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丫鬟揣娃回家,走出康庄大道》 第1章 三少爷 大齐国、京城。 镇国公府。 供奉著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內。 国公夫人双手合十,正跪在蒲团上虔诚的跪拜。 “府里三少爷即將前往西北边塞,求列祖列宗保佑我儿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她身边侍候的牛嬤嬤走了进来,弯著腰低声耳语。 “夫人,有急事。” 国公夫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出去说。” 牛嬤嬤上前一步扶著国公夫人起身。 主僕俩走出祠堂后,国公夫人这才开口询问。 “何事?” 牛嬤嬤四下看了看,那些各司其职的下人们都离得远远的,她压低声音说道。 “夫人,三少爷身边的小廝过来寻您,说是表小姐听说三少爷即將出征,请了三少爷去她院子里喝茶....”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牛嬤嬤嘴里的表小姐是她亲妹妹的女儿。 妹夫外调为地方官员,妹妹跟隨妹夫去了任上,就把女儿送来国公府住著。 三少爷陆沉文武双全,又生的玉树临风。 一双乌黑澄澈、亮如寒星的丹凤眼,狭长的眼型冷艷中透著高贵。 不经意的一瞥,就能迷倒万千少女心。 表小姐自然也是喜欢这个表哥的。 曾明里暗里跟国公夫人说过好几次,说是以后都想留在国公府孝敬她这个姨母。 自己的妹妹在来信里也半开玩笑的说不如来个亲上加亲之类的话。 奈何三少爷对她无感,只当她是妹妹。 “这像什么话!沉儿就这几日就要隨军出征,哪还有閒工夫去陪她喝茶! 表小姐她都及笄了,能不知这男女大防?怎还如此不知分寸!” 国公夫人面露慍色,表小姐虽说是她的外甥女。 可她也不喜这个外甥女一副矫揉造作的小家子气。 牛嬤嬤挽著国公夫人的胳膊,又凑近一些。 “夫人,喝茶事小,表小姐她....她给三少爷茶里下了药... 三少爷察觉到不对,立刻回了自己的青竹苑,这会已经命小廝叫了一名府医过去。” “什么?这死妮子,竟做出此等事,这要是我儿有什么不测,我定要她好看!” 国公夫人怒不可遏,甩开牛嬤嬤的手,急匆匆地往青竹苑赶去。 一路上,国公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脚下的步子也越发快了起来。 牛嬤嬤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著。 到了青竹苑,只见府医正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 “三少爷情况如何?” 国公夫人急切地问道。 府医有些面红耳赤。 府里少爷竟然中了这种下三滥的药,他敢用人头保证这药绝不是他调製的。 府医拱手行礼,低著头答道。 “回国公夫人,三少爷中了一种能激发男儿本能的药。 这药来势凶猛,好在三少爷是习武之人,暂时还能压制。 但服用中草药,药效太慢,三少爷体內要是灼热太久,恐会伤了根本。” 国公夫人一听,大惊失色。 她的沉儿可是她的骄傲,每每京城中贵妇们相聚,都能收穫一堆的吹捧。 沉儿还没定下亲事,这要是治疗不当,落下病根可怎么能行? “府医,你別绕弯子了,就说有何法子能解,且不伤我儿的身子。” 府医头垂的更低了些。 “此药性倒也好解,只需让三少爷找女子行房几次即可....” 说完,拱了拱手,头也不抬的溜了。 国公夫人回头与牛嬤嬤对视一眼。 “牛嬤嬤,这事我这个做亲娘的就不进去了。 你进去將青竹苑里的小廝都赶出去,给三少爷留个他身边侍候的丫鬟。” 牛嬤嬤“哎!”了一声。 正打算往三少爷的院子里走,突然顿住脚步。 “夫人,三少爷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呀,他身边侍候的都是几个小廝.....” 国公夫人一拍脑门。 “瞧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先去把府里那些家生子適龄的丫鬟都叫来。 让三少爷他自个儿挑一个,届时就给三少爷做个通房丫鬟吧!” 牛嬤嬤应下,赶忙去办。 不多时,一群十五六岁的丫鬟们便被带到了青竹苑外。 牛嬤嬤跟国公夫人点点头,独自进了院子,將情况与三少爷说明。 三少爷陆沉听后又惊又怒。 “母亲这是何意?儿子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牛嬤嬤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不变,恭恭敬敬的说道。 “三少爷,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您一直被药性所困啊。 这要是伤了您的贵体,您如何上阵杀敌? 何况您年纪轻轻,尚未成亲,更无子嗣,这要是伤了根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牛嬤嬤一急就口不择言,一股脑儿的说著。 一旁的小廝们面面相覷。 他们这时杵在这里,好像不合时宜。 牛嬤嬤的话让陆沉一直隱忍著的內力差点岔了气。 体內的灼热翻江倒海,他拳头紧握,沉默稍许后,轻轻点了点头。 “嬤嬤,你去问问府里针线房一直给本少爷绣香囊的月红姑娘可愿前来?” 牛嬤嬤见三少爷鬆了口气,心下欣喜。 夫人交代下来的事,她无论如何也要给办成了,当下便满口答应。 “三少爷稍候,老奴这就去將那月红姑娘给您找来。” 说完冲一旁的几个小廝们递了个眼神。 小廝们会意,跟著牛嬤嬤一起出了青竹苑。 到了院外,国公夫人和那一眾丫鬟还等在那里。 她挥挥手,赶走那些小廝,走近牛嬤嬤几步。 “怎样,沉儿他怎么说?” “你们先回去干份內的事吧!” 牛嬤嬤打发走那些丫鬟后,才对国公夫人说道。 “夫人,三少爷说要针线房给他绣过香囊的月红姑娘。” 国公夫人神色稍缓,只要儿子这会肯要人就行。 別说一个丫鬟,就是要那楼子里乾净的花魁,她也得去將人买来。 “牛嬤嬤你还愣著干啥?还不快去將那什么月红的姑娘给三少爷找来?” “夫人,老奴记得那月红丫头签的是活契,还有一年时间她就可以赎身出府了.....” 国公夫人大度的摆了摆手。 “无妨,只要她这次帮了我儿,她可以提出合理要求,本夫人答应她便是!” ——————— 註解: 女主胎穿,来自末世,有物资空间,不过她目前还没觉醒前世记忆。 小说背景架空,就是图个乐子,请勿深究,喜欢的宝子们欢迎留下宝贵的意见。 码字不易,不喜勿喷。 第2章 柳月红 针线房。 好些个三等丫鬟婆子们有说有笑的忙著手里的活计。 月红心不在焉的打著络子,看似在听著她们说话,实则內心正在犯愁。 月红本家姓柳,原本是南部边境小陲柳家村的一名农家女。 四年前她阿爹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断了腿,家中没了顶樑柱。 阿娘又要干地里的农活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为了给阿爹抓药治病,年仅十二岁的月红无奈之下,只好求了阿爹阿娘自卖自身。 在当时,家境窘迫卖自家女儿去给高门大户做丫鬟的多不胜数。 一般都是签几年活契,到了期限,便可赎身回家,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就相当於一份工作。 当初她將自己卖了十两银子,给了阿娘为阿爹请郎中看腿。 赎身的时候只需出十五两就可以拿回卖身契。 对於像月红这样家境贫寒的女子来说,卖身为奴確实能带来一些好处。 其一,能立刻获得一笔卖身钱,解决家庭的燃眉之急。 比如给父亲抓药治病,缓解家庭经济上的巨大压力。 其二,在大户人家做事,生活有了基本的保障。 能吃饱穿暖,每月还有几百文的月钱。 其三,有学习的机会。 若是运气好能成为少爷小姐身边的丫鬟,是有机会学习识字算数,增长见识和本领。 这在普通农家是很难得的。 如果表现出色,得到主子的赏识和赏赐,还能额外积攒一些钱財,为將来赎身或者补贴家用做准备。 当然,万事皆有利弊。 卖身为奴后,一切都要听从主子的安排。 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到打骂责罚。 大户人家规矩眾多,若是行差踏错,就可能面临严厉的惩罚。 工作辛苦劳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 在这深宅大院中,难免会捲入主子们之间的爭斗和是非之中,可能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若遇到苛刻的主子,故意刁难不让赎身。 或者在契约期间遭遇意外导致受伤生病,都可能无疾而终,主家都不用给个交代。 即便这样,也有不少穷苦人家的女孩想要进去。 那些大户人家买丫鬟时也都会择优录取。 首先相貌上要过得去,最好还有一技之长。 四年前柳月红才十二岁。 但她自小生的好看,最主要是她阿爹阿娘早早让她跟著伯娘学了一手绣活。 那会刚好城中一个富商家要买小丫鬟,月红便在眾多女孩中脱颖而出。 进了富商家,主家见月红的名字也挺吉利,便没给她改名。 只是奴婢不配有姓,自那时起大家都叫她月红。 她被分配到了针线房。 初来乍到,她因年纪小没少受欺负。 可她都默默忍下,一心想著多做些活计,攒些银钱给家里。 月红心灵手巧,绣出的花样栩栩如生,很快便得到了管事嬤嬤的赏识。 將她绣的帕子呈给了富商家的小姐。 那位小姐如今就是国公府里的第五房小妾苏姨娘。 据说苏姨娘那时仰慕镇国大將军的人品与才华。 故意在他面前假装不小心落了帕子,两人因此结缘。 而那张帕子刚好是月红所绣。 苏姨娘得偿所愿,便看月红越发顺眼。 跟著镇国大將军返京时,也將月红带在身边,閒暇时还会教她读书认字。 苏姨娘算是月红除了家人外,对她好的第一个贵人。 可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的缘故,苏姨娘很关照月红。 虽然没將月红留在自己的院子里,这几年也时时叫她过去说说话,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偶尔她给家中书信的时候,还会帮月红打听一下月红家中的消息。 就在昨日,苏姨娘收到了家信,叫了月红过去说了一个事。 柳月红的阿爹断了的那条腿始终没好,如今已经无法行走。 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就靠阿娘在自家八亩地里刨食,日子越发拮据...... 月红想到这里,鼻子就一阵阵的发酸。 她那苦命的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可怎么过哦! 自己赎身还差一年,心里再急也不能回去。 这几年她也通过苏姨娘,將自己的月钱和赏钱都给家里带去了。 眼看著只有一年时间,到时凑不够十五两怎么办? 难道要找苏姨娘借吗? 就在月红伤心和担忧相互交织的时候,牛嬤嬤一脚跨了进来。 牛嬤嬤是国公夫人身边的总管嬤嬤,管著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 眾人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个个笑脸相迎。 “牛嬤嬤,您来可是有事差遣?” 牛嬤嬤笑著点头。 “无事,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目光停留在月红身上。 十六岁的月红娇嫩的就像还带著露水的花儿一般。 常年居於针线房,没怎么经受过风吹雨打。 那皮肤白皙的就像上好的羊脂玉,更衬的她眉眼如画、唇若涂脂?。 牛嬤嬤心里不禁暗暗讚嘆,这丫头出落得愈发標致了,不知她何时被三少爷瞧见了。 “月红啊,你过来。” 牛嬤嬤朝著月红招了招手。 月红放下手中的络子,乖巧地走到牛嬤嬤跟前,轻声问道: “嬤嬤,不知您唤我有何事?” 牛嬤嬤拉过月红的手,带著她往外走去,边走边说。 “丫头,我瞧著你是个伶俐的,一会见了夫人只管听话办事即可。” 月红心下一个“咯噔”。 这.....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换作主僕也是一样。 想到平日里和丫鬟婆子们聊天时,她们都说国公夫人心善,待下人们宽厚,月红稍稍定了定神。 穿过一道道迴廊,终於来到了一处垂花院门前。 月红低著头,跟在牛嬤嬤身后。 就听牛嬤嬤恭敬地行礼道: “夫人,人带来了。” 国公夫人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月红身上,温和地说道。 “你就是月红?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月红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 这才稍稍將头抬高了些,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一看之下,不禁哑然失笑。 小儿子倒是好眼光,难怪刚刚叫来的那些他都瞧不上眼,叫了这个丫头过来。 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不过再怎么惊艷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国公夫人还不至於太过在意。 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模样倒是周正,你可愿意进去伺候三少爷?” 第3章 五十两 伺候三少爷? 月红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伺候府里的少爷是不是就荣升二等或者一等丫鬟了? 那么,每月五百文的月钱是不是该涨一涨? 她刚要点头答应,就听国公夫人又压低了声音说。 “月红,本夫人不妨直接告诉你,三少爷他这会中了迷..情的药,急需有人紓解。 你进去服侍,只要三少爷无大碍,本夫人自不会亏待於你,赏银五十两。 日后,还让你做三少爷的通房丫鬟。” 月红听到这番话,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犹豫。 她不过是想凭著努力多挣些月钱和赏钱,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攀附主子。 但她也清楚,府中主母一旦发话,就没有迴旋的余地。 国公夫人见她犹豫,脸色一沉,厉声道: “怎么?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莫要不识好歹!” 月红身子一颤,心中天人交战。 那五十两赏银的诱惑確实极大。 她若是答应下来,不但有了赎身银子,还有了回家的盘缠。 从京城到南部边境小陲的柳家村。 这一路靠她一个小姑娘用脚走,只怕要走三五个月之久。 都说穷家富路,没有银子傍身怎么能行? 想到家中的困境,月红闭了闭她那纯净的双眼,为自己爭取道。 “夫人,奴婢愿意伺候三少爷,事成后接受那五十两。 但那通房丫鬟的许诺能不能改成让奴婢提前赎身回家。 奴婢也是不得已,家中捉襟见肘,父亲身体又不好,全靠母亲在地里劳作。 上有年迈的祖母、下还有年幼的弟妹需要照顾。 实在是等不了奴婢慢慢攒钱赎身,还望夫人成全。” 月红说著,苦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国公夫人错愕了一下。 这丫头...... 近在眼前的荣宠生活不眷念,心里担忧的竟是贫穷的家人。 倒是个孝顺的! “罢了,若你真能帮了三少爷,本夫人特准你提前赎身回家便是。” 月红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进去吧!里面只有三少爷一人,你尽心尽力的伺候即可。” 眼瞧著又耽误了一些功夫,国公夫人急切的挥了挥手。 月红起身,迟疑稍许,终是缓缓走进了垂花门。 “夫人,可要让下人们提前准备好避子汤?” 牛嬤嬤等月红进去后,凑近国公夫人身边问道。 国公夫人摇摇头。 “我儿这还是第一次,让伺候的人喝了避子汤不吉利,免得影响沉儿以后的子孙兴旺。 再说这丫鬟也没想留在府里,一切就看天意吧!” 牛嬤嬤扶著国公夫人离开青竹苑,心下瞭然。 高门权贵诸多讲究,事事都以主子的利益出发。 至於下人的名节和身子会不会受损,不是都可以用银钱解决么? 月红推开虚掩著的厢房门。 屋內只有一个面容绝美绝伦,衣著华丽,却因药物所致眉头紧蹙的年轻男子。 三少爷陆沉盘坐在软榻上,双手紧紧相握,似乎在极力克制著自己。 月红婀娜的身姿闯进他的视线。 待看清月红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陆沉不再克制,目光变得火热且急切。 在他看来,这小丫鬟能进来,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起身上前,將月红打横抱起,大步往內室走去。 月红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红透。 这人...她见过。 还是刚到国公府那会。 苏姨娘考虑到月红只擅长刺绣,便没让她贴身伺候。 而是让她去了国公府里的针线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月红的美貌和被人称讚的绣活很快便遭到了几个一起做事的丫鬟的嫉妒和排挤。 趁著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月红去打热水的路上,两个丫鬟將月红推下了府里的池塘。 这池塘不算大,水却有些深。 月红落水,没学过游水的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本能的就会游水。 刚想自己游上岸,这时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看到水里有人,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將她救上岸。 那时他俩就拥抱过,没想到他竟然是府里的三少爷.... 而此刻,她即將成为他急需时的临时解药。 月红无措的抓紧陆沉的衣袍,声音打著颤。 “三少爷,奴婢...奴婢....” 陆沉低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渴求,闷不吭声的撕扯著月红的衣裙。 月红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又想到自己的承诺和家中的困境。 只能羞涩的闭上眼睛,任由三少爷施为。 陆沉华丽的衣袍和月红丫鬟的衣裙从幔纱帐里被一件件的丟了出来。 可怜月红柳家有女初长成,就遭遇了这般疾风骤雨。 整个人就如那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隨波逐流,任掌舵人为所欲为。 眼泪无声的顺著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屈辱。 ...... 听雨轩里无风亦无雨。 只有国公夫人怒斥的声音迴荡在奢华的厢房。 “秀儿,我当你这个外甥女是个好的,没想到你竟对你三表哥做出此等行径。 你一个闺阁小姐,从哪寻来的这些下三滥的药物,还不如实交代。 否则別怪我这个姨母不讲情面,將你送去安阳县你父母身边。” 表小姐司徒秀跪在地上,抓著国公夫人的裙摆,眼中噙著泪水与不甘。 “姨母,我心悦三表哥您又不是不知,为何不肯成全? 这会三表哥中了药,秀儿愿意过去帮他缓解一二.....” 国公夫人无情的推她的手,秀眉紧皱冷哼一声。 “呵,你还真是不知廉耻,这等话都说的出口,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想著將生米煮成熟饭,逼著我这个姨母妥协? 我告诉你,国公府里从来不差乾净的女子。 这会沉儿身边已经有人伺候,就不劳你这个表小姐费心了。” 司徒秀听到这话,一下子瘫软在地,失去了精气神。 想自己爱慕三表哥已久,却始终不得三表哥的欢心。 这次费心费银子的好不容易从花楼老鴇手里买来这种下作的药。 本以为能得偿所愿,没想到功亏一簣。 还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叫她如何能释怀? 但这事如今已被姨母知晓,以后她在国公府里的处境只怕会很艰难。 “姨母,秀儿知错了,求姨母饶过秀儿这一回。” 司徒秀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磕头认错。 国公夫人一脸嫌恶地看著她。 “饶了你?你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我若轻易饶了你,日后府中还有何规矩可言!” 第4章 司徒秀 “姨母,秀儿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姨母看在我母亲的份上,给秀儿一个机会,让我过去看看三表哥。” 司徒秀声泪俱下地哀求著。 还不死心呢? 国公夫人斜睨了她一眼。 “托你的福,三少爷房里终於有人了。 你这会去看什么?这种事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能去看的? 如今你犯下这大错,我自会写信告知你父母,让他们来处置你。” 说完拂袖而去。 到了听雨轩外,国公夫人顿住脚步吩咐看门的婆子们。 不许表小姐踏出院门一步。 以免她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丟了她这个姨母的脸面。 司徒秀绝望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经此一事,我与三表哥只怕是再也无缘了。” ...... 青竹苑里的动静告一段落。 终於无事了吗? 月红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周身无力,如同被野兽践踏过一般。 只得紧了紧薄被,掩盖好自己的狼狈。 这轻微的动作好似惊动了身边躺著的某人。 陆沉侧过身子,將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动听。 “刚刚不累吗?陪本少爷睡一会。” 確实挺累的,月红蜷缩在他怀抱里,感觉自己身心都需要休息一下。 闭著眼,能感受到三少爷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的气味很好闻,是让人心悦的体香。 幔纱帐內还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好像是她和三少爷共同留下的。 想到三少爷最后时压制不住的闷哼声。 月红小脸又红了。 某处传来轻微的疼痛,好似在提醒她,这会的自己已非完璧之身。 罢了罢了,大不了以后自己不去想嫁人之事,回到家照顾好爹娘和弟妹们。 至於国公夫人所说的给三少爷做通房丫鬟,她想都没想过。 这些高门大户里的贵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通房丫鬟是最低等的存在。 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却要满足男主子的各种需求。 充其量不过是男主子的玩物。 等男主子的正室进了门,首当其衝的会被刁难或者发卖。 即便运气好有了身孕,也可能被正室暗中使手段打掉,孩子出生后也只是庶子庶女。 当男主子对她们失去兴趣后,她们可能会被隨意赏赐给其他下人。 或者被赶到破旧的院子里孤独终老。 恐怖如斯,月红根本就没想过留在国公府。 她正盘算著国公夫人什么时候给她那五十两。 赎身花去十五两,她还有三十五两,也不知道够不够她回家改善家人的生活。 想著想著,月红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她从奇异的感觉中醒来,发现薄被已被撩开。 三少爷的兴致又上来了。 这次倒是温风细雨了很多。 “还疼吗?” 三少爷在她耳边轻声撩拨。 那温热的气息顺著她的脖颈一路往下,让月红再度心神恍惚。 ...... 主母的餐食厅里。 国公夫人正独自坐在餐桌旁。 国公府家大业大,每个主子的院子都有单独的厨房。 国公爷镇国大將军南征北战,常年不在府上。 是以,不是特別的日子,府里各府的主子都是在自己院里用膳。 今日的晚膳很是精致,可国公夫人却没什么胃口,她蹙眉问向旁边侍候的牛嬤嬤。 “三少爷那边怎样了?可有传膳?那名叫月红的丫鬟离开了青竹苑没有?” 牛嬤嬤上前一步作答。 “夫人,青竹苑里侍候的都是一群小廝,里面有女眷,他们不好入內。 只守在院外候著,说是一直没个动静,那丫鬟也没出来,怕是那药效绵长,一时半会的散不尽.....” 国公夫人一听这话,又来气了,矛头直指表小姐司徒秀。 “都是秀儿那死妮子干的好事,若是伤了我儿的身子,我跟她没完。 一会用完膳,本夫人就要给我那亲妹子写去一封书信,將秀儿的所作所为告诉她知晓。” 牛嬤嬤赶紧在一旁相劝。 “夫人说的是,书信一会再写,今日这菜餚是厨房精心为夫人准备的,夫人多少用一些。 三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夫人您可得保重自己的身子,这府里上上下下还都指著您呢。” 国公夫人轻哼一声。 “罢了,那就再吃几口。那表小姐如今在干甚?” 牛嬤嬤回道: “表小姐被关在她自己的房里,门外有婆子守著,跑不了。” 国公夫人微微点头。 “先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等我儿无事了再说。” 用完膳,又沐浴更衣后。 牛嬤嬤指挥著丫鬟准备好笔墨纸砚。 国公夫人坐在榻上,正欲提笔写信,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怎么回事?” 国公夫人面露不悦。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进来稟报。 “回稟夫人,是苏姨娘过来求见,奴婢说夫人您歇下了,她又说要见牛嬤嬤。”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府里国公爷的那几个姨娘,她平日里也没让她们晨昏定省,大家都落得清閒自在。 无事不登门求见,这会都快到就寢时辰,怎么又过来了? “去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苏姨娘便走了进来。 只见她身著一袭淡紫色的裙衫,身姿婀娜,脸上略施粉黛,倒是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態。 “妾身见过夫人。” 苏姨娘微微福身行礼。 国公夫人抬了抬手,说道: “起来吧,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苏姨娘站直身子,微笑著说道。 “妾身刚刚让丫鬟去找针线房的月红丫鬟,听说月红被牛嬤嬤叫了去,一直没回她住所。 特来问问夫人,月红她可是做错了什么事。 妾身那还有几件衣裳等著她缝补,若是她犯了错,妾身想著能不能求个情,饶过她这一回。” 国公夫人神色一凝。 曾听牛嬤嬤说过这苏姨娘与针线房里的一个小丫鬟走的近。 说是那丫鬟是苏姨娘从娘家带来的,没曾想竟是今日这位月红丫鬟。 这会那丫鬟的原主子找来了,但沉儿中药之事还是瞒著才好。 她定了定神,淡定的说道。 “此事你就別管了,月红她无事,只是受本夫人差遣去做她力所能及之事。” 苏姨娘面露惊讶。 “去做何事?妾身愚钝,还请夫人明示。” 第5章 苏姨娘 国公夫人捋一捋镶嵌著珍珠的衣袖,目光冷寒的扫视过来。 高门贵族当家主母的气场不怒自开。 “苏姨娘,是不是本夫人太过宽厚仁慈,让你们这些个小妾忘了自个儿的本分? 本夫人的事也是你等能隨意过问的?” 苏姨娘嚇得赶忙再次福身行礼。 “夫人自有主张,妾身不敢多问。只是妾身那几件衣裳……” 国公夫人不耐烦地说道。 “再找別的丫鬟做就是了,你先回去吧。” 苏姨娘不敢多言,行礼告退。 走出国公夫人的锦绣阁,苏姨娘仍是不放心月红。 她带著丫鬟回到自己的院子,翻找出月红的卖身契看了看。 喃喃自语。 “还有一年就可以赎身出府了,月红你可別在这期间出什么差错才好啊!” 她的贴身丫鬟小桃轻声问。 “姨娘,您是在担忧月红吗?月红一直本分做事,不招惹是非,想来不会有事的。” 小桃也是苏姨娘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自然知晓自家小姐对月红的关照之心。 这几年月红寄给她爹娘的银钱小姐都尽数送去,还私下里帮衬了她家不少。 只是这事小姐不让说,小桃也就没在月红面前提起。 可怜那柳家著实艰难,上有老下有小的,家中的顶樑柱还是个半瘫痪。 月红的月钱加上姨娘私下的补贴,那日子仍是过得清苦。 可嘆这世间穷苦人家那么多,哪里帮的了? 再说姨娘她这日子也没个安稳。 虽说国公府里的主母不曾无故刁难过。 可姨娘这几年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且国公爷比姨娘年长那么多,將来要是先走一步。 自家小姐会不会老无所依还是两说。 正想著,就听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月红这孩子命苦,若不是家中贫苦,也不会卖身为奴。 我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只盼她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小桃点点头。 “姨娘心善,月红定会感激您的。” ..... 青竹苑。 被滋润后的月红面若桃花,但也浑身无力,身体乏累。 这时她的肚子不爭气的传来“咕咕”的飢饿声。 刚巧被不知节制的三少爷陆沉听到。 他轻笑一声。 “月红,饿了吧?本少爷让小廝传膳,你陪著我一同进食。” 月红眨巴著小鹿一般的眼睛看著他,疑惑三少爷怎么知晓自己名叫月红。 不觉就问出了口。 “三少爷,您怎知奴婢的名字?” 陆沉挑了挑眉,在她腰间轻轻摸了一把,戏謔道: “本少爷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况且你给本少绣过好几个香囊,本少爷早有留意。 你是不是不记得早在几年前,你我就有过肌肤之亲?” 月红闻言,脸色更红,低下头不去看他。 心下想著,那次你不下水救我,我自己也能游上岸,倒是被你趁机占了便宜。 今日更是直接有了实质性的关係。 不过嘛,也就到此为止了。 以后三少爷走他的康庄大道,自己回祖籍过自己的独木小桥。 从此各自天涯,再无相见。 陆沉哪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起身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將月红的衣服拿给她。 “明日本少爷让府里的下人给你送上好的衣裙过来,这会你先將就著些。” 月红默默穿著自己的衣裙,才不会与他多说。 让他知晓了自己要走的想法,就怕会惹来更多事端,到时自己走不了可咋整? 陆沉出去后,月红不经意的看到了床铺上那斑斑点点的落红。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想要得到一些,就会丟失一些自己原本的东西..... 月红想將床单换了,可她不熟悉三少爷的的房间。 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敢隨意动三少爷內寢里的衣柜。 要是被人误以为她要偷盗,那可就不好了。 胡思乱想间,陆沉又走进房间,一眼瞥见床铺上的落红。 他眉目眼角似乎都带著得意,就像偷了腥的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看到了吧?你现在是本少爷的人了,以后就乖乖住在这里。” 月红本著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態度不予理会。 陆沉还当她是害羞,將她搂进怀里以示安抚。 不一会儿,小廝们便將膳食端进了厢房。 “少爷,奴才已经去回稟了夫人,说少爷无事,请夫人安心就寢。” “嗯,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陆沉拉著月红一同坐下。 “別拘束,快吃吧。” 月红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看著桌上刚出锅的粉蒸肉、清蒸鱼、香脆排骨、时令蔬菜、蘑菇鸡丝汤、香喷喷的白米饭.... 仍有些放不开,这可是主子的膳食。 她平日里和眾多丫鬟婆子小廝们一起吃大食堂里的饭食,何曾有这么精致的饭食? 陆沉见状,夹了一块鲜美的鱼腩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把身子养好了,以后才能好好伺候本少爷。” “哦!” 月红轻轻应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陆沉这会也饿了,但他世家公子的仪態依然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他不紧不慢地用著膳,偶尔看向月红,眼神中带著几分满足。 对这个小丫鬟,他不说蓄谋已久,但確实早就上了心。 三年前他一次回府,看到池塘里扑腾著一个小丫鬟,虽然年岁尚小,却长的甚合他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撘错了,下水將小丫鬟救起。 抱著小丫鬟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舒坦。 这还是他第一次零距离接触一个异性。 但在当时,他脑子里就冒出一个想法:“就她了!” 仓促间、小丫鬟都没跟他道谢就落荒而逃。 但这怎会难倒他这个国公府里的三少爷? 他很快查到她是府里刚来不久的小丫鬟,在针线房里干活。 於是,他画出各种花样,点名让这小丫鬟给自己绣帕子、香囊、摺扇之类的小物件。 针线房里的掌事嬤嬤还当是三少爷对这位小丫鬟的绣活格外青睞。 毕竟月红绣出来的物件確实上得大雅之堂。 便对月红多加照拂,那些一起做事的丫鬟们才收敛了不少。 加上月红为人处世低调本分,从不与人爭强好胜,这才过的波澜无惊。 今日之事看似三少爷陆沉著了表小姐的道。 国公夫人也是关心则乱。 就没想过表小姐约了三少爷这么多次,三少爷从不踏足表小姐的听雨轩。 这次怎么偏就去了? 第6章 二月红 其中自然另有內情。 陆沉身边的小廝无意中看到,住在府上的表小姐带人去了花楼找老鴇。 这种烟花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 陆沉自然就想到了表妹对自己贼心不死,这次怕是又要再出新招。 果不其然,还没动上手,那老鴇就如实交代了。 表小姐买那下作的药无非是想算计自己。 刚巧他出征在即,也想著与月红这个小丫鬟將关係坐实了。 不然等他几年后回来,这小丫鬟不知道跑去哪了。 温吞慢养了几年,怎能让她飞了? 於是陆沉顺水推舟著了表小姐的道。 就知道他的母亲国公夫人会为了他的身体安危,会满足他的小小要求,將那小丫鬟送来。 包括那府医的说辞,也是陆沉授意的。 眼前的小丫鬟怕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为了得到她算计了多少人心吧? 但以人心算人心,总有算计不到的地方。 陆沉怎会想到看似乖顺的月红,实际上打著拿钱跑路的想法。 在陆沉看来,所有的女子都有从一而终的观念。 这本就是这个朝代的通病。 女子与男子有了肢体接触就要以身相许。 何况如今他俩已有夫妻之实。 更何况自己家世极好,又长得俊美无儔,是多少女子心中最佳夫郎。 他就不信一个小丫鬟能抵挡住自己的优秀。 两人各有想法的用完丰盛的晚膳。 月红站起来福了福身。 “三少爷,多谢款待,奴婢也该回自己住处了。” 陆沉这会食髓知味,哪可能放她走。 再说了,过两天他就要出征在外去了,这一去搞不好就是三年五载的。 陆沉甚至想过、要不不去了吧! 但这事已经过了当今圣上的金口,是板上钉钉更改不了的。 “不准走!” 陆沉语气霸道,说完后又放柔了声音。 “唉!本少爷体內余毒未清,只怕还要有劳月红姑娘。” 月红瞪大了眼睛。 这三少爷好不要脸,贵公子的高傲和矜持被他当晚膳吃了不成? 若是没记错,就下午已经有过三次,你是铁打的吗? 你遭受的住,我这个小丫鬟却遭受不住。 电光火石间,月红想到了与她同住的丫鬟春兰。 国公夫人肯许好处,不知道好姐妹春兰能不能也跟著占点好处? 她囁嚅著开口。 “三少爷,奴婢怕是承受不住了,与奴婢同住的丫鬟春兰她身高体壮,或许能......” 话未说完,就被陆沉狠狠捏住了下巴。 “胡言乱语什么?再说这种话,小心本少爷让你明日下不了床。 你要是累了,儘管睡便是,但必须是躺在本少爷身边。” 月红被迫对上他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陆沉也不想嚇著这个甚合心意的小丫鬟,缓缓说道: “月红,你乖乖待在本少爷身边,等本少爷归来,定不会亏待你。” 月红低下头,小声说道。 “三少爷,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留在您身边。” 陆沉冷哼一声。 “本少爷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说完,一把將月红揽入怀中。 月红挣扎了几下,却挣不脱他的怀抱。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陆沉脸色一沉,鬆开了月红。 只见国公夫人身边的牛嬤嬤神色訕訕的走了进来。 “三少爷,国公夫人特意交代,叫您悠著点来,来日方长,可別无节制的伤了根本......” 陆沉快气笑了,母亲还真当自己是少不更事的孩童么? 自己好歹也有十八岁了,这种事也要身边的嬤嬤过来提醒? 他微微頷首。 “知道了,嬤嬤回去吧!本少爷要沐浴了。” 牛嬤嬤把话带到,看了一旁的月红一眼。 递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便告退出去。 半炷香后,月红泡在浴桶里,三少爷俯身过来索吻。 已经被亲成斑点狗的柳月红...... 牛嬤嬤暗示的眼神犹在,三少爷不听劝告奈何? 烛火摇曳,一夜无话。 但床铺却无羞无燥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月红在疲惫中进入深深的睡眠。 梦里她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那里有无数外形嚇人的丧尸。 整个城市处於一片荒芜之中,破败的建筑隨处可见。 月红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其中,四周瀰漫著腐臭和死亡的气息。 她拼命地奔跑,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 丧尸们不断地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向她逼近。 月红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到了一座废弃的超市。 月红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反身迅速关上了大门。 但丧尸们疯狂地撞击著门,那摇摇欲坠的门板似乎隨时都会被衝破。 月红在超市里翻找著,希望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找到了一把破旧的匕首和一些食物,那些东西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此时,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月红紧张的精神几近崩溃。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停在了超市门口,车上下来一群装备精良的倖存者。 他们击退了丧尸,向月红伸出了援手。 “二月红,终於找到你了。” 什么二月红?自己不是名叫柳月红吗? 月红在梦里压下心头的疑惑,毫无生疏感的跟著他们上了车...... 梦境戛然而止。 月红猛的睁开眼睛。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 只是一场梦,只是梦里那些丧尸也太嚇人了。 这会被她拍过的胸口有疼痛感传来,月红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愤愤的想著,那不干人事的三少爷.... 下口也太狠了些,属狗的吗? 瞧这一身青紫,赶紧得找衣服穿上。 这时她才发现天光大亮,罪魁祸首已不见踪跡。 床榻边的案几上放著一套华丽的女子衣裙。 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月红犹豫著该不该换上,可那正红色的衣裙著实打眼。 她一个小丫鬟哪敢穿在身上。 还要不要出门了? 她选择了自己原本的丫鬟衣裙。 这衣裙是由国公府里分发,每个季节有三套换洗的內衫和外衫。 这会已是夏季,原本天气正热,三少爷的內勤房却是格外凉爽。 听说府里主子们夏季会有冰盆,冬季会有地龙,倒是冬暖夏凉。 有钱人真会享受生活啊!月红又想起了自己家那低矮的土坯房。 真希望国公夫人儘快將承诺的五十两银子给她。 她好赎身回去,救爹娘於水火。 第7章 金步摇 穿好衣服,月红眼角金光一闪,她走过去仔细看。 这才发现那装著红色衣裙的锦盒里面,还躺著几件黄金首饰。 一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步摇,璀璨夺目,摇曳间仿佛能勾人心魄。 一对珍珠耳环,圆润饱满,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一条翡翠手炼,水头极佳,翠绿的顏色宛如春天的新叶。 月红不由自主的心动了,这是三少爷给自己准备的吗? 是吧?好衣裙自然要有精美的首饰来搭配。 这几件首饰一看就值不少钱,比国公夫人承诺的五十两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自己若是將这些首饰变卖了,是不是就可以给爹娘盖青砖大瓦房了? 不可不可,月红赶紧压制住自己的贪念,这些东西不是自己该得的。 她要是带走了这些东西,国公府隨时可以將她抓回来问罪,届时她將百口莫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月红嘆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轻轻合上锦盒,不去想这些首饰的事情。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房门突然被推开,三少爷陆沉一身劲装走了进来。 他头上还有流淌著的汗水,拿著一张棉帕子擦拭著。 陆沉见月红还是穿著昨日那身衣裙,微微蹙眉。 目光又扫向那尚未合上的锦盒,蹙了蹙眉。 “怎么,不喜欢这衣裙和首饰?” 月红连忙行礼。 “三少爷,这衣裙首饰太贵重了,奴婢受之有愧。” 陆沉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本少爷给你的,你就拿著。” 月红忍著自己的贪念,別过头去。 “三少爷,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要。” 陆沉有些头疼。 这小丫鬟竟然对漂亮的衣裙和华贵的首饰都不动心。 这可怎么是好? 陆沉见她这般模样,想著她可能不好穿戴这些面对府里的相识的人,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你先留著,日后自会有用的著的时候,快去洗漱,隨后与本少爷共用早膳,一会本少爷还要出府办事。” 月红只得乖乖去了盥洗室。 两人用过早膳后,三少爷陆沉就要带著长隨出府。 临走前还吩咐月红就留在他的青竹苑里。 月红嘴上连连答应,等他一走,就溜去了针线房。 与她同住一间房的春兰见她进来,连忙拉著她的手,小声问。 “月红,你昨晚怎么一夜未归啊?苏姨娘让她身边的小桃来问过几次。” 月红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不知道若是实话实说,春兰会怎么看待自己。 更担心三少爷宠幸了府里低等丫鬟这事,国公夫人应该不想让別人知晓。 面对春兰充满好奇和关切的目光,月红也知道春兰她是真心替自己担忧。 这几年她俩同住一屋,彼此之间没少相互照顾。 有次月红感染风寒,春兰一直帮她端茶倒水,帮她熬汤药,直到月红退了热才放下心来。 只是这事月红真的不能说,她支支吾吾地撒谎。 “我……我昨日被夫人叫去帮忙了,事情太多,忙到太晚就睡在那边的厢房了。” 春兰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真的?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你这小脸咋这般红润?是不是涂抹了胭脂?” 月红心里一紧,春兰眼光还挺独到,难道她能看出自己已非处子之身? 不可能不可能,春兰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懂看这些? 月红强装镇定道: “哎呀,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春兰皱了皱眉。 “好吧,那就算是这样。可小桃说苏姨娘找你好像有急事,你要不要去苏姨娘那边一趟?” 月红坐回到自己的桌案旁。 “我昨日的活计还没做完呢,等吃午膳的时候,再过去苏姨娘那边看看。” 说著就拿起了昨日未打完的络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针线房的掌事嬤嬤走了进来,看到月红也在这干活。 明显愣了愣,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如同往常那般问询著各人手头的活计做的怎样了。 又给閒下来的丫鬟安排了新的活计,这才走了出去。 月红心下稍安,好在掌事嬤嬤没当眾说她什么。 也可能是掌事嬤嬤也不知晓那事吧! 不知为何,经过昨夜与三少爷的一番相处。 月红觉得自己就像那见不得光的卑鄙小人。 为了银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这让她在这国公府里,哪怕在同样的下人们面前,也无法抬头挺胸的做人。 想到胸口那斑斑点点的吻痕,月红就对那三少爷的恶趣味恨得咬牙切齿。 可又能如何呢? 她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丫鬟,论身份、论力气,她都反抗不了三少爷的强势入侵。 只能如同一个破布木偶般的承受..... 这时,那边传来几个丫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只是针线房里也没有其它的声响,她们的声音便清晰入耳。 “听说了吗?昨日夫人身边的嬤嬤叫了好几个府里的家生子丫鬟去了三少爷的院子,院门都没进去,又给打发走了。” “真的假的?莫不是三少爷身边要安排侍女侍候了?” “我听说三少爷的青竹苑里都是一群小廝,三少爷身边也没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这要是被选上,岂不是独一份的待遇?” 另一个丫鬟接话道。 “谁知道呢,就算三少爷身边要添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会从咱们这些低等丫鬟中派遣。 府中家生子丫鬟们可都是一等二等的丫鬟,咱们这些三等四流的下人只有整日干活的劳碌命。” 月红听著那些话语,心中暗自认同。 在这国公府中,下人的確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家生子丫鬟由於出身的缘故,无法赎身。 可正因如此,她们反倒更能获得主子的信任,地位自然要比像她这样签了契约的丫鬟高出一等。 就算是签了契约的,也有活契和死契之分。 听春兰说,她当初卖身为奴时,她爹为了能拿多一些银子,给她签的就是死契。 所谓死契就意味著一生都要卖给国公府。 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隨时可以被主子杖毙或者发卖。 哪怕到了年老色衰,干不动活的时候,也不能离开国公府。 只能在府里的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这时有的主子不愿多出一份口粮,將这些老奴直接赶出府去。 任由他们流落街头,沦为乞丐,甚至有的老奴被送去乱葬岗等死.... 签了死契的丫鬟,在府中的婚配也全由主子做主,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稍有不慎,犯了错,遭受的惩罚也远比活契的丫鬟更为严厉。 第8章 鹅黄色 月红听著春兰的描述时,心中就是一阵后怕。 自己签的好歹是活契。 虽然与春兰干著同样的活,但总归还有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机会。 至於嫁人,月红以前从未想过,而今更是没有了考虑的资格。 就算有人不嫌弃她並非完璧之身,月红还不愿意隨便找个人將就。 毕竟,那不干人事的三少爷长得还是挺帅的。 尤其是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不羈中似乎还藏有万千风情,著实羡煞旁人。 还有他那紧实健壮的体格.....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怕自己沉迷於男色无法自拔。 月红赶紧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思绪,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奈何打络子本就是个不费心神的活,月红凭藉肢体本能就能轻鬆做好。 是以她的心神又不由自主的飘散开来。 目前最让她在意的就是国公夫人承诺的五十两什么时候给她。 毕竟活干了,女子最为珍贵的贞操已不在,若是拿不到银子,她將会无地自容。 没有银子,她怎么去问苏姨娘拿回卖身契? 苏姨娘也是真的对自己好,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为难,得按规矩来办事。 总不能因为別人对自己好,自己就要求的更多。 这样迟早会欲求不满,终有一天会將难得的恩情消耗殆尽。 这时,针线房的掌事嬤嬤领著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的丫鬟走了进来。 鹅黄色,这就是一等丫鬟的统一服饰了。 针线房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起身站好,虽没正式行礼,面上却是显得有些恭敬。 掌事嬤嬤没理会那些人,將鹅黄色衣裙的丫鬟径直带到月红这边。 “月红,这位是夫人身边侍候的石榴姐,你跟著石榴姐去夫人的锦绣阁一趟,夫人有事找你。” 月红一听这话,心下顿时一喜。 她的五十两这么快就来了? 国公夫人还真是言而有信啊! 容不得她多想,那位石榴姐就用鼻子轻嗤了一声。 “还愣著干嘛?赶紧跟我走。” 石榴作为府里大管家的女儿,向来眼高於顶,瞧不上府里这些身份卑微的小丫鬟。 像这种来叫个针线房小丫鬟的事,哪用她一个贴身大丫鬟亲自过来? 隨便叫个跑腿的二等丫鬟过来即可。 奈何这是牛嬤嬤的命令,她也不敢反抗。 別看牛嬤嬤和她爹一样是府里的老奴。 可牛嬤嬤是夫人跟前的红人,连她爹都不敢得罪,更別提她了。 这会见月红生的鲜嫩娇俏,这又触及了自己最大的短板,便看著月红越发不顺眼。 一路上,石榴在前面走得飞快,月红只得紧紧跟在后面。 月红还以为是国公夫人恼了自己昨晚在三少爷屋里留宿,心下忐忑不安起来。 终於到了锦绣阁,石榴让月红在门口等著,自己先进去通报。 门外还站有几个淡蓝色服饰的丫鬟,这是二等丫鬟的顏色。 月红穿著的是淡绿色的衣裙,国公夫人院子里就没有她这种三等丫鬟。 过了一会儿,石榴出来示意月红进去,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態度。 月红走进屋內,只见国公夫人正坐在榻上。 手中拿著一本册子,也不知道是帐册,还是画本子之类的杂书。 昨日见过的牛嬤嬤就侍候在侧。 “拜见夫人。” 月红恭敬地行礼。 国公夫人抬眼看了看她,时隔一晚而已,这丫头似乎又水灵了几分。 莫不是沉儿的功劳? 呸呸呸,这哪是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该想像的事? “起来吧。” 国公夫人轻咳一声,收了收心神。 “月红,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相商。” 不是给银子? 月红心里一紧,垂首应道。 “夫人请讲,奴婢洗耳恭听。” 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册子,目光落在月红淡绿色的衣裙上。 这小丫头倒是个识时务的,没敢穿戴上沉儿今天一早为她准备的衣裙和首饰。 听说沉儿让小廝大清早的去了自家的成衣和首饰铺子,就为给这丫鬟添置衣衫首饰。 国公夫人原本还想给儿子安排別的丫鬟的心思也歇了。 难得这月红能討沉儿欢心,沉儿又出征在即。 国公夫人便想著让这丫鬟再陪伴三少爷两日。 也好让沉儿去了边境,心里还多一个念想。 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是各种关心。 怕儿子吃不饱,又怕儿子吃太饱。 总之就是对夫君不再有情情爱爱的女人,一颗慈母心都放在了子女们身上。 “月红,本夫人也就不与你拐弯抹角了。三少爷对你,似乎有些不同。” 国公夫人顿了顿,观察著月红的神色。 月红神色不变。 他不同任他不同,但自己不忘初衷。 自己那苦命的爹娘弟妹们还在等著自己归家的那天呢! 自己怎能被这暂时的恩宠迷了心智? 何况这些高门权贵中的男子哪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远的不说,就说这府里的国公爷。 镇国公是家主世代传袭的爵位。 实际上这位国公爷还是一个常年在边疆领兵作战的镇国大將军。 就这,这位国公爷在百忙之中还不停的往府里纳妾。 苏姨娘已经是他第五房小妾,没准国公爷这会已经在外面找到老六了也不一定。 国公夫人见她久久不出声,便又说道。 “三少爷他马上就要出征,我这个当母亲的,只希望他能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我想让你这两日陪在他身边,好好照料著,你要赎身回家的事也不要再他面前提起。” 月红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夫人,这……这恐怕不妥,昨日是因为三少爷他中了药,迫不得已之下才.....” “你且先听本夫人说完再作决定。” 国公夫人沉著脸打断月红的话,继续说道。 “昨日本夫人承诺给你五十两,並特许你可提前赎身,本夫人答应的事向来不会更改。 让你再陪多两日,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额外再给你一百两你看如何?” 额外再给一百两? 月红可耻的心动了。 想她阿爹阿娘地里刨食二十年也赚不到一百两。 自己是急著回去,可是手中银钱不够,回去了也要努力赚钱。 想来家中也不差这一两天吧..... 国公夫人是擅长恩威並施的,许了好处之后又冷声的开口。 “这事儿你应下便罢了,若是不应,哼,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国公府?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府里,本夫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府里姨娘和所有下人们的生死。” 第9章 避子汤 国公夫人特意加重了“姨娘”这两个字。 目光凌厉地盯著月红。 月红被这眼神嚇的一个激灵,国公夫人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另有所指。 其实月红完全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镇定下来。 满脑子都是五十两加一百两,她有一百五十两了。 可以让阿爹去治腿。 可以让阿娘放下手中的农具。 可以让小弟去学堂、让妹妹去学门手艺。 不用跟別人学,自己教她刺绣就好...... “夫人,奴婢愿意陪三少爷两日。” 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趣。这两日你可得尽心尽力,若让三少爷有半分不快,你知道后果。” 月红唯唯诺诺地应道。 “夫人放心,奴婢定当尽心尽力。” “好了,针线房那边你也不用去干活了,隨时听候三少爷的差遣吧!” 国公夫人这时也有了笑脸,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不著金釵环佩时依旧贵气逼人。 “本夫人也不是小气之人,三少爷打赏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也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心思。” 月红行礼告退,回去的路上她还云里雾里。 国公夫人是怎样一位贵门主母? 她不可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但她也感受到了国公夫人对三少爷一颗拳拳爱子之心。 月红带著激动的心来到了苏姨娘的留香居。 苏姨娘一见到她全须全尾的进来,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月红,你可算来了,昨晚我担心了你一晚,就怕你有什么不测。” 月红心中暖暖的。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有的人让你想避而远之。 有的人一靠近,就能给你带来温暖的感觉。 苏姨娘就是后者。 她带著月红一路来到京城,这几年对月红的关爱始终如一。 月红在苏姨娘面前犹为自在,俏皮的福身行了个礼,眨巴著眼睛说。 “多谢姨娘掛心,月红这不是好好的嘛。” 苏姨娘拉过月红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 “快与我讲讲,国公夫人找你所为何事?” 丫鬟小桃及时的端来茶水点心,让她俩边吃边聊。 月红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姨娘。 反正国公夫人也没说不许她告诉苏姨娘。 在这国公府,苏姨娘就是月红最亲近的人。 若是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说,那她只能找针线將自己的嘴巴缝上了。 苏姨娘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说道: “这看似是好事,可其中的门道也不少。你这两日在三少爷身边,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月红连忙点头应道。 “姨娘放心,月红明白的。” 顿了顿,月红不好意思的问。 “姨娘,月红为了银钱出卖了自个儿的贞洁,您不觉著月红很可耻吗?” 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月红你想多了,你目前还是国公府里的三等丫鬟。 就算你是我带来的丫鬟、你的卖身契也在我手上。 但实际上,姨娘就是小妾,妾通买卖,小妾是没有私產的。 所以你其实是国公府里的丫鬟,国公夫人要你做的事,你完全没有回绝的道理。 別说国公夫人还答应了你的条件,就算她让你无条件的服从,你也必须唯命是从。” 苏姨娘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国公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又岂会不知。 但她仍然选用了怀柔手段,这让月红打心底里对这位国公夫人多了一些感激。 看看苏姨娘的留香居,里面布置的精致奢华。 夏日炎炎之下也不见热燥,应该也是添置了冰块。 由此可见国公夫人对几个姨娘们也不曾亏待。 “姨娘,等拿到银子,月红就要赎身回家,您在这国公府可要照顾好自己。 月红见国公夫人如此宽厚,想必也不会为难您的。” 月红真诚地说道。 苏姨娘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月红,你能回家是好事。只盼你日后能过上安稳日子。我在这府中....你不必过於忧心。” 喝了一口茶,苏姨娘目光幽幽的看向窗外。 “月红,知道我为何不劝你留在三少爷身边吗? 不是因为三少爷即將离府出征,而是这男人的宠爱就像那曇花一现。 这会他能將你疼进骨子里,你若是用情至深,留在这府中等他。 没准几年后,他就会从外面再带一个照样疼进骨子里的女子回来。 到时就会將你弃如敝屣,最近我看了不少画本子,这世间对男子总是诸多包容。 男子三妻四妾,只要不宠妾灭妻就算是好的了。 他们婚前沾染通房丫鬟,为了不让庶子庶女先出生,让通房丫鬟每次侍寢后都要喝那避子汤。 是药三分毒,那避子汤也会危害到女子生育,久而久之便丧失了生育能力。 男子要在娶了正室后方可纳妾。 而通房丫鬟需得怀上子嗣才能抬成姨娘。 往往这时,通房丫鬟们因为喝了太多的避子汤,没有了生育功能。 等正室夫人进了门,要是一个容不得人的,说不得就將伺候过主子的通房丫鬟发卖了去。 月红,你拿了国公夫人许诺的银子,马上就赎身回家。 莫要贪恋一时的荣华富贵,误了自己的终身,也辜负了家人的期盼。” 苏姨娘的声音带著一丝淒楚,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她不禁黯然神伤。 月红听得心惊,她从未想过做通房丫鬟,自然也不会考虑成为通房丫鬟的后果。 她心惊的是,今日一早,並没有人给她送来避子汤。 她忽地站起身。 “姨娘,我.....昨天和三少爷....那个了好几次,府中怎么没人让我喝那避子汤?” 苏姨娘也是一惊,神色凝重起来。 “怎会如此?就算国公夫人一时疏漏,她身边的人也会及时提醒,莫非是她故意为之?” 月红慌了神。 “姨娘,那我该怎么办?万一我有了身孕......” 苏姨娘安抚道。 “月红你先莫要惊慌,也许只是一时疏忽。 但这两日你务必小心,莫要再与三少爷亲近。” 不与三少爷亲近? 可国公夫人说让她尽心尽力的伺候..... 这不是与国公夫人的命令背道而驰? 再说,那兴致正浓的三少爷会放过自己吗? 月红一筹莫展,將自己的顾忌悉数告诉了苏姨娘。 第10章 三人行 避子汤,苏姨娘也没喝过。 这种药府里的府医们就能开出药方,再从药材库抓药材熬製而成。 但府医和药材库都由当家主母把控,她们若是想获取。 必然会惊动国公夫人... 苏姨娘和月红一阵嘀嘀咕咕,商议著下午出府去城中的医馆购买。 这时已经到了晌午。 苏姨娘留月红在她院子里吃了午膳后,就带著丫鬟小桃和月红出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正门一般不会轻易打开,府里的主子们平日里进出都走侧门。 苏姨娘虽说也算半个主子,却也只能和丫鬟婆子们一般走角门。 角门也是有两个婆子看守的,出入都要登记。 她们三人一一登记后,才算通过,来到繁华的大街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国公夫人身边的牛嬤嬤已经得知了此事。 要说国公夫人平日里也没限制过府里的姨娘们不能私自外出。 月红到了京城也曾跟隨针线房的掌事嬤嬤出过府,採购丝线锦帕之类的东西。 但这次苏姨娘带著针线房的月红。 月红可是才受了三少爷宠幸,牛嬤嬤的注意力还没从她身上移开。 听说月红跟著苏姨娘出了府,她马上就有了警觉。 牛嬤嬤立刻將此事告知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正要出门去参加贵妇们的聚会,闻听此事,脚步一顿。 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苏姨娘平日里还算安分,此番举动倒是蹊蹺,你让暗香去悄悄跟著。 看看她们究竟要做什么,若是做出对府中不利之事,及时给她拨乱反正了。” 牛嬤嬤迅速安排下去,她派出了武功最好的暗香。 暗香是丫鬟里独特的存在。 自小便当成暗卫培养,一身好武艺,又擅长隱匿踪跡。 很快她就跟在了苏姨娘她们身后。 苏姨娘带著小桃和月红在大街上左拐右拐,终於来到了一家略显偏僻的医馆。 苏姨娘让小桃和月红在门口守著,自己则快步走进医馆。 暗香没理会外面候著的小桃和月红,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医馆內,发须花白的老郎中见苏姨娘神色紧张,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苏姨娘压低声音说道。 “郎中,给我开一副避子汤的方子。” 郎中脸色一变,这种药有伤天和,他刚要拒绝。 苏姨娘赶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郎中手中。 老郎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方子。 苏姨娘拿了方子,去找药师们抓药。 只觉得那两个药师神色怪怪的,也没多想,只当这避子药遭人忌讳。 等他们將药材用纸包封好,系上麻绳,苏姨娘就提著出了医馆。 小桃从苏姨娘手里接过两包药材,放进隨身布袋里。 苏姨娘看向月红。 “月红,你下午不用去针线房做活计,咱们难得出来一次,要不去买点小物件,你回家时给家里人带回去?” 月红垂下了头,阳光照的她白皙的小脸上有些羞红。 不是羞的,是囊中羞涩给燥的。 “那个,还是算了吧....” 苏姨娘拍了拍腰间的荷包。 “月红,你是没带银钱吧?姨娘我先借给你,等你有了还我便是。” 月红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姨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国公夫人承诺的那一百五十两上。 等拿到了再还给苏姨娘不迟。 於是,三人一同走进了街边的一家杂货铺。 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让人眼花繚乱。 月红左看看右瞧瞧,最终挑了几样別致的头花和髮簪,打算送给阿娘和妹妹。 买完东西,苏姨娘又带著她们在街边的小吃摊买了些零嘴。 不远处传来笑闹声,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那边。 苏姨娘好奇地拉著月红和小桃凑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卖艺的班子在表演杂耍,精彩的技艺引得眾人阵阵喝彩。 三人看得兴起,一时忘了时间。 直到月红的手被人拉住,她还以为是苏姨娘或者小桃,也没太在意。 结果抬眼一看,竟然是三少爷陆沉。 “你你你....” 月红惊讶的瞠目结舌。 陆沉见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心下一盪,戏謔的问。 “我我我、怎么了?” 说著还在她的柔嫩的小手上轻轻捏了捏。 月红的脸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说: “三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陆沉嘴角上扬,狭长的凤目目光深邃,露出一抹坏笑。 “本少爷约了人喝茶,倒是巧了,人海茫茫,竟能与你相遇。” 苏姨娘和小桃这时也发现了陆沉,赶忙行礼。 陆沉摆摆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月红身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陆沉问道。 苏姨娘帮著回答。 “回三少爷,妾身带著月红她们出来买些东西。” 陆沉点点头,又看向月红。 “那你可买到心仪之物?” 月红低著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买到了。” 陆沉又问。 “买了啥?拿给本少爷看看。” 月红... 你到底有完没完?女儿家的东西你看个什么劲儿? 是不是还要学那些俊俏公子,给自个儿脸上涂上胭脂水粉? 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让三少爷见笑了,不过是您看不上眼的头花和木簪。” “哦,那不看了。” 陆沉说完,看向苏姨娘。 “你们忙你们的去,月红要隨本少爷去喝茶。” 苏姨娘与月红对视一眼。 出来逛个街,半路跑出一个三少爷也就罢了,这会还要截胡將人带走。 苏姨娘心里犯著嘀咕。 可也不敢违抗三少爷的命令,只能福了福身子说道。 “既如此,妾身便先行回府了,月红,你可要伺候好三少爷。” 月红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反正也就两天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陆沉旁若无人的拉著月红的手就走。 他的长隨远远的在后面跟著,不敢靠的太近。 从昨日开始,他就知道三少爷有了心仪之人。 三少爷要么不开窍,一旦开窍恨不得將自己整个人都给这个小丫鬟。 真真是色令智昏,长隨不敢多言。 好在主子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到了军营主子又会展现他铁血男儿的一面。 月红跟著三少爷陆沉到了一家茶楼。 没想到三少爷约的人竟是一位满头珠翠,身著橙色衣裙的女子。 月红险些惊掉了下巴。 因为那女子发出了男子的声音。 第11章 轩辕啄 对面坐著的那个不男不女显然也很惊讶。 “陆沉,你身边何时有女子了,她与你是何关係?” “你猜。” 陆沉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不急不忙的给月红倒了一杯茶,又將桌上的精致点心往月红面前推了推。 对面的不男不女看著他的举动,顿时猜出来了。 “她是你心仪的女子?” 陆沉但笑不语,只是看向月红的眼神愈发温柔。 月红被这两人的对话弄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那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陆沉啊陆沉,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陆沉轻哼一声。 “莫要打趣我,小心我翻脸。” 那人连忙摆手。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这位姑娘如此美丽动人,也难怪表弟你会心动。” 月红愈发窘迫,站起身小声说道。 “少爷,我......奴婢还是先回去吧。” 陆沉握住她的手,牵引她坐回到椅子上。 “別在意,他就这副德行。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下吧!他叫轩辕啄,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封號燕王。” 月红震惊。 眼前这位女装大佬竟然还是位王爷,刚刚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她忙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燕王殿下。” 轩辕啄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团扇,轻轻给自己扇著风。 见月红给自己行礼,抬了抬手里的团扇。 “小姑娘不必多礼,陆沉与本王是表兄弟,你既然是他心仪之人,那日后咱们也少不了打交道。” 日后?哪有什么日后? 等我赎了身才不会再伺候你们这些少爷王爷的。 月红內心吐槽,嘴里轻声应道。 “是,多谢燕王殿下。” 陆沉看了看月红,又看向轩辕啄。 “你莫要嚇到她了。” 轩辕啄挑眉,在衣裙环佩的配衬下,更像女子多一些。 说出来的话也似女儿家的语调。 “哟,这就护上了?” 陆沉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月红。 “別理他,咱们喝茶。” 月红轻轻点头,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心里后悔今日不该出府,买避子药那事好像也不用自己在场。 这时,轩辕啄和陆沉说起了正事。 “陆沉,你这次隨军去西北边境,可一定要小心。 听说那边不仅战事吃紧,为兵士们运送的粮草也时常拖延,朝中局势复杂得很。” 轩辕啄收起了方才的嬉笑神色,一脸严肃地说道。 陆沉微微点头。 “表哥放心,我自会小心应对。 如今圣上年事已高,诸位皇子之间的爭斗从未消停。 我镇国大將军府早已与你绑在一起,定会全力支持你。 此次出征,我也定会为你爭取更多的筹码。” 轩辕啄感动地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表弟,你的这份情谊,表哥铭记在心。 只是这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我在宫中也需处处小心。 你在边境,务必要保全自身,莫要让我担忧。” 陆沉握紧拳头。 “表哥,你在宫中周旋也多加保重。 待我凯旋归来,定助你在这夺嫡之爭中占据有利地位。” 月红在一旁听的心尖儿打颤。 他俩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啊。 这种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的事,被他俩说成了兄友弟恭? 月红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爱咋咋地,但能不能避开我一些?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雅房里又进来他俩的几位好友。 他们对燕王的女子装扮司空见惯,倒是对多出来的月红很是好奇。 陆沉毫无避讳的给月红介绍著他的兄弟们。 兄弟们看在陆沉的面子上倒是没轻视月红一身小丫鬟的装扮。 月红...... 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谁要认识你这些兄弟了?咱俩没有以后。 更何况,如今自己小丫鬟的身份坐在这里,天然的就很被动好吧! 月红破罐子破摔,自顾自的吃著糕点,对他们的谈话自动屏蔽。 陆沉倒是在交谈之中,还留意著她的喜好,见她爱吃油炸虾饺,又让小二送来一碟。 这场茶局,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 坐著三少爷的马车回到国公府,月红提前下了马车,非要从角门进府。 说是出去的时候在那登记,回去也要从那儿走流程。 免得落人口舌,说她没了规矩。 陆沉也就由著她去。 今日拘了她一下午,这会也该给她一些自主的时间。 月红迈进角门,跟看门的婆子说了一声,就溜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会可是夏天。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两天了,再不换,她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去大厨房打来热水,兑了些冷水,月红简单的洗了个澡。 换好衣服后,就坐在小马扎上清洗自己的衣服。 这时同住的春兰下工回来了,看到月红,就凑了过来。 “月红,你今日下午怎么没去针线房干活啊?” 月红搓洗衣服的动作不停,笑著说道。 “夫人给我安排了別的差事,这几天都不会回针线房做事了。” 春兰好奇地睁大眼睛。 “什么差事呀?快跟我讲讲。” 月红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认真的看著春兰。 “可是夫人不让说噯,说了我就会受责罚,你忍心看我受夫人责罚么?” 春兰一听,连连摇头。 “好好好,我不问了,一会咱俩一起去大食堂吃饭。” “嗯。” 月红轻轻点头,没话找话的与春兰閒聊。 “你今天针线房的活多吗?” 春兰揉了揉肩膀,抱怨道。 “多著呢,累得我腰酸背痛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月红感觉自己有了秘密,和春兰聊天也不似从前那般自在。 就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很快,月红洗完了衣服,將其晾晒好,和春兰一起准备去吃晚饭。 下午在茶楼吃了不少东西,这会月红一点都不饿。 她和春兰一起来到大食堂。 国公府下人们的大食堂位於侧院的一处宽敞平房內。 一进门,便能看到几十张长长的木桌和条凳依次摆放,中间留有一条过道。。 丫鬟小廝们分男左女右入座。 此时已有不少下人在里面,嘈杂的交谈声和餐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靠墙的一侧是几个巨大的蒸笼和锅灶,冒著腾腾热气,散发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第12章 大牛哥 月红和春兰拿上餐盘,依次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 有一大盆的青菜豆腐汤,还有几大盆冒著热气的肉菜和蔬菜,以及一筐筐的白面馒头。 粗壮的婆子手里挥舞著大勺子,给排著队的下人们餐盘里打菜。 每人都是两荤两素一汤,外加两个大馒头。 有吃不饱的再去打一次餐食,婆子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红和春兰打好餐食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用餐。 月红第一次对著餐食发愁,一会吃不完岂不是很浪费? 她目光在大厅里扫视,刚巧看到干杂活的大牛从过道上经过。 这大牛人如其名,力气大,能干重活,但吃的也多。 每次去打了两次餐食还没吃饱,又不好意思覥著脸再去一次。 国公夫人宽厚,不代表下面的人个个都是善茬。 那负责厨房採买的李管事,就是个精打细算的。 要是看到谁浪费粮食,少不了一顿数落。 月红心下一动,朝著大牛招了招手。 “大牛哥,这边!” 大牛听到声音,看到是月红,便走了过来。 “月红妹子,啥事儿?” 月红指了指自己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饭菜。 “大牛哥,我这下午吃多了,实在吃不下,你要是不嫌弃,就帮我吃了吧。” 大牛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 “这,这不太好吧。” 春兰在一旁说道。 “大牛哥,你就別客气了,月红这也是不想浪费,被人看到没准就会挨骂。” 大牛放下自己餐盘,憨厚地笑了笑。 “那行,谢谢月红妹子。” 说完,便將月红的餐食端去过道对面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看到刚刚那一幕的李管事沉著脸走了进来,张口就喷。 “你俩倒是郎情妾意,是不是有一腿?” 周围的下人们听到这话,都被雷的个外焦內嫩。 天天在一个食堂吃饭,这针线房的月红他们还是知道的。 主要是她长的好看,是这食堂里最漂亮的丫鬟。 眾奴僕背后都称她“堂花”。 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廝偷偷惦记著她呢! 没想到她会喜欢憨憨的大牛。 小廝们心碎了一地。 丫鬟们却很高兴,堂花有主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看上的小廝被她那一身好皮囊勾了魂儿。 大牛涨红了脸,连忙起身解释。 “李管事,您千万莫要误会,可不敢这样说,月红妹子是吃不完才让小的帮忙吃。” 李管事矛头马上指向月红。 “小月红,你吃不完打那么多做甚?” 月红..... 婆子给打的,又不是自己给装的。 她也站起身,据理力爭的说道。 “哪里就打多了?这本就是我的份量,我吃不完,大牛哥帮吃了,也没有浪费,李管事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李管事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对这个小丫鬟,他垂涎已久,可惜总抓不到她的错处。 “哼,月红,你这小蹄子还敢与我顶嘴!在这国公府,浪费粮食就是不行!” 李管事提高了音量,故意在言辞之间占小丫鬟的便宜。 月红被他猥琐的目光打量著,心中一阵厌恶,但面上仍强装镇定。 “李管事,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但这次確实是特殊情况,还望您高抬贵手。” 春兰也在一旁帮腔。 “李管事,月红平常做事都规规矩矩的,这次就饶了她吧。” 李管事却不依不饶。 “不行,这次必须得罚,就罚月红帮我打扫几天房间。” 大牛著急地说道。 “李管事,要罚就罚我吧,是我吃了月红妹子的饭菜。” “你?你个臭打杂的,有你什么事儿!” 李管事斜了大牛一眼,心下暗骂。 傻大个,敢坏我好事? 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少爷陆沉一身月白色长袍,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 眾丫鬟都冒出了星星眼。 呀!这人好帅啊! 哎哟,这位爷从未来过,今日被什么风给吹来了? 李管事心中暗叫不妙,连忙躬身行礼。 “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陆沉看了一眼月红,又看向李管事。 “本少爷若不来,还不知道你在这仗势欺人。 这位小丫鬟的饭菜是婆子打的,她吃不完给別人也没浪费,你凭什么罚她?” 李管事额头上冒出冷汗。 “三少爷,小的……小的也是为了府里著想,怕大家养成私相授受的习惯。” 陆沉冷哼一声。 “荒唐!不过是帮忙解决剩余的饭菜,何来私相授受之说?你这心思未免太过狭隘阴暗。” 李管事身子一抖,赶忙认错。 “三少爷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小的以后定不会再这般胡乱揣测。” 陆沉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在这国公府,做事都得讲个公道,莫要凭著自己的臆想隨意责罚下人。” “是是是,小的谨记三少爷教诲。” 李管事连连点头。 陆沉看向月红,语气稍缓。 “你这小丫鬟,既然吃撑了,就隨本少爷去散步消食吧!” 眾奴僕起身恭送。 “三少爷慢走!” 吃撑了的月红.... 谁吃撑了? 跟著三少爷一路来到青竹苑。 月红不想自己再这般被动,率先开口。 “三少爷,奴婢可否问您个事?”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何事?” “听说三少爷昨日是中了药,才叫了奴婢过来,想必那药效早过了吧?” 陆沉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 “所以,你不想伺候本少爷了?” 月红连忙摆手。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担心会误了少爷的大事。” 陆沉轻哼一声。 “本少爷这会的大事就是陪你消食。”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月红只得默默跟上,在他身后给他飞眼刀子。 自己真没吃撑啊! 哪用消食? 来到一处亭子里,陆沉坐下,示意月红也坐。 月红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向夜幕来临前的那些花花草草。 这国公府的景致也是极美,花草树木都有专门的下人打理。 亭台楼阁、绿树百花匯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正看的认真,陆沉突然说道。 “你这丫头倒是有些胆量,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 月红想著不要惹他不高兴,忙恭敬的说道。 “少爷恕罪,奴婢只是心直口快,並无恶意。” 第13章 小心思 陆沉看著她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罢了,本少爷不怪你,不过,你既然跟了本少爷,就得好生伺候著。 而且、本少爷马上就要走了。” 走了好啊!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走。 月红心下欢喜,连忙点头。 “是,少爷。”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陆沉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红偷偷抬眼打量著他。 只见他眉目清朗,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瞅一眼就令人难以忘怀。 心中不禁感嘆这少爷生得真是好看。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够了吗?” “没...” 月红慌乱的说道。 “少爷恕罪,奴婢.....” “行了,別动不动就恕罪。” 陆沉打断她的话。 “陪本少爷在这坐会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月红不再多言,安静地陪在一旁。 心想,若是心无旁騖,此刻倒是岁月静好。 这偌大的公国府,因为有著待人宽厚的主子,倒不失为无数下人们遮风避雨的好地方。 ...... 夜幕降临,国公府华灯初上,国公夫人才在丫鬟嬤嬤们的簇拥下踏夜而归。 回到锦绣阁,还没换下华丽的衣裙就关心起府里的三少爷。 並不是她偏心。 世子已经娶妻,自有他的世子夫人嘘寒问暖。 二女儿也已经嫁人,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別家媳,轮不到她时常问候。 唯有三少爷还未相看亲事,更何况他马上就要隨军出征。 国公夫人自然最是不放心。 府中还有好几个姨娘们生的庶子庶女,国公夫人不会苛待他们。 但到底不是出自她的肚子,加之他们都有自己的亲姨娘。 国公夫人对他们的关心难免会少些,这也是人之常情。 “去把三少爷请来。” 国公夫人对身边的牛嬤嬤说道。 牛嬤嬤吩咐下去。 不多时,三少爷陆沉独自来到锦绣阁。 “母亲。” 陆沉行礼。 国公夫人拉过陆沉的手,让他坐在身旁。 “沉儿,你此次出征,为娘心中实在担忧。 虽说你父亲就在西北边境,但若是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为娘就怕你有个闪失。” 陆沉宽慰道。 “母亲放心,儿子定会平安归来。” 国公夫人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还未曾定下一门亲事,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为娘也能安心些。” 陆沉微微皱眉。 这话他从十六岁便开始听起,每次都要找各种藉口推脱。 这次也是一样,但这次又有些不同。 “母亲,此时说这些不合时宜,儿子这不是有了一个小丫鬟,儿子不在府上的时候,还请母亲看护著她。” 国公夫人一噎。 她可是答应了那丫头放她赎身回家,儿子这边却想著长长久久? 这倒是让国公夫人好生为难。 作为国公府里主母,国公夫人向来言出必行,从未失信於人。 但三少爷也是她的心头宝,儿子即將隨军出征,战场凶险。 若能有个念想让他牵掛著,或许也能多几分平安归来的动力。 国公夫人模稜两可的说道。 “为娘向来对府里的下人们宽厚,我儿又不是不知。” 说罢,又及时转移了话题。 “沉儿你出行在即,明晚府里设家宴为你送行,你记得早些回府。” 陆沉闻言,心中稍安。 “多谢母亲,儿子知晓了。” 国公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你且先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莫要让为娘太过担心。” 陆沉应下,便告退离开。 待陆沉走后,国公夫人靠在榻上,眉头紧锁,思索著该如何处理那小丫鬟的事情。 身旁的牛嬤嬤见状,轻声说道: “夫人,要不先把那小丫鬟叫来问问她可愿意留下?” 国公夫人揉了揉眉心。 “那丫鬟这会在哪?” 牛嬤嬤出去一趟又进来,身边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丫鬟。 正是今日派去跟踪的暗香。 “夫人,那位月红姑娘这会在三少爷的青竹苑里。” 国公夫人看向牛嬤嬤。 “瞧瞧,这还真上心了,也罢,左右不过这两天,就让沉儿尽兴吧!” 牛嬤嬤点点头,又问暗香。 “可知苏姨娘今日带那两个丫鬟出去所为何事?” 暗香拱手,如实答道。 “她们主要目的是去一处偏僻的医馆买了避子药。 隨后又在街上买了一些杂货和零食。 三人一起看杂耍的时候,被三少爷瞧见,三少爷就单独带走了月红姑娘。 奴婢不好跟踪三少爷,就跟著苏姨娘主僕俩回了府。” 国公夫人目光一凝。 “那避子药你可有动手脚?” “动了。” 暗香嘴角翘起,显得灵动且又调皮的很。 “奴婢逼著那两个抓药的药师,给换成了补身子的良药。” 国公夫人满意的笑了笑。 “做的很好,你去帐房领十两赏银吧!” 暗香谢过国公夫人,欢欢喜喜地去帐房领赏银了。 国公夫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牛嬤嬤凑近一些说道 。 “夫人,这苏姨娘,倒是有些不安分了,擅自做主为那月红买避子汤。 这避子药咱们府上就有,她这样做分明是想瞒著夫人您吶!” 国公夫人却不甚在意。 “是人就有小心思,那苏姨娘也是向著月红那小丫头。 月红她真要是赎身回家,肚里有了孩子,確实於她不利。” 说完嘆息一声。 “本夫人何尝不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才没给那月红准备避子汤。 像咱们这种高门权贵,正室没进门前,通房丫鬟是不能有孕的。 一是怕传扬出去,那些名门千金不肯嫁进来。 二也是怕庶子庶女占了嫡长子或嫡长女的名头。 只是沉儿他情况特殊,去了西北边境,总免不了要上阵杀敌。 本夫人也怕他有个不测....將来无后,这月红能得沉儿恩宠,也是她的造化。 倘若她真有这个命,怀上沉儿的子嗣,就算回去了,本夫人也能將她接回来。 至於她担心的家人,本夫人为了自己的孙儿,也可以多加照拂。” 牛嬤嬤忙行礼奉承。 “夫人心善,老奴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国公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牛嬤嬤,你是不是偷看了本夫人的画本子?” 牛嬤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夫人,老奴这不是跟著您久了,也想学著说些俏皮话让您开心开心。” 国公夫人笑著摇摇头。 “你这老货,越发没个正形了。” 牛嬤嬤连忙说道。 “在夫人面前,老奴自然隨意些。” 第14章 急性子 国公夫人收了笑,神色略微严肃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玩笑话了,关於明日家宴的事,二房三房的人都会过来。 还有府中的庶子庶女们也都会参加,你可得仔细安排著,万不可出了差错。” 牛嬤嬤郑重应道。 “夫人放心,老奴定当办得妥妥噹噹。”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牛嬤嬤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 青竹苑。 月红很不开心,国公夫人遣人来將三少爷叫走,她本想趁机溜了。 哪知却被三少爷的长隨拦住,说是没有三少爷的许可,她这会不能离开。 为了那一百五十两,月红咬咬牙,忍了。 就看你还能怎么折腾。 唉!已经应付过一次了。 这会她换上三少爷送给她的那套红色衣裙,斜臥在软榻上,三千青丝隨意披散。 在宫灯的映照下美的勾魂夺魄,不落凡尘。 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陆沉无心再画,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她身边,一把扯开她的衣领子,附唇过来。 月红..... 食色,性也。 三少爷精力是不是太旺盛了些。 她轻轻推开陆沉一些。 “爷,咱们能歇会吗?” “不能。” 回答她的是陆沉不容置疑的口吻和越发大力的动作。 也许是太累了,月红在三少爷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身旁的三少爷不知道何时离开的。 寢房內瀰漫著情事后的气味..... 月红找到自己的丫鬟服饰换上,將雕花窗欞一一打开,让房间里换换空气。 又在三少爷的盥洗室洗漱一番。 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便迈步往青竹苑外走。 房门和院外都有三少爷的小廝把守,看到她出来並无阻拦的意思。 月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院苏姨娘的留香居。 苏姨娘早就等候在待客厅里,看到她进来,笑著道。 “瞧瞧你,这会才来,小桃早帮你熬好了避子药,只怕要再热一下。” 月红小脸一红,別说起晚了,她这会还腿脚无力呢! 她很快恢復自然,走到苏姨娘身边。 “让姨娘久等了,今儿个想著不用去针线房做事,便多睡了一会。” 苏姨娘拉著月红的手坐下,轻轻拍了拍。 “我都懂,你俩都是初经人事,难免会贪欢一些,不过这避子药还是得赶紧喝,你既然打算回家,便要先顾好自己。” 月红点点头。 “姨娘的关心,月红记在心里。” 眨了眨眼,月红好奇的问。 “姨娘,你怎知三少爷他...也是初次...月红见他也有十七八岁了吧?在咱们乡下,像他这个年岁的都有娃了。” 苏姨娘摇著手里的团扇,轻笑出声。 “我也是听府里另外几个姨娘说起过。 说是三少爷文武双全,又生的俊朗不凡,想嫁给他的名门贵女能从宫门口排到城门外。 来国公府给三少爷说亲的媒婆都快踏乱国公府的九道门槛。 可三少爷一心想跟著国公爷去镇守边关,这亲事便没个定数。 三少爷院子里侍候的都是小廝,连个侍女都不曾有,可不就是个守身如玉的。 这次也不知著了谁的道,才与你破了戒。” 月红听完,心下好受了不少,虽然自己是为了银钱出卖了自己的初次。 但若三少爷他也是,自己好似没就那么吃亏了。 这样一想,月红脸上又有了笑容。 “姨娘,奴婢听说三少爷昨日是中了药,也不知是何人给他下的,这事奴婢也不敢问旁人。” 苏姨娘看看四下无人,往月红身边靠了靠,小声说。 “这可难说,惦记三少爷的小姐多了去了,外面的我不清楚。 就咱们这府上,国公夫人的外甥女就住在府里。 还有二房和三房那边也有內亲女眷住著。 虽说二房三房住在东边和西边两个大院子,但三少爷偶尔也会过去与他的堂兄弟们聚一聚。” 月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只是一个三等丫鬟,平日里接触的也都是下人。 苏姨娘就是她见的最多的那位主子了,至於二房的老爷夫人们,她是见不到的。 想想也是,就她在乡下阿爹也有兄弟,更別说这偌大的国公府了。 这时,小桃端著重新热好的避子药走进来,一股浓浓的药味瀰漫在屋子里。 “月红,快过来趁热喝了。” “谢谢小桃。” 都是一起来国公府的,月红与小桃也很熟悉。 只是这种事还要小桃代劳,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没有办法,她住的那处可没有小厨房用来熬药。 连打水洗澡还得去下人们的大厨房那边。 月红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喝了下去。 苏姨娘看著她喝完,满意地说: “这就对了,日后也能少些麻烦,那药还有一副,明日你再过来喝。” 月红从小桃端著的盘子里拿了一颗蜜饯放在嘴里,才好受了些。 在她记忆里,中药就没有好喝的,也不是多苦,就是特难喝。 但与不小心怀上孩子相比,这种苦又算不得什么了。 三少爷不过一时的兴致。 哪会管她会不会承担什么后果? 想想三少爷马上就要走了,月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一百五十两也在向她招手。 过了今晚,就不会再被他欺压在身下了。 “小桃,你去给我把那套粉色罗裙找出来熨一下,今晚家宴就佩戴那支翡翠宝石簪子吧!” 苏姨娘对小桃吩咐著,小桃福了福身就忙去了。 月红赶紧起身。 “姨娘有事,奴婢就不在此打扰了。” “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今晚府里眾多主子为三少爷明日出发,设了家宴,你这丫头,急著走作甚?” 苏姨娘笑著嗔怪道。 月红又福了福身。 “姨娘这儿忙著准备,奴婢怕添乱,奴婢也得回住处收拾收拾,为赎身回家做准备了。” 苏姨娘闻言一笑。 “你这丫头还是个急性子,说起来,京城距离你家那么远,你一个单身女子可怎么回去?” 第15章 做梦了 月红微微翘了翘唇角,想到家中的亲人,似乎多了些勇气。 “姨娘放心,奴婢路上雇辆马车,小心些便是。” 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也罢,你既已决定,我也不好留你。只是这一路上定要多加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月红感激的说道。 “多谢姨娘关心,奴婢都记在心里了。” “那你去吧,收拾好了,等三少爷走了,看看国公夫人怎么安排。” 苏姨娘挥了挥手。 月红应了声,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心中满是对归家的期待。 回到住处,春兰这会不在。 依照往常,她这会也应该在针线房里做事。 不过既然打算走了,自然也不用去了。 何况还是得了国公夫人特许。 月红从木板床底下掏出一个小木匣子。 这里面装著她所有的家当。 有一串铜钱,几块小碎银子。 最值钱的就是一只雕花的银手鐲。 这还是她有次绣的一个抹额得了府里老夫人的喜爱,国公夫人命掌事嬤嬤赏下来的。 数了又数,全部家当不到十两。 她每月月钱五百文,加上偶尔得些府里的打赏,按说早就存够了赎身的十五两。 只是那些月钱她拿给苏姨娘带给了爹娘,如今手上也就只有这些了。 想到国公夫人答应的一百五十两,月红又对生活充满了信心。 回了家,这些钱应该能给爹娘起新房子了。 以后她还可以绣帕子拿去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两三年在国公府的针线房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些精美的花样子可比她家所在的那个小县城新颖好看多了。 心里想著,手上却没停。 月红把这些东西仔细地包好,又翻出几件还算体面的衣物,一併装进包袱里。 收拾完,月红又將住处打扫了一遍。 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今日还没吃东西。 再忍忍,很快就到中午开饭时间。 到了午时,春兰回来了。 “月红,这是要干嘛呢?怎么装好了包袱?” 春兰一脸惊讶地看著月红。 月红坐在自己的小木床上笑了笑。 “我打算赎身回家去了。” 春兰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突然?不对啊,你不是还有一年才能赎身么?” 月红拉著春兰坐下,缓缓说道: “我这两日帮夫人赶了几件绣活,向夫人求了个恩典,夫人她答应让我提前赎身。” 春兰表情复杂的说道。 “唉!原来是这样啊,昨日三少爷將你带走,针线房里那些碎嘴子的都议论开了。 她们猜测你没去针线房干活,可能是要调去三少爷房里伺候了,还羡慕你一步成为一等丫鬟呢!” 月红撇撇嘴。 “三少爷就要出征去西北,他房里哪用丫鬟伺候? 春兰你可別听她们胡说。我就是个干活的丫鬟,没那攀高枝的心思。” “也是,三少爷这种矜贵的人物哪是那么好攀上的,月红,饿了吗?咱们去食堂吃饭去啊?” 春兰说著从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洗著手。 “早饿了,咱们这就去。” 月红递给她一张棉帕子,春兰擦乾了手,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大食堂。 大食堂里都是干活的下人,在主院里伺候主子的嬤嬤丫鬟们不会来这里。 眾多奴僕看到月红和春兰进来,原本聊著的话都被咽进肚子。 昨日三少爷將月红带去消食的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好几个丫鬟看向月红的眼神里都带著羡慕。 偷偷喜欢月红的小廝们用幽怨的目光瞟向月红。 月红视若无睹,和春兰拿著餐盘排队打餐。 掌勺的婆子也对月红露出討好的笑容,手下用力,给月红打了满满一勺子肉菜。 月红..... 这就是和三少爷有染的待遇吗? 可三少爷明日就要走了啊? 算了算了,自己很快也要走了,这里的人和事很快就与自己无关。 在大食堂草草吃完饭,两人又回到住处。 这会是午睡时间,春兰下午还要去做工,两人便没怎么閒聊,各自在自己的小床上午睡。 月红很快睡著,不知道睡了多久后,她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依旧是那个被末日笼罩的世界,城市的废墟中瀰漫著烟尘和死寂。 月红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末世基地里。 四周是高耸的金属围墙,上面布满了电网和监控设备。 基地的入口处,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警惕地注视著外面的动静,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月红走进基地內部,看到人们忙碌地穿梭於各个区域。 仓库中堆积著如山的物资,有食物、水和药品。 “二月红,还愣著干啥?这是给你们小队准备的物资,你快收进你的空间。” 周围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一个鬍子比头髮还多的中年男人衝著她吼。 我的空间?在哪? 月红迷茫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一大堆东西凭空消失了。 “啊!” 月红这一声把自己给喊醒了,也惊到了蹲在她旁边看著她睡顏的人。 三少爷陆沉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做梦了?” 月红这才完全清醒。 她心虚的看了看春兰的床铺,春兰已经不在房里,应该是做工去了。 可三少爷怎么会来她们的房间? “三少爷,这里是下人们住的院子,您怎么过来了,让人看到,只怕会传出一些閒言碎语。” 月红说著翻身下床,唯恐动作慢些,这个登徒子又骑身上来。 “不来这里,去哪找你?” 陆沉戏謔的看著她。 小丫头这会睡好了,显得更加明艷照人,让他某处又有些蠢蠢欲动.... 月红见他目光深邃炙热,嚇的拢了拢衣襟。 “三少爷,您找奴婢何事?这会....天色还早呢!” 陆沉走到她身后,將她圈进怀抱了,嗅了嗅她的芳香,在她耳边轻声问。 “本少爷是想来问问你,可想陪我参加今晚的家宴?” 声音顺著耳膜直达心底,月红身子抖了抖。 三少爷的声音很好听,只是这话里的邀请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个下等丫鬟,去参加哪门子的家宴? 去了不仅要迎接眾多或好奇或蔑视的目光,还要给满屋子的人逐个行礼。 “不想,一点也不想,还请三少爷不要为难奴婢。” 月红说的坚决,音量都提高了些。 第16章 红玫瑰 陆沉这次倒是没勉强月红。 想到自己明日就要走了。 这个时候让月红与自己的关係浮出水面,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妒忌。 於这个小丫鬟极为不利。 罢了,一会跟母亲私下说一声,自己享用过的丫鬟可不许另嫁他人。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边走边说。 “不去也行,正如你所说,这会天色还早,距离晚宴还有两个时辰,你去帮本少爷按摩一会。” 月红..... 想要拒绝,可手被三少爷拽的紧紧的,挣脱不开。 出了门她才弱弱的道。 “三少爷稍等,奴婢锁好房门先。” 陆沉点了点头,鬆开了月红的手,站在一旁等著。 月红迅速锁好房门,跟在陆沉身后。 一路穿过重重长廊,遇见的下人们纷纷向三少爷行礼。 月红面红耳赤的跟在陆沉身后,低著头不敢看那些探究的视线。 如芒在背的感觉直到到了青竹苑才消失不见。 进了院子,陆沉大大咧咧地躺在榻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来,从这儿开始。” 月红不得不走上前,轻轻按了起来。 她虽然是个丫鬟,但一直做的是绣活。 从没正儿八经的伺候过主子,也就没学过给人按摩,两只手胡乱的给捏著。 “中午没吃饭吗?用力点!” 陆沉皱了皱眉。 这会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月红偷偷翻了个白眼,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三少爷是习武之人,確实挺有力气的,可自己不是啊! 没按多久,十根手指就酸痛起来。 “累了吧?不如换本少爷来。” 陆沉突然抓住月红的手,將她拉到了身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月红一惊。 “三少爷……” 陆沉凝视著她,眼神中透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月红,你可知道,本少爷为何单单让你来伺候?” 月红慌乱地低下头。 “奴婢不知。” 陆沉坐起身来,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本少爷心里眼里只有你。” 月红不敢与之对视,尬笑著答。 “三少爷莫要拿奴婢取笑。” “本少爷从不开这种玩笑。” 说完与月红调换了位置,帮著月红按摩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只是他按摩的地方越来越不对劲,手也伸进肚兜里摩挲。 月红很快就按捺不住轻哼出声。 陆沉没让她失望的进行著下一步的动作。 沉沦於云雾之巔的时候,月红在想。 其实这种事也不是一个人的快乐。 她虽是丫鬟,三少爷是主子,还说不清是谁在伺候谁呢! 耳畔突然传来三少爷的声音。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色花纹?” 月红睁开眼,顺著三少爷的目光看去。 就见自己左肩上像似纹身般,多了一朵红玫瑰。 这朵红玫瑰栩栩如生,花瓣娇艷欲滴,层层叠叠。 整朵玫瑰的大小约有大拇指大小,花瓣边缘略带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影。 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嫵媚。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月红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用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掉。 见她搓的用力,陆沉拉住了她的手。 “別搓破皮了,留著也挺好看的。” “可是,这来路不明的东西,留在身上总叫人心里不安。” 月红蹙著眉,忧心忡忡地说道。 陆沉轻轻握住她还要擦拭的手。 “或许是上天赐予你的独特印记,不必过於担忧。” 月红从地上捡起肚兜穿上,轻声说。 “三少爷,奴婢想去沐浴,看看用香胰子能不能把它洗掉。” 陆沉不舍的看了那个花纹一眼,心道:这么好看,洗掉了是不是太可惜? 但在行动上却是起身穿上衣袍,走了出去。 没多久,三少爷院子里的小廝就给他的盥洗室准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 两人进了盥洗室,陆沉用香胰子涂抹在月红左肩上。 一顿搓洗之后,那花纹丝毫不见褪色。 陆沉笑著说道。 “这还真是奇了,本少爷明明记得先前没有,莫不是你成了本少爷的女人,就有了本少爷赋予的印记?” 月红情急之下,忘了身为奴婢的上下尊卑。 她拉开陆沉的衣袍,在他身上一顿查找。 “少爷您身上怎么没有?” 陆沉被她拉的衣衫凌乱,乾脆脱下衣袍,抱著月红跨进浴桶里。 “別找啦,看来这就是你独有的。” 陆沉紧紧搂著月红,温热的水汽瀰漫开来,让两人的脸庞都变得微红。 察觉到三少爷的异样,月红有些羞赧,推搡著想要挣脱陆沉的怀抱。 “少爷,奴婢腿又软了。” 陆沉却不肯放手。 “嗯,你歇著,等我来。” 半个时辰后,月红终於如愿以偿躺在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掏空,疲惫和睏倦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的她心中对三少爷的“伺候”已全无感激。 巴不得他死远点。 而三少爷也如她所愿的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袍,施施然离开了青竹苑。 原因无它,已经到了家宴时间,三少爷他要去吃席了。 宴席厅里金碧辉煌,来参加家宴的自然都是自家人。 要说国公府还真是枝繁叶茂。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是大房,嫡子嫡女也就三个。 但架不住国公爷他还有五房小妾啊! 除了排行第五的苏姨娘膝下无子。 另外四个姨娘平均每个生了两个,加起来就有八个庶子庶女。 二房的二爷有一正室夫人,又纳了三房小妾。 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加起来也有八九个之多。 三房的三爷也不遑多让,正室夫人育有两子一女,三房小妾也生了四个孩子。 总之就是匯聚一堂的时候就显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每逢佳节或是重大日子,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那场面真是壮观。 女眷们穿著各色綾罗绸缎,珠翠环绕,嘰嘰喳喳地说著家长里短。 男人们则或高谈阔论,或互相寒暄,大小不一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 丫鬟僕人们忙碌地端茶送水,侍奉左右。 人多是非就多。 各房之间难免会经歷过一些明爭暗斗,勾心斗角。 但不管怎样,国公府由国公夫人主掌中馈。 她將国公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府中的开支用度安排得合理恰当,下人们也都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是因为国公夫人的能干,国公府在这繁华的京城中屹立不倒。 延续著家族的荣耀与辉煌,成为眾人称羡的名门望族。 第17章 送行宴 宴席厅里。 三个房的夫人们陪著老夫人说著话。 老夫人如今已过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鑠,眼中透著温和与慈爱。 她身著华服,发间插著一支精致的金簪,戴著抹额,手腕上戴著翡翠十八子。 微笑著倾听儿媳们的话语,偶尔插上几句,引得眾人欢笑连连。 老夫人对国公夫人这个大儿媳哪哪都满意。 治家有道,从不拈酸吃醋,妯娌之间相处的融洽。 对大房的那五房小妾也是手拿把掐。 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大房的三少爷陆沉都十八了。 这眼看著一去西北又要几年,大儿媳还没给他说一门亲事。 每次问起,大儿媳都说是沉儿他没看中的。 老夫人不知抱怨了多少回。 说这儿女亲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儿子常年不在府上,大儿媳也太由著三少爷了。 这会她又老生常谈的对国公夫人说道。 “大儿媳,沉儿明日就要隨军出征,依老身看,他的亲事也该有个著落了。 你不是说咱们国公府如今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不宜与朝中权贵议亲。 老身看府里几房住著的几位表姑娘都还不错,且都是清流家中的小姐。 一会让沉儿见见,可有何心意的?” 二房和三房的两位夫人就等著老夫人这话呢! 二房夫人赶紧接话: “是啊!大嫂,我娘家侄女玉茹刚及笄,生得那叫一个標致,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不如让沉儿见见?” 三房夫人也不甘示弱,忙道: “大嫂,我那外甥女锦儿也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与沉儿定是般配的。” 这种场面国公夫人早就司空见惯。 其实她也想將沉儿的亲事儘早定下来,奈何儿子大了不由娘。 別的事都好说,唯有在这亲事上,儿子坚持己见。 老夫人说的不错,確实是她对沉儿纵容了些。 她笑著点头。 “母亲,两位弟妹,都是自家亲戚,让她们见见也无妨,你们可有將两位表小姐带来?” 二房和三房两位夫人一听这话,马上笑逐顏开。 二房夫人:“今晚家宴上不是有府里的舞姬表演吗?我那侄女玉茹准备了一段独舞,正好能让大家瞧瞧。” 三房夫人也急忙说道: “我那外甥女锦儿准备弹奏一曲古箏,给大家助兴。”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笑著说道。 “那敢情好,想来这两位表小姐定是才艺出眾。” 说完回头对身后的牛嬤嬤说道。 “既然二房三房的表小姐都过来了,可不好就落下秀儿一个,你去將她也请来吧!” 牛嬤嬤领命而去。 这时,今晚的主角三少爷陆沉终於来了。 陆沉给几位长辈一一行礼。 兄弟姐妹们不用行礼,那些个姨娘们更不用。 老夫人满脸慈爱地说道。 “沉儿啊,快过来坐。” 陆沉依言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下。 二房夫人连忙开口。 “三少爷真是一表人才,这要是成了亲,定能让姑娘家过上好日子。” 陆沉眉头微皱。 “二婶,莫要打趣侄儿了,侄儿此次出征,生死难料,不敢在此时谈婚论嫁。” 三房夫人赶忙接话。 “哎呀,三少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您必定是凯旋而归。 这亲事早点定下,也能让您无后顾之忧不是?” 陆沉刚要开口反驳。 国公夫人適时的转移了话题。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吧!” 陆沉趁机开溜,去和二叔三叔大哥他们坐到一起。 国公府重规矩,就算是家宴,也讲究男女不同席。 故而,二爷、三爷、府里的嫡子们坐一桌。 老夫人、三房的夫人们和嫡女们坐一桌。 府里的姨娘们坐一桌。 庶子们坐一桌。 庶女们坐一桌。 宴席厅还留了一个用於舞姬琴师表演的舞台。 隨著丫鬟们端著珍饈美味鱼贯而入,宴席厅里的丝竹声也轻柔的响起。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老夫人看著满桌的佳肴,先动了一筷子,招呼著同桌的女眷。 “大家都別拘束,今儿个是为三少爷设的送行家宴,大伙儿只管尽兴便是。” 大家纷纷享用美食。 舞台上的舞姬们翩翩起舞,优美的舞姿令人赏心悦目。 “沉儿,你明日就要隨军出征,为家族爭光,二叔与你共饮一杯,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二叔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慈爱。 陆沉起身,双手捧杯,恭敬说道。 “多谢二叔,侄儿定当不辱使命!” 说罢,一饮而尽。 旁边侍候的小廝拿著酒壶又给斟满酒。 接著又到了三叔端杯。 “沉儿,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要多加小心,三叔也敬你一杯!” 陆沉再次举杯回应。 “侄儿谨记三叔教诲。” 这时,大少爷陆世子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三弟,家里无需掛念,到了军营只管跟隨父亲身后,切记要注意自身安危。” 陆沉轻轻点头,桌上的兄弟几人又连喝了几杯。 女眷们这边,也是欢声笑语不断。 老夫人与儿媳们聊著府中的琐事,姑娘们则在悄悄討论著舞姬们的服饰妆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夫人说道: “让几位表姑娘也展示展示才艺,给这宴席再添些乐趣。” 於是,等候多时的表姑娘玉茹率先上台。 一支舞蹈伴隨著悠扬的丝竹之声翩然展开。 她身姿婀娜,轻盈的舞步如同春日里隨风飘舞的花瓣,手中的绸带隨风而动。 眾人皆被她的舞姿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隨她的身影移动。 玉茹的眼神灵动而含情,有意无意的瞥向三少爷。 二房的堂兄端杯过来与陆沉喝酒,小声问。 “沉弟,台上献舞的这位玉茹表妹你可喜欢?” 陆沉將杯中酒一口喝完,笑著答。 “不喜欢。” 堂兄一愣,喝了酒后,拍拍陆沉的肩膀。 “沉弟你眼光真高,我这表妹生的如此花容月貌都打动不了你的心。”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喜欢的小丫鬟这会正在他的青竹苑里等著他回去呢! 月红確实还在青竹苑。 她以为三少爷去参加家宴了,自己就可以离开。 哪知这次要出去,却被三少爷的长隨拦住。 “少爷说了,月红姑娘今晚就留在青竹苑,哪都不能去。” 月红看看天色,跺了跺脚。 “这位侍卫大哥,奴婢赶著去下人们的食堂吃饭,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少爷已经吩咐了厨房,给月红姑娘准备了晚膳。” 额... 胳膊拗不过大腿,月红只得返身回到厢房。 第18章 闹鬼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人都要走了,还要囚禁自己。 月红愤愤不平的想著。 不过她的不忿很快消散。 只因厨房的厨娘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那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龙井虾仁、佛跳墙、珍珠鱼丸、肉片鲜笋、绿油油的蔬菜.... 无一不衝击著月红的味蕾。 她静静的坐在桌边,拿著筷子不知先从哪道菜开始。 突然又悲从心来。 想她家中的爹娘弟妹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美食。 不要说吃了,只怕听都没听过。 要是能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该有多好。 思绪一念间,桌上的盘碟突然消失不见。 月红都惊呆了,无措的眨眨眼,自己是眼花了吗? 盘子呢?鸽子呢?那么多好吃的呢? 怎么只剩下手里的筷子? 月红站起身,满屋子里寻找,哪里找的到? 月红害怕起来,自己莫不是撞邪了? 哪位菩萨仙人吃腻了香火味,来与她这个小丫鬟抢吃的? 你吃就吃,大不了自己饿一餐,可你连盘子都不剩下算哪门子的事? 太匪夷所思了,月红都想去叫来那位侍卫大哥帮著她找。 想到那侍卫大哥生人勿近的表情,月红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重新回到桌子边坐下,用手点著桌上的一处。 “鸽子,你应该在这个位置,你给我回来。” 然后,一盘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受到二次惊嚇的月红拔腿就跑了出去。 闹鬼了闹鬼了,她不要留在这里。 长隨依旧把守在门外,看到月红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他皱了皱眉。 “月红姑娘这是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月红瞪著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看著他。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走,要么去將三少爷给我找回来。” 长隨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丫鬟好生大胆,竟然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自己说话。 自己好歹也是三少爷身边最得力的侍卫。 一巴掌就能將她拍飞。 可是不行啊! 这小丫鬟是少爷心尖尖上的人,要是得罪了她,她给少爷猛吹枕边风。 自己还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和女子。 长隨犹豫再三,拍了拍手掌。 很快过来一个小廝。 长隨对小廝吩咐道。 “在这里看著她,无论如何也別让她出这个院子,我去找少爷说事。” 小廝忙点头哈腰。 “哥您去吧!这里有小的在,保管她出不去。” 长隨走了,小廝如临大敌般的瞪著月红。 好似月红胆敢硬闯,他就敢暴起伤人。 经过这么一打岔,月红害怕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又后悔这时把三少爷叫回来做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依赖他了? 別说三少爷这会陪伴家人们共进晚餐。 就算他真的回来,自己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变餐盘出现不成? 不理会那小廝的贼眉鼠眼,月红转身回屋,按照记得的菜餚重试。 不消片刻,那些消失的菜餚又出现在桌子上。 月红被这怪异的现象闹得没有胃口,直愣愣的盯著菜餚发呆。 它们刚刚去了哪里?怎么她一个想法又出来了。 月红突然想起了今日下午那个梦境。 那个鬍子比头髮还多的中年男人对著她吼。 “二月红,还愣著干啥?这是给你们小队准备的物资,你快收进你的空间。” 难道那梦境真与自己有关联?自己就是梦里的那个二月红? 还有中年男人说的空间在哪? 月红突然又想到了左肩上那朵红玫瑰。 这红玫瑰印记是今日才有的,而她第一次做那个奇怪世界的梦,是在与三少爷有了亲密接触之后。 也就是说,她被破了身子,那梦境和印记就隨之而来。 如果这红玫瑰印记是个空间? 月红尝试著看向那盘鸽子,边想边说。 “收进去。” 那盘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再次消失。 “哎呀,发財了啊!” 月红兴奋的找到三少爷送给她的红宝石金步摇。 “收进去。” 手里的金步摇不见了,隨著月红一个念头,又出现在她手上。 “哈哈哈哈。” 月红高兴的笑出了鹅叫声。 ...... 与月红的高兴不同,三少爷陆沉有些鬱闷。 本来与二叔三叔几位堂兄弟喝酒聊天,很是轻鬆自在。 但很快就变了味儿。 他感受到三位住在府里的表小姐对自己的关注。 那目光远远的投来,像奇货可居那般打量自己。 陆沉侧过身,与大哥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没想到先是二婶带著那什么玉茹表妹过来与他见礼。 接著又是三婶带著另一个表妹过来介绍。 还有那给自己下过药的司徒秀,也不顾姑娘家矜持的了。 独自过来,与自己话別,说是想为自己送行。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都安生点不好吗? 瞧这晚膳用的没滋没味,酒倒是没少喝,一会熏著小丫头了怎么是好。 老夫人瞧著三少爷见过几位表姑娘了,就想叫三少爷过去问问他可有中意的。 这时三少爷的长隨走了进来,在陆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眾人都没听到长隨说了什么,就见三少爷陆沉站起身,给长辈们行了一圈礼。 “祖母、母亲、二叔、三叔、二婶、三婶,对不住了。 沉儿不胜酒力,明日又要早些出府与大军匯合,就先行告退了。” 老夫人在大事小情上还是很拎的清。 她点头说道。 “也好,沉儿你快些去歇息吧,切不可误了明日的要事。” 陆沉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国公夫人看著儿子的背影,本想跟出去问问。 但又怕儿子与自己说起关於丫鬟之事,便打消了念头。 出了大殿,长隨紧跟其后,陆沉脸上有了笑容,低声问道: “她怎么了?这会就想本少爷了?” 长隨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噎的不轻,訕訕的答。 “属下也不知道月红姑娘怎么回事,一会闹著要走,一会闹著要您回去。” 陆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用宠溺的化不开的语气说道。 “调皮,想必她又使小性子了,明日本少爷就要走了,她难免心下不舍,一会本少爷定要好好陪陪她。” 长隨..... 少爷您赶紧恢復正常吧! 小的看那月红姑娘好像是真的想走。 不过这些话他终究没说出口,少爷他不爱听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第19章 话別夜 穷人乍富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月红不知道。 此时的她也不了解这个空间妙处。 桌上的美食那么多,她腾出一个盘子,將每种菜都分了一多半装了满满一盘。 再將这一大盘菜收进空间里,想著回到家让爹娘弟妹也尝尝。 至於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目前还没想好。 她现在过得每一天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眼下当务之急的事就是赎身、拿那一百五十两。 怎么回去和回去以后的生活,那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何需多想? 拿著筷子开始吃所剩不多的饭菜。 刚吃没两口,就听到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少爷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少了一大半,笑著说。 “月红,胃口不错嘛!有没有吃撑,本少爷带你去消食?” 还没吃饱的月红..... 谁又吃撑了? 在三少爷眼里,她就是一个动不动就吃撑的小丫鬟吗? 腹誹归腹誹,该有的礼仪不能落下。 她离开饭桌,福了福身。 “少爷您回来啦!奴婢还没吃饱。” 陆沉上前拉著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来人。” 小廝走了进来。 “少爷,何事?” “去让厨房再送一份饭食过来。” 陆沉吩咐道。 小廝出去后,月红瞪著眼睛瞅他。 “少爷,再来一份,您真的想让奴婢吃撑?浪费了可不好!” “怎会浪费,咱们吃不完还可以赏给下人们吃。 何况少爷我刚刚尽顾著喝酒,也没吃几口菜,这时陪你一起吃倒是刚好。” 月红挽起袖子,少爷既然这样说,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国公府主子的饭食可是吃一次少一次...... 不一会儿,新的饭菜就送了过来。 月红望著满桌的美味,眼睛发亮,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陆沉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月红嘴里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少爷,您也吃呀。” 两人吃得正香时,陆沉突然开口。 “月红,本少爷明日就要走了,你可是不舍?” 月红一愣。 不舍?她有吗?並没有。 但九十九个头都磕了,不差这最后一鞠躬。 月红放下筷子,环抱住陆沉的劲腰。 “少爷,您是干大事的人,奴婢再不舍也不能给您扯后腿。 何况奴婢身份卑微,能伺候您这几日已是奴婢最大的福气。” 陆沉被她抱的欢喜,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宠溺的说道。 “傻丫头,说这些作甚,本少爷何曾嫌弃过你的身份?” 用过饭后,陆沉带著月红在府中的花园里散步。 月光洒在小径上,別有一番静謐之美。 陆沉缓缓说道:“月红,你可知我为何对你如此上心?” 月红低著头,小声说道。 “月红不知啊,少爷不妨说来听听。” 陆沉..... 还真是有问有答。 不过又有哪里不对劲,这不是自问自答吗? 刚巧这时他俩走到了池塘边,陆沉指著池水说道。 “本少爷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这里,当时你在水里扑腾。 本少爷还以为是哪个丫鬟用这种方式勾引主子,本不想理会。 但你冒出水面,那白皙精致的小脸吸引了我的注意。” 月红在心里帮他把话接完。 所以您就见色起意的跳下水,將本来就能自己游上岸的自己救起。 还趁机將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就问大夏天的哪需要您帮著自己取暖了? 嚇得自己落荒而逃,还以为碰上了登徒子。 自己可没想过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事。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好吧! 陆沉哪知道她心里的腹誹,仍自顾自的说道。 “当时抱你入怀,本少爷心下欣喜不已,后来打听到你是府里针线房做绣活的丫鬟。 便时常让你给本少爷绣些香囊之类的东西,这几年本少爷用的荷包香囊都是出自你手。” 听到这里,月红不得不由心的夸讚一句。 “少爷画的那些花样子都很新颖美观。” 陆沉轻笑一声。 “傻丫头,於男子来说会画花样子可不是什么讚美之词。 那些花样子本少爷也是从九皇子那里看到过,他最爱美了,所用之物都是京城乃至皇宫里最新潮的款式。” 月红点点头。 看来自己回去绣那些花样大有可为啊! 没听三少爷说这些花样子都是京城最新潮的吗? 想著想著就歪了楼,她都已经想到要开一家刺绣铺子上去了。 好在陆沉的话语未停。 “这几年我时常去看过你,想著你年岁还小,就没让你知道。” 月红脑子飞速转动,自己今年十六了,在当下也到了嫁人生子的年岁。 所以,三少爷觉得到了可以採摘的时候了? 她抬起头,轻声问。 “少爷,您哪天真的中药了吗?” 陆沉俊脸微红,点了点头。 “真的,不然本少爷与你的第一次也不会那般急切,当时你是不是很疼?” 当时..... 月红確实挺受惊嚇,眼泪都流出来了。 又被三少爷舔舐乾净。 不敢再想,月红转移了话题。 “少爷,您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可要奴婢帮您准备行囊?” 陆沉拉著她的手往住所走去,边走边说道。 “不用,母亲都已安排周全,你陪著本少爷就寢吧!” 月红就知道今晚在劫难逃。 不过想到他明日就要走了,竟无来由的生出几分不舍。 这一別,只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她默默地跟著陆沉。 进了房间,陆沉宽衣解带,很快便躺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月红过来。 月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躺在了陆沉身边。 陆沉侧身將月红搂在怀中,月红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陆沉柔声说道: “別怕,月红,本少爷会好好待你的。” 月红將脑袋埋进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月红很是配合,让陆沉近乎倾尽所有。 夜渐深,屋內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了进来。 陆沉睁开眼睛,看到月红还在睡梦中,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他轻轻地起身,儘量不吵醒月红。 当陆沉收拾妥准备出发时,月红才惊醒过来,匆匆忙忙地起身要帮陆沉。 陆沉按住她的手说道。 “你好好休息,在府里等我回来。” 第20章 爱慕者 三少爷带著他的长隨们走了。 月红也不敢在青竹苑里多待,她將三少爷送给自己的衣裙和首饰收进空间。 三少爷的博古架上摆著不少珍奇古玩。 月红只看了几眼,不敢乱动,便匆匆离开了。 出门时还与看院子的小廝打了一个照面。 小廝拱手弯腰说道。 “月红姑娘,你可以住在这里,少爷临走前说,让你以后负责管理少爷的青竹苑。” 月红连忙摆手。 “不不不,少爷离开了府邸,奴婢得听从夫人的安排。”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小廝拉住不肯放她走。 回到自己的住处,月红的心依旧怦怦直跳。 刚要掏出钥匙开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 梳洗过后的春兰走了出来,看到月红明显一愣。 “月红,你咋一大清早的回来了?用早膳了没?” 月红就跟做了贼刚回来一般,结结巴巴的答道。 “没....还没,啊,我忘了还要吃早膳,春兰你等我一会,我洗漱一下和你一起去。” 春兰笑著催促。 “那你快些,莫要耽搁久了误了我去针线房做工的时辰。” 月红想想也是,她不用去针线房,春兰可不行。 对了,一会还要去苏姨娘那里喝避子汤.... “春兰你先去食堂吧!我洗漱完了自己过去就行。” 春兰有心想再等等她,但见时间不早了,便和隔壁房的丫鬟们一起去了食堂。 隔壁房的小丫鬟对月红这几天不用上工感到好奇,就拉著春兰问。 “春兰,月红最近忙啥呢?是不是攀上三少爷了?” 春兰给了她一个白眼。 “没事少琢磨別人的事,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切记祸从口出,没听大食堂里几个管事议论吗? 国公夫人昨日还命人打了一个乱嚼舌根的婆子二十大板,將她发卖了出去。”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上来挽住春兰的胳膊往前走。 “我知道啦,我就是好奇嘛。不过月红不用做工,真是让人羡慕。” 春兰无奈地摇摇头。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说不定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呢。” 说话间,几个丫鬟已经来到了食堂。 春兰拿了自己的那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却还惦记著月红。 今个一早见她那神色慌张,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 她不是说要赎身回家了吗? 月红的家乡距离京城那么远,她一个人可怎么回去哦! 正想著,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廝走了过来。 “春兰姑娘,月红姑娘没来吗?” 小廝脸色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春兰一看就知道他是月红的爱慕者之一。 月红长的好看,她这个同宿舍的姐妹很多时候都会忍不住偷看几眼。 更何况这些情竇初开的小廝? “月红可能一会过来,你要不再等一会?” 小廝脸色更红了,月红在他反而不敢过来。 从怀里取出一支漂亮的绒花放在桌上。 小廝吞吞吐吐的小声说。 “春兰姑娘....这是我在街上摊贩那看到的...觉得好看。 想送给月红姑娘,你能不能帮我转交...给她..” 春兰看著那张绒花。 粉粉的,还配有紫红色的丝带,確实很漂亮。 可这是送给月红的,她不好帮著做主收下啊! 刚想拒绝,那小廝已经跑远了。 不知道是看到李管事进了大食堂,还是故意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李管事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 一大屋子的丫鬟婆子,竟没一个亮眼的...... 他又走了出去,心情都不美丽了。 这时又有一个小廝过来托春兰给月红姑娘转交礼物。 春兰..... 这个的不收,岂不是显得前面那个小廝很特殊? 乾脆照单全收,谁也不得罪,谁都一样,让他们狗咬狗去。 没想到一顿早餐的功夫,春兰就收了六七件小礼物。 且都是送给月红姑娘的。 旁边坐著喝粥的丫鬟们都看直了眼。 纷纷感嘆,一张好看的脸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又说娶妻娶贤? 合著他们都是三观跟著五官走啊! 羡慕的、嫉妒的,心生鄙夷的不在少数。 而月红这边,洗漱完毕后,她將先前收拾好的包袱检查一遍,什么都没少。 “收进去。” 包袱消失不见。 “再取出来。” 包袱又到了她手上。 真好啊! 有了这空间,她以后都不用负重前行了。 乐此不疲的又尝试了一阵,发现日头已经升的老高。 还是不去食堂了,去苏姨娘那边蹭些点心吃,隨便垫吧垫吧也就不会饿了。 这样想著,她慢悠悠地往苏姨娘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她免不了有些担心国公夫人会不会兑现先前的承诺。 三少爷都走了,国公夫人也不用再顾忌什么。 一个不高兴要將自己发卖了去,她能有什么办法? 那神奇的空间自己可进不去,只能放些东西进去。 隨后又想到那避子汤,她就忍不住嘆气。 真难喝,要不是怕怀上三少爷的孩子,她真不想喝。 怎么说自己如今也有十六岁了,怀孕的机率还是有的。 她还听说过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就已经身为人母的例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大房姨娘们住的西院区域。 低著头想事的月红一下子撞到一个人身上。 撞的她脑门儿都疼了,抬头一看,竟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之所以说他是位公子,是因为他穿著一身华丽的长袍。 府里的下人除了那些管事们,其余的小廝们都穿著短打衣裤。 这国公府还真是个看衣敬人的府邸。 月红赶忙福身行礼。 “公子恕罪,是奴婢莽撞了。” 月红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暗道不妙。 可別在这时候受罚啊。 还有这位公子是怎么回事,自己低著头想事才没注意看路。 他就傻愣愣的站在路中央,不知道避让一下吗? 虽说没有主子给下人让路的道理,可这样撞上总是不好的吧? 好狗还不挡道呢! 那公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越来越亮。 没想到府里竟藏著如此美貌的丫鬟。 他一拍手中的摺扇,上前一步想要挑起月红的下巴仔细端详。 嚇得月红后退一步。 “公子请自重。” “哦?你要本公子如何自重?你都撞本公子怀里来了,可见你也是个不安分的。 走吧!隨本公子去见国公夫人,本公子要收你做小妾。” 第21章 大公子 这是哪跟哪? 自己不过是不小心撞上,怎么被这公子说的她好似故意为之? 月红再次福身行礼。 “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奴婢,奴婢还要去苏姨娘那边办差。” 没办法了,她只得搬出她唯一的靠山。 不曾想那公子轻嗤一声。 “本公子可是这府里的主子,一个姨娘算什么?她还能做本公子的主不成? 你既然是这府里的丫鬟,主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哪由得你不知好歹的回绝?” 那公子说著就往正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见月红没跟上。 顿时脸色一沉。 “怎么?还不跟上,想让本公子抱著你走?” 月红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模人样的公子才是真正的登徒子好吧! 三少爷与他相比都要自嘆不如。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也想找国公夫人问问赎身的事,去就去吧! 大不了就被打一顿。 月红心一横,快步跟在那位公子后边。 到了锦绣阁。 在院外跟几个管事婆子说话的牛嬤嬤眼看著他俩一前一后的过来。 不自信的揉了揉眼睛。 自己没看错吧? 今个儿一早,府里所有的主子们刚送走三少爷。 这月红丫鬟就跟在大房的庶子身后了? 庶子那也是府里的主子。 牛嬤嬤打发走那几个管事婆子,迎上几步对那公子行礼道。 “大公子,您这会过来可是有事?” 国公府里嫡出的论嫡出的顺序,嫡出子被称为少爷。 庶出的论庶出的排顺序,被称为公子。 这少爷和公子看似差不多的意思,可这里面藏著一个爷、一个子的內涵。 这样的称呼能够清晰地展现家族內部的等级差异和身份地位的不同。 大公子对这位牛嬤嬤不敢不敬著些。 他不过是在府里丫鬟们面前表现出不可一世的高姿態。 牛嬤嬤虽说也是府里的下人。 但她是国公夫人身边的大红人,下边那些庶子庶女姨娘们哪个不敬著她。 大公子笑著说道。 “有劳嬤嬤转告母亲一声,本公子想要这个小丫鬟在身边伺候,不知可否?” 牛嬤嬤闻言冷冷瞥了月红一眼。 三少爷这会大概还没走出京城,你俩昨晚睡过的被窝还没凉透呢! 这就找到下家了? 月红刚想上前为自己狡辩,就听牛嬤嬤不冷不热的说道。 “哎哟,大公子,这事老奴可作不得主,要不您先进待客厅里候著,老奴去问过夫人再说。” “也好。” 大公子说著示意月红跟著他进去。 月红..... 恨不得上去呼他一耳光。 你装出咱俩很熟的样子给谁看? 可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站在外面候著,那样更没有给自己辩解的机会。 她只得跟在牛嬤嬤身边走进锦绣阁。 锦绣阁比三少爷的青竹苑大出不少。 不愧是主母的宫殿,里面的装饰更是奢华无比。 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锦绣阁。 可能是上次那个石榴姐走的太快,以至於她都没时间打量。 牛嬤嬤將他俩带进待客厅,吩咐了丫鬟们上茶,便进了內殿。 大公子隨意往靠背椅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斜睨著月红说道。 “过来,给本公子捶捶腿。” 月红杵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坏胚子没安好心,她要是过去给他捶腿,让国公夫人看见就更说不清了。 不去,坚决不去。 这时有二等丫鬟送来茶水点心,上了茶就在一旁低头垂目的站著。 大公子也不好当著人对月红动手动脚。 只是那一双眼睛总是在月红脸上和她那饱满的胸脯上打转。 想像著一会將她带回去怎么收拾的服服帖帖。 月红被他看的一阵恶寒,缩著胸转向另一边。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与眼前这位大公子猥琐的视线相比,三少爷简直就是清风霽月。 呸! 这狗公子有什么资格与三少爷相提並论? 三少爷比他帅出十条街!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国公夫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来到待客厅。 大公子连忙起身行礼。 “孩儿见过母亲。” 国公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月红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 月红也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 国公夫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向大公子,话里带著隱晦的暗示。 “大公子,咱们一早刚给三少爷送了行,你这会又过来所为何事?” 这暗示月红听出来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正要开口解释。 大公子却抢先说道: “母亲,孩儿送了姨娘回她的院子,出来瞧见这小丫鬟很合眼缘,想將她收房,还望母亲成全。” 国公夫人目光一冷。 沉儿临走前还跟自己这个当娘的说过,这丫鬟必须是他的。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上门討要。 都说美色误人,果然不假。 她看向月红,说道: “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月红定了定神,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国公夫人听完,瞪了一眼大公子。 “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胡作非为! 不过是小丫鬟走路不长眼撞了你一下,你就要將人收进房里,想打击报復也不带这样的。” 大公子忙道。 “孩儿並非是要报復,孩儿见她生的好看,收进房里好赏心悦目。” 国公夫人听完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 厉声道: “你这逆子,如此不知轻重!既在书院进学,就当以学业为重,竟还为这荒唐理由强占丫鬟。 何况你刚定下亲事,正室夫人还没进门,你就开始见色起意了? 来人,上家法,给我打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將大公子按倒在地。 大公子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母亲,孩儿知错了,求母亲饶过孩儿这一回。” 国公夫人丝毫不为所动。 “今日若不罚你,日后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事。给我打!” 板子一下下落下,大公子的惨叫声在大厅內迴荡。 打完之后,国公夫人又道: “从今日起,大公子除了去书院进学,其它时间禁足一月,好好反省,若再不知悔改,就给我滚出国公府!” 大公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被下人拖了下去。 第22章 伏地魔 在一旁看了全过程的月红惊喜交加。 喜的是这登徒子受到了惩罚。 惊的是国公夫人这该不是在杀鸡儆猴吧? 明明可以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怎么就省了拖出去那个环节? 直接给就地正法了? 难道是故意打给她看,她要是惹恼了国公夫人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国公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月红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你且说说,是否还要赎身回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 来了来了,关键时刻终於来了。 月红恭恭敬敬的给国公夫人下跪,伏地磕头。 “奴婢掛念家中父母亲人,不忍心他们日子难熬,求夫人成全。” 国公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轻敲著扶手,高高在上的俯视著跪在地上的这个伏地魔。 这丫鬟以清白之身承了沉儿的宠幸。 沉儿临走前特许她留在青竹苑,帮他看著家。 换而言之,沉儿归来前,她就是青竹苑里的半个主子。 眼前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她却不忘初心,仍然要坚持赎身回家。 还真让国公夫人高看一眼。 但同时,国公夫人也有些恼怒,儿子似乎將身心都给了她,她却弃如敝履。 这岂不是让沉儿的一片真心付诸东流? 做通房丫鬟怎么了? 沉儿那般优秀,是她引以为傲的心头宝。 府里那么多丫鬟削尖了脑袋都做不到的事,偏她就不珍惜。 真真是不知好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罢了罢了,自己身为当家主母,总不好为了儿子一时的沉迷就言而无信。 既然答应了她,就该兑现自己的承诺。 人各有志,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国公夫人做好心理建设,这才开口。 “既然你去意已决,本夫人也不做强留。只是出了这国公府,往后的日子是好是歹,都得你自己担著了。” 月红重重地磕了个头,真诚的说道。 “谢夫人成全,奴婢对夫人的大恩大德铭记於心。”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又对身旁的牛嬤嬤道。 “你去苏姨娘那边问她拿来这丫头的卖身契,让刘管家去官衙给她办理赎身文书和回家的路引。” 牛嬤嬤应了一声,带著两个丫鬟匆匆去办。 月红站在一旁,佩服国公夫人雷厉风行的同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那一百五十两。 “石榴,去帐房取一百五十两银子过来打赏给月红。” 国公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消了月红所有的担忧。 她刚要给国公夫人行礼,国公夫人又摆了摆手。 “本夫人这两日命人打听了一下,你老家在南阳州府境內的清水县、临溪镇下的柳家村。 路途遥远不说,你独身一人,著实不让人省心。 这样吧,本夫人安排一辆马车和一个丫鬟送你返乡,你可愿意?” 月红只感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国公夫人对自己好的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不过这於她確实是好事。 她来京城几年,却甚少出门,对京城里的鏢局和车马行两眼一抹黑。 还有那些载客的商船,她也完全不了解。 国公夫人既然肯派人送她回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姨娘说过不要轻信他人,国公夫人这般待自己又是为何? 国公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淡淡的道。 “你若不愿,便就作罢,本夫人不过是看在沉儿的份上,多帮衬你一二,也算了结了你俩主僕一场的情义。” 月红一听这话,果然安心了不少。 再次感嘆国公夫人的拳拳爱子之心。 这是爱屋及乌,连他身边伺候过的丫鬟都照拂上了。 嘴里忙恭敬作答。 “夫人误会了,能得夫人如此照拂,是月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月红岂会不愿? 只是一时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感激。 还有....夫人安排相送的人,奴婢要付他们多少银子?” 国公夫人揉著眉心轻笑。 真要出钱,这丫头的全部身家只怕都请不动她安排的两人。 “既然是本夫人安排的人,自然不用你花费银子,这一路上,他们会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这些都由他们来出。” 这么好的事去哪里找? 月红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倒不是她爱占人便宜,只是她独自回家,其实心里也发怵的很。 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就像今日在府里,那大公子一见到她就起了贪念。 这回去的路上她就算乔装打扮,將自己涂抹的又黑又丑。 只是这副玲瓏有致的身段,实在很难冒充男子。 且如今还是炎炎夏日,总不好穿的太过厚实。 那玲瓏有致的体型,岂是单薄的衣衫可以遮掩的? “如此便多谢夫人,奴婢....奴婢无以为报,愿夫人岁岁如意,福寿安康! 將来若是有用得著奴婢的那日,奴婢定全力回报。”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帮这丫鬟一把,对国公夫人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只是想留个后手,万一沉儿回来后问起这小丫鬟,自己对儿子也能有个交代。 这时石榴拿了银子进来,递到月红手上。 “拿著,这是夫人赏你的。” 月红赶紧接过,假装看不到石榴背著国公夫人对自己飞著眼刀子。 无视她就是最好的反击。 这石榴明显看自己不顺眼,可那又能怎样? 她敢上前咬我吗?瞧她那白眼往上翻的,也不怕翻不回来。 月红笑吟吟的对国公夫人福身行礼。 “多谢夫人打赏。” 国公夫人今日一大早起床为儿子送行,这会早想回去补觉,她起身说道。 “如此甚好,你且回去收拾,明日一早自会有人叫你出发。” 月红应下,匆匆退了下去。 出了锦绣阁,月红再次去往西院。 牛嬤嬤將她卖身契拿走了,她得去把那十五两的赎身银子给苏姨娘。 还有那避子汤也得赶紧喝了。 可不能临走临走,还不小心揣个小宝。 这次一路上只看到一些做活的下人,想必那些主子们也不会没事在府里瞎转悠。 到了留香居,苏姨娘正在院门口张望,看到月红过来,拉著她就往院子里走。 “可算是来了,我等了你大半日了,快进去將那汤药喝了先。” “叫姨娘久等,是奴婢的不是。” 月红笑嘻嘻的跟著苏姨娘进了屋,一碗黑乎乎的避子汤正摆在桌上。 月红翘起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下扯。 暗道一声:冤家,我这是因为你才吃的苦头。 端起碗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 苏姨娘满意地点点头,从罐子里拿了一颗蜜饯递给她。 “吃这个,甜甜嘴儿。” 第23章 自尊心 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花茶。 月红靠著苏姨娘坐下,谈起了正事。 “姨娘,牛嬤嬤可是过来拿走了奴婢的卖身契?” 苏姨娘笑著点头,拉著月红的手说道。 “月红,你赎身了,以后不用再自称奴婢,无端端的低人一等。” 月红心下感动。 第一次见到苏姨娘时,苏姨娘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自己也不过是个刚卖身的小丫鬟,机缘巧合下,她们就有了主僕情义。 苏姨娘进京也將自己带了过来,这几年苏姨娘不忘旧情,帮助自己良多。 这份恩情她一直放在心底。 眼下分別在即,难免感伤。 月红眼中含泪,哽咽著说道。 “姨娘,月红拿到银子了,这就將赎身银子给回您。” 说著拿出国公夫人打赏的银子。 银子用一个大灰布袋子装著,刚刚当著国公夫人的面,月红也没好意思清点。 这会和苏姨娘在一起倒是没有什么顾忌。 她拆开顶端的绳索將银子都倒了出来。 一个个十两的银锭子就哗啦啦的散落在软榻上。 两人嘴角带笑的数著,一共有十五个,就是一百五十两了。 月红拿了两个递给苏姨娘。 “姨娘,这是给您的赎身银子,同时还要感谢您对月红的关爱。” 苏姨娘接过二十两,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柔声道: “说这些作甚,这些年你背井离乡跟著我来京城,每次见到你我就像见到了亲人。 如今你能提前赎身,也是时候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只是离开国公府之后,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月红点了点头。 “姨娘放心,月红都明白。” “月红,牛嬤嬤说会为你办好赎身文书和路引,只是你一个人,可怎么回去啊?我这两日就愁这个。” 在苏姨娘面前,月红没什么可隱瞒的。 当下就將国公夫人派马车送她的事都告诉了苏姨娘。 苏姨娘听后,沉默许久才道。 “国公夫人...我其实也很忌惮,她待人时而如沐春风,时而又冷酷无情,硬是让人捉摸不透。” 说著话锋一转。 “不过,送你回去对国公夫人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对你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情,倒叫我放心不少。” “姨娘儘管放心,月红会照顾好自己的。” 月红亲昵的看著苏姨娘,心中的不舍在不停的蔓延。 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 “月红走后,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时常来探望姨娘,姨娘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话引起了苏姨娘的伤怀,为一个常年不在身边的男人,將骨肉家园齐来拋开。 要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她后悔过无数次了。 怪只怪那时英雄情结作祟,短暂的欢爱终究成就不了一辈子的心安。 苏姨娘垂头不语,空气似乎都变的安静。 小桃这时从內室走了出来,將手里的一个大包裹交到月红手上。 “月红,你別担心,姨娘还有我陪著。 倒是你,回了家后,只怕日子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这里面是姨娘给你准备了几身衣服,方便你路上换洗。 姨娘说国公府丫鬟统一的衣服,你赎了身就不再是府里的丫鬟。 那些衣服最好不要穿出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些碎银子,你也拿著傍身。” 月红看著小桃和苏姨娘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姨娘和小桃对我真好,月红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苏姨娘用手帕轻轻为月红擦去泪水。 “傻孩子,说什么报答。 只盼你今后能平平安安,过上舒心的日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对了,包裹里还有一封书信,你要是方便,就帮我转交给我家中母亲。” 苏姨娘的娘家就在清水县城里,距离柳家村也不是多远,带封书信不过是顺道的事。 “姨娘放心,月红一定会將书信转交给苏夫人。” 月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將东西都收拾好。 看了看苏姨娘眼底的不明显的乌青。 “听说府里的主子们今日一大早为三少爷送行,想必姨娘也没休息好,月红就不在此打扰了。” 苏姨娘微笑著点头,伸了个懒腰。 “也好,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既然是府里的马车一早送你走,我看能不能起得来,起得来就去送送你。” 月红福了福身。 “多谢姨娘,那月红先告退了。” 月红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仔细清点行李。 她把苏姨娘和小桃准备的包裹打开。 里面有五套衣裙,其中有三套是粗布麻衣,顏色比较暗沉,非常適合在路途穿戴。 另外两身顏色鲜艷些的是细棉裙衫,回到乡下穿属於上好的衣服了。 苏姨娘准备的这几身衣服不贵重,却是用了心的。 衣服下面有一封书信。 月红认得字,她识字算数还都是苏姨娘教的,看了看,信封上简单的写著“母亲亲启”。 她將书信收进空间,在包裹里又看到一些散碎银子。 將它们拢到一起数了数,竟有十八两之多。 这..... 月红心中五味杂陈,苏姨娘从没在意过她的赎身银子吧? 当著她的面收下,也是成全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 想了想,月红从空间里將自己先前收好的东西都取出来。 把府里丫鬟的衣裙都整齐的放在床上,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十两的银锭子都放进空间。 留在外面的行囊就只有苏姨娘为她准备的衣服和那些碎银子。 当然,三少爷送给自己的衣裙和首饰她得留著。 就当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那么漂亮的衣裙和首饰她也捨不得丟下。 何况这些还是得了国公夫人许可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中午,春兰下工回来了。 看到月红一身粗布麻衣,顿时惊为天人。 “嘖嘖嘖,这人生的好看,哪怕身披麻袋也不减姿色,月红,你这是搞什么啊?” 月红笑著回答。 “春兰,你就別打趣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春兰走上前,围著月红转了一圈。 “月红,你可別谦虚,咱们这些下人里谁不知道你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 快跟我说说,是不是有啥事,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第24章 被禁足 月红坐在床板上,看著春兰,一脸认真的说道。 “春兰,我要跟你告別了,明儿一早就出府了。” “啊,这么快,今天我还在食堂帮你收了不少小礼物呢! 你走了,只怕好些人会伤心难过。” 春兰说著取下腰间的荷包,倒出不少小饰品,其中竟还有一对银耳环。 “这些都是府里的小廝送给你的....” 月红轻轻一笑。 “替我还给他们吧,要是还不回去了,你就自己留著。” 春兰突然颓废的坐到月红身边,眼圈儿泛著红,嘆著气说道。 “他们的伤心哪有我的多,你走了,我身边再没有说得来的好姐妹。” 月红握住春兰的手,轻声安抚。 “春兰,莫要这般悲观,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会在我心里。 你性格开朗,与人为善,往后你定能再遇知心姐妹。” 春兰红著眼眶看向月红。 “可这国公府,人人相互设防,再无人如你这般懂我心思,知我冷暖。” 月红轻轻拍了拍春兰的肩膀。 “不会的,你这般善良真诚,定会吸引同样美好的人与你相伴。” 春兰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能赎身回家。 將来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做个正头娘子自然是再好不过。 哪像自己,一辈子都得任人摆布,春兰再不舍也要含著泪笑著说。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莫要忘了我啊。” “放心吧,我断不会忘的。” 月红轻拍著她的肩膀。 两人相视而笑,拋下离愁。 像以前的每一次那般,有说有笑的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眾人看到月红没穿府里丫鬟的衣裙,而是换上了粗布麻衣。 都投了诧异的目光,相互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堂花这是.....” “她怎么没穿丫鬟们统一的衣裙,莫不是要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谁知道呢?要不你过去问问.....” 给月红送过小礼物的小廝们顿时心往下沉。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心爱的丫鬟即將离开。 呆愣间,春兰已经拿著荷包过来,將他们送给月红的小礼物一一奉还。 没有再多的话,春兰只是轻声说: “月红姑娘赎身打算回家了。” 就连那个李管事也依在食堂的角落,静静的看著月红。 他的心情又不美丽啦! 据可靠消息,这个小丫鬟赎身了,马上就要出府。 以后可就少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 夏日总是夜短昼长。 月红睡梦中的时间不知为何就被三少爷占据了。 她梦到了三少爷在人潮汹涌的闹市向自己走来。 摇著摺扇,眉目舒朗,好看的不像话。 他对月红轻声说:“帮本少爷看著青竹苑,等我回来。” 说著还用摺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梦里,月红也感觉到喉间酸涩。 她想说:自古鱼肉熊掌不可兼得,为了你,置亲人的苦难於不顾我做不到.... 但在梦里硬是说不出口,三少爷的面容逐渐模糊。 月红从梦中惊醒。 这或许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毕竟有了那一层关係,月红瞒得了別人,却欺骗不了自己。 三少爷的绝世容顏,还有耳鬢廝磨时的体贴入微,总是会在自己脑海里出现。 就像品尝过最好的滋味,总是忍不住会去回味。 如今人去楼空,她也要回家重新来过。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会帮著自己將三少爷慢慢遗忘。 月红摇晃一下脑袋,好似这样就可以將梦里的人赶走一般。 她坐起身看看一旁的床铺。 春兰的被褥已经摺叠的整整齐齐,她应该去上工了。 月红起床,洗漱过后。 看著熟悉的住房,心下有些割捨般的钝痛。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会捨弃些什么。 想想这几年在国公府,除了最初被几个丫鬟针对过,后来的日子倒是过得如鱼得水。 这会即將离开,平日里姐妹之间的温情,那不愁吃喝的安然一一涌现在眼前。 或许这就是伤別离! 不知道昨日三少爷离开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不经意间,三少爷的俊脸又在她脑子里出现。 月红有些惊恐,自己莫不是患上那啥单相思了? 可不敢有这种情绪,情之一字最是累人,何况他俩这种等级差异极大的.... 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呀?” 月红问。 这里是下人们的院子,平常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过来。 “月红姑娘在吗?我是来送你上路的暗香。” 听到是女子清脆的声音,月红拉开了房门。 心道这女子这话说的,就像是来送自己去死一般。 呸呸呸,乌鸦嘴。 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姑娘。 这姑娘肤色白皙,柳眉杏眼 ,头髮高高挽起,一身黑色衣裙忖的她英姿颯爽。 她冲月红笑了笑。 將刚刚的话又大同小异的说了一遍。 “月红姑娘,我是国公夫人安排陪送你回老家的,你叫我暗香就好。” 月红点点头。 “咱们这会就走吗?” “嗯,这就走,你的赎身文书和路引都在马车里,月红姑娘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昨日就收拾好了。 月红挎著一个大包袱跟著暗香出去。 锁了门,出院子的时候,將钥匙给了看门的婆子。 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索性闭了嘴。 马车停在角门外,一马一车一车夫。 简单低调的像是要出门採买针头线脑。 没有人来给她送行,月红默默的与暗香上了马车。 挑开车帘子左右张望。 苏姨娘..... 终究是没有赶来。 “走吧!” 月红放下窗帘子。 终於可以回家了,原以为会兴高采烈。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感到那丝丝缕缕的牵绊。 如果三少爷在,他会放自己走吗?他可会不舍? 月红忍不住这样想。 ....... 留香居里。 苏姨娘昨日就被禁足了,就在月红走后。 起因是牛嬤嬤带著几个丫鬟婆子搜了她的院子,搜到一些熬製过的药渣。 牛嬤嬤闻了闻,说这些是避子药的药渣,要苏姨娘给个解释。 国公爷这些日子都没回京,她熬製避子汤要干嘛? 给谁喝? 苏姨娘一声不吭,任打任罚。 第25章 林姨娘 国公夫人大度,也没深究,只是传令过来。 禁足她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苏姨娘和她带来的丫鬟,不许踏出留香居半步。 亦不可与家中亲人有通信往来。 牛嬤嬤带著人走后,小桃扶著苏姨娘到软榻上坐下。 不忿的说道。 “这牛嬤嬤好大的谱儿,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搜姨娘的留香居。 还有姨娘您刚刚怎么不解释那避子汤是帮月红姑娘熬製的?” 苏姨娘把玩著手中的帕子,神色淡淡道: “解释?你以为解释有用?那牛嬤嬤不过是国公夫人身边的一个奴才。 没有国公夫人的命令她敢擅自做主搜我的院子?不过是在替国公夫人办事。 国公夫人既然能派她来搜院子,说明咱们给月红熬製避子汤的事她早已知晓。 我这私下与她作对,她自然是不喜的,罚我禁足两月不过是小惩大诫。 此时我真解释说出月红的事,只怕就不止禁足那么简单了。” 看著手里的帕子,这上面的花儿还是月红绣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惜明日一早无法去为她送行了。 这也就罢了。 苏姨娘更担心的是,国公夫人既然知晓她帮月红熬製避子汤的事。 会不会在中间做了手脚? 突然想起那天抓药时,药师不自然的表情。 苏姨娘心下一惊。 赶忙从软榻上坐起,走到供奉著的观音像前,双手合十的祷告。 “菩萨保佑,保佑月红可別怀上孩子啊!” 祷告完,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自己这真是病急乱投医。 怎么可以在求子观音像前求不要怀上孩子呢! 可自己的这里也就只有求子观音供奉著。 原是她想要个孩子,特意请回来的.... 小桃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不知道姨娘这是做甚,她就担心著姨娘目前的处境。 “那这两个月可怎么过呀?不能与亲人通信,也不能踏出这院子半步。” 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左右不过两个月,夫人也不会断了咱们的吃食,熬过去便是了。” 小桃皱著眉头。 “可那避子汤的事,姨娘不解释,要是传了出去,別人还道是您喝的,对姨娘您的名声可不好。” 苏姨娘冷笑一声。 “国公夫人比我更不想此事传扬出去,没见今日过来的都是夫人身边最信任的婆子们吗?咱们这位主母可真是算无遗漏。” “姨娘,这府里都是夫人一手遮天,国公爷也极少回府,您....要是有个一儿半女傍身或许会好些。” 小桃的眼眶泛红。 苏姨娘拍了拍小桃的手。 “傻丫头,哭什么,不过是一时的困境,姨娘我还这么年轻,等国公爷回来.....”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不能进去,苏姨娘正在休息。” 是门口丫鬟阻拦的声音。 “给我让开!”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苏姨娘和小桃对视一眼。 听声音是府里林姨娘,她怎么来了? 莫不是得知留香居被夫人禁足两月,来看笑话的? 门帘子被猛地粗鲁的掀起,只见一位衣著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丫鬟。 “妹妹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啊。” 林姨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姨娘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姐姐,不知姐姐这会儿前来所为何事?” 来者正是国公府的另一位姨娘,林姨娘。 她进府比苏姨娘早好多年,如今也有三十好几的年岁。 今日那位想收月红做通房丫鬟的大公子,就是她所生。 大公子在国公夫人的锦绣阁挨了打,她不敢去找国公夫人理论。 就跑来苏姨娘这里撒气,谁叫大公子看上的是苏姨娘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呢! 儿子被打的皮开肉绽,可都是因为这个贱皮子。 林姨娘环顾四周,嗤笑道: “妹妹这留香居可真是冷清啊,怎么就这一个小丫鬟侍候。 不是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狐媚子吗?听石榴说那丫鬟名叫月红。” 月红因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並没告诉苏姨娘,她与府里大公子產生矛盾的事。 是以,苏姨娘这会听林姨娘问到月红,心下虽然有些诧异,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姐姐说笑了,姐姐此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吧?” 林姨娘走到软榻旁坐下,慢悠悠地说道: “哼,苏姨娘,你別揣著明白装糊涂。 我儿因为你那丫鬟挨了打,你倒在这装无辜?” 苏姨娘一头雾水,转头看看小桃,小桃也是一脸茫然。 苏姨娘只得帮著月红打著马虎眼说。 “姐姐怕是误会了,这当中定有什么差错。” 林姨娘猛地一拍软榻扶手。 “差错?那月红若不是勾引我儿,能有这档子事?苏姨娘,你可別护著她。” 这话苏姨娘就不爱听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月红的性子苏姨娘还是清楚的。 月红长的是好看,但她从来没想过以色示人,甚至从不打扮自己。 但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便她只是擦一些防乾裂的膏脂,依旧能让人见之惊艷。 定是被那好色的大公子瞧见了,才引发的事端。 苏姨娘皱眉道: “姐姐莫要血口喷人,月红向来规矩,怎会做出这等事?” 林姨娘冷笑道。 “规矩?若真规矩,能让我儿为她痴迷? 苏姨娘,你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桃忍不住说道。 “林姨娘,您可別冤枉好人,我们月红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与大公子何干,能打大公子的也只有夫人,您不去问夫人,来留香居做甚?” 林姨娘怒视小桃,小桃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这国公府除了老夫人和国公爷,谁能大的过国公夫人去?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跑去国公夫人那里兴师问罪。 苏姨娘与她一样同为姨娘,可苏姨娘膝下无子,在林姨娘看来就很好拿捏。 这会见她身边的丫鬟也跳出来蹦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著小桃就啐了一口。 “这里哪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儿!” 苏姨娘护在小桃身前。 “姐姐何必跟一个丫鬟计较。此事我定会查个清楚,若真是月红的错,我自会给姐姐道歉。” 林姨娘整理了一下衣袖,在软榻上扭了扭身子,比苏姨娘更像这留香居里的主子。 “谁有空等你慢慢查,你这就將那月红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她个狐媚子长什么模样,我儿一身伤可不能白挨,总要让她也受点教训。” 说著从头上拔下一根坚硬的釵子。 那架势好像要用这釵子割花月红的脸。 第26章 半月后 苏姨娘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姐姐息怒,月红此时不在这院里,姐姐便是要教训,也得等我把事情弄清楚。” 林姨娘哪里肯信,站起身来逼近苏姨娘。 “不在?苏姨娘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就是故意包庇那小贱人。” 苏姨娘后退两步,强自镇定道。 “姐姐,我怎敢糊弄您。月红確实不在,我若骗您,天打雷劈。” 林姨娘冷哼一声。 “你一个小小姨娘发的誓言有谁会信?吉祥、如意,你们两个给我搜。” 跟著她过来的两个丫鬟马上就要往苏姨娘的內室里走。 找不到人顺手牵羊拿点东西也是不亏。 却被小桃张开双臂拦住。 “同样是姨娘,你们凭什么搜我家姨娘的房间?” 苏姨娘冷著脸对林姨娘道。 “姐姐真要胡搅蛮缠,妹妹我不得不拼著受罚去找夫人说理去。” 別看林姨娘这会趾高气扬,一听她说要找夫人,马上就泄了气。 儿子今日刚刚受罚,要是因为自己再惹得夫人不快。 那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林姨娘狠狠瞪了苏姨娘一眼。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不过你最好儘快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咱们没完!” 说完,带著两个丫鬟气呼呼地走了。 林姨娘走后,小桃鬆了一口气。 “姨娘,可嚇死奴婢了,这林姨娘也太蛮横了。” 苏姨娘无奈的苦笑。 “月红那丫头还是早些走了的好。 在这国公府,我总是忌惮著夫人,很多时候又不得不仰仗夫人的鼻息。 这高门大户里的通房小妾哪是这么好当的,我要是早知道,也不会.....” 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 月红能念著家人,不贪慕这水深火热的虚荣,倒是个有福的。 只期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过著舒心的日子。 ...... 朝升暮落?,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马车在一家客栈外停下。 暗香先下了马车,再回身去接住月红的手。 “姑娘慢点,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打尖休息。” 一身粗布麻衣的月红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 “悦来客栈”。 她轻轻点了点头,冲赶马车的中年汉子笑笑。 “王伯,您先去將马车停放好,再让客栈里的小廝给马儿准备好草料,咱们这一路全靠它拉著走,可別委屈了它。” 王伯是个憨厚的马车夫,他勒紧手中的马韁绳,微笑著点头应下。 跟著客栈小廝的指引將马车赶进客栈专门供人停放马车的地方。 月红拍拍衣服上的褶皱,看向一旁的暗香。 “暗香,咱们进去吧,开两间房就好。” “好的,月红姑娘。” 两人走进客栈,暗香要了两间上房,便带著月红往楼上走去。 银子是暗香付的,月红大致了解了一下,一间上房要五钱银子。 两间房加起来就要一两了,这还不包括一会的饭食热水和马儿的嚼头。 进了房间,月红坐在桌边,神色间有些疲惫。 毕竟连日赶路,她这个缺乏运动的小姑娘真有点遭受不住。 反观暗香和王伯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神采奕奕。 王伯是个沉默寡言的,一般能不说话就不会开口。 听暗香说她也是国公府里的丫鬟,月红以前从未见过她。 但相处了十几天,两人每天同坐一辆马车,再陌生也混熟了。 无聊时,两人也会聊上一会,只是月红想著她是国公夫人的人,言语间多少会有所保留。 每次住客栈,为了不浪费银子,她俩也是同吃同住。 月红如今赎了身,也不再是奴婢的身份。 她总觉得暗香对自己的態度,就像对主子那般。 虽然有些奇怪,但月红想著可能这就是身为奴籍的自觉吧! 但她可不敢將暗香当成丫鬟来使唤。 自己脱离了奴籍,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农户女而已。 暗香倒了杯茶递给她。 “姑娘,先喝口暖茶歇歇。” 月红接过茶杯,捧在手里慢慢喝著。 自打离开了国公府,国公府里的是是非非再与自己无关。 他们出了城,一路走来,这一路倒也极为顺利,或许是距离京城近,治安还算良好。 还没见过路上突然跳出一群人。 说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之类的话。 暗香是个勤快的,月红一杯茶还没喝完,她就让客栈里的两个粗使婆子送来了热水。 这客栈里有专门供人洗澡的浴桶。 婆子们连续提了两三趟水,浴桶里就接近半满。 一个拿著搓澡巾的婆子还凑过来覥著脸问。 “姑娘,可要婆子我帮您搓背,只要三文钱,保管將您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搓的乾乾净净,一身清爽。” 唉,赚钱不易啊!瞧瞧这都推销到客栈里来了。 月红嚇的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那么矜贵,自个儿隨便洗洗就好。” 婆子耷拉著脑袋失望的离开。 暗香在一旁抱著双臂轻笑出声。 “姑娘你是害羞了吧?” 暗香可是知道,別说让婆子帮著搓背了。 月红姑娘每次洗澡的时候,连她这个年岁相仿的女子都不让陪在旁边。 果然,月红用手探了探水温后,对暗香说道。 “暗香你先出去吧!一会你沐浴时,我也帮你把风。” 暗香想说“要不咱俩一起洗,省水。”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月红姑娘可是府里最得夫人疼爱的三少爷碰过的女人。 儘管现在是送她回家,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至少目前三少爷还以为这丫鬟还在府里等他。 而且,国公夫人还安排自己和王伯相送,这哪是一个离府丫鬟能有的待遇? 国公夫人还特別交代了,要护好月红姑娘,不许任何男子靠近她。 还吩咐他们不要走的太快,最好走上两三个月。 看看这月红姑娘有没有怀孕的症状。 暗香还是一个姑娘家,但也明白国公夫人话里的意思。 月红是三少爷宠幸过的人,要是她能怀上子嗣,那就是国公府里的小主子。 故而,暗香觉得这次的护送任务任重而道远。 月红姑娘没怀孕他们將人送到就走,若是怀上了,只怕国公夫人会另有打算。 第27章 空间系 “你怎么还不出去?一会水该凉了。” 月红催促著杵在那发愣的暗香,她不出去,自己怎么好脱衣服? 拋开女儿家的羞涩,月红也不想被暗香看到她左肩上那朵红玫瑰印记。 暗香回过神来,看了看月红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的腰带上。 顺著往上看,月红那粗布麻衣下藏著的丰润饱满真让自己羡慕。 暗香走了出去,守在门外,低头看看自己起伏不大的胸口,暗自感嘆。 三少爷眼光不错,月红姑娘还真是个容貌身姿都极佳的女子。 只是不知道三少爷以后娶的正妻又是何等模样。 会不会按照月红姑娘的样子找? 哎呀,真是想多了,这些事与自己何干,自己只需做好份內的事就好。 房內,月红已经脱去衣衫泡进浴桶里。 可能女子不同时期,身体多少会有些变化。 不是完璧之身后,她好像再次发育了。 本就年岁不大,也许原本就没发育完全吧! 月红这样想著,將温度刚好的热水浇在身上,轻柔的擦洗。 手滑过自己的柔.软.丰.盈,她想起三少爷有次在她耳畔轻语。 “这里,本少爷很眷念,你只能属於我....” 此时的三少爷去了西北,而自己正在返回南部边境小陲。 可谓是相背而行,一別两宽。 只是再清醒理智的人也管不住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想法。 三少爷这个人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梦境里。 十几天来的行程其实並不辛苦。 王伯出发前都会先打听下一个落脚点,赶在天黑前找到他们能入住的客栈。 饶是如此,月红还是觉得疲惫不堪。 这疲惫並非来自身体,而是源於內心。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客栈陌生的床榻上。 她总会想起与三少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至於老是吵到身边的暗香。 即使睡著了,三少爷也会在梦里出现,有时竟还会梦到与三少爷缠绵悱惻.... 梦里出现的不止三少爷。 她又梦到了那个残酷荒芜的世界。 通过一次次梦境,她隱约搞清楚了一个荒诞的事实。 月红觉得,那应该是她的前世。 在那个世界里,她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周边危机四伏,偶尔还会有丧尸出没。 她没有东西吃 ,没有水喝,脑子里一片浑浊。 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后,遗忘了从前过往。 幸好她被一支装备精良的同类相救。 他们不嫌弃她一无是处,亲切的称呼她为“二月红。” 这名字的来由无从考究。 他们说是在二月份捡到她的,她又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於是就有人给她起了“二月红”这个名字。 他们带著二月红回到他们的基地,二月红在基地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后勤。 直到有一天她左肩上突然出现一朵红玫瑰印记。 同住的阿姨看到后,將她带到了唐教授跟前。 唐教授就是她梦里那个鬍子比头髮还多的中年男人。 得知她身上出现了印记,唐教授尤为高兴。 说她这是觉醒了空间异能,教她怎么收取自如。 自那后,她不再是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 而是携带物资跟著队友们去对付丧尸,去搭救更多流落在外的人类。 跟隨队友期间,他们相濡以沫,出生入死,建立了兄弟姐妹般深厚的感情。 並救下几百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但那终究是个朝不保夕的末日世界。 人类在残酷的环境下抱团取暖,不断加强。 丧尸也是,它们的强悍与日俱增,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终於有一日,他们的队伍遇到了强大的丧尸王。 那一天,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他们的队伍在执行一项救援任务时,不幸遭遇了强大的丧尸王。 丧尸王身躯庞大,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致命的威胁。 战士们手上的武器在丧尸的攻击下,被摧枯拉朽的破坏殆尽。 队友们迅速围成一圈,將月红护在中间。 “我先上,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二月红。” 队长回头看了她一眼,率先揣著防身武器冲向丧尸王,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然,丧尸王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一挥爪。 队长就被狠狠地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不!队长!” 月红和队友们的嘶喊声混合在一起,充斥著无力与悲凉。 接著,副队长举起了手中的枪枝,对著丧尸王就是一顿“突突突”。 却伤不到它分毫,但此举让丧尸王更加愤怒。 丧尸王猛一转身,锋利的爪子刺穿了副队长的胸膛。 “你们保护好二月红。” ... 一个又一个队友奋不顾身地扑向丧尸王,只为给月红爭取一丝逃生的机会。 有的被丧尸王咬断了喉咙,有的被直接撕..裂了身体。 画面惨不忍睹,月红不觉得害怕,只是心臟抽疼的厉害。 她想要衝出去和大家一起战斗,却被身边的女队友紧紧拉住。 “別去,二月红你的异能是空间系,没有战斗力的。” 可最终,丧尸王突破了队友们的防线,向著眾人扑来。 队友们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丧尸王的腿,大声喊著。 “二月红,你先跑!” 月红绝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却知道自己不能辜负队友们的牺牲。 她转身逃离,可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丧尸王的怒吼和队友们最后的惨叫。 月红心如刀绞,泪水不停地流淌。 但她不敢停下脚步,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仇恨。 队伍们用生命保护的並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资,而是她的弱小无助。 然而,她终究没能逃脱丧尸王的追杀。 丧尸王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她,巨大的爪子无情地挥下。 月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却无济於事。 在丧尸王的利爪之下,月红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 恍若大梦一场,梦里却是无尽的悲凉! 月红足足沉默了三日,暗香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还说要给她请郎中。 月红拒绝了,目之所及,眼前的世界这般美好。 没有残壁断垣,没有瀰漫著烟尘的废墟,更没有身躯庞大的丧尸。 或许是她死后投胎转世了吧? 后来的日子,月红再没做过那个恐怖世界的梦。 但她却知道,自己左肩上那朵红玫瑰里,收藏著不少的物资。 有无数袋真空包装的大米,成箱的火腿肠,无数罐密封良好的午餐肉,压缩饼乾。 各种蔬菜、肉类、纯净水。 可能是空间装不了活物的缘故,里面的猪牛羊肉都是切成小块,鸡鸭鱼都是杀好了的。 第28章 都喜欢 几十袋麵粉,成桶的食用油,大约有三十几桶。 各种调味料应有尽有。 为了方便在野外做饭食,备有一个大炉子,和锅碗瓢盆。 就连烧火的木材都有不少。 还有不少巧克力,能迅速补充体力。 空间里还有整盒整盒的抗生素药片,用於消炎抗菌; 多瓶消毒酒精,可处理伤口; 几箱医用纱布,用於包扎; 止血绷带多卷,能有效止血; 大量的退烧药和止痛药、感冒药。 等各种药品。 成堆的帐篷棉被枕头和防弹衣。 牙膏、牙刷、毛巾,洗衣液、洗髮水、沐浴露..... 甚至还有女子用大姨妈巾。 或许是因为她是生活类的辅助,空间里並没有收藏队友们的武器。 作为战士,他们的武器几乎隨时隨地拿在自己手上。 只有那些破损坏掉的才会让月红收进空间,等回到基地,让专业人士来修补。 在物资匱乏的末世,坏了的武器也不容许丟弃。 属於月红自己的,只有一些防身用的短刀、匕首,小巧的弓弩。 代步工具有几辆改造过的装甲车,和两艘黑漆漆的舰艇,足以容纳上百人。 不过这些代步工具也是零件出了故障,不能用了,队友们才让她收进空间。 这空间收藏功能极好,什么东西收进去时怎样,取出来还是那样。 且不会相互碰撞导致混乱不堪。 月红轻轻抚摸著左肩上的红玫瑰印记。 也许梦里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即便还存在,她也是回不去。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既然自己转世重活一次,定当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这空间里的物资总能帮助家里改善生活。 泡的久了些,浴桶里的水都不够热了。 门外守著的暗香担心她有什么不测,轻叩著房门问。 “姑娘,你洗好了吗?你都洗了快半个时辰了。” “就好了,稍等。” 月红从浴桶里起身,用自己从国公府带出来的棉帕子给自己擦乾身子,绞乾头髮。 空间里洗头水沐浴露和毛巾那些,她目前不敢拿出来用,就怕暗香发现端倪。 换上苏姨娘为自己准备的细棉衣裙,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在路上穿著粗布麻衣那是为了不招人眼,到了客栈,总得让自己舒缓一些。 她穿好绣花鞋,去打开房门,暗香一脸焦急的候在门外。 月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住啊!刚刚想事情洗久了些,我这就去叫人来给你换水,你也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 暗香听了,脸上的焦急这才消散了些,嬉笑著跟著月红进了房间。 “姑娘,你没事就好,我还怕你在里头出了什么岔子。” 暗香一边说著,一边拿著梳子帮月红梳理著有些潮湿的髮丝。 “我自己来,暗香你不用事事替我帮忙的。” 月红接过梳子往外走。 帮暗香叫洗澡水的同时,也在外面吹吹晚风,让头髮干得更快一些。 不一会儿,热水换好了,暗香在房里沐浴。 月红就坐在廊檐下,替她看著门。 回顾往昔展望未来。 月红觉得只要回了家,以后她家的日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会吃喝不愁了吧。 她的底气来源於这个物资空间。 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和依仗,定是要保守好的。 晚餐是在客栈大餐堂用的,他们一共也就三个人。 且王伯年岁都能做月红和暗香的老爹了。 出门在外,他们对外说是父女关係。 哪有女儿不能与父亲同桌吃饭的道理? 於是,王伯无端端就有了两个女儿。 这两个女儿长的不一样,只因年岁相仿,硬是被王伯说成了双胞胎姐妹。 月红是姐姐,暗香是妹妹。 餐桌上的菜餚不多,一盘花生猪蹄、一盘红烧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鲜菇汤。 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对於赶了一天路的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美味佳肴。 暗香和月红边吃边聊。 王伯则微笑著倾听,偶尔插上几句提醒她们在外要小心谨慎。 三人其乐融融,倒真像是一家人。 餐堂里还有另外几桌客人也在这里用餐。 有一桌上坐著的全是五大三粗的壮年汉子,正闹哄哄的划拳喝酒。 其中有个汉子没参与划拳,坐在那里喝著酒。 一双眼睛扫视著厅內全场,目光在月红和暗香两个姑娘身上打转。 最后定格在月红身上。 他直勾勾的盯著月红看,就像一个盯著猎物的猎豹。 暗香的感知力强,比月红先发现了那汉子的窥视,当即就拉下脸来,想要起身。 王伯皱了皱眉,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那汉子也注意到了暗香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两个小丫头一个生的姣美,一个性子火辣,他都喜欢。 对小廝招招手,低声询问。 小廝凑过去听了那汉子的问话,脸上露出諂媚的笑,低声回了几句。 汉子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野狂放,整个餐堂都迴荡著他那刺耳的笑声。 “老子今儿个运气可真好!遇上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妞儿。” 汉子大声嚷道,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著月红她们这桌走来。 一股浓烈的酒气先一步瀰漫过来,令人作呕。 “两位小娘子,陪大爷我喝几杯怎么样?” 汉子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月红被他那丑样子噁心的直皱眉头,下意识的往王伯身后躲避。 王伯强忍著怒气,挡在月红身前说道: “这位兄台,还请自重。我这两个女儿年纪尚小,哪会饮酒,还望兄台海涵。” “海涵个球?老子不懂什么海涵!这俩妞儿,老子要定了!” 汉子蛮横道,伸手就要去抓月红。 王伯一把打开他的手,怒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汉子啐了一口。 “王法?在这地儿,老子就是王法!” 说著,挥拳就朝王伯打去。 拳头还没打到王伯脸上,就被暗香一掌劈开。 “这是什么地儿?你又是哪门子的王法?” 暗香这一掌力道十足,那汉子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一阵酸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哟呵,小娘们还有两下子!” 汉子恼羞成怒,朝他那桌的同伴喊道。 “都別喝了,给老子一起上!” 那几个正在划拳喝酒的壮汉纷纷起身,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客栈的掌柜和小廝们都躲进了柜檯后。 掌柜的心中暗暗叫苦,这要是打坏了店里的桌椅板凳。 这些街溜子可不会给他们赔偿。 至於那两个小姑娘,这次只怕要倒霉了。 咋就遇上这群恶霸了呢! 那边暗香毫不畏惧,她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这群汉子中间。 只见她拳脚並用,每一招都迅猛而精准。 就连神情都像在看著一群土鸡瓦狗。 第29章 隔夜犯 一个壮汉刚挥拳打来,被暗香侧身躲过。 紧接著一脚踢中其膝盖,那壮汉惨叫著倒地。 另一个汉子想从背后偷袭。 暗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迴旋踢,直接將那人踢飞出去好几米远。 月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暗香她不是一个丫鬟吗,这身手不得了啊! 难怪国公夫人会派她护送.... 王伯则淡定许多,可见也是知道暗香的能力。 先前拦著不过是不想惹事。 客栈掌柜的和小廝们个个大跌眼镜。 这群恶霸总算遇到了硬茬子,这看著他们人多也不一定能討到好啊。 餐堂里看著的客人们各有所想。 那边打的噼噼啪啪,盘碟横飞,椅子乱砸。 掌柜的心疼的看著,心在滴血。 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啊! 你们打归打,这损失算谁的? 没一会儿功夫,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都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上了。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暗香点到为止,一脚踩在那为首汉子的胸口上。 “来,你来告诉我,在这地儿,你个瘪犊子还是不是王法?” 那汉子此刻满脸惊恐,唯恐暗香脚下用力,结结巴巴地说: “不敢不敢,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暗香瞪了他们一眼。 “好好吃顿饭,被你们这帮杂碎扰乱兴致,这饭菜都不能吃了。 还有这些桌椅板凳,我不管,你们得赔钱,还不快掏银子。” 那汉子被暗香踩在脚下不敢乱动,对那些同伙吼道。 “没听到吗?还不快凑银子给女侠。” 这群汉子被打的鼻青脸肿,完了还要掏空荷包。 他们呲牙咧嘴的,勉强凑了零零碎碎几两银子递给暗香。 暗香接过银子,转身就放到柜檯上。 “掌柜的,这是赔偿桌椅损坏的费用,剩下的当作我们饭钱,重新给我们来一份。”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笑著说道。 “多谢姑娘,马上就上菜,刚巧咱们这还有酱香牛肉,一会给您几位切一盘送来。” 为首的汉子趁著暗香走开,连滚带爬带著他的人跑了。 餐堂里其他客人纷纷鼓掌叫好。 暗香转身回到桌前,月红一脸敬佩地看著她。 “暗香,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你这么厉害,夫人怎么捨得放你出来?” 暗香对她眨眨眼,压低了声音说。 “哪有姑娘说的那么厉害,国公府里像我这样身手的就有好几个。 咱们这么多个,没一个是三少爷身边那个长隨的对手。” 月红.... ??? 三少爷身边那个面无表情的长隨是个高手吗? 上次自己好像还衝他凶来著.... 她拍著自己惊疑未定的胸口。 庆幸上次那长隨没对自己动手,不然,自己不得满地找牙? 很快小廝就收拾好了餐堂,又给他们送来刚做好的菜餚。 还真有一盘酱牛肉。 在这朝代,牛可是主要生產力,不允许私下宰杀。 除非是牛干不动活了,或者意外死亡。 即便这样也要去官府备案了才能出售牛肉。 一般人家可吃不到,是以,牛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三人重新坐下,继续享用晚餐。 月红蹙著眉头,想著三少爷身边有个厉害的长隨,应该没多大危险。 就不知道三少爷身手如何? 那几天与自己折腾一整晚,他第二天一早也不会耽搁习武。 难怪衣衫下的胸肌腹肌那么紧实.... 暗香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被嚇著了,拍了拍月红的手。 “別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咱们。” 王伯也说道。 “是啊,咱们赶紧吃完,早点回房歇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月红和暗香点点头,他们桌上也没人喝酒,一顿饭很快吃完,就回了客房。 王伯一直留意著那一群挨了打的汉子会不会搬救兵过来再战。 结果等到夜深了也没个动静,王伯这才回房睡觉。 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 谁料,次日她们的马车驶出这个小县城没多久。 官道上就出现了一群骑著高头大马的人。 看样子是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在前面赶著马车的王伯抬眼望去。 昨日在酒楼里的那个壮汉也在。 他正站在为首骑著大马的人旁边,对著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嘴里不停的说著什么。 王伯眯了眯眼,看向那为首骑在马上之人。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约莫三十几岁,眉宇间透著一股戾气,眼神不善地盯著马车。 王伯定了定神,这是打了小弟,当大哥的出头了? 他回头对著车內轻声说道。 “有人拦路,我看著来者不善啊,其中还有昨日打过的那个汉子。” 暗香闻言,一把掀开挡门的车帘子,向外看去,鼻子里轻哼一声。 “来的正好,本姑娘昨日都没尽兴。” 月红听著她语气里满满的自信,顿时找到了安全感。 又嘆自己前世在末世也是个需要队友保护的人。 基地为他们这些没有武力值的辅助人员研究了防护衣,普通的刀剑很难伤到他们。 不过要是被重物砸到,多少也会受些內伤。 遇到高价的丧尸.... 想远了,这里不是丧尸的世界。 防护服她空间里就有。 毕竟在末世,承载物资的空间系人员尤为重要,他们的安全排在战士之上。 战士身亡不过一人。 带著生活物资的人身亡了,大傢伙没准就会因为没有食物饿死。 那就是妥妥的团灭。 可不得当一级废物保护著? 只是如今是夏日炎炎,天气太热,哪怕那防护衣比较轻薄,这会穿上也会觉得热。 加之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一般都是以身份压人。 打打杀杀的事並不常见,就如他们出了京城半月,都没遇到歹人。 是以,她还没想过要穿上。 偏这两日歹人就出现了,来的还是隔夜犯。 暗香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挽起,大大咧咧就下了马车。 没有国公府的拘束,昨日在月红姑娘面前也露了一手。 她似乎彻底放飞了自我。 双臂抱於胸前,扬声道。 “来者何人、何事?” 那为首的锦衣之人冷哼一声。 “昨日在酒馆竟敢伤我的人,今日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罢,一挥手,身后的骑手们纷纷抽出刀剑。 明晃晃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王伯见状,拱手说道。 “这位爷,想必其中定有误会,还望高抬贵手。” 那锦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少废话,给我拿下!” 第30章 不废话 暗香本来还想著与对方掰扯掰扯。 不知怎滴,突然想到有次跟三少爷的隨从对打时。 那廝说了一句话。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就打吧! 自己这一身好功夫,可不能因为话多落了下乘。 她看准最先衝过来的那人那马,一个鷂子翻身就將那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紧接著飞起一脚,把那人踢出去老远,顺手还夺过了他手里的大刀。 手上有了兵器,暗香更加有恃无恐,先熟悉熟悉手感,抡圆挽了个刀花。 其他骑手见此情形,微微一愣,但很快又继续衝杀过来。 暗香身形灵动,在马群中穿梭自如。 手中的大刀或劈或挑,要么伤马要么伤人,刀刀不落空。 出手又快又准,打得那些骑手们措手不及。 很快就有五六个人掛彩。 受了伤的马儿更是胡乱奔跑,不管不顾的带著几个骑手跑没影了。 为首的锦衣之人看著这一团糟,那小姑娘竟然是个刺头。 再看看一直坐在车驾上老实憨厚的王伯,听说车厢里还有一个小美人。 他决定从那两个弱鸡入手。 先打倒那个老马夫,再擒住车里的小美人作为人质。 届时这个刺头也会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想像很美好,可惜现实超乎了想像。 他催著马刚靠近马车,一道长鞭突兀的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正好缠住了他的脖子。 王伯隨手一拉马鞭,那锦衣之人就七荤八素的摔倒在地上。 锦衣之人.... ??? 还有高手? 那还等啥? 再待下去,吾命休也。 他顾不得自己的宝马,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 老大都跑路了,剩下的几个人顿时没了斗志,纷纷四散而逃。 王伯默默的收起了马鞭。 暗香丟了大刀,拍了拍手,笑著说: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咱们的麻烦!” “这刀还是留著吧!怎么也值点银子不是。” 王伯笑呵呵的说。 暗香又將大刀捡起,插在车厢外。 让大刀也尝尝风餐露宿的滋味儿。 月红从车里冒出头来,眨巴著眼睛看著王伯。 “王伯,没想到您也是武林高手。” 王伯连忙摆手。 “惭愧惭愧,姑娘过奖了,老汉我不过是赶了几十年马车,多少有点准头。” 暗香笑嘻嘻的接话道。 “姑娘放心,这一路上有我和王伯在,定不会让您受到伤害。” 月红微笑著点头。 “放心的。” 王伯看了看远处,那些人早逃的没影了。 “此地不宜久留,免得官府的人找来,会耽搁不少时辰,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月红指著锦衣之人留下的那匹马问。 “这马就这样留在这里?会不会很可惜啊?” 王伯摸了摸鼻子。 “双驾马老汉也是赶得的,只不过要到下一个城镇,得准备一副合適的马套和韁绳,现在这马身上的装备不太適合双驾。” 暗香看了看马。 “那咱们先把这马简单拴在车后面,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再好好置办。” 王伯和月红点头同意。 王伯便將马拴好,一行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马车的速度不急不缓。 月红和暗香在车內有说有笑的谈论著刚刚的战斗。 月红突然想起一事。 “暗香你可有受伤?” 说著就要检查暗香的胳膊腿儿,刚刚那都是真刀真枪的在打斗。 暗香伤了好几个人和好几匹马,对面的人手上都拿著傢伙事,难免会有砍中的时候。 暗香揉了揉自己的左臂,笑著说。 “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快挽起袖子给我看看,我可以帮你包扎一下。” 月红焦急地说道。 暗香无奈地挽起袖子。 月红看到那道不算多深但也有些渗血的伤口。 下意识的就想用空间里的消毒酒精帮她涂抹一下。 但她及时打住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暗香待自己不错,也是因为护送自己才会与人打斗受伤。 自己心存感激不假,但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从隨身的包裹中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 轻轻地为暗香擦拭著伤口周围的血跡。 “嘶.....” 暗香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对不起,弄疼你了。” 月红更加轻柔地处理著伤口。 “没事,这点疼不算什么。” 暗香宽慰著月红,又道。 “车厢抽屉里有金疮药,麻烦姑娘帮我涂上一些。” 月红依言打开抽屉,找出金疮药,轻轻地为暗香涂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时,暗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月红一边涂药一边说: “你呀,別总是和我这么见外,以后也得小心些,这要是伤在脸上,可怎么办?” 暗香笑著回答。 “知道了,姑娘,伤在脸上也没事,我们习武之人不在意容貌。” “在意身段?” 月红调侃的问。 暗香时常打量自己的体型,月红可是早就发现了的。 暗香訕笑著垂下了头。 “倒也不是多在意,就是....就是不想听別人说我不像女人,她们说我...就会打打杀杀...” 涂好药,月红用乾净的布条为暗香包扎好伤口,再放下她的衣袖。 这事月红做的很熟练,可能是她前世的记忆里,没少帮队友们处理伤口。 面对危险时,战士们总是冲在第一线。 等他们解决完丧尸,已是精疲力尽且遍体鳞伤。 其中也不乏女战士。 他们身先士卒,將弱小捍卫在身后。 月红敬佩他们的勇气和担当。 女子习武在这个朝代不多见。 贵女们学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执掌中馈。 普通人家的女儿学的是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下地干活。 总之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生一世几乎都是身不由己,为男子服务。 月红以前也有这种思想观念,但自从通过梦境恢復前世记忆后。 她再重新审视这个朝代的规则。 觉得束缚女子的不止女子不能为官走仕途,还有她们本来就是弱势群体。 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女子的清白在这个朝代又极为重要。 一个落水被救可能就將下半辈子撘进去了。 收回思绪,月红轻声说道。 “暗香,无需太在意外人的眼光,女子习武是好事,不但有了自保的能力,还能保护身边的人。 这是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你身手这么好,一定付出过不少努力,你应该引以为傲才是。” 第31章 皮实的 暗香两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 “姑娘这话说的好,其实习武並不比琴棋书画容易。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需要的是持之以恆。 我自小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最喜欢跑去看武教官们教人练武。 夫人就说“这丫头是个皮实的,就让她一起跟著练吧!” 自那以后,我就和府里的护院们一起习武。 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没少挨府里供奉教官的骂。 可我心里憋著一股劲,別人休息的时候我也在练,慢慢地也就赶上来了。 姑娘,您別看我现在身手还算不错,这都是无数次摔倒、受伤换来的。 有好几次累得我晚上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 但每次想到自己能变得更强,能保护需要保护的人,我就又有了动力。 如今能得姑娘您理解,我別提多高兴了。 这次夫人让我护送姑娘回家,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一定不会让姑娘你有什么闪失。” 月红温柔地看著暗香,轻轻点了点头。 暗香是国公夫人的人,能与自己说这些,也算是关係更进一步。 在月红看来,任何感情都不会一蹴而就。 哪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是经歷了十月怀胎,才在孕育中有了血肉亲情。 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 不过是见色起意。 就如那位女装大佬燕王,他扮作女子时也是极美的,要是有男子对他一见倾心... 那你倒是一爱到底啊! ..... 中午途中没有遇到可以进餐的食肆。 三人就在马车上吃了早上带著的包子馒头,就著水垫吧垫吧。 临近黄昏时。 终於到了下一个城镇,暗香和月红去客栈开了客房。 王伯赶著马车去找了一家马具店,买了一副合適的马套和韁绳。 在店家的帮助下,很快就將双驾马套好。 等三人坐在一起准备进餐时,王伯悄摸摸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到桌上。 “两位姑娘,今日还有意外之喜,我去配马套时才注意到,原本的马鞍旁还掛著一个钱袋子,你俩看看这里面有多少银钱。” 月红赶忙用手捂住钱袋子。 这里可是客栈食堂,財不露白,万一让別人瞧见了,没准暗香又得打上一架。 暗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 刚刚洗澡时,月红不让她碰水,帮暗香简单的擦了一遍身子。 暗香笑嘻嘻的说。 “要不我们来猜猜?” 王伯已经看过钱袋子里的东西,笑著点头。 “好,不打开,你俩猜猜。” 月红两只手摩挲著钱袋子,里面有硬物,应该是银锭子。 还有一些碎颗粒,无疑就是碎银子。 她压低了声音。 “我猜有三十几两,那大块头的是十两的银锭子,加上一些碎银子,接近四十两了。” 王伯笑而不语,看向暗香,意思是赶紧的、到你了。 暗香也伸手到钱袋子上摸了摸,刚想赞同月红的话。 细摸之下又觉得不对,里面似乎还有软一些的东西。 莫非里面还有银票? 真要是有银票就不好猜了。 当下以铜幣为基础,辅以金银元宝。 可这些金属材质的货幣在流通性上存在很多弊端。 例如很多高价值的物品,动輒价值上千两。 想要购买必须依靠马车来进行运输,非常的不方便。 但纸幣银票金票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作为大额金钱流动的凭证,银票的面额基本都在100两以上。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很多普通人连亲眼看到银票的机会都没有。 暗香在国公夫人身边办事,银票自然也是经手过的。 但这会让她盲猜,她就隨便说了个数。 “我在姑娘猜的数额上再加一百两。” 月红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暗香,你可真敢猜,谁会把一百多两隨隨便便掛在马鞍上?逃跑时还忘了带走....” 一百四十两啊! 那是她全部的银钱,空间里只有物资,可没有金银。 不怪月红大惊小怪,想当初她为了十两银子自卖为奴。 前不久又为了五十两,做了三少爷的解药。 这会听说捡了个钱袋子就有一百四十两,可不就不敢相信了? 当然,她完全忽视了空间里那些物资的价值。 王伯笑著说。 “姑娘你將钱袋子收好,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去客房里再看。” 月红听王伯这样说,点了点头。 要是里面真有这么多钱,那必须得慎而重之。 她將钱袋子推给暗香。 “暗香你拿著,你身手好,没人敢抢。” 暗香笑著接过。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这一顿饭三人吃的心不在焉,都想著一会回客房揭开分晓。 王伯想著一会两个姑娘知道真实的数目,会不会大声尖叫? 他可得把耳朵捂好。 暗香想著自己是不是猜的太保守了。 没准那银票有两张也不一定。 月红想著,要不要参与他俩一起分赃。 这架是暗香和王伯打的,王伯发现了钱袋子也没独自瞒下,可真是品行高尚。 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难道也好意思厚著脸皮分钱? 许是午餐没吃好的缘故,三人一顿风捲残云,饭菜就被他们装进了肚子。 回房回房,刻不容缓。 她俩跟著王伯去了王伯的客房,如今出门在外,王伯名义上又是她俩的老爹。 倒也不用顾忌。 月红做贼似的关好门窗,暗香將钱袋子放在桌上。 王伯解著钱袋子上繫著的绳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隨著多日相处,沉默寡言的王伯也被她俩活泼开朗的性子带歪了。 他眉开眼笑的说。 “噹噹当,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钱袋子已被打开。 两个黄澄澄的金元宝,一个白花花的银元宝。 直接让两个姑娘笑出了鹅叫声。 “哇哇哇,这是金元宝噯,我还是头次见。” 月红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穷人乍富怎么了? 没准乍著乍著就富了呢? 暗香也跟著傻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元宝,喃喃道: “这得能买多少好吃的、好玩的呀。” 王伯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笑著道: “两个小財迷,这飞来横財就別上公帐了,咱们三人分了吧?” 所谓公帐就是暗香记的帐册,记著这一路上所有的开销。 等办完差事,她就拿回国公府找府里的帐房清算。 她和王伯出门前,去帐房支了三百两银子,到时帐房会核对开支,多退少补。 月红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王伯,您说咋分?” 王伯捋了捋为数不多的鬍鬚,神色认真地问。 “平均分配可好?” 第32章 一把刀 “好啊!” 暗香率先答应,她清点著桌上的財物。 两个十两的金元宝,金子是银子的十倍,就是两百两银子。 一个十两的银子。 一张百两的银票。 碎银子约莫近十两。 加起来总共三百二十两,一人能分一百两零六钱银子。 反正最后也不知道他俩怎么算的。 月红拿到了一个金元宝一个银元宝。 王伯得了一个金元宝,其它的都到了暗香的荷包里。 月红愧疚的说。 “这事我一点没帮上忙,怎么能分那么多呢?要不这金元宝我不拿了。” 王伯打著哈哈道。 “凡事有果就有因,要不是护送姑娘,我们也不会出来。 再说这次的事也是因著昨日那汉子见著了姑娘不怀好意才会有此结局,姑娘功不可没。” 暗香也跟著点头。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得了钱咱们照样平分。” 月红..... 这种事还能经常有? 这次不过是刚巧碰到了一个冤大头。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地繁华,不乏那些身家颇丰的员外郎,也有富可敌国的超级商人。 继续南下,那边距离京城更远,只会越来越贫瘠。 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怕危险係数也会增多。 就听暗香感嘆著说。 “好险,咱们只以为捡了一匹马,隨隨便便让马儿跟在一旁。 没想到还是一匹带著银钱的马儿,它这算不算自带乾粮入伙?” 王伯站起身赶人。 “好了,你俩回客房休息,我去让店小二给两匹马准备上好的草料和豆子,还得给它们洗涮乾净....” ..... 几日后,暗香胳膊上的伤已经完全养好。 她撩起窗帘子往外看,无精打采的说。 “咋就没有人来找麻烦了呢?我这几天不练、手都生了。” 月红捂嘴轻笑。 都说人是英雄钱是胆。 分了私钱后,暗香的心思也活泛起来,开始有了为自己存银子的想法。 “你是想给自己存嫁妆了吗?” 月红轻声问。 相处多了,暗香这人也没坏心思,她俩倒是聊的更深入了些。 暗香回过头来,轻轻摇头。 “像我这样只会打架的女武婢,在府里没小廝喜欢,他们都喜欢娇娇弱弱的。 就像三少爷,他一身好武功,却喜欢姑娘你这样的。” 月红.... 咋又扯到我身上了? 这些天总算减少了些的思念又被暗香挑起。 话又说回来,自己哪里就娇娇弱弱了? 她瞥了暗香一眼。 “谁说三少爷他喜欢我了,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没准这会已经將我忘了。” 暗香凑近一些,嗅了嗅月红淡淡的体香。 “真不是骗姑娘你,你生的好看,人也温温柔柔。 別说三少爷喜欢,连我这个女子都看著舒服。 三少爷是不是一时新鲜我不知道,但这么多年,除了你,还真没其它女子能靠近过三少爷。” 月红急忙按住了她的嘴巴。 “小声些,免得王伯听到。” 暗香眨巴著一双杏眼,眼中似乎有著不解,等月红收回手后才说。 “姑娘与三少爷的事,王伯他也知道啊!” 月红..... 大意了,就没想过国公夫人安排他俩相送,总不会含含糊糊、遮遮掩掩。 尷尬了就得转移话题。 “不是为自个儿存嫁妆银子,那你想赚私產做甚?” 暗香挠挠头,如今她们一起分过赃。 彼此都捏著对方的把柄,相信王伯他也不敢出卖自己了。 所以她直言不讳的说著。 “我想著还是得赚些钱,在京郊买个小宅子妥当一些。 我是国公府里的家生子,无法像姑娘你一样赎身。 將来嫁不嫁人的都由国公府说了算。 可是我的娘如今也有四十几岁了,目前在府里做事。 我的月钱都是我娘帮著领,加上她的月钱。 可能也攒了些银子,就怕还不够买宅子的。 我想再存多些银子,將来买了宅子给娘养老。” 月红瞭然,果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暗香自己都作不得自己的主,却还在担心她的娘將来老了的问题。 “你爹呢?也在国公府吗?” 月红顺口问。 府里的奴僕多半会许配给府里的小廝。 暗香只说给她娘养老,就不管她爹了? 暗香呆愣了一下。 “我爹?好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啊!我都不记得他长啥样了。” 赶著马车的王伯听到了暗香的说话,心下嘆息一声。 暗香的娘哪里有银子攒著? 她的爹也不是死了。 同在一个府里做事,暗香的爹娘王伯都认识。 他俩年岁大了,才在老夫人的指示下成了婚。 成婚后都做了府里的管事,只生育了暗香这一个丫头。 原本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只怪色字头上那把刀。 暗香的爹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小寡妇,將夫妻俩存下的银子都拿去养外室了。 后来那小寡妇怀了孩子,寡妇夫家的兄弟们上门来闹的不可开交。 暗香她爹一不做二不休,卷了公款带著那小寡妇私奔了。 国公夫人得知情况时,一查帐目,公帐足足少了五百两。 不止公帐上少了五百两。 国公爷书房里还少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 其价值比那五百两高的多。 府里出了逃奴、损了钱財。 国公夫人自然雷霆之怒,找不到人,这怒火就无从宣泄。 是暗香的娘跪著求饶,用她和暗香每月月钱来抵帐,国公夫人这才作罢。 自那以后,国公夫人对男子犯错尤为严苛,特別是因为好色引起的错处。 落到她手上必然会重罚。 当然这些事也只有他们这些常年跟在夫人身边的老僕才知晓。 王伯从没想过要告诉暗香。 这次提出分了银两,一是这不是国公府的钱財。 国公夫人即便知道了,从情理的角度上也不会理会。 二是也是暗地里帮著暗香一些。 別看暗香是国公夫人身边特等的丫鬟,可她手上就没有过属於她的银钱。 “对不起,问起了你的伤心事。” 车厢里,月红正在向暗香道歉。 暗香不在意的摆摆手。 “可能是我爹去世时我还太小,都没什么印象了,哪里会伤心? 说起来我娘姑娘你也认识,她在国公府是个掌事嬤嬤。” “啊?你娘该不会是牛嬤嬤吧?” 月红想到了国公夫人身边最信任的牛嬤嬤。 就是她將自己带到国公夫人面前,而后又进了三少爷的青竹苑。 “牛嬤嬤一生未嫁人,怎么可能有孩子?我娘是针线房的掌事嬤嬤。” 暗香认真的说道,自己的亲娘可不能搞错了。 原来牛嬤嬤一生未嫁,难怪国公夫人那么信任她。 没有自己的小家,就不会有私心了吧? 第33章 我刀呢 针线房的掌事嬤嬤,月红接触了近三年。 印象里她性情温和,除了安排丫鬟婆子们的活计,不会说多余的话。 月红的绣活得到过她不少指点。 她们做出的东西得了主子的赏,都是通过掌事嬤嬤发到她们手上。 据针线房的婆子们证实。 掌事嬤嬤从不从中贪墨,是个极好的管事。 原来她就是暗香的娘,暗香与她娘,那性子还真是截然不同。 暗香开朗活泼,看上去无忧无虑,也可能是年轻的缘故吧! 而针线房的掌事嬤嬤訥口少言,眉宇间总带著化不开的忧愁。 ...... 又走了几日,终於遇上事了。 经过一处山坳时,前方有两队人马僵持在那,似乎一言不合就有大打出手的跡象。 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双驾马车应该是有多远滚多远。 但王伯不一样。 他拽著两匹马的韁绳问车里坐著的两位姑娘。 “前面有两帮人马即將发生衝突,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暗香马上如同打了鸡血般坐直身子,好在她还记得要以月红姑娘的意见为主。 双手摇醒正在闭目小憩的月红。 “姑娘,来活了,干不干?” 月红..... 真怀疑自己带著的不是什么丫鬟,而是土匪窝里的三当家。 虽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暗香眼中的急却做不得假。 想到这些日子暗香的精神萎靡,月红点头应下。 “干,有你在,不怕事。” 於是,暗香兴高采烈的下了马车,四下寻找。 “我刀呢?” 王伯一扭老腰就从马车的另一边拔出一把大刀,递了过来。 暗香接过大刀,看了看车厢框。 “王伯,您啥时候还给配了刀鞘,多少银子,我回头给您啊。” 月红在马车里扶额,这会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大敌当前,你认真些行不行? 掀起车门帘,这才知道人家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在那边两方交涉。 暗香扛著大刀,就这么大咧咧的走了过去。 王伯驾著马车紧隨其后。 到了近前才看的更加清楚。 原来是一群悍匪打劫过路的旅客。 旅客的三辆马车停在一边,马车上的人都被拉了出来,被悍匪们重重围住。 那悍匪头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 他跨在马上来回走动,衝著被围在中间的几人叫囂。 “识相的,赶紧把身上的財物都交出来,否则爷爷我这刀可不长眼!” 被打劫的旅客中有一位老者,一位年轻公子和六七个隨从。 他们看上去颤颤巍巍不知所措。 年轻公子强装镇定,说道: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身上並无多少財物。” 悍匪头子冷笑一声。 “少废话!再不交出来,就別怪我们动手搜身了!” 说话间,看到一个扛著大刀的黑衣姑娘,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著一辆两匹马拉著的马车。 悍匪头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今日倒是来的巧了,竟有小娘皮自动送上门来。” 暗香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 “无耻匪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此恶事,看姑奶奶今天不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悍匪头子上下打量著暗香,不怒反笑。 “好好好,够劲儿,你想怎么教爷爷我做人?是在地上还是在床上?嗯?” 那火辣辣的目光让暗香直犯噁心。 那故意拖长的“嗯”字似乎是想勾引人。 只是从这么一个满脸横肉的狗嘴里吐出来,更让人难以忍受。 真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话不多说、开干吧! 暗香抡圆了大刀,朝著悍匪头子冲了过去。 悍匪头子也不甘示弱,挥舞著大砍刀迎向暗香。 两人瞬间刀刀相接,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其他悍匪也试图围攻暗香。 但她身姿灵活,左躲右闪,手中的大刀如游龙一般,让悍匪们难以近身。 就在这时,被围著的路人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是有两个悍匪眼见老大落於下风。 趁乱抓住了老者和年轻公子,將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小娘皮,给我住手!不然这两人的命可就没了!” 其中一个悍匪喊道。 暗香手上动作不停,还抽空答了一句。 “你们砍你们的,我忙完这边再来砍你们。” 悍匪们..... 到底谁她妈才是悍匪? 很快,悍匪头子就被暗香拖下了马,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悍匪们还以为她要交换人质了,却听这小娘皮说道。 “把你们的不义之財通通交出来,否则,狗头落地。” 悍匪们.... 所以他们这群打劫的被反打劫了? 悍匪头子这会被她一脚踢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明晃晃的架著一把刀。 老脸都丟到姥姥家了。 暗香见他不配合,在他后脖颈上划拉出一道血口子。 悍匪头子呲牙咧嘴的叫唤。 “都还愣著做什么,真想看著爷爷我死啊,还不赶紧掏银子。” 悍匪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 纷纷从身上掏出抢来的財物扔在地上。 铜板、铜板、还是铜板,只有一两个碎银子。 暗香冷笑一声。 “就这点?別以为姑奶奶好糊弄,把身上藏著的都给我拿出来!” 说著又在悍匪头子后脖颈上割了一刀。 悍匪头子又是一顿吱哇乱叫。 “张老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怀里揣著五两银子,还不赶紧拿出来。” 又看向另一个悍匪。 “六麻子,你给你那相好准备的金錁子在你右边口袋。” “洪老七,你那二两银子也別藏著打酒了。” “还有你.....” 悍匪们面面相覷。 老大別的没搞清楚,婆娘被陈皮睡了都不知道。 倒是对他们衣兜里的银子了如指掌。 无法,悍匪们在老大眼神的威逼下,又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些金银细软。 暗香从腰间解下一个空荷包丟了过去。 “你,给姑奶奶都装进去,少一个子儿,我就砍掉你们老大一根手指头。” 被点名的悍匪不敢二话,將东西都塞进荷包又递给暗香。 暗香接了荷包,又將悍匪头子一脚踹在地上,在他身上一顿摸索。 看得王伯嘴角抽搐,这丫头真不將自己当姑娘看啊! 好在悍匪头子没让暗香失望,在他怀里搜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十几两银子。 第34章 老御医 要问悍匪们出来打个劫身上怎么还带著银票? 问就是他们这次打劫只是顺道的事。 他们原本要去给管辖这一片的官老爷送礼。 路过这里,看到三辆马车路过。 手痒了决定干上一票,没准打算送给官老爷的亏损就先一步回来了。 这不就巧了么,常年捉鹰却被鹰啄了眼,被人给反打劫了。 且还是一个小姑娘。 只怕说给上头的人听,人家都不会信。 钱財到手,暗香一脚踢开悍匪头子。 “滚吧!別再让姑奶奶看到。” 悍匪们身无分文的逃走了。 那边的老者和年轻公子过来拱手行礼。 “多谢姑娘相救,此等大恩,没齿难忘。” 暗香摆摆手,將银票塞进荷包,头也不抬的说。 “上路吧,小心他们又折回头,就此告辞。” 说完快步上了马车,跟姑娘报喜去了。 今晚打尖又有银子分赃。 一条藤上的三个蚂蚱心里美滋滋、美滋滋。 ..... 看著他们的马车走远,年轻公子扶著老者上了马车。 “祖父,要去报官吗?” 发须花白的老御医嘆息著答道。 “两边的人都走了,咱们无凭无据的报什么官? 倒是那小姑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后面两车的药材可是能救治不少人的性命。 若不是那小姑娘及时出现,此番怕是损失惨重。” 年轻公子点点头。 “孙儿明白,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猖獗的悍匪,也不知这地界的治安何时才能改善。” 老御医嘆了口气。 “这世间之事,难以预料。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身体越发不好,只怕是要乱上几年。 祖父也是到了花甲之年才能告老还乡,不然留在太医院只怕无法安然脱身。” “孙儿知晓祖父是为了避开宫中爭斗,才求了这告老还乡。 只是这一路並不太平,孙儿只盼能早日归家。” 年轻公子一脸忧色,老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莫要忧心,此番虽遇悍匪,但好在有惊无险。 那小姑娘也是侠义之人,別看她对那悍匪动手狠辣。 却是没伤我等分毫,没要求我们付出报酬,咱们的马车她也没去看上一眼。 可见也是个明辨是非的。 想来这世间还是有正义存於其间。 再不然,咱们手中还有些现银,可以僱佣几个鏢师。” 老御医自动省去了那小姑娘打劫悍匪的事。 “祖父说的是,到了下一个城镇,孙儿就去僱佣鏢师,但愿往后路程顺遂。” 年轻公子微微嘆气。 老御医闭目不语。 宫中爭斗向来残酷,每次帝王病重,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哪怕帝王是寿终正寢也会拉上几位太医以及他们的家人流放。 自己都这把年岁了,早没了爭名逐利之心,只想返回祖籍安度晚年。 这次还乡,是对这波譎云诡的宫廷生活的告別,也是对家中后辈们的呵护。 孙儿医术不错,在哪都能看病救人,维持生计。 没必要在乱世即將到来时,捲入宫廷爭斗。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孙儿原本订好的亲事,却因为他的告老还乡,女方反悔了。 女方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好歹也是官宦人家。 岂会跟著他们无官无职的祖孙俩去那穷乡僻壤之地。 孙儿倒也豁达,对此並未太过介怀。 思及此,老御医睁开眼心疼地看著孙儿。 “你那婚事退了,是祖父对不住你,让你受此委屈。” “祖父莫要自责,缘分未到罢了,日后孙儿定能寻得真心相伴之人。” 年轻公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担心的是这一路坎途,能不能护住祖父的安危。 还有那两车药材,几乎是祖父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京城里很多药材是祖籍那边採购不到的。 对那退亲之事真的不甚在意。 不过是媒人牵线搭桥,连对方长何模样都不知晓。 她若能跟著自己返回祖籍,自己必然会全心全意对她好。 可她不愿,只能说两人无缘。 三辆马车继续前行,车辙在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 三只蚂蚱又到了一起分赃的时候。 暗香將荷包里的財物都倒出来,仔细数清楚后。 暗香笑著说。 “这次倒是省事,总共二百四十两,咱们三人平均各八十两。” 王伯想摇手推辞。 暗香拿眼瞪著他。 “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这一路上都要平均分配。” 王伯不拿银子可不行,到时分赃不均,他跑去国公夫人那里告自己一状可咋整? 把柄得捏好了。 月红听了她这话也不说推辞的话了。 这次暗香没受伤,让她安心了不少。 分完银子,月红和暗香回到她们的客房休息。 时辰还早,暗香睡不著,就和月红聊天。 “姑娘,有了这些银子,你回到家会好过不少吧?” 月红拿著扇子给两人扇著风,这客栈可没有冰盆之类的降暑设备。 不止有些闷热,还有蚊子飞来飞去。 她俩每次將蚊子赶出去后,合好蚊帐才能睡的安稳。 “嗯啊,没想到回去路上还能得这么多银子,都是暗香你的功劳。 这些银子足够我家盖房子了,还够一家人好些年的吃用。 暗香你也有一百多两了,以后没必要冒险还是別冒险的好。” 暗香笑著答。 “嗯,我听王伯说再往南走,那些山匪都是穷的活不下去的庄稼汉。 只要他们不招惹咱们,我是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的,想来他们也没有银子。” 月红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调侃。 “你还真是个小財迷啊!在京城买个宅子需要多少银子?你去打听过吗?” 暗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以前手里没银子,我的月钱都是我娘去领的,没银子在手,我都没好意思去打听。 不过可以问问王伯,王伯他好像在城里买了个宅子。 这些年租给別人住,他一直住在府里,每月除了月钱还有租金得,王伯不差钱。” 月红点了点头。 “也是,那就先问问王伯。不过就算在京城买宅子贵。 以你现在的银子,还有你和你娘的多年的月钱,应该差不多了。 就算不够,以后再攒攒也就够了。” 暗香眼中闪著憧憬的光。 “要是能在京城有个自己的宅子,那可太好了。” 第35章 不敢动 暗香情绪有些低落。 “在府里我和我娘住在一起,等再过几年我娘年岁再老些。 按府里的规矩,就不能住在那了,得搬去干不了活的老僕那边。 其实就我知道,我娘以前做了太多的绣活。 她如今眼神儿都不好了,有时穿个线都要我帮忙。” 月红听著都替暗香的娘担心。 在针线房做掌事嬤嬤,要是看不清,確实容易產生疏漏。 这时月红看到一只蚊子,连忙起身去拍打。 暗香也爬起来帮忙,却感受到一阵腹痛传来。 月红打死了蚊子,回头看到暗香脸色不好,捂著肚子,额头还渗出了汗。 忙问。 “暗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暗香红著脸说。 “我应该是来奎水了,每次来都腹痛的厉害。” “那你可备有塞了棉花的棉垫子?” 月红忙问,她包裹里倒是有。 那是她出发前为自己准备的。 在针线房干活,將那些边角料洗乾净后,给自己做点生理期用的棉垫还是可以的。 但这种东西不好拿自己的给暗香用。 除非暗香没有。 空间里的卫生巾更不好拿出来,月红想不到合適的藉口... 暗香指了指她那个黑色包裹。 “里面有,是我娘给我准备的,姑娘帮我拿一下。” 她们的包裹跟著人放在床上,月红不用下床就能拿到。 里面用来换洗的衣服大多数都是黑色。 最显眼的就是银子和帐本。 翻找了一会,才找到一叠子棉垫子。 月红拿了一张递给暗香,又將包裹整理一下合拢放好。 “你垫上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暗香点点头,趁著衣服还没脏赶紧处理好。 月红匆匆倒了热水回来,递给暗香。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疼痛可能会好一些。” 暗香接过热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眉头依然紧皱,额头疼的直冒冷汗。 月红担忧地看著她,犹豫了一会,起身往外走。 “我去问问掌柜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缓解腹痛的法子。” 还不等暗香开口阻拦她就走了出去。 暗香心下感动,这种事怎好去问掌柜的? 不是该问掌柜的的娘子吗? 不一会儿,月红拿著一包草药回来。 “掌柜的说这草药泡水喝有用,我这就给你泡一杯。” 等月红泡好草药端过来,暗香喝下后,过了一会儿,腹痛感逐渐消失。 “感觉好些了吗?” 月红关切地问。 暗香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草药,效果那么好?” “不知道,掌柜的说就剩这一包了。” 暗香没再问,很快就睡著了。 月红却是睡不著。 刚刚她撒谎了。 那止经期疼痛的药,她是从空间取出来的。 她本不想冒著这个险,但看到暗香疼的厉害,她实在不忍心。 之前暗香胳膊被划伤都还能笑著应对,可见这回有多痛。 这止痛药喝了后,暗香这几天都不会痛经,相信暗香也不会好意思去问掌柜的。 倒也不担心会引起怀疑。 月红睡不著的原因是,自己的奎水怎么还没来? 这一路行程马上就有一个月了,按照日子来算,已经延迟了半个月。 自己的月事一直很准时,这次延迟难不成是因为赶路的原因? 罢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自己急也没用。 和三少爷行房后,自己可是喝了避子汤的,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这样想著,月红便不再担心,又想和暗香他们一起分到的钱財。 一个十两的金元宝、十两的银锭子,今日又分了八十两。 嘖嘖嘖,路上就赚了一百九十两,加上出府时的一百五十两多一点点。 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三百多两。 月红心里默默估算。 当下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一整年的生活支出大概在四、五两银子左右。 建房子大概需要不到一百两。 一家子要是省著点花,这些钱足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对了,还要给阿爹重新去治腿,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只怕临溪镇和清水县没有好的郎中,再不然就去別的县城找找。 月红又转念一想,总是这么光出不进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她寻思著要不要拿著这些钱去做点小生意,比如在城里开个接绣活的铺子。 原本这想法挺好的。 可听暗香说她娘做了太多绣活,眼神儿会不好,月红又有些打退堂鼓。 手轻轻触摸自己的左肩,那里有朵红玫瑰印记,是她前世的空间。 真的要靠你了吗? ...... 太阳升起时,月红他们三人照常出发。 只是暗香这几日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厢里。 不像平时那样,偶尔歇脚时还要晃荡一圈,活动手脚。 问过之后,月红才知道,暗香这是月事期间不敢多动。 古代自己做的棉垫子可不像自己空间里的那些。 暗香不怎么碰针线,她的棉垫子是她娘帮做的。 吸水性不行,防侧漏不行。 很容易就弄脏衣裙。 月红就在想,自己回到家,是不是可以在县城里开个“妇女之友”的小铺子,专门卖女子来奎水时用的卫生巾。 卫生巾她空间里有很多,就卖五文钱一包? 不行,卖卫生巾还得顺带卖女生內裤,不然这时期的褻裤只怕不適合。 想法很多,但也得结合实际,不管怎样还是得等到回家再说。 马车走了半日就到了一处城池,这会时辰还早,本来还可以再走一段路,到下一个沿途的客栈落脚。 王伯却赶著马车打算进城。 “我见暗香姑娘这脸色不怎么好,不如今日就在这县城歇歇脚,顺便看看这县城的风土人情怎样?” 月红.... 能怎样? 您老马车都赶到城门口了,没瞧见守城官兵都迎上了吗? 哪有给我们反对的机会? 官兵围过来,先是检查了马车上共有几人。 得知他们的外地过路的,就要查看他们的路引。 王伯一一奉上,官兵看过后,见其中有两个都是京城镇国公府的奴僕。 为首的官兵態度良好的伸手要钱。 “三人、两马、一马车,各三文,进城费总共十八文。” 倒也不贵,只是这人这马这马车竟是同一个价位,就有点乱来。 王伯笑呵呵的递了十八枚铜板过去。 官兵接过数了数,让人拿开挡道的木柵栏,马车缓缓进了城。 一进城,便能感受到这县城的热闹。 街边的摊贩吆喝著,卖著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和特色小吃。 月红抓著窗帘子左顾右盼。 “暗香,一会咱们要不要来逛逛,我见到好多没吃过的吃食。” 暗香神情懨懨,动一动身下就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动。 “姑娘,一会让王伯带著你来逛,我想去客栈换洗一下。” 第36章 一千两 王伯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 问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 月红和暗香两个先去客房,王伯则是去安置好马车和那两匹马。 暗香回到客房,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后,蹙起了眉头。 “衣服果然脏了,论出门在外,还是男子更为方便。” 月红噗嗤一笑。 “这也能扯到一起说?一会我去街上,看能不能给你买些適用的回来。” 暗香换著衣服。 “这种只怕没得卖,姑娘就別为我费心了,倒是可以给我带些甜食回来。” 暗香每次来奎水不仅会腹痛,还喜欢吃甜食。 这次喝了姑娘泡的草药后,腹痛感倒是没有了。 可惜只有一包,她也没好意思去问给草药的掌柜的.. 月红看著暗香换下来的衣服,想帮她拿去洗,刚碰到就被暗香按住了手。 “姑娘別动,这衣服脏了,我一会拿去客栈里井水边洗洗就好。” 月红以为她衣服里藏著暗器什么的,倒是有些为难。 客栈里的井水都得冬暖夏凉,暗香这会还是別碰冷水的好。 “这样吧!让客栈里的婆子送热水来,你用热水洗衣服。” “好。” 暗香轻声答著。 除了自己的娘,月红姑娘还是第一个在生活细节中关心自己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暗香悄悄將月红视作自己的好姐妹。 想要真正的关心和保护她。 而不是单纯的听从国公夫人的命令。 留了暗香在客栈休息,月红和王伯步行去了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王伯不远不近的跟在月红身后。 月红在摊位旁顿足。 摊贩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月红原想给家里人再带些礼物回去。 但考虑到一辆马车能携带的东西有限。 她也不方便將东西装进空间,那样可能会引起王伯和暗香的怀疑。 只得作罢。 前方传来嘈杂声,月红循声望去。 原来是有人在那边张贴告示,引得无数路人凑过去围观。 难不成这县城也在张贴通缉令这类的告示? 月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抬步走了过去,就听围观的人群在纷纷询问。 “官爷,这上面写著啥?咋还画著女子头像呢?” “是啊!这女子莫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张贴完告示的衙役回过身,双手微微下压,说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这上面的画像是张员外家中的小姐。 两日前失踪,张员外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到处派人去找。 一连找了两日无果,这才通过县衙张贴告示。 若是有人找到张小姐,送至张员外府上。 张员外作为感谢,赠送白银一千两。 诸位若是不放心,找到人可以通过县衙去张员外家拿奖赏。” 眾人譁然。 先不论这闺阁小姐失踪几日,这样张贴告示,女儿家的清誉还能保住否。 单论这一千两白银,就让无数人按耐不住,想要眾里寻她千百度。 一千两啊! 只要找到张小姐,他们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告示下,每个人眼里都冒著对钱財的渴望。 他们先是认真的看著那张小姐的画像,像似要刻画进心里。 月红也在看著画像,头上慢慢冒出大大的问號。 ??? 就这...... 画成这个鬼样子,真正的张小姐就算站在眾人面前也不能认出吧? 只见画像上的女子,五官扭曲,比例失调,眉眼之间毫无神采。 若不是旁边標註著是张小姐的画像,任谁也无法將其与一位小姐联繫起来。 月红不禁摇了摇头,暗自腹誹。 “就凭这画像,能找到人才怪。” 她要是那位张小姐,看到这画像定会跳出来吼。 “是谁,是谁把本小姐画成这等模样,我跟你没完。” 呵呵呵想多了。 就看看身边这些人,没人在意张小姐长的是美是丑,就知道她很值钱。 告示前的包围圈越来越大,月红被王伯拉到圈外。 “人太多,姑娘站在里面不安全。 这悬赏的一千两银子定会让人们趋之若鶩。 哪怕希望渺茫,他们也会去碰碰运气,咱们只是路过,就不去趟这趟浑水了。” 月红点点头,心里贪財的因子在疯狂活跃。 一千两啊! 他们三人平分,每人能得三百多两。 好稀罕怎么办? 此时,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商量著去哪儿寻找这位失踪的张小姐。 有的说去城外的山林看看。 有的说去附近的村落打听打听。 有的说大隱隱於市,没准张小姐就隱藏在大街上的人群中。 然后,街上的女子们就被眾多路人打量著。 甚至有人走到月红面前问。 “小姐贵姓?” 简直要疯了,月红赶紧跟著王伯回了客栈。 回到客房,暗香已经將衣服晾晒上了,就连月红换下的衣裙也一併洗了晾晒著。 看到月红回来,她斜臥在床上摇著芭蕉扇问。 “这街逛的可真快,姑娘没看到喜欢的东西?” “暗香,你不是想吃甜的吗?我给你带了糖。” 月红说著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版巧克力。 “你尝尝。” 暗香看著这深褐色方块一样的东西,心下有些狐疑。 这玩意也叫糖,姑娘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但闻著有些香,那就尝尝吧!相信姑娘不会害我。 吃了一口,暗香享受了眯上眼睛。 可真好吃,香香甜甜的,就是有些粘牙。 不管了,好吃,再吃一块,边吃边问。 “这糖块在哪买的?快带我去,我要买一堆。” 月红摆了摆手。 “街上乱的很,咱们还是別出去了。” “街上怎么会乱,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暗香一直在客栈,没人告诉她告示的事。 月红紧接著就讲给了她听。 “一千两?” 暗香猛的站起身,腰也不酸了,下边也不怕侧漏了。 整个人如满血復活,大大的杏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 “姑娘,来活了,干不干?” “怎么干?毫无线索,而且那画像根本不靠谱。” 月红摊摊手。 银子谁不爱?关键是不好拿到啊! “无妨,姑娘在客栈等著,我去打听一下。” 暗香话音未落,人就消失在门口。 月红..... “你月事还没完呢!” 这句话硬是传不到暗香的耳中。 第37章 煞风景 王伯的房门敞开著,自然也看到暗香出了客栈。 笑著摇了摇头。 这丫头这性子,既不像她娘,也不像她爹。 暗香先是去看了告示,果然如姑娘说得那般。 不靠谱。 不过没关係,暗香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挤出人群,朝著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著该如何从县衙的官差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到了县衙门口,暗香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走上前去,对门口的守卫小声开口。 “这位差爷,小女子想问问关於张小姐失踪的事儿。”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番暗香,跺了跺手里的杀威棒。 “去去去,別来这里捣乱。” 暗香摸出一个碎银子递过去。 “那个,我是你们县令大人的远房亲戚,烦请小哥进去帮忙通报一下。” 守卫看著那碎银子估摸得有二两,他侧了侧身,不著痕跡的接过。 “既然是县令大人的亲戚怎么不早说,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 说著转身走进县衙,一旁的守卫们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想著一会怎么也得让那守卫分一点出来。 不一会儿,守卫便出来领著暗香进了县衙。 在县衙的后堂,暗香见到了县丞大人。 县丞大人狐疑的看著暗香。 “这位姑娘,你说是咱县令大人的亲戚,可有凭证?” 暗香拿出一个令牌在县丞眼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可是国公府的令牌,我来也没別的事,就是在街上看到悬赏告示,特来问问那张小姐失踪一事。” 县丞大人也没看清她刚刚晃了个啥。 不过关於张小姐失踪的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拱了拱手说道。 “失敬失敬,原来是来自国公府的贵人。” 暗香收好令牌,催促著道。 “大人快快说与我听,我看看能不能帮找到。” 县丞大人嘆了口气。 “唉,目前尚无太多线索。只知道张小姐是在两日前白天失踪的。 门窗皆无被破坏的跡象,府中也未发现打斗的痕跡。 刚巧那天张员外和员外夫人不在府上,下午回到家,人就不见了。” 暗香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那张小姐失踪前可曾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县丞大人微微一愣,隨即说道: “这倒未曾听闻。不过,张员外家的丫鬟说,张小姐失踪前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暗香心中暗想,这也不算什么线索。 哪个闺阁小姐没有悲春伤秋的时候? 没准也像自己一样,刚好来月事了。 她又向县丞大人询问了一些关於张小姐的喜好和常去的地方。 然后便谢过县丞大人,离开了县衙。 出了县衙,暗香决定先去张员外家附近打听打听。 她在张员外家附近的街道上,与一些商贩和居民交谈。 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经过一番打听,暗香得知张小姐平日里喜欢去城外的一座寺庙祈福。 “对了,那张小姐我倒是见过几次,她养了一只狗,偶尔会带出来遛一遛。” 一个卖鸡蛋的中年妇人提供了一个线索。 暗香给了她五文钱,那妇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告示上画的一点都不像,我们这些见过张小姐的商贩都在这守株待兔呢。 只要张小姐出现,第一时间將她拿下领赏。” 原来是同行的冤家.... 暗香隱匿身形潜进了张员外府里。 ...... 半个时辰后,暗香回到了客栈。 王伯看著她怀里抱著一只土狗,嘴角抽了抽。 “买只狗回来干啥?路上要吃口粮不说,进城还得给它交进城费。” 月红却是很喜欢,这狗子一看就是个温顺的,带在路上解解闷也不错。 暗香却说。 “这狗是找到张小姐的关键。” “怎么个关键法?它知道张小姐在哪?” 王伯弯著腰看著撑著两只前腿蹲坐在地上的狗子。 狗子被月红顺毛顺的舒服。 狗尾巴不停的左右摆动 两只耳朵耷拉著,狗眼睛眯起,微张著嘴,好像会笑。 暗香循循善诱的说道。 “王伯您想啊,这狗是张小姐的狗,它能不认识自己的主人? 那画像做不得数,咱们就带著狗子满大街去找。 没准狗子闻到主人的气味就衝过去了。” “好主意。” 月红首先赞成。 在末世,狗仍然是人类的忠实朋友,在寻找流落在外的普通人时帮助颇多。 只不过末世环境残酷之下,狗子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王伯..... 还能咋滴,狗都抱回来了,还能退货不成? 那就带著吧!不差它那一口吃的。 反正一路开销都有国公府的帐房报销。 当天他们三人就带著狗去大街上到处行走。 巧了不是,到了夜里大街上依旧热闹,满街都是寻找张小姐的人。 狗子也很迷茫。 这几个新主子不知为何老是將它往姑娘们身边拉。 就这样,一连做了几天的街溜子。 暗香的小日子都过了,还是没找到张小姐。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再次启程。 暗香心下鬱闷,这个县城没有她大展拳脚的地方不说,还倒贴了私银二两。 嗯,马车里还新晋了一个拖油瓶。 拖油瓶就是那只狗,月红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反正原名她们也不知道,就叫它“常威”。 常威是只母狗,它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 最喜欢吃月红偷偷餵给它的各种吃食,所以常威总是粘著月红。 出了城,繁华和喧闹被拋在身后,顺著官道走,人跡逐渐罕见。 长亭外,古道边,本该是诗情画意的地方,可惜有人拦路大煞风景。 身高体壮,满脸鬍鬚,手持两把大板斧,腰间別著个酒葫芦。 一大汉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央。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这大汉扯著嗓子喊道,声音如雷,惊起了林中几只飞鸟。 车厢里的月红听到这一句险些笑出了声。 “哪来的二愣子,拦路打劫他一个人能行?” 暗香摇了摇头,说道。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同伙们都藏匿在周围的草丛里。” 月红一噎,凑到暗香耳边轻声问。 “这次咋办?这种出来打劫的身上可没有金银钱財,没有油水可捞。” “没钱啊?那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暗香顿时熄了出去的心思,等王伯独自应对就行。 第38章 练家子 王伯下了马车,朝著那大汉拱了拱手说道。 “这位好汉,我们只是赶路的寻常人家,身上著实没有多少財物,还望好汉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那大汉瞪著铜铃般的眼睛。 “少囉嗦!有没有財物,搜过才知道!” 这时,周围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了几个身影,个个手持兵刃,面露凶光。 “老不死的,打开车帘子让我们看看,车厢里装著什么?” 王伯面色一沉。 车厢里可是坐著女眷,让这些糙汉子看到还不得色心大起? 王伯沉声道。 “各位,这般苦苦相逼,就不怕王法吗?” 其中一个瘦子耸著肩膀呵呵呵的冷笑。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王法?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王伯回头看了看马车,心中暗自盘算著。 这时,那大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挥舞著板斧就冲了过来。 王伯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 “住手。” 马车里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月红挑开车帘子露出她那张明艷动人的小脸。 直把那几个打劫的瘪犊子看直了眼。 瘦子吸溜著口水,伸出双手就要上前。 “小美人,哥哥来了。” 哪知刚走到马车边,一只狗就对他呲牙咧嘴的汪汪汪。 最先出场的那个魁梧大汉“哈哈哈”大笑。 “好了,此处离株洲县城还不是很远,既然有美人,那就先给老子带回去。” 王伯坐上马车,马车里也没个动静,也不知道这俩姑娘又要闹哪样。 王伯也是个有恃无恐的,俩姑娘不吭声大概另有想法。 便驾著马车在几个劫匪的包围下,跟著前面骑著马的汉子走。 车厢里,月红在包袱里一顿翻找,找出一套黑色的紧身衣。 “暗香,趁著这会没人,你將这身衣服换上。 这是我在杂耍班子那买的,说是刀枪不入。 咱们这次深入虎穴,你可別受伤了。” 暗香..... 杂耍班子...还刀枪不入,姑娘这是又被人骗了? 但这次是深入虎穴计划確实是自己提出的。 没想到姑娘一个娇娇弱弱,竟真的答应她冒这个险。 姑娘....也太相信自己了吧? 就冲姑娘对自己这份信任,姑娘被人骗了钱財买来的衣服就得穿上。 也不枉姑娘一番心意。 原本想穿在外面,发现这身衣服很紧身,那就穿在里面吧! 看著暗香在换著衣服,月红也想给自己也换上,想了想又作罢了。 自己不会武功,真要打斗起来,也帮不上忙。 但要问她怕不怕,月红是不怕的,丧尸可比这些山匪可怖的多。 暗香动作麻利,很快穿好紧身衣,又將自己原本的衣服套在外面。 接著將自己的包裹塞到月红怀里。 “一会到了地方,姑娘你就坐在马车里,不要下车,外面的事有我和王伯。” 月红抱著暗香的包裹,隔著包裹还能摸到里面的银子。 那是暗香一路上全部的身家,她可得护好了。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收进空间不是。 马车开始顛簸,可见山路难行。 过了一道山又拐了一道弯,终於在一个大寨子前停下。 山寨里望风的小嘍囉们围拢过来。 “大当家、二当家,不是说去城里打听消息吗?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还没到晌午呢!” 大当家就是那个最先出场的高大汉子,他从马上翻身而下。 “路上捡到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小娘皮,那小娘皮生的那叫一个水灵,张三子,去马车上把他俩弄下来。” 大当家怕狗,他指使著另一个汉子。 张三子挽著袖子就往马车边走来,还没走到就看到赶马车的糟老头子扬起了马鞭。 那鞭子看似隨手一挥,就缠住了张三子的脖子,然后他就被甩去一边。 这一下子来的猝不及防,山寨里的眾人脸色微变。 大当家的眯著眼睛,露出精光。 “哟呵,竟是个练家子,小的们,大傢伙一起上。” 说著抽出了两把大板斧,站在那压阵。 七八个小嘍囉拿著不同的傢伙事向王伯衝来。 在王伯眼里,他们脚下虚浮,动作毫无章法还不会彼此配合。 嗯,他一鞭子过去,鞭子从他们脖子上掠过,隨后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还是王伯手下收了力道。 他们人虽然多势眾,但也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王伯並不想闹出人命。 大当家见状暴跳如雷,怒喝。 “在老子的地盘,还能被一个外来的糟老头子欺负了不成? 你们这些短刀不好近身,去拿长木棍过来。” 很快,几个小嘍囉便取来了长木棍。 其中一个胆小的將木棍递给二当家。 “二当家的,您来。” 二当家不敢当著大当家的怂。 手持木棍带著几个小嘍囉朝著王伯攻去。 王伯不慌不忙,身形灵活地微微避开,手中的鞭子挥舞得呼呼作响。 那些木棍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时,一直待在马车里的暗香,摩拳擦掌的从马车上跳了出来。 如同鬼魅般的逼近二当家的。 二当家还没看清她的身形,木棍就到了暗香手上。 暗香护在马车前,手里的长木棍抵在二当家的胸口。 “活的不耐烦了,敢欺负我们老爹?” 大当家看到这一幕,眨了眨眼,先前看到的小娘皮不是眼前这个吧? 但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嘴里不乾不净。 “小娘皮,胸前没有二两肉,还敢在此撒野!” 说著,挥舞著大板斧就朝著暗香冲了过来。 暗香冷哼一声,侧身躲开大当家的攻击。 手中的木棍顺势一挥,打在了大当家的手腕上。 那板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暗香欺身上前,挥舞著手中的木棍。 “你个嘴喷粪的,我叫你喷,叫你喷....” 木棍一下一下的打到大当家身上,直把九尺高的壮汉打的抱著脑袋求饶。 “停停停,姑奶奶您別打了。” 暗香充耳不闻、继续打。 月红拉开车帘子,一人一狗看的津津有味。 其他小嘍囉见势不妙,想要后退。 暗香一眼瞥见,身形如电,木棍横扫,將几个小嘍囉打得东倒西歪。 二当家趁乱想要偷袭,一记马鞭扫来缠住了他的腰,直接將二当家甩飞出去数米远。 二当家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著,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的山寨一片狼藉,大当家全身上下被打的酸疼,额头上挨了一棍子,起了个大包。 他后悔不已,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带回这么两个凶神恶煞? 第39章 报官吧 暗香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们,指著一个瘦子说。 “你,去找根长绳子过来,將他们都绑起来。” 瘦子..... “姑....姑奶奶,山寨里没有长绳子。” “没有?那我就打断你们的腿,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有有有,有绳子,我这就去找来...” 大当家认栽了、二当家认栽了,整个黑风山寨都认栽了。 月红牵著狗子常威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些山匪都被捆绑在了一起。 暗香的骚操作还没完,手里的木棍一个一个的敲著。 “来,你们谁来告诉我,抢来的东西都放在哪,有没有银库?” 大当家不知是气的还是怒的,满脸的鬍鬚都在颤抖。 说出来的话却带著沮丧。 “哎哟,姑奶奶,哪有什么银库哦,不过是后山洞里还有几袋米粮...” “我不信,你们占山为王,能不存下一点银钱?” 暗香又在大当家的腿上来了一棍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马车装不下,米粮不好搬运,她只想要银钱。 大当家疼得嗷嗷叫。 “姑奶奶饶命啊,真的没多少银钱,都被兄弟们吃喝玩乐花得差不多了!” 暗香皱起眉头,一脸不信。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不说实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时,一旁的二当家忍不住开口。 “女侠,我们大当家说的是真的,不过在东边的屋子里,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有些许首饰。” 暗香眼睛一亮。 “赶紧带我们去!” 二当家被押著来到东边的屋子,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的那些首饰虽然不算特別名贵,但也能值不少钱。 暗香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看到一旁有个布袋子,暗香將箱子里的东西倒进布袋子。 收拾好东西,暗香和月红带著狗子和二当家走了出来。 围著被绑著的山匪们绕了一圈。 暗香轻嗤一声。 “今天就饶你们一命,以后要是再敢作恶,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山匪们哪敢有二话,巴不得这凶神恶煞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正在此时,耳聪目明的暗香隱隱听到女子的哭声。 她顿下脚步,一脚踹到站著的二当家身上。 “这里还有被你们抢来的女子?” 二当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忙回道: “女侠饶命,是有几个女子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暗香怒目圆睁。 “还不赶紧带路!” 二当家不敢违抗,带著暗香和月红来到后院柴房。 越走近,女子的哭声越是清晰。 待走到跟前,打开柴房门,只见几个女子蓬头垢面,满脸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 这时月红牵著的狗子常威突然窜到其中一个女子的身前。 用狗脑袋不停的蹭那女子的肩膀,嘴里还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月红福至心灵。 “她...是张小姐?” 女子哭的两眼红肿,突然看到自己养的狗近在眼前,还以为產生幻觉了。 听到张小姐,抬眼看去,就看到两个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呜呜呜...” 张小姐只想哭。 另外几个女子见到进来的不是山匪,眼里顿时有了一丝希望。 一个个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衫,忍不住默默流泪.... 月红看的心头髮酸,柔声道。 “別哭,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几个女子这才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隨后又悲从心来。 “两位姑娘好心相救,只是我们被脏了身子,只怕是出了这里同样也没有活路....” “呜呜呜...” “谁说的,被匪徒掳来又不是你们自愿的。 你们都是受害者,就算外人不理解,你们自己也不能放弃自己。 何况,你们的家人一直都在寻找你们。 就像张小姐,你的父亲为了找你,满城张贴告示,悬赏一千两。 他能这样做,说明他不在意你的清誉是否还在,他只想你能平安的回家。” 张小姐听了这话,抱著狗子又是一阵“呜呜呜.....” 暗香见不得这些毫无用处的哭泣。 她让月红安抚著她们,自己则转身回到前院,对著那些山匪又是一顿呵斥。 “你们这群畜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真是天理难容! 你们家中就没有姐妹吗?要是別人也这样对她们,你们又作何感受?” 山匪们纷纷別过头去,不敢吭声。 都落草为寇了,哪个还有父母亲人、兄弟姐妹? 暗香见他们不知悔改的狗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想拿棍子打人。 这时月红带著几个蓬头垢面的女子从后院柴房走了过来,对暗香说道。 “暗香,报官吧!这些女子咱们一辆马车也带不走,留在这也不让人放心。” 暗香掂了掂肩上背著的布袋子,报官了,这些首饰是不是保不住。 月红拉了拉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 “別忘了,张小姐值一千两。” 暗香眼睛一亮。 “姑娘,我看著他们,你让王伯去报官。” 月红点点头,往马车边走去。 王伯听月红说完,正准备赶马车走,又想起一事。 “姑娘你进车厢里將贵重东西都拿出来,我一会去报官可能要离开马车一会。” 月红指了指大当家骑过的那匹马。 “王伯,您可会骑马?不如骑马去,能快一些。” “瞧姑娘说的,赶马车的人能不会骑马?我这就骑著马去株洲县衙报官。” 王伯说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月红刚想坐到马车的车驾位上,那边又闹腾上了。 原来是那几个从柴房被救出来的女子正在几个山匪身上发泄怨愤。 只见一个女子双眼通红,对著地上被绑著的山匪又踢又打,嘴里骂道: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把我掳到这鬼地方,让我受尽折磨,我家中爹娘还不知急成什么样!” 另一个女子则是哭著撕扯一个山匪的衣服,边哭边喊。 “我本有著婚约,就因为你们,我的清白和名声全毁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还有一个稍显泼辣的女子,直接捡起地上的树枝,朝著山匪们身上猛抽,怒吼著: “你们这群天杀的,我好好的日子被你们给毁了,我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 暗香就抱著双臂站在一旁看著。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让这些女子们发泄一下,总好过她们在那“呜呜呜”的哭。 第40章 陈县令 王伯去报官,一去一回用了近两个时辰。 他骑著大马冲在前面,虽然人到中年、面相敦厚。 但他身材魁梧,骑在马上显得气宇轩昂,有王陵之少戇。 月红坐在马车里看的暗中称讚,这王伯有几把刷子啊! 年岁也老大不小了,咋还单著呢? 王伯身后跟著眾多的官兵,为首几人骑著大马穿著官服。 要是没猜错,打头的那个应该是株洲县城那位县令大人了。 陈县令平日出门都坐官轿,甚少骑马。 这一路骑坐在马上癲癲儿的跑,他感觉屁股都被癲成了两瓣。 他身边的县丞和师爷也不遑多让,皱著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还有身后的步兵们也跟著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端了一个山匪老巢,解救被困女子於水火,陈县令就两眼泛光。 这可是大大的功绩啊! 没准凭著这项功绩,就不用留在这个小县城继续连任了。 待到了近前,陈县令看到那些山匪被绳索捆绑在一起。 才確定那自称老王的没骗自己。 几位官老爷在衙役的搀扶下下了马。 王伯上前给他们几个介绍情况,指著暗香道。 “陈县令,就是这位姑娘出手制服了这群山匪。 还有她身后这些女子,都是被山匪们掳来的。” 陈县令听了王伯的介绍,目光转向手里还拿著木棍的暗香,眼中满是惊讶和讚赏。 他走上前,拱手说道: “姑娘真是巾幗不让鬚眉,此番义举,实乃大善。” 暗香丟了木棍,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县令大人过奖了,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一旁的师爷和县丞看了看她丟的木棍,你这是拔棍相助吧? 如此大的功绩,你竟说不值一提..... 陈县令微笑点头,转而看向那些被掳来的女子,面色凝重地说道: “让诸位姑娘受惊了,本官定会为你们做主。” 几位被救的女子纷纷低下了头,就怕逃出狼群后也无顏面对世人的眼光。 这事儿一经官府是怎么也瞒不住了。 她们被山匪掳来,失了清白之身,即便被救回去,那也是没脸见人了。 心里带著满满的担忧,面对解救她们的人,她们竟说不出感激的话。 暗香指著那边被捆绑在一起的山匪们说。 “县令大人既然带人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本姑娘还要带著张员外家的小姐,去张家討赏钱。” 张员外悬赏一千两寻找女儿的事,陈县令自然知晓。 只是没想到张小姐竟然是被这群山匪给掳来了。 他想了想说道。 “也好,你们带著张小姐先走一步,只是你们立下如此大功,本县也该有所表示才合乎情理....” “真的?县令大人打算赏赐多少银子?“ 暗香两眼亮晶晶,就等著陈县令报个数。 陈县令摸摸鼻子,訕訕的说道。 “这个....县衙经费有限,且剿匪奖励还需上报协商后才能给出具体的数额...” “那不等了,我们还要赶路,哪有时间留在株洲县城慢慢等。” 暗香说著抓起地上的布袋子问陈县令。 “县令大人,这里面的些许首饰是山匪们打劫来的赃物,可否奖励给我们?” 陈县令又好生为难。 “既然是赃物,自然要在县衙登记后,张贴告示,看看有没有失主前来认领....” 暗香一听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合著这县令大人什么事都要依章办事啊! “既如此,县令大人你忙你的去吧!我们先走了,对了,听说他们还藏有米粮,县令大人让人搜一搜。” 说著就和王伯走向他们的马车。 至於那位张小姐和她的狗子,早和月红一起坐在了马车里了。 目送老王他们的马车“嘚嘚嘚”的走了。 陈县令和师爷县丞他们才回过神来办正事。 陈县令先是去山匪们面前绕了一圈,接著就仰天大笑。 “哈哈哈,黑面熊,终於落到本县手上了吧?看你这回还不伏罪受罚。 来人啊!去搜搜这处山寨... 这几位受难者一併带回.... 还有这群山匪,將他们给本县押回县衙大牢收监....” 眾人开始分工明確的忙碌起来。 ...... 出了城的双驾马车又返回了株洲县城。 一路上,王伯將马车赶的平平稳稳。 车厢里。 月红和暗香通过张小姐的讲述,已经知道了张小姐为何会无故失踪。 不过是谋取家產的利慾薰心。 张员外家大业大,家中却只有一妻一女,眼看著无人继承家业。 他便想著给女儿招赘,將来他们两夫妻百年后,產业全都留给女儿女婿。 张员外虽然没有儿子,但他有两个弟弟。 这两个弟弟眼馋他的家產,想將之据为己有,法子层出不穷。 走明路是提议让张员外挑一个侄儿过继。 遭到了张员外的拒绝,理由很简单,他能白手起家,全靠著夫人的嫁妆。 这些家產本也不是他老张家的,这些年他没少照拂二弟和三弟这两家。 哪知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这两个白眼狼明的行不通,他们又来暗的。 比如给张小姐介绍他们夫人娘家的侄子,这类的事就没少干。 张小姐是个听父母话的,体谅父母的不易,对这些人的心思看得明白,一概不理会。 可谁能想到,这两个不顾亲情的叔叔竟然买通了她身边的丫鬟。 那日她在家中抚琴,丫鬟来报,说是夫人约了好友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叫她也一道赶过去。 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张小姐並未多想就出了门,坐上了门外候著的马车。 马车一路出了城,行了一段突然停住。 张小姐坐在马车里亲耳听到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 “將人带走,远远的发卖出去,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她回来。” 那声音她听到清清楚楚,分明就是她二叔的声音。 张小姐心下大惊,刚推开车帘子,就有人进来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嘴。 那帕子有些潮湿,还有股怪味,张小姐很快就晕了过去。 醒来就到了一间柴房,里面还有另外几个女子。 她们正在承受粗獷汉子们的凌辱。 那画面嚇的张小姐这个未出阁的小姐面红耳赤,不敢去看。 可哪有她躲闪的地方? 第41章 送回府 一个壮汉办完事提著裤子走了过来,將她像小鸡崽子一样拎起。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大当家的今日有福咯!” “呜呜呜....” 张小姐的哭泣从回忆里一直连接到现实中。 她拿著月红给的帕子擦拭著眼泪,她怀里的狗子也伸出舌头帮她舔著眼泪。 明明很悲伤的气氛,硬是被狗子的滑稽消去了几分。 月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事已至此,伤心也没用,遭受了此事,这会喝避子汤还有没有用?” 暗香闻听此言心里就是一惊,避子汤... 她曾偷偷帮姑娘换成了补身子的汤,姑娘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自己? 张小姐也是一呆,自己身遭不测,若是再怀个孽种,让爹娘情何以堪?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月红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她第一天给三少爷做了解药后,並没有喝避子汤。 不知道后面喝的避子汤能不能避住前面的残留物.... 赶马车的王伯只怪自己耳力太好,这些话是他一个被人叫糟老头子的能听的吗? 好在三个姑娘停止了说话,马车也到了宽敞的大道上。 他扬起手里的马鞭,加快了速度。 等马车到达张员外府外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申时,再晚些都该用晚膳了。 没吃午饭的几人饿的飢肠轆轆。 暗香跳下马车,去跟张府守门的小廝自报家门。 “你家小姐就坐在我们的马车里,还不快去稟报张员外和张夫人。” 小廝有些不信。 这几天因为悬赏一事,什么歪瓜裂枣都跑来自称张小姐。 让本来就烦著的老爷夫人烦上加烦。 小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暗香。 “你让我先看看,我家小姐我认识,等我检查无误了再去回稟。” 马车里传来张小姐的声音。 “丁三,快打开府门让恩人们入內。” 丁三一听果然是他家小姐回来了,小姐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笑容顿时爬满了脸。 “哎哎哎!是小姐回来了,丁三这就打开府门。” ..... 半个时辰后。 王伯、月红、暗香坐在张员外家的餐桌上,接受张员外夫妇俩的热情款待。 张员外端起酒杯,感激地说道: “此次小女能平安归来,多亏了各位的仗义相助,张某先敬各位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只有王伯和张员外杯里的是酒,其他人都是以茶代酒。 眾人放下杯子。 张夫人帮著几个姑娘布菜。 “都饿了吧?先吃饱,这菜餚准备的匆忙,还望几位恩人不要嫌弃才好。” “夫人过谦了,我们出门在外,哪曾吃过这么丰盛的膳食。” 月红真心实意的说著。 张夫人笑著点头。 “好好好,都別客气。” 说著又给月红和暗香夹著菜。 隨后拉著张小姐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我儿受罪了,回来了就好,凡事都有爹娘在,別怕啊!” 张小姐眼泪又冒了出来。 她这时已经换洗一新,在爹娘的关爱下,感到更加伤心难过.... 二叔害她的事,她已经告诉了母亲。 母亲说县令大人这会可能还没忙完,明日就要去县衙报官。 哪怕豁出女儿家的名声不要,也要让二叔他们受到应有的下场。 即使女儿將来不好找夫君也不怕。 反正她们家有钱,还怕养不起一个老姑娘不成?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员外放下筷子,面色郑重地说道。 “我张某人说话算话,之前悬赏的千两白银,早已备好,一会就交给王伯。” 王伯、月红、暗香他们自称父女三人,这银子自然要交到老父亲手上。 王伯连忙摆手。 “张员外客气了,我等出门在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带救人本也应该,这赏金我们万万不能收。” 暗香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著王伯的脚。 心里无声吶喊著。 您老可別装高风亮节啊,一会把一千两银子装跑了,咱们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么? 月红倒不担心。 这张府她们进来时隨意瀏览了一下。 亭台楼阁,九曲迴廊,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主。 何况她们將张小姐完完整整的送回,谅张员外也不会失言。 果然就听张员外坚持道: “王伯莫要推辞,若不是你们,小女还不知要遭受多少磨难。这赏金你们一定要收下。” 张小姐也起身福了福。 “各位恩人就別再推脱了,这也是我爹娘的一片心意。” 王伯无奈的点头。 “那我们父女三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员外又给王伯斟满一杯酒。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王伯和您两位令爱不如就在府上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不迟。” 王伯有些犹豫不决,拿了银子就该坐地分赃,住在张府可不方便。 “怎好过多叨扰,我们去客栈即可。” 暗香这会无所谓,住客栈的银子可以回国公府报销,不用省。 张夫人接话道。 “若不是为送小女回来,您几位也不会再往回跑一趟。 耽误了恩公的行程本就让我们心生愧疚,怎好再让恩人们住客栈。” 王伯见张员外和张夫人如此诚恳,也不好再拒绝,便应承下来。 “那便多谢张员外和夫人的盛情款待了。” 当晚,王伯和暗香、月红三人被安排在客房歇息。 暗香將那套紧身衣摺叠好捧给月红。 “姑娘,这身衣服.....” 月红瞪著眼睛瞅她。 “你不喜欢这衣服?” “不是,这衣服是姑娘的,暗香不好留著,得给回姑娘。” 暗香其实有些不舍。 这身衣服穿著贴身,不影响她打架,也是她喜欢的黑色。 冬天穿在里面还能保暖,可这是姑娘的,她怎好占为己有? 月红拿给暗香时就没想著收回。 这样的防护服她空间里还有好多。 別看这衣服是紧身的且还很薄,但这是末世科学家们最新研发的產品。 能挡外伤,能防火,若是兜头兜脑的罩住,还能防毒气和病菌。 到了气温低下的地方,还有保暖的作用。 这衣服在这个朝代称它为宝物都是可以的。 但这些她不好对暗香说,只能含糊其辞。 “暗香你留著穿吧,我听杂耍班子的班头说,这衣服用刀都划不破呢。” “真的?我试试。” 见暗香要去找刀,月红赶紧拉住她。 “不早啦,咱俩上床睡觉吧!” 躺到床上,暗香还是兴奋的睡不著。 “姑娘,咱们又进帐一千两,每人能分三百三十三两,你高兴吗?” 第42章 小庙宇 “高兴啊!怎会不高兴,有了这些银子,我以后都不用干活了。” 月红双眼亮晶晶。 简直难以想像,回家路上不但没遭老罪,还额外的赚了那么多银子。 早知道外面的银子那么好赚,又何必將自己卖身为奴? 但她很快恢復了理智。 这些银子可不是自己的功劳,而是靠著暗香和王伯的武力。 而暗香和王伯能跟著自己出来,那也是服从国公夫人的安排。 如此说来,岂不是承了国公夫人天大的恩情? 不对不对,国公夫人也是因为爱子之心才会对自己多加照拂。 那么,都是三少爷的功劳咯? 月红翻了个身,轻轻触摸自己左肩上的红玫瑰印记。 这个空间也是和三少爷同房后才出现的,看来三少爷对自己帮助颇多啊! 可惜了,他与自己终究不是同一路人。 一旁睡不著的暗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问。 “姑娘,张夫人听说张小姐失身的事,第一时间给她准备了避子汤.... 你说,要是张小姐真的怀孕了,她会留下吗?” 月红愣了愣,隨后答道。 “喝了避子汤应该不会怀孕了吧?就算怀上了,张小姐恨死了欺负她的山匪,又怎会留下这个孩子?” 暗香又磨磨蹭蹭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开口问。 “姑娘,你要是怀上了三少爷的孩子,会不会將他落胎?” 月红骤然一惊,手不自觉就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再次想起延迟了好多天的月事。 不会....真怀上了吧? 不不不,自己有偷偷喝避子汤,暗香不知道才会这样问。 月红安慰好自己,推了推暗香。 “想什么呢,暗香你每次打那些劫匪都没伤人性命,我怎么可能去杀生。” 月红没骗暗香,她是真的这样想的。 在末世,残酷的环境下,人类大面积的减少。 她和队友们歷尽千辛万苦,就是想找到流落街头的普通人类。 是为了帮助他们生存下去,人类团结起来才有力量。 尤其是基地里的新生儿,更是被大家齐心合力的呵护著。 是以,她从心底里就抗拒这种伤害生命的行为。 除非有人像丧尸那般,威胁到了自己的性命。 暗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月红像似在想著事情,便也不再多言。 只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著自己的任务。 这次护送姑娘,国公夫人特別交代要注意月红姑娘的月事和身体变化。 暗香一直注意著。 一个多月过去了,姑娘的月事不曾来过。 暗香虽然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女子怀孕会有哪些反应,出府前有接生嬤嬤单独给她讲述过的.... 她觉得姑娘怀孕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苏姨娘去买的避子汤被她掉包。 姑娘对自己这么好,她竟然坑了姑娘,暗香心下有些愧疚。 回头又一想,姑娘怀上三少爷的孩子也挺好的,没准能母凭子贵。 將来姑娘若是回到国公府,自己可以向夫人申请成为姑娘的近身丫鬟。 想著想著,暗香的嘴角就缓缓勾起。 做奴婢的,谁不想有个心善且包容的主子? 自己別的本事没有,就会打架。 若是遇上一个事事以和为贵,前怕狼后怕虎的主子,自己將毫无用武之地。 姑娘就不一样,她虽然看起来也是娇娇弱弱,但她不怕事。 更不会像张小姐那样“呜呜呜”哭个没完。 可眼泪又能改变什么呢? 吃一堑就得长一智才对。 第二天一早,王伯等人起身向张员外一家告辞。 张员外亲自將他们送出府门,还让人准备了一些乾粮和水让他们带上。 马车再次从城门驶出。 长亭外,古道边,马车缓缓停下。 这次再没人横在路中央大煞风景。 停下马车是为了分赃。 王伯將十张银票递进车厢里,暗香接过。 然后你一张、我一张、王伯一张..... 三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散不去。 月红盘算著自己的家底。 大概有六百八十两左右了。 这六百八十两在京城可能不算什么,但她只是一个农家女啊! 回到柳家村,她毫无疑问的是村里的首富了噯。 好好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让爹娘扬眉吐气,美滋滋! 这边暗香正在问王伯,京城一处小宅院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王伯略一思索,回答道: “若是位置稍偏些的小宅子,大约三四百两便能拿下,姑娘手中的银子应该够买了。” 暗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己的积蓄。 五百三十多两,买了宅子再添置一些东西。 加上她娘手里的月钱,可以了、可以了! 娘要是还没想著搬出去住,她们的宅子也可以学著王伯拿来出租。 每个月又收租金,又有月钱入帐,美滋滋。 月红听著他们的对话,笑著插话。 “等回了京城,暗香便能有自己的小宅院啦。” 暗香被她这话拉回了心神,偷偷瞄了月红一眼。 没准姑娘你也会跟著咱们回去呢! 不过这事得问过夫人再做决定,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做不了主。 马车继续前行,三人的心情愈发轻鬆愉悦。 王伯时不时甩著鞭花来上一段歌谣,引得俩姑娘拍手称讚。 走著走著,天空中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起雨来。 王伯加快了驾车的速度,希望能在雨落之前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好在不久后,他们看到了一间破旧的庙宇。 马车停在庙宇前,三人急忙跑到庙门处。 刚稳住身子,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这雨来得可真急。” 月红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说道。 暗香笑嘻嘻的顺了顺高高挽起的长髮。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无妨,你俩进去找个地儿歇歇脚,老汉我在这看著马车。” 王伯在屋檐下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坐著,手里还牵著马韁绳,看起来就像一个庄稼汉。 月红和暗香手拉手走进庙里。 这处庙宇不大,也就一个主殿,一尊破旧的神像矗立在正中央。 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地上还有些乾草和灰尘。 月红和暗香进来才发现有人比她们先一步进来。 只见角落里坐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头髮蓬乱,看不清面容。 老者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们。 月红和暗香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自觉地靠近了彼此。 暗香不怕拿著傢伙事的悍匪。 但这老者这般悽苦,她想到了传说中那些被驱赶出府的老奴.... 第43章 念安城 老者声音沙哑地说道。 “莫怕莫怕,我只是个路过躲雨的。” 月红定了定神,礼貌地说道。 “老人家,您一个人在此避雨?”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觉得这老者甚是可怜,但也不好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她们遇上也只是萍水相逢。 这时,外面传来王伯的呼喊声。 “闺女,你们在里面可好?” 月红连忙回应。 “爹,我们没事,里面还有个老人家也在躲雨。” 王伯听闻,也没进来。 有暗香在,倒不用担心姑娘的安危。 他还得看著马车,俩姑娘的行李银钱可都在马车里。 夏日的雨总是短暂。 月红和暗香没歇多久,王伯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闺女,雨停了,咱们走吧,再耽搁怕是要很晚才会赶到有客栈的地方。” “噯!” 俩姑娘答应著往外走。 外面的雨果然停了,被雨水洗刷过的花草树木看著更加翠绿。 路面有些潮湿,但还不到影响马车行走的地步。 月红先上了马车,见暗香还有些迟疑站在马车旁,便问。 “怎么了?莫不是要如厕?” 暗香抬起头,轻声说。 “咱们这次出发前,张家不是送了一些乾粮吗? 我想拿一些送给庙里那个老人,他嘴唇乾裂,看著像几天没有吃喝了...” 月红听后笑著点了点头。 从车厢里取出几张面膜膜,面膜膜烤的发黄,软乎乎还是热的,闻著喷香。 中间还夹著肉,要是冬日,或许该冻上了。 但这会天气炎热,吃著倒是刚好。 但不知那位老人家咬不咬的动。 想了想又取了一壶水,一併递给暗香。 “暗香,快送去吧。” 暗香赶忙接过,一扭身又跑回庙里,將乾粮递给了老者。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囁嚅著说了声谢谢。 暗香叮嘱道: “老人家,您多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上了马车。 王伯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月红和暗香坐在车內,心情格外舒畅。 月红对暗香的看法更加好了。 见识过她凶残的一面,对待歹人时,她比那些狠人更加凶狠。 今日又从暗香眼里看到了悲天悯人,可见她內里也是个心善的。 马车渐行渐远,走走停停。 眨眼间又过去了十几日。 这些日子看似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实则月红一直处於焦躁不安中。 她的小日子始终没有来。 月红总是莫名地感到疲倦。 以往能和暗香一起在马车上东张西望有说有笑。 如今却是刚坐进马车就打起了瞌睡。 夜里睡觉也不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胸部也有了胀痛的感觉,仿佛在悄悄提醒著她,身体里正发生著不寻常的变化。 更让她心忧的是,清晨起来会有轻微的噁心感,那种感觉在用青盐刷牙时尤为强烈。 她也闻不得腥味儿,就连涂抹面容的暗色胭脂都不想用,那气味儿她不想闻到。 月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隱隱觉得这些变化並非单纯的水土不服。 而是指向了一个让她无所適从的可能性。 暗香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妥,帮她按揉著肩膀轻声问。 “姑娘,可是不舒服?要不,今晚咱们不住沿路的小客栈了,再多赶一段路,去府城住下,再找个医馆看看?” 月红还未答话就听王伯的声音传来。 “下一站就到念安府城了,咱们快马加鞭只需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姑娘既然不舒服,咱们就在念安府城歇上一天。” “也行吧!” 月红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多赶两个时辰,去念安府城吧。” 三人一致通过,王伯一扬马鞭,马车霎时加快了速度。 两个时辰后,终於抵达了念安府城。 这时已是暮色四合。 念安城中的大街小巷还处於热闹中。 很多商铺上下两层都掛著大大小小照明的灯笼。 一盏接一盏,一家接一家,照亮了交错纵横的好几条街道。 有人閒庭信步,有人脚步匆匆。 小孩子欢快的奔跑,身后跟著妇人的娇嗔声。 “跑慢点,小心摔著。” 也有小姐们带著丫鬟结伴同行,身姿优美、巧笑嫣然。 引得另一边的公子们频频侧目,推搡著身边的小廝去打听是哪家的姑娘。 期间掺杂著商贩们招揽客人的声音。 “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还有身著艷丽衣裙的女子在门口摇著团扇閒聊。 看到没有女眷在身边的公子哥,就会拋过来一个媚眼。 仿佛在问:懂否? 宵禁之前,这座规模不小的都城里充满了人间烟火。 王伯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阔气的客栈。 客栈门口站著统一服饰的小廝,衣服上都绣著“吉祥”这两个字。 马车刚停下,其中就有一小廝满脸带笑的过来,接过他的马韁绳。 “敢问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咱们吉祥旅馆可是吃住一条龙服务。 旅馆里的房间宽敞明亮,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 吃的更是没得说,大厨的手艺那是一绝,各种招牌菜应有尽有。 咱们还有专门的伙计负责跑腿採买,您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吩咐一声就行。 住店还免费提供热水洗澡,让您舒舒服服地消除一路的疲惫。 要是您几位打算多住几天,咱们还有优惠。 您这马车,我们有专门的宽敞院子停放,保证安全妥当。 我们的马夫也会把您的马儿伺候得好好的,添草加料,梳理毛髮。 让您的两匹马儿也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王伯被他热情推销的不好意思拒绝。 本也是来找个环境好些的地方,这小廝巧舌如簧的吹嘘的不错。 那还要不要先看过房间再作决定? 罢了,看著装饰阔气门面,想必里面也不会差。 於是便问。 “可还有两间上房?” “有有有,您带著家眷先进去,小的好去给您停放好马车。” 月红和暗香从马车里下来,手里还抱著她们的大包袱。 小廝一见是两位姑娘,又是点头哈腰的说道。 “两位女客官请。” 说著冲里面吆喝一声。 “掌柜的,出来接客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富態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里面出来,对著他们拱手行礼。 