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住海边破屋?赶海馋哭全村》 第1章 觉醒龙王透视眼,开局赶海惊全村 “咚!咚!咚!” 破旧的木门被砸得震天响,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谭海!死没死?没死给老子吱一声!” 门外传来一阵公鸭嗓,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谭海睁开眼睛。 胃里饿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盯著漏光的茅草顶棚,脑海里记忆翻涌——穿越了,回到了物资匱乏的70年代渔村,成了村里著名的“绝户头”。 爹妈早亡,剩下这间四面漏风的海草房,还有门外那个想吃绝户的二大爷,谭贵。 “不开门是吧?” 门外的声音透著贪婪,“那老子当你死了!正好,卷捲铺盖扔乱葬岗,这房子归我大孙子当婚房!” 这就开始明抢了? 谭海眼神一冷,隨手抄起墙根一根带刺的烂木棍,强撑著虚弱的身子,一把拉开门栓。 “吱呀——” 正准备上脚踹门的谭贵收势不及,差点闪了老腰。 他稳住身形,一双倒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面色蜡黄的谭海,皮笑肉不笑。 “哟,还活著呢?二大爷看你三天没冒烟,寻思著是不是该给你收尸了。” 谭贵背著手,打补丁的蓝布褂子下,那身肥肉把扣子崩得紧紧的。 “让二大爷失望了。”谭海把木棍往地上一杵,声音沙哑,“阎王爷嫌我肉少,不收。” “哼,牙尖嘴利!” 谭贵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不跟你废话,村里说了,你这绝户头眼看也活不长,赶紧滚去牛棚凑合,这房子我要收了。” 说著,他伸手就要推搡。 谭海身子虚,被推得倒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生疼。 但他没躲,反而死死盯著谭贵。 “谭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谭海攥紧木棍,“你要敢拆房,我就敢半夜点你家柴火垛,反正我是绝户头,没后顾之忧。” 那眼神太狠,透著股同归於尽的疯劲儿。 谭贵被激得心头一颤,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怂包怎么转了性子? “行……行!你小子有种!” 谭贵色厉內荏,指著谭海的鼻子:“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今天大退潮,全村都去赶海,就你这熊样,饿死在家里都没人埋!” 说完,谭贵踢翻了门口的一簸箕干海草,骂骂咧咧地走了。 饿。 必须搞吃的。 谭海扔下木棍,翻出一个缺口的铁皮桶和一把生锈小铲,揣上最后一点粗盐,直奔海边。 海风腥咸,此时正是大退潮。 远处滩涂上全是人,近海早被人翻烂了,想弄点硬货,难如登天。 谭海一脚踩进冰凉的海水里,突然一阵剧烈眩晕袭来。 脑海里“嗡”的一声。 【龙王视野激活】 【感知范围:方圆50米】 谭海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沙地,在他眼里竟然变得“透明”!表层泥沙虚化,一个个红色光点在下方闪烁。 就在脚边半米处,一个鸡蛋大小的红点正微微颤动。 【物品:蟶子王(大竹蟶)】 【深度:20厘米】 【肥度:极品】 真的假的? 谭海心臟狂跳,举起生锈的铁铲,对著红点上方狠狠一铲! 湿沙翻开,露出一个只有筷子粗的小孔。 要是一般人绝对当成小蟹洞忽略了,谭海顾不上脏,抓了一小撮盐撒在洞口。 两秒钟。 “噗。” 水浆喷出,两根淡黄色的“触角”受不了刺激,探出头来! “想跑?” 谭海眼疾手快,两指如铁钳死死夹住,往上一提! 哗啦! 一只足有成年人巴掌长的蟶子王,被连根拔起! 谭海喉结滚动,狠狠吞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肉多,顶饿! 他抬头看向远处,整片无人问津的“死滩”在他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光! 那就是一张巨大的藏宝图。 谭海提著桶,径直走向那片礁石区。 “那不是谭绝户吗?跑那死滩干啥?” “饿昏头了吧,那边除了石头啥也没有。” 几个挖蛤蜊的妇人指指点点。 谭海充耳不闻,走到一片红点中央,铲子一插,开干! 【蟶子王,15厘米】——铲!撒盐!提溜! “哐当”一声脆响,大竹蟶入桶。 【双胞胎蟶王,18厘米】——铲! 不到几分钟,铁桶底部铺了厚厚一层,这品相,拿到供销社绝对是一等一的。 但这只是开胃菜。 谭海锁定了前方一块黑礁石,缝隙深处,蛰伏著一团橘红色的光芒。 【物品:锯缘青蟹(大公蟹)】 【重量:1.2斤】 【状態:攻击性强】 一斤多的大青蟹! 这年头可是稀罕物,能换不少钱和票。 谭海找了根铁丝鉤,顺著石缝伸进去,避开蟹钳,准確鉤住后腿根部。 “给老子出来!” 手腕一抖,往外一拖。 那大青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离老巢,挥舞著大铁钳想夹人,谭海早有防备,鞋底踩住背甲,两指捏住游泳足根部,凌空提起。 蟹壳青黑髮亮,两只大钳子比鸡蛋还粗,张牙舞爪。 “好东西。”谭海掂了掂分量。 这哪里是赶海,简直是进货! 正要往桶里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谭海回头,只见几米外的泥坑里,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姑娘正艰难拔腿。 城里来的知青——“苏青”。 长得白净,但这会儿半截身子陷在淤泥里,手里提著空网兜,狼狈得很。 “別动。”谭海皱眉。 苏青嚇得一哆嗦,脸红了:“我……脚陷进去了。” 【地形:流沙坑,深度40厘米】 没危险,就是吸人。 谭海把铁铲往她身后实地上一插:“抓铲柄,借力往后坐,別硬拔。” 苏青愣了一下,照做。 果然,身体重量一卸,淤泥吸力顿减。 几下扑腾后,她终於拔出腿,一屁股坐在干沙上。 “谢……谢谢。” 苏青惊魂未定,下意识看向谭海身边的铁桶。 这一看,眼睛瞪圆。 破旧铁桶里,密密麻麻全是手指粗的大蟶子,最上面还压著一只被捆住大钳子、正吐泡泡的巨型青蟹! “这……”苏青咽了口唾沫,看看自己空网兜,又看看谭海,“这都是刚抓的?” 才退潮半小时吧? 谭海没接话,提起铁铲和沉甸甸的桶:“这片泥软,不想被埋就往回走。” 说完,转身就走。 苏青愣在原地,村里人都说谭海是废物点心,可这满满一桶顶级海货,老渔民半天也弄不来啊! 村口大榕树下。 潮水未退尽,不少空手而归的村民正歇脚抱怨。 “今天邪门,啥也没有。” “哎,那是谭海不?” 正抽旱菸的谭贵闻言冷笑:“肯定又是空手的,这小子要有本事抓到鱼,母猪都能上树。” 话音刚落,谭海走近了。 两个铁桶勒得手指发白,发出嘎吱声,桶里的蟶子互相碰撞,那只大青蟹也不甘寂寞地敲打桶壁。 “哐当!哐当!”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谭贵手里的旱菸杆一抖,火星子掉在大腿上,烫得他一激灵。 他看著谭海走过来,那桶里堆得冒尖的海货。 这小子……把龙宫给端了? 第2章 寧餵家犬不餵狼,神瞳锁定游金条 谭海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反手把门栓插死,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 这一桶货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但他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造反了。 看著桶里的战利品,谭海皱了皱眉。 有海鲜,没调料。 这年头油盐酱醋比肉还金贵,原主那点存货早就见了底。 光水煮也能对付一口,但对於拥有现代灵魂的他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最关键的是,这具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光吃蛋白质不顶事,得有油水!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女知青“苏青”的影子。 知青点虽然也穷得叮噹响,但毕竟是吃公粮的,每个月有固定的油票和副食补贴,肯定比村里人手里宽裕。 谭海没犹豫,挑了十来只最肥的蟶子王,找了两张大树叶包好,出门直奔知青点。 运气不错,苏青刚换完衣服,正蹲在院子里刷那双沾满泥的胶鞋。 看到谭海,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谭海同志,刚才……真的谢谢你。” “换点东西。”谭海没接这茬,言简意賅,把树叶包递过去,掀开一角。 白嫩肥硕的蟶子肉露了出来,还在微微蠕动。 苏青的眼睛直了,知青点的伙食那是出了名的差,天天杂粮窝头配咸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你想换什么?”她咽了口唾沫。 “油,盐,最好再有点干辣椒和姜。” 这要求在这个年代不算低,但比起这一包极品蟶子,苏青是赚大了。 “行,你等著!” 苏青二话不说跑进屋,没一会儿拿出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有小半瓶豆油,又拿报纸包了一小撮粗盐和几个干红辣椒。 “都在这了。” 交易达成。 谭海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一句多的废话没有。 回到家,起锅烧火。 破铁锅被他用丝瓜瓤刷得乾乾净净,谭海倒了一点豆油进去。 “滋啦——” 油热,下薑片、干辣椒爆香。 那带著辛辣的油脂香味,在狭小的屋子里漫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接著,处理好的大青蟹一刀两半,直接下锅。 蟹壳在热油的激发下迅速变红,蟹肉紧致饱满,顶著壳长。 谭海加了一瓢水,把洗净吐过沙的蟶子也扔了进去,盖上锅盖燜煮。 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顶级海鲜,加上这年代难得一见的重油爆炒,那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別说人,隔壁那条大黄狗早就闻著味儿蹲在门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而比狗鼻子更灵的,是贪心的人。 “咕嚕……” 门外传来一声吞咽口水的巨响。 紧接著,那扇破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谭贵端著个缺口的蓝边碗,一脸堆笑地挤了进来,那双倒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灶台上的铁锅,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哎哟,大海啊,我就说老远闻著咋这么香呢!二大爷就说你小子有出息,这不,刚赶海回来就开火了?” 谭贵一边说,一边舔著厚嘴唇往灶台前凑,手里的空碗不要脸地往前伸,“正好,二大爷家里断顿了,也没吃饭,咱爷俩喝两口?” 他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伸手就要去掀锅盖。 刚才在村口嘲讽谭海要饿死的是他,现在闻著味儿来蹭吃的也是他,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谭海手里握著锅铲,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没动。 谭贵以为他默许了,心里暗喜:这绝户头到底是个怂包,还得敬著长辈不是? 他一把掀开锅盖。 浓郁的香辣蟹味扑面而来,锅里红彤彤的蟹壳、白嫩嫩的蟶子肉,看得谭贵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大海你真孝顺!” 谭贵拿著筷子就要往锅里夹那半只最大的蟹身。 就在筷子尖儿即將碰到蟹肉时。 “啪!” 锅铲带著风声,狠狠地抽在了谭贵的筷子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谭贵的筷子打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谭贵的手背顿时红肿一片。 “哎哟!”谭贵捂著手,疼得直跳脚,又惊又怒,“谭海你个小王八蛋,你干什么?我是你二大爷!” 谭海慢条斯理地用锅铲盛起那半只蟹身,浓郁的汤汁顺著铲子滴落,香气四溢。 他端著铲子,径直走到门口。 门口那条大黄狗摇著尾巴,眼巴巴地看著他,呜呜直叫。 “二大爷?”谭海嗤笑一声。 “我快饿死的时候,你是我二大爷吗?我想吃口饭的时候,你惦记我房子!现在我有肉了,你成二大爷了?” “你……你想干什么?”谭贵看著谭海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这螃蟹,我有用。” 谭海手腕一翻。 谭贵做梦都想咬一口的大青蟹,被谭海隨手一拋,“啪嗒”一声,掉在了大黄狗面前的脏泥地上。 大黄狗兴奋地嗷呜一声,叼起螃蟹,三两口咬碎蟹壳,“咔嚓咔嚓”吃得那叫一个香。 谭海转过身,看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的谭贵,满脸讥讽。 “你看,狗都知道冲我摇尾巴,你连狗都不如。” “这螃蟹餵了狗,还能听个响,也算物尽其用,餵了你?怕是连骨头都不吐。” 这就叫,打脸要打在明面上! “谭海!” 谭贵气得眼珠子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过去。 这是当面打脸啊!这是把他谭贵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滚。” 谭海晃了晃手里的铲子,透著股狠劲,“再不滚,下一铲子拍的可就不是筷子,而是你那张老脸了!” 谭贵看著那个满身煞气的青年,再看看那只吃得满嘴流油的狗,羞辱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行……你给我等著!” 谭贵留下一句没底气的狠话,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谭海关上门,重新盛出一大碗香辣蟹蟶子,坐在炕边大口吃了起来。 蟹肉鲜甜,辣味刺激,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这才叫活过来了! 正吃得爽,突然。 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往屋外看去。 龙王眼穿透厚重的土墙和浑浊的海水,在距离岸边几百米的一处深水乱礁区,一团金色且耀眼至极的光芒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 【物品:野生大黄鱼(大金条)】 【重量:3.5斤/条】 【数量:大型群落游动中】 “啪嗒。” 谭海嘴里的蟹腿掉了下来。 大黄鱼?还是成群结队的?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斤野生大黄鱼能换半个月口粮,稍微运作一下还能去黑市换“大团结”。 这一群哪是鱼啊?这分明就是一群游动的金条! 谭海眼神灼热。 看来,这破屋子住不得了。 得换个大砖房,还得娶个漂亮媳妇,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气死那帮等著吃绝户的王八蛋! 第3章 黄金鱼群大爆护,当眾掌摑跳梁丑 夜色如墨,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谭海没睡,他把那扇破门虚掩著,扛起那把带倒刺的旧鱼叉,推著自家的烂舢板下了水。 村里人都睡死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 船入深水区,谭海眼中幽光一闪。 【龙王视野开启】 数百米外的乱礁区下,那团金色的光芒非但没散,反而聚得更拢了。 谭海深吸一口咸腥的空气,划船的手臂青筋暴起。 到了地头,往下一看。 水下三米,十几条通体金黄的大鱼正顶著流游动,每一片鳞片在黑暗中都泛著幽幽的金光。 这不是鱼,这是一群游动的“大团结”! 这年头,野生大黄鱼那是国家创匯的硬通货,一斤能抵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这哪里是捕鱼,分明是进货。 “著!” 谭海眼疾手快,鱼叉破水而入。 中了! 他猛地往上一提,一条足有三斤半重的野生大黄鱼在月光下甩著尾巴,发出“咕咕”的叫声,金鳞耀眼,把破船舱都照亮了。 这一叉子下去,半个月的口粮就有了。 谭海没停,既然开了掛,就得把利益最大化。 半小时后。 船舱里躺著三条极品大黄鱼,还有十几条一斤多的小个头,加起来足有三十斤。 这要是搁到二十一世纪,能在省城换套首付。 在这1975年,这就是能把人砸晕的巨款。 谭海没回村。 財不露白,尤其是面对谭贵那种饿狼。 他调转船头,趁著夜色,直奔县城的水產收购站。 天蒙蒙亮,县水產站刚开门。 老站长披著大衣正打哈欠,看到谭海倒在台秤上的那一堆“金条”,哈欠直接卡在喉咙里,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刚上水的?”老站长手都抖了,“这成色,出口特级!” 过秤,算帐,开票。 “一共86元5角。”老站长从保险柜里数出一沓大团结,又抽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小同志,觉悟高!这是奖励你的工业券和油票。” 谭海接过钱和票,仔细揣进贴身口袋。 这张盖著鲜红公章的收购单,比钱更重要。 它是护身符。 回到海草房,谭海刚合眼没一会。 “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拍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谭海!给老子滚起来!” 谭贵的公鸭嗓在清晨格外刺耳。 谭海睁开眼,慢悠悠坐起身,冷冷看著闯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谭贵,身后跟著五六个背著老套筒步枪的民兵,领头的是民兵队长王彪,一脸横肉,眼神阴鷙。 动静太大,左右邻居、半个村的閒人都围了过来,趴在矮墙头看热闹。 “谭贵,大清早的,你奔丧呢?”谭海慢条斯理地穿鞋,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鸭子嘴硬!”谭贵指著谭海的鼻子,转头对王彪一脸諂媚,“王队长,就是这小子!昨天又是油炸又是燉蟹,香得全村都能闻见!他一个绝户头,平时连盐都吃不起,哪来的钱买油?肯定是干了投机倒把的勾当!” 王彪背著手,环视了一圈屋里。 灶台上確实有油渍,角落里还堆著昨天吃剩的蟹壳。 这年头,路子不正,那是大罪过。 “谭海。”王彪板著脸,官腔打得十足,“有人举报你倒买倒卖,破坏统购统销,你是贫下中农,只要坦白交代,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完了,谭绝户这回要栽。” “谭贵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这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谭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神色淡定:“王队长,捉贼拿赃。你说我投机倒把,证据呢?” “搜!”王彪大手一挥。 几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翻箱倒柜。 破被子被挑开,米缸被倒扣,连灶坑里的草木灰都被扒拉出来,地上的砖缝都被刺刀撬开了。 几钟过去。 屋里一片狼藉,比遭了贼还乱。 別说倒把的物资,连一分钱现金都没搜出来——钱早就被谭海藏进空间格子里了。 几个民兵面面相覷,冲王彪摇摇头。 王彪脸上有点掛不住了,转头瞪著谭贵:“老谭,东西呢?赃款呢?” 谭贵急得满头冒汗,眼珠子乱转,突然指著地上的蟹壳尖叫:“虽然没搜到钱,但这螃蟹总是真的吧!这油总是真的吧!王队长,您想啊,他不去黑市倒腾,哪来的钱吃这么好?这可是大青蟹!供销社都少见!” 这逻辑虽然牵强,但在那个年代,穷就是正义,富就有嫌疑。 王彪眯起眼,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谭海,解释解释吧,这吃食哪来的?解释不清,就跟我们走一趟公社。” 场面静得嚇人。 谭贵脸上露出了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谭海被五花大绑游街的惨状,这房子,马上就是他孙子的了! 谭海看著这一幕,突然笑了。 “二大爷,你非要问个底掉,是吧?” “废话!说不出来你就是通敌!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谭贵叫囂著,唾沫星子横飞。 谭海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慢悠悠地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王队长,既然你们非要看,那就看仔细了。” “啪!” 一声脆响,那张纸被重重拍在缺了一条腿的方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灰尘都在跳动。 王彪狐疑地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眼珠子就瞪圆,活像见了鬼 那上面赫然盖著县水產收购站鲜红的公章! 【兹收到前进大队社员谭海同志,上交特级野生大黄鱼三条(共10.5斤),一级大黄鱼20斤,合计收购款86元5角,特奖工业券若干,感谢谭海同志为国家出口创匯做出卓越贡献!】 “大……大黄鱼?!” 王彪失声念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嗓子,把门外看热闹的村民都震懵了。 “啥?大黄鱼?” “我的天老爷,听说那玩意儿一条就是一根小黄鱼啊!” “八十六块五?这顶我干两年工分的钱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 王彪拿著单据的手有点抖。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支援国家建设”,不仅无罪,还是光荣! 刚才那个说要抓人的气势,瞬间泄得乾乾净净。 “王队长。”谭海靠在门框上,眼神戏謔,“我响应国家號召,连夜去送鱼,换了点钱改善生活,吃两只螃蟹补充体力,好继续为国家做贡献。这叫投机倒把?” 王彪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把单据恭恭敬敬地递迴给谭海。 “误会!这纯属误会!谭海同志觉悟高,是咱们大队的模范!” 说完,王彪猛地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结结实实地抽在谭贵的后脑勺上。 谭贵被打得一个踉蹌,差点栽进咸菜缸里,捂著脑袋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彪:“王队长,你打我干啥……” “打的就是你这个老糊涂蛋!”王彪指著谭贵的鼻子破口大骂,“人家谭海是去创匯!是光荣社员!你瞎了狗眼举报人家投机倒把?你这是嫉贤妒能!是破坏团结!差点害我犯错误!” 谭贵看著那张红头单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穷得叮噹响的绝户头,竟然闷声发了大財,还拿到了护身符! 这一巴掌,不仅打疼了皮肉,更是把他在村里积攒的那点老脸全打没了,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行了,都散了!”王彪急著撇清关係,挥手驱赶民兵。 谭海突然出声:“慢著。” 王彪脚步一顿,赔著笑:“谭海同志,还有事?” 谭海指了指地上碎成两半的门板,眼神凉凉的:“王队长,这门可是公家的財產,被某些坏分子因为私心给踹烂了。这笔帐,怎么算?” 王彪也是个人精,回头瞪著谭贵,狠狠踢了他屁股一脚:“听见没有!谭贵,这门是你踹的,赶紧给人家修好!修不好,你就去公社学习班住几天!” 谭贵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吃著绝户,反倒挨了巴掌,还得赔钱修门。 他低著头,在全村人的鬨笑声中,灰溜溜地去找工具,背影佝僂得像条丧家犬。 闹剧散场。 谭海摸著口袋里滚烫的钞票和票据,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有了这笔钱,这漏风的破草房是住不得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村东头。 那边有几间废弃的青砖大瓦房,原本是地主家的偏院,后来那是第一批知青住的地方,现在空著。 买下来,修整修整,就是全村最气派的窝。 正盘算著,眼角余光突然扫到知青点的方向。 那个昨天给过他油盐的苏青,正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堵在墙角,满脸通红,似乎在爭执什么。 【物品:返城名额申请表】 【状態:即將被抢夺】 龙王眼一扫,谭海眉头微皱。 这姑娘,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第4章 龙目如炬断生路,荒宅地心起龙吟 知青点后墙根,一处被丝瓜架挡得严严实实的死角。 “苏青,別给脸不要脸。” 赵建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写满了有恃无恐。 他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表格,在大腿上一下下拍著,给苏青施压。 “今年大队就这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是组长,我点点头,你是城里的金凤凰;我摇摇头,你就得在这破渔村里烂一辈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语调黏糊,“只要咱俩定下名分,今晚咱去后山小树林,我单独给你补习一下思想进步……” 苏青背靠土墙,脸色惨白。 她盯著那张表格,那是回城的唯一命门,可眼前这男人的嘴脸让她噁心得想吐。 “赵组长,请你自重。”苏青声音都在打颤,“名额是公社和支书定的,不是你一个组长能私授的。” “呵,天真。”赵建国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苏青的手腕,“支书是我舅的老战友,我不点头,你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眼看那只猪蹄子就要碰到苏青的衣袖。 “嗖——” 一颗拇指大的石子破空而来,带著股子狠劲儿,稳准地抽在赵建国的腕骨上。 “啪!” “嗷!”赵建国疼得一缩脖子,手背瞬间红肿,手里的表格飘进了泥坑。 “谁?哪个手欠的王八蛋!”赵建国疼得呲牙咧嘴,回头咆哮。 巷子口,谭海双手插在兜里,脚尖正隨意地拨弄著另一颗石子,神情慵懒得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 “光天化日,在这儿上演强抢民女呢?”谭海迈著长腿走过来,脸上带著嘲讽。 “赵大才子,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当书呆子把脑子当没了?” 苏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闪身躲到谭海身后,死死拽著他的衣角,眼眶一下子红了。 赵建国看清是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村著名的绝户头呀!”他揉著手腕,重新架好眼镜,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谭海,这是知青內部的事务,轮不到你这种成分复杂的二流子插手。” 他斜了一眼苏青,阴惻惻地笑了:“苏青,你要是想自毁前程,儘管跟他混,这要是写进档案,政审那关你这辈子都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顿时炸了锅。 “谭海糊涂啊,赵知青舅舅在公社那是说得上话的,这不等於拿鸡蛋碰石头吗?” “苏青这姑娘也是,名声还要不要了?跟绝户头扯上关係,跳进海里也洗不清啊。”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赵建国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指著谭海,吐沫横飞:“立刻给我赔礼道歉!写检討!否则我这就回公社写材料,告你个流氓罪、破坏知青团结!送你去劳改场蹲个十年八年!” 苏青嚇得浑身一软,拉著谭海衣角的手心全是冷汗,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能让人掉脑袋的。 “谭海……你快走,別管我了。” 谭海不仅没走,反而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听得赵建国心里发毛。 下一秒,谭海眼神一冷,扫向赵建国。 【龙王视野激活】 世界开始变得“透明”。 赵建国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谭海眼里成了漏风的筛子。 视线直接穿透布料,死死锁定了赵建国右侧裤兜最深处,那是一个隱蔽到极点的暗袋,针脚甚至还没完全扎牢。 【物品:私刻公章(红星公社革命委员会)】 【物品:偽造介绍信(空白,20张)】 【状態:印泥刚乾,萝卜刻痕,顶级重罪!】 谭海直接乐了,这哪是把柄啊,分明是送这货去见阎王的加急船票。 “怎么,嚇傻了?”赵建国以为谭海默认了,得意地往前逼了一步。 “怕了就跪下,当著全村的面儿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当今天被狗咬了……” 谭海动了。 他非但没跪,反而一步跨到赵建国面前。 那股子刚从海上磨礪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逼得赵建国后背直接死死撞在了土墙上。 “你……你还想打人?”赵建国色厉內荏。 谭海低头,凑到他耳边。 “赵知青,右边裤兜里那个暗口袋,缝得挺辛苦吧?昨晚躲在被窝里赶工,手没被针扎著?” 赵建国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手下意识地捂住那个口袋。 “红星公社的公章……嘖嘖,你这萝卜刻得还挺圆。”谭海眼神玩味,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说,我要是现在吆喝一嗓子『抓反革命』,是送你一颗花生米,还是两颗?” 赵建国彻底慌了神。 他刻假章、倒卖空白介绍信是为了捞钱返城,这事儿他连亲爹都没敢告诉,这绝户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可是死罪呀! “噗通!” 在全场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建国,竟然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烂泥地里。 他双腿发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嘴唇哆嗦得连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谭……谭爷……我糊涂……您抬抬手……” 他甚至想去抓谭海的裤脚,却被谭海嫌恶地避开了。 苏青捂著小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谭海连个手指头都没动,怎么就让这个眼高於顶的赵建国跪地求饶了? “滚。”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烂泥里的赵建国,声音淡漠:“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苏青面前晃悠,我就把你把那『钢笔』送去派出所,听懂了吗?” 赵建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眼镜都顾不得捡,甚至跑丟了一只鞋。 围观群眾都看傻了,这反转……太特么硬核了! 谭海拍了拍手,回头看向还在愣神的苏青,指了指地上那张表格:“那是废纸,上面盖的章是假的,谁信谁倒霉,以后离这种脏心烂肺的人远点。” 说完,他双手插兜,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苏青怔怔地看著那个背影,只觉得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衬衫,在阳光下竟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安全感。 …… 甩开了那群閒人,谭海径直去了村东头。 那边有一座废弃的地主偏院,是村里有名的“凶宅”,青砖灰瓦,骨架虽然还在,但到处是蛛网荒草。 几年前有知青在里面想不开,这就成了村里的禁地。 谭海站在荒废的院门前,正琢磨著怎么跟支书谈谈把这儿低价买下来。 突然! 脑海中响起一阵尖锐蜂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警告!发现极高能反应!】 【警告!能量场发生剧烈偏移!】 谭海强忍著脑仁的刺痛,开启龙王视野。 视线穿透了半人高的杂草,穿透了地表厚重的黄土,直接锁定了正屋下方地基三米深处。 一团浓郁到发黑的紫红色光芒,正在地底疯狂搏动,像是一颗沉睡千年的巨兽心臟! 在那紫光的中心,竟然包裹著一个形状极其诡异的青铜器物,上面隱约能看到狰狞的龙首浮雕…… 谭海的心跳拉到了嗓子眼,喉结剧烈滚动。 这凶宅下面,竟然压著一个不得了的大傢伙! 第5章 豪掷五十买凶宅,潜龙穴里见真章 大队部里烟雾繚绕,旱菸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墙上贴著的伟人像有些泛黄,掉漆的红办公桌后面,村支书李保国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眉头皱得紧紧的。 谭贵蹲在桌脚边,活像只哈巴狗,正唾沫横飞地编排著:“支书,您是没看见,谭海那小子今早多囂张!兜里有了俩骚钱,鼻孔都朝天了!我琢磨著,他指不定是在海上跟那帮走私的……” “砰!” 虚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带进一股咸腥的海风。 谭海大步跨进屋。 谭贵那公鸭嗓像是被谁一把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他缩了缩脖子,三角眼狠狠剜了谭海一下,隨即换上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谭海没搭理这条老狗,径直走到桌前,隨手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往李保国面前一扔。 “支书,谈个买卖。” 李保国眼皮一跳,大前门?这可是干部烟,供销社里没关係都搞不到的硬通货。 他不动声色地把烟压在胳膊底下,语气缓和了几分:“大海啊,这不年不节的,谈什么买卖?大队可不兴投机倒把那一套。” “我要买房。”谭海单刀直入,没一句废话。 “买房?”李保国一愣,“你那海草房虽然破,修修补补也能住,大队现在哪有空閒的宅基地批给你?” 谭海扯了扯嘴角,抬手指向窗外东头:“不用新批,就那处,地主老宅,那几间青砖大瓦房。”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得只能听见旱菸袋的吧嗒声。 正在喝水的会计“噗”地一口水喷了出来,李保国夹烟的手也是一哆嗦,差点烫著皮。 还没等支书说话,蹲在地上的谭贵先炸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那口烂糟牙全露了出来:“哎哟喂!我当你要干啥大事呢!那是凶宅!死过三个知青、半夜鬼哭狼嚎的!谭海,你是嫌阎王爷收你收得慢,想自己找个风水宝地早点投胎?” 李保国也皱起眉,语重心长:“大海,別胡闹,那院子荒了五年了,邪门得很,谁进去谁倒霉,村里狗都不敢往那门口凑。” 谭海神色不变,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透著股子硬气:“支书,咱们是贫下中农,是唯物主义战士,伟人教导我们,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哪来的鬼?那都是封建迷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的狠劲:“我现在住那茅草棚子,四面漏风,冬天要是来场大雪,我不用鬼弄死,直接就冻硬了,我不怕鬼,我就怕穷!就怕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一顶“政治正確”的大帽子扣下来,李保国张了张嘴,反驳的话愣是没说出口。 这年头,谁敢说信鬼神?那是要挨批斗的! 眼看李保国意动,谭贵急了。 这绝户头要是有了砖瓦房,那还不翻了天?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谭贵“腾”地站起来,拍著大腿嚎道:“支书,不能卖啊!这小子命硬克亲,俗话说的『天煞孤星』!那凶宅本来就煞气重,再让他住进去,两煞相衝,万一激怒了里面的东西,那是祸害全村的风水!到时候大队倒霉,这责任谁担?” 这话极其歹毒,虽说是封建迷信,但在农村最有市场。 屋里几个大队干部脸色都变了,看著谭海的眼神像是在看瘟神。 “是啊支书,寧可信其有……”会计小声嘀咕,“这要是真衝撞了啥,今年收成不好咋办?” 