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教我恋爱》 第1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把脑子寄吧寄吧) - 咚咚咚。 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许澈身后响起敲门声。 他暂停手头上玩的《地平线5》,这是一个赛车游戏。 电脑屏幕里的福克斯rs因此静止。 许澈原以为他老许家只有他一人坐镇,不免有些奇怪: “谁?” 门口:“你妈!” 许澈一听,急了: “嘿,你这傢伙怎么还骂人呢?” “废话,老娘就是你妈!” “…喔。” 许澈细品,这音声的確与他老母亲陈言悦如出一辙:“进。” 门其实没锁。 只是老母亲心思细腻,知道尊重血气方刚男性青年的隱私。每次进来前,都会敲门。 陈言悦入內,先扫视暗无天日的房间。 窗帘遮光性极佳,一片漆黑下,只有电脑將许澈那张脸照的惨白。 她走到许澈身后,看著暂停的游戏画面,皱眉: “我说阿澈。” “嗯?” “又在打电动喔?能不能像普通男孩子一样看点簧片?” “…” “我每次进门都没看过你手忙脚乱的摁win+d返回桌面…你这让妈妈很担心啊。” “……” “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许澈眼皮跳跳。 陈言悦继续忧心忡忡:“怪不得二十五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许澈淡淡反驳:“二十五岁没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但打你从我身上掉下来以后,就没见你谈过女朋友。”陈言悦担心的有理有据:“这就不太正常了吧?” 许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他许澈,二十五岁,是母单。 这单身的二十五年,有的人觉得是孤单寂寞,有的人觉得是自由快活。 很不巧,许澈是后一种。 傻子才找对象。 也正因他跟陈女士有二十五年的深厚交情,所以对她大缺大德的发言见怪不怪。 许澈面无表情的回头,问: “有一说一,寧过来就是为了调查寧儿子的性取向吗?” 陈言悦:“哪有一?你还真敢承认啊?” 许澈:…… 儿子无言以对的样儿让陈言悦立刻变脸,偽装的担忧被嬉代替: “有正事。” 许澈早看出他妈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又双叒叕拿他没对象这件事寻开心。 他白一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陈言悦盯著许澈那张无精打采的脸: “皇儿,刚醒?” 许澈哈欠连天,点头。 陈太后看看表,笑夸:“哟,醒的还挺早。” 这才六点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下午六点。 “我把你送到阿美莉卡读书,不是让你回国后还过阿美莉卡时间的。”陈言悦批评。 这里插播一条前情提要,许澈是…至少曾经是留子。 他大学生涯基本都在阿美莉卡的洛城度过。 毕业后他不想当资本主义的走狗,立马润回了国。 许澈继续翻白眼,一个顺滑的滚字即將脱口而出。 陈言悦总算言归正传: “久久快过来了。” 久久,大名徐久久。 许澈的妹妹——表的。 在今年攻读完初中学位后,考入信诚高中,即將成为光荣的现役女子高中生。 信诚高中在许澈老家,也就是浙省杭城这一块,也算是有一定的帝位,属於重高。 徐久久一向成绩不错,但能通过跨区招生考入信诚,称得上是难上加难披荆斩棘。 让徐老爹直呼青烟上飘来了个祖坟。 在出分数线后的一片其乐融融下,只剩下一个问题。 ——徐久久住哪儿? 老许家虽说杭城,但是淳县,再往西一点都到皖省徽州了。 距离禹杭区的信诚高中有两百多公里路,车过去都要三四个钟头。 让徐久久通勤,多少有些大可不必。 不说每天,就算每周来回,都不太方便。 最后由於许澈的地理位置过於优越,上面决定让表妹留宿在他这里。 徐老爹跟徐妈妈乐不可支。 二老看来,除了能解决女儿的住宿问题以外,许澈也曾在信诚高中就读,有表哥跟学长这两重身份照顾指导,她女儿这福报还少的了吗? 许澈不以为意。 指导?他能指导什么?爆能器安装在a点还是b点吗? 老许家这套位於禹杭区的房子,除了陈女士偶尔串门外,通常只有许澈独居。 他早就快乐到不知天地是何物,不想突然拖上一个小拖油瓶。 再说信诚又不是不能住校。 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主要两个原因。 第一个很好理解。 他润美后,的確跟徐久久没什么联络。但在此之前,关係还挺好。 兄妹相差七八岁,小丫头懂事前,就会追在他身后喊他阿澈哥哥,像个小跟屁虫。 挺可爱。 第二个原因倒是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陈言悦同意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许家一向民主。 双方意见一致时,就听许澈的。 意见相左时,就听陈女士的。 如今再听到表妹即將上门的消息,神情懨懨的许澈跟他妈对视了一眼。 想反抗,但爆棚的孝心让他反抗不得。 发布完主线任务的陈女士单手插兜,想笑摸儿子狗头。 但儿子叛逆,不给摸。 陈言悦笑笑,酷酷转身,打算离开。 许澈刚想提醒她记得关门。 陈言悦却像是想起来什么,啊啊两声,又回头提醒: “还有一件事。” “嗯?什么?” 许澈没打算认真听,大概就是让他之后要好好照顾表妹之类的废话。 “小事。” 陈言悦语气悠閒:“你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干嘛?” “相亲。” 许澈正散漫的端著泡好的柠檬水,浅饮一口。 听到这话,他赶紧艰难的將口中酸涩噎下,机械回头看向他妈: “……谁相亲?” 陈言悦笑眯眯的反问:“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你爸?” 言外之意是,这屋里就咱母子两人,在你犬父还健在的情况下,还有谁能相亲? 许澈抖抖眉角:“真假?” 陈女士双手扒拉著她年近五十,但依旧澄澈的双眼:“从我眼里看到真诚了吧?妈会骗你吗?” 许澈认真盯著看,他摇摇头: “我只看到了皱纹。” 陈言悦:“哈哈哈哈哈。” 许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啊。 然后许澈差点被他妈从窗口扔出去。 许澈住二十五楼。 陈言悦摁著自家儿子的头皮,將他拖到窗户口。 被逼入绝境的许澈连连求饶: “等、等等妈,你这是想让我们老许家绝后啊!” “少废话,就你现在这幅亖人样,就算活著,老许家也得绝后!” 陈言悦杀气凛然:“还不如趁你爸身体健康,你妈我也顶得住,抓紧时间练个小號出来!” “……” 不是妈,这是人话!? 许澈只求苟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不就是相亲嘛!我相!相他妈的!” 陈言悦这才鬆手,满意拍拍他儿子的后脑: “这还差不多嘛。” “…呼呼……” 许澈狠狠踹息。 可还没站稳呢,他双脚落地了,感觉智商又占领高地了,立刻心生一寄: “这样吧,要不我来照顾久久,要不我去相亲。二选一,总不能麻烦的事都让我来扛吧?” 闻言,陈言悦抬起双臂,握住拳头,捏紧的指关节处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噼里啪啦。 她温柔的笑著: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当然是…” “全都要!!” 许澈不屑又淡然的撇撇嘴:“嘖!” 第2章 狗都不谈 许澈什么人吶? 他当然不畏强权! “人在j咖订了位置,三號卡座。现在正在赶过去的路上,七点钟,別迟到!” “好咧,您慢走。” 以上,是陈言悦临走前,许澈跟她的对话。 ——主要是喜欢相亲! 不过,陈言悦的这话彻底打消了许澈避而不见的想法。 对面並不知道许澈是被他妈硬逼著过去。 说不定人家为了这次相亲还准备的挺认真……都已经路上,於情於理都不好让人半途而回。 既然要去见面,邋里邋遢的精神面貌肯定不合適。 所以。 出门前,许澈做了些准备。 体现在男性深层洁面护理上。 他颳了鬍子,用洗面奶洗了个脸——甚至还使用了最高礼节。 最后,洗了个头。 许澈看著镜子里这个神情懨懨的男青年,扬眉一笑,讚扬: “许老爷还是个体面人啊。” “唉…真不想去。” “但好在j咖不远…外卖都没来得及点,就当过去吃个晚餐吧。” 许澈自语著,出门。 就是…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约了人打瓦的。” 许澈无奈,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瓦是瓦罗兰特,也叫无畏契约。是一款你射我、我射你,互相乱射的pvp网游。 他原本都约了战友,组好队伍,这事儿一掺和,只好暂停徵程。 许澈踏上向下电梯时,往qq群里说了句, 【:你们先瓦,今晚暂时没我了】 这群百来號人,除却潜水的、开小號的、有涩图时才冒泡的外,也就二三十个人聊天。 说普通点,这群叫作“游戏水友群”。 往高端了讲,那就是“许澈粉丝群”。 许澈润美期间,虽说没受资本的荼毒吧,毕业回国后也没能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他成为了一名主播。 在持之以恆的努力下,许澈在游戏区不能说是人尽皆知,那也是毫无名气。 其实他从大二就开启直播事业,结果播了这么久也就这点活人。 许澈经常在群里感慨: “要不是还有点副业,只靠你们这群逼人,我都饿死了。” 群友们原本发腿图的发腿图,聊屁股的聊屁股,一见群主冒泡,纷纷回復。 【1:鸽了?果真是好鸽鸽】 【2:好!不愧是鸽中之王,在鸽这件事上绝对不鸽的大鸽!】 【3:去哪儿?还回来吃饭吗?】 【4:什么年代了,还打瓦?陪我打go!】 许澈回復三號位,他输入“相亲”两个字。 为了表明自己並非要主动背叛单身阶级,而是出於无奈,他又添加“被人逼的”这句话。 【1:群主是要相亲的老登?无意冒犯,但想问一下你跟我们一起打枪的时候是不是要戴老花镜?】 【2:被人逼的?被谁逼的?你妈逼的?】 【3:对,我感觉是被他妈逼的】 【4:什么年代了,还相亲?都说了打瓦找不到对象,听我的,打csgo,校花跟你走】 话到这里,相不相亲先放一边。 瓦学弟可忍不了go学长这么猖狂。 【1:go学长为了道馆想像力还挺丰富】 【2:信你认识校花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3:那b游戏也配有妹子?有也都是南梁】 【4:什么年代了,还不信有妹子打go?】 【4:但话又说回来,我当时也认为我老婆是哥们来著】 【5回復4:好了好了,骗骗哥们儿也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骗了】 【6回復3:果真?那我要去打go了…】 一时间,各种表情包乱飞,jpg与gif共存,群內外都充斥著快活的空气。 许澈笑不出来,他的眼泪都在肚子里。 他跟那个出言不逊的go学长关係挺好,是线下就认识的好友。 所以知道,他所言之事…怎么说呢,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根据真实事跡改编。 许澈直抒胸臆: “草!!” … j咖是一家装修的挺有格调的咖啡店,也卖简餐。 许澈到时,还没七点。 他有些饿,但对方未至,不好点餐。 只能坐在卡座上往qq群里搬屎。 相亲这事儿对许澈这种步入二十岁中叶的老登来说,已经见怪不怪。 但群里大多都是清澈的大学生,乃至高中生。 於他们而言,相亲就既神秘又有趣,便连连发问。 【:人长啥样啊?】 许澈敲字回覆:【唔知】 继续问:【有照片吗?】 许澈敲字回覆:【冇】 又问:【来相亲的师傅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澈想了下:【唔知】 【:叫啥名?】 许澈:… 他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像在跟一个幻想中的对象相亲。 隨后,终於被他逮到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男的女的?】 许澈:【女】 …大概。许澈心里说。 许澈被逼无奈,又过於匆忙,没能打探太多情报。 主要也不太感兴趣。 他就是来走个流程的,哪儿用问相亲对象是何等样人,怪麻烦的。 但,他妈应该不至於真找个南铜过来… q群里依旧闹哄哄。 【1:不会真让群主谈到美少女了吧?】 【2:就群主这种老楚南不被爆金幣就不错了,还指望有美女呢?】 【3回復1:还信相亲市场有美女?等你老了哥们儿卖你保健品哈】 许澈打算再嘴两句,还没来得及打字,感觉耳边旋律有点耳熟。 隨后深情歌声传来。 ——我来到你的城市,来过你来时的路… 许澈记得j咖的全名叫作jay咖,老板是铁桿jay迷,今天怎么偷摸放eason的歌了? 他下意识朝吧檯望去时,目光扫过门口。 店门刚好打开。 “…您……” 男服务生迎上去,却脚步一滯。 他跟许澈一样,被来人惊艷到。 进来的是个大姐姐,看上去超过二十五岁,但绝对没到三十岁。 她穿著很简单的白色t恤与水洗蓝色牛仔裤。 推门时,她红唇微张,喘著粗气,汗津津的髮丝贴著被蒸红的鹅蛋脸。 许澈猜测她是小跑著过来的。 男服务生深吸口气: “……好…请问是一个人吗?” 话终於说全,但两眼依旧发直。 许澈倒是很快就垂眼,这个大姐姐的確是少见的漂亮,但就算漂亮也不能盯著看个没完。 没礼貌。 还是群友重要,他继续吹逼。 【:能相到美女我赤石】 【:想相亲谈恋爱?狗都不谈】 刚发完。 许澈听见男服务生在指点:“小姐,三號卡座在那边。” 许澈:…? 他抬眸,视线刚好与一双神色匆忙却又清亮的眼睛撞在一起。 双眼皮好深,眼睛真好看。 许澈怔怔,又在心里补充一句,就是看著有点疲惫。 店內eason的歌声依旧。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许澈:“…啊?” 他眼睁睁的看著大姐姐来到他面前。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声音不大,显得端庄又严肃。 神態让许澈莫名眼熟。 说话间纤白手指撩了撩掛耳短髮,將有些湿润的髮丝夹到耳后,露出晶莹剔透的耳垂。 “我迟到了吗?”她轻声问。 许澈瞥了眼手机。 时间刚好从6:59跳到7:00。 第3章 他妈的奸计 “没。”许澈摇头。 確认过后,她在许澈对面落座:“我姓白,白麓柚。” 白麓柚。 虽然店里播放的歌是《好久不见》,但许澈绝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j咖顾客不是很多。 但白麓柚坐到许澈对面后,他还是能感受到几股赤条条的火热视线射向他,全是男性。 视线里掺杂著许多不忿,凭什么!? 一瞬间,许澈有很多感嘆。 比方说。 ——臥槽姐,你这建模还用来相亲啊?? 比方说。 ——臥槽我,不会真要赤石吧? 许澈胸有惊雷。 白麓柚则是平面如平湖。 许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我介绍: “我姓许,言午许,许澈。” 白麓柚轻点螓首:“许先生。” 许澈:“……嗯。” 他看著白麓柚那张姣好鹅蛋脸,继续感嘆。 ——臥槽妈,你不会被诈骗了吧?这姐姐为什么要相亲啊? 白麓柚显然不是多话的性格。 互通姓名后,场面冷下来。 许澈察觉到这点,他想硬挤出点话题。 相亲不就是那一套,工作生活兴趣爱好… 他还没说话,白麓柚先开口。 “许先生,你吃过晚饭了吗?” 她指著桌角的点餐用二维码:“你隨便点些什么吃吧,之后我会去结帐。” 许澈:……? 是他脑袋有问题还是听觉有问题? 许澈有些不適的朝卡座的前后左右看看。 由於白麓柚的缘故,有几位其他位置上的男士正在有意无意的瞥著这边。 还顺带著瞪了许澈几眼。 但被伤及无辜的许澈非但不恼,反倒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不只有他能看到这位白小姐。 ——她不是他打瓦打多了產生的幻觉。 可许澈听闻,相亲中愿意aa的女生都快要灭绝,这是哪儿来的上古稀有种? 看许澈不动,白麓柚面色凝重,继续说: “您看著点就行了,不用顾及我,我吃过了。” “…” 许澈更觉古怪。 餐厅卡座不是她点的吗?怎么是吃过来的? 许澈刚冒出来疑问,对面白麓柚嘆息除了些许无奈,隨后是眉骨都跟著拧起来,郑重说道: “许先生,我要先跟您道歉。” 许澈不解:“…道歉?” “嗯。” 白麓柚音色更加严肃,她似是斟酌了下用词,隨后一鼓作气的说: “这次相亲是家里长辈强行让我出来的,我本来没有这个想法。但听闻您订好了座位,而且又在过来的路上,实在不好让您白跑一趟,只好亲自过来向您道歉。希望您能见谅。您要吃什么请隨意点,这顿饭就当是我的赔罪——” “停停。” 许澈打断话语,他抓住了关键点:“…我订的位置?” 白麓柚看著他,双眸轻眨。 因道歉而显得过分肃穆的眼瞳在疑惑的渲染下,竟多出几分可爱纯真。 许澈沉默: “…………啊对对对对,我订的我订的。” 提问。 既然不是白麓柚订的,许澈又是临时上阵,那还能是谁的手笔呢? ——他妈的。 ——对,许澈他妈的! 搁这儿两头骗呢。 让两人都因为“对方正在赶路的路上”而不好推辞。 许澈面对陈女士,那可真是每天上一当,噹噹不一样哈!! 看许先生咬牙切齿,还以为他因此生气。白麓柚心头更加沉重,毕竟这事儿不似放鸽子,更似放鸽子。 白麓柚想继续道歉:“许先生…” 许澈回神,见她漆黑的眉宇间藏著许多自责。 他露出轻笑,安慰:“喔没事,事实上我也是被我妈逼…强迫过来的,既然白小姐也是同病相怜,那就再好不过,咱俩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白麓柚又眨眨眼,看著许澈,好似在问,真的? 许澈淡然的笑容,让白麓柚確认了並非假话。 她心头当即一松。 事实上,许澈原先计划好。 当见到相亲对象后,就將自己是被逼而来的事情如实相告。 他无意相亲,总不能耽误人家。 只是见到白麓柚的剎那,他张张嘴,一句话都没能讲出来。 如今由对方说出也一样,结局殊途同归。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可惜可嚇哈哈哈哈… 不过因此,许澈心头疑惑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这种建模还要来相亲呢,原来是不想相亲啊。 这是社会学的一个悖论。 越不想相亲的人,最后越需要相亲。 白麓柚:“我还是请您吃点什么吧,不好让您白跑一趟。” 许澈摆摆手,他懒得解释他妈的奸计,隨便找了个藉口:“我也吃过了。” 白麓柚不疑有他,但不肯鬆口: “那喝点什么?” 许澈无意拉扯过多,就点了个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隨后,许澈注意到白麓柚只点了一杯,又看她张望窗外,便猜到了她想走。 事到如今,不想相亲的两人的確没必要浪费时间。 “那我…” 白麓柚刚想告辞,许澈也正好开口:“如果…” 两人同时一愣。 白麓柚抬手示意许澈先说。 许澈却之不恭:“如果白小姐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我等咖啡好了就走。” “嗯,行。” 白麓柚挺雷厉风行的站起,刚出卡座,又回头看向许澈,眼眸里满是惭愧:“许先生,不好意思。” 许澈摆摆手:“別介意,路上小心。” 白麓柚点头:“您回去的时候也是。” 眼见白麓柚从咖啡店离开,许澈才扯扯嘴角: “这叫什么事儿…” 他掏出手机,准备点餐的同时还打算问候一下自己老母。 有一条未读消息。 【北北:怎么样,小姑娘漂亮吗?】 许澈:… 这位是许澈从高中就认识的哥们儿。 大名陆以北,两人拥有“你喊我哥我喊你爹”这般情深义重的感情。 就是受他的影响,许澈才会走上直播这一条前途无亮的道路。 陆以北是他直播生涯的第一个粉丝,潜伏在游戏群里的go学长便是他。 至於给他的备註是“北北”,单纯男生间常有的噁心对方,作践自己。 许澈想到白麓柚那张泛红的鹅蛋脸,以及那双透亮的双眸。 他立刻前往q群,长摁之前发送的那条“有美女我赤石”。 撤回! 【系统: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许澈:… 转战微信,淡淡的敲下两个字。 【:一般】 【北北:搁哪儿相亲呢?】 许澈打开微信拍摄功能,打算拍段avi给对面瞧瞧。 这家店他们以前常来,一眼就能看出——看不出来更好,许澈能以“你在东北呆傻啦?杭城的店都认不出来”埋汰他。 陆以北跟他一样是杭城人,只是毕业后经常去东北玩。 一个高挑又清丽的身影闯入了他的屏幕里。 他举起手机,正美滋滋的拍摄著。 许澈:? 他赶紧將手机从面前移开。 那个身影便从屏幕移到了他的瞳孔里。 被汗打湿的掛耳短髮津津贴著细腻的鹅蛋脸上,双眼搧著纤长的睫毛朝他这边望过来。 再度四眸相对。 “…白小姐?” 第4章 长辈的任务罢了 “白小姐?” 许澈奇怪,怎么杀了个回马枪?忘东西了? 不仅他会这么想,男服务生也一边上前询问,一边献殷勤: “小姐,你落下东西了吗?需要我帮忙么?” 白麓柚轻摇白腕,示意不用。 她快步朝许澈这边走过来。 许澈看看对面,白麓柚刚坐过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 他还没问完。 就听见边上不远处的卡座上传来谈话声。 那边坐著的是两个男性,都是二、三十的年纪,说话有点粗鲁,不知道压声。 “回来了回来了。”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在说白麓柚。 事实上,从白麓柚坐在他对面开始,许澈就察觉到那个卡座射过来的火热目光。 他本不以为然,大美女嘛,谁都爱看。 可没想到两人这次的话语里,还提及了他。 “都跟你说了,那美女跟那个男的压根就不熟…” “要是熟的话,能聊那么几句就独自离开嘛!” 许澈眉角微扬,真让人听不惯。 为什么形容白麓柚时,用的是“美女”。谈起他,就成了“那个男的”?…当然,白麓柚诚然是美女。 但退一万步来讲,就不能说成是“那美女跟那帅哥压根就不熟吗”! 一点礼貌都没有! 那两个崽种应该没听清他之前跟白麓柚的对话。 许澈心想,但猜得还是蛮准的。应该是从他们谈话时的神態与举止看出来两人百分百陌生。 那边继续叭叭: “这次回来应该是有东西落下了…” “那妞长的的確漂亮,要不是你哥哥我英年早婚,哪儿会让给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你这要是不敢去要微信,就真不是男人了。” “兄弟,真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比那男的帅多了…”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许澈眉角大扬,想跟白小姐要微信这事儿可以暂且不提。 但……什么叫“你比那男的帅多了”。 许澈准备扭头去瞪。 刚一回头,大概是怂恿起到了作用。 那b人哐一下站了起来,很快啊,就从卡座里走出来。 他脸蛋憋得有些红,走向白麓柚。 而白麓柚正面朝许澈,他也不管是不是不礼貌,直直的停在她的身前。 白麓柚神情微怔,看著陌生男人。 “……?” “那什么…小姐。” 男人开口,纵使紧张但口齿还算清晰,但大概紧张,有点响亮:“你、你有男朋友吗?” 这话听得许澈都翻了个白眼。 哇!好新潮的搭訕!令人梦回千禧年… 不过纵使方法有点垚,许澈还是挺佩服这哥们儿。遇到心动的人立马就敢微信的勇气,真不是每个人都具备。 就是许澈觉著就算想搭訕,也得等白麓柚过来取完东西,而不是把人拦在半路。 白麓柚看了眼这男的,言简意賅:“没。” 有男朋友也不用来相亲了。 男人继续吞吞吐吐:“那…能、能给我你的微…” 白麓柚没听他讲完。 出於礼貌,白麓柚觉得她不能打断別人说话。 可这个男的突然出现本身就打断了她跟许先生的交流,她本身就因为接下去的事情而有些紧张,这导致她丧失耐心: “抱歉,我还有事…请不要挡著我。” “…啊啊,不好意思。” 男人赶紧闭嘴,让出过道。 他却没走,想等白麓柚做完事情,再继续话题。 许澈有考虑过要不要帮白麓柚拒绝,最后还是懒得起身。 他跟白麓柚不熟,没必要这么热情——在这一点上,许公子向来很有分寸。 白麓柚脚步掠过搭訕男人,双眼直直的看向许澈。 许澈笑著问:“白小姐丟什么了吗…我这里没有你落下的东西。” 白麓柚摇头:“没有。” 许澈:…? 疑惑。 那她回来干嘛? 许澈瞧见她眼里藏著些愧疚,但立刻又变得无比坦率: “许先生……” “嗯。” 白麓柚自我感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说出口的话还是有些拧巴: “能、能给我你的微信吗…” 说完后,白麓柚本能的快速眨眼。 ——咦?好耳熟的话,刚在哪儿听过来著? ——就刚刚。 ——算了,不重要不重要。 许澈:“……啊?”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同意或拒绝,而是將目光投射向了那个搭訕男。 果不其然,那男的听见了这话,脸色瞬间变绿。 许澈没再理会,他刚想对白麓柚说话。 边上来了个咖啡店的服务生: “先生。” 许澈只能先应对服务生:“怎么了?” “你刚刚下单的那个路易安那牛披萨没有了,请问可以改成別的吗?” 白麓柚看看许澈,又看看服务生。 耳边又响起许澈刚刚说的那句“我吃过了”。 她恍然大悟、大悟恍然,原来许先生说的吃过是敷衍。 她反应过来,立马对过来询问的服务生说: “这桌一共多少钱,我来付。” 好巧不巧,这话又让搭訕男听得是清清楚楚。 许澈只看到他双肩轻轻一颤。 隨后又跟许澈一对视,他双眼含恨。 咔嚓一声。 许澈好似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或许就是清纯少男的那颗玻璃心吧。 男人没再说话,但沉默的震耳欲聋,他死死盯著许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了保护住自己大好男儿的尊严,他瞪著许澈,终於忍无可忍的一咬牙、一跺脚! 转身走了。 “誒什么情况啊?” 至於跟他同桌的那人,由於没太听清许澈这一桌的话语,所以无法理解他哥们儿为什么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赶紧起身追出去。 许澈想乐,但没时间乐。 他还得跟白麓柚拉扯:“这是我的晚餐,不能占你便宜。” 许澈觉得自己的性格挺有意思。 他面对刚认识的人吧,要是人想让他请客,他高低整个aa。 但对方抢著付钱,他又觉得这一顿不让他付都不行。 主打一个叛逆。 白麓柚很客气,她据理力爭: “今天让您白跑了一趟,就算是我对您的歉礼。” 许澈討价还价:“白小姐你再这样,我就不把微信给你了。” 白麓柚一下就缄默不言。 许澈这才想起来,询问: “不是,白小姐你要我微信干嘛?” 许澈承认他有点小英俊……应该。 但还不至於让白麓柚杀个回马枪,特地来跟他要联繫方式 白麓柚羞惭,却还是实话实说: “…不然不好交待,许先生那边很好交差吗?” 许澈一下子就懂了。 这一切,都是长辈的任务罢了! “唉。” 第5章 爷傲、奈我何 白麓柚沉吟了下,继续说: “当然许先生不想给也可以,我能理解。” 其实她也难以启齿。 刚说完无意相亲,可扭头又跟人要联络方式… 有个词怎么形容她这种行为来著,又当又立? 许澈思考了下,瞭然: “哦对,交差…我扫你。” 听得对方同意,白麓柚略微垂落的双眸稍稍上扬了些,嘴角也多了些淡淡笑容: “嗯!麻烦了,许先生。” “不麻烦、不麻烦,你不提我都忘了。” 也是。 许澈心想,要是连微信都没加上,回家就等著被长辈用“喊你去相亲,结果你这孽畜连联络方式都不给人留”狠狠炮轰吧! 正確应对方式是,先加上微信,之后用“在聊”、“还在聊”、“聊得不错”作为斡旋。 等到避无可避时,再用“唉,真的不太合適”作为收尾。 “唉”字一定要悲伤、要悠长,突出一个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这样可以有效推迟下一次相亲的时间。 不然你今晚说看不上,明早新的相亲对象就会候补登场。 白麓柚给出二维码。 许澈一怔。 刚一直都没注意到,这白小姐用的手机是什么古代文物? 居然还是后盖指纹? 年轻一点的孩子,都不知道“后盖指纹”是什么东西了吧? 连保护壳都褪色发黄,年限一眼很久。 手机保护壳也没起到保护手机的作用,屏幕左下角有蛛网状的裂纹。 许澈这才察觉,白麓柚经济状况貌似不是很好。 不管是t恤还是牛仔裤,都穿了很久的样子。 扫描后,滴一声。 “加上了,你通过下。”许澈说。 他看了眼白麓柚的脸蛋,几乎没化妆。离得近了,更能瞧见她那双漂亮眼睛的眼角有些下垂,藏著安静的疲態。 白麓柚盯著手机屏幕,轻启丰润红唇: “嗯好…” 她忽的眨眨眼,抬头看看许澈,鹅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许澈:“怎么了?” 白麓柚赶快收回目光,点头重复:“谢谢。” 许澈没多想。 他看著白麓柚將她那支放到转■上,人家都不一定收的“后盖指纹手机”塞入牛仔裤裤兜里。 牛仔裤有点旧旧,原本该是蓝色的地方,已经洗的有些发白。 这让许澈脑內那副,刚才白麓柚抢著结帐的场景格外清晰。 ——她才是体面人吶。 “那什么…” 许澈想问她是怎么过来的,住的远不远,用不用送她回去。 白小姐都这么仗义了,许澈也得有点表示不是? 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他也是腿过来,没开车。 总不能把人背回去吧。 白麓柚:“嗯?” “没…” 许澈尷尬,他手掌摸摸脖子,千篇一律:“路上小心。” 白麓柚抿唇轻笑:“嗯,你也是。” 在即將离去之际,她又回头,神情严肃的保证: “放心吧许先生,我不会打扰您的。只是交差。” 许澈下意识想回答“打扰也没事”。 可望著白麓柚离开的背影,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慢走。” 那个男服务生对白麓柚鞠身告別。 再站直后,他又有意无意的望了眼三號卡座。 作为吃瓜达人,服务生小哥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的美女大姐姐拒绝了別人的搭訕,反倒是朝三號卡座的这位要了微信。 他暗嘆大姐姐眼睛挺大,但眼光不行。 他观察到,搭訕那位可是开宝马五系过来的…达不到凭亿近人的程度吧,也肯定比三號卡座这位强得多吧… 男服务生看著三號卡座男士穿的五分大裤衩。 他出租屋楼下卖三十块一条,还能还价…… 至於长相…看他平平无奇。 自己刚洗完澡的时候,绝对比他帅多了… “喂!过来,有事!” “——誒来了!” 男服务生受到后厨的召唤,答应了声。 许澈当然不知道別人腹誹他。 他正在懒散的查看刚到手的微信。 id简简单单,“柚子”。 头像也是简笔画的一瓣柚子。 判断不出微信主人的性格是成熟还是幼稚。 不过跟主人一样,朴素又清新美丽。 许澈刚勾起来唇角,下一刻忽然想起来什么,嘴巴立刻折下去。 他迅速打开个人名片的界面。 id:爷傲、奈我何! 头像:留著沙发特遮眼髮型的黄豆头。 许澈:… 之前閒著无聊,秀了一把抽象。 反正能躺在他这个微信列表里的,不是挚爱亲朋,就是手足兄弟,对他们毫无包袱可言。 结果,忘!记!改回去!了!! 怪不得白麓柚收到好友请求后,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呢! 而现在,许澈眼前又浮现出了她那副半尬不尬的神態。 並且,愈发的清晰起来。 许澈近乎抱头哀嚎。 草草草草草草草—— 麻了!麻麻的!脚麻麻! 隨后,许澈听见脚步声渐近。 他立刻仰头,笑的风轻云淡:“…白……” 来人:“阿澈啊。” 许澈笑容消失,乏味咂舌。 原来不是白小姐三周目返场。 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留了个宫城良田那样的菜花头,但漂成了淡黄顏色,就显得有点《我是大哥大》了。 “苇哥。” 他名叫苇一新,经常在j咖隨机刷新出现。 许澈刚到时,还左顾右盼找过,但那时不见他人。 没想到才一会儿就又刷新出来了。 苇一新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三號卡座,许澈对面。 许澈无暇管他,一股著手修改微信资料。 网名好改,他刪除“爷傲、奈我何”,只输入一个“澈”字。 头像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太合適的。 他从微信刷到抖音,再上百度,不断搜寻。 苇一新抱怨:“阿澈,別总把我喊得那么壮阳嘛…” 许澈瞥了眼。 刚刷新出来的苇一新並没有看他,而是捧著手机打吃鸡。 许澈懒散一笑:“阿苇,又在打电动哦?” 苇一新:“…算了,还是苇哥吧,壮阳总比被肛好。” 对话间,许澈已然敲定头像。 他挑了张自拍——也就是世纪末美少年柏原崇的照片,放进头像框里。 “客人…” 此时,吃瓜第一线的男服务生送打包好的晚饭过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许澈,而是对面的苇一新。 小伙悚然一惊,立正。 许澈见怪不怪,苇哥的確在j咖是稍有名气。 男服务生:“老、老板……” 第6章 她不一样 苇一新是j咖的老板。 不是店长,而是幕后老板。 属於不用干活,只视察工作的那种。 许澈接过男服务生手里的晚餐,站起后,怒喷苇一新:“给你爹免单。” 男服务生眼睁睁的看著他老板露出和煦的笑容: “滚,跟我这么说话,你有这个实力吗!” 许澈从容不迫的竖起中指,又拍拍屁股走人:“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放心,让你请客。” 说完,他已经到门口,眼里又闪过些迟疑,指了指苇一新拿著的手机: “还有…你这个破跳伞模擬器有什么好玩的?从刚开始一直跳,你跳几把?” 手机屏幕里的苇一新刚落地,被爆头,再次成盒: “许澈,我草你——” 好在许澈顶级预判,已经夺门而出,让苇一新欲妈而止。 苇一新依旧愤懣不平,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乳腺增生。 他怒不可遏的对旁边那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服务生: “下次这个王八蛋再来店里,记得收他三倍…不对,十倍的价格!放心,他有的是钱!” 男服务生哪儿敢拒绝: “…好、好。” 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儿反倒让苇一新气消了点,他看了眼服务生:“新来的?” 服务生哐哐点头。 苇一新简单嗯了声: “我朋友,许澈,熟客了,以后喊许老板就成。” 服务生:“…誒,咦…咦?喔…喔…” 那傢伙居然是老板的朋友… 许、许老…… 可未等服务生多言一句,苇一新看著手机屏幕里重开的跳伞: “去把《爱情转移》给我切了,换成jay的歌!都影响我手感了——我说今天怎么一把鸡都吃不到!” …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虽然很不道德。 但真的很快乐。 许澈哼著小曲儿,提著晚餐,踩著拖鞋,腿著回家。 他想了下,又掏出手机,找出他跟“新朋友”的对话框。 犹豫再三、再三犹豫后,他单手敲下两个字,发送。 【:许澈】 不是想聊点什么。 主要是提醒让对方改对正確的备註。 此时杭城入夜,天已经暗下来,气温还是很高,潮热的空气让身上黏糊糊的。 也许白麓柚还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回讯。 许澈步行了一段,手机终于震了震。 刚发出去的消息有了回应。 【:白麓柚】 看到这三个字的许澈仰头。 刚好一阵风吹过,他盖在脖子上发梢被吹动,平添了几分凉爽。 许澈没有回应,白麓柚却还在发消息过来。 【:今天麻烦你了】 【:还让您白跑一趟】 【:我把晚餐钱转给你吧】 许澈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他直接无视。 转而引用“白麓柚”这个名字,开启精彩绝伦的话题。 【澈:原来是白麓柚】 【澈:乍听之下我还以为是柏木柚】 【澈:心说名字里能有三个木】 【白麓柚:其实就是三个】 许澈:… 疏忽了。 “麓”的头顶有一片林。 【澈:小时候被罚抄名字肯定很费劲】 【白麓柚:我不用罚抄】 【许澈:看来从小就是好学生】 【白麓柚:哈哈哈】 许澈看著白小姐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一字一句的跟著念: “哈。哈。哈。” 隨后, “算逑。”许澈说。 江湖规矩,当聊天到一定阶段,对方只发送过来一句“哈哈哈”,或者只有一个表情包时,就是暗示你到此为止。 许澈寻思,两人本就是被胁迫相亲,寒暄到这种程度差不多了。 他隨意的吹著不著调的口哨,才吹两声,又恍然想起,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什么来著? 喔,忘记回陆以北了。 许澈掏掏裤襠,重新掏出手机。 陆以北已经催了好几条消息。 【北北:不是,你管这叫一般啊?】 【北北:晨间剧女主嘛这是】 … 【北北:不回消息是吧】 【北北:看来已经相亲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许澈:… 他把聊天记录往上滑,发现:“…咦,原来这时候发出去了啊…” 之前给陆以北拍j咖的时候,他被杀了个回马枪的白麓柚惊到。 本以为拍摄被打断,没想到是手忙脚乱的將连带著入镜白麓柚的视频一起发送给了陆以北。 【澈:草】 对面一看就很閒,几乎秒回 【北北:相的怎么样?】 【澈:一般】 【北北:一般】 【北北:灭霸一个响指打下来,你就剩一张嘴了还在那边叭叭“一般”】 【北北:人不行还是你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白麓柚都这么仗义了,许澈再说人不行,就多少有些缺德。 许澈二十五岁,年龄已经適婚。 对於相亲的事儿,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类似於什么—— “你年薪多少?什么!不到千万也好意思出来相亲?”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3我打算在沪东定居,你准备下首付,对了房本记得写我名字——只写我的名字。” “我性格比较慢热,希望你不要急於求成…” …之后的宝藏女孩他也鑑赏过不少。 虽说次数不多,但许澈之前也曾经试著跟某些“爱好旅游与烘焙”的姑娘接触过。 当然,只是纯接触,没深入,更不涉及感情和生活。 她们大多都是许澈他老爹生意伙伴的亲戚或是女儿。 至少许澈自我感觉没能擦出什么火花。 那边的介绍人却总是明里暗里的暗示,“人女生至少对你是有好感的,你不要放弃,再追一追”。 对此,许澈的第一想法是,究竟是他耳朵有问题,还是对方脑子有问题。 人对我有好感,那不应该是她来追我吗? 介绍人继续暗示,“人姑娘脸皮薄,男孩子该主动点。” 许澈挑眉一笑,看来新文化运动没运动到你们腐朽的脑子里去,男女都平等了,还搁这儿磨磨唧唧呢? 可今天见到的白麓柚,哪怕一面之缘吧,却令许澈感觉… ——她不一样!! 她完全当得起这个评价。 白麓柚那身朴素又洁白的t恤浮现在许澈面前。 他给陆以北敲字。 【澈:人姑娘挺棒】 【澈:一没要车】 【澈:二没要房】 【澈:三没要钱】 【澈:四没要我】 第7章 拍了拍你 男人,比起爱情来,更重要的还是事业! 相亲归来,许澈在企鹅群里宣布: “別的事情,你们去办,我的事多,先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面。” ——说白了,就是直播,就是打瓦。 “救一救,奶妈呢?开大救一救啊!” 许澈在奋力一换一后,被人偷屁股撂倒,正在苦苦求救。 弹幕一片叫好: 【好!不愧是相亲的老男人,枪法马到没边了!】 奶妈没能及时赶来,游戏队友给许澈出锦囊妙计: “別喊奶妈,喊妈妈试试。” 弹幕一片欣喜: 【哇!瓦学弟魅力时刻!!】 奶妈姍姍来迟,一个大招让许澈打贏復活赛。 弹幕一片哀嚎: 【草?奶妈会不会玩,救一个废雾?】 这一局的战果不能说是大获全胜吧,那也是一败涂地。 许澈盯著电脑屏幕上“败北”这两个血红大字,他往电竞椅上一靠,长舒了口气,安慰自己。 胜败乃兵家常事,少侠请重新来过。 虽然枪法很容易让人红温,但许澈鬆弛的状態又正好弥补了这一点,他不咸不淡,直言不讳: “被人打的滋水了,上个厕所先。不要走开,马上回来。” 隨后又瞥了眼弹幕姬,他直呼: “什么守冲,裊裊!——就瓦这个邒建模,你们也能冲的起来,还是太压抑了!!” 许澈摘下耳机,閒庭信步的抓起桌子上的手机。 上厕所不带手机,那你是那个! 许澈划拉著屏幕,看到此前他发送给他妈的温言细语。 他委婉的表达了今日在相亲局中被戏弄的不满。 【澈:你妈的!什么操蛋玩意儿!】 如今,陈女士终於回讯。 【陈言悦:[分享名片]】 【陈言悦:你姥姥微信。有事找她说去。】 许澈:… 听他妈的口吻,她肯定猜到许澈识破她的奸计。 这老娘们儿!非但没有悔改!甚至还沾沾自喜! 许澈原本还想问问陈女士,这相亲对象是谁介绍来的。 但就以他跟陈言悦二十五年的交情而言,是深知她满嘴跑火车的性格。 她不会说。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会说,许澈也未必敢信。 【陈言悦:跟人交流的怎么样?】 许澈隨意回復。 【:稳】 他漫不经心的打开自己跟白麓柚的聊天界面。 两人的对话依旧停留在“哈哈哈”上。 稳步进展是“稳”,稳步没进展,那也是“稳”。 许澈把屏幕一暗,抖了抖,正欲去洗手。 微信正好弹消息出来。 不是文字。 是有人“拍了拍”他,“拍了拍”是微信里一个奇妙的小功能。 而那个人,是白麓柚。 … 白麓柚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檯灯的白炽灯光打亮桌面的同时。 还照射著她细腻又通透的鹅蛋脸。 桌子上放著高中数学教科书。 白麓柚刚在伏案工作。 在八月结束,九月即將来临之际,她愈发的忙碌起来。 白麓柚指尖揉了揉白皙眉心,眉峰刚舒展开,又聚拢拧了起来: “…唉。” 明明事情一大堆,妈妈还总想著给她凑一段姻缘。 说什么“二十八岁了,再不嫁人就老了”、“找个好人家吧”、“我听说这次介绍过来的这户人家的小伙子很不错”。 她想过拒绝。 可母亲那张日趋苍老却又愈发慈祥的脸,让她失去反抗的气力。 再加上听说男方已经订好地点,並且在赶去的路上,这让白麓柚更难逃避。 浪费她的时间倒是小事,可素不相识的对面因此白跑一趟,却是白麓柚难辞其咎。 出发前,她就下定决心,就算被责骂,也要將歉意如数表达,再亲口道歉,免得耽误对方。 白麓柚在地铁上查过“jay咖啡厅”。 以她的標准来看,消费水平有点高。 即便这样,她想著至少也要请对方吃一顿晚餐赔礼。 没想到,来的那个男生意外的好说话,是个温和的大男孩儿。 没有一点为难她。 零零碎碎的月光从窗口飘进来,白麓柚倚著书桌打开手机。 “…许、澈。”她轻轻念出给对方打的备註。 白麓柚记得,她刚加微信时,对方的网名还是“爷傲、奈我何”。 白麓柚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明白“奈我何”这个网名在非主流中的含金量。 同样她也知晓,现在有的人就爱取这种復古网名来搞怪。 而现在,对方已经不傲了,改成了“澈”字。 简简单单。 就像是大男孩儿一样懒散又乾净。 两人的聊天记录格外简短,白麓柚划了两下,就已经读完。 她下意识的点点许澈的头像,想看他的朋友圈。 可手机毫无反应。 白麓柚:“…又卡了。” 她的手机有点年头,还是大学毕业那年买的。 用到如今,不能说是遥遥领先吧,那也是为发烧(re)而生。 白麓柚狠戳许澈的头像。 很用力,像是想靠指力將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手机一样。 可她误会手机了。 手机不是没反应,而是反应慢。 慢到让间隔时间不短的两次单击叠加成了一次双击。 因而演变成了,“拍一拍”。 白麓柚:“…” 她有点心慌。 她之前对许澈说过不会打扰,所以觉著相亲而萍水相逢的两人將交流停留在最后的“哈哈哈”上是恰到好处。 白麓柚还在思考如何解释。 但, 她盯著屏幕,忽然歪了歪头。 紧接著,还觉得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眶之后再去看。 结果没有一丝丝改变。 白麓柚:? 白麓柚:?? 白麓柚:??? 屏幕上显示著。 【我“拍了拍”许澈的屁股说,好翘】 白麓柚:? 另一边,许澈汗如雨下。 草! 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根本就没人懂我的幽默!! 他手指颤了又颤。 在这绝望之际,许澈却忽然有点小庆幸。 ——幸亏是尿完了才看到的这条消息。 ——不然肯定尿手上了。 假、假装没看到吧。许澈心里说。 他等待著白麓柚撤回。 热知识,微信撤回“拍一拍”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可是。 “…………誒?” 此时的白麓柚脑子一片混沌,在愣了小一分钟后,才想起来有撤回选项。 她连忙去摁。 然后手机又卡顿了一分钟。 第8章 晚安太曖昧 许澈盯著这条“拍了拍”。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打算再沉默一会儿。 但他快要沉默到天荒地老了,那条“好翘”还留在屏幕上,振聋发聵。 许澈只好硬著头皮去解释。 【:之前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被迫改的】 【:现在已经改回去了】 【:有点唐突,嚇到你了?】 堂堂正正的狡辩完以后,他才又询问。 【:白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他紧张的盯著手机,堪比刚才打瓦残局,壹决开大被迫跟他1v1,而他还有盾。 对方回復的很快。 【:手机卡了,不小心操作失误】 【:打扰到您了】 但,还好白麓柚依旧很有礼貌。 许澈鬆了口气。 他没被当成奇怪的人。 许澈得以舒缓了下脚趾,可怜的脚趾刚差点完成四室一厅的大工程。 他看看时间,0:14am。 以许澈的角度来看,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该睡觉了。 他思索下,继续敲字。 【澈:不打扰】 【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白麓柚:刚忙完,正打算睡】 【白麓柚:许先生您也没睡】 许澈的回覆堪称不辞劳苦: 【:唉,忙】 【:还在工作呢】 【白麓柚:辛苦】 【白麓柚:那您忙完了早点睡吧】 【澈:你也是】 发完这句,许澈抬头看著洗手间顶上那盏鋥光瓦亮的灯。 又低头看看屏幕,他思索了三秒后,又敲字。 【:晚安】 一会儿会儿后。 白麓柚回復。 【:嗯,晚安好梦】 … 关於“晚安”这个词究竟曖昧不曖昧这件事,在白麓柚还上大学时就已经爭论不休。 白麓柚对此並不感兴趣。 只是既然会引起別人的误会,那她避免使用。 但… 白麓柚看著发送出去的“晚安”。 她眨了眨眼,尝试说服自己: “深夜困了,鬼使神差,正常的。” 白麓柚终於深入许澈的朋友圈。 说实话,许先生的朋友圈也没什么好看的。 具体表现在“朋友仅展现最近一个月的朋友圈”上。 白麓柚也是这样的设定。 不同的是,许澈近一个月还真发过朋友圈。 虽然就一条,分享了一首叫作“胭脂”的日文歌。 白麓柚点开,听著“誒胡说,瓦塔西天才那一诺”的俏皮旋律,她又退到跟许澈的聊天界面。 【我“拍了拍”许澈的屁股说,好翘】 好傻。 白麓柚盯著这一条,不自觉的露出笑容,隨后向后一仰,整个柔软身躯都躺到了狭窄的床上。 “真心话大冒险改的呀…” 她呢喃著,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深深思索:“…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没能得出答案,困意便袭来,她揉揉发酸的眼眶,打了个哈欠,又爬起来。 白麓柚要去看一眼妈妈。 妈妈起夜困难,所以每天洗漱睡觉前,她都会去看看。 妈妈已经入眠,睡眠很浅,白麓柚一开门就吵醒了她。 妈妈声音很轻:“柚柚,还没睡啊?” 白麓柚嗯了声:“快睡了。” 妈妈笑笑:“快去睡吧,妈没事儿,有事会喊你的。” 白麓柚:“好。” 她即將关门之际,妈妈却又询问:“柚柚…” “嗯?” “今天去见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来著?许、许……” 或许子女的终身大事真的能让老一辈人念念不忘,白麓柚只得不厌其烦的回答:“许澈。” “啊对对对,许澈…” 妈妈笑著说:“如果人好呢,就跟人处著试试看。你啊別总是冰著一张脸…都二十八岁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我听人说,小伙子人不错的…” 白麓柚在心里暗嘆了口气。 怎么就冰著脸了… 怎么二十八岁就该找个好人家了… 不过嗯,人的確不错… 白麓柚轻笑。 这点她还是承认的。 … 有的人说晚安是要睡了。 有的人说晚安是要玩了。 很显然,许澈属於后者。 “胡扯,什么玩儿?” 许澈回到电脑桌前,鄙夷的反驳:“哥们儿这是热爱工作…” 亡者归来的许澈激情开麦: “哥们儿杀回来了,继续跟著哥衝锋陷阵吧!” 弹幕也跟著开刷。 【:厕所上这么久?打几发啊?】 许澈:“…打个头呢!” 弹幕继续。 【:还说没打呢,声音都听著愉悦了】 【:给你打爽了是吧?】 许澈:“…爽个头啊!” 哪儿就愉悦了? 这些年来都是这个声音,不要睁著眼睛瞎说。 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好好看直播? 弹幕跟主播对喷,这也是许澈直播间屡见不鲜的场景。 许澈一边跟对面的敌人对线,一边跟弹幕对线。 看到一条。 【:主包主包,我快睡了,能跟我说一句晚安吗?】· 许澈不屑嗤笑:“晚安太曖昧了,我就祝你睡得牛逼吧。” … 许澈稳定发挥。 在早点睡——也就是吃了早点再睡的罕见作息下。 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五点。 他先去洗了个澡,隨后一边像搓螺旋丸一样用毛巾搓著自己湿掉的头髮,一边开著免提跟人打电话。 电话对面是许澈那个倒霉催的高中同学,陆以北。 两个人在聊许澈的相亲状况。 “最大的状况就是没状况。” 许澈说:“你哥我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手抽筋。” 一觉醒过来,微信里也就腾讯射了几条虚假的ai新闻过来。 至於相亲对象的白小姐,两人虽说在夜里互道晚安,但天明没有早安的戏码。 许澈想起昨夜:“她手抽,拍了拍我,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以及屁股,许澈没把“好翘”的事情说出来。 陆以北:“卡了?她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许澈:“你看过她用的手机就问不出这种狗屁问题来。这么说吧,她手里的文物少说也是欧珀a5级別的,不卡才奇怪。” 哪天炸了都不意外。 陆以北想了下: “『拍一拍』这个技能有前摇,需要点进聊天框才能施展,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她在回味你们俩的聊天记录。” 许澈反驳:“扯淡,我俩说过的话加一块儿乘以二都不到十句,能回味个什么劲儿?” 陆以北沉吟,又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她或许是想看你朋友圈,这需要点击头像吧?然后她的a5卡了,不耐烦又点了头像。没想到发动了组合技,成了双击…这不就『拍一拍』了吗?” 又说:“人家乐意看你朋友圈就说明她对你有好奇心,有好奇心就是有好感的第一步。” 第9章 「美国往事」 许澈抽搐了下嘴角,他觉得是扯淡。 但陆以北却认为是真相。 他沾沾自喜:“这般严丝合缝又无懈可击的推理…嘖嘖,以后你放尊重点,叫我柯老师。也可以亲切点,直接喊我南哥。” 许澈:“感情你手拿剧本了是吧?” 陆以北:“何止,我是作者。” 许澈:… 他还真没法反驳。 该说不说,跟他打电话的这个瘪三,职业的確是网文作者。 许澈:“那就別在这儿唧唧歪歪,扶扶正,码你的字去。” 陆以北懒散:“这不是还没开新书嘛。” 许澈:“什么时候开新书?” 陆以北像是被戳中伤口:“再问这种无趣的问题,我就不理你了。” 他从三月完结上一本小说的连载后,到现在八月底了一直都没什么灵感。 陆以北把话题扯回到许澈相亲这件事上: “阿澈,晨间剧女主这种级別的女生可不多见哈。” 他说的是白麓柚。昨天许澈不小心將白麓柚入镜的视频发送给他,他对那姑娘的评价就是“晨间剧女主”。 许澈记得,在此之前,这傢伙嘴巴里的晨间剧女主就只有两位。 头一位是《legal high》这部剧里的黛真知子。 新垣结衣演的。 另一位是《龙樱》里的水野直美。 长泽雅美演的。 这个评价何止是高,简直就是高。 许澈淡淡:“要是让阿季听见你夸其他姑娘,小心你吃不了兜著肘。” 阿季是季青浅,她原本职业是陆以北的女朋友,由於因为完成了“民政局见”的重要任务,於是转职成了“妻子”。 “放心。” 陆以北丝毫不慌:“早就让她观摩过你的视频了。她的评价是但凡她带个邒,都不会把这种级別的美女让给你。” 俗话说话糙理不糙,可是,“这也太糙了…”许澈说。 但想到是出自阿季的嘴巴,倒也不必太奇怪。 陆以北又问:“澈宝,你就真对人没点意思吗?” 许澈在有或没有当中选择了或。 他压根没回答。 陆以北当即怒了: “不是哥们儿,你要真对人没意思,那干嘛打电话给我?还非让我给你传授点恋爱经验,真当我閒著没事干吗?” 许澈看看手机屏上显示著的通话记录,他含笑,温柔的说道: “姓陆的!难道不是你他妈主动打电话过来八卦的吗!?” 那边立刻冷静下来:“原来如此,这倒是我疏忽了…” “草!陆以北,就你现在八卦的样儿,就像是菜市场——” 许澈话音未落,对面的瘪三打断施法: “有事。走先,得閒饮茶。” 说完,咔把电话掛了。 许澈:… 他看著毫无动静的手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他调出手机键盘,手指如风的输入、发送。 【:——大妈!!】 那边毫无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发幽幽语音过来。 【北北:))5s】 许澈点开。 “赶紧把头像给我换了,你拿我自拍网恋,青浅会生气的。” 【许澈:滚!】 【许澈:怎么就你自拍了!】 许澈心中不忿。 老子精挑细选的头像,是世纪末美少年柏原崇。 这跟你有半点关係吗!你他妈不是吴彦祖吗! 【许澈:想你的新书去!】 然后。 想不出新书的小作者彻底蔫儿了,没声。 许澈翻翻聊天列表,里面静静地躺著一瓣儿柚子。 他盯了一会会儿后,一边打著懒懒的哈欠,一边往qq群里发消息。 【:今天提早直播】 群友们回復很快,都来捧场。 【:我去,要播了!】 【:今天播这么早?】 【:简直可以称之为晨——】 许澈扫视了眼,没多说。 他往工位前一坐,拿手转了转屏幕前的麦克风: “歪歪歪?听得到吗听得到吗?声音大小合不合適?” 来得早的群友已经在爭先恐后的发送弹幕。 【:不大不小】 【:很润】 【:音道刚刚合適】 许澈忍无可忍: “你们这群虾头男!怪不得找不到对象,只能看直播!” 弹幕, 【:说的主播好像找得到一样】 【:骂人骂到自己身上我是没想到的】 【:你播啊!你快勃!你要是不勃我们看什么!】 许澈笑骂:“草。” 今天刚醒没一会儿,脑袋还有些迷糊,他就没打瓦。 在steam里隨便翻了个名叫《逸剑风云决》的像素武侠游戏过渡。 “先当大侠。”许澈懒散的说。 他还有点困。 早睡晚起,直播打机。 这是许澈持续了很久的日常。 至於跟白麓柚的相遇,与其说是“邂逅”,更类似於他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曲子不长,曲终人散。 群友里不仅有类人生物,还有正常人关心许澈。 【:主包昨天相亲相的怎么样了?你看上人家了吗?】 许澈操作的像素小人正在全心全意的打著太极拳,他说: “人没看上我。” 那人又发, 【:小心错过】 许澈恍惚了下。 他知道,他跟相亲对象——也就是白麓柚能和和气气对话的基础在於“两人都是被逼著来相亲,其实都毫无兴趣”。 不过,看到群友的这句问话后,他无端冒出了个假设。 如果,白麓柚並不抗拒相亲,那被陈言悦胁迫著去与他见面的自己,会愿意试著跟她相处吗? 白麓柚那双好看清眸即將浮现在许澈眼前时,他猛然甩了甩头,回答弹幕: “你哥我这辈子错过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一桩,虱子多了还不痒呢。” 他只需要考虑发生了的事情,至於那些不会发生的…他从来不加以考虑。 他没有理科大牛那种探索真理的求知慾,他学社科的。 弹幕开始唰唰唰。 【:以前有过故事?还是事故?】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你们知道主包留学阿美莉卡的经歷吧?】 留学的事儿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老观眾都会跟新观眾说起——再加上本身就没几个新观眾,所以更是人尽皆知。 【:他留学的时候碰到过一个掛念终身的学姐,但人学姐压根看不上他——】 【:啊?】 【:主包主包快放下吧~霉国的学姐已经嫁人啦~】 神他妈学姐。 许澈漆黑的眉角颤了颤:“张嘴就来是吧!?” 弹幕:“难道不是?” 许澈气笑了:“那我接下去是写龙族啊,还是九州啊?” … 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日常还是日常。 而打破许澈日常的,是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小丫头。 徐久久。 第10章 万一能中五百万 八月的最后一天,即將去信诚高中攻读的徐久久正式抵达许澈家。 许澈一如往常,懒散的推开房门。 刚好看见客厅有个小小姑娘背著白色帆布书包,提著的手提袋还来不及放下。 小姑娘扎著清爽的马尾小辫,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即將入住的新环境。 许澈挑眉,笑著打趣儿: “哟,这不是我妹吗?” 徐久久这才瞧见她背后的表哥——还有表哥那头因刚睡醒,而野蛮乱翘的头髮。 “…阿澈哥哥。” 许澈嗯了声,这丫头对他的称呼还是跟以前一样,他都有点怀念。 门口处,陈言悦女士的声音炸开: “你不仅有个妹妹,还有个妈!还不快来帮忙!” 许澈赶紧迎上去,帮他妈拿他妹的行李。 陈女士这一点还是靠谱。 她知道许澈有白天补觉的习惯,在接徐久久这件事上,她选择亲力亲为。 徐久久是淳县人,但爸妈因为工作的关係,经常跑图不在家。 看她这次带足足几大行李箱的样子,恐怕是节假日都不多回去。 房间很好选。 老许家这户一百八十多平米的房子现在就许澈一人住,徐久久可以隨意挑选喜欢的房间。 许澈跟在妹妹后面,看著她进出各个房间。 才两三年时间,本来的小不点都都成了大姑娘,个子蹭蹭向上,不愧是女大十八变。 许澈对徐久久的背影扬扬下巴:“多高了?” “上次测是一六三。” 徐久久回头说:“现在应该不止了。” 她眉眼倒还残存著点青稚模样。 徐久久是许澈他妈那边的亲戚,据陈言悦自称她年轻时十里八乡有名的小美人。 许澈不信。 但看徐久久的样子,他又有点信了。 “挺高。” 许澈摸摸脖子。 他对徐久久说不上陌生,但长时间没碰面,再加上少女正在青春期,他的確有一种疏离感。 不过,徐久久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三句话,就跟她哥重新拉近关係。 徐久久找了朝阳的主臥。许澈睡的一直是次臥,窗户朝西,符合他早睡晚起的作息。 “我说,” 许澈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没话找话:“信诚很难考吧?” 徐久久:“对別人来说是的,对我而言,还好。 许澈:… 妹妹幽他一默。 他想了想,继续笑著问:“淳县又不是没好学校,怎么想著跨区来信诚念?怎么?心上人在这儿?我可警告你,別早恋哈。” 跟心上人报考相同学校的事,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徐久久皱皱眉,直视许澈的眼睛: “阿澈哥哥你以前跟我说的,信诚是个很好的学校。” ——这,是第一句。 “…啊?” 许澈挠挠下巴。有吗? 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讲过这壁话。真讲了的话,招生办不得给他点gg费? 小孩子的想法很容易受大人影响。 在徐久久小时候…指的是更小的时候,许澈就跟她提过,“信诚,重高喔,能上这所学校可了不起”。 那时,名为期待的种子就在徐久久心里落地发芽。 在那时候的她看来,当时的阿澈哥哥是很了不起的人,而她也想配上“了不起”的称號。 徐久久撇撇嘴,有些无趣的反驳: “什么早恋…还早恋,阿澈哥哥你倒是想早恋,但是晚了。” ——这,是第二句。 许澈:… “听阿姨说,你还没对象呢吧?” 徐久久眉眼鄙弃:“快点儿抓紧吧,以北哥哥都婚了…你俩不同岁吗?在人生的道路上远远落后人家了。” ——这是第三句。 至此,艺术已成。 本来还在客客气气帮徐久久打扫房间的许澈,在听到这些话后,终於是手一挥,不装了: “小丫头片子自己搁这儿收拾吧!你哥我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言罢。 他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 徐久久看著她哥,哼哼得意:“有人急了。” … 晚餐桌上。 陈言悦交待许澈:“以后你晚上安静点儿,別吵人休息。” 晚饭是点的外卖。 陈女士倒是有心宴请初来乍到的小客人。 但以陈言悦的厨艺,倒是可以下厨。 但下厨还是大可不必。 许澈翻著睏乏的眼皮,他点了下头,又告诫徐久久: “我睡得早,你动静也小点,別吵我休息。” 徐久久盯著她哥满头呆毛:“早?几点?” “六七八点都有可能。”许澈说。 徐久久看看陈言悦。 陈言悦没好气的解释:“早上。” 徐久久:… 许澈气定神閒的扒饭。 別多问,就说早不早吧。 家里多一个徐久久对许澈来说其实差別不大。 他跟陈言悦约好,徐久久单纯就是住这里,至於学习、课业,跟上下学的事情都不用劳烦他。 许澈依旧可以早睡晚起,没事的话每天能睡到十六七点。 而现役女子高中生的徐久久在许澈酝酿著睡意时,就要起床去学校。 放学又在晚上九、十点钟,那个时间他通常都在进行大快人心的直播。他跟徐久久约法三章,这段时间不得打扰。 等他下播,徐久久也已经睡觉。 虽然是同一个屋檐下,但恐怕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多。 嘿,不得拜的街坊。 … 第二天夜。 许澈如常直播。 今早徐久久被陈言悦送去报导,她被封印在名为“学校”的牢笼当中,至今未归。 名虽开学,实则没有上课。 但即便如此,晚自习还是要上。 以前是信诚学子的许澈也深受其害。 “也不知道自习个什么几把玩意儿,课还没上就先自习上了。估计是哪个领导屎到淋头一拍脑袋想出来的骚主意——” 他嘟囔,听见窗外有些吵。 风大,乌云密布。 冷冷的大雨在窗上胡乱的拍。 “…哎呦臥槽。” 领导有没有被屎淋头,许澈不知道。 但徐久久这丫头快要被大雨淋头了。 也不知道她带伞了没——不是,这雨大的带伞了也没用吧?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许澈对麦克风说:“兄弟们稳住,守a点!” 他决定教训完对面这群埋爆能器的崽种就去信诚看看。 弹幕:【这么急?被fbi敲门了?】 许澈:“隨时都会被fbi警告,但不是现在——我妹要成落汤鸡了。” 弹幕:【大舅哥,咱家还有妹妹呢??】 许澈没理会它们。 他专心致志的打枪。准备迅速解决对面的他,被迅速解决了。 “…” 他轻蔑的笑笑:“呵,都是为了不让妹妹淋雨的战术罢了。” 小主播能隨意掐断直播。 看直播的都熟人,他们能理解。 许澈往衣柜里掏了件衣服,又在客厅的鞋柜上拿了把伞,便坐电梯下楼。 他一脚油门,將把车开出地下车库,准备掛上三挡时,又一脚剎车让车停下来。 他打开车窗,抬头望望天,月亮在笑。 只有留在马路上的水渍提醒他,雨姑娘刚刚来过。 许澈:“……川剧变脸!?” 夏季杭城的天气变化是离谱,但离谱成这样还是不多见。 那,去还是不去,就成了个问题。 “去吧去吧。” 最终,许澈嘆气对自己说。毕竟是徐久久开学的第一天,就当送她点福利好了。 “说不定半路捡一张彩票,刮出来五百万呢…”许澈安慰自己。 第11章 高中生能相亲的吗! 信诚高中门口。 许澈透过保护处的窗户,看见里面大爷双手灵活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不难看出,他在玩《王者荣耀》这款游戏。 再看一会儿,许澈发现他玩的是打野这个位置。 大爷玩打野,令人忍俊不禁又合情合理。 许澈敲敲玻璃窗:“餵。” 大爷嚇得手一抖,手机从指间掉落后,他脱口而出: “手机是我刚拾来哩,捡起来就在放这些东西,俺也看不懂,你帮俺……” 抬头,他看见许澈那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 “…草,阿澈。” 大爷骂,他一把拉开窗户,继续骂:“你个臭小子,唬谁呢!?” “没唬啊。” 许澈耸耸肩:“我只是喊你一声而已。” “嚇死爷爷我!” “好了老秦,工作呢,別玩游戏了。” “什么叫游戏。排、排位的事情,能、能叫游戏嘛!” 隨后又说了些,什么“电子”啊、“竞技”之类令人费解的话语,空气中都充满著快活的气氛。 许澈跟这大爷是老相识,他姓秦,人称门房秦大爷。 许澈在信诚念书时,就是跟他斗智斗勇,好不快活。 毕业多年,许澈偶尔过来,也会跟他打声招呼。昔日对手变作如今好友,真是令人唏嘘。 秦大爷没怎么变。 唯独变了的,是这位网癮老年人从白银升到铂金的段位。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啊…”许澈感慨。 “可惜不能年轻三十岁,不然老子一定去打职业。” 秦大爷看向许澈:“你別说,你小子上次教我的招还挺好使,有没有新的了?你说你这小子这么好的身手,怎么就不去打职业呢?真是天妒英才——” 许澈挺无语:“不是老秦,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在秦大爷不大的世界里,他许澈就已经是顶尖高手。 当然,许澈知道他的游戏水平的確超过铂金,但想打职业纯属神金。 “进去要登记吗?”许澈问。 秦大爷抬眼瞧见许澈身上穿著黑底红纹的运动短袖衫,他只顾征战峡谷: “登个屁…在信诚教过几年书的谁不认识你?再说你穿著校服呢,就当学生把你放进来好了…” 用老秦的话来讲就是,现在高中的娃儿有几个长的是真磕磣。比许澈…不,比他还老。 许澈这模样,套一身校服,稳被当做高中生,没事儿。 於是,许澈每次回高中都穿校服。 也算是让被看望的老师们跟他一起追忆一下当年。 “不过你来干嘛?老张不是退休了吗?” 老秦说的是张奇文老师,许澈的班主任,以往许澈回校都是看他。 许澈笑:“这次是接人。” 秦大爷一惊:“这才几个月没见…好傢伙,小孩儿都能上高中了?…你给人当后爸了?” 怎么说话呢。 “接我妹。” 许澈鄙夷:“排你妈位去。” 秦大爷:“好咧。” 他开闸放许澈进来后,在重新打游戏前,他多嘴问了一句:“你妹几班啊?” 许澈:… 这他哪儿能知道啊。 秦大爷:“真是你妹啊?” “…表的。”许澈说。 没那么亲。 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 许澈对信诚高中熟门熟路,就连哪儿有监控摄像头都清清楚楚。 他一边嗦著在半路买来的柠檬茶,一边轻快的朝记忆里的教学楼走去。 茶一共两杯。 还有一杯给徐久久带的。 距离放学还有小二十分钟,许澈想著先去看看以前老师。 他家老张的確退休,但他是跟许澈关係最好,好的却不止他一个。 “老吕…去年是在这里的四楼来著,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挪窝。”许澈自言自语。 他一边上楼,一边掏出手机,打算拍点信诚的照片,跟他高中同学共忆崢嶸岁月。 刚拍几张,打算查看下,又划过头,点开最近的视频。 视频拍的是j咖那一段。 当时许澈缓慢移动著手机,白麓柚兀自闯入他的手机。 单单入镜两三秒,好似一瞥,但又仿若惊鸿。 看著这个被存在手机里的姑娘,许澈没由来的轻笑了下。 干练的短髮、以及略有些古典气息的鹅蛋脸型,都让这位白小姐显得既端庄又大气,还带著些许的严肃。 “…晨间剧女主啊。” 许澈想起这个评价。 自从互道晚安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络过,他们仿佛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本该如此。 毕竟两人因相亲而结识,却互相都没有“相亲”的打算。 再联络,就是唐突打扰了。 许澈將进度条拉回,又看了一遍被镜头匆匆纳入的白麓柚。 “有一说一,確实漂亮。” 许澈先夸奖白麓柚。 他退出视频,举起手机,接著讚扬自己:“就哥们儿这个摄影水平,拍什么都会好看——嗯?” 许澈看著正在拍摄的手机屏幕。 咦…有点不太確定,再看一眼好了。 许澈將手机移开,盯著对面的教学楼。 也就是他拍摄的场景。 两栋教学楼之间,隔著一个中庭,而东西朝向的走廊的最东面,有连接两栋教学楼的南北走廊。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 许澈又举起手机。 將摄在屏幕里的对面走廊拉大,他看到走廊上有个匆匆倩影。 如果许澈没有看错的话,那是… ——白… 许澈原本想喊,但停嘴,现在是学校晚自习时间。 整个学校都被静謐笼罩。 他赶紧打开微信,找到跟白麓柚的对话框。 【:你在信诚?】 发完。 许澈感觉太过於突然,他想补充点前因后果。 对面走廊的女人已然停步,她也掏出手机,显然是看到了新消息。 … 【:你在信诚?】 看完微信,白麓柚惊愕的眨眨明眸。她不明白对面那位为什么没头没尾的发来这么一句。 难道—— 白麓柚扭头看看身后,但空空如也。 【:对面!】 白麓柚赶紧抬眼,望向对面的教学楼。 她的视线跃过中庭,终於落在对面男生身上。 男生用力的挥舞著手臂。 噗通。 白麓柚感觉心臟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你等一下,我过来】 【:很快】 【:我跑过来】 看到连续的几条消息后,白麓柚更是心头狂跳。 因为,她看的很清楚。 对面的就是许澈许先生。 而他身上穿的… 不正是信诚高中的校服吗!! ——我、我跟高中生相亲? ——而且还是自己学校的? 白麓柚有点窒息。 第12章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 许澈跑到白麓柚身前,因为用尽全力,他喘粗气的同时,还咽了口口水才开口说话: “真、真的是你呀…” 此时的白麓柚上身穿了白色t恤,下身则是黑色阔腿裤。这一身既悠閒又宽鬆。 一般来说,宽鬆的打扮会让人不显身材。 可白麓柚看起来却依旧高挑。 这是许澈第一次站在白麓柚面前——之前在j咖时,他都是坐著的。 他个子在一米八上下,白麓柚只比他矮半个头,少说也有一米七。 许澈还注意到白麓柚脸上多了一副之前没戴的大黑框眼镜。 她眼睛很大,双眼皮又深,不戴眼镜时,整个人都很年轻。 假若不是那股从內到外的严肃与端庄气息,光看脸,许澈会把她当作女大学生。 但戴上眼镜后,却又平添了几分优雅与知性。 许澈凝视美女时,美女同样在凝视他。 他只关注白麓柚的眼睛,却没瞧见后者因紧张而捏到发白的指尖。 男生由远而近的步伐,牵动著白麓柚的心臟跳动。 通通通。 像打鼓。 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隨著许澈跑近,除了他愈发清晰的黑色眉眼外,白麓柚看见更要命的东西。 他身上那件运动t恤的右胸口处,赫然绣著“信诚”两个小字。 白麓柚刚还跟隨著心臟鼓点的律动,在拼命祈祷。 不是校服不是校服。 是撞衫是撞衫。 但校章將她的祈祷彻底毁灭。 不是,谁介绍来的?高中生能相亲的吗! 许澈瞧见白麓柚宛如弯弓般细长姣好的眉毛愈发上扬,仿佛呈现出戒备与攻击的姿態。 “白…” 他还没说话。 白麓柚声音陡然加重,因太过於荒谬而带著点微颤: “不去晚自修在走廊上干嘛!?你想要逃课吗!?” “哪个班的!?” “联繫你家长,让他过来!” 白麓柚记得许澈说,他同样是被长辈强迫著来相亲。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家长整的这齣闹剧! 白麓柚的这话实在是太过於耳熟能详,小伙子瞬间扳直了身板。 在站正的瞬间,许澈弄懂了两件事。 ——白麓柚为什么会在信诚高中。 ——以及,为什么第一次见她时,她那股令人熟悉的感觉。 原来白小姐是干这一行的! 高、中!班!主!任! 看著许澈这幅近乎本能的反应,一时间窘迫、愤怒、无所適从以及不知所措一股脑涌入白麓柚的脑袋。 跟高中生相亲?而且还是自己学校的?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许澈:…? 这白小姐…哦不对,白老师身上竟有著气势汹汹以及垂头丧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態度… 他想问怎么了,却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望过白麓柚肩头。 瞧见不远处某个班级里,正有学生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他。 白麓柚太过於激动,忘记收声,她刚才的话语像是一块石头扔到平静的湖面上。 探出头窗户的学生直面许澈。 而背对著他的白麓柚自然看不到他丰富的小表情。 ——不是哥们儿,恁惨呢?这就被抓了? 许澈看见探头学生的眼睛在表达同情,以及欣赏。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上晚自习敢在学校里溜达就不提了,竟然还敢买奶茶。 许澈扯唇笑笑。 误会,但不是完全误会 在几年前,他念书的时候,確实经常干这种事。 同一个地点,可不是同一个时间。 被吸引来的不仅是学生,还有正在管晚自习的老师。 这次是许澈的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声: “白老师,怎么了?” 一听这个声音,那个跟许澈眉飞色舞的老弟紧急找掩体,缩回窗户里。 而许澈也闻声扭头。 是个戴著细框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大不了他两三岁。 他先看看白麓柚那副银牙都要咬著下嘴唇,略有点慌张的样儿,又看了眼优哉游哉的许澈: “哪个班的!?” “这么不遵守纪律??” “你看都把你白老师气成什么样儿了!” “白老师你別生气,我来教训他…” 说到最后一句时,这位已经对白麓柚露出亲切又善意的笑容,隨后又对许澈竖起眉毛:“餵——” 许澈觉得这男老师有点烦。 倒不是烦他维护校规——按照信诚高中的校规,那学生在学校里就是不能点奶茶,晚自习也必须待在教室里。 虽然许澈以前常常以身犯规,可也不会觉得来抓他的老师有哪里做的不对。 单纯就是觉得… 他对白麓柚的笑容有点太过於討好了,看著挺烦。 许澈打算解释,起手先来一句: “第一,我不叫餵…” 白麓柚打断了他的话:“齐老师,我认识他,交给我就行了…” 齐老师威嚇的瞪了一眼许澈,又扭头对白麓柚笑意连连: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白老师你可要好好教训,不然长不了记性。” 白麓柚脑袋有些疼。 她当然不能让这个齐老师来插手这件事。她可不想,也不能让她与许澈的事情被第三个人知道。 “嗯,您先回去带班吧,这里有我。” “你…” 齐老师还想说什么,但白麓柚摆了摆手。 他也就不能再掺和,临了只能瞥了眼许澈,眼神里带著点趾高气昂的意味。 其实挺正常。 在高中的生態位里,老师就是充当著上位者的身份。 但就算再正常,许澈也不喜欢他。 以前他班主任——也就是张奇文老师,面对坏学生时,最多也就是恨铁不成钢。而不是这幅上位者俯瞰的姿態。 齐老师回到他带晚自习的班级后,白麓柚才有点心累的开口对许澈说: “…你,把你家长喊过来。” “晚自习逃课不至於要喊家长吧?” 许澈轻笑:“我记得信诚的校规也没严成这个样子。” 白麓柚瞪他,原本就大的双眼更是水灵灵。 这是逃课的事儿吗!? “报告白老师,我是三年二班的许澈同学——毕业好多年了,所以,应该也算不上逃课吧?” 许澈抬了抬指尖勾著的柠檬水:“白老师加班辛苦了,喝饮料吗?” 白麓柚看著许澈懒散的笑容,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眨的飞快。 第13章 灭绝 太离谱了。 许澈心里说,他最多就把白麓柚认成大学生。 没想到对方直接把高中生的名头按他头上,就算穿著校服也不至於吧。 看来老秦的话有点道理,现在的高中生长的是显老哈… 白麓柚看著许澈:“…毕业?” 她那双藏在黑框眼镜下的双眸略微颤抖。 实在是有些可爱。 许澈忍著没笑,他张开双臂,像是展示自己:“怎么,我就这么像高中生?” 白麓柚不好说。 毕竟现在有的学生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长得比保卫处的秦大爷还老… 她盯著许澈的脸。 但细细看的话,这位许先生眉宇间多是閒適与懒散,没有高中生那样的稚气未脱与青涩… 白麓柚刚鬆了口气,又看到许澈似乎有些不適。 他摸了摸脖子,又扭了扭头,好像在避开她过於直白的目光。 “!!” 意识到自己观察的太明目张胆,白麓柚赶紧收回视线。 她先是打算去盯脚尖儿,低头却只看见自己的胸口。 白麓柚:… “咳、咳咳…” 许澈尷尬的轻咳了两下,缓解尷尬——不是被白麓柚那双太漂亮的眼睛看的有些害羞,单纯就是…嗯,不太適应:“…没想到你是信诚的教师。” 白麓柚同样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许澈,她言归正传: “那许先生你来信诚是?” “接…嗯,看老师。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以前是信诚毕业的。” 许澈本来想说接妹妹。 但想到万一白麓柚顺嘴问一句“你妹妹在哪个班”,他只能回答“不知道”。 会让別人误会他这个哥哥不尽责的。 “老师?”白麓柚问。 “吕颂老师。”许澈说:“她还在这幢教学楼上班不?” 白麓柚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她听见背后班级传来嘈杂之音。 许澈瞥了眼,就是刚探头探脑那哥们儿的班级。 督班老师应该去上厕所了。许澈判断,不然刚那哥们儿不会胆大到把半个身子探出来。 白麓柚白皙的眉心微皱。 “稍等。”她对许澈说。 许澈点点头后,她扭头走走向班级班门。 许澈望著白麓柚高挑又清丽的背影,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同时又有些悲愤的感慨: “真是什么好事都被学弟们给占了。像哥们儿上学时,哪儿有这么温柔的女老师啊…” … “不好!灭绝师姐来了!” “兄弟姐妹们安静点!要是被灭绝师姐盯上,咱们就全完辣!!” “不是,谁啊,这么凶残?” “兄弟,你今年好歹也高二了,不要问出像高一新生一样幼稚的问题好不好?” “俗话说古有阎罗,今有灭绝这位就是传闻中的灭绝师姐,又被叫作『三木老师』的白麓柚…” “我去,长这么好看呢!真是她吗?” “…哥们儿,你消息是真不灵通啊!没听说过別的学校的校花都是学姐,就咱们信诚的校花是老师吗?你可以质疑咱三木老师的脾气,但不用质疑她的顏值ok?” “原来是这样…见笑见笑,小弟向来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那就快把你的金瓶梅收一收!她快进来了!” 白麓柚还没到呢。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討论著被白麓柚拿下的那个逃课仔有多可怜的学生们就已经息鼓偃旗。 等到白麓柚双手抱胸的站到班级门口时,更是鸦雀无声。 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盯著这群学生 有些大著胆子抬头看向门口的学生,在有过视线接触后,也都低头垂眸。 安静的只能听见头顶风扇咕嚕咕嚕转动的声音。 白麓柚淡淡开口:“保持住。” 大概盯了两三分钟后,白麓柚觉得有些乏味,下意识的望向了还留在走廊上的许澈。 许澈正无所事事。 上半身体乾脆就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懒散的像是一件晾著的衣服。 白麓柚丰唇微颤,有点好笑。 许先生现在的举止挺幼稚,好像跟高中生也没什么差別。 她又望了望另一边,走廊的尽头是厕所,一个中年人正快步的走向这里。 “哎呦白老师,上厕所、上厕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道歉。 白麓柚没说什么,就点头示意,算是问好。 既然正主来了,白麓柚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她朝许澈走去。 这个中年老师的压迫力显然不如白麓柚,后者离开后,即便在有督班老师的情况下,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惨咯那个被抓的哥们儿…” “誒你们不觉得被抓的男生还挺帅的吗?” “我正想说呢,是挺帅的…” “咱们学校还有这个级別的帅哥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新生?……不对吧,新生还没发校服呢吧?” “怎么就帅了,我看还不如我呢!” “这种事看气质跟眼缘的懂不懂…別亮你的肱二头肌了,就算你肌肉再发达也不比不上人家那张脸啊!” “你们女生就是没內涵哈,什么时候还在研究人的顏值。” “那你们男生还不是看人三木老师长的好看?还『校花』咧…真幼稚。” 被同学们誉为“灭绝师姐”的白麓柚走到许澈身后。 她穿的是平底鞋,脚步挺轻。 所以许澈並没有察觉到被人绕后,他依旧像是晾衣服一样的把自己的上半身掛在栏杆上。 瞧著他这样儿,白麓柚莫名有一种想用力拍他一下肩膀,然后“嘿!”的欲望。 但她忍了下来。 这个做法实在是太调皮,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但这种不符合性格的想法又是怎么诞生出来的呢? 白麓柚不懂。 “许!” 纵使如此,白麓柚喊出口的第一个字还是加重咬字。看老神在在的男生被嚇到的肩膀微颤,她不由笑了笑,接著才轻声细语:“…先生,我们换个地方再聊吧。” 忽然的重声让许澈心臟砰砰。 扭头瞧见是白麓柚后他鬆了口气,紧接著这位老师嘴角噙著的淡笑让他的心臟更加砰砰。 许澈咽口水后,点头: “…好。” 那个班级里依旧有不少同学在关注著这边的动向。 “哇,被带走了被带走了,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誒,告诉你们个好消息,那帅哥被灭绝师姐给逮了,到下次晨会的时候说不定就能见到他被通报批评的消息…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他是学长还是学弟了。” “…好惨一哥们儿。” 