一张胖脸笑得像个弥来佛。 “三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那小廝和另一个憨厚些的小廝將马车赶去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 得,马车都被牵走了,这下不住也得住了。 王伯只得带著月红和暗香跟著掌柜的往里面走。 第44章 该死的 旅馆大堂宽敞明亮,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旁有供人休息的美人靠,还有煮茶用的上等器具。 掌柜的热情的给介绍著。 “咱们这用膳在二楼,有大厅和独立的包间。 住宿在后院的那栋楼,环境舒適,闹中取静,不会影响客人们休息。 有专门候在那边的婆子和小廝,几位客官需要什么隨时有人跑腿。 您几位要是不想到餐堂进食,咱们也有人给您送去房间。 上房有招待厅和吃饭喝茶的桌椅,洗衣服也是免费的,只需將衣服拿给婆子就行....” 王伯听他说个没完没了,只得出声打断。 这次比以往赶了更多的路,暗香还好,月红姑娘该是累著了。 且三人这会也是真的饿了,像平常这会早已经吃饱。 哪有心思听他像个碎嘴子般絮絮叨叨? “麻烦掌柜的先安排两间上房,再准备净手用的热水和上好的饭菜。” 掌柜的笑著拍胸,胖手指上的好几个大金戒指金光闪耀。 “好嘞,马上就给您几位安排。” 不多时,就有小二带著他们去了后面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乾净整洁,一应物品齐全。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薰香。 確实比路边顺道的小客栈好出不少。 只是这住宿费也不便宜。 三两银子一晚,两间上房就要六两。 不过没人心疼,这些花销回到国公府都能报销。 王伯甚至还在想,要是月红姑娘真有了三少爷的孩子。 得住更好的客房才行.... 月红和暗香將包裹放下,隨便洗了把脸就去了王伯的天子五號房。 悠悠万事,吃饱为大,雷公都不打吃饭人。 店里的小廝很快就端来好几道菜,另外还有足够他们三人吃的木桶饭。 那菜式闻著看著就很有食慾。 小廝们贴心的將餐食和餐具摆放好。 “几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隨时叫小的。” 小廝说完就带著同伴退了出去。 正是大快朵颐的时候,月红却又拖后腿了。 刚吃了没两口,她就感到一阵反胃。 衝进洗漱房里一阵乾呕。 王伯和暗香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碗筷,但却只有暗香跟了进去。 王伯別说是个老奴,就算真是月红的亲爹也不好过去询问情况。 他看看窗欞外的夜色,花草树木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不知道这么晚了,城里的郎中还有没有人出诊。 隨即又想到,今日赶路本就辛苦了姑娘,若是郎中来了说上一句。 “恭喜姑娘有喜了。” ...... 姑娘只怕会愁的睡不著。 还是等明天吧! 让姑娘好好休息一晚。 正想著,月红和暗香又像没事人一样说笑著走了出去,捡起筷子就继续吃饭。 吃著吃著,月红再来一遍去洗漱房乾呕。 暗香继续跟进跟出。 王伯恍若未见,边吃饭边心中默念。 姑娘还是坚强的,相信她真有了三少爷的孩子,也会坚强面对。 嗯,只要不是坚强的要墮胎就好! 次日暗香没叫醒月红起床,她舒服的睡到天光大亮。 听说瞌睡是越睡越多,不睡了,得与瞌睡虫对抗。 月红翻身下床。 暗香呢? 客房里空空如也。 月红洗漱过后到处去找,就看到暗香正在院子里与人对招。 这倒是稀罕了。 一路走来,甚少遇到能与暗香交手数回合的劲敌。 这怎么看著还打的有来有往,难分高低呢? 旁边观战的不止王伯一个,还有吉祥旅馆里的几个小廝。 那边站著的公子和其隨从又是些什么人? 王伯一回头就看到了月红,他露出父亲般的宽和笑容。 “闺女,起来啦?” “嗯。” 月红走到王伯身边,眼睛却是看著暗香那边的打斗。 “爹,妹妹怎么和人打上了?” 王伯被她这一声“爹”喊的浑身舒坦,明知道这是路上假扮的身份,他还是很受用。 真要是有这么一个闺女,他的房子、银子不都是闺女的? 那边观战的公子听到他俩的对话,不经意的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刚要移开目光,又认真的打量了月红一眼。 这姑娘生的真好看,长的又不像她爹又不像她妹,是独树一帜的美。 非礼勿视,这样连续去看一个姑娘终是不好,公子赶忙移开了视线。 就听那个老王头说。 “闺女,你妹她不是在打架,这次是切磋,都没尽全力呢,只是比划招式。” 月红“哦!”了一声,继续看著他俩打。 想著等暗香比划完了,去街上找个医馆让郎中把把脉。 不能再逃避现实了。 月红猜测自己多半是怀上了。 这该死的! 明明喝了避子汤,那汤药又苦又涩难喝的很。 是不是药效不好?还是喝了避子汤小日子才没来? 月红还抱著侥倖的心理,不管怎样,也要听郎中证实了才能放心。 不然这一天天的胡思乱想,硬是把自己折腾的心力交瘁。 “哈哈哈,你输了,这地盘该让给我锻炼了。” 清晨的阳光下,暗香笑得肆意飞扬,周身散发著青春的活力。 在对面那个侍卫眼里却显得很傻。 都打了一个早上了,还没锻炼够吗? 他不理暗香,走回了他家主子身边。 “主子,耽误您用早膳了,是属下的不是。” 公子不在意的勾唇一笑。 那边有女眷,他不便过去,对王伯拱了拱手。 “老王头,在下先行告辞了。” 王伯拱手还礼。 “公子慢走。” 等他们一行人走了,暗香才渡步过来。 “姑娘,咱们是在客房里用早膳还是去前面二楼餐堂? 听小二说,前面餐堂的早膳很丰富,多种多样。 想吃什么自己拿著碗盘过去装就行,只要不浪费就好。” 月红想到了自助早餐..... 还没决定去不去,王伯就帮她决定了。 “还是別去餐堂了,万一姑娘吃著吃著就想吐,那边还不知道洗漱房近不近。” 月红..... 狗子常威跟回了它的原主后,她马上就接了班,成了新一代的拖油瓶。 犹记得那日张小姐突然想起来问。 她家的小黄怎么会和几位恩人在一起? 暗香这个能打能抗的侠义之士硬是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是自己急中生智说是在街上看到的,狗子就跟著她们跑,赶都赶不走。 至於为什么要跟著她们跑,那得问小黄。 小黄摇著狗尾巴“汪汪汪”,一狗承担了所有。 第45章 宝药林 在旅馆用过早膳,王伯陪著两个名义上的闺女去逛街。 念安府城偏属南方,这会又正值夏季,即便是上午,亦是阳光肆虐。 暗香撑著一把油纸伞帮著月红遮阳。 月红穿著苏姨娘帮准备的淡绿色细棉衣裙。 衣料虽然普通,却能在她曼妙身姿的衬托下,展现出南方女子的柔美温软。 暗香今日难得的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綾罗裙装。 原因无它,她感觉穿著黑色衣裙有些热。 这身罗裙听说是暗香她娘亲手给做的。 裙角绣著的几朵小花,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颤动,显得灵动而俏皮。 王伯则是穿著一身靛蓝色色的长袍,没佩戴任何装饰。 腰间钱袋子里的钱財让他底气十足,走路都是昂首挺胸,双手负以身后。 平日赶著马车,王伯都是穿著一身短打。 今日也算难得的歇下来,才讲究了一回仪表。 吉祥旅馆的免费服务还是挺不错的。 王伯那为数不多的鬍鬚也请了专业人士帮修剪了一下。 三人沿著热闹的街道缓缓前行,街边的小贩们卖力地吆喝著。 月红的目光被一个摆满珠花的摊位吸引住。 她停下脚步,拿起一支镶嵌著粉色宝石的珠花,在发间比划著名。 “这珠花真好看,妹妹你瞧,与你衣裙搭配倒是刚刚好。” 月红笑著转头对暗香说道。 暗香一手撑伞,一手接过珠花,仔细端详了一番,轻轻点头。 “確实美极,只是我不会梳那些繁琐的髮式,这珠花適合姐姐更多一些。” 月红看了看暗香,依旧是扎著高马尾,笑著提议。 “不如咱们先將这珠花买下,回头我帮你梳个新的髮型可好?” 暗香想到了入乡隨俗,再说换身装扮也不会影响自己出手的速度。 便笑著答应。 “好,那就买下。” 月红拿著珠花跟商贩一阵討价还价后 ,最后以一百五十文买了下来。 暗香的目光还在摊位上流连,寻找了好一会忍不住问月红。 “姐姐,你上次买的那个深褐色的糖块怎么没有?” 月红愣了一下,才知道暗香问的是她空间里的巧克力。 没想到暗香吃过后还会恋恋不忘。 “那咱们去卖食品的铺子找找?” “好啊!” 月红牵著暗香的手就要走,王伯踱步走过来清咳一声。 这俩闺女是不是忘了出来所为何事了? 那么大一个“宝药林医馆”就在对面,她俩硬是看不见? 他不得不过来出声提醒。 “闺女,你们看到对面的医馆了吗?” 月红.... 暗香..... 不瞒老爹,早看见了。 只是医馆近在眼前,两人却又有些踌躇。 月红又不傻,知道王伯和暗香都是国公夫人派来的人。 她若是把出喜脉,这事必然瞒不住国公夫人。 这样的情况下,国公夫人会怎样做? 命王伯和暗香將自己带回去,等孩子生下后去母留子? 她可是要回家的,爹娘弟妹还没见到,怎么会跟著他们回去? 是以,明明看到了医馆也假装没看见,逃避一时是一时。 三人一路走来,相处的很是不错,月红不想好好的相处模式,就因为这事而反目..... 暗香也是心怀愧疚。 姑娘能偷偷去买避子汤,说明姑娘害怕怀上三少爷的孩子。 偏就被自己给换了药材,如今姑娘的症状那么明显,应该是怀上了。 那么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暗香甚至觉得是自己给姑娘硬塞了一个孩子。 虽然她觉得姑娘能生下三少爷的孩子也挺好,但是这事本身就违背了姑娘的意愿。 要是姑娘想开一副墮胎药,自己难不成又来一次偷梁换柱? 还是逼迫姑娘不许墮胎? 从此姐妹情变成针尖对麦芒? 姑娘家的心思细腻,王伯却没考虑那么多。 这次在念安城歇脚,不就是为了姑娘身体不適么? 都到了医馆门口,你俩怂什么? 他甚至都忘了月红不是自己的真女儿,上前和蔼的说道。 “闺女,別担心,爹带你去看郎中。” 月红仰起头看著王伯。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只期望今日之后,无论是否怀上,你们还能待我如昨。 月红回身牵起暗香空著的那只手,对王伯笑著说道。 “爹,咱们进去吧!” “噯!真有啥事,还有爹呢!” 王伯打头,三人走进了宝药林医馆。 医馆里有两位坐堂郎中,一左一右,诊案前都排著等候问诊的人。 王伯看了看,带著月红和暗香走到年龄更老一些的郎中那边。 等前面几位一个个拿著药方走了后。 王伯才走到诊案边,將坐垫翻了个面,让月红坐下。 暗香默不吭声的站在月红身后。 “这位郎中,我闺女身子近日有些不適,劳烦您给瞧瞧。” 王伯满脸堆笑,客气地说道。 老郎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月红,然后开始询问症状。 “姑娘哪里不適?” 月红有些羞涩,她的症状可不是姑娘家该有的。 不过医者仁心,想来也不会有鄙视病人的说法。 这样想著,她便將自己最近的症状一一说明。 就连月事多久没来都压低了声音告知。 不愧是老郎中,他丝毫不显惊讶,边听边点头。 问完后就搭上月红的脉,闭眼感触。 片刻后,老郎中睁开眼睛,看向王伯和月红,缓缓说道。 “脉搏形態圆滑如珠,往来流利,此为滑脉,这位姑娘是有喜了。 按脉象来看,孕期尚浅,不足两月。 孕期反应会因人而异,有的刚刚怀上就有诸多不適,有的一直到生產都没什么知觉。” 三人在听到老郎中说“有喜了”时就屏住了呼吸,呆立当场。 老郎中后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姑娘她.... 真的怀上了三少爷的孩子! 王伯最先回过神来,急忙问老郎中。 “可要注意些什么?这孩子是否平安?” 老郎中捋了捋鬍鬚,说道: “胎儿安好,你等切莫焦虑,只需让姑娘好生休养,切勿劳累,饮食上要均衡营养,忌生冷辛辣之物。 头三个月最为关键,切不可行房。每月按时来我这诊脉,以保无虞。” 月红小脸又红了。 这老郎中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还行房,自己又没个夫君在侧。 別说肚子里突然揣了个娃,就算没有,自己也没心思想嫁人之事。 第46章 存在了 王伯犹豫著问。 “老先生,我们父女几个还出门在外,只怕不能在此久留。 而且还要长途跋涉的赶路,您看可会对我闺女和她腹中的胎儿有影响?” “这样啊!那路途顛簸,对孕妇和胎儿確实存在风险。 但若是准备周全,小心照料,也未必不可。 只是途中要儘量减少舟车劳顿,让孕妇能有足够的休息。 另外,带上一些安胎的药材以防万一。” 老郎中神色严肃地说道。 王伯皱著眉头,一脸的为难看向月红。 月红这会心里也是天人交战。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拿掉这个刚怀上的孩子,永绝后患。 她都想像过好多回了。 回到家怎么安排一家人的生活。 怎么让阿爹去治腿,怎么让阿娘歇下来,怎么安排弟弟妹妹,怎么孝顺阿奶.... 可她怀孕了。 回到家时跟他们怎么解释呢?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夫君都没有,却有了孩子。 乡里乡亲们的閒言碎语还不得將她们一家人给淹没了? 会不会影响弟弟妹妹將来的婚嫁? 然——— 前世身处末世时的所见所闻,那些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以及她现有良知的底线,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每一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权利和价值。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还未呼吸过这个世界的空气,他....甚至还未成型。 但他確实存在了啊! 自己怎能如此自私和残忍? 仅仅为了自己的安逸和別人的飞短流长,就剥夺他生存的机会。 家中的阿奶爹娘弟妹是自己的亲人,腹中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了么? 自己又不是养不起? 思绪百转千回,说出口的话却是她最想要的决定。 “麻烦老先生帮开几副安胎药,我们带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此话一出,王伯和暗香同时鬆了一口气。 真的,愁死个人了! 就怕姑娘说这孩子不能留。 一个是他们不好向国公夫人交代。 二个是他们也不好做姑娘的主。 彼时,他们將会忠义两难... 姑娘既然要开安胎药,那就是没想打掉孩子。 这不仅全了他俩奴僕对主子的忠心,也全了与姑娘的情义。 只是苦了姑娘,接下来的路只怕不好走。 老郎中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丝笑容。 眼前这梳著女儿家髮髻的姑娘,一看便是未婚姑娘。 像她这般未婚先孕的小姑娘,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一副副的墮胎药从他手中开出去,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情无比压抑。 郎中的职责本应是救人性命,可这宝贵的性命却常常被无数人肆意践踏。 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感慨与无奈。 这位姑娘倒是个勇敢果决的,並没做过多的犹豫,就有了保留孩子的抉择。 他望著月红,语重心长地说道: “姑娘,既已怀上,便是缘分。 头几个月难免会遭些罪,呕吐和嗜睡都是正常现象。 药性温和的安胎药老夫这就开给你,没必要时不必喝它。” 说完就提起笔鬼画符一般的开始写安胎方子。 王伯待他写好,笑呵呵的付了诊金。 又拿著方子去中药柜檯那边找药师抓药。 三人走出医馆,暗香给月红撑起了油纸伞,笑著问。 “姐姐,你想吃啥,我去给你买来。” 月红笑著看她。 “回吧!有些话咱们父女三人还是坐下来说一说,省的大家都难做。” 王伯与暗香对视一眼。 原来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在等一个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契机。 三人回到旅馆,在王伯的客房里坐下。 暗香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想到姑娘怀孕了,又给换成了白开水。 月红看到她的细心体贴,轻轻笑了笑后才开口。 “王伯、暗香,你们都是国公夫人安排护送我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国公夫人想要护著的並不是我。 她是想知道我会不会怀上三少爷的孩子吧? 不然这一路上也不会走的那么慢。” 王伯和暗香同时点头又摇头。 王伯率先回答道。 “姑娘也別將国公夫人的好意全都否了,即使姑娘没怀上三少爷的孩子,我们也会將姑娘安全的送到家。” “是啊!姑娘,提出送你回家时,夫人怎会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怀上,她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才让我留意著。” 暗香如实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暗香並不觉得夫人做的不对。 夫人那么疼爱三少爷,姑娘又是三少爷唯一宠幸过的女子,夫人还能答应让姑娘赎身回家。 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换作別的当家主母,只怕姑娘原本的活契也会变成死契。 终身都得留在国公府等著三少爷。 月红这次想和他俩谈谈,並不是想討论国公夫人的出发点。 国公夫人的出发点她也挑不出错处,本就是经过自己同意的。 且也是实打实的帮助了自己。 她只是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样做。 总不能糊里糊涂坐在马车里,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又回到了国公府吧? 她得给自己爭取回家的权利。 清了清嗓子,月红问。 “那么,国公夫人可有说,我若是怀孕了,你们该怎么做?” 王伯轻轻嘆了口气。 没提到国公夫人时,他们一致对外,看起来就是父女三人。 能共同打倒山匪恶霸,能在一起说笑著坐地分赃,能共同对將来的生活充满幻想。 可国公夫人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將他们之间的立场生生的隔开。 就像此时,他怎么也叫不出那一句“闺女”。 “姑娘不要担心,夫人並没有下一步的明確指令。 只是说若是姑娘怀孕了,让我们写信告知。” 说话的是暗香,她拉住了月红的手轻轻拍了拍,继续道。 “姑娘,这书信暗香不得不写,主子交代的事,我若不照做,就是背主。 奴婢背主是会被杖责或者杖毙的,就算我不回去,我娘也还在国公府.....” 月红听了这话反而放下心来。 她可没想过要策反王伯和暗香,而是想与他俩交流。 看能不能利用这些日子相处的情义,换来一个真心相待,商討出共同解决的法子。 她轻轻回握住暗香的手,神色认真地说道: “暗香,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这书信一旦寄出,我的命运怕是又要陷入未知。” 暗香又怎会不知,姑娘赎身后就是良家女子。 但以国公府的权势地位,有无数种手段来强抢姑娘和她肚里的孩子。 第47章 將在外 王伯在一旁皱著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姑娘,不如咱们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让暗香完成夫人交代之事,又能保姑娘周全。” 月红眼中露出欢喜。 看吧,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只要王伯和暗香愿意继续与自己同流合污,这中间大把漏洞可以钻。 “其实这事也简单,爹和妹妹该写信就写信,咱们该出发就出发。 这与国公夫人的安排毫无违背,国公夫人收到信,一时也不知道回信去哪。 等咱们到了目的地,你们就完成了此次的任务,届时回京即可。” 月红改变了称呼,笑著说完。 就看他俩会不会非要自己留在这念安城,等国公夫人的回覆。 结果他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路途劳累,姑娘会不会太难受。 “无妨,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在马车里打瞌睡。” 月红让他俩不用担心。 这会的她只想著继续回家,再劳累也得忍著。 谈好了,三人都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王伯和暗香给国公府送信也不用偷偷摸摸。 暗香更是当著月红的面將书信写好,然后拿给王伯让他送去驛站。 驛站是专门给皇家和官府使用。 王伯的和暗香的路引上写明了是国公府的奴僕。 凭著这个他们送往国公府的信件自然也能通过驛站送达。 不过此时期的交通不够发达,又不是加急军报,普通信件再快也要十天半个月的。 等国公夫人收到时,他们都不知道又走了几站路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著手准备出发的事宜。 王伯出去寄信,说顺便採买东西回来。 月红和暗香留在旅馆里收拾著行李。 两人心情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暗香时不时的看向月红的腹部,她总觉得这个孩子的生命是自己赋予的。 要不是自己换了避子药,哪会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所以她极力呵护著月红,帮她端茶倒水。 几乎什么事都不让月红做,还说以后月红换下的衣服都由她来洗。 月红一感激就又递给了暗香一盒巧克力。 暗香睁大一双杏眼问。 “在哪买的?今日咱们在集市上没看到啊?” “刚刚收拾包裹,看到里面还有一包,你喜欢吃就送给你吃了。” 一回生二回熟,月红现在撒起谎来,已经面不红心不跳了。 “姑娘对我真好!” 暗香说著就掰了一块放进嘴里,马上笑得眉眼弯弯,还记得给月红也餵一块过来。 月红空间里的巧克力大把多,只是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拿出来。 这会也不和暗香抢食,只说自己闻不得这味儿。 暗香一听,赶紧拿去一边吃,免得姑娘闻到又吐。 姑娘每次吐的时候,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就很难受。 王伯出去了好一会才回到旅馆,手里拿著一个大布袋子走进她俩的客房。 笑著说。 “姑娘,我给你买了几身软乎的衣服,你这有喜了,那些粗布麻衣就別穿了,容易伤著皮肤。” 月红心下感动,没想到王伯还会替自己考虑到这些。 大夏天的,粗布麻衣穿在身上確实不舒服,刚穿那会她身上都起疹子了。 “谢谢爹。” 月红接过布袋子时,心下由衷的感激,亲昵的说道。 第48章 管不住 景致是否怡人,那得看赏景人的心情。 月红和暗香的心情就很好。 河边垂柳依依,河水潺潺。 河岸两边五彩斑斕的野花竞相绽放,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风景美如画,年轻的姑娘人比花娇。 月红拿著梳子给暗香梳著姑娘家的髮髻。 暗香有一头又黑又长的秀髮,她平日为了方便都是隨便扎个马尾。 这次月红给她梳了个精致的髮髻,还插上了上次在念安城买的粉色珠花。 暗香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禁不住左看右看。 “姑娘手真巧,会梳好几种髮式,比我娘会的还多呢!是不是专门学过梳妆?” 月红收好梳子往草地那边走去,边走边给她解释。 “我专门学过的是女红,这梳头还是跟著苏姨娘身边的小桃学了几回,也就会一些简单的髮髻。” 暗香跟著她在草地上坐下,看了看月红的姑娘家髮髻。 想到姑娘再过几月,肚子大了只怕得换成已婚妇人的髮髻才合適。 只是,姑娘没有夫君,回到乡下家里,大著肚子难免会引来一些爱嚼舌根之人的编排。 暗香想到这种情况,愧疚感再次袭来,有些悔不当初。 她若不换避子汤,国公府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但她换了避子汤,於姑娘来说就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月红见暗香坐在那里发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暗香偷偷瞄了一眼月红的肚子,目前两个多月的身孕还看不到起伏。 “姑娘,你...可有想过,等你回到家,肚子就该显怀了。 爹娘问起,你怎么说?还有同村的左邻右舍,可能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原来暗香刚刚是在替自己担忧啊? 这问题月红早想过了,这会听暗香问起,她轻轻一笑,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既然决定留下,自然要给孩子想个说得过去的来由。 “暗香,我会跟爹娘说,在主家为奴期间,主家让我和府里的小廝成了亲。 如今那小廝死了,主家见我怀了孩子,又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著实可怜。 便特许我赎身了,你看这说法可行?” 暗香..... 行是行,可这孩子的亲爹是三少爷啊。 姑娘说孩他爹死了,岂不是在暗指三少爷在她那儿死了? 不管了,只要姑娘能糊弄过去就好。 姑娘有喜的消息她给夫人写信寄去了。 正如姑娘所说,夫人得知消息也不知道將给她的回信寄去哪。 只要自己没得到夫人的命令,就不算背主。 嗯,自己和王伯只需將姑娘安全送回家就好,其他的事就得过且过吧! 这样想著,暗香又开心起来,指著不远处那些花儿问。 “姑娘可喜欢那些花儿,我去采一些放在马车里,闻著香。” “走,咱俩一起去采。” 月红拉著她起身。 河边的空气真好,视野也更开阔。 置身於这清新的大自然中,就能驱散无数烦忧。 何况,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就是喜事啊! 何需为那些子虚乌有的担忧而不快? ...... 双驾马车走走停停玩玩闹闹,夜里都宿在客栈。 不像风餐露宿的赶路人,更像是出门踏青。 这一日,马车走著走著,前方出现了一支人数眾多的队伍。 这队伍並不是与他们迎面而来,而是走在他们的马车前方的官道上。 王伯皱了皱眉,减缓了马儿行走的速度。 那些人当中有人骑著马,有人赶著几辆马车,还有人拉著装载著不少东西的木板车。 更多的是被围著行走的人,行走的人一个个都穿著囚服。 这一看就是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 无所事事的暗香挑开车帘子探出头来。 “爹,咋减速了,可是遇著事儿了?” “唉,想快也快不了啊!小闺女你看前方,这支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將官道堵的死死的。” 月红也跟著探出头来往前方观望。 入目的是缓缓挪动的人群,与他们的马车相距十来丈远,看不清是些什么人。 倒是隱隱能听到那些解差喝斥犯人的声音。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暗香蹙著眉嘟囔。 姑娘自打有孕后,如厕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些。 这样慢悠悠的跟在流放队伍后边,一会姑娘想如厕了,可不好找合適的地方。 王伯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能跟著他们先走一段,等到了开阔些的地方咱们才能过去。 流放的队伍都由地位低下的解差押送,他们粗鄙蛮横,可不好招惹。” 暗香倒不惧解差,但他们这是在办公差,能不招惹还是別招惹的好。 她便想著能不能过去说说,让他们腾点地方,给让一下道。 刚要下马车就被月红轻轻拉住了衣袖。 “妹妹,莫急,想来也耽搁不了太久。 你看他们那么多人,又是马儿又是板车,这两边都是农户的庄稼,肯让道都没地方可让。” 暗香想想也是,便和月红又坐回马车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的队伍时快时慢,始终没走到开阔的地方。 王伯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將马车赶的离前面的队伍近了些,想用这种方式促进队伍的速度。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求求官爷,给口水喝吧,我家夫君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个女子带著哭腔哀求道。 “哼,三族流放之人,哪来这么多要求!” 骑在马上的官差厉声喝道,不仅没给水,还一鞭子抽到那女子背上。 “啊..” 女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离得近,坐在马车车厢里的暗香和月红都听到了惨叫声。 她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 这就是被流放路上的遭遇吗? 她俩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能亲眼看到。 这时,一个老者因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边。 “老子叫你装。” 那骑在马上的解差冷哼一声,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一个中年男人及时扑过去护住了老者。 解差的鞭子狠狠抽在中年男人的后背上,衣衫瞬间被抽破一道血口子。 骑在马上的解差一看,还有人敢强出头,他邪火更甚,再次扬鞭欲打。 裤腿却被人大力的抓住,紧接著一股大力將他扯到地上。 隨后重重一脚就踩在他的胸口。 解差眼里冒出了怒火,忍著胸口的疼痛骂道。 “谁他娘的不长眼,敢拉老子下马?” “是老汉我,你待如何?” 王伯一向人畜无害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气。 马车车厢里,暗香看的两眼泛光。 月红则是疑惑的问。 “咱爹啥时候过去的?” 暗香答: “我刚刚看著那边,也没留意到。 话说咱们不是商量好,接下来的路不出头了么? 老爹咋又管不住他自己了?” 第49章 谁是头 王伯面色阴沉,俯身抓住了这个解差的脖子。 “你这衙役,如此虐待流放之人,今日老汉便要了你的狗命!” 说罢,王伯手上用力,竟直接拧断了解差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包括坐在马车里的月红和暗香。 “咱爹他....真下狠手了啊?” 月红喃喃自语。 她不是可惜那解差的狗命。 像这种面对苦苦哀求的妇女和晕倒的老人都能下狠手的人,本就死不足惜。 这样的人一路押送犯人走下去,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条性命。 月红曾听国公府里婆子们聊天。 说是那些官员犯了事,流放路上要是由性情特別乖张的解差押送。 不仅家中女眷的清白不保,到了流放地,犯人的数量更是不到一半。 “我去帮老爹,我怕他扛不住。” 暗香丟下一句话就跳下了马车。 反应过来的流放队伍一阵骚乱,其他解差纷纷围了过来。 一个骑在马上的瘦高个大声喝斥。 “大胆狂徒,竟敢杀害官差!” 王伯毫无惧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人死不足惜!你们其中谁是头?” 解差们面面相覷,他不会还想拧死一个吧? 暗香扛著大刀施施然走了过来。 “我爹问你们话呢,还不赶紧回答?” 瘦高个拔出了腰间的刀,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杀了我们的头儿,你俩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 “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留下我们。” 暗香说著,看向那些身穿衙役服饰的官差们,扬起了手里的大刀。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那些没有马骑的衙役不知为何,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给暗香与骑著马的瘦高个腾出一个空地。 瘦高个见状,心中暗骂这群傢伙不讲武德。 但此刻也容不得他退缩。 他挥舞著手中的刀,朝著暗香砍去。 暗香侧身一闪,轻鬆躲过了这一击。 瘦高个一击未中,更加恼怒,刀法愈发凌厉,招招致命。 暗香凭藉著敏捷的身手和精湛的刀法,应对自如。 只见她看准时机,大刀一挥,直接將瘦高个手中的刀打落在地。 瘦高个瞬间慌了神,想要调转马头逃开。 王伯哪能让他如愿,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马韁绳,用力一拉。 马匹受惊,高高扬起前蹄,將瘦高个甩了下来。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口出狂言。” 暗香左手掐腰,右手扛著大刀,满脸不屑。 瘦高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色惨白。 “饶命,大侠饶命!”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王伯一脚踢在瘦高个的腿关节。 瘦高个疼的“嗷嗷”直叫。 心里恨死了这个面相敦厚的糟老头子。 这一踢只怕得养上两三个月。 头儿死了,他这腿一伤,怎么也管不住早就看他俩不顺眼的那些衙役。 没准养伤期间还会被他们苛扣伙食。 王伯看向那些退缩的衙役,再问一遍。 “你们其中谁是头?” 一个衙役上前一步。 “这位大侠,您第一个干掉的就是我们的头儿。” 隨即指著坐在地上抱著左腿哀嚎的瘦高个。 “这个是头儿的走狗,他们总是欺辱犯人,但他们是头儿,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既然这样,你们重新再选一个做头儿吧!” 衙役们..... 您老说的好有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 王伯看向那些流放犯人,悲天悯人的说道。 “这些虽是流放犯人,但能流放,说明他们罪不至死。 老汉我既然遇到了,给他们一些水喝,帮著处理一下伤口,你们不会反对吧?” 衙役们.... 一死一伤还躺在旁边,他们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这会没了领头羊,不如先选一个头儿来,才有资格发號施令。 於是他们说: “大侠请自便!” 然后就围到一起商量谁做头儿去了。 看完整个过程的月红拿著马车里的食物和水过来。 她还给准备了一些药品。 不是她怂,打架这事还得靠暗香和王伯。 別说她如今怀孕了,就算没怀孕,她也没有武力值。 好在还有她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那就是帮人包扎伤口,补充食物等后续工作。 她从空间取出了消炎粉和纱布绑带。 递了一份给王伯,让他给那个帮老者挡鞭子的男人处理后背上的伤。 月红走向那个挨了鞭子的女人。 “这位夫人,您后背受伤了,我帮您擦上药粉,再看看怎么包扎。” 女人感激的看著她。 “好姑娘,先別管我,你这可有水?我夫君口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有。” 月红將水壶和伤药纱布一起递了过去,女人道了声谢。 赶紧接过,不顾自己后背上的伤,走到一个男人身边,將他轻轻的扶起。 “夫君,有水了,你先喝点水。” 男人满眼心疼的看著她,吐字不清的说道。 “夫人,你受罪了,你背上的伤....” 女人眼里噙著泪水,將水壶放到男人嘴边。 “妾身没事,夫君你先喝了水再说。” 月红別过头去,放弃了过去帮忙的想法。 流放路上眾人都挤在一起,女子背上受伤也不能解开衣衫。 好在她伤的没有那位中年男人重。 暗香担心月红的安危,放好了刀过来给她帮忙。 月红见那位老者已经被人扶起,却还是昏迷著。 “这位老人可能也是缺水了,你们这队伍里没有水吗?” 扶著老者的妇人说。 “那边木板车上就有,不过那是留给官差们喝的。 我们只能在路边有水的地方喝上,这两天衙役的头目为了赶路,都不去河边,咱们也就没水喝。” 暗香听著就来气,两天不喝水谁受得了? “我这就给你们取水来喝,看谁敢拦著。” 暗香说罢,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木板车走去。 確实没人敢拦,不给犯人们喝水的机会,本就是头儿的主意。 对这餿主意衙役们都不能理解。 如今又不是闹旱灾,发神经了才不让犯人们喝水。 好在那个发神经的解差头儿已经被人收拾了。 他们还得抓紧时间商议谁来做这个头儿。 暗香顺利地取来了水,分给了眾人。 昏迷的老者在喝了水后,也悠悠转醒,自有其他的男子將他扶起。 暗香和月红又將今日出客栈时带的乾粮送给了老人和孩子。 趁暗香不注意这边的时候,月红还给队伍里的老人和孩子手里塞了几包巧克力。 第50章 沉甸甸 王伯给那个中年男人慢慢的处理伤口。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实则他俩彼此认识。 王伯给那中年男人上著药,小声问。 “二爷,怎会如此,大学士府怎会被流放?” 被王伯称呼“二爷”的中年男人长嘆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王伯眼里满是担忧和急切,他不能与二爷在一起待太久。 今日他为了护主,对解差们的两个头儿出手,造成了一死一伤的结果。 没准剩下的那些软蛋衙役们还打算去报官。 他可以带著暗香和月红一走了之,就怕会连累到本就在流放路上的陈氏族人。 被称二爷的中年男人也明白此时此地不便多说,压低了声音道。 “当今皇上已至知天命之年,其龙体欠安,却始终不肯立太子。 父亲在朝堂上冒死直諫,恳请皇上早立储君,以定国本,安民心。 然——— 父亲的一片赤诚忠心却未被皇上接纳,反倒触怒了龙顏。 皇上认为父亲此举是在妄议朝政,干预皇家內部和谐。 加之朝中奸佞趁机进谗言,诬陷父亲心怀不轨,妄图左右皇位传承。 皇上盛怒之下,竟下令將我等三族流放。” 王伯看向月红她们照顾的那位老者,並不是陈大学士。 陈二爷给他解释。 “那位是我们陈氏家族的族老,也受了牵连,一把年纪了还要跟著被流放,父亲他....已经过世了...” 王伯陪著他哀伤了片刻,隨后又轻声问。 “既然是陈氏三族,国公夫人她...” 陈二爷轻声道。 “好在罪不及出嫁女,大姐她不在流放之列。 不过,当今皇上龙体欠安,十天半月才上一次早朝,又没立下储君之位。 几位皇子心思各异,都有其母族作为助力,这些年早已涇渭分明。 將来若不是九皇子燕王坐上那个位置,国公府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来不及多说,眼瞧著那些解差已经交谈完毕。 王伯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荷包,不著痕跡的塞到陈二爷怀里。 “二爷,多多保重!” 说完向解差们走去。 “还请各位配合著让个道来,若不是你们这支队伍挡了我等的路,老汉也不会向你们的头儿出手。” 解差们.... 挡了你们的道你不早说? 我们又不是不能给你让。 不过,这道挡的好啊,您老把我们上面的两座大山都给搬走了。 新选出来的头儿马上上前说道。 “大侠,咱们这就给您腾出路来。” 说著招呼著犯人们都靠去路边上站著。 眾人喝了水又休息了一会,精神明显好了些,本就对仗义之人心存感激。 一听说是要给他们的马车让道,纷纷自觉的站去官道两旁。 月红和暗香上了马车,王伯赶著马车,在眾目睽睽之下赶著马车大摇大摆的离开。 马蹄和车轮在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陈二爷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王伯原本是陈大学士府里保护大姐的暗卫,大姐出嫁时让他充当马车夫带去了镇国公府。 这些年他早已是国公府的人。 没想到他还会念著旧情,在这流放路上帮原主家一把。 他摸了摸怀里王伯塞给他的荷包,沉甸甸的,这会人多眼杂,他不敢取出来看。 但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是患难见真情,这份情义无比珍贵。 王伯三人一路疾驰。 因为没了路上可饱腹的乾粮和水,他们的马车只在需要方便的时候才停上一会。 为了不留下痕跡,王伯还特意绕了一下道。 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家客栈。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王伯在客栈外就扯著嗓子喊道。 “好嘞,客官。” 掌柜答应著跑了出来,一见有马车,忙又让小廝出来帮著安置。 进了客栈,一天的乏累全部涌了出来。 月红躺在床上,身体又累又饿,还不想动弹。 暗香指使著客栈的小廝给搬来浴桶和热水。 “姑娘,你先歇一会,等下泡个热水澡就会好些了。” 天气这么热,月红其实一点也不想泡热水澡。 没见客栈里的浴桶都收起来了吗? 一般赶路的人都是隨便要一盆热水洗洗抹抹。 “暗香,你將我照顾的那么好,我回到家该不適应了。” 暗香帮月红按揉著肩膀,笑问。 “姑娘给我说说你家的情况唄!” 月红享受著闭上眼睛,娓娓道来。 “我家啊?在乡下,那会离开家时,家里有三间土坯正房。 中间是一个堂屋,堂屋本就不大,还隔出一个小地方给我小弟住。 东边厢房也用一块布帘子隔开,前面是阿奶的床。 我和妹妹两个每晚睡在后面那张木板床上。 西厢房是阿爹和阿娘住的房间。” 暗香生来就住在国公府,对乡下住房格局完全不了解。 她眨巴著眼睛发挥想像。 “那你们平时做饭的地方呢?还有家里要不要养猪养鸡?” “有啊!厨房在正屋靠右边的偏房,猪圈和鸡舍都在正屋后面。 我阿爹阿娘勤劳,只是家里的地太少,一年下来交了赋税也只够一家人的口粮。 他们閒暇的时候用泥巴和竹子给正屋前后都围上,看起来就有了前后院。” 月红回忆著家中的情景。 阿爹没摔断腿的时候,一家人坐在前面院子里吃饭。 阿奶总是说牙不好,將好吃的都给他们三个孩子。 阿娘也会將她自己碗里的菜偷偷夹给阿爹。 说阿爹体力活重,自家没有耕牛,耕牛的活都是阿爹做的。 小院虽小,却承载了一家人不少的温馨。 一別四年,不知道阿奶的头髮又白了多少? 弟弟妹妹也长高了不少吧? 阿娘一定很辛苦,家里家外都得靠她,希望弟弟妹妹能帮上忙。 还有阿爹,一个体格强壮的汉子突然就无法正常行走了。 只怕心理上的伤痛比身体上的还要多些.... 想著想著,月红就开始鼻子发酸。 好在这会浴桶里的水打好了,暗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娘,可以泡澡了。” “哦!暗香你去王伯那边坐一会,我插上门栓泡澡。” 暗香点头。 她俩住的客房在最里面。 暗香去隔壁王伯房里开著门,就能看到有没有人经过,倒也不必站在门口守著。 王伯一般是临睡前才会隨便洗一下,这时过去也不会不方便。 暗香出去了,月红插上门栓,將自己的衣裙脱下,右手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两个多月的胎儿隔著衣服完全察觉不到,但用手去触摸总是有些不同。 月红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有一种轻微的鼓胀。 仿佛有一团小小的生命在那里无声无息的逐渐成型。 第51章 人来疯 暗香进来的时候,王伯正坐在桌边发呆。 今日在路上遇到陈大学士府的人被流放,著实让他意外。 解差的鞭子挥向老者时,他看清了用身体挡过来的是陈二爷。 解差再次扬鞭的剎那,他终是忍不住出手了。 因为那是他原主家的二主子,因为那人是国公夫人的亲弟弟。 寥寥数语,王伯知道了陈大学士府为何会被流放。 同时也知道了朝局动盪,镇国公府將来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王伯不禁有些担忧,国公夫人此刻应该是伤心的吧? 父亲去世,娘家三族被流放,国公夫人虽然没遭到牵连其中。 可这些血肉至亲遭此大难,怎能不让她伤心? 唉!只希望姑娘怀上三少爷的孩子之事,能让她心情好些。 他们出发前还没发生这么大的事。 而现在,他们竟然能与慢一步流放的陈氏一族遇上。 期间固然有他们慢慢走的原因,由此也可见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了这事。 国公夫人这时得知姑娘有孕的消息,只怕也是无暇他顾。 正想的出神,突然看到暗香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老爹,您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暗香神色轻鬆,一点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在圆桌的另一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副打算认真谈一谈的架势。 “你这丫头,爹能有什么事瞒著你?” 王伯现在已经学会了隨机应变,俩姑娘叫他爹的时候,他就叫她们闺女。 她俩叫王伯的时候,就得叫她们姑娘。 “没事瞒著我?我怎么看著今天流放的那些人有些眼熟,莫不是我也和我娘一样,眼神儿不好使了?” 暗香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王伯微微一愣。 是了,暗香也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就算多数时候都在府里刻苦练武,但总有为夫人办事的时候。 但不知她是否知晓今日见到的那些人,就是夫人的娘家人。 毕竟暗香年岁还小,夫人从未將她带在身边。 这事王伯根本不想与暗香谈,年纪轻轻无忧无虑的不好吗? 知道的越多烦恼就会越多.... 王伯扯开话题。 “闺女,你可別一边叫著我老爹,一边提到你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你娘有啥。” 暗香勾唇轻笑。 “好,咱们不说这事,我就问您,您的钱袋子哪去了?” 王伯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这才想起他把身上的银子都送给了二爷。 訕訕一笑,王伯摸著鬍鬚说。 “你爹我早说过了,银子赚了就是花的,今天看那些人可怜,就送给他们了。” 暗香腾的站起来,一双杏眼瞪的大大的。 “老爹,您真送人啦?不是我说您,您可真能败家。” 王伯..... 顿时恼羞成怒,吹鬍子瞪眼睛道。 “好你个小丫头,爹的事你也要管?你爹我孤家寡人一个,留著银子带棺材里去吗?” 暗香急得连连摆手。 “老爹、您別生气呀!我这不也是担心您大手大脚的,將来老了.... 您可知道好多老奴都会被赶出府?就像上次咱们在小寺庙里见到的那个老人一样。 哦!老爹您没进去,没看到,好在您没看到,那叫一个可怜,眼瞧著都快饿死了。 老无所依孤孤单单,还没有银子傍身,真的不行啊!” 王伯听她絮絮叨叨一大串,突然就不气了。 他眼珠子一转。 “闺女啊!你都叫我老爹了,將来爹真有被赶出府那天,你不得给我养老?” 这话果然见效,暗香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王伯,我自己都是个奴婢,好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况且我还有娘要养。” 这不,又叫上王伯了。 王伯给自己斟满茶水,喝了一口。 “姑娘到底想说啥?” 暗香凑近一些。 “老爹,您这银子都没了,可不得继续去赚?” 王伯第二口茶险些喷出来。 这么快又改口了? 俩姑娘这样闹腾,迟早得把我这个老头子整疯! 不能够不能够。 自己好歹比她俩多吃几十年的米,过的桥比她俩走的路还多。 调整好心態,王伯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小闺女啊,你莫不是又手痒了,想去打劫哪个犄角旮旯的悍匪?” 暗香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爹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哪能叫打劫呢?” 暗香掰著手指头给王伯讲道理。 “老爹您想啊,那些拦路的悍匪本就是强抢了平民百姓的钱財。 取之於民当用之於民。 他们抢来的不就该给咱们这三个民眾用?” “歪理,咱们將他们洗劫一空,他们不得又去抢更多的无辜老百姓,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能打。” 王伯斜睨著她。 自从和这两个姑娘一道上路,他觉得这两个多月说的话,比他前几十年说过的话都多。 真怕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一个话嘮.... 暗香马上接话。 “爹您这样说,我当您是在夸我哟!” 王伯不吭声了。 咋早没发现这丫头还是个人来疯呢? 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还是大闺女好,今日自己一说要照顾一下流放的犯人。 大闺女二话不说,就拿出全部乾粮,还帮著照顾人。 想到大闺女,王伯又忍不住开口了。 “小闺女,你可別忘了你姐她还怀著三少爷的孩子。 咱们可不能为了银子去走那些危险的地方。 你是不知道,有的山匪极其狡猾残忍。 他们会在山上准备好大石头,等著马车经过的时候將大石头推下来。 这种情况下你武功再好都难逃被大石砸中。 何况你姐不会武功,还怀著孕,危险的地方老爹我都特意避开了。” 暗香吸了吸鼻子,平日都是王伯赶著马车,她还真没留意这些细节。 看来夫人安排王伯赶马车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难怪人们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想了想,暗香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子放到桌上。 “老爹,这是您换车驾的银子,您收好了,反正回了府夫人会给报销。” 刚巧这会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姑娘洗完澡了。 暗香赶紧开溜。 王伯看著桌上的五十两银子,想著暗香记帐本上,他们一路的开支有多少了? 该不会已经超过了出门时暗香在帐房领的三百两吧? 就这,他们还没將姑娘送到... 这是不好打劫外面的人了,要打劫国公府的银子了么? 相信为了三少爷的孩子,多少银子国公夫人都捨得出。 那还想啥? 继续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膳食,可不能委屈了大闺女。 第52章 有福的 镇国公府,锦绣阁的餐厅里。 国公夫人一身素色长裙,髮髻上戴著一朵白花,静静的坐在餐桌边。 餐桌上摆著的不是珍饈美味,而是清一色的素食。 距离陈大学士在御前撞柱身亡已经过去了两月。 国公夫人每日都心情压抑,为人子女,她不能妄论父亲此举是对是错。 当今皇上年过五旬,却迟迟不立储君。 朝中文武大臣哪个不想进諫? 却都坐岸观火按兵不动。 偏就刚正不阿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言。 这次更是以死明志,一头撞在议政殿的宫柱上。 自来文死諫,武死战,君王死社稷。 父亲以死明志倒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可.... 陈氏一门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陛下以大不敬的罪名,罚其三族抄家流放三千里。 眾多奴僕全部被充公或转卖?,大学士府被禁卫军层层围住。 要不是陈老学士尸骨未寒还未下葬,没准学士府就已经打上了封条。 国公夫人扛著各方面的压力,一边操办老父亲的丧事。 一边派自己的人追上队伍去保护被流放的亲人。 原本她派了两名身手不错的护院武师。 没想到在给他俩办理路引时却遇到了刁难。 说是负责办理的官员告了病假,硬是给拖了好些天,耽误了行程。 这是国公府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国公夫人当下便知这是有人不想让陈氏三族在流放路上好过。 如此一来,国公夫人更加担心。 偏这又是她娘家的事,府里的老夫人甚至还专程来劝过她: 莫要干预太过,凡事当以国公府的利益为重。 可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娘家,如今遭此大难,她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煎熬。 回想起给父亲守灵期间。 大儿子和大儿媳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他们的外祖父守灵。 自己那个二女儿却一次都没前来弔唁,更別说送葬了。 国公夫人每每想起这个女儿就是一阵心寒。 想当年,自己对这个二女儿也是百般疼爱,吃穿用度从未短过她一分一毫。 出嫁时更是十里红妆,风光一时无两。 可如今,父亲离世,她竟如此绝情,就为她夫家的明哲保身。 连外祖父最后一程都不来相送。 回到国公府后,她倒是来了。 可那会国公夫人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罢了! 都说出嫁从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岂可收回? 就如国公夫人的大儿媳。 大儿媳嫁给大儿子已有五年,却从未怀上子嗣。 国公夫人本还想著用几年无所出给大儿子纳一房小妾。 这次为父亲办后事时,大儿媳鞍前马后的跪拜守灵,倒是不好开口给儿子纳妾了。 还有住在府里的表小姐司徒秀。 竟以她爹娘在安阳县没在京城为由,拒绝去大学士府给外公守灵。 国公夫人一气之下,將司徒秀赶出了国公府。 听说她带著自己的丫鬟回了她在京城的本家。 都是一些没有孝道的,国公夫人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赎身回家的小丫鬟。 这丫鬟虽然身份低微,但在人品上却是胜二小姐和表小姐一筹。 “夫人,您多少吃一点吧,您看您这两个月都瘦了好几斤.....” 牛嬤嬤走进餐厅,看了看餐桌上没动过筷子的饭菜,就知道夫人这是又没有胃口了。 国公夫人抬起眼眸,一眼瞧见了牛嬤嬤手里的书信,顿时眼睛一亮。 半月前才收到了国公爷和小儿子的家信。 小儿子在书信里除了问候家中亲人,还顺带问了那个月红丫鬟。 並附带了一封单独写给那个丫鬟的信。 那封信国公夫人没拆开来看,只让牛嬤嬤好生收著。 想必沉儿一直收不到那丫鬟的回信,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淡了。 她只是回信告知了国公爷他们陈家被流放的消息。 他们这么快就收到並回信了? “可是老爷和三少爷又来家信了?” 国公夫人站起身,不待牛嬤嬤回答,就从她手里將信接了过来。 “镇国公府、国公夫人亲启。” 国公夫人蹙著眉头,这不像是国公爷和三少爷的字跡,难不成是让別人代笔? 牛嬤嬤也不知道这信是谁寄来的,门房每日都会收到不少请帖和各种邀请函。 门子说这封信是驛站的驛邮送来的,牛嬤嬤才提前拿过来给夫人。 “夫人不如打开看看。” 牛嬤嬤好奇的凑近一些。 国公夫人很快打开信封,展开宣纸,是女子的笔跡。 “稟夫人,奴婢和王伯一路护送月红姑娘,经歷了多起山匪恶霸。 好在有惊无险,目前尚在途中慢行。 倒是有一好消息要告知夫人知晓,月红姑娘近日身体不適。 经念安城里的郎中把脉,姑娘有喜了。 夫人放心,姑娘没想著墮掉这个孩子,我和王伯也会继续护送姑娘前行。 暗香敬上。” “有喜了?牛嬤嬤,你仔细看看这封信,信上所说是不是那丫鬟怀上了沉儿的孩子?” 国公夫人激动的嘴唇颤抖,连看了两遍后,才將宣纸递给牛嬤嬤。 牛嬤嬤也认真的看了一遍,喜出望外的揉了揉眼睛。 这个消息是这两个多月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总算能给国公夫人带来一些慰籍。 “恭喜夫人,三少爷有子嗣了,您也很快会有自己的孙儿。” “好好好,世子成亲五年都没给本夫人添个孙儿,倒是沉儿和那丫头.....” 国公夫人激动的在餐厅里来回走动。 牛嬤嬤上前搀扶著她到餐桌边坐下,笑吟吟的说道。 “月红那丫头不过伺候了三少爷几天就怀上了,可见是个有福的,夫人可要將她接回府里安心养胎?” “自然.....” 国公夫人话刚出口就顿住,想到如今朝中局势,有种危机感在脑海里不断蔓延。 更是想到娘家人被抄家流放的结局。 而这,仅仅才是个开始。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且龙体欠安,很快就会迎来皇权新旧交替。 一朝君子一朝臣,这种时期总是动盪不安,何况如今的朝堂还没立下储君。 他们镇国公府也因为是陆贵妃的母族,与陆贵妃所出的九皇子燕王绑在一条船上。 若是將来那个位置被別的皇子坐上,他们镇国公府难免会遭受打压。 尤其是镇国公镇国大將军还手握重兵。 这本是九皇子最大的倚仗,但也会成为眾矢之的,备受诸位皇子暗中使绊子。 偏偏陛下圣心难以揣摩。 若他早早立下储君,朝中怎会形成这波譎云诡的局势? 自己的父亲没做错,错的是当今圣上。 这话国公夫人自然不敢说出口,但她不得不为將来可能面对的局面筹谋。 牛嬤嬤是她最信任的人,与之说说倒也无妨。 国公夫人思及此,拉著牛嬤嬤坐到自己身边,轻声说道。 “牛嬤嬤,月红这丫头是个有福的,她有幸怀上三少爷的孩子,而且选择留下他。 本夫人只寄希望她能將这个孩子平安的带到这个世上。 如今的朝堂局势不明,让她们留在外面不为人知,反而更加妥帖。 若是將来我国公府真有个什么不测,也能为沉儿留下一点血脉。” 第53章 跑死马 牛嬤嬤点了点头。 得知月红那丫鬟怀上了三少爷的孩子,她也很是高兴。 三少爷知道了只会更高兴吧? 於是她问道。 “夫人考虑得周全,只是这事儿要不要跟三少爷知会一声?” 国公夫人摇摇头。 “先瞒著吧,老三如今跟隨老爷学习排兵布阵,镇守西北,莫要让他为此分心。 待局势明朗些,再做打算。” 不告诉啊? 牛嬤嬤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气,看向餐桌上那些没动过的饭菜。 “老奴见夫人您每日茶饭不思,心里也难受的紧。 朝堂上的事老奴不懂,但老奴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你这老货,倒是话糙理不糙,正是如此。” 国公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会心情好了不少,也有了胃口。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 “牛嬤嬤也还没用膳吧!陪本夫人一起吃,咱俩再聊聊。” 牛嬤嬤有些迟疑,奴婢怎好与主子同桌共餐? 不过为夫人布菜还是可以的,拿起筷子看看餐桌上都是素食,牛嬤嬤又想嘆气。 出嫁女虽然也要遵守孝道,但是她们却只能对公婆尽孝。 自己的亲生父母则仿佛变成了“外人”。 也正因如此,陈大学士府被流放才没连累到夫人。 夫人不想被外人非议,以免惹得当今圣上不满,只能在自己的锦绣阁里给老父亲儘儘孝道。 牛嬤嬤见国公夫人又拿著那封信在看,笑著问。 “夫人既然不打算將那丫鬟接回府,暗香和老王將她送到家就该回京了吧?” 让他俩回京吗? 国公夫人心下思量。 老王和暗香身手都很好,可朝堂之事从来不是用武力能解决的。 皇宫中那些大內高手就多如牛毛,而且自己身边也有护卫。 反而是那丫头怀著沉儿的孩子,可別有什么闪失才好。 不管她怀著的是男是女,都是自己第一个孙儿。 二女儿倒是生有一男一女,但那是外孙,可不会叫自己一声“祖母”。 再说国公夫人如今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失望至极,连带她的两个孩子也少了亲近之意。 “一会给他俩回信,让他俩就留在那丫头附近,暗中保护三少爷的孩子。 只要他俩將这事办好了,本夫人自不会亏待他俩。” “夫人吶,他们这来信也没留个地址,咱们把信寄去哪?” 牛嬤嬤恨不得把那封信再拿过来找找,看看有没有留下地址。 “唉!” 国公夫人嘆了口气,继而说道。 “也是巧了,这次受父亲牵连的还有他的学子,去年的探花郎罗文策。 这罗探花也是凭著真才实学金榜题名,入了翰林院任编修一职。 他本前途大好,將来有机会入阁拜相,却因站出来帮父亲仗义执言,被外放为官。 刚巧就是去清水县任县令一职,如今已经出京上任多时,相信他们会比老王几个先到一步。 老王和暗香到了清水县,入城需要出示路引,那路引上可是写著咱们国公府。 本夫人给罗县令修书一封,让守城官兵转告老王去找县令取信即可。” 牛嬤嬤催促道。 “那可得快些,莫要他们几个都到了清水县,夫人您的信件还没赶到。” 国公夫人轻笑著说。 “多花些银子就行,自有人为了银子跑死马。 倒是老王和暗香要留在清水县,本夫人得给他们准备些银票傍身才行。 尤其是那丫头和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委屈了。” ..... 这话要是让暗香和王伯听到了,一定会脸上笑开花。 此时,他们三人用过晚膳,正坐在一起清算这一路上的开支。 “完了完了,没省著点用,出府时我从帐房领了三百两。 如今还没走到清水县,就花去了二百四十八两,到时岂不是要倒贴?” 暗香看著帐目本上合计出来的数目,两道柳眉都快挤到一起。 月红也很羞愧。 想想她那时还想著五十两足够自己赎身,还够路上的盘缠。 没想到这就用去了两百多两,这其中自然不止自己一个人的消费。 但王伯和暗香若不是要送她回家,哪用跑出来住客栈? 而且这一路上没有他俩,她哪有分银子的好事? 於是她知恩图报的说道。 “爹、妹妹,你们也是为了送我才花了那么多银子,这两百四十八两就由我来出吧。 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走到这里。” 王伯摇了摇手。 “大闺女可別这样说,我们也是听命办事,这银子本就该由国公府来出。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怎么可能,再说了,国公府可不差银子。” 暗香这会也反应过来,拉著月红的袖子解释。 “姐姐,你想岔了,我不是担心银子花多了。 我是担心以后开支超出三百两,我垫付的银子不好解释。 以前在府里,我也有得赏钱的时候,那些赏钱我都交给了我娘。 夫人应该知道我没有私人的银子,倒时夫人问起我哪来的银子垫付? 咱们打劫山匪的分了银子的事只怕会瞒不住...” 这样一说,月红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们三人这一路上可是一人分了五百多两。 要是被国公夫人知道了,会不会將王伯和暗香的这些银子没收了? 毕竟奴才背著主子在外面干私活好像不好噯! “这倒是个问题,咱们得再想想法子怎么自圆其说。” 月红也像暗香一样皱起了眉头。 王伯实在看不下去了,拍著桌子说。 “你俩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老爹,这有什么难的? 小闺女你出府时没有自己的银子,不代表我这个老爹没有啊。 你到时就说是我垫付的不就行了?” 暗香眼睛一亮,脸上马上有了笑容。 “是啊!咋把老爹给忘了?” 说著拉著月红的手。 “姐姐,我跟你说,咱们老爹每月除了月钱还有他那宅子的租金,这些年一定存了不少银子。 这次出门他也分了五百多两,可他败家啊! 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上次那个流放的中年男人。” “啊!都给啦?” 月红瞪大了眼睛,那些流放的犯人確实挺可怜的。 可要让她將全部银子都给他们,月红自问做不到。 她的银子还要带回家,带著爹娘过上好日子呢! “爹,您都给了,身上没银子了吧?要不大闺女给您拿些银子过来,您先花著。” 王伯本来还在生气暗香当著自己就告密,这会一听月红这话,心情马上就舒畅了。 “大闺女不用担心,上次换车驾的银子小闺女给我了,还是翻了倍儿给我的。” 暗香一听不干了。 “啊?那车驾到底花了多少银子,老爹您不说清楚,夫人到时查帐,怪我贪墨公款可咋整?” 第54章 香叶城 日子就在这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中无声无息的流淌。 每日用过早膳,天气好就走,要是遇上雨天便等雨停再走。 不管怎样,每晚都会在客栈休息。 王伯的担忧之心就像南方的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每次落脚客栈,他都会去找掌柜的閒聊,了解走哪条路最安全。 但凡有危险的路段他都会尽力避开。 从不挑食的月红口味也变得奇怪起来,一会想吃酸的,一会想吃甜的。 暗香总是会在她说想吃的时候记在心里,等到了集市,就去给她悉数买来。 三人关係越发亲近,以前是为了假扮父女三人,才在外人面前表现亲昵。 如今倒是真有了几分家人间的温情,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也是老爹闺女的叫著。 “老爹,您说夫人这会收到我们寄回去的信了没有?” 暗香和月红吃著零嘴,还不忘掀开车帘子给王伯也递去一些。 王伯往嘴里丟了一块龙鬚酥,“嘿嘿”一笑。 “这都差不多一个月了,夫人早就收到了吧,只是国公夫人想回信也没地儿寄,所以咱们才什么都收不到。” 月红突然想起国公夫人打听过她家的地址,没准国公夫人会將回信寄去她家。 但这种可能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王伯和暗香收不到国公夫人的回信,將她送到就会折返回京。 虽然有些不舍,但那样她也算暂时摆脱了国公夫人的监视。 对王伯和暗香,月红是真心感激的。 明知他俩是听从国公夫人的命令办事,但他们在生活细节上对自己的关爱做不得假。 说起来他们原本身份差不多,都是国公府里的奴僕。 如今月红赎了身,这一路上也与他们相交相知,建立了如同亲人般的感情。 马车前进的速度依旧不急不缓。 暗香看著月红还梳著姑娘家的髮髻,突然说道。 “姐姐,不如你换成妇人的髮髻吧!你不是打算跟家里人说成过亲了么?成亲后可不就得梳妇人髮髻。” 月红早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还没抵达清水县,便没作妇人装扮。 这会见暗香都帮她考虑到回家的装扮了,笑著点点头。 “也好,明儿一早我就梳个妇人髮髻。” 暗香好像在等著她这句话,一听她答应,马上笑著接话。 “那咱们今日早些去城区,我买几件银首饰送给姐姐。” “啊!不用破费了吧,妹妹你的银子不是要留著回京城买宅子吗?” 月红有些过意不去。 谁都有自个儿的难处,她什么都没做,分了五百多两银子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美滋滋! 怎好再收暗香的礼物。 暗香却是无所谓的道。 “没事,买几件银簪银釵的要不了多少银子。 你看咱们老爹,几百两银子说送就送出去了,都不带心疼的。 再说我娘这些年拿著我们母女俩的月钱和赏钱,没准也存了不少。” 坐在驾驶位的王伯听到这话,险些没管住自己的嘴。 暗香这丫头还以为她娘手里有银子呢。 应该是她娘没告诉她,她们母女俩的月钱都用来给她爹还帐了。 只怕到时这丫头知道了这事,会欲哭无泪吧? 所以说还是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 王伯正想著,就感到后背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暗香催促著道。 “老爹,加快速度,咱们快些进前面的城池歇脚,一会我和姐姐要去逛首饰铺子。” “噯!俩闺女坐好了,咱们这就让马儿跑起来。” 王伯一抖马韁绳,两匹马顿时加快了脚步。 一个时辰后,他们就到了香叶城的城门处。 按照原计划,今日並没有打算停留在这个城池。 因为它不是很顺路,距离主官道有好大一段距离。 不过这个城池看著就很繁华,进出城的人不少,其中不乏穿金戴银的富甲。 递上路引,守门的兵士见是镇国公府的家僕,態度顿时恭敬了不少。 但进城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一人三文,马儿和马车八文。 进了城还没看到客栈就看到了一个上下两层的银楼。 银楼装饰气派,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宝瑞银楼”四个大字。 王伯稳住马车,回头问道。 “闺女,这家银楼刚好顺道,你俩可要进去瞅瞅?” 月红挑开车帘子张望那家银楼。 暗香在一旁对她连连眨眼,满是鼓舞的眼神,还不停的摇晃著她的胳膊。 “姐姐,咱们去看看唄!” 月红笑著答应。 “好,咱们下去看看。” 两人下了马车。 “你俩进去看吧!我將马车停在路边等著。” 俩姑娘点点头,相携著走进银楼,立刻有伙计热情地上前招呼。 店內的各种材质的首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暗香盯著一支银簪。 “姐姐,这个银釵真漂亮!” “嗯,不错。” 月红仔细地看著那些首饰。 银饰居多,偶有金饰,还有不少雕工精美的木簪发梳。 这银楼还有二楼,想必黄金珠宝类的都在楼上。 站著柜檯那边的小廝满脸堆笑。 “两位贵客,可有看上眼的?” 月红轻轻说道。 “掌柜的,您这儿可有什么新出的款式?” 这时从二楼走下来一男一女。 那女子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珠光宝气。 她还眼高於顶。 看到月红一身普通衣裙,买个银首饰还问有没有新款式。 鼻子里轻嗤一声。 “两个乡巴佬,买个银首饰还挑款式,只怕买不起,想要挑个便宜货。” 她声音不小,故意说的一楼里的客人和小廝们都能听到。 这要是换成囊中羞涩的乡下妇人和姑娘,只怕会涨红了脸。 可暗香不吃这一套,这一路都是她在欺负別人。 哪能给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给羞辱了? 暗香单手掐腰,斜睨著那小姑娘,冷哼一声。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穿得花里胡哨。 瞧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家里纵有万贯家財也难掩你的粗俗!” 那小姑娘被暗香的话气得脸色涨红,跺著脚喊道: “你这贱婢,竟敢如此说本小姐,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暗香向前一步,双手抱胸毫不退缩。 “哼,你以为我们会怕?你爹有多大的能耐,敢隨意抓人?” 那小姑娘一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中年男人。 “爹,您看她好生囂张,女儿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您还不叫您的人將她俩抓走?” 第55章 水果刀 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宠溺的看著小姑娘。 “宝儿,何必跟两个乡巴佬一般见识,这里可是咱们家的铺子,难不成还要在自家铺子里闹事?” 小姑娘闻言,撅起嘴娇嗔道: “爹,是她们太过分了,居然敢对我不敬!在这香叶城,谁不敬您三分? 也就只有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才不识得您。” 中年男人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好了,为这些乡巴佬生气不值当,咱们不理会便是,爹一会还要与掌柜的核对帐款。” 小姑娘却嘟著小嘴儿撒娇。 “爹,我不管,您得让人將她俩赶出去,咱们家的店铺才不稀罕她俩那点铜板,没准还带著汗臭味儿。” 月红和暗香听著他父女俩满口鄙夷,相互对视一眼。 月红放下看好的银釵,拉著暗香的手,看向那一对父女俩。 “还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小的一口一个贱婢,老的一口一个乡巴佬。 乡巴佬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啦? 妹妹,咱们不买了。 这店老板如此蛮横无理,口出恶言,咱们也不必在这受气。” 小姑娘见月红和暗香要走,更加囂张的翻了个白眼。 “哼,两个贱婢赶紧滚出去,別脏了我们店的地!” 暗香再也忍不住,转身怒懟。 “你这店铺有什么了不起,如此狗眼看人低,就你们这服务態度,迟早关门大吉!” 小姑娘气得直跺脚。 “你,你居然敢咒我们店!爹,快让人把她们抓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喊了声。 “来人。” 门外很快进来四五名护卫,对著中年男人拱手行礼。 “老爷,何事?” “將这两个臭乡巴佬给我打出去。” 中年男人吩咐道,拉著小姑娘往后退了退,父女俩等著看好戏。 月红在身边,暗香本来为了她的安全不想將事情闹大。 这时一见他们还要动手打人,怎么也忍不了了。 “姐姐,你退后一些,这里交给我。” 月红马上退到柜檯旁边,和那父女俩一样,也等著看好戏。 论打架,暗香还没输过,可惜这次暗香没穿上防护衣。 可別受伤哦! 暗香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冷笑著说。 “这可是你们先要动手的,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砸坏了东西,我可不赔。” 中年男人不理她,冲那几个护卫吼了一嗓子。 “还不將这两个贱婢打出去?” 那几名护卫闻言,立刻朝著暗香扑了过去,手中还挥舞著明晃晃的刀。 暗香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了最先衝过来的那名护卫的攻击,顺势一个侧踢,將其踢倒在地。 其他护卫见此,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刀寒光闪闪,试图一起制服暗香。 暗香丝毫不惧,她左躲右闪,瞅准时机,一拳打在一名护卫的腹部。 那护卫疼得弯下了腰,手中的刀也差点掉落。 她又一个迴旋踢,踢中了另一名护卫的胸口,使其连连后退,手中的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店里的桌椅摆件被撞得七零八落。 看戏的小姑娘嚇得尖叫起来,中年男人也面露诧异。 暗香越打越勇,动作凌厉,每一招都充满力量。 又一名护卫想要从背后偷袭,被她察觉,一个后肘击打在那人的脸上,同时夺过他手中的刀,扔到一旁。 这时,剩下的两名护卫有些犹豫,不敢轻易上前。 暗香趁机向前,快速出掌,击中一人的下巴,再一脚踹向另一人的膝盖。 两人相继倒地,手中的刀也哐当落地。 整个店铺一片狼藉,中年男人看著满地的混乱,气极反笑。 “好好好,倒是谢某小看你这贱婢了,今日这些损失不用你俩赔,但你这打坏东西的手得给谢某留下。” 说著也不去捡地上的大刀,气运丹田,一个大拳头就向暗香砸来。 暗香察觉到他拳头带起的气流,当下心头一震,不敢小覷。 做好了防御架势。 拳头带著呼呼风声,直逼暗香面门。 暗香侧身一闪,险险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她抬腿朝著中年男人的腹部踢去,却被他用手臂轻鬆格挡。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再次挥拳,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暗香连连后退,左支右絀,勉强应对。 几个回合下来,暗香的体力渐渐不支,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中年男人看准时机,猛地一拳击中暗香的肩膀。 暗香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月红顾不得自身危险,衝过来扶稳暗香,再上前一步挡在暗香身前。 对那中年男人怒目而视,大声喝道: “你这蛮不讲理之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利,刚刚倒是没仔细瞧,你这年轻貌美的小样儿,卖去窑子里也能值几个钱,今日你俩谁都別想走。” “姐姐,你让开,看我不打死他。” 暗香听他说要將月红卖去窑子里,气的柳眉倒竖,全身上下又有了力气。 中年男人慢慢挽著袖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呵!打死我?真是不自量力,今日就让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高手。” 中年男人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 “大闺女、小闺女,你俩买个首饰怎么买了那么久?” 王伯抱著暗香和月红的包袱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一身素色短打怎么看都是一个乡下老农。 他看到银楼里一地的狼藉,大吃一惊。 “这里这么乱,你俩还不知道赶紧出去?快跟爹走。” “慢著。” 中年男人如鹰隼般的目光牢牢的锁定王伯。 他冷哼一声,接著说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离开。” 说完又对店里的小廝和顾客们吩咐道。 “今日本店谢绝惠顾,你等全都出去。” 那几个顾客早就被这打架的气势震慑的想要逃跑,这时都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楼上的掌柜也带著顾客下来,和一楼的小廝们一起跑了出去。 小姑娘还是头一次见她爹出手,这会呆愣在那里,嘴皮子哆嗦著声音发颤。 “爹....您...会武功?” “宝儿,你也出去,让掌柜的带上大门。” 小姑娘不敢多留,今日的爹爹好嚇人。 她出去后指使掌柜的將大门合上。 门被合上,店铺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月红暗暗心惊。 这狗男人...要关门打狗? 他一个人?哪来的勇气? 凭他那没有砂锅大的拳头吗? 王伯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上前两步,將月红和暗香的包袱分別放到她俩手上。 “这里面可是咱们家的家当,你俩拿好了。” 月红手腕一转,递给王伯一把匕首 ,轻声说。 “爹,傻了才跟他赤手空拳的比拼,这匕首是三少爷送给我削水果的,送给您防身用。” 第56章 乃神人 王伯接过,从刀鞘里拔出匕首。 那匕首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既然是三少爷送的,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奇怪。 没了其他人,那中年男人不再顾忌,看著他们就像在看三个死人。 “王武,你一个赶马车的奴才,少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是不是已经认出老子是谁了?” 王伯继续打量著手中的匕首,嘴里不咸不淡的说道。 “管你是谁,想伤害我两个闺女就不成。”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王武啊王武,你不过是一个狗奴才,都未成亲,哪来这么大的俩闺女?” 暗香將包袱放到月红手上,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 “老爹,別跟他废话,咱们父女俩一起上,淦他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香刚刚在他手上吃了亏,没把握將这中年男人打败。 想著和王伯联合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护著姑娘的周全。 “不用,等爹来。” 王伯把玩著匕首就向那中年男人走去。 “蚂蚁撼树。” 中年男人冷嗤一声,以拳头迎战王伯的匕首。 两人很快交战到一起。 只见残影交错,招式快的连暗香都看不清,更別说月红了。 不消多时,王伯的匕首就架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囂张的不得了的中年男人被王伯挟持住。 中年男人僵硬著身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王武...你不过一个赶车的马夫,怎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老子会武功还要告诉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瘪犊子?” 王伯手上的匕首碰到中年男人的脖子,顿时就冒出了血渍。 中年男人“嘶”了一声。 王伯暗赞这匕首不愧是三少爷送给姑娘的,果然锋利。 大闺女用来削水果会不会暴殄天物? 暗香见王伯制住了那中年男人,丟了手里的大刀,雀跃的蹦跳著过去。 “老爹,要不,您老手上一用力,抹了他脖子得了?” 王伯..... 这丫头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亲爹.... 月红也走了过来出主意。 “爹,外面都是他的人,要不我们用他做人质,先离开这里。” 王伯也在想著怎么处理这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若当真杀了他,没准会惹上官司,可不能让两个闺女陪著自己吃牢饭。 万一大闺女因为此事动了胎气就更不好了。 但若是放了他,小闺女和她娘这么多年为这个男人还帐的罪岂不是白受罪了? 何况他当初捲走国公府的公款,还拿走了国公爷收藏的珍宝。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隱姓埋名在这香叶城混的风生水起。 想必国公府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轻饶了他。 思来想去,最后落在实处。 他偷走了国公府的钱財发家,那他的钱就是国公府的。 必须得討回一些利息才行。 打定主意,王伯对月红和暗香说道。 “好似这里是他的银楼,你们去將银楼里的银票和最值钱的东西拿一些,咱们这一趟活儿不能白干。” 暗香一听这话,双眼马上泛起钱財的光芒。 连王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都懒得去想。 总之老爹武功高强那是好事儿。 她拉著月红就往柜檯那边走。 “老爹这主意好啊!咱们又有进帐了,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月红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以前是打劫悍匪,这次不过换成了打劫银楼。 前提是————— 都是他们先招惹的。 你一个做生意的,不以和为贵,反而因为宠爱女儿就对顾客下狠手。 还要留下他们三人的性命,这会儿打不贏王伯,他就是败者为寇。 既然是草寇,不打劫他打劫谁? 一楼柜檯的抽屉里银票不算多,只有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加上大大小小不同数量的银子,大概有五百多两。 五百多两以前对月红和暗香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不过对於到手过一千两奖励的她俩来说,也就这样。 她俩的包袱本来就装有衣物和银两,能装的空间有限。 一楼的那些银饰她们看都没看就直接去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不过多跨一道楼梯,里面的东西却是天壤之別。 二楼放置的皆是珍贵的珠宝首饰,翡翠手鐲碧绿通透,珍珠项炼颗颗饱满圆润。 还有那镶嵌著宝石的金釵,在烛光下闪耀著迷人的光芒。 专门定製的展示柜上摆著各种镇宅之宝。 有通体翡翠打造的大白菜,那叶子翠绿翠绿,叶梗莹白,犹如真的大白菜。 还有那黄金打造的航海船模型,估摸有好几斤重量。 那趴著的金蟾嘴里还叼著不知什么朝代的古幣。 更多的是黄金饰品,簪子釵子,粗细不一的金炼子,各种雕花龙凤金鐲子.... 月红和暗香一时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月红才缓过神来,低声喃喃。 “这般精致的物件,怕是只有家財万贯的富豪乡绅们才能用得上。” 暗香顾不得对这些商品评头论足,她目標明確的直奔柜檯那边。 拉开抽屉,就看到里面一叠子银票,这个轻便且值钱。 暗香连同里面的金锭子、金錁子?、金叶子、银锭子、碎银子一起收走。 这才回头看向货柜里的那些首饰。 “姐姐,咱们挑几样最贵的带走,多了装不下。” 暗香提醒著月红,虽然眼中满是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进进出出的往马车里搬运吧? “暗香。” 月红突然开口。 “我有办法將二楼的东西全部搬走,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 暗香一愣,姑娘叫她名字时就代表著严肃认真。 “会,暗香对天发誓,不会泄露姑娘的秘密。” 暗香几乎没作犹豫,就起竖三根指说道。 姑娘是个心善的,不会害自己。 刚刚有危险的时候,姑娘还挡在自己前面,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自己也没想过出卖姑娘。 她更好奇姑娘有什么办法多一些。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王伯那边....” “王伯与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也要他发誓了才能说。” 月红笑著道。 先前分赃都是暗香和王伯出力,自己一直是被他俩保护的那个。 还厚著脸皮与他们共同分银子。 这次自己的空间总算能派上用场。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主要还有一点,她相信王伯和暗香的人品。 王伯能將自己的钱財都送给流放的犯人,暗香在看到孤寡老人时眼里的怜悯,都让月红相信他俩不是坏人。 每一次面临危险时,他们都將自己放在安全的地方。 像极了前世她身处末世时,那些保护她的队友。 这一世,她有自己的家人,但同样也需要可以信任的队友或者朋友。 在他们身边,她会从心底感到安全和暖心。 说干就干,月红走向那些珠宝玉石,转瞬间,那些东西消失不见。 暗香呆立当场。 姑娘她,乃神人也! 第57章 全搬走 一楼的店铺內。 王伯的匕首依旧架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两人心思各异。 “王武,你休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挟持了我,就能安全的离开这香叶城。 不妨告诉你,这里的城主是我府上的座上宾。 我只要说你们三人偷走了我银楼里的財物,他就会满城发通缉令。” 王伯斜睨了他一眼,自己手上只要稍加用力,那锋利的匕首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嘖嘖嘖,真是一把上好兵器,知道吗?这是我大闺女送给我的。” 中年男人不敢轻举妄动,继续说道。 “王武,你以为你能逃避现实,我说过了,这香叶城是我的地盘。 甭管你们拿了多少,也逃不出去,最后还不是乖乖给我还回来。” “聒噪,长青,你捲款潜逃多年,是不是忘了自己始终是个逃奴? 我不管你现在占用了谁的身份在这香叶城发家,但你欠国公府的就该加倍奉还。 你也別用什么城主来嚇唬人,我就知道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有知府、知县、县丞... 就算真有所谓的城主,他知道你逃奴身份后,会为了你对上镇国公府? 还是你想让我满城撒雪花纸片,说明你逃奴身份,亦或者,上报给国公府知晓你如今就藏匿在这香叶城?” 被叫作长青的中年男人闭了闭眼,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的身份可经不得查。 想当年,他是国公府里的护院首领。 听从府里老夫人的安排,与府里一个同样年岁不小了的一个大丫鬟成了亲。 第二个年头就生育了一个女儿,本来以为此生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如今的妻子。 在这个妻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男欢女爱,你儂我儂。 於是,他冷落了为他生有女儿的原配,將家里所有的银钱都拿去和新欢卿卿我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新欢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两人浓情蜜意相互得到满足的同时,寡妇怀孕了。 还被寡妇的夫家得知,要將伤风败俗的寡妇发卖了去。 他不得已,才从国公府捲走了几百两银子和一些古董珍玩,带著新欢逃到城郊的荒野。 按照本朝规定,离开所住的地方百里远就需要去官府办理路引。 他一个擅自逃出来的奴僕,怎么敢去官府办理路引? 他也不敢停留在京城境內,就怕国公府派出的人找到自己。 刚巧他俩在城郊荒野遇到一对进京访友的夫妻。 作为国公府护院首领,长青的身手自然极好。 他心一横,將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僕人全部杀害。 隨后挖了个深坑將他们全部埋葬。 拿了他们的路引和钱財,辗转了好些地方,直到他的第二个女儿出生后,才安定在这香叶城。 今日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国公夫人身边赶马车的王武看到。 这王武是隨国公夫人一道进入国公府的,负责接送国公夫人出行的车驾。 作为护院首领,长青自然见过他无数回。 看到王武出现的那一瞬间,长青的第一想法就是杀人灭口。 於是他丝毫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就將银楼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只有死人才能永久的保守秘密。 那两个不长眼的丫头片子也不能留了。 长青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將他们三人都杀了。 只是他不知道,给国公夫人赶马车的王武居然是个高手,且武功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那会在国公府他面相敦厚,从不与人动手,遇事都会主动退让,倒是隱藏的够深。 这会被王武刀架在脖子上,別说他此刻不敢动,就算出了这个门,他也不敢声张。 就怕王武將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世人,在这龙蛇混杂的香叶城他也不是没有对头。 若是传出一些蛛丝马跡,他的对头也会从他现用的身份上深挖.... 看来这香叶城也不能再留了。 长青暗嘆一声,妥协著说道。 “王武,我可以放你们走,你们拿走的財物也不与你们计较。 但你得保证守口如瓶,不管是在香叶城,还有对国公府,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长青不会天真到以为王武会听他的。 他这样说,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命,只等王武他们一走,马上就换一个地方。 王伯同样有著自己的顾虑。 鬼知道这长青在这香叶城有多大的势力。 他独身一人还好说,现在身边还带著两个闺女。 不管怎样,也要先保障大闺女的安全。 於是他答应道。 “行,但你得陪著我们出城,你要是敢派人跟踪,我可就管不过自己的手和嘴了。 你能赶走那些人,说明你也不想他们知道你逃奴的身份吧。” 两人刚达成交易,月红和暗香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闺女,收拾好了吧?咱们这就走。” “等一下。” 暗香对王伯眨眨眼,拉著月红走到柜檯边,敲了敲台面,在月红耳边轻声说。 “这些也收走。” “好。”月红依言照做。 然后王伯就看到那些货品突然间都消失了,他眨了眨眼再看,还是没有。 中年男人长青背对著那边,又被王伯用匕首架著脖子,倒是什么都没瞧见。 暗香和月红干完坏事,走去门边,拉开了店铺的大门。 阳光照射进来,在她俩身后映出长长的影子。 “爹,咱们走吧!” 俩姑娘同时回过头来,笑著看向王伯,王伯被她俩这一声“爹”喊得心下恍惚。 若真有这么一对女儿,想来此生足矣了吧! 他隨即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前面带路。” 王伯的匕首移到了中年男人长青的腰上。 他要是敢乱跑,王伯也有把握將他再次拿下。 长青根本没想跑。 这要是跑了,王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做,他的身份之事就会暴露。 何况他的妻女还在这里。 看那两个丫头都空著手,想来她俩也只是取走了银楼里的银票。 还好还好,那些值钱的珍品还在.... 银楼外除了来来往往的路人,还站著不少与长青相关的人。 银楼里的掌柜和小廝们都在,还有长青的那几个被暗香打的鼻青脸肿的护卫。 小姑娘一看她爹出来,就要过来询问。 “宝儿,你先回家,爹今日遇到了熟人,聊一会再回去。” 被叫宝儿的小姑娘见她爹一脸严肃,不像平日里的柔声细语。 不高兴的撇撇嘴,小身子一扭,带著她的丫鬟小廝就走了。 王伯指示著中年男人上了马车,月红也跟著坐了进去。 她缩著自己的腹部,就怕这中年男人突然暴起,伤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马车由暗香赶著,顺顺噹噹出了香叶城,暗香一直留意著车后,没有人跟来。 坐在马车里的三人都没说话,又行了一段。 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可以了吧?走了那么远,我回去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暗香停下马车,一把拉开车帘子。 “狗贼,赶紧滚下来,別脏了我们的马车。” 中年男人心下又是憋屈又是恼怒,在看向暗香的时候突然愣住。 这张面容,他好像很多年前,在哪里见过。 第58章 拜把子 直到马车走远,中年男人长青才回忆起来。 这姑娘长的好像他那第一任妻子,隨后想到王武也是国公府的人。 她....该不会是我那个大女儿吧? 按年岁来看,多半是了。 而今日,自己竟然想要亲生女儿的小命。 长青边走边想。 要是自己的大女儿,那些银票拿走就拿走了吧! 权当给大女儿给了这十几年的补偿。 结果等他走了许久,终於回到银楼查看损失。 掌柜的和小廝们都坐在店铺一楼的桌椅上发著呆。 “东家,您总算过来了,您看看,咱们这间“宝瑞银楼”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啊!” 长青呆立当场,勃然大怒。 “胡说什么?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是不是趁我不在,將东西都偷走藏起来了?” 掌柜的苦著脸道。 “东家,您可不能冤枉我等,您前脚出去,我们后脚就进来查看。 不止柜檯抽屉里的银子和银票,楼上楼下的货物全部不见了,您要是不信,我们这就去报官。” “且慢,容我想想。” 长青独自上楼,看著空空荡荡的二楼。 別说那些镇宅之宝珠宝首饰,就连货架和座椅都没留下。 长青的心在滴血,那些可都是他多年的积蓄。 为了比对头更胜一筹,才將这些镇宅之宝放在这里展示,这香叶城中又有几人买的起?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长青突然想起那俩丫头原本还拿著了包袱,后来也没拿在手上。 如此看来,这俩丫头身上有秘密啊! 空荡荡的二楼有什么可看的? 长青失魂落魄的下了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柜的一张苦瓜脸迎了过来。 “东家,可要去报官,这损失也太大了,只希望官府能一道帮著查找。” 长青无力的摆摆手。 人都走远了,报官有鸟用? 就算抓回来了,人家报出国公府,官府也会慎重办理。 关键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何况他为了如今这身份,手上有著好几条人命官司。 这太娘的就是黑吃黑! 长青回想今日这事的起因,就是自己那宠爱的不得了的乖女儿惹起的祸端。 女儿那活泼可爱突然就变成了刁蛮任性。 还有那会他被王武暗中挟持著出门,女儿没一点关切,还在那使小性子。 真真是愚不可及! ...... 赶车的人换成了王伯,他们一路上没交流。 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个个都需要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復盘。 暗香时不时的按揉著肩头,那里被那狗贼打的不轻。 月红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蹙著眉想著,等到了客栈帮暗香贴一张药膏。 马车的速度超出以往,直到天黑前才赶到一个小镇上歇脚,三人早已感到飢肠轆轆。 看这一顿忙乎,把吃饭的大事都给忘了。 平日嘰嘰喳喳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暗香也看起来呆呆傻傻。 在大堂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差点扒进鼻子里。 王伯也默默的扒著饭。 只有月红比较淡定,提醒著他俩吃慢点。 还给暗香递帕子,让她擦擦嘴。 一顿晚餐就在这怪异的气氛中草草吃完。 回到客房,月红和暗香去了王伯的客房。 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哪怕路上一直聊天,到了客栈,也要坐在一起喝一杯饭后茶,彼此交流几句。 这次自然是不同的。 首先暗香盯著王伯让他发誓。 “爹,您得先发誓,不能出卖我姐。” 王伯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想过出卖大闺女了? 就连给国公夫人报信的事,三人也是坐在一起商量后才做。 见暗香一副你不发誓,我们就不认你这个爹的表情。 王伯只得妥协。 “我王武发誓,绝对不会出卖两个闺女月红和暗香。” “好!” 暗香腾地站起身,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隨后端起一杯。 “来,今日起,我们就拜把子...哦,不对,今日起,我和月红成为姐妹,拜王伯为义父,以后就以父女姐妹相称。” 月红也站起身,拿了一杯茶举起。 “爹、妹妹,苟富贵勿相忘。” 王伯看著两个真诚的姑娘,眼中满是感动与讚赏,也站起身拿起茶杯,说道: “好,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即使以后各奔东西也要遥相呼应。” 三人將茶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王伯感慨地说道: “想我老王活了大半辈子,无儿无女,如今能有你们两个贴心的闺女,是我老王的福气。” 月红微笑著说。 “爹,您不仅有福气,还有財气呢!” 说完走到客房的空地上站著。 一挥手,如同变魔法一般,地上堆满了金银珠宝。 要不是地方有限,那些货架和桌椅,月红都想搬出来让老爹瞧瞧。 王伯和暗香已经傻在那里了。 暗香亲眼目睹月红將银楼里的东西都变戏法一样的消失。 这会看到这些东西又出现在客房里,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王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走过去蹲下。 抱著那颗硕大的翡翠大白菜,如同做梦一样,恨不得啃上一口,看看会不会磕牙。 暗香眼尖,看到了那一叠子银票,一张一张的分类。 “姐一张、我一张、老爹一张.....” 终於忍不住啃了一口翡翠大白菜的王伯果然被磕到了牙。 这一下子他也恢復了清明,看向蹲在一旁笑吟吟的月红。 “大闺女,快跟爹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月红不可能说她末世的记忆,也不可能说她左肩上有一个红玫瑰印记。 虽然都很让人难以接受,她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 隨手拿出一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步摇。 “爹、妹妹,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 就在不久前,我不小心划伤手,血滴到上面,这金步摇就与我互通了感应。 我尝试过无数回,这里面有个空间,能储藏东西,隨时可以收进去取出来。 里面还有一些原本的东西,比如上次我给妹妹吃的巧克力,还有那些包扎伤口的药品和绷带。” 说著手腕一转,手里就多了一块巧克力。 暗香闻著香味儿就凑了过来。 “姐姐,我说怎么市集上怎么找不到,原来它来自神奇的空间啊!” 月红笑著將巧克力递给她。 “知道妹妹你早想吃了,这巧克力不仅好吃,还能补充体力,爹,您也来一盒。” 说著手里又多了一盒。 刚啃了翡翠大白菜的王伯再吃这巧克力,果然好吃多了。 不磕牙,还香香甜甜的。 这可是大闺女孝敬自己的,王伯吃了一块,將整包巧克力小心的收起来。 打算以后疲累的时候再来一块。 月红见他珍而重之的样子,笑著说。 “不必节省,这吃食我那空间里有很多很多,儘管吃,吃完了问我拿就行。” 第59章 不眠夜 三人吃了巧克力,果然腿不酸了,腰不疼了。 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王伯指著地上的黄金珠宝玉石说道。 “大闺女先將这些宝贝收起来,財不露白,要是让客栈的人看到了,那是在引诱他们犯错。” 暗香开心的都感受不到肩膀上的疼痛,连忙附和老爹的话。 “对对对,姐姐把这些贵重物品都收起来,咱们先来分了这些银票和金元宝银元宝,老规矩,三人平分。” “好。” 月红从善如流的將这些珍宝首饰都收进空间,想著等他们回京时再看看怎么分赃。 收走了那些珍宝首饰,地上还有不少银票、金元宝、银元宝,金叶子,散碎银子和铜板。 三人一直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暗香才问月红拿回她的包袱,开始记帐。 这个帐目本上以前都是记的一路上的开支。 这会从后面开始记他们的进帐。 “咱爹7060两、我7060两加原先的520两等於7580两。 姐姐的就不记上去了,你有地方收著,我们的也都放在你那。 留著那些懒得数的铜板和碎银子备用就行,这样路上也安全的多。” 暗香边说边写,记完帐后简直不可置信。 “我都有那么多银子啦?哎呀妈呀,一个银楼里会放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足足有两万多两。” 一天不到就有两万多的营业额? 王伯也恨恨的想著,看来那不忠不义的长青这些年早赚的盆满钵满了。 其实是他们不知道。 长青今日是去银楼收一个月的帐款,还没开始接洽,就被他女儿惹出这事。 长青经此一事,对他那唤作“宝儿”的女儿再也喜欢不起来。 在这巨大收穫的刺激下,今晚註定是个难眠之夜。 怀著孕的月红都没能倖免,她瞪著一双大眼睛望著帐顶。 “妹妹,干了今天这票,咱们以后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你手上有了那么多银子,是不是也能花大价钱给自己赎身了?” 刚贴上膏药的暗香忍不住偷笑,姐姐这一路上也变了不少。 听听,听听,“干了今天这票”。 这会是姐姐刚出府时会说的话吗? 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啦! “我是府里的家生子,只要肯出大价钱还是可以赎身,听说定价是一千两,前提得是主家许可。” 暗香有了钱,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以前想的是买处小宅子给娘养老。 如今手上有了那么多银子,是不是可以考虑为自己赎身了? 不然身为奴婢,主家將来隨便给自己指个小廝,自己也得听命嫁给他。 那小廝要是不许自己对娘好可怎么办? 又不能打死他。 不如回去后,就探探夫人的口风,要是自己能赎身也好早些將娘接出府享福。 娘眼睛不好,在府里管事出了差错可是要受罚的。 而且以娘的年岁,也干不了几年的活了,就算给她赎身,银子也会相对少些吧? “姐姐,我没想到这次送你回家,会有这么大的收穫。 不瞒你说,出门前我还以为是个苦差事,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银子,这都是你的功劳。” 月红轻笑出声,这妹妹果然没认错,不但是个心善的,还是个感恩的。 “妹妹別这么说,没有你和爹,我啥事儿都干不成,就只在这次帮著搬运了东西。” 这次可是最值钱的活。 要不是姐姐有空间,他们面对宝山也搬不走。 暗香想到今日他们还一起喝了认亲茶。 想著自己还对姐姐隱瞒了换避子汤的事,心下更是愧疚。 但她不想將这事告诉姐姐。 並不是不想与姐姐真心相待,反而是更加珍惜这姐妹情义,就怕说了姐姐心里会生出嫌隙。 月红同样有所保留。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国公府三少爷的。 担心国公夫人不许陆家的孩子流落在外,要將自己和孩子接回国公府。 就算不来去母留子那一套,她也不愿意。 苏姨娘说过,小妾没有私產,而她现在有了那么多钱財,这些钱財足以让自己的孩子过上不错的生活。 虽然比不上国公府的富贵奢靡,可孩子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哺养,孩子也会活的无拘无束。 不会被所谓的嫡母嫡子们硬生生压著一头。 至於那位丰神俊朗的三少爷? 他以后会有他的正妻,会有他名正言顺的嫡子。 是以,月红想著等老爹和妹妹回京后,她就带著一家子搬家,让国公夫人很难找到她。 爹和妹妹都是国公府里的僕从,主子有令,他俩不得不从。 月红只是不想让他俩难做。 也许他俩有了银子,赎身后反而更好。 另一个客房的王伯也一时半会睡不著。 那么多银子一下砸到头上,让他有种有钱无处花的感觉。 之前在路上分的银子,他全部给了流放路上的陈二爷,手上只剩下小闺女给回的五十两。 他本不看重钱財,但突然有了那么多钱財,他不得不想想以后这些银子怎么花。 给自己赎身吗? 赎身了他依旧是一个人生活,两个闺女都有她们自己的亲人。 今日那中年男人是暗香的亲爹这事,王伯並没有想告诉暗香。 就像上次流放的犯人是国公夫人娘家人,王伯同样瞒著。 俩闺女这一路走的开开心心的就好,那些影响心情的事能不说就不说。 除非逼不得已。 三人各有所想,到了第二天一早,三人碰面,发现彼此眼底都有些乌青。 看来都没睡好啊! 王伯见状,可不能让俩闺女睡不好,於是手一挥。 “都回去睡个回笼觉。” 就这样,他们把休息好放在首位。 於六月初启程,歷经漫长的旅程,直至九月底,终於望见那写著“清水县”的城门。 这个时节,在北方或许已然转凉,可南方的冬季显然来得稍晚一些。 空气中依旧能感受到丝丝温热的气息。 官道两边繁茂的树木依然翠绿,与北方此时萧瑟的冬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车缓缓在城门外停下,暗香扶著月红从马车上下来。 “姐姐,小心脚下。” 月红右手撘在暗香的手臂上,左手护著自己的肚子。 三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处隔著衣裙也能看出轻微的起伏。 她梳著妇人髮髻,头上仅插著一支素雅的银簪,却更衬得她面容温婉。 抬头看向城门上的“清水县”三个大字,大字下方还有一个“北”字,代表此城门是北门。 这里就是她故乡的县城了。 城墙与京城的相比自然简易的不止一星半点。 这一路走来,距离京城越远越是贫瘠。 可月红不嫌弃,先不说这里本就是她的故乡。 就与她记忆里末世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山清水秀,人间天堂。 管它是不是穷乡僻壤出刁民,再刁能刁得过丧尸? 好吧!丧尸她可干不过。 月红自问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第60章 罗县令 “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外来户必须出示路引。” 守门士兵木著脸例行公事的说著。 若是周边的村民,他还会再问一些问题。 比如里正是谁啊,村里有多少户人家啊,村里有几头牛之类的。 王伯直接递上了他们的路引。 结果那士兵看清上面写著镇国公府,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下子就弹跳起来,大声喊叫著。 “就是他们,总算等到了。” 王伯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表现弄得有些发懵。 还没等他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几个士兵迅速围了上来,个个都好奇的打量著他。 王伯心下疑云顿起。 难不成是长青那个瘪犊子將他们洗劫银楼的事报官了? 还是押送流放犯人的解差將他们上报给朝廷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三人岂不是成了通缉犯? 王伯波澜不惊,憨厚的脸上依旧带著微笑。 实在不行,自己一人將这些事都揽下来,可不能让俩闺女跟著吃瓜落。 此时,一个看似將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先是恭敬地朝著王伯行了一礼。 然后说道: “您可是老王?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时,县令大人那里有您的书信,末將带您去县衙可好?” 难道他们知道我武功高强,打算骗我去县衙? 不然那县令大人与我有何关? 素未谋面,怎会有我的书信? 王伯垂眸沉思,尚未答话,那將领又道。 “听说您同行的共有三人,不如一同前去。” 这是要將我父女三人一锅端了? 王伯摸著鬍鬚,计划著怎么撇开俩闺女,独自前往县衙。 月红和暗香却已经相携著走了过来。 “爹,可是有何不妥?” 月红微笑著问。 王伯对她俩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 “俩闺女,此事与你们无关,爹一人跟他们走即可。” 那將领是个热情的,对俩姑娘拱拱手。 “无妨,两位姑娘一同前去,没准咱们县令大人还会设宴款待诸位。” 说著打量著月红,这姑娘梳著妇人髮髻,好像不应该称之为姑娘。 不管了,俩姑娘看起来年岁差不多,胡乱叫著吧! 王伯这会已经想到了鸿门宴.... 继续对俩闺女使眼色。 三人一路过来,连续走了三个多月,自然而然就形成了默契。 暗香一看,老爹这眼色不对啊,一拍脑门说道。 “哎呀,爹,女儿刚刚在路上掉了东西,咱们赶紧回去找找。” 说著扯著王伯的袖子就朝马车那边走去。 那將领莫名其妙的追著问。 “掉了啥?末將派人帮你们去找。” 暗香不理他,走到马车边就要抽她那把大刀。 这会她肩膀上的伤势早好了,真要对上这些守城士兵她也不虚。 月红赶紧按住了她的手。 “妹妹,民不与官斗,咱们先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王伯这会也不发挥想像了,暗道自己有了俩闺女在身边,怎么这般沉不住气了? 他回头看向那將士,淡淡的说道。 “你说县令大人那里有老汉的书信?老汉我可不认识你们县令大人。” 那將领也被他们一系列的骚操作弄的有些发懵。 停顿片刻后说道。 “县令大人说是你们主家的书信,听说还是一位国公夫人加急送来的。” 三人听了这话心里同时一个“咯噔”。 找来了找来了。 国公夫人的第二道指令在这里等著他们。 要是让他俩將姑娘带回去,姑娘会答应吗? 王伯和暗香齐刷刷的看向月红。 月红呆愣过后,拉著暗香的手,看向王伯。 “爹,咱们去取信吧!先看看信里怎么说。” 也罢,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那就去取信,看看国公夫人几个意思。 三人交了进城费、拿迴路引,整顿过后。 赶著马车跟著那唯一骑著马的將领往清水县的县衙走去。 途经清水县的集市,这里的商业明显不及先前的那些府城繁华。 街边的摊贩也少了许多,人们的穿著打扮也略显朴素。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县衙。 放眼望去,这县衙坐北朝南,前堂后寢,建筑群有些陈旧。 大门横匾上的“清水县衙”几个大字看著模糊不清。 那將领下马,与门口的守卫低语几句,守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位师爷模样的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几位快请进,我们县令大人可是盼了许久。” 师爷满脸堆笑,引著他们往县衙內走去。 几人来到县衙的后堂,师爷让人上了茶,便带著人退了下去。 王伯、月红、暗香坐在椅子上,心情忐忑地等待著。 他们三人本打算进了清水县,就算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到时把金银珠宝隨便分一分,然后月红安全到家。 王伯和暗香回京復命。 没想到国公夫人的信比他们还先到一步。 还有那位县太爷,也太会巴结京城贵人了吧? 竟特意让守门士兵们留意著他们三人行踪。 不消片刻,一位身著官服的俊俏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他的隨从。 几人一打照面,皆是一愣。 这身穿官服的公子不是在那啥...什么城见过的年轻公子吗? 还有他身后那个隨从,与暗香为了爭一个健身的地方,近身搏斗了一个早上。 想起来了,是在念安城的吉祥旅馆! 俊俏公子也认出了他们,拱著手笑著道。 “原来是老王头和两位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又见面了。” 王伯拱手还礼,月红和暗香也跟著福了福身。 “公子別来无恙,未曾想公子竟是这清水县的县令大人。” 王伯率先开口。 “几位无需拘束,老王头也不用叫我县令大人,可称呼我罗县令,亦可唤我文策。” 罗县令比了个请坐的手势,王伯和罗县令相对而坐。 月红和暗香坐到一侧的椅子上,听著他俩交流。 就听罗县令说道。 “上次在念安城偶遇老王头,正是本县来此赴任途中。 若早知你们也是来这清水县,真该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王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心下庆幸好在没与他同行,与他同行还能赚那么多银子? “罗县令有公职在身,怎好与我等閒人一道,我们这一路游山玩水。 今日才抵达清水县,想必罗县令已经上任多时了吧!” 罗县令笑著点点头。 “不错,本县上任已有月余,这清水县虽不大,但诸事繁杂,也著实让我费了不少心思。” 王伯应和道。 “县令大人为百姓操劳,实乃清水县之福。” 罗县令摆了摆手。 “老王头过奖了,本县也是半月前才得知老王头你们乃是镇国公府的人。 国公夫人通过驛站快马加鞭给我寄了一封书信。 在信里特意要我留意你们何时抵达清水县。 主要是为了將一封书信转交给您和一位名叫暗香的姑娘。” 第61章 放心了 “信呢?” 暗香站起身,伸出手。 既然是写给她和王伯的信,她得早些拿过来,以免留在外人手里夜长梦多。 暗香是女子,没必要像王伯那样,一直和罗县令你来我往的说著客套话。 这些文官向来都是文邹邹的,说话就像打太极,绕来绕去的没个完。 这不是耽误时间么? 罗县令微微有些诧异,这姑娘性子可真急,他还没说上两句呢! 王伯在一旁给介绍。 “罗县令,这位便是我小闺女暗香姑娘。” 罗县令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隨。 “流云,你去书房的暗格里將国公夫人的书信取来。” 被叫流云的长隨一声不吭转身就去了书房。 罗县令迴转头,刚好看到安安静静在那坐著的月红。 他记得这个姑娘,很是漂亮,朴素的衣裙也遮挡不住她的婀娜多姿。 第一次见到时,他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那时这姑娘还做姑娘家的打扮,这次怎么梳上妇人髮髻了? 莫不是这期间,她还抽空成了个亲? “这位是?” 罗县令不失礼数的问道。 “这是我大闺女。” 王伯將话接了过去,连月红的名字也没给这姓罗的县令介绍。 他总觉得这罗县令停留在大闺女那边的视线多了些。 罗县令倒没別的心思。 在他认为,好看的人其实就跟好看的风景相差不大。 只要欣赏的人没有齷齪的想法,便可坦然视之。 但女子与风景总有不同。 碍於世俗的男女大防,他不得不移开目光,以免落人口舌,遭人誹议。 “三位今日刚到清水县,不如就让本县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三位去醉仙楼用膳可好?” 王伯有些迟疑,別的不说,他们连今晚住的客栈都还没去找。 “罗县令一番好意,我等心领,只是我们刚刚进城,还未找好落脚的地方,待安置妥当,改日再与县令相聚。” 王伯话音刚落,就听小闺女补了一句刀。 “不去,我家姐姐需要儘快休息。” 暗香直接开口拒绝。 她现在满心都是那封信和姐姐今日还没在马车里睡觉。 哪有心思去吃饭应酬这位县令大人。 罗县令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不过很快恢復正常,笑著说道。 “既如此,本县便不多打扰,等三位安置好了,咱们有机会再聚不迟。” 这时,流云拿著信走了过来,递给罗县令。 罗县令转手將信交给王伯。 “这便是国公夫人的书信,三位收好。”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月红见到那封信,眼睛顿时有些移不开。 国公夫人会有什么指示呢? 这眼看都到家门口了,又来这一出。 自己这回家堪比神话故事里的西天取经了。 王伯接过信,並未急著打开,而是塞进了怀里。 “多谢罗县令转交,那我们就不在此打扰,先行告辞了。” “也好,老王头在这清水县若是遇到难处,可隨时来找我。” 两人拱手告別。 罗县令陪著他们走出后堂,目送他们离开。 出了县衙,三人对视一眼,王伯拿出信递给月红。 “大闺女,爹知道你担心啥,要不你先看看夫人她在信里怎么说?” “爹,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找家客栈一起看信吧!” “好!” 三人回到马车边,先前带他们过来的將士,竟然还在那帮他们看著马车。 见他们三人过来,忙热情的说道。 “几位这就走了么?” 王伯赶忙拱手道谢。 “多谢军爷帮忙照看马车,我们这边事情已经办妥,这就准备去找个客栈落脚。” 那將士爽朗一笑。 “行,几位一路顺风。” 三人上了马车,王伯驾车,顺著官道朝著闹市区驶去。 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客栈。 三人进了王伯新入住的房间,月红迫不及待的取出信,轻轻拆开。 一沓银票和信笺一起露了出来。 暗香拿过银票定定的看了会,接著一张一张的数起来,最后惊呼一声。 “哎哟!这银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共有十张,也就是一万两银子。 夫人好大的手笔,莫不是要將姐姐一家人都带去京城?” 王伯蹙著眉,看来答案只能在信笺上揭晓了。 月红展开信笺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著。 看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国公夫人並没要求王伯和暗香將自己带回去。 反而是让他俩留在清水县,看护著自己,期望她能顺顺噹噹的生下孩子。 忧的是,自己和孩子始终在国公夫人掌控之下。 国公夫人在信中毫不掩饰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喜爱。 甚至许诺王伯和暗香,只要帮她照顾好这个大孙儿,以后特许他俩脱离奴籍。 也在信里写明了这些银票是让他们在这边买房子常住,方便照看著月红。 最后隱晦的提到京城如今乃是多事之秋,让王伯有机会帮她寻找一下被流放的娘家人.... 第二个看信的是暗香,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月红把信笺递到她手上,她马上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看完也和月红一样,有点不知所措。 王伯拿过信去,细致的看了一遍,隨后嘆了口气。 “爹一直没告诉你俩,上次遇到的那支流放队伍,被解差押送的犯人,就是夫人的娘家人。 上次时间匆忙,我都没来得及问问,他们被流放到哪个州县。” 暗香听他这话回过神来。 “我就说那些人中有几个瞧著眼熟,原来竟是夫人的娘家人。 难怪老爹您会下如此狠手,还有您那些银子也不是隨意施捨。” 月红自觉没有立场谈论国公夫人娘家人流放之事。 她又拿过信笺,指著那“多事之秋”问。 “爹、妹妹,国公夫人用多事之秋来形容京城时局,意思是说,国公府在京城也不是那么安稳吗?” 她倒不是担心国公府的盛衰荣辱。 自己已经赎身回家,鼎盛至极的国公府於她来说,犹如另一个层面的海市蜃楼。 要说还有掛念的人,那就是苏姨娘、小桃和春兰了。 王伯皱著眉头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恐怕是如此。夫人一向谨慎,能在信中这般提及,想来是她察觉到京城的局势可能会对国公府不利。” 暗香著急地说: “那可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在清水县待著,置自己的亲娘於不顾?” 王伯弹了她一个脑壳蹦。 “夫人这是高瞻远瞩,为长远计做筹谋。 你一个丫鬟回去能做什么,朝堂之事岂是我们能帮上忙的? 夫人既让我们留在清水县,自有她的道理。 我们先按夫人的吩咐,买好房子,照顾好月红和孩子。 还有夫人的娘家人,也需要从长计议。” 既然危险不是近在眼前,暗香马上有了笑脸,她是个乐观的性子。 没准夫人这是瞎担心了呢? 这下好了,他们不仅不用为难,还不用再次启程,虽然之前在来的路上走走停停。 但每天都坐在马车里,三人身体不累心都累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三人马上就有了胃口。 刚好到了晌午,这家客栈一楼就有餐堂。 在客房草草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净了个手。 王伯便带著月红和暗香到餐堂用饭。 第62章 下一步 餐堂里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就过来招呼,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几位客官,想吃点啥?” 王伯看了看两个闺女,说道: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再来足够三人吃饱的米饭。”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应了一声,便去后厨下单了。 不一会儿,饭菜陆续上桌。 香气扑鼻的菜餚让三人食慾大动,他们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嗯,这味道还行。” 暗香边吃边道,原本还担心这里的饮食不合口味。 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月红也笑著说。 “是啊,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 提到家乡菜,就想到了家中的亲人。 月红的家属於清水县、临溪镇下的柳家村。 但实际上临溪镇並不大,平日里也不热闹,且这镇子坐落在几个村落的中心位置。 而柳家村又处於临溪镇的边缘,距离清水县城反而更近一些。 进城需要进城费,一人两文钱,而且进了城买菜也需要走上一段路。 月红记得以前家里偶尔割点猪肉吃,为了省那两文钱,都是走去临溪镇上去买。 临溪镇每月初一十五还会赶集,除了用银钱购买,也能以物换物。 阿爹的腿没受伤的时候,做完地里的农活,农閒的时候还会来县城找点零活做。 能赚点小钱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那时她家在柳家村还算不错的人家,一年总能吃几回肉。 可是阿爹摔断腿后,请郎中接骨敷草药,很快花光了家里那微薄的积蓄。 阿娘也扛起了家里家外的重担....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月红吸了吸鼻子。 没有过不去的坎,如今她回来了,阿爹阿娘也该过几天好日子了。 空间里的大把银子不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还好王伯和暗香还在清水县。 三人还可以继续串通一气... 月红想著就开心,吃了一碗饭,再来一碗。 王伯看著两个闺女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留在清水县也不错,这里可不像京城,没有那么多不能得罪的皇亲国戚。 最大的官就是那位罗县令了,只有跟他搞好关係,没准能通过他查查陈二爷他们被流放去哪里了。 以后在这清水县发展也方便很多。 是的,王伯已经在为留在这清水县做打算了。 有了银子是不是该发展一下人手了? 有了可以使唤的人,才能帮到陈二爷他们那些人? 以前在国公府他只是一个奴僕,就算有极强的身手也隱藏著。 那些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都不是他一个奴僕能得罪的,不然会给国公府带来祸端。 如今他依旧是国公府里的奴僕,可他受命留在清水县,且手上又有了银子。 在这小县城只要不作奸犯科,想来也出不了大事。 既来之,则安之,是时候放飞自我了。 尤其是国公夫人在信里暗示京城皇权动盪。 王伯就更想扩展自己的能力范围。 远的不说,以后找到陈二爷他们也更好安置不是? 不然就凭他和小闺女照拂陈氏家族近三百来號人? 他俩首要任务是保护大闺女和她腹中的孩子。 是以,王伯思索著必须要有更多的帮手才行。 用完饭,他们三人回到客房,围在茶桌边,共同商议下一步计划。 原计划是到了清水县,这会该分那些金银首饰,玉石珍宝了。 不过既然不回京了,这计划自然得重新商议。 “大闺女,你是留在县城和我们一起先找好宅子?还是想先回家看看?” 王伯也是为这个大闺女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大闺女的安全固然重要,但都到了家门口,总不能拦著不给大闺女回去见她的家人。 “爹,妹妹,我想回家看看家里,要不我先把你俩的银子和那些珍宝都留下吧!” 王伯和暗香同时摆手。 “別別別,咱们现在还住著客栈,身上可不方便带著那么多值钱的宝贝,你收著我们放心。” 王伯先开口说道。 暗香跟著点头。 “是啊!姐姐,那些珍宝可重了,咱们也拿不下。 你要是这会给我们,我们就啥也不用干了,只能在客栈里守著那些珍宝,等你回来。” 月红笑著点头。 “那就等宅子买好了再分,先来说说咱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吧!” 暗香拿出了国公夫人的那封信,一万两的银票也夹在里面。 “姐姐,我们能有什么打算,不就是买处宅子常住,陪著你吗? 你要是想住在乡下,咱们还可以去乡下买房子,总之不会影响你和家人团聚。” 月红隨手剥了个青皮桔子,问他们两个。 “要不要吃?” 王伯和暗香见状,头摇的像拨浪鼓,这青皮桔子还不够成熟。 他俩尝过一口,险些酸掉牙。 “就在县城里找宅子吧!我原本想著手里有了银子,就给家里盖房子。 不过如今怀著孕,在我们这里有种说法,家里有人怀孕不宜大兴土木,说是会惊扰胎神...” 王伯和暗香一听月红这话,马上阻拦月红现在就给家里建房子的想法。 王伯略作思考后说道。 “大闺女,这县城的宅子应该贵不到哪里去。 不如咱们买两处宅子,你让家里人都来县城住,咱们也方便来往。” 暗香晃著那一万两的银票。 “夫人这银票本就是给咱们买宅子的,姐姐一家人的宅子自然也得算在里面。 要不是担心姐姐的家人和我们住在一起不自在,我都想买个最大的宅子,咱们住在一起。” 月红想想也是,別说王伯和暗香与她家人完全陌生。 她离开家四年,如今要回去见家人,都有些近乡情怯?。 同时她也不想王伯和暗香自我约束。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这会手上不差银子,给自家买宅子的钱自然不能用国公夫人给的。 月红下意识的想与国公府撇开关係。 但不知为何,命运却总是让她和国公府丝丝相连。 比如王伯和暗香,比如这一路安全护送,比如国公夫人追加过来的一万两。 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这孩子可以没有爹,但三少爷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会怎样? 月红突然觉得未来就像国公府一样,扑朔迷离,充满了不確定性。 未来总是遥不可及,首先得顾好当下。 月红出声说道。 “那就买两处位置相近的宅子吧,住到城里,我给阿爹找郎中看腿也更方便治疗。” “那行,爹先送你回家后,我们再回城找宅子,等买好宅子,我们就去將大闺女一家接来入住。” 王伯拍板决定,三人又商议了一下对外的身份。 最后王伯成了月红的公爹,暗香成了月红的小姑子。 没毛病,公爹也是爹,小姑子就该叫妹妹。 “对了,回家之前,我还要给苏家送一封苏姨娘让带的书信过去。”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月红可不想失信於人。 第63章 苏夫人 月红想起了这事。 苏姨娘的娘家就在清水县城,是清水县最富有的大户人家。 据说,镇国大將军在南境守边关时,与苏家老爷有不少事关军中粮草的往来。 苏家靠著与军中的这层关係,生意做得愈发风生水起,成为了这清水县的首富。 苏姨娘也是在这期间认识了镇国大將军,並成为他第五房小妾。 自己那时与苏姨娘一同去往京城,转眼就是三年多的时光。 自己终於如愿以偿赎身回家。 苏姨娘却只能为了常年不在身边的国公爷,守在国公府那个深宅大院里。 说起来苏姨娘也就比自己大上四岁。 为了一时的情爱,蹉跎了最美好的年华,捨弃了亲人家园。 这几年月红瞧著那位镇国大將军南征北战,在京城的时候並不多。 即便他回到府上,也没陪伴苏姨娘多一些。 以至於苏姨娘至今还没怀上一儿半女。 连她身边的丫鬟小桃都替她担心和不值。 不知道苏姨娘有没有过后悔的时候? 就在月红思绪飘飞之时,王伯的声音將她拉回了现实。 “大闺女,想啥呢这么入神?是这时送信过去,还是你俩回房睡个午觉?” 王伯关切地问道。 大闺女怀著身孕,每日都会在马车里睡一会。 今日抵达清水县,可能出於激动,大闺女还没休息过。 月红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关於苏姨娘娘家的事情。 先休息一会再去吧,我这会有些犯困了。” 暗香赶忙站起身,陪著月红回了隔壁房间。 睡眠始终是缓解疲劳最好的法子。 一个时辰后,月红和暗香从客房走出,容光焕发,瞧不出一丝疲態。 王伯也小憩了一会,他睡眠浅,听到隔壁的开门声,就起身拉开了房门。 “俩闺女都准备好了?咱们这时就去苏姨娘的娘家送信吗?” 月红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给苏家夫人送了信后,爹和妹妹再送我去柳家村。 只是我家房间不多,今晚恐怕不能留你们在家入住....” “没事没事,我和你妹这不是可以住客栈吗? 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就別说见外的话啦!” 王伯说著就往楼下走去。 客房在二楼,暗香扶著月红下楼,边走边说。 “咱爹说的对,姐姐你也几年没回家了,先好好与家人团聚,我和爹在旁边反而不合適。” 月红心下感动。 要是王伯和暗香真是她夫家的公爹和小姑子.... 有这样的亲人在,她的生活也会过的很不错吧! 三人上了马车,照旧是王伯赶车,这次是月红指路。 离开几年,清水县城里的变化有些,但也不是很大。 月红清楚记得苏家在西城富贵人家所住的区域。 马车一路前行,大约半个时辰后,终於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邸大门气魄恢宏,上方的巨大门匾描金彩绘的写著“苏府”两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爹,女儿带著妹妹去见苏家夫人,您就在此稍候一会,送了信,咱们很快出来。” 月红下了马车,笑著对王伯说著,这小县城虽然不像京城那边处处讲究规矩礼数。 但到底也是去见府里的夫人,她也怕王伯跟著进去会有些不自在。 王伯点了点头。 “行,闺女,你们快去快回。” 有暗香跟著,王伯並不担心。 且他本来就是个马夫。 以前国公夫人出行,他也是和別家的马车夫一起在停放马车的地方,等候主子赴完聚会归来。 月红和暗香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走去一旁的门房。 门房里有一老一小两个男僕从,他们见是两个陌生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两位姑娘有事?” 老僕的目光停留在月红脸上。 这小女子虽然梳著妇人髮髻,但那小脸著实年轻,看著还有些似曾相识。 月红微微福身,仰起小脸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您是蔡叔吧?烦请通报夫人一声,就说小姐的陪嫁丫鬟月红求见。” “小姐的陪嫁丫鬟?难怪老奴瞅著有些面善,姑娘稍等,我这就让人通传。” 说著踢了一旁愣著的小廝一脚。 “傻愣著做甚,还不赶紧去稟报夫人,就说咱们家小姐的陪嫁丫鬟月红求见。” 呆头呆脑的小廝回过神来,不敢怠慢,匆匆跑去稟报。 蔡叔纳闷的看著月红的妇人髮髻,忍不住问。 “月红丫头,你这是嫁人了?” 月红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 从挽起妇人髮髻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会回答好多遍这个问题。 只是任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竟会是苏府的老僕蔡叔。 不过既然梳了妇人髮髻,月红就没想过再嫁人的问题。 任谁来问,她的回答都会是一样。 “对,我嫁人了。” “嫁人了好啊!” 蔡叔感慨著捋著鬍鬚。 这时去通传的小廝小跑著回来。 “两位姑娘,我家夫人请你们入內。”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跑的有些喘气的婢女。 婢女走到近前福了福身。 “二位姑娘请隨奴婢进去吧!” 这婢女月红没有印象,但也很正常。 她在苏家为奴不过也就大半年的时光,且都是在府里做著针线活。 连苏夫人都没见过几面,更何况她身边一个跑腿丫鬟。 婢女带著她俩从小侧门进入苏府,顺著抄手游廊一直往里走。 暗香左盼右顾,在月红耳边轻声说道。 “这宅子倒是不小,买处这样的府邸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月红拍了拍暗香扶著自己的手,忍不住笑她。 “你呀!想著买宅子的事,看哪儿都成了买卖。 这苏家府邸可是这县城里的首富之家,其价值很难估算,听说府里的建材都是从府城高价运来的。” 暗香点点头。 看来这清水县也不乏巨富之家。 苏姨娘她也认识,有这么富有的娘家,却给国公爷做了小妾。 可见苏姨娘就是姐姐嘴里偶尔提到的恋爱脑... 穿过一道垂花门,绕过庭院里的影壁墙。 婢女將月红和暗香带进了一间精致的小花厅。 “二位姑娘稍等,夫人很快就来。” 说完对一旁站著的小丫鬟努了努嘴。 小丫鬟会意,很快就给月红和暗香端来茶水。 主人没到,月红和暗香都没动那茶盏。 只是在靠右边的靠背椅上坐下,安静的等候。 第64章 柳月娥 没等多久,一位衣著华贵的夫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夫人满头珠翠,穿著一身深红色对襟襦裙,面容富態,看到她俩就露出和善的笑容。 “哎哟,俩姑娘都这么漂亮,都说女大十八变,你俩谁是月红丫头啊?” 月红和暗香起身行礼。 “小女月红,见过苏夫人。” 月红微微福身说道。 若是以前,她该自称奴婢。 但赎身后就没这个必要了。 士农工商,柳家虽是贫穷人家,在身份上並不比富甲一方的苏家低下。 若是赎了身还自称奴婢,那就是奴性难改了。 苏夫人只想著月红是跟著自己女儿去了京城,想必这次前来,也是受女儿之託。 她上前一步笑著扶起月红,目光又转向暗香。 “那这位姑娘是?” 来者是客,苏夫人亦是礼数周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急著想知道月红带来什么消息,但也不能冷落了客人不是? 暗香頷首答道。 “苏夫人,我是月红姐姐的小姑子,名叫暗香。” 苏夫人愣了愣神,很快反应过来,招呼著她俩坐下。 这才正视起月红的妇人髮髻和自称。 “月红,你可是赎身嫁人了?” “是的,我在国公府嫁了人,又得了国公夫人特许赎了身。 这次从京城回来,苏姨娘...小姐让我给您带了封家信。” 月红说著从隨身包裹里取出那封苏姨娘给她的信件,放到桌案上。 “苏夫人,这是小姐让我给您带回来的信件,信已经带到,月红和妹妹这就告辞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受了暗香的影响,月红也变得快言快语不拖沓。 主要是她不想王伯在外面等久了。 苏夫人拿起那封信,却没急著打开,而是笑著拉过月红的手。 “月红啊,你这丫头急什么,我还没跟你说,你自家亲妹子此刻就在我们苏家府上呢!” 月红..... 刚刚找到的不再低人一等的自豪感瞬间荡然无存。 自己的亲妹子柳月娥,比自己小四岁,按年岁来算,今年正好十二岁。 她也步自己的后尘卖身为奴了吗? 歷史总是有著惊人的相似,难道自己家里又穷的揭不开锅了? 阿爹阿娘就生了他们三个,两个女儿都卖身为奴了,下一个又卖谁? 卖那个哭著捨不得自己走的亲弟弟吗? 苏夫人见月红面色不好,知道她定是误会了。 赶忙说道。 “怪我没有说清楚,你妹妹月娥並不是苏家的下人。 她只是来给府里送鸡蛋,这会在和厨房的管事妈妈清点著鸡蛋的数量。 我让你別急著走,是让你等她一会,正打算让人过去叫她过来见你。” 这误会大发了,刚刚月红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 还好还好! 妹妹没有卖身为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月红有银钱在手,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去给人为奴为婢。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苏夫人,我也有四年没见过自己的小妹,我...可以去苏家厨房看看她吗?” 苏夫人温和的点点头。 她这会其实也急著回房看女儿让月红带回来的信。 往常都是一月一封书信,这次竟有两三个月没收到女儿的书信了。 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早勾起了她对女儿的思念。 “好,一会你们带著月娥直接出府就行。” 苏夫人应下后,又吩咐一旁的丫鬟。 “小翠,你带两位姑娘过去大厨房那边。” 丫鬟小翠领命,走过来对著月红和暗香福了福身。 “两位姑娘请隨我来。” .....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苏家大厨房里,十二岁的柳月娥蹲在竹篮边,一个一个数著鸡蛋。 三个婆子围在旁边看著她数,脸上都掛著和蔼的微笑。 “小月娥,你这数数不行啊,一会五十一,一会四十九,到底多少个鸡蛋你数清楚了没啊?” 其中一个婆子打趣道。 柳月娥皱著小眉头,小脸憋得通红。 “哎呀,李婆婆,您別笑话我了,您这一打岔,我又忘了数到几了。” 她重新开始数,这次声音更响亮,也更认真。 “一、二、三、四、五.....” 正数著,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几个婆子看到也没出声说话,就怕又打断小姑娘的数数。 直到小月娥再次数到四十九,旁边那人才轻声开口。 “你数错了,数了两遍三十七。” “啊?有吗?我数了两遍三十七?” 小月娥自然而然的接话。 隨后发觉声音不对,那声音很年轻很好听,犹如一缕清风,轻柔舒缓又极为亲近。 可不像刚刚陪著自己数鸡蛋的那几个婆婆略显沙哑的声音。 她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正蹲在自己旁边。 这姐姐真的很漂亮,漂亮之处在於她好像自己记忆里的姐姐。 小月娥突然就红了眼眶,低下头闷闷的说道。 “我有个姐姐,她应该也像你这样漂亮,可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都快记不住她的样子了...” 月红看到大颗的眼泪从自己亲妹妹的眼眶里滚落,心里头酸涩不已。 她伸手到篮子里帮著数鸡蛋。 “一双、两双、三双.....二十四双、二十五双,一共五十个鸡蛋。” 小月娥在她数的时候,一直认真的看著,这时听她说是五十个鸡蛋。 马上点著小脑袋。 “我就说是五十个的整数吧!这是我阿娘帮我数好的。” 说完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月红。 “漂亮姐姐,谢谢你!” “妹妹,你不认得我了?” 月红说著,帮她捋顺耳边的髮丝。 这一碰触不打紧,小月娥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爱哭鼻子?” 月红正想拿帕子给妹妹擦眼泪,就见她妹妹用袖子快速擦去眼泪。 一双大眼睛被泪水浸染后显得更加清澈,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我姐姐名叫柳月红。” 月红拉过小月娥的小手,帮她捲起擦过眼泪的袖子。 这才发现她的衣服上打著大小不一的补丁。 还有那衣袖裤管都短了好一截,露出了纤细的胳膊和瘦弱的脚踝。 忍著心底丝丝缕缕的心疼,月红微笑著说。 “我叫柳月红,四年前离开家卖身为奴,我有个弟弟,名叫柳月初,还有个妹妹名叫柳月娥,家里还有阿爹、阿娘、阿奶....” “呜呜呜....” 小月娥已经扑进月红的怀里,呜呜咽咽的泣不成声。 “姐....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只怕就见不到咱阿奶了....” 第65章 成品药 暗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姐姐和她亲妹子相认。 她还没记事的时候就死了爹,她娘总是鬱鬱寡欢,但从不会在她面前流泪。 娘是个坚强的女人,所以暗香从小就很乐观开朗。 正如国公夫人所说,是个皮实的。 暗香从小跟著府里的护院小廝们一起摸爬滚打,风里来雨里去,她受过不少伤和累。 记事后她似乎再没有哭过。 但没人知道,暗香见不得別人哭。 尤其是老人和孩童的眼泪,在暗香看来,这些都是世间最让人心疼的脆弱。 她寧可拿著刀棍去跟狠人拼死拼活.... 此刻,看著小月娥那止不住的泪水,暗香的心瞬间被揪紧。 她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 “五十个鸡蛋,一个两文,这里是一百文,小月娥,你要不要再数数?” 李妈妈微笑著將用细麻绳串好的一百蚊递到小月娥的手上。 小月娥接过递给月红。 “姐姐,这是咱们家卖鸡蛋的钱,这位是李婆婆。 李婆婆负责厨房的採买,她对我可好了,每次都耐心的等我数完。” 月红收好铜钱,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头。 十二岁的妹妹头髮枯黄,身体瘦弱,一看就知道家里伙食不好。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月红对三个婆子福了福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是月娥的姐姐,以前也是苏家的丫鬟,在此感谢几位妈妈对月娥的照顾。” 李妈妈赶紧上前扶起月红。 “姑娘这可使不得,月娥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懂事的帮著家里干活,我们也说不上照顾,都是喜欢这孩子。” 另一位王妈妈也开口道: “可不是嘛,小月娥嘴又甜,又机灵,我们都喜欢她。” 张妈妈接著说。 “就是就是,姑娘你能回来,瞧把小月娥激动的,都哭鼻子了,这是好事儿,赶紧带著小月娥回家吧!” 月红牵著妹妹的小手,感激地看著她们。 “谢谢几位妈妈的好意,月红和妹妹感恩在心,这就告辞了。” 李妈妈將空竹篮递了过来。 “姑娘,拿好篮子,有空常来。” 月红接过篮子,再次道谢后,便牵著月娥走出大厨房。 暗香就站在厨房门外,看到她们姐妹俩出来,主动上前接过月红手里的篮子。 “姐姐,我来拿。” 小月娥眨巴著清澈的眼睛看著暗香。 纳闷这个姐姐是谁,怎么也叫自己的姐姐为姐姐? 月红蹲下来给小月娥介绍。 “妹妹,她是姐姐夫家的妹妹,你以后就叫她暗香姐姐。” 小月娥点了点小脑袋,乖巧的叫了一声。 “暗香姐姐好。” 暗香在身上摸了摸,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见面礼。 竟直接从腰间取下自己隨身带著的荷包。 “月娥妹妹,暗香姐姐来的时候不知道会遇见你,也没准备,这荷包就送给你作为见面礼。” 月红见状赶忙拦住。 “妹妹,你这荷包里可是这几日衣食住行的公款,可不兴拿来当作见面礼。” 说著递给暗香一对精美的绒花。 “妹妹送这个给妹妹吧!” 月红这会觉得有些头大,两个都叫妹妹,这不就傻傻分不清了? 该咋整? 暗香接过绒花,笑著拿给小月娥。 “那我就借花献佛了,下次再带月娥妹妹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小月娥见自家姐姐没再反对,这才接过绒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谢谢暗香姐姐,这绒花真好看,月娥很喜欢。” 暗香被小月娥甜甜的笑容感染,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她试探著摸了摸小月娥的脑袋。 “月娥妹妹真乖!” 月红看著两个妹妹相处融洽,心里也十分欢喜。 “好了,咱们先出苏府吧,別让老爹在外面等急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丫鬟小翠这才有机会上前给她们领路。 月红边走还不忘给小月娥交代。 “妹妹,一会还会见到姐姐的公爹,你就称呼王伯伯。” “好,月娥记住了。” 小月娥今日见到了自家姐姐归来,心情好极。 她想到姐姐同时有了两个妹妹,这称呼上容易搞混,主动提出。 “姐姐,你以后叫我月娥也行的。” 月红牵著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也行,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姐妹间的情义。 你暗香姐姐一路护送姐姐回来,这一路上帮了姐姐不少,更是將姐姐照顾的无微不至。 没有王伯伯和暗香姐姐,姐姐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回到故乡。” 十二岁的小月娥从未出过远门,哪知道外面还有山匪路霸那些世间险恶。 但她听姐姐说,没有王伯伯和暗香姐姐,姐姐可能回不来。 当下就对暗香姐姐和那位还没见到的王伯伯充满了感激之情。 “月娥,咱阿奶她病的很严重吗?还有阿爹的腿,可否还能下床?” 月红这句问话让小月娥见到姐姐的好心情顿时坠入谷底。 她这才想起今日卖了鸡蛋,还要去医馆问问够不够给阿奶抓副药回去。 “姐姐,阿奶手脚无力,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 村里的草头郎中说阿奶她这是气血不通...不通则堵...气血不畅...瘀滯於脑脉之中.... 脑脉痹阻...髓海失充,致使肢体痿软无力。” 小月娥咬文嚼字的像背书一样,说的磕磕巴巴。 显然是死记硬背记下来的,为的就是去城里医馆说给配药师听。 城里几家较大的医馆里有不用药方,只说病情都可以抓药的惯例。 因为有些穷苦人家请不起郎中到家里看病,又不识字无法写下病情。 便只能靠口述让配药师判断抓药。 但这样做也有风险,毕竟配药师不是郎中。 即便是郎中,仅听描述判断病情难免会有偏差。 可对於小月娥一家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给阿奶治病的唯一办法了。 月红却是听懂了,她虽然没学过医,好歹有著前世在末世的记忆。 这种情况听起来不就是脑梗吗? 血管堵塞,造成脑部供血不足。 月红皱著眉头陷入沉思。 在末世虽然见过各种伤病,但她对於脑梗的具体治疗方法却也不是十分清晰。 她依稀记得一些常见的疏通血管、促进血液循环的药物。 不用说,那些成品药在古代肯定没有。 巧的是她的空间里刚好就有。 作为一个拥有空间系的辅助人员,她的空间里怎会少的了各类药品? 只不过这类的药品很少会用到,所以数量少的她都没当一回事。 要不是阿奶刚好是这种症状,她都忘了空间里的还有这种疏通血管堵塞的特效药。 倒是刚好拿来医治阿奶的病情。 既然有药可医,月红也就不太担心阿奶了。 第66章 竹篮子 就听小月娥又说到了阿爹。 “阿爹的右腿一直使不上力,每日阿娘扶著阿爹在堂屋坐下,他就坐在那里编竹篮子,一坐就是一整天。 