李保国握著烟杆的手迟疑了,眼神在大义和迷信之间摇摆不定。 谭海冷眼看著上躥下跳的谭贵,心里冷笑。 果然是条好狗,助攻打得真好。越是这样,这房子才越没人跟我抢。 “啪!” 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直响。 谭海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重重拍在桌上。 灰蓝色的十元大钞,崭新挺括,足足五六张! 在这累死累活干一天工分才几毛钱的年代,这一幕,就好比后世直接拍了一沓房產证在桌上。 “支书!”谭海声音拔高,“那破院子荒著也是荒著,不仅没收益,还得派民兵看守怕塌了砸人,我出钱买断,以后塌了死了都算我的!我这是给大队创收,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李保国的眼睛瞬间直了,仿佛被那蓝色钞票吸住了魂。 大队帐上正穷得叮噹响,拖拉机的柴油钱还没著落呢。这笔钱……简直是及时雨! 什么风水,什么克星,在这一沓“大团结”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李保国吸了一口烟,转头衝著谭贵一声暴喝:“谭贵!你个老封建!什么风水不风水的,我们要相信科学!谭海同志有这个觉悟替集体分忧,那是好事!你再敢胡咧咧,扣你三天工分!” 谭贵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著嘴想反驳却被支书那吃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门外围著看热闹的社员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看著那沓钱嘖嘖称奇。 “乖乖,这谭绝户哪来这么多钱?” “真要买那个鬼屋?这是钱多烧得慌吧!” 李保国咳嗽一声,把那包“大前门”顺手揣进兜里,敲了敲桌子:“行,既然你有这决心,大队原则上支持,不过那虽然是破院子,也是集体资產,怎么也得……三百块。” 三百? 谭海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收回桌上的钱,转身欲走。 “三百?支书,您去县城看看,这钱都能买个小独院了,那地主老宅墙都塌了一半,地下还传说『闹鬼』,除了我这不要命的,谁敢接手?我不买了,这钱我留著慢慢修草房吧。” 李保国一见钱要飞,顿时急了:“哎哎!別急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你说多少?” 谭海停下脚步,竖起一巴掌:“五十。多一分没有。” “五十?!”会计叫了起来,“那是砖瓦房!” “那是死了三个人的凶宅。”谭海眼神幽冷。 “还是快塌了的危房,五十块,我就当买堆烂砖头,卖就卖,不卖我把这五十块捐给公社,还能换个『拥军模范』的大红花掛墙上。”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掐住了李保国的七寸。 那是废地啊!那是全村的累赘!能换五十块也是白赚的!而且还得搭上两张工业券,这买卖,划算! “成!五十就五十!”李保国生怕谭海反悔,冲会计一挥手,“开票!写转让书!盖大队公章!” 五分钟后。 谭海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盖著鲜红大队公章的地契转让书,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这哪里是废纸?这是价值连城的藏宝图!是用买白菜的钱,买下了一座金山! 谭贵蹲在一旁,看著交易达成,满脸幸灾乐祸,阴阳怪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五十块买个棺材铺,这傻子!谭海,你等著吧,今晚那些脏东西就得找上门,有你哭的时候!” 谭海將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瞥了谭贵一眼,眼神怜悯。 “二大爷,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你就在这烂泥里趴著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 谭海走出大队部的时候,沿途的村民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嘲讽和看傻子的戏謔。 “看,那就是花了五十块买鬼屋的傻子。” “听说是卖命钱,住了那个院子,活不过三个月。” “谭绝户这是想不开寻死呢,有钱买点肉吃不好吗?” 谭海听著这些刺耳的嘲讽,非但没往心里去,反倒直接笑出了声。 笑吧,尽情笑吧。 等我挖出地下的东西,让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 甩开了那群閒人,谭海拿著大队给的生锈钥匙,径直走向村东头的凶宅。 那是一座典型的二进院落,虽然围墙坍塌了一角,院子里杂草半人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夕阳下透著一股子阴森肃杀之气。 “咔嚓。” 生锈的铁锁在谭海手中应声而开。 推开厚重的木门,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仿佛无数双冰冷的小手抚过脸颊。 若是常人,此刻怕是已经嚇得腿软了。 但谭海没有。 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 【龙王视野,全开!】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彩,只剩下线条与光芒。 原本在院外看到的紫色光芒,此刻竟然浓郁得如同实质,几乎將整个正屋笼罩在內! 而脚下的土地,仿佛有生命般,正在他的感知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是宝气!是千年难遇的祥瑞紫气! 哪里是什么凶宅?这分明是一处风水绝佳的“潜龙穴”!只不过因为宝物能量太强,普通人命格轻压不住,才会觉得阴森恐怖。 谭海按捺住狂跳的心臟,一步步走向正屋。 就在他的脚跨进正屋门槛的时候。 “嗡——” 脑海中一阵剧痛,龙王视野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地底三米深处,那团紫光突然剧烈收缩,紧接著,一行血红色的古老文字透过泥土,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 【警告:镇龙桩已鬆动!煞气外泄倒计时:10分钟】 【极度危险:此时离开尚有一线生机,开启则九死一生!】 与此同时,屋顶的瓦片毫无徵兆地滑落,“哗啦”一声碎在脚边。 身后那扇早已关上的厚重院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砰!!!” 一声巨响,大门自动锁死!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谭海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正屋里迴荡。 第6章 强吞煞气铸龙躯,手拧铁叉震全村 屋內气温骤降,谭海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千斤巨石,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警告:煞气浓度超標!肉体崩溃倒计时:09:28】 视野中,那团原本蛰伏地底的紫红光芒此刻彻底暴走,化作一条狰狞的模糊虚影,盘踞在堂屋正中,衝著他无声咆哮。 这哪是什么鬼?分明是地脉高压阀门漏了气! “想压死老子?我看你还没那个牙口!” 谭海狠咬舌尖,借著那一嘴的血腥味强行提神,龙王眼全开,视线硬生生剖开地面,直抵地基之下。 那青铜龙首並非活物,而是一个古老的地气节点,此刻节点鬆动,狂暴的地气正如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普通人碰上这股气,轻则疯癲,重则暴毙。 但在龙王眼中,这就是一个等待被薅羊毛的“能量泄漏点”。 【提示:需金铁引气,粗盐封煞。】 谭海眼神一狠,伸手摸向腰间。 那是一把刚才赶海用的带刺鱼叉,虽然锈跡斑斑,但那是实打实的铁傢伙!兜里还有半包为了做菜特意从苏青那换来的粗海盐。 “条件简陋,將就著吃吧!” 谭海低吼一声,顶著那股要把人挤压成肉泥的气浪,一步步挪向堂屋中心。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就崩开一道细纹,皮肤表面更是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个血葫芦。 …… 门外,气氛诡异。 屋里传出的动静大得嚇人,像是有头疯牛在撞墙,又像是千万只老鼠在抓挠木板,时不时还夹杂著瓦片爆裂的脆响。 围观的村民嚇得脸都白了,纷纷后退,生怕沾上晦气。 “听听!都听听!” 谭贵虽然也被这动静嚇得够呛,但脸上的兴奋盖过了恐惧。 他拍著大腿,冲李保国嚷嚷:“支书,这可是厉鬼索命啊!我就说谭海这小子命硬克亲,进了这凶宅那是火上浇油!这动静,怕是骨头都被拆碎了吧?” 李保国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个“川”字,心里也在打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五十块钱刚进帐,人要是就这么没了,大队还得负责收尸,晦气! “闭上你的鸟嘴!”李保国瞪了谭贵一眼,“再瞎咧咧,这月的救济粮没了!” 谭贵缩了缩脖子,三角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心里盘算著一会怎么进去把谭海兜里的钱扒出来。 …… 屋內。 谭海已经被那股无形的气浪掀翻了一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底的凶光反而更盛了。 “管你是龙是鬼,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鬼得臥著!” 他猛地暴起,双手死死攥紧那根生锈的铁叉,肌肉紧绷到极致,青筋根根凸起。 龙王眼锁定地面上一块微微翘起的青砖——那是煞气喷涌的“风眼”。 “给老子进去!” 噗嗤! 带著倒刺的铁叉裹挟著谭海全身的力气,狠狠扎入地下! 铁石相交,火星四溅。 生锈的铁叉竟入土三分,充当了导体的作用。 原本四处乱窜的紫红煞气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铁叉。 那铁柄变得滚烫通红,烫得谭海手掌滋滋作响,皮肉焦糊。 痛! 钻心入骨的痛! 谭海死不鬆手,另一只手飞快掏出那包粗盐,一把洒在铁叉根部。 “滋啦——” 接触到盐和铁的瞬间,原本狂暴的紫色能量开始剧烈紊乱、收缩。 【检测到高能煞气已被介质引导,是否尝试吸收转化为“龙气”?】 【风险提示:过程极度痛苦,如若失败,经脉寸断,半身不遂。】 “富贵险中求,吸!” 谭海没有任何犹豫。 再活一世,如果还要拖著这副病懨懨的身体当个绝户头,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命令下达后,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著铁叉柄,粗暴地冲入他的掌心,沿著手臂经脉一路狂飆突进,直衝五臟六腑。 那感觉不像是洗澡,更像是被丟进了碎石机里搅拌。 谭海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 体內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被撕裂、重组。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臟器亏空被这股能量强行填满,萎缩的肌肉纤维像是喝饱了水的藤蔓,疯狂生长、变粗。 一层黑乎乎、腥臭无比的油泥顺著他的毛孔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 门外。 那些渗人的撞击声和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隨后,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谭贵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没声了?嘿,这是死透了吧?我就说这小子撑不过一刻钟!绝户头就是绝户头,命薄如纸!” 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凑过去想看究竟,刚靠近门缝,就被灼热的气浪逼得倒退几步。 “这……怎么还发热呢?” 李保国磕了磕菸袋锅,神色凝重:“不对劲。这不像死人的动静,倒像是……铁匠铺里在打铁?” “支书,您就別替他遮掩了。”谭贵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各位,准备准备后事吧,虽然这小子不孝顺,但我这个二大爷也不能看著他暴尸荒野,就是这房子和剩下的钱……” “嘎吱——” 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缓缓打开了。 夕阳的余暉洒进门洞,扬起一片金色的尘埃。 谭贵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谭海赤著上身站在门口,那件满是补丁的衬衫被拿在手里擦汗,他浑身皮肤泛红,冒著腾腾热气。 原本蜡黄消瘦的脸庞变得红润透亮,双眼精光四射,乾瘪的胸膛隱约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整个人站在那里,竟透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像一头刚刚甦醒的猛兽。 【镇龙桩修復(临时)】 【体质强化完成:力量+10,体质+10】 【获得被动技能:初级龙威】 谭海扭了扭脖子,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谭贵身上。 谭贵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人是鬼?” “二大爷这话说得新鲜。”谭海隨手將手里那一团已经扭曲成麻花的废铁扔在地上。 “哐当!” 这声脆响砸在谭贵心头,嚇得他一哆嗦。 眾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把足有手腕粗的铁鱼叉,已经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上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高温灼痕!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李保国手里的菸袋锅掉在了地上,声音发颤:“大……大海?里面没事了?” 谭海捡起衬衫披在肩上,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齿,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就是这老宅子荒太久,里面老鼠有点大,成了精了,刚跟它打了一架,现在老实了。” 把“鬼”打服了? 把铁叉捏成了麻花? 这是打架?这分明是拆迁! 村民们看著谭海那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那把废铁,只觉得头皮发麻。 谁也不敢再提“天煞孤星”这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谭绝户,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行了,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谭海摆了摆手,“这宅子现在是我的私產,以后谁要是没事再敢来门口听墙根、嚼舌根……” 他一脚踩在谭贵刚才站过的一块青石上。 “咔嚓。” 那块厚实的青石板应声碎裂,变成一地石渣。 谭贵脸色煞白,只觉得裤襠一热,竟是被这股气势嚇得失禁了。 “哎呀妈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隨后如鸟兽散。 谭海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出了一口气。 强撑的那股劲儿一泄,强烈的飢饿感如潮水般袭来,胃里像是著了火,现在给他一头牛他都能生啃了。 “这掛开得有点猛,得补补。” 他转身看向堂屋。 龙王眼扫过地面,在那刚刚被镇压下去的青铜器物旁边,一团微弱却纯净的幽蓝色光芒正静静悬浮。 那是一本册子? 【发现伴生异宝:《寻龙诀》残卷(上部)】 【状態:可提取】 谭海喉结滚动,眼神火热。 这五十块钱,花得真特么值! 第7章 单臂掷锚惊海霸,浪头搏杀百斤斑 饿。 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 谭海坐在自家那艘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烂舢板上,手里攥著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饼子,三两口吞进肚里。 那股改造身体的神秘力量,把他的五臟六腑都锻造成了高效率的熔炉,现在的他,急需高能量的燃料。 “这破身体,比拖拉机还费油。” 谭海低骂一声,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海风带著哨音,捲起一层层白沫。 这是颱风要来的前兆,只有最有经验的老渔民才敢在此时收网回港,而绝不会有人这时候出海。 但他顾不得了。 兜里那五十块钱买了粮,还得修缮,加上这饿死鬼投胎般的饭量,必须搞把大的。 谭海推船入海,双臂抡起船桨,肌肉线条在破衬衫下如钢缆般绞紧。 “哗——哗——” 烂舢板切开两米高的浪头,直奔十海里外的“鬼礁区”。 那里暗流涌动,地形复杂,是常规渔船的禁地,却是他现在的狩猎场。 半小时后,船至深海。 四周黑水滔滔,仿佛通向幽冥。 谭海深吸一口气,双眸一定。 【龙王视野开启】 视线穿透浑浊的海水,直达海底三十米。 原本死寂的黑暗世界,在他眼中活了过来,无数红点在礁石间闪烁,但谭海根本看不上那些小鱼小虾。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处断崖海沟之中。 那里,一团如同烈火般耀眼的深红色光芒,正缓缓游动。 【物品:深海龙胆石斑(变异种)】 【重量:188斤】 【状態:极度飢饿,捕食中】 近两百斤的龙胆石斑! 这玩意儿皮厚肉糙,凶猛异常,在海里那就是一辆重型坦克。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一条鱼,顶得上全村劳力干半年的工分! “行走的红烧肉,就是你了。” 谭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哪是鱼,分明是游动的人民幣。 他刚抄起那把特製的加长鱼叉,还没来得及动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突突突——” 一艘掛著“小沙大队”红旗的铁皮机动船,喷著黑烟,横衝直撞地破浪而来。 那是村里李家兄弟的船。 船老大李大炮,这一带出了名的“海耗子”,仗著船大马力足,专抢散户的网,甚至干过撞翻別人小船的缺德事。 谭海皱眉,刚想避开。 那铁皮船却猛打方向舵,直愣愣地衝著谭海的舢板压了过来。 “哟!这不是谭家那绝户头吗?” 扩音喇叭里传来李大炮破锣般的嘲笑声,带著明显的戏謔,“这么大的浪也敢来鬼礁?想不开要给王八当点心啊?” 铁皮船在距离舢板不足五米的地方,突然一个急转弯。 巨大的船身甩尾,配合著本就狂暴的海浪,瞬间捲起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漩涡。 海水倒灌,烂舢板瞬间倾斜了四十五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这是想要他的命! 在这种鬼天气,小船一旦翻了,人就是铁打的也得淹死。 甲板上,穿著黄色雨衣的李大炮和几个满脸横肉的船员,正指著在浪尖上起伏的谭海哈哈大笑。 “老大,再转一圈!把这小子晃进海里餵鱼!” “绝户头嘛,早死早超生,省得浪费公社粮食!” 李大炮叼著烟,一脸戏謔:“谭海,叫声李爷爷,老子丟根绳子拉你一把,怎么样?” 舢板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叶。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谭海,却並未如他们预料般惊慌失措。 他双脚如同老树盘根,死死钉在湿滑的船板上,身体隨著波浪的起伏微调重心。 那体质+10带来的核心稳定性,让他在这惊涛骇浪中,稳如泰山。 谭海抹了一把脸上的咸腥海水,抬头,目光冰冷地盯著高处的李大炮。 他眼神冰冷,像在打量死人。 李大炮被这眼神盯得心头一毛,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 李大炮恼羞成怒,这小子不死,反倒显得他这个“海霸”没面子。 他一眼瞥见船头甲板上放著的一个生锈铁锚,足有四五十斤重,连著小拇指粗的麻绳。 “去死吧你!” 李大炮抄起铁锚,也不管会不会砸死人,抡圆了胳膊,对著下方的舢板狠狠砸了下去! 呼—— 几十斤的铁疙瘩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谭海的面门。 这要是砸实了,別说脑袋,就连这艘破船都得被砸个对穿! “完了!”甲板上的船员惊呼一声,没想到老大真下死手。 就在铁锚即將砸中谭海鼻尖的时候。 谭海动了。 他不退反进,右臂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对著那飞来的铁锚狠狠一抓!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盖过了风浪声。 这一刻,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李大炮瞪大了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只见谭海单手抓著那个几十斤重的铁锚,手臂平举,纹丝不动!那巨大的衝击力,竟没能让他的身体晃动分毫,仿佛他接住的不是凶器,而是一团棉花。 “这……这特么……”李大炮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也太硬核了吧? 谭海缓缓抬起头。 “既然这么客气送礼,那我就礼尚往来。” 他並没有扔回铁锚,而是单手抓著锚柄,往回一扯! 麻绳崩得笔直,发出“嘎吱”的哀鸣。 “给我开船!拖死他!这小子是怪物!”李大炮头皮发麻,疯狂嘶吼。 舵手慌忙推大油门,柴油机发出咆哮声,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铁皮船试图逃离。 然而,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大海之上,一艘冒著黑烟全力加速的机动渔船,竟然在原地寸步难行! 而在船尾后方,一艘隨时可能散架的小舢板上,谭海单手持锚,双脚抵住船舷,脊背微微弓起。 他身上的破衬衫“刺啦”一声爆裂,露出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游走,透著爆炸般的力量感。 “给老子……回来!” 谭海一声低吼,声如炸雷。 轰! 几吨重的铁皮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引擎轰鸣声都变了调,愣是被那根紧绷的麻绳硬生生拽得倒退了一米! 船上的眾人被惯性晃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面如土色。 这是人? 这特么是人形起重机吧?! “怪物……真的是怪物……”李大炮嚇得瘫软在甲板上。 谭海看著这群被嚇破胆的怂包,眼中闪过不屑。 “没意思。” 他手腕一抖,那根崩得笔直的麻绳鬆弛下来。 下一秒,谭海腰腹发力,全身力量匯聚於右臂,將手中那四五十斤的铁锚,对著机动船狠狠掷了回去! 嗖—— 铁锚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 “轰!!” 一声巨响,铁皮船那厚实的驾驶舱挡风玻璃瞬间粉碎,铁锚余势不减,直接砸穿了驾驶台,深深嵌入了铁板之中,只露出半截锚柄在嗡嗡震颤。 要是这位置再偏半米,舵手的脑袋就跟西瓜一样烂了。 “滚。” 谭海冷冷吐出一个字,在海风中清晰可闻。 机动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船舱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快跑!快跑啊!” “別回头!开足马力!” 曾不可一世的“海霸”船队,连那根麻绳都不敢要了,割断绳索,冒著黑烟狼狈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风浪中。 谭海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这种货色,杀他们都嫌脏手。 “碍事的苍蝇终於走了。” 他转身,看向那片深邃的海沟。 刚才那一顿折腾,那条龙胆石斑並没有被嚇跑,反而被这边的动静激起了凶性,正在海底焦躁地游动。 “正好,拿你祭我的五臟庙。” 谭海脱掉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抄起鱼叉,趁著一个巨浪拍下的间隙,如同蛟龙入海,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 半小时后。 村口简易码头。 因为颱风將至,不少渔民都在这里繫船加固,谭贵也在其中,正跟人吹嘘著自己那倒霉侄子肯定回不来了。 “真的,那浪有房顶高,他那破舢板,这会儿估计板子都飘到公海去了。”谭贵幸灾乐祸地吧嗒著菸袋。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啥?” “我的天,那是谭海的船?” 谭贵一愣,顺著眾人指的方向看去,下巴咔嚓一声,差点脱臼。 只见风浪中,那艘破旧的舢板缓缓靠岸。 船吃水极深,几乎快要没过船舷。 谭海浑身湿透,却精神抖擞地跳上岸,手里拽著一根粗绳,转身往岸上拖拽。 隨著他的动作,一条大得离谱的巨鱼,被一点点拖出了水面。 通体黑褐色,布满云纹斑点,大嘴微张,露出一排细碎而锋利的牙齿。 那庞大的身躯,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长,躺在滩涂上,像是一头搁浅的小牛犊。 “龙……龙胆石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码头立刻炸了锅。 “这么大个儿?这得有一两百斤吧!” “老天爷,这玩意儿海里都多少年没见过了?这是成精了吧!” “这谭海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种天气还能抓到这种神物?”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谭海身上,羡慕、嫉妒、畏惧,交织在一起。 谭海没搭理眾人的议论,单手拖著鱼尾,径直往岸上走。 他现在只想把这玩意儿换成钱和票,然后好好吃一顿。 就在这时。 人群突然被分开,两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看起来颇有身份的陌生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 他没看那条惊世骇俗的大鱼,而是死死盯著谭海腰间。 那里,別著一本被油纸层层包裹的旧书,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露出了一角泛黄的封皮。 老者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震惊的表现。 他几步跨到谭海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小同志……请留步。” 老者指著那本书的一角,呼吸急促: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第8章 泰斗折腰护国宝,一纸批文定乾坤 周围的村民愣住了。 这可是两百斤的龙胆石斑啊! 这城里来的老头眼神不好使?放著金山不看,盯著谭绝户裤腰带上一本破书干啥? 人群外围,谭贵正缩著脖子想溜。 但一看到这两个干部模样的陌生人,再听到他们要看书,谭贵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 这年头,穿中山装、戴眼镜、一脸严肃的,不是公社的领导,就是县里下来搞运动的干部! 那个绝户头腰里別著的书,一看就是那种线装的老古董!这就是把柄啊! “机会来了!弄死你个小王八蛋!” 谭贵从人群里蹦出来,指著谭海扯著破锣嗓子大喊:“两位领导!我是这村里的老贫农!我要举报!我要揭发!” 老者眉头一皱。 “你要举报什么?” “我举报谭海私藏封建毒草!” 谭贵唾沫横飞,脸上带著兴奋,“这小子刚买了村东头的凶宅,肯定是在里面挖出了这种老古董!这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是封建迷信的脏东西!领导,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把他这毒草烧了!游街示眾!” “哗啦——” 刚才还围著看鱼的村民们,像躲瘟神一样向后退开三米。 “封建毒草”这顶帽子,在这个年代是能压死人的。 要是沾上边,別说吃鱼,连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村支书李保国站在人群后面,急得直跺脚,却也不敢上前。 这谭贵太阴毒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谭贵得意洋洋地看著谭海,心里狂笑:让你拽!让你狂!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谭海,平静得嚇人。 他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 “二大爷,你这就叫——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担忧。” 谭海一脸讥讽,“这书是不是毒草,你说了不算,得看识货的人怎么说。” 说著,他大大方方地抽出腰间那本《寻龙诀》残卷,双手递给面前的老者。 “老先生,您掌眼。” 谭贵还在旁边叫囂:“掌什么眼!这就是祸害!直接一把火烧了……” “闭嘴!!!” 一声暴喝,把谭贵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发火的不是谭海,而是那位一直文质彬彬的老者。 老者双手捧著那本残卷,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听到谭贵要把书烧了,气得满脸通红。 “无知!愚昧!朽木不可雕!” 老者指著谭贵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喷了他一脸:“这是南宋绍兴年间的堪舆孤本!里面记载的是几百年前东南沿海的地质变迁和水文资料!这是研究古代地理的活化石!是国宝!” “你管这叫封建毒草?还要烧了它?你是想当民族的罪人吗?!” 谭贵被骂懵了,脑瓜子嗡嗡的:“啥……啥宋?啥宝?” 站在老者身后的中年人冷著脸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直接懟到谭贵眼前,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中年人声音冰冷,带著一股子官威:“这是省博物馆的刘教授,国家级文物鑑定专家,刚下放到咱们县指导考古工作,你阻碍专家抢救文物,还想焚烧国宝,你是想去局子里蹲个几年?” “省……省里来的?” 谭贵看著那红彤彤的证件,虽然字认不全,但正中间那个国徽他认识。 “噗通!” 谭贵一屁股坐在满是鱼腥味的泥坑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 这下,连村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省里来的大教授!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谭海这小子隨便捡本书,竟然是国宝?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刘教授根本懒得理会瘫在地上的烂泥,他爱不释手地翻阅著那本残卷,越看眼睛越亮,嘴里念念有词:“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缺了下半部,可惜,太可惜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谭海,眼神热切:“小同志,这书对国家研究古海岸线有极高的价值,我想带回去修復研究,你看……” 谭海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嘆了口气,演技瞬间上线。 “教授,我也想上交国家,但这书……来路有点麻烦。” 刘教授一愣:“什么麻烦?这既然是你发现的,就是你的功劳!” 谭海指了指村东头那片废墟:“这书是我在村东头那老宅的地基下发现的。可是村里人都说那宅子是凶宅,不吉利,还有坏分子天天盯著想把它收回去拆了,说是要破除迷信。我怕这书要是交上去,它那个『老家』也保不住,到时候要是再挖坏了地下別的什么……”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典型的阳谋。 刘教授是聪明人,瞬间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他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谭贵,又看了一眼人群后躲躲闪闪的村支书李保国,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乱弹琴!什么凶宅?那是古蹟!是歷史!” 刘教授从隨身公文包里掏出钢笔和一叠印著红头的信笺,把公文包垫在膝盖上,刷刷点点写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宅子既然出土过宋代孤本,那就极有可能是宋代官员的避世居所,具有极高的歷史研究价值!” 写完,他掏出一枚私章,郑重地盖在落款处。 “小谭同志,这书我带走。这宅子,我以省博物馆的名义,列为『县级文物考察预备点』!这就由你代为看管修缮,在考察组下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隨意破坏,更不得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去骚扰你!” 说完,他把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信纸递给谭海。 “拿著这个,我看全县谁敢动你的房子一砖一瓦!” 全场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格外清晰。 谭贵看著那张盖了章的纸,眼前发黑。 完了。 那房子现在是“文物点”了,上面有人罩著了。 別说是他,就是公社书记来了,也不敢隨便动这房子一砖一瓦! 谭海接过信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在这个时代横著走的护身符。 “谢谢教授,我一定好好看管。”谭海笑得真诚。 “还有这个。” 刘教授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票子,有大团结,也有全国通用的粮票,直接塞进谭海手里。 “博物馆经费有限,这一百块钱和这些票证,算是给你的徵集奖励,別嫌少,这是国家的一点心意。” 一百块?! 加上卖鱼可能得来的钱…… 围观的村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这谭海哪是绝户头啊?这是財神爷转世吧! 一天之內,房子有了,钱有了,连省里的靠山都有了! 正事办完,刘教授心情大好。 他这才注意到脚边那条巨大的龙胆石斑,推了推眼镜,惊讶道:“这也是你抓的?” 谭海点头:“刚出水,本来想拉去县水產站换点油盐钱,改善下伙食。” “不用去了!” 刘教授大手一挥,心情极佳,“县招待所今晚有外宾接待任务,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硬菜,这条鱼,我们收购了!按特级品算!给你最高价!” …… 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谭贵是被人架著回去的,像条丧家之犬。 谭海送走了刘教授的小吉普,手里捏著厚厚一沓大团结和那张护身符,在全村人敬畏交织著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座已经“姓公”的青砖大瓦房。 推开修好的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谭海关上门,背靠著厚实的门板,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消失。 这才是第一步。 有了钱和身份,还得有命花。 他走到堂屋正中,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幽光。 “嗡——” 龙王视野再次开启。 视线穿透刚刚填平的地基,穿透厚重的黄土。 