那个中年老师听到学生们乱鬨鬨的討论声,先是喊了声“安静”,隨后也不甘寂寞的朝著他们所说的方向看去。 隨后一怔。 “咦?阿澈又被抓了?” “…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对,他怎么在学校?” 今夕是何年? 第14章 春风不解风情 两人迎著夜风边走边谈。 “没想到许先生您以前会是信诚的学生。” “我也没想到白小姐会是这里的老师…喔,现在应该叫白老师了,对吧?” 许澈跟白麓柚之前虽然相亲,但是不熟。 这时两人才算有了些基本的了解。 许澈上高中时,白麓柚肯定还还没来这里教书。 两个原因。 第一是,如果当时就有这么漂亮的女老师,那当年班级里肯定会有人带头响应去看她。 第二,她也不认识许澈。 哦不,还有三號理由——白麓柚实在年轻。 “白老师是哪一年走马上任的?”许澈问。 白麓柚如实回答:“五年前。” 许澈计算了下:“那时候我刚毕业一年。” 白麓柚脱口而出:“那您今年是二十四,还是二十五岁?” “二十五。” 许澈诧异:“算的又快又准。” 白麓柚眉眼略弯,显得略有些雀跃,丝毫没有半点刚刚將晚自习学生们嚇到禁言的那种气魄: “真年轻。” 许澈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位老师,她脸上的黑框眼镜增添的知性气息的確让她看上去更成熟。 但是, “白老师你年纪也不大吧。” 许澈笑,他也跟著算了算:“六年前的话,今年…二十九?” “二十八。”白麓柚说:“我上学早,念大学的时候还没成年。” “你看,比我以为的还小一岁,也是年轻人。”许澈笑著说。 “比你大多了……” 白麓柚说著,故意悠然嘆了口气:“都老了。” 许澈张张嘴,想说哪里老了,女大三抱金砖——可他不是莽夫,这话就没能说出口。 “经常嘆气才会变老,笑一笑十年少嘛。” 许澈说:“但白老师你可不能多笑,笑多了容易去小学重修。” 闻言,白麓柚眼角带著笑意,又想起许澈的“正事”: “你来看吕颂老师是吗?以前是她教的?” 许澈点点头。 “这我倒是知道,吕老师今年还在原来的办公室,但今天在不在执勤就不晓得了。” 白麓柚说,犹疑了下,她决定还是不要过多打扰这位许先生:“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吧。” 时间的確不早。 许澈寻思晚自习都快要结束。 “嗯…” 许澈扬手就想要告別,又看到他掛在手腕上那杯未开封的柠檬茶:“白老师,事发突然,我想问你件事儿。” 白麓柚:“嗯?” “能喝冰的吗?” “能。” 白麓柚下意识的回答后,才明白许澈想做什么,她赶紧拒绝:“…啊,不用。” “我本来想带给吕老师的。” 许澈说著,隨意问了一句:“白老师你跟吕老师熟吗?” 白麓柚摇摇头:“她是信诚的老教师,但说实话不是很熟,我们在工作上几乎没交集。” 不熟就对了。 许澈心里说,嘴上头头是道:“那你一定不知道她嘴馋,可是这两年身体不是很好,还得了三高——我也是刚想起来这件事儿。我要是把奶茶带过去,她肯定想喝。这样对她身体不好…白老师帮帮忙,受累喝了它。你说我要是一晚上喝两杯,也不是事儿对吧?” 白麓柚想了想,有点道理。 要是一晚上喝两杯,那吕颂老师是没事,对许先生的身体就不太好了… 但懵懵的接过后,又觉得太占人便宜: “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这是我拜託你的,那拜託的事情怎么算钱呢?” 许澈继续张口就来:“再说我上次还白喝你一杯咖啡呢。” 就算许澈的话乍听之下很有道理,可白麓柚还是不好意思。 她翻了翻自己的裤子口袋,只从里面摸出一块没拆过的糖果。 看包装,还是巧克力的。 这是今天下午办公室老师给她,她一直忘了吃。 “…你要吗?” 她问出口,又感觉不太行。 小小巧克力的价格不足以抵消一大杯柠檬水。 “要。” 许澈將其接过,笑:“还是德芙呢…嗯,以物换物,公平公正。” 白麓柚心里想,哪儿公平了。 “两杯柠檬茶有点太多了,换一颗巧克力就刚刚好。” 许澈又说:“我就爱吃巧克力。” 听到这话,白麓柚失笑。算了,再推託倒是显得矫情。 “那。”白麓柚小声,她想说再见。 但她有些疑惑。 “再见”的意思是告別,也有带著“再次遇见”的期盼。 可这次的相遇,不管对於白麓柚还是许澈而言,都是巧合中的巧合。 她们真的还有理由“再见”吗? “…再见。”这样的想法,让白麓柚道別的语气变得扭捏,有些奇怪。 许澈眉梢扬起,笑了起来:“嗯,再见。” 看著男生的笑脸,白麓柚又重复了一遍:“再见。” 这次,口气篤定多了。 白麓柚走到楼梯口,又不经意回头看看,看见背对著她的许澈。 他正举起那颗小小的德芙巧克力,將它对准天上皎白弯月。 隨后察觉到白麓柚回眸,他赶紧垂臂扭头,將巧克力糖揣进裤子兜里。 两人对视后。 许澈笑了笑,笑容像个清澈的大男孩儿,配合他这身校服,说高三学长也没问题。 白麓柚又抬手,在胸前轻轻挥动,再告別一次。 她转身,又回想了下许澈背影,以及他腰身以下的部位,才轻声感慨: “看来是真心话啊…” … 许澈望著白麓柚离去的方向:“咦?她这个时候走吗?” 下班了? 晚自习虽说即將结束,但还差稍稍,值班老师这个时候走,就算早退。 但如果今天她没有执勤的话,那留到这么晚干什么呢? 许澈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深究。 他单手插兜,打算上楼去找老吕敘旧。 刚踏上楼梯。 下课铃却响了起来。 看来跟老吕是有缘无分了,留到下次再说吧。 许澈心里说,对没有见到老师这件事,他没有一点点遗憾,只有对下次返校的兴奋。 ——没有再期盼下次还能偶遇白麓柚。 ——单纯,就是热爱自己的母校。 伴隨下课铃声的,还有信诚高中独特的、象徵著一天结束的歌曲。 《明天会更好》。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好久没听到这首歌,但刻在骨子里的dna还是能让许澈跟著轻声哼唱。 可是现在已经是盛夏末尾,没有春风。 至於许澈,也早就过了少年的年纪。 但是,那又怎样? 下课的人流汹涌,像是海里成群的凤尾鱼。 许澈给徐久久发了条微信。 【:放学別走】 下课的妹妹终於获得手机的控制权,她及时给予自己亲爱的哥哥回復。 【:?】 【阿澈哥哥:来校门口,哥亲自来接你,感动不?】 【:不感动】 第15章 心动的感觉和失眠如出一辙 许澈走在宛如凤尾鱼群游的信诚学子当中,他神情懒散,步伐松垮。 他身边的徐久久却站得笔直,但是斜眼: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而且认路。” 所以,不用来接放学。 “下雨呢,来给你送伞。” 许澈笑著说:“放心,在这儿跟你在家不一样,有哥帮你撑伞。” 徐久久望了望头顶,月亮像是墨蓝夜空的笑唇: “你离开时,我以为我失去了一个帮我撑伞的人,其实分开后我才发现,世界根本没下雨。” 许澈漫不经心:“迟早会下的。” 徐久久淡淡:“你可以等下了再来接我。” “我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许澈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打算让你继承我珍贵的雨伞,以后你带著它就成。这样就不用我来替你撑伞了。 徐久久盯著有一搭没一搭嗦著柠檬水的许澈,额头的细细青筋都要弹出来: “所以,你究竟来干嘛的?” 许澈抬头看天空,悠悠说道: “刮彩票。我出发时就有预感,能刮到奖。” “中了?”徐久久问。 许澈沉默了下,才说道:“中了。” 徐久久又问:“大奖小奖?” 许澈说:“超大奖。” 徐久久压根不信。 她盯著许澈、以及许澈吊儿郎当叼著的那根吸管: “阿澈哥哥…” “嗯?” “都中大奖了!为什么!不给我!带!奶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面对妹妹瞪大著的愤怒双目,许澈心不在焉的一笑: “就是因为中了大奖,所以你才没奶茶。” “?” “而且大晚上喝奶茶容易睡不著,哥这是为你好。” 这时,徐久久已经跟著她哥走出了校门,上了他那辆手动挡的蓝色小车。 徐久久认识车的品牌,福特。 但身为女高的她,认不出来这辆车的具体型號。 只知道许澈以前经常开的那辆奔驰其实是陈言悦阿姨的,现在她在开。 比起汽车,对於女高来说,更重要的果然还是奶茶,她双手抱胸,冷言冷语: “你看我信不信?” “那必须信啊。” 许澈掛挡起步,打方向盘,閒閒说道:“哥会骗你吗对不对?” … 白麓柚到家,已经过了十点。 她惯例去看了眼妈妈。 房间的隔音不好,纵使妈妈躺在床上,却还是能听见动静,她柔笑: “柚柚回来啦。” “嗯。” 妈妈起了点身,瞧见白麓柚今夜竟然罕见的提了一杯奶茶:“买喝的了?” “別人请客。”白麓柚如实说。 “这样啊。” 妈妈一笑,笑容將脸蛋勾出纹理。 照理来说她的年纪,不该有这么深的皱纹,只是生活不好,年轻时太过於劳累,老来还遭罪。 “別人请你,你也要记得请別人,不要太精打细算。”妈妈告诫。 白麓柚嗯了声,也跟著笑:“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果不其然,妈妈顺著她的话无缝衔接:“你也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要抓紧,知道吗?” 白麓柚有些发麻,只得又嗯了声。 可妈妈没那么容易就放过这个话题,她继续提:“上次相的那个叫许…许什么来著的小伙子,怎么样?还在联繫吗?” “许澈。” 白麓柚提醒。 不知为何,以前妈妈一提“相亲啊”、“小伙啊”之类,她总感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 但如今妈妈提到许澈,她却会心一笑:“还在联繫。” “真的?” 白麓柚不怪妈妈不信,事实上她之前骗过妈妈几次,明明相亲无疾而终,但是她嘴上却说“还在联繫”,藉此拖延。 但这次不一样,有证据。 白麓柚扬扬手腕上掛著的柠檬茶:“这就是他送的。” 一听这话,妈妈更加满面笑容:“这就好、这就好,誒真有用啊…我今天还托人去法喜寺帮你祈福,求一份好姻缘呢。来,柚柚,你过来。” 法喜寺是杭城的寺庙,全名上天竺法喜讲寺,传闻求姻缘最灵。 白麓柚不太信这种,但既然妈妈信,她也不想驳斥。 白麓柚走到妈妈跟前,后者递给她一根红绳。 “这是从寺里求来的,你帮它绑在脚脖子上,算是求个好兆头。”妈妈说。 白麓柚接过红绳,也不多说什么,就浅浅点头:“嗯,好。我待会儿就绑。” 妈妈双手抓住白麓柚的手掌,轻轻拍打著她的掌背,她笑著: “我家柚柚这么好的姑娘,可到了这个年纪还找不到好人家…都是妈妈拖累你了啊…” 白麓柚赶紧打断妈妈的话,说道: “妈!你不要这么说——放心吧,总会好起来的。” 妈妈还是笑,眼角却泛著泪光: “对对,总会好起来的。” 白麓柚稍微陪妈妈说了会儿话,便回了房间。 她喝了口柠檬茶。 白麓柚平常不怎么买柠檬茶,就算雪王已经把它的价格打到了四块钱,但她还是觉著有些贵。 而许先生买的这个牌子她没喝过。 入口的感觉,比想像中的要甜,也要更好喝。 要道谢才行。 白麓柚想著,拿出手机,给许澈发送消息。 【:谢谢您的柠檬茶】 【:很好喝】 许澈没有回覆。 白麓柚觉得挺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每时每刻都看手机的。 况且前两天许先生透露过,他半夜还在工作,说不定现在正忙著。 白麓柚又喝了几口柠檬茶后,將手机扔到一边,她进卫生间洗漱。 毕竟是女孩子,再从浴室出来,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白麓柚拿起手机,想要给许澈回信,却发现,后者依旧是了无音讯。 望著石沉大海的发言,她恍惚间直直往后一倒,噗通躺在狭窄的床上: “…这么忙的吗?” 然后。 十二点。许澈没回。 一点,许澈还是没回。 两点,许澈依旧没回。 三点… 白麓柚辗转难眠,她已经反覆翻了好几个身,合上眼后,又猛然睁开。 根!本!睡!不!著!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三点… 许澈仍然没回復。 但,现在已经不是回不回復的问题了。 而是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光是许先生没回消息,就让她焦虑的无法入眠了吗? 怎么会。 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的確能感觉到这位许先生比之前的相亲对象更加亲切些。 但也不至於因为这个失眠吧? 白麓柚轻轻摸了摸心臟部位,她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那为什么,她横竖都睡不著呢? 难道真是因为…? … 许澈醒了过来,他很困,困到双眼酸涩。 可就是再也睡不著。 他瞪著熟悉的天花板,好一会儿后,又翻身侧睡。 然后看到那杯,已经喝完,但包装还放在床头,来不及扔掉的柠檬茶。 “…草!” 真会睡不著啊? 第16章 想吃西瓜的一天 一直以来都要睡到傍晚四五点才清醒的许澈,今天不到两点,就猛然睁开了眼。 按理来说睡觉时间也不算短,但因为茶多酚在作祟,一直都是浅眠,睡得並不算好。 他双目无神的盯著熟悉的天花板,太阳穴略微鼓动,有些头疼。 昨晚…不,今早。 许澈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硬是没能睡著。 那时他就感觉这把要糟。 好在他是自由职业,睡得晚的debuff能用的起得晚来抵消。 没想到,惨就惨在压根睡不著。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入眠,又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点清醒。 他想睡个回笼觉,可將脑袋埋入乳胶枕里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如愿。 可睡不著不代表不困,许澈只感觉双眼酸涩。 他一边揉著眼眶,一边做出是个人在刚醒过来时就会做的动作。 ——翻手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微信里,拋除腾讯新闻射过来的虚假ai新闻外,还有徐久久的留言。 【:到学校了】 她发这条消息时,其实许澈还没睡,但努力酝酿睡意的他並没有看手机。 许澈记得,信诚高一从今天开始军训,昨天徐久久都把刚分发下来的军训服背回了家。 小徐同学要忍受好长一段往那一站就是兵的痛苦岁月。 许澈问她,受不受得了? 徐久久说,受不了。 许澈说,废雾妹妹。 徐久久问,那阿澈哥哥你有办法让我不用参加军训吗? 许澈摇摇头说,没有。 徐久久说,你这个废雾哥哥问个什么劲儿。 许澈打开天气软体,今天杭城气温最高有三十六度,时间虽然金秋九月,但江南盛夏蔓延。 面对烈日军训,许澈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甚至一脸轻鬆。 不担心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相信高中的军训强度不会很高,不用担心超负荷。 第二倒是不足掛齿——再热也不用他去训,慌个蛋。 许澈侧身,翻看他跟白麓柚的聊天界面。 【白麓柚:谢谢您的柠檬茶】 【白麓柚:很好喝】 发送时间是22:18pm。 这时候她应该刚到家不久。 许澈当然给了回应。 【澈:不客气】 时间是3:23am。 …就是回復时间的確有点阴间。 许澈家近,到家比较早。 他一回家就投身到热爱的直播事业当中去,手机又一向开的是静音模式——主要是,他也没想到白麓柚还会表达感谢,要是知道肯定会回啊。 而昨天的瓦车队在经歷了极速七连败,普通三连败后,不信邪的一群大小伙子又去打了几局排位,更是输到裤衩子都不剩。 哪有时间看微信… 没把手机砸了就算他许澈温雅如兰。 许澈回话已经深夜,当时白老师肯定睡了。 等后者再有反应已经是他努力酝酿睡意的早上。 【白麓柚:嗯/微笑】 许澈扭过手机,以另一个角度看那个黄豆脸的微笑,但不管怎么看都有点阴阳。 要不是许澈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一定会开始担心白老师是是不是在隱喻点什么事情…… “可能是跟学生家长聊多了,那些老登就经常发这些亖人表情包。”许澈说服了自己。 奇怪的是,他被柠檬茶的后劲儿折磨到痛不欲生,白麓柚却没有对此表达任何意见… 是没喝? 还是人与人的体质能一概而论? 许澈在对话框內噠噠噠的输入文字。 【:昨天喝奶茶失眠了,白老师你还好吧?】 忽然,许澈灵光一闪。 不对,或许是喝了,或许也失眠了,单纯就是不想聊太多而已。 有个词叫作避嫌。 毕竟许澈跟白麓柚是相亲认识,她担心跟许澈聊多了,会让场面变得跟普通相亲一样,最后不好收场。 至於感谢,单纯就是因为人家有礼貌。 真不用吧。 许澈心里嘀咕,他不说断情绝爱,那也是水泥封心,哪有那么简单动感情… 他可是专业的单身汉。 什么叫专业?就是稳定、持久。 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好再去问东问西,免得让人误会。 许澈切到抖音界面,小刷了一会儿,刷到一个吃西瓜的视频。 视频没啥特色,点讚量也不多,单纯就是博主吃的很香。 “…想吃西瓜。”许澈喃喃。 想是免费的,所以他想了好一会儿。 但思维是很涣散的,想到最后,他完全就是在考虑其他事情了。 就连界面都重新切回了他跟白麓柚聊天的微信上。 ——白麓柚是怕他动感情,所以才简短回復,不深究话题。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动感情。 ——那害怕个屁,满满的安全感。聊! 许澈继续噠噠噠的敲字。 【:昨天喝奶茶失眠了】 【:白老师你还好吧?】 白麓柚没有立马回应。 许澈就又切回抖音,继续刷视频。 “……好想吃西瓜。” … 信诚高中医务室。 由於军训的关係,在平常日子里鲜有人光顾的医务室,光是今天一个早上就来了不止十个小病人。 下午倒是还好,这才第三个。 信诚高中的女校医对著坐在她面前的虚弱女学生说:“中暑,不严重,喝一支藿香正气液…然后你。” 她又对把女学生背过来的男生,说道: “你也来喝一支,喝完就可以回去了。女生留下躺一会儿,歇歇。” 男生个子挺高,正处於发育期的他声音有点像公鸭: “好。” 他喝完了藿香正气液后,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好似是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人,他道歉:“…抱歉,呃?” 闻言,女校医嘆了口气。 又有人来了… 学生的体质真的是一届不如一届。 女校医回头,刚开口:“你哪里不舒服………………” 看到来人,她眼角抖了抖。 这次来的人的確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今年肯定不该还在这个学校里溜达。 “……许澈?” 许澈抬手,懒散一笑:“哟,宋校医。” 他又指了指身后拖著的,让刚才那个男生一整个震惊的蛇皮袋:“吃西瓜吗?我请客。” 宋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开口: “你来干嘛?” 第17章 校医 宋瓷,信诚高中的校医。 据说是学校的老校长花重金把她聘请回来的。 九年前,许澈还是个刚刚入学的毛头小子时,宋瓷就已经入职信诚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校园女神。 虽然不太了解信诚高中近几年来的风向,但许澈能猜测到这一代学生的女神应该就是白麓柚没跑了。 而宋瓷,就是许澈他们那时候的“白麓柚”。 那时宋瓷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眼角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细细的皱纹。 与许澈同一届的男同学,为了能与这位校医小小的接触一会儿,会拼命地编造自己身体不舒服的谎言。 许澈只觉得他们幼稚。 他当时只想著打dota什么时候该出狂战斧、以及“近战不出狂战斧,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两件事。 但他也经常来医务室装病。 不是为了来接近这位宋校医,单纯就是想逃课。 由於他没有青春期的那种齷齪思想,也不会乱来,宋瓷又怕麻烦,懒得管他,两人反倒是建立了一定“我替你打掩护”的革命性友谊。 如今宋瓷已经年逾三十五岁,可美人在骨不在皮,依旧能从她身上看到当年的风采。 这位宋校医的巴掌脸带著十足的御姐气。 隨著年龄的增长,这股韵味更加的浓重起来,配合著她抹著豆沙色口红的纤薄嘴唇、以瘦削的双颊,御的都有些刻薄。 所以两代女神相较之下,宋瓷只有漂亮,在温柔上差点意思——至少许澈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这么一位御姐,偏偏身高没长过一米六。 她又喜欢穿大上好几號的白大褂,显得她这个人更加娇小。 宋瓷冷眼看著许澈身后的蛇皮袋,挺沉的,他甚至得拖著才能进来。 “你怎么把这玩意儿给拿进来的?”宋瓷问。 “借了老秦的雷霆战驹。”许澈说,说人话就是电瓶车。 秦大爷能浑水摸鱼的放许澈进来,但开车还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四轮车想进学校必须有审批,然后才能给你开通行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澈要是肯审的话,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乐意批。但他觉得麻烦,本来一年都逛不了几次信诚高中,所以审都没审。 再说校外本身就有停车的地方。 许澈下蹲,从蛇皮袋里捧了个西瓜出来,然后一丁点儿都不客气的就占了病人的问诊座位。 而原本在这的女学生,则是被宋瓷带入医务室更里面的病床区。 宋瓷一出来,见许澈美滋滋的打算敲打著西瓜皮,她眉角一跳,呵斥: “起开,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许澈一想也是。 於情,这是病人的位置,他不该坐。 於理,他又没什么大病,不需要坐这里。 於是,他抱著西瓜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了属於宋瓷的医生主位上。 问诊位是四方凳,但医生位是办公椅,全然不同的良好体验。 许澈:“还是这个位置坐著舒服哈。” 宋瓷:… 许澈又对著西瓜皮敲敲打打,听得就是一个通透:“有刀不?给你整两块吃。” 宋瓷又看了看地上的蛇皮袋:“你买了多少?” “五个。”许澈说:“这玩意儿不贵。” “这么多,吃得完吗?”宋瓷问。 “这不是考虑到你们了吗?” 许澈笑著说:“我去的水果店离学校比较近,就想著来看看你,还有老吕他们,顺便给你们带几个过来。” 宋瓷嗯了声。 一般老师听到有学生毕业后还惦记著自己,肯定特欣慰。 “你去看过吕老师了吗?”宋瓷又问。 许澈见人说人话:“没呢,我估摸著老吕也许在上课,就先来看看你。再说了,我跟老吕的感情哪儿比得上我跟宋校医您吶,我可还记得当初受过你很多照顾。” 宋瓷又撇嘴一笑。 虽然宋校医跟吕老师间没有任何矛盾,但听到比起后者,以前学生更尊敬自己,那必定心生暗喜。 见校医微笑,许澈亦是洋洋自得。 瞧哥们儿这情商,一个字,绝。 宋瓷开口:“那阿澈你一定记得我以前对你说的话吧?” “记得记得,哪儿能忘啊。”许澈赶紧说:“但咱们以前说的话也太多了,您给提个醒儿,我保证想起那一句。” 宋瓷缓缓而谈:“…我。” 许澈连连点头:“嗯。” “不。” “嗯嗯。” “吃西瓜。” “…” 许澈默不作声了。 宋瓷嘴角勾起的微笑弧度,此时变作了冷笑:“呵。” 许澈思考再三,决定再三思考,有这回事儿? “宋校医您什么时候改的口味?”许澈决定再补救一下。 “我自打三十年前开始就没吃过这玩意儿。”宋瓷淡淡说。 说了一个许澈触及不到的时间点,他沉默了下后,只能祈求: “……姐,麻烦给个台阶下。” 宋瓷看著许澈,嘆了口气,还真给了:“该说不说,你来的倒是正好。” “怎么了?” 许澈问话间,宋瓷把披著的白大褂隨意一撇,扔在了就诊的桌子上,她里面只穿件无袖背心,相当清凉。 由於她的白大褂的尺码大了好几个號,掩盖了她的下半身,直到她脱掉,许澈才发现,这位宋校医下面穿著的是牛仔短裤。 “帮我看著场子。”她说。 “…信诚不让老师这么穿吧?”许澈说,至少规定应该是写了不让老师穿背心上班。 宋瓷无趣的撇撇嘴:“保健老师,也算老师?” “给我向全国的保健老师道歉。”许澈说。 宋瓷当然不会道,她摸了摸牛仔短裤的口袋,里面只有口香糖。 又去摸白大褂的衣兜,从里面掏出一包拆封了的利群。 “利群”是香菸的牌子。 “我出去嘬一根。”宋瓷说。 “九年前我就跟老严说过,这栋楼里出现的菸头肯定跟学生没关係。”许澈无奈的说。 老严是教导主任,主要抓风纪这一块儿。 宋瓷充耳未闻,她隨意丟了一根在嘴里抿著,又看了眼许澈: “你要吗?” 许澈摇头:“我不抽。” 宋瓷笑眯眯:“挺好,没学坏。你要是抽,我就抽死你。” 接著,她懒懒的数了数软烟盒里香菸的数量,又说:“別碰这些不良嗜好,容易早死。” 许澈看著宋瓷,宋瓷已经走到门口。 “那你还抽?”他说。 宋瓷回头,轻蔑的笑道:“我不怕死。” “誒来顾客了怎么办?”许澈问。 宋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军训中暑而已——你知道怎么办,有事打我电话,號码没换过。” 许澈看了看边上放著的藿香正气液。 那他的確知道。 许澈开始翻找翻箱倒柜的寻找著刀具,整个办公桌被他翻的乒铃乓啷乱响。 …烧杯,酒精灯…量器,明明是医务室,整的跟个化学教室一样。 许澈忽然觉著有点冷,他看看正好对著他吹的空调,开到最低19度。 製冷温度越低肯定越耗电,但宋校医並不心疼,反正电费是学校財政的事。 许澈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虽然没利益拿,但是爽。 所以就算觉得冷,他也没打算把温度调高,而是穿上宋瓷撇下的白大褂。 穿他身上竟然大小刚刚好。 “草…” 隨后,还真被许澈找到了刀。 坏消息,是手术用解剖刀。 好消息,是在校医务室找到的,说明没用过,只是摆设——话说为什么校医务室会有手术用解剖刀啊! 许澈挑了把最长的。 打算先用酒精灯消个毒,再尝试能不能用来切西瓜。 哐!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身姿高挑的女教师,因为天气炎热,她鹅蛋脸蒸的通红,汗水从额头淌到下巴,而她的左边肩膀上还架著一个虚弱的女学生。 “宋医生,你帮忙——” 略有点耳熟的声音传到许澈的耳朵里。 他夜战八方藏刀式的刀刃正好贴著西瓜皮,还没来得及往下切,闻声一扭头: “…啊。” 戴著黑色镜框的鹅蛋脸女教师更是惊愕: “…咦、誒?咦?许、许先生??” 第18章 晕倒是军训不得不品尝的一环 白麓柚今天的睡眠很差。 凌晨三点才彻底合眼,可睡得很浅,还做了奇怪的梦。六点多又醒了。 她以往都睡的很好,突如其来的失眠经歷,让她一整天都浑浑噩噩。 但还好,她带的是高一新生班,最近用不著上课。 只有开不完的会议。 校长讲完教导主任讲,教导主任讲完年级主任再讲。 好在只用听,不用发言。 白麓柚支撑著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完了最后一堂会议后,一边收拾会议材料,一边鬆气。 ——总算结束了。 “柚子姐!” 拍她肩膀的是一个姑娘,一头长髮烫波浪卷,又染成棕色,笑容甜美。 她叫汤栗,个子比白麓柚矮一点,年纪也比白麓柚小一点。 汤栗是新老师。 至少比白麓柚新。 信诚高中讲究个以旧带新,就像白麓柚当时是由现在已经退休的老教师张奇文带上道的一样。 前两年汤栗刚入行时,就被发配了白麓柚。 两人都是年轻女生,再加上都是一年级的任课老师,平常走的近,关係还不错。汤栗经常说柚子姐是她的好闺闺。 “昨天没睡好?”汤栗问。 白麓柚笑容带著些淡淡的苦涩,她嗯了声。 “怎么了?” 汤栗有些担心的问:“做噩梦了吗?” 白麓柚想点头。 但是又怕汤栗追问她是什么梦。 倒不是白麓柚不乐意分享,而是这玩意儿就不知道怎么分享… 清晨的半梦半醒之间,她好似看见了许澈许先生… 但又不是真正的许先生。 或者说,不是现在的许先生,他看上去比现在要更年轻、稚嫩一些。 ——白麓柚当然不知道许澈年轻时长成什么样,所以醒过来后也没记住他在梦里的长相。 可他穿著的黑底红纹的短袖运动衫,以及衣服的右胸口处绣著的“信诚”校章尤为扎眼。 她梦到的是,真正的“高中生许澈”。 然后,梦里的许先生对她扬扬眉,轻佻的说道: “白老师,你也不想让別人知道你在跟高中生相亲吧…” 光是回想起来,白麓柚就不禁打了个冷战。 太羞耻了。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本来想问问你那天相亲的事儿的。” 汤栗说,这事白麓柚在微信上简单跟她说过,可八卦的事儿哪有当面说来的痛快。她又看看白麓柚那张带著点慌张的疲惫脸蛋: “算了柚子姐,你还是先去靠著睡会儿吧。待会没什么事了,你休息到晚自习都行。” 白麓柚嗯了声。 汤栗还有点事,她活力满满的朝著另一幢教学楼走去。 白麓柚打算先回办公室,她一边走一边想著汤栗提到的词。 ——相亲!! 她咬了咬银牙。 或许是失眠带来的痛苦,让她的脾气变差,所以颇有怨气。 昨天她给许澈发了消息后,等到凌晨都没他的回讯。 今早起床,才瞧见他在三点半左右回了个“不客气”,哪有人回消息这么晚的。 诚然他之前说过半夜需要工作,但之前半夜工作时,不也能回消息吗? 真忙到足足五个小时都不看手机? 白麓柚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避免跟她聊太多,而故意拉长回復的时间。 毕竟两人是因为相亲才认识,要是聊的太多,会让场面看上去跟普通相亲一样,最后闹得不好收场。 但话又说出来了,既然要避嫌,那就不要把柠檬茶给她喝啊! 难道是他事后反应过来,送柠檬茶这件事会让她误会他对她有好感? 还是说,怕送了柠檬茶以后,她会对他產生好感? 再说了,许先生未免也太轻视她了。 白麓柚单身二十八年,不说封心锁爱吧,那也是心若止水。 哪有那么容易动感情的!? ——都怪相亲!都怪许澈! ——让她睡不好觉! 白麓柚牙痒痒,总感觉她被小瞧了…… 不过,事到如今,白麓柚也不打算去询问许澈究竟为什么要晚回她消息。 过去都让它过去,反正之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白麓柚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 她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时,能看见不远处的操场。 烈日炎炎下,好几个班的学生都在这一片军训。 其中包括了白麓柚要带的新生班。 瞧著学生们挥汗如雨的背影,白麓柚放缓了脚步: “真辛苦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她的班级里有一个女生摇摇欲坠。 还好身边人立刻扶了她一把,才避免让她一屁股摔倒在地。 同学赶紧朝教官报告: “教官!方圆晕了!” 教官身经百战,主要是每年都能碰上几个身体素质差的歇菜,他喊: “哪位同学愿意把这位同学送到医务室?” 有个女生利落的举手:“我。” 白麓柚一下就认出了她,徐久久。 以貌取人的確不好,但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徐久久就是好看的,况且她的名字还很好记。 昨天来报导时,白麓柚就把她记住了。 除了长相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白麓柚对这丫头的记忆特別深。 陪她来报导的家长,她盯著白麓柚看了挺久的,还连声说道: “好哇,好…好哇!” 白麓柚至今不懂好在哪儿,也许她是在称讚信诚的教师质量。 白麓柚快步走过去:“我来吧。” 然后从扶著方圆的同学手中接过,让她依靠著自己的肩膀,方圆並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失去了力气,浑身上下软绵绵,眼前也黑漆漆的,但她还是听清了白麓柚的说话声,虚虚的唤了声: “白老师,对不起…” 白麓嗯了声,冷静的说道:“没事,不要说话,我带你去医务室。” 又对徐久久说:“交给老师就行,你们继续训练。” 她倒不是怕耽误徐久久军训,单纯是方圆恐怕有一个半徐久久重,怕她扛不动。 “…这是你们老师啊?” 穿著迷彩服的教官望著白麓柚的背影询问。 有些外向的男同学抢著回答: “对啊,漂亮吧!” 教官笑出一口白牙:“你別说嘿,你还真別说!” 白麓柚没有听清身后的议论。 她只顾架著方圆,往医务室方向走。 白麓柚体力跟力气都还行,毕竟她的个子也不是白长的,但今天却感觉格外费劲。 早知道让男生帮忙了… 是因为没睡好吗? 那又是因为什么没睡好呢? …都怪许澈!可恶! 白麓柚一边吃力,一边暗想——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还不能让她在心里骂两句吗? …可恶!可恶! 她好不容易到了医务室门口,推开门时已经出声朝里求救: “宋医生,你——” “啊?” 白麓柚看见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抬头,与她对视。 不是宋瓷。 而是…… “许、许先生??” 等、等等? 白麓柚思绪过分凌乱,昨天你是高中生也就罢了。 今天怎么还成校医了??难道我还在梦里?? “…誒,稍等。” 许澈见白麓柚满脸汗水,他立马站起来,眼看就要朝门口衝去帮忙。 白麓柚两眼一翻,果然是梦…手里还拿著刀。 许澈也意识到这点,他赶紧把刀往桌子上一扔。 隨后帮忙架住那个胖胖女同学的瞬间,脱力的白麓柚病懨懨的朝许澈身侧一靠。 “医生。” 许澈听见胖胖女同学虚弱的说道:“您先看看白老师吧,我刚恢復了点力气…站稳没问题。” 第19章 高中生心理学大师 话虽如此。 但说完后,女学生双腿颤颤,但还好,只是蹲下,没有摔倒。 面对这种“保大还是保小”的抉择,许澈当机立断。 他赶紧搀扶著丧失浑身气力的白麓柚往宋瓷的办公椅上走。 白麓柚不说浑身发软吧,那也是差不多。 她一米七的个子摆在这儿,不可能太轻,许澈只得揽著她的肩膀。 不过许澈向来恩怨分明,就算美女又如何?能不占便宜还是不占便宜——他只是虚揽,防止白麓柚摔倒。 可纵使如此,白麓柚的肩还是倚著他的胳膊,有些许摩擦。 两人仅差半个头的高度,白麓柚脑袋顶的髮丝轻挠了许澈的鼻尖。 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梔子,也像阳光。 许澈面色平静,但心里却是庆幸至极。 ——还好出门洗澡了! “白老师你先歇著。”许澈说。 白麓柚心中有诸多疑问,可此时还得先缓口气再说。 方圆那边反倒是好一点,赶到医务室的路程几乎都是白麓柚扛著她走,又蹲著顺了一会儿气息,她自行起身,踉踉蹌蹌的坐在问诊的四方凳上。 许澈先去饮水机那边给两位倒了杯温水,端到她们面前后。 没有空位可坐的许澈乾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他看了眼白麓柚,小白老师还在大喘气,她指尖示意性的朝方圆那边扬了扬。 许澈嗯了声,就先问女同学: “军训吗?怎么了?” 因为她还穿著军训服。 问话间,许澈已经在拿早就准备好的藿香正气液。 方圆点点头,气息如丝:“站军姿呢,我忽然两眼一黑,就差点摔倒,当时身上还出了好多冷汗…现在倒是好多了。” 如许澈所料,典型的中暑现象。 许澈又抓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测温枪,对著方圆的额头来了一枪。 三十六度七,体温完全正常。 要是中暑引起高烧,得了热射病,可就严重多了。 许澈插进吸管,把藿香正气液递了过去,隨意的问了一句: “吃过午饭吧?吃了午饭就把这玩意儿喝了。” 藿香正气液这玩意儿通常不推荐空腹服用,成分有可能刺激肠胃黏膜。 方圆刚嗯了声,肚子就背叛她,响亮的咕了一声,叫声像是小青蛙。 许澈:… 方圆:……… 她原本苍白的圆脸由於气顺过来,恢復了些许红润,而现在,彻底血红:“…我、我……” “没吃?” 许澈把液收回,他明白了:“没吃午饭军训,再加上气温高,低血糖了所以才会发晕吧?” 或许是在学校的生態位里,老师对学生有天然的压制。 又或许是这位方圆同学天性比较乖巧。 她没有反驳许澈的话。 白麓柚一听有点急:“怎么能不吃饭呢?长身体呢!不吃饭会出事的你知道吗!” 方圆被凶了下,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嘴,嘟囔了句:“就是太长身体了…” 很小声,但恰好被白麓柚跟许澈听见。 白麓柚一愣。 许澈打量了下这位圆圆同学的体態,比他妹还矮点,但体重估计能有1.5倍。 白麓柚也反应了过来,她立马说:“方圆同学,你就算想减肥也不能不吃饭。太不健康了,待会儿你跟老师一起去食堂…” 她想的是,为了学生的健康,就算是盯梢,也要看著她好好吃饭。 方圆瘪嘴的动作更明显,她不敢说,但显然在表达不愿。 “你白老师是为你好。” 许澈先是肯定了白麓柚的做法,他笑了笑后,问:“白老师,咱们学校的小超市还卖玉米吗?” 白麓柚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那这样,小同学,晚饭你跟白老师去食堂打俩鸡腿,然后再去小超市买俩玉米,吃这个就行。” 许澈说:“鸡腿是优质蛋白质,玉米则是优质碳水,健身的人都吃那玩意儿,胖不了。” 方圆到底还只是个刚上高中的青少年,这些个健身圈的词听得她一愣一愣。 “但你要健康的瘦下去呢,光靠吃也不行,你还得动,之后循序渐进的锻炼吧。”许澈又说。 见方圆没应话,他继续说道: “我有一哥们儿,也是信诚的,高一的时候一百八十多斤,就这么吃加合理锻炼,毕业的时候都瘦成男神了。你还別不信,他叫——” 许澈原本想借用一下某个好兄弟的名號。但一想指名道姓太过於刻意,反倒显得不真实。 於是改口:“——说了你也不认识。他还上了江大呢。” 江大是每个浙省人心中的白月光,可以说每个浙省学子都是听著“考上江大你就有出息了”这句话长大的。 那有高材生替她背板,这能错的了吗!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我、我,我知道了” 见方圆答应,许澈轻轻一笑:“小同学,你先去里边儿的病床上躺一会儿歇一歇,我开个西瓜,待会儿给你送过去,到时候再把液口服下。” 看著医生温和的笑容,方圆甚至感动的有点想哭: “…好。” “要扶你过去吗?”许澈问。 方圆摇摇头,虽然步伐有些散乱,但终究还是能抵达终点。 许澈便往空出来的凳子上一坐,他鬆了口气,可算是糊弄过去。 他刚想对白麓柚说点什么,却发现后者怔怔的看著他,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 “…真能瘦那么多吗?”白麓柚心动。 许澈:… 好傢伙。 这別说小同学信了,就连小白老师都信了。 许澈压低声音笑著说:“能不能瘦那么多我不知道,但你家小同学至少不会节食了。” 那就是不能瘦那么多了。白麓柚感觉有些可惜。 她又听许澈小声对她说: “高中生主打一个特点就是叛逆,你越让他们不要,他们就越是要,疏通比反对有用。” 白麓柚点点头。道理她也懂,但很多时候都找不到好的办法。 她思索一下又问:“可是顿顿吃鸡腿跟玉米也不行啊,营养会不会跟不上?” 许澈还是笑:“这就要说到高中生的另一个特点了。” “…什么?” “三分钟热度。” 减肥这种事,是很可持续发展的一件事。 其实不单是高中生,几乎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 他將已经打开的藿香正气液递给了白麓柚:“把这个喝了吧,白老师。” 白麓柚愣神间,下意识的接过。 她觉得许先生说的好有道理。 第20章 西瓜剖腹產高手 许澈拿起手术刀,打算继续切西瓜的同时,他朝白麓柚解释了下: “就这刀了。但好在宋医生就是拿这玩意儿来收藏…你说,在校医务室这地儿也用不到手术刀,是吧?” 白麓柚点点头,问:“那宋医生呢?” “出去抽……” 许澈说到这儿,虽然不知道校领导会不会管保健老师抽菸,但他还是很讲义气的给宋瓷打了个掩护:“她有事儿,先出去了下。” 白麓柚看许澈:“…那你?” “今天想买西瓜,恰好路过学校,就顺带给她送点过来。” 许澈隨口说:“其实我读书时跟宋校医也蛮熟的,正好来看看她。” 白麓柚眨眨眼:“您不是校医?” 许澈笑:“白老师你也真是的,看我穿校服以为我是高中生,见我穿白大褂又以为我是校医了是吧?” 闻言,白麓柚也跟著笑起来:“可是,真的很像…” 不管是刚刚教方圆同学的减肥方法。 还是之后对她说的话。 都有理有据,感觉很专业。 “主要靠胆大,敢吹。” 许澈说著,继续努力切瓜,不得不说还挺费劲儿,他正欲加大力气。 白麓柚赶紧阻止他:“別,您这样不对。” 许澈停了下,疑惑:“哪里不对?” “握刀的方法不对。” 白麓柚站起,朝许澈伸出素白手掌,接过他手里的手术刀后,抿唇笑问:“看来真的不是校医,而且…很少下厨吗?” 还真说对了。许澈心想。 俗话说,留子不会做饭,国外会很难生存。 但又有俗话说,男生嘛,隨便垫吧点什么都能活下去。 许澈就是属於特隨便的那种。 他会做饭,但仅限於简餐,煮泡麵时把水烧到滚瓜乱熟啊之类的,对他而言还是小菜一碟。 但要是正餐,这就是在为难他许公子了。 更何况,他回国后的餐饮基本上都靠享受外卖大战的福利。 家里的厨房自从年前大扫除过后,依旧处於一个焕然一新的状態。 许澈淡然:“最近没下,有点生疏了。” 白麓柚莞尔:“一看就是。” 许澈继续找补:“再说了,就算经常下厨,水果刀跟手术刀也不一样啊…” 可他话音未落,噗的一声脆响,瓜瓜被白麓柚一刀剖腹。 手术刀的刀刃很短,她又深入其中,又用刃儿磨蹭了好几下后。 西瓜哐一下,成功变成两半。 嫩红色的西瓜汁鲜艷欲滴,还镶著数量不多的黑色瓜子。 许澈说话的嘴甚至没合上。 他:… 白麓柚又唰唰几刀,连切带磨,像个用刀高手似的,將西瓜切成了几块。 “虽然不一样,但是还是有相通的点的。” 她说话时,眸间闪过一丝浅笑,似乎还蛮享受瞧见许澈这幅吃惊的神情。 白麓柚伸出纤白的手掌轻推,將切的最好的一块推到许澈面前。 许澈看看西瓜,再看看白麓柚眼底的笑容,又联想起后者的身份。 他苦著脸说: “我高中时,老师也没教过啊…” 哪有高中老师会教这个的。 理是这个理。 但白麓柚偏顺著他的话再往下讲,她略微扬了扬弯弓细眉:“这下学到了?” 许澈赶紧,站起鞠躬:“谢谢老师指导。” 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西瓜味道,白麓柚笑容也跟著变甜,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喘息略微有点粗。 她切西瓜时的动作看著轻巧,但其实手术刀还是不太顺手,需要费挺大劲儿,而她现在本身就没什么力气… 白麓柚不是中暑,她没有方圆那种双眼发黑的情况,但毕竟天气炎热。 所以许澈还是催了她声:“白老师,你把藿香正气液喝了吧。” 他刚递过去后,白麓柚就將它放到一边,一直没动。 许澈又问:“您中午也没吃饭吗?” 白麓柚摇摇头:“这倒不是。” “那你还是喝了吧,现在这鬼天气,一个不小心就会发晕…” 许澈说,他见白麓柚无动於衷,又问:“是对这个过敏吗?还是说…那我找找有没有人丹之类的药品。” 校医务室的格局没变过,许澈照著记忆去翻。 白麓柚赶快阻止他,她不想给许澈添麻烦:“不用找,能喝的。” 许澈这才停手:“那你喝。” 他说话时,还与白麓柚对视了眼。 也许是错觉吧…许澈感觉到白老师的眼底似乎有些不悦。 他寻思,打著“为你好”的旗號的確有些道德绑架,但是怕你中暑要你补个液…的確是为你好吧? 白麓柚也知道这点,事实上她的確感觉脑袋昏昏的不太舒服。 但她一直没喝的原因是—— 在许澈的注视下,白麓柚终於拿起藿香正气液。 她努力保持著平静。 然后许澈看著她將吸管送入红唇当中。 紧接著,平静的鹅蛋脸有些略微扭曲,好似在抗拒著什么,而那两条弯弓一般的细眉更是紧锁在了一起。 將口服液全部嗦完后,这位白老师又火急火燎的捧起了一块切好的西瓜开始啃。 白麓柚啃了没两口,才意识到自己失態。 她赶紧用西瓜一挡,不想让人看出她脸热。 可西瓜切片后不大,只能挡住指尖以下的半张脸。 好在她本来脸蛋还有些红,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暗羞。 “……” 白麓柚眼巴巴的朝许澈看过去。 许澈正端著几块西瓜,准备去里面的病床区,是背对著她的。 白麓柚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她没看到。 此时许澈实际上已经是嘴角抽搐到不成样子,他拼命抑制,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好险差点把瓜皮都给捏碎。 原来,这位白老师。 这么。 怕苦啊… 许澈侧目偷偷看了眼,刚刚教用刀时还一副老师姿態的白老师,现在变成了被医生胁迫吃下苦药丸的小孩,正呱唧呱唧的迅速啃西瓜,想用甜味掩盖口腔里的苦涩呢。 未免有点太可爱了。 许澈压制笑意,在进病房区前,又说: “白老师,你还真尽责…亲自盯学生军训吗?” 白麓柚如实回答:“没,吃过饭后就一直开会,刚散会恰好路过…” “这样啊,下次可以让班上同学帮忙…虽然是女生,但扛个人还是挺需要力气的…”许澈说。 “嗯。” 白麓柚回答时,已经將一块西瓜啃得只剩下皮,她想说今天状態不太好,本来不至於这么狼狈。 但又一想,她状態不好是因为睡眠质量不行。 而睡眠质量不行又是因为谁呢? 许澈从病床区走出来后,瞧见白麓柚正在笑眯眯的看著他。 明明是很漂亮的笑脸,但不知为何,却让许澈在这大夏天的下午,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他在恍然间,眼前浮现出白麓柚今早发送给他的那个黄豆笑脸表情包。 许澈:“…咦?” 第21章 她,会发光 白麓柚的微笑让许澈梦回当年。 想当初,他往办公室里一站,然后老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吗”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神情。 笑是笑,但笑里满是威胁。 意思是“你做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了,现在问你不过是让你老实交代!” 可话又说回来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他都毕业这么多年。 再说了,就算是没毕业的许澈,面对老师这种明知故问也从来没慌过。 他就把话放这儿。 哪怕是教导主任。 那个外號阎罗王的老严亲自过来,许澈跟他顶多也就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根本没在怕。 许澈神情自如坐在白麓柚的对面,优哉游哉的询问: “…那、那什么…白、白老师,咋、咋啦?” 白麓柚的视线追著许澈,內心却一直在警告自己。 ——人家乐意回你消息是情分,不回是本分。 ——你又没立场与身份去质问。 纵使她对许澈没有回她消息太晚这件事挺有怨念,但总算是强压住了想要詰问的念头。 隨意聊点其他的。 白麓柚对自己说,跳过这个话题吧…不要把原本融洽的场面搞尷尬,那会很难收场。 实在不行就先打出天气卡组。 於是,白麓柚持重镇定的开口: “许先生,你昨天回消息好晚…” 说完,反倒是白麓柚率先沉默。 她:…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抽自己一个大逼兜… 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明明面对学生时,还被学生说成是冷静的像座山呢。 怎么在许澈面前就这么沉不住气? 肯定是因为失眠。 白麓柚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失眠会让人的神经迟滯,造成跟醉酒差不多的效果。 本来她还不信的。 隨后,白麓柚看到许澈眉头一蹙。 她更是有些慌张。 她感觉自己的话听上去就像是要许澈给她个解释。她甚至都能想像出来对面这位接下去要说“白麓柚你非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回得晚无非就是不想回”这种话。 其实白麓柚有时候觉得直接了当是件好事。 但又感觉要是从一向温和又有礼的许先生口中听到这句话……有些莫名的残忍感。 的確很残忍。 许澈已经回忆起他没及时回復白麓柚消息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太残忍了。 极速模式0-5啊兄弟! 一共就打五局,他们就输了五局啊兄弟!一局都没能贏啊兄弟! 下次再也不带陆以北打游戏了,简直就是天坑… 白麓柚眼睁睁的看著许澈面露厌恶,她更是心神不定,甚至都想离开医务室。 乾脆用还有工作作为藉口离开吧… “…工作。” 隨后,她就听到许澈悠悠说。白麓柚双肩一颤,还以为是许先生会读心术,预测到她接下去的藉口,却听到许澈又说:“昨天太忙了,没有看到白老师你的消息。” 白麓柚抿了抿唇,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她还是无法洞悉“太忙”是不是个幌子… 许澈又说:“跟你一样。” 白麓柚没懂:“…一样?” “你刚说饭后一直都在开会…我想是因此才没回消息吧?”许澈说。 白麓柚这才似梦初觉,她听懂许澈的话,赶紧掏出手机。 果然,滚烫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两条自於对面的人的消息。 【:昨天喝奶茶失眠了。】 【:白老师你还好吗?】 而发送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钟头… “原来是在开会。”许澈笑了下。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说乾脆就是这位白老师压根就不想回復呢。 他就想著到信诚来探探口风… 喔不对,是给宋校医吕老师他们送西瓜时,顺带著探探口风。 主要还是离得近。 许澈对自己说,开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路。要是远一点,他就不乐意过来了。 “所以,白老师昨天也没睡好吧?”许澈又问。 “…嗯。”白麓柚点点头。 “白老师你失眠…还笑这么开心干嘛?”许澈接著问。 白麓柚:… 她笑了吗?也没笑吧… 就是单纯的,她之前以为许澈没回消息是因为不想回,而现在篤定他是真的单纯的在忙而已。 毕竟,单方面寻找叫作骚扰,有来有回才叫交流。 许先生虽然回的晚了点,却还是主动来问她了,算是有来有回。 或许人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下来,真的会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白麓柚收敛,將嘴角的笑意全都藏进眼睛里。 “的確没睡的太好…”她说。 而且,她也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她从昨夜开始一直都仓惶的以为,自己失眠的原因是许澈没有回她消息呢。 白麓柚还误以为她对许澈有什么非分之想。 原来单纯是柠檬茶在作祟…太好了。 她对许先生的感情还是清清白白,顶多就是欣赏…嗯,一点点的欣赏。 “对不起,我一直开会没看到消息…”白麓柚道歉。 “我也对不起,工作没有看手机。” 两人你来我往,许澈也说:“不好意思啊白老师,不仅害你失眠,差点还让你中暑…下次不买他家柠檬茶了,” 白麓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此时的她甚至感觉偶尔熬个夜也不错,是难得又新鲜的体验。 “没事的,您也不知道…” 白麓柚摇摇头,反倒安慰起许澈:“再说了之后中暑的连锁反应还是我误判了自己的体力…” 她寻思她当时真该找个男学生来帮忙的。 许澈却笑著说: “我原来觉得白老师你应该让班上的男生帮忙,再想想的话,或许你的做法才是对的。” 白麓柚:…? 她没听懂,或者说,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法”。 许澈压低了声音,怕被里面的方圆听到: “里面那位女生的体重,女生很难扛得住,只有男生才吃得消。但是青春期的孩子又喜欢搞事,热爱传緋闻。今天要是个男孩子背那位女同学过来,之后肯定会有流言蜚语,以后相处久了倒还好说,现在他们都新生,才刚认识,就算是善意的玩笑也会没个轻重,传的不好会变成霸凌…而那位女同学的性格又是纤细敏感性的…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没找男同学帮忙。” 白麓柚:…… 原、原来她考虑的这么多的吗?? 只是虽然没想到这些,可许澈的话还是让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还要小心这些事情。 白麓柚看著许澈,这个男生让她惊讶,心还挺细。 “许先生,您懂的还挺多的。” “可能因为我大学专业是社科。” 许澈说,又笑了下:“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是要被罚抄名字的那种调皮小孩,所以多了解一点调皮孩子的心思。” 白麓柚不信,她觉得许澈不会是坏孩子。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 许澈问出心中的疑问:“白老师你是带班老师吧?” 白麓柚点点头。 “可我昨天看你没下晚自习就走了,信诚第一晚的晚自习应该是班主任值班吧?”许澈说。 “有老师跟我调班了。”白麓柚说,许先生还真是信诚毕业的,对这些都这么了解。 那就更奇怪了,许澈说: “那还留的这么晚?” 白麓柚那双大眼睛里流出一些少有的狡黠,她轻笑著带著点得意: “蹭空调。” 许澈:… “我们小区的电费可贵了。”白麓柚又说。 许澈看著白麓柚,他觉得她好像会发光。 第22章 有机会一起睡觉 “什么老师工作第一天就要调班?”许澈隨口一问。 他想,说不定他还认识。 毕竟,信诚高中人脉这一块儿。 但可惜,白麓柚说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汤栗…任教时间比我短,您应该没见过。” 许澈点点头,白麓柚接著这个话题往下讲: “本来她应该在今天晚自习值班,但她有事,说约了人相亲……” 说到“相亲”这个词后,白麓柚立刻停嘴。 因为她和许澈就是“相亲”才相识,虽说现在两人之间並没有相亲的氛围。 或者也可以说成,正因为两人之间並没有相亲时那种古怪的氛围——白麓柚並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现在再提起这个词才会有点尷尬。 许澈同样一怔。 他看出白麓柚说完这句话后產生的拘谨。 他微微一笑,这时候就要动用他高超的情商,轻鬆將其略过,重新开启精彩绝伦的话题了。 “这样啊…” 许澈漫不经心的说:“说到相亲…白老师最近有新的相亲计划吗?” 说完后。 许澈:… 十分优秀的聊天技巧,可以奖励自己两巴掌。 白麓柚轻轻摇头:“还在展开拉锯战,许先生您呢?” 许澈当然也没有,甚至於他妈陈言悦都没有来实时跟踪他的相亲状况。 他跟陈女士这几天已经失联。 感觉她那天强迫许澈去参加相亲都只是心血来潮。 其实一旦有事发生,许澈跟白麓柚两人还蛮能聊的。 就比方说昨夜偶然的相遇,以及刚才对於青春期少年少女的心理探討,乃至可以说相谈甚欢。 可一旦坐下来真要聊点什么时,两个人张张嘴,却都不晓得该说点什么。 许澈巧舌如簧,而白麓柚更是能言善辩,於是两人陷入沉默当中。 再这样下去,许澈感觉他都能问出“白老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种问题。 然后,被白麓柚抢先了: “许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真的不知道许澈是做什么工作。 “谈论工作”亦是相亲中最简单、最基础的一环,可白麓柚並非是想回到“相亲”的氛围当中,她赶紧补充了句: “感觉您很忙的样子,半夜还在工作…” “喔主要是处理些电脑上的问题。” 许澈简要的说,他还不至於说出“我目前的工作主要是打游戏,没回你消息也是因为被人打傻了”这种缺德又缺智的发言。 他思索了下,又补充了句:“还有点小生意,昨天是特殊情况,平常没有很忙…时间也比较自由,不然也没空来看老师。” 白麓柚点点头。 她並不是真的想知道许澈从事哪个行业,单纯是因为—— 她看著许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嘱咐: “您要注意休息。” 许澈有点眼无力,除了眼眶下薄薄的眼袋以外,眼睛里还有血丝。 白麓柚又说:“工作时间自由的话,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补觉的。看老师隨时都可以来。” 许澈同样看著白老师:“是吗?” 白麓柚有点奇怪,她点头:“是啊…” 她想,反正吕老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退休。 许澈轻笑,並不多言。 不得不讲,白老师不愧是干老师这一行的。这一段劝诫的话语挺轻,但字里行间还是有一股“长辈”的郑重感。 “白老师你也没休息好吧,不用休息下吗?”许澈说。 “嗯,今天该开的会已经开完了,就只剩下晚自习…待会儿可以靠一会儿。”白麓柚说。 她看看里面的病床区,又看看许澈,以及许澈那双微红、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踌躇了下,她轻声提议:“许先生,您要不回去休息吧。我想宋医生也快回来了…这里我先帮忙看著就行。” 白麓柚看著许澈挺累的。 许澈觉得白麓柚说的挺有道理。 好计策,但他想稍作修改。 “我睡不著的。”他说:“这样吧,白老师你可以先去休息,等你班上的小同学恢復了,我就给你发消息,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理性告诉白麓柚,许澈说的对,她现在的確很困。 但感性却告诉白麓柚,她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主要是。她对自己说,方圆还在这儿呢,作为一个合格的班主任,她得负责。 正当白麓柚想说点什么,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屏。 她看了眼:“教研组发的资料…” “工作?”许澈问。 简要来说,教研组相当於“老师的老师”,主要指导老师怎么给学生上课。 白麓柚点了下脑袋:“不是很复杂…一个视频,我先待在这里把它看完再走吧。” “嗯,那你看。”许澈说。 白麓柚点开视频。 许澈听见白麓柚的手机里传出来正式到有点ai的说话声: “各位数学老师,你们好…” 许澈这才知道,原来白麓柚教的是数学。 “今天我代表数学组发言,感到非常荣幸…” 许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首先要感谢支持我教研工作的各位领导和各位同仁…” 许澈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 “…希望各位教师们积极撰写一篇不少於500字的教学计划,要求提出存在的突出问题…” 不仅学生有作业,老师也有。 白麓柚听得头大。 倒不是很难,就是有点麻烦。 计划这玩意儿,用去年的魔改一下就行, 会议末端,觉得听得差不多的白麓柚刚想唤一声许澈: “…许…” 她一抬头,又赶紧住嘴,又下意识將视频的音量都调低。 穿著白大褂的许澈,他靠著办公桌,睡著了。 “…” 白麓柚会心一笑…谁刚刚还在嘴硬说睡不著呢? 她盯著许澈一半藏在臂弯里侧脸。 自从第一天见到许澈开始,她就觉得这个男孩子的眼神有些懒散,有时候懒散的有点无神。 但意外的不会让人觉得不好看,反而给予她一种閒適的感觉。 睫毛倒是挺长,不知晓是不是做了梦,隨著眼皮轻微的跳动著。 肤色过於苍白…应该是不经常晒太阳的原因。 白麓柚想,毕竟他工作都是在后半夜。 她將手臂放在桌子上,將下巴抵在手背上,以水平的视角打量著睡著的许澈。 白麓柚看的很缓、很慢。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睛里都慢了好几个节拍。 校医室变得格外安静。 经歷了一夜失眠的许澈与白麓柚,终於在同一张办公桌上一齐合眼。 过了好一会儿,许澈被率先冻醒。 第23章 玉! 许澈醒过来时,先感嘆了声臥槽。 你还真別说,学校在催眠这一块儿有点说法的。 家里的床:舒適度100%,易睡度0%。 学校的桌:舒適度0%,易睡度100%! 同时也要讚美学校领导,虽然他们大气磅礴、正义凛然的讲话发言对学生们的成长轨跡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做成asmr应该很好卖… 空调还是开的太冷了。 许澈寻思早知道就把它调高点。 他摸著后脑,抬头,让昏沉的脑袋离开自己的臂弯,隨后才彻底回忆起前因后果… 许澈刚想说我那么大一个小白老师哪儿去了。 视线往前一看,便挑了挑眉,溢出笑意。 小白老师也睡著了啊。 ——也是,按理来说,白麓柚应该比他睡得还要少。 她枕著桌上的胳膊,鹅蛋脸因为过於柔软,被挤压的有点变形,原本的端庄典雅之中,无形多了几分可爱。 她呼吸声和煦,鼻息也不重,唯独有点轻轻的砸吧嘴的声音。 许澈想,难道是梦里在吃什么东西? 大黑框眼镜早已滑下,镜框处於下半张脸的位置,眼镜的鼻托也落在轻微开合的红唇上面,隨著呼吸微微颤动著。 许澈没怎么戴过眼镜,他想这么睡著不会太舒服。 想替她取下来,又担心失礼,或者是吵醒她。 许澈犹疑时,盯著白老师丰润的红唇好一会儿,才决定还是就这样,別动手,还是先去找空调的遥控板,把温度调高点再说。 他轻手轻脚的刚拉开一个抽屉,就听见白麓柚宛如梦囈: “许…” 许澈:… 他心臟噗通向上一跃,立即朝著白麓柚那头看去。 “…许…” 白老师並没有醒过来,她还是枕著自己的胳膊。 是梦话? 难道她梦里… 许澈更是停止了呼吸,等待著她接下去的话语。 “…需要好好学习…” 许澈刚迸出些神色的双眼,顿时就耷拉了下去。 ——在期待个什么东西啊! ——哪有人是靠梦话来確定感情的! 许澈还是没找到空调遥控板,又怕动静太大吵醒白麓柚。 观察了下后,他確定了空调的品牌。 然后,手机红外遥控! 启动! 许澈將温度调到二十六度,重新坐回了问诊的四方凳上。 既然閒的无聊,他打算再观察一下白麓柚的睡顏——主要是真的挺无聊的。 大概在梦中吃了什么好东西,她连续的吧唧嘴,一条晶莹的唾液线已经从唇角蔓延到小臂上。 见到此幕,许澈失笑。 这睡姿未免有点小孩了,哪有刚才郑重劝诫的高中老师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怕是对於白老师的学生来说,应该都看不到他们老师的这副模样吧? 许澈垂眸,看向白麓柚的鞋。 鞋倒是牌子货,就是不贵,鸿星尔克的。 挺符合她一贯朴素的风格。 下半身穿的是黑色的长裙,很长,裙摆直接盖住鞋口。 但由於现在她靠著睡,脚尖略微垫了些。 导致裙摆也向上提了点,便露出了些许脚踝与小腿。 这位白老师穿的是船袜,能瞧见她如玉般的肌肤。 许澈眼睛略微眯了眯:“…这是?” 他看到白麓柚的脚踝处松松垮垮的绑著一条细绳。 细绳宛如血一般的鲜艷,映衬的玉似的脚踝更加雪白。 这条细细红绳的搭配简直就像是神来之笔。 在此之前,许澈完全不了解足的魅力。 在直播群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什么都玉,迟早会害了你”。 但今天这条鲜艷的红绳却让许澈下意识的挺直背脊的同时,还本能的连续咽了好几口口水。 他目不转睛的盯了好一会儿,才忍痛——不对,是轻鬆自如的挪开了视线。 隨后用手掌朝面门扇扇风,刚还觉得挺冷,现在又热了,是空调温度调高了的缘故吗? 许澈將空调调低了两度,又担心冻著还在睡觉的白麓柚。 他想了下,站起来脱掉那件让他被误认为是“校医”的白大褂。 许澈走到白麓柚身后,动作轻的像是一只大猫,生怕將这位还在睡梦中的白老师吵醒。 “医——” 方圆刚好在病床区走过来,恢復到差不多的她想跟校医告別。 这次是由白麓柚老师亲自將她背来校医室。 方圆知道她的体重不轻,也知道白老师费了很大的力气,还差点让白老师摔在校医室门口。 但白老师没有半点抱怨,还嘱咐她好好吃饭。 所以,她很喜欢白老师。 而校医室的医生笑起来很温和,还有一股子令人舒服的懒散劲儿。 他提到了方圆的体重,但没有嘲笑她。 反而是让她好好锻炼,指导她该怎么健康的饮食。 还请她吃了好吃的西瓜。 所以,她也很喜欢校医哥哥。 而当她走出病床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她的嘴巴就因为惊讶而变成了“o”型。 方圆看到她喜欢的校医哥哥正捏著白大褂的衣领,想將它盖在她喜欢的白老师身上!! 校医哥哥看到她后,立刻將食指竖在唇间。 他明明没出声,但方圆听见了这个声音。 ——嘘。 方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校医哥哥朝他指了指门,又朝她笑了笑。 方圆立刻瞭然,走动时都变得躡手躡脚,开门也没敢大声。 方圆已经出门,正欲合门时,又朝里多看了两眼。 只见校医哥哥已经替白老师盖完白大褂。 他正站著倚靠办公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望著熟睡著的白老师,低著的双眸里藏著宛如春风的笑意。 ——哇!好曖昧! ——哇!好甜! ——哇… “哇、哇…对、对不起……” 方圆心旷神怡到差点跟来人撞个满怀。 她赶紧道歉。 这人是个女人,按照年龄来推算应该是个老师。 但是背心加超短裤的搭配,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师…… 她嘴巴里像是在嚼著口香糖,眼神很锐利,虽然很漂亮,可看著有点凶,让方圆有点害怕。 “哇什么?” 宋瓷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觉得好笑的看著这个身材圆润的小同学:“看病?” 方圆哐哐点头,又补充:“看、看完了已经…” “看完了就走吧,別堵在门口。”宋瓷说。 方圆赶紧嗯嗯答应两声,她乖乖听话,离开。 宋瓷心不在焉的拧开校医室的门,刚將门开了一条缝。 她才看到些许室內光景,便扬起眉峰: “…哇。” 第24章 许什么许,白什么白 许澈垂眸看白麓柚,眉眼温和。 没察觉正在被注视著的白老师睡顏纯真,宛如小孩。 许澈勾起点唇角,然后他的肩膀就被轻拍了下。 他双肩一颤,被嚇得浑身激灵,要不是心里惦记著小白老师还在入睡,差点就一嗓子叫出来。 许澈赶紧侧目一看。 感情是宋瓷回来了,她双臂环在胸口前,冷笑的看著许澈。 许澈刚欲讲话,又看了眼呼吸和煦的白麓柚。 他掏出手机,在微信上叭叭打字。 【:你总算回来了】 然后发送到宋瓷的帐號上。 宋瓷立即回应。 【:看什么呢】 【:这么出神】 男人什么都能软,但有一个地方必须得硬。 那就是嘴! 许澈深諳这个道理,他隨意回復。 【:没出神】 【宋瓷:我在你边上站了起码有五分钟】 【宋瓷:如果这不叫出神的话】 【宋瓷:我建议你去掛神经科】 许澈:… 他看著眉眼轻挑的宋瓷。 不是姐,你搁这儿站这么久不说话?cos咏春木人桩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瓷继续打字。 【:其实刚到】 【:但你不確定我究竟是不是真站了五分钟】 【:说明还是出神了】 许澈:…… 感觉宋瓷只是a了一下,他却平白无故的交出去一个大。 宋瓷又看了眼睡眠质量良好的白宝宝。 她眼露诧异。 【宋瓷:三木?】 【宋瓷:你们认识?】 许澈不答,他反问。 【澈:你跟白老师认识?】 【宋瓷:她是整个信诚人气最高的女教师了吧】 【宋瓷:长这么漂亮】 【宋瓷:哪有不认识她的】 【宋瓷: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许澈依旧不答,他说:【就跟以前宋校医你一样吧?】 宋瓷闻言,她略微扬了扬眉。 【宋瓷:当年的我漂亮,还是现在的她漂亮?】 许澈像被盖伦q了,沉默。 拍马屁送来了个送命题。 他看了眼还在睡梦中,不时还轻嗯著吞口口水的白麓柚,正准备在对话框里输入点违心的话语,稍作应付。 【宋瓷:想好再回答】 【宋瓷:我会截图留存】 【宋瓷:然后给她看】 许澈:… 【宋瓷:年轻人】 【宋瓷:在你犹豫的时候我就知道答案了】 【宋瓷:一代新人胜旧人】 【宋瓷:快滚吧】 许澈知道这校医总是把“滚”字掛在嘴边,所以也没太当回事。 可宋瓷这次是说真的。 【:这丫头睡成这幅德行,醒过来肯定不想让人——至少不想让异性看见】 【:一般女生被异性看到这样的睡姿只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因为算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另一面而与那位异性拉近关係】 【:第二,由於太过窘迫,而刻意疏远跟那位异性的距离】 【:我敢赌,你敢吗?】 许澈寻思,就他现在跟白麓柚这白开水一样的关係,就算一口气拉近,也近不到哪儿去。 但要是再刻意疏远,那就变成自来水了… 他看看宋瓷。 宋校医仰头,对著他挑衅一笑。 许澈不甘示弱,也跟著笑,然后输入。 【:敢赌,有什么不敢的?】 【:等她醒了看看情况】 【:喔等不了了,才发现快下课了】 【:我还得去给人送西瓜】 【:先行一步】 说完,顺手拿起桌上那几块切好的西瓜。 许澈留给一个宋瓷一个一往无前、洒脱勇敢的背影后,到门口后傲慢的一甩头髮。 滚了。 宋瓷重重的嗤笑一声,又看到她那套藏起来的手术刀被开了封: “嘖,这臭小子。” 白麓柚是被吵醒的。 信诚高中傍晚的放学铃声尤其响亮,校园的每个角落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何况白麓柚本职是老师,对於铃声本身就比较敏感。 包括校医室。 被铃声吵到后,她睁开沉重又酸涩的眼皮,却没有第一时间抬头。 白麓柚回忆了快半分钟,才想起来她现在应该是在校医室。 又感觉小臂有点湿润,湿润感好像还连接著自己的嘴角。 流口水了。 白麓柚知道自己的坏毛病,在很累的情况下会露出这种丑丑的睡態。 她立刻清醒过来,暗叫一声不好。 “许…” 她刚出声,便看见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御姐校医。 指尖正摆弄著用来切西瓜的手术刀。 “许什么许,这里只有宋。”她说。 … 教学楼后,结束军训的徐久久手捧西瓜,呱唧呱唧的吃著。 隨后又噗噗噗,像是扫射种子机关枪一样,將西瓜籽吐到草坪里。 她哥许澈站在她面前,西瓜就是他带来的。 “昨天忘了给你带柠檬茶,今天赔给你西瓜,怎么样,这下可以感动了吧?”许澈问。 徐久久不言,只是一味吃瓜。 “军训怎么样?” 许澈又说:“要是真撑不住就跟哥说,找人给你开假条。” 徐久久继续噗噗噗的吐掉瓜子,隨后才说: “还成。” 其实强度也没那么高,顶得住,装病对她来说还挺丟脸的。 许澈想起方圆的遭遇,警告:“记得吃饭。” 徐久久不知道她哥为什么突然讲这个,但她点点头:“不用你提醒。” 乾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再吃一块?”许澈又递了过去。 徐久久不客气,拿著就吃。 平常也没见西瓜这么好吃。徐久久心里说,果然一进学校就过得跟难民一样了… 西瓜跟賑灾粮似的。 看妹儿吃的恁开心,许澈也不由一笑,隨便跟她聊点什么: “新班级怎么样,有帅哥吗?” 徐久久望她哥的眼神里像在说“你怎么这么八卦”,她反问: “什么样的叫帅哥?” “我这样的。”许澈说。 徐久久无语:“遍地都是。” 许澈:… 许澈:“那有美女不?” 徐久久:“什么样的叫美女?” 许澈:“你这样的。” 徐久久:“那没有。” 许澈一听气乐了:“小丫头还挺自恋。” 徐久久迅速吃完西瓜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掌与嘴巴,问:“你来学校干嘛?” 许澈:“说了多少次了,刮奖。” 徐久久:“说点人能听懂的。” “好了好了,看老师行了吧?”许澈说。 徐久久:“真?” “哥骗你这小丫头片子干嘛。”许澈翻白眼。 他跟老师待了快俩小时了好不好? “喔。” 徐久久点点头,她嘴角扯起点笑容:“谢谢你,阿澈哥哥,西瓜很好吃。” 许澈想说不客气,都几把哥们儿。 但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响了声。 自打昨天不小心晾了白麓柚五个小时后,许澈觉著以后醒著时,还是把消息提示音打开为好。 许澈微笑著掏出手机,小白老师是醒了吗,一醒就发消息过… 可一看屏幕。 白什么白,是宋。 【宋瓷:你切西瓜用的那把手术刀,我拿来解剖过蛤蟆】 许澈:… 他看向身前的徐久久。 徐久久还在擦嘴角的西瓜汁:“…阿澈哥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许澈:“没、没事…” 就是有点想… 吐。 第25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校医务室。 白麓柚清醒过来。 朦朧视线恢復清明后,她看到正在摆弄锋利手术刀的宋瓷。 “宋医生…?” 白麓柚有些奇怪:“你怎会在这里?” 宋瓷听乐了,她薄唇翘出了点笑意,这三木老师怎么看上去呆呆的? “我是校医,不在医务室还能在哪儿?”她说:“倒是你,怎么在这儿。” 白麓柚一听,理是这个理儿: “有学生低血糖,我送她过来的…” 那,许先生呢? 她茫然的左右看看。 医务室空旷,就只有她跟宋医生两人。 而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光线已经从金黄变成炙红,是夕阳。 傍晚了? 有时候一觉睡到傍晚时分,会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错觉。 心里空落落的。 白麓柚看了下手机屏幕,上面收到了几条消息。 首先是汤栗的。 【:柚子姐,我到办公室了】 【:你根本不在办公室】 【:你人呢!】 然后是许澈的。 【:小同学身体恢復了,你不要担心】 【:我也出去下】 【:白老师你说过下午没课】 【:我就没喊醒你】 “…” 白麓柚没由来的轻笑了下,纵使有被世界拋弃的错觉。 但那些关心她的人会让她知道。 错觉总归只是错觉。 白麓柚的小心臟暖烘烘的。 她正欲打算回復许澈。 和汤栗。 宋瓷便淡淡说:“阿澈出去了。” 她手术刀的拿法就像是拿著指甲刀上的銼子,她在磨自己的指甲。 白麓柚嗯了声,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 宋瓷看白麓柚,妮子抿著唇,看手机屏幕的双眸里映著浅浅的笑意。 “你跟他认识?”宋瓷问。 她刚才朝许澈问过同样的问题,但都被他不著痕跡的无视过去。 宋瓷知道那小子扯閒天的本领 他要是铁了心的不想回答你,那能跟你聊到半夜都不著边际。 所以宋瓷让他滚了,看看能不能从白麓柚这边问出点端倪。 白麓柚是信诚的老师。 宋瓷则是校医。 两人当然认识。 但毕竟保健老师跟“普通老师”还是有一定的区別,所以私下里没什么来往。 所以白麓柚感觉宋医生与其在八卦她,还不如说是在八卦许先生。 ——许澈之前说过他念书时跟宋校医关係很好。 ——不然也不会来帮忙看场子。 白麓柚嗯了声,承认。 她跟许澈清清白白,不用藏著掖著的。 宋瓷挑了下眉:“怎么认识的?我算算……他毕业时,你应该还没入职吧?” 白麓柚张张嘴,想著清清白白的她没能把“相亲”这两个字说出口。 总感觉这么说以后,就没那么清白了… 她、她是问心无愧来的。 可奈何其他人会乱想——加上相亲这个前提,仿佛她跟许澈的一切交流都变得有目的性。 她跟许先生之间,明明没什么目的。 “…巧合。” 还好白麓柚在学校也不是白白歷练,她赶紧拿出“灭绝师姐”的仪態:“之前晚自习的时候,他穿校服在学校里閒逛,被我逮了。” 宋瓷正喝口水,听这话,差点呛到喉管。 “……不是?” 毕业生穿校服逛学校被现任老师逮了?这河里吗? 可一想到发生在许澈那小子身上…嗯,恆河里。 白麓柚不太擅长说谎。 她怕说多错多,便赶紧站起来,冷静的告辞: “那我先走了宋校医……” 宋瓷却用指甲敲了两下桌子,示意她慢著。 白麓柚身子略微一僵,姜还是老的老…难道被察觉到什么端倪了? “衣服还我。”宋瓷说。 白麓柚这才想起来她的肩上还披著白大褂。 “…喔。” “还有,你开会的资料记得带走。”宋瓷又敲敲桌上的白纸:“怎么丟三落四了?” “……喔。” 白麓柚有点脸热,她就光想著落荒而逃了。 她把白大褂交到宋瓷手里的时候,才忽然想到。 这白大褂怎么在她身上? 是宋校医在许澈走后,给她披上的? 还是,就是许先生… 想到后一种结果,白麓柚的鹅蛋脸更是烫烫的,那场景……光是想想就害羞。 就、就当是宋校医给她的好了。 反正除了宋校医跟许先生这两个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答案… 宋瓷很熟稔的穿上白大褂后,看见白麓柚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正在愣愣的看著她。 “怎么了?”宋瓷想,这妮子不是著急走吗? 白麓柚忽然问她: “宋校医你跟许先…许澈很熟吗?” “还行吧。” 宋瓷说:“他念书的时候经常来校医室…喔他跟其他人…” 宋瓷记起她在许澈上学时还算略有艷名。 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三木老师有没有听说过那些上古时代的往事,宋瓷也跟许澈有差不多十来岁的差距。 但她觉著还是说清楚,免得生隙,或是引火烧身。 她还没说出“不一样”,白麓柚又赶紧问: “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呀?” 她问的很认真。 认真到让宋瓷不由怔怔,隨后失笑。 白麓柚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让宋瓷想起,刚刚许澈垂眸看著前者睡时的场面。 那小子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还以为是这小子见这妮子长的好看,见色起意来著… 现在,看来。 “见色起意”的不单单的只有那小子啊… 宋瓷没回答,而是在手机上找到许澈的微信。 她一边输入,一边將输入的字念出来: “你用来切西瓜的那把手术刀,我拿来解剖过蛤蟆。” 念完发送,宋瓷又抬眸对看似冷静的白麓柚解释: “你放心,刀是全新的。冷知识,解剖蛤蟆一般用不上手术刀。” 白麓柚点点头,就算真的用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见许澈事先洗过,也用酒精灯消过毒。 “但许澈从小就討厌那种软趴趴的两棲动物,特別是蛤蟆。” 宋瓷继续说著,她薄唇勾出恶毒:“光听到这个就够他乾呕一阵,噁心小半个月的。” 白麓柚脸色微变。 宋瓷又冷眼警告白麓柚: “就当是给那小子乱动我东西的惩罚,你不会去告密吧?” 白麓柚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她不多说,立刻抓起桌子上的会议资料: “我先走了——” “再坐会儿啊。”宋瓷说。 “不了,有事。再见宋医生。” 看著白麓柚火急火燎的背影,宋瓷呵的冷笑了下。 隨后终於一屁股坐回了属於她医生的主位,閒適的靠在椅背上。 “这该是逮人给被逮的关係?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我原以为那小子这时候来信诚是閒到想亖了,现在看来是相思了。” “我打赌那妮子肯定会去告密…宋瓷你贏定了,奖励你今晚多喝一罐啤酒。” “还说是巧合才认识……嗯,就当是巧合吧。毕竟——”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打的火热。 宋瓷心想,看的她这个老阿姨都热情洋溢起来了。 然后, “草,谁把我空调温度调这么高!?” … 白麓柚近乎是小跑出的校医室。 出门没几步,她就马不停蹄的拿手机给许澈发消息。 ——然后,机哥又卡了。 准確来说,应该不是卡了,而是睡时没放好,让它的屏幕沾了西瓜汁般的水渍。 经常用手机的小伙伴应该知道,老机子屏幕沾水后,偶尔会出现屏幕失灵的情况。 看点东西还好说,那不用精细操作,可对於打字聊天是致命的。 白麓柚想打个“你別信宋校医”,光是这个“你”,她想摁“ni”的拼音,屏触就飘忽不定到变成了“nuios” “…” 白麓柚有点急。 她忽然灵光一闪。 … “…阿澈哥哥?” 徐久久手足无措的看著她哥。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就面如土色,弓腰乾呕起来? “没、没事…”许澈摆摆手,神色虚弱。 妹,不把真相告诉你,就是哥留给你最后的温柔… “呕——” 徐久久连忙问:“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校医室……宋瓷…手术刀… “——呕!” 手机又一声震动。 许澈耷拉眼眸一看。 【白麓柚:))3s】 【白麓柚:))1s】 连续两条语音。 许澈:…? 他噁心到手都有些颤抖,但总算还是將手机放到耳边,用听筒播放。 “宋医生骗你的,你別信。” “也別怕。” 许澈:… 然后徐久久眼睁睁的看著她哥手不抖了,腰挺直了,就连面色都红光焕发了。 “嗯,没事了。”许澈带著淡淡笑意说。 徐久久:…… 她思索再三、又再三思索: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26章 信诚第一剑 医学奇蹟造就许澈容光焕发,他对徐久久: “哥还有事,你先滚吧。” 徐久久忧心忡忡的看著她哥。 刚觉得是他是身体有问题。 现在又感觉他是脑袋有问题了…… “谁给你发的消息?” “老师。” “…?” “看什么看?” 许澈挑眉问:“没看过这么帅的帅哥吗?” 闻言,徐久久放心了。 这么看来精神状况一切良好,还是一样的不要脸。 “那我走了。” 徐久久说著,犹豫了下,问:“阿澈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食堂?” 许澈不屑:“就信诚的食堂,是给人吃的?” 徐久久:… 那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好心当作驴肝肺。 徐久久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澈没有目送她,他又点开那两条语音,聆听。 小白老师说话的语气有点点急。 但因为还有点像怕被抓包,就说的很轻,显得格外温柔。 特別是“你別怕”这句,简直在哄小孩。 许澈觉得他男子汉大丈夫,不是小孩。 但。 ——“你別怕。” 许澈又听了好几遍。 听完后的许澈沉思了下,开始打字。 【:放心,没怕,我洗过也消过毒】 【:怎么会怕呢】 【:倒是白老师,你別被她唬住】 白麓柚几乎秒回。 【:我没事】 【:就是宋医生跟我说,你从小就害怕蛤蟆…】 许澈皱眉看著这两条消息。 第一想法是,怎么不是语音了…可惜。 第二想法是,臥槽,姓宋的,你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许澈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黄历了,以前是以前】 【:人,总会成长的嘛】 他刚打完字,就听到有人喊他。 “阿澈!” 许澈抬眼,皱眉。 来人头髮梳成大人模样,穿一身帅气西装……的衬衫和正装西裤。 许澈的评价是,好火热的穿搭——火不火无所谓,主要是热。 这三十几度的天,有必要穿的那么正式吗? “博哥。”许澈喊他。 这人叫陈博文。 当年是许澈的同学,现在是信诚的老师。 陈博文是很了不起的人,当初是信诚最优秀的学生之一,现在则正在成为信诚最好的老师——这是陈博文自己说的。 陈博文、许澈,还有陆以北的关係格外亲密,被並称为“信诚三剑客”——这还是陈博文自己说的。 虽然以上都是自称,但班主任张奇文老师的確说过许澈、陆以北,以及陈博文是最令他骄傲且满意的学生——这也是陈博文自己说的。 对此,许澈的评价是,以北是“骄傲”,他许澈是“满意”,陈博文顶多就是个“学生”。 虽然陈博文自称“三剑客”的第一把剑。 实际上,许澈毕业润去阿美莉卡后,只有跟陆以北始终保持著联络。 但跟这位博哥,则是等到了某次重返信诚,遇见时才知道他在信诚当老师。 许澈还记得那场面。 陈博文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考编上岸的消息传的那么快,就连大洋彼岸的阿澈你都来恭喜我了。哈哈哈人常言考编难,我观之不过如此。” 那天他是去看老师,压根就不是去恭喜陈博文的。 许澈来这么多次学校,也很少会跟他这个老同学閒聊。 “你来学校了啊。” 陈博文笑著说:“你来之前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让老秦直接放你进来,登记多麻烦。” 还是陈博文的惯用起手式,小装个逼。 许澈:“…哈哈哈哈。” 他打算跟陈博文隨便寒暄两句再走人。 许澈跟他关係没那么好吧,但毕竟是一个班级里出来的男孩子,没那么多恩恩怨怨,算得上熟识。 而且老陈除了热爱装逼外,人並不坏。 他念书时的成绩不如许澈跟陆以北,却也不错。 一到那些后进生不懂,需要讲题时,他比许陆两人都要积极热情,而且充满耐心,丝毫不会因为后进生的多问、爱问而不耐烦。 也不求物质回报,单纯享受说出那句“这都不懂,我来教你”时的快感。 许澈当时就寻思,这么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以后会不会当老师啊? 没想到,一语中的。 接著,陈博文又是一逼: “唉都老同学,不用怕麻烦我的。我还能请你吃个饭呢,我之前找到一家法国餐厅,叫作the fall bistro,挺小眾的。一直想找人尝尝。” 许澈已然掏出手机看消息。 他很了解该怎么跟陈博文聊天,你只要在他说完后加上“嗯哼呢呵,这样都行?”、“六六六六,那你牛逼”之类的捧哏词就行。 这逼哥会自得其乐。 白麓柚回復了消息。 【:这样啊】 【:那你不要跟宋医生说我告密】 【:她不让我告诉你的】 见之,许澈笑了。 这就是小白老师,好女人! 至於宋瓷?什么玩意儿那是…真不熟。 【澈:好,保密】 【柚子:你还回医务室吗?】 许澈想说回,但白麓柚接著发。 【柚子:我要去食堂吃饭了】 许澈把“回”给刪了。 这还回去干嘛? 以及… 后悔啊! 早知道跟徐久久去吃饭了个批的!!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柚子: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汤栗老师一起】 白麓柚会加上这么一句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她的確跟汤栗一起。 第二则是,她本来想著是不是该请许澈吃个饭,她之前白喝一杯柠檬茶,今天还吃了西瓜。 但再加上个汤栗就怪怪的。 而且,在学校里一起吃饭怪怪的,总感觉会被人传什么閒话。 而她加这么一句,则是在告诉许澈,不是故意没喊你一起的。 “柚子姐,你今天怎么就盯手机盯个没完了?”汤栗问。 白麓柚在回办公室放会议材料的时,遇到了她。 两人就相约一起去食堂。 “——难道。” 汤栗目光怪异,她打量著白麓柚。 白麓柚像是被她抓玩手机的学生一样,有点心虚,还故作镇定:“怎么了?” “这才开学第二天,难道就有家长来找茬了??” 汤栗说著,无趣的砸吧了下嘴:“做班主任还真辛苦,希望我这辈子都不用当。” 白麓柚鬆了口气,就继续让她误会著吧。 “你今天不是说去相亲吗…” 白麓柚问,就因为这事昨天还跟她调了班…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巧遇许先生——原本相亲完后的几天,两人就没有任何联络了。 “哎呀,离学校很近啦。” 汤栗说:“就j咖,你知道吧?再说了第一次见面,也就喝个咖啡,相的中就继续,相不中就拜拜——那家店不便宜的。要是这还要吃饭的话,之后a起来我自己都肉疼。” j咖… 听到这个店名后,白麓柚又情不自禁的拿起手机,开始看消息。 【澈:嗯】 许澈想,既然她有朋友在,就不搅和了。 【澈:我之后直接回家了,还要工作】 【柚子:好】 【柚子:我吃完饭也要准备晚自习】 【柚子:辛苦,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许澈眼波平静的看著最后的一行字。 ——注意休息。 ——嘿嘿。 他回復。 【:是!白老师】 【:你也是】 他跟白麓柚聊的热火朝天时,陈博文也在絮絮叨叨: “啊不行,今天不能跟你去吃,我还有事。” 许澈:“可惜。” 他没问是什么事,因为陈博文自己会说: “我待会儿要陪女老师去买东西——西瓜,现在军训后班主任都会给同学们买西瓜你不知道吧?虽然我已经升到教高二…” 教高一跟教高二其实没有任何分別。 但陈博文说的跟升职了一样。 许澈:“666,女老师,出息了。” 他没问是哪个女老师,因为陈博文自己会说: “这个女老师…也算略有姿色吧。” 许澈:“牛逼啊博哥。” 他没问多漂亮,因为陈博文自己会说: “也就跟当年的咱们宋瓷老师差不多吧。” 许澈:“这样都行…” 然后转念一想,这样不太行:“叫什么名儿?” “白麓柚…说了阿澈你也不认识,是咱们毕业后进来的老师。”陈博文说。 许澈看了看手机的聊天界面: “…?” 那和他聊天的是何人? “就是找不到她人,刚去了办公室也没见她。”陈博文搔了搔头。 许澈试探性的说:“那你要不发个微信问问呢?” 陈博文理直气壮:“还没来得及让她加我微信呢。” 许澈:…… 你装你马呢! 感情是想去骚扰小白老师是吧! 第27章 螳螂想捕蝉,但黄雀在后 许澈这下听明白了。 陈文博嘰里咕嚕一大堆,根本就不是什么“女老师想让他陪著去买东西”。 而是“他想陪著女老师去买东西”。 主语完全不一样。 ——哪家好人家想让你陪著去买东西,结果到点找不到人,而且连个微信都没有的啊! 许澈挑眉,他上下打量著陈博文。 看的陈博文心里有点发毛。 许澈:“白老师让你陪她去买西瓜?” 陈博文点头:“…啊。”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许澈淡淡。 “…” 陈博文沉吟,他组织下语言:“西瓜本身就重,给整个班级吃起码得四五个,那分量更是不轻。” 许澈嗯了声,但不讲话。 陈博文就继续说:“白麓柚老师是女流之辈,肯定抱不动这么重的东西,何况她通勤没开车…” “然后?” “很多男老师都打算下午放学了去献殷勤,准备载她去买…” “包括你?” “我与他们不同。”陈博文摇头。 “哪里不同。”许澈问。 “他们是想趁机接近白老师,而我,是给白老师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陈博文昂首挺胸。 他说著,看到许澈的眉角微微向上扬了下。 略微思索了下,陈博文承认: “…好吧,我也是。” 但是让逼哥承认他跟隨大流是不可能的。 逼哥要的就是小眾,要的就是与眾不同,要的就是卓尔不群。 “那些人无法与我相比。” 陈博文又说:“我只需略微出手——今早白老师对我笑了,这不就是对我陈某人有好感的表现吗?” 许澈唇角勾起弧度,他温和的说道: “笑你妈。” 人生的大三错觉都没有你这么个错法。 还对你笑… 退一万步来讲,对你笑一下就是有好感了? 那他跟小白老师同桌共枕的,是不是明天就去领证? 陈博文:… 许澈也不多话。 他勾住陈博文的肩膀,压低声音跟他说: “西瓜不用买了。” 陈博文:“…为何?” “有人给她买好了。” “…谁?” 陈博文悚然一惊,信诚里居然有如此高人,比他还早一步? “我。”许澈说。 他原本想用大拇指反手指自己的鼻子,但这个姿势连超级赛亚人都容易吃瘪。 想想就算了。 陈博文倒吸一口冷气,他惊愕的看著许澈。 许澈又说:“博哥,咱也没说那些没用的。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要是我,还有你,咱俩一起追白老师,你觉得谁的成功机率更高?” 闻言,陈博文看许澈半晌。 半天没崩出来一个屁。 许澈不催,他就是含著笑任凭陈博文打量。 …西瓜买好了…白老师…一起追… 这些个词在陈博文的脑內融合,他逐渐开始理解这起事件: “不是,阿澈你跟白老师——” 许澈打断:“回答问题。” 让逼哥承认自己不如人,是很困难的。 但陈博文不同於一般的逼哥。 他觉得,做人的確需要有逼格,但更需要有逼数。 想当初,陈博文为什么要跟许澈、陆以北三人並称信诚三剑客。 不就是因为比不过他们俩,强行跟他们俩绑定听上去更威风吗? 如果他比的过许澈,那早就单飞去开宗立派了… 虽然蚁钳是蚁钳,蟹崽是蟹崽,辉煌一刻谁都有,別拿巔峰当永久。 如今他陈博文正逐渐成为重点高中里的最好老师。 而许澈…他听张奇文跟吕颂老师说,主业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主播。 可张奇文跟吕颂老师又说了,架不住人家副业蒸蒸日上啊… 知道比不过不丟人。 比不过还赶鸭子上架的上去比,然后没比过,这才丟人。 “…你。”陈博文说。 许澈轻拍陈博文的肩膀:“知道就好。” 陈博文显然还没从“许澈不仅跟白老师认识,而且两人貌似还有一腿”的震惊里彻底缓解。 他看看许澈,又看看蓝天。 看看蓝天,又看看许澈。 许澈看他的样儿,想说些认清现实,別再去找人小白老师的话。 没想到陈博文张嘴就来了句: “阿澈,我记得我比你虚长一岁,以后我就喊白老师弟妹吧。” 不可能叫嫂子的,这是底线。 许澈:“…咳、咳咳…” 好消息,认清现实了。 坏消息,这认得也太清了… “…以后再说吧。” 许澈心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再说了,他跟陈博文说这个,单纯就是想让他別去骚扰小白老师… 那自己这算不算是断了小白老师的桃花? 许澈又一寻思,断了就断了吧。 她可能不知道陈博文是什么样的人,但许澈可太清楚了。 两人不会合適的。 许澈手机叫了声。 【柚子:你是跟陈老师在一起吗?】 【柚子:那是陈老师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特別的缘分,也或许是信诚就这么大点地方。 白麓柚在前往食堂的路途中。 又看到了许澈,只是一个背影。 他跟另一个男的勾肩搭背,看著关係还挺好。 但因为身边跟了个汤栗,白麓柚就没去跟他打招呼。 ——不,甚至没敢多看。 可汤栗率先对白麓柚说: “哇,柚子姐,那是——” 她手指的方向就是… 白麓柚娇躯微震。 汤栗:“是陈博士。” 白麓柚:“…陈博士?” “喔你不认识,教高二的一男老师,性格怪怪的,我听不少老师吐槽过他…”汤栗说。 据说挺烦人,好给人科普,总是说著“你这也没听说过?”、以及“那你一定不知道…”的口头语。 “博士”是別人给他的外號,有一定的讽刺意味。 意思是“別总是摆出一副博士的姿態”。 而陈博士听到別人这么叫他,总是很谦虚的回答。 “不是博士、不是博士,只是硕士。” “985硕士!!而已…” “听说他以前是信诚毕业的…还是三啊剑啊什么的…”汤栗说。 白麓柚轻轻点头。 怪不得许先生跟他关係这么好呢…两人在聊什么啊? “快走快走。” 汤栗催促,害怕被怪人缠上:“对了柚子姐,你……怎么又看手机?家长又来找你了?” 她想问问西瓜买了没。 用不用她陪著去。 军训头一天吃西瓜是信诚近几年来不成文的传统——当有一个班主任给自己班里的学生买了后,那其他班主任就不好不买了。 但好在这玩意儿便宜的很,还能一波收割新生好感,算是稳赚不亏。 “…嗯…” 白麓柚不置可否的继续打字。 【澈:被你看到了?】 【柚子:嗯】 【柚子:去食堂路过】 【柚子:看到你们好像聊得挺开心,就没打扰】 那许澈肯定不可能告诉白麓柚,他跟陈博文是在聊她的事。 【澈:嗯在聊军训】 许澈循序渐进。 【澈:听说咱们学校现在军训还能吃到西瓜呢?】 【澈:我们当初可没那么好的福利】 食堂的路上,陆陆续续的有穿著迷彩色军训服的同学们走过。 看著手机屏幕,白麓柚微微弯唇。 不知道屏幕里的这位,当初军训时是什么模样。 【柚子:是啊】 “白老师。” 她刚发完,有人从食堂出来,跟她打招呼:“…和汤老师啊。” 是齐驰。 相较於陈博文而言,白麓柚更认识齐驰一些。 两人教同一个年级,前两年还教过同样的班级。 而且那天她逮住“逃课的许同学”时,齐驰也在场。 汤栗感觉这个齐驰总是在她柚子姐身边晃荡。 齐驰笑著:“一直在找你呢白老师——你西瓜买了吗?要是没买咱俩一块去吧?” 汤栗唔呃一声,她看看白麓柚。 后者还在看手机屏幕,她便主动当了挡箭牌:“哎呀齐老师,真不凑巧,柚子姐刚答应跟我一块儿去呢…” 齐驰不慍不火:“没事,那咱们一块去,我开车?” 白麓柚看消息。 【澈:那校医室里的西瓜就分给你班上的同学吃吧】 【澈:我待会儿给你送过去】 螳螂想捕蝉,但黄雀在后。 第28章 老师小緋闻 【柚子:可那不是您带给宋医生的吗?】 【澈:喔宋医生年纪大了】 【澈:改口味了,现在不爱吃西瓜】 许澈输入这两句话时还撇撇嘴。 不吃西瓜? 他只听说过有人不吃牛肉,居然还有人不吃西瓜? 【澈:这话你別说给她听】 【澈:她嫌弃別人说她年纪大】 【澈:也保密,好吗?】 【柚子:宋医生年纪本来就不大】 哪有人说女孩子年纪大的——就算超过了三十五岁。 但白麓柚觉得宋瓷看上去很年轻,还是“女孩子”的范畴。 可是看著“也保密”这三个字,她还是偷偷笑了下。 【柚子:好】 感觉两人有了独属於他们的小秘密似的。 【柚子:那吕颂老师呢?】 【柚子:她西瓜应该可以吃吧】 许澈想了下:“博哥。” 陈博文:“嗯?” 许澈:“老吕下班了吗?” 陈博文:“没呢,刚我过来时还遇到她,她说我打扮的很精神来著,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就不用夸——” 许澈想,也许老吕说的是神经。 不是精神。 隨后,他堂而皇之的输入。 【澈:我刚问过陈老师】 【澈:说吕老师今天不值班,已经走了】 【澈:真可惜】 【澈:这么多西瓜我带回去都挺麻烦的】 【澈:白老师你说是吧?】 白麓柚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许先生很多善意。 不能再占他便宜了。 要是平常时候,她肯定不会答应。 但是—— 齐驰已经在看缺德地图: “我们去哪里买?山姆还是盒马…白老师,你说呢?” 汤栗知道白麓柚是不太想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驰对白麓柚有好感。 但齐驰表现的没有直言,而且也没表现的太过激。 就算想要拒绝都不太好拒绝。 她同样爱莫能助。 “谢谢齐老师好意,但我已经买好了,不用了。”白麓柚说:“您自己去吧。” 同时,她还发。 【:谢谢】 【:之后我请您吃点什么吧?】 汤栗一愣,又双目一亮,好计谋,先支开齐驰再说! 果然,齐驰訕訕的笑笑:“没想到白老师动作这么快,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了。” 汤栗更是欣喜,柚子姐果真足智多谋也! 【澈:那我现在去搬?】 【澈:几班啊?】 【柚子:那样太麻烦你了】 【柚子:我找班里的同学去就行了】 说著,白麓柚的身侧路过一胖乎乎的男同学,看著挺眼熟。 “牛犇軼——是吧?” 男同学咔一下立定了,他赶紧对白麓柚说:“是、是…” 同时还有点受宠若惊。 这才报导的第二天,他也没跟班主任老师怎么说过话。 人就记得他名字了? “吃完饭了吗?” “已经吃完力!” “那麻烦你们跑一趟医务室。帮忙把西瓜带到班级里。” 白麓柚交待:“待会儿等上了晚自习,老师来了,给你们分著吃。” 这个年纪的很多男生都有搞怪的一面。 牛犇軼就是,他双脚立定,单手放在额间,行了个礼: “是!” 隨后又对左右:“孩儿们,跟我来!朝廷的賑灾粮下来了——” 他身边的男生们纷纷踢他屁股。 然后喜滋滋的跟著他一块儿去拿粮食了。 在家里,老妈切好了的西瓜就放在厨房,他们也不乐意腿两步去吃。 但在学校,就算千难万险,西瓜这块,也必须拿下! 白麓柚吩咐完的时候,齐驰已经走了。 但汤栗还在。 她怔了好久,终於反应过来,而且反应比齐驰还要大: “你真买了啊??” 白麓柚:… “我怎么不知道??你跟谁一起去的??为什么在医务室?” “……” “白!麓!柚!你话给我说清楚!!” 小白老师有点心虚。 她轻轻吐了吐舌尖: “嘻嘻。” … “撤了哈。” 陈博文送许澈到了校门口。 许澈又跟老秦告了个別。 他想,他要是真去小白老师的班上一杵。 小白老师也不好介绍他。 何况新生们怎么说还不知道,教导主任估计要过来打招呼了。 於是就没去给她找麻烦。 现在是下午放学,老秦不能明目张胆的摸鱼玩游戏。 他只能一边啃著许澈带来的西瓜,一边无所事事的望著校门: “走吧走吧,你这两天来学校来的也太勤快了…” 许澈不言。 老秦继续出神的望著校门。 许澈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老秦也在琢磨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事儿记不清了。 好一会儿后,老秦方才恍然大悟,而此时已经看不见许澈的背影: “爷爷的电瓶车呢——给我骑哪儿去了!?” … 陈博文望著已经有些夜色的天空,眼神空洞且寂寞。 ——如果白老师认识阿澈的话,那確实不太能看上他。 ——可是白老师的確对他笑了呀。 陈博文琢磨良久,终於顿悟。 情场失意,而官场得意。 白老师欣赏的不是作为男人的他,而是早上刚进入学校时,作为老师的他! 呵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里都是优秀的。 即便如此低调,还是让別人察觉出来自己无与伦比的师德了吗? ——哈哈哈! ——我自横刀向天笑!! 陈博文瀟洒走去,又驻足,定眼一看。 瞧著几个小同学抱著个蛇皮袋,好像要往哪儿去。 蛇皮袋还挺沉。 陈博文顺手一逼: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的確需要锻炼!来,让老师来助你!” … 有件事情,许澈还挺想搞清楚的。 不是在意,就是…有点好奇。 晚自习。 来值班的白麓柚拿著借来的水果刀,刚给同学们开了个西瓜。 手机震了下,收到条消息。 【澈:其实我跟陈老师也聊起你了】 白麓柚抿抿唇。 聊她? …嗯,能聊她什么呢? 【澈:陈老师说你早上对他笑】 【澈:我觉得是他的错觉,你说呢?】 白麓柚回忆。 好像真有这回事,但她那时候不知道那老师是陈博士。 【柚子:他嘴角沾了菜叶】 她本来想提醒他的。 但陈博士邪魅一笑,让她丧失了好心——她那个时候本来就因为失眠心情不太好。 笑的太油腻了。 但这话,白麓柚没跟许澈说。 许先生跟陈博士是朋友,不好在他面前说他朋友的坏话。 许先生笑的就从不油腻。 清爽脆甜。 白麓柚又切了一个瓜。 ——就跟这个西瓜一样。 “久久、久久。” 讲台下,方圆在找徐久久说话。 现在是军训时期,座位还没排过,都是乱坐的。 方圆听別人说,她晕倒的时候,是徐久久最先举的手。 她就想跟徐久久当朋友。 徐久久:“嗯?” “你知道不?咱们三木老师有男朋友的…”方圆说。 徐久久:“……啊?” 方圆又说:“我看的真真的,而且是咱们学校的校医呢。” 徐久久皱眉,她还没讲话。 胖乎乎的大男孩儿牛犇軼加入聊天群。 “圆神,你们聊什么呢?” 说完,牛犇軼喜不自胜,信诚也有自己的圆神了。 方圆白了他一眼:“犇铁少说话!” “犇”读音同“崩”,“軼”通作“铁”,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第29章 美食特写 晚自习放学。 徐久久回家。 刚进门走过玄关,就看到他哥在厨房。 老许家是开放式厨房,厨房连通著客厅。 这样的装修容易熏油烟,唯一的优点就是好看。 但老许家更看重优点,可以忽略缺点。不是因为许家人的包容性高,而是他们压根就不下厨。 可今天徐久久破天荒的看到他哥在厨房开火。 徐久久诧异。 她哥这副穿著围裙,舞铲阶级的模样算是怎么回事? 改性了? 要爭当好男人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就觉得她哥的脑子有点不太对劲… 许澈一边顺滑挥铲,一边深情哼唱: “那一天的鸡摸、鸡摸起来~那一天的有雨、有雨起来~~” 徐久久紧绷的神经立刻放鬆了。 还好还好,阿澈哥哥还是那个少年,没有一点点的改变。 许澈抬眼看到徐久久佇立: “哟,妹儿,回来了?” 徐久久嗯了声,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唱的什么破歌。” “这不是在你们年轻人里最流行的吗?” “少污名化我们年轻人。” “就当我给你祈雨了,为你不用军训做一份贡献。” “那你最好唱萧敬腾。” 徐久久说著,又走过去瞅许澈的黑锅:“…炒饭?你饿了?” 许澈不答,只问: “吃夜宵不?” 徐久久想了下,又点点头。 “那去餐桌乖乖坐著,待会儿哥给你送过来。” 许澈沾沾自喜,自吹自擂:“又送西瓜,又做夜宵的,妹儿你碰上我这种好哥哥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徐久久坐在餐桌边撇嘴: “你还说呢,就算你不送,晚自修我也能吃到。” “那谁能知道现在信诚的福利待遇这么好,军训还给你们西瓜吃。” 许澈说:“但你们班主任买的肯定没有哥给你带的甜。” 徐久久无语。 她心里说,都是西瓜能有多大区別。 压根就吃不出来不一样,就跟同一个人买的似的。 但考虑到她哥的確辛苦给她带了西瓜,就没讲出来。 徐久久双手托著腮帮子,看著在厨房里忙活的她哥…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炒个蛋炒饭的阵仗弄的跟煮满汉全席似的。 不过她哥自得其乐,嘴角还荡漾著笑容。 ——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其他人都有对象了你知不知道?? 徐久久不太开心。 脑內还在盘旋方圆讲的小八卦。 “徐久久你知道不?” “咱们三木老师有男朋友的…” “还是我们学校的校医呢!” ——啊啊!別了!阿澈哥哥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的恋情! 是的。 其实徐久久在见到白老师后,就有所预谋——哇,好漂亮的姐姐,得给我哥整上。 白老师端庄又大气,就是看著有点凶。 这没关係,就她哥那个神经兮兮的脾气,就该找个人管他。 她惦记著等混熟一点就把她哥推销过去。 但现在。 她还没问出那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呢! 徐久久:“…唉。” 许澈奇怪:“嘆什么气?在学校没交到新朋友吗?” “你不明白。” 徐久久鄙夷,这话像拿她当幼儿园小朋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许澈:… 他呵的冷笑了声,但没有过多的评价。 因为夜宵要出锅了。 看著许澈手忙脚乱的把炒饭倒进盘子里的模样,徐久久又撇了撇嘴。 思绪再度回到晚自修。 “这个西瓜不是老师买的。” 白麓柚分完西瓜后,用纸巾擦拭著手上的西瓜渍,她轻笑著对同学说: “是你们一位已经毕业了的学长送给你们的。” 毕业? 还学长? 不少同学们不信。 並且议论纷纷: “我之前看关於咱们学校的贴吧、抖音的时候就有人强调,白老师有著『灭绝师姐』的外號,可凶了。” “可能是觉得她给我们买西瓜这件事太过於温柔,所以不好意思直言,就编个学长出来。” “你看,这就叫维持人设。” “哇,还是傲娇!” 但方圆信啊! “哇,校医哥哥原来也是信诚毕业的…天赐的缘分…” 同样是信诚毕业的! 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徐久久目光锐利的看著她哥。 许澈察觉到了,但是並不在意。 他正在欣赏自己的大作。 瞧瞧这炒饭的顏值,这色泽,这香味… 小白老师还笑他从不下厨? 这不香死她?? 许澈给炒饭拍了张照,准备待会儿再挑个合適的滤镜,再给大作增添点魅力。 他先尝一口。 慢慢咀嚼… 然后迅速咽下。 “……嗯。” 许澈皱眉细品,给予自己厨艺一个肯定的点头。 他端著盘,放到徐久久面前: “吃吧。” “你的呢?” “没想到你也要吃,准备的饭不够了。” 许澈说:“你先吃吧,我待会儿隨便整点什么垫吧垫吧。” “…喔。” “我回屋了,要工作。你別打扰我,早点睡觉知道吗?” 徐久久点头:“行。” 她看著她哥的背影。 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一百三十多斤,偏瘦。 但还是不错的体型。 学歷很高,家境优渥。 长相…… 虽然不是偏传统型的帅哥吧。 徐久久觉得传统型的帅哥是那种阳光大哥哥。 她哥常年的早睡晚起导致肤色不太健康,还有点黑眼圈,看著有点阴鬱。 但脸还可以啊,还是有不少女生吃他这款风格的。 而且做人… 偶尔还是很不错的,有点小温柔在身上。 就比方说现在。 怎么都二十五了还没对象呢? 徐久久拿著勺子,挖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 然后。 徐久久指尖放到嘴唇边,从她的牙齿缝隙处,取出了一片白白、脆脆的东西。 眼熟。 好像是鸡蛋壳。 徐久久:… “许——澈!!!” ——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叮咚。 她的手机响了下。 【阿澈哥哥:这么晚了別鬼吼鬼叫的,別人都要睡了】 虽然他们是独层独户吧… 许澈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刚拍摄的食品特写。 坏了。 怎么看上去没那么完美了? 这还能不能发啊? 发出去不会被小白老师笑话吧? 第30章 神厨小许澈,杭城小当家 动手能力比较差的同学应该都有过类似的经歷。 当你做出来一样东西的第一秒钟,会觉得臥槽,我简直就是天才!多么巧夺天工的作品! 但假设你將其放一会儿再去看它。 完全就是两副面貌——什么玩意儿这是?好丑,难道我真的没有做手工的才能吗? 许澈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想法… 这害是他刚才的作品吗? 原本的金黄现在看上去有点焦… 米饭粒粒不分明… 许澈套了好几个滤镜都没能把它救回来,之后自暴自弃的將手机往床上隨意一甩。 “…胡说,难道我不是厨艺天才吗?” “算了,这玩意儿也不好发出去。” “打游戏打游戏。” 许澈坐起的剎那,又摸到手机,超绝不经意的打开与白麓柚的聊天界面。 【柚子:图片.jpg】 是被切开的西瓜 【柚子:谢谢你的西瓜,我跟同学们说是学长送的】 【柚子:他们很感谢你】 “本来还想分享点日常的。”许澈自言自语。 他的日常真的很难分享。 总不能直接给小白老师发他的五杀战绩吧? 这好不容易倒腾出来一点,还给倒腾坏了。 这个时间点的qq群是最热闹的时候。 许澈刚播了不到两小时就下播炒饭去了。 不少群友在催促。 【:人呢?】 【:怎么播一半人没了?】 【:坏了,真被fbi敲门了?】 【:是去被fbi警告了吧,warning这一块…】 【:这倒是提醒我了,直接起飞!】 聊到后来,已经有人揣测是不是被嚇跑了。 因为接下去是打瓦的时间,而昨天瓦的累累硕果惨不忍睹… 这主要怪某个天坑队友——也就是潜伏在许澈粉丝群里的老同学。 没人能带的动那傢伙。 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那人不是老鼠屎,他是老鼠药。 老鼠屎吃了只是你本人不开心而已,但老鼠药吃了就连带著你整家人都不开心的。 其实游戏有输有贏很正常。 可那傢伙入队时,说的是“放心包c的,当年我夫人就是欣赏我的游戏技术才和我在一起”。 结果就这? 极速0-5? 喔你说的c,是“草”是吧?昨夜的草声的確是不绝於耳。 但都这样了,还有群友替他说话呢。 许澈对这位老同学的人缘有著充分的信任。 他一边拉聊天记录,一边评价: “…不会是陆以北的小號吧?” 【:哎呀,只是说欣赏游戏技术】 【:又不是好的技术才会被欣赏】 【:男孩子有时候展露笨拙的一面,反而更有萌点喔】 是不是小號不重要。 许澈看著群友的最后一句发言。 思考再三、再三思考。 ——萌不萌点倒是无所谓。 ——就是,难道小白老师怎么评价我,对我而言很重要吗? ——答案,不重要。发! 许澈迅速给白麓柚发了蛋炒饭的靚照。 然后,静音,关闭屏幕,將手机甩在床上一条龙。 许澈心无旁騖的准备开播。 虽然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帅。 但是过了一分钟后,又反身爬上床,將手机捡起来的场面就有点狼狈了。 【:图片.jpg】 【:白老师你评价一下】 看著这两条消息,许澈的嘴角抽了抽。 白麓柚还没回復。 …还是撤回吧,这能有个屁的萌点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摁下撤回键。 小白老师一条消息打乱了他的节奏。 【柚子:我刚刚到家,您稍等一下】 【柚子:))48s】 许澈点开这条缓了缓才发过来的语音消息。 白麓柚轻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许先生您是用热油来炒的吧?蛋炒饭还是热锅冷油比较好。” “嗯…而且用的是刚煮好的米饭吧?” “蛋炒饭要隔夜饭的呀” “…您再等等。” 【柚子:分享视频】 【柚子:这个博主教的很好,您可以看看】 【柚子:有不懂的可以再问我】 许澈:… 他原本是想让白麓柚夸一下他的手艺。 但她没有夸,她说他炒的並不好。 可就算这样,许澈看著她逐字逐句说出来的轻柔话语,也没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他反倒是轻笑出了声。 小白老师能说出这些,说明她看的很仔细,也很认真的希望他改进。 【澈:好,谢谢白老师】 【澈:看来白老师厨艺真的很好】 【柚子:没有很好】 【柚子:蛋炒饭其实挺基础、挺好学的】 【柚子:有机会我做给你看】 【柚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坏了。 白麓柚有点慌张,她怎么就把这句话讲出去了。 她一般跟汤栗讲话时,才会说这样的话。 ——已经下意识的把许先生当作关係不错的朋友了吗? ——但是下厨这种事,一般不是到你家就是到我家的,跟汤栗倒还好说,两个人都是女生。跟许先生哪有这种机会? 她小心的给自己找补了下。 【柚子:我发错了】 【澈:好快的撤,你说了什么?】 【柚子:没】 白麓柚鬆了口气。 她感觉许先生八成是看到了,毕竟一直聊著天。 但是他表示了没看到。 就像是今天的午睡一样。 白麓柚同样觉著许先生看到了她糟糕的睡相。 可他还是没提,为了避免让她尷尬。 那她就当他没看到。 两人有了一点点的小默契。 白麓柚舌尖舔了舔唇,乐滋滋的轻笑了下。 【柚子:您油还放多了】 【柚子:大晚上的,吃这么油的东西不健康】 闻之,许澈淡然一笑。 【澈:我就是尝试著下个厨看看】 【澈:没吃】 【柚子:那就好】 【柚子:您把地址给我,我给你点个粥喝吧】 【柚子:就当是承您西瓜的情了】 许澈知道自己做的蛋炒饭不健康,但没想到那么不健康…居然还不如点外卖! 他赶紧给徐久久发了条消息。 【:別吃了!】 然后继续回復白麓柚。 【:不用,我都点好了】 【:你也別提西瓜了】 【:我之后还要向你请教厨艺呢】 【:你別嫌我烦就成】 【柚子:那好】 【柚子:隨时恭候】 【:那就多谢白老师咯】 许澈发完后,又笑了笑。 不仅是信诚的白老师,还是许澈厨艺上的白麓柚老师。 看来神厨小许澈,杭城小当家指日可待了! 他回到qq群,给那位替战犯辩解的哥们儿点了个赞:“说得好!” 那哥们儿不解其意,但还是一派得意的表示: 【:这还用你讲?】 他又看看跟徐久久的聊天界面,妹妹没有回他。 就又发了句:【点外卖了,想吃什么跟哥说】 满腹怨气,原本打算这两天都不理阿澈哥哥的徐久久看到这句话,终於是重新拿起手机。 【:m记…我想要那个赠品杯子】 许澈莞尔一笑。 【:给你凑齐一套】 隨后,白麓柚又回了他。 【:不客气,许同学】 不是许先生。 是许同学。 许澈的眉毛挑了挑。 满意,但是没有十分满意。 “…为什么不发语音呢…” 第31章 恋爱这门课 “许同学…” 白麓柚看著自己发出去的这三个字。 她傻笑了下。 白麓柚又不笨,她当然看得出许澈最后喊的“白老师”是將她看作厨艺老师了。 一字之师也是师。 那她称他为同学也合情合理…嗯,对,就是这样。 忽然手机伴隨著音乐铃声,还剧烈震动起来。 “…哇、哇。” 有点入神的白麓柚被嚇了一跳。 手足无措的差点让捏在手心里的手机滑落。 许先生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白麓柚略有点慌张的一看手机屏幕,喔原来不是许先生。 是汤栗。 “…餵?”白麓柚接起。 “柚子姐——” 电话那头的汤栗拉长了音,像是在撒娇:“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好的相亲对象呢——” 汤栗昨天跟白麓柚调了晚自习的值班。 就是为了今晚的相亲。 听她的情绪,恐怕不是太顺利。 汤栗还年轻,比白麓柚…不,她觉得比许先生还要年轻点。 但她身处於那种念大学时不让谈恋爱,但一毕业巴不得你立马结婚的经典家庭。 在教编成功上岸后,就马不停蹄地加入到相亲大军中。 一周一小亲,三周一大亲。 每次相完都会来给她这个好闺闺討论。 所以,白麓柚已经见怪不怪。 她顺嘴问:“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没品味——见面就说我太瘦了!” “没风度——喝东西的时候还喜欢吧唧嘴!” “没文化——见面居然叫我汤su小姐,我说了是汤栗不是汤粟。他居然反问我为什么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白麓柚耐心的听著她这个小姐妹抱怨的列列罪状。 “不喜欢就不联繫了。” 她轻轻安慰:“相亲的质量本身就是参差不齐的…” “——可是!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即便明白这个道理,汤栗还是憋著一股子怨气:“烦!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相到个正常人!” 白麓柚不禁莞尔。 的確像汤栗所说,现在去相亲,最大的期望就是对方正常。 为了逼自己儘快忘记相亲遇到的奇行种。 汤栗打算跟白麓柚聊点有的没的: “柚子姐,你相到过什么人类高质量男性吗?你长那么漂亮,我觉得肯定有…” 白麓柚轻笑,婉言:“没有那么容易的…” “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你心动的男嘉宾吗?” 汤栗继续追问:“哪怕,就一点点。” 心动? 白麓柚心头倒是冒出个人名。 其实初遇时,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 但之后的几次巧遇… 第一次在信诚,她以为他是信诚学子——她作为老师,跟学校的男高中生相亲。 她都感觉自己的教资在疯狂被攻击。 何止心动,简直就是砰砰直跳。 第二次,是因为柠檬茶失眠,再加之那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心臟跳跃的速度亦是非常。 第三次,在校医室偶遇,昨日男高变作今日校医… 又狠狠的考验了她心臟的承受能力。 这要是心能不动,那真是超人了… ——说到校医。 白麓柚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快晕倒,许校医过来扶著她时。 她是不是靠在人家怀里了? 白麓柚有点脸红。 ——病不讳医病不讳医。 她尝试说服自己。 ——但许先生也不是医啊!! “柚子姐?” “…啊、啊,没、没有。” 白麓柚心里说。 虽然心动,却是非正常心动,不作数的…应该。 白麓柚又想起来。 跟汤栗聊天后,她就一直没看微信消息了。 一检查,许澈又给她发了一条。 【:我想问一下】 【:脚脖子上绑红绳是哪里的习俗吗?】 【:感觉挺有意思的】 白麓柚:!! 她刚还是仰面躺在床上的姿態,见到这话,一下就坐起来。 她赶紧撩开长长的裙摆,果真在足踝处瞧见那条如血般鲜艷的红绳。 啊啊啊… 白麓柚无声呻吟——忘了解下来了。 昨天因为妈妈的嘱咐才绑上去做做样子,本来想今早出门就解下来的! 可——都怪许澈! 要不是他害自己失眠,也不至於这么丟三落四。 【:妈妈托人去庙里求来的】 【:她让我系上】 【:可能是保平安之类的吧】 是用来求姻缘的——这真相白麓柚可不敢说出去。 怪害臊的。 她说完,就想著將红绳解下。 看到消息的许澈还挺乐。 虽然未曾谋面,但是他跟白妈妈的审美水平已经高度统一。 缘分啊。 【澈:这样啊】 【澈:你別说】 【澈:还挺好看】 白麓柚:… 她刚摸上红绳的手,因此停止了下来。 想了想,要是解下来,要是明天被妈妈看到了,肯定还要说她呢! 算了吧。 “…嘿嘿。” “不是柚子姐,你笑什么?” 汤栗在电话那头问。 白麓柚:“我笑了吗?” “笑的那么傻,你自己不知道?” “你听错了,我没笑。” “白麓柚,我开始怀疑你有事瞒著我了。” “没有。” 白麓柚应付了下汤栗后,告诉许澈。 【:有朋友打电话进来】 【:先不能和你聊了】 白麓柚感觉自己是有点单线程的,意思是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 跟汤栗打著电话,还跟许澈聊天的话。 就有可能忽略汤栗。 或许澈。 许澈挺好奇,这大半夜的还有谁打电话? 没等他问,白麓柚先说。 【: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女老师汤栗】 【:说她相亲的事情】 许澈瞭然了,他一笑。 【:那你先忙著】 【:我工工又作作】 【柚子:好】 【柚子:时间不早了】 【柚子:打完电话后,我就要去洗漱了】 【柚子:然后睡觉】 【柚子:您也早点休息】 【澈:那,晚安】 白麓柚其实对发不发晚安持有保留意见。 但想著上次都发了,这次不发就不太好… 更何况上次发了也发出什么事情来。 於是, 【柚子:晚安】 “柚子姐?” “柚柚?” “白麓柚!” 白麓柚:“在在,我在处理点事。” 汤栗:“什么事儿?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白麓柚不知道怎么说。 总感觉跟汤栗替了许澈后,会被八卦。 这一八卦吧,两人的关係就显得有点太曖昧了。 “…嗯…” 白麓柚不擅长说谎,只能模糊不清的回答,她小声:“…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一说汤栗不就懂了吗? “…班主任的事情啊?哇,还好我不是班主任——”汤栗很庆幸。 这笨丫头。 白麓柚心里想,当班主任怎么会傻笑呢。 但是她既然没想到这茬,白麓柚也就没提。 “唉柚子姐。” 汤栗继续唉声嘆气,聊她的伤心事:“我爸妈总跟我说,感情是要培养的,现在没感觉不重要,你多聊聊,多接触接触就有感情了。但要接触的怎样才能算是喜欢,又怎样才算是可以共同託付未来的日子呢。我真的分不清——” 白麓柚思考。 目前的她,也完全搞不懂恋爱这门课程。 第32章 这一天的有雨 白老师的话,许同学还是乐意听的。 所以他今天提早下播。 居然才三点钟——你就说早不早吧。 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 昨天的確没睡好,这个点已经困意盎然。 他打著哈欠,顺手翻了几下手机。 之前说完“晚安”的白麓柚居然搞突然袭击。 在十二点刚过的时候,又发来消息。 【:要睡了】 【:晚安】 许澈歪著脑袋。 几乎没跟异性有过曖昧经验的许先生哪儿经歷过这种事? 晚安还用说两遍的吗? 第一次是“睡觉预告”,然后第二次才是真的睡觉是吧? 但。 暖暖的,挺踏实。 就像是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告诉他一样。 毫不含糊,也没有任何的敷衍。 许澈回了条。 【:嗯,我刚结束】 【:也打算睡了】 【:晚安】 发完,一个跳跃,哐一下跳进了床里。 ——哇哦! ——晚安…晚安!!哈哈…嘻嘻…嘿…哇哈哈哈哈! 伴隨著暗爽笑声,许澈很快进入梦乡。 许澈房间窗帘的遮光性很好。 每次睡醒过来,他都有种不知几点,亦不知身处何方的错觉。 他下意识的摸摸身侧,抓起手机。 看到时间才知道原来他睡了有七八个钟头… 还瞧见了条消息。 【:还睡这么晚】 臥槽。 还处於朦朧间的许澈扯唇一笑。 哪来的小赤佬,敢管你许大官人的事儿? big胆! 许大官人龙顏不悦的將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在躺了数十秒后,才察觉到不对。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掏出手机,仔细查看,立马谈笑风生又一年。 原来是小白老师。 他龙顏大悦的开始回復。 【:已经算早啦】 【:比前天早多了】 【:今天再早一点】 【:一点点的进步嘛】 说著,从床上弹射起步,去洗漱。 卫生间就在房间里。 今天小白老师不太忙的样子,很快就回復了他的消息。 【:这样啊】 【:那好吧】 看来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的说法。 然后两人的聊天话题就此终结,一时间你无言来我没话。 许澈洗完脸,还没等到白麓柚老师开展新话题的他,决定动用一下自己的超级情商。 开启一个精彩纷呈的话题。 【澈:吃饭了吗?】 【澈:吃的什么?】 还好许澈伶牙俐齿,而白麓柚更是能说会道。 她丝毫没有觉得聊这个有什么尷尬的地方。 白麓柚正好吃饭。 她用不太流畅的手机,拍了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换来了许澈一个十分真心的笑容。 【柚子:图片.jpg】 【澈:信诚的食堂还是那么顶级】 【柚子:下雨了】 面对许澈的出招,白麓柚也掏出了珍藏多年的天气卡组。 但不得不说,天气卡组在军训这个版本还是比较强力的。 它可以由此延伸挺多话题。 许澈撩开了点窗帘,一串串的雨珠打著窗台。 望出去天空阴沉沉的。 “臥槽,这一天的有雨还真有雨起来了…” 【澈:那军训怎么办?】 他其实可以问徐久久,但是没必要。 高中生在学校还是少玩手机。 【柚子:在班级】 【柚子:早上给他们看了阅兵】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许澈也正好在找阅兵的录播回放。 【柚子:下午给他们放电影】 【澈:放什么?】 【柚子:由我决定】 【柚子:但是还没想好】 白麓柚也挺苦恼。 这场雨下的很突然,昨天还毫无预兆。 而她平常看的电影就不多,现在毫无选择。 你说隨便放一部吧,可以是可以。 但让看学生们坐著无聊个一百二十分钟——那感觉也不负责的。 况且还得找资源。 “白老师。” 正在一边扒饭,一边跟许澈聊天的白麓柚听到这么一声。 抬头,看见了齐驰。 “…喔还有汤老师啊。”齐驰说。 他手里也端著饭盆,打了个招呼后,便自顾坐在白麓柚的对面: “怎么样?决定好下午在班里放什么电影了吗?” 这个点教师食堂的空位还不少。 但齐驰非要坐在这里,那白麓柚跟汤栗还真没办法赶他走。 白麓柚摇摇头。 齐驰便提议:“要不就放——” 但他话还没说完。 又有个人在他身边放下饭盆,然后毫不客气的落座。 齐驰想著这食堂的空位这么多,什么人非要坐他身边? 扭头一看。 来人不陌生,但也不太熟。 教高二的陈博文老师。 陈博文远远的就看见白麓柚在这里用餐。 但他原本也就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昨天被许澈威胁——閒聊过后,陈博文痛腚思痛,觉得他在白老师这块一定是没戏了。 虽说整个信诚能跟他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人,但奈何人阿澈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也许还是段位最高的那位。 只是放弃一念起,顿感天地宽。 陈博文觉著还能曲线救国。 白老师这块拿不下了,但要是跟阿澈跟她搞好关係的话… 他有经典案例可以说明,许澈的好友是陆以北,两人都称得上是俊才。 白老师说不定也有这么一个好友呢。 而这个计谋里最重要、最核心的关键点在於! 陆以北!结婚了!! 这不就轮到他陈博文了吗! 像他这么孤傲的人,其实对谈恋爱,也是很嚮往的! 这般如此,陈博文一见追求者齐驰接近白麓柚,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齐驰与陈博文一对视。 陈博文自信一笑,起手一逼: “喔,齐老师,你也来吃饭啊,没课啊?——喔对,高一还在军训。不像我教高二,唉真是累死了。” 齐驰:… 他挺烦陈博文的,又没怎么说过话,怎么就上来閒聊了呢? 但陈博文非要坐在这里,齐驰还真没办法赶他走。 齐驰也只好哈哈笑著接话: “辛苦辛苦,陈老师。” “欸辛苦归辛苦,总归是为了学生嘛!听说你们待会儿要给学生放电影是吧?” 陈博文再来一逼:“我觉得les choristes就不错,没听说过?就是《放牛班的春天》,法国电影嘛,当然要用法语来念…” 齐驰:“这、这样啊…哈哈…我倒是听说过…” “你听说过啊?” 既然听说过,陈博文就觉得不太行了,他的逼之气重新加载:“法国的文化的確不错。我之前看那套《私人生活史》的书,別名《星期天歷史学家说歷史》,就是法国的菲利浦·阿利埃斯,跟乔治·杜比编写的。你看过吗?” 齐驰怎么可能看过! 他又不是歷史老师! 这傢伙怎么这么烦啊!! 齐驰的眉角抖了抖,正欲无视这个陈博士,而继续跟白麓柚说话时。 小白老师已经接过汤栗递过去的餐巾纸,轻轻的擦了下嘴角。 人吃完了。 齐驰的眉角继续抖啊抖,只问出一句: “…决定好了吗?放什么啊?” “嗯。” 白麓柚点点头:“东成西就。” 是刚刚许先生推荐给她的。 说很好看。 她就决定看看。 隨著白麓柚离开,汤栗也朝著齐驰挥挥手。 “再见咯齐老师~” 別人觉得汤栗的笑容超甜美的。 齐驰觉得汤栗的笑容草他妈的。 齐驰:… 他只好也挥挥手:“再、再见…” 多好的搭訕机会,还能展露一下自己的审美高度!! 都被这个陈博士破坏了!! 他回头,用冷冽的眼神去看这个毫无情商的陈博士。 陈博士却置若未闻的评价了句:“品味一般。” 然后。 ——然后他也端著饭盆走了你敢信? ——明明一口饭都没动!! 齐驰:?? 陈博文背朝齐驰,又不屑一笑。 他敢肯定以他的做法,肯定会惹到齐驰。 但,何足掛齿? 比不过阿澈还比不过齐驰!? 避齐驰锋芒? 在信诚高中,陈博文主任以下他无敌!主任以上一换一! 临了临了。 汤栗还扭头看了眼,她看到陈博士居然换了个地方坐著继续吃? 好奇怪。 但陈博士这人怪就怪在他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太奇怪。 於是,她快了两步追上白麓柚: “柚子姐~~啊,你又跟谁聊天呢?” 第33章 网盘见 夸■网盘! 启动! 许澈找好了《东成西就》的资源。 他原本各个视频app会员都升到了很高的等级,但后来发现正版资源居然还没盗版清晰。 身为正版用户受害者的他,就只续了个网盘vip。 他翘著二郎腿。 先把《东成西就》拖入了电影文件夹。 隨后托著下巴,仔细的检查,把网盘的细枝末节都给查了一遍。 確保没有留存任何不良的產物以后。 许澈信心十足的给小白老师发消息。 【:白老师有会员吗?】 【柚子:没有】 【柚子:待会儿开一个吧】 没有会员的话下起来也太慢了。 【:那我把帐號密码发给你】 【:用我的就行】 【: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白麓柚刚走出食堂。 看到这句话时,许澈已经把两串数字都发了过来。 白麓柚一愣,急忙回復。 【: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帐號密码这种东西怎么能隨便给別人呢】 【:你撤回吧】 【:趁我还没记住】 许澈看著还挺乐。 没想到小白老师平常迷迷糊糊的。 ——在许澈看来,白麓柚的確有些迷糊。 ——毕竟在学校里第一次见他把他当作学生,第二次见他把他当作校医。喝个藿香正气液都怕苦,睡顏还特像小孩。 ——这么想想的话,未免也太可爱了吧,白老师! 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还挺谨慎,看来是国家反诈app持有者… 许澈回。 【:放心吧白老师】 【:绑著手机呢,你想盗都盗不了】 白麓柚还是觉得许澈太不小心了。 【:可是】 【:可是也不能把帐號密码隨便给別人呀】 【澈:没有隨便】 【澈:只给过你】 白麓柚水灵灵的双眸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 只。 给过。 你。 她眨眨眼。 她觉得许先生这个做法还是不够慎重。 但是。 他都这么说了,白麓柚忽然之间也就没那么想批评他了。 【柚子:这样啊…】 【澈:別告诉別人啊,白老师】 【柚子:放心】 才不会。 白麓柚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柚子姐~” 跟在白麓柚身后的汤栗探头探脑。 白麓柚一下就把手机屏幕暗掉。 ——不是怕被看到聊天记录。她跟许先生清清白白的,还怕被人看? ——就是许先生都说了…帐號密码不能告诉別人的。 白麓柚应付汤栗: “跟朋友借了个网盘会员。” 汤栗:“我有啊,怎么不跟我借?” 白麓柚想了想。对哦,之前她看电视剧还跟汤栗借过呢。 那就不需要用许先生的了… “算了。” 白麓柚想了下,对汤栗说:“借都借到了…” … 白麓柚回到办公室,坐在她的电脑前。 尝试先登入网盘,以免出现紕漏。 她小心的將许澈给的帐號密码输入到登入框里。 一边输入。 脑內一边盘旋。 “没有隨便。” “只给过你。” 这两句话。 白麓柚用力抿抿唇,她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但是,这不能怪她呀。白麓柚心里想,谁让许先生说说这话的… 有点曖昧了知道吗? 可当她敲击回车键以后,这一份小曖昧就消失的一乾二净,丝毫不剩。 ——【请输入手机验证码】 白麓柚:… 她弯弓般的眉毛轻轻一抖。 原来…真的很安全啊! 的確…能隨便给人啊! 不是对她的信任! 而是对网盘的信任! 白麓柚小拳紧握,往下一砸。 桌子:砰! 坐在她前面的汤栗赶紧回头: “怎、怎么了柚子姐?” “…没事。” 白麓柚瘪瘪嘴,拿起手机,委屈巴巴。 【:许先生…】 【:要验证码…】 正在看阅兵录播的许澈看到这条消息。 又去看了几眼小白老师之前对对他进行的安全意识严厉批评。 他对照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猪叫声。 不过许澈也忘了登入新设备原来需要手机验证码的。 他把码码发了过去后,隨意问了一句。 【:之后会跟同学一起看电影吗?】 【柚子:嗯】 这部片子白麓柚没看过。 她就打算看一下究竟有没有许澈说的那么好看… 【:那快放了告诉我】 【:我也放著看一下】 【:好久没看了】 【柚子:好…】 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放的时候,许先生那边也一起跟著放的话。 那算不算一起看? 白麓柚把验证码输入后,终於成功登入网盘內。 按照许澈的指示,她找到了网盘內的《电影》文件夹。 除了《东成西就》以外,还有几部片子。 有国產的、也有国外的。 白麓柚都点了点。 她几乎都没看过。 而且…她有点不太明白,这几部英文片怎么都没字幕啊? 不过,白麓柚现在也没閒工夫管这些了。 她从《电影》文件夹里退出来后,滑鼠放在了《照片》文件夹上。 没有点击,並且滑鼠箭头还颤了两下。 她耳边有俩小人在谈话。 左边白色的那个在说,白麓柚人借你网盘会员是让你放电影的,不是让你偷窥人家照片,你这样有点下头。 右边红色的那个在说,不被发现就不算偷窥咯,谁让许同学这么没有安全意识,隨意就把网盘借给別人,算是给他个警告。 白麓柚被夹在中间,嘆息。 里面会不会有许先生以前军训时的照片啊… 如今新生们穿著军训服来来往往。 她真的还蛮想知道当年许先生军训时是什么模样的。 但是。 ——下头! ——没事! 两个小人在吵啊吵的。 吵得她头都大了。 话又说回来了,许先生乐意把网盘交到她手里,也没说只让她看电影文件夹吧… 但是有点违背道德了吧… 充斥著背德感的白麓柚颤抖的手、激动的心。 终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噠一声点开了照片文件夹。 点开的剎那,白麓柚后悔了——去跟许先生道歉吧。 但看了一眼,她又觉得这个歉还是没必要道了。 里面空空如也。 张麻子脸上没有麻子,照片文件夹里也不一定要放照片啊。 刚刚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一波的白麓柚悵然若失的露出迷人微笑。 然后! 砰! 汤栗又一个回头: “到底怎么了,柚子姐?” 第34章 送命题 汤栗先一步去了教室。 她不是班主任,原本不用值班。 但虽然不用值班,却也不能离开学校,待在办公室也挺无聊。 她就想著跟好闺闺一起看电影。 白麓柚过去时,看到汤老师正双手插著个细腰,在教训小同学。 小同学还挺眼熟,正是方圆。 白麓柚:“…怎么了?” 汤栗告状:“这妮子说什么不好,居然造柚子姐你的谣!” 隨后又教训方圆: “小小年纪不学好哈!” 汤栗的语气听上去挺凶的。 但是她偏年轻,也不是冷眉冷眼的长相,反倒有点甜,再加上声音脆声,有些尖尖的。 呵斥別人时习惯性的动作还是插腰。 怎么看都不像老师,反倒像个大姐姐。 所以別人都不怎么怕她。 白麓柚没直接生气,她要先把来龙去脉搞清楚:“造谣?” “她说你有男朋友了。” 汤栗指著方圆,又说:“同学,你这样会断了你白老师的姻缘的你知道——” “好了好了。” 白麓柚打断,还真是没个老师样儿。 这是能跟学生说的吗? 但汤栗没停嘴,她还在对方圆说: “再说了,你传緋闻也传的像一点,你白老师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校医——咱们信诚就没男校医!” 方圆先道歉:“对不起白老师,我不该传出去的。可是——” 她又辩解,传老师八卦的確是她不对,她知道错了。 但她没造谣啊。 “我真看到了呀,那时候你睡著了,那个校医还把他的白大褂披到你身上…” 白麓柚:… 还真是许先生给她披上的衣服。 她之前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 但真当听到真相时,她还是不禁羞涩的抿了抿嘴唇。 方圆眼巴巴的看著白麓柚。 白麓柚酝酿了下,找了个真相说出去: “我没有男朋友,我们学校,也没有男校医。” 汤栗为了证明什么,还拦了一个正要去班级里的男老师: “李老师。” 男老师年纪不小,髮丝白里透著黑,一看就是信诚老资格。 李老师止步:“小汤,怎么了?” “咱们学校没有男校医吧?” 李老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从几十年前我在信诚执教开始就没见过男校医…” 汤栗:“你看。” 方圆:… 她思考再三,然后再三思考。 接著瞳孔巨震。 那她看到的是什么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她还见鬼了不成?? “进去吧。”白麓柚说。 方圆偷偷打量了眼跟她说话的白老师,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要是长大几岁,有了社会经验的方圆或许能察觉出来,这时候白老师表现的越平静就越不对劲——她居然连一声你怎么看到的都没问! 但是只有高中生的方圆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她只觉得白老师这么冷静就肯定没骗人… …那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啊!? 方圆恍恍惚惚的走入办公室,坐在徐久久旁边。 徐久久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 “我…不不,没、没有…” 她到底看见的是什么啊!? 方圆赶紧摇头,她不敢再说了。 … 上课铃响。 白麓柚在多媒体上播放了《东成西就》后。 便与汤栗一起坐在了班级最后的空位上。 汤栗笑:“嘿嘿好久没跟柚子姐一起看电影了~” 白麓柚也一笑:“一起看电影啊…”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发送出去的消息。 【:那我放了】 【澈:行,那我也开始放】 【澈:对个时间轴】 【:好】 …这算是一起看电影吗? 白麓柚不知道。 “绝招~好武功~问世间多少个能上高峰~” “成功~威风~男儿有多少真的是英雄~” 伴隨著学友哥的歌声,字幕开始显现。 在最后“东成西就”的片名出现后,电影旁白开始说话。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是金庸名著射鵰英雄传里家喻户晓的人物” “他们的英雄事跡,相信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 “——嘿嘿嘿嘿嘿,下面是他们年青时候的一些荒唐事跡,不要太激动哦,可能会让你嚇一跳!!” 这段报幕就已经奠定了这部片子的基调。 喜剧,而且是合家欢那种爆笑的喜剧。 许澈觉著就该给高中生看这种开开心心的片子。 他顺手就把直播间的標题改成了【放映厅】。 不多的粉丝们也闻讯而来。 发送弹幕。 【:不打游戏改放片了?】 【:不是,有版权吗,不会被审核吊著打啊?】 【:这都不被封,我怀疑你跟审核有屁股交易…】 许澈淡淡:“小主播。” 平台对小主播查的不太严。 【:你打游戏啊!你不打游戏我靠什么下饭?】 【:哇靠东成西就都不够你下饭啊?】 【:不得不说,那的確还是咱们主包的操作更下饭…】 平常这种时候,许澈高低得跟弹幕喷两句。 但今天没这个心情。 他要跟小白老师聊天。 【柚子:同学们笑的都很开心】 【柚子:他们都很喜欢】 这时候电影正好播放到王重阳出山,正在喊“我已经天下无敌敌敌敌敌敌”。 然后被一个靴子戳中脑袋,掛了的那一段。 ——喔,不是靴子,是暗器。 许澈想了想,回復。 【:那你喜欢吗?】 【柚子:我也喜欢】 小白老师说的是电影——谁不知道说电影呢。 但许澈还是不由握拳,好! 看来没推荐错。 两人就靠著电影开始深入话题。 这部电影好就好在,虽然它依託於金庸的原著,但其实就算你没看过金庸,也能从中感受到乐趣。 而且阵容堪称豪华,美女帅哥云集,看热闹都能看个爽。 【柚子:明星好多】 【柚子:居然有王祖贤、林青霞、张曼玉、刘嘉玲还有叶玉卿…】 毕竟这个年纪了。 对老牌的港星比现在的流量更熟悉也在情理之中。 但认识这些人,却没看过东成西就。 这就比较不常见了。 许澈心里想,他正欲跟白麓柚谈这个。 就看到小白老师又发来一句。 【: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一个?】 许澈望著这条消息,唇角微勾,不屑一笑。 草。 这怎么回答? 第35章 恋爱晚晴天 许澈忽然想到。 作为一个合格的主播,肯定不能弃观眾於不管不顾。 所以,他漫不经心的开始跟观眾们聊天: “假设。我是说假设,有女生问你喜欢影片里哪位女角色的话,你该怎么回答?” 直播间观眾不多,但都挺活跃,立马就有人发弹幕。 【1:家里住海边啊?管这么宽,还敢管老子喜欢谁】 这是纯纯的西格玛男人。 【2:那女生长的漂不漂亮吗?个子高不高,皮肤白不白,身材劲爆不劲爆?】 这是纯纯的压抑。 【3:喜欢谁?我他妈直接叫妈妈!】 这是纯纯的…打枪战友。 【4:假设是什么意思?主包倒是说点前提,在假设中,跟那女生是什么关係。她对你有没有想法,你对她有没有想法】 许澈:… 他觉得四號位的反问很有道理。 可就算有道理,他也不想回答。 “一群√直男,没救了。”许澈淡淡。 看来直播间的是靠不住了。 在最后的最后,许澈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再去找合適的军师。 但一想他的好友列表里就一群低能儿,真比起来还不如他亲自上。 他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斡旋。 【:王祖贤清灵,林青霞英气,张曼玉甜美,叶玉卿性感】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色】 【:白老师你非要问我还真选不出来】 他先是阐述自己的观点。 然后再利用一手斗转星移,移花接木。 【:就像要你在梁朝伟张国荣张学友梁家辉里选一个,也很难选出来吧?】 打完后。 许澈认真的想了下,在对话框里输入。 【:我觉得白老师你不比她们差】 又觉得不太对,刪除,再输入。 【:白老师你比她们更漂亮】 “…是不是太諂媚了…” 许澈问自己,然后白麓柚发来消息。 【:我最喜欢张学友】 【:电影里出现的那三只怪兽好傻哈哈哈哈】 【:猫猫捂嘴笑.gif表情包】 许澈:… 他默默將对话框里的那行字刪除,再把手机推到书桌的一边。 向后一仰靠著椅背,双手抱胸紧盯屏幕。 冷冽的双眸里闪现出三分讥笑三分薄凉。 “——呵。” 感情小白老师不是对他试探。 而是单纯的在问喜欢哪个女明星而已!! “…我,刚刚好傻逼啊。”许澈说。 想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 电影在继续放。 小雨也在继续下。 许澈跟白麓柚继续聊著。 许澈抽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直播间观眾聊天。 白麓柚閒暇上左一右一下的跟汤栗老师閒扯。 时间倒是在不经意间溜走。 也许是刚刚提到了“女生”的缘故,许澈直播间的话题开始跑偏。 许多都在询问。 【:主包相亲相的怎么样了?】 【:不会去吃了个饭就没下文了吧?】 许澈想的是,可以说有,也没有说没有。 有是有在,他现在还在跟小白老师聊著天。 没有则是没有在,他们俩现在可以拋除“相亲”这层关係。 【:是主播你眼界太高了吗?】 【:咱们主包是美国留子,兜里有米,卖相也不差】 【: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看上的。】 许澈看著弹幕。 诚然,你说的上一句稍微有那么点道理。 但是下一句就… “说话给我注意点,人姑娘很好。”许澈呵斥。 长的很漂亮,性格也温柔。 但这次相较而言还是比较其次的。 时常在许澈脑內迴荡的。 还是小白老师拿她后盖指纹的手机,抢著结帐的画面。 以及说出“在学校蹭空调,小区电费可贵啦”时,熠熠生辉的双眸中带著那么点小小得意。 都像是在轻轻撬动著他的心臟。 “再说人坏话我叫房管封了你。”许澈说。 那个观眾倒也不生气,他继续发弹幕。 【:看到了吧兄弟们】 【:这就叫激將法】 【:看得出咱们主播对那个相亲对象还是很满意的】 “屁话。” 许澈淡淡:“哥这是有素质,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知道吗?” 【:那哥,我寻思你年纪也不小了】 【:就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吗?】 许澈正欲用之前弹幕发的那句“家住海边啊”给懟回去。 但,又有人问。 【:大舅哥,我要是有你那家境,那建模,没成炮王死床上都算我清心寡欲的】 【:你到底怎样才会產生谈恋爱的想法啊?】 许澈双手抱胸,开始思考。 … 汤栗趴在桌子上。 刚刚还因为电影笑的死去活来的他,现在下巴抵著桌面,双手吧嗒吧嗒的操作著手机。 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开心。 “怎么了?”白麓柚问。 “昨天那个相亲对象…他又来约我出去了。明明见面的时候找了我一大堆缺点,约的倒是蛮积极的。” 汤栗垮著嘴角说:“我给他拒绝了,但估计他会去介绍人那边反应,我回家就等著被爸妈输出吧。” 白麓柚哑然失笑。 这事儿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想了下,说: “你昨天夜里不是问我怎么样的接触才算是喜欢,什么样的喜欢才能託付终身吗?” 汤栗赶紧连连点头。 “目前来说,我也没明白。” 白麓柚说:“但至少有一点,我是懂的。” “什么什么?”汤栗赶紧问她。 “我觉得,就是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白麓柚轻轻说。 … “…至少要比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开心。” 许澈对直播间的弹幕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吧。” 而且这种开心,不能是一时的,不能是激情的。 很多时候的恋爱关係,就像你玩育碧的罐头游戏一样。 前二十个小时很开心,但后面就越来越乏味,最后也没能通关。 游戏无所谓啊。 想不玩就不玩了。 但是恋爱不能,人生更不能。 许澈对白麓柚说。 【:电影放完了】 白麓柚也说。 【:是啊,放完了。】 两人扭头,看著窗外的天空。 雨,好像也要停了。 藏在厚厚云层中的太阳在尝试著重新露面。 第36章 信诚不可思议事件与年少的他 电影放完没多久,就到下午放学的时间。 电影很好看。 方圆笑的很开心,心里的恐惧都消散不少。 她不信邪——信诚怎么能没男校医呢! 她要去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方圆出了教室门以后,大著胆子去询问了几个老师。 得到的回答全是, “没有啊。” “你弄错了吧?” 以及, “当然没有。咱们信诚的主医是宋瓷宋医生,在当年也是艷名一方。小同学实不相瞒,想当初她与我陈某人…” 方圆人啊傻了。 她灵光一闪,想到当初在校医室的病房区也並非她孤寂一人。 她去时,里面已经有一个女生。 只是她晕的比方圆更厉害点,一直合眼睡觉,方圆没有跟她说过话。 但既然穿著军训服,就肯定是新生。 方圆运气也著实不错,她在几个新生班门口张望了下,便將其找到。 一问。 那女生不解其意,却还是如实回答: “没有啊,我去时是一个女医生给开的药,离开时那个女医生正在调空调温度,哪里有男校医。” 方圆:!! 她恍惚的走在走廊里。 下课时分,来往学生诸多,她听见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在討论。 “我靠,那天被三木抓晚自修逃课的那个男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何止啊,我看人长得帅,还想去调查一下他的班级,可是动用全校人脉都没查出来有这么一號学生——” “你咋不敢去问三木老师?” “你敢你上。” “凭空消失了?” “你还真別说,你听说过前几年信诚的不可思议事件吗?校花的那个…” “什么什么?” 方圆听说过。 她虽新生,但之前在看学校资料、逛学校论坛的时候,曾经刷到过很多八卦。 他们说的“校花”事件指的是。 大概五六年前冬天,快期末的那段时间。 有学生看见穿著校服的一对男女,抱著在操场上打转,然后被逮了。 事后却没有任何的通报批评。 更关键的是,据传当时其中的那个女生,清冷脸黑长髮,美艷宛如小桃花——看著是校花般的姿色。 当时不少男生去查证,却发现信诚查无此人! 这桩事件被列为了“信诚不可思议事件”之一。 诸如此类的还有。 “消失的第一名”——说的是某一届全科制霸的学神。 但只闻其名,不闻其人。 好多学妹去他班级里寻找,都找不到他。 虽然后来被证实,是经常逃课,去了医务室睡觉。 但经常逃课还能全科制霸,这也算得上是不可思议了… 难道! 方圆悚然一惊。 这不可思议事件轮到自己身上了? 不对! ——还是轮到白老师身上了? ——毕竟两次都跟白老师有关係。 “…方圆?” 白麓柚刚从食堂出来,就看到神色不太对劲的方圆。 方圆:“白、白老师…” “怎么了?”白麓柚问。 “没、没事…” 方圆赶紧嚇得掉头就走。 白麓柚:? 她不解其意,却没有追著去问。 下过雨的路上还有些许水洼,天空清澈。 夕阳耀了整个西边,像是火烧。 白麓柚伸了个懒腰,独自看著赤红阳光下的学生们来来往往。 ——汤栗已经下班了。 她忽然想把这个夕阳拍下来,与人分享。 咔。 卡卡的手机咔咔的將光景纳入了自己的屏幕。 夕阳底下,还有几个正在奔跑吵闹的小男生,笑的很肆意。 身上穿的迷彩服告诉別人,他们还是新生。 好似是注意到了镜头,其中有一个停下脚步,对同伴们挤眉弄眼。 那群小男生一齐朝白麓柚看过来——只是垂著眼偷偷的看。 隨后一笑,加快脚步。 一群人都飞快的走了。 年少又青春。 白麓柚也抿唇轻笑了下,她將照片发送了出去。 那边的回讯很快。 【澈:哟学弟们还是那么欢乐】 【澈:令我回想起我军训的时光】 【澈: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吶】 白麓柚又吃吃的笑了声。 明明年纪比她小,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 又盯著许澈那条“令我回想起我军训的时光”。 其实她倒是没有太过於在意。 只是许先生既然都提到这件事了,那她不深入话题就显得不太礼貌… 【柚子:您当年军训是什么样子的?】 许澈想说,不就这样唄。 但仔细一寻思,小白老师会这么问,肯定不是想得到这么个敷衍的答案。 他赶紧翻了翻自己的相册。 他许澈大好男儿,哪有那么多的照片留存? 於是,他又转战微信,寻求当年老同学的帮助。 陆以北更喜欢摄影。 他那边存的照片应该多一点。 【:以北,射张我军训时的照片给我】 老同学回的很快。 【:要什么样的?】 【澈:什么样的都行】 【北北:图片.jpg】 许澈正欲乐滋滋的將其直接转发给小白老师。 但还好,看清了它加载出来的模样。 【澈:我草】 【澈:怎么拍的我跟个偽军一样!】 【澈:换张换张】 【北北:是你说什么样的都行的,我这儿还有像国军的,你要不要?】 【澈:能不能来点正常的?】 【澈:咱这样貌这身段,怎么都得来个像地下工作者的吧!】 【北北:你要来干嘛?】 许澈想了下,那瞎说不是张口就来。 【:我妹,你见过的,上信诚了】 【:最近军训来著】 【:打算让她领略下学长当年的风采】 【北北:懂】 【北北:还能被妹妹拿捏,不愧是你】 【北北:图片.jpg】 许澈仔细检查,认真端详。 不得不说,这张选的的確不错。 神采奕奕,精神百倍,整个人都显得很有活力。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 【澈:为什么是咱俩的合照啊?】 【北北:那我也是学长啊】 许澈一想,確实如此。 將就一下就这样吧。 许澈正欲將其发过去,但仔细观察了一下照片上的自己。 和陆以北。 果然还是自己比较帅。 要不然怎么能说当年还是他许澈收到的情书比较多呢? ——只要给小白老师看帅哥就行了。 许澈编辑照片,把他身边的陆以北打了个马赛克。 然后满意的將其发送给了小白老师。 並且,心不在焉的补了一句。 【:那白老师当年军训的时候,是什么样啊?】 我都给你发照片了! 你应该不会不发吧? 第37章 两条平行线的相交 手机上的图片转了一会儿,终於加载出来。 白麓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她原本只是想问问许澈军训时的情况,算是閒聊。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倒是算不上。 但人家的照片发都发过来了,看总归还是要看看的。 白麓柚双指放大,拉宽。 先是仔仔细细的观察著面部细节。 高中时候的许先生眉眼很青涩。 在稚气的同时,也有著属於高中男生独有的张扬感。 就是微垂的眼角瞧上去懒洋洋的,他好像从小开始便是现在这副閒散的表情。 虽然穿著军训服,但没有戴帽子。 脑袋顶有一丛细细的呆毛竖起,显得有些可爱。 个子应该没现在高,骨架也没完全发育,看上去比较瘦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蛮好看的。 许先生很好看,而他身边的那位依稀可以看出个人样。 【柚子:旁边是?】 【澈:我当时的同学】 许澈隨意作答。 不想跟小白老师討论太多关於其他男生的故事。 但又看看照片,略一思索。 虽说这马赛克又浓又厚,但小白老师应该不会搞错…况且还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 【澈:男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这么加了句。 白麓柚眉开,眼微笑。 【柚子:看的出来】 【澈:那白老师当年军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白麓柚轻轻抿唇,她有点脸热。 【柚子:太久了,我可能找不到那时候的照片了】 闻之,许澈洒脱的敲字,回復。 【:好吧,没事】 发完以后。 “——唉。” 不过想想也正常。 像他,要是没陆以北这个保底在。 估计也找不到高中时的照片了… 就是—— 有亿点可惜吧。 【柚子:但有大学时候的】 【柚子:要吗】 许澈:… 他不屑嗤笑。 还“要吗”!? 自信点!把“吗”去掉! 【澈:要要】 白麓柚唇角微扬。 看到“要”字,她有点窃喜莫名。 看到两个“要”字,她双倍窃喜莫名。 白麓柚翻了翻锁成“仅展现一个月”的朋友圈。 自从工作后,她就算发朋友圈也几乎是关於学校的通知、或者是校园公眾號之类。 可十年前,她也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还是有那么点点表达欲的。 当年拍照都喜欢套上昏黄的復古滤镜,用来展现一种“文艺范”。 只是以现今的角度来看,多少有点非主流了。 不过还好,还有一张全班的合影。 白麓柚就把它发了过去。 然后正欲指导许澈怎么找到当年藏匿於人群中的自己。 【澈:白老师好高啊】 【澈:拍照都站这么后边儿】 许澈就已经看到她了。 白麓柚指尖微震。 【柚子:眼神真好】 【澈:那是必然】 许澈得意。 事实上跟眼神没什么关係。 人总是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过去,许澈也是这样。 小白老师漂亮的跟別人仿佛不在同一个图层。 別人都是360p的解析度,唯独她1080p。 只一眼就能瞧见。 念大学时候的白麓柚还是长发,到肩。 个子已经跟现在一样高了,但更加的清瘦。 鹅蛋脸还是那个鹅蛋脸,下巴却较尖,看上去极为秀气。 不似现在这般的端庄大气又典雅,戴上眼镜还满是成熟的知性气息。 许澈在看白麓柚大学时的照片时。 白麓柚也重新翻出了他发给她的那张。 28岁的白麓柚看到了刚上高中的许澈。 而25岁的许澈与大学时期的白麓柚相见。 那时两人的生活轨跡还是平行线。 白麓柚已经记不起许澈刚刚踏上信诚这所学校的土地时,她在做什么。 她透亮的眸子里闪出些光辉。 现在这两条平行线,却有了相交点。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但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雀跃。 许澈想了下。 既然人都发照片过来,那於情於理都该夸一夸。 【:白老师大学这么漂亮】 【柚子:没有的事】 【柚子:你高中也很可爱】 许澈盯著白麓柚回復过来的消息。 可爱? 为什么是可爱? 他许澈这种一米八的男子汉大丈夫,是能用“可爱”来形容的吗? 大胆!给你个机会重说!说帅! 他抬眉间,正好看到直播间弹幕在刷。 【:哇主包在干嘛】 【:不说话装高手】 【:笑的好in down】 【:go in down!】 【:在暗爽点什么啊?是播完片后自己在偷偷看片了是吧】 【:简直不似人君!】 【:偷偷享受!来个资源!】 许澈大手一挥。 直接把麦克风给禁用了。 白麓柚则开始观察起她大学时候的模样。 要不是今天的分享,她都快想不起来自己大学时候的模样。 漂亮说是… 她大学时蛮多人夸她漂亮的——现在也有。 但是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大学时更好看点。 论证来自於,许先生只夸了她大学时漂亮,但是没有夸过她现在。 【柚子:现在不行了】 【柚子:都胖了】 比起大学时候,她的体重的確上升了不少。 许澈想,怎么就胖了,不照样凹凸有致,丰润美丽吗…甚至比大学时来的更加成熟与风韵。 他立马高情商的回答。 【:胖点更好看】 【柚子:……喔】 白麓柚面无表情的盯著许澈发送过来的这句话。 以女性的视角来看。 “更好看”可以无视。 “胖点”才是关键。 “…从明天开始,吃玉米吧。”白麓柚说。 … 这几天雨下雨停。 军训还在继续。 白麓柚没完没了的开会。 在空暇之余,除了跟许先生扯閒天以外。 她也经常趴在教学楼的栏杆上,向远处眺望她班级里那些正在进行艰苦军训的小同学。 其实除了她,还有不少人围著这个班打转。 而且是学生,而且是男生。 主要原因可能是, “哇那个学妹叫什么名字你搞清楚了吗?” “稳的,徐久久,都不是本地人,从淳县来的。” “淳县?那不也是杭州吗?你们杭城跟苏省一样分裂啊?” “別搞,你还想不想听?” …徐久久。 这个女生还蛮受欢迎的。 信诚高中明令禁止早恋,但对於这种男生口头上的討论。 即便是白麓柚都不会閒著没事做去勒令禁止。 她望著徐久久清挑的身影。 …真瘦啊。 第38章 不喜欢交朋友也需要理由? 傍晚放学跟晚自习期间。 徐久久回到教室还没多久,刚准备掏出手机刷会儿视频,再跟她哥閒扯点有的没的。 ——她哥最近还蛮怪的,越起越早了。 ——她之前早上出门给她哥发消息,都要四五点才能收到回復,可这两天不到中午他就发个“1”过来。 门口就有人喊她。 “徐二久,有人找你!” 喊她的是牛犇軼。 现在军训阶段座位都是乱坐的。 徐久久通常都跟方圆一块儿,而牛犇軼就搁她们后边儿。 有了几天的交情,三人也熟络不少。 牛犇軼光喊还不够,一边喊还一边跑进来,笑的贱兮兮: “快去、快去,走桃花了,是帅哥!” 徐久久:? 她站起到门口一看。 站著一群挺惹眼的人。 这楼层都是低年级的班级。 军训期间穿的都是迷彩军训服,可那群男生穿的则是黑底红纹的校服。 是高年级的学长。 他们是一伙人簇拥著一个。 一见徐久久出门,那群人就用肩膀轻轻撞被簇拥的那个。 “来了来了…” “不得不说,的確长得好看。” “风哥,看你的了。” 那男生在围绕中走出来。 他个子高又瘦,长的白白的,头髮也精心的修剪过,长度在校规违法边缘试探。 他挠了挠头: “徐久久,你好…我叫袁迎风,二年级,算是学长吧。” 徐久久点了下头:“你找我?” 袁迎风嗯了声,左右已经有不少人望过来。 高年级的学生出现在低年级还是挺扎眼的。 他们窃窃私语的討论著袁迎风学长是来做什么的。 当他往徐久久面前一站时,大家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 窃窃私语声更重的同时,还有不少人起鬨的“呜呼呜呼”起来。 徐久久略微皱眉,袁迎风也看看周围,轻笑著说 “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徐久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的喧囂,她喔了一声。 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学校中庭。 这里学生不多,但有穿校服的,也有穿军训服的,两人就显得没那么突出。 袁迎风开门见山: “徐学妹,我是在你军训的时候注意到你的,感觉你很漂亮——” 说著,他观察徐久久的表情。 徐久久波澜不惊,看不出一点点羞涩。 她点点头后,瞧见袁迎风望过来的眼神: “…要我说谢谢吗?” 袁迎风赶紧摇头:“不、不用…” “喔,那你的意思是,想跟我认识一下?”徐久久问。 袁迎风嗯嗯的点头。 徐久久继续说:“肯定不是朋友那种简单的认识下吧?” 袁迎风继续点头,他摸了摸脖子说: “可以从朋友开始…” 说著,他还有点喜悦,没想到这位徐学妹能这么直接… 省去了很多事情。 “我不要。”徐久久说。 袁迎风:… 好消息:很直接。 坏消息:这也太直接了… 袁迎风人傻了:“为、为什么?” 徐久久更不解: “想跟一个人当朋友或许需要理由,不想跟一个人当朋友还需要理由吗?” 袁迎风愣了愣,但並不死心:“至少留个微信吧…” 徐久久看著袁迎风厚著脸皮的样子,忽然开始瞎聊: “你成绩怎么样?” 袁迎风一听这话,感觉还有戏,他立马表示: “还不错,全年级前五十吧。” “喔。” 徐久久点点头,说:“我微信里只加过一个信诚的学长,他全年级第一。” 袁迎风:… 徐久久继续说: “我跟你过来,是因为你那些朋友堵我们班级门口了,我怕那边拒绝你的话,你朋友吵起来,会把场面闹的太难看…下次你要再跟別人做这种事,请你一个人去就够了,不要给別人添太多麻烦,好吗?” 袁迎风:…… 看袁学长呆滯的站在那里。 徐久久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便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 “谢谢你夸我漂亮。” 说罢,再转身。 徐久久无趣的撇了撇嘴。 怪不得阿澈哥哥成天自我感觉良好… 跟这种人比起来的话,的確还是他更优秀…… 徐久久走出中庭,还没来得及上楼。 又被堵在了楼梯口。 “喂,你就是徐久久吧?” 堵她的是个眼神凶恶的少女。 她倒是穿著军训服,她身后还跟著一个比她矮一点的女孩子。 少女一开口,后边儿的女孩子就捧哏般的说: “徐久久,你过来,蓓姐找你有事!” 徐久久:“…谁?” “我是一年级的曾蓓。” 带头的少女自上而下的打量著徐久久,隨后嗤笑一声:“有点姿色,但也不过如此。刚迎风哥跟你说什么了?” 徐久久想了下:“什么?” “袁迎风跟你说什么了!?”曾蓓加重了声音,呈现出一种少女特有的尖锐。 袁迎风,好耳熟的名字。 徐久久回忆了下,喔。 她看了看这个嘰嘰喳喳的女生,皱眉:“你跟他很熟吗?” 少女趾高气昂: “废话,谁不知道我跟迎风哥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校同学?——喂,我问你呢,他跟你说什么了!?” “很熟你去问他啊,问我干嘛。” 徐久久淡淡的说:“我跟你又不熟。” 徐久久逻辑鬼才了一把,让曾蓓的大脑差点没绕过来。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徐久久正欲上楼,终於反应过来的曾蓓一把拦住她的去路: “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就別想走!” 徐久久眉毛挑了下,她原本是无意为难曾蓓的。 但这傢伙一而再再而三的实在是太烦了。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袁…呃,迎风?” 徐久久差点没想起来名字。 曾蓓咬牙:“你问这个干嘛!?回答问题!” 徐久久眼睛微微一眯,轻笑:“如果你喜欢的话,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曾蓓双眸猛然一瞪:“你!” “还有,快上课了。” 徐久久淡淡说:“今天是班主任督班——我们班的班主任你知道是谁吧?要是被她发现我旷课,我是有被你堵在这里的理由作为解释。你有吗?” 曾蓓愣了愣。 徐久久就径直走过去,看都没看曾蓓一眼。 等曾蓓回神,徐久久早就走到楼梯半腰。 “蓓姐?”小跟班问。 曾蓓看著直道而行的徐久久,冷笑连连:“好囂张的丫头…呵,看我找人教训她一顿!” 第39章 信诚不养閒人 放学。 徐久久背著书包,跟著人群走出校门。 