阿爹以前没学过篾匠活,咱们村里唯一的篾匠也不肯教他,他都是自己慢慢摸索。 前两年编出的竹篮歪歪扭扭,根本没人肯花铜钱买。 现在编出来的竹篮好了些,卖便宜些还是会有人要。 暗香姐姐手里那个竹篮子就是咱阿爹自己编出来的。” 暗香听到这话,看向手里提著的竹篮子。 这...竟是一位腿脚不便的人编织的? 她轻轻抚摸著篮子上的纹路,心中满是感慨。 姐姐这位阿爹,腿不方便了,也没放过自己那双勤劳的双手。 这竹篮由粗糙到精致,不知倾注了他多少心血。 再看这竹篮的收口处,细密而整齐,都是他用耐心和毅力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他或许在无数个阳光雨露的日子里,坐在不大的堂屋一角。 忍著腿部的疼痛,坚持著完成这繁琐而又不断重复的工作吧。 “阿爹他真不容易,即便行走不便,还想著为家里挣些钱。 前几个月咱们这里雨水不断,地里庄稼都被淹了。 那时阿爹腿疾復发,疼的下不了床,將姐姐你这几年托苏家转交的银钱都花光了,才渡过难关。” 小月娥低垂著小脑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可如今阿奶又病了,家里的担子更重了。 苏家看在姐姐的份上,对咱们家多有照顾。 鸡蛋在市场上卖一文钱一只,苏家收咱们家送来的鸡蛋,两文钱一只。 阿娘本不想接受苏家这个很明显的帮扶,可给阿奶抓药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了.....” 小月娥想起了阿娘那些话。 “人穷志短啊,要不是咱们家实在过不下去,怎会让你大姐她卖身为奴? 你大姐离开家那会,你才八岁,怕是快记不得你大姐的模样了吧? 咱们家三个孩子的眼睛都长得相似,你以后要是看到眼睛与你长得像的,没准就是你大姐。 你大姐还有一年就能赎身了,就怕到时她赎身的银子都筹不够...” 月红摸了摸刚装进荷包不久的那串成串的一百蚊。 也就是说,这一百蚊里有一半是苏家多给的。 这鸡蛋的价格阿娘知道,年幼的小妹也知道。 经常负责採买的李妈妈定然也是知晓的。 那么很明显,就是苏夫人在帮著补贴柳家,可她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是苏姨娘的意思? 看来回到家,得问问阿娘,这三年多,苏家帮著自己转交的月钱一共有多少了。 小翠带著她们三人出了苏府的侧门,福身说道。 “几位姑娘慢走,路上小心。” 月红等人回礼后,便朝著等候著的双驾马车走去。 王伯坐在车驾位上,把玩著大闺女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 一抬眸就看见大闺女和小闺女一起从苏府出来。 小闺女挎著一个竹篮子。 大闺女还牵著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衣衫有些破旧,人也矮矮小小的。 一双大眼睛却极为灵动,与大闺女很相似。 王伯牙帮子疼,看来又得该称呼了,哪有公爹叫儿媳妇闺女的? “月红、暗香,这咋还多了一个小姑娘?” 小月娥倒是不怕生,主动上前一步,两手交叠,小身子微微蹲了蹲。 “王伯伯,我叫柳月娥,是姐姐的妹妹。” 王伯爽朗一笑。 “好好好,小月娥,王伯伯记下了。” 说著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 “第一声伯伯可不能白叫,这是王伯伯送给你的见面礼。” 小月娥看到那银锭子,一双桃花眼忽地睁圆,仿佛夜空中有万千星辰滑过,灼灼芳华。 要是没看错这是银锭子吧? 有了这银锭子,今日怎么也能给阿奶抓几副药回去。 还有医馆里有那种止疼的草药,也可以给阿爹买两副回去备用...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心底的渴求。 哪能收王伯伯这么贵重的礼物? 王伯伯將姐姐送回来,他们一家感激都来不及呢。 小月娥后退一小步,乖巧地说道。 “谢谢王伯伯,这礼物太贵重了,月娥不能收。” 小姑娘刚刚的惊喜和纠结尽数落在王伯眼里,他哈哈一笑。 “小姑娘,拿著!伯伯给的,就安心收下。” 小月娥仰著头看向自家姐姐。 月红笑著点头。 “月娥,王伯伯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小月娥这才伸手接过,甜甜地说道: “谢谢王伯伯,月娥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您。” 王伯摆摆手。 “好啦,咱们先上车,这里可不是自家门外。” 眾人纷纷上了车,车驾缓缓前行,驶出了苏家范围。 小月娥双手捧著那个十两的银锭子送到月红面前。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说出来的话却是。 “姐姐,咱们去医馆啊!先给咱阿奶抓药,再给阿爹也买两副止疼的草药。” 这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 月红把那银锭子装进妹妹的口袋,看著她那不合身的衣服说。 “不去医馆了,咱们去成衣铺子,给一家人先买几件衣服。” 小月娥的小眉头蹙起,刚要说话,就听她姐姐又说。 “阿奶治病的药和阿爹止疼的药,姐姐这里都有,月娥,姐姐回来了,以后这些事,都交给姐姐来做。” 小月娥眼眶泛红,眼瞧著又要大颗大颗的往外冒眼泪。 暗香赶忙握住小月娥的手。 这是马车里,小妹妹再哭,暗香觉得自己会逃无可逃。 她赶忙说道。 “小妹妹別哭,暗香姐姐这里有糖,你想不想吃?” 刚刚找到了主心骨的小月娥心里甜丝丝,要是嘴里也有糖吃,那就更甜了。 “想吃。” 暗香从车厢的包袱里翻找出一盒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小月娥嘴里。 看著她轻轻的咬著。 “好吃吗?” “真好吃,谢谢暗香姐姐。” 暗香將一整盒巧克力都递给小月娥。 “月娥妹妹喜欢就都拿著。” 小月娥却摇了摇头。 “暗香姐姐给我一块就够啦,剩下的姐姐留著自己吃。” “姐姐这里还有很多,小妹妹就不想带回去给阿奶阿爹阿娘他们都尝尝?” 小月娥不吭声了,悄悄的將那盒巧克力抱到单薄的怀抱里。 车驾缓缓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家成衣铺子前。 王伯依旧看著马车,月红暗香带著小月娥走进成衣铺子。 铺子里的衣服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店里的老板娘露出牙花子笑脸相迎。 “哎呀,这三位姑娘长的可真俊,我这店里有好多年轻女子的漂亮衣裙,你们看看,有合心意的可以试穿。” 第67章 她想说 这家名叫“赵记成衣铺”的店铺里,衣服种类齐全。 不论是大人的还是小孩的、男人的还是女人的、丝绸的还是棉布的、绣花的还是素色的,应有尽有。 月红带著两个妹妹们在店铺里仔细挑选著。 她拿起一件粉色的绸缎衣裙,在小月娥身前比了比。 “这件妹妹穿上一定可爱极了。” 小月娥却摇摇头。 “姐姐,我想要那件深蓝色的棉布裙,耐脏,还不容易勾起丝。” “那就两件都要了,月娥你换著穿。” 小月娥嘴巴张成了o形。 “姐姐,咱有钱也不能这样花,阿娘会心疼的。” 月红.... 自己要是说这家成衣铺子她都能全部买了,幼小的妹妹会不会承受不住? 暗香在一旁看著姐妹俩,笑著拿起一件藏青色的细棉长袍对月红说。 “姐姐,这件你阿爹穿著肯定精神。” 月红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件看著不错,如今天气开始转凉了,要不给阿爹挑两身厚些的长袍换著穿?” 小月娥在一旁囁嚅了几下嘴巴,终是忍住没开口。 她其实想说,阿爹腿脚不便,坐在木椅上干活,穿著短打衣服反而更好。 但看著姐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实在不想破坏了姐姐的好心情,何况旁边还有外人。 她眼里的外人並不是暗香姐姐,而是店里的老板娘。 这会店铺里也没其他客人,老板娘心无旁騖的招待著姐妹三人。 看出她们是真心实意打算买多几件,满脸堆笑的指著柜檯上的布匹介绍。 “姑娘们,除了成衣,这边还有新到的锦缎料子可以做衣服,要不要看看?” 月红往柜檯上看了看。 要说做衣服,她在针线房干了几年的活,自然也是会的。 且她能做出来的款式都比这家成衣铺子里衣服新颖。 只是眼下刚回来,一时半会还没安定下来。 如果真要在县城买宅子,到时这些布匹还得运来运去的。 完全没这个必要。 她礼貌地回道: “今日就给家里人买几身衣服,多了咱们的马车也装不下。 下次想买衣料再来光顾,老板娘你到时可得给我们优惠一些。” 老板娘连连点头应下。 “姑娘儘管挑,保管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月红几年不在家,不太记得家里人该买多大的衣服合適。 尤其是自己的弟弟柳月初,成长中的男孩子,身高很难估算。 好在有小月娥在,她陪著两个姐姐。 很快就给阿奶、阿爹、阿娘、哥哥每人挑了两身衣服。 在小月娥的坚持下,每人都有一套上下两接头的衣衫,且避开了那些绸缎衣袍。 月红也清楚,对於常年干活的人来说,长袍和长裙只会成为累赘。 绸缎衣袍在乡下穿著確实打眼.... 是以对於妹妹的选择,她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姐妹三人又挑了些棉布和棉花,打算回去给家里人做几床新被褥。 月红还挑了几个顏色鲜亮的荷包,说是给小月娥送给村里交好的小姐妹。 说到妹妹的小姐妹,月红就想起教她刺绣的伯娘。 还有伯娘家的堂姐柳月香、堂兄柳月忠。 还有三叔和三婶,堂弟柳月平和堂妹柳月艷。 都是自家亲戚,自己几年不在家,回到去好像也要送点心意才合礼数。 这一合计,又多出七个人,而且他们有男有女,这礼物.... 罢了,说起来也就两家。 回去后自己想法子从空间里取一些米油盐糖出来,送给他们更实用。 衣服挑好,看著著实不少。 反正她们的竹篮子怎么也装不下,好在老板娘店铺里有专门帮装衣服的大袋子。 老板娘拿著算盘一件一件的合计,暗香在一旁仔细的盯著。 她们挑选了两身男子长袍、两身两接头的男子短打。 三套女子长裙和上下两件套,其中还包括小月娥的。 另外买了四双棉布鞋子。 对於鞋子,本来应该试过了才好买,不过老板娘说不合適可以来换。 加上小月娥居然记得家里人鞋子的码数,月红也就顺手拿了。 阿爹的没买,月红想著带阿爹来县城看腿的时候试过了再买不迟。 再加上棉布棉花和几个荷包。 就听老板娘算盘珠子打的噼啪作响,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男子长袍平均 180 文一身,两身共 360 文; 男子短打平均 90 文一身,两身共 180 文。 女子长裙平均 160 文一套,三套共 480 文; 女子上下两件套就算 120 文。 四双棉布鞋子,平均 100 文一双,共 400 文。 棉布棉花算 300 文,几个荷包算 80 文。 总共花费:360 + 180 + 480 + 120 + 400 + 300 + 80 = 1820 文 几位贵客若是用银子结算就是 1.82 两银子。 你们买的多,这20文的零头就给你们抹去,贵客可还满意?” 三个姑娘呆立当场。 月红——— 一两八钱银子? 在国公府做低等丫鬟时,她每月五百文月钱,一两八钱相当於她近四个月的月钱了。 似乎很贵! 可她如今已经有了近八千两的银子,这还不包括那些金银珠宝。 所以一两八钱对她来说,又好像是九牛一毛。 暗香——— 也是有著七千多两身家的人。 她不清楚自己每月月钱有多少,问过娘,得到的答案是,不该打听的別打听。 从她和王伯月红第一次分银子时她就对自己的月钱不好奇了。 管它多少,自己还能赚外快。 这时见那么多衣服才一两八钱银子,她好想將她娘接到这里来。 这里好啊! 山清水秀的,饮食也吃的惯,主要是消费低。 还没有朝局动盪在国公府被波及的风险。 暗香越想越觉得清水县城好,適合她娘养老。 娘操劳了一辈子,来这里做个吃穿不愁的赋閒老太太。 岂不美哉? 只有小月娥想退货,她今天走路提著一篮子鸡蛋来卖,才得了一百蚊。 这里面还有二十个鸡蛋是伯娘家的,回去得分给伯娘四十文,自家就只有六十文了。 这些鸡蛋还是一家人捨不得吃,存了好几天的。 姐姐给家里人买衣服出自好心,她不好拦住。 况且那位王伯伯还给了自己一个十两的银锭子。 这十两银子姐姐不收,她打算回家后就交给阿娘。 小月娥看著满面笑容的老板娘,试探著小声说。 “那几个荷包就要八十文,咱不要了行吗?老板娘您看能不能再少点....” 老板娘从柜檯后的抽屉里取出一盒子针线,笑著说。 “小姑娘,这几个荷包做工精细,八十文已经很实惠啦。 不过看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这盒针线就当是我送你们的,怎么样?” 小月娥看向月红,月红微微点头。 “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第68章 柳家村 三个姑娘从成衣铺子出来,暗香提著大袋子。 小月娥挎著竹篮子。 本来这竹篮子姐姐挎在胳臂上,暗香姐姐要接过去,说是姐姐有孕在身。 小月娥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从姐姐手里接过竹篮子。 这时她才看到姐姐的腰肢似乎不够纤细。 想到姐姐说暗香姐姐是夫家的妹妹,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姐姐,你嫁人了吗?” 月红牵著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知道妹妹今天接受的新事物太多,月红怕她的小心臟超出负荷。 只得將原本想好的说辞改一改。 “是啊!姐姐嫁人了,你王伯伯就是我夫家的公爹,暗香姐姐就是我在夫家的妹妹。” “那我姐夫呢?” 小月娥赶紧又问,对还没见到的姐夫多少有些质疑。 姐姐回来,而且肚子里有著小宝宝,姐夫怎么没陪著姐姐一起? 一旁的暗香也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快听,姐姐又要咒三少爷死了。 结果听到月红淡定的说道。 “你姐夫代替姐姐的主家应徵入伍从军,主家作为补偿,特许我提前赎身,所以姐姐就赎身回来了。” 没听到姐姐咒三少爷死。 暗香除了超出了预期,並没有其他的感觉。 她还得帮著姐姐打圆场。 “是啊,月娥妹妹,我哥对姐姐可好了。 他是为了姐姐儘快赎身,才丟下我们去从了军。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姐姐担心你们过得不好,这才著急忙慌的赶了回来。 这一路上,姐姐怀著身孕,最初每日都要吐上几回,吃不好睡不好,可难受了,人都瘦了好几斤...” 暗香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后悔了,她看到小月娥又眼眶泛红。 可別哭啊! 暗香赶忙闭了嘴。 她只是想帮著月红圆个谎,结果煽情过头了? 月红轻轻抚摸著小月娥的脑袋,轻声说。 “没事没事,其实回来路上有公爹和妹妹悉心照顾著,姐姐一点也不辛苦。” 说著话就到了马车旁边。 “爹,(王伯伯)我们回来了。” 三个姑娘笑靨如花,王伯微微頷首,示意她们坐上马车。 暗香先將东西都放进马车厢,再將小月娥抱上马车。 隨后才扶著月红上了马车。 “还要买什么不?” 王伯等她们坐稳了才温和的问道。 “爹,咱们去柳家村吧!时候不早了,您和妹妹一会还要返回城里。” 月红隔著车帘子对王伯说道。 “好嘞!” 王伯一提马韁绳,接著又问。 “朝那个方向走?” 今日到了清水县,他就没问人打听。 古代的马车上也没个导航。 舆图也不能隨便出售,怕被他国细作买了去。 出行探路基本上是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 只有到了接近城镇和村落的地方才会有提示路牌。 就这..也能难倒不少人。 毕竟不认识字的平民百姓占了大齐国的大多数人口。 是以,读书不仅能明智,还能明路。 小月娥扯了扯月红的袖子,小声说。 “姐姐,我能去前面给王伯伯指路吗?我还没坐在马车上看过风景呢!” 王伯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来,小月娥来车驾位上坐著,要帮王伯伯指路哦!” 小月娥兴奋地应了一声。 便在月红的“小心別掉下去”的叮嘱下,小心翼翼地去到了车驾位上。 王伯的车驾位很宽,一老一小並排坐著丝毫不见拥挤。 到底是双驾马车,这马车整个车身也是王伯重新换过的。 “王伯伯,咱们直走。” 马车缓缓前行,小月娥清脆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指引著方向。 “王伯伯,您看前面那个路口,咱们要往右转啦!” “好勒,小月娥坐好了。” 月红和暗香在车厢內,听著小月娥和王伯欢快的话语。 脸上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之后,王伯和暗香会留在清水县,迟早会和月红的家人打交道。 小月娥就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家人,且与之相处的极好。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一路上,天边的夕阳逐渐西下,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新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小月娥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伯伯,两个姐姐,就快到咱们村子啦!” 马车终於在大石上写著“柳家村”的路口停了下来,月红和暗香下了车。 小月娥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小手还紧紧的捂著旧衣服的口袋。 那里有暗香姐姐送给自己的绒花,有王伯伯送的银元宝。 还有好吃的糖块。 小月娥从未感到如此富足过。 对了,车厢里还有暗香姐姐付银子买的好多新衣服。 不知道姐姐为何不拦著暗香姐姐付钱。 姐姐的肚子也好想去摸一摸.... 但小月娥忍著,怕自己没个轻重,惊扰了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 王伯看看天色,想了想后说道。 “大闺女,你刚回来,咱们就不上门打扰了,下次爹买了礼物再来看你们。” 月红和小月娥都没好意思挽留。 说来可悲,家里阿奶还躺在床上,阿爹腿不方便,也无法礼数周全的招待客人。 儘管月红知道很快她就会改变家里的窘迫。 儘管她知道王伯和暗香第一次来柳家村,过门而不邀请他们进去是自己的不对。 但———— 她仍然不想让自家的苦难显示於人前。 她的自尊心是和家人绑在一起的,阿爹阿娘的难堪会让她感同身受。 於是她指著村尾的方向,笑著说。 “爹,妹妹,我家住在村尾,我阿爹名叫柳树林,你们下次来,一打听便知。” 王伯点点头,帮著暗香將马车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闺女啊,这些东西你俩能拿动?” “王伯伯,有我呢!” 小月娥拍了拍自己乾巴瘦的小胸膛。 跑过去先是拿起那个大袋子背在瘦小的肩膀上,接著又蹲身提起那个竹篮子。 看的王伯和暗香心里一阵发酸。 这小月娥,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 大闺女也有她的难处。 明明可以將这些东西收进空间,却不能在自己亲妹妹面前暴露。 月红上前从妹妹肩膀上接过大袋子,面色愧疚的说道。 “爹、妹妹,你们放心吧!我这都有三个月了,按照郎中的说法,这胎已经坐稳了。 提点东西不会有事的,你们早些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清水县城什么时辰关上城门,別耽误了才好。” “好,我们明天就去找宅子,姐姐你也好陪陪家人。 等我们找到宅子,安排好了,再来与姐姐商量。” 暗香不舍的看了月红一眼,继而转身上了马车。 朝夕相对了三个多月,这还是三人头一次分別,暗香心里怪不是个滋味。 “驾。” 隨著一道洪亮的声音,王伯赶起了马车。 俩闺女忧愁个什么劲? 不是说暂时的分別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吗? 王伯只是在想。 第一次到了柳家村,不去拜访大闺女的亲人,是不是失礼了? 第69章 柳树林 夕阳西下,一高一低两名姑娘扛著大包小包徒步前行。 月红瀏览著阔別四年的柳家村,这里陌生而又熟悉,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再多的近乡情怯,进了村里也抵不过归心似箭。 不远处的民宅已经有烟囱里冒出了炊烟,扛著农具的村民三三两两从地里归来。 有人认出了小月娥,顿住脚步好奇的问。 “月娥,你家来客人啦?” 月红闻声望去,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怎么称呼。 好在还有小妹在旁边。 小月娥挺直身子骄傲的说道。 “谢婶子,我姐姐回来了,我正带著姐姐回家呢!” 这句话把两边都给介绍了。 月红对那人点点头。 “谢婶子,我是月红,今日刚回家。” 谢婶子恍然大悟般说道: “哎呀,原来是月红啊,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在外面过得还好吧?” 月红微笑著回答。 “谢婶子,挺好的,就是一直惦记著家里。”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俩快回家吧!我刚刚在地里见到你阿娘和你弟弟了,他们也很快就会回来。” “好的,谢婶子也早些回去。” 月红和月娥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小月娥不停地给姐姐说著村里的新鲜事。 月红微笑著倾听,时不时撘上一句两句。 很快,就到了自家的院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高了的缘故。 小时候看著很有安全感的泥巴围墙,如今再看就有些低矮了。 走到院门口,月红望著那有些歪斜的柵栏门。 沉寂许久的点点记忆瞬间在脑子里被唤醒。 ... 阿娘在她去打猪草时,关切的提醒。 “乖女,看著脚下,小心有蛇。” ... 阿爹提著一条子猪肉,开心的说著。 “闺女,今晚有猪肉吃哦!开不开心?” ... 弟弟得知自己要卖身为奴,不顾一切的跑过来,跌倒了刚好抱住了自己的腿。 他哭著喊: “姐姐,不要走!” ... 阿奶依在柵栏门边,等她走近了才上前帮她擦著身上的泥污,嘴里埋怨著。 “大丫头,都说了下雨后路面打滑,你非要去寻那雨后的地皮菜,摔疼了没啊?” 而她则是將小篮子里的地皮菜拿给阿奶看。 “阿奶,您看,这个可以跟鸡蛋一起做汤,您不是说很好吃吗?” ... 往事一幕幕,四年的时光,亲情咫尺天涯。 此刻,她又回到了家门口。 小月娥挎著竹篮子欢快地推开柵栏门,大声喊著。 “阿爹,阿爹,我姐回来啦!是我亲姐姐回来啦!”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月红左手抱著大包袱,右肩上背著大布袋走进院子,打量著四周。 角落里那棵老梨树似乎又粗壮了些,树下曾经玩耍的石凳还在原地。 这时,堂屋里传来像似有物体摔倒的声音。 月红心下一紧,丟下东西不假思索的冲了进去。 堂屋里还没点上油灯,傍晚时分屋里光线昏暗,月红还是一眼认出了躺倒在地上那个人。 是阿爹。 泪水顷刻间模糊了视线,月红快步跑过去,將阿爹从地上扶著坐起。 “阿爹,女儿回来了。” “可是月红?是爹的闺女回来了吗?” 柳树林布满老茧的手指碰触到月红的脸上,又赶忙移开。 “闺女,月红?爹对不住你,要不是被爹拖累....” “阿爹,您別这么说,您这样说,女儿会伤心,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堂屋里的油灯被小月娥点亮。 “姐姐,咱俩一起將阿爹扶到椅子上坐下再说话。” 月红也像小月娥一样,用衣袖擦去眼泪,姐妹俩一起搀扶著阿爹坐到椅子上。 “爹啊,您怎么会摔倒在地上?您在地上躺了多久了啊?” 月红用衣袖擦著眼泪,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想到刚刚阿爹无助的躺在地上,月红越想越心疼。 “没,闺女,不是你想的那样,爹是想省点灯油钱,这会还没黑透,想再多干一会活。 突然听到月娥在外面喊,说她姐回来了,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大闺女回来了,心里一著急才摔倒....” “阿爹,这些年苦了您了,您这摸黑干活,就不担心眼睛也不好用了么?” 月红说完抹去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桌上那盏妹妹刚点亮的油灯。 豆大般的火苗静静的燃烧,光亮和能见度极为有限。 月红走出堂屋,將东西都拿了进来,看似在包袱里翻了翻。 实际上是从空间取出一包照明蜡烛。 走到油灯边,借著油灯上的火苗將一支蜡烛点亮。 堂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將蜡烛滴了两滴蜡油在桌面,蜡烛放在上面就稳稳的了。 月红又点亮一根蜡烛拿在手上,对小月娥说道。 “阿奶还是住在东厢房吗?我去看看阿奶。” 柳树林和月娥还在惊嘆这蜡烛怎么这么亮。 听月红说要去看阿奶,小月娥忙带著月红去了东厢房。 隨著蜡烛的光亮进来,昏暗的东厢房也跟著亮了起来。 月红手上的不是普通蜡烛,那是末世时研发出来的新型照明工具。 不仅亮度高,而且燃烧时间长。 本来还配有防风罩,月红觉得没必要就没拿出来。 阿奶正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看到光亮,眯著眼睛望过来。 “小丫头啊,你怎么还没去做饭?一会你娘和哥哥从地里回来,还得去做饭...” 阿奶的声音带著几分虚弱,像似梦囈。 小月娥一拍脑袋。 “啊!我得去做饭了,姐姐,阿奶脑子有些迷糊,你听著就好,反正也交流不了。” 说著就要去厨房做饭,月红忙说了一句。 “拿上堂屋桌上的蜡烛去厨房点亮。” “好啊!这蜡烛真亮,比村里人办喜事的蜡烛还要亮好多呢!” 小月娥欢快的跑去堂屋,拿了一支桌上的蜡烛。 看到她阿爹正在用左腿扒拉著地上的木拐棍,忙走过去帮他捡起来,递到阿爹手上。 想了想,小月娥从口袋里拿出银锭子和那盒好吃的糖块。 蜡烛照的堂屋比往日里都要亮堂。 柳树林一眼瞥见小闺女手里捧著一个银元宝,笑眯眯的凑到他面前。 “阿爹,这是姐姐的公爹给的,您收著,还有这个是糖,您尝一块,还要给阿奶阿娘和哥哥各留一块。” 小月娥说完,担心她阿爹捨不得吃,掰了一块就餵进柳树林嘴里。 柳树林只觉得那糖块好吃不腻,甜味儿直达心底。 他活到三十五岁,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尝了个遍,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这糖,给人以一种苦尽甘来的味觉.... 等等,小闺女刚刚说了啥? 姐姐的公爹?自己的大闺女嫁人了? 柳树林想到大闺女梳著的是妇人髮髻。 大闺女在没有家人的陪伴下和祝福下就草草嫁人了? 柳树林痛苦的捶著自己的右腿。 “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啊!” 第70章 柳月初 东厢房里。 月红没怎么用力就將阿奶扶著半坐起,用那泛黄的旧枕头给老人垫著后背。 “阿奶,您哪里不舒服,我帮您按揉一会。” 握住阿奶的手,阿奶的手瘦的皮包骨,月红心臟又是一阵抽疼。 “大丫头...是大丫头?”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著月红,哆哆嗦嗦探出无力的手。 月红一把握住。 “阿奶,是您的大丫头回来了,我是月红啊!” “好..好,放我躺下了,婆子我安心...了。” “阿奶,你要不要喝水?” 没得到回覆。 月红想早些餵阿奶喝那疏通血管的特效药,她在房里看了一圈。 陈旧的柜子上有喝水用的粗瓷碗,粗瓷碗里有一把小勺子。 旁边还有粗陶瓷茶壶。 月红倒了小半碗水,从空间取出一盒子疏通血管的胶囊,拔开胶囊两头,黄白色的颗粒就落入碗中。 轻轻搅和了一会,颗粒全部化开。 月红將碗凑近阿奶嘴边,轻声说道: “阿奶,来喝点水,喝了会舒服些。” 阿奶下意识的张开嘴,月红小心翼翼地將碗里的水一点点餵给她。 阿奶喝完水,似乎有些睏乏,昏昏欲睡的合上了眼睛。 月红將枕头放平,扶著阿奶躺下,又帮她掖好被子。 阿奶瘦的好似只剩一把骨头,与记忆里的大径相庭。 想来也是这几年备受病痛折磨导致的。 这会见阿奶睡的安稳,月红才放心的打算出去看看。 照亮的蜡烛没有拿走,方便隨时进来看看阿奶的状况。 起身往外走,才看到她阿爹支撑著一个木製的拐杖,正站在房门口。 “阿爹,您这拐杖..可还適用?” 柳树林用右臂拄著拐杖,配合著左脚走了几步给月红看。 “还行,有了拐杖方便不少,总不能每天都让你阿娘和弟弟扶著才能挪动。” “嗯,阿爹,您这会腿还疼吗?” 月红关心的问,要是阿爹腿还疼,她可以先拿止痛药给阿爹吃。 柳树林一瘸一拐走到堂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按了按自己的右腿,並没有什么知觉,但到了阴雨天,腿就会抽筋儿似的疼。 “不疼,大闺女你不用担心 ,听说你嫁人了?跟爹说说,你嫁的人家可好?” “阿爹,咱们不急著说这些,阿娘和弟弟还在地里干活吗?这天都黑了,咋还没回来?” 月红並不是在逃避问题。 这会儿还没见到阿娘和弟弟回来,她这心七上八下完全静不下来。 柳树林嘆了口气。 “地里几亩地正是翻地的时候,咱们家没有耕牛,全靠你小弟拉著犁头。 你阿娘在后面扶著犁把手,这几日总是忙的晚一些才回来。” 月红蹙了蹙眉,弟弟比自己小两岁,如今也不过十四岁。 就扛起家里的重活了么? 她心疼地说道。 “阿爹,您身体不好,咱们劝阿娘和弟弟,別把身子累坏了。 这地里的活干不动就別干了,弟弟他还在长身体呢!” 柳树林无奈地摇摇头。 “劝不住啊,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家,不干活这日子就...”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月红欣喜地望了出去。 只见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少年扛著农具,疲惫地走进院子。 他俩看到堂屋和东厢房都那么亮,还有些错愕。 “月初,咱们家咋这么亮?你阿爹莫不是点了几盏油灯?还是你奶她....” 中年妇人皱著眉头,当家的今日咋不知道节省灯油呢! 柳月初心头一紧,要是阿奶她..不行了,阿爹和小妹自然顾不得省灯油了。 “阿娘,弟弟!” 月红跑出来,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喊道。 中年妇人徐氏抬起头,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乖女?” 月红上前接过徐氏用来捡地里杂草根的篮子。 “阿娘,是我啊!您女儿回来了。” 徐氏双手抓著月红的胳膊,让她转了个方向。 借著堂屋里的光亮,仔细看月红的脸。 待看清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月红,我的乖女啊,你可算回来了!” 母女俩亲昵的抱在一起。 站在后面发呆的柳月初丟下农具。 等她们母女俩分开后才走上前,满脸笑容的站在月红面前。 夜色下,柳月初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熠熠生辉,专注的看著月红。 “姐姐!你回来了?” “嗯啊!我回来了,弟弟,你长高了好多啊!是不是比我还高了。” 月红说著用手比划著名。 “看,都高我一个手指头了。” 柳月初靦腆的笑著说。 “姐姐,我都十四岁了。” 月红帮他拍打著衣服上的尘土,笑著说。 “多少岁都是我弟弟,姐回来了,你以后得听我的。” 柳月初任她拍打,认真的回答了一声“好!” 徐氏过来拉著月红往堂屋里走,干了一天活的疲惫似乎全都消失了。 “乖女,见过你爹了吧?还有你阿奶,这会可还好?” “见过了,都好著呢!” 母女俩欢欢喜喜的聊著,只剩柳月初默默的在后面收拾著农具。 他將犁和篮子都放去放杂物的地方,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姐姐终於回来了,一会要问问姐姐还会不会走。 四年前,自己十岁。 姐姐为了这个家自愿卖身为奴。 姐姐离开家的那日,自己得知消息哭的撕心裂肺,紧紧的抱著姐姐的腿,不想让她走。 那种不舍与无可奈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真的不想再感受一次。 姐姐可以走,但必须是为了她自己的幸福。 而不是被这个家拖累,不得不委身为奴。 柳月初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大步跨进堂屋大门,堂屋里没人。 听到东厢房说话的声音,柳月初的快步走了进去。 阿奶睡醒了,精神好了不少,柳月初担心这该不会是迴光返照吧? 还是阿奶见到姐姐了,心情好,身体也跟著好些了。 最近阿奶总是犯迷糊,她还认得姐姐吗? 像似在回应他的疑惑,阿奶的声音响起。 “大丫头,真是你回来了啊?奶还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老妇人已经在月红和徐氏的帮助下,靠著枕头半坐在床上。 月红捋顺了老妇人有些乱糟糟的白头髮。 “阿奶,您不是做梦,大丫头回来了,您这会精神不错,有没有觉得饿?” 说到饿,每个人都感到自己饿了。 柳树林拿在手上的糖块总算有了用场。 “来,这是糖块,小闺女说一人吃一块。” 第71章 接著掏 糖块还剩四块。 月红给他们几个人分。 “阿奶一块。” 说著放进老妇人嘴里,老妇人“吧唧”了两下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真甜。” “阿娘一块。” 月红把糖递给徐氏,徐氏想要推諉,月红说。 “阿娘放心吃,这糖块咱们有好多。” 徐氏这才接过尝了尝。 “这糖块,我还从没吃到过,还真好吃。” “弟弟一块。” 月红轻轻地把糖放在柳月初的手心里,心疼的看著他。 “弟弟,下地干活辛苦了吧?这糖块吃了能补充体力。” 柳月初安静的接过,能不能补充体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糖是姐姐给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一块,阿爹您吃。” 月红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放到柳树林手里。 “阿爹吃过了,这块大闺女你吃。” “哎呀,女儿刚刚不是说过了还有很多么,阿爹您就別推来推去了。” 徐氏一拍大腿。 “看这高兴的,把小闺女给忘了,我去厨房和月娥做饭,今日乖女回来了,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菜没有。” “阿娘,我和您一起去。” 月红追上两步,跟著徐氏一起去了正屋旁边的厨房。 厨房与正屋相比,又低矮了不少。 墙壁是用黄泥和著麦秸糊成的,有的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支撑的枯木枝。 屋顶的茅草也稀稀疏疏,在风雨的侵蚀下显得破旧不堪。 走进厨房,里面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烟火味。 小月娥正在厨房里忙碌著,她打算做一些杂粮饃饃,配著咸菜和炒野菜吃。 这会天色已晚,不方便去菜园子里看看。 今夜的厨房特別亮堂,徐氏这才注意到灶台上点著的蜡烛。 “这蜡烛...哪来的?” 小月娥揉著杂粮面,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回答。 “阿娘,这是我姐带回来的,堂屋桌子上还有十几根呢。” 月红打量著厨房,与记忆里几乎没多少变化。 非要说有变化,那就是烟燻火燎的比以前更加陈旧了。 角落里堆著一小堆柴火,大多是些枯枝和乾草。 灶台上放著一口黑漆漆的铁锅,边上有几个缺口,像是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徐氏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暗自嘆了口气。 如今已是十月,过年时做的腊肉腊鱼腊鸡早都吃完了。 乖女今日刚回来,怎能就跟著一家人吃野菜。 虽然这些野菜是小闺女上午刚挖回来的,还算新鲜... “乖女,要不你多饿一会,娘去鸡舍里抓一只鸡过来杀了咱们燉鸡吃,只不过要多等上一会。” 月红想起了她空间里收进去的那些珍稀佳肴。 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龙井虾仁、佛跳墙、珍珠鱼丸、肉片鲜笋、绿油油的蔬菜.... 这些菜是她在国公府三少爷的院子里,厨房送来了。 那时自己想著要是家里人也能吃到该有多好,也是那时自己发现了空间的作用。 空间收藏功能极好,放进去怎样,拿出来还是怎样。 但她刚回来,突然能变出已做好的美味佳肴,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过空间里还有肉类和蔬菜,刚回来还是能忽悠过去。 想明白了,月红假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今日回家前还特意去了卖菜的市集,买了一些菜食,这就去拿来。” “啊!可別放坏了糟蹋了东西,小闺女,娘来和面,你陪著你姐去拿。” 徐氏赶忙说道,挽起袖子,在水缸里打了一瓢水洗手。 月红独自往外走,嘴里说著。 “阿娘,我自己去拿就行,这是自家,女儿哪儿都熟悉。” 小月娥见阿娘接手了她和著的面,走到一旁蹲下,择地上那些野菜。 她原本也在为家里没有菜而发愁,十二岁的年纪就有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忧愁。 她早早看过米缸里的米了,都不够煮一锅野菜粥... 不过,今日王伯伯给了自己十两银子,是不是可以拿这银子去买些米麵油回来? 想到王伯伯,自然就想到那是姐姐的夫家亲人。 “阿娘,您注意到姐姐梳著妇人髮髻了没啊?” 徐氏没太在意,手上干活的动作不停,已经和好了面,准备去灶堂生火了。 “看见了啊,应该是你姐姐回来路上为了方便和安全一些。 你姐生的好看,又是最好的年岁,万一遇上年轻男子想要求娶,梳个妇人髮髻能减少些麻烦。” 小月娥却摇摇头,一脸神秘地说。 “阿娘,我姐已经嫁人了哦!而且,我姐肚子里怀小宝宝了。” 徐氏一惊,顾不上点火就往外走。 “你这丫头,你姐有身子了,还让她去拿东西,这要是....” “阿娘,我没事,拿个东西而已,咱们可是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 月红抱著一个大包袱进来,走到切菜的案板边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 一整只鸡、一条杀好的鱼、一大块肥瘦各一半的猪肉,足足有四五斤。 接著掏,一包蘑菇,一包青椒。 一袋两斤装的米脂小米。 还有一壶五斤重的油、一袋雪白的盐。 徐氏.... 乖女刚刚拿著这么重的东西? 小月娥... 姐姐的包袱里装著的不是衣服?而是这些东西? 不管她们怎么想,这一下子有鱼有肉有鸡,母女俩不用担心家里没菜了。 母女俩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猪肉太多没事,这不是有盐么? 將猪肉醃製一下,这几天都有肉吃。 只是这盐也太好了吧? 徐氏去市集见到的精盐都没这么雪白细腻。 他们家盐罐子里装著的是私盐,顏色暗沉且混杂,其中多有颗粒大小不均。 远不如市面上那所谓的精盐那般细腻光滑。 像柳家这种穷苦人家中,这样的私盐也算是珍贵之物。 虽品质不佳,但也只能將就著用於调味,给平淡的饭菜增添些许滋味。 这会看到这么雪白细腻的盐,徐氏都捨不得用来醃肉。 月红似乎看出了阿娘的犹豫,笑著说。 “阿娘,儘管用,不用省,没有了女儿可以再去买。” 徐氏回过神来,小闺女说她姐姐嫁人了还有了身孕。 这吃食又是乖女带回来的,可不能不让乖女吃好。 “乖女,这厨房里油烟大,你先去堂屋歇著,等饭菜做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说著看向月红的肚子,到底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妇人。 徐氏先前是没留意女儿的腹部。 这一留意便看出自家乖女这身孕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 第72章 听说书 將食材交给阿娘和妹妹,月红也就听阿娘的话走了出去。 阿娘明显已经知道她有孕了,定然不想她在一旁帮忙。 月红其实很想帮著阿娘和妹妹烧火,和阿娘说说体己话。 但阿奶的身体和阿爹的腿也是她很关心的事。 到了堂屋,弟弟柳月初正在收拾地上阿爹编织竹篮子的工具。 看到月红进来,笑著说道。 “姐姐,你带回来的蜡烛真亮,我先將这里收拾好了,再给你倒水喝。” “弟弟,几年不见懂事了啊!我要喝茶自己会倒。” 月红走到桌边,將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去堂屋的一角。 隨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边喝边在堂屋里转了起来。 转著转著就转去了堂屋里面的隔间。 柳月初欲言又止,那里是他住的小间,只有一张简易的床铺和不大的走道。 月红看了一下,弟弟的床铺收拾的还算整齐,旧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隨后她又转去了西厢房,西厢房是爹娘住著的房间,也算是他们家的主臥房吧! 同样收拾的挺乾净,只是那些衣柜都很旧了,再怎么收拾也显得有些破败。 月红心里一阵酸楚,想著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过得这般艰难,他们都没添置过新衣服... 她又走去东厢房,以前那是阿奶和她们姐妹俩一起住的房间。 与堂屋一样,用旧床单在中间掛了个帘子。 她和妹妹月娥就睡在里面那个小间的木板床上。 阿爹这时坐在阿奶的床榻边,正和阿奶轻声细语说著话。 看到月红进来,柳树林拍了拍床的边缘。 “大闺女,过来坐,看看你阿奶是不是好了不少?前些日子,你阿奶迷迷糊糊的,都不怎么搭话。” 月红走到阿奶的床边坐下。 “阿奶,您感觉怎么?” 老妇人笑得一脸慈爱。 “大丫头啊,你这一回来,婆子我好像脑子也清明了不少,这腿上也有了些力气,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月红温柔的笑著,这可不是自个儿回来的功劳。 阿奶病情好转还是因为吃了她空间里的疏通血管的药。 不愧是末世研发出来的特效药,堪称血管清道夫,一颗下去就有了显著的效果。 自己得连续让阿奶吃三天,巩固一下效果。 可惜那特效药只有一盒,且一盒只有六颗。 听说脑梗这病还会復发,尤其是年岁大了的老人,血管更容易堵塞。 唉,如今想那么多也是无用,只希望阿奶能挺过来。 月红握著老妇人的手,帮她缓缓按摩著,好似这般就能促进阿奶的血液循环。 “阿奶,您这躺了好几天,腿上力气不够先別下床,该吃就得吃,慢慢恢復一些力气了,才能完全好起来呢。” 阿奶点点头。 “好,都听大丫头的。” “阿奶,我给您带了新衣服回来,等您身体好了,咱换上新衣,大丫头带您去村子里走走。” “好好好!” 老妇人听著月红的话,越发开心。 自家大丫头刚卖身为奴那年,村里好些人在背后说閒话。 说他们家狠心的把自家闺女给卖了。 说她是恶毒祖母,重男轻女。 他们家想反驳都反驳不了,毕竟大丫头確实去大户人家做奴婢去了。 为这事,老妇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做人。 如今大丫头回来了,还这般孝顺,老妇人觉得终於能扬眉吐气了。 她更加想快点好起来,带著大孙女去村子里转转。 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好好的看一看,她的大孙女活的比谁都好。 但想到大孙女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老妇人又熄了出去显摆的心思。 “大丫头啊,这些年在外面苦了你了,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阿奶拉著月红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月红微笑著摇头。 “阿奶,不苦的,真的,孙女给您讲讲我这些年在富贵人家做工的事给您听啊!” “好啊!姐姐说来听听。” 柳月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把木椅子。 阿奶、阿爹、弟弟三人就像想听说书人说书一样,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月红清了清嗓子从最初进苏家开始讲起。 “那些富贵人家招收丫鬟也是要看年龄段和外表的。 太小了做不了活的不要,太丑了影响府里形象不要。 过了初选,还会查身家是否清白,有一技之长的好些。 没有一技之长的进了府就会干很长一段时间的杂活。 好在我还小的时候,阿奶让我跟著伯娘学了几年女红绣工。 我当场绣了一个简单的花样子,没想到就直接被选中了。 当时阿娘也在旁边,她说將来日子好了还要为我赎身的,就签了五年活契。 我到了苏家就去了专门做针线活的院子里。 那里有专门的嬤嬤教导我们,风吹不到雨淋不著。 苏家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我绣的东西....” 月红娓娓道来,將被嬤嬤的惩罚全部瞒著,只说那些好的事。 阿奶、阿爹、弟弟几个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厨房那边传来小月娥的呼叫声。 “哥哥,饭菜做好了,快来帮著端去堂屋。” 柳月初忙站起身。 “姐姐,你刚刚讲到跟著苏小姐去京城了,下次接著讲。” 月红点点头,催促他。 “快去端饭,阿爹阿奶都该饿了。” “好嘞。” 柳月初跑的飞快,刚到厨房门口,就闻到肉菜的香味儿。 “阿娘,您杀鸡啦!” 柳月初进门就问,结果看到灶台上不仅有鸡、有肉,还有鱼.... “傻愣著做什么呢?快將这些做好的菜都端去堂屋,你姐今天刚回来,你俩可別与自家大姐爭鸡腿吃。” 徐氏往灶堂里添了一把柴火,锅里还有给老人熬的小米粥。 老人这段时间病的昏昏沉沉,她们都是熬了麵糊糊餵给老人吃。 大闺女带回来的这个黄色的小米用来给老人熬粥刚好。 要不是怕老人吃了不好消化,徐氏还想给里面切点肉沫子。 “阿娘放心,我绝不会抢姐姐的鸡腿吃。” 好久没吃肉了,柳月初控制不住,悄悄吞咽著口水,动作麻溜地把菜往堂屋端。 不一会儿,饭菜都上了桌。 有一大碗蘑菇燉鸡,两只大鸡腿看著就香,用柴火灶熬的好一会,绝对熟透了。 有一条清蒸鱼,上面铺著薑丝和葱丝。 还有用青椒炒的猪肉。 小月娥今日挖的野菜也没浪费,用油炒过,看起来绿油油的。 主食是杂粮饃饃。 第73章 要吃肉 姐弟三人和他们的阿爹坐在桌边。 柳树林坐在上首的位置,柳月初坐一边,月红和妹妹月娥坐在另一边。 还有个位置是给徐氏留著的。 老太太的精神头是好了不少,就怕她走路无力,是以並没急著扶她下床。 徐氏端著一碗熬的浓稠的小米粥进来,看到他们几个还没动筷,便笑著说道。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先给老太太餵了粥先。” 月红赶忙起身,接过徐氏手中的粥碗。 “阿娘,您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这会早该饿了,坐下来吃饭,我去餵阿奶喝粥。” 徐氏连连摇头。 “乖女,你刚回来,还有你这身子可不能饿著,我应该先给老人家熬粥的。” 小月娥起身过来,从月红手里接过碗。 “姐姐,我去给阿奶餵粥,这几天阿娘和哥哥忙不过来,都是我提前给阿奶餵粥的,今天是我耽误了。” “好,月娥你去给阿奶餵粥吧!” 徐氏说完,招呼著月红坐下,自己也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月红绕不过她俩,只得坐下来,一家人这才开始吃起了晚饭。 月娥小心翼翼地走到阿奶床边。 见她阿奶半坐在床上,有些诧异,阿奶不是一直躺著的吗? 她轻声说道。 “阿奶,饿了吧?我来餵您喝粥。” 说著就兜起一勺小米粥,根本没想过阿奶会回应。 结果阿奶吃了一口后,说道。 “这粥熬的刚好,小丫头,你把碗和勺子都给阿奶,我试试能不能自己吃。” 小月娥.... 突然想起姐姐说,给阿奶治病的药,姐姐那里有。 难道是姐姐餵阿奶吃了药? 这药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也想看看阿奶手上有没有力,能不能拿的动一碗粥。 於是她先將勺子递给阿奶,又用双手托著粥碗。 老妇人手上竟然有了些力气,一勺接著一勺,很快就喝完了小半碗粥。 “阿奶,您慢点吃,別噎著。” 小月娥说道。 “小丫头,阿奶好多了,能自己吃。” 老妇人笑著说道。 小月娥这才鬆开托著碗的手,站在一旁看著阿奶。 等老妇人吃完,小月娥收拾好碗筷回到堂屋饭桌边。 “阿奶自己能喝粥了!” 小月娥兴奋地说道。 “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咱娘要是好起来了,我们家也少一桩心事。” 徐氏对著柳树林说道。 柳树林点点头。 “晚上我坐在娘旁边,看著娘精神好了不少,脑子也没犯迷糊,还知道关心大闺女在外面过的怎样呢。” “是啊!阿奶认得咱们家里每一个人,有问有答的。” 柳月初也跟著说道。 徐氏顾不得吃饭,往东厢房走。 “我去看看娘,娘可別又叫我大丫头才好。” 月红轻轻一笑,没准阿奶再休息一晚,明天会更好一些。 她对妹妹月娥招手。 “月娥,快过来吃饭,姐给你留了鸡腿。” 小月娥欢快的走过去,拿起一个杂粮饃饃,夹了一筷子肉夹到饃饃里面吃。 含糊不清的说著。 “鸡腿是姐姐的,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菜,我要吃肉。” 没一会,徐氏也笑著从东厢房出来。 “老太太確实好多了,来,咱们好好吃饭。” 好饭食、好心情,一家人吃的开开心心。 月红也不是娇气的人,自小吃惯的杂粮饃饃她吃著还有儿时的味道。 加上这时也是真有些饿了,一家人很快吃的肚儿圆圆。 小月娥和柳月初两人负责收碗去清洗乾净,小月娥还要给一家人烧些洗澡水。 柳树林、徐氏夫妇俩就和月红问起了正事。 徐氏先开口。 “乖女,你妹说你嫁人了,夫家是哪里人啊?他们家对你可好?” 刚將碗筷拿进厨房又回来的柳月初听到这话,愣了愣,没吭声,找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听著。 “是啊!阿爹,阿娘,女儿嫁人了。 夫家姓王,我那夫君为了帮我提前赎身,代替我主家入伍从军。 所以女儿不仅嫁人了,还恢復了良民身份。 夫君去从军,一年半载的也不会回来。 我想著家里人,就和公爹小姑子一起回来了。 四个月前,苏家小姐收到家信,说咱们家的日子不好过,女儿实在担心..” 柳树林、徐氏、柳月初三人听完,心里各种情绪翻涌。 但归根结底,月红能提前赎身,摆脱奴婢的身份,这无疑是件大喜事。 徐氏:“这么说,你夫家待你不错吧?” 乖女嫁了人,做娘的这会才知道,也是被这个家拖累的。 徐氏都没立场指责女儿的夫家对她好不好。 但做娘亲的,总是想要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不然,这颗心就得一直揪著。 月红笑的温婉,想到了王伯和暗香。 他们之间的关係是假的,但情分却是真的。 “夫家对女儿很好,女儿这次回来,就是公爹和小姑子一路陪著。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目前打算就住在清水县。 所以阿爹阿娘没准很快就会见到他们,夫家待女儿如何,您们一见便知。” 柳树林接话问道。 “大闺女,你夫家人打算住在清水县?那你也要搬去和他们一起住?” 不怪柳树林会这样问,女子出嫁从夫。 即便夫君不在家,也是要和夫家人住在一起的。 月红却是摇摇头。 “女儿与家人分开四年,好不容易从京城回来了。 女儿想和阿爹、阿娘、阿奶、弟弟、妹妹们住在一起。 你们不会嫌我怀著身孕,影响家风吧?” 徐氏一听月红这话,立马站起身来走到月红身边,拉著她的手说道。 “傻孩子,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能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可不能说嫌弃这种话。” 柳树林也点点头说道。 “就是,大闺女能回来住,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才热闹,就是怕委屈了你和孩子。” 柳月初也凑过来笑著说。 “姐姐,我以后多干活,啥事都听你的。” 月红感动地看著家人。 最初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確实有些担心家里人不能接受。 乡下可不比京城省城县城。 城里都是独家小院,关上门,连隔壁住的什么人都不清楚。 但乡下不同,居民都是集中住在一片专门住人的宅基地。 村里有事,里正会將村民们聚在一起,加上很多人家的田地也是连在一起。 就像柳家村六十来户人家,没有谁不认识谁的。 要是谁家出了什么丑事? 不要怀疑,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第74章 新衣服 当然,用月红编造的情况,她是嫁了人才怀有身孕,这不算丑事。 但出嫁了的女儿怀著孕却与娘家人住在一起,这其中说法可就多了去了。 月红现在懒得考虑这些。 首先,她有钱,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確实能改变不少东西。 她可以在县城买宅子,带著一家老小搬去城里住。 其次,她有王伯和暗香,完全可以冒充她的夫家人,经常走动。 至於国公夫人? 朝中局势不明,就够国公府如履薄冰个好几年。 这种情况下,她和孩子应该能有不短时间的安稳。 徐氏考虑的问题却更加近在眼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里就三间正房,儿子还是住在堂屋里的隔间,东厢房住著老娘和小闺女。 倒是可以让小闺女跟老娘挤一挤,但大闺女怀著身孕最好还是住大点的房间。 徐氏想了想说道。 “乖女,你就住我和你阿爹的房间吧!” 月红不解的看著徐氏。 “啊?女儿住阿爹阿娘的房间干啥?我以前在家和妹妹一起睡的,现在我和妹妹挤一挤就成。” 徐氏摇摇头。 “那怎么能行,你如今怀著身孕,得有个宽敞舒適的地方,我和你爹去放农具的杂物房搭个床就行。” 月红.... 我是回来让家里人过好日子的,不是让家里人受罪的。 怎么能让爹娘去住杂物房? 杂物房连个门都没有,实则就是个半敞开式的隔间。 “阿娘,您可千万別,女儿本就是农家女,可不能因为怀著身孕就变成了娇气小姐。 我就和妹妹一起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徐氏囁嚅了几下嘴唇,终是没再说什么。 这时柳树林从衣袋里拿出小闺女给他的那锭银子。 “孩他娘,这是亲家公给咱们小闺女的,你看....” “啊?这银子,是十两的吧?亲家公出手这么大方? 乖女啊,这银子咱们不能要,咱们家又不是要卖女儿。” 徐氏今日感受到的惊喜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 离开家四年的乖女回来了、迷糊了好多天的老娘病情好转了、乖女嫁了人、自己快有外孙了。 当初乖女卖身为奴换得十两银子。 而这位只闻其人不见其人的亲家公,一出手就是十两。 月红就坐在她阿娘旁边,拉著徐氏的手说。 “阿娘您想多了,这哪能叫卖女儿呢,要卖也不止十两银子啊,女儿有钱,有很多钱哦!” 说著她起身走到堂屋的一角,將大袋子和竹篮子里的东西都拿到桌上。 “这里是女儿给家里人买的衣服鞋子,带著月娥一起去买的。” 徐氏和柳月初两人都围过来看,只有柳树林没动,他腿不方便。 月红一件一件的往外掏衣服。 “这套是买给阿奶的、这套是月娥的、这套是阿娘的、这套是弟弟的、这套是阿爹的。” “还买了棉布和棉花,我姐说要给家里缝被子。” 小月娥欢快的跑了进来,分礼物的时候,怎能错过,她从竹篮子里找到荷包。 “阿娘您看,这荷包是不是很好看,四个就要八十文呢!” 徐氏刚想说咋能这般乱花银子。 就见自家乖女又拿来一个大包袱,在里面掏啊掏,掏出十几个十两一个的银锭子。 徐氏闭紧了嘴巴。 这得有一百多两了吧? 难怪乖女说十两银子买不起她.... 小月娥.... 姐姐的包袱里装了好多好东西,简直像个百宝箱。 柳树林和柳月初也都呆住了,看著月红的眼神就像看著新鲜出炉的暴发户。 月红將那十两一个的银锭子都一股脑的推到徐氏这边。 这一百三十两是她卖身给三少爷后,国公夫人打赏的,她不想留在自己手里。 总觉得这些银子留在身边,就意味著肚里的孩儿只是一场交易的结晶。 浑然忘了,她那时几乎时刻都在担心拿不到这笔银子。 徐氏看著十几个银锭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內心挣扎了许久后说。 “乖女啊!嫁了人也不能这样补贴娘家啊!这样的儿媳妇哪个夫家受得了? 娘怕被亲家公指著脊梁骨骂咱们没脸没皮,贪心不足啊!” 月红... 所以,穷人乍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还不得不忽悠著。 “阿娘,您想哪儿去了。这是女儿自己的体己钱,婆家那边不知道的。 再说了,女儿孝敬您和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徐氏还是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钱咱不能要,你好好收著,以后过日子用得著。” “阿娘,女儿真的不缺这点钱,您和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如今女儿有能力了,自然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您就別推辞了。” 月红说著假装打了个哈欠。 “哎呀呀,时候不早了,女儿有些犯困了,月娥,今晚姐姐和你睡哦!” 小月娥连连点头。 “好啊!我去给姐姐打盆热水里,姐姐进东厢房里等一下。” 月红伸著懒腰就走去了东厢房。 徐氏眼睁睁看著两个女儿一个进了东厢房,一个跑去了厨房。 又看看桌上白花花的银子。 “孩他爹,你说这事该咋办?” 柳树林喝了一大口白开水压压惊。 “大闺女硬要给,咱们就先帮她收著,也省的她大手大脚的花。 今日给咱们买衣服只怕没少花银子,咱们可得將银子花在该花的地方。 大闺女不是说和我们一起住吗?明天去买些精米精面回来。 闺女怀著身孕,住的地方目前还没想到好法子,这吃食上可不能寒酸了。” 说著將小闺女给他的十两银子递向儿子。 “月初,过来拿著,明日你先別去地里干活,拿著这十两银子,去县城给家里买些米麵油回来。 买好些的,大闺女夫家有钱,没准嘴儿也吃叼了。 月初你看著点用,多的都一分不少的带回来。 咱们家也没几个铜钱了,只能先拿这个去买。” 柳月初走过来从他爹手里接过银子,又满脸欢喜的回到桌边。 拿起姐姐给他买的新衣服和鞋子。 “我先试试姐姐买的鞋子合不合脚。” “哥你洗了脚再试,不合適可以去赵记成衣铺那里换,可別弄脏了,人家不给换。” 小月娥端著一盆热水进来,顺口提醒了一句,就进了东厢房。 “小妹说的对,得洗了澡再试,阿娘,您也试试鞋子,要是不合脚,我明天给您带去换。” 徐氏也不纠结了,拿著那套蓝色印花的长裙在身上比划。 “真是娘的乖女,这衣裙真好看,等下次谁家办喜事,我就穿著这件去。” 柳树林伸了伸手。 “月初,把你姐给我买的长袍拿过来爹看看。” “噯!爹您还有一套短打衣服要不要也看看?” “看,咋不看,我闺女给买的。” 第75章 阿奶呢 次日,月红在东厢房里的小床上醒来。 妹妹月娥已经不在身边。 只怪这几个月爹和妹妹將自己照顾的太好了,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月红为自己睡懒觉找了个理由后,才翻身下床。 伸了个懒腰,拉开用破旧床单做的布帘子,月红抬眸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 阿奶呢?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妹妹月娥先一步起床她能理解。 可阿奶不是还病著么? 咋也没见到人了? 隨即她就听到外面的欢声笑语传来。 “今天天气真好,这日头也不晒人,坐在院子里真是舒服啊!” 是阿奶的声音。 “是啊!娘,您这身子骨就该多出来晒晒太阳,多活动活动,没准能好的更快。” 是阿爹的声音。 阿奶都能下床活动了,那疏通血管的药效果这么好? 月红满心疑惑地走了出去。 只见阿奶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脸上洋溢著笑容,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又好了许多。 阿爹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编著箩筐,脸上也满是笑容。 “阿奶,您能下床啦?” 月红走到阿奶旁边,刚好有个小马扎在那放著,她一屁股就坐到小马扎上。 老太太笑著拉住月红的手。 “大丫头,奶今日一早醒来感觉身上有了力气,便让你娘帮著洗了个澡,出来晒晒太阳去去病气。 这心情一好,病都去了一大半,你看看奶这身衣服,好看不?” “好看,阿奶您穿这身新衣服,年轻了十岁呢!” 月红认真的打量著,不得不佩服妹妹月娥的眼光,给阿奶挑的衣服鞋子真合適。 回头又看向阿爹。 阿爹换上了她们买回来的那套上下两节头的短打,头髮也梳理整齐了,整个人乾净俊朗了不少。 仔细看看,阿爹的眼睛生的真好看。 不同於三少爷的那双乌黑澄澈、亮如寒星的丹凤眼。 而是看什么都让人错以为很深情的桃花眼。 是不同的美。 柳树林被他闺女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后悔这么快就穿上大闺女买的新衣服。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不稳重? 就跟小孩子一样,有了新衣服就要跑到村子里转一圈,好让別人都看到。 正想著,月红开口道。 “阿爹,您穿上这身真精神,以后咱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您可別捨不得穿,没准哪天我那公爹就会前来拜访您。 咱们得给人留个好印象不是?” 柳树林一听这话,马上觉得就该这样穿,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没条件实在没办法。 昨晚大闺女给家里添了那么多银子,一家子可不得注意一下精神外貌。 让亲家公看到闺女娘家人都邋里邋遢的,以后看低了闺女就不好了。 自己人到中年,腿也一瘸一拐,常年不修边幅,孩子们將来的路还长,可不能被自己扯了后腿。 对了,这些话也得跟孩他娘说说,大闺女还真没有乱花银子。 “还是我大闺女想的周到,爹记得了。” 月红搬著小马扎坐到她阿爹旁边,笑吟吟的看著阿爹。 “爹,女儿这次没给您买鞋子,是想著带您去县城看看摔断了的腿。 到了县城,咱们可以直接去成衣铺子买鞋子,试过后再买更合脚。” 柳树林编箩筐的手一顿。 “去看腿?阿爹这腿都残了四五年,还能看好么?” “阿爹,您別以为女儿不知道,家里没有银子,您和阿娘都不敢去大一点的医馆。 帮您看腿的都是草头郎中,那些土医看个头疼脑热还行,像您这种伤筋动骨的恐怕得找更高明的郎中。 女儿这次准备了足够的银子,咱们去县城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把您的腿治好。” 柳树林感动的眼眶微红。 能好好走路谁愿意一瘸一拐?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腿摔断了,家里怎么会是这般光景? 大闺女也不会卖身为奴,与亲人生生分开四年。 以前家里真没有银子,如今大闺女回来了,有心想帮他治腿。 可,真的能治好吗? 莫要到了最后,还是会让大闺女失望。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月红的肩膀。 “大闺女啊,爹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爹这腿都成了老伤了,只怕不是捨得花银子就能治好。 花那个银子不如给我小外孙存著,明年你就是做娘亲的人了,得为自己的小家多做考虑,莫要再被爹给拖累...” 月红微笑著打断她阿爹的话。 “阿爹,您別这么说,女儿这几年心心念念就是想帮您治好腿,不想阿娘那么受累。 您就当全了女儿这份孝心可好?” 端著洗脸水过来的小月娥放下手里的盆子,也蹲到阿爹身边相劝。 “阿爹,您就答应姐姐吧,您是没看到,哥哥在地里连割几天麦子,累的都直不起腰。 阿娘常年干地里的农活,看著比伯娘都大好几岁,您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他们想想啊!” 小月娥说著,眼眶泛红,瞧著就要往外冒眼泪。 月红忙拉住她。 “妹妹別哭,咱爹就算治好了腿也干不了地里的重活,咱们家不种地了。 把地租给需要的人来种,姐姐带著你们去县城做生意怎样?” 坐在一旁跟著难过的老太太愣了愣。 大丫头这转换的太快,我老人家跟著转不过来。 刚还在为一家子伤心呢,这咋又有了新的方向? 柳树林和小月娥也是一样。 小月娥都忘了哭,眨巴著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她姐。 “姐姐,咱们家能做什么生意?咱们也没做过生意啊!” 月红在洗脸盆里拧了一张湿帕子给小月娥擦脸。 “別急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日子是一天天的慢慢变好的。” 小月娥点点头,姐姐说的都是对的,她以后只要听姐姐的就行。 “姐姐,这是洗脸水,咱们家没有青盐,你要不要去厨房拿那个雪白的盐刷牙?” “不用,我包袱里有刷牙的东西,都是在京城买的,给一家人都买有。” 月红笑著说道。 想要让家里人的生活过得好起来,那就得方方面面,包括坑蒙拐骗。 爹娘捨不得穿新衣,咱就说夫家公爹可能会来。 自己只需稍加指引,阿爹阿娘他们就会自主的发挥想像,逐步改变因为贫穷限制的格局。 第76章 干萝卜 月红洗漱完,看到厨房冒著阵阵热气。 想来又是妹妹月娥在做早饭了,心下有些羞愧,妹妹才十二岁,就要负责一家人的饭食。 而自己不过怀个孕,就成了被一家人照顾的那个。 “我去给月娥帮忙。” 月红跟阿奶阿爹说了一声,就快步走去了一旁的厨房。 厨房里,小月娥已经將杂粮饃饃放在蒸格上,盖上锅盖,往灶堂里添著柴火。 看到姐姐进来,她仰起小脸笑著说。 “姐姐,今早就吃杂粮饃饃配咸菜,我再炒个土豆肉丝和茄子,等哥哥去城里买了精米回来,姐姐就有米饭吃了。” “好,咱们一家人以后都吃白米饭。” 月红说著走到案板边,看著罐子里装著的咸菜。 咸菜就是干萝卜,看起来干黄干黄的。 月红拿筷子和粗瓷碗夹了大半碗。 背对著小月娥从空间拿出一瓶芝麻香油,往里面倒了一点。 再用筷子拌匀,芝麻香油浓郁的香味散发出来,那些干萝卜也看著油亮起来。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儿?” 小月娥嗅著鼻子走了过来。 香油既然拿出来了,月红也没想著再收回去。 大大方方的拿给小月娥看。 “月娥,这是芝麻香油,用来给凉菜拌油最是好吃,不过姐姐就带了这一小瓶回来,可得省著点用。” “嗯嗯,月娥知道了,姐姐夹条萝卜丝我尝尝。” 月红夹了一条萝卜丝放到妹妹张开的小嘴里,自己也尝了尝。 虽然咸了些,但味道確实不错。 小月娥边吃边点头。 “姐姐放了香油好吃多了,这香油肯定是富贵人家才吃的起的,一会让咱爹咱娘他们都尝尝。” 月红看到案板上还有几个秋茄子。 这个季节南方温度还不是太低,茄子的生长周期会长一些。 但被霜打过的茄子有点发蔫,表皮上还带著些暗褐色的斑纹,看起来不是那么新鲜水灵。 月红拿起一个茄子,轻轻捏了捏,感觉有些软塌塌的。 她熟练地操起刀,“噠噠噠”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响起。 小月娥添了柴火,又凑过去与她说话。 “姐姐,这茄子一会得用清水泡一会,不然炒出来会有些发苦。” “好,水缸里有水吗?” 月红看到那几个茄子旁边还有昨晚剩下的辣椒。 准备切成丝来炒肉,不过这个得先洗了再切。 小月娥用木盆打了半盆水过来。 “水缸里的水满著呢,都是哥哥一早去村里的水井打回来的。” 月红想起一早还没见到阿娘和弟弟,隨口问了一句。 “咱娘和你哥呢?” “他们去地里翻地去了,哥哥今天要去城里买东西,便趁著早上多干一会儿活,等咱们做好早饭,他们就刚好回来了。” 阿娘和弟弟都这么勤劳,一早上就下地干活去了,月红觉得自己可不能偷懒。 她要帮著家里干活,首先就从炒菜做起。 锅盖边热气腾腾,小月娥又添了几把柴火。 估摸著杂粮饃饃都蒸熟了,才小了火,打开锅盖,用抹布將一蒸格的主食都提了起来,放去一旁。 锅里还剩一些打底的热水,月红用水瓢將这些水都舀起来,倒进餿水桶里。 这些活她早年在家的时候也干过,如今再做依旧轻车熟路。 “我来炒菜吧!月娥你给灶堂里添些柴火。” “可是姐姐你怀有小宝宝,阿娘说不用你干活呢。” 小月娥想取下围裙给姐姐,又犹豫著说。 “没事,不就是怀个小宝宝吗?我听阿娘说,她怀我们几个的时候,一直都在地里干活。 特別是你、出生那会正值农忙,咱娘险些將你生在地里。” 小月娥捂嘴轻笑,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尤为明亮。 她將围裙解下来,轻轻的帮月红系在腰间。 顺手抱著月红的腰,小脸贴在姐姐的腹部,轻声说。 “姐姐,你不在家四年,我们都好想你,每次逢年过节,一家人都会看著给你留的空位嘆气。” 月红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些年自己在外面,何尝不是时时想念著家里的亲人。 月娥不过比自己小四岁,却比自己矮了一大截。 看来以后得让家里人都吃好些。 “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月娥乖,要听姐姐的话,去添柴吧!” “好。” 小月娥的小身子欢快的蹦到灶口那边。 月红从碗柜里拿出切好的肉,开始炒菜。 姐妹俩愉快的閒聊著,很快就炒好一大碗土豆丝辣椒炒肉和一碗清炒茄子。 “给阿奶熬粥了吗?” 月红想起来问。 “熬好了,阿奶说不用给她喂,能跟咱们一起吃了。” 小月娥指了指灶台角落里的小窑罐。 这窑罐以前是用来给阿爹煲药的,煲了无数回也没能治好她阿爹的腿。 后来阿娘就把这窑罐清洗乾净了用来熬粥。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娘、您坐著累不?要不要回屋躺会?” 是徐氏的声音。 月红和小月娥相视一笑,早饭做好了,阿娘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没听清阿奶答了啥话,柳月初就大步走进了厨房,看到他姐正在往小筲箕里装饃饃。 赶忙上前说道。 “姐姐,让我来,小心烫著手。” “哥你洗了手先。” 小月娥跺了跺脚,拿了一个空著的木盆给他舀水。 月红看著懂事的弟弟妹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徐氏也走进厨房,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闻著这香味就知道,今天的早饭准错不了。” 姐弟三人都笑了起来。 小月娥还补了一句。 “我姐炒的菜可香了呢,我在一旁闻著都流口水。” “好好好,那咱们就好好尝尝,月初,你去堂屋將桌子抹一遍,准备开饭。” “好嘞!” 几个忙活起来,很快就一桌子吃食摆放到堂屋的桌上。 柳树林拄著木製的拐杖,一瘸一拐的挪到上方位置坐下。 老太太也在徐氏的搀扶下,走进堂屋,坐到了下首边。 月红和小月娥坐到右边,徐氏则和柳月初坐到左手边。 一家人正式欢聚一堂,饭桌上的菜和饃饃散发著独特的香味。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 柳树林感嘆一句,先给老太太的小米粥上夹了一筷子肉。 “来,大家都吃,今日这咸菜怎么闻著这么香?” “嗯,好吃,乖女你给里面放了什么油?” 徐氏不忘夸讚自家大闺女。 第77章 伙食费 柳树林和徐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们对幸福的追求很简单,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无病无灾就是最大的幸福。 昨日一早还在因为没钱给老娘买药,整个家仿佛笼罩著一层雾霾。 没曾想,到了晚上,离开家四年的大闺女回来了。 女儿的回归如同给这个风雨凋零的小家打入了一剂强效针。 全家人心情都好了,连臥病在床的老太太也硬撑著身子出了屋子。 这齣来晒晒太阳总没坏处,瞧瞧,瞧瞧,老太太细嚼慢咽的都能吃肉了。 徐氏今日一早在地里干活只觉得全身都有力气。 特別是一旁在地里干活的苗婶子问她。 “树林家的,我怎么听大壮家的谢氏说你家大闺女回来了,这事可是真的?” 徐氏当时就站直腰,笑著答。 “是啊!我乖女回来了,咱们家这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那敢情好,你家大闺女跟我家那小子同年出生,今年也有十六了,这回来了是不是该帮她张罗亲事了?” 苗婶子捡著地里的草根,顺著话儿往下问,自有她的小心思。 別看徐氏姿色一般,还记得她刚嫁给树林时,也是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 胜在她那冷白的皮肤,都说一白遮三丑,可不就给她普通相貌加了几分。 只是这些年徐氏常年干活,那原本冷白的皮肤也被风吹日晒显得粗糙暗沉。 可她家男人树林生的好看啊,徐氏生的三个孩子都传承了他们俩的优点。 她那大闺女月红从小就生的好看,冷白的皮肤,眼睛像极了她爹。 如今长大了想来也差不了那里去。 苗婶子就想著问问,没准能说给自己娘家的侄子。 柳家村之所以以姓氏冠名,那是因为柳家村的村民们十之八九都姓柳,有好多人家都还没出五服。 徐氏听苗婶子这样问,並不觉得唐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要是大闺女真没嫁人,她確实该想著帮女儿寻一户好人家。 “苗嫂子,不瞒你说,我大闺女已经嫁人了。 我那还没见过面的女婿入伍从军,他家那边亲家母也不在了。 大闺女有了身孕,这才回家,有我这个当娘的在,也方便照顾。” “这样啊!” 苗婶子有点小失望,隨即笑著说道。 “那就要恭喜你了,很快就要做外婆了。” “是好事儿,等我大闺女生了请苗嫂子吃红鸡蛋。” 徐氏忙著地里的活,愉快的和同样一早干活的人说著这事。 出嫁女回娘家养胎的事,村里又不是没有先例。 朝廷也没有明文规定说女儿嫁出去了就不能回娘家住啊! 今日的早饭特別好吃,一家人不知不觉就把做好的食物都吃完了。 依照往常,他们中午是不吃饭的。 早饭剩下几个饃饃,一人夹著咸菜吃一个就能管到吃晚饭。 徐氏想著大闺女怀著身孕,到了中午单独给大闺女做些饭食。 小月娥主动收走了空碗空筲箕和筷子拿去厨房里洗碗。 徐氏来安排今日的活计,家里当家人是柳树林。 但实际上他腿不方便,都无法去地里,是以,家里的活计都是由徐氏来安排。 “当家的,今日天气不错,你也別在堂屋里编箩筐,在院子里编吧!还能陪著娘晒晒太阳说说话。 娘要是想回房睡觉,就让月娥扶著您进屋躺会。 月红你在家想干啥干啥,別跟你妹妹抢著干活就行,你怀著身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不能有个闪失。 你也不用担心你妹,別看月娥才十二岁,家里的家务活她都乾的来。” 月红微笑著没吭声,她阿娘的话还没说完呢。 果然,徐氏又看向柳月初。 “月初你去三叔家借他们家的木板车,带著银钱去城里买些精米精面回来。 要是村里人问,你就说你姐给家里交了伙食费 ,不能让你姐天天跟著咱们吃窝窝头。 地里翻了一早上的土,我去把那些杂草乱根都捡出来。” 弟弟要去城里买精米精面? 月红想起她空间里粮食米麵、食材、调味料应有尽有。 可她没有合適的藉口拿出来。 唉!有的人是怀才不遇。 而她这是空有宝山不方便拿出来啊! 收拾好厨房的小月娥这时走进堂屋。 “阿娘,昨天我去苏家卖了鸡蛋,里面有二十个鸡蛋是伯娘家的,卖得的四十文铜钱还没给伯娘送去。” “哦!娘都忘了这事,五十个鸡蛋一百蚊,你给伯娘送四十文过去,还有六十文给娘收进钱匣子里去。” 徐氏笑著对小闺女伸出手,家里的银子都是她收著放在床底下的钱匣子里。 原本这几年,大闺女让苏家帮著转交的银钱已经有了二十多两。 徐氏省吃俭用的想留著这笔钱为大闺女赎身所用。 不曾想今年闹了水患,地里的农作物几乎颗粒无收,加上当家的腿疾復发。 这抓药实在是太费银子,一副一副的药往家里抓,那银子也是几两几两的往外拿。 这不,钱匣子早空了。 没想到大闺女回来,给家里带回来一百三十两,她的钱匣子从来没有这么富足过。 昨晚夫妻俩抱著钱匣子数了又数,兴奋的一晚上没怎么睡著。 徐氏今日一早不但给当家的收拾了一番,还给老太太也擦了身子,换上了新衣。 事儿一多,就忘了昨日给了两文钱让小闺女进城里去苏家卖鸡蛋那事。 小月娥看著阿娘对她伸出的手,小脸涨的通红。 那一百文她拿到手后马上就给了姐姐,想和姐姐去医馆问问阿奶的救命药。 这时阿娘要铜钱,她好意思问姐姐要吗? 姐姐给家里买了那么多东西,还拿出了好多好多银子。 王伯伯也是因为自己是姐姐的妹妹,才给了自己足足十两银子的见面礼。 还有她没捨得戴的绒花,也是姐姐的小姑子暗香姐姐送的.... 月红听著她俩的对话,这才想起那一百文被她顺手收进了荷包里。 “阿娘,那一百文在我这,昨日去成衣铺买衣服,我怕月娥不小心掉了,就帮她拿著了。” 说著从腰间取下荷包,从荷包里取出一串铜钱,正是昨日卖鸡蛋的那一百蚊。 小月娥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家姐姐,捂住嘴巴偷偷笑。 昨日去成衣铺子买衣服,王伯伯给的那十两银锭子还是姐姐亲手帮她装进衣服口袋。 姐姐也没担心会被自己弄丟。 第78章 碎嘴子 徐氏也有些尷尬。 任谁刚从女儿手里得了一百多两,也没好意思再问女儿要回一百文钱。 她不接那一串铜钱,笑著转移方向。 “乖女啊!你回来了,也该去你伯娘家和三叔家看看。 也別空著手去,一会等月初去了城里回来,咱们分点米麵给他们带去。 今年闹了水患,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去坐一下就回来,可別留下吃饭。” 月红乖巧的点点头,把那串铜钱交给了小月娥。 “阿娘,都听您的,弟弟一个人去城里方便吗?他买东西的时候,谁帮他看著木板车?” 柳月初笑著看著他姐,接话道。 “姐姐,你想不想一起去?你想去,我用木板车拉著你去啊!” 月红还真想去,不为別的,一直想著给阿爹看腿,她也没个方向。 去县城打听一下哪家医馆最好,进去问问郎中阿爹这种情况还能不能再治疗好。 总好过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带著腿不方便的阿爹边走边问吧? 月红对柳月初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又看向徐氏。 “阿娘,我想陪著月初去,也能帮他看著木板车,这要是进城一趟,把三叔家的木板车给弄丟了...” 徐氏不待她说完,就连忙点头答应。 “行,你姐弟俩一起去吧!说好了,月初你可得看好你姐,路上有坑洼不平的走慢些,別顛著你姐。” 柳月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干农活的衣服。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换了衣服,再去三叔家借木板车。” 月红也跟著起身往东厢房走。 “我那里还有几盒糖块,先给三叔家带一盒去。” 柳树林、徐氏、柳月初、小月娥.... 都还想吃,又不好意思说別给三叔家了,留给咱们自己吃。 老太太还好,月红的三叔是她的小儿子。 虽然没在跟前照顾她这个老人,每年也会拿些口粮过来。 她臥病在床那些日子,小儿子和小儿媳也是来看过她的。 月红很快从东厢房出来,放了两盒巧克力在桌子上。 手里还拿著两盒。 “你们放心,我夫家在京城的时候就是做这个糖块生意的,就当是我给三叔他们带的特產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树林和徐氏对视一眼,顿时就悟了。 难怪大闺女夫家有钱,这么好吃的糖块他们就没吃到过。 想来在京城这一盒能值不少钱,那白糖好几两银子一斤,这糖块里面应该放了不少.. 小月娥想起暗香姐姐说这糖块还有很多,拉著月红的手问。 “姐姐,你说的做生意是说卖这种糖块吗?” 月红闻言一愣,她是说过想带著家人做生意来著。 至於做什么生意? 惭愧惭愧,目前还没想。 她蹲下来握住小月娥的手。 这才发现妹妹月娥小小年纪,因为常年干各种家务活,手上都起茧子了。 月红心里就是一疼。 还需要考察考察之类的话转了个弯就变成: “好,姐姐打算开一家小店,到时让月娥你负责收钱,你可要学会数数哦。” 小月娥两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 “姐姐,我会数数,每次卖鸡蛋,我都要反反覆覆数好几遍。” “嗯,月娥这么聪明,奖励你吃糖块。” 月红拆开一盒巧克力,给老太太、柳树林、徐氏、小月娥一人递了一块。 还有两块是她和弟弟的。 见阿奶慢慢吃著糖块,月红回东厢房倒了半碗水,从空间取出疏通血管的特效药。 拿出那一版胶囊药的时候,她愣住了。 昨晚不是给阿奶餵了一颗吗? 怎么还是整版的六颗? 她明明记得这个药在末世时不怎么用到,所以她空间里只备了一盒。 这唯一的一盒她之前从没拿出来用过。 脑梗这类毛病大多跟年龄有所联繫。 年轻人气血健旺,一般不会出现脑血管堵塞状况。 而在末世,身边都是年轻的战士,残酷的环境下,他们很难平安的活到老年。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药怎么又是整版的了。 想不明白就不管了。 月红拿出一颗胶囊,像昨晚一样將颗粒撒进粗瓷碗里与清水融合。 端著那半碗水,月红出了东厢房,拖了一把椅子在她阿奶身旁坐下。 “阿奶,孙女给您餵水喝。” 老太太笑著点头,刚喝过水不久,大丫头又来对自己好了。 “奶自己喝就行。” 说著就从月红手里接过粗瓷碗,一口喝完。 老太太咂吧咂吧嘴,这水味儿有点怪怪的。 可能是刚刚吃了糖的缘故,竟觉得有些发苦。 不过没关係,大丫头总不会坑自己这个老婆子。 吃饱喝足,柳树林就撑著拐杖准备到门檐下编织箩筐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的柳月初赶忙上前搀扶著他往外走。 正屋大门两边都可以坐人,头顶上方有茅草挡著,左右两边还有两边厢房的墙壁。 坐在这里能晒到太阳,还不会被风吹,是妇人们閒暇时坐著纳鞋底的最佳位置。 徐氏扶著老太太在门檐另一边坐下后,扛起了锄?头,挎著篮子准备去地里干活。 临走时还不放心的交代。 “你们姐弟俩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阿娘。” 月红答应著,拿著两盒巧克力跟著弟弟出了门。 此时正是上工干活的时候,走在村里的路上,姐弟俩遇到不少认识的人。 月红一身素色的衣裙在城里很普遍。 但与乡下干农活的粗衣短打相比,就显得尤为鲜亮。 加上弟弟柳月初也换了一身新衣服,虽然也是短打,但那是新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 主要是月红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好看的就像山中的精灵化作了最美的女子。 这就引来乡下人羡慕的眼神。 有人友好的问上几句,与姐弟俩搭上几句话。 有人隔著老远就相互开始嘀咕。 “这是树林家的月初吧?换了一身衣服倒是精神,旁边那个梳著妇人髮髻的莫不是他姐?” 村子里什么时候都不缺碎嘴子的妇人。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妇人小声接话道。 “听说他家给大户人家做奴婢的大闺女回来了,也不知道嫁的什么人,该不会是给员外老爷做了小妾吧?” 先前说话的妇人摇摇头。 “都给人做了奴婢还能嫁什么好人?我听说那些有几分姿色的去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就是奔著大老爷的床榻去的。” “不是说怀著身孕回娘家养胎吗?谁家正儿八经的媳妇会回娘家养胎?我看多半这孩子来路不正....” 后面的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可惜月红姐弟俩隔得远,根本听不到。 无凭无据的,这些妇人也就是耍耍嘴皮子。 好似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她们心理上的不平衡。 第79章 柳云贵 月红和柳月初很快到了他们三叔家。 三叔柳云贵肩上扛著农具正打算出门。 看到他们姐弟俩过来,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几眼。 这才认出是自己二哥家的两个孩子。 赶忙放下手里的锄头,笑著说。 “是月红回来了?几年不见都长大成人了啊,你俩快进屋里坐。” “三叔,我昨个下午刚回来,便来看看您和三婶。” 月红笑著说道,跟著柳云贵往他家堂屋里走。 “月艷和月平他们在家吗?” 柳云贵给他们姐弟俩提来两把椅子,又忙活著要给他俩倒水喝。 月红赶忙拦住。 “三叔別客气,都是自家人,我们来看看就走。” “你们三婶去河边洗衣服了,月平月艷先一步去了地里干活。” 柳云贵嘴里答著,还是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 “你们阿奶还好吧?我昨晚本来想过去看看,回来晚了些就没过去。” “阿奶好多了,今日还出来晒太阳,吃饭都不用人餵了。” 柳月初在一旁回答,他也不想耽误三叔去地里干活,直接说明来意。 “三叔,我和姐姐打算去县城买些东西回来,想借您家的木板车。” “说什么借不借的,要用就过来拿,我去拿车轮,月初你把车架子放下来,可拿的动?” 柳云贵指著门廊那里竖著的木板车轮。 乡下人为了不占地方,木板车不用的时候,就会把车架子竖起来,將车轮子收进杂物房。 这车架子也不算重,柳云贵想著侄儿到底才十四岁,担心他放车架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砸到脚。 “三叔,拿得动,您放心。” 柳云贵点点头,快步去了杂物房。 柳月初擼起袖子,走到门廊边,掂了掂车架子,三叔並没有用绳子绑起来。 “我给你搭把手。” 月红跟出来在一旁帮忙扶著。 三叔的车轮子拿来的正是时候。 原理很简单,就是一根横轴连接著两个铁轮子,木板车的车筐子放上去与之契合就成了木板车。 要是前面套上一条牛,这就是牛车,换成一匹马,也能称它为马车。 可惜三叔家没有牛,更没有马。 在乡下牛是帮著干农活的重要劳动力,但却没有几户人家拥有。 一是牛不一定每天干活,但必须每天吃草。 要么大人去割草,要么就是放牛娃牵著牛出去觅食。 二是牛贵,一头刚成年的牛大概需要二十到三十两之间。 花那么多银子买一条牛,要是牛生病身亡,官府未必准许他们再当肉给卖了。 那种情况会让买了牛的人家亏的血本无归。 柳家村六十几户人家,也就只有三头牛。 马就更没有了。 对於农家户来说,马不算劳动力,拉车也不够牛能载重。 还比牛吃的精细,不但要上好的草料,它还要吃豆子.. 这般华而不实,哪家汉子愿意花银子去买? 马贵过牛的价格主要是因为它的战爭意义和代表主人身份的象徵。 三人配合著木板车很快就组装好了。 “三叔,那我们先走了,用完就给您送回来。” 柳月初拉著木板车,和柳云贵道別。 月红把一直拿著的两盒巧克力递到她三叔手上。 “这是我给月艷月平带的零嘴儿,三叔三婶也尝尝。” “月红你有心了,这就走了啊?” 柳云贵眼里有著感动,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回来还记得给他们带礼物。 “嗯,阿娘叫我们早去早回,三叔您也去忙地里的活吧,我们这就走了。” 目送月红姐弟俩走远,柳云贵嘆了口气。 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懂事了,不管怎样,这亲情总是变不了的。 他与二哥二嫂那点小矛盾说起来谈不上是非对错,归根结底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正打算將两盒侄女说的零嘴儿放去堂屋,曹氏端著洗衣盆回来了。 “他爹,咋还没去地里呢?” 曹氏整个人病怏怏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柳云贵接过曹氏手里的洗衣盆,又將两盒零嘴儿递给曹氏。 “刚刚月红和月初姐弟俩来过,这是月红给咱们家带来的零嘴儿,你一会尝尝。” 曹氏看著手里的盒子,温和的笑了笑。 “我刚刚在河边洗衣服,就听村里的老婶子说月红那丫头回来了,几年不见,我还怪想她的。” “嗯,月红回来了,听说娘的病情也好了些,这都是好事儿。” 柳云贵动作麻利的晾好几件衣服,又拿起他那把锄头。 “你在家歇著,我下地干活去了,家里的事乾的动就干,干不动就留著等我回来干。” 曹氏轻轻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洗衣盆回了屋。 ..... 柳月初拉著木板车刚走出村子就停了下来。 “姐,你坐到车上去 ,我拉著你走。” 月红没推辞,木板车有一定的平衡,加她一个人其实也重不了多少。 她倒是有些担心买了大米和白面,年岁还小的弟弟拉不拉的动。 等月红上了木板车找了合適的位置坐好,柳月初又给肩上套了个绳子。 这样他不仅可以用两只手拉著木板车,肩上的绳子也能带动肩部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把人当牛来用。 但也要看拉车人的心情。 比如此时的柳月初一点不觉得自己累,反而充满了幸福感。 真好!姐姐回来了,阿奶的病也好了不少。 这会口袋里还揣著十两银子,要去给家里买米买粮。 一切都往好方向发展著。 而且,自己很快就会有小外甥了。 也不知道姐夫长什么样,人品可好,能配得上他那么好的姐姐么? ..... 在月红和她弟弟去往县城的时候。 王伯和暗香也在为找宅子奔波。 带路的牙人抹著头上的汗水,一脸諂媚的说道。 “大爷、姑奶奶,您二位已经看了五处宅子了,不是说太小,就是说太旧。 咱们牙行里还有只出租不出售的好宅子,那些都是上好的祖宅,您二位要不要去看看?” 王伯还在想这些出售的宅子不行,出租的难不成会更好一些? 暗香一身黑色衣裙英姿颯爽,双臂环抱胸前,上前一步冷哼一声。 “你这牙人,瞧不起谁呢?租什么租,咱们直接买下来不就得了,大不了给那屋主多加点钱。” 牙人眼睛一亮。 他们帮人介绍宅子,交易达成是有抽成的。 牙行抽成是按照宅子成交价格的比例来计算。 若宅子成交价格在一百两银子以下,牙人抽成 3%; 成交价格在一百两至五百两银子之间,抽成比例为 5%; 超过五百两银子的高价宅子,抽成可达 8%。 当然,他们牙行也不是铁口金牙,也得看人办事。 若是权贵人家的宅子买卖,牙行可能会因忌惮对方权势而降低抽成比例; 对於出租的宅子,牙人的抽成通常是按照租客首月租金的一定比例收取。 算了,这个不用考虑,没见这位小姑奶奶是个不差钱的主吗? 人家根本没想过要租。 还有姑奶奶这个称呼,也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自称的称呼。 牙人投其所好就给叫上了。 第80章 租宅子 牙人领著王伯和暗香走街穿巷,一炷香后来到一座门庭高大的大宅院前。 这处宅院大门的左前方设有一个不大的门房。 门房的门紧紧关闭著,对外的窗口也被木板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知晓里面是否有人。 宅子那朱红色的大门看样子已经许久未曾开启。 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巨大的门匾也被暗红色的绸布遮盖著。 大门旁边的侧门同样处於关闭状態。 侧门约有一丈宽,足以让他们的双驾马车顺利通行。 王伯和暗香对视一眼。 虽说还未进去查看,但这已然是他们今日一早所见到的最大的门面了。 “大爷、姑奶奶,您二位先稍作等候,我去摇人,瞧瞧老管家在不在。” 暗香错愕的盯著那牙人毛豆儿看。 是他咬文嚼字有问题,还是这清水县把喊人也管“摇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王伯不动声色的捋著鬍鬚,急什么,就看看他怎么摇人。 牙人加快几步上前,並未去拍打大门,而是伸手拉著侧门处的一根绳索不停的摇晃。 隨著绳索被拉动,侧门里面传出了清脆的铃鐺声。 暗香.... 王伯.... 好吧,確实是在摇人。 里面除了铃鐺声,並没有其他的声响,也不知道牙人多久才能摇到人。 王伯踱步走著,继续打量这处宅子的周围。 这处不知名的大宅院处於城东区域,距离东大街很近。 用牙人的话说,这里就是清贵人家的聚居地。 不同於那些超级商人暴发户。 这里住著的或是书香世家、或是走仕途在朝为官之人的祖籍老宅。 这条同时可以並行两辆马车的巷子名为“青云巷”。 据说每三年的乡试前夕,都会有不少学子们来此处行大运。 这条巷子不允许商贩摆摊叫卖,是以大多数时候都比较清幽。 刚刚王伯他们一路过来,倒是看到好几个身著学子服的年轻公子。 他们带著书童,走几步看到一旁的柳树口中念念有词。 “秋风瑟,柳丝舞暖阳,光影斑驳映旧墙...” 宅院里终於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牙人还在拉动著绳索,王伯已经循声向侧门处望去。 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出现在三人面前。 “你们是?” 老者狐疑的看著他们三人,目光在王伯脸上停留稍许。 牙人忙迎上前拱手行礼。 “老丈,您可是这府邸的老管家?”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言简意賅的问。 “三位何事?” 牙人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忙不迭的自我介绍。 “小的是昌盛牙行的毛豆儿,您在咱们牙行登记过这处宅子,说是要出租这处宅子,小的带著这两位贵人过来看看。” 老者闻言再次看向王伯。 王伯也拱手说道。 “在下王武,这是我小闺女,我们想看看这处宅子,若是合心意,我们更想买下来,不知老丈如何尊称?” “尊称就不必了,老朽不过是府里的老管家,这些年帮主家看著宅子。 出租可以,主家不在,老朽做不得出售家宅的主,几位先进去看看吧。” 老者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眾人跨过门槛,入眼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中间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道至正屋。 庭院两侧种著成排的茶花树,茶花树的花期在九月底到次年五月。 这会茶花已经开始爭先绽放,不少花骨朵藏在叶片之中。 正屋高大宽敞,选用的是红木家具,上方主位是两张宽大的太师椅。 客位的靠背椅之间也是隔著红木茶几。 屋內的摆设虽略显陈旧,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精致与气派。 正屋两边连接著稍小一些的厢房,里面没有床铺,更像茶棋室、待客厅、书房。 另外还有一间不小的餐厅,餐厅里用屏风隔开,摆放著两张大圆桌和配套的椅子。 绕过正屋,从一旁的垂花门通过,便是一个后花园。 园中有一方池塘,池边垂柳依依,假山环绕。 后花园四周有六个月亮门,每个月亮门后面就是一个主子的院子。 王伯和暗香四处打量著,不得不考虑这宅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王伯捋著鬍鬚沉思,大闺女的住房得买。 目前看来一时半会未必能寻到合適的宅子。 自己和小闺女在此停留的年月可长可短,先租宅子一起住吗? 牙人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此情形,连忙说道: “大爷,您看这宅子多好,不论是格局还是景致,在这清水县城中都算得上是上乘。” 此话在理,比起先前看过的宅子,这里確实不错。 王伯微微頷首,转而看向老者问道: “老丈,不知这租金几何?” 老者眼帘垂下,缓缓说道: “每月租金十两银子,不过有个前提条件,老朽一直住在偏院的奴僕住所。 你们若是將这宅子租下,还请让老朽继续住在那里。” 容许这老者继续住在这里? 如此这般,还不知道谁打扰了谁的生活... 王伯略一沉吟,说道: “这租金一年就要一百多两,只是不知若想买下,又当如何?老丈有了银子自可再买一处小院。” 老者轻轻嘆了口气。 “方才老朽已说过,主家不在,我確实无法做主將这宅子卖与您。 老朽不想搬离这里,一是不捨得多年的生活习惯,二是需要留在这里等主家回来。” 暗香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 “啥?这么说,咱们要是租下这里 ,您那主家回来,您隨时会赶我们走?” 老者闻言淡淡一笑。 “小姑娘无需担心,即便主家回来,老朽也不会隨便赶人。 你们所付的租金会如数奉还,还会给你们留再找宅子的时间。” 不能买?王伯有些遗憾。 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没相中合適的房子先租来住著,日后再慢慢找不迟。 与暗香对视一眼后,王伯拍板决定。 “那便先租下吧,这处宅子那么大,老丈儘管在这里住著便是,但不知需要办理何种手续?” 老者点了点头。 “只需隨这位小哥去牙行立下契约,最低一年期限,交付一年的租金和一百两押金便可。” 租金加押金也不过两百二十两,暗香拍了拍腰间的荷包,对王伯眨眨眼。 “老爹,咱们事儿还多著呢,先租下这里也省了住客栈的钱。” 王伯点点头算是应下。 牙人毛豆儿喜笑顏开,眼看著这笔租房契约即將达成,马上犹如打了鸡血。 “老管家,不知您是打算隨我们一同前往牙行去拿银子和契约呢,还是让小的替您办好再给您送来? 您老尽可放心,咱们昌盛牙行可是持有县衙的许可经营文书,正规经营,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 老者拿上铜锁,迈步往外走去。 “一起去一趟吧!老朽也好些天没出门了。” 第81章 东大街 姐弟俩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城门口。 清水县分东南西北,共有四个城门。 这次从南门入城,守门士兵例行公事的询问两人姓名。 “哪个村的,报上名来。” 柳月初上前自报家门。 “柳家村柳月初,木板车上的是我亲姐柳月红。” 守门士兵拿著柳家村的名册在上面一行一行的翻找起来。 月红想到自己赎身回来,还没通过村里的里正去县衙办理回归户籍。 假装在包袱里翻找,实则从空间拿出她那张路引。 路引是一种通行凭证,同时也能证明持有人的身份。 结果还没等她拿出来,那守门士兵就找到了姐弟俩人的名字。 “一人两文共四文,没配有牲口的木板车不收取入城费。” “弟弟,姐这里有铜钱。” 月红又翻找荷包,拿了四枚铜板递给柳月初。 不禁有些奇怪,自己回家后还没去县衙上报。 怎么柳家村的名册上还是有自己的名字? 难不成卖身为奴在户籍上完全不受影响? 月红有个优点,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先丟到一边,从不自己跟自己较劲。 时间会帮她回答或者淡去疑惑。 守门士兵收了铜钱也不多话,立马就给木板车让出道来。 姐弟俩顺顺噹噹进了城,柳月初拉著木板车边走边问。 “姐,咱爹说买些米麵回去,我们这时是去粮油铺子吗?” 月红坐在木板车上,瀏览著街边的商铺,顺口回答柳月初的问话。 “莫急,咱们先找人问问这清水县城里,哪家医馆名气最好。 姐想进去打听有没有专治摔断腿后无法恢復的郎中。” 柳月初果然很听姐姐的话。 点了点头,便停下木板车,走去路边向一位过路的大娘打听。 月红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弟弟。 心道: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么重要的事,你隨隨便便找个路人就开口了?就不担心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曾想那大娘倒是热情,伸出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小哥,要说这县城里最好的医馆吶,当属东大街的回春堂。那儿的郎中医术高明,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 “谢谢大娘,您人美心善,帮了我大忙。” 柳月初感激的说道,还学著城里人向那大娘抱拳行礼。 大娘被他夸的笑出满脸的褶子。 “哪里哪里,我也是在这县城住了几十年,了解的多一些。 听说那回春堂的东家是世代祖传,他们家还出过几个御医呢! 小哥要是去到东大街,隨便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回春堂。” 柳月初再次道了谢,转身走回木板车。 心下有些羞愧,他隱约记得村里的里正和三叔都曾劝过阿爹阿娘,让阿爹去这个回春堂看看腿。 阿爹阿娘囊中羞涩,认为那么大的医馆,收费应该很贵。 故而阿爹不曾去过,就找了镇上的土郎中帮著看腿。 “月初,打听到了吗?要不咱们再找几个人问问?” 月红从木板车上下来,目光在街上的人群中搜寻,看看找谁去打听。 要是去医馆打听,谁不是说自家医馆好,同行是冤家啊! “姐姐,我再找人问问。” 柳月初怕他姐磕著碰著,让月红看著木板车。 平时一向靦腆的他也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向另一个老大爷... 木板车走走停停,柳月初一连问了四五个人。 除了一个人不耐烦的说: “去去去,没见爷们忙著吗?哪凉快哪待著去。” 另外四人几乎都是推荐了东大街的回春堂。 柳月初將他们的话尽数说给月红听。 月红腰一扭,就爬上了木板车。 “月初,咱们去东大街的回春堂。” 很听姐姐话的柳月初这会也有些迟疑,考虑的问题竟然与他阿爹阿娘的一样。 “姐姐,回春堂这么有名气,收费会不会很贵啊? 咱们手里的银子可是要买米麵的,要是去諮询一下就花光了可咋整?” 月红嘆了口气,可怜的爹娘和弟弟,一直被贫穷限制著格局。 仔细一想自己何尝不是一样这般过来的? 越是没有钱,越是会因为省小钱而误了大事。 別的不说,这个朝代奴籍和良籍有著天差地別。 奴籍之人身份低微,没有自我,他们隶属於主人,被当作財產进行买卖、转让。 若是无法赎身,他们的后代也会生来就是奴籍,世世代代逆来顺受。 良籍则是普通的民眾。 他们在富贵显赫的达官贵人眼里依然地位低下,但也不能隨意践踏。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官若是太过欺压良民,民也可告官。 他们可以参与科举考试走仕途、拥有自己的財產、进行正常的生產和经营活动等。 当初自己自愿卖身为奴,不过为了区区十两银子。 这要是赎不了身,就將自己一辈子甚至后代的尊严都一併埋葬了.... 唉!万般苦难不过因为穷之一字。 月红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衝著柳月初豪迈一笑。 “月初你大胆的往前走,有姐在呢,咱们不差钱。” 要说有钱真是好啊! 月红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底气十足,一下子就给足了柳月初的勇气。 “好,咱们这就去东大街。” .... 清水县东贵西富南穷北贱。 清水县的东大街,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和显贵的所在。 道路宽敞平坦,由青石板铺就。 无数个清幽小巷,高门大户鳞次櫛比。 朱红色的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雕刻著精美的图案,彰显著家族的荣耀。 这些大户人家的院墙高耸,隔绝了外界好奇的目光。 东大街的店铺也是一家挨著一家,绸缎庄里綾罗绸缎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珠宝行內珠光宝气,璀璨夺目的宝石和精致的金银首饰令人心动; 古玩店中摆满了各种珍稀的古董文玩。 路上行人如织,达官贵人乘坐著华丽的马车,车帘轻轻晃动,透出一丝神秘。 富商们则迈著自信的步伐,身后跟著隨从,腰间的钱袋沉甸甸的。 不时还能看到文人墨客,手持摺扇,风度翩翩,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寻觅著创作的灵感。 东大街的空气中瀰漫著富贵与奢华的气息。 这里是权力与財富的象徵,是清水县最为令人瞩目的地方。 但也是贫穷百姓们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因为他们的衣衫襤褸会遭受到无数鄙视的目光。 第82章 回春堂 月红趁著柳月初歇脚的时候,对他招招手。 不是说钱是穷人的尊严和勇气吗? 月红对自己的弟弟自然不会吝嗇。 掏出一个十两的金锭子捏在手心里,等月初到了近前,对他小声说。 “月初,你天天为家里干活,还没存过私房钱吧?” “姐送你一个小元宝,算作你的第一笔资產咋样。” 月初闻言一愣,看到那个金元宝后赶忙捧住月红的手。 “姐你快收好,可別被人瞧见了。” 月红也不勉强,笑著说道。 “那好,等咱们回家了姐再拿给你,快去找人问问回春堂在哪个位置吧!” “好!” 柳月初挺直了腰杆,走向一个天不热了还摇著摺扇的公子。 “敢问这位公子,可知回春堂医馆在何处?” 公子摺扇一收,指著前方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直往前,不出百丈靠右边的位置。” “多谢公子告知。” 柳月初感谢完,回来拉著木板车就走。 果然如那公子所言,走了一段就看到一个很大的铺子。 不少面色凝重的人进进出出。 “姐,是不是这里?” 柳月初停下木板车,不確定的问。 月红看著医馆门匾上三个大大的“回春堂”。 这才想起弟弟柳月初十四岁了,还没去学堂念过书。 “是这里,咱们进去吧。” 月红从木板车上下来,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姐你一个人进去没事吧?我还要看著板车。” 柳月初有些左右为难。 姐姐怀著身孕他想陪在一旁。 可木板车也得看著,而且也不好停在医馆大门旁。 还得拉远一些,免得挡了医馆的生意。 “月初你就在外面等会儿吧,我就去问问,很快就出来。” 月红叮嘱完,大大方方的往里走。 进了回春堂,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大堂里排著队站著不少候诊的病人,有三名坐诊郎中。 月红挑了个队伍最短的跟在后面排队。 站好后顺著排队的人往前看去,坐诊的是位年轻郎中。 这位郎中一脸认真的给病患把脉,把完脉与病患深入浅出的讲解,並在病患的要求下开著药方。 月红看著这位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的年轻郎中,不禁有些担心他的医术。 郎中也是需要经年累月的经验积累,才能做到药到病除。 可眼下其他两位老郎中那边的队伍都太长,她也只能先在这排著。 看来像她这般想法的人不少。 他们寧可排长队等著老郎中,也不想以身试险来考验年轻郎中的医术。 胡思乱想间就轮到了月红,她收著腹部在坐凳上坐下。 “这位小郎中,小妇人近些日子有些嗜睡,精神萎靡,不知何故?” 年轻郎中被一个看著比自己还小的小妇人叫他小郎中,俊脸顿时就有些微红。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但这小妇人生的明艷动人。 还用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年轻郎中是望也不敢望,想也不敢想,直接进入重要环节。 他垂下眼眸,温和地说道: “夫人,请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月红依言照做,想著这年轻郎中要是连喜脉都把不出。 自己也不用问他怎么给阿爹治腿了。 年轻郎中手指轻搭在月红的手腕上,仔细感受著脉象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鬆开手,如实说道。 “夫人,您这是有喜了,胎象安稳,三月有余,需要多加休息,切不可操劳太过。” 月红听到这话,心中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能在回春堂坐诊的郎中,即便年轻,也是有著不错的医术。 她还想再试探试探,於是她小声问道。 “小郎中,这胎象你也把过了,可知小妇人这胎怀的是男是女?” 年轻郎中有些错愕。 这年纪轻轻即將身为人母的小夫人,该不会是个重男轻女的吧? 医者还要兼职给病人答疑解惑。 他耐心地说道: “夫人目前妊娠三月有余,还不足四月,暂时无法通过脉象得知怀著的是男是女。” “也就是说,妊娠期过了四月,小郎中就能帮我把出是男是女?” 月红紧跟著问。 其实她觉得怀的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无非是以后也不会再嫁人了,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血脉。 是儿子就帮他挣家业,是女儿就给她存嫁妆,打下良好的基础。 总之不能让孩子跟著她这个单亲母亲受了委屈... 年轻郎中越发窘迫,赶忙说道: “夫人,非是在下不愿告知,实在是医家有规定,不可通过脉象鑑定胎儿性別,这有违医德。 夫人还是安心养胎,莫要为此事烦忧,无论男女,只要孩子康健便是福分。” 月红听了,也觉自己此举不妥,略带歉意地说道: “是小妇人唐突了,还望郎中莫怪。” “不怪不怪,夫人只需回家静养,若无他事,付一百文诊金即可。” 年轻郎中有些坐立不安。 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啊! 遇到貌美的小妇人就方寸大乱。 月红今日此来的主要目的还没达成,怎会说走就走。 她敲著诊案桌,继续问道。 “小郎中莫要急著赶小妇人走,不瞒你说,我家中阿爹的腿疾多年未愈,不知您可有法子?” 自己有赶她走吗? 年轻郎中自我反省了一下,脸上一正,严肃地回答。 “夫人,这还需看到病人,详细诊断之后才能確定治疗之法。不知令尊的腿疾具体症状如何?” “我阿爹四年前上山砍柴,不慎从树上掉下山崖,摔断了右腿。 这些年也有请郎中帮著接骨、敷草药、喝药汤。 可阿爹的腿还是时常疼痛,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尤其是阴雨天,更是疼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好觉。” 月红便將阿爹的症状详细描述了一番。 年轻郎中边听边微微点头,思忖片刻后说道: “夫人,从您的描述来看,令尊的腿疾可能是当初接骨时位置未完全对正。 又或是后续调养不当,导致骨头癒合不佳。 但具体情况,还需我亲自为令尊诊断方能確定治疗方案。” 月红听闻,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再次问道。 “小郎中,你们这回春堂可允许坐堂郎中出诊?你可否去我家先帮我父亲诊断一下?” 年轻郎中想了想应道。 “夫人,近日医馆事务繁忙,我恐怕抽不开身。 您看这样可好,您留下家中地址,两日后,我休沐之时,去您家中为令尊诊断可行?” 第83章 又相逢 “行,但不知小郎中出诊费用如何收取?” 月红原本还想著用木板车拉著阿爹来城里诊治。 不过人家既然可以上门诊断,倒也省的他们来回折腾。 年轻郎中又被这声小郎中羞红了脸。 他低垂著眼眸轻声答道。 “我休沐日过去看看再说,且当义诊了,小夫人若是方便,请留下家中地址。” “南城外的柳家村,家住村尾,家父名叫柳树林。” 月红报上了自家的地址,就见那年轻郎中在写处方的纸上记下。 “那便两日后,辰时末,我会到府上。” 年轻郎中说道。 月红点点头,倒腾著自己的隨身荷包。 “小郎中別说府上,我家是穷苦人家,到时莫要见笑就好,敢问我这次需要付多少诊金?” “一百文。” 年轻郎中答道。 付了诊金,月红从医馆走出,看到柳月初正在不远处的木板车旁翘首以盼。 月红走了过去。 “姐姐,打听的怎样?咱阿爹的腿还能治吗?” 柳月初面色紧张地问。 月红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兴许能治,两日后会有个年轻郎中去咱们家给阿爹看腿。” 柳月初一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阿爹的腿能治好。” “嗯!” 月红回应了一声,陪同在柳月初旁边迈步就走。 柳月初拉著木板车边走边问。 “姐姐,咱们这时去哪啊?” 去哪? 月红有点想去客栈找找王伯和暗香,又担心他们这会不在客栈。 算了,不急这一时。 “去南城区,买几百斤大米和白面回家,只是几百斤的重量月初你拉的动吗?” 柳月初刚要说自己能拉动,就有一道女子惊喜的声音传来。 “姐姐,你怎会在此?” 暗香快步向这边走来,她身后的王伯还在陪著一个老者说话。 他们刚去牙行签订了租赁合同。 王伯和那老管家还能聊上几句,暗香则是无所事事的在一旁四处张望。 不曾想,竟能在这繁华的大街上遇见月红。 月红见到暗香也很是高兴。 之前天天在一起不觉得,这突然一下子分开,再次见到似乎又亲近了几分。 迎上几步,月红拉住了暗香的手,亲昵的说道。 “妹妹,我刚刚去了回春堂医馆帮阿爹问询郎中,正打算和弟弟去南城买些米麵回去。” 弟弟? 暗香抓住了关键词,看向柳月初,笑著打招呼。 “弟弟你好!” 柳月初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这还是除了自己的姐姐,头一次有人直呼他“弟弟。” 但想著不能让自家姐姐为难,主动回话。 “这位姐姐好。” 月红这才想起该给他俩介绍一下彼此的身份。 “妹妹,他就是我家中的弟弟,名叫柳月初。 月初,这位好看的姐姐是我夫家的妹妹,名叫暗香,你可以叫她暗香姐姐。” 柳月初乖巧地点点头,再次礼貌的喊人。 “暗香姐姐好。” “月初弟弟真乖。” 暗香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笑容,手摸到了腰间,就要取下装著不少银子的荷包。 月红见状,知道她这又是想给见面礼了,赶紧拉住暗香。 “妹妹,可別,这是公款,不能老是想著拿来当作礼物送人。 上次咱们在成衣铺子你给我们一家人买过衣服了,这份心意我们都已经收到了。” 柳月初一听这话,才知道身上穿著的衣服是眼前这位暗香姐姐买的。 不知为何,他有些后悔今日穿这一身新衣服出来。 可是家中也真没能穿出门的好衣服了。 这一刻,小小少年並没有因为家中的困境產生自卑。 而是更加坚定了奋发向上的决心。 人穷志不能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王伯也瞧见了月红姐弟俩,跟老管家告辞后缓步走了过来。 还没走近就打量了柳月初好几眼。 月红上前喊了一声“爹。” 又给介绍道。 “爹,这是我娘家弟弟,名叫柳月初。” “月初,这位就是我公爹,你得叫伯父。” 面对王伯,柳月初自在了不少。 眼前这个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像极了一同种地的老农,让他心生亲切。 “小子柳月初,见过伯父。” 王伯露出和蔼的笑容,一掌拍在柳月初的肩膀上。 柳月初纹丝未动。 王伯更是满意,点头笑道。 “好好好,是个可造之材。” 说罢看向月红。 “大闺女,来城里可是有事,我和你妹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给你们帮把手?” 他习惯了叫月红大闺女,一时忘了改口。 其实王伯和暗香一点都不閒,刚租赁了宅子,他俩还得去收拾一下,准备搬家事宜。 但再忙也得紧著大闺女先。 月红这会也不著急著去办事,反而关心起王伯和暗香在城里进展如何。 得知他们租下一处宅子尤为高兴,还问要不要去给他们帮忙收拾。 大闺女怀著孩子,哪能让她帮忙打扫卫生? 王伯意味深长的看向柳月初。 “大闺女,爹瞧著你这小弟根骨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你可捨得让他跟著爹习武?” 月红双眼一亮,她可是一路见识了武力的价值。 弟弟在地里再肯下苦力,那也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若是遇到饥荒年,一家子都得跟著饿肚子。 但若是有一身好武艺,跟著走鏢或者开个武馆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再不济,不是还有那些山匪路霸等著人去打劫吗? 额...想岔了! 弟弟今年已有十四岁,听暗香说她是从小练武。 弟弟晚了那么多年,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这边月红还在思虑再三。 柳月初却是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试问哪个少年没有仗剑走天涯的梦想? 他不想走远,他只想要是有一身好武艺,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好一家人? 哪怕在乡下,也有村民们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时候。 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家里只有姐姐和妹妹,他必须支凌起来,一家子才不会被外人欺负。 柳月初先是感激的看了看王伯,然后轻声徵求姐姐的意见。 “姐姐,我可不可以跟著伯父习武?” 月红扯了扯柳月初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凑近王伯旁边问。 “爹,您来真的?月初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这会习武还是好时候吗?” 王伯捋了捋他那为数不多的鬍鬚,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闺女,爹能打包票,这小子只要跟著爹认真习武五年,就能打过你妹。” (你妹)暗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想到柳月初是姐姐的弟弟,四捨五入就是自家人。 既然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计较输贏的? 那就隨他们去吧! 第84章 风不止 隨他们去吧! 暗香的想法与月红不谋而合。 就听月红答道。 “那就辛苦老爹教导我这年幼的弟弟了。” 十四岁还年幼的柳月初赶紧上前,对王伯拱手行礼。 “伯父,月初愿意跟隨您习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月初定会尊师重道,勤奋刻苦,还望您能收下我。” 王伯哈哈大笑。 “好,如此甚好,你且回家与父母说好,这几日若是有空,先帮著我们收拾一下住宅。” 柳月初赶忙应下。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她们老爹这是想收徒了呢?还是想找做事的帮手? 不管了,他俩高兴就好。 月红和暗香一起爬上了柳月初拉著的木板车。 他们打算先去王伯租的宅子那边先认个门。 王伯租的宅子本就距离东大街很近,不消多时,一行四人就到了青云巷五號。 交付了租金后,那位老管家已经將侧门的钥匙交给了王伯。 老管家住进了偏院,往后也不会再从这里出入。 柳月初將木板车放在前面的院子,与姐姐一道跟著王伯和暗香打量这处宅子。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姐弟二人嚇一跳。 这宅子也太大了些。 先不说前院正堂两旁就有好几间厢房,后花园更是环绕著六个月亮门的小院。 六个小院分別是“悦心院”、“素心居”、“静逸堂”、“清风苑”、“寧馨园”、“和雅院”。 而且这几个院子各自都有小客厅、厢房、臥房、盥洗室。 好在里面都算乾净,除了床铺没铺上被褥,基本家私几乎一应俱全。 柳月初跟著看完后没敢发表意见。 倒是月红忍不住说道。 “爹,妹妹,你们怎么想的?这么大的宅子就你们俩人来住?岂不会显得太过空荡?” 暗香靠近一些,挽住月红的胳膊,笑吟吟商量著道。 “这里確实太大了些,要不姐姐你们一家也搬来和我们一起先住著。 这处宅子虽是租的,但也是一年期限起步,咱爹一口气就租了三年。 姐姐將来若是想给家里人买宅子,咱们可以先住在这里,慢慢再找合適的不迟。” 月红有些犹豫。 要说这里离东大街的回春堂还是挺近的,给阿爹治腿只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位年轻的郎中虽然答应去柳家村帮阿爹看看,但总不好麻烦人家太过。 她们家是患者,只有患者求著郎中帮治疗,哪有郎中上赶著两头跑的? 月红赶紧打住了这些想法。 这处宅子是王伯和暗香租下的,而王伯和暗香如今对外的身份是她的夫家人。 她怎好带著自家人来夫家这边住? 这样於理不合。 就算她肯,家中的阿爹阿娘他们也未必肯搬来这里住。 王伯这时缓步渡了过来。 看似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摸著鬍鬚漫不经心的问。 “俩闺女,还记得香叶城那个银楼的东家不? 他回去后,发现损失巨大,你们觉得他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听说香叶城的城主是他府上的座上宾,想查个入城登记啥的应该不算难事吧?” 月红和暗香被他问的,心里同时一个咯噔。 老爹的意思是说她们上次將银楼洗劫一空,那狗贼回到去必然会察觉到可疑之处。 也就是说月红的秘密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狗贼肯定会怀疑到她俩头上,没准已经在部署怎么找到她俩。 想要挽回那些损失的同时,只怕还想探索她俩谁身上带有异宝。 暗香可不知道那中年男人见不得光的身份,首先想到的便是那狗贼会不会去报官。 她跺了跺脚,后悔不迭的说道。 “爹,咱们当时就该抹了...” 眼尾余光瞥见柳家弟弟还站在一旁。 暗香硬生生的把“他的脖子”这句话咽进了肚子。 王伯这些日子每每想起这事亦是追悔莫及。 当时他还没搞清楚俩闺女怎么做到让东西消失,只当是个障眼法。 加之那长青是暗香的亲爹,他就没下狠手斩草除根。 没想到竟给他们父女三人留下这么一个潜在的隱患。 王伯孤家寡人一个,倒是不怕那长青,但他必须护著两个闺女的安全。 这也是他想要发展人手的原因之一。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王伯也有想过要不要再去一趟香叶城,找到长青,將他一了百了。 但他不確定身份暴露后的长青还会不会留在香叶城。 而且留月红和暗香在这里,王伯也不放心。 暗香目前还不是她那个败类亲爹的对手。 长青若是想找来,只怕也不会一个人前来。 此刻的月红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件事。 要问她可有后悔收走那些珍宝,还真没有。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事后反悔不是她的性格。 但终归是疏忽了啊! 若那狗贼真要从入城登记那里来查,必然会查到她家的地址。 没办法,路引上写著呢!进入香叶城的时候有记录过。 原以为回到家就可以陪著家人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 如今看来,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罢了,这事因自己而起,自己怎可以再藏在王伯和暗香身后。 还有自己的家人,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陷入危险之中。 柳月初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走到月红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关切询问。 “姐姐,可是有什么危险?” “有。” 月红微笑著看著柳月初。 十四岁的大男孩其实也不小了,阿爹腿脚不便,家中的重担只得落到他的肩膀上。 “月初,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可能招惹了一个劲敌,无法保证那人会不会寻来报復。 所以你要认真跟著伯父习武,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知道吗?” 柳月初慎重点头。 “好,月初定会好好跟著伯父学武,真要有人对姐姐不利,我一定会挡在姐姐前面。” 月红满意的笑了笑,回头对王伯说道。 “爹,我带著一家子搬来与您和妹妹同住可好?” “正该如此。” 王伯满脸欣慰的应下,刚刚他的確是故意提到洗劫银楼之事。 这个潜藏著的危险不可不防,王伯並不算危言耸听。 他提起此事,就是想大闺女一家人也搬来这里住。 相信大闺女为了自身和家人的安全,也会答应。 毕竟那长青或许能通过路引找到柳家村,却未必能通过路引找到这里。 之所以想让月红搬来这里住,主要还是方便就近保护他们的安全。 只是王伯却不知道,今日提及之事改变了月红对生活的態度。 人是会成长的。 觉醒了前世记忆,並没有造成月红性情上的衝突。 她的亲情依旧深厚,对於上一世保护著她的队友仍然感恩。 月红记忆里的上辈子,一直被队友保护著。 队友们倒下后,她就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了丧尸爪下。 这一世,她不想再这么被动。 她明白了不加强就会灭亡的道理。 空间既然跟来觉醒了,总该发挥它的用处。 生而为人,岂可一辈子唯唯诺诺? 第85章 乐呵呵 温饱都得不到满足的时候,谁会去考虑自己的財產会不会引起別人的覬覦? 以前是穷的无暇他顾。 如今不一样了,月红不仅有银钱珠宝,她还有神秘的空间。 且她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小宝宝。 不论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月红都不能独善其身,过著普通人家的生活。 她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服阿爹阿娘他们搬来县城同住。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为一家人提前做好准备。 弟弟柳月初就在旁边,王伯和暗香並没將他排斥在外。 很快四个人便一起商议这处宅子他们怎么分配。 “我和姐姐住一个院子可好?” 暗香笑嘻嘻的抢占先机,她想和月红住在一起。 撇开因果关係不说,月红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姐姐怀有身孕,由我看护著会比较安全。” 月红毫无反对意见。 暗香和王伯都知道她的空间,里面的东西通过他俩拿出来,不容易引起家人的怀疑。 事关空间,月红觉得知道的人除了王伯和暗香,不能再多了。 此事毕竟太过惊世骇俗,即便对自己的爹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我和妹妹同住一个院子,爹您想住在哪个院子?” 月红看向王伯,他们这会就在后花园里,能將相距不是太远的六个院门尽收眼底。 王伯拍了拍柳月初的肩膀,笑得憨厚。 “你们先挑,月初这小子既然要跟著老汉我习武,就与我同住一个院子吧!” 柳月初哪会不同意,他在家不过是住在堂屋里隔出的小间。 搬来这里住,不仅能跟著王伯父习武,还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於是他赶忙点头应道。 “好呀,能跟著伯父习武,小子求之不得呢!” 柳月初一夜之间,生活就有了天差地別的变化。 刚刚还担心一家人都搬来县城,地里的活怎么办? 可一听到姐姐可能会有危险,他马上就答应搬过来了。 一家人本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即便帮不上忙也要共同面对才行。 至於以后的营生,他可以出去做杂工或者下苦力。 月红看著柳月初乖顺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阿娘和阿爹住一个院子,月娥和阿奶住一个院子,这样都方便彼此照应。” 几人对此都很赞同,商量定了住所,便开始规划如何布置各个院子。 首先就是打扫一下基本卫生,这处宅子久不住人,那些桌椅窗欞上都落满了尘埃。 柳月初是起早贪黑干惯农活的勤快人。 他擼起袖子就要去井边打水清洗宅子里的桌椅板凳。 王伯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月初,这些事不用你做,你隨老汉去人牙行找几个人回来帮做。” 柳月初不可置信的看著王伯。 不是吧!这点小事还要请人来做? 那不得给做活的人铜板? 他急忙说道。 “伯父,这些活小子一个人来做就行,不用花钱请人..” 王伯抬脚就往外走。 “月初,以后跟著我目光也要放的长远,不能只看到眼前的这点小利。 你姐如今有孕在身,咱们得抓紧把宅子收拾好,让一家人儘快住进来,这才是最要紧的。” 柳月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跟著王伯去了人牙行。 他俩走后,月红和暗香相视一笑。 “姐姐,这下好了,咱们又可以住在一起了,不瞒你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有姐姐能让我安心。” 暗香拉著月红的手,一脸的依赖。 月红同样开心,牵著她的手,带著她往最近的悦心院走去。 “妹妹,我其实有心带著你和爹去我家里看看,奈何家中没地儿住。 能搬来这里与你和爹同住自然是好的。 以后你也会见到我的爹娘和阿奶,他们都是极好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的整理著房子里的东西。 暗香突然问道。 “姐姐,你说上次那个银楼的狗贼真的会来找我们报復吗? 那狗东西倒是有一身好武艺,老爹不在旁边,我真不一定能打的过他。” 第86章 局限性 市场上为买卖双方介绍交易、抽取佣金的商行称作牙行。 牙行又分类为两种,一种是提供房產中介服务,另一种则是主要从事人口交易。 在这个朝代,人口买卖只要得到官衙的许可,便是合法的生意。 王伯也是通过老管家得知。 人牙行里卖身为奴的那些人,在没有卖出前还要听命牙行的差遣。 去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抵去他们的日常开销。 就如帮人打扫卫生之类的閒散活计。 王伯和柳月初带著一行人回到新租的宅子时,暗香正在前院练习射箭。 看到地上躺著的几只小鸟和暗香手里品质上乘的弓箭。 王伯微微眯了眯眼。 此弓箭从何而来自不必问,定然是大闺女提供的。 王伯不动声色的將打扫院落房间的事宜吩咐给一旁的带头牙人。 牙人是个中年汉子,拿人钱財替人办事,他很熟练的指使著那些奴僕们干活。 奴僕们打水的打水,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忙的不亦乐乎。 柳月初本来有心跟著奴僕们一起去打扫,但他先是被暗香手里的弓箭吸引。 碍於不太熟,没好意思上前打听。 接著他又看到木板车上装了不少粮食。 还有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罐子,里面都是淡黄色的油。 这下他不得不找月红询问了。 “姐姐,这些是?” 不待月红回答,暗香就收了弓箭,春风得意的走了过来。 “月初弟弟,这是我刚让附近米行送来的,不过你们很快就会搬来这里住,这些米麵你带回去送给村里关係好的人家吧!” “啊...这...” 柳月初有些张口结舌。 今年夏季闹了水患,十里八乡庄户地里几乎都是颗粒无收。 这也就导致市集上的粮价大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多户人家都吃不上大米,平日里都吃的杂粮饃饃、野菜糊糊。 木板车上这些大米精面一定花了不少银子,柳月初怎好意思接受。 他摸出口袋里一直揣著的十两银子想要递给暗香。 却被王伯从中解了围。 “月初啊,既然是你暗香姐姐的一番好意,你就安心收下吧,回头送给村里的亲人们也能救救急。” 柳月初听了,这才红著脸將银子又收进口袋。 总觉得亏欠姐姐夫家太多,將来一定要尽力报答。 深藏功与名的月红过来宽慰他。 “月初,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你好好跟著伯父习武,將来不愁没有报答的机会。 倒是得陪姐想想,怎么让咱阿爹阿娘他们答应搬来这里住。” 柳月初点点头,这確实是个问题。 姐姐说了不能將他们在路上得罪人的事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但若不说这事,只怕阿爹阿娘也未必会答应搬来,这可如何是好? 王伯出声说道。 “说起来,老汉我到了这清水县还没上门拜访亲家公。 这两日我们將这处宅子收拾妥当后,再去柳家村拜访。 若是你们姐弟俩能说服家里人,届时咱们就將他们一併接来。” 月红感激的点点头,王伯这是尊重阿爹阿娘的想法,特意给她留了游说的时间。 难为王伯一个习武之人还有这等细腻周全的心思。 “爹,那就辛苦您和妹妹打扫这里了,我和弟弟先回家与爹娘说说这事。” 王伯笑著应下。 打扫这里倒不用他和暗香动手,可也离不开人看著。 待院子打扫好后,还要去採买不少生活用品,才好让月红的家人入住。 暗香有些担忧的跟在月红旁边。 她很想跟著月红一起去柳家村,考虑到姐姐家没有住的地方,硬是忍著没开口。 月红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微笑著说。 “妹妹无需担心,左右不过几日时间,相信那狗贼也不会这么快找来。” 暗香无奈的点点头,和王伯一起送月红姐弟俩往外走。 到了门口,暗香还不放心的对柳月初说道。 “月初弟弟,可要看好姐姐,別让不安好心的人靠近她。” 拉著木板车的柳月初连连点头答应。 “暗香姐姐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姐姐被人欺负了。” 月红欣慰的笑了笑。 这就是亲人间的关怀,暖暖的、浓稠的化不开。 王伯留下来看著奴僕们收拾院子。 暗香一直將月红姐弟俩送到南城区,才依依不捨的转身离去。 木板车上装满了米麵油盐,姐弟俩没再停留,直接拉著车出了南城门。 “姐姐,你到车上坐著吧,我拉得动。” 刚出城门,柳月初就对他姐说道。 月红却是摇头。 这一车大米白面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她怎忍心再上去给弟弟增加负荷。 要不是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她都想收进空间,到了家再取出来。 “不用,姐给你搭把手,咱姐弟俩说说话。” 柳月初没再坚持,有姐姐陪在旁边,他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姐姐,咱们回去怎么说服阿爹阿娘搬来县城住,你想好了吗?” “就说为了方便给阿爹治腿,还有你不是要跟著王伯父习武吗?不得搬过来才方便练习?” 月红轻轻鬆鬆的走在柳月初旁边,负重前行的是自家弟弟,她就跟散步一般。 柳月初看起来並没有多累,他还有空挠了挠头,犹豫著问。 “姐,你说我跟著王伯父习武,以后能帮到家里么?阿娘要是捨不得地里的活,我怕是没机会去学。” 月红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 “月初,你別想这么多,阿娘那边我去劝说,只要能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阿娘会同意的。 再说了,你学好了武艺,以后出路也多,怎么会帮不到家里?” 回家一路上的见闻月红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弟弟说。 在她认为,这个朝代穷苦人家的男儿,想要出人头地,要么习文要么习武。 原本她想著让弟弟去读书认字,没想到王伯竟主动提出要教弟弟练武。 不管王伯是真的看好弟弟,还是出於对她家人的照拂,这都是好事儿。 月红深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王伯的武术在大齐国属於什么样的段位,月红无从得知。 但若弟弟跟著王伯能学有所成,將来未必没有弟弟的一片天地。 柳月初听了月红的话,眼中又多了几分热切。 “姐,我一定好好学,不让你们失望。” “嗯,月初你还年少,习武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能强身健体,不会轻易被人招惹。 姐不是说在乡下种地不好,只是生活对每个人来说,都有局限性。 你若是被困在田地里,怎知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精彩? 何况,种地也有诸多天灾虫患,不是你肯下力就回馈给你相对的收成。 咱们家田地本就不多,就算风调雨顺一年到头交了赋税,也就能维持一家人的口粮,想要丰衣足食都是奢侈....” 月红娓娓道来,將自己的一知半解潜移默化的灌输给自己的亲人。 柳月初静静的听著,暗自感嘆姐姐的成长变化。 姐姐说的对,家中就自己一个健全的男丁。 自己若是连一家人都养不活,还谈什么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第87章 大意了 柳家村距离清水县並不是很远,否则徐氏也不会让小月娥独自去县城卖鸡蛋。 姐弟俩没用多久就到了柳家村。 他们家住在村尾。 自打姐弟俩进了村子,那一木板车的米麵油盐就引起不少村民的注意。 村里的人几乎都彼此认识,很快就有人过来搭话。 “月初,这是你姐月红?” 柳月初点头笑著,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是啊,大山叔,我姐姐回来了。” 月红也跟在后面喊了一声“大山叔”。 大山叔一脸惊奇地上下打量著月红。 “哟,月红丫头,出去这几年,都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水灵!这是在外面挣著大钱啦?” 月红被他那探究的眼神打量的有些不適,含糊其辞的答话。 “叔,哪有挣大钱,就是勉强能餬口。” 说话间,又有几位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著。 “月红啊,听说你嫁人了,这咋还给家里送来那么多粮食,你那夫家挺有钱的吧?” “月初,这好像是精盐,盐袋子真好看,这得多少文一包啊?” 月红和柳月初一开始还礼貌的与他们愉快的交流。 渐渐的,月红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些面相和善的村民,在看向木板车上的粮食时,那藏匿不住的贪婪目光,让月红骤然惊醒。 忘了啊! 世间本无恶,皆因邪念生。 他们拉著一车粮食这样招摇走在乡间小路上,可不就让村民们眼馋不已。 月红面色沉了下来,不再理会那些人,催促著柳月初快往家走。 姐弟俩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村民们却不依不饶,甚至有人小跑著跟了上来。 “月红,別走啊,跟大伙再说道说道,板车上装著的是大米吧?”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月红你別这么小气呀!” 月红充耳不闻,和柳月初拉著木板车急匆匆赶路。 到了家门口,后面那些人才低声交谈著散去。 柳月初解下肩膀上的套绳,有些不解地问道: “姐,他们咋这样啊?以前可没见他们这么厚著脸皮说个没完。” 月红嘆了口气。 “月初,今日咱们拉回来这么多大米白面,他们都看见了。 人一旦起了贪念,就会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以后咱们得小心著点。” 柳月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 今年不同往年,几个月前闹了水患,村里人就没哪户人家吃过新粮。 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吃著各种杂粮野菜。 新米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偶有想吃米饭的,也是买些便宜的陈米改善一下伙食。 这次暗香姐姐好心给他们家送了那么多上好的米麵油盐,他们应该等到天色晚了再回来。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柳月初见姐姐打开了柵栏门,便拉著木板车进了院子。 柳树林正坐在屋檐下编著竹筐。 看到他们姐弟俩回来,忙放下手里的活,拿过木拐杖支撑著过来。 “月红、月初,你们这....怎么买了那么多粮食?” 柳树林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家住在村尾,两孩子这一路回来,这一车粮食必然已被不少村民瞧见。 “爹,这是我公爹和小姑子送给咱们家的,不小心送多了些,没事,一会我和月初给伯娘和三叔家送些过去。” 月红貌似不在意的说著。 实则她內心多少有些自责。 大意了,没考虑到除了钱財不外露,在刚受过灾过后的穷乡僻壤,粮食也是精贵之物。 柳树林听说是闺女夫家人送的,倒不好说什么。 想来闺女夫家人出於好心,却不了解乡下的情况。 在乡下,大家同样贫穷时都相安无事。 若是有谁家突然富裕了,那便会引起诸多风波。 嫉妒的目光、閒言碎语、无端的猜忌都会接踵而至。 这种情况在乡下屡见不鲜,仿佛是一种难以打破的魔咒。 它让人们在贫困中相互依偎,却又在富裕的曙光出现时,暴露出人性的弱点。 这时徐氏挎著竹篮子急匆匆的回来,刚进院子就问。 “乖女,娘刚刚听说你和月初拉了不少米粮回来?” 月红上前接过徐氏手臂上的篮子,將刚刚说过阿爹的话又说了一遍。 徐氏点点头,走到木板车边看看车上的东西。 “乖女,你夫家人对咱们家也太好了,这一车米麵值不少银子吧?咱们可不能白要...” 月红拉住徐氏到屋檐下找了把椅子坐下。 乾脆趁此机会与阿爹阿娘说说搬去县城那事。 “阿爹、阿娘,今日这些米粮著实不少,让村民们瞧见了,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得安生,不如咱们搬去县城住吧?” 徐氏和柳树林同时一愣,他俩还没从那么多粮食上回过味来。 “搬去县城干啥?咱们去了也没个住处,还有地里的活总不能丟下。” 徐氏下意识的喃喃。 柳树林也想说什么来著,见闺女还有话说,索性闭了嘴,听闺女把话说完。 就听月红信誓旦旦的说道。 “阿爹、阿娘,我夫家公爹在县城租了一处宅子,宅子很大。 他想让咱们一家搬过去住,方便给阿爹治腿,月初也打算跟著我公爹习武。 咱们家地里没了劳动力还怎么种,不如將田地租给有需要的人家,咱们一家都搬过去。 阿爹治腿期间,需要阿娘的照顾,还有女儿这怀著身孕,阿娘您也能在一旁多看护著些。 我那小姑子虽然將我照顾的很好,到底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家,生孩子这些事她也不懂。 女儿想著,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总比分开的好。” 徐氏和柳树林同时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徐氏开口道。 “乖女啊,这事儿来得突然,你这月份离生產还早,让我和你爹再想想。” 柳树林也点点头。 “是啊,闺女,你带著我们去你夫家那边住,这事不合礼数,还会麻烦到你夫家人,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 月红见父母这般態度,也不好多说,只道: “阿爹阿娘,你们好好想想,月初要是能跟著我公爹习武,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旁听了好一会的柳月初觉得自己必须得帮姐姐说上几句,在他阿爹旁边蹲下。 恳切的说道。 “阿爹、阿娘,儿子想跟著王伯伯习武。 就如今日,村里的叔婶子们对咱们那一车粮食眼馋的紧。 要不是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他们只怕会上手来抢。 儿子要是能习得一身好武艺,方能保护好姐姐和咱们家的粮食。” 柳树林和徐氏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动摇。 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將来,他们將几个孩子带到这个世上。 总不能因为他们出生在乡下,就註定要做一辈子的泥腿子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但凡有点机会,就不该让自己的孩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毫无出头之日。 可搬去县城,依靠亲家公来过活,他们一家子哪里抬的起头来做人。 第88章 乱咬人 小月娥刚刚跟村里相熟的小姐妹打了一架。 在她看来很莫名其妙的,小姐妹突然过来抢她篮子里的野菜。 说是她姐姐如今给人做了小妾,家里有钱买米买油了,还吃什么野菜。 別看小月娥平时柔柔顺顺的,还爱哭鼻子,那是没碰触到她的逆鳞。 抢她野菜她或许能忍,但说她姐姐给人做了小妾就不行。 於是,小月娥不顾和小姐妹平日里的塑料花姐妹情,对那小姐妹就大打出手。 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薅头髮、扯衣服,手抓脚踢,本来打的势均力敌。 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小姑娘加入进来,帮的还是小月娥的对手。 这不,小月娥打输了,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回到家。 装著野菜的篮子也是空空的。 进了院子就看到木板车上装著的米麵袋子。 哥哥和阿娘正打算往堂屋里搬运米粮。 小月娥想偷偷溜去厨房打水洗把脸,却被眼尖的月红看到。 “月娥,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月红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帮妹妹检查脸上的伤。 小月娥垂著脑袋別过头,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嘴里小声嘟囔。 “姐姐,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月红哪里肯信,轻轻扳过妹妹的脸,看到那青紫的伤痕,心疼不已。 “你这孩子,还不说实话!告诉姐姐,到底是谁干的?” 小月娥见瞒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是村里的小花她们,她们说你给人做了小妾,还抢我的野菜,我气不过就跟她们打起来了。” 月娥到底年岁小,还没学会委婉的传话。 月红又气又心疼,一把將妹妹搂进怀里。 “傻妹妹,你为了姐姐跟她们打架,万一伤著自己怎么办? 姐姐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说,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这时,徐氏放好米袋走了出来,看著小月娥的样子,忙问怎么回事。 得知村里屁大点的孩子们这样说自己的乖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孩子们说的话还不是从他们家大人嘴里传出来的,徐氏对家里几人说了句。 “你们在家看好粮食。” 就牵著小月娥出了门。 柳树林腿脚不良於行,催促著柳月初赶紧跟去,可別让她们母女俩吃了大亏。 月红本不想与村里这些碎嘴子一般计较。 毕竟她自己就编造了一个谎言。 真要论起来,她和镇国公府三少爷的关係,连小妾都算不上。 但这事终究因自己而起,阿娘和妹妹都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 她走到木板车边,眨眼间就捞起一把与暗香手上一模一样的弓箭,跟上了柳月初的步伐。 柳月初回头看到姐姐拿著弓箭跟来,愣了一下。 “姐,这不是暗香姐姐的弓箭吗?咱们啥时候带回来了?” “嗯,她送给我用来防身。” 月红晃了晃那把弓箭。 用它来对付这些无知的村民倒不至於,她只是拿著给阿娘掠掠阵。 真要是有人对阿娘不利,她不介意来上一发。 柳月初从月红手上接过弓箭。 这东西在暗香姐姐手里他不好拿来看看,到了姐姐手里,他就没那些顾忌。 “姐,你怀著孩子,就別去了,我拿著这弓箭跟著阿娘她们能处理好。” 月红手里没了弓箭,仍然坚持要跟去看看,柳月初只得带著她来到了小花家。 徐氏这会已经和小花她娘吵上了。 “小花她娘,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小花她娘张氏一脸不耐烦。 “树林家的,什么事儿啊?你就跑来胡咧咧。” 徐氏气呼呼地指著小月娥的脸说道: “你们家小花带著头欺负我家月娥,还说些不著边际的话侮辱我家大闺女,今天必须得给老娘一个交代!” 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阴阳怪气的回嘴。 “谁让你家突然阔绰起来,谁知道这钱来路正不正,没准你那闺女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徐氏见不得她这般无礼的行为。 听了她这话更是怒从心起,上前就重重甩了张氏一耳光。 “不知道你还敢乱嚼舌根,无凭无据的你再胡说八道,休要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氏个子瘦瘦小小,自问不是徐氏的对手,她捂著脸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家男人。 “当家的,你还不过来帮忙还手,人家都打到你婆娘脸上了。” 小花她爹站著没动,他一个大男人跟女人打架算怎么回事。 再说他家婆娘这一张臭嘴这些年没少给他惹麻烦,哪次自家占理了? 