地底三米深处。 那根被他用铁叉强行镇压的“镇龙桩”下方,原本应该沉寂的紫色光团,此刻竟然像是呼吸一样,一下一下地闪烁著。 而在那光团的最核心处,一抹诡异至极的血红色正在缓缓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衝破封印。 这底下,不止一个“镇物”! 谭海眉头紧锁,正要蹲下细看。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砸得震天响,伴隨著一阵带著哭腔的嘶吼。 “大海哥!快开门!大海哥!” 谭海心中一惊,猛地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的是村里的小结巴,跑得鞋都丟了一只,满脸是汗,上气不接下气。 “出……出事了!” 小结巴死死抓著谭海的袖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苏……苏青姐……被公社的人带走了!” 谭海瞳孔一缩,浑身戾气翻涌而出 “谁带的?去哪了?” “赵……赵建国领的路……说是……说是有人举报苏青姐生活作风有问题……要带去公社……脱……脱衣检查!” 第9章 铁掌断枪震公社,红头文件压死人 山路崎嶇,碎石遍地。 一道身影如猎豹般在暮色中狂奔,带起的劲风卷飞了路边的枯草。 谭海的呼吸平稳如常,心臟强有力地泵送著血液,那条近两百斤的“深海龙胆”所提供的能量,此刻在体內疯狂燃烧,强化后的肌肉群展现出恐怖的爆发力。 平常村民要走半个钟头的山路,他仅用了不到五分钟。 …… 公社大院,西北角的一间独立审讯室。 窗户被厚黑布蒙得严严实实,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骇人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潮气和劣质的髮油味。 赵建国反锁了门,摘下眼镜,用衣角细细擦拭,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肿泡眼,满是不加掩饰的淫邪。 墙角,苏青死死抓著领口,外衣的两颗扣子已经崩飞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她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苏青同志,要端正態度。” 赵建国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一步步逼近,“有人举报你內衣里藏著跟海外关係的信物,这可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我是为了你的清白,才勉为其难要亲自检查。”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兴奋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听话,脱了,只要我確认没问题,保送名额还是你的。” “你……你別过来!”苏青声音带著哭腔,绝望地往墙角缩,“这是流氓行为!我要喊人了!” “喊?在这大院里,老子就是天,谁敢管我的閒事?”赵建国狞笑一声,猛地扑上去,“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你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 那只充满汗渍的脏手,眼看就要碰到苏青颤抖的肩膀。 苏青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扇实木厚门连同半个门框,裹挟著漫天木屑和灰尘,直接向屋內横飞进来! “砰!” 门板重重砸在赵建国身侧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如果再偏半寸,他这个人就要变成掛在墙上的標本了。 “啊!” 赵建国嚇得魂飞魄散,一声怪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烟尘散去。 门口站著一个人。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人周身繚绕著尚未散去的血腥气,那是深海搏杀后留下的煞气。 谭海收回脚,踩著满地狼藉,一步步走进屋。 “这就是公社干部的作风?”谭海声音冷得刺骨,“检查身体?要不要我帮你摸摸骨头硬不硬?” 赵建国手脚並用地往后爬,看清来人是谭海后,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转为了恼羞成怒。 “谭海!你疯了!这是公社!你敢衝击国家机关!” 赵建国爬起来,扶正歪掉的眼镜,歇斯底里地尖叫,嗓子都破音了:“来人!快来人!有反革命暴动!杀人了!” 这一嗓子极其尖锐,传遍了整个大院。 哗啦啦!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七八个身穿黄绿军装的民兵冲了过来,手里端著老旧的“汉阳造”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谭海。 “不许动!举起手来!” 民兵队长是个黑脸汉子,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惊,隨即厉声喝道。 大院门口,原本看热闹的社员们嚇得捂著嘴后退,一个个面露惊恐。 完了。 谭绝户这回是捅破天了。 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在公社大院动武?赵建国虽然是个败类,但他代表的是“组织”,谭海这性质,搞不好要吃枪子! 苏青看到枪,嚇得腿一软就要倒下,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谭海看都没看那些枪口一眼,脱下身上的衬衫,动作轻柔地披在苏青身上,遮住她凌乱的衣衫。 “別怕。” 就这两个字,却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好哇!好哇!” 有了枪桿子撑腰,赵建国抖了起来,指著谭海的鼻子,“王队长,看见没?这小子暴力抗法,还企图行凶!把他抓起来!当场击毙都不过分!” 黑脸队长犹豫了一下,手指扣上了扳机,往前逼了一步:“谭海,別犯浑,跟我们走一趟。” 谭海转过身,眼神漠然地看著那个快懟到自己脸上的枪口。 他突然抬手。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枪管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黑脸队长大惊,想要抽回枪,却发现那枪就像是焊在谭海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想开枪?” 谭海语气带著讥讽。 他手腕一翻,小臂肌肉暴起,恐怖的力量顺著指尖爆发。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起。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根精钢打造的步枪枪管,竟然像根煮软的麵条一样,被硬生生掰弯了九十度! “哐当。” 谭海鬆手,废掉的步枪掉在地上。 大院里鸦雀无声。 这是人手? 这特么是液压钳吧?! 黑脸队长看著地上的废铁,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再也不敢提“抓人”两个字,这手劲要是捏在他脖子上……他不敢想。 赵建国也傻眼了,但他毕竟是知青组长,脑子转得快,见武力镇压不住,便祭出最大的杀手鐧——政治帽子。 “好……好你个谭海!你会武术是吧?你是练家子是吧?” 赵建国色厉內荏地大吼,试图用嗓门掩盖恐惧:“但这是法治社会!苏青涉嫌私藏封建信物,这是原则问题!我是知青组长,我在执行公务!你敢阻拦,就是包庇封建余孽!就是反革命!” 这时,人群分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沉著脸走来。 公社王主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门板和废枪,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摆出一副威严的官架子:“谭海同志,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破坏公物,阻碍公务,这都是重罪,赵组长是在审查知青作风问题,你有意见可以提,但动手,性质就变了。” 这是官方定调了。 赵建国一脸得意地看著谭海:“听见没?王主任都发话了!谭海,识相的赶紧跪下认罪,否则送你去劳改场挖一辈子石头!” 围观的村民们暗暗嘆气。 再硬的拳头,也硬不过红头章啊,谭海这回,怕是真要在劫难逃了。 谭海看著这群跳樑小丑,突然笑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笺,上面还带著他的体温。 “执行公务?巧了,我也是。” 谭海两步走到赵建国面前。 “啪!” 一声脆响。 那张薄薄的信纸被他当成巴掌,重重地拍在赵建国脸上,力道之大,把刚戴好的眼镜拍飞了出去,镜片碎了一地。 “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念出来!这是什么!” 赵建国被打得脸颊生疼,刚要发作,目光却被信纸抬头的鲜红大字吸引住了。 “省……省博物馆……文物保护……” 他结结巴巴地念著,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的王主任眉头一皱,一把抢过信笺。 只看了一眼,王主任那张官威十足的脸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兹任命前进大队谭海同志为省重点文物考察点看护员,携其家属协助整理相关资料,特级保护单位,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破坏,违者必究!】 落款处,那枚鲜红的私章和省博物馆的公章,在夕阳下红得刺眼。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这是尚方宝剑! 阻碍省里的重点考古工作? 迫害国家级专家的特聘人员? 这要是怪罪下来,別说他这个小小的公社主任,就是县里的领导也得跟著吃掛落!这赵建国,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王主任的手剧烈颤抖,捧著那张纸就像捧著一颗隨时会炸的地雷。 他转头,看向赵建国的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恨不得生吞了他。 “这……这就是你说的封建余孽?”王主任的声音都在哆嗦。 谭海双手插兜,语气悠然:“王主任,赵组长说要搜我『资料整理员』的身,还要给她定罪,我想问问,他是想窃取国家机密呢,还是想破坏省里的考古大计?”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泰山还重! 赵建国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是想整苏青,哪知道苏青背后突然冒出个省里的大靠山?这简直是踢到了钢板上! 谭海走到赵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刚才你说,要让人下跪?” “现在,你自己选,是去县公安局解释解释你『窃密』的动机,还是在这儿把这笔帐算清楚?” 赵建国看著王主任那杀人般的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去公安局?那就全完了!这年头窃密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算!我算!” 赵建国咬著牙,抬起手,对著自己那张肿胀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没吃饭吗?听不见响。”谭海冷冷道。 “啪!!” 赵建国一咬牙,加重了力道,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公社大院迴荡,一声比一声响亮,极具节奏感。 门外的社员们目瞪口呆,看著那个平日里眼高於顶、不可一世的赵大才子,此刻跪在地上自扇耳光。 而那个曾经被人瞧不起的绝户头谭海,却如同一尊煞神,压得整个公社大院都抬不起头来。 这哪是绝户头啊,这分明是过江龙! 王主任站在一旁,满脸赔笑,把那张信笺双手递还给谭海,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谭……谭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您放心,赵建国这种害群之马,公社一定严肃处理!” 谭海接过信笺,看都没看赵建国一眼,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苏青。 “走,回家。” 苏青任由他拉著,看著眼前男人的宽阔背影,心跳不停,浑身都裹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两人走出大院,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远离了人群,谭海放慢脚步,开启龙王眼想要检查苏青是否受了暗伤。 【龙王视野开启】 视线扫过苏青全身。 突然,谭海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就在苏青那件被扯坏扣子的秋衣领口下,掛著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 在龙王眼的视野中,那块木牌竟然散发著一圈诡异而妖艷的紫光。 那光芒的频率和色泽,竟然与那座凶宅地底、被他用铁叉镇压的青铜器物一模一样! “这……” 这丫头身上,竟然带著开启那地底凶物的另一半钥匙? 第10章 孤男寡女共暗室,龙气激活护身符 回村的路上,静得只能听见海风掠过防风林的哨音。 谭海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既大且稳,那背影在夜色里像座移动的山。 苏青裹著那件混杂著汗味和海腥味的衬衫,低著头跟在后面,步子却下意识地踩著谭海的脚印走。 路过村口那棵大榕树时,几个还没散去的村民原本正在交头接耳,一见谭海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有个正抽旱菸的老头手一哆嗦,滚烫的菸袋锅直接掉进了裤襠里,烫得齜牙咧嘴愣是没敢吭一声。 公社大院那一声枪响般的断裂声,还有赵建国肿成猪头的脸,这些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现在的谭海,在他们眼里就是那庙里的煞神,谁沾谁倒霉,谁惹谁没命。 苏青当然感觉到了周围那些畏惧又探究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衬衫的领口,脚步虚浮,身子不由自主地往谭海那宽阔的背影靠了靠。 似乎只有离这个男人近一点,那种会被唾沫星子淹没的恐慌感才会消散几分。 两人一路无话,直奔村东头。 夜色笼罩下的青砖大瓦房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半塌的围墙在月光下投出锯齿般的怪影。 这里是村里的禁地,关於这里“闹鬼”、“死过知青”的传闻,苏青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站在生锈的大门前,苏青脚步顿住了,小脸煞白。 “怕了?”谭海推开厚重的木门,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大家都说……这屋里不乾净。”苏青声音发颤,指尖用力到发白。 “鬼?”谭海嗤笑一声,迈步跨过门槛,那股子狂傲劲儿溢於言表。 “这世上只有穷鬼最可怕,再说了,我有省里的批文镇著,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几分面子,进来!” 苏青咬了咬嘴唇,看著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一横,抬脚跟了进去。 “吱呀——”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苏青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做好了迎接阴风扑面的准备,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堂屋里並没有传说中的阴冷刺骨,反而涌动著奇异的暖流,那感觉就像是冬天里烧得正旺的土炕,热烘烘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怎么……这么热?”苏青茫然地解开了一颗扣子,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谭海没解释,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那是他之前用铁叉强行镇压煞气后,溢出的龙气还在屋里激盪未散。 “先把灯点上。” 谭海摸出火柴,“刺啦”一声,橘黄色的火苗躥起,点燃了桌上那盏积满灰尘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也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曖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是放在后世叫浪漫,放在这年头,那叫作风问题。 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苏青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紧紧抓著领口,有些侷促地贴著墙角站著:“谭海哥,今晚……我住哪? 谭海没说话。 他站在桌边,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过摇曳的灯火,死死盯著苏青的脖颈处。 那里,原本被赵建国扯坏扣子的秋衣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红绳掛著块黑乎乎的木牌,正贴著苏青雪白的锁骨起伏。 在【龙王视野】中,那块不起眼的烂木头,正在闪烁著诡异的紫光,那种频率竟然和脚下深处那头青铜巨兽完全一致! 那就是钥匙的另一半! “別动。”谭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青嚇了一跳,背靠著墙壁,退无可退,像只受惊的小鹿:“怎……怎么了?” “领口。”谭海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了苏青,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极具压迫感。 “刚才那畜生动手的时候,伤著你没有?我看看。” 这藉口烂得可以,但在这种氛围下,却格外有效。 “没……没有!”苏青慌乱地想挡,却被谭海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听话。” 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青的身子软了半截,睫毛乱颤地闭上了眼,呼吸急促。 他要干什么?检查伤口?还是…… 预想中的触碰並没有落在皮肤上。 谭海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块黑色的木牌。 触手温润,甚至有些烫手。 【物品:阴沉金丝楠木(阵眼之钥)】 【状態:封印中,需龙气引导】 果然是这东西! 谭海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悄然催动体內那一缕刚刚炼化的金色龙气,顺著指尖强行注入木牌之中。 “嗡——” 一声只有谭海能听见的低鸣在脑海中炸响。 剎那间,苏青胸前那块原本漆黑如炭的木牌,变得通体透明!內部爆发出一团耀眼至极的紫红色光芒,將昏暗的堂屋映照得如梦似幻,连墙上的影子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苏青感觉胸口一烫,惊恐地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这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轰隆! 脚下的大地颤抖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整座老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房樑上的陈年积灰“簌簌”落下,屋顶的瓦片更是发出密集的“哗啦啦”撞击声,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桌上的煤油灯剧烈晃动,忽明忽暗,將屋內的气氛渲染得如同鬼域。 地底三米深处,那尊被铁叉镇压的青铜器物感受到了“钥匙”的召唤,开始疯狂暴动,煞气如喷泉般上涌,试图衝破封印! 不好!玩大了! 这动静要是再大点,房子塌了是小事,要是引来全村围观,这地底下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谭海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给老子……静下来!” 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不再向木牌输送龙气,反而激发了刚刚获得的【初级龙威】。 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狂暴碾压而去。 谭海单手死死攥住那块躁动的木牌,强行切断了它与地底的共鸣,將那股试图反噬的能量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砰!” 最后一声闷响过后,所有的震动戛然而止。 光芒消散,木牌恢復了漆黑的模样,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繁复如同龙鳞般的金线纹路。 屋內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几声受惊的狗叫在迴荡。 苏青被刚才那股气浪震得双腿发软,身子一歪,直接跌进了谭海的怀里。 她惊魂未定地抓著谭海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刚……刚才那是地震?” 谭海顺势扶住她柔软的腰肢,把木牌塞回她的衣领里,面不改色地胡扯:“这老房子地基不稳,海边有点轻微震动很正常,別怕,有我在,塌不下来。” 苏青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哪有地震还带发光的?但刚才那一瞬,谭海身上爆发出的那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气势,让她下意识选择了盲从。 只要他在,就是塌下来也能顶著。 谭海扶正苏青,手指无意间划过那木牌背面新出现的金线纹路。 “嗡。” 龙王视野中,一行血淋淋的提示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双匙已现,地宫可启。】 【警告:血脉封禁未解,开启地宫,需持匙者心头血为引,九死一生。】 谭海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著怀里满眼信任、像只小猫一样依偎著自己的苏青,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要拿到地下的那笔富可敌国的宝藏,得放这丫头的血? 还要九死一生? 谭海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钱他想要,但这丫头的命……他也没那么狠心隨便丟弃。 “谭海哥?”苏青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轻轻唤了一声,眼神清澈见底。 谭海收回手,掩去眼底的寒意,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第11章 遗孤身怀守陵血,暗夜鬼影嚇破胆 煤油灯芯“啪”地炸了个灯花,昏黄的光晕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明明外面海风呼啸,但这屋內却燥热得反常。 苏青坐在长条凳上,脸颊被熏得緋红,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鬢角。 她有些不安地扯了扯领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黑乎乎的木牌。 “大海哥……”她声音怯怯的,像是怕惊扰了这屋里的什么东西。 “这牌子烫得慌,而且这屋里怎么跟生了火炉似的?” 谭海坐在对面,手里把玩著一盒火柴。 他没急著回话,只是眼底幽光一闪。 【龙王视野,开。】 视线穿透苏青那件单薄的秋衣,甚至穿透了皮肤与肌肉。 世界在他眼中成了线条与光点的集合。 只见苏青胸口那块木牌,此刻正如同一颗体外心臟般搏动。 咚、咚、咚。 频率竟然与苏青的心跳严丝合缝。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丝极细、极淡的金色气流从苏青的心口被硬生生扯出来,被那贪婪的木牌大口吞噬。 那是她的精气神,是命。 【警告:检测到守陵人直系血脉。】 【状態:阵眼之钥正在汲取宿主本源养阵,若不开启地宫归位,宿主將在三年內血衰而亡。】 “咔嚓。” 谭海指尖发力,那盒火柴瞬间被捏得粉碎。 去他妈的护身符。 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的借条,还是利滚利那种。 “青儿。”谭海把那盒废了的火柴扔在桌上,声音沉得像坠了铅,“这牌子谁给你的?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跟我说实话。” 苏青身子一颤,从未见过谭海如此严肃的神情,她下意识握紧木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是我生父留下的。”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现在的爹妈是养父母,听我娘说,我生父在那个动盪年代是个『臭老九』,搞地质勘探的,十五年前他把我送到养父母家,把这个掛在我脖子上,说只要带著它,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地质勘探?十五年前? 谭海心中冷笑,脸上满是讥讽。 时间对上了。 这座地主老宅被改成凶宅,隨后发生第一起知青死亡事件,恰恰也是十五年前。 勘探个屁。 那老头子怕是个顶级的风水大能,要么是被胁迫,要么是自愿,在这穷乡僻壤布下了这个绝户的“镇龙局”。 这宅子根本就不是给人住的,是用来镇压地底那个“大傢伙”的。 而苏青,就是他留下的一把“活钥匙”,或者是——备用祭品。 “好一个回家的路。”谭海眼中寒芒闪动,“这路铺得全是血啊。” 正当苏青还要再说什么,窗户纸突然传来“刺啦”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谭海耳朵一动,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龙王眼扫向窗外。 一道猥琐的黑影正贴在窗根底下,手里拿著一根竹管,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捅破窗户纸。 那是村里的二流子,“赖皮狗”。 这货平日里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看这架势,是受了谭贵那老东西的指使。 想半夜装神弄鬼,往屋里吹点迷烟,既能坐实“凶宅闹鬼”的传闻,把谭海嚇走,指不定还能趁著俩人昏迷,进屋干点禽兽不如的事儿。 窗纸破了个小洞,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 苏青正对著窗户,眼角余光瞥见那根竹管,嚇得脸色煞白,刚要尖叫出声。 一只温热的大手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 “嘘。” 谭海凑在她耳边,热气喷洒,“別出声,有好戏看。” 他没动。 甚至连屁股都没挪窝,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著。 若是以前,他肯定提著铁叉衝出去把人腿打折,但现在,既然这宅子是“凶宅”,那就得有点凶宅的排面。 谭海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金芒炸裂。 【初级龙威,释放!】 这一刻,他並没有针对屋內,而是將那股从地底深处借来的、混杂著狂暴煞气的无形威压,凝聚成一束,轰向窗外那道黑影。 “想看鬼?老子让你看个够。” …… 窗外。 赖皮狗正撅著屁股,腮帮子鼓起,准备往屋里吹他特製的“蒙汗药”。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只要一口下去,里面那一男一女还不任他摆布?想到苏青那白嫩的脸蛋,赖皮狗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突然。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冷不是冬天的风,而是那种像是被死人手摸了一把的透骨阴寒。 赖皮狗打了个激灵,竹管差点掉地上。 他下意识抬头往屋里看去。 这一看,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破旧的窗户纸上,哪还有什么谭海和苏青的影子? 那昏黄的煤油灯光拉长,变成了惨绿色的幽火。 而在那幽火中央,两尊青面獠牙、浑身流著血水的恶鬼,正脸贴脸地隔著窗户纸死死盯著他! 那恶鬼的眼睛是金色的,透著凶光。 “吼——” 一声並不存在的、直接炸响在他脑子里的龙吟咆哮,震得他耳膜剧痛,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妈呀!!!” 赖皮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悽厉惨叫,那声音又尖又细。 紧接著,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隨后一股骚臭味迅速瀰漫开来。 什么迷烟,什么苏青,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迷烟,什么苏青,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赖皮狗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跑,两条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麵条,还没跑两步就左脚绊右脚,“砰”的一声一头撞在院子里拴驴的石柱上。 脑门顿时开了瓢,鲜血直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一边爬一边哭嚎:“有鬼!真有鬼啊!救命啊!吃人了!” 这悽厉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二里地,比杀猪还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围原本已经熄灯睡觉的邻居纷纷被惊醒,一家家亮起了灯,却没人敢开门,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听见没?又是那凶宅!” “那动静是赖皮狗?这二流子肯定是去偷东西衝撞了煞神!” “太邪门了……以后绕著走,千万別靠近,晦气!” 屋內。 谭海听著外面渐行渐远的惨叫声,冷笑一声,隨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抿了一口。 经此一闹,这宅子的“凶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越凶越好。 以后哪怕他在院子里挖地三尺,搞出再大动静,这帮怂包也只敢说是闹鬼,没人敢来探头探脑。 这就是最好的安保。 苏青惊魂未定,那种身旁坐著一头远古巨兽的心悸感,还是让她腿软。 “大海哥……刚才是……” “没什么,赖皮狗眼神不好,看花眼了。” 谭海放下水杯,转过头看著苏青。 此时的苏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里全是依赖。 这丫头命苦,被人当棋子摆布了这么多年,却还傻乎乎地守著那块要命的牌子。 谭海在心里嘆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却带著几分小心的,帮苏青把敞开的领口整理好,遮住那块木牌。 指尖趁机弹出一缕温和的龙气,悄无声息地封住了木牌背面的吸血迴路。 “牌子戴好,除了洗澡睡觉,別离身。”谭海声音不大,却透著股斩钉截铁的硬气。 “这宅子以后就是你的家,不管是赵建国那个老王八,还是地底下什么牛鬼蛇神,想要动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苏青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可以寻找当年修建者的手记《镇龙图》,反向破解机关。】 【线索指向:村西头牛棚,一位疯了十年的老瞎子。】 谭海眼中精光一闪。 村西牛棚? 那个整天对著大海喊“龙翻身、要死人”,被全村小孩拿石头砸的疯老头? 原来真正的高人,一直就被当成垃圾扔在眼皮子底下! 这就有意思了。 第12章 风雨夜怒惩牛鬼,破胡琴图现真龙 “轰隆——!” 炸雷撕开铅云,电光把破败渔村照得如同白昼。 天地间全是哗哗的雨声。 谭海站在老宅门口,確认屋里苏青呼吸平稳,这才反手带上那扇厚重的木门。 转身,走进漫天风雨。 雨水顺著发梢灌进脖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目標:村西,牛棚。 那个传说中疯了十年的瞎子,手里握著那个风水大阵的解密图。 脚下的烂泥路滑腻难行,谭海却走得极稳,每一步落下,泥水四溅,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 【龙王视野,开!】 眼底金芒一闪,视线穿透密集的雨帘。 百米开外,那间漏风的破棚屋里,一团浑浊不堪的灰气正往外冒。 那是霉运,也是煞气。 还未走近,一阵猖狂的骂声便夹杂在雷声中传了出来。 “老不死的!鬆手!信不信老子把你那两根鸡爪子给剁了?” 谭海脚步一顿,眼中寒芒乍现。 透过烂木板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昏黄的马灯乱晃。 满地都是发臭的牛粪水。 三个穿著破旧海魂衫、留著长毛的二流子正围成一圈。 为首的正是谭贵的远房侄子,“二癩子”。 此刻,二癩子一只脚狠狠踩在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胸口上,鞋底子还在用力碾。 老头很瘦,头髮结成饼,两只灰白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房顶。 他半个身子泡在粪水里,嘴里“赫赫”喘著气。 但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却死死护在怀里。 那里,抱著一把只剩下两根弦、琴筒都裂了缝的破二胡。 “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 二癩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伸手去抢老头手里发霉的半个窝头,另一只手则去拽那把二胡。 “撒手!今儿个爷心情不好,就拿你这老瞎子听个响!” 老瞎子浑身抽搐,肋骨在二癩子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但他就像是著了魔,拼死也不肯鬆开那把琴。 “龙……龙还没翻身……琴不能断……不能断啊……” “去你妈的龙!老子看你是想挨锤!” 二癩子狞笑一声,扬起手里那把沾满牛粪的铁锹,对著老瞎子的脑袋就拍了下去:“送你上路做梦娶媳妇去吧!”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老瞎子这颗脑袋绝对得炸开。 门口几个躲雨的懒汉正嗑著瓜子看戏,非但没拦著,反而缩著脖子鬨笑。 “看这瞎子,守著个破琴当宝贝,二癩子也是閒得蛋疼。” “打死算了,省得浪费村里的救济粮,还能给生產队省点事。” 笑声未落。 这群人背后突然泛起寒意,头皮发麻。 那不是雨夜的凉,而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 懒汉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 “咔嚓!” 闪电划过。 惨白的光照出一张冷硬如铁的脸。 谭海站在雨中,浑身湿透,那件旧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花岗岩般的肌肉线条。 “我看,该死的是你们。”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牛棚都在抖。 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仿佛被攻城锤击中,瞬间炸开! 