她有那么一点点乏。 倒不是军训有多累,而是今天面对的大无语事件。 回班后,犇铁——就是牛犇軼还笑嘻嘻的来问。 还好他是懂人情世故的,徐久久一个冷眉横对。 他把手一拱:“久姐,臣告退!” 就不再多言。 反倒一向爱聊点小八卦的圆神方圆这次连问都没问。 她最近好像在琢磨点什么事儿。 但她不说,徐久久也就没提。 刚出学校没多久。 徐久久感觉后边有人跟著,她余光向后瞥。 发现了跟踪她的是三个女生。 很好察觉,因为那三个女生穿的不是信诚黑底红纹的校服。 而是白色。 徐久久故意停了脚步。 果然身后的白色校服三人组也跟著停下来。 徐久久刚来禹杭没多久,不知道这是哪个学校的。 但她至少可以知道一件事。 ——不是出校门被跟踪了。 ——而是在学校里就有人跟踪她。 她不认识这三个人,这三个人也肯定没见过她。 这三个校外人员又没阿澈哥哥的本事,必然只能待在校门口等他。 信诚一放学成百上千多的学生一窝蜂的涌出校门。 如果没认识自己的人给她们报点的话,她们不可能刚好蹲到自己。 …三个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久久踌躇了下,忽然间加快了脚步。 身后三人一怔,赶紧迈开腿追上去 徐久久速度不慢,但终究不是长跑健將。 跑了一会儿后,又停下。 而这地是学校小吃街的后面,平常人就不多,更何况现在还將近十点。 之后几盏半好不坏的路灯在闪闪烁烁。 她啪一下停步,身后三人也止住。 见徐久久终於没跑了,带头追著她的高个子女生气喘,却带著点得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徐久久这才回身面对她们,口吻平淡的询问: “我们认识吗?你们追我干嘛?” 高个子女生嘴唇一翘: “你得罪人了知道吗?” 徐久久肯定知道她得罪人了,人这辈子谁能不得罪几个人呢。 但, “谁?” 谁会记得得罪的人呢? 高个子女生冷嘲: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你靠近了不该靠近的人就行了!” 喔。 徐久久知道了,估计是那个曾什么的。 怪不得从学校里就被跟踪了。 她皱眉看著高个子女生。 后者还因说出了威胁人的言语而倍感帅气,而在洋洋得意。 丝毫没有发现她说漏了嘴。 该怎么说呢——曾蓓找这三个人当队友这辈子是有了。 她没出现,显然是不想明显参与到这起事件里。 所以应该也告诫了队友能別提她就別提… 不怕队友坏,就怕队友蠢,而这一批是又蠢又坏。 “跟她说这么多干嘛。” 后边的人对高个子女生说:“直接拉过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徐久久双手拉著书包的背带。 如果说这三人敢靠的太近,她就一把將书包扔出去,然后再跑。 她停下来的这个地点很巧妙。 虽说没人,但没几步就到了小吃街,这个点那边人最多。 看似这三人追著徐久久跑,但实则是被她兜著圈子遛。 可高个子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徐久久立刻缩了缩脖子,弱弱的问: “能、能不能別打我…” 高个子女生讥笑:“现在害怕,晚了——谁让你得罪了別人呢。要是不教训你,我拿什么给人交差?” 徐久久赶紧掏出手机,示意: “我、我有钱…” “钱?” “对。” 徐久久连连点头:“我把零用钱都给你,你就饶了我吧。” 高个子女生皱眉。 徐久久又说:“你想呀,你要是把我打一顿,我身上肯定会留伤,到时候被家里人看到,我也不好解释——” 她又解锁手机看看,小声: “我现在还有一千五百块七毛三分…你给我留五十块车钱,吃饭我能靠饭卡混过去的…別人也不会发现。” “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家里人说…” “只、只要你们別打我…” 听徐久久服软,高个子女生听到巨款后骂: “我草,还是个富婆。” 而她身后的那位则是踮脚,靠近她的耳朵说道: “就这样吧,她这种好学生家里人宝贝的很。要是被发现被打肯定惹出事情来…” 徐久久立刻赞同点头:“嗯嗯!” ——这俯耳也是俯了个寂寞,大声密谋了属於是。 高个子是有决定权的人。 她还有犹豫。 另一个人又轻声说: “蓓姐总共才给咱们两百五十块钱,一个人一百都没有…咱们吃顿夜宵就花七七八八了。” 高个子点点头,她觉得有道理。 但是要稍作修改。 “给我转过来吧。” 高个子递出手机,等钱到手以后。 她眼神变得阴鷙且自得: “这次就放过你——等钱花完了再来找你。” 钓到一只小肥羊,这段时间內不愁吃喝了。 隨后又威胁: “你要是敢去说,你就完蛋了知道吗?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哈哈哈哈哈!” 听著她张狂的笑声,徐久久双肩轻颤,又面露恐惧。 望著三人满足且喜悦的背影。 徐久久的双手从背带上滑落,恐惧瞬间消散,她撇了撇嘴: “…蠢蠢的。” 她看了眼手机余额。 那伙人很贪心,只给她留了二十块。 要不是怕她回不了家,惹来家里人寻找,恐怕会分文不给她留。 … 徐久久到家。 客厅的灯竟然少见的亮著。 她哥没有直播。 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那个自从她入住这个家开始,就从没开过的电视机。 但瞧他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看电视。 “…我回来了。”徐久久说。 “嗯。” 许澈敲击著手机,好像没太在意他这个妹妹。 “我回房了。”徐久久又说。 许澈却说:“不解释解释吗?” 徐久久:? 她一下没听懂。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晚二十多分钟了。”许澈说。 徐久久诧异,她没想到阿澈哥哥居然还会注意到她回家的时间。 她张张嘴: “…地铁坐过头了。” 许澈喔了声,继续敲打著手机。 瞧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轻笑的模样。 徐久久忽然也没那么想回房了。 她走过去,问:“阿澈哥哥你在干嘛?” “没。” 可徐久久靠近后,许澈就把手机一暗,淡然表示:“大人的事情,小屁孩別管。” 徐久久嘖了声。 许澈挑挑眉,他盯著徐久久的脸,又问: “在学校没惹事吧?” “…別真拿我当小屁孩。” “別惹事啊我跟你讲,哥现在时间很宝贵的,要是被叫家长了的话,没空去处理的。” 许澈说:“你在学校表现的好点,別给哥丟脸。” 万一之后小白老师知道有徐久久这號人呢? 徐久久点头:“…喔…你今天话好多。” “总要展现一下哥哥对妹妹的关爱的嘛。” 许澈说:“…对了,你几班来著?” “不告诉你。”徐久久说。 她哥在学校里认识很多老师。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哪个班级,之后再去跟任课老师提一嘴,她肯定被老师盯上。 许澈也不多问。 他想了下后,说: “介於你今天回来的很晚——你说是地铁坐过头了,那我就信你。但哥提醒你一句,要是被欺负了,也要跟哥说。” 徐久久看著她哥懒散的笑容: “我不会被欺负。” “那就行了,吃夜宵吗?” “…吃。” “吃什么?” “你决定就行。” 一听这话,许澈当场就不干了: “我要是知道吃什么,还用等你回来再点?你以为我等你是为了干嘛?” 对於外卖专业户来说,经常会因为要点什么外卖而陷入纠结。 徐久久:… 刚刚诞生的一点点小小感动,因为许澈的这句话而彻底消失殆尽。 “…你等等。”许澈又说。 小白老师给他发了一条“我到家啦”的消息。 优先级比外卖更高一点。 许澈还蛮苦恼的,他后知后觉察觉出那天说那句“胖点更漂亮”不太对劲。 想要道歉。 但小白老师不再说这事儿,他要是突兀的再提起,也不太好。 …唉。 看来要找个机会再去趟学校,当面道歉。 他许老爷毕竟是个体面人嘛! … 第二天,中午。 吃过午饭的徐久久站在了某班的班级门口。 “…咳咳。” 她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扯开声音: “曾蓓!!” “还钱!!!” 第40章 最速到达传说 信诚食堂。 徐久久听著坐在旁边的牛犇軼跟方圆閒扯。 “圆神。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吃玉米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减肥。” 虽然说吃玉米减肥这件事,是校医哥哥——那个不可思议事件之人说的。 但方圆事后查过,的確说玉米是乾净碳水。 她便一直都在吃。 对於青春期的少女而言,鬼或许可怕,但胖更可怕。 “吃这玩意儿就能瘦?”牛犇軼不太信。 “那肯定的,今天我还看到三木老师也去买了呢。”方圆说。 牛犇軼犹疑了一下,他也属於胖胖的类型,所以有点心动: “…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啊?” 方圆:“…还能说点什么呢,祝你身体健康吧。” 她看到徐久久已经站起来。 “怎么了久久?这么快就吃完了?那你稍微等等…” “没事。” 徐久久轻笑:“你们继续吃,我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下。” 方圆:“什么事儿啊?用我们帮忙吗?” “不用,小事而已。”徐久久摆摆手。 …… 然后。 “——曾蓓!!” “还钱!!!” 徐久久佇立在曾蓓班级的门口,扯开嗓子喊。 昨夜三省吾身,徐久久深刻的认识到她什么错都没有犯。 甚至被堵了后,面对曾同学吃了火药的呛人口吻,她都没有与她计较太多。 本来只想平心静气与她相处,换来的却是更严重的“霸凌”—— 好,那她摊牌了。 不装了。 你想搞事那她就把事情搞大给你看。 “——还钱!” 徐久久对著班级的连续两声,让所有人都驻足而视。 甚至於楼上楼下的学生都闻风而动,纷纷来这层楼观望。 “曾蓓——还——” 徐久久说到一半,刚吃完饭的曾蓓终於杀回班级: “徐久久!你发什么神经!” “——还钱。” 徐久久在曾蓓面前摊开手掌:“一千四百八十块七毛三分,还我。” 曾蓓气乐了: “我他妈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昨天。” 徐久久说:“曾蓓你喊人在放学后敲诈我——一千四百八十块七毛三分,快还我!” 周围观望的人议论。 “不是,什么情况啊?” “敲诈说是。” “真假?” “如果人说敲诈她一千五,那我可能会有所怀疑。但是这有零有整的…我觉得是真的吧。” “那不是徐久久嘛,哇我一直以为她是清傲那一卦的,没想到这么劲…” “打起来打起来,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不是兄啊,我上的不是重点高中吗,还会遇到这种破事?” “弟啊,咱们重点高中的学生只能说明会读书,又不是会做人…再说你们新生考入门后,就开始接著奏乐接著舞,墮落的也不在少数啊…” “唉,我当自强自勉。” 徐久久掏出手机,她把转帐记录举到曾蓓面前: “你认不认识这个帐號。你別撒谎,这种事情一查就知道真相。” 曾蓓挺震惊的。 昨天她朋友还跟她说这小娘们儿一开始挺张狂,但被一嚇魂都没了。 让曾蓓在被窝里乐了半天,活该! 让你勾引別人! 她一看头像,真眼熟。 就有点慌了。 ——不是,她们怎么还抢钱了? ——不是喊她们去揍一顿这妮子吗? 曾蓓没听她们提及过此事,更没拿到钱啊!! 她伸手,想要去抢手机。 但徐久久早就有准备,她盯著曾蓓的眼睛呢。 见曾蓓眼色一变,她就立马抓住曾蓓的手腕。 然后单手一推,曾蓓没做好准备,向后一推,一个趔趄。 摔了一屁股。 摔下去的时候,双臂本能的向下一撑,手臂倒是没事,但双掌火辣辣的疼。 “…你、你打我!” 曾蓓眼泪都流下来了。 这反倒给徐久久整不会了… 不是,你想要打人的时候,是从来没想过会被打的问题吗? 脑子这块缺了一块吧? “散开散开——怎么回事?这是?你们在干嘛!” 身后来了个男老师。 是曾蓓他们班的班主任齐驰。 “…齐老师。” 有同学正欲报告,齐驰就看到自己学生摔在地上,以及她身前还站著个徐久久这一幕。 他勃然大怒:“打架?谁让你们在这里打架的!?” 旁边有学生弱弱的来了句“在哪儿打架都不对吧…”。 但被齐驰瞪了眼,他也就没敢继续讲。 “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 他一边质问徐久久,一边让女同学去把曾蓓扶起来。 “白老师。”徐久久如实回答。 齐驰便吩咐了个学生:“去把白老师请过来…” 曾蓓却像泄愤一样,一把推开了来好心扶她的女同学。 她坐在地上指著徐久久: “你完了!我爸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徐久久看了齐驰。 她觉得在老师面前说脏话实在是不太好。 但是曾蓓这句话实在是太恰到好处、太恰如其分了。 不回一句都对不起自己长了这么一张嘴。 她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 “挺好,原来你爸妈还健在啊,我还以为你没人教呢。” 曾蓓:!!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著这个女同学的脸蛋在瞬间红了好几个档次。 然后。 曾蓓的爸妈就来了。 徐久久也被要求叫家长。 … 许澈呢? 许澈在干嘛? “你带这玩意儿过来干嘛?” 信诚高中狭小的保卫处內,许澈跟老秦並肩坐在一起。 他脑袋上还歪歪扭扭的戴著老秦的保安帽。 而秦大爷正在嫌弃许澈带过来的杨枝甘露奶茶: “还不如给我带包烟呢…” “有能耐就別喝。”许澈说。 那老秦是没能耐的,他拿起来嗦了口。 “你说我。” 许澈问:“最近是不是来学校来的太勤快了点?” 老秦斜了他一眼:“你也晓得啊?不是,我说你小子最近来这么勤快是想干嘛?就这么惦记你妹妹?” 许澈:“看老师。” “看老师也不用三天两头来吧?”秦大爷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许澈点点头,问:“所以有没有那么一种显得没那么勤快的,可以很自然的,经常来学校的办法呢?” 秦大爷:…… 他觉得美帝国主义害死人。 当年全校第一的苗子,怎么去了一趟阿美莉卡回来就神经兮兮了。 许澈看看手机。 现在是午休,但是白老师却没能回他消息。 在干嘛? 想知道。 但赶鸭子上架的去询问未免有点太失礼了。 忽然电话,竟是久久。 这妮子这个点打他电话干嘛? 许澈懒懒接起:“餵?想哥了?” “阿澈哥哥,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徐久久却轻轻问。 “哪句?” 许大官人平日里口出狂言的不在少数,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他说过什么。 “被欺负了可以告诉你。”徐久久说。 刚刚还靠著椅背,一副懒散模样的许澈立刻坐直:“怎么了?” “我跟人打架了。” “被打了?” “打人了。” 闻言,许澈鬆了口气:“你在哪里?” “……学校医务室,老师要你过…” 徐久久话还没说完,许澈就摸过老秦放在桌子上的雷霆战驹启动法器: “马上到,一分钟。” 老秦:“我草你…记得骑回来!!” 徐久久:? 她被掛断电话后,又回到了医务室里面。 曾蓓的父亲正在对著宋瓷医生叫囂: “没受伤?我就说校医没点屁用,我们要去大医院检查!!” 一见徐久久入內,他又吼: “你家长最好能快点过来!別让我等他太久——” 哐。 话音刚落,许澈推门而入: “我是徐久久的家长,发生什么事了?” 曾蓓父亲:……? … … ps,粗略的看了下评论区。 发现了一个问题,大伙儿好像都在提上本书的主角。 甚至还拿澈宝跟他对比,但这样不太好,上本书的主角留在上本书就好了。 但鑑於两本书是同一个世界观,那傢伙居然还是澈宝的好兄弟——这不巧了吗? 那我就提一嘴吧,两人非要比较的话。 长相上,只要澈宝打扮的正常一点,是他贏。 学力上,只要澈宝考试没睡著,是他贏。 家世上,没什么好说的,澈宝贏。 技能上,虽然看似陆姓男子比较有优势,但只是因为澈宝的特长都比较罕见,所以两人仿上仿下吧。 唯独有一点,上本男主可以比得过澈宝。 那就是。 陆以北!游戏!技术!点草!许澈!!! 以上,望周知。 第41章 百变许澈 白麓柚有点头痛。 作为班主任,她承担的班级琐事超越其他普通的任课老师。 这个职位,她已经做了两三年,倒是有些心得。 只是没想到今年的麻烦事是会来的这么早… 而且,比想像中的更严重。 徐久久跟人打架了。 学生衝进办公室跟白麓柚报告时,她还有点懵。 徐久久怎么会跟人打架呢? 虽说以貌取人並不好,但那妮子的確长了一张清傲的脸蛋。 看上去不像会主动惹事的人。 学生继续说:“她还说还钱什么的…” “行。” 白麓柚当机立断,她將正用来聊天的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站起。 汤栗紧隨其后:“柚子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到现场时。 齐驰正在数落徐久久: “你这学生怎么回事,刚开学没几天就闹事。是觉得考上重点高中了,就不需要用心了是吗?” 徐久久低著头,没有辩解。 白麓柚却瞧见,这丫头偷偷的撇著嘴角,压根没有用心听齐老师的批评。 至於另一位当事人——曾蓓。 她屁股还没离开地面,指著徐久久嘰嘰喳喳: “你完了徐久久——” 白麓柚走近:“散开,都散开!別聚在这里,都回教室去!” “白老师。” 齐驰对著白麓柚一笑,又教训徐久久:“也不知道让白老师省点心。” 徐久久见自家班主任过来。 她把头一仰,脑后马尾辫跟著轻灵摆动: “我没错。” “还嘴硬——” 齐驰又欲教训,白麓柚打断他。 徐久久错没错暂且两说。 可曾蓓这躺地上撒泼也不叫个事儿啊。 见状,跟来的汤栗就去扶。 但曾蓓用力一甩手,阻止汤栗好意: “——我要叫我爸妈来学校!” 白麓柚更头痛了。 齐驰却浅露微笑。 对齐驰来说,学生与学生打架的纠纷本身就不好处理。 要是家长愿意过来的话,他只要在其中斡旋,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就好。 白麓柚却不这么认为。 她刚参加工作时,的確也將“叫家长”作为与学生抗爭的主要手段。 但她的领路人,也就是现已退休的老教师张奇文对她说过。 “教书育人、教书育人,不仅要教书还要懂育人。” “老师就是学生的半个父母。” “在家里如何咱们先不论,但在学校要是没事有事还要喊家长的话,那我们老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叫家长,不能是主要手段。 是最后手段。 她本来打算以班主任之姿出击,替徐久久家长与曾蓓的父母谈话。 倒不是偏向徐久久。 只是白麓柚觉得,至少得把来龙去脉,孰是孰非搞清楚才行。 但不妙的是,匆匆赶到学校的曾蓓父亲,正好是白麓柚最不会应付的类型。 曾蓓的父亲曾福,身材有点发福,夹了个公文包。 小跑过来的他满头大汗,劈头盖脸先来一套: “你们学校怎么管事的?” “我女儿在学校里还会被欺负!?” “蓓蓓,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谁打的!?我要见你家长——” 白麓柚好言相劝: “先去校医室看看吧。我检查了没有皮外伤,就是摔了一跤…” “还就是『摔了一跤』?说的倒是轻巧,你摔一跤试试看??” 曾福搀扶著自家女儿,曾蓓也如同受了重伤一般一瘸一拐。 “校医室在哪儿?还不带路?” “我家宝贝肯定是摔坏了——先去校医室看看用不用包扎什么的…哎呦宝贝疼不疼?” “待会儿等她家长来了!我们就去大医院作全面检查!” 白麓柚只好无奈的跟在这对父女身后。 与之同行的还有曾蓓的班主任齐驰、以及当事人,还有尾隨过来的汤栗。 汤栗小声对徐久久说: “你怎么能打人呢?” 徐久久嘟囔:“她先动手想要抢我手机的…” 齐驰立马训她:“曾蓓先动的手,结果曾蓓坐在地上了是吧?” 徐久久淡淡:“她坐地上只能说明我比她能打,又不能说明我先动的手。” 齐驰:“嘿你——” 要不是场合不太適宜,汤栗差点没蚌住笑出来。 她敛了敛神色,一本正经:“打人是不对的知道吗?” “徐久久。” 白麓柚缓了缓大长腿的步伐,故意与自己学生並肩:“你是淳县人,是吗?” 她说话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主要是白麓柚觉得,曾蓓的父亲来了,她就有了依靠。 但徐久久没有。 这个阶段,学生的主心骨只能是她这个当班主任的。 徐久久诧异。 老师有学生登记资料不假,但没想到白老师会记住。 白麓柚淡笑:“老师也是淳县人。” 徐久久点头:“…喔。” “这么远,你爸妈能过来吗?…你是走读的吧?住亲戚家?”白麓柚又问。 “嗯,住我表哥家。我哥应该有空。”徐久久说。 白麓柚思考了下:“你哥年纪多大?” 要是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过来也没什么用。 徐久久:“二十五。” 在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內,白麓柚便说: “你待会儿打电话让你哥过来一趟。” “…好。” “等你哥过来,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如果真不是你的错。老师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但要是真是你做得不对,就要道歉,並且接受惩罚,知道吗?” 白麓柚轻声。 她讲到最后,细眉略微竖起,像是想显得威严与严肃一点。 可徐久久还是觉得现在的白老师可温柔。 是她理想中的老师——与嫂子。 唉,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 话说去校医室的话,不会遇到他哥的情敌——喔不对,她哥跟白老师都不认识,情敌都敌不了一点儿。 徐久久在校医室外面打电话。 白麓柚则是在陪著曾蓓,宋瓷在给她检查身体。 宋瓷专业且精密的一通倒腾以后,得出结论: “有点上火,少熬夜,少吃辛辣。” 曾福、曾蓓:… 他们父女俩看著穿著白大褂,踩著高跟鞋的校医。 “…就这?” “不然呢?” 宋瓷说:“看完了赶紧走,別吵我…我的病人休息。” 曾福全然不信,他怒: “我就说校医完全不靠谱!我们要去大医院重新检查!” 宋瓷豆沙红的薄唇一翘: “真有意思,非得检查出来点什么才安心是吧,你可真疼爱你女儿。” 曾福更怒:“你怎么说话呢!?” 宋瓷双手插入白大褂的衣兜里,她懒得理会医闹的病人家属: “还是以前好啊…我以前的岗位从来不会有病人闹事。” 无人在意宋瓷以前是干嘛的。 除了汤栗。 她感兴趣的问:“宋医生你以前是干嘛的?” 宋瓷:“法医。” 汤栗:?? 打完电话的徐久久从外面进来了。 曾福继续狂风暴雨的输出,让宋瓷一度怀疑他的甲状腺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家长呢??最好赶快让他过来——” 白麓柚嘆气。 就曾蓓父亲的这个样子,这件事应该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还有徐久久的哥哥… 二十五岁,太年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曾蓓父亲给的压力。 而且也不了解他的脾性… 二十五岁啊。 白麓柚想起来,许先生好像也是二十五岁。 要是徐久久的哥哥能跟许先生一样好沟通就好了…但也不能这么奢求。 有许先生八…七成就好了。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就来不及回许先生消息了…待会儿去道个歉吧。 白麓柚本身这几天的心情都不错,只有“是不是又胖了”这一桩烦恼。 可今天这事儿一出,將她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只能想点愉快而的事情,让自己別那么鬱闷。 宋瓷看了看微微蹙眉的三木老师。 她手里还拿了一支按压型原子笔,应该是过来时忘记放下。 这位有著“灭绝师姐”美名的老师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小小丫头,有压力很正常。 但宋瓷没有安慰她。 她才那么閒——何况也不需要她安慰。 她准备跟某个以前经常逃课的小同学提一嘴,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去解决。 但宋瓷还没发信。 校医室的大门就被推开。 白麓柚看著进来的人。 她歪了歪脑袋。 她感觉这人应该…有十成的可能性跟许先生一样好沟通。 甚至长的还很像许先生。 ——他就是许先生! 宋瓷:…来这么快? 她还没通知呢。 来人:“我是徐久久家长,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麓柚:…… 她在学校总共就见过三次许澈。 第一次,他是信诚学生。 第二次,他是学校校医。 第三次,竟然成家长了!! 许澈:… 他也看到了白麓柚。 这是…自己人啊… 还是要打擂的对象啊? 第42章 ——下贱 古兵法有言:一鼓作气。 许澈正气势汹汹打算去看看究竟是谁狗胆包天的敢欺负他妹时。 看到白麓柚,即就再而衰了…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小白老师可能跟他的终身大事有关。 但徐久久之事也关乎她的人生——他也当过高中生,知道被欺负后,家里人不相信自己会给一个高中生带去怎么样的伤害。 况且他相信小白老师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不可能发生不战而降这种情况的。 徐久久轻轻介绍。 “这是我班主任…” 许澈:… 他看看白麓柚,看看徐久久。 看看白麓柚手里握著的那只被她按得吧嗒吧嗒作响的按压式原子笔,以及她双臂抱胸的姿態。 又看看徐久久,再看看双臂抱胸。 ——不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早说!? 这下可以火力全开了。 “喔白老师,我是徐久久她哥,劳您费心。” 许澈点头示意问好,他把惊骇都藏在心里。 现在不是套近乎的好时机。 “……嗯。” 白麓柚回答的也有点迟缓,她双眸睁得大大的:“…徐、徐久久家长…你、你来得好快啊…” 怎会是他? 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又相见。 “正好路过。”许澈简要的回答。 宋瓷也放下了手机,有点意思。 她瞥了眼身侧的三木,后者唇角微勾,显然心情明快了不少。 “——陈老师。” 许澈又跟陈博文打了声招呼。 陈博文其实一直都在医务室里,而且还双手插兜,酷酷的站在墙角。 像他这种孤傲的人,原先对於爭论之类毫无乐趣。不与世俗同流才是他的常態。 但一听是白老师——他以后的月老班上的事情后: “哎呦臥槽。” 赶紧打听著,跟到了医务室里。 只是零个人在意他罢了。 陈博文哼笑,果然只有优秀的人之间才会相互吸引。 就像是只有阿澈才能看到他。 而且,不愧是能胜过他这种优秀人才的阿澈! 出现的竟然如此及时,如此恰到好处,如此有逼格! 他抬手一逼: “不必在意我,解决你的事情。有需要再喊我。” “徐久久家长是吗?我是曾蓓——就是跟徐久久发生爭吵的那位同学的班主任。”齐驰上前。 他全然不记得之前在晚自习时见过许澈。 很正常,当时许澈还穿著校服,齐驰只当是学生。 哪会想到他转眼成了学生家长。 许澈脑袋略歪,他可记得齐驰呢。 好,火力全开2! “齐老师。” 许澈打了个招呼。 齐驰正欲给许澈引荐当事人,曾福便纠正: “不是爭吵,是殴打!徐久久打我家蓓蓓了——” 许澈点点头,一面应和著他殴打的说法,一面询问宋瓷:“医生怎么说?” 宋瓷无趣的扒拉著指甲: “医生没话说。” 曾福又接茬:“校医室能检查出什么来,我们要去浙一浙二——” “行行行。” 许澈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医药费这块您別担心。” 许先生果然好说话——不如说是太好说话了! 白麓柚都有点担心这位温和的弟弟会被可恶的大人欺负。 她赶紧接话: “等等,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 许澈对白麓柚压压手,示意她先不用说,她心里有数。 宋瓷却噗嗤一笑,窗台边的陈博文也跟著嗤笑一声。 刚认识的还在担心,老朋友都快开香檳。 许澈呼来妹妹,喝问: “徐久久,你为什么要打人?” 徐久久刚欲说话: “她——” 曾福呛声: “她打人还需要理由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许澈皱眉,对徐久久说: “大声点!太轻了!没精神!我根本听不到!” 徐久久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吶喊出来的: “她!抢!我!钱!了!!还想!抢!我!手机!” 曾福一听更是连连冷笑: “一派胡言!我家蓓蓓为什么要抢你钱?以为我家很穷吗?” 许澈嗯了声,淡然回曾福: “她抢钱还需要理由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曾蓓赶紧尖声解释: “我没有抢她钱,她污衊我!” 许澈点头,假装听进去了。 他问曾福: “开车来的吗?没开车坐我车去医院,先检查吧,孩子要是有个好歹也不好。检查完要是没有大碍,我们去警局。” 曾福愣了:“警、警局?”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直白。 怎么就警局了? 许澈笑了下: “抢劫不用报警吗?打架也需要报警啊…我们顺便諮询下,我妹对你女儿做的事,到底能不能属於打人的范围。” 曾福看著许澈的笑容,他感觉心里毛毛的。 但立刻又恢復气势十足: “你唬我啊?我可不相信警察会信这次信口雌黄!” “嗯。” 许澈点点头:“你不信没事,我信。走唄,放心,医药费我出。” 曾福:… 刚还叫囂著去大医院的他,现在双腿跟灌了铅一样,移动不了半步。 “我不是信警察,我是信任我妹不会隨便打人。” 许澈盯著曾福一字一句:“你也不是不信警察,你是不信你女儿没有做坏事。你比我更知道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就像是锤在了曾福的胸口,他大口喘气。 曾蓓急了:“爸,我真没!!” 齐驰也赶紧上来打圆场,他没想到徐久久的哥哥能这么刚: “徐久久家长,去警局对学生们的影响也不太好…这种事还是要慢慢谈…” “齐老师。” 许澈打断他:“我想你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所以才要让家长到学校里来。我都来了,就让我来解决。” 齐驰被噎了一口。 …这徐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囂张?? 许澈又问徐久久:“你怕影响不好吗?” 徐久久摇摇头:“不怕。” 许澈笑著指指曾福跟曾蓓:“他们应该怕。” 徐久久点点头:“是的。” 许澈问:“我们要顺应他们吗?” 徐久久反问:“都抢我钱了还要我顺应他们?” 兄妹俩同时一笑:“——下贱。” 曾福气的抖抖的,他不想去警局,但嘴还是硬: “老子事情多,可没空陪你们这些年轻人瞎闹。” 许澈诚恳的点头:“没事,我事情少。不想去也没事,妹儿啊,你手上有证据吗?抢你钱的。” 徐久久点点头:“有的,我可不是瞎说的。” “那就行,之后我会报警。如果你们非要说没这事儿的话,那就打官司吧。” 许澈喊了声陈博文:“博哥,待会儿帮我联繫下廖律师,她是刑事方面的专家,就是不知道接不接少年犯。” 说完,他又跟齐驰解释: “我跟陈老师以前同学,都哥们儿。” 陈博文哪儿知道廖律师是谁啊! 但许澈有《逼哥使用手册》,他这时候绝对不会说不认识的。 “喔。” 陈博文点点头,並且顺手一逼:“我去联繫,报我名字可以给你打八折。” 曾福:………… 不是?真有人脉啊? “不想打官司还有个办法。”许澈说。 曾福:“…什么?” 他已经有点想要息事寧人了。 但是,晚了。 “让你女儿转学吧,让她待在信诚影响我妹茁壮成长了。”许澈说。 曾蓓恐惧的看著许澈。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打的她爸都有点懵,更何况是她。 她看著许澈面带微笑,不由发颤——他还在想些什么呢? 事实上,曾蓓恐惧的时候,许澈也在恐惧! ——布嚎! 刚刚骂姓齐的弔毛“解决不了事情才喊家长来学校”时,是不是把小白老师一起骂进去了? ——坏了!! 唉,这事儿搞的… 待会儿道歉吧。 反正都是来道歉的了… 第43章 一校之主——任 曾蓓看看曾福。 父女俩相顾无言。 曾蓓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区区小事怎么就跟…“刑事”扯上关係了? 许澈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现在就差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就是在座的各位里,他跟曾福是当事人的家长,肯定不能当这个人。 小白老师年轻,欠缺火候。 跟她过来的栗色头髮老师…比徐久久都大不了几岁。 陈博文也差不多,而且他还是个搞笑人物。 齐驰是个傻嗶。 宋瓷年纪够,资歷够,偏偏又是个保健老师——那保健老师能拿主意吗?没这个能力知道伐。 咚咚。 恰好,门被敲了两下。 “总算来个会敲门的。” 宋瓷嘲讽了在座的各位一句:“进。” 门打开,走进的是一个颇为健壮的男人,又高又壮,留个平头,胸口还掛了个哨子。 像体育老师。 但並非体育老师。 他气场压人,龙行虎步。 一入內,齐驰率先问好:“主任!” 酷哥陈博文立刻站直:“主任…” 像个该溜子的保健老师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下:“主任。” 汤栗像个小学生,就差个敬礼:“主、主任?” 白麓柚同样规规矩矩的打招呼:“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曾福不认识平头男,但听大家这么叫,也紧隨其后:“主任你好。” 许澈抬手,跟著喊:“哟,阎罗——” 他被平头男瞪了一眼,立马转变称呼。 “严、严主任哈…” 平头男在信诚小有薄名。 是教导主任,又因为姓严,自然而来就背负起“阎罗王”的称號。 老严眉头紧皱,严肃询问:“我听说新生有人打架。家长都来了,怎么回事?” 曾福总算是看到希望,他赶紧说: “就是这个徐久久殴打我家蓓蓓!” “徐久久?” 老严威严的眼神落在徐久久清瘦的脸颊上:“…就是你吗?” 徐久久点头。 不得不说,老严这肌肉男加平头哥的造型,挺有威慑力。 徐久久在他面前都乖巧不少。 ——当然,许澈认为也有可能是他妹在博取同情而进行的偽装。 “…是有原因的。”徐久久说。 “主任你不要听这丫头狡辩——”曾福赶紧说。 老严嗯了声:“我会逐步了解情况。” 说著,他打量了许澈: “徐久久家长啊?” 许澈点头。 “跟我出来,先单独聊聊吧。然后…那边的家长请你小憩稍候,之后也会跟你了解情况的。”老严又对曾福说。 曾福赶紧点头。 果然是主任来了,青天就有了。 白麓柚有些担心的看著许澈兄妹跟著严主任出门。 她原本想作为班主任跟著。 但刚上前两步,严主任就对她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白麓柚只能作罢。 她手里的那支按压型原子笔又开始吧嗒吧嗒作响。 汤栗见老严出门,她鬆了口气后,轻声说: “主任还是太可怕了…他不会严惩徐久久吧?” 事情原委至今她都不清楚,但至少徐久久推倒曾蓓她是看到了的。 白麓柚摇摇头,伴隨著吧嗒吧嗒的按压声,她轻轻说: “我也不知道…” “呵!” 宋瓷、陈博文同时笑著耸肩。 … 许澈、徐久久跟在严主任的身后。 三人走几步,稍微远离医务室。 老严猛然一个扭头,国字脸严肃的宛如雕塑,他带著汹涌的气势怒喝: “我草——怎么又是你小子!!” “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毕业了还不安生是吧?” “上学的时候就天天找我茬,离校了还给我杀个回马枪!” 许澈赶紧说: “老严,淡定、淡定。这还有摄像头呢,好歹大小也是个教导主任,不能让別人看到你破防啊…” 老严抬头,监控正好在他脑袋顶,无所谓的说: “老款的。” 意思是,没有音频功能。 许澈:… 吼了一顿后,老严出了口他胸口的浩然之气,他平復下心情,看徐久久: “你妹?” 许澈不满:“你妹!老严你好歹也是主任,怎么能字字说脏话呢?” 老严额头出现青筋:“我问,这是不是你妹!” 许澈这才瞭然:“对,我妹。” “新生才开学没几天,就闹这么大的动静…打架要严惩。” 老严眉眼严肃,扳起来的国字脸看上去很凶悍。他教训徐久久:“这事很大!你哥当初都不打架。” 徐久久看了眼她哥——没想到还成正面教材了。 “为什么打架?”老严问。 “有理由的。”徐久久说。 老严抬了抬粗眉:“说。” 徐久久原原本本的將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不过她有一点点小巧思,把自己的心理活动屏蔽了。 听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本来要挨揍的小姑娘破財免灾的故事。 她给老严看了转帐记录。 有这种证据,再加上徐久久表述口吻不亢不卑,逻辑没有丝毫漏洞。 老严信了九成九。 他倒是想信十成,但总归是一校之主——任嘛! 很多事情都要小心求证后,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 而刚刚假装与许澈这个信诚毕业生不认识,亦是要在別人面前有一副秉公执法的態度。 许澈同样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故事的全貌: “白色校服…隔壁的?” “嗯,应该是。” 老严的眉头越皱越深。 打架的性质很恶劣。 但从校內延伸到校外,性质就更恶劣了。 “我去跟那个学校的领导沟通一下,这个好查。” 老严处理起来井井有条:“实在不行就去学校认人…还抢劫,反了他了!你哥当年都不敢抢劫!” 许澈:… 不是老严,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 老严胸前掛著的哨子,是用来“嘟嘟”,及时制止违法乱纪的学生的。 堪称信诚版本“天魔音功”。 而许澈,就两天被一小嘟,三天被一大嘟。 所以,他跟老严比较熟。 不过正如老严所说,许澈虽然违法乱纪。 但从来只违自己的法、乱自己的纪,从来不拉帮结派,也干不出恃强凌弱的事。 老严纵使经常抓他,却也没怀疑过他的人品。 老严看看徐久久,笑:“小同学临危不乱,比你哥当年强多了,是个好苗子。” “…不是,你刚还在说打架不好,我从不打架呢。” 许澈说,这风评转变的也太快了。 “那不是没被我抓到嘛,鬼知道你私底下有没有打。”老严摊手说。 许澈:… 老严思量了下,又说:“不过打架的確要严惩,徐久久,你写两千字检討给我,这两天交给我。” 徐久久刚放轻鬆的小脸蛋又苦了:“…啊?” 老严问:“没写过检討?” 徐久久摇摇头。 老严淡笑:“让你哥替你写啊,他熟。” 许澈急了:“老严!检討都能捉刀的吗!” 老严耸耸宽肩:“我只要检討,是谁写的无所谓。” 许澈一句你妈在心口难开。 他想了下,又试探性的询问: “那老严,在你调查的这段期间,我这个作为家长的,是不是要经常来学校对接啊?” 老严摆摆手: “放心,不用太麻烦的,到时候有结果了通知你一声就成。” 许澈:“……草!” 老严:?? 第44章 我就是她男朋友 留在医务室里的几位。 纵使不太確定事件真相究竟如何。 但对於曾福,肯定是不太喜欢的。 只有齐驰作为曾蓓的班主任,还在跟他嘮两句。 而曾福还在喋喋不休: “我是听说信诚的教学质量高才让蓓蓓上这所学校的。” “…没想到!” “还有信诚老师的质量是怎么回事,居然帮著打人的说话!” “还有那个校医…” “等这次的事完了,我就找关係上诉——” 齐驰尬笑,没有答话。 白麓柚心系许澈兄妹,也没空搭理曾福。 汤栗有心回两句,但毕竟是新来的老师,没这个胆魄。 宋瓷当狗在叫。 ——这老登明显是慌了,看似滔滔不绝,实则就是在掩盖心乱如麻。 至於陈博文… 陈博文岂能容你!? 他漫不经心的小装个逼: “我姓陈,耳东陈。” “…” 曾福看著陈博文。 两人还有一段距离,但就现在的环境下而言,这傢伙应该是在跟自己说话。 陈博文再接一逼: “教育局上面,也有人姓陈。” 曾福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住嘴了。 陈博文不屑一笑。 他精通此道,知晓这傢伙不过是在夸大其词——说白了就是在装逼。 这种人真要能找关係,还没到进校医室呢,就喊得人尽皆知了。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嘶。” 然后陈博文听到他身边也有人吸气。 他转眸一看。 是汤栗。 “陈博…” 她说,她想喊陈博士来著,但又忽然想到“博士”对陈博文而言是蔑称,就及时住口。 但一时半会儿又不想起来陈博文大名。 陈博文:… 你倒是接下去啊! 你就算叫“陈博士”也比这么停住强多了吧!! “陈老师。” 汤栗改了个称呼:“你在教育局真有关係啊?” 陈博文:…… 他忧心忡忡的望著校医室天花板上的灯。 至少,姓曾的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信诚教师的质量是不如以前了。 ——这话傻子信也就算了,怎么这么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民教师都会信! ——再说了,我陈族乃大姓,教育局有人姓陈不是再正常不过嘛! ——唉,吾辈当自强不息! … 许澈带著徐久久回到校医室。 刚一进门。 “道歉。” 许澈拍拍徐久久的后脑。 曾福悬著的心当即一松。 看来主任的谈话还是很有效果的,这小子知时务了。 然后曾福就看到徐久久快步走到白麓柚面前,恭敬鞠躬: “对不起白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没、没事。” 白麓柚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呢。 她抬眸一看。 许澈在对著她笑,笑的还挺轻鬆的。 白麓柚莫名就也有点想笑。 老严在门口说: “曾蓓家长还有曾蓓,还有齐驰老师,你们一起出来吧。有话谈,事情性质有点严重。” “喔徐久久家长,暂时没事了,可以先行离开。” “徐久久也可以回去参加军训了。” “这里的老师都散了吧。” 眾人一起回了他一声。 这曾福悬著的心就终於死了。 这徐久久怎么听都是没事了的样子,那事儿不都在自己这边了吗? “这…主任,徐久久还没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呢!”曾福说。 老严压低声音,一副不想声张的样子: “恐怕,是你女儿要给她一个交代了。曾蓓,你老实说吧…” 他们一起远离校医室。 汤栗终於是可以鬆了口气。 她过去很亲切的摸了摸徐久久的脑袋: “哇小徐同学,到底怎么了?” 徐久久摇摇头:“严主任说现在还不能说,要等调查清楚以后才可通报。” 汤栗凑近,低语:“悄悄滴告诉我,大声滴不要。” 许澈看著汤栗,觉得她挺可乐。 明显就是那种备受学生爱戴,但在老师界就是个小妹妹的性格。 汤栗这才记起还有个家长在场。 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又跳回了宋瓷身边。 宋瓷则是在研究杨枝甘露——就许澈带来的。 他一共带了三份。 一份他的。 一份小白老师的。 还有一份…隨机送人的,看谁有眼缘就送谁。反正他在信诚认识那么多人。 至於徐久久… 许澈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在学校见到他妹儿。 第三份现在在老秦的口中。 他原本想跟老秦这种人生经验丰富的大爷商討一下,有没有那种可以显得没那么勤快,但可以经常来学校的办法。 但老秦丰富的只有王者经验而已。 还有两份,既然都碰到了。 那许澈觉得自己不喝也没关係…就当关心妹妹了。 可他还没讲话呢,宋瓷就噗嗤將吸管插入,然后拿起,说: “阿澈,我喝不了两杯,另一杯你隨便选个人送了吧。” 许澈:… 姓宋的! 你! 可许澈来不及阻止。 宋瓷已经在摇晃的奶茶杯,嘴唇像染著鲜血了。 许澈看看已经认识了十几年的徐久久。 再看看至今为止不过见过数面的白麓柚。 这难道还用选吗! 真当他许澈是什么见色忘义的混蛋了是吗! “白老师,你今天辛苦了…你喝吧。”许澈说。 徐久久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哥。 白麓柚赶紧拒绝:“不了,你还是给久久吧,她受惊了应该。” 就请问了。 哪个女高中生能拒绝在三十多度的午后来上一杯凉凉的奶茶呢? 就是她! 徐久久! “我不爱喝杨枝甘露。”她淡淡的说。 白麓柚只好接了。 ——也不能让汤栗喝呀! “嗯,那接下去…” 许澈拍了拍徐久久的后脑:“跟哥出去下,哥有话对你说。” 徐久久点点头,她正好也有话对她哥说。 事情告一段落,白麓柚双手捧著奶茶,踌躇了下,也说: “我先走了,还有事。” “柚子姐,我跟你一起…”汤栗想要跟上去。 “汤老师,等一下,有好事。”宋瓷却喊住她。 汤栗:“好事?” 她立马好奇的看向宋瓷。 宋瓷见白麓柚自顾的走出医务室后,她將手里的奶茶举起: “给你吧。” “…咦?” “忽然想起来,我也不爱喝杨枝甘露。” 陈博文双手插兜,孤傲望著窗外。 杨枝甘露啊… ——他爱喝啊! ——但是,无人在意。 … 许澈一边走,一边问: “你昨天晚回来就是因为这事儿?” 他挺想跟小白老师聊聊的。 但目前来说,徐久久的事更需要他上心。 徐久久点头。 “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许澈说:“怕你哥解决不了?” 徐久久摇头:“我怕你全都给我解决了…曾蓓挺討厌的,我想主动出击下。” 闻言,许澈也只好失笑,他拍拍徐久久的后脑: “太危险了,下次不准了。” “…喔。” “之后姓曾的应该会把你的钱先打回来,我就不给你了——你手里还有多少钱,之后统统转给我。” 徐久久惊恐的看著她哥: “你想做什么?”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我待会儿给你张亲属卡,我儘可能把额度开高,里面的钱你都可以花…” 许澈记得有这个功能来著:“帐单会发到我手机上,我事先声明,要是哪天我无聊了,想查钱花哪了,你最好每笔都能给我说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许澈估计自己也懒得查那种 细枝末节的东西。 只当是给这丫头点小小警告,让她少整那种骚操作。 “喔…”徐久久点点头。 她看著许澈,眼睛略微弯了弯,有点想笑。 虽然但是。 她哥有时候还是蛮好的。 “嗯还有一件小事。”许澈说。 徐久久问:“什么?” 许澈摸了摸脖子,很自然的询问: “你班主任是…白老师啊?” 徐久久脸上的笑意立刻就垮了: “你跟白老师认识?” “…嗯,认识的不久吧。” “我警告你不要动歪心思,白老师有男朋友的。” 许澈:…? “不是,你白老师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每天他们俩都聊得好好的好不好——除了那句“胖点更漂亮”以外。 “有啊,你去我们班问问,这事儿谁不知道?”徐久久说。 “荒谬!” 许澈才不信! “你好像跟宋校医也挺熟的,可以去问问她啊。白老师男朋友是校医,方圆之前还看到他们一起在校医室睡觉呢!” 徐久久说,又劝告自家哥哥,虽然她也觉得很可惜,但是:“我们是纯爱党,不能当牛头人的!” 许澈:“校医?” 徐久久:“对。” “还睡一起?” “没错。” “是不是还给她盖衣服来著?” “原来你也知道啊!那你还——” 许澈顿了顿,酝酿良久,才终於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白老师的男朋友,是我!!” 他刚意气风发。 徐久久诧异的看他身后: “白老师…您有事吗?” 许澈:??? 第45章 「胖点更好看」 白麓柚追上来是想问问许澈。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毕竟是徐久久的班主任,有权利亦有义务关注这件事。 刚走过拐角。 许澈兄妹在谈话,她正欲上前。 就听见一句, “那个白老师的男朋友,是我!!” 出自许先生之口。 白老师的男朋友,是他。 那白老师是谁? ——是我!! 白麓柚心里一慌,先想要躲避。 隨后才想起徐久久也许是在跟她哥说起那桩“医务室緋闻”——但,为什么要说这个? 白麓柚没跟许澈提过这件事的。 怎么提啊? 羞死人了。 白麓柚还没躲过去,徐久久那丫头眼尖的望过来: “白老师?” 紧接著,刚刚“口出狂言”的许先生也扭头。 下一刻,动作变得尷尬且僵硬,还有点机械感。 白麓柚没法避了。 是福不是祸。 她对自己说。 不过好在是於学生面前,她老师的威压尚存,將典雅的鹅蛋脸绷的贼紧。 她眉眼肃穆的走过去。 徐久久看著白麓柚,犹疑了下: “……嫂子?” 白麓柚两条腿差点打结,绊上一跤! “別、別听你哥瞎说!” 白麓柚蚌埠住,她赶紧解释:“这是一个误会——” 她温剜了一眼许澈。 许先生! 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澈反应过来:“对,误会,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想搞个大新闻…我跟你们白老师目前不是那种关係。之前我会在医务室是因为…她会在是由於…只是巧合。” 听她哥解释一通的徐久久熟练的抓住关键词。 目前——说是… 以及, “也就是说白老师你现在没男朋友?”徐久久问。 “真没。”许澈说。 白麓柚张张嘴。 她感觉这问题让她来自己回答会更好,许先生答的怪怪的。 但…算了,都一样。 徐久久眼睛弯弯的,喜悦极了。 她看看白麓柚,又看看许澈。 看看自己哥哥,再看看白老师。 最后抿抿唇,说不出来的笑意。 白麓柚被这小丫头的眼睛望的有些羞恼,她摆出老师姿態,冷冰冰: “徐久久,你的事暂时结束了。你该去军训了!” 可徐久久一丁点儿都不怵,她嘴角上扬了些: “嗯好。” 又问许澈:“你也要走了吗?” “我跟白老师有点话要谈。” 许澈漫不经心的说:“你的事情总得给老师个交代吧。” 对於后面那句,徐久久置若未闻。 她嗯了声: “白老师,我哥就交给你了。” 白麓柚:… 不是,徐久久你这丫头回事? 可徐久久已经踏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脑后马尾还一甩一甩。 白麓柚只好无奈的嘆了口气: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古灵精怪的一面。” “她不一直这样吗?” 许澈说,也许在外人看来,她比较清傲吧。 白麓柚抬眸看看许澈。 许澈低眼瞧瞧白麓柚。 结束上一个话题后,两人又陷入一种奇妙的沉默。 “…那什么,” 许澈高情商的主动打开话匣:“刚我是在跟久久解释咱们在医务室里睡觉其实是在…” “好了好了。” 白麓柚鹅蛋脸上刚消退点的红晕又升上来。 ——白老师的男朋友,是我! 这句话的余音也再度縈绕耳畔。 她赶紧打断,再讲这个未免太尷尬: “…没想到许先生会是徐久久的哥哥。” “我也没想到白老师你是她的班主任。” 许澈大言不惭:“那丫头从来不乐意跟我说学校的事情,叛逆期到了。” 白麓柚轻笑:“她在学校倒还是挺乖的,就是今天这事儿…究竟要怎么处理?” 她还是有点担忧。 本身自己的学生就够担心了。 现在还是许先生的妹妹,更担心。 许澈想起老严的训诫——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要到处传播。 他尊重且体谅老严,毕竟自己就算再信徐久久,人老严也要为学校的声誉负责… 但。 许澈开始对白麓柚讲述: “事情呢,是这样的——” ——那小白老师是徐久久的班主任,能一样吗? ——都不是外银! 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白麓柚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 將事情讲述完后,白麓柚感嘆: “…好过分啊。” 居然差点引发校外暴力事件。 “白老师你看,这是那丫头转帐的截图,我让她发给我的。” 许澈掏出手机。 白麓柚凑近:“一千四百多,好多…之后您想怎么处理?” 她抬头,问许澈。 许澈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两人又一次的四目相对。 並且,无意识的肩膀擦著肩膀。 因为要一起看手机屏幕,白麓柚的胸口几乎挨著许澈的手臂。 白麓柚赶紧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双眼不敢再看许澈,眼睛往边上瞟。 而许澈也看天。 然后,两人的余光又对上了。 假装看不见,但余光千百遍。 “…咳咳。” 许澈清咳,认真回答问题,他竖起两根手指:“查证后,最后会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第一,让曾蓓直接转学。” “第二呢?” “第二,去警局或者打官司,之后再转学。” 许澈说:“不过我想应该会是第一种结果,虽然第二种的结局大体就是庭外和解。但闹得太大的话对学校跟曾蓓自己都没好处,把事情压下来还有利於她转学…老严,就是严主任估计会给到压力,让她选择第一种。” 白麓柚点点头:“…好。” 看著小白老师懵懵的样儿,许澈失笑,问: “怎么了?觉得结局太沉重了吗?” 白麓柚摇摇头:“没…这本身就是起恶劣事件,要不是久久应对妥当,遭殃的会是她…是该让肇事者接受惩罚。” 就是… 白麓柚看著许澈。 这个侃侃而谈的许先生,与刚刚那个与曾蓓父亲对峙的徐久久家长。 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但白麓柚知道,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许先生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谢谢您。”白麓柚忽然说。 许澈:“…啊?” “愿意跑这一趟来处理事情。”白麓柚又说。 曾蓓父亲正好还是她应付不了的性格。 当许澈与他对峙时,白麓柚的想法竟然是——幸亏来的是许先生,真是太好了。 她可以躲在他的身后,那些狂风暴雨都与她无关。 作为班主任,却有这样的想法,白麓柚感到惭愧。 许澈愕然,隨后轻笑: “没事。” 他想了下,又说:“我之前对齐老师说『解决不了才会喊家长来学校』,说的是他们那边。他们先不讲江湖道义的,咱们这边不能吃亏,自然也只能喊家长过来了…白老师你別放在心上,算是我说错话了。” 这个歉算是道出去了。 白麓柚摇摇头: “放心,不会的。我其实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该有事没事喊家长。” 说著,她清展笑顏。 太好了,还得是小白老师知书识礼、通情达理。 许澈喜不自禁,趁热打铁,想把另一个歉一起道完: “还有我之前说你『胖点更漂亮』也是不小心的…” 白麓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表情冰冰凉凉的: “喔…” 许澈:……? “我的意思是你瘦的时候也好看…”许澈赶紧说。 “喔。” ?? “当然胖了点也很好看。”许澈接著挽救。 “喔!” ??? 不是,刚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怎么回事?? 看著面前许先生这副手足无措到几近要手舞足蹈的样子。 白麓柚冰雪般的脸色唰一下融化,她噗嗤一笑: “不骗你啦,没事…我又没放在心上…” 正因为见识过许澈凌厉的那面,白麓柚才能懂得他此时的温和到底有多温和。 第46章 奶茶分你一半……吗? “真的?”许澈问。 “真的。”白麓柚带著笑意:“你稍等…” 她对许澈说了句,朝著不远处走去。 许澈望了眼。 那边是徐久久。 徐久久並没有去军训,而是停在那里跟两个同样穿军训的新生谈论著什么。 许澈跟上去,便听见白麓柚一声严厉呵斥: “方圆,还有牛犇軼,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听得许澈下意识站直,隨后才用“喔毕业了毕业了別怕”来慰藉。 但方、牛二人没有毕业,他们立刻站定军姿。 “…白、白老师,方圆身体不太舒服,我、我陪她去医务室。”牛犇軼说。 现在午休已然结束,新生班都在如火如荼的军训中。 要是没有个正当理由,就算逃课。 可牛犇軼还是个忠厚人吶,这说的一听就是个谎。 在灭绝师姐的眼神威嚇下,方圆只能弱弱的承认: “老师我装的…我听別人说徐久久被抓去医务室了,我们都有点担心她…” 白麓柚这才缓了口气,眉眼也变得柔和:“这样啊…放心吧,没事了。” 她正想跟他们说回去军训。 许澈从边上露头:“哟你俩认识哈,上学才没多久就有新朋友了,徐久久你还蛮有一套的…” 徐久久还没说话。 方圆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张的圆圆的: “校、校…校医……” 不是,是人吧?应该是人吧?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方圆立刻问身边人: “犇铁你能看到吧?这个校医哥哥…” 牛犇軼有些迷茫:“圆神你真身体不舒服了?” 徐久久撇撇嘴:“哪儿就校医了——他就不是校医,他是我哥。圆神你那天在学校碰到的就是他!大中午不睡觉的来冒充校医…” “…” 闻言,方圆瞬间就不慌了。 脑內將得到的线索整合了下。 她一直担心的是那天碰到的男校医不是人。 感情真相,单纯只是男校医不是校医而已。 “…对,这是徐久久家长。” 白麓柚恰好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位许先生,这下名正言顺:“他来是处理徐久久的事,现在已经处理完了。你们不用担心。” 可纵使这么说,也架不住方圆拉著徐久久左看看、右看看。 俩小姑娘眼內满是笑意。 方圆更甚。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牛犇軼还在状况外,他忧心忡忡:“圆神吶,我早跟你说过了光吃玉米不靠谱…怎么著?身体不舒服了吧?” 方圆哼了声: “才——没有!校医哥…这可是久久哥哥给我提供的良方,肯定有用的,我身体没有不舒服。只是,哎呀!白老师也在用的!这能不靠谱嘛!” 方圆心想,校医哥哥哄骗她也就算了。 难道还能骗白老师? 明显不能嘛! “你说是吧?白老师,我也看到你买玉米来著…” 方圆眼巴巴的看著白麓柚。 白麓柚:… 许澈看向小白老师。 刚还豪气盖云的表示“没把体重放在心上”的小白老师,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没了气势。 脸还红了。 白麓柚面对著许先生的目光,她有些气急败坏的瞪了眼回去: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记得去军训!要是逃课有你们好看的!” 许澈见小白老师落荒而逃,便先对徐久久三人说: “真好啊,让我想起了从前…你们去训著吧!” 说完,小跑著去追快步走开的小白老师,跑了一半,还对著这仨高中生喊了句:“有白老师给你们当班主任算你们赚著了——学长我当年可没遇上过这么好的老师!” ——论品行的话,老张肯定算一个。 ——奈何他长的苦大仇深,不似小白老师这般貌美到大快人心。 方圆:“…久久,你哥以前也是信诚的啊?” 徐久久点点头。 方圆更激动:“哇毕业生追当年老师,好刺激的剧情!” 徐久久想了下:“他毕业的时候,白老师还没上任。” 方圆却是激动不减:“没事——你哥给我感觉痞痞的。哇当年校痞追今年灭绝师姐…更刺激了!” 她现在很开心。 不仅磕到真的了,而且还破了一桩校內不可思议事件,除去心头魔障。 徐久久又想了下:“他年级第一。” ——这也是许澈对付教导主任的核心出装。 ——他上课睡觉迟到早退,但他…真的是好学生,至少成绩这方面是的。 方圆:“……啊?” ——而方圆也搞错了一件事,她不是破除了一桩不可思议事件。 ——从她认识许澈开始,几乎可以破除所有不可思议事件。 … 白麓柚快步走了一段。 但见到许澈在身后追以后,她放慢了脚步。 最后乾脆在停那儿了,等待后面的人跟上来。 白麓柚皱眉,嘴巴里怎么甜甜的? 才惊觉,因为实在是太过於尷尬,又不知道做些什么,所以她顺手將吸管插入奶茶杯,开始喝起来了。 奶茶可是减肥大敌! ——都怪许先生!! 白麓柚好气呀! 更气的是! “白老师。” 身后人喊她,她只敢轻轻: “…嗯。” 接著在不知所言中,猛吸奶茶! 看著小白老师的样儿,许澈真的很想用糖分啊、卡路里之类的事情逗逗她。 但吃一堑长一智的他,终於还是忍住这个欲望。 “最后再跟你道个歉。” 他说:“徐久久的事情,麻烦你了。” 听到是正事儿,白麓柚想说不用。 可嘴巴里还咬著吸管,奶茶在口中,香腮鼓鼓囊囊的,一开口就全漏了。 她赶紧一边摇头,一边將奶茶咽下: “不用…职责所在,这些事情许先生不用跟我客气。” 瞧著白麓柚表情可爱,但口中说出如此官方的话,许澈不由一笑: “嗯,当老师还挺辛苦的。” “还行吧。” 白麓柚也跟著笑了下:“这种情况不多见的…而且都基本上是许先生你在处理,我也插上手…” 许澈想了下:“不多见的意思是,也许还会遇到吧。” “那肯定呀。” 白麓柚说到这里,眉间多了些哀怨:“今天这种情况还好处理些,要是碰到自己班上的学生才是作恶的,才更难受。” 许澈点点头,他沉吟了下。 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 可想著不说也不太妥当,便还是决定开口。 “白老师,要是以后还碰到这种麻烦事…怎么说呢。” 许澈摸了摸脖子,深吸了口气:“…可以告诉我。” 白麓柚咬著奶茶吸管的,停滯在那儿了。 “……” 许澈盯著白麓柚那双眨的巴巴的大眼睛: “我或许解决不了你的烦恼,但是至少听这件事还是办到的。” 许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白麓柚说出这句话。 或许是在医务室里时,她手上那支吧嗒吧嗒的原子笔听得他实在有些心烦意乱。 许澈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 白麓柚也看著说出这句话的许澈。 她想摇头,想说不用。 想说哪儿能麻烦你呢。 也想说自己当了这么久的老师,早就习惯於处理这种事啦… 可咽下奶茶,话到嘴边。 “……好。” 白麓柚点点头,略有些羞怯的低眉。 许澈嘴角抖了下,好歹是把它压下去了: “嗯,好…” “…” 白麓柚不知道接下去该说点什么。 她轻轻捏著奶茶杯,感受著上面传递出来冰凉的触感。於是,白麓柚转了个话题: “…许先生,你把奶茶给了我们,自己没喝吧?” 许澈摇摇头。 白麓柚轻轻举起那杯喝了一半的杨枝甘露: “那,要喝吗?” 许澈:!! 他看著吸管上晶莹的液体,不知是奶茶、是冰霜还是……口水。 “可、可以吗?” 不是,许澈不懂这个节奏。 怎么就快进到同喝一杯奶茶了? 这进展也太快了! 但是,他! 不介意! “可以呀。” 白麓柚轻咬吸管,眉目如画:“我给你点外卖~” 许澈:… “不用了。” 他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第47章 要是下次再见面,让我多了解你一点 许澈的光速变脸让白麓柚怔了怔。 她看看许澈,又看看自己手里剩了一半的奶茶,还有那根湿润的吸管… 顿了顿后,她明白许先生的理解与她所说有偏差 她立刻將举起的奶茶收回,下放到胸口位置,指尖还带著些慌乱与窘迫的转动吸管。 许先生也真是的… 在想些什么呀! 哪有两个人会喝同一杯奶茶啦!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虽然思想不对,但毕竟自己的动作也有歧义。 也不能將罪恶全怪在许先生的头上。 白麓柚想,这时候只需要开动小脑筋,把这件事给揭过去,重新开启话题—— 她抬头,望著蓝天,打算用天气卡组持续发力: “许先生,今天这云…” 许澈:? 但白麓柚住口了。 她很想告诉他,今天的云很好看。 但是她一抬头,她的天空万里无云。 她不能和他说了。 白麓柚又转了转吸管,正想要再说点其他的。 手机上定的闹铃却兀自响了起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赶紧掏出手机。 许澈看她:“怎么了?” 白麓柚微皱了下眉:“…要开会了。” 找不到话题的时候还蛮尷尬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突然来件事情能自己喊走,也不失为一件能化解尷尬,恢復自在的好事。 但,当听到这次的闹铃时。 白麓柚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心头反倒滋生了许多惋惜。 “真辛苦。”许澈轻笑。 “…是啊。”白麓柚脸色微苦。 忽然又掏出手机,翻找著什么东西: “许先生,你怎么不在家长群里?” 许澈回忆了下,当初他听说徐久久要搬来他家住时,他的那些个豪言壮语。 ——搬来住是可以,但別指望我能做点什么。 ——学习、课业,学校生活跟上学的事情都不要来找我啊 ——我很忙的。 “……家长群里加的是徐久久爸妈,不在本地。” 许澈唏嘘不已:“徐久久现在住我家,但小姑娘叛逆,不让我家,前两天我还跟她提过这事儿呢,她都没搭理我。正好,我加一个吧。” 白麓柚点点头。 许澈用摄像头对著她碎了个角的手机屏幕滴了下,算是成功成为了信诚高中一年级五班家长群里的一份子。 “记得改备註。”白麓柚提醒。 “是,白老师。”许澈无奈。 说的就像是被逼迫写暑假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无奈。 白麓柚听出他是故意,於是也扳起面孔,批评: “许同学,注意不要改的太奇怪。” “…” 许澈抬了下眉,他从小白老师的眼中看出了些许不符合教师身份的俏皮。 “比如说,” 白麓柚举例说明:“爷傲什么的——” 她说出了两人刚加微信那时候,许澈的抽象网名。 许澈赶紧打断: “对不起白老师我错了您憋说了,再也不会了白老师放过我吧…” 白麓柚只是逗了他一下,又抿唇笑笑: “那我走了。” 许澈也跟著笑:“嗯,再见。” “…再见。” 收起手机的白麓柚摆摆小手。 她莫名感觉这次的告別看似平常,却又特殊。 细细算来,她跟许澈都没见过几次。 告別的次数自然就更少。 第一次是在相亲的j咖。 那一次白麓柚没想过两人还能见面,告別也不过是礼仪所致。 第二次是在学校晚自习。 惊心动魄的巧遇,她心境虽然有所变化,但对再见也没过分期待。 第三次是在校医室。 告別是在手机上进行,没有特別强的实感。 这是第四次。 唯独这一次,能让白麓柚感觉到,说了再见,一定还会再见。 白麓柚走著,兜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掏出来一看,是家长群里的消息。 【澈:@白麓柚,白老师好】 白麓柚明眸弯的像是皎月,笑意攀上眉峰。 【柚子:@澈,徐久久家长,你好】 而且。 对於下一次再见,还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 “走了哈。” 许澈对著窝在安保处的老秦打了声招呼。 “滚吧。” 老秦视若无睹,他正在征战峡谷。 打了一半,屏幕变成灰白后。 他猛然想起: “——我的车呢!?” 但,这时候许澈已经听不见了。 他正在应付徐久久的妈。 许澈在加了家长群,並且发了第一条言后。 就被徐妈妈捕捉到了,现在正在猛猛给他发私聊。 【:阿澈啊,久久就劳你费心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哥哥】 【:言悦还说你不会管久久呢,我看她这个当妈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儿子有多好喔!】 【:久久要是不乖你就跟我说哈】 【:有別的事也可以跟我说】 【:都是一家人嘛!】 许澈:… 虽然但是。 好像让好哥哥的人设稳固住了。 … “…柚子姐。” 这次的教师会议汤栗也要参加,她早早的就替白麓柚占了位置,两人坐在一起。 趁著会议还没开始,汤栗轻声跟白麓柚閒聊: “那个,徐久久的哥哥,很年轻啊!” “二十五岁。” 白麓柚脱口而出后,又补了句:“…徐久久之前说过。” “看上去稍微有点颓,但是还挺帅的…” 汤栗说著,她被白麓柚的视线望的愣了愣:“…不是,柚子姐,你干嘛这么看著我?” 她觉得她柚子姐的眼神多少有点灭绝师姐那味儿了。 可这种眼神向来只施展在学生身上,她又不是。 她汤栗跟柚子姐可是好闺闺啊… “人家是学生家长,你少动歪脑筋。”白麓柚淡淡。 “不是柚子姐,你当我是什么人?”汤栗立刻说。 白麓柚质问:“那你说人帅干嘛?” “…就真帅啊,真的帅还不让人说是吧?” 汤栗说。为了防止白麓柚认为她想跟学生家长搞七搞八,她又补充了句:“但又不是看上人家才能夸人帅的…我就是说一嘴。” 白麓柚略微放鬆的点点头。 汤栗就接著八卦: “这么年轻,还那么帅…而且那么能说会道,你说他结婚了吗?我觉得还没有…感觉是花花公子类型的。” 白麓柚:“…噗。” 汤栗:“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白麓柚说。 汤栗:? 她不懂。 但也没时间懂了,因为讲话的领导到场,已经在准备发言。 白麓柚托著腮,一边听领导那通没有营养的话语,一边转笔。 花花公子… 她又有点忍不住笑意。 暂且不说花花公子会不会被逼著让家里逼著相亲… 那种类型的人应该说不出“胖点更漂亮”这种不討人喜欢的话吧? 这么想想的话,这句话也没那么令人討厌了。 不討人喜欢,反倒让人喜欢。 这不是数学问题,而是哲学的范畴了。 不过有一点汤栗说的对。 面对曾福时,许先生展露出来的能说会道的安全感,是她也没见过的。 ——人总是具有多面性。 许澈想到了这句话,这时的他已经坐在家里,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面对著正在启动的电脑屏幕。 他的脑內里盘旋出小白老师那张脸。 面对他时温婉的她。 面对学生时严厉的她。 面对曾福时强装镇定,但仍然忍不住连续按压原子笔的,那个急躁的她。 都是她。 ——所以,下次要是能再见面。 ——能不能让我,多了解你一点? 白麓柚迅速將写在草稿纸上的“许澈”两个字划掉。 眉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第48章 出了社会才知道 白麓柚期待著与许澈的再次见面——有点,没有特別。 下一次的相遇会是在多么遥远的未来呢? 答:就在今天。 就在晚自习放学后。 跟徐久久一起踏出校门的白麓柚,看到站在校门口一副閒散神情的许澈。 “白老师。”他说。 白麓柚有点瞳孔地震。 虽然说了期待——有点。 但这实现愿望的速度未免也有点太快了吧?? 白麓柚迅速地看了眼徐久久。 双手抓著双肩包背带的小丫头清眸中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察觉到来自於白老师的目光,一抬头,眼里蓄起来的笑意更加浓烈。 白麓柚:… 她想起刚下课那会儿。 在班里值班的她,收拾完讲台上的教案。 学生们已经走了大半。 徐久久倒还在,方圆在跟她说话,旁边还站著牛犇軼: “久久要不让我们陪你回家吧?怪可怕的…” 这两人听说了徐久久的遭遇。 虽说有惊无险吧,却也是心有余悸。 牛犇軼一拱手,身子还微微鞠了下: “久姐只要开了金口,臣莫敢不从!” 徐久久清笑一声,將书包背了起来: “没事儿,我离得近,没几步路——誒白老师,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能送我到校门口吗?” 白麓柚自然而来的点点头。 她对方、牛二人说: “你们先回去吧,我送徐久久回去就行了。” 毕竟昨天才出过事儿,今天小心一点是应该的。 同时还在心里念叨。 许先生心还真大,真还敢让妹妹一个人回家啊? 再怎样,这两天也该来接一下吧。 …待会儿跟他提一嘴吧。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那小同学也没有说什么。 跟小同学告別后,白麓柚回办公室取了个单肩的帆布包。 然后与徐久久一起走。 白麓柚了解情况: “你住在哪儿?坐地铁吗?几號线?” 徐久久抬眸,奇怪的看著白麓柚: “我哥没跟你说过吗?” 白麓柚愕然:“…他跟我说这个干嘛?” “白老师你就没问一问?”徐久久又问。 “…我问这个干嘛?” 白麓柚看出小丫头眼中的狡黠,她绷紧了脸蛋,严肃的教训她:“別瞎想,我跟你哥就是……认识而已。” “…喔。” 而已。 徐久久撇了撇嘴,然后在心里加上了她哥之前说的“目前”,她如实回答:“不用坐地铁,离学校很近,走过去十几、二十分钟。” ——开车也就几分钟。 因为开车的路况更复杂一些。 白麓柚点点头:“那我陪你回去吧。” 徐久久摇摇头:“不用,只要送到校门口就行了。” “还是送回家,至少这几天小心一点。” 白麓柚坚持,她想了下,又说:“明天你让你哥来接吧,我之后也会跟他讲一下,真是太不上心了。” 徐久久不置可否,步伐愈发的轻快起来。 “白老师,您真能送我回家吗?”她问。 听著徐久久似乎同意,白麓柚也理所当然的点头: “说了可以,那当然可以。” “老师不会骗人?” “老师不会骗人。” “那好。” 两人已经快走到校门口,她朝一边一指,那边站著个优哉游哉的青年: “那跟我一起坐我哥的车回去吧。” 於是,白麓柚与许澈,在第一天之內,见了两面。 看到许澈懒散的笑容后。 白麓柚第一时间用严厉的视线去瞪这小丫头。 好一个鬼灵精,连老师都敢耍? 徐久久置若未闻:“看上去我哥好像也没那么不上心…还勉强算是个好哥哥,你说呢白老师。” 还你说呢白老师? 白老师没话说! 许澈走近。 感觉受到欺骗的白麓柚將朱唇压瘪: “…怎么连你也不告诉我?” 小白老师略有些哀怨的声线让许澈愣了下: “正打算跟你说呢,一起走唄?” 其实,许澈是没好意思,或者说是没敢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说。 有著多年独居生活经验的许公子,养成了一个比较蔫儿吧的性格。 得知徐久久出事后,许澈决定这两天来接她放学。 那么,白老师呢? 他从陈博文那边听说,小白老师的通勤方式是地铁。 ——还用问?那当然是一起送了。 但小白老师绝不会答应。 在许澈看来,她虽然话语温柔,但一直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 会担心给別人带来麻烦,即便他说了不麻烦,她依旧会拒绝。 在网上,许澈要是被拒绝了,他蔫儿吧唧的肯定不乐意问第二遍。 但线下谈话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线下的小白老师会更好说话。 再加上小白老师那张脸的確能坚定他不少决心。 所以,直接在校门口开蹲! 反正她是徐久久班主任,估摸著差不多的时间出来。 只是,没想到一起刷新了。 “——不用了。” 果然如许澈所料的那样,白麓柚摇头拒绝,她婉言:“我刚刚跟徐久久聊过,我们住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我去地铁站坐地铁就行。” 徐久久不开心,她眯著眼睛埋怨: “可白老师刚刚说能陪我回家的…” 小同学想拿捏老师还是太难了。 她轻戳徐久久的脑袋:“你也没跟我说你哥会来接你呀!” 隨后又对许澈晃晃手腕: “那再见,许先生。” 许澈点头,但不道別: “住的地方不在,但地铁站在同一个方向。” 白麓柚摇头说: “…没几步路,不麻烦你了。” “既然没几步路怎么会麻烦?”许澈笑著。 白麓柚:… 好別致的逻辑。 关键是,她还没办法反驳! “——走吧。” 许澈解锁车子:“再嘮叨的时间都够能到地铁站了。” “…喔。”白麓柚点点头。 她也只好顺从著跟上许澈的脚步。 许澈偷偷对徐久久扬眉。 小同学不行,拿捏老师还得看毕业学长! 徐久久:… 她又发一力,在到车旁,她抢先拉开后座的位置: “白老师你坐前面吧,我习惯一个人坐后排,宽敞~” 原本想將副驾位置让给妹妹的白麓柚无话可说。 毕竟是人家的车,客隨主便。 系好安全带,许澈掛挡。 车子顺利出库,他掛上二挡。 徐久久看著他哥熟练拨杆的样子,然后过了个减速带。 很好的坚硬底盘,使她的小屁股登登。 “…哥,这车是你自己买的吧?”她问。 许澈点头:“对。” 他没注意到,身边的小白老师因此偷偷看了他一眼,还有点惊讶。 徐久久抱怨:“你干嘛买个手动挡的车,坐著还这么不舒服…” 许澈想说小孩子懂个屁,这车可不一般。 这无非就是兄妹之间的又一次扯皮。 却没想到坐在副驾的白麓柚轻轻开口: “久久你还小,不懂。” 许澈:……? 难道小白老师懂? 白麓柚接著说: “现在靠自己买车可不容易啦,老师还在念书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以后能开得起豪车。但是我出了社会才明白,能靠自己买得起车就很了不起了,现在已经不敢小看路上的任何一辆车啦。” 许澈:… 他没有说话。 徐久久张张嘴,她也许原本想说点什么。 但坐在后排的她更能清楚的瞧见副驾上白麓柚的目光。 目光有些过分温柔。 她欲言又止。 许澈终於开口:“谢谢你,白老师。” “谢什么?” 白麓柚摇摇头:“真的很了不起,你这是福克斯吧?” “…嗯,差不多。”许澈说。 “之前冬天的时候,早上起来冻的受不了,我也想著要不要买个车,从福克斯啊高尔夫啊,看到那种剁椒鱼头的小电车之类的。” 白麓柚轻声说:“但考虑著考虑著就开春了,还是没捨得。你能自己买,真的很了不起了,比我强。” 许澈隨意解释: “小生意赚的钱。” 他想扭头去看白麓柚。 他想知道,说出这么温柔话语的小白老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路况不好,后面的车在死命滴,前面的车剎车灯常红。 为了安全考虑,他只能余光去瞥。 车內太过於漆黑,看不太真切。 “…白老师,你待会儿还有事吗?比如说没完成的工作之类?”许澈问。 白麓柚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没,毕竟还没开课…” “…嗯。”许澈回答。 白麓柚像是想起来什么: “啊!地铁站!开过了!” 徐久久:… 她觉得他哥是故意的。 第49章 坏老师与错过的车站 许澈不经意的瞥了眼窗外: “…还真开过了。” 白麓柚忙说:“要不就在这儿停吧?” 她开始解安全带。 “別。” 正好拐弯,许澈打了个方向盘:“停这里怪危险的,先把徐久久送到家,咱们再掉头回来就行。” 白麓柚有点没太好意思: “…是不是太麻烦了?” “没几步路。”许澈说。 白麓柚:… 迴旋鏢正好鏢中自己眉心了属於是。 白麓柚没有僵持。 因为车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抬槓的路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到了。” 许澈对后排说:“没几步路,就不送你进去了,怪麻烦的,还得送白老师回家。” 徐久久:…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阿澈对小白老师双標,好! 双標对象是她徐久久,坏! 小徐同学撇撇嘴,拿起双肩小书包:“好。” 她开门关门后,还走到副驾的窗边,与摇下窗户的白麓柚挥挥手: “那白老师,我先走咯。” 挺乖巧,也挺热情。 白麓柚轻轻嗯了声,叮嘱:“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明天还军训呢。” “知道了~” 徐久久点头,又对许澈:“阿澈哥哥,好好把白老师送回家。” 语气刻薄,並且冷漠。 许澈不屑嗤笑,用你教? “还有!” 徐久久强调:“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杯奶茶。” 奶茶之恨,犹未可灭! “晚上喝——”许澈说。 “——奶茶容易失眠。”白麓柚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许澈、白麓柚:… 对视一眼。 白麓柚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显然是回想起那天等候消息时的几近彻夜未眠。 ——都是柠檬茶的错。 她心里说。 徐久久沉默的凝视了两人。 她的眼神犀利起来。 小徐侦探感觉两人之间肯定还隱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我明天早上醒了喝,起太早了,奶茶店还没开门。”徐久久说。 许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跟你小白老师说拜拜。” “拜拜~” 徐久久说著,视线掠过白麓柚,直对主驾的许澈:“阿澈哥哥你別忘了!” “彳亍。” 许澈简要回答,他开始掉头。 车轮驶过小区门口。 他倒没心思请小白老师去家里坐坐。 都这个点了。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比如说家访什么的… 说起来信诚高中有班主任家访这个环节吗? 好像有。 但他好像没怎么被访过。 ——妈的,区別对待! ——下次得去反映下这个问题,哥哥吃过的苦可不能延续到妹妹身上。 ——访,必须要访! 白麓柚看著车窗外的小区楼。 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的关係,她眸光熠熠: “我听久久说住的近,没想到这么近。” “就是因为近,所以才会去念信诚啊。”许澈淡笑。 他上信诚的原因跟其他人有亿点点的区別。 比方说。 徐久久:因为信诚教学质量好。 陈博文:因为信诚教学质量好。 陆以北:因为信诚教学质量好。 许澈:因为离家近。 “…真好。”白麓柚语气憧憬。 “怎么了?” “要是我住这儿,冬天去学校就可以多睡半个钟头了。” 別看白麓柚这样,她其实还挺喜欢赖床的。 只是上班的责任让她克服了这种欲望罢了。 许澈说:“搬过来唄。” 白麓柚摇头:“太贵了。” 许澈笑:“…贵吗,这都老小区了。” 他倒是想说我家房子还蛮大的,但真要说出口你看下不下头就完事了。 好感度够不够他不知道。 但亲密度肯定是未达標的。 白麓柚也笑了:“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我之前去问租金都嚇了一跳呢。” “也是。” 许澈想了下,说:“我爸妈在我小时候买的了,具体要多少钱我也没问过。” 白麓柚嗯了声,继续看著窗外。 再攒几年钱。 她心里说,到时候就带妈妈搬到更好的房子里去了。 虽说可能还是没办法到这个小区,但至少也距离学校更近一点。 想到这里。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在开车的许澈。 …更近一点吗? 白麓柚观察著窗外,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再次错过地铁站。 地铁站跟小区没多少距离。 很快就要到了。 许澈开口:“白老师,快要上课了吧?” 白麓柚点头:“嗯,军训要结束了。” “高一数学…教什么来著?”许澈问。 这可问到白麓柚的知识点上了,她说: “集合、函数、三角函数、向量、数列、几何,函数的话要强调函数的单调性、还有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 说到一半。 白麓柚没再讲话——真是太不会聊天了。 她说自己,哪有人会聊这么无聊的话题。 许先生也就是顺口一问而已… 她就滔滔不绝。 可许澈只是微笑,听得还挺有兴趣: “(a+b+c)2=a2+b2+c2+2(ab+bc+ac)是什么公式来著…毕业太久我都忘了。” “三数和平方公式…你还记得公式呀?” “公式很基础,倒是记得,立方和公式是…吧?” “对对。” 