,每人分到手上也有一千多块。 大嫂邓心仪接过那厚厚一沓钱,笑得合不拢嘴:“做梦都想不到能挣这么多,我要全拿回去孝敬我妈。”说完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姜家媳妇,脸上不由泛起红晕。 “大嫂,这钱是你的,想怎么用都成。”姜玉珠温声道,“何况我哥的猪场也红火著呢,他一个人就能养家。” “你哥念叨好些天了,想拿钱把我妈那院子修整修整,让大家住得更舒坦,我还是少给我妈些吧。”邓心仪犹豫地说。 姜玉珠笑了:“邓奶奶那小院挺好的,稍收拾下就成,花不了大钱。多孝敬她一点,老人家更乐呵。” “听你的,玉珠。”邓心仪点点头。 “你俩先回吧,我再清点下货。明儿我晚点来,你们得早点开门。”姜玉珠嘱咐道。 “好嘞。”张春华和邓心仪应著,说说笑笑地走向地铁站。 店铺里只剩姜玉珠一人。 她忙著清点存货,在本子上飞快记录:哪些货紧俏,哪些需要补进……脑子里还得盘算招两个售货员的事,如今就她们三人,加上母亲偶尔搭把手,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改革春风下,钱是好赚,但身体也经不起长期折腾,何况大嫂还打算要孩子。等內衣店开张,让大嫂过去打理,自己这边也得物色新铺面、装修……细想又是一堆事。 可她眼底闪著光,这份忙碌的充实才是她骨子里渴望的东西。 夜渐深。 姜玉珠熄灭最后一盏灯,锁上门。快步走向地铁口。 正低头走著,忽然闪出两个人影,堵在面前。 姜玉珠心下一紧,认得是附近两家百货铺的老板。他们店铺近来生意惨澹。 “姜老板留步,”其中一个瘦高个脸上堆著笑,“聊聊合作?” 姜玉珠警觉道:“太晚了,不方便。要谈生意,明天白天说。”说著就欲绕开。 另一个矮胖男人立刻挡住,皮笑肉不笑:“姜老板白天贵人事忙,哪有空理我们?这会正好,地方我们都定好了,最好的酒店。走两步就到。” 说话间,两人竟伸手来拽她的胳膊。 姜玉珠猛地后退,心知不妙。 这架势哪里是谈合作?分明是软的不行来硬的。 眼红她生意挡了道,要使下作手段。 她强作镇定:“两位误会了,这店哪是我说了算?我也是给人打工的。这样,我打电话请示下老板,明儿约个时间谈。” 她边说边寻机想跑。 那两人显然盯梢已久,早摸清楚了:“姜老板,別蒙人了。” 瘦高个子阴惻惻一笑,“谁不知道你就是老板?” 矮胖子又上前要扭住她。 姜玉珠再不多言,转身就往身后亮灯的路口狂奔。 “给脸不要脸。”瘦高个一声低骂,疾步追上,一把抓住她外套大力后拽。 矮胖子也狞笑著扑上来,两人合力,蛮横地拖拽著她,要向旁边一辆破旧的轿车塞进去。 “放手。”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两人被唬得一哆嗦。 回头看清来人拄著拐杖,立刻发出鄙夷的鬨笑:“原来是个瘸子,还学人英雄救美?滚。” 林泽谦一言不发走上前。 银亮的拐杖挥出,带著凌厉的风声。 “啪!砰!”两声闷响,两个老板痛叫著捂著胳膊蹲下去。 矮胖子还想扑上来,被林泽谦一脚狠狠踹在胸口。 瘦高个刚起身,拐杖尖已抵住他喉咙:“动一下试试?” 姜玉珠挣脱出来,镇定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位林军少,军区大院里出来的,不想牢底坐穿,就立刻滚蛋。” 对上林泽谦一身凛冽的军人煞气,两个老板怂了,连滚带爬钻进轿车里仓皇逃窜。 人一走,林泽谦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姜玉珠眼疾手快扶住他。 林泽谦就势倚靠在她身上,喘著粗气:“没事,我送你回去。” 姜玉珠没拒绝,等他缓过一阵腿疼,才扶他坐进吉普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林泽谦开口道:“你生意做大了,难免招人眼红算计。这样吧,明天我叫几个军人,往你店里走几趟,坐坐。” “你怎么会在这?”姜玉珠忽然问。 “下班没事做,隨便溜达溜达。”林泽谦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不是为你来的,也不是要缠你。” 姜玉珠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想到他的建议很好,於是道:“也好。那你带人来照顾照顾生意?我给你们打个优惠折。” “嗯。” 车里陷入沉默。 “还没吃晚饭,一起吧?” “哎呀,今晚不行,有事。” 他没有强求,只是嗯了一声,专注开车。 吉普车刚到胡同口。 “下车了,多谢。”姜玉珠解开安全带,手按在车门把上。 林泽谦道:“几步路,我开车送你进去。” 姜玉珠看著空荡荡的胡同,没人,於是道好。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腿真的不要紧了吧?” “嗯,好多了,就是刚才收拾那两个,腿骨有点拉扯到了。”他等著,希望她能说一句“进屋歇歇”。 她却只是点点头:“嗯,那就好。送完我,你快回去歇著。” “玉珠,我还没吃晚饭,你可以给我煮碗面也行?就想吃点你做的。” 她正犹豫,目光忽然捕捉到不远处家门口的身影,是张章。 “真不好意思,今晚確实有事。下次吧。”说完等车子停在家门口,快步下车。 林泽谦也看到了张章。 他自嘲地牵了下嘴角:“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们约会了。” 姜玉珠已走向张章,似没听到他的话。 林泽谦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他坐在昏暗的驾驶座上,看著她走向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张章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接过她手中的包,院门一开,两人亲热的走进去。 林泽谦点燃一支烟,那双深邃的眼眸,钉在紧闭的木门之上。 他知道自己此刻,既荒谬又可笑。 但心底一个压抑不住的声音反覆纠缠:他们会在里面做什么?灯光下亲热的聊天?还是,索性留下过夜? 那些想像的画面像细密的针,刺得他心尖生疼。 第215章 一队解放军叔叔喊嫂子好! 屋內,张章道明来意。他最近相看了一位姑娘,名叫田园,刚大学毕业,尚未工作,家境优渥,自小娇养。 张章不愿委屈她,盘算著结婚后从自家四合院搬出另购新房,只是存款有限,想向姜玉珠借些钱。 姜玉珠正搅著锅里的炸酱麵,闻言爽快应道:“成啊,在哪儿买呢?我也想置办一处。” 张章提及前门一带新起的商品房,建成后便会开售。 “到时一道去看,”姜玉珠说著,將一碗热腾腾的面递给他,“做邻居挺好。” 两人端著碗,慢悠悠吃著面。 姜玉珠问了几句学校的事,没深究他女友的细节;张章则关心起店铺,亦未提她与林泽谦的纠葛。 “真要结婚,也得等到房子买成了。借钱这事,我先跟你打个招呼,就借三万,到时挑个小点的。”张章开口道。 “別著急,得看房子再定,”姜玉珠不同意,“人家姑娘条件好,怎么也得两室一厅才勉强够住。”“还得考虑以后生了孩子呢,”她又补充,“三室一厅才行。” “三室得近十万块,你现在开铺子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不想太给你添麻烦,”张章有些不好意思,“再说,欠下那么大一笔,我心也慌,怕还不上。” “张章,”姜玉珠笑容真挚,“你家对我一直多有照顾,尤其是轻舟,承你这么用心,我真是感激不尽。这媳妇,你得高高兴兴地娶到家。” 张章看著她含笑的脸:“玉珠,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从来都很欣赏你,別提感』两个字。” 姜玉珠深知张章人极好,能结识春华一家,確是自己的福气。 她道:“放心吧,我有钱是真的,你別操心太多。” 张章也笑了:“我知道,你本事大著呢。玉珠,盼著你越来越好。” 吃完饭,张章没再多待,起身离开。 林泽谦的车一直候在院外不远处,他掐算著时间,不到一小时。 张章看见他了,未作招呼,径直回家。 林泽谦隨后也驾车离开。 次日清晨,姜玉珠刚到店铺门口,只见三辆军绿吉普车已威严停稳,不用猜,是林泽谦带人来了。 果然,车门开处,十几位士兵齐齐下车,列队走向店铺。 为首者正是林泽谦,虽然拄著拐杖,一身崭新军服衬得他英气勃发,肩头勋章闪亮。 外地来的顾客纷纷驻足:“嚯,京城的解放军同志,这精气神真足啊。” 这自选超市这么大排面?解放军都来光顾?” 姜玉珠连忙迎出:“这么大阵势,太感谢了。” 不待林泽谦开口,士兵们已洪亮问候:“嫂子好。” 姜玉珠面上微热,对林泽谦嗔道:“不是让你跟他们说咱们离婚了吗?” “说了,”他神色如常,“他们坚持这么叫。小事而已,对你铺子只有好处。” 姜玉珠一想也是道理,便道:“好吧。”隨即麻利分发给每人一只购物篮,请他们自选。 林泽谦也帮著招呼,举止自然,好似一对默契夫妻。 昨日那两个眼红的店主瞧见这阵仗,暗暗咂舌:还真有军队背景?难怪那么硬气,他们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见军人来购物,更多顾客蜂拥而至。大家心思一致:解放军认可的地方,东西准错不了。 店里那部公用电话也閒不住了,有人边拨长途边兴奋地喊:“在京城撞见整队的解放军同志了,可惜没相机拍下来给你们开开眼。” 一时间,店里人声鼎沸,分外热闹。 “林泽谦,你可是给我帮了大忙。”姜玉珠由衷道。 “那请我吃饭?”林泽谦顺口接道。 “应当的,大傢伙一起请。” “不必,请我就行了。他们是跟我去边境执行任务的队员,很辛苦,算我个人给他们发点福利,我买单就行。”林泽谦解释完,笑著看她,“別多想。” “升团长了?”姜玉珠问道。 “嗯,刚提的。” “那更是大喜事,我必须请客。”姜玉珠笑道,林泽谦欣然点头。 不一会,张文慧带轻舟来了。 店铺最近太忙,假期里孩子便寄在江叔叔家。 轻舟满眼放光地看著满屋子的解放军,尤其瞧见林泽谦,立刻关切地问:“叔叔,你的腿怎么啦?” 林泽谦俯身单手抱起他,耐心解释:“执行任务时,被手榴弹炸伤了。” “疼不疼?” “最初钻心地疼,现在好多了,”林泽谦笑著揉揉他的脑袋,“谢谢轻舟关心。” 小傢伙挣扎著落地,鼓起腮帮子就在林泽谦伤处附近使劲吹气:“叔叔,妈妈说吹吹就不痛了。”模样认真。 “嗯,对,”林泽谦目光柔和,“那能让你妈妈也给我吹吹吗?” 轻舟望向忙碌的姜玉珠,保证道:“等妈妈忙完,我就让她来给你吹。” 林泽谦嘴角笑意更深了。 一旁张文慧看得眼眶发红,这父慈子孝的多好,只恨有林母的阻挠,不能相认。 林泽谦带著轻舟立在门口分发购物筐。 不少顾客讚嘆:“老板真福气,老公精神,孩子可爱。” 最初姜玉珠还试著解释,后来应接不暇,索性隨他们误会去了。 忽闻警车声响,韩宇飞领著几位警官也进了店。 “哟,你俩可得给我服务好啊。”他朝门口的父子打趣。 姜玉珠迎上:“宇飞,多谢捧场,晚上请你们吃饭,务必赏光。”韩宇飞摆手,“我是看林哥的面子来给你镇场子的。要谢,谢他去。他为你的事操碎了心。” 姜玉珠只道:“林泽谦对朋友没得说。” 韩宇飞见她装糊涂,撇嘴:“我林哥这一腔真心,唉,餵了狗哇。” “人民警察还骂人?”姜玉珠作势要捶他。 “嘿,老百姓敢打警察?胆子不小。”韩宇飞嬉皮笑脸地躲开。 这时林泽谦踱步过来,正色道:“你落实一下,昨晚威胁玉珠的人是谁,跟他们好好聊聊,严肃警告。” “好嘞。”韩宇飞应下,转头又冲姜玉珠挤眼,“瞅见我哥待你多好了吧?赶紧以身相许报恩啊。” 第216章 妈妈跟林叔叔好,为啥不让我跟叔叔好 姜玉珠看向林泽谦,他待她一如既往的好。自提出离婚至今,从未强求半分。 等她回应,林泽谦已出声:“宇飞,少贫嘴。赶紧办事去。” 韩宇飞便带了两位警察,片刻便找到那两个店主,厉声警告:“敢找我嫂子的晦气?活腻了?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轻鬆,请你们进局子里好好反省。” 那两人唯唯诺诺,连声保证绝不再打扰姜老板。 有了这军警两路“大佛”光顾震慑,周遭店铺很快传开:那姜老板,后台硬著呢,惹不起。 林泽谦的士兵们採购了大量日用、点心饼乾,兴致高昂地离开。 韩宇飞的警队也没空手而归,同样满载满意而去。 林泽谦和韩宇飞帮忙直到店铺关门。 姜玉珠提议一起去吃饭。 “饿扁了,是该大吃一顿。”韩宇飞揉著肚子嚷道。 “你不是要去相亲?”林泽谦冷不丁提醒。 韩宇飞一时语塞,瞅见林泽谦眼色,立刻意会:“哎哟,瞧我这记性,大事忘了,人家姑娘还等著我呢,得赶紧走。”说著就推门。 “等等,”姜玉珠拉住他,提过一盒精致点心,“別空手,带著好吃的去。记得帮我推销推销啊。” 韩宇飞也不客气,接过点心快步离去。 店里的张春华等人也纷纷找藉口早早离开,只剩林泽谦陪著轻舟。他柔声问孩子:“轻舟,晚上想吃什么?” “烤鸭,我要吃烤鸭。” “正好,”林泽谦接口,“王府井新开了家大董烤鸭,我们去尝尝鲜?” “大董烤鸭?”姜玉珠有些好奇,她平日吃的多是全聚德。 “新开张的,说是有独特风味。” 三人遂驱车前往。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的同时还有一本吃法指南:鸭皮蘸糖、鸭肉配蒜泥……统共八种新奇吃法。 姜玉珠打量四周,食客多是外宾,再瞥一眼价目,心下已明白几分,不是,寻常百姓能常来地。 “你点吧,”她把菜单推给林泽谦,“我没吃过,不知道哪样好。” 林泽谦点了招牌烤鸭、樱桃鹅肝、京味四小吃,外加一碗老北京炸酱麵。 “还点炸酱麵?”姜玉珠不解,“这钱够我在家里做几十碗了。”败家爷们啊! “就想这口,”他语气淡然,“可惜没人愿意给我做了。” 姜玉珠听罢,心虚道:“那点吧,吃个够。” 烤鸭上桌,服务员介绍道:“这是新配方的酥不腻烤鸭,养殖和烤法都改良过,大大降低了脂肪感,鸭皮入口即化一点儿不油腻,可和传统印象不同。” 林泽谦先给轻舟细心卷了一卷,接著要为姜玉珠卷,她忙伸手挡开:“我自己卷,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吃饭。” 林泽谦微笑道:“以前你总说我是娇气宝宝,常常餵我饭呢,忘了?” 轻舟一听,睁大眼睛:“妈妈餵叔叔?还叫叔叔娇气宝?你们这么好,为啥不准我跟叔叔好哇?” 姜玉珠赶紧捂上他的嘴:“乖乖吃饭不许说话。” 轻舟只得闷头自己卷完,递向林泽谦:“给叔叔吃,我长大也要当解放军,叔叔你要教我。” 林泽谦接过:“轻舟真懂事,比有人强多了。” 姜玉珠:“……” 晚餐用罢,林泽谦送母子俩回家。 到了院门前,他忽地开口道:“医生说我很难再有孩子。原本没往心里去,但瞧见轻舟这样好,是真想自己也得一个。” 姜玉珠心头一紧,下意识搂紧孩子,强作宽慰:“……总能治好的。”隨即近乎小跑地把轻舟抱进屋里,仿佛生怕慢一步就被抢了宝贝。 林泽谦看著她那防贼般的背影,唯有无奈苦笑。 进屋后,姜玉珠叮嘱:“轻舟,往后咱俩说的话,千万別跟外人说啊,特別是林泽谦叔叔。” “为啥呀?” “因为你太可爱啦。”姜玉珠夸张地搂紧他,“胖乎乎软乎乎,谁见了都想抱走啊,妈妈害怕呀。” 轻舟立刻认真点头:“懂了妈妈,我保证以后躲著林泽谦叔叔走。” “对啦,这才是妈妈的聪明宝贝。”姜玉珠在他额上重重亲了一口。 店铺风波刚平,大嫂那厢又出了岔子。 邓心仪那个阴魂不散的前夫闻明,竟打探到她与人合伙开了自选超市,带闻老太婆前来探查。 只见店內生意红火。 闻老太婆拍著大腿懊恼:“这一天得进多少票子啊!我早说这婚离不得,偏你不信!” “妈,是我要离吗?那是警察硬逼著我签的字。”闻明气得直骂娘,“这帮吃乾饭的,不替老百姓办事,专搅老百姓好事,改天非告他们去不可。” 与邓心仪离婚后,闻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本想著邓心仪跟了个农村泥腿子,早晚灰溜溜回来,哪曾想人家越过越火红。闻明这回是彻底坐不住了。 “妈,咱走吧。”他咬牙道。 “走?赶紧喊你媳妇出来啊!”老太婆还要闹。 “这儿人多,闹也没法,白招警察。”闻明强行拉住她,“我有主意,保管她乖乖回咱家。”强行把那满眼贪婪的老母拉走了。 一直在店里的姜玉珠早瞄见那两个熟悉身影,此刻追出门看个分明,確定是闻明母子无疑。 她立刻將消息转告大嫂,提醒她多加留心。 之后下班,她也刻意与邓心仪同行,不敢让她落单。 大嫂这边警醒了,不料哥哥姜铁柱的养猪场生出变故。 姜玉珠接到猪场所在村派出所电话:姜铁柱猪场突遭猪瘟,三十头猪全部死了。隨后瘟疫蔓延至全村,大批生猪遭殃。 愤怒的村民上门理论,推搡爭执中,姜铁柱失手打伤了一人,被当场扭送派出所。 村民们情绪激动,纷纷要求严惩。 姜玉珠虽然心底著急,但想到自己去派出所也没用,於是便联繫韩宇飞。 得知他此刻正在林泽谦的四合院,她拔腿便赶往那处。 到了后,三言两语將哥哥的事和盘托出。 韩宇飞尚未说话,林泽谦已应承下来,並要跟姜玉珠一同赶去村里。 他刚要开车走,却被来探望他的林母和沈衔月,撞个正著。 林母一把拦住车头,指著姜玉珠控诉:“你又来纠缠我儿子?你这个乡下女人,连脸皮都不要了吗?” 第217章 让姜玉珠和张章快点结婚 姜玉珠没有出声反驳,目光只是静静地转向林泽谦。 沈衔月冷笑,这个女人还指望林泽谦,呵,难不成,他还能为了你,去顶撞自己亲妈不成?” 林泽谦的声音响起:“妈,最后一遍,从头到尾是我在缠著她,她从没纠缠过我一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母亲瞬间僵硬的脸庞,继续道:“还有,妈,你要是真想让我好过一点,就別再说玉珠半个字的不好。否则,您儿子不仅不会帮您,反而会加倍去討好她,哄著她,求她千万別把对您的气,撒在我头上。” 这番话,让林母和沈衔月同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 林泽谦在姜玉珠面前,竟已卑微至此? 林泽谦不再理会她们,果断髮动引擎。带著姜玉珠和韩宇飞绝尘而去。 林母和沈衔月望著那消失在远方的车子,久久无言。 沈衔月把目光转向这处气派的院子。 那个乡下女人?她眼前不过租住在一个破败小院罢了。肯定见了这处宅子动了歪心思。 “阿姨,您看泽谦哥这宅子多好啊。那乡下女人自己还租在一个破院子里,她该不会是打上这座宅子的主意了吧?” 林母被这话点醒:“绝对是这样。这村妇为了十万就卖了结婚证,现在看到这样的宅子,有什么齷齪手段使不出来?” 她冷笑一声宽慰自己,“这种好地段的顶级四合院,泽谦手里还有几处呢。哼,她想要?白日做梦,这种院子岂是隨便能买卖的?再眼红,她也没这个命要。” 沈衔月心中却猛地一跳,还有几处。原先她想自己攒钱置办一两处,可奈何自己和家里都没大钱,哪里买得起如此核心地段的宅子? 若能嫁入林家,后半生简直躺贏。 更听说林泽谦早年在大哥的香港公司股份丰厚,积蓄惊人。若非如此,这年代一台昂贵的进口奔驰车岂是说开就能开的? 想著林泽谦手中的財富权势,连她自己都抵抗不了。 那村姑,又怎会不动贪念? 绝不能让她得逞。 “阿姨,现在商品房和四合院政策都有些鬆动跡象了。您看这儿离故宫这么近,多少外国人盯著想买。这价钱將来必被炒上天。她要是把宅子从林泽谦手里骗来再转卖出去……” 她刻意停顿,留下空间让林母想像。 林母又急又怕:“可现在林泽谦被她灌了迷魂汤,这可怎么办?” 沈衔月想起堂哥沈滕的调查,立刻献计:“她不是已经勾搭上那个什么老师了?我看,不如咱们就成全他们,让他们赶紧把婚结了,一了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什么?她一边勾引我儿子,一边还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真真不要脸到极点。不行,我这就告诉泽谦去,让他看清这个村妇的真面目。” 她说著就要去找人。 “阿姨,別急。” 沈衔月一把拉住衝动的老太太,“您冒冒失失去说,泽谦反会觉得您又在污衊那村姑。咱们得沉住气。您先派人去查,查个底儿掉,握著实实在在的证据再去找泽谦。到时候证据拍桌上,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林母眼中精光一闪:“对!对!衔月你想得周到。我这就让警卫员去办,把证据结结实实拿到手,看那村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沈衔月心中冷笑。林母动用关係彻查,说不定能揪出姜玉珠更大的隱秘。 到时捏住致命把柄,林泽谦面对铁证如山,再不情愿也只能低头认命。 车子一路飞驰,林泽谦三人终於抵达了村里的派出所。 韩宇飞一下车,受到了所里老同学的惊喜迎接。 两位年轻警员亲热地拍著他的肩膀寒暄。 又向其他人亮明他市公安局局长公子的身份后,连所长都闻风而动,亲自迎了出来。 得知是要保释姜铁柱,所长立刻安排,先行解释:“宇飞啊,这位铁柱同志身上的伤,咳咳,那可確实不是我们所里动的手,是与村民衝突所致。” 语气中透著后怕,万幸当时没动手,谁能料到这看似没背景的乡下汉子关係如此硬。 见到哥哥的一瞬间,姜玉珠的心猛地揪紧。 姜铁柱鼻青脸肿,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哥!”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姜铁柱见到妹妹,黯淡眼神亮了亮,尤其看到林泽谦紧隨其后,更是脱口而出:“妹夫也来了?” 这称呼一时还没改过来。 林泽谦上前一步:“铁柱哥,放心,我来处理。今天你一定跟我们回去。” “不行啊,妹夫,” 姜铁柱焦急摇头,“別连累了你们。我真把一个老头推进沟里了,他躺那儿直哼哼,死活不知啊。” 韩宇飞此时晃荡著钥匙上前,一脸轻鬆:“那老头?屁事没有!活蹦乱跳!就是存心讹你呢!” 说著,咔嚓一声熟练地打开了姜铁柱腕上的銬子,“回吧回吧,有我们作保,没事了。” 姜铁柱难以置信地摸著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我真能走了?” 姜玉珠笑道:“哥,有这两位大佛罩著,咱们回家。” 临走时,林泽谦留下赔偿金,嘱咐派出所平息村民情绪,並严明此案绝非姜铁柱所为,务必细查真相。 回去路上,姜铁柱道出疑惑:“我养了大半辈子猪,別说我自己场子里,就是全村那么多猪,一夜之间爆发猪瘟死绝?这里头绝对有鬼?” 林泽谦敏锐问道:“铁柱哥,你可跟村里人发生过矛盾?” 姜铁柱苦恼地摇头:“我们外来户哪敢得罪本地人?平日里处处小心,隔三差五还给他们送点猪肉,实在想不出谁这么歹毒,要往死里整我。” 林泽谦若有所思,姜铁柱性子老实本分,绝非主动惹事之人。 就在这时,姜玉珠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知道是谁。” 她提起大嫂邓心仪的前夫闻明:“那个渣男前几天还鬼鬼祟祟摸到王府井来找嫂子,肯定没安好心。” “草!这孙子还不死心?” 韩宇飞骂了一句。 “宇飞,” 林泽谦立刻转向他,“这事交给你查。” 车子驶进小胡同,远远就看见邓心仪被一个男人拉扯纠缠。 正是闻明! 他在姜铁柱猪场和村里投下猪瘟后,此刻志得意满。 他盘算著姜铁柱至少十年牢饭,猪场倒闭还要赔得倾家荡產。 他紧抓邓心仪的胳膊,叫囂道:“你男人进去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跟我回家好好过日子,现在可没人能护著你了!” 邓心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你胡说!铁柱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做犯法事?!” “不信?那你跟我去村里局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明狞笑,將她往胡同口拖拽。 邓心仪半信半疑,竟真的被拽动了几步。 就在此时,一行人下车走来。 邓心仪一眼看见满脸是伤的姜铁柱,奋力挣脱闻明的手,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铁柱。” 闻明也傻了眼,姜铁柱怎么出来了?! 当他视线触及到韩宇飞时,嚇得转身就要跑。 “站住!” 韩宇飞三两步便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嘿!又是你搞鬼!走!上派出所喝茶去!” 力道之大,让闻明踉蹌几步。 闻明慌乱挣扎:“韩警官,你不能平白无故抓我。我要告你!你滥用职权。” “行啊!派出所就在前头,儘管告去。” 韩宇飞反剪著闻明的胳膊,“老实点。” 他扭头对林泽谦他们挥挥手,“你们先回家,等我好消息。” 第218章 林泽谦,我坐过牢,你信吗? 邓心仪问:“伤哪儿了?还疼不疼?”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丈夫,脚步急切地往小院走。 回到温馨的家中,她第一时间打来温水,轻柔地为他擦拭伤口,涂抹药膏。眼泪一滴滴砸在姜铁柱受伤的手臂上。 姜铁柱笨拙地安慰:“没事了,真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別哭。” “是不是我那该死的前夫害的你?” 姜铁柱尚未回答,姜玉珠已接口道:“八九不离十。哥这种老好人,哪会跟人结仇?” 邓心仪的眼泪更加汹涌:“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瞎说什么,” 姜铁柱的手笨拙地替妻子擦泪,声音无比温柔,“是他下作,跟你一点关係没有,別瞎琢磨。” 包扎妥当,换身乾净衣服,姜铁柱精神也好了些。 姜玉珠顺势提起猪场的事:“哥,猪场那摊子,无论最后怎么判,你肯定是回不去了。这样也好,那地方又累又偏,还要两头跑,人也受罪。你就安心留在城里,陪著嫂子吧。” 姜铁柱脸上却浮起迷茫:“可我就会养猪、卖肉,进城能干点啥?” “哥,你这把子力气是白给的?能把那么大个猪场张罗得井井有条,会没本事?正好,我接下来要开女装店,超市那边顾不过来。进货、搬运、盘库、安保,哪样不要力气和细心?你来帮我,你那身板,顶个五六个大小伙子都富余。” “你要我回超市帮忙?” 姜铁柱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愿意帮你妹子?” 姜玉珠故意板起脸。 姜铁柱顿时急了:“我不是那意思。妹子你需要我,哥给你白干都成,你知道哥嘴笨,但干活绝不偷奸耍滑,你说啥就是啥。” “白干可不行,工资嘛,按超市每月盈利的分红给你。” “那可老多钱了。” 邓心仪连忙补充,“上月我分红就有一千多呢!” “一千多?” 姜铁柱眼珠子都瞪圆了,“不,不行!太多了!都是自家人,我……” “就因为是一家人,” 姜玉珠打断他,“我才要大家一起好起来,哥你要再跟我见外,我可真生气了。” 姜铁柱看著妹妹坚定又暖心的眼神,黝黑脸上漾开朴实无华的笑容,仿佛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邓心仪更是欣喜难掩。以后丈夫就能在身边了!不用提心弔胆,两人一起上下班,安稳日子多好。 这时,韩宇飞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嗐!那软骨头,还没等我亮拳头,就跪地求饶尿了裤子。全撂了,就是他下的手,供词签了字按了红手印。回头我就让人把原件送村里派出所去。”他一脸痛快。 姜玉珠眸中闪过冷光:“不能便宜了他们家!我哥猪场的损失,村里几户人家的损失,得他们家统统吐出来。” “哈哈。” 韩宇飞乐了,“那还不要了他们家的棺材本啊。” 姜玉珠:“正好,当初他们欺负我嫂子那笔帐,这回连本带利,一次清算乾净。” 闻家那对老货果然寻来了。 闻老太婆在家左等右等不见儿子带著媳妇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硬拉著老头子摸到胡同。 姜玉珠等人准备出去好好吃一顿庆祝,刚出门就撞见这俩瘟神。 闻老太婆没见著儿子,立刻扑向邓心仪:“我儿子呢?” 姜玉珠眼疾手快,抬手狠狠一搡。老太婆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你儿子?在號子里蹲著呢。害人害己,自食其果,活该。” 闻老太婆发出尖叫:“丧尽天良啊!我儿子清清白白!是你们仗势欺人!” “哦?” 姜玉珠冷笑一声,“他自个全招了。承认往我哥猪场还有村里好几家都下了瘟。就这,十年大牢都是便宜他。” 闻老太婆嗷地一嗓子,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地上倒去。 闻老头慌忙接住老婆子,呼天抢地地乾嚎起来。 姜玉珠一行人径直穿过他们,找了家不错的饭馆,痛痛快快庆祝起来。 吃完饭回来,发现那对老货竟然还在胡同口耗著。 原来他们打听到儿子,被丟进了附近的派出所,说是之后还要移交到村里派出所继续调查,要是查清楚事情后,最少得判刑十年。 闻老太婆彻底怕了,尤其是看到儿子那呆滯的模样,好似被抽走了魂了,没了人样。 一见邓心仪回来,闻老太婆噗通跪倒在她面前。 “心仪啊,我的好媳妇。” 她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千错万错都是老婆子我的错!我不该攛掇闻明死缠烂打要和你好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看在过去一家人啊。救救闻明吧。” 邓心仪:“看著你们全家当初怎么作践我的份上,救那个狼心狗肺的贱男人?呵,我没那么圣母。滚远点,看见你们这家人这张脸,我就噁心得想吐。” 若是平日,闻老太婆必然撒泼打滚。 但此刻,她什么脸面都豁出去了。扬起手,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啪!啪!” 清脆响亮。 “只要你能消气,只要能放过我儿子,我这把老骨头,任你打,任你骂。” 邓心仪看著这曾经刻薄狠毒的老太婆自抽嘴巴跪地求饶,一种痛快的酸爽感直衝天灵盖。 “活该,你们一家子下作胚,都活该。” 她咬著牙,丟下一句解气话,拽著姜铁柱的手臂,头也不回走进院门。 姜玉珠却没有走。 “老太婆,真想救你儿子,倒也不是不行。” “你说,只要你说,我们保证再也不缠著你们。”闻老太婆忙不迭地道。 姜玉珠慢条斯理地说,“我哥的猪场完蛋了,村里那几家的猪也死光了,这窟窿,太大!你们家好好做出赔偿,或许能换你儿子出来。” “多少钱?” 闻老太婆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万块。这还是看在你是我大嫂前婆婆份上,把损失往低里算了。毕竟猪场彻底被毁了,想开都开不了门了。” “一万?” 闻老太婆尖叫道,“就是杀了我们全家老小也拿不出一万啊,抢钱吶。” 姜玉珠:“不想赔钱啊?那你就安心盼著儿子,把號子底坐穿吧。十年啊,號子里啥人都有,特別是你儿子那细皮嫩肉的长相,嘖嘖,搞不好就能被哪个大哥看上了,收著做个贴心人。监狱?说不定比他过去几年还过得滋润点呢。” 闻老太婆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下去。 林泽谦原本沉默旁观著,听到姜玉珠这番话,眉头瞬间拧紧。 监狱里这等隱私,她如何知晓? 这类事从未有人会外传,若非亲歷或极近亲故被送进去,普通人绝难听闻如此细节。 “先別晕啊,你们家不是还有间破院子么?” 姜玉珠继续道,“虽说又小又旧,估摸著也能换个万儿八千。懒得费事去卖?也行。直接抵给我,过户办利索了,那这案子,我哥就不追究了。你儿子就能少遭点罪。这位韩警官,” 她朝韩宇飞努努嘴,“就是公证人。说话算话。” “没错。” 韩宇飞適时帮腔,带著警告,“你儿子犯下的破坏有多大?不想赔钱?行!那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再放出来时你认不认识还两说。” “我们回家凑,我们去借,你们……你们先別告他啊。” 闻老太婆绝望又卑微地哀求。 姜玉珠心知肚明,以这家人刻薄的名声,能借到钱才见鬼。最终必然得卖房子。 她不再理会这老妇,转身朝院门走去。 那间破旧但位置在一环的老屋,到她手,也许能开个什么店,赚不少钱。 韩宇飞抢先跨进院子,嚷嚷道:“说好家里有好酒的,刚下馆子你可捨不得点,我跟铁柱哥得好好喝几杯庆贺庆贺。” 姜玉珠感到好笑:“堂堂局长家公子,你韩少什么好酒没有?还惦记我家这点酒。” 话音未落,林泽谦將她扯到一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等等,问你件事。” 姜玉珠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刚才,你怎么会知道监狱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呵,不仅这点小事我知道,我还知道京市监狱早上几点放风,冬天铺位上发几张薄被,用什么法子在里面才能少吃点皮肉苦头,稀奇么?” 林泽谦彻底愣住了:“是韩宇飞告诉你的?” 姜玉珠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林泽谦,如果我说,我坐过牢,你信吗?” 第219章 泽谦,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你亲妈? 没等林泽谦开口,姜玉珠已径直接进了屋。 只见韩宇飞和她铁柱哥喝的正开心、称兄道弟的。 大哥姜铁柱显然打开了话匣子。“真没想到啊,我这號人,还以为要在农村窝一辈子,嘿,还能交上京市警察当兄弟。” 韩宇飞拍著他肩膀:“铁柱哥,你厚道,仗义。我韩宇飞虽是京市长大的警察,可从不把人分三六九等。往前数几代,谁家祖宗不是土里刨食的?” 这话引得姜铁柱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韩宇飞的手,连呼“好兄弟”。 桌对面,林泽谦没沾酒,只抿著白水,目光却胶著在姜玉珠身上。 她刚才那句“做过监狱”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自李家庄相遇,他对她的经歷一直以为很清楚,难道是在他去苏联那会出了变故? 韩宇飞忽然捂住了脸,肩头耸动。 “兄弟,咋了?”姜铁柱一惊。 韩宇飞猛地灌了口酒,声音哽咽:“心里难受啊。泽谦哥,他是多好的人啊。为国家出生入死,结果没了生育能力。我一想这个,就……就忍不住。” 姜铁柱豁地站起来,盯著林泽谦:“泽谦!你不能生了?” 林泽谦垂眼,默然点头。 这一点头,瞬间击垮了姜铁柱。 “天爷,咋没人告诉我?我一点不知情啊!泽谦,你那么好的人,咋摊上这事。”他颓然坐下,捶著桌子,忍不住红了眼镜。 姜玉珠:“……”她看了韩宇飞一眼,这傢伙真醉假醉?大哥心里早把林泽谦当亲弟弟疼,听到这事如何承受得住? 果然,林泽谦的手刚轻拍上姜铁柱肩膀安抚,就被姜铁柱死死攥住。 “妹夫,你要是不嫌弃,我將来生的娃,给你!你想要小子还是闺女,都行!都给你当亲的。” 林泽谦尚未出声,旁边的韩宇飞接话:“再好,那也是隔著一层,哪比得上自己的亲骨肉啊。” 这话像点醒了姜铁柱,他想起轻舟,脱口道:“轻舟他!他就……” 就在这当口,姜玉珠闪电般出手,一把捂住了大哥的嘴。隨即道:“大哥,你要许你的孩子,隨你便。我的孩子,谁也不给。” 姜铁柱对上妹妹严厉的目光,酒醒了大半。 他慌乱的向姜玉珠道歉:“小妹,对不住,哥喝多了,昏头了。对不住,真对不住。” 可转过头,他又红著眼对林泽谦郑重承诺:“泽谦,哥说话算数,我的娃,给你。” 酒尽人散,林泽谦开车送韩宇飞回家。 车窗半开,夜风吹散了车厢里的酒气。 韩宇飞脸上哪还有半点醉態? 他揉著额角:“就差一点了。那姜玉珠心是石头刻的吗?你拖著那伤腿,为她鞍前马后的忙活,她就一点不念你的好?” 林泽谦握著方向盘,目光沉稳:“急什么,我有的是耐心。” 韩宇飞嗤了一声:“我看你是把一辈子的耐心,都耗在姜玉珠身上了。” 韩家灯火通明。 韩宇飞刚推门进去,就被他爸妈堵了个正著。 “韩宇飞,长本事了你。”韩父火冒三丈,“让你相亲你敢翘?皮又痒了是不是?” “还有这身酒气。”韩母皱著眉数落。 韩父作势又要解皮带。 韩宇飞眼疾手快地瘫倒在沙发上,拖长了调子道:“老头,打什么呀?今儿跟泽谦哥去『抢孩子』去了,没抢著,你是没瞅见泽谦哥那难受劲哟。” “抢孩子?”二老立刻围拢过来,“快细说说。” 待韩宇飞复述完,韩父韩母纷纷道:“这玉珠丫头也太犟了,泽谦为她做得够多了,那事儿有啥不能明说的?” “就是啊泽谦也是,既然知道轻舟是亲骨肉,干嘛藏著掖著?” 韩宇飞闭著眼睛嗯嗯两声,“二老说的都对……”话音未落,睡了过去。 韩父韩母手忙脚乱地把他架进臥室。 回头夫妻俩对视,韩父哼道:“又让这兔崽子躲过去了!我皮带都掏出来了。” 韩母嘆气:“他呀,模样精神,脑瓜子也灵光,工作更是挑不出错。就这人,没个定性。唉,愁死人了。” “得找个稳当的,管著。!”韩父篤定道。 —— 林泽谦的车驶进宅子,门前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让他眉头一皱。 拄著拐杖下车,果然看到父母从车上下来。 “爸妈,屋里坐。”他不动声色。 林父还是第一次来这处宅院,进屋扫了眼,装修雅致有格调,暗自点头。 大儿子小儿子都出息,有房有车的,他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年轻人,都图个享受,自己也是走过的。 他陷进鬆软的丝绒沙发里,沉声道:“儿子,你妈托人查了点东西出来,你听著。” 林母立刻接口:“查到姜玉珠和一个叫张章的高中老师搞在了一起,那个老师他还跟田师长的闺女在相亲哪。你这孩子,再搅合进去,是要毁了前程坏名声的。” 林父也严肃道:“泽谦,本来爸不想多管閒事,想著你自有分寸,你开心就好。可现在,这姜玉珠作风实在不像话。还牵扯进了田师长的女儿,那田家的田园是被惯大的,回头闹起来场面难堪,你脸上无光啊。听爸一句,放下姜玉珠,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爸给你寻。” 林母忙不迭补充:“对对,我跟你爸合计好了,给你安排个相亲宴。京市拔尖的姑娘隨你挑。总有能入你眼的?” 林泽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誚:“哦?这是选妃?家里何时有这般权势了?” 林父被噎了一下:“选妃谈不上。但要为你张罗一场体面的相亲宴,林家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林母苦口婆心:“儿子,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你怎么就非得吊在这棵歪脖树上?她哪点能配得上你了?” “爸妈,我这废了的身子,还要跟別人家姑娘相亲?这不纯粹是坑人么?” 这句话,让林父林母瞬间噤声。 “我若真矇骗似地选了师长、政委家的女儿,將来人家发现我身体有病。你们想过后果没有?我的名声脸面,怕是要连皮带骨都被人扒下来。这婚姻又如何收场?” 父母彻底哑口无言。 林母眼圈泛红:“可那姜玉珠一直骗你,利用你。衔月跟你一块长大,知根知底,她才是不计前嫌、真心对你。你跟她……” “妈,”林泽谦骤然打断,语气疲惫,“我累了。你们请回吧。” “你……”林母见儿子这般冷漠,心里像被捅了一刀,“泽谦,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你亲妈?” 第220章 林泽谦,你也想把我关进监狱吗? 林泽谦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林母求助地望向丈夫。 林父嘆了口气,默默拽起她的手臂,將人带离了宅子。 刚出大门,林母再也忍不住,扶住院墙哭出声:“老林,老林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儿子是铁了心了,油盐不进啊。”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管不了了。你別瞎操心了。至於那姜玉珠,他脑子比谁差?应该有他自己的算计。” “可你不知道,他看那姜玉珠的眼神,魂都没了。我儿子被个乡下丫头这么玩弄,我这当妈的,心都要碎了。” “人活一世,总要过几道坎。”林父长嘆一声,“这是他命里的劫,得他自己趟过去。旁人使再大的力也是徒劳。” 屋內,林泽谦点燃了一支烟。 姜玉珠那句“坐过监狱”在他脑中盘旋。 明天,是得好好问问韩宇飞,他一直在京市,应该知情。 还得亲自去一趟京郊监狱查访档案,顺便见见带回来,迟迟不愿意招供的昂山敏。 另一头,被老公安慰著的林母,胸口那股气堵得更厉害了。 决不能让那个姜玉珠称心如意。 田师长那闺女田园,自小在大院就娇蛮任性得紧。 若是让她知道,她现在的相亲对象背地里还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尤其是姜玉珠那样出身的女人?准得闹个天翻地覆。 她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拨给了沈衔月:得把这事儿,透给田园。 沈衔月握著听筒,心头掠过一丝狂喜。姜玉珠曖昧的老师,居然在和田园相亲?这下真真,有好戏看了。 她旋即拨给田园,热络地邀约去王府井逛街,故意经过姜玉珠那间超市。 无巧不成书。 这天张章恰好来店里看妹妹张春华,顺便搭把手帮忙。 田园望见店內那道熟悉文雅的身影,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被身旁的沈衔月一把拉住。 “田园,那家自选超市老板我认识,叫姜玉珠,是林泽谦在乡下时娶的老婆。林阿姨嫌她出身不行了,不让她进家门,她转头就勾搭上了一个高中老虎四。喏,就那个看著挺斯文的张老师。可惜啊,好好一个体面人,被个小村姑迷了心窍。” 田园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张章?这个正跟她认真谈婚论嫁、商量房子的男人,背地里还有別的女人?她让哥哥调查他,说他在学校风评极佳,从不跟女同事曖昧。 他是那么个洁身自好的人啊,怎么会? 看著田园煞白的脸,沈衔月凑近些,添油加醋:“哎,你是不知道那姜玉珠的手段,一个乡下丫头,仗著脸盘还行,靠著林泽谦考上北大,现在又靠著人家开了这店,嘖嘖。” 田园的目光扫过店內忙活的张家兄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原来这女人是把张家人当牛马使唤呢。 田园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故作平淡地问,“林泽谦的前妻人呢?哪个是?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沈衔月装模作样地扫视了一圈:“嘖,今儿不巧,人不在。不过听说长的的確很漂亮,不然也勾不动林泽谦不是?他那眼光谁不知道,出奇的高。” “哼,一个乡下妞,能有多……” 话未说完,一辆警车刷地停在路边。 先下来的正是韩宇飞。 另外一个车门,走下来一个极出挑的女人。白衬衫配一条利落的蓝色牛仔裤,浓密的栗色大波浪捲髮直垂腰际,阳光下闪著丝绸般的光泽,一身时髦气息扑面而来。 “韩宇飞这新女朋友倒挺打眼,他真是越发会挑了。” 田园隨口评价一句。这圈子里,韩宇飞三天两头换女朋友算不得新闻。 沈衔月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妒意,“那哪儿是韩宇飞的女朋友?那就是姜玉珠本人。” 她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认,这姜玉珠是越发会打扮了,大概是超市挣了钱了。 田园猛地定睛看去。 只见那姜玉珠走进店里,熟稔地凑近张章说著什么,言语间笑意盈盈。 而那个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清冷样子、保持距离的张章,竟也对她露出了纵容的笑容,两人之间的氛围,隔得老远都能嗅出那份亲密无间。 田园浑身气得发抖:“不要脸,她死皮赖脸吊著林泽谦还不够,还要勾著张老师,就没见过这么的女人。” 这年头,再娇惯的女孩也没有这般不矜持、和男人走得如此近的。沈衔月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內心虽恨不得扑上去抢回林泽谦,面上却一直苦苦维持著这个年代大家闺秀应有的体面。对姜玉珠这般放浪的行径,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如今看田园彻底崩塌了,心头窃喜,嘴上却假意嘆息:“唉,谁说不是呢。” “不过田园,咱们犯不著跟她置气啊?又不是抢了咱的男人,就当看场猴戏得了。” 田园死死咬著下唇,挤出一句:“那个张老师,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相亲对象。” “啊,哎呀,这怎么回事啊?” 田园一把拽住沈衔月的胳膊:“咱们走吧。” 沈衔月忙不迭道歉:“田园,你看这事闹的,我真不知道是他啊,你可千万彆气坏了身体。” 田园冷笑:“跟她计较?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嘴上说得轻巧,但沈衔月深知,以田园的性子,心里指不定正盘算著怎么整姜玉珠呢。 好,好极了。 风波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任凭林泽谦多喜欢她,也要顾及名声身份。 姜玉珠回到店里,是有要紧事告诉大嫂邓心仪,闻家撑不下去了,借不到钱捞闻明出来,又不忍心儿子在局子里受苦,只能答应把房子抵给姜玉珠。 姜玉珠对嫂子直言:“嫂子,拿了他们家房子也不会轻易饶了闻明。这房我给你和大哥留著,也算个產业。” 邓心仪嫌恶地摆摆手:“恶狼呆过的地方,我看著就膈应。玉珠你留下自己处置,我要的不是房,是要他家倾家荡產,绝不能轻易放过。” “明白。” 姜玉珠微笑,“那我和宇飞去签协议。” 闻家这个破旧的100平小院,几间屋子塞著七八口人。在韩宇飞的帮助下,村委会变更手续异常顺利,一天之內地契就落了姜玉珠的名字。 闻家老太婆签完字,急切地问:“那我儿子啥时候能放?” “你们什么时候搬出去,你儿子就什么时候出来。” 闻老太婆:“明儿,明儿一早就搬走。保证搬得乾乾净净,你可说话算话。” “成,明儿我来验房。” 姜玉珠不再看那家人一眼,转身上了韩宇飞的警车。 车子启动,韩宇飞道:“嘖,眨眼一套四合院就搞到手了?” “不能怪我,他们家是咎由自取。” 韩宇飞忽地哼笑一声:“哎,你这人心挺硬挺冷啊?真不知道泽谦哥到底瞧上你哪点了?反正我是不敢娶你这样的回家。” “是吗?那正好,麻烦你多费点心,劝劝他离我这样的人远点。” 韩宇飞夸张地嘆了口气:“得了吧。你当我没劝过?十头牛都拉不动他。” 他话题一转,“对了,泽谦哥让我带你过去找他。” 刚到手一套房子,姜玉珠心情正好,便也没多想,隨口应道:“行,走吧。” 警车呼啸著驶离了市区。 当车子停在一处巨大、冰冷、森然的建筑下时,京郊第一监狱,那几个刺痛了姜玉珠的眼睛。 这是她前世待过的监狱。 她这世到了京世才知道当年那判决有多抬举她了,这个监狱关押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力犯,就是能量巨大的政|治|犯! 当年她顶著冒闯军区这个微不足道的罪名被扔进去,同屋的罪犯个个以为她藏著大秘密,刚进去就被拖进湿冷的厕所,逼她坦白真正的罪行。 一想到前世的事,姜玉珠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指尖冰凉。 林泽谦在监狱大门口,已等待许久,见她扶著车门脸色惨白,立刻拄著拐杖疾步上前:“玉珠?哪里不舒服?” 姜玉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交织著恐惧和控诉。 “林泽谦,你也想把我关进去吗?” 第221章 进监狱,找前世那位老太太 林泽谦將她搂入怀里,声音柔和:“玉珠,我怎么可能把你关起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那你为什么让韩宇飞带我来这里?” “需要你帮个忙,昂山敏一直不肯招供,她说要见见我老婆,我只能找你。”他来到这之前,查遍了几个监狱的档案,確实没有关於姜玉珠的记录。这意味著她从未入狱过,可此刻她强烈的反应,再次挑动了他心底的疑虑。 韩宇飞走过来,带著几分戏謔:“姜玉珠,瞧你这模样,跟普通老百姓见了官老爷似的,对著监狱腿都软了。” 姜玉珠定了定神,挣脱林泽谦的怀抱反驳:“我们这种普通人,当然和你们公检法出身的没法比。哪个平民见了监狱不犯怵?” 她隨即转向林泽谦,开始讲条件:“为国家做贡献我乐意,但这事不能白干,你给我什么好处?” “哎哟。”韩宇飞在一旁咋舌,“刚才还以为你真有爱国之心呢,搞半天还是要好处啊?觉悟有待提高。再说了,我哥替你摆平的事还少吗?亏你还好意思开口。” 林泽谦平静地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开家新店,铺面一直没著落。再帮我寻摸一处,如何?” “小事,可以。”林泽谦应得乾脆。 姜玉珠这才点头,深吸一口气:“那进去吧。” 走进监狱大门时,她的身体几乎是贴著林泽谦移动。 林泽谦直接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跟著我。” 一路行去,姜玉珠看著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冰冷墙壁。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再次来到这里。 监狱的格局与前世並无二样,唯一的变化是狱警脸上的森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掛著笑意的招呼。“林团长来了。” 这些带笑的面孔让她有些恍惚,原来他们並非永远那么可怖。 穿过幽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单独监舍。 比起前世的大通铺,这里的环境堪称舒適,甚至还有些生活用品。 监室內,一个穿著整洁、扎著利落马尾的女人坐在床上。 她肤色微深,五官精致,尤其那一双透著坚毅和锐利的眼睛,无声诉说著刀枪里的经歷。 昂山敏闻声抬头,见是林泽谦,隨即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白衬衫,黑长裤,微挽的长髮,干练中透出几分柔婉的气质。 原来,林泽谦念念不忘的女人是这个样子? 昂山敏率先开口:“林泽谦,你终於肯来看我了。” “昂山敏,不如儘早交代罪行,或许能爭取减刑。” “减刑?”昂山敏像听见一个笑话,“我比谁都清楚,交代与否,结局都逃不过一颗子弹。死,我不怕。” 她的视线重新投向姜玉珠,“你就是让林泽谦魂牵梦縈的老婆?” “嗯。”姜玉珠点头。 “瞧著嘛,是漂亮,但也就那样。要是在我们山上,你这类的,也就是洗衣做饭带孩子,没什么稀奇。” 姜玉珠轻声道:“草木有荣枯,各人自有缘法。树有树的风景,草有草的活法,何必非要都一样。” 这话让昂山敏眼中掠过意外之色,但那份倨傲並未稍减:“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好丈夫为了任务,对我用了美人计?手法堪称下作。” 林泽谦眼神一沉。 姜玉珠的声音依旧轻缓:“你犯下滔天重罪,只要能將你绳之以法,用任何手段都不过分。你的老巢被端掉后,我听说周围村庄的百姓能自由上山採药、游玩了。这是林泽谦为无数人做下的好事。昂山敏,別再负隅顽抗,交代吧,活出点人该有的样子。” 昂山敏眯起了眼睛,看向林泽谦:“林泽谦,你这老婆看著文弱,倒长著刺似的骨头。我看啊,你降不住她。” 林泽谦坦然点头:“嗯。但你要见她,我带她来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交代该说的。” 昂山敏冷笑:“你当初承诺要跟我结婚,不也没兑现吗?跟你学的,不行吗?”话音未落,她索性转过身去,再无交谈之意。 姜玉珠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走吧。” 林泽谦应了声嗯,带她离开。 走出没多远,姜玉珠忽然说:“我想看看36號监牢。” 林泽谦目光探究:“里面有认识的人?” 姜玉珠心中揣测,前世三十六號监牢里的人应该都在。那位曾照拂过她的老太太,她想去看她一眼,也许有机会悄声告诉她:阿姨,您的冤屈很快能洗清,很快能出去。 “没有。就是好奇,想看看普通犯人过的什么日子。” “为什么是36號?”林泽谦追问。 “你到底带我去是不去?不去就算了。” “去。”林泽谦握住她的手,走向监狱长说明了请求。 监狱长立刻安排,指派一名年轻的女狱警带路。 巧合的是,这位女狱警,正是前世看管姜玉珠的那位,为人温厚,给过她不少方便。 姜玉珠自然地攀谈:“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年轻的狱警爽快地报了姓名。 “我在王府井大街开了家自选超市,东西便宜实在。你要是有需要,隨时来找我,给你优惠。” 女狱警连忙笑著回应:“好啊,那可太谢谢你了。” 临近三十六號监牢门前,姜玉珠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了极大的力气,才靠近那道门。 监牢里挤著的六七个熟悉面孔,她目光急切地搜寻那张熟悉的老太太的脸,却一无所获。 “汪狱警,人都在这里吗?” “离放风还早著呢,一个不缺。” 时间没错,这个点,不会有人外出。 那么,难道老太太还没被抓进来? 这一次,她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幸运地避开了这场牢狱之灾? 想起那位老太太,她叫沈秋。 老人家爱好古董,本想为国家抢救一件漂泊在香港的珍贵文物,却因一场乌龙成了阶下囚。 在狱中虽然只待了短暂的四个月,但终究损伤了老人的身体。 记得老太太曾悄悄塞给她一个地址,让她出去后寻她。 可惜那张纸条还没捂热,就被同监的人夺走交给了狱警。 前世出狱后,她走投无路,回到过去打工的饭店附近游荡,才又撞见了林泽谦,紧接著就是那致命的车祸。 她想起自己被车撞倒前一刻,林泽谦脸上那份惊惶和错愕,那时,他不知道他母亲对她做了什么吗?却已经找不到答案了。 沈秋老人喜欢淘弄老物件,常去琉璃厂转悠。或许能碰到她? 前世无缘报恩的情分,这一世,总要有个交代。 “走吧。” 林泽谦跟在她身后:“玉珠,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说你坐过牢。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你手眼通天不是吗?大可以去查我的档案,看我有没有进去过。” “是没有记录。可你对监狱里那些事,怎么会那么清楚?” 第222章 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林泽谦没有半点关係 “哦,那是因为我舅舅在坐牢啊。”姜玉珠隨口找了个理由,“我打听他里头过得有多惨唄,听说可遭罪了,老了不少岁。” 林泽谦想了想,这逻辑倒也通顺,便不再追问。 坐上韩宇飞的车,林泽谦问起闻家房子的事。 “说到这个,还有事要你帮忙。我本想留下闻家那房子自己做个小买卖,又怕闻家人回头来闹。尤其是我没打算放过我嫂子的混蛋前夫。这样,你能不能找个人,最好是外国人,把那房子买下来?这样就算闻家想闹腾,也蹦躂不了了。” 韩宇飞忍不住道:“哎呦喂,姜玉珠,你这左一桩右一桩的,都指著我哥替你跑腿吗?就没见你给过他半点好处啊?” 他转头又煽风,“哥,你也別太大方了,不然有些人得寸进尺。” “那今晚我请客,行了吧?友谊饭店走起?” 林泽谦刚想说不用了,韩宇飞已经拍板:“成,今晚非得让你好好出回血。” 林泽谦也想寻个由头多和姜玉珠待一会,便点了头:“好。” 三人来到友谊饭店。 落座点菜前,林泽谦低声叮嘱韩宇飞:“別点酒,也別点太贵的菜。真想吃什么,下次我好好请你。” 韩宇飞夸张地翻个白眼:“哥,你也太护著她了吧?她现在可是富婆。” “她还要开新店,用钱的地方多。” 韩宇飞无可奈何:“行行行,明白了。” 姜玉珠也捏了把汗,生怕韩宇飞点上一堆山珍海味,然而他点菜时却出奇地克制。 “韩宇飞,你替我心疼钱包啊?” 韩宇飞立刻撇嘴,“我倒是想放开点,是我哥,怕把你吃穷了,你看他多护著你。” 姜玉珠目光转向林泽谦。 他微微一笑:“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犯不著真把你宰一顿。”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中途,韩宇飞突然开口:“哎,我爸妈特喜欢轻舟那小子,要不,让他认我当乾爹得了?” 姜玉珠白他一眼:“以前轻舟还小时,我就提议过这话。那会是谁嫌弃得像什么似的?” “咳,那会他小脸皱巴巴的,跟只小猴子似的。谁知道现在变得这么招人疼啊?老头老太太简直跟迷了魂似的,一个劲催我赶紧也生个小轻舟似的小孩给他们。” “那您就自己努力生吧,我儿子概不外借。” 林泽谦听出了她的决心,適时打了圆场:“行了,吃饭。” 韩宇飞不满地哼了一声:“又护著她。”转头赌气似的招呼服务员:“给我来瓶长城葡萄酒。” 隨即又道:“这酒不贵,河北出的,劲不大味道还好。” 等那瓶酒端上来,姜玉珠特意问了价格,在友谊饭店这地方,十块钱一瓶確实算平价。 她疑惑地尝了一小杯,入口柔顺香甜,忍不住又续了几杯。 万万没料到这酒的后劲慢慢浮了上来。 走出饭店,凉风一吹,头晕目眩的感觉便涌来。 林泽谦先將韩宇飞送回家。 再送姜玉珠时,开到胡同口,已是夜里十点。 林泽谦侧头问:“轻舟在家等你了?” “在我妈那儿,明天送回来去少年宫。”姜玉珠靠在副驾驶座上,捧著自己发烫的脸颊嘟噥,“这酒有点上头。” 滴酒未沾的林泽谦轻轻嗯了一声,將车开得更加平稳缓慢。 “他在少年宫学些什么?” “画画,还有象棋。都是张老师安排的。” “张老师对轻舟真是上心。” 姜玉珠忍不住笑出声,“轻舟是他儿子嘛,他能不上心吗?”说著,她摸索著开门下车,刚站直身子便是一晃,差点摔倒。 林泽谦迅速將她揽入怀中:“慢点。” 他低头问,“你和张章老师,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姜玉珠此刻浑身无力,几乎半掛在他身上。 “林泽谦,你这么问,有意思吗?你不是早就查清了,张老师去相亲了吗?我跟张老师分了。” 她顿了顿,篤定道,“但是,你可別以为我分了,就可以跟你好,我跟你不可能。” “为什么?”林泽谦手臂將她稳稳托住,直接抱了起来,转身走向胡同口那间宾馆。 “……我怕你。林泽谦,我很怕你。” “你样样都帮我,可我就是怕,怕得要命。” 她怕再爱上他,重复那万劫不復的前世。 牢狱之苦,她绝不受第二遭。 “为什么怕我?”林泽谦的声音像带著鉤子,低沉而惑人。 他开了房,一路穿过寂静的走廊,稳稳將她放在白色大床上。 “你带我来宾馆干什么,我要回家。”姜玉珠想爬起来,身体却虚软无力。 林泽谦按住她的肩头,隨即自己也侧身躺下。 “你醉了,家里没人,我不放心,今晚就在这里。” 他重复刚才那个问题:“告诉我,为什么怕我?” “偏不告诉你,哼。” 林泽谦看著她这醉后娇憨的模样,心跳失了节奏。 再难抑制,吻不容分说地落在她的唇上。 姜玉珠唇齿溢出喘息,不受控制地贴近他。她无法否认,她依然贪恋这副身躯的强壮与温暖。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世,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她的?这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有勇气问出口。 次日,林泽谦醒来。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他起床,缓缓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姜玉珠回到自家院子,匆匆换洗收拾停当,准备去张春华家看看轻舟是否已经送过来了。 而此时,张家那狭窄拥挤的四合院中,一位穿著时髦白裙、拎著几个精美礼品袋的田园突然造访。 张母忙不迭地倒茶端点心。 张章的小弟忍不住瞪大眼问:“姐姐,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吗?” “是啊,以后就是你嫂子了。”田园今天就是为宣布主权而来。 张章虽与她相亲有一阵子,却始终没带她正式见家人,理由是家里地方小人口多,不方便。 田园原本也想著等张章置办了新房再说,但此刻情况有变,她只得自己亲自登门。 张章的父母自然激动得无以復加,张章本人则是眉头微皱:“没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收拾。我爸妈待会还要去学校小卖部开门,怕顾不上招待你。” 田园带著撒娇的口吻说:“没关係呀,我就是特別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被角落吸引过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和张章的小弟挤在一处玩耍。 “咦?这也是你弟弟啊?以前没听你说有这么大的弟弟嘛。” 张章正要开口否认:“不……”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姜玉珠走了进来。 那小身影立刻脆生生叫道:“妈妈。” 田园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男孩是她的? “张老师,你家有客人呀?”姜玉珠看著这位时髦漂亮、与张老师站在一处的女孩,心中瞭然,想必这就是张章的相亲对象了。 田园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你好,我是张老师的未婚妻。你是?” “我是邻居,跟张老师的妹妹是大学同学。你好,我听张老师提起过你。” “我知道你,你叫姜玉珠,林泽谦的前妻。”她一手指向轻舟: “这不会就是你跟他的孩子吧?奇怪了,这孩子怎么没在军队大院里长大?他不应该待在林家吗?” 几乎是同时,院门口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林泽谦出了宾馆,就看到姜玉珠往张春华家里走,他不由自主的跟过来,刚到院门口,就听到田师长的女儿说,轻舟是他的孩子。 大家听到动静,看到林泽谦。 姜玉珠几乎是本能地將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对田园急声澄清:“你弄错了,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林泽谦没有半点关係。” 这番话反而让田园懵了。 她猛地转向张章,眼睛红了一圈:“这孩子,难道是你的不成?” 第223章 和睦的离异夫妻 “嗯。”张章未作犹豫,乾脆地点头。 田园怔怔地望著他,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张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歉意:“对不起,这事没告诉你。不过我和玉珠现在分手了。若是你介意,那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四个字刺入耳中,田园瞪了他片刻,忽地一跺脚,转身便走,经过姜玉珠身边时狠狠推了一把。 林泽谦及时伸手,扶住了踉蹌的姜玉珠。 此刻,张章父母满脸的尷尬与震惊。他们心知轻舟並非张章的孩子,但林泽谦在场,无人开口纠正。 姜玉珠站稳后挣脱林泽谦的手,眼中含著一丝感激投向张章。 张章眼神示意,她心领神会,便不再言语。 “你怎么来了?”她转头问林泽谦。 “你的钱包落在宾馆了。”林泽谦將东西递过去。 此言一出,姜玉珠窘迫万分,昨夜两人过夜的事就这么被他捅出来了。 她急声道:“你快走吧,我们还有事谈。” 林泽谦方才听到张章认下轻舟,姜玉珠也並未否认,心口已被重创,此时便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去。 小院的门合上,隔绝了外人。 姜玉珠快步上前道谢:“张老师,真是太谢谢你解围了。可这样耽误了你相亲的事,要不私下再跟那位姑娘解释一下?只要她不声张……” 张章缓缓摇头:“不必了。总觉得我自己配不上她,就这样吧。” 张章父母在一旁无声地嘆了口气。 儿子相亲屡次不顺,他们看在眼里。 今日来的竟是家住军区大院的姑娘,这身份让他们既惶恐又隱隱嚮往。大儿子向来主意拿得稳,学业志愿都自己定夺,无需他们操心。如今他既这样说,也只能作罢了。或许,找个门当户对的家常女子,日子才能过得长远安稳。 老两口没再多言,只道小卖部该开门了,便匆匆离去。 院內只剩他们三人,姜玉珠心头仍是沉甸甸的愧疚。 张章却已弯腰抱起轻舟:“你去店里忙吧,我送他去少年宫。” “一起吧。”姜玉珠跟上。 三人同行,走出胡同拐上大道时,她试探著问:“那买房子的事,你还考虑吗?” “考虑。无论以后跟谁成家,房子都是刚需。家里,確实太挤了。”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房子。” 不远处的街角,两道目光袭来。 来自林泽谦和心有不甘的田园,他们正静静注视著这一幕。 田园咬牙,声音里带著引诱:“听说林团长对前妻旧情难忘?就这么看著他们一家和睦?” 她想,只要林泽谦出手干预,定能搅散张章和那村妇的事。 林泽谦语气平淡无波:“感情,强求不得。”说完,走进自己的车,发动而去。 田园站在原地,望著消失的车影,心头又恼又惑。这个极为有权势的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啊,竟能咽下这口气? 可她绝不甘心看张章就此放弃她,而选择那个乡下女子。 她奔回家,扑进沙发痛哭失声。 家人被惊动,纷纷围上来。 “今天不是去张老师家了吗?怎么哭成了泪人?”大哥首先皱眉。 田父也问:“那姓张的给你气受了?” 田园在心里早已为张章开脱,他那般斯文守礼,定是姜玉珠这个村妇死缠烂打,他才为了不耽误自己而狠心分手。错全在那女人! 她哭著摇头:“我没事,真没什么。” 可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家里人如何能信?愈发焦急追问。 “他要跟我分手,呜呜呜,我不想分啊,我就喜欢他。”田园索性说了,哭得更加汹涌。 “什么?”田大哥勃然变色,“他那种条件,六口挤一个破院,还敢提分手?我找他算帐去!” “你给我冷静。”田大嫂一把拽住丈夫,转向小姑子,“嫂子去帮你问清楚。兴许人家有苦衷。” 田园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嫂子的手:“嫂子,你跟他说,我不计较他那些事,只要他跟那女人一刀两断。” 田大嫂一愣:“他有別人了?不可能啊!当初打听过他没对象的。”但看著小姑子哀求的眼神,立刻应承,“行,话我一定递到!” 另一边,林泽谦替姜玉珠找到一处待出租的店铺,拨通了电话:“铺子找好了,要来看看吗?” 姜玉珠正在店里忙碌,回道:“行,午饭后你过来,我们一起去。” “好。”林泽谦简短应下,掛了电话。 原来那店铺是叶浩英家所有,位於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两层小楼,面积约两百平。 叶浩英大学毕业后进了陆军,如今是连指导员。家里生怕这根独苗下乡吃苦,再念及林泽谦的前车之鑑,最终將他留在了京市。 叶浩英性子清冷少言,平素只与几个大院挚友来往。 坐上林泽谦的车,听说是替前妻姜玉珠找房,他淡然问:“她还是不肯復婚?” 姜玉珠其人,他虽只匆匆照过一面,这些年在林泽谦和韩宇飞口中也听得不少。 “嗯。” 叶浩英不再多问。 车到王府井,自选超市的招牌赫然在列。 店內顾客盈门,生意颇为红火。 叶浩英隨林泽谦步入店內,两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正在收银的张春华,瞥见叶浩英那一瞬,心臟几乎蹦出胸腔,这位北大昔年的校草,风采更胜往日。 她慌忙低头不敢再看,手指有些哆嗦。 叶浩英目光扫过张春华,並无停顿,早年的些许印象早已模糊不清。 姜玉珠迎了上来,笑容里带著热络的招呼,林泽谦也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 这和睦的离异夫妻场面,倒让叶浩英心中掠过诧异。 得知看中的店铺竟是叶家產业,姜玉珠心头一松。 “我跟春华交代一下,稍等。”她快步走去低声说了几句。 张春华问:“那个人是叶浩英吗?” 姜玉珠点头,看张春华闪亮的眼眸, “等办完事,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好咧。”张春华赶紧道。 三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铺面。 这处铺子周边皆是钟錶精品、时装鞋履。 当看到那栋独立的两层民国老楼时,姜玉珠却顿住了脚步,面积广阔、位置绝佳,这租金恐怕远超她的预算。 既然来了,她仍打起精神仔细参观。 叶浩英打开门锁,里面空空荡荡。“之前租给一家瑞士表店,撤柜后就空著了。地方还行?” 姜玉珠在一楼细细看过,又独自登上二楼。 四周开窗,採光极佳,空间敞亮舒展,用以经营女性服饰简直完美。 楼下大厅,两个男人静立。 林泽谦轻声道:“租金定一万二吧,差额我私下补你。” 叶浩英並无二话:“行。” 第224章 和张老师来买房,碰到林泽谦了 姜玉珠在楼上已飞速盘算开来:这个铺子年租少说也要两万。若要签三年长约,一次性就是六万。虽有古董换来的积蓄傍身,但那笔钱是要帮张章买房周转的,动不得。这段时日她在京市寻寻觅觅,再也找不到如此合心意的铺面了。她思来想去,犹豫不决。 楼下两人似乎明了她在盘算,並未催促。 等她下得楼来,她笑著开口,带点商量的口吻:“这铺子我確实想租,熟人好说话,你看能不能签三年但年付租金?” 叶浩英很乾脆:“可以。” “那租金一年多少?” “一万二。” 这数字让姜玉珠一怔。比自己现在超市的租金还低?可无论地段还是店铺本身价值,此处都更胜一筹。 叶浩英看出她的疑虑,语气依旧平淡:“家里不指著这房子赚钱。之前租给德国人的价码也是一万二。只有一点,儘可能保护好建筑原貌,毕竟是六十年头的民国老砖楼了。” 姜玉珠恍然,怪不得方才看结构用料都那般考究古朴。 “放心。”她爽快承诺,“我们经营女性服装,不会动主体结构。” “好。”叶浩英不多言,“我回去擬合同,晚上送来。” “正好,晚上我做东,大家吃个饭!”姜玉珠笑言。 不等叶浩英婉拒,林泽谦已替他应下:“行。” 回大院路上,叶浩英才道:“我不做电灯泡,你们自己吃就行。” 林泽谦笑笑:“放心,不止咱们三个人。” 夜幕降临,张春华果然没走,还留在店里。 四人来到附近一家不大的涮肉馆,进了包厢隔绝了喧譁。 林泽谦隨手拿起姜玉珠面前的碗,嫻熟地调入二八酱、韭菜花和香油,避开香菜,她之前在李家庄厌恶香菜的味道。 姜玉珠瞄了一眼,疑惑地问:“怎么没给我加香菜?” 林泽谦舀酱的手一顿。 旁边的张春华抢著解释:“她常去我家吃涮肉,口味早改啦。现在就好这口香菜。” 原来隨了张家的喜好了。 林泽谦心头一沉。他原以为姜玉珠对张章的情愫不会深,可观那张老师待人接物温润有度,处处护著玉珠,玉珠更是跟张家老小处的特別好,更是跟张春华情同姐妹……他手上搅拌的动作停滯了一瞬,心底泛起酸涩,復又继续。 饭桌上,张春华的话依旧很多,这次的主要倾诉对象是叶浩英。叶叶浩英虽为人冷淡,却也耐著性子偶尔回应,对眼前这精力旺盛的女孩生出点好奇,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讲。 林泽谦將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姜玉珠,趁著上菜的间隙让她细看。姜玉珠逐条过目,看清那一万二的租金,笑容舒展:“林泽谦,你这朋友可够仗义。” “你满意就好。” 姜玉珠心知这份仗义,很大程度源於林泽谦的面子。 她诚心诚意道谢:“谢谢你,林泽谦,你真好。”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直白地夸讚他。 林泽谦凝视著她垂眸签字的样子,自语的低喃:“还不够好。”他要待她足够好,好到成为她生命不可割捨的部分。 “闻家那处宅子,”待她签好字,林泽谦收起其中一份合同,一边递给叶浩英,一边对姜玉珠道,“也找到个意向买家,是个美国藏家,想看房子。” 姜玉珠问:“什么时候看?” “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她脑中闪过要紧事,“哎呀,这时间有些紧促,可让对方迁就咱们似乎不妥,还是下午吧,我把自己的事挪到上午解决。” 明天下午,她与张章约好去看京市首批即將落成的商品房。 位置在故宫附近,据说已近完工,具体开售时日还得等红头文件。她想早些帮张章定下此事,免得耽误他之后相亲组建新家。 张章和张家人为她和轻舟付出如此多,这事她必须办好。 “明天下午原来要去做什么?”林泽谦似乎隨口一问,顺手將那碗为她特调的酱料推到她跟前。 “小事,我能调节。”她答得含糊,不再深谈。转而问起叶浩英的工作,一顿饭便在看似融洽的气氛中过去。 饭毕出门,姜玉珠与张春华不让送,说是乘地铁方便。挥手告別,两道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车子发动,叶浩英才淡淡开口:“那个张春华好爱说话。”语调里藏著一丝无奈。 林泽谦笑道:“少见吧?她是很活泼。” 把叶浩英送回到大院时近十点钟,林泽谦决定今晚宿在家中。 推门进去,只见母亲捧著电话正与人谈论著什么。 见他归来,林母匆匆掛断电话,脸上的惊喜溢於言表:“泽谦!饿了吗?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刚和浩英出去吃过了,”林泽谦脱下外衣,“回来看看您二老,今晚住下。” 林母连忙唤保姆去给他臥室换上新铺盖,拉他在沙发坐下,上下仔细端详,眼圈竟又泛红:“我看你没拄拐杖,腿是全好了?” “是,彻底利落了。” 儿子的腿是復原了,可林母心头的另一块巨石却未落地。 她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试探:“那儿的病,也再去找大夫瞧瞧?別放弃。”之前她想自行为儿子请中医,却被丈夫制止,说这不合时宜,不符国家目前倡导西医的大方向。 “放心妈,我在江叔叔那看著呢。我不会放弃自己。” 得了这承诺,林母心头稍松。 她又想起一事:“衔月那丫头来电话,说政府要放开商品房买卖了。明早故宫边上那处新楼盘就能去看样板房。地段那可是顶顶好的。衔月还说啊,京市要和国际接轨,搞什么大都会,以后房价怕是要翻天!她说港城、美国的房价早就嚇死人呢!你手头若有些活钱,趁著价低,多置办几处才是正理。” 林泽谦问了具体位置,確是寸土寸金之处。脑中闪过姜玉珠仍蜗居在那小小四合杂院中的情景。 若他买下一处好房子,將来寻个由头赠予,她会不会欢喜? 毕竟,她不是最喜欢钱財了吗? 想著她可能会高兴,他唇角弯起:“好,妈,明天陪您去看看。” 翌日,姜玉珠与张章乘地铁,奔赴故宫东北侧簇新的商品房小区。此地与现居的胡同相距较远,却离张章任职的学校与王府井商街近,又四通八达,去哪里都很方便。 要是能在这里买一套房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地,三十余幢六层高的楼房齐整矗立,还有精心设计的花园,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气派。 姜玉珠看得新鲜。前世她来到京市,那会商品房已经售卖,但买的人少,后来她从监狱出来后,京市的商品房彻底放开,房价却涨的厉害,但已经跟她没有关係了。 活著就是好,能过上好日子。 现房分为一至三居,房价暂定为每平米一千五百元。这数字引得不少看房者咂舌。 张章心中默算:四十平米的两居需六万块,远超预算。 他询问房產销售有无更小户型,得知最小的是二十五平米一居室。 这样算来,购房价约三万七千元,加上简单装修与基本家具,四万元应该能应对。 这倒很符合他的需求。 姜玉珠得知他想买那二十五平的一居,急切反对:“太小了。以后成家不得有孩子?一居室怎么住得开?怎么也得是两居四十平才够用。” 张章苦笑:“太贵了,我承担不起。” “钱的事你犯愁什么,我借给你,而且一点不急你还,咱们之间还用算计这个?” 两人略显激动的商议引来周围人侧目,他们瞧著像一对新人因婚房规格闹了矛盾。 此时,林泽谦陪著林母,以及同来的沈衔月步入售楼处,也被这爭执吸引了视线。 三人皆是一怔。 林泽谦微微皱眉,原来她口中的小事,竟是与张老师来选购房子? 沈衔月出声:“泽谦,那不是姜玉珠?她这是跟她对象来挑婚房了?” 林母不屑地撇嘴:“嘖,为了几平米算计爭执,也不嫌丟份,没这斤两就別想著买房。” 姜玉珠闻声回头,见到这三人,一时也僵在原地。 林泽谦已迈步上前,目光平静扫过他们。 “你们是来买婚房的?”(林泽谦恐怕要失控了,好好好,你又骗我, 不是说跟张章老师不会结婚吗?为什么要来买房子?) 第225章 她难道是重生的? 姜玉珠点点头,隨即挑起眉梢问道:“你也来买婚房的?” 林泽谦瞳孔微缩,她竟承认得如此乾脆?欺骗他,对她来说竟毫无负担吗? 张章此时也开口问道:“林团长,你也是来买婚房的吗?” 这是张章初次主动同他说话,却是彻底站在姜玉珠的立场,张章的目光甚至还扫向他身后的林母和沈衔月。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没资格指责玉珠,你不也带著女眷来看房么? 林泽谦迅速敛起异样,解释道:“我妈和朋友来看房子,我顺道也跟著瞧瞧。不是买婚房。你们呢?”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张章脸上。 张章坦然道:“我们是来看婚房的。” 林泽谦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张老师,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姜玉珠察觉不妙,急忙道:“林泽谦,张章老师是很好的人,你別多想。还有,你快去带你妈妈看房吧,我们也得去看了。” “我不急,”林泽谦压下被她护著张章激起的不快,只耐著性子问,“想好买多大的房子了吗?” “你知道了有什么用,还能帮我们买不成?”姜玉珠说罢,径直拉著张章往前走,嘴里还在低声劝说著什么四十平就很合適之类的话。 林泽谦眼睁睁看著她將自己拋下,头也不回地带著张章离开,极力克制的情绪终於绷不住,目光沉沉地追隨著他们的背影。 林母和沈衔月踱步过来。 “泽谦,你跟那两位废什么话?”林母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嫌恶,“你也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別再存什么念想。” 林泽谦难得应道:“嗯,是不该再有任何幻想了。” 见儿子虽受打击,但確乎对姜玉珠显露出失望,林母心头反倒升起一丝快慰,他终於认清那个乡下女人的本质了。 沈衔月眼底也掠过一丝喜色,柔声对林泽谦道:“我们去看房子吧。” 两拨人各自分散看房。 姜玉珠与张章看的始终是小面积的户型,而林泽谦那边,却被项目经理殷勤接待,推荐的是三室一厅的大套间,还主动提出可以给林家打折。 姜玉珠瞥见项目经理的热络与那诱人的折扣条件,心头顿时火热。 林泽谦状似隨意地询问:“怎么个打折法?” 项目经理忙道,若能购入十套以上,即可享受八折,还额外赠送软装。这条件对林泽谦而言,不过尔尔。 但对姜玉珠来说,无异於天降横財。那六万块的房子,打了折便是四万八,外加软装,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这些显贵或许不將这小钱放在眼里,但张章在乎,她更在乎。为了替张章买下那两居室,就算再在林泽谦面前丟脸又如何?反正在他面前丟脸,又何止这一回? 姜玉珠没理会沈衔月讥讽的眼神,凑到了林泽谦身边,凝神听经理讲解房屋详情。 林母气得发抖:“这村妇怎么回事,刚还一副要和我儿断绝往来的样子,这会儿见了好处又死皮赖脸贴上来,简直不知廉。” 沈衔月按捺不住道:“姜玉珠,我实在看不懂你。当初你若安安分分跟著泽谦,別说这点折扣,便是独门独院的四合院你也享住了。可你偏要和其他男人搅在一起,如今竟还想利用林泽谦?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姜玉珠只淡淡道:“要是林泽谦不乐意让我占便宜,我又怎么占得到呢,是不是?”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噎得沈衔月气息一窒:“这年代的女人大多淳朴,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 沈衔月话音未落,姜玉珠猛地眯起了眼睛,什么叫“这年代的女人大多淳朴”? 灵光一闪,姜玉珠决定试探这个司令千金:“沈小姐,你对摺扣倒是一点兴趣也无。当然,你家底丰厚是事实。只不过你买的可是大套房,打折省下的少说十来万,不是小数目了吧?你难道就打算让这笔钱白白飞了?” 沈衔月唇边浮起十足的鄙夷:“说到底还是你鼠目寸光。现在全球房价都在飞涨,京市的目標更是纽约、伦敦这样的世界都会,將来的房子,价格只会涨到摸不著边际。省下这点皮毛有什么意义?我看的是將来。” “你对未来就这么篤定?万一房价跌了呢?”姜玉珠追问。 沈衔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房价绝不可能跌,跟你这种只懂小本营生的人说不清楚。哼,以后连你那种小超市也要被淘汰,將来都是大型商超,更物美价廉。这些道理,你又怎么可能明白?” 沈衔月对未来的信誓旦旦,让姜玉珠的疑心骤然加重,她是重生者,所做决策皆基於前世预知。 难道沈衔月也是重生之人? 见姜玉珠审视的目光充满疑惑,沈衔月冷笑:“你不信?那咱们就走著瞧唄。呵呵,到那时你的自选小超市,怕是连苟延残喘都难。” 林母也鄙夷道:“衔月,別跟这土包子多说,她根本听不懂人话。” 这边,林泽谦与项目经理已大致谈妥,待商品房正式开售便定下十套。他回过头,像是刚发现不远处的姜玉珠,语带意外:“你怎么在这儿?”方才不是避他唯恐不及吗? “林泽谦,”姜玉珠绽开明媚的笑容,“我请你吃顿饭,有空吗?” “抱歉,没空。”林泽谦冷淡回绝。 姜玉珠却不气馁:“那你有空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说罢,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没有纠缠,没有一句哄劝的软语。 林泽谦胸口一阵鬱结,哪怕你再多说一句软话,我也就应了啊。 回程的地铁上,姜玉珠对张章道:“你就担心了,就买四十平的。到时咱们一起跟林泽谦凑单买,能打折呢。放心,林泽谦那人,不怕別人占他便宜,我从前也没少占。” 张章苦笑:“他那是因为乐意被你占,换了我,可未必吧。” 这话点醒了姜玉珠:“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你买房子不是跟我结婚用,他自然就懂了。” “他能信?”张章有些迟疑。 “会的,他会信。”姜玉珠篤定地点头。 张章恍然,林泽谦对她的情谊远比自己想像的更深切。转念一想,玉珠这样的好姑娘,本就值得如此深情。 第226章 想让姜玉珠再怀孕 回到王府井的店里,姜玉珠仍在琢磨沈衔月的话,於是极力游说张春华和大嫂邓心仪也儘早买房,强调日后房价必会暴涨。 张春华心动却囊中羞涩。 姜玉珠爽快表示可以借钱给她,买个小户型的就行。 邓心仪原觉自家装修好的四合院足够居住,也被姜玉珠鼓动了心,想著日后房价上涨能赚一笔,也动了买房的心思。 姜玉珠粗略算了算,加上她自己,这边就有四套房的需求。若能打折,节省数额相当可观。这折扣非拿下不可。她很明白,人家肯打折,不单单看的不是购房数量,纯粹是林泽谦的面子。那经理,多半是想藉机攀上他大哥林淮年。 在店里没逗留多久,姜玉珠匆匆赶往闻家的四合院。 抵达时,只见林泽谦已带著一对洋人夫妇在胡同里转悠。 她原本还担心上午的事会让他爽约,现在看来,林泽谦做事果然重信,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小跑过去,带著歉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林泽谦面色平和:“不晚,是我们来早了。”他隨即为姜玉珠介绍这对对中国文化、尤其对古旧破败的四合院,情有独钟的洋人夫妇,他们中文相当不错。 打开院门,狭长的小巷过道已被拾掇得乾净利索,院子里的杂物也清理一空,闻家人看来是一点便宜都不愿让她占到。 推开几间空房,一派破落景象。这对洋夫妇却看得连连讚嘆,隨即询问价格。 姜玉珠一时拿不准主意,看向林泽谦。 林泽谦张口便报了五万,惊得姜玉珠心头一跳,这破院子能值五万?卖了三万都算好的了,別嚇跑了买家,鸡飞蛋打。 谁知洋夫妇竟当场应下,只强调过户手续务必办妥。“有令兄林淮年的声誉担保,想必这绝不会出问题。”显然他们是林淮年介绍的客户,也深知外籍人士在京购房手续繁杂、风险不小。 林泽谦点头应承:“放心,手续包在我身上,一周內准能办好。”他即刻开始详细说明需要准备哪些文件。 送走洋人夫妻,两人站在小院门前。 姜玉珠心潮澎湃地盘算:有了这五万,张家兄妹买房的首付就稳了,真是太好了。 林泽谦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欣喜的面庞:“你要和张章老师买房结婚?可你之前明明说过……” 姜玉珠立刻打断並解释:“是张老师想买房子预备结婚,他觉得自家屋子窄小,不管跟谁相亲,女方去家里瞧见都会嫌弃。我去看房,纯粹是我也想自己有个窝,邓奶奶家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对吧?” “所以你们俩各买各的?”林泽谦追问。 “对。”姜玉珠答得乾脆。 “那你上午为何不解释?现在突然解释?”林泽谦目光锐利,“你又想从我这儿图谋什么?”她的解释从不无缘无故,必有所求。 姜玉珠暗自叫苦:这人怎么如此敏锐。 “別这么敏感,上午你妈妈和那位沈小姐都盯著呢。我单独跟你掰扯这个,倒显得我缠著你似的。回头你妈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难听话了。”她嘆了口气,眼神带上点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有多不待见我。” 林泽谦最看不得她这副样子,语气柔和了些许:“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知道冤枉我就好,弄得像我多爱,骗你似。”姜玉珠小声嘟囔。 林泽谦看著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他想起张章和田园的事,道:“田园家离我们大院不远,她父亲是陆军田师长,家世不错。张老师不愿意和她处了?还要继续相亲吗?” 姜玉珠沉思:“这事,我其实不很清楚具体的情况。” 林泽谦心底哂笑一声:不清楚?张章为了你,可都认下孩子是他生的了。 “你不觉得你和张老师走得太近了?这会妨碍他找对象吧?”他故作不经意地提醒。 “我也意识到了,我会注意保持距离,不能再耽误他了。”以张章的年纪,早该成家立业,张父张母一直很著急。 闻言,林泽谦唇角弯得更深了几分:“你能这么想很好。” “林泽谦,真要好好谢你,又帮了我个大忙,请你吃饭。” “我缺一顿饭么?”林泽谦看了眼腕錶准备抽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玉珠还有要紧事相求,岂能放他走?急忙拉住他手腕:“你去做什么?” “去医院。”林泽谦吐出三个字。 “我今天正好不忙。”姜玉珠连忙道,“陪你去。” “你又图什么?”林泽谦心知肚明她眼巴巴想谈商品房折扣的事,却故意装糊涂,就想看看她怎么开口。 “我能图什么?朋友看病,陪著唄。”姜玉珠笑得一脸真挚。 坐上他的车,车子驶往军区总医院。 两人先去见了江叔叔。 江叔叔安排林泽谦去男科看病。 他寒暄著询问姜玉珠近况,她说起租了新铺面准备开店,孩子还得麻烦妈妈继续照看。 江叔叔朗声笑道:“你把孩子永远搁我这儿才好。轻舟又乖巧又懂事,我喜欢得紧呢。”早已將小轻舟视若亲孙。 閒话间,林泽谦面色疲惫地回来。 江叔叔赶紧关切地问:“厉医生怎么说?还是没进展?” “希望渺茫,建议別继续在这上面耗费时间了。” 一旁的姜玉珠听得心头猛地一紧。 江叔叔立刻痛心地长嘆:“唉,你这才多大岁数啊,就……唉!”他为林泽谦难受不已。 林泽谦语气透著颓然:“江叔叔,以后这病我不看了,顺其自然吧。” 姜玉珠急得脱口而出:“有病当然该治啊。怎能半途而废?” 林泽谦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玉珠,我厌倦了这种反覆碾压的感觉,很无力。” 望著他眼中挥之不去的失落,姜玉珠心尖泛起细微的疼,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出了医院,林泽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我家是要断子绝孙了。我哥那边,也毫无动静。” 姜玉珠心头那秘密,几乎脱口而出最终,她憋出一句:“林泽谦,別放弃。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林泽谦目光直直盯住她,等她的下文。 “对了,如果你跟你那个,”姜玉珠感到脸上有些发烫,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是不是就不会有怀孕的麻烦?” “……你想跟我?” “难道你不想?”姜玉珠豁出似的反问,对上他的眼睛。 林泽谦微微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蛊惑:“我当然想,问题是,你肯么?” 如果让她怀上孩子,也许她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就让他卑劣一回吧。 第227章 林泽谦她嫁定了 “今晚做吗?”他问。 她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可以啊。” “先去吃饭,”林泽谦接著说,“房间还是老地方,崑崙饭店。” 今晚没准备保险套。不过也好,姜玉珠每次用那东西似乎都有些过敏反应。他现在也不能生育,根本不必担忧怀孕的风险。 晚餐后步入预定的套房。林泽谦先去沐浴,姜玉珠隨后。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她却盘算著必须先该办的事办好,免得被他吃干抹净。 她裹著浴巾坐到床边:“那个,张章,张春华,还有我嫂子,都想买套房,我自己也打算入手一套。加起来,一共四套。” 她试探,“听说多买点能拿到八折?” 终於拋出了目的。 林泽谦嘴角勾起笑意。她还真是够心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沉吟片刻:“嗯,项目经理那边,是有这类说法。” “那你能把我们这几套也算进去吗?就记在你那十套指標里?”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张章那套是他自己要住,跟我没关係!” “帮忙?凭什么?我们是什么关係?夫妻?朋友?还是总爱算计我的姜老板?”最后几个字,带著无形的压力。 姜玉珠差点喘不上气。 这男人,太会拿娇了。 “你就说帮不帮吧?给句痛快话,大不了我付你介绍费。” “介绍费?你觉得我差你那点介绍费?”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揉进疲惫,“最近家里要我张罗房子的事,手里军务也不能耽搁,还得帮大哥处理一些事情,千头万绪。” “还有你那边卖给外国人的那套四合院,手续繁杂,也挺麻烦的。” 姜玉珠含糊应道:“嗯,你確实够忙的。” 林泽谦目光锁住她,语气认真起来:“姜玉珠,既然你这么讲求实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对旁人提不起兴致,就跟你还有点感觉。你呢,现在也是单身,”他顿了顿,“不如我们尝试在一起。” 姜玉珠:“……” 他所谓的在一”,本质不过是身体交易。 她垂眸。她这具身体居然对他有这般吸引力?想来也是讽刺,从前世至今,都是他的身体更让她难以抗拒。 “可以。”姜玉珠点了点头。 林泽谦眼底掠过一抹欣喜。“好。以后我想见你,你得隨时过来。实在来不了,必须向我说明缘由。还有,別和別的男人走太近。当然,我也不会跟別的女人有任何曖昧。” 姜玉珠暗想,等房子办妥,这协议她就单方面作废,那时他再说什么也由不得他了。 於是,她爽快应道:“行。” 林泽谦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那你把你们要买的那几套房的具体情况,回头详细列个单子给我,我来安排。” 姜玉珠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声音放软:“好啊,泽谦你真好。” 这晚,不知是否因少了束缚,林泽谦格外激烈。她虽也从那汹涌的中获得极致欢愉,事后却只剩疲惫。这人莫不是没见过女人?恨不得在她一个人身上耗尽所有力气。 次日清晨,她忍不住发出警告,日后不准再这般放纵。 林泽谦含笑应承。 早餐后,林泽谦驱车將她送到巷口才离开。 姜玉珠先回家匆匆洗漱更衣,便赶往张家,急於告知他房子进展顺利,让他安心。 只是刚推开院门,撞见一个陌生女人,她下意识地转身离开。还是不打扰了。 来人是田园的大嫂。她也是高中老师,在学习班结识了张章,见他踏实勤奋又一表人才,便热心引荐给了自己的小姑子。 此时她正一脸困惑地追问张章:怎么回事?怎会突然冒出孩子? 张章依旧选择隱瞒轻舟的身世,只对田大嫂反覆说,自己配不上田园,还是作罢为好。 田大嫂想起在家哭成泪人的小姑子,急切道:“你跟田园不是处得好好的?她这孩子不是不讲道理,只要你跟那个女人彻底了断,孩子跟那边,这事就算揭过。张章,你年纪也不小了,遇上个合適的人多难?我家田园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张章依然回绝:“还是算了吧。” 田大嫂被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弄得一头雾水。 回到家询问田园,是否在张章面前任性闹过,才让他如此决绝。 田园只觉得万分冤枉:换作別的男人敢这般欺骗她,她早动手了。她对张章够纵容了,他怎还能如此对她? 想著想著,田园又哭成了泪人:“我在他面前哪还敢使性子?他还要这样对我,我不想活了!” 田大嫂赶忙劝慰:“什么死不死的,別急,要不你自己去找张章好好谈谈?问个明白。我看他那意思,倒也没说看不上你,只反覆强调配不上,心里恐怕还是念著你的。” 然而田园到底是被宠大的姑娘,脸皮薄,受不了主动低头去找张章恳求复合。 万一再遭拒绝,那就更没脸面了。 她坚决不去,却在在家日日以泪洗面。 沈衔月这边,听闻张章与田园告吹,田园竟在家玩起了绝食。 真是个蠢货!连个男人都捆不住。 她心中升起疑惑:姜玉珠一个乡下女人,到底凭什么这么招蜂引蝶?怎就一个两个都往她跟前凑? 赶到田家,瞧见田园消瘦得下巴都尖了,沈衔月立刻夸张道:“哎哟,怎么弄成这样了?” 田园哽咽:“衔月,我难道真的比不上那个农村女人?” 这话,沈衔月自己也曾问过。 此刻她一脸为对方不平:“怎么可能?你这家世、这模样,哪点不比姜玉珠强出百倍?是那女人太会勾引男人。像我们这种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哪学得会她那套下作手段。” 田园一听深觉有理。她跟张章到现在连手都没正式拉过。 沈衔月隨即点拨:“既然张章那头被狐狸精迷住了走不通,你就走他父母的路子。他们家普通百姓出身,能和军人家庭攀上亲家,不知有多高兴呢。” 田园眼睛一亮,恍然:“衔月,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条道?” 沈衔月心中冷笑:要是田园真跟张章订了婚,姜玉珠再纠缠张章,那就是破坏军婚,得上军事法庭。到时候判她个几年牢饭才好。 思及此,她又问:“你进陆军通信站报到的事,安排好了?” 田园蔫蔫道:“隨时能去上班,可我这不是心里难受嘛,还没去。” “哎呀我的田大小姐!再为男人伤心,也不能把那么好的前程置之度外呀!”沈衔月正色劝道,“赶紧打起精神!洗漱换上军装去报到,我们是新时代女性,更要活得有骨气,万不能被男人小瞧了去。” 田园被说动:“你说得对。” 从田家出来,沈衔月拧眉:这年代的女人还是太缺乏自我,竟能为了个男人把工作都扔一旁?这要放在现代,简直笑掉大牙。 她如今在大学当老师,工作体面又清閒,不要太受欢迎,这在现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好差事。 家里已被她说动,支持她买两套房子。 只是,两套也实在太少了些。即便日后升值,又能赚几个钱?还是林家財大气粗。听林母提起过,林泽谦打算一口气拿下十套。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头滚烫。 林泽谦她嫁定了! 这泼天的富贵,绝不能便宜了別人。 另一头,林母又在林泽谦独自陪同下看了一次房子,越看越钟意。虽则住在军区大院一辈子早已习惯,但念及这些將来能翻倍获利的房產,盘算著得多入手几套留给未来孙子。 想到孙子,林母立刻询问林泽谦近来诊治情况。 林泽谦告诉她没希望了,军区医院的男科专家直言再无治疗意义,建议他放下执念。 第228章 孩子的事瞒不下去了,还是告诉林母吧 林母听得心如刀绞:“我看你这几天精神头挺好,情绪也渐缓,原以为有了转机,没想到……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泄气!病还是要接著治啊。” 林泽谦沉下脸:“妈,別再给我加压了,真的没可能了。您要是铁了心要抱孙子,就多催催大哥那边吧。” 见他脸色转阴,林母不敢再提。心却堵得更厉害了。 刚送林母到家,她就著急拨通了林淮年的电话,问身体调养得如何了? 林淮年近来没少带宋寧去看病,但依旧毫无进展,只得搪塞:“医生说要再调理一阵,妈您別太心焦。” 林母声音顿时拔高:“我怎能不焦心!泽谦那边医生都说没指望了,我是一点都不敢再逼问。你这边好歹尚存点希望,这样吧,你去港城或国外瞧瞧。” “妈,我在外贸部任职,没有公派任务不能隨意出国。您想害我呢?行了,我还有公务,先掛了。”林淮年不耐烦地掛了电话。 林母鬱结难舒,给沈衔月打电话倾诉。 沈衔月自然温言宽慰。 可她內心也巴不得林泽谦真不能生,毕竟她压根不想嫁给他后还要遭那份生孩子的罪。 於是她好心提醒:“林阿姨,您知道大哥在哪个医院看的病吗?乾脆您亲自过去问问?” 林母醍醐灌顶:“对,你陪阿姨跑趟军区总医院问问!马上。” 两人风风火火赶到军区总医院,辗转找到给林淮年看病的医生。 那位男科大夫听罢一脸莫名:“林司令夫人,您是不是问错儿子了?不能生的是您小儿子啊,您大儿子身体没问题!” 一番详细问询,才知真实病源在宋寧,她一直在军区总医院调理身体。而林淮年本人,一切正常。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原来她大儿子健壮如牛,隨便找个女人都能生,竟是宋寧不行。一定是宋寧怕被林家扫地出门才哄著淮年撒谎。 念及宋寧平日疏於看望孝敬,竟还设局矇骗自己,林母更是怒火中烧。 沈衔月假意相劝:“阿姨消消气,指不定嫂子有什么难言之隱吧?” “什么苦衷,能让她这样欺哄我一心盼孙的老太太?宋寧要把我气死呀。” 沈衔月对宋寧本无好感。 那女人总是清清冷冷,拒人於千里,真不知在高贵什么? 大院里谁不知道她那未婚夫是被她剋死的。若宋寧能跟大哥离婚,对她日后嫁入林家,反倒更有利。 她接下来的劝说,无异於火上浇油:“大哥既然愿意替嫂子遮掩,那对她情深可想而知。阿姨您可千万別去找嫂子麻烦,否则大哥准跟您翻脸!” 林母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这话:“反了他,林淮年还能为了个女人不要亲妈?我还不信了。” 一回到军区大院,林母立刻一通电话將宋寧叫回,厉声质问:既然是你不能生,为何要赖在淮年头上? “你也甭以为是淮年露的口风,他那嘴严得很,是我自己去医院查了。查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病,毛病一直在你身上。宋寧,你摸著良心说说,打从你进了林家,我们待你如何?你前头那个怎么没的,大院都传你命硬,林家顶著流言也把你娶回来了。如今我小儿子泽谦为了使命废掉了生育能力,我这心都碎了。你呢?你还在骗我。你是存心要我老太婆的命是吧?宋寧,我一刻也忍不了你了,识相就自己提离婚。不然,我跟你们宋家没完。我非得把你不能下蛋,还赖我淮年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宋寧嘴唇颤抖,无言以对。 “你哭?你倒有脸哭。可怜的是我这把年纪的老婆子。我和你爸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就想抱抱孙子孙女。我们才是最可怜的,求求你,別再祸害我们家了。离!必须离!” 林母的话语越发刻薄:早就看出你那身子骨虚弱不经用,成天待在医院那种阴森地方,连家都不回,能怀上才怪。 不堪入耳的斥责衝垮了宋寧最后的体面。 “我跟林淮年离婚。我离。” 林母唯恐她反悔:“现在就打电话给淮年,亲口说你不想再拖累他,无论他如何讲,这婚你必须离!否则,我今天就闹到你们宋家。搅你们个天翻地覆。” 宋寧木然拿起客厅电话,拨通了林淮年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她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只吐出几个字:“林淮年,我们离婚吧。” 林淮年这边,寻思宋寧无法生育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至於是如何泄密,他还不知。 他立刻请了假,驱车疾驰回家。 然而,宋寧走了。 林淮年转身就要去追宋寧。 背后传来林母的厉喝:“林淮年,你胆敢现在出门去找她,我立刻就去宋家闹。好啊,真好啊。我还当你转了性子,你竟伙同宋寧这般糊弄我。我和你爸为了你们没孩子的事,愁了多少心,背地里流了多少泪。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林淮年,你找谁说情都没用,我已经叫你爸回来了。你弟弟那是为国尽忠,落下了病,是光荣。可你不一样。这孩子,你必须给我生出来,马上给我跟宋寧离了。另娶一个,你不是喜欢港城那个?我成全你,赶紧把她娶进门。” 林淮年太阳穴突突直跳:“妈!你……” “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甭跟我掰扯道理。你看看这大院里,你同龄人孩子都满地跑了。横竖你跟宋寧也是强凑的,感情淡漠,离了对你是解脱。” 林淮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向书房要打电话。 “找你爸没用。”林母的声音追在身后,“他再顾念老战友的情分,可他也姓林,他也想抱孙子,这件事上,他必定站我这边。” 林泽谦办公室,电话铃声响起。 “家里炸了,妈知道宋寧不能生的事了。逼我马上离婚,立刻结婚生子。泽谦,你还是赶紧把你有孩子的事说出来吧,否则这婚,哥怕是真要离了。” 林泽谦心头一震:“哥,绝对不能说,等我,我这就回来。” 第229章 林母气的病倒了 林泽谦踏进家门,只见兄长林淮年独自一人,颓然的坐在客厅沙发里。 书房门紧闭,但还是传出父母激烈的爭吵声。 林父:“不能离,这让我怎么跟老宋交代?” “那你就不想抱孙子了?眼睁睁看著林家绝后?泽谦那情况是彻底指望不上了,老林,难道你不怕愧对祖宗,不怕林家成了大院的笑柄吗?” “淮年不是说了?医生说宋寧这身子能调理,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好?啥时候能好?我们这把年纪了,还有命等孙子落地吗?泽谦又是那副样子……老林啊,你真想当林家的罪人吗?” 林父没了声音。 林泽谦走到大哥身旁,压低了嗓音:“哥,眼下这光景,轻舟的事万不能再提了。否则,你的婚姻保不住,我也一样。你也见了爸妈那副样子,情急之下,恐怕要出事。” “可妈逼著我和宋寧离婚,肯定还对你嫂子说了狠话。宋寧性子你是知道的,面上冷,心里比谁都敏感。” “那还不赶紧去哄嫂子?在家干坐著顶什么用?”林泽谦一语点醒林淮年。 林淮年猛地站起,林泽谦又补充道:“以后你们单住,爸妈也插不上手。再说,宋家不是好惹的,就算妈再有手段,也未必敢登门闹事。” 林淮年点头,郑重道:“放心,轻舟的事我没漏。我都懂,姜玉珠底子薄,要是曝出来,逼急了她,对谁都没好处。” “谢大哥体谅。”林泽谦心头一松。 林淮年匆匆离去。 不多时,林父林母绷著脸从书房走出。 林母不见长子,只看见小儿子,瞬间拔高了声调:“人呢?是不是找宋寧去了?我这就去宋家。倒要问问老宋,他们是怎么教女儿的。” 未等林父阻拦,林泽谦冷冷开口:“妈,医生断定嫂子绝对不能生了吗?” 林母结结巴巴道:“倒,倒也没完全说死。” “那你闹什么?嫌我们两家不够丟人,非要让整个大院围著看戏才罢休?宋政委视嫂子如掌上明珠,看她受委屈能咽下这口气?到时候两家撕破脸,我们能得什么好?” 林母顿时语塞。 林父长嘆:“泽谦,好好劝劝你妈。真闹大了,我一个司令,老宋一个政委,闹不好得上军事法庭,谁也討不了好。” 听到军事法庭四字,林母的泪又涌了出来:“我们家的委屈,就活该自己咽下?” 林泽谦走到母亲身边,语气放缓和些:“妈,您手伸得太长了。说到底,是大哥大嫂自己的日子。若他们不愿离,您硬逼,大哥那性子,他乾脆去宋家当上门女婿,您也拦不住么?” 林母瞳孔一缩,显然被这话刺中了要害。 长子的性子,她知道,认定的事谁也拧不回。当年全家极力反对他去港城闯荡,他寧可切断所有经济和关係,也一意孤行。 “那怎么办啊?” “给哥和嫂子点时间。指不定嫂子调理好了,孩子自然就来了。急,有用么?” “我能不急吗?我和你爸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林母仍旧愤慨。 林父劝道:“孩子的事,急就能急得来?纯属瞎操心。这事也甭往外传了,让老宋家知道,反而生事。” 林母愈发悲从中来:“他老宋家真敢寻我麻烦,我就豁出去。谁都別想好过。” “妈,您是要毁了爸和老战友几十年的情份,还是想让整个军区都指我们林家的脊梁骨?您是觉得这家里太平静了?若您想看这结果,儘管去闹。” 林泽谦话音落下,林母仅剩的只是抽泣,再无方才的硬气。 那头,林淮年驱车直奔宋家。 宋家人却告知宋寧並未归家,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询问是否小两口闹了彆扭。 “没有的事,”林淮年强笑著解释,“宋寧说想回来看看,我就来接她。既然没到,大概还在我家院里没出发呢。”说罢便要走。 宋政委不放心地在他身后叮嘱:“见到寧寧,让她立刻给我回电话报个平安。” “好的,爸。” 回到四合院,推开门,只见宋寧正缓慢地收拾著行李,神情恍惚,双眼红肿得像桃子,大抵连泪水也流干了。 林淮年疾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拥住她:“老婆,我们不离婚。我妈说的难听的话,我替她道歉,对不起。” 宋寧身体僵直,哽咽著:“妈没错,是我没用,不能生养。淮年,我知道你是好人。正因如此,我更不想拖累你,好聚好散吧。” 林淮年將她的身子扳转过来:“寧寧,我以为我们这些日子的相处,你对我多少有些情分。没想到,你可以这么绝决?” 宋寧望著他泛红的眼眶:“你有家世、有本事、有地位,还年轻,离了我,另找门当户对的也不难。你不是还在港城,有过很喜欢的女孩吗?我成全你们。” “港城的事早是上辈子了,早断了,再无瓜葛。”林淮年急急剖白,“你到底是想成全我,还是不想要我?” 宋寧沉默。 “寧寧,我知道妈伤了你的心。这段时间为调养身体,你已经够苦了。以后我们不回大院,就住在这四方天地里,安安静静过日子,好吗?我绝不再让你委屈,寧寧,我是真的想和你一生一世。” “为什么?”宋寧低声问。 “还不明白吗?寧寧,我喜欢你啊。” 宋寧原本僵硬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你没察觉么?小时候我就爱带你玩儿,大院其他丫头,我都没那么上心。可就你……可惜那时候,你满眼都是你那个未婚夫,长大就得嫁他。我心灰意冷,在你们婚期將近时走了。去港城,说什么闯事业,不过是,不想看你嫁给別人罢了。” “后来你出事,我爸逼我回来娶你,我是满心欢喜的,我一百个愿意。不然凭我的性子,谁能强逼得了?只是宋寧,我怕你心里没我,靠你太近只会惹你烦,我才躲著你。” 宋寧再也无法强撑,主动投入他怀抱:“从小你就待我好,我只当是哥哥的好,林淮年,你怎么不早说啊。” “寧寧,是我蠢。当初就该好好追你,把你抢到手。” 两人相拥著窝进沙发,絮絮说起旧时光。 宋寧这才恍然,那年她掉进大院的湖里,捨命救她上岸、嘴对嘴渡气的人竟是林淮年。而她一直以为是未婚夫所为。林淮年怕她介怀害羞,竟也从未澄清。 “淮年,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治病,好好跟你过,这婚我们不离!” “嗯,不离,死也不离。”林淮年拥紧了她。 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淮年接起,是林父。 林父问:“寧寧在你跟前吧?” “在。” “让她听电话。” “爸,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嘖,臭小子,担心我骂寧寧不成?我跟她爸什么交情?在鬼子枪子底下爬出来的,我能欺负她?” 父亲向来待宋寧亲厚,林淮年这才將话筒递给宋寧。 “爸……”宋寧刚唤出口,林父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家里这些日子不太平,你妈啊,是老糊涂,受点刺激就乱了方寸。她那些不过脑子的话,甭往心里去。寧寧,你嫁进林家大门那天起,爸就认定你是好媳妇,现下身子不爽利,就安心在淮年的院子里养著。別告诉你爸妈,平白让他们揪心。你妈那边自有我去宽解,你別管她了。” “谢谢爸。” “小事,养好身子,想生就生;实在生不了也甭强求,我们抱个一样亲。” 掛断电话,宋寧泪水仍无声滑落。 “我爸给你委屈受了?我找他理论去。”林淮年见状便要起身。 宋寧连忙拉住他手臂:“不是,爸他是在安慰我,叫我宽心。” 林淮年这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別再哭了,我心疼。” 泪水尚未擦乾,电话又再度响起。 这次是宋母:“寧寧啊,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跟淮年吵架了?你爸可说了,要是在他家受了一丁点屈,我们就接你回家,爸妈替你做主。” 宋寧笑道:“妈,淮年待我很好,我们这会比任何一刻都好,您別悬心了,过两天我们回家看您。” “真没事?”宋母听出她带著鼻音,“怎么听著好像哭过?” “没事!我是太高兴了。”宋寧望了林淮年一眼,柔声道,“淮年他真的待我特別特別好。” “那就好,那就好。”宋母才稍安。 放下电话,林淮年想起另一桩事:“得赶紧给泽谦去个电话。今天在爸妈家,我差点就把轻舟的事抖落出来,把他嚇到了。” 宋寧也替小叔子捏把汗:“那你快打吧。” 林泽谦这头接到电话,长舒一口气。 林淮年掛上电话后道:“寧寧,泽谦说的是,衝著你的家世,爸妈不敢妄动。可他那口子姜玉珠出身农家,又跟他发生那么多事,爸妈本就不待见她。幸亏我没糊涂。” 宋寧握住丈夫的手,轻声道:“淮年,以后我们多帮衬玉珠和轻舟些。他们真太不容易了。” “嗯,一定。” 这边林泽谦赶紧对林母道:“妈,別哭了。嫂子答应好好调理身子,孩子会有的。” 林母只得悻悻嘆气:“但愿吧。” 她先前认定门当户对的亲家是最好的,此刻才尝出个中苦涩。这样的儿媳,骂不得、碰不得,胸口堵得直发慌。 沈衔月听闻林母病了,已臥床两日,忙提著补品来探望。 第230章 你和林泽谦,和好了? 果然,林母靠在床头,精神萎靡。 “阿姨,前几日瞧著还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林母心头苦闷,对著懂事的沈衔月便倒了个乾净,末了哀嘆:“我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得呀,怕儿子们恼我,怕老林家恼我,更怕宋政委打上门。” 沈衔月立时为她抱屈:“这叫什么事。阿姨,您哪点做错了?分明是他们合起伙来把嫂子捧到了天上去。哎,嫂子真是命里带福。只是苦了阿姨您,有苦难言了。” 这番煽风点火,瞬间又撩起了林母的心火。 “哼,我且等著瞧,看她宋寧能不能调出个名堂来。要真生不了。”林母眼神一厉,“我不会再容著她。” 沈衔月见林母为孙子的事如此重视,心头掠过一丝鄙夷。这个年代的女人,骨子里到底还脱不了封建。 幸好林泽谦不能生了,若她真嫁过去,只怕也逃不掉这道催命符。 顺著话头,她聊起田园的事:“田家打算去找张老师了。估摸著,他们好事怕是快了。只等他们一结婚,姜玉珠若还敢缠著张老师,那可就犯了破坏军婚的大罪。是要坐牢的。” 林母一听眼睛都亮了:“就该让她去蹲大狱。要不是被她伤透了心,我儿子能跑去边境出任务?能落到今天这不能的下场。” 沈衔月轻声道:“是啊阿姨。我们只需静等姜玉珠倒霉就好了。” 田园听了沈衔月的点拨,打定主意要从张家长辈那寻求突破口。 可她脸皮薄不便亲自登门,便怂恿大哥大嫂代劳。 兄嫂俩架不住妹妹执意,只好依计行动。 两人跑去友谊商店置办了好些金贵的进口糕点、洋酒菸草,拎著沉甸甸的礼盒敲开了张家门。 张家二老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连说儿子不在家。 田大嫂摆出亲热姿態:“张老师不在也不妨事。自古儿女婚事讲的不就是个父母之命?听说张老师最是孝顺,有您二老点头,他还能反了父母心意不成?” 她一张巧嘴说得张家二老面色犹豫。 接著,田大嫂便將联姻的好处,尤其是对张章仕途的好处铺排开来:“张老师才干没的说,这些年在位置上也是兢兢业业,就不想往上挪一挪吗?当了主任,將来就是副校长,也不是没指望啊,等成了一家人,这些都不算事。” 她画出的饼又香又大,砸得两个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心头滚烫。 儿子为买房愁白了头,他们却一筹莫展。京市姑娘谁不看重个独门小院?没房子,攀亲提亲都矮三分。 田大嫂拋下更诱人的饵:“婚后,新家的宅子我们田家来出。总不能让小俩口还挤在您二老这屋吧?” 这承诺正中张家二老下怀,大儿子的住房难题解决了。 “阿姨,叔叔,要不咱们先走个形式,把亲定下来?婚事嘛,日后慢慢筹备,不赶。” 张家二老对视一眼,想著只是订亲,还不算板上钉钉,便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张章回家,瞥见桌上那些高档礼品,问:“谁来过?” 张家爹娘脸上堆著笑,赶紧把田家人如何登门、如何恳切、如何允诺,以及他们如何点了个头的事和盘托出。 张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人不在场,你们就替我把亲事定下了?” 父母被他的反应嚇住:“田家那闺女,是真心实意喜欢你呀,田家人也和气,一点没摆官架子。而且还承诺给房子……” “爸妈,你们想过吗?这和让我入赘有什么分別?” 入赘二字,击碎了老两口先前的喜悦和幻想,慌得脸色发白:“这我们没想那么多,那可怎么办?” “东西收好,一口都別动。我明个原封不动给人退回去。从今往后,我的事情,你们別替我拿主意了。” 他顿了顿,缓和语气,“我不怨你们,你们是为我好。只是以后,別再替我应承就是了。” “是是,是我们老糊涂了,儿子你別上火啊。” “没上火,你们歇著吧。” 第二天,张章提著那一堆礼品准备去田家时,却发现其中一盒进口曲奇已经被拆开了口子。 一问才知,是小弟馋得不得了,偷偷扒开吃了一小块。 他没发火,只觉得心头酸楚。 穷人家的孩子,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好东西,看著弟弟惊慌的眼神,他安抚父母:“別打骂他。我去玉珠那儿看看,有没有同款的点心能补上。” 他拎著那几个精致的纸袋子,来到王府井大街。 远远地,就看见林泽谦也在柜檯里,正手脚麻利地帮姜玉珠理货、接待顾客。 他不想去打扰,免得给玉珠带去麻烦。 “张老师?” 姜玉珠却眼尖,一下瞧见了他,笑著跑出柜檯拦住他,“找我?这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看著他手上那些扎眼的礼品。 张章苦笑著將田家提亲、父母稀里糊涂应允的事讲了一遍。 姜玉珠问:“你不中意那位田家小姐?” “原本觉得她人不错。可如今想想,我家条件不行,恐怕以后会出麻烦,我还是寻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才合適。” 这话竟与姜玉珠不谋而合。 她对林泽谦也是这个想法。 “你要的那饼乾,我店里有同款的,给你拿一盒新的就是。” 她说著,带他往店里走,准备弥补那盒被拆开的点心。 两人並肩而行时,张章忽然问:“你和林泽谦,和好了?” 话音未落,林泽谦走到他们身边,直接代替姜玉珠回答。 “是,我们已经和好。” 隨即他话锋一转,“张老师,你和田师长千金的好事,是否也近了?” 第231章 林母低头认错 张章说自己是普通人,高攀不起军门,应该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踏实过日子。 姜玉珠点头附和。 林泽谦看在眼里,心底瞭然,她对他们的关係,何尝不是同样想法。 林泽谦语带涩意:“那是因为不够爱吧。” “居家过日子,有几对是真爱的?”张章反驳道,“我们父辈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不也过了一辈子吗?” 姜玉珠再次点头认同。 林泽谦胸口一滯。 待姜玉珠帮张章补上他要的点心,张章接过道谢,便转身离去。 等他一走,林泽谦道:“难怪你和张章老师走得近,原来这般投机。” 姜玉珠此刻不想招惹他,买房的事还没著落呢。 “张老师现在那么难受,我不过是顺著他的意思说两句话罢了。”她解释。 “所以你不认同他的看法?你依然觉得婚姻需要爱?” “当然需要啊,没有爱,两个人怎么过这一辈子?”说完便去招呼顾客。 方才林泽谦眉宇间的那点鬱气,被她的回答抚平了。 张章敲开田家的门。 “张老师什么意思?”田大哥双臂环抱,堵在门口。 张章深吸一口气,维持著最后的体面:“田大哥,烦请代我向田园同志致歉。她的心意我领了,但婚事,是我父母趁我不在时应下的,太过草率,对田园同志也太不尊重。我不能应承。这些礼品点心,还给你们。” “草率?不尊重?张章,我田家主动登门提亲,那是抬举你这穷教书的,给我妹妹的脸面。你凭什么说不要?凭你那点死工资?凭你六口人挤两间屋子的破家?” 他刻薄的目光扫过张章全身,“还是凭你跟胡同里那个带娃的农村女人,不清不楚?” “大哥,慎言。”张章声音骤然冰冷,“我素来敬重田家,对田园同志绝无半点轻慢,结亲讲的是两情相悦,不是强买强卖。至於姜玉珠同志,我们之间已经过去,现在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张章,你小子別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 张章:“我与姜玉珠如何,大哥你无权说。这门亲事,我断不会应,东西奉还,告辞。” 他猛地將手中几件礼盒,连同那盒点心,重重放在田家门前的地面上,转身大步而去。 “穷酸软骨头,给脸不要脸的玩意。你等著,我看哪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还敢嫁你……” 听得张章只觉一阵反胃。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退婚会惹来怎样的麻烦,不仅是他,恐怕也会牵扯到姜玉珠。 午后,王府井大街。 柜檯后,姜玉珠正在清理货品。 “砰。”店门被猛地撞开。 姜玉珠抬头,来人是田家兄妹。 田大哥:“不要脸的农村女人,勾引有妇之夫。” 一旁的田园更是哭诉:“姜玉珠,求求你放过张章吧,我们都订婚了,却因为你他要退婚。你这是在破坏军婚啊。只要你带著孩子別再纠缠他,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玉珠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噎得田家兄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们討不到好处,愤慨的离开店铺。 田大哥喘著粗气:“这种女人,不整治整治,她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脸面?” “告,我非告她破坏军婚不可。” 田园觉姜玉珠实在气人,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缠著別人男人的。当下心一横,默许了哥哥的做法。 沈衔月打来电话,语带笑意:“田园,好事將近了吧?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你和张老师的喜糖了?” 田园立即將满肚子委屈全说出来。 电话那头的沈衔月听完,直皱眉:“那姜玉珠怎么能这样,太不要脸了,怎么就死缠著张老师不放?” 田园带著哭腔点头:“何止啊,她还跟林泽谦也纠纠缠缠的,就没见过这么没人要脸的。” “可不嘛,农村人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德性。” 田园略显迟疑:“衔月,我哥要告姜玉珠破坏军婚,你说姜玉珠要是真坐牢了,张章会不会恨死我啊?要不,別告姜玉珠了。” 沈衔月立刻劝说:“糊涂,你难道想看著那姜玉珠继续吊著张老师,耽误他吗?你现在这么做,是在救他,是在帮他跳出火坑啊。” 田园被说动了,喃喃道:“不能,我决不能再让她祸害张章了。” “这就对,你全是为张老师好,他以后定会懂你的这份苦心。” 掛断田园的电话,沈衔月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林母的电话:“阿姨,好消息,田园她大哥已经把姜玉珠破坏军婚的报告递上去了,她马上就要被关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林母听完,整个人瞬间精神了:“那个祸害精,老天爷终於开眼叫她还债了。” 她掀开被子利落下床,满面红光地找到丈夫:“快,打电话让孩子们晚上都回来。我要亲自掌勺做一桌好菜,一家人就该这样热热闹闹、平平和和的。” 林父看她状態大好,心情也舒畅起来:“好好,这才像个长辈的样子,家和万事兴嘛。” 电话通知下去,小儿子林泽谦爽快地答应回来。 可当打到长子林淮年家时,那边却满是警惕:“爸,这不会是个局吧?把我们哄回去,再逼我们离婚?” 林父又好气又好笑:“你胡想些什么,你妈是真想通了。” 掛了电话,沙发上的林淮年看向宋寧,徵询她的意见。 宋寧听闻婆婆因为她生病好几天了,此刻得知她病好,还要他们回去吃饭,也免不了心里打鼓。 但她思索片刻,还是说道:“总躲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以后过年过节难道还不登门?况且大家都住一个大院,我们长时间不出现,难免惹人閒话,我爸妈那边也不好解释,还是去吧。” 林淮年握住她的手:“你放宽心。但凡我妈给你半点脸色看,我们立刻就走。” 宋寧心下一暖,柔声道:“好,听你的。” 回到家,竟是意料之外的和谐。 林母笑容满面地將他们迎进屋,餐桌上摆的都是宋寧喜欢的菜餚。这番殷勤倒让宋寧有些手足无措。 饭桌上,林母更是当著全家人的面道:“寧寧啊,之前是我气急攻心,说话做事过了头,你別跟妈一般见识。昨儿个,你爸妈看我病了,特意过来看望,还拎了一大堆补品过来。唉,说到底,是我这当妈的性子太急,考虑不周。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宋寧一听,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妈,您千万別这么说,您这么大度没跟我计较,我和淮年感恩都来不及。我一定好好治疗,想尽办法也要怀上,给您和林家生个大胖孙子。” 林母听的满意,这孩子到底是大院出身,识大体顾大局,那天自己確实糊涂了,真要是跟宋家闹僵,对两家绝无好处。 饭后,林泽谦要走。 林母想挽留:“儿子,搬回来住吧,一个人守著那冷清的大院子有什么意思?家里多热闹。” 一个人?他哪里是一个人住?今晚,玉珠会在家等他。 “不了,妈。我那边方便,离陆军近。”他没多做解释,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林母看著他急不可耐离去的步伐,心头疑云又起,莫非是赶著去见那个姜玉珠? 又感觉心堵了。 不过想到姜玉珠要进监狱了,即便堵心,也堵不了多久了。 姜玉珠锁好超市门,坐五站地铁来到林泽谦的四合院。 第232章 姜玉珠被警车押往京市第一监狱 终究是住进了这里。 这宽敞幽静的院落到处透著古朴雅致,位置亦得天独厚,是她梦想中理想的家居之所。 刚踏进门,便遇上帮佣的王大姐收拾东西准备下工。 “夫人来了?晚饭都给您准备好了,在厨房灶头上温著呢。” 这句夫人让姜玉珠连连摆手:“王姐,您太客气了,叫我玉珠就行。我和林泽谦早就离婚了。” 林泽谦跨进院子,正听到她说这话,他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 二人望去。 王大姐尷尬道:“你们聊,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说完低著头快步走出院子。 林泽谦走近:“姜玉珠,我怎么觉著你逮著个人就宣告我们离婚了?咱俩离了婚还待在一块,这事很光彩吗?” 姜玉珠白了他一眼:“……” 她走进了厨房,从温火上端下那锅香气四溢的鸡汤,小心地倒进乾净的白瓷碗里。 “不给我分点?”林泽谦也跟著进了厨房。 “你不是在家吃过了吗?” 姜玉珠头也不抬。 他伸手按了按作痛的太阳穴:“別提了。今儿我妈像是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假笑,尤其是衝著我大嫂,那假模假式的关怀,看得我一口饭都咽不下去。”话音未落,自己已拿了空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两人倚在灶台旁,喝著鸡汤,望向窗外的夜色。 姜玉珠没接他的话,无意掺和他的家事。 院子里那株玉兰树,在夜色里愈发清晰。 林泽谦道:“等到了秋天,玉兰花开的时节,院子里最美。” 姜玉珠前世初到京市时,就被这盛放时没有叶子的白玉兰震撼过。 今生她暗下决心,定要买下一处院落,亲手栽种属於自己的白玉兰。 二人享用完鸡汤。 林泽谦挽起袖子清洗碗勺。 姜玉珠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叶浩英最近在做什么?” “你怎么关心起他了?”醋味扑面而来。 姜玉珠拍了他手臂一下:“你没觉出来春华对他有点意思?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还真没留意。我一向对旁人的私事不上心。不过,浩英可不是好约的,你要真想让我帮忙约他,那得……” “求你是吧?你这人,越发无赖了。” “知道就好。” “叶浩英那人除了看书和工作,谁也难把他拉出来消遣。” 姜玉珠凑近了些,手指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好嘛好嘛,我求你。那你快告诉我,他喜欢什么?忌讳什么?我也好给春华提个醒呀。” 林泽谦垂眸看她:“你对春华这么好,不会是因为张老师的缘故吧?” “你呀你,我先认识春华的啊,你不要太离谱。” 男人嘴角溢出笑意:“行,那我跟你说说。” 原来叶浩英背景深厚,他是家中独子,父亲乃是陆军师长,母亲则是国家图书馆的领导。 “什么?叶妈妈在国图?”姜玉珠顿时来了兴致,“春华也在国图工作。你快说说,叶妈妈叫什么名字?我之后问问春华认不认识。” 林泽谦低声说出一个人名,姜玉珠记在心底。 夜色渐浓,宽大的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林泽谦恍然觉得又回到了李家庄。 “你什么时候回李家庄看看?”他忽然问。 “今年秋天得回去一趟,给我爸修坟。就我大哥陪著去,我妈不回去了。” 林泽谦嘴上虽然没说同往,心里却打定主意,到时要一起回去。 次日清晨,姜玉珠拿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四套需要购买的商品房面积。 林泽谦將纸收好:“等可以买了,我们一起去。” 他又问她现在是去王府井的超市,还是回胡同小院。 姜玉珠说回胡同。 路上,她语气轻鬆:“现在超市有大哥帮衬,我真是省心不少。他日日天不亮就去进货,手脚麻利地整货码货,卖货也是一把好帮手。店里生意虽忙,也无需另外请人了。” “大哥在李家庄时就很能干。”林泽谦赞同。 “嗯,打我记事起,我爸和我哥就为扛起这个家,很忙活。后来我爸走了,家里家外便多是我哥和我妈操持。我虽生在农村,倒也没吃过什么苦。” 林泽谦应了一声。他就爱听她说过往,听不够,像在拼凑他曾错失的年月。 车停在胡同口,姜玉珠下车。 隨即,林泽谦驱车驶向陆军。 姜玉珠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到两个身姿笔挺的军人,她以为是林家派来的。 “姜玉珠?我们是来带你回去协助调查的。有人指控你涉嫌破坏他人军婚。” 破坏军婚? 姜玉珠瞬间知道了,这是田家的报復。 “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吗?” “不行,你现在不得与任何人联络。”话音未落,已不由分说地架起她,带向停在路边的军绿色吉普车。 恰逢张家父母要去开小铺的门,见此情景跑来。 “哎,怎么回事?好端端这是干啥?军官就能光天化日隨便抓人吗?” 姜玉珠冲他们道:“快去找张章老师,去田家讲清楚。” 张章在学校接到父母的电话,立刻拔腿衝出校门,直奔田家方向。 可是走到半道,他想到田家既然干出这种事,就不会善罢甘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玉珠,他扭身来到王府井大街,找到春华,把这事告诉她,让她赶紧联繫林泽谦。 当林泽谦得知此事时。 姜玉珠已经被军事法庭判决破坏军婚。 正被警车押往京市第一监狱…… 第233章 看来他的软肋,藏不住了 警车上,姜玉珠异常沉静,唯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未曾想,前世避过的牢狱之灾,重活一世,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这一次,只是换了个人,把她推进这个监狱。 车子停在京市第一监狱门口,另一辆警车也疾驰而至。 下来的是一个穿著警服的熟悉身影,韩宇飞,紧接著是军装笔挺的林泽谦。 负责押解的胖警察认出韩宇飞,堆起笑打趣:“韩少,您也来办事啊?” 韩宇飞二话不说推开他,弯腰往警车里瞧,见姜玉珠面色如水,不由扯开嘴角,“姜老板,到底是做大事的人,稳得住啊?” 瞧见韩宇飞,姜玉珠感到疑惑。她明明让张家去找田家,怎么来的是他?未及多想,紧隨其后出现的林泽谦便打消了碰巧的念头。 他怎么也来了? 林泽谦伸手,將她拉下车。 韩宇飞默契地掏出万能钥匙,咔噠解了她的手銬。 “伤著没?” “没事,”姜玉珠摇头,继而又道,“谢谢你。” 一旁胖警察惊得正要阻拦,韩宇飞已抢先一步勾住他脖子:“这是陆军的事。看见没?那是陆军林司令的公子,让他们自己內部掰扯去,你上去瞎掺和什么?” 胖警察脖子一缩:“哎呦韩少,您说得是。” “回头报告我来写,直接递给我爸,没你责任。”韩宇飞摆摆手。 胖警察连连道谢。 就这样,姜玉珠坐进了韩宇飞的警车里。 “审问的时候,他们对你动手了吗?”林泽谦目光扫视她。 “没动手,因为我没反抗,问什么答什么。” “你这是捅了哪路神仙的窝?才几个钟头,就给塞这儿来了?”韩宇飞从驾驶座扭过头。 姜玉珠猜测应该是田家人搞的鬼。 “嚯。田家能耐了啊,田园她婚都没结,还破坏军婚?招呼不打就把老百姓往牢里弄?胆儿肥得冒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宇飞忽又嘆气,“姜老板,早跟你说了离那张老师远点,这下玩脱了吧?” “人刚出来,少说两句。”林泽谦打断他,“把我们安全送回家,你赶紧回家给你爸解释去。” “说两句都不行?这可是救命之恩,我把我爸都祭出来了。”韩宇飞夸张地叫屈,“回去一顿皮带炒肉是跑不了的。” 姜玉珠忙道:“宇飞,我跟你一起回去……” “別,”韩宇飞连连摆手,“姜老板,您就別添乱了,小爷我皮糙肉厚,挨打早习惯了。” 林泽谦淡淡道:“別贫嘴了。” 目光转向姜玉珠,他关切道:“眼下情况特殊,我得替你周旋。所以,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和张章,现在究竟是什么关係?” 姜玉珠神色认真,將两人目前的清白关係,说清楚。 林泽谦听著,唇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丝弧度。 这微妙的笑意没能逃过姜玉珠的眼睛:“你笑什么?幸灾乐祸?” 林泽谦立刻敛容正色,转而客观分析:“张章还算有些脑子。他没去找田家纠缠,否则等他们拉扯完,你铁定进去了。多亏他让春华及时找到了我。” 姜玉珠心有余悸地点头:“林泽谦,我真的,真的很怕那个地方。要是真进去,我会疯的。幸好有你。” 林泽谦心头一软,顺势將她揽入怀中。 驾驶座上,韩宇飞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就搂上了?动作够快的。 回到四合院,林泽安顿好她:“你安心歇著,我还得去找张章问问具体情况。” 姜玉珠犹豫后,还是开口道:“林泽谦,要不,算了吧?我不想你为我跟田家结仇,给你惹麻烦。” 林泽谦握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们能玩阴的,难道我就不会吗?”他安抚道,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把张章推出去顶雷,“我不会正面衝突。” 姜玉珠眼神急切:“我怕田家对张老师不利,你能不能也帮帮他?” 林泽谦语气透出冷意:“你对他就这么上心?自身难保了,还想著护著他?” 忽然姜玉珠悟出,他不正面衝突的下一个动作所指是谁。 她恳求:“林泽谦,如果这件事,张章能够全身而退。我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绝不反悔。” 不等他回应,她语速飞快地解释:“我跟张章真的没什么了,可张家待我极好,帮了我们太多。你不知道我刚来时一个外地人在京市有多难。何况他还是轻舟的……” “够了。” 林泽谦打断她,沉默一会,他终究冷著脸点了头,“记住你的承诺就行。” “別到时候,我来討,你又不认。” “我可以写承诺书。” “不必,信你这次。” 他交待她去泡个澡好好睡下,隨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韩家大宅。 韩宇飞刚踏进家门,就见父亲韩局长提著皮带等著他,想必是知道他在监狱大门口,强行接走人的事。 他立马告饶:“哎哎,韩局,您听儿子匯报完再打不迟,否则我可是要举报您家暴。” 韩母忙拉住丈夫:“老韩,儿子最近表现不错,你別那么大火。” 韩父攥著皮带,气哼哼:“行,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天花来。” 韩宇飞將姜玉珠被田家构陷的冤屈道来,“林泽谦那可是为了她,哭著求我啊。” “泽谦哭著求你?”韩父满脸难以置信。 韩母也嗔怪:“臭小子,不许胡编。” 韩宇飞下巴一抬:“真的,就差那一步。嘖,您儿子这回可算是支棱起来了。” 吹嘘完自己的光辉时刻,他又赶紧正色道,“爸,您说,清清白白的老百姓被诬陷害进大牢,我这个人民的好警察,该不该管?您非但不能处分我,还得给我记功嘉奖呢。” 韩父重重哼了一声:“等我核实清楚,敢说一句假话,扒了你的皮。” 说罢转身进了书房。 韩母却一把揪住儿子胳膊,两眼放光:“快,再给妈细说说,泽谦怎么求你的?妈爱听,你终归不是万年小跟班了。” “妈,我现在还是我哥的小跟班,我乐意。您別破坏我们的兄弟情。” 韩母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他一把:“看你这点出息。” 这时韩父从书房出来,神色复杂:“嗯,查实了。確实是田家那小子狗仗人势。这事现在移交军事法庭了,不归咱们管了。” 韩宇飞立刻顺竿爬:“怎么样,爸。我就说您该夸我吧?这实实在在是给老百姓做好事了。” “夸你?”韩父又提起了皮带,“你小子竟敢打著老子旗號在外面胡作非为,没揍你已经是开恩。以后再敢乱伸手,非得打断腿不可。”他声音里带著后怕,“老子就你一根独苗,哪像林家有两个儿子经得起折腾。” 韩宇飞嬉皮笑脸地嚷:“那您和妈赶紧再生一个唄,省得您总盯著我没完没了。” 韩母掐他的手臂,“你这孩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找打。“ 韩父作势要打他,他边跑边叫,“爸,你不会嫌弃妈老了吧?我的天啊,老韩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啊。” 韩母转过头幽幽问,“老韩,你不会真的嫌我老了吧?” 韩父:“……你听他满嘴跑火车。” 韩宇飞早已溜回自己房间,门栓落下,世界清净了。 林泽谦找到了张章,將救下玉珠的经过告知。 张章听完,眼中全是愧疚:“我去军事法庭作证。” “不怕田家事后报復?” “怕,但这事,从头到尾都跟玉珠没有半分关係,是我,连累了她。” “既知道连累了她,以后就离她远点,” 张章沉默片刻,忽抬眼直直看向他:“林泽谦,你知道玉珠为什么铁了心要和你划清界限吗?” 林泽谦眉峰猛地一紧,等他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只求安分守己过日子,最看不惯你们这样出身的人,仗势欺人。我和玉珠,才是合適的。” “合適?张老师,看来你的心思还没断乾净?” “是事实。我和玉珠才是一路人。” 林泽谦上前半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开:“不怕我想个由头,也把你塞进去?” “你不会的,林泽谦。我知道,你骨子里有你们那种人的傲慢,但你对玉珠太在意了。你想在她眼里做个好人。你不但不会动我,这次的麻烦,你反而会帮我。” 林泽谦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呵,看来自己这点软肋,藏不住了。 第234章 你竟然为了一个农村女人,反过来质疑,逼问你亲妈 “张老师,你倒是看得明白,玉珠特意叮嘱过,这次的事,別把你牵连进来。田家若再找你,你就把所有事推给我,把我祭出去就行。” 张章低声道:“替我谢谢玉珠。她什么时候能回家?” 林泽谦没搭理他,转身上车,疾驰而去。 很快,军事法庭裁决出来了。 田园的哥哥,田建设滥用职权,铁证如山,开除军籍。 这比坐牢更要一个军人子弟的命。 田建设瘫软在地。 看著林泽谦护著姜玉珠转身离去,他发出绝望的嘶喊:“和解,我愿意和解,什么条件都行。” 可无人驻足,理会他。 为安全起见,林泽谦將姜玉珠留在了自己的四合院,打算亲自接送她上下班。 姜玉珠点头应下。 林泽谦打算回大院一趟,看看田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刚走进自家的客厅,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鬨笑。 “真是活该,那种不懂规矩的乡下女人,就该扔进去尝尝苦头,才晓得天高地厚。” 林泽谦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阴沉。 这说的……是玉珠? 客厅里,林母正与沈衔月热络交谈,冷不防看见门口的林泽谦,两人脸色骤然一变。 刚才她们没提名字吧? 沈衔月一得知姜玉珠被送进去的消息,就迫不及待来报喜,更趁机想借钱买房。 “聊什么这么开心?”林泽谦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母忙堆起笑打岔:“没什么,衔月也想买几套房投资,本钱不太够。我呢手头也紧,正想著问问你有没有余钱借些给她。”她眼神暗示儿子给个面子。 沈衔月心中篤定,有了林母开口,林泽谦不会拒绝。 “抱歉,我这边的钱大部分套在港城投资里,暂时动不了。” 沈衔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林母立刻打圆场:“衔月啊,泽谦那边大头在港城呢。这样吧,阿姨先拿钱给你垫上点,买两套总是够的。” 沈衔月心头冷笑,面上却乖巧感激。 还是得儘快嫁进来才行。 现在姜玉珠这个绊脚石被送进去,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正要柔声开口约林泽谦。 门口突然衝进一个哭得双眼红肿的女人。 竟是田园。 “林泽谦,我求求你,放过我哥,求求你行行好。” 眾人一时都怔住了。 沈衔月急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田建设被开除军籍的消息,传回田家。 田师长匆忙赶去陆军了解情况,得知儿子的所作所为后,他万没想到儿子竟敢如此囂张,隨意栽赃嫁祸一个普通百姓,失策的是,这个普通老百姓一点也不普通。 他向老同事打听,证据確凿,毫无操作的空间。 若想方设法活动,恐怕还会牵累旁人。 田师长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眼见女儿哭成了泪人,也不忍心责备。他只得向田园讲了此事的严重性及利害关係。 田园听后却觉得事情尚有转机:只要姜玉珠那边,林泽谦高抬贵手,哥哥或许就能没事了。 於是,她心急地衝到了林家。 听完田园说,自己哥哥关心她,才一时著急,把勾搭自己未婚夫的姜玉珠送进监狱,他们知道错了,何况姜玉珠一天牢也没坐,大家又都相识,这件事就算了吧。 林泽谦冷笑,“说的轻鬆,玉珠受到的不公和惊嚇,想轻轻揭过,一笔勾销?你们家是欺负玉珠没人护著吗?” 田园愣住片刻,赶紧道:“你们已经离婚,没有关係了,你为什么还要护著她, 她还跟我未婚夫勾搭,你难道一点也不介意吗?” 没等林泽谦说话。 林母叫道,“你说什么,姜玉珠没进监狱,你哥哥却被开除军籍了?” 田园大哭:“林阿姨,你一定要救我们家,咱们做邻居那么久,你可是看著我和我哥哥长大的长辈啊,求你了。” 林母望向林泽谦,“那个姜玉珠勾引军人的未婚夫,这可是破坏军婚啊,你这个孩子一向识大体,怎么这次却犯糊涂,你听妈的,赶紧跟田家和解了,放过田建设。” 这时,林泽谦缓缓开口,“妈,我刚进来的时候,听见你和沈衔月在聊什么,那个农村女人送进监狱才好呢……设计玉珠这件事,是不是你们也有关係?” 这话一出,沈衔月嚇的大气都不敢喘。 她慌忙向田园使眼色,绝不能让田园抖出更多內情,否则就完了。 而林母则被儿子的质问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她声音尖利:“你竟然为了一个农村女人,反过来质疑,逼问你亲妈? 林泽谦,你疯了吗?” 第235章 林母住院 林泽谦的声音低沉而压迫:“妈,倘若您未曾涉及此事,可敢起誓?就拿我大哥以后的孩子来起誓吧。” “什……什么?”林母猝不及防,惊愕地问。 “只要你说,”林泽谦的声音毫无波澜,“说你与此事无关,若违此誓,我大哥大嫂此生无嗣。” “你!你……”林母瞳孔紧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沙发里,双眼翻白。 “阿姨。”沈衔月惊呼著扑上去扶住她,“泽谦,伯母气得晕厥了,快送医院。” 一旁的田园彻底懵了,这不关林阿姨的事啊,她连半个字都未曾对林家提起过。 林泽谦迅速叫来警卫员,护送母亲前往军区医院。 田园急忙上前解释,语带哭腔:“林泽谦,这段时间我根本没见过伯母啊!她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这事真的与她无关。我並非要破坏你们母子情分,只求你……求你放过我哥。” 林泽谦冰冷道:“你哥,咎由自取。”话音落下,他和警卫员已然疾步离去,將想要跟上的沈衔月彻底甩在身后。 小楼前,沈衔月感到身体发寒。 为了那个姜玉珠,他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连自己做母亲都被气成这样。 身边的抽泣声又响起,沈衔月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田园,这事我回家问问爸妈,看看有没有法子。” 看著田园眼中燃起希望,她话锋轻巧一转,“不过,解铃还须繫铃人,关键还是得看张老师那边愿不愿意松鬆口。” 田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后,便跑回家,拉上大嫂,提著满满当当的礼品,直奔张家。 张家小院里气氛尷尬。 家里只有张家二老和两个小孩。 田家两人一番哭求,翻来覆去说只是想嚇唬姜玉珠,並非真心要害她坐牢,恳求他们帮田家老大说情,恢復军籍。 张家老两口这回的態度却截然不同了,他们可是亲眼看著军车把人从眼前强行带走的。 若不是林泽谦出手相救,姜玉珠的下场……他们不敢想。 任凭田大嫂如何晓之以理,两口子只摆著手推拒:“我们平头百姓,能有多大作用啊。” 田大嫂还在那一个劲的诉说,索性不走了。她心里怨毒地想:那张章,平日里装得温和有礼,骨子里竟这般无情。 直到小院的门响起,田家两人的眼睛齐刷刷亮起来。又是老一套说辞,田园哭得梨花带雨:“当时只想嚇嚇她罢了,姜玉珠如今不是好好儿的吗?遭殃的可是我哥啊。张章,我知错了。只要我哥没事,我发誓再不来纠缠你。” 张章闻言几乎气笑:“嚇嚇她?若非林泽谦及时出手,她此刻就在大牢里。这话,你自己信么?” 他看著田园,眼中再无往日残留的一丝温情,只剩冰冷的审视。 田园又急又怕:“可现在姜玉珠终究没事了啊,我哥却被开了军籍。张章,求求你高抬贵手。” 张章早已看透她本质,与那些仗势欺人的高干子弟並无二样。 “我一个平头老百姓,爱莫能助。去求林泽谦吧,送你哥进去的,是他。” 张章不再理会,径直走向轻舟问道:“今天功课学了什么?晚饭吃了吗?” 田园死死盯著张章的背影一会,继捂著脸呜咽出了张家小院。 田大嫂赶紧追出去,只见她靠在墙根,哭得浑身颤抖。 田大嫂拍著她的背,满是自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不该给你介绍这么个冷心肠的,原以为他会知恩图报……” 田园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大嫂,我不喜欢他了,想明白了。就算真嫁给他,我这一辈子也是受罪。” 田大嫂长嘆一声:“你能想开就好,咱回家,找爸妈想法子,看能不能再求求林家,唉。” 姑嫂俩相互搀扶著,离开胡同。 这一边,沈衔月压根就未对父母提及田家之事。 恢復军籍?痴人说梦。 她可不想沾这身恶臭。 只催促母亲做了病號饭,提著保温桶赶往军区医院。 病房门虚掩,林母还未清醒。 里头,林父正在训斥儿子:“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家和万事兴的道理还要我讲几遍。你歷来稳重,怎么次次让你妈动这么大的气?” 林泽谦的声音平静无波:“爸,等妈醒了,您亲自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爸,倘若您养儿子,就是为了养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恕我难以为继。我二十多岁了,早已不是个孩童了。” 林父沉默片刻,重重嘆口气。 林泽谦已然是军中年轻的团长,管著几千號人,要他再像小时候那般乖巧顺从?也是妄想。 “我知你妈性子执拗了些,等她醒了,我会同她好好谈谈。” “那我先走了,还有些事。”林泽谦转身拉开房门,迎面遇上提著饭盒的沈衔月。 他没打招呼,侧身擦肩而去。 他竟待她如此冰冷? 凭什么!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错,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不行,定要找个机会与他单独谈谈。 后来,林淮年和宋寧也赶到病房,正撞见林母拉著林父的手哭诉:“老林啊,泽谦为那个乡下女人,次次顶撞我,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见长子长媳进来,林母立刻添油加醋:“他今天竟逼我拿你们的孩子起誓啊,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啊。” 林淮年路上已与弟弟通了气,知道根由,他眉头皱起:“妈,既然您真没掺和田家的事,您发个誓又有何妨?反正也碍不著什么。”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林母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怎么会去做那等害人坐牢的缺德事,天晓得你弟弟为何执意不信。我不敢发誓,不是心虚,这关乎咱们林家血脉的事,怎么敢拿来赌咒啊。” “田家到底怎么回事?怎又与泽谦扯上了?” 林父追问。 林母顿时闭紧了嘴。 林淮年接过话头,將事情原委道来。 林父大怒:“田家老大竟敢如此放肆?落得今日下场,纯属自食恶果。”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林母:“你真没插手这事?” “真没有,连你也怀疑我?” “记住,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咱们林家,盼著我和两个儿子栽跟头,你以后行事,务必谨慎,谨言慎行。” 林母心头一悸,连忙应承:“……是,记住了。” 田家那头,田园再次哭求父亲救哥哥。 田师长终究抹不开老脸,硬著头皮来求林父。 林父不怒自威:“田师长,你儿子犯下的事,只开除此等处分,已是看在旧日情分上从轻发落,莫非你也嫌自己位子坐得太稳了?” 田师长冷汗直流。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本职,岂能以职权欺压百姓?回去好好教导子女,莫要一错再错。”林父叮嘱道。 田师长唯唯诺诺,垂头丧气而去。 回到家,他铁青著脸下令:田家上下,谁也不准再为老大的事奔走活动,否则引火烧身。同时警告女儿田园,与那个张老师彻底断绝来往。 屋內,田园与大嫂抱头痛哭,哭声里满是不甘。 第236章 盯上轻舟 傍晚的王府井大街,晚霞绚烂。 姜玉珠在店铺里清点存货,林泽谦推门而入。 她语速轻快:“正好你来,钟闻今晚的火车,九点左右到京站。她扛了两大包布料回来,我们去接她。” 林泽谦嗯了一声,紧接著说起要用店里的电话,打个电话。 他迅速拨通了號码。 不多时,韩宇飞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一见店內两人默契码放货物的样子,挑眉调笑:“哎呦,现在感情升温这么迅速?形影不离干起活来了?” 姜玉珠笑道:“我们一直都不错,好不好?” 韩宇飞切了一声,一脸“我信你才怪”的神情:“谁知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没说完,便被林泽谦隨手拋来东西堵了嘴,只得认命挽起袖子:“得,又拉我当苦力。” 晚上八点半,三人开著两辆车,来到了京市火车站。 出站口人潮拥挤。 九点整,人准时出现。 钟闻瀟洒地提著一个轻便的小包,轻快地挤出站口。 韩宇飞迎上去,环视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夸张地摊手:“咦?说好的几大包行李呢?难道临时通知我来是为了欣赏你走台步?” “急什么。”钟闻回身一指。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汉子,肩上稳稳扛著两大麻袋货物,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 “哇哦,美人计啊?” “不是。”钟闻待汉子卸下行李,利落地递上二十块钱劳务费,这才白了韩宇飞一眼:“以为人人都像你啊,使不完的美男计?请的搬运工。” 韩宇飞一时语塞。 那边汉子接过钱咧嘴一笑,点头离去。 钟闻看著韩宇飞:“这些货品你能扛起来吗?” “咳咳…”韩宇飞清清嗓子,“小瞧人了,这点东西,我……” 话未说完,只见林泽谦已一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大包,塞进了吉普车后备箱。 空气安静了一下。 钟闻:“韩宇飞,你呀,多跟那些真正的好男人学著点。” 韩宇飞一脸憋屈地嚷嚷:“哎,哥,不带你这么有老婆,还出来抢风头的啊。” 四人就近找了家馆子,点了几个时令小菜敘谈。 钟闻眼中闪著光,描绘著广州的繁华:街头巷尾涌动的商机,尤其是深圳特区建立后,外贸浪潮席捲而来,大小商铺热火朝天。 韩宇飞嘬了口汽水,打趣道:“看你这么热血沸腾,不是打算去广州干了吧?” “不,我还是想建设家乡。这里熟门熟路,生根发芽才痛快。”她举起手中的北冰洋汽水,与韩宇飞的杯子清脆一碰。 “成,那我可得敬咱们未来的钟老板了。祝你鹏程万里,日进斗金,引领行业新浪潮。”韩宇飞送上祝愿。 “承你吉言。”钟闻大方接话,笑容明朗。 林泽谦与姜玉珠在一旁交换了个的眼神,这二人有戏。 饭后,韩宇飞开著车送钟闻回北大的家。 林泽谦载著姜玉珠回他的四合院。 “田家那边,往后应当消停了,你不必再担心。”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胡同那边住了?” “就这么急著搬走?” “哎,”她连忙解释,“家里哥哥、嫂子、还有孩子都在胡同那边。整天住在你这,总也不是个长远之计嘛。何况,钟闻家在北大边上,我和她、春华一道上下班也方便。新店需要装修,接下来肯定会很忙。” 林泽谦听完她的解释,语气倒很平静:“行,那你搬回胡同住吧。” 静默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问:“对了,你提的那要求,到底是什么?总得透个底给我吧,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想好。” 姜玉珠:“……”心头默默祈祷,他可別真憋出个什么她做不到的要求。 军区医院里,药水味瀰漫。 林母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一则医生检查说无大碍;二则她在病房里总忍不住想去找医生问大儿媳宋寧的病,每每被“仍需调理,至少一年后才能考虑受孕”的结果堵回来,更添一股无名火。 “出院,今天就回。”她也不等丈夫过来,便让人开始收拾东西。 刚让警卫员备好车,沈衔月便匆匆赶到病房门口,气喘吁吁地说出了一个惊人消息。 据田园亲口所述,张章与姜玉珠有个儿子,且快要上小学了。这也是张章无法与姜玉珠断清关係的根本。 “儿子?真的?”林母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確,孩子都快上学了。” 林母: “那,泽谦他知道吗?” 沈衔月摇头:“肯定不知道,若泽谦哥知道了这个孩子,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姜玉珠带著別的男人的儿子?我看她分明是在两头欺瞒。” 林母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咬牙切齿:“这个农村女人,她究竟还要作多少孽才能消停?” 沈衔月也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是替泽谦著急坏了……” 她昨晚给田园拨过电话,原是想催她再去求张章闹一闹,没承想那边一副认栽捞不回兄长的样子了。正愁著没法再搅动这滩水,不料竟炸出这个秘密,她当即,便迫不及待赶来告诉了林母。 “阿姨,这有关孩子的事,终归咱们没亲眼看到,咱们还得设法弄清楚,我担心是那田园恼怒之下编的。” 林母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查,必须查。” 翌日午后,王府井大街车水马龙。 林母出院后,便与沈衔月一同来到自选超市附近。 隔著半条街,她恰好看到韩宇飞正蹲在店门口,笑呵呵地跟一个穿小海军服的胖乎乎小男孩说著什么。 “那不是……”林母刚要开口说那是韩宇飞的私生子轻舟。 “阿姨,”沈衔月却压低声音急忙指著那小海军,“就是那个孩子,田园跟我形容过的,整日穿著小海军服,白净又胖乎。” 林母一怔,脑子瞬间乱了:“等等,你確定这真是姜玉珠和张章的孩子?不是韩宇飞的?” 沈衔月睁大了眼:“韩宇飞有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完全不知情。” 林母顿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更痛了。 她压低嗓音:“这小男孩叫轻舟,我见过几次,人见人喜。是韩宇飞在外面的私生子,外人都不知道,韩家也一直藏著掖著,懂了吧?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能出去乱说啊。” 沈衔月赶紧道:“那阿姨,我再去田园那打听打听,看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到时候给你一个准確的消息。” 第237章 怀孕了,找上门 钟闻来到超市,看到韩宇飞在逗轻舟,他態度亲昵,早已不復当初嘲笑轻舟丑和小胖子的模样。 “你对轻舟跟以前大不同了,怎么转性这么大?”钟闻好奇地问。 韩宇飞不能直接说出轻舟是林泽谦儿子的真相,只含糊笑道:“这孩子越大越討人喜欢了唄。再说我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喜欢孩子,很合理吧?” 这时,不远处尚未离开的沈衔月,目光扫过钟闻,停下脚步。 “看什么呢?”林母察觉到她的异样。 “那位小姐,看著像是北大文学院钟院长的千金。” 作为高校教师,她常参与学术交流,对北大相关的人尤其关注。 在现代她对北大就心怀嚮往,这一世更是倾力接近该校核心人物,曾隨同事拜会过钟院长,见过他们的全家福,那女孩的眉眼气质,实在酷似照片上的钟家独女。 林母也听闻过钟院长,有几分印象。 她顺著望去,只见一个打扮颇为新潮、港城风范的女孩,眉头微皱:“韩宇飞哪能结识那样人家的女儿?不可能。”在她眼中,韩宇飞行事散漫,交往的女孩子都没什么家世。 沈衔月亦轻笑:“兴许是我眼花了。”毕竟钟院长的女儿此时应在美国深造,怎么会突然回国?又怎会和姜玉珠这种农村女相识? 两人遂转身离去。 回到家,沈衔月立刻拨通了田园电话。 多番確认下,得知张章与姜玉珠確有一子,名字似乎叫轻舟。她连忙將消息告知林母。 林母沉吟道:“我这边也安排人去查探,你先別著急。” 韩宇飞的私生子,怎会成了姜玉珠的孩子?这逻辑漏洞百出。 再不堪,韩宇飞也未必瞧得上姜玉珠,更何况,他也不敢欺瞒林泽谦,弄出这种狗血的事。 但她已认定一点:韩家上下,怕是被韩宇飞耍得团团转。 她迅速拨通了韩母电话,藉口想念轻舟,邀其带孩子来家中玩耍。 韩母语塞无言,她自己也许久未见那孩子了,何况他不是韩家的孩子,岂能说带给谁看就给谁看。 “可是有什么为难?孩子母亲那边不方便?”林母不动声色地煽风引火。 只是这火烧不到韩母身上,她镇定应对:“孩子確实近来母亲照顾得多些。” 林母立刻打探:“轻舟的妈妈是做什么的?她和宇飞打算何时结婚?” 韩母再度语塞,绞尽脑汁想圆场。 “今儿在王府井,我倒瞧见你家宇飞,带著一位极漂亮的姑娘和轻舟游玩呢,那姑娘一身装扮,十足的港城派头,莫非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 “什么?”韩母惊愕出声。 难怪儿子近来行踪不定,安排相亲也推三阻四,原来是在外头悄摸谈了新女友?还是港城风范的,听著便非好相处的。 她素来守旧,只盼儿子寻个根正苗红的京市姑娘,安稳过一辈子。 听出韩母声音的变化,林母以为韩宇飞又在外面胡来:“宇飞好歹是人民警察,现在又是当爹的人了,总得收收心才是。轻舟那孩子多招人疼,做长辈的多怜惜些,莫让孩子受委屈才好。” 韩母连声应下,掛断电话后心头火起,打定主意晚上要好好盘问儿子一番,看他是否又招惹了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可晚上过了下班点,韩母苦等未果,却等来一位打扮入时的陌生姑娘。 她一愣,莫非是儿子的新女友?找上门来了。 请进门才知,这郭姓女子竟已怀有身孕,刚两月,咬定是韩宇飞血脉,要他负责。 韩母嚇得魂飞魄散,慌忙电召韩父回家。 韩父归家,一见眼前景况:一个年轻姑娘哭著控诉说与韩宇飞在迪斯科认识,交往两个月后被无情拋弃,而今发现身孕,要韩宇飞负责完婚。姑娘出身普通职工家庭,中专毕业待业在家,这模样打扮,確是儿子素喜的类型。 韩父原先只道儿子嘴上没边,行动尚能守住底线,此刻“孩子都搞出来了”,又急又怒,立刻四处打电话找韩宇飞。 韩宇飞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爸?我正跟泽谦哥商量要紧事呢,非喊我回家不可?不会是相亲吧?我说了最近没空……” “小兔崽子你给我立刻滚回来,不然老子打断你狗腿。”电话被狠狠掛断。 韩宇飞直觉不妙。父亲脾气素来火爆,却非无理取闹之人,上来就喊打喊杀必定事出有因。 他真怕这年纪了还挨一顿毒打,於是央求林泽谦陪同回家,寄望外人在场,父亲能压几分火气。 谁知脚尖刚迈过门,韩父抄起花瓶就要砸他,瞥见林泽谦紧隨其后,才强制收手。 韩宇飞:“爸,我又做错什么了?” “做没做错,你自个清楚。” 两人进屋,沙发上的身影撞入眼帘。 “郭虹?你跑我家来哭什么?” 郭虹见著他,心下一惊,但仍强自镇定,哭诉道:“宇飞,我不想分手……” 当初在迪厅相遇,只道他是家境稍好的帅小伙,岂料竟是公安局长的独子?这高枝,她攀定了。 韩宇飞目光一冷:“处几天发现不合適,好聚好散的事,你跑我家闹腾什么?” 话音刚落,韩父大手已扇来,幸而林泽谦眼疾手快挡下:“韩叔叔別生气。感情强求不得。” 韩母急道:“宇飞,虹虹她有身孕了,咱不能亏待了孩子。” 此言一出,韩宇飞与林泽谦俱是一震。 林泽谦深知发小作风:虽爱玩闹,实则从不真正沾惹女孩,他原话是“咱这家世,碰了就得被缠死,犯不著自找麻烦”。 韩父转向林泽谦:“泽谦你说,该不该打?” 韩宇飞一步衝到郭虹面前,低吼道:“我压根没碰你,你这肚子是谁的孽种?郭虹,敢玩这种低劣手段,讹我娶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检查,查清楚你到底怀没怀孕。”说完就要拽她起身。 郭虹扭身尖叫,抵死不从。 场面一时鸡飞狗跳。 韩父暴怒欲再施拳脚,被林泽谦死死拦住:“韩叔叔,我信宇飞。他不是那样的人。”顿了顿,直言道:“確切地说,他至今仍未碰过任何女人。” “这种鬼话你信?”韩父气得浑身发抖。 韩宇飞悲愤交加:“爸,我是您亲儿子啊,您不信儿子,倒信一个来歷不明的闹事女人?您堂堂局长,被人设局忽悠,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韩父闻言一窒。 韩母原本已信了郭虹几分,此刻也迟疑起来:“那,这可怎么办?” “把她押去医院检查,证明没怀,立刻送局子里。要真是怀了,那就查清是谁的种,挖出同伙,一併法办。”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郭虹彻底失控:“我没骗你,就是你的种,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韩宇飞:“当我是傻子?碰没碰过你,我能不清楚?少在这儿演。我家都是干查案的,一查一个准,我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了,也绝不当这冤大头。” 没等韩父韩母发话,林泽谦果断道:“宇飞说的没错。叔叔阿姨放心,这事我替他查到底。” 他走到郭虹面前:“自己走,还是我让警卫拖你走?” “若查出你诬陷警务人员,这牢饭你是吃定了。” 郭虹心理防线终於崩溃:“我没怀,我没怀孕。” 这话炸得韩家二老瞠目结舌,如今这小姑娘竟敢空口白牙诈孕上门求负责?顿感心力交瘁。 韩宇飞冷哼:“没怀?更好办,立刻拷回局里。好好审审你到底是哪路的神仙,敢来栽赃局长的儿子。” 郭虹涕哀声求饶:“我错了,真错了,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韩宇飞你心太狠。” “我心狠?今儿差点被你整死的是我。”他恨声道,“这场闹剧不查个水落石出不算完。” 女孩哭声更悽厉。 林泽谦沉声道:“人我带出去处理。” 他赶紧將瘫软的郭虹带离了韩家。 韩家厅內死寂一片。 韩母瘫在沙发里大口喘著气。 韩父眉头紧锁:“若非你平日行为放浪,我们至於轻易疑你吗?韩宇飞,若再有下个姑娘找上门,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韩宇飞亦委屈:“我早说过,近来有正事在身,压根没空招惹谁。您二位怎么就不肯信我一回?” 韩母问:“你当真没谈女朋友?”那林母电话里所说的女孩又是谁? “没有,真没有。” “既是没有,赶紧去相亲。”韩父厉声道,“正正经经找个对象结婚,省得被人平白寻上门,难看。”他几乎要下死命令:“明日就给我去相亲,这次非得给我相成不可。” 韩宇飞刚要抗拒,韩母已语带哀恳:“儿子啊,算妈求你,老老实实寻个本分的京市姑娘,安生结婚吧,別再折腾了。爹妈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了。” 韩宇飞看父母被折磨得灰心丧气,若再拒绝,无异於雪上加霜。 情急之下,他索性编了个谎: “我正在谈著呢,刚谈不久,才从美国回来,京市土生土生的女孩,这不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嘛,主要怕人家看不上咱家。” “您二位就甭操心,更別推我去相亲了,搅黄了我的好姻缘,算谁的?” 第238章 什么?轻舟是姜玉珠的儿子? “谁能瞧不上咱家?”韩父哼道,“又给我编瞎话是不是?”说著又要动手。 “北大文学院院长,钟院长的千金,姜玉珠介绍的她同学,叫钟闻。” 韩宇飞一口气喊出这串话。 北大文学院院长?韩父韩母瞬间愣住,觉得这事悬得没边。 可又听说是姜玉珠介绍的同学,似乎又沾了点可信的边。 此时,林泽谦折返回来。 韩宇飞如见救星,一把抓住他衣袖:“哥,快跟我爸妈说,我是不是正和个叫钟闻的姑娘谈著呢?让他们別再催我结婚了。” 林泽谦点头:“確有其事。不过他们正处於发展初期,还不到谈婚论嫁时。再者,钟家门槛確实不低,宇飞谨慎些也是自然。” 听闻儿子竟真谈了这么好家世的女孩子,韩家二老如坠梦中:“你一个没上大学的,找了个北大院长的闺女?还留过洋?真的假的?” 韩宇飞心一横,索性道:“是她先追的我,先前我推拒了,但此番她从美国回来,心底还有我,我瞧著,也能试试。” 韩父:“呵,瞧你能耐的。” 韩母却已喜上眉梢,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宇飞啊,赶紧把姑娘带回家里瞧瞧,你这回可算干了件人事了。妈早看出你小子,跟在泽谦身边准能出息。” 韩父也道:“为了证明你不是隨口捏造,这周末,就把人带回来。也好让我们安心。” 韩宇飞:“……” 林泽谦也道:“宇飞,带回来也好,让二老放心。” 韩宇飞內心七上八下。 刚才只是情急下拿钟闻当挡箭牌,可钟闻现在跟以前不同了,见过大世面的人,是否还瞧得上自己?不过看在多年朋友情谊上,求她帮个忙,或许可行。 他只得硬著头皮应下:“行行行,周末我就把人请来。” 送林泽谦出门时,韩宇飞一脸愁苦:“哥,你说钟闻会愿意帮我渡过难关吗?” 林泽谦拍拍他肩膀:“都是朋友,应当会吧。你诚心求求她便是。” “嗯!”韩宇飞重重点头,“我一定给她磕头赔笑脸也把她请来。” 而家里,韩父韩母早已乐得合不拢嘴。 韩母不住念叨:“这可真是高攀呀,往后生了孙子,那得多聪明呢。” 韩父咧嘴直笑:“可不,轻鬆上北大没跑了。” 家中电话铃响,韩母眉开眼笑接起。 对面是林母,她派出的人查探轻舟底细並无收穫,这便想从韩母口中套话。 “哎哟,你白天瞧见我儿子那姑娘啊? 那可是我未来儿媳妇。” 林母顺著话茬试探:“模样又俊又洋气,宇飞有福气。对了,亲家是做什么的?”先前她不关心韩家媳妇,並未细问。 “北大文学院院长的千金,钟闻,美国留过洋的。”韩母嗓门都扬高了,“你说我家宇飞,大学没上过,倒攀上高级知识分子,真是出息了。” 听著韩母的炫耀,林母心头不是滋味。韩宇飞那做派,竟能娶到那么好的媳妇,之前韩家不提轻舟生母,她还以为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呢。 不过真是院长女儿?沈衔月是说过院长千金確在美国留学。 她压下酸涩,勉强道贺掛了电话。 心头堵得快窒息。 她儿子林泽谦,样样高出韩宇飞一大截,却偏偏缠上那个村妇。 越想越恨,她决心问问沈衔月:莫不是韩宇飞被人耍了?他那个莽撞性子,被人骗也是有的。 未等她拨號,沈衔月的电话先打来了:“林阿姨,查实了。我还特意去查了张家的户籍。那个轻舟,確確实实是张章和姜玉珠名下的亲子,白纸黑字落在户口本上,板上钉钉。” “什么?轻舟是姜玉珠的儿子?” 林母只觉一股腥甜直衝喉咙,眼前骤然一黑。 她连手中的电话也握不住,哐当一声坠地,人当场晕死过去。 林父在接到家里保姆电话后,微愣住:“怎么又晕了?谁又惹她了?” 第239章 不能动那孩子 林家人匆匆赶到医院,等了好一会儿,林母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守在病床前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可把老林嚇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母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想到姜玉珠可能跟別的男人,有了儿子,而自己的小儿子林泽谦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耍弄,她的心就痛的不行。 何况那个叫轻舟的孩子,他们还曾领到家里来玩过。孩子长得虎头虎脑,討人喜欢至极,可惜摊上那么个作妖的妈。 凭什么?姜玉珠都有了儿子,她的小儿子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越想越难受,林母的哭声愈发淒凉。 林淮年和林泽谦也急了,连声问:“妈,到底怎么回事?” 林母强抑著说出事实的衝动。 她知道这事绝不能让小儿子知道,那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作为母亲,她必须护著他。 “没事,就是想起家里最近的糟心事,替你们难受,特別是泽谦你,太苦了。” “妈,別想这些了,”林泽谦轻声安抚,“事情过去了,我都接受了。” 可她接受不了啊。 她优秀的泽谦,怎么能被个村姑耍得团团转? 此刻,她仍拿不准韩宇飞是在帮姜玉珠掩人耳目,还是利用轻舟来糊弄韩家……她的脑袋又阵阵发痛。 林母说以后自己再晕倒,不用送医院了,她厌烦这种晦气地方,要立即出院。 林父看她这样,也动了气:“那你別动不动就晕啊,家里个个有事要忙,谁有工夫天天围著你转?” 望著生气的老伴,林母的苦水只能生生咽下。 这恶果是姜玉珠种下的,她心中对姜玉珠的恨意更深了。 回到家,沈衔月来访,关切地问:“阿姨,您怎么了?” 林母看著善解人意的沈衔月,委屈几乎要衝破喉咙,最终还是忍住了。家丑不可外扬,泽谦被姜玉珠玩弄的事,绝不能让別人看了笑话。 “没什么大事,高血压犯了,年纪大了,身体不顶用了。”她搪塞过去。 沈衔月温言安慰了几句,话锋一转:“林阿姨,姜玉珠和別的男人有孩子的事,什么时候告诉泽谦哥?现在证据確凿,他知道了一定不会再和那女人来往。” 林母沉默。 “要不,我找人直接把孩子带到泽谦面前,让他亲眼看看,总该明白了吧?” 林母却脱口而出:“不能动那孩子。”轻舟天真可爱的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还甜甜地叫过她奶奶。 无论姜玉珠多么可恨,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狠不下那个心肠。 沈衔月被她这態度弄得摸不著头脑:“那阿姨您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看著姜玉珠继续哄骗泽谦?我听说,泽谦又给她租了新铺面,她还做起新买卖来了。” 这话令林母心烦不已。 “阿姨,能不能想办法给姜玉珠定个婚內出轨、伤害军人的罪名,送她去坐牢?”沈衔月压低声音提议。 林母震惊地看著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人。 沈衔月立刻解释:“我这不是心疼泽谦一直被欺骗吗?这种坏女人,就该受到惩罚。” 老林之前的叮嘱在她脑海中响起,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们,稍有不慎就会掀起风波。 她不能因一时之怒毁了全家。 “不行,他们早在乡下就离婚了,破坏军婚不成立。这事你別管了,让我再想想。” 沈衔月满心失望,眼看要成的事,林母竟退缩了。 她不敢催促,只得说:“林阿姨,您想好了告诉我,我一定会帮您。” 林母点头,嘆息道:“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对泽谦的心。”忽然间,她试探道:“泽谦他没有生育能力,你真的不介意吗?” 沈衔月心想,她巴不得林泽谦生不了孩子,她身为现代女性,最烦生育之苦。心里这么想,面上却装作心疼:“我喜欢的是泽谦这个人,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这番表白让林母感动不已,直说沈衔月才是最適合林泽谦的妻子。 沈衔月走后,林母仍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告诉泽谦真相,才能让他既能接受,又能远离姜玉珠? 上次姜玉珠伤他,泽谦就去了边境,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刺激他了。光想想后果,她都心惊肉跳。 忽然,她想到一个突破口,韩宇飞,他是知道轻舟存在的。 她立刻拨通韩母电话,打听到周末韩宇飞未婚妻来访的事,急切地问:“那轻舟会过去吗?” 韩母显然愣了一下。 林母:“哎呀,我家不是没孙子抱嘛,稀罕你家轻舟呢。” 韩母打起了哈哈,遮掩道:“宇飞说啦,轻舟周末在上课外班,忙得很,怕是不会来家里。” 林母心中冷笑,韩宇飞还在糊弄他妈,指不定这个北大文学院院长的女儿也是假的。 她对这蒙在鼓里的韩母生出一丝同情,还沉浸在美梦里呢。 “我也想看看你这未来儿媳妇到底有多好,能让我瞧瞧不?”林母主动请求。 韩母正愁没人炫耀,林母送上门来,她求之不得。 “来吧来吧,你能来再好不过了。” 掛了电话,林母想起自己没见过北大钟院长的女儿,但沈衔月见过。她赶紧联繫沈衔月,要求她务必在韩家当场揭穿那“骗子未婚妻”的真面目。 沈衔月自信应承:“林阿姨,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韩宇飞这边,在林泽谦陪同下,来到王府井大街的新铺面。 姜玉珠和钟闻正在討论装修方案。 姜玉珠將房东的要求重申了一遍:不大动格局,不破坏墙体。 “你看该怎么办?”她问钟闻。 钟闻乾脆地说:“我先画个草图。” 她想將一楼全部用於內衣裤和秋衣裤销售。 二楼做成试衣间,隱私性好,也不用砌墙,可用屏风巧妙隔出多个隔间。 “楼上大概能分出十个试衣间没问题。” “楼下则作为展示区,陈列商品。“ 钟闻很快勾勒出大致图纸:“上下两层全刷成乳白色,铺上软地毯,墙面掛点装饰画。楼上可以採买几个茶几柜子,备些热水、饮料、糖果、报纸,让客人试衣服时不至於无聊。对了,还得添两个大沙发……” 姜玉珠听得连连点头。 眼下京市內衣店没一家有这样的规格,有的连试衣间都没有,让顾客买回去试,不合身也没法退。 钟闻又说起需要採买的东西:內衣架、內裤架、袜子架、木质衣撑等。 “你列个清单,数量写清楚,我去採购。”姜玉珠应道。 “玉珠,我们不仅要定店铺的名字,更要定內衣品牌的名字。我们不只是开一个店,是要创立属於自己的品牌。” 钟闻说起国外的品牌理念,姜玉珠听得专注,眼中闪著认同的光:“你说得对,钟闻。我们要借鑑你的国外经验,开创属於我们自己的品牌。” 两人正谈得兴高采烈,店门被推开,林泽谦和韩宇飞走了进来。 韩宇飞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瞧著倒人模人样。 姜玉珠打趣:“韩大公子,打扮这么精神,刚相完亲回来吧?” “哎哟,相什么亲啊,我现在可不搞这套了。” 钟闻挑眉接话:“怎么不去相亲了?新交女朋友了?” 韩宇飞急急解释:“我也很久没谈恋爱啦,年轻时觉得好玩,现在岁数大了,想安定下来结婚生子啦。” “你相亲不去,恋爱不谈,怎么结婚生子啊?做白日梦呢?”钟闻问他。 韩宇飞隨即道:“钟闻,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钟闻疑惑地跟出去。 紧接著,姜玉珠就看见韩宇飞扑通跪在了钟闻面前。 她嚇一跳,钟闻显然也惊住了。 第240章 林泽谦知晓他妈在查轻舟了 “你这是干嘛?我还没死呢。”钟闻赶紧拉他起来。 韩宇飞哭丧著脸:“別提了,我爸妈催婚催得太紧了,硬逼著我去相亲,烦得我都炸毛了。一著急,我就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了。” “结果我一时嘴快,把你的情况,家庭背景啊个人信息啊,全说出去了。现在他们逼我这个周末把你带回家。要是带不回去,我非得被我爸打死不可。妹子啊,求你了,帮哥度过这一关啊。” 钟闻愣住了,看他真像是被嚇破胆的样子,试探著问:“你爸真会打死你?” “千真万確啊。”韩宇飞挽起袖子诉苦,细数这些年在家里受的皮肉之苦,他爸那套对付犯人的手段全用在他身上了。 钟闻:“韩局长这么暴力?” “可不是嘛,活脱脱一个暴君。要不是他威胁我敢离家出走就把我关起来,我早跑没影了。” 钟闻:“那要是我嫁给你,在家岂不是毫无地位?也得跟著你挨打吗?” “不会不会。”韩宇飞连连摆手,“我爸对外人都挺好的,就打我。再说了,我就是求你暂时帮个忙救急,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看不上我,哪敢真逼你结婚啊?” 他又露出那副赖皮笑容,“妹子,算哥求你了,这次你帮我,以后哥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要不……哥再给你磕一个?”说著又要往下跪。 “停停停。”钟闻赶紧拦住,“別把我磕背过气去。行,我答应你就是了。” “哎哟,好妹子,哥谢谢你。以后有啥事儿用得著哥的,哥万死不辞。” “行吧。”钟闻点点头。 这边,姜玉珠也从林泽谦口中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俩这回不会假戏真做吧?” 林泽谦笑著道:“难说。” 钟闻回到家,向爸妈提起自己谈恋爱了,准备周末见男方家长。 钟院长笑著问是哪一个小伙子入了女儿的法眼。 “人挺风趣好玩,长的也帅。他爸是公安局局长,妈妈在妇联上班。” 钟母顿时来了兴趣:“条件这么好?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呀?” 钟闻:“哦,以前人家对我没那意思嘛,最近才刚谈的。他年纪比我大,家里催得紧。我呢,觉得喜欢上了,就奔著结婚去了也不错。” 她又补充道:“不过他没上大学,就在派出所工作,看起来没什么大志向。但人挺听我的话,以后我多鞭策鞭策,估计能上进点。” 钟父钟母对视一眼,都笑了:“你喜欢就好,我们没意见。你的眼光我们信得过。” “那周末去见家长,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钟母问。 在路上钟闻就想好了,要想真结婚,最好父母也出面。 她回道:“我一大早就过去。如果谈得顺利,我就给你们打电话,中午一起吃顿饭吧?” “好,那我们准备准备。”钟父钟母欣然应允。 钟家向来崇尚开明自由的教育,尊重孩子的意愿。 正是这种氛围,让钟闻得以从北大交换去香港,后来又去美国深造。 星期天一早,韩宇飞就把车停在钟闻家不远处。 看到钟闻拎著包装精良的礼品袋,韩宇飞笑道:“还带东西?破费啦,花了多少哥回头给你报销。” “这可是我从美国带的奢侈品,真挺贵的,你得给我双倍报销才行。” “小意思,哥有钱,再贵都买得起。”韩宇飞拍著胸脯保证。 “你一个小警察能多少钱?不会是腐败了吧?” “哪能啊,前些年泽谦哥跟著淮年哥做生意,我也入了股,每年分红可观著呢,要不这些年能活得这么瀟洒?” 噢,钟闻微微惊讶。 原本只当他是爱玩的公子哥,没想到有几分本事。 “我看你当警察干得不咸不淡,怎么不乾脆辞职做生意?”她好奇地问。 “快別提了,”韩宇飞一脸苦相,“我爸硬要我子承父业,说这是孝顺,命苦啊。”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处管控森严的大院,门口甚至有武警站岗。 当韩宇飞带著钟闻走进韩家客厅,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么多人。 不仅韩父韩母在,林母坐在一旁,她旁边是沈衔月。林泽谦也来了。 “好傢伙,这阵仗,嚇唬谁呢?”韩宇飞小声嘀咕。 钟闻反倒神態自若,大大方方地向眾人问好。 韩父韩母一看儿子领回来的姑娘,衣著简约大方,举止得体,人也漂亮精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母和沈衔月则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钟闻。 林母暗中评价:这姑娘倒是真有几分气度。 今天的装扮得体,不似在王府井那次花哨。 沈衔月的视线则紧紧锁定了钟闻放在一旁的手袋。那只在港城、美国才能买到的奢侈品lv!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此刻的家世也算优渥,在这个年代却完全不敢如此招摇。 这女人难道真是北大钟院长的女儿? 钟闻刚落座,沈衔月就按捺不住好奇,看似隨意地问:“咦?钟小姐这只lv是在哪里买的呀?这种包可不好买。”隨即她向眾人补充,“你们可能不知道,这种包很贵的,至少要三千块呢。” 三千块!一个包?足够一个普通人工作好几年了。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皮包上。 林母嘴角撇了一下:韩家这是请了尊金佛回家?花钱如流水,谁家供得起? 韩宇飞叫起来:“哎哟,这么个小包居然要三千?幸好老子有钱。媳妇,喜欢咱就多买几个。”他一副老子养得起的豪气样子。 沈衔月的脸色霎时变得尷尬难看。 韩父韩母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呀,你们看看我们家宇飞,多会疼媳妇,这小俩口感情真好啊。” 林母心里冷笑连连:不就是巴望著对方是北大文学院院长的千金么?要是个假的,看你们还笑得出来? 很快进入家世盘问环节。 韩母显然问不出口,林母便热心地替她开口。 她问一句,钟闻答一句,条理清晰,对答得体。 林母暗暗向沈衔月使眼色,沈衔月却无奈,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眼看盘问没完没了,韩宇飞护犊子的劲上来了:“哎呀,查户口呢?问我媳妇这么多干嘛?我一个警察能被人骗婚了?只有傻子才会被媳妇骗吧。” 这无心之言,像根刺,狠狠扎进了林母的心窝,他不就是在咒她那可怜被蒙蔽的儿子吗? 一股邪火涌上来,林母声音陡然拔高:“听说呀,你跟宇飞未婚就生了个叫轻舟的孩子?真是的,既然怀都怀了,当年为啥不乾脆结婚?现在孩子都那么大了,反倒想结婚了?” 话音落下。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韩父韩母脸色惨白,生怕这“私生子”的事,把准儿媳当场嚇跑。 韩宇飞惊得差点跳起来,跟林泽谦迅速交换了眼神。 林泽谦琢磨不出不对劲来了,妈指不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在怀疑轻舟的身份,他说怎么要上赶著来看別人的儿媳妇呢。 韩宇飞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事他和钟闻没对口供,这可怎么办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钟闻。 第241章 承认孩子是她的 钟闻嫣然一笑:“之前啊,我是真心想和他结婚的,跟韩宇飞提过不止一次。可惜那会儿他玩心未消,拒绝了。我一赌气,就远走国外去留了学。如今回来,他说想通了要成家,我自然欢喜他这份转变,这不,就迫不及待告诉我爸妈了。他们呀,都点头同意了。” 这话,激起满座惊诧。 韩宇飞:“……”钟闻这小嘴叭叭的真是会说,他不自觉挺直了腰杆,心底得意洋洋:妹子,太给力了。 林泽谦:“……”他自然明白钟闻这番说辞,是在隱瞒玉珠和轻舟的事。 反观韩父韩母,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们何曾想到,自家这不靠谱的儿子,竟能遇到钟闻这么一位痴情又得体的姑娘? 唯独林母脸色不好看。这姑娘真是北大文学院院长的千金?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不该带著几许傲骨吗?怎么倒贴得如此不管不顾? 她绝不信,身份定是假的。 连沈衔月也懵了。这般追爱的方式,实在不像当下年代女人的做派。若对象是林泽谦,她或能理解几分,可韩宇飞……图他什么? “你的爸爸妈妈真开明啊。”沈衔月声音里透著不信。 “的確少见。”林母立刻附议。 钟闻眸光平静:“正巧我爸妈中午过来一起用饭,二位若有疑惑,不如亲自问问他们为何如此开明?”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许是身为知识分子,常去国外交流,观念也便隨和一些。” 眾人的震惊,无形中又深了一重。 “亲家要来了?”韩父韩母问。 韩宇飞连忙起身:“糟了,家里什么都没预备,我得赶紧去订饭店。” 这戏越唱越真了? 钟闻从容接话:“本是说我自己来就好,但他们执意要亲自来一趟,说趁著今日把婚事定下,才放心。” 韩父韩母的笑容更深了,喜色溢出眉梢。 林母与沈衔月的脸色却愈发难看,眼底的猜忌浓得化不开。 韩宇飞忙著打电话定席位,钟闻也跟了过去。 书房门一关,韩宇飞立刻朝钟闻竖起大拇指:“妹子,真神了,哥给你磕一个。” 钟闻目光一闪,切入要点:“玉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成了你的?” 韩宇飞訕訕解释:“咳,那会我就是想糊弄我爸妈,说我有孩子了,省得他们不停给我塞相亲对象。谁知道他们嘴松,到处嚷嚷。怪我,怪我。” 钟闻:“恐怕不止於此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哪敢骗你。”韩宇飞心虚地岔开话头,“真得订饭店?你父母真来啊?” “自然,”钟闻点头,“戏要做全套。我爸妈最疼我,我要做的事,他们没有不支持的。” 韩宇飞听得满眼艷羡:“妹子,你这可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没有恨啊。瞅瞅我爸妈,就知道打骂我。要有你这爸妈,我做梦都笑醒。” 他定下友谊饭店小桥流水包厢,钟闻隨后也拨通家中电话,说了时间和地点。 两人走出书房,韩父韩母已准备停当,满面春风地张罗著眾人提前前往饭店,生怕失了礼数,让亲家久等。 林母看著他们欢喜的模样,心口愈发堵得慌。 趁著眾人往外走的时候,她低声问沈衔月:“衔月,你是见过那位钟院长的吧?” 沈衔月会意:“认得出来。若身份有假,我当场揭穿。” “那就好。”林母点头,带著一丝扳回的希望。 车分两路,韩家三人一辆,林母、沈衔月则上了林泽谦的车。 路上,林母刻意发出一连串沉沉的嘆息,想引儿子注意。 可惜林泽谦岿然不动。 见苦情无效,正觉没趣,幸而沈衔月接了茬:“林阿姨,您脸色不太好?是否身体不舒服?” 林母捂著心口,语气酸溜溜的:“唉,谁能想到,那韩宇飞往日瞧著没个正形,如今竟攀上这样一桩好亲事,还得个大胖小子,瞧瞧老韩两口子那高兴劲。” 这话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说给林泽谦听的。 沈衔月立刻顺著梯子爬:“泽谦样样拔尖,只要他愿意,找个好的还不是易如反掌?” 林母转向儿子:“泽谦啊,过去的都翻篇了。现下你这身子,妈是怕没人贴心照料。不如就早些定下来吧,月月她对你是……” 话未说完,已被冷冷截断。 “妈,您就这么见不得韩家好吗?这话要是传到韩叔韩姨耳朵里,您叫人怎么想?” “我是羡慕,单纯的羡慕。”林母急忙辩解。 “原来是我理解有误?那待会见了面,我把您原话再给韩叔韩姨转述一遍,看他们作何感想?” 林母瞬间慌神:“你这孩子,別胡闹。” 她心有余悸地闭上嘴,余下的路程,车厢里只剩下了沉默。 车子抵达友谊饭店。 眾人走进小桥流水包厢,推开门,见一对儒雅的中年夫妇已在內等候,见人来,含笑起身。 未等钟闻开口引见,沈衔月已快步上前主动招呼:“钟院长,我是小沈啊,之前跟系里同事还拜访过您,您还有印象吗?” 钟院长点头,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仪:“嗯,记得。小沈。倒不知,你竟与我闺女认识?” 