裹挟著木屑和冰雨,半扇门板呼啸著飞进屋,擦著二癩子的头皮狠狠砸在土墙上,激起一片尘土。 屋里静得嚇人。 二癩子手里的铁锹僵在半空,脸皮被刚才那股劲风颳得生疼。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著门口那个煞神般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凶相毕露。 “谭海?” 二癩子认出了来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怎么著,你那个当官的靠山不在,就凭你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他以为谭海不过是那个刚刚翻身的绝户头,靠著一张纸狐假虎威罢了。 在这荒郊野岭的暴雨夜,红头文件不好使,拳头才是硬道理! “兄弟们!这小子送上门来了!” 二癩子一脚踢开老瞎子,双手握紧铁锹,带著一股子狠劲儿,照著谭海的脑门狠狠劈下! “给我废了他!” 铁锹带著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门口那几个懒汉嚇得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脑浆迸裂的惨状。 然而。 谭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生锈铁铲即將碰到他的时候。 他动了。 不退反进! 身形微侧,铁铲擦著鼻尖落下,“砰”的一声砸在泥地里。 与此同时,谭海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二癩子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让人牙酸。 “啊!!!” 二癩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只粗壮的手腕竟然被硬生生捏成了九十度,粉碎性骨折! 这还没完。 谭海面无表情,五指发力,那是经过【龙王视野】强化过的恐怖握力。 “这么喜欢玩粪?” 他低语一声,隨后腰腹发力,单臂抡圆。 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在他手里直接被抡到了半空! “那就去吃个够!滚!” 隨著一声暴喝,二癩子整个人横飞出去足有三米远,呈大字型重重砸进了那堆发酵了半个月的牛粪堆里。 污浊的粪水溅起半人高,二癩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只有半截腿还在外面抽搐。 物理餵饭,乾净利落。 这一手,快、准、狠! 根本不是街头斗殴,这就是单方面的虐菜! 剩下两个混混手里拿著木棍,原本还想衝上来帮忙,此刻却僵在原地,两腿疯狂打摆子。 谭海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还要动手?”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连二癩子这种狠人都被当垃圾扔了,他们上去就是送人头啊! “谭……谭爷……” 其中一个想求饶,话还没说完。 谭海一步跨出,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双手探出,一边一个,掐住两人的脖领子。 “砰!” 两颗脑袋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两个混混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动静。 这就……结束了? 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懒汉,嘴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他们看著谭海那挺拔的背影,眼里的戏謔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哪里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绝户头?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谭海拍了拍手,嫌弃地甩掉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老瞎子。 老瞎子还保持著护琴的姿势,浑身抖个不停,满脸是血和泥,看著可怜。 谭海嘆了口气,收敛了一身的煞气,弯下腰,伸手想要把老头拉起来。 “老人家,没事了,我是……” 然而。 就在谭海的指尖触碰到老瞎子那枯瘦手臂时。 异变突生! 原本疯疯癲癲的老瞎子,浑身剧烈一震! 他那双灰白、毫无生气的瞎眼猛地翻了起来,鼻翼疯狂耸动。 “这……这味儿……” 老瞎子一把甩开谭海的手,不顾地上的泥水和恶臭,竟然双手撑地,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谭海面前! 他仰起头,空洞的眼眶正对著谭海,乾瘪的嘴唇剧烈颤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又带著极致敬畏的表情。 “龙气……纯阳龙气!” 老瞎子的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不是鬼……不是煞……是真龙现世啊!” “砰!砰!砰!” 他重重地把头磕在烂泥地里,一下比一下响,磕得额头鲜血直流,混著泥水流了满脸。 “瞎子守了十年……十年啊!终於等到您了!” 这一幕太过诡异。 门外的懒汉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凉意在骨子里乱窜。 疯瞎子虽然疯,但在这村里也是个半仙,平日里连大队支书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竟然给谭绝户磕头?还喊什么真龙? 难道这谭海……真是什么神仙下凡? 二癩子刚从粪堆里醒过来,听见这话,两眼一翻,这次是被嚇晕过去的。 “都给我滚!” 谭海回头,眼神如刀,扫向门外。 那群懒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进雨幕里,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生怕沾染上这点“神气”。 谭海关上那扇破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低头看著还在磕头的老瞎子,眼神微动。 【龙王视野】下,老瞎子体內並没有特殊能量,唯独那双手,骨骼清奇,上面布满了只有长期摸索精密机关才会留下的老茧。 “行了,別磕了。” 谭海一把將老头提了起来,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 老瞎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谭海的小腿骨上摸索了一下,脸上露出惨笑。 “错不了……这骨相,这气场……除了能镇住那宅子里那位的,没人有这身皮肉。” 他不再装疯卖傻,那股子癲狂劲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 “谭爷,您既然来了,那就是天意。” 老瞎子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把破二胡,那视若性命的宝贝。 “啪!” 一声脆响。 老瞎子竟然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將那把二胡狠狠砸向墙角! 琴筒四分五裂,木片飞溅。 在那裂开的琴筒夹层里,掉出来一卷不知是什么动物皮製成的、泛著暗黄色幽光的古旧图卷。 谭海瞳孔微微收缩。 《镇龙图》! 老瞎子整个人瘫软在地,指著那捲图纸,声音嘶哑: “这是当年那布阵之人留下的唯一活路……也是死路。” 谭海两步上前,捡起那捲图纸。 触手冰凉滑腻,竟然像是人皮的触感,让人心里直发毛。 他展开图卷。 【龙王视野激活】 原本晦涩难懂的风水线条,在他眼中活了过来,化作一座立体的地下迷宫结构图。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座地主老宅的布局时,心臟猛跳。 图纸正中央,標註著“生门”的位置,也就是整个大阵唯一的出口。 那里赫然画著一颗血淋淋的红色骷髏头! 而那个位置对应的现实坐標…… 竟然是苏青今晚睡觉的那张红木雕花大床! “生门即是死门,龙翻身,必噬人!” 老瞎子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怪笑。 “今晚是大潮,地底下那位饿了……那个戴著钥匙的女娃娃,现在正睡在它的嘴边上啊!” 谭海脸色骤变,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就在这时。 透过嘈杂的雨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夹杂著金属碰撞的脆响和低沉压抑的狗叫声,正迅速收紧包围圈。 那不是鬆散的村民。 那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猎队? 第13章 暴雨夜猎杀时刻,老瞎子阵困群狼 雷声滚滚,震得人心头髮慌。 大雨把天地浇得浑浊一片,牛棚外的烂泥地早就被踩成了浆糊。 没有喧譁,没有叫骂,只有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气 六个穿黑雨胶衣的身影悄无声息散开,呈扇形把破败牛棚死死围住。 两条半人高的大黑狗伏在泥水里,齜著惨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这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哑狗”,咬断人喉咙前,绝不叫唤。 谭海站在棚子里,眉头微挑。 这架势,有点意思。 不是村里那些只会耍横的草包,这帮人身上带著土腥味和血气,是常年在地底下刨食、甚至背过人命的狠茬子。 “里面的朋友。”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声音隔著雨帘传来,“把那捲人皮图交出来,给你们留全尸,否则,这牛棚就是现成的棺材。” 听到这声音,瘫坐在地上的老瞎子一哆嗦,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谭海的裤脚。 “是『地煞帮』……” 老瞎子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仇恨与恐惧,“这帮畜生鼻子比狗还灵!当年就是他们逼死了上一任守陵人……谭爷!快走!带著图走!我这条烂命给您断后!” 谭海没动,只是把玩著手里那捲冰凉的人皮图。 “想拿我的东西?也不问问阎王爷收不收你们的掛號费。” 棚外的刀疤脸眼神一寒。 “敬酒不吃。”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不给谭海討价还价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砰!” 火舌在雨夜中炸亮。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牛棚顶上的茅草都在抖,无数铁砂混著火药渣子,將烂木板墙打成了筛子,木屑横飞。 紧接著,两个冒著烟的玻璃瓶被甩了进来。 “哗啦!” 瓶身碎裂,劣质煤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虽然雨大火势难起,但那刺鼻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上!死活不论!” 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手里提著半米长的开山刀,借著浓烟和雨幕的掩护,野猪一样撞开残破的墙体,咆哮著冲了进来。 刀锋森寒,直奔两人的脖颈。 老瞎子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突然翻白,露出狰狞的狠意。 “十年养气,真当瞎子我是废人?” 他那只刚才还在发抖的枯手,猛地探入身旁那个恶臭的牛粪坑底部,死死扣住了一根埋藏了整整十年的铁索,用力一拉! “咔嚓!”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暴雨中格外刺耳。 那两个刚衝进棚子、脚还没站稳的打手,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原本看似结实的牛棚地面,瞬间翻转! 下方根本不是平地,而是一个挖空了三米深、插满了削尖竹刺的陈年粪坑! “啊——!!” 两声悽厉至极的惨叫被沼气和粪水淹没。 两人像肉串一样被扎了个对穿,鲜血混著污秽涌出,当场毙命。 屋外的刀疤脸眼皮狠狠一跳:“有机关?这瞎子装疯!” 情报有误! 这哪里是什么疯老头,这分明是一头蛰伏了十年的老狼! “干得漂亮。” 谭海扶住用力过猛差点虚脱的老瞎子,拍了拍他那还在发抖的肩膀。 “机关不错,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对著漫天风雨,缓缓闭上眼,隨即睁开。 瞳孔深处,金芒炸裂。 【龙王视野,全开!】 原本如墨的雨夜,在他眼中变了样。 世界成了蓝色的线条构架,而在这蓝色中,四个刺眼的红色人形光团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手中的土喷子、腰间的猎刀,甚至急促跳动的心臟,在谭海眼里清晰得如同把弱点標红掛在了脑门上。 这哪里是暗杀?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透视掛虐菜局。 “老三,去侧墙!老四,绕后!”刀疤脸在雨中比划著名手势,战术素养极高。 一个红影贴著牛棚侧面的土墙根,正猫著腰准备偷袭。 谭海没走正门。 他侧过身,对著那堵看似厚实的实心土墙,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绷紧,猛地轰出一拳! “给我……过来!” “轰!!!” 一声爆响,土墙炸裂,无数碎土块炮弹般飞射出去。 墙外那个正准备点火的打手完全懵了。 他只看到面前的墙壁突然炸开,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穿透烟尘,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谭海甚至没看他一眼,手臂发力,將那百十斤的汉子硬生生拽进了屋內。 左腿提膝,上顶。 “咔嚓!” 胸骨粉碎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口鼻喷血,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屋外的刀疤脸彻底惊了。 “他在墙后面怎么看见老三的?!” 这还是人吗? “砰!” 谭海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大步跨出牛棚,走进了漫天暴雨之中。 雨水打在他精壮的肌肉上,溅起一层白雾。 剩下的三个悍匪见状,惊恐之下本能地举枪射击。 “砰砰砰!” 三条火舌喷吐,铁砂横飞。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谭海反应极快,在枪响的前一秒便左晃右闪,那些致命的弹丸总是擦著他的衣角飞过,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动態视觉捕捉完成,弹道规避成功。】 “这就完了?” 谭海冷笑,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碎石子。 指尖发力,弹出。 “嗖嗖嗖!” 破空声比子弹还要尖锐。 黑暗中传来两声闷哼,那是骨头被击碎的声音。 正准备鬆开狗链放恶犬咬人的两个打手,手腕处爆出一团血雾,石子洞穿了他们的手腕,切断了手筋! 猎刀落地,恶犬受惊逃窜。 刀疤脸看著眨眼间全军覆没的手下,意识到今天是踢到了铁板了。 但他毕竟是亡命徒,凶性大发。 “去死吧!!” 他拔出腰间那把大口径双管猎枪,对著已经逼近到面前的谭海,就要扣动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神仙也得被打成筛子! 但谭海不退反进。 他迎著黑洞洞的枪口,一步跨出,右手快如闪电,直接握住了那根发烫的枪管。 刀疤脸狞笑著扣动扳机。 “咔……咔……” 没响? 扳机卡死了?! 刀疤脸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谭海的大拇指不知何时已经卡进了扳机护圈,那纯钢打造的护圈连同扳机,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扁了,死死卡住了撞针! “玩枪?” 谭海噙著残忍笑意,眼神轻蔑如看螻蚁。 “你这根烧火棍,质量太次。” 话音未落,他单手发力一扭。 “吱嘎——”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声中,那根精钢打造的双管猎枪,被他拧成了一根麻花! 废铁落地。 刀疤脸看著手中的枪管,再抬头看著谭海那双在雨夜中泛著幽幽金光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你……你不是人……”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动。 “你是那地底下的……怪物!” “我是你祖宗。” 谭海面无表情,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惨叫著瘫倒在地。 剩下两个断了手筋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哪里还顾得上同伴,捂著手腕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谭海没追。 这种杂鱼,杀他们都嫌脏手。 他一把提起瘫在地上的刀疤脸,手指扣住对方的喉咙,声音如冰。 “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刀疤脸痛得鼻涕眼泪混著雨水流了满脸,眼神涣散,颤抖著吐出一个字: “苏……京城……苏……” 话没说完,刀疤脸突然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谭海眉头一皱,捏开他的嘴。 牙槽里藏著剧毒胶囊。 死士? 这事情大条了。 不仅牵扯到专业的盗墓团伙“地煞帮”,背后还隱约指向京城的某个“苏”姓势力。 难道苏青那丫头的身世,跟京城有关? “谭爷!图!快看图!” 老瞎子从牛棚里爬出来,顾不上满身污秽,手里举著那捲人皮图,声音尖利。 谭海扔下尸体,一把抓起人皮图。 借著天边划过的一道闪电。 【龙王视野】扫过图纸。 谭海的心臟猛跳。 图纸正中央,那个標註著“生门”的位置——也就是村东头老宅苏青睡觉的那张红木大床下。 原本应该是绿色的安全標记,现在竟然在图纸上缓缓渗出血红色的光晕,化作了一个狰狞的骷髏头! 【警报:子时已到,潮汐引动地脉!】 【生门已转死门!地宫煞气正在通过“钥匙”倒灌!】 【苏青生命体徵:极速下降中!】 那个丫头身上的木牌是钥匙,而现在,地底下的东西正在通过这把钥匙,疯狂吸食她的生命力来衝破封印! “该死!” 谭海怒吼一声,將人皮图揣进怀里。 “老瞎子,自己找地方躲好!” 扔下这句话,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撞碎了密集的雨幕。 脚下的泥水炸开。 谭海疯狂催动体內的龙气,向著村东头的老宅狂奔而去。 什么狗屁地煞帮,什么京城苏家,现在都顾不上了。 晚一步,那丫头就要变成一具乾尸了! 第14章 煞气化蛟欲吞凤,暴力破局踏鬼门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谭海撞碎了漫天雨幕,一脚踏进了老宅的院门。 此刻的村东头老宅,哪还有半分人间的模样? 无数紫黑色的雾气从院落的每一条地砖缝隙里疯狂向外喷涌。 雾气在半空中扭曲纠缠,隱约化作一张张痛苦嘶吼的人脸,伴隨著风雨疯狂撞击正屋的门窗。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正屋里传出来。 那是地底下的东西,急了。 “跟老子玩聊斋?” 谭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里半分惧色都没有,只剩被惹毛的凶戾。 他没有丝毫停顿,带著一身的杀气,对著正屋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合身撞了上去! “给老子开!” “轰——!!” 厚重的木门在这一撞之下,连著门框一同崩裂,木屑纷飞。 屋內,是一幅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嚇破胆的炼狱景象。 那张红木雕花大床竟违背重力,凭空悬浮在半空! 而在床榻正下方,原本坚硬的青砖地面已经彻底融化,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血色漩涡。 浓稠的血浆在漩涡中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苏青平躺在悬空的床上,脸色灰白如纸,皮肤上爬满了蠕动的紫红色纹路。 她胸口的黑色木牌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剧烈跳动——“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金色的精气被从她口鼻中强行扯出,灌入下方的血色漩涡。 “呜——” 床下的血池中,突然伸出几只由煞气凝聚的乾枯鬼手,漆黑的尖指甲死死扣住床沿,发力向下拉扯。 悬空的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眼看就要坠入那无底深渊。 空气中响起刺耳哭嚎,像万千细针扎向谭海耳膜,要把他震得失神。 这是地底凶物的警告。 普通人站在这儿,就算没被嚇死,也得被这精神衝击弄得失魂落魄。 但谭海只是偏了偏头,脖颈处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叫魂呢?嗓门大就有理?” 他反手扯出那捲人皮《镇龙图》,单手抖开。 心念一动,瞳孔深处金芒炸裂。 【龙王视野,全开!】 视线穿透了现实的迷雾。 在他眼中,图纸上那个用硃砂標註的狰狞骷髏头,与眼前那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完美重合。 而在那血池的最中心,並非什么无底洞,而是一块刻著先天八卦纹路的黑色基石——那是整个“死门”的阵眼,也是支撑这个仪式的核心。 如果是正统的风水先生来此,必然要摆坛设蘸,烧符引气,还得算著时辰一点点化解煞气。 那是绣花功夫。 谭海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耐心。 他把人皮图往腰间一別,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发出了弓弦拉满的崩响。 “既然是这破门框要把人关进去,那老子就把这门框给拆了!” 救人先毁阵!谭海体內的龙气如江河奔涌,灌注进右腿。 整条裤管瞬间崩裂,露出花岗岩般的肌肉轮廓。 他原地暴起,对著血色漩涡的中心狠狠跺了下去! “给我……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盖过了窗外的雷鸣。 整间屋子的地面发生了波浪状的崩解,碎石飞溅,尘土倒卷。 在【体质+10】与【龙气加持】的暴虐力量面前,所谓的煞气屏障脆弱不堪。 什么血池,什么鬼手,统统被这一脚震成了虚无! 地面崩塌,露出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 失去了煞气托举的红木大床失去平衡,侧翻著向坑里滑落。 苏青顺著倾斜的床板滑下,眼看就要掉进那个刚刚被踏出的乱石深坑里。 “吼——!!” 坑底深处,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张开,化作一张獠牙毕露的巨口,带著不甘与愤怒,想要在最后时刻吞噬掉这个美味的祭品。 “还敢抢食?” 谭海眼疾手快,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单臂如闪电般探出。 他的五指精准扣住了苏青纤细的手腕,单臂发力,將她凌空提在半空。 两人悬在深坑之上,脚下就是那团翻滚咆哮的煞气。 煞气被彻底激怒,凝聚成一条模糊的蛟龙虚影,直扑谭海面门! 距离太近了,那股腥臭味几乎喷到了谭海鼻尖。 谭海不退反进,瞳孔中的金芒盛到了极致。 【龙威,释放!】 来自远古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威压,以谭海为中心,爆发。 “滚回去!!!” 那条原本不可一世的煞气蛟龙,在这股威压面前,僵死在原地。 就在这一瞬。 谭海那只有著43码大脚印的鞋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团煞气蛟影的“脑门”上。 “砰!” 伴隨著悽厉的哀鸣,刚刚成型的蛟龙虚影被硬生生踹散了形体! 庞大的衝击力带著它残余的煞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坑底深处。 “我看你是没挨过社会主义的毒打!” 谭海落地,顺势一脚踢断身侧腐朽的房梁。 “哐当!” 断裂的房梁落入坑中,正好卡在《镇龙图》上標註的“泄洪位”。 这根木头成了导流管,倒灌的煞气找到了宣泄口,顺著暗渠向屋外的排海沟狂泻而去。 死门,破了! 红光退散,风停雨歇。 谭海抱著苏青,稳稳地落在唯一一块完好的地面上。 苏青胸口那块疯狂跳动的木牌终於安静了下来,不再发烫,只是原本温润的表面,多了道泪痕一样的细微裂纹。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看到一个刚毅的下巴,还有一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珠子。 谭海那滚烫的体温,把她身上的那股阴冷给衝散了。 “大……大海哥?”她声音很轻,还没回过神。 “醒了?” 谭海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放在另一间屋的炕上,隨手扯过一条被子给她盖上。 动作虽然大大咧咧,却让人感到莫名踏实。 “睡吧,地基塌了块砖,我刚才修好了。” 苏青脑子里全是问號,修房子怎么还带龙吟声的?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极度的疲倦袭来,直接沉睡过去。 谭海站在炕边,看著苏青渐渐平稳的呼吸,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平復著体內刚才透支的龙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鞋底已经磨穿了,脚底板通红一片。 刚才那一脚虽然踹爽了,但这老宅地底下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那不仅仅是一团无意识的煞气。 最后对视的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黑气背后有一双怨毒又古老的眼睛。 木牌裂了,封印鬆了。 下次再爆发,恐怕就不是踹一脚能解决的事了。 就在这时。 “篤,篤,篤。” 院门突然响了。 不急不慢,三长两短。 这是报丧的敲法。 在暴雨刚停的深夜,这动静听得人后脊樑发凉。 谭海眯起眼睛,掐灭了菸头。 门外传来个阴测测的声音: “借问主人家……” “刚才是不是从这院子里……跑出来一只没长大的『龙』?” 第15章 纸扎活人夜叩门,龙凤合局天数定 门外那人一身前清样式的旧长衫,手里提著一盏不透光的白纸灯笼,最渗人的是他的脚——脚后跟踮著,没沾半点湿气。 “借问主人家,”中年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那没长大的龙被你踹回去了,这养龙的『凤巢』坏了,你打算拿什么命来赔?” 谭海靠著门框,眉头微挑。 这年头装神弄鬼的人不少,但这货身上的阴气冲鼻。 “你是来收保护费的,还是来奔丧的?”谭海也不恼,反而从兜里摸出半盒火柴,想点根烟,却发现火柴刚才全被捏碎了。 “我是来收尸的。” 话音未落,中年人的身影突兀地晃了一下。 真的只是晃了一下。 还没等谭海眨眼,这人顺著谭海身侧那不到两指宽的门缝,“滑”进了院子! 这就是民间传闻里的缩骨功?不,这特么是物理穿模! 中年人进了院,根本不理会谭海,径直走向正屋。 他站在门口,乾枯的手指遥遥指著昏睡在炕上的苏青,眼神里透著股看死猪肉的冷漠。 “年轻人火气大,不知深浅。”中年人冷笑,声音尖细刺耳。 “你那一脚虽破了地下的死门,却也震碎了这女娃娃的命宫,她本就是被京城苏家流放出来的『活人祭』,专门用来填这地底下那位的牙缝,如今阵法反噬,不出三刻,她就会血尽而亡。” 谭海把那半盒废火柴隨手一扔,迈步进屋,挡在苏青身前:“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女人,阎王爷都不敢收,你算哪根葱?” “我是纸扎张,这是要带她去换命救人。”中年人眼中幽光一闪,“让开!”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手里那盏白纸灯笼突然无风自燃,“呼”地腾起两团惨绿色的鬼火。 那火光落在地上,地上的影子竟然诡异地立了起来,化作两个手持纸刀的模糊黑影,扑上来死死抱住了谭海的双腿。 那触感冰凉滑腻,力道很大,竟想把谭海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纸扎张身形暴起,枯瘦的手带著一股腥风,直取炕上苏青的咽喉! “坏了!是『剪纸成兵』的邪术!” 躲在院墙阴影里的老瞎子惊呼出声,“谭爷!別看他的眼!那是障眼法!” 谭海低头看了一眼抱住自己小腿的纸人。 “花里胡哨。” 下一秒,他瞳孔深处金芒炸裂。 【龙王视野,全开!】 原本阴森诡异的画面在谭海眼中崩塌。 什么纸人武士,什么绿色鬼火,统统变成了两张贴在他腿上的黄色符纸。 而那个扑向苏青的“纸扎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扎得稍微精细点的纸人傀儡,里面甚至连个骨架都没有,全是竹篾。 真正的活人气息,根本不在炕边! 视线穿透虚妄,直接锁定头顶三米处的房梁。 真正的纸扎张贴在房梁阴影里,手里扯著几根极细的透明丝线,正操控著下面的纸人演戏,那张惨白的脸上正掛著得逞的狞笑。 “跟老子玩魔术呢?” 谭海冷哼一声,根本没去管腿上的符纸,甚至都没回头看那个扑向苏青的纸傀儡。 他猛地吸气,胸膛鼓起,脊背大龙发出“崩崩”脆响,回身,仰头,对著头顶空无一物的虚空,轰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这一拳,没有招式,全是数值。 【力量+10爆发!】 “给我下来!” 轰——! 空气被打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拳风带著灼热的阳刚血气,直接打散了房樑上的灰尘。 “啊!!!” 一声惨叫从房樑上传来。 原本隱身的纸扎张被一拳击中,从房樑上直挺挺地跌落,“哗啦”一声砸碎了屋当中的八仙桌。 碎木飞溅。 地上的纸人傀儡失去控制,软趴趴地倒下,变成了几张破纸。 纸扎张捂著塌陷的胸口,满脸惊骇地吐出一口黑血,那双三角眼瞪得滚圆:“你……你能看见我的本命气机?!你这身横练功夫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幻术?” “功夫?” 谭海走过去,一脚踩在纸扎张的胸口,稍微用力,听得胸骨咔咔作响。 “老子这叫降维打击。” 周身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那股霸道龙气压得纸扎张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谭海俯身,那双泛著金光的眸子死死盯著纸扎张。 “刚才谁说,我震碎了她的命宫?” “谁说,她要死了?” 纸扎张感受著那股要將他灵魂灼烧殆尽的纯阳气息,眼中的恐惧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不,是见了神的狂热颤抖。 这股气息……热得烫人,刚猛无铸,却又与地底那东西同源的威压。 这不是凡人的气! 纸扎张顾不得嘴角的鲜血,竟然在谭海脚下疯狂挣扎著翻了个身,改成跪伏在地的姿势,对著谭海“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错了!全错了!老眼昏花啊!” 纸扎张声音颤抖,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纯阳入骨,龙瞳显圣……您根本不是此间的凡胎!这谭绝户的身体就是个漏风的筛子,怎么能承载得住您的魂魄?!” 谭海眯起眼,脚下力度不减:“说人话。” “是召唤!是借尸还魂!” 纸扎张抬起头,满脸血污却神情肃穆:“苏青这女娃娃,是苏家千百年来唯一的『守陵血脉』,也就是纯阴凤体,苏家那帮老不死的怕她这体质招来祸端,就把她流放到这穷乡僻壤,名义上是知青,实际上是给地底下那条没长大的『龙』当饲料!” “但他们算漏了一点……这地下的龙还没醒,苏青这只凤却先要死了,她在濒死时的求救,就是最大的祭品!” 纸扎张指著谭海,手指哆嗦:“这阵法感应到阳气枯竭,阴阳失衡,所以强行打穿了时空,把您这尊『真龙』给拽过来填坑了!您之所以身体燥热、飢饿,那是阳火过旺!如果没有苏青这口『阴泉』给您降温,不出一个月,您就会自燃而亡!” 谭海心中一震。 这老神棍说对了。 穿越以来那种时刻伴隨的飢饿感和燥热感,確实只有在靠近苏青时才会平復。 原来这不是什么金手指的副作用,这是天道给他上的锁。 苏青是饵,他是鱼。 饵没了,鱼也得旱死。 这就是个死局,也是个必选局。 “你是说,我和她,绑死了?”谭海看了一眼炕上呼吸平稳的苏青。 “龙凤合局,缺一不可。”纸扎张惨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刻著古篆“苏”字的黑色令箭。 此刻,那令箭中间已经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而且,麻烦大了。” 纸扎张举起令箭:“刚才那场暴雨引动地脉,那个赵建国其实是苏家旁系的眼线,他把苏青还活著、且阵法异动的消息传回去了,这令箭一裂,京城苏家那帮老怪物就知道『凤体』已活,甚至还引来了野生的『真龙』。” “凤体是宝,真龙更是行走的唐僧肉,谭爷,这小小的渔村,马上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 谭海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不屑,七分桀驁。 “京城苏家?” 他抬起脚,在那枚代表著庞大势力的令箭上狠狠一碾。 “咔嚓!” 令箭碎成了粉末。 “既然这贼老天非要把我们绑在一块,那她的命就是我的命。” 谭海转头看向炕上的苏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他有了房子,有了掛,现在又有了个必须护著的“掛件”。 挺好,日子有奔头了。 “告诉那些想来摘桃子的老东西。” 谭海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劲:“不管是苏家还是什么地煞帮,让他们来,来一个我埋一个,来一双……我正好给这老宅子翻翻土!” 纸扎张看著眼前这个煞气冲天的年轻人,只觉后背发凉,这天,要变了。 第16章 京城豪车堵破门,龙凤合鸣碎偽神 雨过天晴,早晨的空气里带著股泥土腥味。 老宅堂屋里,气氛诡异又和谐。 谭海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没烂的长凳上,手里抓著两张比脸还大的杂粮葱花饼,吃得满嘴油光。 苏青燉了一大锅奶白色的浓汤,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谭爷,您慢点……没人抢。” 墙角,昨天还不可一世的“纸扎张”,苦著脸,手里拿著糨糊和窗户纸,正修补昨晚被谭海那一嗓子震碎的窗户。 他堂堂一代扎纸匠,只会给死人糊別墅,给活人糊窗户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另一边,老瞎子洗乾净了脸,换了身谭海穿旧的中山装,依旧消瘦,但那双瞎眼里却透著精气神。 他蹲在灶台边添柴火。 苏青坐在谭海对面,捧著鱼汤小口喝著。 经过昨晚那一劫,她脸色还透著点苍白,但心口那块木牌却温润如玉,散发著柔光滋养她的脉络。 “多吃点肉。”谭海直接夹起一大块鱼腹肉塞进苏青碗里,语气粗獷却霸道:“养猪还得见膘呢,我的女人,瘦了就是打我的脸。 苏青小脸一红,埋头喝汤,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咆哮声。 三辆黑得发亮的轿车碾过泥泞,停在了老宅残破的院门前。 车头那面红旗標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奢侈品的年代,红旗轿车意味著什么,那是通天的权势。 “哟,京城的狗鼻子倒是灵。”谭海咽下最后一口饼,隨意抹了抹嘴,眼神微冷。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壮汉鱼贯而出,迅速在院门口排开人墙,一个个太阳穴鼓起,眼神凶悍。 隨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油光水亮,一身笔挺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装,左胸別著两支钢笔,一副管家派头。 