白麓柚明眸藏笑,连连点头。 “白老师,我聪明吧?”许澈求夸。 白麓柚想了下: “属於还不错的水平吧许同学。” 还不错… 夸人都夸的这么严谨。 许澈心里说,但其实这些都是基础理论知识,光是记得这点,被说成“还不错”已经算得上是白老师对他的偏爱。 但,许澈哼了声。 他不是“还不错”,他是特聪明。 没有表现在数学公式上,而是体现在—— “许先生!地铁站——你又开过头了!”白麓柚急忙说。 闻言,许澈赶紧一脚油门。 “…哎呀,聊天分心了。” 他赶紧道歉:“调头也挺麻烦的,我送你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是红灯。 许澈停下来,望著无言的小白老师。 她的眼神里写著“你好像是故意的”这句话。 许澈有点心虚: “反正白老师你也说过,晚上没事…再说了我送你肯定比地铁快。” 许同学聪明,但白老师也不笨,她一下就明白: “……你第一次就是故意的。” 许澈轻咬舌尖,不好,说漏嘴了。 他訕訕笑笑:“白老师,您看这……” 白麓柚不看他,而是托腮望著车窗外: “…骗老师可不行,再聪明也是坏学生了。” 但她倒映在车窗上的唇角,却上扬了些许。 ——学生固然坏,但老师也没那么好。 她其实察觉到了即將路过地铁站。 但许澈没停,她也没说。 她是等开过了两个路口再提及的。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麓柚不想说。 正如许先生也没告诉她,为什么故意两次错过地铁站一样。 第50章 量变引起质变 白麓柚住的地方有点距离。 这也是她为何以前想要买车、以及换房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好在租金很便宜。 就是通勤时间很长。 白麓柚靠在车窗边。 閒来无聊之下,她对著车窗哈了口气。 又偷偷看了眼许澈。 他正在认真开车,没有看这边。 白麓柚便伸出葱白手指,偷偷在车窗的白雾上写了个“许”字。 然后迅速划掉,又哈了口气。 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她跟许澈这段时间都没有对话。 也许是夜的刚好,静的巧妙,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尷尬。 以前听说,两个人共处於一个狭小的空间內,很容易让彼此熟悉起来。 白麓柚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但至少,现在感觉还不错。 又一个红灯。 许澈温柔的轻踩剎车。 就像是要將白麓柚轻轻托住,她没有感到半点不適。 白麓柚望著跳动的信號灯、以及旁边转弯车道的车辆。 又看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还不晚。 多遇到几个红灯也不碍事。 希望… 下一个信號灯能顺利变红。 她又轻轻瞥向许澈的主驾位,目光扫视过他身前的仪錶盘。 然后,白麓柚猛然一惊。 不,还是不要遇到红灯了!! 百公里十八个油?? ——说明一下。 ——油车在平稳行驶的时候相对省油,停停顿顿会让油耗飆升。 油耗怎么这么高? 福克斯这么耗油的吗!? … 车停下了。 许澈虽说他住的地方是老小区。 但小白老师住的地方显然比他家的小区…说不定比徐久久年纪还大。 真正的岁月在墙上剥落让许澈看到小时候。 而且没有保安厅。 他可以直接开到楼下不远的地方。 “今天麻烦你了。” 白麓柚解开勾勒著她曼妙身材的安全带。 许澈笑:“不麻烦。” 她才刚推开门,一束路灯正好打在脑袋顶,让她蒙上一层光的顏色: “那…再见。” 许澈刚想说拜拜。 在不远处有人说话: “…麓柚啊?” 白麓柚:!! 她一惊,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没有先找说话的人。 而是看向许澈。 她刚想让许澈快先走。 可惜许大官人出色的好奇心,让他没等白老师吩咐,就已经將脑袋探出车窗外。 讲话的是个大爷,看上去跟老秦差不多的年纪吧。 比老秦乾瘪一点,个子也不高,笑的还挺亲切。 白麓柚有点尷尬的喊了声: “文叔…你怎么还在外边儿溜达啊?” “喔刚跟老程他们打麻將……” 文叔说到一半,却像是有所担忧,赶紧说:“別告诉你妈啊!” 说完,他才注意到白麓柚身前的车里。 有个小赤佬正在看他。 彼此之间都看见了,许澈就学小白老师打招呼:“文叔。” 文叔诧异住。 他看看许澈、又看看白麓柚: “…这是你同事啊?” “朋友。”白麓柚说。 文叔喔的点点头,又问许澈: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白麓柚其实想阻止许澈来著。 但这面对面的,要是不让他说,就显得更加古怪了。 “姓许,许澈,文叔喊我阿澈就成。”许澈笑著说。 文叔点点头,后大惊:“——许澈!” 这让许澈愣了下。 不是,他许公子的威名应该没有传播的这么远吧? 惊后是笑,文叔满脸笑意的打量著车里的小伙子: “许澈…好哇,好…你的车啊?” 许澈啊的点点头。 他被这种和蔼的目光看的都有点著不住。 已经开始寻思自己还坐在车里是不是不太尊重长辈了。 他解安全带时,却被文叔打断: “喔不用出来不用出来…哈哈,我不打扰你们小年轻。许澈…许澈好哇…麓柚,这还是第一次让別人送你回家吧?” 他別有深意的看了眼白麓柚。 后者的鹅蛋脸上带著些许羞红,她咬咬银牙,居然威胁: “文叔,你不准跟我妈说。” 文叔却不同意:“好事儿啊,要说。” 白麓柚:“…那我就跟我妈说你今晚打麻將了。” 文叔带著喜意的脸色顿时惊恐了下。 他搔了搔只有几毫米长的短髮: “……好了好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回去了。” 说完,马不停蹄的润了。 白麓柚看了眼文叔那瘦小的背影。 …总感觉不让妈妈知道是不太可能了。 许澈听的云里雾里:“怎么了这是?” “我家邻居。” 白麓柚解释著,指了指自己跟许澈:“他知道咱们…嗯,就是,相、相亲。” 不知道为什么,“相亲”这两个字在这种语境里都变得令人害臊起来。 许澈:“…喔。” 他倒是觉得没什么。 他当然觉得没什么!白麓柚轻轻咬牙。 感情之后会被质问相亲情况的人不是他! “他看你送我回来,肯定是误会了…” 白麓柚低眉,有些惆悵的说,然后会连带著妈妈一起误会。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许澈失笑:“以前没人送你回家吗?” 白麓柚摇摇头。 许澈想起两人在j咖相亲时的场景,她当面就说清楚了。 要不是后续在信诚的巧遇,许澈跟她也不会有后续。 “没事。” 许澈笑笑:“以后多送送,就习惯了。” 白麓柚:……? 这种事还能习惯的吗? “白老师应该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量变引起质变。” “…” 这要怎么变? “好了好了。” 小白老师呆呆的样子让许澈有点好笑,他说:“时间也不早了,先上楼吧…明天见。” 白麓柚:“…明天?” “明天反正我要接徐久久,顺带著连你一起接了。” 许澈说:“放心,这次肯定不会开错了——开错也没事,反正比地铁到家更快。我观察了下,你家这边离地铁口还有段距离,还得蹬共享单车呢。” 看的倒是很仔细。 说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 “不行,明天不用接我。”白麓柚说。 太过于坚决,导致许澈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啊。” 他的笑容丧失掉,也收回了目光,又不知所措的挠挠头:“…那、行,行吧。” 说再多,人家不乐意,他也不能强迫不是? 看许澈一下变蔫儿吧,白麓柚赶紧说: “明天晚上我不值班,最近天气还凉快了…不用蹭空调。” “这样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澈! 堂堂復活! 不过这么一说,有点不想去接徐久久了。 “明天记得接久久。” 白麓柚告诫他。 “那是肯定的” 许澈立刻说:“毕竟当哥哥的也不放心妹妹啊!” 第51章 对抗路兄妹 路灯的光下,有飞蛾扑向它。 “那我走啦?” 白麓柚朝车里的许澈道別。 “嗯。” 许澈答应了声。 他没有启动车子,而且察觉白麓柚也没走。 白麓柚站在路边,拎著帆布包的背带,包包下垂到她的小腿处。 她眼角温和的笑,似是想目送许澈离开。 许澈迅速抓起手机,匆匆打了两行字,嘴里嘀咕: “白老师你先回去吧,我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 白麓柚嗯了声,倒也没有坚持: “再见。” 她轻轻挥手。 “…再见。”许澈手掌伸出车窗摆了摆。 白麓柚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许澈。 许澈正好抬头。 两人视线交集后,她看到许先生嘟囔了句什么,又垂眸看手机去了。 ——真忙啊。 白麓柚心想,但是靠自己买车的人,忙点也是正常的。 就是… 她有些不懂。 许先生的这辆福克斯车头的中网上,为什么会贴著一个“rs”的標籤… 她之前的確研究过这些较为便宜的a级小型轿车。 她看时好像是没有的。 或许是什么改件吧… 白麓柚也没有想太多。 许澈又抬眉,视线里见不到小白老师后,他立刻將退掉跟“文件传输助手”的聊天界面。 手机也隨意的扔在了杯架里。 他打开车门,几乎是跳出车外。 小跑几步。 总算是又看到小白老师的倩丽背影。 她双手负在身后,指尖儿勾著帆布包背带,脚尖一上一下踮著走。 光是看这个动作,就能看出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许澈扬了下眉,不自觉的笑。 笑了几下后,他又抨击自己。 真不要脸啊许澈,假装有事就为了偷窥人家几眼,说出去也太下头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本身是小白老师想要目送他离开,现在换他目送小白老师上楼… 好像也没多下头。 许老爷还是有绅士风度的呀。 瞧著白麓柚走入筒子楼。 许澈也打算回到车里。 闷声不吭的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人生是没有撤回键的。 而他之前好像说过类似於,“不说断情绝爱,那也是水泥封心,哪有那么简单动感情”之类的蛋话。 许澈捫心自问,那自个儿现在算是动了感情吗? ——如动。 人生在世,讲究的就是一个骨气。 男子汉大丈夫,讲出来的话。 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谁来都没用! “…哎哟臥槽。” 许澈被嚇一激灵。 他在看小白老师时,却没注意到他自己也正在被观望——你在天桥上看风景了属於是。 小树的树叶沙沙,一个大爷在它后边儿露出马脚。 正是文叔。 他带著慈祥的笑意,连连称讚: “许澈是吧…好哇、许澈好…” 被揪出小动作的许澈笑的有些尬,他隨意找了个藉口: “车开的太久了,稍微下来动弹下,遛个弯,文叔你还不回家?” 文叔:“我也遛个弯。” 许澈:… 他看看文叔,寻思这老头现在的心里话应该跟他如出一辙。 ——多新鲜吶,谁信啊! … “塞诺~得谋,送哪家大梅~某喔~送哪家猴啦~” 许澈哼著小曲儿,驾驶著小车溜进自家的地下车库。 他下车: “哭哭咯哇新卡苏哟~摩多摩多~” 他手指转著车钥匙串儿,一撅屁股,將车门撅上。 又踏上电梯。 直达二十五楼的家门口。 “呼哇呼哇嚕,呼哇呼哇哩…” 站在门口的许澈还没开门,哼唱著的歌曲率先暂停下来。 不是他不记得接下去的歌词。 单纯就是… “吔?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来著?” 许澈反省了下。 不愧是好哥哥,他立马反应过来。 喔徐久久的奶茶没给她买上。 不愧是好哥哥,他立马说服自己。 不就一杯奶茶嘛。 什么时候喝不是喝呢,再说了高中生少喝点这种饮品。 不健康! 其实他送小白老师回家的时还记得这事儿。 当时还想著路上买了得了,还能跟小白老师下车去溜达两步。 但又一想,她今天已经喝过奶茶了,奶茶这玩意儿经不起天天喝。 更別说是一天喝两杯。 於是就决定回来路上再给那丫头带… “这能怪我吗?”许澈问自己。 答案,当然能。 但是无所弔谓,许澈不在意徐久久怪不怪他。 实在不行现在给她点个外卖唄,她还能翻天不成?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话—— “白老师,我跟你讲吼,我哥昨天答应给我带的奶茶吼,他又忘记了啦!” 许澈浑身一颤。 这种机车的话,徐久久那亖丫头也不是没可能讲出来。 “……唉。” 许澈嘆了口气。 当哥哥不容易啊。 还是下楼吧! … 等许澈再上楼,已经超过了十一点。 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著。 徐久久光著脚,盘腿坐在灰白色的沙发上。 马尾辫被解成了一头乌黑散发,髮丝湿润的有些翘,应该是刚洗完头。 她吧嗒吧嗒的敲击著手机屏幕。 听到许澈入门,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奶茶买了吗?” “废话。” 许澈嗤笑一声:“这点事儿你哥还能给你忘记?我放冰箱里,明天再喝哈——你跟谁聊天呢?帅哥?” “同学。” 徐久久淡淡说,她继续敲手机:“说了你也不认识——女生。” “方圆啊?”许澈问。 徐久久:… 坏了,他还真认识。 “神神秘秘。” 许澈关上冰箱,嗓音淡漠:“放心,哥对你们这些青春期小姑娘的话题不感兴趣,你只要不惹事,给我跟你白老师带麻烦就行了。” 许澈对青春期小姑娘的话题不感兴趣。 但徐久久对成年人的恋爱情节很有感兴趣: “阿澈哥哥,你跟白老师怎么认识的?给我讲讲唄。” “管好你自己。”许澈淡淡说。 看出徐久久还想刨根问底,许澈顿了顿,又说: “换个话题,我也正好有事问你。” “…什么?” “被抢劫这事儿,究竟是她们抢你的钱,还是你主动提出来让她们抢钱?” 许澈直视的目光让徐久久少有的有些想要躲闪。 “…呵。” 许澈轻蔑的笑了声:“小孩子终究只是小孩子。连这点都不懂。” “…什么?”徐久久问。 “给太多了。” 许澈说:“偷窃罪才要一千块钱以上立案,抢劫罪只要有抢劫之实就可以,要是哥碰上,隨便给个一两百打发一下就行了。” 徐久久恍然的点点头,隨后才反应过来: “你在转移话题!” “笑了,哥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还用转移话题?”许澈说。 “你要是跟以北哥哥一样英年早婚,也轮不到我问你这些了。”徐久久说。 “你要是跟静仪一样安分守己,我也不用替你担心了。”许澈说。 徐久久一愣:“静仪是谁?” “你以北哥哥的表妹。”许澈回答。 久大怒:“拿別的女孩子来跟我比,你真下头!” 澈亦怒:“拿別的男人跟你哥比,难道你就不下头吗?” 对抗路兄妹的战火开始燎原。 而打断这一切的,是一个电话。 许澈接到的电话。 他看了眼屏幕后,和顏悦色的一笑: “不聊了,你早点睡觉——我告诉你,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先告诉我,你要是再先斩后奏,我就告诉你妈。” “…喔。” 关於她哥的警告,徐久久倒是过分乖巧的答应,她还好奇:“谁打来的?” “朋友。” 许澈淡淡的说:“说了你也不认识。” “白老师啊?”徐久久问。 许澈:… 坏了,她还真认识。 第52章 再见是一个极端浪漫的词汇 许澈没有理会徐久久乌溜溜眼睛里的笑。 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走入房间,跟著哐一声关门,他也跟白麓柚通上了话: “怎么了白老师?” 那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没、没事。就是想问一下你到家了没有。” “喔…” 许澈一笑:“刚到。” 然后他感觉哪里不太对。 只是关心到没到家,那微信上问就行了呀… 许澈赶快查了下微信。 啊草,小白老师还真发了。 【:你到家了吗?】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几分钟前,他拐出去给徐久久买奶茶,正好开车回家的时候。 有过没能及时回消息的前车之鑑后。 许澈就把手机的静音模式打入冷宫。 但架不住今天消息实在太多——平时陛下恩宠多是qq。 主要体现在看群友搬史这方面。 微信除了小白老师以外,很少会有人来联络。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加群了啊。 虽然及时將家长群调成“消息免打扰”。 但他姨——也就是徐久久的妈妈见加入家长群,开始履行一个作为好哥哥的职责后。 生怕怠慢了他这个亲生的侄儿。 一直在嘘寒问暖。 刚还在说他们最近在塞北省做生意,要不要吃那边的牛肉乾。 许澈就回她他也有朋友经常去塞北,都吃腻了。 ——之类。 叮咚的几声,他还以为是姨又来消息了呢。 “抱歉啊,没看到消息…”许澈说。 白麓柚没有怪他,她嗯了声,声音里带著点软软的笑: “到家了就好,看你不回消息我还有点担心——你、你送我回家的嘛,要是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呸,不出事。” 白麓柚是扳著手指计算时间。 她记得从许先生家到自己小区应该花不了那么久。 可他一直没回消息,还怕他有什么意外呢。 听到他的声音后,就安心了许多… …没几分钟啊。 许澈心里说,说的是小白老师最后发他消息的时间到现在,也就几分钟而已。 他是毫不在意这几分钟的。 甚至,许澈从来没什么报备到家的习惯。 是因为看白麓柚到家后,都会发“我到家了”的报平安,所以他会学。 要是放以前,这种事情只会让许澈蔑笑。 什么几把人,敢管你许大官人的事儿。 爷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乃至於就算是现在,他回家后,也会漫不经心的喝两口水后,再跟人说。 他以为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儿。 没想到有人会在你没注意的地方暗自担心。 “下次我及时回你。” 许澈立即说,但考虑到上次就是这么想的,这次依旧漏了:“没回就打我电话好了。” 白麓柚也在忧虑。 她是不是管太多,这就打个电话过去会不会让许澈感到困扰。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情明快不少。 “…好。” 之前没收到回讯的白麓柚只能独自消化。 但这次却敢拨电话过去。 她想,这能不能算是与许先生关係更近的一种信息? 照理来说,话题应该到这里结束。 白麓柚只是想询问下许澈是否平安。 电话也该因此掛断。 但。 白麓柚没有提。 许澈也没有提。 他们的话题隨著窗外月光开始涣散。 通话仍然在继续。 … “那再见。” “嗯,再见。” 许澈跟白麓柚没说太久的话。 主要是小白老师明天还要上班。 而许大官人马上要工作。 “…总感觉今天跟你说了好多次再见喔。”白麓柚清软的笑著。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倦意。 “嗯。” 许澈想了下:“以后还会说的。” “…嗯。”白麓柚说。 她忽然感觉到了“再见”这个常掛在嘴边的词是极端浪漫的。 它藏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电话终於掛断。 望著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间。 纵使不长,可是—— “耶!” 许澈半蹲握拳! 要不是徐久久住在家里,他非得去客厅跑两圈! ——喔,倒也不是怕打扰徐久久休息。 ——单纯就是那丫头会当他是神经病。 许澈坐在电竞椅上,顺滑的遛到了电脑桌前,他哼: “让我看看是哪个帅哥要开播了~” “竟然是我~是我~就是我!!~” 他切换到qq群,正欲告知各位观眾。 就看到群里在聊。 【:主包今天不播啊?】 【:全勤超人也有不播的一天?】 【:播不动了吧?】 【:播不动了+1】 【:播不动了+2】 【:勃不动了+3】 【:勃不起了+4】 …什么弔人这是?? … 与所有学校一样。 信诚高中的军训以走方阵作为结束。 但是与许多学校不一样。 信诚的方阵队伍被安排在傍晚——也就是下午最后两节课。 而且这两节课,除了需要参加方阵的高一新生以外。 就连高二与高三的学生都是不上课。 可以到操场观摩。 看军训方阵队伍,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事情。 ——但这是相对来说。 ——比起上课而言,看方阵未免也太有意思了! 所以还没到正式开始的课间。 艷阳的信诚操场上已经是人头攒动。 除了主观礼台的各位校领导以外。 另外的教室、学生都在两侧的观眾席。 或是操场的柵栏外。 “这是老校长爭取下来的传统,他说没必要死扣两节课的时间。” 许澈跟身边的白麓柚介绍: “老校长经常说,做人持身要谨严——做人不谨,上再多课也没用,但相反要是够谨,少上一两节根本不是问题。” 许澈现在还能想到老校长说这句话时的腔调。 ——同学们!做人要谨!!!!啊—— 这个“谨”字的读音跟“紧”一模一样。 每次听这段话,同学们都会下意识的提肛。 白麓柚点头。 她虽然是信诚的老师,但她上任时老校长已经退休,所以还真未曾听说过这件事。 反倒是许先生这个毕业生能对此侃侃而谈。 就是… “许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白麓柚问。 怎么毕业生每天都来报导的? 来的都比一些体弱多病的学生勤快了,想拿全勤吗? 许澈刚往嘴巴里塞了口买来的鸡柳。 听到小白老师的询问后,他嘴巴都没合拢,巴巴的望了她一眼: “…那我走?” 白麓柚:“…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第53章 总有人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 早些时候。 在军训方阵的准备阶段时。 所有新生以及新生的班主任都在塑胶跑道中央的草坪上集合。 白麓柚亦不例外。 这个时候说白了就是休息时刻。 同学都在兴致勃勃的聊天,整个草场都热热又闹闹。 白麓柚安静的听著自己学生间的谈话。 主要是徐久久。 以及方圆、牛犇軼。 ——毕竟徐久久前不久才出过那档子事。她白麓柚作为班主任肯定是能关心就关心。 虽然严主任说了这几天暂时要先封锁消息,但架不住学校里的风言风语。 曾蓓目前被停学查看。 与她有过衝突的徐久久便陷入了漩涡中心。 按理来说,徐久久是受害者形象,本来还需要被同情。 但是有会说的不会听,跳进黄河洗不清。 传来传去,就成了两条省流言论。 “曾蓓和徐久久吵架了。” “曾蓓即將被退学。” 这放在学生间还是挺炸裂的。 许多同学都害怕惹到徐久久,然后落得跟曾蓓相同的下场。 即便很多人对徐久久没有恶意,但还是怀揣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与她交流。 不过徐久久这丫头一脸清傲,倒是不在意这些评头论足。 何况。 “我去,二久,你哥把你的零用钱都没收了啊?”牛犇軼惊恐万分。 没有零用钱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足以致命。 “那我待会儿请你喝可乐。”方圆很仗义。 “誒圆神。” 牛犇軼舔著脸上去:“也请我唄,我喝罐装的就成。” 方圆温柔一笑: “有多远滚多远。” ——总有人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只因为你是你。 “没事。” 徐久久对两人说:“我哥给我开了亲属卡,一个月五千的额度。” 牛犇軼更惊: “臥槽!五千!!” 五千块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更加致命。 “犇铁,再喊响点。” 徐久久无奈的抬眉:“把校领导吸引过来更好。” “不是,一个月五千块…圆神,你不说两句表达一下看法?” 牛犇軼把话题拋给方圆。 方圆嘴唇颤了颤,酝酿了下,才说: “我手里就没这么宽裕过…” “五千块,这对於一个火影玩家来说,跟一睡醒多了三十万金幣有什么分別…”牛犇軼艷羡至极。 他们周围的同班同学也同样聚集在一块儿聊天。 徐久久他们说话声音不大,环境又嘈杂,再加上没有特意关注。 他们也就只听见牛犇軼的那一嗓子“臥槽!五千”。 有人顺势调侃: “不是牛哥,你叫犇铁怎么玩火影?” “这才是牛哥的精髓,这何尝不是一种牛呢?” “五千块放火影里的確是三十万金幣,但放咱们三国杀里边儿,顶多也就听个响…” 徐久久撇撇嘴。 昨天阿澈哥哥跟她说这件事时,还一脸嫌弃: “给你开五千哈,別说哥亏待你,最高额度了,別跟我说不够花。” 五千元不是阿澈哥哥的极限,而是亲属卡的极限。 但,这话说的好像她跟个什么败家小娘们儿一样。 徐久久有点点不爽… 白麓柚一边听著徐久久三人的谈话,一边举著相机拍摄草坪上的盛况。 刚给许先生传了张照片过去,还没等他回復。 便听到牛犇軼的一嗓子“五千”。 白麓柚同样一惊,立刻在对话框输入。 【:给妹妹一个月五千是不是太多了?】 打完以后,还没发送,她想了下,又刪除。 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家事,她顶多就是个老师… 说这些有点干涉的太多了。 正当白麓柚犹疑之时。 【澈:图片.jpg】 也给她发了张图片过来。 白麓柚:…? 她点开。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操场,周围皆是穿著军训服的年轻人。 而照片中心则是站在这群年轻人中间的一个女人背影。 留著清爽的掛耳短髮。 穿的很简单。 上身是纯色t恤,下身则是黑色的宽鬆阔腿裤。 白麓柚看著有点眼熟。 ——怎么感觉跟她有点像…这不就是她吗!! 白麓柚立刻转身。 短髮隨之摆动,发尾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然后,她看见了。 在草坪之外的跑道边上,佇立著一个身姿閒散的青年。 青年脑袋上压了顶奶黄色的鸭舌帽,松松垮垮的披件近乎半透明的防晒衣,五分裤挺休閒凉快。 他嘴巴还叼著冰棍儿,手腕上掛了个不大不小的塑胶袋,指尖正噼里啪啦的跟手机屏幕亲密接触著。 接触到一半。 他抬眉,也朝著白麓柚这边望过来。 隨后,叼著冰棍儿的嘴巴角度朝两边上扬。 白麓柚:… 她赶紧快步朝著他走过去,走近后才敢轻声喊他: “许、许先生?” 许澈用牙齿把没剩多少的奶油棒冰从棍儿上剥离下来,冰到太阳穴都有些疼痛的將其全部吞下。 然后又从塑胶袋里掏出了条隨变棒冰,递给白麓柚: “吃不?” 白麓柚具有边界感的习惯让她下意识的摇头:“…不。” “不吃就化了。”许澈说。 见白麓柚迟疑的样儿,许澈直接塞到她软乎乎的手里。 白麓柚只好给棒冰拆封,可拆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 许澈却尤为自然的又从塑胶袋里拿出包鸡柳,用竹籤戳了一条放入口中。 “白老师,你知道为什么信诚高中的方阵会放在下午吗?”许澈隨意问。 白麓柚摇头,她没关注过这个问题。 许澈便给她科普了一段关於老校长的故事。 这倒是让白麓柚这个从来没与老校长接触过的新老师开了眼界。 可,感觉不对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纵使已经將融化了些许的巧克力奶油棒冰放入口中,白麓柚眼中惊愕仍旧不减: “许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澈刚往嘴巴里塞了口鸡柳,嘴巴都没合拢,听到这句问话,巴巴的望了一眼小白老师: “…那我走?” 白麓柚赶紧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许澈又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白麓柚连忙摇头。 待会儿开始方阵了,他们这些班主任也不过是个普通观眾。 没什么工作,许澈也就打扰不到她。 再说了。 白麓柚回想了下。 许先生也压根就没想打扰她吧… 是她见到他在这儿后,二话没讲主动靠近的…人家就没让她过来。 就算说打扰… 也该是她打扰了许先生才对。 “我就是好奇…” 白麓柚轻轻询问:“您怎么会在学校里。” “喔。” 说到这里,许澈眉眼间有些不耐:“不就是徐久久那事儿嘛,你们严主任也真是的,非要我来学校对接,真是麻烦死了。” 才刚讲完。 许澈扬眉一看。 老严正在不远处嘟嘟他的哨子,警告观看方阵的同学不要互相推搡。 许澈:“……白老师,这儿太阳大,咱们去那边讲话。” “——好。” “白老师,你没有防晒啊,要帽子吗?” 许澈问。 白麓柚还没来得及说不用。 许澈就將自己那顶奶黄色的鸭舌帽扣在了小白老师的脑袋顶。 白麓柚闻到一股薄荷的味道。 不知晓是从许先生的髮丝间,还是从帽子里传出来。 刚刚她还不觉得热,现在却脸颊烫烫的。 第54章 他是农民,这就是甜菜 听许澈说他是来处理徐久久的事情后。 白麓柚还有些惭愧,她想说些“本来该是我们老师的职责,却还要麻烦您过来”之类的话。 但许澈显然不太想跟她说这个。 他递出手里还剩下一半多的鸡柳: “吃吗?” 白麓柚刚吃完棒冰,她看了眼炸至金黄,上面撒了类似於椒盐调味料,喷喷香的鸡柳。 她本能的咽口水。 然后很坚定摇头: “不吃了,吃不下…” “吃不下了也没办法。” 许澈笑,他隨意的张望两眼,锁定了个垃圾桶:“那我去扔了,我也差不多饱了。” “…誒別。” 白麓柚赶紧阻止:“那我还能吃一点的…” 这扔掉也太浪费了吧! 她最见不得这种的事情了。 “吃不完就別买那么多嘛…” 白麓柚说著,又训诫了声:“下次少买点。” “行。” 许澈暂且答应了她。 看著白麓柚拿竹籤找油纸包內的鸡柳,然后刺下去的认真模样。 许澈勾唇轻笑。 白麓柚听到笑声后,美目微斜,流出横波仿佛控诉。 这种油炸的食品,好吃是好吃,但吃了肯定容易胖。 可恶,又要胖了,但是好好吃。 坏了,昨天喝了奶茶,今天吃了棒冰、还吃鸡柳,肯定要胖死了。但好好吃。 许先生真够討厌的,坏我减肥大计…但是好好吃。 白麓柚心里腹誹,又轻瞥许澈。 后者仍旧掛著浅笑,注视著她,见她看他,还略微抬了下眉。 白麓柚见他看的细致,便有些怕她的吃相不太雅观,便稍微斜身,用油纸包盖住鼻尖一下,再吃也是偷偷的模样。 ——可是许先生又不知道她的减肥大计。 ——他只是单纯的把好吃的鸡柳让给了自己而已。这么一想的话,也没那么討厌了。 许澈一笑。 吃吧吃吧。 胖点更漂亮——他仔细研究了这句话。 最后得出结论。 肯定是不对的。 而且说出口后,不管用什么话来补救都未必有用。 比方说, “你瘦了也漂亮”,就会被回击“你是说我现在胖咯?” “你怎样都漂亮”,也会被质问“那我是瘦还是胖?” “我的意思是你胖点更好看”,那更糟了,就等著“你的意思还是我胖对吧”这句话吧。 身材是许多女孩子的逆鳞。 对於小白老师来说,也是这样。 虽然小白老师嘴上说著不在意,可那是她大度,乐意纵容他的口无遮拦。 许澈不能给她心上留刺儿。 於是在他思考再三、再三思考,分析各项案例,研究其中成果后。 最后高情商的得出结论。 別说。 去做。 我都这么热情的投餵吃的了,你总不能还觉得我嫌弃你胖吧? 身体力行的用行动让你感知到,我说你胖点更好看这句话,是多么的真心实意。 许澈是老农民,他宣布。 他就是甜菜!! “乾巴吗?”许澈贴心的询问。 白麓柚点点头,鸡柳是好吃的,但毕竟是油炸食品,而且味道比较重,多吃了两口就口乾舌燥。 “鏘鏘鏘~” 许澈也从塑胶袋里摸出一瓶红黑配色的饮料:“快乐水,喝吧。” 白麓柚看看可口可乐,再看看一副纯真表情的许澈,终於没忍住: “许先生——!” 这也太过分了! 真想让她胖死吗!? 许澈却毫无自觉,循循善诱:“放心,无糖的,而且还挺冰的。” 白麓柚:… 无糖可乐。 就不是可乐了吗!? “喝吗?”许澈笑著问。 “……喝。”白麓柚说。 许澈一拧瓶盖。 听著汽水开瓶时发出来的那股子令人愉悦的嘶嘶声。 白麓柚无语凝噎。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恶魔一遍遍诱惑著的可怜小白兔… … 汤栗寻找著白麓柚的身影。 她还想跟自己的好闺闺一起看军训方阵的。 虽说在这次方阵里,老师几乎没有任何工作。 但班主任毕竟是班主任,多少还是要拍摄几张照片上传到家长群——柚子姐手机的相机已经落伍了,这时候需要仰仗她。 但是溜了一圈,也没见到白麓柚的影子。 “小汤。” 汤栗寻到一半,听到有人喊她。 一瞧。 是主席台边,阴凉处的校医团队。 喊她的是宋瓷。 信诚作为重高,校医自然不止宋瓷一人。 宋瓷乾的是长白班的,偶尔夜班的工作。 另外一人是常夜班,偶尔白班。 最后一人则是一半白班、一半夜班。 分工十分明確。 但现在校医团队里有四个人。 这神秘第四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学校的心理医生。 只是为了让这次之后会登上教育局公眾號的军训方阵看上去更加高端——甚至还配备了如此专业的医疗团队。 所以不仅是上夜班的保健老师被迫加班。 就连心理医生也临时被拉来当壮丁了。 心理医生汤栗还是比较熟的——她之前被迫相亲相的烦了,就会去心理健康室里逛逛。 “宋瓷姐。” 汤栗笑嘻嘻,打了声招呼后,问:“你瞧见柚子姐了吗?” “三木?” 宋瓷不答,反问:“你找她有事啊?” 汤栗点点头: “她待会儿需要我帮她拍照呢!” 宋瓷:“已经不需要了。” 汤栗:“……?” 她没听懂,但宋瓷也没解答。 她招招手: “你过来。” “喔。” 汤栗一走过去,宋瓷就给她摁在自己座位上了。 顺带著將自己的白大褂一脱,甩她身上: “你坐这儿。” 汤栗:“…我坐这儿干嘛?” “当医生。” 宋瓷摸了摸裤兜,里面藏了半包烟:“就走个形式——校领导只需要有四个校医,但谁是校医,他不在乎。” 汤栗一急: “不行,我还找柚子姐呢。” “放心,你柚子姐跟学生在一块儿,那是个高年级的学生,不用参加军训,他会帮忙拍照的……你待会儿发个消息问问吧。” 宋瓷淡淡说。 看汤栗疑似还想爭辩点什么。 宋瓷眯了眯眼,轻笑: “小汤啊…” “…在、在。” 汤栗被宋瓷那迷人的笑容震慑到——什么叫最迷人的最危险啊。 “你好歹也白喝了我一杯奶茶,不会不认帐吧?”宋瓷问。 “……认、认的。”汤栗赶紧说。 “那就坐著!” “好!” 宋瓷又隨意吩咐了下另外几位校医:“照顾下小汤,我四处看看风景。” 校医的年纪都比较大。 除了宋瓷以外,最有活力的也超过五十岁。 但听到宋瓷的话后,他们都纷纷答应。 看宋瓷离开,他们更是大鬆一口气。 相较之下,那是越看汤栗越可爱,越看汤栗越顺眼。 “小汤啊。” 心理医生率先起手:“听说你又去相亲了?” 汤栗:… 那大爷跟大妈最爱的就是这种话题,校医也是这个年纪,同样无法例外。 “哎呦,相的怎么样?” “没相好?” “那可得抓紧啦…” 汤栗无趣的撇撇嘴。 有什么好抓紧的,而且这种事情也急不来呀。 “柚子姐那么漂亮,还不是相不到中意的对象?”汤栗说。 第55章 好哥哥標籤 白麓柚细细咀嚼鸡柳。 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许澈。 许澈原本在偷偷看著小白老师有点点可爱的吃相。 ——许大官人从小白老师平日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出她是个异常节俭的人,肯定捨不得浪费。 ——投喂,拿捏了属於是。 察觉她也在看他后,许澈立刻挪开视线。 他面不改色、毫无羞涩的直视的瞧著前边儿的草坪上的人满为患,坦然自若的开启了一段新的话题。 “白老师你看,这里的人都好年轻啊。” 白麓柚:… “应该都还只是高中生吧——” 白麓柚:… 许澈:…… 草! 他在说什么啊。 不过白麓柚还是抓住“高中生”这个词儿。 她略微歪了下脑袋,似在思考,隨后讲道: “许先生…高中的时候一个月的花销是多少?” 许澈:……? 问这个干嘛? 他还真不太清楚。 “我刚刚听徐久久同学说,你给了她一个月五千的额度。”白麓柚说。 许澈:… 亖丫头,这都去告状? 不会是嫌少吧?? “…或许我不该多嘴。” 白麓柚说这句话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拿竹籤翻找著油纸包里面的鸡柳。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朝许澈这边瞥过来: “可当哥哥的太溺爱妹妹也不是好事喔。”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许澈:…… 感情是太多了? 白麓柚之前想的是,这是人家的家事,作为老师也没什么好多嘴的。 可现在又一想,关注学生成长本身就是作为老师的职责。 况且,她和许先生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吃著人家的鸡柳、喝著人家的可乐,这要还不是朋友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既然承了这么多情。 白麓柚感觉她不管出於哪方面考虑,得都提醒许先生一句。 毕竟许先生这么年轻,很多事情无法考虑周全、兼顾完美也是正常的。 “喔这件事是这样的。” 许澈摸了摸脖子后,解释:“亲属卡这东西只要我给了她,我就能查帐单…这件事徐久久她自己也知道。” 白麓柚点了下螓首。 这事儿她也知道,但再怎么说五千这个数目也太… 许澈笑著说: “我说没收她其他的零用钱,她同意了。我说她花销的帐单都要经我的手,她也同意了…这事儿对於一个青春期的少女来说,还挺难得的,不是吗?” 白麓柚又肯定的点头。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对於“隱私”这两个字有著偏执的追求。 正处於人生分界线的他们,一方面觉得低年级的孩子太幼稚,而大人又过於无趣。 希望著挣脱一切的束缚。 “既然她愿意接受我的提案,那我也要给予她相应的尊重。所以我就把亲属卡的权限拉到了最高。” 许澈说:“一方面是调高了可用余额后,她会感觉自己会有很多钱用,这样会驱散隱私权被破坏的不快。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我能查帐单,也不会乱花。毕竟高中生嘛,给她点奖励,就算是不太实质性的东西,也能让她愉快好久了。你说是吧?白老师。” 许澈侃侃而谈的解释,反倒是让白麓柚怔了一会儿。 她还以为是自己给许先生查漏补缺。 却不曾想是许先生给她上了一课。 就如同那天在医务室里一样。 “…原来是这样。” 白麓柚眸中光闪了闪,而后又自惭的轻笑了声:“你说的很有道理,都让我感觉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都仍旧是经验不足…” 许澈耸了耸肩: “我当了將近二十年的学生了,你才当多久的老师。这种青春期心理学,只有在学生的时候才能感同身受,变成了大人就很难设身处地的去考虑了。” 白麓柚又点点头。 说的好有道理。 有道理就有道理在没什么道理。 “…我当老师前也是学生啊。”白麓柚咕噥著辩驳。 “你是不用罚抄名字的乖学生。” 许澈笑著说:“乖学生是不能用这种心理学来衡量的…你们乖学生只要好好学习就够了,可我们坏学生要思考的事情就多多了。” 罚抄名字。 这是白麓柚与许澈刚认识时,两人第一次閒聊说起的事。 没想到他还记得。 同样,白麓柚也没想到,自己还记得。 “…你才应该来信诚当老师。”白麓柚心悦诚服。 “嘖。” 许澈不屑:“信诚九成九都是乖学生,更適合由白老师这种好老师来带领。我还是好好当个学生吧。” 听许澈称呼自己为“好老师”,白麓柚抿唇后,不由露出淡笑。 別看她平日里不爭不抢,但实际上她还蛮喜欢被人肯定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白麓柚丰唇微动,从贝齿间吐出一句: “…阿澈哥哥。” 许澈一惊,背脊都挺的笔直。 属於是杭城小伙立正了。 虽然不知道小白老师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但…能不能再来一次? 可惜不能。 “我记得妹妹是这么喊你的。”白麓柚说。 “…是啊。”许澈说。 “现在的女孩子很少会这么喊自己的哥哥了。”白麓柚笑著说。 或许年幼的时候会有。 但长大一些后,乖巧一点的会叫“哥哥”,叛逆一点的会喊“哥”,再叛逆一点会直接喊名字。 鬼火就直接喊老登了。 徐久久给別人的感觉是比较冰冰冷的,也比同龄人成熟。 但喊许先生时,却总透露著一股孩子气般亲昵。 “她从小就这么叫我。” 许澈说,他想了下,继续: “老实讲,现在的徐久久跟小时候的她性格差的还是蛮多的,总感觉她小时候更乖一点,而且还是小跟屁虫。好在虽然改变,却也是变得更独立,算得上茁壮成长。她是上了高中才来跟我一起住的,在此之前我们挺长时间没见面,都有些陌生。但听到她喊我阿澈哥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管怎么变,在我这儿仍然是小时候那个小跟屁虫。” 白麓柚没有关係特別亲密的兄弟姐妹。 所以不能彻底的理解这种感情。 但从许澈的只言片语之间,她还是能领会到一件事。 “…真是个好哥哥。”她由衷的说道。 “…” 闻言,许澈撇开了脸,望向不同的方向。 太阳已经有些西斜,光晕打在身侧人的脸颊上,白麓柚看到了些许的红。 …许先生不好意思了。 白麓柚偷笑。 许澈的確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给徐久久调高额度的主要原因的確是出自对於青春期少女的尊重。 可还有个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次要原因。 许澈懒。 他真的不想去调研徐久久一个月该花多少钱。 第56章 飞醋 虽说学生走方阵,但主角还是学校的领导。 在还没开场,穿的一身官味儿的领导们就依次上了主席台。 然后轮个儿发言。 至於如今还在台下的那批,倒也不是级別不够。 而是开场要讲,闭幕更要讲。 他们要等到方阵走完,才能够尽情发挥。 许澈早就计算过,信诚高中一个年级总共也就十四个班。 哪怕一个班方阵要走五分钟。 全部走完满打满算也不到两节课时间。 最终能拖延成足足两节课还要加一个大课间,领导们的演讲能力可谓是功不可没。 许澈翻著懒散的眼皮。 然后偷偷摸摸的做出了与九年前自己所行的相同之事。 ——给主席台的领导们竖了个中指。 不过人总归是会成长的,如今许大官人的动作比之高中时的他更为隱蔽。 ——高中时他是真不怕被校领导察觉。 ——现在的他是真担心小白老师看见。 不过白老师这次没注意到许同学的友好小动作。 她看著主席台呢,目不斜视,一脸认真。 许澈心想,乖学生就是乖学生,当了老师也是最乖的老师… 就连这些没营养的发言里的知识都想全部汲取。 可听了一会儿,白麓柚脸蛋也变得苦苦的,她朝许澈抱怨: “放学后,班主任还要写军训总结报告,其中就包括了对於领导发言的感想……” 许澈:…… 竟是如此!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jpg。 “班主任还真辛苦啊。”许澈说。 “不辛苦,命苦。” 白麓柚说著,又戳了根鸡柳,放到口中狠狠的咀嚼。 就像是要將这份苦闷一起嚼碎。 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討厌课后作业,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 作为一个从事数学方面的教师,白麓柚从小到大都对文字相关的工作相当苦手。 她又咀嚼了一条鸡柳。 刚刚还在苦闷著寻思会不会发胖的小白老师,现在只想报仇雪恨般的乾饭。 ——辛苦了这么久! ——吃点好吃的都是她应得的! 许澈失笑。 此时,小白老师盯著主席台——好险她没有瞳力,不然这一发下去,非得给信诚的领导层都瞪死不可。 “有字数要求吗?”许澈问。 白麓柚恶狠狠的点头:“一千五百字。” 可她现在的模样,在许澈看来就像是小型素食动物在发凶。 一点都不可怕。 反而有点怪。 就…怪可爱的。 “不得了。”许澈说。 白麓柚委屈的瘪了瘪唇,轻轻嗯了声,然后又开始吃鸡柳。 期间,还主动朝许澈摊手,要求他提供快乐水。 许澈给过她以后,便也双手抱胸,跟著一起听起来。 只是听了一会儿。 许澈就像是无法集中精神一般,掏出手机,开始敲打屏幕。 第一批的领导讲话完毕。 隨著一阵耳熟能详的强劲bgm响起。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年一班的方阵,他们踏著沉稳而又不失青春的步伐,笔挺的背脊在未来会撑起信诚高中的荣耀—— “——唔唔唔。” 白麓柚忽然有些急。 她口中的鸡柳来不及消化完毕,就开始呼唤身侧的许先生。 许澈懒散抬眸:“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 白麓柚赶紧將油纸包的鸡柳递给了许澈。 她虽说是用竹籤钉著吃,但毕竟是油炸物,手上还是油腻腻的。 但身上也没有带纸… 白麓柚死如归的打算就这样去兜里拿手机时。 救世主许澈递了两张纸巾过来。 白麓柚赶紧接过,胡乱擦了擦手,解释:“班主任要方阵的照片到家长群里——之后还要截图发到领导群检查的,快轮到咱们班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许澈靠过来,行云流水的从小白老师手里接过脏纸巾后,看著她的手机屏幕。 很好的变焦镜头,使他分不清屏幕里的是一坨人还是一个马赛克。 “能行吗?”许澈问。 白麓柚有些汗顏,但还是说:“没事,领导那边能交差,他们只看你有没有上传,至於上传的清不清晰不在他们的考察范围內…顶多就是让家长吐槽两句。” “用我的吧。” 许澈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红枫镜头,4800w像素。” 白麓柚看了眼许澈手上那台已经解锁了的手机,也不多推辞。 “…谢谢。”她说。 接过,白麓柚又看到他手里还握著自己用过的脏纸巾。 “…谢谢。”她又说。 许澈將纸巾塞到塑胶袋里,白麓柚看到塑胶袋里放著即將被她吃完的鸡柳、以及冰棍的包装。 “…谢谢。”她还说。 她缓了缓才记起来。 今天从见到许先生开始,自己就好像一直都在从他身上贪好处… “別谢了。” 许澈催他:“徐久久都快走过来主席台了!” “喔喔——” 白麓柚赶紧抬起手机,將镜头对准那边。 她双指放大:“哇,依旧清晰…” 许澈竖起大拇指,赞曰:“遥遥领先!” 白麓柚摁下快门,咔嚓咔嚓了好几张,將全班的同学都纳入屏幕里后。 她又尝试著將镜头再拉近一些,捕捉到徐久久那张清瘦的脸蛋。 白麓柚想拍几张妹妹的特写,给哥哥点惊喜。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屏幕上就弹出了微信消息的弹窗。 “许先生,微信有消息。”白麓柚报告。 许澈喔了声,又凑过来看: “你拍完了吗?” “没。”白麓柚轻笑。 许澈用的这个品牌的手机有一个特点。 就是人脸除了可以解锁以外,还有一点隱私性的小功能。 比方说白麓柚拿著拍照,就算是收到微信消息弹窗,它也只会显示“您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因为没有识別到机主的人脸。 但当白麓柚將手机屏幕斜向许澈时,手机识別到机主的脸。 弹窗就会暴露微信消息的所有信息,包括发讯人。 白麓柚发誓她不是有意偷看,只是恰好瞧见那个发讯人的名字。 “那你先拍著吧。”许澈说。 “…我拍完了。” 白麓柚立刻生硬的改口说:“你先回人家消息吧。” “行。” 许澈也没有多想,他接过手机,一边打字一边问:“鸡柳还吃吗?” “不想吃了。”白麓柚说。 许澈:… 他停止了手上动作。 感觉小白老师貌似有点不太开心了,语气也变得有点僵。 是错觉吗? 他立刻自省吾身——这次真的没错吧?既没有乱讲话,也没有做违规的动作… 白麓柚深吸了两口气。 她告诉自己没事儿。 自己跟许先生本身就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就不用对他的人际关係品头论足。 人家之前来相亲也只能说明他没对象。 又不能说明他没有异性朋友。 何况有异性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她虽然没有,但很多人都有异性朋友的呀… 她说服了自己。 …许先生也会给他那个朋友带棒冰吗? …许先生也会让她吃吃不完的鸡柳吗? …许先生也会帮她拧开瓶盖吗? …他回消息的时候还蛮开心的。 …在聊什么啊? “……许先生,是谁找你啊?”白麓柚隨意问。 她觉得自己的语气一定开朗极了。 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出异样。 “喔,一哥们儿。”许澈说。 “…男的?” “嗯啊。” 白麓柚觉得,其他都没事。 ——就算有事她也能憋著。 但是,他怎么能骗人呢!? 白麓柚心里说,还想著骗她呢。 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忍不了了:“你给男孩子备註『北北』啊!?” 许澈:“……啊,对、对啊…怎、怎么了?” 第57章 季北! “男孩子怎么会给男孩子备註成『北北』呢?” 白麓柚不信许大猪蹄子的鬼话。 她有些心烦。 是女性朋友就大方承认好了。 自己又不会多说什么。 自己也没有权利多说什么。 何必要骗人呢,做错事不可怕——何况,白麓柚觉得许澈本身也没做错什么。 但老师最討厌的就是会骗人的坏学生了。 为什么骗人?是怕自己生气? 为什么要怕她生气?怕她生气就不要给其他女生备註成“北北”啊! ——不对,才不会生气。 “…我先走了,要考虑考虑之后的总结怎么写。”白麓柚语气淡淡的。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不在乎。 “把男孩子叫成『宝贝』也太奇怪了。” 白麓柚一边走、一边轻声咕噥:“…把人当笨蛋。” 许澈短暂沉吟,终於组织好措辞,滔滔不绝的开口: “——呃。” 可纵使只有这么一声。 態度坚决的白麓柚的脚就跟扎根了一样,立定。 她扭头看许猪蹄子。 漠不关心的视线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句话。 作为一个曾经是阿美莉卡的留子。 许澈当然知道“北北”这个词与“baby”的发音还蛮像的。 不如说就是因为太像,所以他才故意將其改成了这样。 可究其原因,还是—— “白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朋友就叫『北』?陆以北的北…” “…陆、以、北?” 白麓柚念叨了两遍,这名字听上去倒是像个男孩子。 这个误会其实挺好揭开的,许澈招呼小白老师: “来,给你看看他朋友圈里的照片,你就知道了……” “…喔。” 白麓柚嘴上答应。 心里说,其实也没那么想这么了解真相。 但既然许猪蹄子都提出来了,看看也就看看。 她凑过去时,许澈正好点开“北北”这个帐號的朋友圈一栏。 许澈平日里跟死宅的差別,就是他还活著。 所以他贯彻死宅的生活习惯,几乎不发朋友圈,也极少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厚米朋友圈里究竟会出现点什么… 但依稀记得,他的確po过自己的照片。 然后许澈就跟白麓柚面面相覷。 “北北”这个帐號的朋友圈里哪有男孩子的身影? 皆是女士的照片。 而且还是同一位女士,身姿空灵,面容清艷。 很纤细、也很漂亮。 虽然许澈多次跟白麓柚说,她还是胖点好看。 但毕竟是女孩子,她依旧认为自个儿的顏值巔峰是在大学最瘦的那段时间。 可跟这照片上的比较起来,哪怕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都不一定能贏。 白麓柚酸溜溜的看著连续將朋友圈向下翻的许猪蹄子,入她眼的照片也越来越多: “…耍我很好玩吗?” 许澈:… 妈的,这完蛋玩意儿秀恩爱秀的未免有点太过了。 这怎么全是季青浅的照片啊! 是是是,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个老婆了——也不用发这么多吧? 许澈看了眼小白老师,后者贝齿轻轻咬了下唇。 但,注意到他在看她以后,她又鬆开牙齿,毫不在乎的挪开了视线。 许澈依旧气定神閒。 主要是陆以北是个爷们儿这件事也太容易证明了。 他发消息。 【:北,来个语音】 那边很快啊,唰就发了一条过来。 【:))6s】 许澈手疾眼快的点开一听。 “喔?有何企图?总有逆贼想谋害朕。” 语气懒散、声线冰冰凉凉,像是夏日里剖开的西瓜。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是个女声。 许澈:… 白麓柚:…… 她盯著许猪蹄子,一言不发。 说了这么多,您就是想证明对面確实是个女生是吧?? 许澈赶紧解释:“这是他老婆!” 他的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敲打。 【:大爹,別闹了!】 【:让你老公说句话!】 那边又发来语音。 【:))8s】 “可笑,寡人只有爱妃,何来老公??孽畜休得胡言!” 白麓柚:… 许澈:…… 小白老师连续眨巴了好几下大眼睛。 虽然但是,对面的这位女生,好像略显奇葩啊。 许澈深吸了口气,他忍无可忍,直接发语音过去: “季青浅!让你老公陆以北出来讲话!!” 【北北:))2s】 “嘿嘿,阿北,他急了。” 许澈:… 你妈的!季青浅!! “…嗯?” 正当许澈绞尽乳汁的想要给小白老师解释,这个帐號的主人的確是个男人时。 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传来感兴趣的声音: “阿澈,你是说陆以北吗?” 有点沙哑的烟嗓女声——是校医宋瓷。 许澈:“你怎么在这儿?” 宋瓷:“看风景——放心,就你们刚说话时耳鬢廝磨的样儿,我不是顺风耳,没能听到什么小秘密——就听见你气急败坏那一嗓子了。” 闻言,白麓柚略微红了红脸蛋: “耳鬢廝磨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宋瓷理不知错也不改:“我保健老师啊,你见过保健老师有文化的吗?” 许澈看她呱唧呱唧的嚼著口香糖,便知道她偷偷抽完烟刚回来。 “北哥……” 宋瓷说著,舌头顶著口香糖一吹就破的泡泡:“…还活著啊?” 许澈面无表情:“快死了。” “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宋瓷说。 因为陆以北跟许澈是高中同学,所以宋瓷对他也略有耳闻。 “当东北人去了。”许澈说。 “听说他结婚了?”宋瓷问。 “嫁给了个东北大妞。”许澈说。 隨后立刻又想起来,他赶紧说: “老宋,你倒是替我讲两句,陆以北是男的吧!” 宋瓷啊了声,不答反问: “怎么了?” “白老师非要说他是个女的。” 许澈一个甄子丹.jpg,反手指著白麓柚。 白麓柚那张典雅的鹅蛋脸更是红润了些。 但,她轻轻咬了贝齿,倔强: “我没有。” 许澈:……? 改口这么快? “我只是说给男孩子改这样的备註很奇怪,並没有说他是女孩子。”白麓柚说。 不信翻聊天记录。 她可从来没说过北北是个女孩子。 ——就是心里想想,又没说出来。 许猪蹄子这一通神乎其技的操作,不能说是硕果纍纍吧,那也是適得其反。 但正因为到处都是女孩子的痕跡,反倒让白麓柚相信了“北北”这个帐號其实是个男生。 说到底,只需用常理来思考。 也应该能想到许先生不会拿这种事来耍她玩。 可偏偏是用常理就能想到的事情,白麓柚却偏偏又真的心焦了下。 这是为什么呢? 白麓柚能猜到点点原因,但暂时还不想对此事进行细思。 她抿了抿唇,想对许澈说点什么。 可看看宋瓷,她又住嘴了。 宋瓷沉吟了下: “至少以前我认识北哥的时候,他还是个男的。现在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许澈:“……喂!” 宋瓷说完,她摆摆手, “不打扰你们聊天,我继续看风景——” 她离开。 许澈鬆了口气后,又挑了下眉: “现在相信了?” 白麓柚小声嘟囔:“没有不相信过…” 看许先生如释重负的样儿,她有些些的开心。 “——但是。” 白麓柚强调:“给男孩子备註『北北』真的蛮奇怪的。” 许澈理不直气也壮: “那可真是抱歉了白老师,我们男孩子之间就讲究个噁心別人、作践自己,为了噁心下兄弟,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白麓柚:“…是吗?” “很多高中男生就这样啊。”许澈说。 “那我倒是没过分到去翻他们的手机…”白麓柚说,该尊重的隱私还是需要尊重。 “念大学的时候没发现过吗?” 许澈笑著调侃:“没男性朋友?” 白麓柚点点头。 许澈:…… 白麓柚事不关己的隨意一问: “难道许先生的异性朋友很多吗?” 许澈的笑容戛然而止。 … ps,奇葩(拼音:qi pā),汉语词语,指奇特而美丽的花朵,引申为稀有珍贵的事物或出眾人物。褒义词。 第58章 唯一 根据高中男生心理学来说。 处於青春期阶段的少年,越是缺什么就会越强调什么。 比方说,打游戏越菜的人就会越是强调自己技术高超。 再比方说,长的越是柔美的人,就会越是强调自己有男子汉气概。 而男人至死是少年。 也就是说,不论处於人生的什么阶段,他们都可以用高中生心理学来揣测。 笑容戛然而止的许澈看见,问完话以后的小白老师嘴角那一抹窃笑。 ——真有了你又不开心了。 许澈真想把这句话给说出去。 但,不適合现在这个氛围讲出来。 第一是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第二则是太跳脸了。 即便不是自作多情——不是自作多情的话反而更糟。 他是爽了。 但会让小白老师陷入彻底的被动,很少会有人喜欢那种感觉。 许澈双手抱胸,思索: “好歹也是有几个的吧?” 白麓柚略微眯了眯眼睛:“喔?” “徐久久这样的算吗?”许澈问。 “你说呢?”白麓柚反问。 许澈:“…不算哈,那生意伙伴…?有女孩子的。” 白麓柚:“很熟?” “好歹也一起吃过饭吧——大家一起,虽然差不多都有对象吧。” “喔~~” “…” 许澈忽然一合掌,肯定的点点头:“记起来了,还真有,而且我感觉关係还不错。” “嗯?” 白麓柚还没来得及多问点什么。 许澈便指著她: “你。” 白麓柚:… 她沉默了下,噗嗤一下,双眼好似半月一般弯弯的笑了起来: “那我也有了。你猜猜是谁。” 许澈思考了好一阵儿,才不太確定的得出答案: “不会是在下吧?” 白麓柚轻笑声悦耳:“还真被你猜中了。” 许澈优雅的欠身,作出英式绅士礼仪:“不甚荣幸。” 白麓柚小声调侃: “真惨啊许同学,想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异性朋友。” 许澈抬了抬眉:“彼此彼此嘛白老师,你好像也就我这么一个。” 异性朋友。 在普世价值观里,是相当常见的一个词。 但,唯一的异性朋友。 听上去就珍贵多了。 珍贵中还透露著些许曖昧。 只是两人似乎没察觉到这点。 亦或是察觉到了。 只是没点破。 毕竟曖昧之所以是曖昧,就是因为在朦朧间的那一点难得的糊涂。 “我们可真不受欢迎。” 居然只有彼此作为异性朋友,想到这里,白麓柚不禁嘴角上扬。 “鸡柳还吃吗?”许澈又问。 “吃~”白麓柚傻呵呵的说。 许澈看了看塑胶袋:“都放凉了,可能不太好吃了。” 白麓柚摇头否定: “那也好吃的。” 白麓柚打算將剩余的鸡柳解决。 而许澈继续掏出手机敲敲打打。 注意到小白老师小心翼翼的侧目看他。 许澈笑了笑:“工作。” “喔~” 方阵结束了。 然后又是领导讲话。 继而是合照环节。 有统一的一起大合照,然后稀稀落落的自发组织的合照。 第59章 合照 徐久久看到许澈的第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 许澈隨意望了望。 小白老师正被学生拉著合照。 所以说又不是立马就要毕业,这照有什么好合的? 但也许是觉得自个儿穿迷彩军训服的样子属实难得,於是大伙儿都参与到了这个活动里。 这时候长的好看的人就颇具优势。 小白老师就是例子之一。 不仅是自个儿班级的学生找。 就连別的班都来凑热闹,三三俩俩的过来,要与她一起拍照。 好在她现在忙的没法照顾许澈这边。 不然要是让她听到许澈是为了徐久久的事情来学校,结果徐久久不知道这事儿就乐大了。 还有个例子,就是徐久久。 许澈没答: “管好你自己,哥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嘖。” 徐久久这小丫头长的也挺好看。 至少符合同龄人的审美。 虽说出了那档子事后,现在敢来和她合照的人不多,但本身也是班级焦点。 “徐久久在跟谁说话这是?” “长还挺帅。” “学长?” 围绕她开启的话题逐渐窃窃私语。 那牛犇軼是懂行的:“不知道了吧,人是徐久久的哥哥。” “我去,特地来看妹妹结束军训啊?” “感情真好。” “咱们学校的方阵还让家长参观的吗?” 学生们看著这和谐一幕。 一高一矮的兄妹俩站在夕阳的余暉下。 方圆帮忙拍照,摁下快门后,她將成果交给这对兄友妹恭的两人看。 许澈宠溺的表示: “笑的好丑啊徐久久。” 徐久久甜美的夸讚: “不像你,不笑都丑。” 方圆:… 攻击性好高! 许澈跟徐久久拍完一张,就丧失了再拍第二张的动力。 他又朝白麓柚那头看了看。 不知道徐久久跟班主任合过照没有… ——就算合过了,再跟哥哥、以及班主任合一张,也不过分吧? 小白老师还挺忙。 她结束与学生的留影后,现在正在被其他老师缠著聊天。 那两个年轻的女老师,许澈是不认识的。 总感觉自从老张从职业生涯退役后,信诚高中的教师更新换代就变快。 当然,也有可能是由於新生班都是由年轻老师来带。 比方说小白老师。 和汤栗。 以及那个姓齐的。 ——许澈刚还看到那个姓齐的了,但他魂不守舍的没发现混在人群中的许澈。 ——应该是曾蓓的这档烂事让他挺焦头烂额的。 所以许澈才会觉得陌生。 刚路过了的中年老师,虽说没教过许澈,但还是认出了他,还跟他点头致意来著。 年轻女老师们正轮番调侃白麓柚: “白老师,听说刚你们班的教官来对你示好了?” “真不愧是三木哈,就是有魅力,才相处了一个多礼拜,就被人看上了。” “有没有心动?这些教官可年轻了,应该比你小五六岁呢——姐弟恋耶,一听就很刺激。” 別看老师们在讲台上一本正经。 可在日常里,也是该吃瓜吃瓜,该揶揄揶揄。 白麓柚嘆了口气,她有些心累的刚欲开口。 有人站她身后,伸出手,抓住了她戴著的那顶奶黄色鸭舌帽的帽檐: “可以还我了。” 白麓柚有些懵,朝后一看。 是许澈。 他抬抬眉,轻笑著问:“喊我过来合照,你人怎么没了?” 白麓柚张张嘴,低声辩解:“我是让你过来跟妹妹合照的…” 许澈翘起大拇指,朝身后的徐久久方向指指: “妹妹也想跟班主任合照,给个机会唄?” “…行。” 许澈將鸭舌帽盖在自己脑袋上。 白麓柚跟在他的身后。 至於更后面的年轻女老师们面面相覷: “谁啊这是?” “老师…不对,听上去像是学生家长?” “两个人关係不一般喔。” “他给白老师摘帽子的动作怎么看上去那么腻歪啊?” “还挺酷…” “汤老师呢?她跟白老师熟啊,找她问问唄。” “说起来我今天就没见过汤老师!” 汤栗。 正绝赞的跟诸位校领导合影中。 她之后会登上学校、以及教育部宣传部公眾號的版面。 ——以校医的身份! 汤栗微笑,笑容僵硬,笑的快要笑不出来了。 ——宋医生!你怎么还不回来! … “…你听到了?”白麓柚小声问。 她本身没想把这事告诉给许先生。 又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用大张旗鼓的去宣传。 “…啊、嗯。”许澈点了下头。 白麓柚:“…对不起。” 许澈一整个问號: “人还要为自己过於有魅力而道歉吗?” 白麓柚:“…不是。” 许澈笑了。 白麓柚感觉许先生笑的像是天上的白云,很轻很淡,让人舒服。 “那你道什么歉。”许澈说。 白麓柚:… 是啊,没必要道歉。 就是—— 被许澈知道后,她带了点怪异的负罪感。 就像是刚看到北北那个帐號时,自己有无名火一样。 许先生会因此生气。 许澈走到徐久久身边:“帮你把白老师找来了,合照吧。还是麻烦小方同学了。” 她可没要求他去找白老师过来。 徐久久心里说著,她横了一眼站在镜头外的阿澈哥哥: “…你不来一起拍?” 许澈挺无所谓的耸肩: “我又不是学生,你们拍你们的。” 方圆放下手机,劝说:“阿澈学长,既然来了就一起拍吧?” 许澈笑著摆摆手:“你们玩儿,不用管我。” 已经与徐久久並肩站在一块儿的白麓柚抬腕,对许澈轻轻招手: “机会难得,过来吧。” 许澈无奈,只好扬起唇角,淡笑著走过去。 唉! 真拿你们没办法! 只好陪你们拍了! 方圆看著阿澈学长跟小白老师站在徐久久肩膀的左右两边。 她原本不大的眼睛因此眯成一条缝。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家三口呢? 怎么看怎么幸福、怎么看怎么和睦—— 徐久久看著照片: “…你笑起来这么难看,还好意思说我笑的丑?” 许澈嗯了声,表示: “看了你不笑的样子我才知道,你笑起来的模样已经不算丑了。” 徐久久一个木叶旋风就朝著她哥踹了过去: “圆神,把照片发给我跟白老师唄?” 方圆喜滋滋的哐哐点头:“好。” 许澈:“…那我呢?” 徐久久鄙夷:“某些人不是勉为其难的才过来合照的吗?” 许澈:… 他刚想討好一下圆神,两人交换个微信,把照片也发他一份。 手机就震了震,传来一条讯息。 【柚子:照片.jpg】 许澈:… 他看了眼小白老师。 她抿了抿唇后,飞快的朝他眨了两下眼。 许澈:…… 他低声笑了笑。 白麓柚垂眸看著破碎屏幕上的完整合照,指尖不自觉的划过照片上的许澈。 说起来,她比许先生还要大三岁。 但感觉某些地方都没有他成熟。 比方说脾气… 许先生就不会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生气。 白麓柚反省自己之前的行为。 用生气的方式来表达——就算是为了袒露珍视的心情,也是一种极坏的习惯。 这一点,要向许先生学习。 她偷偷看了眼许澈。 许澈:ai消除!启动! 徐久久! 抹除!! 哈哈!遥遥领先!! 第60章 他不感兴趣 白麓柚到家。 刚和许澈报了个平安。 就收到了一篇来自於他的文档材料。 白麓柚:…? 点开一看。 標题赫然是《班主任军训年度总结》。 白麓柚:…… 她檀口微张,惊愕的还没来得及合拢。 许先生又发来消息。 【:照片谢礼】 【:作为交换】 白麓柚一看字数,1670字,甚至还有余裕。 【:写的这么快?】 【澈:我用ai跑了一篇出来】 【澈:精修过了,放心,这种称述性文体就算ai味儿重也察觉不出来】 白麓柚翻了翻。 的確修过了,这一千六百多字里甚至还记载了方圆中暑的事情。 用词规范,文笔流畅,粗看之下,十分適合上交。 最绝的是,今天的领导发言许先生跟她一起听了全程,所以涉及到这个部分,也是有理有据。 白麓柚这才记起来,在听发言之时,他一直在敲打著手机。 还美其名曰“工作”…感情还真是工作。 只不过是她的工作。 【柚子:抄作业可不是一个好学生该做的】 【澈:谁让你抄啦?】 【澈:我发给你是让你帮忙改的】 【澈:请白小姐时刻谨记自己教师的身份】 【澈:导师帮学生进行论文修改,署名通讯作者再上缴,合情合理吧?】 【澈:此事,在我大学时代亦有记载】 全是歪理… 白麓柚看著屏幕,笑意都快溢出眼眸。 许同学就是坏学生。 但好在,她不算是什么好老师。 而且,自己也真的不想再敲键盘码字了。 【柚子:那我就看看吧】 【澈:麻烦您了】 又一次从许同学那边占了便宜。 白麓柚向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嘀咕: “真卑鄙啊白麓柚…” 可就算卑鄙,她也还要再劳烦一次许同学。 她发语音过去, “把之前拍的照片发给我吧,我要上传到家长群了。” 许澈也回了条语音过来, “我直接发唄。” 白麓柚一怔。 她想说这不太好吧。 要是別的家长问, ——別的班都是班主任发,而他们班为什么是由学长家长代劳。 ——你们是什么关係呀? ——拍的时候在一起吗? …之类的。 她该怎么回答? “不要哇…” 白麓柚想要阻止他。 这句话都已经说出口,行將发出去。 可白麓柚最后选择取消发送。 今天许同学都帮了白老师这么多的忙。 她这时候拒绝许同学。 而且拒绝的原因还是“我不想让其他学长家长察觉到我们关係近”,未免有点太伤人心了。 光是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就足够让白麓柚不爽的压瘪嘴唇。 於是, “行,你直接发。”白麓柚轻轻说。 ——她总能找到解释的理由的! ——让许同学发了再说! 正在白麓柚进行头脑风暴时。 家长群里並没有如约而至的收到照片。 反倒是私聊频道里,白麓柚收到了数十张jpg文件。 【澈:差点忘了】 【澈:你要截图上去交差的】 【澈:要是让校领导认为你偷懒就不好了,还是你发】 白麓柚:… 只考虑许同学的心情,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还是许同学的心思縝密。 “好~那还是我来发~”她说。 … 白麓柚將军训拍照po到群里。 收穫了家长的一致好评。 倒不是这位小白老师的拍摄功底有多么出色。 单纯就是让这群学长家长逮到好机会,可以好好的拍拍马屁了。 【:这光!这影!这这这……我连我家娃儿的鼻毛都看到了!】 【:就我儿那样子,平日里挺鬼斧神工的,在白老师的镜头下,人了嘿!】 【:白老师用专业相机拍的吧?哈哈哈,费心了!】 对此,小白老师的回应是, 【:拿手机拍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手机好】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某个乐意贡献手机的坏同学听的。 对於拍老师马屁这种事,许澈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跟那些想与子女任课老师搞好关係的油腻老登不一样。 许澈他顶多就算个中登。 但既然小白老师都这么说了。 他就敲敲手机屏幕,心不在焉的去百度,又漫不经心的回覆。 【:重要的不是器材,而是器材后面那颗聪明的脑袋。】 而且,跟老登还有区別。 中登是私聊发过去的! 呵,羡慕去吧! 凡人!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 就算不下班,也在带薪摸鱼。 家长群里热热闹闹。 隨后有一位家长po了张照片过来,乐呵呵的在群里说。 【:照片.jpg】 【:我从我家孩子朋友圈找来的,是他跟白老师的合照】 【:真是年轻又漂亮啊白老师】 隨后又有人附和, 【:誒你还別说,我家娃儿也发了】 【:照片.jpg】 【:对对对,我家也发了,我家也发了!】 【:照片.jpg】 【:还有我家雨桐也发了】 【:哈哈不能少了我家子轩啊!!】 隨后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主要体现在发照片上。 事已至此,那不发都不行了。 ——不发好像显得就他们家不尊重白老师一样。 ——那些向来不爱拍照片的酷哥,今日恐怕少不了被家长们呵斥一顿! 照片齐刷刷的出现。 一边发还一边商业互吹。 【:哎呦你家闺女真好看內!】 【:你家儿子也精神啊!】 但吹嘘的主要风向还是, 【:真年轻啊白老师!】 【:真漂亮啊白老师!】 【:鄙人没有文化,只能说一句长的真牛逼啊白老师!】 白老师:… 隨后不知晓是哪位家长多嘴了一句。 【:有对象了吗白老师?】 白老师:…… 白麓柚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又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她点开一看,竟然是她、许同学,跟妹妹的三人合影。 白麓柚:? 她还以为是徐久久的家长出手了。 但仔细一看,全然不是。 ——方圆妈妈? ——你凑什么热闹? 【:这是我从我女儿朋友圈里看到的】 【:这是你对象吗白老师?】 不是!方圆妈妈!你未免管的也太多了!! 白麓柚赶紧输入。 【:不是】 【:他是我们班徐久久的家长】 【:今天正好在学校里,所以一起合影了】 方圆妈妈继续发送, 【:那他有对象吗】 【:我一个亲戚看到我闺女的朋友圈后,想了解一下】 白麓柚脸色一沉! 她本来还想艾特某位许同学的,但看见这么一条,她就不想艾特了。 白麓柚转到私聊,打算先跟许澈沟通一下。 【柚子:你看一下家长群】 【澈:嗯?怎么了?】 【柚子:你看嘛!】 【柚子:看了再跟你说】 【澈:在看了在看了】 【柚子:你不发表一下看法吗?】 【澈:不用理】 【柚子:你不去回復一下?】 【澈:不回】 【澈:我不是什么消息都会回的】 【澈:我这个人本身没什么素质】 【柚子:…喔】 闻言,白麓柚轻快的笑了声,隨后又沉下脸。 她转到家长群,想了想后,敲下。 【:我去帮你问了】 【:他说他不感兴趣@方圆妈妈】 … “方圆,你拿我手机干嘛?” 方圆的母亲无法理解自家女儿看著自己手机嘎嘎直乐的精神状態。 第61章 老师跟学生聊天也是合情合理吧? 经歷了一个周末后,信诚高中的新生们终於正式上课。 带新生班的教师们也如火如荼的开始工作。 在学生军训期间,新生班的老师们不用教学,可一直都在进行各种会议,写各种报告。 这期间老师们都觉得无比厌烦,祈祷著快上课吧,开始上课了就不用听这群禿顶领导比比巴卜了。 可一旦真的要开始上课,他们又开始怀念起开会的清閒岁月了。 ——虽说有领导讲话,但他们大可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可如今,可就是学生对他们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 白麓柚打起精神,她利用周末完善了自己的教案工作。 在閒暇之余,也跟手机那头的许同学保持著联络。 “誒柚柚,上次是那个许…那个许……” 某次,她跟许同学发完消息后,妈妈过来询问。 “——许澈。”白麓柚说。 “啊对,许澈。” 妈妈笑著说:“上次值班是他送你回家的吗?” 白麓柚:… “我都听你文叔讲啦。”妈妈说。 白麓柚:…… 果然是文叔! 白麓柚气的牙有些痒。 想著乾脆同归於尽吧!把文叔打麻將的小秘密也告诉给妈妈听! 但,人对我不仁,我却不可待他不义。 小白老师凭藉著高超的个人素质,硬生生的压住了想要告密的心。 白麓柚隨口敷衍: “他、他送完妹妹以后,刚刚好能送我回来…” 妈妈谆谆善诱: “人乐意送你就说明人对你有好感…” 听著妈妈又要开始大谈结婚主义,白麓柚不悦的皱了皱眉。 好险差点笑出声。 妈妈继续笑: “不过柚柚你乐意让人送你回来,是不是对人也有点好感呢?” 白麓柚眉峰皱的更紧,她轻声咕噥: “妈,你想太多了。” 不就是送次回家嘛… 又不能说明什么。 妈妈笑意更浓:“妈还不了解你嘛,你从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样…” 白麓柚的確跟许同学说过“那我们可真不受欢迎”这种话。 可傻子都看得出来,她並不是不受欢迎,反倒是相当有人气的那种类型。 不如说,是她不欢迎別人涉足她的世界。 这一点,白麓柚相信许澈亦是如此。 所以,两个挺有魅力的人才会到了这种年纪,也只有一个异性朋友… 也正因如此,这唯一的“异性朋友”,也不单单只是“朋友”那么的简单。 妈妈循序渐进的吐露: “有机会让妈妈见见人小伙子唄。” “…再、再说吧!” 白麓柚的鹅蛋脸有些不受控的红。 … 【:於是,为了不给您添麻烦。】 在上课间隙,白麓柚给许澈发送消息, 【:不用送我回家了】 【:我这两天也正好不值班】 【:我怀疑我妈会让文叔带著她来蹲你…】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话会挺难说出口。 因为涉及到家庭啊、长辈啊之类,气氛会显得比较曖昧。 但真当讲起来,却意外的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也许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能更轻快的与许同学沟通… 打完以后,白麓柚不由的抿抿嘴唇。 在她小的时候,以为二十八岁是一个能够从容应对任何事情的成熟年纪。 却未曾想到,只是跟妈妈谈起一个关係好的异性就足以让她窘迫。 “…也不奇怪。” 白麓柚轻声嘟囔:“谁让我是第一次呢…” 【澈:这样啊】 【澈:行唄】 【澈:先避避风头】 说得好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 白麓柚轻声笑著。 果然许同学在老师这里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倒也不是好不好说话的事情。 许澈只是觉得,他与小白老师之间,还不至於让他霸道到提出非要送她回家的要求。 而且人家既然告诉了顾虑,他也要体谅。 两人关係,就像是锯木头,有时向前有时向后,但归根结底还是向深处发展的嘛! “……盯。” 白麓柚正嘿嘿傻笑著,就感觉到一道自下而上的视线在打量著她。 是汤栗。 “…你、你干嘛?”白麓柚被嚇了一跳。 她向后缩了缩,赶紧把手机藏了起来。 “柚子姐,你对著手机屏幕傻笑好久了…在干嘛!”汤栗质问。 “没、没干嘛!” 白麓柚理不直气也不壮。 汤栗才不信嘞,她一下子就猜中: “是不是在跟咱们学校的学生聊天!?” 白麓柚:… 还真是。 “高年级的!?”汤栗又问。 白麓柚:…… 还、还真是! 汤栗立刻就生气了: “太可恶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白麓柚:……? “明明是咱们一起带的学生,为什么只给你祝福,不给我?气死我了——柚子姐你是漂亮,但难道我不可爱吗!” 说话间,汤栗双手食指还戳著自己的两边脸颊,摆了个pose。 白麓柚这才注意到日期。 的確要到教师节了… “没有的事。” 白麓柚赶紧安慰自家小姐妹,她如实说:“是已经毕业的学生,他在信诚念书的时候,你还没参加工作呢!” 汤栗这才满意,她肯定的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哄好以后,白麓柚就没空理会她了。 她继续跟著毕业生聊天。 说完了母亲的事情后,两人的话茬就停了下来。 但这个时候,白麓柚只需要开启她的小脑筋,就能重新找到精彩绝伦的话题! 【柚子:在干嘛?】 … 许澈打开房门,从外面走进来。 隨后他有气无力的倒在了沙发上,给小白老师发了条“成功把徐久久接回家”的消息后。 他一只脚踩著地板,一只脚掛在茶几上。 跟在身后的徐久久,將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又看著她哥的一脸萎靡: “…你怎么了?” “心累。”许澈说。 徐久久嘖了声: “我都跟你说了你要嫌累可以不用来接我。” 许澈不屑嗤笑: “不要自我意识过剩,你还不足以让我心累。” “嘁。” “先滚去洗澡吧,洗完澡早点睡。” “哼~” 徐久久皱了皱鼻翼,表达不满。 但还是拿著手机乖乖朝卫生间走去。 …连带著周末一起,已经快三天没见到小白老师了。 许澈有气无力的匍匐在沙发上,又拿起手机,看著回復的消息。 【柚子:好,辛苦了】 你多少也发条语音过来啊! 许澈无声的控诉,他打算这三十秒內先不理会这个无情的女人。 隨后他歪头想了想。 …是不是到了约小白老师出去玩的时候了? 找个契机。 他又看了看徐久久摆在沙发上的书包。 “…妹儿,你把你课表发我一份!”他朝卫生间喊。 “干嘛?” “哥想研究研究,跟我当时上学时有没有差別。” “…喔。” “还有,书包我能看看吗?我想看看最近的习题难易程度,之后还能辅导你功课。” “用你辅导?” 徐久久轻蔑的说,但还是回答:“想看就看。” 她觉得她哥有点意思。 不尊重她的时候,真的是半点都不尊重。 但在这些该尊重她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含糊。 翻个书包都要经过她同意… … 第二天,中午。 对照著下午的课表,翻著书包寻找的徐久久猛然发现。 ——不是,我教科书呢!? 隨后。 她手机震了震。 【阿澈哥哥:妹儿,你怎么把书落家里了?】 【阿澈哥哥:真没办法,哥给你送过来吧】 第62章 教师节 马上就要上课。 伏案的白麓柚抬起头来,正欲站起。 便瞧见办公室的窗外走廊处飘过一个人影。 白麓柚:… 她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便摘下大黑框眼镜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眶。 又戴上再看。 那个人影已经消失… 果然还是看错了。 白麓柚心想,也许是这几天都没见到许先生,但是在手机上又聊得太勤快。 所以才… 正当她找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时。 又!飘!过!去!了! 白麓柚一个箭步衝出了办公室! “誒三木——” 办公室里另外的老师知道白麓柚待会儿还有课。 但,上课都不用带课本的吗…? 白麓柚的確是去上课的。 不过,是去给某位坏同学单独上课的! 在办公室外走来走去,被当场逮捕的许澈: “誒嘿~(?·?<☆)?” 看到调皮的坏学生,灭绝师姐的三木老师双手抱胸。 她紧紧抿著唇瓣儿,一脸严肃。 可不能轻易的笑出声。 “…噗。” 可就算再努力,还是没能憋住。 白麓柚笑过后,才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问过后,她都有些恍然。 感觉自从认识了许同学后,她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了。 许澈略嫌麻烦的嘆了口气: “徐久久那丫头丟三落四,不小心把要上课的教科书落家里了,我给她送过来。” “这样啊。” 白麓柚点了下头,又说:“其实跟別班的同学借一本就行了。” 许澈这才瞭然:“忘了、忘了。不要紧,毕竟离得近。” 在小白老师又点了点头后,许澈酝酿了一下,再度开口: “那什么,教师节快乐哈。” 今天,九月十日,正是教师节。 但比起法定节日来,这个节的存在感並不是太高。 许澈也是翻手机时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白麓柚嗯了声,又轻声抱怨:“——不快乐。” “嗯?怎么了?”许澈问。 她的声音更轻了:“又不放假…” 这话在学校里说其实还蛮危险的。 即便是每个老师都会有的想法,却也不能直接讲出来。 毕竟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 所以,白麓柚只敢偷偷的跟许澈抱怨。 许澈乐了下,又搔了搔后脑,有些踌躇: “那白老师,你待会儿还有事吗?” 白麓柚点点头:“有。” 许澈心凉了半截:“啊?” “要上课啊。”白麓柚说。 许澈鬆了口气:“…喔。我问的是下班以后…” 白麓柚问:“怎么了?” 许澈又犹豫了下。 他出门时还觉得,自个儿跟小白老师如今在关係上怎么的也能算是蒸蒸日上吧? 那邀请她做点什么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 可是真站到她面前时,自个儿却还是紧张了起来——坏了,不会被拒绝吧?而且也忘记问了今晚老师们会不会聚餐来著。 毕竟,“教师节”嘛… 许澈换了种说法,用更轻鬆的语调讲出口: “我刚在想…” “嗯?” “我从窗口来回走几次,要是白老师你能发现我的话,我就请你去吃饭。”许澈说。 白麓柚啊了声。 在许澈有亿点的小期待的眼神中,白麓柚犹疑了下。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问: “…那我要是没发现呢?” 许澈只好硬著头皮说:“那就等你下课了,我再来请你去吃饭。” 白麓柚轻勾嘴唇。 所以重点不是能不能发现,而是要一起去吃饭? “——教师节嘛,犒劳犒劳?”许澈试探。 “不行。”白麓柚却拒绝了。 “……啊?” 许澈有点蔫儿吧。 他的確是想过“万一被拒绝”的事儿,但那不也是“万一”嘛,万分之一的概率不是很高吧? 没想到的是,这还真让他撞上了。 “教师节啊。”白麓柚说。 那许澈能怎么样? 只好坦然、然后重新振作,很有精神的回答: “…喔,那行叭…嗯…” 白麓柚却一笑,继续解释: “许先生你不知道吗?信诚的规定教师节是不能收礼的,请客吃饭也被判定成『礼物』的一种了。