沈衔月飞快瞥了一眼钟闻,心头五味杂陈。竟是真的! 她真的是钟家千金! 最后一线希望破碎。 林母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破灭。韩宇飞这小子,竟真要过上好日子了。 韩父韩母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开出花来,热情洋溢地上去寒暄。 钟院长和钟母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韩宇飞和林泽谦身上。 韩宇飞心里猛地一咯噔:糟了,他们根本没见过我,要是穿帮认错人,当场翻车,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此时,钟父却已走至韩宇飞面前:“宇飞啊,几年不见,你这相貌、气派,还是一如当年的出眾,我女儿眼光,確实是好啊。” 韩宇飞:“!”这位钟院长,简直可以去电影製片厂演戏了,钟闻有个神仙爹,他真想当场高呼:爹,能认我的做亲儿子不? “爸,”钟闻適时嗔道,“別再夸他了,回头他那尾巴又翘上天,不要我了上哪哭去?” 钟母笑眯眯地接话:“我女婿好,夸几句怕什么?再说,他现在不是都收心了,要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了么?”她看向韩宇飞的眼神,也带著讚许。 韩宇飞:“!!”这丈母娘也这么好?想认她做亲妈。 韩父韩母万万没料到,在自家人眼里常惹头疼的儿子,到了亲家口中却成了香餑餑,倍感脸上有光,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林母与沈衔月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装,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狐狸迟早露出尾巴。 眾人依序落座。 韩宇飞被安排在钟父钟母中间,那亲热劲,仿佛他才是钟家亲儿子。钟闻则在韩父韩母身边坐定。 林母如坐针毡,懊悔今日不该来这自取其辱。 沈衔月此刻面对钟院长,只有陪笑的份,谨小慎微。 听著两家兴致勃勃谈论著婚期、宾客名单,尤其当听到钟家提及那些头面人物时,林母胸腔里的闷气像要炸开。不行,必须出一口气。 她作出一副关心小辈的模样:“宇飞啊,如今你找了个好媳妇,也该收心学好才成。从前那些不清不楚的姑娘关係,可都断乾净了?” 霎时间,整个包厢的空气冻结。 韩父韩母投向林母的目光冰冷了几分,恨不得立刻將她扫地出门。她这是存心的,赤裸裸的嫉妒。 若非念著多年情分,早就翻脸了。 林泽谦眉心紧锁:他妈这是在干什么,存心来搅局吗? 韩宇飞脑袋嗡的一声:完了完了,天要亡我。 第242章 把林母关禁闭,好好反省 钟母优雅地偏过头,语气温和却自带审视:“恕我眼拙,这位是?” 韩母连忙接话,介绍:“这位是陆军林司令夫人,我们的老友。” “哦?林司令夫人?您方才那番话,我还以为是农村的三姑六婆是说的呢。” 林母又羞又恼,却无话可说,是她自己先挑的火,只能把这份羞辱硬生生咽下去。 韩父韩母见未来亲家母痛快反击,心头那口气顺了不少,暗暗称快。 韩宇飞更是双眼放光:钟妈妈,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妈,没跑了。 林泽谦连忙起身致歉:“对不起,家母言语失当,唐突了诸位,我代她赔罪。” 他躬身姿態恳切。 钟院长此时才缓缓放下茶杯:“宇飞年有过什么过往,我们夫妇心知肚明。”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林母,“好男儿阅尽风光又如何?正因经歷过,日后才更懂得珍惜家庭与责任。” “恕我直言,身为外人,在两家商议子女婚事的席面上,说出这般不合时宜的话,实在令人费解。我更想请教林夫人,今日这私人见面,你为何而来?” 他话语平淡,却字字不留情面。 韩宇飞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亲爹,这才是我亲爹。 韩父韩母彻底扬眉吐气,儿子在亲家心中地位如此之高,简直是意外之喜。 林母再也坐不住,脸色铁青地起身:“不打扰了,祝贵府好事成双。”说完便走出包厢。 沈衔月也慌忙跟著站起,对钟院长强笑道:“钟院长,我也告辞了,改日再专程登门拜访。”匆匆追了出去。 林泽谦再次致歉,也迅速跟上:“我去送她们,失陪。抱歉扰了诸位的兴致。” 包厢门再度合上,留下两家人。 韩宇飞长长舒了一口气,挪到钟闻身边:“妹子,你这爹妈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要不我索性认个乾亲得了?多少年了,没被人这么护著宠著过。” 钟闻挑眉:“行啊,我无所谓。” 那边,韩父韩母已拉著钟家夫妇热切商討起婚期来:“下月就有黄道吉日,宜嫁娶,不如就定下?” 韩宇飞叫起来:“下月?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韩父立即道:“仓促什么?照我说,明天办最好。” 钟闻笑著解围,“结婚毕竟是大事,不必急於一时。况且我现下刚创业,正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时间筹备婚礼。不如等我这边事稍稳些,再办也不迟?” “对对对,有道理,闻闻的工作要紧。”韩宇飞赶紧点头。 钟父钟母对视一眼,立刻应允:“听孩子的。”他们一贯以女儿的意见为重。 席间氛围重新热烈起来。 饭后散场,韩宇飞先將钟家父母送回。 看著二老走远,钟闻拉住欲走的韩宇飞:“要是我爸妈当真催得紧,逼我们下月就完婚,那时怎么办?” 韩宇飞脱口而出:“那咱就结唄,你爹妈多好,我占大便宜了。”他半真半假地嬉笑著。 钟闻忍俊不禁:“嗬,敢情你是为了我爸妈,才愿意跟我结这个婚啊?可想好嘍,日后可別后悔?” 韩宇飞自嘲道:“这话该我问你,你可千万別后悔才是,我这样的,哪里配得上你?” 另一边,林家的车里。 林母愤愤道:“什么北大文学院长?竟如此尖酸刻薄,我分明是一片好心,想点醒他们看清韩家小子……” 沈衔月这次罕见地没有附和。 开车的林泽谦目视前方,声音冷冽:“好心?您那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別人攀上了好亲事,恨不能毁了这桩婚事。韩叔韩姨顾念老交情没好撕破脸,可钟家二老眼里根本没有您,凭什么给您留情面?” 被儿子戳破,林母羞愤不已,鼻尖一酸,眼底涌上湿意。不行,不能在这哭。她抿紧嘴唇,扭脸看向窗外,下巴绷得紧紧的。 一路无话將沈衔月送到家,车上只剩母子二人,空气更显凝重。 到了自家楼下,林母径直下车,疾步衝进家门,一头扎进林父的书房。 “老林,”林母眼圈泛红,语调委屈到了极点,一股脑地將今天在友谊饭店如何“被当眾羞辱”、“如何被钟家人针对”的事情说出来,当然,对她自己那不得体的言辞,只字不提。 林父听得眉毛倒竖:“岂有此理,老韩找的亲家竟敢如此轻慢你?这找的是什么人,我这就给老韩打电话,非得让他给个说法不可。” 跟进书房的林泽谦,打断父亲,“爸,我劝您別打这个电话。否则,丟人的只会是您。” 林母脸上掠过慌乱:“老林,別打別打,多少年的朋友了,我这委屈忍忍也就过了。” 林泽谦嘴角扯起一丝冷意:“爸,还是我跟您说说实情吧。” 他不再顾忌,从母亲在韩家如何言语带刺,到后来在饭局上如何当眾好心提醒、意图砸场子,一件件道出。 林父难以置信地看著老妻:“什么?你当著別人亲家公亲家母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宇飞的品行有问题?” 林母结结巴巴试图辩解:“我只是说实话,宇飞他是喜欢乱来嘛。” 林父一掌拍在书桌上:“你简直是疯了!人家商议儿女结亲,天大的喜事,你在边上千百个不愿意搅什么局?你嘴里念的那些事实跟你有半分关係?轮得到你去指手画脚?是我这些年把你宠得太不像样了是吧?你以为你是老佛爷,谁都得听你的训?老韩那倔驴脾性没当场掀桌揍你一顿,那都是看在老子的面子上。” 多少年了,老林都不曾这般斥责她,尤其是在生下两个爭气的儿子后,她在家里地位向来很高。此刻看著丈夫铁青的脸,恐惧压倒了委屈,眼泪不受控的滚下来。 “我,我……” “你什么你?你再不改了这胡言乱语的脾性,早晚要把这一家子都拖到沟里去,还要害儿子在外面把脸丟尽。”林父故意將后果说得极重。 林母嚇道:“我在外人面前还是挺顾及体面的,没乱说过,只是跟老韩家关係好,我才……” “跟老韩家亲近,就是你欺负人家的理由了?”林父打断她,“现在,马上,当著我的面,打电话给老韩家道歉。” “不然,我就用部队处理的方式,把你关禁闭,好好反省。” 见他要动真格的,林母彻底慌了神,无助地看向儿子。 林泽谦沉声道:“爸,电话没必要打了。我已经道过歉。韩叔韩姨和宇飞这边,他们应该不会多计较了。” 林母心中刚升出一丝侥倖。 “但是,”林泽谦话锋一转,“韩家那位亲家院长可就说不准了。在韩宇飞这事彻底落定之前,妈还是少些出门交际比较稳妥。对大家都好。” 林母眼前一黑,这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別? 第243章 琉璃厂偶遇前世监狱里的老太太 林父拨通了韩父的电话,一个劲的道歉,再三保证自家媳妇安分守己待在家里,让韩宇飞只管放心准备婚礼。 “哪怕到办婚礼的大喜日子,也绝不会让她再去添乱。” 韩父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老林,瞧你说的,不至於。你是没见著,我们亲家那边是怎么夸咱们宇飞的,那可真是满意得不得了。嘿,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林父连声附和:“是是是,你亲家那边,也劳烦帮我带个话。我们家没有不懂事的道理,就是这阵子家里事赶事,她心里一时拧不过弯来。” 韩父语气缓了缓:“嫂子那边,我和我媳妇都能体谅。老林吶,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从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铁兄弟,这点事,明白。” 林父鬆了口气,声音带著感激的笑意:“我就知道老韩你够意思。对了,宇飞那未婚妻的父亲真是文学院院长?这小子,哪修来这么大福气,遇上这么好的姑娘?” “这事,我也盘问过他。”韩父嗓门都透著一丝得意,“说是姜玉珠的老同学,还是玉珠给牵的线呢。说到这儿,老林,你可別说,你那前儿媳姜玉珠,真是个能顶事的。这会子,正和我儿媳忙活创业呢,要开个什么新鲜式样的铺子,专门为女人家服务的,嚯,新时代的职业女性,了不得啊。” “姜玉珠?”林父重复了这三个字后顿了一下,才低低地接了句,“那你儿媳妇真厉害,倒是得恭喜你了。” 韩父兴致正高,絮絮叨叨地夸讚起儿媳的千般好,末了也不忘带上姜玉珠:“她虽说出身乡下吧,可真当得起自强自立四个字,也是个好姑娘呢。” 这声声讚誉,林父听著,心里头却像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缠绕上来。 掛了电话,他独坐了好一会。过往对姜玉珠的看法仿佛被撬开了一条缝,那丫头確实做事体面大方,虽说是把泽谦折腾得不轻,可那也是泽谦自个乐意。儿子那么有主见的人,他相中的人,难道能错了? 念头一起,他下意识拨通了大儿子淮年的电话。这哥俩一贯亲近,泽谦有什么心事,当哥的最知情。 “爸?您打听玉珠做什么?”电话那头,林淮年的声音透著谨慎。 “跟你韩叔叔通了会电话,”林父斟酌著说,“聊起他家宇飞的婚事,宇飞那媳妇,居然是姜玉珠介绍牵线的。你韩叔把玉珠狠狠夸了一通。我这想啊,你弟弟那个人品、见识都不差,他一心认定的人,总归有其道理吧?” 淮年一听这话,心头那点替弟弟打抱不平的火苗顿时旺了。 他详详细细说起姜玉珠如今的能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个多积极上进的姑娘,听得林父在电话这头也默默点头。 “你弟弟,对她那份心思,现在还没断吧?”林父终於问出口。 “岂止是没断?一直搁心里头呢,我弟弟就是个痴情种。”淮年替弟弟著急,话匣子收不住,“要不是妈,还有您,不是那么赞同,人家俩早和好了。” “我?”林父立刻清了清嗓子,“我那会只是没点头,谈不上反对。” “那现在呢?”淮年抓住话头,“您这意思鬆动了?” “泽谦要是还放不下,他们俩能重归於好,我这当爸的,认。”说到底,谁不想看著子女称心如意?他早看出来了,儿子工作再拼命认真,眼底总带著一抹解不开的沉寂。老大说得对,人上了点年纪,身边没人嘘寒问暖,不踏实啊。 “爸,那您赶紧给泽谦透个话头啊。” 林父:“你找个机会,跟他把话带明白就成。” “那妈那边怎么办?她那拧巴劲您又不是不知道。”淮年拋出最实际的问题。 想到老伴近期去韩家搅和的事,林父的语气带了火星子,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倒了出来:“你妈真是老了,犯糊涂,差点坏了你韩叔家的大事,哼!我已经勒令她在家里好好思过反省了。你別担心,这节骨眼上,她出不了么蛾子。” “行。”得了父亲的准话和母亲的禁足令,林淮年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我这就找泽谦去。” 撂下电话,林淮年片刻不停,直奔陆军驻地。 找到弟弟,一股脑把父亲的意思说了个透亮。 林泽谦听完,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哥,这事哪是我想和好就能和好的?人家把孩子藏得严严实实,不就是怕咱们林家抢吗?躲我还来不及呢。” “你一向聪明,想招啊。”淮年恨铁不成钢地说,“妈那头暂时消停了,多好的机会,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我心里有数。”林泽谦郑重地答道,“我只是不想使什么过分的手段,嚇著她和孩子。” 林淮年重重拍打他的肩膀:“那你可得快著点想,拖久了,爸的心思谁说得准呢?” 姜玉珠这一头正忙得脚不沾地。 多亏了韩宇飞给力,装修队和木匠班子都迅速到位了。 钟闻也早早设计出展示柜,將几张图纸交到木匠手里赶工。 姜玉珠从超市那头刚忙完,立刻又扎在店里盯装修。 看著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她也半点不含糊,整箱的北冰洋汽水解渴,红梅烟整条整条地散出去。 工人们被这份实诚劲,慰贴得舒舒服服,手底下活计果然愈发细致卖力。 她们筹划得很清楚:这店第一步,是要卖从香港进过来的新潮內衣和內裤;紧接著第二步,就是靠钟闻的设计推出自家的新款。是以这些天,钟闻几乎长在了邮局,接货、理货、定价,忙成了个小陀螺。 起店名这事,俩人大费了一番心思,最终敲定“香港丽人”,顾名思义,专营女性贴身之需、提升风采之物。 招牌刚掛出来,门面还灰扑扑一片呢,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就纷纷好奇地探头打听。 听说要卖时髦的香港內衣內裤,个个眼睛放光,催促声不断:“姜老板,您可得抓紧吶,我们都等著呢。” 姜玉珠笑得爽朗:“放心,好菜不怕晚。” 今日她跟钟闻说起,要去琉璃厂寻摸几幅字画,准备装点店铺。 钟闻盘货抽不开身,她只好独自前往。 姜玉珠没进价格烫手的荣宝斋,专挑些小门脸逛,就为找些时兴又不贵的应景字画。 转悠了好几家,始终没瞧见合心意的。 她又拐进一家铺子,目光正四下寻摸,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一闪而过。心头猛地一跳,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瞧,不是错觉。正是前世在冰冷的监狱里,给予她温暖和庇护的沈阿姨。 几乎是下意识地,姜玉珠的脚步便跟了上去。 沈秋並非閒逛。 她带著秘书小李,穿行在琉璃厂的百年老巷间。 这位京市赫赫有名的大法官,私人爱好是古董,更怀著一份深沉的心愿:要將那些流散异国的珍宝请回故土。 这些年,经她牵线搭桥、由海外爱国人士慷慨捐送回博物馆的珍品,早已不止八件十件了。 她刚从两个百年老店天宝阁、博古斋出来,正朝著下一个目標,荣宝斋前行。 “沈法官,”李秘书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后面好像有人跟踪。” 沈秋脚步未停,只微微点头。她自然也察觉了。目光扫过身后不远处那个面容陌生、气质不错的年轻姑娘,判断她对自身构不成威胁。 在她这位置上坐了这些年,明的暗的报復见得还少么? 小李表面是秘书,实则是她老公从部队里给他找的军人,身手利落著呢。 “嗯,不必理会。” 然而,当她踏进百年老店荣宝斋时,那姑娘竟也跟了进来。 沈秋忽然转身,目光锐利,直直落在姜玉珠脸上:“这位小同志,你一路跟著我,是有事要说?”这事不鲜见。过去的年月里,犯人的家属也曾这样跟隨过她,被发现了便扑通跪下哀求轻判。 她的回应从无例外,一直是那冷冰冰却千斤重的八个字:国法如山,法不容情。 因此积下不少怨恨。 可她为公执法,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姜玉珠猛地被点破,愣住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第244章 你要是在林家受了憋屈气,儘管来找我 这时,荣宝斋的掌柜迎了上来,先热情地同姜玉珠打了招呼,转而向沈秋,介绍道:“沈法官,这位姜玉珠同志是我们这儿的老主顾了,店里还存著她的好些珍玩呢。” 沈秋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竟能在荣宝斋存有古董? 姜玉珠也回过神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姜玉珠。存放在这里的物件,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托我这一辈照管。今天来琉璃厂是想寻几幅字画,转了几家都不太中意。” 原来如此。 並非冲她而来,不过是碰巧也来淘货的人罢了。 她不再多言,带著小李在古香古色的店堂內安静地览了起来。 姜玉珠侧身对掌柜道:“劳您驾,千万別跟那位法官提我那点箱底东西。” 在牢里她可记得清清楚楚,这位老太太,是能眼睛不眨、把自家宝贝全送去无私奉献的主。 她那点家底,万万不想被贡献了。 “您一百个放心,咱们这行当,规矩顶顶重要,对客人的私藏,半个字都不能对外漏。” 姜玉珠这才鬆了口气:“行,那您忙您的,我自个再瞧瞧。” 说完,她便有意无意地踱到了沈秋附近,见其正细看一幅古旧画卷,便轻声搭话:“阿姨,您也是老玩家了?不知在这一行多少年了?” 既是荣宝斋的大主顾,手里肯定有好东西。沈秋心底闪过这念头,便也愿意隨口聊聊。 “建国前就摸过一点。” “那您可是真正的大行家。” “我啊,对这里头的门道是一知半解,就凭著些祖上,懵懂地守著点东西而已。阿姨能赐教一二吗?” 沈秋见她举止大方,谈吐坦荡,倒起了几分兴致,便邀请她在荣宝斋的雅致茶室坐了下来。 一席话,从深入浅,听得姜玉珠连连点头。 “竟有这么多讲究,阿姨您是专门做古董营生的?”她好奇地问。 沈秋没答,反问道:“你呢?年纪轻轻,做什么营生?” 姜玉珠便说起自己在王府井开的自选超市,以及眼下正筹备著的、专门服务女性的新店,铺面已拿下,正装修,特意来寻些漂亮画作装点。 “噢?小小年纪,两家铺子都在黄金地段,家里真是有根基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听她提到自己出身外地农村,全仗朋友搭手才盘下这两家好店铺,沈秋眉心微紧。 什么朋友?再深问下去,对方未必肯说,毕竟自己身份也没挑明。 不过,对那“女性服务的新式店”,她倒是提起了浓厚兴趣,一番细问之下,听说连最隱私的內衣都能在店內试穿,便仔细记下了铺子地址,允诺开业会去瞧瞧。 拿到地址一看,竟是从前那家瑞士钟錶店,略感意外:“我记得那家铺子是叶家的……” “阿姨您也知道叶浩英?”姜玉珠有些意外。 “原来你是浩英的朋友?”沈秋神色又放鬆了几分,“我跟她母亲交好。这叶家小子,平素是个闷葫芦,也不爱交际场上的事,没成想还认识你这样伶俐的朋友。” “哎呀,您抬举了。”姜玉珠连连摆手,“我跟叶浩英同志也不算熟。我认识的是他朋友林泽谦,不怕您见笑,我是林泽谦的前妻。” “前妻?”林泽谦为了个乡下前妻要死要活的事,在这个不大的圈子里早就传遍了。尤其她那侄女沈衔月对林泽谦念念不忘,儿子沈滕更是和林泽谦几番同生共死,如今又在陆军共事,何况她家和林家,上一辈也有来往…… 姜玉珠问:“您认识林泽谦?” “嗯。京市这圈子,兜兜转转就那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说起来,方才你问我是做什么的,”沈秋微微一顿,“我在京市第一人民法院任职,是个法官。” “法官。”姜玉珠心中一震。难怪,前世牢狱之中,她那与眾不同的冷然气度,狱警发自內心的那份恭敬,还有她手中似乎从不缺的新鲜食物和用度,这就都对上了。 “林泽谦那孩子,便是我那眼高於顶的儿子,提到他也得竖起大拇指说个服。你倒说说,怎么跟他离了的?都说是你铁了心要散?” 姜玉珠脸颊微微发烫。没料到她和林泽谦的私事,在京市大人物里竟那么惹人注意。 她吸了口气,言语间带著点自嘲:“是我执意要离的。他人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就是我总觉得自己乡下出身,没根没基的,配不上他那种家世……” “是林夫人看不上你,把你拦在门外了吧?”沈秋一语道破,“她那人,我知道。一辈子没尝过市井烟火,也没上过班,只讲究个门当户对。” 姜玉珠没有回答,不点头,也不否认。 沈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这姑娘,脾气对我路。” “日后要是在林家受了憋屈气,儘管来找我。” 这许诺让姜玉珠心窝一暖:“那谢谢您了,沈姨。” 沈秋还替她的铺子出起了主意,店里该掛什么样的画:娇艷的花卉,或者歷史上那些千古流芳的巾幗女杰画像,都合宜。姜玉珠一一记在心里,笑容明朗地应著。 两人聊得投机,並肩走出荣宝斋那古雅的门槛。 忽然间,四个凶狠的壮汉从侧面巷口猛扑出来,手中的长刀袭来,口中喊著: “姓沈的老娘们,今儿就拿你餵刀。” “给我们大哥报仇。” 话音未落,刀光已冲至眼前。 “沈法官小心,”李秘书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以一人之力反击,然而四把长刀疯狂夹击,他顿时犯了难,无法招架。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直直劈向沈秋。 “沈姨,躲开。”姜玉珠几乎是凭藉本能,將沈秋狠狠推向荣宝斋敞开的门內。 冰冷的刀刃撞上她的大腿,並將她摜倒在地,剧痛瞬间沿著大腿蔓延,让她眼前止不住泛黑。 想著自己重生以来,还没受过什么罪,这次可是遭老罪了,但她是为前世恩人挨的,她愿意。 “沈法官,您没事吧?” 荣宝斋掌柜的惊呼声响起。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几个伙计也抡起店里条凳,冲了出来,与李秘书一起,將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歹徒擒住。 “去救那丫头,她给我挡了一刀。”沈秋的挣扎著站稳,指向倒在不远处的姜玉珠。 大傢伙围近一看,姜玉珠的大腿已被鲜血透了一大片,人已不省人事,脸色纸白。 “小李,开车送她去医院,最近的。”沈秋下令,“荣宝斋掌柜,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將这伙人立刻拘捕,一个都不准放跑。” 李秘书应声飞奔去开车。 沈秋深吸一口气,又迅速用荣宝斋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拨出了两个號码。 第一个,打给她的儿子,沈滕。 第二个,直拨陆军机关,点名林泽谦。 第245章 林泽谦贴身照顾 沈滕急匆匆赶到医院,见到母亲没事,悬著的心才落下。 得知是一位陌生姑娘英勇相救,他心中充满感激。 然而,当他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昏睡著的竟是姜玉珠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她?” 病床上的姜玉珠脸色如纸,虚弱得让人揪心。在得知她大腿被歹徒砍了一刀后,沈滕脸上更是写满了困惑。 “妈,她是不是知道您的身份,才特意救您的?” 沈秋眉头皱起:“你可是我亲儿子,觉得我做了这么多年法官是白乾的吗?玉珠这孩子品性纯良,我很认可她。” 沈滕深知母亲识人眼光精准,当下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等她醒过来,一定好好感谢她。” 母子俩在病房等了一会,病床上的姜玉珠转醒。 视线先是落在沈秋脸上,接著便看到了沈滕,他不是沈衔月的堂哥吗?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沈阿姨是…… 沈滕走上前:“谢谢你救了我母亲,不顾自己性命危险。这份恩情,我沈滕记下了。还有对之前的一些误会,我很抱歉。” “什么误会?”沈秋敏锐地追问。 沈滕一时语塞,脸皮微烫。 关於姜玉珠和林泽谦的那些事,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实情如何,他根本不清楚。 不过如今他想,林泽谦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若真对一个来自农村的姑娘情有独钟,这姑娘身上必然有过人之处。 姜玉珠微微一笑,轻声道:“都过去了。” 话音未落,她试著想动一下,大腿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沈秋关切地看著她:“別动,好好休息。我一时也联繫不上你的家人,就打电话给了林泽谦,他应该快到了。” “不行,沈阿姨。”姜玉珠一听,连忙摇头,“您打电话让他来,要是让他家人知道了,又该说我缠著他不放了。您能帮我另外打一个电话吗?” 她说了一个军区总医院的办公室號码,那是江海洋院长的电话。 沈秋:“你认识江院长?” 姜玉珠解释道:“我母亲嫁给了他。” 沈秋吃惊不小:“原来如此,江院长心心念念的那位,竟然是你母亲。” 姜玉珠轻轻点头。 沈滕在一旁默默观察著姜玉珠。 此刻的她,言行举止,从容淡定,哪里像衔月口中那个“不得体”、“整天纠缠”的样子? 看她竭力想避开林泽谦的態度,反倒显得急於撇清关係。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真的误会了她? 想到自己曾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她,沈滕只觉得一阵尷尬,几乎不敢直视姜玉珠。 “我去帮你打电话。” 为了缓解气氛,沈滕说著便去拉病房的门,打算离开。 不料门一开,差点和林泽谦撞个满怀。 林泽谦根本没心思看他,衝进来,扑到病床前。 看到姜玉珠憔悴的模样,林泽谦的双眼瞬间红了, “你怎么样了?” 沈滕还是头一次见到林泽谦如此失態的模样。战场上枪林弹雨、他都能面不改色。 姜玉珠笑了笑:“我没事,你別担心。” 林泽谦握住她的手指:“手怎么这么冷?” 沈秋在一旁解释道:“失血过多导致体温偏低。不过医生刚查过房,没伤到骨头,伤口处理得不错,也已经缝合了。医生说住院七天左右就能恢復。我知道她工作忙,想给她补偿,但给钱太俗气。我想好了,等她店铺开业,我要亲自送去一面大锦旗以示感谢。” 听到“锦旗”两个字,姜玉珠的眼睛一亮。 法院法官亲自送锦旗,这简直是天大的宣传。 她正想开口感谢这份厚礼。 却被林泽谦的声音打断了:“你是不是傻,为了个陌生人差点把命搭进去,你要是有事,孩子怎么办?” 姜玉珠:“……” 沈秋:“……” 沈滕反应过来,实在忍不住:“林泽谦,你平时的思想觉悟呢?她可是救人,救的还是一位法官。这对她来说……” “请沈法官以后出门多带点安保人员,不要让普通百姓为您承担不必要的生命危险。” 林泽谦毫不客气道。 姜玉珠赶紧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小声道:“你別这样对沈姨说话,她也不想別人因为她出事啊。” 沈秋面上没有不悦,反而承担责任:“是我的疏忽。明知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却只带了一个秘书同行。以后我一定多带人手,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沈滕心里恼火林泽谦对母亲的態度,但听到母亲终於愿意加强保卫,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和父亲苦劝多次,母亲总是以“不浪费国家资源”为由拒绝。 沈秋对林泽谦说:“玉珠就拜託你照顾了,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便拉著脸色还有些不好的儿子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姜玉珠想起正经事:“你快帮我给店里打个电话,还有我妈那边,报个平安。” 林泽谦点头:“放心。但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结果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还因此结识了沈法官这么厉害的人物呢,以后做事都多条路,多好。” 看她那副喜滋滋、仿佛捡到宝的模样,林泽谦眉头拧得更紧:“沈法官身份特殊,树大招风你懂不懂?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想害她的人不少。你以后少和她接触,免得再被牵连受伤。” 这番话,如闪电般击中了姜玉珠,她想起前世沈秋因一幅画被诬陷坐牢的事,不行,一定要找个机会提醒沈姨。 林泽谦站起身:“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顺便去把电话打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想喝的?” “渴,想喝冰镇的北冰洋。”姜玉珠立刻要求道。 “你都这样了,还想喝冰的?”林泽谦一脸不赞同。 “就是伤得这么厉害,才更要吃好喝好奖励自己啊。” “我先问问医生再说。”林泽谦迈步出了病房。 他先拨通了王府井店里的电话,告知姜玉珠因救助一位法官受伤入院,需住院七天。接著又拨通江叔叔家的电话,把同样的情况告诉了张文慧。 张文慧刚给轻舟做好晚饭,听闻这消息,又惊又急,立刻表示要带孩子来看姜玉珠。 林泽谦连忙阻止,“別带轻舟过来了。孩子小,看到玉珠这样子会害怕的。” 张文慧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得对,可我要照顾轻舟,也没法去医院陪护玉珠,只能麻烦你了。” 林泽谦脱口而出:“妈,您太客气了。” 他回来时,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汽水。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又饿又渴都要晕过去了。”姜玉珠夸张地抱怨。 林泽谦看她精神头还不错,打趣道:“我看你这伤受得倒挺开心。” 姜玉珠挑眉一笑:“那是,结交到大人物能不高兴么?” 她接过汽水瓶,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浑身畅快。 接著拿起筷子,打开饭盒,里面是香喷喷的滷肉饭。 熟悉的味道让她一愣,抬头问:“这滷肉饭哪买的?” “开车去丰泽园买的。怎么?不合你胃口?”林泽谦看著她,眼神探究,“以前你给我做的就是这个味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丰泽园?”这是她前世打工的地方,重生回京市后,她有意无意地绕开那里,因为她前世就是死在丰泽园门外的大马路上。 “挺好吃的,就是好奇,味道怎么跟我做的一模一样?”她埋头继续扒拉饭。 林泽谦嘴角微扬:“我也一直好奇。” 姜玉珠:“大概是我上辈子在那儿,偷师学艺过吧。” 第246章 去查清楚姜玉珠儿子轻舟的血型 林泽谦只当她是隨口胡扯,没在意。 等她吃完,他收好空饭盒和汽水瓶,拿出去扔到楼道的大垃圾桶里。 再回来时,姜玉珠问:“电话都打通了?他们谁过来照顾我啊?钟闻能来吗?我们正好还能琢磨新店的事呢。” 林泽谦:“她们都很忙,实在抽不开身,都託付我来照顾你。我已经请好假了,这七天,我会在医院全程陪著你。” 姜玉珠:“不可能,店里再忙也不会一个都来不了吧?你让钟闻来就行,我俩还能商量点正事。” “她忙著进货、清点、跑装修、定柜檯呢。你想把你的搭档累垮?” 姜玉珠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用怎么照顾,有事我叫护士就行。你就別请假了,每天抽空给我送个午饭晚饭就行。” 林泽谦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我可不像你对我那么冷血无情。这七天,我会二十四小时,精心照料你。” 姜玉珠扶额:“那你还是对我冷血无情点吧,你整天围著我转,你妈又要冒烟了,回头还不把火烧我头上?” “我妈被关禁闭了,至少一个月出不了门。” 姜玉珠:“……怎么回事?” 林泽谦便把母亲跑去韩家挑事,被林父关了禁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你爸这次做得挺对,没一味顺著她,不过话说回来,你妈到底怎么想的?就算她再嫉妒韩宇飞找了个好对象,也用不著说那种难听的话啊?”姜玉珠彻底无语了。 林泽谦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妈被惯坏了,可是我妈以前也很可怜。我姥爷,还有五个舅舅,都在抗日战场上牺牲了。那时我妈还不满十八岁。姥爷原本有个大纺织厂,一直为新四军提供后勤补给。五个舅舅,三个在陆军,两个是飞行员,接连牺牲,姥爷也在一次运送冬衣时,和日本兵同归於尽的。”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姜玉珠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肃然起敬:“你姥爷和几位舅舅都是了不起的英雄。” “是。” “那你爸家呢?你爸爸怎么当上的陆军司令员?”姜玉珠忍不住问。 林泽谦:“也是因为打仗,家里男丁,几乎都为国捐躯了。” 姜玉珠心头堵堵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抱歉,你们家……”这简直是一部浓缩的家国牺牲史。 “为了祖国,光荣。”林泽谦坚定地说,眉宇间是一种军人子弟的信仰与自豪。 姜玉珠心底想:难怪你们家在京市那么有地位,这是用两个家族的性命和血脉换来的啊。 她忽然想解手,一定是刚才汽水喝多了。 “你帮我去叫个小护士来吧。” “有什么事你直接使唤我就行,別麻烦人家护士了。” “我要上厕所,”姜玉珠只能明说,“你快点,去帮我叫护士。” 林泽谦不以为意,俯身將她抱起:“我抱你去不就行了?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快放下,不行,我要护士。” 姜玉珠推他。 “以前我在李家庄,你还帮我找过厕所呢,这点小事,该我还你了。”林泽谦稳稳地抱著她。 姜玉珠脸涨得通红:“林泽谦,你变坏了。” “跟你学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泽谦抱著她,走向洗手间,把她放在了马桶上。 姜玉珠立刻赶人:“出去。 林泽谦退到门口,轻轻关上门。 病房安静极了,水声清晰可闻。 姜玉珠羞恼地咬住嘴唇。 没了水声后,门外的林泽谦立刻问道:“好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推门进来,再次將她抱起,稳稳地放回病床。 姜玉珠乾脆扭过身去,不看他。 “住院无聊,要不要给你带两本书解解闷?”林泽谦坐回床边问。 “帮我带几本英语书吧,我在自学英文。” 林泽谦笑道:“姜老板这精神,住院都不忘学习,这是要把买卖做到英国美国去啊?” “闭嘴。”姜玉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到了后半夜,姜玉珠感觉浑身燥热,费力地睁开眼,林泽谦不知何时竟挤上了她的病床,正从身后紧紧搂著她的腰身,一条胳膊也霸道地环在她的肩头,下巴就抵在她头顶。 她下意识抬腿就想去蹬他。 然而,这动作刚牵动腿上的肌肉。“嘶,”就倒抽一口冷气。 算了算了,蹬他,疼的只会是自己。 姜玉珠最终放弃了挣扎,相拥在一起入眠。 —— 军队大院。 被关禁闭的林母百无聊赖。 两个儿子一个都不回来看她,丈夫也忙於工作,她闷得发慌,只能拉著家里的保姆嘮叨解闷,还专捡別人家的惨事听,仿佛这样能安慰自己还不算最糟。 保姆说起她认识的一个老乡闺女,师范学院毕业当了老师,和一位男老师谈婚论嫁,眼看都要订婚了,可那男老师家里突然冒出个儿子来。这下可闹翻了天,老乡闺女哪见过这阵仗,伤透了心,好好的对象,竟然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当下就要退婚。 但男老师的父母是真心喜欢那闺女,背地里拉住她说:那孩子根本不是他们家亲生的,是帮一个朋友养的,因为那孩子得上户口、上学。 林母撇撇嘴,一脸不信:“谁吃饱了撑的替別人白养儿子?那姑娘信了?傻不傻啊?” 保姆说:“姑娘起初也不信啊,可架不住那老两口说得头头是道,还说什么娃的血型和她们儿子不一样,长得也不像。最主要,那姑娘是真喜欢那男老师,到底还是信了。这不,听说和好了,又要准备订婚了。” 林母的眉头皱得更紧:“……” 保姆还在絮叨:“听说俩人打算合伙买房子了,那男老师家好像是在北大胡同那边吧?住的院子就巴掌点大,挤不下了,要去看新建的商品房呢,还问我有没门路能打折?哎,我能有啥门路啊。” 林母:“北大胡同?那男老师叫什么?” “好像是姓张,叫张什么来著?” “张章?”林母失声道。 “对对,就是这名字,夫人您认得他?”保姆惊讶地问。 这一瞬间,林母只觉得发冷又发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脑子里闪过轻舟那张胖乎乎的小脸。 那孩子不是张章的?是姜玉珠丟下给张章养的? 那轻舟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突然从心底钻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对轻舟无法抑制的亲近和喜爱,瞬间浑身发麻。 她失魂地衝进书房,抓起电话就拨通了陆军司令部,“老林,你,马上回家,有天大的事。” “你又怎么了?在家老实待著,別想找藉口出来。” 林母: “你快回家,听我说,去查,去查清楚姜玉珠儿子轻舟的血型,去查查那孩子的血型和泽谦的到底一不一样?” “什么?你发什么疯?”林父显然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 林母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林,你给我立刻、马上回来,不然,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第247章 是不是像极了泽谦小时候? 林父刚踏入家门,林母便將保姆听来的传闻,复述了一遍。 林父眉头紧皱,“就凭个捕风捉影的閒话,你就怀疑轻舟是泽谦的孩子?” “不信你去查啊,去医院调他们的体检报告,一看血型不就全明白了?”林母急得不行,“再说了,你仔细想想轻舟那模样,是不是像极了泽谦小时候?” 林父回忆轻舟那圆润可爱的脸庞,怎么也无法与泽谦高瘦的身影重叠。 他语气沉肃:“让你在家是好好反省,不是胡思乱想的。还有,滥用职权调查平民百姓,这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 林母的眼泪瞬间滚落:“老林,咱们家成什么样了?两个儿子都没有孩子,你是想让林家断了香火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这个家考虑。我不过是让你去打听清楚,又不是让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林父沉默片刻,最终妥协:“行,我去查。但没我的准信前,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透,更別擅自行动,明白吗?” 见他鬆口,林母顿时眉开眼笑:“哎,明白。你回来前我就琢磨透了,轻舟那孩子铁定是咱们家的血脉。你看他大大方方的多可爱。连学枪都上手那么快,这不就是林家的血性吗?一想起这孩子过去吃的苦,我这心就跟针扎似的,不行,得赶紧把家里拾掇出来,给他腾书房、练功房,还有衣裳、玩具……得把我大孙子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林父嘴角微微抽搐:“那孩子养得白白胖胖,日子滋润得很,哪像受过委屈?你少操这閒心。反倒该想想,人家妈妈捂得这么严实,会不会就是怕咱们把孩子抢走?” “咱们这样的家境,还能委屈了他?”林母不以为然,“孩子能上最好的学校,坐最好的车,大院里头交的朋友都是军人子弟,前程多要紧啊,到底是乡下人,没这份见识。” “行了,別念叨了。”林父打断她,“你就在家安心等消息吧。” 林母连连应承:“好好,我听你的。” 然而,林父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拉上保姆出了门,大肆採买。 家里的地毯换成了更柔软的,她又专门辟出一间朝阳的屋子,买了新衣柜,里头塞满了男孩四季的衣物鞋袜、时兴玩具。 屋子收拾得比过年还精致,只盼著她的大孙子踏进来那一刻,就再也不想离开。 另一边,林父立刻调两名下属,以“上峰命令、机密行动”为由,前往军区总医院要求调取姜玉珠、姜轻舟及张章的体检报告。 院长江海洋看到来人:“命令?红头文件、正式印章,缺一不可,否则免谈。” 两个军官吃了闭门羹,火速將情况匯报给林司令。 林父眉头拧成了疙瘩:“老江一贯这个脾气,罢了,换个方向,查京市其他医院。” 两名军人领命,迅速往其他医院跑去。 江海洋放下电话,心头泛起嘀咕。这事直奔孩子身世,非同小可。他不敢耽搁,立刻联繫了林泽谦,告知林父正派人查轻舟的血型。 林泽谦心中一惊。本以为只是母亲一时疑心起,万没想到父亲已然插手。 以父亲的能力,恐怕纸包不住火。 他当机立断:“江叔,劳烦您把查人的事,还有您拦阻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玉珠。但別提我知情。” 江海洋一口应下。 未等江海洋找到姜玉珠,张章这边已先一步在王府井的施工现场找到了她。 此刻离姜玉珠出院刚过半日,她已在店里忙得满头是汗。 姜玉珠以为是张章得知她受伤前来探望。 实则张章遇上了麻烦。 他那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郭老师,不知从哪听风说张章名下有个私生子,闹著要退婚。 可张家父母对这个知书达理的准儿媳喜欢得紧,情急之下,索性將轻舟的身世和盘托出。 起初郭老师还不信,直到张阿姨拿出证据,证明张章与轻舟血型不符,她才半信半疑。 误会解释清楚,郭老师便又如常的往张家走动。 这天张章下班早,家中碰见郭老师,顿感疑惑。 他將郭老师叫到门外,问缘由。 郭老师坦然告知,言语间对他这份仗义之举,满是敬佩。 张章顿时心急如焚,扔下郭老师便直奔王府井。 “玉珠,真对不住,我爸妈这嘴,唉,千叮万嘱还是露馅了。郭老师这边我虽然压下了,可她说了,这事已经告诉了家里,玉珠,我担心林家那边迟早会听到些风言风语。” 姜玉珠虽听得心口突突直跳,面上却强作镇定:“京市那么多人,哪就那么寸让林家听到了。况且叔叔阿姨也是太盼著你成家了,你的年纪摆在那儿。郭老师工作好,人温柔,他们想留住儿媳妇的心,我懂。张章,你家自我来京市就一直帮衬我,恩情我记著呢,绝不会不识好歹。你回去也別跟老人家慪气,没事的。” 张章依旧忧心忡忡:“但愿如此吧。” 姜玉珠又宽解了他几句,催他回去陪郭老师。 送走张章,日头已偏西。 姜玉珠赶往江海洋住处,有些天没好好陪儿子了,今晚要把轻舟接回胡同住一宿。 刚进门,就瞧见江海洋已在家中,她有些意外:“江叔叔,今天下班这么早?” 江海洋示意她去阳台说话。 那边厨房里,张文慧正带著轻舟包饺子。 姜玉珠快步跟到阳台。“江叔,什么事?” “今天来了两个穿军装的,硬要调你、轻舟还有张老师的体检报告,”江海洋压低声音,“我摁下了。可这风向不对劲,瞧著像是林司令那边好像知道什么了。” 姜玉珠一颗心往下坠,京城竟如此之小?张章那边才刚起波澜,林家这边就来探查了? 江海洋:“体检报告在我这儿没漏。但我怕你们在別的医院还留过档。一旦那边调取,结果就瞒不住了。” 姜玉珠点头:“我们確实在別的医院看过病。” “这么说,林司令那边很可能已经拿到报告,知道轻舟是林泽谦的孩子了。玉珠,眼下你有什么打算?” 姜玉珠脑中一片空白。 她一个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林家抗衡? 林家眼看就要绝后,一旦確认轻舟是泽谦的骨血,铁定会抢孩子,那她这辈子,怕是再难见儿子一面了。 “孩子放我这里。”江海洋说,“有我江海洋在,我看谁敢硬来。” 姜玉珠感激不已,心中却不愿拖累:“行,孩子先託付给您和妈。但这事,我会儘快想办法解决。” “你能有什么解法?” “我去找林泽谦,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 第248章 孩子,我不抢,也绝不会让他们抢 张文慧端著刚包好的饺子出来,却只见女儿离去的背影,急切地问:“什么事这么急?连饺子都顾不上吃了?” 江海洋连忙圆场:“哦,玉珠记起超市门好像没锁严实,怕丟了东西,赶紧回去看看。” 说完,他也走进书房,拨通了林泽谦的电话:“泽谦,玉珠照你想的,去你那儿了。” “谢谢江叔叔。” “別寒了玉珠的心,更別伤了孩子。你必须护住他们娘俩。” “放心,江叔叔。” 他掛断电话,深深吸了口气。他先是洗了澡,换了身整洁的衣服,然后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著敲门声。 “篤篤篤”,敲门声传来。 林泽谦立刻站起身,几步衝到门边,拉开门故作吃惊问:“玉珠?这么晚有事?” “嗯,有事跟你谈。”姜玉珠走了进去。 “吃过饭了吗?”林泽谦跟在后面,“要不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不行。”姜玉珠站在客厅: “就在这儿说。” 林泽谦看著她脸色微微泛白,轻声道:“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好。” “泽谦,谢谢你在我住院时候的照料,更谢谢这么多年,你一直护著我。你是个顶好的人。” 林泽谦:“什么意思?给我戴高帽?” “对不起,”姜玉珠嗓音发乾,“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这些年,我良心难安,可我不敢说,真的不敢……” 林泽谦不再说话,静静等著她说。 “轻舟他不是张老师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林泽谦表情错愕,“玉珠,你是看我没了生育能力,所以哄我开心是吗?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但是我不需要可怜。” 听到他提及自己没生育能力,姜玉珠更愧疚,在知道他有病后,她也没坦白事实,但现在已是到纸包不住火了,才来找他,也不知道林泽谦会不会帮自己。 要是他帮,她会感激他的。 “张老师的血型是ab,我的血型是a,而轻舟的血型是o,並且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血型也是o,还有孩子是你去苏联前夕,我怀上的。本来不想要这个孩子,毕竟我们都离婚了,但是我妈劝我,说是留下孩子我们自己养,我想著以后也不会结婚了, 有自己的孩子也好,於是就把轻舟生下。” “至於轻舟的户口为什么在张家户口本上,是因为要上学,並且轻舟刚开始因为没爸爸被嘲笑,我们教他说,张老师是他爸爸,才这样加深了这个误会。” “你在边境受伤了,我想过要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你,但是你家人对我意见太大,我怕去母留子,才自私的把孩子的事隱瞒到现在。” 一口气说完后,姜玉珠终於舒缓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林泽谦也坐在沙发上,轻声问:“轻舟真是的我孩子?” “嗯。”姜玉珠点头,“不信你可以去医院查。” 林泽谦柔和道:“这么多年,你带孩子辛苦了, 吃了不少苦吧,玉珠,我知道你对孩子的心,你这么做是对的,哪个母亲都会担心孩子被人抢走。” 听到林泽谦理解自己,姜玉珠怔怔望著他,她就知道林泽谦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你把孩子的事情告诉我,是出什么麻烦了吗?”林泽谦关切的问:“还是说孩子怎么了?” “今天江叔叔告诉我,你爸爸在查孩子,要孩子的血型,他没给,但是你爸爸肯定派人去別的医院调取了,可能现在已经知道轻舟是你的孩子了,他们肯定会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林泽谦,我不想跟孩子分开,但我地位低,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来求你,我知道你们家需要一个孩子,我也知道你的身体不好,我更知道,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我实在不想和孩子分別。” 说著说著,姜玉珠眼泪直流,自来京市这么多年 ,她吃了很多苦,但都没哭过。 为了孩子,她实在没忍住。 林泽谦把她搂入怀里,安慰道,“我知道,我明白,玉珠,我会帮你,就算我和我家里断绝关係,我也会帮你。” 姜玉珠听闻他的话,身体一僵,“我不要你这么为我,我还不起你那么大的人情,你们家可以认下这个孩子,但是我要养著孩子,等孩子十八岁,他想跟谁,再让他决定,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林泽谦把她搂的更紧了,“我知道,我知道玉珠最讲理了。” 姜玉珠边哭边笑:“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林泽谦也笑了,“没有,我是真心感觉你哪里都好。” “並且我被惊喜嚇到了,没想到我竟然有了孩子,轻舟那么可爱那么聪明,竟然是我的孩子, 玉珠,你把孩子养的很好,我感谢你。” 姜玉珠还是感觉林泽谦在讽刺自己,毕竟,她一直教轻舟远离他,不要搭理他,她很心虚啊。 林泽谦道,“玉珠,是这样的,你看轻舟都这么大了,也特別崇拜军人,而我恰巧是个军人,你看能不能为了孩子,我们重新……”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响起。 “肯定是你家里人打来的。”姜玉珠警觉道。 林泽谦拿起电话,果然电话里响起林父沉重的声音:“你现在回家一趟。” “爸,大晚上的,你让我回家做什么?” 林泽谦问:“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你妈得失心疯了,赶紧回来吧。” 林泽谦:“……” 掛上电话后,林泽谦皱眉道,“没说轻舟的事,说是我妈得失心疯了。” 姜玉珠愣住了:“啊?这是闹哪一出?” “还能是哪一出?八成是知道了林家终於有了个亲孙子,高兴疯了吧。”林泽谦看到姜玉珠担忧的神色,沉声道,“我回去看看。这事总归因孩子而起,躲不开。” “你要是心慌,就去江叔叔家等我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 放心,孩子,我不抢,也绝不会让他们抢。” 第249章 轻舟用小本本记爸爸的「罪状」 林泽谦踏入家门,见客厅没人,听到父母臥室里传来声音。 他走过去, 见林母枯坐在臥室床上,怀里抱著一本他儿时的相册与轻舟的几张偷拍照片,手指反覆摩挲著。 林母时不时发出呜咽和狂喜的笑。 林父走来:“ “泽谦,过来。” 林泽谦跟著林父走进书房。 林父看著他,问道: “你早知道,轻舟是你的儿子,对吗?” 林泽谦没有言语。 林父继续道:“你妈妈心思细,从保姆閒话里听出点眉目,让我去查。不只查了血型,连带那孩子这些年怎么过的都查了个透。结果再明白不过了,他是你的种。你见过那孩子不是一回两回了,自己骨肉,就没一点影子看出来?” 事已至此,林泽谦终於点头:“是,我早知道了。” 父亲压抑的怒火被点燃:“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家里什么情形,我们老两口盼星星盼月亮地想要孙子盼了多少年,你这是拿刀往你妈心上捅啊。” “爸,当时我和玉珠已经离了,这孩子从在娘胎里到她生下、养大,全是她一个人扛。我在苏联留学,一天没照顾过,一分钱没帮过。我愧对他们母子。更何况,我不愿意让玉珠觉得,我对她好、仅仅是因为孩子。” “我更不想利用这孩子。” 儿子对那个叫姜玉珠的女人的复杂情愫,让林父嘆了口气:“你妈自打知道轻舟是咱家的血脉,整个人就魔怔了。这魂像是飞了,不把那孩子接回来,看这样子,怕是缓不过来了。” 林泽谦眉头紧锁:“孩子万万不能强行带回来。您不知道玉珠的性子?动了她的孩子,她能跟你拼命。” “你就光想著她拼命,你妈的命你就不顾了?” 父亲声音又提了起来,“大不了,让她带著孩子一起进咱家门,这总成了吧?对你妈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林泽谦短促地冷笑一声:“爸,您还没看透吗?姜玉珠她根本就不想踏进林家的门。真想凭孩子进这个门,当年发现有了,早该拿这个跟我们谈条件了,还至於瞒天过海把孩子藏这么些年?” 父亲愕然睁大眼睛:“林家是什么门第?多少人撞破头想挤进来,她竟然不稀罕?” “別人稀罕,不代表她也稀罕。她是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活得独立富足,无拘无束。何必踏进咱们这个门,看人脸色,平白找份委屈受?” 这番话说得父亲哑口无言。 他狠狠一跺脚:“好啊,你的意思就是眼睁睁看著你妈这样疯疯癲癲的?那孩子就彻底不要了?你这是当儿子的孝道?” 林泽谦语气坚决:“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妈送医院去,让医生看看,这病耽误不得。至於孩子的事,等她神志清醒了,情绪稳定了,我们再慢慢商量。” 父亲还想再爭,书房门却被推开。 是林淮年匆忙赶到,他脸上满是担忧:“爸,妈怎么回事?我跟她说话像听不见,就一个劲儿念叨著轻舟、轻舟……” 父亲满腹怨气立刻找到了发泄口:“轻舟是你弟弟亲儿子这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是,我知道。” “好,好啊,你们兄弟俩真是我的好儿子。串通一气瞒爹瞒娘,是嫌我跟你妈命太长?要活活气死我们吗。” 父亲气得手指都在抖。 “爸。” 林淮年挺身站到林泽谦前面, “当初是谁死活看不上人家姜玉珠?左一个门户不对右一个姑娘不行?现在凭空掉下个现成的大孙子了,就想硬把孩子从人手里抢过来?您摸著自己的心口问问,抢孩子这事,您这样一辈子保家卫国的军人能干?像话吗?” 林泽谦望向大哥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感激。 父亲被大儿子问得语塞,显出点狼狈:“谁说抢了?这不是正商量著呢嘛。” “商量?妈那样您还不把人送医院,还在家优哉游哉的逼我弟弟?这不就是变相的施压吗?咋滴,非要逼他放弃军人操守,给您演一出愚孝大戏才算完。” 这毫不留情的一击,让父亲彻底没了声响。 两兄弟再不耽搁,招呼著保姆,把恍恍惚惚的林母从床上扶起,送往医院。 车厢里,林母望著窗外的夜色,混沌的目光似乎恢復了清醒,她攥住身边林泽谦的手腕:“泽谦?你是带我去看我的大孙子?是不是?” 林泽谦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前排副驾的林淮年立刻扭过头:“是啊,妈,这就带您去。” 林母脸上绽放出近乎痴迷的笑容,把怀里抱著的轻舟照片搂得更紧:“好,好,总算,咱们老林家有后啦,有后啦。”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林母看清了地点,嚷起来:“不是说去看大孙子吗?送我来医院做什么?” 林淮年反应极快:“妈,您別急,是您大孙子先住院了。当奶奶的总得来看一眼吧?您说是不是?” “住院了?哎哟,我的乖乖,你们怎么不早说,我空著手来,什么都没买……”她急切地要往车下挪。 “没事没事,” 林淮年扶著她往里走,“亲奶奶看亲孙子,带了心就够。!孩子懂事,不会怪您。” 一番连劝带哄,林淮年把林母送进了精神科诊室。 等到林母彻底反应过来,被医生和护士按在诊床上,顿时爆发出哭喊,扭动著要衝出去。 场面混乱,医生当机立断,一针镇静剂推入她的手臂。 挣扎迅速微弱下去,片刻后,林母终於安静下来,陷入药物带来的沉重昏睡。 病房外的走廊,林泽谦和林淮年兄弟俩坐在长椅上。 林泽谦:“哥,谢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生分话。” 林淮年摆摆手, “我懂你夹在中间的难处。况且,真看不上爸妈那股子为了孙子不管不顾的劲头。我家那位你嫂子也受够了我妈念叨孙子的苦,总不能让你媳妇也跟著遭那份罪。” 林泽谦:“妈这醒过来,肯定还得闹,万一清醒后还是见不著轻舟,到时候爸心疼起来,不定真去抢孩子就麻烦了……” “我看啊,妈这症状,十成十是『范进中举』,高兴得太猛,冲昏头了。哎,书里范进不是被他老丈人一巴掌给扇好了吗?” 林淮年举起右手,做了个扇风的手势, “实在不行,为救老娘,我就来一巴掌吧?” 林泽谦闻言,抬头看向大哥。 林淮年见他信以为真,扑哧一笑,放下手:“逗你的,我亲妈,打她?不怕天打雷劈啊?” “不过话是玩笑,事是真,咱们是得好好琢磨个法子。应对妈清醒后这一关。” 兄弟俩压低声音,商议著各种说辞和对策,几乎一眼未合眼。 次日清晨,林母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和浓重的消毒水味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就要下地:“我大孙子呢?放我去见我大孙子。” 两名早已被交代过的年轻护士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林夫人,您別激动,医生说您需要静养配合治疗,现在哪也不能去。” “我儿子呢?我老公呢?我要打电话。”林母徒劳地在床上质问。 “您两位儿子说,请您安心养病,等病好了,他们自然就来看您了。” 原来昨晚兄弟俩商议的结果是:强行讲道理只会火上浇油。眼下只能拖,让林母先住院治疗,稳定精神状况。同时稳住父亲:就说林母自己觉得精神有问题,怕在家里发作嚇人,造成不好的影响,主动要求住院休养。 兄弟俩回到家后,来到书房。 “想认孙子?可以。” 林淮年主动说,“但前提是,必须放下身段,诚诚恳恳地给人家姜玉珠道歉,为过去林家慢待她、让她受了委屈而道歉。只有得到了她的谅解和同意,你们心心念念的大孙子,才能回林家。” “什么?” 林父猛地瞪圆了眼,“让我一个军区司令,去给姓姜的那个丫头片子赔不是?” “爸,” 林淮年不为所动,“您要是老脸掛不住,那就让我妈去。毕竟当初她反覆的最激烈,这个后果她必须承担起来。” 林父顿时噎住了。 他太清楚自己夫人的心高气傲,要她去向一个她看不上的乡下丫头低头认错?简直就是拿刀剐她的脸皮,比登天还难。 但他更清楚另一面:轻舟牢牢攥在姜玉珠手里。 林家纵然有些权势,若真敢明目张胆强抢,那些军区里的老对手们,岂有不藉此大做文章、往上捅刀子之理? 到时候“仗权势夺人子嗣”的帽子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再想那孩子,是林家血脉,强硬手段只会把事情推向绝路。 林父烦躁地挥了挥手:“这事容我再想想……” 见父亲有所鬆动,兄弟俩交换了个眼神。 林淮年接口道:“那我们要去医院给妈送饭,您一起过去不?” 林父一想到医院里妻子醒来后,可能会逼问他大孙子下落的情景,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你们去吧。我还是不去了。” 两人走出书房,林淮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別跑医院了,听昨晚你给姜玉珠通电话,她那边也够受的。去看看他们娘俩吧,妈那头有我呢,放心。” “哥,太谢谢你了。” 林淮年笑了笑:“嗨,你这儿子一出现,我们家那位也能少挨两句数落,不必再努力生小解放军了,说到底,我得谢谢你小子分忧解难才是。” 林泽谦也笑了,有兄长如此,何其有幸。 林泽谦的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江叔叔家门口。 他敲开门,看到姜玉珠在陪轻舟吃早饭。 小傢伙眼尖,看到他进来,噌地就从椅子上滑下来,嘴里嚷嚷著:“坏叔叔要来抢我啦。”胖乎乎的小身子,就衝进了臥室。 砰一声响,门从里面紧紧闭死。 林泽谦:“……” 场面一时尷尬。 姜玉珠的脸也微微红了,眼神躲闪。 岳母张文慧连忙打圆场:“怪我怪我,都怨我没教好孩子,” “妈,您別这么说,” 姜玉珠打断她,看向林泽谦, “是我的错。是我以前这么教孩子的。” 林泽谦苦笑一下:“没关係。我们家想孩子想疯了的状態,確实有过要抢孩子的想法。” 这话让屋里的两个女人变了脸色。 林泽谦嘆口气,把家中昨晚的混乱,一一道来。 张文慧专注地听著,当听到前亲家母竟被刺激得送进医院时,面露忧色:“泽谦,你母亲,她现在人没事吧?” “妈,您放心,我妈就是对於孩子来的太突然,太惊喜,一下子冲昏了脑。静养一阵,会没事的。” 姜玉珠:“那现在怎么办?” “等我妈那边病情稳定下来,理智恢復了,我再好好跟她沟通。我说过的话,一定作数,玉珠。” 这话还未引得姜玉珠反应,一旁的张文慧已是眼圈泛红,感动地连连点头:“泽谦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轻舟是林家的血脉,认祖归宗也是应该的。我和玉珠就是怕,怕孩子进了你们家的门,我们再难见上一面啊。” 说到这,她忍不住眼角涌出泪花。 “妈,我明白您和玉珠顾虑。” 林泽谦语气诚恳,“您放心。您去看轻舟吧,开导开导他,告诉他,林叔叔不是坏人,绝不是来抢他的贼。让他別怕。” 张文慧连声应著,擦乾眼泪,转身推开臥室门进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泽谦和姜玉珠。 短暂的沉默后,姜玉珠开口道:“谢谢你。” “別跟我说这个谢字。轻舟是我们俩的骨血。你能一个人把他护著养这么大,是天大的恩情和本事。往后,护著他平安顺遂、不受伤害,更是我这个父亲该扛起来的担子。” 他目光柔和而坚定地落在姜玉珠脸上,“我知道,在孩子心里,没有什么比跟著妈妈更能让他安心长大。” 这番话,稳稳地安了姜玉珠的心。 林泽谦见她神情舒缓,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想將她搂入怀中。 就在这一瞬。 臥室的门打开,轻舟走出来。 只见他的小胖手,一边攥著个软壳小本子,另一手捏著铅笔头,蹲了下来,把本子垫在膝盖上,极其认真地落笔,嘴里还念念有词: “八月三號,清早。坏叔叔,要来抢我啦。还害我妈妈哭了。林叔叔,坏透透。” 第250章 妈,您这病是装的吧 那歪歪扭扭的字,还夹杂著几处拼音,配合他那无比认真的小眼神,仿佛一个兢兢业业的小书记官,在记录敌军的罪恶行径。 林泽谦看著那本子,一时哭笑不得。 姜玉珠更是麵皮发烧,几步衝过去,没收了那惹祸的东西:“你这孩子,哪学来的怪毛病,把本子给妈妈。” “妈妈,”不是你以前教的吗?你说林泽谦叔叔是个大坏蛋,让我躲著他。我怕我忘了他的坏,就偷偷都记下来,这样安全。” 姜玉珠一时竟不知如何自辩。 她乾脆蹲下身:“轻舟,妈妈以前是没说实话。林泽谦叔叔,其实,他是你的亲爸爸。” 空气仿佛凝固了。 轻舟歪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反问:“亲爸爸?可妈妈你不是说,我亲爸爸早就死了吗?” 姜玉珠被儿子弄得面红耳赤,当初为图省事埋下的谎,如今反噬了回来。 她只能伸出双手,捂住了儿子的小嘴巴:“好啦好啦,是妈妈以前搞错啦,你爸爸他没死成。哎呀又活过来了,林泽谦他就是你那个重新活过来的亲爸爸,以后可不许再胡说了。” 这解释,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荒谬。 “唔唔,痛痛。” 轻舟的小脸被她捂得涨红,挣脱出来,揉著自己的嘴巴,又是委屈又是不信地,看向那个死而復生的爸爸。 林泽谦几步走上前,也在轻舟面前蹲下。 “轻舟,我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是你爸爸,让你一下子很难相信,也很难接受。但是,我真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该是你的爸爸了。” 轻舟定定地看著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就在姜玉珠的心快提到嗓子眼时,轻舟小嘴巴一瘪,吐出三个字: “我不要。” “为什么?” 两个大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轻舟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因为我告诉我所有同学了呀,我亲爸早就死了。要是他们突然看见我带著个活爸爸上学去,他们不得说诈尸了,那我可怎么解释呀?” 姜玉珠:“……” 林泽谦:“……” 这个理由,让两个阅人无数的大人一时,竟都无言以对。 林泽谦终究没在这个问题上逼迫孩子。 他轻鬆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行,那以后你还叫我林叔叔,我接受这个称呼。” 他带著点诱哄的意味,“不过呢,叔叔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轻舟小同志,想去开战斗机吗?” 战斗机!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开战斗机。 可这喜悦刚飞起,心头那点小小的警惕又出现,叔叔,抢人的,不能上当。 他紧张兮兮地扭过头:“妈妈,我能不能去?” 姜玉珠明白这是化解父子尷尬的好机会。 她用力点了点头:“想去就去玩吧。记得要听叔叔的话,不可调皮捣蛋,乖点。” “嗯,好。” 轻舟高兴得用力点头。 隨即,他仿佛记起什么重要使命,嗖一下又从妈妈手里抢回了那个小本本,把它揣进了自己外套的小口袋里。 本子在,安全感就在。 林泽谦微笑著,向儿子伸出了宽厚的手掌:“那,我们出发?” 一只小手犹豫了一下,终於主动伸出。 林泽谦站起身,和姜玉珠一起牵著轻舟,往外走去。 张文慧望著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不能控制住的流下激动的眼泪。 林泽谦先將姜玉珠送到王府井。 路上,他隨口问道:“对了玉珠,你跟你哥具体什么时候回老家修坟?” “等超市那边找好新员工,就回去。我嫂子也说想回去看看,看看我哥从小长大的地方什么样。” “挺好,是该回去一起祭奠长辈。” 林泽谦声音温和,“玉珠,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行吗?” “带上轻舟一起吧? 孩子若能有段时间不在京,就不会让我爸妈那么惦记了。” 姜玉珠本意不想带孩子长途奔波,但想到林家那边的压力,林泽谦的提议,確实是个上策。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 她算了算日子,“估摸著回老家,也就八月中旬的事。” 林泽谦:“我有辆老款的北京吉普,够宽敞结实,咱们自己开回去,我和铁柱哥都会开车,路上轮换著开,累了找个地方住上一晚歇歇脚,不累人。你看合適吗?” 能开车回去,不仅便利舒適许多,还能拉不少东西。 姜玉珠確实还有给老家乡亲们带点京里特產的想法。 这安排再合心意不过。 “嗯,行,这样最好了。” 林泽谦对著后座上开始掏本子的小傢伙,说:“轻舟小同志,很快咱们就能一起坐大越野车,去你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探险了,怎么样,高不高兴?” 轻舟正沉浸在记录重大军情中:小眉头紧锁,胖手指努力捏著铅笔,在本子上奋力写著: “8月3日中午。林叔叔非要黏著妈妈回老家(画了个小房子)。虽然我勉强同意嘍。可,(重重地画了个感嘆號)不能放鬆警惕,我是小解放军(画了个小军帽),要时刻准备战斗。” 写著写著,感觉有人偷看。是妈妈凑过来了。 轻舟赶紧把本子捂在胸口,“没写什么,我在练写日记。” 林泽谦瞥见儿子那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行,好小子,雷锋叔叔就天天写日记,轻舟好好写,长大准能当个真正的解放军。” 这夸奖简直夸到轻舟心坎上去了,这个林叔叔好像没那么坏? 军区总医院这边,林母看到只有大儿子来看自己,忙问:“你爸和你弟弟是不是去接我大孙子了啊?” 不等林淮年回答,她自说自话地猛地摇头,神情变得恐慌:“不行不行,你赶紧,赶紧送妈回家,不能让我大孙子来医院看我啊。” “你看看,你看看这地方,哪儿哪儿都是细菌,脏。小孩子身子骨多金贵啊?沾上了这些脏东西生病了可怎么办? 林淮年挑起了浓眉:“妈,您这病是您装出来的呢?” “还是说,真、病、了?” 第251章 她爱钱,二十万砸下去,她扛不住 林母沉默,唇角紧抿。 林淮年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她:“妈,您见过那么多风浪,我不信找到一个亲孙子就能让您忽然病倒。您没那么弱。” “……起初是乐昏了头,”林母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倦,“后来到了医院,打了几针镇定剂清醒多了。可是淮年,我是真想把轻舟快点接回来。 你看看你媳妇,谁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有动静? 大院里那些人,背地里戳咱们脊梁骨,说老林家造了孽才在一直没抱上孙子,我这心里窝火啊。你爷爷那一辈、你外公那一辈,上了战场血都流干了,立下的功劳,这大院里哪一家比得上?凭什么叫他们嚼舌根。” 她越说越急促,“淮年,你得好好劝劝你弟弟,把轻舟带回来。这孩子进了咱们家,我和你爸捧在手心里疼,前途不可限量……” “以前您对姜玉珠那样,她会交人吗?”林淮年打断母亲滔滔不绝,“您总说她是个贪慕虚荣的乡下女人,可结果呢?她揣著孩子这么多年一声不吭,压根没拿孩子当敲门砖,这还不说明问题?” 林母急了,“当初我一听说她和泽谦的事,赶到乡下,她张嘴就问我要十万块。这样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您当时去找她,有没有威胁她?您和她究竟怎么谈的,只有天知道。不如您和她当面对质一次?” 林母神色骤变。当年扣下姜玉珠大学录取通知书、逼她离婚的事,绝不能让泽谦知道。 “我威胁她?是她狮子大开口。”她强行稳住声调,语速却更快,“到了京市,她还骗了我三万块。我都没跟你们兄弟提过。告诉你,姜玉珠就不是个好女人,真要让她进门,这个家就甭想安生,咱家会成为整个军区的笑柄。” 哎,林淮年知道多说无益。 “这样吧,”林母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別沾手。等我出院,亲自找她谈条件。开价?十万?二十万?只要她肯放过轻舟,我给。” “妈,您这是自討没趣。就算给她金山,她也不会放手。” “不可能,她那种人,骨头缝里都透著財迷。” 林母坚信不疑。当初能为一纸通知书捨弃泽谦,如今必然能为巨款拋弃孩子。更何况,这孩子一旦进了军队大院,身份就彻底不一样了。 “那您试试吧。” 林淮年无意再爭,“我去办出院手续。” 手续很快办妥,林母却不让大儿子送,执意在医院拨了个电话给沈衔月。 一听说她又病倒进了医院,沈衔月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位林阿姨身体怎么跟破棉絮似的?动不动就倒?別不是以后自己嫁过去,得伺候个臥床不起的婆婆吧? 她沈衔月穿来,是为了享清福的,谁才不愿伺候人?休想。 赶到病房,却见林母气定神閒地坐在沙发里,一身考究的旗袍,肩上搭著条披肩,哪有半点病容? “林阿姨,怎么回事呀?”沈衔月努力挤出一丝关切。 “跟我去趟银行。” 林母起身拽住她的胳膊,“阿姨知道你聪明伶俐。办好这件大事,阿姨绝对亏待不了你。” 坐上驶往银行的汽车,听到轻舟竟是林泽谦和姜玉珠的亲生子,沈衔月瞬间懵了。 “……多亏你啊衔月,要不是你心细去查那孩子来歷,我也不会想到让老林往下深查,挖出这天大的秘密来。” 沈衔月:“……” 合著她一番谋划,反给別人做了嫁衣,成了冤大头? “林姨,您这是……要和姜玉珠讲和?给钱让她进门?” 这事她可不想掺和,看那小村姑得意?没门。 “想得美。”林母冷哼一声,“我是拿钱去砸,砸到她乖乖把轻舟还给林家。衔月啊,你也见识过姜玉珠那副臭脾气了,又硬又臭,活像个乡下滚刀肉,对我这长辈半点恭敬都没有。让她踏进我家门槛?我还不得活活憋屈死?成整个大院的窝囊婆母了?我可不干。放心,她爱钱,二十万砸下去,她扛不住。” “二十万?”沈衔月失声。 她这段时间到处凑钱买房,家里也就挤得出几十万来,林母竟眼皮都不眨就要给姜玉珠二十万? 她这种见惯世面的都被这数字震住,那乡下女人能扛得住? 想到姜玉珠竟给林泽谦生了个儿子,她心里就像扎了根倒刺。 这个年代的初夜情结,对於现代人的她,不算什么,可孩子是活生生的血脉联繫。 万一那女人收下钱,再仗著孩子继续纠缠林泽谦…… 听她道出顾虑,林母摆手:“白纸黑字,让她签字画押,敢耍花样?那就別怪我送她去蹲大牢。” 见林母决心已定,沈衔月这才把心放回肚里。 有林母这尊门神在前头顶著,姜玉珠这村姑,这辈子都休想迈进林家的大门。 从银行取完钱,警卫员將车开到王府井大街自选超市对面。 两人下车望去,超市里未见姜玉珠的身影。 “我问问去。” 沈衔月开口道。 片刻后她折返:“在隔壁街的新铺子盯著装修呢。” 林母示意沈衔月提起那装满钱箱子,往隔壁街走。 箱子至少有十几斤重,坠得沈衔月胳膊酸痛。 她满腹怨念,警卫员是摆设吗?何苦折磨她? 好不容易挪到新店面门口,沈衔月已气喘吁吁。 店门敞开,一眼望去,一楼硬装基本完成,只待软装布置。 姜玉珠穿著宽鬆的蓝色工装,高马尾清爽利落,正和两个工人讲著木质展柜的细节要求。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眉梢瞬间收紧,她们怎么来了,视线落在地上那只黑皮箱上。 姜玉珠心里明镜似的:多年不见,这位林夫人砸钱的本事一点没丟。 可她早已今非昔比。 当年为了通知书,为了十万块,为了跳出农门改变命运,更为了和林泽谦划清关係,她认了那笔交易。 可现在…… 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对工人嘱咐完事,才冷然开口:“铺子装修中还没开张,没东西卖,麻烦出去,我要锁门了。” 林母下巴微抬:“姜玉珠,真是好算计,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心肠也够硬,明知泽谦身体那样了,竟然还能把轻舟的事捂得那么严实,你夜里能睡著觉?” “呵,倒打一耙?你逼著我离婚时,说过什么好听话,自己忘了?我姜玉珠生的孩子,跟你们什么关係都没有。” 林母:“少废话,开个价,要多少才肯放手轻舟?” 姜玉珠:“您今儿带了多少诚意来?” 这直白的反问仿佛印证了林母心中所想,引得她和沈衔月同时露出鄙夷的神色,果然是见钱眼开的货色。 沈衔月立刻掏出一份事先擬好的协议塞过去:“喏,看明白了,签了这字,拿了这钱,保证不再见孩子,永远不要纠缠林泽谦。” 姜玉珠看也没看,扬手一挥,纸张飘落在地。 “这是我和林家的恩怨,轮不到你在这儿充什么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第252章 林父要登门给姜玉珠道歉 沈衔月气得脸上一阵青白,但林母已发话:“衔月,捡起来,给我。” 沈衔月只得强压怒火,弯腰拾起文件擦去浮灰,递给林母。 林母捏著那份协议上前一步,啪地一声按在姜玉珠面前的空桌上:“好好看,条款全都写在这儿了。” “字太多,懒得看。” 姜玉珠眼皮都懒得抬。 林母心想,就这德行也配进北大?怕是蹭了泽谦的光才考上的吧? 沈衔月也气得不轻,一个村姑,不就仗著生了个孩子,竟敢囂张至此?给谁看呢。 姜玉珠再次开口:“轻舟我绝不会放。劝你死了这条心,別在这儿白费工夫。” 林母急了:“价都没听,你怎么就知道不心动?” 她立刻示意沈衔月,“开箱!” 箱子打开,崭新齐整的百元大钞码得满满当当,泛著特有的味道。 寻常人见了,怕是要挪不开眼,姜玉珠却只是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嘖嘖,二十万。林夫人出手倒是比当年阔气点了。” 林母愕然,竟让她一眼估中了数目? “可惜了,”姜玉珠轻飘飘道,“您现在大约不清楚我做生意很赚钱。这点子钱,早不够入我的眼了。” 好大的口气。 原来是嫌钱不够多,但林母心头反而一松,用钱摆平的事,就算不得难事。 林母:“你只管开口,只要肯点头,数目隨你定。” 姜玉珠:“哟?奇了。没想到我儿子,倒比他爹当年更值点钱。” 林母压下焦躁:“废什么话,说个痛快数。” “呵呵,老公当年能卖。孩子不行。歇著吧您。” 沈衔月听著这句无比现代思维的话,心头狠狠一跳,错愕地重新打量姜玉珠,这人说话的调调,难道也是穿来的不成? 转念又立刻否定:穿越过来还吭哧吭哧开店搞装修吃苦?有这先知还不躺著赚钱? 林母见她油盐不进,只得咬牙加码:“五十万现金,加上一套挨著故宫的三百平四合院,条件就摆这儿。不急,我给你时间想清楚。”说罢,强撑气势起身便走。 沈衔月落后一步,压低声音:“林家要定这孩子了,你守不住。识相点,趁这泼天富贵砸头上,见好就收,机不可失。”说完,提起那沉甸甸的箱子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车上,沈衔月还在喘粗气。 林母侧过身,带著试探:“衔月,你说那村妇会答应我这个条件吗?” “林姨,”沈衔月斩钉截铁,“您这大手笔,就算是在全国也是头一份,尤其那地段的四合院,往后不知道能值多少钱呢。” 以后的四合院,隨隨便便就是上亿,白白便宜了姜玉珠,她想著都觉得肉痛。 “嗯,”这话正中下怀,林母神色重新篤定,“你说得对,开出这价码,没人能扛得住。” 她靠回椅背,“先顺路回银行存好钱。” 沈衔月:“……” 合著她今天就是个被使唤的小丫鬟? 念头一转:“林姨,上次跟您提的买房借款,您看这钱要不……” 林母瞭然一笑:“衔月啊,这不是商品房还没发售吗?再说,眼下头等大事是把我孙子接回来,这钱呀,不能动。等这事办妥帖了,阿姨借你十万。” 沈衔月撇嘴,给那村妇眼都不眨地扔五十万,还一套四合院,到自己这儿就缩水成欠款十万了?终究是外人。 她心头泛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肚子爭气”带来的巨大利益。 她压下不满,脸上堆出笑:“行啊,林阿姨,都听您安排。” 林母踏进家门,刚洗漱清爽出来,便撞见丈夫拧著眉头在客厅踱步。 “怎么了?军区有事儿?” 林父:“你怎么突然出院了?病全好了?” “好了呀。” 林母刻意转了个圈,精神焕发,“瞧,全须全尾的。” “以后能不能別动不动就晕啊病的?半辈子的人了,自己身体这样折腾,不怕有个万一?” “我这还不是为你们老林家高兴吗?” 林母拉长了调子,委屈又自得,“你们家总算有后了,我高兴。高兴犯了错?” “大孙子是有,” 林父语气沉重,“但能不能认回来、怎么认回来,还是没影的事。你这就嚷嚷开了?” 林母不以为然:“我有办……” 话未说完,林父打断道:“想想从前,確实不太待见姜玉珠那姑娘。我看,不如找个合適的时间,咱们一起登门好好谈谈。该道歉的道歉,总得和气地、名正言顺地把孙子接回林家。” “给她道歉?休想。” 林母声音猛地拔高, “我有什么错?错都在她。眼皮子浅,盯死了咱们泽谦的地位和钱。老林啊老林,你好歹是军区司令,阅人无数,她是人是鬼你还看不透?以前她就处处拿捏咱家,现在攥著轻舟这张王牌,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你一旦在她面前矮一截,往后还有安寧日子吗?” 林父眉头皱成了川字:“可她到底是轻舟的妈妈。关係太僵,谁脸上都不好看。” “这茬你不用操心。我来办!保证把轻舟安安全全迎进门。”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了。” “您的办法,”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截断了她的得意。 “就是用五十万再加一套四合院,去买断一个母亲的骨肉,彻底抹掉孩子妈妈的身份,对吗?” 林泽谦从外面走进客厅。 林母一惊,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是姜玉珠找你去告状了?这女人,存心挑事。你是没看见她那副嘴脸,二十万?她嫌少,我只好加价。现在又倒打一耙。” 林泽谦的声音如同结了冰:“妈,当年,您就是这样用钱,把我像牲口一样交易了,对吗?” 第253章 林父和林母去求张文慧 林母一时语塞,脸色难看。 林父动了真怒,“你给我说实话,你之前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林母委屈极了,声音带了哭腔:“明明是那个乡下女人想讹钱,开口就要十万才肯离婚。我看穿她贪財的本性,可又能怎么办?只能认倒霉把钱给了。” 林泽谦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失望:“妈,事已至此,您还不想说实话吗?那我和您没什么好谈的了。” “往后轻舟的事,您无权插手。那是我和姜玉珠的事。” 林母瞬间胸口起伏剧烈,仿佛喘不过气。 她所做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儿子好啊,为何他就不能体谅半分? “別装了,”林泽谦的声音毫无温度,“这招现在对我没用。”说完,他决绝地转身离去。 林父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嘆息道:“儿子说得没错,你这晕倒一招,如今在我们面前失灵了。” 林母倒在沙发上痛哭,可一向疼爱她的丈夫只是冷冷地看著,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止,才沉稳开口:“还想不想把孙子接回来?” 林母带著浓重的鼻音急切道:“想,当然想。” “那就赶快,”林父无奈地嘆口气,“寻思寻思怎么去给姜玉珠赔不是。这张老脸,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只要能换来一家人和和气气地把轻舟接回。” 林母闻言,泪水再次掉落,这不是把她钉在耻辱柱上吗? 林父转身走进书房,留她独自一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林母一人,哭声透出不甘与愤恨。 她恨死了姜玉珠,恨她竟用泽谦和轻舟做刀,狠狠剜自己的心。她前世欠她的吗? 不知哭了多久,门铃响起。 保姆走过去查看,隨即折返:“夫人,魏政委家的夫人领著孙子和孙女来了,开门吗?” 林母心头火起:“天天来我家炫耀她那个乡巴佬媳妇生的两个崽子?有病吧,不见。就说我不在。” 然而话一出口,她脑中立刻闪过魏政委老婆嘴碎的模样,指不定能在大院编排成什么样。 她慌忙改口:“请进来吧,我正好瞧瞧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大门打开,魏母一手牵著一个小毛孩,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衣著倒是整洁,但脸上淌著鼻涕,呆头呆脑的样子。那八岁的男孩和七岁的女孩,都像极了她那乡下妈,胳膊腿短而粗笨。 林母瞧著,心里不由便念及自己的大孙子轻舟。 那孩子白白胖胖,长的越来越像泽谦,手脚瞧著就修长,一看便是將来要长成大高个的模样,不知比眼前这两个孩子顺眼多少倍。 魏母此来,是为了炫耀儿子魏强的新工作。 “我家那小子可算熬出头了,找著了份铁道列车员的差事,就管京市到河北的短途,离家近不说,工资高,待遇更好。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听她喜滋滋地夸耀儿子,林母心里越发不得劲。 她顺势提起自己两个儿子得本事:一个在外贸部做得风生水起,另一个已是陆军团长。 这些事,大院谁人不知?魏母自然也不例外。 魏母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你家儿子出息?可出息顶什么用?不照样没孙子吗? “你家老大媳妇肚子有信没?去医院查过没?是谁的毛病?怎么结婚这么久还没动静?”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林母心窝。 她强作镇定:“新时代的年轻人,谁还稀罕紧著生孩子?也就乡下人才兴这套。年轻人讲究的是搞事业上进。我那儿媳妇如今爭著做外科主任,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怀孩子?我这做婆婆的,开明得很,从不逼他们。” 魏母撇著嘴也不知信了多少。 她又转换话题:“那你家小儿子如今是个啥光景?打算再婚不?那乡下前媳妇是真不行啊?你真不让她进门啊?” 林母露出鄙夷的冷笑:“乡下媳妇行不行,你自家不就供著两一尊大佛吗?还用问我?” 魏母又被堵了一句,立刻把身边两个孩子往怀里一搂:“看我这两个宝贝疙瘩,都进小学了,可懂事了,学习好著呢,期末一人一张奖状捧回家。”她拍著孩子的脑袋,试图扳回一城。 林母顿时语塞。 可她面上却不显,佯装无事道:“確实挺好。不过这俩娃都你一个人带,累坏了吧?我看你家儿媳妇整天在大院晃荡啥也不干,咋不给她寻个差事做?年纪轻轻就这么閒著,迟早閒出毛病来。” 这番话戳中了魏母的痛处。 她那乡下儿媳大字不识,做的儘是粗糙的农家饭,上不得台面;打扫卫生也糊弄,连熨斗都用不明白,最后还得雇保姆才对付得过去。人就这样閒在屋里。 可閒著真是祸水,整日跟魏强吵闹不休,魏强又嫌恶又无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也琢磨过给儿媳找份活计,无奈儿媳不识字,又不肯学,纵然有关係,適合的活也难找,简直愁死人。 林母瞧著魏母被噎住的样子,心头才顺畅一些:“哎,你家孙子孙女是好的,可摊上那么个妈,没准日后把孩子也带偏嘍,你可要上点心才是。”哼,想膈应我?那就看谁更能膈应谁。 魏母脸皮一阵燥热。提起那儿媳,她是半句好也夸不出。本想是来林家显摆一番儿子和孙子孙女,却处处被刺得不痛快,悻悻坐了没一会,就藉口拉著两个孩子告辞了。 门一合上,林母便止不住地拍胸口顺气。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轻舟那好孩子的模样。 若是能把他接回身边,院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得眼红呢。 她猛地想起,开学轻舟就该上小学了。 以轻舟现在的户口,只能读最普通的小学;可一旦进了林家门,那就是直入顶尖的好学校。 思及,她心念电转,腾地起身衝进臥室,抓起电话就拨给王府井大街的自选超市。 电话接通,是姜玉珠。 她一听是林母的声音,二话不说就要掛断。 林母急得差点破音:“我能再给你加一套四合院,外加京市户口…… “啪嗒。”电话被掛断了。 林母握著电话机,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这女人,她到底图什么? 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京市户口。 鱼跃龙门的龙门啊。 她竟连眼都不眨,就拒之门外? 林母在臥室呆坐良久。 终於,一个主意爬上心头。 她走进书房,对林父道:“老林,认错我去。不过,不是找姜玉珠本人,而是找她妈,张文慧。” 於是,两人备足了厚礼,亲自开车来到江院长家楼下。 林父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江海洋,见到二人:“你们……?” 却见夫妇俩提著大小礼盒,身后竟连个警卫员都没带,这般景象当真少见。 “海洋,你爱人在家吗?”林父有些尷尬地赔笑,“我们有点事想和你爱人商量商量。” 江海洋瞬间瞭然,原来是为了孩子而来。 幸好今天孩子被玉珠接回胡同那边住了,否则见了面,场面怕是不易收拾。 他侧身让开门。 客厅內,张文慧正看著电视,闻声起身,看见林父林母,同样愕然。 林母一扫往日高傲,堆笑地亲热迎上,口中说著带来的礼品,“人参、鹿茸,可都是大补啊。” 张文慧被她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慌忙要去沏茶。 林母一把拉住:“哎呀文慧姐,千万別忙,咱们坐下说说话。” “姐……?”张文慧被这一声惊得身子一抖,这称呼,她可不敢当。 “文慧姐啊,我比你小了半岁,叫您声姐正合適。”林母笑得热络,“哎哟,文慧姐您这气色可比从前好太多了,江院长真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啊。” 张文慧一时无言:“……” 一旁的江海洋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行了,好听话就省省吧。你们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林母被他噎得老脸发烫。 林父连忙接过话头:“我们今天,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从前是我们家不对,对你们,特別是对你爱人,诸多冒犯得罪,实在是对不住了。”他看著张文慧,言语恳切。 听军区司令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张文慧只觉得更加局促不安。 江海洋適时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默默传递著力量:“老林,你们这趟,还是为了轻舟吧?” 林父林母立刻期盼地望著他们,连连点头。 张文慧面露难色。轻舟的事,岂是她能做主的?即便真能做主,她也断不会让孩子回林家。 林母见她不答,立刻红了眼眶:“文慧姐,说实话,早先不知那孩子是我亲孙子时,我就欢喜得紧。他那模样,那落落大方的劲头,哪个见了不爱啊?谁能想真是我们家的大孙子。” 她顿了一顿,声音带上悲切,“文慧姐,我家真是,老大媳妇身子有病,医生说恐怕是难有生养指望了;小儿子泽谦呢,前些日子在边境执行任务又负了伤,硬生生被医生判了『死刑』,说是这辈子没法再有自己的骨肉了。呜……”她哽咽起来,“轻舟是我们林家唯一续香火的骨血啊。文慧姐,您发发慈悲,行行好,让孩子认祖归宗吧?” 她的哭声,搞的气氛更加尷尬,连张文慧也抿紧了唇,並未递给她一张纸巾。 林母独自哭了一阵,发觉无人上前安抚,连丈夫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坐著,哭声便渐渐弱了下去。 她擦乾眼角,不死心地拋出了诱饵:“文慧姐,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放手轻舟的,你们家但凡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房子、钱、户口……都好办。对了,我听说你家大儿子结了婚还住丈母娘那边?委屈孩子了。我们家可以送他们一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住著才舒坦。” 她心中篤定,农村人最疼儿子,如此优厚的条件,张文慧没有理由不答应。 第254章 林父林母给姜玉珠正式道歉 谁知张文慧猛地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家不是卖孩子的。” 林父赶紧解释:“不是卖,不是卖,文慧姐您別误会。我老伴这张嘴不会说话。我们的意思是,孩子回林家是天经地义的,但念及你们辛辛苦苦抚养教导这么久,总该重重酬谢才是。” 林母也急忙找补:“您也別担心孩子进了门就不让见了,他毕竟是姜玉珠的儿子,是您的亲外孙。我们家也是明事理的,往后咱们两家多走动多来往,亲戚一样处。” 这话说得动听。然而想想当初他们的所作所为,张文慧一个字也不信。 她疲惫地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还是直接跟我女儿玉珠谈吧。” 林母心头一凉。姜玉珠那丫头软硬不吃,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这如何说得动? “玉珠是个孝顺孩子,最听您的话,您要是开口劝劝,她准能点头。您放心,我们可以当著江院长的面保证,一定把轻舟当宝贝供著,和你们家也一定和睦相处。我们家都放下身段这样恳求了,文慧姐,你们家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吧?”她不死心地盯著张文慧。 张文慧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江海洋。 林父也再次恳求:“海洋,你我相交多年,你是知道我的,答应过的话几时变过卦?海洋啊,轻舟对我们林家,关乎著血脉传承,这忙你一定要帮。” 江海洋看著多年的老友如此低声下气作保,心下確有一丝鬆动。但孩子终究不是他的骨肉,更何况,泽谦事先已千叮嚀万嘱咐:若他父母找到这里,一个字都不能应承。 江海洋嘆口气,沉声道:“你们这是在为难我们啊。老林,你该明白,我只是个继父,这事,我没资格插话。更不能让文慧为难。轻舟的事,你们还是直接去找玉珠吧。” 林父林母闻言,心都冷了半截。老脸都已豁出去,换来的就是这般冰冷的拒绝? 不甘,太不甘心了。 然而未等他们再开口,江海洋已然起身:“东西还请带回去吧,家里地方小,不好堆放太多。” 他直接將那些礼品全部提到门外,然后当著两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林父和林母站在紧闭的门外,大眼瞪小眼,心头一片冰凉,竟连一丝办法也无。 门內,张文慧靠著门,舒了口气,望向丈夫,眼中含著感激:“幸亏有你。” 江海洋拍拍她的背:“你我夫妻,客气什么?护著你,是分內事。” 张文慧感动的眼圈泛红。 吉普车上,林母终於忍不住爆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他们还这个脸色。几十年了,咱们林家几时对人这样过低头?老林!我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不求到咱家来。这些人做事太绝了。” 林父疲惫地揉著眉心,打断了她的话:“够了,说到底,问题的根子还在姜玉珠那里。这道坎绕不过去,最终恐怕还是得给她低头道歉。” 林母张口要反驳。 林父:“怎么?不想要你的大孙子了?你若不低这个头,我不拦你。” 林母如同被抽了骨头,颓然捂住脸哭:“造孽,造孽呀,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林父拿起车內电话,拨给林泽谦:“给你个任务。务必约姜玉珠出来。我和你妈打算亲自、诚心给她赔不是。” 电话那头,林泽谦沉默了一下:“我没把握,她未必想见你们。” “尽力而为。”林父语气严肃,“这事关轻舟和你父子俩的將来,我们的老脸都压上了。” 林泽谦终於应承下来:“好,我试试。” 他隨即拨通了姜玉珠的电话。 果然,一听林父林母要见面,她立刻回道:“不见。” 林泽谦:“我明白,过去的事伤你不轻。可你就不想看看,他们第一次在小辈面前低头是什么样子?我爸妈这辈子,何曾向谁低过头?” 姜玉珠沉默一会后道:“即使他们真道歉,我也不可能鬆口让轻舟跟你家。你不气?” 林泽谦在那头似乎笑了出来:“我不气。我本也没指望一句道歉就能把孩子接回来。那样,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姜玉珠倒是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嘖,看不出来,你这般不孝顺?” 林泽诚沉声道:“这不是孝顺与否的问题。这是是非分明,不能愚孝的事。” 姜玉珠鬆了口:“那行。你来安排。不过, 我不会带轻舟。纯粹就想看看你父母低头的样子。” 电话掛断,姜玉珠竟莫名感到一丝兴奋。 前世林母对自己的屈辱,还歷歷在目。如今,有机会当面討回几分?虽不能尽消恨意,但至少能顺些气。 这念头一起,她竟有些期待起这场会面了。 林父隨后通知了林母:“她答应了。” 林母眼睛瞬间亮起:“她答应了?我大孙子会一起来吗?” 林父:“应该会吧,毕竟是谈孩子的事。” 林母激动不已:“那好那好,我要带上给轻舟买的玩具、新衣,还有各种零嘴,可想死我大孙子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父也盘算起来:“对对,我把轻舟那次爱见的小手枪也带上。” 做足了万全准备,第二天下午,两位老人坐上军用吉普车,满心期盼地赶往友谊饭店。 车子停稳,两人没让警卫员帮忙,各自拎著几个大袋子急切地奔向包厢。 所有的体面身份都暂时卸下了。那热切的样子,与大街上的老百姓没啥区別。 他们此刻只是个满心和大孙子相认的普通爷爷奶奶。 第255章 他们低三下四,姜玉珠爽了 两人进入包厢,里面空无一人。 林母忍不住抱怨:“这像什么话?哪有让长辈等的道理。泽谦这孩子,秉性纯良,绝做不出这种事,定是那乡下女人在背后攛掇。” 林父皱起眉头,低声道:“行了。別一口一个乡下女人,那是你大孙子的亲妈,你瞧不上这孩子的妈,不就是存心瞧不起轻舟?” 林母撇撇嘴,她心里头那点轻蔑,纯粹衝著那女人的出身去的,跟大孙子可不相干。 不多时,姜玉珠和林泽谦出现在门口。 “怎么就你们俩?轻舟呢?”林母急急问道。 林父也面露失望:“是啊,也没带轻舟来?我们还特意给他带了一堆新玩具。” 林泽谦神情淡淡:“轻舟今天要去少年宫,他姥姥送过去了。” 林父林母眼中的期盼瞬间暗了下去,却也无可奈何。 空气有些凝滯。 微妙之处在於,姜玉珠自进门后,还尚未开口问候林父林母。 林泽谦见状,便道:“都坐吧。” 服务生递上菜单,眾人都让林泽谦做主。他点了几个菜,中餐西式各挑了一些。 等待上菜的时间,林母频频以眼色示意林父。 林父终於清了清嗓子开口:“玉珠啊,今天约你见面,是想著跟你谈谈轻舟这孩子的事。你看,毕竟是林家的骨血,这事该怎么安顿才好?” 林母紧跟著接上话头:“是这么个理。你瞒著轻舟身世那么些年,我们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跟你过多计较了。但这孩子身体里流的是林家的血脉,总该认祖归宗,回到林家来的。” 她隨即滔滔不绝,细数轻舟认回林家后的好处,顶尖的教育、开阔的视野、家族的护荫…… 姜玉珠听著,確实心动。孩子若能得此助力,前程能超越他父亲,哪个做母亲的不盼著孩子能鹏程万里? 然而她终究沉默著。 不是口口声声来道歉的吗?为何从始至终,竟无一句歉意的话? 她的沉默让林父林母愈发焦灼。 两人也算经过大风大浪,即便面对政要也少有这般坐立不安之时。 他们將求助地看向林泽谦。 谁料,林泽谦开口道:“爸,妈,这態度就不对了。人不是来道歉的吗?” 这孩子,怎么胳膊肘直往外拐。 林母脸色难看。 她来时已经给自己打过无数草稿,决心要说软话哄得姜玉珠鬆口,可此刻看著对方那態度,好话是一句也吐不出来了。 林父心知僵持下去必是不欢而散,赶紧打圆场:“玉珠,先前是叔叔阿姨做得不对,不该反对你跟泽谦在一块。但这几年我们也瞧著,泽谦对你的心意,始终未变。我们也想通了,只要你愿意,马上安排你和泽谦成婚。婚礼办完后,再把轻舟接回林家,正名正分。” 林母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我不反对了。” 姜玉珠闻言,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 你们不反对又如何?我本就无意踏进你家那道门。 她抬眼,目光直直迎上林母的视线,平静开口:“林阿姨,您之前到处说,是我向您狮子大开口索要十万块钱。事情既然到了这份上,我觉得您有必要当著大家的面,把那天乡下的实情说个清楚明白,也替我洗清这不白之冤。” 林母被她目光刺得一缩,心臟猛地一沉,竟不敢与其对视。 这女人,专挑戳心窝子的事提,这不是明晃晃要打她耳光吗? 这还没进门呢,就敢如此不敬。 真要成了林家媳妇,那还了得? 林母心头火起,起身就要往外走。 林父一把拽住她胳膊:“坐下,把当年你去乡下那档子事,老老实实讲清楚。这事我也不明就里,你到底是干嘛去了?” 林母顿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当时乍闻一个乡下女人缠上了宝贝儿子,她急火攻心,情急之下扣了那女人的录取通知……这不是做母亲的常情么? 怎么到了今日,倒成了她一个人的错处? 连丈夫儿子也都不体谅她,眼泪霎时滚落下来。 林父看得心头烦躁:“哭什么哭,有事说事,还想不想要你的大孙子了?不要我们就走!”言罢也作势欲起。 林母慌了神,死死拉住他衣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吐出压了多年的话:“我当时去乡下,瞒著所有人,扣下了玉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话音未落,她立刻感到一道目光刺来,正是自己的儿子林泽谦。 林母强压心绪,继续道:“我让她跟泽谦断绝关係,赶紧离婚。至於那十万块……那十万块,確確实实是她亲口要的。我也没想到她竟如此贪財,这更坚定了我的看法,她配不上我儿子。试问天下做母亲的,听说儿子被一个不明不白的乡下女人缠住了,谁能不替儿子揪心,不怕儿子受骗吃亏?那时我做的事,手段是有些强硬,可初衷全是为了泽谦的前程著想啊。” 她反覆强调著为儿子好,仿佛这样便能抵消自己的过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泽谦的目光紧紧锁著姜玉珠,眼底是翻滚的痛意。 他最清楚,那一纸录取通知书,曾是姜玉珠倾尽所有,悬樑刺股拼来的前程梦,那对她而言,如同性命。 姜玉珠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然而姜玉珠只是淡然回视:“你妈的突然造访,如同当头一棒,让我深切体会到两个世界的鸿沟。林泽谦,即便我倾尽全力,考上最好的大学,在你妈眼中,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乡下女人,一文不值。一个能隨意被捏碎前程的人,怎么敢再奢望攀附你家?爱情固然重要,但它不是一切。我得活下去,我得带著家人离开农村,我耗不起时间,更赌不起在你身上的未来。” 林父听完妻子的供述,脸色铁青:“荒唐,亏你干得出来,扣一个农村姑娘的大学录取通知?你知道这对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女孩来说,有多么艰难,意义有多重大吗?你这简直是把刀子架在人脖子上,逼她离开泽谦。” 林母被训得脸上青白交加,愈发委屈:“那时我哪能想那么长远?” 她满腹心酸,千错万错,不过是她没预见这女人日后能在京城生下宝贝孙子,更不曾料到儿子对她如此痴心不改。 她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当时那举动,怎么就不是最优解了? “你一句没想那么多,就毁人一生?”林父厉声道:“现在,立刻,给玉珠道歉。真心实意地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林母声音都变了调:“要我一个长辈给她低三下四地赔不是?” 林父怒火更炽:“我放得下身段道歉,你又凭什么不能?” 林母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泪水不断落下。她原以为今日只是为孙子低低头,未曾想竟是给她姜玉珠设下的鸿门宴。 此刻若低了这头,將来进了林家门,这女人还不得骑到她头上去?她不要,绝不。 可无论她哭得如何伤心,身边竟无一人前来安慰。 “好了,痛快些。”林父毫不留情地催促。 林母无法,只得缓缓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呜咽:“对,对不起。” 姜玉珠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欣赏著林母前所未有的狼狈。 前世那个高高在上、对她颐指气使的林母,居然也有道歉的一天,这滋味,確实有几分快意。 只是这点痛快,还远远不够。 林父见姜玉珠根本不予置理,心下一横,一把將妻子从椅子上拉起来,面对著姜玉珠,以一种近乎承诺的姿態急声道:“我明白,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弥补不了你半分损失。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肯点头进林家大门,往后再无人敢给你半点气受。谁敢对你不敬,就是对我不敬。我绝不留情,立刻將他扫地出门。” 林母闻言,身体猛地一震,激烈地甩开丈夫的手,张口欲要反驳。 可她撞上丈夫那森严目光,满腹的怨气和委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无声的颤抖。 “你也说,”林父扭头对妻子道,“再做个保证。” 林母尚未张口,姜玉珠却站起身。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叔叔阿姨,你们大可放心。” “我姜玉珠,绝不会踏进你们林家门半步。现如今的日子,我觉得挺好。至於你们那样的高门大户,规矩大如天,而我这个人,野惯了,自在惯了,怕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林泽谦只觉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 即使早有预感,亲耳听见这斩钉截铁的拒绝,还是心口难受的无法控制,她对他真的一丝眷念都没有了吗? 甚至没等林家夫妇再次提及轻舟之事,姜玉珠再次道:“轻舟,確確实实是你们林家的血脉。这点,我绝不否认。” “我知道你们对我横竖看不顺眼,但对轻舟的疼爱,做不得假。我姜玉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同意让轻舟回林家认祖……” “当真?”林父林母几乎是异口同声,心底的石头落了地。 然而,林泽谦的脸庞依旧绷得死紧。 姜玉珠话锋一转:“但是,轻舟必须继续在我身边抚养长大。你们想看他,隨时都可以。周末接去你们家里玩,我也绝不阻拦。” “啊?”林父林母面面相覷。 这不等於没把孩子还回来吗?! 小孩子养在谁身边,何等要紧。 若轻舟始终跟著姜玉珠,满心满眼岂不都是这个母亲?这算什么林家的孩子? 林母语速飞快地追问:“轻舟马上该上小学了。你难道不想他读最好的学校?一路升最好的中学、大学?” 姜玉珠:“我当年能从黄土里挣扎出来,拼上一个顶尖学府。他若是块肯努力、爱钻研的料,起点如何又有何妨?若他本身就不求上进,纵使塞进再金贵的学校,也是枉然。” 林父连忙追问:“可孩子上学得要户口。他是林家的骨血,户口就不该上別人家啊。” “这一点,无须担忧。”姜玉珠打断他,显然早已考虑过了,“我已经决定將轻舟的户口迁到江叔叔名下。学校也定好了,就上军区总医院附属的那所小学。虽说不上是顶尖,但在京市,也算排得上名號的小学。” 原来她早就布置好了一切。 那么他们今日的道歉、甚至低声下气的保证,竟如同一个笑话? 第256章 带轻舟回家祭祖,林母气死了 林父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母更是火了:“好,好极了。我算是彻底看透了,无论我们今天怎样服软、道歉,你压根就没打算把孩子还给我们林家。姜玉珠,你这是在耍我们玩。就是存了心要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尖锐的指责刚落,林泽谦沉冷的声音响起:“爸,妈,你们做的事,难道不该道歉吗?尤其是我妈,你们难道还指望仅凭一次道歉,就能理所应当地换取別人的屈从妥协?” “姜玉珠她虽无身份背景,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该有尊严。爸,妈,是不是这些年在上面待得太久了,久到连如何平等尊重一个人,都给彻底忘了?” 被亲生儿子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训斥,林母气得眼前发黑。 林父心头如遭重锤。 当年扎根农村、在烈火中奋战的场景撞入脑海,是那些黝黑面孔的乡亲,冒著生死给他们送粮送药,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刺刀。那些情义,他岂敢相忘? 或许泽谦是对的。 真是好日子过得太久、太顺了,让他们不知不觉间,早已丟掉了那份朴素的平等之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有决断:“行,” “玉珠,我答应你。就照你说的办。只要能让我们常常见到轻舟就好。” 林母听他竟然一口应下,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死老林,怎么回事? 来时明明说好的,无论如何要把轻舟接回林家养。 怎么三下五除二就被那女人带著跑了? 她指著姜玉珠厉声问道:“那我再问你一句,你打算把我孙子养到什么时候才肯鬆手?” 姜玉珠:“养到他十八岁成年。那时,轻舟已心智成熟,回不回林家,由他自己选择决定。” “那要是,”林母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我是说万一,轻舟现在就想回林家呢?他还小,可能还不懂,但是骨血是连著的。” 姜玉珠:“他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就是要回来呢?” 姜玉珠:“好。你既然这么篤定。那我也不妨把话说明白。如果您真能有这份本事,哄得轻舟亲口对我说出『想回林家』这四个字。那……” 她轻轻一笑:“那我绝不反对。” “一言为定。”林母生怕她反悔,抢著截断她的话,“今天在场所有人都给做个见证。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心中狂喜,轻舟是谁?那是她林家的亲骨肉,流淌著和爷爷、奶奶、爸爸、大伯一样的血。 一家子长辈疼他如珠似宝,陆军基地他想去便如自家后花园。区区一个小孩子,尝到这等福地般的日子,还会不愿意回来? 她姜玉珠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父虽觉得妻子此举没多少胜算,但心中却也难免存了一丝侥倖。万一呢?万一孩子真喜欢军队大院的生活呢? 正事谈完了,林母直接拉著丈夫,离开了包厢。 包间里,仅剩姜玉珠与林泽谦两人。 姜玉珠神態自若,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后,她放下筷子:“这顿饭,算是你家请客吧?” 林泽谦点头:“气可顺了些?” 姜玉珠坦荡一笑:“挺顺的。” “那便好。”林泽谦不再多言,继续专注於盘中餐。 姜玉珠看著他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头忽然升起莫名的好奇。 “林泽谦,我心里一直存了疑问。今天这事,你为什么没像你父母那样逼迫我?你是暗中琢磨著什么打算?还是真的接受这个局面了?” “怎么?对你好,不逼你,还不行啊?” 姜玉珠:“林泽谦,我说真的,你千万別再在我身上下功夫。没用。我绝不会再跟你走到一起。现在这日子,有轻舟,有钱挣,自由自在,我过得很充实很满足。” 林泽谦:“知道了。你尽可安心。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不高兴、不乐意的事情。”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姜玉珠心中那点彆扭就越发清晰起来。 这过分的好,让她有点鬱闷。 她索性扭开头,不再看他。 饭后,林泽谦提著父母留下的玩具和零食,隨姜玉珠一同去少年宫接轻舟。 一到门口,就听见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好奇地看向林泽谦,伸手拍拍还在整理画具的轻舟,“喂,轻舟,快看,这位是你爸爸吗?好帅啊。” “不是。他不是我爸爸。我不是跟你讲过吗,我爸爸早就死了。” 另一个小男孩盯著林泽谦开来的军用吉普车,眼里闪著星星:“叔叔开的是军车,是解放军叔叔吗?” 轻舟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响亮地更正:“他是我爸爸,我爸爸就是解放军。” “咦?”先前问话的小女孩迷糊了,“你刚才不是说爸爸已经……” “哎呀,连诈尸都没听说过吗?少见多怪。” 说完再不理会愣在原地的同学,向姜玉珠和林泽谦飞奔过去。 在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轻舟坐上吉普车,后座满满当当的新玩具和零食袋子闯入眼帘。 他兴奋地嚷起来:“哇,这些都是林叔叔给我买的吗?” 姜玉珠笑著应道:“对啊,全都是林叔叔给你买的。” 轻舟迅速从他那小书包里翻出笔记本,趴在玩具堆上,飞快地在本子上写著:“林叔叔又动用糖衣炮弹策略啦,送我大堆玩具零食討好我。虽然他这么做让我很开心(真的挺多!),但作为一个小军人,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提高警惕。这是考验,坚决打掉所有不怀好意的糖衣炮弹。” 姜玉珠瞥见他又在写写画画:“又记你的小本本呢?” 轻舟立刻將小本子合上:“是日记,小孩子也有隱私权的。妈妈不许偷看。” “哟呵,小毛头一个,还讲究起隱私了?”姜玉珠摇头失笑。 车子驶入王府井大街。 姜玉珠下了车后,问林泽谦:“咱们回我老家,就开这辆车吗?” “不是,那辆吉普车比这个还宽敞。” “那太好了,肯定能装不少东西。”姜玉珠盘算著,“行李,再带点京市特產给乡亲们,应该都能装下。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超市人手已经招好了,人很可靠。新店铺装修也弄得七七八八,我出发前都检查过一遍,等我回来再最后定一下开业的日子。这段时间回老家给我爹修坟、看看老乡亲,最合適不过。” “嗯,好的。”林泽谦点头应道。 林家那头。 林父林母回家后,想著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哄宝贝孙子,让他自己开口说要回林家,正盘算得火热,却意外得到一个消息:泽谦竟打算开家里那个大吉普车带著姜玉珠和轻舟,回那遥远的乡下,给姜玉珠的父亲上坟去。 林父眉头紧锁, “泽谦这孩子怎么轻重不分?放著最要紧的事情不办,倒先陪著人去祭祖了?” 林母更是气得浑身发颤:“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轻舟可是咱们林家第一个孩子,都还没正式回林家祭祖呢。她姜玉珠竟敢先带著孩子回她那穷乡僻壤去?这是存心要打我们林家的脸,剜我这做奶奶的心吗?气死我了!!” 第257章 姜玉珠收拾出两车的物资,衣锦还乡 林泽谦回家取车,发动大吉普车准备离开。 林母匆匆追出门阻拦:“泽谦,就算祭祖,也该是轻舟先回林家啊。你这孩子,不能这么不识大体。” “妈,您还没明白吗?当年你逼玉珠离婚,孩子就跟咱家没关係了。”林泽谦不愿多言,驱车扬长而去。 林母气得几乎背过气,颤声催促丈夫去追:“你去拦住他啊,不能让他跟那个姜玉珠回乡下。” 林父烦躁地甩手:“我凭什么拦?他能听我的?”他说完便逕自进了书房。 林母对著远去的车影,哭的不行:“泽谦,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一定是姜玉珠,是她,好毒的心肠,想用我儿子和孙子活活气死我啊。” 孤立无援的林母,只能拨通大儿子林淮年的电话哭诉,让他们回来陪陪自己,顺便劝阻林泽谦。 林淮年语气为难:“妈,宋寧治疗正到关键期,医生说必须静养,她在家都休一星期了。您这么一折腾,孩子还要不要了?” 林母一听事关孙子,立刻改了调子:“对对对,照顾宋寧要紧。別来了,妈没事,妈没事……”掛了电话,悲从中来,又是一场痛哭。 林父见她哭的没完没了,心烦意乱,索性抓起包去陆军部上班,眼不见为净。 无助感瞬间淹没了林母。娘家人都早逝,如今连家人也对她如此淡漠。惶恐侵袭了她的心。 百般无奈,她想起了沈衔月,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沈衔月匆匆赶来,见林母哭得那叫一个惨,心中只觉烦:一把年纪还动不动哭鼻子,真是富贵閒得慌。没事就折腾她。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正急著筹钱买房,若能哄好她多借点,也算没白来。 她耐著性子听完林母的哭诉,又是为了那个叫轻舟的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阿姨,要不接孩子这事先缓缓?有时候放手了,反而可能有转机呢?”沈衔月试探著劝道。 林母猛地抬头:“你懂什么?那孩子现在是林家唯一的指望,你说得倒轻巧。” “……”沈衔月一时哑口。 林母急道:“衔月,你一向聪明,快帮阿姨想个办法,只要能把这孩子接回来,阿姨借你五十万买房子。” 五十万!沈衔月心头一跳,这能买多少套房子。囤上几套,以后等房价升起来再转手……財富自由就在眼前。 她强压激动:“阿姨,瞧您说的,我可不是图钱,是真想帮您分忧。这事容我好好想想。” 林母已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了沈衔月身上。 与此同时,姜玉珠正忙著筹备回乡的物资。 她的店铺外,物品堆成了小山:糕点、饼乾、大前门香菸中华香菸、二锅头、五粮液、茶叶、糖果零食罐头、的確良,灯芯绒布料、搪瓷盆、暖水瓶、手电筒、毛巾被、床单、雪花膏,还有给孩子们的玩具:铁皮青蛙、洋娃娃、小车、文具本子……她精心整理著,將大吉普的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 张文慧虽不回乡下,也准备了不少东西,乡下稀缺的消炎药、止痛药、紫药水,还有她的一些旧衣裳,嘱咐玉珠带给村里与她关係不错的老人。 这些旧衣裳倒提醒了姜玉珠。 她赶紧翻出自家的旧衣物和鞋子,虽然自己不穿了,但对乡下仍是稀罕物。 她跑去找春华和嫂子钟闻,两人也爽快翻出不少八九成新旧、款式尚可的衣物鞋袜叠好打好包,一併交给姜玉珠。 林淮年和宋寧也听说他们回老家祭祖,需要旧物旧衣,便通知姜玉珠晚上过去。 晚上,姜玉珠和林泽谦来到大哥家,只见客厅地板上也堆满了东西:男人的旧西装外套、衬衫、女人的旧大衣、毛衣、连衣裙……虽旧无破损,款式在乡下绝对抢手。 宋寧还清理出閒置的檯灯、文具盒、床单被单等。 “玉珠,你看这些行吗?会不会被嫌弃?”宋寧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这都太行了,乡下花大钱都买不著,谢谢您了。”姜玉珠由衷道谢。 宋寧又拉著她进臥室:“这儿还有书包、行李袋,你看看用得著不?” 她们在臥室继续翻找。 客厅里,林淮年点了支烟递给弟弟。 “这回跟玉珠回去祭祖,爸妈都气得不轻。想过回来怎么收场吗?”林淮年问。 “不想收了。该让他们受点教训,还以为所有人都得顺著他们。”林泽谦说得乾脆。 林淮年笑了:“是啊,咱们大了哪能事事听命?何况他们未必就对。哥支持你。” 他把厚厚一叠红包塞给林泽谦:“里面钱放的不多,每个五十块,到村里发发,算是对当年乡亲们照应你的回礼。” 林泽谦没客气,收下掂了掂,估计百来个红包总是有的,村里每户人家都能分到。 臥室里,宋寧一边收拾一边轻声说:“玉珠,我听说了你和公婆见面的事了。孩子你辛苦拉扯这么大,多不容易。他们以前那样待你,我真替你委屈。玉珠,我和淮年都站你这边。” 姜玉珠心里一暖:“谢谢嫂子,对了,你身体调理得怎么样了?” 宋寧嘴角有了笑意:“医生说可以准备要孩子了。还没告诉公婆呢,怕催得紧了压力大,医生说这事心里鬆快点才容易成。” 姜玉珠点头:“听医生的,准能很快要到孩子。” 两人又拎出不少东西。 林淮年看著客厅堆积如山的东西,皱眉:“这么多东西,一辆车装得下?” 姜玉珠想起自己那边也是一大堆必备品,直犯愁。 林淮年拍板:“这样吧,我找个朋友开辆小轿车送你们女眷和孩子,泽谦和你大哥开这辆吉普。” “两辆车?是不是太招摇了?”姜玉珠有些顾虑。 “玉珠同志,你这衣锦还乡,动静难道不该越大越好?”林淮年打趣道。 林泽谦也附和:“听大哥安排吧。路不好走,两辆车保险点。不过车我来解决,让宇飞跑一趟就行。” 林淮年点头。 回家的路上,林泽谦问姜玉珠该开什么车。 姜玉珠琢磨著乡下的烂路:“再开辆吉普吧,轿车不扛造。” “行。”林泽谦应著,把一个装满红包的袋子递给她:“大哥给的,红包,每户五十。谢村里人当年照应。” 姜玉珠拿出一个捏开,十元大钞五张。对乡下人这数目不小。她笑道:“大哥真大方,对你真好。” 夜色中,林泽谦的嘴角弯了弯。 当晚,林泽谦联繫了韩宇飞:“宇飞,我陪玉珠回趟乡下,大概十天。有时间送一趟不?开车。” 电话那头韩宇飞爽快得很:“巧了,正好要休年假。不过回趟老家至於两辆吉普?” “你来了就知道了。”林泽谦卖了个关子。 第258章 林泽谦提出:得住一起,睡一张床 出发前两天,姜玉珠安排店里事宜:她不在期间,超市由张春华和两位女店员负责管理;钟闻继续忙新店装修;若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可去请教林淮年。 她特意把春华叫到一边:“那两个新招来的店员都踏实肯干,你使起来只管放心,手脚也都乾净。”这两个新店员,是她从前世打工的饭店招来的,知根知底,都是能吃苦的农村姑娘,在她这儿收入比当服务员强太多。 “春华,等我们回来,超市就全权交给我大哥和嫂子干了。你、我和钟闻,全力搞新店,还是底薪加分红的模式。新店效益肯定更好。钟闻可是要学美国做品牌的,想著开遍京市呢。” 张春华听得热血沸腾:“我又想辞了图书馆那鸡肋工作了,虽说清閒只需上半天班……” 姜玉珠立刻阻拦:“傻丫头,等找了对象结完婚再辞。那份稳定轻省的铁饭碗不要白瞎了。钱啥时候都能赚。” 张春华笑了:“行,听你的。” 她又去新店工地找钟闻,嘱咐了一圈。 钟闻胸有成竹:“放心,保证你回来看见的是装修完美、货品上架,只等开张。” 姜玉珠这才踏实回家。 饭后,她正式跟大哥姜铁柱和嫂子邓心仪摊牌:想把超市的经营权全部交给他俩,她和春华不再参与分红,全力做新事业。 姜铁柱两口子惊得手足无措:“这怎么行店是你的!我,们就是帮你。” “大哥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忘了咱们家那些古董了?我说分你们死活不要,都给了我,那可是一大笔钱。我这小店又算得了啥?放心,以后要是想开分店,资金就从那古董里出,咱家底厚著呢。” 她的一席话说得夫妻俩又感动又敞亮。 姜玉珠还笑著鼓励姜铁柱:“大哥,回村里別人要问起,你就大大方方说自己是超市老板,让大伙儿看看,咱们老薑家,也支棱起来啦。” 姜铁柱如今在京城打磨歷练,脱去了当初乡下汉子的侷促,穿著体面,人也沉稳了不少,当下点头保证:“妹子放心,哥指定不给老薑家跌份。” 出发前一天,韩宇飞开著辆大吉普来了。 一下车,看见大吉普车里堆成小山的旧衣服旧鞋等一堆“破烂”,眼都直了:“哎哟喂,姜玉珠同志,回娘家支援灾区啊?这是弄啥嘞?” 姜玉珠手脚麻利地归置著:“韩大少爷您少阴阳怪气,在您眼里是破烂,在我们乡下人眼里,可都是宝贝。” 韩宇飞一边帮忙搬一边嘟囔:“你们村还这么穷?改革开放的春风没吹到啊?带这些回去真不怕人笑话?” “笑话?”姜玉珠斜他一眼,“能抢著穿就不错了。” “成成成。要真挨打了也別慌啊,咱警民一家亲,我带著警官证呢,市里也有哥们认识的警察,护你周全。” “那可真谢谢您了,韩大警官。”姜玉珠笑著懟了他一句。 她仔细清点两个吉普车的后备箱。 韩宇飞道:“再搬几箱饮料备上,路上我要喝。” 这话倒提醒了姜玉珠:“对,乡亲们的饮料还没带。” 她立刻指挥两个男人:“劳驾,北冰洋、山海关、天府可乐、健力宝,还有矿泉水,一样搬三箱。” 一通搬运下来,韩宇飞叉著腰直哼哼:“哎呦我的老腰,姜扒皮啊你,纯纯把我当苦力使唤,回头我办婚礼,你们得给我上份特大礼金。” 姜玉珠擦著汗回敬:“韩大警官,你这体力真不行,得练练,我可为钟闻的婚后幸福担忧啊。” 男人最听不得不行俩字。 韩宇飞扶著腰走到她跟前:“嘿,说谁不行?我很行,行得很。” 林泽谦皱起眉,一把將他拽开:“行不行,也別冲玉珠嚷嚷。” 见林泽谦那护短又醋溜溜的样,韩宇飞秒懂:“泽谦哥,我这不是急得口不择言嘛,绝对没其他意思。”赶紧掏出烟递过去赔笑。 两人走到一边抽菸,看著姜玉珠仍旧在认真清点物品。 “哥,你这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图啥呢?”韩宇飞深深吸了口烟,压低声音问。 林泽谦吐出烟圈,看著远处的姜玉珠,压低的嗓音带著期盼:“图个这次,能跟她再怀个孩子……” “嚯。”韩宇飞差点被烟呛著,“泽谦哥,你这图够大的!深,还得是你啊。” 林泽谦的目光有些沉鬱:“回到当年那个地方或许能勾起她一点旧情份,肯让我亲近一下。” 这段时间关係虽有缓和,但他依旧碰不得她。 他的生育能力没问题,这事她依然不知晓。她只是现在对他不再有兴趣了? 韩宇飞嘖嘖道:“哥,真看不出来,这么一本正的您,居然会惦记那档子事啊。” 林泽谦坦然打断:“我就是个男人,普通男人,而且我爱她。”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韩宇飞兴奋了,扯著嗓子对著姜玉珠就喊:“姜玉珠,听见没?我哥说他爱你。” 姜玉珠闻声转头,一脸问號:“???” 林泽谦凝视著她,目光没有丝毫闪避,炽热而坦荡。 姜玉珠却被这一嗓子喊回神,猛地记起一桩顶要紧的事。 回村后,他们需要扮夫妻,离婚的事可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了。 她立刻走过去,正色道: “对了泽谦,到村里咱们还得维持夫妻关係,千万不能提离婚那茬。” 林泽谦眸光微动:“既然是夫妻,就得像个真夫妻样,对不?万一我要亲近你,你能配合?” 姜玉珠脸一热:“你,你想怎么亲近?” 林泽谦瞥了一眼旁边憋著笑竖起耳朵听的韩宇飞。 韩宇飞立刻举手作投降状:“得,二位继续,我这就去给车加油去。这可是大街,人多,注意影响哈,別抱著啃啊。”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林泽谦没好气:“滚球。” 他重新看向姜玉珠,目光里带著灼人的温度。 “起码得住一起,睡一张床。不然村里人趴窗户听墙根的老习惯,你该清楚的?” “睡一张床?”姜玉珠一惊。 这个傢伙还真敢提啊,那孩子睡哪啊? 第259章 林母罕见的夸姜玉珠 算了下行程,至少十五小时的车程,才能抵达目的地李家庄。 清晨七点,两辆吉普车驶离京市。 计划赶路八九个小时,抵达省会休整一晚,翌日再动身前往李家庄。 林泽谦驾驶一辆车,载著姜玉珠和儿子轻舟。 韩宇飞开另一辆,载著姜铁柱夫妇。 三个男人商量好,途中若有人疲惫,就由铁柱替换著开。 车外风景飞驰而过,轻舟窝在妈妈怀里,忽然仰起小脸:“妈妈,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呀?” 姜玉珠目光放柔,思绪回到从前。 故乡贫穷落后,纵使六年过去,变化想必也有限。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渴望逃离那片土,如今心底里,记得的都是温暖的事情。 “我们家旁边,有个不小的池塘,夏天荷叶连成片,莲花开得特別好看。村口还有条小河,水很清,鱼也不少。我们常在河里摸鱼、洗澡。村里有许多野果树,桑葚、野杏、野桃都有。我最爱爬树摘桑葚了。对了,村后还有座小山,藏著好草药,妈妈还在里面挖到过人参呢……” 轻舟在母亲的讲述中,眼皮渐沉,小手还紧紧攥著姜玉珠的手指。 这温馨的一幕被林泽谦瞧见,他嘴角含笑。 林家这边,知晓泽谦和孙子都出发去农村了,林家二老的心头酸涩,林母虽然有诸多埋怨,但也不再诉说,知道跟谁说都没用,只会徒增烦恼。 可总有不识趣的人偏要探头撞墙,魏政委的夫人闻风而来,话里话外带著打探: “哎呀,听说你儿子陪那前头农村媳妇回老家了?你不是不乐意他们在一块儿嘛?这又点头了?” 林母心中不悦,面上却不露分毫,反將一军:“我细想啊,玉珠这孩子是真爭气。她一个农村孩子凭自己本事硬生生考进北大,吃了多少辛苦?如今更是了得,在王府井开了自选超市,红火著呢,又筹备开新的女装店,心思活络主意正。你家那儿媳都能进门,我啊,也得学著像你这般开明不是?” 一席话噎得魏政委夫人脸上红白转换,悻悻而去。 林母嘴里占了上风,心里的疙瘩却解不开,这个姜玉珠,净给她惹麻烦。 两辆吉普车抵达省会,在最好的宾馆內安顿停当。 开了三间房,姜铁柱夫妇一间,韩宇飞一间,还有一家三口的標间。 韩宇飞逗著轻舟:“小轻舟,晚上跟叔叔睡好不好?別挤你爸妈啦,叔叔给你讲故事。” 轻舟机灵地溜到林泽谦腿边:“讲您和漂亮阿姨们谈恋爱的故事吗?不好听,我要听解放军打坏蛋的故事。” 韩宇飞:“哎呀,叔叔都要结婚了,现在学好了,不许瞎说。还有啊,这是你爸爸,不是什么解放军叔叔。小傻瓜。” 轻舟立刻拉靠山:“林叔叔,韩叔叔骂我。” 林泽谦护短的目光刚扫过来,韩宇飞快速识相道:“得,算我口误,这地界我熟,你们歇著,我去买晚饭。”话音未落,人已溜之大吉。 林泽谦抱起轻舟:“韩叔叔说话没把门,我们家小轻舟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不和他计较,嗯?” 轻舟下巴一扬:“我才不气呢,逗韩叔叔玩噠。” 標间里,两张床分配明確:姜玉珠母子一张,林泽谦自睡一张。 给轻舟洗澡前,姜玉珠略显迟疑:“你会给孩子洗澡吗?” “会。”林泽谦点头。 浴室门合上,哗哗水声伴著轻舟咯咯的笑溢出,姜玉珠放下心来,整理著乾净衣物和零食。 洗完澡,小傢伙裹著浴巾出来,小脸蛋粉扑扑,更加秀气白净。 姜玉珠端详著儿子,心疼道:“轻舟,怎么瘦了?最近在家没好好吃饭吗?” 姥姥心慈,孩子挑食便依著他。 可哪能事事都隨小孩性子? 轻舟挺起小胸脯:“我长大要当解放军的,妈妈看见哪个解放军叔叔是胖乎乎的啊?” 姜玉珠一时无语。 林泽谦伸手,轻轻拂过儿子的发顶:“轻舟,当解放军每天都要刻苦训练,还要执行危险任务,很辛苦的。你真的能做到吗?” “能,我能,”轻舟眼神明亮,“我还会打枪呢,打得可准了。” 姜玉珠好奇问道:“谁教你的打枪?” “是个爷爷教的,他好厉害,说他是什么司令,是军队最大的首长。” 话音落地,姜玉珠的脸沉了下去。那个爷爷,除了林父还能是谁?他们何时私下接触孩子了? 林泽谦察觉异样,立刻解释:“不是我带去的。八成是上次跟大哥去陆军碰巧遇上老爷子了。你放心,以后不经你点头,我绝不让轻舟私下见我爸妈。” 姜玉珠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韩宇飞带回来的饭菜,很丰盛:油亮的老母鸡汤、温润的酒酿、焦脆的米饺、喷香的鸭油炒饼、酥脆的大麻饼、甜蜜的桂花赤豆糊,还有一大份酸菜鱼。 “都是当初在这里工作时得心头好,尝尝地道不地道。” 姜玉珠兄妹虽是本省人,却鲜少进城,这些美食对他们也是新鲜。尝过后,都觉得滋味不错。 轻舟更是迷上了那碗甜糯的桂花赤豆糊,加了双份糖,埋头连干两碗。 姜玉珠看得眼皮直跳,孩子吃太多糖,牙可怎么办? 正为难,一只大手適时递来一块撒满芝麻、烤得焦香的大麻饼。 “尝尝这个。”林泽谦温声道。 轻舟接过去,嗷呜就是一大口,瞬间被香酥俘虏,抱著饼子埋头苦干。 姜玉珠投去感激的眼神,林泽谦回以安心的浅笑。 她不由得想:若论细致耐心,还得是林泽谦。她有时心急性急,对孩子未必纵容。反观他,天大的事似乎也不慌不乱,永远温和周全。 饭后,林泽谦督促大家各自回房,早点休息:“明早还得赶路,到镇上预计六小时。” 房间只有一家三口。 林泽谦坐在床边,轻舟赖在他怀里,听睡前故事。 小傢伙问题奇多,他娓娓道来,没有半分不耐。 姜玉珠洗漱出来,见儿子已睡成大字,占据了整个床铺中心。 “这孩子,”她正要上前挪动小身体,林泽谦劝道:“他刚睡熟,挪动容易惊醒闹觉。你先到我那张床躺会缓缓。” 等林泽谦快速洗完出来,见姜玉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你睡这吧。我去跟轻舟睡。” 姜玉珠强撑眼皮:“不行,他睡相太霸道,半夜能踢人。你那么大个子,跟他挤著憋屈。” 林泽谦轻轻按下她欲起的肩:“野外任务多艰难的地方都凑合过,我睡石头地都能著。倒是你,长途跋涉的,睡稳点。” “谢了。那我真睡了。”她一个哈欠涌上来,倒在枕头上,几乎是瞬间陷入沉睡。 林泽谦在儿子身边寻个角落,小心躺下,关了灯,也睡了。 次日清晨,姜玉珠睁眼便看见:高大的林泽谦睡得有些委屈,被轻舟那副小身板挤在床边一角,为避开小祖宗乱踢的腿脚,还蜷著身子。 她悄声下地,想把小傢伙挪到自己的床铺。 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林泽谦。 “几点了?”他声音带著沙哑。 “才六点多些,还早,你再好好睡会。”姜玉珠柔声答。 “嗯。”应了一声,他放心伸展手脚,调整姿势。 这一次,他竟一直睡到了八点。 直到韩宇飞提著大袋小袋的早食来敲门:“给铁柱那屋送过去了,这堆,你们的,刚炸的老油条、暄乎的大肉包子、热豆浆、香喷喷的菜馅饼,管够。” 他捏个肉包子塞给轻舟:“小肉包子,快来啃个大肉包子。” 轻舟小手一扬作势要扔:“我拿肉包子打狗。” “嘿,你这小嘴跟谁学的?都快成精了。”韩宇飞跳脚,“不用说,肯定跟姜玉珠你学的。我泽谦哥那好基因全给带偏了道。” 姜玉珠:“是谁从小就爱逗轻舟,你把他逗的就只会反驳你了。” 韩宇飞一噎:“……”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一旁的林泽谦来了句:“宇飞,我羡慕你,看过我儿子小时候。” 韩宇飞:“成,哥,等我儿子出世,第一个站產房外头看的必须是你,省得你羡慕嫉妒恨。” 气氛微妙起来。 林泽谦那句话摆明了是说给姜玉珠听的。 当事人垂眼,沉默地拿起包子吃,不搭腔。 第260章 全村轰动,却有人抢老公 车子再次出发,下午一点多,抵达李家庄所属小镇。 便去拜访谢镇长。 谢镇长夫妇早就接到他们的电话,知道这个点,他们会到,赶紧迎出来。 谢一周也知道他们回来的消息,但奈何他在外地旅游,实在赶不回,隔著电话线喊要儘快赶回来,和他们团聚。 看到轻舟,谢夫人眼眶都湿了:“这种懂事的小宝贝,我们家一周啥时候能生一个啊……” 姜玉珠让哥哥从车里搬出礼物:整箱的五粮液、两条软中华,还有精装京式糕点。 镇长夫妇笑道:“你们两口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回自己家还讲这个。” 另一边,谢夫人硬要一个大红包往小轻舟怀里塞。 轻舟小身子扭得像拨浪鼓:“奶奶,我不要钱啦,再给,我可生气气嘍。” “这孩子,怎么如此懂事。”谢夫人又感慨又爱怜,还是將红包塞进轻舟兜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杵著的韩宇飞道:“送钱的赶著,收钱的不要?还说自己不是小傻瓜。” 轻舟直接把红包抽出来,往韩宇飞手里塞:“韩宇飞叔叔,您这么稀罕,给您。” 韩宇飞:“……”得嘞,小时候还能欺负欺负他,这他长大了,是一点也欺负不了。 简短寒暄后,车队再度出发,回李家庄。 谢镇长夫妇体谅他们,没有挽留:“咱们可说好了,一周那孩子四天后回来,你们必得到。” 路两旁黄土泥房子多了起来。 韩宇飞把著方向盘,神色间写满不可置信,这里怎么还是那么穷? 真是无法想像,泽谦哥当初怎么会这破地方,待那么久。 要是他,一天也过不下去。 两辆大吉普车,驶进李家庄,引来整个村子的轰动,这是谁啊,这么大的阵仗,是上面的大官来考察了吗? 姜玉珠让车子停在村里大槐树附近,这里是村里人最聚集的地方,她抢先下了车,乡亲们望著她,一时间没敢认。 等林泽谦和姜铁柱也下了车,人群才嚷起来:“这不是林知青吗?“ “这不是铁柱吗?咋跟以前长的不一样了。“ “玉珠那丫头更漂亮。“ 所有人都下了车,轻舟被姜玉珠牵著手打招呼,村里人稀罕的不行,“是谁说,玉珠那丫头到了京市后,杳无音信,是因为被林知青给甩了啊,你看人家过的多好,穿金戴银的还跟林知青生了个大胖小子啊。“ 林泽谦和姜铁柱熟练的给乡亲们发烟,大前门,这烟对於乡下人来说,都算是稀罕物了,一个个接过,赶紧抽起来,“这大前门真有劲啊。” 韩宇飞和邓心仪这两个从小在京市长大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面面相覷。 但他们也不是拘谨的人,也学著他们的样子,大大方方的招呼人。 姜玉珠开始张罗著给父老乡亲发礼物,说是每家每户都有,希望大家去通知没到的人,並且还有红包领。 村里人一听更兴奋了。 “玉珠丫头,你这是赚大钱了啊,在京市干啥呢?” 姜玉珠推了哥一把,铁柱道,“我在京市开了家自选超市,我妹妹开了家女装店,你们要是去京市旅游,一定要去找我们,就在王府井大街,很好找。“ “呦呵,真有本事啊, 铁柱你竟然不杀猪,去开超市了,你可真厉害。“村民羡慕的不行,想当初,在村里时铁柱家就是最有钱的,没想到去了京市更有钱了。 这才几年啊, 就开了两车东西来送给乡亲们,还每家每户发五十块红包,天啊,不敢想像。 村里有人挨家挨户去喊人,喊到村长家,村长夫妇和出狱没多久的李霞听说姜玉珠回来了,还带了两大车物资和钱发给村民,他们都愣了,不敢相信。 而姜铁柱的前媳妇李丽更是,在家正嗑瓜子晒太阳呢,听说姜家兄妹回来了,还从京市开了两辆大吉普车,带了不少好东西,发给村民。 她把手里的瓜子一扔,他们竟然回来了? 李丽嫁给那个猎户后,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每天被猎户锁著生孩子,但是她的身体被姜玉珠那一味商陆给坑了,根本生出孩子,她屡次遭到毒打,感觉自己都活不下了。 可是老天开眼,猎户在一次喝完酒出去打猎,坠崖死了, 她才逃出生天,还继承了猎户的財物,七七八八加一起,有个三万块,她拿著钱回到娘家,开始了滋润的小日子。 娘家念著她手里的钱,把她供起来,可是她太知道钱的重要性,把钱攥死,她曾想著带著钱去京市找铁柱,想和他重新过。 可是京市那么大,她去哪里找? 她带那么多钱,又怕被骗了,偷了,抢了,於是就一直留在李家庄。 她想著,姜家这么多年都没回家,也没个信,一定是混的不好,指不定在京市过苦日子呢。 本来都是泥疙瘩,去了那大城市,能过好了? 还没她在家滋润呢,姜铁柱,你去后悔吧? 李丽跑到大槐树下,一眼看到人群里的姜铁柱,他瘦了,白了,穿著最最时髦的黑色风衣,里面搭配一件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脚上是黑色皮鞋,看著跟大城市的人一样一样的,这哪里还是她记忆里,老实的半个屁也不敢放的姜铁柱。 这些年,她也想了很多,也就铁柱真心对她好。 她还想和铁柱过。 这次,铁柱回来,莫非是要接自己回大城市享福? 她拨开人群,往里冲,嘴里嚷著,“铁柱,你总算回来了,铁柱,你是要接我去京市的吗?“ 姜铁柱对於扑入自己怀里的女人,愣了一下,赶紧推搡:“李丽,你別误会,我再……”婚字还没说出口。 邓心仪走过来问,“老公,这女人是谁啊?” “老公?”李丽望著这个打扮时髦的城市女人,长的那叫一个漂亮,气质也不凡,而她这么多年,不控制自己,吃吃喝喝,早就变的肥胖不堪,跟个农村老妇女没两样。 她抓紧铁柱的衣服,“铁柱铁柱,我才是你的媳妇啊,我还给你怀过一个孩子,你可不能无情无义啊。” 姜玉珠见状,冷冷道:“李丽,几年不见,你的脑子怎么还不长记性?” 第261章 这一夜,恐怕要怀上孩子 李丽这才瞧见姜玉珠,她是怕她的,毕竟在她手下吃过太多亏,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目光向姜铁柱投去求助。 以往她受姜玉珠欺负时,铁柱多少会帮衬她几分。 可这回,姜铁柱却转身走向自己现任妻子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这是我媳妇,京市本地人,大学生。" 此言一出,村民们顿时嚷嚷开来:"铁柱,你可真出息了啊。娶了大城市的大学生,咱们村的男人就属你最有本事了。" 说著,一群人涌上前道贺,生生將李丽挤到了一旁。 李丽被挤出人群,踉蹌著还想往里挤,却被一只手拽住。 她回头一看,是刚出狱没多久的李霞。 "你拉我干什么?"李丽甩了甩胳膊。 "还嫌不够丟老李家的脸?"李霞压低声音,將她拽到僻静处。 李丽不服气:"我怎么了?铁柱是我男人,我找我男人有什么错?" "还你男人呢?人家都有老婆了,还是大城市的大学生。你瞧瞧你这副模样,別丟人现眼了。" 李丽被骂得恼羞成怒:"你一个劳改犯,装什么?怎么,瞧见林知青回来了,你那点子心思又活泛了?" 李霞確实是来瞧林泽谦的。他比从前更英俊了,气质愈发沉稳,周身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在牢里吃尽了苦头,哪里还敢招惹林知青? 只是眼见姜玉珠日子过得这般红火,又被林知青这般宠著,心底不免泛起一阵酸涩。 "照你说的,我一个劳改犯,哪还敢肖想林知青?"李霞冷笑一声,"我劝你也別惦记姜铁柱了,姜家今非昔比,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李丽知道她是在牢里怕了,可自己不同。她如今有些积蓄,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回定要抓住机会缠住铁柱。 姜玉珠和姜铁柱开始分发礼物和红包。 李霞又远远望了林知青几眼,便默默回了家,没去领钱。 李丽却大剌剌地排在队伍里,等著领红包。 拿到钱的村民纷纷显摆起来:"天吶,五张大团结,好傢伙,这顶得上三个月干活挣的了。" 李丽馋得眼睛都红了。 尤其听说姜铁柱在京市开了家超市,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的?那超市得多大,得赚多少钱?她要是当初没跟姜铁柱离婚,这好日子也轮得到她过。 都怪那个黑心的姜玉珠。 轮到李丽时,姜玉珠既不发东西,也不给钱,只淡淡道:"让你爹娘来领,不然不给。" "我代表我爹娘,你给就是了。姜玉珠,我好歹是你前嫂子,你別这么不讲理。" 姜玉珠冷冷一笑:"谁知道你拿了东西和钱,会不会偷偷昧下?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李丽的脸腾地涨红。 不多时,李大娘和李嫂子匆匆赶来,一把將李丽推到一旁,自己上前领东西领钱。 姜玉珠瞧著李丽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心下暗想:他们还要在村里住些日子,若是这搅屎棍时不时来捣乱,岂不噁心死人? 於是她將李大娘叫到一旁,塞给她两百块钱,附耳道:"这些天把李丽关在家里,別让她出门。" 李大娘看著手里的钱,心想这个闺女自从回了娘家,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一分钱也不掏。这两年下来,快把家底都吃空了,偏她手里攥著钱,一点也不肯分给家里。 罢了,不指望她那点孝心了。 李大娘揣好钱,点头应道:"放心吧玉珠,你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这回还带了京市的贵客回来,可不能给你跌份。" 回头她便將此事告诉了儿媳妇,还分给儿媳妇一百块。 婆媳俩合力,將赖著不走的李丽连拖带拽地拉回家,扔进柴房,"哐当"一声锁上了门。 任凭李丽在里头哭天喊地,也无人理会。 李丽心知肚明,娘和嫂子態度突然转变,必是姜玉珠从中作梗。那姜玉珠还说自己这些年没长进,她不也一样?还是那副黑心肠。 发完礼物和钱,一行人回到姜家。 姜玉珠发现院子保持得很好,一看便知是隔壁大娘的功劳。推门进屋,床铺家具都完好无损,只是落了些灰尘,打扫打扫便好。 她先寻出妈妈带回的旧衣服和药品,又提上不少糕点,去隔壁大娘家探望。 大娘收下东西,感激得眼眶都红了。 回来时,只见眾人已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 打水的打水,拿抹布的拿抹布,连轻舟这小人也擼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帮忙。 不多时,得了好处的村民们纷纷登门:有送自家种的青菜的,有送活鸡鸡蛋的,也有送猪肉的,甚至还有人送来锅碗瓢盆和柴火。姜玉珠一一收下,横竖这段日子住在村里用得著,收下后又回赠了东西。 村民们满载而归,都夸她大方。 男人们继续收拾屋子,女人们张罗做饭。 邓心仪不大会做饭,但还是坚持给姜玉珠打下手。 姜玉珠也许久没下过厨了,但看著熟悉的灶台,还是找回了从前的感觉。 红烧肉、蒜泥白肉、地三鲜、糖醋里脊、大拌菜,又燉了一锅老母鸡汤。 一顿饭做下来,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 等饭菜上桌时,男人们也將屋子院落收拾妥当了。 她招呼眾人来吃饭。 堂屋的四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韩宇飞瞪大眼睛:"姜玉珠,你还会做饭?做得好不好吃啊?"闻著味道倒是香得很。 姜铁柱笑道:"你有口福了,我妹妹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眾人动筷,韩宇飞吃得眉飞色舞,险些把舌头都咬掉。他这是头一回吃薑玉珠做的饭菜,简直惊为天人。 他边吃边道:"泽谦哥,你以前天天吃这么好啊?" 林泽谦点头:"从前我在这儿,吃不惯村里的饭菜,是玉珠给我送饭,我才好受些。" 韩宇飞打趣道:"姜玉珠,没看出来,你追我哥还挺有一套啊。" 姜玉珠白他一眼:"我可不是专门给林泽谦做饭,我是卖饭的。当初知青队的人都吃过我做的饭菜,我靠这个赚了不少钱呢。" 韩宇飞眼珠子一转:"泽谦哥,不会当初姜玉珠追了好几个人,別人都没上当,就你上当了吧?" 林泽谦神色坦然:"她没追过別人,也没追过我。是我追的她。" 这话让姜玉珠心里舒坦极了。 当初她確实追过林泽谦,还追过村长儿子,丟脸得很。可林泽谦这般说,著实给她长了脸面。 她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送到他碗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泽谦唇边笑意更深。 饭后,男人们抢著要刷碗。 这差事最终还是落到了林泽谦手里,主要是姜铁柱要去村里走访,请人帮忙修缮父亲的坟。邓心仪也跟著去了,她瞧什么都新鲜。 锅屋里,韩宇飞看林泽谦刷碗刷得又快又乾净,惊讶道:"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林泽谦淡淡道:"都是玉珠调教得好。" 轻舟在一旁掏出小本本,认真写下:林叔叔又对妈妈使用糖衣炮弹了。妈妈可没有我意志力坚强,我可是小解放军。我要提醒妈妈,不要被攻陷了。 韩宇飞跑过来,一把抄起轻舟的小本本:"小傢伙,记什么呢?" 轻舟迈著小短腿追在他身后,急著要夺回自己的宝贝。 夜里,洗漱完毕,眾人各自安歇。 韩宇飞独占堂屋,姜铁柱夫妻住回原来的屋子,姜玉珠三人亦然。 农村的夜格外安静,才过八点便万籟俱寂,唯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姜玉珠和轻舟躺下,她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 小傢伙很快便睡著了,怀里却仍紧紧抱著那小本本,生怕再被人抢去。 "小傢伙累坏了。"林泽谦低声道。 "嗯,也开心坏了。他自出生还没来过农村呢。" 林泽谦的身子贴过来,双臂环住她:"玉珠,回到这里,我也很开心。仿佛回到从前,你总黏著我的时候。" 姜玉珠没有挣脱。 回到这里,远离京市的纷扰,她对林泽谦的情意也了涌上来。她窝在他怀里,两人说著话,说著说著,不知怎的便滚进了同一床被子里。 "林泽谦,你不累吗?"她嗔道。他怎么还有心思想那种事? 林泽谦的吻愈发炽热:"想你想得厉害。" 这一夜,姜玉珠仿佛回到当初贪恋他的那些日子,也报以热烈的回应。 第262章 林泽谦,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翌日清晨,姜玉珠熬了一大锅稀饭,炒了两个小菜。 眾人吃得痛快极了。 韩宇飞感慨道:"这柴火饭就是香,吃不够啊,姜玉珠,你多做点,回京可吃不著这么好的东西了。" 饭后,男人们跟著姜铁柱去张罗修坟的事。 女人们则带上孩子去走亲戚。 姜玉珠带了不少礼品去拜访大伯家,挨近晌午才回来做饭。等饭菜备好,男人们也回来了,说坟要修两天,之后便可祭拜。 午饭后,男人们又忙著去修坟。 姜玉珠带著嫂子和轻舟去各家串门。 邓心仪对村里人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感嘆道:"你们这儿家家户户都认识,比京市热络多了。" 姜玉珠心知,农村人便是如此。好的时候能拧成一股绳,可若翻了脸,一只丟失的鸡都能让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路过村长家门口时,姜玉珠被李霞叫住。 她停下脚步,看李霞走近。 "姜玉珠,我要嫁人了。"李霞的语气平静了许多,"是我哥的同学,年纪比我大不少,二婚,但条件不错,在省城有工作有房子。" 姜玉珠打量著她。李霞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任性莽撞,眉眼间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 "那恭喜你。"姜玉珠说。 李霞沉默片刻,开口道:"从前的事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姜玉珠神色淡淡:"你已经受过惩罚,我原不原谅都不重要了。李霞,往前看吧。"说罢,牵著儿子的手走了。 前世,若不是李霞给她下药,她也不会在村里身败名裂,更不会被迫去京市寻林泽谦,遭受那场车祸后,至死都未能再回家乡。 李霞没有得到原谅,心里仍有一块石头压著。但她告诫自己,要放下李家庄的一切,去过自己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 坟修好后,一行人前去祭拜。 去大伯家时,姜玉珠就说了,日后回来的次数只怕会更少,留下五千块给大伯家,托大伯逢年过节去给她爹烧纸。大伯不肯收这钱,说即便他们不回来,该烧的纸钱也一样会去烧。但姜玉珠执意留下,又叮嘱大伯家若缺钱了,就去镇上给她打电话,她一定帮忙。 新坟前,姜家兄妹烧著纸钱,说起他们在京市的一切,尽捡些好听的话讲。 末了,姜玉珠轻声道:"爸,我妈已经再嫁了,日子过得很好。您这辈子爱她、疼她,却也耽误了她。希望您在天有灵,保佑妈长命百岁,跟江叔叔恩恩爱爱一辈子。" 说完,她俯身叩了三个响头。 轻舟学著她的样子,也规规矩矩地磕了头。 在场眾人,除了韩宇飞,都跪下磕了头。 姜玉珠起身,觉得家里的事都了结了。接下来去镇上见谢一周,聚完便可启程回京。 临行前,她將家中剩余的东西分给了邻里。 这个家,再回来恐怕要等十年以后了。 一行人驱车到了镇上。 谢一周早等得心焦,远远瞧见他们的车便迎了上来:"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姜玉珠见谢一周比从前更英俊了,性子却还是那副急躁模样,不禁笑道:"谢一周,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谢一周撇撇嘴:"你倒是大变样了,跟著我泽谦哥过得不错啊,可得好好珍惜。" 谢一周订了镇上最好的饭店,一行人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林泽谦对谢一周道:"你若想来京市发展,就来找我。" 姜玉珠接话道:"你若想来京市做生意赚钱,就来找我。" 谢一周也听说姜玉珠在京市开了大超市,还打算再开新店,混得风生水起。他笑道:"羡慕死你了,我要是混不下去,就去投奔你们。" 晚间,一行人在县城住下,打算第二天清早启程回京。 躺在宾馆床上,姜玉珠感慨道:"这趟回来,多亏了你和韩宇飞。回去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林泽谦侧过身看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姜玉珠正色道:"林泽谦,在村里咱们是夫妻,回去之后,咱们就是朋友。你可得分清楚。" 林泽谦许久没出声。 久到姜玉珠以为他已经睡著,才听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回程路上,车里没了货物,开得飞快,不到十五个小时便能赶回京市。 这十天里,林父林母心急如焚,在家想了无数对策。 最终二老决定,还是答应姜玉珠的条件,偶尔接孙子回家小住,但要在家里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欢迎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轻舟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孙子。 此事与林淮年夫妻商议过,他们也表示同意。 林父便让林淮年將这事告知林泽谦,请他劝姜玉珠应允。 林母瞪著眼睛道:"给轻舟办了欢迎会,她还能反对不成?咱们家做了多大的让步,她可別不识好歹。" 无人理会林母的话。 林母自討没趣,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屋,拨通了沈衔月的电话诉苦。 沈衔月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若把轻舟那孩子迎回林家,那姜玉珠进门还远吗? 不行。她绝不能让姜玉珠踏进林家的门。 她假意安抚著林母,心中却已盘算开来。 她知道,姜玉珠自从在王府井大街开了店,生意好得周围几家超市都没了活路。都说姜玉珠店里的东西好,还能隨意退换,这不就是现代那套胖东来模式吗? 那个姜玉珠怎么会懂这些? 若不是姜玉珠平日里还透著这个年代的傻气,她几乎要怀疑她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 她已暗中怂恿了几家商铺的老板,说只要姜玉珠的店还开著,他们就別想赚一分钱。 已有老板被挤兑得气急败坏,嚷嚷著要弄死姜玉珠。 只等那些人忍无可忍,发作起来便好。 姜玉珠一行人终於抵达京市,各自归家。 姜玉珠先將轻舟送到妈妈那里,讲了讲回村的事,便急著往两家店铺赶。 离开这些天,不知店里情形如何。 林泽谦要开车送她,她说:"你赶紧回家歇著吧,我自己去就行,把我放在前面地铁口。" 林泽谦却坚持要送她到店里。她便不再多说。 车子快驶近王府井大街时,前方忽然冒起一股浓烟,紧接著是冲天大火。 待车子开近,姜玉珠才看清,是自己的超市在燃烧。 火光熊熊,门口围满了人,有人高喊著救火救人。 两人急忙下车,朝店铺衝去。 张春华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哭喊著说店里还有一个店员,非要抢救放钱的盒子,不肯马上出来。 她求周围的人进去救人。 可眾人望著那翻涌的火舌,谁敢上前? 姜玉珠急得要往里冲。 林泽谦一把拽住她:"人我去救,你赶紧疏散人群,防止爆炸伤到更多人。" 说罢,他跑到自己车后备箱,捞出一床军用棉被,將车上所有的矿泉水浇了个透,披在身上,便毫不犹豫地衝进了火海。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天哪,有人衝进去救人了。" 转瞬间,林泽谦的身影便消失在火光之中。 姜玉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眶发酸,不住地祈祷: “林泽谦,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放心,玉珠的损失,会加倍討回来的) 第263章 玉珠因祸得福,又盘下两家店 火舌还在不断的喷发。 姜玉珠扶起张春华,安排她和王宝琴一起驱散人群,而她也没有閒著,开始检查超市周围,发现超市里每天收集出来的箱子堆积处,被人放了油纸,还泼了煤油,先是点燃了这些,再蔓延到超市內。 她赶紧从吉普车里拿下一床棉被,用矿泉水打湿,直接將那堆还在往超市內蔓延的东西给扑灭,很快,警车也赶到,警察吆喝大家一起扑火。 姜玉珠没將证据第一时间给警察,而是自己看好。 警察也不敢往超市里冲,听说超市里还有两个人,嚷道:“这两个人不要命了啊。” 消防车也紧隨其后赶到,消防警扯出一根特別粗的水管,往超市里喷洒,水浪声和吆喝声混在一块,在寂静的夜里闹的震天响。 不知谁喊了一句,“有人从超市里出来了。” 只见,林泽谦披著湿被子,怀里还抱著一个姑娘,衝出超市,刚到外面,就跌倒在地上,嘴里还嚷著:“快把她送进医院。“ 接著,他就昏迷过去。 只见,那个姑娘怀里还抱著钱箱子。 姜玉珠看到这一幕,既感动又想哭。 她七手八脚的跟著警察,將林泽谦和小姑娘一起抬上警车,而她却没有上警车,而是留在原地,继续救火。 一直到大火熄灭。 消防警排查失火的原因,她把棉被下的证据拿出来,说是有人蓄意纵火,消防警立即將现场封锁,將证据扣下,立案调查。 忙到后半夜,姜玉珠和张春华,王宝琴录完口供后,她送张春华和王宝琴回家后,赶紧往医院赶。 刚打听到病房,就见到林家人都到了。 尤其是林母在昏迷的林泽谦床铺前哭,嘴里念叨著,你这个傻孩子,那个姜玉珠克你啊,你怎么还要往她身边凑啊,我可怜的孩子。 林父看到姜玉珠来了,呵斥道,“少说两句吧。“ “到底怎么回事?”林父问姜玉珠。 “可能有人故意纵火,已经把证据给警察了,正在查。” 姜玉珠一身狼狈,但是她顾不及自己,走到病床前问:“他怎么样了?还有送过来的叫李南香怎么样了?” 这时林淮年走过来,他刚才去安排那个小姑娘了,道:“小姑娘醒来了,没事。” “那去看看她。”姜玉珠转身离开病房。 林母气不过:“我儿子还没醒,她就走了,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泽谦。” 林父道:“好了,你別嚷嚷了,泽谦也没事,只不过是被烟呛住,也会醒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姜玉珠那边查清楚超市到底是谁纵火的,我已经给老韩打去电话,让他儘快查出真相。” 林母撇嘴,“你怎么对姜玉珠的事那么上心,她又不是你儿媳妇,更何况人家也不稀罕当你儿媳妇。“ 林父道,“这次泽谦为了超市救人一命,这对於姜玉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应该感激,那么咱们给轻舟办欢迎会的事,她应该没理由反对。“ 原来林父有这层打算,林母闻言,点头, “对对,老林你说的对。“ 姜玉珠来到李南香的病房,见她在抹泪哭,她赶紧过去,“南香,你以后可不要做傻事了,钱没了,还可以赚,你要是命没了,咋办?“ 李南香道:“玉珠姐,这钱箱子可有两万块呢,不能被火吞了,不然我就是十条命也赔不起啊。“ “你这个傻瓜,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姜玉珠看著这个农村出来的女孩,眼眶红了,”钱哪里有命重要。“ 李南香嘿嘿笑,“俺不是没事吗?” 继而她苦恼道,“玉珠姐,店铺都烧了,损失惨重,这可咋办啊?都是我们没用,没看好店。” “跟你们无关,是有人刻意纵火,警察那边在查了。你好好养身体,不要操心了,等查出来纵火犯,店铺会得到赔偿,我们的店还会开起来。“ 姜玉珠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她有供货商,再开起来店也不是难事。只是,刚把店铺给哥哥嫂子,店铺就烧起来,这两人恐怕要著急上火。 她看到天要亮了,哥哥嫂子要去店里了,她要赶紧赶过去,跟他们解释,安抚他们。 她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起身离开医院,在走廊里碰到林父林母。 “姜玉珠,你来看看泽谦,他醒来了,知道你在医院,要见你。” 虽然姜玉珠这边时间很赶,但想著泽谦醒来了,还是决定去看他。 走进病房,看他灰头土脑的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心疼,“你看你,以后那么危险不要衝进去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林泽谦道,“我受过火警训练,无妨, 超市那边怎样了。” 没等姜玉珠开口,林父道,“我已经打电话给你韩叔叔了,让他赶紧查,目前已经有证据, 排查起来应该不难。“ 林泽谦道:“那玉珠你別担心了,还有,店铺的损失,到时候查出凶手会给赔偿,你放心。“ 姜玉珠点头:”行,我先走了,我怕我大哥和嫂子那边去了王府井,看到超市被烧了,担心呢。“ “嗯。“林泽谦点头。 这时林父和林母给林淮年使了个眼色,刚才跟林淮年说好了,要他跟姜玉珠说,给轻舟开欢迎会回家的事。 林淮年说要送送姜玉珠,顺便给她提及这件事。 姜玉珠思索,“大哥,为轻舟开欢迎会是好事,这样也能给轻舟正身份,我不反对,可是能等查清楚超市的案子吗,不然我没这个心思、。“ 林淮年道,“行。” 姜玉珠也没让林淮年送,而是自己跑回了王府井大街。 刚到,就见不少老主顾已经来了,看到超市被烧,都纷纷抹泪,说是多好的超市啊,这怎么被烧了。 他们看到姜玉珠来了 ,纷纷围上来,说是支持她,要给她捐款,把店铺重新开起来,有个附近的大娘还拿出自己攒下的一千块塞到姜玉珠手里,“闺女,大娘支持你。” 姜玉珠感动的直掉眼泪,她没收大娘的钱,向所有人保证,会重新把自选超市开起来,不会辜负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但是大家还是没有离开,围著她纷纷要捐款捐物,並有人要给超市免费装修,这些都让姜玉珠无不感动,她看著这些好人,决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让员工幸福,让顾客满意,让社会认可,回馈社会和广大老百姓。 姜铁柱和邓心仪赶来,看到超市被烧,第一时间问有没有人伤亡,得知大家都没事后,安抚玉珠,要拿出当初分的十万块,给玉珠。 玉珠说什么都不要。 “你不是说,这家店是我们的了吗?我们出十万是理所应当的啊。” 姜玉珠只好说:“行,看赔偿,如果钱不够,咱们再用这钱。” 自选超市的焚烧,还波及到临近的两家店铺,虽然没烧到什么,但那两家店铺却退租了,不愿意租了。 姜玉珠当下做出决定,扩大店铺的规模,將这两家店铺也租下,一家卖家电,一家专门卖粮油和熟食。 正好用上大哥大嫂的十万块,大哥大嫂也很高兴。 目前被烧的店铺,还不能进行装修,但是这两家店却可以装修进货了,也都很快掛起牌子,玉珠自选家电,玉珠粮油食品店。 姜玉珠和张春华,大哥大嫂一起忙著装修这两家店和进货。 本来打算让春华去跟她们一起去做服饰店,看样子春华还要忙这边的事。 春华没意见,说她喜欢跟日用百货打交道。 於是一行人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第264章 要当著眾人的面,把轻舟彻底留在林家 新租的两家店,不需要大装修,只要刮个腻子和买些货架就行,主要是打通进货渠道。 粮油熟食好说,就是家电不好进货。 目前家电厂都只供货给国营大店,她这种小店想拿到货,必须要找到人才行,幸好有林淮年帮忙。 姜玉珠找到林淮年,在他的带领下,去了京市附近的家电厂,走访了牡丹电视厂,东风电视厂,雪花电冰箱厂 ,菊花洗衣机厂,燕牌机械总厂,还去了京市附近的保定天鹅洗衣机厂,天津电冰箱厂,有了林淮年当背书,这些厂纷纷都要供货给她,並说一开始她进货少也没关係。 姜玉珠很快在这些厂定了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缝纫机,自行车,將店铺塞的满满当当。 不需要拿票就可以购买,这可把一些外地人以及本地没这些票的人给火红起来了。纷纷等著她开店那天,要来抢购。 另外一家店,姜玉珠和张春华去跑了原来的供货商,进来了,富强粉,八五粉,京白粉,天坛方便麵,花生油,菜籽油,香油,黄油,京市大米,掛麵,还找到可以每天供货的熟食店,月盛斋,小肠陈,全素斋,更是在林淮年的引荐下,和京市肉联厂合作,长期进红肠,蒜肠,松花蛋,还跟京市熟食联销店合作,进酱肘子,卤猪蹄,酱鸡爪,也是不需要用票就可以购买。 这两家忙活了好些天,等姜玉珠閒下来,林泽谦那边已经出院,他直接来到王府井大街,看到姜玉珠又租下两家店铺,还都找到供应商,只等超市这边,一起开业。 他笑著道,“玉珠,你可真有想法。” 姜玉珠抱歉道,“忙的忘记去看你了,你不要怪我。“ 林泽谦,“怎么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姜玉珠看著他道:“你这边有没有退伍的军人,想来找工作的,我这边给他们开高薪。“她思来想去,还是应该招些身强力壮的男员工,这样那些敢动坏心思的人,看到退伍军人,也不敢了。 林泽谦道:“我这边倒是有农村出身,踏实肯干得退伍军人可以介绍,你需要几个,我来安排。” 姜玉珠算了下,每个店铺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行,於是她道,“你给我安排五个人吧,工资底薪是一个月一百五加店铺分成,一个月乾的好可以拿到七八百。” 七八百对於那些没好工作安排的退伍军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林泽谦道,“你每月给这些员工分那么多钱,你不亏吗?” 他可记得玉珠是最爱钱的。 姜玉珠说起,这段时间,她装修店铺,以及警察查案排查周围群眾,大家给予的帮助。 她感动道:“我好起来了,也想带动大家好起来,何况我也是赚钱的, 別看我分的多,我赚的也多。” 林泽谦笑道:“行。” 姜玉珠问起,“纵火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林泽谦道:“我来之前给宇飞打去电话,说是已经控制六个嫌犯,都是王府井大街这边的商户,主要是看你们家生意太好了,才起了歹念,很快公安局那边就会给你消息。“ 姜玉珠说,“好。” “对了,你爸妈那边不是要给轻舟办欢迎会?准备的如何了?“ “我还没回家,不知道,对了这事,你跟你妈说了吗?” “说了,我妈说这样挺好,也算给轻舟正名了,你是不知道,打小说轻舟是私生子的人很多, 这下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到了新小学,轻舟也是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人了,不会被人骂野孩子了。 林泽谦点头,又聊了几句后,他驱车回家,看家里安排的如何了。 沈衔月这边在得知,姜玉珠的自选超市被烧了后,那叫一个开心,让她狂,这就是狂的下场。 她迫不及待想从林母那边探听到姜玉珠的惨样,来到林家,却见到林家正在忙著装修,张灯结彩的,这不过年也不过节的, 怎么把家里搞的那么漂亮。 “林阿姨,你家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吗?”沈衔月问。 “哎呀,衔月,我家大孙子要认祖归宗了,我们正准备迎接大孙子的仪式呢,就这个月十五,到时间我会通知你爸妈,一定要来啊。”林母欢喜道。 沈衔月纳闷,怎么姜玉珠的超市被烧了,她还有心思整这些,难道是想让那孩子回林家骗钱,把超市重新开起来? 这个姜玉珠属实不要脸了。 沈衔月道:“阿姨,我看报纸,姜玉珠的超市被烧了,她是感觉做生意没指望了,要带孩子要进你们家门了吗?” 闻言,林母撇嘴,“不是,那个姜玉珠本事大著呢,说是超市被烧了没关係,她再开,並且她已经把店铺相邻的两家店也租下来,正在忙什么家电和粮油店,搞的阵仗可大了。这次,轻舟能回来,也是因为泽谦衝进火场救了她一个员工,没造成伤亡,她才同意让轻舟认祖归宗,她可是一点亏也不吃。据说,警方已经查出纵火犯,到时候这帮纵火犯要赔她不少钱呢,她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更得意了呢。” 听完林母的话,沈衔月的心不断下沉,什么,这次,姜玉珠还捞到更大的好处了? 那她之前费尽心思游说周围的店铺,去搞她,还是给她送嫁衣了? 在听到那些纵火犯被抓起来了,她心咯噔一下,不会查到她吧?不过想到,自己也就是去煽风点火,也没做任何实际的事,就算查到自己,自己来个不承认,不认识那帮纵火犯就行了。 姜玉珠这个超市还能在原址开起来,完全是因为没死人,要是死个人,她可就开不了了。 哎,怎么就那么巧,他们从乡下回来了,林泽谦还救下了人。 虽然她瞧不上姜玉珠,但是那个乡下女人运气是极好的,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她嫉妒的有些发抖。 这边, 林母忽然道,“衔月啊,阿姨要借给你五十万的事,暂时缓缓啊,我这不是大孙子回家了吗?要给我大孙子买房子呢,以后阿姨再有钱,借给你啊。“ 闻言,沈衔月气的不行,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她费尽心思做那么多,一点也没落好。 她乾脆说自己有事,直接走了。 林母,“哎哎,还想让这个孩子给参谋下,怎么布置客厅呢,她怎么就走了?” 林泽谦回到家,看到焕然一新的客厅,听说妈妈要將大院的人都请来,也把京市有头有脸的人也请来,要让他们都看看, 林家也后继有人了。 林泽谦见妈妈那兴奋激动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 “妈,你不会想在那天,要当著眾人的面,把轻舟彻底留在林家吧?” 第265章 爸,你又发什么疯 林母心里確实打著这个算盘,想著那天宾客云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姜玉珠当著眾人的面,难道还敢驳她的面子不成? 林泽谦见她默认,便道:“妈,你別琢磨了。那天玉珠不会来,她也说了,轻舟只在咱家住一晚,第二天必须送回去,不然以后就不让轻舟回来了。” 林母气得直哆嗦:“她真敢这么说?合著轻舟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这么多年,轻舟確实是她一个人拉扯大的,我们亏欠她太多了。妈,你要是做得太过分,那我也不回家了。”林泽谦坚决道。 听出儿子话里的威胁,林母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只好让步:“我也没想强留轻舟,可每次只能接回来住一晚,这时间也太短了。你再去跟姜玉珠商量商量吧?” “要商量你去。”林泽谦撂下这句话,转身上了楼,不再多言。 林母独自站在客厅里,气得胸口发闷。让她去商量,岂不是得低声下气去求姜玉珠?她可不愿看姜玉珠那张冷脸。 另一边,姜玉珠接到警方的通知,说那六个纵火犯已经招供,请她去局里谈谈赔偿事宜。 韩宇飞陪她一同前往,到了警局,受到了客气的接待。 姜玉珠认出那六人都是王府井大街开超市的熟面孔,没想到他们不想著提升经营,反而走了歪路。 几人一见她就连连求饶,希望和解。 姜玉珠態度明確:“赔偿到位,和解好说。” 当她提出每人赔偿八万时,几人都傻眼了,直呼拿不出这么多钱。 姜玉珠不慌不忙地拿出帐本,一一细数:货物损失、店铺重修、停业十多天的营业额损失、员工精神赔偿……林林总总算下来,每人八万已是底线。 见他们仍在討价还价,姜玉珠作势要走。 几人慌忙喊道:“我们的货和货架都给你,我们再每人赔五万行不行?”他们从警察那里听说,若得不到谅解,恐怕要蹲三十年大狱,这辈子就完了。 姜玉珠略一沉吟:“行,但钱货两清,我才会写谅解书。” 几人赶紧写下保证书,让家人送钱来,並允许姜玉珠去拉货。 一天之內,事情便办妥了。 姜玉珠拿到了三十万现金,立刻请工人连夜赶工,將自己被烧的店铺重新粉刷整洁。 稍作休息后,她又叫上大哥、大嫂和张春华,並向林泽谦借了两辆大解放卡车,去那六家店铺將货全部拉回。 看著堆满店铺的货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又省下了一笔进货开销。 她打算在新店开张时,以优惠价格儘快將这些货品售出。 隨后几天,姜玉珠带著眾人擦拭货品、整理陈列,忙得热火朝天。 林泽谦为她找来的五名退伍军人也到了岗,由张春华负责培训,儘快熟悉业务。 人手很快分配妥当:粮油店三名员工,自选家电四名,自选超市由大哥大嫂主管,再加一人辅助。 万事俱备,只等择吉日开业。 “香港丽人”也装修完毕,货架上大多是来自广州和香港的商品。 钟闻自行设计的產品尚未最终定稿,姜玉珠让她不必著急,慢慢打磨。 钟闻提议:“不如四家店同一天开业吧,选个好日子,一起热闹热闹。” 姜玉珠欣然同意:“好,我们一起挑个日子。” 想到四店同开的盛况,姜玉珠感慨万千,从前,她根本不敢想像自己能做出这样一番事业。 当晚,她特意请张春华、钟闻、林泽谦和韩宇飞吃饭,真心实意地道谢:“这四家店能开起来,多亏了你们帮忙,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 席间,韩宇飞凑近钟闻调侃:“你还设计男式四角裤?需不需要我当模特?” 钟闻挑眉:“可以啊,不过我得先验收一下你的身材標不標准。” “那肯定標准得不能再標准了。”韩宇飞一把拉过林泽谦,“我哥也能当模特。” 姜玉珠闻言,灵机一动:“我看港城那边都有內衣模特,你们不如拍一组照片,给咱们店当模特怎么样?” 林泽谦淡淡拒绝:“我是军人,有纪律约束,不行。你找韩宇飞吧。” 韩宇飞连忙摆手:“我也不行,我是警察。在家穿给我老婆看看还行。” 钟闻笑道:“那我去北影找专业学生吧,男装女装都拍,不拍太暴露的,就穿秋衣秋裤,贴在店门口宣传。”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钟闻。”姜玉珠拍板定下。 几人商议后,决定在下月九月九日开业,这段时间大家也能喘口气,休息休息。 散场后,林泽谦送姜玉珠回江叔叔家。 路上,他提起家里为迎接轻舟归来,已经筹备好了一场盛大聚会。 姜玉珠听说林家如此重视轻舟,心里也舒服,但仍坚持:“那天我就不去了,免得你爸妈在眾人面前让我难堪。我会提前叮嘱轻舟,他懂事,会听我的话。” “玉珠,谢谢你。”林泽谦轻声道。 这声感谢让姜玉珠有些不好意思,她做这些事多半是为自己考虑,並未特意照顾他的情面。 “你故意的吧?非要让我惭愧是不是?”她伸手轻掐他的手臂。 林泽谦笑了笑:“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换作是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让孩子见爷爷奶奶,隨他们想去。” 这话无论真心假意,姜玉珠听了都十分受用。 车到江叔叔家,林泽谦未进门便离开了。 望著远去的车子,姜玉珠心想:如果林泽谦能一直这样明事理,或许……但她绝不会再受半点委屈。 进屋时,轻舟和江叔叔已睡下,张文慧还在等她回来,忙问吃过饭没有,要不要喝碗汤。 姜玉珠说吃过了,拉著母亲说起近日忙碌的事。 张文慧听说她要同时开四家店,惊得说不出话:“这么多店,你照看得过来吗?” 姜玉珠细数安排:“每家店都有专人负责:家电有张春华,自选超市有大哥大嫂,粮油店我偶尔照看,香港丽人由钟闻主营,出不了岔子。” 张文慧知道这些人个个踏实可靠,连连点头:“玉珠,你安排得妥帖。妈真没想到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妈,往后日子只会更好,您就安心享福吧。该吃就吃,该买就买,別捨不得花钱。” 张文慧笑道:“你平时没少给我钱,你哥嫂也孝顺,你江叔叔工资全交我手里,我从来没这么宽裕过。”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各自歇下。 次日一早,姜玉珠起来做早饭。 轻舟见到妈妈,开心地扑过来抱住她:“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玉珠说昨晚来的,见他睡得香就没吵醒他。 “妈妈该叫醒我的,我想和妈妈一起睡嘛。”轻舟嘟起嘴。 “那这几天妈妈都陪你睡,好不好?” “太好啦。”轻舟欢呼。 吃早饭时,姜玉珠向轻舟提起林家要为他办欢迎会的事,特別强调:“那天陪你打枪的爷爷奶奶,就是你的亲爷爷亲奶奶。” “那位司令爷爷是我亲爷爷?”轻舟睁大眼睛,“原来我这么厉害呀。”逗得大人都笑了。 忽然,轻舟低落起来:“妈妈,是不是把我送给爷爷奶奶,你们就不要我了?我再也见不到姥姥姥爷了?”说著眼圈一红。 “怎么会呢?只去住一晚,之后还要回姥爷家。你开学还要在姥爷家附近上学呢,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姜玉珠连忙安慰。 轻舟赶紧擦掉眼泪,雀跃道:“太好了,姥姥姥爷还要我。” 张文慧笑道:“这孩子是我们从小带大的,离不开我们呢。” 是啊,孩子终究是和亲手带大的人最亲。 林母林父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也想多亲近轻舟,让孙子和他们亲热起来。 发出请帖后,又一一打电话邀请好友。 听说林家突然冒出个大孙子,朋友们都好奇打听。 林父乐得合不拢嘴,把孙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长相好、性子乖、大方討喜、还会打枪,一上午电话打下来,全是炫耀。 林母坐在沙发上喝著咖啡,听著丈夫眉飞色舞的夸讚,心里也美滋滋的。 林父打给韩父:“老韩啊,轻舟可是叫过你爷爷的,你必须来。” 韩父连声道贺:“肯定去,轻舟那孩子確实招人疼。” “赶紧让你家宇飞抓紧啊,不过你家基因可能不如我家,我大孙子那可是万里挑一……”林父得意洋洋。 韩父听得心头冒火,他儿子虽不济,未来儿媳妇可是书香门第,生的孩子未必比轻舟差。 掛掉电话,韩父见韩宇飞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韩宇飞,你老子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韩宇飞被吼得一激灵:“爸,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看看你,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我忙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招谁惹谁了?”韩宇飞一脸无奈。自打和钟闻订婚后,刚消停几天,老头又来找茬。 “我不管,赶紧和未来儿媳妇给我生个大孙子出来,你看你林叔家的轻舟都多大了。” 第266章 逼我们当场生孩子 原来是被林父刺激了。 韩宇飞暗暗吐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整天攀比。 “爸,我现在还是处男呢,上哪儿弄孙子?您真要喜欢,去林家稀罕几天得了。”韩宇飞撇嘴。 韩父更气了:“谈那么多恋爱还是个雏,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怀疑你身体有毛病,赶紧去医院查查,別耽误我抱孙子。” 韩宇飞猛地站起来:“老头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以前我恋爱多,你说我不靠谱;现在我老老实实,你又说我不行。我行不行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韩父作势要打,韩母赶紧拦下:“哎呀別吵了,不是想要孙子吗?问问儿媳妇意思唄。今晚请她来吃饭,她不是閒下来了吗?一家人聚聚。” 韩父狐疑:“他能请动钟闻?” 韩宇飞被激將了:“我不光能请来,还能让她下厨做饭给你们吃,信不信?” 韩父嗤笑:“出息了?看不出来。” 韩宇飞气冲衝出门,回过味来,老头老太太这是给他下套呢。 他可没本事真请钟闻回家做饭,他和钟闻是假订婚啊。 头疼,真是头疼死了。 另一边,姜玉珠和钟闻正在研究新设计的內衣,全蕾丝钢圈款,搭配同系列蕾丝內裤。 这种若隱若现的性感设计在国內极为少见,两人拿不准市场反应,不敢大量生產,打算先小批量试水。 但量太小工厂不接单,於是决定把工具材料搬到江家,请手艺好的张文慧一起製作。 正好韩宇飞找来,便让他开车帮忙运送。 见到那些蕾丝面料和成品小样,韩宇飞差点喷鼻血:“这是你设计的?” 钟闻拿起內衣问他觉得怎么样,韩宇飞赶紧闭眼:“別给我看,我怕我忍不住想试穿。” 钟闻笑骂:“没正形。” 韩宇飞想问:“你穿的是不是这款”,到底没敢出口,怕挨揍。 路上,韩宇飞提起父母邀请钟闻今晚回家吃饭,问她去不去。 “叔叔阿姨邀请,我自然要去。”钟闻答得乾脆。 韩宇飞意外她如此爽快,提醒道:“你真敢去?那可是鸿门宴。” “什么鸿门宴?” “老两口眼红泽谦哥和玉珠有孩子,逼我们当场生孩子呢。” 钟闻:“……” “怕了吧?信不信今晚他们能把我们锁屋里,不怀上不让出门?” 钟闻挑眉:“你怕了?你不行?” 一旁姜玉珠忍不住偷笑。 韩宇飞气笑:“我不行?我不要太行。我是怕嚇著你。” 钟闻淡然一笑:“那试试看,到底谁行谁不行?” 他们將东西送到张文慧处后,姜玉珠留了下来。 钟闻坐上韩宇飞的车,一同前往韩家。 刚进门,韩父韩母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到餐桌前,只见满桌菜餚甚是丰盛。 只是,怎么儘是些滋补的食材? 蒜蓉生蚝、爆炒腰花、清炒山药木耳、党参蒸排骨,外加海参枸杞乌鸡汤和人参鸡汤。 韩宇飞瞥了钟闻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看吧,我说什么来著,今晚咱俩在劫难逃”。 钟闻却面色如常,自若地坐下用餐。 席间,韩父竟破天荒地主动与韩宇飞对饮,並在酒桌上难得地对儿子讚不绝口,显然是希望未来儿媳妇能对自家小子多些好感。 韩宇飞难得听父亲如此夸讚自己,心下畅快,不免多喝了几杯,不一会儿便醉眼朦朧。 饭后,韩父韩母坚决不让钟闻帮忙收拾,只让她扶著韩宇飞进房休息。 待两人一进房间,门外便传来了落锁声。 躺在床上韩宇飞觉得燥热难耐,胡乱扯著衣领,嚷著要去冲个冷水澡。 钟闻站在床边,审视著他,问道:“老实交代,韩宇飞,这些年,你到底祸害过多少小姑娘?” 说著,她抽出了他的皮带,握在自己手中。 韩宇飞对皮带十分敏感,他爸只要抽皮带就是要揍他了。 嚇得蜷缩起来,似一朵受了惊的娇花。 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想干嘛?” 第267章 八月十五林家迎轻舟 钟闻挥了挥手中的皮带,韩宇飞嚇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將这些年的恋爱经歷如实交代,讲得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你谈过这么多回恋爱,结果最多只拉过女孩的手?你糊弄鬼呢?”说著,她又扬手,皮带在空中唰地一响。 韩宇飞举手发誓,声音发颤:“我发誓,拿我爸的命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爸因公殉职。” “……”钟闻被他逗笑了,转身上了床,凑近他:“韩宇飞,原来你这么纯情啊?” 韩宇飞一脸正气:“我可是人民警察,违法乱纪的事我能干吗?再说了,那些女孩还想占我便宜呢。” 钟闻挑眉:“占你便宜?你有什么便宜好占的?那你脱了衣服我看看。” 韩宇飞瞪大了眼,像不认识她似的,声音都虚了:“能不脱吗……我从来没在女孩面前脱过衣服。” 钟闻不说话,皮带轻轻落在他身上。 韩宇飞手忙脚乱地扯掉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钟闻眼睛一亮,伸手抚上去,指尖顺著肌理滑动:“嘖,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资本。” 韩宇飞被她摸得呼吸急促,声音都哑了:“別……別摸了,我真受不了,住手啊……” 他下意识想抬手挡住,钟闻眼明手快,皮带一绕就將他双手捆住,继续肆无忌惮地抚摸。 韩宇飞只剩下求饶的份,浑身像著了火,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门外,韩家二老正贴著门偷听,听见儿子断断续续地喊:“不……不要……求你……” 两人老脸一红,赶紧躲回自己臥室。 可躺下后仍忍不住嘀咕:儿子这喊的都是些什么话?该不会是不行吧? 要真是那样,可就糟了。 第二天,钟闻先醒,走出臥室就见二老已准备好早餐。 她自然地坐下吃饭,韩母忍不住问:“宇飞怎么还没起来?” 钟闻嘴角一弯:“他昨晚累著了,让他多睡会。” 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下,二老相视一笑:儿子行啊,好是好,就是身子有点虚,往后得给他多补补。 钟闻忽然想起什么,说:“韩叔叔,我看宇飞特別怕皮带,您是不是以前老拿皮带抽他?我知道他调皮,可他现在是大人了,还是警察,您再打他,不太合適吧?” 韩父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以前脾气爆,以后一定改。” 韩母也赶紧帮腔:“儿媳妇放心,你爸肯定改,我盯著他。” 钟闻笑笑:“谢谢叔叔阿姨,我就是心疼宇飞。” 二老心里舒坦,自家这不成器的儿子,能娶到这么体贴的媳妇真是烧高香了。 屋里,韩宇飞醒来,猛地从床上弹起,发现自己还光著,差点叫出声。 环顾四周不见钟闻,只听外面传来她的说话声。 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回床上,双手捂脸,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 昨晚他被钟闻摸得情动,竟真和她发生了关係。 而且那感觉……爽得他头皮发麻,现在回想起来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他和钟闻只是假订婚啊,他怎么就禽兽不如地对朋友下手了?一定是酒精害的。 草,老子以后再也不喝了。 韩宇飞洗漱完出来,韩父竟堆著慈父笑招呼他吃饭,还说一会儿坐他的车上班。 韩宇飞一脸狐疑地坐下,发觉父母今天出奇地热情,简直把他当三岁小孩呵护,满脑子问號。 饭后,韩宇飞鼓起勇气对韩父说:“老头,我要送钟闻,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开车吧。” 韩父竟乐呵呵地没骂他。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一上车,韩宇飞就迫不及待道歉:“昨晚我喝了酒,做了糊涂事,对不起,钟闻,我不敢求你原谅,但我会尽力弥补。” 钟闻看著他,平静地说:“昨晚是我的第一次,你打算怎么负责?” 而此时韩家,韩母进儿子房间收拾,看见床单上那抹红,激动得不行。 虽没把床单拿给韩父看,却连连说:“昨晚真成了,太好了,这婚结定了。” 韩宇飞听钟闻说是第一次,整个人都懵了,这下麻烦大了。 “我们结婚吧,反正我们处得还不错,说不定挺合適结婚。” “你喜欢我?”韩宇飞惊讶。 “那你喜欢我吗?”钟闻反问。 韩宇飞被她问得脸热。 昨天之前,他觉得自己对她只是朋友之情,可既然发生了关係,作为男人,他必须负责。 於是他说:“只要你愿意结,我也愿意。” 钟闻伸出手:“那你筹备婚礼吧,等玉珠这边四家店都开业,我们就办。” 把钟闻送到王府井后,韩宇飞开车去派出所,一路恍惚:这就结婚了?钟闻出身、能力、长相、人品样样拔尖,自己哪配得上? 到了所里,他还是给家里打电话,说钟闻答应结婚了,等店开业后就办婚礼。 韩母喜不自胜:“儿子你真行,给咱们娶回这么个好媳妇,我跟你爸乐死了。” 韩宇飞无语:“敢情我最大的功劳就这?” “再添个大胖孙子,我们更乐。”韩母掛了电话,赶紧打给老公。 韩父一听也合不拢嘴:“那得儘快安排见亲家,商量婚礼的事。孩子们忙,咱们来操办,保证办得新式又热闹。” 韩母连连称是。 八月十五中秋节,林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先是林泽谦带著轻舟回家,接著客人陆续登门。 路上,沈衔月一家还在议论:“林泽谦怎么突然冒出个儿子?查清楚了吗?真是他的?” 沈衔月兴致不高地点点头:“查清楚了,就是他和那个乡下女人生的。” 沈母皱眉:“泽谦哪哪都好,怎么就跟乡下女人纠缠不清?闺女,那你和他是不是没戏了?” 沈衔月撇嘴:“那倒未必。林家不会让那女人进门,只要孩子回来就行。今天那女人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 沈母仍不放心:“闺女,要不你別去了,看著添堵。” 