另一个则是身穿青布道袍、手持罗盘的老道士,留著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可那双三角眼里全是阴鷙的毒光 这阵仗太大,早就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村支书李保国带著几个民兵气喘吁吁地跑来,一看到那红旗车牌,膝盖骨当时就软了半截,连说话都带了颤音:“这……这是哪位首长视察工作?” 谭贵躲在人群最后面的大槐树下,看著那排场,兴奋得直搓手:“完了!谭海这回死定了!这是京城来人了!我就说苏青那丫头是个祸害,果然引来了大人物!” 管家苏德看都没看支书一眼,他嫌弃地拍了拍衣角上的泥点,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盖著大红戳的文件。 “我是京城苏家的管家,苏德。” 他声音阴惻惻的,透著股骨子里的傲慢,“苏青患有重度精神分裂,有严重的自残倾向。我们奉家主之命,接她回京封闭治疗。” 说著,他又掏出一封加急电报,狠狠抖了抖:“这是上级的批文!谭海,你私自囚禁重度精神病患者,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是想吃牢饭吗?!” “精神病?” 围观的村民们一片譁然。 “难怪苏青平时不爱说话,原来是疯子?” “哎呀,昨晚谭海把她抱回去,说是救命,搞不好是这丫头犯病了?” 在这个年代,红头文件就是天。 村民们原本对谭海的敬畏,在那几张盖了章的纸面前直接动摇。 “谭海!你个丧尽天良的!”谭贵趁机跳出来,指著院里大喊,“人家家里人来接治病,你霸占著人家闺女干啥?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苏青站在堂屋门口,听到“精神病”三个字,身子剧烈一抖。 她紧紧抓著门框,指节发白:“我没病……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那是生不如死的活人祭场,回去,就是死。 “有没有病,大夫说了算。”苏德眼神阴冷地挥手。 “玄虚子道长,这病人若是发狂,还请您出手『安神』。” 那一直眯著眼的老道士玄虚子点了点头,拂尘一甩,大步走进院子。 就在他离苏青不到三步时,袖口突然滑出一枚三寸长的黑铁钉。 【物品:锁魂钉(煞气凝练)】 【效果:刺入百会穴,封死神智,沦为傀儡。】 龙王视野下,那长钉上的黑气熏得谭海想吐。 “安神?”谭海冷笑著挡在苏青身前,眸子里金芒暴起,“我看你是想给她送终吧!” 玄虚子被看破行藏,眼中杀机一闪:“孽障!贫道行事,岂容你多嘴!” 他不装了,手中的锁魂钉化作一道乌光,直奔苏青眉心而去!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找死!” 谭海没有出拳,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往前踏出一步,胸膛鼓起,借著体內那股尚未平復的狂暴龙气,对著那飞来的乌光,发出了一声如惊雷般的暴喝。 “滚!!!” 这一声,震得整个院子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那枚在半空中飞行的锁魂钉,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压气墙。 “砰!” 坚硬的铁钉竟然在眾目睽睽下,直接被这一嗓子震成了粉末! “噗——!” 玄虚子如遭重锤,心神受创,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三步,满脸骇然地指著谭海:“狮子吼?还是言出法隨?!你有道行?!” 院外的村民们看傻了。 他们看不懂什么法器道行,只看见谭海吼了一嗓子,那道士手里的东西就炸了,人还吐了血。 这谭海……真成神了?! 苏德脸色难看得要命,退到保鏢身后尖叫,“动手!把那疯女人给我抢过来!姓谭的要是敢还手,当场打残!” 十几个黑衣保鏢闻声而动,从腰间抽出甩棍,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受了伤的玄虚子也恼羞成怒。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古铜色的八卦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离火焚天!困龙阵,起!” 他手中的八卦镜借著正午的阳光,折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但在谭海眼里却红得刺眼的灼热光柱,死死罩住了谭海的全身。 “滋滋滋……” 谭海只觉得周围空气被抽乾了,整个人像是进了炼铁炉,汗水还没冒出来就被蒸发,体內的龙气竟然变得像沥青一样粘稠,运转不灵。 这就是玄门阵法,专克武夫! “谭爷!这是『离火局』!快退!”屋里的老瞎子急得大喊。 “退个屁!” 谭海咬著牙,额角青筋暴起,顶著那股要把人烤乾的高温,硬是一步没退。 他若是退了,身后的苏青就完了。 就在他感觉身体快要达到极限时。 一双冰凉、柔软的小手,突然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苏青不知何时冲了出来,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 那一刻,阴阳相遇。 苏青心口的那块木牌疯狂爆发出紫芒。 一股清凉、纯净到了极致的“凤气”,顺著两人紧贴的身体,疯狂涌入谭海燥热的经脉之中。 那是纯阴对纯阳的渴望,是凤凰对真龙的呼应! 【检测到高纯度凤气注入!】 【阴阳既济,龙凤合鸣!】 【状態:龙威(强化版)激活!】 谭海体內的滯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 “爽!” 他仰天长啸,声音穿云裂石。 下一秒。 谭海无视那群扑上来的保鏢,右拳紧握,对著不远处那个举著镜子的玄虚子,隔空轰出了一拳。 並没有实质的拳头碰到人。 但空气中却诡异地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波纹凹陷。 “咔嚓——轰!!!” 老道士手里的八卦镜直接炸成了渣滓。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镜子的碎片倒卷而回,全部扎进了玄虚子的脸上和胸口。 “啊!!!” 老道士倒飞出去十几米,“哗啦”一声砸穿了那辆红旗轿车的挡风玻璃,半截身子卡在里面,直接昏死过去。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保鏢僵在原地,举著甩棍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向谭海的眼神满是惊惧。 这特么还是人吗? 隔空打爆道士?还把红旗车给砸废了? 苏德腿一软,一屁股瘫在泥水里,那股京城管家的傲慢早特么碎了一地,浑身颤抖。 谭海收拳,反手搂住还在因为能量共鸣而微微发抖的苏青。 他迈过门槛,看著瘫在地上的苏德,眼神睥睨。 “回去告诉苏家那帮老不死的。” 谭海指了指怀里的苏青,声音响彻全场:“这女人,现在姓谭,要想抢人?让你们苏家家主抬著棺材亲自来!” “滚!” 苏德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连那个卡在挡风玻璃上的老道士都顾不得细看,只让司机把他拽进来塞到后座。 三辆红旗轿车,像受惊的野狗,掉头时还撞倒了院墙的一角,然后喷著黑烟狼狈逃窜。 村口的大榕树下,谭贵手里的旱菸袋掉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怪物……怪物……” 村民们看著谭海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怕,那现在就是敬。 连省里的专家要给他面子,京城的豪车也被他打跑了,这谭绝户……不,谭爷,这回是真的在村里立起了一根谁也撼不动的大旗! 闹剧散场。 院子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满地的车辙印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谭海长出一口气,那种力量暴涨后的虚脱感隨之而来。 他回头看著苏青,咧嘴一笑:“这回,清静了。” 第17章 铁证指引寻龙髓,孤注一掷逆天命 三辆红旗轿车卷著尘土逃离了渔村。 日头毒辣,晒得泥地冒白烟,但老宅门口的空气却冷得刺骨。 围观的村民没人敢上前,眼神里的戏謔早就被那砸碎的挡风玻璃给嚇没了。 村支书李保国抖著那杆老烟枪,硬著头皮凑上来,还没开口,膝盖先软了三分。 “大海……不,谭爷。”李保国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那是京城的车啊……你这祸闯破天了,听叔一句劝,带著苏青去山里躲躲吧,咱这小庙,真镇不住那帮大佛。” “躲?” 谭海掸了掸衣角上的玻璃渣,眼皮都没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躲哪去?再说了,你也看见了,是他们不仅想抢我媳妇,还想杀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缩头缩脑的村民,冷笑道:“告诉村里人,谁要是怕沾晦气,儘管搬走,但这宅子周围百米,以后谁敢伸脖子乱看,別怪我把他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 说完,根本不理会李保国那惨白的脸色,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那扇破烂的院门。 “噗通!”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谭海回头,只见苏青瘫软在地。 “青儿!”谭海一步跨过去抄起她。 触手滚烫。 苏青原本白皙的皮肤下,竟然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诡异纹路,那是凤凰羽毛般的脉络,正在疯狂游走,要把这具凡胎肉体撑爆。 “坏了!坏了!” 纸扎张原本正撅著屁股糊窗户,见状嚇得把糨糊盆都扣在了脚面上,尖叫道:“这是凤气逆流!刚才你借了她的气破局,现在阵法反噬,她这凡人身子骨根本兜不住那么大的因果,这是要自燃啊!” 谭海眉心一跳,当即就要催动体內龙气去压制。 “別动!千万別动!” 墙角的老瞎子突然扔下手里的柴火,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死死抱住谭海的腿:“爷!您那是纯阳真火,这时候灌进去,就是火上浇油,她立马就能烧成灰!” 谭海动作一僵,看著怀里呼吸微弱、眉头紧锁的苏青,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在胸口翻涌。 他谭海两世为人,好不容易有个想护著的人,老天爷这就要收走? “那你说怎么办?”谭海盯著老瞎子,声音森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瞎子颤抖著手,从贴身那件烂棉袄的夹层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染血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透著股死气沉沉的灰白,上面雕著一只断头的凤凰。 “这是……苏家当年那个『逆子』留下的……”老瞎子声音悽厉,带著疯劲。 “也是苏青丫头那个死鬼老爹,留给她的催命符,更是救命符!” 看到这玉佩,一旁的纸扎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苏……苏元章?那个敢烧苏家祖祠、號称『麒麟手』的疯子?他……他是这丫头的亲爹?!” “什么乱七八糟的。”谭海没心思听豪门八卦,一把抢过玉佩。 就在玉佩靠近苏青心口那块开裂木牌的时候。 “咔噠。” 那块温润的木牌竟然主动裂开,將那枚断头凤玉佩“吞”了进去。 嗡——! 一道刺眼的紫光在堂屋里亮起。 苏青身上的金色纹路被压制下去,但她的脸色却更加灰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將死之人的枯寂。 “没用的……没用的……”纸扎张瘫在地上,一脸绝望。 “这是『锁灵扣』!苏家把她养在这,就是为了让她当容器,现在容器裂了,这玉佩只能暂时锁住最后一口气,要想活命,除非……” “除非什么?”谭海拎起纸扎张的领子。 “除非有『真龙髓』重塑命格!”老瞎子跪在地上。 “就在这地下!就在那地宫里!苏元章当年布下这绝户阵,不是为了镇压龙脉,而是为了用这十五年的地气,养出那一滴龙髓!” “他早就料到苏家会来这一手,这是他在十五年前,给亲闺女留下的唯一活路!” 地宫。 又是地宫。 谭海將怀里的苏青交给纸扎张:“看好她,少一根头髮,我把你扎成纸人烧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中央,那块之前被他一脚踏碎的地面已经露出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龙王视野,开!” 谭海双目一闭一睁,瞳孔深处金芒如岩浆般炸裂。 视线穿透了现实的迷雾。 原本那块与玉佩融合的木牌,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幅精密到极点的立体地图,正在空气中投射出复杂的线条。 那是地下的构造图。 然而,下一秒,谭海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图纸上標註的入口位置,赫然就在这堂屋正下方。 可现在,那地方只有一片坍塌的乱石和狂暴的地气,根本没有路。 “入口呢?”谭海冷声问。 纸扎张凑过来瞅了一眼,面如土色:“完了……刚才谭爷您那一脚太猛,把地基踩塌了,地气乱窜,原本的生门被活埋了!这叫『自断龙路』,神仙难救啊!” “路断了?” 谭海冷笑一声,“既然是我踩断的,那我就再踩出一条路来。”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惊呼,抬起右脚。 这一次,没有动用蛮力。 体內的龙气如江河决堤,顺著经脉疯狂灌入脚下的青砖。 “给我……显形!” 方圆百米的地面,就像是活过来的兽皮,竟开始剧烈起伏震颤。 地底深处的每一条地脉走向,每一处空腔节点,在谭海的龙王视野中清晰可见。 老瞎子和纸扎张被震得东倒西歪,惊恐地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这哪是找路?这分明是在强行给土地公上刑! “找到了。” 谭海目光一凝,锁定院子西南角。 那里有一口枯了二十年的老井。 在龙王视野中,那口枯井深处並非死路,而是一个虚空节点。 更诡异的是,在那节点之上,竟漂浮著一行由残念凝聚的淡金色字跡。 那字跡笔锋苍劲,带著决绝: 【若非真龙,入井必死;若为真龙,抬棺救凤。——苏元章绝笔】 谭海大步流星走出堂屋,直奔那口枯井。 枯井口压著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看样子几十年没动过了。 “谭爷!那井下不得啊!”老瞎子跌跌撞撞跑出来,“那是『断龙石』压著的死眼!当年用了六头牛才拉过来的,除了起重机,人力根本……” 话没说完,老瞎子的嘴就张成了那个“〇”型,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只见谭海站在井边,单手扣住那块足有两米见方、厚达半米的巨型青石板边缘。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什么运气调息。 他只是脊背微微一弓,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绞紧,破旧的衬衫发出“刺啦”一声哀鸣,彻底崩裂。 “起!” 伴隨著一声低吼。 那块重达数千斤的断龙石,竟然被他单手一点点抬了起来! 地面在颤抖,井口周围的土石簌簌落下。 纸扎张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霸王举鼎?这特么是人形起重机啊!” 谭海面色微红,额角青筋暴起,隨手一掀。 “砰!” 巨石翻滚,砸在旁边的空地上,震得整个院子都跳了一下。 井口大开。 刺骨的寒气夹杂著陈年的腐朽味道,从井底喷涌而出。 隱约间,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悲凉而苍古。 “你们守著上面。” 谭海回头看了一眼屋內昏迷的苏青,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变得坚硬如铁。 “等我回来。” 说完,他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口吞噬光线的深渊。 …… 同一时间。 数千里之外,京城,一处守卫森严的古老四合院深处。 “咔嚓。” 一只宋代的定窑茶盏,在一位老者的手中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著指缝流下,老者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面前那张剧烈震颤的磁场监测图。 图上,东南沿海的一个小红点,此刻正爆发出堪比核爆前兆的恐怖能量波动。 “地宫……开了?” 老者声音颤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快!通知『底蕴』那几位老祖宗出关!” “不管那是谁,不管他是龙是虫……一定要把那东西带回来!苏家的千年气运,就在这一搏!” …… 地下三十米。 谭海落地时,並没有想像中的烂泥或水潭。 脚下是坚硬的地面。 周围一片漆黑,但在龙王视野下,这里清晰可见。 当谭海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他两世为人,神经坚韧如钢,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什么天然溶洞,也不是什么宋代墓室。 这是一座囚牢。 一座通体由黄金浇筑、奢华到极致,却又透著无尽森寒的深海囚牢。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铭文,每一道铭文里都流淌著水银,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威压。 而在囚牢的正中央,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也没有传说中的棺槨。 那里只有一个透明的万年玄冰台。 冰台之中,封印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在这个年代看来极其古怪,像是某种特种作战服的紧身衣,面容栩栩如生,甚至连睫毛上的冰霜都清晰可见。 谭海慢慢走近。 当他看清那冰尸的脸时,心臟停跳了一拍。 那张脸…… 剑眉星目,轮廓刚毅。 那分明就是他自己! 不,確切地说,是和穿越前的那个“特种兵王谭海”,长得一模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谭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具冰尸的左手腕上。 在那被冰封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那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產物。 甚至不是20世纪该有的科技。 錶盘还在亮著。 上面跳动著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 【00:14:59】 而在倒计时下方,是一个在闪烁著的定位坐標,和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字: 【欢迎回家,编號001。】 第18章 冰封真身藏诡局,记忆洪流冲玄关 地宫无风,却冷得钻心。 那一盏盏长明灯熄灭后,黑暗涌来,唯独那玄冰台中,一点刺眼的红光在跳动。 那是电子表的背光。 在1975年的地下深处,在这一座铭刻著宋代符文的黄金牢笼里,出现一块仍在运行的电子表,画面荒诞至极。 谭海站在玄冰前,屏住了呼吸。 那具被封在冰里的“尸体”,穿著特战队的黑色作战服,那张脸,哪怕闭著眼,哪怕覆著白霜,谭海也绝不会认错——那是他自己。 不是这具名为“谭绝户”的孱弱躯壳,而是穿越前那个兵王谭海的身体! “滴。” 那血红色的倒计时归零。 【00:00:00】 地牢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却带著强烈的电流质感,在空旷的四壁间来回激盪: “检测到基因序列匹配……生物特徵吻合。” “欢迎回家……001號实验体。数据同步开启。”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透著股钻进骨髓里的凉意。 谭海还没从“看见前世身体”的震惊中缓过神,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那玄冰檯面上。 触感並非冰冷,而是灼热。 万年不化的玄冰在指尖接触时,竟如遇到烈火的牛油,瞬间消融、坍塌。 原本封印在內部的“尸体”,在失去支撑的剎那,並没有倒下,而是毫无徵兆地挺直了脊樑。 那一双眼弹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那里面只有流动的银色,正幽幽倒映著谭海惊愕的脸。 “艹!” 谭海心头狂跳,特种兵的战斗本能让他撤手,脚尖点地,身形暴退五米。 但他动,那“尸体”动得更快。 原本栩栩如生的身体在脱离冰封的时候,突然发生扭曲。 血肉、皮肤、那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统统化作了液態的银色流,顺著谭海撤退的残影扑了上来。 “嗤——” 无数根细若髮丝的水银尖刺,穿透了空气。 谭海只觉手臂一凉,低头看去,十几根银针已经扎破了袖口,顺著毛孔往里硬钻,那股死气冷得要把他的血都给冻住。 “咔……咔咔!” 异变远不止於此。 四周刻满铭文的黄金墙壁发出牙酸的摩擦声,整座囚牢竟然在机括的驱动下疯狂向內挤压。 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杀局。 进井者,若非龙种,必死;若是龙种,便是这地宫重启的“生物电池”。 就在谭海准备调动全身龙气死磕时,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炸开。 “嗡——!!” 那不是声音,是海量的数据流。 无数杂乱、破碎,却又真实的画面,强行撕开了谭海的认知缝隙。 他看见了。 天空並非蓝色,而是暗红一片,大地矗立著金属巨塔,无数长满复眼的狰狞巨兽在废墟中咆哮。 画面一转。 一间洁净的无菌实验室里。 一个穿著70年代旧中山装、外面却罩著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著他。 那人手里晃著一个试管,里面泡著一团蜷缩的龙鳞胚胎。 那身影转过头。 儒雅,但透著股子病態的疯狂。 正是苏青口中失踪了十五年的生父,苏元章! 苏元章那双眼里透著看穿时空的冷漠,他盯著镜头,像是隔著维度在跟谭海对话: “神话不是传说,是上一轮文明的遗物,既然这一代的火种熄灭了,那就把希望藏进『龙脉』里。” “七零计划……启动。” “你是唯一的001,也是最后的变数。” …… “啊!!” 谭海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这些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搅动,让他的意志力出现了片刻的停摆。 现实中,危在旦夕。 那团液態水银已经顺著他的手臂攀爬到了肩膀,化作一张狰狞的巨网,正试图从他的口鼻钻入。 两侧黄金墙壁已经挤压到了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恐怖的压迫感让他的肋骨发出了“咯吱”的哀鸣。 (腹誹:妈的,老子穿越回来不是当试验品的,管你是史前文明还是未来科技,动我的命,天王老子也得死!) 绝境之下,原本潜伏在谭海命宫深处的那一缕龙气,彻底暴走。 瞳孔深处的金芒发生了质变。 由暗金化作赤红。 【龙王视野,二阶进化——破妄!】 世界变了。 那些挤压过来的墙壁、那些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水银尖刺,统统剥离了实体偽装,露出了一根根缠绕著死气的灰黑色丝线。 什么高科技水银? 这分明是一团被禁錮了千年的阴煞死气,被人用某种阵法强行凝聚成了液体形態! “给老子……碎!!!” 谭海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咆哮。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防御。 在水银即將刺入他眼球的千钧一髮之际,谭海那只原本被禁錮的右手,五指紧绷,竟然反向插进了那团液態水银的核心! 【动態视觉锁定!】 【目標:动力源核心!】 “找到了!” 谭海的手指在水银中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发烫的物体。 那是一枚不知由什么材质打造的、通体刻满微缩符文的六角晶片,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那是支撑这一切幻象和杀局的“魂”。 “死!” 谭海右臂肌肉爆胀,【体质+10】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那枚坚不可摧的核心,在他手心里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咿呀——!!!” 尖锐的电子干扰声响彻地宫。 水银流体失去了动力,烂泥般摊开。 黄金墙壁的挤压在距离谭海鼻尖不到一公分处戛然而止。 地宫重归死寂。 只有谭海剧烈的喘息声,和墙缝里落下的碎石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那一滩散落在地上的水银,突然开始自动匯聚。 这一次,它褪去了杀机,逐渐变得透明、固化。 最终,在他脚边化作了一团中心包裹著一缕游动金丝的胶状物。 【物品:真龙髓(万年地脉精华)】 【状態:已提取。】 【效果:重塑命格,活死人,生白骨。】 “呼……” 谭海捡起这团沉甸甸的东西,那沁人心脾的清凉顺著掌心抚平了他体內的暴躁龙气。 他知道,苏青有救了。 就在这时,在那被捏碎的核心残骸下,静静躺著一个用黑色兽皮包裹著的笔记本。 封皮上有一行潦草的钢笔字。 字跡很新,甚至还带著墨香,在这个腐朽了千年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出挑: “给唯一能活著看到这里的……同类。——苏元章。” 谭海捡起笔记。 苏元章。 这个男人到底扮演著什么角色?是苏青的亲爹,还是这一场跨越时空棋局的操盘手? “轰隆隆——” 隨著真龙髓被取走,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石块砸落。 “不管你是谁,这盘棋,老子陪你下到底。” 谭海收起笔记和龙髓,抬头看向上方那唯一的出入口。 此时。 老宅地面上。 原本昏死在炕上的苏青,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剎那间变成了神圣的黄金色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以她为中心横扫而出。 守在旁边的纸扎张和老瞎子,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墙角。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苏家。 那座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的宗祠內。 “砰!” 摆放在最高处、那块一直没有刻字、却被供奉了百年的无字灵牌,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缕黑血,顺著裂缝缓缓流出。 守灵的老者扑通跪地,老泪纵横: “龙凤归位……大劫……真的来了!” …… 渔村,枯井边。 纸扎张正哭天抹泪地对著井口喊:“谭爷!您要是真没了,我也得被苏家活剐了啊!” “闭上你的鸟嘴。” 一只结实有力、布满血痕的手,扣住了井沿。 谭海赤著上身,从那深渊中一跃而出。 阳光洒在他那爆炸性力量感的背脊上,那一滴垂在胸口的真龙髓,在午后的烈阳下,金光万丈。 第19章 真龙髓浴火重生,龙凤目直窥龙宫 屋內那股子霉味被地底渗出的寒气一卷,变得有些刺鼻。 谭海赤著上身撞进门,胸膛那滴金色的“真龙髓”散发著灼人的高温,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砖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炕上,苏青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在她皮肤下疯狂游走,编织成一个半透明的“蝉蛹”,將她死死裹在其中。 那双眼睛睁著,瞳孔却涣散成了混沌的灰色,那是魂魄离体的徵兆。 “谭爷!快!” 纸扎张趴在墙角,脸皮被那股逼人的热浪烤得通红,声音却在发抖:“这女娃娃的三盏阳火已经灭了两盏,再晚一步,大罗神仙也只能来收尸了!” 谭海没废话,几步跨到炕边,单手托起苏青的后脑。 他摊开掌心。 那团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真龙髓”,终於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而是一种能唤醒细胞最深处飢饿感的生命气息。 仅仅是闻了一口,原本瘫软在地的老瞎子浑身剧震,那双瞎了十年的枯乾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 困住他多年的內家气功瓶颈,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咔嚓”一声,碎了。 “龙息……这是纯正的先天龙息啊!”老瞎子跪伏在地,对著那团胶状物瑟瑟发抖,那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本能敬畏。 谭海两指捏住真龙髓,就要往苏青嘴里送。 异变突生。 “錚——!!” 一声悽厉至极的凤鸣,毫无徵兆地在狭窄的堂屋內炸响。 苏青胸口那块已经裂开的木牌內,那枚原本死气沉沉的“断头凤”玉佩,突然自行飞出,悬浮在苏青眉心三寸处。 玉佩疯狂震颤,爆发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光。 黑光扭曲、盘旋,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却宏大的画面—— 那是一座古老森严的宗祠,数百块灵位层层叠叠排列。 而在宗祠正中央,几个身穿长袍的枯瘦老者正围坐在一个巨大的血池旁,手中掐著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苍老的声音,跨越了千山万水,顺著那黑光直接轰进谭海的脑海。 “孽障!竟敢动我苏家祭品!” “既已死,便当魂归宗祠,化作族运薪柴!这龙髓……我们要了!” 隨著这声音落下,那黑光猛地化作一只乾枯的鬼手,穿透虚空,径直抓向谭海手中的真龙髓,顺带著还要扣碎苏青的天灵盖! “天涯咒杀?!” 纸扎张嚇得浑身发颤,整个人缩成一团:“完了!这是京城那帮老不死的动用了族运底蕴!隔著半个中国也能灭人神魂,这是天罚啊!谭爷快跑!这因果您接不住!” 屋里的破桌子碎椅子,在这股子威压下直接化成了粉。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蕴,杀人於无形,视眾生为螻蚁。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谭海,却笑了。 他神情狰狞,眼底那原本暗淡下去的金芒,暴涨。 “你们要了?” “老子的东西,也是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耗子配染指的?” 谭海不退反进。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只抓来的鬼手,左手捏开苏青紧闭的牙关,右手带著那团滚烫的真龙髓,直接塞进了她口中! 真龙髓入喉即化。 苏青原本灰败的身体里。 狂暴的龙气与她体內被激发的凤血撞在一起,冰与火,生与死,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经脉中疯狂廝杀。 “噗!”苏青喷出一口黑血,浑身皮肤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排斥反应?!”谭海瞳孔一缩。 那虚空中的鬼手见状,发出一声嘲弄的怪笑:“凡胎肉体,也配承载真龙?简直找死!不如让老夫帮她解脱!” 鬼手暴涨,直取苏青咽喉。 “解脱你大爷!” 谭海彻底怒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著灼热阳气的精血,狠狠喷在那枚还在作妖的“断头凤”玉佩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死死抵住苏青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將自己体內那经过进化的龙气,疯狂灌入她的体內。 “以身为炉,龙凤合局!” “给老子……转!!!” 谭海的咆哮声震碎了屋顶的瓦片。 原本乱窜的气息突然就顺了。 在谭海那口至阳精血的调和下,龙气和凤血竟然开始抱团融合。 “啾——!!” “吼——!!” 一道金紫相间的粗大光柱,直接顶碎了老宅的房顶,把渔村上空的阴云撕了个大口子,直衝天际! 村外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波涛突然沸腾。 数以万计的海鱼,无论大小,无论种类,甚至远处几头巨大的虎鯨,竟然全部跃出水面,鱼头朝著老宅的方向,保持著一种诡异的静默姿態。 万鱼朝龙!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全都跪在稀泥里磕头,喊著“龙王爷收了神通吧”。 而在屋內。 谭海浑身浴血,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借著这龙凤合鸣,他的意识顺著那道黑色的咒杀丝线,毫无阻碍地逆流而上,跨越了数千里的山河,直接降临到了京城那座阴森的宗祠之中。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几个满脸惊骇的老不死,看见了那块高高在上的无字牌位。 “刚才,是哪只狗爪子伸过来的?” 谭海的声音在宗祠上空迴荡,如天雷滚滚。 下一秒。 他隔著无尽虚空,对著那宗祠正中心,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碎!” 京城,苏家禁地。 “不——!!” 几个苏家元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一只金色巨拳。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了半个京城。 那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宗祠大殿从中间塌陷! 供奉在最高处的那块无字祖牌,当场炸成了齏粉。 围著血池的几个老头,齐刷刷喷出血来,飞出去撞在墙上,当时就剩下一口气了。 “反噬……是天道反噬……”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渔村老宅。 光芒散去,虚空中的幻象彻底崩碎。 谭海身形一晃,差点栽倒,那种被瞬间抽空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睡。 因为他感觉到了变化。 苏青身上的金茧已经消失,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透著光泽,后背的蝴蝶骨处,隱约浮现出一对紫色的凤凰羽翼纹路。 她的呼吸平稳有力,每一次吐纳,周围的空气都隨之震盪。 活了。 不仅活了,还是脱胎换骨。 而变化最大的,是谭海自己。 他感觉双眼一阵刺痛,紧接著,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龙王视野进阶:通幽(三阶)】 【特性: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谭海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透了破败的墙壁,穿透了村外的防风林,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海水。 视线一路向下,直至深海三十里。 那里,不再是黑暗的淤泥和礁石。 在那幽深的海底大裂谷之中,竟然静静地矗立著一座绿莹莹、透著青铜古气的海底城 城池四周,盘踞著无数体型庞大到超乎认知的海洋巨兽,它们正如同守卫一般,在那青铜城外缓缓游弋。 而在那城池的最中央,一根断裂的定海铁柱上,刻著两个让谭海心臟骤停的古篆: 【龙宫】。 “这是……”谭海喉咙乾涩。 这不是什么形容词。 这特么是真的龙宫! 就在这时,屋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开花了!开花了!” “神跡啊!那是死了二十年的老枣树啊!” 谭海收回目光,扶著墙走出屋子。 只见院落一角,那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只剩下半截黑炭树干的老枣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眨眼间,满树繁花盛开,清香扑鼻。 枯木逢春。 