而且你还是徐久久的哥哥…” 许澈沉默了下。 什么邒规定!! ——有一说一,这个规定其实还是很合理的。 ——但架不住许大官人此时龙顏大不悦! “但是,” 小白老师说到这里,典雅的鹅蛋脸上闪过一丝机敏的狡黠,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却略微前倾,笑容略有些俏皮:“我可以请你~这就不违反规定了~” 许澈目瞪口呆。 好计策! 但是! 他思考再三、再三思考,迟疑:“这不太好吧?” …本来是他想要请客的。 白麓柚浅笑顷刻间消失,她有点不开心: “那你以后你別邀请我了。” “…” “我喊你你都不去的。” “不是、不是。” 许澈赶紧竖起手掌,保证:“去、去,我去,肯定去,必须去。” 白麓柚这才重新眉眼弯弯:“那你想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许澈说。 “那就不会太奢华了。”白麓柚说。 “没事,我山猪吃不了细糠。”许澈说。 白麓柚闻之咂舌:“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那我去上课啦,你是先回去还是?” “不回了吧,毕竟教师节,我去看看其他老师。”许澈说。 “行,那我上完课联繫你。”白麓柚笑眯眯。 “嗯。”许澈点了下头。 “还有。” 白麓柚想了下,说:“以后,你提前点说。” 这句话就体现出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別了。 白麓柚强调的是,“提前”。 但在许澈耳中,就是“以后”——哇,以后!! 许澈彻底精神了。 “——好!” 他说完,又道歉:“不好意思哈突然袭击,是不是打乱你原有的计划了?” “…这倒没有。”白麓柚摇摇头。 她只是想。 要是提前点说的话,她就能在早上选一套好看点的衣服出门了。 说起来,这好像是除了初见那次外。 她头一次跟许同学一起出门。 然后,白麓柚就去上课了。 许澈觉得,二十五岁的他跟十五岁时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十五岁的许澈討厌老师上课。 二十五岁的许澈,还是討厌老师上课。 只是十五岁的许澈可以逃课。 二十五岁的许澈想让老师逃课…就有点太扯淡了。 第63章 吃饭之前 教室里。 白麓柚放下书本: “上课!” 牛犇軼:“起立!” 军训结束后,在还没来得及评选班干部的情况下,牛犇軼作为一年五班的临时班长堂堂出道! 整个班一齐吟唱: “老师——节日快乐!” 平日里,喊的应该是“老师好”,但今天是教师节,所以在牛犇軼的建议下改成了这个。 信诚高中的校规不仅对学生严,但老师也很严。 在不允许老师收礼的情况下,同学们只能用口头表达对老师节日的祝福。 白麓柚的唇线向上挑挑,又让其抚平: “嗯,坐下吧。” 牛犇軼注意到白老师细微的动作。 他得意的朝同桌方圆看了眼。看,小惊喜的作用~ 但事实上,同学们的祝福纵使能让白麓柚满意,却也的確算不上是惊喜。 ——毕竟,每年都有人搞这一出,她早就已经脱敏。 ——她的欣喜来自於別的地方。 “好,接下来我们翻开书本。” 白麓柚说后,情不自禁的瞥了眼卡西欧腕錶。 很少见的,才刚上课,她就有点期待下课了。 白麓柚带完了两节数学课。 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她作为班主任还是要坐镇,照看场子。 只能让许同学再稍候片刻。 等到还有两分钟下课时,白麓柚便已经宣告: “好,准备准备下课吧——值日生记得打扫卫生。” 同学们面面相覷。 咦?反向拖堂?? 白麓柚踏著轻快的步伐小走出班级,还一边给某个人发送信息。 【:我结束啦~】 【澈:嗯?】 【澈:喔,这么早,还没打铃呢】 白麓柚俏丽的脸蛋略微红了些许,这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 她回。 【:班会课,本身就没什么事】 【:就早点解散好了】 【澈:行叭】 【澈:我来找你?】 白麓柚思索了下。 今天是许同学来找她的。 不如说,几乎每一次相遇都是许同学出现在学校里,再与她相遇。 虽说期间有各式各样的原因吧。 但较起真来,那都是他来找她的。 【:不用啦~】 【:你在哪儿?】 【:我来找你吧】 白麓柚得到了个“医务室”的答案。 她还有点奇怪,他不是说去找其他老师了吗? …喔,保健老师也是老师。 只是与一般老师不一样,保健老师——也就是校医,在学校里还是以“医生”这层身份为先。 所以在“教师节”这种日子,很少会有人想到他们。 还是许同学心细~ 白麓柚先到办公室,她打算带上通勤用的帆布包。 至於去哪里吃饭,她的心里也有了打算。 “柚~子~姐~~” 但她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软乎乎的撒娇声音。 隨后又是一声得意的: “鐺鐺鐺——” 汤栗像是准备著什么东西亮相一样,背著的双手忽然伸出。 她的手里拿著一个繫著丝带的暗红色礼盒。 礼盒上还掛著“棠?煎雪”的logo。 一见这个logo,白麓柚便猜到这是什么:“…甜品啊?” “棠?煎雪”是近两年来在杭城兴起的甜品店。 总店就在禹杭,目前还开了几家分店。 价格公道,味道挺好,而且產品的样子很好看,深受甜品党以及拍照党的喜爱。 “巧克力。” 汤栗仰著小脸蛋得意:“我专门去总店订的呢~来,送你~教师节快乐~” 白麓柚这才反应过来,这妮子是在送她礼物。 她怔了怔,收到后又有些愧疚: “可我没准备誒…” 汤栗却噗嗤一笑:“柚子姐你干嘛要给我送啊~去年我刚参加工作时,是你带著我的。你对我来说就跟老师一样,可我又不是你的老师~我听別的老师说,你以前也会送张奇文老师礼物,不是吗?” 白麓柚轻抿嘴唇,也跟著笑:“那就谢谢你咯~” 这小妮子的感情与心思的確足够细腻。 汤栗展开双手,与白麓柚拥了一个: “跟我客气什么呢~再说了,我们可是好闺闺哩!” 白麓柚眼眸弯弯,却听到汤栗又说: “对啦,你之后还有事吗?没事下班后我们一起出去搓一顿吧。” 白麓柚立刻不笑了。 汤栗:“怎么了?” “…我、我有约了。” 白麓柚拿著巧克力的手指轻微颤颤,她有点心虚。 汤栗愣了下,隨后眼睛一眯:“跟谁?” 白麓柚不是个擅长撒谎的性子,她嗯了下,也没能嗯出个所以然来。 汤栗倒是立马得出了答案: “那个毕业生!” “…对对!”白麓柚赶紧说。 “哎呀不要紧嘛,咱们一起去,也让人看看咱们信诚现在年轻老师的风采~” 汤栗无所谓,她性子可比白麓柚要热情多了。 白麓柚:… 不是,汤栗怎么这么粗线条? 白麓柚还没回答呢。 门口又传来一一声。 “白老师!” 竟是齐驰,他跟白麓柚打完招呼后:“…喔还有汤老师——你们在忙吗?不忙的话一起出去吃个饭怎么样?” 白麓柚:… 汤栗:…… 两人都被他干沉默了。 齐驰却是说的有理有据的: “教师节嘛,咱们老师一起小聚一下,放心,我请客!” 他说的大方,將汤栗也囊括入內。 其实比起单独相约来,齐驰感觉还是带上汤栗更好一些,毕竟他跟白麓柚的关係还足以让他单打独斗… 汤栗看了看白麓柚。 白麓柚皱了皱眉,她在思考怎样的拒绝才让齐驰彻底走开。 她还思考出来,又一声清亮的声音。 “几位老师!教师节快乐!” 陈博文快步走了过来,只见他一件白衬衫一条西裤,一头秀髮用髮胶涂抹成背头模样,一副精英的打扮。靠近后,他先是哈哈一笑,起手一逼:“高二的学生真是懂事,居然说想送我鲜花,不过我还是秉承著校规为先的原则拒绝了,况且花这东西还挺贵的,而且还只能观赏用,心意到了就行嘛!你们高一怎么样?” 陈博文原是无意过来装这个逼。 毕竟他跟白、汤二人不熟。 再说他也不想让阿澈看到自己还围著白老师转悠。 但是! 看到齐驰这个小瘪三,他就有点心里痒痒,过来小装一波。 陈博文又来一逼: “喔?你们在聊什么?教学问题?有不懂的可以儘管问,虽说高二与高一的课程不相同,但我当年也是教过高一的。” 齐驰不耐的瞥了一眼这个没有情商,不会审时度势的陈博士: “我在邀请白老师与汤老师一起吃晚餐,陈老师你也要一起来吗?” 他的话语不咸不淡。 只要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听出来他在阴阳怪气,然后不好意思答应。 但可惜,他面对的是陈博文。 “好啊!你们选好餐馆了吗?若是还没选定,就交给在下吧。我知道一家小眾的法国餐厅,店名叫作l』amant,喔,齐老师是不是听不懂?也就是the lover的意思,如若不弃,就一起去吧。” 陈博文不仅好意思,甚至一步到位,连饭店都给你解决了。 齐驰:… 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但汤栗听得还挺乐。 她觉得陈博士对齐驰特攻… 要是真的只能跟齐驰去吃饭的话,那带上陈博士绝对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麓柚摇摇头,她拒绝了陈博文: “我已经约了別人了,感谢您的好意,抱歉。” 陈博文淡然一笑: “相约亦有先来后到。既然白老师已经有约,那我不便打搅,何必道歉?我相信每个有礼之人都会理解这个道理——” 齐驰:…… 陈博文的这句话,无疑是封死了他的后路。 白麓柚点点头后,陈博文又风雅的补充: “那白老师快去吧,不要让相约之人等急了。” 白麓柚嗯了声,又竖起手掌放在鼻尖前,对汤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汤栗没再说什么。 因为白麓柚快步离开后,陈博文又问了一句: “那咱们一起去吗?” 汤栗小咽一口口水:“…好、好吃吗?” 齐驰冷笑连连: “去,怎么不去?” 多次坏他好事!他要跟陈博文拼了! 不是爱装逼吗,看老子怎么戳破你的牛逼!! 第64章 都是天意 有人会猜测。 许大官人说是去看老师,其实就是去宋瓷那儿坐了一下午。 这当然是完全错误的。 ——许澈是睡了一下午。 他醒过来时,恰好收到小白老师发过来的讯息。 原本磨磨蹭蹭不肯起床的许大官人,立刻弹射起步。 他从病床区走出,看到宋瓷正一本正经的盯著电脑屏幕。 看似是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病歷。 但实际上是打开网站,在打flash小游戏。 许澈凑近一瞅。 好傢伙,怪不得认真的跟天桥下贴膜的一样。 感情是黄金矿工。 “走了哈。”许澈说。 宋瓷淡淡:“我原以为你是来祝我教师节快乐的。” 许澈挑了下眉:“保健老师,也算老师啊?” 说完后,想了下,宋瓷虽说医生的属性远大於老师属性。 可在他高中念书时,两人也算是好战友,便隨口说了句: “教师节快乐。” 宋瓷嗯了声,刚过一关的她手挪开键盘,对著许澈摊开手掌: “那礼物呢?” 许澈:… “你不会空著手来祝別人节日快乐吧?”宋瓷说。 “……別扯淡,信诚规定老师不得在教师节收礼物吧?小心受处罚。”许澈说。 宋瓷眼眉向上一扬: “保健老师,也算老师?” 许澈:…… “好好打你的游戏吧,黄金矿工都挖不出你这样的神金。”他说。 由於收到小白老师发来的“我已经到啦”的讯息,许澈不打算再跟宋瓷聊更多。 宋瓷豆沙色的嘴唇淡然一勾,同样不再理会许澈,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 许澈出门,她听到轻轻的合门声后,开始碎碎念: “宋瓷啊宋瓷,我跟你打赌,你要是这关过不去的话,今晚就罚你不准喝酒…” 然后宋瓷一摁方向下键。 鉤子完美错过飞奔过来的钻石猪猪,还碰一下引爆了炸药桶。 一切努力宣告白费。 宋瓷:… 她身子向后一仰,翘起二郎腿,靠著办公椅背,又双手抱胸,锁眉盯住显示“失败”的屏幕。 “…宋瓷啊宋瓷,我跟你打赌,许澈那臭小子肯定是去找三木一起玩了,贏了你晚上能喝两罐啤酒…” “嗯,贏定了。” “爽喝!” … “吃火锅还是地锅鸡?” 坐上许澈小车的副驾驶后。 白麓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许澈。 “你决定就好。” 许澈掛挡將车从车位里挪出去。 校外的停车位距离保卫处很近。 原本叼著牙籤,准备安心摸鱼爽玩王者的秦大爷看著对面停车位里开出来的福克斯。 以及福克斯前档里坐在正副驾驶位的两个人。 他张了张嘴。 牙籤从嘴巴里掉出去都不自知。 “——啊?” 你小子不是来看老师的吗? 喔…还真是老师啊。 …不是,这么个看老师啊!? “…下次再想进来必须收这小子点什么东西了!” “连老年人都防?” “深藏不露,找打!” “哎呦臥槽。” “——什么掛机!別叫!网卡了而已!” 白麓柚脸颊略鼓: “我就是决定不了…” “你想吃什么就选什么唄。”许澈笑著说。 “都想吃。”白麓柚说。 许澈想了下,高情商的表达: “那这次吃完后,下一次再去吃另一个。” 这次还没吃到,就在考虑下一次了… 白麓柚唇角勾出点雀跃:“好~” 但是。 “这次吃什么?”她又问,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许澈长吟著嗯了声,他思考半晌——所以说吃什么真的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我想到了一个十分科学且高效的手段来决定这件事。”许澈忽然说。 白麓柚眨眨大眼睛:“什么?” 许澈从车门门框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硬幣,递给白麓柚。 白麓柚笑了下后,立刻憋住笑容,她肯定的点点头: “许同学的方法果然严谨…” “这么严谨的实验只能交给白老师来完成了,有信心吗?” 白麓柚十分认真:“我会好好努力的。” 说白了。 就是拋硬幣。 白麓柚向上轻拋,然后让其落在手背上,又摊开一看。 她笑: “背面,是地锅鸡。” 许澈嗯的点点头: “太好辣,本来我请客就是想请你去吃地锅鸡的,来天意实现了我的愿望。” 白麓柚抿唇轻笑: “嗯~那看来真的很天意了。” 她才不信。 如果是火锅的话,估计许同学又会说本来想喊你去吃火锅的。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坏同学。 但是,意外的,不让人討厌。 “有推荐的餐馆吗?”许澈问。 “有哇,我以前跟朋友一起去的,好吃又便宜。”白麓柚说。 “朋友捏~好多朋友哇,白老师。”许澈笑呵呵。 “阴阳怪气!” 白麓柚举起手,眼看就是要对著许澈的脑袋敲下,但最终也只是虚敲,手指距离他的脑袋还有段距离:“——就是汤老师啦。” 想到这里。 白麓柚又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她的帆布包里还揣著汤栗送的巧克力,却拒绝了她的邀约。 白麓柚想著给汤栗小小的道个歉。 她掏出手机。 却看到了汤栗给她发的消息。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柚子姐!】 【:我要去白马湖吃大餐了!!】 【:陈博士开车带我去!】 白麓柚:… 还真去啊? 不过,这让白麓柚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许先生,你跟陈老师认识是吗?”白麓柚问。 许澈一听。 哪个邒的陈老师,还有老师姓陈的—— “喔博哥?认识,熟得很,都哥们儿!”许澈说,好险忘了博哥姓陈。 隨后他警觉:“白老师你打听他干嘛?” 白麓柚反警觉:“没有——就是之前妹妹的事儿,他还帮著说话来著,然后今天他好像带著汤老师…去吃饭了,所以我问问。” 许澈:… 他望著远方夕阳西沉的赤红天空。 內心没有一点点的八卦,只有对小汤老师无限的怜悯。 “他是个很独特的人…”许澈找寻著形容陈博文的话,他说的十分委婉。 白麓柚点点头:“能感觉出来。” “这么说吧,以前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我们会说『帮我ban一下英雄』……白老师听说过这句话吗?”许澈问。 白麓柚不怎么打游戏。 但好歹也听男生討论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语。 她点点头。 “博哥从来不这么说。” 因为太大眾了,没有任何逼格,许澈说:“他会讲,帮我禁一下hero。” 白麓柚:…… 许澈想了下,补充,给博哥发了张卡: “但,是个好人。” 第65章 出门还是白老师 白麓柚推荐的地锅鸡距离信诚高中不远。 店铺蛮老。 停好车后,两人还要穿过一条小巷才找到这家店。 店面已经被岁月侵蚀,有些斑驳。 就连“阿刚地锅鸡”这块招牌都有些歪歪扭扭。 白麓柚说,这家店是私人店铺。 开店的一家既是老板,又是员工。 客人不多,但好在是自家的店面,也不用付房租钱。 许澈说,看来的確很好吃了。 白麓柚不解问,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许澈说,只是来一两次的话,应该不会知道这么多的內幕吧? 白麓柚莞尔一笑。 的確。 她跟汤栗常来。 以前汤栗还常说,这是她们的宝藏小店。 现在,她就带著许同学来看看所谓的宝藏。 推开门后,可以看出生意真的一般。 差不多饭点的时间,居然没能將店面坐满。 而不多的几桌客人还都是熟客的样子,自行站起去冰箱里提了两瓶啤酒。 还对著內厨的地方喊: “刚哥,两瓶雪花哈,记帐上,要是忘了,出了这扇门我可就不认了!” 里面传来一句男声: “——好!” 白麓柚带著许澈找了个座位,面对面的落座。 隨后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小跑著过来,递出彩印的菜单与纸笔,挺外向的说道: “先点菜。” 许澈接过,嗯了声。 又看看这个小男孩,大概也就八九岁年纪,小学生的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原本坐在距离柜檯不远的空座位上。 桌子上还摊开著没有写完的作业与教科书。 应该是刚放学,来店里帮忙的。 “有忌口吗?”白麓柚问。 许澈大气的表示:“没,什么都吃。” 白麓柚笑了笑:“香菜也吃?” 许澈:“…不吃。” 白麓柚:“葱花呢?” 许澈:“…也不吃。” 白麓柚便將这两个选项都划掉,又问:“胡萝卜之类的?” 许澈沉默了下。 白麓柚没多说什么,又问:“能吃辣吗?” 许澈:… 许大官人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难养活。 怎么感觉什么都吃变成了什么都不吃。 白麓柚注意到许澈皱起来的眉峰,神態纠结的宛如是做错事的小孩。 她轻轻一笑,安慰:“没事,很多人都不吃的。我只是事先问问,要是说吃点上来却不爱吃,那才令人討厌呢!” 许澈:…… 不得不说,小白老师这么多年的老师不是白当的。 居然还能这么鼓励——把他的挑食说成了什么优点似的。 还好。 此时没有其他信诚学生在场。 不然肯定会大声回復。 ——误解啊!全是误解! ——灭绝师姐可不会这么鼓励我们!! 点完,白麓柚將菜单还给许澈: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许澈装模作样的瞥了两眼。 ——他压根就没怎么吃过地锅鸡,根本就不知道要点什么。 ——但,態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许澈嗯声肯定:“很完美。” 將菜单交给了小服务员后。 后者小跑著去后厨,再回来,又坐回了自己的作业前。 至於许澈与白麓柚两人,则是面对面相覷。 一时间也不知晓该说什么。 许澈很高情商的想找一个可以畅聊的话题。 比如说你吃了吗之类。 但还没开口,就听到那边的小孩哥几嗓子: “——妈!” “妈!” 喊了后,发现没人应,终於是换了个人叫: “爸!” “我妈呢!?”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的从后厨衝出来,一脸不耐: “你妈回家去拿东西了!” “成天就知道找你妈!” 小孩哥朝中年男人眨眨眼: “…喔,那没事了。” 中年男人一听就不乐意: “不是,怎么就没事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对我说?显得就你妈有能耐?” 坐著的小孩哥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的打量了一眼他老子,很孝顺的表示: “——呵。” 中年男人更加恼火: “说!我就不信有什么事儿是你爹解决不了的!” 小孩哥指著他的作业本: “这道数学题我不会。” 中年男人:… 他傻眼了。 刚拿了啤酒的哥们儿喝的有些上脸,现在更是笑的前俯后仰: “你爹自打小学起,数学就没及格过!!” 中年男人的面子有点掛不住。 但男人嘛,总得有个地方硬硬的。 ——那就是嘴! 他认真的审视了两眼,说: “这么难,你妈也做不出来。” “我妈肯定能做出来。”小孩哥嘟囔。 要不然说上阵父子兵呢。 那老爹跟儿子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但话已至此,他妈要是能做出来,那老爹的面子才是真的掛不住呢! 中年男人看了两眼嘲笑打趣儿的熟客,又朝许澈这边看看。 就揪住救命稻草了。 “白老师,您今儿来吃饭啊…” 他跟白麓柚说不上熟,但小店总共来来去去也就这些个客人。 来的次数多了,那多少也能聊上几句。 特別是跟这位白老师一起来的那位小汤老师,人还挺活络热情。 那小汤老师… 中年男人看著许澈——小汤老师应该、也许大概不长这样吧? “——你今天跟男朋友一起来吃饭啊?” “…” 白麓柚看了眼许澈。 见他没有立刻澄清,而是將解释权交给她,让她有些莫名的开心。 “…不是,朋友。” 白麓柚说。 没等老板讲话,她眉眼弯弯的对小孩哥招了招手:“过来吧,让我看看题目。” 老板欣喜——只要先解决了这道题,那他老婆就算做得出,也能说她是抄了答案而已! 他感激的看著这个拯救了中年男人面子的白老师。 ——以前来吃时,几乎都是那个小汤老师在讲话。这位白老师性格淡淡的,很少会搭腔。 ——如今看来,老师果然是老师哇!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老板並没有察觉。 白麓柚的热心固然有职业操守的原因。 却还有一个不足一提的理由。 ——他问对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小孩哥拿著作业本快步过来。 老板还抬举了句: “你小子可有福气了,这位可是信高的老师!你之后要是能考上信高啊,你老子我就没白忙活这半辈子!” “信高很难考吗?” 还处於小学阶段的小孩哥,对於高中的录取线並不是特別清楚。 他爹来不及回答他,只是对白麓柚道了声谢: “白老师麻烦你了,待会儿送你盘小菜吧。”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白麓柚也不客气: “嗯谢谢。” 说完,又立刻想到了什么,提醒:“不要胡萝卜。” “成!”老板答应。 而许澈则是在跟小孩哥扯皮,他笑嘻嘻: “信诚啊,有手就行。” 小孩哥看著他:“您也是信诚的老师吗?” 许澈摇摇头:“我是信诚的学生。” 小孩哥惊讶的啊了声,他看著许澈眉宇间带著些吊儿郎当的面相: “…那好像的確不难考。” 许澈:……?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老师,就是这道题——” 小孩哥放弃许澈,去找白麓柚解决问题。 白麓柚看了眼,是一道选择题。 她又看了看小孩哥这本《同步练习》的年级,才四年级。 四年级的题目里出现这种题型,算是提高题了。 “我算了半天算出来了——” 小孩哥指著上面的数字,一脸苦相:“可选项里並没有我算出来的答案——” 白麓柚拿笔圈了两个数字,一边教导一边自己理思路心算: “这道题主要是…” “选c。”许澈说。 第66章 从信诚毕业的叔叔 小孩哥不信这个吊儿郎当的人隨手给出的答案。 “…为什么?”他问。 这居然还要问为什么。 都知道答案了就逆推理一下… 这是一道很典型的距离题。 就是甲、乙两个村落,小王和小张同时从这两个村落往返走,在多少距离第一次相遇,多少距离第二次相遇,然后问第四次相遇的地点。 许澈竖起一根手指,教导小孩哥: “首先,你在你脑子里画一条线。” 小孩哥:… 为什么要画线? 小孩哥完全不理解。 紧接著白麓柚也给出答案:“——的確选c。” 她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许澈。 隨后在小孩哥的草稿本上写出了计算步骤。 她倒是不需要这样的步骤,但教別人跟光计算出来是两个概念。 一个自己懂就行了。 而另一个,要让別人也明白。 不过好在小孩哥的理解力不差。 ——或者说是,小白老师给出的標准答案不似许同学阐述的那么抽象。 他很快就看懂了。 许澈托著腮,看著小白老师对小孩哥轻言细语。 而小孩哥嗯嗯啊的连连点头后,最终化成一句: “我明白力!谢谢老师~” 说著,欢乐的跑回到他的座位上,然后將完成的习题册往书包里一塞。 至於对於许澈… “你怎么算的这么快?”白麓柚问。 甚至快的让她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挑战。 “运气好吧。”许澈笑著说。 ——他给出的答案倒是与小孩哥对他的印象一模一样。 终於把小孩哥送走后,许澈也懒得在计算题上计较。 只是。 他想了下,刚刚小白老师垂眸眼眸教导小孩哥时的样子… 许澈的身子向前倾了下,小声问: “为什么第四次相遇时,要3+2+2呀?” …运气好。 这个答案让白麓柚失笑。 虽说想要教育这位调皮的许同学不能乱教別人。 但被自己及时纠正过来,倒也不用绷著神经再批评他。 况且,看许同学眼眸间那闪闪的求知慾…还是蛮可爱的嘛。 白麓柚同样略微前倾,双臂与胸口都放在身前的身子上,她解释: “因为两个村庄之间的距离呀,许同学已经把这么基础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数学这种东西,除了算数以外,另外的泛用性的確很低… 许澈这才瞭然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 “那白老师,学生还有个问题,希望您能解答。” “许同学儘管问,老师肯定回答你。” “3+2+2为什么等於7呀?” 白麓柚一怔,这才察觉到许同学的眉眼间藏著坏笑。 “…消遣老师?” “不敢。” 许澈笑著说:“——学生笨嘛,3+2+2这个答案…扳手指?” 白麓柚嗯的长吟了一声: “…你可以试试咯?” “…1、2、3…” 白麓柚自觉很討厌看到有人卖蠢。 但,许同学默默扳手指的样儿,却让她觉得… 嗯,还蛮有趣的,不是吗? 许同学也没扳太久的时间。 因为到时间可以揭锅盖了。 老板来啪啪啪的往锅里甩饼。 有旁人的情况下,白麓柚跟许澈也没好意思继续玩老师学生的小游戏。 两人转而开始跟老板聊天。 老板的谈吐很实诚,之前猜错白麓柚与许澈的关係后,他就再也没往这方面八卦过。 单纯就是在聊自己的孩子,以及孩子的课业。 聊的很浅,拍完饼,上了菜,他也就离开了。 热腾腾的锅冒出香喷喷的气味。 许澈原本认为跟小白老师出来吃饭,重要的是小白老师,至於吃什么都很无所谓。 但是嗅到这个味道后,他还真有点饿了。 吃饭的时候当然可以聊天。 但是一边咀嚼一边说话就有点不太文明。 所以,许澈的话语隨之减少不少。 但,白麓柚的喜悦却没有因为两人交谈的减少而变淡。 反而更加浓郁起来。 说话固然重要,但是表现也很重要。 白麓柚很喜欢吃这家店。 那她推荐给许澈,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喜欢。 看著许同学现在大快朵颐的样儿,她就知道,自己没推荐错。 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其他人喜欢,而这个其他人,也是自己喜欢…… 想到这里。 白麓柚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异样的感觉。 她歪歪头,才察觉自己已经在给许澈夹菜。 ——挺亲密的行为,以往她肯定会注意点。 ——但这次居然是下意识的举动。 “…好吃吧?”白麓柚轻声问。 许澈竖起大拇指。 白麓柚笑弯了眼睛:“那多吃点。” … 吃到一半时。 白麓柚看手机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等到许澈已经饱了。 白麓柚已经是彻底离不开手机了。 她消息滴滴个不停。 不过许澈倒是能理解。 “教师节啊?”他问。 白麓柚苦著脸,点点头。 不仅老师会过教师节。 家长也会过——他们会来给予老师祝福。 这本来是一件挺和谐的事儿。 但祝福的人多了,回復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特別是白麓柚这种带新生班的,这些个父母也不知道信诚的规矩。 生怕別的家长祝福了老师,而自己没有,让老师对自己的孩子有意见。 甚至还有人发红包过来。 虽然白麓柚早就跟学生讲过,老师不能收礼。 可许多自认为识破社会阴暗面的家长们心里还在盘算著表面一套、私底下一套的招数。 这让白麓柚还得费功夫的去解释一番。 “…对不起喔。” 白麓柚轻声跟许澈道歉。 本来是出来吃饭的,结果又变成工作局了——可家长那边也不能太耽搁。 即便是老师,很多时候也分不清工作与下班的界限。 “替那些家长跟我道歉吗?”许澈笑著问。 白麓柚一愣,隨后也笑了。 意思是,对不起他的是那些家长,不是她。 “我去上个厕所。”许澈说:“你先忙吧。” “好~” 许澈站起。 去到厕所。 又出门。 他听见小孩哥在轻声叫人: “叔叔、叔叔……” 许澈寻思又遇到搞不定的问题了? 但好在没有再来叨扰他跟小白老师… “叔叔…” 小孩哥喊的人好像没理会他。 “信诚的毕业生叔叔!”小孩哥又轻声喊。 许澈:……? “——小鬼!” 第67章 我是上京大呢,还是上清大? “——小鬼!” 小孩哥叫的很轻。 许澈唤的也不重。 倒不是他对屁大点孩子心有怜意。 单纯是小白老师坐的距离不远。 许澈一瞥还能看见她望著手机屏幕一会儿紧锁弯弯长眉,一会儿又无故嘆息。 要是让她误以为他恐嚇小孩就不好了。 要是小白老师不在… 就凭这臭小鬼的一句叔叔,就能让他知道什么叫作无敌风火轮! 小孩哥对许澈的这一声小鬼不以为意。 来用餐的客人经常这么喊他。 ——再说了,被一叔叔叫成“小鬼”也合情合理。 “叔叔快过来,我有事问你。” 小孩哥对许澈招招手。 说话间还警惕的望了望白麓柚那边。 许澈:……? 他对这小鬼毫无兴趣,人小白老师还在那边坐著。 就算不讲话,那盯著她也总比跟一个臭小鬼聊天来的乐趣。 但小孩哥小心翼翼的眼神让许澈感到好奇。 他靠近了点儿,问:“什么事?” “那个白老师叫什么名字啊?”小孩哥小声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应该是经常来店里帮忙的原因,这孩子对待陌生人的態度比同龄人要从容许多。 许澈站在桌边,轻微抬眉,口气不善: “打听这个干嘛?” 小孩哥的笑容很明朗: “今天上学的时候我给喜欢的老师送了贺卡。白老师也是老师,我也想送她一张。” 许澈这才察觉。 这孩子已经將习题册都收了起来。 桌上摆放著的是彩纸、蜡笔、剪刀以及胶棒之类的东西。 “我觉得写上大名会好一点,这样別的老师一看就知道是送给她的了。” 小孩哥说:“要不然光是教我们的张老师就有两三个…” 闻言,许大官人的口吻才缓和了一点。 他见小白老师还在忙,而小孩哥对面的空位没人,便跨腿坐了过去。 既然孩子有这份心意,他自当帮忙。 ——小白老师收到了也会开心不是? “叫白麓柚。”许澈说。 小孩哥听得可认真:“…字怎么写?” 但还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许澈拿笔欲写,但笔到一半,却挑了下眉,挺直背脊: “叫哥哥!” 小孩哥的眼角颤了颤。 他看著面前这个用居高临下眼神望著他的许澈。 …好幼稚的一个人。 “叫,不然不教你喔!”许澈说。 小孩哥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哥、哥哥。” 许澈眉眼攀上和蔼的笑意:“真乖,来哥哥教你。” 他几笔写完两个字。 小孩哥便照虎画猫的开始模仿。 他一边用画笔一撇一捺,一边还跟许澈搭话: “你真是信诚毕业的吗?” “要给你看看毕业证吗?” “我长大了也要去信诚念书。” “等你考得上再说吧。” “你不是说有手就行吗?” 许澈撇撇嘴,想说那也得有哥这样的手才行。 但想了想,还是別打击孩子学习的热情。 “有手,且得用手好好学习才行。”许澈说。 小孩哥点点头,又小声询问: “信诚的老师是不是都这样又温柔又好看呀?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都是禿头…” 许澈想说,你想屁吃。 但想了想,依旧不想打击孩子学习的热情。 “对,到时候你去校医室找一个叫作宋瓷的美女,然后夸她又成熟又有阅歷,她一开心就会请你吃好吃的。”许澈说。 小孩哥眼睛一亮:“真噠?” “那学长还会骗你吗对不对?”许澈笑。 小孩哥也跟著笑了起来,年少的他丝毫不懂人心的险恶。 他的蜡笔还在涂抹湛蓝的天空: “那你信诚毕业以后,是去念了京大,还是清大?” 许澈:… “你说我以后是去念京大还是清大?唉,好难选啊——”小孩哥满目忧愁。 许澈:…… “萱萱总跟我说江大也不错,她想去江大…你说到底哪个学校更好?”小孩哥带著期待问。 许澈想了下: “等你长大点就不会烦恼这个了。” 小孩哥点点头:“也是,等我长大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哪个学校更好了。” 其实,许澈想的是等你长大点就不会做这种梦了。 “那你到底念的是哪个学校?…不会连江大都没考进去吧?那好逊誒…” 小孩哥的言论完美符合对浙省人的刻板印象——心里就只有京、清、江三所大学。 许澈:“加大的。” 小孩哥想了好一会儿:“完全没听说过。” 许澈也懒得跟臭小鬼计较。 他更关注这小孩哥笔下的作品,便隨意回答: “小学校,你去翻一下全国大学排名,前一百里都找不到这个破学校。” 小孩哥一怔,隨后心有余悸: “那我一定要引以为戒,好好学习,不能上这个破学校。” 许澈认真的看著小孩哥涂涂改改。 隨后顺手就从他那边扯了张a4纸过来。 … 白麓柚处理著与家长交流的工作。 她向来是单线程,精力只够完成一件事。 等她想起来要与许澈说话,已经过去了挺久的一段时间。 白麓柚抬眼,刚想道歉。 便看见许同学与刚才来提问的孩子坐在一起。 他与那小孩好像还在说著点什么。 店內嘈杂,白麓柚却听不仔细。 许澈好似察觉了她的目光,与孩子说著话的他忽然朝她看过来。 许澈歪歪头,问她好了吗? 白麓柚抱歉的笑笑,意思是还要稍微等等呢。 许澈嗯了声,又指指面前的孩子。 白麓柚便跟著啄了啄脑袋,等她好了就叫他。 许澈又开始跟孩子讲话。 白麓柚浅笑著望著两人。 怎么说呢,许同学貌似真的很会跟孩子打交道呢。 一点都没有寻常大人对孩子那种轻慢的姿態。 一看就很容易跟孩子打成一片。 这样的人,一定很会带孩子… 想到这里,白麓柚才反应过来。 …又单线程了。 看许同学看入神了,都忘了还有家长这回事。 她赶紧去跟学生家长交谈。 … 实际上,白麓柚所看见的和谐一幕。 发生的是这样的对话: “…你拿我纸干嘛?” “借一张,不会这么小气吧?” “嘻嘻,当然不会。就是——” “嗯?” “那我不喊你哥哥了,我要叫你叔叔。不然不给。” “…嘿!你这个臭小鬼!” 第68章 別人漂亮,但更喜欢你 “白老师白老师。” 白麓柚手头工作正好处理的差不多。 她刚想起身去喊许澈,便听见刚才来提问的小孩兴高采烈的来喊她。 白麓柚嗯了声: “怎么?又遇到问题了?” 小孩哥乖巧的摇摇头,然后將手里小小的一张像是硬纸卡一样的东西递了过来: “送给你。祝你教师节快乐。” 白麓柚接过一看,不由嘴角藏笑。 就是很单纯的一张裁切过的a4硬卡纸,再辅以蜡笔、彩条之类製成的普通贺卡。 上面画著绿荫草地,以及蓝天白云。 还写著几个大字。 ——“白麓柚老师,教师节快乐。” “谢谢。”白麓柚说著,又垂眸看看孩子。 他稚气的脸上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纯真笑容。 孩子的老爹——也就是老板正出来给別桌上菜。 看到自家孩子正在送礼,不由打趣儿: “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老师姐姐对吧?” 小屁孩哐哐点头,学著他爸给的称呼: “我们学校里所有的老师加起来都没白老师姐姐漂亮——” 白麓柚也跟著善意的笑了笑,又看了眼手上的贺卡。 她觉得还蛮新奇的。 她就当过高中老师。 让高中生做这种手工贺卡,那多少有些大可不必。 所以她还是头一次以老师的身份收穫到这种类型的礼物。 小孩哥见老师姐姐展顏而笑,心里更是喜悦。 他回声喊: “叔叔,你做的呢?不是说也要送给白老师吗?” 闻之,许澈虎躯一震,有些气急败坏: “谁、谁说送——我、我就是做著玩儿!” 白麓柚怔了怔。 隨后,她绷著脸,正色的教导小孩哥: “你应该喊我阿姨。” 小孩哥一愣:“可你看起来这么年轻。” 白麓柚摇摇头,一本正经:“不年轻了,应该叫阿姨。” 小孩哥一头雾水。 刚还没说这事儿呢,怎么突然改口… 老板也笑著说:“这不是把你喊老……” 但当爹的就是当爹的,再成熟的娃儿在他面前也就是个儿子。 他一下就明白了。 这哪儿是想让娃儿把她喊老,分明就是差辈儿了! “臭小子!怎么可以叫人叔叔呢?要喊哥哥!”老板说。 小孩哥当然不乐意,这是他爭取来的称呼! 许澈拿小孩哥没办法,但是当爹的管你这管你那儿的。 邦—— 一记老拳就揍他天灵盖上了! “叫哥哥!” 小孩哥欲哭无泪:“…哥、哥哥。” 白麓柚赶紧说:“別打孩子。” 小孩哥感激:“还是老师姐…阿姨好。” 白麓柚脸蛋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老板又给了自家孩子一拳,痛的小孩哥抱住脑袋。 这次连白老师都没替他说话。 “叫姐姐!”老板低吼。 现在的许大官人倒是没这个心思去在意称呼的事儿。 他心虚的看著小白老师望过来的目光。 然后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作品。 怎么说呢? 许大官人这辈子的技能点应该都点在主课上面了,手工与美术课的成绩从小就只在及格线徘徊。 ——这不能说明他的手工与美术达到了及格的標准。 ——只能说明这两门课的老师心太善,没有建立不及格的区域划分。 本来没臭小鬼这句话。 许澈就把他的大作揉吧揉吧扔垃圾桶里了。 但都这么说出口了,自个儿要是再揉吧揉吧就多少有点不给小白老师面子了。 何况小白老师都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许澈只能硬著头皮上交作业: “那、那什么…教、教师节快乐哈。” 贺卡的形式是他抄——不是,是借鑑小孩哥的。 也是蓝天白云与绿荫草地的画风。 做到这一步,他跟小孩哥顶多也就是势均力敌——虽然说以二十五岁之姿做出十来岁孩子的作品,本身就够丟人的了。 但更丟人的在后面。 正是意识到了二十五岁做出与十来岁差不多作品这件事很丟人。 所以许大官人意气风发的强行给自己上了难度。 他在蓝天之下,草地之上,画了个小白老师… 这幅画像不能说是栩栩如生吧,也能说貌似是人。 抽象的连毕卡索看了都要说一声专业。 依稀能看出是哪儿是鼻子哪儿是嘴巴吧。 白麓柚的掛耳短髮也被他画的像是个锅盖一样。 “…我啊?”白麓柚问。 许澈:“…” 她敢认许澈都不敢答你知道吧? “…噗。”白麓柚差点笑出声。 小孩哥还在后边儿说话: “老师姐姐,我的贺卡是不是比叔…哥哥做的更漂亮?” 然后他脑袋又邦了一声。 “还用说!肯定是人家画的比你好看!”老板在替许澈挽尊。 白麓柚倒是大方的点点头,她笑: “嗯,的確还是你的好看。” 小孩哥得意:“爸!你看!” 然后邦的更重了! 小孩哥:? 不是,优秀也是一种错吗?? 老板看出了些许端倪,他双手往自家儿子腋下一撑,端起这臭小鬼就往后厨跑。 许澈倒觉得没什么。 这个画的的確是有些不堪入目,他自己也承认。 虽然又菜又爱玩,但他还不至於被打了个0-8还去怪是今天的天气问题。 许澈想说点下次注意啊、以后改进啊,老师你就期待学生的进步啊之类的俏皮话把这事儿给揭过去得了。 可他还没开口呢。 白麓柚便看著他那副抽象画作,轻巧的笑了几声后,又抬起眼眸来,望著他,轻轻说: “但我更喜欢你画的这幅。” 许澈打著腹稿的话语都被刪除了。 他的周围都沉寂了下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独只能听见小白老师说的这句话。 他心中一盪。 ——也不至於,怎么就一盪了? ——那是盪起了鞦韆!! 许澈甚至觉得。 他从小开始就苦手於手工课,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臭小鬼! 出来! 单挑!! “…我、我去结帐。”许澈说。 “誒等等,说了是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结帐?”白麓柚赶紧叫停。 “…啊对对对。” 许澈迷迷糊糊,连连点头。 第69章 巧克力 自从下过几场雨后,杭城一度飆升到要与盛夏肩並肩的气温总算消停下来。 走出地锅鸡店时,天色很晚,已彻底入夜。 此时的温度,甚至称得上是凉快。 八点刚过,九点未至。 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许澈与白麓柚除了吃饭以外,本身是別无安排。 照理来说接下去的活动就该是许澈送白麓柚回家。 可一出店门,两人竟都很有默契的往停车场的反方向行走。 ——吃饱了,该消消食。 两人在心里同时说。 此乃藉口。 他们都没有想真实原因。 但这个“真实原因”,恐怕亦是如出一辙的相像。 … 这片周围並没有玩乐的地儿。 两人只是並肩走在一起。 就连两边还开著的店铺都未曾进去逛逛。 但光是“散步”这一项就似乎十分有趣。 许澈与白麓柚的嘴角都掛著淡淡的微笑。走,再走,完全不会觉得乏味。 这么说的话… 许澈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小白老师在校外散步。 一阵风吹过,风撩起了白麓柚的发梢。 还吹的树叶沙沙,香气朝许澈扑面袭来。 竟是让这夜风扫了一地的桂花。 江南有种桂花的习惯,特別是杭城与嘉禾两地。 许澈朝马路边上望望。 杭城的绿化做的十分出色——他虽说偏宅,但好歹曾经也是留子,国內国外算是去过不少地方。 相较之下,杭城的春夏称得上是真正的青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绿化带以及远处的树木还在倔强的维持著盛夏的青。 但被吹落的桂花在宣告这座城市正在平稳入秋。 “…秋天到了。”许澈说。 他探出手,任由桂花落在他的手掌上。 白麓柚原本与许澈並肩而行,走了两步,发觉后者没有追上来,她驻足回眸,淡笑: “是啊秋天到了,白天还是炙热,但夜里的確凉快不少——时间过的真快。” 在江南——至少在杭城,夏与秋的界限並不明显。 告诉你入秋的不是气温,而是肥蟹、稻田,以及桂花。 说到这里,白麓柚顿了顿,才说: “但,要是能过的更快点就好了。” 许澈:? “国庆放八天呢。” 白麓柚飞快的眨眨眼,眼內流露出来的小俏皮不似那个在学校时端庄的老师。 反倒是像厌恶上课的学生。 许澈失笑,他这种自由职业的娃儿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放假了。 “有计划吗?”许澈问。 “要回一趟淳县。”白麓柚说:“每年都要回的。” “喔对。” 许澈想起来:“徐久久说过白老师你也是淳县人。” “你去过淳县吗?”白麓柚问。 “怎么没去过?” 许澈笑了:“在徐久久小的时候经常会去的——长大后我就去的少了。” 白麓柚也说:“我长大后也去的少了。” “那回淳县探亲吗?” 许澈与白麓柚又开始並肩行走。 两人穿的都是平底鞋,差了半个头。 许澈一瞥,便能瞧见他肩膀边上那张肤如凝脂的鹅蛋脸,又问: “说起来,白老师你是淳县人,怎么会来禹杭当老师?” 白麓柚黑框眼镜下的大眼睛溜溜的转了下,抿唇娇笑: “当然是因为你们禹杭有钱咯,给的待遇比淳县好。” 许澈跟著笑:“这样啊…” “除此之外…” 白麓柚低眸,嘴角的笑容敛去了一点,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一会儿后又轻鬆的弯了眼眸:“有故事的,但太长了,有机会再跟你讲。” “…好。”许澈说。 也许是故事长。 也有可能並不长。 但看得出来现在的白老师不想提这个,许澈也不想强迫她。 至少,她对他说的是“有故事”,而並非是“没有原因”。 也就是说,会有一天乐意告诉自己。许澈心里说。 白麓柚目光微垂,先是盯著身前的路,又小心的看看身侧的许澈。 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告诉你。白麓柚心里说。 “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 白麓柚指著不远处,那边是一个木製的公共座椅。 许澈答应:“嗯。” 两人肩膀挨著肩膀坐了下来。 白麓柚將帆布包放在她的大腿上,小心的將两张藏起来的手工贺卡拿出来。 她望著贺卡,浅笑一下后,將其放平在自己的膝盖处,又往帆布包里掏掏。 掏出了一盒包装上印著“棠?煎雪”的巧克力。 她將未拆分的巧克力递给许澈: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巧克力。” 许澈一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最喜欢吃巧克力? 老实讲他对於太甜的东西没太大的好感…… 喔。 许澈记起来了,当时给小白老师送柠檬茶,她掏出德芙巧克力时,他的確说过这批话。 不过回想起来后,许澈更愣,有点受宠若惊: “…你还记得啊?” “老师记性不错吧?”白麓柚带著点小得意。 她也以为她忘了。 但其实她没有。 “…” 许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胸腔淌过热流后,气力就只够他轻轻的嗯一声: “…厉害。” 他接过巧克力,指肚轻轻在包装上摩挲,轻笑:“…谢谢,我的確最喜欢吃巧克力。” 人的口味是会改变的。 就算以前是假的喜欢,以后也会变成真的。 许澈小心翼翼的將其收起来。 白麓柚:… 看到这一幕。 白麓柚嘴角掛著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思考再三,再三思考。 本来不想讲的,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那什么…许先生,我、我…我只是让你拆了吃两颗…不是全…………主、主要原因是这盒巧克力是別人送我的,我感觉把別人送的礼物转赠给你实在是不太礼貌。那、那个,你要是喜欢,我改天去买一盒送你吧。许、许先生?” 白麓柚眼睁睁的看著许澈完全硬化掉了。 他的眼瞳失去光泽,笑容却愈发的灿烂起来。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许澈哈哈一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他將巧克力还到白麓柚手里,轻轻说:“白老师,您稍等我一下。” 隨后,一个箭步冲入了公共座椅后面的小树林。 白麓柚听得一阵拳打脚踢。 隨后是小男生那尷尬又酸爽的“啊——”的轻声哀嚎。 可以听得出,努力在憋,但真的没憋住。 白麓柚余光瞥去。 虽说看的不太真切,但隱隱还是能瞧见有个男生抱头蹲防。 “……” 白麓柚抿唇。 就当没看到好了… 她拆了盒子包装,又將里面的巧克力轻轻剥开一颗。 等他回来给他吃。 第70章 副业 许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回归。 还没等他开口呢。 白麓柚就將剥开的巧克力塞他手里了。 对刚刚的小误会绝口不提。 只是简单的讲了句: “是汤老师送我的。” ——你见过的。 ——不准瞎想哈。 白麓柚盯著他將巧克力放入口中后,赶紧说: “好吃吧,这个是我们最喜欢的甜品牌子了。” 许澈点点头后。 白麓柚才一笑,往自己的红唇里也塞了一颗。 隨后她幸福的眼睛都微微眯起来了一些。 许澈忽然想起,他从白麓柚之前喝不了藿香正气液猜测出她吃不了什么苦。 却未曾想到还这么爱吃甜。 跟小孩子的口味一模一样。 “……『棠?煎雪』?”许澈这才看到品牌名。 “对呀,你知道这家吗?” 白麓柚笑著问:“这两年才兴起来的牌子,总店就在禹杭。” 许澈嗯了声:“吃的比较少。” “我们吃的倒是蛮多的…小汤会经常买。” 白麓柚说:“分店距离信诚很近,买起来倒是很方便——不过这盒巧克力是她特意去总店买的。这家店的营销是有点手段的,虽然开了挺多家分店的,但是总归是保留了几样特色產品,要去总店才能买得到。” 许澈点点头,刚想说什么。 白麓柚又有点气愤: “我想吃那边的榴槤千层蛮久了,但总店离得有点远,一直没机会订购到——你不知道吧?总店的特色產品不仅只有那边卖而且还限额!” 许澈訕訕的笑了笑: “这样啊。” 白麓柚嗯了声,又剥了颗巧克力递给许澈: “下次我一定努力抢到。” 许澈嗯了声,他像是在想什么。 白麓柚又说: “到时候也给你尝尝,肯定会很好吃。” “…” 许澈看著小白老师那带著些许期待的透亮眼神,他轻轻嗯了声,也说:“肯定很好吃。” 两人又並肩坐了会儿。 公共长椅的位置挺宽敞。 但他们坐的很近,几乎是肩膀挨著肩膀。 一会儿说说,一会儿笑笑。 白麓柚仰视著深蓝色的夜空。 许澈看著她素麵朝天。 “——我们走吧。”白麓柚忽然说。 许澈回神:“…啊,嗯,好,走吧。” 时间的確不早。 白麓柚將巧克力塞回帆布包里时,眼睛还往许澈那边瞥了两眼,她问:“…要不,你再带半盒回去?” “不用。”许澈赶紧拒绝。 一股尬尬的酸爽感又直衝脑门儿。 白麓柚抿唇一笑: “那有机会我送你一盒。” 许澈还没说话呢,就见小白老师咬咬牙: “…如果我能抢到的话!!” 许澈:… 两人同时站起。 虽说不早,但行人还是有的。 他们面前刚好路过一对年轻男女。 男孩子的右手握著一串炸物,却朝著女孩子的口中递过去。 而两个人的手… 紧紧的牵在一起。 许澈盯著两人仿佛沾著粘合剂一般的手掌,他不屑的勾唇。 ——真不会出手汗吗? 他下意识的朝白麓柚垂著的手掌看去,骨节分明、指尖葱白,宛如艺术品。 ——不会吧应该。 许澈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他像是舒缓著什么似的。 手指握拳,隨后又鬆开,再握拳。 深吸一口气,再吐出。 ——在想什么啊臭小子! ——不管怎么样,也是先找机会表达有好感,等对方有了积极回应后,再牵手吧? ——顺序弄乱了可就成流氓了哈! 许澈將这些心思甩至脑后时,手掌也跟著想法一起甩了甩。 可。 这时的白麓柚也在轻甩著手掌。 两人靠的本来就近。 这一甩,手指与手指,轻轻的碰了下。 许澈:… 他还没有时间讲话。 白麓柚便像是触电一样,迅速將手掌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 “没、没事。” “坐、坐久了就想稍微活动一下手腕呢!”白麓柚说。 “哈哈,我也是。”许澈说。 … 上车后。 许澈启动车辆。 他顿了下,想问一下小白老师是送她回家还是送去地铁站。 ——毕竟之前她表达过最近要避避风头的意思。 可转念一想,还是不问了。 ——直接送回家!问个鸟! ——你自己都忘了这回事,那我忘了也是合情合理吧!? 许澈將车开出去后。 白麓柚才察觉有点不对: “许先生,你要开去哪儿?” 许澈心里一紧,难道是自己的想法被小白老师识破了? 白麓柚神情古怪的看著主驾的许澈: “…晚自习要下课了。” 许澈:…? “接妹妹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 许澈:…… 感情你说的时间不早了,是这个意思啊! 还要接徐久久的啊! 那许澈別说是接徐久久了,他差点连徐久久是谁都忘了。 只见许大官人一本正经,风轻云淡: “当然记得。” “这怎么会忘呢。” “走这边是因为…嗯,这条路红灯少…嗯,没错就是这样。” 白麓柚狐疑: “…真的?” “你居然怀疑我!!白老师,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白麓柚噗嗤一笑,不置可否。 … 接到徐久久。 先送徐久久回家。 期间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许澈一脚油门,再度无视了地铁站。 小白老师张张嘴,也只能没好气的剜了一眼这位许同学。 不过这次没有太深入敌区,生怕被文叔带著她妈来捉姦……不对,这个词怎么怪怪的,大差不差吧!数学老师不擅用词也合情合理……所以白麓柚让许澈將车停在了外边儿。 小白老师下车,关门后。 才想起来,她绕到主驾位,咚咚敲敲车窗。 “…你先走。”白麓柚说。 许澈隨意的说:“没事你走吧,我处理下工作呢…” 眼看他要拿起手机。 白麓柚的脸蛋红了红: “你最好是——別又被文叔抓包了!” 许澈:……? 不是,那老登怎么什么都说啊!? “那我走啦——你別下车了,就一点点路。到家了我给你发消息。”白麓柚说。 “…行。” 许大官人小脸一红。 “我走啦。”白麓柚三步一回头,生怕许澈又从车里蹦出来了。 许澈盯著白麓柚,直到她消失在夜幕中。 但这次,许澈是真要处理一下工作! 他没有下车,而是射了个电话出去。 联络人的名字叫,李斯。 电话接通的倒是挺快。 “阿澈?” 那边是个听著挺正经的男声,声音带笑:“你怎么想著给我打电话?” “——不是。” 许澈上去就是个嘲讽:“你们怎么开店的?顾客想吃榴槤千层取不到號都投诉到我这儿来了——赶紧增加產能哈,开店开到连顾客的要求都无法满足可不行!” 听著许澈的要求,电话那头先怔了怔。 別看电话那头的人与许澈说话还挺亲切。 但实际上,他是“棠?煎雪”这个ip、以及总店分店的总负责人。 属於是“棠?煎雪”这家店的皇帝。 那边沉吟了下,试探性的询问: “阿澈,你要不回忆下…当年想出这个营销手段的人是谁呢?” 许澈皱眉思索。 ——不会是我吧? ——好像还真他妈是我! “贵人多忘事了不是?”李斯笑著说。 那许澈怎么能承认呢? “我寻思陆以北给的营销方案是有点问题——但勉强能用吧。” 许澈说:“你明天准备个千层送我家。” 李斯敏锐的察觉:“哪位客人要?” 许澈不咸不淡:“我自己尝尝,把把关看看有没有质量问题。” 李斯瞭然:“喔~~~” 许澈总感觉电话那头的傢伙听出了点什么。 但只要他死不承认,李斯就算再聪明也未必能撬开他的嘴!! “那我让小付给你送去。”李斯说。 小付名叫付池。 他是这个ip的第二负责人,如果说李斯是皇帝的话,他顶多就是个“太子”——虽然两人几乎是同辈人。 “別。”许澈说。 他跟付池关係不是不好,而是较好。 这付总百忙之中特意来送个千层蛋糕,许大官人好歹也得请人吃个饭吧? “叫个不认识的人来。”许澈又说。 “行。”李斯只能答应。 “记得给人出差费。你们这些资本家都抠得很。”许澈鄙夷。 李斯微微一笑:“我是资本家,那阿澈你呢?” 许澈淡然:“天使投资人罢了。” “那麻烦投资人先生看一下上个季度餐厅的財务报表。小付之前发给你了你还没回信呢。”李斯催。 许澈看了眼手机,吐槽: “杭城的基建这么差的吗?怎么我的遥遥领先都没信號了——回聊,拜拜。” 第71章 法餐 白麓柚到家。 她先给许澈发了条简讯,而后又將两张贺卡从帆布包包里拿出。 白麓柚先看著地锅鸡老板家孩子画的那一张。 就以四年级孩子的技术力来说,已经算是尽善尽美。 她不由轻笑。 没想到今次吃过饭还能有意外收穫。 虽说以老师为职业的主要目的便是因为要生活。 也经常会被一些学生的怪行为和想法搞到鬱闷与头疼不已。 但就是这样的小瞬间,会让白麓柚感觉到。 ——啊,我当老师就是为了这个! “…难得。” 白麓柚拉开抽屉,將廉价却又珍贵的小贺卡收在里面。 隨后,她又看著另一张抽象派风格的贺卡。 方才还是掛著轻笑的她,此时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她盯著贺卡上那个貌似是人的图像,不由歪歪头: “…真是的,我有这么丑吗。” 看似批评,但唇角却怎样都没办法抑制住。 书桌挨著窗,靠著墙。 白麓柚將贺卡倚著书桌边缘的墙面,將其立起。 而后又坐上椅子,双手挨著书桌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的看著这张立著的贺卡。 ——完美。 ——以后回家批改作业也能看见。 “…但是,该不该买个画框啊?要是坏了…” 白麓柚思索著,还没得出答案。 又觉著这挨著墙放的贺卡与她的书桌极搭。 她浅笑著横著手机,给它拍了一张。 又熟练的打开微信,打算將照片给贺卡的作者发过去。 可选中相片之后,白麓柚嘴角的笑容却被压了下来。 她退出了聊天界面,哼哼著咕噥: “…怎么什么都想告诉他。” “这事儿不跟他说。” “美得他。” 她將手机往边上一甩,又拿出数学教科书与教案。 正打算书写,可想了想后,又给书桌上的教案拍了个照。 发送。 【:照片.jpg】 【:无聊的工作】 【:还好今天不用批改作业】 她又点开照片。 贺卡在照片的左上角露出了一个角。 “…不小心拍进去的。” 白麓柚对自己说:“这就不能怪我了~” 她又放下手机。 没想到今天会回来的这么晚。 现在真的要开始写教案了。 ——集中精神! 手机:滴滴。 白麓柚立刻將其拿起! 喔,原来。 是汤栗。 【栗子:我要!】 【栗子:回家了!!】 看到这条。 白麓柚才恍然想起。 之前汤栗就给她传过好几条消息。 但当时忙著跟来祝贺她教师节快乐的学生家长打马虎眼。 之后又跟许同学去散步。 所以收到了,但没来得及细看。 唉,都怪家长! 白麓柚心里抱怨,都让学生去专门告诉他们老师不能收礼了。 不过还好。 白麓柚与汤栗之间就是普通小姐妹之间的聊天形式。 只要不是紧急情况,就算其中一位长时间不回,她们也能自说自话的分享生活。 完全不会因为对方没搭理自己就焦虑烦躁… 第72章 逼道 今天。 陈博文、齐驰。 和汤栗。 这平常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组合,在一起吃了晚饭。 而促进这一次晚餐的原因,单纯就是知道白麓柚与人有约后。 陈博文隨口的一句“那咱们一起去吗?” 汤栗和陈博文不熟。 对他的了解仅仅是来自於学校里的一些风言风语。 但她觉著这人还行。 毕竟之前跟曾蓓父亲对敌时,两人还当过队友——虽然当时小汤老师毫无输出就是了。 而且法餐—— 汤栗还蛮感兴趣的。 她从未吃过法餐。 大学的时候穷,吃不起。 参加工作后,也算是有了几个臭钱。 但以前的朋友组建家庭的组建家庭,有自己生活的有自己的生活,很难凑到一块儿。 她又不想一个人去那种餐厅吃饭。 ——汤栗倒是有好闺闺。 ——但正因为是好闺闺,所以汤栗知晓白麓柚的性格,也不想让她陪自己去参与这种大手大脚的消费。 於是陈博文一提,汤栗就来了兴趣。 但她原以为只有自己,没想到齐驰也响应的这么积极。 明明齐驰跟陈老师很不对路的样子。 但既然已经答应,再回绝就不太好了。 汤栗不知道的是。 要不是她有所回应,齐驰也不乐意单独去跟这陈博士吃饭。 但有了她的加入,那就不一样了。 陈博文一而再、再而三的低情商表现,多次坏了齐驰的好事,他可都记在心上呢! 至於陈博文,他本就是隨口一提,没想到全都同意。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到了餐厅。 刚入席。 陈博文无视身边这位东看看、西看看,好似对餐厅里什么都好奇的小汤老师。 他起手对齐驰来了一逼: “齐老师应该很了解法国文化吧?知道这家店的店名『lamant』出自於哪里吗?” 既然带了齐驰过来。 陈博文觉得就得让他发挥他该有的功能——狠狠地让自己爽一爽。 齐驰不答,只是淡淡: “陈老师很喜欢法国文化吗?是否去过法国?” 陈博文接手一逼: “曾有幸去过。几年前吧,和我大学室友毕业旅行去过。从ville de paris登入,之后还去了marseille。喔,就是巴黎和马赛,马赛是法国的第二大城市,依在下之见,可比巴黎可要美丽多了。原本还想去?deauville,但时间还是不等人,如白马间隙,著实让人感慨——” 齐驰:… 他原本想要糗一下这陈博士。 没想到。 你还真去过啊!? 见齐驰无言以对,陈博文淡笑一声,又开口: “齐老师知道lamant出自哪里吗?” 齐驰是真不想搭话,但是为了糗陈博文,就必须得从他的装逼话语里找出漏洞——要不然这一趟只能算是白来了。 他只能摇摇头。 “哈哈这都不知道,出自於82年的法国电影《情人》——这可是部好片子。” 陈博文笑谈一逼:“还有个標题叫作the lover——我觉得还是lamant更有韵味,你觉得呢?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这部电影的影迷呢。” 齐驰:…… 这逼也有点太烦了!! 不仅是齐驰,就连汤栗都听得有些头疼。 但是,她疼,並且快乐著。 因为齐驰这幅好似吃了苍蝇的表情让她觉得挺可乐的。 三言两语之下,齐驰都有些接不住陈博文的招了。 他冷冷表示: “听说法国电影都会將巴黎拍成是浪漫之都,但实际上並不是如此——陈老师,你觉得呢?我看巴黎的风评也就那样吧!” 齐驰只能先跟陈博文搞起对立。 然后再將拆台,让其土崩瓦解。 却没想到陈博文哈哈一笑。 齐驰虽然蠢噠噠的,但每句话都正好戳在自己的爽点上。 要不是是个傻嗶,还真想跟他深交一下。 陈博文再来一逼: “你听到法国电影就以为是巴黎或是马赛为背景的吗,观影量不多呀齐老师。lamant的背景是在交趾!1929年,当时的交趾是法兰西殖民地!——喔交趾就是越南,这个齐老师应该知道吧?毕竟是高中老师。” 齐驰的眉角狂抖。 然后汤栗眼睁睁的看著他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齐驰呼吸、呼吸、再呼吸。 他保持著笑容,先忍他一手——之后才是反攻。 然后就上菜。 “——唔,真好吃。” 汤栗先拍了照片发给自己的好闺闺后,浅尝一口鹅肝。 她不禁讚嘆,下意识的去问陈博文:“陈老师,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 但陈博文压根没回答她。 陈博文盯著齐驰呢。 “法语里把这道菜叫作foie gras,很多人以为就是鹅肝的意思,其实並非如此。只有肥美的鸭或者鹅的肝臟才能叫作foie gras…齐老师,你知道吧?” 齐驰:… 他知道个屁! 汤栗不再提问。 她默默的一边拍照,一边乾饭。 伴隨著一句句的“齐老师,你听说过吗”、“齐老师,你应该能懂”——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隨著服务生的一句“您的菜都齐了”,他將小票夹在边上。 吃到不亦乐乎的汤栗猫猫祟祟的將小票偷偷拿过来,看了眼后。 她想要惊呼,但毕竟在餐厅里,真喊出来又有点丟人: “…两千四百块!” 闻言,齐驰总算是安心的擦了擦嘴。 他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虽然事先没有说好,但毕竟是陈博文带他们来的这家餐厅,再加上菜也是他点的。 上道一点儿的都会默认是他请客。 ——两千四百块,换作一个人的话就是八百! 听这个王八蛋废话两个钟头,虽说不爽,但能讹他八百块,也足够出一口恶气了。 齐驰刚想以一句“那么多谢陈老师”来把陈博文架在那里。 未曾想到锁著眉毛的汤栗先发制人: “支付宝…还是微信?” 齐驰一怔。 不是,汤栗!你! 这不是反倒把他架这儿了吗!? 齐驰赶紧反手一击: “汤老师,你这就不对了,陈老师都说了他请客——” 但陈博文置若未闻,只对汤栗说: “支付宝吧。” 然后又笑著对齐驰说:“齐老师,支付宝哈。” 齐驰:… 你这时候又不装了是吧!? 汤栗眼馋的看了看另外两人没动过的牛排——全名是红酒牛排,他们都开了车,不能吃这东西。 但这个是套餐里的,退也退不掉。 便小声的问:“应该…能打包的吧?” 齐驰被汤栗的“支付宝还是微信”膈应的半死。 听她说了这话后,不由翻了个白眼,鄙夷: “小汤老师,几千块的餐都吃了,你居然还想打包……” 陈博文笑的更灿烂了。 你看看!小齐老师多会递话! 他立马一逼跟上: “誒!此言差矣!正所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怎么能浪费呢!齐老师!这可不是一个好老师所为!” 齐驰:…… 你妈啊!! 陈博文又道: “既然齐老师不想吃…那,那个…呃…” 他看了眼汤栗,都忘了这玩意儿姓什么了。 “我的就给你吧,齐老师的归我,如何?” 汤栗猛猛点头:“好!” 她的已经吃完了。 老实说这玩意儿的味道放在今日的菜品中只能算是一般,但可以带给好闺闺尝一尝。 齐驰:… 凭什么啊! 但齐驰不似陈博文这般的低情商。 他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收回来的! 要点脸! … 將近十点时。 汤栗坐入副驾。 她小声对著主驾的陈博文道谢: “麻烦你了——陈博…咳咳,陈老师,还要送我回家。” 陈博文理都没理她。 他没开车出库,而是在车窗探出头等待著什么。 眼看一辆奔驰c级缓缓从他的车头开过。 陈博文立刻喊: “齐老师!路上当心!唉!早跟你说了,坐我的车嘛!我又不介意!” 陈博文的车没齐驰的豪华,也没他的贵。 但是—— 绿牌! 是电车!不用加油! 齐驰赶紧摇上了车窗! 又装到了! 陈博文爽到! 就连副驾上的汤栗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支付宝。”他说。 汤栗:? 她没懂。 “我再转回给你360。”陈博文说:“我认识这家店的股东,能打七折。” “…喔、喔。” 汤栗一喜,360又能吃好几顿排骨了:“陈老师你是真有人脉啊!” 陈博文却只是撇撇嘴,不愿多说。 汤栗收到钱后,又一愣:“不对,七折也不是这个价啊——” 真正的笨蛋是这样的。 他装逼的意图都看不明白,还要他去解释。 这一解释! 不就落了下成吗! 汤栗百思不得其解,她去问作为数学老师的柚子姐。 应该没算错吧? 白麓柚给出了答案。 【:只有你们俩打折了】 【:他收了齐驰原价】 【:又把齐驰多交的240块分了一半给你】 汤栗:“…哇。” … 许澈歪头看著小白老师发来的法餐照片。 ——怎么瞅著这么眼熟呢? ——算了,不去管他不去管他。 第73章 好老师不能受贿 信诚的傍晚,晚间下课。 留有一段挺长的休息时间。 刚上完课的英语老师汤栗,一想到晚自习还有督班的工作,就丧失了活力。 她回到办公室后,咚一下,额头撞著桌面就倒了下去。 “——要死。” 她想跟好闺闺柚子姐抱怨一下,一扭头便瞧见白麓柚正敲打著手机,嘴角还噙著笑。 汤栗觉得奇怪。 她犹疑了下: “追的剧…更新了?是今天吗?” 白麓柚赶紧抚平了笑容,假装冷淡: “没有,只是刷到了一条好笑的视频…” 汤栗一下来了精神: “转给我转给我。” 白麓柚:“…啊,刷过去了。” 汤栗想说不是还有瀏览记录嘛。 可是想看视频的心情也就一瞬,一过去就不太想看,甚至觉得掏出手机这个动作都挺麻烦,便隨口撒娇: “下次看到先转给我嘛~” 白麓柚轻轻抿了抿红唇:“喔。” “对了,牛排你吃了吗?”汤栗问。 说的是昨天她从lamant餐厅里打包回来的法餐。 这玩意儿味道一般,但想到柚子姐从来没吃过,汤栗就带回给她尝个新鲜。 白麓柚摇摇头:“没。” “要不带去食堂?”汤栗说。 白麓柚做思考状,她想了下:“算了,晚点再吃好了。” “行,儘快吃掉,这玩意儿保质期应该不长。” 汤栗说完,又娇声长嘆著抱怨:…哇我们好惨啊柚子姐,今天整个办公室就咱们俩要留下来看晚自习。” ——晚自习。 白麓柚心里盘算,那许同学就回来接她…咳,接妹妹放学。 趁著这个机会她能將牛排分给他一些,让他也尝尝是个什么味道… 想著。 她不由一笑。 看的汤栗浑身一颤。 ——不是,柚子姐咋了这是? 她知道,柚子姐作为信诚知名教师,那不管是上课质量还是教学作风都比自己要严谨挺多。 但—— 该討厌的晚自习督班还是该討厌啊。 谁会喜欢加班啊对不对? 以前柚子姐上督班的时候还会在私底下跟她嘴两句校领导… 怎么现在一提晚自习还笑起来了? ——坏了,不是当班主任害的吧? ——当班主任真是害人不浅!希望我这辈子都不用当班主任。 白麓柚抬眸,刚欲跟汤栗讲两句。 视线刚瞥过办公室对著走廊的窗口。 “……?” 她歪头。 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然后眨眨眼睛,放鬆疲惫的双眼,打算看的更清楚点。 ——没有看错! “你先去吃饭吧!” 白麓柚又衝出办公室。 ——咦?她为什么要说又?? 汤栗一愣,看著白麓柚踏出箭步的背影。 怎么回事儿啊? 她脑门上像是灵光一闪——不对!肯定有情况! 汤栗迅速追了上去。 没有追的太紧。 而出了门后的柚子姐根本不在意她,所以並没有察觉身后还追了个小尾巴。 汤栗见她的柚子姐跟一个靠在栏杆上的男青年讲了两句。 隨后像是担心被围观,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虽说偷窥是一件相当不道德的事情,可汤栗第一眼就感觉跟柚子姐说话的青年男性很眼熟。 她便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等背靠在墙角,仅仅与悄悄谈话的男女只有一个拐角之隔时。 汤栗猛然想起来了。 喔,是徐久久的哥哥! 那天在校医室见过的!! … 白麓柚看著挠头许澈:“…你…” 算了,累了。 已经不想问“你怎么又在这里了”。 许澈抬手,他手里勾著两个精致的纸盒包装,轻笑: “刚到的蛋糕,就想著给你带过来。” 白麓柚看著礼装纸盒上画著的“棠?煎雪”的logo。 昨天散步时她跟许澈提过自己很喜欢吃这家店的甜品,没想到今日就送过来了。 “教师节结束了,应该没问题吧?”许澈问。 按理来说,就算不是教师节这种特殊日子,老师也该拒收家长的礼物。 但许同学是特別的。 或许是因为在白麓柚心里,许澈拋除徐久久家长以外,还有另外的身份。 白麓柚埋怨: “我都跟你说了我晚上要督班晚自习…” 意思是夜里来接妹妹时候送也可以。 可抱怨归抱怨,嘴角的笑容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止住。 “…还有,我刚问你在干嘛的时候,你还跟我说要开电脑呢。” 白麓柚又说:“学会骗人了是吧?” 许澈想了下: “或许白老师可以换一种说法。” “嗯?”白麓柚眨眨眼。 “『製造惊喜』,怎么样?”许澈说。 白麓柚从许澈手里接过蛋糕礼盒,想说怎么就惊喜了,要製造惊喜晚上也来得及…非要多跑这一趟干嘛。 “——榴槤千层!” 白麓柚惊喜,双眸都变得更加明亮了:“这可是限量呀,你是怎么买到的?” 看著小白老师嘴角那自然流露出来的笑容,许澈也跟著笑起来: “开心吧?” 小白老师像个孩子,嗯嗯点头。 “本来想中午就过来的,但是…”许澈说。 事实上,他从早上十点多开始就等棠?煎雪外卖员的消息。 但那边一直都没有过来。 而跟他对接的“棠?煎雪”主理人李斯又是响噹噹的老狐狸。 许澈也不想跟他牵扯太多,免得连老底都被揭开。 但等到三点的时候,许澈实在是忍不了了,发了条讯息去催。 【:蛋糕呢?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当什么老板!】 虽然说许澈经常忘记他手里还有这么一桩生意在。 但好歹他也是投资人吧! 想吃自己店里的蛋糕居然还被放鸽子? 可对方回的消息確实合情合理,让许澈也无从反驳。 【梨:啊?你最近醒这么早?】 “梨”就是李斯的id,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取这个网名,是因为对“棠?煎雪”这家店倾注了不少心血。 而店名中的“?”就正好对应了这个“梨”字。 事实上正是如此。 不过还有一个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小小原因。 ——他老婆,名字叫夏梨。 腻歪的要死! 【梨:我想著去太早,叫门还会被你骂呢】 许澈:… 的確,他以前的作息是这样的。 可与其自我反省,不如责备別人。 【澈:多久没更新情报了?】 【澈:跟不上时代】 【澈:速速送过来!】 不得不说,老李靠谱还是靠谱的。 很快就派遣员工送货上门。 而且,还送了两份。 许澈看著这两份榴槤千层。 可能是知道送晚了,想要將功补过吧。 没关係。 既然小白老师爱吃,就让她吃两份! 白麓柚提溜著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礼装纸盒。 她轻抿嘴唇,眼波流转: “有心了。” 许澈:“没什么的。” 白麓柚小声说: “那我去把这份带给汤老师。” 她所想的是,昨天两人吃的巧克力是汤栗赠予的礼品。 这件事许澈也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来送蛋糕,也给她带了一份,以作回礼… 许澈:“…啊啊对,汤老师。” 小白老师人美心善。 许澈心里讚扬,还想著汤老师呢。 ——那还要多亏了老李的这份赔礼呢! 还好李斯不知道许澈此时心中所想,不然高低给他一个亖人微笑。 有没有可能,多出的这一份就不是赔礼? 正当白麓柚想去办公室找汤栗时。 拐角处传来一声哈哈大笑: “小汤老师?你在这里干嘛?” 猫猫祟祟的汤栗:… 她想逃,但是逃不了。 因为白麓柚已经杀到——两人总共也就差了几步距离。 至於跟她打招呼的那个老师,真就是打个招呼罢了。 打完招呼就走开了。 汤栗看著白麓柚。 被抓包的白麓柚有点点尷尬。 看著柚子姐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汤栗已经搞懂了这一切! “——柚子姐,咱们可不能收学生家长的礼物啊!” 第74章 回家了一样 汤栗是个明事理的好老师。 就是有点傻。 白麓柚沉默了下: “…这不算是学生家长送的礼。” 汤栗不解:“那算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许澈原本有心替小白老师来辩解两句。 可白麓柚知晓许同学跟汤老师之间不太熟,一言二句之下,说不定越抹越黑。 於是,她把脸一板: “就是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汤栗想说,你哪家好朋友特意跑来学校给你送蛋糕吃哇? “你別乱想。” 白麓柚严严又肃肃,甚至还用上了教训的口吻:“也不要去乱讲!” 汤栗:… 不是。 真只是朋友吗? 她怎么感觉自己还被威胁上了呢? 白麓柚將手上那个小號的千层蛋糕递给汤栗: “这是给你的。” 汤栗糊糊涂涂的就接了过来。 一看! 好傢伙!居然是她最最最爱的“棠?煎雪”这家店里最最最想吃的榴槤千层蛋糕!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接受学生家长的贿赂呀。 柚子姐怎么能拿这个考验她呢! 汤栗的眼泪情不自禁的从嘴角射了出来。 “吃吧。”白麓柚一本正经的说。 汤栗看著她家柚子姐,眨巴眨巴眼睛。 她… 这算是入伙了吗? “…柚子姐,我真的…” 汤栗觉得自己要拒绝。 可白麓柚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已经回神去跟许澈讲话: “咱们去那边说吧…” 看著汤老师这副憋著苦与口水的样儿,许澈不由压低声音: “…行,那白老师我拜託你的事儿…” 听出坏同学就是在故意拿她寻开心,小白老师眉毛竖的跟弯弓一样。 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重话去呵斥,话到嘴边,只吐出一句: “——都怪你。” 又抬抬手,想忍住。 可最终还是一拳砸在许澈的胳膊上。 这一拳下来可不得了! 沉重的让许澈仅有一百万的hp值都下降了足足一点,恐怕不足百年,他就要仙逝。 ——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轻轻的拍打了一下。 汤栗提起来的心臟终於是放下了点。 这应该不算受贿了。 也是,她跟柚子姐认识这么久,最清楚她的性格。 肯定不会做这种骯脏的交易。 汤栗相信白麓柚的品性固然是她可以放心的主要原因。 不过倒是还有一个无足轻重的次要原因—— 汤栗盯著她好闺闺与徐久久哥哥肩膀挨著彼此,离去的背影。 她思考再三后,又再三思考。 隨后,嘴角掛上一抹看破红尘的微笑: “他俩…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不会的不会的,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个屁啊,绝对是谈了吧!” “啊??” “白——麓——柚!” “你瞒著我都干了点什么好事儿!?” 汤栗掏出手机,就想给白麓柚打个电话过去。 但是看看两人消失的拐角。 汤栗又將手机放下了。 再说吧。 现在再打电话过去还怪电灯泡的… 汤栗面无表情的盯著自己手里提著的蛋糕: “事已至此,就只能先吃饭了。” … 纵使嘴上责怪著忽然袭击的许澈。 但白麓柚却在考虑著:“…食堂人太多了。” 许澈给她送了份榴槤千层过来,而她也將那份红酒牛排给拿出来。 原本来说,就该是许澈回家吃牛排,而她可以待在学校里恰蛋糕。 ——没错,按照剧情发展,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白麓柚在拿出那块红酒牛排之后,却思考起来哪个地方人少,可以供两人坐下来吃吃东西、聊聊天。 其实食堂是可以的。 但白麓柚毕竟是学校教师,而且还是挺知名的那种。 他跟许澈一坐,那明天恐怕就八卦满天飞。 ——白麓柚觉得这样不太好。 许澈也觉得不太好。 ——但他的想法跟白麓柚还是有差別的。 ——小白老师搞错了一件事儿,会八卦满天飞固然有她的原因,但许澈的功劳恐怕也不会比她少。 白麓柚觉著她跟许同学清清白白——至少如今的名义上来说,还是这样。 既然如此,被人传閒话总归不太好。 “你知道哪里人少…” 白麓柚下意识的朝许澈求助。但求到一半,她自己都笑了。 她这个当老师的都不知道这时间学校里哪里没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但。 “那跟我来吧。”许澈说。 白麓柚:?? 你还真知道啊? “今天应该是老宋值班吧?” 许澈一边带头一边问。 “老宋?” “就是宋瓷宋校医。” “…” 白麓柚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今天中午的时候我是见过宋校医。” “嗯信诚的校医交班时间是晚上七点,我们去校医室吧。” 许澈说,现在距离这个时间还早。 白麓柚倒是知道许同学跟宋校医关係不错。 但。 老实讲,她也不太希望被宋校医打搅。 ——更、更何况,宋校医也肯定不想他们俩去打扰她的工作吧? 但许同学好像没想到这一层。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跟宋校医一样,真的单单就是恰好路过来看望的老师吗? 许澈当然不会想这么多。 因为—— 隨著经典地图“校医室”的加载完毕,许澈一把推开门。 校医室里。 空空如也。 白麓柚:? 人呢? 许澈將放在桌上的一块立牌转了过来,面对著白麓柚。 白麓柚看到牌子上写著。 ——有事离开。急诊请拨打电话187xxxxxxxx,更急请拨打120。 ——落款:校医宋瓷。 “带薪吃饭去了。” 许澈门儿清,吃完饭估计还得抽根烟溜达溜达,要是遇上心情再好点,估计能去离学校不远的撞球厅来两桿——都这些都属於宋校医绝密的私人习惯。 他还是別到处传播了。 “晚自习七点开始,校医白晚班也是这个时候交班——她起码得六点四十几才乐意回来。” 许澈看著白麓柚拎著的牛排。 指了指放在体重计边上的设备:“用不用微波炉里转一转?” 別问校医室为什么有微波炉。 问就是宋瓷要求的。 许澈又摸了摸办公椅下边儿位置,果然还在。 他掏了掏,从小冰箱里掏出了根棒冰递给小白老师:“吃吧。” 別问为什么校医室里有冰箱——有冰箱再正常不过了,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棒冰。 问就是宋瓷要求的。 “…你好熟啊。”白麓柚说。 “坏学生嘛,经常来校医室转转。”许澈笑。 跟回家了一样。 第75章 还有汤老师 许澈將白麓柚他带的牛排放入了微波炉里叮了下。 原因是凉了。 如果此时陈博文在的话,肯定会说微波炉的叮会破坏牛排原有风味这种壁画。 但许大官人会管你这那儿的?向来吃牛排都要吃全熟的老吃家,还会在乎牛排的风味? 再说了,小白老师也觉著叮热了会更好吃。 “这是汤老师昨天从餐厅里打包回来的…”白麓柚对许澈说。 “嗯。”许澈点头。 以前留学的时候,经常会有同学朋友之类的叫他去吃。 但老实讲,许澈对这种食品並不是太感兴趣。 不过他感觉今天的会比以往的更加好吃。 毕竟就算本身价格与品质不同,但別人手里有一百块牛排,会分你一块,与別人手里只有一块牛排,还要分你一半的区別,许澈还是能看懂的。 “我也没吃过。” 白麓柚轻声说:“所以不知道好不好吃,就当是尝个新鲜。” 许澈:… 感情还不是分一半。 是全给他了。 “行,待会儿分著都尝尝。”许澈说。 白麓柚眨眨眉目,笑了:“好~可是…没有刀叉誒。” 这牛排是打包回来的,餐厅当然不可能连刀叉一起赠予。 而汤栗也没有准备的那么悉心。 白麓柚翻翻手里的蛋糕礼盒。 切蛋糕的塑料刀,肯定无法切开牛排。 许澈想了下,又翻了抽屉,从里面抽出一盒解剖用的手术刀来。 “…庖丁解牛的『解』,也是解刨的意思吧?” 许澈问老师。 老师抿唇笑了。 到时间,牛排出锅。 但是两人没有立即食用。 理由是烫了。 “凉的时候要叮热,热的时候又要放凉——人啊。” 许澈一边感慨,一边点著酒精灯,將薄薄的手术刀放在火焰上消毒。 他看小白老师无动於衷,便催她: “先吃蛋糕唄。” “…好。” 实际上,白麓柚是看著许澈烫刀的模样,出了神。 是晚餐。 有法餐牛排。 还有甜点。 甚至还有烛光——虽然这光並非来自於红烛,而是酒精灯。 却还是让白麓柚莫名的想到了那浪漫的四个字。 ——烛光晚餐。 以前偶尔看偶像片啊、爱情文艺片的时候。 白麓柚就觉著把“烛光晚餐”与“浪漫”互相绑定这件事听上去很不合理。 就像是资本主义下的消费陷阱。 但她今天却无端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又看看专心烫著手术刀的许澈——还是不合理。 烛光晚餐与浪漫这两个词本身还是毫无交集。 烛光晚餐要有“合適的人”牵线搭桥,才能在从中窥见所谓的浪漫。 白麓柚轻抿嘴唇,开始切蛋糕。 注意到小白老师垂眸,许澈的目光才落她的脸蛋上。 火苗轻轻抖动,好似显得她的鹅蛋脸更加柔和,甚至还笼上了一层赤诚的红。 “可以先吃蛋糕了。”白麓柚说。 … 汤栗提著小小的千层蛋糕踏入食堂。 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的好奇与疑惑,但是只能先吃饭。 她看著这期盼已久的榴槤千层。 开始寻思。 如果说是学长家长送的蛋糕,那她还真不好收。 可情况似乎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单单就是柚子姐跟徐久久哥哥谈了个恋爱而已。 ——那好闺闺男朋友给自己女朋友带吃的时,怕她空虚寂寞饿,也给礼貌性的投餵了一份给她,这不就合情合理多了吗? 汤栗精明一笑: “也是让我享到福了。” 她想隨处找个位置就坐著开吃,左右一瞥,却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 是陈博士。 他单独坐在那儿,细嚼慢咽著食堂里的晚餐。 汤栗的性格是有点小狗的成分。 说白了就是护食。 这榴槤千层她已经想吃很久,徐久久哥哥给她带的这份量本身就不算多。 她可想一个人单独享用。 不过陈博士也带她去吃了法餐,那个也挺好吃的。 而且他还替她省了不少钱,省下来的钱都够再去吃一顿了。 要是现在掉头就走,多少就有点不够义气。 “……还是分他吃吧。” 汤栗这么想了,就会这么干。 她扬手对不远处的陈博文甩了甩。 陈博文还没看到她呢,另外的老师先注意到了。 老陈在信诚的教师界也算是风云人物了,见汤栗跟他打招呼,那几位也是低语了几句。 但汤栗没有半点尷尬,依旧是抬步朝他走去。 她跟陈博文之间又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用担心被其他人议论。 ——这才是真正清清白白的打开方式!其他人学著点儿! 靠的近了些,陈博文才有所察觉的,抬头朝汤栗这边看过来。 汤栗一笑,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后,眼前一亮,冰冰的脸上竟然多出了一抹笑容。 汤栗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她笑容愈发璀璨,呲著一口白牙。 