沈衔月却道:“妈,我没那么小气。何况只是个孩子,不影响我和泽谦。”她压根没打算生孩子,现成一个儿子,反倒省事。 沈父劝道:“闺女,有那乡下女人在,你就算嫁过去也麻烦。大院好男人多的是,爸给你介绍。” 沈衔月固执地说:“再好的男人能比得上泽谦?我非他不可。” 军营里的男人们都不错,可那点工资哪够她花?林泽谦有地位又有钱,能让她彻底躺贏。她穿到这个年代,可是来享福的。 沈父沈母见女儿铁了心,也不再多说。 到了林家,沈衔月见轻舟穿著红色小褂裤,坐在客厅显眼处,被眾人围著端详,都说这孩子长得像林泽谦。 之前她不觉得,今天见父子俩穿同款,还真有几分相似。而且这孩子似乎瘦了些,看样子长大后会更像林泽谦。 她拿出准备好的小汽车礼物,笑著递过去:“小轻舟,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一见你就喜欢。这是阿姨送的玩具和红包。” 轻舟大方接过,道了谢。 “这孩子真大方,不愧是林家的孩子。” 一句夸讚让林母乐开花。 轻舟自打进林家,见人就喊,一点也不怯场,又不贪玩闹脾气,还是基因好啊,和泽谦小时候一模一样。 轻舟收了一堆礼物,却不急著拆,规规矩矩坐著,始终面带微笑。这都是妈妈教的:今天表现好,以后多讲故事哄睡。 沈衔月见孩子这般懂事,心里诧异,却又想:一点孩子气都没有,准是被他妈逼出来的。 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子。 她动手要拆礼物给轻舟玩。 轻舟却摆手:“阿姨,今天还有正事,等聚会结束再玩。我不急,谢谢阿姨。” 第268章 姜玉珠,怎么哪儿都有你? 眾人又纷纷夸讚:“这孩子太懂事了,没见过这么乖的娃。” 魏政委的孙子孙女也来了,见到满桌玩具零食早就按捺不住,嚷著要玩要吃。 魏政委夫妇脸上掛不住,呵斥两个孩子:“又不是自己家,老实点。” 孩子大哭起来,引来侧目:家教真差,出门也丟人。 轻舟把沈衔月送的小汽车和另一个洋娃娃分別递给两个孩子:“送给你们,別哭啦。等聚会结束,我们一起玩。” 两个孩子紧紧抱住礼物,连连点头:“轻舟弟弟,我们听话,一会一起玩。” 林母看在眼里,满意得不得了:这孙子真神了,不愧是她费尽心思带回来的宝。 沈衔月见自己的礼物被转送,不乐意了:“轻舟,这可是美国进口的变形小车,国內买不到,能说话会唱歌呢。你怎么送人了?” 轻舟天真一笑:“阿姨对不起,但我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呀,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沈衔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显得自己还没个孩子大度。 什么“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准是林泽谦教的,那乡下女人能说出什么好话? 她不想丟面子,转而问:“轻舟,你妈妈怎么没来?” 眾人顿时安静,林母也提起了心:这沈衔月怎么这么不懂事,专挑这时候添乱? 轻舟坦然答:“妈妈说晚点来,怕打扰大家聚会。” 沈衔月又碰一鼻子灰。 林母赶紧拉过轻舟的手,打断话题:“走,跟爷爷们打招呼去,那些爷爷可都是军队里的厉害人物。” 轻舟眼睛一亮:“奶奶,我要向爷爷们请教怎么当解放军。” “哎呦,我大孙子真有志气。” 女人们也都纷纷夸讚,林母脸上倍儿有光:这孩子,比泽谦小时候还懂事。 轻舟到了爷爷堆里,更是成了开心果。 老同志们爭著要教他打枪、开坦克、放炮。 轻舟嘴甜:“谢谢爷爷们,我好爱你们呀。”逗得一屋子老將军哈哈大笑。 林父看著这一幕,激动不已:好孙子,真是给爷爷长脸,轻舟这孩子,真是没得挑。 客人到齐,林母正要宣布开席。 忽听警卫员传报:沈法官和她丈夫罗司令来了。 林家人都怔住,並没邀请他们啊? 林母尤其错愕。 沈秋是圈里公认的女中豪杰,当过兵、上过战场,后来做法官,一路高升,平日谁也不爱搭理,连本家沈家都少走动。她丈夫罗司令是军二区司令,与林家交集更少。 这不请自来,是为哪桩? 却见轻舟一见沈秋,就跑过去抱住她:“奶奶,爷爷,你们来啦。” 眾人都看呆了。 沈秋穿著便服,抱起轻舟:“小傢伙,你大喜的日子,爷爷奶奶能不来祝贺吗?” 罗司令笑道:“这孩子妈妈救过我老伴的命,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 林父赶忙迎上:“哪里的话,罗司令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心里却嘀咕:姜玉珠竟救过沈法官?什么时候的事? 沈衔月见姑姑来了,却不敢上前。 她穿来后没见过姑姑几面,心里还有点怕。只因当初沈秋见她第一面就问:“你怎么像换了个人?该不会被夺舍了吧?”她嚇坏了,生怕露馅,一直躲著。 没想到这铁面姑姑竟和姜玉珠有渊源,她妒火中烧:姜玉珠,怎么哪儿都有你? 沈父沈母赶紧上前打招呼,沈秋却反应淡淡,只顾著轻舟,还送上礼物:一柄清代玉如意,价值不菲。 眾所皆知沈秋嗜古董如命,谁也別想从她手里捞到好处,没想到她竟出手如此重礼。 沈秋道:“清代小玩意,给轻舟拿著玩,愿我轻舟一生顺利、如意。” “谢谢奶奶。”轻舟大方收下。 林母虽欢喜沈秋到场,可一想这面子是沾姜玉珠的光,又有些不痛快:那女人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认亲仪式开始,轻舟在林泽谦带领下像模像样地向林父林母磕头,接过厚厚红包,甜甜喊了声:“爷爷奶奶”。 林父林母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扶起他:“轻舟真乖,找小朋友玩去吧。” 轻舟这才显露出孩子气,把红包往爸爸怀里一塞,跑去和魏政委的孙子孙女玩了。 大人们开始应酬,话题离不开轻舟。 林父林母从未如此扬眉吐气,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沈衔月见三个孩子在远离人群的二楼楼梯口玩,魏政委家两个孩子对轻舟言听计从,越看越不舒服。 这孩子太聪明、太得宠了,將来她若进林家,怕是绊脚石。 要是他能傻一点就好了…… 她鬼使神差地朝二楼走去。 要是从这儿推他一把,最多摔个脑震盪,不会出人命。 她不想害命,只想让他变笨点。 见无人注意,沈衔月下定决心,走到这帮孩子身边,伸手就朝轻舟后背推去…… (2026新年,祝各位读者: 愿你们如轻舟收玉如意,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愿生活温柔,努力终有回报。 愿財源广进,发財暴富。 更愿我们都能奔赴热爱,步履不停,岁岁安康,年年胜意。) 第269章 姜玉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沈衔月使尽全身力气往前推去,没想到轻舟忽然敏捷地往旁边一闪,蹲下去和小伙伴继续玩了起来。 她一下子失了重心,整个人收势不住,踉蹌著从二楼台阶滚落。 一阵闷响后,重重地跌在一楼地板上。 “阿姨滚下去啦。”轻舟立刻喊了起来。 魏政委的两个孙子也跟著嚷:“阿姨像小狗一样滚下去嘍,好惨呀。” 孩子们的叫喊声顿时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 眾人纷纷望过来,只见沈衔月狼狈地试图撑起身子,却又软软地跌坐回去。 等她好不容易彻底站起来,大家已经围了上来。 沈衔月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因为摔伤,更是因为当眾出丑的难堪。 浑身上下疼得钻心,她又委屈又羞愤,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搞的?”沈母赶忙扶住女儿。 沈衔月刚想说是轻舟害的,不能白白受这个委屈。 话还未出口,魏政委的大孙子已经抢先叫道:“我看见阿姨想推轻舟,结果自己摔下去啦。” 轻舟望向沈衔月,语气天真:“阿姨,你为什么要推我呀?” 林母闻声走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推了沈衔月一把:“你推我大孙子干什么?” 沈衔月更加委屈了,带著哭腔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她心里又惊又疑:难道自己刚才想推轻舟的动作,被这三个小毛头看穿了?不可能,这年代的人哪有那么精明,尤其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察觉? “小孩子难道还会撒谎不成?”林母气得声音发抖。 她一直挺喜欢沈衔月,可一旦牵扯到自己大孙子,她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她赶紧走上台阶,一把將轻舟搂进怀里,“轻舟,我的宝贝,你没事吧?” 轻舟笑眯眯地说:“奶奶,我可厉害啦,看到有人靠近我,我马上就躲开啦。” 沈衔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傢伙是故意躲开,让她扑了个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下,大人们都已认定是沈衔月意图推人,连沈父沈母也不例外,急著连声问轻舟有没有受伤。 林母语气冰冷:“幸亏我大孙子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军事法庭上见。” 沈父沈母只得赔著笑脸,不敢多言,赶紧拉著沈衔月离开。 一上车,他们就忍不住埋怨:“来之前就劝你別来受这个气,你偏不听。这下倒好,还想去推那孩子……衔月,你糊涂啊。” 沈衔月百口莫辩:“我没有推他,我就是想去跟轻舟说说话,伸手想拍拍他肩膀而已,我怎么可能去推一个孩子?” 沈父沈母听著女儿的辩解,心里是信她的,可也知道林母和林父未必肯信,在场的宾客们更未必信。 他们忧心忡忡地说:“事后得好好跟林家解释清楚才行,可千万別留下误会。”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女儿脸上擦伤了好几处,赶紧让警卫员开车直奔医院。 沈家一行人走后,林母仔细检查了轻舟,確认他毫髮无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轻舟,你懂得保护自己,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大孙子。” 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讚轻舟是个警惕性高的“小解放军”。 轻舟並没有骄傲,只是笑著说:“我会继续努力当好小解放军的。” 沈秋法官把这件事看在眼底。 宴会结束回到家,她对儿子沈滕叮嘱道:“你那个妹妹沈衔月,没安什么好心眼。今天居然想推轻舟下楼梯,要是真摔傻了可怎么得了?你以后离她远点,免得被她害了。” 沈滕一向知道母亲不喜欢沈衔月,忍不住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三个孩子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多亏轻舟机灵,不然今天可就出大事了。” 罗司令也开口道:“小孩子会撒谎吗?我看那个衔月是有点不对劲,从港城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彆扭。听你妈的话,离她远点没错。” 沈滕心里虽仍有疑虑,还是点了点头。 林家这边,林泽谦带著警卫员和保姆收拾客厅。 林父林母跟轻舟聊著天,想起沈衔月摔下楼梯的情形,后怕地说,要是轻舟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轻舟,你是我们最宝贝的孩子,难免会有人嫉妒你、想欺负你。你不仅要学会向大人求助,更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轻舟点点头:“我知道。妈妈来的时候嘱咐过我,要离一个叫沈衔月的阿姨远点,特別是没有大人在场的时候。所以我一见到她就赶紧跑开啦。” 原来是姜玉珠提前叮嘱的。 林母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姜玉珠怎么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虽然自己情急之下也责怪了沈衔月,但现在冷静想想,衔月那么聪明的孩子,就算真有坏心,怎么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越来越觉得,这中间恐怕有误会。 果然,临睡前,沈衔月打来电话,语气诚恳地解释並道谢,说自己只是想拍拍轻舟的肩膀和他说说话,没想到被孩子们误会了。 说著说著,她还委屈地哭了起来。 林母赶紧安慰道:“阿姨现在也回过味来了,是错怪你了。好孩子,你別生阿姨的气啊。” 沈衔月抽泣著说:“阿姨您不生气就好。我跟您从来都是一条心的,看您那么喜欢轻舟,我自然也疼他。” 听到这话,林母彻底放心了,连连点头:“好孩子,咱们之间可別生分了,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掛断电话,沈衔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低声道:“哼,那个轻舟分明是个被教坏了的小祸害,等著看他怎么把林家搅得天翻地覆吧。” 林母这边要哄轻舟睡觉,可轻舟却坚持要等姜玉珠:“妈妈说好了要给我送东西来,我要等妈妈。” 都晚上八点了,小孩子早就该睡了,不然影响长身体。 她忍不住问轻舟平时在家几点睡觉。听说也是八点,心里才稍微好受点,还算他们会带孩子,没让孩子熬夜,不然绝对跟他们没完。 但姜玉珠也是,说是来送东西,怎么还不来?这不是耽误孩子休息吗? 她走出臥室,让林泽谦打电话催催。 这时,警卫员进来通报,说姜玉珠提著东西来了。 林泽谦赶忙出去迎她。 林母站在客厅里,脸色沉得像锅底:这个姜玉珠,该不会是想藉机留在林家过夜吧?这不就等於变相进门了吗?还口口声声说不进林家的门,我看她是想尽办法要挤进来呢。 姜玉珠走进客厅,看到林母,却没打招呼。 林母更气了:什么家教,见到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 轻舟听见妈妈的声音,从臥室跑出来,一把抱住姜玉珠的腿,仰起小脸央求道:“妈妈,你能陪我睡觉吗?我一个人害怕。” 林母在一旁听得著急,这孩子,不是说好了由爷爷奶奶陪著,给他讲打日本鬼子的故事吗? 姜玉珠抱起轻舟,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轻舟乖巧地点点头:“我听妈妈的话。”说著,在姜玉珠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姜玉珠看著轻舟走回臥室,便道:“那我走了。明天上午你把轻舟送我妈那儿就行。” 林泽谦说:“我送送你。” 两人一同出了门。 林母满心狐疑:这女人真的不想进林家门?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哪个女人不想进林家?姜玉珠不是爱钱吗?累死累活开店不也是为了赚大钱?而自己的儿子泽谦,有的是钱。 想到这儿,林母认定姜玉珠是在故作姿態,还想让人求著她进门不成?真是想得美。 回到臥室,见林父正给轻舟讲故事,小傢伙捏著一支铅笔头,趴在床上写写画画。 她凑近一看,不禁惊讶:轻舟画得真好,把老红军画得栩栩如生。 她忍不住夸道:“我的乖孙,怎么这么厉害?还会画画,將来能当大画家。” “奶奶,我长大不当画家,要当解放军。”轻舟认真纠正。 林母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轻舟要当解放军呢。” 小傢伙很容易哄,听了两个故事就睡著了,手里还紧紧攥著小本子。 林家二老怎么看也看不够。 林母更是忍不住抚摸孙子的小脸、胳膊和小腿:“这孩子长得真结实。” “还是妈妈那边养得好。”林父说了句公道话。 林母却道:“是基因好,我的大孙子谁养都能白白胖胖。” 她小心翼翼地从轻舟手里抽出小本子。 “孩子攥著东西睡不好。”说著,便翻开孙子的画本,想好好欣赏。 可没翻几页,她的脸就沉了下来,孙子在本子里一直称呼林泽谦为“叔叔”,还写著要“远离林泽谦叔叔”,“警惕糖衣炮弹”。 姜玉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她越看越气,浑身发抖,走出臥室把本子递给林父看。 林父不肯看:“这是孩子的小日记,你怎么能偷看呢?” 第270章 江海洋出事,林家要帮忙摆平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要远离咱们家,不叫泽谦爸爸,这怎么行?”林母气愤难平。 “你別瞎琢磨了。孩子一直跟妈妈在一起,亲妈妈、不亲我们是正常的。”说完,林父便洗澡去了。 但林母却不这么想,她认定这绝不是孩子自己的想法,肯定是姜玉珠教的。 等林泽谦回来,她立刻摊开本子:“你看轻舟写的这些,我一直奇怪他怎么没喊你爸爸,原来是姜玉珠教的。我们家够迁就她了,她还想怎样?现在倒好,得寸进尺,教孩子不跟你和我们亲近。” 林泽谦一把夺过本子:“妈,你怎么能隨便看轻舟的东西?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不认你这个奶奶。” 林母顿时慌了:“你可千万別告诉轻舟。” “以后別再看了。轻舟怎么对我们,没人教他,那是孩子自己的感受。你別胡思乱想了。”说完,林泽谦转身上楼洗漱了。 林母愣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知道眼下无可奈何,只好赶紧洗漱完,回去陪著轻舟睡。 林父也早早躺到轻舟身边。 挨著大孙子睡,感觉格外踏实,一觉就能到天亮。 这一晚,林父林母睡得无比香甜,轻舟却觉得很不舒服,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就嚷道:“我昨晚没睡好,一直做噩梦。爷爷奶奶,我要赶紧回姥姥家补觉。” 林父林母忙问:“轻舟,做什么噩梦了?” “我梦见两只大老虎一直追我,要吃掉我。” 林父林母相视苦笑:“……”这孩子。 “吃完早饭就让爸爸送你回去。”林母带轻舟去洗漱,过程中一直哄他,说要带他去陆军大院玩、给他买玩具、带他去游乐场。 可轻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想回家补觉,吃早饭时也没什么胃口。 林父林母急坏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孙子这么不待见。 轻舟放下筷子:“林叔叔,送我回家吧,我想姥姥和妈妈了。” 林泽谦点头:“好。” 林父林母纵然有万般不舍,还是把一大堆玩具和红包塞进林泽谦的车里。 眼看著大孙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母难受得直抹眼泪:“还不如不接回来这一天呢,刚亲近一会就走了,我心里堵得慌,难受啊。” 林父劝道:“行了,能接回来一天就不错了。別想了,我也该上班了。” 林母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心里更堵了:轻舟是林家的孩子,凭什么养在別人家?她这把年纪了,就想要个孙子在身边热闹,有错吗? 魏政委媳妇一早看见林家刚接回来的大孙子又被送走了,觉得奇怪,赶忙上门打听,还带上了自己的孙子。 林母一见她就知道是来添堵的,没好气地问:“魏嫂子,你儿媳妇工作还没找著?还没上班啊?” 这话正好戳中魏政委媳妇的痛处,但她也不甘示弱:“你大孙子怎么一大早就走啦?是不愿意在你们家待吗?”说著,还捅了捅自己的孙子。 小男孩嚷道:“我想和轻舟弟弟玩,不想让轻舟弟弟走。” 林母心里又难受又生气,但表面故作镇定:“孩子要开学了,在军区总医院那边上学,暂时住他姥姥姥爷家。你还不知道吧?孩子姥爷是军区总医院的院长。” 魏政委媳妇吃了一惊:“孩子姥爷是江院长?” “是啊。昨天江院长太忙没来,下次他来家里做客,我给你引荐。” 魏政委媳妇嫉妒得不行,孩子妈妈不是农村人吗?怎么冒出个当院长的姥爷? 林母带著几分骄傲,介绍起姜玉珠的母亲是江院长的初恋,江院长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她。 魏政委媳妇听得没趣,赶紧拉著孙子走了。 林母心想:想看我家的笑话?没门。 但紧接著,她又陷入对轻舟的思念中。 心里实在难受,便给沈衔月打电话诉苦。 沈衔月实在懒得听这些废话,一个孩子而已,至於吗? 这年代的人就是想不开。像林母这样有钱有势,不好好享受生活,非要带孙子。 如果自己像她那么有钱有权,不知过得有多逍遥快活。 她顺著林母的话说:“姜玉珠也太不会做事了。林家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孩子接回来了,她还要把孩子接走。这大院里的人知道了,会怎么说?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林母仿佛找到了知音:“是啊是啊,这可怎么办好啊?” “她既然能放手一天,就能放手三天、十天、一个月。您想想,该怎么把孩子留住啊?” 林母嘆气:“我想了啊,上次给钱给房子都没用。” 沈衔月煽风点火:“我可不信一个爱钱的农村女人会突然转性。林阿姨,您再想想,是不是筹码没给到位?” 林母听完,暗自琢磨起来。 是啊,她也不信姜玉珠真变了性子。 可是,到底用什么才能让她鬆口呢?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两天后,林母听说江院长晚上在医院值班时,被指控与一位年轻女医生“偷情”,当场被抓。 女医生一口咬定两人两情相悦,扬言非江海洋不嫁。 江海洋极力否认,说与对方毫无瓜葛,但院方怕影响不好,还是暂停了他的职务,接受调查。 事情闹得挺大。林父说不好处理,主要是那个女医生要死要活,声称如果江院长不离婚娶她,她就跳河自杀,已经自杀两次都被救了下来。 林母却眼前一亮:“太好了,机会来了。” 林父皱眉:“你胡说什么呢。” 林母激动地分析:“姜玉珠和她妈妈一定急得不行,要想办法救江海洋。要是咱们家把这事摆平了,轻舟不就顺理成章地能回林家了吗?” 林父为难:“你让我主动去帮江院长?可这事不归我管,是卫生部负责啊。” “哎呀,你在卫生部和公安局都有熟人,这点事还搞不定吗?何况为了大孙子,老林,这事你必须办好。” 林父一想,於公於私,作为朋友都该帮江海洋一把。 如果事情办成,轻舟能回来,更是锦上添花。 於是点头道:“行,我这就给几个老朋友打电话问问。” 听著书房里传来的通话声,林母激动不已,已经开始做起美梦,轻舟很快就能彻底回林家了。 第271章 张文慧支棱起来,硬刚女医生 江家一片混乱。 姜玉珠陪在母亲身侧,而江家兄弟姐妹则將江海洋团团围住,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眾人素来信服江海洋的人品。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与医院中的医护人员始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然而,江海洋风度卓然,院中倾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即便他二婚后,仍有人投怀送抱,只是他向来严词拒绝,且从不向旁人提及此事,尤其是文慧,他怕她多想,徒增烦恼。 出了这档子事,他第一时间便向文慧解释清楚。 张文慧自是信他的,只是眼见他如今被停职调查,心中焦虑难安。 毕竟,那位女医生已两度寻短见,且其兄长在卫生部任职。此人平日在院中便行事张扬,绝非良善之辈。 江家兄妹听闻那女医生的兄长是卫生部的人后,皆面露难色,纷纷摇头嘆息,这事棘手了。 江海洋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惧调查。待查证清楚,自会还我清白。你们放心便是,也莫要牵扯进来,我不想连累你们。" 很快,他便將兄弟姐妹劝走。 隨后来到张文慧身边,柔声安慰:"文慧,让你跟著操心了,实在对不住。但我相信组织会还我公道,你別太担心。" 可张文慧怎能不担心?短短几日,他便憔悴了许多。 他那般热爱医院的工作,如今却閒在家,整日眉头紧锁,牵掛著科室里的事务。 姜玉珠了解完事情原委后,深知此事不好解决。 那女医生家世显赫,性情又跋扈,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说通的人。 她思来想去,只能去求韩宇飞和林泽谦帮忙,她在京市认识的人脉,也就仅此而已了。 "妈,您多陪陪江叔叔,我回去打个电话。"说罢,姜玉珠便匆匆往王府井店铺赶去。 张文慧为江海洋备好饭菜,劝他好好用餐。 他虽没有什么胃口,却仍强撑著將饭菜吃完。 两人正收拾碗筷时,警察局的人来了,要带江海洋去局里协助调查。 据说女方一口咬定二人常在医院私会,且已发生关係。女方寻死觅活,言之凿凿。 江海洋握了握张文慧的手,温声道:"文慧,別怕,不过是例行调查,我很快就回来。" 待警察將江海洋带走,张文慧在家坐立难安。 洗碗时,她终於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深知自己这般年纪,本就配不上江海洋。 医院里的人见他娶了个乡下来的老女人,私下不知议论了多少,看她的眼神都带著异样。 她平日也儘量不去医院找他,怕给他添麻烦。 可到头来,他还是因她惹上了祸端。 张文慧思前想后,终於下定决心前往医院,想求那位自杀的女医生高抬贵手。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当盼他好吗? 而非將他害得身败名裂。 张文慧很快找到女医生住院的病房。 病房里有家属陪护,她不敢贸然进去,只得在走廊里等候。 方静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手腕上自残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 她的大哥,卫生部副主任,以及大嫂,卫生部科长,正围在床边嘘寒问暖。 "江院长那边怎么样了?"方静开口问道。 "还能怎样?死不承认唄,已经被警察带走调查了。"方嫂子嘆了口气,"静静,你这又是何苦呢?江院长都有妻室了,你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 方大哥皱著眉头追问:"江海洋真的和你发生过关係?" 他与江海洋打过几次交道,此人素来沉稳持重,据说一心扑在工作上,对男女之情向来淡漠。 自家妹妹痴心多年,当初江海洋离婚后正值壮年,尚且不为所动,怎会在再婚之后反倒与她私下来往?此事著实蹊蹺。 方静眼眶微红:"哥,你不信我?难道我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何况,医院里也有人亲眼看见的,不是吗?" 方大哥心中更加狐疑。目击者的说法是方静主动投入江院长怀中,江院长还推了她一把。 然而院方已为妹妹做了检查,处女膜確有破损,而她又一口咬定是江海洋所为,著实令人头疼。 方静听闻江海洋被带走调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只是收敛得极快。 继而她又泣声哀求:"大哥,你一定要帮我。那个江海洋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满口谎言。他哄骗我、欺负我、玩弄我,却不肯负责,大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方家父母早逝,临终前曾叮嘱长子务必照顾好幼妹。 这么多年来,方大哥也確实將她视若珍宝。 五十多岁的人了,望著三十出头的妹妹,他沉声道:"我知道了,欺负你的人,大哥绝不会放过。" 有了这句承诺,方静便安心了。 被子下,她的手悄悄攥紧,脑海中浮现出风度翩翩的江海洋狼狈不堪的模样。 待方家人离去后,张文慧轻轻叩门。 方静以为是护士,头也不抬地说:"进。" 然而看清来人是张文慧后,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张文慧恳切道:"方医生,江院长已被带去警局调查了。他这些年为了工作熬夜加班,身子本就不好,我担心他在里面会出事。咱们能否私下和解?" "和解?"方静冷笑,"那我受的委屈就白受了?" 这些年,她在院中对江海洋明追暗求,每一次都被他无情拒绝。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嫌他年纪大,不嫌他二婚,一心想与他廝守,他却连一点顏面都不给她留。 前几日更是严词警告她,若再敢纠缠,便通报全院,让她顏面尽失。 如今他落到这般田地,不过是咎由自取。 张文慧柔声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盼著他好吗?您如今这样对他,哪里还有半分喜欢的样子?" 方静嗤笑一声:"从前我確实喜欢江院长,喜欢他温文尔雅,喜欢他才华横溢,喜欢他风度翩翩。可自从他娶了你这个老女人,我便只觉得噁心。他和院里任何年轻漂亮的女人在一起,我都无所谓,唯独你,一个乡下来的二婚老女人,凭什么嫁给他?" 张文慧被骂得面红耳赤,却没有反驳。 待对方发泄完毕,她才缓缓开口:"如果我与江海洋离婚,您能撤销对他的所有指控吗?" 方静一怔,但旋即明白,就算如此,江海洋也不会与自己在一起。 於是她冷声道:"他那样的人,现在白送给我也不稀罕。我只要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此刻,张文慧已完全確信,她分明是在蓄意陷害江海洋。 "我想知道,您为何如此恨江院长,非要將他置於死地不可?" "方医生,您这般行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第272章 林泽谦,你提什么我都答应 方静见这个方才还唯唯诺诺的老女人竟敢指责自己,更加恼怒,当即厉声道:"老女人,你可知江院长跟你在一起后,在院里遭受了多少嘲笑?要说谁害了他,那便是你,该遭报应的人是你。" 张文慧浑身发颤,却挺直了脊背:"方医生,我虽年纪大了,虽是从农村来的,但我也是人,也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如今是新时代,人人平等。我不会妄自菲薄,更不会任人诬陷我的丈夫。我会查清真相,让真正的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方静嗤之以鼻:"就凭你?別让人笑掉大牙了。" 张文慧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方静躺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竟被一个乡下老女人欺负,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她立即唤来小护士,要求做尿检,说自己可能怀孕了,怀的是江院长的孩子。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她果然有了身孕。 怀的时间虽然短,试纸上却已显出两道浅红的印记。 方静愈发得意,这回,看江海洋还怎么逃脱。 方静怀孕的消息传到警局,江海洋得知后大惊失色。 他从未碰过方静,她怎会怀孕?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 然而以目前的医疗条件,至少要到二十周左右才能通过羊水穿刺確定血缘关係,且这项检查对孕妇有一定损伤,当事人有权拒绝。 那便只能等孩子出生后再验血。 这意味著,在找到確凿证据之前,他將被拘留至少一百天。。 难以想像这漫长的日子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就算最终证明了清白,院长之位还能否保住,也是未知数。 张文慧得知方静怀孕的消息后,立刻给姜玉珠打去电话。 姜玉珠这边刚联繫完韩宇飞。 韩宇飞表示此事十分麻烦,毕竟看上去人证物证俱全,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倾向於和解。 姜玉珠掛断电话,正要拨给林泽谦,母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声音颤抖地说那个女医生怀孕了。 姜玉珠心头一沉,这是要將江叔叔往绝路上逼啊。 她虽也有些慌乱,但仍强自镇定,安抚母亲道:"妈你先別担心,江叔叔没做过的事,谁也休想诬陷他。我会去找林泽谦,他一定有办法。" 张文慧犹豫道:"这事麻烦林泽谦,会不会给他惹麻烦?方医生的哥哥可是卫生部副主任,权势不小,我怕……" 这样的家世背景,怪不得那女医生如此有恃无恐。 掛断电话后,姜玉珠面色阴沉。 她最厌恶所有仗势欺人的人,这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他人为螻蚁。偏偏这类人往往能得偿所愿。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联繫林泽谦时,店门外停下一辆军用吉普车。 警卫员下车后径直走向她:"姜玉珠同志,我家首长有请。" 姜玉珠走出门去,却见是林父林母。 二人说要与她谈谈。 车子驶向附近的咖啡馆。 三人在包厢落座后,林父率先开口:"江海洋的事,我已有所耳闻。以江院长的为人,我相信他绝不会做出那种事。然而方医生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哥哥身居要职,就算明知妹妹是在诬陷,也必会全力为她撑腰。所以,姜玉珠,你打算如何应对?" 林母接话道:"还能如何应对?连江家兄妹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外乡来的,无权无势,能有什么法子?还不是得求人帮忙。可这事若是牵扯上泽谦,只怕会影响他的前程。姜玉珠,你可不能连累泽谦。" 姜玉珠听罢,直截了当道:"二位既然来找我,想必已有对策。有什么条件儘管开口,只要能救出江叔叔。" 林父见她如此爽快,便也不再兜圈子:"此事我本不想插手,谁沾上都没好处,必然得罪方家。京市就这么大,各家关係盘根错节,得罪谁都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一来,老江是我多年的故交;二来,他名义上还是轻舟的姥爷,我们自然不愿眼睁睁看他被陷害。 所以我打算动用关係,將此案移交军事法庭。毕竟是军区医院的事,也说得过去。 进了军事法庭,不论案件进展如何,至少能保住老江。只是,我费这么大周章,图的是什么呢?" 姜玉珠沉默不语。她自然明白林家二老的意图。 林母见她不表態,索性挑明了说:"我们只有一个诉求,希望轻舟能彻底回到林家,由我们抚养。就目前来看,你们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护他周全。我们做爷爷奶奶的,不愿轻舟受半点委屈。" 姜玉珠依旧沉默。 林父起身,准备带妻子离开:"时间紧迫,但我们也不想逼你。你好好想想吧。" 林母临走前又添了一句:"你若真想救江院长,就儘快做决定,別耽误时间了。" 待他们离去后,姜玉珠在咖啡馆独坐了许久,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店里。 出乎意料的是,林泽谦与韩宇飞竟然已在店中等候,而且已等了好一阵。 林泽谦见到她,立刻问道:"你去哪儿了?" 姜玉珠没有提及他父母前来威胁之事,只是问道:"你知道江叔叔的事了?" 林泽谦点头:"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去医院调查了,查出了些眉目。" 姜玉珠眼中一亮:"查出什么了?" 原来林泽谦从方静的人际关係入手,发现此人在院中眼高於顶,与同事关係平平,却与上层走得很近。 尤其是与何副院长过从甚密。 这位何副院长是从部队转业来的,家中有些背景,上任没几年便升任副院长,可谓春风得意。然而只要江海洋一日不下台,他便永远只能是个副院长。 这几日江海洋出事后,何副院长意气风发,对同僚的遭遇毫无半点同情之色。 韩宇飞补充道:"我们怀疑,这是何副院长与方静联手设的局。我已安排便衣警在医院盯著他们,相信不久便会查出真相。" 林泽谦道:"只是在水落石出之前,还要委屈江叔叔一阵了。" 闻言,姜玉珠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她將林泽谦单独请到店外:"谢谢你,林泽谦。" 林泽谦淡淡一笑:"不必言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哪里是他应该做的? 他本可置身事外,不惹这趟麻烦。 姜玉珠正色道:"林泽谦,我记得之前答应过你一个承诺。如今你又帮了江叔叔,你一併说吧……此刻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第273章 江叔叔被放出来了 林泽谦轻声说道:"我做这些,並非为了交换什么。玉珠,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可你始终不让我兑现那个承诺,我心里反而有些压力。"姜玉珠顿了顿,"你还是说吧。" 林泽谦唇角微扬,"能让你天天惦记著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就让你继续想著我吧。" 姜玉珠不禁想,他可真腹黑。 她赶忙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並叮嘱她这段时间老实待在家中,哪里都不要去。 张文慧得知江海洋的事有了转机,总算放下心来,再三嘱咐女儿一定要好好感谢林泽谦。 姜玉珠点头应下。 林家这边,林父林母回到家后,便一直守著电话等候。 林母掐著时间,每隔一个小时便念叨一次:"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她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不想救江海洋了?" 她自言自语道:"也对,江海洋不过是个继父,能有多深的感情?她是轻舟的亲妈,肯定捨不得放弃孩子。" 林父被她嘮叨得头疼,摆摆手道:"行了,少说两句。沉住气,她不来求我们,这事也没人能帮她办了。泽谦那边也不认识卫生部的人,你就放宽心吧。" 林母頷首:"你说得对,我就不信她不来求咱们。"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这姜玉珠终於打来了。 然而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林泽谦的声音。 "江叔叔的事,你们不用掺和了,我这边快搞定了。" "什么?"林母一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玉珠没说,但我知道你们找过她,还威胁她了。"林泽谦的语气冷淡下来,"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不会再回家,也不会让轻舟回去。" 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掛断的忙音。 林父见林母脸色骤变,忙问:"怎么回事?" 林母握著空落落的话筒,声音发颤:"泽谦把这事揽过去了,说快搞定了……他还知道我们找姜玉珠的事,威胁说要是再去找她,就带著轻舟不回家了。" 林父皱眉:"这孩子,他有什么能力搞定这么大的事?简直胡闹。" "就是啊,要是搞出乱子来,他这辈子就毁了。"林母气得將电话重重一摔,咬牙道,"那个姜玉珠,真是个祸害精。" 林父担心儿子惹上麻烦,当即派警卫员去找林泽谦。 夜已深,林泽谦和韩宇飞仍蹲守在医院。 便衣警察已经撤回休息,只剩他们二人。 林泽谦拍了拍韩宇飞的肩膀:"谢了兄弟,这事办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 韩宇飞嘿嘿一笑:"哥,我想买房子,就买你家附近的,帮我留意著点。" "打算婚后住?" "嗯,结了婚总不能还住家里吧?我怕我爸妈又出什么么蛾子。" 自从钟闻在他家住了一晚,他爸妈就天天给他进补,补得他动不动就流鼻血,搞得同事们都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 "行,我帮你盯著。只要附近有卖四合院的,立刻通知你。"林泽谦顿了顿,"钱要是不够,我来出。" "我钱够著呢,跟著你赚了不少,现在都花不完,哈哈哈。"韩宇飞笑道。 忽然,林泽谦神色一凛。 韩宇飞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何副院长正鬼鬼祟祟地走进病房。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 韩宇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相机,低声道:"这是我从记者朋友那儿借的,正好派上用场。" 说罢,他悄无声息地向病房靠近。 透过门缝,只见何副院长將方静拥入怀中,二人竟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快门声连响数下,证据到手。韩宇飞心满意足地退了回来。 "哥,拍到了,走,回警局吧。" "不急,还需要人证。"林泽谦隨即找到夜班值守的两名护士,神色焦急地说,"305病房的病人好像出事了,一直在痛苦地喊叫。" 两名护士连忙赶往305病房,却发现房门怎么也推不开。 韩宇飞一个箭步上前,抬脚便將门踹开。 这些天的进补总算没白费,他隨即深藏功与名,悄然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护士们的尖叫声,以及屋內两人的慌乱:"別叫,別叫。" 林泽谦吩咐道:"明天让人把这两个护士带到警局作证。" "哥,还得是你啊。"韩宇飞竖起大拇指。 病房內,何副院长开始对两名护士软硬兼施,让她们对今晚的事守口如瓶,许诺日后必有重谢。 方静则威胁道:"你们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以后就別想在医院干了。" 两名护士唯唯诺诺地应下。 然而一出病房,其中一人便愤愤道:"何副院长和方静太可恶了,江院长那么好的人,竟被他们陷害。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去报案。" 虽然心中也有怕,但两人还是决然地奔向警察局。 林泽谦和韩宇飞刚在警局安抚好江海洋,便听说有人报案,与江海洋的案子有关。 他们出来一看,竟是那两名护士。 韩宇飞打趣道:"你们来报案,不怕遭到报復啊?" "怕,但江院长人太好了,我们不能让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厉害,女中豪杰。"韩宇飞由衷讚嘆。 录完口供,他当即派人连夜抓捕何副院长和方静。 方静还在睡梦中便被警察摇醒,她尖声嚷道:"抓我干什么?犯罪的是江海洋,我可是孕妇。" 然而警察不由分说將她带走。 上了警车,她看到同样被捕的何副院长,赶紧问道:"是不是那两个小贱人报的案?" 警察喝止道:"闭嘴,少说话。" 何副院长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只要咬死两人没有关係,便无大碍。 方静暗自盘算:那两个小护士只是看到他们在病房里说话,並没有看到什么过激的举动,只要死不承认就好。 到了警局,方静依然坚称肚子里的孩子是江海洋的,何副院长只是来查房,摸她肚子也是医生的职责所在。 韩宇飞被她气笑了:"何副院长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產科大夫,你跟我说摸你肚子是职责?当我傻啊?" 方静不屑道:"谁规定外科医生不能关心病人的身体了?哪条法律写的?" 韩宇飞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著,將那几张亲密照片甩到她面前,"怎么,何副院长还用嘴给你做口腔检查?" 方静脸色瞬间惨白,捂著肚子道:"我肚子疼……我是孕妇,我要回医院。" "在我这儿不好使,老实交代吧。" 韩宇飞走出审讯室,来到何副院长这边,开口便道:"方静已经招了。" "她说是你指使她诬陷江海洋,还说孩子是你的。你最好坦白,否则……" 何副院长认得韩宇飞是韩局长的儿子,知道此刻搬出自己的背景也无济於事,索性闭口不言。 韩宇飞將那几张照片摆到他面前:"何副院长,解释解释,这是在干嘛?" 看到照片的瞬间,何副院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当即嚷道:"都是方静那个毒妇,她追求江院长不成,就想毁了他。是她勾引我的,我是被她骗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韩宇飞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得意地来到方静的审讯室,按下播放键。 听到何副院长的供词,方静破口大骂,声称那都是谎言,明明是何副院长诱骗了她,甚至强了她,孩子也是他的。 拿到双方口供,韩宇飞当即释放了江海洋,並將两人的供词移交检察院,落到了沈秋法官手里。 忙完这一切,他打著哈欠回家补觉去了。 林泽谦驱车送江海洋回家时,天边已经泛白。 敲门声响起,是姜玉珠来开的门。 看到两人,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江叔叔被放出来了。" 第274章 玉珠,我想知道你那个梦 "嗯,找到了確凿证据,江叔叔没事了。" 张文慧听到动静,也从臥室出来。看到消瘦憔悴的江海洋,眼泪夺眶而出,想要上前拥抱他。 江海洋后退一步:"我身上脏,让我先洗洗。" 张文慧却丝毫不嫌弃,扑进他怀里哭道:"海洋,我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江海洋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让你担心了,受累了。" 姜玉珠转向林泽谦,郑重道:"太感谢你了,没有你的帮助,我无法想像江叔叔还要遭多少罪。" 林泽谦微微一笑:"你们好好说话,我去上班了,晚上再过来。" 姜玉珠愣住:"你还要去上班?" "嗯,没请假。"他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说完便转身离去。 姜玉珠望著他的背影,既感动又心疼,暗暗想著晚上给他燉一锅鸡汤补补身子。 韩宇飞回到家,便遭到父亲的一顿数落。 "你小子,不声不响把这么大的事给办了,抢我功劳啊。我答应你林叔叔要办这事的,办成后还有一箱陈酿呢,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爸,我和泽谦哥在医院蹲守到半夜,又在警局审讯到天亮,才把这事搞定。我们可累坏了。你和林叔叔都老了,这事要是交到你们手上,指不定会搞砸,江叔叔还得继续遭罪。" "老头子,技不如人就承认吧,你儿子现在可厉害了。"说罢,他打著哈欠走向臥室,关上了门。 韩父虽然吃了闭门羹,心里却暗暗高兴,当即拨通林父的电话,告知江海洋已经获释,案子已移交检察院。 "抱歉啊老林,我儿子手脚太快了,还有你儿子帮忙,这俩孩子真有出息。" 林父苦笑道:"行吧,只要江海洋能儘快脱困就好。老韩,你这是后继有人啊。" 老韩乐得合不拢嘴:"老林,我这儿有几瓶好酒,抽空咱们喝两杯。" "好啊。" 掛断电话,林父对妻子道:"江海洋被放出来了。" "什么?这么快?泽谦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韩宇飞那小子帮忙,两人联手把江海洋救了出来。具体方法暂时不清楚,但证据確凿,已经移送检察院了。这案子落在沈秋手里,她铁面无私,那两人怕是要重判。" 林母沉默良久,冷冷道:"你儿子就会胳膊肘往外拐。长此以往,我看他是要入赘江海洋家了,正好人家没儿子。" 林父嘆了口气:"我去上班了,你也別瞎琢磨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林母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沈秋给姜玉珠打来电话,提起这个案子,语气坚定:"江海洋是你的继父,他的人品为人我都清楚。这两个人太可恶,我一定会重判。" "沈姨,那就拜託您了。" 不久,判决书下来,何副院长和方静均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任凭二人如何求情上诉,沈秋都不予理会,坚持原判。 方静痛哭流涕,声称要找江院长和解,说他那么心慈手软得人,不会眼睁睁看著医院的人进监狱。 女警官冷冷呵斥道:"你也知道人家好,还要害人家?活该,这就是你的报应。" 方静瘫跪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家得知判决结果后,拍手称快。 姜玉珠和张文慧买了许多肉菜,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江海洋接到官復原职的通知后,便去了医院,特意感谢那两位仗义执言的护士,以个人名义送上厚礼。 两位护士坚持不收,说这是她们应该做的,不希望那么好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江海洋愈发坚信,好人终有好报。 傍晚,江海洋回到家中,见餐桌上摆满丰盛的菜餚,家人都在等他。林泽谦也在座。 "泽谦,这次多亏了你,今晚我要好好敬你几杯。"江海洋走上前,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 林泽谦一饮而尽:"江叔,我也该感谢您,之前帮了我那么多。" "咱们爷俩就別互相客气了,喝酒,喝酒。" 两人喝得很痛快。 轻舟在一旁看得眼馋,也想尝尝酒的滋味。 姜玉珠乾脆给他倒了一点点,他用舌尖轻轻一舔,辣得直皱眉头:"好辣好辣,他们怎么喜欢喝辣椒水啊?" 大人们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江海洋有些微醺,忍不住对姜玉珠说道:"玉珠,江叔说句不太合適的话,泽谦这孩子真不错,有头脑有担当,你们再合適不过了。玉珠,你为什么不跟他復婚呢?" 张文慧也在一旁附和:"玉珠,你知道妈一直喜欢泽谦这孩子,希望你们能重新在一起。何况轻舟也需要爸爸啊。" 轻舟却嘟著嘴说:"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妈妈和姥姥姥爷就行了。" 姜玉珠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正要开口,林泽谦已抢先说道:"谢谢江叔叔和文慧妈,不过我不想给玉珠压力。她是个有主见的人,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尊重她。" 姜玉珠暗想:太腹黑了吧,什么好人都让他做了。 林泽谦似乎喝醉了,江海洋和张文慧极力挽留,让他今晚就住下。 他提出睡客厅沙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玉珠身上。 姜玉珠心想,可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做好人了,否则她成什么了? 於是开口道:"他睡我屋吧。" "妈妈,林叔叔跟你睡,那我睡哪里啊?"轻舟眨著眼睛问。 姜玉珠原本打算自己去睡沙发,话还没出口,张文慧已经利落地把轻舟领走了,给他们腾出空间。 姜玉珠洗漱完毕,走进臥室,见林泽谦已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我去睡沙发了。"她轻声说。 林泽谦忽然开口:"玉珠,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一个梦,说因为那个梦,才害怕跟我在一起。你能详细说说那个梦吗?我想听。" 第275章 林母示好,姜玉珠不领情 姜玉珠轻声问道:"你真的想听?" "嗯。"林泽谦从床上坐起身,端正地坐好,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態。 姜玉珠在他身侧坐下,缓缓说起前世的往事:她如何热烈地追求他,又如何被他冷言拒绝。她也提及了两人被人下药那一夜,可他始终认定是她设的局,自那以后对她愈发冷漠。后来知青们陆续返城,他也毫不留恋地回了京市。 她不甘心,带走家中所有积蓄,独自追到京市。 可京市何其大,她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只得在一家饭店后厨谋生。从洗碗工到摘菜工,再到案板学徒,她一步步熬著。 直到某天,她终於再次见到他,他开著墨绿色的吉普车,一身崭新军装,英姿颯爽。 而她浑身油污,狼狈不堪,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彼此间的天壤之別。 后来她寻到他家门前,才知晓他的家世如此显赫,她一个农村丫头,如何配得上他? 她本该死心,本该安分地回饭店继续做工。 可最后一次,她鬼使神差地追著他的车跑,被疾驰而来的车撞倒在地。 姜玉珠的声音微微颤抖,真假参半的话中藏著难以释怀的情绪。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浑身是血,倒在你怀里。你又错愕又悲伤,可我在你眼中,找不到丝毫喜欢的痕跡,那个梦太可怕了,我至今还会梦到。林泽谦,我是不是很可笑?仅仅因为一个梦,就不愿和你在一起。" 良久的沉默后,林泽谦目光复杂地望著她:"玉珠,对不起。之前你拒绝我时,我不该恼羞成怒说那些话。那时我不能理解你的痛楚,现在……我懂了。" 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是我的错。这些年的军旅生涯让我太过刚硬,可我不该要求別人也像我一样。玉珠,我很惭愧。" 姜玉珠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林泽谦,你太理智、太好了,好得让我害怕。" 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吗?还是以他的性格,只是在对她负责? 她不敢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林泽谦,在李家庄时,我想借你往上爬。是我骗了你,你完全不必道歉。" 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 林泽谦没有勉强,只是默默拿起床上的被褥,在地上打了地铺。 "你先睡吧,我去洗漱。"说罢,他走出臥室。 姜玉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谦回来了,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径直躺在地铺上。 奇怪的是,感知到他回来后,她反而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又回到前世,她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耳边是林泽谦的声音。 他让她坚强,说等她好起来就娶她。 她知道那不过是哄骗將死之人的话。 林泽谦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村姑? 泪水浸湿了枕头。 躺在地铺上的林泽谦听到细微的啜泣声,心头揪紧。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他甚至怀疑,她是否真的经歷过一次。 --- 次日清晨,姜玉珠醒来时,林泽谦已经离开,地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推门而出,张文慧笑道:"一大早泽谦就走了,说部队有事。这孩子忙成这样还老帮衬我们,玉珠,你今天没事的话,给他送顿饭去吧。" 姜玉珠知道妈妈在撮合他们,可她和林泽谦之间的关係,岂是一两顿饭能缓和的? 她委婉道:"妈,部队不是谁都能进的,而且那边伙食很好,不需要另外送。我今天要忙轻舟报名的事。" 轻舟入学的事本该由张文慧和江海洋去办,但姜玉珠说江叔叔身体欠佳,还是不要劳烦他了。 早饭后,姜玉珠带好资料,牵著轻舟的小手,穿过一个路口,来到军区总医院附属小学。 报名很顺利。 回程路上,她给轻舟买了一串糖葫芦。 轻舟边吃边问:"妈妈,昨晚你和林叔叔睡一起,也给他讲故事了吗?" 姜玉珠笑著点头:"嗯,给他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那他命还怪好嘞,能听妈妈讲故事" 姜玉珠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头柔软。 回到家,匆匆吃过午饭,姜玉珠便赶往王府井大街继续筹备开业的事。四家店铺的情况都令她非常满意。 听说钟闻和韩宇飞要办婚礼了,她由衷道:"钟闻,恭喜你。" 钟闻眼中带笑:"我终於得偿所愿了。" 姜玉珠没问韩宇飞是否真的爱上了她。 也许钟闻根本不在乎,她是接受过美式教育的新派女性,不像自己这般老派。 --- 林母得知大孙子已经在军区总医院附属小学註册入学,知道想把孩子接回来是难了。 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想再折腾,只问林父:"听说九月十號姜玉珠的四家店要开业,我们去祝贺吗?" 林父头也不抬:"你还是別去了,省得眼红又闹。" "我闹什么?她开几家破店,我还瞧不上呢。" 嘴上这么说,林母转头却在大院里逢人便讲,说自己大孙子的妈妈在王府井开了四家店,让大家有空去捧捧场。 魏政委媳妇听得直堵心,同样是农村媳妇,怎么林家的就这么能干? 她忍不住刺道:"你不是瞧不上农村媳妇吗?怎么还帮人家宣传上了?" 林母昂著头:"那可是我大孙子的妈,她赚的钱都是我大孙子的。我这人格局大,不像有些人……" 魏政委媳妇吃了瘪,涨红著脸反击:"我们家儿媳妇虽然工作能力差点,但特別爱我儿子,还要给我们再添个大胖孙子呢。我想著一儿一女正好,她非要生,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就让她生唄。你们不知道,我孙子孙女学习可好了,奖状拿了好几张" 林母脸色不好看,却还维持著得体的微笑:"那你可得让儿媳妇使劲生,生十个八个才好呢,反正你们养得起。" "猪啊,生那么多"旁人笑道,"现在可不兴生那么多了。" 魏政委媳妇再次落了下风,气鼓鼓地走了。 林母回到家,觉得自己也算替姜玉珠的店做了宣传,不能白忙活。 她拿起电话拨往王府井,恰好是姜玉珠接的。 "虽然你这孩子不懂事,但我们做长辈的不计较。我已经在大院里帮你宣传店铺了。"她以为这番话能换来感激。 "我店里生意一直很好,不差您的宣传。" 林母气结:"你不要不识好歹。" 姜玉珠语气淡淡:"是您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电话被掛断。 林母气得直拍桌子,她和这个女人,是八字不合吗? 第276章 林泽谦说,我的事玉珠可以做主 轻舟正式开学了。 新学校的孩子大多是医院职工子弟,大家都知道他是江院长的外孙,老师们对他格外照顾。 放学回来,他兴奋地说:"妈妈,这个学校的人都很喜欢我,都愿意和我玩。" 姜玉珠笑道:"那就好。" "不过……"轻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说我爸爸是解放军,他们都想见我爸爸呢。能不能让林叔叔来接我一次放学啊?" "林叔叔本来就是你爸爸,当然可以。等妈妈忙完这阵子,就告诉他。" 轻舟一把抱住她:"妈妈,我还是最爱妈妈,我不会回林叔叔家的,妈妈放心啦。" 姜玉珠点点他的小鼻子:"你个小鬼精。" "虽然那两个爷爷奶奶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最喜欢姥姥姥爷。"说著跑去抱张文慧,"姥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张文慧感动得红了眼眶:"好孩子,轻舟是姥姥最好的孩子。" 九月十號,姜玉珠的四家店铺同时开业。 一大早,店门口便摆满了朋友们送来的花篮。 韩宇飞和林泽谦一同前来,还拉来烟花,在四家店铺门口依次燃放,一时间热闹非凡。 林泽谦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玉珠,恭喜你。" 姜玉珠看著他,唇边漾起笑意:"谢谢。" 沈秋带著儿子沈滕也来祝贺,还送来一面大锦旗和一幅亲笔题字:"童叟无欺"。 姜玉珠激动道:"沈姨,太谢谢您了!我一定把锦旗和您的字都掛在店里!"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想到一场火烧下来,姜老板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你们不知道吧,送字那位可是京市最有名的铁面法官沈秋。" "天啊,姜老板背景这么硬,军政两界都有人,肯定不敢骗老百姓,赶紧去买东西。" 四家店铺人满为患。 姜玉珠带沈秋来到"香港丽人"店,要送她几套內衣。 沈秋见店里还有试衣间,不禁赞道:"这可大大方便了女同胞们。玉珠,这店开得好。" 得到沈姨的夸奖,姜玉珠心里美滋滋的。 沈秋挑选了几套合適的內衣和秋衣秋裤,没给钱,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您能收下,是我的荣幸。" 送沈秋出门时,姜玉珠压低声音:"沈姨,您最近要是收到字画,一定要仔细看清楚了。" 沈秋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收字画?" "我听琉璃厂荣宝斋的掌柜说的,他说字画这行水太深,让我提醒您谨慎。" 沈秋郑重点头:"好,玉珠。要是收到合適的字画,我一定让荣宝斋的掌柜帮我掌眼,不会轻易下决定。" 姜玉珠这才放下心来。 沈滕看著她与母亲交谈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这些年母亲在收藏古董上吃了不少亏,他和父亲劝过无数次都没用。如今有人提醒,母亲竟然肯听,他很是感激。 他投以感谢的目光,姜玉珠也报以微笑。 沈滕微微一怔,她实在太美,笑起来明媚灿烂,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明白林泽谦为何会迷恋她了。 回去的路上,沈秋忽然开口:"你觉得玉珠这孩子怎么样?" "之前对她有些误解,现在看来……不错。" "那你追她吧。我想让她当我儿媳妇。这么多年,还没哪个姑娘能入我的眼,就看著玉珠好。" 沈滕哭笑不得:"妈,她是林泽谦的老婆,他们还有孩子。" "是前妻。再说那孩子我瞧著也喜欢,省得你自己生了。沈滕,你也老大不小了,人家玉珠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沈滕:"……" --- 林母终究按捺不住,拉上沈衔月来到王府井大街。 看到姜玉珠的四家店铺红火的场面,林母不禁感嘆:"这个姜玉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沈衔月不屑地撇嘴:"这算什么,都是学广州那边的。" 她暗想,要是自己开店,用现代人的思维,肯定比姜玉珠做得更好。 只是她不屑沾染铜臭味罢了。 可这次林母没有附和:"四家店同时开起来,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虽然我对她这个人有意见,但对她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沈衔月一肚子气。尤其看到姑姑和表哥也去向姜玉珠道贺,心里更堵得慌。 她一个现代穿越者,还斗不过一个本土的农村女人?她不信。 "林阿姨,其实我也有开店的想法,而且理念更新潮呢。"她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助餐厅,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吃,花一份钱就能享用上百种食物,京市从来没人开过这种餐厅,老百姓知道了肯定会趋之若鶩,到时候財源滚滚。 林母觉得新鲜,却也疑虑:"花一份钱能吃上百样东西,还能喝酒喝饮料,不会把饭馆吃垮吗?" 沈衔月心里暗笑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识。 现代那么多自助餐厅,哪个被吃垮了?都是越开越红火。 她解释道,自助餐厅不需要专门请大厨,服务员也少,能大大降低人工成本。 菜能值几个钱?成本低得很,顾客越多越赚钱。 林母听得心动起来。她早年投资大儿子在港城的公司赚了不少,可谁嫌钱多呢? "衔月,你要是开,阿姨入股支持你。"她又看了一眼姜玉珠的店铺,心想这钱可不能让姜玉珠一个人赚了。 谁说就她会赚钱?哼! 沈衔月正等著这句话,赶忙道:"好的阿姨,我这就回去筹备,到时候需要资金再告诉您。" 林母虽说投资,却只敢出五万。沈衔月觉得这个女人还是不信她有本事,不过没关係,等自助餐厅开起来大赚特赚,她就会抢著送钱了。 沈衔月盘算著,大学的工作不用辞,请一段时间假就行。自助餐厅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老板时常去店里,更不用应酬。 姜玉珠,到时候我轻轻鬆鬆赚大钱,嫉妒死你。 沈衔月回到家,告诉父母先不买房了,要拿那四十万出来开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沈父沈母好奇地问。 沈衔月又把理念讲了一遍,尤其强调开业后老板不用去店里忙。 沈父沈母不想女儿太累,便点头道:"那些钱本来就是给你用的,你看著办。" 沈衔月盘算著,家里出四十万,林母出五万,可她要在王府井开一家至少四百平的自助餐厅,做京市第一,还差不少钱。 她先打电话给沈滕,说起开餐厅的想法,想问他借钱,承诺赚了就还。 沈滕道:"我手里没攒多少钱,而且我妈让我买房子,帮不了你。" "姑姑不是很有钱吗?她怎么不给你买?还有,哥你要结婚了吗,怎么想起买房子?" "嗯,年纪到了,该成家了。有套房子谈婚事方便些。她明確说过不会给我出钱买房。" 沈衔月撇撇嘴,这確实是冷心冷情的姑姑会做的事。 虽然姑姑这些年靠古董赚了不少,可她实在不敢找姑姑借钱,太怕她了。 於是,她把主意打到了林泽谦身上。 林泽谦那么有钱,又去过港城,有新思想,听到她这么先进的理念,肯定愿意借钱。 她决定当面说。 第二天下班后,她赶到林泽谦的四合院,恰好看到林泽谦正接轻舟来家里小住,姜玉珠也陪在一旁。 沈衔月看著那气派的四合院,心想以后不会便宜姜玉珠吧?不过没关係,等她开自助餐厅赚了大钱,要买更好的四合院。 姜玉珠看到沈衔月等在门口,打趣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打扰你的好事了。" 林泽谦低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她会来,你別误会。" 三人走到沈衔月面前。 沈衔月不想让姜玉珠知道她要开自助餐厅的事,万一被她抄袭怎么办?这个农村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提出要和林泽谦单独聊。 林泽谦淡淡道:"就在这里说吧。玉珠不是外人,可以听。而且我的事,她也能做主。" 第277章 前世假画现世,沈法官有危 沈衔月只得扭捏地道出借钱之事,將自助餐厅的理念娓娓道来,又提及这种模式在美国、港城皆很流行,在京市定能大放异彩。 林泽谦沉默不语。 姜玉珠倒是来了一句:"这餐厅倒是新鲜,从前未曾听闻。" "那是你少见多怪,你又没去过港城和美国。"沈衔月语气略带傲然。 姜玉珠淡淡一笑:"呵,那你就好好借钱吧。"说罢,拉著儿子迈进四合院。 沈衔月眼巴巴望著林泽谦:"泽谦,你妈妈也投资了,很看好这个餐厅。我手里目前有四十来万,想开京市最大的自助餐厅,想问你借些钱,可以吗?" 她心中暗想:上次借钱买房你便推辞,这次我又张嘴了。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总不至於再拒绝吧? 林泽谦神色淡然:"抱歉,我没办法借给你。" 沈衔月愕然:"为什么?" "我不看好这个餐厅,怕借出去的钱有去无回。而且衔月,你从未做过生意,一下子摊子铺得太大,风险太高。不如先从小餐厅做起,稳扎稳打,这样对你也好。" 沈衔月简直不敢相信,林泽谦竟如此看轻她?她可是从现代穿越而来! 好,不借便不借,待她的餐厅做起来,定要狠狠打他的脸! "林泽谦,我发现你自从和姜玉珠在一起,整个人都变了,受她影响太深了。"沈衔月阴阳怪气道。 林泽谦淡声回应:"玉珠给我的,都是好的影响。"言罢,转身步入四合院。 沈衔月立於门口,气得浑身发颤。林泽谦,你会后悔的!等著吧,我一定做得比姜玉珠还要好! 四合院內,姜玉珠隨口问道:"她要借多少钱?" "不知道,我没借。" "为什么?"姜玉珠颇感意外。林泽谦何等富裕,隨便借给沈衔月些许也无妨,他竟一分不出。 "我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林泽谦目光灼灼,落在姜玉珠身上。 姜玉珠眼神微闪,避开他的注视:"你可別说是为了我,否则你这位小青梅又要去你妈妈那里告状,届时我又要背锅。" "我会给妈妈打电话说明,你不必担心。"林泽谦话锋一转,"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饭。" "你还会做饭?" "常看你做,也学了些。吃炸酱麵好不好?我尝试过几次,味道还行。"林泽谦顿了顿,又道,"想吃你做的,吃不上的时候,就自己动手。" 姜玉珠:"……好吧,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出门买菜前,林泽谦拨通家里电话,告知母亲沈衔月前来借钱,自己並未借给。 "我不看好她开餐厅。她毫无经验,自助餐厅的理念虽新,在港城行得通,未必適合京市。妈,您也別投太多,免得血本无归。" 林母连连点头:"我也怕打水漂,只投了五万。对了,明天去接轻舟回来,周六他该休息了,我照看他一天,给他备了好多好吃好玩的。" 林泽谦望了眼正在院中玩得欢的轻舟,应道:"好,知道了。" 掛断电话,一家三口前往附近菜市场採买。 姜玉珠发现这里的菜价比王府井那边贵了几毛,不禁感嘆:"能住得起这片四合院的,非富即贵啊。" 她也馋四合院馋得紧,奈何现在不宽裕,四家店同时运营,需要大量流动资金周转,连买楼房都不敢想了。 林泽谦说道:"韩宇飞托我帮忙寻摸一处四合院,说婚后想搬出来单住。" "他家里人能同意?"姜玉珠看得出,韩局长虽对韩宇飞动輒打骂,心里却把儿子当宝贝,哪捨得他搬出去。 "他说,不同意他就不生孩子,把二老嚇住。" 姜玉珠失笑:"这事,也就韩宇飞干得出来。" 回到四合院,林泽谦一头扎进厨房。 不多时,肉香四溢,伴著黄瓜的清爽气息飘散开来。 轻舟忍不住耸动鼻翼:"好香啊,解放军叔叔还会做饭,好厉害,我也要学!"说著便往厨房跑。 姜玉珠本想喊他別去捣乱,跟到厨房一看,林泽谦正耐心地教轻舟,轻舟学得也认真,她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若是当初生下孩子时,林泽谦能在身边照顾,她也不至於那般辛苦吧…… 沈衔月这边,仍在盘算还能向谁借钱。思来想去,给哥哥打了电话。 谁知哥哥说港城的生意近来也不景气,正愁著找投资,还劝她从未做过生意,不要轻易涉足,当个大学老师不好吗? 沈衔月气不打一处来。 哥哥怎么回事?也跟旁人一样瞧不起自己的妹妹?当初若没有她在港城相助,他的生意能做起来? 如今没她帮衬,公司就运转不灵了。 人家林泽谦的哥哥林淮年,在港城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回国后进了外贸部,同样出类拔萃。相比之下,她真有些瞧不上自己的哥哥,他竟还好意思来说教。 沈衔月懒得多费唇舌,直接掛断电话。他们越不看好她,她越要爭口气! 反正手里的钱,开个三百平的自助餐厅是够的。 沈大哥见妹妹一意孤行,唯恐她赔光家底,索性给父母打去电话,说自助餐厅在港城也有倒闭的,劝妹妹別再折腾,好好当老师,嫁个好男人,享清福不好吗? 沈父沈母被大儿子说得心生担忧,连忙给女儿做工作,说做生意辛苦,还可能血本无归,別折腾了,老老实实结婚嫁人吧。 这话触及了沈衔月的逆鳞:"结婚生子?一辈子困在柴米油盐里?这可不是我的追求!你们再逼,我就把大学老师的工作辞了!" 沈父沈母不敢再劝,只能期盼女儿能把生意做起来。 沈衔月开始四处寻找门面,要求必须在王府井,面积三百平。这要求不易找到合適的铺面,但她坚信,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实现。 沈滕把她要创业的消息告诉了母亲。 沈法官听罢这新鲜的餐厅概念,先是惊讶,继而道:"这店就算开起来,也是赔个底朝天。咱们这儿的消费能跟港城比?她这么大的人了,脑子却不长。我可警告你,別借钱给她,否则你买不到房、娶不到媳妇,別来找我!" 见母亲態度坚决,沈滕只好表態:"我哪有钱借给她。" 电话铃声骤响,沈法官接起,旋即激动地换起衣服准备出门。 沈滕问:"妈,您又寻摸到什么好东西了?" 沈法官难掩兴奋:"有人要出售东晋的《女史箴图》。这可是国宝级珍品,中国美术史上的开卷之图。要是能收回来捐给故宫,可是为国家做了大贡献!" 沈滕听得心惊,这般珍贵之物竟有人出售,莫非是贗品?忙道:"妈,您可得找老行家好好掌眼啊!" "这还用你说!"沈法官撂下话,匆匆而去。 沈滕仍不放心,但深知即便跟去,母亲也不会听他的。 忽而想起姜玉珠,母亲愿意听她的话。 於是驱车赶往王府井。 沈法官这边,带著老行家与卖家碰面。 见到那幅《女史箴图》,老行家激动不已,立即取出放大镜仔细审视。 沈法官询问画作来源,卖家说是受一位英国人委託出售。 当年这幅画为清朝皇室所藏,后在八国联军侵入京城时被英军掠走,倒是对得上。 目前故宫博物院藏有一幅,但那是南宋人临摹的版本,价值远不及真跡。 若这幅是真品,捐给故宫的意义將不可估量。 老行家鑑定完毕,称此画所用確是东晋绢本,且与故宫藏品如出一辙,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位老行家与沈秋合作多年,在古董行里从未走眼。 她点头,询问价格,得知高达三百万后,不禁愕然。 但卖家態度坚决,少一分也不卖。 沈秋盘算起来,手头虽无这么多现钱,但以她的影响力,筹措起来也非难事。 忽而想起姜玉珠的叮嘱,她提出要带画去荣宝斋鑑定。 第278章 沈滕追玉珠,林泽谦彻底慌了 卖家知道百年老店荣宝斋,据说那里的掌柜目光如炬,一看便知真偽。 卖家欣然同意:"行,这是真东西,真金不怕火炼,走吧。" 一行人驱车前往荣宝斋。 到店后,掌柜將眾人请入茶室,开始鑑定这幅珍贵名画。 掌柜足足审视了两个时辰,结论与老行家一致:纸確是东晋之物,画作与故宫所藏宋人摹本別无二致。只是此乃失传已久的国宝,他不敢妄下定论,建议道:"沈法官,您还是再请人掌掌眼吧。" 卖家不耐烦了:"沈法官,我今天陪您跑了两趟了。您要是不买,趁早说,这画多的是人抢著要!我敬佩您爱国,买下好东西是要捐给国家,才给了您这么长时间。可我那英国老板急著用钱,这会肯定等急了。" 沈秋沉吟间,卖家已经收起画卷:"行吧,您再考虑考虑,我先去见下一位买家了。"说著便要离去。 沈秋连忙按住他的手:"別急,你等我打个电话。" 与此同时,沈滕已找到姜玉珠,说母亲急匆匆去买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估计此刻正在琉璃厂,恳请她去劝劝,至少要找三位老行家掌眼。 姜玉珠心中一凛。 画?沈姨正是因为一幅画进了监狱。 她忙问是什么画。 沈滕这个粗人哪记得住,支支吾吾说不出名堂。 "那我跟你去琉璃厂。"她话音未落,店里电话响起,是沈秋打来的。 电话那头,沈秋难掩激动:"玉珠,我遇到一幅国宝。按你之前说的,已经请荣宝斋掌柜看过了,想起你的叮嘱,特意知会你一声。" 姜玉珠急问是什么画。 "《女史箴图》。" 一听这名字,姜玉珠浑身发冷。 前世在狱中,沈姨每每入睡,嘴里便念叨著这幅画。定是这画有问题,她才被冤入狱。 姜玉珠当即道:"沈姨,您千万別急,我马上过去,让我也看看这幅画。" 沈法官为难道:"可卖家催得紧,说要赶著去见下一位买家……" 姜玉珠心知肚明,这画分明是衝著沈姨设的局,卖家怎会真去见別人? "沈姨,您告诉卖家,就说我带个老行家去鑑定,若是真品,当场成交。他会等的。" 沈法官虽有疑惑,仍照办了。 卖家虽一脸为难,终究同意了,但声明:"要是这次鑑定为真,您可別再折腾我了。" "一言为定。"沈法官道。 姜玉珠这边立即拨通林泽谦的电话,问他可认识鑑定古画的老行家。 林泽谦不认识,但道:"我哥应该有门路,我让他帮忙找一位。你在哪?我儘快带人过去。" 姜玉珠报了琉璃厂荣宝斋的地址,隨即坐上沈滕的车赶往目的地。 当沈滕的车在琉璃厂门口停稳时,另一辆车也刚好抵达。 林泽谦与一位清瘦中年人一同下车。 林泽谦见到他们,略显意外,但未多问,径直介绍道:"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王以坤师傅,专门整理馆藏字画,更是鑑定文物的大家。听说《女史箴图》现世,特来相助。" 姜玉珠激动不已,连忙引著老行家往荣宝斋內走去。 一行人进入茶室,卖家见两个高大男人隨行,下意识將画护在怀中:"你们不会想明抢吧?" 沈秋解释道:"怎会。这是我儿子和他朋友,他们是来送老行家的。" "老行家?"卖家打量著这陌生中年男人,琉璃厂的行家他都知道,却未见过此人。不过管他是谁,这画绝对看不出问题。 "那就儘快鑑定吧。"卖家道。 王以坤师傅戴上手套,取出放大镜,点头道:"確是东晋的纸。" 卖家撇嘴:"这不是废话?先生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王以坤未理会,继续仔细观画。 忽然,他放下放大镜,神色凝重:"这是假画。" 卖家冷哼:"你才看了多久就胡说八道,荣宝斋掌柜可是看了两个时辰。" 王以坤不慌不忙道:"目前传世的《女史箴图》有两幅:一幅是唐代摹本,藏於大英博物馆;另一幅是南宋人所摹,现藏故宫博物院。真跡至今从未现世。" "你没见过真跡,不代表没有!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王以坤正色道:"我们经过大量研究与走访,怀疑东晋正本在八国联军入侵故宫时已被焚毁。换言之,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女史箴图》的正本。" "你算老几?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还说你脑子烧坏了呢。"卖家恼羞成怒。 林泽谦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王以坤师傅,他管理的馆藏中,正有宋代临摹版的《女史箴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卖家面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请来故宫的权威。 隨即,王以坤逐一点出画作破绽。 姜玉珠虽听不甚懂,但见沈姨脸色愈发难看,便知请对了人。 王以坤最终道:"我有充分理由怀疑,这是团伙作案,团队中有造假画的高手。近来京市流出的那些国宝级贗品,恐怕都出自同一伙人。应当立即报警。" 卖家连画都顾不上,带著两名同伙拔腿就跑,却被林泽谦和沈滕轻易擒住。 荣宝斋掌柜赶忙报了警。 沈法官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姜玉珠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沈姨,没事了,別怕。" 沈秋望著她,声音颤抖:"玉珠,若不是你……这次我怕是要万劫不復。" 她不敢想像,若以三百万高价买下这幅贗品,不仅倾家荡產,更甚者她將画捐给故宫,届时国內外媒体齐聚,一旦被鑑定为假,她將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警察迅速赶到,韩宇飞带队,將三名造假分子当场拿下。 他笑著对林泽谦道:"哥哥,这次我可要立大功了,多谢多谢!"说罢,押著人上车,警笛呼啸而去。 姜玉珠一行人走出荣宝斋。 沈秋仍紧握著姜玉珠的手,激动道:"玉珠,我太喜欢你了。你来给姨当儿媳妇吧,姨绝不会亏待你,会让沈滕好好待你。你在我们家,就是祖宗。" 姜玉珠:"……" 沈滕:"……" 林泽谦的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沈秋意犹未尽,又补了一刀:"人家不稀罕你,我们家稀罕!我们家还稀罕轻舟!" "玉珠,你好好考虑考虑,姨是认真的。"沈秋郑重其事道。 第279章 林泽谦討要承诺了 "玉珠,我不求你现在答应,只求你给我儿子一个机会。"沈秋极力推销著自己的儿子,"他虽然看著冷,但实际上很乖,你相处久了会喜欢的。" 她浑然不顾林泽谦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待沈滕带著沈法官离开后,林泽谦才开口问姜玉珠接下来去哪里。 "你不是要接轻舟回林家吗?咱们一起去江叔叔家吧。"姜玉珠提议道。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忽然,林泽谦开口:"你怎么知道那幅画是假的?" 姜玉珠心底一咯噔。 林泽谦就是这样敏锐,总能抓住旁人忽略的重点。 但她早已想好了说辞:"我跟荣宝斋的掌柜如今也熟络了,偶尔閒聊时,他提起过这幅画。我寻思这般珍贵之物,沉寂多年未曾现世,却偏偏在此时找上沈姨,实在蹊蹺。沈姨这些年打击假古董贩子,得罪了不少人,我怕她会落入圈套。" 她顿了顿,又道:"这次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泽谦苦笑:"我对救沈法官也算有功,可她非但不领情,还做出那种事来。" 让沈滕追求玉珠,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姜玉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不接话。 沈姨大约是看不惯林母,才会如此。 至於她和沈滕,根本不可能,何况沈滕也不会看上她。 到了江叔叔家,姜玉珠细细叮嘱轻舟几句,便让他跟林泽谦回林家去了。 路上,林泽谦忽然问轻舟:"如果你妈妈给你找个新爸爸,你会同意吗?" "只要妈妈喜欢、高兴,我都同意。"轻舟眨著眼睛,天真地说,"我最听妈妈的话了。" 林泽谦抿紧薄唇,心绪难平。 以沈滕的身份地位,加上沈法官对玉珠的喜爱,她也许真的会与沈滕有所发展。这念头一起,他的神色便冷却下去。 到了林家,林父林母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轻舟,两人稀罕得不行,又是塞零食又是给玩具。 轻舟却摆摆手:"妈妈说不可以吃太多零食,还有我不能玩,要写作业。" 林父林母既欣慰又发愁,这孩子懂事是懂事,可也太听他妈妈的话了。 林泽谦没停留多久便回了陆军。 林父趁机提出要教轻舟打枪,说作业的事晚上再做,不著急。 轻舟到底还是个孩子,经不住诱惑,立刻喊道:"爷爷,我要打枪" 林母赶紧附和:"对对对,这才是我的乖大孙" 林泽谦刚回到陆军,便接到通知:一团与二团將进行军体拳对抗赛。他身为二团团长,须与一团团长沈滕进行团长之间的对决。 消息一出,整个陆军都沸腾了。 眾人都想知道,这两位年轻有为的团长究竟谁更胜一筹。 场上,沈滕见林泽谦杀气腾腾,挑眉道:"你可不能带私仇啊,不然我也会全力以赴。" "本就要全力以赴。"林泽谦淡淡回应。 话音刚落,沈滕已猛衝上来,一记直拳直奔林泽谦面门,虎虎生风。 周围士兵忍不住惊呼出声,军医苏晚更是攥紧了急救包,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沈滕伤到林泽谦。 只见林泽谦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拳头,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对方胳膊,脚下一个扫堂腿,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沈滕猝不及防,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却很快翻身爬起,连环发难,招招直逼要害,每一式都精准踩在军体拳的发力点上,既守得稳,又攻得猛。 二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已出了汗。 沈滕急了眼,忽然抬腿朝林泽谦膝盖踹去。 "不行"苏晚忍不住失声喊道。 林泽谦早有防备,顺势侧身,反手扣住沈滕脚踝猛地后扯。沈滕重心不稳,直接四脚朝天摔了出去。 林泽谦欺身而上,膝盖顶住他后背,声音冷冽:"玉珠不会喜欢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滕被压得动弹不得,脸贴在尘埃里,咬牙道:"林泽谦,你可真爱她。以前我不知道玉珠的好,现在可知道了,能让你林泽谦这般迷恋的女人,定比我看到的还要好。" 林泽谦怒火中烧,手上不由加了几分力道,险些將沈滕的手臂扯断。 "二团团长胜。"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林泽谦这才找回理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转身,便见军医苏晚提著医药箱走来,要给他检查身体。 "你该检查的人是沈滕,不是我。"说罢,他转身离去。 苏晚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跳如擂鼓,双颊泛起红晕。 这一幕落在沈滕眼底,他不禁为玉珠抱打不平,林泽谦这般招蜂引蝶,当真不適合她。 林泽谦回到单人宿舍,才发现手腕受了伤,血流了不少。他正要简单包扎,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苏晚提著医药箱推门而入,说是给沈滕检查完身体確认无大碍后,奉师长之命来给他检查。 见到他手腕上的伤口,她眼眶立时泛红:"我来帮你包扎。" 林泽谦拒绝道:"不用,小伤。" 苏晚却执意要包扎,不肯离去。 这一幕恰被路过的沈滕看见,他冷哼道:"林泽谦,你对得起姜玉珠吗?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她,她肯定恼火。" 林泽谦皱眉:"沈滕,別挑事。" 苏晚知道林泽谦已离婚,前妻叫姜玉珠,据说是农村来的,缠他缠得紧。 林泽谦那般出色,一个乡下女人怎配得上他?但为免给林泽谦惹麻烦,她连忙解释:"沈团长別误会,我是奉师长之命来给林团长治伤的。" 林泽谦在军营向来与女兵保持距离,若这事被沈滕告诉玉珠,指不定她会怎么想。他不想让她多想。 於是,他乾脆走出宿舍,捂著伤口径直去了办公室,给王府井打去电话,告诉玉珠自己受伤了,问她能不能来家里看看他。 姜玉珠觉得奇怪,受伤不找医生,找她做什么?但念及林泽谦方才帮了自己的忙,便答应道:"好,我这就去你家。" 林泽谦请了假,回到四合院,任由伤口暴露也不包扎,只静静等她。 姜玉珠赶来后,见到他手腕上的伤,不禁惊呼:"怎么回事?" "军体拳比赛,受伤了。" 姜玉珠找来医药箱,认真为他消毒、包扎。 林泽谦伸展著手臂,垂眸望著她,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只觉浑身都酥麻起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亲近过了。他想得厉害,可她……应该是不想的吧。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包扎完毕后,姜玉珠叮嘱道:"你以后小心点。这种伤容易感染,在部队就该包扎好,怎么能拖到回家?林泽谦,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林泽谦忽然开口:"玉珠,你之前给过一个承诺,还算数吗?" 第280章 接吻被穿越女看到 姜玉珠一怔:"算数啊。" 林泽谦滚动喉结,低声道:"那你答应我,不要答应沈滕的追求。" "什么?"姜玉珠忍不住失笑。她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他怎么还认真了? "沈滕不会追求我的。你不知道,他以前多厌恶我,现在对我也很冷淡。別多想,沈姨不过隨口一说。" 林泽谦伸手握住她的手:"答应我,不要跟他在一起。" 姜玉珠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正色道:"林泽谦,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给个期限。万一我以后遇到合適的人,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单身吧?" 林泽谦的心往下沉。 为什么上次在李家庄,她没有怀孕?若是怀孕了,她就会为了孩子跟他復婚吧…… 他低声道:"玉珠,我想你想得厉害,你能多陪陪我吗?" 姜玉珠看著他:"林泽谦,你是不是除了我就没碰过別的女人?也许你碰了別人,就会……" 话未说完,林泽谦彻底失控。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凶狠地吻上去,不管她如何挣扎,与她滚倒在沙发上。 他看似凶猛,却始终以她的感受为先,会温柔地问她:可以吗?这里可以吗? 姜玉珠也馋他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无法抵抗,渐渐给予他热烈的回应。 日落黄昏。 姜玉珠睁开眼,林泽谦已换上睡衣,端著一杯水餵她喝。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失控了。" 姜玉珠喝了半杯水,开口道:"如果你想,我可以隨时给你。" 林泽谦眼睛一亮。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又疼起来 "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她又补了一句,"其实跟你做也还行,我也有生理需求的。" 林泽谦轻声问:"玉珠,我这样,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姜玉珠微愣,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她摇摇头:"不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这话多么伤人。 但林泽谦认了。 他將她抱紧,低低应了一声"好"。只要能与她亲近,无论什么方式,他都甘之如飴。 电话铃声响起。林泽谦接起,是韩宇飞打来的,说他因捣毁假古董工厂得到了市里嘉奖,父亲也对他讚不绝口。 他太高兴了,想请大家吃饭,问今晚有没有时间,若有,就把钟闻她们也一併叫上。 "玉珠在我这儿,我问问她。"林泽谦转头问姜玉珠要不要去给韩宇飞庆祝。 姜玉珠点头:"行啊,反正轻舟今晚不回家,也不用我照顾。" 林泽谦对著电话道:"在哪儿?我们一会儿到。" "工体那边老外刚开的酒吧,叫捷捷,据说酒和音乐都特棒。" "嗯。"林泽谦掛上电话,告诉她韩宇飞请他们去新开的酒吧。 "酒吧?"姜玉珠只听过舞厅、夜总会,还从没听过酒吧。"韩大警官可真厉害,总能发现新鲜玩意。" 两人一同赶往酒吧。 推开酒吧大门,入目是三三两两的外国人,也有本地情侣搂抱在一起,隨著音乐轻轻摇摆。 不是那种激烈的舞曲,而是国外的轻音乐,柔和而慵懒。 对姜玉珠来说,这里处处新鲜。 韩宇飞和钟闻已经到了,见到他们便挥手招呼过来,桌上摆著国外的小食和洋酒。 姜玉珠打趣道:"韩大警官,挺会投钟闻所好啊。" 韩宇飞嘿嘿一笑:"那当然,我媳妇我能不疼吗?" 钟闻给姜玉珠倒了一杯酒:"这次打击造假古董贩子,可把他风光坏了。我说他该好好谢谢你,要没有你,哪有这好事。" 韩宇飞举杯敬向姜玉珠。 姜玉珠没喝过威士忌,尝了一口,辣得呛人,却还是一饮而尽。 没一会儿,酒意便上了头。 韩宇飞和钟闻去舞池跳舞,姜玉珠脸颊微红,问林泽谦:"你要去跳吗?" 林泽谦凑近她:"你会跳吗?" "看样子只要跟著摇摆就行,"姜玉珠笑道,"不难吧?" 林泽谦伸手揽过她的腰,带她走进舞池。 他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她隨著他的身体律动轻轻摇摆。 姜玉珠的手抚在他胸膛,不自觉地来回摩挲。 林泽谦浑身像是著了火,泛起阵阵战慄。 他低声道:"想把你带回家。" 姜玉珠启唇:"为什么?" "你说呢?"他的目光炽热,几乎要將她融化。 姜玉珠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了钻,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许她会毫无顾忌地,狠狠爱上他吧。 沈衔月也听说了这家新开的酒吧。 最近为找店铺的事烦心,看了好几家,不是价格太贵就是面积不够。 为了散心,她约了朋友一同前来。 "苏晚,你之前去过港城,逛过酒吧吗?"沈衔月问,"这家是外国人开的,据说很正宗。" 苏晚正要说见识见识,目光却忽然定住,那抹熟悉的身影,身著黑色衬衫、黑色长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英俊得令人移不开眼。 "我是看错了吗……那是林泽谦?"苏晚指向一处。 沈衔月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是林泽谦。 可与平日冷峻的他截然不同,此刻一副深情模样,怀中拥著的女人,竟是姜玉珠。 "林泽谦也会逛酒吧?"苏晚有些不敢置信。她一直以为他只爱训练,正派得不行,没想到他也是个活人。这种反差,让她更加心动。 "林泽谦之前在港城待过一段时间,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沈衔月撇了撇嘴,"他能来,大约是带土包子见世面的。他怀里抱著的是他前妻。" "他前妻还在纠缠他?"苏晚皱眉。 "可不是吗?她虽是乡下人,手段却高明得很。虽然进不了林家的门,却一直勾著林泽谦。你也知道他这人有多负责,因为孩子,就一直没跟这女人断乾净。" 苏晚问:"林泽谦就谈过这一个?" "是啊,只跟这女人有过关係。"沈衔月嘆道,"我看他也太纯情了,不像韩宇飞——" 说著,两人又瞥见韩宇飞搂著女伴跳得比谁都欢。 有韩宇飞做对比,林泽谦简直又正派又深情。 --- 林泽谦抱著姜玉珠,朝无人的走廊走去,將她抵在墙角。他低声问:"可以吻你吗?" 姜玉珠醉眼朦朧,声线娇软:"这里会有人来,会被看到,没关係吗?" "没人会在意。"林泽谦道,"比我们激烈的多得是。" 沈衔月和苏晚悄悄跟了过去。 听见两人的对话,都红了脸,林泽谦吻人之前还要问可不可以,也太温柔了。 "那你脱掉衬衫,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亲。"姜玉珠笑著说。 林泽谦低低应了一声,开始解衬衫纽扣。 沈衔月和苏晚看得目瞪口呆,这女人竟这般不在乎林泽谦,让他在隨时有人进出的走廊脱衣服?简直是糟蹋他 可林泽谦的身材实在太好。 衬衫褪至腰间,八块腹肌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小麦色的光泽。 只见姜玉珠一掌拍在他胸膛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第281章 你可以救林泽谦 伴隨那一声脆响,沈衔月与苏晚的心尖同时一颤。 两人不约而同地缩回脑袋,耳边却仍縈绕著走廊里传来的亲吻声,以及林泽谦低沉的呢喃:"玉珠……玉珠……" 嫉妒如野火般在胸口蔓延,两人的眼眶都泛起了红。 她们转身离开了那条昏暗的走廊。 走出酒吧,两人沉默良久。 还是沈衔月先开了口:"我没想到林泽谦会……" 苏晚咬牙切齿:"那个女人,凭什么?" 此刻,沈衔月已知晓苏晚对林泽谦的心思,心中顿时计上心来。 "是啊,林泽谦那样出眾的男人,怎能继续被这种女人蒙蔽?再这样下去,他非被毁了不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晚:"你可以救他的。" 苏晚闻言神色黯然:"可是在军营里,他对我那样冷淡……我跟他说话,他总是爱搭不理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衔月轻声道:"也许你主动一点,他就会改变。毕竟那个女人可是很主动呢。" 这番话点燃了苏晚心底的希望。 她迟疑片刻,终於缓缓点头。 沈衔月暗自盘算,自己正忙著开店的事,暂且让苏晚去缠住林泽谦也好至少能让姜玉珠头疼一阵子。 她仔细分析过,林泽谦为何对姜玉珠如此上心? 无非是姜玉珠不同於这个时代的女子,有著超前的大胆与对自我的追求。 可她堂堂一个现代人,难道还比不上姜玉珠? 等她的事业做起来,林泽谦自然会明白,她比姜玉珠强上百倍。 次日清晨,姜玉珠从宿醉中醒来,脑海中昨夜的荒唐画面一一浮现,羞耻感涌来。 她捂著滚烫的脸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泽谦缓步走来,声音低柔:"昨晚的我,让你满意吗?" 姜玉珠恼羞成怒:"林泽谦!我醉酒后做的糊涂事,你別再提了行不行?" "好。"林泽谦唇角微扬,"起来吃饭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玉珠洗漱完毕,见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顿时胃口大开,埋头吃了起来。 "我爸妈下午会把轻舟送回去,不用你去接。" "好。"姜玉珠点头。 "晚上……你还会来吗?"林泽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期待。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姜玉珠咬了咬唇:"嗯,我会来。" 林泽谦满意地点点头。 "但如果——"姜玉珠放下筷子,正色道,"如果我有了男朋友,我们就不能再这样了。你能接受吗?" 林泽谦垂下眼眸,声音淡淡:"嗯。" 用完早餐,林泽谦驱车將姜玉珠送到王府井大街,自己则赶往陆军部队。 今日的他状態格外好,连手下的士兵都察觉到了异样。 "团长,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林泽谦面无表情:"再跑二十圈。" 眾人顿时发出哀嚎:"谁让你去招惹团长的!不知道他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吗?" 二十圈跑完,士兵们热得纷纷脱掉上衣,一时间,精壮的身躯比比皆是。 唯有林泽谦依旧穿著草绿色衬衫,哪怕汗水浸透了布料也不曾解开一颗纽扣。 苏晚提著医药箱走来,为士兵们例行体检。 眼前这片"盛景"她早已见怪不怪,自小在军营长大的她对此毫无感觉。 只是当视线落在林泽谦身上时,她微微一愣,明明昨晚,他可以在那种场合听那个女人的话脱掉衣服,今天怎么…… "林团长,师长让我检查一下你手腕的伤。"苏晚打著师长的名號上前。 林泽谦却头也不回:"手腕快好了,不用了。" 说罢便朝办公室走去。 苏晚拎著医药箱紧隨其后,在他即將跨入门槛时出声叫住他。 林泽谦回头,目光冷淡:"你为什么跟著我?" 苏晚深吸一口气:"昨晚我也在那家外国人开的酒吧。我看到你在走廊里脱掉了上衣,和一个女人在……在……"后面的话,她终究说不出口。 林泽谦皱眉,转身欲走。 苏晚忽然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在那种场合脱衣服?万一被人看到……" "刚才那么多士兵脱衣服,怎么没见你去说教?"林泽谦的声音冷如寒冰,"何况,我又没衝著你脱。" 话音落地,苏晚的脸涨得通红,继而满脸羞愧地跑开了。 林泽谦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未放在心上。 王府井大街上,沈衔月终於寻到了一处理想的店铺,上下两层,总面积近四百平米,年租金五万,分文不让,且须连租三年以上。 如此黄金地段,还不需要怎么装修,这点租金简直是天赐良机。 沈衔月毫不犹豫地签下合同,隨即在店门口张贴出招聘启事:服务生十五名,厨师十名,薪资从优。 一时间,应聘者络绎不绝。 周围居民听闻她要开自助餐厅,都觉得新鲜,纷纷前来打探。得知是一百多道菜隨便吃,更是惊嘆不已,对这家餐厅的开业充满了期待。 姜玉珠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她心想,这种新颖的模式或许真能让沈衔月赚到钱。只是开餐厅实在太累了,她从前在饭店打工,深知老板的辛苦:凌晨就要去菜市场採购,整日还得盯著店里,什么都干不成。难道沈衔月把大学教师的工作辞了? 沈衔月原本確实捨不得那份体面的工作,可当餐厅开始筹备进货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她想让自助餐厅兼顾中西餐。 中餐倒还好说,西餐的进货渠道却怎么也找不到。 要请专业的西餐师,可这个年代会做西餐的人少之又少,只能从友谊饭店、崑崙饭店这类大酒店高薪挖人,月薪高得惊人,急得她焦头烂额。 但她清楚,这家店必须要有西餐师傅,否则和普通中餐馆有什么区別? 这个年代能吃得起西餐的人本就不多,若她以物美价廉的方式推出,老百姓还不得抢著来吃?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林淮年,他资源广,人脉通。从前姜玉珠遇到难事,不是求林泽谦就是求林淮年,每次都能解决。而她自幼便唤林淮年一声"哥哥",做哥哥的,总该帮帮妹妹吧? 电话那头,林淮年听说她开了家自助餐厅,连声夸讚她有魄力,是女中豪杰。 沈衔月听得心花怒放,不愧是在港城待过多年的人,就是有见识。 可当她提出想请他帮忙找西餐师傅时,林淮年思考,若她这店开不起来,指不定会赖到他介绍的人头上。於是歉然道:"衔月啊,要是搁从前,我兴许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可如今我整日忙於公务,连出去吃饭的工夫都少,更別提认识什么西餐师傅了。这次,哥实在帮不上忙了。" 第282章 大院人知道林泽谦不能生了 虽被婉拒,但林淮年的话听著顺耳,沈衔月倒也不恼:"没关係的,淮年哥。等店开业了,您带著嫂子来捧场啊!" "好,有时间一定去。" 掛断电话后,沈衔月只得亲自去挖人。 终於以高薪从友谊饭店请来一位西餐师傅,其手艺果然了得,披萨、意面等样样精通,她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是大採购了。 她从未跑过底层业务,加之她衣著时髦、气度不凡,商贩们一眼便认定来了个冤大头,纷纷狮子大开口,而她浑然不觉。 毕竟在她眼里,这个年代什么都便宜。 她一口气採购了六台大冰柜,囤满了食材,又亲自擬定了菜单,全按照现代自助餐的標准来。 中式凉菜:凉拌西兰花、凉拌土豆片、皮蛋豆腐、火腿切片、酱牛肉、白斩鸡、卤猪肝…… 中式热菜:红烧茄子、萝卜燜牛腩、蜜汁叉烧、清蒸海鲜…… 西式热菜:意式培根时蔬、双菇牛柳条、蔬菜沙拉、薯条、烤香肠…… 汤:俄罗斯什锦蔬菜汤、西湖牛肉羹、八宝粥…… 主食:扬州炒饭、义大利面、披萨、炸酱麵…… 甜品:奶油蛋糕、草莓蛋糕、巧克力曲奇…… 水果:西瓜、苹果、橙子、葡萄…… 饮品:北冰洋汽水、苹果汁、茶、咖啡、红白葡萄酒…… 菜单擬好后传给厨师们过目,眾人皆惊,这么多菜,花一份钱就能隨便吃? "菜单是我精心设计的,你们照著做就行,不用担心赔本。"沈衔月自信满满,"来吃的人越多,赚得越多。" 老板既然这样说了,厨师们便纷纷点头应下。 沈衔月得意非凡,只等挑个黄道吉日开业。 她忙了一天,感觉自己凭藉现代人的思维做事,就是快啊。赶紧打电话叫表哥沈滕来参观,展示自己的餐厅、菜单,以及未来开分店的愿景。 沈滕听得暗暗咋舌,三十多万说撒出去就撒出去了。可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只好表示支持。 "哥,你等著瞧好了,以后这条街上,就我的生意最红火!" 王府井是外地游客云集之地,大家都没见过这么新鲜的东西,还不得抢著来吃? 沈滕只得祝她生意兴隆,隨即道:"我要去找一趟姜玉珠。" 沈衔月一怔:"找她做什么?" "姑姑让我送点东西过去。" 沈衔月冷笑一声:"姜玉珠可真厉害,连姑姑都能攀上,好手段。"她这个亲侄女和姑姑都不怎么亲近,这么多年姑姑也没送过她什么东西。 沈滕听出她话中的讥讽,淡淡道:"其实姜玉珠人挺不错的,你以前可能对她有些误会。何况,她还救过你姑姑两次命。" 沈衔月不以为然,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不过她倒是好奇:"她怎么会认识荣宝斋的掌柜?" 那可是荣宝斋啊!在现代时,她连门都不敢进的百年老店。 沈滕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她有古董存在荣宝斋,和那边的人关係不错。" "什么?她还有古董存在荣宝斋?"沈衔月满脸不信,"就她那农村出来的,能有古董?" 沈滕见她这副態度,决定少说姜玉珠的事,转身便走了。 望著表哥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沈衔月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怎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围著姜玉珠转? 哼!等她的自助餐爆火,他们就知道她比姜玉珠厉害多了! 沈滕在姜玉珠的小家电店找到了她,见她正与客人聊得火热。 那是几位外地游客,说起在京城旅游的这些天,想把特色小吃都尝遍,可每家店相隔甚远,即便玩了十天,还是有些小吃没吃上。 这番话让姜玉珠动了心思,民以食为天,若能把京城小吃匯聚一处,岂不是方便了老百姓? 她和客人越聊越投机,详细打听他们喜欢吃什么。 沈滕便在一旁静静听著,没有打扰。 待客人离去,他才上前。 姜玉珠其实早就看见他了,笑著打招呼。 沈滕取出一套从港城带回的精致文具递给她:"这是我妈送给轻舟的,说是好久没见孩子,想得慌。问我今天能不能带轻舟去家里玩,顺便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姜玉珠笑道:"沈姨太客气了。"自从她帮沈姨揭穿了那个假古董贩子后,沈姨已不知谢过她多少回了。 "这会轻舟应该已经回我妈家了,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接他,然后去你家。" 沈滕欣然点头:"好。" 姜玉珠又去自选超市挑了一个果篮和一盒饼乾,这才上了沈滕的车。 林泽谦下班后便来接她,却正好看见她坐进沈滕的车里。那一刻,他的心跌入谷底。 看来,沈滕正式展开追求了,而她……似乎也並不反感。 他的手微微颤抖,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玉珠,我该拿你怎么办? 姜玉珠带著沈滕来到江叔叔家,却不见轻舟的身影。一问母亲才知,等了一下午,也没见林家人把孩子送回来。 姜玉珠眉头紧锁,林家这是把轻舟扣下了。 她简直无语,林父林母怎么回事?总是说话不算话。 她用江叔叔家的电话拨向林泽谦的四合院,无人接听,想来他还没回去。 只好亲自去林家接人。 沈滕说开车送她,她点头答应了。 林家这边,轻舟正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小嘴噘得老高。林母一靠近,他就挥著小手控诉:"坏奶奶!不喜欢奶奶了!" 林母难过得不行。这孩子昨天还好好的,玩了一整天的枪,晚上睡觉也乖得很,怎么今天一醒就闹著要回姥姥家? 姥姥家就那么好吗? 林母又换了个法子哄他:"轻舟乖,今晚再住一晚,明早奶奶用军车送你上学,同学们看见了,不知道多羡慕呢!" 可轻舟却不为所动:"不要!我不要坏奶奶!" 林母望著这个闹腾的孩子,认定是姜玉珠在背后教唆,让孩子故意跟她作对。她心头火起,凭什么事事都要依著姜玉珠?她偏不让她如意! 於是打定主意强行留下孩子。 忽然,王妈匆匆跑来:"夫人,轻舟的妈妈来接他了。" 轻舟一听,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飞奔出去,扑进姜玉珠怀里放声大哭:"妈妈!奶奶不让我走!呜呜,我好想你和姥姥啊!" 姜玉珠替他擦去眼泪,二话不说,牵起他的手便要离开。 "站住!"林母厉声喝道,"姜玉珠,你什么意思?还带著別的男人来接轻舟?怎么,你和沈法官的儿子在一起了?" 姜玉珠不禁冷笑:"是您逼我和您儿子离的婚。如今我有交往的自由,想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您管不著。沈法官家,您更管不著。"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你拿沈法官来威胁我?告诉你,你要真和沈滕在一起,就得把轻舟还给我们林家。" 姜玉珠眼眸微眯,声音清冷:"哦,您两个儿子都不能生了,就惦记起我的儿子了?我忍您很久了,我告诉您,轻舟,我绝不会给你们!以后我还会给轻舟添弟弟妹妹,您就眼睁睁看著吧。" 此言一出,林母顿时瘫软在地。 她看到大院里不少人围了上来,听到了姜玉珠那句"两个儿子都不能生了"。 她只觉天塌了。 正在这时,人群被拨开,林泽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看到姜玉珠和沈滕一左一右牵著轻舟的手,宛若一家三口。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反覆穿刺,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玉珠没料到他会回来。想到方才那番话確实伤人,可那都是林母逼的。 她打算带著轻舟离去,却被林泽谦挡住了去路。 他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姜玉珠,你对我的承诺……不作数了吗?" 第283章 追老婆,又爭又抢 "作数,不管你信不信。"姜玉珠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沈滕的车。 林泽谦面上的伤感似乎被这句话安抚了几分。 他转身扶起母亲,示意保姆关上大门,將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隔绝在外。 林母瘫坐在沙发上,忽然发出一声尖叫:"那个女人竟然当著整个大院的人说你和你哥不能生!这下好了,咱们林家成了全院的笑柄!我跟她没完!" 林泽谦神色淡漠:"这件事闹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若不是你强行扣下轻舟,何至於此?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反省一下自己?" 林母浑身发寒,声音颤抖:"事到如今,你还向著她?泽谦,你是要气死我吗?" "轻舟暂时不会再来家里了。"林泽谦语气平静,"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说吧。" 话落,他转身离去。 林母眼前一黑,径直昏在沙发上,保姆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溢出客厅。 但林泽谦没有丝毫停留,驱车直奔姜玉珠可能出现的地方。 江叔叔家去过了,王府井也找过了,都扑了空。 最后,他將车停在沈法官家楼下,熄了火,静静等待。 屋內,姜玉珠正在厨房里忙碌。 无论中餐西餐,她都信手拈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青椒炒肉、凉拌海带丝一一摆上桌,又特意为轻舟和沈滕做了肉酱意面,给沈法官夫妇做了地道的炸酱麵。 饭桌上,眾人吃得讚不绝口。 姜玉珠笑著说起往事:"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就靠做饭从知青手里赚了不少生活费。" "林泽谦也爱吃你做的饭吧?"沈滕忽然问道。 姜玉珠怔了一下,隨即笑道:"当初我就是用饭菜收买他,让他给我钱、给我票、帮我补习。要不是有他帮忙,我根本考不上大学……" 沈滕听罢,心下瞭然,她与林泽谦共患难多年,这份情谊是不会轻易能割捨的。 於是他不再多言,只低头默默扒饭。 沈法官心想这可不行。 她赶忙岔开话题:"玉珠啊,你这么优秀,还给林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林母居然还不让你进门!我听著就来气!她一个没上过班的人,凭什么否定你这样的新时代女性?" 姜玉珠闻言,笑著宽慰道:"沈姨,您彆气。我跟林家打交道,从没吃过亏,反倒还赚了不少呢。"说著,她讲起几次与林母交锋的趣事,每回都能从中获益。 沈法官听得津津有味,欣慰道:"玉珠,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放心了。" 沈滕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希望。他转头问轻舟:"明天去军营打枪吗?叔叔教你。" 轻舟眼睛一亮,哪里抵挡得住这诱惑?当即应道:"去!我太想去了!" 又转头用渴盼的目光望著姜玉珠,"妈妈也一起去吧?军营可好玩了,我想让妈妈也看看。" 姜玉珠犹豫道:"军营能隨便进吗?" 沈法官笑著说:"有我儿子带著,没问题的。去吧,带孩子玩玩。做生意固然重要,陪孩子也不能落下啊。"说著,她慈爱地摸了摸轻舟的小脑袋。 姜玉珠点头应允:"好,明天我和轻舟一起去。" 沈滕闻言,扒饭的动作愈发欢快。 沈法官瞧著儿子那副糙汉模样,暗自嘆气,到底没上过大学,跟林泽谦那种留过洋的没法比。 她低声叮嘱:"慢点吃,斯文些。" 沈滕在军营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被母亲一提醒,反倒愣住了。 姜玉珠忙解围道:"我大哥也是这么吃饭的。每次我做饭,他都吃得特別香。我就喜欢看人这样吃,这样做饭才有成就感。" 沈滕立刻接话:"妈,您听见了吗?我这么吃,是对玉珠的尊重。" 沈法官心中暗喜,这孩子虽是大学生,经歷过农村的苦日子,却一点不矫情。 如今见过大世面了,还是保持著那份朴实,实在难得。 饭后,沈滕主动收拾碗筷、刷洗碗碟。 姜玉珠想去帮忙,却被沈法官拦住:"咱们女人做饭够辛苦了,该让男人干点活。来,我给你看看我最近收的几件古董。" 姜玉珠虽不太懂古董,却也听得兴致盎然。 毕竟她手里也存著一批老物件,多长些见识总没坏处。 楼下,林泽谦不知抽了多少根烟。 他虽心里著急,却凭著良好的修养,始终没有贸然闯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是晚上九点。 玉珠和孩子还没有出来的跡象。 今晚不会住在沈家吧? 他越想,心越是揪紧。 玉珠本就值得人爱,如今她越来越出色,必然会吸引更多优秀的男人。 他在李家庄时的那点优势,到了京城便算不得什么了。 当初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玉珠离了他在京城寸步难行,如今想来,自己是多么可笑。 以玉珠的能力,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活得精彩。 姜玉珠听完沈法官讲解古董收藏的门道,更加坚定了好好保存自己那批老物件的心思。 见时候不早,她起身告辞:"沈姨,我该带轻舟回去了。" 沈法官依依不捨:"让沈滕开车送你们。以后常来啊,我最喜欢跟你聊天了。" "好的,沈姨。"姜玉珠笑著应下。 跟著沈滕走出门,却见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 林泽谦走到她面前:"我来接你们。不是回我家大院,只是送你们安全到江叔叔家。" 姜玉珠想了想,不想再麻烦沈滕,便点头道:"沈大哥,你回去休息吧,有他送我们就行。" 沈滕没有多言,只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转身回了家。 沈法官见他这么快回来,正要发问,却听他解释道:"林泽谦来接人了,我没跟他爭。" "你这孩子,木头脑袋!"沈法官气得直跺脚,"追老婆就得又爭又抢!你也知道我多喜欢玉珠,你不努力,我怎么让她当我儿媳妇?" "妈,不是还有明天吗?明天我好好表现。"沈滕安抚道。 沈法官叮嘱:"那你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车上,轻舟很快犯了困。 姜玉珠將他搂在怀里,轻声讲著故事,不多时便將他哄睡了。 到了江叔叔家,林泽谦直接抱起熟睡的孩子,敲开房门。 张文慧开门后,將轻舟接过去带进房间,关上门便没再出来。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姜玉珠开口道:"今天对不起,我不该当著大院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和你哥不能生孩子。你和你哥都帮过我太多,我说谁也不该说你们。" 林泽谦摇了摇头:"没关係,我和哥哥都不会在意。只是……玉珠,我找了你们很久,到现在还没吃饭。能给我做点吃的吗?" 这么晚了还没吃东西? 姜玉珠赶忙问:"炸酱麵行吗?这个做得快。" 第284章 玉珠来军营,误入林泽谦房 林泽谦眼中浮现笑意:"好,我最喜欢你做的炸酱麵。" 姜玉珠打开冰箱,取出妈妈买的手擀麵和肥瘦相间的猪肉末。 十来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便端上了桌,浓郁的肉酱铺在面上,点缀著翠绿的黄瓜丝、白嫩的豆芽和细细的白菜丝,看著便叫人食指大动。 林泽谦二话不说,大快朵颐。 他吃得虽快,动作却依然优雅从容,赏心悦目。 姜玉珠最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 吃完一大碗面,林泽谦才开口:"我已经跟我妈说了,鑑於她这次的行为,轻舟暂时不会再回我们家。" 姜玉珠闻言,不禁笑道:"那你妈妈还不得晕过去?" "我早就警告过她,不要想著扣下轻舟,可她还是这么做了。"林泽谦目光认真,"玉珠,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姜玉珠沉默良久,轻声道:"谢谢。" 林泽谦没有多作停留,也没有追问她和沈滕的事,只说:"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姜玉珠送他到门口,忽然开口:"林泽谦,我和沈大哥真的没什么。只是沈姨总想撮合我们,我会跟沈大哥说清楚的。" 沈大哥…… 她可从未叫过他一声"哥哥"。 他分明比她大一岁。 林泽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可是一路上,他心中的妒火却越烧越旺。 他想著明天找个机会,再和沈滕好好打一架,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男人,尤其在面对玉珠的事情时,总是难以自控。 回到家,电话铃声响起。 是林父打来的,询问家里出了什么事,母亲怎么又昏倒了。 林泽谦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並告知轻舟近期不会再送回家。 林父闻言急了:"那怎么行?见不到轻舟,我们会难受死的!不让轻舟来,是不是姜玉珠的主意?" "是我做的决定,跟玉珠无关。"林泽谦声音冷淡,"爸,当初说好的事情,不要隨意更改。您好歹是陆军司令,难道要言而无信吗?" 林父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呼呼地掛断电话。 林泽谦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片刻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还是林父。 "姜玉珠当著大院所有人的面,说你和你哥都不能生,这事是真的?" 这一次,换成林泽谦掛断了电话。 他將听筒扔在一旁,不再接听。 第二天一早,林泽谦刚到军营,就被父亲叫进办公室一顿训斥。 "林泽谦!那个姜玉珠说出那种话,你还护著她?你怎么是非不分?你留的洋,都留到哪里去了?" 林泽谦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陆司令,您是要和我谈家事,还是谈工作?这里是军营。" "你,你,"林父气得手指发颤,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给我出去!"他终究捨不得骂得太狠。 "收到,林司令。"林泽谦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刚走出办公室不远,便见操场上一群士兵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议论著什么。 见他走近,几个人忙道:"林团长!今天沈团长带了个特別漂亮的女的来军营,还有个小孩!您是没见著,那大美女真是太漂亮了,沈团长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泽谦皱起眉头,心下顿时明了,是谁来了。 他从未带玉珠来过军营,以为她不喜欢这种地方。没想到,她竟跟著沈滕来了…… 心口又是一阵揪痛,但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吩咐:"继续训练。" 眾人不敢多言,据说林团长今天被林司令狠狠骂了一顿,心情肯定不好。 跑了二十圈,射击训练,又练了军体拳 一帮人累得东倒西歪,几个新兵甚至当场晕厥,被军医紧急送往医务室。 林泽谦也累得不轻,手腕上的伤口崩裂开来,血流了一片。训练结束后,他独自回到单人宿舍,默默包扎伤口。 他不打算去见玉珠和轻舟。 他怕自己失控,在军营里闹出事来,到时候,指不定有人会把罪名扣在玉珠头上。 他不想给她惹麻烦。 姜玉珠第一次来军营,满眼都是光著膀子训练的士兵,一个个露出健硕的腹肌,把她看得面红耳赤。 她不敢多看,偏偏走到哪儿都躲不开,於是提出要离开。 可轻舟却看得兴奋极了,恨不得自己也脱掉上衣,衝上去一起练。 沈滕笑道:"玉珠,要不你先去我宿舍休息?中午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看看轻舟这小子能不能吃惯军营的伙食。" 轻舟高兴得直跳:"太好了!跟解放军叔叔一起吃饭!我以后也要当解放军!" 姜玉珠只好点头,按沈滕的指点往宿舍区走去。 可到了那里,她发现这些宿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嘴里念叨著"东南角的房子",终於在一扇门前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推开门。 却见林泽谦赤裸著上身坐在行军床边,正在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她愣了一秒:"走错房间了。" 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拉入怀中。 紧接著,房门被反锁。 姜玉珠挣扎道:"林泽谦,我走错房间了!" "是吗?"他的声音低沉,"你本来是要去沈滕的宿舍?" 他单手將她抱起,放到行军床上,俯身將她困在身下,薄唇贴近她的耳畔:"我没去找你,你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姜玉珠心跳如鼓:"这是军营,你別乱来!" 林泽谦看著她慌乱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你也会害怕?" "林泽谦,我是为你好……" 他忽然低声道:"別说话,有人来了。" 姜玉珠顿时紧张起来,要是被人撞见,他们两个都完了。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林泽谦却偏偏在这时低头,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姜玉珠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疯了吗?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女声:"林团长,我奉师长之命,来检查您的身体。" 是军医苏晚。 见没人应答,她又说:"师长听说你们团训练时有人受伤,特意叮嘱我来看看您。" 林泽谦恍若未闻,依旧专注於唇下的温软。 姜玉珠浑身发麻,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苏晚见久敲不应,开始用力撞门:"林团长?您不会晕在里面了吧?" 姜玉珠颤声道:"你……你还是去开门吧……" 林泽谦唇角微扬:"想让她看到我们接吻?可以。" 说著,他抱起她,真的要去开门。 第285章 不准轻舟叫別人爸爸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门把的瞬间,姜玉珠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泽谦低笑一声,附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不会做让你不喜欢的事。" 说著,他朝门外扬声道:"苏医生,我没事,正在休息,你回去吧。" 苏晚听他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刚睡醒的模样。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过於莽撞,歉然道:"抱歉,我以为你昏过去了。不过师长既然让我来检查,你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吧。" "不用了。" 苏晚咬了咬唇:"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屋內再无声响,苏晚只得不甘心地离去。 听到脚步声渐远,林泽谦才將姜玉珠放下,身躯却仍抵著她,低声道:"她走了。" 姜玉珠推开他道:"以后別再这样,我不喜欢。" "好。"林泽谦乖顺应声。 他本想开口让她多陪陪自己,可姜玉珠已拉开门逕自离去。 他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姜玉珠没走多远,便被一道身影拦住,是那位尚未离去的女军医。 苏晚身材修长,长相英气,常年在部队的缘故,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显得格外颯爽。 那晚在酒吧她没看清姜玉珠的模样,此刻细细打量,竟不由得暗暗心惊,这女人生得如此出眾,一袭卡其色风衣配黑色长裤,长发如瀑垂落腰间,哪有半分乡下女人的样子? 难怪林泽谦对她念念不忘,这般容貌,便是京市也少见。 可她擅闯军营,还钻进林泽谦的房间,这可不是小事。 苏晚抓住这一点,冷声道:"你竟敢私闯军营,想被关起来吗?" 姜玉珠神色自若:"我是沈滕团长邀请来的。" "什么?沈滕?"苏晚不信,伸手便要拽她去人多处。 姜玉珠却乾脆利落地推开她,冷冷道:"你若喜欢林泽谦,就去找他,別把气撒在我身上。"说罢,转身离去。 苏晚气急败坏地跟上,却见她与沈滕谈笑风生,周围人都说这是沈团长正在追求的大美女。 她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这个女人竟一边勾引林泽谦,一边又与沈滕纠缠不清,两位年轻有为的团长,竟都被这乡下女人耍得团团转。 她绝不允许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如此囂张。 中午,沈滕带著姜玉珠和轻舟去食堂用餐,还特意给他们打了两只大鸡腿。 轻舟吃得眉开眼笑,连声称讚好吃。 姜玉珠却没什么胃口,虽已选了角落的位置,仍有许多目光投来。她只好低著头,想儘快结束这顿饭。 林泽谦没去食堂,只让手下的兵把饭带回来。 苏晚在食堂未见林泽谦,却看到他的兵端著饭菜,立刻会意。 她上前寻了个由头,接过那份饭菜,径直向林泽谦的单人宿舍走去。 这次她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她推门而入,林泽谦见是她,站起身,眉头微皱:"怎么是你?" "我见你的兵还没吃饭,就帮忙送来了。" 林泽谦语气冷淡:"放下吧,你可以走了。" 苏晚目光含著几分委屈:"我刚才看到你前妻带著孩子跟沈滕在食堂吃饭,她怎么能一边勾搭你,又勾搭沈滕?你也能忍受?" 林泽谦皱眉:"谁告诉你是她勾引我们?难道不能是我们同时在追求她?" 苏晚闻言大惊失色。 "她是我前妻,如今与我没有关係。她和谁一起吃饭,是她的自由。苏晚,请你不要多管閒事。" 被心仪之人这般不留情面地训斥,苏晚双眸通红:"林泽谦,我是为你好啊。" "我跟你没什么交情,请你自重。" 苏晚再也无法停留,转身哭著跑出去。她实在不甘心,这个女人到底给林泽谦和沈滕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拨通沈衔月的电话,將此事和盘托出。 沈衔月大惊:"我记得滕哥之前很瞧不上姜玉珠的,怎么突然开始追求她了?难道是在跟林泽谦较劲?" 毕竟沈滕一直被林泽谦压了一头,心中颇为不服。 她安慰道:"我哥未必是真心喜欢她……"便將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苏晚听后心里好受了些,那女人的出身,凭什么让大院子弟都趋之若鶩? "可我瞧著林泽谦还是对她旧情难忘。" 沈衔月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林泽谦也是为了孩子。你可能不知道,上次边境任务中,他失去了生育能力。"她顿了顿,"不过男人的功能还在,只是不能有孩子了。" 苏晚闻言,心疼得难以自抑。 她身为军医,见过太多伤残的战士,可林泽谦那样优秀的人,怎会遭此劫难? 沈衔月叮嘱道:"这事你千万別告诉別人,是林家的秘密。而且林泽谦的哥哥也不能生育,你说那乡下女人的孩子有多重要?" 苏晚恍然:"难怪沈滕带她来军营,林泽谦都不出面,还躲著,也不在意他们出双入对,原来他根本不喜欢她了。" "可不是吗?是那女人一直在纠缠林泽谦。"沈衔月语气苦恼,"现在又缠上我哥哥,真是气人。" 苏晚道:"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他们迟早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沈衔月趁机拱火:"要是有人能点醒他们就好了,可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苏晚当即道:"这事交给我,我最喜欢做好事了。" 沈衔月见她上鉤,便不再多言,转而提起自己的自助餐厅两天后开业,邀她务必捧场。 掛了电话,沈衔月心中仍是气愤难平。 她决不能让姜玉珠攀上她表哥,万一他们结婚,她岂不是要叫那个乡下女人一声嫂子?想想就浑身不適。 她又拨通林母的电话,说起自助餐厅开业之事,邀请她来看看。 林母自从轻舟被接走后便一直萎靡不振,加上林泽谦的態度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寒,有气无力道:"再说吧,到时候不一定有空。" 沈衔月听出她声音不对,便追问缘由。 林母不想再提姜玉珠,一提就来气,只说没什么。 沈衔月神秘兮兮道:"今天我表哥带姜玉珠和轻舟去军营了,大家都说我表哥在追求她呢。他们要是结婚,那个叫轻舟的孩子岂不是要喊我表哥爸爸?" 林母闻言,气得差点昏厥:"你听谁说的?" "军医苏晚,她说得言之凿凿,整个军营都是这么认为的。" 林母气得发抖,姜玉珠,好啊,你是一天不出么蛾子就难受! 她绝不允许姜玉珠带著轻舟改嫁。 要嫁可以,必须把轻舟还回来。 她可不能让轻舟叫別人爷爷奶奶、叫別人爸爸。 "你开业那天,我会去庆贺。" 沈衔月满意地掛上了电话。 --- 第286章 也会睡腻我这个人? 姜玉珠带著轻舟离开军营,回到江叔叔家,正准备吃晚饭,电话铃声响起。 她接起来,是林泽谦。他说想见她。 本来姜玉珠不想去,可林泽谦搬出承诺。 她只好对妈妈说店里有事,便出了门。 刚迈出江叔叔家的大门,便见林泽谦的车停在门口。 他让她上车,直接带她回了四合院,说要给她做饭。 这闹的是哪出? "你干嘛?" "沈滕可以追你,我也可以。" 这话搞得姜玉珠哭笑不得。 不过看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倒真有几分贤惠的味道。 她索性在客厅歇著,隨手翻看桌上的英文读物。这段时间学习英语,她多少能看懂一些了。 很快,饭菜端上桌。 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味道却不错。看得出他是用心做的。 姜玉珠本以为他会问军营里的事,可他竟沉得住气,一顿饭下来只字未提。 "晚上別走了,陪陪我。" 姜玉珠抬眼看他,白色衬衫,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看著著实诱人。这等美色,她抵抗不了,便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泽谦嘴角勾起笑意,转身去厨房刷碗。 姜玉珠则去浴室洗澡。出来时穿著他乾净的衬衫,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 他走近,將她拥入怀中,炽热的吻倾泻而下。 这一夜,他温柔缠绵,將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沙哑著嗓音问:"你可以经常来陪陪我吗?我很寂寞。" 姜玉珠看著他微红的眼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林泽谦开始新一轮的缠绵。 他希望玉珠能再次怀上他的孩子。 就让他卑劣吧。 他实在无法忍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即便一直在压制情绪,他知道,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之后,姜玉珠说到做到,每晚都来找林泽谦。 林泽谦给她做饭、伺候她,日子倒也愜意。 这天,林泽谦送她到王府井,只见前方人声鼎沸,原来是沈衔月的自助餐厅开业了。阵仗不小,门口排起了长队,都说要见识见识这新鲜的自助餐厅。 姜玉珠问:"她开业没邀请你?" 林泽谦淡淡道:"邀请了,但我拒绝了。" "这么冷酷? "嗯,我不想跟別人,准確说是別的女人有过多牵扯。" 这话是什么意思?讽刺她跟別的男人有牵扯? 姜玉珠懒得计较:"我去工作了。"说完便走进自己的店铺。 张春华迎上来:"又是林泽谦送你来的,你们和好了?" 姜玉珠摇头:"没有。" 张春华没再多问,转而道:"那个沈衔月开的自助餐,门口排了好多人,看得我心痒痒的,也想去瞧瞧。" "去唄,顺便看看她的东西怎么样。" "真的可以?" "开门做生意,她还能把你撵出去不成?" "好嘞,中午我去探探。" 沈衔月这边,不少朋友前来祝贺开业大吉。 林母也来了,只是林泽谦却没出现。 沈衔月虽有些失落,但想著只要店开起来,他迟早会刮目相看,便专心招呼客人。 林母看著那么多人爭相进店用餐,觉得自己的投资定有回报,笑道:"回头我再追加些投资,衔月,我看好你。" 沈衔月得意非凡:"林阿姨,太好了!您不知道,现在想投资我这店的人多著呢,但我专门给您留了股份。" 林母越看沈衔月越满意,那个姜玉珠只顾自己赚钱,从不带著身边人一起发財,哪有衔月这孩子识大体? 她当即决定追加十万。 沈衔月笑得合不拢嘴。 苏晚也来了,看到生意红火,也想投资。她没多少积蓄,投了五万,承诺若是赚了钱,一定叫亲戚朋友也来入股。 沈衔月意气风发,已然畅想起自己的餐饮王国。 中午时分,沈衔月瞥见张春华也来用餐,便装作没看见。心想姜玉珠那边定是看自己生意好眼红了,派人来探底呢。 呵,让她眼红去吧。 厨师和服务员没料到开业首日便如此火爆。 客人们一个赛一个能吃,后厨忙得不可开交。 沈衔月看著那些胡吃海塞的客人,暗暗鄙夷,吃吧,来吃的人越多,我赚得越多。 下午餐厅空閒下来,沈衔月特意去了香港丽人店,见姜玉珠还在忙,便邀请她晚上去自己店里吃饭,还阴阳怪气道:"张春华也来了,吃了不少东西呢,跟头猪似的。" 被人这么说自己的朋友,姜玉珠冷冷道:"你这么形容客户,一点也不尊重人,生意做不长久的。" 沈衔月不以为然:"我菜色好,价格实惠,少一两个客人无所谓。" 姜玉珠见她如此囂张,便不再多言。 沈衔月瞥了眼店里的內衣,確实时髦,买的人也多,却不屑道:"內衣设计我不是不会,只是不屑罢了。姜玉珠,我告诉你,我可会做生意了,你会的我都会。" 姜玉珠淡淡道:"说大话谁都会,赚到钱才是真本事。" 沈衔月气道:"等我腾出手,也开超市、粮油店、內衣店,到时候你別哭著求我!" "开了再说吧,我懒得听人吹牛。" 沈衔月气冲冲离去,暗下决心等餐厅赚钱后,一定要开跟姜玉珠同样的店,把她的生意全抢走。 晚餐时段,自助餐厅依旧客流如潮,眾人胡吃海喝。一天下来,竟把沈衔月备了一周的食材全吃光了。 沈衔月看著空荡荡的冰箱,慌了神,暗骂:"这帮蠢货,怎么那么能吃!" 但转念一想,开业首日或许特殊,之后应该不会这样了。 可晚上盘帐时,发现竟然亏了两万。 她以为算错了,又核对一遍,还是亏损。 她这才真正慌了,怎么会这样?自助餐厅不是来的人越多越赚钱吗? 餐厅经理走过来,见她愁眉不展,委婉提醒道:"沈小姐,价格定得太低了。十五块钱一位,普通人都吃得起,来了就使劲吃,食材消耗太大。" 沈衔月当即拍板:"明天提价到四十。" 经理愣住,一下子涨这么多,还会有人来吗?他建议可以適当减少菜品和酒水。 可沈衔月根本不听:"品质最重要,你不懂,听我的就行。" 她想起现代那些高档自助餐厅,不就是靠高价把普通人挡在门外,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经理见她一意孤行,心想反正不是自己的店,亏了也不关他的事,便不再多言。 第二天提价后,来吃的人果然锐减。 路过的人纷纷指指点点:"太黑心了,昨天还十五,今天就四十,谁吃得起?" 沈衔月起初不以为意,可眼看一整天门可罗雀,终於慌了。 她赶紧把价格调回二十五,客流才逐渐回升。 她又开始得意起来。 姜玉珠得知她反覆调价,便知道她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脑子是灵光,却不懂行情,迟早赔钱关门。 傍晚,林泽谦来接她。 姜玉珠提议去自助餐厅吃饭。 林泽谦微微一愣:"吃腻我做的饭菜了?" 姜玉珠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睡腻我这个人?"林泽谦眼眶微红,低声问道。 这傢伙怎么回事? 不仅学会胡思乱想,还动不动就红眼眶。 搞得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 第287章 姜玉珠再次怀孕了 "那不去吃了,回家吃你做的饭。" 林泽谦唇角微扬:"我今天打算做毛蛋。当初你给我做过,我却吃吐了,这次换我来试试。" 姜玉珠一怔。当初在李家庄,毛蛋油炸后確实是难得的美味,蛋白质丰富,她吃得津津有味。可如今到了京市,尝了那么多好东西,那东西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这傢伙,不会是故意报復她吧?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倒要看看他能把毛蛋做成什么样。 两人走到车前,正要离开,沈衔月却迎面走来,盛情邀请他们去吃自助餐。 林泽谦淡然拒绝:"玉珠想回家吃我做的饭,改天再说吧。" 沈衔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挤出一丝笑意:"你们和好了?同居了?" "无可奉告。"林泽谦说完,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沈衔月望著远去的车影,心沉入谷底。若再这样放任下去,他们恐怕真的要復婚了。 她回到自己的餐厅,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食客,心情愈发烦躁。冰柜空空如也,她却全无採买的心思,索性將后续事务都交给经理和大厨。 满脑子都是林泽谦对自己的冷漠,对姜玉珠的温柔。既然得不到他,也绝不让姜玉珠如愿。 她拨通沈滕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说林泽谦和姜玉珠同居了,劝他別再被那个女人蒙蔽。 沈滕的声音却很平静:"那是玉珠的自由,她可以选择和任何人在一起。" 他反过来劝她,说时代不同了,每个人都有恋爱的自由。 沈衔月彻底炸了:"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有哪点值得你这样?" 沈滕沉吟片刻:"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我还没见过哪个农村出身的人能奋斗到这个地步,她值得被爱。" 沈衔月气急败坏地掛断电话。不就是看姜玉珠事业做起来了吗?哼,都等著瞧吧,看她怎么打姜玉珠的脸。 --- 姜玉珠回到林泽谦的四合院,很快厨房里传来忙碌的声响。不多时,油炸的香气飘散开来,却不知为何,这气味非但没有勾起她的食慾,反而让她觉得腻味。 林泽谦端出炸好的毛蛋,金黄酥脆,撒著盐和辣椒麵,让她尝尝味道。 姜玉珠只看了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捂著嘴衝进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林泽谦立在门口,目光深邃。 待她平復下来,他走上前问:"怎么了?" 姜玉珠不愿在气势上输人,解释道:"大概是最近油腻的吃多了,现在见不得这些。" 顿了顿,她又道:"吐完倒是舒服多了,应该能吃了。" 她再次走到那盘毛蛋前,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吐了出来。明明没有任何怪味,却怎么也咽不下去,真是邪门。 "別勉强了,我给你做点清淡的。"林泽谦赶紧端走毛蛋,递给她一瓶橘子汁,让她先喝著。 他回到厨房切起各种蔬菜,准备做道大拌菜。可不知在想什么,切菜时总是失神。 大拌菜和几道小菜端上桌后,姜玉珠看著那翠绿欲滴的顏色,食慾大开,端起米饭大口吃起来,边吃边说:"我现在就爱吃这种爽口的东西。" 林泽谦含笑道:"那就多吃点。" 这顿饭他却吃得很少,收拾完碗筷时,姜玉珠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斜倚在床上看书。那一身曲线在灯光下若隱若现,看得林泽谦喉头髮紧。 他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不断冲刷自己。 出来后,姜玉珠朝他勾了勾手指。他俯下身,她的指尖抚上他的胸膛,似乎总也摸不够。 以往只要她稍加撩拨,他便难以自持。可今晚,他却如老僧入定,毫无反应。 姜玉珠见状,索性收了手:"困了,睡了。" "嗯。" 奇了怪了,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对自己没兴趣了? 这样也好。姜玉珠想著,很快沉入梦乡。 林泽谦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玉珠这是……怀孕了吗? 光看反应,似乎是的,但还需进一步確认。 察觉她已熟睡,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给大哥打去电话:"怎样才能確定一个女人真的怀孕了?" 林淮年压低声音:"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泽谦沉默不语。 林淮年:"最准確的自然是去医院检查。若是例假推迟十天以上,基本就可以確认了。" 林泽谦应了一声,掛断电话。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吃早餐时,他若无其事地问:"玉珠,我算了下,你最近该来例假了吧?昨晚没碰你,就是怕你不舒服。" 姜玉珠昨晚还在纳闷他为何如此克制,闻言隨口答道:"嗯,是快来了。" "那你最近多注意身体,別太辛苦。"林泽谦叮嘱道。 姜玉珠不以为意:"没事,我身体一向好,大概是农村长大的缘故。" 林泽谦送她回到王府井的店铺,又再三嘱咐她工作不要太累。姜玉珠被他念叨得有些烦了:"知道了知道了。" 这次来例假前的感觉和往常一样,胸部有些胀,没什么异常,她便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內裤上贴著卫生巾,现在有钱了真好,用得起这些,也不用心疼这笔花销了。 沈衔月这边,仍在怂恿苏晚对林泽谦下手,甚至直言道:"林泽谦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一旦和女人发生关係,必定会负责到底。" 这话彻底说动了苏晚。平日里她也常去看他们训练,对林泽谦那健硕的身材早已心动不已。 苏晚感激道:"衔月,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林团长,对你有过敌意,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 沈衔月摆摆手:"哎呀,我只把林泽谦当哥哥,以前走得近只是兄妹情分,你可別误会。" 苏晚愧疚道:"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沈衔月心底冷笑:蠢货,就让你去当炮灰吧。 她自认是个现代人,不在乎什么身体纯洁,只要得到就好。何况嫁入林家是为了享福,又不是搞什么情情爱爱。 苏晚想到林泽谦失去了生育能力,即便不採取措施也不会有后果,心中更加激盪。 林泽谦来到军营,苏晚奉师长之命来给他检查手腕。这次他无法再拒绝,否则师长会亲自来过问。 苏晚看著他手腕上反覆裂开的伤口,焦急道:"林团长,这样好了又裂,反覆下去可不行,我给您开些消炎药吧。" 林泽谦点头。 苏晚打开药箱,看到里面早已准备好的药物。一咬牙,將它混入消炎药中,配成六包,用白纸包好递给他,嘱咐他现在就服一包。 林泽谦接过药,用杯中的水服下,隨后说自己要休息,请她离开。 苏晚拎著药箱出了门,却没走远,在外面焦急地徘徊,算著药效发作的时间,打算到时衝进去把事情坐实。 林泽谦服药后不久,便察觉不对劲。当初在李家庄被下药的经歷让他瞬间警觉,苏晚的药有问题。 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果然看见苏晚还在外面徘徊。 他皱起眉头,粗重地喘著气,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手下的兵,让他把苏晚支走。 很快,一个小兵跑来將苏晚叫走了。 林泽谦强撑著,又给另一个一直追求苏晚的士兵马刚打去电话,让他来自己宿舍。 马刚一进门,林泽谦便开口:"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 林泽谦离开单人宿舍,打车回到四合院,等玉珠来找自己。 姜玉珠下班后迟迟没等到他来接,拨去电话,那头的林泽谦喘息粗重,似乎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 "你来就知道了。"他掛断电话。 在冷水里浸泡许久的他浑身湿漉漉的,薄唇苍白,不住发抖,却仍坚持不去医院,只等她来。 第288章 林泽谦,你赶紧回军营,你的宿舍出大事了 姜玉珠心急如焚地从王府井赶到四合院,用钥匙开门进去,看见他湿淋淋地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大惊失色:"林泽谦,你怎么了?" "我被下药了……春药。" 姜玉珠上前想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別碰我。去帮我找药,这应该是给牲畜用的配种药,问问你大哥哪里能买到解药。" 姜玉珠立刻用座机给自选超市打去电话。 铁柱哥还没下班,听完后慌张道:"谁被下了这种药?根本没有解药!除非把人捆起来让药效自行消退,但那会非常痛苦。" 姜玉珠掛断电话,看著林泽谦咬紧牙关痛苦隱忍的模样,开口道:"我帮你吧,反正你帮过我那么多,就当是小小的报答。" 林泽谦知道没有解药,之前在农村和铁柱哥一起卖猪时,他问过这事。 他摇头拒绝:"不行。你快来例假了,我若控制不住会伤到你。把我绑起来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 林泽谦苦笑:"你们的通话我听到了。" 姜玉珠犹豫道:"可是绑起来会很痛苦,你能受得了吗?" 林泽谦声音低沉:"我是军人,连死都不怕,怎会怕这个。" 在他的指引下,姜玉珠从臥室床头找到绳索。她奇怪他家里怎会有这种东西,但想到他是军人,家里还有枪呢,便没多想。 她按他的要求,將他捆了一圈又一圈。 他颤抖著声音道:"你別看我……就让我这样待著吧。" "不行,我要守著你,怕你受伤。"姜玉珠满眼焦急。 林泽谦红著眼眶:"求求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姜玉珠眼眶也跟著泛红,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去臥室等你,门开著,你要是难受就叫我。" 从天擦黑到深夜,客厅里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姜玉珠慌了,走出臥室,看见林泽谦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立刻上前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嚇死她了。 忽然,黑暗中,男人伸出舌尖,轻轻舔上她的手指,似是无意识的,只那么一点点,轻柔地舔舐。 姜玉珠感到一阵酥麻,却没有抽回手,任由陷入梦魘的他继续。 忽然,他呢喃道:"玉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姜玉珠凝视著他痛楚不堪的面容。 事到如今,他仍不愿伤害她。 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吗? 次日,林泽谦醒来,发现姜玉珠趴在沙发边,一直守著他。他稍一动,发觉自己仍被绳索捆著,索性不再挣扎。 可那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她,她立刻睁开眼:"你感觉怎么样?" 只见他浑身汗水浸透了军装,脸色依旧苍白。 "好多了。"他沙哑道。 姜玉珠立即给他鬆绑,扶他走向浴室:"你需要泡个热水澡。" 她快速放好热水,让他躺进浴缸。 见他连衣服都不脱就要下去,她急道:"脱掉衣服啊。"说著便上手要帮他脱。 他闪躲:"我自己来。" "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还跟我矫情?又想被叫娇气宝宝了?"姜玉珠急道,不由分说地帮他脱下衣服,扶他躺入浴缸。 隨后她转身去找乾净衣服,又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做的。" 姜玉珠心尖微颤,低声道:"你好好泡澡,我去做饭。" 她关上浴室的门,林泽谦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次的罪,没有白受。 等林泽谦泡完澡出来,周身清爽如青竹,俊美得惊人,看得姜玉珠都愣了神。前世她便迷恋他的容顏,如今依旧看不够。 她招呼他来吃饭。短短时间內,她做了三菜一汤。 他忽然问:"玉珠,昨晚我没伤害你吧?" "没有。"姜玉珠笑道,"你很克制,不愧是军人。" 林泽谦低声道:"对不起。" 姜玉珠一愣:"你对不起我什么?" "在李家庄时,我一开始怀疑是你给我下的药,那样对你,我至今想来都很难过,不该那么对你。" 这句道歉,仿佛穿越前世而来。要是前世林泽谦知道不是她下的药,该有多好。 姜玉珠轻声道:"都过去了,別想了。你后来不是对我很好吗?" "还想弥补,总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林泽谦低喃。 姜玉珠催促道:"別说了,赶紧吃饭。" 她不停地给他夹菜,他都一一吃下。 两人正吃著,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林泽谦接起客厅的电话。 "林泽谦,你赶紧回军营,你的宿舍出大事了。"是林父亲自打来的电话。 林泽谦神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好。" 昨天,他已和那个农村兵谈妥。苏晚这次,必须付出代价。 第289章 你来例假了吗? 林泽谦来到军营,走进自己的单人宿舍。 此刻,宿舍內只有四人。 师长与林父相对而坐,神情凝重。 面前站著哭哭啼啼的苏晚,以及一脸惶恐的农村兵马刚。 林泽谦刚跨入门槛,便听见苏晚哽咽道:"他……他强暴了我!必须开除他的军籍,把他送进监狱!" 林父见儿子进来,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他们二人为何会在你的宿舍,你却不在?" 林泽谦神色淡然:"昨晚我回了趟家。见马刚身体不適,便让他来我宿舍休息。" 马刚低头道:"林团长好心让我进来住,我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在做梦……是我的错,但我愿意对苏军医负责。" 此言一出,苏晚浑身颤抖,几步衝到林泽谦身旁,攥住他的衣袖:"林团长,是他强暴了我!你不能歪曲事实!" 林泽谦侧目看她,语气平静:"你深夜进我宿舍做什么?况且,你口口声声说他强了你,你反抗了吗?" 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苏晚顿时哑然。 昨夜她摸黑进门,只当里面的人是林泽谦,便热烈地迎了上去。直到天色大亮,才看清身旁人的面容。 她捂住脸,再说不出一个字。 林父与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然明了其中缘由。 林父沉下脸道:"苏军医,此事不宜再声张。你还是儘快与马刚完婚吧。" "不要!我不要嫁给他!打死我也不要!"苏晚尖叫著后退。 林父当即拍板:"那就先关禁闭,好好想清楚。" "明明是他侵犯了我,凭什么关我?"她话音未落,师长已挥手示意士兵將她带出去。 待苏晚被押走,师长与林父又细细询问了林泽谦与马刚。確认苏晚系主动行为后,两人做出决定:若苏晚拒绝与马刚成婚,便开除其军籍。 事情处置妥当,林父与师长相继离去。 马刚望著林泽谦,满脸感激。他出身农村,若按部就班退伍回乡,这辈子便碌碌无为了。可如今,若能娶了师政委的女儿苏晚,留在京市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泽谦淡淡道:"这是你自己求来的。" 苏晚被关了一天禁闭,情绪非但没有平復,反而愈发癲狂,在禁闭室內摔砸哭喊。 她父亲苏政委匆匆赶来。 苏晚扑上前去哭诉,说自己被马刚糟蹋了。 苏政委脸色铁青:"別再说了。军营已经做出判决。要么嫁给马刚,要么被开除军籍。你自己选。" 苏晚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爸!我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是政委,你就忍心让我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 "你一个未婚女子,深夜独自去男人的单人宿舍,整个军营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苏政委压低声音,字字如刀,"你若不嫁马刚,咱们全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尽!我和你哥哥往后还怎么在军营立足?晚晚,你是要害了一家人吗?" 苏晚浑身发软,这才意识到自己铸成了怎样的大错。 可她不甘心。 明明她给林泽谦下了药,他为何不在宿舍? 昨晚他去了哪里?难道……她竟是被林泽谦算计了? 可他看起来那样正派光明,怎会使这种手段? 她想不通,只能捂著脸痛哭。 苏政委又搬出家人来规劝,最终苏晚妥协,同意与马刚成婚。 禁闭解除,她得以回家。 可回到家中,听著眾人商议她与马刚的婚事,她躺在床上,连眼泪都流干了。 真要嫁给那个乡下来的粗人?婚后还要带他住进自己家? 她还有什么脸面活著? 她找到药箱,倒出几十片安眠药,一股脑吞下。 家人发现时,她已昏迷不醒。送到军区医院洗胃,受尽折磨。 沈衔月得知苏晚自杀入院,放下自助餐厅的事,匆匆赶来。 苏晚刚醒,虚弱无比,见到她,眼泪夺眶而出,断断续续地將经过说了一遍。 沈衔月听得心惊肉跳。 怎会如此巧合?林泽谦被下药后竟恰好离开,还让另一个男人住进自己宿舍,这一切,分明是他设计好的。 她后背发凉。原来林泽谦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光风霽月,而是深不可测的腹黑之人。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出手,否则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就是她了。 她按捺住心中涌动,柔声宽慰:"事已至此,你就別再反抗了。不然军籍都保不住。" 军籍对於军人而言,比命还重要。 沈衔月继续道:"先跟这个农村兵结婚,保住军籍再说。日后若实在过不下去,再想办法离婚也不迟。总比现在被赶出军营强。" 可军婚想离,谈何容易。 沈衔月又说起自己的自助餐厅生意红火,劝苏晚振作起来,日后与她一起做生意,到时风光无限,谁还敢小瞧她? "咱们女人还是得搞事业。別总纠结於儿女情长,男人靠不住的。等你事业做起来,万丈光芒,还愁找不到更好的?" 可换来的只是苏晚无声的哭泣。 沈衔月心中烦躁。这个时代的女人,当真没什么大志向,一心只想依附男人。靠山山倒的道理,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藉口餐厅还有事,起身告辞。 刚出病房门,便迎面撞上一个士兵,面相老成,一开口便是浓重的乡音。 这不会就是苏晚的未婚夫吧? 沈衔月浑身一阵恶寒,匆匆离去。 身后传来苏晚的嘶吼:"滚!你给我滚。" 苏晚这是彻底废了。 沈衔月回到王府井,见自己店里依旧顾客盈门,心情才好了几分。 她可不能被別人影响,必须专心搞事业。 她觉得开自助餐厅实在省心,根本不需要怎么打理。閒来无事,她溜达到姜玉珠的店铺门口,却见那里的客人比她店里还多。 她暗暗咬牙:等著吧,等我把其他店开起来,看你还能风光几时。 这段时日,姜玉珠常听外地游客提起,想要吃遍京市小吃。她便萌生了一个念头,开闢一个这样的地方,专门服务外地游客。 但她深知,这些游客追求的是物美价廉,绝不能让他们吃几样小吃就花上几十块。所以,这个地方的成本必须压下来,房租不能高。 她把想法告诉林泽谦。 林泽谦却忽然问了一句:"你例假来了吗?" 第290章 也该让他们见见孙子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姜玉珠一愣:"……还没。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林泽谦敛了神色,道:"你现在管著四家店,精力有限。若再张罗一家新店,我怕你吃不消。不过。我和大哥去广州、港城时,见过一种模式,叫大排档。" "大排档?"姜玉珠来了兴致。 "就是不设店铺,在一个广场或街道上,各家摊贩各自经营。管理方只收取管理费。既能服务大眾,也能稳定盈利。" 姜玉珠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 "你若想找地方,我可以帮忙。我虽然认识的人不多,但我哥人脉广。" 姜玉珠喜不自胜:"好!你先让我想想,需要多大的场地,安排多少摊位。" 她將这个想法告诉张春华和钟闻,两人纷纷赞同,连声说这是利民的好事,都支持她去做。 张春华道:"王府井外地游客最多,就在那里把这事做起来。" 三人反覆商议,想到王府井两条主街之间有一条小胡同。虽然位置偏僻,却是两街的必经之路,人流量不小。 那条胡同全长约四百米,占地一千余平方米,估算可容纳八十个小吃摊位,足以让游客吃遍京市美食。 只是这条胡同归属不明,也不知如何租赁。 姜玉珠將看中的地段告诉林泽谦,说想开发那里。 林泽谦应下,说这事他来办。 很快,他便有了回音:"这条街的產权归王府井社区居委会所有。要开发,得与他们协商。不过这些你不用操心,我和大哥会帮你跑。你只需要想好租成后,如何打造、如何招商。" 姜玉珠感动不已:"林泽谦,你真好。谢谢你。" 林泽谦笑道:"为人民服务嘛。我得紧跟你的步伐。" 姜玉珠叫上张春华、钟闻,三人在那条胡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察地形、绘製图纸。三人干劲十足,废寢忘食地设计规划。 终於,图纸画好,方案敲定:前期招商,不要租金,两个月后开始收取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作为管理费。 万事俱备,只等林泽谦那边的消息。 然而,想要租下这条胡同,远没有想像中容易。 即便有林淮年这位外贸部的人出面,审批流程依然繁琐至极。 姜玉珠每天都问林泽谦进度,林泽谦也耐心地向她匯报:事情推进到哪一步了,还需要哪些手续。 得知此事要层层上报、加盖红头文件,姜玉珠有些打退堂鼓。 林泽谦却道:"別担心,再难我也会办成。只是需要些时间。" 他话锋一转:"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这么忙,肯定累坏了吧。我给你燉些鸡汤补补。" 一想到鸡汤的油腻,姜玉珠连连摆手:"不喝不喝。你给我做碗白菜汤就好,清淡点。我最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 林泽谦目光深邃,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聊起韩宇飞和钟闻的婚事,定在下周日。届时她会带轻舟去参加。 林泽谦道:"我爸妈要是见到轻舟,怕是要接他回去住。" "没关係。晾了他们这么久,也该让他们见见孙子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林泽谦笑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她觉得他在讽刺自己,但想到他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份上,便懒得计较了。 --- 沈衔月这边却是焦头烂额。 店开了十来天,她发现非但没赚到钱,反而赔得一塌糊涂。手头已经分文不剩,可店里还需要源源不断地进货,否则就得直接停业。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別人开店赚得盆满钵满,她这里客流量那么大,却赔了那么多? 她召来经理和大厨开会。 两人提议减少菜品和酒水种类,说那些客人喝酒喝饮料跟不要命似的。 沈衔月捨不得砍掉自己精心设计的菜单,当即否决:"不行。" 涨价的招数已经用过,也不管用。 那就只能继续砸钱了。等自助餐厅彻底站稳脚跟,顾客吃习惯了,就离不开了。到那时再提价也不迟。 於是她四处拉投资,首先想到苏晚,之前不是说要投资吗? 可苏晚如今,被自己的农村未婚夫缠得心烦意乱,什么心思也提不起,一口回绝了。 掛上电话,沈衔月暗骂:蠢货!失去了爱情就更该搞事业,怎么就这么颓废?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她只好去找林母。林母有钱,上次不是说要投资二十万吗? 她赶到林家,林母一见面就诉苦,说好久没见到大孙子了,想得慌。 沈衔月虽然不耐烦,却还是耐著性子安抚她。好不容易把她哄顺了,才切入正题,提起投资的事。 林母起初没鬆口,但听她说得天花乱坠,想著多赚些钱给大孙子,便点了头,说明天去银行取钱。 沈衔月恨不得现在就拿到钱,却不敢催促,怕露出马脚,只好应下。 沈衔月走后,林母分別给林泽谦和林淮年打了电话,说想他们了,晚上回家吃饭。 兄弟二人一起回到家,见家中张罗了满满一桌饭菜。 林母起初吃得好好的,忽然又落下泪来,说自从姜玉珠说他们不能生育的事后,大院里的人都在说三道四,她连门都不敢出。 林泽谦与林淮年对视一眼。 林淮年开口道:"妈,宋寧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我们正在备孕。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您別担心。" 林母止住哭声,又转头望向林泽谦。 林泽谦道:"韩宇飞婚礼那天,轻舟会去。到时候你们可以带他回来住一晚,但只一晚,別想別的。" 林母心里好受了些,可一想到只有一晚,又不甘心了。她暗暗盘算:等宋寧快些怀孕,生个大胖孙子,姜玉珠就再也拿捏不了她了。 思及此,她心情彻底好转,话匣子也打开了,说起今天沈衔月来找她投资二十万的事,还夸衔月脑子灵光。 她就是想用沈衔月来压一压姜玉珠,让儿子知道什么才是好女人。 林泽谦皱起眉头,还没开口。 林淮年先道:"妈,您之前不是投了五万吗?有收益了吗?" 林母一怔,摇了摇头。 "沈衔月往这店里投了四十万,盈利分文没给您,却还让您追加投资,您不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林母著急起来:"怎么回事啊?" 林淮年:"她肯定是没赚到钱,目前处於亏损状態,需要资金填窟窿。您要是真把二十万借出去,这钱就打水漂了。" 林泽谦接话道:"妈,她首先得把您那五万的投资收益结清,您才能考虑要不要继续投。" 林母听两个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觉得很有道理。 第二天,沈衔月打来电话,问她去哪家银行取钱,要一起去。 林母忽然道:"衔月啊,你不是说自助餐赚了不少钱吗?那我那五万投资產生的收益,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电话那头,沈衔月彻底傻了。 第291章 轻舟,想爷爷奶奶吗 沈衔月稳定心神,开始阐述自己的经营理念与事业蓝图,从市场定位讲到未来规划,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说这么多我也听不懂。"林母打断她,"我只认钱。当初投的五万,翻倍总该有吧?你先把钱打过来,我再考虑追加投资的事。" 沈衔月又气又急。 她现在哪里有钱?帐面上已经分文不剩了。 可她还得稳住林母,只能强压住心头焦躁,儘量让声音听起来从容些:"好,回头我就把钱给您转过去。" 掛断电话,她忍不住低声咒骂:"就知道钱!这个时代的女人怎么就一点眼光都没有!" 她想起现代那些投资人,即便项目一时受挫,依然愿意继续注资。怎么她就遇不到那样的天使投资人? 眼下当务之急是弄到钱。 可细细想了一圈,她身边竟没几个有钱人,根本指望不上。 正烦乱间,经理走过来,面色为难地说明天进货的款子还没著落,再不备货,后天的东西就做不出来了。 沈衔月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知道了,別催,我会想办法。" 她匆匆离开店铺,径直回了家。 一进门,眼泪便夺眶而出。 沈父沈母见女儿哭得如此伤心,连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她哽咽著说店里生意太好,可当初定价太低,忙了一场却没赚到什么钱。如今骑虎难下,只能硬撑。又说连明天进货的钱都凑不出来,问林泽谦借,他也不肯帮忙,实在太冷血了。 沈父沈母原以为女儿的店生意红火,定是赚了不少,没想到竟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一时也慌了神。"这……怎么会这样?" 沈母嘆道:"你哥早说过你没有做生意的天分,你偏不听。哎,当初老老实实当老师多好,稳定,体面……" "別说了!"沈衔月猛地抬头,泪流满面,"你们要是也不支持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乾脆死了算了!" 沈父沈母心疼不已。这孩子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没受过什么委屈,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她这般狼狈。 "我们这儿还有点积蓄……"沈父艰难开口,"不过这是家里仅剩的钱了。要是这次还不行,闺女,你就別再折腾了。" 沈衔月此刻只想拿到钱,不管父母说什么条件,都满口答应。 沈父沈母拿出十万块,正是沈衔月急需的数目。她连忙將这笔钱转给林母,又趁机怂恿她追加投资,说投得越多,回报越丰厚。 林母收到钱后,果然心动,当即表示要再投三十万。 沈衔月这次学乖了,提前打好预防针:"这次的收益不会那么快到帐,不过您放心,肯定少不了您的。" "没关係,我信你。"林母语气愉悦,"衔月啊,你就是有本事。来,找我一起去取钱吧。" 掛上电话,沈衔月长舒一口气,赶紧去找林母取钱。 取完钱,她先给了经理五万去进货。 经理暗暗吃惊,这钱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他也识趣地没多问,只觉得这位老板门路广得很。 解决了燃眉之急,沈衔月顿时轻鬆不少。 她索性不再把心思放在店铺上,转而琢磨该如何討好林母,毕竟林家財大气粗,是棵大树。 --- 韩宇飞结婚请了不少圈內朋友,自然也给沈衔月发了请帖。 沈衔月陪林母购物时,顺便给韩宇飞挑了份礼物。 两人閒聊间,话题转到韩宇飞的新娘身上,都觉得这桩婚事长久不了。 "两人差距太大了,"林母摇头,"那个钟闻是留过洋的,韩宇飞连大学都没上过。就算勉强结了婚,日后矛盾也少不了。" 沈衔月附和道:"是啊,这婚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想到姜玉珠也会出席婚礼,她心里就不痛快。姜玉珠算什么东西,京城上流圈子的婚宴,她也配参加? 於是她又去找苏晚,旧话重提,说起林泽谦不能生育的事。 "林泽谦现在追那个姜玉珠追得可紧了。虽说是为了孩子,但看著也有几分真感情,搞不好很快就要结婚了呢。"她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不会是你跟那个农村兵结婚后,林泽谦就跟姜玉珠结婚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晚心里。她浑身发颤,她得不到林泽谦,也绝不允许別人得到。 很快,军营里开始流传林泽谦不能生育的消息。 苏晚还四处解释,说她早就知道这事,怎么可能去勾引他、跟他在一起? 这番言论倒是洗清了她之前勾引林泽谦的嫌疑,但林泽谦却因此被人指指点点。 林泽谦得知此事后,找到农村兵马刚,语气淡淡:"你媳妇在外面胡言乱语,你不该管管?不然你以后在军营的日子也不好过。" 马刚立刻表態:"林团长放心,我不会让她再乱说。" 没过多久,眾人便看到马刚在训斥苏晚,甚至当眾扇了她一巴掌。据说是苏晚对林泽谦旧情难忘,被马刚发现后大为光火。 苏晚捂著火辣辣的脸,满心屈辱。 她回娘家向父亲哭诉,父亲却只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认命吧。" 她浑身发抖。难道她这辈子真要和这个农村兵捆在一起了? 姜玉珠这边,从沈滕口中得知军营里都在传林泽谦不能生育的事。她以为是自己上次说漏嘴引发的连锁反应,心中愧疚,晚上主动提出要下厨。 林泽谦却拦住她:"你最近那么忙,还是歇会吧。我来做,你还是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姜玉珠点点头:"嗯,还是喜欢清淡的。" 她坐在客厅里,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他为她的事跑前跑后,她却无以为报,那就做点他喜欢的事吧。 晚饭后,两人洗漱完毕。 姜玉珠的手指勾上他的衬衫纽扣,正要解开,却被林泽谦握住。 "今天累了,"他低声说,"军营里出了点事。" 姜玉珠心中更加愧疚,肯定是在处理他不能生育的事。 片刻沉默后,林泽谦忽然开口:"可以亲一亲吗?不做別的。" 姜玉珠轻轻点头:"可以。"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仿佛在悉心侍奉她。 她觉得很舒服,甚至有些依赖这种感觉,不需要付出,就能得到。 韩宇飞大婚那天,宾客云集,儘是京城名流。 姜玉珠环顾四周,不禁想:若她和林泽谦结婚,排场会不会更大? 她这般想著的时候,沈衔月也在打著同样的算盘。苏晚把林泽谦不能生育的事传开了,在这个年代,必定会有不少女人对他失去兴趣,她的竞爭对手可就少多了。 看著姜玉珠牵著轻舟的手招摇过市,她冷笑一声。林母说过,只要大哥林淮年生下孩子,轻舟就不那么金贵了,到时候姜玉珠还有什么优势? 可看到林父林母围著轻舟嘘寒问暖,她还是觉得碍眼,索性移开目光,走向韩宇飞和钟闻,送上礼物,道了声恭喜。 林父林母蹲下身,笑眯眯地问:"轻舟,想爷爷奶奶吗?" 轻舟奶声奶气地答:"想了。" 上次闹得不愉快,他们原以为孩子会说不想。这一句"想了",精准地拿捏住了两位老人的心。 林母一把抱住轻舟:"我的乖大孙哟!"这么好的孙子上哪儿找去?她忽然觉得,就算大儿子將来生了儿子,怕也比不上轻舟。 轻舟被奶奶勒得喘不过气来,心里纳闷:他不过隨口说了句"想了",奶奶怎么反应这么大? 林泽谦也站在姜玉珠身旁,引来不少侧目。 林泽谦不能生的消息,在座的多多少少都听说了。 难怪他离不开那个农村媳妇,原来是自己不能生了,这孩子对他太重要了。 第292章 玉珠,別乱动,你怀孕了 此刻韩宇飞笑得合不拢嘴,眾人纷纷夸他有本事,竟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钟闻平日作风大胆,但在婚礼上却落落大方、温婉高雅,看得宾客们好生羡慕韩宇飞。 韩父韩母也乐得眉开眼笑。这场婚礼是两家合办的,女方的亲友都是知识分子,给他们长了不少脸面。 婚宴办得风光热闹,迟迟不散席。 年轻人围著韩宇飞起鬨,问他娶了这么优秀的媳妇,怕不怕降不住。 韩宇飞醉醺醺地拍著胸脯:"嫁给我,是虎就得臥著,是龙就得盘著!" "我们不信!" 他壮著胆子,冲钟闻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陪他喝交杯酒。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可钟闻很给面子,不仅喝了,还笑著提议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不如玩点更有趣的,两人同吃一个悬在绳上的苹果。 眾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韩宇飞的男性自尊得到了极大满足,暗暗想著往后一定要好好疼她。 吃完苹果,钟闻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买了新绳子,今晚捆你正合適。我给你面子,你也得给我里子。" 韩宇飞浑身一颤。 完了,钟闻怎么跟他爹一个爱好? 他不会是娶了个"爹"回家吧? 下午三点,宾客陆续散去。 韩宇飞拽住林泽谦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哥,我怕今晚洞房,你陪陪我唄。" "滚球。" "我真的怕,钟闻喜欢捆~人,还喜欢掐人、打人……"他压低声音嘟囔。 "那是夫妻情趣。"林泽谦淡淡道,"你知足吧,我想被这么对待,还没人肯呢。" 韩宇飞眼睛一亮:"不愧是泽谦哥,玩得这么花!那你们平时都玩什么?" "好久没做了,別问了。"林泽谦神色微沉,"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逼我揍你。" 韩宇飞愣住了。林哥忙前忙后这么久,居然还没搞定姜玉珠?这么一比,他还算幸运的,好歹媳妇娶回家了。 他瞥了眼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老爹,想著让钟闻绑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宴席彻底散了。林泽谦和姜玉珠送韩宇飞、钟闻回家,然后才回四合院。 轻舟则跟林父林母走了。 林母这次学乖了,没有强留,而是竭力討好孙子。可轻舟这孩子玩归玩,却一点不上头,临睡前还特意叮嘱她:"奶奶,明天早上要送我回家哦,我还要吃姥姥做的早饭呢。" 林母听得心里发堵。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亲姜家人呢。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家,姜玉珠问:"你今天怎么不让我喝酒?" "你不是快来例假了吗?怕你喝了肚子疼。"林泽谦语气平淡。 姜玉珠若有所思:"说到例假,我还纳闷呢,这次怎么还没来,不过身体確实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要是不放心,去医院查查,我陪你。" "例假晚几天就去医院?我没那么娇气。"她摆摆手,"再等等,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了。" 已经晚了半个多月了。 林泽谦嘴角上扬,玉珠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 沈衔月回到店里,经理又来匯报进货款不够了。 她大手一挥,爽快地给了钱。 经理暗暗咋舌,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老板到底有什么门路? 沈衔月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手里还有三十万,等下个月再把自助餐涨价,那些吃惯了的食客还不得照样来? 她听说王府井两条街之间的胡同有人在开发小吃街。在现代,这里確实有条著名的小吃街,她以为是那拨人开始动作了,便没放在心上。 可几天后,当她得知这条小吃街竟是姜玉珠在开发时,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她在现代根本没听过姜玉珠这个名字,怎么可能是她开发的? 她连忙四处打听,这才得知是林泽谦帮姜玉珠打通了所有关节,拿下了那条胡同的经营权。 不仅如此,政府还给了补贴,一年內免收租金。 这是多大的好处!她嫉妒得发狂,姜玉珠不会靠著这条小吃街成为商界大佬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沈衔月赶紧找到林母,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当然,她隱去了免租金的事,只说林泽谦为姜玉珠出钱出力,可赚的钱却全进了姜玉珠的口袋,一点好处都不给林泽谦分。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吧!"林母气得脸色发青,"泽谦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钱都花在那种女人身上!" 她又想起姜玉珠说过的话,要是嫁给林泽谦,他的钱就是她的钱。现在还没嫁呢,就这样了,以后还了得? 沈衔月见林母脸色阴沉,知道自己的挑拨奏效了,心中暗喜。就让林母去收拾姜玉珠吧。 林母当即决定拿这件事做文章,把轻舟要回来。 她带著警卫员去王府井找姜玉珠,扑了个空,又赶到儿子家,叫门。 果然,姜玉珠在里面。 这女人才几天不见,竟养得珠圆玉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好啊,什么活儿都扔给她儿子干,自己倒坐享其成! 林母也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把轻舟还给林家,不然你那条小吃街別想开成。就算林泽谦给你撑腰也没用。" 姜玉珠神色淡淡:"孩子不可能给你。你要找茬,去找林泽谦,他心甘情愿帮我的。" 林母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打。 姜玉珠纹丝不动,冷冷道:"你要是打我,看看林泽谦和轻舟答不答应。" 这话正中林母命门。她气得浑身发抖,却拿姜玉珠毫无办法。 一怒之下,她猛地推了姜玉珠一把。 姜玉珠身形不稳,直直倒在地上,双手捂住小腹,发出痛楚的呻吟。 "装什么装!"林母冷笑一声,带人扬长而去。 姜玉珠捂著肚子,想要撑起身子,却在起身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从医院醒来,林泽谦已经守在床边。 "我怎么了?怎么进医院了?"她想坐起来。 林泽谦轻轻按住她:"玉珠,別乱动。" 他顿了顿,再次道:"你怀孕了。" 第293章 林母得知玉珠怀孕,慌了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姜玉珠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是不能生育吗?再说了,我只和你一个人有过……" "江叔叔说你怀孕了。"林泽谦再次开口,语气篤定。 姜玉珠听闻此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你说的是真的?" "嗯。"林泽谦点了点头。 "你不是不能生吗?"姜玉珠怒气上涌,抄起枕头狠狠朝他砸去。 林泽谦伸手接过枕头,低声解释道:"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能生育,还特意向江叔叔確认过。他说我这段时间服药调理,身体状况已有好转,加上你底子好,容易受孕。" 姜玉珠再无言以对,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林泽谦也沉默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移。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质问道:"林泽谦,你是不是在骗我?" 林泽谦苦笑一声,低声道:"玉珠,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你知道因为不能生育这件事,我在大院和军营里遭受过多少嘲讽吗?" 这话让姜玉珠哑口无言。 是啊,以她对林泽谦的了解,这个人极为爱惜羽毛,绝不会为了让她生个孩子,而把自己的尊严搭进去。 可是,她怎么又怀上他的孩子了呢? 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不愿面对眼前的一切。 林泽谦轻声问道:"玉珠,你怎么会晕倒在家里?" 姜玉珠这才想起这茬,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眨了眨眼:"是你妈,她推了我。她来找我麻烦。林泽谦,这个孩子就算我怀了,我也不会和你复合。我要自己养,轻舟我一个人也养大了,再多一个孩子,我照样能行。" 闻言,林泽谦面色沉了下来:"我妈的做法確实不对,我会让她来给你道歉。" 姜玉珠挑眉:"你妈怎么可能向我低头?何况你为了我去忤逆她,这算什么?林泽谦,你可想清楚了。" 林泽谦语气坚定:"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不仅我妈要给你道歉,我也会做出补偿。" 姜玉珠怔了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可不信你能让你妈来给我道歉。" 林母那般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向她低头。 "你好好养身体,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来看你。"话音落下,林泽谦转身离去。 他真要为了她,去找林母麻烦? 林母怕是要气疯了吧。 姜玉珠没有阻止他,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林泽谦回到家时,一家人正在用晚饭。 林母见他进门,连招呼都没打,心里清楚他多半是为姜玉珠而来。 那个女人怎么嘴这么不严,又去向泽谦告状。 她倒要看看,林泽谦难道真会为了那个女人,跟她翻脸不成。 林父招呼林泽谦坐下吃饭。 保姆端来新碗筷,林泽谦接过,默不作声地夹菜。 林母却按捺不住了:"你这次突然回来,不是为了看我们,是为了姜玉珠吧?我承认是去找她了,但那是为了轻舟的事。她指使你和你哥做了那么多事,自己得了那么大的好处,我们林家总不能什么都不要吧?林泽谦,你要记住,你是林家的孩子,不是她姜玉珠能呼来喝去的狗。" 林母动了真气。 林父皱眉,敲了敲桌子:"什么狗不狗的,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儿子。" 林母气得脸色发白:"你看看你儿子,一味地纵容那个农村女人,为家里做过什么?我能不生气吗?" 林泽谦放下筷子,淡淡道:"玉珠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谁的孩子?"林母和林父同时惊呼。 "我的。" "你的?你不是不能生吗?"林母更是不敢置信。 "江叔叔说我身体已经调理好了,能生了。而且我百分之百確定,玉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林母和林父都愣住了。 "妈,你这一推,差点害我失去这个孩子。而且玉珠非常生气,打算以后都不让轻舟回家了。" 这番话犹如炸弹,林母彻底哑了火。 林父气得拍桌:"我说过多少次,不让你再去招惹姜玉珠,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两个孙子你都见不著了,你简直就是林家的罪人,你是要气死我啊!" 林母听著丈夫的责骂,眼泪簌簌落下:"我……我哪知道啊,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根本没用力,她就倒了……她是不是故意讹我?" "医生说的,玉珠现在身体很不好。"林泽谦丟下这句话,起身欲走。 林母衝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儿子,妈妈知道错了!我要姜玉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林家认!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咱家在大院里扬眉吐气。何况你大哥那边也快有好消息了,到时候谁也不敢再对咱们家说三道四!" 林泽谦挣脱她的手,冷声道:"晚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母瘫坐在地上,悲声道:"泽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妈妈啊……" 林父站在她身后,没有伸手去扶:"你……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林母不停抽泣:"我去给她道歉,求她不要这么折腾我……" 林父嘆气:"事到如今,道歉还有用吗?" 