这是只有真正的“龙气”溢出,滋养一方水土才能造就的奇景。 纸扎张和老瞎子跟看神仙一样看著谭海,大气都不敢出。 谭海站在花树下,感受著体內那股稀薄却生生不息的新生力量,长出了一口气。 这局,破了。 但也只是破了个开头。 京城苏家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而这海底下的秘密…… “嘀。” 【警报:龙凤合鸣波动已触动龙宫门扉。】 【深海霸主“巨齿鯊(变异种)”已被唤醒,正在锁定宿主方位。】 【倒计时:72小时。】 【第一轮特大级海啸將在三日后抵达渔村,请宿主做好迎战准备。】 谭海低头,看著刚刚从屋內走出来的苏青。 苏青眼神迷茫,摊开右手掌心。 在那白嫩的手心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枚缩小版的青铜令,样式古朴,上面赫然刻著一头狰狞的海兽浮雕。 那浮雕的眼睛,正对著谭海,缓缓睁开。 第20章 怒海驱鱼填千户,风暴前夕铸人心 老宅院里的枣树还在飘著不合时宜的花瓣,香气腻得让人心慌。 一群还没从刚才“神跡”里缓过神的村民,跪在泥地里衝著谭海磕头,嘴里念叨著“龙王爷显灵”。 谭海站在廊下,耳边的电子音正在倒数。 【71:58:00】 不足三天。 三天后,那头海底的怪物就会掀起百米巨浪,把这破渔村连同这群只会磕头的软骨头,一起衝进太平洋餵鱼。 谭海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门口那个不知是谁摆上来的香炉。 “哐当!” 香灰撒了一地,呛得最前面的几个老太太直咳嗽。 “都给我站起来!” 谭海这话带著股透进骨子里的狠劲,“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跪这套!想活命的,別在这给我装孙子。” 人群骚动了一下,李保国大著胆子凑上来:“谭爷,这……这树都开花了,您不是神仙谁是神仙?咱们这是求个吉利……” “吉利个屁。”谭海打断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正值正午,可天际线尽头却泛著一种病態的土黄色,海风停了,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连只海鸟都看不见。 这是“海眼”张开的前兆。 “李保国,你是支书,现在我给你下个命令。”谭海指著村口。 “通知全村,不管男女老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东西——水桶、脸盆、甚至咸菜缸,都给我搬到村西头的『死水湾』去!” 李保国一愣:“死……死水湾?谭爷,那地方是片烂泥滩啊,退了潮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那是出了名的『绝地』,去那干啥?”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谭海瞥了他一眼。 “想吃肉就跟上,想喝西北风的,就在家等死。” 说完,他没再解释半句,拉起苏青,转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李保国看著谭海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吼道:“都愣著干啥?没听见谭爷的话吗?回家拿桶!快!” …… 村西,死水湾。 这里是一片內凹的盐碱滩涂,因为地势原因,常年淤积著黑色的腐泥,散发著臭鸡蛋味。 往常连最穷的赶海人都懒得来这儿,因为这里除了泥鰍和死螃蟹,啥也没有。 此时,几百號村民稀稀拉拉地站在大堤上,手里提著各色水桶,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怀疑。 海面静得嚇人。 海水退到了前所未有的低位,露出大片狰狞的黑色礁石。 別说鱼群,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造孽啊……这是造孽啊!” 一声带著哭腔的哀嚎打破了平静。 二大爷谭贵正瘫坐在大堤的一块石头上,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乡亲们,你们看看!看看这海!” 谭贵指著乾涸的海滩,唾沫星子横飞,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恶毒的光。 “这就叫『龙王收水』!是因为谭海那个绝户头,动了地脉,坏了咱们村的风水!海神爷发怒了,把鱼虾都收走了!这是要绝咱们的户啊!” 他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 对於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绝户”和“断渔”是最恶毒的诅咒。 人群开始骚动。 “是啊……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退潮退这么狠的。” “昨晚谭海家又是地震又是发光的,该不会真衝撞了海神吧?” “这死水湾连个蛤蟆都没有,谭海叫咱们来这儿,是不是拿咱们寻开心?” 恐惧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把桶放下,准备往回溜了。 谭贵见状,更加来劲,从石头上跳下来,指著刚走到堤坝上的谭海。 “谭海!你个丧门星!你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想拉著全村人陪葬?大家都散了吧!赶紧回家烧香请罪,离这疯子远点!” 李保国站在谭海身后,急得满头大汗,想帮腔却又被那诡异的天象嚇得不敢开口。 谭海鬆开苏青的手,示意她退后。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还在叫囂的谭贵面前。 “说完了?” 谭贵被谭海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著,心里发毛,色厉內荏道:“咋……咋的?你还能把大傢伙的嘴都堵上?你这是……” “砰!” 谭海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抬起一脚,乾净利落地踹在谭贵的小腹上。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飞出去三四米,“噗通”一声栽进了旁边流淌著臭水的排污沟里。 “呜嚕嚕……”谭贵灌了一嘴黑泥,拼命扑腾。 谭海掸了掸裤脚,站在高高的堤坝上,俯视著下面那群神色各异的村民。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迴荡,不高,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没那閒工夫跟你们玩封建迷信,现在,想活命、想发財的,就把桶给我摆好,想跟那老东西一起吃屎的,现在就滚。” 说完,谭海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转身面向大海。 他缓缓闭上眼。 体內,那刚经过凤血调和、正处於巔峰状態的【三阶龙气】,顺著经脉疯狂涌动,匯聚於双目。 【龙王视野·通幽,全开!】 “嗡——”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 视线穿透了浑浊的海水,直抵深海。 在那几十米深的幽暗海域,原本应该是海洋生物乐园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混乱。 数以万计的鱼群——金鯧、海鱸、黑鯛,甚至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深海石斑,正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在海底疯狂乱窜。 它们在恐惧,在逃亡。 因为在那更深处的海渊里,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庞然大物正在甦醒,它散发出的掠食者气息,让整片海域的生物本能地想要逃离深水区。 “既然都在逃命……” 谭海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那就往老子的锅里逃!” 心念一动。 源自远古上位者的无形威压,以谭海为中心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鞭挞,狠狠抽向深海! 【龙威·驱策!】 “滚过来!” 海底深处,那些惊慌失措的鱼群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比身后怪物更霸道、更不容违抗的意志。 那意志给它们指了一条唯一的“生路”——死水湾! …… 堤坝上,村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走。 “走吧走吧,这谭海是真疯了,踹老人算什么本事……”一个汉子嘀咕著提起桶。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如镜、满是淤泥的死水湾,突然开始冒泡。 先是几个小气泡,紧接著是成片的沸腾声,就像是一口烧开了的巨大铁锅。 “水……水里有东西!”李保国揉了揉眼睛,声音变了调,“是怪物吗?” 谭贵刚从臭水沟里爬上来,顶著一头烂泥,恶毒地喊道:“是水鬼!水鬼来索命了!快跑啊!” 话音未落。 “哗啦——!” 一声巨响。 一条足有半人高、鳞片在阳光下闪著银光的海鱸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啪嗒”一声摔在岸边的烂泥里,疯狂蹦躂。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哗啦!哗啦!哗啦!” 像是吹响了衝锋號。 成千上万条大鱼,爭先恐后地衝进了这片狭窄的浅滩! 密密麻麻的背鰭切开水面,海水犹如被煮沸了一样。 黑压压的鱼群互相挤压、甚至踩著同类的身体往岸上冲,梭子蟹、皮皮虾更是铺满了滩涂! 原本的死水湾,眨眼间变成了一座由活鱼堆成的金山银山! 这哪里是赶海?这分明是龙王爷把自家的水族馆给砸了! “鱼!全是鱼!” “我的亲娘哎!那是大黄鱼?成群的大黄鱼!” “捡钱啊!快捡钱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全村疯了。 没人再提什么天谴,没人再理会谭贵。 几百號人红著眼,饿狼一样衝下堤坝,跳进泥滩里。 根本不需要网,拿盆舀、拿桶装,甚至直接脱了衣服把鱼往岸上兜! 李保国激动得浑身哆嗦,也不顾支书的形象了,抱著一条二十多斤的石斑鱼,衝著谭海的方向喊:“神人!谭爷是神人啊!都给我听谭爷的!谁敢漏一条,老子剥了他的皮!”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朴素的逻辑。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爹。 谭贵瘫坐在臭水沟边,看著那满坑满谷的鱼,看著被眾人眾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的谭海,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嫉妒得快要呕出血来。 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谭海在村里的威望,是拿肉实打实砸出来的,铁板钉钉。 …… 日落西山。 死水湾的狂欢还在继续,整个渔村灯火通明,比过年还热闹。 家家户户都在醃鱼、晒鱼,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气和丰收的喜悦。 老宅院子里,海货堆成了山。 极品的海货被分门別类地装在大缸里,撒上粗盐。 这些东西,足够全村人吃上一个月。 谭海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看著忙碌的苏青,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喜色。 “大海哥。” 苏青把一件烘乾的衬衫披在谭海身上,手却停在了半空。 她那一双刚刚觉醒的凤眸,盯著窗外漆黑的大海,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怎么了?”谭海抓住她冰凉的手。 “鱼……不是因为你才进来的。” 苏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指著海平面的方向,眼眶泛红,“它们是被『赶』进来的。” “那个大傢伙……那个在地底下吃人的东西……它到近海了。” “它在吃剩下的鱼。” “滋滋滋……”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是县气象台从未有过的紧急广播。 “紧急预警!紧急预警!” “特大颱风『龙王』已於今晚生成,中心风力超过17级,预计路径將直穿我县沿海……” “请所有沿海居民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广播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断断续续。 谭海扔掉手里的菸头,火星在脚下踩灭。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黑暗,看向那片已经开始咆哮的大海。 “终於来了。”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把让铁匠连夜打磨好的、足有两米长的重型鱼叉。 “想上岸吃自助餐?” 谭海冷笑一声,身上龙威隱隱勃发。 “那得看它的牙口,会不会崩在岸上。” 第21章 鳞甲披身战恶龙,钢叉碎魂镇怒海 “来了……” 谭海站在堤坝最前端,手里攥著那柄刚打磨出来的两米重钢叉。 雨水顺著他刚毅的脸颊淌下,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嚇人。 【龙王视野·通幽】 视线穿透了那堵黑色的水墙。 几十米深的水下,一团比拖拉机还要大出数倍的红光,正在急速上浮。 那东西浑身披著岩石般的硬皮,藤壶密布,一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生物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变异巨齿鯊。 或者说,这是龙宫看门的猎犬。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天边的滚雷。 漆黑的背鰭,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海面。 那背鰭足有两米高,带著要把天地都撞碎的蛮横气势,狠狠撞在了堤坝最薄弱的拐角处。 “咔嚓”一声脆响,堤坝崩碎,混浊的海水夹杂著碎石,倒灌进滩涂。 “吼——!” 那巨兽並没有隨著水流搁浅,它那生满倒刺的腹鰭竟然如爪子一样抓住了地面。 扭动著三十多米长的恐怖身躯,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血盆大口,直接咬碎了岸边一台用来挡浪的东方红拖拉机。 “吱格格——” 坚硬的钢铁车头在它嘴里变成了麻花,火星四溅。 “妈呀!怪物!海龙王派怪物来吃人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著就是炸了营的哭嚎。 “看见没!我就说是报应!” 二大爷谭贵扯著破锣嗓子,一边往后山爬一边煽动:“谭海那个绝户头动了地脉,惹怒了海神爷!这是龙鯊来索命了!快把他扔下去!把他扔下去餵鱼,咱们才能活命!”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智商是负数。 几个平日里跟谭贵混的二流子,互相对视一眼,竟然真的恶向胆边生,想要衝上去推搡谭海。 “反正他是绝户,死了也没人哭!” “对!用他祭天!” 这就是人性。 上一刻还在跪拜神跡,下一刻为了活命,就能把救命恩人推下火坑。 谭海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 他脸色冷硬,握著钢叉的手指节发白,指骨咔咔作响。 “想拿老子祭天?行啊。” 谭海猛地转身,那一双泛著金芒的竖瞳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二流子。 仅仅是一眼。 几个二流子两腿发软跪在烂泥里,连头都不敢抬。 “滚一边去!” 谭海一声暴喝,震得四周泥点飞溅。 他没理会身后那些溃逃的怂包,反而提著钢叉,逆著人流,一步步走向那头正在泥浆里翻滚、准备开启“自助餐模式”的巨兽。 此时,那头巨齿鯊已经锁定了一家三口。 那是村里的老实人王二柱,抱著媳妇和孩子缩在死角,退无可退。 巨兽那张布满几排利齿的大嘴已经张开,腥臭的涎水滴落在王二柱绝望的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 千钧一髮之际。 谭海双脚深深扎入没过脚踝的烂泥,腰腹核心收紧,脊柱大龙如弓弦紧绷。 他双手持叉,並没有选择刺击,而是將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钢叉横过来,狠狠卡进了巨兽即將闭合的上下顎之间!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齿鯊那足以咬碎钢铁的咬合力,竟然被这一根钢叉硬生生卡住了! 但惯性太大了。 三十米的庞大身躯带来的衝击力,推著谭海在烂泥地里疯狂倒退。 “滋滋滋——” 谭海的双脚在地面犁出了两道深达半米的沟壑,泥水飞溅。 十米。 五米。 三米。 眼看就要退无可退,撞上身后的岩壁。 “给老子……停下!” 谭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肌肉暴涨一倍,衬衫彻底炸裂,露出结实的躯体。 他並没有后退半步,硬是用凡人之躯,顶住了这头海洋霸主的衝锋! 那些正在逃命的村民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著这一幕。 一个人,挡住了一头比房子还大的鯊鱼? 这特么还是人吗? “吼?!” 巨齿鯊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疑惑。 它不理解,眼前这个渺小的两脚兽,体內怎么会有比它还要恐怖的力量波动?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 谭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刚才对撞时被震伤的內臟瘀血。 痛。 钻心的痛。 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著钢叉流下。 但这痛感,却似一针高纯度的兴奋剂,瞬间点燃了谭海体內的暴虐因子。 那是属於特种兵王的血性,也是属於“真龙”的傲慢。 “热身结束。” 谭海狞笑一声,心念一动。 体內那滴刚刚炼化的“真龙髓”,此刻彻底沸腾。 心臟如战鼓擂动。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伴隨著灼热的金色岩浆冲刷过四肢百骸。 在闪电惨白的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谭海裸露的双臂、颈部,甚至脸颊边缘,竟然迅速浮现出一层细密、古老、泛著暗金色金属光泽的鳞片! 那一双瞳孔,彻底变成了非人的竖立兽瞳。 【龙王真身·初解】 力量,十倍增幅! “刚才撞得很爽是吧?” 谭海鬆开一只手,任由钢叉卡在鯊鱼嘴里。 他那只覆盖著龙鳞的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钢鉤,竟然直接扣进了巨齿鯊鼻樑上那块坚硬如铁的厚皮里! “给老子……趴下!” 谭海根本没有讲什么技巧。 就是不讲道理的暴力! 他单臂发力,借著下坠的势头,將那颗巨大的鯊鱼头颅,硬生生按进了泥坑里! “轰!” 泥浆炸开足有三米高。 巨齿鯊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尾巴疯狂拍打地面,想要把这个骑在它头上的跳蚤甩下来。 但谭海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它脑门上。 “想跑?” 谭海骑在鯊鱼背上,抡起那只被龙鳞包裹的右拳。 “砰!” 第一拳,巨齿鯊的左眼眶炸裂,污血横流。 第22章 凡火难炼龙宫骨,盲眼锤锻神兵成 腥风裹著热浪,死水湾变成了一座露天屠宰场。 几百號村民红著眼,手里的杀猪刀、磨尖的铁片子都在那座肉山上飞舞。 这年头,一口肉能让人把命都豁出去,没人顾得上那刺鼻的血腥味,只有吞咽口水和爭抢好肉的声音。 谭海没掺和这场爭抢。 他手里拖著那根两米多长、通体漆黑的鯊鱼背鰭,另一只手抓著几颗刚撬下来的锋利獠牙,逆著人流往回走。 这玩意儿太沉,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瞧见没?到底是绝户头,脑子不好使。” 二癩子刚抢到一块肥得流油的鱼腩,正蹲在路边呼哧带喘。 见谭海这副模样,忍不住阴阳怪气:“放著好好的肉不抢,去捡几根破骨头,咋的,这骨头熬汤能长生不老啊?” 周围几个閒汉跟著鬨笑,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轻蔑。 在他们眼里,不能吃的都是垃圾。 谭海脚下一顿,侧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 二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鱼肉“啪嗒”掉在泥地里,两股战战。 “肉是餵狗的,骨头是杀人的。” 谭海收回目光,拖著背鰭,大步流星走回老宅。 刚进院门,就看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正围著那堆破铜烂铁转悠。 来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胸口兜里插著把游標卡尺,手里拎著一把鋥光瓦亮的特种钢大锤。 公社农具厂的八级钳工,王大锤。 这可是十里八乡的名人,那是拿铁饭碗的技术大拿,平时走路鼻孔都朝天。 “哟,谭海,听村里人说你想打铁?”王大锤斜眼看著谭海拖回来的背鰭。 “不是我说你,打铁这活儿看天赋,你弄这堆鱼刺回来干啥?这玩意儿一敲就碎,也就是个摆设。” 他是为了苏青来的,听说苏青住进了这老宅,他特意揣著自个儿吃饭的傢伙事儿,想来露两手,显摆显摆男人的阳刚气。 谭海把背鰭往院子中间一竖,“咚”的一声,地面都颤了三颤。 “能不能用,试试就知道。”谭海懒得解释。 “嘿,不见棺材不掉泪。”王大锤被激笑了,擼起袖子,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粗胳膊。 “今儿个我就给你上一课!看著,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他也不含糊,抡起手里那把四十斤重的百炼钢大锤,对著谭海脚边那颗鯊鱼獠牙,运足了力气,狠狠砸下! “给我碎!” 风声呼啸,这一锤下去,別说是骨头,就是花岗岩也得成粉。 围观的几个胆大村民缩了缩脖子,等著看那骨头渣子乱飞的笑话。 “崩——!” 一声巨响,却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倒像是两块钢板在高速撞击。 火星子溅起一人多高。 “哎哟臥槽!” 王大锤惨叫一声,手里的钢锤脱手飞出,那是被反震力硬生生崩飞的。 他捂著右手虎口,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整条胳膊都在剧烈抽搐。 眾人定睛一看,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只见地上那颗鯊鱼牙,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依旧闪著寒光。 反倒是王大锤那把引以为傲的特种钢锤头,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彻底报废了! “这……这是啥骨头?比钢还硬?” 王大锤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疼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凡铁砸不烂,凡火烧不化。”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老瞎子手里摸索著那根盲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虽然看不见,但这会儿耳朵却在动,像在听那骨头里还没散去的余音。 “这是『黑金龙纹煞』。” 老瞎子声音透著股子沧桑。 “这是龙宫看门狗身上最硬的一块骨,得用『文武火』配『鬼手锤』,还得是童子尿……呸,得是至阳血才行。” “你个瞎子懂个屁!”王大锤正没处撒火,张嘴就骂。 “封建迷信!这就是钙化过度!” “让开。” 谭海一把拨开挡路的王大锤,那种力量让这位八级钳工转了两圈才站稳。 他走到那两米高的背鰭前,单手按在骨面上。 “起火。”他低喝一声。 老瞎子闻声而动,熟练地拉动风箱,但那破炉子里的煤炭火苗对於这块深海黑骨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凡火不行。”谭海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体內那刚刚进阶的【三阶龙气】被调动,顺著经脉疯狂涌向右臂。 眾目睽睽之下。 谭海的那只手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紧接著转为暗金! “滋滋滋……” 空气里满是灼热的气息。 谭海並没有用火去烧,而是直接將体內的纯阳內劲,强行灌入这块寒性的黑骨之中。 以身为炉,以气化火! “这……这特么是气功?”王大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离得近,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烤得他眉毛都在捲曲。 那块连钢锤都砸不烂的黑骨,在谭海的掌下竟然开始微微泛红,发出一阵阵“咔咔”声,原本坚硬的质地开始软化。 “瞎子,锤!”谭海额角青筋暴起,低吼一声。 老瞎子那双灰白的眼睛翻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只有巴掌大、满是锈跡的八角小锤。 他没犹豫,甚至没去確认位置。 听风辨位! “当!” 第一锤落下。 声音清脆悦耳,竟不似打铁,像是敲击编钟。 “噹噹噹噹!” 老瞎子的手化作了一团残影。 那柄不起眼的小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击打在谭海龙气最盛的节点上。 一锤下去,火星与杂质齐飞; 两锤下去,骨质压缩,隱隱透出金属的光泽。 一老一少。 一个如怒目金刚,输气控火,定住乾坤; 一个似疯魔工匠,听音运锤,鬼斧神工。 王大锤看傻了。 这哪里是打铁?这分明是在这破院子里演奏一曲杀伐之音! 隨著时间的推移,背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拉长,逐渐显露出一柄长刀的雏形。 刀身修长微弯,长达一米五,通体暗黑,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暗金色云纹,那是龙气与骨质融合后的痕跡。 然而,刀虽成型,却死气沉沉,少了股子灵性。 “煞气太重,没开光!”老瞎子动作一滯,满头大汗地喊道。 “谭爷!缺引子!镇不住这畜生的怨气!” 谭海眉峰一挑。 他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颗从鯊鱼胃里取出的幽蓝色【避水珠】。 “那就给它个家!” 谭海將避水珠拍入刀柄预留的凹槽之中。 “啪!”严丝合缝。 紧接著,他咬破指尖,一滴金红色的精血顺著指尖滑落,抹过漆黑的刀身。 “嗡——!” 血液接触刀刃后,整把刀活了过来。 一声低沉、暴虐的龙吟声从刀身內部炸响,蓝光顺著暗金纹路游走全身,最后匯聚在刀尖,吞吐出一尺长的寒芒。 “成!” 谭海单手擎刀,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对著院子中间那块用来当砧板的千斤青石磨盘,隔空虚劈一记。 “斩浪!” “嗤——”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肉眼不可见的半月形气浪闪过。 那块坚硬厚重的青石磨盘,在眾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从中间滑落,变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噹啷。” 王大锤手里的断锤把子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嘴唇哆嗦著,看著那把刀的眼神像在看神跡。 “隔空断石……这是干將莫邪出世啊……” 院子里的村民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看那平滑的石头切口,再摸摸自己的脖子,眼神里的贪婪早就被恐惧填满了。 这刀要是砍在人身上…… 谭海手腕一翻,刀身震颤,发出一声嗡鸣,那股摄人的寒气才稍稍收敛。 “刀名『斩浪』。” “三天后大潮,我就用它,给咱们村劈开一条活路。” 说罢,他將长刀插在地上,入土三分。 “散了。” 村民们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王大锤走的时候,甚至给谭海鞠了个躬,那是手艺人对宗师的臣服。 院子恢復了清静。 老瞎子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亢奋的红晕。 谭海捡起那块一直揣在兜里的黑色橡胶碎片——那是从鯊鱼胃里取出的潜水服残片。 借著“斩浪”刀身上散发的幽幽蓝光。 【龙王视野·微观】开启。 视线穿透了那层腐蚀严重的黑色橡胶,直抵內部夹层。 “果然有东西。” 谭海两指发力,小心翼翼地撕开夹层,从中捏出了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捲。 这东西材质特殊,竟能抗住强酸和海水高压。 老瞎子听到了动静,凑过来摸了摸那碎片,脸色骤变。 “这是『留声胶』!这是当年苏爷特製的,只有在深海那种极度高压的环境下才会显影定型……谭爷,苏爷当年下去,怕是根本没打算活著上来。” 谭海將那微缩胶捲对著正午的阳光。 虽然模糊,但在龙瞳的加持下,胶捲上的內容在他视网膜上逐渐清晰。 那不是图像。 而是一行用鲜血写就的潦草字跡,透著一股绝望与疯狂: “龙宫无门,活人……勿入。” “001號实验体……已叛变。” 谭海瞳孔收缩。 叛变? 谁叛变了?是那个被冰封在海底的“自己”,还是留下这行字的苏元章? 第23章 百米黑墙压村落,一刀断澜封海神 死水湾。 上一秒,几百號人还在红著眼挥刀剁肉,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贪婪的欢笑。 下一秒,风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歇,连那些还在泥潭里蹦躂的海鱼,也齐刷刷地翻起了白肚皮,僵直不动。 “嗡——” 谭海手中的“斩浪”长刀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 刀身那抹幽蓝色的光晕疯狂闪烁,那截融入刀脊的鯊鱼背鰭骨,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发出刺耳的悲鸣。 视网膜上,猩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 【警告:高能反应!】 【龙宫守卫级海啸提前抵达!】 【能量等级:灭村级!】 【距离接触:00:00:30】 谭海抬头望去。 天边那一轮惨白的月亮,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贯天际的黑线。 黑线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拔高,吞噬了所有的星光。 那是一堵墙。 一堵高达百米、遮天蔽日、挟裹著万年海底淤泥与死亡气息的黑色水墙! “轰隆隆——” 迟来的声浪终於炸响。 声音大到让人失聪,脚下的堤坝开始筛糠一样抖动。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带著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臭味,狠狠拍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刚分到手的一大块鱼腩,“啪嗒”一声掉在泥地里。 二癩子张大了嘴,半截菸捲粘在嘴唇上,却忘了吐。 人类在真正的天灾面前,第一反应永远不是逃跑,而是呆滯。 那是大脑处理不了这种级別的信息,直接宕机了。 “龙……龙王爷翻身了!” 二大爷谭贵瘫坐在地上。 他指著头顶那即將压下来的黑墙,疯了一样地嚎:“报应!这是报应啊!谭海杀了龙宫的信使,龙王爷要收了咱们全村的命!都要死!都要死!”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 “哇——”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嚇哭了,紧接著,几百號人彻底炸了营。 刚才还把谭海奉若神明的村民,此刻理智全线崩塌。 有人扔下杀猪刀跪在泥里磕头求饶,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后山乱撞,甚至有人为了抢夺一块飘在臭水沟里的烂木板大打出手。 “让开!別挡老子的路!” “救命啊!我不想死!” 哭喊声、咒骂声、践踏声,混著那滔天的海浪声,把死水湾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苏青脸色煞白。 她死死攥著谭海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跑,也没叫,那双刚刚觉醒的凤眸里虽满是恐惧,却一步也没退。 “怕吗?”谭海的声音很稳。 “怕。”苏青嘴唇哆嗦,却抬头看著他。 “但你在。” 谭海反手握住那柄长达一米五的“斩浪”,没有顺著人流往后撤,反而抬腿,逆著那溃逃的人群,一步步走向堤坝的最前端。 狂风呼啸,吹得他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紧绷隆起。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混著龙吟,竟压过了浪潮的轰鸣。 谭海单手擎刀,將刀尖狠狠插进脚下的岩石。 “退后!谁也不许过界!” 这一嗓子,让那群疯跑的村民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李保国跌坐在地,看著那个立在堤坝边缘、渺小如螻蚁般的背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他要干啥?” “他疯了吗?那是海啸!那是几亿吨的水!” 谭海听不见身后的议论,也不想听。 他缓缓闭上眼,隨后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龙王视野·通幽,全开!】 世界在他眼中剥离了表象。 那堵看似浑然一体的黑色水墙,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的能量线条。 而在那巨浪的最中心,並非什么自然引力,而是一团庞大的煞气旋涡。 旋涡之中,一尊足有十层楼高、半透明的狰狞虚影正在兴风作浪。 那怪物手持三股叉,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心臟处有一颗漆黑的珠子正在疯狂跳动,源源不断地抽取著大海的力量,以此维持著这违反重力的巨浪。 “原来是有东西在搞鬼。” 谭海眼底杀意沸腾。 【目標锁定:覆海夜叉(灵体)】 【弱点:阵眼核心】 这就好办了。 只要它是活的,只要它有弱点,那就——能杀! “呼——” 谭海猛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体內那刚刚炼化、还未来得及完全稳固的“真龙髓”,被他不要命地催动到了极致。 心臟咚咚擂动。 滚烫的龙气顺著经脉,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长刀。 “嗡!!!” “斩浪”彻底活了。 刀柄上那颗幽蓝色的避水珠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刀身上的云纹仿佛变成了流动的岩浆。 一声苍凉、暴虐,带著远古蛮荒气息的龙吟,从刀身內部炸响,直衝云霄! 那百米高的黑色水墙,感应到了威胁,下压的速度竟然出现了一刻的停滯。 “给老子……” 谭海双膝微曲,脚下的花岗岩堤坝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 在数百双惊恐和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个渺小的人影,迎著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挥出了手中的刀。 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最极致的力量。 “开!!!”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幽蓝色刀芒,脱手而出。 那刀芒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切入了那堵厚重的黑色水墙。 