陈博文一举手,打招呼。 汤栗的手也跟著抬起来,刚要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齐老师!你也来吃饭啊?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陈博文说。 汤栗:……? 她扭头一看。 身后竟是齐驰。 汤栗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了。 但齐驰显然比汤栗还要苦逼。 他听到陈博文的声音后,竟是浑身一颤,汤栗都觉得他僵硬住了。 “…陈、陈老师啊。” “来呀齐老师,別客气,我这里是空位——昨天聊得不尽兴,今日能在食堂相逢便是有缘…”陈博文很热情。 齐驰赶紧说:“刚吃完、刚吃完,不打扰陈老师您用餐。” 汤栗看了一眼齐驰的餐盘。 分明是一口未动。 可齐驰管不了这么多,扭头就走——而且脚步飞快,汤栗觉著她都看到幻影了。 陈博文看著齐驰离去,不由摇头嘆息: “…唉。”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让他装逼无负担,而且还会机灵递话的对象。 虽说傻嗶了点吧,但聊起来还挺开心的。 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怕他。 不过,怕也正常,他就如皓月,齐驰不过萤火之光,如何能与他爭辉? 我太过於锋芒,齐驰自是避之不及。 想到这里,陈博文勾唇一笑,他又自信的抬头挺胸,打算继续吃饭。 可又察觉不对。 一看。 那边一个年轻女老师像是小型恶犬一样瞪著他。 ——不是,你真没看到我吗!? 陈博文:… 他思索再三、又再三思索,终於在脑海里冒出了个名字…好吧,只有姓氏。 “…喔,还有汤老师啊。” 第76章 三剑客与榴槤 “…咕。” 汤栗真的差点点就扭头离开! 那离开了能一个人独享千层蛋糕不说。 还不用收起。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汤栗朝陈博文走去。 让她留下来的,除了她知恩图报的道德水平以外。 还有一个挺微妙的理由。 ——八卦。 汤栗將蛋糕放在陈博文面前,她一边拆包,一边问 “陈老师,你知不知道…” 陈博文略微抬眉,来了点兴趣。 他陈博文博学强记,不能说是全知全能吧。 那也是略微全知全能! “…徐久久的哥哥?”汤栗问。 陈博文的眉头抖了抖:“阿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汤栗说。 陈博文略微思索了下,这女子问这事儿干嘛? 他看汤栗,这副拆开了蛋糕包装就开始狂咽口水的小馋猫样儿。 那就算是有心做坏事,恐怕也没这个能力。 “之前在医务室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你们之前是同学来著…”汤栗说。 陈博文又望了望远处。 他已经看不到齐驰的身影,只好独自神伤。 “高中同学。”陈博文回答。 他昨日与齐驰从毕业旅行谈到大学生活,再从大学生活讲到如今执教高二——比齐驰执教段位高一年级。 讲的不亦乐乎。 事后方才察觉,竟然没有与齐兄分享他当年就读於信诚时的壮举。 原先陈博文只是小小遗憾,不足一提。 但刚才再见齐驰,就像是被勾出了癮来,逼到嘴边,岂可不装?? 可斯人已逝——哦不对,已走。 陈博文瞥了眼开始切千层蛋糕的汤栗。 ——唉,勉强一用吧! “你们很熟吗?”她问。 陈博文翘唇一笑,熟?他不屑: “当年我与他並称信诚三剑客!” 汤栗正把一块切好的蛋糕移至自己胸前,闻言她“唔呃”一声,好中二的组合称呼——但如果是高中男生,倒也合情合理。 “听著跟果宝特攻似的…”汤栗说出她以前看过的一部动画。 讲的好像是一群擬人化水果开机甲打上创界山的故事。 里面的主角三人组就並称为“果冻三剑客”? 陈博文皱眉。 汤栗想,以陈博文的性格,没听说过这种幼稚的东西也正常,便赶紧解释: “啊是动画片,我小时候看的了,陈老师你没看过吧?里面的主角橙留香、凤梨吹雪还有陆…呃……” 她补充一句:“反正就是挺可爱的。” 意思是没有说你坏话。 陈博文皱眉更深。 高中老师?就这文化水平?还动画片? “是菠萝吹雪。”陈博文淡淡说。 ——连动画片都看不明白! “喔对对,菠萝吹雪…”汤栗说。 陈博文淡然一逼: “不才区区,正是三剑客的第一剑。” “那许澈呢?” “他排第二。” “三剑客怎么就你们俩?” “第三个是…这並不重要,想当初我们三剑客纵横信诚,也就包揽了全校第一、前三、以及前三十的成绩…” 汤栗一听,还挺惊讶。 不过也释然,不说別的,陈博士这样儿就知道他成绩不差,考个前三在情理之中… 倒是看不出来徐久久的哥哥能有前三十。 “我们也被当初的班主任评价为最令他骄傲的学生——”陈博文说后,又哈哈一笑:“都是谬讚、谬讚。当初班主任还说我…” 汤栗点头,她对於陈博士的事儿倒是不好奇,便又主动问: “你们三剑客的排序是因为什么?不会是性格吧?” “哈哈,不敢不敢,都是旁人夸的好、夸的好。” 陈博文心情大好。 没想到他如此低调,还是被汤栗老师察觉出来他性子里宛如橙留香一般勇敢正直、充满正义的一面了吗? 这一高兴,就连汤栗的名字都想起来了。 汤栗一寻思,坏了! 果冻三剑客里的第二剑菠萝吹雪可是个花心大菠萝啊! 咋回事呢这是? 汤栗准备再打听打听。 她把切好的另外一份千层蛋糕推过去:“你尝尝。” 陈博文眉头大皱。 汤栗倒是很豪爽:“不用跟我客气。” 陈博文是真不想客气。 单纯是因为—— … “我不吃榴槤…” 许澈拒绝小白老师的好意。 白麓柚將切好的蛋糕推到许同学面前,却听到这句话,一愣后,她有点不太开心: “你真的好挑食。” 许澈訕訕:“…还、还行吧?” “怎么会有人不爱吃榴槤呢?”白麓柚说。 榴槤可是水果大王。 要不是价格太贵,白麓柚都想一次买一箱、她跟汤栗!一人一箱!! 许澈寻思不爱吃榴槤不是很正常吗? 有人不爱吃西瓜才是天地不容呢! 好吧。 其实白麓柚心里是知道的。榴槤这玩意儿就跟臭豆腐一样,爱的人爱死,不爱的人碰都不要碰。 但毕竟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她还是希望能安利给最喜…… “嗯…” 白麓柚中断了自己的想法,她问:“你以前吃过榴槤吗?” 许澈摇摇头。 老实讲,他看一眼就不想吃。满身是刺儿,不说吃——就连掰起来都麻烦吧! “很好吃的!” 白麓柚极其推荐:“你尝一口就知道好吃了!东西就是闻著臭,吃著香。” 许澈:… 他想说以前別人骗他吃臭豆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尝一尝嘛、尝一尝…” 白麓柚一手端著蛋糕,一手舀了一块,伸出去的叉子已经探到许澈的唇边: “先尝一口,咱们就吃一口,不爱吃就不吃了——你说这个蛋糕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吃不完可以放著明天吃。” 白麓柚简直就是连哄带骗。 “那味道就没有今天的好了…” 许澈瞳孔地震,他十分抗拒。 但,看看蛋糕、看看小白老师。 再看看她手里即將投餵到他嘴巴里的叉子。 “那、那就尝一口?”许澈不太確定。 白麓柚见他妥协,顿时眉开眼笑:“来,啊——” 许澈就“啊——”,白麓柚一个“好机会”,把蛋糕餵到了他的嘴巴里。 想说真乖的小白老师等到叉子从许同学的嘴巴里取出,才恍然想起。 ——她怎么给人餵东西吃了? ——这是隨便能餵的吗!! 她的脸蛋顿时红彤彤的,又有点烫。 ——肯定还是酒精灯还在燃烧的缘故。 白麓柚张张嘴,想要解释两句。 可是许同学也没感觉到不对,她这时要是非要解释的话,不是让两个人都尷尬吗? 白麓柚心乱如麻。 但在下一刻,她的心就不乱了。 因为许澈。 “……呕。” 差点吐了。 白麓柚赶紧拿了垃圾桶过去给他接著。 “抱、抱歉哈白老师,我是真吃不了榴槤…”许澈道歉。 白麓柚看著他那不太妙的面色,也赶紧说: “是我不对,逼你吃这不爱吃的东西。” 许澈苦笑:“这怎么能叫逼呢?” 明明是他被诱惑了! 第77章 很辛苦吗 白麓柚立刻去饮水机接了杯水给许澈。 许澈漱口,又吐在垃圾桶里。 怎么说呢。 他可以確保口腔里没剩什么榴槤的残渣。 但那股奇特的口感与味道却还留存在这里,无法消散。 好消息是他投资的这个ip的蛋糕店在经过两三年的经营后,下的料还是保质保量的… 给老李点个讚。 “…还好吗?”白麓柚小声问,她有点愧疚。 有时候不喜欢吃某样东西真不是挑食。 而是刻在基因程序里的东西在作祟。 她不该勉强別人。 “…嗯。” 许澈看小白老师抱歉的神情,他想了下,说:“第一次吃榴槤,虽然没能证明我爱吃这玩意儿,但至少证明了我真的吃不了…也算是一个认识自我的过程吧。谢谢白老师。” 见他说的有理有据,白麓柚沉默了会儿后,不禁噗嗤一笑。 这算什么“认识自我”… “坏就坏在没办法帮白老师你分担了…那吃不完就只好扔了。”许澈说。 “只是说放久了的味道会变差一点点,我可没说不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就算变差一点点,也是好吃的。” 白麓柚赶紧解释。 她刚还在为无法跟许同学分享这美味的甜品而有些难过。 但转念一想,既然他真的吃不了,那这些就都归自己,也不用为此不悦。 果然,和许同学在一块儿,不管怎样都挺开心的… “早知道你不吃榴槤的话,就让你抢蓝莓千层了…那个也很好吃,虽然没榴槤热销…” 说到这儿,白麓柚正色询问:“蓝莓应该吃的吧?” 许澈赶紧举起手:“吃的。” “那就好。” 白麓柚放下心来。 要是什么都吃不到一块儿去…虽然没什么影响吧,但也挺无趣的。 “那下次给你带蓝莓千层。”许澈说:“我也尝个味儿。” 白麓柚正品尝著蛋糕。 小小的一口下去,奶油在她的唇上添上了一道奶白色的鬍鬚,很可爱。 许澈看看白麓柚手里的叉子。 又看看他自己面前的那份。 可惜小白老师餵食的时候,没有拿她的叉子来……不是,你在嘆惋点什么东西啊!孽畜!! 白麓柚將蛋糕咽下后,才轻笑著开口: “哪有那么容易能抢到啊。蓝莓虽然没榴槤卖的好,但也很有人气啊…” 看著小白老师这副被甜蜜蛋糕滋养出来了略微眯眼的小幸福表情。 许澈欲言,他想说下次也交给我就行了。 但又止。 白麓柚还在接著说: “说起来,许同学你的运气真的不错喔,居然头一次抢就能抢到。而且还是两份…誒这么说的话,下次想吃还真要喊你一起抢了…” 许澈忽然说:“我开的。” 白麓柚:? 她安静了下,也不往嘴巴里餵蛋糕了。 她左右看了看,又瞧瞧身后那扇关闭著的校医室大门。 “开什么了?” 白麓柚不解的笑著问:“…你忽然来这么一句,我还以为『棠?煎雪』是你开的…” 差点嚇她一跳。 可未曾想到。 许澈嗯了声,他诚恳的点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麓柚刚刚叉上的一块蛋糕还没餵进嘴巴里,吧嗒一下又掉落在塑料盘里。 “……啊?” 小白老师的惊讶,让许澈舒畅。 就像是小男生拿著自己最心仪的奥特曼玩具去给他心里最喜欢的小姑娘看,结果小姑娘还满眼星星的对他说“哇真的好帅喔”。 让他觉得,哇真是值了! 只是“我开的”这句话说出来虽然很帅。 但这个逼装的的確是有点大了。 他赶紧解释: “好了不逗你了。” 白麓柚鬆了口气后,还不免埋怨。 突然之间开什么玩笑… “实际上,只是我投资的而已。”许澈说。 白麓柚:“…这有什么差別!” “差別可大了。” 许澈解释说: “如果是我开的话,那我就会成为这家店的主理人,有对產品的决断权利。但实际上这个权利並没有握在我的手里——比方说,我不喜欢吃榴槤,我即便不考虑收益,却也没办法让这个產品下架,我顶多就是建议。但如果是我开的话,就能隨时不卖它。” 白麓柚看看手里的千层蛋糕。 又看看许澈。 脑內的第一想法是,还好不是你开的。 第二想法,还是那个字—— “…啊??” 不是。 面前的许同学怎么忽然之间就成许老板了? 假设如果是別的朋友忽然这么跟白麓柚来一句的话,那她顶多也就是笑笑,回一句“那以后蛋糕你全包喔”——她压根不会信。 但许澈不一样。 第一是,她下意识的想要相信他。 第二则是由於。 白麓柚察觉到了,虽然最近这段时间跟许澈接触的足够多,能琢磨透他的作息,甚至开始了解他的饮食。 但对於这方面,她对这位许同学还真是… 一无所知。 照理来说,作为两个成年人平常聊天肯定会谈论这方面的东西。 但白麓柚跟许澈是相亲认识的。 ——所谓相亲,就是將条件摆到檯面上来。 可不管是白麓柚、还是许澈,在刚见面时就表达出对此的抗拒,所以两人都有所刻意迴避。 许澈自然也是意识到这点。 不如说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他今天才是故意提及。 就像之前与小白老师散步时她对他说的,“故事太长了,有机会再跟你讲。” 而许澈,正好有这个机会。 “这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他会说,还有一个原因。 连许澈自己都觉著他这段时间整天来蹲小白老师,实在是太游手好閒了。 整的跟个该溜子一样。 许澈只是想替自己证明一下。 他的確挺该溜子的。 但也是在赚钱的该溜子… 至少没看上去那么不靠谱。 白麓柚眼睛滴滴溜溜的眨著,她蛋糕也不吃了,叉子一上一下的戳著桌上的千层。 她盯著许澈。 就忽然感觉眼前的许先生,有那么点陌生。 许澈读懂小白老师的眼神,他解释: “你也知道这家店刚开始只是一家庭小作坊,但老板家有人是管理学专业的,临近毕业,他著手想要尝试將这家店做大,刚好认识就一拍即合——加起来也没投多少钱。当时想著就当一个项目来做,失败了也不要紧。至少能让简歷里多添一行,之后找工作也能更轻鬆一点。” 就是没想到,不仅不用找工作,还给別人提供工作岗位。 到这种时候,许澈觉得对面就该问,那你一个月能拿多少钱了。 白麓柚的確开始问: “很辛苦吗?” 许澈:… … … ps,今天跟喜欢的人说中秋节快乐了吗? 我还没有喔。 中秋节快乐~~各位~~ 第78章 小汤老师不喜欢 白麓柚的確挺好奇的。 但她就是偏偏不问。 白麓柚知道,两个人相处到最亲密的阶段后。 肯定要討论工作啊、薪水啊,乃至於房价啊,孩子啊之类的。 但她跟许澈也还没到这种阶段。 至少与现在的许同学谈话让她感到很舒適。 虽然她无法读取许澈的想法,但她希望他能与她有一样的感受。 而那些太过於现实的东西,是以后才要討论的事。 做人当然需要具有远瞻性。 但人生啊,就像她以前读的小说一样,循序渐进才会有乐趣。 一上来只给你塞设定,就不会有多少受眾乐意看了。 她很不喜欢相亲的一个原因,就是相亲就是先给她塞“设定”。 可她跟许澈是在“情节”中认识的,“设定”的问题也只需要在情节中去感受、去体会就行了。 ——咦? 想到这里的白麓柚有点疑惑。 ——在自己心里,虽然还没达到那个標准,但竟然…已经考虑过会与许同学聊那么后面的事了吗? 至於“辛不辛苦”,也是白麓柚真实想知道的。 她从很早之前就明白,人的未来看似有无数种可能,但实际上適合从事的职业也就三四样…乃至於只有一两种。 就像她。 老实讲,白麓柚还是挺缺钱的。 而“老师”这个职业,虽说社会认同感挺高,薪水也不低。 但光论“搞钱”,就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 可她只合適当老师,去另外更赚钱的行当,也不会比在老师这一行做的更好。 她是没办法做生意的那种人。 所以,“生意”这一项在她看来,很吃力。 许澈轻笑:“还行吧,別看我说了给『棠?煎雪』投资的,但我投的钱也就在前期算个大头,后来这家店起来以后,那点钱就算不上什么了。而我也就在前期忙活了下,主要累的还是老板…后来,老板开始招人,招到副手后,他也空閒不少了。” 白麓柚点了下头。 许澈继续讲: “这家店主理人就是老板,往下是付总,再往下才是我——比起他们俩来,我更像个,呃,小嘍囉?” 白麓柚说:“也很了不起了。” 许澈又一笑:“好就好在也没他们那么忙,毕竟对於那两人来,这家店不说是命根子,那也是產业的一大块,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白麓柚又点点头。 许同学跟她谈投资啊、產业啊、乃至於老板、副手之类的,都让她觉得陌生。 但陌生归陌生,白麓柚却不討厌这个陌生的许澈。 一开始认识的“许先生”,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 不管是许先生、还是许同学,或者说是现在侃侃而谈的他。 都是许澈的一部分。 从陌生到熟悉,本身就是了解的一个过程。 “总之,白老师你別看我这样。” 许澈指著自己的鼻子,轻鬆的笑著:“其实我也是个有正经事业的人。” 最近他。 有点在意小白老师对他的看法了。 白麓柚也跟著笑了。 “何止。” 她说:“简直就是出色的大人。” 这句话说的依旧像是在哄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但许澈情不自禁的咧开了嘴。 “那我以后去买蛋糕的话…” 白麓柚问:“能给我打折吗?” 许澈用手术刀切开已经放至温烫的牛排:“那这牛排,你给我打几折啊?” 意思是我吃你的牛排不花钱。 你吃我的蛋糕,也不该花钱。 江湖规矩,很公平。 你请我来我请你。 你送我来我送你。 真的已经要纠缠不清了。 白麓柚盯著面前的这个“出色的大人”將牛排送入口中。 然后看到他眉毛抖了下: “不好。” 白麓柚愣了愣:“不会你连牛排都不吃吧。” “……有红酒。”许澈从牛排里尝出了酒味儿。 “然后呢?”白麓柚问。 “回不去了吧?” 许澈的意思是他是开车来的。 白麓柚:… 红酒牛排,本身就没什么酒精。 在微波炉叮过后,蒸发的更是少之又少。 再说了来的路上也不一定有交警会查,就算查了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但。 有时候人的底线就是很奇怪。 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一条標语深入人心后,很多人喝个菠萝啤这种无酒精饮料都会害怕酒驾。 不管是许澈、还是白麓柚都是这样。 不过这种底线也是一件好事儿。 要是没这条底线的话,肯定会多出很多“喝两瓶啤酒算什么喝酒,你先上车,其他办法老爹来想”的酒驾案例… “那…在校医室待到下晚自习?现在六点…还没到,到十点左右肯定劲儿过了。”白麓柚提出建议。 许澈看了眼小白老师,也行,感觉挺有意思的。 “就是我待会儿要去督班…不能陪你。”白麓柚又说。 许澈看了眼牛排,不行,感觉挺没意思的。 “待会儿我腿回去吧,也没多久。” 许澈说:“之后我再腿回来拿车接你跟徐久久——对了,白老师你有驾照吗?要不你开我车?” 他想著要不让小白老师送他回去,然后再开他车回学校上班。 之后不管是他腿著过来接两人晚自修下课,还是小白老师先送徐久久回家,再让他送她回去,都可以。 许澈的想法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没有。”白麓柚摇摇头。 ——再说了,就算有驾照,那也不能开你的车呀! 白麓柚觉著许同学真的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太马虎了! 白麓柚想要教训他,可是嘴角的笑容却让她丧失了批评该有的压迫力。 ——对她也太放心了… 既然许同学都这么说了,白麓柚想了下。 竟也灵光乍现了一个办法。 … 车棚。 “这是小汤老师的车…” 到办公室拿了钥匙后,手里还提著一个头盔的白麓柚向许澈介绍。 许澈一看品牌: “我去,九號,大牌啊!” 白麓柚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对著一辆电驴说什么大牌。 “怎么有两个头盔?”许澈又问。 因为白麓柚手里提著一个,而九號电动车上还有一个。 “一个是我的。” 白麓柚扬了扬手里的那个头盔: “之前我也骑电动车通勤…后来买的那辆二手小电动电瓶衰减的太厉害,又恰逢冬天,就坐地铁了…现在也不想骑车了。头盔一直放在学校里没带回去,毕竟还挺重的。” 许澈点点头。 他去拿电动车上的那个。 却被白麓柚拍了一下手背。 许澈:? “你用我的。” 白麓柚一本正经:“小汤老师不喜欢別人碰她的东西。” 第79章 手要放在腰上 许澈看白麓柚戴上头盔。 他跟汤栗不熟,对她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就记得她是那种放在学生里,能跟学生打成一片的教师。 在学生里是姐姐。 但在老师里至多也就是个妹妹。 於是,她用的头盔也极具个人特色。 明明是一个半盔,但正面却有一截伸出来的帽檐。 帽檐上画著类似於顏文字的表情。 ——??? 呈现出来大致就是这样。 许澈观察了下,发现这个顏文字其实是星之卡比的经典表情。 没想到那个小汤老师还是卡比的拥躉——当然,也有可能单纯觉得可爱。 萌萌的星之卡比有一大堆的盗版手办,买它的人或许都知道任地狱是什么东西。 许澈原本只是在看头盔。 但视线朝下点,便瞧见了戴著头盔的小白老师绷紧的鹅蛋脸。 她一边理著下巴处的带扣,一边朝电动车后视镜看去。 神情有点不满。 ——??? 简直跟头盔上的卡比一模一样。 “…好幼稚。”白麓柚说。 她跟汤栗不同。 一直都是成熟知性那一卦的。 比方说,她递给许澈的那个自己用的头盔。 就是简简单单,毫无花哨之处。 许澈说:“挺可爱的。” 白麓柚继续对著后视镜理头盔带扣:“你说头盔吗?” 问完,还没等许澈回答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麓柚咂摸出来点不对劲的味儿。 说的不是头盔还能是什么? 那只能是头盔。 可要是许同学嗯了声,回答对就是头盔的话,她也不会太开心就是。 於是,白麓柚没有留给许澈发言的机会。 她一拍电动车后座:“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好。”许澈点了下头。 白麓柚率先跨坐上前座。 小汤老师个子不算高,这辆车的尺寸也不大。 许澈腿又长,隨意一跨,就坐在后座上。 “抓紧。” 白麓柚命令:“…走啦。” 许澈想说抓哪儿。 他手指微动,下意识的看向白麓柚的腰间。 没有触及到过。 但许澈能想像出来那股柔软的触感。 可。 许澈最后还是抓住了身后,电动车一般都有的置物架。 一般来讲,关係还没到那种地步的异性之间,共同坐一辆两轮车时,手都会放在这种地方吧。 主要体现出个礼貌。 许澈不知道以如今他跟小白老师之间的进展,还需要保持多久这样的礼貌。 但至少在未彻底挑明前,就揣测人家的想法,私自开始进行这种太过亲昵的肢体接触,实在是有点不太像样。 就像是,如果是许澈开电动车载小白老师的话,他肯定不会故意一个急剎,让双方前胸贴后背的来製造所谓的“曖昧感”… 这种手段还挺没意思的。 太刻意了。 不够纯爱。 嗯,许大官人还是铁血纯爱党啊… 正当许澈自我讚赏,身前因速度加快而颳起一阵香风,又有些方寸小乱时。 嘎。 电动车忽然一个紧急制动,停住了。 许澈的胸膛邦一下撞在白麓柚的后背上。 鼻尖也朝著白麓柚的脊樑上一抵。 差点戳中她雪色的后颈。 许澈有点懵。 “……?” 不是,刚批判完,小白老师你就跟我整一套是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 “…对、对不起。” 白麓柚明显也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触感,她赶紧道歉:“好久没骑车了,有点不太適应…不是故意的。” 这是实话。 好久不骑车,或是骑车不太熟练的朋友们应该能懂。 就是有事没事都会去勾引一下剎车… 白麓柚就处於这么一个状態。 她看到前边儿即將拐弯,第一想法不是调转龙头,而是一个急剎。 “…没事。” 既然如此,许澈只好笑著说:“慢慢来吧,反正不远,也不急——说起来,小白老师你之前说考虑过买车,没想到连驾照都没考啊?” “…考了,但开不了你的车。” 白麓柚解释:“c2的本…不准笑我。” c1是手动挡的驾照——也就是手动和自动都能开。 而c2只能开自动挡。 一般人考驾照都会选择考c1的。 因为它更方便点。 总想著难免应急需要开手动挡的车。 当然,c1的出装率高於c2还有一个核心原因。 c1要便宜个千百块钱。 就以难易度而论,c2比c1简单一个档次。 所以,考c1的人都会笑话考c2的是无法通过c1的考试,才选择花钱买本。 这种想法自然是不可取的。 只是考虑到小白老师一贯的节俭。 她会加钱考c2就应该就是因为… 许澈当然不能笑她! 他表示: “c2好啊,就该考c2…现在电车大势所趋,连变速箱都没了,还考什么手动挡。” 白麓柚不说话。 许澈还以为是因为他一个手动挡车主讲这种话没什么说服力。 他打算再说两句时,白麓柚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的宛如蝇蚊,好似是从唇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手,拿开。” 许澈垂眸看看:“…” 刚刚一番顛簸让他的手臂成功挽住了小白老师柔软的腰。 白麓柚的声音更低了。 “…痒。” “喔…” 许澈赶紧移开手掌,重新抓住身后的置物架:“…我也不是故意的。” “…嗯。”白麓柚答。 其实她早就猜到。 既然提出要送许同学回家,而且还是开小电驴这种形式,那免不了些接接又触触… 许澈这方面给白麓柚的感觉一直都很好。 不管两人在当前聊得多开心,多投机,他都不会莫名其妙的动手动脚… 很有安全感。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安全感,所以白麓柚並不反感与他进行点点接触。 ——但是搂腰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白麓柚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至少。 再… 等等吧? 在老秦的大嘴注目礼中。 小电驴咕嚕咕嚕转著轮儿,开出了校门。 许澈高情商的找话题,调节略有点尷尬的气氛: “说起来,我有一个朋友,男的,高中时候就是开小毛驴走读上学的…” “喔…” 白麓柚同样调整心情,与他对话:“信诚的?” “不是,不是杭城人。”许澈说。 白麓柚点点头,没有多问,继续听他讲。 “他们班上有个女孩子,总是让他送著回家,送到家门口还会请他吃点夜宵——” 作为老师的白麓柚敏锐察觉到:“…早恋?” 许澈哈哈一笑:“你也这么觉得吧?” 第80章 真希望能早点谈恋爱 白麓柚想说早恋不好。 但想想许同学的朋友…现在估计早就毕业了。 她也没必要拿本朝的剑去斩前朝的官。 “不仅你这么觉得,就连他们班上的同学也都这么觉得。你懂的嘛,高中生最乐意起鬨,特別是这种情感八卦緋闻,起的人女孩子都不好意思了。” 许澈继续讲故事:“然后就主动跟男孩子划清界限…然后你猜怎么著?” 白麓柚猜不著:“怎么著?” “我朋友去找那个女孩子,说他还是想送她回家。”许澈笑著说。 白麓柚沉默了下,又嗯了声:“真好。” 虽然她不提倡早恋。 但是听到男孩子並没有流言蜚语而远离女孩子,她莫名还挺欣慰的。 或许是因为她不提倡早恋的原因就是人在不成熟的情况下谈感情,会给予同样不成熟的人太多伤害。 就类似於这种起鬨,不成熟的人根本不会好好处理。 但幸好,许同学的朋友挺成熟,而且。 “……他应该很喜欢那个女孩子。”白麓柚看得出来。 但是看错了。 许澈:“错了,他是喜欢夜宵。” 白麓柚:? 不是? “那女孩子知道后应该很伤心吧…” 白麓柚说又说感觉那个女孩子还挺喜欢男生的:“…可惜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什么可惜的。”许澈笑:“他们快结婚了吧?” 白麓柚:?? 她张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所以不提倡早恋啊! ——完全搞不懂在干嘛!! 许澈並没有想塞给小白老师他朋友之间的那点狗粮。 单纯就是以电动车想到了这个话题。 他继续侃侃而谈: “我们经常说,他们之间就是电动车恋情——因为电动车有了亲密接触,所以最后才能踏上婚姻的殿堂。真厉害啊电动——” 许澈还没感嘆完。 嘎吱,又一个急剎。 许澈再次撞上了小白老师的后背。 这一撞不仅把话撞断了,还给许澈撞醒了。 这话题的確是个不错的谈资。 但不太適合在这种情况下说。 题干:那两人是因为共坐一辆电动车相知相恋,甚至还要步入婚姻礼堂。 已知:许澈与小白老师共坐一辆电动车。 求:他们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现在这里放一个“解”。 “…啊。” 许澈解释的有些慌乱:“我隨便说说的,没有再暗……” 你最好没有暗示! 白麓柚轻轻咬咬牙,鹅蛋脸上印上火红夕霞。 而且你没有暗示的话,也只要让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就好了。 非要解释个什么劲儿。 搞得她有多在意一样! “呃,白老师?” 许澈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红灯。”白麓柚淡淡说。 难道许同学以为她是在意所以才急剎车的吗? 她可没有多想——没有!! 许澈看了看前方。 距离人行横道不能说是近在咫尺吧,那也是差了小十米。 但… 司姬说什么就是什么唄。 “…还有。” 白麓柚咬著唇瓣,眼里像是含著水儿似的,眸光一闪一闪:“…手,鬆开!” 许澈:… 他悻悻的鬆开了揽著小白老师腰际的手臂。 两人一时无话。 小白老师后知后觉,是不是刚那句命令的口吻太过於严厉… 她想说点什么。 宽慰下被她嚇到的许同学。 许同学倒是先出声了: “咱们跟我朋友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白麓柚一怔。 你还提这个话题是吧! 哪儿就不一样了——怎么就不一样了!? 的確,人家是要结婚的了! 但你都说了他们高中就认识,咱们才多久你就考虑—— “粤省那边没人查电瓶车载人。”许澈说。 白麓柚一怔。 她立刻朝红灯的另一头看去! 只见一个交警蹲在那边笑眯眯的看著两人。 “——但是杭城查!”许澈又说。 白麓柚:!! 布嚎! 好久没骑车都忘记小电驴早就不允许载成年人了——即便戴了头盔也不允许! 交警刚想朝两人走过来。 横向车道处传来一阵强劲的bgm。 ——一人,我饮酒醉! ——错把佳人成双对! 许澈与白麓柚闻讯望去。 只见徐徐开来一辆小电驴。 虽是两轮驴,可只有后轮著地,车头很有精神的翘了起来。 而唱歌的正是这电驴上的音响。 交警看看两人共乘的许、白两人。 又看了看那辆独轮行驶的车。 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违规了!必须出重拳!! 见交警放弃两人,朝著那辆翘头车飞奔过去。 许澈刚想说快走,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白麓柚立刻一拧电门,九號电动车轰的一声就弹射了出去。 许澈情不自禁:“——臥槽!” 小白老师你还挺猛!! “…不能学。” 白麓柚一边驾驶、一边对身后的许同学说:“这是不对的。” 风颳过许澈的脸庞,他连连点头: “我知、我知。” 白麓柚想了下,又说:“不能告诉妹妹。” “明白、明白”许澈继续点头。 “…还有。” 白麓柚略微垂眸,看看许澈又一次攀附上她腰间的手掌。 许澈:? “…没。” 算了。 开这么快,的確还是抓紧一点比较安全。 何况。 白麓柚抬眸。 西边的晚霞一片緋红,火一般澎湃映照著她的眼瞳。 无数的车从身边开过,她却视若无人。 仿佛世界只有许澈、她,还有天空。 看在夕阳这么美的份上,就放过你了。 … 车最终停在许澈家的小区门口。 看样子小白老师是不打算进去坐坐。 而且快到晚自修的时间,许澈也不强求她。 他挥挥手:“那再见,路上小心。” 小白老师嗯了声,刚刚开的有点太快,打乱了些她的刘海,她正在把它理顺。 白麓柚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 脸蛋有点红,应该是太阳光的缘故。 …总感觉今天有点被许同学戏弄到了。 她想了下,忽然开口: “我听你提及过你的几个朋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许澈笑著说: “可以啊,隨便问。” “你的几个朋友不是结婚了,就是快要结婚了…而且听你的意思是,他们全是在念书的时候就私定终身——” 白麓柚就问了:“那许同学你呢?为什么没有?” 许澈:… 他不笑了。 可笑容並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了小白老师的脸上。 白麓柚少有的有些调皮。 看著许同学露出“你好过分”的神情后,她两边的唇角都向上扬了些许,反击成功! “拜拜~”白麓柚挥挥手。 “…拜拜。” 许澈只能没好气的提醒:“到学校了给我发消息。” “好~” 白麓柚开著小电动。 她背对夕阳,整个人仿佛都照著一层光。 开了一段后,她嘀咕: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了属於是。” 何止许同学没有在学生时期找到对象。 白老师也没有啊。 两个人都是恋爱经验相当欠缺。 而白老师还比许同学还要大上三岁。 唉。 白麓柚嘆了口气,却雀跃的笑了出来。 真希望许同学和白老师能早点谈恋爱。 第81章 榴槤之神在上 白麓柚刚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就察觉到点不对。 一抬眼。 竟然是办公室里唯一的留守儿童·汤栗蹲在她的面前,以仰视之姿打量著她的脸蛋。 白麓柚被嚇了一跳:“…你干嘛?” 汤栗没有站起,依旧是梗著脖子,仰头: “柚子姐…你干嘛跟我借电动车?” 之前她还在食堂,接到了白麓柚想要借车的电话。 汤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也没多问,就跟她说钥匙在办公室抽屉,自己去拿就行。 那时她没有多想。 一来,白麓柚是地铁通勤,经常跟她借车,习惯了。 二来,那时她正在食堂一边吃好吃的榴槤千层,一边听陈博文讲他高中的趣事儿,也没想到多问。 直到她回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给柚子姐发消息她都没回信后,她才咂摸出不对味儿来。 再联想到柚子姐是跟徐久久的哥哥在一块儿… 汤栗的眼睛里更是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她弹射跳起,又朝著白麓柚一指: “你是不是在跟徐久久的哥哥谈恋爱!” 白麓柚:“没。” 汤栗身子向后一仰,震惊:“好快的否定!” “本来就没。”白麓柚淡淡。 白麓柚想起刚刚入校时,保安大爷对她投来的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是看著自己载著许同学出门。 还好她跟保安大爷不熟,不至於被缠著问东问西… 她感觉保安大爷这种年纪的人八卦起来还蛮难对付的。 但汤栗就简单多了。 你瞧,汤栗盯著她的脸看了这么久,都没能辨別出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麓柚在汤栗的审视中,给许澈发消息。 【:我回办公室啦】 【:马上就要去督班】 “真的没有?”汤栗狐疑。 “真的没有。”白麓柚说。 汤栗眯了眯眼。 她这么机灵的人,怎可能轻易就相信白麓柚的说法。 她决定採取最终措施! “那你跟榴槤之神发誓,说你没有谈恋爱——”汤栗说。 白麓柚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许同学有时候已经够像小孩儿了。 小汤比他还要幼稚… 但想想的话,小汤的確比许同学还要更加年轻一点。 白麓柚只好竖起三根手指: “发誓。” “如果你骗我的话,就永远吃不到榴槤!” “好。” 这话白麓柚说的还是心安理得的。 不管从哪个维度来讲,她跟许澈的关係都还谈不上是“恋爱”… 看白麓柚这么容易就跟榴槤之神起誓后。 汤栗皱了皱眉,嘖了一声。 “什么啊!” 她有些不悦:“我还以为你们谈著了…我其实觉得你们还挺配的。” 白麓柚看看汤栗,问: “真谈了你会高兴?” 汤栗嘻嘻一笑,拥上去给了白麓柚一个抱抱: “哪儿会不高兴呢~柚子姐你要是能谈恋爱我肯定高兴啊…当然,前提是能倖幸福福的。” “好了好了,走开走开。” 白麓柚故意笑的有些嫌弃。 她驱赶开汤栗,继续敲手机。 “那他为什么要来送蛋糕?” 汤栗隨意一问。 白麓柚尬在了那边——不妙,她没做这个问题的预案。 可已经坐到自己办公位上的汤栗,並没有察觉到她柚子姐有些窘迫的神情,自顾自的说: “啊,我明白了,是因为徐久久之前的事儿,认为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来道歉的,对吧?” 白麓柚:“…对对。” 汤栗颇为得意的摸了摸下巴:“我可真聪明。” 白麓柚心服口服:“你可真聪明…” “咦这么说的话,会给我带蛋糕是因为当时我也在医务室替徐久久说话吗?——那陈博士怎么没有?” 汤栗自说自话:“…是了,肯定是因为陈博士不喜欢吃榴槤,所以才没有他的份儿…我刚回来的时候还听人说你们从医务室里出来呢,是去给宋瓷医生送礼了吗?” 只一瞬间,汤栗就用聪明的大脑將一切“真相”都串联起来: “真不戳,徐久久的哥哥考虑的还蛮周全的…” 白麓柚:“…嗯。” 哪儿你考虑的周全啊。 她並不是有意向汤栗隱瞒。 只是不太喜欢別人八卦。 她想过,如果自己真的谈恋爱的话,那也一定是有了成效在跟別人提。 到时候就算遇到八卦,也算是真材实料,而不是口说无凭。 白麓柚想著,低头看看手机。 许同学发消息过来了。 【澈:我回忆了下】 【澈:我的確有挺多朋友是在念书时就有对象的】 【澈:他们谈到现在,有的结婚了,有的快要结婚】 【澈:我跟他们的確不一样】 光看微信聊天记录的话,许澈像是在自说自话。 但白麓柚清楚,他是在继续方才她拿来调侃他的那个话题。 白麓柚轻抿红唇。 难道许同学在意这件事吗? 她是隨口一说,开玩笑的…但开玩笑看的是被开玩笑那人的心情,要是他觉著不开心了,那玩笑就不成… 白麓柚想在对话框里输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说著玩儿的”这句话。 可才刚打到一半儿。 手机略微卡了下。 她的字还没打完呢。 许同学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澈:但仔细想想的话】 【澈:正是如此,才能遇到挺多好事儿】 白麓柚刪掉话语,想问什么好事儿。 …所谓的“自由”吗? 经常有人说单身比恋爱自由——白麓柚是从来没体会过,她一直以来都在跟生活狠狠对线。 许同学的话… 白麓柚眼前浮现出许澈散漫的笑容,也不由跟著轻轻一笑。 好像的確能享受到自由… 【澈:比方说遇到你】 白麓柚瞳孔一颤。 ——榴槤之神在上!我们真还没谈恋爱! ——不算违背誓言! … … ps,今天第二更可能晚一点。 第82章 淳县 “对了。” 汤栗整理著即將要带去晚自修的书籍:“我刚在食堂跟陈博士聊…” 她话到一半,朝后瞥了眼。 瞧见白麓柚轻抿红唇,眉头微皱的盯著手机屏幕。 她有点失神。 汤栗心头一怔! 坏了! 要是她,露出这种神色肯定是因为上面通知下来,校领导要单独跟她谈话…! “柚子姐,没事吧?”汤栗赶紧问。 “…啊、啊。” 白麓柚回神:“没、没事…” 汤栗:“怎么了这是?” 白麓柚摇摇头。 为了让汤栗转移注意力,她顺口一问: “你刚说什么来著?” “喔我刚说我跟陈博士啊…” 白麓柚继续盯著手机。 ——遇、见、你。 脑子被这三个字塞满。 就连汤栗近在咫尺的说话声都听不清了。 她轻咬丰唇。 看到许澈说这句话,她开心当然是开心的。 可… 该怎么回呀。 她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可这种事儿又不能请教別人…再说也没有別人可以请教,她能聊聊閒事的只有汤栗一个。 可汤栗吧… “《果宝特攻》你知道吧?” 汤栗朝白麓柚眨巴著机灵的双眸。 白麓柚:… 大可不必了吧还是。 白麓柚沉吟半晌,深吸了口气。 终於在输入框內打下。 【:我也是】 “单身至今还是有好事的,比方说能够遇见你” “我也是” 许澈与白麓柚都倾诉著这样的心情。 可是发送出去后。 白麓柚又有点后悔——倒不是后悔讲这句话,只是脸颊烫的受不了。 她略微转过脸去,让垂下来的头髮挡著脸颊。 期望不要被汤栗发现蛛丝马跡。 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还对著自己脸颊轻扇。 大约几十秒后。 白麓柚心想。 许同学那边是看到了吧… 於是,她长摁这句“我也是”,撤回。 补充上一句, “me too” 她有点担心许同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寂静的这几十秒钟便能体现出这一点。 白麓柚要用郑重的方式回应许澈的心情。 再用俏皮的口气,让两人能够回归到日常的聊天。 而某些更深层次的心情。 白麓柚感觉需要更正式的表达。 ——选个合適的日子,然后面对面。 ——至少要面对面,而不是处於屏幕的两端。 “……面对面的谈话会让人害羞,但如果连这个害羞都克服不了,就不要谈爱情。” 躺在沙发上的许澈想到这句话。 然后他看著手机对面的小白老师撤回了一条消息,又发了一个“me too”。 他笑著。 ——我也是。 依旧是一个意思,但能让人更从容的回话。 虽然有些朦朧,却也是小白老师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点小小温柔。 他开心的想要打个滚。 然后不出意外的,通——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疼疼疼疼疼。” 许澈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 他一边痛、一边快乐的给白麓柚回消息。 【:拽英文喔!】 “…白麓柚,你在听吗?” 看自家闺闺含著笑看手机屏幕,而將自己无视的样儿,汤栗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你不听就不听嘛! ——刚还问“你说什么来著”干嘛! “在听在听。” 白麓柚赶紧说:“…就是后边儿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汤栗:“…从哪儿开始没听清楚?” “你跟陈博士聊天开始。” “不是全没听嘛!” 汤栗倒是不厌其烦,重新说:“陈博士跟徐久久哥哥不是同学吗,我跟他聊他以前的事儿来著…” 白麓柚皱皱眉: “在背后议论別人不太好。” 汤栗愣了下,又一想。 也是。 不管怎样吧, 徐久久哥哥还请自己吃了榴槤千层。 她还鬼鬼祟祟的在后边儿说別人怎样怎样的確不太地道… “好嘛~” 汤栗笑嘻嘻:“那我错了~下次不会啦~” 说完,就继续去整理教科书了。 白麓柚就看著汤栗那整理东西还蹦蹦跳跳、充满活力的背影。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先去教室啦~” 汤栗对白麓柚说,今天他们督班的班级不在一个楼层。 白麓柚忍了忍,终於还是没忍住,她也回身拿起教科书,追了出去。 “站住!——不是,你们说什么了啊!?” … 上高中的第一个月,就成功让徐久久厌倦了高中生活。 开始上课的第一个礼拜。 检查初中知识是否依旧稳固。於是,摸底考!启动! 第二个礼拜。 你们都上了一星期的课了,来个隨堂测验也是合情合理吧? 第三个礼拜。 九月將过,即將国庆!月考!如期而至! “…你妈的!” 徐久久在家门外悻悻的骂了声。 然后才开门。 ——虽然她对她哥的攻击性比较高,但在他面前说脏话还是有点不太好。 她哥果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躺尸。 徐久久总感觉她哥的生活作息与她刚来时,对她说的不一样——目前来看,貌似是將快乐的直播时间放在了晚上十点前以及十二点后这段时间里了。 自从出了抢劫的那档子事后,她哥会接她放学。 不过最近这礼拜,他就不是都接了,而是挑日子过来。 头一个原因,是学校稳妥处理了曾蓓的事件,与曾蓓家长协商后,已经让她转学了。 至於第二个原因。 虽然她哥一直不乐意承认,但徐久久觉著就是由於这个! ——今天白老师没值班! “…哟,回来了?” 徐久久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哥听见了动静。 “嗯。” 等她走到客厅时,她哥还吊儿郎当的翘了个脚在玩手机。 “考的怎么样?” “……?” 徐久久看不懂,她哥还会关心她的成绩? “小白老师让我问问。”许澈说。 今天早些时候,小白老师就给他发消息。 【:记得问问妹妹考的怎么样】 然后就刚刚,她还来叮嘱一句。 【:记得问!】 “…前五。”徐久久说。 “行。” 许澈说,然后立刻给小白老师发。 【澈:问了】 【柚子:惊喜吧!】 【柚子:考这么好!】 许澈:… 【澈:哈哈】 【澈:好厉害好厉害】 【澈:不愧是我妹妹】 许澈放下手机,他轻轻鼓掌: “真了不起啊徐久久,居然能考的这么好。” 徐久久:… 她感觉被侮辱了。 要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她还能觉得是夸奖。 但她哥当年是第一,怎么听都是反话吧? “决定了,奖励你国庆跟我一起去旅游。”许澈说。 徐久久有点抗拒,但还是问了嘴:“去哪儿?” 要是去霓虹啊、希腊啊之类,她勉为其难也可以接受吧… “淳县!” “…你是不是有病?” … … ps,写出来了还是。 第83章 常务副班主任 白麓柚大半身子躺在床铺,双腿儘可能舒展的贴著墙壁向上。 上面小半身子则是悬空在床外。 她一边保持著这样的躺姿,一边敲打手机,给予家长们回讯。 月考成绩出来后,作为班主任的她自然要面面俱到的去跟家长们报告。 其实,就是发送成绩与名次。 据说以前只要群发成绩单就行。 可现在上面要求下来,要“减轻竞爭”,於是成绩的排名不允许群发。 但排还是要排的。 就单单让本人知道其在年级里的位置而已。 於是只能挨个儿私聊。 可是这一发吧,学长家长们还是到家长群中明里暗里的询问。 【:你家孩子考的怎么样?】 【我家的崽子说是年级前二十,这是处於个什么位置啊?】 …之类。 她这个当老师的,也不好多说去制止。 “竞爭”的確减轻,但又没有完全减轻。 除了通知家长以外,白麓柚也要回答家长的提问。 比方说, 【:我家子轩以前英语考得很好的,怎么这次就考这点分数呀?是不是英语老师教的不好?或者是英语老师不喜欢我家子轩啊?】 白麓柚就得回答, 【:也许是刚开学还在適应。子轩家长请放心,英语老师跟子轩的关係可好了——我明天去找老师了解下情况。】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家长群里除了班主任以外,各科老师也全都在。 要是想避免麻烦,白麓柚可以直接让子轩家长去找英语老师单聊… 可教英语的是汤栗。 她要是收到这种消息恐怕汗流浹背,白麓柚能替她扛的话,还是稍微扛一下。 再比方说, 【:白老师,我家孩子今天告诉我他当上了什么班级心理委员,这是个什么东西?】 白麓柚就要回答, 【:心理委员的主要职责是倾听同学的倾诉,给予情感上的支持和陪伴…】 这么一说,家长就不乐意了, 【:不会影响他学习吧?】 【:要不咱不当这个心理委员了】 白麓柚的嘴角抽了抽,还得耐心解释, 【:咱们的这个班干部是大家票选的,您家孩子能当上心理委员是因为同学们都信任他】 【:不能让他辜负同学们的信任呀!】 虽然对家长这么说。 但白麓柚暗地里还在跟另一位家长进行小小的吐槽, 【:现在这个班干部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咱们念书那会儿也就知道个班长副班长学委劳动委员体委】 【:现在还有纪委、心理委员、生活委员】 职位有些过於冗余了。 比方说“心理委员”,除了每半个月要去跟校心理老师匯报下“无事发生”以外。 基本上就不会有其他工作。 那个学长家长回过来消息。 【:爭取人人有官当嘛】 【:这样也能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 【:而且能让他们承担些许责任感…】 白麓柚笑著抿抿唇。 跟学生家长沟通一件很繁琐的事情。 要是放在往常,她现在早就挠头挠到髮丝杂乱。 但… 现在心情意外的还不错。 白麓柚切到和“心理委员”家长的聊天界面补充了句。 【:而且还能锻炼学生的责任感】 【:挑动他的积极性】 【:放心,不会影响学习的】 白麓柚如果是信诚一年五班的班主任的话,那许同学多少有些常务副班主任的意思了… “心理委员”家长好似想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一条, 【:好吧】 【:那就麻烦白老师多多照顾了】 白麓柚將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刚刚聊天那位学生家长,抿唇轻笑后,补充了一句: “许同学懂的还蛮多的嘛~” 这句话她发的语音。 多日来的聊天,让她察觉到了许澈有一个习惯。 就是,你和他发文字的话,他一般都只会回復文字。 可你要是发语音了,那他也会发语音过来。 …有点想听听许同学的声音了。 果然,许澈那一份独有的閒散声隨著消息传入白麓柚的耳朵里: “那是,毕竟当年也是当过官儿的。” 白麓柚嗓音带著笑意:“多大的官儿啊?” “不小,纪委呢。”许澈说。 白麓柚愣了愣。 她想了下许同学那副慵懒而又散漫的样儿。 怎么想都跟纪委八竿子打不著。 ——喂,晚自修呢,给我安静点啊。 以前许同学在信诚念书的时候,会坐在讲台上,拿著周记本这么教训同班的同学吗? 有点难以想像。 但感觉… 好像还蛮有趣的。 而且, “那你跟妹妹是一个官呢~”白麓柚笑声带著甜。 可这次许澈没有秒回。 白麓柚等了会儿,好似想到了什么,追问一句: “你不会不知道妹妹当上纪委了吧?” 这下许澈回復的可快了。 【:怎可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 白麓柚盯著许澈发来的,突然转文字的消息,那双大眼睛略微眯了眯,又哼了两声鼻音。 许澈还真没骗人——他当然知道。 但要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答:刚刚。 听到“你不会不知道妹妹当上纪委了”这句质疑后。 许澈立刻朝刚洗完澡,还在吹头髮的徐久久吼了声: “你纪委啊?” “对。” “哥怎么没听你说过?” 徐久久的答案不容置疑:“你没问。” 许澈:“…嘖,没想到妹承哥业了。” 他听小白老师朝他解释徐久久是怎么走上政治生涯巔峰的。 “之前不是出了曾蓓那事儿嘛。” “虽然晨会通知后,班里同学对久久的態度有改善…但莫名其妙的都开始很尊敬她。” “我在私下里偷偷听见有人喊她久姐呢。” “大概是觉得她镇得住场子,所以才被选举成纪委的吧。” 许澈抖了抖眉,那很有威慑力了。 徐久久敏锐的捕捉到“妹承哥业”这个关键词。 “你也纪委啊?” “是啊。” “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许澈的答案不容置疑:“你没问。” 徐久久:… 她嫌弃的看了眼她哥。 就这? 还纪委? 只是,徐久久不知道的是,她哥当初念书时的班委几乎全选错了。 正所谓,“学习委员不学习,纪律委员没纪律,心理委员心理变態。” ——许澈这种经常去医务室翘课躺尸的,当然是没纪律的表率。 ——至於心理委员有多变態…许澈就提一名儿,心理委员是陈博文。 第84章 一起旅行的约定 许澈用听筒播放著白麓柚发来的消息。 他与小白老师之间的谈话,只要两人能听明白就够了,不用对外人道也。 ——徐久久:外人我是个我焯! 白麓柚嗓音轻柔,像是谈閒事一般与许澈讲起班干部选举的结果。 “这么一说的话,咱们班的班干部你好像都认识呢。” “同学们都戏称咱们班是一圆二久三木四牛施吴望…” 许澈想问下是什么意思。 寻思了下后,还是先问徐久久。 毕竟现在他的人设是关心爱护妹妹,也知晓妹妹当选了纪委。 那聊到过这个话题更是在情理之中。 ——这,就叫严谨。 徐久久没好气的撇撇嘴。 她原本没想解释,但看在白老师的面子上,还是开口——看他笑的像一朵桃花,徐久久都能猜到他是在跟白麓柚老师聊天。 她哥是保密意识极佳,可保密手段极差。 “一圆就是方圆,她成绩最好,当了学习委员。” 不得了。 许澈惊讶,学习委员居然会学习! “二久…我,纪委。” 许澈不屑:“嘖。” “三木就是白老师,这你应该知道。” 许澈一笑:“嗯。” “四牛,就是牛犇軼,犇铁,你也见过的。他虽然成绩不如方圆,可是人缘挺好,就当上了班长。” 许澈:“啊。” 想起来了,是那个圆脸小胖子,面相就挺靠谱一男娃。 这么说来的话,当时许澈他们班的班长貌似也挺靠谱的。 但相比起其他班干部来,由於靠谱,反倒是没有给予人记忆点… 导致许澈考虑良久,都还在思索… 当时他们班的班长… 是谁来著? 所以说,班级里除了最优秀的那几个以外,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反倒是那群吊车尾。 处於上中游的那批,反倒是路人… 但路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路人还能当女主来培育呢——此事,在日本轻小说里亦有记载… 这四位,许澈的確都有见过,甚至还说过话。 “那最后一位呢?”他问。 “生活委员。”徐久久说。 这位当上生活委员的原因也堪称传奇。 还在军训时,他们班的一群男生就荷尔蒙躁动的聚在一起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这位一脸傲然的表示, “羊群才成群结队,孤狼从来独行!” 被男生们讚扬,“太有生活了!” 刚说完豪言壮语没多久。 他、牛犇軼还有另一位同学被班主任白老师要求去医务室搬西瓜。 三人因此见到医务室里那位翘著二郎腿,打黄金矿工的宋瓷宋校医。 男生们扛著西瓜出门后。 施吴望沉思著方才见到的校医,又来了一句: “下辈子…想当办公椅啊…” 男生们更是夸耀,“这更有生活了!!” 於是,成为了生活委员。 许澈:… 怎么说呢。 就挺青春的吧。 很多人青春期时,都在这些狗屁倒灶的地方起过哄吧。 虽然说一班之中,生活委员的重要性肯定是比不上劳动委员以及体育委员。 但奈何人家叫施吴(五)望啊! 现代人为了押韵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听完趣事儿后,许澈温和的对妹妹表达了感谢: “就这?好了,滚吧。” 徐久久不滚。 她散了散搭在肩膀上还有些湿噠噠的头髮,问: “国庆真去淳县?” 许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你跟白老师说过了吗?”徐久久问。 “没…” 许澈摇头,摇到一半,才恍然初醒:“跟你小白老师有什么关係?就是想去看看千岛湖…” 还千什么岛什么湖。 前两年叫你去的时候,你不是腿酸就是头疼的。 徐久久才不信她哥能转性。 她可清楚地记得白老师跟她是老乡。 老乡好啊老乡好… 徐久久想著,就从她哥能主动提出来去淳县这事儿差不多可以看出,她跟白老师是老乡好。 她哥就有点想跟人家老相好了… 徐久久淡淡: “要去就快点说,別等到时候人车票都买好了。” “嘖。” 许澈咂舌,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懂个球:“她还没买呢。” 这点,许澈还是探查过的。 说是禹杭到淳县坐动车也就一个钟头。 就算是国庆,当天买票都来得及。 “那也快问问。” 徐久久说:“要是人不同意跟你一起去怎么办?” 许澈更是不屑一笑。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还不同意怎么办… 要是有信心让她百分百同意!那老子早就问了好吗!! ——这不是怂啊。 就是担心被有好感的姑娘拒绝后会不知所措而故意延长提问时间的战略… 许澈看了眼徐久久。 徐久久的眼睛说。 ——你就是怂。 许澈笑呵呵,亲切的询问自家妹妹: “作业写完了吗?” “——呵。” 徐久久一撩头髮,扭头进屋。 其实许澈也觉得时间差不多,是时候该去邀请一下。 但不想发消息…还是打电话吧。 至少她没立刻回的时候,自个儿不用去猜测她在干嘛。 许澈挠挠头,刚想去问小白老师有没有空电话。 白麓柚就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待会儿有空吗?】 【:就大概十分钟后】 许澈:……? 【:我想】 【:给你打个电话】 【:要是没空就算了】 许澈:… 闻之。 许大官人淡然一笑,风轻云淡的敲下三个大字。 【:有有有!!】 【柚子:那你稍微等等…】 【柚子:我把工作处理完就找你】 见状。 许大官人从容轻哼,泰然自若的敲下了三个大字。 【:好好好!!】 白麓柚说的工作。 其实就是跟小汤老师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下那位说是成绩下降的学生的近况。 汤栗听到有学生家长来詰责,她汗啊流下来了。 又听白麓柚替她扛了下,更是感恩戴德。 “呜呜呜柚子姐,你真是我的好闺闺——” “那我待会儿就按你的说法去跟学生家长讲…” 白麓柚无奈,但露出笑容。 她想说你至少也得学著去跟学生家长相处了。 可想了下,还是算了。 一来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习惯的。 二来… 她也没时间跟汤栗多说什么。 “好~~” 汤栗感激著,羡慕:“柚子姐~要是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又成熟又大方…” 白麓柚:“好了好了…” 成熟、大方… 听著汤栗的夸奖词,白麓柚也就笑笑。 她掛了小汤老师的电话,转而打给了另一个学生家长。 很快接通。 电话对面嗓音散漫,但態度却有些急切: “咋了白老师?” 白麓柚咳了两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酝酿了一下,终於还是问了: “那什么,许同学…” “嗯?” “你看过果宝特攻吗…?” 许澈:…… 哈?? 第85章 菠萝阿澈 许澈脑內浮现出野比大雄那张脸。 ——特意把人家喊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儿啊.jpg。 但, “你说的是,『乒桌球乓和敌人较量,锅碗瓢盆都失去方向,刷牙洗脸都打胜仗』…的那个『果宝特攻』吗?” 许澈笑著问。 他即兴来了段主题曲演唱。 “对对。” 电话那头的白麓柚说,她犹豫了下,提醒:“跑调了…” 许大官人小脸一红。 可依旧发挥著男人一贯的大硬特硬: “挺久没听这首歌了,跑调也正常。” ——说的就是嘴。 说罢,还调侃一句: “白老师来个不跑调的?” 白麓柚才不给他来! 隔著电话唱歌…还怪羞耻的呢。 她言归正传: “你看过是吗?” “是的呀。”许澈说。 现在时间即將走向二十三点。 有道是深夜了,可以聊一点成人の事情… 却没想到小白老师给他拋出来这么个话题。 ——只是,也不能说不成人吧。 ——就《果宝特攻》这部动画的播放年限而言,看过的也基本上成年了。 有点怪。 但既然小白老师想聊。 许澈並不介意跟她掰扯掰扯香橙战宝有多超模… 可白麓柚並不想聊那个橙子。 她继续询问: “那你也肯定知道菠萝吹雪吧…” 许澈失笑:“啊知道。” 一个高中的数学老师,在半夜时间,在你耳边用柔柔嗓音念叨“菠萝吹雪”这个名字。 本身就是一种很怪的体验。 怪可爱与怪有趣的… 白麓柚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展这个话题。 她沉吟了下。 脑內盘旋出那天傍晚,晚自修开始之前,汤栗与她的对话。 “菠萝蜜多斩——” 汤栗双臂假装成刀。 一手在前、一手在后。 表演著什么类似於武林高手的招式。 ——白麓柚听都没听说过,她基本不看动画片。 汤栗说: “陈博士说当初他们上学的时候,就按照这部动画片里排了个三剑客出来…徐久久的哥哥就是花心…咳咳,就是菠萝吹雪。” 汤栗本来想把菠萝吹雪那个“花心菠萝头”的称號给说出去。 但想著高中男生大概都是闹著玩儿。 况且就算人高中的时候是花心浪子的形象吧,那现在改邪归正了也说不定。 就像柚子姐劝导她时说的一样,在背后编排別人总归不太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 徐久久的哥哥当年真要是因为性格才会被评选上三剑客之一的话… 那自家闺闺可不能被这么个花心菠萝头给祸害了呀! 虽然闺闺再三保证她与徐久久哥哥间没有不清不白,但人花心菠萝头可是看著美女就会贴过去的…万一呢! 便又补充了句: “总之是个很有趣的人物,柚子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汤栗深刻感受到了自己足智多谋。 如果感兴趣就会去看,就会发现人花心菠萝头的人设。 如果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去看,也说明了柚子姐跟徐久久哥哥之间真的没什么… 既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又能够將这件事传达给柚子姐… 唉放在古代,她高低得是个谋士吧!小诸葛了属於是! 白麓柚自然一笑: “动画片喔?那还是算了…我看不来那个…” “也是。” 汤栗也跟著笑了起来。 她家柚子姐成熟又风韵,怎么看都不似会去看动画的类型。 “对了,你最近网盘用吗?” 白麓柚问:“不用的话借我追点电视…” “啊接下去是考试考试又考试…考的不仅学生烦、连我都要烦死了…根本没时间追剧,你拿去用唄。” 汤栗一脸恼火:“你追什么剧呀?” “你不会感兴趣的。”白麓柚说。 “不会是《西部世界》那种吧…那的確。”汤栗说,太烧脑了。 白麓柚笑而不语。 然后。 白麓柚就拿著汤栗的网盘补完了第一部的《果宝特攻》! 实际上。 当白麓柚听汤栗说起“三剑客”与“菠萝吹雪”时,她就想去朝许同学了解下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 要是这是许同学当年很感兴趣的东西。 她虽去问,但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就算许同学与她聊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反倒会让人觉得她无味。 所以秉承著理科生一贯严谨的思维,她打算先了解一下具体背景故事之类。 ——然后,就看完了。 十几年前的动画片放到如今,不管是解析度还是帧数都有些跟不上时代。 而且虽说不是纯子供向,但这部动画片里確有某些供给给孩子看的低幼剧情在。 不过白麓柚看的挺入神。 本身就还算好看,何况在汤栗提了“许澈=菠萝吹雪”的设定后,她近乎本能的拿两个人开始比较。 菠萝吹雪是这部动画片的男二。 性格的话,可以笼统的形容为… 虽然平常看著懒懒散散,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跟许同学挺像! ——但是好花心! 菠萝蜜多斩好帅,菠萝吹雪也很帅。跟许同学挺像! ——但是好花心! 讲话风趣又幽默,而且还经常搞怪。跟许同学挺像! ——但是好花心! 看完后的白麓柚喜忧参半。 喜在没有浪费时间,这部动画的確让她收穫到了点乐趣。 忧在, 菠萝吹雪怎么能这么花心! 虽说一个合格的故事里的確需要各种各样的人物。 三剑客当中的另外还有也是性格迥异各有优缺点。 可许同学也不能这么花心吧,看到个漂亮女孩子就想上去搭訕…… 哦不对,是菠萝吹雪。 看的太投入,差点就將许同学代入到那个花心菠萝头了。 白麓柚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是一个相当从容的成熟的年纪。 事实上,的確如此。 比方说年轻的汤栗不懂得该如何与家长交流,但她已经游刃有余。 比方说汤栗不晓得怎么面对校领导布置下来的任务,而她已经驾轻就熟。 看动画片这个行为虽说本身算不上不成熟。 但是太入脑,代入到现实就多少有点可笑了。 原本,白麓柚是这么感觉的。 再说了外號是外號,本人是本人,哪有那么契合… 可,这件幼稚的事情就像是印在了白麓柚的心上一样。 她想求证。 朝別人求证这么一件幼稚的事,只会显得自己更幼稚。 她却依旧忍耐不住。 ——要是菠萝吹雪的性格与许同学本身就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她也不会多想。 ——关键是她觉得菠萝吹雪性格里的懒散、靠谱跟帅都跟许同学那么契合。除了花心… 那为什么单单会除了花心呢? 她当然相信许同学不是那种人。 但,就是很在意。 “听说你在信诚三剑客里排菠萝吹雪这个位置誒…” 这句话问出去时,白麓柚的脸都红透了。 她感觉自己在问什么怪问题,但还要装作很不在意… “为、为什么啊?”她又问。 许澈皱眉,思索。 有这回事? 他本身是不太承认三剑客的存在。 要不是跟陈博文重逢,他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但这么一说的话,当年好像的確… “那小白老师你应该知道三剑客有谁吧?不管是果冻的,还是信诚的。”许澈想起来了。 白麓柚点点头。 点完才想起来是打电话,她说:“嗯,信诚好像是你、陈博文老师跟你之前那个叫陆以北的朋友…” 许澈:“这不就对了?” 白麓柚:“…啊?” “陈博文姓橙啊,陆以北又姓陆,橙留香跟陆小果的位置被他们占了!我就只能是菠萝吹雪了!!”许澈一脸便秘。 按照家世来说,他更贴近陆小果。 按照性格,他觉得自己是橙留香。 可最后却只能是菠萝吹雪…无所谓了,至少帅。 白麓柚:“……啊??” 她这么在意的一件事。 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答案!? 关键是…还挺合理的。 许澈听白麓柚的口吻,觉得有点不对:“…你是不是想多了?” 白麓柚下意识绷直了背脊: “我、我才没有!你別乱说。” 许澈:“…喔~?” “还怀疑起老师来了?”白麓柚咬咬牙,强行撑场面。 许澈:“…喔。” “你是不是不信?”白麓柚问。 別说对面不信,她自己都有点不信… “信。” 许澈说,又想了下:“白老师帮我件事儿,我就信。” “还威胁老师。” 白麓柚不满,但不满完又立马问:“什么事?能帮我肯定帮。” 第86章 一起去淳县吧 白麓柚答覆篤定后。 反倒是许澈有些心虚了。 ——再说一遍,不是怂,就是单纯的… 算了,不单纯不单纯了。 许澈振作了下精神。 既然想好要邀请,那就要大大方方的。 毕竟女孩子肯定也不喜欢邀请她出去玩的男孩子態度曖昧不清、形式畏畏缩缩。 许澈酝酿了下,总算开口:“快国庆了嘛。” 白麓柚嗯了声,等待他继续。 “白老师你不是说要回趟淳县。” 许澈继续讲:“你还记得吧,徐久久这丫头也是淳县的,正好…” “喔这事儿啊。” 白麓柚一下就明白:“没问题的…” 许澈的表情开朗起来。 但开朗了还没多久,白麓柚接著说: “到时候我跟她一起回去好了…就是不知道她几號回来。” 许澈刚握紧的拳,立马又鬆开了。 不是,他总感觉小白老师误会了什么,他喉咙动了动,试探著说道: “…我也会去。” 白麓柚:…? “正好去千岛湖那边玩一玩…” 说到这里,许澈正色了下,终於是一口气全讲完:“所以我要想邀请白老师你同路,你正好要回去,而且还是本地人,想请你当导游,行吗?” 可许澈话语愈发直白,白麓柚却愈发犹疑起来: “啊这个…恐、恐怕?” 这许澈就有点听不懂。 感情… 徐久久√ 许澈x “……?” 许澈不解,不至於吧? 照他的性格,要是以前被拒绝的话,他顶多也就回一句“行吧”,然后就绝口不提此事。 今次他却感觉这样不行,想要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啊?” 他刚问上去,白麓柚也正好开口要解释。 “我跟妈妈一起回去的。”她说。 许澈:… “感觉跟妹妹的话…就还好。” 白麓柚歪歪头,原因很好解释,但是合適的措辞却很难凑齐。跟妈妈一起回去,所以带你一起还怪怪的… 其实回淳县嘛,一列高铁上那么多人,问心无愧的话就当是同道的好友好了。 清清白白又不需要多解释什么,顶多就被妈妈多问两句。 但… 白麓柚心臟部位痒痒的,愈发的羞涩起来。 倘若她,问心有愧呢? 总感觉最近跟许同学的关係愈发的曖昧起来,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妈妈的话。 白麓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同路的话算不算见父母了。 “…你能理解吗?” 她嗓音藏著羞,又觉著纵使有理由,可拒绝还是会让许澈伤心——將心比心之下,如果她遇见这种事儿,那就算能理解,心情也不会太愉悦——所以她赶紧说: “但、但到了淳县,我肯定是有空的…到时候我再来陪你吧。” 许澈的確很能理解。 听到白麓柚颇为坚定的话,他更是愉悦的扬了下眉: “…真的?” “就算没时间我也能挤出来,我保证的。” 白麓柚说,她顿了顿,继续:“…就是,嗯,我不经常回去,还能不能成为合格的导游就不好说了…” “没事,你来就行。”许澈立刻说。 闻言,白麓柚笑了笑,又轻轻咕噥声: “妹妹不是更好的导游吗…” 许澈没回答。 白麓柚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都明了。 导游不导游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 就像是两人都回味过来,白麓柚说的是“陪你”,而不是“陪你们”。 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这件事。 ——其实白麓柚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是想要改口的。 ——但想想看,挺麻烦的,就算了,反正没差。 “那我待会儿看看天气,看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好…”白麓柚说。 许澈马上回应:“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白麓柚沉默了下,她欲言又止: “我的意思是,看看气温穿什么衣服更合適。” 这下换许澈沉默了。 白麓柚轻轻哼笑: “许同学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许澈看看自己的脚底。 也没有太尷尬吧。 至少没把大理石地板抠出三室一厅来。 “那我也看看、那我也看看…”许澈訕訕。 白麓柚皱了皱粉白鼻翼。 说是“待会儿”。 但是她一边跟电话那头通话,一边迫不及待已经拉开了衣柜。 她看著柜子里为数不多的衣服,忽然之间感觉有点失算… 之前买了件新衣服来著,穿上身后跟预料之中的差得有点多,但还挺合身的。 她想著反正她买衣服也不是穿著给別人看的,所以没有退换货… 早知道当时就去换一件更好看的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白麓柚嘟囔。 “嗯?白老师你说什么?”许澈问。 “没——有~~”白麓柚不悦,声音都拉长了些许。 ——咚咚咚。 白麓柚听见从墙面处传来敲打声。 墙那边儿是妈妈的房间。 她赶紧跟许澈讲了句:“妈妈找我说事。” 许澈嗯了声:“那你快去吧。” “嗯,我过会儿再找你。”白麓柚说。 许澈听著对面先掛电话,然后將手机往桌子上一扔。 又站直,合眼,又展开双臂,整个人都沐浴在神圣的白炽灯光下。 整个人显得特虔诚。 “……吼吼!” 然后发出马嘍般的笑声:“…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白老师…陪我说是!! 刚笑到一半。 一扭头,看徐久久正佇立在卫生间门口,怔怔的看著自己。 徐久久:… 许澈:…… 徐久久问:“你干嘛?” “你干嘛!?” 许澈反问:“大半夜不睡觉…真的是,別让哥还要担心你的身体健康知道吗?早点睡觉!別熬夜了!” 一边说,他一边飞快的捡起沙发上的手机。 两条腿更是宛如装了小马达,一阵风似的钻进自己的房间。 接著,哐! 合门! 徐久久:… 她歪歪头。 又面无表情的走到她哥刚刚站过的地方。 张开双臂,合眼,整个人都沐浴在神圣的白炽灯光下。 “…噗。” 然后娇笑,甚至还蹲下抱著肚子:“哈哈哈哈哈…好蠢…哈哈哈哈哈…阿澈哥哥你…” … 白麓柚掛了电话后,去到隔壁房间。 这房子虽说价廉,但算不上物美。 隔音很差,同一户里更是如此。 所以, “…是不是又吵到你休息了?” 白麓柚轻推开门,小声询问。 一般晚上她回房间后就不会打电话。 就算打也会刻意压低声音。 可一跟许同学讲起话来,就忍不住提高音调,有时候自己都不会察觉到。 妈妈嗓音慈柔: “没,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著,听到点动静,猜到你没睡,就想跟你说件事儿。” 白麓柚走进去,坐在妈妈的床边,轻声问:“什么事呀?” 妈妈轻轻说: “今年淳县我就不回了吧。” 第87章 国庆之前 “…餵?跟妈妈说完话了?”许澈问。 他回房没多久,又接到白麓柚的电话。 “嗯。” 白麓柚轻抿唇瓣儿。 她原本想要矜持些,反正之后都要去淳县的。 匯合后再告诉许澈也不迟。 明明是这么计划的,可一从妈妈房里出来,就忍不住又打了电话过来。 不过,她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怎么听著蔫蔫儿的? “没。” 许澈赶紧从床上坐起。 总不能直言相告,刚刚被徐久久抓包了犯蠢的瞬间,所以正在被窝里捶胸顿足吧! 白麓柚眼珠轻转,忽然说: “告诉你个坏消息。” 许澈的心提起来了:“什么?” 他这个时候能想到的坏消息,就只有“我不去淳县了”之类。 果然,如许澈所料的一样。 白麓柚轻轻开口:“不去淳县了…” 许澈的呼吸都屏了下。 与许澈所料的不一样,白麓柚补充了句: “…我妈。” 然后她就听见电话那头的许同学鬆了口气。 白麓柚有些调皮的快速眨眨眼。 ——又当一次坏老师。 “所以,应该要打扰你了。” 白麓柚问:“没关係吧?” “没——” 许澈喜不自禁的拉长了语调,奖励说完了,那坏消息呢? 他关心了句:“阿姨怎么了吗?” 白麓柚如实回答: “她身体不太好,腿脚又有问题,一来一回嫌折腾了,还怕我累著…嗯,因为出门需要我照料她。” “这样啊…” 许澈嗯了声,又在思考著什么。 这是白麓柚头一次跟许澈讲起自己母亲的情况,虽说只寥寥数语。 可她想著,许同学应该就“身体”与“腿脚”这两个方面再跟她打听。 白麓柚也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 可许澈没有,他问: “既然身体不太好。那是不是留阿姨一个人在家也不太方便啊?” 白麓柚怔了下。 “也许…嗯,可以让阿姨跟咱们一起去,腿脚不太好的话…” 许澈继续说,他不太清楚“不太好”是个什么程度,但:“我也可以帮忙的嘛,好歹也是男性,体力跟气力应该撑得住。” 白麓柚:… 听得小白老师那面没讲话,许澈先是反思了下是不是这个时间见她妈妈会让她感到烦恼… 可缄默后,白麓柚噗嗤笑出声来。 第一时间不是问,而是关心。 许同学在某些地方真的很用心——也不是用心,他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可正是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会戳中人心臟里最柔软的地方。 给予白麓柚一种,“或许可以相互扶持”的心动感。 “…咦?怎么了?”许澈问。 “不用啦。”白麓柚说。 “…喔喔这样啊…” “我妈妈说这段时间会麻烦下文叔,她虽然腿脚不便,但起居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淳县跟禹杭也不远,有事可以隨时回来。” 白麓柚讲完后,又用轻柔而又明朗的语气说道:“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甚至都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妈妈也一直是孤家寡人的状態,所以既然能有这份心,咱们就不要打扰她了~你说对吧。” “爸爸很早去世”是一个极其悲伤的故事。 最后却又用有些俏皮的口吻结尾。 一方面是小白老师足够乐观,另一方面也是她转移话题不想多提。 许澈想想之前文叔害怕被小白老师妈妈知道他偷偷打麻將的老登样儿… 心里更是瞭然。 “成,那就不带她去了,免得让我被文叔记恨上。”许澈笑著说。 老年人跟老年人谈。 他们年轻人跟年轻人谈。 谁也不耽误谁。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白麓柚问:“现在买票吗?” 许澈想了下: “我也有个坏消息。” “…嗯?什么?”许澈问。 “你明天晚饭只能吃火锅了。”许澈说。 白麓柚愣了下,又不禁莞尔: “有哪个坏人会胁迫我去吗?” “正是不才,区区在下。” 许澈笑著说:“见面聊吧,后天放假…明天没晚自修,我来接你。” “好。”白麓柚说。 “…嗯,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许澈说。 “好,你忙完了也早点睡。” “明白。” “晚安。” “晚安。” … 月明月暗,日出日落。 很快便是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傍晚。 放学时分。 信诚的学生们走出学校的姿態都仿佛比以往更具有活力。 “国庆去哪里玩?” “匡扶汉室,时不我待!” “裂变峡谷,趣味无穷!” “艾欧尼亚,你懂经典的魅力吗?” “…不是,你们国庆这么閒吗?几张试卷啊?” “闭嘴!不会读空气的傢伙,才刚放假就如此扫兴!” “我可警告你们噢,假期这种事情,不是慢慢消失的,而是一瞬间就过去的,你现在觉得才刚放假,一眨眼就已经又要上学——” “闭嘴闭嘴!把煞风景的王八蛋架起来!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阿鲁巴!” 阿鲁巴是一种把男生的双腿岔开,然后扛著他去撞树的閒趣小活动。 由於简单易懂,容易施行,且可以多人游戏,所以在各大高中、大学里都膾炙人口。 “你们!初生啊…快放开我……啊啊放开我啊…啊~~~” “…不是,你这一脸爽到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儿?” 陈博文从这群吵闹的学生身边路过。 他轻轻的推了推眼镜,將其无视。 人有双目,自然是要用来观察更值得关注之事。 就如同现在,他在盯著校门口。 徐久久…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也就是阿澈的妹妹,在与白老师並肩同行。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两人会一起走,那阿澈十有八成就在校门口! 看来阿澈跟白老师也即將步入正轨了啊… 他目光一闪,却瞧见一个不速之客,从另一侧走来。 两人尚未相遇,但此情形下去,必然会碰到。 陈博文加紧脚步,迅速到那人身前,挡住其去路! 低头族的汤栗一边玩手机,一边朝车棚走去。 好不容易才注意到身前有人,差点就跟陈博文撞个满怀: “…咦?陈、陈老师?怎么了?” 陈博文卡住视野。 陈博文余光瞥过身后,见白老师与徐久久即將从两人身侧走过。 又赶紧转移汤栗注意力: “汤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嗯嗯?问我?” 汤栗有点奇怪,她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尖。 然后將手机放入兜中,神色也正紧了些:“…怎、怎么了吗?” 陈博士还能有事儿请教她? 陈博文酝酿了下。 他看汤栗这样儿,如果问一些莫测高深——也就是他平常研究之事,那她肯定答不上来,这样话题很快就会结束。 於是,他提了个简单易懂,就连汤栗都能理解的问题: “晚上,吃什么?” 第88章 哥哥+妹妹<嫂……老师 这个问题汤栗的確是能听懂。 但听不太明白。 她“唔呃”了下,有点不太確定: “要、要不地锅鸡?” 怎么说呢。 她跟陈博文本无私交。 但之前的几次事件后,他喊她吃了法餐。 她也请他吃了榴槤千层——先別问陈博文吃没吃吧,她请是请了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点联繫。 而况,他还跟她閒聊过他的高中往事。 两人也加深了点点了解… 就是当时,汤栗听完后,颇有感慨的刚讲了句“你们念书的时候是这样的啊,我那时候——”。 就被陈博文打断, “还有事忙,走先。” 陈博文的教学质量在信诚高中有目共睹,所以对於他的忙碌,汤栗深信不疑——高质量的教学当然得靠时间磨出来。 所以,今天是来谈当初没聊完的话题了吗? 汤栗倒是不排斥…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地锅鸡,我跟柚子姐经常去吃哩…最近倒是没去,要不咱一起去吧?” 陈博文眉头一皱。 他就是问问吃什么… 怎就变成一起去吃了? 他刚欲拒绝,又察觉白麓柚携手徐久久即將走过自己的面前,也就是汤栗的身后。 若是此刻拒绝,汤栗一个转身,必然与白老师碰在一起。 那时说不定会毁了阿澈的约会大计! “——行。”陈博文同意了。 汤栗乐,笑出一口白牙: “那太好了,我跟家里说一声不回去吃了,你也讲一声吧。” 虽然通知家里不回家吃饭的確正常。 但汤栗这话讲的,就跟高中生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一样幼稚。 陈博文略有点后悔答应她了… “…坐我车去吧。” “不用,离学校很近噠,开小毛驴就行…” 汤栗说,但陈博文不同意——因为开小毛驴的话,她就要转身。 而他停车的地方,与白麓柚行走的是反方向。 陈博文立刻到汤栗身后,一推她的肩膀,催促。 “走吧走吧。” 说著,还顺手一逼:“电车,不费钱。” 汤栗被陈博文热情的有点懵。 她犹疑了下,笑起来:“好好好,別催別催,让我好好走啦——” 陈博文注意到白麓柚已然从两人身后走开。 他鬆了口气后,感觉有点辛苦的擦擦汗,又灿然一笑。 他如此努力的为阿澈的爱情保驾护航,想必他与白老师修成正果后,白老师一定会將她的闺蜜介绍给她吧… 像白老师这种美人的闺蜜,自然也是美人了… 即便比白老师稍微差一点,陈博文也完全不会介意! ——感觉將来自己的恋爱生涯,一片璀璨啊! 陈博文满足的笑了起来,然后嫌弃的瞥了眼被他推著的汤栗。 “…” 白麓柚似乎察觉到什么,朝另一头看看。 她看见了一个特眼熟的背影。 原先想要上去打个招呼,但又看看她身边的人… 白麓柚张张嘴: “…啊。” 徐久久没注意这么多。 她抬眸看向身侧有些呆滯的白老师:“…怎么了?” “…没。”白麓柚摇摇头,赶快收回了目光 ——要是被学生发现她与男老师如此亲密的话,汤栗也会不好意思吧。 ——但是,汤栗与陈…应该是陈老师吧?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事实上。 即使白麓柚乐意替小汤老师保密,但是她的学生还是看到了这一幕。 不是徐久久。 而是行走在另一侧的牛犇軼与方圆等人。 “哇哦哇哦哇哦!”方圆激动的连连踮著脚尖儿。 又一个好瓜! 汤栗是她们的任课老师,因为为人亲(you)切(zhi),所以不似是教师,反而更像是大姐姐。 经常会跟他们开玩笑,总拿他们这些学生开涮。 比如说“方圆,你跟那个谁走那么近,別早恋喔!”、“就算是谈恋爱也起码上大学嘛,爭取考一个学校!”之类。 没想到今天还能八到她的卦。 而且今天徐久久还跟她讲,她要跟她哥还有白老师一起去吃晚饭… 哇!白老师要磕、小汤老师也要磕,这才算得上是健全!! “…不是,你怎么苦著一张脸?” 方圆边上,有个男生在问另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很痛苦: “其实,我从老早开始就喜欢小汤老师…她跟其他男老师在一块儿,於我而言,不亚於失恋…” 牛犇軼草了句:“你可真有生活,喜欢老师。” “爱情,是不分年纪的。”那男生说。 刚说完。 一辆型號为丰田86的双门跑车从他们身边开过。 因为是在学校里,速度很慢。 所以能很清楚的看见,司机是宋瓷宋校医。 她那副蛤蟆太阳镜顶在额头上。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是意兴阑珊的从窗户里甩出来,豆沙色的嘴唇嘖嘖了一声,神情有些不耐。 