柳月初和月红见小花她爹没动,他俩也就在一旁安静的看著。 说起来都是乡里乡亲,小花她爹还是同根同族,一样姓柳。 目前还没到男人之间动手的时候。 就这么一会功夫,张氏的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脸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口出恶言,害怕徐氏给她再来一巴掌。 就在几人都杵在那里,不知道还要不要再闹下去之际。 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衣著乾净整齐的妇人。 “还真是二弟妹啊,我说怎么听著声音有点像。” 那妇人说著,目光落到月红身上。 “月红?” 月红走过去,握住妇人的手,笑著说道。 “伯娘,是我,我回来了。” 妇人就是月红的大伯娘王氏。 月红还没离开家之前经常来大伯娘家玩,她的绣工也是大伯娘长年累月耐心教导的。 久別重逢,王氏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她紧紧握住月红的手。 “月红啊,回来就好,你们刚刚和张氏在爭执啥事啊?” 徐氏恨恨的瞪了张氏一眼,走过来对王氏说道。 “嫂子,你在家呢?我还想著下午和月红过来看看你。” 王氏微笑著点头,一低头就看到了小月娥脸上的伤。 “月娥这是怎么了?” 小月娥想要捂脸都来不及,过来拉著月红的手,向大伯娘告状。 “伯娘,小花她抢我野菜,还说我姐坏话,她娘刚刚也说我姐坏话了。” 王氏掏出帕子,蹲下来帮小月娥擦去脸上的污渍,斜睨了张氏一眼。 她与张氏是多年的邻居,张氏是什么尿性她还能不清楚。 立即明白张氏这次竟將脏水泼到侄女头上。 王氏站起身,不理那张氏,对小花她爹说道。 “柱子,管好你家婆娘,別老是在背后乱咬人,自个儿屁股都没擦乾净,哪来的脸说別人。” 说完也不去看张氏瞪大的眼睛,自顾自的拉著月红和小月娥去了她家院子。 徐氏见状,也懒得再折腾,叫了柳月初一起跟著王氏她们去了大伯家。 第89章 劣根性 柳树林有三兄弟,他大哥与他和柳云贵同父异母。 也就是说,月红的阿奶是她阿爷的续弦。 阿爷走的早,月红对这位娶过两任妻室的阿爷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大伯也在她年幼的时候因病去世。 大伯娘王氏育有两个孩子,大堂姐名叫柳月香,早已出嫁,大堂哥柳月忠也已经娶妻生子。 月红她们来到伯娘家,大堂哥和堂嫂他们没在家。 问过伯娘才知道他们去了堂嫂娘家走亲戚。 王氏热情的给她们倒了白开水,和月红坐在一起,关心她这几年在外面过的怎样。 月红感激的看著王氏。 “伯娘,还得感谢您当初教我绣花,这几年我在大户人家就做些绣活,月钱虽不多,倒也过得安逸。” 王氏欣慰的笑了笑。 “那就好,月红你梳著妇人髮髻,这是嫁人了吧?我那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给伯娘听听。” 徐氏、柳月初、小月娥都看向月红,对自家这个新姑爷好奇的紧呢! “我夫君姓王,他前不久参军去了西北边境...” 月红嘴角带笑的讲述著。 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能信以为真。 她脑海里不禁又冒出三少爷集霸气与儒雅融为一体的样子。 似乎很久没想他了,几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原本以为的慢慢遗忘再次被勾起时,月红竟觉得心里空空落落。 三少爷他,是否早已把自己忘记了? 说到怀有身孕,月红用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她能感觉到这个幼小的生命正在一天天的成长。 以基因的角度来说,这个孩子若是传承了他父亲的外表,无疑是优秀的。 至少月红见过的人里面,还没有哪个能超过三少爷的丰神俊朗。 心有所想,描述的就更为生动,王氏徐氏都从月红眼里看到了期待。 如此她们便也放心了。 眼看著就快要到晌午,徐氏想到自家院子里的粮食。 起身说道。 “嫂子,我和几个孩子先回去了,下午让月初给你们家送些米粮过来。 那些都是月红夫家人送的,亲家公一番好意,咱们也不好拒绝。” 王氏忙跟著起身。 “这怎么好意思,如今粮价那么贵,月红还怀著身子,你们留著自己吃。” 徐氏笑著摆摆手。 “嫂子別跟我们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也是月红夫家的意思。” 月红、柳月初、小月娥都跟著起身。 “伯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王氏送她们到门口。 “好,以后有空就来坐坐。” “会的。” 月红握了握伯娘的手,转身跟著阿娘她们一同回家。 柳树林见到她们回来才放心,手里编著的竹筐逐渐成型。 小月娥挎著竹篮子去了菜园子,看看还有没有可以吃的小菜。 “姐,这弓箭给你放哪?” 柳月初一直拿著那把英雄没有用武之地的弓箭,这时回到家了才问。 “月初你收著吧!以后想练习射箭就用它,姐送给你了。” 月红无所谓的摆摆手。 还是那句话,对自家弟弟,不必吝嗇。 柳月初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將弓箭放去自己住的隔间。 很快出来和阿娘一起继续收拾木板车上的粮食。 月红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 她很想说,这些都送给伯娘和三叔家吧,咱们都搬去县城住啊! 可阿爹阿娘还要再考虑考虑,月红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只有等他们自己想通了,才会心无芥蒂。 老妇人在东厢房里一觉睡醒出来,看到家里多了那么多粮食,乐的合不拢嘴。 “俩孩子咋买了那么多粮食回来,这瞧著好几年的口粮都够了。” “娘,这可不是月红和月初花银子买的,这些米粮都是月红夫家送给咱们家的。 我刚刚看过了,都是上好的大白米和雪白的精面。 还有上等的油盐,下午让月初给大伯家和三叔家送些过去。” 徐氏一边给两家预留粮食,一边和老妇人说道。 “哎哟,亲家公这天大的人情,咱们將来可怎么还哟。” 老妇人看了编著竹筐的儿子一眼,暗中提醒他莫忘恩情。 柳树林也有同样的想法,这人情越欠越多,该怎么还? 老妇人自个儿走到椅子边坐下,慈祥的看向月红。 “大丫头,你是个有福的,能遇上这么好的夫家。” 有没有福月红不知道。 她就知道所谓的夫家那边只有王伯和暗香,可没她那个姓王的夫君。 “阿奶,您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月红更关注阿奶的身体状况,坐到阿奶旁边关切的问著。 老妇人人逢喜事精神爽,没觉著哪里不好。 但很快,他们一家人都感觉不好了。 接二连三的有村民过来他家借粮。 理由无非是: 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孩子许久没吃过白米饭了,做父母的心疼; 老人眼瞧著不行了,做儿女的想满足他最后的愿望,那就是吃一顿新粮做的米饭。 她们拿著麻包布袋,一个个席地而坐,都赖著不走。 有的人甚至抹著不存在的眼泪搁那嚎上了。 一个个像商量好了一般,七嘴八舌的诉苦,脸皮厚的堪比要饭。 徐氏和柳树林夫妇俩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头大如斗。 村民们哭穷说是来借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是有借无还,无非就是趁机来占便宜。 月红嘆了口气,该说这些村民们穷凶恶极呢,还是说他们愚昧无知。 以为借走他们家这些粮食,就能让她家与他们一样贫穷了? 笑话,她空间里的粮食还是大把多。 送与要完全是两码事,村里真有人饿的活不下去,她善念起时或许能帮衬一二。 但这样伙同著一起来借,月红就不高兴了。 她家又不欠村民们的,阿爹腿受伤那时,除了伯娘、三叔家、村里的里正,也不见別家伸出援手。 原以为大家日子都过得艰难,月红还想著以后有机会不妨带他们一把,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贫穷从来不是原罪。 自私、贪婪、笑人无,恨人有。 这些劣根性如同蛀虫,侵蚀著人的灵魂,绝不能任其肆虐。 月红走到堂屋门外,提高声音说道。 “各位乡亲们,大家都静一静。” 原本吵闹的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她。 月红接著开口。 “我知道大家日子过得不容易,可我家也不是开粮仓的。 你们这样一窝蜂地来借粮,是不是有些不太地道?”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你们家今日拉回这么多大米,就不能帮帮大伙?” 第90章 散了吧 月红冷笑一声。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些粮食是我夫家送的,说明了是送给我娘家亲人。 你们当中真要是有人要饿死了,我家或许能匀一些粮食出来。 但像现在这样用著借的名头来要,恕我不能答应。” 村民们一阵骚动,有人想悄悄靠近月红家的堂屋,却被柳月初大力的推了出来。 柳月初拿著今日刚得到的弓箭,站在了月红身边。 箭在弦上,只等姐姐一声令下。 恰在此时,刚得到消息的里正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他一来就衝著村民们训斥。 “你们这都是在干啥,哪有这种逼著人借粮的? 大家都应该凭自己的努力过日子,而不是想著占別人的便宜。 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家的日子过好。” 村民们面面相覷,真要明抢他们也不敢,里正在村里自有他的震慑力。 何况还有柳月初拿著弓箭对他们虎视眈眈。 他们只得不情不愿地散去,嘴里还嘟嘟囔囔著一些抱怨的话。 里正看著村民们离开,这才转身看向月红她们一家人。 “月红啊,你刚回村就遇著这种事,都是我这个里正没管好,才让他们生出这般荒唐的心思。” 月红微微福了福身。 “里正叔言重了,这也不是您的错,只是今日这事一出,没准就有人怀恨在心,往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徐氏从堂屋里提来一把椅子,就放在自家男人旁边,招呼著里正说道。 “她叔,过来坐会吧,我和孩子他爹想跟您商量个事。” 柳里正倒是个好说话的人。 他笑著走到椅子边坐下,关心的问起老妇人和柳树林的身体。 徐氏等他们嘘寒问暖过后,才对柳树林说道。 “当家的,我想著还是给你治腿重要。” 柳树林与徐氏夫妻多年,她这话里的意思,柳树林自然一听就秒懂。 他点了点头,对柳里正说道。 “里正,我家月红回来了,她是个孝顺的孩子,说要带著我这个当爹的去县城看看能不能把这腿治好。 咱们一家已经商量好,搬去县城住一些时候,你看可要办什么手续不?” 月红听到这里,便知道阿爹阿娘已经答应搬去县城住了。 她也不在此打扰,脚步轻快的去了厨房给小月娥帮忙烧火做饭。 突然听说他们要搬家,柳里正微微一愣。 不明白他们是真的早就商议好了要搬去县城,还是今日被村民们寒了心。 树林家的情况柳里正也是一清二楚。 原本好好的日子就因为顶樑柱摔坏了腿,家境就每况日下。 大女儿为了家里卖身为奴,地里的重活也落到了徐氏的头上。 这两年孩子们大了些才帮著分担了不少。 可这几年地里收成不好,朝廷的赋税不减反增,日子也就没个奔头。 如今他家大女儿回来了,才算有了希望。 柳里正沉思片刻后说道: “搬去县城住也行,只要不是迁户就不用办理手续。 你们得想好了,县城的花销可不小,还有你们家的地留给谁来种可想过?” “家里的地,我想著还是问问大嫂和云贵他们谁家需要。” 徐氏嘴里的当家的可不是叫给外人听的,大事上拿主意的还真是柳树林。 就像这时柳树林说將八亩地让给大伯和三叔家来种,徐氏毫无反对意见。 正说著,月红的三叔柳云贵就大步走了进来。 “二哥,我刚听说村里好些人上门闹著借粮,没出啥事吧?” 到底是亲兄弟,柳云贵刚还在地里干活,听说了村民们都去他二哥家借粮。 他丟下手里的傢伙事就跑了过来,就怕村民们欺负他二哥家老弱病残。 这会见没有村民们在,二哥二嫂和里正说著话,柳云贵进退维谷。 想上前和老娘说说话,又不想打搅二哥和里正谈正事。 柳树林不便起身,对柳云贵招了招手。 “云贵,你来的正好,过来坐会,咱们一起商量个事。” 徐氏回堂屋又搬出一把椅子。 柳云贵搓著手过去坐下,先是看向老妇人。 “娘,您能下床啦?这面色看著挺好啊!” 老妇人笑著点头。 “托大丫头的福,她一回来,婆子我就好多了。” 柳云贵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老娘病著的时候,他们也来看过好几次,都不见好,可不就是託了月红回来的福。 “二哥,你要商量啥事啊?” 柳树林就与他说起了打算搬去县城住的事。 几个大男人说著话,徐氏不好在一旁听著,转身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陈旧和破败一如既往,徐氏一进来就闻到了蒸米饭的香味。 还有月红的笑脸相迎。 “阿娘,您决定了吗?咱们一家搬去县城住?” “嗯,娘想过了,咱们在这乡下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去了县城,找些杂活做的机会多,对你们几个孩子也有好处。” 徐氏一边说著,一边从小月娥手里接过炒菜的锅铲。 小月娥这会才知道她们一家要搬去县城,兴奋地蹦了两下。 “太好了!咱们搬去县城是要给阿爹治腿吗?还有阿奶,也会跟著咱们一起去县城吧?” “一家人,当然要一起搬过去啊!” 月红笑著揉了揉小月娥的头,妹妹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处有些红肿。 “月娥,你去后院鸡窝看看有没有刚下的鸡蛋,待会煮了祛除瘀青。” 小月娥乖巧的点点头,蹦蹦跳跳去了后院。 支走妹妹,月红坐到灶堂边给灶堂里添柴。 “阿娘,我记得小的时候,阿奶是在咱们家和三叔家一边住半个月。 后来就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氏炒菜的动作顿了顿,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大概他们已经说完事,里正和柳云贵已经起身准备回去了。 徐氏並没出去挽留两人留下来吃顿便饭。 在乡下一般只会在逢年过节、红白喜事,走远些亲戚的时候才会挽留客人留下吃饭。 平日里可没这种讲究。 “说起来还是咱们那时误会你三叔了。 你阿奶就你阿爹和三叔两个亲儿子,你大伯不在后,我们就分成了三家。 老太太由我们家和你三叔家轮流照顾。 你阿爹腿还没受伤的时候,老太太住在咱们家也算轻鬆。 到了三叔家却还帮著你三叔下地干活,有次在地里中暑晕倒了。 你阿爹得知消息將你三叔大骂了一顿,並將老太太接回来,不让老太太再去三叔家。 说你三叔心疼你三婶,不让三婶去地里干活,却让老太太跟著下地。 当时话说重了些,这些年他们兄弟俩碰面时总会有些不自在。 我们也是后来才从老太太那里知道,你三婶她身体一直虚弱,干不得重活,也不能在大日头下晒太久。 唉!这穷人家生了娇气病,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偷懒耍滑。 偏你三叔一直瞒著没跟咱们家说过。 你阿奶以前不说,是担心我误会她偏心小儿媳妇,这不就造成了这些误会。” 徐氏说著有些心虚,她以前还真有过老太太更喜欢小儿子多些那想法... 月红一拍大腿,想起回春堂那位年轻郎中说两日后来家里帮阿爹看腿之事。 將这事说於阿娘知道后,徐氏欣慰的看著她。 “好,娘知道了,这两日就將家里的事都安排好,等著郎中过来帮你爹瞧瞧。” 第91章 易华年 王伯和暗香在县城租的宅子里筹备著居住的一应用品。 有钱好办事! 人牙行的僕从將宅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打扫的乾乾净净。 暗香去了好些铺子,看好货品,付过银子,店家就有专人送来。 原本他们商量的是入住四个院子。 暗香却让那些僕人把六个院子都收拾了出来。 並给每个床铺都准备了换洗的被褥。 王伯也没有阻拦,还道小闺女考虑的周到。 大闺女那边要是有个亲朋好友来玩,还有地方住不是。 生活一旦落到实处,一些短板也就会显现出来。 王伯和暗香都有一身好武艺,但他俩都不会做饭。 月红那日走之前给厨房里留了不少米麵油盐,调味品、食材一应俱全。 暗香想著自己到底是个女子,总不好让老爹给她做饭。 於是给自己身上套了个围裙,义无反顾的进了厨房。 结果险些造成走水,暗香头髮顶冒著浓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让王伯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两人带著食材去了食肆加工,才算得以饱腹。 为了去接大闺女一家人时能够坐得下,王伯又买了一个马车车驾,將两匹马分开拉车。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两架马车,日后出行更为方便。 最初从国公府出来的那匹马要是会说人话,一定会感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王伯和暗香为月红一家过来入住做著万全准备的时候,柳家这边也没閒著。 柳树林在问月红那些粮食要不要带去城里时,月红摇了摇头。 若是还要带回去,那时何必让弟弟辛辛苦苦拉回来。 上门闹著借粮的村民也不是柳家村的全部。 反而是那些真正日子过得很艰难的人,並没有腆著脸皮跟来。 月红经过考虑后,將那些粮食一分为三。 给伯娘家送去一份,三叔家送去一份。 除了给自家留了几天的口粮,其他的都让阿娘和弟弟送去了里正那里。 让里正出面帮助那些真正困难的人家。 徐氏將粮食送出去的时候,心疼不已,这可是上好的大米精面啊! 就这样拱手送人。 乖女说什么来著?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徐氏不懂,但粮食是乖女带回来的,本该由她做主。 柳月初倒没什么想法,姐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了以后都听姐姐的,就得言出必行。 柳里正办事也很靠谱,很快就召集了村里的困难户去他家领了粮食。 月红此举帮到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这些人都对月红心怀感激。 但那些想借粮没借到的人却对她各种编排,说的倒也不是太难听。 无非就是说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话传到月红耳里时,她正在院子里缝著棉被。 月红没当过家也知道此时期的粮食確实珍贵,她也不是爱心泛滥。 而是这两天她发现了空间另一个秘密。 在第三次给阿奶准备疏通血管的药时,她的那盒药依旧是满颗。 这下她不得不尝试著去了解一下空间。 上一世的记忆里,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后,里面就不会再有。 也许是她重新投胎再活一世,这空间似乎升级或者变异了。 月红趁著身边无人时,尝试了无数次,最后总结出。 前世留在空间里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她在这个朝代收进空间的东西却不会变化。 比如她在国公府收进去的那些菜餚、三少爷送给她的衣服首饰、银楼里那些珍宝... 这些东西就不会分裂。 拥有这么好的一个空间,月红不得不考虑加强对自己的保护。 仅仅一木板车的粮食,村民们就让她见识了何为“孩童抱金,人皆魔鬼。” 何况她还有那能收藏无数的空间。 目前需要防备的人,月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香叶城那个银楼的东家。 毕竟她和王伯暗香一路走来,只在那里露出过破绽。 也不知他一个富商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暗香都不敌。 弟弟月初习武还未起步,如今能压制那人的也只有老爹一人。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还能被他嚇著不成? 一床被子已经缝好,月红將其摺叠起来,抱去弟弟柳月初的隔间。 想到那日说要送月初一个金锭子。 月红从空间取出一个十两的金子,和两套黑色防护衣一併放在柳月初的床头。 去了县城,月初就会跟著老爹习武。 跟著王伯他们,月初以后没准还会有打打杀杀的时候。 做姐姐的帮不上什么忙,只想著可別让弟弟受伤。 “请问这里是柳家吗?” 院子外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柳树林从大闺女口中得知今日有郎中要来,一早就换上了崭新的短打衣裤。 头髮梳理的整整齐齐,平日里编竹筐的傢伙事都收去了杂物房。 他和老妇人坐在前院已等候多时,闻声赶忙支撑著木製拐杖站起。 “是柳家。” 一位年轻的公子背著药箱走了进来。 “请问您可是这家主人柳树林?晚生是回春堂的出诊郎中。” 一旁晒太阳的老妇人起身给年轻郎中引路。 “这边请,这边请。他就是柳树林,有劳小郎中跑这一趟了。” 老太太满脸堆笑,客气的说著。 年轻郎中微微点头,隨著老妇人走到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环顾四周,院里屋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再看向柳树林,发现他还支撑著拐杖站著,忙道。 “柳大叔快请坐,晚生今日前来是受令嬡之託,来给您看看腿疾。” 柳树林含笑点头。 “有劳了,请问小郎中如何称呼。” “晚生姓易,名华年。” 这时听到声音的月红从堂屋里倒了一杯白开水出来,笑著道。 “易郎中真是言而有信,来的正是时候,家里没有茶,易郎中还请多担待。” 说著將一杯白开水递到易华年面前。 易华年忙起身相接。 “小夫人客气了。” 易华年接过茶杯,浅抿一口,便將茶杯放到了一旁。 隨后他转头看向柳树林,说道: “柳大叔,咱们这就开始查看您的腿疾。” 柳树林应了一声,便在椅子上稳稳坐好。 易华年隨即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抬起柳树林的腿,全神贯注地检查起来。 他的神情时而凝重皱眉,时而陷入沉思,与柳树林问询交流。 过了片刻,易华年缓缓开口。 “柳大叔,您这腿疾存在的时间可不短了。 最初接骨的时候,骨头对合不太理想,再加上这些年骨质有所增生。 这个部位无法承受力量,发作起来想必会產生那种如同深入骨髓般的疼痛。” 柳树林听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这腿伤真是把我折磨得够呛,易郎中,您瞧瞧我这腿还有康復的希望吗?” 第92章 七日后 “可还能治?” 月红和老妇人同时开口询问,一老一小眼巴巴的看著易华年。 这可是他们家的大事,柳树林今年也不过三十五岁。 要是能將腿治好,他还能再次站起来,为一家子遮风挡雨、支撑起一片天地。 易华年俊脸微红,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能治,不过需要些时日,而且柳大叔也得受不小的罪。” 听到这话,月红和老妇人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柳树林也仿佛鬆了一口气。 “只要能治好,受些罪算什么。” 易华年犹豫了一下,如实告知。 “柳大叔,此罪非常人能忍受,需要断骨重接,目前我们回春堂的麻醉药做不到让您毫无痛楚。” 柳树林看了月红和老妇人一眼,为了家人,他必须咬著牙硬扛。 “无妨,每次腿疾发作时,我都生不如死,那般疼痛还不是扛过来了,长痛不如短痛,易郎中儘管放心医治。” 月红心疼的看著阿爹。 原来这几年阿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止疼药她空间里倒是有,但还起不到麻醉的效果。 易华年拿过自己的药箱。 “我先给柳大叔留些活血化瘀的药,七日后方可断骨重接。 重新接骨后,柳大叔切记不可走动,坐著也不利於恢復,最好是臥床休息月余。” “七日后?” 那时他们一家人应该搬去县城了吧! 月红想了想对易华年说道。 “易郎中,你来乡下一趟也不容易,我们家很快就要搬去县城。 你看看到时能不能去我们新住的宅子给我阿爹医治?” “这样再好不过,小夫人留个地址即可,到时我定会按时前往。” 易华年微笑著应答,把取出的药材包递给柳树林。 “这些药包用开水浸泡后再喝,一天三次。” 接著他从药箱里找出纸笔。 “小夫人,你说一下新居地址。” “东大街青云巷五號。” 月红快速回答。 这地址简单好记,暗香跟她说过一次,她就记得了。 听说东大街还是清贵人家的聚居地,月红觉得能住去那里挺好的。 不像北城区,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 回过神来,月红髮现那易公子並没有將地址记录到纸上。 果然还是这地址太好记了吗? 易华年已经背起了药箱,起身欲走。 “柳大叔这几日还得按时服药,切不可大意。” “多谢易郎中提醒,我定会牢记。” 柳树林打算起身相送,却被易华年止住。 “柳大叔无需客气。” 易华年侧目不经意的看了月红一眼,轻声说道。 “七日后见。” “等一下,易公子,这次诊金药钱多少,我这就拿给你。” “不必,到时一起结算不迟。” 易华年脚步不停,很快走了出去。 他的马车就停在柳家院门外,身兼马车夫和僕从的小廝帮他拉开车帘子。 “少爷,咱们这时去哪,回城去回春堂吗?” 易华年坐进马车,低声道。 “今日休沐,不去回春堂了,回青云巷。” “好嘞。” 小廝赶起马车,在乡村小路上带起一些尘土。 “今年气象怪异,春末夏初的时候雨水下个不停,下半年却是滴水未下。 地里的庄稼收成极差,不少百姓都为生计发愁,听说西北那边乾旱更是严重....” 小廝絮絮叨叨,马车里的易华年微微皱眉。 跟隨祖父远离朝堂,回到祖籍清水县。 没想到民间也是疾苦不断,去回春堂看诊的病人有的甚至是砸锅卖铁。 他想著今日回去,得让父亲將医馆里的问诊费往下调一些。 一百文对富贵人家不算什么,却无形中给贫穷的百姓设置了一道不敢轻易涉足的门槛。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唉!这易郎中走的也太快了些,我忘了去喊三婶过来让他帮把个脉。” 月红懊恼的说著,帮阿爹端来用开水浸泡过的药汤。 柳树林接过慢慢喝著。 老妇人嘆了口气。 “大丫头別怪自个儿,你三婶她那是很早就有了的怪病,力气还没十岁孩子大,烈日下超过半个时辰就会晕倒。 易郎中医术虽好,到底是年轻郎中,这种情况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月红眨了眨眼,拖著椅子离阿奶近一些坐下。 “阿奶,上次我和月初在县城打听的时候,那些人都说回春堂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呢。 没准三婶的情况那些年岁大的老郎中听说过,下次我得去问问。” 柳树林点了点头。 “大闺女说得在理,都是自家亲戚,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三叔也不容易,家里家外的重活都是他在做,好在两个小的也能帮著干活了。” 老妇人就又想嘆气。 一边高兴著能跟著儿子儿媳他们去县城住上几天,一边又心疼留在乡下种地的小儿子。 他们家八亩地一分为二,给堂哥和三叔家去种。 只是这水患过后好似又开始乾旱,也不晓得这地里能不能有个收成。 柳树林都没跟他们说什么租子口粮之类的话。 ..... 易华年他们的马车进城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黑衣长裙,长发高高挽起,独自赶著一辆马车,和另一辆马车上的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几辆马车交叉而过。 易华年骤然想起,这位姑娘不是在路上帮著他们打跑那群悍匪的女子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暗香心情雀跃,马上要去將姐姐一家接来,不知道姐姐与家人商议好了没有。 她与王伯一人赶著一辆马车,车厢里都是空的。 姐姐家一共六口人,加上他们的行李应该也能坐下。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柳家村的村口。 “老爹,可要问人打听一下姐姐家在哪?” 暗香放缓了速度,侧头看向王伯。 王伯不急不缓的说道。 “大闺女不是说住在村尾吗?咱们直接往里面走不就到了?” 暗香点点头。 “还是老爹沉得住气,咱们这就往里走。” 王伯.... 这关沉不沉得住气什么事? 两人都减缓了马速,这乡间小道可不能两辆马车同时並行。 速度慢了,村民们的住房也就看的更加真確。 说真的,王伯和暗香还没见到过这么贫瘠的房屋。 那些房子的墙壁不是黄泥糊的就是石头垒的,屋顶的茅草也是稀疏得可怜。 “这地方也太穷苦了些。” 王伯忍不住轻嘆。 心里想著无论如何也要將大闺女一家接去县城住。 六个院子都整理好了,怎么都比住在这乡下土坯房强。 暗香也蹙起了眉头。 “姐姐一家在这生活想必吃了不少苦,难怪姐姐她坚持要回来,她是想著回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说话间,就到了村尾。 第93章 初拜访 看到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妇人走了过来,王伯停下马车询问。 “这位大嫂,请问村尾的柳树林家是这户人家吗?他家有个大闺女名叫柳月红。” 徐氏赶紧抚顺耳边的髮丝,客气的说道。 “就是这家,我带你们进去吧!” “那就多谢了。” 王伯和暗香下了马车,將马韁绳繫到路边的树木上。 还不放心的问那妇人。 “咱们的马车停放在这不会妨碍村里人走路吧?” 徐氏笑著道。 “不会,这里是村尾,很少有车辆经过。” 说著就过去推开了柵栏门。 王伯与暗香对视一眼,隨即就想到这位妇人可能就是月红的阿娘。 上门拜访却不相识,多少有些尷尬。 王伯整理了一下衣衫,与暗香一道跟著走进院子。 徐氏进门就看到了柳树林、老妇人、月红、柳月初、小月娥都在。 “当家的,咱们家来贵客了。” 贵客,这是他们私下达成的暗號,意思就是亲家公来了。 小月娥连忙將拐杖递给她阿爹,柳树林支撑著拐杖站起身来,老妇人也跟著起身。 月红和柳月初上前迎接。 “爹,妹妹,你们可算来了。” 说著就给两边介绍起来。 不消多时,很快会生活在一起的八人,就在这贫瘠的小院里完成了第一次正式会面。 柳树林一家对亲家公和小姑子感恩在心,自然是热情的款待。 王伯和暗香因为月红的缘故,也是有意与柳家老小交好,言谈之间亲切又不失尊重。 一时间宾主尽欢,王伯很快被邀请进堂屋入座,喝上了柳家特意准备的热茶。 这茶叶还是从里正家借来的好茶,为数不多,月红都没拿出来招待那位年轻的易郎中。 陪著王伯说话的是柳树林和老妇人。 徐氏、小月娥、柳月初去了厨房准备今日的午餐。 知道亲家公最近可能会来拜访,家里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不少好菜回来。 月红带著暗香在前院后院转了一圈,又带她去了东厢房。 暗香看过月红和小月娥睡的小床后,觉得姐姐一天都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先前她们在客栈也是两人同睡一张床铺,但也比这张木板床大出不少。 暗香坐在老妇人的床边,眨巴著一双杏眼担忧的看著月红。 “姐姐,你可跟家中几位长辈说好了,他们答应搬去县城住了吗?” 月红挨著她坐下,笑著说。 “答应了,原本阿爹阿娘还有些犹豫,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才改变了想法,以后怕是要麻烦你和老爹多多关照了。” 暗香也跟著她笑。 “姐姐快別说关照这种话了,咱们可是一起喝过认亲茶的。 你跟我说说发生了啥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村里人见我回来,还给家里运回来那么多大米,各种閒言碎语就出来了唄...” 月红便將村民们联合过来借粮的事说给暗香听。 暗香听完义愤填膺,但对这些落后且贫穷的村民她也不好动手。 当下种地的村民极少有人去学堂念过书,本就愚昧。 他们这般拉帮结派的上门借粮,仗著的无非就是法不责眾。 好在没闹出什么事端。 既然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暗香便与月红说起新宅子那边布置的情况。 堂屋里的王伯、老妇人、柳树林几人相互关心一番后,也谈到了正事。 “柳兄弟,既然郎中说你这腿有的治,那咱们就事不宜迟,早些搬去县城,安顿下来一心一意先把腿治好。” 柳树林笑著点头。 今日之前,他想像中的亲家公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商。 没想到一见之下竟是这般和善的一个人。 一身短打与自己相差无几。 彼此问过年龄后,方知亲家公比自己年长九岁,他们便以兄弟相称。 这会与亲家公坐在一起交谈,柳树林心中的顾虑也消散了不少。 “王大哥,您这番好意,我们一家真是感激不尽。只是这一去县城,免不了诸多麻烦,又要劳烦您费心照料了。” 柳树林说道。 王伯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柳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咱们如今是儿女亲家,自当相互帮衬。 我们刚到清水县,一时也没寻到合適的宅子,这次也是租了一套,好在够大。 我和俩闺女商量后,觉得空著也太可惜的。 刚巧柳兄弟需要在县城治腿,搬过去倒是再好不过。 新宅子那边都已经收拾妥当,今日我与小闺女就是来接你们去县城的。 月初那小子我很是看好,以后让他跟著我,你们可愿意?” 柳树林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自无不可,王大哥肯教导他,我们感激都来不及,那是这小子的福气。 只是这小子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望王大哥莫嫌他笨才好。” 王伯喝了一口茶,哈哈一笑。 “柳兄弟,你就放心吧,我定会把月初当作自家孩子看待。 要我说,这男娃子就该多在外面走走,见得事情多了,目光也就放长远了。” 柳树林点头称是,极为认同。 想自己年少时也曾经有过走出村子、以別的营生出人头地的梦想。 却始终没有那种机会,半辈子都被束缚在田地里。 如今自己的儿子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这个当爹的岂会反对。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聆听的老妇人开口道: “亲家公,去了县城,我们一家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做得不当之处,您可別往心里去。” 王伯忙道: “老太太,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月红这孩子我一直当她是自家闺女。 您是我大闺女的祖母,自然也就是我的长辈。”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 在饭菜端上桌之前,他们就消去了最初的生疏感。 今日的午饭是徐氏掌勺做的,满满的摆了一桌。 有鸡有鱼有肉,还有从镇上买来的新鲜蔬菜和蘑菇。 蒸的白米饭还是用借来的甑子?蒸熟的,上好的大米加上正宗的做法,闻著就香。 这一桌子菜可谓是柳家这些年来最丰富的一餐饭食。 一眾人很快入座,在一片和谐中,吃上了第一次团圆饭。 王伯和暗香吃著徐氏做的饭菜,觉得味道出奇的好。 他们这几个月天天是在客栈饭肆用餐,味道好是好,总感觉少了家常菜的烟火味。 第94章 那就好 “徐婶,您做的饭菜真好吃!” 暗香边吃边真心诚意的夸讚。 王伯是个大老爷们,就算心里完全认同也不会说出来。 月红在一旁用公筷给王伯暗香时不时的夹著菜。 阿娘做菜的手艺確实不错。 只是如果没有她提供的各种调味料,再好的厨艺也做不到这般好吃。 她说这些调味料是从夫家那边拿回来的,阿娘阿爹他们也没起疑。 这是一个交通不发达、信息闭塞的朝代。 人们对没见过的东西,只会归类到自己的孤陋寡闻,而不是大惊小怪。 徐氏被暗香夸讚的心下高兴,马上就要搬去县城和乖女的公爹小姑子一起住。 当家的要治腿帮不上什么忙,徐氏想著怎么也得发挥一些自己的用处才好。 思及此,她便提前给自己揽活。 “暗香姑娘喜欢吃就好,婶子没有別的本事,到了县城倒是能给大傢伙儿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什么的。” 徐氏笑著说道,眼里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暗香听了眼睛一亮,赶紧咽下嘴里的菜,这才开口。 “徐婶,您能帮著做饭就再好不过了。 您是不知道,我和老爹这几日天天都是在外面饭肆用餐。 老爹还想著要不要请个厨娘回来,总好过咱们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往外面跑。” 王伯想到小闺女从厨房灰头土脸跑出来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王伯伯,暗香姐姐,不用请厨娘,那得给人家付工钱,以后一家人的饭食我帮著阿娘做就行。” 一听说还要请人干活,小月娥忍不住说道。 徐氏也点著头。 “是啊,王大哥,这请人就犯不著了,以后做饭的事交给我和月娥就行。” 王伯笑著点头,学著乡下人说话的用词。 “她婶子,以后家里的事都由我大闺女月红说了算,有啥想法,你儘管和她说,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见外。” 月红听了这话,心里感动。 知道老爹这是在给阿爹阿娘他们交底,好让他们安心的过去住,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王大哥,您放心,我们都懂,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不会给月红添乱。” 柳树林適时的接著话。 老妇人和柳月初也跟著点头称是。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说有笑,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用过饭后,就要著手收拾行李,准备搬迁之事。 徐氏这两日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们的农家小院说好了让村里的一个孤寡老人来住著先。 这事儿是柳里正提议的。 那位孤寡老人著实可怜。 住在一间老旧破败的茅草房里,躺在床上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看月亮。 下雨下雪的时候,屋里屋外没什么区別..... 柳树林一家都是心善之人。 想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让老人先住著,权当帮他们看著房子了。 这时也到了村民们该下地干活的时辰。 王伯和暗香留在外面的马车很快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路过的老妈子大婶子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稀罕的打量著,彼此小声交谈。 “这是树林家来客人了?好傢伙,一来就是两辆马车。” “这车厢还是包著的那种,得值不少银子吧?” “是啊,咱们这附近可没有人养马,听说马比牛还贵呢,一年的嚼头都要好些银两。” “以前也没见他家有赶马车的亲戚啊,没准是他家大闺女在外面认识的什么人。” 院外女人们的嘀嘀咕咕王伯和暗香都听到了。 王伯淡定的喝著茶,和柳树林说著新宅子里的大致布局。 暗香眼珠子一转,觉得是时候帮姐姐正一下名了。 她大步走出院子,衝著那些妇人们笑。 “大妈大婶们这是要去地里干活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妈大婶们见暗香態度良好,便好奇的凑了过来。 “是啊,要去地里,刚巧路过这里,你可是树林家的什么人?” “那是我叔,我是月红姐姐的小姑子,小姑子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吧?” 暗香笑眯眯的说著。 打头的妇人忙道。 “知道知道,別当咱们乡下人啥都不懂,这一来就是两辆马车,你家可是大户人家? 月红是给你哥当媳妇还是做的小妾?” 暗香也不生气,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她隨身携带的路引。 在刚刚说话的那位妇人眼前晃了晃。 “婶子,您可识得字?” 妇人訕笑著摇头,不自觉就后退了一步。 暗香不再理她,一连又问了几个妇人,竟没一个认识字的。 那就好! 暗香人脸一起,狗脸一掛,冷哼一声说道。 “各位大字不识一个,就敢在这红口白牙的给我姐姐身上泼脏水,当真是光长头髮不长见识。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姐和我哥的婚书,我姐是我哥的正头娘子。 你们以后再敢胡诌我姐是小妾之类的话,休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保管能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后悔自己不会说话。” 大妈大婶们顿时呆若木鸡。 这姑娘怎么说著说著就变脸了呢? 这时不放心暗香的柳月初快步走了出去,对那些妇人们冷著脸说道。 “婶子们不用去干活了?还有空在这乱嚼舌根,要是让我听到谁散播谣言说我姐的坏话,我就去找你们家的男人好好理论理论。” 妇人们见此情形,知道惹到了不好惹的主。 柳月初虽然还是个半大小子,但他常年干活,有一把子大力气。 且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们还真有些忌惮。 看个马车被两个小辈懟的说不出话来,妇人们自觉无趣,纷纷嘀嘀咕咕的离开。 暗香收好路引,过来拍了拍柳月初的肩膀。 “不错不错,以后也要这样维护自家人,要是打不贏,喊姐姐我帮你打。” “好。” 柳月初认真的点了点头。 姐姐私下跟他说过,暗香姐姐和王伯伯都是身手极好的人。 王伯伯肯教自己武功,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现如今还没走出村子,就有各种是非发生,到了县城人际关係怕是更加复杂。 自己有功夫傍身,才能更好的保护家人。 想到刚刚收拾床铺时,看到姐姐送给自己的衣服和那十两的金锭子。 柳月初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刻苦的跟著王伯伯习武,儘快成长起来,才能护佑姐姐和小外甥。 “月初,进来搬行李。” 徐氏的声音传来,暗香的声音紧隨其后。 “我去帮著搬。” 第95章 这门牌 柳家的行李並不多。 这几年他们都没给一家人添置过新衣新棉被。 好意思带去县城的也就是月红给家里人带回来的那些衣服鞋子。 柳月初可捨不得將姐姐给他新做的棉被留下。 儘管暗香姐姐说,那边床铺被褥啥的都已经准备齐全。 他仍然第一时间把这床新被子抱著放进了马车里。 柳树林倒是有心想带著编织竹製品的傢伙事过去。 但考虑到马车里还要坐人,这些东西太占地方。 且他七日后就要开始治腿,那位易郎中说过需得在床上躺著休养。 罢了,那就净身出户吧! 实在是这个家本就一穷二白,没有什么值得牵掛的老物件。 他能拿在手上的唯有那根木製的拐杖,用於支撑自己的身体和自尊。 徐氏给竹篮子里放了一把小铲子。 这东西不占地儿,到了县城,没准还能用它给一家人开个小菜园子。 在城里可不比乡下,一根葱一颗蒜也要花铜板去买。 老妇人和小月娥能带的也就是还没捨得穿过的新衣裙。 那些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她们没好意思带著,怕穿在身上给月红丟脸。 家里还剩下一些粮油和食材,月红做主,都留给那位孤寡老人。 她甚至还往米缸里偷偷多放了好些大米。 说不上乐善好施。 月红把这称之为:有粮,任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家七手八脚的將所带的东西装上马车。 徐氏刚把屋里屋外又简单的收拾一遍。 柳月初就带著一位老人过来了。 老人是位男性老农,已有七十高寿,满头白髮,一脸的沟壑纵横。 原本高大的身躯也因饱经风霜,变得有些佝僂。 徐氏把家里的门锁钥匙递到老人手里。 “老爷子,往后这屋子您就先住著,家里余下一些米粮,您留著慢慢食用还能管些时候。” 陈爷爷颤巍巍地接过钥匙,声音沙哑满含感激。 “你们都是心善的好孩子,到了县城定能过上好日子。” 暗香在一旁看著老態龙钟的老爷子心下悽然。 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將来王伯老了,自己也给他养老吧! 这次暗香没有自掏腰包,帮人有度,姐姐一家已经做的够好了。 眾人又与陈爷爷寒暄了几句,便纷纷上了马车。 柳树林由柳月初搀扶著坐进马车,接著上车的是老妇人、徐氏。 月红、小月娥、柳月初坐在暗香赶著的马车里。 王伯赶著马车在前,轻甩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大家都坐好了吗?咱们这就去往新家。” 暗香欢快的坐上车驾,赶著马车跟在王伯他们的马车后面。 柳家老小都忍不住回头望著那越来越远的农家小院,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有他们的苦与乐、悲与欢,有熟悉的山水和邻里。 岁月的长河总是掩埋了太多的过往。 时光回不了头,而人,只能往前走,往前看。 前方的县城,是他们新的起点。 因为他们的大女儿曾经为了这个家,走出了家门。 而今她回来了。 大女儿说,要带他们去城里过好日子。 柳树林和徐氏心里充满了感动,女儿的孝道似乎顛覆了这个朝代的认知。 说什么从父、从夫、从子的? 大女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不动声色就成为一家人的依耐和骄傲。 他们愿意跟隨女儿的步伐,或生或死、或荣或辱,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朝廷的赋税从来就是有增无减,温饱都不能满足,还谈什么希望。 柳树林和徐氏夫妇俩尝试过一次自家闺女卖身为奴的悲伤后,再也不敢对乡下的田地带有眷念。 有人说过: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那么贫苦人家连庙门都进不去。 如果种地能挣钱,农户们將无地可种。 那就这样吧,將未来和希望全都交到大女儿手上。 马车一路顛簸,很快就到了南城门。 入城费一人两文,暗香交付了入城费后,意外的见到了先前带他们去过清水县衙的那位年轻的將士。 暗香当作不认识,自顾自的坐回到马车上。 心里嘀咕著,这人莫不是流窜性质的? 上次是在北城门遇到,这次可是在南城门,咋又在? 年轻的將士也认出了他们,下马来到马车边,热情的和王伯说话。 “哎呀呀,真是好巧,这不是老王吗?今日怎会在此,我还以为你们离开清水县了呢!” 王伯並未下马车,拱了拱手,微笑著说道。 “如此看来,我等与军爷倒是颇有缘分,敢问军爷怎么称呼? 老汉一家子以后会住在这清水县城,没准还会有劳烦军爷的时候。” 年轻將士爽朗一笑,抱拳道: “晚辈姓赵名耀阳,老王您无需客气,往后有啥事儘管吱声。” “那就在此先谢过赵小哥了。” 王伯打蛇隨棍上的改了称呼。 他之所以想著与这守门將士搞好关係,也是为了两个闺女的安全著想。 目前他们对这清水县完全不够了解。 不知晓这里有没有地头蛇,拦路虎之类的帮派势力。 还有那长青,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勾结一些人前来寻仇,打两个闺女的主意。 大闺女可能还没意识到她的神奇空间是怎样一个让人覬覦的大杀器。 王伯却不得不为她做好万无一失的防备。 赵耀阳摆了摆手,靠近王伯一些说道。 “老王,清水县人多事杂,您初来乍到,可得多小心些。 这里是南城,治安还算不错,城里最乱的就是北城区,您老能不去就不去。” 王伯感激道: “多谢赵小哥提醒,老汉心下有数了。” 赵耀阳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我等还要去別处巡查,告辞。” 说著就往他的高头大马走去。 “走吧,咱们去东城区。” 王伯对暗香说了一声,一甩马鞭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两辆马车没用太多的时间,就到了他们的新宅子。 虽说是租的,但这里的居住权付了租金后就完全属於他们了。 王伯和暗香没揭开门匾上原本遮挡著的红色绸布,只在旁边掛了一个“柳宅”的门牌。 柳树林他们显然也不认得字,下了马车后,只是看著这么气派的宅院有些愣神儿。 月红拉住暗香,不解的问。 “妹妹,这门牌....?” 暗香笑著拍拍月红的手。 “姐姐,咱们老爹不是说了吗,以后家里的事都由你说了算,这里就是柳家。 我和老爹的路引上都是奴籍,以后要是给这宅子里添加一些僕从,需得用你们柳家的户籍来买。 总之你们就当这里是自个家,要是那个老管家肯卖宅子,我和老爹早就將这处宅子买给姐姐一家了。” 月红见王伯已经领著阿爹弟弟进了院子。 便不再多问,和暗香一起先带著阿奶她们入內。 第96章 三个帮 走出乡下果然是不同的。 老妇人在月红和暗香的陪伴下,打量著这处大宅子。 犹如牛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前院都那么大了,咱们一家子都能住下,没想到后院更大,咋还有那么多院子呢?” 老妇人终究是没掩藏住自己的孤陋寡闻,嘴里不停的念叨。 “阿奶,您以后就和月娥住在“寧馨园”,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月红指著不远处一个月亮门说道,仔细一看,那“寧馨园”上面另外標了个“3”字。” 暗香在一旁给她解释。 “姐姐,老爹说这些个院子名字太难记,担心家里人费神,特意让人按顺序註明一下,方便以后大家记得住。” 月红点点头。 老爹这是事无巨细,处处替柳家人考虑啊! 尊老爱幼,月红和暗香先陪著老妇人和小月娥去了三號院子。 里面的布置正如暗香所说的,一应俱全,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老妇人和小月娥都有属於自己的单独房间。 且在臥房之外还有待客的小客厅,另外还有一个温馨的厢房。 小月娥將她和阿奶的衣服都拿来放进衣柜里,对这里喜欢的不行。 她没怎么说话,但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屋子里都是乾乾净净的,完全不用打扫。 放好东西,月红和暗香又带著老妇人和小月娥在院子里转了转,欣赏著园中的花草树木。 老妇人看著这精致的园子,脸上满是笑容。 “这可比咱乡下的房子好太多咯,大丫头、小丫头,咱们一家能搬来这里住,可得记得亲家公和暗香姑娘的好。” 老妇人感慨地说道。 “阿奶,您就放心吧,咱们心里都明白呢。” 月红应道。 这处宅子她是第二次进来。 短短两天时间,王伯和暗香就將这里焕然一新,处处透著细致入微。 如宅子外的门牌,如院子好记的標註,如阿奶院子里那把方便躺著晒太阳的藤椅和薄毯.... 可见他俩没少花费心思。 小月娥站在水池的护栏边,好奇地看著那些用来点缀装饰的假山。 “姐姐,这里好漂亮啊!” 小月娥稚嫩的声音在后花园荡漾。 月红和暗香走过去,看著天真可爱的小月娥,心里也满是欢喜。 “月娥,以后啊,你就可以天天在这里玩耍啦。” 暗香摸了摸小月娥毛茸茸的头。 “嗯啊,暗香姐姐,我好喜欢这里。” 小月娥仰著小脸看著暗香,笑得像朵春日里的向日葵。 隨即她想到了姐姐肚子里有了小宝宝。 以后等姐姐將小宝宝生下来,她就可以带著小宝宝在园子里玩了。 真好啊! “阿奶,您先休息,我们去看看阿爹阿娘那边的院子。” 月红安顿好阿奶,牵著小月娥的手,和暗香一起去了“和雅院”。 这里已经標註了一號院,通俗易懂,简单好记。 柳树林和徐氏对这里的满意自不必说,全都写在脸上。 到底是当娘的知道心疼闺女,看到月红她们过来,徐氏关切的说道。 “月红,你和暗香不用管我们,你怀著身子,回屋歇一会,可別累著了。 我一会去厨房看看,要是差什么,还能儘早去添置一些回来。” 徐氏也不是只进不出的性子,亲家公帮著他们准备了那么多。 她手里有著女儿给的一百多两银子,也该拿出来用於一家子的伙食才行。 暗香自然也是以照顾月红身体为主的,认同的对月红说道。 “姐姐,徐婶说的不错,你先回四號院子,那里是我俩住的院子。 床铺我都给你铺好了,你先回房休息一会,我带著徐婶月娥熟悉这里就行。” “好吧!” 月红没坚持。 从今日起,他们就会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自己不在一旁,她们可能相互熟悉的更快一些。 月红独自去了四號院子。 每个院子的格局都大同小异。 月红进了小客厅,从一旁的侧门走进过道,这里有三个房门。 第一间是个厢房。 厢房布置得別具一格。 靠窗的位置摆放著雕花檀木软榻,软榻上铺设著锦缎垫子,色彩明艷又不失典雅。 软榻旁置有一个小巧的茶几,上面摆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靠近一侧墙壁的位置,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桌边放置著四张绣凳。 旁边的柜子上备有笔墨纸砚,方便隨时写写画画。 月红以后要是想画个花样子、绣绣花、做做针线,在此处倒是极为合適。 从厢房出来,月红推开第二个房门。 这是一间臥房。 里面有雕花木架大床,梳妆檯,美人榻,衣柜,床头柜.... 床铺上的锦缎被子都是全新的,掛衣架子上搭著暗香的寢衣和一条黑色马面裙。 墙壁上掛著一把大弓和装著箭支的箭套。 看来暗香是个怀旧的,路上捡的那把大刀竟然也在。 月红微微一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暗香的房间。 颇具女侠风范。 最里面那道房门里,便是月红的臥房。 大致上跟暗香的房间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之处是她的臥房里,地面上铺著厚实柔软的绒毯。 走在上面就能感觉到脚底柔软,怎么都不会脚下打滑。 要不要脱去鞋子?弄脏了还得麻烦人换洗。 月红有些犹豫,想了想,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双居家拖鞋换上,这才走去梳妆檯边坐下。 支撑著下巴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月红开始思索起来。 如今王伯和暗香在清水县住了下来。 按理说他们身为国公府的僕从,在接到国公夫人的书信后,就应该给国公夫人回一封书信才对。 这回信里必然要向国公夫人交代一下自己最近的动向。 月红不想让王伯和暗香为难。 將心比心,王伯和暗香对自己已经够好的了。 她那会在暗香王伯面前暴露自己的空间,固然有舍不下那些金银珠宝的缘故。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月红莫名的就信任他俩。 人生在世,如果仅仅只能依靠自己,绝计难成大事。 一个好汉三个帮。 就连这个朝代至高无上的皇帝,也需要朝中文武大臣们的辅佐。 何况她一个无权无势,且怀著娃的小女子。 当然,月红並没多大的野心。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护佑自己一家子的安然无恙。 事实证明,王伯和暗香確实没对自己起过不好的心思。 在她独自回家的时候,他们也没担心自己带著那些珍宝潜逃。 就连王伯和暗香的私人银两也都放在她的空间里。 暗香留在身边用於花销的是国公夫人寄来的那一万两银票。 用暗香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是听令办事,可不能用自己的私房钱。 但既然花著国公夫人的钱,怎能不给国公夫人一个交代? 王伯和暗香只是出远门替国公夫人办差,可不是骗国公府钱財的任性奴僕。 月红想著,今晚就和王伯暗香说说给国公夫人回信的事。 第97章 太苦了 生活每天都在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对於柳树林一家来说,这变化几乎是翻天覆地。 他们拖家带口的搬离了柳家村,跟隨大女儿来到县城。 初时多少有些茫然和无措。 可一旦走进这处经过王伯和暗香精心布置后的新宅子,所有不安全都消失不见。 这里美好的远超他们的想像。 在暗香的带领下,徐氏很快熟悉了这里的前院后院。 她带著激动的心情来到厨房。 厨房比她们家那个厨房大出好几倍。 烧火做饭的基本设施齐全,厨柜里的各种调味料摆的满满当当。 灶堂对面码放著成堆的木柴。 厨房內里的小库房里竟然堆放著好几袋精米白面,还有大罐大罐的食用油。 徐氏瞠目结舌。 她不可能知道这些都是月红上次过来时留下的。 知道这些事的只有王伯和暗香。 “暗香啊,如今的粮油价格那么贵,你们怎么还给家里囤了那么多。 这要是短时期內吃不完,可別被虫给蛀了才好...” 徐氏的担忧不无道理。 食用油放久了会变质,粮食放久了则会生虫。 “徐婶,家里有粮心里不慌,我们也是听说清水县今年粮食收成不好,先囤一些,等到最高价时没准拿出去卖还能赚上一笔。” 暗香笑眯眯的答道。 上次姐姐確实留多了些。 暗香又到了帮月红遮掩的时候。 谎话不管合不合理,张口就来。 好在月红担心那些食材气温太高会坏掉,没给他们留太多的鸡鸭鱼肉和蔬菜。 徐氏这才有了可以去做的事。 她挎上装著包裹过来的竹篮子,打算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 暗香其实不知道菜市场所在的位置。 想著徐氏刚来,还是得陪著才对,便跟著徐氏一道出了门。 原名叫作“清风苑”的二號院子是王伯和柳月初住的地方。 柳月初刚放好自己的行李,王伯就带他去了一间空旷的训练室参观。 这里有沙包、石锁、木人桩.... 也不知王伯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也许他觉得五年太久,只爭朝夕吧! 王伯不確定会在清水县停留多长时间。 而且他也想快些將柳月初带出来,成为他得力的帮手。 小闺女身手不错,但她得护在大闺女身边,抽不开身。 国公夫人的娘家人到底也曾是他的旧主家,两个闺女可以置身事外。 国公夫人既有吩咐,他不得不寻找一番。 恰好柳月初也想跟著王伯习得一身真本事。 两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立即就开始了地狱式的训练。 大概柳家老小搬来这里住,柳月初是唯一受苦受累的那个。 阿爹阿奶在前厅感慨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他却在训练室里与王伯伯一道挥汗如雨。 是的,王伯也陪著他一起训练。 言传身教可不是说说而已,王伯也感受到自己这些年缺乏训练,身手大不如前。 练武本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是以,王伯在教导柳月初的同时,也將自己操练起来。 待他们用力量和意志训练了几个时辰,徐氏的晚饭都已做好。 一共才八口人,一桌就能坐得下,眾人围坐在一起享用著口感极佳的家常便饭。 好几个烛台悬掛在墙壁上,用於照明的是月红从空间取出的蜡烛。 想著空间能无限取出前世收藏的那些东西,月红给每个院子都放了一些。 如此一来,即便到了夜里,餐食房里也很是亮堂。 用过饭后,厨房里有徐氏和小月娥烧好了热水。 这时就看出她们这样安排入住还是有些道理的。 柳树林腿不方便,给他端水净身的是徐氏。 暗香照顾怀著身孕的月红。 小月娥年岁虽小,侍候阿奶洗脸泡脚还是不成问题。 柳月初则是將王伯当师傅一样孝敬著。 不仅手脚麻利的帮王伯打来洗澡水,连两人被汗水浸透换下的衣服也一併洗了。 王伯被他事无巨细的照料著,心下自我反思,莫不是收个小子做徒儿,比带著俩闺女更为方便... 沐浴更衣完,月红便对暗香提到了给国公夫人回信那事。 暗香眨巴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月红,这事她也在心里转悠了许久。 一直没寻到合適的机会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商量。 “姐姐,要不咱们去找老爹一起合计合计,这信该怎么回,或者咱们说银钱不够,再让夫人寄些过来?” 月红哑然失笑,暗香还真把国公夫人当冤大头了啊! 笑归笑,月红却不想一直占国公夫人的便宜。 以前是真没有银子,些许好处就能让她弯下腰骨。 如今赎了身,加上自己的空间法宝。 她便不想与国公府沾染太多,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亏欠多了,没准就要偿还不休。 月红轻声说道。 “不用问国公夫人要银子,咱们目前也不缺银子。 我想过了,妹妹你还是儘快给国公夫人回封书信,报下平安。 將我们住在这里的事也如实告知,好方便两边书信往来。 你阿娘还在国公府,將来国公府真有个风云变幻,你也能儘早知晓,没准还能想法子把你阿娘接出来。” 暗香听到此处,看著温和恬静的月红,心里有著说不出的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起身边走边说。 “姐姐稍候,我这就去將老爹找来。” 暗香出去后,月红坐在小客厅里没动。 她俩本可以去二號院子找王伯说这事,只是弟弟月初也在,总不好支开他。 给国公夫人回信的事其实犯不著三人一起商量,暗香写好,让王伯拿去寄出就行。 相信王伯也不会有不同的意见。 月红喝著开水静静的等候,这开水是阿娘和月娥给烧的,每个院子都送有一壶。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暗香回来。 月红就纳闷了,这咋叫个人还把自个儿整不回来啦? 她起身往二號院子走去。 二號院子里只有一间大房子里燃著几根蜡烛,將里面映照的亮如白昼。 月红走进去一看。 好傢伙,暗香正在那里打沙包呢。 还有弟弟月初,身上穿著王伯的短打衣裤,搁那扎马步、举著一个沉重的石锁。 王伯也没閒著,动作嫻熟的跟一个木人桩较著劲... 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三人恍若未觉。 月红没上前打扰他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看来大家都挺努力啊! 月红欣慰的笑了笑。 即刻打消了跟著王伯学个一招半式的想法。 太苦了! 第98章 赶马车 所处的环境变了,但作息时间短时间內不会改变。 徐氏一早就起了床,帮著柳树林收拾妥当,也给自己换上了那套蓝色印花的长裙。 夫妻俩相扶著来到前院主厅,柳树林坐进茶室间,研究起那些煮茶用的器皿。 徐氏则是去了厨房忙活一家人的早饭。 隨后来到前院的是老妇人和小月娥,她俩同样將自己收拾了一番。 老妇人著一身深褐色的长衫,白头髮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显得端庄稳重。 小月娥换上了深蓝色的棉布裙,女童髮髻上戴上一对精美的绒花,格外娇俏可爱。 老妇人身体看起来完全好了,在院子里走动著,观赏那些含苞待放的茶花。 小月娥跟她阿爹打了声招呼就跑去了厨房给阿娘帮忙烧火。 柳月初早就起床了。 昨晚练习完了他倒头就睡,今天一起床才感觉到四肢百骸酸疼的厉害。 他自己给自己按揉了一会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 想来这是头次运动过度造成的,不过没事,忍几天也就过去了。 柳月初去了水井边,给他和王伯的二號院子打来洗漱用的水。 用备好的洗漱用具洗漱过后,见王伯的房门关著,也不去打扰,独自去了前院主厅。 柳月初跟著王伯练武的事,柳树林他们昨日就已知晓。 这时见儿子进来,柳树林先开口关心他可还適应。 柳月初忍著周身的酸楚笑著答。 “阿爹您放心,我能坚持下去,王伯父一直陪著我训练,暗香姐姐昨晚也陪著我们练习。 儿子不能辜负了王伯父的悉心教导,也不想让姐姐失望。” 柳树林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好,不愧是我柳树林的儿子,能吃苦耐劳。 爹想著,你王伯父肯传授你武艺,那是莫大的恩情。 咱们总不能不懂礼数,月初你该正式拜王伯父为师,以表尊敬。” 柳月初重重地点头。 “阿爹,儿子也是这样想的,拜王伯父为师,以后任凭师父差遣,尽徒儿该尽的本分。” “正该如此,学了师父的本事,就得尊师重道,等寻个好日子,咱们正式摆桌拜师宴如何?” 柳树林话刚说完,王伯就大笑著走了进来。 “不用寻好日子了,择日不如撞日,就这时吧!” 王伯刚去给两匹马餵了草料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他们父子俩的谈话。 他本就看好柳月初,加上这小子肯刻苦练习,有了师徒之名,以后更好倾囊相授。 既然双方都有意,那便是水到渠成。 等月红暗香姐妹俩来到前院主厅时,柳月初给王伯三个头都磕完了。 王伯笑眯眯的喝著柳月初敬上的拜师茶,对她俩说道。 “俩闺女,以后月初和你们各论各的,他是我徒弟,得改叫我师父,哈哈哈。”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笑容。 “爹,恭喜您和月初有这师徒缘分,您传授月初武艺,月初定然会尊师重教、不负厚望。” 月红微微福身,笑著说道。 暗香赶紧补上一句。 “以后我没事的时候也与老爹你们一起训练。” 她现在有些相信五年后,柳月初或许能打的过自己。 一个肯教,一个肯学,没准就能名师出高徒。 自己可不能鬆懈。 王伯也不反对暗香的加入,这样没准更能激起柳月初的斗志。 用过早饭后,暗香就和月红回到她们的厢房,准备给国公夫人写回信。 月红在一旁帮著她磨墨。 暗香在八仙桌上铺上宣纸,嘴里说著。 “姐姐,老爹他说咱们高兴怎么写就怎么写,末尾处给他带上一句,夫人的娘家人他会儘量去打听,帮得上忙就帮。” 都很隨性嘛! 月红微笑点头,將砚台和毛笔推近一些。 “那你便高兴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去阿奶那边教教月娥认字。” 说著就拿著笔墨纸砚走了出去,给暗香留下自主的空间。 月红只是不想让暗香和王伯为难,並不想干预太过。 作为亲人或是朋友,就该相互理解和彼此尊重。 暗香心情愉悦,很快將信写好。 在信里,如实告知了国公夫人她们的近况,附带了王伯的话,还顺便关心了她的阿娘。 暗香这还是头一次离开她娘几个月之久,心中难免掛念。 唉!要是能將阿娘接来享福该有多好啊! 暗香轻嘆一声,很快就恢復了好心情。 將宣纸摺叠好,装进早就备好的信封,她拿著信交给了王伯。 王伯拿到信也没耽搁。 与柳树林说是要教徒儿赶马车,就带著柳月初驾著马车出了门。 谎言这种事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老实人柳月初问。 “师父,咱们这会往哪个方向去练习赶马车?” 王伯面不改色的说道。 “去城外吧!城里行人多,撞坏了货摊还得给人赔钱。” 柳月初赶紧递上马韁绳,往旁边挪去。 “师父,您来赶马车,等出了城,我在上手练习。” “不用,为师在一旁看著就行。” 王伯手里握著一条马鞭,淡定的答著。 然后开始认真给他教导。 “月初,赶马车首先要握紧这韁绳,通过韁绳的鬆紧来控制马儿的速度。 你轻轻往后拉,马儿就会慢下来; 稍微用力一抖,那就是让马儿加快步伐。 拐道转弯的时候,要提前操控马儿。 韁绳往你想转的方向轻轻一带,同时嘴里要喊出『驾』或者『吁』的口令,让马儿明白你的意图。 比如要向左转,就喊『驾』,同时將韁绳往左带; 向右转,则喊『吁』,韁绳往右带。” 柳月初全神贯注的听著,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这会他操纵的是马车,拉车的是马儿。 马儿对他来说是非常高大上的生物。 柳月初连小猫小狗都没养过.... 略显不稳的行了一段路,柳月初忍不住问。 “师父,那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比如突然有人衝出来,该咋办?” 王伯神色严肃起来。 “这时候要果断地拉紧韁绳,大声喊『吁』,让马儿立刻停下来。记住,千万不能慌张,越慌越容易出事。” “嗯,我记下了。” 柳月初在王伯的解说中慢慢的找到了感觉,马车逐渐平稳。 “师父,我好像有点会了!” 柳月初兴奋的两眼放光。 这可是赶马车啊,比拉木板车有技术含量多了。 “不错不错,出了城,你独自练习一会。” 王伯微笑著说。 一会他要去驛站寄信,月初跟在旁边不好解释,乾脆让他自个儿去练习赶马车。 再说这赶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专职。 王伯眺望远方,陷入沉默。 时光一晃就是二十几年,犹记得自己年轻那会也曾有过心仪之人。 只不过身份地位悬殊,他將那份情感深埋心底,从未宣之於口。 第99章 隔代亲 十月的京城,天气已然转凉。 镇国公府里的下人们按部就班忙碌著各自的份內之事。 府中的花园中,菊花开得正艷,五彩斑斕,爭奇斗艳。 丫鬟们穿梭其中,採摘著新鲜的花朵,准备为各房主子们装点居室。 各个主子的厨房皆是热气腾腾,灶火旺盛。 厨娘们忙碌地准备著秋日的滋补膳食,精致的点心,浓郁的汤香瀰漫在整个院落。 针线房里,掌事嬤嬤整理著秋冬的衣物。 將新做好的狐皮披风、貂绒大氅一一拿来仔细检查。 “哪几件是夫人的?” 掌事嬤嬤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问向站在一旁的婆子。 婆子赶忙上前,仔细瞧了瞧,指著其中几件说道: “这几件用金线绣著牡丹花样的是夫人的,採用的都是最上乘的料子。” 掌事嬤嬤点了点头,將这几件披风大氅摺叠好,吩咐那婆子道。 “去取几个大些的锦盒过来,装好夫人的新衣,我这就给夫人送去。” “哪用辛苦您跑一趟,夫人的新衣每次都会有锦绣阁的大丫鬟来取。” 婆子討好的说完,迈步往隔壁的小库房走去。 很快拿来四五个华丽丽的大锦盒,帮著掌事嬤嬤將摺叠好的新衣装进盒子里。 “还是我亲自送去吧,夫人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能及时拿回来改改。” 掌事嬤嬤说著就提著几个锦盒出了针线房。 一阵凉风隨著掀起的门帘颳了进来,婆子在她身后嘆息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以前这些送衣服的活都不用针线房的掌事来做。 自从掌事的女儿暗香出府替夫人办事后,掌事每次都亲自给夫人送去。 就是为了打听打听她那唯一的女儿可有信件寄回府。 .... 锦绣阁的花厅里,国公夫人正靠在软榻上,手中拿著一本杂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牛嬤嬤在一旁小心地伺候著。 夫人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今日早膳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也不知道厨房里正做著的点心多久才能送来。 夫人別的都不怎么爱吃,唯有那冰冰凉凉的马蹄糕?还能吃上几块。 “牛嬤嬤,去本夫人的枕头下將三少爷的家信再拿来我看看。” 国公夫人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 牛嬤嬤赶紧应是,踩著小碎步去了国公夫人的寢殿。 没一会就將枕头下的三封书信呈到国公夫人面前。 这几封书信国公夫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少爷在每封书信里都会问及那个名叫月红的丫头。 隨之而来的还有单独写给那丫头的三封书信。 將儿子寄来的书信再看一遍,国公夫人微微蹙眉。 如今西北边境暂无战事。 但却闹起了乾旱,周边粮食减產严重,朝廷运送过去的军粮却迟迟未到。 一旦断绝粮草,边关守卫的將士们便会军心不稳。 镇国大將军不得不与当地的粮商高价採购军粮。 儿子在信中提及军中诸事,字里行间满是忧虑。 这让她如何能不忧心? “夫人,您莫要太过伤神,老爷和三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无事的。” 牛嬤嬤在一旁察言观色,轻声劝慰。 国公夫人长嘆一口气。 “我如何能不担心?沉儿自小锦衣玉食,如今在那西北边境,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正说著,丫鬟石榴端著厨房做的点心进来福身行礼。 “夫人,这是厨房新做好的点心,您可要尝尝?” 国公夫人摆摆手。 “先放著吧。” 这会国公夫人正担忧著儿子的三餐不济,哪还有心思吃点心。 “夫人,您多少还是吃一点,要是三少爷知道您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定会心疼的。” 牛嬤嬤將点心往国公夫人面前推了推。 国公夫人这才拿起一块马蹄糕,轻轻咬了一口,却觉味同嚼蜡。 “沉儿写给月红那丫头的书信,你可都收好了?” 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糕点,隨口问道。 “都收著呢,夫人可想打开看看?” 牛嬤嬤凑近一些,怂恿著道。 “暂且收著吧!” 国公夫人名门贵女的素养令她不会去偷看儿子的私人信件。 她只是在等暗香那边的消息寄来。 得知了他们的具体地址,再將儿子写给月红的书信一併寄去。 想到月红那丫头有孕之事,国公夫人脸上总算又有了笑意。 默默的在心里算著时间。 今年夏季怀上的,等到来年春末,自己的第一个孙儿就该出生了吧! 不看吗?牛嬤嬤在一旁心里著急,禁不住有些抱怨。 夫人也是,月红那丫头都怀上三少爷的子嗣了,还不告知三少爷。 三少爷每次来信都给月红单独写上一封,明显是心里惦记那丫头的紧。 夫人就不能將实情告诉三少爷,让三少爷高兴高兴? 月红肚子里的孩子將来就算是个庶出。 那也是三少爷的种,是三少爷的第一个孩子,是府里的小主子。 还有三少爷写给月红丫头的信,肯定写满了三少爷的相思之情关切之意。 夫人將这几封信束之高阁,岂不是让三少爷的一片真心成为空谈? 牛嬤嬤自顾自的在心里嘀咕。 显然忘了,三少爷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国公夫人的头孙子。 爷奶疼的头孙子,爹娘爱的断肠儿。 隔代亲是能穿透千山万水的亲情牵掛。 ..... 走在青石铺就的路上,空气有些凉,阳光依旧灿烂。 乔掌事腾出一只手来揉揉眼睛,她的视线里就像有几个小黑点飞舞,但又不真实。 自己这眼睛怕是越发不中用了,乔掌事加快了脚步。 到了锦绣阁的院门外,乔掌事露出温和的笑脸,对守门的婆子说道。 “烦请通报夫人一声,针线房乔掌事来给夫人送冬季新衣。” 婆子点了点头,进去跟一个二等丫鬟传话。 乔掌事双手捧著锦盒,静静的等著。 先前她来送过几次衣服,都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出来將衣服拿了进去。 她连夫人身边的牛嬤嬤都难得见到,更別说见到夫人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乔掌事想著这次若是见不到夫人,下次再用什么理由过来求见。 没一会,一个身著鹅黄色衣裙的丫鬟走了出来。 不同於那个总是冷著脸目中无人的石榴姐。 这丫鬟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 “是针线房的乔掌事吧?夫人请您进去花厅一敘。” 杜鹃接过乔掌事手上的锦盒,带著她往里走。 乔掌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莫不是...莫不是暗香那丫头寄来书信了? 第100章 则无鱼 “罪奴拜见夫人。” 国公夫人的小花厅里,乔掌事福身、一丝不苟的给国公夫人行礼。 国公夫人正了正身子,温和的说道。 “乔掌事,你不必自称罪奴,做错事的本就不是你,何况你也替你那男人偿还了那么多年的债务,起身吧!” “谢夫人。” 乔掌事站直身子,想打听一下女儿的情况,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旁边还有个擅长穿针引线的牛嬤嬤。 牛嬤嬤笑著对国公夫人说道。 “夫人,您可是想和乔掌事说说暗香那丫头?” “嗯,暗香出府替本夫人办事已有四月,想来乔掌事多少会有些掛念。 这次让你进来,就是要告知你不用担心,暗香她在替本夫人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此事若是办的好,本夫人会帮她解除奴籍。 乔掌事在府中操劳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以后就跟著你那女儿享享清福吧!” 国公夫人就像在给人画大饼,画完还端起茶盏品著上好的花茶。 乔掌事愣怔过后,竟直接跪地给国公夫人磕起了响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多谢夫人,奴婢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乔掌事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额头因为磕头而微微泛红。 今日过来她只是想打听一下女儿的下落,没想到夫人许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自己生来就是奴籍,循规蹈矩在府中做事。 也听从府里老夫人的安排与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成为夫妻。 这男人最后还拋妻弃女,置她於不义... 那时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已经听命赶来,她抓住这最后的间隙拦住了国公夫人出府赴宫宴的脚步.... 跪拜在国公夫人脚下的那一刻,她认命了。 这十几年来,一直独自承受著苦果。 可她的女儿那么活泼开朗、心无阴霾,何时何地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女儿生来也是奴籍,將来的命运同样身不由己。 如果也像自己这般任人摆布、遇人不淑,或者...被卖去那种腌臢之地。 女儿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又能持续多久? 但若是能赎身,女儿就能过她想要的生活,不会终身所有都掌握在別人手上。 而且,女儿赎了身,她们母女世代为奴的命运也会就此终结。 乔掌事深深俯首、虔诚跪拜,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在她眼里如同再生父母。 只要夫人能兑现承诺,让女儿成为良籍,她把这颗头颅磕破了又有何妨。 国公夫人低嘆一声,轻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莫要这般激动。本夫人向来赏罚分明,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乔掌事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夫人,暗香那丫头性子直,若有做得不妥之处,还望夫人多多担待。” 国公夫人微微一笑。 “放心,本夫人心里有数。只是这事儿还需些时日,你且耐心等待。” 乔掌事连连点头。 “是,夫人,奴婢便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乔掌事缓缓退了出去,心情好的就像今日的天气,高兴的想哭。 乔掌事走后,牛嬤嬤立马覥著脸凑过来拍马屁。 “夫人吶,您可真是心善,这给家生子奴婢赎身,咱们国公府可是前所未有。 您还应下让乔掌事跟著她女儿去享福,这得是多大的恩典吶!” 国公夫人笑著斜睨了牛嬤嬤一眼。 “你这老货,是不是也想给自个儿求个恩典,想要赎身过富贵老夫人的生活。 本夫人可是听说这些年下面巴结你的丫鬟婆子不少,没准你如今比府里一些个主子还富有。” 牛嬤嬤嚇得赶紧下跪。 “夫人您可別误会,老奴可没想过要赎身,老奴也没个亲人,夫人您就是奴婢的靠山。 下边那些孝敬奴婢都存著呢,夫人您要是想要,奴婢隨时奉上。” “好了好了,起来吧!水至清则无鱼,本夫人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对乔掌事母女俩好,也是暗香那丫头听话办事。 乔掌事这么多年光做事不领月钱著实够冤。 只是如果不这样做,人人都以为祸不及妻儿,便会少了约束。 本夫人坐在这个位置,也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如今施恩於人,只是想给我那尚未出生的孙儿积些福报。” 国公夫人嘆息一声,接著悠悠说道。 “你们这些奴籍之人总是命运多舛,犹如浮萍,主家兴旺,你们听令办事,得个安稳。 若是主家出事...你们也会受到牵连,要么跟著主家顛沛流离,无处安身。 要么被官府发配转卖,还不知道卖去什么样的地方,可又有谁会怜悯你们?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你们的苦难不过是他人眼中的尘埃,微不足道。” 牛嬤嬤被她说的快要抹起老泪,恰好这时,大丫鬟杜鹃走了进来。 福身行礼道。 “夫人,门房小廝来报,说是有邮差送来一封书信。 信封右下角写的是“南阳府、清水县驛站”。” “信在哪,快拿来。” 国公夫人猛的站起身,不留神就打泼了茶盏。 牛嬤嬤连忙拿著帕子过来帮她擦手,嘴里关切的问著。 “夫人,您没烫著吧?” “本夫人无事,杜鹃你快去將信取来。” 杜鹃听命走了出去,疑惑夫人怎会这般在意。 国公夫人也不在软榻上躺著了,在小花厅里走来走去。 “牛嬤嬤,你说是不是暗香他们写信回来了?他们这会早该到了清水县吧?不然这信怎么会从清水县寄来?” 牛嬤嬤快速抹乾桌面,蹲在地上捡著那些碎瓷片,这些事本来该由丫鬟们来做。 可是一会夫人要看信,牛嬤嬤就不叫丫鬟们进来了。 事关三少爷的子嗣,国公夫人將这事瞒得紧紧的,就连贴身伺候的几个大丫鬟都不知晓。 “老奴看八九不离十,定是暗香写了信回来报平安,夫人您寄去的信和银票他们也该收到了。” 国公夫人和牛嬤嬤都很激动。 结果看到杜鹃取来的信后,两人的好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信是国公夫人派出去的两名护卫其中之一写来的。 两个月前,国公夫人派去寻找並保护娘家人的两个护卫终於拿到路引,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他俩一个名叫常胜,一个名叫无敌。 这俩货得令后,各从国公府的帐房领了一百两银子。 然后各乘一马,兵分两路出发,一路向南寻找被流放的陈氏一族。 这次写信来的是名叫常胜的护卫。 国公夫人看完信后,一巴掌將信拍在茶几上,气愤的说道。 “这常胜,竟在路途中被人顺走了钱袋子,如今在清水县城外的驛站给人打杂,赚取那一日三餐。 还让本夫人儘快给他寄些银钱过去救急,如此不堪之人,本夫人要他有何用?” 牛嬤嬤拿起信看了一遍,对那常胜失望透顶,暗戳戳的在一旁给他上眼药。 “夫人,您就別管这常胜的死活了,他连自个儿都照顾不好,您还能指望他去照顾谁?” 第101章 泪汪汪 驛站是供传递官府文书、军事情报的场所。 来往官员在途中进行食宿、换马都可以在此处得到供应。 驛站一般设在城外或者交通要道之处,这样便於快速传递信息。 符合条件的官员们来这里住宿暂做休息,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驛站不仅用於传递书信文书,还能运输珍贵的物品,传送服务都是免费的?。 这些支出都由官方提供。 常胜虽然拿著国公府奴僕的路引作为凭证,但他本身就是个奴籍。 所以他,不在享受免费服务之列。 驛站最多能帮他將写给国公府的信件寄出。 清水县本就不是繁华之地,所设的驛站里空置房倒是有不少。 这里最高管事驛丞刘大人是个性情中人。 在常胜的软缠硬磨之下,刘大人好心收留了他,但也不是免费提供服务。 他已经在此处苦逼的干了十几天的杂活。 刘大人还挺欣赏他,这小子有一把子力气。 看那后院堆的老高的木柴,都是他挥舞著大斧头劈出来的,今年冬日烤火用的全都有了。 既然欣赏,那不得拉过来聊聊家常。 此时接待厅里的办事人员不多,只有几名负责承接记档的文书。 那些驛卒们都接了活跑腿儿去了。 刘大人和常胜坐在大门口喝著茶就聊开了。 “常胜啊,我看你小子挺精神的,咋就被人把钱袋子给顺走了?你这一把子力气还怕打不过那小贼?” 常胜的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 聊的好好的,咋就提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了呢! 这事他也如鯁在喉不吐不快,这会总算找到了合適的倾诉对象。 “刘大人,不瞒您说,打架干力气活我在行,可面对一群无耻刁民,我也是麻爪。 那日我骑著骏马走在一条不是很宽的官道上,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哭声震天,孝子孝孙们披麻戴孝,把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只能勒住马,耐著性子等待他们通过。 当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的孝子,过来就给我磕了个头。 磕完头请我下马,说我这样骑在马上是对死者不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我想著死者为大,便也依言照做,我下马后,那些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丧。 甚至有个妇人哭的太过伤心,哭晕了就往我怀里倒。 我好心搀扶一把,又有汉子过来指责我男女授受不亲,要教教我怎么做人。 当时就乱成一片,哭的哭,拉的拉,劝的劝... 我看著都是些破衣烂衫的贫苦老百姓,也不好与他们动粗。 就一把推开几个汉子,跨马而逃。 跑之前我还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见钱袋子还在,就一口气跑出好几里远。 我看到官道边有一个茶水摊子,里面备有一些麵饼子之类的吃食,喝茶还是免费的。 我便下了马,打算吃点东西暂做休息。 到了付铜板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我原本的钱袋子,里面装著的都是些树叶子小石子。 没钱付帐,那茶摊子的妇人就不许我走。 我想著左右身上也没了银子,不如给她干几天活抵帐,顺便赚点盘缠。 妇人又说我一个大男人她可不敢收留,会被同村人误会我与她有染。 还哭著说我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无奈之下,我只得將马儿暂时当作抵押留下。 那妇人答应等我筹到钱去结了帐,便將马儿还给我。 后来的事,刘大人您都知道了。” 刘大人一言难尽的看著常胜。 他带著人陪著常胜去领回马,哪还有什么茶摊子? 人家得了一匹好马,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这儿只是驛站,可不负责办案。 同样无语的还有外面站著的王伯。 王伯本来是打算进来这处驛站邮寄信件。 到了门口,他不大放心柳月初一个人练习赶马车,就站在门口往大道上多望了一会。 这两人就坐在大门內说著话。 王伯也是耳力太好,把里面两人说的话听了个从头到尾。 王伯不是个爱管閒事的性子,他也没空继续听那两人掰扯,大步就跨了进去。 还没看清內里的情景,就听到有人惊喜的喊他。 “哎呀!这不是赶马车的王伯吗?您怎会在此?” 王伯一噎。 合著刚刚听到的常胜,还真是国公府里那个护卫常胜啊? 常胜已经起身走到王伯身边,双眼泛著喜极而泣的泪光,如同见到了亲人。 “王伯,您在此处真是太好了,能否帮我把欠这驛站的银子给结了,我以后挣了钱加倍还您可好?” 王伯上下打量了常胜几眼,这小子出门在外,是一点都不长心啊! 瞧他那身上穿著的还是国公府护卫的黑色劲装。 都不知道做个偽装?哪怕是翻个面穿著也行啊! 他出门带个脑袋,是为了增高吗? 都能把一身装备给弄丟,还好意思说加倍偿还? 脸皮可真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常胜不是府里的护卫吗? 怎么会跑来南方偏远的清水县? 说起来,远离京城,他们一个府上的也可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啊呸! 泪个屁的汪汪,狗子才汪汪。 王伯又扮回在国公府做车夫时的形象,双手环抱著马鞭,露出憨厚的笑容。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常护卫,咋地啦这是,欠债都欠到驛站来了?” 常胜涨红了脸,自己已经够委屈了,今日还被这两人连戳两刀。 刘大人一看有戏,起身说道。 “你俩认识啊?认识就好。 这位老王身上可带有银两?先帮这小子把帐给结了吧。 这小子这些日子確实帮著咱们驛站干活了。 可他能吃啊,一个人顶三个人的饭量。 咱们这驛站支出可是要匯报给县衙的,你们总不能让我这个好心人倒贴银子吧!” 王伯.... 今日来的真不是时候。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反口说不认识这货吧? ..... 一炷香后,王伯带著常胜走出了驛站。 刘大人跟在一旁笑脸相送。 “老王头,以后没事过来嘮嘮嗑,我在这也挺閒的。” 王伯拱手笑著答。 “刘大人留步,改日再来叨扰。” 常胜背著他那为数不多的行囊,跟在王伯身后往官道上走。 “王伯,您打算带我去哪?” 王伯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个傻大个加大胃王。 这时柳月初赶著马车慢悠悠的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兴奋的说著。 “师父,师父,我学会赶马车了,咦,这人是谁?” 常胜上前一步,就要自我介绍。 “你小子少说话。” 王伯踹了他一脚,替他先开了口。 第102章 你认识 “月初,这是我给咱们家找来的护院,以后家里的安全就由他来负责。” 王伯这话让柳月初和常胜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微张著嘴。 柳月初:刚从乡下搬来县城,这就开始僱人了?这僱人的工钱怎么算? 但这些话不能说。 师父说过,跟著他目光要放长远。 且姐姐说在回来的路上招惹了一个劲敌,家里多个护院,安全係数也会多一些。 常胜:什么样的家庭啊?能请的起我这个出自镇国公府的一员猛將? 但这些事不能问。 王伯说他们在替国公夫人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身份不能泄露。 还要求自己做好一个护卫的本分。 一个合格的护卫就该高冷一些。 常胜木著个脸一言不发。 只有柳月初故作镇定的答道。 “知道了,师父。” “好了,月初你赶马车学的差不多了吧?咱们这就回去。” 王伯说完,率先上了马车,坐进了车厢里。 常胜赶紧跟上。 他欠驛站的五钱银子的债务已经转到了王伯的名下。 说好的加倍奉还,那就是一两银子。 在国公府,他一个月有五两银子的月钱。 当然,这种偏远的小地方肯定没有那么高的月钱。 常胜想著: 就依王伯的,给他做一两个月的事抵债应该够了吧? 谁还不是替国公夫人办事呢? 只怪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连环骗局。 等还清王伯的债务,再去寻找陈氏一族的下落不迟。 圣旨上只说將陈氏一族流放到南部瘴痍之地,具体位置却只有押送的解差们知晓。 可惜自己没跟踪到那支押送队伍。 不然,有他们好看! 王伯得知常胜是国公夫人派出来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打听她娘家人的情况。 不知怎滴,王伯突然就找到了夫人与大闺女月红的共同之处。 那就是她俩都很顾念亲情。 王伯和常胜各有所想,柳月初专心的赶著马车。 一路无话就回到了柳宅。 家里突然间多出一號人物,王伯不得不给常胜简单的做个介绍。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他们家第一个家丁。 名叫常胜,负责家里的安全巡逻。 柳家人都没觉得什么,亲家公请个打手回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毕竟这么好的院子,没个护院看著確实挺不让人省心的。 唯有暗香与常胜面面相覷... 暗香自小就是国公府里的丫鬟,但其实府里的丫鬟认识她的並不多。 反而是那些护卫们个个都认识她。 经常在府里的训练场上一起摸爬滚打,常胜和暗香以前也没少近身切磋。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非也,岂不是会露馅? 暗香还在担心常胜会揭穿她和王伯假扮父女之事。 结果就见常胜一言不发对著大家拱手行礼,然后就跨出门去开始了他的巡逻。 特他娘的高冷。 在柳家人看来很大很富丽的宅院,那也得看与什么样的家庭对比。 这处宅子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够国公府的前殿大。 常胜很快就巡逻完一圈,却还没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这时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月红去了阿奶的院子,教小月娥认字算数。 老妇人躺在躺椅上,身上搭著一床薄毯,闭目满足的听著两个孙女的轻言细语。 柳月初在训练室重复著昨日的锻炼,与酸疼的肌肉做对抗。 暗香和徐氏去了成衣店给一家人添置衣衫。 別人还好说,柳月初每次锻炼完都会汗湿衣襟,得多添几套短打劲装,方够换洗。 顺便还要带些新鲜食材回来,准备今日的菜餚。 前厅坐著喝茶聊天的就只有柳树林和王伯。 常胜傲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王伯、柳叔,本护院想问一下,今后我吃住在哪?” 王伯刚刚就是在和柳树林商谈这事。 柳树林的意思是多个人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王伯却不想又给徐氏她们增加负担。 这小子一人能顶三个人的饭量,在驛站乾的活都不够他自己吃的。 这时见常胜问上门来,王伯起身说道。 “常胜,你隨我去偏院看看,我问一下那位老管家可愿意让你过去他那边住。” “走。” 常胜毫无反对意见,跟著王伯往偏院走去。 偏院进出门就在前院的左边,门栓在主院这边。 王伯打开门,带著常胜走进了偏院。 老管家正在院子里剪掉先开先凋谢的茶花,看到他们进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王武,你怎么过来了,可是主宅那边有何不妥之处?” “並无不妥之处。” 王伯走上前,客气地说道: “老管家,您瞧,这是我们家新来的家丁,咱们后院住有女眷,他住在那边不合適。 不知您老能否在这偏院给他寻个住处?”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常胜,小伙子长的高大结实,看面相也不像奸诈之人。 沉思片刻后说道: “这偏院里倒是还有几间空房,只是住进来就得遵守规矩,不得隨意捣乱。” 常胜点头应对。 “老管家您放心,本护院不会给您添乱的。” 老管家微微頷首。 “行吧,你就住最东边那间屋子吧。” 常胜谢过老管家和王伯,便走进了屋子。 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整洁。 他放下自己简单的行李,看著空著的大木床发愣。 这没有铺盖怎么睡?和衣而眠? 老管家这时走了进来。 “那边衣柜里有枕头被褥,都是洗乾净晾晒过的,你自己拿出来铺上。” “好的,多谢老管家。” 常胜很快铺好床走出来,以为这就完事了。 结果就听到王伯和老管家正谈著谁来做饭的事。 常胜一听,嚇得连忙摆手。 “王伯,您可別让我给老管家做饭,我不会做,就会吃。” 这小子真不会说话,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抢食吗? 王伯白了他一眼。 “谁让你做饭了,老管家已经答应让你跟著他一起吃,快隨我去扛些米粮过来。” 常胜鬆了一口气,跟著王伯去主院那边的厨房里扛米粮。 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常胜搬来一袋足有一百斤的大米、五十斤的白面,一大壶油,各种调味料。 还有那铁皮罐子装著的,王伯说是肉食... 老管家看著这些东西,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歇会儿吧,年轻人,以后有的是力气活等著呢。” 说完,老管家指了指墙根下那些还没劈过的大木桩子,进屋里去给他找斧头。 常胜一屁股坐在一张空椅子上,严重怀疑自己这会到底是护院还是杂役.... 王伯拍了拍常胜的肩膀。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来,我给你算算这些粮油米麵多少银子,这些都得记在你的帐上。” 常胜两眼发黑,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还清债务遥遥无期。 ..... 下午无事,月红陪著暗香练习射箭。 暗香说打猎先从身边做起,在后院里寻找飞禽走兽。 嚇得池塘里的鱼儿都不敢冒头。 “妹妹,老爹带回来的那个常胜你认识?” 第103章 怎么看 月红先前就注意到暗香看到常胜时,那一瞬间的呆愣。 这会就她俩人,便问上一嘴。 暗香左右看看,凑近月红一些说道。 “认识,常胜是国公府里的护卫,我这心里也在寻思呢! 他怎么会来清水县,难不成是夫人派他来监视我们的?” 月红轻笑出声。 “妹妹你怕是想岔了,我感觉国公夫人还是很信任你和老爹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用再派人来监视? 你忘了我们回来路上,还遇到了国公夫人被流放的娘家人。 我那会出府,无亲无故的,国公夫人都能派你们相送。 国公夫人娘家人被流放,她派人去帮衬著些实属正常。 我看那常胜八成是出来寻找那些人的。” 暗香一点就通,她收起弓箭,认真的看著月红。 “姐姐,我听老爹的意思是有机会就帮打听夫人娘家人的下落,对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 换作刚回来那会,月红可能会说:“我坐著看。” 但现在,月红多少改变了一些想法。 夜深人静的时候,月红也会自我反思。 她以为,赎了身走出国公府的那一刻,就与国公府再无关係。 可真的是这样吗? 月红捫心自问。 如果无关了,陪在自己身边一路护送的又是谁安排的人? 不管国公夫人是个多有手段的高门主母,可她亲口答应的事都做到了。 且这些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事。 如果三少爷那事与自己无关,那么陪在三少爷身边的..也会另有其人。 国公夫人也会对那女子许下她梦寐以求的好处。 国公府里何时缺少年轻女子了?又不是非自己不可! 那么自己会怎样? 这会应该还在国公府的针线房里。 做著三等丫鬟的活计。 等自己熬到明年卖身期满,那时再独自回家,阿奶能撑到那时候吗? 这回家之路、三千里的云和月,自己孤身一人真能平安走到? 况且,在国公夫人允许自己赎身的那一刻,自己的感激也是出自真心。 才会说出:“將来若是有用得著奴婢的那日,奴婢定全力回报!”那句话。 而今,是不是该兑现承诺,帮著王伯寻找流放的陈氏一族? 做人不能太自私,都认了王伯做爹,能帮的上忙的自然要帮。 於是,月红认真的说道。 “妹妹,我想过了,咱们得帮著老爹打听。 要是能找到陈氏一族,我空间里有米粮,给他们送去一些,他们的日子兴许能好过不少。 上次流放队伍里那些老人孩子著实可怜,也不晓得他们到了流放地会不会好一些。” “好,那就去打听。” 暗香本就是个閒不住的,听说是帮助那些老人孩子,立即就答应了。 她先把弓箭放回房间,又出来捡起地上的鸟雀,提著就往前院走。 看的月红一时没反应过来。 “妹妹,你干啥去?” 暗香脑后的高马尾左右摆动,如青春般的肆意飞扬。 她笑著答。 “这些鸟没几两肉,还要拔毛,挺麻烦人的,我给新来的护院送去,顺便问他一些事。” 月红无语的看著暗香的背影。 常胜是王伯带回来的,王伯能不问吗? 王伯確实问了。 对答是这样的。 “常护卫怎么会来到这清水县?” “路过。” “打算去哪?” “走到哪算哪。” “你小子不实诚啊,是不是夫人派你出来办差?” “嗯!” “所为何事?” “王伯,您老就一赶马车的,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嘿,你小子瞧不起谁呢,没准老汉我还能给你帮点忙。” “那您得先告诉我,您和暗香来清水县做啥的?” “劈柴、劈柴,你赶紧给老管家劈柴。” 王伯懒得再理这个二愣子,寻摸著再给他安排些什么活。 这小子年轻体壮的像头牛,得物尽其用才不会浪费了大闺女提供的粮食。 王伯刚走回主院前院,就看到暗香提著几只小鸟从后院出来。 “爹,咱们家新来的那个护院在哪呢? 我得去考察考察他能不能胜任保护我们一家子的重任。” 暗香装出完全不认识常胜的样子,严肃认真的说道。 王伯..... 他能不能胜任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常胜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那也是国公府里的一等护卫。 暗香这会要是过去找他打架,应该还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王伯突然又觉得让常胜干些杂役活太大材小用了.... “他是家丁,自然要住去旁边的偏院,以后吃住在那边,得给咱们卖力干活。” 暗香悄悄给王伯竖起大拇指。 老爹可以呀,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把那常胜收服了。 以前在国公府时,护卫的身份可是高过马车夫的,如今倒是身份反转了。 隨即她想到老爹是个隱藏的高手,压低了声音问。 “爹,您是不是將他打服的,有没有严刑逼供追问他来这里干啥,他是不是知道夫人娘家人被流放到了哪?” 王伯背著手没好气的说。 “那小子在路上被人骗走了身上的银钱和马匹。 要不是路引揣在怀里,没准就已经是一个黑户了,他还在驛站欠了五钱银子。 这样的人你少与他说话,省得拉低自个儿的智商。” 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后院走去,他还得去陪著徒儿操练。 站在原地的暗香眼珠子转了转。 意思是说老爹没打听到想知道的事? 那不得看我的? 暗香快步向偏院走去。 .... 老管家坐在偏院的大树下,目光时不时落到水井边那一对年轻人身上。 他俩在那给小鸟拔毛... 这处宅子沉寂太久了,一直在牙行掛著出租。 先前来看宅子的人不是嫌宅子大,就是嫌租金高。 再者就是心怀鬼胎之人。 老管家其实也不差那点租金。 他每月还有东大街一家铺子的租金,足以让他衣食无忧。 想把这宅子租出去,也是因为宅子太久没人住,破败的反而更快。 且还有种说法,长期无人居住的宅子缺乏人气,阴气较重,可能会滋生邪祟... 这种虚无縹緲的说法可信可不信,老管家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地段,荒废著確实可惜。 没想到这次牙人带著来看宅子的人,在看宅子当天就將这宅子租下了。 且租赁合同一签就是三年。 主宅那边很快就热闹起来,老管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静日子。 没想到这份清静这么快就被打破。 租户那边送来不少能食用的好东西,只为让他收留他们那边新来的家丁。 新搬进来的年轻人瞧著也是个勤快的,帮著他挑满水缸里的水,又给劈出不少木柴。 身边有个人也好,老管家年纪大了,也怕自己哪天突然死在屋里了都没人及时知道。 但一想到他中午准备的两顿的饭食,被那小子三两下就炫进了肚子。 还问晚上的饭菜能不能再做多一些。 老管家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他站起身,自言自语的说道。 “时候不早了,该去准备晚上的餐食啦.....” 第104章 碎大石 暗香果然能从常胜那里探听到一些消息。 原因无它,常胜觉得暗香会武,没准能帮著他一起去找寻陈氏一族的下落。 但他所知道的也极其有限。 暗香就打听出,国公夫人派了他和另一名叫无敌的护卫出来。 两人兵分两路,踏上了不同的路线。 他俩要是在流放路上找到陈家人,便暗中保护。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解差欺压陈家人太过,就干掉那个解差。 若是到了流放地,也要帮著他们安顿好,確保他们周边没有危险后,方能回京復命。 问到流放地时,常胜眉头紧皱,如实告知暗香。 他只知道在南部瘴痍之地,具体位置却只有押送的解差们心里有数。 看来这常护卫知道也就这么多了。 暗香也不帮著他给小鸟拔毛了,站起身拍拍手就要撂挑子走人。 常胜赶忙叫住了她,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啥,暗香妹子,咱们怎么说也是出自同一个府邸,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 我给王伯把欠帐还了,也好早些去办正事。” “哦,你欠我老爹多少银子?” 暗香这话让常胜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入戏很深啊。 瞧这老爹叫的,不知道还以为王伯真是她爹。 但在这件事上,常胜没有多问。 主要是问了他们也不告诉他。 暗香还恶狠狠的警告他。 敢坏了他们的好事,就要在国公夫人面前告他一状,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说到银子,常胜更没资格笑话別人,他耷拉著脑袋回答。 “原本只欠五钱,我说了加倍偿还就变成了一两。 王伯让我搬来的大米白面、盐油调味那些都算在我头上,他说这些也要加倍。 如今我已经欠王伯十八两了,我也不知道王伯是怎么算的....” 暗香暗自咋舌,老爹这招够狠的啊! 这样下去常护卫猴年马月才能將欠帐还完? 不过老爹还真没说错,常护卫这智商確实堪忧的紧。 夫人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了吗? 怎么派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护卫? 还能指望他去帮助陈家人? 呵呵,好在他没找到流放队伍。 真让他给找到了,还不知道谁来照顾谁呢! 暗香蹙起眉头,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常护卫你还是努力做事还帐吧,不瞒你说,我也欠著老爹的银子呢! 欠的比你还多,我打算明日就去大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赚钱来给老爹还帐...” 说著说著就走远了。 常胜.... 暗香妹子竟比自己还惨。 唉!她走那么快干嘛,我还想问问去街上表演能不能赚到钱呢! .... 暗香回到四號院子,便將从常胜那里打听得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月红。 “瘴痍之地?” 月红嘴里重复了一遍,在脑子里回想,发现並没有什么印象。 没准是距离此处很远,也可能是自己阅歷不够丰富,所知有限。 暗香用小剪刀帮月红修剪著指甲,接话道。 “是啊,就知道一个瘴痍之地,连具体的流放地址都不清楚,咱们该如何是好?” “妹妹你將这事与老爹说一下,老爹不是认识清水县的县令大人吗。 可以去打听一下,没准官府里会有南方这边的舆图。 还有鏢局、驛站这些地方,他们经常在外面跑动,或许也能知道一些关於那瘴痍之地的情况。” 月红思索著说道。 暗香点头应下,用磨石帮月红轻轻磨著修剪过的指甲。 “姐姐,这些事我和老爹去打听就行,你如今怀著身孕,当以好好养胎为主,想吃什么点心了,明日我去买些回来。” 月红笑了笑。 自打怀孕后,她还真有些嘴馋。 有时明明很想吃的东西,暗香帮买来了,她吃了两口又不想吃了。 就连不爱吃零嘴儿的暗香和王伯都帮她吃了不少。 如今家里人更多了,她想吃买多些也无妨,可以给大家当甜点。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如今不差钱,在生活品质上就该有所提升。 “那我想吃桂花糕,芝麻酥饼,还有蜜饯,要是有新鲜的果子,也可以买一些回来。” 暗香笑道: “行,都给姐姐买,给家里人也买一些。” “閒著也是閒著,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吧!没准还能看到新鲜的吃食。” “好。” 姐妹俩相视一笑。 暗香帮月红剪完指甲,月红又帮著暗香修剪..... 入夜不久。 暗香去了王伯他们的训练室,与他们一道锻炼的同时。 私下跟王伯转告了常胜和月红说的那些话。 常胜这时在院子里巡逻,检查各处门栓是否关好。 白天的时候还检查了有没有人可以钻进来的狗洞。 总之常胜还挺负责的。 王伯对他多了一些满意。 当然,王伯更满意柳月初忍著周身酸疼坚持练习。 他看著在那边打著沙包的徒弟,转头对暗香说道。 “爹明日就去县衙一趟,打听打听瘴痍之地在哪,你在家陪著你姐,护著你姐的安全。 还有那个常胜,让他去大门外,把那个门房收拾出来,除了帮看宅子,还要负责看大门。” 暗香自无二话说应下,开始了她的训练。 ..... 徐氏过来看月红,母女俩说了一会体己话。 见月红这边一切都好,徐氏便放心的离开了,不打扰女儿的休息。 徐氏又去看了老妇人和小月娥,才回到她和柳树林的一號院子。 以前是坐在堂屋里喊一嗓子,大家就能聚到一起。 如今却都住进了宽敞的院子,夫妻俩颇有感触。 徐氏扶著柳树林走进臥房,轻声说道。 “他爹,如今咱们搬来这里住,家里啥都不缺,都是靠著月红的夫家,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柳树林怎会不知道徐氏的不安。 徐氏本就是个勤快人,如今突然閒下来。 吃的用的还是亲家公这边提供的,她心里不落忍也是常情。 柳树林安慰著道: “莫要忧心,日子还长,咱们先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將来有机会了再报答亲家便是。” 徐氏温和的笑著,看向烛台上燃烧著的蜡烛。 这蜡烛真亮,照的臥房里的陈设清清楚楚。 床榻上都是崭新的细棉被褥,一旁的床头柜上铺著防水的桌布。 徐氏拉开摺叠著的被子,继续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刚刚我跟咱闺女聊了一会,闺女的意思是劝我们不要想太多。 还说要给我拿银子,我赶忙就走了。 咱们一家老小吃住都是月红夫家提供的,咋好意思再接受闺女的体己钱? 看看以后能不能做些什么活计,多帮衬帮衬家里才好。” 柳树林点点头。 “行,都听你的。” ...... 次日,王伯用过早饭后说是要去会友,跟柳月初吩咐了几句就出了门。 常胜见王伯走了,走过来对打算回后院的月红和暗香说道。 “两位姑娘且等一下。” 月红和暗香顿住脚步,同时看向他。 常胜涨红了脸问。 “暗香妹子,请问你打算何时去大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带上我一起可好?” 第105章 扣月钱 月红诧异的看向暗香。 “妹妹,你要去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暗香憋闷的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她瞪了常胜一眼,拉著月红继续往后院走。 “姐姐,可別听他瞎说,碎哪门子的大石,那都是那些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干的事...” 常胜在后面著急地喊道。 “暗香妹子,你別走啊,我还没问清楚呢! 在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真能赚到银子不?” 暗香回身,双手叉著腰,对常胜豪不客气的训斥。 “常护院,你莫不是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你如今是咱们这柳宅的护院,就该老老实实的看家。 你这时就去门外,將那个门房收拾出来,以后就安安生生的坐在里面守著。 要是有人登门拜访,你得及时进来匯报。” 常胜..... 好想跑路怎么办? 可是现下身无分文,且他也不是赖债不还的人。 两人到了后院。 月红笑著打趣。 “妹妹,我看那常胜倒是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暗香轻哼一声。 “谁让他傻愣愣的,夫人居然派他出来办事,也不怕误了大事。” 这会已经走进了老妇人和小月娥住的三號院子,两人就此打住了谈话。 小月娥正在晾晒衣服。 衣服是阿娘洗好的,她端过来直接晾晒就行。 是她和阿奶的衣服,也就两身衣衫。 看到两个姐姐过来,她欢快的走到月红和暗香身边。 “姐姐,暗香姐姐,你们今儿一早不是说要去街上的点心铺子去看看吗?我衣服都晾晒好了呢!” 月红笑著附身,轻轻颳了刮小月娥的鼻子。 “好,咱们去跟阿奶说一声,这就准备出发。” 老妇人已经从小客厅里走了出来,笑著说道。 “奶知道了,你们几个去吧,可得注意著安全。” 暗香拍著胸脯跟老妇人打著包票。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有我看著姐姐和月娥妹妹,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你们早去早回。” 老妇人在躺椅上躺下。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於是三人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到了门外,就见常胜正在一旁的门房里打扫卫生。 他已经將那些挡著窗口的木板都卸了下来。 门房里面灰尘僕僕。 先前王伯和暗香没想过要使用这处门房,也就没让人帮著收拾。 主要是那会也没个合適的看门人。 看门人常胜一点也不孤单,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在一旁围观他干活。 暗香隨意打量了那两位老者一眼。 其中一个是住在偏院的那位老管家。 另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锦衣,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子。 那老爷子正摸著鬍鬚,和常胜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年轻人,老夫听你这口音不像本地人啊,倒有些像京城那边的口音。” 常胜手脚麻利的擦拭著门房里桌椅上的灰尘,嘴里答著。 “老爷子您真是慧眼识英雄,小子確实来自京城,只可惜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给人做了看院子的家丁,唉!” 他说完还长长的嘆了口气。 紧接著一道愤怒的女子声音传来。 “会不会说话呢你?” 暗香本不想因为这个没脑子的常胜,耽搁她们姐妹三人去逛街的时间。 只怪她耳力太好,將常胜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听进耳里。 合著他这意思就是他常胜是老虎,而自己和老爹就是狗了唄。 暗香当即走到门房窗口处,衝著里面忙活的常胜就开懟。 “常护院,你暗指谁是狗呢?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就凭你刚刚那句话,我就要扣你一个月的月钱。” 没想到常胜听了她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两眼一亮。 他丟下抹布,搓著手腆著笑脸问。 “请问暗香妹子,我在这一个月的月钱有多少啊? 你千万別误会,我刚刚不是在说你们,而是说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刁民。” 常胜还真不是在怪王伯和暗香。 不是王伯出现,他还得待在驛站苦等国公夫人的回信。 跟了王伯来这,好歹身边还有两个认识的人,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唯一的外地人。 暗香可不信他这一套说辞,双手抱在胸前。 冷声道: “哼,常护院你休要狡辩。不管怎样,扣你月钱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常胜想著拿了月钱也是要还给王伯,自己都来不及捂热乎。 扣不扣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虱子多了不咬人,饥荒多了不压人,大不了再多做一个月时间的护院。 其实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就这么普通的一户人家,能摊上什么事? 哪需要请个护院?有暗香在不就够了吗? 没准王伯他就是变个法子,好心收留自己。 常胜不断的做著自我攻略,一旁的锦衣老爷子却是认真的盯著暗香瞧。 可能是年纪老了的缘故,他对自己的视力和记忆力不是很有信心。 老爷子上前一步,对暗香拱了拱手,很是礼貌的说道。 “这位小姑娘,老夫姓易,早在两个月前带著孙儿从京城返回这清水县。 在途中曾遭遇一群悍匪拦路抢劫,当时幸得一位小姑娘搭救,敢问可是暗香姑娘?” 暗香..... 还好不是来討债的。 她很快想起在路上发生过的那事,那爷孙俩还没给她付过报酬呢! 既然施恩於人了,那必须得大大方方的承认。 没准以后他们就会有回报的机会。 暗香不习惯女子的福身行礼姿势,她抱拳拱手说道。 “易老爷子,正是小女子。当日路遇不平,出手相助也是应当。” 易老爷子確定了这就是帮过他们祖孙俩的恩人,眼中满是感激。 “暗香姑娘侠肝义胆,救了我和孙儿於水火,保住了我们运回来的两车药材,这份恩情老夫一直铭记在心,改日定当厚报。” 厚报?有多厚? 暗香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易老爷子言重了,出手相助本就不求回报。” 易老爷子又道。 “老夫一家就住在隔壁六號庭院。 近日听我那孙儿说,几日后会来这家为一位伤了腿的患者诊治。 老夫閒来无事四下走走,见这处宅子住进了新邻居,便过来看看。 我那孙儿医术尚可,到底是年轻了些,老夫便想著能不能帮他把把关,再给腿伤患者做个检查。” 一直牵著小月娥的月红听到易老爷子这话,便將所有的事串联起来。 那次他们在城外不远处,暗香独自下马处理了一帮悍匪。 当时她坐在马车里,是以並没见到被悍匪们围住的祖孙俩。 不然,她可能在第一次去回春堂的时候,就认出了那位年轻的易郎中。 看来还是得多做好事,没准就能得到回报。 这不就来了么? 月红微笑著上前,给易老爷子福身行礼。 “易老爷子,需要治腿的正是家父,您这会可有空,我带您进去可好?” 易老爷子爽朗一笑,点头说道。 “如此,老夫便去府上討杯水喝。” 第106章 无法地 王伯是第二次来到这清水县县衙。 到了县衙衙门外,他上前向守门的衙役自报家门,说是前来拜访罗县令。 衙役听说是县令大人的旧识,片刻没敢耽搁,跟另一名守卫叮嘱一声,转身入內通报。 没一会,罗县令身边的长隨流云就出来接引王伯入內。 王伯跟著流云绕过县衙大堂,从一旁的路逕往后堂走去。 县衙掛著“明镜高悬”的大堂里威严肃穆,隱隱传出惊堂木声。 据长隨流云说,罗县令和县丞师爷他们这时正在办理一起民事纠纷案。 进了后堂,流云给王伯送来了茶水,客气的说道。 “王叔稍候,我家大人有交代,若是您再过来,让我一定及时通传,我这便去前衙告知大人。” 王伯点点头。 “有劳小哥了。” 长隨流云拱了拱手,快步走了出去。 王伯端起茶盏不急不慢的喝著。 心下思索著这位年轻的罗县令或许与国公夫人有什么渊源也未可知。 不然上次国公夫人怎会將信寄到他的手上。 按说他们曾在路途中与罗县令主僕俩有过一面之缘。 罗县令也说过他刚来清水县赴任不久。 国公夫人能將信寄来这里,应该是在他离开京城时就已知晓他的官职任命在这清水县。 镇国公府在京城地位显赫,但凡有重大庆典或皇家活动,必在受邀之列。 其人脉关係错综复杂,与皇室、其他王公贵族、朝中官员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国公夫人能知晓这清水县县令的任命倒也不足为奇。 过了约摸有两盏茶的功夫,罗县令才处理完公务匆匆赶来。 罗县令身穿一身深青色官服,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掛著友好的笑容。 一进门就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放到一旁的衣帽架上。 “失礼失礼,让老王您久等了。” 罗县令拱手说道。 王伯起身回礼。 “罗县令客气,大人公务要紧,老汉此来也无甚大事。” 两人客套间分宾主落座。 王伯注意到罗县令是独自进来,屏退了县衙里其他人。 这会县衙后堂只有他二人在,罗县令掸了掸身上的官袍,笑著问道。 “不知老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伯也不与他过多的客套,直接说明来意。 “罗县令事务繁忙,老汉也不好多做打搅,就来打听一事,大人可听说过南部瘴痍之地?” 罗县令笑而不语。 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王伯的茶杯里添加了茶水。 隨后才道。 “老王实则是想打听陈大学士的家人们被流放至何处吧?” 王伯頷首。 清水县远离朝堂,打听一下被流放之人的消息而已,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却听罗县令轻嘆一声,自嘲的说道。 “老王,想来是国公夫人没在你们的书信里告知,我乃是陈大学士的学生。 去年高中探花,在翰林院任编修一职,本有著似锦前程。 只因替恩师仗义諫言,被贬到这清水县,成为一个七品芝麻官。” 王伯听闻,面露惊诧之色。 “竟有此事?大人您......” 罗县令摆了摆手。 “无妨,既已至此,也是我自个儿甘愿的。 关於陈大学士家人流放之地,我到了这清水县也曾暗中查询,確实知晓一二。 但此事知晓了也无从帮扶,我若告知於您,只会给您徒添烦恼罢了。” 王伯正色道。 “大人但说无妨,老汉我自会量力而为。” 罗县令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据我多方面打听,朝廷送往南部的流放眾人,最后皆是被押送到最南端的一座岛屿。 那处岛屿占地面积不小,岛上环境恶劣,气候湿热,常年瀰漫著肉眼可见的瘴气。 其生存之艰难,让朝廷没有官兵愿意驻守,久而久之形成了无人管控的孤岛。” 说到此处,罗县令冷哼一声。 “朝廷明知此处绝非善地,却把流放之人送去那里,其用心实在是险恶。” 王伯皱起眉头。 若是这样,朝廷所谓的流放其实就是换个方式的送那些人去死。 “那可有法子知晓他们在岛上的具体情况?” 罗县令摇摇头,神色凝重的从衣袖里取出一张自绘的舆图平铺到桌上。 “老王您来看看,这是我结合县衙里的文书记档,画出的简易图纸。 这个位置就是那处岛屿,它与世隔绝,想要获取岛上具体情况,难如登天。 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最后一站设在望乡县,也就是这个位置,距离那处岛屿最近。 那里常年有官兵驻守,负责接收流放犯人。 通过船只將他们送去岛上,让他们在岛上自生自灭...” 王伯俯身认真的看著那张简易图纸,陷入沉思。 ..... 柳宅。 易老爷子已经帮柳树林仔细检查完腿伤,也认可了孙儿提出的治疗方案。 月红她们几个的逛街计划因为此事被打断。 暗香带著小月娥去点心铺子给家里买点心,徐氏做完家务一早就挎著竹篮出去了。 月红则是留在家关注著阿爹的腿疾。 前厅里坐著的人不少。 有柳树林、易老爷子、老管家、老妇人、柳月初,再就是月红了。 易老爷子帮柳树林检查过腿疾之后,月红请他帮著阿奶把了个脉。 听说了老妇人先前的病状,易老爷子把完脉后惊诧不已。 从脉象上来说,老太太的身体完全康健。 他甚至觉得柳树林所说的老太太臥病在床,脑子犯糊涂那些都是夸大其词。 “老夫人,您这身体恢復的挺好啊,不知请了哪位名医帮您诊治,老夫想与之结识一番。” 易老爷子捋著鬍鬚,目光中满是讚赏。 学无止境、达者为师。 他虽然曾经官至太医院御医,但那只是他有幸考进了太医院。 不代表民间没有比他更加医术精湛的人。 总有人不追逐名利,一心专研医术。 难得遇到这样的隱世高人,易老爷子也想亲自拜访,诚心探討。 老妇人笑了笑,满怀欣慰的说道。 “老爷子,哪有什么名医哟,婆子我这是託了自家大孙女的福! 在床上手脚无力的犯了成个月的迷糊,大孙女一回来,婆子我这脑子也清醒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第二天就能慢慢下床走路了,那是一天更比一天好,比吃了灵丹妙药都管用。” 易老爷子..... 说大话的是老太太您,险些破防的是老头子我啊! 要是生病了託儿孙福就能管用,还要他们这些苦心钻研多年的郎中干什么? 柳树林和柳月初显然都很认同老妇人的话,在一旁连连点头。 柳树林与有荣焉的说道。 “是啊,咱们家大闺女一回来,家里什么都好了,可见我这大闺女是个有福的。” 易老爷子看向月红。 看来这位是这个柳宅里的核心人物。 目光不经意的划过月红的腹部。 还有个小的啊... 第107章 会来事 月红有些心虚。 这会可没有王伯和暗香在一旁帮著她打掩护。 她担心易老爷子继续在这件事上较真,忙打圆场说道。 “不管怎样,阿奶现在身体康健就是好事。” 易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不过老夫行医多年,这样奇特的恢復状况倒真是少见。”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管家开口了。 “也许是老夫人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佑。” 月红不著痕跡给了老管家一个讚赏的眼神。 看看,这位老管家多会来事,把上天都拉出来了,易老爷子要问就去问苍天吧! 月红想著以后没准还能將这个老管家拉拢过来。 毕竟比起易老爷子,老管家是他们家更近一些的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抵对门。 没瞧见他们家的家丁都搬过去打扰这位老人家了吗? 这时她想起三婶奇怪的身体状况。 难得遇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郎中,可不得抓紧问问? 於是月红又出声说道。 “易老爷子,您见多识广,可听说过一种病状,明明是成年妇人,力气却不如十岁小儿,且不能在烈日下久晒。” 易老爷子捋了捋鬍鬚,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依你所述,这症状颇为奇特。 成年妇人若力气不及十岁小儿,且惧烈日久晒,或许是气血大亏所致,亦可能是体內臟腑有隱疾。 但具体如何,还需当面诊断,查看脉象、气色等方能断定。” “这样啊.....” 月红若有所思,看向一旁的阿奶。 老太太欲言又止。 有心想说让小儿媳来县城请易老爷子帮看看,又不好麻烦大家。 他们柳家本来就是依靠著亲家公才搬来县城住,怎好再给亲家公添麻烦。 那位老管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后插话道。 “那会不会是中了毒?比如瘴气之类的...” 易老爷子正愜意的捋著鬍鬚,闻听此言,一惊之下就拽掉了好几根。 他猛然想起,听闻太医院就曾有过这样一桩病例。 那是很多年前,一位侯府世子得罪了皇家贵胄,被流放去了偏远之地。 后来他的同胞妹妹入了宫,得了皇上的偏宠。 她在御前为其兄长苦苦哀求,终於求得皇上开了金口特赦无罪。 那位世子便被赦免召回了京。 只是被流放短短两年,那位世子回来时身体已大不如前。 不仅虚弱无力,还不能在日头下久晒,否则就会晕倒昏迷好几个时辰。 当时太医院一眾御医会诊,发现他就是中了一种当地特有的瘴气之毒。 症状与月红所说有几分相似。 太医们也对此毒束手无策,只能用些名贵的药材帮他调理温养身体。 如今已然过去了近三十年,那位世子虽然还在人世,但其病症却一直未好。 想到此处,易老爷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若真是中了类似瘴气的毒,那可就麻烦了。” 老太太心头一紧,忙问。 “老爷子,这毒可有解法?” 易老爷子摇摇头。 “据老夫所知,若是瘴气之毒,暂时无人能解,但天下之大,不乏奇人异士,也可能是老夫孤陋寡闻了。” 柳树林、老太太、柳月初几人无声嘆息。 天下虽大,他们却只在这清水县城。 若是眼前这位自称从京城返乡的老郎中都无法医治,又能去哪找能解此毒之人? 同样伤怀的还有那位老管家。 他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苍老的手,又抬起眼皮看看这处祖宅。 眼前闪过记忆里无数画面,这里也曾经高朋满座,儿孙绕膝。 有一日,家中大公子高中榜首的消息传来。 老爷大喜之下,在家一连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然后就收拾家中金银细软闔家搬去京城,与大公子团聚。 老爷夫人走之前,让自己留在此处看守祖宅。 並將宅子和铺子的房契交到了自己手上。 唉!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年,自己如今也老了。 老了就是容易怀旧,可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易老爷子见大家情绪低落,出言安慰著道。 “好在这瘴气之毒虽说还没找到解此毒的法子,倒也不至於致命。 只要平日里多加注意,想必不会影响寿元。 老夫回去后也会翻阅古籍医书,再帮著想想办法。” 眾人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有了些慰藉。 柳树林拱手说道。 “那就多谢易老爷子了。” 老管家收敛心神,起身说道。 “老朽也该回去了,易老爷子、老太太,得空的时候不妨去我那小院坐坐。” 易老爷子也跟著起身往外走。 “出来有些时候,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说罢,眾人相互告辞,各自离去。 易老爷子一路上眉头紧锁,心中不停思索著那瘴气之毒的解法。 回到家中,他便一头扎进书房,翻找起那堆积如山的古籍医书。 另一边的偏院里,老管家回到小院,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著主家后来的遭遇,心中也不是滋味。 本想等到新皇登基来个大赦天下,没准主家还会有人回来。 如今看来,流放之地生死难料,且主家已被流放了那么多年.... 只怕是难以等到了。 ...... 目送著易老爷子和老管家落寞的背影相继离开,月红的好心情完全不受影响。 三婶的病如果只是中毒,她或许有法子可以帮著三婶解毒。 月红空间里怎么少的了解毒药。 前世那些丧尸周身上下,包括血液唾沫头髮丝都携带著各种病菌。 为了避免战士们遭到丧尸袭击后感染病毒。 末世科学家们培育出了各种神奇的解毒药。 这些解毒药不仅能解世间常见的百毒。 哪怕是极其罕见和复杂的混合毒,也能药到病除。 且解毒药的药效极为迅速。 只要中毒者还有一口气在,服下解毒药后便能在短时间內恢復生机。 身体机能也会迅速得到修復,仿佛从未中毒一般。 有了这些解毒药,战士们面对各种丧尸时,都多了一份保障和底气。 不过有这种好东西也不能轻易拿出来,等寻摸个合適的时机。 月红伸展著筋骨在院子里转悠,时不时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谣。 “小宝宝、睡觉觉...” 没一会暗香和小月娥就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看著她俩拎著的大包小包,月红就知道暗香没少花钱。 花吧花吧,钱是王八蛋,没有了再去赚。 第108章 送谢礼 到了下午,月红和暗香就知道了易老爷子所说的改日即是今日。 守在门房里的常胜进来向老太太和柳树林匯报。 说是隔壁六號宅院那边的管事的,带著小廝替主家送来了一车谢礼。 先前易老爷子进来坐时。 已经跟柳树林和老太太说过、月红和暗香在路上搭救他们爷孙俩之事。 听说是易老爷子让人送来的谢礼。 柳树林赶忙让小月娥去將暗香和月红叫来了前厅。 月红和暗香来到前院时,护院常胜正在帮著送礼的小廝们一起往院子里搬著礼品。 姐妹俩好奇地走上前去,想瞧瞧这谢礼都有些什么。 只见一件件精美的物件被小心翼翼地抬进院子。 有华丽的绸缎,上好的茶叶,用名贵药材泡製的药酒。 另外还有送给老太太的檀木手串。 易家的管事走上前来,恭敬地向柳树林和老太太行礼说道: “承蒙府上两位姑娘仗义相助,我家老太爷感激不尽。这些薄礼,还望笑纳。” 这功劳暗香没有独揽。 那日她也是得了月红许可才下马车办的事,这些她也跟易老爷子如实说了。 故而易家管事才会这般说。 老太太和柳树林不好代她俩做主。 两人点了点头,齐齐看向暗香和月红。 暗香性子直爽,笑著说道: “既是易老爷子的一番心意,咱们就別推脱啦。” 她说著就从锦盒里將檀木手串取出来,给老太太戴在手腕上。 老太太又想拒绝又捨不得唯一的首饰。 易家掌事的笑著说道。 “老太太,我们家老太爷说这手串適合您,它能缓解焦虑、改善睡眠、舒缓压力、增强体质、....” “好好好,婆子我收下了。” 老太太不待他说完就爱不释手的摩挲著手串。 暗香看向那些绸缎,蹙起柳眉。 “这么好的绸缎,咱们能拿来给一家人做衣服吗?” 她可是记得在京城时,衣料的使用也有著严格的等级之分。 像这等华丽的绸缎,多是达官显贵们才能享用的。 普通人家若贸然使用,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红在国公府时就是在针线房干活的,自然也知道这些。 不仅衣料要符合所穿之人的身份,就连衣裳的顏色也有著诸多讲究。 比如明黄色那是皇家御用顏色,只有皇上、皇后、太后能穿。 其他人可不敢用来做成长袍穿在身上。 还有那正红色,国公府里只有身份尊贵的嫡女才能穿 ,庶出只能穿素色。 正红色也代表著正妻的地位,小妾姨娘们是不能穿的,否则就是逾矩。 想到这,月红忽又想起三少爷送给她的那身正红色的衣裙。 那时她不敢穿,只是觉得那衣裙太过华贵,不符合她丫鬟的身份。 却没在顏色上多想,这会才惊觉到那可是嫡女、正妻衣裙的顏色啊。 三少爷他是不知道,还是当不知道? 月红赶紧掐灭自己的胡乱猜测。 三少爷他一个出身高贵的公子哥,哪会知晓女子衣裙上的各种细节? 不过是碰巧罢了,亦或是下人买错..... 易家的管事见两个姑娘目光都停留在绸缎上,明明很喜欢,却又担心不合时宜。 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两位姑娘无需多虑,你们若是有空,不妨去大街上多看看。 街上有好些身著綾罗绸缎的夫人小姐,她们可不一定是达官贵人的家眷。 咱们这清水县本地没几个地方官员,东大街这边倒是有不少朝中官员的祖宅。 也有不少世家贵族名门之后,身份上確实清贵些。 西大街的富商们更是穿金戴银,华服锦衣,一个个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家中有钱。” 月红点点头。 这位管事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这清水县山高皇帝远,等级制度被弱化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是以,只要不是刻意招摇,穿这些绸缎做的衣服也並无大碍。 月红和暗香听了管事这番话,心里的顾虑顿时消散了不少。 老太太笑著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收下这谢礼,也算是不辜负易老爷子的一片心意。” 柳树林也点头应和。 “是啊,改日咱们也备上一份礼,去易府拜访拜访,答谢人家。” 月红和暗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易老爷子的改日是马上就来。 她们这边的改日得看心情。 搞不好就是看您老人家能不能等到.... 眾人皆欢欢喜喜地开始收拾这些礼物。 月红和暗香拿著几匹绸缎回到她们的四號院子。 最近安顿下来,月红挺閒的,开始盘算著给家里人各做一身漂亮的新衣。 ..... 王伯到了下午才回来,听说还在县衙蹭了一顿午饭。 他回来先是去训练室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徒儿。 见柳月初练习的认真,王伯告诉他一个道理。 凡事不可太过,盈满则亏,物极必反。 柳月初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疑惑地看著王伯。 “师父,那我如何才能把握好这个度?” 王伯摸了摸为数不多鬍鬚,缓缓说道: “这需要你在不断的练习和经歷中去感悟。 就像你练武,若过度劳累,不仅会损伤身体,还可能影响后续的修炼进度; 但若练得太少,又无法取得进步。你要学会根据自身的状况和目標,適时调整。” 柳月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自己调整好固定练习的时间,要记得劳逸结合,为师还要去找你两个姐姐说点事。” 柳月初点点头,目送王伯离开后,走向木人桩。 王伯来到四號院子时,暗香正在院子里练习射箭。 她临时给自己做了个箭靶子,然后不断拉远了距离练习射中靶心。 看到王伯进来,暗香不问正事,而是把弓箭递给王伯。 “老爹,您来试试,让我看看您老箭法如何。” 王伯.... 试就试,没哪一样兵器是你们老爹不会的。 在两个闺女面前又不用隱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於是他接过弓箭,双眼微眯,站稳身姿。 轻鬆地將弓弦拉满,衣衫下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嗖”的一声,箭如闪电般飞射而出,直直地朝著靶心而去。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听到声音出来的月红正好看到这一幕,和暗香一起欢呼。 “真准。” “老爹宝刀未老。” 王伯却一脸淡定,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他笑著看向两个姑娘,说道:“怎么样,闺女们,老爹这箭法还不赖吧?” “不赖不赖,要不您哪天带我们去大青山转转。 听说那座大山连绵数百里,山里没准还有不少猎物呢。 咱们要是能打到老虎,那虎皮铺在软榻上给姐姐暖冬。” 暗香滔滔不绝的说著,双眼亮晶晶。 已经想到了虎牙得留著给小宝宝辟邪.... 王伯皱了皱眉,接话道。 “那大青山爹打听过了,可不是好去的地方,地势复杂,危险重重。 不过,要是你们真想跟著去,可得做好十足的准备,一切都得听老爹的。” 月红.... 你俩煞有其事来真的啊? 今日老爹不是去打听陈氏一族流放那事去了吗? 咋聊起上山打老虎了? 第109章 撞南墙 片刻后,父女三人在小客厅坐下。 “老爹,您可探听到了瘴痍之地的消息?夫人的娘家人被流放到了何处?” 心直口快的暗香率先发问。 月红虽然没有出声,也眨巴著双眼认真的看著王伯。 王伯喝了一口小闺女给他泡好的茶,这才认真回答。 “打听到了一些头绪,这瘴痍之地实则是一个孤立的岛屿。 朝廷送往南部的流放之人皆是通过船只运送到了那座岛上....” 月红和暗香静静的听著王伯的讲述,在没搞明白之前,她俩不会出声打断。 王伯讲述完大致情况后嘆了口气。 “当今天子昏庸,不过是恼怒臣子以死諫言,也不是谋叛?造反的大罪。 就以大不敬之罪名抄没陈大学士府的所有家產,再將其家族流放。 说是放逐之地,但却是有去无回。 解差押送犯人的最后一站在望乡县。 到瞭望乡县,解差们就会跟驻守在那里的官兵交接。 官兵用船只將流放之人送去充满瘴气的孤岛后,马上就会丟下他们,带走所有的船只。 根本不会管那些人的死活。 一是怕沾染上岛上的瘴气。 二是那座岛上早就没有官兵驻扎,全都是中了瘴气之毒、苟延残喘的流放之人。 他们的生与死已经不重要,这么多年流放到那里的人数不少,没准到处都是累累白骨.....” 听到这里,月红想到了末世。 这充满瘴气的孤岛竟与末世有著大同小异之处。 在末世,人类的生命和未来被丧尸威胁笼罩的几乎见不到光明。 如今这充满瘴气的孤岛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末世景象? 同样是生存艰难,同样是朝不保夕。 她嘆息一声,轻声开口。 “爹可知那望乡县距离清水县多远,那里又有多少官兵驻守,咱们可有法子登上那座岛屿?” 王伯和暗香闻言皆是一愣。 陈氏一族是国公夫人的娘家人。 月红一直有意无意的想与国公府撇开关係,王伯和暗香早就感觉到了。 没想到月红会在这件事情上,开始了她的关心。 但王伯却不想將月红和暗香牵扯到这件事情里。 国公夫人所提的帮著寻找只是顺带一提。 他俩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月红,保护国公府的小主子顺利出生。 即便这个孩子將来不一定会回到国公府认祖归宗,但那也是三少爷的孩子。 他和暗香作为奴僕答应了国公夫人,就要好好的看护著。 何况,帮助陈氏一族这事太难了! 真要去管。 不仅要去往望乡县,对上驻守在望乡县的官兵。 还要有船只去往孤岛,孤岛上还瀰漫著瘴气.... 王伯想到月红怀有身孕怎可涉险,赶紧说道。 “大闺女,这事你权当不知,还有小闺女,你也別掺和,你得留在你姐身边保护她和孩子。” 暗香这会也有些心情矛盾。 上次看到的那些流放之人悽惨的样子一一在她脑海里划过。 以为那已经是他们最可怜的时候,没想到还有更艰难的日子等著他们。 何其无辜,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要臣子家族中的老人孩子都跟著受此大罪。 这跟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別? 月红接话道。 “所以爹是想撇开我和妹妹,自己去想法子吗?” 暗香听到这话,紧紧的盯著王伯。 王伯迟疑了片刻说道。 “这事夫人也没指望我们,她不是派出了常胜和无敌两个护卫么?让那俩货去想法子。” 想到常胜那智商,王伯揉了揉腮帮子,他觉得牙疼。 暗香及时补刀。 “可是老爹您都把常胜扣在咱们家做看门的了,还有那个无敌,这会不知道晃荡去了哪,这两人也太不靠谱了。” 这话王伯和月红都不得不承认。 屋里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月红笑著道。 “爹,妹妹,咱们一路回来,在路上遇到任何困难时都是共同面对,从未逃避过。 如今这事难办是难办了些,但总得慢慢想法子,事在人为,没准就能成呢?” 暗香连连点头,还是姐姐与自己心连心,这话说的跟自己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王伯看著俩闺女不怕事大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和热情。 可能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迷之自信吧? 可能是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 他长嘆一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爹知道拗不过你们姐妹俩。那咱们就一起想法子,看看有没有可能搭救夫人的娘家人。”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罗县令送给他的那张简易图纸铺在桌上。 “来,你俩看看这张图纸,这个位置是清水县,望乡县在这个位置,距离此处.....” 三人凑在一起仔细的研究了一会。 王伯补了一句。 “罗县令说这只是他经过多方面调查绘製的一张草图,具体路线和距离有待考究。” “爹,那罗县令为何会如此帮你,將他自己画的图纸都送於您,该不会有其它企图吧?” 暗香狐疑的问。 王伯哭笑不得。 他在罗县令的认知里,不过是国公府一个赶马车的老奴。 有什么好图谋的? 想著他们如今都住在清水县,也就是在罗县令的治下。 小闺女这性子还是少懟那罗县令几句才好。 於是便细致的给她俩解释。 “这罗县令自称是陈大学士的学生。 本已高中探花在翰林院任编修,因为帮陈大学士諫言,才外放到这清水县任县令。 罗县令也是洒脱,觉得成了地方官,反而更加自在。 他刚到清水县就去考察了民情,在没秋收之前,就向朝廷上了减免农税的褶子。 罗县令並非泥古不化之人,又是清水县最高地方官员,以后没准能给咱们帮助良多。” 月红和暗香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伯又说了一句。 “而且咱们还没到达清水县时,罗县令就帮著大闺女重新在柳家村落了户,他说这也是国公夫人的意思。” 月红.... 就说时间会帮她答疑解惑吧! 如今看来,国公夫人能帮她的几乎都帮了。 这人,还不错! 王伯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收起那张图纸。 “关於陈氏一族的情况目前了解的就这么多,你俩心里有数就行。 爹还会去驛站鏢局那些地方多打听打听,总之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咱们都稍安勿躁,记住了吗?” “记住了。” 月红和暗香同时点头应下,目送王伯走了出去。 王伯刚走出去又折了回来,笑问。 “听说今日有人给咱们家送谢礼了,还是在路上搭救过的爷孙俩?” “是啊!那老爷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他家管事的说他正忙著研究怎么解瘴气之毒呢!” 暗香隨口答道。 “哦,要是有解药还好说些,要不爹也不敢上那座岛屿,总不能为了帮別人,搭上自己吧!” 王伯说笑著走了。 月红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解毒药目前还不需要,就不说先了。 第110章 茶花树 生活似乎进入了正轨。 王伯每日给柳月初制定好训练计划,便出门去结交好友。 四处不显山不露水打听他想要的消息,也是对清水县做进一步的了解。 柳树林腿不方便,多数时候都坐在前院主厅。 手里没了编制竹製品的活计,他便不知道做什么好。 月红见她阿爹无聊,便让暗香买来一个算盘教他打算盘。 柳树林没读过书,一开始还有些牴触。 觉得这东西太复杂,是帐房先生才能使用的东西。 但閒著也是閒著,就当锻炼手指了。 起初,柳树林总是拨错算珠,急得直冒汗。 但慢慢熟悉些后,他开始找到了一些窍门,能熟练地进行一些简单的运算。 徐氏买了菜回来,会拿著那些菜一一给他报数。 柳树林就用算盘珠子慢慢计算,算完再与徐氏核对,倒也乐在其中。 徐氏是个勤快人。 已经在他们住的一號院子里开闢出一片菜园子,种了一些葱和韭菜。 老太太起初还会在正厅里陪著柳树林拉扯一会儿家常。 渐渐的就觉得和儿子閒聊缺乏共同话题。 儿子最近还迷上了拨弄算盘珠子,吵的她脑瓜子疼。 於是她便去了偏院找老管家聊天。 到底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一起就算不说话,空气中似乎都流转著日落西山的怀旧气息。 “唉!婆子我这一辈子一直待在乡下,哪见过这城里的繁华哟。 如今到老了,倒是跟著大孙女沾了光,来这清水县享享福。” 老太太感慨道。 老管家咧嘴浅笑。 “老太太,这也是您儿孙有孝心,孝顺您吶。” 老太太点点头。 “可婆子我这心里头啊,还是有些惦记著乡下种地的小儿子和小儿媳。 咱们乡下人,生来就是泥腿子的命,我那小儿子也是个勤劳肯乾的。 婆子也没图他们能过得多好,要是小儿媳那病能治好,他们的日子也就能好过些。” “老太太,您吶,就安心在这儿住著,儿孙自有儿孙福。 易老爷子不是说回去研究解毒的法子么,没准以后就能给她治好了。” 老管家说著就是一顿。 “不对啊!老太太,您这小儿媳怎么会有这种症状?她难不成还去过有瘴气的地方?” 老太太嘆了口气。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那小儿媳也是个命苦的,她爹是个卖货郎。 十几年前,她爹挑著担子带著她到处卖杂货。 到了咱们村子附近,她爹晕倒在路边。 刚巧被我那小儿瞧见,过去给他们父女俩帮忙。 可惜哪会她爹已经不成了,好不容易把人给摇醒,她爹已经说不出话来。 只將我那小儿媳的手放到我小儿子的手上。” 老太太说著揉了揉眼角溢出的泪水,接著又笑了。 “我听小儿子说,那会可把他嚇坏了。 不懂那临死的人干嘛要將一个男娃子的手放到他手上。 后来才知道是他们父女俩流浪在外边,怕姑娘家被人欺负,就扮做了男娃的样子。 唉!哪里用扮哦,我那小儿媳瘦的跟个麻杆似的,身上穿著的也是他爹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老管家陪著老太太嘆气。 后面的事情不问便知,老太太一口一个小儿媳。 那命苦的女娃子肯定是嫁给了老太太的小儿子。 “老太太,你们就没问过你那小儿媳的老家在哪?他们父女俩打哪来的?” “咋没问,问了她也不说啊,她身上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还是咱们村里的老里正帮著,给她用了別人的身份上了户籍。 早些年咱们乡下拐子多,不少人家都丟了姑娘。 有些人家觉得自家姑娘就算找回来,也没人肯娶了,都懒得去报官。 后来丟男娃子的事多了,才有官府来严查。 如今这些年倒是没听说哪家丟孩子和年轻姑娘了。” 老管家修理著手里的锄头,耐心的听著老太太的碎碎念,时不时跟著嘆气。 老太太可能觉得自己光顾著说自家的事,不太仗义,便关心起老管家的事来。 “老管家,听说这处大宅子一直是你在这守著的,这么大的宅子就你一人能守住?就没歹人来打这处宅子的主意?” 老管家闻听此言,抬起头来,不自觉看向对面的茶花树。 他这偏院里的茶花可比主院那边的旺盛多了。 那些茶花爭先绽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可见是下足了肥料。 老管家低声答道。 “怎么会没有,只不过那些人都知难而退了,再没来过。” 老太太不觉有它,顺著老管家的视线看向那些茶花树。 “老管家你也是个勤快人,看这偏院里都打理的那么乾净整齐。 