这话如晴天霹雳,林母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立刻抓住林父的手:"我想通了,为了林家的后代,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让我跪下求她也行。" 想定之后,她立刻拨通沈衔月的电话,要討回自己的三十万,这样凑上五十万去砸姜玉珠,应该能成。 沈衔月这边,在餐厅忙到深夜才回家,听到电话铃声还纳闷是谁这么晚来电。 接起一听,是林母,张口就要那三十万。 沈衔月心头一紧,钱已经花出去十五万,她上哪儿去凑三十万? 她赶忙搬出餐厅经营理念那套说辞,可林母根本不听,坚持要钱。 "林阿姨,不是我不还,之前咱们说好的,这笔钱回本慢,您不能打乱我的商业计划啊。"沈衔月急了。 林母冷声道:"我自己的钱,难道还要不回来了?衔月,我一直把你当好孩子看待,你要是不还,我可要闹了。" 沈衔月深吸一口气:"林阿姨,我知道您家底殷实,哪里缺这三十万?您为什么非要现在要回去?" 林母没提姜玉珠怀孕的事,毕竟孩子才怀上,得满三个月稳定了才能对外说。 於是她只道:"你別管那么多,限你明天把钱还我。"说完便掛了电话。 沈衔月气得浑身发抖,这可怎么办?她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第294章 林母提钱来医院,要跪下求玉珠 第二天一早,林母的电话又打来了,是沈母接的。得知女儿向林母借了三十万,沈母嚇得腿都软了,连忙叫醒还在睡觉的沈衔月。 沈衔月揉著惺忪的睡眼:"什么事啊,这么早?" "你怎么向林母借了三十万?我们不是已经给你十万了吗?" 沈衔月瞬间清醒,心跳加速:"林母……找到家里来了?" "打电话来了。" 沈衔月衝到客厅,抓起电话:"林阿姨,您怎么能把这事告诉我妈?" "我要我的钱,为什么不能说?还是你有什么事瞒著家里人?" 沈衔月听出林母纠缠不休的架势,终於认清了这个老太太的厉害,她是铁了心要这三十万,简直要把她逼上绝路。 "这钱我投到餐厅了,现在没钱还您,您再宽限我一些时日。" 电话那头,传来掛断的忙音。 沈衔月浑身冰凉,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颓然坐在沙发上,任凭母亲怎么追问,她都一言不发。 沈母急得直跺脚。 沈衔月却起身去洗漱,打算去餐厅。眼下搞好事业才是正事,其他都是次要的——她不给,林母还能硬抢不成? 正当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愣在原地,林母不会找上门来了吧?应该不至於,为了三十万堵上门,哪有长辈干得出这种事? 然而沈母已经开了门。 门外赫然站著林母,身后还跟著两个警卫员。 林母一把推开沈母,径直走向沈衔月,厉声道:"还钱!把我的三十万还来!" 沈衔月瘫坐在沙发上。 沈母慌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母三言两语把事情道明:"我现在急需这笔钱。" 沈衔月忽然尖叫起来:"林阿姨,您为什么要逼我?您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三十万?您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会还的!" 林母愕然,没想到自己的钱落到沈衔月手里,她竟然还不想还了。 她压著怒火道:"姜玉珠怀孕了,我要用这笔钱把她接回林家养胎。" "什么?姜玉珠怀孕了?谁的孩子?"沈衔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能是谁的?泽谦的。老天开眼,泽谦的身体好了。"说到这里,林母神色间透出几分得意,她知道林泽谦不能生育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看林家笑话。 可现在,林泽谦能生了。那些幸灾乐祸的人,且等著被打脸吧。 "林泽谦不是不能生吗?林阿姨,您別被骗了啊!"沈衔月脱口而出,"这肯定是姜玉珠的阴谋,为了骗您的钱!" "你少废话。这孩子是不是林家的血脉,泽谦比谁都清楚。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被骗?" 见林母言之凿凿,沈衔月忽然崩溃大哭:"可是没有三十万了啊……真的没有了!" 林母和沈母都大惊:"这到底怎么回事?三十万才给你几天,你说没就没了?" 沈衔月边哭边诉说餐厅的困境,三十万已经花掉十五万,如果现在还钱,餐厅就彻底完了,她也不想活了。 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林母冷冷道:"別说你不想活了,我也不想活。我不管,必须把钱还来。" 沈母扶著女儿,跟著落泪:"这孩子……早说过不让你做什么生意,你偏不听,现在家里也没这笔钱啊,怎么还人家……" 林母皱起眉头,沈家竟然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可见这餐厅砸进去多少钱。她心里发寒,若任由沈衔月这样折腾下去,沈家非败光不可。 她重新审视起沈衔月来,原来这丫头根本没她自夸的那么有本事,还害得自己的钱被套了进去。 "沈母,你要是不把钱还我,我今天就不走了。"林母索性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沈父听到动静走出来,问明情况后脸色铁青,当即道:"沈衔月,你还嫌丟人丟得不够吗?先把剩下的钱全还给林母,剩下的我来补。" 沈衔月急了:"可是我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做不下去就別做了!你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別再折腾了。" 沈母也帮腔:"是啊,你不適合做生意,好好当个大学老师多好。" 爸妈都不看好她,沈衔月彻底崩溃了。 她怎么可能不会做生意?她有超前的理念,她比姜玉珠强多了! 她浑身发寒,嘶声道:"我不!我不要还钱!" 沈父走上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別想去!沈衔月,我不会再由著你丟人现眼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打她。沈衔月像疯了一样尖叫:"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沈父一把將她拽进房间,把门反锁上,让她好好反省。 他转身对林母道:"我会儘快把三十万还给您。" 林母见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也不便久留,点点头:"那行,我先走了。" 沈父自己手头没钱,只好给姐姐沈秋打电话借钱。 沈秋在电话里说:"我可以给你三十万,但你得把爸留给你的那处四合院过户到我名下,这样钱就不用还了。" 那是清朝年间的老宅院,若要出售,绝不止三十万。不少外国人出高价求购,沈父都没捨得卖,一来是祖宅,二来家里以前也不缺钱。 "姐,你……"沈父还想挣扎。 "不卖就算了。"沈秋作势要掛电话。 "我卖。但钱必须马上打给我。"沈父咬牙道。 "你把地契拿来,当场给你钱。" 沈父临出门时,还能听见女儿在屋里嚎哭,他皱紧眉头,是他从前太纵容女儿了,以后不能再这样,必须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三个小时后,林母拿到了三十万。她片刻不停,凑齐五十万,带著林父直奔医院。 医院里,张文慧得知姜玉珠住院、又怀了孕,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她和林泽谦和好,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说轻舟从小没有爸爸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让她为孩子著想。 姜玉珠知道妈妈是那种愿意牺牲奉献的人,当年为了供自己上大学,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没有反驳母亲的话。 病房的门被推开,林父林母出现在门口。 两人手里各提著一个钱箱,压得两位老人气喘吁吁。 "亲家母也在啊。"林母立刻堆起笑脸,热络地跟张文慧打招呼。 第295章 若玉珠知道林泽谦骗她,怀了孩子 张文慧和姜玉珠听得一阵恶寒,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张文慧原本还想劝说玉珠与泽谦和好,但见到林母这副做派后,那点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林母却丝毫没察觉她们神色的变化,依旧热络地说道:"我们听泽谦说玉珠怀孕了,便赶紧过来探望,还备了些大礼。" 说著,她將两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沓沓百元大钞。 姜玉珠:"……"又来买孩子了,这次还搬出了林司令。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绝非要买孩子。"林司令连忙解释道,"我们也认识到了,孩子怎能是买来的呢?只是当年你怀轻舟时,我们什么也没准备,让你们辛辛苦苦將轻舟拉扯大。这次我们特意赶来,希望玉珠能收下这份心意。" "这钱当真不是买我肚子里孩子的?"姜玉珠问道。 "不是,绝对不是。"林母急忙摆手,"说实话,家里现金也不多了,这还是我从投资在沈衔月店铺里的钱抽出来的。" 闻言,姜玉珠嘴角微扬。沈衔月那店没了资金周转,想必是撑不下去了。况且她原本打造小吃街正需要一笔现金,本想变卖古董筹钱,如今倒省了这桩麻烦。 於是她点头道:"那就多谢了,这钱定会花在孩子身上。" "我们信你,瞧你把轻舟养得多好。" 林母自进门起便笑容满面,但姜玉珠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强装出来的。 林父接著说道:"当初你怀轻舟时,全靠你母亲帮衬,著实辛苦。这次你又有了身孕,总不能再劳累她老人家了。何况她还要照顾轻舟上下学,实在分身乏术。这回你就回林家住吧,由我们来照料,保证將你和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果然还是要让她回林家。 张文慧听得面色苍白,林司令都亲自开口了,若是不答应,以他那般权势,真要强行爭夺孩子,她们母女哪有半点抵抗之力? 姜玉珠淡然道:"你们林家门庭显赫,我这乡野村妇怕是高攀不起,还是算了吧。" "怎会呢……" 不等林父说完,姜玉珠便截口道:"这可是林阿姨当初在李家庄亲口对我说的,她说除非她死,否则绝不让我踏进林家大门半步。我这人胆小,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呢。"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母。 林母双手紧握,身子微微发颤。这姜玉珠怎的如此小气,非要当眾让她下不来台? "从前是阿姨糊涂,说错了话,阿姨给你赔不是,给你跪下,求你了。"说罢,她作势便要跪倒。 姜玉珠神色一变。林母若真跪下去,倒显得她这个小辈不识抬举了。这老太太还真会装可怜。 林泽谦伸手扶住母亲:"妈,您若当真想道歉,就拿出诚意来,而不是给玉珠施压。" 林母见连儿子都不帮自己,还说出这番话,泪珠顿时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她哽咽道:"我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只盼玉珠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林父望向姜玉珠,诚恳道:"玉珠,我们年纪大了,老派思想、老派作风,从前对你多有怠慢,是我们的不是。只求你能给我们一次机会。"言罢,他缓缓低下了头。 张文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盯著女儿,不知她会如何应对。 姜玉珠沉吟片刻。她明白,此事若再僵持下去,对自己绝无好处。真把林家逼急了,谁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手段? "我可以带著腹中孩子回林家……" "那太好了!"林父林母齐声说道。 林泽谦眼中也泛起一丝光亮。 "但是,"姜玉珠话锋一转,"我不会再嫁给林泽谦,只是去大院养胎。孩子生下后,我也会带回来。"她可不想再让母亲伺候自己坐月子,母亲身子本就不好,万不能再累坏了。 林母一听,顿时急了:"孩子是林家骨血,你好歹也留一个给我们啊……" 话未说完,便被林父打断:"好,我们答应。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你。" 林母虽心有不甘,但见丈夫已表態,也只得附和道:"好好好,我答应。" 她快步走到张文慧身旁,"亲家母,你教教我,该怎么照料孕妇?我这还是头一回呢,什么都不懂。" 张文慧担心她照顾不周,忙將自己的心得倾囊相授。 林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照顾个孕妇怎的这般麻烦?她当年生了两个孩子,也没婆婆照拂,不照样平安生下来了。 她暗忖:这张文慧怎的和旁人不一样,如此娇惯女儿,分明是把姜玉珠给宠坏了。这回姜玉珠最好能生个儿子,若是个丫头片子,岂不是白费她一番心血?哼,要是丫头片子,他们林家才不稀罕要呢。 林泽谦走近病床,低声向玉珠道谢。 姜玉珠小声道:"先前我无意间说漏了你和你哥不能生育的事,想必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这次我回去,也算是帮你们澄清。" 林泽谦目光晦暗,在心底问:只是因为这个吗?没有旁的吗? 林父將林泽谦唤到一旁,叮嘱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问题虽出在你妈身上,但癥结还是在你。你究竟怎么得罪她了?她寧可放著你这般优越的条件不要,也不肯与你重归於好。" 林泽谦摇头:"我不知道。" 林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若你能让姜玉珠回心转意,两个孩子都会回到林家。这次机会,你可要牢牢把握住。" 林泽谦默然不语。 林父带著林母先行离去。 姜玉珠隨即办理出院,带著那笔钱回王府井,存入就近的银行,方便隨时取用於小吃街的建设。 林泽谦陪她存好钱后,低声问道:"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去接你。" "明日吧,你到北大胡同来接我,我还要收拾些东西。"姜玉珠道。 "好。" 当日,姜玉珠隨张文慧回到江叔叔家。 张文慧担心她回大院会受委屈,絮絮叨叨叮嘱:"要是林母给你气受,你就回来。" "妈,只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没生出来,受气的只会是林母。您就放宽心吧。"姜玉珠安慰道。 张文慧这才笑著点头:"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轻舟得知妈妈怀孕要去林家待產,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妈妈,我要有小妹妹了吗?" "也许是个小弟弟。" "可我喜欢妹妹,我要妹妹!" "好,妈妈儘量给你生个妹妹。" 轻舟认真道:"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好好照顾姥姥。等周末我再去看你。" 姜玉珠揉了揉轻舟的小脑袋,笑道:"好啊,我的轻舟最乖最棒了。" 江海洋从医院回来,得知姜玉珠要回林家。 其实从姜玉珠查出怀孕那一刻起,他便猜透了林泽谦的心思。只是林泽谦如此瞒骗玉珠,若她日后发现真相,这两人该如何收场? 以玉珠刚烈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原谅他吧。 林泽谦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啊。 第296章 玉珠住进军队大院给林母立规矩 姜玉珠和张文慧张罗出一大桌美食,一家人围坐桌前,其乐融融。 江海洋道:"要是在林家住得不顺心,就回来。" 姜玉珠笑道:"定会过得不错。"她心中盘算著,这回回去正好整治一下林母,也算了却前世的一桩心结。 江海洋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林家这边,林父反覆叮嘱林母,等姜玉珠来了,务必尽心尽力伺候,切不可出任何差池。 "钱都给了她五十万,她还想怎样?"林母此刻心疼起自己的钱来,早知道就不给那么多了。如今她手头都没多少余钱了,平素又花惯了大手大脚的,难道还要伸手向儿子们討? 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可丈夫那点工资著实不够花。 "行了,那些钱你放著也是放著,给咱们未来的孙子也好。" "谁知道她怀的是孙子还是孙女?要是生个丫头片子……" "就是丫头,也是我们林家的血脉。你一个女人,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般陈腐,可要不得。行了,你把照顾孕妇的细则和食谱都整理好,和王妈仔细交代清楚。" 林母撇撇嘴,到底还是找了王妈,將需要採办的物品,吩咐下去。 当初轻舟回来,她可是大包大揽、亲力亲为;可姜玉珠来,她却没那份心思,能给她备好东西就算不错了。 次日,姜玉珠在家收拾行装,林泽谦一大早便登门,帮她一同打点。 姜玉珠取出一床花布拼成的被子:"这是我妈挨家挨户討来的布头,一针一线缝製的百家被,是我们农村的习俗。给孩子盖著,能沾百家福气。" 林泽谦点头:"妈妈辛苦了。" "你怎么也跟著叫妈妈?"姜玉珠忽然想起,"这么久了,你一直叫我妈为妈妈,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泽谦但笑不语,继续埋头收拾。 姜玉珠索性坐到椅子上,指挥他干活。 他手脚麻利,打包得比她还整齐,多年军旅生涯果然不是白过的。 不多时,林泽谦便收拾妥当,载著姜玉珠驶向军队大院。 前世,姜玉珠曾无数次幻想嫁入林家、过上军属大院的生活,如今总算是梦想成真,也算圆了前世的夙愿。 大院里不少人,见林泽谦小心翼翼搀扶著姜玉珠往林家大门走,纷纷交头接耳打听究竟。 林父林母竟亲自在门口相迎,不是说不让那乡下媳妇进门的吗? "你们还不知道吧,林泽谦的前妻又怀上了,林司令这才鬆口让她进门。" "不是说林泽谦不能生吗?怎么这么快就怀上了?这孩子是不是他的啊?" "林泽谦又不傻,肯定是他的,他才肯认。" 魏政委媳妇先前听闻林泽谦不能生育,还曾对丈夫说:自家儿子虽不成器,好歹有后;林泽谦再有本事,若不能传宗接代,也是白搭。 不料他竟又能生了? 她暗自咬牙:这孩子绝不会是林泽谦的。伤成那样,哪能说生就生?骗谁呢!林家怕是戴了顶大绿帽还浑然不觉,真是丟人现眼。 立在门口的林母见大院眾人纷纷朝这边张望,一时间腰板挺得更直。 虽然她看姜玉珠不顺眼,但念在孩子的份上,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林母快步上前,欲扶住姜玉珠。 姜玉珠却轻轻甩开她的手,令林母脸色一僵。 姜玉珠笑著解释:"林阿姨,我还当您又要推我呢,为了护住孩子才下意识躲开,失礼了。" 林母脸色愈发难看,却找不出发作的由头,只得暗暗咬紧嘴唇,强压著心头怒火。 眼看儿子將姜玉珠当老佛爷般扶到沙发上坐好,她简直把嘴皮子都快咬破了。 林母勉强道:"我昨儿买了不少东西,都放二楼了。"床单被套、棉被什么的,全换了新的,想必她会满意吧。 姜玉珠却惊讶道:"我有了身孕,还要住二楼吗?这上上下下的,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林母没料到她会如此说,是矫情还是故意刁难? 林父发话道:"那你和泽谦住一楼,我们搬上去。正好一楼房间宽敞,日后孩子出生了,也好添置小床。" 林母闻言心中一沉,她这把年纪了,爬上爬下多不方便?何况一楼这间她住惯了,又有大阳台又有独立卫浴。 "林阿姨,可以吗?"姜玉珠看出她的不情愿,偏偏开口相问。 林母咬牙切齿,却只能挤出笑来:"可以,你现在是孕妇,你最大嘛。"心里却气得直发抖。 林父道:"你赶紧让警卫员和王妈收拾吧。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让淮年夫妇回来,好好庆贺一番。" 姜玉珠紧接著道:"我也要去王府井一趟。" "不行。"林母脱口而出,"你如今有孕在身,当在家好好养胎,工作的事且放一放。" "林阿姨,我若不工作,心情便不会好,对孩子也没好处。再说我如今是当老板的,又不是干苦力,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您不必担心。" 林泽谦道:"妈,您別多管了。玉珠已经怀过一胎,她晓得如何保护自己。" 林母又气又恼,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再次扶起姜玉珠,送她出门上车。 姜玉珠哪里是来养胎的,这分明是来当老佛爷的! 警卫员和王妈开始將一楼的物件往二楼倒腾。 林母孤零零坐在客厅沙发上,想哭,却知道自己的眼泪如今已毫无用处,没人会在乎她。 她开始后悔,后悔让姜玉珠回到林家,给自己找气受了。 第297章 大哥大嫂也怀孕了 姜玉珠来到王府井,与钟闻、张春华一同查看小吃街的装修进度。 望著这条日渐焕新的街道,她轻声问道:"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 钟闻爽朗一笑:"不会!咱们正当年华,就该放手去闯,这样此生才不留遗憾。" 闻言,姜玉珠唇角上扬,点头赞道:"好一个此生不留遗憾。" 张春华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沈衔月的自助餐快撑不下去了。她已经好几天没露面,经理到处跟人抱怨,说联繫不上她,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姜玉珠淡淡道:"她的资金炼断了,已经没有钱周转。" 张春华撇撇嘴:"她那才叫步子迈得大,一下投那么多钱,又是头一回做生意,不关门才怪。" 沈家,沈衔月正与父母僵持。 沈父沈母神色凝重,要她將剩余的十五万交出,並苦口婆心地劝道:"那自助餐就是个无底洞,再耗下去,只会把你和整个家都拖垮。" 沈衔月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出声:"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开明的父母,没想到不过如此。"心中暗道:终究是这个年代的人,认知有限。 见女儿毫无悔意,沈父沈母急得几乎要泪求。 沈衔月却抬起下巴,语带锋芒:"哪有做生意一蹴而就的?大哥不也是几经波折才有了今天的公司?你们能支持他,为何就不能支持我?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儿?堂堂司令与妇联主任竟重男轻女,传出去,符合新时代的价值观吗?" 这番话上纲上线,沈父沈母一时语塞。 见二老沉默,沈衔月语气稍缓:"这几日我也反思过,自助餐確实问题不少,可以关掉。但我还想做別的生意,有了这次教训,我一定会更谨慎。你们若不答应,我就辞了大学老师的工作,天天待在家里。" 沈父沈母不愿看女儿就此消沉,却又担心她重蹈覆辙,一时左右为难。 "爸妈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能赚到钱,不会再让你们丟脸。"沈衔月暗自咬牙:凭藉现代的见识,还赚不到钱?改革开放正是遍地黄金的年代,错过这个时机,往后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父嘆了口气:"既然手里还有些钱,就去试试吧,但千万別再借钱了。" 沈母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道:"你可知道,为了替你还债,你爸把家里的祖宅卖给你姑姑了。" 沈衔月闻言,如遭雷击。 家中有两处房產,现住的宅子,以及爷爷留下的那座清代祖宅。那祖宅毗邻故宫,是座三百余平的四合院,若留到將来,少说也值上亿。那本是她最后的底牌,无论如何折腾,都有这处后盾兜底。 "卖了多少?"她声音发颤。 "三十万。"沈父疲惫地嘆息。 "三十万?"沈衔月只觉眼前发黑,险些站不稳。这也太蠢了!姑姑分明是趁火打劫!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会把祖宅赎回来的。" 看著女儿篤定的神情,沈父沈母却半点底气也没有,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野心勃勃了? 沈秋终於拿到梦寐以求的祖宅,第一时间便打电话邀姜玉珠前来参观。 姜玉珠下了地铁,一路寻至宅前。 古朴厚重的硬山合瓦式建筑映入眼帘,推门而入,处处透著古香古色的韵味。 三进院落,大小房间足有十五间,木质门窗上雕著精致的龙凤纹样。庭院中央是一方公共活动空间,地面镶嵌著金灿灿的铜钱造型,匠心独具。 姜玉珠讚嘆连连。 沈秋笑道:"你若嫁给沈滕,这宅子便是新婚贺礼,如何?" 姜玉珠面露愧色,低声道:"沈姨,实在抱歉……我已经搬回林家大院了。" 她道出自己意外怀孕之事,这个孩子来得猝不及防,只得回林家养胎。 沈秋听罢,难掩失落,却只是嘆息:"也不知林家祖坟是修了什么好风水,我家沈滕竟没这个福分。" 顿了顿,她又握住姜玉珠的手,柔声道:"不过玉珠,姨还是很喜欢你,这不影响咱们的情分。往后你若有任何不如意,儘管来找姨,姨替你撑腰。" 姜玉珠心头一暖:"谢谢沈姨。" 傍晚,林泽谦来接姜玉珠回家。 一进门,大哥大嫂已在,满桌佳肴飘香,一家人难得聚得这般齐整。 寒暄过后,林淮年率先恭喜了玉珠,隨即话锋一转,宣布道:"我和宋寧也有喜了。" 林母惊喜得猛然站起:"当真?" "算起来,还比玉珠早几天。"林淮年笑道。 林母激动不已,连忙道:"那赶紧搬回来!我来照顾宋寧!" 她心中暗喜:若宋寧怀的是男孩,那才是真正的长子长孙。到时候姜玉珠就算生下孩子,也不稀罕了,自己也不必在家里受她的气。 林淮年却摇头道:"妈,医生说宋寧这胎还不太稳,需要静养调理,我已请了中医师时刻照看,暂时不宜来回折腾。" 林父也道:"是啊,宋寧身子弱,折腾不得。再说你已经在照顾玉珠,哪有精力两头顾?还是听淮年安排吧。" 林母满心不甘,却见眾人都不赞同,只得作罢,勉强道:"那宋寧,我常去看你,你可要好好保重。" 姜玉珠將林母的心思看得分明,自己才回来一天,她便已迫不及待想甩开自己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日子还长著呢。 饭后,林淮年携宋寧离去。 林泽谦与姜玉珠住在一楼,这间屋子比原先二楼的宽敞许多。她从胡同带来的行李堆在角落,正待拆开整理。 林泽谦便拦住她:"我来,你去洗漱吧。" 不用自己动手自然好,姜玉珠取了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宽敞明亮,还配有浴缸。 她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整个人泡进去,舒坦得几乎要嘆息出声。 楼上,林母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打量著这间小屋。一人住尚可,两人便施展不开,何况那衣柜就占了大半空间。她坐在床沿,气鼓鼓地抱怨。 林父淡淡道:"当年打仗的时候,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不也照样过来了?"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都多大岁数了……"林母嘟囔。 林父懒得搭理,自顾自洗漱去了。 林母討了个没趣,也不再言语。 待林父鼾声渐起,她却辗转难眠。 忽听楼下有动静,便轻手轻脚下了楼,见儿子正在厨房里忙活,似乎在下麵条。 "泽谦,饿了?" "嗯。" 可她仔细一看,那碗面里臥著鸡蛋、肉丁,还铺著青翠的蔬菜,这哪是林泽谦平日隨便对付的吃法? "这面,是给姜玉珠做的吧?"她挡住去路。 林泽谦坦然点头:"她怀著孕,容易饿。" "她饿让保姆做就是了,何苦折腾你?你明天还要上班,多累啊!不行,我得跟她说说去。"林母作势要往臥房冲。 "妈,別管我们的事。"林泽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乐意。" 林母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从没给我下过一碗麵,却给她做得这么精细,你这孩子……" "妈,您要是想吃,我现在就给您做。" "这是一碗麵的事儿吗?" "哦,那就是两碗面的事。" 第298章 她怂恿我妈做错事,也该让她尝尝苦头了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眼睁睁看著儿子端著面进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捂著胸口,心痛难当。 回到屋里,她坐在床边抹泪,惊醒了林父。 问明缘由后,林父道:"你要想吃,我让泽谦给你做。" "这是一碗麵的事儿吗?" 林父愣了愣,翻了个身:"一个当婆婆的,吃儿媳妇的醋,也不怕人笑话。"说罢,不再理会。 林母仰头望著天花板,只觉自己命苦极了。 翌日清晨,一家人围坐餐桌前,唯独姜玉珠迟迟未现身。 林母皱眉:"都几点了还不起?她不是当老板的吗?不用上班了?" 林父淡淡道:"別管那么多。" 待林父和林泽谦用完早餐出门,姜玉珠才姍姍而出。 看了眼满桌饭菜,她道:"有事要办,不吃了。"说著便要走。 林母连忙叫住她:"不吃饭对孩子不好!何况做了这么多,不吃就浪费了!" "您怕浪费,那您吃吧。"姜玉珠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母气得浑身发颤,那满桌都是按她口味准备的菜,她竟说不吃就不吃了? 坐在沙发上缓了许久,她暗暗发誓:等姜玉珠生完孩子,一刻也不让她多待! 稳了稳心神,她换上外出的衣裳,准备去看望宋寧,还特意备了个厚厚的红包,全指望大儿媳能生个大胖小子了。 刚要上车,魏政委的媳妇便迎面走来,皮笑肉不笑地问:"你那二儿媳妇是正式进门了?她真怀上了?" 林母瞥她一眼道:"是啊,不光她怀了,我大儿媳也怀了。"说完,便让警卫员开车走人。 魏政委媳妇望著远去的车尾,冷哼一声:得意什么?怀了还不一定能生出来呢!自己可是有孙子孙女的人呢。 林母到了大儿子家,见宋寧正在院中缓步而行,忙道:"医生不是说你身子弱吗?该多躺著歇息。" "妈,医生也说了,饭后要適当活动,不然孩子太大不好生。" "对对对,听医生的准没错。" 进了客厅,林母掏出五万元的大红包塞进宋寧手里:"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没能亲自照顾你和孩子,妈心里过意不去……其实妈特別想照顾你,可那个姜玉珠实在难伺候。今早我和王妈做了一大桌早饭,她一口没动就走了,气得我这心到现在还疼呢。" 宋寧柔声道:"妈,淮年告诉我,这次是您和爸求著玉珠回去的,还保证会照顾好她。" 林母语塞。 "玉珠早上没吃饭,想必是有急事要办。她正筹备小吃街,这阵子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妈,您多担待些。" "我跟玉珠接触过几回,知道她是讲道理的人。您好好跟她相处,一定能发现她的好。" 林母久久无言。 別人家都是妯娌不和,自家这妯娌感情,怎么好成这样了? 她不敢再说姜玉珠的坏话,坐了没多久便告辞离去。 出门后,林母越想越气。 回到家,却见沈衔月提著礼物等在客厅。 林母板起脸:"我可没钱借你,你別来找我。" "林阿姨,我是来道歉的。"沈衔月眼眶微红,"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作为晚辈,我不该那样做。" 林母心软了几分。毕竟钱已还上,衔月这孩子也算是能跟她说几句贴心话的。只可惜,做生意比不过姜玉珠,哄林泽谦也不如人家。 但此刻,她確实需要找人倾诉。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过去的事就算了。来,阿姨正有话想跟你说。" 她將姜玉珠搬来两天的种种劣跡一股脑倒了出来。 沈衔月心中暗骂:蠢货,活该。 面上却一脸愤慨:"阿姨,那姜玉珠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尊重您!您该让林泽谦好好管管她。" 林母嘆气:"泽谦一心向著她,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衔月眼珠一转,低声道:"林阿姨,她现在怀著孕,您確实不便发作,只能先忍著,等生完孩子再说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她生完孩子,一定把她赶出林家!" 沈衔月暗自得意:姜玉珠,你就算给林家生两个孩子,也休想真正进这个门。 她又道:"对了,我听说那小吃街工地乌烟瘴气的,对胎儿可不好。阿姨不如劝劝她別去了,万一孩子出了岔子怎么办?" 林母:"可我劝她也没用啊,她非要搞那个小吃街,谁稀罕她赚的那点钱!" "阿姨难道不认识什么人,让那小吃街开不成吗?"沈衔月压低声音。 林母犹豫道:"我倒是认识卫生局的人,跟餐饮这块多少有些关係……" "那不就好办了?" "可你林叔叔要是知道了,又该说我多管閒事。" "阿姨,您这是为林家好啊!孩子万一真有个好歹,全家都得哭。" 见说动了林母,沈衔月便起身告辞,心中冷笑:姜玉珠,你那小吃街,能开起来才怪! 傍晚,姜玉珠回到林家,敏锐地察觉林母神色有异。 她私下询问王妈,得知沈衔月白天来过,还提及王府井一个小吃街的事。 她当即猜到,沈衔月必定又给婆婆出了什么餿主意。 夜里,她依偎在林泽谦身侧,漫不经心地问起林母的人际关係。 林泽谦道:"我妈不怎么出门,也没工作过,人脉全靠我爸。不过她有个关係好的姐妹,在卫生局当主任。" 卫生局?这不正管著餐饮小吃吗? 姜玉珠瞬间瞭然。 她勾起唇角:"林泽谦,小吃街装修好后要办卫生许可,到时候你去跑一趟吧。" "好。" "让你去你就去?也不问问为什么?" 林泽谦淡淡道:"我知道你怕我妈从中作梗,放心,我来办。" 姜玉珠定定地看著他:"你还真要为了我,跟你妈彻底对著干啊?" "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姜玉珠沉吟片刻,又道:"那再帮我一件事。我听说沈衔月的自助餐要关门了,打算开女装店,这分明是跟我打擂台。你能想办法,让她的营业执照办不下来吗?" 林泽谦没有丝毫犹豫:"行。" "这种事你也肯做?不像你林泽谦的作风啊。我记得在李家庄的时候,你可正义得很。" "正义是对正义的人讲的。" 林泽谦继续道:"沈衔月三番两次怂恿我妈做错事,也该让她尝尝苦头了。" 第299章 妈您別哭了,这样对玉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姜玉珠清晨醒来,便对林母说想喝鸡汤。 林母微微凝眉:这乡下女人倒是越发当起女主人来了,竟指使起她做事。但她也清楚,若是不依,这女人准又要向丈夫和儿子告状。於是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姜玉珠来到王府井大街,看著小吃街的改造工程已初具规模,心中甚是欢喜。 不过她也听闻,沈衔月那边已彻底关闭了餐厅,遣散了所有员工,准备转型做女性服饰店。 沈衔月的两层店面正在重新装修,面积比她的女性內衣店更大,想必要装得富丽堂皇,届时定能招揽不少客人。 姜玉珠找到钟闻,说起此事:"咱们的店该做自己的品牌了,否则日后怕是难以在这条街生存。" 钟闻点头道:"之前设计的几款內衣小批量生產后,在店里卖得不错,可以找厂子大量生產了。另外,我还设计了几款睡衣,你看看。" 姜玉珠接过图纸,频频点头。钟闻设计的东西確实新颖时髦。 她道:"咱们一起去找厂子谈谈吧。" 两人在郊区跑了好几家內衣厂,但这些厂子都有自己的品牌和销售渠道,根本不愿与外人合作。即便姜玉珠托林淮年帮忙,也无济於事。 她陷入了两难,若自己建厂,投资巨大,且非一朝一夕能成事。 於是她道:"咱们再找找,扩大范围,去天津、河北看看。" 儘管身怀有孕,姜玉珠仍坚持与钟闻四处奔波。 终於,在河北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她们找到一家生產仿冒品牌內衣的小厂。这厂子是家庭作坊,设备倒也齐全,专门仿製市面上最流行的款式,赚得盆满钵满。 两人找到老板谈合作,却被一口回绝。 那中年厂长振振有词:他们开厂不需要设计,也不必费心思,只管跟著市面上的潮流走,既稳当又赚钱,何必去蹚浑水? 被拒绝后,姜玉珠和钟闻並未放弃。 她们留意到,这位厂长有个女儿,正在京市读中专,偶尔也会回厂里帮忙,是个读过书、有见识的姑娘。 两人打算从这姑娘身上寻找突破口,最好能在京市与她好好谈谈。 回到京市时已是夜幕降临,奔波了一整天,又饿又累,两人便在王府井大街隨意找了家麵馆,边吃边商议此事。 透过玻璃窗望去,沈衔月原先开自助餐的位置仍在装修,看样子她那边也在加紧。 钟闻道:"这个沈衔月也真是,怎么总跟你对著干?她对林泽谦还是不死心?" 姜玉珠淡淡一笑:"她就算装修好了,也未必能开得起来。" "为何?"钟闻好奇地问。 姜玉珠便说起沈衔月曾上门找林母,企图阻挠小吃街开业一事,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 "妙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时候沈衔月万事俱备,却开不了业,就等著哭去吧。"钟闻笑道。 此时的沈衔月野心勃勃,她计划二楼卖內衣服饰,一楼卖女装,还打算亲自去广州进货,进最时髦的款式,到时定能大赚一笔。 她督促装修队:"加快进度,这店要儘快完工。" 她的装修可是按照现代风格设计的,绝对能碾压姜玉珠的店。 呵,姜玉珠的小吃街阵仗倒是不小,可惜开不起来。到时候赔个底朝天,她只管等著看她一败涂地就好。 姜玉珠回到家时,已过了九点。 林母看著时钟,暗暗恼火:这么晚才回来,在外面奔波一整天,对肚子里的孩子得有多大伤害?她决定与姜玉珠好好谈谈。 "玉珠啊,你既然回了林家,说明我对你是认可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何况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对你的重视和照顾。" 姜玉珠心中冷笑:还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见姜玉珠不吭声,林母又道:"你呀,既然怀了孕,天天这么奔波也不是个事。王府井那边不是有朋友能帮衬吗?把活儿都交给她们,你多在家休息。我可是为你好,你毕竟怀著身孕,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怎么办?" 姜玉珠依旧沉默。 林母见她不说话,便当作是默认了,连忙回厨房端来一碗鸡汤,殷切地说道这是自己在菜市场精心挑选的老母鸡,亲手燉的,没放补品和调料,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让她趁热尝尝。 姜玉珠在林母期盼的目光下端起碗,浅尝一口,便皱起眉头:"不好喝,太腥了。您还是自己喝吧。"说罢,將碗往桌上一放,径直进了屋。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么多年几乎没怎么下过厨,更没这般精细地伺候过谁,可这女人竟然不领情,分明是存心的! 没过多久,林父和林泽谦回来了,见林母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父子俩却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洗了手便来到餐桌前准备用餐。 姜玉珠也换了家居服出来,一同入座。 林母跟著回到餐桌旁,正要提起鸡汤的事,让丈夫和儿子为自己做主,却被姜玉珠抢先开了口:"今天阿姨辛苦给我燉了鸡汤,但因为没放调料,我实在喝不下。看阿姨似乎不太高兴,我在这里给您道个歉。" 林母愣住了,没想到她竟会倒打一耙,把自己的委屈堵了个严严实实。 林父皱眉道:"鸡汤不放调料,怎么喝得下去?" 林母听丈夫这么说,气得盛了一碗递过去:"你喝喝看!" 林父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你是不是连薑片都没放?腥得我都喝不下去,何况一个孕妇。不会做饭就別做,让王妈来,你只管买好食材就行。" 听到丈夫也埋怨自己,林母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心里委屈极了。大家怎么都看不到她的付出?她辛辛苦苦做的饭,就算不好吃,也该吃下去啊!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林泽谦开口道:"妈,您別哭了,这样对玉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说著,他收拾出一些饭菜,带著姜玉珠进了里屋。 这下更是惹恼了林母,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林父见状,不耐烦道:"你到底怎么了?动不动就哭。你燉的汤不好喝,这是事实,我们说出来还有错了?" "这是一碗汤的事吗?"林母哽咽道。这分明是丈夫帮著那个姜玉珠打她的脸,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不是一碗汤的事,还能是什么?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姜玉珠是我们求回来的,別把人给气走了。" 林母欲哭无泪,她在这个家,竟是一点地位也没有了。 第300章 那沈衔月这次可完了,怕是要进监狱 林母气呼呼地上了楼,不愿再理丈夫。而林父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一楼臥室里,姜玉珠和林泽谦也听到了外面的爭吵。 姜玉珠看向林泽谦:"你觉得我过分吗?" 林泽谦摇头:"我妈的性子也该有人磨磨了。你做得没错。何况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就算那个人是我妈也不行。" 姜玉珠怔了怔,他真能在乎她到这种地步?不,那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若她日后做得更过分些,他未必受得了吧。 可她不会因为他而收手。 前世的委屈,她必须討回来。 林母在房里想了许久,终於拨通了老朋友,卫生局主任的电话。她哭诉自己有多委屈、多受气,又说姜玉珠肚子里的孩子何等重要,偏偏她非要折腾那个小吃街,请朋友无论如何別把卫生许可证批下来。 主任满口答应。 林母掛上电话,冷冷道:"姜玉珠,这都是你逼我的。" 沈衔月这边也得知了林母给卫生局打电话的事,愈发得意。她的店铺装修也接近尾声,便订好机票飞往广州进货。 上次生意失败的事传到大哥耳中,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她哭得厉害,大哥便心疼的不多说什么了。 这次做服装生意,她提前知会了哥哥,请他介绍物美价廉的货源,这样才有赚头。 她又说起京市如今对女性服饰的巨大需求,尤其是时髦的款式,买起来眼都不眨一下。何况她的店在王府井,占尽地利。 沈大哥听著觉得这確是一笔能赚钱的生意,便给她联繫了人脉。 她抵达广州后,一下飞机便被一辆奔驰接到一处別墅,见到了哥哥最倚重的朋友,墨聿。 哥哥近来生意蒸蒸日上,全仰仗这位贵人。 墨聿是军区三区墨司令的幼子,早年也曾从军,奈何性情乖戾、崇尚自由,便退伍从商,如今在广州一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沈衔月与他接触不多,却久闻其名。 据说他当初因退伍从商一事与家里闹得很僵,后来事业有成,关係才逐渐缓和。听哥哥说,墨聿还打算把生意拓展到京市,说京市遍地黄金,不赚白不赚。 墨聿身著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负手立於別墅门前迎接她。 沈衔月见到他的那一刻,不由愣住了,这男人风流倜儻,眉宇间透著桀驁不驯的气息,比林泽谦还有魅力,却也更加危险。 这种男人,一旦招惹上,是捞不到任何好处的。 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深諳此道。 於是沈衔月规规矩矩地向他问好,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攀附墨聿的女人不在少数,他还是头一回遇见如此守礼的。他笑道:"不愧是大学老师,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沈衔月被夸得双颊微红。 墨聿道:"货源的事我已安排妥当,明日带你去看。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儘管找我秘书。"言罢,转身离去。 沈衔月望著他的背影,轻轻摇头,可惜太过危险,不是她能妄想的男人。 次日,沈衔月坐上墨聿的奔驰车去见供货商。 货品质量上乘,只是价格偏高,若是进回去卖,利润空间太小。这次做生意,她与从前不同了,必须稳扎稳打,確保盈利。 墨聿瞥她一眼:"嫌贵?" 此人好生厉害,她还未开口,他便已洞悉。 "我倒是知道一批好货,价格便宜,款式也时髦。"墨聿道。 沈衔月来了兴致,隨墨聿来到一个隱秘的村落。 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推开一间大厂房的门,她看见满仓库的女性內衣和服饰,原来都是从国外收购的二手衣物,经过清洗修復后宛如新品,款式时髦,价格低廉。 她甚至在里面发现了香奈儿、华伦天奴的衣服。这些在现代可都是一般人买不起的奢侈品。 她眼底掠过一丝兴奋。 "敢拉回去卖吗?"墨聿问。 "怎么不敢?这么好的东西,求之不得。"现代做二手买卖的人多得是,能用如此低廉的价格买到这么好的货,顾客们还不得偷著乐? 墨聿道:"不怕被查出来,进局子?" "富贵险中求。何况我相信將来,二手服饰会成为一种潮流。"沈衔月道。 "好,有魄力。"墨聿道,"那你先去打开市场吧。"若市场反响好,他也可以做这一本万利的生意。 沈衔月环顾仓库,包包、鞋子、配饰、衣服、內衣,应有尽有。想著自己那宽敞的店铺,她索性统统都要。算下来不过花费三万,却全是好货。 墨聿还保证会儘快派专车送往京市。 沈衔月感激不已。 当晚她便乘机返京,一路上做著发財暴富的美梦。 回到京市后,她满腔热血地赶往王府井大街。 路过姜玉珠的小吃街,见已装修得像模像样,想必该去办卫生许可证了吧?呵呵,办不下来的。 而她这边不急著办工商营业执照,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她只等著货到。 次日,一车货物运抵,她指挥人手摆货。 看著一件件崭新得看不出是二手的內衣、衣服、鞋子、包包,她兴奋得连续忙了两天两夜,末了得意洋洋地邀请姜玉珠来参观,让她瞧瞧,自己要如何將她比下去。 姜玉珠见沈衔月动作如此迅速,便拉上钟闻前去一探究竟。 一进门,姜玉珠便感受到装修的巧思,比她的店还要考究。没想到沈衔月倒有两把刷子。 再看店里的货品,款式时髦,还掛著英文吊牌,她虽认不全,却知道这些东西在京市必定大受追捧。 钟闻看到那些品牌服饰后,微微皱眉。她走上前,摸了摸面料,又细看做工,竟都是正品。这是怎么回事? 再听沈衔月报出的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钟闻心下已然明了这批货的来歷。 "姜老板,以后我要抢你的生意,你可別生气啊。"沈衔月笑道。 "怎么会?做生意各凭本事,我还要祝沈老板財源广进。"姜玉珠微微一笑。 两人出来后,姜玉珠有些忧虑:"沈衔月的货品確实不错,这次咱们怕是要被她比下去了。" 钟闻却道:"她的货有问题。"隨即將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姜玉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沈衔月这次可完了,怕是要进监狱。" 她隨即改变了主意,要让沈衔月顺利办下营业执照,儘快开业。 等她最风光得意的时候,再让她跌入深渊。 第301章 林母,有你哭的时候 姜玉珠回到家,告诉林泽谦,不要限制沈衔月,让她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吧。 林泽谦没问缘由,点头答应下来。 继而他道:“你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吗?“ 姜玉珠看著他:“我怎么感觉,你想让我离不开你呢,你不会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重新和你在一起吧?“ 林泽谦苦笑,“你多想了,我没有那个奢望。” “没有就好。”姜玉珠嘟囔道。 “给你放了热水,洗澡吧。“林泽谦转过身来到浴室。 姜玉珠想看林泽谦能忍到什么时候。 次日,姜玉珠看著一桌子的饭菜,都是补的,她没胃口吃,只想喝小米粥,吃点茶叶蛋就好,她对林母说出自己的要求。 林母又委屈上了,“这都是你妈妈给我的菜单,姜玉珠,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一大早我就带王妈去买菜,忙到现在,你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別人的付出。“ 姜玉珠:“我妈没说早晨也吃这些东西吧,何况我让您做的简单点,也是给您省时间,不是吗?“ 林泽谦道,“妈,玉珠也是为你好。“ 林母看儿子还帮她,气愤道,“我不伺候了。“气呼呼的上楼,碰到下楼的林父问:”又怎么了?“ “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被人挑刺,你说呢?“林母回到二楼臥室,把门嘭的一下关闭。 林父下楼,看到饭菜,很丰盛,问怎么回事? 姜玉珠说,自己最近胃口不好,吃太多东西会吐,就想让阿姨做点清淡的饮食,可能是阿姨太討厌她了,根本不愿意听她说话。 林父嘆口气:“行,我会跟她说。“ “谢谢林叔叔。”姜玉珠笑著道,挑了些能吃的东西。 林泽谦道:“要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姜玉珠摇头,“不用,还能挺过过去,没那么矫情。” 她的话,摆明是讽刺林母矫情。 林父知道姜玉珠对林母有一肚子的气,这个气要是不撒出来,是不行的。 林父继而上楼,看到自己媳妇又在哭,他把门关上:“行了,她不愿意吃,就別做那些了,做点简单的,你不也省时省心吗?” “这是做饭的事吗?”这是谁在家说话做主的事,怎么老林就没看出来姜玉珠一直在找她的茬呢。 林父道,“我知道你心底是怎么想的,既然不想伺候她,当初还一门心思把她接回来做什么?” 林母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道,”我那是为了林家啊。“ 林父:“所以为了林家的未来,受点委屈就受点吧。“ 林母简直要吐血了,敢情受委屈的不是你老林啊,她可是天天看姜玉珠的脸色啊。 林父到底是个老军人,没心思哄自己家媳妇,道:“行了,我去上班了。“ 等林母下楼,发现一桌子饭菜都没人动,她气的对王妈说,“以后就做小米粥,煮几个茶叶蛋吧,別的不做,我看他们能吃几天。“ 下午的时候,林母在睡午睡,电话响起,是自己卫生局的主任朋友打来的,说是林泽谦来办卫生许可证,给不给办? 林母没想到,姜玉珠把这活指派给自己儿子干去了,好啊,她这小吃街倒是开的省心,啥都让他儿子干。 “即便是泽谦去,也別给。“林母狠下心道。 “可是我不给,林泽谦也会去找別人,你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事大著呢,何至於让我得罪他呢。“ 林母听出朋友的为难,於是道,“那,给吧。“ 关上电话后,她气的不行,难道还没有法子治姜玉珠了。 电话刚掛上,又有人打来,接听是沈衔月的声音,说她的女性服装店明天开业,还说从港城那边进入了不少时髦的衣服,让林母尽情来挑选,送给她。 林母正愁自己一肚子气没处聊,於是赶紧撂下电话往王府井赶。 车子开过姜玉珠的店铺,林母乾脆扭过头不去看。 车子停在沈衔月租的两层店铺前,她下车进去,看到崭新的店铺,里面琳琅满目,掛满了衣物,並且这些衣服確实时髦,材质还好,有些款式,不管年纪大小都可以穿,永远不会过时。 她讚嘆道:“衔月,你可真有本事。“ “阿姨,儘管挑选,都送给您。” 听到沈衔月的话,林母又难受了,姜玉珠开了四家店,从来没有邀请她去店里看看,这个姜玉珠就是改不掉农村人的陋习,小气的要死。、 林母在店里挑了不少件外套和裤子,其中一个外套,她特別喜欢,还想多拿一件,沈衔月道,“每件衣服我就进了一件,独一无二呢。” 林母闻言,高兴的不行,“我就不喜欢跟別人穿的一样,跟人撞衫,可尷尬了。” “衔月,我会介绍大院的人都来你店里买衣服。” “太好了,林阿姨,明天就等著您和您朋友来捧场了。” 林母提著大包小包,上了车后,没让警卫员立即开车回家,而是想在姜玉珠面前炫耀一番,终於在香港丽人店,见姜玉珠在招呼客人。 她把自己从沈衔月那边选的內衣袋子拎下车。 姜玉珠见到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沈衔月新店要开业了,林母铁定是要来看看的。 姜玉珠与她打了招呼。 林母就当著別的客人的面,打开自己手里的袋子,说是在隔壁的女为悦己者容服装店买的,不少客户看她手里的內衣这么的时髦,都纷纷围过来问。 林母介绍起来,说是国外最新的款式,就算是在港城, 广州也买不到呢。 姜玉珠看著,林母这帮沈衔月抢自己顾客的行为,没有阻拦,而是微笑的看著。 等那些顾客听说明天女为悦己者容店开业,都道要去逛逛呢。 林母得意的不行,她感觉沈衔月之前不是不会做生意,是太倒霉了,这次肯定能把生意做的比姜玉珠好。 她道,”姜玉珠,阿姨这么做,不会抢你生意吧?“ 姜玉珠摇头“不会,顾客有选择权,你不来我店里说,她们也会知道。“ 真不生气? 林母不信,她可真会装啊。 “不过,阿姨,我劝你不要穿这些衣服和內衣。“姜玉珠再次开口道。 她听钟闻好好普及了沈衔月进来的那批货, 不仅是二手那么简单,还可能是死人的衣物,外国人不讲究这个,但是国人是很忌讳的。 林母嘴角勾起笑,就知道她还是嫉妒了,哼,也有你姜玉珠嫉妒难受的时候。 “好东西为什么不穿啊?姜玉珠,你不要太嫉妒衔月,钱嘛,不是只有你会赚。”说著,得意洋洋走了。 姜玉珠看著她的身影,笑道:“林阿姨啊,有你哭的时候。“ 第302章 林泽谦的情敌来了 林母回到大院就开始不遗余力的宣传沈衔月的店,並展示自己选的衣服,说是衣服时髦质量好,价格又便宜,不少人都心动,都说明天要去买。 魏政委媳妇问道:“林司令媳妇,你怎么只宣传別人家店,也不宣传下你儿媳妇的店啊,是你儿媳妇店的衣服没別人家好吗?“ 林母虽然瞧不上姜玉珠,但深知道,姜玉珠住进自己家,就是代表林家的一部分,於是道,“都好,明天你们都可以去看看选选。“ 沈衔月这边,已经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只等明天开业了,她买了不少烟花炮竹,好好热闹热闹。 她给墨聿打去电话,说自己的店已经筹备完毕,明天就可以开业了。 墨聿笑道:“衔月妹妹可真速度,可惜哥哥要过几天才能回到京市,来不及开业那天恭喜你了。“ “聿哥客气了,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这店还不能那么快开起来呢。”沈衔月得体道。 墨聿感觉沈衔月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可是他却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然就把她拿下了。 这次回京市,不仅要开拓京市的市场,还要相亲结婚,他自然不会全听老头的话,要选个投眼缘的女人,还要能力强,好能跟他一起並肩作战。 女为悦己者容开业那天,人潮拥挤。 生意好到不行。 沈衔月笑的合不拢嘴,这些內衣和衣服,成本价不过三五块,但是她三十,五十,一百的卖,这简直就是捡钱啊。 卖完一批后,她又赶紧上货,反正货多的是,一卡车呢。 一天下来,沈衔月点收入,惊喜的发现赚了两万块,她简直兴奋不行了,天啊,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並且开服装店,也不需要请多少员工,带上她,也就六个员工而已, 人员成本也大大降低,她此刻想著是,要大干一场,在京市开满分店。 她把两万块拿回家,给了爸妈,说是今天赚的。 沈父和沈母简直不敢相信,开业一天就能赚两万块。 “爸妈,以后我每天赚的钱,你们都帮我收著,很快我就能赚到,把祖宅买回来的钱了。” 沈父和沈母道,“你不需要进货了吗?” “不需要,这次进的货,足够卖两个月呢。” 沈母道,”你不做这个生意,我还不知道,这服装利润这么大,衔月,你给妈也拿两身衣服穿穿,我给你宣传下。“ 沈衔月犹豫了,那些衣服毕竟是二手的,虽然妈妈可能不会在意,但是她不能不孝顺啊,於是道,“妈,衣服我还要卖赚钱呢,我下次进货专门给你买几身適合你的。” “好啊,好啊。”沈母笑著道。 沈父脸上也全是笑意,没想到衔月真有做生意的天赋,幸好之前没打压她。 第二天沈衔月的生意更好,开了一个礼拜,每天都是赚两三万,这对於沈衔月来说,可从未见过那么多钱啊。 她更加坚定了,女人还得依靠自己,靠男人是靠不住的,就算她以后嫁给林泽谦,林泽谦能给她那么多钱花? 墨聿在秘书陪同下,来到她的店,见顾客那么多,笑道,“衔月妹妹,厉害啊。” 沈衔月见自己的贵人来了,赶紧招呼:“ 我本来以为那一卡车货,要卖两个月,现在看进程,不够卖一个月的,但是我忙的没时间去广州进货,能让货直接发过来吗?” “简单,我一句话的事。”墨聿笑著道。 “聿哥这次来,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墨聿道:“也打算做服装生意,利润大啊, 何况广州那边即便卖不出去的款,对於京市来说都是新款,还有比这个更赚钱的吗?” 他也要做服装生意,那她岂不是不赚钱了。 墨聿何等聪明的人,“衔月妹妹,我和你一起做这个生意,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沈衔月点头,“正好,我有开分店的打算,不过我还是看好王府井这条街,不仅本地的客户多,外地顾客更多呢,客流量大的嚇人。” “行呢,等我稍作休整,就和你计划开新店的事。”墨聿继而道,“你忙吧,我出去转转。” 他已经很久没回到京市,没想到京市发展的那么好,並且直觉告诉他,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老百姓的需求也很大。 京市这个市场,他要拿下的不仅是服装,还有百货,家电,以及粮油,统统拿下。 他转了一圈,发现,有个人把他的愿景都实现了,还是一个女老板,並且她的经营理念很超前,所有的货品不满意,顾客可以隨时来退货,换新货。 谁有那么大的魄力? 他在家电自选店,看到一个女人在忙著招呼客人,扎著马尾,穿著乾净利索的高领毛衣,牛仔裤,白色球鞋,看著年轻而富有活力,这就是这四家店的女老板,看著年轻了些。 他在门口观察了好久,他想,要是和她合作,不仅进货渠道可以打通,省了不少力,还能藉助她目前的品牌效应,打出名號,前期要省不少力气。 “查她,儘快把她的资料都给我。” 姜玉珠也看到这个英俊的男人,他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不像是来买东西,倒是想来考察业务的。 她自从开了这几家店,来学习的人不少,形形色色见过不少,但没见过这么个气度的男人,不过姜玉珠也没在意。 墨聿拿到姜玉珠所有资料,有些吃惊,还没人能给他这么大的吃惊,偏远地区考上北大的农村女,凭藉一己之力开了四家店,更有趣的是,她竟然还是林泽谦的前妻,还跟林泽谦有一个儿子。 林泽谦?那可是他曾经一段时间以来的噩梦。 他家老头,总是拿林泽谦跟他对比,谁让两人年纪相仿,並且父辈曾在一起共事后。 后来,林泽谦去农村当知青,再去苏联留学,而他去了广州做生意,等他做出样子后,他家老头才不提林泽谦。 林泽谦,你原来还会被女人甩。 有意思。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美貌的脸,长的確实不错,让见惯美女的人,也看不够。 他当即给韩宇飞打去电话,让他攒局,大家一起聚聚。 韩宇飞听说他从广州回来了,立即道,“行啊,我这就叫那帮兄弟都出来。“ “叫泽谦哥吗?“ “叫啊,都带上家属,我听说你们都结婚了, 我还准备了大红包呢。”墨聿道。 韩宇飞掛上电话后,第一时间给林泽谦打去电话。 林泽谦听说墨聿回来了,愣了一下,小时和墨聿在一起玩过,可是后来,墨聿就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圈子,两人轨跡不同,就再也没在一起玩过了。 他道:“行。“ “带上玉珠啊,墨聿现在生意做的很大,可以让玉珠也学学,指不定还有合作呢。“韩宇飞叮嘱道。 “嗯。“林泽谦点头。 林泽谦和姜玉珠说这事,姜玉珠一听是广州那边来的大老板,也同意前去,毕竟有人脉就是好办事。 天黑,王府井大街这边,姜玉珠还在等林泽谦来接自己,却见一辆奔驰车停下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他向她款款走来, “我叫墨聿,林泽谦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 第303章 林泽谦,你哭了? 首先,林泽谦若是没时间来接她,必定会提前致电告知,绝不会让她空等。 其次,他也断不会派一个陌生人来接她,即便另有安排,也该是韩宇飞。 墨聿见她眼底满是疑惑,唇角微扬,"今晚泽谦和宇飞为我接风洗尘。" "你便是那位从广州回来的商人?"姜玉珠好奇地问道。 "正是。原来姜老板早已知晓,早知如此,方才便不必自报家门,该让姜老板猜上一猜才对。" 姜玉珠淡然道:"那便走吧。" 墨聿没料到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暗忖,难道是自己的相貌气度太过出眾,以至於连林泽谦的前妻也无法抵御他的魅力? 他含笑拉开车门,请姜玉珠上车。 姜玉珠在副驾落座,车內瀰漫著古龙水的气息。 她正值孕期,闻不得这些香味,便摇下车窗,任由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 墨聿开口道:"想必林泽谦已同你提过,我这次回京,打算將广州的生意一併迁来。" 姜玉珠摇头,"他倒不曾细说。不知墨老板打算在京市做什么生意?" 墨聿说起自己的商业版图,计划在京市租下一整栋大楼,一楼开设超市,售卖日用百货、家电、米麵粮油;二楼经营男女服饰及童装;三楼匯聚各式小吃餐厅;四楼则设游乐场和电影院。 这种模式,姜玉珠前所未见。 据说广州、深圳、港城已流行,而他的经营理念,竟与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墨老板的生意做得好大,实在令人艷羡。"听罢,姜玉珠笑道。 "我今日在王府井转了一圈,发现姜老板的四家店,恰恰契合我的经营理念。姜老板可有兴趣与我合作?" 姜玉珠淡淡道:"我那几间小店与墨老板的事业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您就不怕与我合作会吃亏?" "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墨聿含笑道,"何况有泽谦这层关係在,我自不会占姜老板的便宜。"话至此处,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姜玉珠,在她脸上定格片刻,传递的意味,似乎並非仅指生意上的往来。 此人虽言语如沐春风,却让姜玉珠本能地感到危险。只是想到自己未来的商业打算,若不与他这种厉害人物合作,怕是难以实现。 她不动声色道:"不急,日后有机会再议。" 林泽谦从部队赶来,得知玉珠已被人接走,只当是韩宇飞所为,便径直赶往友谊饭店。 待他抵达,只见韩宇飞等人尚未到场,包厢內唯有姜玉珠与墨聿二人,正谈得甚是投机。 他心下微微一怔,墨聿为何会主动去接玉珠?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为之? 他按下心中思绪,上前与二人寒暄,落座於姜玉珠身侧,低声问她来了多久。 "方才到。"姜玉珠笑著回道。 墨聿接话道:"泽谦,我先前在王府井考察时见过姜老板,颇为欣赏,便顺道將她接了过来,閒聊几句生意经。你不会介意吧?" 林泽谦面色淡然,"你们谈得如何?" "相谈甚欢。"墨聿笑道。 林泽谦却將目光落在姜玉珠身上。她轻声道:"生意哪有那么快谈妥,不过隨便聊聊罢了。" 林泽谦点头,"墨聿在商场多年,若你想请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墨聿暗自打量,见林泽谦比从前更加沉稳內敛,心思全然捉摸不透。难道他对这位前妻当真毫无情愫,只是单纯的前夫前妻关係? 这时,服务生送来菜单,两个男人同时起身,伸手去接。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霸道凌厉,皆是一身黑衣,长身玉立,视线在空中相接。 林泽谦不曾相让,將菜单接过,放在姜玉珠面前:"想吃什么?" 姜玉珠道:"你看著点就好。" 林泽谦心头一软,点了几道清爽沙拉和爽口小菜,隨后將菜单递给墨聿。 墨聿笑道:"怎么尽点些吃不饱的东西?"他翻开菜单,问姜玉珠,"要不要来份牛排?" "不爱吃,谢谢。"姜玉珠摇头。 墨聿微微一怔,继而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询问任何人的意见,自顾自地点起餐来。 不多时,一眾朋友陆续赶到。 韩宇飞还带来了钟闻,钟闻挨著姜玉珠坐下,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这时,墨聿提议道:"给在座的女士一人点一份冰激凌吧。" 眾人无异议。 多年未见,大家围著墨聿问长问短,打趣他如今是眾人之中最富有的,著实了不起。 墨聿谦逊道:"不过混口饭吃。" 菜餚陆续上桌,眾人开怀畅饮。 墨聿注意到,林泽谦始终在悉心照料姜玉珠,几乎不需她动手。他不由想起白日在店里见到的那个干练利落的女老板,此刻在林泽谦面前,却宛若小娇妻。 冰激凌端上来时,林泽谦低声叮嘱道:"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姜玉珠应道:"知道了,你別总围著我转,去跟兄弟们喝酒吧。" "我不喝,还要开车送他们回去。" 韩宇飞和墨聿喝得昏天黑地。 墨聿见韩宇飞的媳妇也不加阻拦,笑道:"你媳妇可真好,都不管你。" "我媳妇比我亲爹亲妈都好,特別尊重我。"韩宇飞舌头打著结说道。 "看你们都成了家,这般幸福,我好生羡慕。"墨聿感慨道,"这次回来,还有一件要紧事,老头子身体不好,催著我早日成家,怕走之前抱不上孙子。" 眾人皆知他与父亲的关係,打趣道:"墨聿,你现在也是个大孝子啊。" "来来来,我们帮你物色,喜欢什么样的?" "漂亮,得很漂亮。" "那是自然,不漂亮哪配得上你的风流倜儻。" "还要会做生意,能与我並肩作战。"他忽然望向姜玉珠,目光意味深长,"姜老板便很好,我倒是羡慕泽谦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时竟无人接话。 砰,韩宇飞猛地一掌拍在墨聿肩上,"玉珠你就別惦记了,那是我泽谦哥的人!我给你介绍別的,新时代的女性可了不得,会做生意的大有人在,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是吗?那就有劳宇飞了。"墨聿笑著举杯。 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林泽谦自始至终面色如常,只是继续默默照顾姜玉珠。 饭后,林泽谦载著玉珠,送韩宇飞和钟闻回家。 韩宇飞在后座絮絮叨叨:"那个墨聿还是一点没变,老喜欢跟泽谦哥较劲,居然还敢打玉珠的主意,气死我了,真想揍他一顿。" 姜玉珠也看出那位墨老板对林泽谦隱隱的敌意,原来这是幼时便结下的梁子。 韩宇飞一路吐槽,林泽谦却始终沉默不语。 回到大院,林泽谦扶著姜玉珠进门,见林母正坐在客厅里等著。 "怎么又这么晚?天天忙到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受得了吗?" 林泽谦解释道:"墨聿回来,请我们吃饭,耽搁了些时候。" "那小子回来了?定是他爸催他回来成亲的。他爸在医院躺了许久,听说身体大不如前。"林母不再追究,转而聊起墨聿,"听说这小子生意做得很大,如今回来找对象,可成了京城的香餑餑了。" 若不是姜玉珠横插一脚,她的泽谦也该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想到此处,林母又哀怨起来,"姜玉珠,他们那种场合你不该去凑热闹,何况你还怀著孕,万一他们抽菸喝酒,岂不影响孩子?" 姜玉珠根本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是墨老板亲自来接的我,想与我谈合作,我不去不行。" 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这不是她借林泽谦的关係,而是凭自己的本事。 "墨聿怎会想与你合作?"林母满脸狐疑。 "那您得去问墨老板了。"姜玉珠撂下这句话,进了臥室。 林泽谦紧隨其后。 林母愣在原地,仍是不敢置信,墨聿那么大的生意,何至於与姜玉珠这个小老板合作?定是她在吹牛。 林泽谦照例为她放好洗澡水,出来说了声"可以洗澡了"。 姜玉珠望著他神色如常的模样,轻嘆一声:"林泽谦。" "嗯?" "你在生气对不对?墨老板来接我,我坐了他的车。" 林泽谦沉默片刻,平静道:"確实有些。" 他顿了顿,又道:"准確地说,是害怕。我知道自己还未真正走进你心里,任何人靠近你,我都会不安。" 姜玉珠无言以对。 林泽谦走过来,將她拥入怀中,两人一同坐在床沿。 "我现在只想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专心搞事业,其他的无暇顾及。何况你大可放心,我住在你家,绝不会与別的男人有任何牵扯。"况且她並不认为墨聿真对自己有意,那人不过是故意刺激林泽谦罢了。林泽谦那么聪明的人,怎会看不穿这点伎俩? 林泽谦將她搂得极紧,几乎要揉进自己身体里。 姜玉珠被勒得生疼,"林泽谦……你该不会在哭吧?"见他低垂著头,看不清神情。 "你弄疼我了。" 林泽谦微微鬆了些,却仍將她圈在怀里,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久到姜玉珠以为他已然睡去。 他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好好搞事业,对新时代的女性而言,是件好事。我支持你,也不会反对你与墨聿在商业上的合作。" "泽谦,谢谢你。"姜玉珠轻声道。 林泽谦抬起头,眼眶果然泛红。 第304章 林母要玉珠去医院查男女 "去洗澡吧,我给你弄点东西吃,今晚你没怎么动筷子。"说罢起身,出了臥室。 林母见儿子又在厨房为姜玉珠忙活,心中恼火却无计可施,只得愤愤回房。 见老林已呼呼大睡,更是无人倾诉,只能躺在床上暗自流泪,这个家,怕是要被姜玉珠彻底占去了。 半夜时分,姜玉珠口渴醒来,一睁眼,黑暗中一双眼眸正凝视著她。 "你想嚇死我?"她被惊得浑身一激灵。 "不是。"林泽谦低声道,將她拉入怀中,"是想疼你。" 孩子已满三个月,医生说可以同房了。林泽谦特意去医院问过。 姜玉珠睡意正浓,哼哼唧唧不愿配合。 林泽谦的吻一路向下,她在半梦半醒间感到一阵酥麻,意识渐渐沉沦。 这一夜,林泽谦凶狠又温柔,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翌日,林母望著林泽谦与姜玉珠,欲言又止。 昨夜她辗转难眠,那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篤定是姜玉珠在勾引儿子,怀著孕还不安分,哪里像个正经女人? 她更想不通,自己儿子什么好女人没见过,怎会对一个孕妇如此迷恋? 终於忍不住,她將姜玉珠单独叫到一旁,低声道:"你都怀孕了,能不能別再勾引泽谦?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想。" 姜玉珠冷笑,"这话您该问您儿子,昨晚是他发什么疯,缠著我没完没了。" 林母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姜玉珠唤来林泽谦,"你昨晚做的好事被你妈发现了,你自己解释吧。" 林泽谦耳尖微红,走上前道:"好。" 也不知这对母子说了什么,姜玉珠用过早饭便要出门。 林泽谦追上来,"我送你去店里。" 林母听完儿子那番话,久久回不过神,儿子到底馋那女人什么?她气得直跺脚。 待他们离去,林母便张罗著大院的人同往王府井,去沈衔月的店里捧场。 沈衔月见她们到来,热情招待。 眾人挑选得不亦乐乎。 唯独林母心不在焉,面带愁容。 沈衔月关切问道:"林阿姨,您怎么了?" 林母本觉难以启齿,却实在憋不住,便將今早之事和盘托出,愤愤道:"泽谦说他就是喜欢姜玉珠,忍不住想亲近她,还说为了孩子已经够克制了,这孩子,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偏偏对一个孕妇念念不忘。" 沈衔月掩嘴轻笑,"阿姨,这不正说明泽谦老实本分吗?没见过別的女人,不知道別人的好,才会对姜玉珠这般上心。只要让他尝尝別处的滋味,您信不信,他保准对姜玉珠再没兴趣。" 在她看来,一个八零年代的土包子能有什么本事?这时代的男人太保守了,尤其是林泽谦。 林母闻言,眉头紧锁,"这岂是我能左右的事……" 沈衔月心中暗骂一句废话,面上却温声哄道:"阿姨您別操心了,等姜玉珠孕晚期又胖又肿,林泽谦自然会厌倦。到时候您再给他安排相亲,准成。" 林母眼前一亮,"那衔月,你对泽谦……" "阿姨,先不聊这个了,来看看衣服吧,这件外套特別衬您,送给您。" 她如今一心扑在事业上,哪有閒工夫谈情说爱。等她功成名就、將姜玉珠踩在脚下,林泽谦自会来追求她。 林母推辞道:"你都送我那么多衣服了,怪不好意思的。" "阿姨今天带来这么多客人,我该好好谢谢您才是。"沈衔月笑道。 大院的军属纷纷讚嘆店里的衣服物美价廉,还问她这样能赚钱吗。 沈衔月心中暗笑,几块钱进的货,利润可观得很。 面上却淡然道:"赚不了多少,但我乐意,赔得起。" "大气!不愧是咱们军区大院出来的姑娘,就是有格局!" 林母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见姜玉珠今日竟早早归来,却不见林泽谦的身影。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姜玉珠淡淡道:"店里没什么事,就回来了,省得某人又说我不顾孩子。" 林母盯著她的肚子,想起大院里有人说如今医院能查出男女。若她肚子里怀的是女孩,那她可就不伺候了。 "跟我去趟医院,查查孩子的情况。"林母道。 "孩子好著呢,不用查。"姜玉珠拒绝道。 林母冷哼,"孩子好不好,你说了不算,得医生说。" 姜玉珠沉默片刻,直言道:"您不是想查孩子健不健康,是想查是男是女吧?" "你怎么知道?"林母脱口而出。 姜玉珠冷笑,"我不会去查。" "你莫不是自己已经查过了?肚子里是女儿吧,所以才不敢跟我去医院!" 林母急了,转身要叫警卫员,"你今天不去,我就让人把你拖去!" 姜玉珠心知家中此刻无人,林母这是要发作了。 谁还不会演戏? 她猛地捂住肚子,发出一声低吟:"哎呦……肚子好疼……你刚才推我,是想一尸两命吗?" 林母当场愣住:"!!!"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的女人! 第305章 林母挨了两巴掌,崩溃了 警卫员匆匆推门而入,见姜玉珠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当即想起司令的叮嘱,立刻拨通了电话:"司令,林夫人和姜玉珠起了衝突,姜玉珠被推倒在地,恐怕……恐怕有流產的跡象。" 电话那头的林父声音紧绷:"还愣著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警卫员应声上前,刚要搀扶。 姜玉珠却猛地缩了缩身子,声音微弱却带著几分警惕:"別碰我。我知道你们想把我扔出去。" 警卫员进退两难,只得僵在原地。 待林父与林泽谦赶回。 林母站在一旁,目光冷冷扫过倒在地上的姜玉珠:"你肚子里那个,要不是男孩,流掉就流掉吧,我们林家还不稀罕。"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划破空气。 林父一巴掌將林母抽倒在地,力道之大,连他自己的手掌都隱隱作痛。 林母瘫坐在地上,捂著滚烫的脸颊,一时竟忘了反应,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玉珠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父会打林母。 林泽谦没有多言,走向姜玉珠,將她轻轻扶起:"走,我送你去医院。" 姜玉珠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两人一同往门外走去。 林母这才回过神来:"林泽谦!她在骗你!我根本没推她!她一点事都没有!你要是敢带她去医院检查,我就跳楼!" 话音未落,林父已一把將她拽起,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你去跳!赶紧去跳!老子早就受够你了!"林父的声音沙哑而愤怒,"你身为女人,却最瞧不起女人!你受的什么教育?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都把话听到哪里去了?" 林母彻底崩溃了:"老林……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別以为我没娘家,就没人给我撑腰……我家人都是打日本人死的,我们为国家做过贡献,我们……" 林父將她甩在地上,冷冷丟下一句:"要是我未来的孙子有个闪失,你就不用在这个家待了。" 林母泪流满面,仰头望著丈夫决绝的背影,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车內,姜玉珠低著头,沉默不语。 "快到医院了,別担心。"林泽谦的声音低沉温和。 "其实……我没事。你妈也没推我。" 林泽谦:"你没事就好。但还是去检查一下,住两天院,不然回家不好向我爸交代。" 姜玉珠怔住,抬起头:"我算计你妈妈,你不生气?" "我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林泽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篤定,"她要是没惹你,你不会这样做。她说的那些话,我听著也生气,什么流掉就流掉,这是能对孕妇说的话?" 姜玉珠心头一软,几乎要沦陷。但她很快攥紧了拳头,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被糖衣炮弹蛊惑。谁知道他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她? 她不想再深陷其中了。 到了医院,姜玉珠配合地做完一系列检查。 "要不顺便查一下男女吧。"她淡淡道,"省得你妈总惦记。" "不用。"林泽谦乾脆地拒绝,"你身体好就行。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姜玉珠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泽谦安排好住院事宜后,问她想吃什么。 姜玉珠想了想,脱口而出:"瑞祥斋。"那是她前世打工的饭店。 "你倒是对那家店情有独钟。" "嗯,味道確实不错。" "行,我去买。" 不多时,张文慧从江海洋那里得知女儿住院的消息,以为她在林家受了委屈,一路忐忑赶来。 推开病房门时,她强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挤出一抹笑:"哪里不舒服?" 姜玉珠见母亲紧张的模样,连忙安抚:"妈,我没事。是我顺势设计了林母。" 她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包括林父当场甩了林母两个耳光。 张文慧这才鬆了口气,却仍有些担忧:"你没受委屈就好,我就怕林母挨了打,更记恨你。" "不怕。"姜玉珠神色从容,"她有什么招数,我都能应对。" 与林母斗了两世,对方的手段早已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吃亏的,只会是林母自己。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张文慧问。 "林泽谦负责我的饮食,您不用操心。"姜玉珠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好好照顾轻舟就行。对了,他最近怎么样?" 说起轻舟,张文慧眼里有了光彩:"这孩子最近考试拿了全班第一,还说期末要考全校第一,给你看呢。" "这么厉害?比我学习还好。" "这孩子学习不用人操心,估计是隨了泽谦的基因,自觉自律得很,也不嚷著要见你了,是个极好带的孩子。" "妈,您不辛苦就好。您年纪大了,我一直担心您的身体。" 张文慧笑了笑:"以前在村里落下的老毛病,在你江叔叔的调理下,都好多了。"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查查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有这技术了,查出来也好有个准备。不然我怕林母以后还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 姜玉珠想了想,点头:"好。" 母女俩悄悄找到江海洋,做了检测。 得知是个男孩,姜玉珠笑著摇头:"怎么又是男孩。" "男孩好啊。"张文慧眉开眼笑,"有了这孩子,看林母还能说什么。" "妈,这事谁都別说,连林泽谦也不能告诉。" "行行,放心,妈不会说漏嘴的。" 第306章 沈衔月被抓进警察局,玉珠来看热闹 在病床上躺久了,姜玉珠起身去医院花园散步活动筋骨。 刚走出几步,就见前方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踉蹌著倒在地上。 她连忙上前搀扶:"老人家,您怎么了?您家人呢?" 老人被扶到长椅上后,老泪纵横地诉起苦来,说自己住院都一个多月了,儿子也不来看望,医院的饭菜吃不惯,实在饿得受不了,才想出来买点吃的。 姜玉珠温声道:"老人家,一会儿我家人就送饭来了,我先送您回病房,再给您带些过去。" 墨锋感激涕零:"好孩子,你怎么也住院了?" 姜玉珠没提自己怀孕的事,只说是小毛病,无碍。 她搀著老人回到病房,却发现是老干部专属病区。她心中疑惑,既然能住这样的病房,怎会无人照料? 这时,一个身著军装的年轻人匆匆衝进来:"首长!您怎么能自己出去啊?把我嚇死了!" 首长? 墨锋瞪了他一眼:"我都快饿死了,出去找点吃的还不行?" "您想吃什么跟我说啊,我给您买!" "你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爱吃!"墨锋挥挥手,"这姑娘说要给我送饭,你別管我了,去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我找来!" 警卫员看了姜玉珠一眼,苦笑著拱手:"那就拜託您照顾我们首长了。" 等人走后,墨锋饶有兴致地问起姜玉珠,哪个学校毕业的?在哪里工作? 听说是北大毕业,还是从农村考上去的,老人眼睛顿时亮了:"姑娘,你可真有出息啊!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农村孩子能考上北大的,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姜玉珠讲起自己在乡下吃过的苦,感慨道农村教育资源匱乏,说以后想赚更多钱,帮助那些农村的孩子。 "好!有志气!"墨锋连连点头,"老头子就喜欢有大志向的年轻人。你那四家店都开在哪里?" 得知是在王府井,而且经营得有声有色,墨锋心中更加满意,儿子不是嚷著要找做生意的女孩吗?不要机关的,不要部队的,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姜玉珠察觉到老人的热情似乎別有深意,连忙道明:"老人家,我结过婚,虽然离了,但有个孩子。" 墨锋毫不在意:"真是新时代的女性!好样的!婚姻不幸福,就该像你这样果断离婚!" 姜玉珠哑然失笑,这老首长的思想,还真是前卫。 估摸著林泽谦买的饭该送到了,姜玉珠告辞回去。 林泽谦果然已把饭菜放下,因有急事先走了。 她挑了几样菜装好,又送去老人家的病房。 墨锋感动得红了眼眶:"姑娘啊,你比我那不爭气的儿子还孝顺!你要是我闺女就好了!" 姜玉珠心想,这老人家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宽慰了几句,便回房吃饭。 半个小时后,警卫员將墨聿找到,带来病房。 门一推开,墨聿就看见自家老头吃得满嘴油光,哼笑一声:"老头,你不是说饿死了吗?我看你过得比谁都滋润。" 他走近一看,是瑞祥斋的饭菜,顺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好久没吃了,让我尝尝还是不是老味道。" "你小子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我,还好意思吃別人给我买的饭?滚!"墨锋护住饭盒。 "爸,几年不见,您学会护食了?跟谁学的?" "好啊,敢骂你爹是狗?你这不孝子!是不是老子死进棺材了,你才肯来上坟?" "老头,您这不是还活著吗?等死了再说。"墨聿语气淡漠。 墨锋捂住胸口,作势喘气:"你是真想气死我啊,胸口疼……喘不上气了……" 墨聿无动於衷:"行了,別装了。我既然回来了,就会照您说的,结婚生子。赶紧出院吧。" 墨锋一愣:"真打算结婚?" "是啊,必须听您的话。"墨聿勾了勾唇角,"我还指望借您老人家的关係,在京市大干一场呢。做生意的人,总得懂进退。" "哼,瞧把你能的。"墨锋哼了一声,"有看上的姑娘吗?" "没有。" "正好,我这儿有个,北大毕业,还会做生意,心地善良。这饭就是她给我送的,好吃吧?" 墨聿嗤笑:"您介绍的能有好的?不要,我自己选。" "一顿饭就把您收买了,老头,您这思想有问题啊,有腐败嫌疑。" "滚滚滚!老子不稀罕跟你说话!" 姜玉珠住院这两天,每顿饭都会给老人家送去。 墨锋执意要给钱,她笑著推辞:"老人家,我知道您是大人物,对您好,说不定以后您还能帮帮我呢。" 墨锋哈哈大笑:"你这脾气跟我儿子一模一样,有话直说,老头子就喜欢这样的孩子!" "老人家,我也喜欢您的脾气,爽快大气。" 得知她要出院,墨锋说要带儿子去她店里捧场。 姜玉珠自然欢迎,还说到时给他打折。 出院后,姜玉珠没有回林家,而是直奔王府井大街。 沈衔月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据说已有开分店的打算。 这就要开分店了?姜玉珠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很快,她接到沈秋的电话,沈衔月想以三十万买回祖宅,还拿"儿子才应该继承"为由施压。 沈秋语带苦恼:"我刚把祖宅修葺好,正打算搬回去住,就出这事。可我这身份,又不能跟一个小辈闹。玉珠,你主意多,能帮姨想个办法吗?" 姜玉珠沉吟片刻:"沈姨,您先別跟他们掰扯,拖著就好。沈衔月很快就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为什么?" "她还要开分店呢,哪来三十万买房子?" 嘴上虽这么说,姜玉珠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沈衔月卖的衣服都是二手货。这事一旦曝光,她铁定要进监狱。 "那姨就听你的,先拖著。" 刚掛断电话,沈衔月就款款走进店里,笑意盈盈:"姜老板,听说你最近住院了?身体没事吧?"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姜玉珠腹部,似在揣测什么。 不过这姜玉珠,怀孕三个多月了,竟一点不显怀,还真是怀孕圣体。不过,等生完几个孩子,身材早晚垮掉,到时候有她难受的。 "沈老板百忙之中还来关心我,真是感激不尽。"姜玉珠笑得不咸不淡。 沈衔月见她不上套,话锋一转:"你既然进了林家的门,就该对林阿姨好点,而不是一味地气她。" "你这么关心她,不如你进林家门,跟她做婆媳吧。我可不拦著。" 沈衔月气得浑身发颤,怎么每次跟这女人交锋,自己都討不到好? "姜老板,你还別不自知。你考上北大也好,做生意也罢,哪一样不是靠林家?吃著饭还砸锅,可就不地道了。" 姜玉珠淡淡一笑:"你也可以去靠啊,只要你靠得上。" 这时,林泽谦走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递给她。 "卫生局的执照,批下来了。" 姜玉珠接过,转向沈衔月:"沈老板,到时候我的小吃街开业,请你免费来品尝。您也开过餐饮,想必很有见解。" 沈衔月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当眾扇了一巴掌。她不愿多留,转身快步离去。 林泽谦问:"她来找你麻烦?" "不。"姜玉珠勾起嘴角,"是她自己找不自在。" 沈衔月往店里走的路上,满腹疑惑,林母怎么会让姜玉珠的小吃街执照批下来?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可她刚踏进门,就听见店员和一对外国夫妇在激烈爭吵,对方还嚷著已经报警了。 "怎么回事?"沈衔月皱眉走过去,以为是语言不通引发的误会。 外国夫妇指著她:"你是老板?你们偷了我们家的衣服!等著坐牢吧!" 沈衔月一头雾水,什么偷衣服?简直莫名其妙。 她压住性子,用流利的英文询问缘由。可对方拒绝沟通。 很快,警察赶到。 外国夫妇用流利的中文陈述,家中衣物被盗,要求將"小偷"逮捕。 警察顾及国际影响,不由分说將沈衔月带走。 沈衔月气得发抖。心想等到了警局,定要让这帮人吃不了兜著走。就算对方是外国人又如何?这可是在京市! 她坐上警车,见姜玉珠带著不少人来看热闹。 她咬牙:“姜玉珠,你敢来看我的笑话,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第307章 没人会帮沈衔月 沈衔月被带到警察局后,依然態度囂张:"我要给我父亲打电话。" 警察准许了她的请求。 沈父在电话那头表示会立刻赶到。 审讯室里,警察开门见山:"你是否偷窃了外国友人的物品?" 沈衔月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进货单据摊在桌上:"这些衣服全是从广州进的货,哪来的偷窃之说?"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不能因为对方是外国人,就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带进来。咱们国家日益强盛,未来只会更加繁荣富强,国人不必在外国人面前矮人一等。"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两个审讯她的警察面面相覷,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们走出审讯室,来到外国友人所在的房间,询问对方有何证据证明衣服是被盗之物。 外国友人递上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女,身上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与沈衔月店里售卖的那件一模一样。 仅凭款式相同自然不能作为证据。 然而外国友人紧接著指向衣领內侧:"请看这里。" 警察翻开衣领,只见內里绣著"anna"的英文字母。 外国友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我女儿最心爱的衣服。前年她出了车祸……走了。我们把她生前最喜欢的衣物都珍藏起来,没想到家中遭了贼,不仅偷走了这些衣服,还有各种包袋和首饰。恳请你们严惩窃贼,给我们一个交代。" 警察神色肃然,重新回到审讯室。 "查清楚了吧?可以放我走了?"沈衔月问道。 警察將外国友人的陈述和盘托出。 沈衔月脸色骤变,她万没料到,这衣服竟真是人家的遗物。这批货本就是二手货,来源確实不那么清白。 但偷盗之事,她绝对没有做过。 "我近期没有任何出境记录,你们尽可以去查。这衣服绝不是我偷的。"她强作镇定道。 警察点点头:"这点我们清楚。但你店铺涉嫌將二手衣物冒充新品销售,而且其中还有死者的遗物。此案已移交工商局处理,他们会去彻查你的店铺。你最好如实交代,店里到底有多少二手货?" 沈衔月心头一紧,她店里的衣服,哪有一件是新的?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撑道:"二手交易是未来的大趋势,国家也提倡环保节约,我这是化腐朽为宝藏……" "现在是经营欺诈问题,跟其他的无关。"警察打断她的话,"也请你不要拿未来说事,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沈衔月仍喋喋不休地阐述著自己的"超前理念"。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目光中透出几分诧异,这女人脑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王府井大街上,警察与工商局联合执法,將沈衔月的服装店查封。 围观群眾得知这家店售卖的全是二手货,有些甚至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顿时群情激愤。 买过衣服的顾客纷纷涌来,吵嚷著要退货赔偿。 店铺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只好出面安抚,承诺会妥善安排后续退款事宜,但激动的人群依然不肯散去。 姜玉珠和钟闻目睹了这一幕。 钟闻道:"沈衔月这下可栽了,搞不好要被判刑。" 姜玉珠淡淡道:"恐怕她以后想在这条街做生意,难了。" 回到大院,姜玉珠推开门,只见林家客厅里挤满了人。 原来大家都已听说沈衔月卖死人衣服被抓的事,纷纷找上门来向林母討要退款。 林母焦头烂额:"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哪知道她卖的是那种东西?我也想找她算帐呢,可她现在被关著……" "我们不管!是你带我们去买的,你就得负责!"眾人根本不听她解释,"太晦气了!死人穿过的衣服,想想都噁心,不会被鬼缠身吧?" 林母被说得心惊肉跳,她自己也怕这些。 这时,姜玉珠开口道:"我刚从王府井回来,听警察说后续会安排退款的事,大家等通知就好。" 眾人齐刷刷看向她。 "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她补充道,"据说可以三倍赔偿。" 一听能拿三倍赔偿,眾人立刻作鸟兽散。 林母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姜玉珠:"你之前提醒我別买沈衔月的衣服,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问题?这次的事,是不是你举报的?" 姜玉珠轻笑一声:"您去警察局打听打听,是两个外国人发现的问题。您別因为看我不顺眼,就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扣。"说著,她捂住肚子,"您要是再把我气进医院,不知道林叔叔会怎么处置。" 话落,她转身回了臥室。 林母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个家她实在待不下去了。何况沈衔月那边的赔偿迟迟不到位,大院的人每天都来找麻烦,她的脸面算是丟尽了。她决定去大儿子家躲几天。 也没跟林父商量,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径直去了林淮年家。 林泽谦下班回家,不见母亲的身影,便问王妈怎么回事。 王妈將今日大院邻居上门闹事的经过说了一遍。 林父恰好也回来了,听完后冷哼一声:"行,让她去淮年那儿住几天,好好清醒清醒。" 於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用了晚饭。 林泽谦注意到姜玉珠今晚胃口比往常好了许多,但在饭桌上没有多问。 回到臥室后,他才问道:"身体好些了?不吐了?" "嗯,好多了。"姜玉珠笑盈盈地说,"而且我今天心情很好。" 林泽谦没问她因何事高兴,只是温声道:"高兴就好。" 他去放洗澡水。回来叫她时。 她忽然问:"沈衔月的事,你听说了吧?她卖二手衣服以次充好被揭发,现在关在警察局。你……会帮她吗?" 林泽谦让她细说。 姜玉珠道:"这事沈家求不到你头上,多半会去求你哥。毕竟他以前在工商局任过职,现在又在外贸部,认识不少外国朋友。" "你觉得我哥会帮她?"林泽谦反问。 "你可以让你哥別帮她吗?"姜玉珠试探道。 "可以。"林泽谦乾脆地答应,"让她吃点苦头。否则她总是来找你麻烦,確实討人厌。" 姜玉珠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308章 林母被当人贩子,进局子吃苦 林母到了林淮年家,一开口便是诉苦,说沈衔月害惨了她,卖的竟是死人衣服,大院不少人都买了,现在人人都来找她的麻烦,她的脸算是彻底丟光了。 林淮年皱起眉头:"这事性质很严重,还涉及外国人,很影响国家形象。妈,您千万別掺和进去。" 林母连连点头:"我绝对不掺和,这不是躲到你这儿来了嘛。" 林淮年看了一眼面露倦色的宋寧,沉吟片刻道:"妈,您不能住这儿。寧寧正在养胎,需要安静。我把您送到另一处房子去,安排人照顾您。" "不用不用,我也能照顾宋寧……"林母急忙说。 但林淮年態度坚决:"寧寧有医生看护,一切都有固定的节奏。您要是强行介入,反而对孩子不好。" 林母听得心头髮酸,在家待不住,到了大儿子这里又被撵走,她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林淮年赶紧將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妈,您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是不分轻重缓急?我和寧寧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胎还没坐稳呢。" 林母硬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闷声道:"好吧。" 林淮年吩咐秘书將林母送往一处小四合院。 那院子虽不大,却一应俱全,完全够一个人住,出门便是公交地铁站,十分便利。 林母躺在柔软的床上,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都是姜玉珠害的,害她有家不能回。 等著吧,要是姜玉珠这一胎生不出儿子,她一定要把受的这些委屈统统討回来。 她就不信了,自己在外面住几天,家里还能转得动? 迟早要求著她回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渐渐好转,沉沉睡去。 林家少了林母,一切照常运转。 清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用餐,没人提起林母。 连王妈也暗暗鬆了口气,先前总听林母说姜玉珠难伺候,这些天全程接触下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姜玉珠不仅好相处,还送了她不少东西,对她这个保姆很是尊重。 王妈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心照料著姜玉珠。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林泽谦接了电话,是沈父打来的。他得知女儿出事后,已经在警察局守了一整夜,四处托人想帮女儿活动活动,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坐牢,沈家丟不起这个人。 可当他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后,彻底慌了神。衔月怎么能卖二手衣服、以次充好呢?怪不得她赚钱那么快,原来这些货根本没什么成本。 林泽谦听完后,语气淡淡:"沈叔叔,这事我不懂,帮不上忙。" "那你哥的电话是多少?"沈父急切地问。 林泽谦报出號码,掛断电话,回到餐桌上继续用餐。 林淮年这边一大早去河北出差考察了,根本不在家。 电话是宋寧接的,她说丈夫不在,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沈父掛上电话,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发不出声音。 沈母已经哭干了眼泪,嘴里不停念叨著:女儿绝对不能坐牢,否则大学老师的工作就没了,以后想嫁个好人家也难了…… 沈父向警察申请见女儿一面。 警察念在他的身份,准许了。 审讯室里,沈衔月一见到父亲便急切地问:"爸,找到人救我出去了吗?不过是卖二手衣服而已,未来这可是潮流,就是现在这帮土老帽不懂罢了。" 沈父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给我闭嘴!" 沈衔月被打懵了,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父亲:"爸,你发什么疯?" "发疯的是你!"沈父压低声音怒道,"我说过多少次,別做生意,老老实实当你的大学老师,你偏不听!" 他神色痛苦,"我找遍了所有关係,没人能把你捞出去。你这是给我们沈家丟了天大的脸!" 沈衔月难以置信:"你是首长,跟警察局长都认识,怎么可能救不了我?我可是你亲女儿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我被关在这里受罪?" 见女儿毫无悔改之意,沈父失望至极。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他嘆了口气:"我去求求你姑姑吧。" 沈秋接到弟弟的电话,以为又是为了四合院的事,语气不善:"你可是养了个好姑娘,能赚那么多钱,帮你把四合院买回去。" 沈父苦笑:"姐,这次不是为四合院的事。是衔月出事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沈秋沉默片刻,语气严肃起来:"你女儿胆子可真大,这种事也敢做。不知道国家在严打吗?这是要坐牢的。" 沈父无奈道:"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您这儿。只要您能帮衔月,让我做什么都行。何况衔月是沈家的人,她要是被关起来,对整个沈家的名声也不好。" 沈秋冷笑一声:"把她放出来,等她有了钱,又来跟我闹,把宅子抢回去?你当我傻吗?" 沈父咬咬牙:"宅子的事,从今往后我们再不提。而且……爸留下的那些伟人勋章,我也可以送给您。求您了,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吧。"沈秋终於开口,"你让沈衔月儘快跟外国友人道歉赔偿。对其他顾客也要加倍补偿,先把事情压下去。然后再让她联繫广州那边的供货商,只要对方能证明这批货大部分是正规渠道来的,她顶多算以次充好,拘留十天半个月也就放出来了。" 沈父千恩万谢,赶紧把这话转告给沈衔月。 沈衔月一听要把赚的钱都赔出去,立刻变了脸色:"那我不就白干了?我不干。" 沈父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冷道:"行,那你自己处理吧。我和你妈就不在这陪你耗了。" 说罢转身要走。 沈衔月慌了,哭喊著:"好好好,我赔!但是爸,你帮我找一个人,让他来见我。" 当她报出"墨聿"这个名字时,沈父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找人。 墨聿自然也听说了沈衔月进局子的事。这丫头运气也够背的,別人卖衣服都没事,怎么到她这儿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多少也是因他而起。更何况,他早就盯上了沈衔月租的那间店铺,趁此机会拿下,倒也不错。 接到沈父的电话后,墨聿赶到警察局,温言安慰沈衔月,让她不要担心,一切有他。 沈衔月感激涕零:"谢谢聿哥!" 墨聿话锋一转:"你的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那店铺转给我吧,我不会亏待你,按原价租金补偿。我另有別的打算。" 此时此刻,沈衔月哪有討价还价的余地,自然满口答应。 墨聿带著沈家夫妇到王府井的店铺,以四倍价格赔偿顾客。眾人一算觉得自己还赚了,也就不再计较什么死人衣服不死人衣服了。 林母得知消息后,赶紧通知大院的人去退货,自己却没好意思露面,依然留在小四合院里。 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人来接她回家? 老林是怎么想的?她可是跟他同甘共苦多年的老伴啊。 思来想去,要是灰溜溜地自己回去,实在太丟脸,更不能让姜玉珠得意。 於是她想到了轻舟,悄悄去学校把孩子接到小四合院,谁也没告诉。 张文慧照常去接孩子,却扑了个空。 她慌了神,赶紧通知姜玉珠和林泽谦。 两人匆匆赶到学校,询问老师孩子被谁接走了。 老师一脸茫然:"就是孩子的姥姥来接的呀。" 可张文慧根本没去接过孩子。 她嚇得脸色发白:"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这年头,偷小男孩的人贩子可不少。 姜玉珠却冷静道:"会不会是你妈把孩子接走了?" 林泽谦摇头:"不可能。报警吧,一刻也不能耽搁。" 姜玉珠看著他:"你確定要报警?不先去你妈住的地方看一眼?" "报警。"林泽谦语气坚定。 姜玉珠沉默了。 看他这神色,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要是真是林母把孩子带走的,报了警,林母岂不是要被请进局子里吃苦头? 第309章 你不是我奶奶!你是坏人!我要妈妈 轻舟听奶奶说可以回林家见妈妈,心里顿时涌起无限欢喜。他好久没见到妈妈了,於是乖乖牵起奶奶的手,跟著走了。 可奶奶却將他带到一个陌生的小院,四处张望也不见妈妈的身影。他急了,闹著说若奶奶不带他见妈妈,他就回去找姥姥。 说著便背起小书包,撒腿就往外冲。 林母嚇坏了,赶紧一把拉住他。这孩子平日乖得像只小猫,可只要涉及到姜玉珠,便像个小疯子似的。 "奶奶带你回大院,带你去见妈妈,走走。"林母紧紧握住他的小手,领著他走出家门。 走了没几步,她又道:"不过估摸著家里这会没饭了,咱们先在外头吃点好吃的,炸鸡腿、冰淇淋,好不好?" 冰淇淋?如今天气转凉,姥姥和妈妈早就不许他碰这东西了。轻舟馋得直咽口水,小脸却还傲娇地扬著:"那吃完冰淇淋,就带我去找妈妈。" "行。"林母爽快点头。 她带他来到附近的西餐厅,点了一份义大利面和一碗冰淇淋。 轻舟只动了几口意面,便迫不及待地捧起冰淇淋,吃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幸福。 "轻舟,你要是跟奶奶住在小院子里,奶奶天天给你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轻舟的小手顿了顿,冰淇淋的诱惑固然大,可他还是更想见妈妈。 正要摇头,林母又道:"只要你愿意跟奶奶住下,奶奶就打电话让你妈妈来哄你睡觉,好不好?" 轻舟眼睛一亮,激动得叫起来:"好啊!"说罢又埋头吃起冰淇淋。 林母满意地勾起嘴角,只要孩子在手里,还怕家里人不接她回去? 吃完饭,轻舟跟林母回到小院,不停催促:"奶奶,你给妈妈打电话了吗?妈妈怎么还不来?" 林母敷衍道:"快来了,快来了。" 可轻舟一会儿便问了八百遍,奶奶依旧是这句话。他等得心焦,趁奶奶不注意,又往外冲。 林母慌忙去追,两人在大马路上拉扯起来。 轻舟哭喊著:"坏奶奶!坏奶奶!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左邻右舍闻声而出,只见一个女人死死拽著个背书包的孩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眾人以为是人贩子,赶紧报了警,又將两人团团围住。 林母气得脸色铁青,对围观的人嚷道:"这是我亲孙子,你们別看了!"说著硬拖著轻舟往家里走。 轻舟使劲甩开她的手:"你不是我奶奶!你是坏人!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林母又气又急,可被人群围著,根本脱不了身。 警察来得很快,二话不说將林母带上警车,又留下一名警员蹲下身,温声询问轻舟家住哪里。 轻舟抽噎著,却流利地报出姥姥家的地址。 警车將轻舟送回去,敲开门,张文慧一把將他搂进怀里,眼眶泛红:"轻舟!你跑哪儿去了?姥姥担心死了!" 这边,姜玉珠和林泽谦也赶了回来,见轻舟安然无恙,提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警察道:"孩子被人贩子拐了,幸亏这孩子聪明,还记得家庭地址。" "人贩子抓到了吗?"林泽谦问。 "抓到了,带回局里审问了,估计能审出不少东西。" "那真是谢谢警察同志了。"林泽谦送走了警察。 姜玉珠赶忙询问轻舟是谁把他带走的。 轻舟抹著眼泪说:"是坏奶奶!她骗我,说带我去见妈妈,可是根本没带我去!我只好自己跑出来,然后警察叔叔就来了,把奶奶抓走了。" 姜玉珠闻言,回头看向林泽谦:"你妈被抓进局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泽谦神色淡淡:"老太太不吭不响把孩子带走,让我们担惊受怕,也该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放心,她会给我爸打电话的,没事。" 此刻,林母正坐在审讯室里,咬死说轻舟是自己的亲孙子,坚称自己绝非人贩子。 警察用力拍桌:"每个人贩子进来都这么说!你最好老实交代,別以为年纪大,我们就不敢动你!" 林母嚇得浑身发抖,嚷著要打电话。 "你交代清楚问题,才能给家里打电话,否则免谈。" 可林母哪有什么问题要交代?偏偏这些警察像是对人贩子深恶痛绝,半分不肯通融。最后乾脆將她关在审讯室里,任她怎么拍门、喊著要上厕所,也无人理会。 林母头一回尝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她捂著肚子缩在角落,哽咽出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等警察再次推门进来,发现她已尿湿了裤子,才无奈道:"行吧,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叫家人来证明你的清白。但別耍花招。" 林母连忙起身,颤巍巍跟著走到电话机前。 那串熟悉的號码,她手指抖得厉害,竟拨错了两次,警察的目光愈发锐利。 电话终於接通,她对那头的王妈急声道:"我被当成人贩子抓进警察局了!快让老林带著轻舟来接我!" 王妈大惊失色,赶忙敲开臥室的门,將熟睡的林父唤醒,说夫人被抓进了警察局。 林父听罢,赶紧给江海洋打电话,说要带轻舟去警察局。 江海洋却道:"轻舟被你媳妇带去吃了冰淇淋,一直嚷著肚子疼,已经住院了,没法去。" 啪嗒一声,电话掛断。 林父无奈,只好先去沈家,请了沈父同往。 二人到了分局,值班警察一见是两位领导,连忙起身:"两位领导好,请问有什么事?" 林父急切说明来意,称他们抓的那个老太太不是人贩子,是他妻子,抓错人了。 值班警察赶紧领著他们来到审讯室。 门一推开,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刺鼻难闻。 林母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林父赶忙上前。 林母睁开眼,见是他来了,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老林!老林!我可是遭了大罪了!" 沈父看著林母这副狼狈模样,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林父搀起她,她却忽然指著警察尖声道:"他们虐待我!一定要严惩他们!" 两个警察嚇得脸色发白,谁能料到她竟是首长夫人?何况当初报警的人说她是人贩子,她自己又拿不出证明。 林父皱眉:"行了行了,还嫌丟人不够?赶紧回家。" 第310章 要是女孩,你就把孩子带走,轻舟留在林家养 回到家,林母换了衣裳,仍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警察的不公。 林父打断她:"你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把轻舟带走?" 林母一怔,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想轻舟了,所以才……" "你想他,可以去看他,带他走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孩子丟了,所有人都急成什么样了?"林父愤然道。 "那我被当成人贩子关进局子,我就不委屈了?你知道看守所是人待的地方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林母捂脸痛哭。 林父越看越气:"是你自己作的,你不作,什么事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轻舟因为吃了你买的冰淇淋,肚子剧烈疼痛,住院了。我看你怎么跟泽谦和玉珠交代。" 林母哭声戛然而止,惊慌失措地问:"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 "轻舟说他好久没吃冰淇淋了,孩子想吃,我看他可怜,就给他买了一点……" "吃一点就能这样?我怎么不信。"林父冷冷道。 林母心虚,不敢反驳。她眼睁睁看著孩子吃了一大碗,为了把人留住,她愣是没阻止。 "老林,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看孩子吧。" "行了,別折腾了,医院有泽谦和玉珠呢。还有,你最好见到他们后,好好道歉,以后得到他们允许,再去看孩子。" 林母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却没人关心她,实在太可怜了。 "够了,別哭了,我脑袋疼。你要是再哭,就回小院去。" 林母嚇得闭紧嘴巴,不敢再吭一声。 医院里,两个大人陪著孩子掛完水,孩子入睡了。 姜玉珠將林泽谦叫到走廊上:"你早就知道孩子是被你妈带走的吧?那你为什么还要报警?" 林泽谦淡淡道:"你不想看她被关起来吗?" 姜玉珠一愣:"……"想,当然特別想。前世她可是被林母扔进过监狱的,如今能让林母吃点苦头,怎能不痛快? "玉珠,我不是故意偏袒你,我也看不惯我妈的作为,但她毕竟是我妈妈,我有时候也很无奈。" "所以你就腹黑地耍了这么个阴招?"姜玉珠忍不住笑了。 "嗯。" "没想到正直的林泽谦也会做这种事,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林泽谦凑近,低头问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玉珠往后退了半步:"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林泽谦轻咳一声:"你进去睡吧,我来守著轻舟。" "可是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来守著吧。" "守著轻舟,让他知道我的付出,也好缓和缓和我们父子的关係,我是有这个打算的。" 姜玉珠笑了笑:"行吧。" 翌日清晨,轻舟醒来,见坐在床边的是林泽谦,揉著眼睛问:"林叔叔,我妈妈呢?" 林泽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妈妈累了,在睡觉呢,昨晚我们陪了你很久。" 轻舟顺著他的视线望向另一张病床上沉睡的妈妈,悄声道:"林叔叔,我饿了,好饿,可以吃下一头牛。" "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鸡蛋、油条、肉包子,我都要!" "行。"林泽谦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不多时他便回来,见姜玉珠已经醒了,正给轻舟洗小脸。他將早餐摆上:"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一家三口围坐在病床前,安静地吃著早餐。 敲门声响起,紧接著林父带著林母推门而入。 轻舟一见林母,小脸顿时拉了下来:"坏奶奶!不要理坏奶奶!"说著小嘴一撅,头一扭,不看她。 林母心如刀绞,唯一的大孙子竟不待见她了。 她衝到病床前:"轻舟,奶奶不好,奶奶让你生病住院了,奶奶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乱吃东西了。" 轻舟依旧不看她。 林母难受极了,向儿子投去求助的目光,林泽谦却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毕竟他在儿子面前的地位也不高。 林母只好走到姜玉珠面前:"对不起玉珠,我不该不打招呼就把孩子带走,还给他吃冰淇淋,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姜玉珠淡淡道:"您保证了多少次?却一次都没做到。我怎么信您?我想好了,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不让您养了,我还是回娘家住吧。" "不……不行!"林母尖声叫道。 轻舟皱起小眉头:"奶奶,你声音太大了,嚇到我了。" 姜玉珠顺势轻抚自己的肚子,也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 林母无法,只好央求姜玉珠单独出来说话。 "姜玉珠,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样?"林母满脸无奈。 "希望您这次去局子走一遭,能学点好。" 林母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道:"我可以给你十万块,就当补偿这次的事,行不行?" 姜玉珠轻笑:"別给我钱,我怕这钱烫手。回头您再拿这事儿到林叔叔和林泽谦面前告我的状。" 林母忙保证道:"不会,我绝对不提,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 "看您这么有诚意,那好吧。"姜玉珠大发慈悲地应了,转身回了病房。 林母在身后恨得牙痒痒,这女人果然就爱钱,给钱才好说话。 她再次进去后,轻舟道:"奶奶,我这次原谅你了,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妈妈肚子里还怀著小妹妹呢,要是嚇坏小妹妹怎么办?" 林母一听"小妹妹"三个字,脸顿时拉得老长:"轻舟,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也许是小弟弟呢。" "我喜欢小妹妹,我要小妹妹!"轻舟认真地说。 林母的心直直往下沉,都说小孩子灵气最足,他说是妹妹,那多半就是女孩了。 她瞬间觉得自己那十万块花得冤枉,甚至不想让姜玉珠回林家了。 回去的路上,林母试探道:"要是姜玉珠这胎是个女孩,就让她生完孩子回娘家,我们留下轻舟来养,行不行?" 林父沉默片刻。虽说男孩女孩都好,但他心底还是更喜欢轻舟,於是微微点了头。 林母得了老伴的认可,瞬间舒坦了,等姜玉珠回来,她就不伺候了,爱谁伺候谁伺候去。 傍晚姜玉珠回到家,饭桌上的菜比往日简陋了不少。王妈悄悄告诉她,说是夫人这么安排的。 姜玉珠心下瞭然,不稀罕她肚子里的孩子唄?可惜,她怀的是男孩,等生下来,看林母怎么收场。 她开口说想喝鱼汤,王妈正要去做。 林母却道:"鱼汤是下奶用的,等生完孩子再喝吧。你不是喜欢清淡的?今晚特意做的全素菜。" 姜玉珠也不与她废话,走到客厅电话机旁,拨通林泽谦的电话,说自己想喝鱼汤,家里不给做,让他在外头买一碗带回来。 林母见她指挥她儿子做事,心疼得直皱眉。 姜玉珠掛上电话,回过身来:"钱呢?给我。" 林母本已备好十万块,此刻却不想给了:"这钱,等你生下孩子再给吧。我不会赖帐,一定会给你的。" 姜玉珠轻笑:"您是觉得我肚子里的是女孩吧?" 林母不吭声。 "要是我这一胎是男孩,您今日这般待我,可別后悔。" 林母冷哼一声:"你肚子里要是男孩,我就吃屎。" 姜玉珠挑眉:"……" 林母接著道:"不过要是女孩,你就把孩子带走,轻舟留在林家养,往后咱们两家各不相干。" 第311章 万一是男孩呢?你当真去吃屎? "行,但你得立字据。"姜玉珠神色淡然,"省得到时候反悔。" 林母轻哼一声,唇角扬起几分得意:"立就立,我还怕你不成?" "这事还得让林叔叔和林泽谦都知道才行。"姜玉珠不紧不慢地又添了一条。 林母心中冷笑,这丫头打的什么算盘她岂会不知?只可惜,这回老林早就站在她这边了。 字据很快擬好:若姜玉珠生的是女孩,便带著孩子离开林家,將轻舟留下;若生的是男孩,林母当眾吃屎。 林母盯著那张纸,忽然开口:"不公平。你要是生不出儿子,也得吃屎。把这条加上。" "您先把十万块给我,我就加。"姜玉珠半分不让。 林母咬牙点头:"行。" 一手交钱,一手落笔,新的条款便添了上去。 不多时,林父与林泽谦也从部队赶回。 林父听闻二人已立下字据,眉头皱起,生怕姜玉珠早已查明腹中胎儿性別,才敢如此篤定。 他正要开口阻拦,却听林泽谦抢先一步,满脸忧色道:"玉珠,你这不是胡闹吗?孩子都没查过,怎知是男是女?" 实际上,姜玉珠前些日子偷偷去医院检查时,林泽谦便从江院长口中得知是个男孩。他此刻故作担忧,不过是怕父亲出言破坏这份字据。 林父闻言,果然不再多说。 姜玉珠顺势摆出一副意气用事的模样:"不爭馒头爭口气,我偏要立,你別管。" 林父摆摆手:"罢了罢了,既已立下,便作数吧。吃饭。" 林母察觉出两人话语间的"不確定",心中愈发篤定。 她想起当年自己怀二胎时,本想凑个"好"字生个闺女,却被大院里一个几岁的小孩指著肚子说是弟弟,结果果真应验。她素来相信孩童的灵性,这次定然也不会错。 饭桌上,林母难得心情舒畅,胃口大开。更令她得意的是,如今她已回到林家,这里可由不得姜玉珠做主了。 席间,林泽谦对姜玉珠柔声道:"一会儿我给你燉鱼汤,今天被爸临时叫回来,没来得及买。" "好。"姜玉珠点头,並不计较。 林母看在眼里,心中极为不適。家里明明有保姆,怎能让泽谦亲自下厨?何况他每日在部队训练何等辛苦。 她刚要开口,便撞上林父警告的目光,只得將话生生咽了回去。 回到臥室,林母终於忍不住发作:"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说话?她每晚都使唤泽谦煮麵,这回又要燉鱼汤!我儿子辛苦一天,回来还得伺候她,简直气死我了!" 林父淡淡道:"泽谦愿意伺候是他的事,你少操这份心。" 林母哼道:"反正等她生下女儿,就得被扫地出门。" 林父无奈嘆息:"万一是男孩呢?你当真去吃屎?" "呸!"林母瞪他一眼,"我绝不会输。" 林泽谦端著热腾腾的鱼汤进屋,姜玉珠一口气喝下大半碗,舒服地揉著肚子。 "你和妈打这个赌,太冒险了。"林泽谦低声规劝。 姜玉珠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我查过了,是男孩。"她顿了顿,望向他,"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设计你妈吧?" 林泽谦听她坦诚相告,心中涌起一阵欣喜,她终於愿意与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 "不会。"他摇摇头,"肯定是妈又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对吗?" 姜玉珠微微点头:"你能理解就好。" "住得不开心,不如搬回我那院子。" "我住得挺开心的。"她唇角微扬,"不开心的是你妈才对。" 当初搬回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养胎。她要回到前世怎么也进不了的门,好好整治一番林母,这样的机会,她怎捨得放过? 翌日早餐,桌上是寡淡无味的饭菜。 不待林泽谦开口,林父便皱眉道:"怎么做得清汤寡水的?之前王妈做的不是挺好吗?" 王妈不敢应声,只偷偷看向林母。 林母不紧不慢道:"不是玉珠说不喜欢大鱼大肉吗?我才吩咐做得清淡些。" 姜玉珠放下筷子,语气平和:"阿姨,刚怀孕那阵子,我確实闻见油腻就犯噁心。可现在不同了,医生说必须多吃些鱼肉,才能把孩子养好。" 林母暗暗咬牙,不过是怀了个丫头片子,得意什么? 林父当即发话:"以后照著玉珠的口味来,你別再瞎指挥王妈了。" 林母气得浑身发颤。这一家子都听姜玉珠的,还要她这个女主人做什么? 早餐姜玉珠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林泽谦开车载她去了王府井,两人吃了庆丰包子和炒肝,她吃得心满意足。 林泽谦离开后,姜玉珠来到香港丽人店中。 钟闻迎上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沈衔月的事吗?她赔了一大笔钱才从拘留所出来,店铺也关了,听说是不打算再开了。" 姜玉珠淡淡一笑:"听说了。" "也不知那间店铺是重新租出去,还是就这么空著。"钟闻感慨道。 话音未落,店门被人推开,墨聿迈步走了进来。 他笑容温和:"姜老板,跟你谈笔买卖。" 姜玉珠隨他走出店铺。 墨聿开门见山,他可以將沈衔月的店铺免费给她用五年,条件是入股她的小吃街,只占百分之十。 乍一听,似乎是姜玉珠占了便宜。但她心里清楚,若真用了沈衔月那间店铺,以沈衔月的性子,必定会和她拼命。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见她犹豫,墨聿笑道:"你放心,这房子现在我全权负责。这次沈衔月出事,是我把她捞出来的,她欠我人情。" 姜玉珠目光微闪:"恐怕那批问题货也是你供给她的吧?而且你早就知道迟早会出事,对吗?" 墨聿挑眉,索性大方承认:"我给不少人供过货,別人都没出事,谁知她这么倒霉。当初我也提醒过她,是她自己非要大张旗鼓。" 典型的商人,不见利益绝不让步。小吃街若让他插手,只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她语气客气而坚定:"墨老板,小吃街是我和两位朋友合开的,目前已到招商阶段,资金充足,暂时不需要新人加入。抱歉,下次再有机会合作吧。" 墨聿眸色微沉。 他主动拋出合作橄欖枝,还从未有人拒绝过,何况只是一条小吃街。 姜玉珠又道:"至於沈衔月那间店铺,我也没兴趣,风水不好。" 墨聿扯出一抹浅笑:"姜老板果然看得透彻。既如此,以后再寻机会合作。" 他转身上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秘书察觉不对,小心翼翼问道:"墨哥,怎么了?" "她一而再地拒绝,当真以为没了她,我在京市就做不成事?"墨聿冷声道。 姜玉珠背后虽有人护著,但总有林家够不到的地方。 他想起消防局里都是父亲的老部下,只消在消防审批上卡她一道,小吃街还开得起来吗?到时候,她自会来求他合作。 打定主意,墨聿亲自提著礼物去了一趟消防局。 这边,姜玉珠接到沈秋的电话,邀她带轻舟来家中吃饭,说是要好好答谢她,还准备了礼物。 姜玉珠当晚便带著轻舟赴约。 林母得知她去了沈家,还把轻舟一併带走,望著满桌精心准备的饭菜,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这个姜玉珠,怎么总往別人家跑?她和沈滕之间,莫非真有什么曖昧? 待林泽谦回来,她提起此事。 第312章 玉珠得保命勋章,还抱上三区首长大腿 林泽谦神色平静:"玉珠救过沈阿姨,沈阿姨本就喜欢她。至於她和沈滕的关係,我无权过问,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而这桩离婚,还是妈您一手促成的。" 林母被噎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往后这段日子,她还得眼睁睁看著姜玉珠在家里作威作福,只怕要被活活气死。 沈家。 沈秋说起祖宅之事,又拿出一叠勋章,郑重道:"这是当年伟人授予的勋章,可不是谁都有的,有时候能当护身符呢。" 说著,她挑了五枚递给姜玉珠:"收著吧,日后若遇上什么事,拿来送礼很管用。" 姜玉珠见她手中还有不少,便大方收下了。 沈滕不在家。沈秋提起最近正张罗著给他相亲,又嘆了口气:"这孩子从没谈过恋爱,也该和姑娘多接触接触了。" 说到此处,她望著姜玉珠,语带遗憾:"我这辈子怕是没福气让你做我的儿媳妇了。" 姜玉珠轻声道:"阿姨,我能认您做乾妈吗?您若不介意的话。" 沈秋眼中一亮,喜不自禁:"哎呀,我怎会介意!求之不得!这认乾亲的宴席,我来张罗,沈家也该好好热闹一场了!" 姜玉珠没想到抱上沈秋这棵大树竟如此顺利,心中暗喜。如今她结识了做警察的、做法官的、还有部队里的人脉,往后办起事来,自然顺畅无比。 走出沈家大门,姜玉珠牵著轻舟的手,便见林泽谦的车停在门口,他特意来接她们了。 她没多说什么,径直上了车。 林泽谦开往江叔叔家,先送轻舟回去。 "我今天故意说带轻舟去沈阿姨家吃饭,你妈生气了吗?" "生气了。" 姜玉珠弯了弯唇角:"生气就对了。" 林泽谦轻笑:"你开心就好,孕妇本就该保持好心情。" 姜玉珠提起认沈秋为乾妈之事,林泽谦闻言,心中那点担忧终於放下,她与沈滕之间,果然没什么。 "我支持你,"他说,"沈阿姨確实对你很好。" "林泽谦,"姜玉珠望向窗外,语气平静,"我真没想到,现在会过得这么好。我很满意眼下的生活,不想有任何改变。" 这话,林泽谦没有附和。他还想与她復婚,想改变现状。 沈衔月这边,得知姑姑不仅没把祖宅还给他们家,还將珍藏多年的伟人字画和勋章尽数骗走,气得浑身发抖。 "爸!你知道那些字画和勋章值多少钱吗?你怎么能隨便给她!" 沈父皱眉:"还不是为了求你姑姑帮你办事。" "她帮我什么了?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把我捞出来的是墨聿哥哥!不行,你必须把东西要回来!" 沈父摇头:"你姑姑惦记这些东西很久了,要不回来的。你別去闹,我答应过她。再闹,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沈衔月气得险些晕厥。 家里就这点家底,全被姑姑骗走了。 她怎会有这么个姑姑?还是法官呢,简直歹毒至极! 她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不认这个姑姑了。 沈父嘆了口气:"月月啊,你以后好好上班,別再折腾什么开店了。到时候家里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年纪也不小了。" 沈衔月冷笑:"你们別管我。我有经商的天赋,这次不过是运气差。等著瞧吧,我抱上了大腿,绝对能飞黄腾达。" 她口中的"大腿",自然是墨聿。跟著他,绝对能赚大钱。 沈父沈母还想再劝,她竟以跳楼相威胁,二人只得作罢。 小吃街还差最后一道手续,消防执照。姜玉珠去办,却被卡住,只好拜託林泽谦帮忙。 林泽谦跑了一趟,同样无功而返。 他將情况告知姜玉珠:"你是不是得罪墨聿了?" 姜玉珠一怔:"什么意思?" "消防局那帮人都是墨聿父亲的老部下。据说墨聿打过招呼,不准给你发消防执照。" 姜玉珠沉默片刻,嘆道:"確实得罪他了。他想入股小吃街,我怕被他吞掉,就没答应。没想到报復来得这么快。" 林泽谦道:"他向来是这性子。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把执照办下来。" 姜玉珠虽信他的能力,却也知道有墨聿从中作梗,事情会很棘手,不想让他太为难,便道:"你记得我前阵子住院时认识了一位首长吗?看著挺有来头的,我去找他试试。" 她赶到医院,却得知首长已出院。 找到江叔叔一问,方知是三区的首长,只是没有联繫方式。 姜玉珠一时为难。她赶回王府井,正琢磨要不要亲自去一趟三区,又怕贸然上门说认识首长,反倒惹出麻烦。 没想到,她回到王府井,在自选超市招呼客人时,竟见那位首长拄著拐杖,在警卫员的陪同下走进店中。 她连忙迎上前:"叔叔!您好啊,真来逛我的小店了!" 墨锋爽朗一笑:"这不,身子骨好了就来瞧瞧。我可是打听过了,王府井这条街上,就数你这儿生意最红火。玉珠啊,你可真给咱农村人爭气!" 姜玉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来,我带您四处转转。" 她领著墨锋逛遍了自己的四家店铺,老人家频频点头,满意之色溢於言表。 隨后,她又將他带到小吃街。 望著这条崭新的街道,听她说將来专门服务外地游客,墨锋讚许道:"你这丫头,有想法!什么时候开业,我来给你道贺。" 姜玉珠神色微黯:"叔叔,小吃街现在遇上麻烦了,消防执照办不下来,暂时招不了商,更別提开业了。" "怎么会办不下来?"墨锋皱眉。 姜玉珠如实相告:消防设施做得很到位,手续也齐全,可消防局那边就是卡著不批,也不知缘由。 墨锋顿时怒了:"岂有此理!老百姓要做点正经事,消防局还敢卡人?走,老头子这就带你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姜玉珠连忙拉住他:"叔叔,还是別去了,我怕给您添麻烦。" 墨锋摆摆手,笑道:"丫头,你有所不知,消防局那帮兔崽子全是从我们三区转业过去的兵,连局长都是我安排的!” “你这事,我管定了!” 第313章 堂堂大首长,怎会在家吃不饱? 到了消防局,墨锋径直带著姜玉珠奔向局长办公室。 "小刘,你行啊!"墨锋声如洪钟,"当年在部队答应我的话,转头就忘了?让老百姓反覆跑腿办个消防执照,这就是你为人民服务的態度?" 四十出头的李局长被这阵势嚇得直冒冷汗,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连连擦汗:"老首长,您消消气,有话慢慢说。我哪里做得不对,您指出来,我立刻改正。" 说著,李局长殷勤地让出自己的座位,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姜玉珠在旁看得暗暗咋舌,这位墨首长,当真是威风八面。 墨锋在椅子上坐定,朝姜玉珠抬了抬下巴:"玉珠,你来说。" 姜玉珠便將事情原委道出:她在王府井开设的小吃街需要办理消防许可证,可跑了好几趟都未能办成。 "王府井的小吃街?"李局长试探著问。 "是的。"姜玉珠点头確认。 李局长额上的汗珠愈发多起来。这事可棘手了,分明是老首长的公子亲自打过招呼,让他故意拖延的。如今老首长本人又亲自带人上门,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老首长,此事有些复杂,不如让这位姑娘先迴避一下,我单独向您匯报。" "嘭!"墨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晃,"什么话不能当著老百姓的面讲?还是说你收了谁的好处,才故意刁难人家?" 李局长面如土色,只得硬著头皮道出实情:"老首长,实不相瞒……是墨聿专程来交代,让我暂时压下王府井小吃街的消防执照。" 姜玉珠闻言一怔,墨聿竟是墨首长的儿子?细想起来,此人行事张扬,沈衔月的事说摆平就摆平,果然是有深厚背景的。原来根源在此。 墨锋眉头紧锁:"那臭小子又在作什么妖!刚回来就惹是生非,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说著便要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姜玉珠连忙劝阻:"墨叔叔,这事恐怕有什么误会,您不如回家再问清楚。" 墨锋握著话筒的手一顿:"你认识我儿子?" 姜玉珠坦然一笑:"跟墨老板吃过饭,谈过合作,只是没能谈拢。" 此言一出,墨锋心下便已瞭然,定是儿子想插脚人家的生意未果,便使了这等下作手段。 商场如战场,手段在所难免。 可玉珠是他相中的儿媳妇人选,这不成了大水冲了龙王庙? 墨锋放下话筒,摆了摆手:"行,听玉珠的,回家再收拾那个逆子。小李,你现在就把玉珠的消防执照给办妥了。" 李局长当即召来办事员,以最快的速度將手续办齐,隨后毕恭毕敬地將二人送出消防局大门。 手捧崭新执照,姜玉珠喜形於色:"谢谢墨叔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枚红色勋章,"我前些日子得了几枚伟人的勋章,知道您们老军人最珍视这些,送给您留个纪念。" 那几枚勋章保存完好,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墨锋眼睛一亮:"丫头,你也喜欢这些?我家里多的是!跟我回去,我送你几枚。我那儿还有伟人的墨宝呢,那可是真跡,世上没几个人有福气见过。" 姜玉珠听得心痒难耐,眼见夕阳西斜,她道:"我先把执照送回去,隨后便去您家叨扰,还可以给您做顿晚饭,我的手艺可不赖。" "那敢情好!"墨锋乐得眉开眼笑,隨即又苦著脸道,"我天天在家吃不饱,可怜得很吶。" 堂堂大首长,怎会在家吃不饱? 姜玉珠虽觉疑惑,却也没有追问,只是先將执照送到钟闻手中,交代两日后便可开始招商。 隨后,她用店里的电话拨给林泽谦,告知今晚有事不回家吃饭,又补了一句:"我会给你妈妈也打个电话说一声。" 林泽谦虽想追问她的去向,却知道管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便只叮嘱道:"行,我正常下班回去。要是需要我接你,隨时打电话。" "好。" 掛断电话,姜玉珠便隨墨首长来到他住的大院。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外观虽有些年头,內里陈设却处处透著考究,一看便知是墨聿经商后为父亲置办的。 墨锋迫不及待地领她进了书房,展示自己珍藏的各色勋章,满满一匣子,琳琅满目,看得姜玉珠连连讚嘆。 隨后,墨锋郑重其事地从柜中取出一幅装裱精良的字轴,缓缓展开。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那是一幅行书,笔走龙蛇,气势磅礴,开合自如间尽显风范。 姜玉珠只觉浑身发麻,忍不住伸手轻抚纸面:"这……这当真是伟人的手跡?" "这还能有假?也不看看老头子是什么身份!"墨锋傲然道,"京市四大军区,就我有伟人的亲笔墨宝,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姜玉珠凝视著字画,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素来崇敬伟人,若非他提出"妇女能顶半边天",鼓励女性求学、就业,如今的女性地位何以能有如此提升? "墨叔叔,谢谢您让我见到这样珍贵的墨宝,我实在太激动了。" "何止是你这丫头激动?就是我自己,每次看都心潮澎湃啊。" "墨叔叔,您喜欢古董吗?"姜玉珠忽然问道。 墨锋来了兴致:"喜欢!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我的收藏。" 他一一展示自己的藏品。 姜玉珠虽不算精通,却也跟著沈法官耳濡目染过一段时日,看得出这些大多是清朝物件,年代並不久远,价值有限。而她在荣宝斋寄存的那些传家之物,可是货真价实的珍品。 於是她开口道:"墨叔叔,我在荣宝斋存了些祖上传下来的古董。我想请您过目,从中选两件,换您这幅字画。" 见墨锋面露犹豫,她又补充道:"我知道这是您的传家宝,要代代相传的。可我实在喜欢得紧,想用我的东西请您割爱。您不必急著答覆,等看过我的藏品再做决定不迟。" 墨锋:"你竟在荣宝斋有存货?那里的东西可都是上等货色,连我都买不起几件。丫头,不简单吶。" 这幅字画原是留给儿子儿媳的传家宝,自然不能轻易出手。但眼前的丫头,他是越看越顺眼,若她的古董当真有分量,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好,等我看过再说。" 姜玉珠感激不尽:"那墨叔叔,我先去给您做饭。" 第314章 你怎么回事,不让一个孕妇吃饭,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得知老爷子偏好甜口软烂的菜式,她便在厨房里忙碌开来,翻出了肉和排骨,大展身手。 不多时,一桌菜餚便已齐备: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排骨晶莹剔透,另有爽口的荷塘小炒、清新的大拌菜,以及西湖牛肉羹汤。 墨锋见状大为惊嘆:"你这手脚也太利索了。" 他迫不及待地动筷,糖醋排骨燉得酥烂脱骨,正合老年人的牙口;红烧肉肥而不腻,甜香四溢,吃得他讚不绝口。 两人边吃边聊,倒真有几分父女的意味。 姜玉珠说起自己在乡下给知青们做饭挣钱的往事,又说起挑灯夜读、累得倒头便睡的日子,坦言自己是勉强考上北大的,还是中文系的倒数第一。 墨锋听得津津有味:"好孩子,多讲讲,我爱听。" 姜玉珠便又说起母亲原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她和哥哥隨母亲在农村受尽苦头,却咬牙熬了过来。 墨锋感慨万千:"你们一家子都有骨气,叔叔很欣赏。什么时候带他们来,让我见见。" "好,只要您有空,我隨时带他们来拜访。"姜玉珠爽快应道。 正说著,客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提著打包的饭菜走进来,刚迈进门便闻到满室饭香。 墨聿见一个女子背对著门口,正与自家老爷子相谈甚欢,瞧身形倒是年轻。 他挑眉打趣:"老头,你行啊,背著我偷偷摸摸找了个小后妈?就不怕我上坟时跟我妈告状?" 姜玉珠闻声回头,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墨老板好。" 墨聿怔住:"怎么是你?" "臭小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在医院遇见的那位好心姑娘!"墨锋沉下脸,"还不快给玉珠道歉?你卡著人家的执照存的什么心?幸亏老子给你收拾了烂摊子。" 墨聿听罢,气极反笑,自家老爷子可真是干了件"好事"。 他走到餐桌前,姜玉珠已给他盛好一碗米饭。 墨聿似笑非笑:"姜老板,有我爸保驾护航,还真是春风得意啊。" 墨锋用筷子尾敲了敲他的手背:"好好跟玉珠说话。" 墨聿收回手,目光落在桌上的菜餚:"老头,你有高血糖高血脂,这么吃不怕出事?上回突然晕厥、在医院躺了那么久的,不是你吗?" 姜玉珠这才恍然,原来老爷子说吃不饱,是因为需要清淡饮食。对於老军人来说,这无异於一种煎熬。曾经是条件不允许,如今条件好了却又不能吃,著实叫人唏嘘。 "对不起,我不知道墨叔叔有这些忌口。"她连忙致歉。 "別听这小子胡说!偶尔吃几回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我身体恢復得很好,之前那次发病,分明是被这个逆子气的!"墨锋话锋一转,开始数落儿子的种种不是,不听话、不肯回来相亲、整日在外游荡,让他一个老人家独守空房。 姜玉珠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墨锋话锋突然一转:"玉珠啊,你离过婚,还带著个孩子。我这个儿子確实配不上你,但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撮合你们在一起。" 姜玉珠:"……" "爸,人家看不上我,对吧,姜老板?"墨聿挑眉。 墨锋不以为然:"怎么会?你模样也算周正,生意做得也不差,正好跟玉珠强强联合。再说了,玉珠这孩子又朴实,不像城里姑娘那么挑剔……" "爸。"墨聿打断他,"你大概不知道,她的前夫是林泽谦。连林泽谦都能甩,她还能看得上我?" 墨锋一愣:"你是林泽谦的前妻?"他倒是听说过这件事,当时还感慨那农村来的姑娘好魄力。 姜玉珠点头:"我和林泽谦是在乡下认识的,回城后便离了婚。" "孩子也是林泽谦的?" "是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姜玉珠正想起身告辞,却听墨锋道:"丫头,你能甩了林泽谦,按理是看不上我这个儿子了。可他好歹是头婚,而且现在特別听话,你们不如先处处看?" 姜玉珠哭笑不得,连忙推辞说时候不早了。 墨锋再三挽留不住,只好由她去了。 人一走,墨锋便数落起儿子来:"你也太不爭气了!那么好的姑娘,你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硬生生把人给气走了!" 墨聿不紧不慢地坐下吃饭。这姜老板的手艺倒是真不赖,做生意有一手,厨艺也出眾,长得还那么水灵,確实是难得的贤妻良母人选。 "行了老头,看在你急著抱孙子的份上,我追姜玉珠就是了。这样你不就直接白捡个大孙子吗?" 墨锋顿时喜上眉梢:"好小子,有志气!" 墨聿將饭菜一扫而空,又主动洗了碗。听老爷子提起姜玉珠想要那幅伟人字画,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胃口倒是不小。 他可是打听过的,这位姜老板当初离婚,是因为婆婆嫌她出身差並且贪財。看来此言不虚。 这一条,他在心里给姜玉珠记上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是沈衔月打来的。她得知姜玉珠的消防执照已经办下来,急得直跺脚:"聿哥,你不是跟消防局打过招呼吗?怎么还是让她办成了?" "老爷子亲自带她去办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墨聿语气淡淡。 "什么?墨叔叔怎么会认识姜玉珠?" "医院的病友,说是玉珠给他送过饭,有恩。老爷子可喜欢她了,反覆叮嘱我要照顾她的生意,別捣乱。我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衔月气得把嘴唇都咬破了,姜玉珠怎么就那么好命,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贵人? "不过嘛……"墨聿话锋一转,慢悠悠道,"她不跟我合作,我总不能让她太称心如意了。" 沈衔月一惊:"聿哥,你要跟她合作?那不是让她占便宜吗?这人可精著呢,跟她合作没有半点好处!" "你在教我做事?"墨聿的声音骤然转冷。 沈衔月深知他乖戾的脾性,只好软下语气:"我只是提醒您,怕您吃亏……" "用不著。我做生意的年头,比你的命都长。" 话落,电话已被掛断。 沈衔月这边气得浑身发抖。 偏偏这时又从父母口中得知,姑姑要认姜玉珠做乾女儿,还要办认亲宴,她更是怒火中烧:"姑姑怎么能这样?她还是不是我姑姑?一次次帮著外人欺负我!我討厌姜玉珠,绝不允许姑姑这么做!" 沈父沈母无奈道:"你姑姑的事,我们哪里管得了?她想认就让她认吧。" 沈衔月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姜玉珠,我堂堂一个现代人,还斗不过你一个年代土著?走著瞧,別太得意了! 姜玉珠这边,回到林家时,林母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你今天又去沈法官家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传的?说你一边勾著我们家泽谦,一边勾著沈滕!都是一个军营的人,你让泽谦的脸往哪儿搁?" 姜玉珠懒得理会她,只问王妈还有没有饭菜,在墨家没吃饱,这会儿饿得厉害。 林母冷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没饭给你吃。" 话音刚落,大门开了,林泽谦和林父下班回来了。 两人正好听见林母这番话,都皱起眉头。 林父抢先发难:“你怎么回事,不让一个孕妇吃饭,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第315章 林母又挨巴掌 林母简直委屈到了极点。明明是她辛辛苦苦张罗了一桌子饭菜,姜玉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这分明是故意的。 她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说姜玉珠八成又跑去沈滕家蹭饭了,还信誓旦旦说住在自家,背地里却与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胡说八道!"林父沉声道,"沈滕正在相亲,已经相中了一个部队的姑娘,条件不错,我还见过。何况今天沈滕特地请假带人家约会去了,你在这编排什么呢?依我看,泽谦和玉珠的关係弄成这样,都是被你搅和的。" 林母顿时结结巴巴起来:"可、可是她今晚那么晚才回来,她……" 姜玉珠神色淡然:"我去办消防营业执照了。不信您尽可以去消防局核实。林阿姨,您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一再撒谎诬陷我,这样下去,我在您家养胎还有什么意思?" 林泽谦伸手扶上姜玉珠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妈,玉珠工作已经够忙了,您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净添乱,这不是把人往外撵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到了姜玉珠这边。 林母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板上。 然而林父却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盯著她看:"又来这一出,没完没了。" 姜玉珠適时开口:"林叔叔,林阿姨这样子,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话音刚落,林母猛地弹跳起来,指著姜玉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才有病!最有病的就是你这个挑拨离间的贱人!" "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怀的是什么种,要是女孩,你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林父怒极攻心:"给我闭嘴!" 林母只觉天都塌了,当即放声哭嚎:"老林,你怎么就信她不信我啊?我是你老婆,是泽谦的亲妈,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林父见她执迷不悟,愈发气愤:"你还不如在外头住著,別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家里安安稳稳,你一回来就闹得天翻地覆,搅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林母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齿道:"行,你护著她是吧?那咱们离婚!我走,我这就走!" 可她这番话毫无威胁作用,没人搭理她。 她一气之下,真的夺门而出。 身后只有王妈在急切地喊。 紧接著是姜玉珠的声音:"林泽谦,你赶紧去找你妈,这么晚了,別出什么事。" 林泽谦看向父亲:"我听爸的。" 林父此时骑虎难下,气鼓鼓地说:"別管她,那么大的人了,出不了事。" 姜玉珠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林母还想离婚?她倒要看看,这婚她到底离不离。 林母衝出大院后,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追来,又气又急。 就为了一顿饭的事,老林就这样误会她,还向著那个乡下女人。以后还得了? 这婚,她是真想离了。 可她出来得匆忙,身上分文未带,想去大儿子家,却连个打车钱都没有。她漫无目的地在大院附近徘徊,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找她,心彻底凉了。 她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大儿子的地址。下车后敲开门,让林淮年付了车钱,一进屋便放声大哭。 宋寧这些日子进补得不错,此刻正穿著真丝睡袍,隆起的孕肚已颇为明显。这个点她本打算睡觉,婆婆却不请自来,这又是闹哪出? 林淮年听完母亲的哭诉,沉默不语。 "我要跟你爸离婚!那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宋寧听得心惊胆战,婆婆还真要离婚?可这把年纪离了婚,她怎么活? 婆婆一辈子没工作,也不懂与人相处,得罪的圈內人不在少数。若是离开公公的庇护,只怕寸步难行。 宋寧朝林淮年使眼色,示意他劝劝婆婆。 林淮年却开口道:"行啊妈,我支持您离婚。我也早觉得爸脾气不好,又固执。妈,您可真是新时代女性,明天我就陪您去办手续。" 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林母,真离婚?她不过是嚇唬嚇唬老林,跟大儿子诉诉苦,好让他帮自己出头,拿捏住老林。 "妈,您別怕,离婚后照样能找老伴,我给您介绍,让我爸嫉妒去吧。" 宋寧悄悄掐了林淮年一下。 林淮年却道:"妈您看,宋寧也支持您呢。" 宋寧:"……" 林母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哭。 林淮年又开始数落父亲的种种不是,还说只有离婚,才能让父亲改变。 林母听完,像是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我必须离婚。淮年,我听你的。" 林淮年笑道:"好,那妈您先休息,明天咱们就去办这事。" 回到臥室后,宋寧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回事?真让你爸妈离婚啊?" 林淮年淡淡道:"我妈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才这么作。这次不把事情闹大,她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不过是命好,遇上了我爸,生了我和泽谦。" "你不怕事情闹大后影响不好?多少人等著看笑话呢。"宋寧仍有疑虑。 林淮年挑眉:"又不是我的笑话。" 宋寧无语:"你可真会坑爹坑妈。" 第二天一早,林淮年便將父母要离婚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韩宇飞这边第一时间得知,激动地在饭桌上宣布:"我有个特大消息告诉你们,保准你们听了吱哇乱叫!" 自从韩宇飞和钟闻成婚住进家里,韩父韩母对他尊重了不少,不再动輒打骂。 可见儿子都成家立业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韩父举起筷子敲他的手:"一大早就发疯,是不是最近给你脸了?" 韩宇飞赶紧缩回手:"爸,您真是打早了。咳咳,这事您要也吃惊,就叫我爹。" 韩父更怒了:"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钟闻打圆场道:"爸,您先听宇飞说,这事確实挺嚇人的。" 韩宇飞得意洋洋,清了清嗓子宣布:"林泽谦爸妈要离婚了!" "什么?!"韩父韩母齐声惊呼。 "我就说嘛,你们准会这反应。" "你小子別造谣啊,小心林叔叔把你抓进军营关禁闭!" "我没胡说!是一大早淮年哥给我打电话,问我老年人怎么离婚。我哪知道啊,我是警察又不是民政局的,何况军人离婚能跟普通人一样吗?" "真是淮年打给你的?"韩父仍存疑,自言自语道,"照理说,淮年那小子比你聪明,阅歷也丰富,这事不该问你啊。" "那可能是慌了吧,要是我爸妈离婚,我也会到处问来问去。" 钟闻道:"这种事到处乱问,也就你这傻子干得出来。淮年哥精明著呢,他这么做,肯定有目的。" 韩父韩母对视一眼,还是儿媳妇是明白人。不过这瓜吃得两人抓耳挠腮,赶紧催促道:"宇飞,你赶紧去林家走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爸妈,你们这是让我撞枪口啊!我是傻但没傻到那份上,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 "你这孩子,我们是关心你林叔叔林阿姨!少胡说八道。" 韩宇飞硬气道:"反正我不去。" 第316章 林父林母离婚这事,彻底闹大了 林淮年这边,不仅给韩家打了电话,还联繫了宋家、沈法官家,以及父母的其他故交。 一时间,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林父林母要离婚了。 很快,宋家打来电话询问宋寧,是否她公婆真要离婚。 宋寧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淮年支支吾吾打来电话,问我们军人怎么离婚。我们还以为是你们要离呢,嚇得追问他,他才说是他爸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寧心知肚明,一向精明的丈夫绝不会做这种傻事,定是故意为之,不禁哭笑不得:"我也不清楚,公婆的事我不敢多打听。" 宋母道:"你做得对。不过你公婆一把年纪了还要离婚……哎呀,不会是你公公在外面有人了吧?" 宋寧:"……" 林司令吃完早餐,见老婆还没回来。 不多时,大儿子打来电话,说林母在他那儿,让他不必担心。 但紧接著林淮年问道:"爸,您为什么要跟我妈离婚?现在外面都在传您在外头有小老婆了。" "你放屁!"林司令大怒。 "不是我放屁,是外面人都这么传。" "什么?"昨晚他才刚和林母起衝突,这就传得人尽皆知了?是谁传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自家老婆作的妖。 他怒不可遏。 本来还想著接她回家,现在不接了,就让她在外面作死去吧。 "爸,我妈现在在我这儿哭得不行,搞得宋寧脑袋疼。您到底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您可是老军人,不能犯这种原则性错误啊。" "滚!"林司令掛断电话,坐在客厅沙发上气得发抖。 林泽谦和姜玉珠见状,走过去询问。 林父道:"你妈在外面四处说我们要离婚,还说我有小老婆!" 林泽谦和姜玉珠面面相覷,林母竟然做出这种事。 姜玉珠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林叔叔您还是去看看阿姨,当面说清楚的好。" "还跟她说清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个位置,组织上一年检查多少次,放个屁都要闻香臭,我要是敢犯一点原则问题,那就是找死!"林司令愤然拍了一下沙发,"谁都不许去接她!我倒要看看她离了我,还能不能活!" 说罢,他气冲冲地出了家门。 门外已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皱起眉头,上车离去,他的名声,算是被自家老婆给毁了。 为了自证清白,他主动要求组织调查他的人际关係。组织一时为难,但在他的强烈坚持下,还是展开了调查。 家中,林泽谦道:"这事与我无关。" 姜玉珠:"那更跟我没关係。我是挺討厌你妈的,但这种事我可不敢编排。" 林泽谦皱眉:"我去查查,到底是我妈自己闹的,还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姜玉珠来到小吃街,还没来得及提起家里的事,钟闻就先开了口。 这事都传这么远了? "现在外面传林叔叔在外头有小老婆,林叔叔气坏了。"姜玉珠笑道。 钟闻:"传得这么离谱了?一个司令要是作风不正,那可就完了。" 忽然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感觉这事是林淮年乾的。"说著便把一大早林淮年给韩宇飞打电话的事讲了出来。 姜玉珠听完,顿时恍然大悟:"那还真可能是淮年大哥做的。他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之前林母可没少欺负宋寧,说的话更难听。他这是在替媳妇討公道呢。" 钟闻竖起耳朵继续听。 "之前林母勒令宋寧和淮年大哥离婚,说不能让宋寧再耽误大哥,还嫌宋寧这些年不能生。更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姜玉珠道。 钟闻感嘆:"大哥太厉害了!我本来觉得林泽谦就够优秀了,没想到大哥更胜一筹。" 姜玉珠道:"看著大哥风流倜儻的,其实最是痴情。" 这时电话响起,是林泽谦打来的。他语气无奈:"查清楚了,是我哥搞的鬼。我哥可真敢。" 姜玉珠笑道:"是比你敢,也比你会疼媳妇。" 林泽谦沉默片刻:"只要你高兴,我也可以推一把。" 姜玉珠连忙道:"我就隨口说说,你可別真干。你还在军营,受你爸管著呢,別惹怒了他们。" 林泽谦轻笑:"谢谢关心,我没那么傻。" 姜玉珠也笑了:"你会不会觉得我看你爸妈的笑话,很差劲?" 林泽谦道:"也该让他们尝尝离婚的滋味了。" 闻言,姜玉珠心头一软。可是夸讚林泽谦的话,却说不出口。 林母这边,陆续有朋友打来关心的电话。 她好一番哭诉,说老林对她如何冷淡、如何不耐烦,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当然这些都是夸大其词,可落在朋友耳中,却让人心惊肉跳。 出於关心,朋友犹豫著开口:"不是我要挑拨离间,有件事还是要跟你说,听说你家老林在外面……有人了。" "什么?!"林母尖叫。 "外面人都这么传,可不是我说的啊。哎呀我还有事,先掛了。" 林母握著电话筒,浑身发抖。 她就说嘛,她跟老林可是同甘共苦过来的,怎么忽然之间,老林会因为姜玉珠肚子里的孩子,对她这般不耐烦?原来是这样! 好你个老林! 当初她父母和兄长都牺牲了,还只是团长的老林是怎么跟她说的?他说会永远爱护她,绝不让她受委屈,还让她把他当作爸妈、当作兄长。 那时她多年轻貌美啊,全家又刚刚牺牲,多少师长都想娶她,她偏偏选了他。她还为林家生了两个爭气的儿子,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下场! 老林,你辜负我啊!你辜负我啊! 林母哭得昏天黑地,可大儿媳回了娘家,大儿子也去上班了,无人安慰她。 她只好拨通在部队上班的林泽谦的电话。 “你和你爸都在部队工作,有没有听说过你爸在外面有人的事?" 林泽谦沉默了一会,才道:"没听说。" 这沉默微妙极了。 林母瞬间炸了:"我现在就去军营找他!" 第317章 妈,您如今也尝到被人要求离婚的滋味了吧 一踏入军营大门,林母便听闻老林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她心下一沉,他堂堂陆军司令,若非铁证如山,谁敢动他分毫? 她愈发认定老林在外头养了女人。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好啊,老林,你竟敢辜负我。 她径直闯入首长办公室,全然不顾屋內人头攒动,只扑上前去揪住老林的衣领,攥紧拳头捶打他的胸膛:"老林,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你风风雨雨四十年,吃了多少苦头,你何曾心疼过我半分?如今见我人老珠黄,便要將我一脚踢开,你还是不是人?" 林父怒极攻心,险些厥过去,一把將她推开:"你怎么跑来了?" 在场眾人见林夫人如此失態,皆是一惊。往日里她何等端庄矜贵,此刻却形同疯妇,且憔悴得不成样子。 林母被推开后,索性转向眾人,高声道:"我娘家满门忠烈,皆为抗日捐躯!当年组织许诺给我补偿,派人好生照料我,老林就是这般照料的?我要找组织评理,要组织严惩老林!" 她又哭又闹,已然失去了全部理智。 老林见她竟要组织惩处自己,心彻底凉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请组织將调查结果告知她吧。" 一名身著军装的男子上前,展开调查报告宣读:"为消除不良影响,林司令主动申请组织审查。经严密调查核实,林司令未有任何违纪行为,从无所谓小老婆之事。今后若有人胆敢再造谣中伤林司令,必严惩不贷,移交军事法庭处理。" 林母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回过神来,她一把夺过文件,逐字逐句细看,目光最终定格在那鲜红的公章上。有这印章在,便说明组织確经严谨调查,此前有位师长,不就是查出作风问题后,直接鋃鐺入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母这才展顏而笑:"老林,原来你没有小老婆啊,怎么不早说?" 她訕訕地拢了拢散乱的髮丝,"是我误会你了,你別生气嘛。" 眾人见她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林司令沉声道:"都出去吧。" 屋內瞬间走空。 林母凑到他身旁,伸手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甩开。 她討好地笑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小气。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说著连声说对不起,又许诺回家给他燉鸡,"我亲手做,你最爱的那口。" 林父面寒如冰,定定地望著她:"我没想到你竟对我如此狠心,当眾要组织严惩於我。我彻底寒了心。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吧。" "什么?"林母惊叫出声,"不要,老林,我不要离婚!"她扑过去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老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就是怕你拋下我吗?我害怕啊,你应该能体谅我的……" "这两日我想了许多。"林父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家中接连生事,件件都与你有关。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別人家的婆婆都盼著家和万事兴,你却成日作妖不休;別人家的妻子处处维护丈夫仕途,唯恐言行有失连累丈夫。可你呢?不顾身份跑来军营大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这个婚,必须离。" 说罢,林父不理会林母的哭闹,唤警卫员將她带出去。 林母望著冷若冰霜的林父,简直不敢相信,她不过犯了一点小错,丟了一点顏面而已。如今他既已洗清嫌疑,她也知道他没有外遇,两人难道不该和好如初吗?他却执意要离婚? 她嘶声嚷道:"你就是嫌弃我老了!什么理由都是藉口!老林,我没想到你竟这般忘恩负义!你当初不过是个小团长,若非我娘家的功勋,你能升得这样快?还有这些年,家中里里外外、大事小情,哪样不是我在操持……" 林父见她执迷不悟,冷笑一声:"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大可去军营四处宣扬。我不在乎了。" 警卫员走进来,见首长夫人哭天抢地,不敢轻易触碰。 还是林泽谦进来,半拖半拽地將母亲带走。 上了车,他问:"回哪儿?" 林母嚷道:"回大院。" 林泽谦没有异议,驱车朝大院驶去。 一路上,林母絮絮叨叨诉说著自己对林家的付出,控诉老林仅因这点事便要离婚,太伤她的心了。 林泽谦道:"妈,您总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可曾想过別人?爸爸这次被调查,几乎脱了一层皮。他那样爱惜自己的羽毛,一生清白无瑕,却沦为整个军营的谈资。您想过这后果吗?" 林母被小儿子一番话说得怔住,嘟囔了半晌才道:"你怎么不拦著我?我那是一时衝动啊。" 林泽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母亲已是无可救药。他淡淡道:"我若拦您,您必定骂我和爸爸是一伙的。我何必自討没趣。" 林母此刻稍稍冷静下来,意识到事情確实闹大了。被送回大院,望著熟悉的家,回想自己在军营办公室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老林从团长一步步升至司令,靠的是他拼死拼活,与她娘家的牺牲並无太大干系。何况老林家的人同样浴血疆场、尽数殉国,她怎能將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 她悔恨交加。 可此刻后悔又有何用? 她急忙问小儿子:"你说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挽回你爸爸?" 林泽谦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还得回军营工作。"说罢转身离去。 林母望著小儿子冷峻的背影,心酸难抑。 她赶紧给大儿子家打电话,却无人接听;又打去他单位,得知他出差去了。 她愈发悲从中来,这节骨眼上,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她拨通了韩父韩母的电话,邀请他们来家中做客。 韩家二老虽想看热闹,却不愿掺和老友的家事,推说有事。但林母再三哀求,他们只好提了礼物登门。 林父尚未下班,他们见林母瘫坐在沙发上,泪痕满面,一身颓丧,全无往日风光。 韩母不禁唏嘘,忙上前安慰:"我听老韩说了,不是查清楚了吗?老林根本没什么小三,都是外头的人胡乱传的。你別和老林置气了,还是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吧。" 林母大哭:"如今是老林不愿跟我过了,非要和我离婚!" 韩局长皱眉:"这个老林怎么回事?一把年纪了还要离婚,这不是明摆著让人看笑话吗?" 话音刚落,林司令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道:"老韩,你知道她今天是怎么去军营闹的吗?"说著,將林母在办公室当眾撒泼的事说了出来。 韩局长和韩夫人听得哑然失声,这林母是怎么了,竟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林母訕訕道:"我那不是急糊涂了吗……" 林父冷笑:"死不悔改。我一天也没法再和你过下去了。我已经向组织递交了离婚申请,等审批吧。" 此言一出,林母惊得当场昏厥。 韩母嚇得变了脸色,叫道:"老林,快把你媳妇送医院啊!她昏过去了,不行了!" 林父淡淡道:"她惯用这招,对我早不管用了,应该说对我们全家都不管用了。"说著朝外喊警卫员,要把林母拖出去。 林母却猛地从韩母怀中睁开眼,又把韩母嚇了一跳,这说晕就晕、说醒就醒的,也太会演了。 韩局长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敢久留,赶紧拉起老伴:"老林,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我们先告辞了。"说罢连片刻都没耽搁,赶紧消失。 任凭林母在身后嚷叫。 林父道:"我也走。" 转身欲离开,却被林母抱住大腿,声泪俱下地道歉,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求他再给一次机会。 林家大门外,林泽谦对姜玉珠道:"今晚家里会闹得很凶,你確定还要回去?" 姜玉珠已从他口中得知林母大闹军营、林父震怒的事,这样的热闹,她怎能不去瞧瞧? 她浅笑道:"又不是冲我闹,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迈步进门,恰好撞见自己喜闻乐见的一幕,素来高高在上的林母跪在林父面前,苦苦哀求。 林母见他们回来,尤其是姜玉珠,不愿让她看笑话,当即站起身对林泽谦道:"你把她带走,我有话和你爸说。"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不等林泽谦开口,姜玉珠笑著说:"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还是说阿姨您根本不是诚心给林叔叔道歉?" 林母勃然大怒:"你这个贱——" 话未说完,便被林泽谦厉声打断:"妈,请你注意言辞。" 林父径直將林母推开:"你还是屡教不改。我对你失望透顶。林泽谦,把你妈带走。" 林泽谦淡淡道:"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无权插手。何况,我若真把妈赶走,岂非不孝?" 林父只好道:"行,我走。"转身大步离去。 林母瘫倒在地毯上,捶地痛哭。 林泽谦却不去理会她,只问姜玉珠:"晚上想吃什么?看样子家里没做饭。" 姜玉珠道:"你给我做吧,我想喝鱼汤。" 林母陡然抬头,起身朝姜玉珠腹部撞去,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个女人,是你害得家宅不寧!" 林泽谦眼疾手快,一把將姜玉珠拽到身后。林母扑了个空,踉蹌著摔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儿子如此护著那个乡下女人,嚎啕大哭:"林泽谦,我可是你妈!你亲妈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泽谦目光冷漠:"妈,您如今也尝到被人要求离婚的滋味了吧?这种感受,不好受吧?" 林母震惊失色,怔怔地望著儿子。 第318章 林母自杀,玉珠捞好处 "不对,您还没真正离婚,还不知道离婚后的苦。"林泽谦语气愈发淡漠,"我已经熬了那么多年了……其实熬著熬著,也就过去了。" 林母发不出半点声响。 姜玉珠也诧异地望向林泽谦。 他回以她一个微笑,仿佛在说:我没失去理智,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母忽然嚎叫一声:"我是为你好啊!当初姜玉珠那样的出身,还有个资本家的妈,你和她在一起只会被拖累!" 林泽谦平静道:"是吗?可您为我好,我为何这么痛苦?" 林母急道:"你就是被这个女人蒙蔽了!你不是这样的孩子!是她逼你这么说的,对不对?" 说著又要指著姜玉珠破口大骂。 姜玉珠笑吟吟道:"我想了想,若您和林叔叔离了婚,或许我可以和林泽谦復婚。毕竟家里没了您,我便是女主人了,倒也不错。" "呸!你这个乡下女人休想!我绝不会——" 林泽谦打断道:"妈,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不再多言,唤来警卫员將林母送回她先前住的小院,让她冷静冷静。 林母骂骂咧咧地被架了出去。 一时间,屋內清静下来。 姜玉珠长舒一口气,唇角噙著抹浅笑,畅快极了。 前世,林母將她扫地出门;今生,林母却当著她的面被赶出林家,这种感觉,她简直做梦也不敢想。 林泽谦道:"我去给爸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住。" 姜玉珠点点头:"嗯。" 林母被扔回小院,四下寂静,唯有她孤身一人。 她哭天喊地也无人应答。 难道她就这样被赶出林家了?她可是林家的女主人啊! 她恨透了,恨老林无情,恨小儿子不知好歹,恨姜玉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她。 她浑身颤抖,越想越觉得活著没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割腕也好、吞药也罢,她都不敢。 思来想去,她拨通了沈衔月的电话。衔月那丫头聪明,一定能想出好法子来。 沈衔月被困在家中,哪里也去不了。接到林母的电话,她如获至宝,立即对父母说,林母因林父要离婚的事伤心欲绝,需要她去陪伴。 沈父沈母自然也知晓此事,忙道:"我让司机送你去,你好好劝劝她。" 沈衔月出了家门,呼吸著新鲜空气,心中大呼痛快,她终於能自由活动了。这次必须从林母那里榨出钱来,好做生意。 司机將她送到小院,敲开门,林母便扑进她怀中痛哭,控诉家中所有人的冷漠,说自己不想活了,死了一了百了。 沈衔月道:"林阿姨,您若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姜玉珠?到时候她就真成了林家的女主人,家里的產业可就全归她了。" "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回不去家了啊!"林母捂著脸痛哭。 "林阿姨,我倒有个法子能让您回到林家。只是我帮了您之后,也希望您能帮帮我。" "衔月,你快说!快说啊!" 沈衔月提出要借五十万做生意,又说这笔钱周转时间较长,但赚了钱一定归还。 林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沈衔月这才道出她的计策。 翌日清晨,林家接到沈衔月的电话,说林母吞了三百片安眠药自杀,已被送往医院抢救,生死不明。 林泽谦立即告知林父,一行人赶赴军区总医院,姜玉珠也坚持同往。 她倒要看看林母能狼狈成什么模样。 到了医院,林母刚洗完胃,仍昏迷不醒,面色惨白。 医生说她虽只服了三十片安眠药,但对老年人而言已是极为伤身,恐怕仍有生命危险。 这便是沈衔月的法子,服些安眠药,但別服太多,既能达到目的,又能保住性命。 沈衔月哭著说:"昨晚林阿姨打电话叫我去陪她,我安慰了她好久,好不容易哄她睡下。谁知今早我去她房间,竟看到这一幕……我嚇坏了。林阿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姜玉珠淡淡道:"沈小姐真是热心肠啊。" 沈衔月听出她话中讥讽,但这次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一味地哭。 林父望著老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形同死人,心也软了。罢了罢了,都一把年纪了,还离什么婚呢。 姜玉珠察觉到林父的鬆动,开口道:"叔叔,能否借一步说话?"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林父听完直接走了。 沈衔月急了,林父走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接下来可还有林母醒来的重头戏呢。 姜玉珠让林泽谦请沈衔月离开。 沈衔月起初不肯,但奈何林泽谦態度强硬,她只好悻悻离去。 等林母悠悠转醒,满以为会看到老林老泪纵横、关切备至的模样,却不料入目的是姜玉珠冷静的脸。 姜玉珠淡淡道:"林阿姨,您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回林家吗?行,那咱们来谈谈条件吧。" 第319章 玉珠又从林母手里拿到五十万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林母冷笑,语气里满是轻蔑。 "您和林叔叔的事,刚才林叔叔已经说了,全权交由我处理。"姜玉珠神色从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我让您回林家,您才能回去。" 林母闻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我不信!老林不可能这么对我,我要找老林!" 姜玉珠见她丝毫没有商谈的意思,便起身离去,"那行吧,您找林叔叔去,看他搭不搭理您。" 林母用医院的电话,拨向陆军司令部。电话那头,林司令听出是她的声音,二话不说便掛断了。 她再打过去,依旧如此。 林泽谦来送饭时,林母拉住他,满腹委屈地问道:"你爸爸怎么不理我?我遭了那么大的罪,他就一点也不心疼吗?" 林泽谦嘆了口气:"爸爸现在心烦意乱,家里的事都交给玉珠处理了。您有什么想说的,就跟她说吧。" 此刻,林母才如梦初醒,姜玉珠竟已將整个林家牢牢握在掌心。她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不由垂下泪来。 林泽谦看她哭泣,只是淡淡道:"妈,该哭的是爸爸吧。自从您去军营闹过之后,余波至今未散,爸爸在军营里的处境很是艰难。" 林母闻言,硬生生止住泪水,只好道:"你晚上让姜玉珠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林泽谦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林泽谦將姜玉珠送到病房门口,低声问道:"需要我进去吗?我怕妈妈发起疯来,撞你的肚子。" 姜玉珠摇头,眼中带著几分篤定,"这次应该不会了。你妈妈现在啊,一门心思想跟你爸爸復婚呢。" 林泽谦应了一声。 姜玉珠推门而入,只见林母面色冷峻地端坐在病床上,目光阴沉地注视著她。 她微微一笑:"林阿姨,咱们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吧?" "你说吧,有什么条件?"林母心中暗忖,无非是要钱罢了,这个贪財的女人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林叔叔对您做的事很伤心,但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不想太为难您。"姜玉珠语调平缓,"不过林叔叔听说那晚您衝动之下,用头撞我的肚子,十分震怒。您也清楚林叔叔对林家子嗣有多看重,所以这笔帐,我必须跟您好好算算。" "你又告状!"林母怒斥道,"你那张嘴就那么不值钱吗?" 姜玉珠被骂,反而笑得更深了,"您若不想別人告状,就做点人事出来啊。" 林母顿时语塞。 姜玉珠缓缓开口:"那日之后,我时常觉得肚子隱隱作痛,想来是被您嚇著了。您必须赔偿我五十万。" "五十万?!"林母尖叫起来,这女人真是狮子大开口!五十万可是她的棺材本啊!前前后后,她在姜玉珠身上搭进去多少钱了? "姜玉珠,你这个只认钱的歹毒女人!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绝不会!" "那您就別想跟林叔叔復婚了。"姜玉珠笑意盈盈,"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做林家的女主人了。您是不知道,这段日子,大院里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管我叫小林夫人呢。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林母听得心惊胆战。一边是捨不得自己的血汗钱,一边是捨不得林首长夫人的位置。 思来想去,她想著只要回到林家,这些钱还可以从丈夫、儿子手里要回来。可要是一直被困在外头,这个家迟早要被姜玉珠掏空。 不行,绝不能让这个乡下女人坐享其成。 "呵呵,不就是五十万吗?给你就是了。"林母咬牙道。 "成交。您把钱给我那天,就是接您回家那天。"姜玉珠说罢,不紧不慢地起身欲走。 "你別走!我现在就出院,带你去银行取钱!"林母急切道。这破医院,她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姜玉珠走出病房,对门外的林泽谦说道:"你妈妈要出院带我去取钱,你去帮她办出院手续吧。" 林母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你还带了帮手?" 林泽谦现身与林母打了声招呼。 林母见到儿子,心中窝火,他竟任由这乡下女人欺负自己,简直不孝。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很快,五十万到了姜玉珠帐上。她当即取出十万,赶回北大附近的胡同,来到张春华家,將钱塞到张章手里。 "听春华说你快结婚了,怎么也不跟我提买房的事?我打听过了,上次咱们看的商品房已经开售了,你赶紧带媳妇去买吧。我就不买了,以后还是打算置办四合院。" 实际上,她的小吃街正需要大量现金流周转,钱不能隨便花。但她答应过张章的事,一定要办到。 张章早从妹妹那里得知姜玉珠近来的难处,连忙推辞:"不行,你现在做大生意正需要钱,我不能要。" 姜玉珠笑道:"你放心,我有钱。你也知道,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张章看著眼前这个比从前更加瀟洒从容、意气风发的女人,由衷感激道:"谢谢你,玉珠。你是我遇到过最有本事的女人。" 姜玉珠笑著说:"买好房子后,需要的家电都可以来我那儿买。还有结婚用的喜糖喜盆什么的也来,让我赚赚钱。" 张章笑道:"好。” 办完张章的事,姜玉珠回到王府井大街,心情颇为舒畅。她对张春华说:"等小吃街赚钱了,咱们也买房,跟你哥做邻居。" 张春华点头:"行啊。" 小吃街的gg已经打出去了,前两个月租金全免,第三个月起收取盈利的百分之十。这种新鲜模式,对京市的小贩们而言简直闻所未闻,哪有不交钱就能干活的好地方? 然而不少商贩仍在观望。毕竟开个新摊需要置办傢伙什,又是一笔支出。况且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指不定有大坑等著呢。 姜玉珠见招商进度迟缓,便与钟闻、张春华商量,不如扩大范围,往京市周边的村镇张贴gg。有些乡下人想做小买卖却苦无机会,这次正是良机。 张春华和钟闻各带了一名男员工,往周边镇子、村庄奔走。 这一去不得了,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她们也不会贸然合作,有的让人当场展示手艺。农村还真是臥虎藏龙,有位做祖传滷煮的,味道丝毫不逊於京城百年老店的小肠陈,价格却便宜不少。 姜玉珠还忙著另一件大事:用自己的古董换伟人的字画。 她打算將这幅字送给江叔叔。 江叔叔对妈妈实在太好了,对她、哥哥和轻舟也格外照顾。她一直想孝敬江叔叔,却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机会。伟人的字画,那可是珍宝,任谁都无法抗拒。 这日,她与墨叔叔约在荣宝斋见面。 没等多久,墨聿便搀扶著墨叔叔走进店来。 墨聿见到姜玉珠,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姜老板在荣宝斋还藏有珍品,真是深藏不露啊。" 姜玉珠莞尔一笑:"不过是祖辈攒下的一点家底,比不上您家,有惊世骇俗的好物。" 墨聿此刻对姜玉珠手中那批古董颇为好奇,但转念一想,再好的东西也比不上他父亲手里那幅伟人字画。 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防止老头犯糊涂、被人骗了去。他见过太多商人,再老实的也会耍奸。 荣宝斋的掌柜带著三人来到藏品库。 此处戒备森严,甚至装了军用防弹玻璃。进去后,大门隨即关闭。 掌柜打开一只巨大的柜子,剎那间,满柜珍品映入眼帘。 隨著掌柜的介绍,墨家父子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这些藏品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且几乎从未在市面上流通过。 墨聿愈发好奇:"姜老板,祖上是做什么的?竟有如此家底?" "大资本家。"姜玉珠淡然道,"后来被下放到了农村。" "原来如此。" 墨叔叔激动难抑,他家中只有些清朝的小玩意,明宋的珍品从未接触过。尤其是那幅宋徽宗的瘦金体。 