失恋的男生又收敛神色,一脸坚定: “没事了。” “我又恋爱了。” 方圆、牛犇軼:… … 校门口。 等待著小白老师出门的许澈,看见丰田86的司机在朝他招手。 他眉角抖了抖: “…不是,你个老师开跑车会不会太张扬了?” 宋瓷一边拉油门、响排气,一边回答: “保健老师——也算老师吗!?” 之后,扬长而去。 许澈想对著这股尾气比个中指。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来是他本身比较有素质。 二来是他看到小白老师了。 他举手,示意,然后瞧见小白老师旁边跟著的妹儿。 他顿了顿后,像是在思考著什么,良久才问: “…你怎么在这儿?” 徐久久甜甜的笑著: “有没有可能,我在这里上学?” 许澈这才瞭然,这倒是差点忘了。 “你走回去还是我载你回去?恰好顺路。” 白麓柚轻轻瞥了眼许澈,感情你的选项里就没有带妹妹一起,是吧? 许澈立刻就瞭然了,他问徐久久: “海底捞吃不吃?” ——作为好哥哥,怎可能不带妹妹! 徐久久断然拒绝: “不吃。” ——作为好妹妹,怎可能打扰哥哥的二人约会! 兄妹俩对视,隨后都勾唇一笑,默契! “那换点你爱吃的。”白麓柚轻笑。 ——作为嫂…老师,怎可能拋弃任何一个学生! “…那还是海底捞吧。” 兄妹俩的默契在小白老师的独裁专政之下,一点用都没有。 第89章 她可是能成为我嫂子的女人 最近的海底捞在万达。 从信诚车过去就半个钟头左右。 这次是许澈邀约,他有选店的责任。 他原先想要选一家小眾而又精致的火锅店。 能在小白老师面前秀一下自个儿的品味。 他用“小眾”、“精致”、“火锅”以及“情侣”作为关键词,在小红薯里一查。 ——“情侣”单纯是许大官人暗藏私货。 好傢伙。 还真查出来不老少。 许澈喜滋滋的开始进行调研,但才看了三四个,就觉得不行。 作为gg公司老总家的儿子。 许大官人可对“打gg”太有心德了。两三年前,“棠?煎雪”这家小作坊能茁壮成长到现在这种地步,除了產品本身优秀以外,与包装gg也脱不了干係。 软体里推荐给他的火锅店,十个甚至九个都是gg。 还是不玩花的了。 找不到上限,就稳个下限——这就交给海底捞好了。 而且,找宝藏小店这种陈博文行为… 不可取啊。 “明天我们怎么去?” 坐在副驾的白麓柚询问,说的是前往淳县的事儿。 他们打算在第一天便出发。 以往来说,恰逢国庆佳节,出门旅游高速免费的情况下,聪明人都是提早走的。 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最近早起的越来越多…白麓柚下班前还查过缺德地图,现在高速就开始堵。 已经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力! 如果只是抵达目的地的话,白麓柚力荐高铁。 但考虑到之后玩的行程,还是开车更方便一些。 “开车吧。” 许澈说,他讲了个白麓柚无法拒绝的理由:“三个人的话,油钱比车票钱便宜。” 说完后,许澈自个儿都忍不住乐了下。 许大官人平常虽然没那么铺张浪费吧,但也不会过分斤斤计较。 居然还会有一天会考虑出行的经济性… 真是往小白老师靠近了一大步。 “开车可能会堵…” 白麓柚轻轻问,她担心的看了眼许澈:“会不会累?” “去淳县总共就两三个钟头,再堵四小时也足够了。” 许澈笑著说:“以前经常送徐久久回去的,放心吧,累不著。” 白麓柚这才点点头。 坐在后排的徐久久一边抠手机,一边撇小嘴。 ——是啊,经常送她回去。 ——但阿澈哥哥不是漏说了点什么??那是你开的车吗! ——可给你劳苦功高坏了… “…妹妹觉得呢?”白麓柚回头问。 抠手机到一半的徐久久一怔,抬头,惊讶住。 不是,小徐也是出息了,我都能参与决策? “问你话呢。”许澈催。 “…都行。” 徐久久说:“你们商量著就行。” “那就听你哥的?” “好。” 一问一答间,还挺自然流利的。 徐久久歪头感觉了下,就跟一家人似的。 虽然吧,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拿白老师调侃她哥。 而她也整日跟白老师见面——毕竟是学生——但实际上,就以在学校的感觉而言,白老师的身份果然更像老师,算不上太亲近。 但现在,嫂子…暂且也算不上,但的確是有点姐姐了。 而且是那种有年龄差,但挺好说话的大姐姐。 徐久久抿抿唇,她继续跟手机对面的方圆聊天。 白麓柚的想法其实与徐久久大差不差。 两人长久相处的身份,是老师与学生,在学校无所谓,但私底下的话,这层身份也许还会成为隔阂。 ——她又不是汤栗那种能跟同学打成一片的性格。 所以,今天的晚餐她將徐久久一起带上,后两日她们还要相处。 白麓柚不想让徐久久处於僵硬,尷尬的气氛当中。 两人可以提早熟悉点。 “这次把我带上,妹妹不会有意见吧?”白麓柚打趣儿著问。 “没。” 徐久久摇摇头,又瞥了眼许澈,笑眯眯:“我对阿澈哥哥一起跟来这件事更有意见。” 许澈思考了下:“…要不你还是滚下车吧?” 徐久久甜蜜的笑著: “才~不~要~” 白麓柚莞尔一笑。 被学生评价为“清傲”的徐久久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 不过在她阿澈哥哥面前,还是个小孩性格的高中生模样。 徐久久看著副驾上的白麓柚,她与阿澈哥哥对话间,美目倩丽,巧笑连连。 她顿了顿,又忽然低声道歉: “对不起…” 许澈:“嗯啊?怎么了?” “明天只能靠你一个人开车了…” 白麓柚抿抿唇后,说:“要是我当时能考出c1的驾照就好了…” 闻言。 徐久久先是一怔,隨后迅速给方圆大將军送去捷报。 【:我要让白老师当我嫂子!】 【:耶穌都救不了她!】 【:我说的!】 这也太好女人了… 许澈笑著应答: “不是,这怎么能怪你呢?” “可是…” “怪你还不如怪点別的。” “別的?” 在白麓柚的不解中,许澈看了看车內后视镜。 与后座的徐久久对上了眼。 徐久久感觉不妙。 许澈开口: “比如,怪徐久久没驾照。” 徐久久沉默了下:“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十五?” “你一年长两岁早拿到驾照了——白老师,就怪她,不知道努力的这丫头。”许澈说。 徐久久更迅速的给方圆发消息。 【:一定要让白老师当我嫂子】 【:我哥脑子有病的】 【:我估计也就白老师能看上他了!】 … 车停在万达的地下停车场。 坐电梯上4楼。 刚出电梯门不久。 徐久久就被许澈拉了一把,她差点没站稳,撞她哥手臂上。 “…怎么了?”她不满。 “靠近点儿…我还想问你,怎么还有人盯著你?” 许澈淡淡说,他用眼神示意:“就那边。” 白麓柚顺著许澈的眼神望过去,也是穿著信诚校服的几人。 都是男生。 都望著徐久久这边,面色不善。 怪不得一直走在前边儿的许澈会停下脚步,將妹妹拉到他身边。 “用不用我帮你去问问?”许澈说。 徐久久望过去。 有点眼熟,但忘了在哪儿见过。 第90章 同居请求 “…啊。” 徐久久有眉目了。 她记得那头的男生里有一个,好像… “跟曾蓓关係不错?” 叫袁什么来著。 她会跟曾蓓交恶的第二原因就是因为他。 ——当时,他来搭訕她来著… 第一原因,则是曾蓓蠢。 “…嗯?” 许澈扬扬眉:“那你待这儿,我去…” 他想说去问问。 但还没说完呢。 袁迎风跟徐久久一对视,登时面如土色,好似看到了什么煞星。 “…走、走!” 他的同伴不解:“怎么了这是?” “徐久久,我看到徐久久了!”袁迎风咬牙,低声。 “臥槽那个三句话就让曾蓓退学的一年级大姐头?” “收声,別让她听见!” 其实他们距离徐久久这边,不说近在咫尺吧,那也是有小十几米距离。 再加上商城吵闹,不论如何都是不会让她听见。 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架不住心里发虚啊。 许澈看著他们:“啊,走了。” 徐久久点头:“走了。” 许澈问:“什么情况?” 徐久久想了下:“有病吧。” 然后两人同时轻蔑一笑:“——吃饭。” 白麓柚:… 她有心问点什么。 但瞧著这对兄妹,也只好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跟了上去。 白麓柚刚想提醒妹妹,要是真有什么可以找她商量。 就见许澈拍拍徐久久的后脑: “他们找你麻烦就跟哥说,哥閒得很,不介意去学校找他们聊聊。” 徐久久面无表情:“之前谁跟我说忙来著?” 许澈理直气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別拿以前当永久…” 白麓柚又轻笑了下。 不得不说,兄妹还是兄妹… … 许澈有预约。 他们到的时候恰好排到他们的號。 锅底点了个鸳鸯——牛油与番茄汤的经典搭配。 白麓柚不介意全都吃红锅。 主要还是考虑到某位同学不能吃辣的口味…… “这样摆吗?” 服务员来上锅的时候问。 他在白麓柚的授意下,將番茄锅对准了许澈那边。 小白老师跟徐久久坐在同一边儿,就许澈孤家寡人。 “嗯。” 白麓柚一笑,对身边的徐久久说:“你哥吃不了辣。” 徐久久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她哥吃不了辣。 看得出,白老师真的很照顾她这个废物哥哥了。 磕到了磕到了… 但是在磕到了之前,要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我也吃不了辣。”徐久久说。 白麓柚刚端起酸梅汤想要浅饮。 听到这话。 她又静静地將其放下。 面如平湖,而胸有波涛。 ——忘了!!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到快吃饭的时候,只顾及许同学的感受了!忘记问妹妹了! ——白麓柚,都跟你说了做题之前要先研究一下题型!怎么还是迫不及待的就作答了呢!扣分了啊!! “要、要不…” 白麓柚抖了抖细眉,尝试补救:“你跟你哥哥坐一起?” 徐久久面无表情的即答: “那我还是吃辣吧。” 许澈:“…你什么意思!?” 白麓柚:… 不得不说,兄妹还是兄妹… … 经常吃火锅的同学应该都知道。 现下现捞的味道会更好。 可这样的话,就需要一个人充当“下菜员”的工作。 以她的体验来换取其他人的快乐。 ——徐久久跟许澈吃的很快乐。 “白老师,你不用帮忙夹菜了,你也吃点,这个可好吃了。” 徐久久对白麓柚说,她虽然吃的开心,但看著都觉得白老师在受累。 “没事。” 白麓柚轻笑:“不用管我的——我跟你们汤老师出去吃火锅的时候,都这样,放心吧,我有在吃的。” 许澈淡然一笑。 废物妹妹,屁用没有,还得让哥来。 他放下筷子,神情愜意的伸了个懒腰: “…撑了,歇一歇,我来吧白老师。” 不等小白老师讲话,许澈就从她手里抢过漏勺。 指尖与指尖的轻微接触后。 许澈往白老师的碗里捞了个虾滑。 捞了片牛肉。 捞了牛百叶。 捞了黄喉。 捞了腐竹。 捞了粉丝。 捞了… 徐久久:… 她的眉毛颤了颤。 然后她哥给她捞了块鸭血。 徐久久轻吹下,品尝,皱眉,赞曰: “你手艺真差。” “…那你自己来。” 真不是许澈偏心啊! 你看人小白老师吃的多开心! 其实徐久久吃的也差不多了,她就是日常损一下她哥。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准备发力: “白老师。” 白麓柚正在吃牛肉,她捂著嘴不好说话,就嗯嗯两声。 “去淳县一起玩的那几天…” “嗯嗯。” “是跟我和阿澈哥哥住一起吧?” 白麓柚原本就大的双眸在听到这话后,瞪得更大了些。 她盯著徐久久,迅速咀嚼,咽下,才问: “…哪儿?” 徐久久一笑:“我家。” 白麓柚:…… 她想,还好是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后再听到徐久久的这个提议。 不然能喷这丫头一脸。 她不可思议的看著徐久久,隨后无法置信的看向许澈。 ——你的意思这是? 许澈:? 他事先可没听说过嗷! 但不得不说… 这个提议…………嗯… “白老师你打算住哪儿?亲戚家还是?” 许澈之前听小白老师说是去祭拜与扫墓,但没问她住哪儿… 但是听她之前提及过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出她父亲不在人世,然后妈妈也在禹杭,那淳县那边应该是没什么直系亲属了。 白麓柚摇摇头:“住酒店吧。” “那多贵呀,国庆酒店肯定涨价!”徐久久赶紧说:“还不如住我家。” 这贵也得忍著啊!没得商量! 白麓柚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怎么可能住你家…” 这也太冒昧了!! “我爸妈不在家。” 徐久久说:“放心吧白老师,就咱们仨。” 甚至,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就你俩。 白麓柚一愣:“你爸妈不在家?” 徐久久哐哐点头。 白麓柚:“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徐久久继续点头。 她还以为白老师心动了。 结果听到白麓柚问:“…那你回去干嘛?” 徐久久:…… 许澈:“不是徐久久,你看我干嘛??” 人问你话呢! 第91章 同意同居 徐久久有些迷茫的眼神里就透露出一句话。 ——兄弟,救一救啊! 可求人不如求己。 徐久久略一思索,试探性的询问: “那我…不去了?” 虽说有些八卦,但她吃瓜的欲望属实没方圆那个瓜妹那么强烈… 这个电灯泡谁爱当谁当吧!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白麓柚赶紧解释。 她就是普通一问。 没想到妹妹会给出这么直白一答案。 如果徐久久不去的话,那许澈跟小白老师就是真正的二人世界了。 ——看似美好。 ——实则不然! 要是没有同居这齣的话,许澈或许会觉得徐久久这话还不错。 但,既然已经提出了“住一起”的方案。 那许澈就绝不可能放弃徐久久。 要知道,在徐久久同行的份上,小白老师对“住同一个屋檐下”这件事还挺害臊,表示拒绝。 如果徐久久不去,那彻底没戏! 再说了徐久久都不去了,就算小白老师同意住一起,那再待徐久久家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別逗你小白老师玩了。”许澈说:“你不是约了跟那边的朋友一起玩吗…” 徐久久立马点头:“啊对,朋友朋友。” 她瞥了眼阿澈哥哥,与其望过来的眸光对视一眼。 用眼神赞曰: “还得是你会说谎,大皮燕子。” 许澈视若无睹。 “那就暂定住徐久久家了。”他想要浑水摸鱼的把这个计划定下来。 可对此,看上去呆呆的小白老师却十分警觉: “不太好,我还是住酒店吧。” 二次拒绝之下,许澈张张嘴,想要讲点什么挽回一下小白老师的心意。 可又不能太执拗的要求她更改想法。 更没有必定要住在一起的理由。 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诫。 徐久久冷淡的唤了声:“阿澈哥哥。” 许澈:“……啊?” “我就说白老师不乐意跟你一起住,你还跟我吹你俩关係很好来著呢。”徐久久斜眼,来了个嘲讽技能。 对此。 许澈还没表达什么看法。 白麓柚赶快:“——没有。” 她迅速的看了眼许澈。 许澈还在回味徐久久这句话的用意,略有些呆滯。 白麓柚在焦急於解释之下,硬生生的从他耷拉著的眼角下看出了几分悲伤… 为了不让许同学误会,白老师又说: “我只是、只是觉得不方便而已。久久,別说这种话——你、你也別瞎想。” 別瞎想是对许澈说的。 许澈回神。 他想了下,嗓音柔和:“放心,没瞎想。” 徐久久的计划不错。 他这时候只要装作不太开心,那小白老师就必然上鉤。 但利用她的担忧心理,许澈觉得不太好。 白麓柚略微鬆了口气,又看到许澈在注视著她。 “怎么不方便?”许澈轻笑著问。 白麓柚“就是”了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放心吧,徐久久他爸妈因为工作的关係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而且他们要是听说是她学校班主任想要留宿的话,肯定会同意的。”许澈说。 “嗯嗯。”徐久久疯狂点头。 白麓柚的確有点担心一点这个。 但不是全部。 她脸蛋染上了鲜艷的顏色。 还好刚刚吃了辣锅,脸色本身就有些红。 她柔柔的剜了许澈一眼。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不方便在哪儿?? 许澈当然知道。 他又说:“如果你是介意跟我…” 说“我”好像不太好,这样又变回徐久久说的“不乐意跟你住一起”。 於是,许澈改了个说法:“…跟异性住在一起的话,我倒是觉得没那么严重。” 他顿了顿,继续讲: “你就想,咱们就算不住徐久久家,那也要住酒店,对吧?酒店的房间也是墙隔著墙,其实没有什么差別。”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白麓柚总感觉“住家里”跟“住酒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徐久久看看她哥,又看看在思考的小白老师。 想说点什么帮腔,但想了想还是住嘴了——在这套打法下,她的输出没有她哥高。 “民宿不就是这样的吗?”许澈举了个例子:“没住过那种民宿吗?” “对对。”徐久久点头。 白麓柚还真没住过,她摇头。 “那糟了,以后出去玩,你可能不乐意住那种…”许澈笑。 但硬要说民宿的话,白麓柚感觉自己又能接受了。 明明是差不多的形式… 她支支吾吾的有些不知晓该如何作答。 见她不表態,许澈也不勉强: “白老师不想的话,也没办法,待会儿看看酒店吧,虽说涨价了,但亲民又舒適的总还是有的。” 白麓柚:… 许澈:“到时候我来接你就行。” 白麓柚:…… 她瘪了瘪嘴。 太过分了。 要是强行要求的话,那自己还能硬下心来拒绝。 可说的那么温柔,白麓柚都有点不捨得说不。 “…那。” 白麓柚酝酿了会儿,开口了:“妹妹,你待会儿跟父母说一声,要是他们介意的话,就算了…” 徐久久跟她哥一样,还以为没戏了。 一听到这话,眼睛巴巴的眨了两下,才快速地说道: “放心吧,我早就通知过了。如果白老师不去的话,反倒会让我爸妈觉得我在学校表现很差,老师不喜欢我呢!阿澈哥哥——” 说著,她抬起双臂。 “耶!” 许澈与她双手击掌。 兄妹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反倒给白麓柚整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计划的还挺早。”许澈说。 “有笨蛋,我总得聪明点。”徐久久说。 “嘖——” 许澈咂舌。 略一迟疑,又朝白麓柚邀功般的开口:“小白老师~” “嗯?” “帮你省钱咯~” “嗯……” “请我喝杯奶茶不过分吧?” 徐久久立刻跟上:“我也要我也要!” 住在人家家里…总有一种占便宜的感觉。 但兄妹俩也占她一点便宜的话,会让白麓柚心理自然点。 “好~想喝什么,跟我说。”白麓柚说。 “喝好的,喝贵的。”许澈说。 白麓柚抿唇,想说一杯奶茶能贵到哪儿去。 “我想喝星冰乐——” 徐久久还没说完。 许澈一指关节敲在她的小脑袋上: “——不准喝这么贵的!” 第92章 姐姐与妹妹 最后。 三人从阿瑞里面走出来。 星冰乐换成了瑞纳冰… 对此,徐久久也没什么不满的就是了。 晚饭之后,再加上是国庆之前,商城里人不少,还蛮热闹的。 “——眾所周知,杭城是美食荒漠!” 许澈看到不远处有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手持了个大疆的pocket3正在进行一个摄的拍。 杭城有“网红之都”的別称,暂且不说是褒讚,还是贬低。 至少可以说明这地儿的网红的確不少,遍地都是vlog、短视频创作者。 对此,许澈也没什么好评价的就是。 他本身还是个主播。 还没成网红,单纯就是因为网了,但没红。 “但说出这句话的非蠢极坏!殊不知杭城美食多如牛毛。” “比方说,老鸭汤!” “清汤鱼圆!” “东坡肉——” “盐水虾!” “今天就让主播来替你们寻找正宗的杭城美食吧!” 听完他的开场白以后,许澈就断言: “他火不了了…” 哪有人拍探店是来万达探的… 是新白鹿、还是外婆家需要你来宣传宣传啊? 白麓柚本身並不在意这个拍volg的人。 但见著许同学在往那边看,她也就跟著瞅了两眼。 听完后,她没忍住噗嗤一笑: “全错了…” 这许澈没听懂:“怎么了?” “他说杭城美食多如牛毛…” 白麓柚笑著解释:“东坡肉暂且不论,但另外的老鸭汤是金陵的,清汤鱼圆是绍城的…盐水虾更是苏城的——想证明杭城是美食之都,结果举例子举得都是別的城市的特色菜…” 属於是將“美食荒漠”的標籤给焊死了。 许澈这才瞭然的点点头,他看著窃笑著的小白老师,也跟著低声笑笑。 隨后,高情商的夸奖: “好会吃啊白老师。” 白麓柚不笑了。 她瞪了许澈一眼。 许澈:…? 说她胖吗! 白麓柚心底有点小小不满,刚欲皱粉白鼻翼。 那个举著相机的主播忽的眼前一亮,摄像头对著她就过来了。 他一边走来,还一边说: “不愧是杭城,不仅有美食,更有美人…请问这位美女,你们刚刚吃的是什么…” 白麓柚愣了下。 她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偷偷说人家被察觉了,见懟过来的相机,她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答。 还好,她也不用作答。 许澈挡在了她的身前,將她与相机隔绝开。 “——海底捞。” 许澈先是回答了vlog拍摄者的问题。 他光是看白麓柚那略颤的双眸,便猜到她不想参与任何的拍摄活动,便又说道:“不好意思,不想入镜——请你去採访別人吧。” 小伙儿突如其来的行动是挺唐突的,但毕竟是拍摄这种东西的,也是被拒绝惯了。 本来是看白麓柚长得好看,所以想给频道增加一点流量,但人家不乐意他也不能强求。 一听许澈的话,並不纠缠,反倒是弯腰鞠身道了好几次歉: “抱歉抱歉,那打扰了。祝你们生活愉快。” 见对方识趣,许澈也就笑笑,又扭头看白麓柚: “没事儿吧?” 白麓柚双眸微怔,望著许澈的脸,数秒后才说: “啊,没、没事…” 其实她並不害怕。 就是突然被摄像头懟脸上,而有些慌张。 就算许澈不帮她,等她反应过来,也能很好的处理这次事件。 许澈就是比她快了几秒而已。 但。 这却让白麓柚想起,吃海底捞之前,许澈拉过徐久久,然后挡在她身前的场景。 不是白麓柚自夸,她在人际关係中其实一直都是属於“姐姐”这个生態位。 不管是以前念书时,还是现在工作。 与汤栗、与其他人,她都更类似於大姐姐。 包括跟许同学相处时。 有时候他的一些故意或是无意的行为,需要她包…说包容或许有点严重,但差不多就是如此。 她都觉得自己更像“姐姐”。 但现在他往她身前一挡,反倒是衬得她有点像是妹妹了。 “…” 白麓柚抿抿唇,笑了。 有种被保护了的感觉——白麓柚一直觉得她要强大,她要强大到足够保护別人。 现在也还是这么觉得。 但另外的人呢?另外的人或许也是这么想,也有人会想保护她。 比方说—— 白麓柚又看了眼许澈,嗓音轻轻:“谢谢。” “…不是,谢什么。”许澈一笑。 徐久久嗦著瑞纳冰,往网红小伙离去的方向望了眼: “长得还行,他应该走顏值赛道的…白老师你说呢?” 白老师说… 白老师不想说。 许澈也一大拇指摁他妹妹太阳穴上,痛的她齜牙咧嘴。 让小白老师夸別的男的顏值?小心哥给你一肘! 此乃计策,小徐补充了句: “小白老师你觉著他跟我哥谁比较帅?” 白老师觉得… 白老师没什么好觉得的。 见白老师不回答,徐久久又打量了下她哥,自己评价: “有的男人毕业一两年就一股大叔味儿,阿澈哥哥你就完全不这样…” “呵。” 许澈冷笑。 杭城小栗旬、禹杭柏原崇是跟你闹著玩儿的吗? “你一股亖人味儿。”徐久久说。 许澈抬手便打,但最终忍住了。 一来是他还是爱护妹妹的。 第二个原因倒是无所谓——她妹很鸡贼的躲小白老师身后去了。 小白老师无奈又好笑,许澈也没捨得去追。 “白老师,別看我哥现在这样,放几年前也蛮帅的。”徐久久替他哥说话。 几年前蛮帅是真的,但“现在”这样是“哪样”! 话给我说清楚! 徐久久就说清楚:“几年前他直播打游戏的时候还会骚包的开摄像头力,沾花惹草了属於是!” 白麓柚的目光斜过来,大眼睛里带著几分质问的精光。 “就几次!” 许澈赶紧澄清:“之后就再也没开过了!” “你还直播呢?”白麓柚问。 她倒是没怎么听许同学说起过这事儿。 主要是在许澈的刻板印象里觉著小白老师不太喜欢没日没夜打游戏的同学。 “职业主播。”徐久久说。 任何行为加上“职业”两字就变了调性。 “职业”说明能赚钱。 白麓柚知道许同学靠“棠?煎雪”的投资就能拿提成,却没想到他另外还有工作。 “还有副业啊?” 白麓柚轻笑著问。 看不出来许同学还挺上进。 第93章 肯定好看 “不。” 徐久久是懂她哥的:“直播才是主业。” 许澈没否认:“为了生活嘛。” “那甜品店…”白麓柚问。 以她对“棠?煎雪”的了解来说,规模绝不算小了。 但如果说,直播才是主业的话… 能有多赚钱啊? “那是副业。” 许澈轻笑著说:“主业是为了生活,副业是为了主业。” 白麓柚:…? 徐久久继续扒她哥的黑歷史: “听说,当时开摄像头直播的时候,他还被女粉丝看上了呢。是个清纯女大…” 许澈:…… 不是,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不是,这事儿能跟你说?? 白麓柚看了眼许澈。 许澈不敢確定她那双清亮双眸中藏著的笑意究竟是调侃还是冷笑。 “真的假的?”她问。 许澈想问哪有这回事儿给忽悠过去。 可从小就不惧怕老师詰问的许大官人今日个在小白老师的注视下,竟轻而易举的败下阵来。 “…都几年前的事儿了。” 许澈只好硬著头皮作答:“况且这丫头说的也不全对——女大是女大,但我压根没被看上。更何况,那事以后我也就不开摄像头了…再也没开过!” 说著,许澈都觉著他像是良家少男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白麓柚眼睛眯了眯,又问:“为什么不开了呢?这个没看上,说不定下个就看上了…” “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许澈双手合十,宛如隱士高僧一般的鞠身拜了拜后。 他抬眸,又与小白老师望过来的乌黑眉眼对在一起。 “…那时候没有。” 他补充的这句话说的很轻。 但白麓柚应该是听到的。 她有些不自然的转眼,而后玉葱指尖將垂到脸颊上的髮丝掛到晶莹的耳朵后边儿,还轻轻的哼了声鼻音。 徐久久看看她哥,又看看白老师。 小丫头这时候有些不解了。 不是白老师你继续追问呀,不要放过我哥,怎么就欲说还羞起来了… 不要不好意思! 小徐並非是要给她哥添乱。 她听说过一句话,叫作“不要想给爱人留下完美的印象,因为不可能有人十全十美。要真实,爱你的人自然会从你真实的窘迫中发现可爱之处”。 谈起这些无伤大雅的往事,反倒能增进两人的感情… 於是,徐久久换了个方向,又对许澈说: “那白老师跟阿澈哥哥你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澈:“嗯?” “当初有人追她,是从校外过来,专程买了花,当眾表白的——”徐久久说。 形势当即两极反转。 焦急並没有消失,而是从许同学转移到白老师身上。 “谁跟你讲的?”白麓柚的眉毛倒竖,跟弯弓似的,颇具魄力。 就连徐久久都有点被嚇到:“汤、汤老师…” 汤!栗!! 白麓柚磨了磨牙,就晓得是她! 估计是又跟学生聊嗨了,什么都讲出去。 诚然,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但你怎么能跟新生…跟新生讲也无所谓,但你怎么能当著妹妹的面讲呢! 这不,让许同学知道了吧!? ——要是让汤栗知晓白麓柚的心理活动,高低会跳脚。 ——不是,白麓柚。我知道许同学是谁啊?你跟我通气了吗就怪我! 但现在怪汤栗也无济於事,她立刻跟许澈解释: “没,我当时就拒绝了——” “我也很不开心,明明没讲过几句话,就忽然来表白什么的…” “我跟那人根本不熟,事后也压根没联繫过…” “花也让他带回去的!” “我…” 白麓柚想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一时半会儿就卡在中间。 只好垂垂头,等待著许澈的提问。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但水没冲向她。 “——哎呦。”徐久久惨叫。 许澈一指关节摁她脑门儿上了: “让你念书,不是让你八卦老师的!” 徐久久撇著小嘴,揉著被敲打的额头。呵,就你会疼老师。 许澈朝白麓柚轻笑。 他嘴角勾出的温和弧度让白麓柚睫毛轻颤。 白麓柚垂眼,竟有点不敢与他对视,好似再多看一眼就会红了脸颊。 “走吧。”许澈说:“外边儿好像下雨了。” “…嗯。”白麓柚低声应了句。 “要是明天是晴天就好了。”许澈又说。 “嗯。”白麓柚又低声应了句。 她低著双眸,与许澈並肩走在一块儿。 徐久久咬著吸管,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 “…要是是晴天就好了。”白麓柚也说。 说著她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她二十八、许澈二十五。 她比许澈大三岁。 但在某些方面,的確还是许同学比她更成熟。 就像是面对著这两种情况,她只会质问亦或是慌乱作答。 但许同学会对她笑,澄澈又温柔,能让人感受到信任的力量。 这样的成熟,就能让她学好久。 白麓柚听著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臟,补充了句。 也希望,允许她跟著他学好久。 沉静又可靠。 … 將小白老师送回家后,许澈也返回老巢。 沉静又可靠的许大官人躺在床上。 坐起、躺下、躺下、坐起又躺下。 朝左一翻、又朝右翻了回来。 然后又坐起。 他急速的挠著脑袋。 ——不是,什么人啊!居然还买花当眾告白!?太没品了! ——而且!老秦!你干什么吃的!那校外人员能隨便放进学校来嘛!小心我去学校保卫科举报你啊! 不爽不爽! 危机危机! 虽然听徐久久说,这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在危机个什么劲儿… 但,就是不爽! 就是危机!! 隨后,他的手机响了两声。 他拿起一看,那一瓣可爱的柚子头像给他发来消息。 【:图片.jpg】 【:你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 许澈点开。 一条白色底的青瓷碎花长裙。 他的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 …好看,吗? 那他哪儿能知道去? 许大官人就从来没关注过女性服装的审美方向。 但。 他想了下,敲打著回復。 【:你穿的话,肯定好看】 第94章 她想跑过去 在“好看”与“不好看”之间选择了“你穿的话”… 白麓柚看手机半晌。 她感觉自己现在肯定特冷静,却丝毫没注意到嘴角扬起来的笑容有多喜悦。 【:能到的话】 【:我就穿给你看】 发完后。 她才想起来检查下文字。 然后盯著这两行消息,她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 ——这说的是什么话吖白麓柚! ——太羞羞了吧! 长摁,撤… 撤回的操作进行到一半。 她又沉默了下… 说了就是说了。 还撤回… 那就更奇怪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阻止了她撤回的行为。 【澈:嗯】 【澈:我很期待】 许同学已经看到。 她紧绷的眉间因此舒展。 【澈:能到是什么意思?】 白麓柚的脸颊略微鼓了鼓,不悦。 【:买太晚了啦】 因为旅行的约定是昨天才通知的,意识到自己没新衣服的穿的白麓柚因此马不停蹄的下了单。 不过也不能怪许同学,他也是心血来潮想到去淳县的…… 好在货源地很近,貌似就是杭城的四季青服装城。 【:今早才发货,不確定明天早上能不能到】 而他们是中午出发。 【:但我觉得是能到的】 【澈:嗯】 【澈:我也觉得】 发完这句话后,许澈“呜喔”一声就从床上弹射起来。 先是站在柔软的床铺上打了一套军体拳,一边打还一边嘀咕: “哇喔穿给我看说是…!” 他虽说对女性服装方面没有什么审美。 但光是想像一下小白老师穿那条青瓷连衣长裙的样儿… 真当是素麵朝天,要有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军体拳打了一半,许澈冷静下来。 …不对。 小白老师都特意穿新衣服给他看了… 那他穿什么呀? 许澈拉开房间里那个尘封已久的衣柜。 虽然说没买新衣吧,但他的准新衣还真不少——挺多就只穿过一两次,亦或是拆了包以后就扔衣柜里压根没穿过去过的。 除了衣柜里的外,更古早一些在衣帽间里存著… 这个夏天他没怎么出门,穿的还都是很传统的白t加大裤衩的装备套装。 不为好看,就图个方便又舒適。 但今次不一样,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游戏的过场动画时,玩家也要穿的像人一点!! 更別提,这次的淳县之行里,许澈还有其他重要的念头… 但毕竟是男孩子,衣服的款式也就长t、短t、七分t以及衬衣。 天气预报说,十一假期不会降温,三十来度的穿正式西装倒是大可不必… “好难抉择…” 许澈嘀咕著,他掏出手机。 这时候就突出朋友的重要性了,他打算找好哥们儿帮忙参考参考。 【:你说我穿什么衣服最帅?】 好哥们儿不愧是好哥们儿! 在大晚上的也是几乎秒回!! 【北北:你不穿衣服最帅】 许澈:… 【北北:裸奔吧】 许澈:…… 【:滚!】 他又打开跟小白老师的对话框。 后者发了条。 【:我去找妈妈说说话】 【:待会儿再来找你~】 … 白麓柚坐在妈妈的床头。 妈妈一如既往的抓著她温凉的双手,慢吞吞的跟她讲著话: “你是跟许、许…” “许澈。” “…喔对,许澈一起去淳县的,对吧?” “嗯,你果然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点…不过我不去淳县,是真的怕累,可不是怕打扰你们。”妈妈调侃。 白麓柚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害羞。 但事到如今,她本来也没想瞒著妈妈,便直言相告:“他明天来接我…嗯,还有妹妹一起的,他妹妹就是徐久久。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小姑娘。” 因为妈妈身体不好,不太能走动。 所以白麓柚每天都会抽一定的时间与她说话,有时候聊一些看的电视剧啦,有时候聊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儿。 徐久久跟曾蓓的事情,她就跟妈妈说了。 说了后吧,妈妈就挺喜欢徐久久的,觉得这丫头不怕別人欺负,有劲儿。 別瞧妈妈现在这幅慈眉善目,髮丝带雪的小老太太样儿。 实际上她年轻时也特別要强。 不然也没法把白麓柚拉扯大。 “…是她啊,那可太有缘分了。”妈妈说。 白麓柚目光微敛,嘴角藏笑,她点点头:“…嗯。” “缘分来的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妈妈轻轻拍打女儿的柔嫩的手背。 要是放半个月前,白麓柚或许还会嘴硬清清白白什么的… 事实上,她这次也想要硬一硬,但话到嘴边,却像是化作水儿似的软了下去,直到最后也只低声说了句: “…好。” 听到女儿这么表態,妈妈眼角的笑意更重:“那酒店订了吗?最近酒店是不是可贵。” “不订了,就住妹妹家里。”白麓柚说。 她看著妈妈一怔后,眼內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 白麓柚又立刻讲: “妹妹说她家里没人住,我想了想最近的酒店贵也就算了,而且还不好订,就拜託她让我住过去了。许先…许澈也住那儿,但是有妹妹呢,而且他人很好的,你放心吧。” 她没有说是许同学那边主动提出来的。 怕妈妈误会他。 母亲就是这样的,在没姻缘的时候吧,就盼著你有姻缘。 但是有了,又害怕自己女儿吃亏。 这种看似前后矛盾又有些无理取闹的態度变化,其实用一个字就能证明。 爱。 妈妈嗯了声,又深深的看了眼面前这个早就长到比她高的女儿: “也是,你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白麓柚笑了。 妈妈考虑了会儿,又有些迟疑: “那你们这关係…”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都住一起了——就算有妹妹吧,即便不是同一间屋子吧——那这关係是不是该定一定了? 白麓柚舌尖轻轻舔了舔唇儿,轻笑:“快了。” 妈妈奇怪:“你怎么知道快了?” 白麓柚篤定:“我就是知道的。” 妈妈愣了愣,她跟著笑了起来,打趣儿著说: “据妈妈所知,我宝贝女儿这方面可是一张白纸吧?还能看出来男孩子想跟你確定关係呀?你可別误会人家咯~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哩~” 白麓柚没说话。 暂且不论许同学有没有看上她。 反正她是看上许同学了。 ——確定关係的方法又不是只有男孩子朝女孩子表白这一种。 白麓柚在这方面的確是一张白纸。 但是,许同学也是这样。 他们都没有经验。 而她比许同学还要年长三岁,职业更是老师。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教导许同学该怎么开始一段恋情。 再说了,在白麓柚的记忆里。 相亲后的第一次相见,是许同学主动来信诚。 第二次,也是他主动来信诚。 第三次亦是如此。 这前几次,可以说成是偶然之间的巧遇——这是缘分所在。 但后几次呢? 邀请她去吃饭。 给她带蛋糕。 和她约定一起去淳县… 这些可都是许先生主动的。 时常有人说,男孩子主动一点不是正常吗? 是的,男孩子主动点的確很正常。 但女孩子主动,难道就不正常了吗? 在信诚的第一次相见时,是许澈朝她跑过来的。 这一次,该换白麓柚跑过去了。 “…如果天晴就好了。” “…如果衣服能到,就好了。” 白麓柚呢喃。 第95章 刚哥也锅鸟 “就!是!——这家!” 走在前头的汤栗突然停步。 她像是展示什么似的,用张开的双臂將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虚空围起。 陈博文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淡然的望著招牌: “刚哥也锅鸟。” …应该是“地锅鸡”吧,就是“土”跟“又”这两个偏旁的灯珠都坏了。 汤栗訕訕的笑笑。 有点尷尬。 当初陈老师带她去的法餐店不能说是富丽堂皇吧,那装修的也是简约又高端。 今天她带过他来的地段… 高情商的来说,应该叫作接地气。 “很好吃的!” 汤栗说双手插著腰给自己辩解:“『美食』这种东西啊,不能光看店面——就像是大红大紫的探店网红去的都是小巷子一样。要是只会往商城里钻,就一辈子都火不起来了!” 对此,陈博文不置可否。 汤栗打量了眼戴金丝眼镜、穿衬衣与西裤的陈博文。 老实讲,就算以她的目光来看,也觉得陈博士的这种精英腔调不怎么跟这种小破店搭调。 ——光是看上去,就觉得他还挺洁癖的。 “要不,换一家吧?”汤栗问。 人各有口味,不可强求。 陈博文盯著“也锅鸟”这三个,他轻抖长眉。 终於还是嘆了口气: “就这儿吧。” 跑来跑去也挺累的。 特別是带著这个嘰嘰喳喳不停的丫头。 汤栗双眼亮堂堂: “嘿嘿,好。放心,包好吃的!我跟柚子姐也经常来这儿吃的!” “喔?” 陈博文又推了推眼镜。 他跟著汤栗入座,又看看这家店的环境。 虽然外边儿看上去脏乱差,但里边儿还行,打理的挺乾净… 竟然是白老师推荐的? “…呵。”陈博文笑了。 “…嘖。” 相反,汤栗不悦: “你们总是这样,听到是柚子姐喜欢的,就感觉这家店的档次都能上升一个档次。哼,光是我喜欢就不行吗?看在咱俩吃过几次饭的情谊上我可警告你,想追柚子姐没那么容易——” 汤栗的警告很正確。 就是网络延迟有点高,晚了一个月。 陈博文如今对白老师绝无异心。 他会笑,只是觉得,闺蜜之间定然是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所以才能成为闺蜜。 或是相同审美、或是相同口味。 今次了解到白老师的口味,便是为了今后追她的闺蜜而打下坚实基础。 不愧是我,心细如丝。这个闺蜜不让我追,还能让谁追? 陈博文得意的推了推眼镜。 一个本来在写作业的小孩哥拿著餐单快步走来,先点菜。 “我来点,行吧?”汤栗问。 “嗯。” 陈博文点头后,隨意说道:“点一些白老师爱吃的。” 汤栗沉默了下,心里嘀咕。 那不就是我爱吃的嘛! 她跟柚子姐作为好闺闺,在品味上可是出奇的一致! 陈博文戳破餐具的塑封,拿过水壶,给自己的餐具烫了烫后,又对汤栗说: “把碗筷给我。” 正拿著笔点餐的汤栗的抬头:“…喔、喔。” 她看著陈博文端著水壶倒水,又轻轻摇晃碗里的开水,再將勺子跟筷子都冲刷一遍。 汤栗本身是没有这种习惯,毕竟碗筷都是消过毒的。 但也见过不少人会这么做。 怎么说呢… 一般人刷碗筷就真的只是刷碗筷,可陈博士这一丝不苟的样儿,就连“倒”这个动作都那么行云又流水… 感觉自己不似在“刚哥也锅鸟”里。 而是去了什么高级餐厅,正在被很专业的店员服务… 陈博文没心思管汤栗略微变化的眼色,他只觉得有点憋的慌,便又顺手一逼: “汤老师,你知道地锅鸡为什么叫地锅鸡吗?” 汤栗:… 这就像是问数学老师一加一为什么等於二。 问英语老师ok为什么翻译成“好”一样。 不就,天生如此吗? 看到汤栗不解的连续眨眼。 陈博文嘆了口气——这就叫不专业。要是齐老师的话,肯定会来一句“难道陈老师知道”、或者是“陈老师知道这种知识有什么用”。 然后让自己顺理成章的讲出去。 汤栗这傻样儿,就让他的逼味儿略显寡淡了些。 “这跟黄淮地区的农耕生活息息相关…” 陈博文说,可说也没说爽,就被打断了。 “妈!” “妈!!” 点餐的小孩哥吼了两嗓子,汤栗就没心思听他讲话,扭头朝那个孩子看过去。 “…” 陈博文的眉角抖了抖。 后厨无人应答。 小孩哥又吼:“爸!” “干嘛!” “我妈呢!?” “都说了你妈今天去亲戚家吃上樑酒去了——成天就知道找你妈!” 老板一边端著锅风风火火的从里面走出来,一边教训小孩哥: “又有什么屁事?” “我这道数学题不会!”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除了数学。 老板曾深刻的理解过这件事儿,於是今天没有嘴犟:“等你妈回来让她教你——我说你也是!国庆放八天假呢!你干嘛非今天就开始写作业!?” 老爹的这句话给小孩哥干沉默了。 如果用功也是一种错的话,那他简直是罪无可赦! “拼搏千天!我要上信诚!”小孩哥目光灼灼! “就你还信…” 老板刚说完,就发现他上菜那桌的客人:“…这不是信诚的汤老师吗!” 汤栗是熟客,她经常跟另一位白老师一起来吃饭。 老板看了看坐在汤栗对面的陈博文——白老师应该也许可能不长这样。 “…汤老师跟你男朋友一起来吃饭啊?”老板问。 陈博文嘖了声,还没回答。 “没啦!” 汤栗笑著一摆手,大大方方的解释:“这是我们学校的陈老师,今天恰好有空,就一起过来搓一顿!”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搞错了搞错了。” 老板赔笑著道歉。 已经是第二次搞错了。 “之前白老师也带著一个帅哥过来吃饭,我也搞错了,也以为是她男朋友呢!”老板说。 虽然,现在回忆起第一次…是真的搞错了吗? 只能说模稜两可、似错非错吧! 汤栗愣了下:“柚子姐最近来吃过吗?” “半个月前吧,教师节那天。”老板说。 “跟一男的?”汤栗又问。 老板嗯阿的点点头,笑著说:“好像说,姓许来著…是你们信诚的学生呢!而且还是毕业生!” 汤栗记得柚子姐在教师节那天跟她说,她是和毕业生一起去吃饭。 姓许… 汤栗看了眼和徐久久她哥是高中同学,並且是信诚毕业的陈博文。 察觉到她眼內的惊奇后,陈博文眉毛略扬。 ——不是,你不知道啊?? “怪不得这段时间我喊她吃地锅鸡都被她拒绝了!原来是外面有狗了!” 想明白后,汤栗啪一巴掌落在桌面上,她义愤填膺!又继续说: “我就知道他俩有一腿!陈博士你说!哪有男男女女单独来吃地锅鸡的!肯定是有一腿!!” 陈博文:… 他看看老板。 老板看看他。 “——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小孩哥还在后边儿催。 老板尬尬的一笑,对陈博文说: “陈老师…要不,您帮我家孩子看看题?” 虽然但是。 老板忽然感觉,以小汤老师谈吐中展露出来的智商。 可能真不一定能解开他孩子的题目。 第96章 许澈,悚然一惊! 但,作为快乐小狗,汤栗是感受不到老板的这种暗示。 她热情的举起来: “我来!我来!” 说罢,就摩拳擦掌的朝小孩哥那边走去:“嘿嘿,哪题不会呀,跟老师说。” 小孩哥一指,汤栗眯眼一看。 “这不简单?” 闻言,老板笑了笑。 毕竟他儿子也才小学四年级。 汤栗好歹也是信诚的老师…怎可能不会做小学四年级的数学题。 还是不能太小看人啊! 汤栗一小屁股坐在小孩哥的边儿上,草稿纸上唰唰两笔: “你看,x+y=35,2x+4y=94…这样也可以算出…” 然后小孩哥懵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x,什么y?” 汤栗:… 誒?? 不是这么算的吗? 陈博文无语的推了推眼镜。 在老板的注视中,他只能站起来…真是给信诚丟人! 走过去一看。 是很標准的鸡兔同笼问题。 小汤老师给出的答案不能说错,只能说差。 因为超过这小屁孩的知识范围了。 “二元一次方程是七年级才学的…”陈博文说。 汤栗这才恍然,她翻了翻教科书,上面写著“四年级”: “那一元一次方程…喔那也是七年级才学的。” “用『假设法』。” 陈博文坐下来,他拿过汤栗手中的笔,开始讲解:“你先假设全是兔子…” 小屁孩听得很认真。 但陈博文却觉得很无趣。 这都不能算是装逼。 ——如果说解出一道四年级的小学数学题算是装逼的话,那陈博文觉得他的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懂了吗?”陈博文淡淡问。 在教小孩哥解题的时候,老板已经回后厨,只留下一句“我给你们送个小菜”。 小孩哥点点头:“懂了,您也是信诚的老师吗?” 陈博文嗯了声。 汤栗哈哈笑了起来:“厉害吧!这就是咱们信诚的老师!!” 小孩哥看向汤栗:“你也是?” “对。” 汤栗哐哐点头,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没用对教学方法略有点丟脸,於是补充了一句:“我教你的是高级解题方式,而陈老师说的是低级的!” 还给自己整上格调了。 可小孩哥不似小汤想像的那么天真,他嘖了一声。 “而且,我是英语老师!”汤栗继续补充! 陈博文:… 不是,你非得跟个小屁孩较劲儿吗? “那你是数学老师吗?”小孩哥问陈博文——陈博文也不是。 而且。 挽尊的招数还被一小屁孩轻易化解… 汤栗气的有点牙痒痒,她嚇唬小孩哥:“小心我去告诉你们老师,让他给你多布置作业!” 小孩哥听得都无奈: “你又不不认识我老师。不是世界上所有老师都相互认识的吧?” 汤栗:… “再说了,多布置作业这一点本身就是违规的——你作为老师,不会不知道吧?” 汤栗:…… 这居然真的是信诚的老师… 小孩哥又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信诚毕业的叔叔,愈来愈感觉信诚很好考了。 但就毕业生跟这位老师的样儿,很难让人相信信诚的教学质量啊——会不会影响自己以后考清北啊? 小孩哥又看了眼陈博文。 这一位看著倒是靠谱一点。 他甜甜的笑了:“那叔叔,我还有这题不会,你能教我吗?” 陈博文即答:“不能。” 小孩哥傻了:“怎、怎么了?”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叫哥哥!” 小孩哥:… 不是,你们信诚的人都这么幼稚的吗! 小孩哥一脸吃瘪,可把汤栗乐坏了。 … 老实讲,地锅鸡的味道的確很不错。 陈博文吃的挺开心。 吃的开心归吃的开心——这是美食带来的快乐。 但“一起吃饭”的行为却让陈博文略感不快——这是汤栗带来的不快。 ——居然还会被一个小屁孩拿捏,实在丟脸! 下次不会再跟她一起吃饭了。 ——除非是跟齐驰一起! 这是最后一顿,所以陈博文打算从汤栗身上拿到为数不多的好处。 “汤老师。”陈博文擦擦嘴,说。 “嗯?”汤栗的饼咬了一半。 “你跟白老师很熟吧?”陈博文说。 汤栗当然点头:“我跟柚子姐关係可好了。” 陈博文淡淡一笑:“那想必,你肯定认识白老师的闺蜜吧…就是与她交好的女生。” “我肯定认识啊!”汤栗说。 陈博文喜怒不形於色。 他心里:欧耶!终於踏出了第一步!即將与白老师的闺蜜建立起联繫! 表面: “…嗯,这样啊。” 他酝酿,寻思该怎么问才自然。 汤栗却又说:“你也认识。” 陈博文一愣:“谁?” 汤栗:“我。” “…” 陈博文思索再三,打算再三思索。 这是他没想到的。 居然是你吗…哈哈。 “我说的是另外的!” “哼哼~我跟柚子姐可是彼此的唯一~” 汤栗得意的扬了扬脸蛋,可立马又阴沉了下来:“但,现在看来,不是了——柚子姐估计得跟你朋友谈恋爱!听说谈恋爱以后个人时间就会变得很少,我以后估计得减少约柚子姐的次数了——那以后那些好吃的东西我能跟谁一起……” 说著。 汤栗的眉毛略微动了下,她看向陈博文。 自上而下,自下而上。 “……吔?”她说。 好像找到目標了。 … 蓝色的福克斯停在老旧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后,戴著墨镜的许澈从驾驶位上下来。 他发了条语音消息给尚未见面的小白老师。 “我到了。” “你那边需要帮忙吗?” 说完,那边没有立即回復。 许澈便敲了敲后车窗,徐久久將车窗摇下来点后,他交待: “我过去看看你小白老师有没有东西要帮忙提的,你待在这儿好了。” 徐久久:“…喔。” 许澈记得小白老师住在哪栋楼里。 刚腿了没两步。 手机就收到了回信。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你把车开去小区门口】 【:我过来找你!】 许澈愣了。 怎么了这是? 他一抬头。 然后就看到那栋楼的门口站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 不出意外,是小白老师。 漂亮大姑娘身边还坐著一个和蔼老姑娘。 不出意外的话,是小白老师她妈……? 许澈悚然一惊! … … ps,我不知道有没有新读者,或者是有多少新读者。 但我还是要告诉新读者一个秘密。 如果书荒的话,可以在搜索栏里输入《浅听北风》这四个字,就会收穫一本完结的日常恋爱小说耶! 而这本小说的作者,不能说跟我同父同母吧,那也正是本人耶! 如果嫌麻烦的话呢,只要点开作者的头像,就能发现那本书了耶! 太神奇了吧! 新读者都去试试吧! 记得保密喔,不要让老读者知道! 第97章 你们居然是一个老家 白麓柚略微弯腰,侧耳倾听。 坐在轮椅上的妈妈在进行临行前的交代。 说话声音挺轻,脸上全是亲和笑意。 白麓柚也跟著笑起来,在阳光下,她典雅的鹅蛋脸都仿佛更为温柔。 “…知道了。” 她轻声说著,指尖勾著行李箱:“那我走啦,文叔马上就过来对吧…让他带著你晒晒太阳吧,都几天没出门了。” 妈妈点点头。 白麓柚口中说了先走,却还是佇立在妈妈的轮椅边。 她想了下,还是先等文叔过来好了… 文叔果然来的很快。 刚说完话没多久,小老头便已经出现在母女俩的视线当中。 他衝著白麓柚这边挥挥手: “麓柚啊。” 文叔话刚说完。 白麓柚脸色就顿然一变。 她看到,在文叔的身后,距离他不远的另一条道上,站著一个眼熟的墨镜青年。 ——你別说,许同学这么戴副墨镜还挺帅的。 ——不,现在没时间花痴了! 白麓柚赶紧用眼色警告许澈先撤。 可许澈没动。 白麓柚便想从对方的眼色中读出他的想法。 但,他戴著墨镜! ——还挺帅的呢。 ——可看不出眼色! 要问许澈现在是什么想法的话。 只能说是眼前一黑! 意识到小白老师身边还跟著个妈的情况下,许澈下意识的就礼貌的將墨镜摘下。 ——这下没那么黑了。 坏消息是,许澈確实没想到今天居然就会直面最终boss。 好消息是,自从第一次送小白老师回家后,许澈便时刻准备著在某一天会跟她的长辈相遇。 有过预案。 他跟小白老师虽然还没確认过关係,但两人此刻至少还能算得上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见对方父母,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所以说,紧张。 但,没那么紧张。 也没什么特別的。 他手掌压了压耷拉在脖颈处的发尾。 …早知道就剪个头髮再过来了。 …嗯,在家里吃完午饭后,漱过口了,应该没问题。 …吔?刚刚在车里的时候应该照过镜子吧?没照过吗?照过吧! 一瞬间。 许澈的心尖儿上冒出许多的想法。 但这跟紧张其实没有半毛钱关係。 只是单纯的想保证以完美的精神面貌迎接接下去的谈话,以防被对面的长辈嫌弃,而造成不必要的烦恼—— 而已!! 其实白妈本来是没注意到墨镜小伙儿的。 或者说是看见了,但不太在意。 小区里人来人往的,谁知道你是谁。 可她刚想对自家女儿说“那你先过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就瞧见自家女儿正疯狂的在跟对面使眼色。 知女莫如母。 白妈一下就猜到了小伙的身份。 这白妈一眼看过去吧,文叔也就跟著看。 他一惊喜,露出两颗大板牙。 但在白妈的身边,他故作冷漠的止住了笑容,又沉声说道: “他就是柚柚的相亲对象…” 麓柚父亲早逝,家里也没个男人。 如今见女儿对象了,文叔就觉得现在推著白妈轮椅的他有责任充当起“爸爸”的角色!! 这么想著想著,文叔又荡漾的笑起来… 许澈原本镇定自若的在谋划著名。 要不还是三十六计先走为上了吧… 倒也不是怂,那小白老师不也说让他不要过来嘛…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一次见面不打招呼,反倒落荒而逃的话,那印象分可就差透了… 与白妈四目对视后,许澈更是坚定想法。 小白老师的母亲,自己应该喊什么来著…? 许澈快步走过去,笑著打招呼:“阿姨,您出来送…麓柚啊?” 他第一次这么喊小白老师。 小白老师也第一次听许同学这么叫她。 感觉还怪怪的。 她想剜许先生一眼,但眼眸含水,怎么看都是柔柔的… 白麓柚倒不是不想让许澈与妈妈相见。 只是两人这关係还没来得及定下来… 她还蛮担心许同学面对自己妈妈时会尷尬…… 面对自己长辈是男朋友才需要肩负的责任,而许同学现在还不算男朋友,明明还没给他名分呢,却要他背负苦恼。 白麓柚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也有点对不起他。 白妈没有说话。 她坐在轮椅上,目光自下而上,最终盯著许澈的脸。 沉默到现在也就三四秒钟,但被冷落的许澈已经脚趾都蜷缩起来。 怎、怎么了吗? 光一面之缘的话,只能看到相貌吧?难道是嫌我不够帅? 白妈只需一个眼神,就让许澈开始动摇他坚信二十几年的事。 “…妈?”白麓柚唤了一声。 “啊、嗯…” 白妈这才像是反应过来。 她扯了扯盖在大腿上的衣服,让它盖住膝盖…好似还想让它掩盖住自己的两条小腿。 许澈:…… 他的脚趾舒缓了。 他注意到了小白老师母亲这个细微的动作。 “你、你过来啦?” 白妈仓促间露出有些强装的笑容,笑的有些小心翼翼。 被突发情况惊愕到的不仅是许澈、不仅是小白老师,还有这个妈妈。 “真是麻烦你了。”白妈笑著说。 “不麻烦。” 许澈笑著说:“本来就要送我那个倒霉妹妹回家,听麓柚说要回去,就正好…” 说到这里,他看见小白老师妈妈的手指还是轻轻攥著盖膝盖的衣服。 他想了下,又说: “阿姨,要不咱们一起回淳县吧?” 白妈愣了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小伙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赶紧委婉的拒绝: “我就不回了,我都跟柚柚说过了,就我这腿脚回去还挺折腾的…怕累著你们。” “以往不是只有柚柚一个人嘛。” 许澈轻笑著说:“这不现在还有我呢,累不著。再说了,都开车的,来去都快著呢。有咱俩陪著你,不论去哪儿都挺方便的。” 白妈攥著衣服的手指略微鬆了些。 她又盯著许澈。 许澈指了指另一侧:“车就停在那边,我带您过去吧——喔,还是先收拾点衣服?” 他询问似的看向白麓柚。 小白老师也有些发愣。 白妈倒是反应过来似的,忽然笑了。 “不用了,这次真不去了。”她说。 笑容可比刚才自然多了,后面还接了一句打趣儿:“不打扰你俩约会了。” “——妈。”白麓柚羞怯。 许澈也就没强求:“行,那等以后有机会…总会机会的。” 白妈点点头:“嗯,总有机会的。” 许澈笑笑:“那咱们先走啦。” ——再不走的话,许澈感觉他都能被边上一声不吭的文叔用眼神给暗鯊了!! ——好凶啊,这老登!! 许澈帮小白老师推著行李箱。 突然想,就这么把人家女儿拐走,好像还差了点什么…毕竟他俩是要去外边儿玩。 於是,又回头说: “阿姨,之后给你带点特產回来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记得淳县卖枇杷…不过那是五六月份的事儿了,还有山核桃,淳县的山核桃可好吃了,我给你带点回来吧——我记得还有…” 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那么多。 “还有咸坪豆腐乳、地瓜干。”阿姨替他说。 许澈惊讶的看向小白老师,高情商的称讚: “你別说,阿姨懂得不少!以前去淳县玩过吧?” 白麓柚:… 白妈笑著:“我在淳县住了三四十年,那能不懂吗!” 许澈恍然大悟。 ——草。 ——他怎么忘了小白老师跟她妈妈在同一个老家!? 许澈的脚趾又有点想抠地了。 … … 第98章 管管你妹妹 白妈没有拒绝许澈的好意: “给我稍微带点鱼条跟豆腐乳吧,也挺久没吃了…少带点就行。” 她的想法很朴实、也很简单。 今次受小伙子一点小小好处,以后就让柚柚给他也带一点。 有来有往才长久,才最好。 “行。”许澈说。 他推著行李箱。 白麓柚站在他身侧。 文叔则推著白妈的轮椅。 他们想送两人一段。 走了没一会儿,便看到许澈的车了。 “就到这儿吧。”许澈笑。 “嗯。” 白妈点点头,想了下,又告诫自家女儿:“別给人添麻烦。” 白麓柚还没说话。 许澈率先回答:“放心吧,阿姨,不会的。” 白麓柚看了眼许澈,又点点头:“嗯。” “那到了给妈妈发条消息。”白妈又交待。 “好。”白麓柚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叔搁旁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从刚才开始,就是母女跟许澈之间的对话,他这个当长辈的——至少在他心里,自己怎么说也是麓柚的长辈吧——居然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 挺憋得慌的。 现在快要告別了,他可得嘮叨两句。 可没经验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讲什么。 文叔:“那、那什么…许、许…呃……” “许澈。”白麓柚替他补全。 “叔,喊我阿澈就行了。”许澈说。 “……小许啊。”文叔说。 ——嘿,你这老登!那你许半天干嘛!直接喊小许不行吗! “路上开车要小心!”文叔告诫。 “对,小许,寧愿慢点儿,也不要急。”白妈也说。 ——小许也行吧。许澈也没多在意称呼。 “啊,知道了。”许澈说。 “那再见。”白妈说。 “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我们赶回来。”许澈又说。 “好。” 白妈回答时。 许澈已经將小白老师的行李箱放入车辆的后备箱里。 至於白麓柚,更是已经坐入副驾。 见有人进来,徐久久才摘下她的airpods max头戴降噪耳机——她哥的就是她的,再说了要不是她从茶几下把这耳机给救起来,她哥估计都忘了还有家里还有这玩意儿。 “白老师。” 徐久久说,由於降噪功能挺出色的,所以徐久久都没注意到车外的动静。 现在才知道往后看看,除了瞧见她哥关上后备箱以外,还看到一对年纪不小的男女在朝车这里挥手。 白麓柚探出车窗去,挥挥手。 “我妈妈,还有文叔。”她介绍。 徐久久一惊。 ——我的妈,师祖! 她哥也钻进车里,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蛐蛐徐久久: “人长辈过来,你都不知道下去打个招呼。你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吗?!” 徐久久立刻反驳:“我又不知道!” 说完,又寻思:“…那我还要不要下去?” 许澈嘆息:“人都走了还想起来下去,真是长大啦,架子也大啦!” 徐久久觉得她哥这辈子完了,成天就知道阴阳怪气。 还好,家里不至於连个会好好说话的都没有。 比如她未来嫂子,就很温和: “不用了,以后…” 说著,她又瞥了眼主驾的许澈,后者正在油离结合的开始掛挡。 “以后会有机会的…”她咬咬唇,轻声说。 徐久久喔了声,又看看后边儿,问: “白老师,师祖怎么坐轮…” 话未完,被许澈打断:“瞎问。” 徐久久意识到不太礼貌,就住口了——不得不说,这方面还得是她哥比较有经验。 不过徐久久也为自己开脱了下,童言无忌嘛… 白麓柚噗嗤娇笑,她被徐久久的一声师祖给逗乐。 还有就是。 她的视线又轻瞥过许同学的侧脸。 他真的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有的人或许会觉得事实如此,怎么还怕问呢? 但许同学却能懂,你会觉得不怕问,只是因为坐在轮椅上的人不是你而已… 妈妈不怎么敏感脆弱,但也有点介意自己坐轮椅这件事儿,觉得自己会成为麻烦。 但因为她总在女儿面前表现的乐观,有时白麓柚都会忘记这一点… 今天她与许澈相遇时,白麓柚一门心思就只考虑许同学会不会为难。 ——这倒不能怪她不关心母亲。 ——单纯就是在世俗价值观里,这种情况下晚辈与长辈谈话,那窘迫的只会是晚辈。 但是许澈察觉到啦。 白麓柚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许同学邀请母亲前往淳县,就是用一种委婉又柔和的方式告诉妈妈,“没什么的”、“这有什么呢?” “没事。” 白麓柚说,她解释:“生病了,还没好。” 她喜欢用“还没好”这个说法。 就好像妈妈以后还能痊癒,再站起来一样。 可生病这个话题,与今日一起出行旅游明显不搭。 白麓柚希望用更愉快的心情迎接接下去的旅程,便主打寻找话头,她扭头回去看看徐久久: “妹妹,你在跟谁聊天呀?一直捧著手机。” 徐久久眼睛一转,也似玩笑: “你猜猜看,是咱们班上的~猜中了让我哥答应老师你一件事。” 许澈:“…不是,你们打赌扯上我干嘛?” 徐久久:“给白老师个提示,是女生,是学习委员。” 许澈:“你乾脆把名字说出来好了!” 白麓柚眼眸弯弯:“方圆啊。” “猜中了。” 徐久久打了个响指:“好了,这下阿澈哥哥你是白老师你的奴隶了…” 白麓柚看看许澈。 许澈不爽的咂舌:“嘖。” ——这话说的!徐久久你像点样儿! ——要是小白老师没猜到,难道阿澈哥哥我这个奴隶还当不成了!?逆天! 徐久久乌黑的眼眸又转了转: “白老师,你知道我在跟方圆说什么吗?” “肯定不是学习吧?”白麓柚调侃。 “…偶然还是会聊的,但现在不是。” 徐久久说著,眯了眯眼:“我在跟她说,一个姓许的男人跟一个姓白的女人的爱情故事~” 白麓柚一滯、脸一红,嘴一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是: “你管管你妹妹…!” 徐久久未等她哥讲话,又说: “白蛇传,我们在说白蛇传——杭城人当然要说点西湖的神话传说咯,你说对不对~阿澈哥哥~” “……” 阿澈哥哥没话说。 白麓柚:… “你管管你妹妹!!” … … 第99章 进攻吧!白老师 许澈听从小白老师的命令。 他呵斥: “徐久久!” 除此之外,再也没別的表示。 开车呢!还能干嘛? 管了,但没完全管。 不过,徐久久倒是没有再拿白老师开玩笑。 她朝小白老师吐了吐舌尖儿,隨后掩去俏皮神色,继续垂眸拿手机抠字,已然恢復成在学校里一贯的清傲神情。 只是唇角偶尔会扬起一抹微笑。 白麓柚则是面朝著汽车空调出风口,企图用凉风来让她炙热的脸蛋冷却下来… 【:厉害】 【:不愧是你】 徐久久歌颂方圆的功绩。 事实上,“让我哥当白老师你的奴隶吧”的確是小徐能想出来的招数。 但“白蛇传”这活,她就整不出来了。 还得看圆神的。 方圆万恨不能与徐久久同行,只能在线圆辅导一番… 磕,还是她会磕。 徐久久戴上耳机后,又打开音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想让小白老师与阿澈哥哥进行单聊了。 圆指导已经给出了最高指示。 该磕的时候要磕,不该磕的时候不能乱磕,现在不磕是为了让以后更好的磕——这就是磕学课代表。 徐久久从书包的侧面翻出了一个冲田总悟的眼罩,就是眼罩正面画著眼睛的那一款。 戴上后,又將耳机里那首久石让的《天空之城》的音量调大。 最后闭眼开始假寐。 让前座的两人不用顾忌她,可以畅所欲言。 白麓柚见徐久久这般模样,试探性的喊了声: “…妹妹?” 见徐久久不动如山,她又: “妹妹。” 许澈抬眼看看车內后视镜,一嗓子:“徐——” 久久!人小白老师喊你!——但被白麓柚打断,她竖起食指放在唇间: “嘘,就让妹妹睡吧。” 许澈笑著嗯了声,便也不再管徐久久。 白麓柚又朝后座的徐久久瞥了两眼,见她不动如山。 她唤妹妹亦不是有事。 只是想试探下,她与许同学的说的某些话,本身还是不好当著妹妹的面讲… 或许是困意会传染。 白麓柚还没开始跟许澈说话,就率先打了个哈欠。 “…啊、啊啊…” 她大大的眼眶里都挤出来丝丝泪水。 许澈好笑:“昨天没睡好?” 白麓柚嗯的啄了啄脑袋。 “是因为今天?”许澈问。 白麓柚又想点头,可点到一半,又觉著自己好歹是个二十八岁的淑女… 因为明天要出去玩所以今天睡不著之类的实在是太幼稚,整得跟小学生期待去郊游一样… 她便改口:“不全是。” “那是?工作?”许澈又问。 “就是汤栗啦。” 白麓柚回答:“她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跟我聊天,聊了好久。就从你说要去工作开始,聊到了我跟你『终於可以睡了』。” “那不是一点多了?”许澈惊。 昨天回家后,他跟小白老师还有在微信上说话。 聊了些閒言碎语后,白麓柚有跟他说汤老师有事找她。 许澈看看时间差不多,就与她告別先去进行艰苦的主业工作了… 白麓柚抿著唇,偷著乐: “记得倒是清楚~” “谢谢老师表扬~”许澈笑。 白麓柚又下意识的看看徐久久,见她无动於衷,才鬆了口气。 怎么说呢。 她和许同学之间称呼老师学生… 如果只当著本人的面倒无所谓,但万一被外人听见,她还觉得蛮奇怪的。 白麓柚偏头想了下,又轻轻问: “你猜猜汤栗跟我说什么了?” 许澈可猜不到,他反问: “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白麓柚轻笑:“你也脱不了干係呢…她昨天也去吃地锅鸡了!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 “是吗,那家味道的確还不错。”许澈赞同:“下次还可以再去。” 那味道不好能带你一块儿去嘛! 白麓柚心里说,可现在要聊得这事儿跟味道好不好也没什么关係。 她踌躇了下,继续说: “然后老板跟她讲了我跟你一块儿去的事…所以她才来问我了。” “这样啊…” 许澈颇为不解,他笑:“不是,这有什么好问的…” 白麓柚:… 她瞥了眼专心开车的许同学,脸色红了红,鼻音微皱,微不可闻的哼唧了下。 怎么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难道非要我挑明了说汤栗来问些什么嘛! 不就是咱俩的关係… 许同学有时候可真是块木头! 她有些不满:“就是,有什么好问的呢!” 可天地良心,这还真不能怪许澈吧。 许澈都去信诚那么多次了…跟小汤老师就算不熟吧,也打过一两次照面。 他还坐过汤栗的车、也请汤栗吃过蛋糕。 许澈是真想不到小汤老师到了昨天才察觉他跟小白老师之间的关係啊! 这种事,宋瓷…就算是徐久久,不都是看一眼就能发现的吗… ——木头的不是许澈。 ——是汤栗! “小白老师,你要是困,就靠著睡会儿吧…就今天这路况,没三小时拿不下来。”许澈说。 “…” 白麓柚轻抿粉唇,又摇摇头:“只有你一个人开车的话,太辛苦了…我陪你说说话,总归能不累点。” 唉,但是那又怎样呢? 就算许同学是块真木头,可她叫作白麓柚也是有原因的…名字里三个木,不就是五行缺木嘛… 闻言,许澈愕然,胸腔里仿佛有暖流淌过。 白麓柚又抿抿唇,她靠著车窗,默默看著许澈的侧脸。 一时间,有些许旖旎气氛开始蔓延。 接踵而至的,是一阵强劲的音乐。 ——刚刚放的是杨千嬅的《勇》,隨著最后那句“渴望爱的人,全部爱得很英勇”,这首歌落幕,自动切歌。 “围棋少年!歷经磨难!尝尽人间苦!熬过夜漫漫!围棋少年!立志向前!纹枰论道中,气隨天地转!” 许澈:… 白麓柚:…… 太正能量了!將曖昧氛围完全破坏乾净! 恨不能掏出黑白子去跟阿尔法狗同归於尽!! 许澈尬住:“…收藏的別人的歌单。” “…我能切歌吗?”白麓柚问。 “手机就在那边。”许澈说。 白麓柚拿起手机,將前置摄像头对著许澈的脸照了照。 成功解锁。 “真不怕我乱翻你东西…” 白麓柚嘀咕,说的很坏,但只是乖乖的打开了qq音乐。 “…能翻点什么?”许澈问。 “聊天记录之类的~” 白麓柚在搜索框输入,500miles。 许澈就放心了:“想翻就翻。” 好险,还以为是想看瀏览器记录… 白麓柚才不翻,整的她多有掌控欲一样。 吉他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if you missed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不光是车载音响里,白麓柚还听见许澈跟著哼唱。 “那就是我已独自黯然离去” “你听那绵延百里的汽笛” “一百里又一百里,载我远去…”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许澈侧头看看白麓柚,发现后者正盯著他,他笑: “怎么了?这首歌很有名啊…” 此时已经过了高速收费站。 收费站倒是没怎么堵。 反倒是在匝道里,即將併入禹杭互通的这段路堵上了。 看前面的车停下,许澈便也踩下剎车。 白麓柚赶紧移开目光,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 嗯,唱的还挺好听的。 甚至…嗓音可以说得上是性感了。 明明之前唱果宝特攻主题曲的时候还跑调了来著…… 白麓柚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手指不安的搅动了下,终於抬头,又看向许澈: “之前妹妹讲的,姓许和姓白的…” 许澈:……? “我还以为…” 白麓柚小声嘟囔:“是说我跟你…” 许澈:…… 咚!! 白麓柚感觉屁股底下的车辆不自然的震动了下,嚇得她赶紧问: “怎、怎么了这是?” 许澈这才回神:“…不、不要紧、熄火了…熄火了而已。” 他赶紧重新踩离合,掛挡,缓慢的跟上前车。 许澈朝小白老师瞥了眼,看到她正垂眸偷偷的笑,笑的可甜。 怎么回事? 今天的小白老师这么会进攻的吗? 第100章 到达淳县 为了大伙儿的性命安全,白麓柚没有再继续说这种话。 她…其实就是想小小的试探下。 白麓柚打算在这个国庆干点大事儿。 其实,按照她一贯的理解,假设有幸遇到契合且心仪的对象,那就算没有表白的过程,她都会乐意跟他走。 最长情的告白就是陪伴。 世界上很多情侣都是没有告白这一项目,自然而然的便在一起的。 只要足够喜欢,最重要的就是喜欢。 但,这是她,就只是她白麓柚。 她觉得不告白也很正常,在某些时刻很自然的就能確定关係。 但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会觉得有告白才正常,需要一个仪式才能开启这段恋爱。 这无所谓对错,只是理念间的差距。 但是啊。 谁让是她喜欢上別人了呢。 那就只能按照別人的想法来——果然还是需要仪式感一些。 可就算是篤定了这个想法。 白麓柚的心里还是会打鼓,纵使觉得对方也挺喜欢自己的… 不然不会专门给自己买蛋糕。 不会给自己送贺卡。 也不会来接她去淳县… 这些都是喜欢的具象化表现,甚至在白麓柚的价值观里,跟告白的差距已经不是很大了。 可,一旦想到或许会有百分之一…不,乃至於千分之一被拒绝的概率。 她的心臟还是会自顾自的砰砰跳个不停… 这次小小的试探,让她略微放鬆了些许。 国庆的车流果然很多。 车水马龙。 快速开了一段,立马又缓下来。 又加速跑了没多久,甚至堵的还需要停一停… 白麓柚打起精神与许同学说话,可开了一个多小时后,她还是不自觉的开始打哈欠。 昨天睡的本来就晚,可生物钟却强制让她在七点不到就醒过来。 实在是有够困的。 “睡会儿吧。”许同学说。 白麓柚已经半眯著眼睛,困顿: “要是我能开手动挡就好了,这样就能你开一会儿…我再开……” “以后换自动挡的。”许澈说。 “嗯…等我攒攒钱咱们就换…”白麓柚喃喃,话音很轻。 许澈诧异,用余光瞥向副驾。 困到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小白老师,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话。 许澈只好笑笑: “好,等攒够了钱,就换…你睡吧。” “…睡一会儿,过会儿你喊醒我。”白麓柚说。 “明白。” “晚安。” “…晚安。” … “醒醒,白老师醒醒。” 白麓柚的肩膀被轻轻推动了两下。 她仓惶睁眼,入眼是许澈。 “……” 白麓柚下意识的吮吸了下口水。 她看著面带笑意的许澈,略微发怔——做梦了这是? “到了。”许澈说。 白麓柚啊了声,这才想起来,哦对她跟许同学一起来淳县了来著… “…到了?”她摸摸嘴唇,有些湿润。 许澈递过来两张纸巾,她赶紧接过,擦了擦,又有些羞怯,保证: “我睡不好的时候才会这样…我躺床上的话,不会流口水的…” 说完就后悔了。 …这是在保证点什么东西。 白麓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出发是在十二点多。 她大概是在接近下午两点的时候睡著。 现在已经四点多了… 所以说,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最快的时间穿越方法。 “你怎么没喊醒我…”白麓柚抱怨。 睡的手有点略麻,她轻甩。 许澈理直气壮: “一个人开车实在是太快乐了,忘乎所以!” 话虽如此,但白麓柚还是从许同学的脸上看出了些许疲態。 “辛苦了…” 她又看看窗外:“这里是?” “快到徐久久家了。” 许澈说:“我打算去那边的饭店打包点吃的,晚餐嘛,就想问问你想吃什么。” 白麓柚也挺累的,虽然睡了好一会儿,但醒过来脑袋沉沉的,浑身都跟要散架了一样。 所以也丧失了“还是做菜吧”的想法。 “嗯,过去看看吧。”白麓柚有些疲乏的伸了个懒腰。 许澈看著她挺胸的样儿。 有点担心他宝贝车的安全带会不会受到什么损坏…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车来承担呢! 还是,换他来吧!! 可惜,换不得! 白麓柚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后,才想起: “啊妹妹…” “她还睡著呢,她跟我口味差不多,隨便点点就行。”许澈说。 “行。” … 饭店顾客不少,但好在规模挺大,服务员也不少。 两人看著餐单点了四五个菜。 准备结帐时,白麓柚特別积极。 “…我来吧。”她掏出手机。 “不用,我来就行。”许澈说。 “不行,这次车的油钱我都没出呢,不能占你便宜…”白麓柚说。 她已经在扫二维码了。 滴滴两下。 她觉得跟一个人在一起,那肯定是两人都要享受到好处的。 ——何况她现在还没跟许同学在一块儿呢。 ——就成天占人便宜,这肯定是不行的。 加载界面转啊转。 “我付完了。”许澈说。 白麓柚:… 许澈举著他的手机,嘖嘖称奇,赞曰:“遥遥领先!” 白麓柚:…… 她看著自己的手机才刚刚进入到付款界面。 白麓柚嘟囔: “…迟早换了你,破手机。” “谁说这手机破了,我说这手机可好~”许澈畅快的笑著。 负责收款的是个大概四五十的阿嬤,正处於一个人精的年纪,她眉开眼笑: “就连手机都不让小姑娘你付呢,有这么一帅哥在,哪儿需要你个小姑娘付钱啊?” 白麓柚还是不太满意,但也只能这样了。 要是付两次,那才冤大头呢! 放在以前,许澈高低跟这大妈讲两句,怎么就男的在,就不用女孩子付了? 但今天不一样——看在你喊我帅哥的份儿上,就不跟你爭论了。 “下次我来付。” 白麓柚警告许澈:“不然…” “不然?” “不然我就不吃了…”白麓柚很有骨气。 “后备箱里有个蓝莓千层,你也不吃了?”许澈问:“还是『棠?煎雪』家的呢!” 白麓柚眼前一亮,又轻轻嘀咕著抱怨: “你怎么现在才说?” “疲乏过后的一点点小惊喜。”许澈笑:“吃不吃?” 白麓柚眼睛咕嚕咕嚕的转了两下,才说:“我可以出钱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澈笑了一阵,才义正言辞:“我不卖!” 白麓柚:… “只白送,你吃不吃?”许澈又问。 “……过分。”白麓柚小小的撅了下嘴。 第101章 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可是,” 回到车里的白麓柚,一边繫上安全带一边说:“蛋糕放后备箱不会坏吗?” 天气还蛮闷热的。 就算不坏,那奶油的风味也肯定比不上新鲜出炉的了。 “放心吧。” 许澈一个科目三老太的打了圈方向盘,將车移出车位:“有保温箱呢,里边儿放了冰块。” “这样啊…” 白麓柚眼如新月,笑著:“考虑的很周全…” 许澈跟著一笑。 小白老师能想到的事儿,那李斯…不对,他许澈会想不到吗? 未免太小看他了! “你开心就好。”许澈说。 白麓柚轻抿嘴唇,未答话。 可看得出,她的確因为这个惊喜而心情雀跃。 ——当然,本来就很雀跃了。 ——只是,又加深了点而已。 与许澈住的小区不一样,徐久久家是地面停车场。 车停稳后。 许澈打开后车门,面无表情的看著依旧戴著眼罩与耳机的徐久久。 “——起!” 他单手握拳,凸出食指关节,狠狠的摁在自家妹妹的额头上,然后一钻。 “痛痛痛…” 徐久久立马清醒过来,醒过来眼前一黑的她,赶紧將耳机擼下,掛在脖子上,又甩掉眼罩,瞪著她哥:“…要死啊!无不无聊!” 她看著她哥嘿嘿一笑:“就是太无聊。” 徐久久脑门上弹出点青筋。 她强压怒火,哼哼著拿起书包,爬出车辆。 徐久久原本只是想合眼修身养息会儿,没想到真睡过去了。 不过也无所谓。 她的吃瓜欲望远没有方圆强烈,让阿澈哥哥跟小白老师单聊也没什么不妥… 徐久久可不想他俩之间什么事儿都要操心下。 她是妹妹! 又不是妈妈!! “这么能睡…”许澈鄙夷。 他原本想说像猪一样,但忍住了。 主要原因是他作为好哥哥把妹妹比作猪实在是太不像样儿,次要原因则是小白老师也睡了一路,怕她多想。 “呵。” “別呵了,帮你白老师拿行李。” 许澈打开后备箱。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白老师出行的行李还是比较多的,暂且不论行李箱有没有装满,除此之外,至少还有一个傍身的帆布包包。 要是让她帮她哥拿行李,那是大可不必。 但白老师,还是要帮一帮的。 在白麓柚的“不用”声里,徐久久接过了她的帆布挎包。 然后不著痕跡的, ——啪! “嘶——徐久久你!” 用力一脚踩在了她哥的鞋面上,然后扭头就润。 徐久久看准了有小白老师在身旁,她哥绝对不好意思追出来这一点——上兵伐谋,好厉害啊徐久久,淳县小张良了属於是。 “踩脚指,小孩子的把戏…” 许澈脚尖儿点地,快速用力的扭了几下脚踝。 白麓柚嘴角微勾。 她没什么跟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许同学与妹妹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相处的方式很有生命力,能缓解旅程带来的疲惫… 许澈也带了个行李箱过来。 他掂量了两下:“你拿我的吧。” “嗯?” “轻一点儿。” “不用,你开车很辛苦的…” 白麓柚还在为她只有c2驾照而感到抱歉。 就连布鲁斯考的都是c1。 布鲁斯是谁? ta是远在太平洋南部的纽西兰人民。 养的一条狗。 白麓柚听到这个消息后,宛如五雷轰顶——人不如狗系列! 许澈想了下: “真对不起啊…唉要是我强壮的能一下提两个行李箱就好了…” 白麓柚不解:“…咦?为什么要因为这个道歉?” “你也觉得我不用因为这个道歉吧。” 许澈笑:“那白老师你也別一脸不好意思了。来,接箱!” 行李箱有滚轮的加持。 小区里有电梯。 需要使劲儿的地方其实也就几阶台阶。 重或不重的感知其实並不明显。 但, “好,辛苦许同学了。”白麓柚轻笑不已。 她的確有一种,有被人好好好好照顾著的感觉。 徐久久家距离千岛湖不远,是属於县中心的范围。 房子是在她出生前就买好的。 许澈记得他徐叔经过这十几年的生意发展,不能说是大富大贵,那也略有小成。 却在前几年的买房浪潮中稳如泰山,也算是少见了。 听陈言悦女士说,他徐叔是打算將积蓄都花在宝贝女儿今后的生活上,要是女儿以后想去沪市、或者北上呢… 不过房子旧是旧了点,好在… “好宽敞啊…” 打开门后,徐久久邀请白麓柚入內后。 得到后者如此的夸讚。 入眼就能看出来客厅挺大… 白麓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感知客厅大不大,主要是看电视机的大小。 在她的认知里,从沙发到电视的距离,如果放55英寸电视,视觉效果上刚刚好的话,那大小就是普通。 但徐久久家的电视应该是75的,看上去还嫌小一些。 是白麓柚心里的梦中情家……不,做梦她一般都只敢梦55英寸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徐久久说。 虽然跟她哥的战爭告一段落。 但为了防止她哥偷!袭! 徐久久给她哥说段好话:“阿澈哥哥家可比我家宽敞多了——” 白麓柚看了眼正在將蛋糕与饭菜放到隔壁餐桌上的许澈。 还没说话,徐久久又补充了句: “有机会带白老师你去看看~你肯定喜欢~” “闭嘴吧。”许澈打断。 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真想邦邦给她两拳! ——但是话又说回来,开车太累,而且还要住在她家,就权且饶过她。 “饿了不?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许澈笑著问。 然后他又问白麓柚: “白老师,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问完。 他歪头想了想,怎么感觉有点怪这个问法…? 白麓柚轻抿嘴唇,垂眸: “先吃饭吧。” “…喔、喔,行。” 许澈想,还好白老师没听出来! 白老师想,许先生怎么说出日剧里妻子迎接丈夫回家的台词了! 徐久久想,饿死我了快开始吃吧別磨嘰! 三人中午吃的都不多,现在全饿了。 特別是许澈。 別看他这一趟也就是坐著开车。 但在国庆的高速上驾驶车辆穿梭,还要让前座的大姑娘以及后座的小姑娘都睡得安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他精神绷的还挺紧的,能量消耗挺大。 上来就是哐哐乾饭。 好消息,吃的很香。 坏消息,饭不够吃了。 许澈也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好,判断失误之下,一人只要了一份盒饭。 很快就见底。 白麓柚吃的不快。 她见许同学盒饭见底,却又意犹未尽,主动將自己吃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盒饭让出去: “分你点。” 许澈怔了下。 白麓柚温和轻笑:“我待会儿还想吃蛋糕呢。” 许澈看看盒饭、又看看白麓柚。 小白老师没有在意,她的唇角还贴著一颗小小的白米粒。 而米粒,就来自於这盒盒饭。 白麓柚眨眨眼,好像在问介意吃我剩的饭吗? 那许澈必不可能介意! 多来点!! “…喔好,谢、谢谢…” 咦?这米饭淀粉超標了吧?怎么甜甜的? 徐久久:… 她看著两人,欲言却又止,然后继续扒饭。 徐久久胃口向来不大。 刚说著饿死了,但吃了没几口撑得慌。 本来她想说要不阿澈哥哥你吃我的吧。 但看现状… 吃完! 一定要把饭吃完! 必不可能让阿澈哥哥放弃白老师的剩饭!! ——噫,这排骨怎么甜的发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