將来这宅子里的主家回来了,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这话老管家不知道该怎么答。 在心里嘆息,主家,还会回来么? 再等等吧,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 ...... 夜里,王伯来到四號院子,和两个闺女说今天打听到的消息。 这几日王伯每次在外面打听到什么,都会过来与月红和暗香说说。 家里眾人都习以为常。 毕竟在柳家人眼里,暗香是王伯的亲生女儿。 做父亲的关心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 且王伯每次过来,院门和客厅门都是敞开著的。 他和月红暗香只在小客厅里说会话,说完就走。 徐氏来关心月红身体的时候,几人还坐在一起说过话。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老话,偏远地区与京城里那些权贵世家怎么相提並论? 所谓规矩礼仪,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管制和约束。 “今日我去驛站和刘大人嘮了好一会,咱们上次寄去国公府的信件,刘大人给面子,说是用的加急邮递。” 王伯接过暗香递来的热茶,轻抿一口,接著说道。 “那刘大人是个健谈的,天南地北的啥都能侃上几句。 爹还得缝里插针问上几句,据他说,朝廷押送流放犯人不会经过他们驛站。 而是在靠近清水县之前就从大青山绕去瞭望乡县那边。” 月红点点头,指著图纸那標註著大青山的地方问。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就转道从另一边走了。” 王伯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 这地图如今就留在两个闺女这边,大闺女时常拿出来研究研究。 暗香在一旁笑著说。 “老爹,以前您在府里啥事都不上心。 到了这清水县,我才发现您这交友的能力挺强的啊! 连驛站那位刘大人都留您一道共进午餐。” “哪里,哪里,是....” 王伯刚要谦虚几句,耳朵轻微的动了动,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暗香,看好你姐。”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王伯能直呼暗香而不是叫她小闺女,那就是语气严肃了。 暗香起身就要去寻找称手的傢伙事,却被月红一把拉住。 “不急,再等等看。” 暗香崇拜的看著月红,笑著说。 “姐姐,我发现你越来越沉得住气了呢!” 月红..... 这不是情况不明吗?那不得静观其变? 第111章 你俩赔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常胜关上了门房的门,上了锁,回到柳宅主院。 他巡视了一圈前后院子,觉得万无一失后,才像往常那般回到偏院。 偏院有两个进出口,一处通往与隔壁庭院间隔出来的一条通道。 一处则是通往如今的柳宅主院。 这处进出门的门栓在主院那边,由主院那边的人决定打不打开。 常胜每晚回去偏院休息时,都会喊柳月初跟来將门栓插上。 柳月初还曾担心的问过他,门栓插上了他明儿一早怎么过来,要不要早些帮他开门? 常胜四十五度望墙,自信一笑。 “区区这点矮墙也能挡得住本护院。” 柳月初顿时惊为天人.... 不得不说常胜虽然有些自大,但他看家护院还是挺负责任的。 回到偏院,又去检查了对外的那道门,结果发现那门栓竟没插好。 常胜自顾自的嘟囔。 “老管家开始犯糊涂了不是,门栓都不记得插上,这个家幸好有我啊!” 他插好门栓又在偏院里转了一圈,再次確认无误后,才回到自己所住的小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到烛台上还没点燃的蜡烛,一时兴起就编了一句诗词。 “皎皎明月,哪用烛光?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蜡烛。” 常胜念完诗,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时,突然听到院墙处一阵轻微的响动。 “呔,还真有鼠辈胆敢过来!” 常胜瞬间惊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 活动了一下手关节。 “来的正好,小爷好久没练,手都生了。” 悄悄起身,抄起放在床边的木棍。 常胜轻手轻脚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到了声音来源处,果然没让他失望。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落到了院中,熟门熟路的往老管家的住房走去。 “大胆鼠辈,哪里逃窜,先吃小爷一棒。” 常胜挥舞著木棍就向那人砸去。 来人目光一寒,冷冷开口:“你是何人?” “我是你二大爷。” 常胜大喝一声,手中木棍带著呼呼风声砸向那人。 那人侧身一闪,动作敏捷,瞬间避开了常胜的攻击。 “嘿,倒是会躲,再来。” 常胜气场全开,如同打了鸡血..... “偷袭算什么本事?” 来人冷嗤一声,反手抽出腰间佩剑。 剑身在月光下闪烁著寒芒,朝著常胜刺去。 常胜毫不畏惧,木棍横挡,与剑身碰撞在一起,发出“鐺”的一声响。 两人皆是手臂一震,各自后退几步。 “有点本事!”常胜眼神中燃起兴奋的火焰,再次主动出击。 木棍在他手中犹如蛟龙出海,攻势凌厉。 要是给他脚下再配个风火轮那就更加完美了。 那人也不甘示弱,剑法精妙,剑招变化多端,每一剑都直指常胜的要害。 一时间,院子里棍影剑风交错,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常胜越打越勇,棍法越发威猛,那人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全神贯注应对。 常胜瞅准一个破绽,木棍带著呼啸声猛地横扫过去。 那人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跳到了屋顶上。 “有种下来再战!”常胜仰头喊道。 “有本事你上来!”那人立马回击。 “来就来,你二大爷还能怕你不成?” 常胜將木棍一扔,一个纵跃也上了屋顶。 两人在屋顶上正要展开新一轮的交锋。 “住手。” 两道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给老朽赶紧下来。” 老管家站在偏院里气得直跺脚。 “砸坏了屋顶上的瓦片你俩赔啊?” 一听说要赔钱,常胜立马不敢轻举妄动,他看到站在主院里的王伯,出声问。 “王伯,来了个小贼,要不要干掉他?” 王伯鬆了口气,听老管家那话,来人应该是他识得的。 他敛去眼中的锋芒,对常胜吩咐。 “还不滚下来给我开门。” 常胜纳闷的挠了挠头,看向王伯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王伯,您老自己不会开啊?门栓在您这边,偏院这边又没上锁。” 王伯..... 就不该跟这小子搭话。 他拉开门栓走进偏院。 这时黑衣来人已经轻飘飘落到老管家身边。 他看了看屋顶上还捨不得下来的对手,又看向从主院那边进来的中年男人。 “义父,他们是谁?” 黑衣人轻声问。 “新搬来的租户。” 老管家简单回答后,向王伯走近两步说道。 “王武,俩孩子打扰到你休息了吧,先前没跟你们说一声,这是老朽的义子,名叫寧虎。” 王伯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寧虎一眼,拱了拱手。 “原来是老管家的义子,幸会幸会。只是这大晚上的,如此闹腾,確实有些不妥。” 寧虎走过来抱拳行礼,略带歉意地说道。 “实在抱歉,我也是担心义父的安危,一时心急,才与这位兄弟动起手来。” 说罢,他抬头看向屋顶上的常胜。 心下暗赞这新来的小子身手倒是不错。 如果他不是心怀叵测之人,留在义父身边倒是能帮自己省不少事。 常胜此时也从屋顶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他们几人旁边,看向寧虎。 “哼,既然是老管家的义子,干嘛要鬼鬼祟祟的翻墙进来? 我可是这柳宅的护院,两个院子都由本护院守护著安全。” 寧虎竟无言以对,他能说今晚义父忘了给他留门吗? 只得看向老管家。 “义父,今晚您是不是忘了给我留门?” 老管家.... 虎子每隔十天过来住一晚,自己今晚明明没插上门栓啊! 莫不是自己老糊涂了,又顺手给插上了? 王伯看出今晚这是闹了一场误会,笑著给他们解围。 “哈哈,你俩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都別愣著了,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便好,时候不早了,赶紧回房歇息吧。” 王伯说完转身就走,他还得回去说明情况,好叫俩闺女安心,早些休息。 常胜见王伯走了,有些意兴阑珊。 也不理那义父义子俩,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真扫兴,刚热完身战斗就结束了。 寧虎则是一言不发的跟著老管家进了屋。 屋內,老管家用火摺子点燃蜡烛,一脸歉意地对寧虎说道。 “虎子,今晚这事儿都怪为父,主院那边租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与常胜那小子打架,没伤著哪吧?” 寧虎看著那支蜡烛,笑著摇头。 “义父,我没事,要怪也是怪我来的不够勤。 那边主宅多少年没有租出去过,这次怎么有人租了? 他们....不是坏人吧?” 第112章 寧霸虎 “什么是坏人?咱们就是好人了?” 老管家说著,从矮柜上拿出一包糖块递给寧虎。 “尝尝,这是那边老太太送给为父的,我见味道挺不错就给你留著。” 寧虎接过糖块,微微皱眉。 义父何时变得这般对人不设防了? 这吃食是能隨便下嘴的吗?要是里面融入了慢性毒药,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 老管家见他在那犹豫,便知他所想,细心的给他讲解。 “虎子,他们是什么人与咱们无关,总之不是打这处老宅主意的人。 刚刚你见到的那位王武並不缺银子,他想用五千两將这处宅子买下,是为父没答应。 你也知道这县城的房屋价格,这处宅子真要卖最多也就三千两...” 寧虎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义父,孩儿明白了。只是这世道人心难测,咱们还是得多加小心。” 老管家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虎子,你能这般谨慎是好事,但也別把所有陌生人都当敌人,对与错好与坏不过是立场的问题。” “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寧虎答了一句,掰了一片糖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义父有好吃的总是会想著留给自己,自己怎好辜负义父的好意? “义父,您跟孩儿说说主院那边都住著什么人,也好叫孩儿放心,尤其是刚刚见到的那两人。” “好,为父就与你说说。” 老管家的小屋里有两张木板床,他们各自躺在一张床上。 一个轻声敘述,一个静静的聆听。 月光透过木窗洒在屋內,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纱。 老管家的声音在这静謐的氛围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们九人有三个来自京城,另外六人是南城外柳家村的村民。 为父本没想与他们有过多的往来,或许是看著投缘,这几日倒是越发接触的多了。 也可能是老朽老了,总想与人多说说话...” 寧虎望著屋顶,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迷离。 他翻了个身,看向老管家。 “义父,孩儿以后多来陪陪您。” 老管家欣慰的笑了,嘆息著道。 “你也不容易,那么多人靠著你过活....” ...... 老管家在和寧虎说著王伯他们的时候。 王伯也在和两个闺女说著他俩。 “看来咱们偏院里住著的那位老管家也不简单吶。 起初我就心存疑虑,这么好的地段,怎还会空置著一处宅子,他一个老管家怎么看守的住。” 月红轻敲著桌面问。 “爹您的意思是说,今晚出现的那位是老管家的义子,也是老管家的打手?” 暗香听说老管家的义子跟常胜交手了,很遗憾没能去看一看。 常胜的武功,暗香略知一二。 老管家那位义子能跟他短时间分不出输贏,可见武功也不弱。 王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打手,而是保护伞,这寧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的人手在北城区,分散在码头帮人扛货,北城区的码头是清水县唯一的水运枢纽。 城中不少商户的货品都通过这个码头进出。 以前那里全是一些打零工的搬运工,他们经常干了繁重的体力活,却不能如数拿到工钱。 寧虎原本也是在码头劳作的一个搬运工,同样被剋扣工钱。 別人能忍,他不能忍,凭著一身好武功对欺压他的人大打出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工头们,在他迅猛的拳脚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仅给自己討回公道,还为那些拿不到工钱的搬运工出头。 几次三番与码头的老板理论、爭执,乃至於动手伤人。 渐渐地,寧虎在搬运工们中间树立了威望。 越来越多的搬运工聚集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小弟。 面对寧虎逐渐壮大的势力,码头老板们不敢再轻易招惹,被迫改善了工钱待遇。 久而久之,寧虎在码头的威望越来越高,不仅手下的兄弟们对他忠心耿耿。 就连那些商户老板需要找人搬货的事宜也是直接与他接洽。 他彻底成为这些苦力工们的头,管辖了码头这片区域。 寧虎此人亦正亦邪,对自己人很是仗义。 但对外人,尤其是招惹过他的人,极其心狠手辣。 北城区之所以那么乱,是因为那里有三方势力。 这寧虎就是其中之一,他仗著一身好武艺和一眾好兄弟,不惧另外两个势力。 只要有人妨碍到他在码头搬货的那些兄弟们赚钱吃饭,他必然会带著兄弟们去討伐。 故得绰號“寧霸虎”。” 暗香瞪大了眼睛,张嘴就问。 “老爹,看来您这些天在外面打听到的情报不少啊,怎么关於北城区的情况先前没听您说。” 王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答道。 “这不是想著咱们也不会去北城区吗,那边再乱,头疼的该是罗县令和守城兵士。 爹也是刚巧得知了关於寧虎的信息,另外两个势力还无从得知。 没想到这寧虎竟会是咱们偏院老管家的义子。” 月红往嘴里丟了一块桂花糕吃著,把自己曾听说的说给他俩听。 “清水县北城区的混乱由来已久,哪怕我一个极少出门的小女子都有听说。 一个原因是那里大多数是外来户,人员复杂,鱼龙混杂。 另一个原因则是早年官衙的管理鬆散,维护力量薄弱,让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 这些外来户来自五湖四海,带著各自不同的背景和目的。 有的是为了逃避家乡的灾祸,有的是为了寻找新的商机。 还有的则是因为犯了事而流落至此。 他们彼此之间缺乏信任和了解,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 在这样的环境下,各种违法犯罪活动层出不穷。 人人自危后便开始拉帮结派,逐渐形成不小的势力。 儘管县衙也曾多次试图整顿,但往往是治標不治本,混乱的状况始终没有得到根本改善。 如今就看这位新上任的罗县令能否改变这个局面。” 王伯点点头。 他听罗县令说过,县衙里大多数需要办理又没有头绪的案子,都出在北城区。 就连那位守城將士赵耀阳每次去北城区,都是骑著马走个过场。 由此可见北城区是多么的乌烟瘴气。 王伯见时辰不早了,俩闺女也该休息了。 起身说道。 “好了,咱们不去北城区就行,那寧虎是老管家的义子之事,咱们就当不知道,该咋样还是咋样,你俩早些休息。” 月红和暗香乖巧地点了点头,月红说道: “爹,您也早点歇息。” 暗香也跟著说。 “是啊,老爹,您別太操心了。” 王伯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也回到了她们各自的房间。 躺在床上,月红翻来覆去睡不著。 心里想著明日阿爹就该治腿了,她空间里却没有麻醉药。 不知道那止疼药能不能让阿爹少受些罪。 ..... 翌日,依旧是个艷阳天。 老太太一早就起了床,在小月娥的帮助下,换上了大孙女帮做的衣服。 大孙女给家人做的第一身衣服是做给自己的,老太太很欣慰。 但她今天却很紧张,因为今天是给大儿子治腿的日子。 老太太这些天一直掰著手指头算著呢! 牵著小月娥的手来到前院主厅,才知道有人比她起的更早。 柳树林和王伯已经交流了好一会了。 王伯看到老太太进来,起身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老太太,您別太忧心。最近我四处打听过了,回春堂的易郎中那可是名声在外。 经他诊治过的患者,无一不对他的医术称讚有加。柳兄弟的腿交给他,定能治好。” 老太太点了点头,缓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眉头依旧紧锁。 “亲家公,但愿如此啊,我这心吶,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第113章 我教的 紧张的何止是老太太一人。 用早饭的时候大家都没话找话,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徐氏率先开口。 “今日这粥熬得可真浓稠,大家多吃点。” 说著给月红碗里舀了一勺子鸡蛋羹,拿著勺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些天越是靠近治疗日期,她越是坐立不安。 怕柳树林的腿治不好再难受一次,怕他会伤心,怕他会疼... 柳月初默默的吃著粥。 想著一会郎中给阿爹治腿的时候,他得在一旁伺候著。 阿爹要是疼的受不了,可以咬著他的手。 月红接话牛头不对马嘴。 “我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这天气不错。” “嗯呢,都没下过雨。” 小月娥眼睫低垂,声音小小。 一旁的暗香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著说。 “说不定是个好兆头呢。” 老太太点著头附和。 “是个好兆头。” 王伯沉默著进食。 反而是当事人柳树林更为淡定,面上始终掛著微笑。 一顿早饭就在这不同以往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眾人都没像平时那样各干各的去,而是分散各处等著郎中的到来。 月红拉著暗香来到茶花树旁,神秘兮兮的说道。 “妹妹,我那空间里有止疼药,要是给阿爹兑水喝了,他治疗腿的时候可能没那么疼痛。” 暗香很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每次来月事时,月红给她喝的止痛药.... 她尷尬的挠了挠头,紧接著问。 “姐姐,那药效能持续多久,要不咱们这时就兑成水拿给柳叔喝?” 月红摇摇头,小声说道。 “这药效只能持续两个时辰,现在喝太早了,等郎中快开始治疗时再给阿爹喝。 这样不仅能在治疗中起到镇痛作用,还可以防止术后疼痛,能发挥最大作用。” “那就等治疗前咱们给柳叔喝。” 暗香很配合的压低了声音。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徐氏扶著柳树林先回了一號院子。 省得一会易郎中来了,柳树林还要当著眾人挪窝。 徐氏为了易郎中给当家的治疗时方便一些,给柳树林单独准备了他的房间。 若是他们夫妻俩的房间,就不好让亲家公和外人进去了。 在乡下时没这个条件,顾不得那么多讲究。 但在这处柳宅有多余的房间,另外准备一个便於大家探望的房间却是轻而易举。 “当家的,要不要喝水?” 徐氏扶著柳树林坐到床边,又去推开窗欞,回头看向柳树林。 “不喝了。” 柳树林按揉著自己的右腿,想著做了治疗后就不能下床了,还是少喝水好些。 老太太和小月娥在后院观赏著园中的水池。 一老一小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期盼.... 月红和暗香静不下心的做別的事,两人走出院门观望。 不出意外的,看门人常胜在门房里端端正正的坐著。 跟他一同坐在门房里的还有偏院的老管家。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小声交谈起来。 “这老管家最近对咱们家的关注度挺高啊!” 月红探头探脑的往门房里瞧。 暗香接话道。 “老管家不是有义子了吗?难不成还想让常护卫给他做儿子?那样一来,老管家就如虎添翼了啊!” “常护卫怎么可能去给老管家当儿子?” 月红捂嘴轻笑。 “妹妹你可真敢想。” 暗香本来也只是隨口一说,但想到常胜那智商,未必没有可能。 而且常胜他缺银子,没准老管家肯帮他还帐,他就能给老管家做儿子。 她在月红耳边小声嘟囔。 “反正这常护卫靠不住,咱们的事可不能让他知晓,搞不好他回头就告诉了老管家。” 这个月红倒是很赞同。 暗香又说道。 “咱们老爹也防著他呢,老爹会武的事都没让他知道。” “啊?月初在训练室锻炼时,常护卫也进去看过,他就没怀疑?” 暗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说是我教的,常护卫就信了。” 月红..... 这常护卫果然好骗。 俩姑娘在那嘰嘰咕咕的聊天,常胜和老管家早就看到了。 只是隔得远,她俩又放低了声音,所以也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 没一会月红和暗香就进去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她们没必要在这乾等著。 易郎中到了常胜自会將人带进去。 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就不差他这一个看门的了。 “她们刚才在那,一定是在夸本护院有一身好武功。” 月红和暗香走后,常胜对老管家如是说道。 老管家看著常胜有些得意的表情,轻咳一声。 “你小子身手確实不错,先前倒是老朽小看你了。” 常胜微微拱手。 “老管家过奖,您放心,只要有本护院在,就不会有贼人进来偷盗成功。” “老朽说了,昨晚那个是我义子,他年龄比你大一岁,你得管他叫虎子哥。” “凭啥?他又打不过我。” 两人正爭执著,就见远处走来三人。 常胜定睛看去。 哎,这才几日不见,易老爷子就消瘦了不少。 走在易老爷子旁边的,正是柳家今日要等的易郎中易华年。 易华年身后跟著他的小廝,那小廝背著药箱,手上还拿著小夹板。 小廝在他们祖孙后面不停的絮叨。 “老太爷,您年岁大了,就別跟著来了,小的可是听说这五號宅子不安生。 以前有不少宵小之徒都折在那里边,没准里面阴气重.....” “你闭嘴,別有的没的都往外说,切记祸从口出。” 易老爷子忍不住回头喝斥了一句。 小廝赶忙闭嘴。 ...... “老管家,您帮我看著门房,我去喊王伯他们出来接客。” 常胜不等老管家答应,就快步去了主院。 王伯和柳月初正在前院主厅里等著,见常胜进来便知是郎中到了。 整理了一下衣衫,王伯带著柳月初出门相迎。 到了门外,刚好看到易老爷子他们过来。 易老爷子正要往门房那边走去,却被王伯叫住。 “这位老丈便是易老爷子吧?王某已等候多时。” 易老爷子微笑著道。 “王小哥有礼了,正是老夫,今日负责给柳小哥治疗的是老夫的孙儿,老夫就不进去叨扰了。” 王伯对这个王小哥的称呼有些不適应,毕竟他还被人喊过糟老头子... 接著又听到易老爷子管柳兄弟也是叫柳小哥,马上就接受良好。 易老爷子已是花甲之年,自己在他老人家眼里可不就是一个小哥。 这还把自己喊年轻了些。 王伯笑著应是,又对易华年拱拱手。 “今日辛苦易郎中了,里面请。” 易华年点点头,带著他的小廝跟著王伯走进柳宅。 易老爷子则是找老管家閒聊去了。 易华年进了院子,这里绿树红花,乾净清幽,並未见到其他人。 祖父不是说上次搭救他们的小姑娘住在此处么,怎么没有瞧见。 还有那位小夫人,也没见著。 易华年收起思绪,今日可是来给患者治疗的,容不得自个儿分心。 第114章 一杯水 王伯和柳月初领著易华年主僕俩直接去往一號院子。 那里也有小客厅,招待客人不成问题。 进院子前,易华年见到的老太太和小月娥,这位老人家他先前见过一次。 他施了个晚辈礼。 “老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老太太满脸笑容,言辞间隱晦的带著些哀求。 “是啊!易郎中,今日又要劳烦您了,只希望咱们家树林那腿真能治好!” 易华年正色道。 “老夫人且安心等候,在下自当竭尽全力为柳大叔医治。” 说完转身跟著王伯和柳月初进了一號院。 老太太和小月娥没有跟著进去。 这是一家人商量后的决定。 这次治腿不是单纯的隔著衣衫检查。 为了能更精准地诊断和治疗,需要將伤处完全暴露出来。 是以家中女子除了徐氏可以在一旁,其他几个都不得入內。 老太太年岁大了,担心她听到儿子呼痛声会难过,也被排除在外。 易华年作为郎中,自然知晓这种治疗对於病人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进入客厅后,王伯邀请易华年坐下。 柳月初给易华年和他的小廝倒来茶水。 王伯出声说道。 “易郎中,先用茶,请问治疗之前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易华年轻抿一口茶水,然后回答。 “还请府上准备热水和乾净的棉巾,治疗用的工具和草药我们都已带来。” 王伯点点头。 “这些我们早已备好。” “既如此,我们这就去为柳大叔医治。” 易华年放下茶杯,便准备去给柳树林医治。 “易郎中,稍等一下。” 王伯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到了院外就看到月红和暗香站在那里。 暗香还在往院子里丟著小石子,月红双手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水。 “好了,小闺女別往里丟石子了,也不怕砸到人,说说你俩干啥来了。” 王伯摸著他那为数不多的鬍鬚笑著问。 月红端著托盘走近一些,小声说。 “爹,这杯水里放有止痛药,您拿进去让我阿爹喝了,治疗的时候可以减轻痛苦。” 王伯双眼微微眯起。 这难不成是大闺女从她那个神秘空间里倒腾出来的? “大闺女啊,这可是事关你亲爹的身体,咱们可不能乱来,你不懂医术,这药可能行?” 王伯一脸认真地问道。 月红眨巴著眼睛,一脸的你信我。 “爹,您放心,这药没问题的,妹妹都试过几次了,我不会拿阿爹的身体开玩笑。” 一旁的暗香张大了嘴.... 还真是同一种药啊? 姐姐又说只能管两个时辰? 自己明明喝一次,整个小日子期间都不会痛啊! 王伯看向暗香,好像在问你什么时候试过。 暗香连忙帮月红保证。 “爹,您就放心的拿去让柳叔喝,姐姐还能害自己的阿爹不成?” 王伯想想也是,犹豫了一下,从月红手上接过托盘。 “那好吧,但愿能有用。” “等一下,这药喝了需要一盏茶后才开始起效,爹您还得拉著易郎中多聊一会。” 月红好心提醒著。 “嗯,爹知道了。” 王伯转身回到客厅,对易华年抱歉的说。 “易郎中先坐一会,老汉我才记起柳兄弟饭后还没喝水,这会该渴了。” 说著就端著托盘去了柳树林的房间,將水递给柳树林。 “柳兄弟,先把这止疼药喝了,易郎中说能减轻些痛苦。” 柳树林接过一饮而尽。 徐氏在一旁问。 “王大哥,我这就去请易郎中进来给孩他爹治疗吧?” “不急,易郎中刚到,得等他喘匀了气,是咱们指望著人家帮治疗呢,可不好催促。” “那是那是。” 徐氏和柳树林都很赞同。 於是,王伯又回到了小客厅,和易华年天南地北的开始了閒聊。 眼看著柳月初给易郎中续上了第二杯茶水,王伯才结束了聊天。 笑著说。 “易郎中,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就这般博学多才,咱们这就去为我那柳兄弟医治吧!” “有劳王伯父带路。” 易华年忙站起身,再不开始治疗就该喝饱了。 ...... 房间里,一切准备就绪。 易华年轻轻握住柳树林的手,温声道。 “柳大叔,莫要紧张,咱们一步一步来。” 柳树林点点头,坚强的说道。 “易郎中,您儘管治,我能受的住。” 徐氏在一旁眼眶微红,看起来比柳树林还紧张。 易华年轻轻掀开薄被,看到那扭曲变形的断骨处,眉头紧皱。 他仔细地触摸著断骨的位置,判断著伤势的严重程度。 “王伯父,麻烦您按住柳大叔的肩膀,月初,你来帮忙固定住这条腿。” 得益於刚刚的聊天,易华年知道了柳月初的名字。 王伯和柳月初依言照做。 易华年神情专注,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手法復位。 柳树林咬紧了牙关,紧闭著眼睛,迎接即將到来的剧痛。 易华年一边操作,一边安慰鼓励。 “柳大叔,忍住,很快就会好一些。” 徐氏拿著帕子帮柳树林擦汗,却发现他睁开了双眼,满眼疑惑。 徐氏还以为当家的疼到麻木了,更加心疼... 一点没感觉到疼痛的柳树林也处於自我怀疑中。 只有王伯看出这是大闺女送来的那杯水的功劳。 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经过一番努力,断骨初步復位。 易华年迅速用准备好的木板和布条进行固定包扎。 而后让柳月初將熬好的草药端来,轻轻为伤口擦拭上药。 “这几日一定要臥床休息,不可隨意动弹。我会定期来复查,根据恢復情况调整治疗方案。” 易华年擦著额头上的汗水嘱咐道。 心下对柳大叔佩服不已,真是条硬汉子,这种程度的正骨都能忍住不啃一声。 柳月初也很佩服阿爹。 不愧是自己的爹,硬是以身作则给自己上了一课。 徐氏、王伯、柳月初都对易郎中感激不尽,恭送他往外走。 易华年走出院子,此时艷阳高照,他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便看到院外站著不少焦急等待的人。 有老太太、小月娥,月红、暗香、还有常胜。 易华年微笑著对老太太说。 “老夫人,目前还算顺利,接下来就看后续的恢復了。” 老太太双手合十,连连向易华年道谢。 暗香取下腰间的荷包,上前一步。 “请问易郎中,诊费多少银子?” 易华年看著这个曾经搭救过他和祖父的小姑娘,温声说道。 “姑娘於我有恩,这诊金就不必了。” 暗香却坚持要给。 一码归一码,且易老爷子已经让人送给谢礼,她可不想因为一点银子亏欠人情。 有时候人情比钱財还难以偿还。 ..... 常胜將易华年主僕俩送至门外,径直去了门房。 易华年看著他的背影,心下思索,这位莫不是那位小夫人的夫君? 第115章 很割裂 接下来的日子,全家人的关切都放在柳树林身上。 徐氏除了洗衣做饭,其他时候都在一號院子开垦菜地。 柳树林床边掛著一个铃鐺,这铃鐺还是老管家以前掛在侧门里的那个。 有需要的时候,柳树林会拉动绳索。 徐氏听到铃鐺声,马上就会进来,要么是帮柳树林端茶倒水,要么是帮他解决人有三急。 將柳树林照顾的无微不至。 家里其他人也是轮流来看望柳树林。 作为名义上的亲家,王伯每日都会去看望柳兄弟一次。 陪著聊上几句,主要是关心他的感受。 两日后,柳树林眉头皱起,开始感觉到腿部的疼痛。 王伯二话不说,去找来大闺女要来一碗清水。 柳树林喝后没多久,果然不疼了,令王伯对大闺女出手的东西佩服不已。 老太太分上午、下午来看望一下自己的大儿子。 见柳树林没事,老太太转一圈就走。 她还想著去偏院那边和老管家聊天。 易老爷子没找到解毒的法子,心情鬱闷,她和老管家没少宽慰。 柳月初是每天早上来看望阿爹,其他时候则是回训练室锻炼体魄。 小月娥最近经常待在一號院子里。 一会帮著徐氏捡草根石子。 一会在阿爹房里拨弄那些算盘珠子。 背诵暗香姐姐教的口诀给阿爹听。 “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 床头柜上摆满了零嘴儿,都是暗香去点心铺子买回来的。 月红和暗香每次过来探望,徐氏都把窗户完全敞开,也不让她俩坐太久。 原因是屋子里草药味重,月红怀著身孕,徐氏怕她闻多了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月红看著阿爹面色不错,精神极佳,倒是放心不少。 阿娘既然不让她在这间瀰漫著草药味的房子里久坐,她就回到四號院子厢房里缝製衣服。 月红做的第二件衣服是做给自己的。 隨著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的成长,她的腹部逐渐隆起,之前的衣服都有些紧了。 如今天气开始转凉,一家人的新衣服已经去成衣铺子购买回来。 月红却想给自己做出更舒適一些的衣服。 除了易老爷子让人送来的綾罗绸缎,暗香又给买回不少细棉布料。 閒著也是閒著,月红便给自己做起了里衣和外衫。 这时期的褻衣褻裤真不敢恭维,月红从空间里拿出两套正宗的送给暗香。 暗香初见那內衣內裤时小脸燥红。 但却在穿过一次后,身姿更加挺拔,再也不想穿以前那些.... 虽然家中有病人,但日子在相互关怀呵护的情况下,倒是过得越发温馨。 在易郎中第二次给柳树林检查后,告诉柳家人恢復良好时,大家才真正放心下来。 家中无事,王伯想著自己的徒儿可不能闭门造车,得多出去走动才能增长见识。 於是便带著柳月初出了门,没想到在门口还有个赶路的等著。 这些日子柳宅里的人深居简出,又没人上门闹事,常胜都快憋坏了。 所谓的高冷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见王伯和柳月初打算出门,顿时来了精神,从门房里窜了出来。 “王伯,月初,你俩去哪,带我一起去啊。” “去什么去,家里不用看著啦?” 王伯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想著也不能將这常胜压迫的太过,哪天他受不了偷偷跑了,岂不是少了一个得力打手。 柳月初这些日子也在暗香姐姐的频频教导下变机灵了些。 见王伯嘴里说著不带,脚下却没挪步,看来也不是不能改口。 常胜涎著脸笑道: “王伯,这小门小户的,家里也没个传家宝,能有啥事儿,就让我跟著唄,我保证不给您捣乱。” 王伯.... 本来鬆动了的心又坚若磐石。 怎么就没有传家宝了? 在大闺女肚子里揣著呢! “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呢,別忘了你身无分文,这些天吃著谁家的大米。” 常胜赶忙解释。 “王伯您別误会,我不是这意思。 我是说这东大街的青云巷是个好地段啊。 每家都是有教养有內涵的人,无人会无故上门闹事。 再说这会是大白天,能有啥事?” 柳月初瞧著常胜那急切的模样,抿嘴一笑。 “师父,要不就带上常胜哥吧?咱们去茶楼喝茶,三个人也能热闹些。” 原本想去附近茶楼的王伯眼珠子一转,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行吧,常护院你关好门窗,隨我们走,无事还好说,有事你打头。” “好嘞。” 常胜拍著胸脯保证,转头冲柳月初一笑。 “月初,快来帮我一起合上木板,咱们也能快些出发。” 柳月初是个勤快又助人为乐的,他俩很快將门房窗口封上,给小门上了锁。 常胜还进去喊了暗香將门从里面关上。 竟然还知道让暗香看好家.... 暗香没搭理他,关好门回去练习射箭。 常护卫要是再敢招惹她不高兴,暗香就要让他做那个箭靶子。 ..... 三人一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街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常胜这儿瞅瞅,那儿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深山老林出来... “哎呀,这偏远小县城就是落后!咋没见到玩杂耍的艺人呢?” 常胜忍不住感嘆道。 王伯笑骂。 “还用看別人,你不就是?” 柳月初也默默的看著常胜。 在他眼里的常胜哥性格很割裂,刚开始见到时,他木著脸也不说话。 柳月初將他想像成完美的杀手.... 稍微有点熟悉后,常胜哥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仅热情健谈,还擅长在言语间得罪人於无形。 不过柳月初对常胜哥还是很亲近的,毕竟常胜哥是他们家的护院。 每日尽职尽责的护卫著一大家子的安全。 有他在门外守著,家中老小也多了一份安心。 想著想著,柳月初注意到王伯走的方向不对,他加快两步跟上了王伯的脚步。 “师父,这个方向是去往北城区的,听说那边很乱...” 王伯淡定的说道。 “月初,你跟著暗香姐姐强身健体,如今也算半个习武之人了。 怎能因为北城区乱,咱们就不过去喝茶了呢?又不是不给银子。” 柳月初点点头,立即明白这是师父在磨练自己的胆识。 “师父,去得,哪都去得。” 常胜在一旁撇撇嘴,他对这里完全不了解,管它乱不乱的,那得看到才算。 倒是柳月初喊王伯师父让他有些不满。 不就是教人赶马车么?这也要拜个师? 那要是自己教授月初武艺,是不是就是月初的二师傅了? 不对,暗香已经在教月初了,自己再掺和一脚,那得排老三。 三人没用多久就到了北城区。 比起东城区,这里的街道有些杂乱不堪。 甚至还有人在街边撩起衣襟就放水,非常之——不文明。 第116章 北城区 王伯背著手缓步走著。 要说这北城区,他带著两个闺女第一次进入清水县城时,就是从北城门进入。 那会正好遇上守城將士赵耀阳,赵耀阳带著他们从最大的主街道去了县衙。 所以这些稍小一些的街道王伯还是头一次过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五花八门。 有简陋的铁匠铺,炉火熊熊,铁匠汗流浹背地敲打著铁器。 有瀰漫著奇异香气的香料店。 还有门口掛著破旧布帘的赌坊,里面时不时传出兴奋的叫嚷和懊恼的咒骂。 街边的小摊更是琳琅满目。 乞丐们衣衫襤褸,伸著脏兮兮的手向过往行人乞討。 巷子里时不时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 一群地痞流氓歪戴著帽子,嘴里叼著草根,吊儿郎当地晃荡著。 目光不怀好意地在路人身上扫来扫去。 怎一个乱子了得。 这种地方可不能让俩闺女过来... 王伯故作不经意的转了个身,擦著腰间掛著钱袋子的地方,露出一只略显修长的手。 紧接著,那只手就被常胜单手捏住了手腕。 只需稍稍用力,就能给他来个粉碎性骨折... “哎哟哟!疼疼疼!好汉饶命!”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嚇的面容失色,大声求饶。 常胜冷哼一声。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窃,当你二大爷眼瞎?” 柳月初瞪大眼睛看著常胜。 刚刚他跟在王伯旁边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常胜哥却能第一时间將人抓住,看来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王伯拉著柳月初退至一边,不动声色的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人群中果然一阵骚乱,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一个中年汉子快步跑来,对著那瘦小个就是一脚。 口里不乾不净的骂骂咧咧。 “好你个小逼崽子,这次总算让老子逮住你了,今日非拉你送官不可。” 说著一把扯住那瘦小个的衣领子,看向常胜。 “这位小哥,多谢你出手相助。这小贼偷了我好几次,这次总算是逮著他了。” 常胜看向王伯。 “王伯,您钱袋子还在吧?” 王伯无语望天,就看这常胜怎么犯傻。 常胜见王伯没说话,那就是钱袋子没被人偷走。 他鬆开手,对那中年汉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交由你处置,以后可得多小心些。” 柳月初在旁边欲言又止。 还不待他说话,那中年汉子连连点头说道。 “一定一定,小哥真是好身手!” 接著就扯著那瘦小个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常胜走到王伯面前表功。 “王伯,您出门在外得看著些啊,刚刚要不是有我在,就让那小贼得手了。” 王伯.... 那我是不是得感谢你一下? 柳月初犹豫著说道。 “常胜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抓到那小贼,就有人过来说將他拉去送官,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没准他俩是一伙的,那人见小贼失手了,用这种方式帮那小贼脱身。” 常胜听完一拍脑门,后悔不迭的说道。 “失策了,刚刚我们应该跟著他俩去官衙。” “罢了,好在咱们也没有损失。” 王伯嘆了口气,对他俩说道。 “咱们找个地方喝茶去,莫要为了这些小事坏了兴致。” 柳月初和常胜应了一声,三人加快脚步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茶馆。 茶馆的门口掛著一个破旧的幌子,店內倒是坐了不少人。 三人走进茶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人在谈论著清水县最近发生的一些稀奇事儿。 “听说了吗?富商苏大老爷这次从外地运粮过来的商船被人劫了?” “可不是嘛,这苏大老爷这次可是损失惨重啊!” 另一个人接口道。 “也不知道是哪路毛贼,这么大胆子。” 有人摇著头说。 王伯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这清水县的治安看来是越发不好了。 通过这段时间对清水县的了解。 王伯可是知道今年闹过水患,水患过后地里的庄稼还没缓过劲来,又逢乾旱。 农户们地里几乎没有多少收成,县衙都收不到赋税。 罗县令新官上任,就遇到这种局面也是焦头烂额。 听那些人口中的富商苏大老爷,王伯想到了先前陪著大闺女去过的苏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 柳月初好奇地问道。 “如今粮食精贵,被人劫了,官府就不管吗?” 邻桌的人看了柳月初一眼。 “管?怎么管?这劫匪神出鬼没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常胜轻哼一声。 “这劫匪如此囂张,若是让本护卫遇见定要让他们好看。” 王伯..... 下次还是別带他出来了。 有些事可干不可说,且还是在这蛇鼠一窝的茶馆。 这时,店小二走过来,笑著说道: “几位客官,莫谈这些烦心事,还是先尝尝小店新到的茶叶。” 三人点了点头,暂时不再討论这个话题。 店小二很快给他们端来了茶水点心。 王伯拿著一块糕点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隨著一个说书的老者走上台,原本闹哄哄的茶馆总算安静了下来。 老者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手中摺扇“哗啦”一展,声情並茂地讲了起来。 “今儿个,给诸位讲一段英雄救美的传奇故事。话说.....” 眾人听得聚精会神,时而紧张,时而欢笑。 王伯他们三人也被这精彩的故事吸引,暂时忘却了之前的不快。 ...... 月红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伸了个懒腰。 该出去走动一会,不然肚里的小宝宝该不高兴了。 出了客厅门,就看到暗香在那练习射箭。 月红微微一笑。 难怪暗香身手那般好,她得到一件新武器,不练习到炉火纯青便不会停歇。 月红慢慢走近暗香,轻声说道: “妹妹,歇会儿吧,別太累著自己。” 暗香放下手中的弓,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笑著道。 “姐姐,我不累,多练练也好,我以前练习的都是近身搏斗。 这搭弓射箭是远程攻击,我得勤加练习,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月红点点头,从暗香手里拿过弓。 “要不让我试试?” 暗香赶忙帮月红递过来一支箭。 想了想又轻轻推著月红往前走了几步,还用手小心护著她的腰。 月红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又有些莫名其妙,笑著问。 “妹妹,你干嘛呢?” “姐姐,隔远了我怕你射不著,还有你怀著小宝宝,可彆扭了腰。” 月红不好拂了她的好意,站在原地。 她轻吐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盯著靶心,拉弓搭箭,姿势优美而嫻熟。 只见她手腕微微用力,弓弦瞬间绷直。 “嗖”的一声,箭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稳稳地命中了靶心。 第117章 真想干 “额....” 暗香震惊当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兴奋地拍手叫好。 “姐姐你好厉害啊!啥时候学会射箭的,还能一发命中靶心。” 月红笑著把弓递给暗香。 “许久未练,倒是没生疏。” 確实太久了,一世之久。 这弓箭出自前世,基地为她们这种携带物资的空间系人员专门打造而成,拥有专属属性。 也就是说她只要隨意瞄准就能命中目標。 力量不够、属性来凑。 其他人拿著却是没有这些功效,还得苦练箭法。 可惜这些武器面对丧尸王时毫无用处... 暗香哪知道月红內心的感慨,只是一脸崇拜的看著月红。 “姐姐,要不,这弓箭你留在身边防身吧,我还可以用刀。” 月红笑著摇头,这把弓箭暗香明明很喜欢,却愿意为了自己而放弃。 她轻轻握住暗香的手说道: “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我有孕在身,这弓箭太过沉重,还是妹妹拿著更能发挥作用。” 暗香还真捨不得將弓箭物归原主,且姐姐怀有身孕確实不该使用弓箭。 便不再坚持,將弓箭收好后,挽著月红的胳膊说。 “姐姐,你在房里做了好一会衣服,我陪你出去转转吧!” “嗯,咱们去前院看看。” 两人到了前院,院子里没有人,大门也是关闭著。 正厅里也没有人。 之前柳树林大多时候都会坐在主厅,自打他治腿休养后,前厅几乎都没人。 “老爹带著月初弟弟和常护卫出去了。 徐婶和月娥妹妹应该在一號院子里陪著柳叔,老太太好像去了偏院找老管家嘮嗑。” 暗香给月红说著家里人的动向。 “听阿奶说隔壁偏院里也种有茶花树,且比咱们前院的开的更盛,不如咱们过去瞧瞧?” 月红往偏院那边的小门看了看,提议道。 暗香自然不会反对,於是两人便朝著偏院走去。 刚一踏入偏院,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她旁边还有两把空椅子。 “阿奶,您在这呢?是不是有些犯困,要不回去睡一会吧!” 月红说著话,和暗香走了过去。 老太太见是她俩过来,笑著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正打瞌睡呢,俩丫头来陪婆子我坐一会。” 月红和暗香一人一把椅子坐下,月红看看院子里也没其他人在,疑惑的问。 “阿奶,咋就您一个人在这,老管家呢?” 老太太摩挲著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笑呵呵的说。 “原是我们三个老人在这说著话呢。 后来有人过来找老管家说事,易老爷子就先走了。 来的那人与老管家说的好像是不租铺子的事。 老管家要跟著那人去处理铺子的交收,还让婆子帮他看会门。” 月红轻笑,老管家出去办事可以將对外的门锁上,哪用阿奶留在这边帮著看门? 不过阿奶刚刚说什么来著? 铺子? 月红想起她以前和小月娥说要在城里开铺子做生意。 这不就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 “阿奶,您是说老管家有铺子出租著,现在那租户不租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事,他俩在门口说事,婆子我听的不是很清楚。” 老太太笑著看向月红。 “大丫头,你莫不是有啥想法?你如今怀有身孕,可不好操劳做生意的事。 这生意要是好做,人家还能不租铺子了?” 暗香在一旁眨巴著眼睛。 做生意啊? 她们確实没有经验,但若是姐姐有什么想法,也不是不行。 月红握住老太太的手,撒娇般说道: “阿奶,我就想打听打听,也不一定真要做。 再说了,就算我怀著孕不方便,不是还有阿娘月娥吗? 您是不知道,阿娘最近总是想找些活计来做,赚些钱来补贴家用。 咱们要是能开间铺子,省得阿娘到处去找活计。” 这话倒是不假。 徐氏和柳树林都不是死皮赖脸吃白食的人。 他们认为柳家一家子住在这里,是靠著亲家公过日子。 他们心里愧疚,自觉对不住亲家公,也不肯接受大闺女给的银子。 长此以往,徐氏和柳树林难免会內心煎熬。 这所谓的好日子要是没了心安理得,便会大打折扣。 月红每次想给徐氏银子的时候,徐氏都找藉口走开。 她早就看出了阿娘坚持维护的自尊和自强。 空间里有那么多取之不尽的东西,开一间铺子,让阿娘和月娥去经营。 月红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她们开工钱。 老太太嘴上不说,其实这心里也跟儿子儿媳妇的想法大差不离。 自己老了,儿子有跟著享享清福,儿子无就跟著喝西北风。 但一直靠著孙女的夫家享老太太的福算怎么回事? 这话她没好意思跟家里人说,倒是忍不住在老管家面前念叨过一次。 好在老管家是个锯嘴的葫芦,不会跑去跟亲家公说。 这会也被月红的话说的心思活跃起来,老太太打起了精神。 “大丫头,阿奶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是真想干,一会问问老管家的想法。 他到底是这县城里的人,没准儿比咱们懂的多一些。” “嗯,要问的。” 月红冲老太太笑笑,转头对暗香眨眨眼。 暗香秒懂。 “老太太,您忘了我爹以前在京城就是做生意的了。 姐姐想帮著家里人做生意,別的事我爹可能帮不上忙。 但咱们家不是有两辆马车吗,帮著拉些货物还是可以的。” 暗香这一通胡诌刚好说到月红的心坎上,也帮她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她空间里的东西要拿出来,总不能突兀的就放进铺子里。 由王伯和暗香帮著打掩护,那就好办多了。 老太太听的眉开眼笑。 “好好好,你们都是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婆子我就不给你们泼凉水了。 等老管家回来,你俩找他问问那铺子的事。” 话音刚落,老管家就从对外的那道门走了进来。 月红心道,阿奶还真是在帮著老管家看门,他出门前都没锁门。 老管家看到月红和暗香在这,不由得愣了愣。 暗香不是头一次来这偏院,月红却是头一次过来。 月红怀孕的事大家都知道,老管家在心里默念。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可別给孩子沾染上晦气。” 暗香自觉的给老管家腾出位置。 “老管家您回来的正好,咱们有事想与您聊聊呢!” “暗香姑娘你坐,老朽去屋里再提把椅子出来。” 老管家摆了摆手,径直去了小屋,很快提来一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你们两个小姑娘想跟老朽谈啥事?” 第118章 大街上 “老管家,您手上还有铺子出租?” 月红直奔主题的发问。 老管家看了老太太一眼。 这老太太耳朵不背啊,他和那租户在门口说的事都能听到。 “嗯,老朽手上还有一间铺子,就在东大街与咱们这条青云巷的拐角处,位置还算不错。” 老管家缓缓说道。 月红眼睛一亮,这么说那铺子离柳宅很近咯! 暗香轮流帮问。 “老管家,您那铺子这会还有人租著没?” “昨个儿还有,今个儿人家不租了。” 老管家答完看向月红,依照她俩的顺序,这会该到姐姐发问了。 “可否租给我们?老管家,咱们可是您这处宅子的租户,您不得优先考虑考虑?” 月红打起了感情牌,主要是诚心想租。 她这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次更是机会难得。 月红担心隨著她孕期的增长,以后越发不方便帮著家里人办这事。 当然,如果老管家肯卖那铺子,她更加愿意买下来。 老管家却皱起了眉头,好心提醒她。 “月红姑娘,你想租来做什么生意?如今的生意可不好做。 你们这新店开起来也没个老顾客,只怕短时间內难於盈利啊!” 做什么生意还没来得及商量,是以暗香不知道。 她不吭声,看向月红,此事由姐姐说了算。 月红温和的笑笑。 “今日来退租的那位租户做的是什么生意? 我们直接做他做的老本行,不就接手了他那些老客户。” 一旁的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望著月红,大孙女这话是认真的吗? 这要是原租户是个杀猪卖猪肉的,他们家是不是还得去学杀猪? “月红姑娘,你想做別的营生没准还能成,但想效仿前一个租户只怕开不了张啊! 你想想,人家要是做的下去还能退租? 老朽不妨与你明言,前租户是开米粮铺子的。 老朽听他说,如今粮食短缺,他们找粮商拿货成本高,赚的差价本就不多。 前些日子不知道外面有了什么传言,好些有钱人家开始给家里囤粮。 他店铺里的粮食早就被抢购一空,却一直採购不到新的粮食。 铺子里没有粮食卖,还怎么开的下去,这不就想著退租了去干別的营生养家餬口。” “行,那就卖粮食,连重新改装店面都省了,老管家您说说这每月租金多少,可需要去官府办理什么手续不?” 月红一脸喜色。 像是没听到老管家那些为她著想的话,只听到了是米粮铺子。 暗香在一旁点头附和。 “那就开米粮铺子。” 老管家见她俩不像是在闹著玩,忍不住说道。 “你们两个小姑娘要不要回去先跟家里的大人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说完看向老太太,这位可不就是她们家中的大人。 老太太弄不清亲家公那边的底蕴和能力,像蚌壳一样,闭紧了嘴巴。 “不用,咱们家我姐说了算,老管家您就说说租金多少,对了,您那铺子能转卖不?” 暗香手又摸到了腰间的荷包,宅子目前没买,先帮姐姐家买个铺子也行。 如今能用国公夫人银子解决的事情,在暗香眼里那都不叫事。 老管家张了张嘴,卡壳了好一会才说。 “不卖,这铺子每月租金四两银子,去官府备个案就行,不过这做粮食买卖,风险可不小啊。” 月红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老管家,这租金不成问题,等我爹回来,您和他去办理那些该办理的文书。” “行吧。” 老管家敷衍著应下,稍微放心了些。 俩姑娘年岁小,不懂外面的行情。 王武可是经常往外面跑,能不知道这会的清水县粮食短缺到了什么程度? 一定会拦住这俩姑娘开粮店的想法。 谈好正事,月红有心情赏花了,站起身说道。 “妹妹,这边的茶花果然开的更加鲜艷,咱俩过去瞧瞧。” 她现在怀有身孕,不想久坐,以免腹中的宝宝不舒適。 赏花观景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好啊!” 暗香跟著起身,两人正要往茶花树那边走去,却被老管家出声制止。 “你俩別往那边去,那边阴气重,特別是月红姑娘你,得替自己的孩子多想想。” 月红诧异了一下,竟从老管家眼里看到了关切和担忧。 今日这茶花也不是非看不可,她从善如流的答道。 “好,多谢老管家告知,阿奶,您刚刚都犯困了,不如回去睡一会吧!” “哎,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 老管家目送她们离开,才转身去了厨房。 老太太、月红、暗香刚回到主宅前院就看到徐氏和小月娥从后院出来。 徐氏笑著说。 “该做午饭了,你们今个儿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她这话是问大家的,目光却是落在月红脸上。 女儿怀有身孕,徐氏也是怀过孩子的人。 知道女人怀孩子时,想吃的东西要是吃不到,那就会抓心挠肝的想吃。 月红轻轻笑了笑。 “阿娘,我没什么特別想吃的,您看著做就行。” 徐氏摇头。 “那哪成啊,月红你可得想想,一会要没有合胃口的菜,你又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小月娥走过来拉著月红的手,仰著笑脸说。 “姐姐,要不咱们吃红烧肉吧,可香啦!” 老太太被小月娥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这小馋猫,就知道吃肉。” 月红摸了摸小月娥的头。 “行,那就听月娥的。” 徐氏应了一声,便往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回头问。 “暗香啊,亲家公和月初出门前,有没有说不回来吃午饭?” 暗香回头看了看关著的前门,想了想说道。 “徐婶,他们这时还没回来,多半是不会回来吃了。” 徐氏笑著点头。 “好,婶子知道了。” ...... 王伯他们在茶馆没待多久就鬱闷的走了出来。 说书先生在台上说书的时候还好,眾人都不怎么出声。 等说书人一离开,茶馆里那些茶客就如脱韁的野马,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他们聊的要是一些有用的小道消息,王伯或许还有耐心听上一听。 可他们都聊的啥? 谁家小媳妇跟人跑了... 谁家汉子夜里回来,自家婆娘正在跟人打滚.... 谁家请奶娘还得让那家男人先考察一番..... 这些本就上不得台面的事,被他们描述的无比生动且具有画面感。 仿佛是他们在旁边看著一般。 柳月初年岁小些,还有些懵懂。 而且他的听力也不及王伯和常胜,只觉得这里好生吵闹。 常胜却是瞬间就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打泼了茶盏。 王伯更是沉著脸去结的帐。 什么下三滥的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结果等他们三个刚走出茶馆,茶馆的大门就“嘭”的一声关上。 大街上所有的铺子都急急忙忙关著门窗。 “这是在搞什么?” 柳月初本能的拉著王伯靠墙站好,三人齐齐看向大街上。 大街上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都躲去了哪。 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压迫感正在酝酿..... 第119章 一时间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滚动著一些乱七八糟的废旧品。 一阵冷风穿街而过,扬起一些的尘土,地上的落叶纸屑隨风飘舞。 柳月初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看向一旁的王伯。 王伯面上平淡如水,丝毫不见慌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 常胜自觉的摆好架势,站在他俩前面,目光锐利的看向街的尽头。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渐渐地,一群身著黑衣的人出现在街头。 他们个个手持木棍,眼神凶狠,衣衫下的肌肉紧绷,透著一股蛮横之气。 与此同时,另一方向也出现了一群身著白衣的人。 他们同样手持木棍,表情严肃,毫不退缩地朝著黑衣人迎面而来。 两帮人的气势相互碰撞,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柳月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著这即將爆发的衝突。 紧张归紧张,他却在此时分了神。 师父说带自己出来见见世面,这次还真见著了。 王伯和常胜同时认出了黑衣人的首领,正是才见过不久的寧虎。 寧虎越眾向前踏出一步,大声吼道: “萧鹤,你不认帐那就打,打到你们承认为止。“ 白衣人的首领是个年轻男子,也就是寧虎口中的萧鹤。 他敲敲手中的木棍,冷笑一声。 “寧霸虎,胆儿够肥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就敢带人过来,今日谁输谁贏,还未可知呢!” 萧鹤说完就往后退去。 寧虎却没后退半步,而是大手一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兄弟们,准备。” 双方的人都开始躁动起来,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挡在王伯和柳月初前面的常胜突然动了,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白衣人首领萧鹤。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只见常胜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接近那退至人群中的萧鹤。 萧鹤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常胜边冲边怒吼道: “好你个狗头,这次不扮孝子了?敢誆骗你二大爷的钱財,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原来,常胜一眼认出了此人,正是那日在路边讹走他钱袋子的那帮人其中之一。 当时假扮孝子给常胜磕头人的是他、是他,就是他。 骗他钱財,又害得他丟失爱马,常胜与此人不共戴天。 也不管这狗头身边有多少人,直接就冲了过去。 王伯..... 这常护卫还真是有勇无谋啊,你就不能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再上? 柳月初..... 常胜哥无惧无畏的勇气和精神真是让人望而兴嘆,自愧不如。 这边常胜瞬间就到了萧鹤面前,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萧鹤作为白衣人的首领好歹也是有些身手。 他侧身一躲,反手挥出木棍试图抵挡常胜的攻击。 此时,原本紧张对峙的两帮人注意力都被常胜这边吸引了过来。 眨眼间的功夫,寧虎就认出了常胜。 他挥动著手里的长剑大声喝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兄弟们,帮他。” 该打的战斗还是成功的打响了。 黑衣人这边突然多了个新帮手,而且这个新帮手还率先发动攻击,打算擒贼先擒王。 这让他们更加热血沸腾,一个个挥舞著木棍就冲了上去。 白衣人这边最能打的几个高手需得护著他们的首领,其他人不得不与黑衣人对战。 一时间,喊杀声、棍棒相交声不绝於耳。 黑衣人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 白衣人也不甘示弱,拼死抵抗。 萧鹤根本不是常胜一合之敌,但他身边有几个能打能扛的亡命之徒。 他们呈三角式紧紧的缠住了常胜。 常胜拳拳到肉,与那几个手执木棍的高手打的难捨难分... 寧虎身先士卒,但也没使用长剑,他换了木棍冲入敌阵。 木棍所到之处,白衣人纷纷闷哼,很快便遇到了能与之对抗之人。 他的手下们也个个勇猛无比,將白衣人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黑衣人逐渐占据上风之时,白衣人中突然有人吹响了口哨。 剎那间,从四周中又涌出一群白衣人,局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新加入的白衣人手持弓弩,瞄准了黑衣人。 寧虎见状,大声喊道: “小心弓箭!” 黑衣眾人也有经验,死死缠住白衣对手,让那些弓箭手投鼠忌器。 常胜趁乱踢开身边那几个纠缠之人,无视那些手执弓箭的白衣人,径直向萧鹤追去。 嘴里怒吼。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鹤脸色惨白,不断的躲到自己人身后。 心下恼火,不就是誆骗了此人几百两银子吗? 哪就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他哪知道那是常胜的全部身家,里面还包括从国公府领了出来办差的银票。 更不知道常胜把丟了马的帐也算到了他的头上。 王伯和柳月初在茶馆墙边看著常胜对那人步步逼近。 柳月初小声问。 “师父,常胜哥要是把那人打死了会怎样?” 王伯答。 “这得打死了才知道。” 柳月初又道。 “不好,那些弓箭手瞄准了常胜哥,他会不会中箭啊?” 王伯答。 “那得看他们瞄的准不准。” “师父,您说我要不要过去给常胜哥帮忙?” “徒儿,你这会过去只会给他添乱,哦!不对,他这会没准把咱俩忘了。” 就在他俩交谈之时,街头又传来一声哨响,有人高呼。 “官兵来了。” 听到“官兵来了”的高呼,原本激战的双方瞬间慌了神。 寧虎大喊:“兄弟们,撤!” 黑衣人们迅速四散,朝著不同的小巷钻去。 寧虎抽出腰间的佩剑,越过重重人群过来,一把拉住了常胜的手臂。 “兄弟,官兵来了,被抓到会关进大牢,快跟我走。” 常胜一听官兵来了,也顾不上要了萧鹤的狗命。 跟著寧虎走了几步,又要回头。 “不行,王伯和月初还在那边,我得去保护他俩的安全。” 寧虎继续拉著他跑。 “他们没参与打架斗殴,不会有事的。” 常胜想想也是。 別因为自己打架把他俩拉扯进来,只得跟著寧虎快速离开此地。 省得被下大牢了,又要王伯花银子救自己,这银子越欠越多... 萧鹤终於缓回一口气,带著他的手下眾人朝著另一个方向奔逃,生怕被官兵抓住。 待官兵们气势汹汹地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地混乱狼藉,打斗的双方早已不见踪影。 “头儿,他们跑了!” 一个小兵向骑在马上的长官报告。 骑在马上的赵耀阳轻轻頷首,心道跑的好啊,不然抓进大牢还得祸祸县衙里的粮食.... 目光在街道两边扫视,那些店铺外站著不少无辜路人。 赵耀阳竟然看到了老王... 第120章 他说谎 柳宅大门外,暗香在那走来走去。 看著关闭著的门房,她跺了跺脚,自言自语的抱怨。 “这常护卫就是不靠谱,不好好在家看门,跟著老爹他们跑出去玩耍,这都几个时辰了还不知道回来?” 暗香要等的人其实不是常胜,她是在等王伯回来。 月红已经去了一號院子和柳树林徐氏他们说租铺子的事情。 暗香也想將这事早些安排好,吃过午饭后,暗香又去找了老管家,想直接去办租铺子的事。 不曾想,那老管家非说这事等王武回来再办不迟。 行吧,那就等,老管家还能扛著他的铺子跑了不成? 不同於暗香的焦急,话事人月红却是心情平和的柳树林、徐氏、小月娥说著话。 老太太也坐在一旁听著。 “开了铺子后,阿娘和月娥负责经营,除去成本和铺租,利润我娘家和夫家均分。” 月红微笑著说著。 她原本想著给阿娘和妹妹开月钱,但月钱肯定不及分成来的多。 徐氏却摇头说道。 “乖女啊,娘和月娥去看铺子拿一份人工钱就行。 你说这去收粮运粮的事都由亲家公来做,这些事可辛苦多了。 咱们家本来就是乡下种地的,能不知道今年粮食有多短缺? 不说收粮难,这运回来也不容易,咱可不能占亲家公那么大便宜,平分利润不合適。” 柳树林也在病床上点头。 “是啊,大闺女,你阿娘说得在理,平分可使不得。” 月红笑著握住徐氏的手。 “阿娘,阿爹,你们別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再说了,若没有你们帮忙操持铺子,这生意也做不起来呀。” 小月娥巴在月红旁边,眨著大眼睛说道: “姐姐,我和阿娘一定会好好经营铺子的,我不要工钱,只要能帮著家里做事就好。” 月红揉了揉小月娥的小脑袋。 妹妹这些日子伙食好了,一头乾枯的头髮都柔顺了不少。 小脸上有了肉,肤色也渐渐变白皙了,长大了定然也是个俏生生的姑娘。 她哄著小月娥说道。 “月娥,干了活就该有工钱,有了工钱自己慢慢存著,以后想给谁送点小礼物也方便。 等你长大了,也能给自己买点喜欢的首饰衣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月娥听了两眼亮晶晶,用小手轻轻摸了摸月红的肚子。 “姐姐,你说的对,等我有了铜板,就可以给小宝宝买个拨浪鼓。” 眾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太太开口说道: “婆子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家大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大事小事都替咱们著想。 以后你们只管听大丫头的,准错不了,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知道了,娘。” 柳树林和徐氏齐声应道。 这话题告一段落,月红又关心起阿爹的腿。 柳树林也想快点站起来,给家里出一份力。 他微笑著说道。 “易郎中说我这腿治疗的很成功,恢復的也比他想像中的快多了。 等他下次过来取下夹板,就可以慢慢尝试下地走路。” 月红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给阿爹治腿是她从十二岁时就开始有了的最大愿望。 如今即將实现,她开心的不行,想著能不能再利用空间里的药品帮著阿爹加速康復。 “阿爹,您可得好好养著,別心急,等彻底好了再下床。” 徐氏在一旁附和。 “就是就是,你要是不好好养著,留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柳树林连连点头。 “放心吧,我也是听易郎中的说法,不会自作主张。” “这就好,咱们这一家子都好起来了。” 老太太说著站起身,想著去找老管家分享分享喜悦。 到了偏院,院子里不见老管家。 “老管家,没在家呢?” 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吆喝了一声。 老管家应声从屋里出来,身上一股子跌打油狗皮膏药的冲鼻味。 “咋地啦这是?身上一股怪味儿。” 老太太关心的问。 老管家扯了扯嘴角,苦笑著说道。 “唉,昨儿个搬东西不小心闪著腰了,这不,贴了膏药。” 老太太狐疑的走近几步。 “老管家,你一把年纪了也不小心著点,可得好好养著。” 老管家点点头。 “放心吧老太太,这点小伤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老太太笑了笑。 “那就好,我那大儿子腿快好了,铺子的事也快有著落了,咱们这家里啊,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管家也跟著乐呵。 “这都是老太太你有福啊!” 老太太笑著往外走。 “行啦,你好好歇著,我就是来跟你说道说道这好事。” 老管家见老太太走了,才收起笑脸回了屋。 屋里,寧虎正在给常胜贴膏药。 寧虎以前经常受伤,老管家这里备有不少金疮药、跌打油和狗皮膏药。 “轻点轻点,你小子手咋没轻没重的。” 常胜趴在床上呲牙咧嘴地抱怨著。 寧虎嘿嘿一笑。 “常兄弟,我这不是怕贴不牢嘛,你说你也是,赤手空拳就衝过去。 萧鹤身边可是有四大高手护著,且他们还手拿棍棒,你这架是打贏了,这身上也没少挨。” 常胜愣了一下。 “四个吗?我怎么记得是三个?” “还有一个跟我动著手呢!” 寧虎给他解释。 “哦!那就够数了。” 贴好膏药,常胜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他看向寧虎。 “虎子,你有没有被打中哪?我也给你贴膏药。” 老管家坐在一旁不吭声儿。 这臭小子倒是会自来熟,这就叫上“虎子”了。 寧虎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肩膀。 “这里应该挨了两棍子。” “那你还不早说,快脱去上衣,我帮你用跌打油搓一下背,再贴个膏药,好的快些。” 常胜拍了拍床铺,一脸认真的说道。 老管家依旧默不吭声。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帮虎子做的,这小子一来就抢了自己的活。 ...... 老太太快步回到主宅前院,正巧遇到暗香从院子外走进来。 她忙拉住暗香的手小声嘀咕。 “暗香啊!婆子我看那老管家不对劲儿。” 暗香立马来了精神。 “老太太,您发现了什么不对?” “老管家他刚刚说谎了,我闻到他身上一股子狗皮膏药的气味儿。 问他怎么回事,他竟然说是闪了腰,说是中午闪了腰婆子我还会信。 可他说是昨日闪的,明明上午我看他都没事。 还有他那房屋,一般他从里面出来,都不会关上。 这次我过去,他出来时还带上了房门。” 暗香眨巴著眼睛,有点云里雾里。 “老太太,您在怀疑什么?他一个老管家能有啥事要防著人的?” 老太太嘆了口气。 “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没准老管家屋里藏了个江洋大盗。 咱们这边前不久才租了他的宅子,今日又提出想买他的铺子。 老管家一定觉得咱们有钱,他要是跟外人勾结,打亲家公钱財的主意....” 老太太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暗香姑娘就消失不见。 第121章 抢手货 术业有专攻。 暗香最擅长的其实並非近身搏斗。 她在国公府时帮国公夫人打探消息,费用最多时光练习的是藏匿身形,暗中办事。 她要是想无声无息的靠近谁,普通人基本察觉不到。 是以,当暗香来到偏院时,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直到她站在老管家的房里,与常胜和寧虎三人六目相对。 这一下,尷尬的也不知道是何人。 寧虎赤裸著上半身趴在床上,露出紧实的腱子肉,他肩宽腰细、身材极好。 常胜的一双手在他的后背上按揉。 暗香身为女子,看到男子赤裸著的后背,没显现出一点女儿家的羞涩样。 反而是一脸惊讶的对常胜说道。 “常护院,没想到你喜欢与男子肌肤相贴。” 常胜这个二愣子说出一句更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暗香妹子,要不你来。” 暗香赶忙摇头摆手,像生怕被粘上一般。 “不不不,你继续、你继续。” 寧虎...... 这次义父找来的租户们都很与眾不同啊! 不过眼前这位姑娘怎么做到无声无息进来的? 要不是她艷丽的衣裙和身上淡淡的清香,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等等,自己这会可是赤裸著上半身.... 红晕悄然爬上寧虎的脸。 暗香走了,屋里淡淡的清香也逐渐消散。 寧虎对老管家说道。 “义父,我和常兄弟都还没吃午饭呢,您能不能去买些滷菜回来,顺便打点酒。” 常胜经他一说,马上就感觉到了飢饿。 他三下五除二帮寧虎贴好膏药,催促著老管家道。 “老管家,买多点,您知道我的饭量。” 老管家背著手,沉默的走出了房门。 ...... 一家不大的饭肆里。 王伯、柳月初、赵耀阳三人正在共同用餐。 赵耀阳吃了一口菜,语重心长的对王伯说。 “老王,我不是提醒过您別去北大街么,咋就去了呢? 还带著小徒儿一起去,也不怕嚇著孩子。” 柳月初赶忙替王伯答道。 “没嚇著,我们就是去那喝茶,没想到大街上就来了两帮人打架。” 赵耀阳拍了拍柳月初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事就好,今日寧虎带人去萧鹤的地盘,我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不好阻止,也不好太早赶去。” 王伯给赵耀阳的茶杯里添加了一些茶水,笑著说道。 “赵小哥,愿闻其详。” 赵耀阳本就是个热情的人。 不然他也不会在当差的时候,跑来和王伯他们一起吃饭。 这时见老王开口询问,便如实细细道来。 “这北城区有三方势力,寧虎占据著河运码头。 他为人仗义,有一帮扛大包的铁桿兄弟给他撑腰。 萧鹤则是带著一群地痞流氓,收取几条小街道的保护费。 平时也会到处乱跑,干一些旁门左道的行当。 另外一位就是北大街的仇万鳞了。 他开了一家“神武阁”的武馆,拥有不少徒子徒孙帮他干事。 这三方势力平日里就多有摩擦。 寧虎这次带人去萧鹤的地盘,是因为本该运送到河码头的商船,还没到达清水县就被人劫走。 虽然这事与寧虎没有直接关係,但他与货主接了搬运的活。 如今商船被劫,他手下人没货可搬,也就没钱可赚。 他怀疑这事是萧鹤带人干的,便找上了萧鹤。 当然,这事也不排除是货主许了寧虎好处,他才带人去闹。 我们护城兵士早有听到风声。 但这种江湖纷爭,贸然阻止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只能等事態严重了再去控制。 就如今日,我们的人要是一早拦住寧虎的人,他们只会说出来走走。 咱们还能抓他们不成? 两方打起来时,咱们也得看著时机过去。 毕竟咱们护城兵士主要还是护卫著另外三个城区。 人手不足,经费有限,同样也是伤不起。” 王伯静静听完,皱了皱眉头。 “那这仇万鳞在北城区又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赵耀阳喝了口茶,接著说道: “这仇万鳞看似开著武馆,行事较为正派,可实际上他最为老奸巨猾。 他在暗中不断扩张自身势力的同时还大肆敛財。 据说北城区那家地下打黑拳的搏斗场便是他的人所开,设立了赔率。 城中不少有钱人皆会前往,只为寻求刺激,一掷千金。 这仇万鳞便藉此手段赚取了巨额財富,进而巩固和发展他的势力。 其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高明,令人难以捉摸。” 柳月初听的暗暗惊心,他们常年待在乡下,还不知道清水县城里这般复杂。 王伯也是神色凝重。 这清水县远离京都皇城,朝廷对这些偏远小县的管控弱到了极致。 这不就滋生出各种各样的小势力,为祸一方。 赵耀阳宽慰著他俩道。 “老王,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这些护城兵士主要保护著另外三个城区的治安。 你们只要不是想著去北城区发展就行。 至於北城区,就让他们相互削弱。 若是將来哪家独大,且做的太过,罗县令自会上报朝廷,由官方来將其抓获。” 王伯点了点头,对赵耀阳拱了拱手。 “多谢赵小哥事无巨细的告知,你在这护城兵士中做事,也要多加小心,莫要被那些势力给算计了。” 赵耀阳笑了笑。 “老王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强出头,你们住在这县城里,行事也要谨慎些,儘量別去招惹那些人。” 王伯拍了拍柳月初的肩膀。 “听到没,月初,可別学你常胜哥,莽撞行事。” 柳月初乖巧地点点头。 “常胜哥是谁,他干啥了?” 赵耀阳掺和进来问。 王伯打著哈哈转开赵耀阳的注意力。 “没干啥,就是咱们家的一个护院,平时总是爱打抱不平,两条狗打架,他也要上去帮忙咬一口。” 赵耀阳..... 竟有如此多管閒事之人? ...... 王伯和柳月初一回到柳宅,暗香就走过来笑脸相迎。 “老爹,月初弟弟,你俩总算回来了,我姐说想租铺子做米粮生意,爹您看著办吧!” 王伯..... 如今的清水县米粮可是抢手货,大闺女想开这种铺子,自己该当如何? 唉!还能如何,开就开吧! 只是一家小铺子,想来也是大闺女想帮著家里人尽一份心意。 柳月初在一旁没说话,自家姐姐说要干的事,他只想无脑支持。 暗香见他俩没反对意见,便是家里全员通过了。 那还等啥,赶紧让老爹去找老管家签租赁文书啊。 还有开铺子也要去官府登记一下,才能得到官方的庇佑。 王伯回来还没喘匀气,就被小闺女推到了偏院门口。 等他一脚跨进偏院。 好嘛!本该给他们看大门的常护院竟然在院子里与人喝酒。 与他喝酒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日在大街上带人打架闹事的寧虎。 王伯拔腿欲往回走,常胜却站起身说道。 “王伯,您回来啦,我介绍虎子给您认识。” 第122章 宠闺女 常胜这一嗓子让王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寧虎也站起身热情邀请王伯一起入座。 一张不大的四方饭桌就摆在小院子里。 桌子上有酒有肉有小菜。 这时老管家已经给他拿来了碗筷酒杯。 王伯.... 盛情难却啊! 来都来了,这样走了似乎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於是,他便坐了下来。 寧虎给他斟满一杯酒,学著常胜的称呼说道。 “王伯,您来的正好,今日还要感谢您家护院常兄弟出手相助。 在下早就想与您结识一番,也好日后邻里间相互帮衬。” “好说好说。” 王伯端起酒杯与他们三人举杯共饮。 ..... 人与人之间最初都是彼此陌生,再通过交往才逐渐熟悉。 但不得不说,酒这个东西確实能促进交谈,让气氛迅速升温,拉近彼此的距离。 王伯与寧虎、常胜坐在偏院里吃著卤猪头肉小炒菜,喝著酒。 老管家在一旁少喝一点作陪。 这话匣子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最初他们都有所保留,说的都是一些相互客气、无关痛痒的话题。 隨著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话语也变得坦诚起来。 寧虎率先打破拘谨,他红著脸,举著酒杯与老管家手中的杯子相碰。 “义父,当初如若不是您將孩儿捡回来,孩儿早就冻死在那个寒冷的冬日。 您就是我的亲爹,这一世,只要孩儿有一口气在,就会好好孝敬您! 来,义父,孩儿先干为敬!” 说完,寧虎一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管家眼中满是感伤,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虎子,为父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些年你硬是要靠著自己的努力,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为父都知道。” 说完,轻抿一口杯中酒。 寧虎敬完老管家,又斟满一杯酒,举杯敬王伯。 “王伯,不瞒您说,这处主宅已经空置了好些年。 义父独自一人居住在这偏院,且他年事已高,这让我时常掛念。 但我手头事多,也只能隔几天过来住上一晚。 您能租下这里,带著一家人过来入住,与我义父相处甚好,那便是与我老爹有缘。 以后还请王伯父一家帮著照看著些我老爹,我这个做儿子的在外面也能安心不少。 你们要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儘管开口,只要我寧虎能做到的事,定不会袖手旁观。” 王伯笑著举杯与之相碰,一饮而尽后才说道。 “寧虎,老汉还未见过你之前,就听闻过你的大名。 原以为咱们之间不可能会有所交集,却因为老管家而相识。 此时能坐在一起喝酒畅谈,確实是莫大的缘分。” 王伯说到这,看了看一旁默默吃著东西的常胜。 “说来惭愧,咱们家刚搬来不久,不但没有关照过老管家。 还给老管家添了不少麻烦,这小子住在这边,还让老管家给他做饭吃。” 老管家摆了摆手。 “这都不叫事,你们家出粮食油盐了,常胜这小子也肯帮老朽干活。 倒是王武这时你刚从外面回来,可听说了你家两个大姑娘想租老朽在东大街的铺子?” 王伯微微一笑,咋没听说,他就是为这事过来的。 “听说了,俩闺女说老管家那铺子原先是卖米粮的,她俩说省得重新装点门面,那便租来卖米粮好了。” 这话一出,老管家和寧虎都不可思议的看著王伯。 见过宠闺女的,没见过这么宠闺女的。 俩姑娘年岁小隨性而为也就罢了。 他这个当爹的不但不拦著,还跟著瞎起鬨。 不过这终究是別人家的事,老管家只是好心提醒。 家有家规、行有行规,有些事不该问的,就该及时闭嘴。 王伯有心与寧虎熟络,便与他交谈起来。 老管家在一旁微笑著倾听。 只有常胜该吃吃该喝喝,王伯一进来这院子,就给了他一个不许乱说话的眼神。 他懂,他都懂,绝不泄露王伯和暗香的秘密任务。 主要是他都不用隱瞒,因为他本身就不知晓。 常胜是个能用拳头解决就不想用脑子的人。 但要说国公夫人是隨隨便便派了他出来凑数,那倒也不至於。 毕竟常胜的身手在国公府一眾护卫里面,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不然他这名字早被人耻笑了。 就如此刻,国公夫人坐在书案前给暗香他们写著回信。 突然就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便顿住了毛笔,思忖片刻后说道。 “牛嬤嬤,你说那常胜还在不在清水县的驛站? 距离王武他们那么近,不如就让他跟著王武怎样? 府里培养一个真正的高手出来也要好些年,丟了怪可惜的。” 牛嬤嬤在一旁帮著磨墨,一听便知夫人这是已经有了决定。 忙笑著说。 “还是夫人心善,不忍心那脑子不灵光的常胜在外面吃苦。 跟著王武总比在驛站给人做杂役好,没准还能在关键时候起到保护小主子的作用。” 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轻笑出声。 “你这老货,本夫人的大孙儿还在月红那丫头的肚子里呢,你这就小主子的叫上了?” “夫人吶,这可是您第一个亲孙儿。 月红那丫头若是还在府里,那不得山珍海味奴婢成群的伺候著。 如今她怀著孩子在那穷乡僻壤的小县城。 別人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也只有老奴能私底下叫一声小主子了。” 牛嬤嬤说完还哀怨的看了国公夫人一眼,抢先就帮那还没出生的孩子委屈上了。 国公夫人只当没看到她那哀怨的小眼神,微笑著说道。 “你拿著本夫人的印章去帐房支一万两银票过来。 这路途遥远多有不便,唯有银票可以夹在信里一併寄去,能快些抵达。” “是。” 牛嬤嬤福了福身,拿著国公夫人的印章去了府里帐房。 等她取了银票回来,国公夫人信已写好,再次吩咐道。 “牛嬤嬤,你去將三少爷寄给月红的三封书信取来,这次一併给寄过去吧!” “噯,老奴这就去拿。” 牛嬤嬤喜滋滋的去取来收藏了好些日子的三封书信。 庆幸著三少爷的心意总算能送到月红姑娘手上。 国公夫人將其仔细地与自己刚写好的那封连同银票一起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交到牛嬤嬤手中。 “安排个稳妥的人,儘快送去驛站,切莫耽误了。” 国公夫人叮嘱道。 “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办好此事。” 牛嬤嬤应下,却磨蹭著没走。 国公夫人轻笑一声,走到铺著锦缎的软榻边坐下,挑眉看向牛嬤嬤。 “本夫人知道你这老奴心里有话不吐不快,说吧。” 牛嬤嬤这才凑近了些,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夫人,老奴是想著,月红姑娘怀著三少爷孩子这事,您瞒著谁都可以。 是不是该告诉三少爷一声,好叫他这个亲爹知晓孩子的存在?” 第123章 全瞒著 国公夫人垂眸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此事本夫人又何尝没考虑过,只是沉儿如今身在军营,军规森严。 若告知於他,他要是一时衝动,不顾军规擅自离开军营要去找月红,那可就犯下大错了! 这不仅会毁了他的前程,亦可能会给家族带来祸端。” 牛嬤嬤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尤是不甘心的说道。 “夫人,三少爷早就不是少不更事的年岁了,他得知月红怀上他的子嗣,只会高兴,想必不会乱了分寸...” 牛嬤嬤越说越小声。 这事还真不好说,毕竟三少爷洁身自好到十八岁,身边就只有过这唯一一个月红。 他前脚刚走,月红就赎身回了家,且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三少爷每次写家信回来都问及月红,可见是极为上心。 若他得知月红带著他的孩子跑了.... 牛嬤嬤不想再想,皱著眉头低声说道。 “夫人考虑得周全,只是三少爷若是日后知晓,怕是会怪罪夫人隱瞒此事。” 国公夫人轻轻嘆了口气。 “怪罪便怪罪吧,我也是为了他好,待到合適的时机,再告诉他也不迟。 眼下,还是先照顾好月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牛嬤嬤点点头。 “夫人说的在理,那老奴就不再多言了,先去安排给月红姑娘送信的事儿。” 国公夫人挥挥手。 “去吧,务必稳妥。” 牛嬤嬤出去后,国公夫人目光转向窗外。 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 若是王武和暗香对自己隱瞒月红怀孕之事,自己肯定会认为他俩背叛。 可现在,月红赎身回家、自己安排王武和暗香相送、月红有孕、他们在清水县城安家。 这些事自己全部瞒著沉儿,他得知后会怎样想?会怪自己这个母亲吗? 国公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自嘲一笑。 身份尊贵、当家主母、从一品誥命又如何? 还不是要左右权衡各方势力,小心应付朝堂中的明枪暗箭。 时刻担忧家族的兴衰荣辱。 哪怕一步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復。 这些日子老夫人对她也颇有怨言。 每次她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都念叨世子夫人一直无所出,该给世子纳妾了。 老夫人一心想著家族开枝散叶、传承香火。 可这纳妾之事,又岂是那般简单? 且不说世子夫妻俩情深意篤。 儿媳自打嫁进国公府成为世子夫人,对自己这个婆母也是谦卑恭顺?,事事顺从。 这让她如何开口给大儿子纳妾。 然而,老夫人的施压让她颇为头疼。 她一方面要安抚老夫人的情绪,另一方面又要顾及世子夫妇的感受。 国公夫人只觉心烦意乱。 这时,贴身丫鬟杜鹃走进屋內,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夫人,世子夫人过来了。” 国公夫人微微坐直身子。 “请她进来吧!” 世子夫人缓缓走进屋內,向国公夫人行礼请安后,浅笑著说道。 “母亲,儿媳嫁给世子五年多未能怀上子嗣,儿媳自知理亏,愿为世子纳妾,以全家族之望。” 国公夫人惊讶地看著世子夫人。 “儿媳,此事你可问过世子?我知你与世子夫妻情深,即便真要给世子纳妾,也得世子他自己答应才成。” 世子夫人轻轻一笑,眼睫微颤、目光暗沉。 “母亲,世子最近忙於公务,儿媳不好打扰,家族为重,只要能让老夫人安心,不让母亲两头为难,儿媳甘愿如此。” 国公夫人起身握住世子夫人的手。 “委屈你了,孩子。” 世子夫人笑的温婉,说出来的话却是言不由衷。 “母亲,这是儿媳应当做的。”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还望母亲在纳妾之事上多加斟酌,莫要让那不安分之人进了府。” 国公夫人点点头。 “你放心,母亲定会谨慎安排。” 正说著,门外又有丫鬟来报。 “夫人,老夫人那边请您过去品茗。” 国公夫人与世子夫人对视一眼。 世子夫人露出一抹苦笑,知晓这是老夫人又要给母亲施压了。 “母亲,儿媳陪您一起去吧!” “走吧!” 婆媳俩整理了一下妆容,出了书房,在丫鬟们的簇拥下一同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到了老夫人所住的寢殿区域,国公夫人远远看到外面跪著两个府中下人。 “那两人是何人,怎么跪在那?” 国公夫人问身边的丫鬟杜鹃,杜鹃忙过去询问。 很快回来稟报。 “夫人,是针线房的乔掌事和张婆子,说是这次针线房送来的衣物多有瑕疵。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便罚跪她俩在此跪上两个时辰。”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心中暗想老夫人这莫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这边让人跪著,那边又派人请自己过来。 正欲过去跟乔掌事说一声暗香来信了,就听到老夫人身边的嬤嬤出来传话。 “国公夫人、世子夫人,老夫人请您们进去。” 刚巧这时办完事的牛嬤嬤也赶来了。 国公夫人停住脚步等了稍许,牛嬤嬤就小跑著到了跟前,喘著气笑著说。 “夫人,老奴陪您一道进去吧!” “不用。” 国公夫人抬了抬下巴,冷声道。 “牛嬤嬤,这乔掌事和张婆子做错了事,你带她们下去管教吧,就不劳老夫人费心了。” “是。” 牛嬤嬤踱步走到乔掌事和张婆子面前,沉著脸说道。 “你俩先是惹了老夫人不高兴,这会又碍了夫人的眼,还不快跟我回去受罚。” 乔掌事和张婆子满脸惶恐,连忙跟著牛嬤嬤起身离开。 国公夫人带著世子夫人走进老夫人的主厅。 老夫人正和二房的夫人说笑著,见她们进来,笑著招呼。 “你俩来了?坐吧。” 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依言坐下,国公夫人率先开口。 “母亲,刚刚跪在外面那两个婆子,儿媳帮您打发了。 您莫要为了些许琐事气坏了身子,气著您,儿媳们可要心疼了。” 老夫人轻哼一声。 “这府中之事,若都像你这般不在意,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国公夫人赔著笑,拉长了语调。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日后定当更加用心。” 老夫人目光转向世子夫人。 “孙媳妇,世子纳妾之事你究竟是何想法?” 世子夫人低头,轻声说道。 “一切但凭老夫人和母亲做主。”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顿了顿对国公夫人说道。 “大儿媳啊,三少爷虽说如今没在府上,但他年岁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 你这个做亲娘的,也得上上心,早些给他把亲事定下,待他回来便可成亲。” 国公夫人应道。 “母亲放心,儿媳定会仔细留意。” 第124章 等花开 二房夫人笑著插话。 “大嫂,你看我娘家侄女玉茹怎样,模样生得標致,性子也温顺,与三少爷正是般配。” 国公夫人心道又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弟妹说的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婚姻大事,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心意。 这玉茹表小姐三少爷也曾见过,並未多看一眼,未必合他心意啊!” 老夫人不满的哼了一声。 “大儿媳,三少爷这些年看哪个女子多一眼了? 怕是还没开窍,你也別说等他回来再相看亲事这种话。 沉儿如今都已年满十八了,这婚事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像咱们这些世袭罔替的公爵家族,哪个適龄孩子不是先由家中长辈定下亲事? 这三书六礼走个流程至少也需要五六个月的筹备时间....” 正说著,牛嬤嬤弓著身子走了进来。 先是给几位主子们行了礼,最后才垂著头站到国公夫人旁边,声音不大不小的匯报。 “夫人,珍宝阁的掌柜的有事找您。” “瞧我,把这事给忘了,儿媳给母亲您订做了一套翡翠头面,款式还没最终敲定。 约了掌柜的今日来府里商议,这可耽误不得。 母亲、二弟妹,我先失陪去处理此事可好?” 国公夫人起身歉意的说道。 老夫人一听这话脸上有了笑容,她挥了挥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去快去,莫要误了事。” 国公夫人福了福身,带著世子夫人匆匆离开。 二房夫人在一旁撇撇嘴。 每次谈到这事,大嫂都找各种藉口离开。 偏偏老夫人就喜欢儿媳妇们孝敬她,大嫂又会投其所好。 国公夫人回到锦绣阁。 竟然看到乔掌事和那张婆子还是跪著。 只不过是从老夫人的院子外移到了她的锦绣阁外。 不悦的看向牛嬤嬤。 牛嬤嬤赶忙解释。 “夫人,奴婢可没罚她俩,是乔掌事她说確实是她做错了事,老夫人罚她不冤,这张婆子也是,非要陪著她跪....” 国公夫人缓步走到跪在地上两人跟前,轻声嘆息。 “乔掌事,本夫人今日刚收到你女儿暗香寄来的书信。 她在信里问她娘过的可好,你说,她要是看到你大冷天的跪在这儿,会不会心疼?” 乔掌事低著头,眼泪悄然滴落。 “夫人,奴婢有错,这次真是奴婢没检查好....” “好了,再等等吧,以后张婆子你帮乔掌事多看著些便是,都回吧!” 国公夫人说完,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回了锦绣阁。 “还不快回去,跪坏了膝盖可没人伺候。” 牛嬤嬤冲乔掌事和张婆子吼完,回头看向国公夫人的背影。 夫人那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在等明年花开吧? ..... 月红一直想开的铺子,终於如愿以偿的操办起来。 王伯带著柳月初常胜办理文书,收拾铺子,添置东西。 將铺子里收拾一新后,才带著两个闺女过来观看。 此时只有王伯、月红、暗香三人在铺子里。 这间铺子的门面不算很大,但里面还有个小后院。 后院里有三间正房,旁边耳房有厨房、茅厠,院子里打有水井。 正房最大的那间可以用作库房,另外两间里面放置著不大的木板床,可以住人守铺子。 进出门有两个,一个是门面那处,后院也有一道门,完全可以从后门將货物直接搬进库房。 月红前后扫视了一遍,对这里相当满意。 她的要求本就不高,若是铺子太大,也没几样適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可以售卖。 比如空间里的那些日用品,虽然也是取之不尽,可真让她拿出来卖,她敢吗? 好在大米白面在什么时期都是人们的主食。 “铺货吧!” 月红对王伯和暗香说了一声,就走进了那间较大的库房。 不消多时,库房里就堆满了一袋一袋的精米白面。 徐氏和小月娥已经去城里打听每家粮铺里大米白面的价格去了。 他们打算以市场同等的价格售卖,什么开张仪式都省了。 至於进货渠道,王伯一句在外面有些朋友帮忙就无人再问。 哪怕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柳树林和徐氏他们也不好打听这种商业机密。 如果谁都知道从哪儿可以大量拿货,岂不是人人都能去做? 装满仓库,月红又给铺子那些用来装米的容器里装满了散装大米白面。 这时期大米是以一石一担一斗为计量单位。 其中一石等於120斤,一担等於60斤,一斗等於10斤。 故而,月红装满一木斗就相当於这里是十斤米。 大米白面的价格格高低不等,品质也参差不齐,月红这里却只有上好的大米精面。 是以,她让徐氏和小月娥去打听的是每家粮铺最好的米麵价格。 幸好这里是东大街,不仅治安良好,周边住著的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他们对於吃食的品质要求颇高,价格倒是其次。 月红对她空间里的粮食极有信心。 以她们家粮铺里米麵的上乘质量,往后就不愁没有客源。 暗香瞧见装米麵的容器里都装好了米麵,指著旁边的货架对月红说。 “姐姐,这上面空著也是空著,能不能顺便带著卖些別的东西?” “卖什么?那些调味料可以吗?” 月红看著那些货架问,一间铺子只卖精米精面確实单调了些.... 王伯想了想说道。 “大闺女,那些调味料有些爹在京城都没见过。 咱们这铺子新开张,还是別急著拿出来售卖。 你要是觉得这里可以放些东西售卖,那就摆些蜡烛上去。 咱们家的蜡烛那寧虎都想问咱们买一些呢!” “哦,他想要多少,要的多,我可以低价给他,让他去做批发商。” 月红回头看向王伯,笑著问。 反正这玩意她有无穷无尽,寧虎手下多,让他拿去北城区去卖也不是不行。 王伯和暗香问清楚何为批发商后,马上就明白了月红的销售理念。 “行,寧虎下次过来,爹就和他说说这事。” 王伯微笑著说。 那次和寧虎一起喝酒,寧虎就跟王伯感嘆过他那些兄弟们赚钱不容易。 仅仅靠著在码头搬货所得的不足以养家餬口。 清水县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大县城,往来的商船並不多。 北大街那边確实够乱,王伯也没想著再去那边趟浑水。 但若是能通过寧虎往那边销售东西,还是可以考虑的。 大闺女既然想赚这个钱,王伯自然愿意帮著从中周旋。 这事对寧虎的兄弟们来说,也是个额外赚钱的路子不是。 月红在心里默算著蜡烛的价格。 算来算去乾脆不算了,还是得去打听市场需求。 第125章 忙死人 假如你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学子,你就免不了灯下苦读。 正常情况下,你用来照明的应该是油灯,而不是蜡烛。 因为油灯比蜡烛便宜。 是以,当月红提出三文一支蜡烛批量给寧虎时,遭到了王伯和暗香的共同反对。 暗香总是能抢在王伯前面说话。 “姐姐,咱们和那寧虎无亲无故的,你可別倒贴铜板。 你知道国公夫府里的蜡烛多少钱一支吗?最次的也要一百多文呢!”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京城,不能与之相比,那东西都不一样。” 王伯接话道。 “民间常用的普通蜡烛相对便宜的多,每根白蜡的价格大约在15至30文钱之间?。 大闺女你说三文给寧虎,確实低了。” 月红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望著他俩。 先不说她这本就是无本买卖,就说蜡烛这东西在末世价格也就一两块钱一支。 一文就是一块,她提出三文也就是三块钱一支了。 三人一顿合计,最后得出结论: 回家回家,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急啥? 等寧虎下次过来再说。 ..... 次日,换了招牌的“柳家米麵铺”重新打开了店门,打算先来个开门试业。 陪著徐氏和小月娥过来的是暗香和柳月初。 毕竟做生意、开粮铺对於徐氏和小月娥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尤其是她俩还不会写字,算帐也只是会一些简单的算术。 暗香不仅能识文断字,算帐也很是精通。 远的不说,从京城到清水县,再到如今的每日开销。 这些帐都是她算的。 虽然如今这些帐目已经无从考究,面目全非,但也没被谁质疑过不是? 王伯便派了她来教一下徐氏和小月娥。 要是有不长眼的胆敢登门闹事,暗香更加有用武之地。 柳月初跟著过来自有他的用处。 虽说今日铺子才开门,万一有生意上门呢? 需要帮著顾客搬货可不得要人,王伯可捨不得让他小闺女干这些脏活累活。 便让柳月初跟著过来了。 有他俩跟著一起来,徐氏和小月娥心里踏实了不少。 打开店门,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大米白面。 话说这齣售的品种单一是单一了些,胜在量多货好啊! 徐氏也是老农民了,能不知道这些大米白面都比別家的好? 徐氏笑吟吟的走进柜檯处。 今日她將自己收拾的精神干练。 穿著一身灰色短打衣裤,头髮也用一根银簪子盘在脑后。 这簪子乖女说是从京城给她带回来的。 徐氏爱若珍宝,想著自己好歹也是看铺子的人了,才將这簪子用上。 柜檯上摆著用於记帐的册子和炭笔,另外还有秤和算盘,一旁还有为顾客装米的布袋子。 这些布袋子有大有小,大的能装五六斤,小的也能装两三斤。 店里还有一包一包的黄色小米,用这些大小不一的布袋子来装刚好合適。 “暗香,你来教教婶子怎么记帐。” “哎,来了。” 还不待暗香走过去,就有一个顾客探头探脑的进门。 “咦,这铺子啥时候改名啦,里面可还有大米出售?” “有有有,阿叔您来看看,咱们这有最好的大米和精面。” 小月娥热情的上前招呼。 那顾客看了看大米,用手抓了一把闻了闻,有著新鲜大米的米香。 他点了点头说道: “这大米怎么卖,是按斗算,还是论斤算。” “按斤算,二十五文一斤,阿叔您要是想买一斗就是二百五十文,一担一两五钱银子,一石三两银子。” 小月娥脆生生的答道。 这价格是姐姐定下的。 小月娥和徐氏去別家粮铺打听过。 別人家的精米二十五文一斤,陈米十文一斤,糙米八文一斤。 她们铺子里都是新米,品质好,依照了別家的精米价格。 姐姐说不能扰乱市场,小月娥不懂,但听姐姐的准没错。 那人眼睛一亮,这么好的精米,以目前的粮价来说,这价格倒也不贵。 他又向走过来的徐氏询问了精面的价格。 最后点著头说道。 “给我来一石大米,一斗精面,我马车就在外面,你们可有人帮著扛货到车上。” “有,我帮您送到马车上。” 柳月初赶紧过来帮忙。 很快第一单生意就顺利完成,顾客付了钱,满意地离开。 徐氏將货款收好,让暗香教著她记帐。 紧接著,又陆续来了几位顾客,店里很快热闹起来。 暗香和徐氏也顾不得教学了,直接进入实战中。 给顾客介绍价格,帮著过秤,收钱,柳月初帮著扛米麵也忙的脚不沾地。 刚缓口气,又进来了一位穿著较为体面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店里的米麵。 “你们这米麵还有多少,能不能优惠一些,我全要了。” 徐氏愣了一下,全要了咱们这铺子明日卖啥? 柳月初也挠了挠头,他刚刚去后院仓库搬货,里面少说也有几千斤米麵。 这人要的了那么多? 这时,暗香走上前,微笑著说。 “这位客官,我们的米麵价格绝对公道,质量上乘,不打折扣,且本店库存不多,每人限量五石大米、三石精面。” 中年人笑了笑。 “行,五石大米、三石精面,你们合计一下总共多少银子,我一会让人过来搬大米。” 这么大的单子,帐自然由暗香来算。 看著暗香算盘珠子打的噼噼作响,徐氏的心也跟著砰砰直跳。 .... 一个上午过去,店里几乎没断过客人,几人都忙个不停。 眼瞧著到了中午,还有客人上门,徐氏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白面。 “暗香、月初,我还得回去给一家人做饭。 你们几个先帮看著,一会饭做好了我来换你们回去。” “行,徐婶您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看著呢!” 暗香一边看著店里的客人,一边笑著回答。 没想到第一天打开门生意就这么好。 这要是以后一直这样,徐婶怎么忙的过来? 看来还得想个法子。 徐氏点了点头,匆匆出了门,从巷口往青云巷的柳宅赶去。 幸好她今日一早就给家里买了菜,不然这会还得往菜市场跑。 店里,暗香他们几个送走一个客人, 刚想坐下歇歇,又有顾客上门。 一直忙到午后,店里的顾客才渐渐少了些。 小月娥薅了薅额头上的头髮丝。 这会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她的后背竟然热出了一层薄汗,她却笑的眉眼弯弯。 “暗香姐姐,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揉揉肩膀?” 暗香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暗香姐姐不累,月娥你还这么小,店里这么忙,你可跟的来? “我可以的。” 小月娥凑到暗香旁边挨著她表示亲昵,这让暗香很是欣慰。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单纯,她觉得你好,自然就会靠近你,亲近你! 暗香笑著说: “累是累,不过生意好也是好事。” 柳月初从后院走了出来。 “一个上午就出售了一半的粮食,不知道下午还会不会这么忙。” “早知道,咱们刚刚將库存都卖给那位顾客了,咱们也就可以收工回去了。” 暗香有些后悔当时的抉择。 正说著,徐氏提著篮子回来了,里面装著茶水点心。 “你们都渴了吧,先喝口水再回去吃饭,这里有我看著呢!” 今日本想著来適应一下,便没准备茶水,没想到一来就忙的脱不开身。 三人这会还真渴的厉害。 一人拿一个茶杯咕咕咕喝了个饱。 暗香放下茶杯说。 “徐婶,您一个人看著只怕忙不过来,要不让月初和月娥先回家吃饭,一会回来换我就成。” “加上我和爹就忙的过来了吧?” 月红说著话,和王伯一起走了进来。 第126章 一起干 暗香看到月红,不知怎滴,就有些鼻子发酸。 可能今天太忙了,她都没空陪在姐姐身边。 可能是她饿了,还不適应这种接待顾客赔著笑脸的活。 也可能是姐姐怀著身孕还赶来要帮著看店。 姐姐她本可以留在国公府享受荣华富贵。 就凭姐姐怀著三少爷的孩子,夫人还能让她身边少了伺候著的人? 暗香看到月红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有些依赖又有些心疼。 她走过去拉著月红的手说道。 “姐姐,生意挺好的,我就怕徐婶月娥她们以后忙不过来。” “嗯,我知道了,妹妹你饿了吧!先带月娥和月初回去吃饭,我和老爹再商量商量。” 月红安抚好了暗香后,才蹲下来,帮小月娥擦了擦汗津津的小手,接著又看向柳月初。 这三个弟弟妹妹她都心疼。 但月初和月娥的成长之路,只能靠著他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 若是自己帮助太多,让弟弟妹妹坐享其成,反而会让他们缺乏歷练和坚韧。 就像香叶城银楼东家的那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因为家中富足而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月红温柔地说道: “月初,带著妹妹回去吃饭,要听暗香姐姐的话。” 柳月初乖巧地点点头,拉著月娥的手,跟在暗香身后离开了。 月红看著他们的背影,回头对徐氏笑了笑。 “阿娘,今日辛苦您和弟弟妹妹们了。” 徐氏脸上虽有些疲惫,但一想到赚了那么多银子,身上便一点不觉著累。 她手里整理著铺子里的东西,笑著说道。 “乖女,没事,可能是铺子今日刚开门,那些老主顾看到就来了。 加上咱们又不够熟练,才有些手忙脚乱。 总不会天天这么忙,暗香明日也別跟著过来了。 那些帐我慢慢算就成,这不是还有月娥吗?” 徐氏说完就快步去了后院,看看库房里还有多少米麵。 “月娥也还小啊....” 月红低语了一句,转身看向王伯。 王伯摸著鬍鬚犹豫著说。 “大闺女,爹也在想这个事儿,月初还得认真习武。 总不好一直留在铺子里帮忙搬米,要不咱们再招几个伙计?” 月红思索片刻。 “爹,招伙计倒也行,只是这新招来的人不知底细,咱们用著也不放心。” “是啊,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王伯想著自己来这里搬米好像又不太合適。 他昨晚提了一嘴,一家人都不赞同,因为他的任务是帮铺子里进货。 刚想到进货,徐氏就从后院走了进来。 “王大哥,今日就大半天时间,后院仓库里的米麵就不多了,看来得想法子再去採购些。” “嗯,这事我想法子去办,我看要不这样吧,店外掛个牌子,就说粮食有限,每日限购,卖完就关门。 你们也好早些回去休息,柳兄弟这还完全好,咱们可不能为了赚钱,耽误了大事。” 徐氏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羞愧。 今日来铺子本想著尝试著营业,结果她一忙都没空回去看看孩子他爹。 孩子他爹还没能下床,这照顾解决需要的事,女儿和老太太也不好帮忙..... 刚刚她急著赶来铺子换几个孩子回去吃饭,午饭都是让月红给她阿爹送过去的。 自己都没顾得上过去看一眼。 “王大哥,要不这样,就我和月娥过来,上午开门一个时辰,下午开门一个时辰。 一天能卖多少是多少,月初也不用过来,我刚刚掂了掂,那一袋子大米我也能抗动。 等孩子他爹能下地走路了,咱们再重新调整您看怎样?” “我看行,大闺女你怎么看?” 王伯看向月红。 月红想了想,月初不过来,她还可以將那些大米换成小包的,阿娘应该能扛得动。 於是挽著徐氏的胳膊,笑著说道。 “阿娘您这主意好,也是女儿太著急接下这间铺子了,就照您说的办。 在阿爹腿还没完全好之前,您就当这铺子的生意还没正式营业,只当是练练手。 空閒时间就来开开门,总之不能为了赚钱不管阿爹了。” 徐氏轻轻颳了刮月红的翘鼻,一脸舐犊情深的看著她。 “真是娘的乖女,娘以后要是哪里做到不好,你可得记得提醒阿娘啊。” 徐氏这会处於自我反思中。 就因为有客人不断上门买米,让几个孩子跟著受累,让孩子他爹在病床上苦等。 赚钱固然重要,可自己这种做法肯定是不对的.... 月红挽著徐氏的胳膊亲昵的撒娇。 “阿娘,女儿这不也是摸著石头过河,没经验吗? 咱们有事一起商量,总能找到合適的法子。” 正说著话,就走进一个客人。 那人进门就大气的说道。 “老板娘,我家老爷今日吃了在你家铺子买的大米,很是满意。 让我来买多些回去,你这还有多少,能卖给我多少我都要了。 你放心,你这没人送货,我安排人过来拉,银子我都带来了。” 徐氏看向王伯。 这真卖光了大米,不又得为难亲家公去找朋友帮忙进货? 王伯想著都卖给这人也行,省得晚上还让常胜过来守著那些米麵。 主动上前对那人说道。 “咱们铺子里的米麵也不是很多,您都要了?” 来人拍著胸脯保证。 “都要,我家老爷说了有多少要多少,他还可以送人。” 王伯暗道这家老爷怕是想囤货吧? 想囤便囤唄,反正有大闺女在,他们家也不会花大价钱去买米。 於是去清点了库房,將那些米麵都卖给了他。 暗香、小月娥、柳月初三人吃完饭过来时。 就见几个小廝正在往外面搬米麵。 暗香走到月红身边。 “姐姐,这是来了大客户啊?” 月红点点头,与她轻声细语的道来。 “嗯,老爹说他们家可能是想囤米,他们爱囤便囤唄。 今年庄稼收成不好,清水县粮食短缺,不少人都觉得可能会闹饥荒。 有钱人给自家囤粮,不少粮商有粮食也控制著数量,想將粮食价格不断往上涨。” 暗香拉著月红坐到柜檯里面,小声打趣她。 “姐姐,你不会想凭一己之力,改变粮食减產后的粮价乱象吧?” 月红坐下后,顺势拉过暗香的手看看有没有起茧子。 “妹妹,今日辛苦了吧?” “姐姐,你別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想將大量的粮食投入市场,让粮食的价格不会涨到让人吃不起?” 暗香缠著她问。 月红凑到暗香耳边低声说。 “妹妹,咱们老爹说了,凡事都得先谋而后动,大量出售粮食也不是不行,但得需要合適的时机,且需要思虑周全。” 暗香连连点头。 “那行,咱们一起干。” “放心吧,怎能少的了妹妹的帮助。” 月红轻轻摩挲著暗香手上不明显的茧子。 第127章 站起来 仅仅第一天试业就清空了铺子里和库房里的所有粮食。 大家缓过味来,站在铺子里面面相覷了好一会.... 然后该干啥干啥去。 徐氏拿著帐目本和暗香在柜檯里核算。 暗香吃著点心,细心的教著徐氏。 徐氏虚心请教,时不时给暗香递著茶水。 柳月初和小月娥忙著將那些装大米精面的容器擦拭一遍后,一一按原位码放整齐。 兄妹俩也是有说有笑。 “哥,咱阿娘说明日起,不用你和暗香姐姐过来帮忙了。 我和阿娘每天上午来一会,下午来一会,等阿爹腿好了再做安排呢!” 柳月初这些日子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锻炼,今天帮著搬了半天大米倒没觉得累。 他担忧的看向小月娥,想了想说道。 “哥要是不过来,阿娘搬米可能行?你们需要搬米的时候回去喊哥来。” 小月娥笑著点头,铺子离家近还真是方便,忙不过来时还可以回去找帮手。 她想著就开心。 月红和王伯这时站在后院仓库,里面空空荡荡。 “爹,我以为这次的米麵怎么也能出售十天半月,没想到这么快就销售一空。 以后只怕得麻烦您帮著遮掩了。” “爹没事,不就是赶著马车出去装个样子,不过这铺子里没人守夜。 咱们也不能往库房里放太多粮食,要是遭了贼也不让人省心。” 王伯问过老管家,前租户在这开粮店的时候,晚上可是留有人守夜的。 那边两间住房里面有床有柜子,厨房里还有一些简单的做饭用具。 他们家可抽不出人来这里守夜,常胜得留在柳宅守护一家人的安全。 徒弟月初也得认真习武,不能为了这些琐碎的事分了心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在这里前后门还算牢固,库房也可以锁上门。 但若是有擅长偷盗的人,翻个墙,撬个锁的..... 月红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思索片刻后说道。 “爹,慢慢来吧!到时咱们雇一个守夜人,也好让大家都能安心些。” 王伯点了点头。 “也好,只是这人选可得仔细些,要找个老实可靠的。” 两人商议定了,便走出仓库,准备打烊关门。 回到铺子前堂,柳月初和小月娥也已经收拾妥当。 徐氏和暗香算完帐目,脸上皆是欣喜。 ..... 一眾人回到家,徐氏拿著帐目本和今天营业额回了一號院子。 先是走到床边向柳树林道歉。 “当家的,今日是我不对,因为生意好,就顾不得回家照顾你。 三个孩子也跟著一直忙,一个上午连水都没喝一口...” 徐氏越说越愧疚,眼眶都有些泛红。 柳树林並没有责怪她的想法,而是笑著说。 “你也是想著帮家里多赚些钱,我都知道,快別自责了。 况且孩子们能跟著帮忙,也是锻炼了他们,知晓了赚钱的不易,这是好事。” 徐氏听了柳树林的话,心里更是感动,抹了抹眼角说道: “当家的,你这么通情达理,我以后一定多顾著家里。 今天这营业额可不少,除去成本,净赚了这个数。” 徐氏伸出几根手指比划著名,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柳树林一听,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这么多!看来咱们这铺子开得真是时候。” 徐氏笑著点头。 “是啊,以后咱们好好经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这时,柳月初牵著小月娥走了进来看望阿爹。 小月娥欢快地跑到柳树林身边。 “阿爹,咱们今天可厉害了,將铺子里和仓库里的粮食都卖完呢!” “啊,那不是又要劳烦王大哥去进货了?” 柳树林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担忧。 如今清水县粮食短缺,他这个躺在床上的病人都有所耳闻。 想必王大哥去採购粮食回来也不容易。 这事上他也帮不上忙,要是能早些下床走路,也能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思及此,他对柳月初说道。 “月初,去拿爹的拐杖过来,爹试著下床慢慢走走看。” “不行。” 徐氏、柳月初、小月娥一听这话,异口同声的阻止。 徐氏急道: “当家的,你这腿伤还没好利索,可不能乱动!” 柳月初也跟著说。 “是啊!阿爹,易郎中说了要您躺著好好休养,您別著急。” 小月娥拉著柳树林的被角,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阿爹,您就听阿娘和哥哥的话吧。” “怎么了,这是?” 月红和暗香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他们急切的声音,加快脚步走了进来。 小月娥小跑著上前,拉著月红的手抽泣著说。 “姐姐,阿爹他说要下床走路,呜呜呜。” 月红取出帕子弯腰给她擦去眼泪,笑著问。 “阿爹要尝试下床走路是好事啊,月娥你哭什么?” 小月娥张著小嘴,瞪大了眼睛,眼泪都停止了酝酿。 姐姐说,是好事? 徐氏和柳月初也是疑惑的看著月红。 前几天不是还说让阿爹好好躺著休养? 月红走到衣柜旁,拿著木拐杖走到床边。 “阿爹,可以试试的。” 暗香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心里猜测姐姐没准给柳叔吃过帮助恢復的药。 自从知道姐姐有神秘空间后,暗香觉得姐姐拿出什么好东西都有可能。 柳树林在大闺女鼓舞的眼神下掀开了被子。 他右腿上还夹著夹板,不过徐氏將他照顾的很精细,每日都帮他换洗过。 不仅穿戴整齐,还没有丝毫难闻的气味。 柳月初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著他的手臂,月红也及时將拐杖递到他的手里。 柳树林用右臂支撑著拐杖,深吸一口气,左脚落地站了起来。 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柳树林必须突破心理障碍。 他轻轻將右脚也落到了地上..... ...... 老太太因为上次怀疑过老管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主动过来跟老管家说了她那次的怀疑。 “老管家,你可別往心里去啊,上次婆子我还怀疑你屋里藏著江洋大盗呢!” 老管家气度不凡,素养极高,不在意的笑了笑。 “老太太你倒是会假想啊,还江洋大盗,不过这事也不怪你。 都说年轻人相信一些假的东西,老年人怀疑一些真的事情,这真真假假谁又能分的清呢。” 老太太摩挲著手腕上的手串,笑出一脸的褶子。 “可不是吗?我说你这边藏有坏人,暗香那小姑娘就当真了。 她过来看过后,才告诉我,那是老管家你的义子和咱们家的常护院。” 老管家想到那日的情景,顿了顿,试探著问。 “老太太,你们家暗香姑娘可有许人家,定下亲事没有?” 老太太马上又警惕起来,看向老管家的目光都带著不善。 “老管家,婆子我见你平时也不是爱多管閒事的人啊。 咋打听起咱们家暗香姑娘的亲事来了? 这小姑娘家的亲事是你一个老头子该打听的?” 第128章 有猫腻 两位老人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王伯来了。 柳树林和徐氏以为王伯会为採购粮食犯难,实则王伯犯难的根本不是这个事。 但也与这些事脱不开关係。 他来找老管家,是想租用偏院里还空置著的那些房间。 王伯为了大闺女的开铺子计划,可谓是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他经过一番思考。 觉得与其请个人到铺子里守夜,还不如在老管家的偏院租几间房。 他將大闺女提供的大米白面拉来这里,白天夜里都有常胜守著。 岂不是连请人的工钱都省了? 常胜要是知道王伯想將他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然,常胜什么都不会想,要想也是这种小门小户云云云... 老管家见到王伯过来,及时止住了和老太太的谈话。 进屋给他提来一把椅子。 “老朽瞧见你们都从铺子那边回来了,是铺子里的粮食卖断货了?” 老管家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人家,吃过他们家的米,知道这种好米拿去出售必然抢手。 如今市场上粮食短缺,那间铺子又是卖粮的旧铺子。 他们只要不是定价太高,能快速卖完也不足为奇。 王伯接过椅子坐下。 “是啊,这粮铺生意好是好,可铺子里没人守夜,將粮食放在那里咱们也不放心。 这不,我寻思著在您这租几间房,將粮食放在您这偏院里。 每天卖多少就拉多少过去,也省心不是。” 老管家愣了愣。 这是想將他这偏院里的空置著房间也租了去? 说不上高兴不高兴,老管家也不差这点子钱。 他就觉得这清静的日子就是用来被不断打破的。 眼前这个王武先是租了他的主宅,接著又塞了个护院来他这偏院。 这会又想將空置的房子租去存放粮食。 做人怎可如此得寸进尺? 要不要將老朽也一併租用了去? 心里戏挺多,嘴里却不能这么说。 老管家沉吟片刻才道。 “王武,你主院那边那么大的地儿还不够你用? 前院就有不少房子,后院更是好几处院子,你们一家子就这么几口人。 哪儿不能存放粮食了,非得要来租老朽偏院里的空房?” 王伯也不著急,从口袋里掏出两盒巧克力,给两个老人一人分了一盒。 老太太笑呵呵的接过,打开盒子往嘴里塞了一块。 老管家想著虎子说这糖块好吃,也就顺手接了过去,打算留给虎子。 王伯笑著说道。 “老管家,我也不想麻烦您老人家。 这不是我那大闺女怀著孩子吗,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得多替孩子们考虑。 將粮食存放在主院那边,运来搬去的,会打扰到我大闺女静心养胎。” 老管家嘴角抽了抽。 咋忘了这王武还是个宠闺女的。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大事,自己要是不成全,倒是要被老太太鄙视了。 老太太这会哪有閒工夫鄙视他。 只觉得这亲家公哪哪都好,大孙女能嫁去这么好的人家,真真是有福。 要是孙女婿也能回来这里陪著大孙女,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伯见老管家还在那犹豫,很自然的换了个话题。 “我那大闺女是个心善的,听说你家寧虎想要蜡烛,打算低价且不限数量的帮他拿货呢!” 老管家听到这话果然动了心思。 谁都有自个儿心疼的人,寧虎就是老管家想要帮扶的义子。 唉!虎子也是个有骨气的。 从不接受自己给他的资助,非要靠他自己的努力打拼。 这孩子一没钱二没根基三没个媳妇,想要出人头地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些日子正在为一帮子兄弟的生计犯愁呢! 这次为父也算暗中帮他一把了。 老管家这样想著,便点头说道。 “租给你几间用来做仓库也行,可要是少了粮食,或者有贼人进来偷盗,老朽可不负责。” “老管家,这个您不用担心,您只要不让寧虎將这些粮食拉出去卖就成,这看院子不是还有咱们家常护院吗?” 老管家听完,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王伯將事情谈好也不多留,回主院那边喊了常胜和柳月初过来打扫偏院里的几间空房。 他忙的很,安排好这些,又去找了两个闺女。 他们该去运粮食回来了。 ..... 暗香一脸欢笑的赶著马车,与王伯並驾齐驱往城外驶去。 暗香的车厢里还坐著柳月红。 “老爹,我告诉您一个好事儿,柳叔能下地走路了。” 行至人跡罕少的路段,暗香忍不住说道。 “啥?” 王伯大吃一惊,险些勒住了马... 这也太快了吧! “你们就没拦著,这要是还没完全休养好,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暗香嘿嘿一笑。 “老爹,您別担心,柳叔尝试走路的时候,我们都在一旁看著呢。 虽然第一步迈出去不容易,但只要克服了,也就能踏出第二步。” 车厢里的月红这时也脆生生的搭话。 “爹,您就放宽心,我感觉阿爹的腿已经好了,是时候开始练习走路了。” 王伯听了月红这话倒吸一口冷气。 这才发觉天气转凉了,他拢了拢衣襟。 “大闺女啊!你感觉已经好了,那咱们还要不要问问易郎中,他的感觉是怎样的?” “问他干啥?我姐说了,让柳叔继续夹著夹板,易郎中来复诊的时候,柳叔也不要下来走路。” 暗香得意的说道,一脸的傲娇,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还要瞒著易郎中。 王伯闭紧了嘴巴,这样说来其中必有猫腻,还是別继续追问的好。 马车一路出了城,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驛站。 倒也没什么正事,无非是转一圈就带著两车粮食回去。 王伯赶著的马车车厢里有一袋大米和一壶油,这是打算送给刘大人的。 用月红的话说,就是用来“联络联络感情,日后好方便行事。” 王伯和暗香都表示认同。 他们把驛站当成一个偽装的运粮场地,这事当然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给刘大人送点恩惠,也是为了以后经常好意思过来。 城外的官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景色也呈现出冬日的萧索。 冷风呼呼地吹著,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这天气坐在马车车厢里还好,有厚实的车帘子遮挡。 坐在前面赶车的人就遭了殃,会逆风而行。 王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了看一旁暗香。 “小闺女,你冷不?” “不冷啊。” 暗香脸被风吹的有些发红,但她身上一点不觉著冷。 月红送给她的防护衣她听话的穿在身上了。 儘管还没捨得用刀劈过,但那衣服的保暖作用还是相当不错! 坐在车厢里的月红这才想起还没给王伯送防护衣。 她在心里记下,回到去就给家里人一人送两套,换著穿,就当是用来保暖的衣服。 对了,还有那个常胜,在外面守著门,確实能给家里带来一些安全感,也送他一套。 马车很快到了城外驛站。 王伯轻轻鬆鬆拎著米袋子和一壶油走了进去。 用来送礼的,月红准备的是二十斤装的,还有那壶油,也就十斤。 姐妹俩没有跟著王伯进去,驛站里都是男子,用不著她俩个姑娘进去结交。 第129章 防同行 王伯担心两个闺女在外面久等,与刘大人没聊太久就提出告辞。 刘大人满脸是笑的送他出来。 “老王头,你这么客气干啥呢,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下次可不许这样。” 王伯微笑著拱了拱手。 “刘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了,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刘大人拍了拍王伯的肩膀。 “行啦,以后记得常来和我嘮嘮嗑,你那边要是来了书信,我一定会及时让人给你送去。 这会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著点。” 王伯应了一声,转身朝著马车走去。 暗香和月红姐妹俩依在马车旁閒聊,两人衣裙靚丽,人比花娇。 见王伯过来,暗香赶忙扶著月红进了车厢,自己也一屁股坐在驾车位。 “爹,咱们这就回去吧,趁著天色还早,再跑几个地方拉多一些。” 王伯也上了他那架马车,点头应道。 “行,小闺女你也別太著急,马车赶慢点,別顛著你姐。” “知道啦!” 两辆马车缓缓启动。 王伯回头望去,只见刘大人还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往这边瞧。 ...... “老爹,这都过了好些日子了,咱们通过驛站寄给夫人的信,夫人应该收到了吧?” 暗香一边驾车一边问道。 王伯笑著答道。 “刘大人说是帮咱们送的加急,没准夫人的回信这会都已经在路上了。” 月红在车厢里听到他俩的对答,不觉得有什么排斥感,反而为暗香高兴。 暗香这些时候,偶尔也会和月红说起她的阿娘。 每每说起她阿娘时,暗香眼里都有著藏不住的思念和担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月红知道的,別看暗香天天笑嘻嘻的,其实心里也紧张著她的阿娘呢! 月红有时甚至会有愧疚的想法,她回清水县是为了与家人团聚。 而暗香,却是因为得了护送她的任务,才与相依为命的亲娘分开。 这一聚一散,谁又在得失之间? 可这事也说不清谁是谁非。 月红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暗香与她阿娘造成不可逆的亲情分离。 车轮滚滚,一往直前,扬起一些尘土。 听说清水县这一带洪涝过后又很久没下雨了。 月红轻轻的抚摸著腹部。 她的孩子,即將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她可不想这里因为粮食短缺而闹起饥荒。 是以,她选择了做粮食生意。 明知道在这种时期销售粮食,是一件极其冒险且可能遭人詬病的事情。 但为了即將到来的新生命能有一个安稳的环境。 为了刚刚安定下来的亲人故土。 她打算迎风破浪,反其道而行之。 幸好有王伯和暗香紧跟其隨,一路都在默默支持著她。 ..... 马车回到青云巷,这次他们走的是两个庭院中间那条小巷。 小巷不宽,但也足够一辆马车通过。 到了老管家偏院对外的门口处,几人下了马车,月红给马车里放了米麵进去。 王伯这才拍响了铁门。 “谁啊?” 老管家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老管家,將门打开,我们运粮食回来了。” 王伯高声喊道。 只听一阵“咯吱咯吱”拉动铁栓的声音,铁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开门出来的是柳月初。 他和常胜已经將几间空置房间都打扫乾净了,里面占地方的东西全被清理了出去。 这会见王伯回来,又看了看后面那驾马车旁站著的两个姐姐。 “师父,您说去拉粮食,这么快就拉回来了啊!” “嗯,常护院呢,月初你去喊他过来一起搬粮食。” 月红和暗香相视一笑。 这常护院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不知道他將来回到国公府会不会对王伯怀恨在心。 刚回门房还没坐稳当的常胜又被柳月初叫了来.... 足足两马车的粮食,王伯、柳月初、常胜三人来来回回的搬了好几次。 才全部搬进新打扫出来小仓库里。 小仓库也不算小,一间房还没堆满。 常胜帮著搬完,拍了拍肩膀上的白灰,说了一句“我还要去看大门。” 就跑了。 月红最先坐进车厢里,接著王伯和暗香也坐上马车,三人准备又一次出发。 柳月初倒是想代替暗香赶马车,可是阿爹阿娘说过,叫他不要打听从哪运粮回来的事。 故而,他硬是忍著没开口,只是手脚麻利的將刚刚匆匆放下的米袋子码放整齐。 柳月初看著这些比铺子里小了不少的米袋,会心一笑。 这个重量,阿娘搬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 王伯三人这次去的是清水县县衙。 流程跟去驛站差不多,同样给罗县令带了大米和油。 不同的是,王伯还要跟罗县令说一下,他们在县城开粮铺的事。 先前他们按正规程序,去了专门的部门办理铺子经营文书。 压根没和正在办理公务的罗县令碰上面。 但这次来,罗县令要是敢问他们从哪寻来的粮食进货渠道。 王伯就敢说是通过国公府的人脉关係。 好在罗县令很上道,並未问及这事,只是让王伯小心著些,防著有人暗地里使绊子。 罗县令慢条斯理的说了不少,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防火防盗防同行。 还能放火? 这要是被人烧了铺子,他们怎么跟老管家交代? 王伯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罗县令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不必紧张,你们的铺子开在东城区倒是没多大的事,若是开在北城区,那可就难说咯!” 王伯没忍住斜睨了罗县令一眼。 “无端端的嚇我这个老头子做甚,北城区乱,罗县令您倒是去管管啊!” 罗县令两手一摊,笑著说道。 “管不了,我虽然任县令一职,实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北城区那些打打杀杀的纠纷,容不得我去给他们讲朝廷历法。 只要不闹出人命,本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怕是闹出人命,没人来上报,你也无从知晓。 王伯腹誹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不管別处怎样,老汉在东大街的粮铺已经开著了,还望罗县令日后能多加照应。” 反正他在罗县令眼里就是国公府里的马车夫。 王伯就倚老卖老与他套点八竿子打不著的交情。 罗县令点头欣然应下。 “那是自然,只要你们行得正坐得端,本县自会保你们周全。” “有罗县令这句话,老汉我就放心了。” 王伯起身谢过罗县令,告辞出来后,就与月红和暗香说了还要防同行的话。 “这同行可就多了,真要去防,那不得时刻防备著?” 月红蹙眉思索。 阿娘虽然还算精明,到底刚从乡下出来,哪知晓城里人的套路。 妹妹月娥就更不用说了,纯真的像一张白纸。 “要不我去铺子里陪著阿娘看著吧!” 月红话音未落就遭到了王伯和暗香共同反对。 “不行,姐姐你在家歇著,要去也是我去铺子里看著。” 王伯看了抢话成功的暗香一眼,犹豫著说道。 “要不,咱们请老管家去帮著看铺子,爹看他贼精贼精的。” 第130章 害人精 “精,老朽看你是个害人精! 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几个铜板帮你去看铺子,你想都別想。” 老管家当时就炸毛了。 多年来的沉稳和修养硬是被王武给破了防。 他挥舞著双手甩动著袖袍在偏院里来回行走。 “你看看,这间房子住著你们家的护院,这几间房子放著你家的大米。 老朽还剩几个属於自己的房间? 你还想叫老朽帮你去看铺子? 你这是一步步要將老朽这里给吞噬啊! 老朽都跟你们家老太太一个岁数的人了。 你咋不叫你们家老太太去铺子里看著?” “冷静、冷静,老管家,您千万要冷静啊,就当我啥也没说。” 王伯忙摆著双手,落荒而逃。 真是一物降一物。 王伯在哪都算稳重,可一看到老管家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也不敢招惹。 都一把年岁的人了,万一热血上涌有个好歹啥的..... 那得算在谁的头上? 王伯、月红、暗香三人老老实实赶著马车再次出发。 这次去的竟然是个鏢局,看著一脸络腮鬍的鏢头热情的陪著王伯出来。 月红和暗香不得不讚嘆王伯的交友能力。 隨后王伯又去了城防司,说是进去看看赵耀阳在不在... 直至將偏院里几个新库房装满了米麵才罢休。 徐氏听柳月初说了他们三人一下午都在忙著进货的事。 体谅亲家公和俩姑娘的辛苦,特意做了丰盛的晚餐。 餐桌上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餐桌旁,好些日子没到场的柳树林也现身坐在了王伯身边。 “王大哥,您今日和月红暗香忙了一下午,著实辛苦,可要来杯易家送来的药酒,解一下疲乏?” 徐氏拿著一小壶酒过来,笑著询问亲家公。 “弟妹有心了,还是等柳兄弟完全好了,我们兄弟俩再一起畅饮不迟。” 王伯婉拒道,他可不敢真的称呼月红的父母为亲家。 让国公爷知道了,那不得掀桌? 既然与柳树林称兄道弟了,对徐氏的称呼也就顺势改成了弟妹。 徐氏闻言也不强求,將酒壶放在一旁。 “行,那就依王大哥的。” 柳树林这时开口道: “王大哥,我想著明天就让易郎中来帮拆了腿上的夹板,后日就可以去铺子里帮著收帐。 不怕您笑话,这些日子我也学会了用算盘算帐,去了铺子里总能帮点小忙。” 王伯侧过身子看了看柳树林的右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柳兄弟,你真能下地走路了?可別硬撑,万一落下病根,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柳树林拍了拍自己的右腿,爽朗地笑道。 “王大哥,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今日我在家也试著走动过,没啥大碍,几个孩子都是亲眼所见。” 老太太刚刚瞧见儿子过来用饭还在心里犯嘀咕,这时听他这样说,就转头看向月红。 “大丫头,这可是真的,你阿爹这腿好的这么快?” 月红微笑著点头,给老太太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开始了她的忽悠。 “阿奶,易郎中都说了这次治疗的很成功,修养是一方面,坚强的意志也是一方面。 阿爹一直想要快点好起来,这身体也会配合著想法,能加速康復。” 还有这种说法? 老太太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就不相信一些真的东西。 隨即她又想起那时她也是看到大丫头回来了,就急著想要好起来,可不就好起来了。 听说重病之人若是不想活了,很快就会死去,反之则能撑不少日子。 儿子一心想著给家里帮忙,这腿自然就好的快些。 老太太这样想著,便又觉得没毛病,还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儿子。 “树林,吃啥补啥,这鸡腿娘让给你吃,你明天就多在院子里走走。” 暗香適时的接过话头。 “柳叔能这么快恢復,这可是大喜事,我看这夹板也不用麻烦易郎中了,要不,老爹您帮柳叔拆了夹板得了。” 王伯.... 小闺女你可真瞧得起我,你老爹我又不是郎中。 等等,小闺女这么说,莫不是她俩不想让易郎中看出问题来? 这些搞医术的,就是爱钻牛角尖。 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他们就会刨根问底。 老的小的都是一个德行。 暗香这话如同给大家点了哑穴。 不仅王伯稳坐著没动。 柳树林、徐氏、柳月初、小月娥、老太太都愣怔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月红清了清嗓子说道。 “妹妹说的对,靠人不如靠己,总是麻烦易郎中也不好。 不如这样吧,一会吃完饭,我去帮阿爹拆了夹板。” 这一下子就热闹了,个个都摩拳擦掌的说“让我来”.... 也包括柳树林自己。 最终这事还是王伯亲自出手。 帮著柳树林拆开夹板后,那断骨处完全看不到损伤过的痕跡。 月红等他们收拾好后,贴心的送过来几张膏药,说是今日和暗香去回春堂买回来的。 只有王伯知道,他们今日根本没去过回春堂,路过都没有。 他將膏药递到柳树林手里,信心满满的说道。 “柳兄弟,你放心,我大闺女说你这腿好了,自然是真好了。” 徐氏眼里沁出了泪水。 她实则是个好强的性子,以前一家人勤劳肯干,日子过得也不比別人家差。 当家的孝顺老人,非要接回来自家给老人养老,她不曾反对过。 后来孩子他爹摔坏了腿,她咬著牙,一人扛起了地里的重活。 那时几个孩子还小,老太太帮她看著家里。 大女儿为了给阿爹治腿,自愿去卖身为奴。 徐氏的苦处无处述说,说了只会让一家人更加伤心难过。 她將泪水化成汗水,洒在那赖以为生的几亩土地上....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希望,一一被回归的大女儿点燃。 就像女儿刚回来那晚,家里燃起了那么亮的蜡烛,照亮了夜的黑暗。 此刻,她握住月红的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打结。 “乖女啊,你说要帮你阿爹治腿,娘..其实没敢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真治好了,娘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月红回握住徐氏的手,嗔怪著道。 “阿娘,您可別这样说,即便是嫁了人,我也是您和阿爹的女儿。 阿爹的腿能治好,咱们一家人都高兴,哪用得著说感谢?” 徐氏感动得眼眶泛红。 “我的乖女就是贴心,以后啊,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月红笑著点头。 “那是自然,阿爹的腿好了,咱们的日子肯定会比从前更好。” ..... 暗香跟著王伯默默走出一號院子,不打扰柳家一家子的温情时刻。 “老爹,您一个人,这么多年,孤独不?” 暗香不知道想到了啥,突然开口问道。 王伯回过头防备的看著她。 “小闺女,你可別整么蛾子,你老爹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这不有了俩闺女,还有月初这个好徒儿。” 暗香背著手越过王伯走在前面,笑声宛如清脆的银铃。 第131章 有心了 “老爹,您別紧张嘛,我就是隨口一问。 不过您说您过得挺好,我咋就不信呢? 您瞧瞧柳叔和徐婶,相亲相爱,和和美美,您就真不羡慕?” 王伯轻哼一声,背著手继续往前走。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暗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王伯,眨巴著一双杏眼。 “老爹,我知道您嘴硬,其实心里也渴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对不对?” 王伯被她说得有些心虚,加快了脚步。 “胡说八道,赶紧走,別在这儿囉嗦。” 暗香却不依不饶,跟在王伯身后继续念叨著。 “老爹,您就別装了,赶明儿我给您寻摸寻摸......” “你敢!” 王伯回头瞪了暗香一眼,可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威慑力。 对这两个闺女,他扮凶都扮不起来。 还不如人老管家呢! 暗香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跑开了。 .....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伴隨著有些微凉的风,暖洋洋的落在早起人儿的身上。 也许对於土地乾枯的庄稼人来说,他们更需要的是一场及时雨。 而非这看似美好的阳光。 可对於东大街的商户而言,这样的天气却是再好不过。 有摊贩推著装满水果的小车,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著额头上的汗珠。 有人在自家的早点摊前熟练地炸著油条,望著来来往往的行人,笑著招呼。 “新鲜热乎的油条,来两根不?” 街头的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拿著风车,迎著冷风欢快地奔跑著。 他的母亲在后面喊著。 “慢点跑,別摔著!” 生活的画卷在这冬日暖阳与冷寒晨风中徐徐展开。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谱写著这平凡而又充满生机的日子。 柳宅里的人都已经用过早饭。 这会徐氏和小月娥在收拾厨房,洗衣服,打扫院子。 她们不急著去铺子,要去也得等柳月初和常胜將米麵先运去铺子后再去。 柳树林可以下地行走了,这让徐氏心態瞬间平和下来。 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健健康康,赚钱这种事完全可以春风化雨,细水长流。 她不用再急於表现自己存在的价值,一切还有孩子他爹。 就像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担,徐氏洗衣服的时候心情格外轻鬆。 .... 老管家的偏院里。 王伯还真会找,从杂物房里找到了一辆可以拉不少货物的旧木板车。 这会他和常胜、柳月初正在修理木板车。 月红昨晚给一家人送衣服的时候,也给他们家的护院常胜送了一套。 常胜这人记吃不记打,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 穿著主人家发的衣服,身上和心里都暖暖的,再也不说什么小门小户这种话了。 帮著柳月初將木板车该紧的地方打上钉子,该擦拭的地方擦拭乾净。 王伯又找了一大块旧床单铺在木板上,省得有木刺扎穿了米粮袋子。 “还是老管家这里啥都有,杂物房里收著不少老旧物件。 这下咱们也不用去买个木板车了,你俩装满一车大米白面给铺子里送去。 也不用放去库房,直接放在铺子里,爭取上午早些卖完。” “知道了,师父,我会帮阿娘铺好货的,一会阿娘和月娥过去,直接开店售卖就成。” 柳月初抬起头笑,阳光下他那洁白的牙齿格外醒目。 老管家双手拢以袖袍,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感觉这处偏院已经成了王武的主场。 这木板车都多少年没用过了,硬是被他给翻找了出来。 不过,这俩年轻小子办事就是利索,没一会就將木板车修理好了。 然后他们就往车上搬粮食,装满一车就呼哧呼哧的拉著走了。 年轻真好啊! 老管家在心里感嘆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这时回了一趟主院那边的王伯又走进偏院,手里还拿著一套衣服。 “老管家,这些天时不时的来打扰您,我这心里著实过意不去。 我大闺女也感激您的好,让我给您送一身衣服过来。 您別瞧这衣服不是棉袄,穿著在身上比棉袄还暖和呢!” 老管家.... 即將拿人手短... 老管家或许不缺银钱,但他可能缺温暖,顺手就接过了王武和月红的孝敬。 “有心了。” 老管家又恢復了他的沉稳有度。 ..... 徐氏和小月娥去开铺子的时候,身边还带著月红暗香这两个左右护法。 徐氏看著月红穿著加棉袄裙还隆起的腹部,实在不想让她跟著去。 这万一人多,给人撞一下,伤了女儿腹中的胎儿,她不得后悔死? “乖女啊,要不你和暗香还是在家歇著,別跟著去了。” 徐氏担忧地说道。 月红却笑著挽住徐氏的胳膊。 “阿娘,我哪有那么娇气,再说我就是去看看,这不是有妹妹陪在身边吗。” 徐氏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孩子,是担心娘和月娥应付不来吧?” 暗香跟在月红身边说道。 “徐婶,我们真就是去看看,不晓得月初和常护院把那些米麵摆放的合不合適,得看上一眼才能放心。” 徐氏绕不过她俩,只得四人一同前去。 到了铺子,店门还没打开,外面就站著不少等候著的人。 柳月初和常胜是从后门进去给店里铺的货,然后就锁了后门离开。 外面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这家粮铺今日还有没有米麵出售。 他们之所以会等在这,是听左邻右舍说了这家粮铺的米麵极好,蒸出来的米饭喷喷儿香。 东大街这边的住户主家都颇有家底,能买到更好的,他们就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嘴。 是以,听说了这家有好米,就派了家中奴僕过来铺子门口候著。 徐氏一看这人挤人的架势,哪敢让月红过去。 “乖女,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站著,娘过去开铺子门。” 月红也蹙起了眉。 这乱鬨鬨的人群,一会要是都挤著进去,那还怎么做生意。 小月娥看到这么多人围在铺子门口,也不知所措的咬著手指头。 暗香拉著月红和小月娥走到安全处,將衣袖往上挽起一些。 “姐姐,你和徐婶月娥先等著,我去让他们排个队。” 月红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妹妹,小心著安全。” 暗香自信一笑。 “该小心的是他们。” 说完就走去了铺子门口,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伙听我说,咱们铺子这会就要开门了,你们都別乱挤。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能买到!买不到也可以下午再来。” “这小姑娘谁啊?” 一开始人群並没有理会她,旁若无人的在那交头接耳。 暗香恼了,双手叉在腰间。 “你们是不是来买米的,不是就给姑奶奶滚,不要妨碍我家做生意。” 这些人都是附近各家的奴僕,你对他好言好语,他们可能还搁那和稀泥。 暗香这一吼,便把他们的奴性都给激发出来,一个个怂的像个鵪鶉。 不用人指挥就自觉的排起了队,可能在府里点卯时没少训练,队伍排列的还算整齐。 暗香满意的点点头,对徐氏她们说道。 “徐婶,您开门带著姐姐和月娥进去,这里我看著,他们得一个一个进去买。” 第132章 鸟兽散 暗香站在铺子门口,就像一个门神,守护著铺子里的安全和秩序。 偶有新来的人不愿意排队,仗著身高体壮想要挤在前排。 暗香也不与他客气,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摔完还衝著那人吼。 “不排队就给姑奶奶滚。” 那人被嚇得像个螃蟹似的横著走了。 这一下子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能打的都在北城区,东大街这边都是些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文人墨客。 他们勒令家中的奴僕也不可有粗鲁之举。 何况暗香还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 这一摔也算给东大街的女子们开创了先河。 就连路过的小姐丫鬟们也顿住了脚步,在那边小声交谈。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般粗俗不堪?” “就是,如此凶悍,何人敢娶?” ..... 远远站著的王伯和老管家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王伯欣慰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有所忌惮。 