姜玉珠见他目光始终黏在那幅字上,当即道:"掌柜的,麻烦把那幅字取出来,给墨叔叔过目。" 掌柜將字取出,平展於案上。 墨叔叔绕著桌子细细端详,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姜玉珠並不催促。 墨聿与掌柜攀谈起来,得知这批古董已存放数几十年,从未流通,乃是珍品中的珍品。他试探地问起这批藏品的价值。 掌柜看向姜玉珠,见她点头,这才竖起一根手指,千万以上。 墨聿险些吐血。他原本还想以財力压过姜玉珠,逼她鬆口让自己入股小吃街。如今看来,这么比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姜玉珠的身家,简直深不见底。 "没想到啊姜老板,您这般富有,竟还如此勤勉,真乃吾辈楷模。" "哪里哪里,墨老板家世显赫,不也一样兢兢业业吗?"姜玉珠笑著回敬。 墨聿暗想:不对啊,姜玉珠这么有钱,林母为何还瞧不起她、不让她进门?难道是林家根本不知道这批古董?定是如此。 原来姜老板一直防著林泽谦呢。 墨聿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笑容更盛。 他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若是喜欢,就换了吧。宋徽宗的真跡,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墨叔叔瞪他一眼:"来的时候你说什么,自己忘了?这会倒装起好人来。" 第320章 林泽谦其实一直没病。他求我撒了谎 来的路上,墨聿叮嘱过:不管姜玉珠拿出什么宝贝,都不能换。那可是伟人真跡,万不可轻易被人骗了去。 "那会我也不知姜老板的实力啊。如今见识了,我对姜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玉珠笑道:"墨老板言重了,不过是承蒙祖上庇荫罢了。" 墨叔叔实在爱这幅瘦金体,终於拍板交换。 见他决定得如此爽快,姜玉珠反倒劝道:"墨叔叔,您再仔细考虑考虑,不必急於一时。" "丫头,我最近正练书法,偏爱瘦金体。今日见到真跡,爱不释手,恨不得立刻带回家去临摹,你可別耽误我。" 墨聿接话道:"姜老板,我家老头最近在附庸风雅,您就忍痛割爱吧。" "好,那就多谢墨叔叔了。" 墨聿很快从车上取来那幅伟人字画,递到姜玉珠手中。 姜玉珠感激不已:"原来您二位已经带来了。" 墨聿道:"以我家老头对你的认可程度,你就算只拿出件清朝物件,他也会跟你换的。" 姜玉珠连忙再向墨叔叔道谢。 墨首长摆摆手:"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姜玉珠一愣。 墨聿提醒道:"老头,你越界了越界了。" 姜玉珠搭他们的车去江叔叔家。 路上,她提起母亲已嫁给江海洋院长一事,墨家父子又是一惊。这丫头虽出身农村,如今的身家与人脉却不容小覷。 下车后,姜玉珠道:"这次就不请二位进去坐了,下回一定。" 墨聿道:"那可说好了,下次我定要登门叨扰。" 姜玉珠抱著字画走进家门,一进屋便瘫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张文慧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满头大汗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妈,我是太激动了。您看看这是什么?" 她急切地展开怀中的画卷。 两行遒劲的墨字跃然纸上: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落款处,是伟人的名。 "这,这是……"张文慧声音发颤。 "是真跡!" 张文慧几乎喘不上气来:"这真是伟人的墨宝?" 姜玉珠连忙讲述了自己用瘦金体换得这幅字画的经过:"这是从军三区墨首长手里换来的,绝对做不了假。" 张文慧激动得眼眶泛红。 他们这代人,哪个不崇拜伟人?她不敢伸手触碰这幅字,只是怔怔地看著,怎么也看不够。 "我打算把这幅字送给江叔叔。" "什么?" "江叔叔对您、对我们所有人都太好了,我一直想报答他。我知道江叔叔最崇拜伟人,这幅字送给他,再合適不过了。" "你江叔叔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啊。"张文慧欣慰道。 傍晚,江海洋回到家中。 姜玉珠將字画取出,他看到上面的字,以为是临摹之作,感激道:"玉珠,你有心了,找了幅这么像伟人笔跡的字,我要掛在书房好好欣赏。" 姜玉珠正色道:"江叔叔,这是真跡,我从军三区墨首长手里换来的。您再仔细看看。" "真的?"江海洋浑身一震。 得知姜玉珠是用一幅宋徽宗的瘦金体换来的,他更是动容,眼眶泛红:"你这傻孩子……伟人字画固然珍贵,但宋徽宗的瘦金体更是稀世之宝,你怎能为了我,就这样换了呢。" "江叔叔,我知道您一直崇敬伟人,也在学伟人的字。这幅字掛在您书房,正合適。" 江海洋终於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哽咽道:"玉珠,你实在太孝顺了。" "江叔叔,您对我们那么好,尤其是对我妈妈。我打心眼里感激您。"姜玉珠真诚地望著他,"我是真心把您当爸爸的。" 江海洋深吸一口气,神色忽然凝重起来:"玉珠,你把我当爸爸,我却……我很惭愧。有件事,我一直埋在心里,总觉得应该告诉你。" 姜玉珠见他神情异样,也收敛了笑意:"那江叔叔,咱们去书房吧,边掛字边说。" 两人进了书房,江海洋隨手將门关上。 他没有急著掛那幅字,而是沉声道:"你听完之后,若还愿意把这幅字给我,我才收下。" 姜玉珠心头一紧。 江海洋缓缓开口。 "林泽谦其实一直没病。他求我撒了谎。" 第321章 这事该让老林知道,让他帮我把五十万要回来 江海洋道出事情原委,林泽谦从边境被送来的当天便早早醒转,恳切央求他帮忙隱瞒。 这段时日,眼见姜玉珠有孕在身又入住林家,他心中著实不安。 今日姜玉珠又赠予这般珍贵的伟人墨宝,他实在无法再跟著林泽谦欺瞒下去了。 "林泽谦这孩子確实很好,可你才是我的女儿。"江海洋满怀愧疚,"我不忍看自己的女儿被蒙在鼓里。" 姜玉珠毕竟是经歷过事的人,听闻林泽谦竟联合江叔叔来瞒骗自己,心头虽然恼怒,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暗想,自己也曾隱瞒过林泽谦,也利用过他,只是没料到,林泽谦这般三观端正的人,也会做出这等事来。 又多了一个孩子,当真棘手。姜玉珠手指轻抚著微隆的小腹,久久不语。 "玉珠,我有愧於你,这字画我受之有愧。"江海洋说著便要將字画奉还。 姜玉珠终於开口:"江叔叔,多谢您坦诚相告。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对谁发作,只是恳请江叔叔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林泽谦知晓我已知情,我自有打算。" 说罢,她又將字画塞回江海洋手中,"来,咱们掛字画吧。这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送给最好的爸爸,再合適不过了。" 听到姜玉珠唤自己"爸爸",江海洋的眼泪夺眶而出。 "江叔叔,您別哭了,否则我妈妈还以为我欺负您呢。"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拧开,张文慧瞧见江海洋哭了,急忙问道:"怎么了?玉珠你不会欺负你江叔叔了吧?" "我就说嘛,我妈心里,江叔叔现在可是排第一位的呢。"姜玉珠打趣道。 江海洋连忙解释:"玉珠送了我那般名贵的字画,我太感动了。而且玉珠叫我爸爸了。" 从前姜玉珠总是唤不出"爸爸"二字,江海洋和张文慧也从未勉强。 张文慧笑道:"这孩子叫你一声爸爸就欢喜成这样,我看你呀,真是惯孩子。" "好了,掛完字画就出来吃饭吧。" 姜玉珠催促道:"江叔叔,快掛字画吧,我饿坏了。" 二人走出书房,围坐在客厅圆桌前,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起饭来。 饭后,林泽谦便来接姜玉珠。 姜玉珠还关切地问他用过饭没有,要不要在家里再吃些。 她神態如常,与往日无异。江海洋在心底暗暗给姜玉珠竖起大拇指,这孩子,当真沉得住气。 林泽谦说在部队已经吃过,姜玉珠便隨他回了林家。 路上,姜玉珠开口问道:"你妈妈回家了,你爸爸怎么说?" "我还没回去,不清楚。"林泽谦淡淡应道。 此刻的林家,王妈已备下一桌饭菜。林母边吃边望向始终沉默的林父,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道:"老林,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別再生气了行吗?" "行了,都过去了,好好吃饭吧。食不言寢不语。"林父淡淡道。 虽然林父並未指责,但林母分明感觉到丈夫对自己的冷淡。她后悔,悔不当初,怎能让组织严惩老林呢?这一遭,是彻底伤透了老林的心啊。 林泽谦与姜玉珠一进家门,林母便热情招呼他们一同用饭,再无往日的挑三拣四。 林泽谦说他们已经吃过。 林母的目光落在姜玉珠的腹部,关切道:"玉珠,你吃得也不少,怎么这肚子一点不见涨呢?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姜玉珠答道:"定期检查著呢,孩子很健康。医生也说胎儿不必太大,我当初怀行舟时就是不懂,吃得太多,生的时候可难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虽恨姜玉珠骗走自己那五十万,恨得牙根痒痒,可眼下也只得夹著尾巴做人。 林母又问姜玉珠明日想吃什么。 "王妈知道,她会准备的。我困了,先去歇著了。"姜玉珠说完便回了臥房。 林泽谦也紧隨其后。 林母又感到被冷落的委屈,心里难受得紧。从前还能跟老林抱怨几句,如今却不敢了,只好闷闷地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 臥房內,林泽谦开口道:"你的小吃街快开业了吧?" "嗯,正在招商呢。等我们试吃完所有小吃,差不多就能择日开业了。"姜玉珠笑著答道。 "这段时日若是太操劳,就把事情交给我,你多歇息歇息。" 姜玉珠抚著自己的小腹,心中暗想:我如今这般,还不是拜你所赐?本来只有一个孩子,可以安心打拼事业,现下多出一个,又要分心了。 "泽谦,谢谢你,你真好。"姜玉珠甜甜道谢。 林泽谦也察觉到她今日的不同,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我的好就行。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姜玉珠望著他的背影,悄悄撇了撇嘴,腹黑的傢伙,还装,还在这儿装呢。 翌日,林母一大早便在大院里遛弯,好让所有人知晓她回来了,与老林和好了。 不少人热情地与她打招呼。她閒聊一阵回到家中,便见王妈正在张罗早饭,儘是些姜玉珠爱吃的东西,心里憋闷得厉害。如今这个家,她虽是回来了,却没了做主的权力,好似有她没她都一个样。 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姜玉珠从臥房出来,林母又忍不住盯著她的肚子看,心中暗暗祈盼这胎是个女孩,好叫姜玉珠没那么猖狂。 "玉珠啊,我今日去淮年那儿,陪宋寧去医院做检查,你一道去吗?"林母主动开口道。 "谢谢阿姨,我就不去了,王府井那边还有事。"姜玉珠婉拒。 林母也未多言,只道:"行,你忙你的。"竟没说一句难听话。 但姜玉珠心里清楚,林母这是忍著呢。狗改不了吃屎,人哪能变得这么快。 林母尚未动身,沈衔月便登门了。 她一进来便恭贺林母回归,笑道:"林阿姨,还是家里舒坦吧。" 坐在沙发上品茶的林母点点头:"毕竟是住了那么久的地方嘛。" 沈衔月东拉西扯一番,终於说到正题,自己用计帮林母回了家,那五十万是不是该借给她了。 林母闻言,顿时哭了起来:"衔月啊,不是阿姨不借,实在是阿姨的钱都被姜玉珠骗走了。"继而將医院里与姜玉珠做的那笔交易和盘托出。 "如今阿姨在这个家是半点地位也没有,什么都得看她姜玉珠脸色,阿姨憋屈死了。"林母哭得好不伤心。 然而沈衔月满脑子都是,五十万没了,进了姜玉珠的口袋!她气得浑身发抖。这林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说好借给她的钱,转头就给了姜玉珠。 那她还怎么做生意? 她鞍前马后忙活这么久,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姨,您到底是林家的女主人,怎能让姜玉珠骑在您头上作威作福?您应当把姜玉珠骗钱的事告诉林叔叔啊!我不信林叔叔会纵容她骗走您那么多钱,您也说了,那可是您的棺材本吶!" 沈衔月这番话点醒了林母。对啊,那可是五十万,不是五万!老林若是知晓,岂不要找姜玉珠算帐? 林母道:"衔月,你说得对,这事该让老林知道,让他帮我把钱要回来。" 沈衔月道:"那我先恭喜林阿姨了,这钱定能要回来的,毕竟林叔叔是您老公啊。" 被沈衔月这般鼓动,林母也觉得这钱必能討回,说不定还能藉此让全家人看清姜玉珠的真面目。 第322章 恭喜首长夫人,是个带把的 送走沈衔月后,林母便匆匆赶往大儿子家。恰巧宋寧要出门去医院体检,林母说要陪同前往。 宋寧如今身子调养得极好,也不怕林母折腾了,便应允下来,二人一同往宋寧任职的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不少同事与宋寧打招呼,有位女医生羡慕道:"宋寧,你可真幸福,之前是老公陪你来体检,这回又是婆婆。" 宋寧不语,只是笑了笑。 林母却被这番话夸得飘飘然,她还是喜欢与高素质的人打交道,说话就是中听。 到了妇科,宋寧进去与医生交谈,林母则寻到相熟的b超检验科女员工,托她在给宋寧做检查时,顺便看看是男是女。 说著,她往对方手里塞了五百块。那女人月薪才两百,一下子得了双倍工资,自是欣然应允。 只是她心底实在不喜欢那个宋寧,家世好,嫁得好,老公疼,婆婆爱,凭什么命这么好? 宋寧做完b超,拿著报告单再去找医生。 林母趁机追问那女人,宋寧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女人其实拿不太准,看著像男孩,又像女孩。可瞧见林母殷切的模样,心想若说是男孩,兴许还能再得一笔钱,便道:"恭喜首长夫人,是个带把的。" 林母喜上眉梢,又塞给女人两百块,叮嘱她保密,先別让宋寧知道。 女人满口答应。 林母从大儿子家回来时,整个人腰板都挺直了。 大儿媳肚子里是男孩,那可是名正言顺的长子长孙啊!姜玉珠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没那么金贵了。她要把这好消息告诉老林,老林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呢。 姜玉珠这边,正看著钟闻与张春华张罗招商事宜,忙得热火朝天。报名的小摊贩络绎不绝,光是做滷煮的就有五家,自然要等报名截止后大家一同试吃,选出口味最佳的那家。 姜玉珠道:"钟闻,下午你隨我去趟师范学校。" 钟闻一拍脑袋:"对,我竟把內衣厂的事给忘了,下午必须走一趟。" 忙碌了一上午,三人在王府井隨便吃了碗炸酱麵。 歇了一个小时,姜玉珠与钟闻便来到师范学校。 这所中专师范规模不大,整个校园二十来分钟便能转完。可要打听內衣厂厂长的女儿范兰,却颇费了些周折。好不容易问到范兰所在的宿舍,二人赶忙过去。 刚走到宿舍墙角,便见两个男人將一个女孩堵在那里,嬉皮笑脸地调侃:"听说你家是卖內衣的,是不是照著你的身材设计的?给我们瞧瞧唄,我们也好给家里人买几件。" 范兰奋力推开二人,却被他们再次压在墙上:"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著便要动手扯她的衣裳。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同学!"姜玉珠与钟闻快步走过去,厉声呵斥。 范兰趁机推开那两人,连忙躲到姜玉珠和钟闻身后。 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冷笑道:"哟,范兰不错嘛,还找来帮手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帮手能护你到几时。" 说完,扬长而去。 范兰嚇得浑身发抖。这两个男同学,自打知道她家开了內衣厂,便三番五次前来挑衅。可她是外地人,而这两人是本地人,据说家里颇有背景,她根本惹不起。 范兰连忙道谢,又道:"两位姐姐,这些人我们惹不起,你们还是快走吧。" "妹妹,听你这意思,被欺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不找老师或者校领导?"姜玉珠问道。 范兰摇头:"没用的,他们有人。何况我是外地人,若敢反抗,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钟闻愤然道:"这两个小流氓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妹妹你別怕,放学后你出校门,把那两个混帐引出来,我们帮你收拾他们。" 范兰见眼前两位姐姐衣著打扮都十分精致,一看便知家境优渥,可她们素昧平生,何必出手相助? 姜玉珠道:"你叫范兰对吧?你是范厂长的女儿?" 听闻姜玉珠想与父亲合作製作內衣,钟闻还拿出了新款內衣设计图,范兰看得爱不释手,这可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款式!她从前就劝过父亲要做原创设计,毕竟一味抄袭他人的產品终非长久之计。 况且她在京市待得越久越明白,法律日益健全,指不定哪天父亲就会被抓进牢里。 可父亲不听。 "不过妹妹,无论你父亲跟不跟我们合作,这个忙我们都帮定了,而且会一劳永逸地解决,你放心。"姜玉珠道。 范兰望著两位真诚的姐姐,选择相信,却仍忧心忡忡:"他们背景真的很硬,我担心……" 钟闻笑道:"我老公是警察,她老公是部队的团长,你说我们的背景如何?" 范兰惊喜地望著她们,用力点头:"姐姐们,你们若帮了我,我一定感激不尽,定会说服我爸爸跟你们合作!" 下午放学后,范兰飞快跑出教室,直奔校门而去。 那两个小流氓立刻追了上去,將范兰堵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乖乖让我们看看你的內衣不行吗?" "就是嘛,不就看看你家做的內衣?没准我们还能照顾你家生意呢,装什么清纯。"两人步步紧逼。 范兰嚇得瑟瑟发抖,目光四处张望。 "你们两个还真不怕犯流氓罪被抓进去啊。"姜玉珠与钟闻再次现身。 两个流氓嗤笑一声:"又来俩不怕死的,长得还挺不赖,正好,老子一併收了。"说著,一人控制住范兰,另一人朝姜玉珠和钟闻扑来。 就在他將要近身之际,四辆车忽然从街道两头驶来。 两辆警车,两辆军车。 四辆车將整条街道封得严严实实,再无人能进出。 韩宇飞身著警服从警车上下来,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林泽谦亦身著军绿色陆军制服下车。隨即,车上又下来数名警察与军官。 两个流氓见此阵仗,掉头就跑。 却被警察和军官一把擒住。 韩宇飞走上前去,一脚踩在小流氓脑袋上:"欺负小姑娘,真给男人长脸啊。" 范兰瞠目结舌,姐姐们的老公,也太帅了吧! 林泽谦冷声吩咐:"把这两人腿打断。" 韩宇飞痞气十足地应道:"哥,你说打哪条腿?" "三条腿都打断。"林泽谦冷冷道。 话音落下,那张冷峻的面容转向姜玉珠,瞬间柔和下来:"老婆,你没事吧?" 这態度转变之快,连姜玉珠也愣了一下,这个林泽谦,在部队里该不会是个铁面阎王吧?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些。 第323章 玉珠,你原谅我吧 韩宇飞冷眼看著被押上警车的两人,吩咐手下:"这两人身上肯定还有其他案子,给我往死里查,判他个十年八年的!" 一行人隨后去了附近的饭馆,范兰作为受害者自然受到了格外照顾。尤其是韩宇飞,几杯酒下肚后彻底放开,拉著范兰非要认妹妹。 "妹子,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儘管来找哥!"他拍著胸脯,"我爸是京市警察局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我摆不平的事儿!" 范兰受宠若惊,望著喝得醉醺醺却仍在信誓旦旦的韩宇飞,心里犯嘀咕,这人真是警察局长的儿子?该不是吹牛吧? 姜玉珠看出她的疑虑,笑著解释:"妹子,他没吹牛,確实是局长公子。旁边这位叫林泽谦,是二军区首长的儿子。你在学校若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找他们帮忙。" 范兰瞪大眼睛,万没想到两位姐姐的丈夫竟有如此显赫的背景。 "来来来,妹子多吃点!"韩宇飞又殷勤地往她碗里夹菜,"瞧你瘦的,哥哥心疼!" 林家这边,林母迫不及待地把检查结果告诉了林父。 "老林,是个男孩!" 林父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林淮年成婚多年无子,军区和大院里难免有些閒言碎语。如今得知长子有了个男子,他顿觉扬眉吐气。 "你往后多去看看宋寧,对这孩子態度也放和善些。"林父叮嘱道。 林母得意地一扬下巴:"还用你说?那可是我大孙子!" 林父又道:"抽空咱们也去看看轻舟,好久没见那孩子了,怪想的。" "可不是嘛,"林母连连点头,"听说轻舟现在学习好得很,次次年级第一!到底是咱林家的血脉。" 这会老两口难得和睦,坐在一处小酌起来。 林父畅想著退休后含飴弄孙、尽享天伦的日子,脸上满是笑意。 直到很晚,林泽谦和姜玉珠才回来。 在这之前,林母已抱怨了好几回:"都怀著身子的人了,也不知道在家好好养胎,整天往外跑,也不怕动了胎气!" 林父这次没有反驳,只淡淡道:"你也管不著她,隨她去吧。" 姜玉珠一进门,便觉察气氛微妙。 林母脸上掛著难掩的喜色,她便猜到大约是查出宋寧怀的是男孩了。这倒是好事,有了孙子傍身,林母想必不敢再为难嫂子。 果然,林母喜气洋洋地开口:"泽谦,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大哥家是个儿子!" "那挺好。"林泽谦微微点头,"大哥知道了吗?" 林母神色微僵。这检查是她瞒著宋寧做的,连宋寧本人都还不知情。她含糊道:"你大哥不是出差了嘛,还没来得及说。" "等大哥回来,我和玉珠一定登门道喜。"林泽谦说著,便要隨著姜玉珠回房休息。 林母却突然挡在姜玉珠面前,脸上的笑意收敛:"慢著,玉珠,有件事我必须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 姜玉珠顿住脚步,神色平静:"什么事?" "你骗走我五十万的事!"林母一提起这茬,眼眶立刻泛红,"那可是我的棺材本!你倒好,轻轻鬆鬆就哄了去。你是不想让我活了?这些年你从我手里骗走多少钱?以前的就算了,但这五十万,你必须还我!" 姜玉珠轻笑一声:"林阿姨,这件事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吗?怎么又反悔?做人总要讲几分信用吧。" 林母转向丈夫和儿子,哭诉道:"我那是被她花言巧语蒙蔽了!老林,泽谦,你们评评理!她不是说自己生意做得很大、赚了很多钱吗?怎么还惦记我这点养老钱?她要是真会做生意,何至於总拿我的钱去填窟窿!" 姜玉珠不再理会,转身欲走。 林母一把拽住她胳膊,却被姜玉珠轻轻一甩便挣脱了。 林母顿时坐倒在地,开始鬼哭狼嚎,歷数姜玉珠种种"恶行",末了还补上一句:"以前看你怀著孩子,我不跟你计较。可现在宋寧也怀上了,你也没那么金贵了!" "够了!"林父厉声喝止。 林母一愣,隨即哭得更凶:"老林,我说错了吗?还有我那五十万,你得替我做主要回来啊!不然我真不想活了!" 林父气得浑身发抖,冷冷道:"要死你就去死,少拿这套嚇唬人。" 林母怔住了,不明白方才还与自己把酒言欢的丈夫,怎么突然翻脸无情。 她愣在原地,像个可笑的小丑。 这时,姜玉珠淡淡开口了: "林阿姨,既然您非要当眾说清楚,那我便说明白。"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您自导自演吞安眠药那天,我和林叔叔说了一番话。我说,您总是被沈衔月利用。那天您明明只吞了三十片药,沈衔月却对外宣称是三百片。这种夸大其词的手法,一看就是她出的主意。她缺钱做生意,正打著从您这儿借钱的算盘,而您当时应该已经答应她了吧?" 林母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姜玉珠继续道:"我问林叔叔,您手里还有多少积蓄,他估摸著大概五十万。为了防止这笔钱落入沈衔月手里,我才提出要走这五十万。而且这笔钱至今还在林叔叔手中,一分没动。" 她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您若要找我麻烦,怕是找错人了。林阿姨,我这样做可是一片好心,怕您再被沈衔月骗了啊。" 话音落下,林母身子晃了晃,她万万没想到,姜玉珠竟將一切都算计得如此周密。如今闹这一场,反倒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得罪了所有人。 "你、你……"她指著姜玉珠,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阿姨,"姜玉珠平静地看著她,"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倒要看看,您什么时候能消停。" 说罢,她转身走进臥室,林泽谦紧隨其后,轻轻带上了门。 林母哭著追上楼,想找林父诉苦,却被一句话堵在门外。 "滚!蠢货!"林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满是厌恶,"我不想看见你,你把我的脸都丟尽了!" 林母瘫坐在二楼走廊,捂著嘴不敢哭出声。最后在她再三保证会向姜玉珠赔礼道歉后,林父才没再追究。 次日一早,林母便灰溜溜地来到姜玉珠面前。 "玉珠啊,昨晚是我糊涂,误会了你的好意。"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姜玉珠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林阿姨这么说了……那五十万,能正式借给我用吗?我打算投进小吃街,说实话,那边確实需要不少资金。" 第324章 玉珠,復婚吧 林母心头一紧。 这是连环套啊!可当著林父和林泽谦的面,她能说不借吗? 她咬著牙,挤出几个字:"……行,借给你。但你赚了钱要还我。" "那是自然。"姜玉珠点点头,"不过这生意回款周期长,您可得多等些时日。" 就这样,五十万名正言顺地落入了姜玉珠的口袋。 林母恨得牙根痒痒。这边还没消化完这口闷气,沈衔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一开口就问钱的事。 林母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嘆道:"衔月啊,我对不住你,那钱被姜玉珠截胡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冷笑。 "林阿姨,恕我直言,您实在太蠢了。被一个乡下女人耍得团团转,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嘍。" 林母愣住了。 沈衔月向来在她面前温婉乖巧,何曾用过这种语气?她颤声道:"衔月,你怎么这样跟我说……" "您也就在我面前耍耍威风罢了,有什么用?"沈衔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现在您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还是趁早夹著尾巴做人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掛断了。 林母捏著话筒,气得险些厥过去。好啊,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都是骗她钱的白眼狼!她以后可要擦亮眼睛看人了! 沈衔月掛断电话,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她看著姜玉珠的生意越做越大,小吃街即將开业,自己这边却连启动资金都凑不齐。更糟糕的是,大学那边因她频繁请假,已被校领导婉言辞退——如今她只剩下做生意这一条路了。 家里指望不上,林母那条线也断了。 思来想去,只有找墨聿了。 她熬了几个通宵,精心准备了几份商业企划案,信心满满地去了墨聿的办公室。 墨聿翻了翻那些衣服设计图,淡淡道:"款式倒是新颖,但这些面料去哪儿找?谁来生產?国內目前的工艺,怕是达不到这个水准吧。" 一句话便將沈衔月问住了。 她连忙补救:"我还有其他项目,您听听……"说著掏出另外几份企划案。 墨聿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忽然抬眼看她:"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衔月深吸一口气,索性开门见山:"聿哥,我想做生意,但手头没有资金,想问您借些钱。这算是投资,我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给您分红……" 她绞尽脑汁想搬出现代那套融资话术,墨聿却连眼皮都没抬。 "你的意思是,我出钱、出资源,帮你把生意做起来,然后当你的冤大头?" 沈衔月心里一沉:"我……我只借钱就好。" "呵。"墨聿轻笑一声,语气嘲弄,"连本金都拿不出来,还谈什么做生意?沈衔月,你捫心自问,哪桩生意你做成了?我供给別人的二手衣服,人家都赚得盆满钵满,偏偏到你手里就黄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不行,別怪別人。想打败姜玉珠?痴人说梦。还是找个男人嫁了吧。" 沈衔月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聿哥,您、您怎么……" "哭坟呢?"墨聿冷笑,"这招对我没用。也许对林泽谦那种正人君子管用。" 沈衔月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踉蹌著逃出了办公室。 她像幽魂一样在街上游荡,满心不甘。 她一身才华,又身处遍地黄金的八零年代末,怎么就没人赏识她呢? 一个个都是瞎子! 连墨聿也是,无情无义!难怪哥哥说不要招惹他。 她咬紧牙关:她偏要把生意做起来! 可回到家,搜肠刮肚想了无数项目,哪一个不需要钱?她终於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 小吃街开业那天,京市轰动了。 五十多个摊位同时营业,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深夜。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吆喝声、锅铲声、食客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当地居民和外地游客蜂拥而至,將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烤鸭、炸酱麵、豆汁焦圈、滷煮火烧、炒肝、爆肚、驴打滚、豌豆黄、糖火烧……京城老字號应有尽有。更有来自五湖四海的风味小吃:长沙臭豆腐、兰州牛肉麵、广西螺螄粉、陕西肉夹饃、重庆酸辣粉、云南过桥米线、东北烤冷麵…… 每个摊位前都排起长龙。 摊主们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感嘆:"这架势,要发財啊!" 虽然价格定得亲民,但前两个月免租金,可不得往死里赚! 姜玉珠带著亲朋好友来逛街,却发现几乎寸步难行。眾人对这条街讚不绝口,都说造福了老百姓。 小吃街的火爆也带动了整个王府井商圈的人气。政府专门给姜玉珠颁发了奖状,称她是"为人民服务的优秀商户",號召其他商家向她学习。 沈衔月闻讯赶来,挤在人群中,望著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只觉血往头上涌。 这条街……前世明明不是姜玉珠开的!怎么就变成姜玉珠的了?她凭什么?! 她站在街角,泪水夺眶而出。 墨聿也来了。他看著眼前的繁华景象,心中暗暗后悔,回来晚了一步,否则这条街轮不到姜玉珠来开。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的想法:姜玉珠有钱、有人脉、有能力,是再好不过的合作对象。百货大楼的事,必须儘快敲定。 他挤过人群,找到林泽谦,笑著道:"恭喜啊,你前妻真厉害。一个农村姑娘,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林泽谦淡淡回应:"谢谢,她一直很厉害。" 墨聿见不得他淡然的模样,心里不舒服:"你就不好奇她哪来这么多钱?开了四家店、又开小吃街,听说还在联繫工厂合作生產日化用品,这些可都需要大量资金支撑。" 他以为林泽谦不知道姜玉珠有那批珍贵古董。 见林泽谦沉默不语,墨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前妻,可有重大的秘密瞒著你呢。" 林泽谦抬眼看他,似在等他继续说。 "你真不知道?"墨聿笑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你前妻在荣宝斋存了一批古董,价值连城。和她离婚,你可亏大了。" 嘴上说著"可惜",脸上却是看好戏的神情。 林泽谦:"我知道。那批古董是我帮她追回来的,存放人的变更手续也是我陪她去办的。" 墨聿脸色骤变。 他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恢復了镇定,换了个角度刺探:"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和她离婚?这不是把金元宝往外推吗?" "这事与你无关。"林泽谦语气淡漠。 墨聿轻笑一声:"我父亲很欣赏玉珠,让我追求她。你说,我是追好呢,还是不追好呢?" 林泽谦看著他,神色平静:"那你追吧,祝你成功。" 说罢,他穿过人群,追上姜玉珠,自然而然地护在她身侧。 墨聿望著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林泽谦,你就这么自信?不怕姜玉珠被我追到手?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贴到姜玉珠另一侧,与林泽谦一左一右將她护在中间。 人群之外,沈衔月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眾星捧月般护著姜玉珠,她的眼底燃起阴冷的火焰。 "姜玉珠,別得意。"她低声喃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小吃街的火爆程度远超姜玉珠的预期。 墨聿跟在她身旁,笑著打趣:"姜老板,是不是后悔定了前两个月免租金?这得少赚多少钱啊。" 姜玉珠微微一笑:"不后悔。小吃街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墨聿点点头:"姜老板大气。不知今晚能否赏光,聊聊之前提的合作?"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当看在我父亲这个孤寡老人的面子上。" 林泽谦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开口:"玉珠,今晚我们约好要去姜叔叔家,陪轻舟吃饭,你忘了?" 姜玉珠想起这事,便对墨聿道:"墨老板,合作的事改天再谈吧。您也看到了,最近实在忙不过来。" 墨聿倒也不强求,优雅地点点头:"好,我等姜老板。多久,都等。" 这话说得曖昧。 林泽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姜玉珠自然也察觉到墨聿的刻意挑衅。 等墨聿离开后,林泽谦久久不发一言。 姜玉珠侧头看他,忍不住问:"你……吃醋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泽谦竟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你那么聪明,看不出来墨聿是故意的?" "看出来了。"林泽谦低声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说:"玉珠,这段时间,我自认做得还算用心。你有没有……考虑过復婚的事?" 第325章 沈衔月的相亲对象大有来头 "没考虑过。"姜玉珠乾脆利落地拒绝。 林泽谦神色黯然,低声道:"好,我知道了。"终究是他做得不够好,往后还需更加努力,直到她满意为止。 姜玉珠忙碌了一整天,傍晚回到林家,发现林母不在。 不等她开口询问,王妈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夫人去看宋寧了,还带了不少东西过去。" 王妈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玉珠,不是阿姨多嘴,实在是夫人对您太不尊重了。您那般好,从不与夫人起任何衝突,可夫人却在大院里四处说您的不是,还说您骗了她许多钱。" 姜玉珠听罢,神色如常,从兜里取出一些钱,塞进王妈手中:"王阿姨,林阿姨若与什么人说了什么事,您都可以告诉我。谢谢您,这对我很重要。" 王妈连连推辞,说平日里玉珠已照顾她许多,万万不能再收钱。但姜玉珠坚持,王妈只得感激收下。 在林家这些年,她兢兢业业地工作,林夫人却从未送过她什么。自从玉珠来了,隔三差五便送些超市的东西,她带回家去,一家人都欢喜得很,她也觉得有面子。 她打心眼里喜欢玉珠,暗自决定要好好照顾她。 林父回来后,见林母不在,眉头微皱:"人呢?去哪儿了?" 姜玉珠笑著答道:"阿姨去看大嫂了,大哥出差还没回来,阿姨去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见姜玉珠並无半分不满,林父欣慰地点头:"玉珠,你是个识大体的。" 姜玉珠心下瞭然,林父只关心孙子,其余皆是次要的。 林母终於回来了,见客厅空无一人,也没多想,径直上了楼。一见老林板著脸,她便断定是姜玉珠告了状,心中暗骂这农村女人小家子气。同样怀著林家的孙子,她当然要一碗水端平。 她抢先开口:"是不是姜玉珠跟你告状了?她怎么什么事都找你和泽谦说?" 林父冷哼一声:"恰恰相反,她还替你说话,说淮年出差在外,你去照顾宋寧是应该的。没想到,你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母一时语塞,却仍不信姜玉珠会那般好心:"既然她没意见,你拉著脸做什么?" "玉珠从早忙到晚都在外面,你偏不趁她不在时去看宋寧,非等到现在,这不是故意的吗?"林父质问。 林母觉得冤枉至极:"那还不是照顾宋寧,照顾得忘了时间!老林,我看你是存心找茬。"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骤响。是林淮年打来的,说不必让林母去照顾宋寧了,宋寧原本作息规律,她这一去反倒打扰了休息;做的饭菜宋寧也吃不惯,吐了许久,险些送医院。 掛断电话,林父冷声道:"大儿子来电话了,说你把宋寧照顾得差点进医院,让你別再去了。你怎么净添乱,一点也不省心。" 林母更觉委屈。这个宋寧,她照顾时一声不吭,转头就给大儿子告状,如今还告到老林这边,弄得她里外不是人。她气得落下泪来:"我不去了!都嫌弃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知道招人嫌,就別上赶著去。"林父撂下这话,懒得看她哭哭啼啼,转身下楼去了书房。 林母独自在臥室哭了一阵,也下了楼,找到王妈问姜玉珠有没有说她的坏话。 王妈摇头,说玉珠和林父都在替她说好话。 林母咬紧牙关,没想到这女人心机如此之深,装,谁不会! 翌日清晨,林母早早起身,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早餐。当著林父和林泽谦的面,她对姜玉珠殷勤备至,又是拉椅子,又是端汤、夹菜。 姜玉珠落落大方地接受,微笑致谢。 林母也笑盈盈的。 林父见此情景,甚是欣慰,这才对嘛,家和万事兴。 姜玉珠喝完一杯热牛奶,缓缓开口:"沈阿姨要认我做乾女儿,这个周末举办认亲宴。林叔叔、林阿姨,二位赏脸去吗?" 林父一愣:"沈秋法官?" "嗯,是沈秋阿姨。" 林母更是吃惊。沈秋何等高傲,仗著法官身份,向来不把那帮老朋友放在眼里,竟要认姜玉珠做乾女儿?对了,之前姜玉珠和沈滕不是有曖昧吗? 姜玉珠似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林阿姨,我说过很多次,我和沈滕没有任何关係。这下您该相信了吧?" 见矛头指向自己,林母恼怒不已,这姜玉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反驳道:"你若认沈秋当乾妈,岂不是轻舟也要叫她亲奶奶?" "自然如此。"姜玉珠神色从容,"轻舟有沈秋法官这样的奶奶,无论眼下还是將来,都大有益处,不是吗?" 林母脸色骤变,这是瞧不起她。她正要反对,林父却已开口:"玉珠说得对,若轻舟有沈秋这样的奶奶,前途无量。行,具体什么时间?我们去。" "稍后沈家应会送来请帖。"姜玉珠微微一笑。 林母眼睁睁看著他们绕过自己將事情敲定,气得浑身发颤。饭罢,她立即拨通了沈衔月的电话。 "衔月,你可知道你姑姑要认姜玉珠做乾女儿了?还要宴请整个京市,可把姜玉珠得意坏了,我们全家都得去捧场。" 沈衔月闻言大惊。 她知道姑姑对姜玉珠好,却没想到竟要认她做乾女儿。姑姑若想要女儿,她可以当啊,偏偏姑姑看不上她,只与那乡下女人走得近,这不是存心打她的脸吗? 沈衔月掛断电话,去找父亲质问。 沈父点头:"嗯,你姑姑確实通知我了,周末全家都要去祝贺。" "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有我在,她却要认別人当乾女儿,还是我最討厌的人!不行,我不同意!" 沈父见女儿撒泼耍赖,也恼了:"你算什么?你姑姑的事,连我都管不著,你少在这儿发疯。我已替你安排了相亲,赶紧收拾收拾去。" "相亲?"沈衔月一愣。 "你大学老师的工作也丟了,閒在家里不是个事。趁你还年轻,赶紧相亲嫁人,再拖下去就没人要了。"沈父道,"对方是三区的师长,虽比你大两岁,但未婚,也是京市人,与咱家门当户对……" 话未说完,沈衔月便尖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相亲!你是我爸爸也不能逼我!否则我去军区告你,告你堂堂司令压迫子女,看你怎么向组织交代!" 沈父惊愕不已,没想到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竟说出这番话,真是惯孩子惯出了个不孝女。 沈母闻声衝进来,见沈衔月红著眼睛冲父亲大喊大叫,连忙抱住她:"月月,傻孩子,我们能害你吗?你折腾几次做生意,把家底都掏空了。而那位陆师长,年纪轻轻便是师长,父亲是三区政委,母亲更是当年的爱国红色资本家,家底殷实,光宅子就有十几处。人品端正,相貌英俊,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啊。" 沈衔月听到"家底殷实""宅子十几处",愣住了。 这般优秀的男人,怎会迟迟不婚?莫非有什么隱疾? 但她是现代人,对这个年代女人在意的隱疾並不放在心上。 她定了定神,问道:"真有那么好?那他为何比我大几岁还不结婚?" 沈母拉著她坐下:"这位陆师长之前一直在港城保卫领导,最近才回来,年龄到了该成家了。我和你爸赶紧联繫他家,说要安排你们见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你可別犯傻。" 沈衔月这才转向沈父,语气软了下来:"爸,这么好的人,您怎么不早说?" 这人条件听著比林泽谦还好,又在港城待过,见过大世面,家底还那么厚,她若做大生意,启动资金就有了。 第326章 你再是非不分,我不会认你这个妈了 沈父无奈道:"不去军区告你爸了?" 沈衔月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爸爸,我错了,您跟宝贝女儿计较什么嘛。什么时候去相亲?" "今天下午。" "那我去收拾了。"沈衔月欢快地跑开。 然而,当她精心打扮完毕准备赴约时,电话却响了,对方说陆霆临时有任务,要去趟美国,大约三个月后才能回来,相亲之事只能延后。 沈父沈母原以为她会大发脾气,不料她却道:"果然年轻有为,我就喜欢事业心重的男人。我等,等他回来。" 在旁人看来,丈夫整日在外奔波、无暇陪伴是缺点,但对她这个现代人而言却是莫大的优点,老公有钱有权还不常回家,省得她伺候。这婚,她结定了。 沈父沈母见她没意见,便道:"那好,就等他回来。" 沈衔月盘算著,在陆霆回来之前,自己要做出些名堂,免得相亲时落了下风。 她想到一条无本之利的路子,带北影製片厂的电影明星去走穴。 那些当红明星不过是厂里的员工,每月领著两百块死工资,早就心痒难耐。有她牵头去周边城市演出,必能双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说干就干。她不认识北影的人,便给大哥打电话,得知墨聿与几位电影明星颇为熟络。 於是她找到墨聿,请他引荐。 墨聿这回倒没推辞,组了一场饭局,为她介绍了不少明星。她凭三寸不烂之舌哄得眾人十分开心,尤其听说她父亲是司令,更是对她亲近有加。 沈衔月成功说动几位明星跟她走穴,说能赚大钱。这些明星在外风光无限,回到单位却只有破旧小屋,还要与人共用厨房厕所,早就受不了这种落差。听说一场演出只需唱唱跳跳便能拿到几千块,都心动不已。 何况沈衔月是首长千金,万一被单位发现出了事,自有她顶著。於是眾人纷纷应允,听她安排。 沈衔月看著这些在现代还活跃於荧幕上的明星如今对她唯命是从,得意非凡。 墨聿自然知晓此事,却躲得远远的,这沈衔月,不作不死。他乐得看热闹。 沈衔月很快组织了一场去河北的走穴演出,带著五位明星坐上火车。 演出大获成功,每位明星分得三千,而她独揽三万。数著这沓钞票,她激动不已,这可比吭哧吭哧开店来钱快多了,又省事。 那几位明星尝到甜头,纷纷催促她儘快再安排:"我们还等著赚钱买房呢。" 沈衔月拍著胸脯保证:"放心,跟著我,有你们赚不完的钱。" 她用这笔钱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 周日,在姜玉珠与沈秋的认乾亲宴会上,沈衔月打扮得华丽无比。 林母也注意到神采奕奕的沈衔月。先前听说这孩子被家里关起来,颓废得很,可眼前这模样哪里像? 往常沈衔月见了林家人,如蜜蜂见花般热情扑上来。这次她却淡淡扫过林母和林泽谦,连招呼都不打。 林母想主动攀谈,她也刻意避开,似乎不愿沾边。 林母气得牙痒,不就是没借给她那五十万吗?她的钱都被姜玉珠骗走了,哪里还有? 今日的认亲宴上,姜玉珠可谓风光无限。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就连墨家父子也来了。 墨聿向姜玉珠道贺:"姜老板真是再次令我刮目相看,绝非凡人。" 姜玉珠含笑回应:"墨老板谬讚了。" 沈衔月虽对墨聿並无男女情愫,却深知他的能量,不愿让姜玉珠借他的东风。墨聿的关係,只有她能用。 林母这边,看到墨聿主动找姜玉珠热聊,也觉碍眼。这姜玉珠勾搭不上沈滕,又开始勾搭墨聿了,真是毫无廉耻。 再看儿子林泽谦,仿佛没看见姜玉珠在与別的男人眉来眼去,只顾陪著轻舟玩耍。 林母心中难受,快步走过去:"泽谦,你看姜玉珠在做什么?" 林泽谦抬眸望去:"在正常应酬。" 林母觉得儿子哪儿都好,偏偏碰到姜玉珠的事就看不清。 "她在勾引別的男人!挺著大肚子还跟別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就一点也不气吗?"林母压低声音,语气愤愤。 林泽谦冷下脸,“妈,造谣你未来孙子的妈,能让你脸上增光吗?何况,我知道玉珠的人品,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不光彩的事,你不要再搬弄是非了!“ 林母被儿子一顿严词厉语的训斥,面子上下不去,訕訕道:“我也是为你好。“ “你若是真为我好,就不会逼迫玉珠跟我离婚,就不会总是找玉珠麻烦。我和玉珠一直没復婚,就是因为你。你这是为我好?妈,你別害我了。” “你再是非不分,我不会认你这个妈了。” 第327章 沈衔月挨了两巴掌 林母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止,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沈衔月始终在一旁留意著这边的动静,见状走来,开口道:"林泽谦,林阿姨毕竟是你的母亲,事事都为你著想,你怎能如此对待她?你的良心何在?" 这是沈衔月头一回对林泽谦说重话。往日里,她见了林泽谦无不百般討好,小心翼翼。 此言一出,林母惊诧不已。 林泽谦却神色淡然,道:"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一句话噎得沈衔月哑口无言。但她如今已不似从前那般在意林泽谦的喜恶,毕竟她现在有了条件优越的相亲对象,谁还稀罕林泽谦? 她挺直了腰板,道:"话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孝道为先。你堂堂大学生,又是陆军团长,如此对待林阿姨,实在有失妥当。" 林泽谦轻笑一声,"你倒好意思说孝道?把家里的房產败得精光,还累得你父亲四处求人救你,我怎么不见你有半分感恩之心。" 沈衔月顿时面红耳赤,没料到林泽谦攻击性竟如此之强。 林泽谦不再理会她,抱起轻舟往旁边玩去了。 沈衔月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颤。林泽谦,你拽什么?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个宝;如今我不稀罕你了,你什么都不算! 她在林泽谦那里討不到半点好处,便將满腔怒火发泄到林母身上:"你瞧瞧你,一个当母亲的,连自己孩子都管不住,真是够蠢的。" 林母气得七窍生烟,我管不住我的孩子,难道还治不了你? 说罢,抬手一巴掌甩在沈衔月脸上:"给我闭嘴!" 沈衔月猝不及防挨了这一掌,尖叫出声。 瞬间,四周所有目光都聚拢过来,眾人见沈衔月被林母打了,皆不明所以。 林母更是厉声斥责:"你为了接近我家泽谦,无所不用其极,我还从没见过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我对林泽谦只有兄妹之情,从无半点曖昧,你休要在此编排我!"沈衔月高声反驳。 沈父沈母闻声赶来,见女儿的脸被打得红肿,顿时怒火中烧。"林夫人,你为何打我女儿?" "问你女儿!听听她说的那些不是人的话!你们也太惯著孩子了,家业都快被她败光了,也不知管教管教!" 沈母护女心切:"衔月是我家的孩子,我们怎么管教与你无关,你凭什么动手打她!" 两人当场激烈爭吵起来。 原本沈衔月生意失败之事,只在小范围內流传,这一吵,满座皆知。 "我听说沈家那丫头为了做生意,连工作都辞了,那可是大学老师啊,多好的铁饭碗。" "真是作孽啊,我打小就看这孩子不稳重。" "她还敢说不喜欢林泽谦?呵呵,天天追著人家屁股后头跑,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沈衔月再也忍受不住,尖声嘶吼:"你们都给我闭嘴!你们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离了男人活不了?我说了,我不喜欢林泽谦,我对他没有半点兴趣!" 沈秋款步走来,看著好端端的认乾亲宴会被搅成这副模样,面色冷凝:"要吵要闹,出去吵去,別坏了我和玉珠的好事。" 沈衔月见到沈秋,却不似从前那般畏惧,反而冷笑:"姑姑,你也是眼瞎。放著我这么好的侄女不疼爱,却去疼一个只认钱、惯会利用人的乡下女人,我看你迟早要栽大跟头。" 沈秋並不惯著她,抬手一掌抽过去,淡淡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打完又对弟弟说,"还不把你女儿带走?她疯了,该送精神病院治治。" "可不是嘛,我看沈衔月是真疯了,竟敢骂自己的姑姑。" "这丫头邪性啊,不会是真受了什么刺激吧?" "生意做砸了,追林泽谦也没追上,可不就要发疯。" 沈衔月听著这些话,哪里受得了?抬手便要將这巴掌还给姑姑,却被沈父沈母死死拉住,一路推搡著塞进车里。 沈衔月放声大哭:"都打我,都欺负我,我活不下去了,我要去死!" 沈母本想责备她年轻气盛,见她这般模样,只得將她搂在怀里安慰:"傻孩子,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忤逆长辈啊,何况那还是你亲姑姑。" "我姑姑?呵呵,我没有那样的姑姑。她仇家那么多,怎么不死了算了,这样家里的房產就回来了。" 沈母嚇得连忙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万万说不得!" 沈父面色阴沉:"你最近哪里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沈衔月发疯般嚷道:"你除了会让我禁足,还会干什么?你女儿被欺负成这样,打我的脸就是打你的脸,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拼命!" 沈父望著沈衔月,她小时候虽然任性,却也是个乖巧孩子,如今怎的无法无天成这般? 他沉声道:"我都要怀疑你不是我女儿了。" 这话让沈衔月心头一颤,沈父不会察觉出什么了吧?她隨即不敢再闹,捂著脸缩成一团,抽泣不止。 酒店內,又恢復了先前的热闹。 姜玉珠问林泽谦:"你那位小青梅现在似乎很恨你,你难道不伤感?" 林泽谦道:"我总觉得她与从前判若两人。" 姜玉珠闻言若有所思。她也察觉沈衔月此人不对劲,仿佛活过两辈子似的,而且前世比她活得还要久,毕竟沈衔月那些做生意的新花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墨聿也全程目睹了沈衔月的发疯,心下暗忖:这种女人,还是离得远些为妙。 沈衔月回到家中,似乎彻底冷静下来,开始向父亲哀求,说自己以后一定听话,再不与林家有任何接触,也不会顶撞姑姑了,还说要去给姑姑道歉。 她央求道,不能把她关起来,她的生意刚有起色,绝不能半途而废。 沈父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心软,只好道:"那你赶紧去给你姑姑道歉,爭取得到她的原谅。林母那边,你也要登门致歉。" 沈衔月虽万般不愿,却都一一应下。当晚便去了沈秋家,哭著道歉。 沈秋冷冷看著她:"我早就觉得你这丫头邪性,不像我家原来那个小沈月了。一个人的性情能变这么多,我是不信的。" 沈衔月心下暗嘆,不愧是法官的眼睛。但她一味地哭,说自己没变,只是被林母刺激的才会如此,又诉说自己对林母多好,可林母答应她的事一件也没办到。 "你和林母的事我不想听。你走吧,往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沈衔月心底冷笑: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 她低眉顺眼道:"好的,姑姑。" 第二日,沈衔月又去林家道歉,林母却拒不开门。她算是看清沈衔月的真面目了,有求於人时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无利可图了便开始翻脸骂人。她一个长辈,岂能被小辈拿捏? 沈衔月在林家门外等了一阵,见无人理会,便悻悻离去。此后她忙著组织明星走穴,十几场下来,竟赚了五十万。 有了这些钱,她寻思可以有资本和墨聿合作了。 听说墨聿打算在王府井开一座百货大楼,里面商品应有尽有,这可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她当然要抢占先机。 她来到墨聿办公室,说明来意,並表示自己手头有五十万,以后还能赚更多,有资本和他合作了。 墨聿笑道:"现在做这个生意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他考察许久,发现京市消费水平尚不够,此时开百货大楼恐怕要赔。他已与海外友人商定,打算先將王府井沈衔月之前租的店铺利用起来,眼下正忙这事。 沈衔月只好道:"那好吧,墨聿哥哥,我等你。"这百货大楼,她势在必得。 墨聿见她还不走,问道:"你还有事?" 沈衔月道:"墨聿哥哥,我之前那个店铺,我看还空著,能重新租给我吗?我还想做生意。" 墨聿笑著摇头:"不行了,衔月。我有个朋友看中了那地方,要开一家美式餐厅。" 沈衔月还想追问,墨聿已岔开话题:"你组织明星走穴的事,要慎重些,赚钱也得有个度。" 沈衔月不以为意,只当是墨聿见她赚钱眼红,便道:"墨聿哥哥,我有分寸的。" 好言难劝作死鬼。 墨聿便不再多言。 此后沈衔月愈发疯狂地带明星走穴,誓要赚到令所有人仰慕的钱財。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她! 没多久,沈衔月给了家里五十万,让家里买套四合院。 家人知道她在组织明星走穴,听她说那些有单位的明星都是经过批准的,可以外出活动。 沈父沈母看著这笔巨款,仍是惊疑不定:"月月,这么多钱,真的都是正道来的?" 沈衔月知道爸妈是被上次的事嚇怕了,便耐著性子解释一番。 沈父沈母听罢,感嘆道:"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 "我还打算跟墨聿哥哥合伙开百货大楼,以后还要做房地產,肯定更赚。爸妈,你们就等著享福吧。" "步子还是一点点迈的好,別太激进。"沈父叮嘱道。 沈衔月心想爸爸就是太保守了,不过这个年代的人大抵如此。而她可是现代人,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沈衔月赚了大钱的消息在圈內传开,不少人都盼著她能拉自己一把。沈衔月也不藏著掖著,大方说出自己带明星走穴的门路,还声称要带著大伙一起赚钱。 韩宇飞也听说了此事,在聚会上对沈衔月夸讚不已。他將这事告诉林泽谦,问自己能不能也干。谁会嫌钱多呢? 林泽谦虽也听到些风言风语,但想到沈衔月一个人能组织那么多北影製片厂的明星,还赚了那么多钱,总觉得此事蹊蹺。 他对韩宇飞道:"还是先查查吧,我担心有麻烦。" 第328章 林母还不知监狱的滋味吧?这一回,可要尝尝了 韩宇飞不认识北影製片厂的人,钟闻倒是认识不少,便让她去打听。 钟闻这一打听不要紧,竟打听出不少內情,原来沈衔月嫌每次都要请示北影製片厂领导、还要跟单位分成太过麻烦,索性胆大包天地私自干起来。 这事可就闹大了。 这不仅是组织电影明星私下捞钱的问题,更是私吞国家財產的重罪。一旦东窗事发,必定要坐牢,饶是沈家有再大的背景也保不住。 韩宇飞听得直咋舌:"沈衔月那丫头怎么敢的?" "想钱想疯了唄。你可千万別跟她掺和。" 韩宇飞连连摆手:"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林泽谦和姜玉珠也得知了此事,没想到沈衔月竟如此大胆,简直是在法律的刀尖上跳舞。 姜玉珠道:"难怪这段时间墨聿都跟沈衔月疏远了。" 林泽谦闻言,问道:"你对墨聿的事似乎很了解?" 姜玉珠道:"准確说,我是跟墨老板的父亲走得近。墨首长还是很欣赏我的。" 林泽谦听罢,沉吟片刻,道:"墨聿此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你若要与他合作,务必慎重。" "好,我知道了。"姜玉珠应道。 姜玉珠与河北內衣厂敲定了合作,內衣已在生產中。虽说这家小厂子此前只是仿照市面上流行的款式,但工艺著实不错,做出的样品精致美观,钟闻也十分满意。 先做出百来件,在店里试卖。若销路好,再加大生產。 姜玉珠和钟闻还打算做批发,价格定得低廉,盼望京市乃至周边城市的女性都能穿上舒適漂亮的內衣。 沈衔月赚了那么多钱,免不了要到林家炫耀一番。 她托朋友从港城买了许多时髦物件,送到林家。 林母看著那些好东西,颇为惊讶。又听说沈衔月赚了不少钱,而自己如今手头拮据,一时心痒难耐。 沈衔月趁机道:"林阿姨,之前是我態度不好,可我那是恨铁不成钢啊,看不得您受姜玉珠欺负。唉,您的棺材本都被姜玉珠骗走了,我实在为您鸣不平。" 林母最听不得人提钱的事,一提就浑身难受。 "林阿姨,您可以先问姜玉珠要些钱回来,投到我这里,我保证一个月就能给您翻倍赚回来。"沈衔月怂恿道。她清楚姜玉珠如今又是与內衣厂合作、又是开小吃街,投入不菲。若能断了她的资金炼,必能让她栽个大跟头。 林母被说得心动,只是苦於没有理由开口要钱。 沈衔月便给她出了个主意。 当晚姜玉珠回来,林母便说远房表亲家的孩子要结婚,需要一笔钱买房,求到她头上了,要二十万。希望姜玉珠能先还她二十万。 "那些远房亲戚都以为我是首长夫人,有钱有势。这点钱我要是不借,岂不是丟了脸面。"林母说得可怜。 姜玉珠从王妈口中早已知晓沈衔月上门之事,也知道沈衔月怂恿林母投资之事。 她笑著道:"林阿姨,您要这钱,是想掺和沈衔月的生意吧?" 林母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沈衔月的生意做那么大,圈內人都知道,不少小辈也都投了钱,据说都赚到了。您心动也正常。行,我把二十万给您,不过您要好好盯著生意,別让这钱打了水漂。" 林母心想:还用你说,我自然要盯得死死的。 第二日,姜玉珠便將钱给了林母。 林母转手便交给沈衔月。 沈衔月邀请林母一同去观看走穴演出,说让林母亲眼看看现场赚钱的热闹场面。 林母也想盯紧自己的钱,便欣然应允。 这次演出在河北,不算远,一个白天便可来回。 姜玉珠知道林母已彻底陷了进去。只要东窗事发,不仅沈衔月要坐牢,林母也难逃干係。 林母还不知监狱的滋味吧?这一回,可要尝尝了。 第329章 你什么毛病,大肚子的也不放过 林母跟著沈衔月走了几次穴,眼见她大把大把地赚钱,不禁连连夸讚:"衔月啊,你可真有本事,比那姜玉珠强多了。" 在她看来,姜玉珠表面上开了那么多店,可要养那么多员工、投入那么多成本,真正落到口袋里的又有几个钱? 沈衔月被夸得眉飞色舞,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道林泽谦现在后不后悔?不过后悔也没用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相亲对象。" 林母一听是三区政委的儿子陆霆,不由得心头一震。这陆霆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师长,比林泽谦还要出色几分,据说一直在港城执行保卫任务,鲜少回京。没想到沈衔月竟能与这样的人物相亲。 "衔月啊,阿姨恭喜你,找了这么好的人家。"林母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说了恭喜,毕竟自己如今赚钱还得仰仗沈衔月。 沈衔月笑意盈盈:"陆家对我特別满意,等陆霆一回来,我们就要结婚了。" 林母听著,心头愈发不是滋味。想到沈衔月嫁得如此风光,而林泽谦娶的却是个乡下女人,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本来她们林家也能结一门显赫的亲事啊。 回到家中,林母听见老林在饭桌上问起姜玉珠小吃街的事。说是前两个月都不收摊位费,要等两个月后才能盈利。 她听得心惊胆战:大家前两个月把钱都赚完了,老百姓也吃够了,哪还有余钱给她赚?又听说姜玉珠还帮王府井其他超市做生意,她暗自撇嘴,这姜玉珠怕是脑子有泡,忙活半天一分钱不赚,纯属有病。 林父却讚许道:"玉珠有这样的格局,將来定能走得很远。" 林母不以为然地撇嘴:"在商言商,她什么钱都不赚,能有什么长远?你们是不知道衔月这段时间赚了多少。" 她忍不住说起沈衔月带明星走穴的事,又提起她的相亲对象。 林父听闻沈衔月在与三区政委的儿子相亲,沉吟道:"这孩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只是那个陆霆一直在港城公干,性情如何,倒是不好说。" 林泽谦没接话,只是看向林母:"妈,您是不是跟沈衔月去走穴了?" 林母眉飞色舞地说:"去过几次,可算让我开了眼界。那些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明星,见了衔月一个个毕恭毕敬的,她现在可真是厉害了。"说著,她偷偷打量儿子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失落。 谁知林泽谦只是皱紧眉头:"您没参与她的投资吧?" 林母瞥了一眼姜玉珠,心想这嘴巴没把门的女人,不会又告状了吧?她摸不准,便没有吭声。 林泽谦叮嘱道:"妈,您千万別跟沈衔月掺和在一起,恐怕会惹出麻烦。" 林母见姜玉珠並没有说出那二十万的事,便理直气壮起来:"为什么?我看不少小辈都投进去了,赚了不少呢。衔月做了这么久都没事,儿子,你是不是太保守了?" 这段时间,她从沈衔月嘴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太保守",尤其是京市的人,所以钱都被广州深圳那边的人赚走了。沈衔月说她要做京市的弄潮儿。 林泽谦知道多说无益,只是叮嘱:"跟电影明星扯上关係终究太招摇,还是別掺和的好。" 林母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看个热闹。" 饭后,林母寻到姜玉珠,压低声音警告她不要把投资的事说出去,还威胁道:"你要是坏了我的好事,跟你没完。" 姜玉珠点点头:"林阿姨放心,我不会坏您的財路。何况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工夫管別人的閒事。" 林母冷哼一声:"你现在看到自己比不过沈衔月,心里著急了吧?尤其是看到衔月找了个更好的对象,更不好受了吧。" 姜玉珠淡淡道:"我可不敢跟沈衔月比,她爸爸是司令,我爸爸就是个农民。当然,阿姨您也可以转告沈衔月,让她不必跟我比,省得走火入魔。"说完,转身走进臥室。 林母望著她的背影,嗤笑道:"急了急了,呵呵。" 姜玉珠进了臥室,见林泽谦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她如今显怀了,体力大不如前,泡个澡都觉得累。她心想,若林泽谦真是自己的丈夫,倒可以让他帮忙洗。 她倚在浴室门框上,看他忙前忙后,心中犹豫:若不提前把林母的事说出来,会不会连累林泽谦? 她不想他有麻烦,却又觉得林母是自作自受。 林泽谦回头,见她在发呆,笑著走过来:"在想什么?" "没什么。"姜玉珠忽然说,"林泽谦,你是个好人。" 林泽谦一愣,隨即將她轻轻拥入怀中,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想当好人,我想当你的爱人。"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垂,她微微发抖,推开他:"你什么毛病,大肚子的也不放过。" 林泽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退开一步:"对不起,你去洗澡吧。"说著,走出了浴室。 姜玉珠走进浴室,林泽谦则坐在床边,想著这段时间她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心中绞痛,却无计可施。他只能盼著孩子出生后,玉珠能为了孩子与他復婚。 墨聿再次找到姜玉珠,提起合作开百货大楼的想法,说可以先找楼,合作的事慢慢谈。他还说考察了京市不少人,最终还是决定与她合作。 姜玉珠笑道:"谢谢墨老板赏识,不过我也在考察墨老板,您在我这儿还没过关呢,再等等吧。" 墨聿见她说话爽快,也笑了:"行,我愿意接受姜老板的考察。" 墨聿回到家,见沈衔月在门口等著,说是等了许久。 他客气道:"什么事?" "也没什么,今晚有个庆功宴,想请墨聿哥哥去参加。毕竟我的资源还是您介绍的呢。" "衔月,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可没介绍什么资源,不用谢我。今晚我抽空去吧,最近挺忙的。"墨聿嘴上答应,心里却清楚自己绝不会去,他不会跟沈衔月和那些电影明星有任何瓜葛。 沈衔月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墨聿哥哥,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姜玉珠肚子里怀著林泽谦的孩子呢,你恐怕没什么机会了。还是跟墨叔叔说一声,別再惦记这事了。"沈衔月规劝道,"何况那姜玉珠心眼多,惯会利用人。" 墨聿愣了一下,没想到姜玉珠还怀著孕,这女人嘴真紧。他感觉被戏耍了,但很快恢復镇定:"衔月,谢谢你。是老头对那姜玉珠有兴趣,我可没什么感觉。不过这事我会告诉他。" 沈衔月笑道:"我就知道墨聿哥哥不会看上她。也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男人,才会瞧上一个乡下女人。" "那岂不是在说林泽谦?"墨聿打趣道。 "可不就是说他,眼光也太差了。" 墨聿知道沈衔月多年来对林泽谦的爱慕,她说这话,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但他没有点破。 沈衔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酸,连忙说道:"墨聿哥,我相亲了,是你们三区政委的儿子陆霆。" "陆霆啊,那傢伙不错,衔月,你命真好。"墨聿笑道。 心里却想:陆霆的命可就一般了,找了个惹祸精。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係,看热闹就好。 听墨聿也说陆霆好,沈衔月对他更加嚮往了。 然而陆霆还没回来,沈衔月就出事了。 第330章 林母和沈衔月进监狱 起因是她带著走穴的一个女明星闹离婚。那女明星走穴赚了钱,便看不上製片厂老员工的丈夫,嫌他没本事,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破房子。 那男人哪受得了这气,一状告到领导那里。 领导得知女明星私下走穴,立即將人控制住审问。这一审不得了,每月外出走穴的人比比皆是,全是一个叫沈衔月的人组织的。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通过製片厂就私自安排演出! 电影製片厂领导当即报警。 沈衔月正在唐山组织演出,被京市赶来的警察当场抓获,连同一眾人押回京市。 到了警察局,沈衔月说要打电话,找警察局长。 警察见她口气囂张,还认识局长,便带她去打电话。 她直接拨到韩宇飞家,求他和他父亲来救自己。 韩宇飞一听,根本不想沾边,劝道:"衔月,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別拖人下水了。" "韩宇飞!我有钱的时候想著带你一起赚,现在我落难了,你就不能帮帮我?" "你是我媳妇还是我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可笑。"韩宇飞直接掛断电话。 钟闻见他神色不善,问道:"怎么了?" 韩宇飞道:"沈衔月组织明星走穴的事败露了,进局子了,现在求到我头上,我哪敢帮她。" 钟闻感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沈衔月的运气真是背。" "可不是嘛,她做什么生意都不成,还屡次进局子,偏偏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韩父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掛断后神色凝重:"这事闹大了,沈家那丫头涉嫌侵吞国家財產。我担心沈家会找上门求情,我出差一段时间。" 沈衔月这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用。可她不敢给自己家打电话,要是父亲知道了,非打死她不可。 她对警察说,自己愿意积极配合,把钱都还回去,行吗? 警察看她穿得光鲜亮丽,却是个法盲,冷笑道:"你这是侵吞国家財產,光还钱就能没事?那以后人人都学你这么干了。" 沈衔月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浑身发抖。 她说自己根本没钱没能力搞出这么大的事,是有人合伙的。於是她供出了一票朋友,以及林母,尤其强调林母投资了二十万,是大头,还跟她一起走了几次穴。 她想著把事情闹大,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为了不让家人坐牢,肯定会息事寧人,到时候她也能脱身。 警察拿到名单去查,发现全是军队里的人,不是政委的儿子,就是师长的女儿,甚至还有一个司令夫人。这事可就难办了。 韩宇飞得知沈衔月供出那么多人,其中还有林母,赶紧给林泽谦打电话。 林泽谦正在部队训练,听闻此事,立即终止训练往家赶。可还是晚了一步,警察已经把林母带走调查了。 审讯时,警察追问林母走穴的事,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过去看过几次,根本交代不出东西。 但警察说有人供出她是主犯,组织了多次演出,还警告她"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林母哭著要打电话,可这次警察不许任何人联繫外界,毕竟抓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必须让他们交代清楚,否则办案的警察也交代不了。 林泽谦带著韩宇飞赶到警察局,要求探视。 林母见到他们,哭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啊!就给了沈衔月二十万,我哪知道她组织演出没跟製片厂报备啊!" 林泽谦看著她,沉声道:"我早说过不要跟沈衔月掺和,您偏不听。现在证据確凿,韩局长又出差了,没人能救您。" "找你爸爸!让他救我!" 林泽谦盯著她:"妈,您非要把爸爸牵扯进来吗?您嫌给爸爸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林母哑口无言,捂著脸哭泣:"都怪沈衔月,都怪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韩宇飞安慰道:"林阿姨,既然您什么都没做,配合调查就好。" 林母像抓住救命稻草:"对,都是沈衔月做的,是她!" 可沈衔月那边却咬死林母是主谋,正是因为她出了二十万,生意才能做起来,不然她哪有钱? 两人对质时,沈衔月演技超群,把一切都推到林母身上。林母百口莫辩,只能疯狂咒骂沈衔月。 警方调查清楚后,认定主谋是沈衔月和林母。其他人只是听说能赚钱,偷摸参与了一点,罚款后便释放了。 沈衔月和林母则被同时送入京郊第一监狱,等待最终判决。 案件移交到沈秋法官手中。 她翻阅案卷后,给弟弟打去电话。 沈父这才得知女儿犯下大罪,气急攻心,当场昏厥,住进了医院。 林泽谦这边仍在收集证据,想赶在最终判决前把林母救出来。 姜玉珠得知沈衔月和林母都进了第一监狱,嘴角微微上扬。 她带上一些吃的喝的,要和林泽谦一起去探监。 第331章 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得林母嚎叫连连 林母被押送至京市第一监狱。 民警当著她的面核对执行通知书与身份信息,確认收押对象无误后,递给她一份《入监登记表》,同时宣读入监须知。 待她签字画押,民警便將她隨身携带的个人物品逐一清点,手錶、现金等悉数扣押,登记造册后开具扣押凭证,物品存入监区专用储物柜,出狱时凭证领取。 女民警引她步入体检室,要求脱去外套,仅留贴身衣物。身高、体重、血压依次测量,体貌特徵逐项记录,基础体检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检查过程中,林母极不配合。 尤其当女民警翻动她盘起的髮髻、检查口腔时,她厉声呵斥不许触碰。然而民警不为所动,强行將她按在墙上,完成了全部检查程序。林母浑身颤抖,只觉受到莫大羞辱。 女狱警递来监狱统一囚服:藏蓝色斜纹布上衣、深色长裤、粗布內衣、线袜、黑布鞋。囚服左胸口缝著一块白布,上书编號"1200"。 从此刻起,她在这里失去了身份与姓名,只剩这串冰冷的数字。 隨后又发放基础生活用品:粗布毛巾、搪瓷缸、塑料牙刷、廉价牙膏、肥皂、粗布床单、薄棉被…… 林母一生蓄著长发,年轻时编成麻花辫,年老后便盘成髮髻。可入狱后,一律剪成齐耳短髮。 她怔怔望著镜中人,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神色恍惚间,心底仍存一丝侥倖,她不信,家里竟没本事让她脱罪,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那个沈衔月,没想到竟如此歹毒,一口咬定她是主犯。她后悔没听儿子的劝告,非要跟沈衔月搅和在一起。 此刻,她无比渴盼能回到家中。 女狱警將她带至集体宿舍。 宿舍是上下铺格局,十人一间。 被告知被子须叠成豆腐块,物品必须摆放在指定位置。她环顾四周,只觉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她难受得直掉眼泪。 她本是首长夫人,何曾沦落至此。 女狱警一走,牢房里的人便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她犯了什么事。 她不愿搭理这些人,紧闭双唇。 这时,一个肥胖的女人径直走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大傢伙问你话呢,怎么不老实交代?" 挨了这一巴掌,林母瞬间尖叫起来:"我是首长夫人!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眾人哄然大笑,推搡著她:"你还首长夫人?笑死人了,莫不是个疯子!" 就这般你推我搡,將她逼到墙角,追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犯了什么事。 林母望著这些凶神恶煞的面孔,嚇得浑身发抖,只好老实交代。可她的回答只换来更多嘲笑。 "首长夫人,您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也进来了?" "这老娘们儿准是个神经病!" 那肥胖女人显然是这间牢房的老大,当即抢走她的毛巾和牙膏,又指派她睡马桶旁的位置,命她每日打扫牢房卫生。 她不肯服从,嚷著要见监狱长,却换来更凶狠的殴打。很快,她浑身是伤,疼得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行了行了,別打死了。这娘们儿年纪不小,不禁打,嚇唬嚇唬就成了。"有人出面制止。 眾人这才散去。临走前,胖女人警告道:"给我老实点,不然晚上睡觉小心些,当心把你捂死。" 林母嚇得险些晕厥。 她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她一直养尊处优,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恭称一声"首长夫人"。 她无声地流泪。 不多时,女狱警推著餐车来发放晚餐,窝窝头配水煮白菜,分量少得可怜。眾人爭抢著吃,唯独她盯著餐盘发呆。 胖女人见她不动筷,直接抢过餐盘,將饭菜倒入自己碗中,狼吞虎咽起来。林 母只觉一阵噁心,衝到马桶边乾呕不止。 別人吃饭,她却呕吐,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胖女人气得发狠,待女狱警收走餐盘后,便命人用毛巾將林母绑在马桶边,让她就这么过夜。 林母还想叫喊,又被一条毛巾堵住嘴。但凡她挣扎一下,便有人在她脑袋上敲一下。她头痛欲裂,如此折腾几番后,再不敢轻举妄动。 入狱第一夜,她就这样被绑在马桶边,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她是被恶臭熏醒的,那胖女人竟当著她的面上厕所。她一脸惊恐,拼命挣扎。 胖女人骂骂咧咧:"拉个屎都不让人安生!"说著命人解开她的手。她连滚带爬躲到一旁,又想呕吐,却不敢出声,只好低著头无声哭泣,仿佛要把自己淹没。 女狱警前来催促她们收拾个人卫生,去食堂用餐,白天在食堂就餐,晚上才在牢房分饭。 林母颤巍巍起身,待所有人洗漱完毕,她才敢上前。 女狱警见她磨蹭,皱眉道:"1200,快点!" 林母尖叫反驳:"我不是1200!我叫……"话未说完,便被胖女人一把推倒在地:"给我快点!整个牢房都等你,你好大的谱啊!" 林母不敢再吭声,匆匆刷牙洗脸,跟著眾人往食堂走去。 她望著四面高墙,望著那些身穿囚服、齐耳短髮的女人们,此时此刻才真切意识到,她真的坐牢了。 难道,林家放弃她了? 不愿救她了? 她可是辛辛苦苦伺候了老林半辈子,还为林家生了两个有出息的儿子啊!林家怎么可能不要她了? 她不信。可如今,却由不得她不信。 到了食堂,她领到一颗鸡蛋、一碗白粥、些许咸菜,跟著胖女人一行人坐在餐桌前。整个食堂安静得可怕,只有咀嚼声,不许任何人交谈。 她从昨日至今一口东西没吃,此刻见了这粗糙的食物也顾不得嫌弃,狼吞虎咽起来。她不能在监狱里出事,她要活著,等林家把她救出去。 忽然,林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沈衔月惯有的諂媚声音。 她循声望去,只见沈衔月瞧上去与平日无异,虽也剪了短髮、穿著囚服,却丝毫不损精气神。 沈衔月正將自己的鸡蛋递给旁人,想来是她那间牢房的老大。那人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沈衔月又是一副討好模样。 林母尖叫著衝过去:"都是你!害我成这样!你这歹毒的女人!"伸手朝沈衔月脸上抓去。 沈衔月的脸瞬间被抓出几道血痕,发出尖叫,抬手便甩给林母一记耳光。 还嫌不够解气,索性骑在林母身上拳脚相加:"你林家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没人来救你?事到如今还敢跟我耍威风,看我不打死你!" 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得林母嚎叫连连。 第332章 监狱的日子不好受吧? 狱警闻声赶来,將二人分开,当即作出关禁闭的处分。 林母被带到一间漆黑的小屋,没有窗户,没有床,只有空荡荡的四壁。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口中发出绝望的哭嚎。 忽然,小黑屋的门被打开。 "1200,有人探监。" 林母起初似乎没听见,狱警又催促一遍,她才像找回了魂魄,连忙起身跟著狱警来到探监室。 见来人是林泽谦和姜玉珠,她顿时泪流满面:"泽谦!你爸爸怎么没来?你们什么时候把我救出去?" 姜玉珠打量著林母,不过一夜工夫便被折腾成这般模样。这里的滋味不好受吧?想到自己前世在此处待了整整半年,林母这才哪跟哪啊。 林泽谦摇头:"这件事,我还没告诉爸爸。"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你爸?让你爸来救我啊!"林母尖叫著,挽起衣袖给他们看身上的掐痕、打痕,"你看看我在这里受的罪!这身上到处都是!" "妈,我正在找证据帮你脱罪。可是沈衔月咬定你给了她二十万,她才把走穴的生意做起来,一口认定你是主犯。你有什么证据可以反驳吗?" 林母哭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啊,可警察不信我啊!大家都知道,她之前没有我这二十万的时候,走穴的生意就做起来了,这事跟我没关係啊!" 林泽谦嘆了口气:"那目前就没办法了。就算我去找爸爸也没用,难道要让他滥用职权?这要是被查出来,爸爸也要上军事法庭。" 林母颤抖著握住林泽谦的手:"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泽谦,妈妈错了,这里妈妈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要出去!求你救妈妈出去啊!你知道妈妈是无辜的,我是被沈衔月蒙蔽了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林泽谦一次次让她不要跟沈衔月掺和,她偏不听。如今出了事才知道怕。 姜玉珠將带来的东西取出,说是分给同牢房的人,这样她们对林母会好些。 林泽谦闻言,似陷入沉思。自从上次姜玉珠隨他来第一监狱办事,她便对这里的规矩无比熟悉,如今更是如此。 林母早没了骨气,將东西接过,难得说了句"谢谢"。继而又苦苦哀求林泽谦救她。 忽然,姜玉珠开口:"我倒有个法子,不过要单独和林阿姨谈谈。" 林母本想质问她能有什么法子,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林泽谦起身走出探监室,將时间和空间留给姜玉珠。 姜玉珠缓缓开口:"监狱的日子不好受吧?" 林母呆滯地不作声。 姜玉珠笑了笑:"不好受就对了。" 林母浑身一颤:"我会出去的!你要是这样对我,不怕我出去后把你赶出林家?" 姜玉珠轻笑:"您自身都难保了,还拿这个来威胁我,岂不可笑?" "我是林泽谦、林淮年的妈妈,是老林的妻子,堂堂首长夫人!只要把事情查清楚,就一定会放我出去,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也不知道您能不能等到那天。监狱里可是经常死人的。"姜玉珠笑吟吟道。 "你……你胡说!你又没坐过牢,你怎么知道?" "也许我坐过呢。还是您让人把我送进去的。"姜玉珠目光森然。 林母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姜玉珠不打算跟她提前世之事,此次来,是谈一桩买卖。 "您还记得吧,那二十万是我给您的。我有银行取款凭证,若提供给警方,便可证明沈衔月对您栽赃嫁祸。" 林母一听,立刻急切道:"那你赶紧把证据给泽谦啊,让他快点把我救出去!" 姜玉珠笑道:"我为什么要把证据给林泽谦?等把您救出去,您又来欺负我是吗?" 林母愣住,连忙保证:"我不会欺负你的,绝对不会!" "您的保证有用吗?呵,您之前向我保证过多少回了?"姜玉珠根本不予理会。 林母这才意识到,姜玉珠对她有多恨。可她凭什么恨自己?她明明已经从林家捞到不少好处了。 姜玉珠不再言语。 沉默片刻,林母开口:"你想要什么好处?你说吧。" 姜玉珠也不废话:"我要您名下郊区那套房子。您若肯给,一切好说。" 林母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在郊区有一处一千平米的房產?那套房子如今租给了养鸡场,每年收益颇为可观。 "你……你……"林母气得直发抖。 姜玉珠见状,起身道:"您慢慢考虑,不著急。我先走了。" 可监狱的日子,林母一天也不想再待。她颤声道:"给你,我给你!" "好。那让林泽谦来做个见证。"姜玉珠走出去,唤来林泽谦。 林泽谦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林母抓住林泽谦的手:"有了证据,我多久能出去?" "很快。" 这个"很快",对林母而言却是度秒如年。 在牢房里,为了过得舒服些,她將姜玉珠带来的东西悉数分给眾人,尤其是那个胖女人,拿到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后,对她的態度果然好了许多。 入夜时分,林母以为还要在监狱熬过一夜,难受得直想哭。忽然,牢门被推开,女狱警喊道:"1200,有人来接。" 林母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她一句话也不与牢友们说,跟著狱警快步往外走。 直到见到林泽谦,她才哭出声来:"泽谦,我真的可以出狱了吗?" "妈,您没事了。"林泽谦扶著她走出监狱大门。 虽是夜色茫茫,林母却觉得看到了希望。 回到家中,她站在客厅里,怔怔望著熟悉的一切,这才像是回过神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林父从书房走出。他已知晓一切,嘆了口气道:"我让王妈给你做些吃的。" 林母扑进他怀里痛哭:"老林,我真是遭罪了啊!那个沈衔月简直不是人!我眼瞎啊,错信了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老林,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在家里好好伺候你!" 林父自然也知晓沈衔月所为,决意严惩此人,绝不姑息。 沈衔月次日得知林母已出狱,满心欢喜,以为自己也能很快脱身。之前在牢房里百般討好的那位老大,如今也不再奉承了,这自然招来一顿毒打。可她如今硬气起来,扬言自己是首长的女儿,家里人很快就会来救她。 这话只换来更多嘲笑与更狠的拳脚。 沈家这边,虽恼恨沈衔月惹出的祸,还是四处托关係要將她捞出来。 奈何林家从中阻挠,一时处处碰壁。 沈父沈母商议后,决定登门向林母赔罪。 无论林母开出什么条件,都一概应允,只求能把女儿救出来。 林母在家安生了两日,不情不愿地將郊区的院子过户给姜玉珠。 她恨极了沈衔月,却也恨姜玉珠,此人专会落井下石,总在她危难之时刮她的钱財,与强盗有何分別? 可此刻,她却丝毫不敢表露出对姜玉珠的憎恶,反倒要好生相待。 她憋屈极了。 沈父沈母登门,大包小包的礼品堆满门廊。 林母这才找回了做首长夫人的感觉,百般刁难。 二人说尽好话,又奉上二十万,林母方才鬆口:"行吧,我让我家老林不再过问此事。不过你们把沈衔月那丫头接回去后,还是严加管教吧,別再让她出来丟人现眼了。" 沈父沈母只好苦笑应是。 林母正点著那二十万,姜玉珠下班回来,瞧见那叠钞票,便知是沈家的赔偿。 她开口道:"这钱是不是该分我一半?" 好大的脸!一千平米的院子还餵不饱她,如今又来討钱——这是摆明了要吃定自己。 林母沉下脸:"姜玉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玉珠笑道:"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谁让林阿姨您做人做事,太不体面呢。" 第333章 凭什么林母那么快就出去了 "想要我的钱,还敢讽刺我?当我是傻子吗?姜玉珠,休想!"林母厉声怒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姜玉珠却不急不恼,唇角微扬:"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林阿姨。我这就去告诉泽谦和林叔叔,说您又和沈家的人搅和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朝臥室方向走去。 "站住!"林母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著几分不甘,"十万,我给你十万。" 姜玉珠这才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林母咬著牙,万般不情愿地將钱递了过去。 京市第一监狱內,沈衔月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她原本算计著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便彻底撕下了偽装的面具,对狱友们不再忍让。结果换来的是每日不间断的毒打。 十天过去了,她依旧被困在这里。 她百思不得其解,林母都已经出去了,为何自己还没被无罪释放?她哪里知道,家里人为了她的事,早已跑断了腿。 终於,事情出现了转机。沈父沈母来到监狱探视。 一见面,沈衔月便满腹委屈地控诉:"爸妈,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沈父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沈母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你爸因为你的事,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出院后就开始四处托人帮你活动。可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了,找了无数关係,赔了大笔钱,电影製片厂那边才鬆口不再追究。但你还要在这里待两个月……" "两个月?"沈衔月尖叫起来,"凭什么林母那么快就出去了!" 沈父冷哼一声:"你栽赃林母的事,等出来后我再跟你算帐!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还有,出来之后不准再做生意,你根本不是那块料。" 沈衔月被训斥得浑身颤抖,却强压著怒火不敢发作。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若再惹恼父亲,万一他一气之下撒手不管,自己就真的完了。 她只好低下头,无声地抽泣。 沈母心疼不已,连忙打圆场:"好了老沈,別说了。"她將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再三叮嘱沈衔月这两个月一定要安分守己,切莫再惹是生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想到还要在这种地方熬上两个月,沈衔月哭得更加悽惨。 她提著东西回到监牢,刚进门,牢房老大便阴阳怪气地开口:"不是说要出去了吗?怎么又滚回来了?" 沈衔月只得堆起笑脸,点头哈腰道:"之前是我心情不好,对各位姐姐多有得罪。这是家里送来的东西,孝敬给大家。以后家里还会经常送东西进来,都分给姐姐们。" 眾人看她识趣,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沈衔月强忍著噁心与屈辱,在心底默念: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上天这是在磨炼自己,绝不能被这点困难打败。 姜玉珠这边,小吃街的生意蒸蒸日上,她的口碑也越来越好。走到哪里都能收穫讚誉与尊重,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暗下决心,要为老百姓做更多实事。 钟闻则全心投入香港丽人的经营,还为自己设计的內衣品牌申请了商標和专利。她原本想取名"珠玉",却被姜玉珠坚决拒绝,让她起一个与自己相关的名字。 几番思量后,钟闻定下了"悦己"这个品牌名。姜玉珠欣然同意,还建议她日后把香港丽人的招牌也换成这个名字。 姜玉珠从林母手中得来的郊外千米大院,並未急著催养鸡场搬迁,而是给了两个月的宽限期。 她计划在那里建厂房,生產卫生纸和卫生巾。 京市人工资高、消费水平也高,但周边城市的普通人仍用不起像样的卫生用品。她想把价格彻底打下来,为广大女性谋福利。 这个想法得到了钟闻和张春华的热烈响应。 张春华更是擼起袖子道:"玉珠,我跟定你了!" 姜玉珠心想,厂子开起来確实需要人管理,便和张春华商量,问她愿不愿意当厂长。 张春华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做不了管理,还是让我干执行吧。不然这厂子非让我搞得一团糟。你安排事情给我做就行,保证干得认认真真的。" 姜玉珠笑著应下。 三人商量起建厂事宜,首先需要派人去广州的厂家考察学习,还涉及设备採购等诸多事。 张春华自告奋勇要去,但这就牵涉到她在国图的本职工作。 她又提起辞职的事,却被姜玉珠再次否决:"这份工作对你找对象有好处。你年纪也到了,张叔张姨都在催你相亲呢。" "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嫁人。"张春华闷声道。 姜玉珠嘆了口气:"春华,別说负气话。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 张春华一直对叶浩英念念不忘。只是叶浩英家世显赫,本人又极为优秀,她自觉配不上,不敢奢望。 "这样吧,"姜玉珠笑著道,"今晚让泽谦约叶浩英一起吃饭。叶浩英的母亲不是国图的主任吗?你让他帮你请半个月的假,去广州走一趟。" 张春华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临近傍晚,张春华赶回家换衣服。姜玉珠特意叮嘱她打扮得大方得体些。 晚上,眾人在友谊饭店碰面。 姜玉珠三人推开包厢门,只见叶浩英已经到了,正与林泽谦交谈。他今日穿著便装,一件黑色衬衫配黑色长裤,气质比从前更加沉稳英挺。 一向活泼健谈的张春华,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敢多说一句话。这傢伙怎么比以前更迷人了?她暗暗心惊。 听说叶浩英已经升任师政委,仕途简直像坐了火箭。她在心里给自己泼冷水:別想了。 叶浩英注意到张春华的沉默,有些困惑,这么久不见,她怎么不跟自己打招呼了?难道是生疏了? 他主动找话题搭话,张春华却有意无意地迴避。 叶浩英心中略感不適,但他向来话少,便也没再强求。 席间,姜玉珠说起建厂的计划,要生產平价的卫生纸和卫生巾,让普通女性都能用得起合格的卫生用品。 钟闻补充道:"周边城市,尤其是偏远的北方地区,很多人还在用最简陋的卫生纸,对女性健康危害很大。" 韩宇飞惊讶道:"还有人用不起这些?那不是很便宜的东西吗?" 林泽谦摇摇头:"用不起的人很多,尤其是农村地区。我支持你们做这件事,需要资金或人手,隨时找我。" 叶浩英也点头道:"这是造福女性的好事,需要帮忙儘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姜玉珠顺势说道:"叶政委,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说明了张春华需要去广州考察半个月,但请假不太方便,希望他能从中协调。 叶浩英知道张春华是母亲的下属,便爽快答应:"明天你来我家吧,咱们一起跟我妈说。她肯定会支持的。" "啊?"张春华一愣。她可从没跟冯主任单独说过话,那可是大领导啊。她刚想推辞…… 姜玉珠已替她应下:"好啊!春华,明天你去叶家,当面向领导说明情况。" 张春华觉得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只好点头答应。 席间,叶浩英主动举杯与张春华碰杯,她却慌忙躲开。 叶浩英微微凝眉,心中疑惑:这个爱说爱笑的姑娘,怎么不理自己了? 第334章 妈,我正在追求她,她还没答应 饭毕,眾人各自散去。林泽谦与姜玉珠同车回家,钟闻和韩宇飞一路,叶浩英则主动提出送张春华。 张春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的。" 然而其他人都走了,叶浩英仍坚持要送她。 张春华推脱不过,只好上了他的车。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北大附近的胡同口,叶浩英却没有开门的意思,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张春华心头一慌。本就因同处这小空间而紧张不已,这一问更是让她瞬间破防,眼泪夺眶而出。 叶浩英愣住了。 张春华慌忙拉开车门跳下去,却因太过慌张,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叶浩英赶紧下车去扶,她却甩开他的手,低著头飞快跑进胡同深处。 叶浩英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张春华一回到家,便躲进小屋里哭。她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跟著姜玉珠做生意之前,她自信张扬,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一路走来,见识了太多优秀的人,才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浅薄与渺小。 她相貌平平,家境普通,与叶浩英简直是云泥之別。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千万別作死。 叶浩英回到家后仍想不通,便给林泽谦打了电话,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泽谦道:"她之前对你是有好感的,现在嘛……我也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 叶浩英沉吟片刻,坦言道:"我对她也有好感。尤其是得知她在做的事情后,更觉得她是个有理想的姑娘。而且她性格开朗,爱笑,比一般京市的女孩子都接地气。" 林泽谦笑道:"既然喜欢,就去追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怕把人家小姑娘嚇著。"叶浩英低声道。 掛断电话后,林泽谦把这事告诉了姜玉珠。 姜玉珠一听叶浩英对春华也有好感,顿时激动起来:"太好了!春华可喜欢他了,就是胆小不敢表露。你让叶浩英主动点,他好歹是男孩子啊。" 林泽谦应了一声:"好。" 说著,他伸手轻抚她的小腹:"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姜玉珠下意识避开:"除了总是饿,其他都挺好。" 林泽谦说起自己买了许多育儿书籍,有些还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他已经学了不少,这次一定能把她和孩子照顾好。 姜玉珠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淡淡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和我妈会带。" "行,到时候你指挥我做事就好。"林泽谦笑著说。 姜玉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是想让这个孩子养在他身边吧?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腹部,心想:可她不会把孩子给他的。 次日清晨,张春华早早来到军区大院门口。 她本想先联繫姜玉珠带自己进去,却远远看见门岗处站著一个挺拔的身影,是叶浩英。 他也看见了她,大步走来:"我猜你进不来,一直在这儿等著。走吧。" "你等了多久?"张春华这会倒大方起来,不再像昨晚那般扭捏。既然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挺好的。只要他幸福就好。 "没多久。"叶浩英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並肩往叶家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晨练的老干部,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有人笑道:"浩英,带媳妇见家长啊?" "叶浩英你终於找媳妇了,你爸妈可盼了好久啊!" 张春华正要解释,叶浩英却低声道:"帮我个忙吧。我一直没谈对象,大院里的人都以为我喜欢男人。" "啊?"张春华瞪大了眼睛。 "不少人以为我暗恋林泽谦。"叶浩英无奈一笑。 张春华更是目瞪口呆。 "你的到来,帮了我大忙。谢谢。" 张春华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叶浩英,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爱说话,一门心思扑在学业和工作上,"她小声道,"给人感觉特別高冷。" 叶浩英点点头:"工作一段时间后发现那样不行,確实改变了不少。你也变了,不爱说话了,尤其不爱跟我说话。是不是討厌我了?" 张春华连忙摇头:"不是!是我以前觉得自己太肤浅了,整天咋咋呼呼的。现在做生意久了,见识了很多厉害的人,才知道自己要学的还有太多。真的不是针对你,我……我很欣赏你。" 叶浩英嘴角微扬:"你以前就很好,不用刻意改变。很可爱。" 这是叶浩英能说出的话? 看来他確实因为政委的工作,改变了不少。 不多时,两人来到叶家的三层小楼前,独门独院的房子,气派非凡。 "今天爸妈都在家,不过你別紧张,他们很温和的。"叶浩英安慰道。 张春华心想:那是对你温和,对我可就未必了。她远远见过冯主任,那通身的气场比叶浩英还嚇人。 进门后,叶父叶母正在用早餐。见儿子从外面领回一个姑娘,两人都愣住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难道是带来见家长的? 二老立即起身,面带惊喜地看著他们。 叶浩英大方介绍:"爸、妈,这是我的朋友张春华,今天来看看你们。"隨即转向张春华,"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 "你这孩子,朋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叶父道。 叶母笑盈盈道:"我说呢,这孩子今天怎么七点钟就出门了,原来是去接人了。" 她赶紧吩咐保姆再盛一碗八宝粥,又对张春华说:"家里一大早没准备,中午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招待你。" "冯主任好,我是国图的员工,叫张春华。您可能不认识我。"张春华规规矩矩地做自我介绍。 叶母对这位自称是自己下属的姑娘確实没什么印象,不过儿子常去国图找自己,大概是在那里认识的吧。 说起这个儿子,可真让人操心。他那帮兄弟都成家立业了,就他一心扑在事业上,愣是没谈过恋爱。大院里甚至有传言说他喜欢林泽谦,可把她急坏了。 如今看到儿子终於开窍了,她心花怒放,拉著张春华的手热络道:"原来我儿子喜欢的姑娘是这样的!春华,不好意思,阿姨记得不你了,你別见怪。来来来,边吃边聊。" 张春华紧张得身体僵住了。什么"喜欢的姑娘"? 她赶紧澄清:"冯主任,我和叶浩英不是那种关係,我们……" 叶浩英忽然开口:"妈,我正在追求她,她还没答应。您別把人家嚇著了。" 第335章 他可没有对孕妇感兴趣的怪癖 叶母笑盈盈地说道:"春华啊,你好好考察考察我们家浩英。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自夸,我家浩英当真不错……" 张春华被这番话嚇得哑口无言,这顿早饭吃得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饭毕,叶母便拉著张春华要一同去附近的菜市场採买。 张春华连忙提起请假之事。 叶母听罢,爽快地说:"这可是大好事啊,为广大女同志谋福利呢!等厂子里的东西生產出来,我也要去捧场。成,批你半个月假。" 假期竟批得如此痛快,张春华简直不敢相信。 "事情既已办妥,春华可以陪阿姨去买菜了吧?"叶母笑道。 张春华面露难色,一方面她並非叶浩英的女朋友,另一方面冯主任毕竟是自己的领导,她实在不敢造次。 叶浩英看出她的为难,出声解围:"妈,春华最近很忙,还要筹备去广州的事。我先送她回去,等她从广州回来再说吧。" 叶母颇为遗憾:"那好吧。春华从广州回来,可一定要来家里坐坐,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出了叶家大门,张春华才暗暗鬆了口气。 叶浩英歉然道:"我从未带过女孩子回家,妈妈一时太过欣喜,你別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是我表现得不够大方。"张春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將张春华送出大院,叶浩英忽然停下脚步:"春华,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张春华抬眸看他:"你说。" "你也瞧见了大院里眾人的態度,也见识了我家人的热切。他们实在盼望我能像寻常人一样谈恋爱、成家立业。所以……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假扮我的女朋友一段时间?" 叶浩英顿了顿,又补充道:"倘若你已有男朋友,这事让你为难,就当我从未开过这个口。" 张春华连忙摇头:"我没有男朋友,也愿意帮你这个忙。只是我担心欺瞒领导有些不妥,万一被拆穿,饭碗怕是保不住。况且叔叔阿姨待人那般和善,我实在不忍心骗他们。" 叶浩英微微一笑:"张春华同志,我也是为爸妈著想,省得他们整日被大院里的人说三道四。何况谈恋爱嘛,本就有可能结婚,也可能分手,爸妈会理解的。至於工作,你更不必忧心,我妈妈绝非斤斤计较之人。" 张春华不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朋友既然用得上我,我自当义不容辞。" "春华同志,这是谈恋爱,又不是上战场。"叶浩英打趣道。 张春华望著他温润含笑的眼眸,恍惚间竟生出几分错觉,仿佛自己当真在与他谈情说爱。 叶浩英执意开车送她去王府井大街,停稳后还亲自为她开车门。 她连连推辞:"不用,不用……" 叶浩英却淡然道:"既是谈恋爱,便该有谈恋爱的样子。" 目送张春华走进店铺,叶浩英方才驱车离去。 张春华一见到姜玉珠,便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假已请下,今晚便可与钟闻一起去广州。姜玉珠考虑到春华从未出过远门,便让钟闻先陪她去广州待几日,等確定好考察的厂子,就回来。 姜玉珠笑道:"没想到叶浩英的母亲如此通情达理,太好了。你去他家,感觉如何?" 张春华便將叶家见闻一一道来,末了又忧心忡忡地问:"我答应了叶浩英假装恋爱之事,可这样做是否不妥?" "你不是对叶浩英心存好感吗?说不定假戏真做,到头来弄假成真呢。再说了,能与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多令人欢喜啊。能享受一日是一日,不要多想,尽情享受便是。" 张春华觉得姜玉珠说的有道理,於是释然点头:"不错,能与他谈恋爱是我求之不得的事,管它真真假假,享受当下才是正经。" 想通之后,张春华当即拨通了部队办公室的电话,说自己今晚便要赶火车去广州,问叶浩英来不来送行。 "送。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咱们两个人。"叶浩英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张春华甜蜜地笑了。 姜玉珠这边安排妥当后,正在店里歇息,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墨聿。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腹部。 姜玉珠心下瞭然:他是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 "墨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她佯装不知。 "我琢磨了好几日都想不通,姜老板既已又怀上林泽谦的孩子,为何迟迟不復婚?偏要这般拖著。"墨聿饶有兴味地说道。 "孩子是意外怀上的,我自己养得起。至於復婚嘛,那得看我心情。" "原来不是林家瞧不上姜老板,而是姜老板在考察林家。姜老板当真高明,每每让我刮目相看。" "你將我怀孕之事告诉墨叔叔了?並非有意隱瞒,实在是这一胎来得突然,我不愿让太多人知晓。" 墨聿耸耸肩:"理解理解,姜老板自有考量。只是我那位父亲成天念叨可惜可惜,说我没本事追不到姜老板,害他痛失一位好儿媳。我可是天天被他数落,简直不敢回家了。姜老板可得好好补偿我啊。" "墨老板说笑了。林泽谦说您自小便风流倜儻,从不缺漂亮女朋友,怎会瞧得上我?何况我还怀著孕。"姜玉珠语气淡淡。 墨聿笑了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提及她创办卫生纸卫生巾厂一事:"说实话,姜老板有些做法著实让我费解。开这种厂子,既不赚钱又费心力,何不將精力放在更有价值之处?" 姜玉珠莞尔一笑:"兴许我天生爱折腾吧。" 墨聿凝视著她:"那便祝姜老板马到成功。"说完,他又提起自己正帮外国友人在沈衔月原先的铺面开一家美式快餐店,开业之日,望她前来捧场。 姜玉珠点头说好,到时一定捧场。 墨聿转身离去。 此刻的姜玉珠对他而言全无吸引力,他可没有对孕妇感兴趣的怪癖。 等待张春华回来的期间,姜玉珠帮张章购置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又著手添置家具。 买房之后,她第一次见到了张章的未婚妻郭老师。 郭老师待她十分热络,满口都是感激之词。 看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郭老师问起姜玉珠的孕期。 姜玉珠答道五个多月,离临盆尚早。又说起他们应当抓紧,张家二老早盼著抱孙子了。她还提及自己的孩子轻舟是在张家长大的,张家二老没少照顾。 郭老师见她言谈坦荡,便知她与张章之间並无瓜葛,即便从前有过什么,也不过是张章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尤其见到林泽谦之后,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远胜张章一筹,她便彻底放下心来,对姜玉珠愈发亲热。 林泽谦接走姜玉珠,说是大哥回来了,邀他们去家里吃饭。 车上,林泽谦隨口问道:"张老师的好事將近了吧?" "嗯,婚期已定,一个月后在附近的饭庄办。" "到时候我陪你一同去。" "行啊,可得包个大红包。"姜玉珠笑道。 "一定。" …… 林淮年这次出差比较久,从宋寧口中得知家里的事以及沈衔月的事后,不禁唏嘘:"往后可不能再让妈跟沈衔月来往了,那人简直是颗定时炸弹。" 宋寧点头道:"听说妈这回对沈衔月很恨,保证再不会与她有任何瓜葛。"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是林泽谦与姜玉珠到了。 夫妻俩连忙迎出去,眾人落座餐厅。 桌上摆满了姜玉珠素日爱吃的菜餚,两个孕妇聊起怀孕心得,说得热络。 林泽谦举杯道:"哥,妈找人查过了,说嫂子腹中是男孩。恭喜。" 林淮年一怔,从未有人告知他此事。 宋寧也是一愣:"什么时候查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336章 既然奶水充足,那別浪费了 林泽谦立即反应过来是母亲私下所为,便道:"想必就是妈陪嫂子去医院產检那回吧。她大概是想要孙子,便悄悄查了。" 林淮年皱眉道:"妈也真是的,总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不过查出我们这边是男孩,会不会影响你们?" 他深知母亲的性格,若自己这边是长子长孙,只怕对姜玉珠便不会太友善了。 姜玉珠浅笑道:"无妨,近来阿姨待我不错,毕竟她也经歷了许多事。" 林淮年与宋寧对视一眼,正色道:"妈对你好便好。倘若她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儘管告诉我们,我们定然站在你这边。" "多谢大哥大嫂。"姜玉珠由衷道谢。 男人聊起工作,女人则商议起给即將出世的孩子置办婴儿用品之事。 姜玉珠打算给孩子买鹅黄色的小衣裳、小鞋袜、小被褥。宋寧这边既已知晓是男孩,便选定了蓝色系。 待他们离去后,宋寧將怀了男孩的喜讯告知父母。 宋父宋母欣喜不已,大院里那些人整日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们女儿不能生。如今女儿不仅能生,怀的还是男孩,让那些长舌妇哭去吧! 林淮年更是当即决定在家中改造出一间儿童房,所有物件一律选用蓝色。 夫妻二人满怀期待地迎接长子的降临。 林泽谦这边得知姜玉珠偏爱鹅黄色后,便著手採购婴儿用品。 等姜玉珠下班回到家,发现他竟买了好些套孩子的衣裳鞋袜、冬夏两季的小被子,还添置了婴儿床和不少玩具。 她顿时哭笑不得:"其实不必买这么多,轻舟当年剩下的东西还能用呢。" 林泽谦笑道:"轻舟的旧物可以替换著用,不衝突。你来瞧瞧我买的东西品质如何。" 两人正在客厅说话,林母从外头回来了。 她今日可谓春风得意,被宋家二老请去好一番感谢,说感念她这些年对宋寧的包容,又夸宋寧爭气,一举得男。 还不是她提前找人查的? 她便將此事和盘托出,自然又收穫宋家二老一番感激。 这么多年来,老林总让她忍著宋寧和宋家人,今日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吃完晚饭回到家,见小儿子买回一堆婴儿用品,顏色儘是鹅黄,她心中便有了计较,姜玉珠定是去查过了,肚子里怀的就是个女孩。 人家宋寧可是在买蓝色的婴儿用品了。 蓝色才是最好看的。 什么鹅黄、粉红,俗气得紧。 林母假意说道:"哎呀,这才五个多月就把东西买齐了?我还想著给你们置办呢。" "妈,不必费心了,我都买好了。"林泽谦道。 "那成,你们买好便好。我今日在你宋叔家待了一整天,乏了,先歇著去。"林母打了个哈欠。 "好。"林泽谦应道。 林母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对姜玉珠道:"你也知道宋寧怀的是男孩,这可是林家的长子长孙,我得慎重对待,往后要多去帮衬她。你不会怪我吧?" "怎会呢?宋寧姐姐才是您名正言顺的儿媳,我与林泽谦早已离婚了。我懂得分寸,您只管去照顾宋寧姐姐吧。"姜玉珠答得滴水不漏。 林母听罢却暗自撇嘴,装吧!她若当真往宋寧那跑得勤了,这女人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她还能不了解她? 林母不再多言,打算找老林通通气。有老林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姜玉珠让林泽谦將东西收拾妥当,搬回屋里去。 林泽谦问:"你上回生轻舟时,奶水足吗?需不需要我备些奶粉?" "不必。那会儿我奶水充盈得很,孩子吃饱了还有剩余,只得倒掉。估摸这回也差不多,你不用买奶粉。"姜玉珠顿了顿,"何况我还是想母乳餵养,总觉得奶粉的营养比不上。" 林泽谦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前,压低声音道:"既然奶水充足,那別浪费了……我吃。" "你、你吃什么?"姜玉珠惊诧地望著他,见他的目光黏在自己胸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寧可倒了泼了也不给你喝。"姜玉珠涨红了脸。 林泽谦凑近一步,柔声低语:"我这不是怕糟蹋东西吗?我记得在李家庄时,你可是教导过我的,浪费可耻。姜玉珠同志,可不能到了京城、日子好过了,就把优良传统拋到脑后啊。" "你……你现在怎么跟个兵痞子似的。"姜玉珠脸颊愈发滚烫,伸手推开他,"去给我放洗澡水,我要洗澡睡觉!" "我上回特意问过大夫,孕妇沐浴时得有人看护,以防昏厥在浴室。我瞧你如今体力大不如前,还是我守著你为好。" 姜玉珠:"……你这算盘都打到我脸上来了!" "林泽谦,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如今是个孕妇,胖得不成样子,你该不会还对我有兴趣吧?" "我看你是没见过世面,才惦记我这口。" 姜玉珠的话丝毫没能劝退林泽谦。 他一本正经地坚持道:"我是遵医嘱,也是为你好。玉珠,你就別再找藉口了。" 姜玉珠:"!!!" 第337章 生女儿就不金贵了 姜玉珠坚持不让林泽谦帮自己洗澡,他也不强求,只淡淡说道:"有需要隨时找我。"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任何需求都行。" 姜玉珠充耳不闻,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 林母近来频繁往宋寧那边跑,每次都大包小包地提著东西。遇见人便笑盈盈地炫耀,说大儿媳怀的是男孩,是他们林家的长子长孙。 大院里的人纷纷投来艷羡的目光,都夸宋寧有福气。 有人隨口问起姜玉珠怀的是什么。 "哎呀,別提了,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的玩意儿。"林母毫不掩饰嫌弃之情。 "那可惜了,要是孙子多好,將来能去部队建功立业。"眾人附和道。 这话正戳中林母心窝,她暗自思忖:可不是嘛,丫头能顶什么用?就算当兵也不过是个文艺兵,唱唱跳跳的,哪比得上孙子能给家里爭光添彩。 自此,林母往宋寧那边跑得更勤了。老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便愈发得意。 姜玉珠早已从保姆那里打听到林母在大院里四处说她坏话的事,一一记在小本子上,留待日后算帐。 这日,姜玉珠出门,见一个衣著朴素的胖女人正在院里追打一个男人。 原来是魏政委的儿子魏强在单位与女同事曖昧不清,那女人竟找上门来逼他离婚。 他的农村媳妇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眾对魏强又打又骂,指责他不守夫道,在外面招蜂引蝶,把狐狸精都招到家门口了。 一时间,大院里热闹非凡,邻居们纷纷围观。 魏政委的妻子气得脸色铁青,却拿这个泼辣的农村媳妇毫无办法。她心里嘀咕:不过是跟同事走得近些,方便工作罢了,这农村女人就是上不得台面,不懂城里人的规矩。 姜玉珠只瞥了一眼,便去上班了。 近来,她正忙著为小吃街招聘管理人员和清洁工。 应聘者虽多,却大多不靠谱,她只好向林泽谦求助,请他再介绍些退伍军人。 林泽谦义不容辞,还从大哥那边牵线搭桥,介绍了不少踏实肯乾的清洁工,这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姜玉珠笑著道:"这次多亏了你,该怎么谢你好呢?" 林泽谦摇头:"我不要什么回报,能帮到你就好。" 姜玉珠见他神情认真,不禁半开玩笑道:"林泽谦,你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好,我却始终不跟你復婚,你会不会发疯?" 林泽谦眸光微敛。 "林泽谦,你可別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当初喜欢你,就是看中你三观正、性情温和。"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便是什么样的,放心好了。" 姜玉珠这才稍稍安心。她可是听说过那些爱而不得之人能做出多么疯狂的事,囚禁、下药,想想都让人后怕。 傍晚回到大院,姜玉珠远远瞧见一个女人站在林家门前,定睛一看,正是魏强的媳妇梅翠花。 她如常打了招呼:"梅姐,找我有事?" 梅翠花一见到她便哭了起来。 姜玉珠索性將她请进屋里,询问缘由。 梅翠花坐在客厅沙发上,泣不成声地控诉魏强不是人。 她在农村时如何帮他干农活、做饭、暖被窝,把攒的那点私房钱都贴补给他。 魏强当初信誓旦旦说回城后会好好待她,她也爭气地给魏家生了一儿一女。谁料他竟在外面养了狐狸精,工资全花在那女人身上了,她连一分钱都落不著。 "自从我打了魏强后,魏家人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让我滚回农村,別在大院里丟人现眼。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姜玉珠静静听完,打量著梅翠花。 她长相本不差,难怪当年魏强会看上她。 只是连生两个孩子后,身材走了样,也疏於打扮,头髮乱糟糟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一件黑色薄袄更显臃肿。 魏强如今在铁路部门工作,接触的女乘务员个个青春靚丽,自然更瞧不上糟糠之妻了。 "你想跟魏强离婚吗?"姜玉珠问。 梅翠花连连摇头:"要是离婚,我就得回农村。可家里人都以为我在京城享福呢,这会儿回去,不是把全家的脸都丟尽了?我丟不起这个人。" 姜玉珠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处。何况现在离婚,岂不是便宜了魏强?他巴不得甩掉她,另娶个京城有工作的姑娘呢。 "梅姐,你怎么一直不出去工作?" 提起这个,梅翠花更是气愤难平:"之前婆家给我介绍了份工作,我干得好好的。可我婆婆非说家里孩子没人带,硬逼我回来。我起初不愿意,她竟跑到单位去闹,闹得我没法工作,只好辞职回来带孩子。如今我不光带孩子,还要打扫卫生、一日三餐伺候全家。我过得还不如个保姆,保姆好歹还有工钱,我倒是啥好处也没落著。" 姜玉珠看著她道:"那梅姐,你愿意改变吗?" "当然想!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同样是农村出来的,你在林家却这么有地位,求求你教教我。"梅翠花恳切地说。 姜玉珠与梅翠花並无太深的交情,但念在同是农村出身,她还是决定帮一把。 "梅姐,男人都是看脸看身材的。你现在得先改变一下形象,魏强才可能把心收回来。而且我也想考察考察你,只要你减肥成功,有毅力,我就考虑让你来我这里工作。人有了工作,能自己挣钱,不用伸手问人要,腰板自然就挺直了。" 梅翠花来京城这些年也算长了见识,连连点头:"妹子你说得对!好,我减,一定减!等我瘦下来,你可得给我安排工作,我要挣钱!" 姜玉珠暗自思量,梅翠花性子泼辣,倒很適合去管理小吃街。那些摊贩个个都是老江湖,讲道理没用,得有人能镇得住场子才行。 林母从宋寧那边回来,见魏强的农村媳妇竟坐在自家客厅,满脸嫌弃,却没开口轰人,只皱著眉站在一旁,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梅翠花知道自己在大院里名声不好,赶紧起身告辞。 姜玉珠送她到门口,叮嘱她不要急,慢慢来。 等她转身回屋,林母便开口质问:"你怎么把魏强那个媳妇请到家里来了?弄得沙发脏兮兮的,真膈应人。"说著,便吩咐保姆把沙发垫子换了。 "林阿姨,您这话要是传到魏政委家耳朵里,可不好听。" "你、你又想告状是不是?" "看我心情。"姜玉珠淡淡一笑。 林母顿时语塞。这个姜玉珠实在可恶。魏政委家虽然也嫌弃这个农村媳妇,却决不许外人说三道四。她这番话若传出去,魏政委媳妇指不定要找上门来闹。 "我也是为你好,跟那种女人扯上关係,能有什么好处?" "人人平等,农村人不比城里人差。" "那魏强媳妇没上过大学,也没工作,你以为农村人都像你这么有本事?姜玉珠,你可別因为自己是农村出身,就觉得农村人都行。" "我看梅姐不错,要是出来工作,肯定能赚钱。"姜玉珠坚持道。 林母撇撇嘴:"你別到时候被穷鬼缠上,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姜玉珠淡然一笑:"林阿姨,我也好心提醒您,管好自己的嘴,祸从口出。" 林母气得不轻,感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倒要看看,姜玉珠在那个魏强媳妇身上能栽什么跟头。 反正等姜玉珠生下女儿,就不金贵了,到时候被赶出林家,看她还能得意什么。 第338章 玉珠有了打手,见谁不顺眼就打 张春华在广州考察了半个多月,终於回来了。她兴致勃勃地向眾人讲述广州的发展,以及此行的收穫。 姜玉珠得知她已找到卫生纸和卫生巾的原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也谈妥了,价格都很实惠,只等养鸡场搬迁后便可动工。 张春华道:"造卫生纸和卫生巾其实很简单,特別容易上手。到时候我来培训,保证一天就能学会。" "那就好,卫生纸厂就拜託你了。" 张春华把从广州带回的特產分给大家。 轮到叶浩然时,他却推辞不要,说让春华抽空亲自送到家里去,他母亲还等著见她呢。 张春华爽快地应下。 卫生纸厂的事敲定后,姜玉珠便一门心思整顿小吃街。因为这段时间生意太好,有些商户开始对顾客態度傲慢,尤其是对外地游客,这可不行。 外地游客为何喜欢来小吃街?还不是因为这里服务好,不像那些大店看不起外地人。 她连夜制定了几条服务准则:一、食品安全第一;二、微笑服务;三、文明用语;四、力所能及地帮助外地游客解决问题。 她让人把服务准则张贴在每个摊位上,若有摊主违规被投诉,便取消其摊位资格,让更有品质和服务意识的摊贩顶上。 那些小商贩都知道小吃街赚钱,哪敢不遵守。 一时间,小吃街不仅烟火气更浓,服务也让顾客如沐春风。 两个月后,姜玉珠这边忙著筹建卫生纸厂,沈衔月也终於从京市第一监狱出来了。 她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不堪。 沈母心疼得直掉眼泪。 沈父却冷冷道:"看你以后还折腾不?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吧。" 沈衔月似乎被磨平了稜角,低声应道:"好。" 回到家,她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便迫不及待地打听外面的事。得知姜玉珠的小吃街不仅红红火火,还要开一家卫生纸卫生巾厂,號称"为广大女性谋福利"。 沈衔月冷笑。这个姜玉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卫生纸卫生巾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谁不会做?换了她,肯定比姜玉珠干得更好。 但她清楚,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家里还欠著债,哪有创业资金。唯有嫁人后,拿到聘礼,才能东山再起。 全当养精蓄锐吧。 "妈,这段时间我不想出去工作了,想在家养养身体,等陆霆回来。" 沈母看著女儿瘦弱的模样,心疼道:"行,找工作的事不急,等你婚后让陆家安排,肯定能安排个更好的。你就安心在家养著。" 沈父忽然开口:"你得抽空去林家一趟,跟林母道个歉。不然两家关係僵著,以后怎么来往?" "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衔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况且她还要嫁人,万一闹出什么乱子,陆家那边反悔了怎么办? 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在家休养了一周后,沈衔月觉得气色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穿上一件羊毛大衣,挎著小包,提著礼品来到林家。 没见到林母,却见姜玉珠正和一个打扮土气的女人说话。 姜玉珠在夸那女人:"瘦了不少,漂亮多了。" 沈衔月冷笑出声。这不是睁著眼说瞎话吗?姜玉珠还真会哄人。 两人闻声望来,见是沈衔月。 沈衔月嘴角带著讥讽:"姜玉珠,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这女人又老又土,哪里漂亮了?" 话音未落,梅翠花已经冲了过去,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哪里来的狐狸精,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沈衔月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彪悍,尖声叫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狐狸精!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到大院里勾引谁来了?"梅翠花一边骂一边动手。 沈衔月气急败坏地想还手,却被梅翠花一把按住,又挨了几记耳光。 姜玉珠站在沙发旁,笑吟吟地看著这场好戏。 林母从宋寧那边回来,正撞见这混乱的一幕。 看到沈衔月被打得脸颊红肿,她心里竟暗暗称快。 这个沈衔月害她进了监狱、名誉受损,她还没找她算帐呢,她倒好意思上门来。打得好!她头一回对梅翠花生出几分好感。 沈衔月脸色铁青:"林阿姨,你家保姆打我,你得给我个交代,不然我就报警!" 林母悠悠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是我家保姆?这是魏政委的儿媳妇。你儘管报警,让警察把魏政委一家都抓进去好了。" 沈衔月愣住了,这个粗鲁的女人,竟是魏政委的儿媳妇? 而梅翠花依旧泼辣地叫嚷:"我打你怎么了?你勾引我老公,我打你活该!狐狸精!" "快报警啊!你不报,我来报!"说著,她就要去拿电话。 沈衔月赶忙拦住她。她可不想再进警察局。"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道歉,別报警了。" "狗眼不识人!以后放亮眼睛看清楚了!"梅翠花骂完,又笑著对姜玉珠说,"那我明天去找你,先走了。有啥事隨时叫我,看哪个贱人敢对你放肆!" 这话,听得林母和沈衔月心里都是一咯噔。 姜玉珠这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第339章 沈衔月被赶出去 这一次,无论沈衔月如何赔礼道歉,林母始终没给她好脸色。 末了,林母冷冷开口,让她把带来的东西全都拿走,別在这里惺惺作態。 沈衔月气得胸口发闷。挨了打不说,还被林母如此对待。她一时气急,真的拎起东西转身就走。 林母望著她愤然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当初被她害得进了监狱,若是再相信这个女人,那自己才是傻透了。如今她只想巩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好好照料大儿媳妇,待大儿媳妇生下大孙子,便接回家中抚养。 沈衔月一出林家的门,便將东西隨手丟弃。 回到家后,她告诉父母,说林母似乎已经原谅她了,只是態度仍旧冷淡。 沈父嘆道:"態度再不好,你也得受著。毕竟你確实做了那种事。" 沈衔月听得心中烦躁,愈发不愿听父亲说话。 她做了什么?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林母不是安然无恙吗?跟这个年代的人,真是无话可说。 她为了相亲,开始调配自製面膜。待面膜敷好,她对著镜子端详自己的面容,忽然灵光一闪,她完全可以做面膜生意!这个年代的人已渐渐懂得爱美,却不知如何扮美,更何况面膜成本极低,利润可观。只可惜她手头没钱,面膜成本虽低,但开店铺需要资金,聘请美容师也是一笔开销。 她如今只盼著陆霆早日从港城归来,好与他完婚。 姜玉珠这边,带著梅翠花来到小吃街,向她介绍各家商户以及运作模式。她说如今小吃街生意红火,可商户们对顾客的態度却不尽如人意,尤其是对待外地游客时,还有诸多琐碎问题急需处理。说罢,她问梅翠花是否愿意来管理小吃街。 一听要自己管理这么大的小吃街,梅翠花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没念过几天书,又粗鲁,嗓门还大,哪能管得了这么大的摊子?万一给你弄砸了可怎么办。" "就是看中你这大嗓门。"姜玉珠笑道,"你不知道这些小商贩有多难缠,跟他们讲道理根本没用,非得姐姐您这样的人才镇得住。" 说著,她又谈起薪资待遇,"一个月八百块底薪,还有奖金,按小吃街的盈利来算。正好,你来上班这个月,小吃街就要开始收取分成了,到时候还得麻烦姐姐您帮忙收款呢。" 一听底薪八百,梅翠花心动了。她男人魏强一个月连奖金在內才四百块,她可是他的两倍!何况小吃街还有额外奖金,岂不是收入更高? 姜玉珠瞧出她的意动,又添了一句:"姐姐您先干著,要是觉得不合適,或是太累干不过来,我隨时可以给您调整岗位。" 梅翠花感激涕零:"玉珠妹子,你这么信任我,我干!我一定干好,今天就能上岗!" 姜玉珠见她如此积极,笑道:"也不必太著急,今天就是带你熟悉环境。既然你都看过了,接下来就需要你自己去买几身上班的行头。放心,可以拿票报销,姐姐儘管去买。另外,工资可以先预支八百块给你,我知道姐姐手头紧,有了这钱,也好给孩子买些吃的用的,別让人瞧不起。" 梅翠花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妹子,你这简直是救了我一条命啊!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姐姐言重了。"姜玉珠笑著说,"我是看中你的能力,这机会是你自己爭取来的。" 梅翠花拿到钱后,径直去了卖职业装的店铺,挑了三套衣裳,黑色上衣、黑色长裤,还有一双矮跟皮鞋,穿上后端的很有气势。出了店门,她又去给两个孩子买了零食、玩具和文具,大包小包拎回家。 魏母一见她这架势,惊叫起来:"不过日子了?我儿子给你的钱都霍霍完了,你是要作死啊!" 梅翠花將东西分给孩子们,笑著说:"我找到工作了,这是老板预支的工资。您要是带不过来孩子,我可以每月拿出两百块请保姆。" 魏母见她这般底气十足,狐疑道:"你找的什么工作?別是什么丟人现眼的营生吧?"说著便扯著嗓子喊魏强从臥室出来,说他媳妇不知找了什么工作,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回来了。 魏强这几日都没去上班。 单位那女孩被他甩了之后哭死哭活,他心里发怵。他压根没打算跟媳妇离婚去娶那女孩,不过是逗著玩罢了。媳妇虽然这样那样不好,好歹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为了孩子,他也不能轻易离婚。 魏强出来一看,只见梅翠花一身黑色职业装,脚踩高跟鞋,髮型也修剪过,利落地扎成马尾,整个人干练极了。她瘦回了生孩子前的模样,这会看去,儼然是个时代弄潮儿。 他沉下脸:"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正经的事?咱们是什么人家,你要是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就是找死……" "啪"的一声,梅翠花一巴掌甩过去:"你给老娘胡咧咧什么?正经工作!我在姜玉珠那上班,管理一整条街呢。她给我开八百块底薪,还有奖金!" 一听八百块底薪,魏强母子俱是一愣:"你去做小吃街管理?真的假的?” "姜老板都说我行,我肯定行。"梅翠花昂起头道。 魏强见媳妇今非昔比,立刻换上討好的嘴脸:"媳妇,那你可得好好干啊,这工作可不好找。" 魏母嘀咕道:"能干长吗?那可是管一整条街,不是管几个人。" "走著瞧吧,我会干得比谁都好。" 魏强也帮衬媳妇:"妈,您可別小看花花,她当年在村里可彪悍了,不然怎么能把您儿子给俘虏了?" 魏母瞧著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第二天一早,梅翠花把魏强从被窝里揪起来,让他开车送自己去王府井上班。 魏强本还哼哼唧唧不情愿,被梅翠花一巴掌打清醒了,立即翻身起床,洗漱完毕便送她出门。到了王府井才七点钟,不过许多小摊贩已经到位,开始忙活起来。八点左右,小吃街便陆续来了客人,不抓紧可不行。 梅翠花下车前往胳膊上套了个写著"巡查员"的红袖章,对魏强说道:"你走吧,晚上八点记得来接我。" "媳妇,这工作这么辛苦啊?早七晚八的。" "这叫辛苦?你是好日子过惯了。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外面女人花的,我不赚钱怎么办?" 魏强赶紧赔笑求饶:"媳妇,是我一时糊涂。我跟那女人断了,而且我跟她什么也没干,连手都没拉过,清清白白的。" 梅翠花懒得听他废话,转身便走。她现在只想赚钱,让自己不再被任何人瞧不起。 她还盘算著赚了钱后,把农村的家人都接到京市过好日子。越想越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干起活来浑身是劲。 小摊贩们发现又来了个管理员,还是个女的,心想比起之前那退伍军人,这女人能顶什么事? 可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女人牙尖嘴利,对小摊贩那些门道门清,那双眼睛跟火眼金睛似的,想做一点假都不成。 姜玉珠来视察时,只见整条小吃街井井有条,梅翠花处理事情乾净利落。她对外地游客尤其热情,主动介绍旅游景点和食宿之处,游客们纷纷夸讚她服务周到。 "梅姐,我就知道你行。你看你才来第一天,小吃街的风气就好了许多,多谢你啊。" 梅翠花受到鼓舞,信心更足:"玉珠,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会好好干,让小吃街成为王府井的一道亮丽风景!" 有梅翠花和那位退伍军人一同管理,姜玉珠放心了许多,开始將重心转移到卫生纸厂上。 她让哥哥开车送自己来到卫生纸厂。 第340章 姜老板若是看她不顺眼,我可以搅了她的婚事 厂房已被打扫得有模有样,广州那边的机器和原材料也在运输途中,估计两天后便能抵达。 张春华决定从附近村子招收女工。那些没有工作的妇女听说新开了卫生纸厂,工资还给得不低,纷纷前来应聘。 姜玉珠赞同张春华的想法:"咱们这厂子本就是造福女性的,招收之前没工作的女工再合適不过。" 眼下厂里只需二十个员工即可,她让张春华好好甄选,虽说厂子是为女性谋福祉,但好吃懒做的还是不能要。 张春华点头道:"玉珠,我明白。只有厂子赚了钱,才能更好地造福广大女性,我不会本末倒置。" 不过两天工夫,员工便招齐了。 姜玉珠发现张春华招来的都是有家有孩的妇女,於是调整了作息时间,中午休息时间適当延长,方便女工回家做饭、照看孩子。此举自然大受员工欢迎,人人都说遇上了好老板。 员工底薪两百,按件计酬,每月还会从厂里拿出一部分收益作为奖金髮放。 那些从农村来的女工,有的一辈子没上过班,听说有这么多工资,纷纷激动地说,这可比自家男人挣得还多,一定要好好干。 二十台机器运到后,张春华便著手培训员工。她耐心极好,方法也得当,有些女工上手较慢,她便安慰道:"別著急,慢慢来,只要学会了就快。这种机器操作的事,千万急不得。" 女工们得到鼓励,学起来愈发用心。 姜玉珠和张春华为卫生纸厂取了名字:"春天卫生纸厂"。卫生纸和卫生巾的品牌也叫"春天",外包装是粉红色的,印著"春天"二字和桃花图案,瞧著格外美好。 厂里生產散装平切纸,也做精致的捲纸和更讲究的抽纸。生產的卫生巾分日用款和夜用款,还有带护翼的款式。样品都是钟闻托国外的朋友从美国寄来的,她们研究之后加以改良,使之更適合国人使用。 卫生纸厂如火如荼地运转起来。 第一批產品成產出来后,姜玉珠便运到自家店铺出售。价格实惠、质量又好,很快便销售一空。 姜玉珠看到了希望,让厂里加大產量,又请人在电视台打gg。这可是第一支卫生纸、卫生巾gg,拍摄起来颇费周折,连电视台的人都拿不准尺度。 最后还是林淮年出面,找到工商局和卫生局的领导,眾人都说这是造福女性的好事,理当大力推广,电视台那边这才放手拍摄。 gg里没有出现血跡,只是请来不同年龄段的女性手持"春天"牌產品,称讚其安全卫生、价格低廉,適合广大女性使用。 一时间,姜玉珠的卫生纸厂声名鹊起。 其他商店和超市纷纷前来考察进货,產品分销到京市各处,乃至周边的小城市。 眼见供不应求,姜玉珠当机立断,实行两班倒,又招了二十名员工上夜班。夜班到晚上十点结束,如此才堪堪保住了產能。 沈衔月也从电视上看到了姜玉珠厂子的gg,不禁暗自嘀咕:这个农村女人怎么想法这么多?定是身边有人给她出的主意,毕竟姜玉珠身边既有国外留学回来的,也有在港城待过的。 呵呵,不过是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罢了。 不像自己,全凭真本事。 等她成婚后,既是师长夫人,又有钱有势,到时候做起生意来,定能將她碾压。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不急,她一点也不急。 沈衔月得知陆霆执行任务归来,正想让父母去催催陆家,安排见面之事。 不料陆霆竟主动登门拜访,拎著礼物上门致歉,说上次走得匆忙,本该见面却未能如愿,这回是专程来赔罪的。 陆霆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英俊高大,面色白皙,一点也不像个军人,倒透著几分斯文气息。 沈衔月看得心跳加速,一下子便对这个男人生出好感,尤其是他还有那般显赫的家世。 她在现代可攀不上这样的高枝。 这一世能遇上这样的好男人,可得牢牢抓住。 她暗暗对自己说:死丫头,福气不浅啊。 陆霆带了些女性化妆品回来,说道:"也不知买什么好,便在港城买了这些,望你不要嫌弃。" 一整套雅诗兰黛!即便在现代也价值不菲,在这个年代更是奢侈,大家还在用友谊、万紫千红、永芳的时候,这套雅诗兰黛简直是碾压般的存在。 她落落大方地道谢:"多谢,我在港城时也用过雅诗兰黛,確实好用。" 陆霆微微一笑,点头道:"嗯。" 中午,家人留陆霆吃饭。 陆霆並不只顾著与沈父攀谈,还到厨房帮忙打下手,说自己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也练得一手厨艺。 沈母让他露了一手,他炒了两个菜。 沈衔月尝过后,发现味道確实不错。 她不禁暗怪自己眼拙,从前只盯著林泽谦,把全部心思都耗在他身上,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光。还好,如今遇上了陆霆。 一顿饭下来,沈衔月对陆霆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她不敢提及自己的事,毕竟最近发生的那些实在说不出口。虽然都是自己倒霉,並非自己的错,但难保陆霆不会多想。 饭后,沈衔月主动提议一同去看电影。 陆霆近来有假期,无需回部队,便应允道:"好。" 在电影院里,沈衔月多希望陆霆能牵牵自己的手,亲亲自己的嘴。可这个年代的男人未免太过守礼,尤其是家教良好的,就这般规规矩矩地看完了整场电影。 散场后往回走的路上,陆霆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把双方见家长的事定下来吧。" 沈衔月自然一百个愿意,点头道:"好,你做主。" 回到家,沈衔月告诉父母相亲成功了,陆霆要安排双方家长见面,商议定亲之事。 沈母欣喜万分:"我姑娘这般漂亮、落落大方,相亲自然能成。" 沈衔月翻看礼物,发现里面还有名贵的手錶和一条金炼子。天哪,陆家出手真是阔绰,不愧是大户人家。 她將这两样东西递给沈母:"妈,把这两样卖了吧,估计能卖三万,算是贴补家用。我花了家里太多钱,心里过意不去。" 沈母见她如此孝顺,感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你懂事就好。" 沈衔月替她拭去眼泪:"等婚后,我有什么好的,定不会少了家里。咱们家会重新好起来的。" 不卖这两样东西还真不行,家里已是分文不剩,结婚要花钱,见陆家人也得带上像样的礼物。 沈母很快將东西转手卖掉,用这笔钱给陆家人各备了一份得体的礼物,只等正式见面那天。 见面那日,沈衔月一家都打扮得体体面面,与陆霆一家在友谊饭店会面。 恰巧,墨聿约了姜玉珠在这里商谈合作事宜,姜玉珠带著梅翠花前去赴约。 两家的包厢紧挨著。 姜玉珠瞧见沈衔月携著全家满面春风的模样。 墨聿说道:"衔月攀上了好人家,三区政委的儿子陆霆。我跟他有些交情,陆霆这人確实不错,相貌人品都没得说,衔月这丫头算是捞到了。" 顿了顿,他又笑道:"不过嘛,姜老板若是看她不顺眼,我也可以去搅和一下,就当是送给姜老板的合作诚意了。" 第341章 这不是骗婚吗! 姜玉珠淡淡一笑,"依我看,是墨老板很討厌她吧?不然怎会出这般歹毒的主意?" 墨聿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她从前一直缠著林泽谦,你竟不恼怒?" "缠著林泽谦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哪恼得过来?"姜玉珠语气平淡,"何况我与林泽谦早已离婚,墨老板,我向来是守本分的人,在什么位置便做什么事。" 墨聿彻底无言以对,只得竖起大拇指:"姜老板,好气度。" 沈衔月这边,在相亲饭桌上表现得落落大方,端庄得体。 陆家人说什么,她便含笑点头附和,还主动提出不要聘礼。 陆母却坚持道:"该有的规矩不能少,我们家应尽的礼数一样都不会落下。"隨即提出三十万彩礼,另有金银首饰若干,更承诺婚后赠予他们一处四合院居住。 沈衔月听得心花怒放,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霆道:"若能早些成婚,我正好有假期,可以去港城游玩一番,或是去美国也行。" 沈衔月压下心底狂喜,温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没想到衔月这孩子如此贤惠。"陆父陆母交口称讚。 沈衔月见他们甚是满意,当即向沈母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敲定婚期。 於是两家索性跳过订婚,直接商议起酒店场地、迎亲车队等事宜。 陆家更表示要將婚礼大办,让孩子们不必顾虑钱財,只管挑最好的婚纱、最好的酒店。 沈衔月忍不住望向陆霆,陆霆亦回以温和的微笑。 这个陆霆,不仅父母夸讚有加,从旁人口中打听来的消息也是人品端正、事业有成,只是个工作狂罢了。 沈衔月对此毫不在意,只要男人在外赚钱养家,其余的她一概不管,就算在外面养个女人也无所谓。不过以他这般家世出身,想必也不屑做那等事。 越想,沈衔月越是得意。 待两家人出来,沈衔月竟瞧见姜玉珠与墨聿並肩而行,虽然身边还跟著上次动手打她的魏政委的儿媳妇,但在沈衔月看来,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好啊,她就知道姜玉珠不是个安分的主。挺著大肚子还与別的男人纠缠不清,这不是明摆著给林泽谦戴绿帽子吗? 她才懒得去揭穿,只等著看好戏便是。 回到家中,见父母都兴奋异常,沈衔月故作矜持道:"半个月后就成婚,是否太仓促了?" "时间是紧了点,但陆家诚意十足,况且这样好的夫婿,自然要抓紧才是。"沈母道。 沈衔月点头应下:"那我这段日子多去陆家走动,好好表现。"说著便提出要学做饭。 从前她自詡现代女性,追求事业上的成就,做饭这种事是一辈子也不会沾手的。 但如今为了嫁入陆家,能在婆家面前露一手,还是该学会才好,毕竟这个年代的人都偏爱贤妻良母。 沈母听闻她要学厨艺,喜不自胜:"好孩子,妈妈一定好好教你。" 沈父见女儿有此转变,亦是十分欣慰。 就这样,沈衔月迫不及待地学了几道家常小菜,便去陆家显摆了一番。 陆母自幼家境优渥,从未下过厨房,这一直是她的遗憾。 见未来儿媳如此能干,还接地气,心中甚是满意,说陆霆在外面总是吃不好,若她婚后能多下厨,把他的身体调理过来,那是再好不过。 沈衔月自然满口应承。 午后,沈衔月出了陆家门,仍沉浸在喜悦中,信步来到王府井大街。见墨聿正与一个外国人在指挥店铺装修,尚未掛出招牌,不知是要卖什么洋快餐。 她已全然不眼红了,悠然来到姜玉珠的小家电店铺前,见姜玉珠挺著大肚子招呼客人,一副卖力的模样。 从前她总是嫉妒姜玉珠,如今却觉得有几分可怜。辛辛苦苦为林家怀了两个孩子,林家却连个正式名分都不给。 那姜玉珠倒好,还厚著脸皮住在林家,对外还说是自己不愿復婚。 呵,不復婚却给人生孩子、陪人睡觉,这种女人未免太贱了些。 姜玉珠也瞧见了她,只当没看见,继续招呼客人。 沈衔月走上前,得意洋洋道:"姜玉珠,我要结婚了,来看看家电和喜糖,你这儿的东西品质如何?" 姜玉珠淡淡道:"隨便看,满意就买,不满意可以去友谊商店。" 这是瞧不起她?她还真打算一切都从友谊商店买呢。 "姜玉珠,说实话,从前我是羡慕过你的。你一个乡下来的,靠著林泽谦考了好大学,还开了这么多店铺。可如今,我未来的丈夫比林泽谦条件还好。你不知道吧?是三区政委的独子,还是师长呢!他们家祖上有產业,光是四合院就有十几套……" 姜玉珠没兴趣听她絮叨,打断道:"沈衔月,我看你还是没长记性。这么好的亲事,你不藏著掖著,却到处张扬,就不怕你从前那些破事传到婆家耳朵里,把好姻缘搅黄了?" 沈衔月厉声警告:"姜玉珠,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我婆家胡说八道,我绝不会放过你!" 姜玉珠冷冷道:"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总来挑拨林家的事。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听得沈衔月浑身发寒,再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她攥紧衣角,心中慌乱:要不要把从前的事先告诉陆霆?可一想到陆家人三观极正,若是知道了,必定不会允许她嫁进去…… 还是等嫁过去再说吧。 不行,离婚期还有半个月呢,夜长梦多,还是先坐实夫妻名分为好。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都保守,有了肌肤之亲,必定是要娶的。 沈衔月开始频繁约会陆霆。不是看电影,就是去图书馆读书,且都约在下午,晚间一同用餐时,她总要饮些酒,借著醉意投怀送抱。 可陆霆始终不为所动,每次都规规矩矩將她送回家。 这让沈衔月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难道是自己不够美?还是陆霆太过正经? 於是她心生一计,打算给陆霆下药,到时便由不得他了。 她费尽周折弄到了药,正要约陆霆,没想到陆霆却先主动相邀,说是晚上在友谊饭店设宴。 真是天助我也。 沈衔月穿上一件羊毛大衣,內搭紧身衬衫与黑色羊毛裙,端庄优雅,赶到友谊饭店。 推开门,却见屋內人头攒动,不少都是熟面孔。 原来陆霆回京多日,朋友们都嚷著要聚一聚。 他想著婚期將近,是该带未婚妻见见朋友了,便將京城的老友都请了来,几乎都是三军区的高干子弟。 然而京城圈子就这么小,不少人都与沈衔月打过交道,有些甚至在她从前那桩走穴生意里栽过跟头。 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沈衔月心中发慌,不知如何是好。 墨聿倒是笑著招呼她:"月月来了!陆霆,原来你的未婚妻是月月啊,恭喜恭喜。" 沈衔月勉强挤出笑容,与眾人寒暄。 可在座的不少人都对她冷若冰霜,有人甚至道:"陆霆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找她?" 墨聿道:"好了,少说两句。" "墨哥,你可不能帮陆霆哥瞒著啊!真要是结了婚,那还得了?" "可不是,这不是骗婚吗!" 眾人一时间激动起来。 一个爱慕陆霆的姑娘更是直言道:"沈衔月,你一个坐过牢的诈骗犯,怎么好意思勾引陆霆哥哥?陆霆哥哥常年不在京城,您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做过多少恶劣的事!" 第342章 產房內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隨即这姑娘更是將沈衔月的旧事抖落了个乾净,连她从前如何跪舔林泽谦都被说了出来。 此刻的沈衔月如过街老鼠般狼狈,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可那个一向体贴的男人却並未上前安慰,只是冷冷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陆霆哥哥要是不信,去京城第一监狱打听打听,她在里面住了整整两个月呢!" 沈衔月再也听不下去,夺门而逃。 她以为陆霆会追出来,却等了许久,大街上空无一人。她站在寒风中嚎啕大哭,那些人这会儿指不定正围著陆霆怎么编排她呢! 她怎么这么命苦…… 她不过是做了將来人人都会做的事,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没见识的土包子! 包厢內,陆霆越听越心寒。本是年纪到了,想相个亲找个贤惠妻子安稳度日,以为沈衔月是大学老师,又大方得体,两家门户相当,没想到沈家人竟把他们骗得团团转。若真成了亲,他们陆家岂不成了笑柄? 他怒火中烧,强压下去,只对在场眾人道:"多谢大家,我心里有数了。" 墨聿看著这一幕,便知这桩婚事是彻底黄了。 当晚,他回到家中,拨了电话给姜玉珠。接听的是林泽谦,听出是他的声音后,也没多问,便將电话递给了姜玉珠。 姜玉珠听完,道:"多谢墨老板告知。"便掛了电话。 林泽谦忍不住问:"什么事这般著急,非要这么晚打来?" 姜玉珠见他强压著醋意,忍不住想笑:"墨老板以为我在意沈衔月的事,便第一时间把她婚事告吹的消息报给我了。" 林泽谦道:"她的婚事黄了?"顿了顿又道,"这圈子本就不大,她从前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被抖出来。只是这时候爆出来,她怕是要疯。" 果不其然。 沈衔月回到家便发起疯来,嚷著要寻死,说自己活不下去了,说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沈母见女儿寻死觅活,嚇得魂飞魄散,赶忙追问究竟。 沈衔月哭诉道,那些人把她从前做生意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陆霆不理她了。 沈母闻言,也觉天塌了一般。 沈父长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明日咱们三人一同去陆家,看还有没有迴转的余地。" 沈母连忙道:"月月,你可別想不开,事情兴许还有办法。" 次日,沈父沈母厚著脸皮登门,陆家却压根不给开门,只派了个保姆出来传话:"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我们陆家高攀不起。" 无论沈父沈母如何好言相求,陆家人始终闭门不见。 两人知道婚事是彻底没戏了,便要拉沈衔月离开。 沈衔月却像疯了一般,拍著陆家大门嘶吼:"陆霆!你睡了我却要拋弃我!我没见过你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你给我出来!你必须对我负责!你必须娶我!" 沈父沈母一听,陆霆睡了女儿?那这婚必须得结! 屋內,陆母问儿子:"你碰过她?" 陆霆摇头:"我做事向来谨慎。她几次三番投怀送抱,我都未曾碰她分毫,就是怕婚前生变。" 陆母自然信得过儿子,冷下脸道:"这是要讹上我们家了。呵。"说完,她立即打电话报警,又请来法医。 一时间,三区大院门前热闹非凡。 警察、法医悉数到场,邻里纷纷围观。 陆母走出门,沉声道:"好,你说我儿子碰了你。现在大夫来了,这位王法医专验身体,你何时破的身、几次,都能查得一清二楚。来吧,进屋检查。" "只要你能证明我儿子確实碰过你,我们立刻娶你进门。" 沈衔月望著神色冰冷的陆母,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哪里料到陆家会有如此雷霆手段! 沈父沈母咬牙道:"闺女,查!查出来就让陆霆负责!"事已至此,他们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了,只求个水落石出。 可沈衔月死活不肯检查,哭喊著说陆家是故意要羞辱她。 陆母冷笑:"呵,警察都来了,由不得你。"说罢一挥手,命人將沈衔月架住,由法医带人押入臥室检查。 沈衔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声喊疼。 沈父沈母听得心如刀绞,可別把女儿查坏了。 不多时,法医出来,平静道:"此女生殖器完好,並无破身跡象,未曾与人有过肌肤之亲。" 此言一出,沈父沈母面如土色。 陆母冷声道:"沈司令,你闺女满口谎言,你就是这样教养孩子的?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赶紧领回去吧。" 沈父羞愧难当,衝进屋內,对著衣衫凌乱的沈衔月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你是想气死我!" 他一把將她从床上拽起,往外拖去。 陆母望著狼狈不堪的沈衔月,满脸嫌恶:"把她躺过的床扔了,我嫌脏。" 沈衔月再无声息,眼底却儘是恨意。她恨所有人。 恨无能的父母,恨陆母,恨陆霆说好的婚事说黄就黄; 她恨从前那帮朋友,他们明明也没坐牢、也没什么损失,凭什么要揭她的底; 她更恨姜玉珠和林泽谦,凭什么他们好好的,她却沦落至此! 回到家中,沈父忍无可忍,对著沈衔月又是几个巴掌。 沈衔月被打得脸颊红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母生怕丈夫把孩子打出好歹,连忙护住女儿:"老沈,別打了!別打了!" 沈衔月发出阴冷的笑声:"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打死我好了。" 眼神疯狂,已如疯魔。 沈父沈母皆愣在当场…… 沈衔月讹诈陆家不成的事,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 姜玉珠自然也有所耳闻。她想,这次沈衔月受的打击不轻,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这种人还是躲著为妙。 林母也听说了此事,乐不可支: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这一年,沈家的年过得无比淒凉。大儿子在港城忙於生意,没时间回京;而沈衔月,则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日从陆家回来后,她便一直嚷著自己不是沈衔月,说自己叫萧笑,是现代人,骂他们都是愚蠢的人,不配做她的父母,还说她要死了,死了就能回到现代。 沈父沈母嚇坏了,只好將她送去医院治疗。 林家这边,年也没在家过,而是在医院里守著。 宋寧动了胎气,竟比姜玉珠还先发动。而姜玉珠的预產期也在这几日,於是两人便一同住进了医院。 林母一直守在宋寧身边,不住地祈祷孩子平安降生,对同在医院的姜玉珠看都不看一眼。 "哇—哇—哇—" 產房內,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第343章 爷爷奶奶不知道吗?妈妈给我生了个弟弟! 產房外,眾人焦灼等待医生把孩子抱出来。 林淮年、林父林母,以及宋家二老都来了,目光紧锁著那扇紧闭的门。 林母心神不寧,目光不时飘向走廊尽头,那是姜玉珠所在的產房,至今毫无动静,门口只有林泽谦和张文慧守著。 张文慧心中憋著一股火。玉珠住院两天了,林母连面都没露过一次。林淮年和林父好歹来探望过,唯独这个婆婆,总以照顾宋寧为由,找藉口。 此刻,那边產房传来动静,张文慧知道宋寧应该生了,而自己的女儿还在里头受罪,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林泽谦轻声道:"妈,別难过,他们会后悔的。" 张文慧一愣。 "我已经知道玉珠怀的是男孩。"林泽谦压低声音,"但这孩子不会养在林家了,我会跟著玉珠回您那边,亲自照顾孩子。" 张文慧看著他郑重的神情,使劲点头:"泽谦,要不是你这孩子实在太好,我真捨不得让玉珠还跟著你。你看看你妈那样子,对我们家玉珠是什么態度?我女儿可不能受恶婆婆的气。" "妈,我明白,这次绝不会让玉珠受委屈。" 张文慧这才擦掉泪水,焦急地望向產房。 林泽谦同样心底充满了担心,想起当年玉珠生轻舟时,自己不在身边,那时找的医院一般,她该遭了多少罪?一时间十分懊恼。 --- 宋寧那边,医生抱著婴儿走出来,面带微笑:"母子平安。" 林母急不可耐地挤开眾人,一把將孩子抢过来,低头一看,皱巴巴的小脸,大约是早產的缘故,孩子瘦小单薄,实在算不上討喜。但想著这是自己盼了许久的大孙子,她硬撑著夸道:"快瞧瞧我的大孙子,多可爱多漂亮!" 眾人正要附和,医生连忙纠正:"是个千金,女娃子。"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林母浑身一颤,差点没托住孩子。 幸好林淮年眼疾手快接住,紧紧护在怀中。 林母当即变了脸色:"怎么会是女娃子?我分明找人查过是男娃子!你们医院是不是把孩子给调换了?你知道我们林家是什么人家吗?" 女医生皱眉:"现在產房就接生了这一位產妇,你们又一直守在门外,我们上哪儿给你调换孩子去?想男娃子想魔了吧,哼!"说罢,冷著脸转身进了產房。 林母如坠冰湖里。 怎么会是女孩?不该是男孩吗?这些天的鞍前马后的照顾,全都白费了? 宋父宋母见她这副嘴脸,气得不轻:"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我们寧寧生的,都是我们的宝贝。" 林淮年抱著孩子,陪同宋家父母走进產房。 林父也想跟进去,却被林母一把拉住。 "老林,男人可不兴进產房。尤其你们当兵的,成天舞刀弄枪,见了这血污可不吉利。"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清楚楚传进了產房。 林淮年大步走出来,沉声警告:"妈,说话注意点,寧寧听见了。" 宋寧躺在病床上,把这些话听得真真切切,气得浑身发抖:"让她走,我不想见她!"说著,呜呜哭了起来。 本以为怀的是男孩,娘家和婆家早已向亲朋好友、大院邻里都说了一个遍,如今生下女儿,虽然她心疼自己的孩子,却也明白,自己和女儿都成了別人的笑柄。都怪这个多嘴的婆婆! 林母听见宋寧的话,更是火冒三丈:"你自己没本事生儿子,脾气倒不小!宋寧,你好大的架子!" 宋家夫妇哪能容女儿受这等气? 宋母性子泼辣,上前就是一巴掌:"你给我闭上臭嘴!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嫌弃我们寧寧是吧?那就让你儿子跟她离婚!" 林母捂著脸,哭天喊地:"林淮年,她打你亲妈,你就这么干看著啊?老林,她打我啊!" 女医生厉声喝止:"都安静!要吵要闹出去吵!"这种事她见得多了,生了女孩就在医院闹的,不在少数。 林淮年没搭理林母,抱起孩子,隨医护人员將宋寧转移到病房休息。 林母追著宋母不依不饶,非要她道歉。 宋母寸步不让:"有本事你去告我!让警察来抓我啊!" 林母以前以为宋母好说话,如今才知是自己看走了眼。她想伺机还手,可宋父护著妻子,她无计可施。 林父也嫌她说话过分,让她消停些,女孩就女孩,別咋呼了。 她心里憋屈:我还不是为了林家?查好的明明是男孩,现在变成女孩,谁咽得下这口气? 另一间產房里,姜玉珠顺利產下一名男婴,足月,七斤八两,白白胖胖,可爱至极。 林泽谦望著襁褓中的小人儿,心软得一塌糊涂。 护士让他抱孩子,他却连连后退:"我……我不行,我真不行。" 姜玉珠躺在病床上,难得见他这般手足无措,忍不住打趣:"又不是炸药包。" "炸药包我敢抱,但他……我怕伤著他。" 张文慧抱起小外孙,欣慰道:"玉珠,你这胎养得真好。这孩子比轻舟那会还白胖,又乖巧,一点都不闹人。" 林泽谦认真地问:"妈,轻舟小时候很爱哭闹吗?" "倒也不是特別爱哭,也挺乖的,但没弟弟这么乖巧。这孩子实在太乖了。" 姜玉珠笑道:"那是自然。上次生轻舟,医院条件差,东西也没备齐。这回什么都有,我也会照顾孩子了,他舒坦,自然也就不爱哭了。" 林泽谦忽然想到什么,道:"我去江叔叔办公室接轻舟,让他来看看弟弟。"说完便起身离去。 不多时,林父林母也摸到了这间病房。 宋家人把守著宋寧和孩子那,不让他们探视,闹得太不愉快,索性来看看姜玉珠的孩子。 林母本不情愿:"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赶紧把轻舟接回家才是正事。" 林父皱眉:"別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不管玉珠生的是男是女,都该去看看。" 林母撇嘴:"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 "闭嘴,少说两句。" 张文慧见二人进来,这回却没打招呼。 玉珠住院以来,他们不闻不问,如今知道生了孩子才来,叫人作呕。 她已打定主意,要把孩子带回自己家养,绝不让孩子进林家的门。 林母见张文慧冷若冰霜,心中不快,一个乡下女人也敢摆架子?但她还是凑过去看孩子。 不看则已,一看便愣住了。 这孩子可比宋寧生的那个好看太多了! 白白胖胖,眉眼分明像极了泽谦,尤其那双丹凤眼,灵动有神。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心里暗暗嘀咕:姜玉珠怎么那么好命,这么会生?一个轻舟还不够,又来一个。 林父也看到了孩子,发现长得酷似林家人,乖巧伶俐,眼神流转间透著聪慧。 虽说是个女孩,但实在討喜。 他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表態:"玉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必须好好感谢她!给五万块!" 张文慧冷冷道:"別拿钱说事,我们家不缺钱。" 林母一听就不乐意了,乡下人能有什么钱?姜玉珠开店是赚了点,但真要有钱,至於次次从她这儿討要? 她刚要反驳,却见林父使眼色,只好忍住。 她赔著笑,想要抱孩子,张文慧却把持住不撒手。 林母只好说:"虽说玉珠生的是女孩,但到底是林家的骨血,我们不嫌弃。" 此言一出,张文慧和姜玉珠都愣了,原来林母还不知道是男孩。 张文慧道:"这孩子,我们要带回自己家养。反正你们也不稀罕。" 姜玉珠接口道:"孩子既然平安落地,我也该回娘家了。我妈有伺候月子的经验。" 一听"伺候月子",林母正中下怀,她才不想伺候姜玉珠。 不等林父表態,她便抢道:"行啊。不过你要照顾玉珠月子,轻舟怕是顾不过来,不如我们把他接回去带。" 话题顺势就转了过来。 林父也道:"是啊,亲家母,您一个人照顾月子太辛苦,可不能把您累坏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妈妈!我要看弟弟!弟弟在哪里?" 林母和林父同时愣住:"什么弟弟?" "爷爷奶奶不知道吗?妈妈给我生了个弟弟!以后我可以带弟弟玩打枪啦!" 轻舟一溜烟跑到小床边,看著熟睡的婴儿,兴奋地说,"弟弟好胖好可爱,像个小肥猫!妈妈,我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姜玉珠笑道:"你小时候也是个小肥猫。" 林母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女孩吗?怎么会是男孩? 她衝上前去,一把掀开裹著婴儿的襁褓,看到那代表著男孩的小吉吉,当场傻眼。 第344章 你干什么!把孩子嚇掉魂儿了 婴孩被粗暴地剥去衣物,原本乖巧的小人儿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张文慧一把推开林母:"你干什么!把孩子嚇掉魂儿了!"赶忙把孩子抱起来轻哄。 轻舟气鼓鼓地说:"坏奶奶!你欺负弟弟!你是个坏奶奶!" 林母浑身颤抖:"不是女孩吗……怎么是男孩……" 林泽谦淡淡道:"谁说是女孩了?我们一直没查,是男是女没人知道。" 林母呆呆地望著张文慧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孙子,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是啊,姜玉珠从未说过孩子性別,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把一切都押在了宋寧身上,结果押错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玉珠……你可真有本事……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老林,五万不够吧?得十万!十万!" 林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是听信了老婆的枕边风才做出糊涂事,如今跟宋家已经闹僵,万不能再惹恼了玉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连忙点头:"玉珠说多少就是多少!" 林母急忙附和:"对对,玉珠说多少就多少!" 姜玉珠神色平静,淡淡道:"我说过了,我不卖孩子。" "可你之前挺著肚子回林家,孩子本就是要养在这儿的。不然大院的人怎么看?我们林家还有什么脸面?" 张文慧放下安睡的婴儿,冷声道:"你们不是说不要这孩子吗?现在知道是男孩,又来抢了?你们大户人家就这么不要脸的?" 林母气得咬牙,一个乡下女人也敢这么囂张!但这次她硬生生忍住了:"亲家母误会了……这不是担心您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吗?我们想帮您分担分担……" 林父也道:"是啊,自己的孩子还得自己带,交给保姆总归不放心。" 姜玉珠不缓不慢说:"当初我挺著肚子回林家,是想著能修復关係。可这些日子下来,我看清了,你们林家毫无诚意。所以,別多费口舌了。我要带著孩子回娘家,跟你们林家,彻底划清界限。" "对了,轻舟也是我的孩子,户口本上姓姜。弟弟,也会姓姜。" 这话简直要了林母的命。 她嚷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声音又把弟弟吵醒了,小傢伙委屈地再次睁开眼睛,哇哇哭起来。 轻舟也气的叫道,“坏奶奶,坏爷爷,不喜欢你们了。” 林泽谦赶紧把林母拉到病房外:"妈,你能不能別闹了?非要把两个孩子都嚇出病来吗?" 林父也训斥道:"你就不能消停点?都是你成天对玉珠不好,才闹成这样!" 林母被丈夫数落,委屈得不行:"我哪知道她怀的是男孩……她之前买的东西都是女孩的顏色……" "鹅黄色女孩能穿,男孩就不行了?"林泽谦反问,"我们没查孩子性別,才特意买了男女都能穿的顏色。" 林母彻底哑口无言。 林父焦急万分:"泽谦,这孩子可不能再养在姜家了。你看轻舟,跟我们一点都不亲。你得想想办法啊。" 林泽谦直言道:"爸,您也算是受过先进思想薰陶的人,不觉得咱们家吃相太难看了吗?" 话虽刺耳,林父却无言反驳:"確实,我们之前做的確实不够好。这样吧,只要玉珠肯把孩子留在家里养,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母忙道:"她不是爱钱爱房子吗?给她!给她一套四合院!" 林泽谦皱眉:"行了,你们別添乱了,都回去吧。" 林父长嘆一声:"儿子,是爸之前做错了。可这个孩子,爸是真心喜欢……算爸求你了。" 林父从未如此低过头。 林母看出丈夫对孙子的喜爱,心里悔得不行。她装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没忍住,把心思全押在宋寧身上,结果宋寧不爭气,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林泽谦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病房门,隨手关上。 张文慧急切地问:"是不是你爸妈逼你,非要这孩子?" 第345章 宋寧和孩子都不好,进手术室 林泽谦点头道:"確实如此,但我已经拒绝了。妈,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玉珠这边。" 张文慧听罢,感动得热泪盈眶:"泽谦,你真是个好孩子。"隨即转向姜玉珠,语重心长道,"玉珠啊,林家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轻舟和他弟弟的,你还是儘早与泽谦復婚吧,有他护著你们,总归安心些。" 姜玉珠闻言,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怎会忘记,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还是拜林泽谦所赐。 "妈,您別担心。林父林母好歹是有身份的人,不至於做得太过分。眼下我只想安心坐月子,这次生產与上回实在不同,身子確实虚得很。" 此言一出,张文慧与林泽谦立刻围过来,焦急地询问她哪里不適,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姜玉珠见话题成功转移,便顺势道:"我想歇会,两个孩子就劳烦你们照看了。" 她这边刚闭上眼入睡,宋寧那边却出了事。 宋寧望著瘦弱可怜的孩子,又听医生说孩子有黄疸需要住院治疗,那么小的婴儿就要受苦,她心如刀绞。 想起林母的所作所为,更是气血上涌,竟致大出血,被紧急推进手术室抢救。 林淮年守在手术室外,面色颓然,神情憔悴。 林泽谦得知此事赶来,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嫂子定会平安无事。哥,你放宽心。" "从前只看到妈对玉珠诸多刁难,我还劝你们別跟老人计较。如今祸事临到自己头上,方知妈有多恶劣。泽谦,这些年苦了你了。"林淮年长嘆一声。 林泽谦再次拍了拍兄长的肩:"哥,幸而我们都已长大成人,有能力护住所爱之人了。我打算陪玉珠回娘家,你呢?" "唉,你嫂子娘家那边执意要我们离婚,这个年怕是难熬了。" 兄弟二人愁云惨澹,林父林母回到家中,同样食不下咽。 满桌丰盛的年夜饭本该合家团圆,如今两个儿媳皆在医院,孙辈也无缘得见,二老对著饭菜却味同嚼蜡。 保姆王妈提议明日去医院给两位產妇送饭。 林父连声赞同:"好,这主意好。医院伙食清淡,確该送些补汤去。" 林母却低头不语,心中仍在暗自盘算:姜玉珠怎就生了男孩,宋寧偏偏生的是女孩?若能调换过来该多好。 林父瞥见她那副神情,忍不住低声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母被骂得委屈落泪:"我哪里料得到啊……老林,如今可怎么办?" 林父沉声道:"还能怎么办?明日带上饭菜赔礼,务必把姜玉珠和宋寧都安抚好。" 林母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挨了宋母一巴掌,还要上赶著去赔不是,太有损顏面。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去了。 次日清晨,二人早早提著食盒出门,赶往医院。 大院里的邻居见状,纷纷询问两个儿媳是否都顺利生產了。 林母强撑笑脸应道:"生了,姜玉珠是男孩,宋寧是女孩。" "咦?怎么跟你先前说的不一样啊?" "我又不是大夫,说错了也正常嘛。再说了,我们林家添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双喜临门,到时候办满月酒,大家可都要来捧场啊。" 上了车,林母才长舒一口气,暗自发愁:这可如何是好,整个大院都看著呢。 林父始终一言不发。 医院里,林泽谦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守在刚出生的孩子身旁。婴儿呼吸微弱,他时时刻刻提心弔胆,忍不住將手探到孩子鼻息前,感受到那丝微弱的气息后方才稍稍安心。 姜玉珠倒是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张文慧已端来猪蹄汤,嘱咐她多喝些好下奶,餵饱弟弟。 轻舟也跟著过来,趴在小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抚弟弟的脸蛋,兴奋地说:"弟弟好可爱啊,长得像小妹妹一样漂亮,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林泽谦夸讚:"轻舟真棒。" 姜玉珠喝完一碗猪蹄汤,才想起问林泽谦:"宋寧嫂子怎么样了?" 得知宋寧连夜做了手术,如今方才转回病房休息,孩子情况也不乐观,因早產患有黄疸,已被送进监护室,连父母都无法探视。 姜玉珠闻言嘆息:"嫂子也是遭了大罪了。你多去看看哥和嫂子,等我能下地了也去瞧瞧她。" 林泽谦道:"昨晚去过了,哥让我好好照顾你。" 姜玉珠摇头:"我这边不需要你操心,有妈在呢。何况你瞧,我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好多了。" 这时,张文慧关切地问姜玉珠下身还疼不疼。毕竟是顺產,难免有些撕裂,虽已缝合,伤口却仍隱隱作痛。 "还有些。"姜玉珠如实答道。 张文慧道:"医生叮嘱要按揉腹部排恶露,还要给伤口消毒,这事可耽误不得。来,我帮你弄。"说著便要去洗手。 林泽谦拦住她:"妈,您辛苦了,还是让我来吧。我已经向医生请教过了,知道怎么做。" 张文慧深知林泽谦心细如髮,这事交给他再妥帖不过。想当年在乡下,哪个男人肯沾手这些"脏活"?尤其是给產妇下身消毒,从来都只能女人自己来。 "泽谦啊,你真是难得的好男人。这种活计,別说城里男人,就是乡下汉子也没几个肯乾的。"说著,张文慧便带著轻舟出门,说是回家送碗筷,实则是给小两口腾出空间。 上一胎时,姜玉珠由张文慧照料;这一胎换作林泽谦,她著实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这活你做不来,还是去请个护士吧,多给些钱,让人家帮忙护理就是了。"姜玉珠道。 林泽谦摇头:"这种事请护士,怕人家背后议论我们有几个臭钱就使唤人。还是我来吧。" 姜玉珠想想也是这个理,便由他去了。 林泽谦洗净双手回来,在床边站定:"我要解开你的衣服按揉小腹。医生说力度不能太轻,不过我会慢慢加力,要是疼你就出声。" 姜玉珠轻轻应了一声。 林泽谦在她身下垫好张文慧从家中带来的厚棉垫,当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腹部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姜玉珠为免显得矫情,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著他的手掌在腹部缓缓揉按,一圈又一圈,力道渐渐加重,直到她发出轻微的抽气声,他才放缓了手劲。 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无言,只有恶露排出的细微声响,以及血腥气息。 姜玉珠不用看也知道那东西有多污秽。 然而林泽谦做完这一切,神色始终如常。 他平静地说:"医生说每天按揉三次,恶露排得更快些。我会坚持给你做的。" 姜玉珠轻声问:"你不嫌脏吗?" 林泽谦淡淡一笑:"怎么会。" 他將垫子拿去厕所,又洗净双手出来,准备给姜玉珠的伤口消毒。 这下姜玉珠有些不自在了:"还是算了吧,等我妈回来再说。" "玉珠,妈要带轻舟、还要做饭,已经够辛苦的了。这点小事就让我来吧。" "况且,除了我,还有谁更合適?" 第346章 玉珠整林母,痛快 姜玉珠想想也是,就算让钟闻或张春华来,她也张不开这个口。 於是便由他去做了。 幸好他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已完成,全程也未多说一句废话。 林泽谦还真是个会照顾人的。 弟弟悠悠转醒,躺在小床里轻声哼唧,却不哭闹,只小手胡乱挥舞著。 林泽谦將他抱起,见他不停舔著小嘴,还把小拳头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吮著,便道:"他饿了。" "抱过来,我餵。"姜玉珠张开双臂,熟练地將孩子揽入怀中,撩开衣襟。 小傢伙自己便找到了奶,用力地吸起来。 林泽谦望著这一幕,目光深邃而专注。 姜玉珠餵了一会,才想起他还在一旁,抬眸便撞上他凝视自己的目光,一时有些羞赧,侧过身去,佯装淡然地吩咐道:"你去把刚才的垫子洗了吧。" 林泽谦这才如梦初醒般应了声"好",转身走向厕所,很快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姜玉珠安心餵孩子,低声与怀中婴儿说:"小傢伙,你可比你哥哥幸福多了。" 林泽谦在厕所里听见这话,嘴角不禁上扬。 林父林母先去了宋寧的病房。推门进去,只见眾人都围在刚甦醒的宋寧床前,却不见孩子的踪影。 眾人见是他们,面露敌意:"你们来做什么?" 宋母更是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林母顿时来了火气,举起手中的食盒:"我们好心好意来送饭,亲家母,你別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宋母冷笑,"你害得我闺女大出血,昨晚在手术台上躺了大半夜,这会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我没打死你就算便宜你了!" 闻言,林父林母都是一怔。 宋寧望见林母,更是一阵噁心翻涌,厌恶地別过脸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种虚情假意的人。"从前她总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她的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婆婆变本加厉。如今她算是彻底看清林母的嘴脸了,再不愿委曲求全。 林母见向来温顺的宋寧竟如此对待自己,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不想再起衝突,只问孩子在哪儿。 宋母冷声道:"你还好意思问孩子?孩子进监护室了!你满意了吧?" 林母急了:"孩子怎么了?宋寧你是怎么回事,连个孩子都生不好!孩子到底在哪儿?" 她竟还嚷嚷起来。 宋家人被气得七窍生烟。 林淮年再也忍无可忍,一把將林母推出病房:"妈,你別再添乱了!这里不需要你,以后也別来了!" 林母委屈不已:"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孩子又不是我生的,关我什么事?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林父也焦急地问:"淮年,孩子没事吧?" "有黄疸,心臟也有些问题,已经送进监护室了。不过心臟的事我没敢告诉宋寧,你们也別乱说。"林淮年压低声音道。 林母却道:"这个宋寧,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她这身子骨怎么这般不中用!" 林淮年见母亲丝毫不关心宋寧的安危,反將所有过错都推到妻子身上,气得浑身发颤:"妈,你再这样作下去,宋寧就要跟我离婚了!你难道想看到那一步吗?" 林母一惊,离婚,又是离婚。宋寧是跟谁学的,动不动就把离婚掛在嘴边!哪家好姑娘会这样? 可看到大儿子满脸怒容的模样,她不敢再多言。 林父打圆场道:"行了行了,我们不打扰你们了。你好好照顾宋寧,孩子那边也多上心。"说罢拉著林母往姜玉珠的病房走去。 此时,姜玉珠已餵饱孩子,正搂著小傢伙睡觉。 林泽谦仍在厕所里清洗垫子。 林父林母推门而入,见这边一派岁月静好,孩子在姜玉珠怀里睡得香甜,粉嫩的小脸宛若小天使,二人不禁对视一眼。 到底是乡下姑娘,身子骨就是硬朗。 听到厕所里的水声,二人走过去一看,林母瞥见儿子正在搓洗带著污血的垫子,顿时明白过来。 当年她生產后,也是天天要排恶露,那些脏污的东西都是保姆收拾。 这种活计,男人哪里沾得? 可如今看到自己一米八几的儿子,竟在这狭小的厕所里替姜玉珠洗这些,她顿时急了:"泽谦!你怎么能洗这种东西!" 这一嗓子,將姜玉珠吵醒了。怀中的婴儿也有了动静,她连忙轻拍孩子的后背,將他重新哄入梦乡。 林泽谦皱眉道:"我为什么不能洗?爸、妈,你们来做什么?" 方才被大儿子嫌弃,如今又被小儿子冷待。 林母刚要开口反驳,林父赶忙拽了她一把,抢先说他们是来送饭的,家里熬了鸡汤和鱼汤,问玉珠想喝哪个。 姜玉珠闻言,似笑非笑:"这是先送去大嫂那边,大嫂不喝,才拿来给我的吧?我妈六点就送饭来了,我已经吃过了,不用了。" 林母气得发抖,好心来送饭,不仅得不到一句感谢,反被这般奚落。 她能忍宋寧,那是因为宋家有头有脸。可姜玉珠算什么?一个乡下丫头,靠著她儿子才进了城,如今倒拿起娇来了! "姜玉珠,你到底想怎样?孩子也生了,我们也道过歉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林母质问道,"別太过分!孩子没了爸爸可不是什么好事!轻舟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没见过,被人骂野孩子、野种!你难道还想让这个孩子也遭那份罪吗?" 林父也道:"玉珠,我们会诚心实意地赔礼道歉,但你也別太置气。凡事为了孩子著想。" 姜玉珠冷笑一声:"不是嫌弃这个孩子吗?如今见是个男孩,就来这一套,有意思吗?轻舟小时候受的苦,还不是因为林母逼我和林泽谦离婚?这笔帐该算在谁头上?" 林母哭了起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究竟想怎样?" 又是哭,又是哭。 谁还怕你这一套。 姜玉珠淡然道:"道歉也得让我看到诚意才行啊。" 林父忙道:"你说条件,我们都答应。" 姜玉珠直视林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就请林母跪下来求我,就像当年我求她,把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给我一样。" 那张录取通知书,曾是姜玉珠全部的希望,也是她心头至今未拔出的刺! 第347章 我怕你把孩子偷走 林母尖叫起来:"泽谦,你看到了吧!