李保国忘了呼吸。 二大爷谭贵忘了哭嚎。 王大锤手里的钳子掉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辈子永远无法遗忘的一幕—— 那道蓝色的光弧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巨浪中心。 紧接著,那藏在浪里的“覆海夜叉”虚影,发出一声听不见的惨叫,那颗黑色的心臟迅速崩碎! “哗啦——!” 天,裂了。 高达百米的黑色海啸,竟然真的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了! 水体失去了核心支撑,被那股霸道的刀气硬生生向两侧挤压。 左边的浪,砸向了荒滩。 右边的浪,轰进了乱礁区。 唯独正对著渔村和谭海的这一条直线区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滴水未沾!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了大地,两侧的荒滩变成了汪洋泽国,巨石翻滚,树木拔起。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死水湾,却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谭海落地。 “当!” 长刀拄地,入石三分。 刀身通红,冒著滋滋的白烟。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细密的血珠,那是强行催动力量导致毛细血管破裂,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浴血的修罗。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扑通。”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紧接著,接二连三的跪倒声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几百號村民,面对著那个背影,齐刷刷地跪倒在烂泥地里。 没有喧譁,没有议论,甚至没人敢抬头。 这是对力量最原始的膜拜。 谭海这一刀,斩断的不只是海啸,更是斩断了他们心中对“天灾”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男人的绝对臣服。 王大锤跪在地上,浑身筛糠,那双眼死死盯著那把冒烟的长刀,嘴唇哆嗦:“这……这是神兵……这是神兵啊……” 谭贵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这次是真的嚇昏过去了。 在神跡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封建迷信就是个笑话。 海啸退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 刚才那一刀,不仅斩碎了夜叉,更斩破了这片海域的某种气机封锁。 原本应该回流的海水,此时竟然疯狂倒卷,一路退到了几公里之外。 海床上,淤泥被冲刷乾净。 月光洒下。 一条由青色巨石铺就的宽阔大道,突兀地显露出来。 它从谭海脚下的堤坝开始,笔直地延伸向大海深处。 而在那古道的尽头,几公里外的海雾之中,一座巍峨的幽绿色牌坊若隱若现。 牌坊下,静静地站著两排“人”。 它们穿著生满铜锈的古代甲冑,手持腐烂的长戈,身体早已乾瘪如枯木,但那股肃杀的军阵之气,却隔著几千米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两排“阴兵”竟然同时动了。 它们缓缓转身,空洞的眼眶隔著虚空,死死锁定了岸上的谭海。 “当!” 生锈的长戈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那是一种邀请。 也是一种战书。 谭海低头,胸口的兜里,那张从鯊鱼肚子里取出的微缩胶捲突然变得滚烫。 苏元章留下的血字警告,再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龙宫无门,活人……勿入。】 “无门?” 谭海拔起长刀,看著那条通往深海的古路,眼底的金芒不减反增。 “既然开了路,那就是请老子去坐席。” 他回头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村民,目光最后落在苏青身上,咧嘴一笑: “走,咱们去龙宫……抄家!” 第24章 四人结阵闯死地,枯骨阴兵嵌弹头 “谭爷,这路……邪性啊。” 纸扎张缩著脖子,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他背著个鼓鼓囊囊的黄布包,手里抓著一把剪成铜钱状的黄纸,走一步撒三张,嘴里念念有词,缩著身子不敢多抬头。 “这青石板下头垫的不是土,是『人油蜡』。 咱这是踩著死人的脊梁骨往阎王殿里钻呢。” 老瞎子跟在侧后方,手里那根盲杖每隔三步就重重一点地面,耳朵微动,听著回声辨別虚实。 他背上那把摔断了琴头的破二胡这会儿也没扔,反而用布条死死缠在背上。 “少废话。”谭海走在最前头,手里提著那把幽蓝色的“斩浪”长刀,步子迈得又稳又沉。 “阎王爷要是敢拦路,我就拆了他的生死簿当厕纸。” 苏青紧跟在谭海身侧。 经过凤血洗礼,她那张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现在透著红润,双眸在黑暗中隱隱泛著紫光。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黑暗,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感知力。 “大海哥,”苏青突然停步,伸手拉住谭海的衣角,声音发紧,“前面那牌坊……是活的。” 谭海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百米开外,浓重的海雾中,那座巍峨的幽绿色牌坊终於露出了真容。 牌坊足有十几米高,通体由青铜铸造,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铜锈和藤壶。 牌坊下,两排身披残破甲冑、手持长戈的阴兵,正如雕塑般静立。 它们没有肉体,甲冑的缝隙里露出来的全是森森白骨,眼眶里跳动著绿豆大小的鬼火。 “咔……咔……” 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 隨著四人靠近,那两排原本静止的阴兵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十双绿油油的鬼火眼,锁定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阴兵借道!这是阴兵借道啊!”纸扎张嚇得两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谭爷,这玩意儿碰不得!这是龙宫的仪仗队,衝撞了是要折寿的!” “站直了!”谭海一把揪住纸扎张的后领子,把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那两个膝盖要是软得没处放,我就给你敲碎了换两根钢筋进去。” 他冷眼看著那群阴兵,神情残忍。 “一群死了千年的烂骨头,也配叫仪仗队?” 话音未落,谭海动了。 他就这么拖著长刀,不闪不避,径直撞进了阴兵的军阵之中。 “吼——!” 为首的一名阴兵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手中那杆腐烂的长戈带著破风声,照著谭海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滚!” 谭海看都不看,反手一刀撩起。 “当!噗嗤!” 幽蓝色的刀芒闪过。 那柄长戈连同阴兵的半边身子,直接被“斩浪”削成了两半。 碎骨乱飞,甲冑崩裂。 “不堪一击。”谭海冷哼。 然而,下一秒,老瞎子却惊恐地大喊:“爷!小心背后!声音不对!那骨头没落地!” 只见那被砍成两截的阴兵並没有倒下。 散落在地上的碎骨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竟自行飞回,伴隨著一阵“咔吧”声,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绿火暴涨。 那阴兵非但没死,反而被激怒了,断裂的长戈吸收了周围的水汽,凝结成一柄更加锋利的冰刃,横扫而来。 与此同时,两侧的几十名阴兵全部动了。 它们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向著四人挤压过来。 “龙宫不死咒!这是不死咒啊!”纸扎张绝望地嚎叫。 “砍不死的!它们连魂都没有,怎么杀?” 谭海一刀震退三名阴兵,眉头微皱。 力道不大,但这种打散了又重组的特性,確实噁心人。 “慌什么!”谭海一脚踹飞一个扑向苏青的骷髏架子,大喝道。 “纸扎张,別特么嚎丧了!把你那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给我吸住怪!” “得……得令!” 纸扎张被这一吼,骨子里的江湖求生欲也被逼出来了。 他咬破手指,在那把黄纸上一抹,向空中一撒。 “剪纸成兵,替我挡灾!起!” 几十张染血的纸人迎风见长,化作一个个真人大小的纸傀儡,怪叫著扑向那些阴兵。 虽然纸人一触即碎,但胜在数量多,稍微延缓了阴兵的攻势。 老瞎子盘腿坐在地上,拉动背后的二胡。 “吱——嘎——” 锯木头的噪音炸响。 声波扩散,那些正在重组的阴兵受到了干扰,动作一滯。 “爷!这骨头不对劲!”老瞎子一边拉琴一边喊,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不是死人的声音!那骨头里面有东西在响!是金铁之声!” “金铁?” 谭海挥刀逼退围上来的敌人,趁机开启“龙王视野”。 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微观模式,启动。” 视线拉近,穿透了阴兵那腐朽的甲冑和惨白的骨骼。 在谭海的视野中,这些阴兵体內並没有什么复杂的符咒流转,也没有鬼魂寄生。 支撑它们一次次重组的,竟然是骨骼连接处那一块块不规则的金属异物! 那些金属嵌在颈椎、膝盖、胸骨的关节处,强行连接著断骨。 谭海眯起眼,视线聚焦在一块嵌在阴兵头盖骨里的金属上。 那是一枚已经严重变形、表面氧化的铜块。 虽然变形了,但那上面特有的膛线痕跡,对於当过兵王的谭海来说,简直比亲爹还眼熟。 “这特么是……” 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是什么法术核心。 这是一颗子弹。 而且看口径和形制,分明是50年代后才列装的7.62毫米步枪弹头! “原来如此。”谭海怒极反笑,眼底闪过暴戾的寒芒。 “我就说哪来的不死之身,合著是被人打成了筛子,卡在骨头里的子弹成了导电体,被这龙宫磁场当成了提线木偶!” “给我过来!” 谭海不再挥刀劈砍。 他扔下长刀,身形如电,欺身至一名阴兵面前。 那阴兵刚举起兵戈,谭海那只布满龙鳞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它的天灵盖。 “咔嚓!” 暴力拆解。 谭海五指发力,硬生生將那阴兵的头骨捏碎。 他两指探入碎骨之中,精准夹住那枚嵌在里面的金属块,猛地一拔! “噗!” 隨著金属块离体,那原本凶神恶煞、怎么砍都不死的阴兵,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碎骨,眼眶里的绿火当场熄灭,再也没能爬起来。 “接著!” 谭海隨手一拋,那枚带著黑色污血的金属块划出一道拋物线,正好落在纸扎张怀里。 纸扎张手忙脚乱地接住,借著黄纸燃烧的火光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 他哆嗦著举起那枚铜疙瘩,声音尖细得变了调:“这是洋枪的子弹头?还是带钢芯的?” “这怎么可能?”老瞎子听到这话,二胡也不拉了,瞎眼瞪得老大。 “这是宋代的阴兵啊!怎么可能挨了枪子儿?” 苏青看著满地的碎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二十年前。 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在这个地方,对著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进行了一场绝望的饱和式射击。 子弹打光了,人也没了,只留下这些嵌满弹头的枯骨,在这里守了二十年的大门。 “没什么不可能的。” 谭海捡起“斩浪”,刀锋指著剩下的几十个阴兵。 “既然是子弹打出来的伤,那就好办了。” “苏青,报点!瞎子,干扰!” “收到!”苏青先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双眸紫光大盛,手指飞快指向阴兵群:“左三,膝盖!右五,脊椎第三节!” “吱吱吱——”老瞎子的二胡声变得急促尖锐,震得那些阴兵动作迟缓。 谭海动了。 不再是蛮力劈砍。 他在阴兵阵中穿梭,手中的长刀化作点点寒星,每一次突刺,都精准挑飞一块嵌在骨缝里的弹头。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般的拆解。 “哗啦!哗啦!哗啦!” 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属落地声,那些不可一世的“不死阴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真正的死物。 不到三分钟。 牌坊下,再无站立之物。 满地都是碎骨、烂甲,还有几十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变形弹头。 谭海收刀,呼吸略显急促,但神情依旧淡漠。 他弯腰,从一堆碎骨下面扯出一条已经腐烂得只剩纤维的武装带,上面掛著一个被踩扁了的军绿色铝製水壶。 水壶底部,隱约刻著一行小字:“京城地质队·李红旗·1955”。 “李红旗……”老瞎子摸索著那个水壶,嘆了口气。 “这是当年跟在苏爷身边的警卫排长,是个神枪手,没想到把命丟在这了。” 纸扎张捡起几枚弹壳,脸色难看得要命。 “谭爷,这事儿不对劲,二十年前他们带了这么多枪都没衝进去,咱们这就四个人,这……” “他们输在恐惧。” 谭海把那个铝製水壶掛在腰间,像是接过了某种未完成的遗志。 “他们把这当鬼打,越打越怕。” “老子把这当拆迁办,越拆越顺手。” 他转过身,看向牌坊后方。 那里是一条通往深海更深处的甬道,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极其微弱,却有著明显节奏感的红色光芒,突然在甬道深处的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鬼火。 是一盏军用的红色信號灯。 闪烁的频率极快,且没有任何衰减,就像是有人一直在那里按著开关,按了整整二十年。 “这是……”苏青捂住了嘴,她在知青点学过这个。 “摩斯密码。”谭海眯起眼,看著那在1975年的海底古蹟里不该出现的现代求救信號。 【三短,三长,三短。】 国际通用求救信號。 但在那求救信號之后,还跟著一段诡异的乱码,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快……跑……】 谭海笑了,那笑容里透著股见猎心喜的疯劲。 “让我们快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面如土色的纸扎张和一脸凝重的老瞎子,最后看向那个闪烁的红点。 “看来,里面还有活人正等著我去查岗呢。” “跟紧了。”谭海提著刀,一步跨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別掉队,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只是在龙宫里走,而是在时间里走。” 第25章 跨越时空见真我,逆天改命吞龙魂 “这……这地怎么变硬了?”纸扎张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手里攥著那把辟邪的剪刀,脚下有些打飘。 借著微弱的红光,眾人看清了脚下的路。 那不再是古墓甬道,而是一层铺设得严丝合缝的防滑钢格柵。 两侧原本湿滑的岩壁,布满了粗大的液压管道,和黑色的电缆纠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空气里那种腐尸味儿淡了,刺鼻的福马林混合著机油的味道钻进鼻孔。 “这是啥法器?”老瞎子把耳朵贴在一根正在轻微震动的管道上。 “里头有水流声,还有……雷鸣声?这龙宫里怎么还埋著铁肠子?” “少见多怪。”谭海伸手在一根管道上抹了一把,指尖捻起一层厚厚的油泥。 “这是工业液压管,看来这龙宫早就被这群疯子改造成违建了。” 几人又走了百来米,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道足有半米厚、通体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圆形防爆舱门,死死封住了去路。 舱门正中央,用醒目的红色油漆刷著一行在这个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的大字: 【绝密工程·方舟实验室】 【代號:屠龙】 【建档时间:1958年】 “1958年……”苏青看著那红漆有些剥落的字跡,身子一颤,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笔锋……这是我爹的字!他真的在这里!” 谭海没说话,目光落在了舱门右侧。 那里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镶嵌在墙体里的玻璃凹槽,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悬浮著一颗早已失去生机、却依然被电极刺激著跳动的眼球。 活体生物锁。 “有点意思。”谭海冷笑一声。 在宋代的龙宫遗址里搞生物识別,苏元章这帮人当年的野心,比天还大。 “谭爷,这门邪性。”纸扎张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人,咬破指尖点睛。 “我先让小鬼去探探路,別是有什么机关连弩。” 说著,他手腕一抖,纸人落地化作半米高的童子,蹦蹦跳跳地朝那舱门跑去。 就在纸人踏入舱门前三米那条黄黑警戒线的时候。 “滴——!” 玻璃槽里的那颗眼球毫无徵兆地转动了一圈,一道刺眼的红光呈扇形扫射而出,精准覆盖了纸人和后面的四人。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麦克风声音,在空旷的钢铁大厅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生物特徵未归档!” “防御协议激活!启动肃清模式!” “啥?肃清?”纸扎张还没反应过来。 “趴下!”谭海瞳孔骤缩,回身一脚將苏青和老瞎子踹飞到了旁边的设备箱后。 “咔咔咔——” 舱门两侧原本平整的金属墙壁突然翻转,两根黑洞洞的六管旋转机枪管探了出来。 不是什么诸葛连弩。 是特么的近防炮雏形! “滋滋滋滋——!!!” 下一秒,火舌喷吐。 那是每分钟射速高达数千发的金属风暴! 纸扎张那个刚跑到门口的纸人探子,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打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雪花。 紧接著,密集的子弹流如同两条火鞭,狠狠抽打在眾人藏身的掩体周围。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削去了一层。 “哎哟我的娘咧!”纸扎张撅著屁股趴在死角,手里那把黄纸符刚掏出来就被流弹打成了筛子。 “这什么暗器?怎么连咒都不念就打?我的金刚符挡不住啊!” 老瞎子更是狼狈,他听声辨位的本事在这种超音速的金属风暴面前彻底失效,只能抱著二胡在地上打滚,中山装被蹭得稀烂。 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简直就是笑话。 “肃清倒计时:10,9,8……”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倒数,两挺机枪正在调整角度,试图用跳弹封死最后的射击死角。 苏青紧紧贴著铁箱,脸色惨白地看向谭海:“大海哥……这是死局……” “死局?” 谭海躲在掩体后,听著那熟悉的枪管预热声,眼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从鯊鱼肚子里剖出来的、带著“001”编號的潜水服残片。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认人。 “掩护我!” 谭海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谭爷你疯了?”纸扎张尖叫。 谭海身形如猎豹般暴起,顶著那擦著头皮飞过的流弹,一个战术翻滚衝出了掩体。 “滋——”机枪迅速锁定,枪口转动。 就在火舌即將吞噬他的时候,谭海的左手已经狠狠拍在了那个玻璃凹槽之上! 那块黑色的橡胶残片,正贴在他的掌心。 “给老子……睁眼!” “滴!” 原本狂暴闪动的红色警报灯,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旋转的机枪枪管还在惯性下空转,发出“呜呜”的风声,但那致命的火舌却硬生生停住了。 两秒后,红光转绿。 那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001號主体基因……生物特徵吻合。” “最高权限核准。” “欢迎回来,指挥官。” “轰隆隆——” 伴隨著液压泄气的声音,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厚重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纸扎张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头上的灰,看著那两挺杀人机器,又看看站在门口背影挺拔的谭海,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指……指挥官?”纸扎张结结巴巴地问,“谭爷,您这龙王爷的身份,在这洋庙里也通吃啊?” 谭海没理会他的震惊,大步跨入“方舟”內部。 门后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条长长的標本走廊。 两侧排列著数十个高达三米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浸泡著各种令人作呕的实验体:长满了青色龙鳞的人类手臂、被强行移植了金属骨骼的龙爪,甚至还有半颗连著电线、仍在微弱搏动的巨大龙心。 这就是苏元章当年的杰作——造神。 在走廊尽头的一张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一本摊开的泛黄实验日誌静静地躺著。 苏青颤抖著手走过去,看清了最后一页那潦草狂乱的笔跡: 【1958年10月,实验彻底失败,001號实验体……叛变了。】 【他拒绝了最后的融合,他疯了,他想反过来吞噬『神』!】 【必须封死这里,不能让他出来!他是比龙更可怕的怪物!】 “叛变……”苏青看著这触目惊心的字眼,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看向谭海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陌生。 “大海哥……这就是你前世的真相?是你毁了这一切?” 谭海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锈跡斑斑的按钮。 “苏元章是个疯子,但他有一点说对了。” 谭海看著控制台上那个唯一还亮著的红色播放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我確实是个怪物。” “滋滋——啪!” 前方的投影幕布亮起,一阵雪花过后,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黑白的影像,镜头有些抖动,似乎拍摄者正处於极度的恐惧之中。 画面正中央,是一把特种合金打造的拘束椅。 椅子上,捆著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当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透过屏幕与眾人对视—— “嘶——!” 纸扎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青捂住了嘴,瞳孔剧震。 就连谭海自己,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屏幕里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刚毅,眼神桀驁不驯,透著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 那不是別人。 那分明就是谭海的模样! 跨越二十年的时空,两个“谭海”,在这里完成了宿命的对视。 画面中,“谭海”(001號)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一条金色的龙影在疯狂游走,试图撕裂他的身体。 但他却在大笑,笑得狰狞又狂妄,对著镜头外的苏元章吼道: “老苏,別特么费劲了!你们苏家想造个『容器』装龙魂,好让你们世世代代受龙气庇护?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老子是兵!是保家卫国的兵!不是你们苏家养的奴才!更不是这畜生的容器!” “这龙魂想夺我的舍?行啊!” 画面中,001號突然发力,那种恐怖的肉体力量让特种合金镣銬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我就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崩——!” 一声爆响,合金镣銬寸寸崩断。 001號从椅子上暴起,竟然张开大嘴,对著虚空中浮现出的那条想要钻进他天灵盖的金色龙魂虚影,狠狠地咬了下去! 如恶鬼噬神! “啊——!” 画面外传来了苏元章惊恐的尖叫声,镜头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001號浑身浴血、嘴角却掛著金色龙血的特写上。 他盯著镜头,眼神穿透了二十年的光阴,直刺现在的谭海。 “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录像,说明未来的我……或者是转世的我,又杀回来了。” “別信那本日记,苏元章以为我疯了,其实那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我把自己封在冰里,是为了压制体內暴走的龙魂,也是为了给你……留下一副已经彻底驯服了龙血的完美『神躯』。” “所谓的叛变,不是背叛人类。” 屏幕里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而是背叛这该死的『必死天命』!小子,拿回属於你的身体,宰了那帮高高在上的『神』!” “滋——” 影像戛然而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所谓的“叛变”,是一个人不屈的灵魂对抗整个家族、对抗神明的悲壮史诗。 谭海站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突然笑了。 “说得好。” 他转过身,看向屏幕升起后露出的那面墙壁。 那里没有神龕,只有一面武器墙。 墙上掛著的,是一套经过龙血淬炼、表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56式衝锋鎗,以及那件前世谭海留下的、通体漆黑、泛著哑光的黑金纳米作战服。 谭海走上前,手指触碰到作战服的时候,那衣服仿佛有了生命,瞬间液化,顺著他的指尖蔓延全身。 “咔咔咔——” 战术头盔合拢,护甲锁死。 那种熟悉的、被钢铁包裹的安全感回来了。 谭海单手抄起那把沉甸甸的符文衝锋鎗,拉动枪栓。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在这古老的龙宫里显得格外悦耳。 “叛变?” 谭海身穿黑金战甲,回过头,头盔上的战术目镜闪过一道幽冷的红光,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 “说得对,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 “呜——呜——呜——!!”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突然响起了悽厉的最高级別警报。 控制台上的雷达屏幕亮起,一个庞大到占据了半个屏幕的红色光点,正从地底深渊以惊人的速度极速上浮,直衝这间实验室而来。 那不是鱼,也不是海兽。 “检测到超高能生物反应!龙宫核心正在甦醒!” “那是……”老瞎子趴在地上,感觉地面的震动要把五臟六腑都顛出来,绝望地喊道。 “那是尸魔龙!是这条龙脉真正的『尸体』!” 那条被囚禁了千年、被抽乾了龙髓的黑龙,感应到了昔日那个“吞噬者”的气息。 它醒了。 “吼——!” 一声真正的龙吟,震碎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玻璃罐,標本洒落一地。 谭海端起枪,透过战术目镜,锁定了那扇正在被撞击变形的实验室后门。 “正好,新枪还得试火。” “苏青,报点!瞎子,拉你那破二胡给我助兴!” “今儿个,咱们给这条老泥鰍,送终!” 第26章 满船红金映晚霞,一叠团结以此心 红星渔村的码头,夕阳把海面烧成了一片铁锈红。 海风带著股子发苦的咸味,往人骨头缝里钻。 几百號村民也没心思回家做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海平线。 谭贵蹲在一根系缆桩上,手里在那儿剥著几颗乾瘪的炒南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呸!”谭贵把两瓣瓜子皮吐在地上,用脚后跟碾了碾,撇著那张老脸,声音拔得老高。 “我就把话撂这儿,鬼哭沟那是啥地方?那是阎王爷的澡盆子!谭海这小子,那是拿著集体的油钱去打水漂,等著吧,回来肯定是空仓,搞不好船底都得给刮漏了。” 旁边几个平日里跟谭贵混的閒汉也跟著起鬨。 “可不是嘛,那地方几十年没人敢去,要是真有鱼,还能轮得到他个毛头小子?” “我看吶,这次赔了油钱,大队还得让他把吃了的吐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虽然大家都盼著丰收,可谭贵这话糙理不糙。 那鬼哭沟的凶名,是在村志里用黑墨水记著的,谁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档口,一声沉闷汽笛声,从海天交接的地方滚了过来。 “船!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呼啦一下涌到了栈桥边上。 只见夕阳的余暉里,红星一號拖著长长的黑烟,像一头吃撑了的老牛,哼哧哼哧地往港湾里挪。 船走得极慢,吃水线深得嚇人,海水几乎都要漫上甲板了,隨著波浪起伏,那船舷就在水面上蹭来蹭去。 谭贵脸色微微一变,隨即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指著船大叫。 “坏了!坏了!我就说吧!你们看那吃水线!这哪里是装了货,这分明是触礁进水了!船舱里灌满了水,快沉了啊!” 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不懂行的村民一看那摇摇欲晃的架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造孽啊!船要是沉了,咱村还得背一屁股债!” “谭海这败家子!” 谩骂声刚起,红星一號已经“咣当”一声靠上了码头。 巨大的惯性让栈桥都跟著抖了三抖。 谭海站在驾驶舱外的甲板上,身上那件旧军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夹著根没点著的烟,眼神淡漠地扫过岸上的村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那儿跳脚的谭贵身上,脸上带著讥讽的冷笑。 “大副。”谭海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掌控全局的稳劲儿。 “开舱,卸货。” 老刘这会儿早就没了出海前的颓丧,那张紫红色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把腰里的旱菸袋往空中一挥,吼出了这辈子最足的一口气。 “开——舱——嘍!!” 隨著一阵绞盘的嘎吱声,底舱那厚重的盖板被缓缓吊起。 原本谭贵预言的“烂泥臭”並没有出现,而是顶级海货特有的味道,混著深海的寒气,扑向码头。 “起吊!” 钢缆崩直,发出紧绷声。 第一兜渔网,缓缓破舱而出。 夕阳正好打在那个巨大的网兜上。 那是满满当当、一网兜正在疯狂跳跃的红色! 数千斤的“赤点石斑”,每一条都足有两三斤重,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金红色,身上的蓝色斑点在夕阳下闪烁著宝石般的光泽。 这哪里是一网鱼? 这分明是龙王爷把金库的大门给打开了,直接兜了一网红彤彤的金条送上了岸! “红……红斑?!” 谭贵手里的瓜子“哗啦”撒了一地,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要裂开。 “全是活的红斑!这一网得多少钱?!” “我的亲娘嘞!这哪是打鱼,这是去抢供销社的金柜了啊!” 人群炸了锅。 几个老渔民激动得浑身哆嗦,那是赤点石斑啊!平时能钓上一条,都得供起来卖给国营饭店,这满满一船舱,少说也有几万斤!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相当於红星村过去三年的总產值,在一夜之间,被谭海给捞回来了! 谭海靠在栏杆上,看著下面疯了一样的人群,脸上波澜不惊。 这才哪到哪? “把那个大傢伙吊出来。”谭海弹了弹菸灰,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隨著起重机的再次轰鸣,一个特製的粗钢筋铁笼被吊到了半空。 笼子里,蜷缩著一团巨大的暗红色阴影。 当铁笼落地,眾人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刚才的欢呼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人群哗啦一下往后退出了十几米。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腰身比水桶还粗的深海巨鰻! 它虽然已经死了,但那狰狞的头部依然保持著死前疯狂撕咬的姿態,满嘴如钢钉般交错的獠牙向外翻著,身上布满铜钱大小的黑斑,散发著凶煞之气。 “这是……鬼哭沟的水鬼?!”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巨鰻哆嗦。 谭海从船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铁笼边,单手拍了拍那狰狞的鰻鱼头。 “没什么水鬼。” 谭海的声音穿透了恐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条成了精的长虫,一直霸占著鬼哭沟,不让咱们村的船进,现在,它死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以后,鬼哭沟就是咱们红星村的后花园,谁想去捞金,我谭海带路。” 霸气! 这一刻,谭海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不仅是能赚钱,这是能降妖除魔啊! 村民们看著谭海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著神祇的敬畏。 在清理甲板的时候,谭海似是不经意地用脚尖踢了一堆杂物。 几块伴隨著巨鰻尸体被带上来的破碎瓷片,混著烂海草滚到了码头边上。 其中一块沾著泥沙的青花瓷残片,正好滚落在谭贵脚边。 谭贵这会儿正缩在人群后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看到滚过来的瓷片,他本能地想要踢开,但眼角余光扫过那抹温润的瓷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年轻时在城里当过几天当铺学徒,虽然学艺不精,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釉色……润得不像话,不像是现在的粗瓷大碗,倒像是……老东西? 谭贵趁著没人注意,飞快地弯腰將那块瓷片捡起来,揣进了裤兜里。 他死死盯著谭海的背影,眼底露出贪婪。 这小子……在海底下到底还发现了什么? 卸货完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船员们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似的,但眼神却亮得嚇人,围在谭海身边不肯散。 “咳。”谭海清了清嗓子,把军绿帆布包往那个装满红斑鱼的大木桶上一放。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谭海把手伸进去,抓出一大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面值人民幣),看都不看,直接拍在木桶盖上。 “啪!” 那一声脆响,比过年的鞭炮还要震人心魄。