他们米麵铺子是合法经营,可不是仗势欺人。 你老老实实排队购买能有啥事? 你非的投机取巧又怪得了谁? 真要闹出事来,那不是还有罗县令的包票在吗? 老管家捋著鬍鬚,目露讚赏。 “王武啊,你这小闺女可有许配人家?” 王伯一听这话,转身就走。 “老管家你是想给寧虎那小子说媒?呵呵呵,想都別想。” 终於能將这话还给老管家了,王伯心情一阵舒爽。 哪知老管家跟上来说了一句话,却让王伯如遭雷击。 老管家说。 “你家小闺女都看过虎子的身体了,不该负责?” “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伯不可置信的盯著老管家。 老管家嘿嘿一笑。 “就上次虎子和常胜俩孩子在外面与人打架,回来后在屋里脱了衣服擦跌打油。 你家小闺女突然就闯了进来,当时虎子光著身子趴在床上,你小闺女可不就瞧见的。” 王伯鬆了一口气,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这能算?” 老管家赶忙说道: “怎么不算?咱们做人得讲道义,虎子长这么大,还没被哪个女娃子看过身子呢! 你家小闺女可不能白看。 再说了,虎子这孩子哪点不好?身强体壮,为人仗义,以后指定能护著暗香姑娘。” 王伯气呼呼地说: “我闺女需要他护著?刚刚您是没瞧见还是咋滴? 不管您怎么说,我小闺女的终身大事,都不可能这么草率!” 老管家拍了拍王伯的肩膀。 “老朽知晓你是个疼闺女的,王武你也別著急上火,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但这事儿可是真的,你总得考虑考虑不是?” 王伯沉著脸不吭声,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別人不知道,王伯能不知道? 暗香可是国公府里的特等丫鬟。 她的亲事別说王伯作不得主,就连暗香和她亲娘都作不得主。 那得看府里主子们的意思。 国公府里那个老夫人閒著没事,就喜欢给下人们乱点鸳鸯谱。 要不是自己是国公夫人从娘家带过去的人,没准老夫人早就给自己物色府里的丫鬟了。 旁的不说,暗香她娘就是被老夫人许配给了那不干人事的长青。 想到长青,王伯骤然惊醒。 这一天天忙的,咋把正事给忘了。 怎可以让俩闺女这样在外面拋头露面。 万一那不做人的长青带著人找来了,將他俩闺女掳走,他上哪找去? 想到此处,王伯毫不犹豫的转身往粮铺走去。 “唉!王武你去哪呢?老朽话还没说完。” 老管家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片刻后,守在柳家米麵铺子门口的人换成了王伯。 暗香月红都被他像赶猪仔一样赶了进去。 老管家坐在柜檯里帮著算帐,忙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老朽怎么会坐在这里,那徐婶子算帐慢,关老朽什么事? 还不待他多想,徐氏的声音再次传来。 “老管家,这位客官要两石大米,一石精面,您给算算多少银子。” “九两。” 老管家隨口答道。 这次柳月初和常胜送过来的米麵也就一木板车,排著的队伍还没过半就销售一空。 徐氏也不贪恋赚钱了,给老管家、王伯,一人倒了一杯茶,笑著说。 “辛苦了辛苦了,没想到老管家您这么热情,特意过来帮忙算帐。 您看哪天方便了,过去主宅那边吃个家常便饭。” 老管家面对徐氏感激的笑容,硬是说不出自己真没想来帮忙的话。 只得含糊其辞的道。 “刚巧路过,见你们忙不过来,才帮著算了会帐,无需客气。” 王伯见暗香又要大摇大摆的出去打发走那些还在排队的人。 赶忙说道。 “小闺女,你別动,爹去將那些人都打发走。” 说完就走了出去,对外面排著队的眾人拱拱手。 “诸位今日排队辛苦了,下午再来排吧! 本店铺子里的粮食已经卖光,下午才有粮,都回吧!” 哪知王伯的震慑力远不及暗香,那些人伸著脖子起鬨。 “老板,咱们都排队这么久了,买不著米回去也不好跟主家交代啊!你看看能不能马上將大米运过来?” “是啊!老板,你忍心咱们这些人回去挨骂?” 面对这么多人的不依不饶,王伯也想学著暗香动手。 但他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不到万不得已就不暴露武功。 再说这些人就是扯著嗓子喊,也不敢有冒犯的举动。 这些人不给老爹面子? 暗香看不下去了,出来就对著那些人一声吼。 “都给姑奶奶滚。” 队伍顷刻间土崩瓦解,那些人作鸟兽散。 王伯..... 以后得靠两个闺女护著? 月红坐在铺子里掩唇轻笑。 这个朝代是不是重文轻武她不知道。 但远离京城,武力似乎比吟诗作对好使多了。 ...... 下午王伯不许月红和暗香再去铺子里帮忙。 而是去找了常胜。 常胜挠著头不赞同王伯的安排。 “王伯,铺子里有多少大米,偏院里有多少大米,您心里没数吗? 我是护院,当然得守在家里,你把我调去铺子那边,家里的粮食和人谁来守护?” “叫你去你就去,家里不是还有我吗?” 王伯不耐烦的说道,这小子学会顶嘴了啊! 果然,常胜马上低声嘟囔。 “王伯,您守马棚还行,护院这活您干不来,要是有人来偷粮食,您没准还会被人逼著帮忙搬运....” 王伯.... “行了,这不是还有暗香在家吗?” “您早说暗香妹子在家我不就放心了?” 常胜觉得暗香靠谱,关了门房就要去偏院帮著柳月初拉货。 王伯又叫住了他。 “常胜啊,那天你们打完架回来,在房里贴膏药的时候,暗香进去了?” 第133章 站好了 “进去了啊,我们都看到她了。” 常胜如实回答。 “那她,你们当时是怎样的?” 王伯压低了声音问。 “还能咋样,虎子趴在床上,我正在给他涂跌打油,暗香妹子进来看了一会就走了啊!” “虎子是光著身子的?” 常胜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王伯。 “不脱了衣服怎么涂跌打油? 当时我身上还有些酸疼,想让暗香妹子帮著虎子揉开那些跌打油。 可她没答应,不肯帮忙就走了。” 王伯瞪了常胜一眼。 这小子在国公府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记住了,这事儿以后不许对任何人说。” “知道,王伯您和暗香妹子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说。” 常胜说著就跑去干活了。 王伯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愣,总觉得常胜这话有哪里不对。 算了,二愣子说出来的话有啥可想的? 还是去看看他是怎么做事的吧! ..... 柳宅的后院里。 月红、暗香、老太太,老管家几人,陪著柳树林在后院池塘边慢慢行走。 柳树林手拿拐杖缓慢的走给他们看。 大家表面上其乐融融,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號。 月红和暗香交匯著眼神,进行无声的问答。 “老管家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啊,不是我叫来的。” 柳树林也想不通老管家怎么会跑来看他走路,但总不好说。 “您別看,我这才刚走稳当...” 老管家目不转睛的看著柳树林慢慢行走。 这就可以走路了? 易老爷子的孙子医术这么高明? 只有老太太有些心虚。 她刚刚没忍住,又去跟老管家显摆了她大儿子腿能走路了的事。 没想到老管家非要来看看,拦都拦不住。 都不知道他一把年纪了,咋还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老太太此刻只能强装镇定,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老管家,观察著他的反应。 柳树林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来,眾人的心也隨之一紧。 “阿爹,怎么了,可是腿还有些不適?” 月红上前关切地问道。 “无事。” 柳树林笑答。 暗香及时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柳树林旁边。 “柳叔,您走累了坐著歇会。” 柳树林先是对暗香道了声谢,隨后才坐到椅子上,指著园中的池塘说。 “这里要是一池死水,岂不是要定期换水,太过麻烦。 常年不换水又会繁殖水草,滋生蚊虫,这水也养不了鱼。” 老太太瞥了儿子一眼。 “树林,你可別拿这城里的观赏池塘和咱们乡下的鱼塘对比。 人家这是风景,养哪门子的鱼,再说咱们只是租户,换不换水的也与咱们无关。” 柳树林訕訕一笑,不好意思的看了老管家一眼。 “我这不是担心这池塘的水多年没换过,导致污染空气,於我大闺女怀胎不利吗?” 此言一出,暗香比月红还要紧张,忙对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你宅子里这处水池多久没换水了?会不会对我姐姐腹中胎儿造成影响?” 老管家哭笑不得,只得无奈上前,给他们讲解。 “各位不必担忧,这处池塘虽说面积不大,却並非是死水。 在这水池下面藏有一道暗泉,它巧妙地连接贯通了好多户人家。 咱们这条青云巷中,几乎每户庭院里都设有大小不等池塘,全赖这暗泉的滋养。 这暗泉的水源乃是来自远处的山涧,经过地下的岩层渗透而来,所以水质清澈。 不仅如此,夏日炎炎之时,还可下水嬉戏一番,消解暑气。 如今已是冬季,水面上氤氳著一层薄薄的雾气,也算別有一番景致。” 老管家说著说著,思绪也被拉回二十多年前。 那时每逢夏日,府里小主子都会给后院清场,在这水池里戏水。 因为有这个池塘在,主子们个个都学会了鳧水。 眾人听完纷纷点头称讚,一个个都看向那片池塘。 一阵微风吹过,池面泛起层层波浪,也在月红心里带起一片涟漪。 她想起了与三少爷的第一次相识,那是在国公府里的湖水中。 那年自己才十三岁,三少爷他也不过才十五吧.... 手轻轻抚摸腹部,想不通是怎样的因缘际会,会让两个等级差异极大的男女,在三年后共同孕育出了一个小生命。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她的触碰,就在这时轻微的动了一下。 这..... 是胎动吗? 应该是吧,毕竟四个多快五个月了。 头一次感受到胎动,月红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轻微的触动,仿佛是宝宝在她身体里无声的传递著讯息,宣告著他的存在和成长。 轻轻地抚摸著腹部做为安抚。 月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勾勒出一个带有母性光辉的微笑。 她的孩子,会动了啊。 ..... 柳家米麵铺里。 头一次独当一面的徐氏著实有些紧张。 这次暗香没有跟来,计算价格的事全由她一手来完成。 好在买米的客人一般都是一斗一石这样成整数的购买。 她不放心的每次都计算两遍,唯恐出现错漏。 小月娥帮著接待顾客,徐氏算好帐,收了银子,再帮人搬米过秤。 顾客都是一个一个进来,送出一个,常护院就再放进来一个。 这些客人都很有耐心,甚至还有些面色发白。 他们没有因为在外面排队等待而显得不耐烦。 更没有那种客大欺店的囂张气焰。 徐氏和小月娥在铺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还道是东大街的顾客素质就是好。 王伯站在不远处却是看的清楚明白。 这常胜,就跟犯了强迫症一般。 那些排队购粮的人,本来很听话的站成一条长龙。 他非得让他们分成三排列队,然后... “抬头、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站好了,下盘要有力....” 干起了他在国公府时的老本行。 那些排队的人苦不堪言。 咱们是花银子来买米的,不是来应徵入伍的,你这是要闹哪一出? 可常胜一脸严肃,丝毫不肯退让。 “不配合,就排后边去。” 说著就將人像拎兔子一样给拎走了。 眾人无奈,只能听从他的指挥,在不怎么晒人的日头下,站成了標杆。 王伯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骚操作整的无语了。 常护卫干这活也不合適啊! 这样下去別说有人敢来闹事了,只怕原本想来买米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合不合格。 看来还得另想他法。 终於熬到徐氏出来说今日的米麵已经卖完,要关门打烊了。 那些排著队没买到粮食的人竟然鬆了口气。 玛德,排队购粮竟比在家里干杂役活还累,明日到底还来不来? 第134章 生意人 晚饭前,老管家的偏院那边,他的义子寧虎过来了。 寧虎让常胜去转告王伯,说是请想王伯吃晚饭,有事相商。 能有啥事相商? 总该不会真惦记上小闺女了吧? 王伯並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老管家也是替寧虎瞎操心。 寧虎那人心思根本不在儿女之情上。 就像上次喝酒聊天,寧虎说的都是他那帮兄弟生计艰难的事。 王伯猜测寧虎就是为了蜡烛生意而来。 他过去之前,还特意去问了月红和暗香的意见。 若是那寧虎真的想找他们购买蜡烛,他们帮是不帮? 帮又是什么个价格、怎么个操作? 三人在小客厅里商议一阵,很快就达成共识。 隨后,王伯便独自去了老管家的偏院。 到了偏院,老管家带著王伯去了他的小厨房。 厨房不大,忽略掉灶台那边傢伙事,空旷处放著一张四方饭桌,四边摆著四把椅子。 厨房的墙壁上燃著一支蜡烛,將这本就不大的厨房照的很是亮堂。 饭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和一壶酒。 寧虎摆好碗筷,见他俩进来,忙招呼著道。 “王伯,您来的正是时候,快请入座,尝尝我做菜的手艺。” 说著还帮王伯拉开了椅子,一副晚辈的恭敬做派。 王伯看了看桌上的菜餚,笑著道。 “这饭菜你做的?看不出啊,常胜那小子呢,不来一起吃?” “来了来了,我这不是刚去关好门房和主院那边的大门吗。” 常胜一叫就到,比王伯还先一步走到了饭桌边。 四人坐定,寧虎给眾人都倒上了酒。 “王伯,先尝尝这酒,这可是我义父珍藏许久的。” 寧虎笑著说道。 王伯看向老管家。 唉,这位老人家也和自己一样,操著老父亲的心吶。 王伯端起酒杯。 “来,咱们一起喝。” 四人碰了一下杯。 王伯轻抿一口,点头称讚。 “嗯,好酒!” 常胜给王伯夹了一筷子菜。 “王伯,您尝尝,虎子做的菜真好吃。” 王伯尝了一口,还真是不错,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咋不去做厨子,非得跟人跑去打打杀杀。 老管家在一旁笑著说。 “还是你们拿过来的调味料好,虎子会做菜还是老朽早年教他的。” “教的好啊,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去给酒楼当厨子。” 王伯打趣著道。 四人边吃边喝,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著,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寧虎放下筷子,终於切入了正题。 “王伯,实不相瞒,今日请您过来,確实是有事相求。” 王伯点点头,淡淡的道。 “说来听听。” 寧虎脸色泛红,言辞恳切。 “王伯,听义父说家里这些蜡烛是您那边送过来的,我第一次看到便觉得这蜡烛好。 上次走的时候,我特意从义父这拿走了五支蜡烛,分別送给了五位船商。 他们使用后都说好,说这蜡烛比他们用的油灯亮堂多了,还没什么油烟。 且这蜡烛耐用,比油灯划算多了,他们都表示想购买一批。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这蜡烛的事。 要是您这边还有,我想问您採购一些。” 王伯早有所料,故作不知的点点头。 “就这事?” 寧虎接著道: “王伯,您也知道,我那些兄弟日子过得艰难。 要是能做成这几笔蜡烛生意,也能让大家日子好过点。” 王伯沉吟片刻,放下手里的酒杯。 “寧虎啊,这生意你打算怎么做? 你將蜡烛卖给那几个船商,然后拿赚的钱分给你那些兄弟们?” 寧虎看了看老管家,又给几人斟满酒。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几个兄弟拖家带口的。 眼瞧著到了年底,衣食都不能温饱。 今年粮食减產,各种货物的搬运都跟著减少。 兄弟们活计少了,这日子的花销反而高了。” 王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后说道。 “寧虎,这一锤子的不是买卖,要我说,这蜡烛生意你也別一个人揽在身上。 老汉我可以帮你拿货,你转手给他们拿去销售,你在中间赚个差价。 他们除去从你这拿的成本价,所赚的才是他们该得的。 既然都是你的兄弟们,这价格也就调成一样,他们卖的多也就得的多。” 寧虎不敢相信的看著王伯。 “王伯,您这法子倒是好,可若是数量少,这也做不起来啊?” “谁跟你说数量少了?只要你们卖的出,要多少老汉我就能给你提供多少。” 王伯自信一笑。 大闺女说了,让他们拿去卖,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说是让寧虎卖蜡烛的钱依旧是他们三人平分,且不算成本。 王伯和暗香倒也不是多想要这个钱,只是觉得三人还是一根藤上的蚂蚱。 这感觉就挺好。 耳边传来“啪”的一声,原来是寧虎激动的將筷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对王伯拱手弯腰说道。 “王伯,您若真能做到,您就是我寧虎的大恩人! 我那些兄弟的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 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寧虎和我那些兄弟们任您差遣。” 王伯心下一喜。 多好的事啊,银子也赚了,还顺带捞了一帮打手,没准哪天就能用得上。 王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行了,老汉我相信你寧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坐下说,咱们得把价格商谈好。” 寧虎连连点头。 “王伯您说得对,这蜡烛价格咱们都得盘算清楚。” 老管家和常胜在一旁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静静听著这新型的生意是怎样一步一步达成的。 也许,虎子很快就会富起来吧,老管家如此想著。 常胜:王伯啥时候变成生意人了? 这让国公府知道了能有他好果子吃? 算了算了,自己且当不知道,谁叫自己欠王伯银子呢! 只要自己不和王伯同流合污就没事。 ..... 王伯和寧虎谈完事,回到主宅后院,见俩闺女院子里还亮著灯。 他便走了进来。 月红和暗香在小客厅,正凑在一起说著今日有了胎动的话题,见王伯进来,两人忙分开坐好。 “爹,寧虎找您何事?” 月红笑眯眯的问。 “咱们猜的不错,那小子就是为想要蜡烛的事来的。” 王伯在空椅子上坐下。 暗香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爹,你们谈的咋样,这生意能做吗?” 王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谈妥了,寧虎那小子是个实诚人,这生意能做。” 暗香脸上露出喜色。 “那就好,您给他开的什么价格?” 第135章 多少支 “就照咱们先前商议好的,六文一支给他。 至於他怎么和他那帮兄弟怎么分配咱们就不管了。 这寧虎只要不傻,就不会让自己白干。” 王伯说完,有些担忧的看著月红。 “只是,这又多添了一项蜡烛生意,大闺女你可跟著吃得消? 要不你在家歇著,我和你妹跑一趟回来,你给马车里放进蜡烛不迟。” 暗香连连点头。 “可以的,咱们也可以从主院侧门进来,姐姐往马车里放了货,再让常胜给老管家搬过去。” 月红想想这样也行。 隨著她肚里孩儿月份越大,她总不能一直跟著王伯和暗香往外跑。 赶著马车出去本就是装个样子给人看。 她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往马车里放粮食和蜡烛。 “那就这样吧,爹和妹妹每次回来就走侧门,等你们回到了,我及时出来放货。” “那就明日上午吧,爹跟寧虎说了,让他明晚过来拿蜡烛。” 三人说定这事,王伯又提了个事。 “常胜那小子在家看大门还行,让他去看铺子,他给人操练站姿呢。 这可不行,別生意还没做起来,就先把那些顾客给得罪光了。” 暗香本想拍案而起,担心惊到月红,只得轻哼一声。 “爹,回头我去找常胜练练,让他明白做生意可不是耍威风的地方,首先他得先打得过我。” 王伯嘆了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小闺女是不记得她自己怎么做的了? 还没咋滴,就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再说真要打,小闺女她也打不过常胜啊! “行啦,明日看铺子的事让月初去试试,常胜还是留在家里安全些。 不说偏院里那些粮食,大闺女留在家里,也得有人守著安全。” 暗香一听这话马上熄火。 铺子哪有姐姐重要,那就让常胜在家守门吧! 月红.... 自己哪就需要隨时有人保护著了? 要不下次再射箭给老爹和妹妹看看? 不过铺子里不够人手確实是个问题。 弟弟月初还要认真习武,总不好天天去帮著看铺子。 这还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 次日,徐氏带著小月娥和柳月初去了铺子。 柳树林想跟著去帮忙,硬是没一人同意,他只得在家继续练习走路。 走到前院正厅,看到月红坐在那里做著针线活。 柳树林慢慢的走到她旁边坐下。 “大闺女,你这做的啥呢?” 月红手上动作嫻熟,针线飞舞,头也不抬地回道。 “阿爹,我想给老爹和妹妹缝个带棉帽的披风。 天儿越来越冷,他们每次赶马车时坐在前面,那风直往脸上打。 我还想做个护著口鼻的口罩,对了,还要做棉手套。” 月红越想越多。 妹妹的披风得做漂亮些,要是能给披风帽沿和边缝裹上一圈绒毛,既显得暖和又显得好看。 柳树林欣慰地看著月红。 “闺女啊,还是你想得周到,王大哥和暗香在外面跑確实辛苦。 只是你这怀著孩子,做这么多得费不少功夫。 要不去街上的成衣铺子看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些?” 月红抬起头,笑著说。 “阿爹,这有啥费功夫的,女儿这几年一直都做著针线活,这些事难不到我。” 柳树林看著懂事的大闺女,轻轻嘆了口气。 “都是爹这腿不爭气,拖累了你。” 月红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拉著柳树林的手说道: “阿爹,您千万別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您也別急著去铺子里给阿娘她们帮忙,怎么也得再歇两天。” 柳树林笑著点头。 “好,都听大闺女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开门声,是常胜打开了侧门,他往里面喊道。 “月红妹子,王伯和暗香妹子他们回来了。” “来了来了。” 月红起身就往外走,身后柳树林焦急的说著。 “唉!你这孩子,走慢一些...” 王伯和暗香一人赶著一辆马车从侧门进来。 就看到月红在前,柳树林在后的迎了过来。 常胜还凑到马车边问。 “王伯,要我帮您搬货吗?” 这时搬什么货,马车车厢里还是空的呢! 王伯瞪了常胜一眼,不慌不忙的从马车上下来。 “你先出去看大门,一会要搬的时候再喊你进来。” “行。” 常胜走了。 王伯赶忙迎过去扶住柳树林的手臂。 “柳兄弟,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咱们先去正屋坐一会,我这跑了一趟,口都渴了。” “哎!王大哥,咱们进去喝茶,还有暗香你也进来先喝口茶吧!” 柳树林还不忘招呼暗香。 “不用。” 暗香背著手,有些发红的脸上笑容灿烂。 月红走到停在前面的那辆马车边,掀起车帘子往里看。 顺手就给里面放了几盒用纸盒子装著的蜡烛。 然后故作惊讶的问。 “妹妹,你们这次运回来的是什么货物?” 暗香过来扶著她的手说道。 “姐姐,这里面装著的是蜡烛,隔壁老管家要的,你来看看,我这边马车里也是呢!” 月红很听话的跟著她过去看,不著痕跡的就给这边也装了几盒。 姐妹俩对视一眼,用大拇指对碰了一下,意思是“完美”。 刚出去还没坐稳的常胜又被叫了进来。 “常护院,这些都给老管家那边送去。” 暗香吩咐他道。 常胜擼起袖子就干活,抱起一个纸箱子就往偏院走。 这没有標识的盒子里装著的是蜡烛,一盒子有五十斤重。 常胜担心盒子会破漏,將一整盒直接扛到肩上。 进了偏院,才发现暗香也搬著一盒跟在他后面。 忙说。 “暗香妹子,这活不用你干,我一个人就行。” 暗香一点不领情。 “走快些,早些搬完,我们一会还得出去一趟。” 常胜不再多言,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老管家正坐在院子里,见他俩搬著箱子进来,起身问。 “常胜,这是王武让你俩送来的蜡烛?” 暗香替他回答。 “是呢,老管家,您看看咱们將这些货物放在哪?” 老管家忙带著他们走去一间空房。 这是他今日一早收拾出来的,这些房间久不住人,还算乾燥。 打扫过后,老管家还找来木板铺在地上。 常胜和暗香放下手里的盒子就要往外走,老管家却叫住了他俩。 “你们等一下,咱们得一件一件的计数。” 说著从窗台那拿来了帐本和炭笔。 暗香拍了拍手,吩咐常胜继续去搬盒子。 隨后才对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您听我给您说。 这里面每小包里有二十五支蜡烛,一小包一斤重,这一盒子五十斤,也就是五十包,您说有多少支?” 说完眨巴著眼睛看著老管家,好像要考察老管家的算术过不过关。 第136章 一耳光 暗香以为老管家要算很久,站那整理著衣袖耐心等著。 没想到老管家马上答道。 “这不难算,五十包,每包二十五支,那这一盒子里就有一千二百五十支蜡烛。” 说完,老管家打开纸盒子,拿出一包认真数了数,二十五支没错。 他又一包一包的数了起来.... 暗香... 难怪老爹说这老管家贼精贼精。 老管家数完,低头在帐本上仔细地记录下来。 暗香凑过来问。 “老管家,我爹说这蜡烛六文一支给您家寧虎,您再给算算,这五十斤的一盒得多少银子?” 老管家头也不抬,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每支蜡烛六文,一盒 1250 支,那就是 7500 文,换算成银子,就是 7 两 5 钱。” 暗香咂舌。 “这么会算呀!老管家,您可真是算得又快又准。” 老管家微微一笑。 “这算什么,当家理財,这点帐要是算不清楚,怎么行?” 常胜这时又搬来一盒子。 老管家也不再拆开来细数,只问暗香。 “你们今天运了多少盒回来?” “十来盒吧,我去帮著常护院搬。” 暗香说著就跟著常胜走了出去。 老管家捋著鬍鬚,对暗香尤为满意。 虎子要是能娶到暗香姑娘这个贤內助,老朽也算满足了一个心愿。 常胜和暗香又来来回回的搬了几趟,总算停了下来,暗香开始对那些盒子点数。 老管家等她点完才问。 “都搬完了?” “嗯,一共十二盒,一盒七两五钱银子,这银子是寧虎来出,还是老管家您帮他垫付?” 老管家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说道: “这十二盒蜡烛,总共就是九十两银子,老朽一会拿给王武吧!” 常胜在一旁忍不住出惊呼出声。 “九十两?这数目可真不少,都抵我.....” 暗香及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常护院,別忘了自个儿如今的身份,你只是柳宅的护院。” 常胜.... 好想脱离国公府,跟著王伯去做生意怎么办? 王伯这时拿著一块油布走了进来。 “老管家,货物核对好了吧,这是我大闺女让送来的油布。 您可以用来盖住这些纸盒子,这些旧房子年久失修,別漏水漏雨给弄湿了。” “如此便多谢了!” 老管家诚心诚意的说道。 这天气下不下雨的不知道,但到了年底,总该下雪了吧! ...... 半个时辰后。 王伯赶著马车来到了西城区,大闺女说要买些棉花和皮毛回去。 暗香又提起了上山狩猎,要打一只大老虎回来给姐姐的软榻上增添霸王之气。 被王伯无情的拒绝。 用的理由倒不是说她狂妄自大,而是如今家里铺子的事都忙不过来。 哪有閒功夫上山打老虎? 这不,他们就来西城区看看,不是说这里是富商们的聚集地吗? 那不得来看看有没有上好的皮毛。 找了个有人帮看马车的地方停下,三人下了马车,拿了对牌,开始在西城区的街道上溜达。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来往的行人確实有不少穿金戴银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 有的人早早的裹上了裘皮披风,还有人给自己镶了一口金牙。 王伯不近不远的跟在俩闺女身后,留意著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月红和暗香则是目標明確,直奔那些衣料铺子。 进了一家铺子,月红仔细地查看棉花的质量,一边看一边跟店家討价还价。 暗香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姐姐,这家铺子里都没上好的皮毛,咱们再去別家看看唄。” 月红点点头。 “先看看这家的价格,心里好有个数。” 店家见月红是个懂行的,也不敢胡乱要价。 最终,月红以一个还算满意的价格买了不少棉花。 接著,他们又去了几家卖皮毛的铺子。 暗香看中了一块雪白的狐狸皮,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姐姐,这个你用来做袄裙上的衣领子和袖口肯定好看。” 月红笑著点头。 “那就要了吧,掌柜的,这个多少银子?” 掌柜的一脸諂媚,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银子,这可是上好的白狐皮,是最珍贵的品种,两位小姐瞧瞧这毛色和质地。” “掌柜的,您这价格可不实诚,十五两,行的话我们就要了。” 月红可不傻,这狐狸皮看著不错,但也不值这个价格。 掌柜的连忙摇头。 “十五两可不行,这位小夫人,您再加点,二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月红拉著暗香作势要走。 “那就算了,我们去別家看看,没准还有更好的。” 掌柜的赶紧叫住她们。 “哎,两位小姐留步,二十两,真不能再少了。” 暗香回头说道。 “十八两,行就行,不行我们真走了。” 掌柜的一脸肉疼。 “好吧好吧,就当交个朋友,给您了。” 月红赶在暗香之前付了银子,拿著狐狸皮,姐妹俩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王伯一直候在外面,见她俩出来,笑著问。 “可还要再看几家?” 刚刚那狐狸皮月红是买来给暗香镶边沿的,她还想给王伯买一些黑灰色的皮毛。 於是几人又逛了几家,才拿著大包小包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结果没走一会,月红手中最轻的那一袋子棉花就掉到了地上。 月红佇立在原地,隨后扇了自己一耳光。 直把暗香嚇得心儿跟著一跳。 “姐姐,你怎么了?” “我看到我三叔了。” 月红说完大步往路边走去。 她的三叔柳云贵正在路边点头哈腰的跟人说著话。 “老板、大爷,这木柴都是我劈好的,十文一捆真不贵,您要是这一车都要了,我给您算八文一捆您看行不?” 柳云贵卑微的姿態让月红看著一阵阵心酸。 她禁不住的自责。 自己回来都做了什么? 三叔是阿爹的亲弟弟,是自己的亲叔叔。 记忆里,他们家与村里人闹纠纷的时候,三叔总是站在阿爹的身边。 三婶平日不怎么出门。 但她每次过去三叔家玩时,三婶总是温柔的对她嘘寒问暖。 把家里为数不多的吃食拿给她吃,洗野果子的时候教她一双一双的数数... 还有伯娘一家。 大伯父走的早,伯娘带著堂哥堂姐过得也不容易。 伯娘会一手绣活,平日里就是在家绣帕子拿去县城卖。 自己那会年幼,只觉得伯娘会绣花,比去地里干活优雅多了,就跟阿奶阿娘说想跟著伯娘学绣花。 伯娘得知后,便让她去了伯娘家,每日一边忙著手里的绣活,一边腾出空来手把手的教她。 在那些日子里,给过她无数的关爱和温暖。 月红那一手绣活全是靠伯娘耐心的教导。 从最基础的针法到复杂的图案构图,伯娘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她。 人人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更何况他们本就是自己的亲人。 自己回来给他们送了一些粮食,然后就將他们拋之脑后了吗? 新开的铺子里那么缺人都没想过请他们过来做事... 月红自责到无以復加。 第137章 自家人 “一边去,八文谁要?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懂行情,今一早还有人卖六文一捆呢!” 一个八字鬍男人在柳云贵的木板车前扒拉著那些木柴,一脸的嫌弃。 “老板,您看我这木柴都是粗木柴,从山上砍来的,耐烧。” 柳云贵用粗糲的大手护著木柴。 一边防止被那人把成捆的柴弄散,一边极力討好的推销著。 月红快步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 “三叔!” 柳云贵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月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尷尬。 “月红,你怎会在这?” 月红强忍著心酸,柔声开口。 “三叔,咱不卖了,回家。” 柳云贵连忙说道。 “这哪行,好不容易拉来的柴,得卖了换钱。”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叔,冬天冷,这些木柴留著自家烤火用吧!咱不卖了,您先跟我回家。” 柳云贵还想再说什么。 看到月红眼里隱隱泛著泪光,坚持卖钱的想法突然就烟消云散。 “好,听你的,咱不卖了。” “六文,这一车大爷我全要了。” 那八字鬍男人听他俩说不卖了,反而著急起来,拉著木板车不肯放手。 市场上倒是真有六文一捆的木柴,可那些细枝条的明显不够这一车木柴好。 “听不懂人话吗,咱们都说不卖了,你少在这纠缠。” 暗香挎著大包小包走了过来,冲那八字鬍男人不客气的说道。 八字鬍男人见又是一个漂亮小姑娘,板著脸不悦的回懟。 “关你个小丫头什么事?” “咋就不关我小闺女的事了,你这生意本就没谈拢,可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王伯上前冷冷的看著八字鬍男人。 那八字鬍男人一看他们人多,知道占不到便宜,一甩袖袍气呼呼的走了。 ... 为这点小事还犯不著生气。 月红拉著王伯和暗香过来给柳云贵介绍。 “三叔,这是我夫家公爹和妹妹。” 柳云贵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赶紧拱手说道。 “亲家公,让您见笑了。” 又对暗香点了点头。 王伯一听他这喊的是亲家公啊? 不敢当、真不敢当! 忙打起了哈哈掩饰尷尬。 “原来是月红的三叔,我比你年长十好几岁,柳小哥还是喊我王大哥吧。” “好,王大哥。” 柳云贵下意识的用手遮了遮衣服上的补丁。 暗香跟著月红喊柳云贵“三叔。” 柳云贵手足无措的应著。 几人寒暄片刻,月红见她三叔有些拘谨。 柔声细语的说道。 “三叔,咱们搬来城里不久,先是安排好住所,后又给阿爹治腿。 这一忙也没抽个空回去看看你们。 今日遇见也是巧了,您先隨我们回去看看阿奶和阿爹吧!” “好。” 柳云贵点了点头。 心下想著今日出门身上也没带几个铜板,二哥他们刚搬来城里,家里没准会缺木柴。 一会就把这一木板车的木柴送给二哥他们也好。 於是,月红和王伯陪著柳云贵拉著一木板车的木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暗香拿著大包小包,去停放马车的地方用对牌拿了马车。 她见月红不肯上马车,只得赶著马车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 王伯走在柳云贵旁边同他閒聊。 “柳小哥,这都到年底了,地里还忙不?” 柳云贵轻轻摇了摇头。 “王大哥,地里不忙了,冬小麦播种下去后,也就迎来了农閒时光。 咱们村里的人都去山上砍柴,给自家准备一年柴火的同时,也砍一些拉到城里来卖。” 王伯微微頷首,就听柳云贵又感激的说道。 “王大哥,一直没有机会感谢您。 您让月红月初送给我们家的粮食和油帮了我们家大忙。 今年粮食收成不好,本以为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没想到有您的帮衬,小弟记在心里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定当报答。” 王伯爽朗地笑了起来。 “柳小哥,说啥报答不报答的,这也是大闺女对你们的一份心意。” 月红在一旁与她三叔分享好事儿。 “三叔,阿爹的腿治好了呢,都能丟开拐杖自行走路了。” 柳云贵脚下就是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好在王伯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心著点,柳小哥。” 王伯关切地说著。 柳云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大哥,我没事,月红,你刚刚说啥?你阿爹腿完全好了?” 月红点头。 “嗯呢,三叔您一会见著就知道了。” 王伯看著大街上行人如织,不时有马车驴车经过,对月红说道。 “大闺女,你还是去马车里坐著吧,我陪著柳小哥就行。” 月红没再坚持,转身上了暗香赶著的马车。 没了月红在旁边,王伯继续和柳云贵閒聊。 “柳小哥,你这一木板车的木柴从山上砍下来,再劈成一段段捆成柴垛子,要花费不少功夫吧?” 柳云贵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王大哥,確实费了不少劲,不过农閒时也没啥好做的。 往年还能去河码头扛扛麻袋,一天赚个三十来文。 今年码头那边活儿少,都不收咱们这些打零工的。 上山砍些柴下来,多少能卖点钱补贴一下家用。” “这上山砍柴只怕也不容易,全都是力气活。” 王伯摸著为数不多的鬍鬚,感慨著说道。 柳云贵嘆了口气。 “確实不容易,我二哥的腿当年就是在山上砍柴时,不慎摔断的... 王大哥,刚刚听月红说她阿爹的腿治好了,这事是真的吗? 毕竟二哥这腿都拖了好几年,我一时都不敢相信。” “是真的,你一会见著便知,柳小哥你还是別再上山砍柴了。 我刚刚听你开的那个价格,这钱赚不了多少,又苦又累不说,还存在著风险。” 柳云贵听著王伯替他著想的话,心下感激,却又有苦难言。 今年年景不好,还不知道明年地里能得多少粮食。 为了多存一些粮食,侄女月红送给他们家的好米,他们只留了一点过年时待客。 更多的米麵都拿去跟粮铺的老板换了陈米和糙米。 天冷了,家里大人孩子还要买些棉花做冬衣。 被子里也不够厚实暖和,哪哪都需要钱。 农閒下来,他一个好手好脚的大男人怎能在家閒著。 砍柴虽然赚不了多少铜板,但好歹能积少成多。 王伯看著柳云贵一脸的无奈,笑著说道。 “柳小哥,你应该也有你的难处。 可上山砍柴不仅辛苦,卖柴的时候还被人故意刁难。 刚刚我那大闺女看著都心疼了。” 月红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王伯可是亲眼瞧见,知道大闺女这是心疼自己的亲人了。 王伯想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闺女心里难过。 要帮著月红三叔他们倒也不难。 柳家米麵铺子里本来就差人,与其请外面不知底细的人,还不如让自家人来帮忙。 第138章 靠著谁 到了柳宅,柳云贵將一木板车木柴停放在门房边。 王伯说放在这没事,门房里有家里的护院看著。 月红要带著柳云贵往里面走时,却发现她三叔正呆呆的看著这处宅子愣神。 “三叔,怎么了?” “没事,我见这宅子真好,一时竟看入了迷。” 柳云贵憨厚地笑了笑,跟著月红和王伯走进了宅子。 老太太刚从偏院那边走出来,看到柳云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加快脚步迎了过来。 “云贵?你咋来了?” 柳云贵险些没认出自己的老娘。 这一身城里老夫人的穿戴,花白的头髮梳理的整整齐齐。 气色和精神都好。 和之前在乡下时简直恍若两人。 “娘,儿子来看看您。” 柳云贵走上前,有些靦腆的搓著手,声音带著些许激动。 老太太拉著柳云贵的手,上下打量。 “儿啊,你可算来了,家里还好吧?” 柳云贵憨厚地笑了笑。 “娘,您別担心,家里一切都好,就是挺想您们的。” “云贵,你来了啊?” 这时听到外面声音的柳树林也从正厅走了出来,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弟弟。 柳云贵一看他二哥手上也没支撑个拐杖,惊喜的问。 “二哥,你这腿,真治好了?” “好了,云贵你过来,二哥走给你看看。” ..... 月红和暗香拿著买回来的东西回了四號院子。 王伯陪著柳树林、柳云贵、老太太在主厅里说了一会话。 隨后便找了个藉口离开一会,好让他们母子三人敘敘旧。 他刚走进后院,就与月红暗香碰了个正著。 “老爹,我和姐姐正打算去厨房准备午饭呢,今日姐姐三叔来了,姐姐说要亲自下厨,我去给姐姐帮忙。” 暗香笑吟吟的说道。 王伯脚步就是一顿。 让小闺女帮忙做饭那不是去帮倒忙? 还有大闺女这怀著孩子还是別干这种家务活了。 “你俩歇著吧,我去铺子换弟妹和小月娥回来做饭。” 王伯顿了顿,又对月红说道。 “大闺女,爹看咱们那铺子也差人手,不如你让你三叔他们来铺子里帮忙,你想个法子帮著他们谋划谋划。” 月红点点头,走到王伯旁边,看著池塘缓缓说道。 “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娘家亲人不多,也就伯娘和三叔两家。 他们在乡下的日子过的艰难,我给送些米粮过去还能说是一份心意。 但若是直接拿银子给他们,那样跟施捨有什么区別? 不如让他们一家派个人来铺子里帮忙,咱们给开工钱。 同时也可以让他们在铺子里卖一下蜡烛。 这蜡烛生意北城区可以批量出售,咱们铺子里也可以零售。 三叔和伯娘他们的为人我多少有些了解。 他们都是能靠自己就不会为难別人的人。 只有通过自己努力赚来的银子,他们才拿著心安。” 王伯听完讚赏的点头。 “大闺女,你这法子不错,那你这会就去和你三叔说说,爹去铺子里了。” 三人商议好后一起来到前院,还没等王伯去铺子。 徐氏就带著柳月初和小月娥回来了。 今日生意照常好,他们拉过去的一车粮食已经卖完。 徐氏也不贪图多赚银子。关了铺子就带著月初月娥两个孩子回来了。 赚钱哪有一家人的午饭重要? 家里有老人老太太,有初愈病人柳树林,有怀著孩子的月红,还有对她们家恩重如山的亲家公和暗香。 这每一个人在徐氏看来都比赚银子重要。 回到家才知道孩子们的三叔来了。 徐氏去跟柳云贵说了几句关心家里的话,就带著小月娥走进了厨房。 他三叔来了,怎么著也得多加两道菜。 这时月红和暗香也来到了厨房,暗香手里还挎著一个菜篮子。 “徐婶,这是我们从菜市场带回来的菜,我们来给您帮忙。” 徐氏从她手中接过篮子,笑著说。 “不用你俩帮忙,我和月娥就忙的过来。” 不帮忙也行,月红在空椅上舒舒服服的坐下。 她过来就是想和阿娘说说让三叔和堂哥过来铺子里做工的事。 这会王伯已经在主厅里和柳树林兄弟俩谈著这事了。 月红想来问问徐氏的看法。 虽然以前家里大事都是阿爹拿主意,但月红同为女性,也比较尊重她阿娘的想法。 厨房很大,三人都在忙活著。 暗香在案板边手拿菜刀剁著鸡。 小月娥蹲在地上择菜。 徐氏已经淘了米进来,在灶台边忙碌著。 只有月红坐在椅子上像个没事人,还要找人閒聊。 “阿娘,今日铺子里可忙?” “忙呢,要不是月初拦著那些人,不让他们一窝蜂进来,娘都算不过来数额。” 徐氏往灶堂添柴,往锅里放煮米水,很有耐心的陪大闺女说话。 月红蹙眉。 “月初还得在家刻苦练武,去帮著看铺子会耽搁了他。” “是啊!娘也为这事犯愁,你说月初难得有亲家公和暗香肯教授他,这要是为家里的生意耽搁了他习武可怎么行?” 月红笑了笑,隨后轻声嘆息。 “我们今日是在西街那边遇到三叔的。 当时,三叔正在街边向路人推销著他拉来的木柴。 三叔衣衫破旧,脸被寒风吹的通红,他姿態卑微,对每个上前问价的人都点头哈腰。 那些人不仅不尊重三叔的劳动成果,还在那挑三拣四,满嘴都是乡下人、土包子... 三叔还得赔著笑脸,只为卖了那些辛苦砍来的木柴,换点小钱....” 蹲在地上择菜的小月娥听到姐姐这些话,已经眼眶微红。 徐氏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看向月红。 “乖女,你....” “阿娘,女儿当时..心很疼。” 月红垂下眼帘,徐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乖女,娘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帮三叔家一把,对吧? 娘也想过的,只是咱们一家本就是靠著亲家公,你阿爹和阿娘都...” 徐氏哽咽住了,暗香也在这里,她怎好说出那句寄人篱下。 偷听著的暗香过来说道。 “徐婶,您其实不知道,您和柳叔,还有老太太,小月娥,月初都不是靠著我和老爹。 包括我和老爹,我们都是依靠著姐姐。 因为姐姐,我和老爹才会到这清水县,才会租住在这里。” “妹妹,別说这种靠著谁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是彼此依靠。” 月红对暗香温柔笑笑。 小月娥走过来挨在月红身边,她没说话,只是用自己的小身体与姐姐靠在一起,无声的支持著。 暗香眨眨眼,悄悄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她性子直爽,刚刚险些为了不让徐氏有愧疚心理,將姐姐的一些秘密说出来。 月红轻柔抚摸著小月娥的头髮,看了看徐氏和暗香,接著说道: “阿娘,不管怎样,三叔和伯娘他们都是咱们的亲人,我们就算能力有限,也该想想办法帮衬一二。” 徐氏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乖女,那你说说,咱们能如何帮?” 第139章 零嘴儿 柳云贵今日一直处於云里雾里。 他卖木柴的时候,在街上遇到了侄女月红。 接著认识了亲家公王大哥,还有月红的小姑子暗香。 跟著王大哥来到这处宅子时,又让他一愣。 这处宅子他记忆里还有些印象。 好像是即將和媳妇成亲前夕,媳妇带自己来过一次。 媳妇说是想看看城里的高门大户是怎样的。 那是一个春日,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紧闭的大门。 然后媳妇回头冲他一笑,好像满足了心愿,又好像放下了某种执念。 对他说。 “咱们回吧,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 柳云贵没跟教书先生读过书,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当时媳妇眼底的情绪。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大概就是释然吧! 跟著王大哥和侄女进了门,柳云贵见到了精神矍鑠?的老娘和腿疾全好的二哥。 就在刚刚,又得知了二哥他们在城里开了米麵铺子。 王大哥和二哥还邀请他和大哥家的大侄子过来他们铺子里帮忙。 柳云贵一时不知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今一早起猛了,一直游走在梦境里。 这一梦太好,他都不想醒来。 直到老娘一手拍在他的手背上。 “云贵,愣著干啥呢?亲家公和你二哥一番好意。 让你们来看铺子,给你工钱,还让你们在空挡里卖蜡烛赚银子,这多好的事啊!” 柳云贵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娘,儿子知道这是好事,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就像二哥的腿,突然就好了,我.....我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什么叫突然就好了?那是易郎中医术高明,上天庇佑。” 老太太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 王伯爽朗地笑了起来。 “云贵兄弟,別想那么多,你们来铺子里帮忙怎么著也比上山砍柴强。 你是月红的亲叔,咱们那蜡烛生意都批量给外人做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照样可以零售。” 柳云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王大哥,二哥,你们既然相信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王伯和柳树林都笑著点头。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铺子里人手不够的问题,还帮到了亲人。 可谓是一举两得。 柳云贵心里充满了希望。 刚刚老娘说二哥的腿是易郎中治好的,这易郎中医术高明。 自己得好好赚钱存银子,等有了银子就能带媳妇来城里找那位易郎中看看。 接下来他们又商议起具体细节。 眾人一起用了午饭后,大家就送柳云贵出门。 他们商议出来的计划是柳云贵今日先回去安顿好家里,跟家里人说明情况。 柳云贵还得去找大侄子柳月忠问问,他要是想来就一起来铺子里帮忙。 铺子里有可以住人的房间,做饭傢伙事厨房里也有。 从柳家村到东大街也不是很远,他们可以住在铺子里,也可以每天回去。 到时看铺子里经营情况再定。 毕竟如今是粮食短缺时期,他们也不好出售太多的粮食。 一是亲家公他们购粮运粮不易,二是他们这家新开的粮铺也需低调一些。 以免引起那些粮商的同仇敌愾。 是以,铺子里有很多空閒时间,柳云贵他们过来,可以在此期间出售白蜡。 清水县的宵禁时间是夜间至晨曦初露。 大抵为晚间戌时末至卯时初。 晚间时间虽短,但却是出售白蜡最好的时间。 他们家的蜡烛在夜里格外亮,铺子里点上一支就可以当作样品。 一眾人將柳云贵送至大门前。 柳云贵看向月红,挠了挠头,憋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的开口。 “月红,三叔想问你个事,你上次送给三叔三婶的那种糖块在哪买的? 你三婶吃了一块,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了力气。 三叔想著知道地方了,以后给她买一些放家里,她疲累的时候吃一块。” 王伯和暗香一听这话便知这是月红空间里的东西。 两人脑子飞速运转,帮月红想著应对之词。 “三叔您不用去买,这县城里只怕买不到,我们这还有一些,这就去给您拿来。” 暗香说完,拉著月红就往后院走。 月红微笑著配合著暗香的脚步,姐妹俩很快走出了眾人的视线。 总是比暗香慢一步的王伯看著眾人还愣在当场,忙打著哈哈说道。 “云贵兄弟,你今日带来的那一车木柴,咱们隔壁老管家说全要了。 已经交收完毕,十五文一捆,共有二十捆,这是三百文。” 王伯一边说著,一边把手里串好的三百文铜钱递给柳云贵。 “王大哥,小弟想著把这一车木柴留给你们家用,怎好卖了换钱,再说那木柴也不用十五文一捆啊!“ 柳云贵想要推拒,王伯却將铜钱塞进他手里。 “云贵兄弟,这是你辛苦所得,老管家说你这木柴好,到了年底,他本来想去买些柴火回来。 云贵兄弟这一车拉来也帮他解决了燃眉之急,咱们家的护院已经帮他都搬过去码放好了。” 柳云贵愧疚的接过钱,满是感激。 “王大哥,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我再回去村里收一车给你们送来?” 王伯笑著摆摆手,有大闺女在,他们家还没缺过木柴,柴房里一早就装满了。 “说啥谢不谢的,云贵兄弟有心了,木柴就不用了,你回去安顿好,明日早些过来就行。” 一旁的柳树林拍拍柳云贵的肩膀说道。 “是啊,云贵,以后別惦记著木柴了,过来帮著好好经营铺子,爭取赚更多的钱,让家里日子过得更好些。” 柳云贵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哥,您放心,我记得了!” 月红和暗香两个这时从后院出来。 暗香递给柳云贵两个包裹。 月红笑著说道。 “三叔,这两个包裹一个是您的,另一个帮我带给伯娘,里面都是些零嘴儿。” 柳云贵接过包裹,一个成年汉子这时竟有些眼尾泛红。 二哥一家对自己太好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门外停著他的木板车。 明日他就会拉著这个木板车,来帮二哥家拉粮食。 木板车上空无一物,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承载著希望。 ..... 身边的人各有所忙,下午常胜和柳月初又给铺子里送去了一车粮食。 看铺子的仍是上午那三人组。 不出意外,明日就会有三叔和堂哥他们过来接手看铺子的活。 柳月初得站好这最后一岗。 他还真是在站岗,不能训练就在铺子门外扎起了马步。 大街上车水马龙、眼花繚乱,却丝毫影响不了他。 柳月初犹如一个雕塑,双腿纹丝不动,马步扎得稳稳噹噹。 隔壁胭脂铺子的老板娘也是醉了。 这新换了老板的米麵铺子就不能正常经营么? 不过这两日那些人排队购粮,倒是给她胭脂铺子带来不少生意。 虽说那些排队购粮的都是男人,可与他们同来的女子们不是閒著没地方去么。 这不就进来看看,帮衬了她家的生意。 月红在前院正厅里做著针线活,隨时等著王伯和暗香赶著马车回来。 她好往车厢里面添货。 那边的仓库里每日出货,他们也在不断的往里面添粮食。 不仅老管家这清静日子被打扰的不行。 就连负责看门的常胜也跟著忙的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一会在门房坐著,一会在帮著搬货。 赶在天黑之前,寧虎带著他的人来了。 第140章 別犯傻 寧虎是来取蜡烛的。 他带著两个五大三粗的好兄弟,赶著一辆毛驴拉著的平板车。 老管家开了对外的那道铁门,让他们进来。 两个好兄弟显然是认识老管家的,进门就对老管家拱手行礼。 “老爷子好。” 老管家摆摆手。 虎子能带来的都是他的铁桿兄弟,大家也无需客套。 老管家带著他们三人往单独的一间房子走去。 “虎子你要的白蜡,主宅那边今一上午就送来了。 一共送来十二盒,你们是全部搬去,还是先搬几盒?” 寧虎跟在老管家身边一併走著。 心下暗道王伯这办事速度真够快的。 说今日让他带人过来拿货,这就准备好了? 他还担心会白跑一趟,都没叫多几个兄弟。 当然,他也不好叫太多兄弟,一是为了义父这边的安全。 另外一个就是人多了也会引起守城兵士的注意。 尤其是自己,可是在那城防司排的上名號的,属於他们高度重视人物之一。 “义父,我赶了一辆驴车过来,能搬走就全部搬走吧,几个船商那边会要去不少。 剩下的让兄弟们拿著去卖,也省得留在这,还让您老人家跟著操心。” 老管家嘴角抽了抽。 蜡烛全部搬走了就没事了吗? 另一边几间房子里还有不少粮食呢! 他这小偏院都快成物资重地了。 老管家真真感受到了什么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王武太会来事了。 一会给他送吃的,一会给他送穿的,今中午还给他送来一车木柴。 那木柴瞧著挺不错,老管家还真需要,也就笑纳了。 偏院里的粮食也没啥好担心的,真要有事,不是还有常胜那小子帮著解决吗。 大不了就在茶花树下多挖几个坑.... “行吧,那就都搬走,只是你可得小心著点,別磕了碰了,这些可都是能赚银子的东西。” 寧虎笑著应道。 “义父放心,我知道的。” 到了放蜡烛的房间,老管家用钥匙开了门。 那两个兄弟便开始往驴车上搬成盒的蜡烛。 寧虎则在一旁跟老管家说著话。 “义父,这一盒子有多少支蜡烛,总共多少银子,我这就拿给您。” 说著从怀里取出银票。 老管家拍拍他的肩膀。 “为父已经帮你垫付了,你卖出去了再给我不迟。” “那不行,我与那些船商都是银货两讫,岂能让义父您先垫付? 这蜡烛生意孩儿也是第一次做,万一不好销售砸手里了,也得自己扛著,这银票必须得给您。” 寧虎一脸严肃的看著老管家。 这些年义父总是想在银钱上帮助自己,他却不肯接受。 啃老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只怕就会形成惯性,一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何况他这条命都是义父救回来的..... 老管家不再坚持,拿来记好的帐目本给寧虎看。 “一盒子里一千二百五十支蜡烛....总共九十两。” “行,这里是一百两,义父您先拿著。” 老管家在帐目本上记上一笔。 存十两。 不一会儿,十二盒蜡烛都搬上了车。 “义父,那我就先走了。” 寧虎拱手打算与老管家告別。 老管家拉著他的手臂说道。 “虎子,別犯傻,別净想著帮人忘了自个儿,记得给自己多划拉点水头,这世道没银钱啥事儿都办不成。” 寧虎握了握老管家的手。 这话王伯也与自己说过,寧虎知道他们都是好心。 “义父,孩儿知道,亲兄弟明算帐,怎么记帐您教过我的,您还说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另外还有一事,您代孩儿跟王伯他们道一声谢。 今日跟著我过来的绝对是靠得住的兄弟,不会让外人知晓我们是从义父你这里拿的货物。” 老管家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寧虎的肩膀,提醒著道。 “驴车上的货物记得用油布遮住。” “嗯。” 寧虎再次向老管家拱手告別,带著两个兄弟赶著驴车匆忙离开。 老管家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一道黑色影子从院墙轻轻掠过。 老管家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去了厨房。 .... 今晚暗香没在家吃晚饭。 徐氏给她留了饭菜。 直到快宵禁前,暗香才借著夜色的掩盖、悄无声息的赶了回来。 她身穿一身黑衣直接回了四號院子。 担心嚇著月红,进门前先轻叩房门,喊了一声“姐姐”。 月红放下手里的披风,起身从厢房里走了出去,一看暗香用黑布遮面的样子就笑了。 “妹妹,怎去了这么久,这时早该饿了吧?我陪你去厨房热热饭菜,先吃饱肚子。” “等下,我换了衣服先,一会让家里人看到,该起疑心了。” 暗香说完,快步回了她的房间,没一会就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袄裙出来。 重新梳头太过麻烦,暗香仍旧束著一头高马尾。 “你刚刚回来时,常护院可看到你了?” 月红小声问。 “看到了,我踢了他一脚,他就老实了。” 暗香无所谓的笑笑。 常胜那个傻子还想对她动手来著,她不仅给了常胜一脚,还让他睁大狗眼看看是谁。 常胜立马不再过问。 姐妹俩提著灯笼缓步来到前院,没想到厨房里竟还亮著灯。 徐氏见她俩过来,忙起身问。 “暗香,饿了吧,婶子给你热一下饭菜,月红,你这时还想吃点啥不?” 月红笑著摇摇头。 “阿娘,我不饿,您就帮暗香热饭吧。” “留了不少饭菜,你俩多少吃一点。” 徐氏手脚麻利地將饭菜放到锅里热著,嘴里继续念叨著。 “暗香啊,下次可別这么晚回来了,让人担心。” 暗香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知道啦徐婶,您不用特意候著帮我热饭,我自己来就行。” 徐氏不知道想到啥,忍不住笑出声来。 “婶子可是听王大哥说,你第一次下厨就险些走水,以后做饭这种事还是婶子来做。 这天儿冷了,你也別吃冷菜冷饭,婶子给你热一热,要不了多少工夫。” 暗香调皮的眨眨眼。 “还是徐婶知道心疼人,我老爹这会都该睡了,才不会管我有没有饿著。” 这话徐氏可不信,王大哥疼爱俩闺女大傢伙儿谁看不出来。 不消多时,饭菜都已热好了,徐氏搬来一个小桌子。 “就在厨房里吃吧,省得端去餐堂一会又冷了。” 暗香和月红在桌子边坐下。 “阿娘,您明天还要去铺子,早些回去睡,我陪妹妹吃完也回去休息了。” “那行,你俩吃完早些回去,碗筷不用收拾,我明一早会来清洗。” 徐氏交代完独自先回了后院。 第141章 大堂哥 暗香吃完饭后,和月红回到四號院子。 两人在小客厅没等多久,王伯就走了进来。 “小闺女,让你別去你非要去,北城区那边治安不好,你管那寧虎怎么卖蜡烛,咱们银子拿到手就行了。” 王伯在椅子上坐下,將一张银票放到桌上,对月红说道。 “大闺女,这是一百两的银票,蜡烛货款是九十两,我给了老管家十两。” 看著桌上的银票,三人犹记得回来路上每次分银子时,那种激动澎湃的心情。 这会又到了三人分红的时候,高兴之余月红却有些头疼。 王伯和暗香私人银子还存在她空间里。 这又添新数目,她不得也和暗香一样,隨时都要往帐目本上累帐? “爹,妹妹,你们放在我这里的银子我还是先给回你们吧,不然这数目多了越发不好计数。” 月红主动提出。 她有空间在手,里面还存著不少属於他们三人的金银珠宝,镇宅之宝。 这些都还没分配过。 又有了银子进帐需要做个帐目册的烦恼。 暗香手里拿著国公夫人寄来的银票,也是记著一笔糊涂帐。 这时听月红说要把她的银子给回她,赶忙摇头。 “姐姐,还是放在你那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你拿给我了,我存去钱庄还不及放你这里安心。” 王伯也点头说道。 “嗯,还是存在大闺女这里,目前也没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存在你这,咱们更放心。” 月红见他俩不急著拿回那些银子,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先前存在我这里的银子咱们记个数,爹有7060两,妹妹有7580两。 如今再分的银子你们自己拿著吧,以免帐目多了容易混淆。” 王伯和暗香听了月红的话,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主要还是考虑到月红怀著身孕,不想让她为这些数目耗费心神。 王伯点头说道。 “就依大闺女说的办,这样清楚明了,不会把进项和家底搅和到一起。” 暗香也笑著点头。 “对,咱们的家底得存好,再赚的银子那就是进项。”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月红將新得的一百两银票收进空间。 给暗香分了三十两,又给了王伯四十两。 分完这次的货款,月红才问起暗香这次她去跟踪寧虎看到了什么。 暗香將自己所见细细讲给王伯和月红听。 “寧虎的大本营应该在距离河码头不远的那些大仓库里。 他们用驴车拉著一车蜡烛进了最中间那个仓库。 接著进去了不少人,隨后就关上了仓库的大门。 我找了个通风的窗口往里面看,寧虎正和他那些手下谈论著事情。 隔的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寧虎拿著个帐目册在那写写画画记录著什么。 没多久他们就开始干活,寧虎將那些箱子分了几份给几个领头的。 领头的几人在纸上按了指印,便带著人扛著箱子走了。 寧虎又带著几人用驴车拉了几箱去了河码头。 分別卖给了几条商船上的管事。 然后他们又去了街上一家茶楼喝茶,好像是在和约好的人聊著什么。 我在附近的溜达了一圈,发现他那些手下都在想法子销售蜡烛。 有人在街边支起了一个小摊,有一些去了酒楼、茶馆、书肆等地方,与老板商量合作。” 王伯听完轻笑一声。 “这些人都是给自家赚银子,可不得积极一些。 小闺女你可打听到他们售卖的价格?” “打听到了,有不少路过的人不知这蜡烛是否真的好用。 说是要买回去与油灯对比,只买了一两支。 他们售价是一支18文,买十送一,买一包370文。” 暗香说完,月红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他们的平均价格大概在15到18文之间。 这次暗香去查探蜡烛的销售情况和价格,也是为了明日他们铺子里即將准备出售白蜡。 东城区与北城区的消费有所区別,月红没打算让家里人去摆地摊或者批量售卖。 这价格自然不能与寧虎他们在北城区的价格相同,多少也要高出一点。 王伯过来是为了分今日的货款,顺带关心一下小闺女去了北城区有没有碰上糟心事。 这会事情说完也就回了他的二號院子。 ..... 翌日一早,柳云贵就带著月红他们的大堂哥如约而至。 两人是拉著柳云贵家那辆木板车过来的。 就如农民工进城打工一样,木板车上放著衣服被褥,洗漱用具,锅碗瓢盆。 铺子里增添了人手,他们打算上午直接拉两车粮食去铺子里。 来的路上,柳云贵就跟柳月忠简单的说了二哥这边的基本情况。 月红的大堂哥柳月忠今年二十有五。 因为早逝的柳家大伯,年纪比后面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大出不少。 是以,大堂哥柳月忠比他三叔柳云贵其实也就小了七岁。 柳月忠长相平庸、个子高挑,是个逢人就笑的和善性子。 大概是由於年幼时就失去了父亲,生活早早地磨平了他的稜角。 到了柳宅,先是与老太太和柳树林相互关切问候。 后经柳树林介绍认识了王伯。 柳月忠主动双手握著王伯的手说话。 “伯父,早就想来感谢您了,您让月红月初给咱们家送了粮食和油,我们一家都念著您的好。” 王伯笑呵呵地说。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柳月忠的话还没说完,他握著王伯的手继续说。 “昨日三叔回去说您和二叔让我们来铺子里干活,我这高兴的一宿没睡。 这不,一早就和三叔过来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耍滑。” 王伯抽出一只手,笑著拍了拍柳月忠的肩膀。 “好好好,我和你二叔都信得过你们,只要你们踏实肯干,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说完赶紧后退一步。 王伯是真不习惯两个大男人手握手著说话.... 月红这时才和暗香从后院出来,看到柳月忠笑著上前喊了一声“哥”。 柳月忠一看到月红,脸上笑容更盛,眼中满是见到亲人的喜悦。 “是月红啊,几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你回来了哥还没请你去家里吃个饭。” “没事,往后日子还长著呢!” 月红手抚著腹部,回以微笑。 她这个大堂哥总的来说也是个不错的人。 但凡是人都会有自己的缺点,大堂哥作为柳家这一代的长子,对他们这些幼小的堂弟堂妹们也算关爱。 只是自从大堂哥与堂嫂成亲后,就很听堂嫂的话,与堂嫂娘家那边走的更近一些。 很多时候都跟著他媳妇往娘家那边跑。 好在瑕不掩瑜?,又是自己的亲人,月红也乐意帮衬这个大堂哥一把。 没花太多的时间用来交流感情,眾人很快就著手起今日开铺子的事宜。 常胜、柳月初、柳云贵、柳月忠四人给两辆木板车上装上粮食,就拉著去了铺子铺货。 徐氏和小月娥用篮子提著茶水点心去了铺子,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营业。 第142章 过明路 月红没去铺子里关心三叔和大堂哥是怎样適应这份新的工作。 万事开头难嘛,凡事都有一个磨合期。 三叔和大堂哥虽然一直在乡下种地。 但他俩年岁摆在那呢,其阅歷和经验反而比自己更丰富些。 何况月红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根本不懂所谓的生意经。 她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助亲人们早些脱离贫困的生活。 换而言之,月红只想做个甩手掌柜,遇到问题便想法子解决问题。 她更想安安静静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比如手中这件即將完成的披风。 这件披风是做给暗香的。 披风以深蓝色的绸缎为底料,里面填充著了柔软的棉花。 帽沿和前襟边缝镶著一圈洁白如雪的白狐皮毛。 深蓝色耐脏,与白色狐狸毛搭配起来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厢房里落针可闻,暗香去了二號院子,说是要给月初弟弟当陪练。 月红收完最后一针,抚摸著腹部,感受这份岁月静好。 歇了片刻,月红又拿起披风。 仔细地检查著披风上的每一处针脚,以確保没有任何瑕疵。 她轻轻抚摸著那柔软的白狐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想像著暗香披上这件披风时那英姿颯爽的模样。 暗香和王伯时常要赶著马车出去遛圈。 如今天气严寒,北风呼啸。 王伯和暗香又是坐在车厢前沿,免不了会被这凛冽的扑面风颳得脸颊生疼。 月红不仅要给他俩做披风、大氅、棉口罩、皮绒手套。 还早早的给他们送了防乾裂的护肤面霜。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是老太太来了她的院子。 “大丫头,在房里吧?” 月红放下手里的披风,走了出去。 “在呢!阿奶。” 老太太一脸慈爱的看著她,待月红走近了才道。 “大丫头,前边易郎中来给你阿爹复诊呢。 易郎中这次来过之后,以后大概不用再来了。 你怀著孩子也不好去医馆,那些医馆里病人多,去了沾染到病气怕是不好。 奶想著要不趁易郎中这时在,请他帮你把个脉。 確保肚里的孩子康健,咱们也更加放心不是?” 月红微微一怔,隨即挽著老太太的胳膊笑著说道。 “阿奶,还是不用了吧,我这身子自己觉著没什么大碍,孩子应该挺好的。” 老太太嗔怪的看著她。 “你这孩子,这可是头一胎,你自个觉著那哪成? 易郎中的医术高明,你阿爹的腿摔坏了好几年都能这么快治好。 刚巧他这会还在,让他瞧瞧,咱们也就图个安心。” 呀,说到阿爹的腿这么快好,月红又心虚起来。 易郎中不会怀疑什么吧? 他要是问起阿爹十万个为什么好的这么快,阿爹怎么答得上来? 月红一提裙摆,拉著老太太就往前院走,她得去帮著阿爹解围。 到了前院正厅外,月红偷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易郎中正在研究著阿爹腿上的夹板去哪了? 还说要阿爹將裤腿挽上去让他看看断合处。 月红进去一屁股就坐在柳树林旁边的椅子上。 【我就不走,我看你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当爹的当著闺女的面挽起裤腿。】 月红坐稳当了才看到王伯也在,应该也是在那想著怎么编造合適的理由。 还有那个老管家,又是过来关心阿爹右腿的一天。 真是个热心的老人家啊! 易华年看到月红和老太太进来,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放下柳树林的腿。 “柳大叔勿怪,晚辈也是担心你恢復的这么快,会不会留下隱患。 既然您都说没事了,那便不再检查了。” “易郎中医术高明,真让我佩服不已。 不仅治疗期间没感受到痛苦,还能好的这么快。 而且易郎中对病人尽心尽责,真是医者仁心。” 柳树林真心诚意的感激兼夸讚。 王伯捋著为数不多的鬍鬚,跟著说道。 “正是如此,易郎中医术精湛,我们打算请人做个“妙手仁心”的牌匾送去易郎中的医馆,以表感谢!” “惭愧惭愧,王伯父柳大叔妙赞了。” 易华年被他俩夸的也不好意思再问【好的如此之快,实属罕见,不知期间可有用过特別的法子】这种话。 也忽略掉了柳树林治疗期间没感觉到痛苦那句话。 老太太见他们话题告一段落,对易华年笑著说道。 “易郎中,婆子想请你给我孙女把个脉,你放心,诊金照付。” 老太太如今手里也揣著大孙女的孝敬,多的没有,十来两还是能拿出来的。 是以她说话时都比以前有了底气。 易华年连忙谦逊有礼的作答。 “老太太言重了,这是医者本分,把个平安脉不过举手之劳,诊金就不必了。” 说罢,便行至月红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月红伸出手来。 月红只得將手臂搁在茶几上。 易郎中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感知。 片刻之后,易华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老太太,恭喜啊,小夫人脉象平稳有力,胎象稳固,身体甚是康健。想来平日里饮食作息都很得当。” 老太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多谢易郎中了。” 月红也温柔浅笑。 “多谢易郎中。” 王伯柳树林都对这个诊断感到十分满意。 见易郎中提出告辞,王伯拿来夹板还给易华年,並客客气气的亲自送他出门。 送走了易郎中,王伯又驾著马车出了门。 这次真是去办正事,刚刚说了要做个牌匾送去医馆,可不能空口说白话。 柳树林早就想去铺子里看看,今日易郎中来复查了一趟,他也算是过了明路。 是时候出去行走,帮家中做事了。 柳树林意气风发,谦卑有礼的向老管家问询柳家米麵铺在哪。 好歹是打著自家招牌的铺子,经营了几天了,柳树林还不知道那铺子在哪。 铺子就在青云巷的巷口,说一嘴就能知晓。 老管家还真是个热心的老人家。 他担心柳树林在路上走著走著就摔倒,便陪著柳树林一起过去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主厅顷刻间就只剩下月红和老太太。 祖孙俩大眼对小眼对望了一会。 月红起身说道。 “阿奶,我回房缝製衣服去了,您可要一起过去坐坐?” 老太太跟著她走。 “好,阿奶就去陪你聊会,大丫头你说说我那孙女婿是怎样的人给阿奶听听。” 月红.... 又得拉三少爷出来遛一遛了。 第143章 接担子 实践才能出真知嘛! 事实证明柳云贵和柳月忠虽然没有武力值。 但他俩完全能胜任帮铺子里干活这种工作。 柳月忠满脸笑容、迎进送出的接待著客人。 游走在铺子门口防止著不让好几个顾客同时进来。 在客人提著米麵出去的时候帮他们拿上车辆。 柳云贵干的是搬米过秤这种店內的活计。 在徐氏算帐慢的情况下,他还会帮著计算。 徐氏这才想起柳云贵是会算数的,听说他还认识不少字。 收银钱记帐册的是徐氏,这事她做的慢是慢些,好在没人催促。 小月娥给客人们介绍著大米白面的价格。 这样大家分工明確,活儿最轻鬆的就属小月娥了。 小月娥完全不费力也不费脑,因为大米和白面是一个价,都是25文一斤。 今天小月娥还多了一项业务,她在客人们购米时,给客人们顺带推销了白蜡烛。 铺子里的白蜡烛属於月红对亲人们的赠予。 五文一支的成本价,一整盒就放在柜檯里面。 標好的售价是二十文,售出一支柳家三户各得五文。 这个帐册自然不能与米粮混在一起。 徐氏另外准备了一个帐本,她不在铺子里时,这帐本就会交到柳云贵手上。 至於柳云贵和柳月忠在铺子里帮著干活的工钱。 则是按天算,一天三十文,当天结算。 徐氏以前都是家里家外干著体力活。 如今管理著每日进帐不小的数目,也挺勉为其难。 她想著当家的这些日子,天天在家刻苦学习算术。 若是能来铺子帮忙了,就將这些记帐收钱的事让他来做。 自己也好回去做好一家人的饭食,还有那么大的院子总要有人来打扫收拾。 ..... “一斗米,250文,五斤精面125文,共计375文。” 徐氏对眼前的客人笑著说道。 “老板娘,我听刚刚那小姑娘介绍说你们铺子里有上好的白蜡烛。 你给我拿两支,我带回去给家中的读书郎试用试用。” 那客人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蜡烛在哪。 徐氏听闻他要买蜡烛,心下高兴,赶忙应答。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拿给您。” 徐氏说著,从柜檯里面的纸盒子里取出两支白蜡烛。 “客官,这蜡烛是我们店里刚到的好货,一支 20 文,两支一共 40 文,您用的觉著好下次再来。” 客人拿著蜡烛看了看。 这蜡烛竟然还配有防风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著家里隨著天气越发寒冷,儿子书房里还会准备炭火。 这使用炭盆需得开著一扇窗欞,有这防风蜡烛倒是刚好。 “嗯,看著是不错,加上前面的东西,总共 415 文,给你。” 客人从钱袋里掏出铜钱递给徐氏。 徐氏接过一串钱,仔细数了数。 “客官,钱数正好,我这就给您把东西包好。” 徐氏手脚麻利地將米、精面和蜡烛分別装好,喊了柳月忠来帮著客人提出去。 “客官,您慢走,下次再来。” 徐氏忙的都没空目送客人出门,就又低头在新帐册上记下出售白蜡烛的数量和金额。 这时柳树林和老管家走进铺子。 看著柳树林过来,与柳云贵和柳月忠笑著说话。 徐氏鼻子一酸,当家的终於赶来接下她肩膀上的担子了。 柳树林走到她面前,一双桃花眼深情的看著徐氏。 “孩他娘,发什么愣呢?这不是做的很好吗?” 徐氏把柜檯上的帐本往柳树林面前一推,囁嚅著说。 “当家的,这些事交给你,我还要去菜市场买菜。 他三叔和月忠说是打算在铺子后院自己做饭。 我得去买两份菜,往厨房里添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大闺女怀著孩子呢!得让她吃些好的。 还有亲家公和暗香,每天比咱们忙多了,伙食上可不能差了。 月初每日强身健体也挺消耗体力.....” 这说著说著事儿还真不少。 “好,这里交给我吧!我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云贵。” 柳树林笑著点头,一脸温柔的看著徐氏。 还没捨得出去的老管家听到他俩的对话愣了愣,不懂算帐记帐不是该问老朽吗? 他转头看向勤劳干活的柳云贵。 “柳小哥读过书?” 柳云贵今一早去过老管家的偏院搬米麵,自然已经认识了老管家。 这时见这位王大哥都恭敬著的老人家突然关心起自己。 忙放下手里的米袋子,拱手说道。 “老人家,晚辈没上过学堂,识字算数还是在家里,孩子他娘时常教授一些。” 老管家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此女子身体有恙,尚能在家相夫教子,倒是贤良淑德。柳小哥好福气啊!” 老管家感慨道。 这夸讚的话反而让柳云贵愣在当场。 “老人家,您怎知家內身体抱恙?” “哦,是上回易老爷子在主宅那边帮你哥检查腿疾。 当时老朽刚好也在,月红姑娘向易老爷子打听有没有治好她三婶的法子。 咱们都指望易老爷子能研究出治疗方法。 易老爷子最近都不怎么出来了,没准还在家继续研究。” 柳云贵听完,心里感动。 原来不止自己一人想著治好媳妇,二哥、月红他们也在帮著寻医问药。 “三叔,客人要两斗米,五斤精面。” 小月娥扯著柳云贵的衣摆,把柳云贵喊回神来。 “哎!三叔这就装来过秤。” 老管家看著柳云贵忙碌的背影,嘆息一声。 也不知道这柳小哥家中那位夫人,是不是也曾去过流放之地。 但就算真去过,自己一个外人,又怎好去问询? 就连老太太都不知道她那小儿媳的过往。 ..... 柳树林接手了徐氏在铺子里的活计,直到晚饭前才回来。 一家人一起吃饭时就开始了各种关心。 先是王伯与他碰了一杯酒。 “柳兄弟今日在铺子里累著了吧,少喝一点解解乏。” “王大哥,有云贵、月忠、月娥在铺子里忙著,我就在那记帐收钱,累不著。” 柳树林眼中焕发著光彩,好似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自信。 老太太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同样关心。 这会见柳树林状態挺好,欣慰的笑了笑,又关心起小儿子。 “树林,云贵和月忠今晚就住在铺子那边?他俩自己做饭可还行?” 第144章 別辜负 柳树林笑著道。 “怎么不行,月忠就很会做饭,儿子中午就是和他俩一起吃的。 本来今天拉去的米麵早已出售完,儿子担心他俩刚来,还陪著他俩整理住处。 他们今早过来时带了床铺被褥,虽然破旧了些,但只要冻不著就成。 咱们在后院还没收拾好,就有人来问蜡烛,我们就轮流守著铺子里。 我回来前,店里一天已经卖出了十几支蜡烛,他俩说晚上再守到宵禁前才关铺子。” 月红在一旁听著,默默的在心里给他们算帐。 一支蜡烛他们各得五文,十支就是五十文,这可比一天三十文的工钱都多。 且这还是第一天出售蜡烛,往后知道的人多了,没准来买的人会更多。 三叔和大堂哥肯定愿意不回家,留下来守著铺子啦! 当然他俩也可以轮流回家看看。 想到他俩家里,月红也就想到了伯娘和三婶。 伯娘身体还好,在家绣帕子卖过得也算不错。 倒是三婶那中了瘴气之毒的病状,自己用什么法子来帮她呢? 解毒药空间里就有,可是以什么藉口拿去给三婶喝? 还是说,悄无痕跡的帮三婶医好? 月红倒没想让三叔三婶记她的好,只是在为怎么帮到三婶犯愁。 可能想的太过专注,以至於暗香叫了她两遍都没听到。 “姐姐,这鸡腿你不爱吃吗?” “爱吃啊!” 月红回过神来一看,她碗里米饭上堆著两只胖胖的鸡腿。 一个是老太太夹给她的,一个是徐氏夹给她的。 今晚就杀了一只鸡,一只鸡就两条腿。 然后,这两条鸡腿从不同的方向被夹到了她的碗里。 月红看著老太太问。 “阿奶,您不是说吃啥补啥,这鸡腿不该让给阿爹吃了补补腿吗?” 老太太看都不往柳树林那边看一眼。 “你阿爹腿都好了,还吃什么鸡腿,倒是你,双身子的人了,得多吃一些补补。” 月红瞄了瞄她阿爹。 哈哈,这么快就丟失了被一家人照顾的宝座。 柳树林才不拘泥这些小节,和王伯喝著酒,有滋有味的吃著聊著。 ..... 宵禁了。 柳云贵和柳月忠不舍的合上铺子的大门,他俩各自回到房间。 对於干惯体力活的农家汉子来说,今日一天就像在玩一样,一点不觉著累。 他俩只是兴奋的睡不著觉。 口袋里装著今天的三十文工钱。 这工钱可比去码头扛一整天麻袋轻鬆多了。 更何况他们今天就卖出去了四十八支蜡烛。 卖蜡烛的银钱会在卖完一整盒后大家一起分钱。 今天卖了四十八支,按照五文一支,他们各得二百四十文.... 柳云贵和柳月忠从来不知道铜钱这么好赚。 同时他俩也各有所想。 柳月忠想的是。 昨日他本来答应了媳妇,今天去她娘家帮著去砍柴的。 下午三叔来他家,说是二哥那边让他们去城里铺子里干活,一天开三十文工钱。 还不待老娘答话,媳妇就抢著答应了。 晚上媳妇就跟他说,这工钱得如数上交给媳妇,才是好男人。 柳月忠这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想到媳妇自从进了门,总想著贴补娘家。 而自己老爹走的早,老娘还年轻的时候就守了寡。 他还小的时候,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劝娘改嫁。 娘为了他们两个孩子,硬是咬著牙全都拒绝了。 那些年,日子过得清苦,娘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用她手里的一针一线撑起了整个家。 想著想著,他又记起小时候自己生了场大病。 家里没钱抓药,老娘愣是挨家挨户地去求人借钱。 那卑微又急切的模样,至今刻在他的脑海里。 这次二叔家给自家送了粮食和油,还没放热乎就被媳妇拿了一多半送去了她娘家。 老娘啥话都没说,只是无声的走开。 为了家宅安寧,老娘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只有他这个当儿子的知道。 想到这些,柳月忠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工钱交给媳妇,省得她在家闹腾。 卖蜡烛分的钱可不能让她知道,得拿回去给老娘。 虽然媳妇口口声声说老娘只有他一个儿子,老娘的还不就是他们的。 但他家的不代表是媳妇娘家的。 娘好不容易將他们兄妹俩拉扯成人,他赚的钱也应该孝敬娘多一些。 且柳月忠也知道。 二叔一家肯帮自己,是看在同根同源亲人的份上。 也是看在老娘曾经教导过堂妹月红的份上。 .... 柳云贵虽然也为今日的收穫高兴。 但他却在回想著昨日回去后,跟孩子他娘说到柳宅时的情景。 当时,曹氏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说,二哥他们现在租住的宅子,是咱们曾经去看过的那个高宅大院?” 柳云贵连连点头,开心的不得了。 “是啊,孩他娘,你说巧不巧? 我当时一看到那处大宅子,马上就想起你带我去那看过,那里也算是咱们定情的地方吧!” “多少年了,亏你还记得,不过这种宅子可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肖想的。 你去城里跟著二哥家干活就好生干活,可不能被外面的富贵繁华迷花了眼。” 曹氏盯著他,认真的交代,好似怕他进了城里做事,就会学坏了一般。 柳云贵当即就对曹氏保证。 “媳妇,你想哪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跟你说二哥他们住的宅子,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去看一看?” “不想。” 曹氏淡淡吐出两个字,將头別去一边。 柳云贵扳过她的肩头,有些愧疚的说。 “媳妇,你跟著我这么多年,我也没能让你住上大房子。 以前咱们只能在外面看看大户人家是怎样的。 这会二哥他们虽然是租住的,我带你进去看看,你也好知道里面是怎样的啊。” 曹氏温婉一笑。 “云贵,不用去看,高宅大院再好,那也不是咱们的家。 你要是能凭自己的本事给家里盖大房子,那才是属於我们的。” 柳云贵想到这,嘴角微扬。 孩子他娘说的没错,做人不能好高騖远、见异思迁。 只有通过努力赚来的才是属於自己的。 这么多年,曹氏一个识文断字的斯文人从没嫌弃过自己没本事。 一直尽她最大的力气操持著这个小家。 柳云贵心里满是感动和愧疚。 他想要的其实也不是高宅大院,他只是想让曹氏別那么累。 所以他想存钱帮曹氏看病。 所以他对曹氏呵护备至。 所以他厚著脸皮跟侄女月红討要曹氏说吃了有力气的糖块... 曹氏一看到那些糖块就笑了,对他说。 “你二哥一家都是好人,以前也和咱们一样苦熬著,如今日子刚好些,就记得带上咱们,你可別辜负了。” 柳云贵点点头,对曹氏,也是对自己说。 “断然不会辜负。” 第145章 出南城 两日后。 月红终於完成王伯和暗香的华丽外衣。 王伯身穿一身緙丝氅衣?。 这黑色氅衣带著一种坚韧的质感,能抵御寒冷的空气 领口与袖口处镶著细密的灰鼠皮毛,毛色低调奢华,隨风微微拂动,更显尊贵非凡。 王伯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力。 当他掐著点,阔步来到偏院时。 那緙丝氅衣隨风飘动,衣袂翩翩,宛如战神降临,威风凛凛。 令人常胜和老管家望而生畏,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冒犯。 “瞧见没?这是我大闺女亲手帮我缝製的。” 王伯捋了捋袖口,故作隨意的一转身,露出腰间繫著的匕首。 “这匕首,大闺女说送给我用来防身。” 老管家嘴角抽了抽。 这王武咋还是个爱显摆的性子,莫不是跟老太太学来的? 他还没发表言论,常胜就认真的说道。 “王伯,您確实该好好防身,您穿成这样,不是喊著人来打劫您的银子么?” 王伯捋袖子的手僵在半空,这小子是真不会聊天啊! 吃饭都管不住他的嘴。 老管家看了看饭桌上的菜餚,招呼著道。 “王武,你也別站在门口挡著光亮了,吃过午饭没?要不进来再吃一口?” “不瞒老管家,刚刚才用过午膳。” 王伯走进厨房,看看他俩吃的差不多了,便在一侧的空椅上坐下,顺手整理著自己大氅上的皮毛。 “不知老管家让常护院带信叫王某人过来有何事相商?” 老管家很想说你就不能正常些,但求人办事总得拿出亲和的態度。 於是他笑著说。 “王武,虎子让人带话来,说他们上次拉走的十二盒白蜡已经卖的所剩不多。 预计今晚就能卖完,他想请你再帮著拿货,拿多些也无妨。” 谈到正事,王伯正了正身子,面色立马严肃起来。 “拿货没问题,我稍后就去准备。 只是寧虎他们在北城区大肆销售蜡烛,会不会对上另外那两方势力? 老管家您作为寧虎的义父,就不替他担心?” 王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们给寧虎提供蜡烛是为了合作共贏。 出售白蜡一次两次可能问题不大,但长期售卖难免会引起他人覬覦。 北城区本就够乱了,他们此举犹如给那边又添了一把乾柴烈火。 届时寧虎与那两方势力对上,他们帮是不帮? 选择帮寧虎那就是掺和进北城区的混乱,不帮又会断了他们在那边的財路。 守城將领赵耀阳的提醒言犹在耳,王伯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老管家自然知晓王伯这话並非空穴来风。 他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虎子每次过来住,都会与老朽提及北城区之事。 听的多了,老朽也就对北城区另外两方势力有了些了解。 不是老朽偏袒虎子,实在是那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什么名叫萧鹤的,带著一眾地痞流氓,强制性要求一些商户给他们交保护费。 不交就派一些人去人家店里坐著,让人做不了生意。 他还带著一眾手下到处坑蒙拐骗,捞什么钱都不嫌磕磣。 还有那个仇万鳞,暗地里的勾当更是多的见不得光。 他居於幕后,指使那帮徒子徒孙大肆敛財,私底下沾染了不少人命。 虎子虽然也会带著一帮子兄弟去打架闹事,但每次都是事出有因。 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 且他与人打群架时都会收起佩剑,以免造成致命伤。 如今他那些兄弟们生计艰难,难得有这蜡烛生意可以赚钱,老朽也是支持的。” 老管家这一番话倒是把常胜给激动起来,他一拍桌子气愤的说道。 “老管家说的不错,就是那个萧鹤的鸟人,骗走了小爷的钱財,小爷这帐还没找他清算呢!” “行了行了,常护院你就別跟著添乱了,真有事时,你再上不迟。” 王伯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常胜这个二愣子要不是自己想法子压著,不知道会干出多少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来。 “王伯,这可是您说的,再遇到那个萧鹤,我可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 常胜说完,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一副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模样。 王伯不想理他,起身对老管家拱了拱手。 “既如此,下午我就去办这事,告辞。” 走前还不忘对常胜交代。 “早些回去门房看著,尤其是要看好我大闺女的安全。” 王伯走后。 常胜也不耽搁,三两下吃完饭就回了门房。 月红妹子给自己送过衣服,那衣服穿在身上真暖和,他都捨不得脱下来换洗。 对自己好的人,自是要护著的。 ..... 王伯和暗香这次出门,可谓是全副武装。 王伯身披大氅,头戴防风帽,腰间別著短匕首,手上还带著皮绒手套。 暗香身著紧身加棉劲装。 搭配一身带帽兜的华丽披风,简单干练,优美动人。 除了手套,还戴著月红製作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 王伯看著非常满意,点点头,他俩就各自赶著马车出发。 两人一直警惕著周边的情形,虽只是担著运货的虚名,但其实风险係数最大。 不仅在闹市要防著有人跟踪,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还要防著有不长眼的跳出来趁火打劫。 虽然他俩马车里並没有承载货物,终归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遇到打劫的,他俩將那些人打趴了也不好收拾... 是以,王伯和暗香多数时候就在清水县县城里到处转。 这时,暗香心血来潮想要去北城区转一圈。 “不去。” 王伯赶忙出声制止。 暗香笑著丟过来一套弓箭给他。 “爹,这是姐姐让我给您的,咱们有武器在手,不怕事。” 王伯接过弓箭,弓是好弓箭也是好箭。 可他不想带小闺女去北城区,倒不是担心那边有人对他们下黑手。 而是不想小闺女看到那些地痞流氓隨时隨地掏傢伙放水的不文明。 与其去北城区,还不如出城看看呢,有弓箭在手,没准还能顺便打个猎。 只是这大冬天的,又不是去山中寻找猎物。 不知道有没有野猪啥的想不开跑到官道上来放肆。 王伯这般想著,便开口劝道: “小闺女,北城区咱暂时別去了,咱们出城去,说不定还能用这弓箭打到猎物,给家里加餐。” 暗香一听这话,当即高兴的答应下来。 “好,咱们这就出城,打几只白狐狸回来,那皮毛好看,给家里每人做一件披风。” 王伯.... 你当白狐是大白菜,那可是极为稀有的品种。 他们这时正处在南城区,於是两人掉转马头,朝著南城门口驶去。 出了城,竟然看到前方有不少县衙里的衙役簇拥著一顶官轿。 轿子前方,两名衙役高举著“迴避”的牌子。 另有四名衙役手持铜锣。 轿子两旁,各有八名身著统一制服的衙役。 在队伍的最后,还跟著数名差役。 暗香催著马与王伯的马车並行,看著前方问。 “爹,前面那些人莫不是清水县县令大人出行的卤簿队?” 王伯眯起眼睛打量著前方的队伍,微微頷首。 “应该是了,听罗县令说他来清水县上任后,经常会去巡视地方。 罗县令通过出巡,可以了解当地民情,处理一些突发事件,维护当地的稳定和秩序??。” 第146章 致命处 暗香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没看出来这位罗县令还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官。” 王伯笑著说道。 “是不是好官还能从外表上看出来? 罗县令可是文质彬彬仪表堂堂,他这次或许又是去体察民情。” “爹您不是和罗县令很熟吗?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暗香眨巴著眼睛问。 “不用了吧,罗县令是去办公务,爹怎好上去叨扰。” 说话间,前方的卤簿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官轿停稳,轿帘从里面被掀开,一位面容俊美的年轻官员走了出来,正是罗县令。 他撇下眾多衙役,径直走到王伯和暗香的马车这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不是老王吗?今日怎在此处遇见?” 王伯.... 不想叨扰他,倒是被他叨扰了。 只得喊上暗香一起下马,上前恭敬地行礼道: “见过罗县令,老汉与小女正欲出城办事。” 王伯姿態恭顺。 罗县令到底是清水县最大的官员,他们这些小民就该如此这般。 罗县令摆了摆手。 “老王不必多礼。” 隨后目光落在暗香身上。 心道见了本官还不行礼?身后眾多衙役都看著呢! 暗香微微福身,轻声道: “小女见过县令大人。” 罗县令满意的笑了笑,又对王伯说道: “老王,近日你家中无事吧?” 王伯闻听此言,有些不明就里,只得如实回答。 “回大人,老汉家中一切安好,多谢大人关心,老汉就不打扰罗县令办公务了。” 罗县令不动声色的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老王你別急著走,本县令此次出行,是为查看柳家村一起命案,事发地点在柳家村村尾的柳树林家中。” 王伯和暗香心下同时一惊。 柳家村村尾柳树林家,不就是月红的家吗? 他们一家六口都搬去县城里的柳宅了,乡下的宅子怎会发生命案? 王伯和暗香对视一眼,想起了留在柳家帮他们看房子的那位七旬老人。 “罗县令,死者何人、因何而死?” 王伯沉声问。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老王可要隨本官一起去柳家村看看?” 王伯不加思索的应道。 “事关柳兄弟家,老汉自是想去看上一看。” 罗县令点了点头,示意王伯和暗香的马车在后面跟上。 一行人重新启程,朝著柳家村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王伯和暗香的心情都十分沉重,满心担忧著那起命案的情况。 到了柳家村,罗县令带著眾人直奔案发现场。 柳树林他们的农家小院外围站著不少村民,他们在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个个面带惧色,村里发生了命案,村民们多少有些恐慌。 罗县令一眾人径直走入院內。 只见开著门的堂屋里一片狼藉,一位老者躺在堂屋中央。 王伯定睛一看,正是柳家找来帮他们看房子的那位七旬老人。 柳家一片好心,让这位孤寡老人搬来这里住,为他留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月红还给这位老人留了不少粮食,没想到,这位老人却不幸身亡。 暗香心下悽然,目光在堂屋里搜寻线索。 要不是罗县令吩咐过让他们不要进去堂屋破坏现场,她早就按捺不住衝进去了。 什么人会对一个七旬老人下手? 为財? 孤寡老人哪有钱財? 为粮? 姐姐虽然留了粮食,但也不是很多。 还是有仇? 一个乡下的老人能与什么人结仇? 堂屋里,罗县令吩咐衙役仔细勘查现场,仵作验尸。 王伯在小院里与柳家村的柳里正交谈。 “柳里正,这事是何人、何时发现的?” 柳里正小声答道。 “是隔壁屋的苗婶子,她受了树林家的託付,每日午时过来看望一下老人。 今个她忙完家里的活,过来在院外喊了一嗓子,老人没像平日里那般回应。 她便走进院子,院门虚掩,堂屋门开著,老人就躺在地上。 她探了探老人的鼻息,才知道老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苗婶子嚇得赶忙跑去找我,我便去县衙报了官。” 王伯听完点点头。 这般说来,这位老人死亡时间在昨日午时到今日午时这段时间。 “柳里正可有问过村民,昨日和今日可有见过陌生人到柳家村?” 柳里正摇摇头。 “树林家住在村尾,真有陌生人来到这,大白天的总会有人瞧见。 不过我问过村民们了,他们无一人见过陌生人来村里。” 这时罗县令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对王伯说道。 “据初步判断,老人大约是昨晚遭人杀害,一拳打中胸口,当时就毙了命,家中东西有被翻动过。 但根据邻居所说,死者並无钱財,米缸里那点粮食食用油也没被人拿走。 至於凶手和其动机,还需找到其他线索再进一步调查。” 王伯眉头紧皱,出声道。 “罗县令,可否让老汉进去看看死者致命之处?” 罗县令略作思索,点了点头。 “可以。” 王伯和暗香走进堂屋,来到死者身旁,两人仔细查看起老人胸口的致命伤。 看罢,王伯面色凝重,又在堂屋和两边厢房查看一遍,最后对暗香说。 “先出去吧!” 暗香沉默不语,跟在王伯身后走出堂屋。 王伯对罗县令拱了拱手。 “罗县令,依老汉看,这凶手力气极大,且下手狠辣,应是个拳脚功夫了得的壮年男子。” 罗县令点点头,看向柳里正。 “柳里正,这位老人死於非命,凶手本县衙会进一步调查,只是这死者年事已高,还是早些入土为安才好。” 一直没说话的暗香从荷包里取出两个银锭子,递给王伯。 王伯接过。 “柳里正,柳兄弟一家好心让这位老人住在家里,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祸事。 这两锭银子你拿著,用来给老人操办后事。” 柳里正连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这也是咱们村子里的事,我这个里正也有失察之责,哪能要您的银子。” 王伯硬把银子塞到柳里正手里。 “收下吧,这也算是我们对老人的一点心意。” 罗县令见此情景,说道。 “既然是老王一番好意,柳里正就莫要推辞了。” 柳里正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银子。 罗县令见衙役们都搜寻完毕,朗声对眾人说道: “大家先各自回去,发现新的线索及时匯报县衙,本官自会再行调查。” 围观村民三三两两的散去。 王伯和暗香也向罗县令和柳里正告辞,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一路上,暗香忧心忡忡,行至荒无人烟处,忍不住开口说道。 “老爹,是香叶城那个银楼东家找来了吧? 他的目標应该是我和姐姐,那位老人家遭了无妄之灾才死於非命,对吧?” 王伯嘆了口气,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 第147章 他不配 “月红妹子,王伯和暗香妹子他们回来了。” 常胜打开侧门,对正在前院来回散步的月红喊了一声。 “好,知道了。” 月红应了一声,很快就走到侧门入口处站定。 这次王伯和暗香出去的比以往久一些。 她都在前院转悠了好一会了,心下免不了有些担心。 侧门打开,王伯和暗香的马车依次进来。 “爹,妹妹,你俩怎么了这是,路上遇到麻烦了?” 月红见王伯神色不似以往那般轻鬆,暗香也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禁担忧的问。 王伯瞥了一眼还杵在旁边的常胜,对月红笑了笑。 “没事,刚刚路上太过顛簸,大闺女你看看车厢里的货物有没有损坏。” 月红会意,掀开车帘子往里面放了蜡烛。 隨后走过去和暗香交谈几句,也帮她看了看车厢里的货物。 王伯见两马车里的东西都已就位。 便吩咐常胜关好门,並將马车里的盒子都搬去老管家的偏院。 安排好这一切,王伯才和月红暗香走进四號院子,坐在小客厅里说起了今日之事。 听著王伯的讲述,月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爹,您是说住在我们家的那位老人被人打死了?” 王伯点点头。 暗香赶紧握著月红的手安慰。 “姐姐,你別怕,就算是那个银楼狗贼来找咱们了,我和老爹也会护好你的安全,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月红感受到暗香手指上的冰凉,或许妹妹她也是紧张的吧,却还在这时宽慰著自己。 她帮著暗香暖手,看了看沉默著的王伯。 “我不是害怕,是气愤,那老人何其无辜,他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月红说完只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老人已经死了。 杀人凶手不仅逍遥法外,还可能继续寻找她和暗香的下落,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老人是无辜的,那人却是冲她们而来,且还心狠手辣伤及无辜之人。 既然那狗贼杀人在先,又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在后,那便是敌人。 对待敌人,还谈什么良知? 在末世也没见过哪个人跟丧尸讲良知。 该做的难道不是先找到他,然后干掉他吗。 月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与王伯和暗香细致分析。 “爹,您確定这事就是那个银楼的东家乾的?” “嗯,我们看过老人的胸口,一拳致命。 那种拳法非一般人能学会,我所知晓的只有那银楼东家。 且柳兄弟和那位老人不可能招惹到这种仇人,也就只有我们在路上招惹的这位了。 那次咱们將他银楼洗劫一空,他不仅损失了巨大的家底。 还通过银楼里东西消失的太过离奇,怀疑到你们姐妹俩应该有著重大的秘密。 目前他应该不知道你俩到底谁有收纳能力。 但他能通过路引找到的,也就是大闺女你家了。” 月红和暗香皆是认同。 月红轻敲著桌面继续分析。 “应该是那人无疑了,只是他独自一人去到柳家村,怎么精准的找到我们家?” 王伯回想起那时月红给他们说了是村尾,他们过去的时候还要找人打听才能確定。 “据柳里正说,昨日和今日没有村民们看到有陌生人进出村子。 那人多半是昨晚去的柳家村,他能精准找到你们家,可能是遇到了村民问过。 那村民给他指了路,没准是拿了银子隱瞒不报。 也可能被他灭了口,丟去一时半会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了。” 暗香仔细回想著那个银楼东家的面容,她现在也想杀了此人灭口。 那狗贼发现了她们的秘密,这事可不能从那人狗嘴里传扬出去。 “老爹,那狗贼都去过柳家村了,想必还在这清水县城范围內。 没找到我和姐姐,他一定会留在此地,咱们得想法子找到他,將他..” 暗香用手刀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这话暗香可不是第一次跟王伯说,记忆里这已经是第三次。 都说事不过三,王伯犹如走出迷雾,心中豁然开朗。 那长青其实是暗香亲爹的事,王伯也不打算告诉暗香了。 长青不配。 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拋妻弃女、捲走国公府公款和珍宝离开国公府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暗香的爹。 就连暗香她娘都说那男人死了,自己何必多事告诉暗香,让她徒增烦恼。 王伯微笑著点头,隨后又问月红。 “大闺女,这事你怎么看?” 月红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语气却极为温和。 “我自然是赞同妹妹的说法,找到他,杀了他,给无辜老人还一个公道。 也是为我们解决一个大麻烦,省得有这个潜在的敌人在,我和妹妹想出去逛街您都不放心的跟著。” 不知为何,听到月红最后这句话,王伯和暗香压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王伯捋著鬍鬚笑著说道。 “好,那咱们就想法子找到他。 就算他不是独自前来,相信他也捨不得將那么重要的秘密分享给身边的人。 咱们如今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常胜那小子你们別看他傻,关键时候,他可能是一把利刀。” 暗香不高兴的撇撇嘴。 “老爹您確定他能打得过我?我隨时踢他一脚,他都不敢还手。” 王伯..... 那是常护卫让著你呢!看来小闺女是真不知道啊。 月红紧跟著问。 “爹,常护院擅长使用的是刀吗?那您看看我这把行不行?” 说著手上就多了一把配有刀鞘的大刀。 这把刀是前世她一个队友寄放在她这的。 说是古董,捨不得用来砍那些丑陋的丧尸.... 王伯心想我说的利刀只是一个比喻,並不是说常护院擅长用刀啊。 不过,那小子好像什么武器都演练过无数回... 正想著,月红“嘶”的一声,从刀鞘里抽出了大刀。 王伯的眼睛马上被月红手上的大刀吸引,捨不得移开。 这把刀古朴雄浑,刀身將近三尺,宽阔厚重,精钢锻打,隱有锻纹。 刀刃锋利如霜,寒光凛冽,刀尖尖锐刚猛。 刀柄为乌木,裹熟牛皮,尾端镶铜环,系有红缨。 整把刀沉稳威严,一看就颇具大將之风。 “啊!这刀...送给一个看大门的,会不会有些可惜啊?” 王伯接过刀轻轻抚摸,就像金池长老看袈裟,一副捨不得送给常胜的样子。 暗香也凑过来,眨著一双杏眼问。 “姐姐,这刀叫啥名?” 月红捂嘴轻笑。 “一把刀需要有名字吗?你叫它,它能答应吗?” “那肯定不能。” 暗香篤定的说道。 第148章 下雪了 “这事要不要告诉我阿爹阿娘他们? 那位老人无辜死在咱们家里,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处理一下老人的后事?还有那院子...” 月红把刀交给王伯后,说起了当务之急的事。 王伯想了想说道。 “这事瞒不住,你三叔他们一回家便知,但我还是建议柳兄弟最近不要回柳家村。 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杀了老人,等著你们家有人回去,再来个顺藤摸瓜寻来这里。” 暗香手指在长发上挽著圈,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爹,要不咱们去柳叔家的旧宅住几天,把那狗贼引出来,再一举歼灭。” 王伯摇著头说道。 “小闺女你没必要以身试险,有爹在,那狗贼还得掂量掂量敢不敢现身。 若是他找多一些人来,爹也未必能护住你。 小闺女你別忘了咱们还得护好你姐。 至於那个贼人,老爹我会请罗县令、赵小哥帮著去查。 还有柳家村的事,我会去和柳兄弟说,也会让他们这段时间不回柳家村。 县衙那边我也会和罗县令说明利弊。 为了柳家一家子的安全,这事就由我出面配合官府的调查。” 月红和暗香点头应下。 王伯见没啥事了,提著那把刀就走了。 这刀他捨不得给常胜,打算留给自己的徒儿柳月初。 回到二號院子,去了训练室,柳月初果然在里面练武。 王伯也与他说了这事。 柳月初听说姐姐他们在路上招惹过的人果然来寻仇了。 越发想让自己变强,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王伯走后,他吃了一块巧克力恢復体力,继续训练。 姐姐说过,没有实力前,月初你得埋头苦练,不然衝上去也是螳臂挡车。 柳月初深以为然,將师父布置的任务练了一遍又一遍。 .....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用晚饭时。 王伯便与柳树林说到了柳家村他们家中之事。 柳树林、老太太、徐氏、小月娥都不敢相信的看著王伯。 “王大哥,竟发生了这种事情,那陈老爷子都年过七旬了,怎还会有人对他下此狠手?” 王伯嘆著气。 “可能是见他一个人在家,有贼人想去偷点东西,然后给撞见了吧!” 老太太和徐氏都面带同情和愧疚,却没人吭声。 在乡下入室盗窃的事时有发生。 他们柳家以前穷的叮噹响,老鼠来了都要摇头摆尾的走开。 月红寄回来的银子徐氏也没拿出来改善过生活。 倒是没遭受过这种被贼人惦记上的待遇。 难道要怪自家不该让老人去他们家住? 还是怪大女儿好心给老人留了米麵油盐...... 要怪也只能怪那贼人心狠手辣! 柳树林愣怔片刻后说道。 “那我和月初明日回去一趟,將老人的后事和宅子料理一下。” “不用,阿爹您们这段时间还是先別回去。 老人家的后事,妹妹已经给了里正叔银子,他会帮著办好。 还有咱们家出了命案,里正叔也会帮著封锁院子,配合官府的调查。” 月红说完想了想又道。 “阿爹,明日您跟大堂哥和三叔也说一声。 让他俩最近也別回去,等这事的风波过了再回去不迟。 就算真要回去,暂时也別提到咱们这边的地址。” 柳树林点点头。 “好,爹会跟他们说,你三叔和大堂哥在铺子里乾的不错。 每日都守铺子守到宵禁,忙著赚钱,他俩这些日子也没想著回去。 只是老人到底是在咱们家出的事,官府必然会找我们过去问询吧?” 王伯摆摆手。 “这事我去找罗县令处理就行。” 柳家人都用崇拜和感激的目光看向王伯... 此事敲定,一家人又聊了一会铺子里的生意。 隨著这些日子卖出了不少米麵,终於鬆缓了些,铺子里也不再出现排长龙的景象。 毕竟他们铺子里只有精米精面,很多家底不丰的人家根本买不起。 柳月忠和柳云贵在铺子里尽心尽责的帮著做事。 柳树林在柳云贵的悉心帮助下,也逐渐能担起算帐收银的活计了。 蜡烛生意隨著客户的好评也好了起来,马上就要再拿一盒过去。 一切都很顺利,不曾想村里家中会发生这种事情。 用完饭大家鬱闷的各自回房歇息。 .... 这晚,寧虎带著兄弟过来搬走了蜡烛。 他们低调且安静,没惊扰到主宅这边。 只有常胜跑过去在一旁盯著,可能是防著寧虎搬走了他们家的粮食... 次日一早,柳云贵和柳月忠照常来老管家的偏院拉走两车粮食。 柳树林隨他们一起去了铺子开门营业,將家里的事跟他俩说了。 柳云贵和柳月忠听说此事后,虽然不胜唏嘘。 但也和柳树林一样,认为是贼人见只有一个老人,才会入室行窃。 说到他们在城里的住处和铺子。 柳月忠表示家里人还不知道。 柳云贵说曹氏不会对任何人说。 .... 这边,王伯也没閒著,他让暗香留在家里陪著月红。 独自赶著马车去了县衙找了罗县令,代表柳家协助县衙的调查工作。 王伯去了城防司找赵耀阳,与他套近乎,想要翻看那两日南城门入城登记。 赵耀阳一言难尽的看著他。 王伯又去了鏢局找张鏢头,打听最近的新鲜事。 暗地里查找长青的踪跡。 王伯搞不清长青化名叫什么,只得从入城的外来人员这方向著手调查。 暗香给他提供了一个线索,记得那人好像自称“谢某”.. 得知这一线索,王伯又往城防司跑了一趟。 王伯每次回去,月红都会出来给他马车里放满粮食。 老爹在外奔波不易,不能白跑一趟。 有时她也会跟著王伯去那边库房里,直接往里面添加米麵。 月红也给王伯做了防风口罩。 但其实,防风口罩防的不是风,而是人。 那狗贼可是见过王伯的,万一在人群中多看他一眼,认出了王伯也不是好事。 敌明我暗总比我明敌暗好,如今双方都在寻找,那就看谁先找到谁。 即便被那狗贼先找到他们,王伯、暗香、月红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非要有个对决,他们只是不想连累到柳家老小。 老人出事后的次日,柳家村又有人去县衙报官。 果然在距离柳树林家不远的渠沟里,发现了另一具夜归人的尸体。 死亡时间和七旬老人相近,同样也是一拳致命。 这事王伯得知后並没有告诉柳家人,大概是因为那人不是柳树林家的亲戚。 他在县衙与罗县令深谈一番。 回家后也只是將这事告诉了月红和暗香。 从这一点上,三人更加证实了先前的猜想,可惜还是没寻找到那狗贼的踪跡。 柳家米麵铺生意照旧兴隆,王伯和县衙的调查却毫无进展。 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滑过,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腊月。 天气越发寒冷。 清水县终於迎来了半年没下雨后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暗的天空飘落。 后院的池塘里结了一层薄冰。 月红和暗香凭栏眺望,观赏著这冬日的第一场雪景。 雪花簌簌地落下,有的落入池塘,瞬间消失不见。 月红伸出手,接住了几片雪花,看著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成小水珠。 暗香忙將手中的的汤婆子递给她。 “姐姐,別冷著了。” 她俩都穿有防护衣,身体不冷,但手在外面还是有些冰凉。 月红拿过汤婆子把玩。 这汤婆子乃是铜製,圆润光滑,外面套著绣有精美花纹的绒布套子,触手温暖而舒適。 月红轻轻摩挲著汤婆子,感受著其传来的阵阵温热。 “这汤婆子倒是精致得很,想必是妹妹你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 暗香翘起嘴唇一笑。 “这些日子我在家陪著姐姐,都没出过门,去哪准备? 这是徐婶买回来的,家里人手一个,包括在外面守大门的常护院也有。” “嗯,常护院也是辛苦,这大冷的天,还要在大门外守著,阿奶都去老管家那边烤火去了。” 月红用手接著雪花,心有不忍的说道。 刚要继续往下说,就听常护院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 “暗香妹子,暗香妹子,快出来,快啊!驛站有人送信来了。” 暗香一蹦一尺高。 “啊啊啊,我娘来信了!我娘来信了!” 月红赶忙扶住她。 “地上滑,小心摔倒,快去前院取信吧!” 第149章 三封信 暗香快步来到大门外。 两个送信的驛差还在门房那边等著。 他们各牵著一匹马,头上落了不少雪花,就像两个呆萌的白头翁杵在那。 暗香笑著上前,伸出手。 “信呢?” 打头的驛差拱了拱手,公事公办的说道。 “你可是暗香姑娘,需得拿出身份证明,我们才能將信给你。” 还挺负责的,暗香从荷包里翻找出路引。 她和王伯经常出城,这路引一直携带在身。 驛差接过確认无误后,才將一封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交给她。 暗香接过信,感觉里面还挺厚实,心中不禁好奇,夫人有这么多话要和她们说? 她向驛差道了声谢。 想著这天寒地冻的,人家大老远的给她们送信过来也是不易。 摸出两块碎银子作为打赏。 两名驛差高兴的收下了这个意外之喜后,便告辞上马离开。 暗香目送那两人走后,转身就要走。 却见常胜磨蹭著过来,低眉顺眼的说。 “暗香妹子,你一会仔细看看信里面,国公夫人可有提到我,我上次给夫人寄去的信,夫人还没给个回復...” 常胜这些日子其实也挺担心他被国公府放弃了。 都怪自己办事不力,不但没能成功完成任务。 还出师不利被人偷走了全部身家。 国公府是不差钱,但也不会养无用之人。 倘若国公府不要他了,身为奴籍,他根本就不具备建功立业的资格。 常胜都不知道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暗香这人吃软不吃硬,看著常护卫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就有些心软。 这段日子,常胜对这个家的贡献,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他每日守著大门外,捍卫著柳宅的第一道防线。 就像今日下大雪了,他仍旧一个人孤零零的枯坐在门房里。 还有这些日子,他们送去偏院那边的粮食和蜡烛,都是常胜一箱箱一袋袋的搬送过去。 这帮大家省了多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暗香上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护院,你不用担心,就算夫人不要你了,你还可以跟著我们。 只要你忠心耿耿,將来我姐姐的孩子就是你的新主子。” 暗香说完哼著歌脚步轻快的走了。 只留常胜站在大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常胜无语望天,喃喃自语。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要认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为主子? 对了,一直没问过王伯和暗香妹子,月红妹子怀著的,究竟是谁的孩子?” ..... 暗香拿著厚厚的信封回到四號院子里的厢房。 天儿虽冷,但她和月红都穿有能保暖的衣服。 是以,她们的院子里並没有使用炭盆。 “姐姐,快来一起看信,国公府寄来的。” 暗香坐在八仙桌边,用小刀小心翼翼地裁开信封。 月红就坐在她对面,用画笔画著花样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妹妹,这是国公夫人写给你和爹的信,只要没提到我,我就不看了。” 月红嘴里是这样说,心里却知道国公夫人不可能不在信里提到自己。 就算国公夫人不关心自己,也会关心她腹中胎儿。 以前月红对国公府里的情况了解的不够全面,后来倒是听暗香说了不少。 月红这才知道。 国公府里虽然已经有了好几个第三代孩子,国公夫人却至今还没有亲孙儿。 难怪那时国公夫人没安排人给自己准备避子汤。 后面的一切安排也就能理解了。 暗香已经抽出了里面的信件,大信封里又有四封信,还有一沓银票。 “哇偶,夫人又给咱们送银票了。” 暗香美滋滋,点完银票放在一边。 “跟上次一样,同样是一万两。” 月红也不凑过来看,只是笑著点头。 “真大方。” “姐姐,国公府不差钱。” 暗香说著继续看那几封信,然后就没声音了。 月红抬眼看过来。 暗香正盯著几封信出神,感受到月红看过来的视线,她轻声说。 “姐姐,这里有三封信,都是三少爷写给你的,你看,这上面写著月红亲启,下角落名:陆沉。” 陆沉... 月红听到这个名字,心不由自主的就加速了跳动。 久远吗? 也就半年,陆沉这个名字一直藏在自己心里。 因为身份差距,月红封印了对他的喜欢。 一次一次的对自己说,自己与他没有以后,没有未来。 自己有家人,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而他,会娶別人为妻,也会和別人生孩子.... 可此刻,仅仅只是听到他的名字,月红却管控不了自己那颗心。 暗香见月红呆愣著不动,轻轻將那三封信放到她的面前。 看或不看得由姐姐自己决定! 她打开了写著王武、暗香的那一封。 里面有四页宣纸。 既然没分开来装,那便是都能看。 暗香先看最上面那张写给自己的。 国公夫人在信里说让她照顾好月红和她腹中的孩子。 缺银子或者別的东西都可以写信过去要。 这次这一万两是邮给月红的,她想怎么用都行。 令暗香没想到的是,夫人在信里给她许了一个承诺。 等月红生下孩子后,夫人会安排暗香的母亲来清水县。 作为对暗香的奖赏,成全她们母女团聚。 暗香看到这里,顿时心花怒放,第一时间拿著跟月红分享这个好消息。 月红这时已经將三少爷写给自己的三封信收好。 心绪纷纷扰扰,她完全静不下来。 但此时,她得陪著暗香分享喜悦。 两人头並头將国公夫人写给暗香的信看了一遍。 “妹妹,你想让你阿娘来清水县吗?你以前可是想在京城买房子,那里繁荣昌盛,是好多人追名逐利的京都城。” 月红轻声问道。 暗香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我那时想在京城买宅子是因为我和阿娘都在京城。 实际上,只要能与阿娘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京城虽好,却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好居处。 那里皇权至上,侯爷满地走,世子多如狗。 哪一个都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招惹的。 甚至在大街上遇见,还得靠在路边给他们行礼。 我想做的是为人子女的孝顺和陪伴,要是能在清水县与阿娘一起生活,也是极好的。” 月红握住暗香的手。 “那便好,想来夫人定不会食言。” 姐妹俩高兴完又翻看下一张宣纸。 是国公夫人写给王伯的。 信里的意思也是让他以护佑月红和孩子为主。 至於寻找陈氏一族的事。 国公夫人可能认为他们已经到了流放地,日子会艰苦一些,但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是以,被她排在了其次。 倒是在信里提到了常胜。 第150章 赏雪景 第三页宣纸就是写给常胜的,仅仅只有一句话。 让他以后听命於王伯,配合王伯和暗香保护月红和她的孩子。 最后一张宣纸是国公夫人写给月红的。 暗香很识趣的没陪著月红一起看,她將那一沓银票交给月红。 隨后拿著属於常胜的那页宣纸去了大门外的门房。 到了门房,就见常胜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门房里面。 常胜就像在等著一个判决,既担心国公夫人说不要这人了,王伯会將自己赶走。 又怕国公夫人已经不屑於提到他这个人,连笔墨纸砚都省了。 在国公府时,他虽然武功高强,却总因为说话容易得罪人,不受人待见。 一起训练时又过於严苛,被一眾护卫们排挤在边缘。 国公夫人这次能派他出来做事,也是因为国公夫人担心三少爷的安危。 给三少爷安排了不少隨从跟著去了西北边关。 所以府里所剩的高手不多了,他才被派了出来。 哪知.....唉! 常胜以手托腮在那嘆气。 “哟,常护院什么时候学会自我反思了啊?” 暗香站在门房外,挖苦他,狠狠的挖苦他。 常胜噌的站起来,忙问。 “怎样?暗香妹子,国公夫人可有在信中提到我?” “提到了,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却浪费了一张宣纸,夫人专用的玉版宣可是价值不菲的。” 说著將那页宣纸递给常胜,常胜接过看了一遍,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高兴的对暗香说道。 “好,暗香妹子,我以后一定会听王伯的话,保护月红妹子和她的孩子....” 常胜突然瞪大了眼睛,从门房里探出头来,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小声问。 “暗香妹子,国公夫人为什么要让我们保护月红妹子和她的孩子?月红妹子怀著的孩子难道是国公爷的?” 暗香一听这话,气得一个倒仰,恨不得衝进去甩他一巴掌。 “瞎说什么呢,你再乱说话,小心姑奶奶翻脸不认人。” 停顿了一下,暗香斜睨著手足无措的常胜。 想著他现在已经是自己和老爹的手下了。 且这常护卫能藏得住事,一直也没多嘴说穿他们的身份。 便又说道。 “告诉你也行,但你得保证不许外传。” 常胜重重点头。 “本护院绝不说出去。” “孩.子.是.三.少.爷.的。” 暗香一字一顿的说完,也不管常胜脸上的惊诧,背著手转身就回了院子。 “三少爷的孩子?” 常胜喃喃自语,呆呆的站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慢慢的坐下。 自己终於有主子了,儘管这个主子还没出生。 就因为主子还没出生,自己从现在就开始保护。 將来主子长大了,自己肯定能得到小主子的赏识,不会再被排挤到边缘。 想到这,常胜不禁喜上眉梢,干劲十足。 ..... 月红已经看完了国公夫人写给她的信。 国公夫人在信里坦言,她曾派人在月红她们买的避子汤里动过手脚。 当然,月红能不能怀上陆沉的子嗣,那得看天意。 国公夫人也写明了她为何会这样做。 因为三少爷即將奔赴的是西北边关,是两国交战的地方。 作为一个母亲,她担心战事起时,刀剑无眼,自己的儿子能否平安归来。 她期盼月红能怀上陆沉的子嗣。 国公夫人也在信里写了她对月红的感激,感激月红能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这次寄来的一万两是让月红自己隨意安排。 无论是用来妥善安置家人,还是用来补身子,亦或是给孩子打造一个舒適的生活环境... 隨她。 总之是国公夫人对她和孩子的一片心意。 月红看看手里的书信,又看看桌上的一万两银票。 国公夫人说能不能怀上,那得看天意。 她又想起,刚得知自己怀上孩子时的情景。 那位帮她诊断出有喜的老郎中说: “姑娘,既已怀上,便是缘分。” 缘分? 自己与腹中的孩儿当然是有缘的,难道自己就没期望过? 其实,有的。 那时苏姨娘担心她会怀孕,是怕影响月红以后的婚嫁。 殊不知,月红在与陆沉有过夫妻之实后,就没想过再嫁他人。 唉!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否则余生不过尔尔! 月红喝那避子汤是为了与陆沉断绝关係。 但真当她得知怀上了陆沉的孩子,她又感到无比的欢喜。 庆幸无疾而终的感情有了一个美好的传承。 或许人,本身就是矛盾的吧! 腹中胎儿在这时动了一下,月红轻轻抚摸,嘴角微微翘起。 她的孩子回应她了。 將信和银票都收进空间,该出去散步了。 今日这般好的雪景,她得代替腹中的孩儿欣赏。 ..... 次日,王伯去了驛站。 暗香和月红给国公夫人写了回信。 王伯没写,因为他是一个男人,不好谈及孕育孩子之类的事。 常胜没资格参与,暗香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暗香在信里写了在清水县一切都好,保证会照顾好月红和孩子。 另外给她阿娘单独捎带了一封书信。 月红只是在暗香的信尾加了几句,感谢国公夫人寄来的银票。 以后不必如此,她们如今不缺银子,她自然会护好自己的孩子.... ..... 一连下了两日的雪终於停了。 柳宅前后院子里呈现出一片如梦如幻的雪景。 院子中央的小池塘已经结冰,池塘边的假山和垂柳枝上掛满了雪花。 整个宅院被雪装点得格外美丽。 下雪时还好,这雪一停,空气反而更低,有风吹来,就会让人感到脸上冰凉。 月红和暗香宅在小院里也是有些闷了。 每日除了听柳树林和小月娥给她俩说说铺子里的情况。 便是听王伯谈谈县城里的见闻。 倒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到了年底,大家都早早开始置办年货。 徐氏感嘆过一句。 “这会乡下养了猪的人家,该杀猪了。” 柳家米麵铺里的粮食和蜡烛都销售的极好,但也没无止境的销售。 粮食更是每天都会掛上暂停出售的牌子。 这时姐妹俩在后院赏完了后院的雪景。 打算再去前院看看那些茶花被大雪压弯了枝头,还会开花不。 暗香扶著月红,生怕她脚下有个闪失。 雪地被踩踏后会化水为冰,很容易打滑。 不过他们家的必经之路上一早就有人铲了雪。 听说是常胜和柳月初联手一起铲的。 月红和暗香小心翼翼地走著,没一会便来到了前院。 只见那些茶花在大雪的压迫下,大多都低垂著枝头,但仍有几朵顽强地绽放著。 “姐姐,你瞧,这茶花倒是坚韧,即便被雪压著,也不败花期。” 暗香笑著说道。 月红微微点头。 “是啊,花犹如此,人更当坚韧。” “所以姐姐你不看三少爷写给你的信,是担心自己会脆弱吗?” 暗香凑近一些调侃著问。 这两日她总是会提到这事。 月红搪塞多了,只得如实回答。 “其实我是不敢看,怕思念来袭,占据脑海。 心里要是一直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会不会很难过?” 暗香沉默。 真要是这样,她该心疼姐姐了。 第151章 约打架 “姐姐,老太太去了偏院老管家的厨房烤火,咱们要不要过去坐坐?” 暗香很后悔自己老是问月红那个问题,她想方设法的转移话题。 月红微微一笑,眉眼间皆是祥和,没有丝毫哀愁。 “也好,去陪老太太说说话解解闷。” 姐妹俩一同朝著偏院走去,偏院这边也铲过积雪。 两人一路畅通的走进里面,刚进厨房,就感受到了屋內的温暖。 老太太和老管家正坐在火盆旁边聊著家常,两位老人脸上都带著淡淡的笑意。 “你们两个丫头快来烤烤火。” 老太太招呼她俩坐下。 老管家自觉的挪了个位置,与她俩之间空出一把椅子。 月红和暗香乖巧地坐在老太太旁边。 暗香机灵地拿起一旁的火钳,往火盆里添了几块木炭。 “老太太,您冷吗?” 老太太搓了搓手。 “身上不冷,手有些冰凉,婆子我总想坐在火盆边,这可能是每年冬天在乡下时的习惯吧。” 確实如此,乡下人勤劳,別的不多,年年都会砍不少木柴在家猫冬。 从腊月到正月,每日早早就准备好一盆火,烧著那些老树根。 老人孩子们围坐在火盆边,一个冬天都不会觉得冷。 有时还会放一些红薯埋在火盆里,伴隨著火势,红薯渐渐被煨熟。 虽然有些烟燻火燎,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也很是温馨。 月红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您是城里人,冬天也有烤火的习惯?” 老管家.... 城里人就不是人了?城里人也怕冷。 “月红姑娘,老朽年岁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怕冷些很正常。” 可怜的老人家,暗香同情的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我姐给您送来的衣服您是不是没穿在身上啊?那衣服穿上真的很暖,您可別捨不得穿。” 嗯!那衣服穿著確实暖和。 老管家试穿了一会,就不舍的脱了下来,送给了经常在河边奔波的寧虎。 河边更冷啊! 在家里还能烤火.... 老管家囁嚅了一会才小声说。 “那衣服真不错,多谢月红姑娘给老朽送了一套。” 说著话锋一转。 “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月红姑娘可否卖几套给老朽,老朽绝不白要,你说多少银子就多少。” 月红.... 本姑娘是来烤火的,不是来卖衣服的。 別的东西还好说,这衣服可是防护衣,保暖只是它最基本的功能。 那衣服用处大著呢,岂可隨意买卖? 要是被敌人穿在身上,暗香和王伯还有常胜他们砍不动可如何是好? 月红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说。 “老管家,这衣服没得卖,您真需要,我顶多能再送您一套,您看看,还想不想买的別的东西?比如...” 月红绞尽脑汁的想,好像没什么可以卖给老管家的。 要不把队友们损坏了的武器卖给老管家,让老管家拿著当玩具玩? 月红为这荒诞的想法打了个冷颤。 老管家连忙摆摆手说道: “月红姑娘,你能送老朽一套已经是感激不尽,哪还能再奢求著要,老朽也不冷,这不是还有那么多木柴和炭火。” 正说著,院门处传来一阵铃鐺声。 “你们坐,老朽去看看何人在外揺门铃。” 老管家出去后,暗香笑著说。 “看来老管家有好几个铃鐺啊,我和老爹第一次来这里看宅子时,是在侧门那边有个铃鐺,那铃鐺现在还留在主宅那边。” 月红跟著笑了笑。 “许是老管家用来提示有人来访的法子。” 不一会儿,老管家就带著寧虎走到厨房门口。 寧虎见到厨房里坐著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小姑娘。 顿时就有些慌乱,犹豫著要不要跟著义父进去。 “虎子,外面冷,你进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主宅那边的老太太和两位姑娘。” 寧虎只得硬著头皮走进厨房,猜想上次见到的那位姑娘兴许也在,脸上就悄悄泛起一丝红晕。 老太太和月红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寧虎。 暗香虽然见过一次。 但那次寧虎光著上半身,且还是趴在床上。 后来她跟踪寧虎那次,是隔著老远的距离,又是在夜间。 是以她並没有瞧清楚寧虎长何模样。 这时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老管家这位义子。 只见寧虎一头乌髮高高束起,身著黑衣劲装,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长披风。 腰间佩著一柄长剑,整个人显得英姿颯爽。 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小麦色的肌肤更增添了阳刚之气。 其外表之出眾,与那位罗县令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一个是文人之儒雅,一个是武者之英武。 老管家笑著给她们介绍。 “老太太,月红姑娘,暗香姑娘,这就是犬子寧虎,一直在河码头那边做事。” 寧虎拱手行礼,目不斜视。 “小子寧虎,见过老太太,见过两位姑娘。” 老太太和蔼地说道。 “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快过来烤烤火。” 寧虎拘谨地走到火盆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轻声回应。 “多谢!” 然后,气氛就莫名的尷尬起来.... 老太太想著要不要喊上两个丫头先回去。 坐在这里好像挺妨碍老管家和他的犬子说事儿。 这时,老管家给她们一人泡了一杯热茶过来,最后一杯才递到寧虎手上。 老太太捧著热茶慢慢喝著。 不走了,谁叫婆子我来这坐了那么久,你这会才想起来给我们倒茶。 浑然忘了,掛在火盆上方的水壶才刚烧开了水。 老管家忙完,才在椅子上坐下来问。 “虎子啊,今天过来是有啥事?” 寧虎这才想起正事。 “义父,我是来找常胜兄弟的。” “找我们家常护院何事?” 问话的是暗香。 夫人已经把常胜甩锅给他们了,常胜如今就是她和王伯和月红的手下。 找咱们的手下干啥?问过我们这几个上司了吗? 寧虎闻声看过来,正好与暗香四目相对,他记得这双漂亮的杏眼。 原来是她啊! 寧虎轻声开口。 “这位姑娘...” “刚不是说了吗,她叫暗香。” 老管家在一旁好心提醒。 寧虎又道。 “这位暗香姑娘,我们明日约了萧鹤打架,常胜兄弟说过,让我们下次打架的时候,叫上他一起。” 老太太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孩子,婆子我没听错吧?你確定说的是打架?而不是去打猎、打边炉啥的?” “老太太,您没听错,真的是打架。” 寧虎安慰老太太听觉没问题。 老管家在一旁抽了抽嘴角。 这小子,刚老太太还夸他来著,这就露了馅。 月红拉过老太太的手给她压压惊,继而开口问道。 “你们为何事要打架?是因为蜡烛吗?” 寧虎看向月红。 他敏锐的发现这位姑娘一开口的时候,那位刚想说话的暗香姑娘就及时噤了声。 第152章 不拦著 “月红姑娘,这次与萧鹤髮生衝突正是事关蜡烛。 我想叫上常胜兄弟,也有些私心作祟... 常胜兄弟武艺高强,有他在,我们更能稳操胜券。” 寧虎直言不讳的说道。 月红点点头,是对他这种有话直说的態度表示赞同。 “具体什么情况,可否说来听听,毕竟蜡烛出自我们老爹这边。 你们销售的一直不错,这本是双方都赚钱的事,我们这边也不想出了意外。” 寧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月红姑娘,蜡烛的销售的確不错。 我那些兄弟都很尽心尽力的推销,也儘量避开了萧鹤的地盘。 但他那边的商户主动找来购买,咱们也没有不卖的道理。 后来那商户没再来购买,我们打听后,才得知他们买回去的蜡烛,都被那萧鹤的强行要走。 我本不想搅和到他那边的事宜,却不想他蛮不讲理,还扬言要让我们做不下去。 加之先前河码头那边粮食半道被劫的事,也有可能是这萧鹤带人做的。 那边粮商也一直请我们的人帮查,奈何我们找不到证据,那萧鹤也矢口否认,不打还能咋办?” 暗香在一旁轻嗤一声。 “谁干了坏事不藏著掖著,別说你们找不到证据,找到了他也未必承认。” 寧虎点点头,紧紧握著茶杯的手指关节由於用力过度显得有些发白。 “这萧鹤在北城区可是那些泼皮无赖们的头目,倘若不给他点厉害瞧瞧,日后他必然会越发地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老管家在寧虎旁边皱了皱眉,看著寧虎手上的伤问。 “虎子,是不是这几天已经跟人打过架了?” 寧虎訕訕一笑。 “又被义父您看出来了,不过义父您放心,我身上一点没伤著。 倒是好几个兄弟受伤,这不是明日又要去找那萧鹤,才来找常胜兄弟帮忙吗。” 暗香看看老管家又看看寧虎,心下暗道,老管家该不会是把那身衣服让给寧虎了吧? 要不要找把刀来在他身上试试? 暗香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师出无名,她怎好对寧虎下手? 真要试还不如回去找常护院试一试 。 “行吧,我们这就回去帮你將常护院叫来。” 月红站起身,暗香也跟著她扶起老太太。 唉,这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孕妇,暗香都不知道扶著哪个好。 最后还是选择了扶著月红的手臂,跟在步履稳健的老太太后面。 “多谢。” 寧虎起身相送,这才发现他刚刚口口声声叫姑娘的竟然是位孕妇。 刚刚,好像不应该说这些。 女子们应该都听不得这些打架的事吧! 回到主宅这边,老太太瞧见徐氏买了不少猪肉回来,跟著去了厨房看她做腊肉腊肠。 暗香和月红往大门外走去,打算去叫常胜。 暗香挽了挽耳边的髮丝,轻声问。 “姐姐,常护院可是咱们的人,你不反对他去给寧虎帮忙吗?” “原是反对的,像他们这打来打去的不但会影响蜡烛生意,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月红放慢了脚步。 “不过,这两方相斗也不能怂,寧虎若是退让,那萧鹤只怕会得寸进尺。 不是东方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北城区有三方势力,他们两方斗来斗去,最后只会让另外那方渔翁得利。” 暗香蹙眉,有些不解。 “姐姐明知会让另一方得利,咱们为何不拦著,至少不让常胜去给寧虎帮忙。” “可是寧虎现在在帮著咱们卖蜡烛啊,既然是咱们这边的人,为何不帮?” 月红看向暗香。 暗香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笑著点头。 “那是该帮,咱们才分了银子呢!” 月红低声喃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寧虎和萧鹤这两方的关係也不是不能调和。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中间或许还差个有能力化解矛盾的人....” 暗香听的云里雾里,轻轻摇了摇月红的胳膊。 “姐姐你千万別以为常护院有这个能力,他上次还被人打了贴膏药呢!” 月红自信的笑了笑。 “这次应该不会了,只要他穿了那保暖衣。” 暗香眼睛一亮.... 她也好想去试试。 说著话就已经到了门房。 暗香冲里面的常胜说道。 “常护院,听说你要想去参与寧虎和那啥萧鹤之间的纠纷?” 常胜闻听此言,一脸的悔不当初,他四十五度望天说道。 “本护院只是想找那鸟人討回一个公道,要回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 等了一会,月红和暗香都不说话,皆是安静的看著他。 常胜忙放低姿態,露出討好的笑容。 ”暗香妹子,你咋知道我要去帮虎子打架?想不想一起去?” 暗香一听这话赶紧看向月红。 月红笑著摇头。 “还不到妹妹出手的时候。” 暗香笑眯了眼睛。 高手——就得作为底牌留在家里。 她转向常胜道。 “我们是来告诉你,寧虎来找你了,他这会就在偏院老管家的厨房里,你去和他谈谈吧!” “好,我这就去,这里咋办,要不暗香妹子你帮我看会大门?” “你关上就是了,我得陪著姐姐回去。” 暗香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和月红一起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常胜在后面喊。 “王伯,您回来啦?” 月红和暗香同时回头,果然看到王伯赶著马车回来了。 姐妹俩也不急著回去,走到侧门边等著。 王伯下了马车,一身大氅、手握马鞭,显得成熟稳重。 他笑呵呵的问。 “大闺女,小闺女,你俩在这干啥呢?” “我们等您回来呢,爹,您这次买了啥回来?” 月红走到马车边,撩起车帘子的一角,想著不能让老爹白跑一趟。 常胜就在一旁关心的看著。 没想到买了啥的王伯隨口答道。 “没啥,给家里带了些日常需要的东西。” 月红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然后车厢里就多了好几袋这里称之为银丝碳的东西。 嘿嘿,这些是前世用来搞烧烤的。 月红想著老太太经常去老管家那边蹭烤火。 不如给主宅和偏院那边一边放一些。 王伯往车厢里看了看,就开始卸马车上的东西。 常胜要来帮忙,王伯回头问他。 “你咋不去门房守著?” “哦,我这就去关上门房,寧虎有事找我,月红妹子和暗香妹子催我过去呢!” 常胜说完就往门房那边跑。 王伯愣了愣,看向两个闺女。 “寧虎来找常胜有啥事?” 暗香凑近一些小声说。 “寧虎请他去帮忙打架。” 王伯..... “你俩没想拦著?” 暗香头一仰,得意的说。 “我姐说让他去试试那身衣服的效果。” 第153章 要要要 次日,常胜在大门外雄赳赳气昂昂的即將出发。 王伯、月红、暗香、柳月初几人来到门房旁为他送行。 常胜看著四人各不相同的神情,当眾朗诵了一句诗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几人听后都没出声。 只有暗香背著手走上前来,斜著眼睛看他。 “常护院,你是不是想趁机跑路?” “不敢不敢,本护院忠於柳宅,这次出去一为了决个人恩怨,二也是想为虎子兄弟助一臂之力。” 柳月初看了看月红,又看向王伯,出声说道。 “师父,徒儿可不可以跟著常胜哥去涨涨见识?” 王伯捋著鬍鬚,沉吟不语。 別说徒儿了,他也想去看看,不过常胜不在家,他必须得留在家里。 月初虽然年岁还小,但他在家训练了那么久,想必也不输寧虎那边身手普通的兄弟。 这样想著,王伯轻轻点头,只是问。 “月初,你姐送给你的保暖衣服可穿上了?这天儿挺冷。” 柳月初心下感动不已。 师父总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著自己,就连去长见识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冷。 他感动地拍了拍胸脯。 “师父,您放心,姐姐送我的衣服,除了在家训练,徒儿一直穿在身上。” 月红没表示任何反对,她拉著月初的手,微笑著说。 “月初,你此去事事都听常胜哥的,別莽撞行事。” 柳月初乖巧地点点头。 “姐,我知道的,你別担心。” 常胜笑著看向柳月初,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月初,有本护院在,保你万无一失。” 柳月初看著常胜没携带武器,犹豫著说。 “常胜哥,咱们要不要带上称手的武器,我那里有一把大刀和一副弓箭。” 常胜心下羡慕啊。 月初还没成长起来就拥有了两样武器,自己却啥也没有。 原本出府前带了一把大刀,被那玩双刀的无敌故意拿错,给顺走了。 他还想耍三刀流不成? 还有一匹爱马,也被自己给弄丟了。 真是好可惜! 常胜嘆息一声,对柳月初说道。 “月初,不用带武器,虎子会给咱们准备木棍,咱们只是去打架,可不是去砍人。” “嗯,那就不带。” 柳月初很听话的在常胜身边站定。 回头看向师父和两个姐姐,打算学著常胜哥来一句临行前的发言。 这时,暗香走上前来,递给常胜一个包裹。 “常护院,这里面是好吃的糖块,姐姐说,你们打累了可以吃一块。” 还有糖吃,这是奖赏吗? 可见月红妹子是多么支持自己去打架啊! 常胜满心感激的接过包裹。 “多谢月红妹子、多谢暗香妹子,我和月初断然不会让你们失望,定要將那萧鹤打的连他娘都不认识他。” 月红和暗香赶紧闭上嘴巴。 这话可不能乱答,出了事她俩可不担责任。 王伯见万事俱备,只差赶他俩走,挥了挥手说道。 “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吃饭。” 常胜和柳月初齐声应是。 常胜大手一挥:“走!” 说完,便带著柳月初大步流星的出发了。 看著他俩渐行渐远,暗香问王伯。 “老爹,您是在门房代替常护院的工作呢? 还是咱们將大门关闭,去老管家那边烤火?” “烤什么火,你俩冷吗?” 王伯整理著身上的大氅。 “不冷。” 月红和暗香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不就是咯,咱们关了大门,该干啥干啥去,好久没在家歇著,我去试试月初那把刀。” 王伯说著就关好了门房,回过身来,就见月红手上拿著一把与柳月初那把一模一样的刀。 “爹,这把送给您。” 月红將大刀递给王伯,笑眯眯的说。 “爹,您不用捨不得给常护院,这东西我这可以量產,只要是自己人,可以人手一把。” 说完侧头看向暗香。 “妹妹,你想要这刀不?” 暗香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要要要,不过姐姐不用这时拿出来,咱们回了四號院子再拿不迟。” 王伯一听这话,想到他们站在这说话確实不是地方,赶紧叫俩闺女回去后院。 月红和暗香先走一步。 王伯看著手里的大刀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从他马车里搬出的米麵和蜡烛可不少。 王伯有时还会担心大闺女那会断货,但从没听大闺女说过会断货的烦恼。 他关好大门,走去四號院子。 以前他觉得不该问的事別问,故而大闺女每次拿出新东西,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是大闺女还是不限量的提供粮食和蜡烛,是不是该对这些事多一些了解了? .... 四號院子里 ,暗香手里果然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大刀。 她在院子里挥舞了一阵刀法,兴奋的对月红说道。 “姐姐,难怪你说这刀不用起名字,它们都长的一模一样,拿在谁手上就跟著主人命名。 比如常胜拿著就叫常胜,无敌拿著就叫无敌,咱们老爹拿著那就叫寂寞。” 王伯放好刀进来四號院子,刚好听到这话。 不解的问。 “小闺女,咋拿在爹手上就叫寂寞了?爹也有名字的。” 暗香收刀入鞘,跟著他俩往小客厅走。 “爹您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不叫寂寞叫什么?” 王伯脚步一顿,心下暗道。 老汉我这不是有一个暖心大闺女、一个漏风小闺女,还有一个听话的小徒弟么? 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小闺女你打住,別想著在这事上整么蛾子,爹与你说过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暗香吐吐舌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在小客厅坐下,一人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桌子上摆著糕点,不过如今天冷了,王伯和暗香都不怎么爱吃。 “大闺女,爹想问你个事,你要是不想答,就当爹没问可行?” 月红都能猜出王伯想问什么。 关於她的空间,王伯和暗香都一知半解。 他俩就跟猫和鱼一样,都想了解。 月红並没想著隱瞒,不说王伯和暗香,她自己都还没完全了解自己的空间。 毕竟隔了一世,这空间变异了。 王伯和暗香早就知道她有空间,这五十步与一百步其实差別不大。 月红反而觉得让他俩多些了解,更方便日后行事。 “爹,您问吧!” 月红一脸恬静的笑容。 “咱们售卖的粮食和蜡烛是无限的?” 王伯从主要经济来源问起。 “嗯。” 月红回答的云淡风轻,却让王伯和暗香险些忘了呼吸。 王伯惊讶的都忘了从何问起。 月红也不想慢慢挤牙膏。 她缓缓说道。 “爹、妹妹,我无意中得到这个空间时,空间里面本来就有一些东西。 比如现在铺子里的米麵,比如蜡烛、巧克力糖块、弓箭、刀、防护衣..... 还有很多不同於如今市面上的东西,只是不好拿出来使用,怕引起別人怀疑。 且我发现这些东西取出来后,空间里依旧还有。” 第154章 要下岗 王伯和暗香听完,惊得张口结舌。 “这也太......厉害了吧?” 暗香搜肠刮肚,都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来表达心中的讚嘆。 王伯沉默不语,静静喝茶。 思绪回到几个月前。 那时,他奉命出府办差事,马车停在国公府的角门外。 暗香进去带出了一个年轻漂亮、身著麻布粗衣的姑娘。 姑娘名叫月红,只是一个从府里赎了身回家的普通丫鬟。 王伯却知道,这位月红姑娘是唯一与府里三少爷陆沉有著渊源的女子。 原以为护送月红回家之路平平无奇,不曾想竟是各种超出意料的际遇。 或许.... 从月红踏出国公府角门的那一刻起。 他和暗香命运的车轮就已悄然启动、发生变化了吧? 月红和暗香这两个姑娘都心地善良,爱憎分明,且敢作敢为。 让王伯原本死气沉沉度过了几十年的日子,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最初的时候,王伯认为月红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遇到事情抢著出头的总是暗香。 但隨著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月红的胆识丝毫不逊色於暗香,只不过她们表现的方式不尽相同。 暗香性格张扬,总是將自己的勇敢果决展露在外; 月红內心坚韧,遇事不出头却也不躲避,总能在关键时候发挥她的作用。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人和事,也曾犯下过思虑不周的错。 但这一路走来,他们三人结下了父女情义。 在生活中,在遇到需要考虑的事情时,他们总能坐下来共同探討。 这让王伯倍感欣慰,也为认下的这个两个闺女而骄傲。 目前住在清水县,以后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 但只要他们三人一如从前共同面对,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將他们打倒。 何况,这会知道了大闺女的空间这么强大。 粮食和武器啊!应用得当,几乎可以撑起一方领域.... 暗香比王伯更加心潮澎湃,她想起了那些金银珠宝... “姐姐,那咱们先前在香叶城你收进去的那些金银珠宝,是不是也可以...” “不能哦!” 月红及时止住了暗香这个美好的幻想。 “空间里能一直拿出的东西,只有原本就在空间里的那些,我自己收进去的东西只能存放,比如这个桌子。” 她说著看向桌子,一臂之內的死物,她都用意念就能收进空间。 眨眼间,桌子就在王伯和暗香面前消失不见。 险些没將茶盏端稳的王伯.... 差点趴到地上的暗香..... 【你能不能別这么突然?】 这是他俩这一瞬间的共同想法。 下一秒,桌子又出现在他俩面前。 “哈哈,瞧见了吧,空间里已经没有这个桌子了。” 月红以手托腮趴在桌子上,冲他俩眨眨眼。 王伯.... 俩闺女都这么皮。 暗香.... 得像月初弟弟一样,马步扎的稳稳噹噹! ..... 徐氏的腊肉腊肠昨日就做好了,醃製了一夜,应该已经入味,只等太阳出来。 