她竟然让一个长辈给她下跪!何况那录取通知书,最终我不是给她了吗?她如今过得风生水起,这点陈年旧事就过不去了?" 话音未落,林泽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的过错,儿来承担。玉珠,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林母眼见自己的儿子竟给姜玉珠跪下,急得上前去拉他:"泽谦!你不要这样!她这种心胸狭窄、心狠手辣的人,你就是跪断了腿,她也只会看笑话,不会有半分反省……" "没有反省的人是你,妈。"林泽谦仰起头,,"事到如今,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林母被激得浑身颤抖:"林泽谦,你若还认我这个妈,就不该这样让我难堪!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如果您是妈妈,您让我去杀人,我也要去杀吗?"林泽谦再次逼问。 林母彻底哑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父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终於看清了癥结所在,姜玉珠的心结在林母身上,可林母却断然做不到姜玉珠要求的那样。 他只好上前拉住林母,转向姜玉珠道:"让长辈下跪道歉,这种事自古以来闻所未闻。玉珠,这件事你不能这样做,有什么別的条件,你儘管开。" "好。"姜玉珠淡淡开口,"那孩子你们就別来看了,也別再来打扰我们。我看见你们就头疼,怕再多见几次,就得跟宋寧姐姐一样被推进手术室了。" 林父哑口无言,只得拉著林母离开。 走廊里,林母嚎啕大哭:"老林,你看见了吗?他们都欺负我!养了孩子跟白养一样!那个姜玉珠,就是揪著一点小事不放,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 林父低吼一声:"別嚷了!还嫌不够丟人?回家!" 林母被这一吼,再不敢出声,只低著头跟在林父身后。路过宋寧的病房时,林淮年正好走出来。 林母满心以为大儿子见自己哭了会上前安慰,谁知林淮年只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对林父道:"爸,以后別带妈来医院了。宋寧现在情绪不稳,宋家人也是,不想看见你们。" 林父无奈地长嘆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母更是错愕万分。刚被小儿子顶撞,转眼又被大儿子这般对待,她简直不想活了。 回到家,林母便闹著要自杀,哭喊著说活不下去了,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到头来一点好都没落著,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林父望著冷冷清清的家,怒气攻心,一把拉起林母的手,將她拽到窗前:"你要想死,现在就跳下去,一了百了!" 林母望著三层楼高的窗外,嚇得浑身发抖,不住地往后缩。 林父鬆开手,任她跌坐在地上:"怕死,还嚷什么?烦不烦?" 林母瘫坐在地,咬著嘴唇,浑身颤慄不止。 "先冷处理吧。"林父开口,"等她们都出了院,也许会好些,到时候我们再登门道歉。这段时间,你千万別再出什么么蛾子。" 林母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一切都是因为姜玉珠来到林家,一切都变了。 她恨透了姜玉珠。 医院里,林泽谦继续悉心照顾著姜玉珠和孩子。姜玉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林泽谦失笑,回头看她:"你怎么时时刻刻盯著我?" "我怕你把孩子偷走。"姜玉珠连忙移开视线。今天林泽谦当面顶撞林父林母,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孩子? 林泽谦温声道:"放心,不会的。" 中午,张文慧来医院送饭,得知林父林母又来闹过一场,担忧不已。 待听说女儿直接要林母下跪,她顿觉扬眉吐气。 "这孩子千万不能送回林家,咱们自己养,养得起!"张文慧斩钉截铁。 "嗯,我们自己养。" 姜玉珠也听说宋寧那边同样拒绝林父林母探视。如今两个孙子都见不著,林母这个年纪,还不知要急成什么样。 別说林母急了,连林父都急得满嘴起泡。 林母更是不敢出门,怕大院里的人问孩子什么时候接回来、什么时候办满月酒。可架不住有人打著拜年的旗號上门打听,尤其是魏政委家的。 魏政委媳妇最近看自家儿媳妇是越看越顺眼。 儿媳妇虽然去上班了,但出钱请了保姆带孩子,她也轻鬆不少。儿子近来也老实了许多,每天早起送媳妇去上班,小两口感情看著挺好,她省心多了。 这天她来林家拜年,说起自家儿子儿媳的好处,可不就一下刺激到林母了? 林母气得发抖,面上却还要强撑著笑。 "你们儿媳妇和孙子什么时候回家呀?"魏政委媳妇问。 林母故作轻鬆:"我儿子心疼我,说我没伺候过月子,就让媳妇们回娘家坐月子去了。我倒省得干活了。" 魏政委媳妇撇撇嘴:"那你命可真好。对了,满月酒什么时候办?两个孩子是不是一块办?" 林母这下装不下去了,冷笑道:"你怎么回事,老打听別人家的事?我告诉你,女人有了工作有了钱,心思就活络了。你没见大院李师长的儿媳妇,就是心思活动跟人跑了?你可小心著点你家儿媳妇吧。" 魏政委媳妇顿时怒了:"老林家的,你怎么说话呢!" "我好心提醒你,你倒生起气来了。" 魏政委媳妇气鼓鼓地回到家,正巧梅翠花也回来了,见婆婆一脸怒容:"妈,大过年的,您耷拉著脸给谁看呀?" 魏母怕儿媳妇误会,连忙解释:"你是不知道那林母说话多难听!"当即把林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妈,您好心去拜年,她怎么说话那么难听?"梅翠花皱眉。 "可不是嘛!仗著自己男人是司令,总拿鼻孔看人。对了,媳妇,你跟妈说说,林家那两个儿媳妇到底怎么回事?" 梅翠花可不会把玉珠的事情告诉婆婆,隨即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最近忙著工作,还没去医院看玉珠呢。您不知道,小吃街的生意特別火,大家过年都不爱在家做饭,都爱出来吃一口。" "那你奖金肯定很高吧?" "那是自然,这个月大概能拿好几千呢。" "什么?"几千块,那可是她儿子魏强一年的工资! 魏母赶紧殷勤地给儿媳妇倒茶。 梅翠花端著茶杯,问起林母这些年在大院里都是怎么说姜玉珠的。 "那说的可多了。"魏母便將这些年林母对姜玉珠的詆毁一一道来。 梅翠花暗暗记在心里,想著改天告诉玉珠。 此刻,姜玉珠的病房里热闹非凡。 韩宇飞、钟闻、张春华、叶浩英都来探望,见她气色不错,便问她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就能出院了。" 韩宇飞围著小婴儿转,笑道:"这小傢伙比轻舟小时候可俊多了。泽谦哥你不知道,你大儿子那会儿脸色黄黄的、瘦瘦的,跟个小猴子似的。" 林泽谦知道那时姜玉珠忙著上学和工作,十分辛苦,孩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心中愧疚。 第348章 大晚上闹离婚 姜玉珠拉著钟闻、张春华,说起自己在医院住得十分不习惯,女性產后要排恶露,就算晚上睡觉垫著卫生巾也不管用,还是会浸染床单,不知费了多少床单。 钟闻道:"我在美国的时候去过医院,那边都用一次性床单,换起来方便,也省得洗了。" 姜玉珠眼睛一亮:"一次性床单用的什么材质?好生產吗?咱们厂能不能做?" 三人討论起来,发现一次性床单比卫生巾还简单,用的是棉布和塑料薄膜复合材料,只需购置一台复合机和裁切机,广州那边早就有现成的设备可以採购。 张春华当即决定再跑一趟广州,把机器採购回来。 姜玉珠道:"这次坐飞机去,速去速回,爭取让我也能用上咱厂自己生產的一次性床单。" "好。"张春华爽快应下。 没想到来医院生个孩子,还顺带谈成了新生意。 出院那天,姜玉珠本打算回江叔叔家,但那边实在住不下,只好搬回嫂子家的小院。 大哥大嫂买了套商品房,和张章做了邻居,已经入住,邓家人也都搬了过去,小院正好空著,给姜玉珠住正合適。 可若要张文慧来伺候月子,就得两头跑,还要照顾轻舟上学,著实麻烦。 姜玉珠便想请个保姆。 林泽谦却道:"我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来照顾你坐月子。等我去上班了,你再请保姆。"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愣住了,男人伺候女人坐月子,这可是头一回听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泽谦以为大家在质疑他的能力,连忙道:"我问过医生了,也向文慧妈请教过,这活我能干,保证干好。" 张文慧忙道:"既然泽谦这样说,就给他这个机会吧。何况玉珠,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保姆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姜玉珠思来想去,还是答应让林泽谦照顾自己。 出院那天,林泽谦给姜玉珠套上厚厚的大棉袄,又戴上帽子,说是怕她被风吹著。 姜玉珠觉得自己包得比婴儿还严实,不禁笑道:"至於吗?" "至於,太至於了,可不能落下月子病。"张文慧在一旁帮腔。 林泽谦开车载著她们回到小院。 姜玉珠一进屋,便觉得暖融融的,原来炉子早就生上了,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这都是大哥大嫂的功劳。 她被林泽谦扶著躺到床上,小儿子也被放在她身边。 "这小傢伙真是能吃能睡,太乖了。"姜玉珠问母亲,"妈,我小时候也这么乖吗?" 张文慧笑道:"你可没咱们小宝宝乖。" 林泽谦在一旁插嘴:"我小时候很乖。" 姜玉珠望著他俊朗的面容,又看看小儿子,这孩子跟林泽谦长得可真像。 张文慧要去给姜玉珠做饭,林泽谦赶紧拦住:"我来,我会做,学了好多汤的做法。"说著便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邓家人搬走后,格局变了,厨房里添置了冰箱,里头早被林泽谦採购的各种食材塞得满满当当。 张文慧望著忙里忙外的林泽谦,感慨道:"这样的好男人上哪儿找去?要不是他妈不行……唉,妈真希望你们快点復婚。" 姜玉珠只是低头逗著孩子,没有接话。 忽然,她想起什么:"妈,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张文慧道:"起名字这事不得爸爸来嘛。轻舟的名字是我们起的,这回就让泽谦来吧。" 厨房里燉著猪蹄汤,林泽谦来到臥室,见姜玉珠正在餵奶,便没多看,只低头收拾东西。 张文慧道:"泽谦啊,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弟弟弟弟地叫著。" 林泽谦这才放下手里的活,笑道:"玉珠来起吧,轻舟这名字就挺好。" "真好假好啊?那可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呢。" "很好,人就应该往前看。"林泽谦说完,又埋头干起活来。 这个林泽谦,脾气越发好了,姜玉珠想找茬都找不著。 姜玉珠和张文慧琢磨著名字的事,可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主意。 忽然林泽谦开口:"叫景明怎么样?春和景明,光明晴朗,前程明朗。" 此言一出,姜玉珠和张文慧都眼前一亮,好名字! 姜玉珠当即拍板:"就叫姜景明。" 张文慧连忙纠正:"什么姜景明,叫林景明!" 不等姜玉珠开口,林泽谦便笑道:"姜景明挺好。" 他虽没意见,张文慧却不依:"不行不行!轻舟小时候就因为没有爸爸的事吃了不少苦,可不能让景明再受这份罪。玉珠,你听妈的话,別让孩子受委屈。" 姜玉珠沉默片刻,问道:"林泽谦,你的户口是在林家,还是单独的户口本?" 林泽谦答道:"我是军人,户籍其实在部队。" "好,那就叫林景明。"姜玉珠抱起小儿子,"你別多想,我就是不想让孩子再吃苦了。" 景明在妈妈怀里咿咿呀呀,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张文慧欣慰地笑了:"这才对嘛。" 林泽谦感激地望向岳母,他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说话。 江叔叔来接张文慧回家,林泽谦送到门口,郑重道谢。 张文慧拍拍他的手:"泽谦,我很喜欢你这孩子,可你妈妈实在太欺负玉珠了。你也別怪玉珠,她是个倔强的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现在是一点苦都不想再吃了。" 林泽谦点头:"妈,我明白。" 等他回屋,姜玉珠已搂著孩子睡著了。 他轻手轻脚回到厨房,继续守著火上的汤。 姜玉珠一醒来,就喝上了温热的汤,舒服极了,忍不住道:"你还真会伺候人。" 林泽谦笑笑,没接话,转身去逗孩子玩了。 他不愧是军人,体力精力都充沛得很,照顾母子俩一点也不费劲。 晚上临睡前,林泽谦自然要上床同睡。 床虽大,姜玉珠却有些抗拒:"你还是別上来了,省得我翻不开身。" "你睡觉不老实,我怕你翻身滚下去。我睡外边挡著,会好些。"说著他上了床,缩在外侧的小角落里,看著还挺可怜。 姜玉珠实在无话可说了。 这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泽谦拿起床头的电话,刚说了一个"餵"。 林淮年焦急的声音便传来:"泽谦,宋寧要和我离婚,怎么办?" 第349章 玉珠上一世有个孩子 "哥,你別著急,详细跟我说说。"林泽谦道。 原来是宋父宋母见不得女儿受委屈,执意要宋寧带著孩子离婚。 宋寧虽对林淮年尚有感情,奈何林母行事实在令人作呕。她先前因怀不上孩子的事便受够了閒气,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她如今连医院都不敢出,生怕回到家大院里的人问她,为何生的是女孩。若非林母四处宣扬,她与娘家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林泽谦听完,当即道:"哥,我这就来找你。" 掛断电话,他將此事告知姜玉珠。 姜玉珠听完,恨不能立刻赶去医院,无奈家里的小奶娃需要照看,只得嘱咐道:"你快去劝劝大哥大嫂,他们感情那般好,可不能因这事离了婚。" 林泽谦匆忙披上外衣,疾步赶往医院。 快到病房门口时,他猛的停下脚步,只见兄长独自坐在病房外,似是被赶了出来,神色前所未有的颓然。他走上前,在他身侧坐下:"大嫂睡了?" "嗯,宋母在里头守著。" "孩子怎样了?"林泽谦问。 "孩子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你嫂子明日倒是能出院了,只是……她要回娘家。" 宋寧娘家与林家同在一个大院,她若回娘家,不仅是打了林淮年的脸,更是打了整个林家的脸。 可林家確实做得太过,这脸若是被打了,也是咎由自取。只是怕林母又要闹腾。 "大嫂可经不起咱妈再折腾了,还是得让大嫂去你那儿坐月子才行。" "可你大嫂执意要跟我离婚。"林淮年双手捂住脸,声音沉闷,"以前关係再不好,她都没提过离婚,这次却异常坚决。" 林泽谦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先假意答应离婚,把大嫂带回你的房子,就说等她坐完月子、孩子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再办手续。在此期间,你要与爸妈划清界限,如此诚意,大嫂定能感受到。" 六神无主的林淮年闻言,当即点头:"泽谦,你说得太对了。我真是乱了方寸,一点主意都拿不出来,就照你说的办。" 顿了顿,他问:"对了,你和玉珠怎么样了?" 林泽谦沉思片刻,缓缓道:"我总觉得,玉珠不愿与我复合,不仅仅是因为妈。以她的能力,完全能处理好与妈的关係,甚至压妈一头。我想,我们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我在等,也许哪天她会说出心结所在。我不会放弃。" 林淮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开口。" 林泽谦点头应下。 邓家小院內,景明醒了。姜玉珠忙著餵奶,小傢伙吮吸的力道惊人,疼得她直皱眉,可她仍满眼慈爱地望著怀中的孩子。 前世,她根本不知自己已有身孕,只当是在后厨吃得太好才发了胖,为免身材走样,还勒紧了裤腰带。 直到车祸发生,路人惊呼她腹部大出血,再看林泽谦惊恐的目光,她才惊觉自己怀了孩子。 那个孩子,本该是她与林泽谦的第一个孩子,却就那样没了。 她如何能释怀? 那个可怜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她爱怜地抚过景明的脸颊,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定要护好自己的孩子。 待林泽谦躡手躡脚回来,眼眸微微睁大,只见姜玉珠抱著孩子睡著了,睡梦中双臂环得极紧,仿佛怀中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轻步走近,想將孩子抱出来,她却搂得更紧了。泪水自眼角滑落,口中呢喃著:"我的孩子……不要死……妈妈对不起你……" 林泽谦浑身一颤。这是做了什么噩梦? 难道是因大嫂的孩子住院,她也担心起景明来了? 他轻轻抚著她的手背,柔声道:"孩子没事,孩子好好的。玉珠,我会保护好你们,別担心。" 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姜玉珠的神色渐渐舒展,沉沉睡去。 林泽谦將孩子小心抱起,搂在自己怀中。 他睡眠浅,不会伤著孩子。 次日,姜玉珠醒来,发觉怀中空空,再一看,孩子竟在林泽谦怀里。她一把將孩子抢了过来,小傢伙却浑然不觉,依旧呼呼大睡,看得她又好气又好笑。 林泽谦也跟著醒了,见孩子安稳躺在她怀中,刚要开口。 "你干嘛抢我孩子?"姜玉珠抢先质问。 林泽谦没提起昨夜之事,只道:"睡糊涂了,抱歉。" 姜玉珠轻哼一声:"以前轻舟也是在我怀里睡的,我可会带孩子了。" 林泽谦点头:"我去做早饭。"说著便要起身。 姜玉珠叫住他:"大嫂怎么样了?孩子呢?" 得知母女俩都不好,姜玉珠焦急道:"我真想去看看大嫂。" 林泽谦忙道:"等你出了月子,我带你去。现在不急,大哥大嫂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姜玉珠想想也是,若此时前去,反倒关心则乱。 医院里,宋家人正忙著为宋寧收拾出院的东西。 宋寧坐在病床上泣不成声,一想到女儿还在重症监护室受罪,她便心如刀绞。 林淮年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寧寧,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你別哭了,哭对產妇身体不好,我担心你。" 宋母冷笑:"我家闺女身体不好,还不是拜你妈所赐?刚生完孩子就进了趟手术室,这罪可比哭两声严重多了。" 宋父道:"你不让她哭出来发泄发泄,憋在心里更难受。" 是啊,比起被林母气得进手术室,哭又算得了什么。 林淮年赶忙道:"我决定与爸妈划清界限,往后不再回那个家。至於离婚,寧寧若坚持,我也不反对。只是想等寧寧身子养好、孩子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再办手续。在此之前,还望能让我照顾寧寧坐月子。爸妈年纪大了,伺候月子太过操劳;若带寧寧回大院,我更怕那些人多嘴多舌,气著寧寧,反倒加重病情。" 这番话有理有据,令人无从反驳。 况且宋父宋母也担心回了大院,林母又来闹事,大院里的人围观看笑话。 但二老不敢擅作主张,只望向宋寧。 宋寧不愿给爹娘添麻烦,思量再三,终於点了头。 出院前,眾人去重症监护室看了孩子。几个婴儿安静地躺在保温箱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十分尽责,眾人这才稍稍安心。 医生也说,孩子由医院看护,康復会更快,让他们放心回去,想孩子了就常来探望便是。 宋寧回到四合院,林淮年早已请好了保姆和中医调理师,可他仍事事亲力亲为地伺候著妻子。 宋父宋母见此情形,这才放下心来,叮嘱了女儿许久后方才离去。 可一回到大院便来了气,立时有人围上来问,之前林母不是说宋寧怀的是男孩吗?怎么这会儿又说生了个女娃,这是怎么回事? 宋母那个气啊,当即上了林家的门,指著林母的鼻子骂道:"你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往后我们家的事你少掺和!还有,我闺女要跟你儿子离婚,小孙女归我们养,反正你们也不稀罕!" 林母一听,浑身发抖:"亲家母,我是说错话了,可两个孩子好好的,怎能离婚呢?我也跟你们道过歉了,你们还想怎样?还要把我孙女带走?这是要我的命啊!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宋母见她又开始寻死觅活,冷声道:"一边待著去吧!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是你那小儿媳妇娘家,任由你欺负!走著瞧!"说罢转身离去。 林母僵在原地,回头便对上老林失望的目光,心头瞬间窒息,慌乱得不知所措。 宋母一走,林司令便转身进了书房,將门关上,再不与她说一个字。 林母扑倒在沙发上痛哭。 保姆王妈见状,也是手足无措,但想到夫人一贯的作风,这样的结果,也是她自己招来的。 姜玉珠这边,得知宋寧跟林淮年回了四合院,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宋寧愿意回去,便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让林泽谦多去大哥那儿帮忙照应。 林泽谦应下。 这个月子姜玉珠坐得著实舒坦,吃喝不愁,孩子也不用怎么操心。 张文慧带著轻舟来探望,见她气色红润、身形丰腴,便笑道:"泽谦把你和孩子照顾得真好,我是彻底放心了。" 姜玉珠抿唇一笑:"他还行吧。" 林泽谦神色淡然:"谢谢夸奖。" 三十天的月子期满,姜玉珠终於能出门了。 她头一件事便是去看大哥大嫂。 张文慧让她放心去,景明由她照看一天便是。 时值初春,京城天气渐暖。 听说玉渊潭的樱花已经开了,美不胜收,不少人携家带口前去观赏。若非家中还有个小不点,她定要带轻舟去瞧瞧。 到了林淮年家,只见宋寧坐在客厅里哭泣,原来她家姑娘虽然黄疸痊癒了,却又查出心臟有问题,还需继续留在医院观察,不能接回家。 姜玉珠赶忙上前安抚。 宋寧瘦了整整一圈,林淮年虽为她请了保姆和中医,可她成日里茶饭不思,牵掛著孩子,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第350章 你去哭著让妈妈把小弟弟送走 "宋寧姐姐,你別担心。如今医疗条件比从前好多了,医生既说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便能出院,那定是没问题的。" 宋寧见到姜玉珠,情绪稍稍平復,问起她家孩子如何。 姜玉珠不敢说得太好,只道那孩子爱吃爱睡,还算好带。 宋寧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医院里只能靠点滴维持,又难过得不行,却强忍著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玉珠和泽谦来了,自己还这副模样,实在不成体统。 "大嫂,我今日来给你做顿饭,你可得多吃些。等孩子出院了,你还得有力气照顾她呢。"说著,姜玉珠便往厨房走去。 宋寧听她说得在理,也跟著去了厨房。 林淮年见玉珠一来,宋寧竟也有了笑模样,心中感激不已。 林泽谦问:"哥,你多久没回家了?" "一个月。"林淮年道。 "爸妈那边没给你打电话?"林泽谦问。倒是给他打了几通,让他回家看看,他都推说忙。 林淮年道:"没打。大概是怕宋寧听见了生气。" 林泽谦暗暗称奇,这次妈妈竟没来闹? 林母何尝不想去找他们,只是被林父硬生生压了下来,不许她去打扰。 眼看都过了一个月,她们也该出月子了,总该能去探望了吧? 林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保证不说难听的话,也不找茬。老林,你这次一定要相信我,我实在想孙子想得紧。" 林父又何尝不想?他决定先带上十万块去看姜玉珠的孩子,只是看看,不提接孩子回来的事,应该无妨吧? 於是林父林母带著钱,又带上一处四合院的房契,诚意满满地赶往邓家小院。 敲开门的是轻舟。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林母见到轻舟,喜笑顏开,一把將她抱起:"我的宝贝,你怎么也在这儿?" "妈妈和林叔叔出门了,我和姥姥在照顾弟弟呢。" 林母一听便不乐意了。小婴儿才多大,正是需要妈妈照顾的时候,这刚出月子就往外跑,怎么就这般爱玩,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 她抱著轻舟往里走,又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心,张文慧正在逗孩子,小傢伙笑得咯咯响。 她才是孩子的亲奶奶,本该由她来照顾、来逗弄才是。张文慧可真会捷足先登。 张文慧微微一愣,他们怎么来了? 林父赶忙將礼物和钱都放下:"亲家母,本不该来打扰,奈何我们太想孙子,就来看一眼。您放心,今日绝不提接孩子回林家的事,就单纯看看。" 林母连忙附和:"我们还带了十万块,另有一处四合院的房契,这是当初说好的。玉珠是咱家的大功臣,得好好犒劳她。" "那好吧,你们看看吧。"张文慧向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抹不开这个面子。 这孩子比先前在医院里看时大了一圈,又白又胖,怎么看都喜庆。 这姜玉珠还真会生。 林母不得不感嘆。 林父也感嘆不已,隨口问孩子起了名没有,叫什么? "姜景明。"张文慧道。 林父林母愣住了,怎么又是姓姜?难道这两个孩子都不能回林家? 好歹给他们留一个啊。 林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往上涌,这也太欺负人了。但此时此刻实在不宜发作。 见林父与张文慧攀谈,她拉著轻舟走到外头,说让轻舟带她逛逛小院。 "轻舟,妈妈给你生了小弟弟,你高兴吗?" "高兴呀!"轻舟笑眯眯地答。 "可是妈妈有了小弟弟,就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弟弟身上,不会再疼你了。你也感觉到了吧?这段日子妈妈只陪弟弟,不陪你了呢。" 肉眼可见,轻舟的小脸垮了下来,眼泪不自觉地滚落。 林母心中得意,继续道:"轻舟,你是个好孩子,可妈妈有两个孩子,哪里照顾得过来?也不会单独疼你了。这样吧,你去哭著让妈妈把小弟弟送走,这样妈妈就只疼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第351章 奶奶让我把弟弟摔死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轻舟放声大哭起来。 林母本想捂住他的嘴,但转念一想,他哭的是不要小弟弟,便任由他哭闹。反正告诉张文慧也是一样的效果,那女人比她还要溺爱孩子。 果不其然,张文慧闻声立刻冲了出来:"怎么了,轻舟?" 林父也皱起眉头:"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把孩子弄哭了?" 林母连忙撇清:"我可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孩子。" "奶奶说弟弟长得丑,只会喝奶睡觉,让我把弟弟摔死......"轻舟抽噎著,眼泪滚滚而下,"我喜欢弟弟,不想伤害弟弟,奶奶就掐我,好疼好疼......" 他边说边伸出肥嘟嘟的小胳膊。厚实的棉袄遮住了皮肤,看不出痕跡,但在场的人已然信了他的话。 林父气得脸色铁青。来时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又原形毕露,难道一刻不作妖就浑身难受? "你们走!別再来我们家了!什么大户人家,竟然如此噁心!"张文慧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隨即將轻舟护进房里。 林父转向妻子,压抑著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 林母百口莫辩:"是轻舟在撒谎!我根本没说过那种话!我多疼孙子,怎么可能让他做那种事?" "他才多大点孩子,能撒什么谎?你就別狡辩了。"林父气愤的抬脚走了。 林母怔在原地,心中恼怒:看来这孩子真不能让姜玉珠继续带下去了。轻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被带得学会了撒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景明必须回林家,接受正统的教养。 房內,轻舟依偎在姥姥怀里,压低声音道:"姥姥,其实奶奶是让我跟妈妈闹,逼妈妈把弟弟送走。我才不会那么做呢!弟弟那么可爱,那么小,妈妈多照顾他是应该的。"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张文慧搂紧外孙,在他脸颊上连连亲吻。 "那当然!我是姥姥和妈妈的乖宝贝呀。"轻舟得意地扬起小脑袋。 姜玉珠和林泽谦这边,见宋寧情绪好转了不少,才起身告辞。 林淮年送他们出门:"谢谢你们,这趟来,寧寧的心情好多了。" "大哥,大嫂还需要你好好照顾。她说什么就依著什么,千万別反驳。" "那是自然。"林淮年郑重点头。 回到小院后,张文慧忙不迭地將林父林母来的事和盘托出,著重说了林母的所作所为:"她怎么能跟轻舟说那种话?这不是存心破坏孩子跟妈妈、弟弟的感情吗?" 姜玉珠皱眉,没想到林母依旧本性难移。 林泽谦也对母亲的举动十分恼火,径直去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父。 他替林母道歉,但林泽谦冷冷道:"妈把轻舟嚇得魂都没了,到现在还在哭,这事怎么办?" 此刻,轻舟正和妈妈、姥姥一起翻看爷爷奶奶带来的礼物,嘴里塞著零食,开心得不得了。 林父忧心忡忡:"这事怪你妈,也怪我不该带她去。我们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顿了顿,他又道,"但泽谦,轻舟和景明都是我们的亲孙子,你总不能让我们永远见不到他们吧?" 林泽谦没有回答,掛断了电话。 林父气得低吼:"你看看你把事情闹成什么样了!每次关係刚有所缓和,都被你搅黄!" 林母一肚子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是那孩子在撒谎,可现在没人相信她。 她浑身颤抖:"都是我的错,我走还不行吗?省得在家里碍你的眼!" 林父二话不说,吩咐警卫员送林母去天津她堂妹刘素家。 "你去外面好好清醒清醒,別在京市待著了。" 林母这才意识到丈夫是动真格的了,嚇得连声求饶,但由不得她,警卫员还是將她带走了。 小院內,张文慧望著那十万块钱和地契,迟疑道:"还是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吧。" "不送。这是玉珠应得的。"林泽谦语气坚定。 这话姜玉珠爱听。没错,这是她应得的。 她看著那三百平四合院的地契,打算改日带妈妈和轻舟去实地看看,若是不错,就装修装修住进去。这可是她的第一套房子。 "我会陪你去过户,让这个四合院真正成为你的。"林泽谦强调道。 张文慧听得连连感嘆:"玉珠,你看泽谦这孩子多好啊。" 姜玉珠却转身去逗景明了,嘴里念叨著:"我们景明真可爱,跟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张文慧无奈地摇摇头。 林泽谦笑了笑:"妈,您留下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一个小时后,一桌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鱼汤鲜美,红烧肉软烂,松仁玉米香甜,荷塘小炒清爽,老少皆宜。 张文慧讚不绝口:"以前泽谦在农村时只会烧火,现在连饭都做得这么好了。玉珠,你看泽谦多能干啊。" 姜玉珠忽然道:"妈,您这么喜欢林泽谦,乾脆认他做乾儿子得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要是认了泽谦做乾儿子,你们还怎么復婚?傻丫头。"张文慧连连摆手。 林泽谦默默扒饭,没有接话。他知道,玉珠现在仍不想和他復婚。 --- 林母被送到天津后,堂妹刘素听完所有事,气得直骂:"姐,你也太窝囊了!竟然被两个儿媳妇气回天津来。林淮年和林泽谦也太不孝顺了,怎么能这样对你?" 林母听她数落自己的儿子,立刻不悦:"这不怪淮年和泽谦,实在是那两个女人都生了孩子,他们也没办法。" "姐,你不会打算一直躲在我家吧?那你以后可真回不了林家了。你忍心把林家的家业都让那两个女人拿去?"刘素痛心道。 她暗暗嫉妒,堂姐嫁得好,自己当年却嫁了个工人。如今厂子没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姐,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也不打扮,衣服皱皱巴巴的,哪有半点司令夫人的派头?"刘素上下打量著她,"孙子有那么重要吗?泽谦和淮年又不是不能再生。让他们换个媳妇,重新生就是了。姐,你全家都没了,就剩你自己,更要把持住两个儿子。儿子才是你最大的依仗啊。" 林母觉得堂妹说得有理,可两个儿子只认现在的媳妇,哪里看得上別人? 刘素看出她的顾虑:"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有多好看?男人能喜欢?何况事还那么多。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离婚。" 见堂妹说得如此厉害,林母决定带她回京市。到时候老林问起来,就说是堂妹想来家里看看,他还能怎么说? 刘素在天津郊区早就过够了。女儿嫁得远,老公整天喝酒鬼混,她管也管不住。不如跟姐姐去京市,帮她"整顿家风"。 林父回家后,见林母领著堂妹回来了,不由皱眉。 刘素堆起笑脸:"姐夫,我就是想来京市逛逛,求姐姐带我来的。您不会介意吧?" 林父知道刘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没生出儿子,婆婆在世时总打她;婆婆去世后,丈夫又丟了工作,成天酗酒游荡。 看她穿著打扮跟乡下老妇似的,林父动了惻隱之心,便点头道:"你带堂妹好好逛逛,再买几身衣服。钱不够问我要。" 林母撇嘴:"我有钱。" 刘素也撇嘴。当年她家也有人上过战场,可惜活著回来后,她爹和哥哥不愿留在部队继续吃苦,转业去了厂子当管理,结果厂子倒闭,好日子到头。林家的人却步步高升,堂姐跟著沾光。 她瞧不上这个娇气又没脑子的堂姐,偏偏老天不公,让这种人过上了好日子。 第352章 偷走孩子扔在大街上 次日,林母带著堂妹出门採购,回来时大包小包。 刘素打趣道:"姐,你花钱可真不手软。" "老林这么多年的工资和奖金都在我这儿,逢年过节两个儿子也给钱,手头宽裕著呢。"林母又提起姜玉珠从她手里骗走不少钱的事,但末了还是得意道,"就算被骗走那些,我手里的钱还是很多。" 刘素觉得她分明是在炫耀,炫耀有个好丈夫、好儿子,欺负自己没儿子孝顺。想到自己的女儿虽然孝顺,却嫁得比她们家还穷,她至今还要贴补女儿,不禁难受起来。 梅翠花下班回家,瞧见林母领著个陌生女人进了林家,心生疑惑,便向婆婆打听。 魏政委夫人道:"那是林母的堂妹,从天津郊区来的。听说牙尖嘴利,不好相与。还听说林母把她请来,是要整治两个儿媳妇呢。" 梅翠花一听,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到邓家小院。 姜玉珠见她来了,还以为小吃街出了事。 "小吃街没事。我是来看你和孩子的,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还没来看过呢。"梅翠花把亲手缝製的小被子递过来,"想著你什么都不缺,就自己做了一床,你看看成不成?" 姜玉珠摸著柔软的棉絮,笑道:"你有心了,特別好。" 隨即问起小吃街的情况。 得知客流量比年前还好,尤其是带孩子来旅游的外地人特別多,她便叮嘱:"服务一定要做好,尤其不能怠慢外地游客,得把咱们京市的精气神都拿出来。" "那是当然,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来。"梅翠花连连点头。 她瞥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林泽谦,压低声音道:"林母从天津请来了一个厉害的亲戚,据说是要对付你和你大嫂的,你可得当心点。" 姜玉珠点点头:"明白了。你跟我说说那人长什么样。" 梅翠花细细描述了一番,姜玉珠默默记下。 梅翠花起身:"我先走了,小吃街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著呢。" "好,梅姐姐辛苦了。" "玉珠,要不是你,我在家里的地位哪能坐火箭似的往上涨。你不知道现在我公婆、我丈夫对我多尊重。我算是明白了,人还得自己有本事才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你是我的贵人,我打心眼里感激你。" "梅姐姐快別这么说,还是你自己有能耐。不然小吃街那么大的摊子,你怎么能管理得井井有条?" 梅翠花听罢,喜滋滋地走了。 林泽谦端来早饭,姜玉珠边吃边问:"你家来人了,你知道吗?" 林泽谦摇头:"不知道。" "梅姐告诉我的,说是你妈的堂妹,是个厉害角色。" 林泽谦对这位堂姨没什么印象。只听说她嫁得不好,常年遭受婆婆和丈夫的打骂。当初她闹离婚,想让母亲帮忙介绍部队里的军人,母亲却拒绝了,说部队军人要求高,离过婚的哪能嫁得成。堂姨气得够呛,从此再没来往。 听完这番话,姜玉珠心想林母脑子怕是不太灵光,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这位堂姨巴不得林家越乱越好呢。 "这个堂姨有怕的人吗?"她问。 "有。怕她丈夫和婆婆,被打怕了。" 姜玉珠心里有数了。有怕的就好对付。又听说堂姨只有一个女儿,那想必对这女儿极为疼爱,这也是个软肋。 "你不用担心我妈拿堂姨来对付你,我会保护你。"林泽谦认真道。 "用你保护?我自己有本事。"姜玉珠说完,继续埋头吃早饭。 林泽谦望著她生机勃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他就喜欢她这种劲头,那旺盛的生命力,是许多人所不具备的。 — 沈衔月在精神病院待得够够的。她根本没病,偏偏这年代的庸医说她有"幻想症",还说不好治。 她简直笑死了,她能有什么病?不过是穿越过来,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事罢了。 可在这里吃了那么多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困顿,脑子像糊了浆糊。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天,她央求母亲接自己回家,保证会乖乖的,会重新找份教师工作,实在不行,当个初中老师也好。 她还让沈母叫来医生做测试,结果显示她与常人无异。 沈母见她在这里瘦了一大圈,心疼不已,便自作主张將她接了回去。 车上,沈衔月迫不及待地问姜玉珠的近况,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沈母最近没怎么关注林家的事,对姜玉珠更是知道的少。 她想了想道:"听说她生了,是个女孩。对了,林淮年家的生了男孩。我还听说姜玉珠的孩子不太健康,心臟有点毛病,现在还在军区总医院的病房里住著呢。" 沈衔月听得痛快极了,活该!这种没良心的人就该遭报应。 回家后,沈衔月表现得十分乖顺,还说要积极找工作。沈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有个长期住在精神病院的女儿,对沈家的名声也不好。 他表示会继续给她安排相亲,沈衔月低眉顺眼地应了。 沈衔月乖乖表现了三天,终究忍不住出了门,却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了军区总医院。 她塞给一个清洁工一笔钱,找到了姜玉珠女儿所在的病房。 你还想儿女双全?没门。 她当即决定偷走那个孩子。 入夜后,她从清洁工那里骗到钥匙,潜入加护病房,抱走了婴儿。 走在漆黑的街道上,她不知道该把孩子放哪。 索性隨手扔在了街边,扬长而去...... 第353章 孩子怎么会丟?你们怎么没看好孩子 初春的天,冷冽刺骨。 襁褓中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哭声,渐渐地,连这一丝气力也耗尽了,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扫大街的樊奶奶收拾完活计,正往家走。 她远远瞧见路边墙根下堆著一团东西,起初只当是谁扔的破布包袱,待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个孩子。 她赶忙蹲下身,將婴儿抱起,四下环顾,空无一人。手指触上孩子的脸颊,冰凉得像块石头。 樊奶奶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裹紧了怀中的小人儿,往家赶去。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破败的小院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 儿媳妇大妮正坐在炕边餵大孙子吃奶。 樊奶奶顾不上喘口气,径直將怀里的孩子放到火炉跟前。 "大妮,我捡了个孩子!"她一面说著,一面小心翼翼地拨弄著炉火,"你一会儿给这孩子也餵点奶。" 大妮的孩子刚五个月大,她探头一瞧,见那婴儿至多两个来月,瘦小得可怜,脸色青白,嘴唇乌紫,当即惊叫出声:"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这是遭了什么罪?" 樊奶奶今年五十出头,老伴去得早,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叫国强,结婚早,人也肯干,在煤球厂谋了份差事。儿媳妇大妮没工作,在家带孩子。日子虽说不上富裕,但也过得去。 "我回来的路上瞧见的。"樊奶奶嘆了口气,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婴儿,"被扔在大街上,我起先还当是什么东西。这孩子哭都哭不出声了,怕是冻坏了。" 大妮也是个心软的人,听得直摇头:"妈,最近扔孩子的可太多了。这些人也是,生了又不养,倒不如当初別生。" 樊奶奶没接话,只专注地给婴儿烤著火,手掌虚虚地挡在孩子与火焰之间,生怕灼伤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大妮餵完自家孩子,將儿子放在炕上,便凑过来看。这一看,心里更是发沉,孩子瘦得皮包骨头,面色蜡黄,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正想著,那婴孩忽然张开嘴唇,发出一声哭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听得人心头髮酸。 樊奶奶赶忙解开孩子身上的襁褓,是医院里统一用的那种包被,已经又脏又湿。她用大孙子的小衣服重新裹好,这才看清楚,是个女娃娃。 "妈,这女娃娃……莫不是有啥病吧?"大妮迟疑著问。 樊奶奶打量著孩子,眉头皱得更紧:"瞅著是不大康健。唉,又是女娃娃,又有病,难怪被人扔了。可怜的孩子啊。" "妈,快把孩子给我!"大妮一把接过婴儿,搂进怀里,"我给她餵奶,这孩子肯定饿坏了。" 大妮身子热乎,小丫头偎在她怀里,竟睁开了眼睛,怔怔地望著她,小脑袋下意识地往她胸口蹭。 大妮解开衣襟,將奶头凑过去。 小丫头起初似乎不会吮吸,急得直撇嘴。 大妮轻轻把奶头塞进她嘴里,小丫头这才凭著本能,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这小丫头瞧著病歪歪的,劲儿倒不小。"大妮轻声道,"应该没什么大碍。" "明儿我请韩大夫来瞧瞧。"樊奶奶说。 "妈,您不会是想养这孩子吧?"大妮犹豫道,"咱家养一个还行,再添一个……国强怕是不会同意。" 国强在煤球厂上班,一个礼拜才回来一趟。 樊奶奶沉默片刻,才道:"等国强回来再说。看是报警,还是把孩子留下。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就算报了警,多半也是送去孤儿院。她亲爹亲妈,是不会要她了。" 大妮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那孩子正吃得认真,小手攥成拳头,紧紧抓著她的衣襟。 她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次日清早,樊奶奶便请来了街口诊所的韩大夫。 韩大夫仔仔细细查了一圈,神色凝重:"这孩子心臟有问题,得去大医院再查查才行。" 他是老街坊了,见樊奶奶家怎么多了个女娃,便隨口问了一句。 樊奶奶將捡孩子的事说了,韩大夫连连嘆气:"造孽啊,现在这些扔孩子的人,也不怕遭天谴!" 顿了顿,他又道:"这么小的孩子,没法吃药。要治,只能去大医院。可你们家这条件……还是报警吧。" 大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妈。" 樊奶奶沉思一会,还是摇了摇头:"等国强回来再说。韩大夫,您看能不能先开几副药贴,给孩子敷著?" 韩大夫见她心意已决,便道:"行,你跟我去诊所。我开几副中药贴,不过可不便宜,都是好药材。" "开吧。"樊奶奶咬了咬牙。 很快,她便將药取了回来,按韩大夫的指点,贴在小丫头胸口。 小丫头大约是觉得不舒服,哼哼唧唧了两声,却没哭,反倒睁著眼睛望著樊奶奶,咧嘴笑了。 "这丫头真乖。"樊奶奶摩挲著她细软的胎髮,眼眶有些发热,"多好的孩子,当爹娘的心也够狠。" 同一个清晨,林淮年带著宋寧早早赶到医院。 刚走近加护病房,便见一群护士围在走廊里,交头接耳。 两人心头一沉,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凑近了才听清,是有个孩子半夜被偷了。 "这偷孩子的人也邪门,偷个女娃子,还是个病孩子,莫不是偷错了?" "可不是嘛,要偷也该偷男娃子啊。" 医院偶尔也有丟孩子的情况,但都是在普通病房,加护病房还从没出过这种事。 宋寧脸色骤变,挤开人群,衝到自己孩子的保温箱前。 空的。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医生,声音发颤:"是我的孩子丟了吗?是我的孩子吗?" 医生认出她,神色沉重:"是的,昨夜丟失的。不过我们已经报警,相信警方……" 话未说完,眼前的女人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寧寧!"林淮年衝上前接住她,却见她身下洇出一片殷红,下体又开始出血了。 "医生!快!" 医生立刻招呼护士,將宋寧抬上担架,推进了手术室。 林淮年六神无主,站在手术室外,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林泽谦的电话:"孩子……在医院被偷了。宋寧嚇晕过去,进了手术室。" 林泽谦掛断电话,脸色铁青。 他把这事告诉姜玉珠,姜玉珠已经嚇得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你快问问,是不是你家人把孩子偷偷抱走了?" 林泽谦一怔,隨即想到这个可能,也许是爸妈太想见孙子,把孩子给抱走了。这种事,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他立刻拨通林母的电话,劈头便问。 林母在那头急得直跳脚:"什么?孩子丟了?不是我们啊!我这阵子一直陪著你大姨,一次医院都没去过!" 林泽谦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父母,那会是谁?谁会去偷一个有病的女婴?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家的政敌。 "泽谦?孩子真丟了?"电话那头,林母还在追问。 啪!林泽谦掛断了电话。 林母急得团团转,衝进餐厅:"不好了!宋寧的孩子丟了!" 林父猛地起身:"在医院好好的,怎么会丟?"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林母和刘素紧隨其后。 车上,林母皱著眉嘀咕:"该不会搞错了吧?宋寧那孩子又有病又是女娃,谁会偷她的?要偷也该偷姜玉珠的孩子啊。" "闭嘴!"林父沉声喝道,"偷谁的孩子都不行!" "我这不是在分析嘛……" 刘素在一旁小声劝道:"姐,少说两句吧,姐夫正著急呢。" 林父瞥了刘素一眼:"你倒比她懂事。" 林母气得脸都绿了,自己这个堂妹在郊区窝了那么多年,又老又土,凭什么跟自己比?但事情紧急,她也不敢再多嘴,只得憋著一肚子气闭上了嘴。 刘素被夸,心里暗暗得意。 到了医院,林泽谦和林淮年都守在手术室外。 林父问明情况,得知孩子確实丟了,当即道:"联繫你韩叔叔了吗?" "第一时间联繫了。"林泽谦答道,"宇飞已经带人过来查了。" 林母在一旁念叨:"孩子怎么会丟?你们怎么没看好孩子?" 第354章 宋寧的孩子,莫不是被沈衔月偷走的 林泽谦皱眉:"妈,您少说两句吧。大哥大嫂是最不想孩子丟的人。" 林父沉声道:"也许是衝著我们来的。我这就打电话让部队排查。淮年,你也查查你们单位和宋寧单位的人。" 林淮年点头:"已经让秘书去查了。我现在走不开,得等宋寧出来。" 林泽谦道:"我也会帮著查。" 林父又道:"这事先別让宋家人知道。" 林泽谦摇头:"瞒不了几天。再说,宋叔叔那边也得排查政敌。我们已经通知他了。" 没过多久,宋父宋母便赶到了。得知外孙女丟了,女儿又进了手术室,两人哭得撕心裂肺。见了林家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林母看他们那副模样,心里窝火,孩子又不是从她手里丟的!是他们自己不来医院守著,才让人钻了空子,凭什么给她甩脸子? 手术室的门终於推开。 医生满脸疲惫:"病人情绪太激动,导致大出血。她现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否则不仅这辈子无法再生育,身体也可能撑不住。" 宋母听到这话,登时红了眼眶,衝上前去,照著林淮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捶打:"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好照顾孩子和我闺女!你怎么答应我的!" 啪啪的响声在走廊里迴荡。 林淮年一动不动,任她打。 林母却看不下去了:"这是我儿子的错吗?孩子是在医院丟的,跟他有什么关係?再说你们那么关心孩子,怎么不天天守在医院?要不是你们拦著不让我们探视,我们天天来,孩子能丟吗?" 宋母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她:"你给我闭嘴!" 林母还要再说,林父厉声喝止:"闭嘴!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天津去!" 刘素赶忙拉住林母:"姐,別说了,找孩子要紧。" 林父和宋父商量著分头行动,一边等警方的消息,一边自己排查。 宋寧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紧闭著眼睛,像是陷入了噩梦。 林淮年快步上前,和护士一起將她推进病房。 眾人围在床边,宋母已经哭得没了声音。 林泽谦见状,开始一个个劝人离开,大嫂醒来后,见到这么多人,只会更难受。 这时,韩宇飞也带队赶到了,带来了初步调查结果:"调取监控后发现,昨晚有个形跡可疑的女人进过加护病房。应该是她趁护士不在,把孩子抱走的。" "我们会儘快破案。"他拍了拍林泽谦的肩,"你们別太著急。" 林泽谦將眾人都劝走了,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他对林淮年说:"哥,你在这儿陪著大嫂。找孩子的事,我和宇飞来办。" 床上,宋寧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林淮年,张口便问:"孩子找到了吗?" 林淮年没有说话。 宋寧懂了。 她喃喃自语:"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可她还那么小,还有心臟病……谁会偷她啊……" "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她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浸湿了枕巾。 林淮年將她搂进怀里,声音嘶哑:"寧寧,我一定会找到孩子。孩子会没事的。你別太伤心了……医生说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可宋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林泽谦在一旁低声道:"大嫂,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孩子回来,您病倒了,怎么照顾孩子啊。您好好养著,我和宇飞一定儘快把孩子找回来。" 说罢,他带著韩宇飞走出病房,问那条可疑女人的线索是谁提供的。 "一个小护士。"韩宇飞答道。 两人找到那个小护士,仔细询问。 "那女人很年轻,打扮得挺时髦。"小护士回忆道,"她来问姜玉珠的孩子,我说已经出院了,可她不肯走,一直在医院里转悠。" 林泽谦心头猛地一跳,这事,竟是衝著他和玉珠的孩子来的? 他立刻给沈滕打去电话,让他帮忙在部队排查,自己则和韩宇飞继续在医院走访,四处打听有没有人再见过那个年轻女人。 他放出话去: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人,奖励两千块。 两千块,对於医院里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那个曾给沈衔月指路的清洁工,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两千块確实诱人,可万一惹上大麻烦呢? 她犹豫著,一时拿不定主意。 沈衔月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躺在床上,想像著姜玉珠发现孩子丟了之后的模样,一定疯了吧?她好想亲眼看看姜玉珠崩溃的样子。 她精心化了妆,换上自己最好的衣裳,出了门。 她先去了王府井大街,绕著姜玉珠的四家店铺转了一圈,又去小吃街逛了逛,都没见到姜玉珠的身影。 她猜得没错,姜玉珠一定是正满世界找孩子呢。 太痛快了。 她又打听到,姜玉珠还住在原来的小院。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她狼狈的模样。 来到小院门前,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赶来照顾玉珠的张文慧:"请问,您找哪位?" "找姜玉珠。"沈衔月笑盈盈地说,"我是她朋友,听说她生孩子了,来看看她。" 说著,她扬了扬手里的礼品。 张文慧热情地將她让进院子。 沈衔月打量著这个破旧的小院,心里暗暗冷笑,不是说姜玉珠赚了很多钱吗?看这样子,不过如此。 她走进温暖的臥室,满心期待著看到一个颓废、以泪洗面的姜玉珠。 却见姜玉珠正坐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孩子,轻轻哄著他入睡。 沈衔月愣住了。 孩子不是被她扔到大街上了吗? 难道……她扔错孩子了? 姜玉珠抬起头,见到她,目光一凝,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著她,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尽收眼底。 沈衔月很快稳住心神,堆起笑容:"玉珠,听说你生了孩子,我来看看你。" "你不是在精神病院吗?"姜玉珠语气淡淡,"怎么这么快放出来了?" 沈衔月气得指尖发白,但还是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咱们之间,没那么大的仇吧?何况,我一直很欣赏你。" "这孩子不是我的。"姜玉珠忽然开口,"是邻居的。我的孩子……丟了。" 沈衔月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姜玉珠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宋寧的孩子,莫不是被沈衔月偷走的? 而她本来要偷的,是自己的孩子,却偷错了? 不然,沈衔月为什么会突然登门? 除非,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第355章 查清楚孩子是谁偷的了 沈衔月儘量压下心底的狂喜,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那你怎么还不去找孩子?抱著別人的孩子做什么?" 她微微扬起下巴,"你这样,可一点也不像当妈的。" 此刻,姜玉珠已然確信大嫂的孩子失踪与眼前这女人脱不了干係。 她强挤出几滴泪来,声音略带哽咽:"我哭的时候你又没瞧见。我妈妈怕我太难过,才把別人的孩子抱来宽慰我。" 哭吧,最好哭死过去。 沈衔月道:"你可不要太伤心了,毕竟刚生產完,若是哭坏了身子可不好。对了,你报警了吗?" "报了。泽谦和韩宇飞正在医院那边查呢。" 听闻此言,沈衔月心头一紧。林泽谦的能耐她是清楚的,万一让他查出什么端倪…… 她连忙道:"你好好歇著,孩子的事別太著急,肯定能找回来的。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 姜玉珠目送她离去,立刻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联繫上江叔叔,请他见到林泽谦后让他回个电话,並再三强调情况紧急。 江海洋不敢耽搁,满医院地寻找林泽谦。终於寻到人后,他急切地转达了玉珠的话。 林泽谦以为家中出了事,当即赶回。 推门见姜玉珠正抱著孩子安睡,悬著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他压低声音问张文慧:"出什么事了?" 姜玉珠被他的声音惊醒,见他回来,也不多作解释,直接道:"我怀疑偷孩子这事跟沈衔月有关,你赶紧拿她的照片去医院,挨个询问。" 林泽谦微微一怔。 姜玉珠將沈衔月今天来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我怀疑她本想偷的是咱们的孩子,却错偷了大嫂的。" 其实林泽谦先前调查时便有此推测,如今更加篤定。他点头道:"好。" "千万別打草惊蛇。"姜玉珠叮嘱道,"我担心她狗急跳墙,对孩子做出更过激的事来。" "放心,我会秘密查清楚。" "那你快去吧,一定要儘快把大嫂的孩子找到。"姜玉珠催促他离开。 林泽谦走出几步,忽又回头:"別把错偷孩子的事告诉任何人。我怕大哥大嫂会多想,更怕爸妈拿这事为难你。" 姜玉珠没想到他在如此紧迫的时刻,仍不忘护著自己,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衔月来到医院,在前方那个路口,也就是她丟弃孩子的地方四处张望。孩子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被什么人捡走了。 她暗自盘算:等那人发现是个病孩子,必定会嫌弃地扔到荒郊野外,到时孩子必死无疑。可孩子若死了,便与她再无干係,她不过是偷了个孩子而已。 她在医院门口徘徊良久,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看看林泽谦狼狈的模样。 林泽谦,你也有今天啊。 但她又怕那人敏锐,瞧出什么来。於是她佯装来医院看病,"恰好"在走廊里遇见了林泽谦。 林泽谦早已料到她会出现,作案之人往往会重返现场,享受胜利的果实。 "衔月,你怎么来医院了?"他主动打了招呼。 韩宇飞也奇道:"衔月,你爸妈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在別的医院治病吗?"据说沈衔月得了精神病,一直声称沈父沈母不是她亲生父母,还说自己来自未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如此魔怔。 沈衔月神色如常:"我从那边出院回家了,想来军区总医院复查一下。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发烧烧糊涂了,现在好多了。" 见她落落大方,韩宇飞道:"果然看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宇飞,不要这么说话。"林泽谦出言阻止。 "抱歉啊衔月,你也知道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 "没关係,咱们一起玩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沈衔月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们来医院做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听说有军区首长的孙子丟了,闹得沸沸扬扬。该不会……" 林泽谦面露哀色:"我的孩子丟了。" 韩宇飞瞪大眼睛,明明丟的是淮年大哥的孩子啊。但他向来听林泽谦的话,便附和道:"是啊,丟了两天了。唉,目前只找到一点线索。" 沈衔月连忙追问:"什么线索?" 林泽谦目光微沉:"你为何如此关心线索?" 沈衔月察觉到那道犀利的视线,心跳加速,忙解释道:"我就是担心孩子啊。怎么在医院里孩子也能丟?这医院是怎么照看的?要是孩子都能在医院丟,谁还敢来这儿生孩子?" 林泽谦嘆了口气:"这事也不能全怪医院,只能说是有人蓄意为之,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目前查到的线索,可能是部队里我家的政敌所为,但还不確定。你別往外传。" 韩宇飞又是一愣,明明查到的是一个鬼鬼祟祟的清洁工,怎么又冒出政敌了? 沈衔月闻言,神色明显鬆了几分:"需要我帮忙吗?我也可以帮著查。" 林泽谦难得和顏悦色道:"不用了,谢谢。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这语气,让沈衔月恍惚间回到从前,以前的林泽谦,对她便是这般友善。 她提出想单独与他谈谈。 两人来到僻静的角落。 "泽谦,以前是我不好,总是找姜玉珠的麻烦。"沈衔月低下头,"那是因为我嫉妒她能得到你的爱。但生了这场病后,我想通了。我现在只想和陆霆和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林泽谦道:"我知道。咱们认识多年,你那点小孩脾气我还不清楚?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沈衔月感激道:"你孩子丟了我真的很著急,你一定要好好查,严惩那个偷孩子的人。" "会的。" "泽谦,你说……陆霆还会喜欢我吗?你能帮我跟他说说吗?"沈衔月不愿放弃陆家那门好亲事。 "这事你不该找我,我和陆霆不怎么熟。"林泽谦道,"你该找墨聿,他家和陆家走得近。不过我想,只要你诚心去找陆霆,推心置腹地聊聊,他也许会重新认识到你的好。毕竟你也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做生意的事都是小事。" 沈衔月心中暗赞,不愧是林泽谦,果然有远见。 做生意赔钱、出点差错,本就是小事。 可陆家偏把这当成她骗婚。 她的家世没问题,当过大学老师也没问题,陆家不该如此一棍子打死。 她隱约觉得陆霆还是有几分喜欢她的,只是陆母不待见自己罢了。想想林泽谦和姜玉珠的事。姜玉珠不也不受林母待见吗?可只要把持住林泽谦,她不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她打定主意,再去找一次陆霆。 "谢谢你,泽谦。"沈衔月感激不已。 待她转身去看病后,林泽谦立刻唤来韩宇飞:"快去找那个清洁工,让她指认是不是沈衔月偷走了孩子。但別嚇著她,就说只要提供的线索有用,不会追究她任何责任,还会给她一笔钱。" 赶去寻人的路上,林泽谦將他和玉珠的猜测和盘托出。 韩宇飞听罢,怔在原地:"沈衔月莫不是真疯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太可恨了!" 找到那名女清洁工后,他们將她带到精神科门口守候,並事先谈好条件:只要指认成功,便给她五千块。这相当於她两年的工资,就算因此丟了差事,也足够她过上好日子了。 沈衔月从诊室里出来,嘴里嘟囔著:"什么庸医,我不过隨便描述了几句病情,他就断定我有病。呵,一群土包子。" 不管是现代的心理医生,还是这个年代的,都不中用。適合国人的还得是算命先生。 她打算改日去白云观算上一卦,问问自己与陆霆的姻缘。 清洁工远远望见她,顿时激动起来。 待沈衔月走远,清洁工指著她的背影道:"就是她!就是她向我打听加护病房里的孩子,还给了我钱,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你確定?" "错不了!"清洁工连连点头,"她穿得那么好,长得又那么漂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她向我打听孩子那会,还有其他清洁工在场,都能作证!" 林泽谦当即道:"好,带我去找其他人。" 第356章 那好,咱们谈谈结婚的事吧 沈衔月找到墨聿,请他帮忙安排自己与陆霆见面,还央求他替自己说些好话。 "墨聿哥哥,你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会感激不尽的。这桩婚事若成了,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她的承诺对墨聿而言毫无诱惑,她已经没用了。但沈家於他尚有些许价值,这层关係,他暂且不想断。 "行,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成与不成,不是我能左右的,全看你自己了。" 沈衔月感激涕零:"只要墨聿哥哥能安排这次见面,我就万分感谢。日后哥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说著,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吗?姜玉珠的孩子丟了。" 不是林淮年的孩子丟了吗?怎么成了姜玉珠的孩子?墨聿心中暗生疑惑。 "我知道墨聿哥哥对姜玉珠感兴趣。"沈衔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墨聿眯起眼睛,察觉出她话里有话。 他佯装不知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姜玉珠的孩子被偷了?" "我早就知道了。"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失言,忙补救道,"我在军区总医院遇到林泽谦,他告诉我的。他急得不行,可如今孩子丟了,姜玉珠肯定埋怨他,他们註定没法和好了。" 墨聿轻笑:"万一孩子找到了,他们不就和好如初了?我可不想成为笑话。" 沈衔月神秘兮兮道:"墨聿哥哥,我跟你打包票,那孩子绝对找不回来了。你只管放心去找姜玉珠。我知道你想和她合作做生意,这正是天赐良机啊。" 墨聿见她如此篤定:"真的?你可別骗我。" 沈衔月拍著胸脯保证:"孩子绝对找不到了。" 墨聿笑道:"那若是我这边成了,可得好好谢谢你啊。" 沈衔月眯著眼道:"墨聿哥哥太客气了,咱们互帮互助嘛。" 待她一走,墨聿便去寻姜玉珠。 得知她回了小院,他便赶了过去。原本备下的礼品也没带,免得给她徒增伤感。 沈衔月回到家,便开始沐浴打扮,为晚间约会做准备。 沈父沈母见她涂脂抹粉,问她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她说要去见陆霆。 沈父一愣:"你还去纠缠他做什么?还嫌不够丟人吗?" 沈衔月早备好了说辞:"是墨聿哥哥说陆霆想见我,不是我主动找他的。不然他怎么会肯见我?不信您打电话问墨聿哥哥去。" 沈父沈母倒是听说陆霆近来相亲都没相成,兴许他还是喜欢衔月的。 沉默片刻后,他们道:"去可以,但不许再做丟脸的事,知道吗?" 沈衔月道:"你们放心好了。" 她来到崑崙饭店,在包厢里见到陆霆。 陆霆见是她,微微一怔:"墨聿呢?" "是我求墨聿哥哥约你出来的。"沈衔月上前,"有些事,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 陆霆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衔月关上房门,將这段时间做生意的经歷道来,因新式思路,遇到诸多麻烦,她也犯了错误,不过她已经深刻反省了。 她说自己已决定安心做大学老师,不再做生意;还说她一直喜欢他,希望能继续在一起。 "你可以考察我,看我是否有诚意。" "上次你也知道了,我还是……处女。"她双颊微红,"我没跟任何男人有过牵扯,现在依然如此。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陆霆眉头皱得更紧。 这段时间的相亲令他不胜其烦,那些女孩要么年龄不合適,要么素质气质远不如沈衔月。 虽说沈衔月先前犯了些错,但都是生意上的事,对他们这样的人家而言算不得什么。 只要她婚后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对於上次顶撞陆阿姨的事,我愿意道歉,做任何事来弥补她。"沈衔月低声道,"我真的知错了。" 她轻轻抽泣,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美貌女子落泪,总是格外惹人怜惜。 陆霆望著眼前楚楚可怜的沈衔月,他想,若她能改过自新,想必会格外老实听话。 他终於点了点头:"行。但婚后我要你儘快怀孕,生两个孩子。你能做到吗?" 沈衔月喜不自胜:"能,我能!我喜欢孩子,不然也不会去当老师。" 陆霆这才露出笑容:"那好,咱们谈谈结婚的事吧。" 两人相谈甚欢,很快敲定下月初八举行婚礼。 席间,沈衔月表现得温婉得体,进退有度。 只要拿到聘礼、嫁入陆家,她便能开启崭新人生。从前种种,都將如烟云散去,再无人敢对她如何。 正当她沉浸在美好憧憬中时。 包厢的门猛然被推开,林泽谦和韩宇飞出现在门口。 沈衔月浑身一颤,惊得面色发白。 他们怎么会来?难道……是要毁掉她的好婚事? 第357章 老林!你疯了?你打的可是我! “有什么事?”陆霆望著林泽谦和韩宇飞,语气平淡。他与这两人交集本就不深,只在几次朋友聚会里打过照面。 韩宇飞开门见山:“陆霆,听说你还跟这个偷孩子的主儿谈婚论嫁呢?那你可亏大发了!这女人,嘖,太能装了。” “韩宇飞,你血口喷人!”沈衔月尖声驳斥,脸瞬间涨红。 “我胡说?孩子就是你偷的!狡辩什么?”韩宇飞冷哼一声,声调拔高,“真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事!这回,十年牢饭你吃定了!” 陆霆的眉头深深锁起,目光锐利地在两人之间扫过:“到底怎么回事?”心中刚升起的对沈衔月的那点好感瞬间被疑虑取代。 沈衔月快步挨近陆霆,压低了声音,话语急促:“陆霆,你別信他们信口雌黄!什么偷孩子?我根本毫不知情!” 她试图抓住陆霆的手臂,声音更低,“我以前是喜欢过林泽谦……可我现在对他没半点念头了!我看八成是他没了爱慕者不甘心,故意跑来找茬,坏我们好事……” 陆霆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眼神复杂地看向沈衔月。凭著过往那点了解,林泽谦骨子里的清高和原则感,实在不像会行此卑劣之事。 “沈衔月,你说出这种话…真是齷齪!”韩宇飞立刻嗤笑,“泽谦哥对你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瞧过!你倒好,还往自己脸上贴金造谣?” 林泽谦抬了下手,门外等候的清洁工和值班护工进来。 两人看到沈衔月,均明確指认:沈衔月曾在医院里鬼鬼祟祟地打听孩子的情况。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清进来的两人,沈衔月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但她强自镇定,稳住剧烈的心跳,既然没直接把她扭送警局,说明证词还不足以钉死她! “隨便找两个人栽赃就想定我的罪?朗朗乾坤,轮不到你们只手遮天!”话语声调虽高,却难掩其中的虚张声势。 “沈衔月,”林泽谦冷淡道,“你若想报復我和玉珠…那你偷错人了。你带走的是我大哥大嫂的亲生女儿。” 沈衔月几乎是脱口而出:“笑话!我去过你家,听姜玉珠亲口说丟的是她孩子,怎么可能错?少糊弄……”猛然意识到失言,她猛然闭上嘴巴,眼睛惊恐地睁大。 包厢內的空气骤然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刺向她。 她慌忙转身扑向陆霆,试图补救:“陆霆,你听我解释!我没偷!我只是…我只是……” 陆霆的眼神迅速冷却,失望至极:“够了,沈衔月。” “以后,別再联繫我。”话音刚落,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希望彻底破灭。 沈衔月腿一软,颓然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后是歇斯底里的尖叫:“林泽谦!你今天白天还假意宽慰我!这会儿却来毁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林泽谦俯视著她,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漠然:“咎由自取。” 一旁的韩宇飞早已按捺不住,立即朝门外喝道:“来人!” 早已候著的两名警察快步走进。 沈衔月惊恐挣扎,被强行架起。 她尖利地拋出最后的筹码:“呵呵!你们有种把我送进去!那就一辈子都別想再见到那个小丫头!” 这句威胁精准地扼住了命门。 林泽谦和韩宇飞同时身形一僵:“鬆开她!” “说!孩子在哪儿?” 与此同时,林家气氛阴鬱。 林母拉著堂妹刘素的手,哭得哀切:“那丫头还有心臟病……不知被哪个天杀的丧尽天良偷走了……这冰天雪地的,怕是……怕是早就冻死了……“ 刘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凑近低语:“姐,这节骨眼儿上,正是你的好机会啊!你不妨去找你大儿媳妇娘家发作一通!要不是宋家非拦著你跟姐夫,有你们派的人日夜守著,那贼人哪能得手?”她巧妙地戳中痛处。 林母猛地止住哭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浑浊的眼睛里怨毒的光一闪而过,“我不好过,宋家也別想舒坦!”说完,她起身,拽著刘素就要往外冲。 刘素连忙挣脱:“姐,我就不去了!我们终究是外人,去了反叫宋家抓了话柄。你不同,你是苦主,更有理!宋家这回不敢拿你怎样。”她极力怂恿。 林母深以为然,抹了把泪,气势汹汹地走进寒凉的夜色,直扑宋家小楼。 刘素独自留在静默宽敞的林家客厅里,缓步四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么好的宅子,堂姐不懂享用,那就让她来替著享福吧。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父出来不见妻子,沉声问:“你姐呢?” 刘素立刻换上为难的神情:“姐她……她不让我说。姐夫,我要是说了,姐怕是要生气的……” 林父眉头紧锁:“你说!有我护著你,不怕。” 刘素压住心底翻腾的喜悦,连忙道:“姐说要去宋家討说法,说孩子是在宋家人眼皮子下丟的,得让他们担起责任!我劝了,我嘴皮子都说干了,她半句也听不进去啊!” 林父瞬间怒不可遏:“刘玉琴!我看她是反了天了!是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话音未落,人已卷著一身怒气衝出了大门。 宋家老两口因女儿病重、孙女失踪,早已哭干了泪水,虚弱地瘫在沙发上,没了半点抗爭的气力。 闯进来的林母,指著宋母鼻子破口大骂:“报应!都是报应啊!你拦著不让我看孙女,这下好了?孩子丟了!你哭?少在这里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逼你女儿跟我儿子离婚,不就是见不得我们林家好吗?现在我家真的不好了!你家满意了吧?!” 字字剜在宋母心上。 “那孩子!生来就一身病!被那贼偷去,要是发现是个没用的药罐子,搞不好扔荒郊野岭了!这冰刀子一样的天气!一个才多大点的娃娃……熬得过两天?这就是你们宋家造的孽!霸道专横,活活害死了你们自己闺女用命换来的亲生骨血!” 林母骂得酣畅淋漓,尤其看到宋母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时,她心头涌起无限畅快。 她越说越靠近沙发上的宋母,声音更加尖锐:“上回还敢打我?抢孩子抢得好!我看你们再抢谁!” 话音未落,她扬起巴掌,就要狠狠摑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死死攥住! 她还未及反应。 “啪”一声脆响,她那张得意的脸自己先狠狠挨了一耳光! 林母惊愕回头,打她的竟是自己的丈夫!当著宋家人的面! “老林!你疯了?你打的可是我!”林母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尖叫道。 第358章 孩子找到,林泽谦哭了 林父毫不客气地將她一搡,林母趔趄著跌倒在地。 他看也不看她,转头对著宋父宋母连连躬身,急声赔罪。 隨即,不顾林母杀猪般的叫骂挣扎,连拖带拽地將她从宋家弄了出去。 一回到家,林母彻底撒起泼来:“你打我!你为外人又打我!老林!我跟了你半辈子!你就这样作践我?你对得起我爹妈吗?他们当年……” 林父也喘著粗气,方才那记耳光確实衝动,但妻子那些恶毒的话和欲打亲家母的动作实在刺激得他理智全无。 “刘玉琴!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明儿我就写离婚书!”他斩钉截铁。 林母彻底懵住:“离婚?你又拿离婚压我?你以为我怕吗?!” 房间里偷听的刘素,听著外面掀翻屋顶的爭吵,嘴角满意地扬起。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原来高高在上的堂姐,也是会被堂姐夫打的? 刘素心里那点陈年的酸楚和不平,此刻舒坦了不少。 当初她挨了丈夫婆婆的打来找堂姐诉说委屈。 堂姐坐在华贵的客厅里,轻描淡写地说“女人家,忍著点就过去了”。 如今这巴掌终於扇在了堂姐自己脸上,她倒要看看,堂姐能忍多久? 崑崙饭店的房间內,沈衔月撕下了所有偽装,眼神透著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林泽谦,你和姜玉珠的命……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她怪异地笑起来,“生下来就是健健康康的大胖儿子!不是个破洞漏风的心臟病弱丫头!你们怎么能……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命?!” 韩宇飞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暗道:“疯子,这女人彻底是疯了!” “想找到孩子?那就按我的规矩来!第一,不能把我送进局子!放我走!否则我就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去!你们也別想再见到那孩子一根毫毛!” 林泽谦深深地注视著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看穿。 他终於缓缓吐出两个字: “可以。” “呵,你可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林泽谦!不会只是哄我吧?说话可算数?”沈衔月警惕地反问。 “言出必行。” 韩宇飞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忍不住凑近低声劝阻:“泽哥!你真要把她放了?后患无穷啊!谁知道她以后还能发疯干出什么?” 得了应允,沈衔月的得意立刻露了出来:“好!我带你们去找!” 她顿了顿,又狡猾地撇清道,“不过我告诉你,我只负责告诉你们放孩子的地方!至於这孩子现在还在不在那儿,是死是活?那可不关我的事了!” 林泽谦看著她,眉目不动,只微微点头。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军区总医院,韩宇飞握著方向盘,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嘆息,他实在憋屈,这沈衔月就是吃准了泽谦重诺的品性,才能如此囂张跋扈! 难道就眼睁睁放她逍遥法外? 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快到医院时,沈衔月突然喊道:“停车!” 她率先推门下车,快步走到街角一处冰冷的阴影墙根下,抬手指了指:“我就把孩子,扔这里了。” 此刻,寒风呼啸,冰冷刺骨,连穿著棉衣的他们都不由得打起寒颤。 更何况一个襁褓婴儿? “畜生!沈衔月!你还是不是人!”韩宇飞再也按捺不住,痛骂道。 沈衔月猛一激灵,转身就想跑,边跑边尖声確认:“地方我带到了!我可以走了吧?!林泽谦!你答应我的!” 出乎意料,林泽约束了想要追赶的手下,望著她奔逃的背影融入黑暗。 他对仍在愤怒中的韩宇飞沉声道:“当时那个点,还有上下班的清洁工、运煤工,这些人会经过。孩子应该被这些人捡走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 韩宇飞咬著牙:“哥!那沈衔月就这么算了?太便宜她了!不行!绝对不行!” “便宜她?”林泽谦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不会的。” “好!好!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韩宇飞盯著黑暗咬牙切齿。 沈衔月逃回自己家,浑身冻得牙齿打颤。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那个小丫头!绝对冻成冰疙瘩了!完了!原本偷孩子不算死罪,可如果添上一条杀人,她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沈母见她冻得跟冰雕似的回来,又不见陆霆,忙问:“和陆家小子谈得怎么样?他怎么没送你?” 沈衔月哪有心思顾这个,她一把抓住母亲胳膊,魂不守舍地道:“妈!快!给我买最快一班飞港城的机票!明天我要走!” 沈母大惊:“港城?怎么突然要去港城?出什么事了?” “你別问!赶紧去找我爸的警卫员,让他现在就去给我弄票。”沈衔月甩开母亲的手,失魂落魄地冲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沈母慌得六神无主,赶紧回房跟丈夫说了。 沈父听完,只冷哼一声:“还能为什么?被人家陆霆一脚蹬了唄!受不了刺激想去找她哥?去港城也好!家里落个清净。省得这疯丫头在家招灾惹祸。给她买票,明天一早就让她走。” 沈母无奈点头。 夜深人静。 林泽谦回到小院,温暖的灯光里,姜玉珠安静地等著他。 “有眉目了吗?”姜玉珠立刻道。 “確定了。孩子是沈衔月偷走的,她也说出了丟弃的位置。” 林泽谦解著外套扣子,將沈衔月在陆霆面前大言不惭谈婚事,以及他以承诺换取线索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你真打算放过她?”姜玉珠惊愕不已。 “回来的路上,已经给陆霆去了电话。我告诉他,沈衔月已承认偷走孩子,並且扬言即將嫁入陆家,无所畏惧。甚至威胁说,如果我们坚持將她送入监狱,陆家必定不会放任不管。”林泽谦顿了顿,“陆家会为自保並洗脱干係,极可能比我们更迫切,將她送进监狱。” 姜玉珠听著他周密而冰冷的布局,心底感嘆他的手段: “这样也好。” “你快睡觉吧,明天还得找孩子。”忽然她想起什么:“大哥大嫂那边,你,告诉他们实情了吗?” “没有,大哥和大嫂现在很不好,现在就告知实情,无异於在伤口上再添一把盐,只能是雪上加霜。只有找到了孩子,才算真正有了交代。” “求老天开眼,让那可怜的孩子快点平安回来吧。”姜玉珠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天刚蒙蒙亮,沈衔月手里攥著警卫员买来的机票,像个受惊的兔子,正准备离家赶往机场。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敲在沈衔月紧绷的心弦上! 这么早!会是谁? 沈母打开门。 两名表情冷峻的警察站在门外,出示证件:“有人实名举报沈衔月涉嫌实施严重犯罪,包括窃取婴儿,骗婚。请她立刻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沈母连连摇手:“同志,肯定是搞错了,我家月月怎么会……” 沈衔月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叫声:“林泽谦!是他!是他举报的对不对?!混蛋!人渣!骗子!你们这群骗子!说话不算话!”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沈衔月。 沈父沈母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韩宇飞父亲的电话:“老韩!这是哪一出?快帮忙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啊。” 韩局长在电话那头声音凝重:“你闺女胆大包天,偷了林家老大林淮年的女儿,更过分的是,她竟把那病孩子直接丟弃在寒冷的大街上了。现在孩子生死未卜啊。” “什么?偷淮年的女儿?扔街上?”沈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疯了吗?” 审讯室內。 沈衔月歇斯底里地捶著桌子喊叫:“我要见林泽谦!姓林的!滚出来!让他出来跟我当面对质!骗子!背信弃义的小人!” 推门而入的,却是面容冰冷的陆霆。 “我举报的,沈衔月。我郑重通知你,我们陆家,对之前试图与你建立婚约关係的愚蠢行为,表示最深刻的后悔。” 他无视她瞬间扭曲的脸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你给陆家惹来麻烦前,必须要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陆霆!你站住!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沈衔月望著他决绝的背影,感觉所有梦想都已破灭,扑在墙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凭什么!別人穿越,哪个不是风生水起,扬眉吐气?” “为什么偏偏是我?落到这步猪狗不如的田地?” “我恨!我好恨啊!” 寒风中一个破旧但温暖的院子。 樊奶奶今日不当班,和儿媳妇大妮一起,守著炕头上两个小不点,一个是自己健壮的宝贝金孙,另一个虽是捡来的病娃娃,经过儿媳妇精心餵养,竟褪了些病气,甚至圆润了些。 小娃儿睁著乌溜溜如同黑葡萄的大眼睛,小腿蹬得欢实有力。 儿子国强也回来了,看著媳妇一下奶著两个孩子,非但没责怪,反倒呵呵一笑:“养著吧,小奶娃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长的那么喜庆,就当是给儿子作伴了。” 听了儿子这话,樊奶奶一颗悬著的心落回肚子里头。没错!他们自己养著更放心,娃儿这身子骨生了病,就算报警招出去,怕也没得正经人家肯要的。 篤篤篤,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娘,我去看看谁来了。”大妮去开门。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的瞬间,涌进来几名身著制服的男子。 樊奶奶的心忽地一下吊到了嗓子眼:“这是咋地了?” 林泽谦一眼便看到炕上两个孩子,一个大些,一个小些,那小的不正是大哥的女儿? 小傢伙睁著大眼睛,小脚欢快地蹬著。 林泽谦悬著的心终於落下,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水…… 第359章 提著钱去感谢樊奶奶 终於可以给大哥和大嫂一个交代了。 林泽谦自小与哥哥亲密无间,此刻这个秘密再无需隱藏,他必须告知那个“偷孩子”的真相。 樊奶奶面露紧张不安。 林泽谦立即温声道:“大姨,请別害怕。我们绝无恶意。这孩子其实是我哥哥的亲骨肉,被人恶意偷走丟弃了。您心地善良,把他捡回家抚养,看孩子养得这么好,我们必须感谢您。” “这么好的孩子啊,我就说哪家父母能那么狠心……”樊奶奶闻言嘆息,隨即眉目舒展。 林泽谦仔细询问孩子这些日的状况。 他知道孩子患有心臟病,可眼前孩子白嫩活泼,状態极佳,肯定用药治疗了。 当樊奶奶提到每日要贴十块钱一张的中药贴,对这个不宽裕的家庭而言,一天三十元无疑是对孩子极为疼爱。 “小丫头真是遇著心善的人了。”林泽谦诚恳道:“大姨,我先將孩子接回去。等哥哥嫂子这边知道后,他们定会亲自登门向您致谢。” 樊奶奶摆摆手,爽朗道:“谢啥!孩子回家就好,你们往后把孩子照看好,比啥谢都强。” 她利落地用自家孙子的小毛毯,一层层细心地將小丫头裹成个严实的小粽子,稳稳放进林泽谦臂弯里,细细叮嘱:“仔细著点,外头有风,別吹著孩子。”那分量不止是孩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 “您放心!”林泽谦郑重应下,怀抱这珍重的包裹,走出了樊家低矮的楣。 门关上,隱隱能听见大妮对她婆婆说:“妈,瞅著那家人像是大户呢,保不齐真要重谢咱……” 紧接著是樊奶奶平静的声音飘出:“谢不谢的不用了,孩子往后能平平安安过好日子就成。” 林淮年的四合院里,宋寧这些天看著如常:吃饭、睡觉、锻炼。 可林淮年知道,妻子的心,早已被掏空了。 她连“孩子还能找回来吗”这样的话都不敢再问出口。 那份害怕永远失去孩子的恐惧,他们两人都承受不起。 几声敲门声响起。 林淮年起身开门,看清门外那一刻便怔在当场,孩子?竟是他的孩子…… 林泽谦脚下未停,踏入室內。 他目光搜寻到沙发上的宋寧,扬声便道:“大嫂!孩子找著了!” 话音未落,宋寧弹起身扑来。 当看清林泽谦怀中那小小人的脸,泪水瞬间决堤。 真的是她的孩子! 小脸蛋比记忆里圆润些,但那右颊上熟悉的小小黑痣如烙印一般。慌乱的心瞬间落到实处,她手忙脚乱地將孩子接抱过来。 像是心有灵犀,孩子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宋寧的泪眼,小胖手居然准確地揪住她一缕髮丝,扯著咯咯笑出了声。 宋寧死死搂住这失而復得的宝贝,巨大的喜悦让她泣不成声。 林泽谦赶紧在一旁解释:“孩子是被一位扫街的樊奶奶捡回家的。老人家心善,不仅收留了孩子,还请大夫给她瞧病治病,还让儿媳妇餵奶。大嫂您看,孩子不仅没受苦,还胖乎精神了不少!”他刻意强调了对方付出的一切。 林淮年急问:“泽谦,你是怎么感谢人家的?这恩情可不小。” “我只道了谢。真正的谢意,当然得哥嫂你们亲自去表达才够分量!” 林淮年激动万分:“你说得对!这大恩必须我们亲自登门!”他拍著弟弟的肩膀,力度中全是感激。 “应该的。”宋寧紧紧抱著女儿不撒手,语气已恢復了平日的气度,“当然要好好谢他们。泽谦,你也辛苦了,多亏你……” 林泽谦脸上浮现愧疚:“大哥大嫂,我该说对不起。其实这次被偷走的,本应是我和玉珠的孩子景明。孩子是沈衔月偷错了!让丫头受苦受惊了……” 林淮年和宋寧皆是一愣。 林泽谦这才將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包括沈衔月如何偷错婴孩、自己为何选择暂时隱瞒等待结果。 宋寧並无迁怒於他。 “这绝不是你的错!是沈衔月疯了!平日瞧著是聪慧人,怎会做出这等丧心命的事!” 林淮年:“你选择孩子找著才说,確是最稳妥的做法,若在先前告之,我们只怕彻底崩溃。至於沈衔月,必须让她付出最严厉的代价!绝不放纵!” 见兄嫂如此深明大义相互体谅,林泽谦心头重负终於卸下,点头道:“大哥大嫂放心,我绝不会让她逃脱制裁。” “对了,樊奶奶家贫困,却竭力为孩子治病。大哥大嫂看该如何谢这恩人?孩子的病似乎被治得很好。” 宋寧这时已解开了孩子小衣裳,发现了胸口那张散发著淡淡草药味的膏贴,声音带著惊喜的微颤:“这药贴瞧著就很好。得带孩子继续在这看。”她对接下后续治疗充满信心。 林淮年立刻著手准备谢礼与谢金,计划次日带妻带女一同前往樊家致谢。 林泽谦回到姜玉珠住小院。 刚进门,便见姜玉珠正在冲洗奶瓶。他快步上前接过奶瓶,抢著自己洗洗涮涮起来。 “孩子寻著了,被一户心善的好人家收留,还给娃儿治病调理,如今看著比在医院那会儿还康健。大哥大嫂他们明天要登门道谢去。”报告好消息时,他语气都轻鬆了许多。 姜玉珠悬著的心这才安安稳稳落回肚里,长长吁出一口气:“太好了!小丫头有福!宋寧姐姐精神头应该也好了吧?” “瞧著精神多了。”林泽谦附和。 他又说起樊家的清贫和对孩子的悉心,姜玉珠眼神一亮:“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大哥家送了钱財,就怕恩人家里不图这。若是樊家嫂子想找个活计,我这边能安排。” 授人以鱼终究不如授之以渔,她的想法务实又温暖。 林泽谦欣然同意:“好极了。” 奶瓶洗涮好,他顺势抱起自家圆滚滚像只年画娃娃似的儿子景明。 小傢伙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小嘴吧唧就想啃人脸颊。 “饿了?”林泽谦笑。 姜玉珠笑著摇头:“才餵过他。这小傢伙就是总跟吃不饱似的,长大铁定是个小吃货。” “小吃货好啊。”林泽谦拍著儿子肉乎乎的小屁股,满眼宠爱。 目光扫到床铺,他注意到整齐盖著的一大片白色的、类似薄膜的床单:“这是厂里新產的一次性床单?瞧著材质很好。” “正是。”提起这,姜玉珠语气里带了几分推销员的得意,“不论是厚度还是吸湿防渗透性能都极佳。我自己亲试过了,用著相当方便乾净!已经让厂里加线马力生產了,在小店先推推看著顾客反响。” 定价只有一毛钱一张,其薄利几乎是慈善。 林泽谦望著玉珠眼中闪亮的务实又朴素的光芒,深刻的感慨化作一句褒奖:“玉珠,你为老百姓做了件实在好事。” 姜玉珠挑眉笑问:“林团长,没想到我姜玉珠还能『觉悟如此之高』吧?” 林泽谦被问得一怔,隨即眼中化开层层笑意。 没错,谁能想到呢?当初在乡下时那个为点粮食斤两能跟人爭红脸的农家小女子,如今在京市事业蒸蒸日上。 更难能可贵的是,伴隨这崛起,她的心愈发豁达光明,一回回扎扎实实为普通人家做事解难。 他如今越来越欣赏她。 这颗心隨她而热、为她牵动的情丝也愈缠愈深。 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眸又看了眼那张价值一毛的床单。 这层薄薄的一次性床单迅速在姜玉珠的自选超市里售卖。 起先顾客普遍困惑,在售货员介绍“给坐月子和病患用”后,才有人抱著试试买的心理买走一张两片。 回去一用,方便至极,口碑极佳下,销量猛然爆开,厂子也越干越有奔头。 女工们每月奖金更能超基本工资,收入一举反超各自家里的男人几倍。 翻身做主人,女人们別提那腰要多直有多直,劲要多足有多足了。 所以当厂里接回一批又一批加急单时,眾人无不齐力齐齐拍脯保证:“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们一定好好干。” 次日清早林泽谦接了张文慧和林轻舟过来看孩子。 姜玉珠便与林泽谦驱车赶往樊家。 大哥大嫂带著小丫头先一步抵达樊奶奶家。 屋內堆放不少礼品点心衣料,林淮年將一只装满十万元现金的信封硬要塞去,其重谢之心无需再言。 第360章 我得亲眼看看我孙女,心才能踏实了 樊奶奶连连摆手:“不能要,真不能要。救孩子是场修来的缘分。救她命是遵菩萨意思,添福添德的,钱真断断收不得。” 这份淳朴执著让金钱都轻了。 僵局之际,姜玉珠拉帘进来:“大哥大嫂,钱物,樊奶奶实在不愿要,倘若硬强给反倒伤了情分。咱们不妨坐著陪老人家嘮嘮家常。” 细问下才知,樊奶奶的儿子在老煤球厂上夜班,儿媳妇大妮一直没工作,在家生孩子带娃,樊奶奶更是还得起了早贪晚当那清街人,一月收入加起来也不值一提。 可樊奶奶却听发自肺腑笑道:“时代真好啊,俺这种老婆子年纪了还能给家里赚点嚼头。够上吃喝度日就很不错了哩。” 姜玉珠不由肃然起敬:“樊奶奶,您这样的坚韧劲对咱们年轻一代真就是人生旗帜了。” 樊奶奶呵呵笑得很真实坦率:“能动,能挣点钱,才说明老骨头还活得硬朗,是福份不是。” “樊奶奶工作辛苦,还需起早贪黑,万一有个磕著碰著该怎么办?”姜玉珠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樊家大妮,又转向老太太:“您孙子也需要您帮著带带呢,您看您已辛苦一辈子,其实不必再如此劳累奔波,赚这份薄薪。” 樊家大妮也窘迫地应道:“是啊娘您年纪也……” 姜玉珠顺势亮出提议:“您儿媳妇大妮若是不嫌弃我的小摊小店小厂,愿意来上班,一月工钱一千元先给拿著,您儿子要是在煤球厂累,也可以来我这里。家里您照顾著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她根本不等樊奶奶提出顾虑,隨即补充:“您放心,我厂收的也都是咱普通姐妹妹嫂嫂,况且厂里定期也教认些字,甚至真想上夜校厂里还愿意给贴补习费。没啥学歷没事。” 樊家大妮越听越心动,但仍在纠结还在奶娃这事。 姜玉珠下一秒不由分说便转身指挥:“泽谦把孩子喝完准备换的奶粉搬几箱过来,给樊大嫂看看。我家景明都断了母乳喝这个,喝著好著了。” 林泽谦立刻默契地车里,將几箱完达山奶粉搬至屋內。 大妮眼巴巴地瞅奶粉瞅得挪不动眼,又看向樊奶奶,等著婆婆发话。 樊奶奶目光在那些奶粉纸箱和姜玉珠恳切的表情间停留片刻,抹了抹手终於应道。 “谢谢您们这样的帮助我们,咱们老对少都不讲虚头巴脑了。大妮的確也应该趁著年轻好好搞工作,这么著:你们给她看好看看哪里能收她,她就试试去。只是这一个月一千块,咱虽然家穷,但真值当不了您给这么多呀。” 姜玉珠释怀地笑起来:“咱谈钱才別彆扭扭的呢。我们厂里的好多工人,工资加奖金那是两千月上头啦。” 樊家大妮被这话惊一震,细打听下来那卫生纸厂地址又离家不远,痛快拍案决定:“就去您那个卫生纸厂里。” 林淮年和宋寧也终於欢了口气,棘手的谢意,终於由著玉珠这般干练利落地点化下,圆满结果。 夫妻二人都由衷感激的看向玉珠。 他们赶紧又向樊奶奶请教给孩子看病的大夫去处。 樊奶奶立刻带路前往韩大夫的小诊所。 “就这么间不起眼的街边小门脸啊。”宋寧有些疑惑。 推门而入里面桌椅牌匾倒整齐有序。 一个穿著对襟褂子白髮老者,正坐在里头翻著线装书本,旁立柜上標著中西药。 原来年轻的韩大夫管外伤急情,而他老父亲才深諳中医调养之法。 老大夫咳嗽两声,止了问韩大夫的眾人,衝著宋寧道:“这女娃子瞅著,该是生孩子时候有过好多血落吧?” 宋寧被老大夫点中这般要害,面上即刻一红,赶紧听话的伸出手臂。 一双老手搭过她腕寸片刻,不消一会便胸有成竹地抽取毛笔写道:先开十五副方子,熬出一天三碗全部喝下。调养半月,再来复诊。 “大夫,我这身体以后怕是不能再生育了吧?也曾有大夫说过我这身子是彻底完了。”宋寧紧张的问。 老大夫慢条斯理捋了把花白胡:“安心將养调理好,还是能生的。” “当真能再有?真能?”宋寧眼底出现泪花。 一时间语不成声,只剩下声声含喜的:“谢谢”。 等出了诊所,姜玉珠已经安排好大妮上班的事,还让林泽谦开车陪樊奶奶去办辞职手续。 宋寧感激道,“玉珠,你真好,要是没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樊奶奶一家。” 姜玉珠坐上大哥车后,宋寧又道, “本来我想著丫头被樊奶奶的儿媳妇餵养的那么好,想著请大妮来当保姆,我们当然也会开高工资,但是淮年说不建议这么做,说我虽然没奶,但可以买奶粉来餵孩子,孩子还是自己带才跟自己亲。” “大哥说的对,孩子还是要自己带。宋寧姐姐,你也去我那,拿几箱完达山奶粉餵孩子,这奶粉很好,我家景明喝上后,我可省事了。” “以前我只知道母乳餵养好,可是了解后,发现奶粉的营养足够了,大人也不用整天起夜,搞的身体不好。” 林淮年当即道,“就买完达山奶粉餵孩子,寧寧,你也可以多休息休息。” 宋寧笑著点头,道:“你们都给孩子起好名了,我家丫头还没起好名字呢。”她爱怜看著睡著的闺女,满脸的母爱。 “大哥大嫂,你们可得好好给丫头起个名字啊, 这可是林家第一个孙女,金贵著呢、”姜玉珠笑著道。 宋寧听到这话, 也笑著道:“会好好给孩子起个名字。” 林家这边在宋家闹了一通,宋家却没来找茬,这让林母很是不解。 等一打听,原来孩子找到了,是被一个清洁工捡走,並且把孩子养的很好,而宋家人都去淮年的四合院看孩子了。 林母本来不想跟林父说话,毕竟老林这段时间对她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是太想看孩子了,想知道一个黄瘦的小丫头片子能被別人养多好。 於是只好来到林父的书房,主动和林父说起这事。 “你说孩子找到,淮年那孩子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啊。 我孙女闹丟了我也心焦,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 我也该去看看一眼究竟是怎么样啊。 我得亲眼看看我孙女,心才能踏实了。” 第361章 把林母扔山沟,卖给老头 林父听到这,激动不已,可他並不想让林母同去。 “你別跟著了,”他语气生硬道,“省得又碰上宋家人惹出是非,况且宋寧那孩子只怕也不想看到你。我一个人去好些。”话音未落,他已换上外出的衣裳,推门走了。 一番话像冷水般兜头浇下,把林母噎得心口发堵。 她也是孩子的亲奶奶,凭什么被如此嫌弃? 一旁的刘素立刻凑上前,眼珠一转,带著煽风点火的口吻道:“姐,姐夫这话可真够伤人的!他这样嫌弃你,该不会在外面有別人了吧?” 林母心头刺痛,仍是摇头:“不会。他没那个胆子。何况前些日子组织上严查过,你姐夫身家清白得很。” 刘素暗里讶异,口不应心地说:“姐夫竟这般专一?姐姐是有福气啊。” 心里却在冷笑:姐姐如今人老珠黄,性子又执拗不得体,何德何能? 嘴上却忧心忡忡地劝:“姐,姐夫如今待你冷淡如此,日子还怎么过?要我说,你不如跟我回天津家散几天心。看不见你,姐夫自然著急,等他尝够冷灶凉灶的滋味,才知道你的好,准巴巴地亲自来请。” 林母被说得心动又惧怕,犹豫道:“回天津,万一老林不来接呢?”她不敢赌。 刘素撇撇嘴,语带揶揄:“姐,莫非是你自己离不开姐夫?倒没料到姐姐对姐夫这么一往情深啊” 这话直戳林母肺管子。 她登时扬起头,梗著脖子反驳:“胡说什么,分明是老林离不开我。不信我走几天试试,看他寻不寻我,定叫他寢食难安。” 刘素立刻顺水推舟:“那还等什么呀姐姐?赶紧行动。” 等林母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刘素却又说自己不回家了:“姐姐,我留下替你看家。顺便盯著姐夫,提防那些不要脸的小妖精来勾引姐夫,姐姐你儘管安心在天津住著,我先替你吹吹风,保管叫姐夫回心转意。” 林母不疑有他,只叮嘱道:“务必看好你姐夫。”立即让警卫员去买票,踏上开往天津的火车。 等火急火燎送走姐姐,刘素又环顾眼前气派雅致的小楼,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她径直住进林母的臥室,翻箱倒柜,將那往日里姐姐小心翼翼保养的华贵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傍晚,林父带著一肚子心事从大儿子处疲惫归来。 一进门,惊觉刘素打扮得不伦不类,自己妻子却不见踪影,急忙问道:“你姐呢?去哪了?” 刘素幽幽嘆了口气:“唉,別提了姐夫。姐姐说这日子没法跟你过了,收拾包袱走了。我是说破了嘴皮子劝啊,可她铁了心不听。姐夫,我也是实在没辙了呀。” “又玩离家出走的把戏。”林父瞬间火冒三丈,“让她走,我看她能跑到天边去。走了就別指望谁去请她回来。” 刘素闻言,心底狂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姐姐啊姐姐,这般家业,这般出色的丈夫,你自己不要?休怪妹妹捡了大便宜。 她按捺不住兴奋,赶忙给女儿打去电话,命她速速带上女婿、外孙,搬到林家来享受富贵。 保姆王妈看著刘素一家子登堂入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夫人啊夫人,您怎能沉不住气,和司令斗气就走,白白把这顶好的家,拱手让给那个歪心思的 堂妹?可她只是一个佣人,人微言轻,生怕行差踏错丟了饭碗,只得服侍刘素母女和刘素那不成器的女婿。 刘素的女儿好歹念过高中学歷,在近京市的日化厂混了个岗位。 她女婿却才被厂里除名,灰头土脸正无去处,这泼天富贵砸到头,简直喜得脚不沾地。 他那颗心咚咚直跳,先是与妻子耳语,见对方犹豫,索性壮著胆,央求丈母娘刘素:“妈,你说,我若去求求林司令,认他做个乾爹如何?也能在军界谋哥官职,光宗耀祖啊?” 刘素这段日子住在林家颐指气使,富贵权势的滋味早已浸得骨头都酥软了。 她深知,快意日子若要长长久久,就必须让自己的堂姐永远回不来。 她听说警卫员私下打探林母下落,林司令已暗中派人找了。断不能让他找到人! 新愁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想起了当年落魄时向姐姐求助,姐姐曾经的冷言冷语和无动於衷,恶念滋生疯长。 刘素拉过那同样尝到甜头的女婿,道:“眼下的富贵,容易么?可若想让它永远是我们家的,让你前程似锦,必须让我那好姐姐,再也没机会踏进这大门一步。” 她眼中射出狠厉凶光:“你去,找可靠的人,把你姨妈悄悄弄到最穷最偏、鬼影子都摸不著出来的深山沟里卖掉,卖了。” 女婿面露难色:“妈,她可是司令夫人啊。拋开这个不说,她就是个普通婆婆,年过五十,谁稀罕买啊?养著赔本?连地里的活都不会干啊。” 刘素嗤笑一声:“榆木脑袋!非得卖去做老婆生孩子?寻个六七十岁、原配死找不著伴儿的糟老头子。让他出个十几块钱买了去,就说找个伴儿说话解闷,老了伺候一把。那些穷僻地方,有口饭吃就谢天,谁管她老不老,又是哪路神仙?” 女婿恍然大悟,竖起了大拇指:“妈,好主意。”语气里竟有几分兴奋。 刘素阴冷一笑,又补上恶毒的一句:“记著,要做得狠绝。务必让他们圆了房,叫那老不死的碰了她。到时候,我倒想看看,我那姐夫,堂堂林司令,还要不要这个一身晦气的破烂老婆?让她也尝尝装清高活该遭人踩的滋味。” 一阵快意的寒颤几乎让她眯起眼,“当初我要离婚,她看笑话。好啊,报应这不就来了?活该!她一辈子也別想回到林家。” 第362章 盯著他们洞房 林母来到堂妹刘素位於天津郊区的家。 院子虽算宽敞,却是地道的农村景象,四周没什么可消遣的地方,举目又无相识之人,她只能每日待在屋內,深觉憋闷。 妹夫更是终日不著家,也不知在外鬼混些什么,倒省了她应酬的麻烦。 待了几天,她已將堂妹家內外瞧了个遍,陈设简陋,处处透著寒酸。与记忆中相比,竟无甚起色。 想到堂妹夫妇那股子显而易见的懒惰,林母心底漫上些鄙薄的快意:活该穷困潦倒! 不知家中老林想她了没? 定然是想的。 念及此,一丝得意悄悄爬上心头。 她这回离家出走,悄无声息,连大儿子的小院都没去,老林遍寻不见,怕是要急慌了神。 这念头让她不由得愉悦起来。 借著出门买菜的由头,林母找了个地方给家里拨电话。 听筒那边先是保姆王妈的声音,林母刚要问“老林想我没?找我没?”。 电话便被人生生抢了去。 是堂妹刘素,尖著嗓子抢道:“姐,在我家待著可还习惯?我那死鬼男人回家了没?” “来的这五天,你家汉子人影都没见著。妹啊,我看你男人怕不是外头有人了吧?”林母语带试探,混杂著一丝刻意的关怀。 刘素心底冷笑连连。 二十年前她就曾向这个“好堂姐”哭诉丈夫在外鬼混有女人,那时堂姐装聋作哑,甚至还说什么“男人就该在外头多跑动才有出息”。 如今倒好,反倒点拨起她来,用心何其歹毒! 她强压著恨意,语气刻意平淡:“姐,他在外头忙生意呢。不回家正好,省得你见著心烦。” 妹夫不在,林母確实自在些,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立刻转开话题诉起苦来:“这么多年了,你家怎么连个能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我这来了五天,浑身难受,只能打点热水胡乱擦擦,这叫什么事儿!” 刘素忆起自己在林家日日舒坦的热水澡和保姆伺候的饭食,眼珠一转:“姐,你忍忍啊。姐夫可急坏了,早派了警卫员四处寻你。我就是担心……这么找下去,姐夫他会不会情急之下报警?” “放心,他不会报警!”林母斩钉截铁,“他顾著司令的脸面,丟不起这个人。” 她又忍不住带著优越感探问,“只是也不能让他太著急上火。你看我什么时候回去『收场』合適?” “哟,这才出来几天哪,就想姐夫了?”刘素故意挑高尾音,充满揶揄。 “哪是我!是他离不得我!我可没想他!”林母嘴硬还在逞强。 殊不知电话那头,刘素已暗骂了千句万句:“装腔作势,令人作呕!” “姐,你再在我家待两天。时机到了,我让我女婿去接你。”刘素强忍著噁心安抚道。 林母立刻端起了司令夫人的架子,矜持道:“嗯,不急。让老林再多著会也好。” 刘素无声地撇了撇嘴。掛断电话,她马上警告王妈:“这事你千万捂紧了,对你姐夫一个字也甭提!否则等她回来,搅了她的好事,她肯定会把你开除。” 王妈无奈应声:“我知道了。”心却揪紧了,总觉夫人在被自己的亲堂妹推入陷阱。 可转念想起夫人平日苛刻待己、对姜玉珠亦是刻薄,又狠了狠心:让她受场骗也好,吃个教训,兴许能分得清谁是人谁又是鬼,也就闭口不再多言。 林父在外奔波数日,筋疲力尽地回到家,眉头紧锁问刘素:“你姐走的时候,真就什么都没说?她能去哪儿?” 警卫员找了几天还毫无音信,这让他越发不安:她没什么朋友,性子又娇惯,能下脚的地实在有限。 “姐夫,我真的不知道啊!”刘素做出焦虑模样,“姐姐做事向来没个定数,您还不清楚她的脾气吗?” 林父重重嘆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我慪这种气……”嘆息中满是无奈,他摇了摇头,径直进了书房。 刘素这边早已暗中安排。 她催促自己的女婿大山速回天津他家,布好口袋只等林母钻。 大山回了天津,迅速联繫上狐朋狗友,几番辗转寻到了门头沟一个丧偶的六十多岁老光棍。谈拢了五十块的身价,大山立刻往家赶。 林母买菜回来,独自燉了白菜豆腐。饭菜清汤寡水,她也实在没有胃口,草草扒了几筷子,便打开了电视机消磨时光。 缩在旧沙发里迷迷糊糊睡著了,忽地被开锁声惊醒,抬眼望去,门口站著一个瘦得脱相的年轻人,仿佛风一吹就能倒。这是刘素的女婿大山。 林母依稀记得他几年前还有几分模样,如今怎么一脸病气? “司令夫人!我来接您回家了!”大山堆起熟悉的討好笑容。 这句“司令夫人”,林母百听不厌的,此刻落入耳中更是格外熨帖。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再等两天么?”林母端著架子慢悠悠地问。 “架不住司令急得火烧眉毛啊!我岳母也怕耽搁,赶紧催我来接您回去团聚!” 林母这才悠悠然起身:“那你等会,我理一下东西。” 大山趁著空当,目光在岳母家里扫了一圈,比起司令家精致的大宅,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强烈的对比,让他心头“认司令当爹”的念头越发坚定,司令那两个亲儿子都不著家,他只需多下点“功夫”,何愁不成? 林母是轻装离家的,只一个小包不离身,里面塞著她的五万现钞。 她背著包走出来时,大山那贪婪的眼神便有意识地粘在包上。他早听岳母提过:这老婆子隨身带著一笔巨款! 林母踏出家门,一眼就瞥见门口那辆脏兮兮的麵包车,眉头顿时能夹死苍蝇:“就拿这么个玩意来接我?” 这破烂可是大山使尽浑身解数从朋友处借来的。 他挤出一脸諂笑:“司令夫人,委屈您將就一回……” 林母不屑地哼了一声,弯腰钻进后座。 刚坐稳,一只脏污的手猛地从旁边伸出,狠狠地將一块发酸的破布塞进了她大张的口中。 几乎同时,两条粗壮的胳膊扭住了她的手脚,霎时捆了个结实。然后她就被一个麻袋套住。 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跳下车。 而大山飞快地扑上,一把拽下那个视若珍宝的小包,打开一看,果然层层包裹著崭新的百元大钞,恨不能放声大笑。 他当场抽出厚厚两沓,塞给那俩同伙一人一万。 “管住嘴!如果还要脑袋吃饭。” 那二人也是偷鸡摸狗的惯犯,钱到手只剩欢喜,唯唯诺诺应承著,卷著钱扬长而去。 大山跳上驾驶座,开著那辆顛簸的小破车,径直朝延庆方向的深山,门头沟驶去。 门头沟离京城市区虽不过三四十公里,实则穷山恶水。 田地贫瘠难以耕种,至多弄点不成规模的果木鸡鸭运进城换点零钱。 车轮压著坑洼泥泞的土路,顛得林母骨架仿佛都要散了。 终於在一片荒凉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口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槐树旁,一个脊背几乎摺叠起来的枯瘦老头,正扶著旱菸袋“吧嗒”猛吸,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盯著来路。 车抖了几抖停下。 大山跳下车,一把將缚得结结实实的林母直接扛到肩上,嚷道:“张大爷!您要的媳妇!给您送货上门了!” 张老头激动得手脚都在哆嗦,颤巍巍引著路,来到几间黑黢黢、泥土墙壁、稻草和稀泥糊顶的破屋前。 他抖了半晌掏出一串锈黄的钥匙,“吭哧”打开了那把锈跡斑斑的铁锁,那锁恐怕连最低级的小偷看到都会不屑一顾,骂一声晦气。 大山扛著人,一步踏进堂屋,直接將林母摜在地上,震起一片呛人的浮土,立刻伸出手:“大爷!买卖成了,该结帐了吧?” 张老头摸索著脚边一个腌臢的塑胶袋,里面装的是菸叶,挤开的袋口露出一卷破旧发黑的毛票。 他哆嗦著掏出来,一层层展开,仔细数出一小沓皱巴巴的票子,递到大山手里。 大山根本不屑点数,隨手塞进裤兜,又环顾一圈这徒有四壁的“新房”,假惺惺道:“大爷,新媳妇都进门了,怎不贴个红双喜冲冲喜气?” “二婚嫁娶贴哪门子喜字?”张老头敲了敲满是积垢的旱菸锅,闷声道,“况且跟我过了十几年的老伴才走不久,哪来的那份心思……”语气里竟透出一丝虚假的自怜。 呸!老不死的,老婆尸骨未凉就急著掏钱买新老婆,倒在这儿装痴情汉子!大山暗自唾骂。 “得!大爷,我把您媳妇给送您炕上去!”大山主动卖好。 张老头默不作声地指向一个黑洞洞的小侧门。 大山再次扛起无法动弹的林母,大步走进去,把她重重往那张熏得黑亮、铺著油腻破席的土炕上一扔,语气轻鬆中带著叮嘱。 “大爷!这媳妇吧脑瓜子有点不好使,您老人家用著,不管她胡说八道什么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別信。好了好了,不扰著您老的洞房了,我走啦!” “走走走,快走!”张老头极其不耐烦地挥著菸袋锅子。村里以前买回来的姑娘们,就没有哪个不爱胡言乱语的,他可是一句都不会信的。 大山嘴上答应,却牢牢记著岳母的话。 他没走远,而是躡手躡脚凑近那扇破烂木窗,屏息凝听,他必须亲眼听出“实实在在”的结果才好回去復命。 土炕边上,张老头抖索著解开了大麻袋口收束的绳子。 当林母那保养得分外白皙、比同龄人年轻不少的脸庞暴露在昏暗光线下时,老头浑浊的双眼顿时冒光。 “乖乖!不是说五十多岁的婆姨吗?瞧著也就四十出头啊!瞧瞧这肉皮儿,真细润哪。” 说话间,那粗糙的手便带著烟油抚上了林母的脸。 “呜呜呜!”林母的嘴还被堵著破布,扭动著头想要避开这令人作呕的碰触,泪珠滚下脸颊。 无尽的懊悔吞噬著她,万万没想到,害她的竟会是自己的亲堂妹。 第363章 林母狠狠受虐 张老头抚了好一会才过癮,眼睛眯起来:“莫怕莫怕嘛,老头子我可不是啥豺狼虎豹。以后跟了我只有享福的份,来来,把嘴里这破布拽出来。” 老头一边说一边动手去拽那抹布,“可不许胡乱吆喝!要不,哼!老子教你立马知道『捶死你』几个字是啥滋味。” 抹布刚一离嘴,林母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尖叫:“放开我!我是林司令的妻子!堂堂司令夫人!你碰我一下,马上就要牢底坐穿、吃枪子!” “啪!” 冰冷厚重的黄铜菸袋锅带著老头的怒火和污秽,狠狠砸在林母的嘴上。 “司令夫人?老子就是司令大人。” 老头嘶吼著,喷著腥臭的唾沫,“敢叫?老娘们真他妈的欠练手!看老子今天不好好开导开导你!” “啊!”林母从未受过如此毒打,痛苦尖叫衝击著耳膜。回忆里哪怕是抗战动盪年代,她也是被丈夫和旁人格外保护的那一个。 然而她的尖叫反刺激了老头的兽性,施暴的拳脚更变本加厉。 “操了!老子上一个婆娘就是因为不听话嘴硬,才被老子活活管教死的。你要不识相,也找打没好死!” 墙根下的大山听到里面传出的辱骂和哭嚎,脊背也冒了一层黏腻冷汗。 这老张头竟这般残暴。 看来这“司令夫人”这次是真难逃入地狱了。 任务完成。大山不敢再听,缩头弓腰,快速溜下墙角。 隨即开著那辆破车拼命往京市赶,迫不及待要回报这条令岳母“欢心”的消息;那边窑洞里,哀嚎声渐渐微弱。 张老头抽打过癮后,从灶坑底下拖出一根满是油腻、粗壮的麻绳。 毫不客气地將绳头绑在在炕头上,另一端则紧紧缚在林母那洁白的左脚腕上。 这线足有十米长,足以让这新买的老婆在屋里里完成所有“该乾的活儿”,却不能多迈出一步妄想。 “去!给老子打盆热水来!”张老头对刚从炕上滚到地上的林母咂摸命令道。 “我……不……”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么多年,她也未曾给林父倒过一次热水,倒是丈夫偶尔会给她洗脚揉脚。 张老头捋著菸袋锅子又想举起,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林母魂飞魄散!她本能地瘫软般往墙角爬去,那里砌著一个斑斑驳驳的豁口水瓮,盆是摔了几片瓷的红塑料盆堆在底下。 挣扎著从冰冷污水中用瓢取出一瓢水,水流哗哗浇在脏木盆底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 “大爷……”她猛地爬转回来,一个不慎差点把水盆泼翻,跪在地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有钱!我给你很多很多钱!很多,五千五万行不行?……” “钱?!这年头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就凭你这老娘们拿嘴吐?你有五千五万?看我先扇你五巴掌,你信不信!” 说做就做! 张老头走下床,狠狠揪起林母盘好的髮髻,令她吃痛仰起脸庞、並掌用尽蛮力左右来回清脆响亮地。 一、二、三、四、五。 恶狠狠地扇了上去! 林母被打得惨叫断绝、头一歪软软地倒向地面,趴在满盆流尽的水混合著黑泥的土地上。 毫无声息了! 张老头漫不经心伸出骯脏的脚,用力踢踹她肚子。 “装?跟老子装死!我看你是欠收拾够得紧吶。”说完又是几脚,踹得更狠了。 林母无法动弹的身体,发出那种既痛苦又虚弱的哼唧。 除了这点微弱声音,她眼前是无尽的黑。 大山这边紧赶回到林家。 把林母刚到老头家就挨打的消息说了出来。 刘素听得心下大快,面上却假意担忧:“这样打下去,怕不是要打傻了?” 心底却在吶喊:打傻了才好呢。 想起林母从林家走时带走的那些钱,刘素追问钱的下落。 大山摇头道:“没见著钱哪。我全身上下都搜遍了,一个子儿都没发现。” 刘素闻言,琢磨著以姐姐大手大脚的性子,钱怕早已挥霍光了,也就不再纠结,转而叮嘱道:“你在林家安分几天,好好表现,我会在姐夫跟前帮你说说话,给你谋个差事。” 大山忙应承:“都听妈您的。” 次日清晨,林父醒来,只见家里烟火气繚绕,刘素的外甥和女婿正围桌吃著热闹的早饭,却不见自家人的身影。 他拧紧了眉头,这个家,怎就过成了这样? 刘素赶忙起身迎上前,带著刻意的关切:“姐夫,看你熬得眼圈都黑了,身子不爽利吧?找姐姐自是辛苦,可你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骨,別累垮了。再者说,姐姐若想回来,早该回了。兴许……她真不愿回这个家了?” 这话像尖刀直扎林父心窝。 他扫了一眼餐桌旁那些“外人”,一言未发,夺门而出。 刘素的声音追在后面急喊:“姐夫!还没吃早饭呢!姐夫!” 林父坐上车,破天荒没往部队去,而是直奔大儿子林淮年家。 他想把妻子失踪的事告诉长子。 然而到了地方,却被保姆告知,林淮年带著妻儿探望恩人去了。 他僵立片刻,只得调转方向,厚著脸皮去了姜玉珠的那个小院。 林泽谦开的门。 见到多日未见的父亲整个人瘦脱了形,面色灰败。 林泽谦心头猛地一沉,急问道:“爸?您这是怎么了?” “你妈走了……整整六天了。我派人找了,遍寻不著,谁知道她去了哪里……”林父声音透著疲惫和绝望。 林泽谦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连忙將他搀扶进院。 姜玉珠正逗弄著孩子,见林父忽然来了,打了招呼,一看他那灰黯的脸色便知出事了。 听了林母离家出走六日、踪影全无的消息,姜玉珠也皱起了眉头。 以她对林母的了解,那个极看重“林司令夫人”身份的人,不可能离家出走这么久。 再联想到堂妹刘素此刻还赖在林家,她心头猛地一咯噔。 目光落在小孙子身上,林父眼神微动,声音带著恳求:“能让我抱抱孩子吗?” 一位堂堂司令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姜玉珠无法拒绝,轻声应道:“好。” 林父小心翼翼地从姜玉珠手中接过婴儿,那纯净无邪的目光望进他心里,铁骨錚錚的將军喉头一哽:“泽谦啊,我和你妈对不住你,对不住玉珠。你妈这几日不在,我才真正尝到了拆散一对好姻缘的苦果。你妈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三十载的妻,少年夫妻啊。如今,她竟狠心躲起来,不肯见我……” “爸,报警了吗?” “这种事怎么报?”林父长嘆,带著无尽压力,“损的是你妈自己的名声,丟的是林家的脸,我不敢冒险。” 就在这时,姜玉珠忽然问道:“会不会,不是阿姨自己走的,而是被人绑走了?” 这话宛如惊雷,林父和林泽谦同时望向她。 “我这么说,是因为记得以往阿姨闹出走,都是轰轰烈烈,非要人三请四接才肯回的。可这回却静悄悄的,这不是反常得很么?” 姜玉珠分析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她?不知道她的身份吗?脑袋不想要了?”林父惊怒交加。 “正因如此蹊蹺,”姜玉珠沉静道, “阿姨消失那么久,也没个音信,更没人索要財物,我怀疑是熟人作案,並且阿姨消失对她很有好处,也许这人想让阿姨彻底的消失。” …… 第364章 在林司令的茶水下了药 听到院子里的车声,刘素和女婿大山便急忙迎出门口。 看清从车上走下的不仅有林父,竟还有林泽谦和姜玉珠时。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这个乡下女人,怎么回来了? 刘素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抢上前跟林父招呼:“姐夫回来啦!” 隨即转向林泽谦,热络地说:“哎呀,泽谦也来了?记得不,你小时候我可抱过你呢。” 林泽谦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 姜玉珠却似没瞧见她,脚下没半分停顿,直接推门入屋。 刘素被晾在原地,低声嘟囔:“呸,一点教养没有,到底是乡下钻出来的泥腿子……” 屋內,姜玉珠一眼便锁定了王妈,不带二话地將其带进最近的空臥室。 掩上门,压低声音问:“王妈,怎么回事?” 王妈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將刘素如何挑唆、林母如何负气出走的事和盘托出。 “你是说,是刘素怂恿走的,妈可能是回天津了?” “对,对!千真万確!”王妈连连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姜玉珠说完,领著王妈重返客厅。 外间的刘素一看到她们出来,特別是姜玉珠沉冷的面色,心头一紧,慌忙先发制人,狠狠剜了王妈一眼,嚇道:“別乱嚼舌根。等我姐回来……” “林阿姨去哪里了?”姜玉珠截断她的话,单刀直入。 刘素嗓门立刻拔高,一脸无辜:“哎哟!这话怎么问的!我都急死了,我姐能去哪儿啊?她压根没跟我提一个字。” 姜玉珠已不动声色地將刘素和扫了个遍,刘素身上外穿內戴,分明是从林母衣柜里取的衣物首饰。 “林母失踪绝对跟你有关係,”姜玉珠冷冷一笑, “老老实实交代,人到底在哪?” 刘素和大山飞快地交换一下眼神,惊疑不定。 她怎么可能知道? 瞎诈唬吧! 哪能真被个乡下女人唬住? 刘素猛地转向林父,哭天抢地:“姐夫啊!你瞧瞧!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啊?天地良心!她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讲话啊?” 顿了顿又对著姜玉珠,挤出委屈至极的表情,“我姐以前总跟我说,你虽是乡下来的,性子却泼得很,我还不信!今儿真信了!你这是污衊长辈啊。她不见了,我比你急一千倍。” “你急?” 姜玉珠嗤笑一声: “急得穿她的衣服?急得套她的鐲子?呵,好一个『关心备至』!我看你是巴望著她永远別回这个家!” “呜哇,没天理啦!泼脏水啊!”刘素被戳中痛处,乾脆撒泼打滚起来,蹬腿拍地。 姜玉珠冷哼一声,拉起王妈就走:“王妈,跟我走,犯不著在这儿受腌臢气。” 刘素此刻哪还顾得上形象,尖声威胁:“王妈!你敢跟著走?仔细我姐回来把你开除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泽谦终於开口,字字如冰:“搞清楚,这是林家,哪轮得到你发號施令?” 这一声如冷水浇头,让撒泼的刘素剎时噎住,慌忙爬起身,堆起討好的笑:“泽谦啊,我可是你亲姨,我这心跟你一样焦急,你別听外人……” “我不信我媳妇,”林泽谦挑眉,“信你?” 刘素瞬间面如土色。林家这么好过活的地方,若真被轰出去,简直不能想。 还好这个乡下女人並未再纠缠,带著王妈离开。 林泽谦紧跟其后也出了门。 一关上车门,姜玉珠便对林泽谦道:“送王妈去我那院子,跟我妈一起看著孩子。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天津。你堂姨母家住哪儿,你该知道?” 林泽谦恍然她方才没有立即將人扫地出门的用意,点头应下:“知道。” 王妈被安置好后,林泽谦驱车一路向北。 三个多小时顛簸,终於在夜色深沉时抵达天津那处小院。 林泽谦直接抬脚踹开院门。 屋里一片漆黑。 摸索著拉亮灯泡,昏黄的光晕中,姜玉珠迅速环视,空空荡荡,哪里有林母的踪影? 联想到王妈透露刘素曾意图勾引林父的事,一个念头出现在心头:“王妈说那个刘素对你爸有歹意,不会是想要谋害你妈取代吧?” 林泽谦的心猛地坠入悬崖。 他恐慌搜寻,很快翻出一只化妆盒:“这是我的,妈肯定在这儿住过,可人呢?人呢!” “多半不敢真动手把人弄死,人肯定是让他们藏起来了。” 林泽谦想赶紧回到京市,把他们送进警察局审问。 姜玉珠按住他,“直接扭送局子找韩宇飞审?不行,逼得急,他们咬死不开口更麻烦。你不是说,你那堂姨最怕她男人,最在乎女儿吗?把他们找来。” 已经晚了,也没处出去找人。 两人只得在附近找了间小旅店將就一晚。 狭窄的床上,林泽谦歉疚低语:“你刚出月子就陪我折腾,让你受累了。” “说好的,”姜玉珠声音乾脆利落,“我替你找到你妈,你们家再给我一套四合院。” 林泽谦眼底划过一丝苦涩,低低回了一个字:“嗯。听你的。” 天刚蒙蒙亮,林泽谦立刻联络上韩宇飞。 在当地同志协助下,刘素的丈夫和女儿被迅速找到。 刘素丈夫听闻自己老婆不仅赖在林家不走,还涉嫌绑架自己的堂姐? 立时暴跳如雷:“该死的蠢婆娘,老子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女儿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绑了大姑姑?”惊恐之下,只哭著央求赶紧去林家劝母亲回头。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刘素和大山正想著接下来怎么办。 “这好日子可不能说没就没啊。”刘素只嘆气。 大山向丈母娘献上一计,掏出一小包药末,“妈,这是好东西,掺一点,能叫男人似禽兽般癲狂,林司令只要沾上你,哪儿还有脸张扬?肯定抢著娶您。咱这好日子不就稳当了?” 刘素虽然想跟姐夫好,但是却不敢做这个,但听女婿道:“妈,你难道想让凤儿一辈子在那个破厂子上班吗?“ 女儿起早贪黑的在日化厂上班,一到冬天,手冻的都是疙瘩,她心疼啊。 心一狠,在林司令的茶水下了药。 她端进书房。“姐夫,你甭急上火了。我姐那么大的人,肯定没事,想通了自个就回来了。” 林父看著她花枝招展套著妻子衣服的模样,厌恶地紧眉头,为免打草惊蛇,只佯装未察。 他捧起茶盅便喝了大半。 药力逐渐发作,意识隨之模糊。 朦朧中,他看见妻子回来,亲昵地攀住他臂弯,柔情蜜语诉说著思念。 “玉琴,以后別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他迷濛地呢喃。 刘素窃喜,她顺势扶住七荤八素的林父,欲將他搀向沙发上。 就在此刻,屋外车声响起。 林泽谦、姜玉珠带著刘素丈夫和刘素女儿,快步跨进林家大门。 第365章 行行好,好歹让我穿件衣服啊 大山一见岳父和媳妇,心头猛地一坠:“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你妈呢?”刘素的老公,脸涨得通红,气势汹汹地质问。 “我妈人呢?”刘素的女儿也慌了神,嗓音发颤。 大山的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急忙道:“妈出去买菜了。你们,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去路的架势。 林泽谦压根没理他,带著姜玉珠,一股劲直衝书房。 书房门锁著。 林泽谦眼底寒光一闪,抬腿猛地一踹! 门板弹开,不堪的场景撞入眼帘。刘素正衣衫半褪地扒著林父,林父眼神涣散,明显状態异常。 “畜生!”林泽谦厉喝,箭步上前,狠狠一脚將刘素踹翻在地。 他迅速俯身检查父亲,手背青筋暴起。 確认是药物作用后,他扭头看向蜷缩在地呻吟的刘素,眼中怒火翻涌,几乎喷薄而出。 一旁的姜玉珠立刻接口,声音斩钉截铁:“好啊!给自己亲姐夫下药,爬上姐姐的床!刘素,你还不承认是想取代你姐姐的位置?” 刘素老公闻声赶来,一进门,这不堪入目的景象让他浑身筛糠似的抖,一股邪火躥上脑门。 他不由分说冲向正想挣扎爬起的老婆,拳脚並用,劈头盖脸砸下去:“我说你死赖著不回家!原来是藏著这么个齷齪心思!不要脸的烂货!” 拳砸脚踢,刘素被打得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 她女儿嚇得魂不附体,扑上去死命拉住暴怒的父亲,哭喊著:“爸!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一旁的大山眼看事情彻底败露,脚底抹油想溜。 林泽谦眼神锋利如刀,冷喝一声:“抓住他!” 隨行的警卫员闪电般出手,拧住大山的胳膊,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拖向一楼的小黑屋关押起来。 姜玉珠见林父呼吸微弱,脸色青白,情况確实不妙,立即指挥警卫员:“快送林叔叔去军区总院,不能耽误!” 她转头逼视著还在挨打的刘素,寒声道:“林叔叔若有半点闪失,让你偿命!” 林泽谦心焦如焚,强压怒火对刘素吼道:“我妈在哪?!” 刘素被打得口鼻出血,浑身哆嗦著缩成一团,只颤抖著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又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她老公恨声咒骂:“死不要脸的老骚货。” 刘素惊恐万分,目光求救般地望向自己女儿。 然而女儿看向她的眼神只有不解和难过:“妈……你快说吧,姑姑到底被你们弄哪儿去了?不然爸真会打死你的!” 此刻的刘素只穿著小背心和四角裤,蓬头垢面,狼狈至极。 她涕泪横流地哀求:“行行好……好歹让我……穿件衣服啊……” 女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弯腰想去捡地上散落的衣物。 刘素老公却一脚將衣服踢飞,唾骂道:“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还有脸要脸?光著!让她现眼!” 刘素女儿的手僵在半空,慢慢缩了回来。 姜玉珠声音冷得像冰:“还执迷不悟?不说你姐的下落?行,送局子里!警察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 刘素猛地抬头,怨毒地盯著姜玉珠:“你好狠的心肠!我是你婆婆的亲妹妹!你就不怕我姐回来找你算帐?!” “呵,”姜玉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么有恃无恐?不就是认定了她永远回不来了吗?” 这话正中刘素下怀。 她的確打定主意拖时间,只要咬死不说,时间一长,林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切都好办了。 姜玉珠看出从这老女人嘴里暂时掏不出东西,立刻给林泽谦递了个眼色。 林泽谦会意,对警卫员沉声吩咐:“把她看好!”说完,大步流星走向关押大山的小黑屋。 小黑屋里,大山已被警卫员修理得只剩半口气。 看到林泽谦进来,他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嘶哑求饶。 林泽谦居高临下,话语直接诛心:“想活命吗?说出我母亲的下落,我可以放你一马。你不过是个女婿,没必要陪著他们去死。” 大山恐惧到了极点,心思急转:要是全推到那老泼妇身上,自己还能带著那几万块钱远走高飞逍遥快活。 他忙不迭地回答:“我说!我说!都是我那岳母攛掇的啊!跟我真没关係!是她逼我……” 林泽谦一把揪起瘫软的大山,拖回气死沉沉的书房。 “当眾说清楚。” 大山刚要开口,地上的刘素嚷道,“兔崽子你敢……” “我不说我就得死!”大山尖叫著打断她,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当然把所有责任,尤其下药的事,毫不犹豫地栽在刘素头上。 刘素老公听完彻底狂暴:“我打死你这黑心烂肺的贱人。” 新一轮的拳脚瞬间落下,刘素的哀嚎在房子里迴荡。 刘素被打急了,尖叫道:“凭什么?!就许你出去鬼混?我不过是学你怎么了?” 姜玉珠冷冷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学人犯错,那也得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没本事,就活该挨打!” 这句话像冷水泼在刘素头上,她惊愕地看向姜玉珠,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这个乡下女人骨子里的可怕。 姜玉珠不再废话,当机立断:“警卫员!把这两人统统关进小黑屋!等林母回来了断!” 刘素闻言,叫起来:“不行!不行啊!!姐姐会活剥了我的皮的!” 无人理会。 姜玉珠拉起林泽谦:“走,去医院。” 军区总院特护病房。林父已从药物中清醒,得知事情经过,虽知刘素未能得逞,但浓重的屈辱感仍在胸腔翻滚,气得他全身发抖。 林泽谦走进病房:“爸,问出来了,妈被卖到门头沟了。您安心休养,我和玉珠这就去把妈接回来。” 林父挣扎想坐起:“我也去……” 姜玉珠劝道:“您刚用了猛药,身子虚著呢,別去了。”林父只得无奈躺下。 林泽谦转身拨通电话:“宇飞,带一队人,跟我去门头沟!四辆车,速度。”他眼中寒芒闪动。 门头沟,黑沉沉的土屋內。 一根粗麻绳拴著林母的腰,另一端死死捆在屋中的柱子上。 她正机械地用块破布擦著地。 旁边一个乾瘪的老张头,享受地窝在炕头,“啪嗒啪嗒”抽著旱菸,眼神浑浊地在林母身上打转。 菸袋锅子偶尔不耐烦地敲在她头顶、肩膀上:“笨手笨脚,擦乾净点!” 打声伴著老人的骂声掠过小山村。 忽然,警笛声啸撕破山村的寂静,几辆警车卷著尘土疾驰而来。 村中百姓以为出了大案,惊疑不定地尾隨著。 警车“嘎吱”一声,剎停在老张头那破败的院门前。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去。 第366章 林母傻了? 此时炕上,老张头正眯缝著眼,枯树皮般的手不时在林母胳膊上拍捏几下。 儘管没了男人的能力,但能把这么个保养良好、细皮嫩肉的城里婆娘当作牲口使唤,还时不时能摸上两把,他觉得自己晚年简直走了天大的好运,美滋滋地盘算著以后的日子。 “砰!”一声巨响,门被踹得飞了出去。 林泽谦第一个冲入。 眼前景象让他眼眸下沉,母亲被麻绳捆绑,狼狈地跪在骯脏冰冷的泥土地面上,一身破衣烂衫糊满污垢,头髮散乱,脸颊也沾著泥灰,往日的矜贵优雅荡然无存。 “妈……”一声呼唤艰涩地从喉咙中挤出。 “谁?干啥闯俺家?”老张头惊惶大叫,话音未落,两个警察已將他死死摁住。 角落里,林母猛地抬头,浑浊昏花的双眼瞬间迸出精光和怨恨。但这缕光芒一闪即逝,立刻被空洞和痴呆取代。 她迅速缩起身子,蜷进墙角最暗处,双臂抱头,发出神经质的尖叫:“別打我!別打我!求求你们!別打……”身体不住发颤。 后脚跟进来的韩宇飞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只觉心口堵了块石头。 唯独姜玉珠,眼神冷若深潭寒水。该! 林泽谦强忍翻涌的情绪,飞快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母亲瑟缩的身体上,一把將她背起,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步也不想再停留在这腌臢之地。 老张头被按在地上还不死心地號叫:“狗日的,把俺媳妇放下,抢人啦,俺的媳妇……” 押著他的警察嫌恶地皱了皱眉,手中的警棍利落而准確地砸在老东西颈后。 嚎叫声戛然而止,那乾瘪的身子软塌塌地瘫下去。 车內。 林母蜷缩在儿子怀里,像个被彻底嚇傻的痴儿,嘴里反反覆覆地、梦囈般念叨著:“我老公是林司令,打他媳妇……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林泽谦心头一痛,难道接连打击彻底傻了? 副驾的姜玉珠却从后视镜里捕捉著林母的神情,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撇。 林母是经过战爭洗礼的人,这点屈辱就能疯?这演技,哄人呢。 车子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驶。 空气静得窒息。 突然,姜玉珠的声音打破沉寂: “阿姨,那老东西,"她的声音很平,如同问晚饭吃什么,"碰你没?” 林母猛地一僵!剎那间,那老张头的手在自己身上掐、拧、摸、拍的噁心画面暴闪。 这个姜玉珠,故意的,直接捅向了她最不愿示人、鲜血淋漓的脓疮。 “啊!!!”林母像是受惊的山猫,更加用力地把整个头脸往儿子怀里钻。 姜玉珠看著后视镜里那点冷笑,继续精准地捕捉林母演戏的姿態。 寂静几秒后,林泽谦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林母耳畔响起:“妈,爸被刘素用猛药伤过身,您真要……这样下去?爸怎么办?” 林母的尖叫声停止,继而发出怨毒的音:“刘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行,確认完毕。姜玉珠收回目光。林母確实没傻没疯,是装的。 车子刚到京市的地界。 林泽谦低声问:“妈,是去医院看爸?还是先回家休息?” 林母几乎毫不犹豫:“回家。” 林泽谦的眼神冷了一瞬,但他没有再说,只吩咐司机:“回林家。” 林家小楼前。车子刚停稳,林母便衝进屋內,一个箭步直扑小黑屋。 “你个黑了心肝的贱货。” 门哐当撞开,她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地上尚在喘息的刘素的头髮,死命往上撕扯拉扯,“我对你这么尽心尽力,掏心掏肺!你就这么对我?畜生不如的东西。” 刘素早已被她老公打得像一滩死肉,但见到林母,那点求生不知又从哪里榨了出来:“你对我好?放屁!” “你是我亲姐啊!看我过得猪狗不如!被老公、婆婆拳打脚踢十几年啊。你帮过我一下吗?你就一个字!忍!” “你的大房子!你的体面!你的好老公好儿子!高高在上啊!全都吃饱喝足了是吧?!” “你就活该!刘玉琴!你活该受这遭报应!”她怨毒的唾骂声嘶力竭。 “啪啪啪啪啪!”耳光雨点般落下。 林母彻底失態,最后直接抄起架子上的花瓶,高高抡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刘素的后脑勺,“我叫你害我!叫你害我!” 刘素后脑迸开鲜红,身体猛一抽搐,软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缩在角落的大山嚇得牙齿咯咯直打架,拼命把自己往墙上嵌,恨不得原地消失。 门口的阴影下,姜玉珠和林泽谦静静地看著场中歇斯底里的女人。 没人出声阻止。 林母转身扑向大山:“该死的东西!我让你们都去死!” 拳脚雨点般砸向大山。 眼看大山也快不成人形了,林泽谦才大步上前,抓住母亲的手腕:“妈!”声音不高,却带著强大不容反抗的威压,“够了!打死人偿命吗?” 林母杀红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停下了疯狂的动作。 是啊,她不能偿命。 下一秒,她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猛地瘫软下来,额头抵著儿子的肩膀,“呜呜,泽谦啊,你不知道你妈遭了多大的罪,这辈子差点就……就毁了啊……” 林泽谦:“这次能找到您,救您出来,是玉珠的主意和坚持。妈,您该谢她。” 被忽然点名的姜玉珠立在几步外,神色疏离。 林母身体一僵,埋在儿子肩头的地方,眼底怨毒翻滚。 门头沟绝望挣扎的日日夜夜,她第一个恨的就是姜玉珠! 都是这小贱人害的。 不是她,自己不会把堂妹刘素接进家,更不会有这断骨割肉的羞辱。 道谢? 她的背挺直了些,脚步困难地挪向了姜玉珠,嘴角勉强扯成一个生硬的弧度:“玉珠啊……阿姨以前错了。阿姨知道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这样……等这事儿平息了,阿姨一定让泽谦娶你进门!光明正大的进门!” “我不稀罕。”姜玉珠说完这话,转身径直离去。 林母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呵,她惨遭如此劫难,姜玉珠竟还这般欺辱她,姜玉珠,不得好死。 第367章 玉珠也从未打算和好 “妈,”林泽谦的声音適时响起,“我会让宇飞把他们押去警局。您现在,赶紧换身衣服,我们去看爸?” 喘息片刻,林母才吐出一个字:“好。” 她的视线扫过地上人事不省的刘素,眼神淬毒,这女人,非弄死在牢里不可。绝不放她完整出来。 拖著虚脱又厌弃的身子,林母回到臥室,找出乾净的衣物,机械地走进浴室。 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她终於失声痛哭出来,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和恐惧都冲洗乾净。 洗完澡,换上整洁的衣裳,她再出现在林泽谦面前时,那个惯於端著架子的林夫人又回来了。 母子二人隨即赶赴医院。 途中,林泽谦特意说明,刘素的恶行未能得逞。 然而母亲脸上那种无法掩藏的嫌恶感,她沉默不语,凝固了车內的空气。 推开病房门,只见林父躺在床上发呆。 林母一阵心酸,衝上前抓住他的手:“老林,你没事吧!”声线里带著哽咽。 “玉琴!”林父瞬间激动起来,挣扎著要坐起,“你怎么样?受没受伤?” 他急切地端详妻子,虽然瘦削得不成样子,但手脚齐全,精神状態似乎尚可,並非如他想像中最坏的情形,紧绷的心稍松。 这一路上,林母已对儿子千叮万嘱:绝不可將她被人拴著脖子犹如牲口般、被迫下跪的事告诉父亲;更不能透露半分与农村老头那不堪回首的关係,虽然她反覆咬定老头並未真碰她碰一下。 林泽谦默然应许,他也明白,这些血淋淋的伤口,多翻动一次便是多撒一把盐。 “老林……”林母依偎在丈夫身上,放声大哭,“我可受大罪了,这段时间,我是生生从鬼门关上爬回来的!” 林司令抚摸著她的头髮,声音含混著安慰,心底却塞满了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林泽谦悄然退出病房,拨通家中电话。 姜玉珠的声音显得分外冷静:韩宇飞已將刘素与大山带走关押,刑期只怕短不了,十年是最起码的底数。至於家里,她把王妈喊回来,清理收拾。 “玉珠,谢谢……” “不客气,拿人钱財,就替人消灾。”姜玉珠平淡道。 林泽谦替父亲办妥当出院手续,小心地把他扶上车,一家三口拖著疲惫返回林家。 此刻,这个宅子在林母眼中被污染了。 无论目光落在哪里都能激活残留的不適感,激起噁心的反应。 她不由分说立即向王妈下令:客厅昂贵的地毯,主臥、客房的套件,铺盖的被褥,以及她整个衣橱里所有曾被触碰过的衣服,全部必须丟弃,全部换新的。 一直在干活的王妈心底猛地一沉,对著女主人一回来就给她安排更多的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咬著唇不敢多言,只沉重地点点头,沉默地转身,接著就是继续干活。 到后半夜,林父与林母终於在崭新洁净的床上躺下。林母把脸埋在崭新的枕巾里,抽泣著诉说自己非人的痛苦遭遇。 林父静静听著,问出一个疑点:“那个买你的乡间老头究竟有没有碰你……” 话没说完就被林母尖利的截断:“老林,你何必这样问我!那个糟老头,他当真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以为我还有脸活著回来?当时就一头撞死了!哪还能再见你!倒是你,你是不是……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被刘素得手了啊?” 林父浑身发抖,“我没有!玉琴,你怎能朝我身上泼脏水?好歹我是你丈夫。” 空气剎那间牢牢冻结。 林父焦灼地盯著天花板。 片刻,也確实累了,他只能嘆了口气,疲惫地张开手臂把她裹进怀里,低低地重复著:“好,都不提了,睡吧,都过去了。” 林母顺从般停止了主动的亲近,蜷在他臂弯里,肩膀压抑地起伏,仿佛要用所有力气將一切都封存、埋葬。 次日清晨。 林母起来,发现家中格外冷清,儿子又不在家。 冷笑一声:林泽谦必是又去了姜玉珠那了。 她遭遇生死大劫,刚活著返家,他不在母亲眼前安慰尽孝心也就罢了,竟还赶著去討好那个前儿媳。 林泽谦太不孝顺了! 偏在此刻,老林试探性地提了一嘴四合院的事。 “什么叫四合院?又给姜玉珠一套四合院?”她声音拔得极尖。 “的確又应允了一套……” “她凭什么要我们的房子!” “她帮忙找著我,这不是她应当无条件做的份內事吗。凭什么还敢要房子?” "你又来了,玉琴。"林父立刻出声制止。 林母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我原以为她是真心帮我,谁知道她还是掉在钱眼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泽谦復婚呢?" "依我看玉珠那孩子的意思,確实没有跟泽谦重修旧好的打算。"林父嘆了一声。 林母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打算在一起,却跟泽谦同过床、生了小儿子,林家还要怎么低声下气去求她?摆明了就是在耍弄林家。 她索性换了话题:"老林,家里的东西和衣裳我都扔得差不多了,你今天得陪我去逛街置办一趟。就去玉珠的店铺买,也算照顾她的生意。" 林父听出妻子有向姜玉珠示好的意思,心中赞同。 自从刘素那一场风波之后,他想得最多的五个字就是"家和万事兴"。他点了点头:"吃完早饭就出发。" 保姆王妈把两人的话一字不落记在心里。待他们用过早饭出了门,她便悄悄拨了个电话到王府井,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姜玉珠,主要是怕林母又去闹事。 姜玉珠感激道:"谢谢王阿姨,你的好我会铭记在心。" 掛了电话,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丝冷意。 林母经歷了这么一遭,竟然还没吸取半点教训,只怕遭了这糟心事之后反而更恨自己。不过无所谓,她跟林母的关係早就好不了了,她也从未打算过和好…… 第368章 倒要看看她疯成什么样了 林父和林母来到王府井,先在小吃街转了一圈。生意红火得很,尤其外地游客络绎不绝,服务周到妥帖,让那些头一回进京的外地人个个如沐春风。 林父感慨道:"玉珠这生意做得真好,难怪政府一次次嘉奖她。" 林母却在一旁小声嘀咕,生意做得好又怎样?终究是没赚多少钱,不然怎么还来骗他们家的房子,在她看来,姜玉珠不过是面上风光,口袋里未必真有几个子儿。 忽然,林父想到什么:"沈衔月那丫头,又犯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林母吃了一惊,"那个惹祸精又闯什么祸了?" 得知沈衔月本想偷林泽谦的孩子,却偷了林淮年的孩子。並且沈家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却无一人肯伸手,林母嗤笑一声:"那丫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活该。" "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林父正色叮嘱。 林母摆摆手:"她都要坐牢了,我还能跟她有什么来往?放心好了。" 沈家这边焦头烂额。求遍了一圈朋友,竟无一人肯帮衬。他们转而去求沈衔月的姑姑沈秋,沈秋却冷冷说道:"就该让她长长记性,扔进去坐几年牢,也未必是坏事。" 沈父沈母把这个噩耗带给沈衔月时,沈衔月觉得天彻底塌了。她可是穿越过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难道就要栽在这里? 她知道要想脱身,还得去求林泽谦和姜玉珠。 只要他们肯把偷孩子的事揭过去,这事就算了了。她央求父母去找林泽谦。 "林泽谦说了,他不会再见你。"沈父的声音冷硬。 "他不是好人吗?怎么能这么对我!"沈衔月不甘心地尖叫。 "你偷了人家的孩子!他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这个!"沈父看她到了这步田地还屡教不改,气得拍了桌子,"该听你姑姑的话,让你好好坐牢反省!" 说完,他拉起沈母就要走。 沈衔月尖声叫道:"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爸妈?竟然这么对我!我要是坐了牢,就再也不认你们了!" "你也別威胁我们。不认就不认,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这一次沈父铁了心,不打算再管这个不孝女了。 他强行拉走哭哭啼啼的沈母,低声对她说:"为了沈家好,为了大儿子好,不能再让她拖累整个家了。" 沈母想起自己的大儿子,哭得更凶了。这么多年,沈衔月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却把自己折腾进了监狱,丟尽了沈家的脸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大儿子怎么办? 沈衔月蜷缩在看守所的墙角,望著眼前漆黑逼仄的小屋。她终於意识到,爸妈不会再来看她了。 没了沈家做依靠,判决会来得很快,偷孩子加上骗婚,足够判十年。 十年,这十年她怎么熬得过去? 她会在这里发疯的。 不行,她必须自救,必须出去。 她想到了姜玉珠。她猛地站起身,拍响铁门,喊著要见韩宇飞。 --- 林父林母这边,走进姜玉珠的自选超市,一眼便看见姜玉珠正在柜檯前忙碌。 林母大为吃惊:"她不在家奶孩子,怎么跑到店里来了?孩子谁在看?" 林父也是一愣。 两人赶紧走上前去打招呼。 姜玉珠大大方方地回了招呼后,却说自己正忙,没工夫单独招待他们,想买什么就自己看。 林母急忙问道:"玉珠啊,不是阿姨多嘴,你不在家餵孩子,怎么出来上班了?" 姜玉珠淡淡道:"哦,景明喝奶粉了,我妈妈在照看呢,用不著我。" 什么?喝奶粉?那怎么行,营养根本不够! 没等林母开口,林父先说了:"玉珠,不是叔叔多操心,只是奶粉终归不如母乳,对孩子的营养不太好啊。" "就是就是,你又不是没有母乳,还是应该自己餵。"林母忙不迭附和。 姜玉珠语气平平:"现在的奶粉很好,营养也跟得上。大哥家的孩子也在喝奶粉,白白胖胖的。" 听说淮年家的孩子也喝了奶粉,林母更来气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好吃懒做,连孩子都不肯自己带。 既然她不愿带孩子,既然景明已经喝上了奶粉,林母赶紧趁势提议:"你妈妈还带著轻舟呢,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不如让我们来带景明,也好给你妈减轻些负担。" 林父也帮腔:"玉珠,我们绝没有要抢孩子的意思,就是搭把手帮帮你妈妈。等孩子大些,你们隨时带回去。"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不用麻烦了,景明到了我妈那里之后,我还给我妈找了个小保姆,照顾得很好。你们就別操心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操心,景明可是他们的亲孙子。 但姜玉珠態度如此决绝,林父也不便再多说,冲林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再纠缠。 林父从兜里取出一个四合院的地契递给姜玉珠,说是感谢她这次的帮忙,又客气道有用得上他们的儘管开口。 姜玉珠大方接过地契,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处四合院的地址,和上次给她那套挨得很近,她心里暗自盘算,將来大家都搬过去住,热热闹闹的,多好。 --- 林母本打算支持一下姜玉珠的生意,但此刻全无心情,拉著林父便走了。 坐上车,林母便忍不住数落起来:"姜玉珠这孩子也太倔了。我们帮她带孩子,明明能省她们家多少事,她偏不肯。这是要累死她妈妈的节奏。" 林父也嘆了口气:"有保姆帮衬著,应该没什么大碍。" 林母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老林,经歷这么多事,我才觉得还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好。我想去看看轻舟和景明,你带我去吧。" 看著妻子眼里那点期盼,林父不忍拒绝:"行,先给孩子买些礼物,去看看。" 林父林母刚走,姜玉珠便接到了韩宇飞的电话,说沈衔月指名要见她,声称有什么好东西,她一定会感兴趣。 "我看她八成是在糊弄你,你还是別去了,省得看她发疯添堵。"韩宇飞见了沈衔月一面,到现在心里还不得劲,总觉得那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疯了?"姜玉珠笑了笑,"我倒想看看她疯成什么样了。" 第369章 沈衔月坦白自己是现代人 姜玉珠什么都没带,径直来到看守所。在韩宇飞的引领下,很快来到关押沈衔月的单间。 角落里蜷缩著的沈衔月听见动静,猛地睁大眼睛。 隔著铁窗看见姜玉珠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冲了过来,双手死死攥住铁柵栏,声音急切:"我就知道你会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著,她瞟了一眼韩宇飞,神情分明是不愿让他听见。 韩宇飞叮嘱道:"別靠她太近。我先出去了。" 姜玉珠点点头。 她选了一把离铁窗有段距离的椅子坐下,望著里面憔悴狼狈的沈衔月:"说吧,什么事。" 沈衔月慌忙拢了拢散乱的头髮,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我其实……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说完这句,她满以为会看到姜玉珠震惊的表情,然而姜玉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仿佛在说,继续。 "你……一点都不意外?"沈衔月难以置信地问。 "韩宇飞说你疯了。"姜玉珠笑了笑。 "我没疯!我真的是从现代来的!"沈衔月急切地攥紧栏杆,"我有现代人的经营理念,可以帮你赚大钱!我告诉你,將来京市会申办奥运会,到时候房价会像坐火箭一样飆升,一套四合院就能值上亿……"她絮絮叨叨地说起未来的事。 姜玉珠静静看著她。 她从前以为沈衔月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没想到竟是个现代人穿越过来的,难怪她总有那么多新奇的点子。 沈衔月说完,急切道:"只要这次你放过我,我把未来的发展走向全部告诉你。凭藉这些先知先觉,你一定能成为首富。" 她加重了语气:"那可是首富啊。" 姜玉珠扑哧一声笑了。 "你、你笑什么?你不信我说的?" 姜玉珠自然是信的。 但她虽然爱钱,也喜欢做生意,却从没想过要当什么首富,没那么大的野心。沈衔月的话在她听来,不过是一阵风,吹不起半点波澜。 "沈衔月,你就是个祸害。"她起身,语气冷淡而篤定,"我绝不会放你出来,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身便走。 沈衔月简直不敢相信:"你不是最喜欢钱吗?你怎么可能抵得住赚大钱的诱惑?你別骗我,你一定心动了!" 然而姜玉珠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衔月的手从栏杆上一寸寸滑落。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 江海洋家。 张文慧正夸小保姆能干,一个人把家里的活儿收拾得井井有条。 小保姆叫梅果,是梅翠花的妹妹,別看才十八岁,手脚勤快利索得很。自从她来了之后,轻舟和景明都被照料得妥妥帖帖,张文慧反倒轻鬆下来。 门铃响了。梅果去开门,见是两张陌生面孔:"请问你们找谁?" 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一听便是农村出来的姑娘。 林母满脸嫌弃,又找了个乡下人,这能看好孩子?她的孙子可是军人后代,要是被一帮农村人带著,指不定养得土里土气。 张文慧看清来人是林父林母,迟疑了一下。她这段日子也听说了林母失踪、被卖到乡下的事,心里到底软了几分,没把人赶出去,而是招呼道:"果果,这是轻舟和景明的爷爷奶奶,请他们进来吧。" 林母一进屋便拉住张文慧的手,眼泪说来就来:"亲家母,我可是受了老大的罪啊——"说著,便开始诉说堂妹如何背叛她,如何欺负她,农村那老头怎样虐待她、怎样打她,哭得声情並茂,情真意切。 张文慧连忙递纸巾,连声劝:"別哭了別哭了,都过去了。" 林母看出张文慧是个心软好说话的,比那个牙尖嘴利的姜玉珠好对付得多,心下暗想这次一定要好好卖惨,把孩子带回去。 "亲家母啊。"她擦著眼泪,声音哽咽,"我这一遭才真正明白,谁好也没有一家人和和美美最好。以前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好好对玉珠,你放心。" 梅果给两人倒好茶水,便转身去照看景明了。 林母见小保姆走了,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时机:"亲家母,我们这趟来,是想帮你减轻些负担。你也知道,我遭了这一遭之后,越发想孙子了。你一个人既带轻舟又带景明,哪里忙得过来?求你成全我,让我带景明吧。"说著就要往下跪。 张文慧哪受得住她的跪,慌忙將她扶住:"林夫人,你千万別这样!孩子的事我真做不了主,你还是跟玉珠说吧。" "亲家母,你是玉珠的妈呀!玉珠那么听你的话,你说句话肯定管用。求你了!"林母又要跪。 这时梅果从里屋走了出来,不卑不亢道:"阿姨,您也別为难文慧阿姨了。这不是逼著她跟玉珠姐起矛盾吗?" 林母目光一厉:"你一个保姆插什么嘴?是怕孩子被我们带走了,你没活干了吧?"那眼神凌厉得嚇人。 梅果却丝毫不惧,平静道:"阿姨,您这话就不对了。玉珠姐说过,就算我不看孩子,也可以去她店铺上班。您用不著替我操心饭碗,再说了,有我在,您也別想把孩子带走。"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一个保姆,竟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使劲给林父递眼色,可林父却只是沉默,他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林母的气没处撒。 梅果又说道:"阿姨,您也不必卖惨了。您遭那些罪,也不是我们害的。您二位请回吧,別在这儿给我们添堵了。"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牙尖嘴利的。"林母转头看向张文慧,"亲家母,这种丫头留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梅果微微一笑:"玉珠姐说了,就喜欢我这性子。文慧阿姨性子太心善,正需要个人护著,別让人欺负了去。" 林母倒吸一口凉气。看这架势,分明是姜玉珠专门针对她请来的人。一时间竟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江海洋回来了。看见他们,眉头一皱:"又来抢孩子了?" 第370章 林泽谦一直都能生,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林父连忙赔笑:"海洋,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 梅果撇了撇嘴:"江叔叔,他们就是来抢孩子的,还不敢认。虚偽著呢。还当官的呢,还没我们小老百姓实在。"说完便转身进屋继续哄孩子去了。 江海洋脸色沉了下来:"老林,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林父一听这话,拉起林母便走。 临走时,林母瞥见江海洋正弯下腰,柔声细语地安慰张文慧。 那温存体贴的模样,像一根刺扎进她眼里。 嫉妒几乎要將她吞噬。 到了大马路上,林母终於绷不住了,当街发作起来:"你到底是不是我男人!你看看江海洋怎么护著老婆的,再看看你,连个小保姆都能那么跟我说话,你一声不吭!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自从被那个乡下老头虐待过,她对农村人的厌恶达到了顶点,见不得任何一个农村出身的人日子过得好。 林父压著火气道:"孩子为什么迟迟接不回来?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你现在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 "你怪我?"林母声音尖了起来,"我最近还不够可怜吗?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连江海洋都不如!" 那个张文慧凭什么?她也配! 我呸! 林母一肚子火没处撒,赌气不回家,直奔监狱而去,去看她的堂妹刘素的笑话。 刘素见到她,双眼布满血丝,像条被逼到角落的毒蛇:"刘玉琴!你不得好死!你让人在监狱里虐待我!" 林母看著她满身的伤痕,心底涌上一股畅快,冷冷一笑:"活该。连自己亲姐姐都害,你以为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会让你死那么快。我会让人在里头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完堂妹的惨状,林母心里痛快了不少。 但她仍然没有回家,而是转道去了大儿子那里。 没想到,原本瘦瘦弱弱、像棵豆芽似的小孙女,如今竟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小孙子接不回来,这个孩子总该可以吧?怎么著也得给她一个孙辈啊。她现在就想带孩子。孩子是世上最纯净的小东西,永远不会伤害她。 可看宋寧那架势,像是没见过孩子似的,紧紧抱著孩子,紧张得仿佛她隨时会伸手来抢。 林母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宋寧,我听淮年说,你身体调养得不错了。等孩子再大一些,抓紧再要一个吧。" 之前宋寧確实有过再生一个的念头,但养丫头这个月下来,她改了主意。丫头身体不好,她想全心全意照顾好这一个,不想再要了。 听说宋寧打算封肚不生了,林母气得手都在抖,但还是压著性子劝:"你这么年轻,不生怎么行?何况怎么著也该生个儿子。" 宋寧本想著婆婆这段时间吃了那么多苦,对她態度好些也无妨,可听见这话,一颗心瞬间凉了。 "我不会再生了。就养丫头一个。" 林母正要发作,林淮年接宋母回来了。 宋母一听这话,当即嚷起来:"你刚回来就作妖!还不如不回来呢!我闺女说不生就不生,你少在那儿瞎指挥,管好你自己!" 林母委屈道:"我也是为了宋寧和淮年好……" "妈。"林淮年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您不给我们添堵,就是最大的好了。何况寧寧和丫头身体都不好,我也不打算再要了。" "你是林家长子!不生就是不孝!你这孩子怎么能一点话也不听,不为林家考虑啊。" "不是有泽谦吗?他有两个儿子,还不够?" “可那两个孩子如今都姓姜,不是真正的林家人啊……” 林母还没说完,宋寧忽然开口:"我也决定让丫头改姓宋了。你们不稀罕她,我们宋家稀罕。" 这话一出,林母只觉天旋地转。 "你……你……"她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宋寧。 宋母一步上前,挡在女儿身前:"你再敢指我闺女试试?" 林母身子一晃,眼前发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林淮年赶紧將她送去医院。 等她醒来,看见林父守在床边,便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大儿子不肯再生了,小儿子的孩子也不肯送回来,这可怎么办? "我是林家的罪人啊……生了这两个不孝子……" 林父没来得及拦住她的话。 而这话,恰恰被站在门口的兄弟两个,听了个一字不漏。 林母也看见了他们,一时间面色訕訕。 "妈,您说我们不孝就不孝吧。"林淮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们也不在您面前碍眼了。"说罢,拉著林泽谦转身就走。 林母一头栽回枕头上,嚎啕大哭。 哭声震得林父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实在受不了了,默默起身出了病房,摸出一根烟,站在走廊尽头深深吸了一口。 林母哭了一阵,反而哭出了一股子狠劲,她铁了心要把玉珠的小儿子弄到手。那孩子在玉珠肚子里的时候,她可是前前后后伺候了那么久的。 出院后,第二天一早,她便去了张文慧家。 姜玉珠恰好也在。 正好。 林母把姜玉珠单独请进书房,开门见山道,她还是想带景明。 不管姜玉珠开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就算要她跪下来,她也跪。 姜玉珠看著她,语气平静而不可动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让景明回林家。別再折腾了。" 林母沉默了半晌。 忽然,她抬起头,盯著姜玉珠的眼睛:"你既然不愿跟我们泽谦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跟他上床、生下这个孩子?你是故意的?" 姜玉珠轻轻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说到故意,该说故意的人是林泽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泽谦一直都能生。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什么?你胡说什么!"林母惊叫出声。 “不信啊,正好你儿子一会来,对峙一下就知道了。”姜玉珠淡淡道。 话音刚落,林泽谦推门进来。 觉察到书房里气氛不对,他问:“怎么了?” 第371章 轻舟叫了林泽谦爸爸 林母激动得声音发颤:"姜玉珠说你一直都能生,只是瞒著所有人。这个孩子,是你故意让她怀上的,是不是真的?" 林泽谦闻言,双眸微眯,目光越过母亲的肩头,落在姜玉珠身上。 姜玉珠却始终別著脸,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泽谦,你倒是说话啊!"林母伸手摇晃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泽谦的视线仍黏在姜玉珠身上,嗓音低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是,我一直能生。但我不想和你分开,才做了这种事。玉珠,你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別和我断了关係。" 姜玉珠听罢,唇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意:"林泽谦,从前我也算计过你,如今你算计我一回,就当两清了。往后谁也不欠谁。"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出书房,没有一丝犹豫。 书房里,只剩这对母子。 林母歇斯底里的哭喊炸开:"泽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和你爸?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不能生的事急成什么样?低三下四求姜玉珠求了多少回?你却骗我们!你对得起我们吗!" 林泽谦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妈,我不想和玉珠离婚,可你非要拆散我们。事到如今,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亏心?" 可林母根本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翻涌的,是为儿子"不能生"而受过的所有委屈,被人指指点点,被拐卖乡下欺凌。那些苦,原来竟全是白受的。 她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在儿子胸膛上,声声带泪:"林泽谦,你不孝啊……你不孝啊!" 书房外,张文慧皱著眉问:"她又对泽谦发什么疯?" 姜玉珠低声道:"知道林泽谦能生了,受不住。" 张文慧沉默半晌,长嘆一口气:"泽谦这么做,还不是被他妈逼的?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摊上这么个妈。" 书房里的哭嚎声愈演愈烈,轻舟赶忙捂住弟弟的耳朵,仰起小脸:"姥姥,奶奶好吵。" 梅果也皱起了眉:"文慧阿姨,能不能让那个女人別哭了?景明都嚇著了。" 张文慧沉下脸,推开书房的门,冷声道:"你要是想哭想嚎,出去哭。两个孩子都叫你嚇到了。还有这里是我家,不是你们林家。" 林母的嚎声戛然而止,但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文慧:"你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当年被下放到农村,养了个不体面的女儿,还好意思说我?张文慧,你別以为嫁了江海洋就成了院长夫人,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 "刘玉琴。" 一道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海洋刚从医院回来,大衣还没脱,便听见了这番话。 他面色铁青,一字一顿:"我家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滚。" 说罢,他大步上前,將张文慧护在身后,低头柔声安抚:"別怕。她才是不体面的人,整天作天作地,也不知道老林这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林母被呵斥得满脸通红,下意识转头看向林泽谦,想要他为自己出头。 可林泽谦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捂住脸,踉蹌著衝出了江家大门。 她以为儿子会追出来。 可身后,始终没有脚步声。 林母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满心的委屈和怨毒无处宣泄,恨不得將姜玉珠一家连根拔起,要不是他们,林家何至於沦落到这步田地。 这股情绪越烧越烈,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忽然拦了辆车,直奔监狱而去,她要亲眼看看那个糟蹋过她的农村老汉,如今是何等悽惨模样。 江家这边,江海洋得知姜玉珠说出了林泽谦能生的事,沉默良久,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林泽谦心知这事多半是江海洋透露的,但他没有指责半句,只是转向姜玉珠,目光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还可以来看孩子吗?" 姜玉珠神色坦然:"这是你的孩子,你自然可以隨时来看。" 林泽谦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我和你怎么办"这句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咽了回去。 他只说:"那我带轻舟去附近公园转转。" 等父子二人出了门,张文慧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玉珠,你们之间到底打算怎么办?你可不能生泽谦的气。他也是太爱你了,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何况泽谦確实是个好孩子。" 姜玉珠沉吟片刻,淡淡道:"林泽谦是个好人,这我不否认。但我和他之间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想想太多。" 张文慧还想再劝,江海洋在一旁使了个眼色。 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不再多言。 公园里,初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轻舟认真地看著他。 "爸爸。" 林泽谦怔了一下。 "其实妈妈很喜欢你的。"轻舟小声说,"我有时候晚上能听到妈妈说梦话,叫你的名字。有时候……她还会哭著叫你的名字呢。" 林泽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然后他伸手將轻舟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哑:"好孩子。" 林母这边,到了监狱,隔著铁栏看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老张头,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可紧接著,那些屈辱的记忆便如潮水般袭来,快意瞬间被苦涩淹没。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遭这种罪? 姜玉珠和张文慧也该尝尝这种滋味才对。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扎了根,疯狂生长,挥之不去。 回到家后,她扑到林父面前,哭著將林泽谦一直能生却隱瞒不报的事和盘托出。 林父起初听了確实动了气,他们为泽谦的事焦头烂额,这孩子竟骗了他们。 可气过之后,他很快便想通了,语气缓和下来:"泽谦对玉珠是一心一意,不然也做不出这种事。他们的事,你別再管了。你也管不了。" "可泽谦为了那个姜玉珠,都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们也不管?"林母不甘心。 林父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要是再管,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你难道想把泽谦推到姜家去?" 林母听得心头一颤。是啊,泽谦看著温润和善,骨子里却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要是他为了討好姜玉珠母女,真入赘了姜家,那可怎么办? 可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她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把事情哭诉了一遍。 电话那头,林淮年平静地说:"妈,我知道这事。弟弟的主意,是我帮他出的。" "什么?你也掺和了!" "妈,要不是你逼得太紧,弟弟也不至於出此下策。別再逼他了。" 电话掛断。 好啊,倒成了她是罪人。 林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 偌大的房子里,连一个能跟她商量的人都没有。 以前有什么事还能找沈衔月说说话,可如今衔月被判了十五年,怕是要老死在监狱里了。 她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沈衔月被判刑十五年的消息,姜玉珠和林泽谦也听说了。 是韩宇飞告诉他们的。 他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啼笑皆非:"沈衔月在被转送监狱之前,一直嚷嚷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说她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姜玉珠挑了挑眉。 "我看她是彻底疯了。还说自己根本不是沈家的孩子,更甚至说……" 韩宇飞的话忽然顿住。 林泽谦问:"还说什么了?" "还说……"韩宇飞的目光移向姜玉珠,"还说姜玉珠应该也是穿越过来的,不然怎么会那么会做生意。还说小吃街根本不该是姜玉珠开的……" 第372章 玉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姜玉珠轻轻一笑:"听她胡说。"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是胡说八道。"韩宇飞笑著附和。 但林泽谦的面色却不动声色地沉了下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沈衔月没必要编这种谎话。不过这会,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姜玉珠道:"可別让她装疯卖傻,回头又混出监狱祸害人。" 韩宇飞摆摆手:"放心,这回她是出不来了。" 姜玉珠不愿再提这人,话锋一转:"別说她了。韩宇飞,我带你去看看我那两套四合院,走,瞧瞧去。"又招呼上钟闻,一行人便出了门。 林家给姜玉珠的两套四合院坐落在胡同深处,每套三百来平,院子方方正正,装修保养得当,只需简单打扫便可入住。 姜玉珠在院中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我一直住在江叔叔那也不是长久之计,打算找人收拾乾净就搬过来。" 林泽谦立刻接话:"我来找人打扫。" 姜玉珠指了指隔壁那套:"这两个院子挨得近,我打算把那套送给我哥嫂,让他们也搬过来住。" 林泽谦微微一笑:"很好,住得近也热闹。" 姜玉珠侧目看他:"你爸妈不会来闹吧?" 林泽谦摇头:"不会。就算我妈想闹,我爸也不会允许。何况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这就是你的房子。" "那还得麻烦你帮个忙,把其中一套过户到我哥名下。" "好。" 姜铁柱和邓心仪得知玉珠要给他们过户一套三百多平的四合院,说什么也不肯要。 姜玉珠道:"哥,以后妈的养老归你管,没个大房子怎么行?" 姜铁柱梗著脖子:"妈养老肯定是我的事,但房子我不要。" 姜玉珠脸一沉,佯装发怒:"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姜铁柱拗不过她,只好鬆了口。 "太好了!"姜玉珠眉眼弯弯,"咱们一起找人打扫,一块搬进来,热热闹闹的。" 林母那边,听说姜玉珠把其中一套四合院过户给了姜铁柱,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她同意给两套院子,想的是將来一套留给行舟、一套留给景明。 姜玉珠倒好,转手就送给了娘家人。 她把这事告诉林父。 林父头也没抬:"如今是她的房子,她想怎么处置是她的自由,跟我们无关。" 林母气得声音发颤:"你怎么回事?咱们家的家底都被掏空了,你倒一句话都不说!" 正在这时,王妈走过来,说要辞工。 林母愣住了。干了这么多年,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走? "王妈,你是要回乡下了?你才五十来岁就不干了?回去坐吃山空?"林母慌了。这么多年,王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再没有比她更顺心的帮手了。 王妈之前还特意问过玉珠,要是林母追问怎么办。玉珠说,照实说。 林母嚷起来:"什么?你要去姜玉珠那当保姆?她还给你开五百块一个月?王妈,你別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气我才这么做的,你要真去了,人家可不会给你那么多钱!" 王妈平静地说,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到手了。而且玉珠待人和气,一直很照顾她,她心甘情愿去那边帮佣。 林母勃然变色:"你要是敢离开林家,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妈没有反驳,而是转向林父,语气恳切:"林司令,我年纪大了,想著再干几年就歇下来。玉珠那边很合適我,求您別为难我。" 林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吧,你去玉珠那边吧。要是干得不舒心,隨时回来。" 王妈欢欢喜喜地去收拾东西了。 林母却衝著林父嚷开了:"你没发现那个姜玉珠是故意的吗?你怎么还放她走!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林父冷冷道:"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人。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远离你。" 林母又哭了。大儿子也好,小儿子也好,都许久没回家看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这么对她? 林泽谦这边,找人將两个四合院打扫乾净之后,独自去了一趟监狱。 沈衔月穿著灰扑扑的囚服,身形消瘦得厉害,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神采。 她一见到林泽谦,便扑到铁栏前,眼里闪著近乎疯狂的光:"求求你,林泽谦!救我出去!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求你了!" 林泽谦在对面的铁椅上坐下,神色淡淡:"你说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有什么能证明?" 他开门见山,点明来意。 沈衔月立刻急切地说:"今年是1987年对吧?四月十八號,京市游乐园会在龙潭湖开业;加州牛肉麵大王也会开张。十一月十二號,京市会开第一家肯德基,门店里还会供应百事可乐。以后洋快餐会越开越多。还有,房价会飆升,一套四合院將来能值上亿。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肯救我出去。" 林泽谦面色不变,又问:"你说玉珠也是穿越过来的,有什么证据?" 沈衔月怔了一瞬,原来他是为了姜玉珠来的。 她咬了咬牙,说:"我不確定她是不是跟我一样从现代穿过来的,但她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做生意的手段,她的眼界和理念,全都不属於这个年代。我拿不出实证,但我敢肯定。" 林泽谦沉默不语。 忽然,沈衔月眼睛一亮:"我想到一件事,她不是开百货还卖饮料吗?你就等著看,她迟早会做跟儿童饮品有关的生意,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泽谦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说完起身便走。 "林泽谦!"身后传来沈衔月的嘶喊,"如果我说对了,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很有用的!我特別有用!" 林泽谦头也没回,脚步声渐渐远去。 次日,林泽谦帮姜家兄妹搬家。 忙活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眾人围坐在餐桌上,支起铜锅涮火锅,热气蒸腾,笑语不断。 饭桌上,姜玉珠夹了一筷子羊肉,忽然隨口道:"最近不少客户反映,市面上没有適合小孩子喝的饮料。我琢磨著,打算开发一种专门针对儿童的饮品。" 她话音刚落,林泽谦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目光直直地望向她。 难道,真如沈衔月所说,玉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第373章 玉珠真的是穿来的 姜玉珠察觉林泽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吃完饭后,她终於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 林泽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为什么忽然想做儿童饮品?" 姜玉珠:"不是在饭桌上说过了吗?我看轻舟平时也没什么合適的饮料可以喝,市面上那些健力宝、橘子汽水,哪是给孩子长期喝的东西。我想做的,是一款能给孩子补充营养的饮品,跟大人喝的完全不同。" 这番话,和沈衔月说的几乎一样。 林泽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支持你。需要帮忙,儘管跟我说。" 姜玉珠想了想,眸光一亮:"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帮我打听几家能生產营养品的厂子,我去考察一下。" 