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只有几毛钱工分的年代,这一叠钱,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也是最坚固的信仰。 “我说过。”谭海环视著那一圈眼睛发红的船员,声音平稳。 “跟著我,吃肉,今天这一趟,大家把脑袋別裤腰带上跟我闯了鬼哭沟。” 他拿起一张大团结,塞进大副老刘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这是奖金,每人十块,另外,今天所有人记双倍工分,月底兑现。” 老刘捧著那张崭新的十块钱,手不住地抖,他干了大半辈子海,从来都是看天吃饭,看干部脸色拿工分,什么时候见过回头钱? “船长……”老刘哽咽了一声,突然转身,对著那帮年轻后生吼道。 “都他娘的愣著干啥?!以后谁要是敢对谭船长有一个不字,我老刘第一个把他扔海里餵鱼!” “海哥万岁!” 二柱子抱著钱,眼泪鼻涕一起流,喊得嗓子都劈了。 现在,谭海不再只是一个有本事的船长,他是这帮人的衣食父母,是带著他们改命的神。 谭海看著这群狂热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那个空了一半的帆布包。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收买人心,才叫资本。 留在兜里,那是纸。 …… 夜深了,海风依旧呼啸。 谭海回到自家的海草房,將门窗死死关严,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没有放油盐酱醋,只是最简单的清水燉煮。 锅里翻滚的,是一块足有三斤重的暗红色鱼肉,那是从那条变异鬼怒鰻王身上割下来的精华,最靠近脊椎大龙的那一块。 奇异的肉香在屋內瀰漫,这香气霸道得很,闻一口都觉得浑身燥热。 谭海捞出肉块,也不怕烫,大口咀嚼吞咽。 肉质紧实弹牙,带著股子难以言喻的野性力量,隨著肉块下肚,仿佛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在腹中炸开,顺著血管疯狂冲刷著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上次吃龙胆石斑还要强烈十倍! 谭海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汗水打湿了衣衫。 他死死咬著牙关,忍受著那种肌肉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脱胎换骨的代价。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一样响起: 【摄入高能生物精华……能量转化中……】 【体质强化进度:30%……60%……90%……】 【叮!能量条充满,开启中级体质强化!】 “咔吧!咔吧!” 谭海的体內传出一阵阵爆豆般的骨骼脆响,他睁开眼,双眸中两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在黑暗的屋子里竟拉出了两道实质般的光尾。 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原本因为掌舵而磨出的老茧已经脱落,新生的皮肤看似细腻,实则坚韧如牛皮。 他微微握拳。 “嗡——”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恭喜宿主,体质突破极限,解锁新功能:万物估值(初级)】 【说明:不仅能看穿海货,更能鑑定世间奇珍异宝的真实价值与年代。】 谭海长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喷出三尺远。 第27章 夜叩香闺试真金,一纸蓝图定乾坤 月亮被云层吞了一半。 谭海坐在自家那张瘸腿的八仙桌旁,手里捏著一只粗瓷茶杯。 这是平时喝大叶茶用的,杯壁厚得像城墙。 体內那股名为“中级体质强化”的热流还在乱窜,让他觉得浑身燥热。 他盯著指尖的杯子,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合。 “咔嚓。” 没有想像中瓷片崩裂的脆响,那只坚硬的粗瓷杯在他指尖瞬间塌陷,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顺著指缝簌簌落下,堆在桌面上。 谭海吹了一口气,粉末飞扬。 这种力量,若是捏在人的喉骨上,后果可想而知。 他站起身,从床底的阴影里拖出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拉链拉开,海腥味混著金属特有的寒气溢了出来。 两根金条,一只盘子。 这是他在海底那一堆富贵里,隨手顺上来的“见面礼”。 谭海找了块黑布,把东西裹得严严实实,他推开门,身形一晃,便融进了夜色里。 有了龙王视野加持的夜视能力,这崎嶇不平的村路在他脚下如同白昼。 几只负责看家护院的土狗正趴在窝里,还没等它们闻到味儿,那道黑影就已经掠过了墙头。 知青点在村西头,是一座废弃的龙王庙改建的。 虽然经过加固,但依然显得破败。 谭海轻巧地翻过围墙,落在那间偏房的窗下,窗纸有些发黄,透出一晕昏暗的橘色光亮,在漆黑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孤清。 那是苏青的屋子。 这年头,灯油金贵,村里人天黑就睡觉,只有这些城里来的知青,还保留著夜读的习惯。 谭海没急著叫门,他站在阴影里,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屋內陈设简陋,一张板床,一张断腿垫了砖头的书桌。 苏青披著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正捧著一本厚厚的书在读,眉头微蹙,那是本俄文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灯火跳动,映得她侧脸温婉如玉。 “哆、哆、哆。” 谭海曲起手指,在窗欞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屋內的人明显被嚇了一跳,书本差点脱手,她猛地回头,眼神惊慌地盯著窗户。 “谁?!” “是我,谭海。” 声音低沉,隔著窗纸传进去,带著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屋內的惊慌瞬间散去。 苏青几乎是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几步衝到门口,拔开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谭海便侧身闪了进去,顺手將门重新关严,顶上插销。 这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 “这么晚了,你怎么……”苏青看著眼前这个带著一身夜露寒气的男人,心跳得有些快。 白天的他是在船头呼风唤雨的霸主,此刻却像个潜行的刺客。 “嘘。” 谭海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把那个黑布包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帮我掌掌眼。” 谭海也不客气,拉开那张唯一的凳子坐下,眼神示意桌上的东西。 苏青一愣,掌眼? 她狐疑地走过去,解开黑布的一角。 一只满身海泥腥气的大盘子露了出来。 盘子不大,直径二十来公分,虽然还没完全清洗乾净,但依然能看出底釉那种独特的青白色,盘心绘著几只灵动的游鱼,周围是一圈繁复的开光花卉纹饰。 “海里捞上来的。”谭海看著她,语气平淡。 “刘大头他们说是破烂,我想著你读过书,见识多,让你看看是不是真不值钱,要是不值钱,我就拿回去餵猫了。” 他在撒谎。 【物品:明万历青花开光莲池水禽纹盘(克拉克瓷)】 【价值:极高(外销瓷精品)】 系统早就把底裤都看穿了,但他要看的,是苏青的价值。 在这个年代,懂行的人比大熊猫还稀缺,如果苏青只是个读死书的花瓶,那这后续的泼天富贵,她接不住。 苏青没说话。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抚摸著盘沿。 作为曾经省城大户人家的女儿,这种触感刻在她骨子里,她凑近煤油灯,借著微弱的光,仔细辨认著那些被海水侵蚀过的线条。 一分钟。 两分钟。 苏青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餵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压得极低。 “谭海,你要是敢拿它餵猫,那就是在犯罪!” “这是『克拉克瓷』!” 苏青指著盘子上的花纹,语速飞快。 “你看这这种开光构图,还有这典型的『鸭蛋青』釉色,这是明朝万历年间专门出口给欧洲皇室的顶级外销瓷!这叫『克拉克』,是因为当年荷兰人截获了葡萄牙的商船『克拉克號』才得名的。” “这东西在国外,以前是换黄金的硬通货!” “哪怕是现在,放到省城的文物商店,这也是一级品!” 全中。 谭海嘴角微动。 这丫头,肚子里果然有货。 “那是以前。”谭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现在的行情,这玩意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还得防著被人扣帽子。” “那是他们不识货!”苏青有些急了,护犊子似的把盘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这东西要是能保存下来,以后……” “以后是以后的事。” 谭海打断了她。 他身子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锁住苏青的脸,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这盘子你看得准,那这东西,你也顺便看看。” 说著,谭海伸手,彻底掀开了那块黑布。 “咚。” 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像是两块沉睡百年的砖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但在切口处,那抹妖异的金红色光泽,瞬间刺痛了苏青的眼睛。 屋子里静得连灯芯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苏青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刚才看到明代瓷器时的那种文人式的激动,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原始的恐惧。 她是个聪明人。 所以她更知道这两根东西代表著什么。 这可是1970年代! 私藏黄金,那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要吃枪子的重罪! “啪嗒。” 苏青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煞白,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死死捂住那堆金条,惊恐地看向窗外,確定没有动静后,才回过头,压低声音嘶吼。 “谭海!你疯了吗?” “这是要掉脑袋的!你从哪弄来的?快……快扔了!埋起来!”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怕了。 谭海看著她这副被嚇坏了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怕,说明知道轻重。 知道轻重,才能守得住秘密。 “扔了?” 谭海伸手,握住苏青那只冰凉的手腕,一点点把她的手挪开。 “红星村穷了太久了。” 谭海盯著那两根金条,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光靠打鱼,哪怕我把这片海捞空了,也就是让大家混个温饱,要想真正翻身,要想以后不被人踩在脚底下,咱们手里得有本钱。” “这就是本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苏青。 “这世上,我信不过別人。” “苏青,我只信你。” 简简单单七个字。 狠狠砸在苏青的心口上。 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这句话给震散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刚毅,野性,胆大包天。 他是在拿身家性命做赌注,而他选择的唯一那个下注对象,是自己。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那堆足以买下整个公社的金子,脑海中那个柔弱的女知青正在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这个乱世中寻找出路的盟友。 “这东西……” 苏青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 “在咱们县城绝对不能出手,供销社和收购站都太黑,而且眼线多,一旦露白,明天民兵连就会围了你家。” “那去哪?”谭海问。 “省城。” 苏青吐出两个字。 她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 “我父亲以前在省城有些故交,虽然家里遭了难,但人情还在。” “其中有一位伯伯,现在就在省文物总店工作,是个坐冷板凳的鑑定员,但他为人最是方正,而且……他手里有路子。” 苏青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信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地址和一个人名。 “这种老物件和黄鱼,只有在那边才能按照『侨匯』或者『特收』的名义走正规渠道,虽价格会被压一些,但胜在安全,而且是大额现金。” 她把纸条推到谭海面前,眼神坚定。 “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封信我来写,先去探探路。” “等路通了,咱们再动身。” 谭海看著那张纸条,又看了看苏青那张在灯光下略显苍白的脸。 他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带著讥讽的冷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这才是他要找的人。 不仅仅是个能认字的知青,更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指明方向的军师。 “好。” 谭海收起金条和瓷盘,重新包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信你写,怎么写你拿主意。” 谭海没有回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等这批货出了手,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你的档案从知青办调出来。” “这破庙漏风,不適合你住。” 说完,他拉开门栓,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內。 苏青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海风顺著门缝吹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写著地址的纸条。 这一夜,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上了一艘船。 这艘船比“红星一號”更危险,但也更宏大。 船长叫谭海。 而她,是这艘船上除了船长之外,唯一知道航向的人。 苏青坐回桌前,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信纸上,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命运的齿轮,终於在这一刻,咬合上了第一颗螺丝。 第28章 龙隱深巷换乾坤,只要批条不要钱 清晨的红星码头,雾气还没散尽。 谭海蹲在“红星一號”的后甲板上,手里拿著一把大號扳手,正对著高压油泵的一颗螺丝较劲。 隨著“咔吧”一声脆响,他满手黑油地站了起来,顺势在那件军绿旧褂子上抹了一把,留下两道显眼的油印子。 “咋样?船长?”大副老刘凑过来,一脸紧张。 现在这船就是全村人的命根子,打个喷嚏都得惊动半个村。 “喷油嘴磨坏了,高压油管也渗油。”谭海眉头紧锁,把那个拆下来的油泵往帆布包里一塞,发出沉甸甸的撞击声。 “这玩意儿县农机厂修不了,没配件,若是强行开,容易拉缸。” “那……那咋整?”老刘急得直搓手。 “这才刚尝到甜头,不能趴窝啊!” “我去趟省城。”谭海拍了拍那鼓囊囊的帆布包。 “我以前在部队有点路子,直接去省农机总厂堵门,只要有批条,哪怕是从废料堆里扒拉,我也给咱们弄套新的回来。” “去省城?那我陪你去!”二柱子自告奋勇。 “不用,省城查盲流查得严,咱们都没介绍信,我拿著退伍证还好说,多个人多份麻烦。”谭海拒绝得乾脆利落。 “而且船上离不开人,你们得趁这两天把网具修补好。” 这理由天衣无缝,谁能想到,那充满机油味的帆布包底层,正压著足以买下半个农机厂的富贵? …… 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老铁虫,哐当哐当地爬进了省城站。 这里的天空比海边要灰暗些,到处是林立的大烟囱和写满標语的红砖墙。 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味,那是工业时代特有的味道,呛人,却也代表著力量。 谭海压了压帽檐,背著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帆布包,熟练地穿过拥挤的人流。 凭著记忆中的路线,他七拐八绕,钻进了位於城南的一片老旧胡同区——文华巷。 这里曾是前清遗老和民国文人的聚居地,如今虽然破败了,但那些雕花的门楼和磨损的抱鼓石,依然透著股子没落的贵气。 “咚、咚、咚。” 谭海在一扇朱漆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扣响了铜环。 过了好半晌,门轴发出乾涩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张清瘦苍老的面孔,鼻樑上架著修补过的眼镜,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疲惫。 “找谁?”老人的声音冷硬,像是在防贼。 这年头,住在这种院子里的“臭老九”,最怕的就是陌生人敲门。 要么是街道办来查成分,要么就是乡下来的穷亲戚打秋风。 看著谭海这一身带著海腥味和机油印子的打扮,冯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就要关门。 “若是收废品的,去胡同口,这里没东西卖。” 眼看大门就要合上,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撑住了门板。 冯老心头一惊,正要呼救,却见那年轻人並没有动粗,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了过来。 “冯老,我是苏青的朋友。” 听到那个名字,冯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狐疑地接过信封,看到上面那雋秀熟悉的字跡时,手颤抖了一下。 那是故人之女,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几分钟后,冯老读完了信。 得知苏青在乡下不仅没被欺负,反而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多次搭救,老人眼眶微红,之前的那种冷硬瞬间融化成了愧疚。 “快!快请进!”冯老有些手足无措地拉开大门。 “刚才是我老眼昏花,把贵客当成了……唉,这世道,让人不得不防啊!小同志,莫怪!莫怪!” 进了书房,光线有些昏暗。 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书架上的书大半都被清空了,只剩下几本语录摆在显眼处。 寒暄过后,谭海没绕弯子。 “冯老,苏青信里应该说了。”谭海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扣。 “我这次来,是想请您掌掌眼,顺便……寻个路子。” 冯老推了推眼镜,心里却在嘆气。 渔村来的小伙子,能有什么好东西?顶多是些海里的珍珠或者是玳瑁壳。 苏青这孩子也是,怎么能让恩人把这些土特產拿来省城变现?这要是被市管会抓住了,那是投机倒把啊。 “小谭啊,现在风声紧……”冯老刚想委婉劝退。 “哗啦。” 谭海拨开上层的油泵零件,掀开了一块黑布。 一只幽蓝色的盘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冯老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个盘子,眼球几乎要贴上去。 “这……这釉色……” 冯老颤颤巍巍地从抽屉里摸出放大镜,凑近了看。 那温润如玉的鸭蛋青釉面,那典型的开光构图,还有那神韵完足的画工。 “万历……克拉克瓷?” 冯老抬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身油污的年轻人,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一级品!完美的整器!小谭,你……你从哪弄来的?” 作为省文物店坐冷板凳的资深鑑定员,冯老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在如今这破四旧的浪潮下,如此完美的明代外销官窑,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海里捞的。”谭海神色淡然,仿佛拿出的只是个吃饭的粗瓷碗。 “这东西,能换点东西吗?” “能!太能了!”冯老激动得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东西要是能出口创匯,那是国家的宝贝啊!” “別急,还有这个。” 谭海没给老人喘息的机会,伸手入包,抓出两根沉甸甸的长条物,“咚”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金光乍泄。 那不是首饰店里的小金鎦子,那是两根经过数百年沉淀、被去除了表面氧化层后依然散发著妖异红光的明代官铸重金条! “嘶!” 冯老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看那金条,又看看谭海。 这哪里是个渔民?这分明是个行走的金库! “这……这是大黄鱼?还是老金?”冯老只觉得嗓子发乾,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冯老,东西您看过了。”谭海身子前倾,那股子从深海搏杀中练就的压迫感,让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我不想走文物店的公帐,那是贱卖,我要见能真正吃下这批货的人。” 冯老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终於明白,苏青信里那句“此人非池中物”是什么意思了。 “我有位老朋友,姓赵,是刚回国的华侨。”冯老压低声音。 “他这次带了大量外匯指標回来,正愁没地方换点压箱底的老物件,如果是他……或许敢吃。” …… 半小时后,一辆掛著外事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胡同口。 一位穿著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在冯老的引荐下进了屋。 赵先生是个生意人,眼光毒辣。 当他看到桌上的“克拉克”瓷盘和那两根老金条时,眼底的精光根本藏不住。 “好东西,大开门。”赵先生也不压价,直接开门见山。 “小兄弟,你开个价,我是爱国华侨,不用担心政策问题,我有特批的收藏指標。”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崭新的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也有三四千。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黄金……” “赵先生。”谭海突然抬手,按住了那叠钱。 他这一按,力量极大,赵先生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满是机油印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我不缺钱。”谭海看著对方,语气平静。 “或者说,在这个世道,光有钱,没用。” 赵先生一愣:“那你要什么?” 谭海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推了过去。 “我要侨匯券,全国通用粮票。”谭海顿了顿,手指在清单最后一行重重点了点。 “还有这个——我要三张『国营机械厂』的重型设备提货批条。” “具体来说,是一台120马力的船用柴油机,一套大型冷冻压缩机组,还有五吨標號最高的船用钢板。” 冯老张大了嘴巴,赵先生更是瞪圆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谭海。 在这个年代,钱好弄,但这种工业设备的“批条”,那是只有省级单位才有资格审批的战略资源!这是生產力!这是在这个计划经济铁幕下,真正能下金蛋的鸡! 这小子……不是来卖宝的,他是来买“工业革命”的入场券的! “小兄弟……你知道这批条有多难搞吗?”赵先生咽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有外匯指標是不假,但这种设备……” “这盘子,加上这两根黄鱼。”谭海把金条往前一推。 “换这三张纸,外加两千块钱和五百斤粮票,赵先生,您是生意人,这笔买卖不仅不亏,您带回国外转手一卖,利润至少翻倍。” “而且,我只要空白批条,剩下的路子我自己跑。” 赵先生盯著谭海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穿著旧军装、满手油污的年轻人,眼底那种超越时代的野心和篤定,让他这个在海外商海沉浮多年的人都感到心惊。 “好!”赵先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讚赏,“后生可畏!这魄力,我赵某人服了!成交!” …… 黄昏时分,谭海背著那个帆布包走出了文华巷。 包里的重量轻了不少,但价值却翻了百倍。 两千元现金,厚厚一沓足以让全省倒爷疯狂的侨匯券、全国粮票,还有最贴身放著的那三张盖著红章的空白提货单。 那是红星村未来的工业心臟。 谭海紧了紧衣领,压低帽檐,混入了下班工人的蓝色洪流中。 就在他转过街角的一剎那。 “嗡!”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爬上后背。 谭海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依然保持著原本的节奏,但全身的肌肉已经在瞬间绷紧。 【龙王视野·感知】 眼角的余光透过街边的玻璃窗反射,捕捉到了巷口阴影处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花衬衫、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正假装低头点菸,但那双三角眼,却死死盯著谭海鼓囊囊的腰间和那个帆布包,像是在看一头肥羊。 谭海脸上掠过冷笑,他不但没躲,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朝著人流最密的“扁担街”走去。 想吃黑?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能不能咬得动这块深海里的铁板。 第29章 怒拳碎骨镇宵小,重卡进村换人间 扁担街尽头,是个死胡同。 两边的筒子楼挤得只剩下一线天,昏黄的路灯泡子在风里晃悠,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谭海停下脚步,前面堵著三个人。 领头的穿著件花衬衫,衣领敞开,露出一道蜈蚣似的刀疤,手里把玩著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指间翻飞。 “兄弟,包挺沉啊?”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火星在地上溅开。 “借哥几个盘两天?” 谭海没说话,神色平静地解下帆布包,轻轻放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懂事。”刀疤脸咧嘴一笑,以为是个怂包,冲旁边两个马仔使了个眼色。 “拿货,走人。” 两个马仔嘿嘿笑著围上来,手里拎著从墙角捡的半截砖头。 就在其中一只手即將碰到帆布包带子的瞬间。 谭海抬起眼皮。 【龙王视野·动態捕捉,开启】 “嗡!” 风停了,路灯下飞舞的蚊虫悬停在半空,刀疤脸上的戏謔表情瞬间僵住,连空中翻转的弹簧刀,都慢得像粘在了半空。 红色的线条在三人身上勾勒出肌肉走向和骨骼弱点。 谭海没摆花哨架势,只往前跨了半步,右手快如闪电探出去,在空中带起一道残影。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死胡同里炸响。 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啊——!!” 那个伸手去拿包的马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草!点子硬!弄死他!” 刀疤脸反应极快,握紧弹簧刀,直奔谭海的小腹捅去。 这一刀又快又毒,是个见过血的主。 谭海侧身,毫釐之间避开刀锋,左脚为轴,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嘭!” 刀疤脸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横著飞出去,狠狠撞在斑驳的青砖墙上,一口混著两颗大牙的血沫喷了出来,整个人弓在地上,连叫声都发不出。 剩下的那个马仔举著砖头僵在原地,裤襠里洇出一片湿痕。 谭海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衣领,走到那个马仔面前。 “绳子。” 谭海伸出手。 马仔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捆原本准备用来绑谭海的麻绳,递了过去,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分钟后。 胡同最深处的垃圾堆后面,三个像粽子一样被捆成一团的人正在无声地扭动,嘴里都被塞满了发臭的烂棉纱。 谭海提起帆布包,转身大步走出胡同,身影融进了夜色。 …… 三天后,正午。 红星渔村那条刚被颱风颳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轰鸣声。 这动静太大,震得路边老槐树上的知了都不叫了。 正在地里干活的村民直起腰,手里端著饭碗的老人跑出院门,大队长陈大江更是衣扣都没系好,就从大队部冲了出来。 只见村口的土坡上,尘土遮天蔽日。 两辆草绿色的“解放”牌重型卡车,掛著省城的牌照,像两头钢铁巨兽,咆哮著碾过泥泞,硬生生闯进了这个偏僻的小渔村。 在这个连手扶拖拉机都金贵的年代,这种载重四吨的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无异於外星飞船降临。 “我的个乖乖……这是公社要有大动作了?” “该不会是上面来人视察了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既兴奋又惶恐,自觉地退到路两边的水沟旁,给这两头巨兽让路。 车队没有停在大队部,而是径直开到了码头,在“红星一號”旁边停稳。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 一双沾著泥点的军靴踩在地上。 谭海跳下车,把那个標誌性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衝著早就傻了眼的二柱子和老刘招了招手。 “都愣著干啥?卸货!” 真的是谭海? 他去了一趟省城,不仅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两辆大卡车?! 隨车的两个工人利索地爬上车斗,一把掀开覆盖的墨绿色油布。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第一辆车上,赫然是一台崭新的、散发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120马力船用柴油机! 而第二辆车上,则是一整套银白色的大型冷冻压缩机组,连带著几大卷手指粗的紫铜管。 大副老刘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台机器,嘴唇发紫。 “新……新的?!这得多少钱啊……” 这种级別的机器,那是只有国营大渔业公司的远洋船才配得上的心臟! “谭海!”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震惊。 谭贵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个投机倒把的贼!” 谭贵跳著脚,指著谭海的鼻子骂道。 “大傢伙儿都睁开眼看看!这东西是咱这穷山沟能买得起的吗?那一网鱼才卖几个钱?这点钱连个螺丝钉都买不起!” “这肯定是他偷的!或者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要是黑货,咱们全村都得跟著吃瓜落!都要坐牢!”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原本还想上去摸摸卡车的村民们,嚇得赶紧缩回了手。 在这个年代,“来路不正”这四个字,能压死人。 陈大江的脸色也变了,他看著谭海,眼神里带著询问和担忧。 “海子,这……这到底咋回事?” 谭海拍了拍身上的灰,连正眼都没给谭贵一个。 他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三张早就准备好的提货单和发票,那上面的大红公章,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啪。” 谭海把单子拍在陈大江手里。 “省机械厂特批,抗台救灾专项指標。” “为了表彰咱们红星大队在颱风中保住了国家財產,省里的赵先生特意帮忙跑的手续,手续齐全,发票正规,连油钱都是公家报销。” “大队长,您识字,给大傢伙儿念念?” 陈大江捧著那几张纸,手都在抖。 “省……省机械厂……特批……” 他念得结结巴巴,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谭贵那张扭曲的老脸上。 “好!好啊!”陈大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这是省里看得起咱们红星村!这是给咱们长脸了!” “海哥牛逼!”二柱子带头吼了一嗓子。 “谭船长就是咱们的大救星!” 村民们蜂拥而上,爭著要去摸那台机器,仿佛摸一下就能沾上喜气。 谭贵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谭海,看著那两辆代表著绝对权力和財富的卡车,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输了。 在明面上,哪怕他再怎么泼脏水,也动摇不了谭海分毫。 人家现在不仅有钱,还有权,更有上面的人脉。 “行……你行……” 谭贵咬著牙,手伸进裤兜,死死攥住那块冰凉的碎瓷片。 那是那天从谭海船上掉下来的。 他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眼熟,像极了早年间他在当铺里见过的那种“一眼真”的老货。 海里哪来的这种东西? 除非……这下面有沉船。 谭贵阴毒地盯著谭海的背影,咧嘴狞笑。 买机器的钱是正路来的?谁信? 真正的钱,肯定是从那沉船里捞出来的! “私挖文物……勾结海外……嘿嘿……” 谭贵低声念叨著这几个足以让人万劫不復的罪名,趁著没人注意,钻出了人群。 码头上,热火朝天。 “一、二、三!起!” 谭海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身上缠著粗大的麻绳,充当著最核心的动力源。 隨著眾人的號子声,那台沉重的柴油机被缓缓吊起,稳稳落入“红星一號”的底舱。 半小时后,第一次试机。 排气管喷出一股强劲的热浪,那种低沉有力的轰鸣声,顺著船体传导到每个人的脚下,震得人心头髮颤。 这不是噪音,这是心跳。 是一颗强劲的、能够征服深海的工业心臟。 谭海站在船头,抚摸著微颤的栏杆,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那片深邃的海域。 那是他的猎场。 只要这艘船动起来,海底那座金山,就会源源不断地搬进红星村。 但他没看见,在村子另一头的破屋里。 谭贵铺开一张信纸,那只握笔的手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恶意而微微颤抖。 墨水在纸上晕开,开头第一行字便是—— 【举报信:关於红星大队谭海盗窃国家珍贵水下文物、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的紧急匯报……】 窗外,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