林泽谦应下了。 姜玉珠和姜铁柱搬进新家的消息,可把韩宇飞馋坏了。 他也动了心思,想在故宫附近寻摸一处宅子搬过来。 况且他实在不想再住家里了,爸妈催生催得紧,他偏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看看林泽谦,整天不是上班就是带孩子,连出去玩的工夫都没有,他还年轻,想趁著年轻多瀟洒几年。 钟闻一如既往地顺著他,半点意见也没有。 韩宇飞感动得不行,凑到钟闻跟前,一顿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老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能娶到你,是我韩宇飞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钟闻被他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惯著你。" 韩宇飞顺势腻歪地抱住她的胳膊,撒起娇来:"我自然什么都听老婆的,老婆说东我绝不往西。" 林泽谦看著这两人甜蜜的模样,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移向姜玉珠。 要是玉珠真的是穿来的,那么眼前这个玉珠,和从前的她便不是同一个人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呢? 他不自觉地回忆起在李家庄的日子。刚到村子的时候,姜玉珠对他一见钟情,追得热烈又直白,恨不得日日黏在他身边。 可后来,她像是忽然换了个人,心思全放在考大学上,利用他辅导功课时,眼神里的东西也悄然变了。 也许就是那时候…… 林泽谦不敢再往深处想。 当然,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沈衔月的话,一切还需要验证。 很快,京市第一家游乐场开业了,地点在龙潭公园,和沈衔月说的分毫不差。 还差一件事,那家叫肯德基的美国快餐店。 等它开业的时候,要是地点、时间都跟沈衔月所言一致,那他便由不得不信了。 姜玉珠哪里知道林泽谦正在暗中琢磨自己,她一门心思扑在儿童饮品厂的筹备上,整日和钟闻、张春华凑在一起研究。 最近客户们纷纷反映,家里孩子不爱吃饭,只好跑去医院开消食健胃的药,指望孩子能多吃几口、多补点营养。 可哪个孩子愿意吃药呢?药苦,孩子哭闹,收效甚微,大人也跟著心焦。 姜玉珠灵机一动,能不能做出一款既好喝又有营养的饮品?让孩子爱喝,喝了还能开胃,多吃饭,真正把营养补上去。 说干就干。 她一个人跑遍了大半个京市的医院,挨个请教儿科大夫,了解到孩子们最普遍的问题是缺钙和缺维生素。 姜玉珠当即拍板,就针对这些痛点,来研发適合孩子的饮品。 林泽谦那边也没閒著,很快帮她打听到几家厂子,都是生產成人及老年人营养品的。 有他出面,姜玉珠轻而易举便进到厂子里参观了一圈。 几番考察下来,她看中了一处濒临倒闭的工厂。这厂子原是国营的,专门生產人参饮品,可眼下人参饮品无人问津,厂子入不敷出。 偏偏厂里还有一百多號工人,要是关了厂,这些人全得下岗,一时间进退两难。 姜玉珠从厂子里出来后,侧头问林泽谦:"这个厂子,能买下来吗?" 林泽谦斟酌著道:"要是有我哥从中运作,倒是可以。不过厂里的员工和设备得一併接手,花费不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万一饮品销路不好,亏损会很大。" 这些问题,姜玉珠心里早已盘算过了。她回去和钟闻、张春华一商量,两人都表態支持,还爭著要出钱。 姜玉珠笑著摆手:"哪里用得著你们出钱,我有钱。"她手里只要卖一件古董,这笔钱就凑得出来。 姜玉珠找到林淮年,请他帮忙运作收购事宜。 她把条件说得清清楚楚:厂子里的老员工,愿意留下的,按新员工標准发薪,底薪两百,效益好了每月另有奖金;不愿意留的,一次性赔偿三千块,绝不亏待。 林淮年听完,沉吟道:"这次收购花费不少,你可想清楚了?" 姜玉珠目光坚定:"想清楚了,不会反悔。" 林淮年看著她的眼神,缓缓点了头,笑道:"行。你这也算是为广大青少年做好事,我支持你。" 拿定主意后,姜玉珠从自己珍藏的古董里取出一幅宋代的画,找到沈秋,请她帮忙联繫买家。 沈秋展开画卷,目光落在上头,半晌才嘆了一声:"唐伯虎的真跡……你捨得?" 姜玉珠笑道:"开厂子要紧。" 沈秋听说她要开一家专门面向青少年的饮品厂,当即讚许道:"好事。这幅画交给我,我一定帮你卖出高价。" 果然没过多久,沈秋便找到一位海外买家,出价两百万。 姜玉珠当即拍板成交。看到银行卡上多出的数字,心终於踏实下来。 她决定让哥哥和嫂子来管理厂子,嫂子继续做她最拿手的財务,哥哥当厂长。 铁柱一听让自己当厂长,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哪会管厂子。" 姜玉珠瞪了他一眼,语气又软又硬:"不会可以学嘛。我会帮你,手把手教你。哥,你可是我亲哥哥,你不挺你妹妹,谁来挺?" 铁柱一向听妹妹的话,犹豫了片刻,便咧嘴笑了:"行,妹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厂子买下后,走了一半的人,只剩五十来號工人。但眼下这些人手已经够用了。 姜铁柱当起厂长来倒是格外认真,跟著老工人们把厂里每一台机器都摸了个遍。 生產线、包装线一应俱全,连原来的饮料瓶也能继续用,这个厂子接得很值。 姜玉珠找到厂里的老师傅,將自己的构想一五一十说了。她原以为研发新饮品会困难重重,没想到老师傅听完直笑:"这比咱以前做的人参饮品简单多了,只要原材料到位,就是个调配口味的事。" 不过老师傅也实话实说,难就难在口味调配上,毕竟厂子以前做的都是成人饮品,孩子的口味是另一回事。 姜玉珠有孩子,对小孩的喜好再清楚不过。 孩子天生爱甜、爱奶味。 於是她明確提出要求:饮品中要加入適当比例的糖和牛奶,口感要香甜顺滑;同时ad钙的含量不能少,务必让孩子喝了真正有益,而不是掛个名头糊弄人。 老师傅们领了任务,干劲十足,厂子里一时热火朝天。 姜玉珠打算等第一批產品出来,就先放到自己的百货小店里试卖,看看市场反响。 这段日子,她一心全扑在厂子上,景明有梅果带著,倒不必操心。 可轻舟就不一样了,要接送上下学,还有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活动,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林泽谦当仁不让,把这些事全揽了过去。 他每天准时接送轻舟上下学,晚上还留在四合院陪轻舟写作业、温功课。 轻舟跟他相处得越多,就越觉得爸爸厉害,好像天底下没有他不会的事。 灯光暖融融地落下来,轻舟趴在书桌上,双手托著小下巴,仰起脸问:"爸爸,真的是你帮妈妈补习,妈妈才考上北大的吗?" 林泽谦点头:"嗯。不过你妈妈本身就很努力、很聪明,学东西快,也肯下苦功。"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的画面,他刚到村子里的时候,姜玉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处处透著乡下姑娘的懵懂和不开窍。 可后来,她像是忽然被人点通了一般,不管他教什么,她都能举一反三,很快便融会贯通。 也许……玉珠真的是穿来的。 如此一来,许多事便都能解释了。她对他的爱意为什么会淡去,为什么不再像从前那样非他不可。 第374章 爸爸,你睡这里,和妈妈一起睡 姜玉珠从厂子里赶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推门进去,见林泽谦还没走,正坐在书桌旁给轻舟讲题。 她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轻舟,作业还没写完呢?" "写完啦!"轻舟兴冲冲地说,"爸爸在教我初一的知识呢!爸爸好厉害,他讲的我全都听得懂!" 听他脆生生地叫"爸爸",姜玉珠愣了一瞬。 不过转念一想,以林泽谦的性格和为人,谁跟他相处久了都会喜欢他。 何况轻舟本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揉了揉轻舟的脑袋,转身往厨房走:"我还没吃饭,家里有什么吃的?"在厂子里忙了一整天,就扒拉了两口,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泽谦起身跟过来:"今晚涮的铜锅,还剩不少肉和菜,要吃吗?" 姜玉珠眼睛一亮:"好。" 轻舟从椅子上蹦下来,小跑跟上:"我也要吃!我要陪爸爸一起吃!" 姜玉珠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叫陪爸爸吃?是陪妈妈吃。你妈妈饿著呢,你不心疼心疼?" 轻舟理直气壮地说:"爸爸也没吃饭呀!他一直等妈妈回来,说要一起吃呢。" 姜玉珠:"……" 这个林泽谦,还真是会做人。 铜锅很快又沸腾起来。 林泽谦给姜玉珠调了一碗麻酱蘸料,又替轻舟也调了一份。 姜玉珠那碗里多放了辣椒,他观察到最近姜玉珠忙起来就喜欢吃辣的,说是过癮解乏。 不要太细心。 "工厂那边进展怎么样了?"饭桌上,林泽谦一边涮肉一边问。 姜玉珠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翻了两下,笑道:"老师傅们都很卖力,加班加点地调口味呢。等第一批產品出来,让轻舟第一个尝。" 林泽谦举起杯子:"恭喜。" 姜玉珠拿起手边的啤酒瓶,跟他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笑意是从心底透出来的:"谢谢。到时候你也尝尝,说不定你也会喜欢。" 轻舟歪著脑袋,一脸认真地问:"爸爸在妈妈眼里也是小朋友吗?妈妈不是说只有小朋友才喝这个饮料吗?" 姜玉珠忍不住笑了:"大人小孩都可以喝。" 说完她仰头灌了一口啤酒。 轻舟眨巴著眼睛,目光在啤酒瓶上流连,满脸好奇,却没开口问姜玉珠,而是悄悄扯了扯林泽谦的袖子。 姜玉珠刚想说小孩子不许喝酒。 林泽谦已经倒了一些啤酒到轻舟杯子里:"轻舟以后是要当兵的人。小战士尝一口没关係,我和你大伯小时候都喝过的。" 轻舟两眼放光,郑重其事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一点也不好喝。大人怎么会喜欢喝这个? 可看著爸爸妈妈,杯盏交错间笑意融融,他也跟著咧开嘴,有模有样地品了品:"好喝,真好喝!" 姜玉珠被逗得笑出了声。 忽然间,窗外天际劈过一道白亮的闪电,紧跟著是一串雷声滚过。 狂风骤起,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姜玉珠脸上的笑意一收,想起她离开厂子的时候,老师傅们还没走,哥哥和嫂子也在。 她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去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厂里的值班门卫,说人都已经走了,赶在雨前出的门。 她鬆了口气,又叮嘱了门卫几句,才掛了电话回来继续吃饭。 轻舟看著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拉住她的手:"妈妈,外面雨好大,別让爸爸走了吧。让爸爸留下来,我要爸爸给我讲水滸传!" 姜玉珠看了看窗外的雨势,又看了看林泽谦,只好开口:"这么晚了,天气也不好,你开车回去怕不安全。不如……就住下吧。" 她不过是客气一句,以林泽谦的通透,应该听得出来。 结果。 林泽谦看著她,点了点头:"好。" 轻舟一下子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姜玉珠:"!!!" 这可不行。 她多长时间没跟林泽谦同床了? 早就忘了跟他睡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万一不小心又发生点什么,再怀上一个,她这厂子还开不开了? 林泽谦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我睡客房。" 可轻舟一把拽住他的手不放,小嘴一撇,眼眶说红就红:"不行!我要爸爸陪我睡,还要妈妈也陪我睡!"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妈妈整天陪弟弟,都不陪我……呜呜,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玉珠心里一软,赶紧哄道:"怎么会呢?今晚爸爸妈妈都陪你睡。"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连忙站起身要去收拾桌子。 林泽谦却先她一步拢过碗筷:"我来收拾,你带轻舟先去洗漱吧。" 姜玉珠巴不得赶紧脱身,牵著轻舟的手快步离开了。 两人先去看了看景明。 小傢伙已经睡熟了,胖嘟嘟的小脸蛋微微泛红,呼吸绵长,怎么看怎么惹人疼。 梅果实在是太会带孩子了,手脚又麻利。 姜玉珠心下盘算,等景明再大一点,就让梅果去饮料厂上班,当个小组长什么的,总比当保姆有前途。 王妈得知姜玉珠开了饮料厂,也来问能不能让自家儿子儿媳去上班。 姜玉珠了解王妈一家的为人,都是踏实肯乾的,便一口答应了。 王妈高兴坏了,抢著去收拾餐桌,催林泽谦赶紧去休息。 林泽谦低声问了一句:"王妈,我妈最近没来找你吧?" 王妈摇头:"没有。估摸著林家找到新保姆了。" 林家確实找了新保姆,但换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林母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念著王妈的好。只是面子上拉不下来,迟迟没来开口。 她最近又听说姜玉珠收购了一家饮品厂,还要做什么儿童饮料,光是收购就花了上百万。 林母不信姜玉珠有这么多钱,篤定是从泽谦那儿搜刮来的,心里暗暗记下,打算改天找上门去问问清楚。 此刻,林母看著家里新来的保姆笨手笨脚地擦桌子,水渍抹得到处都是,气得直捂胸口。 还是得让王妈回来啊。 这边,林泽谦洗完澡推门进来时,姜玉珠和轻舟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 轻舟见他来了,立刻挪了挪位置,自己乖乖缩到中间去。 "爸爸,你睡这里!" 灯光柔和,轻舟仰面躺在大床正中央,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满足地嘆了一口气: "又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觉了。太好了! 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第375章 玉珠打了林母 才短短几日,轻舟便与林泽谦如此亲近了。 听著林泽谦给轻舟讲《水滸传》,姜玉珠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八点,林泽谦早已送完孩子上学回来了。 她揉著惺忪睡眼,有些懊恼:"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本打算一大早去厂里的。 "大概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吧。王妈已经做好了早餐,起来吃吧。"林泽谦含笑道。 不对啊,林泽谦不在的时候,她明明能早早醒来。都怪他,有他在身旁,她竟睡得这般踏实。 梳洗完毕,姜玉珠便去看景明。小傢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和林泽谦,张开小手要人抱。 她將景明抱起,谁知小傢伙却撇了撇嘴,小手依然朝林泽谦那边招。 姜玉珠:"……" 林泽谦连忙接过孩子,景明立刻咯咯笑起来。 梅果在一旁感嘆:"景明好喜欢爸爸啊,我还没见过对孩子这般有耐心的父亲,林哥真是个好爸爸。" 姜玉珠暗自腹誹:再让林泽谦这么住下去,两个孩子怕是都要跟她不亲了。 得想办法把他撵走才行。 饭桌上,姜玉珠佯装隨意地问:"林泽谦,你用了什么手段,轻舟怎么忽然这么黏你?" 林泽谦神色淡然:"大概是长得帅吧。" 姜玉珠:"……" 轻舟那么小,就跟她一样,看顏值了? "林泽谦,你这冷笑话讲得还挺有意思。"姜玉珠说完便低头用餐。 林泽谦很快吃完,起身道:"我先去上班了,中午还要去接轻舟放学。" "哎,你工作也忙,就不用接轻舟了,王妈或者梅果都可以去。"姜玉珠道。 林泽谦没有反驳,只是问:"那下午呢?" "下午也不用你接,有人呢。你好好忙你的工作吧。"姜玉珠头也不抬。 "好。"林泽谦没纠缠,点头离去。 他前脚刚走,林母后脚便登门了。 林母敲开门,径直走进来。看著这宽敞气派的宅子,两个保姆侍候著,尤其瞥见王妈后,她冷哼一声。 姜玉珠刚吃完早饭,正在逗景明。见林母来了,不由皱眉,她怎么来了? 林母开门见山:"玉珠,不是阿姨非要上门找你麻烦,实在是你做事太难看了。" 姜玉珠轻笑:"阿姨,您喜欢找我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林母环顾四周,见王妈既不招呼她,也无人请她落座,心底很不是滋味。这宅子从前可是她的,如今姜玉珠却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实在令人恼火。 "我听说你又开了个儿童营养品厂?你哪来的钱?整天这个生意那个生意,盲目扩张,钱早被你败光了吧?这次开厂的钱还是我儿子出的吧?" "你还自詡新时代女性呢,可什么都靠我儿子。既然存了依傍人的心思,就別整天端著架子,非要跟我们林家划清界限,装得多清高似的。" 她又扫了一眼两个保姆:"她们也是用我儿子的钱雇的吧?靠男人就靠男人,还装得像什么似的。" 装货,十足的装货! 姜玉珠淡然一笑:"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你哪来的钱?连房子都买不起,还是从我们家骗来的。另一套房子,你竟然还给了娘家人,你怎么好意思的!"林母怒气冲冲。 "呵,我有的是钱,比你儿子的还多。" "我不信!你的钱呢,有本事拿出来让我看看啊!"林母料定姜玉珠不过是信口开河,今日来就是要当面打她的脸。 姜玉珠神色从容:"我的钱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看的。你要是看了,就得挨我几巴掌。" 林母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敢!" "不敢看我的钱就別来我家撒野,滚!"姜玉珠冷声道。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我看!我看!要是你没有钱,我就打你十个巴掌!" "好,就十个巴掌。"姜玉珠起身,"走吧,跟我去看我的钱。" 林母狐疑:"钱不放家里,你能放哪儿?"不过她也不惧,毕竟带了警卫员,姜玉珠若敢动手,就让警卫员把她抓起来,扔进监狱去。 姜玉珠懒得与她多费唇舌,叮嘱王妈和梅果几句,便上了林家的车,坐在副驾驶位置,指挥警卫员往琉璃厂开去。 林母坐在后排,端著架子,看也不看姜玉珠一眼。 哼,故弄玄虚,姜玉珠能有什么钱?顶多几十万罢了。 几十万就敢充大款,岂不笑掉人大牙。 车子停在琉璃厂荣宝斋门前,林母下车环顾一圈,嗤笑道:"你的钱在荣宝斋?別惹人笑话了。" 荣宝斋是什么地方?里头儘是珍贵古董,就是黄金在此也不算什么。 她从前想给家里添置字画,都不敢来荣宝斋,实在价格不菲。 林母跟著姜玉珠进去,荣宝斋掌柜立刻迎上来,眼里只有姜玉珠,根本不看林母。 这让林母很不舒服,开口道:"掌柜的,我们不是来买古董的,您不必如此殷勤。" 掌柜瞥了她一眼,虽知其身份,却也不以为意。荣宝斋背后自有靠山,就算是司令夫人,也没什么可惧的。 "林夫人,您不买东西,那是来閒逛的?" 见掌柜不给自己面子,林母脸涨得通红。 她看向姜玉珠:"你故弄玄虚什么!" 姜玉珠道:"掌柜的,劳您做个见证。她与我打赌,说是输了,便让我打十个巴掌。"说著,她又朗声对在场的客人道,"诸位也替我做个见证。" 能来荣宝斋的人,非富即贵,一时间都好奇地望过来。 掌柜点头:"自然可以,我们给您做见证。" "好,那就让她看看我的东西吧。"姜玉珠说罢,大步往里走去。 掌柜紧隨其后。 林母满腹狐疑,也跟了进去。 走过保鏢严密看守的门,只见掌柜打开一个巨大的柜子,里面陈列著琳琅满目的古董。 饶是林母不懂行,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连城。 她声音发颤:"你……让我看这些古董做什么?別告诉我,这些都是你的?" 姜玉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掌柜在旁娓娓道来,逐一介绍这些古董皆为姜玉珠所有,每件价值百万以上,柜中共有二十余件,总价值不下数千万。 "这批古董,隨著时间推移,如今市价已逾三千万,存放越久越值钱。此前姜小姐取走了一幅唐伯虎的画作,约一百五十万,用於开厂。" 掌柜话音刚落,林母身子便软了下来。 她扶著门框,惊道:"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贪林家的钱?" 这个农村出身的女人,怎会有这么多古董?想到姜玉珠母亲出身大资本家,这些古董恐怕是祖上传下来的。此刻的林母,对姜玉珠既恨又妒。 这姜玉珠,命怎么这么好! 姜玉珠轻描淡写道:"你们硬要给我钱和房子,我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说完便往外走,来到院中。 "你是想在这儿挨巴掌,还是去大厅挨?" 林母下意识捂住脸:"你不会真要打我吧?我可是司令夫人,是林泽谦的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话音未落,姜玉珠的巴掌已然落下:"你说话跟放屁一样,也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连环巴掌袭来,打得林母跌倒在地,鬼哭狼嚎。 第376章 林泽谦入赘姜家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巴掌。多谢林阿姨一大早让我心情这么好,痛快!"姜玉珠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林母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堂堂司令夫人,竟被姜玉珠当眾打了!有古董了不起?有钱了不起?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著红肿的脸,穿过古董大厅,逃进车里,让警卫员开车回家。 一进门,她便衝进书房,对著林父哭诉。 林父看她的脸肿得像馒头,又听说是姜玉珠打的,也动了怒。 林母平日虽爱胡搅蛮缠,到底是长辈,怎能隨意动手? 但他没有听林母的话去找姜玉珠算帐,而是给儿子打了电话。 林泽谦早已接到玉珠的电话,知道了来龙去脉,便如实告诉父亲。 林父越听越惊,什么?姜玉珠有价值数千万的古董?他怎么不知道。 林泽谦说,那是玉珠祖上留下的。 林父神色阴沉地掛断电话,看向林母:"你又去找姜玉珠麻烦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还诬陷人家用了泽谦的钱,现在被打脸了,活该。" 林母嚷起来:"我怎么知道她那么有钱!你之前也看见了,她一直在骗林泽谦的钱啊!呜呜……我可是被打了啊!老林,你是我丈夫,她打我的脸就是打你的脸!再说,谁知道她那些古董从哪来的,赶紧去查她,说不定能查出什么,把她送进监狱!" 林父盯著歇斯底里的妻子:"你疯了,彻底疯了。" 他警告道:"刘玉琴,你要是再去找姜玉珠的麻烦,我不会帮你。別自作自受把自己弄进监狱。" 林母浑身发抖:"老林,你……你……"话未说完,便晕厥过去。 林父却已心灰意冷,转身便走。 小保姆跑来,见林母晕倒,连忙叫来警卫员,將人送进了医院。 这次林母可不是装晕,她中风了。此刻躺在病房里,嘴歪眼斜,说话都哆哆嗦嗦。 林父看她这副模样,只觉心烦意乱,扔给她一面镜子,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子。 林母看见镜中的自己,面容几近毁容,嚇得將镜子摔在地上,把头埋进被子里痛哭。 等她哭够了掀开被子,发现老林早已离去,只剩下那个小保姆守在床边。 她愈发觉得命苦。如今身边只有一个笨手笨脚的小保姆。 她盯著小保姆看,目光幽幽,看得小保姆浑身发毛。 忽然,她开口道:"你不是说你哥哥需要钱,一直逼你给钱吗?" 小保姆呆呆点头。 "让你哥过来,我给他钱,这样他就不会再烦你了。" 小保姆以为她是发善心了,欢天喜地地应下,转身出了病房,给在杀猪场工作的哥哥打电话。 林母躺在床上,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姜玉珠,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 --- 姜玉珠这边,来到厂里,得知老师傅已调配出三种口味的营养品。她拿到样品逐一品尝,味道各有特色,都很不错,还得带回去让轻舟尝尝。 於是她在厂里待了片刻,便带著三瓶饮品回家,正是晌午时分。 轻舟已被接回家,却没见到爸爸,正在赌气不肯吃饭:"爸爸怎么今天没来接我?爸爸还说要给我做午饭,他也没做到!爸爸怎么可以骗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啊,呜呜……" 姜玉珠:"……" 轻舟见到她,小嘴一撇:"妈妈,是你不让爸爸来接我的吗?妈妈你整天那么忙,有空也只陪弟弟。幸好有爸爸每天陪我吃饭、写作业……妈妈,你让爸爸回来吧,我想爸爸,呜呜……" 姜玉珠蹲下身,问道:"轻舟,为什么现在这么喜欢爸爸啊?" "因为爸爸长得特別帅,特別温柔,还对我特別好!" 长得帅? 这孩子跟她一样,都被林泽谦的顏值迷住了。 姜玉珠沉思片刻。她確实太忙,陪伴孩子的时间少。既然轻舟这么喜欢林泽谦,就让他陪一阵子吧。 "好,让爸爸晚上来陪你。来,尝尝妈妈厂里生產的饮品。" 轻舟乖乖接过三瓶饮品,每样尝了一口,发现其中一瓶格外好喝,酸酸甜甜的,立刻眼睛发亮:"妈妈,你可以送给我们学校的同学喝吗?这个超级好喝!" 对啊,可以先送给轻舟学校的同学试试,看看孩子们更喜欢什么口味。 她点头道:"好啊。" 隨即给厂里打电话,让人送十几箱饮品到轻舟所在的小学。 接著,她又拨通了林泽谦的电话:"孩子说你帅,要你晚上来给他做饭,陪他写作业。你愿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林泽谦的声音悠悠传来:"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去陪轻舟。" 姜玉珠:“……”这傢伙好腹黑啊。 林泽谦没等她叫老公,他笑著道:“老婆,你让我做什么,我自然会去做,我晚上给轻舟做饭,你要吃什么?” 叫上她老婆了。 怎么感觉自己被他占便宜了呢。 “我今天可是打了你妈妈,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林泽谦柔声道:“谢谢你,可以让我妈清醒清醒,她实在给你惹的麻烦太多了。” 姜玉珠:“……”这傢伙太会说了,说的她通体舒服,一想到林泽谦对自己好,林母会气的够呛。 她忽然甜甜道:“老公,不如你入赘我们姜家吧?” 第377章 那个没保住的孩子 林泽谦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姜玉珠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她早就料到了。林泽谦到底是个孝顺的人,而她终究只是个外人。 "但为了你,我愿意入赘姜家。" 姜玉珠愣了一瞬:"……你认真的?"他不怕他妈知道后发疯吗?这话要是传到林母耳朵里,简直是把她的心活生生剜出来。 "认真的。"林泽谦语气篤定,没有半分犹豫。 可姜玉珠却道:"哎呀,算了算了,我可惹不起你们林家。"她赶忙岔开话头,"我要吃饭了,先掛了啊。"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搁回了座机上。 她按著胸口,呼吸还有些不稳。 吃过饭后,姜玉珠送轻舟去了学校。 厂子里的车子已经停在学校门口,整整一千多瓶三款试製饮品,分发给学校的孩子们品尝。 孩子们咕咚咕咚喝完,七嘴八舌地嚷起来,几乎异口同声,那个酸酸甜甜的最好喝! 姜玉珠笑眯眯地说:"孩子们既然喜欢,阿姨以后就生產这个口味。" 隨后,她又去找了钟闻和张春华,商量新品的命名和包装设计。 钟闻大包大揽,说包装这块交给她,还提出要设计大小两款瓶型,瓶子可回收利用。她越说越兴奋,又补充道:"等產品上市,还得上电视台打gg,让全国人民都认识这款饮品。" 张春华则坐在一旁,拿笔在纸上写写划划,接连擬了几个名字。 当她念出"乐童奶"三个字时,姜玉珠眼睛骤然一亮:"就叫这个。" 她又叮嘱钟闻,在设计外包装时,把乐童奶的配方和营养成分都写清楚,让老百姓一目了然,知道孩子喝了有什么好处。 林母这边,在医院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两个儿子来探望。 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他们竟连面都不露一下,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小保姆的哥哥赵天骄来了。 此人穿著土得掉渣,身上隱隱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生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据说在杀猪场能一个人扛起几百斤的整猪。 林母立刻让小保姆出去,关上病房的门,和赵天骄密谋起来。 赵天骄知道眼前这位是司令夫人,有钱有势,反倒诧异她竟还有摆不平的事。 不过绑架人、把人卖到山沟里去,这可是大事,要是东窗事发,够判好几年的牢。 他虽然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到底还是惜命。 然而林母开出了两万块的价码,说著便从枕头底下掏出厚厚一沓钱,一万块当场拍在他手上,事成之后,再付一万。 赵天骄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成。把那女人的照片给我,我去办。" 林母道:"照片的事,两天之內我会给你。" 打发走赵天骄,林母又唤小保姆进来,温声道:"以后你哥不会再来烦你了。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家里有相机,她要小保姆去偷拍张文慧。 小保姆一听林母替自己解决了哥哥这个麻烦,感恩戴德得不行,自然满口答应。 林母又特意叮嘱:"这件事,绝不能让林司令知道。" 小保姆连连点头:"林阿姨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林叔叔知道半个字。" 吩咐完一切,林母便让小保姆给林父打去电话,说要出院回家。 林父皱起眉头:"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家谁照顾你?" "我正是因为这副样子,才不能继续住在医院。"林母压低声音,"不然用不了几天,整个京市都知道我得了中风。况且大夫也说了,这病需要在熟悉舒適的环境里静养,恢復得才快。" 林父沉吟片刻:"行吧,我派警卫员去接你。" 林母回到军队大院时,围巾帽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副装扮自然引来大院里不少人的侧目,尤其是魏政委的媳妇,这个刘玉琴出去一趟,怎么回来连脸都不敢见人了? 她找到小保姆,拐弯抹角地套话。 小保姆到底老实,没几句就把林母中风、如今嘴歪眼斜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魏政委媳妇听得心花怒放,这不等於毁容了吗? 以前这个刘玉琴仗著自己长得漂亮、打扮洋气,把大院一眾老娘们儿比得灰头土脸。可如今她成了这副模样,魏政委媳妇巴不得全大院的人都知道。 於是她迈著轻快的步子,挨家挨户地串门,到处宣扬林母"毁容"的消息。 梅翠花一回到家,婆婆就眉飞色舞地凑上来,绘声绘色地说,林母因为姜玉珠的事气疯了,中风了,如今嘴歪眼斜没法见人,成天窝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梅翠花当即拨了电话给姜玉珠,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姜玉珠道了声谢。 她心里明白,林母多半是看到自己有钱,活活给气的。林母那人一向小肚鸡肠、睚眥必报,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必定要找人出气。 她立刻做出应对,打电话让哥哥寸步不离地守著妈妈,自己这边也多加小心,绝不能让林母得逞。 晚上,林泽谦来陪轻舟。 没一会,看到跟姜玉珠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男员工。正是他先前介绍的退伍军人,身材高大,气质硬朗。 姜玉珠跟这人说话时,语气格外热络,笑声不断。 林泽谦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暗想著入赘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面上,他一如既往地和人打招呼,看不出半分异样。 姜玉珠挽留男员工留下吃饭,对方却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说家里还有人等著。 姜玉珠这才知道他谈了对象,笑著打趣道:"那王大哥你忙去吧,改天把媳妇带来给我们瞧瞧。" 王大哥一走,轻舟就小跑过来,拽住姜玉珠的手,仰著小脸,一本正经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要爸爸了,要跟那个叔叔在一起啊?" 姜玉珠没有否认,只是目光越过孩子的头顶,看向林泽谦。 林泽谦平静地与她对视:"我没教孩子这么问。我去做饭了。"说完起身,走进厨房。 姜玉珠蹲下来,耐心地跟轻舟解释:"妈妈不想再结婚了,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你这个小傢伙別瞎想,去写作业吧。" 轻舟却倔强地握紧她的手指,认真道:"那妈妈答应我,不要跟別的叔叔好,要跟爸爸好。我现在特別特別喜欢爸爸。" 姜玉珠微微一怔。 到底是血浓於水啊。 林泽谦很快端出饭菜,几道家常小炒,样样都是轻舟爱吃的。 轻舟吃得满嘴油光,筷子都捨不得放下,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夸:"爸爸做饭真好吃!要是爸爸每天都能给我做饭就好了。" "轻舟,爸爸工作很忙,哪能天天陪你。你这个小傢伙不要太贪心。"姜玉珠笑著说。 林泽谦放下筷子,认真道:"白天確实忙,但晚上还是可以陪轻舟的。毕竟以前我陪他太少,想弥补。" 姜玉珠闻言,低头扒饭,没再接话。 饭后,林泽谦又去臥房照看景明,让梅果出来吃饭。 梅果一上桌,也是讚不绝口,还凑到姜玉珠耳边小声嘀咕:"玉珠姐,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啊。" 姜玉珠没应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臥房。 林泽谦正在逗弄景明,大手轻轻拨弄著小婴儿的手指。 景明发出软糯的小奶音,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可一想到前世,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姜玉珠胸口便涌上一阵钝痛。 终究还是走不出那道阴霾。 第378章 林母大祸临头了 夜深了,林泽谦起身要走。 轻舟却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撒手:"爸爸陪我睡嘛!没有爸爸在旁边,我根本睡不著觉!" 姜玉珠面对儿子殷切恳求的目光,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在林泽谦低沉温柔的讲故事声中,姜玉珠又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八点。 她赶紧翻身起床,匆匆洗漱。 客厅里电话铃声响起,是张文慧打来的。 母亲在电话那头说想孩子想得厉害,打算中午去接轻舟,顺便看看景明。 姜玉珠叮嘱道:"哥还住在您那边吧?让哥陪您一起去。" 张文慧虽然不太明白女儿为何非要大儿子形影不离地跟著自己,但知道女儿是为自己好,便笑著说:"你大哥和大嫂都在呢,他们今天不去厂子了,中午跟我一起去接轻舟。" "好。"姜玉珠这才放下心。 掛了电话,赵大哥已经到了门口等著。 她连早餐都顾不上吃,拎起包就跟赵大哥出了门,赶往工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林泽谦目送她上了车。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轻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指。 "爸爸,妈妈说了,她不会跟那个叔叔好的。妈妈只想好好工作,爸爸不要担心哦。" 林泽谦低头看著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眼中浮起一丝柔光,弯下腰问:"轻舟,能帮爸爸一个忙吗?" 轻舟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我可以帮爸爸做一百件事!" 林泽谦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髮丝,道:"好孩子。不过这是我和你这个小战士之间的秘密,不能让妈妈知道。" 轻舟用力地点头,小脸绷得严肃:"解放军叔叔放心!我这个小战士嘴巴可严实了!" 姜玉珠到了厂子里,直奔车间,找到老师傅,告知確定了酸奶口味的配方。 "名字也定好了,叫乐童奶,生產两个规格,100克小瓶和220克大瓶,適合不同年龄段的孩子。" 厂子里隨即如火如荼地运转起来。 姜玉珠又仔细核算了成本,最终定下零售价:小瓶五毛,大瓶九毛。这个价格,就算是贫困家庭也负担得起。 她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却不知道,张文慧那边已经出了事。 张文慧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接轻舟,一个身影猛地窜出来,一把掐住她的胳膊。 那男人膀大腰圆,力气惊人,拽著她就往路边一辆破麵包车上塞。 张文慧惊叫著挣扎,却被对方死死钳制住。 幸好姜铁柱和邓心仪后脚就跟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姜铁柱大步衝上前,攥起砂锅大的拳头,一记重拳正砸在赵天骄的太阳穴上。 那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摜倒在地。 姜铁柱翻身骑上去,死死压住他。 赵天骄还一脸不可思议,他在杀猪场摸爬滚打多年,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哪知道眼前这位更狠,姜铁柱开了半辈子的养猪场,宰了半辈子的猪,手上的劲道比他大了何止百倍。 姜铁柱死死按住人,扭头冲邓心仪喊:"快去打电话,让玉珠过来。" 张文慧虽然心有余悸,浑身还在发抖,但一想到轻舟还等著自己去接,咬咬牙,还是先赶去了学校。 姜玉珠接到电话,脸色骤变,当即让人把赵天骄押到四合院,自己也往回赶。 等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塞著抹布,狼狈至极。 "哥,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 抹布一扯下来,赵天骄就扯著嗓子嚷嚷:"你们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我要去警察局告你们。" 姜玉珠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冷得渗人:"你还去警察局?你一个人贩子,不怕被扔进牢里蹲到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著警服的韩宇飞大步跨进来。 赵天骄一看到那身制服,脸色刷地白了,立刻改口:"我认错人了!不是想绑这个阿姨!我绑她做什么?谁会买老娘们啊?" 韩宇飞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老实交代!谁指使你绑架文慧阿姨?绑了打算带到哪儿去?" 起先赵天骄还死咬著牙不开口。 韩宇飞是个急性子,当即抽出警棍,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赵天骄疼得鬼哭狼嚎,姜铁柱怕吵著隔壁孩子,一把將抹布又塞回他嘴里。 几十警棍下去,韩宇飞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拽掉抹布。 果然,赵天骄彻底老实了。 可他交代出来的內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宇飞反覆追问:"你確定,是林司令夫人指使你绑人?把人卖到山沟沟里去?" 赵天骄涕泪横流:"警察叔叔,我这时候哪还敢撒谎?都是那个林司令夫人让我乾的!我不干也不行啊,她拿我妹妹威胁我!" 韩宇飞一手扶上额头,低声喃喃:"完了完了……这事得赶紧通知泽谦哥。" 姜玉珠点点头:"通知他吧,看他怎么处置。" 林泽谦赶到四合院时,神色冷沉。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姜玉珠身上:"一切由你做主。就算把我妈送进监狱,我也没有意见。"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姜玉珠便决定执行自己的想法, 先把这个赵天骄,暂时放了,让他回林家去报信。 韩宇飞一把揪住赵天骄的衣领,咬牙道:"你要是胆敢不按她说的做,我弄死你。" 赵天骄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颤声道:"我保证……保证一字不漏地照办。" 韩宇飞终究还是不放心,亲自押著赵天骄一路送到了林家。 林母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她亲自去开了门。 一看是赵天骄,她此刻也顾不上想这人是怎么进的军队大院了,赶紧把他拉进屋,迫不及待地问:"事成了?" 赵天骄装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成了。那老娘们已经被送到大山里去了,没人能找到。您赶紧把剩下那一万块给我。" 可林母这回学精了:"等我亲自去確认了,再给你这一万块。" 赵天骄也不敢多纠缠,起身就走,临出门时丟下一句:"您可儘快,我等不起。我得出去躲一阵子。" 林母巴不得他赶紧消失。 赵天骄一出门,原打算从军队大院后门溜走,却迎面撞上了林泽谦。 林泽谦面无表情地扣住他的后颈,直接將人拎到正门口,交给等候在那里的韩宇飞:"关进拘留所,严加看管。" 韩宇飞接过人,犹豫片刻,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哥,你真由著玉珠抓你妈的把柄?她可能要坐牢的。" 林泽谦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这事我已经告诉了我哥。我哥也没意见,说该让妈受受教训了。再由著她这么折腾下去,谁都没好日子过。" 此刻的林母,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她欣喜若狂,觉得一口恶气终於出了,连病都好了几分,对著镜子照了照,似乎眉眼也没那么歪斜了。 等林父回来,她便迫不及待地提起,想去看看轻舟和景明,说是想孩子想得心里难受。 可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有她自己清楚。 趁著姜家正乱著,她要把两个孩子统统抢回林家来。 第379章 林父不再管林母了 到了姜玉珠住的小院,果然一片愁云惨雾。 眾人齐聚客厅,个个耷拉著脑袋,神情颓丧。 姜玉珠面容憔悴,瞧著狼狈极了。 这副模样可让林母心花怒放。 姜玉珠,你也有今天! 她暗自想到乡下老头们的粗鄙骯脏,张文慧指不定已经被糟蹋了,光是想想,便觉浑身舒服。 梅果瞧见林母嘴角压不住的得意,虽说玉珠姐事先叮嘱眾人配合演戏,她到底没忍住,开口道:"林阿姨,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怎么眼歪嘴斜的?" 这小保姆嘴里就没一句中听的话,林母厌烦得很,但眼下心情大好,也懒得跟一个下人计较。 她笑道:"年纪大了,前阵子中了迴风,这会好多了。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父也四下张望了一圈:"轻舟呢?那小子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没过来?"他还专程给孙子带了好些玩具。 姜玉珠抬眼看了林母和林父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 林母按捺不住,追问道:"是不是轻舟在你妈那儿呢?等会看完景明,我们就去江家瞧轻舟。" 姜玉珠暗暗冷笑,这么迫不及待,是急著去验收自己的"战果"吧? 这时梅果红了眼圈,哭腔道:"你们不知道,文慧阿姨和轻舟都失踪了!已经报了警,可警察也没查出头绪,我们都快愁死了。" "什么?!"林父和林母同时失声。 林父是担心大孙子,而林母心惊的却是,她只让那杀猪匠去绑张文慧,没让他动轻舟啊!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她巴不得那杀猪匠消失得越远越好,可眼下不行了,她必须找到他,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林父急声问道:"泽谦知道吗?" "知道。"姜玉珠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正跟韩宇飞一块查,可查了整整一天,还是毫无头绪。据说我妈和轻舟是在学校门口失踪的。" 林母这下听明白了,八成是那杀猪匠顺手把轻舟也掳了。可他怎么没提过轻舟的事?莫非是把孩子卖了,瞒著她? 农村最缺的就是传宗接代的男孩,买卖男童的事並不鲜见。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哪还有心思看姜玉珠笑话,连忙说自己身子不舒服,要回家。 林父低声呵斥:"大孙子都丟了,你这个节骨眼上又作什么妖?就不能消停点?" 林母被吼得一缩,可她急著去找杀猪匠、找回轻舟啊。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好捂著肚子呻吟:"真的难受,得去医院。" 林父不耐烦地挥手:"那就赶紧走,別在这碍眼。" 林母一出门,便催警卫员火速送她回家。 她得让小保姆去把她哥找来。 待林母走远,姜玉珠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从容:"林叔叔,接下来有一齣好戏,还需要您来做个见证。" 林父拧眉:"到底怎么回事?" 姜玉珠走到电话座机前,拨通了林泽谦的號码:"可以把那个杀猪匠放回家了,你妈这会该去找他了。" 掛了电话,她回身面对林父:"林阿姨僱人绑架了我妈妈,只不过没绑成。如今,就请您亲眼做个见证。" 林父怔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行人匆匆赶往杀猪匠家中。 路上,林父仍反覆念叨,不信林母能干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另一边,林母让小保姆联繫她哥。 小保姆往猪场打了电话,得知赵天骄这阵子又没来上工,怕是又跑去赌了。 小保姆道:"我哥不在猪场,兴许在家,可家里没装电话,我得亲自跑一趟。" 林母忙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虽已入夜,可她心里怕极了,万一大孙子真被卖到了哪个穷山沟,再想找回来,恐怕就难了。 二人连夜赶往赵家。 林泽谦和韩宇飞早已把杀猪匠送回了家。那是间破败不堪的屋子,连个灯泡都没有,一截蜡烛在桌上跳著昏黄的光。 韩宇飞叮嘱道:"要是敢胡说半个字,我要你的命。" 赵天骄早被打得服服帖帖,连连点头:"我一定按你们说的办,只要我配合,能放了我吗?"反正有林司令夫人给的一万块,够他快活一阵了。 韩宇飞冷笑:"看你表现。"心里却清楚,这种人绝不能放出去祸害百姓。 很快,姜玉珠带著林父、张文慧和轻舟也赶到了。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伏在后窗下。 窗户半敞著,屋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林母推门进来,见赵天骄果然在家,几步衝上前便劈头质问:"我只让你绑走那个贱人张文慧,卖到山沟沟里去,你怎么把我孙子也绑了?!" "什么孙子?"赵天骄一脸茫然,確实没人跟他提过。 "你还跟我装!"林母声嘶力竭,"你在学校门口绑那个老娘们的时候,把我孙子也捎上了!说,把我孙子卖哪儿去了?赶紧还回来!"说著劈头盖脸就要打他。 赵天骄想著自己谁也没绑成,反倒挨了毒打,满肚子窝火,一把將林母推倒在地:"你这老娘们有完没完!" 林母摔在地上,嚷嚷:"我老公是司令!你敢打我?我让你死!" 窗外目睹这一切的林父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衝进屋內,厉声道:"刘玉琴!你竟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我对你,彻底绝望了!" 刚爬起来的林母猛然回头,撞上林父铁青的面孔,嚇得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紧接著,门口涌进一群人,林泽谦、姜玉珠,还有本该被卖进山沟的张文慧和轻舟。 轻舟紧紧攥著张文慧的手,瞪著林母:"奶奶,你太坏了!我不认你这个奶奶了!坏奶奶!" 林母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韩宇飞上前,將赵天骄銬上手銬,又看了看林母,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林泽谦沉声道:"你先把犯人带走,接下来的事,我们林家会办。" 赵天骄不干了,嚷道:"你们不是说只要我配合就放了我吗?我照做了啊!怎么还把我往局子里送?" 此时此刻,林母终於回过味来,杀猪匠压根没绑到张文慧,这一切不过是姜玉珠设下的局,每一步都是演给她看的。 她浑身发寒,死死盯著姜玉珠,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將人撕碎。但她意识到,现在不是找姜玉珠算帐的时候。 她翻身爬到林父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老林,我是鬼迷心窍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看文慧和轻舟不都好好的吗?求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林父低头看著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的女人,心中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已把他对她仅存的情分消磨殆尽。若不是她一而再地作妖,两个孙子何至於迟迟回不了林家。 "刘玉琴,这件事我不会管你。"他语气平淡如水,转头对姜玉珠道,"你们看著办,我没有任何异议。"话落,走出了屋子。 林母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向儿子,扯住他的衣袖:"泽谦!我是你妈啊!看在我生你养你的份上,救妈最后一次!" 林泽谦面无表情:"妈,是你对不起文慧妈。你该求的人不是我。" 让她去求一个乡下女人?林母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咽下了那口气,爬到张文慧面前:"文慧姐,我知道你心善,求你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不跟你爭轻舟和景明了,他们都是你的孩子,求你了……求你了……" 张文慧静静看著她:"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停了一瞬,她又道:"善良的人就活该被欺负吗?要是我这回真被绑到山沟里,谁会可怜我?" 林母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半晌,才语无伦次地嚷著要给钱、给房子,全给姜家,只求这次能放过她。 姜玉珠微微挑眉:"好。你能给多少钱,几套房子?" 林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我还有五十万!还有两套四合院!全给你,全给你!" 姜玉珠点了点头:"行。明天把钱和房契给我。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还是去医院好好治治病吧,我看你病得不轻。" 林母此刻只想著不必坐牢,去医院就去医院,反正还能回家。 这口气总算鬆了下来。 第380章 林母被送精神病院 林泽谦送林母回家。 一路上林母不停地哭,林泽谦始终沉默,一句安慰也没有。 到了家门口,他才开口:"妈,你好好在家待著吧。明天玉珠会来找你。" 林母攥住他的衣角:"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我怕你爸。儿子,你能陪我吗?" 林泽谦抽回衣角,淡淡道:"妈,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我妈。 林母失望透顶,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到头来一点也不向著她。 她垂著脑袋回到林家,推门进去,见林父独坐客厅,一手捂著胸口,显然气得不轻。 她哭诉道:"姜家答应不追究了,可要我拿五十万和两套四合院。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狠心呢?那可是我最后的家底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竟又心疼起钱来。 "姜玉珠坐拥那么多古董,那么有钱,怎么还贪我这点东西?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够了。姜家没把你扭送进警察局,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现在该做的是感恩,不是还惦记著害人。" 林母被训得一缩,怯怯道:"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老老实实。"说著想挨到林父身边,却被他一把推开。 林父起身走进书房,啪地关上门,看样子今晚不打算回臥室了。 林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又哭了起来。但这一次,没有人会在意她了。 姜玉珠回到家,把轻舟哄著睡下,才转身对张文慧道:"妈,你会怪我这么处理吗?" 张文慧摇摇头,柔声道:"傻孩子,不会。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姜玉珠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妈,您放心,我不会放过她。她已经丧心病狂了,对她仁慈,就是害自己。" 林泽谦推门进来,问:"文慧妈今晚住这儿吗?" 张文慧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出来一整天了,你江叔叔怕是早就急坏了,还是回去吧。" 林泽谦道:"那我送您。" 姜玉珠忽然叫住他:"送完我妈,你回来陪轻舟吧。他今天被自己亲奶奶嚇得够呛,明天醒来要是见不著人,怕是要哭闹。" 林泽谦点头应下。 送张文慧回去的路上。 夜色沉沉,车灯照亮一截又一截空旷的马路。 沉默许久,林泽谦忽然开口:"妈,我想入赘姜家。您……同意吗?" 张文慧吃了一惊:"你爸妈能答应?" "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只要您点头就行。"他顿了顿,又低声道,"至於玉珠那边,还得劳您帮忙说说。" 继而他郑重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会做出那种事。我实在愧对您。可我以后会加倍地孝敬您。" 张文慧一直都欣赏他。 她沉吟片刻,温声道:"好孩子,我同意。玉珠那边,我来劝。" "谢谢妈。" 送罢张文慧,林泽谦返回四合院。 姜玉珠已在另一间屋子歇下。 他洗漱完毕,轻轻推开轻舟的房门。 孩子蜷在被子里,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他俯身將孩子轻轻揽进怀里,低声道:"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的。" 良久,他又说了一句极轻的话:"轻舟,对不起。" 翌日清晨,王妈送轻舟去了学校。 林泽谦开车带著姜玉珠来到林家。 林父已候在客厅,见他们进门,便將备好的五十万现金和两套四合院的地契推到桌上,神色复杂道:"玉珠,感谢你,替林家留住了最后一点顏面。" 若林母因绑架罪入狱,势必牵连到他,轻则內退,重则殃及泽谦前程,林家的脸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姜玉珠收下东西,不急不徐道:"不知林阿姨跟您说了没有,她需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还得麻烦您派人送过去。"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母衝下来,面色惨白,嚷道:"凭什么送我去精神病院?我没有精神病!" 林父冷冷低喝:"我看你病得不轻,就该送去好好治治。"说罢一挥手,示意警卫员上前。 两名警卫员架住林母的胳膊,林母拼命挣扎,声嘶力竭:"我不去精神病院!我不要去!" 可没有人理会她。 她被仓促地塞进车里,车门砰然关上,绝望的哭喊声隔著车窗渐渐远去。 车子直奔郊区的精神病院。 姜玉珠將五十万存进银行,又去看了那两套四合院。她想起春华和钟闻也一直在寻摸房子,打算以低价转让给她们。 她把这想法说给林泽谦听。 林泽谦毫无异议:"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忽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认真地望向她:"文慧妈已经答应让我入赘姜家了。你呢,上次说的话,还作数吗?" 第381章 她说你也是穿来的,或者是重生的 "你先跟你爸爸说吧,他未必会答应。"姜玉珠语气平淡。 见她没有反对,林泽谦心下微定,"嗯,等我消息。"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到林淮年,將入赘的想法和盘托出。 林淮年没有半分犹豫:"只要能让你跟玉珠重新走到一起,这个忙我帮。" 兄弟二人一道回了大院。 推开门的瞬间,林泽谦脚步微滯,林父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容憔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林淮年上前半步,声音沉稳而诚恳:"爸,我和宋寧商量好了,搬回来住,往后踏踏实实陪在您身边。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头,没尽到做儿子的本分,是我的不是。" 林父眼眶泛红:"好……好。" "但是爸,我有个请求。"林淮年语速放缓,字字清晰,"泽谦这些年一直没放下玉珠,我希望他们能復婚。只是咱们林家亏欠玉珠太多,复合需要拿出诚意,所以我想请您同意,让泽谦入赘姜家。" 话未说完,林泽谦已然按捺不住,抢声道:"爸,这主意是我自己的,跟哥没关係,您別迁怒他。哥也是太替我著想了。" 林父看了看大儿子,又看了看小儿子,目光里浮起一丝欣慰。这兄弟俩从小到大都是这般护著彼此,这也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沉默良久,林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入赘,我不反对。" 林泽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有一个条件。"林父语气忽然变得严厉,"復婚之后,把心思放到正事上。泽谦,你也该往上走走了,不能一辈子窝在团长的位子上。" 林泽谦重重点头:"好的,爸。" 这边,张文慧也在四合院里轻声劝著姜玉珠。 "珠珠,復了吧。不为別的,为孩子。" 姜玉珠沉默不语。 忽然,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 轻舟一路跑进来,眼眶红红的,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就跟爸爸在一起吧。我好喜欢爸爸,弟弟也好喜欢爸爸,你忍心让我们一直没有爸爸吗?" 姜玉珠弯腰將他抱起来,一时语塞。 轻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断断续续说起小时候的事,別的孩子有爸爸接放学,他只能远远看著;被人欺负了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难过。 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 姜玉珠的心像被攥紧了。 她到底是软了。 双臂收紧,將轻舟牢牢箍在怀里:"好,妈妈答应你。" 轻舟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凑上来亲了她一口:"妈妈!太好了!最爱妈妈了!" 林泽谦来到四合院时,入赘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飞扑过来。 轻舟踮起脚尖,满脸藏不住的得意:"爸爸,我好厉害的!妈妈答应我了,要跟你在一起!" 这是父子俩之前的小秘密,林泽谦拜託轻舟帮忙,而这个小傢伙,当真做到了。 林泽谦弯腰抱起他,一步步走向姜玉珠,目光里是克制的欢喜:"玉珠,我爸同意了。" 姜玉珠怔住。 林父怎么捨得?那样疼爱的小儿子,怎么捨得往外推? 林泽谦便將大哥主动提出搬回大院、替他说服父亲的经过一一道来。 姜玉珠听罢,沉默了半晌,心中確有触动。 她叫林泽谦单独到书房,关上门:"我答应复合,是因为我妈和轻舟。你別多想。" 林泽谦眸光暗了一瞬,隨即轻轻点头:"我知道。" "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讲那些老规矩。你不用改姓,婚礼也免了,直接搬过来住就行。" 他唇角微微扬起:"好,都听你的。" 復婚的事既已定下,两人回军队大院帮林淮年一家搬家。 林父高兴得合不拢嘴,抱著小孙女,一迭声地哄著。 小丫头一点也不认生,咯咯直笑。 林淮年道:"爸,孩子还没起名字呢,您来起一个?" "这孩子……可以姓林?"林父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不姓林也……" 宋寧截住他的话:"爸,我跟淮年商量过了,孩子姓林。" 这时,姜玉珠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一张证件,递到林父面前。 "景明,也姓林。" 林父低头一看,户口本上赫然印著三个字:林景明。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哑著嗓子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前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们啊。" 林淮年:"爸,过去的事就別提了。快给丫头起名字吧。" 林父拭去眼角的泪,当即道:"就叫林安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这名字简单质朴,却饱含一个祖父所有的祈愿。 林淮年和宋寧相视而笑,弯下腰逗弄怀中的女儿:"安安,爷爷给你起了个好名字,高不高兴?" 小丫头又咯咯笑了,仿佛真听懂了似的。 忙碌了一整天。林淮年带来的保姆手脚麻利,张罗出满满一大桌饭菜。 临近开饭时,先前回去的姜玉珠再次登门,身边牵著轻舟。 小傢伙一进门便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 林父激动得一把將他搂进怀里:"我的大孙子!宝贝孙子!来看爷爷了!" "我可想爷爷啦!今晚我要留下来,跟爷爷睡一张床!" 林父抱得更紧了,声音都在发颤:"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抬起头,感激地望向姜玉珠。 姜玉珠只是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大家子围坐饭桌前,热热闹闹,好久没有这样的光景了。 饭后林父提议拍张全家福。没有人提起林母,仿佛这个家里从不曾有过那样一个人。 林父又嘱咐林泽谦把照片洗出来,尤其要洗一张大的掛在客厅里。 林泽谦答应得乾脆。 夜深了。 轻舟留在大院陪爷爷。姜玉珠和林泽谦回了四合院。 次日照片很快洗了出来。 林泽谦看著全家福,嘴角漫上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他向她道谢,说若不是她主动说出景明姓林的事,父亲不会那样高兴。 忽然,姜玉珠问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妈妈太冷酷了?" 林泽谦沉默。 好一会,他缓缓摇头:"我总觉得……我妈应该对你做过更恶劣的事,才让你至今无法释怀。" 顿了顿,他又道:"玉珠,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说。" "我去监狱看过沈衔月。" "她预言的这段时间京市发生的事,全都应验了。我信她確实是穿来的。"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易察觉地发颤,"她说你也是穿来的,或是重生的。" 第382章 林泽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重生二字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姜玉珠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出了声:"听她胡说。我要是穿来的、重生的,还至於受那些苦?" 林泽谦凝视她片刻,声音很轻:"我信你。" 厂里传来好消息,第一批儿童饮品已经出来。 姜玉珠当即拍板,先拉到自己王府井的百货小店铺货试卖。 与此同时,钟闻那边也联繫上了电视台。 仅用一天时间便拍出一支一分钟的gg片,还爭取到了央视一套的播出档期。 这意味著,全国的老百姓都將知道这款饮品。 双管齐下,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批"童乐奶"上架即很快销售一空。 喝过的人口口相传,孩子喝了这酸酸甜甜的奶后胃口大开,吃饭再不用追著喂,简直解决了天大的难题。 一时间,童乐奶在整个京市风靡。 外地的经销商嗅到商机,纷纷登门考察,开口便要进货。 钟闻和张春华激动得眼眶发红:"玉珠,成了!咱们又成了!" 姜玉珠决定扩大规模。 最近国营厂子倒闭的不少,再找一处大厂房並非难事。她需要更多的生產线,也需要更多的人手,这不仅是一门生意,还能解决就业。 她定了一条规矩:只招下岗职工和农村妇女,把机会留给最需要的人。 这一举措很快引起了京市政府的关注。 领导亲自带队来厂子考察,临走时还授了一面红旗,称讚她是"新时代的楷模",鼓励她为国家建设做出更大贡献。 姜玉珠从没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肯定,受宠若惊之余,干劲更足了。 她和钟闻、张春华將王府井四家店面交给信得过的店员打理,三人腾出手来,全力扑在新厂的筹建和招工上。 这头干得如火如荼,墨聿闻著味就来了。 他站在崭新的厂房门口,看著眼前的阵仗,这可是个足有千人规模的国营倒闭厂,姜玉珠一口吃下,已经吸纳了五百多名工人,还在不停地招。 而那些新招的员工,一看便知是別处不愿意要的:年纪偏大的、没什么技术的、拖家带口的…… 他嘖了一声,有些不解。 做生意讲究效率和利润,她倒好,开起慈善来了。 可邪门的是,她越是这样做,生意越好。简直干哪行,哪行旺。 墨聿慢悠悠踱到她面前,笑意玩味:"姜老板,最近可是发大財了。政府嘉奖,电视露脸,真是风光无限。" 姜玉珠笑著接话:"比不得墨老板的大手笔。听说您已经在筹建百货公司了?" "本来是想拉姜老板合伙的,奈何姜老板日理万机,无暇搭理我,我只好自力更生了。" "那巧了,墨老板,这下正好可以谈合作的事了。" 姜玉珠將他请进办公室,泡上茶,开门见山地谈起供货合作:卫生纸厂和饮品厂的產品,均可进入他的百货公司。 墨聿端著茶杯,笑得从容:"姜老板的產品如今可是硬通货,能供我的货架,是我的福气。行,合同我回头擬好送来。不过今晚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饭?" "自然可以。" 姜玉珠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泽谦站在门口,军装笔挺,目光沉沉地扫过墨聿。 姜玉珠瞬间明白了墨聿的算盘,这人分明是故意做给林泽谦看的。 果然,墨聿起身,冲林泽谦笑得意味深长:"姜老板这般优秀,实在让人很难不想亲近。林泽谦,你可得看紧了。" 说完,带著一脸得逞的笑,瀟洒离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 下一秒,林泽谦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揽入怀中,箍得很紧。 "我没吃醋。"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也不会吃醋。你放心跟他做生意。" 抱这么紧,还叫不吃醋? 姜玉珠唇角微翘:"嗯,挺好,很有正夫的风范。" 林泽谦没鬆手,低声问:"什么时候去领证?" "不急,等我忙完这阵。" 领证不过半天的事,她一拖再拖,不过是藉口罢了。 林泽谦也不恼,声音温和:"姜老板管著上千號人,总不会食言吧。" 姜玉珠:"……" 这人戴起高帽来,当真是不动声色啊。 晚间,墨聿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认认真真与她谈了一整晚的合作细节。两人相谈甚欢。 临別时他提出送她回家,姜玉珠摆手拒绝,说坐地铁就好。 墨聿也不勉强,目送她离去。 回到四合院,刚踏进院门,便看到廊灯下一个白糰子正踮脚张望。 轻舟脸蛋冻得粉扑扑的,一见她便飞奔过来。 显然,是早早就守在这儿了。 姜玉珠一身的疲惫瞬间散去,弯腰將他抱起来,在那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宝宝什么时候回来的?晚上吃了什么?" "下午回来的!我吃了王奶奶做的炸酱麵,吃了一大碗!可好吃了!" "真棒。"姜玉珠又亲了一口,算作奖励。 "好了,赶紧去睡觉,妈妈也要洗漱了。" 母子俩走进屋內。轻舟乖乖地跑进自己房间,趴在门框边冲她挥了挥小手:"妈妈晚安!我要早早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姜玉珠回到臥室,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她解开风衣扣子,褪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又伸手去解內衣的搭扣。 "吱呀。" 门被推开了。 "玉珠……" 林泽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维持著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姜玉珠下意识双臂交叠,捂住胸口,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林泽谦的眉锋极细微地挑了一下,隨即偏过头去,喉结滚动,轻咳一声:"……抱歉。我是想问你,还吃不吃夜宵。" 说著便要关门退出去。 姜玉珠飞速套上睡衣,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淡定:"做了什么夜宵?" "红豆粥。"他背对著她,声音微哑,"要喝吗?" 是他亲手熬的。 在乡下那段日子,他就发现她偏爱红豆粥。 "好,来一碗。" 深夜的客厅里,只有粥碗碰瓷勺的细微声响。 万籟俱寂。 姜玉珠双手捧著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甜丝丝的红豆粥滑入喉间,熨帖了胃,也熨帖了整日绷紧的神经。 白天她要跟太多人周旋、对接、拍板,而此刻,终於只属於她自己。 "晚上没吃饱?"林泽谦坐在对面,声音低低的。 "谈生意哪能吃饱。"姜玉珠舀了一勺粥,语气轻鬆,"就怕吃撑了脑子迟钝,你也知道墨聿精著呢。我是不赚老百姓的钱,但资本家的钱,该赚还得赚。" 林泽谦应了一声,不经意间鼻翼微动,她身上没有酒精的气息。 他便安心了。 粥碗见底后,林泽谦起身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厨房重新归於安静。 他走出来,停在她面前:"我去陪轻舟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这孩子太黏你了,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不会。最近工作不忙,可能……要有调动。" 这也是当初他提出入赘姜家时,林父提出的条件。 "哦。"姜玉珠打了个哈欠,起身往臥室走,也没追问到底是什么调动。 林泽谦望著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夜更深了。 整座四合院沉入梦乡。 林泽谦无声地推开姜玉珠臥室的门。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眉眼舒展,少了白日里的凌厉与疏淡,只剩柔软。 他在床边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髮丝,然后是眉骨,双眼,微微泛红的脸颊…… 动作极轻极慢,贪婪的,耐心的,又无比珍惜。 终於,一声嘆息溢出喉间。 他俯下身,覆上那两瓣柔软的唇。 好久没有尝到这抹甜了。 然后是脸侧,耳垂,唇齿一路滑过白皙的脖颈,像一头隱忍了太久的野兽,终於在暗夜里释放出全部的眷恋。 他不久后就要调去唐山,参与灾后重建。 他实在捨不得。 於是吻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好似要將她从梦中唤醒…… 第383章 林母遭受电击,彻底疯了 次日清晨,姜玉珠一觉睡到自然醒。 昨晚休息得不错,只是隱约觉得舌尖某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她对著镜子伸出舌尖瞧了瞧,难道是睡梦中无意识地咬了?这未免也太狠了些。 早餐时间,一切如常。林泽谦用完饭便带著轻舟出门上学,姜玉珠则继续赶往新饮料厂盯进度。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轻舟仰起脸问:“爸爸,昨晚我醒来的时候你不见了,我都嚇哭啦。” 林泽谦笑著抚了抚他的头髮:“爸爸去厕所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轻舟哦了一声,点点头。 林泽谦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开口:“轻舟,爸爸接下来可能要去別的城市工作一段时间,你愿意和爸爸一起去吗?” “去哪儿呀?”轻舟好奇地问。 林泽谦便向他描述那座正在开发中的城市,那儿建设还比较落后,农村地区生活不富裕,他即將和一批解放军叔叔一起去建设煤矿,会住在军队大院里,周围都是军人叔叔,也有许多和他们一样的小朋友…… 轻舟本就对军人生活充满憧憬,一听这话更兴奋了,立刻点头:“好啊!我要和爸爸一起去!” “那……如果妈妈不愿意去呢?你也愿意跟爸爸走吗?”林泽谦声音温柔。 “嗯!妈妈不去,我也要和爸爸一起。”轻舟语气坚定。 林泽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唇边漾开笑意:“好。” 饮料厂这边,姜玉珠正带著人清点设备。她发现不少机器仍能正常运转,招聘工作也进行得井然有序。 於是她当场拍板:可以开始生產了。 一时间,整个厂子热火朝天地运转起来。 下午下班后,姜玉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一趟京市第一精神病院。她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只说有些事要处理,会晚些回去。 办理好探视手续后,她很快被领了进去。 林母一听有人探视,还以为是家里人要接她回去了,欢喜得在病房里连声说著“我要回家了”。 同屋的人反应冷淡,她也浑不在意,一群精神病人罢了,有什么可计较的。 这些日子她在精神病院里受了不少罪。 起初她还反覆申明自己是首长夫人,可医生护士只当她是妄想症发作,不仅不信,反而加大了药量。被迫服下那些药后,她整天昏昏沉沉,连思考都费力。再这么待下去,怕是真的要疯了。 一见到来人是姜玉珠,林母愣住了:“怎么是你?泽谦呢?老林呢?” 看著眼前这个形容狼狈的女人,再想起两世初见她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姜玉珠微微一笑:“林叔叔觉得你丟人,不愿见你;泽谦和淮年大哥也对你失望透顶,不会来了。如今还能想起你的,也就只有我。” 林母浑身发抖,却像被抽乾了力气,连生气都显得勉强:“姜玉珠,钱你拿走了,房子也归你了,还想怎么样?你叫他们来,带我回家吧……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里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没有热水澡,只能用刺骨的山泉水擦身,寒冷无时无刻不侵蚀著她,哪儿受过这种罪? 姜玉珠静静看著她:“你没发现吗?在这儿,没人知道你是首长夫人,你也得不到任何特殊照顾。”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林母陡地嚷起来。 面对她的指控,姜玉珠不置可否,语气平淡:“我本来想过放过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妈妈。” “你妈不是没事吗?现在受罪的人是我啊!” “你这种人无药可救。別想著出去了,我会让你在这儿待到老,待到死。”姜玉珠冷笑一声。看著对方毫无悔意的模样,她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 林母尖叫起来:“姜玉珠,你这贱人!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你等著,我一定会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 姜玉珠不再理会她,转身当著她的面,给主治医生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轻声嘱咐:“必要时,可以试试电疗。” 听到“电疗”二字,林母瞬间僵住,她听说过那种治疗,极其痛苦,经歷过的人无不疯癲,状若游魂。 医生淡定地收下红包:“姜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治疗您婆婆。” 医生一走,林母立刻变了脸,哀声恳求姜玉珠放过自己,发誓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姜玉珠忽然开口:“刘玉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林母哆嗦著抬起头:“为……为什么?”她自认对姜玉珠確实做了不少过分的事,但也不至於让对方恨到要置之死地。 “上一世,我只是去了你们家一趟,你就让人把我扔进监狱,折磨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出狱后没多久,我还是被车撞死了,至死都没能回到家乡……我妈妈和哥哥那么疼我,都不知道他们该有多难过。”姜玉珠语气平静,眼底却结著冰,“刘玉琴,我重活这一世,还和林泽谦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復你。” 林母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信不信由你,我只不过让你死个明白。”说完,姜玉珠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母歇斯底里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医护人员拖走,送往电疗室接受第一次电击。 她惊恐地望著天花板,身体僵硬如石。 电流穿过的瞬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剧痛让她失声大喊:“姜玉珠……姜玉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原来真的有前世。 她真的害死了姜玉珠。 然而当第二波电击袭来,她只能呆滯地闭上眼,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从那一刻起,林母和精神病院里那些真正的疯子,再无分別。 第384章 玉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重生的 姜玉珠回到家时,轻舟没有像往常一样写作业,而是正跟著林泽谦在院中学打军体拳。 林泽谦只穿著一件背心,汗珠沿著颈线滚落;轻舟也练得小脸通红,满头是汗。 “妈妈!爸爸在教我打拳,我学得可好了!”轻舟一见她,立刻收势跑来。 姜玉珠摸摸他的头,莞尔一笑:“嗯,真棒。” 晚饭后,她想起林泽谦工作调动的事,便到书房问他具体去向和时长。 “是唐山的一个矿场建设项目,时间说不准,大概一两年,等矿场建成投產。”林泽谦答道。 “挺好,是该调动一下,对你晋升有帮助。”姜玉珠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想著:他这一走,和孩子的接触自然就少了,往后大概也就渐渐淡了。 “结婚证的事,就算了吧。说不定这两年你会遇到更合適的女人,而我……”她顿了顿,直言不讳,“可能也会遇到更合適的人。” 林泽谦似乎早有所料,平静地点点头:“好,听你的。” 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让姜玉珠有些意外。 她凑近了些,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又在背地里打什么主意吧?像上回让我怀孕那样。” “不会了,你放心。”林泽谦抬眼看著她,目光深沉,“姜玉珠,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那就好。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何况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姑娘。” 重生以来,她一直好奇林泽谦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这么久过去了,也没见他对谁特別上心。 但前世,他应该是成了家、有了自己生活的。 “那就祝你步步高升,幸福美满。”她由衷说道。 “也祝姜老板生意兴隆,造福更多老百姓。” 这话姜玉珠爱听,她眯起眼笑了起来:“承你吉言。” 当晚林泽谦没留宿四合院,而是回了林家。 姜玉珠也没多问,主动陪轻舟睡觉、讲故事。 轻舟很乖,听完一个故事就沉沉睡去。 她想,只要林泽谦离开的时间一长,孩子应该就不会那么依赖他了。 林泽谦回到林家时,只有大哥林淮年还没睡。他將自己的苦恼和盘托出,离家两年,姜玉珠说不定真会嫁给別人。 林淮年没料到姜玉珠至今仍不愿与弟弟复合。 见弟弟愁眉不展,他心下有了主意,但清楚若说出来弟弟必定反对,於是只安慰道:“泽谦,船到桥头自然直。若是有缘,无论如何都分不开。” 林泽谦苦笑了一下。 林淮年提议第二天一起去看看母亲,林泽谦答应了,去唐山之前,確实该去见一面。 次日清晨,兄弟二人驱车前往精神病院。 林淮年本想著,若母亲经过这番教训已有所收敛,或许可以接她回家休养。 可一到病房,见到神志癲狂、念念有词的林母,两人都愣住了。 短短十来天,她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医生解释说是治疗过程中的应激反应,目前只能保守观察。 兄弟俩蹲下身试图与母亲交流,她却已认不出他们,只顾反覆囈语: “姜玉珠,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害死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淮年柔声劝慰:“妈,你没害死玉珠,她活得好好的呢。你到底怎么了?” 林母却捂住耳朵尖声叫道:“我害死她了!我把她扔进监狱……让她受尽苦头……我害死了她!我对不起她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听到“扔进监狱”这几个字,林泽谦猛然一震,想起姜玉珠曾对京市监狱那般熟悉……难道,玉珠真的是重生的? 林淮年则对母亲疯癲的模样无可奈何,接她回家的念头只好作罢。 离开精神病院,林淮年嘆道:“妈的病看来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林泽谦却仍沉浸在母亲方才的囈语中,如果玉珠真是重生而来,那母亲前世或许真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而玉珠始终不愿与他复合,是不是也意味著……前世的他,也曾深深伤害过她? 想起自己当初在李家庄对姜玉珠的所作所为,难道前世还有更恶劣的行径? 心口骤然一疼,玉珠前世,究竟吃了多少苦? 另一边,姜玉珠带著钟闻和张春华去看那两套四合院。 她们对房子讚不绝口,直说位置好、交通便利,能住这儿就太理想了。 “我叫你们来,正有这个打算。”姜玉珠语气平和,“这两套四合院,离我住的地方就隔一条胡同,骑个自行车转眼就到。我想转手给你们,一套三十万,你们看看,不算贵吧?” 话音落下,对面的钟闻和张春华顿时愣住了。 三十万一套?这简直是低得离谱。 如今市面上一套四合院少说也要五十万往上,这哪是卖,分明就和白送没两样。 两人连忙推辞,语气里带著不安:“这怎么能行?这价钱也太低了,总不能让你这么亏啊。你平时已经对我们够好了。” 姜玉珠却微微沉了脸色,语气也认真起来:“你们对我才叫真的好。我来自农村,能和你们成为朋友,一起做事,我心里一直很感激。要是你们连这两套房子都不肯收,那就是嫌我要价高,就是不认同我这个人。那样的话,我们今后还怎么一起做事?” 见她语气都重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钟闻和张春华不敢再推。 两人对望一眼,心底暗暗打算:今后一定要更拼、更用心,让她少操些心。 “那……我们抓紧时间办过户吧。”姜玉珠笑著说。 “这么快?”张春华意外的问。 “当然啦,”钟闻笑起来,“玉珠肯定是希望我们早点搬过来做邻居呀。对了,以后就由我开车,咱们一起上下班!” 三人相视而笑,房子的去留就这么定了下来。 钟闻和张春华心里都激动不已,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房子,还是位置这么好的四合院。 钟闻打算和韩宇飞搬来住。 而张春华则想接爸妈一起来。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套房子,她在叶浩英面前,似乎也能多挺直一分腰杆。 姜玉珠真是太好了,不动声色地,就解了她们心头的大难题。 姜玉珠自己也高兴。 回到家,她下厨做了几样小菜。 等林泽谦来了,便招呼他一起吃饭,隨口提起房子已过户的事。 “她们帮了我太多,我做这点事,还觉得不够报答。” 林泽谦了解她,她就是这样的人,恩怨分明。 谁对她好,她就加倍还回去;谁若对她不好,她也绝不手软。 他低头默默吃著饭,心里却压著一层复杂情绪。 难道这一生,他跟玉珠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吗? 饭后,姜玉珠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不多时,林泽谦轻轻敲响了门。 “有事?”她开门问道。 “你去精神病院看过我妈了?”他抬眼注视著她。 既然这么问,想必他也去探望过了。 姜玉珠没有迴避,点了点头:“是,去了。” “我今天也去了,”林泽谦声音低沉,“她好像……彻底疯了。” 姜玉珠没接话,心里却在想:林家是不是打算把林母接回家?不过,人已经疯了,就算接回来,也再伤不到她和她的家人了。隨他们去吧。 “她嘴里一直念叨,说曾经把你扔进过监狱……还说你已经死了。” 林泽谦停顿片刻,目光牢牢锁住她,“玉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重生的?” 第385章 准备一车的物资 姜玉珠这次没有回答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心里想的是,林泽谦快走了,往后两人也许就没关係了,再扯什么前世,不过是徒增烦恼。 林泽谦没得到答案,却觉得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这天,姜玉珠正在新饮料厂里忙著,忽然来了一拨人。 为首的人自我介绍,是国家经济开发部的。 她心里猛地一惊,她这个小小的厂子,怎么会惊动经济开发部? 等来人把话说清楚,她才明白过来。 经济开发部近期派了一批人赴唐山参与城市重建,重工轻工都有涉及,而姜玉珠做的恰好都是轻工这一块,所以特地登门,问她有没有意愿去唐山,为这座灾后城市的重建出一份力。 国家亲自找上门,这哪里还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那当然是要去的。 何况能在一座城市的建设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本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送走经济开发部的人,姜玉珠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想了许久。 她目前的店铺、小吃街、纸厂、两个饮料厂,都已步入正轨,若是放开手脚去唐山大干一场,造福那里的城市和百姓,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也是实现自身价值最踏实的方式。 况且唐山离京市不远,抽空回来也方便。 想到这里,她立刻拨通了钟闻和张春华的电话。 三人聚在一起,她把经济开发部找上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说自己已经决定去,但京市这边的资源不会放弃,到时候还少不了她们两个帮衬。 钟闻和张春华都是双手赞成,只是很快,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孩子怎么办? 这一点姜玉珠早已想好。家里有王妈和梅果两个保姆,再加上妈妈从旁协助,照顾两个孩子绰绰有余。而且她会时常回来,条件允许的话,甚至可以做到一周回来一次。 孩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安排店铺和厂子。 小吃街有梅翠花盯著,姜玉珠放心得很。 纸厂有春华,內衣店有钟闻。 小饮料厂有哥哥嫂子,唯独大饮料厂让她有些犯愁。 钟闻当即自告奋勇:"我来,我来!一个內衣店根本不够我发挥的。" 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临走之前,姜玉珠打算先带著钟闻把大饮料厂的业务摸熟。生產线那边不复杂,主要是管好厂里那么多人,但以钟闻的能耐,这不是什么难事。 钟闻和张春华问她,到了唐山打算从哪里入手。 她笑著说,自然是从最熟悉的做起,建卫生纸厂和饮料厂,当然还得到唐山实地考察一番,再做更具体的判断。 几人边吃边聊,等姜玉珠回到家,林泽谦已经把轻舟哄睡了。 她索性把经济开发部找上门的事告诉了林泽谦。 林泽谦听完,忽然想起哥哥说过的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去的也是唐山,负责当地矿场的建设,你知道吗?"他问。 "知道。"姜玉珠道,"所以这次我打算跟你一起去,先以夫妻名义住进军队大院。有军人的背景做依託,我在那边开展生意,也会顺利许多。" 林泽谦沉吟片刻。 "你別多想,我可不是要利用你。"姜玉珠道,"我们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你不会介意吧?" 林泽谦笑了笑:"我不介意。只是以夫妻名义住进去,部队那边难免会查,还是先把结婚证领了才稳妥。" 这个问题姜玉珠也考虑过,万一被查出来,两人都会惹麻烦。"行,找个时间去领证。" 没想到领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顺利得让林泽谦有些意外。 第二天,林泽谦找到林淮年,开门见山地问,经济开发部的人去找姜玉珠去唐山做轻工,是不是他从中牵线。 林淮年也没隱瞒:"我是提过一嘴,但你也知道,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还是经济开发部的人自己考察了不少商人,发现姜玉珠这人又正又红,才拍板让她去的。我告诉你,这次有国家出钱出人,玉珠是赚大发了。当然,这钱也活该她赚,谁让她在京市一直做利老百姓的事呢。" 林泽谦听完,心里清楚,哥哥为了帮他,没少费心思。他道:"哥,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哎,亲兄弟说什么谢谢,你是不是欠揍啊。"林淮年搂著他的肩膀,"你们好,我和你嫂子就放心了。" "对了,你们领完证后,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好。"林泽谦点头。 姜玉珠把要去唐山的事告诉了妈妈,张文慧一听是为国家做贡献,当即举双手赞成,还叮嘱玉珠好好干,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她会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噹噹。 大人们都支持了,就差孩子这一关。 景明还小,懵懵懂懂,倒好说。 轻舟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什么都明白,而且越来越黏人,这才是难办的。 姜玉珠单独带轻舟出来玩,趁著孩子玩得最开心的时候,顺势提起自己要去唐山做生意的事,又说每周都会回来陪他和弟弟一次。 轻舟歪著脑袋想了想,道:"妈妈,爸爸也去唐山对不对?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我要住军队大院,还要和军人叔叔的孩子一起长大。" 姜玉珠:"……" 轻舟对军营生活嚮往已久,这会亲口提出来,她一时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道:"住军队大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这还得问你爸,他恐怕不会同意的。" 轻舟伸出小拇指:"要是爸爸同意了,你也要答应带我去唐山。" 姜玉珠心想,林泽谦去建矿场,比她还要忙,带个小不点过去哪有时间照顾,他必定不会答应。於是她伸出手指,与轻舟勾了勾:"好。" 回到家,林泽谦却一口答应下来。 轻舟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爸爸答应了,妈妈不许反悔哦!" 姜玉珠赶紧把林泽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能隨便答应孩子,我们两个都忙,哪有时间照顾他啊。" "可以让王妈一起去。"林泽谦道,"王妈老家就是唐山的,她应该很愿意回去。何况轻舟也大了,好带。" "王妈是唐山人?" "嗯,唐山下面一个小县城,离市区不远。" 既然有人照顾,带轻舟一起去也未尝不可,她妈那边的负担也能轻一些。 "那你去跟王妈说好了。"姜玉珠道。 林泽谦点头应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矿场那边条件简陋,什么都缺,就算去市区买,也不一定能买齐,你多准备些东西带过去。" 被他这么一提醒,姜玉珠开始张罗起去唐山的物资。 吃的喝的还好办,难的是其他。 棉被、床单被套、各种家电,光洗衣机就备了两台;卫生纸、卫生巾备了小半年的量;各类药品也不能少,大人小孩的衣服鞋子按四季各备了一套,省得到时候临时抓瞎。 孩子们的零食也没落下,她听说矿场里孩子不少,特地带了几箱糖果,奶糖水果糖都有。厂里生產的儿童饮料也装了几箱,店里的红糖、大米白面也备上了,铝製饭盒、水杯、暖水瓶、锅碗瓢盆一样不缺,女人用的擦脸擦身的霜带了好几罐,连针线、纽扣这些细碎的小物件也没忘。 这架势,儼然是要把自己的超市搬了过去。 第386章 这不会是林泽谦前世的老婆吧? 姜玉珠自己有大车,可以直接把东西拉到矿场,带得越全越好,省得到时候为了一点小东西跑一趟市区,白白耽误工夫。 东西备得差不多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去那边住的房子,够大吗?別到时候东西都没地方放。" "我申请了一个大院子。"林泽谦笑道,"王妈说到时候还要开块地种菜,再养些土鸡土鸭,给我们做饭吃。房子足够大,就是简陋了些,怕你住不惯。"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农村出来的。"姜玉珠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染什么坏习惯。" "对了,大哥大嫂知道我们重新领证了,说让我们回家一趟,吃顿饭,也算是送行宴。" "行,把轻舟和景明一起带上。" --- 姜玉珠带著两个孩子回到林家,林父一见,高兴得合不拢嘴,抱著景明和轻舟一个劲儿地亲。 轻舟被亲得皱起小脸:"爷爷的鬍子好扎啊。" 景明还不会说话,却也撇了撇小嘴,逗得大人们都围过来看,笑声不断。 姜玉珠环顾一圈,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保姆,都是林淮年带来的。有这两人帮衬,大嫂宋寧已经重新去上班了,气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两人拉著说了会儿话,宋寧连连夸她厉害,说能为国家做贡献,往后必定有大作为。 林父也早听说了姜玉珠要去唐山建设的事,对她是刮目相看。 起初他只当她是个念书好的乡下孩子,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经独当一面,要去参与城市建设了。能与林泽谦並肩前行、共同进步,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饭后,林父又张罗著拍全家福。这次人到得齐整,只缺林母。她还在精神病院,据说病情越来越重,连林父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林父心里打算,等泽谦和玉珠走了之后,把林母接回家来。在精神病院待下去,怕是要出事,但这话他没跟任何人提,省得他们心烦。 他叮嘱林淮年把照片洗出来,还说往后每年都要拍一张像样的全家福,看著孩子们一年年长大。 林淮年笑著应道:"好。" 回家的路上,轻舟已经窝在姜玉珠怀里睡熟了。 林泽谦开著车,缓缓驶向四合院,夜色安静。 "这次去唐山,还有谁一起?"姜玉珠问。 "沈滕也去,他是主动请求要去的。" "有他在,你们可以並肩作战,也好。" "有你在更好。"林泽谦忍不住,话就这么出了口。 姜玉珠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出发那天,正是五一劳动节。 林泽谦隨部队先行,临走前安排了韩宇飞开车送姜玉珠和孩子去唐山矿场。 韩宇飞驾著吉普在前,后面跟著一辆解放大货车,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姜玉珠备下的物资。 四个小时的路程,不算远,迷糊著睡一觉,睁眼便到了。 只是下车的那一刻,姜玉珠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荒凉。 矿场建在郊区,四周连农家都没有,放眼望去,一片空旷。 但各方部队这边拖家带口足有上千號人,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林泽谦和沈滕已经提前隨部队抵达,此刻一起来接她们,往家属区走去。 家属区离矿场还有段距离,条件也谈不上好,但因为眼下只是建设矿场,不涉及地下开採,倒还算乾净。 房子都是提前分配好的。 林泽谦指了指不远处一座三百平、没有围墙的房子:"那就是我们的家了。" 说完,他悄悄观察著姜玉珠的神色,生怕她嫌弃。 姜玉珠却乾脆利落地道:"那赶紧干活吧,趁矿场那边还没开工,咱们帮工人一起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林泽谦笑道:"好。" 他们从大货车上往下搬东西,动静不小,引来不少人驻足张望。 "哟,这么多东西,这是来干活的,还是来享福的啊?" "京市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次参与矿场建设的,不只有京市的部队,还有从各地抽调来支援唐山的人马,大家都聚在这里。 "人家是领导,又是有钱人,能跟咱们穷地方的比吗?"几个女家属眼神酸溜溜地盯著姜玉珠,"涂脂抹粉的,这是来唱戏的吧?你看她那身打扮,能在矿场待下去吗?" "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来这里体验生活来了。" 老矿场的厂长也带人来帮著搬东西,见到林泽谦和姜玉珠这阵仗,也是暗暗咋舌,但想著人家是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也不好多嘴。 厂长的女儿顾昭昭是矿场小学的语文老师。在一眾皮肤黝黑的矿工家属里,她肤色白皙,格外显眼,穿著打扮也利落大方,丝毫不见土气。 顾昭昭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滕,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这是她前世的丈夫。性格直爽大气,她费尽心思嫁给了他,本以为能跟著去京市过好日子,却没料到婆婆实在难伺候,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婆媳矛盾闹个没完,她一气之下与沈滕离了婚。可离婚之后,她在京市的日子反而更难过了。 林泽谦,还是和前世一样,高大斯文,气质沉稳,一点没变。 到了京市之后她才知道,林泽谦的家世比沈滕还要好,脾气更是好上百倍,是个好说话的人,何况他母亲早逝,也省去了婆媳那些烦心事。她当初就该选他的。 这一世,他们又都来了。 这一世,她要选林泽谦。 然而当她看到林泽谦俯身替一个衣著时髦、长相出挑的女人擦汗时,她愣在了原地。 林泽谦不是一直单身吗? 他怎么会带著一个女人来矿场? 姜玉珠也察觉到有人在盯著她们看,循著视线望过去,只见那个女人眼神缠绵,目光落在林泽谦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位,不会是对林泽谦一见钟情了吧? 也许,这就是林泽谦前世的真命天女呢。 她一直想知道,前世自己死后,林泽谦的感情究竟走向了何处。 看样子,这个矿场,来对了! 第387章 她重生的,连家族都能改变,难道还拿捏不了一个男人 姜玉珠暗中打量著这个女孩,当轻舟清脆地唤林泽谦"爸爸"时,女孩倒吸一口凉气,若说这女孩不认识林泽谦,那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 顾昭昭的心猛地一沉。林泽谦居然已有了儿子?这与前世的轨跡截然不同,他不仅娶了妻,还有了孩子。 她该如何是好? 她的目光悄悄移向一旁干得热火朝天的沈滕。 沈滕皮肤黝黑,身形孔武有力,和前世一模一样,招来不少女孩的爱慕。但她清楚这个人的脾性,一心扑在工作上,娶妻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况且他个人没什么家底,到了京市后住的房子,还是靠她母亲。这样的日子,她受不了。 顾昭昭暗下决心:凭藉前世对林泽谦的了解,她仍要嫁给他。何况,她一个重生之人,连家族的命运都能扭转,难道还拿捏不了一个男人? 那个女人,一看就是娇滴滴的性子,在矿场这种地方,怕是撑不了多久。等她带著孩子逃离后,她与林泽谦之间,自然就有了机会。 老矿长带著女儿走到林泽谦面前,介绍自己是原来小矿的负责人,如今与林泽谦一眾人共同建设大矿场,又说自己的女儿是矿场小学的老师,是唐山大学的毕业生,为了支援矿场建设才返乡的。言语之间,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骄傲。 林泽谦闻言,只向顾昭昭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顾昭昭心底一阵不是滋味。 她自认为前世林泽谦对她多少有几分兴趣,她可是厂里的一枝花,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容?可如今那个女人出现,局面便大不相同了。 那女人比她生得好看些,打扮也比她时髦,但论学歷,未必就能胜过她。 她是靠真本事考上大学的,矿场独一份,也是矿场最好的老师。如今矿场学生多了,要选校长,这位置非她莫属。年纪轻轻便能成为校长,谁见了不得刮目相看? 顾昭昭走上前,与姜玉珠搭话。 姜玉珠神色淡淡的,一派大城市千金小姐的做派,虽然顾昭昭心里颇为不喜,还是强撑著笑脸介绍起矿场来。 "林太太,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您別嫌弃啊。"顾昭昭道。 "我哪句话说嫌弃了?"姜玉珠语气平静,却隱带锋芒,"若是嫌弃,我何必来?" 顾昭昭脸上一热,心道:果然不出所料,典型的大城市女人,半点苦都吃不得。 这时,林泽谦走了过来,手里握著两瓶水,递给姜玉珠一瓶,让她歇一歇,別累坏了身子。 顾昭昭眼巴巴地望著,以为他也会顺手递给自己一瓶,谁知他拧开瓶盖,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对她视若无睹。 不过是一瓶水,她本不该放在心上,可看著林泽谦对那女人的体贴入微,胸口还是漫上一阵说不清的难受。 前世她便揣摩过,林泽谦这样斯文有礼的男人,若娶了妻,定然是极好的,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到了饭点,新住所尚未收拾妥当,做饭自然是不可能的,眾人便一窝蜂地涌往食堂。 顾昭昭招呼两人,说食堂开饭了,不如先吃饭再干活。 林泽谦回头看向姜玉珠:"去吗?" "王妈要先回老家两天才能回来,这两天就在食堂凑合吧,走吧。"姜玉珠答道。 听说这女人还带了保姆来,顾昭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娇气至此,倒要看她能撑几天。 食堂里,林泽谦找到座位,掏出手帕將桌面仔细擦拭一遍,安顿好姜玉珠和轻舟,才转身去排队打饭。 韩宇飞早已返回京市,临走时连连摇头,说这穷乡僻壤,一刻也待不下去,还担忧地说林泽谦和姜玉珠来这里,不过是自討苦吃。 沈滕则不然,很快便和军区来的其他人打成了一片,此刻也站在队伍里排著队,见林泽谦走来,主动要替他打饭。 "我自己来就行,你忙你的。"林泽谦摆摆手。 "行。"沈滕应了一声,回头瞥了眼姜玉珠,笑道,"让我玉珠妹子跟你来这里受苦,你可真捨得。" 自从沈秋法官认了姜玉珠为乾女儿,沈滕便改口叫她"玉珠妹子",对她和孩子格外上心。 "玉珠来这里,是带著任务的,"林泽谦道,"不比咱们的担子轻。" "什么任务?"沈滕好奇地问。 "你自己去问她吧。"林泽谦规规矩矩地站进队伍,等到了打菜窗口,才明白沈滕为何方才迟疑半天,这里的餐食实在简陋,除了土豆还是土豆,连青菜都稀少,別提肉食了。 他默默打了两份饭,端回桌上,轻声说了句:"抱歉,没什么好菜。" "大家都这么吃,又不是你的错。"姜玉珠接过饭盒,语气平和,"不过你上任后,可以想办法改善一下食堂的伙食。人是铁饭是钢,大伙儿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 林泽谦轻轻应了声。 大人勉强將就,孩子却委屈了。 轻舟盯著碗里的饭,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姜玉珠哄道:"回去妈妈给你下方便麵吃。" 轻舟眼睛立刻亮了,发出一声轻呼:"太好了!妈妈对我最好了!" 不远处,顾昭昭一直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连个座位,都是林泽谦亲手擦好的;饭菜摆上来,那女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倒是林泽谦低著头,默默地吃完了两份饭菜。顾昭昭攥紧手里的铝製饭盒,嫌弃这里,当初又何必来?跑到矿场摆千金做派,真是可笑。 虽说越看越窝火,她的目光却偏偏收不回去。 只见那女人从包里取出一小包装精致的东西,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轻拭了拭嘴角。 顾昭昭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来了,前世嫁到沈滕家后,她也见过这种小包纸巾,带著若有若无的淡香,乾净细腻,大家用来擦手擦嘴,体面得很。 这女人倒好,连在矿场都要用这等精细东西。 这纸可不便宜。 她心里默默给她扣上"铺张浪费"的帽子,旋即又想到林泽谦家底丰厚,挥霍也挥霍得起……可那是林泽谦的钱,往深处一想,不就是她將来的钱吗? 这么一想,顾昭昭胸口像是被千万只蚂蚁齐齐咬,难受得再也无法坐下去,起身走了。 林泽谦与姜玉珠带著轻舟,回到住处。 林泽谦站在门口,望著空地上散落的箱子杂物,皱了皱眉,这块地四面敞开,毫无遮拦,实在不像个样子,趁著矿场还未正式开工,得先把家里打理妥当。 他当即告诉姜玉珠,打算先围一道院子,哪怕是篱笆院也好,问她意思如何。 "行,砖就不必了,篱笆院就挺好,但能不能圈大一点?"姜玉珠想了想,"王妈这次从乡下回来,要带鸡鸭来养,她还说要辟一块菜地呢。" "好,这边地方宽敞,隨便圈,圈大点就是了。"林泽谦笑道。 他打算叫上沈滕,两人搭手把篱笆院子搭起来。 沈滕住在不远处的小屋子里,一个单身汉,家当简单,几乎没什么可收拾的,此刻正一个人在原来的小矿场转悠,大伙儿接下来要在这片旧址上扩建大矿场,他先摸摸底。 林泽谦这边忙著收拾东西,光是姜玉珠从京市带来的,就足足摆满了两间屋子,好在这里房间宽敞,总算放得下。 姜玉珠给轻舟煮了方便麵,又磕进两颗鸡蛋,热腾腾地端上来,小傢伙吃得眉开眼笑,连声叫好。 香味顺著风飘出去,引来一群馋猫似的孩子,一个个仰著小鼻子凑在门外猛嗅,却又不敢进来。 姜玉珠走出门,孩子们哄地散开躲到一旁。 她失笑,扬声道:"谁来帮阿姨干活,阿姨就给好吃的。" 轻舟也蹬蹬地跑出来,一脸骄傲地向小朋友们宣扬:"我妈妈做的方便麵可好吃了,你们要不要吃?" 胆小的缩著不动,胆大的三个小傢伙却呼地跳了出来,说要帮忙。 其实活计不多了,姜玉珠不过是想让林泽谦歇一口气,便带著三个小傢伙进屋,让他们按类別將东西归置整齐,还许诺不仅有方便麵,还有饮料和糖果。 三个孩子拍著胸脯应道:"阿姨放心,我们一定干好!" 轻舟也凑进干活的小队,要跟新朋友一起玩。 姜玉珠转头对林泽谦道:"你去歇会,有他们帮忙就够了。" "好。"林泽谦应了,却没真正閒下来,歇了片刻便拎著桶去打水,將两口大缸都打满,又把带来的暖壶一壶一壶地烧开,备著晚上让玉珠和轻舟好好洗个热水澡。 窗外传来叮铃铃的拨浪鼓声,是收破烂的来了。 消息不脛而走,矿场一下子来了上千號人,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今天热闹,纷纷赶来,希望能收些值钱的旧货。 姜玉珠这边的破烂倒是不少,拆开的箱板,原来遗留的锅碗瓢勺,零零碎碎摆了一地。 她没急著卖,一边看著几个孩子干活,一边隨口打听矿场的情况。十来岁的孩子已懂得不少事,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七七八八。 她顺势问起附近有没有超市。 "超市?超市是什么?"孩子们面面相覷。 "就是杂货铺。" "有!在那边有一个,但东西贼贵,我们买不起。" "我妈妈说,买东西一般去市里的批发店,便宜。" 姜玉珠心里有了数。 厂子里这么多人,买个日用品都要跑那么远,实在不便。 要是能在矿场旁边开一间超市,想必生意差不了。 只是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这铺子是自己来开,还是交给旁人打理,毕竟她手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这念头便暂且搁下。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爭吵声,听著是打起来了。 第388章 市长爹竟是收破烂的? 姜玉珠快步出去一看,一个收破烂的年轻人正拎著一个老头的领子,將他推倒在地,无非是仗著年轻力壮来抢生意,老头不依,他便动起粗来。 姜玉珠当即开口喝止,俯身扶起老人,转头对他说:"老人家,我这里有不少东西,您来收吧。" 老头虽穿得破旧,却自有一股洒脱劲,拍拍身上的土,爽朗地笑道:"好好好,和气生財!这年轻人火气太旺,这辈子发不了大財。" 那年轻人冷哼一声,嘴里丟下一句"杨老头,你找死",却瞥见姜玉珠衣著体面,又是住在矿场最气派的院子里,话说到一半便心虚地收了声,转身走了。 姜玉珠领著老人进屋,指了指堆满半间屋子的破烂,说都归他收。 杨老头两眼放光,像是撞上了天大的运气,却又为难地挠挠头:"这么多好货,我那小破板车可拉不完,得叫我小儿子来,他有车。"说著,问能不能借个电话用。 姜玉珠带他去另一间屋子打电话,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杨老头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谁?你老子。" "爸!"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立刻急了,"你不会又挨打了吧?你可別找我,你去找大哥!" "好啊,杨小虎,你天天盼著你老子被打?你信不信我去找你哥告你的状,看你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爹,我的亲爹,您到底什么事啊?" "我今天要发大財了,收了一批好货,你赶紧开大车来给我拉,记得带钱,东西多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个老头啊,好好的政府机关家属院不住,偏要赖在老房子里;好歹他杨小虎是唐山市自来水厂的车间主任,大哥更是最年轻的副市长,可老头就是放不下收破烂这一行,还偏偏穿得破破烂烂到处晃,隔三差五就给兄弟俩惹来麻烦。 大哥却惯著老头,说老人年纪大了,由著他去,別惹他不快。 "知道了,我这就去。"杨小虎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撂,亲自开著自来水厂的大货车,往郊区矿场赶去。 这老头,市政府攒了那么多废铁不去收,自来水厂堆了那么多旧管子也不去收,偏偏跑到这穷僻的矿场来,就是存心折腾他们兄弟俩,这一点杨小虎心知肚明。 等车的工夫,老人絮絮叨叨地和姜玉珠说起自己的苦楚,老伴去得早,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如今儿子们出息了,却嫌他是个收破烂的,脸上无光,不认他这个爹了。 没多久,一辆自来水厂的大车驶进院子,车门推开,跳下一个穿著整洁工装的年轻人,脚上一双黑皮鞋,板板正正,一看便是条件不错的人家。 可再回头看看老人那身破旧的行头,姜玉珠愣在当场,一时竟分不清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恰好那年轻人走近,就听见杨老头正向外人数落他和大哥如何不孝,脸色腾地黑了下来,像是蒙了一层锅底灰。 "杨老头,你摸著良心说话!我们哪里委屈你了,分明是你放著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跟我们作对!" 第389章 玉珠用过的洗澡水,真香 杨老头大概是觉得小儿子不给自己面子,抬手就要打人。 杨小虎却是个硬茬子,非但不躲,反而梗著脖子道:"打啊,又不是头一回了!打死我算了,这破烂我是一天也不想帮你收了!" 姜玉珠连忙上前劝阻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好说歹说將二人拉进堂屋。 一番攀谈下来,她得知杨家条件颇为殷实,两个儿子都出息。 杨小虎虽未透露具体职务,但从他的穿著打扮和谈吐举止来看,姜玉珠猜测应是政府单位的人。 她温声道:"看你们这架势,应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吧?我去给你们做点热乎的。"说罢,还给父子俩各递了一瓶从京市带来的矿泉水。 杨小虎接过矿泉水,拧开就往嘴里灌。 "你怎能隨便喝人家的东西!"杨老头皱眉。 "你別喝不就完了。"杨小虎哼了一声,不再搭理父亲,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水。 不多时,屋里便飘出方便麵和鸡蛋的香气。 姜玉珠担心两个大男人吃不饱,特意打了六个鸡蛋。待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时,杨小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喝您的水,又吃您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杨老头这会可顾不上客气了。 他忙活了一整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此刻抄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边吃边讚嘆:"好吃!这是什么牌子的方便麵?比咱唐山的强太多了!" 其实方便麵对当时的唐山人来说也算稀罕物,虽然杨老头的儿子买得起,但他平日捨不得吃。此刻尝到这般美味,不禁暗嘆从前的自己简直是暴殄天物,心想回去一定要把家里那些存货都享用了。 姜玉珠笑道:"这是长城牌方便麵,北京市食品总厂出的,我给您煮的是虾黄口味。" "难怪这么香!从没吃过这味儿。"杨老头三两口便把麵条吃得差不多了,见儿子还愣著,赶忙道:"你要是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杨小虎原本嫌父亲丟人,不打算动筷,奈何腹中飢饿,那碗面的香气又实在诱人,最终还是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果然好吃,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方便麵都要美味。 姜玉珠见他们吃得香甜,笑著说:"我这儿还带了不少,给你们拿些回去吧。" 趁著父子俩还在埋头苦吃,她便去收拾了一大袋吃食:方便麵、自家厂里生產的饮料、糖果、巧克力,一股脑塞进袋子里递给杨老头:"叔叔您收著,要是喜欢吃,下回还来,我再给您。" 杨老头本想推辞,毕竟自己也是要脸面的人。 可一瞥见袋子里的好东西,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谢谢丫头。別看叔叔是收破烂的,但在唐山这地界,没有我办不成的事。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说著报出自己收废品的院子地址。 姜玉珠虽对唐山不熟悉,但记性极好,当即將地址牢牢记下,说不定日后真能用得上这位杨老头。 杨小虎实在受不了父亲这副模样,催促道:"赶紧走吧!今天是嫂子生日,去晚了不好。" 杨老头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嫂子娘家就那么金贵?不就是当个官吗,有什么了不起!" 杨小虎生怕老爷子再口出狂言,连忙岔开话头:"您到底还收不收破烂?不收我可先走了!" 杨老头这才作罢:"收收收,赶紧收!" 姜玉珠帮著他们將废品綑扎妥当,又一同搬到门外。出来时,她瞥见杨小虎开的竟是自来水厂的车,能把单位公车开出来私用的人,在厂里必定说得上话。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她若要在唐山开办饮料厂,自来水厂的批文可是一道关卡。 杨小虎见这位姐姐不仅模样俊俏、穿著时髦,待人接物更是落落大方,丝毫不嫌弃自己那邋遢的老爹,心中颇为感激,便认真道:"玉珠姐,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找我和我爹。別看我爹不著调,但他说的话没吹牛,在唐山这地界,没有我们家解决不了的事。" 好大的口气。 姜玉珠不知他们是否在夸海口,但很快就会有机会验证。 她含笑点头:"好啊,要是我这边还有废品,一定打电话给叔叔。" 杨老头坐在副驾驶上,神情激动:"丫头,就这么说定了!这一片的废品,往后都归我收!" "放心吧叔叔,这边以后的废品多著呢,就怕您收不过来。"姜玉珠笑著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待转身回屋,正好碰上林泽谦回来。 她连忙將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又道:"这家人应该不简单,虽然话说得大,但在唐山定是有些门路的。日后建新矿场,不要的东西都可以卖给他们。你放心,我不会中饱私囊,卖的钱全部上交厂里。" 林泽谦失笑:"你想到哪儿去了,你怎么会贪图这点小钱。" 姜玉珠又兴致勃勃地说起那个年轻人是自来水厂的,还能把公车开出来用,必定在厂里能说得上话。等她筹建饮料厂的时候,这条路子就用得上了。 林泽谦静静听著,眼底满是柔和,他喜欢看她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姜玉珠说了一阵,忽然察觉他的目光,不禁问道:"你怎么老盯著我看?" "喜欢看这样的你。"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也喜欢这样的你。" 来到这里后,他总觉得姜玉珠与自己亲近了许多。 姜玉珠耳根微红,岔开话题道:"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泽谦明天要去老矿场考察,而她得去火车站接王妈。 林泽谦专门腾出一间屋子用来洗漱。他往大盆里倒了三暖瓶热水,又从水缸里舀了冷水兑好温度,让姜玉珠先洗。 姜玉珠却执意先给轻舟洗。 夫妻俩一边给孩子洗澡,一边閒聊,家里还缺什么家具,大衣柜、饭桌、椅子,床也该换换。 姜玉珠当即拍板:"我列个清单,到时候一併买齐。" "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林泽谦问。 "不会。反正开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正好借著置办家当的机会,顺便考察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和物价行情。" 林泽谦点头应允。 给孩子洗完澡后,他又忙著换水。 轻舟今日和院子里的孩子们疯跑了一整天,洗完澡倒头就睡著了。 姜玉珠出来时,见林泽谦正忙著烧水、兑水,连忙道:"你忙了一天也累了,不用特意换水,我凑合洗洗就行。" "不行。你爱乾净,还是换新水好。" 从前在农村时,姜玉珠就爱乾净,洗澡水从来都是清清爽爽的,从不用別人洗过的。 姜玉珠心头一暖:"谢谢。" 林泽谦淡淡一笑:"去洗吧。" 等她洗完出来,林泽谦已备好乾净衣物,直接走了进来,也不打算换水了。 她记得林泽谦也是极爱洁净的人,甚至比她还讲究,怎么这会…… 林泽谦解释道:"实在没力气再烧水换水了,凑合一下吧。" 他似乎忍不住道:"这屋真香。" 第390章 重生女想找茬,被打脸 姜玉珠脸颊一红,赶忙往臥室走去。 臥室里的床颇为窄小,只够她和轻舟睡,还略显拥挤,看来確实得买张新床才行。 林泽谦洗完澡,走到她房门前轻叩:"我去隔壁睡了。" "好。明天我就去买床,也给你买一张。" 林泽谦应了一声,道声"晚安",便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 顾昭昭一直躲在暗处窥探著这家人,只见林泽谦又是打水又是烧水,忙前忙后,而那个女人什么活都不干,一副千金大小姐的做派。 她冷笑一声:这种女人待不长久的。 再看,晚上林泽谦竟睡在另一个房间,根本不和妻子同屋,这感情能好到哪里去? 顾昭昭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林泽谦早早起身,从食堂打来稀饭和茶叶蛋,等姜玉珠母子起床便可享用。 轻舟还不著急上学,姜玉珠便索性带著他一同去火车站接王妈。 林泽谦和沈滕则忙著去老矿场与眾人商议新矿建设事宜。 韩宇飞送他们来时用的车留了下来,说是方便他们出行。那是一辆普通的大吉普,性能却极为出色,据说非常耐造,什么路况都能跑。 用韩宇飞的话说:"这破地方,就配这破车了。" 姜玉珠自己开店后,便和春华一起学了驾驶。在京市交通便利,少有开车的机会,但到了这里,不会开车可真是寸步难行。 她刚把轻舟安置在副驾驶座上,便有不少女人围拢过来:"林团长家的,你还会开车吶?" "人家可是从京市来的,大城市人,当然会开车了。" 姜玉珠问道:"有去市里的吗?我可以顺路捎带。" 女人们面面相覷,终究不敢坐她的车,这么大的吉普,她一个女人家开得稳当吗? 纷纷摇头:"不去不去,家里活还没收拾利索呢。" "林团长家的,你们家收拾好了吗?" 姜玉珠答道:"还没呢,不过不急。家里还缺床和柜子,我先把东西买回来。" 待她发动车子离去后,一眾女人便议论开了:"在这儿也就住个一两年,等矿场建好就走了,买什么床啊柜子啊,凑合用就行了,白花冤枉钱!" "大城市来的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一时间,姜玉珠被贴上了"娇滴滴的城里人,吃不得半点苦"的標籤。 顾昭昭恰好撞见姜玉珠开车载著孩子驶出矿区大门。 有人惊嘆道:"稀罕!女人还会开车,开得还挺好。" 顾昭昭不屑地冷哼:少见多怪。京市会开车的女人多了去了。 她前世去了京市也学了驾驶,学的可比这高级多了,开的是小轿车。 哪像这女人,开个大吉普哐哐噹噹的,还带著孩子,也不怕出事。 人狂必有天收。 顾昭昭对这个姜玉珠是一点也不看好。 她加快脚步朝老矿场走去。这会林泽谦和沈滕应该正忙著呢,她可是在矿场活了两世的人,必能派上大用场。 姜玉珠先把车开到火车站接王妈。 只见王妈一人提著活鸡活鸭和满满三大包土特產,她连忙上前帮忙:"王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好东西,给你们做了吃。"王妈笑容满面。她从京市坐火车回老家时,姜玉珠给她带了不少好东西,可谓衣锦还乡,可把邻居们羡慕得不得了。 她在家乡收了几只肥鸡肥鸭,又买了不少蔬菜种子,打算在矿场好好伺候这一家子,让他们吃上最地道的农家风味。 王妈又道:"我还带了不少土药材呢,当归、小人参、银耳、木耳什么的,回头给你们燉汤喝,滋补身子。" 姜玉珠感激道:"王妈,您能来帮忙,我真是太感激了。" "玉珠啊,该我谢谢你才是。来这儿还能常回家,工钱又给得足,我是求之不得。" 姜玉珠先將王妈送回住处,说自己还要进城买床和柜子。 "这些东西就麻烦王妈收拾了。" 王妈爽快应道:"这本就是我的活计,你放心去吧,回来保准能看到利利索索的家。" 轻舟留下由王妈照看,姜玉珠也放心。 周围邻居见林团长家竟带了个老妈子来,而那老妈子干起活来麻利得很,这才恍然:难怪林团长媳妇不用做家务,整天光鲜亮丽的,原来是有保姆伺候! 这合適吗? 別人家都是自己动手,就她有几个臭钱,跟旁人不一样。 这不是压榨老百姓吗? 顾昭昭也瞧见了王妈,盘算著拿此事做文章。 趁王妈忙得热火朝天时,她凑上前去,关切道:"怎么就您一个人干活啊?林团长媳妇呢?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干?" 王妈奇道:"我是保姆,我不干活谁干?哪有让僱主动手的道理。" "可您年纪这么大了,不能总这么辛苦啊,身体怎么受得了?"顾昭昭忙道,"您看,同是军人家属,別家都没请保姆,就林团长家请了,影响不好吧?" 王妈立刻听出话里有话,这是来找玉珠茬的! 她当即站到没有围栏的院子当中,大声嚷道:"我这把年纪,家里穷,没本事,能当保姆一个月拿八百块,全靠玉珠给的好机会!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你这丫头什么意思?想挤掉我来这儿当保姆?也不嫌害臊!" 四周邻居一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月给保姆八百块?这不是做慈善吗?她们丈夫一个月才三四百块工资,还不如个保姆? 一时间,大家对姜玉珠好感倍增,甚至有人动了来当保姆的心思。 顾昭昭万没料到这老妈子如此难缠。 她分明是为她好,没想到这人掉进钱眼里了。 "您这把岁数了,不能光看钱,也得顾念身体啊……" 话未说完,便被王妈的声音打断:"我不赚钱,你给我钱?你养我?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免费上班,別要工资啊!" 第391章 玉珠低价买到好货,赚大发了 周围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议论开来。 "是啊,顾昭昭说的好听,你来养这个大娘?你来给这个大娘钱花?" "我家婆婆要是有大娘一半好,我家早省多少心了,老家的房子早就盖起来了。" "林团长家的真大气,给大娘开那么高的工资,我都羡慕得紧。" 顾昭昭听著这些话,脸烧得通红,本想来给姜玉珠找麻烦,没想到反倒惹了一身骚,訕訕地甩了句"不识好心人",转身就走了。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吃饱了撑的。" 王妈骂完,又赶忙从屋里捧出瓜子花生,分给邻居们,说起自己老家就在唐山附近的农村,穷得叮噹响,儿子女儿都没上过学,没有工作,她好不容易寻到这份差事,每月拿著那么些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要是被这个女人给搅和散了,家里人就只剩跳河这条路了。 眾人一听,都觉得王妈半辈子也是苦水里泡大的,纷纷劝慰道:"王妈,你这份差事难得,可得好好干啊。" 王妈拍著胸脯道:"那还用说,这里的活也不多,每天不过是打扫打扫卫生、做三顿饭罢了,閒了还能回趟老家呢。" 眾人听罢,越发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能来林团长家当保姆。 待有人打听起林泽谦和姜玉珠的家底,王妈却笑著摆手,说还有活儿没干完,不能久聊,改日再敘,便將话头搪塞了过去。 她当了这么多年保姆,深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僱主家里的事,一个字也不能往外漏,想说,自有泽谦和玉珠去说,断没有她在背后嚼舌根的道理。 姜玉珠並不知道矿场这边发生的热闹,她已驾车来到杨老头的废品站。 说是废品站,倒不如说是一户破破烂烂的住家,一方小院子,四面堆积如山。 她敲门进去,脚都不知往哪里落,放眼望去,儘是杂物废品。 杨老头喝了二两酒,正在午睡,听见动静,抬眼一瞧,认出是那天在矿场卖了一大批废品的丫头,立时坐起身来。 "丫头,你又有废品要卖了?" 姜玉珠提起手里的酒笑道:"叔叔,我这次是有事求您来著。" 杨老头面色微微一紧,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大儿子是副市长,特意上门攀关係的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丫头才来唐山没几天,哪里会知道这些,是他多心了。 "丫头,啥事啊,说说看。" "叔叔,我不是刚从外地搬到矿场吗?家里桌椅板凳、柜子床都缺,买新的又不值当,就想请您帮我指个路,看看哪里有实惠的旧家具卖?" 杨老头一拍大腿,爽快道:"丫头,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收了这么多年废品,哪里有好东西,我门清得很,我穿上鞋子带你去!" 姜玉珠又把手里的酒往前递了递,屋里桌上连个放东西的空地都没有。 杨老头瞧见是牛栏山二锅头,眼睛一亮,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我就好这一口。"说著把两瓶酒揣进了被窝里,起身便往外走,门也不带锁。 姜玉珠有些担心,问道:"叔叔,不锁门行吗?是旧货市场离这边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老头摆摆手,"家里也没个值钱的玩意,锁门做什么,再说也没人敢来偷我的东西。" 他倒是没说大话,早年有几个不长眼的来偷他的破烂,他寻了大儿子,没过几天便把人抓了个正著,还判了刑。此事在道上传开以后,人人都知道,偷杨老头那些不值两钱的废品,也是要坐牢的,从此再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杨老头见她一个年轻女娃娃,稳稳噹噹地驾著一辆大吉普,车身虽旧,各处性能却扎实得很,不禁嘖嘖称嘆:"你还会开车?了不起啊。" 姜玉珠笑道:"以前在京市做生意,学会的。" 杨老头坐在副驾,一路指路,隨口问:"丫头,以前做的什么生意?" "开超市,还有饮料厂、卫生纸厂。" "呦呵,了不起!开这么多厂子。"杨老头感慨道,"我老头子看人最准,一眼就瞧出你是个厉害的丫头。怎么在京市干得好好的,跑唐山来受苦了?" "我老公是军人,上头派他来建设新矿场,我跟著他,也算来为唐山做点贡献。"姜玉珠笑著说。 "好,好啊。"杨老头感嘆道,"唐山自打那次大地震后,国家派了不少人来建设,这十年下来,来来走走了多少人,也没能把经济真正搞起来。唐山比京市穷多了,老百姓日子苦啊。" "叔叔,没想到您这么关心国家大事,觉悟还挺高的。"姜玉珠笑著打趣。 杨老头摆摆手,"你別光看我这破破烂烂的,我早年也是念过书的,我老婆更厉害,上过大学呢。我们俩最会培养孩子,把他们都养出息了。只可惜她走得早……"他顿了顿,嘆口气,"要不然,唐山的建设,也有我们俩一份。" 姜玉珠安静地听著,没有追问两个儿子到底有多出息,在哪里任职。她心里清楚,眼下与杨老头还不够熟络,问多了,反而生分。 车行了二十来分钟,前方便是一处热闹的旧货市场,人声鼎沸,拉车送货的人穿梭往来,虽比不上京市的规模,却也自有一番烟火气。 杨老头下车,径直带著姜玉珠往市场后头走,说好货都藏在里面。 进了后面几排仓库,一路上不断有人跟杨老头打招呼,態度恭敬,神情间带著几分毕恭毕敬的意味。 杨老头却浑不在意,神態如常,姜玉珠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几分数,这位老人的两个儿子,只怕都不是寻常角色。 走到一处仓库门口,老板见著杨老头,赶忙迎上来:"哟,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杨老头道:"我亲戚要买家具,你把压箱底的好货都搬出来,別藏著掖著。" 老板连连点头:"哪里敢啊,保证都拿最好的。"说著,引二人往仓库深处走去。 姜玉珠走进去没多久,目光便被一只大衣柜牢牢吸住,雕花的柜身,包浆深厚,透著岁月的沉静,一眼望去便知是有年头的老物件。她虽对古董谈不上精通,却跟著沈秋法官历练过,眼力已非寻常,当即指著问道:"这个大衣柜,看著不一般。" 老板赶忙凑上来:"姑娘好眼力!这是清朝的老物件,虽然没有镜子,比不得时下的衣柜时髦,但实打实的黄花梨,货真价实啊。" 黄花梨,姜玉珠心中一动,这东西在京市,隨便一件便是大几万起步。 杨老头侧身问老板:"真是黄花梨?你捨不得卖?" 老板陪笑道:"还不是看在您老面子上,您亲戚来,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家人。" 杨老头对姜玉珠道:"丫头,放心买,他不敢哄你,哄了你,他吃不了兜著走。" 姜玉珠笑道:"那我要这只大衣柜了,其他的我再慢慢挑。" 她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又相中两张黄花梨大床、一张餐桌、数把椅子凳子,並一张梳妆檯。 这一套挑下来,少说也得一万打底。 老板神色迟疑,斟酌著开口:"姑娘,我这里的东西都是真黄花梨,价格不低,您这一口气挑的全是好货,我怕您……"话没说完,意思却明白,怕给不起钱,到时候赖帐。 杨老头也正要劝姜玉珠量力而为,就见她利落地拍了拍隨身的包,抬眼道:"老板,算帐吧。" 老板报上价,五千块。 杨老头皱眉叫道:"这么贵?莫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我就存了这点好货,本来京市的商人来了,能卖更高的价,我这是看在您老面子上,已经少要了不少,您也得让我赚口饭吃啊。"老板苦著脸求情。 姜玉珠笑道:"杨叔叔,若真都是黄花梨,老板这个价已经是便宜卖了。"说著,她从包里取出一叠钱,不多不少,正是五千,递过去,"老板,你数一数。" 老板接过钱,二话不说揣进衣兜里,摆手道:"不用数了,杨老介绍来的亲戚,我哪能不信。" "那就麻烦老板,把这些家具送到矿场来。"姜玉珠报上详细地址。 老板连连应声,满脸堆笑送他们出了仓库。 走出来,杨老头不禁竖起大拇指:"丫头,实力槓槓的,不愧是开厂子的!" 姜玉珠笑道:"叔叔,还得劳烦您带我去买两个炉子,家里做饭用。" "那边就有,走吧。"杨老头抬手一指,迈步便走。 买齐了东西,姜玉珠提出在外头请杨老头吃一顿,要去唐山最好的馆子,又说不必替她省钱,她有钱。 杨老头见这丫头豪爽,也不矫情,笑著道:"正好,唐山有家老字號饭店,叫鸿宴饭庄,唐山第一,国宴级別,我还没进去吃过呢,今儿就借丫头的光,好好见识见识。" 姜玉珠当即道:"好,就它了。" 驱车到了鸿宴饭庄,果然气派,三层建筑矗立在市中心,黑底鎏金的大招牌,庄重而气派,与周遭的街景相比,格外显眼。 一楼摆了散桌,二楼三楼是包厢。 两人在一楼落座,服务员打量了一眼衣著朴素的杨老头,神色间透著一丝嫌弃,开口便道:"这里的菜很贵,吃不起可別硬吃。吃霸王餐是要坐牢的。" 杨老头当即拍桌,"瞧不起谁?说谁吃不起呢!" 姜玉珠赶忙道:"我们带著钱来的,不吃白食。" 服务员却不买帐,转身叫来经理,咬定这两人是来找麻烦的。 姜玉珠掏出一叠钱,经理仍不鬆口,一挥手让人將二人往外推。 人群推搡间,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杨叔!"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转向经理,神色严肃:"你们怎么对我杨叔的?" 经理认出来人,脸色立变,赔笑道:"您是市政府的李司机吧?这位老人家,您认识?" "我杨叔可是……" 第392章 林泽谦护妻 杨老头摆手打断他,"小李,別说了,我不想声张,別嚇著人家。" 小李会意,杨叔向来低调,便转向经理道:"不许怠慢我杨叔,要什么上什么,一切从优。" 隨即压低声音补了句,"对了,杨……"刚要说杨市长就在楼上包厢,又被老头瞪了一眼,只好悻悻住口,转身上楼去了。 经理与服务员这才如梦初醒,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杨老头倒也不计较,拿起菜单往姜玉珠面前一递:"丫头,咱们点菜吧。" 经过这一出,姜玉珠心中已基本有了眉目,杨老头的另一个儿子,只怕是市政府里的重要人物,而且官职不小。 看来,这个杨老头,她结交得值。 她翻开菜单,点了煨肘子、官烧目鱼、大虾,又要了芙蓉鸡片、溜腰花,配一道酸辣汤,四个馒头。 服务员离去后,杨老头咋舌道:"闺女,这里的菜忒贵了,你点这么多,咱们哪里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带走,不浪费的。"姜玉珠笑道。 "也成,也成。"杨老头乐呵呵地应下。 菜一道道上来,姜玉珠又要了一瓶老白乾,让杨老头吃好喝好。杨老头看她那架势,比看亲儿子还要亲热几分。 "饭菜確实不错,难怪唐山有钱有势的都往这里跑。"杨老头边吃边感慨。 姜玉珠附和著点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的她,其实没怎么动筷子,只一心张罗著给杨老头添菜斟酒。 老头喝了二两,適可而止,说年纪大了,多喝伤身,剩下的酒菜,让服务员一併打包带回去。 姜玉珠將杨老头送回家,顺手帮他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告別离去。 她不知道,这会矿场炸开了锅,她家前前后后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眾人议论纷纷,说花五千块买一堆旧家具,这是京市来的大款钱多烧的,实实在在的傻帽一个。 姜玉珠刚一到家门口,便见人头攒动,不明所以,正好奇间,顾昭昭迎面走来,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势,语重心长道:"林团长家的,你是被人骗了,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五千块,赶快退回去才是正经。" 说著,又一脸关切地补充,"你刚来唐山不了解行情,唐山百货公司最好的床,也不过两百块,你买一张床要一千,这不是上当是什么?" 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都说姜玉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正吵闹著,林泽谦和沈滕回来了。 顾昭昭眼睛一亮,像是逮著了邀功的机会,迎上去道:"林团长,你媳妇刚来唐山就叫人骗了,花了好大一笔钱,买了一堆破烂回来。" 林泽谦目光扫向院子里,大床、衣柜、梳妆檯错落摆放,虽然看著旧,却透著一股沉稳厚重的气韵,分明是有来头的老物件。 沈滕还没等林泽谦开口,已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细细打量了一番,隨即起身,哈哈笑道:"一群土老帽,不识货!这是黄花梨,瞧这包浆,妥妥的清朝物件,又是古董,又是好材料,值钱著呢!" 他转身问姜玉珠:"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多少?" 姜玉珠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那也不贵!好东西,能五万拿下,这是捡著便宜了。" 五万还叫不贵?这帮京市来的,简直不把钱当钱啊。 "五千。"姜玉珠轻描淡写地答道。 "什么!五千!"沈滕当即瞪圆了眼,"你告诉我,哪里还有这种好货,我也要去淘!" "没了,就这一批。"姜玉珠笑著摇摇头。 眾人一听,七嘴八舌地追问:这真是清朝的东西?真是什么黄花梨?真有那么值钱? 沈滕一脸篤定:"我妈在京市专门研究古董,耳濡目染,这种东西我一眼就能辨真假。你们啥也不懂,玉珠这叫赚发了!况且黄花梨这木头还有讲究,长期接触和使用,对身体都有好处,不容易生病。" 眾人闻言,看姜玉珠的眼神,从方才的嘲讽已变作了敬佩,纷纷道:"林团长家的,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太有本事了!" 顾昭昭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热辣辣的,无地自容。 她前世的婆婆,沈滕的母亲,不仅是法官,还酷爱古董,沈滕自幼耳濡目染,眼力著实不浅。这会她是彻底哑口无言,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林泽谦目光落在顾昭昭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顾老师,你刚才说我媳妇什么来著?" 那语气,分明是要为姜玉珠討个说法。 第393章 玉珠提自来水厂,杨老头满口答应 顾昭昭万万没想到,林泽谦竟会为了別的女人来质问自己。 今日矿场会议上,她可是帮他解决了不少棘手难题,那时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带著几分欣赏与讚许。 可此刻,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腊月的雪。 她受不了这样的目光,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转身跑远了。 林泽谦皱眉望著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下纳闷,这女人怎么回事? 姜玉珠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这个顾昭昭对林泽谦如此在意,又三番五次找自己的麻烦,若说她前世与林泽谦毫无瓜葛,她还真不信。 "林泽谦,你把大方美丽的顾老师给气走了,还不赶紧去哄哄?"她语带调侃。 林泽谦无奈地看她一眼:"玉珠,別拿我打趣了。她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去哄她?" 话音刚落,他便招呼沈滕,两人把院中的物件,一件件搬进屋里,又开始倒腾床铺和柜子,干得热火朝天。 王妈趁著空档,將今日顾昭昭上门找茬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姜玉珠。 姜玉珠听罢,真诚道:"谢谢王妈帮我说话,有您护著,我在矿场的名声总不至於太难听。" 王妈摆摆手,笑得爽朗:"这叫什么话!玉珠,你待我这般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说完便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姜玉珠没去帮林泽谦干活,而是盘算著如何与杨老头拉近关係,好藉此机会去自来水厂走一遭,把饮料厂的事敲定下来。 她给京市那边挨个打了电话,得知厂子和店铺运转良好。又拨给梅翠花询问小吃街的情况,听说生意蒸蒸日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梅翠花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林母已经被接回军队大院了,只是整日闭门不出,瞧著情况不太好。" "大哥大嫂还在林家吗?" "不在了,林母一回来,他们就回自己家了。" 梅翠花又道:"听说林司令新请了两个保姆,专门照顾林母,看样子对她还是极上心的。" 那是自然。少年夫妻,携手走过这么多年,林父对林母的感情终究是深的。只是她心里清楚,林母的病怕是难以痊癒了。 林父將林母接回家,却发现她已全然认不出自己。她整日念叨著要回娘家,念叨著父亲和哥哥们。倒也不吵不闹,只是把自己当作小姑娘一般,梳妆打扮,言行举止都透著稚气。 林父只得叮嘱保姆寸步不离地看著,千万別让她跑丟了。他愁得夜不能寐,不知林母何时才能恢復如常。 矿场这边。 林泽谦和沈滕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淘汰的家具全部腾了出来,整整齐齐码放在空旷的院子里。 姜玉珠叮嘱道:"这些旧家具先別动,回头我联繫杨叔叔来拉走。" 沈滕好奇道:"杨叔叔是谁?你在这边还有亲戚?" 姜玉珠笑著解释,说是认识的一个收废品的老人家。 "玉珠,你可真是什么人都认识啊!"沈滕打趣道。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张罗著让大家洗手吃饭。 饭桌上,沈滕提起老矿场那些老员工,直摇头:"一个个懒散惯了,指挥不动,往后的工作怕是不好做。" 林泽谦沉吟片刻:"毕竟以前矿场小,人员又都是街坊邻里、沾亲带故的,老厂长確实不好管。但咱们来了就不一样,跟这些人没什么交情,该怎么管就怎么管。" 吃著吃著,林泽谦又提起明日没什么要紧事,想请沈滕帮忙把院子围起来,说是篱笆院子,费不了多大劲。 沈滕筷子一顿,笑道:"明天也就是个人员登记的事,確实清閒。行,我来帮你!不过你打算怎么谢我?可不能让我白干活啊。" 不等林泽谦开口,姜玉珠抢先笑道:"往后遇著什么好东西,我给你留一份。" 沈滕眼睛一亮:"还是玉珠大方!一言为定!" 饭毕,沈滕便告辞离去。 王妈烧水给眾人洗漱,可两个炉子到底供不上热水,她感嘆道:"农村这边啊,还是得有灶火和大锅才省事。" 林泽谦当即应道:"回头请人砌个灶台,再添一口大锅。" 王妈感激不已:"谢谢泽谦!"回到老家的感觉,真好啊。 夜深了,姜玉珠出去上厕所。林泽谦见外头黑灯瞎火的,她又迟迟不回,便拎起手电筒去寻。 矿场目前只有两间厕所,一男一女,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根本不够用。况且这厕所常年无人打扫,脏污得不成样子。他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姜玉珠刚从厕所出来,便瞧见林泽谦举著手电筒站在不远处,忙问:"你也来上厕所?" "不,我来找你的。" "我又不是娇气宝宝,自己上个厕所还用人接?" 这话一下子把林泽谦的思绪拽回了李家庄。 他轻笑一声,说道:"我有个想法。如今矿场人多,得多盖几间厕所,还得请专人打扫才行。" 姜玉珠点头:"这主意好。只是请人打扫又多出一笔开销,矿场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打扫的工钱,我自掏一半,不会让厂里多出钱的。" 姜玉珠想了想:"那倒没人能说什么。与其请外人,不如先紧著厂里的家属,若有人愿意干,就让他们来。" "行。"林泽谦应下。 两人慢慢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时,林泽谦忽然开口:"我还打算在那块空地上给你盖个小厕所,这样家里就不用再摆尿桶了。" 怕姜玉珠误会,他耳根微微泛红,补了一句:"其实……主要是我,不习惯在屋里用那东西。" 姜玉珠心下瞭然。他自小在大城市长大,確实难以適应农村的习惯。当初在李家庄,哪怕寒冬腊月,他也坚持去外头上厕所,从不在屋內用尿桶。 "好啊,"她笑道,"那样確实方便多了。" 回到家,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顾昭昭这边,一直暗中观察著他们的动静。 当她看到林泽谦举著手电筒去接上厕所的姜玉珠,嫉妒得几乎发狂。可后来见两人分房而睡,心里又舒坦了几分,看来这两人虽有些情分,却也有限得很。 次日一早,林泽谦便和沈滕去拉盖篱笆的材料。 姜玉珠这边也联繫上了杨老头,请他来收旧货。 杨老头这回穿得体面了些,还带了个帮手,开著一辆拉货的小车来了。 他一见姜玉珠便满脸堆笑。托她的福,最近可赚了不少钱,还发现这丫头竟悄悄把他家里收拾了一番。 他爽朗道:"丫头,你跟我可真是有缘分!有啥事儘管开口!" 姜玉珠顺势道:"杨叔叔,看您人脉广,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我之前跟您提过,我是开饮料厂的。现在想在唐山也开一家,可开饮料厂得从自来水厂进水才符合標准。您认识自来水厂的人吗?" 这可真是找对人了。 杨老头哈哈一笑:"实话告诉你,我小儿子就在唐山唯一的自来水厂当主任!你什么时候想去看看,我带你去,合作的事好商量!" 姜玉珠故作惊讶:"杨叔叔,您儿子就是上回来的那个年轻人?那可真是有出息!既然这样,您老怎么不在家享福,还干收废品这么辛苦的活啊?" 第394章 顾老师要和玉珠比拼厨艺 杨老头摆摆手:"辛苦了一辈子,閒不下来啊。再说了,伸手问孩子要钱,算怎么个道理?" "杨叔叔您可真是硬气!"姜玉珠笑道,"我家王妈也是这样,閒不住,总想著自己挣钱花。"说著便唤王妈出来打招呼。 两个年纪相仿又都閒不住的人,一碰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旧货装车完毕,杨老头才依依不捨地与王妈告別。 王妈送走人,感慨道:"没想到一个收废品的老头,竟然那么有见识。" 姜玉珠压低声音:"王妈,您可別小瞧杨叔叔。他两个儿子都在政府机关工作,大儿子还是个不小的官呢。" 王妈心下一惊。 "您多跟杨叔叔接触接触,准没错。"姜玉珠意味深长道。 王妈年轻时丧夫,便去京市做了保姆,在林家一干就是三十年。这些年也不是没动过找老伴的心思,可接触的男人,不是嫌她是保姆瞧不起她,就是知道她在林司令家做事想占便宜。久而久之,她便歇了这份心。 可今日见了杨老头,唐山本地人,儿子有出息,人却不拿架子,好相处,倒是让她重新起了念头。 她斟酌著开口:"玉珠,你说我在唐山安个家怎么样?我这年纪,保姆也做不了几年了。等你们回京市,我就不跟著去了,留在唐山。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人了,不如就在这儿落脚,过几年安稳日子。" 姜玉珠笑问:"王妈,您觉得杨叔叔怎么样?" 王妈脸上掠过一丝羞赧:"瞧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我。" "王妈,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好歹在京市生活了三十年,见识和品位哪是这儿的老太太比得了的?我看杨叔叔也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又愿意跟您说话,您二位不妨多处处。" 王妈眉眼间漾开笑意:"行,行。" 另一边,林泽谦和沈滕拉回一车材料,便擼起袖子大干起来。 用的都是便宜东西,旧树枝、旧木棍、黄土、麦秸、草泥,一车下来也就二十块钱。 先在地上挖小坑,一步远一个,把粗木棍竖进去做立柱,深埋三十公分,砸实了土,再把细树枝绑在立柱上,一层层往上编,高度控制在胸口位置,不高,透气透光。 到底是当兵的,体力好,做事也有条不紊,篱笆院子很快便有了雏形。 周围邻居瞧见了,也跟著热闹起来,有样学样地买来竹竿、柳条、黄土,纷纷动手盖自家的院子。 一天功夫下来,姜玉珠家的篱笆院子便盖好了,其他人家也都有了雏形,一眼望去,总算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姜玉珠还特意让林泽谦给王妈围了一块菜园子,正好种下她从老家带来的菜子。 王妈看著自己的小菜园,乐得合不拢嘴,又提出还想盖个小篱笆圈,好养几只鸡鸭。 林泽谦不忍让她亲自动手,顺手就给搭了一个小圈,恰好能养下几只鸡鸭。 姜玉珠站在院中,望著篱笆墙下摆放的水缸、旧筐、锄头、镰刀,颇有几分田园野趣。 她喜欢这种感觉,盘算著在篱笆下撒些小雏菊、喇叭花、黑豆苗,用不了一个月,整个院子便能热闹漂亮起来。 傍晚时分,姜玉珠去矿场外唯一的肉铺买肉。 六斤排骨、八只大猪蹄、五斤五花肉,一样不落。 有人瞧见她买肉眼都不眨,暗暗咋舌,这是要吃几顿啊?买这么多! 姜玉珠把肉拎回去,主动下厨,犒劳林泽谦和沈滕。只是用煤炉子做饭,確实不如灶火方便。 她先將猪蹄焯水去腥,再用料酒、酱油醃上半个钟头。起锅烧油,薑片爆香,猪蹄下锅煎至金黄,香料用纱布包好投入锅中,添水没过猪蹄,旺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待汤汁收得浓稠如胶,猪蹄也变得红亮油润,香气四溢。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她心满意足地嗅著裊裊升腾的肉香,盖上锅盖。 另一个炉子上,红烧排骨、爆炒五花肉也陆续出锅。今晚全是硬菜,只一道凉拌黄瓜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算素的。 周围人家还没开火呢,便闻到这边飘来的浓香。那霸道的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饿著肚子的人闻了,只觉肠胃都跟著绞起来。 "谁家做饭这么香啊?"有人忍不住嘀咕。 大人还能忍著,小孩子们可耐不住了,撒丫子到处找,最后在林团长家的篱笆外停下脚步,一个个踮著脚尖往里张望,馋得口水直流。 姜玉珠从厨房出来,见几个孩子探头探脑的模样,被她发现后又嚇得要跑,便笑著招呼:"今天肉做的多,你们回家拿碗来,分些给你们尝尝。" 轻舟也跟著喊:"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啦!快去拿碗!" 几个孩子撒腿就往家跑,嚷嚷著姜阿姨要给他们肉吃。 大人们將信將疑,那个城里来的大小姐,还会做饭?但见孩子馋成那样,便隨手递了个碗,打发他们去了。 不多时,五个孩子端著碗,规规矩矩在篱笆外排起了队。 姜玉珠招招手:"到厨房这边来。" 孩子们一窝蜂跑过去,越靠近那香味越浓,馋虫勾得人直咽口水。 "玉珠阿姨,这都是您做的吗?" "是啊,都是我妈妈做的!我妈妈最会做饭了!"轻舟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可我妈说城里人不会做饭啊,您咋这么厉害?" 姜玉珠笑而不语,麻利地给每人盛上排骨、五花肉,又切了半只猪蹄。碗都堆得冒了尖。 孩子们小心翼翼护著碗,一路小跑著回家去。 顾昭昭得知姜玉珠今天去肉铺把肉包圆了,害得旁人都买不著,便把这事告到老厂长面前,添油加醋道:"爸,林团长家买那么多肉也吃不完啊!天都暖和了,放不住,这不是浪费吗?" 老厂长本想著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是人家的事,可转念一想,矿场外就这一家肉铺,大家都指望著改善伙食呢,全让人买去了,別人吃什么? 於是他带著女儿,往林团长家走去,想说道说道这买肉的规矩。 谁知刚到门口,便愣住了,好傢伙,一群小萝卜头端著碗,在人家厨房外排队呢! 这是什么情况? 走近了,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香得人挪不动脚。 顾昭昭暗想:这老保姆倒是有两下子,难怪要从京市带过来。 可定睛一看,在厨房里忙活、给孩子们盛肉的,竟是繫著围裙的姜玉珠。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大小姐下凡施恩。 偏偏那些小鬼一点不觉得,个个欢天喜地道谢:"谢谢姜阿姨!姜阿姨最好看最好了!" 切,几块肉就把他们收买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 老厂长见这架势,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姜玉珠瞧见他们,热情招呼:"老厂长来了?马上开饭,一起吃吧,今天做得多。" 这时,先前回去送饭的孩子们又跑回来了,身后还跟著各家大人。 大人手里拎著自家的东西,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半袋自己炒的瓜子花生,来道谢的。 "姜同志,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顾昭昭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竟然真会做饭?该不会是让保姆做了,自己出来装好人吧? 哼,她定要揭穿这个虚偽女人的真面目。 第395章 玉珠做饭好吃的消息,传遍整个矿场 老矿长瞧见姜玉珠把买来的肉,一碗碗分给了周围的邻居,心里虽觉得这人大方得过了头,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起身告辞。 "就是隨便转转,没旁的事儿。"说著,他拉起女儿就要往回走。 顾昭昭却站住不动,目光落在那些冒著热气的饭菜上,问道:"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都是我妈妈做的!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轻舟抢先回答,小脸上满是骄傲。 顾昭昭嗤笑一声:"你一个大城市来的,还会做饭?"话里话外都是讥讽。 姜玉珠心下冷笑,这人分明是专程来找不痛快的。 "我会不会做饭,难道还需要向你证明?" 顾昭昭脸上一红,硬撑著道:"咱们矿场的人实诚,我不过是怕大伙被人矇骗还替人数钱罢了。"说著,她转向那些送东西来的邻居,"各位叔叔婶婶,你们当真相信这些菜是她做的?" 眾人一时面面相覷。 说实话,这菜是不是姜玉珠亲手做的,他们並不在意,可顾昭昭是老矿长的闺女,又是学校里的老师,是矿场里的头面人物,谁也犯不著为几口饭菜得罪她。一时间,场面静了下来。 姜玉珠虽然初来乍到,却把矿场的门道摸得清清楚楚。老矿长一家在这儿说话有分量,若不把这件事料理妥当,林泽谦往后办事也不便宜。 "瞧见没?大伙儿都不信你呢。"顾昭昭见眾人沉默,以为他们都站在自己这边,心中更添了几分得意。这个外来户还想在矿场收买人心?给孩子们几口吃食就想笼络人? 谁稀罕这点小恩小惠! 正这时,林泽谦和沈滕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昭昭眼睛一亮,忙道:"林团长,您媳妇明明不会做饭,却装模作样糊弄咱们矿场的人,这样不大好吧?" 林泽谦挑了挑眉:"谁说我媳妇不会做饭?" 顾昭昭似乎早料到他会护著姜玉珠,当即道:"要是真会,让她当场做一顿不就结了?" "凭什么?" 顾昭昭摆出一副委屈模样。前世的林泽谦是何等的温文尔雅,今生怎变成了这样? 她低垂著眼帘,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怨:"林团长,您也不能光顾著护著媳妇,就把咱矿场的风气带歪了啊。" 姜玉珠环视一周,这么多人看著呢,这个脸,非打不可。 "顾老师,你会做饭吗?" 顾昭昭立刻挺起胸脯:"我当然会!"她前世为了討好沈滕的母亲,可是把京城的拿手菜学了个遍。什么炸酱麵、京酱肉丝、醋溜木须、酱爆鸡丁,样样拿得出手。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你要是真会做,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 正好趁这机会在林泽谦面前露一手,把姜玉珠比下去,让他瞧瞧自己的媳妇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姜玉珠等的就是这句话,淡淡道:"行啊。不过,既然要比,就得有个彩头,你要是输了,当眾掌嘴,给我道歉。" 顾昭昭毫不犹豫:"要是你输了,你也一样。" "行。" 一群人围在灶房门口,看著两人各占一个炉灶忙活起来。 姜玉珠心里有数,唐山这边的家常菜是地三鲜。虽说她会的菜式不少,但还是选了这道最朴实、最常出现在老百姓饭桌上的菜。 她手脚麻利地切好土豆、茄子、青椒,舀了一勺猪油搁进刷净的铁锅里。油热了先下土豆,炸到外皮金黄、內里绵软,捞出沥油;再下茄子,茄子吃油,一进锅便软塌塌的,吸饱了油香,瞧著就叫人馋。 炸好后锅里留底油,扔几瓣蒜爆香,再把土豆、茄子、青椒一股脑儿倒回锅里。酱油、盐、一点点糖提鲜,大火翻炒几下,香气一下子窜满了整间屋子。 姜玉珠把菜盛进白瓷大碗里,油光鋥亮,土豆绵、茄子软、青椒脆。配上王妈蒸好的白面馒头,分给在场的大人孩子们尝鲜。 这边顾昭昭也做好了京酱肉丝,自觉相当不错。她做的可是正经肉菜,哪是那普普通通的素菜能比的? 方才她出锅的时候,林泽谦还多看了她几眼呢,大概是没想到她竟会做京市菜吧。 可等她端著京酱肉丝给大家品尝时,却发现眾人都说林团长家做的地三鲜香,最对他们的口味。 眼瞅著那一大盘子地三鲜快见底了,她的京酱肉丝还剩大半盘。 她恨不得骂这帮人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把自己的京酱肉丝递给父亲。 老矿长方才看姜玉珠做菜时便瞧出了门道,那动作乾净利索,一看就是常年掌勺的人。再看自家闺女,虽说也能做饭,但比人家差得远了。尝了尝女儿的京酱肉丝,味道不差,可终究比不上姜玉珠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地三鲜。 老矿长不吭声了。 胜负已分。 顾昭昭慌了神,赶忙夹了一筷子自己的京酱肉丝尝尝,味道挺好啊,手艺没丟啊。 可当她又夹了一筷子原本瞧不上眼的地三鲜后,竟觉得比肉还香。 地三鲜是这一带的家常菜,食材便宜,家家户户都做,她从不觉得有多稀罕,可这女人做的怎么就那么好吃? 顾昭昭脸色发白,浑身发颤。 孩子们嚷嚷起来:"玉珠阿姨做的饭好吃!顾老师快给玉珠阿姨道歉吧!" 顾昭昭无助地望向林泽谦和沈滕,却发现这两个男人看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们怎么能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她?她可是重生回来的人啊,她会很多东西的啊! "我还要比!我还会做……" 话没说完,林泽谦冷冷打断:"老矿长,令爱这是打算说话不算话了?" 老矿长连忙道:"昭昭,你输了,赶紧道歉吧。" 顾昭昭四下看去,儘是嫌弃的目光。她只好低下头,声若蚊子:"林团长家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说著眼圈一红,竟掉下泪来,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滕可不吃这套:"说好的,输了要打嘴巴。赶紧的,別想赖帐。" 顾昭昭抬头望向沈滕,心里又委屈又恼恨。前世的沈滕就不懂怜香惜玉,这世更是!她前世可是他的媳妇,跟他过了十年日子啊! 可是,沈滕为什么叫姜玉珠"妹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为啥叫她妹子?"顾昭昭脱口而出。 "她本来就是我妹子,我妈的干闺女,怎么了?"沈滕对眼前这个女人无语得很,长得还行,就是脑子不大灵光。 什么?前婆婆认了姜玉珠做女儿?顾昭昭心头大震。 沈秋那人的脾性她太清楚了,挑剔得很,自己费尽心思討好也没能入她的眼,怎么会认姜玉珠做乾女儿? 这女人一定心机很深! 孩子们跟著起鬨,嚷嚷著要她打嘴巴,还说顾老师您不是教过我们吗,做错了事就要勇於承担后果。 顾昭昭无法,只得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捂著脸哭著跑了。 老矿长只好向姜玉珠赔了不是,然后脚步匆匆地追女儿去了。 顾昭昭回到家,哭得天昏地暗。姜玉珠好可恨啊!不仅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林泽谦,还把自己的丈夫沈滕也拉拢了去,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 老矿长跟进家门,看见女儿哭成这样,嘆了口气:"昭昭啊,你是不是对那个林团长有意思啊?不然怎么去找人家媳妇的麻烦?" "林团长都成家了,还有孩子呢,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顾昭昭委屈得要命。她不过是想过好日子,想带著全家去京市,这有什么错?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她抽噎道:"不是的,我对林团长只有敬佩,没有旁的心思。我以为那个女人是在骗咱矿场的人,我是怕乡亲们吃亏,才出头的,我也是为矿场好啊……" "现在你也看清楚了,林团长媳妇是有真本事的,往后別去招惹她了。" 顾昭昭擦乾眼泪,咬牙道:"爸,您就瞧著吧,这女人迟早要出么蛾子!" 姜玉珠做饭好吃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矿场,大家对她越发亲近。 第397章 林泽谦说这是给他自己盖的新厕所 晚饭桌上,沈滕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讚不绝口,吃得满嘴流油也顾不上擦:"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玉珠,你比京市的大厨还厉害!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林泽谦夹了口菜,悠悠道:"当知青那会儿,我就是靠著玉珠做的饭活过来的。" "难怪你这么疼玉珠呢,玉珠真是干啥啥行!"沈滕竖起大拇指。 林泽谦含情脉脉地望向姜玉珠,姜玉珠却只顾低头扒饭,並不看他。 他心里微微一沉,又失落了。 饭后,沈滕意犹未尽地感慨:"要是玉珠能天天给咱们做饭就好了,矿场食堂那饭菜,真不是人吃的。" 林泽谦摇头:"玉珠有正事要忙,没那个功夫,你就別想了。" 姜玉珠笑道:"偶尔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还成,天天做可不行,我確实有事要忙。" 沈滕连连点头:"能偶尔改善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姜玉珠趁机说起正事,建新矿场会有不少废铁废钢、边角料,还有拆下来的旧电缆电线、旧水泵、旧电机、旧风机、旧木料什么的,能不能都给她处理?她保证不贪公家一分一毫,还能卖出好价钱。 林泽谦之前早就应承下了,沈滕也爽快道:"行啊,反正都是些旧东西,你隨便处置。" 他好奇地问:"你要忙的事儿,就是倒腾这些破烂?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姜玉珠但笑不语:"这些可不是小玩意儿,我有大用处呢。" 沈滕走后,姜玉珠收拾完碗筷,躺在床上陪轻舟看书。明天轻舟就要去两公里外的小学报到了。 林泽谦洗完澡,敲门进来说道:"明天老矿那边开始拆除,会有旧东西下来,你让人过来拉货吧。对了,下午我忙完矿场的活,就把厕所垒起来。" 姜玉珠笑著应道:"好。" 次日一早,各人都去忙各人的事了。王妈送轻舟去新学校报到。 上午,姜玉珠去了杨老头家里,帮他做饭收拾屋子,把杨老头感动得不行,当场就要认她做干闺女,直念叨著还是生闺女贴心,后悔生了俩臭小子。 姜玉珠笑道:"您这些年,没想过找个老伴?" "想,怎么不想呢。"杨老头嘆了口气,"可我这身份不方便。跟你说实话吧,我大儿子在唐山当的官不小,想通过他走门路的人多著呢。我可不能给儿子添乱,万一那女人是別有用心的呢?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別看杨老头嘴上成天数落两个儿子这不好那不好,心里头还是处处替他们著想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吶。 忙完这边的活,姜玉珠提议让他带自己去自来水厂看看。 杨老头二话没说,当即领著她去了。 自来水厂建在郊外水库边上,靠山傍水,墙上刷著標语。 "节约用水,利国利民。" "安全生產,人人有责。" 路边种著一排杨树、柳树,风一吹沙沙作响。 杨老头说起自家儿子杨小虎是净水车间的主任,责任可大了。別看那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干起活来还挺像回事。 姜玉珠留意到,杨老头进厂门连证明都不用开,门卫也没问她是谁。看来这儿的人都认得杨老头。 果然,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一进去,鼻子里便灌满了漂白粉的味道,还夹杂著潮湿的铁锈气。耳边是水泵的轰鸣、流水的哗哗声、阀门开关的哐当声。 今天杨小虎休息,人也不在宿舍。 杨老头没找著人,骂道:"这兔崽子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年轻人嘛,多半是约会去了。 没见著杨小虎,姜玉珠也不好进车间,更不便谈合作的事。她便对杨老头说,不如先去矿场转转,瞧瞧拆下来的东西里有没有他想收的废品,好安排明天派车来拉。 收废品是杨老头的老本行,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两人坐上姜玉珠开来的吉普车,往矿场赶去。 此时,林泽谦已经让人拉来了一车砖,正在离家三百米外的屋后垒厕所。 垒个厕所可不是盖间小屋那么简单,得先挖个化粪池出来。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瞧热闹,听说这是林团长家的专属茅房,一个个羡慕得眼睛发亮。 大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苦,谁心里没数啊? 不少女人虽然苦不堪言,却也只能忍著,自家男人哪会捨得给自己单独盖个厕所呢。 "还装抽水马桶呢!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厕所怕是比厨房还乾净呢!"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上前来,阴阳怪气道:"哟,林团长,您这是给媳妇盖新茅房呢?您媳妇那么娇贵,既然吃不了这份苦,干啥来咱矿场呢?我可没听说过谁家单给媳妇修茅房的,女人可不能这么惯著啊。" 林泽谦正跟工人一块儿搬砖,头也不抬地说:"是我自己不习惯在屋里用尿桶,给自己盖的。" 那妇女被噎得脸上掛不住,訕訕道:"您一个大男人还怕半夜出门上茅房?给媳妇盖就是给媳妇盖,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再说您把茅房建这儿,前后左右都住著人呢,要是味儿熏著大伙儿,谁受得了?您如今管著一个厂子,总得替咱们矿场的普通职工想想吧。" 林泽谦这才抬起头,淡淡道:"放心,有抽水马桶,还有专人打扫,比你家厨房都乾净。" 第398章 他爸是京市军区的首长 “就是嘛,孙嫂子你就別瞎操心了,林团长家的,肯定能把厕所的事处理妥当。“ “我也想让我家那口子给盖一个呢。“ “你可没人家林团长媳妇那命。“ 孙嫂子被这几句话刺得脸上掛不住,匆匆转身回了家。可越往回走,心里越堵得慌,她家离那厕所最近,偏偏又不能用,日后那股子臭味飘过来,岂不是要被熏得吃不下饭?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索性拔脚去找老矿长,非得討个说法不可,凭什么林团长家搞特殊? 这边,姜玉珠正带著杨叔在矿场转悠,看那些拆下来的旧物件。 杨叔一瞧那堆积如山的废钢旧铁、桌椅板凳,两眼放光,激动得直搓手。 况且新矿场还要建,往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废品出来,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买卖吗? 他当即一拍大腿,“丫头,你就是我亲闺女!往后你让我老杨头干啥,我绝没二话。“ 姜玉珠被他这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杨叔,您快別这么说。走,跟我回家吃饭去,家里有好酒。“ 杨老头一辈子就馋那口酒,耳朵一竖,立刻精神了,“行啊!走走走。“ 另一头,孙嫂子在老矿长跟前诉了一肚子苦水。 老矿长听罢,面露难色,缓缓道:“你可知道,林团长不光盖了那个小厕所,还另外要建两个大厕所,是要给整个矿场的职工用的。而且费用有一半是他自掏腰包,日后还请人专门打扫。“ 孙嫂子一听,愣在当场。这林团长也太捨得了吧?自掏腰包盖厕所,还花钱请人扫,这得烧多少钱?难不成钱是大风颳来的? 她咽了咽唾沫,不甘心道:“老矿长,您这意思,是让我忍著?“ “你不忍著,还能怎么著?“老矿长嘆了口气,“人家可是京市来的,这次新矿场建设,我也不过是从旁协助,做不了主。“ 孙嫂子听得胸口一阵发闷,难道往后她一家子真要闻著味过日子? 她扭头就走,气冲冲地出了门,一头撞上顾昭昭。 “哎哟,孙嫂子,这是怎么了?“顾昭昭扶住她。 孙嫂子满腹牢骚终於找到了出口,噼里啪啦地倒了一通,什么林团长给媳妇单独盖厕所,离她家最近,她一大家子往后要闻臭味过活了。 顾昭昭心里门儿清。她知道林泽谦要为矿场建厕所的事,前世他也是一到矿场就把公厕的事提上了日程。可这一世怎么还多了个私人小厕所? “我跟你说啊昭昭,那小厕所只许他们家用!我闻著臭气还不让进,气都气饱了!“ 顾昭昭心下瞭然,眼珠一转,笑道:“这厕所既然是林团长给他媳妇建的,你找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用?该去找他媳妇才对,別让她搞特殊。“ 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何况林团长到底是个当官的,不好说话。他媳妇一个女人,总该讲讲道理。“ 孙嫂子一听,觉得在理。只是自知嘴拙,怕说不过城里来的人,硬拉著顾昭昭壮胆,一道去堵姜玉珠。 姜玉珠正和杨叔往家赶,半道上被两人截了个正著。 孙嫂子天生一副大嗓门,也不铺垫,上来就嚷嚷起厕所的事。 没等姜玉珠开口,杨叔先不乐意了,“有本事自己也在旁边盖一个啊!惦记著別人家的厕所,什么便宜都想占。年轻人,我劝你一句,贪小便宜吃大亏。“ 孙嫂子一愣,打量著这个不认识的老头,心想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顾昭昭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对姜玉珠道:“这位老人家不是咱们矿场的人吧?矿场正在拆除改建,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可不能隨便往里带外人。万一丟了东西,这责任算谁的?“ 杨老头一听,鬍子都气歪了,“你说谁偷东西呢?我稀罕你那点破玩意?小丫头,你少狗眼看人低!“ 顾昭昭气得嘴角直抽,“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 姜玉珠赶忙挡在杨老头身前,淡淡道:“厕所的事我不清楚,你们若有意见,去找林泽谦。“ 孙嫂子闻言蹦得老高,“你不清楚?那厕所就是给你盖的,你怎么可能不清楚!“ 姜玉珠不慌不忙:“林泽谦亲口说了是给我建的?“ 这话把孙嫂子噎住了,林泽谦確实没这么说过。 姜玉珠微微一笑,“林泽谦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生活条件好,用惯了乾净厕所,那是给他自己建的。信不信隨你们,但別来找我的麻烦,我这个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说罢,拉著杨老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嫂子望著她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这女人怎么那么不讲理!还大城市来的呢!“ 顾昭昭嘆了口气,“真是油盐不进。孙嫂子,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孙嫂子冷哼一声,咬牙道:“我倒要看看,这厕所建起来能用几天。“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顾昭昭听在耳里,心底一阵舒坦。这个女人来矿场才几天,就惹出这么多事端,怕是待不长了。 姜玉珠回到家,远远便看见那座小厕所已经盖得差不多了,工人正蹲在里头安装抽水马桶,林泽谦也擼著袖子在一旁帮忙。 她走过去,轻声道:“你动作倒快,累不累?“ 这句不经意的关心,让林泽谦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她在关心他。 他直起腰,笑了笑,“还好。今晚就能用了,省得大半夜摸黑跑那么远。“ “今晚杨叔在家吃饭,你陪他喝两杯。“ “好。“林泽谦朝杨叔点头招呼。 杨叔跟著姜玉珠往屋里走,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丫头,你老公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有气势,家庭不错吧?“ 姜玉珠凑近他耳边,悄悄道:“他爸是京市军区的首长。“ “什么?“杨老头险些绊了脚,“嚯,年轻有为啊!“ 姜玉珠只是笑笑,“杨叔,今晚给您做红烧肉。“ “丫头,你家庭也不差吧,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杨老头好奇道。 姜玉珠便说了自己的来歷,农村出身,后来考上大学,一直没正式进过婆家的门,最近才刚復婚不久。 杨老头一听,像是找到了知音,嘆了口气:“我跟你说,这家世不对等啊,確实麻烦。我大儿子就是娶了个家世好的老婆,那事多得说不完。我跟亲家都没见过几面,儿子到现在还住在丈母娘家里,跟上门女婿似的。“ 姜玉珠宽慰道:“杨叔,您別太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杨老头自知家务事说给外人听也无济於事,便岔开话题,“王妈呢?我去找她嘮嘮。“ “王妈接轻舟放学去了,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一响,王妈牵著轻舟进了门。 轻舟嘴甜,一见杨老头就脆生生喊了声“爷爷好“,把老头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好。 姜玉珠吩咐王妈今晚不用忙活,自己来做饭,让她陪杨叔说说话。王妈感激地连连点头。 於是轻舟伏在桌上写作业,两个老人坐在旁边,一边拉家常,一边看著孩子。院子里暖融融的,倒有几分寻常人家过日子的意思。 姜玉珠这边系上围裙,灶上灶下忙得热火朝天,红烧肉燉得浓油赤酱,红烧鸡翅焦香四溢,香辣土豆片呛得人直咽口水,再加一道宫保鸡丁、一盘鱼香肉丝,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此时,孙嫂子正站在自家小院里使劲嗅,鼻子快凑到墙头了,但凡闻到一丁点臭味,立马就去找林家的麻烦。 可她吸了半天,硬是没闻到半点异味,倒是饭菜的香气一阵阵飘了过来。 她忍不住探出院子,朝林团长家的方向张望,只见姜玉珠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那保姆却悠悠閒閒坐在一旁跟个老头聊天。这是请了个保姆,还是请了个亲娘? 这林团长媳妇,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不过,这饭菜是真香啊…… 她赶紧缩回头,不能再闻了,再闻下去,自家那桌饭就彻底吃不下了。 菜上齐了,姜玉珠让轻舟跑去叫沈滕。 沈滕进门一看,饭菜整整齐齐摆了满桌,旁边还坐著个陌生老头,穿得邋里邋遢。但他注意到姜玉珠和林泽谦对这老头都十分恭敬,便也有样学样,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杨老头心里十分得劲,这些京市来的人当真有涵养,从不以衣貌取人。自己一没亮身份,二没报来头,两个年轻团长就待他这般周全。这比那些衝著他大儿子来攀关係的人,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自打大儿子当了市长,上门巴结的人络绎不绝,可谁也不拿正眼瞧他这个收破烂的老爹,反倒让他在自己儿子面前越发没有存在感。 杨老头就著好酒吃著红烧肉,打开了话匣子,讲起自己收破烂这些年的见闻。眾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几声。 轻舟更是好奇得不得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爷爷,您真能收到那么多好东西啊?太厉害了!我也想跟您去收破烂!“ 杨老头被逗得哈哈大笑,看著这孩子越看越喜欢。可想到自家大儿媳至今不愿意生孩子,他又暗暗嘆了口气,说不得,也管不了。大儿子如今的前程,全仰仗人家岳父家,他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哪里插得上嘴。 孙嫂子一直盯著那小厕所,看著林团长家的人进进出出,愣是没闻到半点气味。她抓心挠肝,浑身不得劲,这厕所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一丝味都没有? 她这番举动,姜玉珠看在眼里,心中有数。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在小地方遍地都是,见不得旁人好,一肚子酸水。但姜玉珠也是农村出来的,自然知道怎么治这號人。 果不其然,孙嫂子终究按捺不住,趁著天色暗了,悄悄摸进了小厕所。 推门一看,她愣住了,乾乾净净,一尘不染,角落里还燃著一缕薰香。这厕所比她家睡觉的屋子都香,越看越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见过抽水马桶,好奇地伸手按了一下,看那水“哗“地一声旋转著消失了,不禁嘖嘖称奇,这么好使? 她四下张望一番,按捺不住想试试这稀罕玩意,便褪了裤子蹲了上去。 还没来得及放水,外头忽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紧接著厕所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小男孩一窝蜂冲了进来,把光著身子的孙嫂子看了个正著。 第399章 我打个电话,让我大儿子过来 她刚要破口大骂,却见小男孩身后跟著各自的爹妈,正嚷嚷著说林团长家的小厕所好,也想看看是怎么建的。 孙嫂子尖叫一声,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捂脸还是捂屁股。 一时间,小厕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笑声此起彼伏。 “嘴上瞧不起人家厕所,自个儿倒跑来蹭,还光著屁股!“ “哈哈哈。“ 孙嫂子这辈子没丟过这么大的人。她提著裤子夺路而逃,一头扎进自家院子,反手把门摔上。 她男人听说了前因后果,气得脸都绿了,拽著她就要去林团长家赔不是。 她死活不去,已经丟尽了脸,再去道歉,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不去,她男人也不惯著她,劈头盖脸一顿打。打完了,人也彻底老实了。 孙嫂子挨打的事传到姜玉珠耳朵里,她只淡淡笑了一声:“活该。“ 她从不惹事,但谁要是来找茬,她也绝不会让人好过。 顾昭昭原本指望孙嫂子能给姜玉珠添点堵,没想到这蠢女人自己把自己坑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次日,矿场开会。 林泽谦在会上宣布,已联繫好收购废品的人,所有废品出售后的款项,將全部用於矿场基础设施改善。 这一举措自然贏得满堂支持。 唯独顾家人坐不住了,他们早就盯上了这批废品,想著倒一手,把钱装进自己口袋。 散会后,顾大哥急匆匆找到老矿长,“爸!不是说好那批废品让我来联繫买家吗?我朋友都安排好车来拉了,怎么现在林团长自作主张要卖给別人?“ 老矿长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了。现在矿场的一切由林团长和沈团长说了算。这批废品,你別再想了。“ 他本想让儿子赚点外快,但跟林泽谦打了几天交道就看出来了,这人秉公办事,眼里揉不进沙子,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 顾大哥满脸不甘,还想爭辩,顾昭昭在一旁劝道:“哥,人家是京市来的,不会贪图这点废品。卖了钱建设矿场,是正事,你就別掺和了。“ 见连亲妹子都帮著外人说话,顾大哥冷哼一声:“你知道这批废品倒一手能赚多少?谁跟钱有仇?我不信他能把每一分钱都花在矿场上——走著瞧。“ 顾昭昭不以为然。林泽谦什么家世?前世他开的那辆奔驰,全京市才三辆,一辆车值百万,会贪图这点废品钱?大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卖废品那天,她远远一看,愣住了。 来拉货的不是什么正规单位,而是姜玉珠和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领著一辆大货车。废弃钢铁、旧柜子、旧椅子,一样一样往车上搬。 林泽谦不贪图这点钱,可不代表这个女人不贪啊。 於是不过半天功夫,矿场里便传开了:林团长媳妇中饱私囊,勾结外头收破烂的,倒卖矿场公共財產。 这话自然是顾昭昭放出去的。 姜玉珠听说了,倒也不慌。 可麻烦还是来了,不少人呼啦啦围住了大货车,死活不让走。理由冠冕堂皇:这是矿场的公有財產,要有正规手续才能售卖。 姜玉珠从容地拿出矿场签署的合同,展示给眾人看。可那些人看了也不鬆口,有人甚至指著杨老头的鼻子嚷嚷。 “就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哪有本事消化这么多废品?“ “谁知道这中间有没有猫腻?“ “怕不是林团长媳妇跟这老头串通好了,贪矿场的钱吧!“ 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声浪一浪盖过一浪。 顾昭昭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姜玉珠被围在中央遭人指责,心底別提多畅快了。 林泽谦闻讯赶来,当眾表態,所有废品均按市场价出售,款项一分不少全部用於矿场建设。但眾人根本不买帐,执意不让货车走。 “那老头之前推个小破车收破烂,现在突然弄来一辆大货车,谁知道这车是哪来的?“ “就是!不能卖给他!“ 有人甚至上手推搡杨老头,要把他轰走。 姜玉珠並未阻拦。她有自己的盘算,她想看看杨老头到底有什么背景,能不能自己摆平这件事。 她走到杨老头身边,满脸歉意道:“杨叔,对不起,是我没办好事,让您受委屈了。这废品……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怕您伤著。“ 杨老头冷哼一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算什么算?我打个电话,让我大儿子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见了他,还敢不敢叫囂。“ 他抬起下巴,目光沉稳而篤定。 “丫头,你別怕。在这唐山地界,没有我老杨摆不平的事。“ (宝子们,家里临时有事,走的著急,才没跟大家一个交代。现在事办好了,之后每天正常更新) 第400章 杨市长来了 杨老头借了矿场办公室的电话,拨出那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杨叔,杨市长正在开会,您看能不能……“ “我快被人打死了,你说呢?“杨老头压著嗓子吼道。 秘书顿时紧张起来:“好,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 此刻,市政府三楼会议室內,关於唐山市开发建设的专题会议正进行到关键议程。 杨塬端坐在主位上,正听取各部门的匯报。 秘书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与会眾人面面相覷,却也不敢多问,纷纷收拾材料离开。 杨塬已经大步流星地衝出会议室,三两步跨进自己的办公室,抓起电话。 “爹?“ “哟,市长大人肯接电话了?“杨老头的声音里带著哽咽和委屈,“我是指挥不动你了是吧?行,我不找你了,让人打死算了!“ “爹,您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你能来?“杨老头冷笑一声,“你是大忙人,肯定又派秘书来打发我。算了算了,我就在这儿躺著,让人打死得了!“ “爹,我亲自去,我保证亲自去!“杨塬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掛断电话,他对秘书道:“备车,去郊区矿场。“ 他知道父亲又去收废品了。早就跟老爷子说过,在家享清福不好吗?何苦还要出去风吹日晒地奔波。可老爷子干了一辈子活,閒不住,说什么也不肯歇著。 平时父亲很少找他,都是找弟弟。弟弟私下跟他抱怨过,说爹净干些“不正经“的事,每次找他帮忙,都耽误正事。 他却对弟弟说:“爹这辈子不容易,他让干啥就干啥吧。“ 矿场这边,杨老头掛上电话,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挺直了腰板。 “丫头,我大儿子亲自来,这事肯定能摆平。“ 姜玉珠心中暗暗揣测,这位杨叔的大儿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他如此篤定?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看了眼窗外,神色微变:“杨叔,货车上的东西已经被人卸下来了,我老公拦不住,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杨老头一听这话,猛地往外冲。 他衝到货车前,张开双臂挡在卸货的人面前:“我有正经手续,给的价格也公道,这批货是我的!谁也不许动!“ 那群人哪里理会他,这批废旧钢材可是能赚不少钱。眼见老头不让步,其中一人直接把他往旁边推。 杨老头脚下一个趔趄,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钢筋堆上。 “要搬货,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顾大哥走来,脸色阴沉。 他一把揪住杨老头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老东西,你怎么就这么不识相?这批货你带不走,趁早死了这条心!“ 杨老头梗著脖子,毫不示弱:“我大儿子马上就到,你最好给我等著!“ 顾大哥嗤笑一声:“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他朝手下挥了挥手,“继续装货!“ 林泽谦看不下去,正要上前,却被姜玉珠拉住了。 “別急,杨叔既然敢摇人,肯定有他的底气。“ 林泽谦压低声音:“矿场的人都彪悍得很。除非来一车警察,否则这事很难解决。“ 姜玉珠目光微动,轻声道:“杨叔的靠山,恐怕比警察还厉害。“ 眼看著货物一件件被搬上另一辆车,杨老头急得捶胸顿足,扯著嗓子喊:“光天化日抢东西啊!等我儿子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周围的人只当看笑话。 这可是矿场的地盘,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一个收破烂的老头,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儿子? 眾人嬉笑著继续干活,只有姜玉珠走上前,將狼狈坐在地上的杨老头搀扶起来。 “杨叔,您起来吧,別伤著自己。“ 杨老头刚站稳,便挣脱她的手,衝到顾大哥面前,用力推了他一把:“小子,你別太囂张!这矿场又不是你家的,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还不是想从废品里捞钱!“ 顾大哥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推。 杨老头身子一晃,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铁皮柜角上。 鲜血顺著花白的头髮淌下来,触目惊心。 姜玉珠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他:“杨叔,您的头在流血,先去包扎!“ 可杨老头却犟得像头驴,捂著血流不止的伤口,硬挺著不肯走:“除非今天把我打死在这儿,不然这批货谁也別想拉走。“ 顾大哥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咬牙:“老东西,你是真不想活了。“ 这时,顾昭昭款款走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对姜玉珠道:“林团长家的,这批货你们两个哪里吃得下?还是別逞强了,赶紧带这老头去包扎吧,別闹出人命来。“ 姜玉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顾昭昭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掛不住,转而走向林泽谦,语气亲昵得过了分:“林团长,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不能由著她这么撒野啊。这是矿场,不是京城,就算您背景再大,也不能在这儿胡来不是?“ “你怎么知道林泽谦背景大?“姜玉珠忽然出声,目光锐利地盯著她,“他可从来没说过。“ 顾昭昭愣了一瞬,掩饰道:“你们从京城来的,背景自然,自然是大的。“ 姜玉珠不再说话,但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个女人前世应该跟林泽谦有些瓜葛,否则怎会对自己敌意这么重,看林泽谦的眼神里还带著掩饰不住的占有欲。 货物被全部装上了顾家的车。 司机发动引擎,准备驶离。 杨老头猛地衝上去,整个人拦在车头前,张开双臂:“有种就从我身上压过去。“ 司机为难地回头看向顾大哥。 顾大哥冷冷地打了个手势,开过去,嚇唬他。 司机一咬牙,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逼近。 杨老头纹丝不动,满脸是血,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今天最好碾死我!否则我儿子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从矿场入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疾驰而至,在大货车前横著停下。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一位年轻秘书,紧接著,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大步走出。他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戴著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却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男人几步衝到杨老头面前,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焦急:“爹!您的头怎么了?“ “我差点被人打死了,你才来!“杨老头指著他的鼻子骂道,“这就是你管的唐山市?看看都成什么样了!杨塬,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泽谦率先反应过来,瞳孔微缩:“他是……唐山市的杨市长?“ 姜玉珠也愣住了,市长?杨叔的大儿子是市长? 终於有人认出了来人,惊呼出声:“那是杨市长,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杨市长。“ 杨塬,唐山市最年轻的市长,三十七岁便坐上了这个位置。据说他岳父是省委书记,背景深不可测,在整个唐山,没有人敢惹。 而眼前这个满身泥土、头破血流的收废品老头,竟然是他的亲爹? 老矿长闻讯赶来,脸色煞白,堆起笑脸迎上前:“杨市长,您怎么亲自……“ 杨塬没有看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谁打的我爹?“ 顾家兄妹对视一眼,面如土色。 杨塬没有等老矿长回答,先扶著父亲要走。 “去医院,先把伤口处理了。“ 杨老头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不走!这批货还没拿回来,我哪儿也不去。我有正规手续,价格公道,这货就是我的,今天谁也別想抢走。“ 杨塬无奈,只好转向老矿长,语气冷淡:“说吧,怎么回事?“ 老矿长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林泽谦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杨市长,我是矿场的临时负责人林泽谦,之前曾去市政府拜访过您,但您当时在开会,未能见面。“ 他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杨塬接过父亲与矿场签订的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手续齐全,价格合理,完全合规合法。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老爷子一辈子要强,从不打著他的名號在外面狐假虎威。 “该报警的报警,该抓人的抓人。“杨塬把合同递给秘书,沉声吩咐,“这批货,按合同继续执行。“ 他再次去扶父亲,杨老头却又犟上了:“我不去什么医院,去这丫头家,简单包扎一下就行。我要亲眼看著货重新装好、拉走。“ 杨塬拿这个倔老头毫无办法,只好依他。 第401章 爸爸喜欢被妈妈打 姜玉珠家中。 杨老头坐在椅子上,姜玉珠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他一边齜牙咧嘴,一边对儿子嘮叨个不停。 “你看看人家这丫头,我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嫌弃,还帮我收拾过我那狗窝。比你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下属强一万倍。“ 杨塬站在一旁,认真地对姜玉珠道了谢:“今天多亏了你。往后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合规合法,儘管来找我。“ 姜玉珠手上动作不停,笑著应道:“那我就谢谢杨哥了。“ 杨塬微微一愣。 被人叫“杨市长“叫惯了,好久没有人喊他一声“杨哥“了,就连亲弟弟都经常打趣地叫他“杨市长“。 这一声“杨哥“,莫名让他感到几分久违的亲切。 林泽谦也趁著这个机会,和杨塬聊起了矿场的建设规划。两人从產能到就业,从配套设施到长远发展,越聊越投机。 杨塬难得遇到一个思路清晰、务实肯乾的年轻人,当场表態会大力支持矿场的建设工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昭昭闯了进来,眼眶通红,神情狼狈。她大哥刚被警察带走,父亲又被刺激得晕厥过去,她一时间慌了神,下意识来找林泽谦。 “林团长,我有事找你!“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气却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出来一下。“ 姜玉珠挑了挑眉,看向林泽谦。 林泽谦皱起眉头,没有动。 “有事就在这儿说。“ 顾昭昭眼圈一红,上前就要去拉他的手臂。 林泽谦却往后退了一步,乾脆利落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顾昭昭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前世的林泽谦不是这样的。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他甚至曾对沈滕说过,她“是个好女人“,让沈滕多陪陪她。 她以为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怎么变了?怎么全变了? “林泽谦,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是个有大局观的人。“她强撑著镇定,“我哥被抓了,我爸也病倒了,这对矿场的发展很不利,你帮帮我们家吧。“ 林泽谦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事不归我管,杨市长就在这里,你求错人了。“ 说完,他径直走到姜玉珠身边,当著所有人的面,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姜玉珠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说。 顾昭昭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她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实在开不了口去求那个高高在上的市长。 她转身跑了出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姜玉珠凭什么?* 凭什么隨隨便便就能认识市长的爹?* 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让这种女人攀上高枝! 货物重新装好,杨老头在儿子的搀扶下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拍了拍姜玉珠的手:“丫头,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我还记著呢,別忘了来找我。“ “好的,杨叔,您路上慢点。“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矿场,姜玉珠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有了这层关係,她在唐山开厂的事,应当不会再有什么阻碍了。 屋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林泽谦走到她面前,神情认真:“玉珠,今天真的多亏了你。杨市长答应全力支持矿场建设,往后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直接找他。这份人情,我该怎么谢你?“ 姜玉珠笑眯眯地看著他:“我饿了,想吃炸酱麵。“ 林泽谦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 他转身进了厨房。 这一幕恰好被几个路过的军属看见,顿时成了矿场家属区的头號新闻,林团长竟然亲自下厨给媳妇做饭。 这可是从没见过的稀罕事。 一时间,不少军嫂都在念叨著让自家男人也学著点。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端到了姜玉珠面前。 麵条筋道,酱香浓郁,黄瓜丝和豆芽菜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泽谦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著她。 姜玉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我记得在李家庄的时候,你餵我吃过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餵你。“ 姜玉珠筷子一顿,抬眼看他:“你不怕那个顾昭昭吃醋?“ 林泽谦的眉头微微凝起,似乎有些困惑:“那个顾昭昭很奇怪,你发现了吗?我根本不认识她,可她看我的眼神,好像……“ “好像跟你很熟?“姜玉珠接过话茬,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对,就是那种感觉。“ “也许你们前世有什么渊源呢。“姜玉珠夹起一筷子麵条,慢悠悠地说,“说真的,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的语气轻鬆得像个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林泽谦的眼神却沉了下来。 “玉珠。“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是你老公,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外推?“ 姜玉珠垂下眼帘,拨弄著碗里的麵条:“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你清楚。等厂子建好,我就搬出矿场。“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 下一秒,整个人被猛地拉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玉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沙哑,“我不会放手的。你別想把我推开。“ 姜玉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要挣扎,却被他直接打横抱起,放在了他的腿上。 “你——“她瞪大眼睛,“林泽谦,你放开我!我面还没吃完!“ “我下的面,就那么好吃?“他低下头,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姜玉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你……你耍流氓!林泽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麵条,送到她唇边。 “这里不是京市,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他的声音低沉而诱哄,“玉珠,重新开始,好不好?“ “给我一次机会。“ 姜玉珠被他餵著,一口一口吃著面,吃得很慢。她似乎在思考他的话,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吃麵。 一碗麵见了底,她才开口:“林泽谦,我们不可能的。“ 林泽谦的眼神暗了暗,下一瞬却又弯起嘴角,声音轻得像嘆息:“如果拒绝我能让你开心,我愿意一直被拒绝。“ 手臂收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身。 “多吃点,你瘦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下移了几寸,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该有的地方都有,很会长。“ 姜玉珠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林泽谦!你竟然敢对我耍流氓!“ 气鼓鼓的模样,却惹得他轻轻笑出了声。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妈妈!“轻舟跑进来,小脸上满是惊愕,“你怎么在打爸爸。“ 姜玉珠下意识想从林泽谦腿上下来,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轻舟。爸爸是故意让妈妈打的。“ “……啊?“ “爸爸喜欢被妈妈打。“ 姜玉珠:“……“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饜足、笑容慵懒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林泽谦,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第402章 林泽谦梦到前世 夜色深沉,林泽谦陷入了梦魘,恍惚间回到了李家庄。 初到李家庄时,姜玉珠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那种一见钟情的炽热爱意汹涌而来,让他瞬间便感受到了。只是他来乡下当知青,不过是想体验父辈曾经走过的路,对农村实在喜欢不起来,对这里的人与物也毫无感觉。 並且他起初一直认为农村人听不懂人话,无论他如何拒绝姜玉珠的热情,她依旧不停地给他送东西,儘是些他瞧不上眼的小玩意。 他对这个农村姑娘,著实烦得不行。 梦境不断流转,来到他与姜玉珠的亲密那晚。清醒后,他质问姜玉珠为何给自己下药。梦中的姜玉珠只会哭著说没有,却不像现实中那般拿出有力的证据反驳他。 林泽谦在梦里迷惘不已,还是那个村子,还是那些人,为何轨跡全然不同? 梦中自那夜之后,姜玉珠坚信他要对她负责,对他愈发討好。可他心中唯有厌烦,冷言告诉她,可以赔钱给她,也能帮她考大学,但要想结婚,绝无可能。 梦里的姜玉珠听完这番话,哭得心碎。 看著那样无助的她,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滑落,滴在枕头上。 次日,林泽谦醒来,发现枕头仍是湿的。环顾四周,玉珠不在屋內,他立刻起身去寻她。 见王妈正陪著轻舟一起用饭,仍不见玉珠的身影。 他问玉珠去了哪里。 王妈说一大早便出门了,说是去找杨叔办事。 林泽谦揉了揉太阳穴,怎会做起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梦?且梦中的自己对玉珠那般残忍,一直让她哭…… 他怎会那么恶劣。 姜玉珠来到杨老头家,见一个年轻姑娘正帮杨叔收拾东西。 杨叔见她来了,赶忙介绍道,这位穿白衣裳的姑娘是他家邻居,在小诊所里上班。 那姑娘生得白净,神態羞涩,与姜玉珠打招呼:“你好,我叫徐燕。“ 姜玉珠也做了自我介绍。 徐燕浅浅一笑,又继续收拾东西。她干活利索,很快便把杨老头的小窝拾掇得乾乾净净。 姜玉珠心生好奇,这姑娘为何对杨老头这般好,难道也有所求? 徐燕对杨老头道:“杨叔,您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身体,酒也少喝些。“ “知道了燕丫头,还是你关心我啊,哎。“ 徐燕笑笑:“那我去上班了,您忙著,有事就来找我。“ 待她一走,杨老头便坐在板凳上长嘆。 姜玉珠好奇地问:“杨叔,您嘆什么气呀?“ 杨老头这才开口:“玉珠,你也不是外人。刚走的燕子是我大儿子的娃娃亲对象,自小与我大儿子一同长大。虽说比我大儿子小几岁,但人勤快又孝顺。她爹娘死得早,跟著哥嫂过日子,受了不少委屈,是个好孩子。可我那大儿子为了攀高枝,拋弃了她,和省委书记的女儿在一起了。哎,多好的姑娘,他怎么就不懂珍惜呢。“ 姜玉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八卦,原来那位最年轻的市长是靠这层关係上位的。但转念一想,杨家也不过是寻常人家,若无靠山,怎能踏入权力的中心? “燕丫头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可我们家实在愧对她啊。如今燕丫头都二十八了,还没成婚。她哥嫂逼著她,说再不结婚就要赶她出门。可这丫头就是倔啊……我知道她心里不甘,跟我大儿子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那么深,可大儿子说拋弃就拋弃了她,哎。“ 听罢杨老头的话,姜玉珠也觉唏嘘。 有时候男人绝情起来,可比女人狠多了。可惜这么好的姑娘,竟还在等那杨市长。 “丫头,你认识的人多,能给燕丫头介绍个对象吗?要好男人啊。“杨老头道。 姜玉珠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一个身影,沈滕。沈滕不论家世还是人品都没得挑,只是不知两人能否看对眼。 “杨叔既然托我这事,我自然义不容辞。只是我担心燕姐不会同意。“ 杨老头又是一声长嘆:“是啊,哎。“ 杨老头知道她此行是要去小儿子的自来水厂,便拎起包,对姜玉珠道:“丫头,走吧,去自来水厂。“ 这次杨小虎当值,正在上班。 得知姜玉珠的来意后,他带她参观了自来水厂,並介绍说厂子与不少饮料厂有合作,他对那些厂子也颇为熟悉,可以帮她引荐。 姜玉珠自然感激不已:“谢谢你了。“ “跟我说什么谢,我可是听我哥说了,我爹这次因为你帮忙,收了不少废品,大赚了一笔,我还得谢谢你呢。“ 两人敲定了参观其他饮料厂的事宜后,姜玉珠又陪杨老头回他的住处。 车子还没开到杨老头家门口,便见路边围了一群人。 杨老头赶忙道:“快停车,那是燕丫头家!“ 姜玉珠停下车,与杨老头走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肥胖的妇人將一包东西狠狠摔在地上:“徐燕,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赖在家里不嫁人,是想让你哥养你一辈子吗?“ 徐燕捡起地上自己的包,声音平静:“我每月都交家用,何况这是我爹娘的房子,我可没白吃白喝。“ 徐嫂子冷笑一声:“你那点钱有什么用?何况这房子当初说好给你哥的。如今我三个孩子都大了,不能再挤一屋,你必须搬走!“ 说著,她便开始哭诉:“街坊邻居们,你们给评评理啊!有她那么大的姑娘还不嫁人的吗?这是要让我孩子给她养老送终啊!“ “我还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对象,条件都好著呢,她一个都看不上。她还舔著脸惦记著人家杨市长呢!“ “她也不想想杨市长如今是什么人物?那是天上的人,她就是地上的草,她怎么好意思还惦记人家,一点都不害臊!“ 本想反驳的徐燕,听到“杨市长“三个字,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羞愤得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邻居大多是看著杨市长和徐燕长大的,知道他们曾好过。可后来杨市长娶了省委书记的女儿,还高升了,这徐燕怎么还纠缠不休呢? 有人起鬨问道:“燕子,你和杨市长到底睡没睡过?“ 此言一出,眾人哄然大笑。 徐燕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幸好有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是个瞧著眼熟的女人。 姜玉珠冷眼看著那叉腰的胖女人,开口道:“你也太不要脸了,这样欺负小姑子。怎么,你是嫉妒你小姑子跟杨市长谈过?“ 她这话让徐嫂子一阵发窘,破口骂道:“呸呸,你胡说什么!“ “还有你们这些围观的,“姜玉珠环顾四周,“閒著没事就去舔厕所,別在这儿看热闹了!“ “你这姑娘,长得挺漂亮,嘴巴怎么这么臭啊。“有人不满地反驳。 可一看到阴沉著脸走来的杨老头,眾人瞬间闭嘴,纷纷散去。 徐嫂子见是杨老头,立刻换了副面孔,殷勤道:“杨叔,您来啦。“ 杨老头冷哼一声,对徐燕道:“燕丫头,別在这破家待了,跟我回去。“ 没等徐燕开口,徐嫂子便抢先道:“杨叔,这燕子跟您回去算怎么回事?她可是跟杨市长没关係了啊。“ “我要认燕子当乾女儿。以后谁敢欺负燕子,我就弄死谁。“说罢,杨老头便拉著徐燕离去。 到家后,杨老头说让徐燕就住在自己这儿,他去小儿子那边住。 徐燕却摇头:“杨叔,不行,我出去租房子住。“ 可一个姑娘家在外头租房,哪里安全?何况唐山这地方还相对落后,人的素质参差不齐,一个女人独居,指不定要受多少欺负。 杨老头看她这么倔,也是一阵头疼。 这时,姜玉珠问起徐燕的工作。得知她在小诊所每月能拿两百块工资,都八零年代末了,这工资实在不算高,若是租房子,就剩不下几个钱了。 姜玉珠想起矿场还在招护士,且矿场能提供住处。她说起那边的薪资待遇,问徐燕可愿意去。 “矿场在郊区,是偏僻了些,但远离这里,也能少些是非。“姜玉珠劝道。 杨老头一听,连连点头,好啊,远离这破地方,燕子就不必再受那些嘲讽与白眼了。 徐燕思量再三,终於点头应下,却又道:“玉珠妹子,我怕给你添麻烦。你是好心人,可咱们非亲非故,你这样帮我,我该如何报答?“ 姜玉珠笑道:“你是杨叔的乾女儿,就是我亲姐姐。杨叔可帮了我大忙,你若想感谢,就谢杨叔吧。“ 徐燕急忙道:“杨叔,您不能认我当乾女儿。“ 杨老头急了:“燕丫头,你还惦记著杨塬吗?“ 徐燕连忙摇头:“我对杨市长没有一点那种想法。只是我和杨市长从前的关係,您若认我当乾女儿,对他影响不好。“ 杨老头道:“丫头,杨塬那么对你,你还替他著什么想!何况我早就不想认他那个忘恩负义的儿子了。燕子,你以后就是我亲闺女,我就指望著你给我养老送终了。“ 徐燕轻声道:“杨叔,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已经想通了。至於我为何迟迟不肯嫁人,不过是没遇到合適的罢了,我不想贸然成婚。“ 姜玉珠看著这个徐燕,虽然性子绵软,却是个清醒的人,这样的人,才值得帮。 第403章 我被人说閒话说惯了。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 玉珠当即开车带徐燕回矿场。路上,她便盘算好了住处,沈滕那边的院子还空著两间屋子,正好可以让徐燕住过去,不占矿场的资源,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途中,徐燕讲述了自己的境况,其实姜玉珠从杨老头那儿已大致知晓。 等她说完,玉珠问:“你就没想过让杨市长赔偿你点什么?“ 徐燕道:“他说过要给我钱、给我房子,但我想著既然已经没关係了,不该再要人家的东西,便拒绝了。“ 姜玉珠道:“姐姐啊,你这样可不对。杨市长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要点东西怎么行?何况你自己的处境你也清楚,哥嫂不疼你,爹娘早亡,无依无靠。你若再没点钱和房子傍身,往后怎么办?姐姐,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何况你不要杨市长的东西,该受的嘲讽也一点没少啊。“ 徐燕头一回听到这番道理,有些怔忡。 “姐姐,我知道你是善良人,不愿贪便宜。可你与杨市长在一起那么多年,定的还是娃娃亲,你照顾他和杨叔那么久,房子和钱是你应得的。这回杨叔要收你当乾女儿,让你给他养老送终,往后他定会给你不少钱,说不定连如今住的房子都会过户到你名下。到时候你就坦然收下,你自己过好了,才能更好地孝敬杨叔,不是吗?“ 徐燕听完她这番话,觉得句句在理,羞愧道:“活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只有自己先过好,才能照顾帮助別人。玉珠妹子,你的话我记住了。“ 见她是个听得进话的人,姜玉珠更喜欢她了。 到了家,姜玉珠带徐燕进门。 徐燕瞧见两个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高大英俊,气度不凡,这是她平日里根本见不著的人物。且这两人不论气质还是相貌都比杨塬更胜一筹,一时间她竟有些愣住。 林泽谦主动开口:“玉珠,这位是?“ “这位是我新认的姐姐,叫徐燕,是杨叔的乾女儿,在诊所当护士。我想著矿场不是也要招护士吗?便带她来了。燕姐扎针的技术,没人不夸好。“玉珠挽著徐燕的手臂。 徐燕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沈滕道:“我最怕扎针疼了,赶紧把她招进医务室,往后我生病了,就让她来给我扎针。“ 林泽谦道:“玉珠你看中的人,隨时可以去医务室上班。只是她家住哪里?离矿场近吗?“ 姜玉珠赶忙道:“她被哥嫂赶出来了,没地方住。这样吧,就安排在矿场住,我瞧沈滕那边不错,他不是还空著两间屋子吗?让燕姐自己挑一间。“ 沈滕正端著水杯喝水,闻言一口喷出来:“什么?住我那儿?“ “怎么,你不乐意?“姜玉珠问。 “不是不乐意,我是怕她偶尔犯职业病,给我扎针怎么办。“沈滕笑著说。 这话一出,尷尬顿消。 徐燕道:“谢谢你们。我会做饭、会收拾家务,不会白住的,会好好干活。“ 沈滕见她这般好说话,又生得白净清秀,笑道:“不过孤男寡女住一个院子,你不怕被人说閒话?“ 徐燕道:“我被人说閒话说惯了。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沈滕爽朗道。 该做饭了,徐燕要帮忙。 姜玉珠不让,让她先跟沈滕去看看院子,瞧瞧缺什么,就来这边拿,等收拾妥当了再来吃饭。 待他们一走,林泽谦便贴了上来:“老婆,想我了吗?“ 姜玉珠:“……林泽谦,你怎么回事?“ 林泽谦將她拥入怀中:“玉珠,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我对你特別坏,总是让你哭……那梦太过真实,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姜玉珠心头一紧:“什么梦?“ 第404章 怕林泽谦被戴绿帽子 林泽谦说起自己的梦,姜玉珠听得心底泛起酸楚,这个梦与她前世的经歷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是个梦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姜玉珠语气淡淡。 “可是,玉珠……“ 林泽谦还没说完,沈滕便带著徐燕回来了。说是那边缺被褥枕头和洗漱用品,问他们这里有没有,若是没有,还得赶紧去市区採买。 姜玉珠当即起身:“有,我这儿什么都有。“说著便带徐燕走进一间屋子,里头整整齐齐摆放著各式日用品。 卫生纸、卫生巾、暖壶、茶缸、枕头、被褥、床品三件套……徐燕看得惊讶不已,没想到她竟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姜玉珠提起自己在京市开了家自选超市,还经营著几处厂子。 徐燕听闻,愈发钦佩,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何要来唐山?是为了丈夫吗?“ 姜玉珠摇头:“不是,是为我自己。实现自我价值。“她说起国家开发部的领导亲自找到她,请她来唐山参与建设一事。 徐燕听罢,眼中满是崇敬:“玉珠,我没想到你这般有理想有抱负,真叫我汗顏。“ 姜玉珠莞尔一笑:“燕子姐,你也很了不起。能彻底放下杨市长,这份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徐燕轻嘆:“我不过是认命了罢。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沈滕和林泽谦走过来,见二人已收拾妥当,便一同帮忙將东西送到徐燕选定的住处。 晚饭徐燕也帮忙做起来。 她到底是自幼操持家务的人,无论烧饭还是收拾厨房,都乾净利落。今晚还特意做了道唐山当地最正宗的醋溜餎餷。 唐山绿豆餎餷两张,切成菱形块备用。蒜末三瓣,葱花一小把,薑丝少许,绿豆芽少许。 另取碗调汁:陈醋、生抽、白糖、盐、清水、淀粉调匀。 热锅倒油,待油温升起,將餎餷分批下锅,炸至微微金黄、边缘挺括,捞出控油。小火爆香葱姜蒜,转大火,沿锅边淋入料汁,待汤汁微微浓稠泛亮,倒入炸好的餎餷,快速顛勺翻匀十来秒,最后滴几滴香油,撒上葱花,即刻装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再加上这道醋溜餎餷,皆是家常滋味。 沈滕望著满桌丰盛,感慨道:“我这也算是享福了。“尤其钟爱那道醋溜餎餷,对徐燕连连夸讚,说往后自己那边也能开个小灶了。 徐燕温声道:“你喜欢吃就好,往后我可以每日给你做饭。“ 沈滕是个军人,从来不曾被人如此细心照料,一时间耳根竟有些发烫。 饭后,沈滕与徐燕一同离去。沈滕手里提著炉子,徐燕怀里抱著锅碗瓢盆。 这一幕恰被顾昭昭撞见。她当时的表情,吃惊得不亚於见了鬼,这女人是谁?既不是矿场的人,也不像是沈滕从京市带来的。 她衝上前质问:“你是谁?来我们矿场做什么?“ 沈滕知道这女人事儿多,可她管林泽谦还不够,竟还要来管他?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冷声道:“这是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说罢,唤上徐燕便走,还低声叮嘱道:“这女人脑子有问题,你別搭理她。“ 顾昭昭自然也听到了这话,顿时委屈得不行。 她可是前世与沈滕成婚之人,虽说那时沈滕待她算不上亲密,但好歹也做了几年夫妻。这一世她虽不想再与沈滕纠缠,可他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別的女人? 顾昭昭委屈地哭著开了。 这一幕落入姜玉珠眼中,她不禁纳闷,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对林泽谦占有欲那么强,对沈滕也是如此。 细想起来,或许前世林泽谦与沈滕都曾来过唐山,这女人怕是都曾攀附过吧。毕竟沈滕的家世背景,丝毫不输林泽谦。 这会儿,她倒有些疑惑,这女人前世究竟是跟林泽谦好上了,还是跟沈滕好上了? 翌日,顾昭昭打听到,那个叫徐燕的女人是姜玉珠带进矿场的,住处是她安排的,工作也是她给安排进了医务室。这让顾昭昭彻底破了防。 姜玉珠这女人就是个祸害! 虽说她已不要沈滕了,可也不愿眼睁睁看著沈滕与別的女人好上,更何况,她还没跟林泽谦好上呢。 她找到姜玉珠,质问她凭什么擅自把外人带进矿场,还给人安排住处和工作。 听著她歇斯底里的叫嚷,姜玉珠淡淡开口:“说话小声点,我怕狗。“ “你!姜玉珠,你竟然骂我是狗!“ “沈滕的院子,他愿意给谁住便给谁住。况且医务室招人,燕子姐是凭本事应聘上的。矿场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倒宽。“ 没想到姜玉珠如此伶牙俐齿,顾昭昭一时语塞,委屈的眼泪簌簌落下。 姜玉珠懒得再搭理她,起身便走,去市里找杨小虎考察饮料厂。 顾昭昭被沈滕带回来的女人气得心口发疼,又见姜玉珠整日往外跑。她想起姜玉珠认识的那个杨老头正是杨市长的父亲,莫非这女人想勾搭杨市长? 瞧她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整个唐山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招摇的女人,指不定真要勾引杨市长呢! 林泽谦在矿场埋头苦干,只怕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媳妇的所作所为。顾昭昭不由为他担忧,怕他被人哄骗,被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 顾昭昭捂著胸口暗暗发誓:姜玉珠,你要是敢给林泽谦戴绿帽子,我跟你没完! 第405章 梦里躲她,现实馋她 姜玉珠独自找到杨小虎,乘车同他一道参观了唐山市內仅有的五家饮料厂:开开心心健力汽水厂、唐山市饮料厂、唐山泰康酱油厂、故泉饮料厂。 这些厂子生產的都是本地饮料,並未向外地销售。 其中唐山泰康酱油厂不仅生產橘子汽水、香檳饮料、果味露,还兼產酱油和醋。厂里的人说,如此多样化经营,才勉强给职工发得出工资。 姜玉珠问道:“你们这边没有生產奶味饮料的吗?適合小朋友喝的那种?“ 杨小虎思索片刻,摇头道:“没有。我们这边的厂子一般都生產啤酒和成人饮品,小孩想喝牛奶,都得从外地进,多是从天津和京市运来,品类也少得可怜。说实话,牛奶我们本地人喝不惯,不管大人还是孩子。“ 姜玉珠听罢,心下瞭然,这里的人应该是没喝过好喝的果味奶。毕竟普通牛奶都有一股腥味,许多人接受不了。 她说起打算在唐山建立果味奶厂的计划,询问办厂的流程。 杨小虎问道:“你打算建多大的厂子?產能多少?“ 姜玉珠说起自己在京市的果味奶厂,杨小虎听后不禁肃然起敬。待得知姜玉珠是带著国家任务而来,放弃京市的安逸生活,只身一人来此办厂,更是由衷钦佩,这份魄力,著实了得。 杨小虎建议道:“与其从头建厂,不如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厂子。手续现成,人员也不必重新招聘,能省不少力气和时间,只是花费上可能要大些。“ 姜玉珠听罢,笑道:“我也有此考虑。方才我看那酱油厂濒临倒闭,连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但厂区面积很大。我可以收购其中饮料生產的部分厂区,剩下的地方让他们继续做酱油。“ 杨小虎点头:“这想法极好。需要帮忙儘管开口。“ 姜玉珠道:“行,我先和京市的合伙人商量商量,定下来再来找你细谈。“ 傍晚將近饭点,姜玉珠请杨小虎吃饭,席间提起徐燕被赶出家门的事。 杨小虎得知姜玉珠为徐燕安排了住处和工作,感激不已:“打小我就把燕子姐当亲姐姐,她对我和我哥没得说。谢谢你姜玉珠,你能这样安排,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不也帮了我许多?何况我跟燕子姐投缘。“姜玉珠又提起杨叔想认徐燕做乾女儿一事,“你觉得此事可行吗?会不会给你哥带来不好的影响?“ 杨小虎正色道:“本就是我哥辜负了燕子姐,如今爹愿意弥补她,我哥要是敢反对,我第一个不同意。“ “行,那认乾女儿这事就由我来操办,还得在唐山最好的酒店办,热热闹闹地办。“ 杨小虎这才明白,父亲为何认准了姜玉珠,此刻连他自己都想认姜玉珠做亲姐姐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大气又有本事的女人。 姜玉珠回到住处时,林泽谦已做好了饭菜,问她晚上吃了没有。 她说吃过了。 林泽谦又问跟谁吃的。 姜玉珠答道:“杨叔的小儿子,自来水厂的主任。今日他带我去了好几家饮料厂,看得还不错,我便请他吃饭了。“ 林泽谦听罢,没多说什么,转身去打水,要让她好好泡个澡。 见他又是打水又是烧水,忙活了半天,姜玉珠道:“你先去吃饭吧,我自己来就好。“ “你忙了一整天,还是我来吧。“林泽谦语气平和,“我是军人,有的是力气。“ 姜玉珠望著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口忽然一热,鼻尖也莫名酸涩。 她忍不住问道:“林泽谦,你是不是做了那个梦之后,发现梦里对我不好,所以现在加倍补偿?“ 林泽谦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嗯。“ 漆黑的眸子锁住她:“只是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看见我的真心。“ 这一句话让姜玉珠浑身僵住,眼眶不自觉地泛起湿意。 前世,总是她对林泽谦好,甚至忍不住使出浑身解数去亲近他,可林泽谦对她这个人却毫无兴趣。 林泽谦见她神色有些哀伤,顿时慌了,走上前道:“我说错话了吗?“ 姜玉珠摇摇头:“我去洗澡了。“说完便走进房子里。 沈滕这时过来,要了些洗浴用品,说是买了个大盆,要给徐燕用。 他拿走东西,回去的路上,恰好遇见顾昭昭。 顾昭昭手里端著一盘糖醋里脊,这是前世沈滕最爱吃的菜。为了做好这道菜,她当年可是学了许久。这一世她做完尝了尝,手艺倒是没丟。 她开口时,声音又娇又软:“沈团长,我给你做了糖醋里脊,你尝尝。“ 沈滕脸色一沉,有些意外顾昭昭会为他做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疏离:“谢谢,不用了,我吃过了。“ 顾昭昭脸色微变,身子僵在原地,没想到沈滕竟会拒绝,这可是他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啊! 她执意將碗往沈滕手里塞,两人拉扯间,恰被路过的孙嫂子瞧见。 孙嫂子本是去上厕所,没想到撞见顾昭昭与沈团长腻在一处。 孙嫂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沈团长,我们昭昭可是厂里一朵花,喜欢她的男人能排成长队,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沈滕眉头紧皱:“我跟她没有任何关係,你別胡说。“说著,一把將顾昭昭推开。 顾昭昭手中的饭菜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孙嫂子正要上前搀扶,顾昭昭却已拔腿跑远了。 孙嫂子愣在原地,有些摸不著头脑。 顾昭昭又委屈地哭了,沈滕这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外来女人了吧? 不行,她得查查这女人的底细,免得沈滕被人蒙蔽。 林泽谦也洗完澡了。他上身只穿了件背心,下身是一条黑色真丝薄裤。不论身处何地,他总是这副矜贵少爷的做派。 姜玉珠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今晚,屋里少了轻舟。 轻舟说要跟王妈早早睡觉,这样第二天才能早起去学校。自从来到这里,这孩子简直如鱼得水,每天不知多快活。 姜玉珠知道自己忙起来常要熬到很晚,若与孩子同睡,难免打扰他休息,便隨他跟著王妈睡了。 此刻,姜玉珠有些不好意思看林泽谦。 实在是洗完澡的他太过俊朗,况且这春末的天气,洗完澡至於只穿件背心吗?也不怕著凉。 更要命的是,那背心领口开得极大,精壮的胸肌几乎一览无遗。 姜玉珠目光不经意瞥到时,赶紧移开,打算裹紧被子蒙头就睡。 忽然林泽谦上了床,凑近她耳畔,低声道:“在那个梦里,我还梦到了……“ 第406章 玉珠被人推下河 没等姜玉珠开口询问,林泽谦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在梦里,你一直想要靠近我,我却总是將你推开。醒来后我觉得那样不好,我想用行动证明,我对你有著超乎寻常的渴望。“ 话音刚落,林泽谦便不顾一切地靠近她。 姜玉珠侧身躲开,林泽谦扑了个空。 他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復如常,低声道:“玉珠,你现在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吗?“ 姜玉珠垂下眼眸。前世,她一次次想要將自己献给林泽谦,换来的却是他满眼的厌恶。那些记忆,至今想来仍隱隱作痛。 她淡淡开口:“既然梦里的你拒绝我,那现实中我拒绝你,不是很正常吗?“ 林泽谦,也该让你尝尝我前世的苦了。 林泽谦並不气恼,反而柔声道:“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便躺到姜玉珠身侧。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別犯浑,我们来唐山是有任务的,正事要紧。“ 林泽谦凑近她耳畔,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繾綣:“任务没你重要,媳妇。“ 姜玉珠羞得咬了咬唇,这人怎么变得这般不正经。她一把扯过被子,將自己蒙进被窝里。 男人轻笑一声,將被子往下拽,露出她涨红的小脸。 “別怕,我不会强迫你。別把自己闷坏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姜玉珠哑著嗓子道,伸手关掉了灯。 下一秒,汹涌的吻便落在她唇上。 男人扣住她的腰,不许她逃离,手臂渐渐收紧。 姜玉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被他轻易掠夺。 “林……唔……“ 他方才还说不会强迫她,转眼就闹这一出。 两人呼吸交缠,唇瓣紧紧纠缠在一起,几近窒息。 床榻间气息灼热,姜玉珠只觉得后背又沁出一层薄汗。林泽谦捞起她的腰身,不许她挣扎抗拒。 她被迫承受著他清冽又阳刚的气息。 仅仅是一个吻,他就弄出狂风骤雨般的阵势。 姜玉珠控诉道:“你放开我,咬得我嘴巴好疼……“ 林泽谦却將人紧紧揉入怀中,哑声道:“媳妇,我错了。“ 姜玉珠气得伸手捶他,却再次被他顺势吻住,堵住了所有话语。 她呜咽一声,浑身都在轻颤。 肌肤相贴,林泽谦动作已儘量轻柔,生怕弄疼她:“你怕疼,我可以再轻一点。“ “你要是累,我自己~就行。“ “……“ 姜玉珠贪恋了他两世,又怎可能抵挡得住他的炽热?终是卸下所有防备,任由他胡来。 翌日清晨,林泽谦早早起身去矿场。 他起身时,姜玉珠还睡得正香,一头青丝散落在肩畔,被子只堪堪遮到肩头,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林泽谦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狠狠碾磨了一下,才强迫自己离开。 昨夜他又做了梦。 梦里,他义无反顾地离开李家庄,连招呼都没跟姜玉珠打。等她得知消息时,他已经坐上来接他的吉普车。姜玉珠在后面追著,哭喊著不要他走,要他对自己负责。 可他只是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便让司机加速离去,將她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梦中的他,回到京市,按部就班地进入军校,与同阶层的人来往。可脑海里却时不时浮现姜玉珠的影子。明明不喜欢她,为何在夜深人静时,总会忍不住想起?想知道他走后,她过得好不好? 她那日追著车跑,还喊出两人的关係,李家庄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吧?会不会唾弃她? 在农村,一个女孩若在婚前失了身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梦中的他忍不住派人往李家庄送了一大笔钱,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她可以离开李家庄,开始新的生活,应该很快就能忘记他吧…… 林泽谦思绪纷杂,推门而出。 而一直在篱笆外徘徊的顾昭昭,看到林泽谦是从姜玉珠屋里出来的,顿时心下一沉。 不是说不住在一起吗?怎么忽然又同房了? 她目送林泽谦往矿场方向走去,脸色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她暗暗咬牙,必须把姜玉珠那女人赶出矿场。 她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又来到沈滕住处。 只见沈滕正在打水,还端了一个盆到那个外来女人门口,温声唤她起来洗漱。 那般温柔细致的模样,是她前世从未见过的。 前世明明只有她伺候沈滕的份,这一世,沈滕怎么伺候起別人了? 顾昭昭浑身发抖,沈滕怎么可以这样辜负她。 姜玉珠醒来时,身上未著寸缕,有些地方还隱隱酸疼。 她皱眉低头一看,果然浑身布满了青紫的吻痕。 她拿起床头林泽谦提前备好的乾净衣裳,衣料摩擦著肌肤,姜玉珠在心里又將他骂了一通,这人发的什么疯。 她起身来到院中,忽然瞥见顾昭昭正往这边张望,便走过去问道:“你来做什么?“ 顾昭昭眼尖,一眼看到她脖颈上的红痕,醋意横生:“矿场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姜玉珠看著她,笑著撩了一下长发,脖颈上的痕跡愈发显眼:“你是来找林泽谦的吧?他去矿场了。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是我的人。“ “谁惦记林团长了?你少血口喷人!“顾昭昭反驳道,“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当林团长是奴隶啊,还你的人?人都是自由的!“ 姜玉珠挑眉:“你这想法倒挺新式,不像是唐山本地人。“ “少拿你京市人的眼光看我!京市谁没去过、谁没待过?我不比你差!“顾昭昭说完便拂袖而去。 她快步往矿场走,要告诉林泽谦,姜玉珠不把他当人看,只当他是奴隶。 像林泽谦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听了定会不高兴。 到了矿场,只见林泽谦已脱掉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至手肘,正和眾人一起拆除旧矿区。男人们个个挥汗如雨,唯独林泽谦鹤立鸡群。 那身材,好到让人移不开眼。 林泽谦热得浑身是汗,却不像旁人那样脱掉上衣,只用毛巾隨意擦了擦。 顾昭昭走上前,递上一个瓷缸:“这是我煮的绿豆汤,解渴下火。“ 林泽谦却没接,淡淡拒绝:“不用了,我带了水。“说著走到不远处,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嘟咕嘟喝下半瓶。 顾昭昭跟过去,欲言又止:“林团长,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林泽谦皱眉:“说。“ “方才我路过你们家,碰到姜玉珠,跟她聊了几句。她言语间儘是炫耀,说你多爱她、多宠她,可说起你的口气却满是不屑,还说你是她的奴隶。都什么年代了,她竟然不把人当人看。我瞧著,她一点都不尊重你,也不像是真心爱你。“ 林泽谦冷声道:“顾昭昭,我夫妻之间的事,你怎么这么关心?“ 顾昭昭一怔,只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愿意当她的奴隶。“林泽谦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再不搭理她。 顾昭昭委屈得眼泪滑落,她明明是为他好。 姜玉珠那个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边,姜玉珠今日无需去找厂子,难得清閒,便打算陪轻舟玩一玩。 她听邻居说附近有条小河,河里鱼虾不少,还有青蛙,不少人都带孩子去玩耍。 姜玉珠便也带著轻舟去了。 河边已有几个妇人在洗衣裳,清澈的溪水旁,她们將衣物搁在青石上,边搓洗边閒聊。河中已有不少半大孩子在捉鱼摸虾,好不热闹。 姜玉珠寻了块石头坐下,让轻舟自去玩耍。 她正悠閒地坐著,忽然背后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跌入河中。 河水瞬间没过头顶。 这里是河水最深处,她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第407章 轻舟失踪了,林泽谦彻底慌了 岸边忽然响起顾昭昭的尖叫:“快来救人啊!林团长的媳妇掉水里了!“ 几个洗衣的妇人闻声抬头,顿时乱作一团。 林泽谦还在矿场干活,忽然有人跑来大喊:“林团长!你媳妇掉水里了!“ 这声音极大,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泽谦闻言,如坠冰窟,扔下手中物件,拔腿便往河边飞奔。 玉珠,你千万不能出事。 沈滕紧隨其后,边追边道:“听说那河水不深,应该没事。“ 林泽谦和沈滕赶到,拨开人群,终於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正要上前施救,却发现那人是顾昭昭。他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顾昭昭察觉到林泽谦对自己的厌恶后,便想著把姜玉珠推下河,再亲自下去救她,好在林泽谦面前刷一波好感。 可当她跳入河中去找姜玉珠时,却感觉腿被人死死抓住,正往深水处拽。不管她如何扑腾挣扎都无济於事。她心下一惊,莫不是遇上水鬼了? 她在水中嚷道:“我不怕你!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还能怕你这个鬼不成!“ 姜玉珠在水中听到这句话,已然確定此人是重生者。她加重手中力道,將顾昭昭往水下拽去。 顾昭昭悠悠转醒,看到是林泽谦在身前,顿时哭道:“我看到姜玉珠掉进水里,跳下去救她,可好像被水草缠住了,没能救上来……姜玉珠应该还在水里……“ 林泽谦脑中一片空白,当即跳入河中。可找了许久,始终不见姜玉珠的踪影。 他不肯放弃,在水里来回摸索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直到体力將近耗尽,沈滕才跳下去拽住他:“你不能再待在水里了,我来找!“ 顾昭昭望著平静的水面,心中已断定姜玉珠凶多吉少。 她虽然没想过要害死姜玉珠,只是想嚇唬她一下,可既然她溺死了,也只能说是姜玉珠命不好,与她无关。 林泽谦被拖上岸,顾昭昭上前道:“林团长,你別太伤心了。已经有很多人在打捞了,就算姜玉珠……出事了,也会找到的。“ “闭嘴。玉珠不会死。“林泽谦厉声呵斥。 顾昭昭被他冷冽的目光嚇了一跳,连忙改口:“我也是关心她啊,可你捞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恐怕是凶多吉少。这河看著清澈,底下淤泥却多得很……“她忽然瞥见他小腿处正在渗血,“你受伤了!得去医务室才行!“ 说著便要去扶他,却被林泽谦一把甩开。 “林团长,我知道你心急,可你也要为轻舟著想啊!轻舟那么小,没了妈妈,不能再没了爸爸……“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林泽谦,他这才想起轻舟,忙问眾人轻舟在哪。 眾人面面相覷,说方才还在这儿捉鱼呢,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该不会也掉进水里了吧? 闻言,顾昭昭暗自狂喜。太好了,姜玉珠死了,轻舟也没了,往后再无任何阻碍。 林泽谦看了一眼仍在水中搜寻的人群,拔腿便往家中跑,心底暗暗祈祷,轻舟一定是回家了。 顾昭昭追在后面喊道:“林团长,你別跑那么快,你的腿还在流血!“ 林泽谦冲回家中,推开门,没看见轻舟,却见姜玉珠正在换衣裳,白皙的背脊霎时映入眼帘。 他愣在原地,声音发颤:“玉珠……你没事?“ 姜玉珠回头,见他浑身湿透,黑色衬衫紧贴在腰间,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没事啊。“她顿了顿,“哦,你刚才是在叫轻舟吧?他抓了不少鱼,跟小伙伴送到別人家去了,今天在人家那儿吃炸鱼。“ 林泽谦大步衝上前,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你没事就好……太好了……“ 她刚换好的衣裳,又被他弄湿了。 姜玉珠无奈道:“你又把我弄湿了。“ 顾昭昭追过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惊叫出声,姜玉珠怎么还活著?她不是死了吗? 姜玉珠察觉到那道满是恨意的目光,抬眼望向顾昭昭。 顾昭昭强作镇定:“姜玉珠,我跳下去救你,没找著人,你怎么自己回家了?“ 姜玉珠淡淡道:“我会游泳,从下游,游上岸了。“ “那你怎么不吭一声!害我们担心半天,现在还有人在河里打捞你呢!“顾昭昭语带埋怨,暗暗捏紧手指。 姜玉珠轻笑一声:“顾昭昭,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把我推下河的?“ 林泽谦面色骤冷:“你是说,有人推你下河?“ 顾昭昭连忙道:“我没看见!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掉进河里了,我跳下去救你,差点被淹死!“ “是吗?“姜玉珠冷冷一笑,“那你来得还真是巧啊。“ 第408章 色诱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昭昭委屈地抽泣起来,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我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水救你,你非但不感激,还这般冷言相向……你也太欺负人了。“ “没人需要你来救。“姜玉珠的声音冷如寒冰,“別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素来不惹事,但若有人存心挑衅,我必然会清除一切障碍。“ 顾昭昭怔住,眼前这个女人的囂张程度远超她的预料。 她不由自主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泽谦。 林泽谦神色淡漠:“既然我妻子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你可以走了。“ 顾昭昭难以置信地捂住脸,踉蹌著跑了。 待她离去,林泽谦转头看向姜玉珠。 姜玉珠弯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在想我为何要这样对她?“ 林泽谦沉吟片刻:“你怀疑是她把你推下河的?“ 姜玉珠微微点头。 “此事我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林泽谦的语气篤定。 顾家很快得知顾昭昭下水救人却落得埋怨的事。 顾大嫂早就对姜玉珠把自家男人送进派出所一事心怀愤恨,此刻更是火上浇油:“这女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 顾昭昭红著眼眶哭诉:“我一片好心,竟落得如此下场。“ “昭昭,你就是心太善了。“顾大嫂愤愤道,“以后可不要再冒险救这种白眼狼了。“ 两人的对话传入左邻右舍耳中,眾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昭昭救人本是好事,可惜林团长家那位不识好歹啊。“ “可不是嘛,昭昭是咱们矿场最心善的老师,孩子们都喜欢她。“ 顾昭昭听闻这些讚誉,嘴角悄然上扬。虽然未能在林泽谦面前刷到存在感,却贏得了眾人的认可,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姜玉珠自然也听闻了外界的风声。她眸光微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让其付出代价。 她深知顾昭昭最在意的便是矿场小学校长这个位置。校长之职竞爭激烈,不仅薪资待遇优厚,日后还有机会调入教育局,前途不可限量。 她对区区小学校长本无兴趣,但既然顾昭昭挑衅在先,她自然要给对方一点顏色瞧瞧。 傍晚,轻舟放学归来,皱著小眉头对她说:“妈妈,顾老师总是打听你和爸爸的事,还问我你们怎么睡在一个屋子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玉珠笑著摸了摸他的头:“你就告诉她,爸爸妈妈很相爱,自然要睡一个屋。“ 轻舟照做了。顾昭昭听后心如刀绞,对轻舟循循诱导:“你爸妈长期睡在一起就会生孩子,到时候你就不是独生子了,爸妈的宠爱都会被分走。你不能让他们睡在一起。“ 轻舟却理直气壮地嚷道:“顾老师,我本来就有弟弟!我很爱弟弟,还想让爸妈给我生个妹妹呢!“ 顾昭昭心下沉,他们竟然还有一个孩子,这可就更棘手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姜玉珠这个当妈的也够狠心,为了跟著林泽谦,竟然拋下京市的小儿子。这样的女人,没工作没价值,只会在家带孩子。等自己当上校长,一定能让林泽谦刮目相看。 几天后,顾昭昭的大哥回来了,正在家痛骂姜玉珠不是东西,也骂林泽谦霸道,为了自己媳妇竟把他送进派出所。 顾昭昭连忙为林泽谦说情:“不怪林团长,都是他那媳妇不识好歹。“ 顾大嫂冷哼一声:“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我看林泽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嫂!“顾昭昭驀然变色,“你怎么能这样说林团长!“ 顾大嫂这才反应过来,狐疑地盯著她:“昭昭,你不会对林泽谦有意思吧?他可是有妻有子的人,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可不能往这方面想啊。“ 顾昭昭急忙撇清:“我对林团长只有崇敬,没有其他想法,大嫂別胡说。“ 顾大嫂这才鬆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林团长虽是人中龙凤,矿场上下无人能及,但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啊。“ 顾昭昭心烦意乱地应了一声。 顾大哥忽然开口:“昭昭,你竞选小学校长的事进展如何了?“ 顾昭昭定了定神:“目前有三个竞爭对手,我还算有胜算,你们不必担心。“ “你可要和矿场的老师、家属们都搞好关係,到时候还要群眾投票呢。“顾大哥叮嘱道。 顾昭昭点头应下。她在矿场长大,又活了两辈子,对这里的人再了解不过,只要给些小恩小惠便可搞定。 矿场新建的两座公厕落成后,方便了不少人。 大家纷纷来感谢林团长,林泽谦却说这全是姜玉珠的功劳,是她看到大家不便,才提议建厕所的。 一时间,眾人对姜玉珠印象大为改观,尤其是女家属们,都说到底是女人心细。 林泽谦知道姜玉珠想应聘矿场小学校长,以她在京城顶尖高中担任教师和后勤主任的履歷,完全能够胜任。 姜玉珠笑道:“你这样为我造势,谢谢了。“ 林泽谦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落水一事,我已著手调查,但没有人目睹顾昭昭推你。不过你放心,你既然怀疑是她,那多半就是她。我会用其他方式让她付出代价。“ “惩罚顾昭昭的事,我自己来办就好。“姜玉珠平静道。 林泽谦见她如此篤定,便不再多言。 姜玉珠心中清楚,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进入矿场小学任教,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姜玉珠要应聘教师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矿场,眾人得知她曾在京市最好的高中任教,都议论纷纷: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你们听说了吗?林团长家的是北大毕业的!“ “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学霸啊。“ “北大!那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啊!“ 一时间,眾人对姜玉珠的態度愈发恭敬。这个年代,谁不知道学歷最吃香?只要考上好大学,就能捧上金饭碗。 可也有人暗暗嘀咕,既然是北大毕业的,为何閒在家?她那学歷和工作经歷,究竟是真是假? 姜玉珠对外界的议论浑然不觉,正在家中盘算著如何为杨叔和燕子姐操办认乾亲的事宜,该订多大的酒席,请哪些宾客? 她在纸上逐条写下流程,忽然察觉堂屋门口出现一道人影。抬眼望去,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顾昭昭,她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姜玉珠挑眉,这人又来作什么妖? 顾昭昭端详了片刻,开口问道:“姜玉珠,我听说你是北大毕业的?还在京市最好的高中当过老师?“ 问出这话时,她的心情极为复杂。若姜玉珠的履歷属实,一旦她进入小学,校长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姜玉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嗯。“ 果然,顾昭昭对这个校长位置极为在意。很好。 迎著姜玉珠淡漠的目光,顾昭昭妒火中烧:“既然你有如此优越的学歷和履歷,完全可以去唐山最好的学校,为何偏偏要来矿场小学当老师?“ 姜玉珠淡淡道:“我想离丈夫和孩子近些。“ 顾昭昭急了:“你是新时代女性,更是难得的高学歷人才,怎么能不实现自身价值,却整日围著丈夫孩子转呢!“ “我乐意。“姜玉珠冷冷道,“你倒是挺閒的,成天盯著我家的事。另外,以后不要不请自来,太没礼貌了。“ 顾昭昭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怎么没淹死!她活著就是来抢自己东西的!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只会围著男人孩子转的女人,谁知道她的学歷是真是假?反正应聘教师还要试讲,到时候去旁听,就知道这个姜玉珠究竟有几斤几两了。 夜间洗漱完毕回到臥房,林泽谦对她说:“你明日儘管去面试,我已与校长打过招呼,说明了你的情况。他很欢迎你,还说矿场小学能有这样的人才加入,是学校的荣幸。“ 姜玉珠闻言,慵懒地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林泽谦,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林泽谦目光幽深地注视著她:“不嫌弃我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啪嗒,林泽谦熄了灯。 黑暗中,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一双手將她环住,所到之处如同星火燎原,点燃一片。 “林泽谦,你属狗的啊,哪儿都咬!“ “色诱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姜玉珠觉得若此刻开灯,定能看见自己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她摸索著想要推开他,却不慎碰到了不该的地方。 林泽谦倏地吸了一口凉气,嗓音暗哑而危险:“你摸到了不该的地方。“ 姜玉珠瞬间意识到什么,赶紧推开他:“睡觉!明天我还要去应聘呢!“ “玉珠,我又做了那个梦。“林泽谦的声音低沉而蛊惑,“梦里你一直摸我、抓我胸膛,我都拒绝了,你很伤心……我真的不想让你伤心。“他吻上她的唇,“让我好好疼你。“ 这傢伙,竟还“宝宝““宝贝“地叫起来了,听得人耳根发烫。 这还是那个清冷矜贵的林泽谦吗? 第409章 查玉珠的学歷 翌日醒来,看到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姜玉珠恨不得装睡。 好在林泽谦早已起身,不在房中。 她发了一会儿呆,房门被推开,林泽谦穿戴整齐地走进来。 “你今天不去矿场?“她问。 “我骑车送你去学校。“ 姜玉珠挑眉:“我自己会骑。“ “我知道,但我想送你。“ “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林泽谦转身道:“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说完便带上了门。 用过早餐,林泽谦骑上自行车,姜玉珠坐在后座,两人一同往小学驶去。 快到学校时,林泽谦將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姜玉珠刚下车准备离去,却被他一把拽住。 他俯身压来,唇瓣重重碾上她的。 姜玉珠猝不及防被吻住,睫毛忍不住轻颤,双手无力地攥著他的手臂,想推却又推不开。 这傢伙,怎么不分场合就吻她?万一被人撞见可怎么办? 深吻结束,林泽谦凝视著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低声道:“一切顺利。“ 姜玉珠踢了踢他的腿:“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你这个无赖。“ 林泽谦环顾四周:“没人,放心。“ 姜玉珠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去吧,別让校长等急了。“ 姜玉珠不再看他,转身快步往学校跑去。 找到校长办公室后,姚校长热情接待了她,说明虽然她学歷和履歷都很出色,但仍需试讲一课,问她是否方便。 姜玉珠点头:“可以。“ “那下一节课,就请你给三年级上一堂语文课吧。“ 姜玉珠接过校长递来的课本,略作翻阅便已胸有成竹。她不需要备课,只拿著一本书便跟隨校长来到教室。 恰是轻舟所在的班级。他一看到妈妈走进来,兴奋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骄傲地向同学们介绍:“这是我妈妈!“ “你妈妈好漂亮啊!“ “我原本以为顾老师是最漂亮的老师,见到你妈妈才知道什么叫大美女!“ 不少教师也来旁听,其中就有顾昭昭。 听到孩子们爭相夸讚姜玉珠比自己漂亮,顾昭昭气得胸口发闷。漂亮能当饭吃?哼,讲不好课,看她怎么收场。 其他教师也对姜玉珠颇为好奇。 听闻她是林团长的夫人,平日里好吃懒做,家中还雇著保姆。这样的人也能来当老师?教书育人可是辛苦活,指不定只是图个新鲜罢了。 上课铃响,姜玉珠落落大方地站在讲台上,执起粉笔,以一手漂亮的板书写下“早发白帝城“五个大字。隨后,她用詼谐生动的语言,將李白这首千古名篇娓娓道来。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校长和在座教师都被她工整的板书和深入浅出的讲解所折服,学生们更是反响热烈,踊跃举手发言。 顾昭昭看在眼里,恨得牙根发痒。 这个女人怎么跟之前判若两人? 自信从容,浑身散发著光芒,仿佛她天生就属於讲台,从未离开过。 这堂课贏得了学生们的热烈掌声,大家意犹未尽,都捨不得下课。 校长当即聘请姜玉珠入职,还说以她的资歷,日后若自己退休,由她接任校长都绰绰有余。 这话落入顾昭昭耳中,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攥紧双拳,待姜玉珠离去后,快步走到校长面前:“姚校长,姜玉珠的北大毕业证,您亲眼验证过吗?“ “校长,一个北大毕业的高材生,怎么可能屈就一所小学当老师?您不觉得蹊蹺吗?“ “我怀疑姜玉珠学歷造假。您可要慎重考虑,倘若出了这档子丑事,教育局派人来查,您还能安稳退休吗?“ 第410章 谁敢来闹,我一拳一个 姚校长听闻此言,微微一怔,但转念想到林团长是矿场的负责人,断不会拿此事欺骗自己。 况且姜玉珠方才那堂课讲得行云流水,怎会不是北大出身? 他沉吟道:“我们应当信任林团长夫妇。昭昭,这也是为咱们矿场小学著想。“ 顾昭昭见校长已完全倒向姜玉珠那边,便不再多言。 回到家中,她伏在床上痛哭失声,哀嘆命运对自己何其不公,重活一世,竟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顾大嫂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细问之下才知姜玉珠轻而易举便应聘上了教师,更得校长青睞,只怕下一任校长之位也要落入她手中。 顾大嫂破口大骂一通,又安慰道:“昭昭,咱们大家都支持你。那姜玉珠是外来的,群眾投票时绝不会投给她,你別担心。“ “何况她不过是当上个老师罢了,老校长眼看就要退休,她想笼络人心也来不及了。“ 顾大嫂愈发愤愤不平:“什么北大!欺负咱们离京市远,就以为能矇混过关?我这就去跟街坊邻居说,她那学歷八成是假的!“ 顾昭昭闻言眼前一亮,是啊,那女人怎么看也不像北大毕业的。若能查出她学歷造假,便休想在小学立足,校长之位自然无人与自己相爭了。 顾大嫂转身出了门。 顾昭昭从床上起身,找出信纸,打算写一封举报信寄往教育局。 写罢,她悄悄出门,来到不远处的邮筒前,却又驻足,迟迟未动。 这一幕恰被王妈撞见,她走上前问道:“顾老师,给谁寄信呢?“ 顾昭昭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反而下定了决心,匆匆將信投入邮筒。 王妈瞥见信封上写著教育局的字样,心下生疑,什么信这般见不得人,还如此慌张地投递? 顾昭昭敷衍道:“没什么,给个同学寄封信罢了。“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王妈拎著菜篮子赶回家,將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姜玉珠。 姜玉珠听罢,轻轻一笑,已猜出顾昭昭是向教育局举报自己。 她的毕业证尚在京市,不过已让家人加急寄来,同时也托钟闻与北大办公室打过招呼,若有人致电询问她的学歷,务必详尽作答。 “谢谢王妈,没事的,不必担心。“姜玉珠神色从容。 翌日,顾昭昭发现矿场眾人见了姜玉珠都恭敬地唤一声“姜老师“,还纷纷感嘆这帮孩子能有北大毕业生来教课,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顾昭昭冷冷一笑,咬紧嘴唇。 得意什么? 教育局的人很快就会来,到时便能揭穿姜玉珠的真面目。 今天姜玉珠下课后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出了矿场,去预订认乾亲的酒楼。 顾昭昭见她总是开车外出,不知在忙些什么,便向轻舟打探,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傻,自己妈妈天天往外跑,他竟也不问一句。 姜玉珠先找到杨小虎,两人一同定下了唐山最好的酒楼。那酒楼离杨叔家不远,可將街坊邻居都请来,热闹一番。 杨小虎要给她钱,姜玉珠摆手说徐燕已经给过了,还说给了不少。 杨小虎虽纳闷徐燕姐哪来这么多钱,却也没多问,想来是她平日里攒下的。 徐燕暂住在沈滕处,起初颇不习惯,总担心给人添麻烦。但沈滕为人爽朗磊落,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遇上那些不怀好意来打听的人,还大大方方地说他们在处对象。 徐燕感激不尽,愈发用心操持家务。 这晚,她还打了热水端来,要伺候沈滕洗脚。 沈滕何曾被人这般照顾过,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会打水。让你一个姑娘家伺候我这个大老粗,算怎么回事?“ 徐燕柔声道:“沈团长,您对我这样好,我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您就別推辞了。“ 昏黄的灯光下,沈滕见她面颊緋红,一副娇羞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好的姑娘,竟被人辜负了那么多年,那个杨塬简直不是人。 徐燕已將自己的过往和盘托出,並说自己对杨塬已彻底死心。 沈滕问她往后还有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徐燕並不排斥:“若能遇上合適的,自然还是要谈的。女人终归是要成家的,不是吗?“ 沈滕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只是往后择偶,一定要找个知冷知热、真心疼你的人。“ 徐燕莞尔一笑:“嗯,我会的。谢谢您。“ 敲门声响起,徐燕起身去开门,见是姜玉珠,忙將她请进屋来。 三人在堂屋落座,姜玉珠说起酒楼已经订好,也与杨叔商量妥当,认乾亲定在下周日,让徐燕做好准备。 “我认沈滕的母亲为乾妈,流程我熟得很,说给你听听。“ 徐燕笑著点头应好。 沈滕洗完脚走来,听闻二人在商议认乾亲之事,便道:“到时候我和林泽谦都去。“ 姜玉珠点头:“那是自然。没你们镇场子,万一有人来闹事可怎么办?“ 沈滕攥起拳头,青筋暴起:“谁敢来闹,我一拳一个!“ 徐燕瞥见他结实的臂膀,羞涩地移开目光。 姜玉珠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暗道有戏。 回到家中,姜玉珠告诉林泽谦酒楼已经订好,届时大家一起去。 林泽谦问:“杨塬那边是什么情况?“ 姜玉珠摇头:“不清楚,小虎没提。“ 林泽谦闻言抬眸看她:“你今天是和杨小虎一起去订的酒楼?“ 第411章 玉珠说服杨市长 姜玉珠点头,顺口夸讚杨小虎为人不错,日后若要办厂子,少不得还要请他帮忙。 林泽谦没有作声。 姜玉珠翻出自己的裙子,挑了几件打算明日送去给徐燕,让她认乾亲那天穿。 而后她也为自己选了一件喜庆的连衣裙,换上后在林泽谦面前转了一圈:“这样穿会不会太喧宾夺主了?“ 林泽谦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一时竟看呆了。 她穿著一袭水红色连衣裙,腰肢纤细,曲线玲瓏。 “好看。“他嗓音微哑,“我好久没见你穿裙子了。“ 姜玉珠笑道:“以前要上班,穿裙子不方便。“ 林泽谦回过神来:“喝点汤吧,我熬了莲子羹。“ “好。“ 两人来到客厅。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姜玉珠喝莲子羹,林泽谦饮酒。 她喝完一碗甜润的莲子羹,见他喝了不少酒,不禁问道:“工作上有烦心事?怎么喝这么多?“ 林泽谦道:“新矿场確实有些麻烦,但都能解决。我不抽菸了,倒是爱上了这边的果酒,你要不要尝尝?“ “什么果酒?“姜玉珠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入口甘甜,滋味甚好。 “李子酒,厂里食堂自酿的,说是健脾养胃。“ 姜玉珠以为这酒没什么劲道,便又饮了一杯。待起身时,却觉脑袋昏昏沉沉。 林泽谦眼疾手快將她扶住:“还是这么不胜酒力。在外头可千万別跟人喝酒。“ “为什么?“ “你这么美,我怕你被人占了便宜。“ 姜玉珠闻言笑了:“林泽谦,你还从没夸过我美呢。“ 前世的她总缠著他,穿了新衣裳便要给他看,追著问自己美不美。可他总是不耐烦地敷衍:“我从不看女人漂亮与否,只看人品。“ 那时的她,当真被他伤透了心。 “你真的很美。“林泽谦將她揽入怀中,薄唇贴近她耳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姜玉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了推他:“我要去洗澡。“ “你喝了酒,我怕你晕倒,还是我伺候你洗吧。“ “我自己能洗,你帮我备好热水就行。“ 林泽谦放开她,去准备热水。 然而酒劲上涌,姜玉珠只觉双腿发软,拿起睡衣往浴室走去,没几步便脚下一虚,险些栽倒。 林泽谦一把將她打横抱起:“老婆,我来帮你洗。“说著便往浴室走去。 姜玉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林泽谦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你像个小宝宝,好可爱。“ “什么小宝宝,別胡说。“ “在我心里,你比孩子还要宝贝。“ 他的薄唇覆上她的双唇,这一吻带著几分力道,似要在她唇上烙下专属的印记。 姜玉珠恍惚间想起前世,她但凡碰一下他的手,便会被他甩开。而此刻,他对自己爱不释手。若前世他也能这般待自己,该有多好。 进了浴室,林泽谦替她褪去裙衫,將她放入木桶。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姜玉珠浑身泛起细密的颤慄。 林泽谦蹲在桶边,指尖在她身上游移,所过之处皆是酥麻。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只得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见她如此敏感,林泽谦唇角微扬,眸中盈满愉悦之色。 待洗净出来,姜玉珠被他抱在怀中,慵懒地靠著他,似觉不解气,伸手在他胸口拧了一把:“下次不许你给我洗了。“ 林泽谦淡淡道:“是嫌我洗得不够乾净?那便再洗一次。“ 姜玉珠赶忙阻拦:“好睏,我要睡了。“ 林泽谦依言抱著她往臥房走去,体內的燥热翻涌不息。 微醺的玉珠,实在太过诱人。 將她放上床,迎接姜玉珠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他辗转廝磨著她的唇,在她耳畔低喃:“媳妇……我好爱你。“ 姜玉珠眼睫轻颤,喉间溢出一声轻吟。 “林泽谦,你真是无赖。“ 他自上而下吻过来:“我只对你无赖。“ 姜玉珠心口剧烈起伏,浑身燥热难当,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吻將自己搅得七零八落,身子都不再属於自己。 罢了,就放纵这一晚吧。 谁能想到,白日里清冷矜贵的林团长,夜里竟是这般模样。 次日醒来,姜玉珠只觉四肢酸软无力,忍不住低声咒骂:林泽谦,你这混蛋。 房门被推开,林泽谦恰好进来,听见她骂自己,笑著道:“媳妇,我怎么了?若是哪里做得不好,不妨找人来评评理,一起批评我。“ “你!“姜玉珠哭笑不得,这傢伙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林泽谦替她找好衣裳送到床边,柔声道:“其实……我吃醋了。“ 姜玉珠挑眉:“吃什么醋?“ “杨小虎。“ 姜玉珠哭笑不得:“林泽谦,你不会以为我和杨小虎有什么吧?“ 林泽谦垂眸:“我知道没有,但就是忍不住多想。是我不好。“ 姜玉珠起身穿衣,淡淡道:“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你也休想用丈夫的身份束缚我。否则,我立刻搬出矿场。“ 林泽谦眸光黯淡,低低应了一声:“我会守好本分。“ 姜玉珠刚穿好衣裳,便听见院外有人唤道:“玉珠姐!玉珠姐!“ 她出去一看,竟是杨小虎,一大早怎会来此? 杨小虎面色焦急,语速飞快:“不好了!我大哥大嫂知道我爸要认燕子姐为乾女儿的事,跑来家里闹,我爸要和我哥断绝父子关係!“ 姜玉珠当机立断:“走,咱们赶紧过去!“ 她连招呼都来不及与林泽谦打,便隨杨小虎匆匆离去。 此时,杨老爷子家中。 杨塬苦苦哀求:“爸,您怎能做出这种事?这会给我惹来很大的麻烦啊!“ 周萌在一旁抽泣:“爸,您明知杨塬以前和那个徐燕的关係,还要认她做乾女儿,这不是打杨塬的脸吗?何况您这样做,让我父母的脸面往哪里搁?“ 杨老爷子面色铁青,倔强道:“那我便与你们断绝关係!往后我做什么,与你们再无干係!“ 杨塬“扑通“一声跪下:“爸!您若一意孤行,我这市长恐怕就要被调查了!爸,您看在死去的妈的份上,別这么折腾我啊!“ 周萌见丈夫都跪下了,公公依然不为所动,赶忙上前搀扶:“爸,您要为杨塬著想啊!他那么上进努力,好不容易坐到如今的位置,正要大展拳脚,您却这样害他!“ 杨老爷子头痛欲裂,双手捂住脑袋。 忽然,房门被推开,姜玉珠和杨小虎一同出现在门口。 周萌见来人是个气质出眾的年轻女子,皱眉道:“小虎,家里正谈事呢,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姜玉珠早料到杨塬不会轻易同意杨叔认徐燕为乾女儿,她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杨市长,借一步说话。“ 第412章 得钱得房子,杨市长还道歉了 周萌上下打量著姜玉珠,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逡巡。这女人生得如此漂亮,偏还要单独和自己丈夫说话,不知又是哪路狐狸精想来攀附。 她不动声色地拉住杨塬的手臂:“有什么话不能当著大家的面说?“ 姜玉珠不疾不徐地笑了笑,语气从容得体:“您就是杨市长夫人吧?不知市长可曾提起过,我是矿场林团长的妻子。“ 周萌神色微变。林团长,这个人她听杨塬说起过,是从京市来的军人,父亲是军区首长,背景深不可测。 杨塬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语气温和:“萌萌,既然林夫人有话和我说,我就跟她说说。“ 院中,姜玉珠开门见山:“徐燕姐如今在矿场当护士,我知道她的遭遇后,很是同情。“ 杨塬的脸色微微一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愧色:“是我负了她。当年的事……我承认我自私,但这些年我也想过弥补,只是她不肯收我的钱。“ “徐燕姐的性子,向来倔强。“姜玉珠不紧不慢地说,“既然市长有心弥补,我倒可以代为转圜。顺便也能劝说杨叔不认这门乾亲,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杨塬深深看她一眼。这个女人不过来唐山数日,便能將家中长辈笼络到身边,又与徐燕走得如此之近,绝非等閒之辈。 “你开个条件吧。“ “二十万,外加一套能容身的房子。“姜玉珠神色坦然,“不算多,也不算少。“ 杨塬沉吟片刻:“你能保证这些都会交到徐燕手里?“ “自然。但有一个条件,您必须亲自把钱和房子交给她,並当面致歉。“姜玉珠迎著他的目光,“我知道这对您而言有些难堪,但市长,您到底是做错了事,不是吗?“ 杨塬的眉头紧皱,许久不语。 “市长,您身居高位,盯著您犯错的人可不在少数。“姜玉珠压低声音,“倘若有人拿徐燕姐做文章,再蛊惑她把陈年旧事抖出来,您到时候恐怕会很被动。“ 这话戳中了杨塬的软肋。他沉默良久,终於艰涩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承诺我的,也务必办到。“ 车上,周萌追问丈夫谈话內容。 杨塬如实相告,周萌听完便炸了:“道歉?凭什么!你现在可是一市之长,向一个小老百姓低头认错,像什么话!钱可以多给,房子可以换大的,但道歉绝对不行!“ “萌萌,是我当年拋弃了她。“杨塬声音疲惫,“我欠她一句对不起。“ 周萌的眼眶倏地红了:“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杨塬皱起眉:“你又无理取闹。我若忘不了她,当初就不会娶你。这么多年,我待你还不够好吗?“ 他心里涌上一股憋闷。事事顺著这个大小姐,即便当了市长,回到家还要端水给她洗脚、半夜起来给她煮宵夜。他早就提过搬出岳父家,可周萌执意不肯,他顶著多大的压力,她却从不体谅。 周萌见他动了真怒,连忙软下身段,环住他的腰撒娇:“我这不是太爱你了嘛,才会多想。行,都依你,给了钱又道了歉,那女人总该满意了,也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杨塬闭上眼,没有接话。 其实徐燕从未纠缠过他,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认识你。没想到你杨塬,竟是这种攀附权势的人。 他也曾有过理想。大学毕业那年,他满腔热血想要大展宏图,却处处碰壁,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若不是大学同学周萌出手相助,他根本进不了政府大门。 他只是想为唐山做点事,为这片土地的百姓出一份力。他辜负了一个人,却帮助了无数人,这笔帐,他只能留到下辈子再还。 杨老头处。 姜玉珠將杨塬的条件一一道出,杨老头听完,冷哼一声:“那是他该做的,他欠燕丫头的。“ “杨叔,他毕竟是市长,能亲自道歉,已是极大的让步了。“姜玉珠语气诚恳,“况且徐燕姐有了钱和房子,往后在娘家也能抬起头来,若再觅得一个好男人,您不也能享享福?至於乾亲的虚名,有没有都不要紧,姐姐孝敬您的心,不会变。“ 杨小虎也在一旁帮腔:“爹,这年头什么最实在?钱和房子啊!有了这些,徐燕姐还怕那对狼心狗肺的兄嫂?您那点收破烂的钱,能管什么用?“ 杨老头沉默半晌,终於鬆口:“只要燕丫头同意,我便不再拦著。“ 姜玉珠找到徐燕时,对方正在医务室整理药品。 “认乾亲的事,怕是办不成了。“ 徐燕的动作顿了顿,隨即释然一笑:“我早料到了。那样做,对杨叔和……那个人,都不好。“ “但我替你爭取了另一样东西。“姜玉珠压低声音,“二十万,一套房子,还有,他会亲自向你道歉。“ 徐燕猛地抬头,手中的药瓶险些滑落。 “真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渐渐泛红,“他肯……道歉?“ “当然。“姜玉珠握住她的手,“这些年你受的委屈,该討回来了。“ 徐燕別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这么多年了,她等的不过是一句“对不起“。可杨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堵她的嘴。她恨过、怨过、心如死灰过,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钱和房子我可以不要。“她哽咽道,“只要他是真心悔过。“ “不行。“姜玉珠態度坚决,“姐姐,你必须收下。有了这些傍身,你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必低头。往后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那才叫扬眉吐气。“ 徐燕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眼眶又是一热。 “玉珠……谢谢你。“ 姜玉珠弯了弯唇角:“能认识姐姐,是我的运气。“ 傍晚时分,姜玉珠刚走到家属院门口,便被顾昭昭叫住。 “林夫人,今晚矿场开大会,所有职工和家属都必须参加。“ 姜玉珠望向礼堂方向,人群正三三两两往那边涌去。再看顾昭昭,笑意盈盈,春风满面,分明不像只是通知开会这么简单。 “行啊,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她淡淡应道,转身往家走去。 顾昭昭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讥誚。 开个会还要换衣服,可真会作妖。不过打扮得越招摇,待会儿就越丟人。 她已经从教育局的朋友那打听了,今天教育局来矿场,很快这个女人就会身败名裂了。 冒充北大毕业生?呵,以色侍人的货色,也配。 第413章 林泽谦说:对我没兴趣,那再好不过 礼堂內,座无虚席,几百號人黑压压坐了一屋子。 主席台上,林泽谦身著黑色衣服,面容冷峻,气势沉凝。沈滕坐在他身侧,两人並肩而坐,如同人群中最醒目的两道锋芒。 姜玉珠挽著徐燕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听著台上讲话。无非是新矿场已经动工、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之类的內容。 好在会议简短,林泽谦刚宣布散会,礼堂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个夹著公文包的人,来势汹汹。 顾昭昭立刻迎上前去,殷勤问道:“几位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为首之人板著脸:“我们是唐山市教育局的,接到群眾举报,需要核实一件事。请问矿场小学的校长在哪里?“ 校长闻声赶来,一脸茫然:“什么事?“ “你们学校前两天录用的姜玉珠同志,有人举报她学歷造假。“来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的人群听得一清二楚,“我们是来核查的。“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学歷造假?“ “就是林团长的媳妇吧?“ “不是说北大毕业的吗?“ “谁知道是真是假……“ 校长额上沁出冷汗:“领导,姜玉珠同志確实是北大毕业的,应该不会有错……“ “你看过她的毕业证原件吗?“ “这……“校长语塞。 “姜玉珠同志在哪里?“来人提高音量。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道路尽头,姜玉珠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手里拎著一个朴素的布袋子,穿著一身简单的工装,神色平静得仿佛这场风波与她毫无关係。 “我在。什么事?“ 来人皱起眉头,语气威严:“有人实名举报你学歷造假,请你出示北大毕业证原件。“ “谁举报的?“ 姜玉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昭昭脸上。 顾昭昭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眼神。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是自己?举报信明明是匿名的。 这时,顾大嫂扯著嗓子喊道:“既然是北大毕业的,拿毕业证出来看看不就结了?別欺负咱们这小地方没见过世面!我家昭昭可是唐山大学毕业的,毕业证人人都看过!“ “就是,昭昭的毕业证我们都验过!“ “林团长家的也拿出来瞧瞧唄!“ 姜玉珠不急不躁,看向教育局来人:“领导,如果我能证明清白,可否让我看看那封举报信?“ 来人不悦道:“你先自证再说。“ “好。“ 姜玉珠从布袋里取出毕业证和北大开具的学歷证明,递了过去。 来人接过仔细翻阅,周围的人也纷纷伸长脖子,想看看传说中的北大毕业证到底长什么样,不过是薄薄一张纸,印著红章,跟其他学校的也没什么两样。 “顾昭昭。“ 姜玉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是大学生,识货。过来看看,我这毕业证是真是假。“ 顾昭昭僵在原地。 姜玉珠的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顾昭昭头皮发麻,却不敢不上前。她接过毕业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红章清晰、纸张正规、钢印真实,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怎么可能……这个只知道打扮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是北大毕业的! 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才勉强考上唐山大学,她凭什么! “经核实,毕业证和证明材料均属真实有效。“来人收好文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姜玉珠同志,是我们工作疏忽,打扰您了。也欢迎您这样的高材生回到家乡,为唐山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 姜玉珠微微頷首:“谢谢。那封举报信,能给我看看吗?“ “是匿名信,看了也查不出是谁写的。“ “没关係。“姜玉珠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昭昭身上,“我就是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顾昭昭面色发白,脱口而出:“不行。“ 话音未落,她便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玉珠笑意更深,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为什么不行?难道这封举报信,是你写的?“ 顾昭昭的表情僵住了,牙关咬得死紧。 “怎么可能是我写的?“她强撑著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尖锐起来,“你少血口喷人!“ 幸好写信时刻意换了笔跡,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不会被看出端倪。 姜玉珠却不依不饶,一字一句仿佛钉子般扎进她心口:“你怕我进矿场小学当老师,將来跟你竞爭校长的位置,对不对?“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说来也巧,我还真挺想当这个校长的。“ 顾昭昭的脸色刷地白了。 姜玉珠將她面如土色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畅快至极。她本无意与人为敌,来唐山只想安安分分开厂子过日子,可这女人偏要三番五次地找她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气。 人群中已经议论开了。 “要是咱们小学能有个北大高材生当校长,那可太好了!“ “顾昭昭是挺优秀的,但跟人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北大毕业啊!“ “就是就是,这能一样吗……“ 一句句议论如同利刃,刀刀扎在顾昭昭心上。她只觉气血翻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径直软倒下去。 “昭昭!“顾大嫂惊叫著扑过来,“昭昭,你怎么了!“ 混乱中,教育局的人將那封举报信递到姜玉珠手里,匆匆告辞离去。 顾昭昭悠悠转醒,入目是自家臥室熟悉的天花板。 她刚鬆了口气,余光却瞥见床边坐著一道身影,登时惊得坐起身来:“你怎么在这!“ 姜玉珠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手中的信纸,语气轻描淡写:“这封举报信,是你写的吧?“ 顾昭昭瞳孔骤缩,隨即矢口否认:“不是!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她绝不能认。 写匿名举报信可不是什么光彩事,一旦坐实,她在矿场还怎么抬得起头? “哦?“姜玉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敢做不敢当?这次没能把我绊倒,心里一定很不甘吧?“ 顾昭昭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对林泽谦有意思。“姜玉珠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可他是有妇之夫,还有孩子,你这般惦记著他,算怎么回事?林泽谦就那么好,值得你这样?“ 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们上辈子就认识,你忘不掉他?“ 顾昭昭心头猛地一跳。 上辈子? 她怎么会提起这个?难道这个姜玉珠也是重生之人?不可能……前世根本没有这號人物存在。 这女人一定是在诈她。 顾昭昭稳住心神,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我对林泽谦没有半点兴趣。“ 话音刚落,房门猛的被人推开。 林泽谦立於门口,周身冷意森然,薄唇微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裹著寒霜: “对我没兴趣,那再好不过。“ 他目光如刀,直直剜向顾昭昭。 “但我奉劝你一句:往后少打我媳妇的主意,也別再过分关注我们家的事。“ “不然,好自为之。” 第414章 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 顾昭昭听完这番话,身子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床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林泽谦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伸手握住姜玉珠的手腕,淡声道:“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顾昭昭缓缓抬起头,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 “姜玉珠……我绝不会让你当上校长。你给我等著。“ 回到家中,林泽谦替姜玉珠倒了杯温水,语气难得带著几分庆幸:“你的毕业证寄来得正是时候。“ 姜玉珠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林泽谦,你欠我一句道歉。“ 林泽谦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开口:“对不起。“ “你应该说清楚,为什么道歉。“姜玉珠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你招来的桃花,那个顾昭昭对你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以夫妻名义来唐山。“ 林泽谦沉默片刻,眉头微皱:“我从未给她任何暗示。她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竟带著些许小心翼翼:“玉珠,你別嫌弃我。“ 姜玉珠看著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底那点火气不知怎的就散了大半。 她本想说出顾昭昭可能是重生者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叮嘱道:“你让人盯紧顾昭昭,这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是重生之人,必定知晓未来走向,天知道她会不会对矿场下手。 林泽谦郑重点头:“好,我让沈滕去办。“ 唐山城里有家老茶馆,闹中取静,是本地人谈事的好去处。 姜玉珠特意选在这里,安排了徐燕与杨塬的见面。 包厢內,杨塬將一本存摺和一份房契推到桌上,神情复杂地看著对面的女人。 “燕子……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徐燕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句迟来的道歉,她等了整整五年。曾经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等到了。 她伸手將存摺和房契收进包里,动作乾脆利落。 “杨市长,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祝你步步高升,心想事成。“ 说完,她转身便走。 “燕子!“杨塬猛地起身,嗓音微哑,“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 徐燕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不必了。我只盼著下辈子,永远不要再遇见你。“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杨塬身形一晃,跌坐回椅子上,眼眶泛红。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说忘就能忘吗?可她却已经把他彻底放下了。 他鬼使神差地衝出茶馆,远远望见徐燕上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驾驶座上的男人身姿挺拔,正侧身替她拉开车门,举止间满是体贴关怀。 杨塬的心猛地揪紧。 一个深爱了自己多年的女孩,终於不爱自己了,这种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空。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或许这样也好。她若能觅得良人,得到幸福,他心里也能好受些。 吉普车一路驶向银行,而后又直奔城东的一处商品房小区。 两室一厅,八十平米。不算大,价格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徐燕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底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她终於有自己的小窝了。 “这房子离矿场不远,出门就有公交车。“姜玉珠笑著说,“以后姐姐上下班也方便。“ 徐燕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两人:“我打算搬过来住,总是借住在沈滕那儿,太不像话了。“ 沈滕闻言並未反对,反而温声道:“行,你看看房子里还缺什么,我们帮你置办齐全。“ 徐燕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沈滕、玉珠……你们都是我的贵人,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 “姐姐说什么呢。“姜玉珠挽住她的手臂,“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我不过是帮你拿回来罢了。“ 三人在新房里待了许久,一边规划著名该添置什么家具,一边畅想著把这里布置得温馨。 临走时,徐燕忽然道:“麻烦你们送我回一趟老家,我想去看看杨叔,顺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吉普车七拐八拐,驶进一条破旧的小巷。 沈滕看著两旁斑驳的墙壁和坑洼的路面,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心疼。 车子在杨叔家门前停下。 推开门,老人正独自坐在院中喝酒,面前摆著一碟花生米。见他们来了,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坐!“ 徐燕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 “杨叔,您放心,往后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 杨叔眼眶一红,颤巍巍地扶起她:“傻孩子,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过得好,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杨叔您要长命百岁!“徐燕握著老人的手,声音哽咽,“我还等著好好孝敬您呢。“ 杨叔欣慰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滕身上,试探著问:“燕丫头,这位是……你新处的对象?小伙子,我记得你是矿场的人吧?“ 徐燕脸颊微红,刚要解释,却见沈滕已经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说道: “杨叔,我和徐燕刚处没几天,还没能得到她的芳心。但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杨叔上下打量他一番,虽只见过两面,却也看得出这小伙子是个实在人,不嫌贫爱富。 “好好好!“他乐呵呵地招呼道,“来来来,陪我喝两盅!“ 沈滕也不推辞,大方落座。杨叔一边斟酒,一边打听起他的家世来。 得知他父亲是军区首长、母亲是法官,老人顿时愣住了,这样的人家,能让燕丫头进门吗? 姜玉珠连忙接话:“杨叔,沈滕的妈妈是我乾妈,人特別好。我也是农村出身,乾妈对我好得不得了。燕子姐这么招人疼,肯定也能得她喜欢。“ 杨叔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离开杨叔家后,徐燕在车上低声道:“今天让你们帮我撒谎了,实在抱歉。我会儘快找到对象,好让杨叔安心。“ 沈滕闻言急了:“对象哪能隨便找?你別著急,在你找到合適的之前,我可以一直充当你对象。“ 徐燕红著脸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 车子很快停在徐家门口。 徐燕深吸一口气,下车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大哥和徐嫂子都在家。 见她回来,徐嫂子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当初走得那么决绝,这不还是灰溜溜回来了?不过这次回来,可得立立规矩了。“ 徐燕压根不理她,径直进屋收拾东西。 徐嫂子追进去,扯著嗓子问:“徐燕,你什么意思?“ “我有房子了。“徐燕头也不抬,“以后搬出去住,跟你们没关係了。“ 徐嫂子一愣:“你哪来的房子?不会又赖上杨家了吧?徐燕,你还要不要脸了!“ “少满嘴喷粪。“徐燕冷冷道,“是我自己的房子,两室一厅的商品房。“ 这话一出,夫妻俩都愣住了。 商品房?她那点工资全交了家用,哪来的钱买房? “徐燕!“徐大哥脸色铁青,“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 “我坦坦荡荡,没做过任何让家里蒙羞的事。“徐燕直起身,目光冷冷的,“倒是大哥你,当初怎么答应爹娘的?如今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对得起他们吗?“ 徐大哥被问得哑口无言。 徐燕麻利地收拾好所有东西,提起包就要走。 三个孩子却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哭喊道:“姑姑別走!你走了谁给我们做好吃的,谁给我们买零食!“ 第415章 矿场挖出古董 徐燕低头看著这三张小脸。 她曾经对他们那么好,可当初嫂子赶她出门时,这三个孩子没有帮她说过一句话,连声挽留都没有。 她狠下心,一把推开他们:“我的存在就是给你们做饭买零食的?我没那么傻了,別人的孩子,终究是白眼狼。“ 三个孩子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徐嫂子气急败坏:“徐燕!你出了这个家门,往后被人骗了、被人欺负了,可没人替你做主!“ 徐大哥更是威胁道:“你要是执意跟我们断绝关係,以后就没有亲人了!“ 徐燕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会结婚,会生孩子。我的孩子,就是我的亲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需要吸我血的亲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上了不远处的吉普车。 徐大哥和徐嫂子追出来,眼睁睁看著那辆车绝尘而去。车窗內隱约可见一个男人的侧脸,气质出眾,一看就是家境不凡。 “这丫头不会又攀上高枝了吧?“徐嫂子咬牙切齿,“也是,她长得不错,不然当年杨市长也不会跟她好那么多年。“ 徐大哥一拍大腿:“你之前把她赶出去,可把她得罪狠了!她要是真嫁了好人家,那彩礼……“ “她敢结婚,这彩礼钱就必须给我们!“徐嫂子眼珠一转,“不然就把她跟杨市长的事抖出去,看她怎么做人!“ 车厢內,徐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曾经她迟迟不捨得离开那个家,如今想来真是可笑。那些对自己不好的人,根本不值得留恋。 回到矿场后,四人聚在姜玉珠家里张罗晚饭。 饭桌上,徐燕举起酒杯敬向沈滕,感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又为给他添了麻烦而愧疚不已。 沈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著摆手:“小事,別放心上。“ 夕阳的余暉斜斜照进屋內,四个年轻人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边。 顾昭昭独自坐在家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矿场里的消息传得飞快,沈滕和徐燕在一起了,据说是奔著结婚去的。 她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姜玉珠,徐燕那个女人根本不会来矿场,更不会勾搭上沈滕! 说起来,沈滕也真是没用,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人勾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她主动出击,不也轻轻鬆鬆把沈滕拿下了吗。 可林泽谦怎么就这么难搞? 她堂堂黄花大闺女,难道还比不上姜玉珠那个女人香? 顾昭昭越想越气,忽然,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幕记忆。 新矿场建设初期,工人们挖地基时曾挖出一枚辽代的古董玉佩。 那工人把玉佩上交矿场,矿场联繫古董商卖了不少钱。一部分奖励给工人,剩下的用来改善矿场条件。那工人从此在矿场备受尊敬,走路都带风。 顾昭昭的眼睛猛地亮了。 如果她能抢先一步找到那枚玉佩,上交矿场…… 到时候她就是矿场的功臣!家属们还不得推举她当校长? 姜玉珠现在凭著北大的名头春风得意是吧? 让她再得意几天,反正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顾昭昭越想越兴奋,趁著夜色悄悄出了门,一路朝新矿场的工地摸去。 她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跟著她。 沈滕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泽谦让他盯著这女人,看来还真是盯对了。 沈滕虽然不解顾昭昭深夜来工地的用意,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丟。 跟了一阵,他渐渐察觉出端倪。 顾昭昭显然是有备而来,进入工地后丝毫没有犹豫,目標明確地径直往深处走去。 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滕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约莫半个小时后,顾昭昭终於停下脚步。 借著朦朧的月色,沈滕看见她蹲在地上,徒手扒拉著什么。泥土、碎石、废料……她挖得很急切,却又小心翼翼,仿佛那下面埋著什么宝贝。 挖了一会,顾昭昭似乎意识到徒手根本不行,站起身怔了片刻,隨即转身离开。 沈滕没有跟上去,而是快步走到她方才挖掘的位置,蹲下身仔细查看。 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中警铃大作,顾昭昭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 他四下张望,从不远处寻了把铁锹,回到原位,学著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挖。 当过兵的人,挖过地雷,手上功夫自然了得。 不到十分钟,铁锹碰到了硬物。 沈滕屏住呼吸,放轻动作,一点一点將泥土拨开。 一枚玉佩。 一个木盒,木盒里装著几件瞧不出年代的器物。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骤然加速。 这些……是古董? 林泽谦已经睡下了,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沈滕站在门外,怀里抱著一堆沾满泥土的东西,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 第416章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前世的事吧? 沈滕没有解释,径直走进屋內。 姜玉珠听到动静也披衣起身,来到堂屋时,只见桌上摆著几件脏兮兮的物件。 她凑近一看,瞳孔微缩。 “这是……“ “我跟著顾昭昭,从工地上挖出来的。“沈滕压低声音,“应该是古董。“ 姜玉珠心头一跳:“你確定?“ “跟著我妈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多少有些眼力。“沈滕指著那枚玉佩,“这玉质、这雕工,少说也是辽代的东西。“ 林泽谦眉头紧锁:“顾昭昭怎么会知道那里埋著古董?“ “要是她家的,也轮不到她半夜偷偷来挖。“姜玉珠冷声道,“何况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是想据为己有。“ 沈滕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到底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姜玉珠垂下眼眸。 她心里清楚,顾昭昭是重生之人,知晓前世之事。但这话她不能说,只能找个藉口敷衍过去:“或许是听哪个老人提起过,这一带从前有遗蹟吧。“ 林泽谦没有深究,沉吟道:“这批东西得找人验证真偽。確认是真品之后,再做定夺。“ 当晚,古董暂存姜玉珠家中。 另一边,顾昭昭找到工具后便匆匆返回,对著那个位置挖了整整一夜。 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又换了几个地方继续挖,依旧一无所获。 天色渐亮,她瘫坐在泥地里,浑身狼狈,泪流满面。 前世明明就是这个位置!为什么会没有? 难道被人抢先一步了? 是谁?! 顾家人找了她一整夜,最后在工地发现她时,她满身泥泞,哭得几近癲狂,嘴里喊著“我的东西不见了,我不想活了“。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矿场。 第二天,顾昭昭“发疯“的事成了眾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她是被姜玉珠当老师刺激得魔怔了,也有人说她本来精神就不太正常。 姜玉珠听闻后,只是淡淡一笑。 活该。敢算计她,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几天后,顾昭昭恢復了平静。 有人问起那晚的事,她只说是梦游,现在已经没事了。 但她心里清楚,那批古董绝不会凭空消失,一定是被人提前挖走了。 是谁? 她暗中观察了几日,终於发现了端倪。 沈滕一直在跟踪她。 无论她去哪儿,那个男人总会不远不近地出现在附近。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以为沈滕是对她有意思。可如今他和徐燕打得火热,哪有閒心惦记她? 只有一个解释,他在监视她。 为什么? 顾昭昭决定反过来跟踪他。 这天傍晚,她看见沈滕鬼鬼祟祟地带著一个陌生人走进姜玉珠家。 她悄悄跟上去,猫在墙角偷听。 “……这批东西品相上佳,粗略估计,至少值二十万。“ 顾昭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是沈滕! 是他抢先挖走了古董,还送给了姜玉珠! 好啊,姜玉珠!竟敢吞我的东西! 她咬紧牙关,转身离去,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她绝不会让姜玉珠好过。 这批古董,她要拿回来;姜玉珠的名声,她要毁掉。 顾昭昭回到家中,辗转反侧,终於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私藏古董,可是大罪。 只要她去举报姜玉珠私吞文物,上面一定会来人彻查。到时候人赃並获,姜玉珠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而她,则是举报有功的正义之士。 想到这里,顾昭昭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她便给市里的文物管理部门打了举报电话。 “我要举报矿场有人私藏古董!“ 与此同时,沈滕给京市的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国家新颁布了法规,所有出土文物必须上交,私自买卖將受到严惩。 “既然有规定,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林泽谦当机立断,“先把工地那片区域仔细排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別的东西,然后一併上交。“ 姜玉珠点头赞同。 当天下午,林泽谦便亲自带队,去了一趟市文物局,正式登记报备了这批古董的情况,並提交了上交申请。 两天后。 文物局的人来了,同行的还有公安和纪检部门的同志。 阵仗不小,看样子是有人举报。 顾昭昭站在人群外围,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姜玉珠,这回你死定了。 领队的是一位姓周的科长,神情严肃:“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矿场有人私藏古董文物。请问林团长,可有此事?“ 林泽谦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摞材料:“周科长,您说的这批古董,三天前我们就已经向贵局报备並提交了上交申请。这是登记回执,您看一下。“ 周科长接过材料,仔细翻阅,神色渐渐缓和。 “確实是两天前的登记……“他抬起头,“那这举报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谁举报的。“林泽谦的目光扫过人群,“我们发现古董后第一时间上报,走的是正规程序。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捕风捉影,恶意中伤。“ 周科长皱起眉头:“举报人声称你们私藏古董、意图变卖,但从材料上看,你们的程序完全合规。“ “不可能!“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昭昭挤到前面,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明明是想私吞的!我亲耳听到他们说那批古董值二十万!“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周科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这位同志,你怎么知道这批古董的存在?“ 顾昭昭一愣,下意识道:“我……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就……就是矿场里传的……“ 林泽谦冷冷开口:“古董的事我们一直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你说你亲耳听到,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听到的?“ 顾昭昭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时,沈滕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科长,我可以作证。这批古董是我发现的,当时我正在跟踪一个行跡可疑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似笑非笑。 “那天晚上,有人趁夜色潜入工地,在一个非常隱蔽的位置挖掘。我跟上去查看,才发现地下埋著东西。“ 周科长神情一凛:“你是说,有人比你们更早知道古董的位置?“ “是的。“沈滕点头,“那个人挖了一阵,可能是觉得徒手太慢,就离开去找工具了。我趁机把东西挖出来,上交给了林团长。“ “那个人是谁?“ 沈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顾昭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顾昭昭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她连连后退,声音发颤,“你们凭什么说是我……“ “顾昭昭。“姜玉珠缓步走上前,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寒意,“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埋著古董的?“ 顾昭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前世的事吧? 第417章 顾昭昭向玉珠道歉,做检討 “还有,“姜玉珠继续道,“那晚你在工地上哭喊著说丟了最宝贝的东西、不想活了,这话可是很多人都听到了。你丟的,不会就是这批古董吧?“ 人群中响起阵阵议论声。 “对啊,那晚顾昭昭確实在工地上发疯……“ “她哭著说东西不见了,原来是古董啊?“ “所以是她想私吞,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顾昭昭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周科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顾昭昭同志,你涉嫌企图盗窃国家文物,並且恶意举报、诬陷他人,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不!不是我!“顾昭昭尖叫起来,“是姜玉珠!都是姜玉珠害我的!“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嘶吼。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將她带离现场。 顾昭昭被拖走时,犹自回头怒视姜玉珠,眼中满是怨毒。 姜玉珠却只是淡淡地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扬。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抵就是这样吧。 顾昭昭被带走调查后,矿场里彻底炸开了锅。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那晚她是去工地偷古董,结果古董被人抢先挖走了,她才会疯疯癲癲地哭闹。 后来她贼心不死,想通过举报倒打一耙,没想到人家早就上报了文物局,程序走得清清白白,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真是活该啊……“ “就是,自己想偷东西没偷成,还诬陷別人。“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端著架子,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了不起……“ 顾家人也跟著蒙羞。顾大哥和顾大嫂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至於顾昭昭,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她恶意举报、企图侵占文物的事已经坐实,被通报批评。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校长之位,这辈子是彻底与她无缘了。 而林泽谦和姜玉珠,因为主动上交文物、程序规范,受到了文物局和市里的表彰。 那批古董经过专家鑑定,確实是辽代的文物,价值不菲。按照规定,发现者和上交者都將获得一定比例的奖励。 这笔奖金,林泽谦一分没留,全部投入到新矿场的建设中。 此事过后,矿场上下对林泽谦夫妇越发敬重。 姜玉珠在矿场小学的老师一职也顺利转正,不少人私下里议论,说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她当校长是迟早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夕阳西斜,矿场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这次大会没有设在礼堂,而是选在露天操场,足见重视程度。 老矿长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人凑上前问:“矿长,今天开什么会啊?“ 老矿长嘆了口气,声音沉重:“想必大家都听说了,顾昭昭,鬼迷心窍,私自去工地挖掘古董,还恶意举报林团长一家的事。“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烫嘴般艰难: “今天,就让她当著全体职工的面,向林团长夫妇道歉,公开做检討。“ 当了这么多年矿长,开过无数次会,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顏面尽失。 毕竟台上要检討的人,是他的亲女儿。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昭昭身上。 她站在人群边缘,下意识低下头,牙齿咬住下唇。 凭什么要她道歉? 她根本没做错! 谁知道林泽谦和那个女人会把古董上交?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得了那么值钱的东西,肯定会想办法私吞! 一定是林泽谦的主意。那个女人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 在家里,她被父亲劝了整整一夜,才勉强同意来做这个检討。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觉得浑身发寒,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还愣著干什么?“老矿长沉声道,“过来!“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同情。 她在林泽谦夫妇面前站定,僵硬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她垂著眼,声音乾涩,“是我太衝动了,误以为你们会侵吞矿场的古董,才做出那样的事。现在我知道错了。“ 说完,她依旧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看起来倒有几分诚恳。 姜玉珠冷冷一笑。 避重就轻,倒打一耙。 这女人可真会给自己开脱。 她正要开口,林泽谦已经先她一步,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顾昭昭同志,你私自挖掘古董、企图侵吞国家文物的事,写检討书了吗?“ 偌大的操场静得落针可闻,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昭昭身形一僵,缓缓直起身。 她对上林泽谦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彻底厌弃她了。 那她还有机会吗? “赶紧念你的检討书。“沈滕不耐烦地催促,“別耽误大家时间。“ 顾昭昭恨恨地瞪他一眼。 沈滕冷笑:“怎么?做了那么丟人的事,还不让人说?想糊弄过去?“ 顾昭昭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滕可是她前世的丈夫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老矿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沉声道:“把检討书拿出来,好好念!“ 顾昭昭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心理,强忍著泪水,將那晚去工地挖古董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当然,她著重强调自己本意是想把古董上交,绝无私吞之心。 职工们听完,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顾昭昭儘量忽略那些窃窃私语,再次深深鞠躬: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请大家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咬碎牙关。 老矿长见状,连忙打圆场:“这次是昭昭做得不对。我个人出一千块钱,给矿场改善伙食,算是替她赔罪。“ 此话一出,不少职工面露满意之色。 老矿长还是仁义的。 他看向林泽谦:“林团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泽谦没有回答,而是偏头看向身旁的姜玉珠:“媳妇,你说呢?“ 姜玉珠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还有一个要求。“ 顾昭昭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什么要求?“ “顾老师这次的行为,也应该让学校里的孩子们知道。“姜玉珠不紧不慢地说,“让学生们以此为戒,明白不能隨意侵占国家財產,更不能恶意诬告他人。“ 顾昭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想让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第418章 那梦里……我死后,你怎么做的 她就知道,姜玉珠不会放过她!这个女人为了抢校长的位置,什么阴损的事都做得出来! 林泽谦察觉到她眼中的恨意,不动声色地將姜玉珠拉到身后,冷冷道: “这是很好的教育机会,的確应该让孩子们知道。“ 老矿长长嘆一声:“行吧。昭昭,你明天去学校,也给孩子们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顾昭昭死死咬著嘴唇,快要咬出血来。 姜玉珠这是要让她在学生面前顏面尽失!以后她还怎么教书! 这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但可以想见,从今往后,顾昭昭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將荡然无存。 散会后,顾昭昭低著头匆匆往家走。 韩大妈却凑上来,阴阳怪气地说:“昭昭啊,你顺便给孩子们讲讲古董知识唄,指不定咱们矿场地下还埋著宝贝呢。“ 这一嗓子,顿时又把眾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顾昭昭差点把嘴唇咬破,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些看她笑话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他们见识到她的厉害! 第二天傍晚,轻舟放学回家,兴冲冲地说起学校的事。 “爸爸,顾老师今天给我们讲了古董的知识!她说古董很漂亮,还很值钱。我也想看看真的古董长什么样!“ 林泽谦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矿场挖出来的古董已经上交国家了。以后想看真的,可以去干奶奶家,她那儿收藏了不少。“ 姜玉珠笑著接话:“轻舟要是感兴趣,妈妈以后带你去看。你要是想学鑑赏古董,还可以让干奶奶教你呢。“ “真的吗?太好了!“轻舟高兴得眼睛发亮。 林泽谦和姜玉珠对视一眼,都没有追问顾昭昭在学校检討的细节。 不管她怎么说,她的名声都无法挽回了。 而且自从那件事之后,顾昭昭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著林泽谦,再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这让林泽谦舒心了不少。 夜深了。 姜玉珠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闭眼,就被一双手臂从身后圈住。 她嚇了一跳:“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林泽谦將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沉: “媳妇,谢谢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姜玉珠挑眉:“谢我什么?谢我帮你赶走爱慕者?“ “她应该短时间內不敢再烦我们了。“林泽谦的声音带著一丝庆幸,“说实话,我见到她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她怪怪的。“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 软软的,让人心痒。 他眼底的情绪越发深沉。 “最好是这样。“姜玉珠轻声道,心里却並不乐观,以顾昭昭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 林泽谦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声音沙哑: “放心,我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我是你的,只属於你。“ 姜玉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好了,该睡觉了。“ 林泽谦却没有鬆手,那双眼睛灼灼地望著她,满含暗示。 姜玉珠今天心情好,难得大方了一回:“行吧,今晚可以。“ 灯,灭了。 直到后半夜,屋子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事后,林泽谦打开灯,体贴地端来温水。 姜玉珠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才缓过神来,瞪著他咬牙切齿: “你怎么这么过分!“ 林泽谦唇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愉悦:“谁让你一直不让我碰。“ 每次得到机会,他都当是最后一次。 姜玉珠气得无语:“以后不准这么折腾了,不然……“ 后面的威胁说不出口,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剜他。 林泽谦却像是被撩拨到了一样,眼神越发温柔: “都是我不好。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你现在去做?“ “媳妇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姜玉珠没好气地翻了个身:“不饿,累死了,睡觉。“ “好。“ 林泽谦放好水杯,上床將她重新搂进怀里。 两人相拥而眠,很快进入了梦乡。 林泽谦又做梦了。 梦里,他看见姜玉珠,穿著宽大邋遢的衣服,瑟缩在京市一家饭店门口。面容憔悴,神情恍惚,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大步走过去,想问她是不是来找自己的。 梦中的他也想清楚了:既然两人已经发生了关係,而他又迟迟忘不掉她,不如就娶了她吧。好歹给这个倔强的小村姑一个交代。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她面前时,她猛地起身,捂著脸,朝车流不息的马路衝去。 疾驰的车辆將她撞飞。 她跌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 他疯了一样衝过去,將她抱起。 这时他才发现,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下,腹部却高高隆起。 她怀孕了。 他抱起她,发疯似的跑向医院。 病床上,她面如死灰,紧闭双眼。 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婴。 一尸两命。 他握住她的手,拼命喊她的名字,说会娶她,求她醒来,不要再睡了。 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她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就这样,她死了。 死在异乡,身边没有任何亲人…… “玉珠!“ 林泽谦猛地惊醒,满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慌忙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 他瞳孔骤缩,跌跌撞撞地衝出臥室,声音沙哑地喊著她的名字: “玉珠!玉珠!“ 姜玉珠正在厨房做早餐,轻舟坐在餐桌前吃饭。听到动静,她转过身,就看见林泽谦衣衫不整地衝出来,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 林泽谦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將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玉珠,玉珠……“他的声音在颤抖。 姜玉珠终於意识到不对劲,轻声问:“到底怎么了?说给我听。“ 林泽谦沉默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 “我梦见……你被车撞死了。不管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睁眼。还有、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 姜玉珠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早就觉得他的梦奇怪,那些梦境分明就是前世的轨跡。尤其是听到“男婴“两个字后,她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林泽谦抱紧她:“玉珠,这个梦太真实了。我很怕。“ 姜玉珠定了定神,將他推开一些,故作没好气地说: “你胡思乱想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两个孩子也好好的。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林泽谦被她一骂,似乎渐渐找回了理智。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 “嗯……只是个梦而已。“ 姜玉珠却忽然问道:“那梦里……我死后,你怎么做的?“ 第419章 前世的自己……最后回到家乡了吗? 她想知道,前世的自己死后,他是怎么处理她和孩子的。 林泽谦摇头:“梦到那里,我就醒了。“ 姜玉珠沉默片刻,轻声说:“以后你再做这样的梦,就告诉我。別自己扛著,我不会害怕的。“ 林泽谦却摇头:“不能再告诉你了。我不想让你也陷入这个噩梦里。“ 姜玉珠掐了他一下,佯怒道:“我又不是胆小鬼!“ 嘴上这么说,她眼底却划过一丝暗沉。 前世的自己……最后回到家乡了吗? 吃完早饭,轻舟去上学,林泽谦去了工地。 姜玉珠则开车载著徐燕去市里採买家具。 锅碗瓢盆、沙发地毯、床铺被褥……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徐燕的新家布置得温馨整洁。 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虽然不大,却处处透著家的气息。 徐燕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眶微微泛红。 她终於有自己的家了。 “我打算明天就搬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今晚回去跟沈滕告个別。“ 另一边。 沈滕还在执行任务,盯著顾昭昭。 这几天,不管顾昭昭去哪儿,沈滕总会如影隨形地出现,让她不胜其烦。 既然他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这天,顾昭昭主动找上沈滕,故作神秘地说: “沈滕,我查到那个叫徐燕的女人,是被男人拋弃的。你可別跟这种女人纠缠在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 沈滕神色冷淡:“你从哪儿打听来的这些?“ 顾昭昭是从医务室那几个长舌妇嘴里听来的。据说徐燕被男人拋弃后过得很惨,而且到现在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呵,被男人拋弃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她一副为他好的样子:“我这是为你著想。那个女人来路不正,你还是早点把她赶走吧,免得连累你。“ 沈滕冷笑一声:“多管閒事。滚远点,別来烦我。“ “你!“顾昭昭气结。 沈滕懒得再看她,转身离开。 顾昭昭望著他的背影,深深呼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討厌鬼支走了。 没人监视,她正好去办一件大事。 她要去即將拆除的老矿场,弄点东西出来。 她太穷了,跟姜玉珠根本没法比。必须想办法弄些钱,用来笼络矿场的职工,把丟掉的面子找回来。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老矿场拆除的时候,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批被遗忘的物资。 那些东西虽然不如古董值钱,但卖掉也能赚不少。 凌晨一点,矿场的灯火尽数熄灭,唯有配电房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兀自摇晃,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晕黄的光。 顾昭昭蹲在煤堆后头,背著一只硕大的麻袋,双手飞快地將成捆的电缆往里塞,不多时便装了满满一袋。 收拾妥当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三只半人高的铁桶上,那是矿场储备的零號柴油,专供搅拌机和抽风机使用,比电缆值钱得多。 可单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运走,顾昭昭深吸一口气,暗暗盘算著下次再来。 她不敢回家,骑著自行车直奔城南的废品回收站。 这条街即便入了夜也格外热闹,儘是些收破烂的和二道贩子。她隨意挑了一家黑漆漆的小院,院中亮著一盏灰黄的灯。 说明来意后,顾昭昭將完好无损的电缆摊开。 老板也不多问,称过重量,便递来一沓钞票。 她没敢当场清点,接过钱便匆匆离去。直到骑车拐进一处僻静无人的巷子,才颤抖著把钱数了一遍,整整五百块。好傢伙,这可比她当小学教师赚得多多了。她终於明白,大哥为何一直惦记著倒卖厂里的废品。 她更清楚,姜玉珠为何要联合市长的父亲,將厂子拆迁下来的东西都弄走,这得贪多少钱啊。 好啊,姜玉珠,你简直不是人。钱都进了你的腰包,还装出一副好人模样,当真无耻至极。 顾昭昭没有立即回家,而是骑车来到唐山最大的百货公司,买了糖果和汽水,才慢悠悠地回到矿区。 她逢人便发糖果饮料,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甜甜地喊著“顾老师好“,大人们也都笑脸相迎。 不过也有人心生疑惑,顾老师怎么忽然这般大方?她每月不过两百块的工资,平日里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哪来的閒钱给孩子们买吃喝? 这不由引起了些许议论。 连著偷了几天电缆后,顾昭昭的胃口渐渐大了,还是决定把那些柴油弄出去卖掉。 这日,姜玉珠迎面碰上顾昭昭,见她又提著大包小包的吃食往矿区走,便问道:“顾老师,这是发了什么財?买这么多东西。“ “关你什么事。“顾昭昭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我只是奇怪,顾老师就那点工资,怎么花得这样痛快,难道自己不吃不喝了?“ 这番话说得顾昭昭脸色骤变。 眾人的目光顿时聚拢过来,盯著顾昭昭手里的东西,神情各异。 顾昭昭迎著那些探究的目光,心中又慌又恨。她都不去招惹姜玉珠了,这个女人却偏要来找她的麻烦。 情急之下,她开口解释道:“这都是我爸补贴给我的钱,怎么,花自己爸爸的钱也有错吗?“ 这说法虽有些牵强,倒也算合理。 眾人闻言,想到老矿长干了一辈子,確实攒下些积蓄。最近顾昭昭私挖古董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明摆著是缺钱了,老矿长给她些钱花,多半是怕她在外头惹事吧。 顾昭昭说完,便昂首挺胸地朝小学校走去。 她能感觉到姜玉珠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自己,如芒在背,令她浑身发颤。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害。 姜玉珠將视线投向学校相反的方向,老矿场那边,堆积著不少矿上的值钱物件,只等新矿场建好后再搬过去。虽有人看守,但如今民风淳朴,看管得並不严密。 顾昭昭忽然这样有钱,又花得这般大方,仿佛那钱不是自己的似的……指不定就是从那边弄了些东西出去倒卖。 她心下有了计较,回到家便让林泽谦去请几位矿场的骨干,说是晚上设宴款待。 第420章 姜玉珠,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林泽谦有些担忧:“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 “我得支持你的工作嘛。你来矿场这么久了,还没请大家吃过饭,总归不好。“ 林泽谦听罢,感激道:“谢谢你,玉珠。“说完,便出门请人去了。 姜玉珠留在家中,忙著张罗晚饭。 酱牛肉、拍黄瓜、红烧带鱼、糖醋排骨、溜肝尖、青椒肉丝、红烧狮子头、醋溜白菜、西红柿炒蛋,还熬了一锅虾仁紫菜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眾人到后,望著这满桌子菜餚,有些菜名都叫不上来,个个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林团长家的伙食可真好啊。 沈滕笑道:“一看就是玉珠下的厨,做的还都是京市菜,今儿可有口福了。“ 其余人虽早听说姜玉珠厨艺了得,却从未尝过,这会儿有了机会,自然是大快朵颐。 没想到滋味竟这般鲜美。 他们看向姜玉珠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几分钦佩,人长得漂亮,又是北大毕业,肯隨丈夫来唐山吃苦,还能做出这一桌好菜,怎么看都是贤惠的好妻子。 林团长好福气啊。 林泽谦缓慢吃著可口的饭菜,坦然受著眾人艷羡的目光。 姜玉珠回到厨房,想再盛些汤端出去,却瞥见老矿场那边隱隱亮起一点灯火。 她又朝堂屋望了一眼,今夜看守老矿场的人都在这儿喝酒呢,那边怎会有灯光? 眸光一亮,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此刻,顾昭昭正举著手电筒,带著大哥大嫂悄悄摸进老矿场。 “哎呦!“顾大嫂一脚踩在地上的钢筋上,差点摔倒,惊叫出声。 “小点声!“顾大哥低声呵斥。 顾昭昭也恼怒地瞪了大嫂一眼。 顾大嫂訕訕道:“知道了知道了,不会有人发现的。今晚林团长家不是把看守的人都请去喝酒了吗?怕什么。“ 终於等到这个机会。 还是姜玉珠给的。 呵,姜玉珠,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三人来到油桶前,顾大哥抄起傢伙,將柴油桶盖敲开一个口子。铁皮边缘翘著毛刺,桶口粘著半片黑乎乎的塑料布,桶身往下还在缓缓滴油,地上已积起一小滩油亮的水渍。 他將带来的胶皮管插进去,含住一头用力一吸,柴油便顺著管口汩汩流进塑料桶里。 二十来分钟,一桶灌满了,继续灌另一桶。 这会儿,姜玉珠估摸著时间差不多,走到林泽谦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眾人只当小两口感情好,也没在意。 林泽谦当即起身:“吃好喝好了吧?我送各位回去,顺便看看今晚的治安。“ 一行人陆续起身,往老矿场方向走去。 这边,顾昭昭愈发觉得耽搁得太久,催促道:“哥,这桶油不装满也没关係,咱们走吧。我总觉得他们该回来了。“ “怎么可能那么快?你不知道矿场的人喝起酒来不要命,怎么也得喝到半夜。別担心。“ 这桶油必须灌满,否则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顾昭昭望著忙得热火朝天的哥嫂,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正要开口再劝。 目光忽然定格在不远处,她脸色骤变。 “他们回来了!快走!“ 顾大嫂嘴唇瞬间发白:“这大半夜的哪有人……昭昭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边刚才亮了一下手电筒,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顾昭昭急出一身冷汗,顾大嫂赶紧帮丈夫用扁担挑起两桶油。 顾昭昭拔腿要跑,见他们还在磨蹭,急得直跺脚:“油不要了!快跑啊!“ 顾大嫂不舍道:“辛辛苦苦弄的油,不要多可惜……“一边说著,一边扶著丈夫挑著的油桶缓缓移动。 顾昭昭看这架势,心跳如擂,再顾不上他们,转身就要逃跑,却被林泽谦一行人四面合围。 顾昭昭嚇得发出一声尖叫。 身后紧接著传来顾大哥的嚎叫,原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嚇了一跳,扁担脱手,油桶砸在自己腿上,疼得他撕心裂肺地惨嚎。 眾人赶到,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正照见顾家三人狼狈的身影,以及地上哗哗流淌的柴油。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顾昭昭!顾涛!你们竟然偷矿场的柴油!“ “真是好大的胆子,把矿场当自己家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动静惹来不少人,大伙儿披衣出门来看热闹,不一会儿便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孙嫂子见他们偷了这么多柴油,指著顾昭昭的鼻子骂道:“顾昭昭,怪不得你最近那么大方,敢情是偷厂里的东西卖了换钱!呸,还是老师呢,真噁心!“ “就是,这种老师怎么教学生?別把孩子们都带坏了!“ 忽然,顾大嫂尖叫起来:“我老公的腿被砸出血了!快送他去医务室啊!“ 眾人这才注意到,顾涛的右腿上鲜血直流,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似乎已经疼得昏厥过去。 却没有一个人伸手相助,只冷冷地看著。 “活该,谁叫你们偷矿场的油。“ “就是,砸死了也活该。“ 顾昭昭和顾大嫂听得浑身发寒,这些人怎么这般冷血,连人命都不管了吗? 姜玉珠走上前,平静道:“还是不要闹出人命的好,先把人送去医务室吧。“ 她发了话,人群才动了起来。 顾大嫂忍不住向姜玉珠道谢。 顾昭昭却浑身发颤,低声斥道:“大嫂,你谢她做什么!指不定就是她把这些人叫来的!好端端在她家喝酒,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顾大嫂红著眼眶,沉默片刻,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扑过去抓她的脸:“都怪你!要不是你怂恿你大哥来偷油,他怎么会出事!“ 顾昭昭惊慌失措地推开她,脸上却已被抓出几道血痕,她尖声嚷道:“跟我有什么关係!是大哥一直惦记著矿场的东西,我也是被你们夫妻俩蛊惑的,少往我头上栽赃!“ 姑嫂二人扭打成一团。 好不容易將两人分开,一个披头散髮形同疯妇,一个脸上血痕道道,狼狈不堪。 彼此对视的目光,仿佛不共戴天的仇人。 医务室里,老矿长也闻讯赶来。 医生正在给顾涛接骨,试图將砸断的腿骨復位。 老矿长听著儿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心痛如绞,几乎要晕厥过去,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老顾家唯一的血脉啊。 顾大嫂和顾昭昭赶到医务室,听著里面的惨叫,两人都嚇得浑身发抖。 直到嚎叫声停歇,她们才敢进去。医生说,骨头是接上了,但恢復得如何还不好说。 顾大嫂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顿时痛哭失声:“这可怎么办啊……家里两个孩子还小,要是他以后不能干活了,我们吃什么啊……“ 老矿长本就因儿子偷油一事又羞又恼,这会儿听儿媳哭嚎,呵斥道:“人又没死,你鬼哭狼嚎什么!“ 顾大嫂素来畏惧这个说一不二的公公,只好咬紧嘴唇,强忍著不敢出声,只抽抽搭搭地啜泣。 顾昭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缩在角落里如同隱形人,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21章 真要嫁人,补贴家里? 第二日,顾家的事传遍了整个矿场。 “之前顾昭昭就偷偷挖古董想拿出去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回又惦记上矿场的柴油了。“ “听说顾涛的腿被自己偷的油砸断了,活该!老天有眼,不会放过这些坏人的。“ 眾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嚷著要严惩顾昭昭和她哥嫂,以儆效尤,否则以后谁都敢来偷矿场的东西了。 顾涛被抬回家,至今昏迷未醒。 顾昭昭却已顾不上他,疲惫至极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重生归来,本想步步为营,事事周全。 可自从姜玉珠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不管她做什么,都事与愿违。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姜玉珠。 若不是姜玉珠,无论是古董还是这次偷油,都不会被人发现。可如今…… 砰砰砰! 正想著,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矿长开了门,见是沈滕带著矿场的几位骨干。 老矿长望著这阵仗,心顿时沉了下去。 沈滕开门见山道:“老矿长,你的儿子和女儿做出这种事,你们家得给矿上一个交代。“ 老矿长声音疲惫:“沈团长,我大儿子至今还没醒,等他醒了,我问清事情原委,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顾大嫂哭诉道:“我老公的腿怕是要残了,治好不知得花多少钱,我们就去偷了一次油,还没偷成呢……“ 她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偷什么油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倒卖废品。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你们当真只去老矿场偷过一次?“沈滕冷冷追问,“都这个时候了还撒谎,是想让矿场报警吗?“ 顾大嫂连忙道:“真的就这一次。我拿我老公的命发。“ 沈滕皱起眉头:“可矿场的电缆少了不少,你们还是说实话吧。“ 顾大嫂指著丈夫臥病在床的方向连连发誓,说只去过一次偷油,绝对没偷电缆。 沈滕沉声道:“可如今职工们反应激烈,都说电缆和柴油是你们家偷的。大家要你们赔偿损失,否则就报警抓人。“ 顾大嫂刚要嚎哭。 老矿长无奈道:“我们赔,只求矿场不要报警。“ 沈滕点点头:“行,请儘快,否则大家的情绪压不住。“ 说著,他递出一张纸,上面列著矿场的损失,足足八千块。 这对顾家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眾人一走,顾大嫂便嚷嚷起来:“我可没有那八千块!是顾昭昭怂恿我们去偷柴油的,这钱该她来赔!“ 顾昭昭哪有那么多钱?之前偷电缆换来的钱早花光了,眼下兜里统共就剩一百来块。 她委屈道:“我就跟大哥隨口提了一嘴,谁知道他真去了?何况我叫你们快走,是你们自己不肯走,这事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顾大嫂见她甩锅,气得又要上手。 顾昭昭连忙躲到父亲身后。 老矿长呵斥道:“这钱我来赔!但你们往后都给我老实点,还嫌家里不够丟人吗?“ 说罢,老矿长便去了大儿子房里,默默坐在床边,老泪纵横。 顾大嫂也跟了过去,哭成个泪人,只盼著丈夫快些醒来。 顾昭昭听说父亲要出钱赔偿,悄悄鬆了口气,可看著一家人都围著大哥转,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爸爸到底还是疼大哥,大哥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没事。她愤愤不平,这重男轻女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去京城啊?那里开放多了,她不该困在这个落后的小城市。 顾涛终於醒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指认顾昭昭怂恿他去偷油,还说她之前偷过好几次电缆。 老矿长长嘆一声:“姑娘大了,留不住了。“ 顾大嫂趁机道:“爸,赶紧让昭昭嫁人吧。“ 躲在屋里的顾昭昭听到这话,心惊肉跳,他们竟然要把她赶出家门? 爸爸能给她介绍什么对象?无非是矿上的职工,那些人她根本瞧不上眼。 不行,她现在还不能嫁人。 傍晚,老矿长揣著八千块钱出了门。 顾昭昭去看大哥,红著眼眶哭道:“我让你们快走,你们偏不走,如今落到这般田地……“ 顾大哥懒得跟她废话。 顾大嫂便提起家里赔了钱后没钱了,旁敲侧击地劝顾昭昭早日嫁人。 顾昭昭振振有词:“我现在顶著这个名声,还能嫁什么好人家?怎么补贴家里?“ 顾大哥和顾大嫂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 顾昭昭见二人神色鬆动,继续道:“我也想补贴家里,补偿大哥,但前提是得找个好对象。我的婚事,你们別操心了,我会给自己寻一门好亲事,嫁出去后,一定能为家里做贡献。“ 顾大哥和顾大嫂商量一番,决定再信她一次。 说服了哥嫂,她又央求他们去劝说父亲。 两人应下后,顾昭昭才放心回到自己房里,辗转反侧,思索著该如何是好。 必须先赚一笔钱,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否则隨时会被逼著嫁人。 可她能做什么呢? 忽然,她想起矿区这边只有一家小卖部,而且常常供不应求。她也可以开一个。 反正学校的工作是做不成了,开个小卖部花不了几个钱,到时候服务整个矿区,也是条出路。 她把这想法告诉父亲。 第422章 都什么时候了,还勾引我老公 老矿长也知道女儿的教职保不住了,可开小卖部需要本钱,家里哪还有余钱? 顾大嫂听说她还要花家里的钱,质问道:“小卖部真能赚钱?我不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要骗家里的钱?“ “我真的能把小卖部开好!只要给我一千块,我就能把它开起来。给我一个月时间,保准能赚钱。“ 见她信誓旦旦,家里人的態度有所鬆动。 “只要一千块。要是我开不起来,任凭家里安排相亲嫁人。“ 迎著她期盼的目光,老矿长没有立刻表態。 顾大哥拍板道:“行。要是你开不起这个小卖部,就老老实实结婚,男方给的彩礼也都归家里。“ “成交。“顾昭昭满口应承。 前世在京城,她可是开过小卖部的,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接下来的日子,她早出晚归,四处寻找唐山最便宜的货源。 矿区门口有现成的空房,不需要什么租金,只要货物到位,隨时可以开张。 姜玉珠这边,也听说顾昭昭主动辞了小学教师的职务,要开小卖部。 她闻言轻笑,这不是巧了吗?她联繫的饮料厂已经谈妥,只等生產完成,便在矿区这边试点销售。 而她也打算在矿区开个小卖部,同样看中了门口那片门面房。 顾昭昭这边紧锣密鼓地进货,正要把货拉到店里,却得知姜玉珠也相中了那片门面,顿时气炸了,姜玉珠怎么什么都跟她作对。 她跑去向父亲哭诉,说姜玉珠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她当小学老师、竞选校长,姜玉珠也来爭;如今她要开小卖部,姜玉珠又来抢,这是不想让她活啊。 老矿长虽觉得林团长家不至於针对女儿,但还是找到林泽谦,说起女儿早就看中了矿区门口的门面,厂里也已经打过招呼。 林泽谦道:“厂区门口门面很多,你们看中的那间我们没要,我们看中的是另一间大房子。你们儘管开你们的小卖部,但也不能阻拦我们开店。“ 老矿长点头应下。 回到家,他把这事告诉了女儿。 顾昭昭想著要抢占先机,便去找矿上关係好的男职工帮忙。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有人帮她粉刷了八十来平的门面,又寻来二手柜檯,小卖部就这样迅速开了起来。 顾昭昭琢磨著矿区孩子多,便主营儿童零食饮料。开业当天,竟赚了三百块。 她欣喜地数著手里的钞票,攥紧了回到家,第一时间把钱给了大哥,让嫂子多买些肉给他补身子。 顾大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铺子竟这么赚钱,而且妹妹走的路线与原来那家完全不同,专做孩子的生意。 矿区孩子那么多,需求大,还真是条好路子。 顾大嫂也夸起顾昭昭,说小妹真有本事,干啥啥行。 顾昭昭听著这些夸讚,嘴角勾起一丝不屑,还是钱好使,什么亲情都是虚的。 老矿长叮嘱她好好干,进的货既然是卖给孩子们的,一定要把好关,不能让孩子们吃坏肚子。 顾昭昭道:“放心吧爸,这些零食饮料我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没问题。何况那些孩子我都教过,怎么会害他们呢。“ 老矿长得了她的保证,连连点头。 顾大哥也盘算著,等自己腿好了,也跟著妹妹一起干。小卖部的活轻鬆,赚得还多,多好的营生。 顾昭昭听出大哥的心思,心里颇不情愿,但她志不在这小小的铺子,她还是想嫁去京城,过人上人的日子。 她一边忙著小卖部的事,一边留心观察姜玉珠那边的动静。那间大门面装修了许久,怎么还不开张?莫不是开不起来了? 哼,开不起来才好呢。 姜玉珠这头忙著饮料厂的事,设备已从京城运来,调製饮料的师傅也到了位,大家按照配方生產便是。 她还转了一圈唐山,发现本地进货太贵,不如直接从京市拉货。况且她自家有大货车,省下不少运费。 忙著学校、饮料厂和超市的事,她早出晚归。有人打听她每天那么晚才回来,究竟去做什么了。 她只是笑笑,不作答。 回到家,倒头便睡。 这天夜里,林泽谦忙完矿上的事,得知她没吃晚饭就睡下了。 他端著饭菜进屋,见她睡得正香,伸手將她从床上搂起来。 姜玉珠靠在他肩头,眼睛都没睁开,声音迷迷糊糊:“我困死了,你抱我起来干嘛……“ 和平日中气十足的嗓音判若两人。 林泽谦低头看著她的侧脸,没忍住,俯身亲了一下。 又一下。 到第四下时,姜玉珠受不了了,睁开眼想瞪他,却对上男人含情脉脉的目光。 “吃点东西再睡,你每天这么累,营养得跟上。“他刻意放轻的声音,像根羽毛拂过心尖。 “我餵你。“ 林泽谦一勺一勺餵著她,劝她辞去小学的工作,这样太累了。 姜玉珠却不肯:“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很开心。他们那么喜欢我,家长也信任我,我一定要把工作做好。等饮料厂和超市开起来,就没这么忙了。“这些事对她而言驾轻就熟。 林泽谦嗯了一声:“听你的。“ 刚餵完饭,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一惊,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泽谦出去开门,姜玉珠也赶忙穿上外衣。 原来是徐燕。她刚要下班,接到杨小虎的电话,说杨叔在收废品时从车上摔了下来,情况很严重。 徐燕请姜玉珠开车送她去医院。 姜玉珠立刻让林泽谦去叫沈滕,沈滕车技最好,夜路也开得稳当。 车上,姜玉珠安慰道:“燕子姐別哭,杨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沈滕几乎把汽车当飞机开,很快赶到医院。 杨市长和杨小虎都在。 两人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杨小虎见到他们,激动地喊:“玉珠姐,燕子姐,你们来了。“ 杨市长打量著同来的高大男子,还没开口,沈滕便道:“我是燕子的对象,沈滕。“ 杨市长吃了一惊,这不是军区首长和京市法官的公子吗?他怎么和燕子在一起了? 看著徐燕穿著白大褂、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杨市长心头一颤,却还是压下了情绪。 姜玉珠询问情况,得知医生正在给杨叔做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还没出来。 她自然是一番宽慰。 沈滕搂著徐燕,轻声安抚。 杨市长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却只是默默移开了目光。 沈滕见大家都没吃饭,便带著杨小虎去买饭,还特意问徐燕想吃什么。 徐燕说什么都不想吃。 沈滕坚持道:“你要是倒下了,等杨叔醒来,肯定心疼。“ 徐燕这才说了自己想吃的。 两人离开后,杨市长才对徐燕道:“本不该打电话给你,可我爸送到医院后,嘴里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我想,他是想见你的。“ 徐燕语气淡淡:“谢谢告知。“ 杨市长弯著腰,凑近坐在椅子上的徐燕说话。 这距离让徐燕有些不自在,他们如今的关係,早不比从前了,不该这样亲近。 她刚要起身避开,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喊:“徐燕!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都什么时候了,还勾引我老公?“ 第423章 沈滕求婚 是周萌。她听说公公受伤,匆匆赶来,没想到撞见这一幕,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扯住杨塬。 “这个女人勾引你,你看不出来吗?杨塬,你是傻吗?“ 杨塬连忙解释:“萌萌,你误会了,我和燕子现在什么关係都没有,刚才只是在说爸的病情。“ 周萌向来霸道惯了,哪管那么多,抬手就要往徐燕脸上招呼,却被姜玉珠一把攥住手腕。 “市长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未免太囂张了吧?“ 周萌甩开她的手:“在唐山,我想打谁就打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敢打谁。“ 周萌回头,见来人与杨小虎同行,以为是他的同事,冷哼道:“你谁啊?知道我是谁吗?敢多管閒事!“ 沈滕看向一旁束手无策的杨市长,冷嘲热讽:“杨市长不愧是靠裙带关係上位的,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我都怀疑你能不能治理好唐山。“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萌凶神恶煞地上前,“你竟敢这样说我老公!“ 杨塬赶紧拉住她,低声告诉她沈滕的身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萌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道:“这个女人勾引我老公,我打她有什么错?你妈不还是法官呢吗!“ 沈滕走到徐燕身旁,神色不屑:“徐燕是我对象。她有我这么好的男人,还会惦记一个忘恩负义、只顾往上爬的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姜玉珠在心里为沈滕点讚,不愧是军营里长大的汉子,就是硬气。 周萌听说徐燕攀上了沈滕,也是大为震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靠山? 正当她还想讽刺几句,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大家都围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却带著一丝宽慰,说道:“病人手术很成功,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但术后需要专人精心护理。目前他的双腿还无法活动,需要一段时间恢復。” 话音未落,徐燕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医生,我来护理杨叔吧,我照顾人细心,也有经验。” 一旁的周萌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让徐燕长期照顾自己的公公?万一她和杨塬借著这个机会旧情復燃怎么办?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周萌立刻拔高声音反对:“不行!我不同意!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话一出口,带著浓浓的防备和不信任。 可周萌自己也清楚,她经营著一家公司,事务繁忙,根本不可能放下工作亲自来照料公公。 正在气氛僵持之际,姜玉珠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紧张:“我看这样吧,我家的保姆王妈,为人踏实细心,而且和杨叔也说得上几句话。让王妈来照顾杨叔,应该最合適不过了。” 杨塬看著眼前的情形,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稳妥的人选,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王妈了。” 等护士將仍在麻醉沉睡中的杨叔推进病房,看著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呼吸微弱,大家都默契地没有离开,或站或坐,沉默地守在一旁。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林泽谦和姜玉珠悄悄退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透气,而沈滕则留在里面,不动声色地站在徐燕身侧,仿佛一种无声的支持。 周萌冷眼瞧著沈滕对徐燕那副维护的姿態,心里又妒又恼。 她怎么也想不通,徐燕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凭什么能吸引沈滕这样条件出眾的男人?她憋著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 天刚蒙蒙亮,病床上的杨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虚弱地环顾四周,嘴唇微动,第一句喊出的竟是:“徐燕……徐燕呢?” 徐燕立刻扑到床前,紧紧握住杨塬父亲冰冷的手,声音哽咽:“叔,我在,我在这儿呢。” 杨叔浑浊的泪水顺著眼角深深的皱纹滑落,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悔恨:“徐燕啊……是我们杨家对不起你,是我没用,没教好儿子,辜负了你这么好的孩子……我要是没亲眼看到你有了好归宿,我就是死也闭不上眼啊……” 徐燕的眼泪霎时涌了出来,如同断线的珠子:“杨叔,您千万別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还指望著以后有了孩子,您能帮我带带呢!” 一旁的沈滕见状,立刻上前,语气坚定而温和:“杨叔,您放心,我和徐燕已经打算结婚了。等您身体好了,还想请您给我们证婚呢。” 听到这话,杨叔黯淡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他激动地想撑起身子:“真的?你们……你们啥时候办喜事啊?” 徐燕心里明白,沈滕这话多半是为了安抚老人。 面对杨叔急切的追问,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滕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可靠:“我已经通知我爸妈了,他们很快就从京市过来,专门和徐燕商量结婚的事。杨叔,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到时候还要请您喝喜酒呢。” 杨叔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竟露出些许孩童般的期待:“好,好……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沈滕赶紧示意一直在门外等候的林泽谦和姜玉珠去买早餐。 两人离开后,杨家兄弟杨塬和杨小虎围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嘘寒问暖。 趁著这个空隙,徐燕轻轻拉了下沈滕的衣袖,两人走到病房角落里。 “沈滕,刚才……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徐燕低下头,声音细微,带著难言的窘迫。 沈滕却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徐燕,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单纯为了安慰杨叔。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徐燕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不逼你。如果你觉得不合適,就当我没说。”沈滕见她这般反应,眼神一暗,握住她肩膀的手缓缓垂下,带著显而易见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