没有太阳有风也行,主要还是风乾。 腊肉做起来比较简单,用盐抹上即可。 腊肠的工序就比较繁琐了。 不仅要用盐、糖、花椒、料酒等调料精心调製馅料。 还要將处理好的肠衣小心翼翼地套在灌肠器上,把馅料一点点灌入肠衣中。 灌肠的过程中要注意力度和速度的控制。 不能让肠衣破裂,也不能灌得太松或者太紧。 灌好之后,用棉线一节一节地扎好。 再用针在肠衣上扎一些小孔,以便排出里面的空气。 徐氏对今年做的腊肠很有信心,相信比往年的都要好吃。 原因无它,往年可没有这么齐全的调味料。 別的不说,醃腊肉的精盐就比以前好太多。 像这么雪白细腻的精盐,徐氏以前別说吃,连见都没见过。 她去市场买菜的时候也留意过那些店铺里的盐,都没她们家的好。 但这事徐氏不会对任何人说。 就连在铺子里,柳云贵和柳月忠做饭的厨房,徐氏也没给他俩送去。 不是她捨不得,家里好些东西从未短缺过。 这都是亲家公千辛万苦从外面买回来的,徐氏才不会拿到外面去。 今日天气不错,上午就有了太阳,比起昨日又暖和一些。 徐氏把做好的腊肠和腊肉掛在通风乾燥的地方晾晒。 一节节红色的腊肠掛满了竹竿,色泽看起来非常诱人。 徐氏做了不少。 不仅自家要吃,她还打算给隔壁老管家送一些过去。 老管家对他们家帮助颇多。 他们铺子里的粮食每天都从偏院那边走,老管家没少跟著忙进忙出。 听当家的说,老管家见他的腿好了后,便不再关注。 这些天又將注意力转移到月红他们的三叔身上。 经常过去找他聊上几句。 徐氏最感激老管家的,还是他能陪著老太太说话。 老年人才是最孤寂的吧? 儿孙们各有所忙,甚少有空陪著家中老人聊天。 徐氏在乡下见过不少老人,在大门外扶著拐杖,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著日出日落,数著最后的时光。 那种沧桑感...唉,不想也罢。 “阿娘,阿娘。” 侧门外传来小月娥的叫声。 “噯,来了来了。” 徐氏走去侧门边,从里面打开侧门上那扇小门。 “月娥,这么快就回来啦?” 隨著铺子里的生意走上正轨后,不仅徐氏抽身回来料理家务,小月娥待在铺子里也显得有些鸡肋。 柳树林、柳云贵、柳月忠三人合作的极好。 他们的工作量也不大,每日依旧只卖两车粮食,之后的时间就只卖蜡烛。 这些东西都是固定的价格,前来採买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知晓。 所以小月娥给客人报价的那份工,已经面临著要下岗... 今日小月娥在即將失业前,做了一个熟人的生意。 她这时回来就是想跟阿娘和姐姐说说。 “阿娘,阿娘,今日李婆婆也来咱们铺子里买米了。” 徐氏一时想不起。 “哪个李婆婆?” “就是苏家厨房负责採买的那个李婆婆啊。 以前阿娘您带我去苏家卖鸡蛋,都是李婆婆负责收鸡蛋,给咱们铜钱。 李婆婆人可好了,我姐姐也见过她,就是姐姐刚回来那天,在苏家厨房里见过她的。” 小月娥仰著向日葵般的笑脸,嘴里滔滔不绝。 “李婆婆听说咱们铺子的米麵比別家的都好,特意从西街那边过来买米呢! 她本来想买多些,可是她来的时候不赶巧。 被前一个贵客买走了不少,还剩下一石精米和一斗精面,她都买去了。” 徐氏蹲下来,帮小月娥整理著镶著绒毛的粉色袄装套裙。 不觉间小月娥的身量又长高了不少。 “嗯,娘记得了,鸡蛋一文一个,那位李妈妈收咱们家两文一个。” 小月娥连连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李婆婆看到我,说苏家夫人想见我姐,约我姐后日去醉仙楼吃饭呢!” 第155章 回归人 大齐国占地面积辽阔,南北气候差异显著。 清水县那边雪后天晴,积雪在风和日丽之下逐渐消融。 大西北这边却是狂风肆虐,大雪翻飞。 呼啸的风卷著雪花在空中狂舞,天地间一片混沌。 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將一切冻结,广袤的荒原很快就被漫天风雪笼罩。 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五六匹快骑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骏马毛髮上已残留著不少黄沙和积雪。 骑手们裹著厚重的披风棉袄,仍被寒冷穿透层层防御。 他们紧握著韁绳,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隨后又被雪沙覆盖。 人疲马疺,好在前方就有驛站,他们著急赶路,不做丝毫停歇。 终於到了驛站,一行人匆匆下马,他们脚步沉稳步履稳健?。 长隨平安先进去与这里的驛丞交涉。 很快就有驛站的伙计迎了出来帮忙牵马,为这队骑士提供免费服务。 “诸位里面请。” 为首之人摘下被霜雪覆盖的兜帽,露出一张俊美无儔的脸庞。 此人正是镇国公府陆三少———陆沉。 他身体一震、抖落身上的沙子和雪花,带著部下向驛站內走去。 进入屋內,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让他们身上的寒气稍有舒缓。 其中一人沙哑著嗓子喊道: “快,准备热水和乾粮,马匹也要上好的草料!” 其他人则眾星捧月般的陪同陆沉在餐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伙计们便端来古董羹。 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长隨平安走到陆沉旁边的空位坐下。 “少爷,小的打听过了,下一个驛站距离此处三十里远,您看这天气...” “嗯,大家先吃饱,暖暖身子,休整一番再做决定。” 陆沉先用热水净手,隨后拿起筷子开始进食。 几个跟隨护卫这才跟著动筷。 火锅里翻滚著鲜嫩的羊肉片、脆爽的毛肚和各种新鲜蔬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陆沉夹起一片羊肉,在酱料里蘸了蘸,放入口中咀嚼,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屋內只有眾人进食的声音。 陆沉吃著滚烫的火锅美味,目光看向只开著一扇窗欞用於通风的窗外。 这般恶劣的天气,今日怕是要在此停歇了。 还想著儘早赶回京城,他的青竹苑里,小丫头等自己许久了吧? 陆沉想到月红,身体由內而外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几天前,他带著一队兵士深入敌营。 那是一片死寂的荒野,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映照出他们冷峻的面容。 敌军的营帐形成一个包围圈。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陆沉身先士卒,目光锐利如鹰,时刻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当靠近敌营的核心区域时,突然,一阵犬吠声打破了寒夜的寂静。 敌军瞬间警觉起来,火把纷纷亮起,喊杀声四起。 陆沉毫不畏惧,拔剑下令。 “兄弟们,隨我杀敌!”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一番浴血奋战后,他们总算捣毁了敌军部分粮草,获取了关键情报並成功突围。 但令人悲痛的是,陆沉身边的好几个护卫,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荒野。 回到军营,他就被身为镇国大將军的父亲派將士拿下。 在营地广场当著眾多將士,斥责他违反军矩,擅自带人闯入敌营。 父亲怒不可遏,当场撤去他的军职,罚其返家思过。 当时,父亲麾下好些將领站出来为陆沉叫屈,帮他求情。 他们都道陆少將军此举是为了获取重要情报,捣毁敌军粮草以助大军在镇守边境上取得优势。 可军令如山,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这是军人的基本职责和职业操守。 镇国大將军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 大家也只能轮流过来宽慰几句,同时也为陆沉驍勇善战,却被革去军职感到万分可惜。 当夜,陆沉就在镇国大將军的营帐里与父亲话別。 镇国公屏退眾多麾下和守卫后。 从案台后走了过来,拍著儿子的肩膀,神色复杂且语重心长的说道。 “沉儿,此计划虽是咱们父子俩商议好的,但你以这种方式离开军营,对你日后的前途极为不利。” 陆沉此时已经卸掉一身戎装,他不用军礼,而是行了一个晚辈礼。 “父亲,如今我军粮草供应不足,据获取的情报证实敌军亦是如此。 敌军这次损失惨重,他们苦於无粮,相信也不会轻易挑起纷爭。 既然两国无战事,孩儿留在这军中也是徒耗光阴。 况且,儿子不行军打仗,还可以从文,靠科举走仕途也是不错。” “挑起纷爭也无妨,本將军镇守在此,何人敢来犯?” 镇国公志得意满的说完后,眼中却带上了一丝忧虑。 “你这孩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依为父之见,你也別急著下考场,当下朝中局势不明,再等上几年或许更好些。” 陆沉目光一凝,思忖片刻后道。 “父亲教诲,儿子铭记於心。” 镇国公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整个人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沉儿,你如今也年满十八快十九岁了,为父在你这个年岁已经有了你兄长。 你此番回京,也该娶妻生子,为我陆家延续嫡出子嗣。” 谈及家事,陆沉回以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不瞒父亲,孩儿心中已有人选,她此刻应在家中等著我回去。 孩儿许久等不到她的音信,担心夜长梦多,故而才出此下策,还望父亲莫怪。” 国公爷听完哈哈大笑。 “为父怪你做甚,这些年都是你们母亲在府里操持,为父对家中儿女之事疏忽颇多。 既然你已有心仪之人,那便速速归家与她相见,莫要负了人家姑娘。”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多谢父亲成全。” 想了想,陆沉又道。 “只是孩儿此次归家,想要以正妻之位迎娶她进门,可能会遭受到祖母的强烈反对,母亲她..也未必肯答应。” 这一点从母亲来信从不告知他月红的近况,陆沉便有了诸多猜测。 镇国公走到案台边坐下。 “为何如此?是那女子家世样貌配不上我儿?” “儿子心仪於她,不在意她只是府中丫鬟。” 陆沉想都没想,一脸认真的说道。 “府中丫鬟?” 国公爷陷入沉默。 沉儿刚在军营这边干了一场仗受罚,这就要赶回去跟家里祖母母亲闹宅斗? 罢了罢了,本將军常年在外,也没少惹下风流债,隨他去吧! 这样想著,国公爷就大包大揽的开始赶人。 “无妨,你祖母和母亲要是反对,你就说你爹我都应下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吧。” “多谢父亲成全孩儿,父亲也早些安歇。” 陆沉一脸喜色,行礼后,快步退出了营帐,唯恐父亲他突然反悔.. 次日,陆沉满心欢喜的带著所剩不多的护卫们,踏上了归京的路途。 收回思绪,陆沉又看向外面的风雪。 临行前天地间还是漫天黄沙,狂风呼啸,遮天蔽日。 可这才走了短短两三日,气候竟陡然剧变。 漫天的冰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道路变得湿滑难行,搞不好就会人仰马翻。 如此恶劣的天气必定会耽搁行程... “月红,本少爷想著回家陪你过年呢!” 风雪回归人陆沉在心里默念。 第156章 去哪见 柳宅。 王伯已经走出门外看了好几次。 这次常胜带著柳月初出去打架... 哦!不对。 这次常胜带著月初出去长见识。 王伯看似不在意,实则心里很担忧。 他一会去大门外看看,一会又去偏院那边看看。 厨房里坐著和老管家一起烤火的老太太、就很不能理解这次的事儿。 她斜睨著老管家道。 “老管家,咱们都是一把年岁的人了。 你明知道你那义子要去跟人打架,也不拦著。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老管家往火盆里添了一根碳,嘟囔一句。 “也不知道王武是打哪买回来的碳,可比老朽买的好多了。” 老太太又道。 “婆子我咋听说我们家月初也跟著去了,这孩子也是。 常护院和你那义子怎么看都是大人了。 他一个孩子跟著去能干啥,这不是给他们添乱么?” “老太太你们主宅那边可有打边炉? 这冬天天儿冷,煮出来的菜很快就凉了,还是打边炉吃著热乎。” 老管家漫不经心的说道。 想著一会去买一些羊肉回来,羊肉煲吃了最补。 “怎么没有,亲家公这次买回来的碳真好。 我那儿媳说要给我在家弄盆炭火,我想著几个孩子都不怕冷。 就婆子我一个人在家烤火也没意思,这不就来你这边,还能一道说说话。” “嗯,老太太你说,老朽听著呢!” “唉!瞧我这记性,我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你们家打边炉都准备了那些菜。” “那可就多了,有羊肉、五花肉、鱼丸、豆腐....” “哎,老太太您把我都说饿了。” 王伯静不下心,乾脆来到厨房和老太太、老管家说说话。 “亲家公,进来坐,您这走进走出的忙啥呢?” 老太太笑著邀请王伯入座。 王伯坐下后,如实回答。 “老太太,这不是俩孩子这会了还没回来么? 常护院出门前说啥不好,偏就说了一句咱们都不爱听的,您猜他说了句啥?” 老太太愣了愣,打著哈哈反问。 “这我哪能猜的著,咱们家常护院看著还挺有文采的,他到底说了啥?” 王伯接过老管家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那小子说什么壮士一去兮不復返,我那小闺女还猜他是想跑路。” 老太太和老管家一听这话,都有些不舍。 “常护院挺好的,可不能让他跑了,咱们以后得对他好些。” 老太太说完,老管家跟著点头。 “是挺好的,他跑了谁来帮著扛粮食和蜡烛?还是年轻人不怕苦不怕累。” 王武这会也觉得常胜很重要。 有他在家看著,自己还能赶著马车出去假装进货。 要是没有常胜在,小闺女就不说了,大闺女的安全还真让王伯不太放心。 几人正说著常胜的好,院外就传来一阵铃鐺声。 王伯赶紧站起身。 “这是对著外巷那边的铃鐺声吧?我去开门。” ..... 常胜、柳月初带著寧虎回来了。 这次他们打了胜仗,三人称兄道弟有说有笑,一脸轻鬆,看著像还没打过癮。 王伯给他们开了门,没管寧虎和常胜,只拉著柳月初上下一顿看。 “月初,你没伤著哪吧?” “师父,徒儿无事,今日咱们这边是碾压式的胜利....” “好好好,咱们进去说。” 王伯拉著他就往院里走。 寧虎关好门,和常胜笑著跟在他俩身后。 进了厨房,大家在火盆旁边坐定。 寧虎对王伯拱手说道。 “多谢王伯和主宅那边支持,能让常兄弟和月初小弟去给我们帮忙。 这次不仅打的萧鹤的人抱头求饶,还逼著他答应不再干预咱们的蜡烛生意。” 王伯摆摆手,大气的说道。 “这蜡烛生意咱们也有份,寧虎你就別见外了,只要你们几个能平安回来就行。” 常胜接过话头。 “王伯您別怕事,那萧鹤虽然看起来囂张跋扈,但他打架不行。 这次被我揪住狠狠的胖揍了一顿,他立马就老实了。” 柳月初兴奋地补充。 “咱们两方都拿著木棍,我的棍子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嘰哇乱叫,我被打了几棍子身上压根儿没感觉到疼。” “啊!你这孩子,莫不是不知道疼了?快让阿奶看看。” 老太太苍老的双手在柳月初身上一阵扒拉。 柳月初乾脆站起来活动著胳膊腿。 “阿奶,真没事,那些人都没啥力气。” 王伯心里有数,知道这是大闺女的防护衣的效果。 他问常胜。 “你就將萧鹤打一顿,先前的帐就这么过去啦?” 常胜拳头一握,继而无奈的说道。 “本护院想將他打死来著,可虎子说打死了他,就会被城防司的人抓去下大牢。 过年都回不来,为这么一个鸟人犯不著。 不过咱们后日还会去和萧鹤见面,他答应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去哪见,你们约了再打一架?” 王伯看向寧虎。 寧虎摇摇头,笑著回答。 “不是打架,这次过后,萧鹤只怕不敢再与咱们打架了。 今日我们將他们的人都打趴下了,萧鹤还是不肯承认他们劫走了苏老爷的运粮商船。 是以,我约了萧鹤后日去醉仙楼用餐,让他当面与苏老爷说明此事。” “醉仙楼?” 王伯想起小月娥今日回来,说是苏夫人约了月红后日去醉仙楼吃午饭。 这怎么就赶到一起了。 “寧虎,你们怎会约在醉仙楼?这醉仙楼老汉早有耳闻,却一直没去过。” “醉仙楼在西大街,是苏老爷名下的產业。 我们在码头干活,与苏老爷常年打交道。 苏老爷的那些商船下货的事宜,基本都交给了我们。 不久前苏老爷的一艘装满粮食的货船,还没到清水县区域就被人劫走了。 那段时间萧鹤带著一眾人刚好就在那一带游走。 苏老爷怀疑是他们的人干的,给了酬劳让我们去责问萧鹤。 这架没少打,萧鹤一直拒口否认,这次才应下当面跟苏老爷解释。 醉仙楼位於西大街,那边治安良好,约在那里谈事,萧鹤不担心我们会打他,才会答应。” 王伯点点头。 既然是苏家的產业,苏夫人约大闺女去那吃饭倒也正常。 “后日,醉仙楼,你们约的什么时辰?” 寧虎答道。 “午时。” 王伯点点头,心下思量,俩闺女与苏夫人约见,自己一个男人不好跟女眷们凑到一起。 倒是可以跟著寧虎过去看看。 於是他和蔼可亲的对寧虎说。 “虎子啊,常护院还得在家看著粮食,老汉我就代表他去跟那萧鹤要回他被骗走的银子吧!” 寧虎看看王伯,又看看常胜,犹豫著说道。 “要不咱们都去,让我义父在家帮看著粮食?” 被委以重任的老管家沉默著给火盆里加了碳。 王伯摇著头回绝。 “哪能辛苦老管家,这看家护院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说著一巴掌拍在常胜的肩膀上。 “常护院,你在家看门,老汉去帮你把银子要回来。” 常胜欲哭无泪。 他那些银子...还没到自己手上就被王伯拿去抵帐了.. 第157章 醉仙楼 有事话长,无事就时光匆忙。 连续晒了两天腊肠,这就到了第三日。 徐氏要在家给老太太、柳月初做饭,便不好跟著月红她们一起出门。 为何只说给老太太、柳月初做饭? 家里就这么几口人。 柳树林每日在铺子里和柳云贵、柳月忠一起吃午饭。 柳月忠身上的优点还真不少,他待人热情,年轻力壮,而且还会各种家务活。 洗衣做饭,打扫前后院卫生完全不在话下。 当然这离不开他母亲对他自小的教导。 也离不开他娶了媳妇后,他媳妇为了栽培他,什么活儿都叫他做。 是以,柳月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铺子里的各种閒杂活他几乎一手全包了。 柳树林也乐意和他们一起共同经营铺子,家中若无要事,中午便不回来吃。 家里的常护院一直在偏院老管家那边吃饭,徐氏也不用做他的饭菜。 今日月红、暗香打算带著小月娥一起去赴约。 王伯送她们出门,说是另外还有事情,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这不就只剩下徐氏、老太太、柳月初在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老太太前后院子转了一圈,今日家里才小猫两三只啊? 她攛掇著徐氏道。 “儿媳,要不我去偏院跟老管家说说,让他煮多点,咱们祖孙三代去他那蹭饭吃?” 徐氏看著老太太笑出了声。 都说老人如小孩,老太太自从大病痊癒后,越发像个孩子般任性又可爱。 “娘,这哪成啊,老管家也六十多岁的人了,天天被咱们家打扰的不得清静。 咱们搬来这里,老管家跟著没少帮忙,儿媳还说过要请他来咱们家这边吃饭。 今儿咱们家厨房里就有不少菜,不如让月初过去喊老管家来咱们主宅这边吃饭。 常护院是咱们家的护院。 每日帮著咱们看大门,帮著搬了不少粮食和蜡烛,还没在咱们家的餐桌上吃过饭。 这次也將他一併请来,也算是咱们对常护院的一番感激,您看如何?” 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 “还是儿媳你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你忙你的,我去后院找月初说这事,让他去跑腿。” 徐氏笑著应了一声,继续拿著腊肠往竹竿上面掛。 这些腊肠每天都会拿出来晾晒一天再收进去,才能保证那独特的风味得以完美留存。 冬日的寒风偶尔吹过,徐氏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 月红、暗香、小月娥,姐妹三人坐在马车里,在前面赶著马车的是王伯。 马车里,小月娥给两个姐姐讲著苏夫人对他们家前几年一些关照。 “咱们家原本跟苏夫人那边没有来往。 阿娘说,姐姐你在苏家做事,咱们不能过去给你添乱。 姐姐你跟隨苏小姐去京城前,有小廝帮你给家里带来了口信。 还有姐姐你存了大半年的月钱,那小廝也交给了阿娘。” 月红握著小月娥的手,轻轻点头。 “是啊!那时我想著要跟著苏小姐离开清水县,远去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家人。 怎么也要想法子让家里知道,免得阿爹阿娘担心,便跟苏小姐说了这个请求。 苏小姐心善,立马就应下了,那时我每月三百文的月钱。 存了七个月也才二两银子零一百文。 苏小姐说给我凑成三两银子的整数,添了九百文让那小廝帮我带给家里。” 月红回想著那时的苏姨娘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富家小姐。 她恬静温柔,与人为善,怀著满腔儿女情长跟隨了镇国大將军... 暗香在一旁追问小月娥。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跟苏家有往来的?” 小月娥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小嘴巴拉巴拉。 “咱们家是乡下人,哪有机会与城里富贵人家来往啊。 我听阿娘说,姐姐跟隨苏家小姐去了京城后的次年,苏夫人派了府里的下人来到咱们家。 打听家里的情况,又送来了姐姐让人带回来的月钱。 那次来的还有苏家厨房负责採买的李婆婆。 她说让咱们以后收集到山货或是家里的鸡蛋都可以拿去苏家卖。 自那以后,咱们也就开始往苏家送这些东西了,价格总比在市集上高一倍。 苏夫人偶尔还会让我们过去说说话,说是苏家小姐让她帮著打听咱们家的情况。 也是苏家小姐让她帮衬著咱们家一些。” 暗香对国公府里的那位苏姨娘不甚了解。 这时听小月娥说到这些,倒是在心里对苏姨娘多了一些好印象。 当著小月娥,暗香也不好提及国公府和苏姨娘,只是简单的问。 “姐姐,你后来的月钱也都让人帮著寄回家了?” “嗯,不止我的月钱,听阿娘说的数额,苏小姐应该还在里面帮著添加了一些。” 暗香点点头。 这才明白为何姐姐听说苏夫人约见,没作考虑就答应下来。 原来是念著苏姨娘的恩情啊! 马车到了醉仙楼,便有店小二过来给他们引路。 这里有专门供人停放马车的地方。 王伯停好马车,姐妹三人从马车上下来。 月红对王伯说道。 “爹,咱们一道上去吧!苏夫人约了我们在醉仙楼二楼的四號房,您不是说去五號房吗?没准就在隔壁。” “那就一起上去吧,莫要让两边的人久等了。” 王伯安置好马车,店小二弓著身子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一行人走进醉仙楼,一楼大厅里摆放著不少餐桌。 这时大厅里已经坐著一些前来用膳的客人。 他们与同桌的好友小声交流,倒也不见吵闹。 “几位贵客楼上请。” 王伯他们跟著店小二很快就到了二楼。 二楼中间是一个供人休息和等人的小厅,左右两边才是用餐的厢房。 “王伯。” 在休息厅坐著喝茶的寧虎起身走了过来,看到王伯身边带著三位姑娘,不禁一愣。 啊这.... 去和苏老爷还有萧鹤他们一起吃饭说事,带著几个漂亮姑娘不大合適吧? 萧鹤那廝一双眼睛贼不老实... 王伯对寧虎点点头,再对一旁杵著的店小二说。 “带这几位姑娘去四號房。” 月红、暗香、小月娥都盯著寧虎看了片刻。 然后月红说。 “爹,您去忙您的,我们姐妹用完饭再去找您。” 说罢,便跟著店小二往四號房那边走去。 王伯目送她们进了一间厢房,这才转头对寧虎说道: “苏夫人今日约了她们在此相聚敘旧。” 寧虎恍然大悟,笑著道: “原来是这样,咱们也別耽搁了,赶紧进去吧,苏老爷已经在包间里候著了。” 王伯回头看看几个闺女去的方向。 这四號和五號房哪是什么隔壁? 分明是一左一右,他留意著路过的门牌,才知晓原来单號都在这边。 第158章 木乃伊 王伯和寧虎走进了五號房,一眼就瞧见到了这位富甲一方的苏老爷。 苏老爷年岁与王伯不相上下,他身形微胖,面色红润,身著锦缎长袍。 见是寧虎带著一位衣著不凡的中年男人进来,起身拱手对王伯说道: “想必这位便是王兄,久仰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幸事。” 王伯连忙回礼。 “苏老爷客气了,王某不过一介乡野村夫,能得见苏老爷是王某的幸事。” 苏老爷爽朗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他们入座。 “王兄莫要谦逊,我可是听寧虎说王兄来至京城,想必是见多识广,今日来此商谈,还望王兄不吝赐教。” “苏老爷抬爱了。” 三人坐定,王伯扫视一圈这间精致舒適的厢房,发现那位萧鹤还未过来。 店小二给三人斟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苏老爷率先开口。 “王兄,我与寧虎相识数年,知晓寧虎为人仗义。 他能带您来,想必您亦是他相信之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苏家这些年主要经营著粮食生意,名下百亩田庄就有好几处。 这清水县有近一半的米粮铺子都是从我苏家粮仓出的货。” 王伯品尝著上好的茶水。 心下暗道,这苏老爷莫不是逢人就要显摆一下自家的產业。 还是他从寧虎那得知了自己这边也在做著米麵铺子的生意。 想来个同行之间的较量? 王伯瞥了寧虎一眼,发现他没有丝毫不自在,而是静坐著认真的聆听。 想来是自己想岔了。 王伯微笑著答道。 “苏老爷家大业大,是这清水县首屈一指的富商,真是让我等羡慕和敬仰。” 苏老爷摆了摆手,嘆息著道。 “唉!王兄有所不知,今年清水县这一带受了水患,我那几个田庄收成大减。 原本指望秋季能有个好收成,哪曾想水患过后又逢乾旱,庄子上依旧没產出多少粮食。 如此天灾倒也罢了,只是我苏家作为城里最大的供粮商,与不少售粮商户签订了购粮协议。 倘若供应不上协议所规定的粮食,就得翻倍赔偿。 经营多年,我苏家好歹还有些积蓄。 为了填补上这些粮食缺口,我只得命人从外地购置粮食。 可谁能料到,运粮的商船在还未抵达清水县时竟被人劫了。 船上的粮食被洗劫一空不说,负责押粮的伙计和船夫们也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王伯听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船呢?” 苏老爷苦著脸说。 “船倒是还在,可已破败不堪,估计修缮起来也要花费不少银子。” 王伯淡定的喝著茶,脑子却在快速运转。 苏老爷这边运粮货船上的粮食刚被人劫了。 而他们在东大街的米麵铺子就在这之后开张,並不间断的对外销售。 苏家作为清水县最大的粮商,应该与不少供粮商彼此间认识。 他们没找过任何粮商拿过货源,苏老爷或许不难打听出来。 今日这苏夫人约见大闺女,不会是怀疑他们劫走了那船粮食吧? 这事儿可不是他们干的,怎能替別人背锅? 王伯沉思片刻,说道。 “苏老爷,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要先查明这劫粮之人究竟是何方盗贼,看看能否追回部分粮食。” 苏老爷愁容满面。 “此事我不仅上报了官府,私底下也派了人、多方面去打听。 寧虎也是受我所託才会找萧鹤闹了好几回。 这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时日,还了无音讯。 那些商户日日上门催粮,我也是焦头烂额。 这次得知寧虎约到了萧鹤,我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想著问问此事是不是他带著人干的?” 说著就对寧虎拱拱手。 “寧虎,这次多谢你了。” 寧虎赶忙抱拳回礼。 “苏老爷,您太客气了!您帮衬了我和弟兄们这些年的生计,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是这萧鹤狡猾得很,今日即便会来,也未必肯如实交代,之前我每次追问,他都一口否认。” 王伯捋了捋鬍鬚,看了看关闭著的厢房门。 “苏老爷,这萧鹤若真是幕后黑手,定不会轻易承认,没准这次也只是口头答应,会不会来还是两说。” 对此,寧虎有不同看法,他清了清嗓子对王伯说道。 “王伯无需担心,萧鹤所作所为虽然令人不齿,但他答应的事甚少会变卦,至少我每次约他打架,他都带著人赴约。” 王伯.... 合著你们在打群架方面还是志同道合唄! 一旁的苏老爷长嘆一口气。 “唉,我也是別无他法,总得问过萧鹤之后,才好部署再次派商船出去採购粮食。 不然也担心再次发生这种事,不仅买不回粮食,还恐伤及苏家那些长工们的性命。” 王伯放下茶盏。 没问苏老爷怎么不让他的人从陆路运粮。 王伯从张鏢头那里得知,陆路更不安全,沿途会有悍匪作乱,手段各种恶劣。 他们鏢局今年压根不敢接眾多货物的单子。 “苏老爷,您从外地购粮加上运输回来,这成本想来不低,何不直接用银钱与那些签订了协议的商户抵数?” 苏老爷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说道。 “这可使不得,与商户签订的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必须交付粮食。 他们需要的也是粮食,若是以银钱抵数,价格难定不说,也会导致我苏家粮行信誉受损。 这信誉没了,苏家往后的粮食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隨后就有店小二帮著推开房门。 两个绑成木乃伊的人相互搀扶著走了进来。 苏老爷和王伯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两人歪歪倒倒的在圆桌边坐下。 “这是....?” 苏老爷认不出来者何人,只得看向寧虎。 寧虎辨认了一会,才指著其中一个说。 “他就是萧鹤。” 王伯.... 几个孩子前日下手真重啊! 这包扎到看不清楚嘴脸的萧鹤倒是有点诚信,至少没有失约。 瞧这副鬼样子,只怕连他们的娘来了,都不认识他俩了。 要么说最了解你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呢。 寧虎不就能轻易將萧鹤认出。 王伯站起身,用手在萧鹤眼前晃了晃,看著他被包成粽子的脑袋问。 “你还能说话么?” 萧鹤髮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哼,你別在我面前晃,我能说话。” 王伯皱了皱眉,他这样子了还中气十足,莫不是怕再挨打,故意装的? 先甭管他是不是装的,王伯接著问。 “银子呢,你扮孝子骗走我们家护院的银子呢?” 萧鹤旁边坐著的那个木乃伊哆哆嗦嗦的將一个钱袋子放到桌上。 王伯一把拿过来,这次过来的事也算办完了。 但他可没打算走,得听听货船被劫的事,这事可不能让人怀疑到自家头上。 苏老爷知道这两人其中之一就是他要找的萧鹤,反而鬆了口气。 打算来个先礼后兵,这会也到了晌午,他等店小二给那两人倒了茶后。 吩咐道。 “让人上菜,把咱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老爷我要款待王兄和寧虎,他俩来者是客....也一道用餐。” 第159章 不吃亏 同一时间,三处餐堂。 最有家庭氛围的自然是柳宅餐堂里。 徐氏这次给大家准备的是火锅,餐桌中间放著一个中间烧著碳的铜炉。 围著铜炉摆放著各种新鲜的食材,有切成薄片的牛羊肉,放进滚烫的高汤里涮两下,蘸著酱料就能吃。 除了牛羊肉,还有鱼身上的鱼头、鱼肉、鱼腩.... 豆腐青菜.... 主打一个量多管饱。 打边炉人多才好,围在餐桌边的有: 老太太、老管家、常胜、柳月初、柳树林、柳云贵、柳月忠。 徐氏原本想著请老管家和常护院来吃饭,后来觉得柳月初作陪年岁小了些。 便让柳月初去铺子里將当家的喊回来。 柳月初还没出门,徐氏又觉得好些天了,柳月忠还没在他们家吃过饭。 然后又不好只落下孩子们的三叔一个人。 这不,就变得热热闹闹的一大桌子人。 主宅这边热情相邀,老管家和常胜欣然前来。 美食当前,皆不提过往。 大家有说有笑的围成一桌。 老太太吃得高兴,连连夸讚徐氏的安排周到。 柳树林拿出易家送来的药材泡酒,陪著老管家小酌一两杯。 其他几人都没喝酒。 柳云贵、柳月忠一会还要去看铺子,常胜也要负责看家。 柳月初年岁小,还没让他喝过酒。 “这火锅啊,就得大家一起吃才有滋味!” 徐氏笑著说道,招呼著大家多吃些。 眾人纷纷点头应和,铜炉里的炭火越烧越旺,温暖了餐堂,也温暖著每个人的心。 ..... 月红、暗香、小月娥姐妹三人这会也在和苏夫人共同用膳。 这次苏夫人身边只带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山珍海味,品种多样,色香味俱全。 苏夫人笑意盈盈地望著姐妹三人,温柔地说道: “孩子们,別拘束,快尝尝这些菜餚。” 边说著,边拿起公筷,给小月娥的碗里夹了一片鲜嫩多汁的鱼肚腩。 小月娥点头谢过,拿起筷子开吃,有两位姐姐在,她就是小孩子。 不用像小大人般去思考问题,这次苏夫人为了何事约见,小月娥一点也不好奇。 姐姐说过,一切有她在呢!这让小月娥幸福之余,都不想其他。 暗香更不知何为拘束,对这位不是很熟的苏夫人,她只需不卑不亢就行。 见那盘红艷艷的白灼大虾不错,暗香夹过来帮月红剥著虾壳。 苏夫人见状笑了笑,关切的看向月红。 “月红,你如今怀著身孕,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月红微笑頷首,轻声应答。 “多谢苏夫人关心,大夫嘱咐过,辛辣之物和太过寒凉的东西需少吃。” 苏夫人点了点头。 “正该如此,这孕期的饮食可得万般小心,务必要照顾好自己和肚里的孩子。” 月红就坐在苏夫人身边,对她回以微笑。 “嗯,苏夫人您別只顾著我们,尝尝这道八宝鸭,味道真好!” “好。” 四人安静的进餐,伺候的丫鬟在一旁帮著她们布菜。 苏夫人忍不住看了月红的腹部好几眼。 心下嘆息。 自家女儿一意孤行的给镇国大將军做了小妾。 这一走就是三年,不说见不著面,女儿那边至今也没有怀上子嗣的音讯传来。 倒是陪著她一起去往京城的小丫鬟月红今非昔比。 听月红说是她嫁人后才赎了身,这眼看著就是要当娘的人了。 女儿那会离家时,也就跟月红如今差不多的年岁。 之所以要带著年岁不大的月红作为陪嫁丫鬟,也是有著不好对外人言的原由。 记忆回笼,苏夫人看似无意的说道。 “月红,你可知玲儿那时为何要带著你隨她一起去京城?” 月红温婉一笑。 苏夫人口中的玲儿自然就是苏家小姐、国公府里的苏姨娘。 苏姨娘闺名婉玲。 月红虽然从没直呼其名,但也是知晓的。 这时听苏夫人问及苏姨娘。 月红猜测苏夫人要么出於对女儿的思念,想与她打听打听女儿在国公府里的情况。 要么是有別的事要说,先从她和苏姨娘的交情上作为切入口。 月红本就对苏姨娘心存感激,因而难免会爱屋及乌,对苏夫人多一份敬重。 “苏夫人,苏小姐並未与我说过为何要带我去京城。 那时我还不足十三岁,也不会伺候主子。 到了京城,苏小姐也没让我在她身边伺候,而是去针线房做著我擅长的活计。 苏小姐时常让我过去,她教我读书认字,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这几年,苏小姐也在家信中帮我打听家里的情况,在银钱上也帮了我不少。 我对苏小姐、苏夫人都心存感激。” 月红抬眸看著苏夫人,真心诚意的感谢。 苏夫人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有些欣慰的说道。 “月红,你是个感恩的好孩子。 玲儿那时带著你去往京城,看似让你跟著她背井离乡,实则也是为著你好。 你在苏家不到一年,且你那时年少尚小,不知道咱们苏家还有个紈絝子。 这紈絝虽然只是一个庶子,但他做下的恶事可不少。 府里稍有些姿色的丫鬟,他都会暗地里惦记著,被他玷污了清白的女子不下十数。 这些下人敢怒不敢言,但次数多了总归是纸包不住火。 玲儿也是知晓了此事,担心你日后的安危,这才带你去了京城。 也幸好她將你带走了,那庶子后来也没少祸害府里年轻漂亮的丫鬟,我家老爷早对他忍无可忍。 今年年初这紈絝竟跑去乡下玷污了一名良家女子,那家人闹著要去报官。 老爷只得花银子將这事摆平,隨后將这庶子逐出家门,如今府里才算乾净。” 月红听完心中一阵后怕。 苏小姐若不將自己带去京城,必然还会留在苏家。 以自己的姿色容貌,没准就会被那紈絝子看中... 思及此,月红心里更加感激苏姨娘。 虽然自己在国公府也丟失了女儿家的清白,且怀上了孩子。 可... 三少爷那样高岭之花般的男儿郎,自己回想起来怎么就不觉得吃亏呢? 这般想著,脸上竟有些泛红,月红赶紧说道。 “原来竟还有著这个原因,苏小姐对我的大恩大德,月红无以为报。” 她这会已然吃饱,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看著苏夫人。 “苏夫人这次约我过来,可是有事要说?” 苏夫人訕訕一笑。 “確实有事相求。” 月红点点头,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夫人有话不妨直言,若是月红能做到,定会尽力相帮。” 第160章 你休想 铺垫了那么久,苏夫人也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且听说月红如今已有五个月多的身孕,以后怕是更不方便约她出来相见。 既然如此,那还等啥? 再不说,几个姑娘都要告辞离开了。 苏夫人正了正身子,將自家今年的困境娓娓道来。 月红和暗香很快便知晓了苏家载满粮食的商船被劫之事。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自家开著的粮食铺子。 苏家,该不会怀疑是她们干的吧? 毕竟她俩盲目自信到认为自己真有这个本事。 苏夫人的话马上便打消了她俩的顾虑。 “自从我们苏家的货船被劫后,我家老爷不仅去县衙报了官,私底下也派了人在清水县明察暗访。 你们在东大街新开了一家米麵铺,每日都有米麵出售。 虽然数量不大,但也从未间断。 且你们家精米精面的价格以目前市场上的粮价来说也不算贵。 这消息没多久就传进了我家老爷耳里。 他让人去你们铺子里各买了两石精米和精面。 下人將米麵拉回来,我家老爷一看,便知你们的米麵绝非我们丟失的那些粮食。 你们铺子里出售的都是上好的精米精面,不是我们丟失的那些粮食可以比擬的。” 被苏夫人这一番话给洗白白,月红和暗香同时鬆了一口气。 苏家本就是月红心怀感激的人家,她可不想因为这事闹出不快。 至於她们家粮食来源,苏家爱查不查,查的到,算他们有本事。 暗香更是以此为傲,姐姐空间里的粮食,到底还是比市面上的更加好。 既然不是怀疑他们家的粮食,那么问题就来了。 苏夫人找姐姐到底何事? 总不会就想说:我家粮食被盗了,我知道此事与你们无关。 吧? 当然不止这样,就听苏夫人继续说道。 “月红,这次约你出来,我也是厚著脸皮与你论著旧情,想你能在粮食上帮苏家一把。 行规我们都懂,绝不会打听你们从哪找来的货源。 你们自然有你们的门路,这些都不是我们苏家能过问的。 我们苏家就是想找你们採购一批粮食,价格就按你们铺子里卖的来。 你放心,这事儿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们苏家不会对外声张。” 月红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她转头看向暗香,姐妹俩默契的用眼神交流起来。 【妹妹,来活了,干不干?】 【干。】 【怎么干?】 【回家找老爹商量了再干。】 【嗯。】 確定过眼神后,月红对苏夫人说道。 “苏夫人,这事儿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如今怀著身孕。 家里的生意大多是公爹在操持,我和妹妹还得回去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 苏夫人连忙点头。 “应当的,应当的。” 稳妥起见,暗香在一旁补充著说。 “苏夫人,我们铺子新开业,粮食的存货也不多,恐怕满足不了苏家的需求啊。” 苏夫人面露难色。 “这....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暗香眨眨眼。 “办法也不是没有,得靠我们老爹来想法子。” 她俩的老爹这时正坐在另一边的厢房里。 听著木乃伊...听著萧鹤说话。 “苏老爷,我萧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下的事虽然不大光明磊落,但也不会不承认。 您看,我们这次就给这位大叔还了银子,您家粮食货船被劫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苏老爷沉著脸,刚刚吃饱饭,这气势一会还上不来。 寧虎冷声道。 “苏老爷的货船是在老吉县与清水县相接的大运河上被劫。 那段时间,你带著你那些手下正在那一带活动,你还敢说不是你乾的?” “唔唔唔...” 萧鹤旁边的那个同样被包成粽子的木乃伊想要说话。 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表达的不清不楚词不达意。 萧鹤比他好些,拦下了他的激动,帮著解释道。 “他是想说,他是老吉县的人,他家中死了老娘,我们去老吉县是给他老娘送葬的,这位大叔可以给咱们作证。” 萧鹤指向王伯。 王伯.... “这有我啥事?” 萧鹤马上理直气壮的回懟。 “您今日来拿的银子,不就是咱们在送葬期间,从那小子身上骗去的。” 王伯看向苏老爷。 “苏老爷,忘了问,您家货船啥时候被人劫走的?” 苏老爷想了想答道。 “两月前吧,事后好些天才得知这事,具体不知道发生在哪一天。” 王伯坐在椅子上默算著时间,常胜还真是在那段时间被萧鹤顺走了钱袋子。 不过这不足以证明萧鹤无辜。 他就不能办完丧事,再带著人跑去大运河边? 何况货船被劫的具体时间也是不明。 搞不清楚那就乱拳打死老师傅。 王伯回头对寧虎说道。 “既然他俩不认帐,寧虎你不如再揍他俩一顿,看看他肯不肯说。” 萧鹤和那个不配有名字的木乃伊同时瞪大了眼睛。 说好的只是来谈事,咋就要上手了呢? 没见我们都被打成什么逼样了,你们还忍心再打一次? 不配有名字的那个木乃伊就想躺去地上装死,萧鹤伸出绑满布条的手抓住他。 “先別怂,且听我说。” 苏老爷、王伯、寧虎,包括那个木乃伊,都端正了坐姿,齐齐看向萧鹤,等著听他说。 萧鹤憋了好一会不知道怎么开口,寧虎一拍桌子就要起身,萧鹤忙道。 “寧霸虎,你够了。这事真不是我们干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线索,但有个条件...” “你还配提条件,能將自己从这事里摘出来就算不错了。” 寧虎斜睨他一眼,端起茶盏就喝。 萧鹤一看他这样子就来气。 “寧霸虎,亏我还当你是个有种的。 你不讲武德啊,说好咱们两边公平决斗,你竟然请来两个外援。 看把我们给揍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你不得给我们一些补偿?” 寧虎一拍桌子。 “萧鹤你做过什么心里没数? 常胜兄弟被你扮做孝子给他磕了个头,就盗走他全部身家。 他要找你的麻烦,属於你俩私人恩怨,我还能拦著不成?” “这我不管,总之是你將那一大一小带去的,拿著木棍就朝我们身上招呼。 打完还要问我要钱,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王伯听不下去了。 再让这萧鹤继续说下去,他就该从嫌疑犯变成苦主了。 “好了,你们在北城区那边搅混水,还谈什么王法? 说说你刚刚的条件,告诉我们有什么线索。” 萧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我要做蜡烛生意。” 寧虎噌的站起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道。 “你休想。” 第161章 萧鸟人 寧虎在北城区做蜡烛生意,苏老爷也有耳闻。 但这生意与他这个粮商无关。 他最近被那些售粮商家每日催粮,每过半月就要多加一成。 苏老爷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去关心寧虎的蜡烛生意? 他就想从萧鹤嘴里听到关於他粮食被谁盗走的线索。 是以,他拉著寧虎坐下。 “寧虎,你先別急,听他把话说完。” 寧虎鬆了掐著萧鹤脖子的手,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不自觉就看向王伯。 这蜡烛生意可是王伯给他提供的货源,他连自己最交心的兄弟都没告诉。 却被这萧鹤盯上,想来分一杯羹。 王伯淡定的品著茶,好似蜡烛生意与自己毫无关係。 事实上,这里除了寧虎,確实没人认为蜡烛生意与他有关。 萧鹤看著寧虎,目光陡然变得囂张锐利。 “寧霸虎,你真当我是被你打怕了,不得不听你的,来给苏老爷一个解释? 笑话,无凭无据的,官府都不能拿我怎样。 我今日之所以带著一身伤都要来。 一是苏家货船被劫那事真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不想再被你的人纠缠不清。 二是,我確实知道一些线索,想要来与你们谈条件。 不是我说你,还是北城区一霸呢,只会带著你那帮兄弟们在码头卖力干活。 哪像我们,到处走走,不仅能坑蒙拐骗,还能获取更多的小道消息。” 苏老爷、王伯、寧虎都拿白眼斜著看他。 瞧把他能的,把坑蒙拐骗说的好像很光彩的事一般。 三人都没理他,只有那个不配有名字的木乃伊拍了拍萧鹤的肩膀。 嘴里含糊不清的“唔唔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萧鹤也轻轻拍了拍木乃伊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接著说。 “虽说我们在外面也赚了一些小钱,但这钱赚的也挺膈应人。 扮孝子时我还要给人下跪,遇到好色之徒,我还得扮女子...” 所以你旁边坐著的那个到底死了老娘没有? 这不是满嘴跑马车? 连王伯这个专业马车夫都自愧不如。 萧鹤见他们三人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只有他旁边的木乃伊又要凑过来给他安慰。 只得话锋一转。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蜡烛生意,这对寧霸虎你也是有益无害。 你只要答应长期供货给我,我也不在清水县与你抢生意,我们拿去老吉县出售。 不仅如此,我的地盘也允许你的人过去出售蜡烛,你看如何?” 寧虎与苏老爷、王伯三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苏老爷不想让寧虎为难。 主动说道。 “萧鹤,一码归一码,你想与寧虎合作,需得等寧虎考虑过后再说。 关於你所知道的线索,我可以出银子找你买。” 萧鹤见寧虎不肯接茬,心下有些遗憾。 想著这次也不能白跑一趟,自己若是不说,没准这寧霸虎还会跟自己没完没了。 以前还能跟他们打个势均力敌,但如今寧霸虎手下多了两名猛將。 特別是那个大高个的,无惧无畏的揪著自己不放。 他手下为了保护他都使用上弓箭了,也没能伤那个大高个分毫。 不还银子,萧鹤还真怕被那小子活活给打死。 狗命要紧,这银子已经还了,不得从苏老爷身上捞一些回来。 他对苏老爷嘿嘿一笑。 “苏老爷,您这就见外了,银子嘛,自然是好的,但也得看您给的价合不合我心意。” 苏老爷皱了皱眉,问道。 “那你开个价。” 萧鹤伸出三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三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寧虎忍不住骂道。 “萧鸟人,你怎么不去抢?一个消息而已,你当是一处宅子啊?” 萧鹤耸耸肩。 “爱要不要,这线索可就我知道,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苏老爷爱吃哑巴亏那您就继续吃。” 王伯这时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萧鹤,你这价確实太高了,苏老爷最近因为粮食的事已经损失不少,你也得讲讲情面,別放下筷子就不认人。” 萧鹤想到刚刚他俩的確没少吃,点了点头。 “那行,看在苏老爷今日请我们两兄弟吃饭的份上,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苏老爷感激的看了王伯和寧虎一眼。 真给力啊,两句话的功夫就帮自己省去了二百两。 马上点头应下。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但你得保证线索真实有用。” 萧鹤拍著胸脯保证,隨后就“嘶”了一声,真他娘的疼。 “苏老爷,您放心,绝对有用,另外我告诉您这些事后,您也不能对外说是从我这听到的。” 苏老爷从腰间取下精美的荷包,摸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桌上。 “你说吧,苏某人自然不会对外人说是从你这得到的消息,就看你所说的值不值这个价。” 萧鹤扬起下顎,傲慢的看向王伯和寧虎。 “你俩就不能自觉的出去一会?这好像也不关你俩啥事。” 苏老爷却道。 “王兄和寧虎都是我苏某人的贵客,无需迴避。” 寧虎和王伯自然是不肯走的。 苏老爷花钱买的消息,他俩不听白不听,听不懂还要追著问。 看来是赶不走了,萧鹤只得缓缓说道。 “苏老爷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庶子吧? 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无所事事就爱到处沾花惹草,吃干抹净就提起裤子不认人。 听说这些年您为他花了不少银子,他还是死性不改,这才被您逐出了家门。 他被赶出苏府,也没跑远,而是去了北城区投靠了仇万鳞。” 闻听此言,苏老爷、王伯、寧虎三人心下皆是警铃大作。 这竟是內外勾结,而且还牵扯到北城区另一方势力... 苏老爷只恨自己一时心软,没打断那庶子的狗腿就將他逐出了家门。 这下好了,跑去给別人当狗腿子去了。 寧虎却是对萧鹤的话有些质疑。 “你怎么知道这些,难不成在仇万鳞那边还有你的人?” 萧鹤斜睨了寧虎一眼。 “这你就別管了,我所知的可比你个土鱉知晓的多得多。” 寧虎一噎,想要发作,王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寧虎,听他继续说下去,咱们这些本分人確实没他这种偷鸡摸狗之辈知道的多。” 萧鹤不与他俩打嘴炮。 “苏老爷那位庶子別无用处,身为紈絝,他唯一的长处大概就是对这清水县城乃至周边都很熟悉。 也就在两个多月前吧,仇万鳞身边又添一名高手。 听说那人拳法了得,在仇万鳞的搏击场一连拿下了十连胜,以此得到了仇万鳞的赏识,將他纳入麾下。 那人並非本地之人,是以,仇万鳞將苏紈絝安排在那人身边,带著他熟悉清水县这一带的地形和情况。 当然,那人身边不止您那紈絝子一个,另外还跟著一群小嘍囉。 苏老爷的货船被人劫那段时间,我们確实也在那一带。 也遇到了苏老爷那位庶子带著的人,他们皆以那位高手马首是瞻...” “哪位高手姓甚名谁?” 王伯突然打断他的话,表情肃穆,沉声问道。 第162章 可怜的 萧鹤一愣。 这位面相看起来敦厚老实的大叔无来由的激动个甚? 但又不知为何,他竟被一种无形的气势所迫,喃喃答道。 “此人名叫谢书礼。” 王伯眯起了眼睛,这时才想起长青早就是个逃奴。 他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必然早换了假名。 本朝当地民眾官府都有记档在册。 至於那些用路引作为身份凭证的,当地官府也不会限制他们在这里住多久。 以长青那种寧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性子。 他没准早已为了占用別人的身份杀过人.... 还有柳家村住在柳兄弟家的那位七旬老人,也是死於长青之手。 谢书礼??? 小闺女不是说香叶城那个狗贼就自称“谢某”。 如此看来,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长青如今使用的身份。 王伯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萧鹤,你接著说。” “还说啥啊!我们狭路相逢又不打架,还要去跟踪他们不成?” 苏老爷皱著眉头道。 “也就是说,你也不清楚是不是他们洗劫了我苏家的商船?” 萧鹤赶忙將桌上那张银票扒拉到自己怀里。 “苏老爷,我可没说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只是说知道一些线索。 刚刚所说都是千真万確,我敢用我兄弟的人头担保。” 他的木乃伊兄弟在一旁连连点著粽子头,嘴里“唔唔唔....” 看来萧鹤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苏老爷反而更不知道怎么办好。 北城区那边本就混乱不堪,仇万鳞稳居多年、势力之大,更不是他一个富商敢轻易招惹。 商人的本质就是趋利避害,以赚钱为主,北城区那边的打打杀杀,他们避之不及。 “逆子,逆子啊,当初我就该废了他的腿,让他在家等死。 如今倒好,勾结北城区的悍匪头子来坑害我苏家。” “苏老爷,您別动怒,怒大伤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虎宽慰著苏老爷道,隨后又看向萧鹤。 “那仇万鳞不是明面上广收徒子徒孙,私底下开著打黑拳的投注场么? 他会为了一个没啥用的手下,专门来对付苏家?” 萧鹤把银票递给旁边的木乃伊兄弟,这才放心下来。 態度也认真了不少。 “依我之见,倒也不是仇万鳞要对付苏家。 如今清水县粮食短缺,仇万鳞虽然有钱,但他还有那么多徒子徒孙要吃粮食。 苏家商船被洗劫之事,我也在心里分析过。 猜测多半是那姓谢的高手和苏家那位庶子共同谋划的。 苏家那位庶子虽然投靠了仇万鳞,但他一无所长,属於那种可有可无的混子角色。 他想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加上那姓谢的刚加入仇万鳞的阵营,也想拿个投名状....” 后面的话萧鹤没继续往下说。 但苏老爷、王伯、寧虎三人都听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王伯在那边与萧鹤询问著姓谢的高手大致年岁和模样。 苏老爷坐在椅子上万念俱灰。 原还想著再赌一把,再从外地购粮回来,给那些商户將协议的粮食悉数补上。 如今看来,倒是不敢派人再去。 上次损失的不止粮食和商船,他苏家的长工们也因此事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眼下能使唤的长工也不多了,可经不起再消失... 哀莫大於心死,苏老爷隱去眼底的愁绪。 见他们交谈结束,苏老爷对萧鹤和他的木乃伊兄弟挥挥手。 “萧鹤,既然此事与你无关,苏某也就不多留两位了。” 逐客令这般明显,萧鹤却坐著没动,他看向寧虎。 “寧霸虎,我先前和你说的合作蜡烛生意,你可愿意?” 寧虎摇头,直接拒绝。 “不愿意。” 蜡烛是王伯提供的货源,寧虎这边根本不愁销路,他担心的反而是王伯供不上货。 哪会替王伯做主增加他的负担? 自己的弟兄们有钱可赚就够了,寧虎才不会顾忌萧鹤这边。 他要是敢从中捣乱,寧虎就叫上常兄弟,带著人再去揍他们一顿。 萧鹤见寧虎拒绝的这么干脆果断不留余地,不禁有些著急。 “寧虎,咱们两边打来打去,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你別只顾著河码头那边一亩三分地,你得往长远了看。 仇万鳞以收徒为名一直壮大势力,更是通过打拳押注的方式圈了不少钱財。 无论是財力还是人力都非你我能敌。 以前没怎么与我们发生衝突,或许是他瞧不上咱们这点小地盘,也可能是他腾不出人手来。 但现在这个刚来不久的外地人,我总觉得他野心不小,別有所图。 咱们两方再不握手言和,只怕会被他们逐个收拾。 你以为你现今过得不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寧虎静静的看著萧鹤,一旁的王伯和苏老爷都以为寧虎被他说动心了。 却听寧虎淡淡的说道。 “萧鹤,你是不是被我常胜兄弟打怕了?以前你可没求过和。” “当小爷没说。” 萧鹤猛地站起身,却浑身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木乃伊兄弟也歪歪倒倒的起身,还关心著要过来扶他,结果两个人都险些摔倒。 王伯.... 造孽啊,又不是生死大仇,將人打成这个狗样子。 常胜钱袋子里的银子得扣去一半。 “你俩且慢。” 王伯突然开口说道,这把萧鹤给激动的,还以为这位憨厚老实的大叔要做和事佬。 却见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子,然后就当著他俩的面打开认真检查。 嘴里还念叨著。 “老汉我得看看你们有没有拿树叶子和小石子糊弄我。” 萧鹤.... 木乃伊....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当著我们的面,怀疑我们的人品,你过分了啊!】 王伯检查过后对他俩说。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对难兄难弟相互搀扶著慢慢走了出去。 结果刚走出房门没几步远,就被一个漂亮的姑娘撞的差点回炉重造... “哇偶,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怎么包成这个样子? 是你们酒楼用来吸引客人的吉祥物吗?” 暗香问一旁的店小二。 店小二还有点良心,帮著把被撞倒的两人扶起。 “两位客官没事吧?” “唔唔唔...” 其中一个客官含糊不清的嚷嚷。 另一个还能说话。 “摔死小爷了,你个小丫头有没有长眼睛?” 敢在姑奶奶面前自称小爷? 暗香目光一冷,倏地扬起了拳头。 但看著他们的惨样,实在狠不下心下手。 不仅没好下手,还为刚刚自己对他们造成的二次伤害感到有些愧疚。 她想了想,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子。 “怪可怜的,你俩拿著这银子吃点好的吧!这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小闺女,你怎么过来了?” 暗香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王伯和寧虎都站在厢房门口看著自己。 她胡乱的將银子塞进其中一个绑成粽子的人手中。 “拿好。” 隨后才走到王伯面前,背著双手,衝著他笑。 “爹,您这边事儿办完了吗?我们打算和苏夫人告辞呢!” 第163章 可惜啊 “等等,这位姑娘口中的苏夫人可是我那內人?” 苏老爷从厢房里大步走出,有些急切的目光落在暗香脸上。 今日他家夫人约了柳家米麵铺子的姑娘在这里吃饭,他怎会不知。 夫妇俩还是同坐一辆马车一起出的门,打算来个双管齐下。 苏老爷约见的是寧虎、萧鹤等人,从查问商船这个方向入手。 看能不能找到那些丟失的粮食,挽回一些损失。 或者考虑该不该再去外地购粮。 苏夫人则是打算和柳家姑娘柳月红打打感情牌。 看能不能通过柳家米麵铺,购买一些粮食应急。 苏老爷这边刚得知是自家庶子勾结外人干的,还牵连到北城区的仇万鳞。 这丟失的粮食不仅找不回,他也不敢再派人去外地运粮回来。 万一那逆子和那姓谢的高手再干他一票。 苏家那些长工不得又消失一批? 这边毫无进展,回去后依旧会被人天天追著要粮。 苏老爷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夫人那边。 这时听外面有人提到苏夫人,也不管到底是不是他的夫人,衝出来就问。 暗香眨眨眼,看不懂这人为何这般激动,问向王伯。 “爹,他是谁?” “这位便是苏老爷,小闺女,礼数...” 王伯捋著鬍鬚,最后一句是小声提醒。 暗香会意,本想拱手,想起今日穿的是女子华丽丽的袄裙。 於是,她就福了福身。 “小女见过苏老爷。” 苏老爷忙道。 “姑娘无需多礼。” 苏老爷这会心下焦急,想找夫人问问谈的如何,但也不能失了该有的礼数。 寧虎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位漂亮的暗香姑娘他见过好几次。 娇憨但不跋扈,自信又不傲慢,每次出现都神采奕奕,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刚刚她明明想冲萧鹤髮火来著,却又在看到他俩可怜的样子后,不吝掏银子作为补偿。 这会她福身行礼的动作也是极为好看... 寧虎想到有次义父问他。 “虎子,你觉著那位暗香姑娘可好?” 当时他啥话没说,转过头去,不想让义父看到他瞬间涨红了的脸。 这般美好的姑娘,哪是自己敢肖想的... .... 这时苏夫人也带著月红和小月娥走了过来。 还愣在那里的萧鹤和他的木乃伊兄弟、忙不迭的挪去一边,生怕再被这几人撞倒。 月红看到这两个伤势严重的人,下意识的护著腹部,离他俩老远。 隨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善念起了。 她在隨身荷包里一顿翻找,拿出一个瓷瓶装著的跌打油递给店小二。 “小哥,帮我把这个跌打油送给这两个身受重伤的患者,兴许还能再抢救一下。” 店小二连忙双手接过。 月红也不再管他们,与苏夫人一起走到暗香身边。 这边苏老爷、苏夫人一番介绍后,方知两边都是一家人。 苏老爷和苏夫人邀请王伯、月红她们进去入座。 店小二撤走桌上的餐盘,又送来了茶水点心果盘。 另一边,萧鹤和他的兄弟由店小二扶著送出了醉仙楼。 萧鹤手里还握著两块碎银子和一瓶子跌打油...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纯净如洗的天空,对身旁的重伤兄弟说道。 “二弟,你刚刚有没有瞧见,咱们今日遇见了两个漂亮的姑娘,她们还给咱们送了银子和药。” “唔唔唔...” 一旁的木乃伊点著粽子脑袋回应。 “走吧!这两个姑娘好像是寧霸虎那边的人,真是可惜啊。” 萧鹤摇晃著沉重的脑袋,和他的好兄弟一起搀扶著慢慢走。 行至马车边,萧鹤停下脚步,转头对兄弟说。 “二弟,你说这世上咋就这么不公平呢?人家姑娘生得漂亮又心善,怎么就是寧霸虎那边的人?” “唔唔唔....” 兄弟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似乎在附和著萧鹤。 萧鹤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要是能与寧霸虎握手言和,没准以后还有机会见到那两位姑娘。” “和和和..” 这次木乃伊兄弟终於换了一个单音词。 奈何他发音含糊不清,听起来有点像:呵呵呵.. 萧鹤却懂他的意思,无奈的嘆息一声。 ..... 酒楼包间里。 苏夫人、月红、暗香,包括小月娥,已经听完了苏老爷的转述。 “家门不幸啊,这逆子在家时就无恶不作。 如今被我赶出家门,竟又勾结外人来反咬我苏家一口。 我当初就该命人將他活活打死,剷除这个孽障。” 苏老爷以这句话收尾,宣泄著心中的鬱闷。 苏夫人轻拍苏老爷的后背,安抚道: “老爷,事已至此,生气也是无用,咱们还是想想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 “夫人说的对,但不知王兄这边可愿帮我苏家渡过这次难关?苏某在此感激不尽。” 苏老爷一脸诚恳的看著王伯。 王伯好生为难。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们小打小闹供应一家米麵铺子还行。 这苏老爷需要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那得是成千石的计算。 喝了口茶,王伯斟酌著说道。 “苏老爷,您既然派人去咱们家的米麵铺子採购过。 想必您也知道我们铺子里出售的是上好的精米精面。 您想要的陈米糙米,我们可没这种资源。” 苏老爷闻听这话並没有失望,总好过被一口拒绝。 “无妨,苏家与那些商家协议上白纸黑字上写的是粮食。 精米自然可以折合成陈米,这价格的差距可以减少数量来补上。 王兄,您看如何?” 王伯眉头紧皱,仍是犹豫不决。 “苏老爷,此事非同小可,我还需慎重考虑,与家里人商议后再做决定。” 王伯没將话一口说死,因为他看到了月红和暗香在一旁跃跃欲试。 王伯有些头疼。 俩闺女从来都是不怕事大的主,即便不为钱財,她俩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而且俩闺女总能达成一致意见。 王伯也不是胆小之人,他只是比月红和暗香考虑的更多。 別的不说,大闺女如今都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怎好跟著他们劳心劳力。 这事真要运作起来,不仅需要安排周全,还会面对诸多风险。 如今他们又不缺银子,王伯倒是想求稳。 奈何似乎最初就註定了三人的位置。 王伯是坐在前面赶著马车的操纵前行的那个,但去的方向却是由月红来决定。 暗香则是一路为月红保驾护航的。 王伯一度怀疑。 自己赶著的究竟是一辆马车,还是一辆无惧无畏、勇往直前,开拓新天地的双轮战车? 可他载著的明明只是两个年岁不大姑娘啊! 这边苏老爷拱手回应。 “这是自然,王兄。那我便静候王兄的佳音。 苏家此次能否度过难关,可就指望王兄了。” 第164章 尥蹶子 告別苏老爷和苏夫人,回家的马车上仍是来时的四人。 寧虎没与他们一道离开醉仙楼,而是与他的几个兄弟匯合后一起去了河码头。 王伯这才知道寧虎这次也不是独自前来。 他的人一直在一楼大厅里用餐,等著他下来。 马车车厢里因为有小月娥在,月红和暗香並没有谈及今日得到的那些消息。 姐妹三人一路上都说说笑笑聊著醉仙楼里的美食。 王伯在前面悠然自得的赶著马车。 仿佛这次出来,只是赴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约,吃了一顿平日里难得吃到的山珍海味。 马车缓缓驶进青云巷,刚靠近柳宅,常胜就从门房里迎了出来。 他帮著王伯打开了旁边的侧门,方便马车进去。 等王伯马车停下,常胜才搓著手凑过来问。 “王伯,咋样,我的那些银子拿回来了吗?” 王伯刚想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不知想到了啥,又收了回去。 看著三个姑娘手牵著手回了主厅,王伯才对常胜说道。 “你回去门房里等著,我放好马车再回来与你说。” 常胜一脸疑惑。 担心王伯不会真想將自己的银子全部没收吧? 那里面除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还有一些是国公府里的公款呢! 但他也不敢多问,乖乖地回到门房等著。 王伯將马车安置好后,施施然来到门房。 常胜急忙凑上前,像狗子一样眼巴巴地看著王伯。 王伯进了门房找了把椅子坐下。 “常护卫,银子我给你拿回来了,共有近三百两。” 常胜忙点头。 “对,就是这个数,我之前欠您的十八两银子,您从里面扣了吧!” 王伯整理了一下大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扣了你还有两百多两,常护卫有了银子不会想著离开这里吧?” “王伯,瞧您说的,您想哪里去了,我的身契还在国公府,夫人也有书信来,让我跟著您。 我哪有离开的心思,擅自离开那不就成了逃奴,我可不敢。” 常胜在王伯旁边坐下,很不能理解王伯的脑迴路。 逃奴? 王伯微微眯起了眼睛,长青不就是? 说起来,本朝对於逃奴的惩处那是极为严苛的。 一旦被抓获,逃奴本人不仅会遭受重刑,就连收留他们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家奴因各式各样的缘由选择冒险出逃。 这些出逃之人本就穷途末路,他们会盯上那些出门在外身上带有路引之人。 然后不择手段获取別人的身份凭证。 从而取而代之,摇身一变成为另外一个人。 不但不再是奴籍,还能凭藉这虚假的身份,混入上层人的圈子。 但假的终归是假的,他们也会提心弔胆,担心占用身份那边有家人通过官府找来。 若是被官府查到,不仅会全部財產充公,那人也会被处以极刑。 故而,他们都会远离路引上的原居地。 这或许是因为路引在持有人外貌描述上不够完善所致。 也与当朝做不到各地寻找失踪人口有关。 常胜身手不错,他要是想下狠手获取別人的身份,並不是什么难事。 王伯当然不会告诉他,还能这样操作。 这常护卫得好好留在大闺女这边,为他们尽忠职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再想就过分了,王伯收回越跑越没边的思绪。 拍了拍常胜的肩膀。 “常胜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职位有多重要。 你不仅要在家看好门,还要帮著我们搬运货物。 在有必要的时候,你还得听候我们的差遣,挡在我们前面。” “嗯,王伯您到底想说什么?” 常胜认真的看著王伯。 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能看出王伯这次心里有事。 王伯心里確实有事。 今日他听萧鹤说到北城区两个多月前来了一个姓谢的外地人。 那人拳法了得,在仇万鳞的搏击场一连拿下了十连胜。 王伯当即便猜测此人便是化名为“谢书礼”的长青。 隨后他又问过萧鹤,那人与长青的年岁外貌都极为相似。 至此,王伯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长青。 这长青,隨时都与他们站在对立面。 一来就加入了仇万鳞的阵营,且还带上了爪牙。 他来清水县必然是想查找两个闺女的下落。 不然怎会去到柳家村,伤害那七旬老人的性命。 王伯、月红、暗香心里都跟明镜一般,知晓那位老人是被他们连累而死。 可这事出乎他们所料,也非他们所愿。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敌人已经浮出水面,王伯这时本应该去找两个闺女商议应对之策。 但他需得先確定常胜在关键时候,是否真能为他所用。 “常护卫,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可能很快,我们就会对上一个劲敌。 此人武功高强,且还带著一眾帮手,你...不会临时尥蹶子吧?” 若是一对一,王伯自然不惧长青。 但如今局势复杂,长青的目標是两个闺女。 他身边又多了一些爪牙,早已不是单打独斗的局面,王伯不得不慎而重之.. 常胜听了王伯这话,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活动一下手关节后说道。 “王伯,您胆小怕事也就罢了,可您不能把我们这些习武之人想的像您这般懦弱不堪。 本护卫既然听命留在这里听命於你们,就不会有二心。 甭管对上的是谁,本护卫都不会退缩半步!” 这次王伯听了常胜的回答不但没生气,还讚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算老汉没看错人。” 说著从怀里取出钱袋子丟给常胜。 “欠我的银子不用还了,你以后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钱照发,自有我小闺女定时给你。” 常胜看著王伯离开的背影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就说王伯他是好心收留我吧!本护院定当护好这一家子的安全。” ..... 王伯背著手閒庭信步来到四號院子。 月红和暗香两人在小客厅的桌子边,头並头一起看著那张手绘的舆图。 两人见王伯进来,都端正了坐姿,暗香顺手就给王伯递过来一个汤婆子。 王伯抱著汤婆子,总觉得一个大男人抱著这个东西,有损他威严形象。 但也不好拂了小闺女的好意,他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图纸上。 “你俩又看著舆图干啥呢?” 月红眨眨眼,不答反问。 “爹,找去柳家村和带头洗劫苏家货船的是同一人吧? 他就是咱们在香叶城,招惹的那个武功高强的东家?” 王伯点点头。 “应该是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爹还以为要等到明年。” 暗香起身给王伯倒了一杯茶,坐下后严肃的说道。 “爹,早来早解决,此人一天不除终究是个祸患,依我看,宜早不宜迟。” 然后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补充一句。 “快过年了,乡下都在杀猪杀鸡,都是畜牲,狗贼自然也在其列。” 王伯没吭声,心里也明白暗香说的不错。 长青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为了寻找俩闺女身上的秘密,手上已经沾染两条无辜之人的性命。 目前长青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柳宅这边尚算平安无事。 若是等他羽翼丰满,找到这里,柳家老小岂不是会被连累。 这人本来是他们三人在路上招惹的,可不能再让他伤及无辜。 那么,便想法子解决他吧! 第165章 走水路 王伯想著怎么解决掉化名为谢书礼的长青。 月红却说起了帮苏家筹备粮食的事。 “爹,国公府里的苏姨娘於我有恩,如今苏家遭此困境,正是我回报往日恩情的时候。” 王伯点点头,月红这想法在他意料之中。 苏家既然是富商之家,自然不缺钱財,若不是这时出了影响粮行信誉的危机。 月红就算想要报答过往的情义,也没合適的机会。 月红继续说道。 “咱们铺子里出售的都是优质米麵,能买的起的也只是那些有钱人家。 如今清水县真正需缺的反而是那些价格低廉的陈米糙米。 若是这些低价粮食市面上一旦断供,不少穷苦人家家中就会断粮。 到那时,飢饿会像恶魔一般笼罩整个清水县。 穷人家的孩童们会被饿的面黄肌瘦。 老人们会將食物留给孩子,自己活活饿死。 那些劳动力也会因飢饿而失去干活的力气。 田间的劳作无人进行,进一步影响粮食的生產,形成可怕的恶性循环。 城里乡下的秩序??也会迅速恶化,为了一口粮食,偷盗抢掠之事只会层出不穷。 人们的生命和財產安全都將受到严重威胁。 原本平静和谐的清水县將会陷入混乱之中。 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流民潮。 届时,要么会被难民围城,咱们不得不出去施粥救济。 要么咱们为了身家性命提前跑路,跑慢点....” 王伯听她越说越玄乎,再不拦著人都该跑没影了。 及时出声问道。 “会有这么严重?大闺女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听苏夫人说的啊!” 暗香在一旁插话,一脸的煞有其事。 “爹您別不信,不然您以为那些逃荒的难民是怎么形成的? 他们总不可能突然就活不下去了,必然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苏夫人今日与我们说了好些话,她到底是清水县的本地商户,比咱们懂的多。 她说如今粮食短缺才只是一个开始,等到明年地里粮食有收成还要好几个月。 这会已经有好多穷苦人家家中无粮,得去山里挖野菜,做成杂粮饃饃充飢。 若是明年再遇天灾,人们啃完树皮不就只能逃荒了?” 王伯.... 明年会不会形成逃荒潮他不得而知。 但他至少知道苏夫人为了让俩闺女帮她,深思远虑、夸大其词的话没少说。 “行吧!你俩说说咱们该怎么帮苏家?” 王伯一手抓著汤婆子,一手淡定的捋著鬍鬚。 估计自己再不切入正题,俩闺女还得继续游说。 月红站起身,护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指著桌上的图纸给他俩看。 “爹、妹妹,你们看,这里是距离清水县最近的老吉县。 咱们去那里购粮,在当地採购一批陈米糙米。 我將空间里的粮食也拿出一些,一起给苏家运回来。” 王伯低头看著图纸上的標註,老吉县確实距离最近,可那也需要几天的行程。 “去了老吉县,咱们怎么运粮?咱们家两辆马车可装不了多少粮食。 找鏢局他们也不敢接运粮的活,这一路上同样也是危险重重。” “走水路啊,咱们让苏家提供商船,我们来购粮押粮回清水县。” 月红认真的对王伯说道。 “爹,苏家之前就是用货船走这段水路运粮,可见这是最好的法子。” “法子是好,这不是被人劫了船吗?正因如此,苏老爷才不敢再派船只出去运粮。” 王伯揉了揉眉心。 今日苏老爷讲货船事故的时候,俩闺女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闺女明明知晓,货船出事就在清水县和老吉县这一段,为何还要选这条水路? 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大闺女,你如今怀有身孕,怎好跟著我们跑去老吉县? 再说苏家商船不就是在这段水路上被人洗劫的。 那姓谢的要是再打运粮商船的主意,岂不是相当危险?” “老爹,您有所不知,姐姐说,这次帮苏家运粮只是顺道的事。 咱们主要目的就是要引那姓谢的出来,將他给一举歼灭。” 暗香两眼放光,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可是她和月红共同谋划出来的,必须得到王伯的支持才能成事。 王伯微张著嘴,愣了好一会才看向月红。 “大闺女,咱们真要这样做?” 月红点点头,缓缓说道。 “爹,您不用担心我,明知姓谢的將来会对我们不利,我们怎么能放任不管? 柳家村已经有两人被此人害死了性命,我可不想这样的祸事再发生在如今的柳宅。 这次我们就走一趟老吉县,明目张胆的帮苏家购粮运粮。 若是那姓谢的不出现,咱们能带回来粮食,若是他出现,正好將他一併解决。” “对,就这么著,老爹您看著办吧!” 暗香在一旁恨不得拍手叫好,她忍不住推了推王伯的胳膊。 “老爹,您就別再犹豫了,这眼看著快要过年了,您忍心让我们每日担心姓谢的找过来? 再说,日子越久,姐姐越是不方便出门了,大敌不除,姐姐也无法安心养胎生宝宝。” ..... 王伯满怀心事的从四號院子走了出来。 来到前院,他看到了那些掛成一长排的腊肠。 听说这是本地特色风味,再有十天半月就能吃了。 弟妹將这些腊肠照料的很好,说是家里人一定也会觉得好吃,还要拿一些给隔壁老管家送去。 前后院子都打扫的乾净整洁,处处透著温馨,由此可见柳家人在这住的安心且幸福。 这时老太太牵著小月娥从后院出来,看到王伯站在院子里,笑著招呼。 “亲家公,咱们打算去老管家那边坐坐,您可要一起去?” 王伯摇摇头。 “老太太您和月娥去吧,我就不去了。” 小月娥走到王伯面前,递过来一个纸包。 “王伯伯,这是我从酒楼带回来的点心,可好吃啦,您尝尝。” 王伯接过点心,笑著对小月娥说道。 “月娥真乖。” 老太太牵著小月娥慢慢走远,王伯望著她们的背影,心中暖意浓浓。 他不禁在想,怎可以让外面的风风雨雨,撕碎了这安然若素的家园。 一阵寒风吹过,王伯拂了拂身上的大氅,转身回了后院。 进了二號院子,他来到柳月初的训练室。 柳月初正一头是汗的坐在凳子上擦著刀。 已是寒冬腊月,柳月初身上却只穿著一套夏日劲装。 王伯在他身边坐下,关切的说道。 “月初,小心著凉。” 柳月初笑著答道。 “师父,徒儿不冷。” 这次柳月初跟著常胜出去打了一架,马上就感受到了习武的实用之处。 虽然他个头目前不及那些成年汉子。 可这段日子的训练让他的身手愈发敏捷,力气也大了不少。 打起人来那是轻鬆自如,相当丝滑。 他回来后不但没有骄傲自满,反而更勤加苦练。 若不如此,何时才能追上常胜哥的脚步? 王伯看著他那充满朝气的模样,欣慰地点点头。 “月初啊,你要知道这世道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你若软弱,就会被他人欺压。 明知是敌人,你若不先发制人,就会处於被动,搞不好就会酿成大错。 常胜带你出去这一趟,虽让你涨了些见识,但你往后的路还长著呢。” 柳月初重重点头。 “师父的教诲,徒儿定当铭记在心。徒儿会不断磨练自己,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嗯,过两日,我们可能要出去一趟,你也隨我们一道去吧,记得穿上你姐送给你的保暖衣,河面上风大。” 王伯关心完徒儿,回房拿著月红送给他的大刀,准备去找常胜。 第166章 狼外公 “这这这,这真是送给我的吗?” 常胜双手接过刀,激动的语无伦次。 王伯捋著鬍鬚微微点头。 “常护院,既然你表了忠心,这把早该到你手上的刀,也该交给你了。 你记住了,这把刀是我大闺女月红送给你的。 你以后要著重保护好她的安全,切莫辜负了她对你的信任。” 常胜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真诚。 “王伯,您放心,本护院护主之心天地可鑑。 我必护月红妹子的周全,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说罢,常胜拔刀,对著天空,一道阳光折射在刀刃上,寒光逼人。 他抡起手臂挥舞几下挽起一个刀花,收刀入鞘,一气呵成。 “真是一把绝世好刀啊!” 常胜深吸一口气,爱不释手的抚摸著刀鞘。 王伯嘴角抽了抽。 刀是好刀,但它不是绝无仅有,眼下就有三把。 依照大闺女那对自己人大方的性子,这刀以后没准会成为眾生刀... 不再理会常胜,王伯思索著下一步的计划。 该去找寧虎了。 ..... 老太太带著小月娥来到老管家的偏院。 今日出了太阳,空气依旧寒冷,人老了就会怕冷一些。 老管家坐在厨房里的炭盆边,翻看著他记录的册子。 偏院里那几间房的粮食和蜡烛,无形中限制了老管家出门的时间。 他每次出去没多久 ,就会著急赶回来。 虽然有常胜在大门外守著,老管家还是操著老父亲的心。 从他经手的帐本上,就能估算出虎子这些日子赚了多少银子。 虎子从王武这六文一支拿货,十文一支分发到他兄弟们手中。 这一支就赚了四文,帐册上已经记录了六十盒。 也就是说,这还不到一个月,虎子就赚了三百两。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能赚大钱了,老管家不得费心扒拉的帮他看好偏院里的货物? 照这样下去,虎子买宅子、娶媳妇的银子也就有了吧? 老管家正暗自高兴著,一眼瞧见老太太牵著小月娥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老太太,带小孙女过来玩啊?快进来坐。” 老管家热情的说道。 老太太笑了笑,和小月娥在空椅子上坐下。 “是啊!我这小孙女在铺子里没啥事可做,可不就在家陪著婆子我了。” 老管家点了点头。 “你们家铺子里有三个大男人在,完全忙的过来,確实不用小孙女跟著去了。” 小月娥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炭盆里的火。 “老管家爷爷,您很冷吗?” 老管家愣了愣,到底还是小孩子,这称呼中都多了几分尊敬。 他笑著答道。 “老朽不冷,屋里有柴有炭,烤著更暖和些,这要是没炭盆,你阿奶还不爱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呢。” 小月娥眨巴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笑眼弯弯的看著老管家。 “老管家爷爷,以后我也来陪您说话,您能不能教我读书认字啊?我给您带了好吃的点心哦!” 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乖巧的递给老管家。 老管家怎好拂了一个孩子的好意,他接过纸包,笑著问。 “小月娥啊,你家里不是有两个能写会算的姐姐吗?怎么不让她们教你?” 老太太替小月娥答道。 “我家大丫头怀著孩子呢,可不能让她费心。 还有暗香也很忙,有时要和亲家公一道出去拉货,有时还要教月初练武。” 老管家.... 所以老太太你觉著我这个老头子很閒,便想著让小孙女来跟我求学? 难怪今个儿中午特意喊我过去吃饭。 这老太太虽说来自乡下,不会认字,却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在家確实挺閒的。 这女娃子读书认字又不是想考科举,教她认几个字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次老管家还真误会了老太太。 小月娥想跟老管家学读书认字,可不是老太太教她说的。 而是她自己真实的想法。 先前老管家去过铺子里,帮著徐氏算帐。 老管家都不用拿算盘,在脑子里一默算,说出来的数目又快又准。 小月娥老羡慕了。 “老管家爷爷,我不会耽搁您太多时间,只要学会算帐就行,您要是肯教我,我每天都给您带吃的来。” 这孩子这是跟王武学的吧? 老管家还就吃这一套,他点头应下,隨后又问小月娥。 “月娥,听说你跟著两个姐姐今日下馆子去了?你们还认识城里有钱的夫人啊?” 小月娥连连点头,口齿伶俐的说著。 “是啊!我和姐姐们今日去的是醉仙楼哦,里面的饭菜可好吃了。 是王伯伯带我们去的,不过王伯伯没和我们一起吃饭。 他是和您的儿子一起吃的饭。” 老管家就是想从小月娥这里套话。 这次王武跟著寧虎去赴约,老管家自然也是知道的。 本想等王武回来问问情况,王武回来了也不过来,他也不好过去追问。 看到小月娥过来,不得趁机问一嘴。 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定然会將听到的看到的不加掩饰的说出来。 於是,老管家脸上堆满了笑容。 像极了一个狼外公,循循善诱从不让人防备的话题问起。 “小月娥,你咋知道是爷爷的儿子,爷爷只有一个义子,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没见过吧?” “对,就是爷爷您的义子,我听暗香姐姐说的,我们还盯著他看了一会,免得下次看到又不认识了。” 老管家.... 虎子长得还算出类拔萃吧? 你们这么健忘的吗? 小月娥果然没设防,小嘴叭叭继续往下说。 “我和两个姐姐是和苏夫人一起吃饭,王伯伯和您的义子是和苏老爷吃饭。 对了,今天我们还看到两个好可怜的人,他们身上缠满了绷带。 我听王伯伯说他俩是被您的义子打成这样的,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人能不能活过今晚。” 老管家和老太太两位老人家面面相覷。 这.... 会不会太惨了些? 老太太拉过小月娥的手轻轻拍了拍,皱著眉不满的看著老管家。 “老管家,你是不是该管教一下自家孩子了?这把人打的那么重,万一活不过今晚,不得吃官司?” 老管家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辩解。 那日去打架的不是还有你们家的常护院和月初么? 咋都算在虎子头上? 算了算了,不跟老太太一般见识。 “月娥啊,那你可听到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小月娥闭紧嘴巴,下意识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大概也想打听他们聊了什么,是以並未有所表示。 小月娥便又如实回答。 “苏夫人和姐姐说他们家粮食被人偷走了,苏老爷也在为这事犯愁,想找姐姐帮忙。 我姐姐也没直接回绝说不帮,只说还要回家和王伯伯商量。” 老管家不好再问,他起身拿来纸笔。 “小月娥,老朽教你写字。” “好啊!” 小月娥高兴的点头。 “要不,我去搬那张桌子过来吧!” “你还小,搬不动,还是老朽去搬吧!” 老管家说著走向饭桌,心里却在想著,只怕是又要跟著操心了。 第167章 找帮手 王伯这还是头一次来到清水县的河码头。 他刚到码头边,就听到阵阵吆喝声和期间掺杂著的哨子声。 走近一看,只见河码头上一片繁忙。 一艘巨大的货船稳稳地停靠在岸边,身强力壮的汉子们正忙著搬运的工作。 有的两人一组,用粗壮的扁担挑起沉甸甸的货物。 步伐沉稳有力,扁担被压得嘎吱作响。 更多的工人独自一人扛著沉重的麻袋,弯著腰艰难前行,跟著前面同伴的脚步。 负责监工的粗壮汉子拿著一面小旗,不时的吹著哨子。 工人们喊著整齐的號子,相互配合,將货物从船上搬到岸边的板车上。 这些板车或是跟著领路的拉进城区,或是拉进河码头那边的仓库里暂时存放。 天气虽冷,大家却乾的热火朝天。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没有人顾得上擦拭。 王伯站在一旁,被这紧张忙碌的场景所震撼,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走。 “这位老伯,您是来接人还是来运货?这边停靠的都是货船,客船码头在二號码头。” 一个监工注意王伯好一会了。 见他独自一人,又是个生面孔,关键不像是来办正事的样子。 於是便走过来询问。 王伯忽视掉眼前这汉子探究的目光,捋著鬍鬚,微笑著说道。 “这位小哥,老汉我就是路过,顺道来找一下你们这里的寧虎。” 监工闻言,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伯。 “老伯,您且在此稍候,码头人多货杂,您老可得小心著些,別磕著碰著了。” 王伯点了点头。 “有劳小哥帮跑一趟。” 监工汉子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王伯的视线。 等了不多时,寧虎就和那监工一道走了过来。 “王伯,没想到您会过来,兄弟们没冒犯到您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虎见来人是王伯,赶忙上前拱手抱拳行礼。 王伯摆了摆手,笑著道。 “不曾不曾,这位小哥还好心帮我传信来著。” “王伯,他叫张彪,是我铁桿兄弟。” 寧虎笑著给王伯介绍,说完拍了一下张彪的虎背。 “彪子,这位是王伯,以后得像对我义父那般敬著。” 张彪忙拱手。 “王伯,小子有眼无珠,怠慢之处还望您老海涵。” “张小哥言重了。” 王伯说完,收起笑容看向寧虎。 “寧虎,我此次前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寧虎微微頷首。 “王伯,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您隨我来。” 王伯看向那些忙著搬货的人。 果然有好几个往这边看过来,有的还向寧虎挥手打著招呼。 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寧虎、王伯、张彪三人一道向仓库那边走去。 这一长排仓库位於码头的一角,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內里却別有洞天。 其中最大那间戒备森严,大门关闭,门外还有好几个人看守。 其中一个看守之人见是大哥带著人过来,赶忙帮著打开铁门。 “彪子,你也去忙你的吧,我和王伯有要事相商。” 寧虎顿住脚步对张彪吩咐道。 张彪应了一声,对王伯拱手告退。 王伯跟著寧虎走进仓库,里面光线还不错。 仓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有的用木箱装著,有的用麻袋裹著。 寧虎带著王伯一直往里走,最里面有用木板隔出来的好几个房间。 两人进到寧虎平时用来办理公务的房间。 隔著一方案桌,两人相对而坐。 寧虎给王伯泡了一盏热茶递过来,恭敬的说道。 “王伯,您有事不妨直言,我寧虎说过,但凡您有用得著我帮忙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 王伯接过热茶,轻抿一口,隨后满意的点点头。 “寧虎啊,此次前来,確实有件要紧事。 今日与苏老爷约好明日答覆粮食之事,你当时也在场,知晓这其中厉害。 这事本是苏夫人向我那大闺女月红求援。 苏夫人与我家大闺女之间的渊源我不便与你细说。 总之是我大闺女自觉欠著苏家人情,这次想帮苏家一把,作为偿还。” 寧虎静静的听著。 他知道王伯口中的大闺女就是那位怀著身孕的月红姑娘。 只是没想到她一个柔弱女子,竟也有著有恩必报的性情。 倒是叫人好生钦佩。 毕竟此阶段別的事还好说,这粮食因为太过短缺,已经到了谈之色变的程度。 他们河码头这些日子搬运的货物都是布匹、瓷器之类,粮食是一粒未见。 王伯接著说道: “寧虎,苏家要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我大闺女的意思是让苏家出一艘货船。 咱们去老吉县採购一船粮食,负责押送回清水县。 可这事儿著实棘手,没准上次洗劫过苏家商船的那些人会再次出手。 所以我来找你,想著你能否带一些身手不错的兄弟,隨我们一起去押粮?” 王伯说完,担心寧虎会一口拒绝,补充道。 “寧虎,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將押粮的重任都让你的人担著。 这次我打算带著常胜、月初一起跟去,还有我那两个闺女,她俩说也要一起去。” 寧虎微微頷首,敲著桌面思考稍许。 “王伯,我答应带人与您一道同去,也会尽力保护好商船上的粮食和人。 但还是要提醒您慎重考虑一下。 其一,去到老吉县採购粮食事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据我所知,苏老爷之前採购粮食也不是在老吉县,而是去到更远一些的县城。 其二,这么危险的事,您还是让两位姑娘留在家中比较好。 尤其是您的大闺女,她...怀著孩子,您不得替她多想想?” 將月红留在家中,他们都不在家,王伯同样也是不放心。 而且这次月红跟著过去也是要给商船里添加粮食。 这些事大闺女不在,还真的不好做,谁知道老吉县那边粮食是否充裕。 王伯只得含糊其辞的应道。 “俩闺女想跟著就跟著吧,她俩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要去看看河道上沿途的风景。” 寧虎竟无言以对。 再次见识了王伯是怎么宠闺女的。 难道就是无条件的答应她们所有要求吗? 就问这大冬天的,河面上寒风刺骨,两岸边山石林立。 哪有什么风景可看? 可別晕船或者被突然冒出来的水匪嚇哭才好。 转念一想,两个姑娘才是河道上最美的风景吧? 寧虎赶紧止住自己不该冒出的想法。 “那行,王伯,既然您决定了,咱们就儘快准备,我这就安排人手。 明天去找苏老爷备好船只,这事不难,苏老爷如今就有空著的货船停靠在码头。” 既然应下了,寧虎也不再迟疑,他已经在脑子里思量带哪些人一同前去。 一抬眼看到王伯坐著没动,还不慌不忙的喝著茶。 寧虎暗道自己不够沉稳內敛,就听王伯又开口说道。 “还有一事,柳宅那边家中有老有小。 加上偏院里,我们出发前会给家里备足粮食,这安全也需得有保障。 寧虎你看能不能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过去帮看家护院?” 第168章 不伤人 王伯这会只觉得自己发展人手太慢。 到了关键时候,竟无可用之人。 柳树林、柳云贵、柳月忠他们都是没有身手普通的汉子。 真要有歹人翻墙入室盗窃,他们可抵挡不住。 且柳云贵和柳月忠还是住在铺子那边,家里老人孩子加上粮食怎让他放心? 王伯这会都想到了与常胜一道出府的无敌。 要是把那小子也弄来,岂不是又添一名虎將,家里家外都有了可用之人。 可惜那小子不知死哪去了? 寧虎见王伯一脸愁容的不知道坐在那想啥。 他挠了挠头,不解的问。 “王伯,家里不是还有我义父在么?” “哦,寧虎你是说老管家啊,他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你还能指望他?” 王伯说著就是一顿,捋著鬍鬚的手也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寧虎也说过让老管家帮看家,当时被自己直接否决了。 “寧虎,你那义父看家没问题?” “那处宅子不是一直有我义父在看著吗?” 寧虎笑了笑,目光好似穿透了十年的岁月。 “我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大约八岁时,我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孤儿。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飢肠轆轆,很快就要冻死在路边。 是义父好心把我捡了回去,给了我一口饭吃,一件衣穿。 义父那时还是个中年人,身子骨比一般人强壮。 而且他也是练过些功夫的,不然您以为我这一身功夫跟谁学来的?” 嘿! 这老管家倒是和自己一样藏的够深啊。 王伯想著又有些开心。 至少自己这会知道了老管家有功夫在身,老管家却还当我王武是个普通人。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不过就算他有些功夫底子,到底也是上了年纪。” 王伯捋著鬍鬚开始不著痕跡的试探。 寧虎认真地说道。 “王伯,义父经验丰富老道,他能感知到附近窥视的人有没有恶意。 若是真有歹人来袭,他定会將人打死,埋到那片茶花树下。” 嘶.... 王伯被他这话一惊,拽掉了本就为数不多的一根鬍鬚。 没看出来啊,老管家原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那...老太太经常过去酸老管家几句。 今日还带著小月娥过去玩,这一老一小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王伯严肃的看著寧虎,有话还是得挑明了说。 “寧虎,老管家这暴厉的性子相当危险啊。 这要是我们主宅这边的人把他得罪了,他会不会...” 太有画面感了,王伯想到了小闺女用手刀比划脖子的动作.. “王伯多虑了,义父从不主动伤人,除非有人想置他於死地。” 寧虎赶忙摇手止住王伯的臆想,帮著老管家说话。 “义父看管那处宅子这么多年,期间有不少人想抢走义父手里的房契,將那宅子占为己有。 是这些人先对义父起了杀心,义父才会將他们一一反杀。 偏院那边的茶花树下,没有十具也有七八具这些人的尸体。 是以,义父时常对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寧虎一脸认真的说著,嘴角带著回忆的笑容。 他八岁那时就开始跟在义父身边。 不仅跟著义父习得一身武艺,更是接收了义父的处世之道。 青云巷那处宅子和巷口处的铺子,本是原主家离开清水县时,对义父的馈赠。 听义父说是他护佑了那户人家不少年,也曾救过那家老爷好几次性命。 那位老爷才会在离开此地时,將带不走的房產都送给了义父。 义父並非奴籍,他隨时可以拿著房契过户到自己名下。 可他没有那样做,也没考虑过將房產留给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义子。 义父打听过原主家后来的消息。 据打听得知他们家中的公子牵扯上了当年的科举舞弊案,全家上下被发配到瘴疫之地。 义父这么多年,一直守在这处宅子里。 等著哪天大赦天下,主家若是有人回来,还能有个安身之所。 这一等,就是近二十年,比寧虎的年岁还多。 寧虎也从没想过住进主宅,他陪著老管家住在偏院里等。 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他在武道上学业有成,便跑去北城区的河码头做苦力扛货。 没曾想竟凭著好身手,成为北城区河码头那边的带头老大,且还有了寧霸虎的绰號。 他完全继承了义父的处事作风,有真正想要自己性命的,寧虎必先杀之。 至於那些只是利益纠纷的爭斗,寧虎也不会真下狠手。 就如那萧鹤,寧虎虽然看不惯他的卑鄙无耻,却也不会真將他打死。 在寧虎心里,义父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不认可义父说他自己不是好人的话。 別人都欺上门来想要谋財害命,试问哪个还能洗乾净了脖子任人伤害? 义父即便是杀过人,那也是为求自保,是那些人招惹在先。 “行吧,这次看家的重担就要拜託给老管家了。 寧虎你这边叫上的一定要是你信得过的兄弟,我这就回去和老管家说一声。 明日,咱俩再去醉仙楼与苏老爷商议此事。” 王伯放下茶盏,起身说道。 今日一直不得空閒,一会回来还得赶著马车出去,再给偏院里添加粮食。 好在老管家从不窥视他们装粮食的房子。 在常胜往里面搬粮食的时候,老管家还会特意走出偏院。 大闺女心疼他这个老爹在外奔波辛苦,好几次都是直接往里面装满粮食。 寧虎跟著起身相送,不好意思的说道。 “王伯,咱们这去老吉县一个来回也要好些天。 这蜡烛能不能先准备一车,我明日去拉回来?” “嗯,知道了,这事我一会去办。” ..... 王伯回到柳宅时,月红和暗香早就等候已久。 月红总是不会让王伯白跑一趟,只要是王伯赶著马车出去,她就会等在前院。 让常胜看到王伯的马车回来就进去喊她一声。 这次也不例外,王伯刚停好马车。 月红和暗香就一脸期待地迎了过来,暗香迫不及待地问。 “老爹,事情可有著落了?” 王伯看著月红扶著有些笨重了的腰身,小心的给车厢里添置蜡烛。 不知怎滴就有些心疼。 大闺女都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还要守在前院等他回来添加货物。 这次更是要跟著他们去往老吉县。 思来想去都怪那该死的长青。 王伯轻轻点头。 “应该可行,明日爹再去与苏老爷落实一下,快的话,后日就该启程了。 大闺女,你不再考虑一下,真要跟著咱们一起过去?” 月红放下车帘子,愧疚的看向王伯。 这些事认真说来全因自己而起。 引来那姓谢的高手,偿还苏家的恩情。 还有为了柳家一家人的安全,她不得不选择將危险的事放去外面来做。 自己一张嘴,却害得老爹跟著跑断腿。 这次自己跟著一起去,更是会让老爹担忧不已。 可不解决姓谢的,她心难安。 “爹,不得不如此,我还担心这次姓谢的不会出来。 明日您去醉仙楼与苏老爷相商,建议他回家后不用瞒著此事。 苏老爷那被赶出门的庶子没准还与他府上还有联繫。 最好咱们这次运粮之事能传到他那庶子耳里。” 王伯点点头,大闺女这样说,那就是要將诱饵放到明面上了。 也罢,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要做,岂可畏手畏脚。 还有一点,王伯虽然担心月红的安危,但他从没怀疑过月红的能力。 开玩笑,那么神秘的空间,岂是常人能拥有的? “好了,你俩回去歇著吧,我喊常胜把车厢里的盒子搬去偏院。” 王伯拍了拍手,搬货这事还是得让常胜来。 第169章 吃错药 “常胜,把车厢里的几箱蜡烛给老管家送过去。” 王伯喊来常胜,指挥著常胜干活。 常胜擼起袖子就开搬,搬到只剩最后一箱时,王伯又叫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王伯,您这是何意,本护院怎能这样做?” 常胜瞪大眼睛,不解的看著王伯,怀疑王伯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老太太,月红妹子,暗香妹子,月娥妹子这会都在偏院里烤火。 我若是对老管家出手,这不是要被她们群起而攻之?” “你小子,想那么多做甚?叫你干你就干。 寧虎说老管家是有功夫在身的,但他毕竟年岁老了。 你不试试,我们怎么放下让他帮著看家?” 王伯压低了声音催促道。 “莫囉嗦,叫你去你就去。” “那我要不要用上新得的大刀?” 常胜闻听老管家有功夫在身,就想试试自己新得的宝刀。 “刀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老管家算是自己人,你就试探一下,可別乱来。” 王伯瞪著常胜。 交代这小子一件小事,都这般费嘴皮子,真不让人省心。 常胜虽然还是有些不解这种对自己人下手的做法,但他需得对王伯唯命是从。 於是,他扛著最后一箱蜡烛,进了码放蜡烛的房间。 趁著老管家在旁边记录帐册,常胜突然一掌劈过去,就要对老管家下手。 老管家虽然年岁已高,但多年的功夫底子可不是吃素的。 常胜刚一出手,就被老管家察觉,一个侧身轻鬆躲过。 “常胜,你这是作甚?” 老管家皱起眉头,目光中满是迷惑。 这小子虽然想对自己出手,但却不带丝毫杀气。 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老管家头上顶著一个问號看著常胜。 常胜手上动作一滯,隨即就兴奋起来。 “嘿,老管家您果然深藏不露,再吃我一招。” 说著化掌为拳再次攻来。 电光火石间,老管家就明白了常胜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啊。 他顺势往地上一躺,然后就“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 “快来人啊,常护院他要发疯...” 常胜呆愣在当场,没想到老管家不仅会隱藏身手,还是个老戏精。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在厨房里烤火的老太太她们已经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暗香一看老管家被常胜打倒在地上,问都不问原由就对常胜出手了。 “叫你欺负老管家,看我今天不好好教你做人。” 暗香像只被惹怒了的猫,对常胜拳脚相向。 常胜左躲右闪,赶忙解释。 “暗香妹子,別误会,不是我乾的,是老管家他自己躺到地上..” “你还敢狡辩,这大冬天的躺地上不冷啊,老管家还要烤火的人,他怕冷。” 暗香立即给他懟了回去。 老太太和小月娥避开他俩的打斗,过去把老管家从地上扶起来。 “老管家爷爷,您没事吧?” 小月娥眼圈泛红小声问著,帮著捡起地上的帐册和炭笔。 老太太帮老管家拍著衣服上的灰。 “哎哟,疼死老朽了,你们家的护院,你们可得好好管管,无缘无故的就想对我这个老头子动手。” 一老一小听了这话,都转过头不满的看著常胜。 暗香更是招招攻击常胜的要害。 常胜要不是武功高强,身法灵活,就要被她把头髮薅乱了。 “別打了,是...” 常胜刚想说这是王伯的餿主意,一眼瞧见王伯和月红正站在院子里小声说著话。 也不知道王伯是怕自己將他供出来,还是出於心疼自己,就听王伯说道。 “小闺女,別打了,你把常护院打的动弹不得,你来扛货啊?” 暗香立刻收手,心有不甘的踢了常胜一脚,又去关心老管家有没有事。 得知老管家无大碍,这才放过常胜。 没人待见常胜。 王伯扶著老管家去了厨房,老太太和三个姑娘都跟著进去慰问。 只有常胜蔫头耷脑的回到门房里坐著。 常胜很苦恼。 这事乾的,没准寧虎知晓后还要找他兴师问罪,问他为何要欺负他的老义父.. 常胜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眾人排挤在外的感觉。 结果还没等他从鬱闷中缓解过来,王伯又来了。 “怎么样?老管家身手如何?” 常胜这次学乖了。 他担心自己若是说还没打探出虚实,搞不好王伯还会再让他去试探一次。 “王伯,老管家功夫厉害著呢,我刚出手就被他察觉躲开了。 只是后面不知怎的,老管家突然躺地上哼哼起来。 还对大家说是我造成的,这才引起了误会。” 常胜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王伯捋著鬍鬚微微頷首。 心道老管家果然贼精,一定是察觉到常胜的意图了,才会这般。 常胜这次试探未遂,还被老管家摆了一道。 不禁有些同情的说道。 “这么说来,老管家功夫確实还在,只是这事儿闹得不是时候,老太太她们都对你有了意见。” 时候还不是王伯您挑的? 常胜眼巴巴的看著王伯。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王伯您就不能把话说明了,消除大家对我的误会?” “老管家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会功夫,我又怎好揭穿? 再说老管家知道这事是我叫你乾的,只怕就会对我有意见了。 还是常护院你担著吧!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帮你跟我两个闺女解释清楚。” 王伯拍了拍常胜的肩膀。 “这段时间你做事勤快点,多表现表现,大家很快就会將这事忘了。” 常胜点了点头。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次日午时前,寧虎过来找王伯一起去醉仙楼。 老管家並没有对寧虎提起昨日之事。 常胜以为老管家会对自己不瞒。 殊不知,以老管家的智商怎会想不到他一个护院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老管家没急著去叫王伯过来,而是先向寧虎打听了一些事。 “虎子,可是你告诉王武,为父曾是习武之人这事的?” 寧虎点头承认。 “是孩儿对王伯说的,王伯他们打算去一趟老吉县採购粮食运回清水县,担心家中无人看家,我便说有您在,不用担心。” “王武他们要去老吉县?他们打算购粮运粮,这时期运送粮食可不安全。” 老管家皱起了眉头。 “確实不安全,所以这次王伯打算.....” 寧虎对老管家从不隱瞒,將运粮之事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他听。 老管家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王武让常胜试探自己。 这会知道了这些事,倒也能理解。 王武这是要出去办事,又不放心家里的人和粮食啊! “罢了,这事义父知晓了,你们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粮食再重要也没身家性命重要。 且主宅那边两个女娃子也要一同前去,咱们不好拦著。 虎子你可得照顾好她们两个,家里有为父帮看著呢!” 第170章 闹著玩 “孩儿知道,这次又让义父您跟著费心了。” 寧虎一脸愧疚地看著老管家。 义父都是六十几的老人了,不仅从没享过儿孙福,还要为著自己劳心劳力。 寧虎亦是心中不忍。 但义父住在这里,这里也是他存放蜡烛的地方,寧虎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那几个靠得住的铁桿兄弟,他这次打算带著去往老吉县。 是以,这里也只能拜託给义父。 老管家垂眸看著自己苍老的双手,悠悠嘆息。 “虎子,別说这种话,这处主宅和偏院本来就是为父要守护的。” 寧虎看著老管家头上的白髮,心下悽然。 义父捡自己回来时,还是一头乌黑的长髮。 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义父头上的白髮逐渐增多。 早年他还帮义父拔去白头髮,后来多到怎么也拔不完... 寧虎迴转身,將这次隨身带来的包裹递给老管家。 “义父,这里面是孩儿这几年存下的银子,您帮孩儿收好。” 老管家瞳孔微微一缩。 “虎子,你这是做什么?自己的银子自己收著,放在为父这,岂不是让为父更操心?” 寧虎却坚持地把包裹往老管家怀里塞。 “义父,孩儿此次出行,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 这银子放在您这儿,孩儿心里踏实。万一有个急需,您也能拿出来应急。” 老管家看著寧虎嘆了口气,这孩子莫不是担心他自己有事回不来了? “那好吧,义父先替你收著,等你回来,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寧虎笑了笑。 “义父,您別这么说,就算不还给孩儿也无妨,只要您在家里安稳,银子不算什么。” 老管家的眼中泛起一丝感动的泪花,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你们还要去醉仙楼,为父这就去给你把王武叫来。” “好。” 寧虎应了一声。 老管家走出房门,又回头问了一句。 “为父的事,你跟王武说了多少?” 寧虎眼神闪躲,但还是如实回答。 “王伯知道了偏院里那些茶花树下,您在那埋了好些尸体。” 老管家脚下就是一个踉蹌,瞪了寧虎一眼。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起初还叫老朽防著新来的租户。 这才多久,咋啥话都跟王武说呢? 这不就稍逊一筹了? 自己从老太太和小月娥那边没打听到啥,虎子倒是对王武吐露了不少... .... 今日的午餐月红吃的心不在焉。 餐桌边也只有家中几个不用出门的人。 徐氏给月红碗里夹了一筷子热菜。 “乖女,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你想吃啥,娘下午去买回来做给你吃。” 老太太、暗香、小月娥、柳月初都齐齐转过头来,关心的看著月红。 倒把月红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在想著王伯这时应该在和苏老爷商谈运粮之事。 “我没事,阿娘,就是天天宅在家里,想出去看看风景了。” 月红还不知道家里人对她要外出是个什么態度。 刚好藉此机会先说一嘴,也好知道他们的反应。 反应来的很快捷。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慈爱的说道。 “大丫头,你如今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这天气又冷,在家待著多好啊! 咱们住的宅子这么大,前后院子还不够你欣赏的? 再不济,咱们还可以转去老管家的偏院。” 这话说的,也没能迈出大门啊! 月红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腹部,跟老太太撒娇。 “阿奶,整日闷在家里,我腹中的孩儿都想出去透透气呢!” 老太太膛目结舌。 重孙子还没出生就有要出门透气的想法了? 徐氏心疼自家大闺女,忙接过话茬。 “娘,要不就让月红出去在门外这条青云巷走走,有暗香和常护院跟著,小心些就是。” “啥?让常护院跟著?” 老太太更加担心了。 “儿媳妇,咱们家常护院昨个儿还把隔壁老管家推倒在地上,这可不让人省心。” 昨日之事,暗香后来也知道是她们误会了常胜。 是老爹让常胜去试探老管家。 老管家又好心的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以柔克刚。 是以,暗香这时帮著常胜解释道。 “老太太,不是咱们看到的那样,常护院...只是和老管家闹著玩呢! 您没瞧见老管家都没怪常护院了,还像往常那般与他同吃一锅饭。” 小月娥嘴里吃著食物,点著脑袋含糊不清的帮著常护院说话。 “是啊,阿奶,老管家爷爷跟我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关常护院的事。” 老太太一脸狐疑。 这老管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昨天装可怜,今个儿瞧著老当益壮,確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啊! 柳月初想了想,插话道。 “要不我陪著姐姐在近处转转,有我在,不会让人靠近我姐。” 徐氏也跟著说。 “月红出去走走也好,应该没事,再过几个月就更不方便出门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老太太终於意识到自己太过谨慎。 “也好,大丫头你可得小心著点。” 月红只得无奈点头,还要感谢家人们的理解和陪伴。 她所说的出去走走,可不在这县城里,更不是门外的青云巷。 她是要出去干大事的人了呢... 算了,还是等老爹回来再说吧! 要是苏老爷害怕再损失一条货船,她所有的计划都得重新调整。 月红心里对於此事能否成功,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而她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提不起在附近转转的兴致。 月红在家心绪不佳,王伯和苏老爷他们这边交谈的却是极为顺利。 醉仙楼这边的一间厢房里,王伯、寧虎、苏老爷同坐一台。 餐桌上摆满了珍饈美味。 苏老爷正在给王伯敬酒。 “王兄,没想到您如此仗义,肯在这种时候帮苏某一把,苏某必將铭记於心感激五內。” 王伯举起酒杯,回敬苏老爷道: “苏老爷,您太客气了! 苏夫人与我家大闺女乃是旧识,且令千金曾经於她有恩。 如今苏家有难处,我那大闺女心里过意不去、寢食难安。 想著在这困难关头帮衬苏家一把,我王某人自然是义不容辞。” 他俩叫上寧虎,三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苏老爷放下酒杯,感慨万千。 “巾幗不让鬚眉啊,在这人人避之不及、想对我苏家落井下石的时候。 月红姑娘竟有如此胆识和回报之意,真让苏某佩服至极。 王兄,此次运粮之事,还望多多费心。” “苏老爷放心,王某能应下此事,自当全力以赴。 我与寧虎已经谈好,他会带人协助我们运粮,只是刚刚说到的货船...” 王伯捋著鬍鬚,说一半,留一半。 苏老爷马上答话。 “王兄儘管放心,您和寧虎这次帮我苏家办事,苏某提供货船没有问题。 我们苏家有一艘空著的货船,此时就停靠在码头边。 这艘货船规模较大,一次大约能运载五千石粮食。 我会安排船老大负责掌舵,还有几个水手和负责瞭望的船员。 但这採购和押运货船的事宜就要依靠您和寧虎他们了。” 说到此处,苏老爷神色有些羞愧。 “王兄,苏某也是无可奈何,苏家先前就折进去一批长工。 目前能用之人不多,且都是没有身手的普通长工,派他们去也是不中用。 苏某只能將希望寄託到您和寧虎这边了。” “无妨,苏老爷提供货船和掌舵手即可。 採购粮食自有王某来想法子,押送粮食回来这不是有寧虎么?” 王伯说著看向一旁的寧虎。 第171章 猫与鼠 “苏老爷,我定会协助王伯,护送这批粮食顺利运达。” 寧虎在一旁郑重表態。 他这次毫不犹豫就答应给王伯帮忙,同样也是出於对王伯他们的感激。 王伯给他提供的蜡烛,帮了他手下所有的兄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年清水县粮食减產严重,这影响几乎是全方面的。 粮食少了,这粮价自然也就上去了。 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高价粮,只能勒紧裤腰带,一天少吃一顿就能省一天的粮食。 那些还算富裕的人家,也怕粮价一路往上涨,將银子都拿来买粮屯粮。 就连这醉仙楼的生意也是大不如前。 以往座无虚席,食客络绎不绝,这两日看来生意也没多好。 不少出售粮食的铺子也因为没有粮食出售,纷纷关门大吉。 受到影响的当然也包括他们在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行业。 往年他那些仓库里暂时存放的货物多的装不下,今年却是空著一大半。 人们饭都吃不饱了,又有多少人愿意花钱去买那些上好的瓷器和綾罗绸缎。 兄弟们没活干,不就只能在码头边等著喝西北风。 好在王伯那些蜡烛实用且不贵,这才让兄弟们赚到了过个安稳年的钱財。 寧虎对王伯的感激自不必说,王伯说让他帮忙的时候,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就当捨命陪君子吧! “有二位这番话,我便安心许多。” 苏老爷给王伯和寧虎酒杯里斟满酒,诚挚的说道。 “採购粮食王兄既然有把握,苏某也相信王兄的能力,只是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二位还需多加小心。” 王伯神色凝重。 “苏老爷提醒的是,我们定会做好周全准备,以防万一。” 寧虎想到常兄弟和月初也会一道过去,心里又多了一些底气。 他俩那是能扛能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次和萧鹤打架时,他明明看到一支箭向常兄弟飞去。 惊的自己出了一层汗,想过去帮挡已是来不及。 没想到常兄弟竟用內力將那箭给弹开了。 那一幕寧虎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来来来,咱们先吃好喝好,预祝此次运粮一切顺利。” 苏老爷笑著招呼王伯和寧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伯和寧虎开始与苏老爷细细商討货船上需要准备什么、何时出发的细节。 什么都好说,购粮的资金和他们的工钱苏老爷都一手承担。 苏老爷唯一不理解的是王伯提出的一个提议。 “为何这次运粮货船还要大张旗鼓掛著苏家的旗號?” 王伯解释道: “苏老爷,如今这世道匪盗横行,人人自危。 若我们藏头露尾,反倒容易被贼人惦记,以为我们心虚。 既然是苏家的船只自然要掛著苏家的旗號。” 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別? 还不如不解释呢! 苏老爷沉思片刻,觉得可能是王伯的山人自有妙计,微微点了点头。 就听王伯又道。 “这事苏老爷回到家也不必藏著掖著,被人知道了也无妨。” 苏老爷.... 好像隱隱察觉到了什么。 他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咬著牙说道。 “苏某本有一个不成器的庶子,被我逐出家门后便不再是我苏家人。 王兄和寧虎你们这次去购粮运粮当於自身安全为主。 粮食能运回来最好,运不回来你们也是尽力了,苏某不敢强求。 但若是遇到有人从中故意作乱,能剷除最好。 剷除了孽障,苏某再派货船出去也能安心不少。” 王伯与寧虎对视一眼。 苏老爷这话里的意思,是完全不管那庶子的死活了? 王伯打著哈哈,帮苏老爷斟满酒,隨后端起自己的酒杯。 “苏老爷多虑了,咱们就是去採购粮食,哪会干那些打打杀杀之事,来来来,喝酒喝酒。” “好,苏某在此祝两位此行顺利。” 苏老爷和寧虎共同举杯,三人共饮。 ..... 从醉仙楼出来,这次是寧虎赶著驴车带著王伯过来。 是以,他照旧赶著驴车送王伯回东大街那边的青云巷。 巧了不是,驴车刚走到东城区,就遇到了骑著马带人巡逻的赵耀阳。 赵耀阳那眼里只有王伯,看到他就下了马,牵著马过来笑著打招呼。 “老王啊,咋又见到您了呢?这几日也不见您去我那坐坐?” 王伯目光四下一扫。 哦!寧虎这驴车是平时用来拉货的,他坐在车上確实挺显眼的。 这次也没带著防风帽和口罩,可不就被赵耀阳给一眼认出来了。 不过没关係,赵小哥这人不错,王伯从驴车上下来,主动给他和寧虎介绍。 “原来是赵小哥啊!老汉就说咱俩有缘,在哪都能见到。 来来来,我给你俩介绍一下,这是北城区河码头的寧虎。” 接著又对寧虎说。 “寧虎,这位是城防司赵巡检,他负责巡逻、缉捕盗贼,维护县城秩序。” 赵耀阳与寧虎面面相覷。 如果没搞错,他俩应该是官与匪,或者是猫与鼠的关係吧? 短暂的沉默后... 赵耀阳想著我是官兵,得有高姿態。 他抱了抱拳,朗声道: “寧霸虎,久闻大名。” 寧虎微微一愣。 这话说的好像没见过似的,看来这赵耀阳也挺给王伯面子啊! 他隨即也拱了拱手。 “赵巡检,不敢当。” 王伯在一旁看著,笑著道。 “哈哈,瞧你俩,这般客气作甚。” 是不够客气吗?赵耀阳意会的改了称呼。 “听闻寧虎兄弟在河码头一带行事,今日一见,倒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囂张。” 寧虎皮笑肉不笑的作答。 “赵巡检,那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小弟不过是混口饭吃。” 赵耀阳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只要行得正,走得端,便也无妨。” 又来这一套,寧虎不理他了。 王伯开口打圆场。 “赵小哥,寧虎本性不错,你可能对他欠缺了解。” 赵耀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伯和寧虎。 想不通他俩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不是劝过老王好几次,叫他別去北城区吗? 哦,不对,这里是东城区,寧虎跑来这里做甚? 不过看老王对他好像有些信任。 “也罢,寧虎兄弟日后若能改邪归正,就算是为县城做了好事,也不枉费了这一身好武艺。” 说罢,他翻身上马。 “老王,我还得继续巡逻,二位告辞。” 第172章 拜託他 赵耀阳走后,王伯和寧虎不再停留,赶著毛驴车径直回到青云巷。 寧虎是从偏院那边进的门,喊了老管家帮他打开库房,要往毛驴车上搬蜡烛箱子。 王伯则是快步回到主宅这边,和两个等候已久的闺女说了这次敲定之事。 “明日下午就启程?”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老爹这办事的速度可以啊! 留给她们用於准备的时间可不多。 “爹一会要去偏院跟老管家说一声,咱们不在家,家里的安全只能拜託给他了。” 王伯喝著茶,接著说道。 “今晚还要和柳兄弟他们说好,大闺女你跟著一起去,他们可能会有反对意见。 这事你俩想想怎么跟家里人说吧,爹都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跟阿爹阿娘阿奶他们说,月红也没想好,事得一件件来办不是? 她从空间取出一套防护衣,放到桌上。 “爹,老管家父子俩一个要陪著咱们也运粮,一个要帮著咱们家看家护院。 上次只给老管家送去一套衣服,虽然不知道穿在他俩谁身上,但终归有一个人没有的。 这套防护衣您给老管家送去,这看宅子的事... 我们家在乡下的那位老人也是帮著我家看宅子,却惨遭意外死於非命,我这心里都有阴影了。” 月红话里的意思,王伯和暗香一听便知。 他们三人这些日子,每每想起这事,愧疚感就会縈绕心头,挥之不去。 均不想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再牵连到无辜之人被伤及性命。 暗香也觉得將看家中粮食的事交给一个高龄老人,著实有些过意不去。 她对月红眨眨眼。 “姐姐,要不给老管家也送一套弓箭,若是有贼人翻墙想要进来,老管家可以拉弓射箭,免得被歹人近了身。” “好。” 月红也不管老管家会不会射箭,二话不说,手里就多了一套弓箭,放在衣服上。 她想了想又问暗香。 “刀要不要也来一把?歹人近了身,老管家还可以用来防身。” “可以有,可以有。” 暗香两眼泛著崇拜的光芒。 还是姐姐大气啊,这可都是上好的武器,姐姐眼都不眨就能送给一个老人家。 然后桌子上又多了一把大刀... 王伯见她俩交头接耳,月红还在思索要往外面拿什么。 赶忙摇手说道。 “大闺女,你別再想了,这些就够了,再拿其他,老管家该多疑了。 你俩也別可怜他年岁老了,他精著呢,常护院都拿他没有办法。” 暗香下巴一抬,不在意笑了笑。 “老爹,常护院拿老管家没办法,那是知道老管家是自己人,不好真的动手。 连常护院那个大傻子都知道老管家是自己人,您还防著老管家做甚?” 王伯.... 小闺女说的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老管家啥时候变成他们的人了? 不管怎么说吧,这次还真得去跟老管家说一声,请他帮著照看家中的老小和粮食。 请人帮忙办事,总不好空著手去。 “你俩先准备路上需要带著的东西,最好带一个大些的行囊,爹去偏院那边看看。” 王伯起身,拿著那三样就去了偏院。 见老爹走了,暗香这才挽著月红的手臂,不无担忧的问。 “姐姐,你真要跟著一起去承受风险啊,这要是有个万一...” “不怕,这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么?你会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月红温柔的拍著暗香的手。 是人就会有胆怯心,要说月红觉得自己头包了铁那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觉得,若是自己连恐惧心都战胜不了,又何谈去战胜敌人? 就像在末世遇见丧尸,你越是害怕、它越是跟你来劲... 暗香担心的是月红,但当著王伯的面,她需得装出毫无畏惧的样子。 不然以老爹思虑周全力求稳妥的性子,没有自己一个劲的支持加怂恿,姐姐这次的计划只怕难以实施。 月红的镇定自若同样给了暗香无往不利的信心。 她灿烂一笑。 “是的,我会陪在姐姐身边,一直都在。” 姐妹俩相视而笑,起身为这次出行做准备工作。 换洗衣服、洗漱用具这些並没有收进空间,而是用一个很大的包裹装起来。 暗香要带著的刀和弓箭也是仔细擦拭了一番,绑得扎扎实实。 “姐姐,这些东西都得隨身带著,真要有事时拿出来也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嗯,我也得给自己准备一套弓箭吧!” 月红又从空间取出一套弓箭,与暗香的绑到一起,再用一个大包袱套住。 大刀她挥不动,发挥不了用处。 但这弓箭嘛!可是前世唐教授专门为她打造出来的兵器。 .... 偏院里。 寧虎见到王伯手里拿著弓箭、大刀,和衣服过来。 险些看直了眼,隨后他就忘了还要往毛驴车上搬蜡烛。 亦步亦趋的跟著王伯进了老管家的房间。 王伯將这几样东西放到老管家的床头柜上,对老管家抱拳拱手。 “老管家,想必寧虎已经对你说了我们这次要去运粮之事吧! 我们不在家这些日子,家里就拜託您了,这是我两个闺女让我给您带来的一点心意。” 老管家看著王伯带来的东西,心下高兴。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不用王武说,他也会看好这宅子,没想到王武这次这么大的手笔。 那身衣服老管家认得,就是先前他想找月红买、却求而不得的好东西。 老管家捨不得穿,送给了寧虎。 没想到王武这次又给自己送来一套。 仅凭这身衣服,老管家就觉得受之有愧。 再看看那两样武器... 这又是什么好宝贝? 这么好的刀,可惜虎子是用剑的。 这弓箭倒是可以送给虎子。 王伯要是知道老管家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说老管家就是个吃里扒外的。 他们这边在给老管家送,他老人家却想著转手就拿给自己的义子。 不过老管家也只是在心里这样那样的想著,面上还是一脸郑重地对王伯说道: “王武,你们放心去办事吧,家里有老朽在,定不会出乱子,回去记得帮老朽感谢两位姑娘的好意。” “如此,我也放心了。” 王伯点了点头,和老管家交代了几句家中琐事,这才打算离开。 寧虎跟著王伯出来,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王伯,这次我是一个人过来,您看能不能让常胜兄弟给我帮个忙,陪我將这一车蜡烛拉去北城区那边的码头?” “行,我这就去把常护院叫来,这一车蜡烛可不少,那萧鹤不会打什么主意吧?” 王伯爽快的答应,紧接著就皱起了眉头。 光想著运粮食的事,倒是把萧鹤那边想要做蜡烛生意的事给忘了。 他靠近寧虎一些,压低了声音问。 “咱们这次去老吉县,萧鹤的人会不会也从中插一脚进来?” 寧虎思索了片刻答道。 “萧鹤一身皮外伤,暂时应该没精力出来折腾,咱们一路上留意著些便是。” “那行,你早些回去让你要带去的兄弟们做好准备,我们明日午时后去河码头与你们匯合。” 寧虎点了点头,继续往毛驴车上搬蜡烛。 王伯则是去门房找了常胜,让他陪著寧虎去北城区。 出发在即,王伯可不想出別的岔子。 第173章 意中人 翌日,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正是出门看风景的好天气。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照耀著大地。 柳宅大院里一片祥和。 用过午饭后,柳树林、老太太、徐氏、小月娥、老管家在柳宅大门口为王伯月红他们送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靠在大路边。 他们打算乘坐马车去往北城区那边的河码头。 这些日子將马车寄放在那边,寧虎会安排人帮著照料马匹。 负责赶马车的是王伯和柳月初。 常胜刚刚被王伯踹了一脚。 这小子光会骑马却不会赶马车,这会已经被王伯赶进了马车车厢里。 这辆马车由没有多少赶马车经验的柳月初赶著,反正常护院也摔不坏,隨他俩去吧! 几人隨身携带的大包袱行李都已经放进了车厢。 徐氏拉著月红的手,好似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站在大门口多说说话... 老太太和小月娥耐心的陪在一旁,想著等她俩说完后,好再补充几句。 暗香身穿漂亮披风,安静的站在月红旁边。 她戴著月红做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一双杏眼时不时看向周边。 从迈出大门开始,她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防著任何不明物靠近月红。 月红也是用一件宽大的披风將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脸温软的对著徐氏笑。 “阿娘,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在家閒著无事,想要出去看看风景,您昨个儿不是还说出去走走也好吗?” 徐氏为之语塞。 这话她是说过,可也没说想看风景得跑远些啊! 昨晚她和老太太轮流劝说,也没能打消乖女要出去看风景的执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女儿月娥非但没帮著她们一起劝,还想跟著两个姐姐一起去玩,好在没让她得逞。 当家的听说月红和暗香是跟隨亲家公他们一道出门,也就歇了劝说的心思。 他们对亲家公那可是很放心的。 至於柳月初? 孩子大了,跟著亲家公出去长长见识没什么不好,这不是还有常护院跟著一起吗。 听月初说,他们家的常护院武功高强,一人可顶十个成年汉子。 徐氏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好好好,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看完风景记得早些回来,娘做的腊肠也快能吃了。” “放心吧,女儿早就想吃腊肠了,一定早些回来吃。” 月红说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轻笑出声。 “阿娘做的腊肠就掛在院子里,我们每天都眼馋的看好几遍呢!” “唉!你这孩子,想吃又不说,也不是非要等那么长时间,隨时可以做来吃的,只不过还不够入味....” 徐氏絮絮叨叨,终於鬆开了月红的手。 老太太和小月娥赶忙上前。 “大丫头、暗香,你俩一路上可要注意著些,千万照顾好自己。” 老太太尤自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月红和暗香赶忙说好。 小月娥拉著月红披风一角,仰著笑脸,脆生生的说。 “姐姐,暗香姐姐,外面冷,你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烤火。” 月红点了点头,微笑著安慰她们。 “知道了,我们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这边,柳树林和老管家也同王伯说完了话。 王伯喊道。 “都准备好了,俩闺女上马车吧,咱们这就出发!” 月红和暗香上了王伯赶著的马车,在眾人恋恋不捨的目送中缓缓启程。 ..... 到了河码头,寧虎带著二十多个兄弟已经等候在堤道边上。 红花也得绿叶配。 寧虎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身黑色披风,腰间配有宝剑。 在他兄弟们的衬托下,显得鹤立鸡群,一目了然。 他上前接过马韁绳与王伯说著话,马上就有两人过来接手王伯他们赶来的两辆马车。 柳月初和常胜率先下了马车,帮著拿下车厢里带著的大包袱行李。 这人一多就有些介绍不过来,寧虎乾脆不给王伯他们介绍他那些兄弟了。 只让兄弟们以后都跟著他叫王伯。 倒是寧虎的兄弟们看到马车上下来两个衣著富丽的姑娘,纷纷瞪大了眼睛。 老大不是说去运粮吗?这咋还跟著两个姑娘? 而且这两个姑娘看著就年轻漂亮。 虽然用面纱一样的东西遮住了脸,可她俩的眼睛都极为好看。 不是吧,这两位姑娘其中莫不是有一个是老大的意中人? 月红五个多月的身孕哪怕披著宽大的披风,也隱隱可见腹部的隆起。 这让寧虎的兄弟们更为吃惊... 不是吧,难道老大不声不响的就要当爹了? 汉子们这一发挥想像,立即变得更加老实。 他们整理著自己的棉衣棉袄,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不敢再隨意打量。 寧虎和常胜柳月初打过招呼后,见到月红和暗香这两个姑娘还真来了,便知这次任务非同寻常。 他拍拍柳月初的肩膀,低声说。 “月初,上了船后,你就照顾好你两个姐姐,別的啥都不用管。” 柳月初拍了拍腰间的大刀,自信的点著头。 “虎子哥你放心,有我在旁,定不会让姐姐们受半分委屈。” 寧虎点点头,又看向常胜。 常胜不待他说话,就转了个身子给寧虎看。 “看到没,这宝刀是月红妹子送给我的,我一定会护好她们的安全。” 寧虎无奈的笑了笑,有王伯和常胜兄弟在,好像还轮不到自己来吩咐这些。 月红和暗香姐妹俩跟在王伯身后,粗略扫视一圈,將这些人在心里记了个大概。 她俩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仔细打量。 月红和暗香差不多,都有些不擅长记住別人的长相... 月红脑海里有个人,那便是陆沉。 十三岁时见过一次,到了十六岁时再见到依然能认出此人。 大概是因为陆沉是那种能让人一眼万年,惊艷时光的容顏吧! 好在寧虎带著的人都是穿著黑色的棉服,袖口和裤脚都用结实的布带束著。 人人手拿一根木棍,倒也显得整齐划一,辨识度极高。 等常胜和柳月初拿好大件小件的行李,有人將马车赶走后。 王伯便不再耽搁时间,提议儘快登船。 他和寧虎並行在前,月红和暗香在后,柳月初和常胜走在他们两侧。 带著寧虎的二十多个兄弟,一眾人向码头那边走去。 很快到了苏家货船的停放处。 一眾人刚靠近,苏老爷就从货船上走了过来。 “王兄、寧虎,苏某已在此等候多时,船工和厨娘们都已就位。” 王伯微笑著点头。 “有劳苏老爷费心了。” 苏老爷摆摆手,目光落在月红和暗香身上。 “两位姑娘,你们能应下我那內人、帮我苏家採购粮食已属不易。 实没必要跟著一同前去,这河道上不仅寒风凛冽,也不是那么安全吶。” 姐妹俩微微福身。 月红开口说道。 “苏老爷的好意我姐妹俩心领了,不过既然应下了此事,自当负责到底,跟隨前往也是应当的。” 暗香没吭声。 心道姐姐不一同前去,只怕採购不到足够的粮食。 若不是这个原因,她其实也不想姐姐跟著冒险... 苏老爷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好,好!两位姑娘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胆识更是非一般女子能比。” 说完转向王伯和寧虎。 “还请诸位小心行事,若遇麻烦,先要顾好两位姑娘。” 王伯微微頷首,未曾吭声。 寧虎接话道。 “苏老爷放心,我等自会护好两位姑娘周全。” 苏老爷点了点头,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第174章 必有路 “诸位请上船,船上已准备一些食材,也留有几个婆子给大伙做饭。 不过咱们这到底是艘货船,船上只有四间双人间的舱房。 寧虎你的兄弟们只能委屈一下,在装货的大舱房里打地铺了。” 寧虎爽朗笑道。 “苏老爷,您客气了,兄弟们不挑,他们还需轮流换班在船上巡视,隨便有个地方打会盹就成。” 眾人跟著苏老爷陆续上了船。 苏家这艘货船体型庞大。 船身由坚实的木材精心打造而成,岁月的痕跡使得船板的色泽显得古朴而厚重。 船头高高翘起,巨大的桅杆矗立在船身的前半段。 粗壮的绳索紧紧地繫著巨大的风帆,此刻风帆收起。 桅杆的顶端飘扬著苏家粮行那標誌性的旗子。 甲板上铺满了厚实的木板,由於常年行走和搬运货物,木板表面已略显粗糙。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深深的磨损痕跡。 用於承载粮食的货舱占据了货船三分之二的位置。 此时舱內没有货物,只堆放著一些麻袋,和挑夫们用的扁担箩筐绳索之类的东西。 另外还给准备了打地铺用的枕头被褥。 沿著货船的两侧通道前行,可以看到供人休息的区域和厨房。 厨房內摆放著简单的炊具,几个婆子从里往外好奇地探头张望著。 经过供人休息的舱房时,苏老爷顿住脚步,对王伯说道: “王兄,这间是此艘货船上最好的房间,不如就让两位姑娘住这儿,这一路上也能好好歇息。” 王伯看著两间紧紧相连的舱房,心下思索。 俩闺女住一间,他和月初住隔壁那间,就近照顾。 常胜..就让他和寧虎住一起去。 王伯捋著鬍鬚点头。 “苏老爷考虑得甚是周到。” 说罢,回头对月红和暗香说道。 “既如此,你俩就先进去整理一下行李吧!” 月红和暗香点头应下。 暗香推开门,她俩便走进了这最舒適的舱房。 柳月初將她俩带来的东西送进舱房。 四下打量,见里面虽然空间狭小、布置简单,但也算乾净整洁。 两边是相对的单人木板床,床上铺好了铺盖。 暗香在一边的床铺上坐下,悄悄鬆了口气。 她就担心货船上没有单独的房间,还要和那些粗壮的汉子们挤在一起。 “这条件比预想的要好些,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嗯,还不错。” 月红轻轻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江风扑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江风带著水汽,倒是清爽得很。” 还没出去的柳月初赶忙说道。 “姐,你別吹风,这要是受了凉染了风寒,可就要难受好几日了。” 月红笑著回过头来。 “不妨事,这不是船还没走吗?我就隨便看看。” 柳月初无奈地摇摇头。 “姐你可得注意著点,我去厨房问那些厨娘给你们拿点热水来。” 说罢便转身离开。 “月初小小年纪就学会照顾人了,这次有他在,能给咱们省不少事。” “那是,到底是自家弟弟,没那么多忌讳,我可不好叫常护院帮忙端茶倒水这些活。” 两人说著话,相视而笑。 暗香摸摸床铺上的被褥,皱了皱眉。 “姐姐,这些被褥会不会是以前那些船员用过的?怪我,忘了带上乾净的床单子 。” “別担心,乾净暖和的床单被子我空间里就有,晚些咱们给换了就行。” 暗香一听月红这话便放下心来。 她打开带来的包裹,將两把弓箭和一把大刀取出来。 將它们都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月红见此情景,不禁有些担心。 “此次咱们家打著苏家的旗號外出运粮之事,不知能否传入那姓谢的耳中?” “姐姐,即便那狗贼知晓了苏家有船出去购买粮食回来,他也未必敢再劫一次。 那狗贼岁数跟咱爹差不多,只怕没少在江湖闯荡,怎会不明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道理?” 暗香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 既盼著敌人出现,能將其一击致命。 又担忧对方人多势眾,万一姐姐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且她还要担心那狗贼若是不来,姐姐岂不是白谋划一场? 月红凝视著河面上的波光粼粼,语气平静如水。 “此人在香叶城的银楼被咱们洗劫一空,倘若他急需银子,或许会再度鋌而走险。 如今清水县粮食供应短缺,粮价势会必持续攀升。 那人胆大心狠,身边又带有手下,熟门熟路的再打劫一次可能性极大。” 轻轻合上窗户,月红柔声笑道。 “就算那狗贼不来,咱们也能带回一船粮食。 不仅能帮苏家一把,也能缓和一下县城里的粮食紧缺,怎么看都值得走这一趟。” 暗香心下认同,她想著等姐姐生下孩子,夫人便会让她阿娘来这清水县。 正因如此,她也不想清水县因为粮食不足而闹起动盪。 隨即她又想到另一个令她伤神的事情。 “姐姐,咱们在老吉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那边的大粮商,到时购买不到足够的粮食可咋办,你有想过吗?” 月红微笑著摇头。 “没想过啊,这不是得到了老吉县,咱们和老爹一起商量吗?” 暗香眨巴著一双杏眼,笑著捂嘴。 不用问了,再问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主要还是没到老吉县,对那边的粮食购买和送货服务不曾了解。 这会过早的部署也不切合实际情况。 很多时候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做不到算无遗策。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有钱好办事,月红、暗香、王伯都不缺银子。 就算在老吉县完全没有人脉,那就用银子砸。 有钱在手,天下我有,还怕买不到粮食不成? ..... 隔壁房间里,苏老爷当著寧虎的面,將这次购粮的备用资金递到王伯手里。 “王兄,如今市面上的粮价又涨了一些,陈米涨到十文一斤,糙米也涨到七文一斤。 你们到了老吉县,只要这货船能装的下,你们带回多少粮食,苏某照单全收。 另外如今的精米也是二十五文一斤,当然那些精米都不及您铺子里的好。 王兄那边若是能给苏某预留一些您家铺子里那种精米就再好不过。” 苏老爷很是客气的说著。 关於这次王伯他们怎么购粮,他一句都没多问。 同样是做粮食生意,这种商业机密岂是可以打听的? 以后还要不要做朋友了? 王伯对苏老爷的识趣很满意,將各种粮食的价格在心里记下。 收好苏老爷送来的银票,王伯隨后说道。 “苏老爷还请回去静候佳音,即已准备妥当,咱们这就出发吧!” “好,苏某就在清水县等著你们顺利归来,届时再与你们把酒言欢。” 苏老爷对王伯和寧虎拱拱手,转身去找他带来的几个僕从。 他那些僕从们在船上也没閒著,带著常胜和寧虎的兄弟们了解货船上的情况,帮他们快速熟悉一下这里。 常胜有没有熟悉货船不好说,但他与寧虎的兄弟们倒是熟悉的很快。 毕竟他们一起打过架。 寧虎的那些兄弟们都对常胜佩服的五体投地。 明明比常胜年岁还大,也要尊称他为“常胜哥”。 ..... 没过多久,苏老爷就带著他的僕从们从跳板上离开了货船。 苏老爷站在码头边,看著自家的货船在阳光下再次启航。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菩萨保佑,这次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第175章 护卫长 苏老爷心绪不寧的回到苏家。 刚在大厅坐下,喝了一口下人奉上来的茶水。 得到消息的苏夫人就带著丫鬟走了进来。 “老爷,事情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王兄和寧虎他们已经带著人乘坐咱们家的货船去往老吉县。 若是顺利,五六日左右就能到达老吉县。” 苏夫人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仍是一脸的忧色。 “老爷,这一路上可別出什么岔子才好。 咱们不是说的从柳家米麵铺求购一批精米应应急吗? 这咋改成他们去老吉县用货船帮咱们家採购粮食回来了?” 苏老爷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咳一声。 在一旁伺候的下人们得到暗示,都自觉的退了下去。 大厅里只有他夫妻二人后,苏老爷才开口细说。 “夫人,咱们苏家在清水县虽然也算家底殷实,到底也只是一方商户。 你別忘了月红姑娘跟著咱们家的玲儿,去的是京城里的镇国公府。 可惜玲儿她只是镇国大將军的一房妾室。 这些年咱们虽然仗著这层关係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但咱们家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可得不到国公府的丝毫援助。 月红姑娘能从国公府赎身回来,身边跟著从京城而来的王兄和暗香姑娘。 没准他们三人都与国公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柳家米麵铺子的米麵可比清水县本地的好太多了。 甭管他们是通过什么样人脉、从何处运来的这些粮食,都不是咱们该打听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何况,精米的价格居高不下,只有富贵人家才捨得花银子买。 咱们粮行其实更需要那些便宜不少的陈米糙米。 夫人,我苏家粮行经营多年,逼不得已时可以亏损钱財,但这信誉万不能砸了。 王兄主动提出帮我们去採购各类粮食,为夫自然是求之不得。” 苏夫人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著又道。 “老爷,妾身也没想过要打听月红她们从哪购到的粮食。 只是通过货船运送粮食回来,太过危险,这要是又被人將粮食劫走...” “行了,夫人你也不想想,王兄既然能答应,必然有一定的把握。 加上寧虎这次也非常配合,带了二十几號帮手,想来也足够对付那些强盗。 咱们在家坐著也是束手无策,不如赌上一把。 兴许还能就此与王兄他们结个善缘,以后也好多有往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苏夫人轻嘆了口气。 “老爷说的在理,那就只能盼著他们一路顺遂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苏老爷站起身来。 “夫人,別太忧心了,咱们在家等著消息便是。” 苏夫人应了一声,也缓缓起身,打算与苏老爷一同回內院。 这时,一个看门婆子走了过来。 行礼见过老爷夫人后,在苏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便退至一旁。 苏夫人皱了皱眉,走近苏老爷身边对他说道。 “老爷,你那房妾室刚刚带著身边的婆子丫鬟从角门出去了。” 苏老爷双眼微微眯起。 这次他请人帮忙採购粮食的事,昨晚在餐桌上故作隨意的提了一嘴。 今日这方姨娘就坐不住了? 方姨娘正是他那紈絝子的生母,自己將那逆子逐出家门后,方姨娘早就对自己积怨颇深。 如今看来,她与那逆子私底下竟还有著联繫。 没准上次苏家货船被人洗劫,这里面也有著方姨娘的功劳。 好一个不知轻重的贱妇。 教出一个紈絝子也就罢了,竟还联合外人来祸害苏家的基业。 这母子俩都不是好东西。 真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老爷,可要派人去拦住方姨娘,她要是去给你那不孝子告密....” 苏夫人焦急的话语把苏老爷从懊恼中拉回现实。 他摆了摆手。 “不必拦她,派人暗中跟著,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若是她真与那逆子勾结做出有损苏家之事,再处置不迟。” 苏夫人点了点头。 “老爷所言甚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苏老爷微微頷首,眼中带著几分讥讽。 “动作要隱秘,莫要打草惊蛇,也好叫她將消息放出去。” 苏夫人虽不解其意,但时间匆促,她也顾不得多想,便去安排人尾隨那方姨娘。 苏老爷站在原地寻思。 这逆子罪孽深重,若不是想著虎毒不食子,他早就將其严惩。 一时心软终究是留下了祸根。 此次若是这孽障再生事端,那也是他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来人。” 很快有个小廝过来给苏老爷行礼。 “老爷,何事啊?” “去查查老爷我刚才回来后,谁去过方姨娘的院子。” 苏老爷说完,拂袖而去。 ..... 掛著苏家粮行旗帜的大型货船航行在大运河上。 此时已是眾人登船后的次日。 货船上供人入住的舱房空间有限。 打开窗户透透气,反而被河面上的水风直往里灌,张开嘴绝对管饱。 月红和暗香姐妹俩乾脆在甲板上铺了张旧棉絮,背靠背坐在一起看沿途的风景。 甲板平坦宽阔,周边围著牢固的围挡。 两人一深蓝一浅白镶嵌著动物皮毛的披风相互辉映。 宛如两朵永不凋零的花束,是甲板上最亮眼的存在。 用来充当坐垫的旧棉絮是船舱里原先备好的棉胎。 月红昨晚从空间里拿出更好的换上。 是以,原本的棉胎就被她俩拿来废物利用。 还真是不浪费一针一线。 乘船行舟与乘坐马车自然是不同的。 在船上虽然活动空间大出很多,但由於是航行在河面上,又是逆流而上,速度难免会慢一些。 王伯起初还担心俩闺女会晕船,隔一会就会过来询问一下。 但见月红和暗香都精神不错,没有不適应的情况,他这才放下心来。 由於缺乏良好的照明设备。 夜间行驶难以看清河道情况,容易触礁、搁浅。 甚至还有可能与其他船只碰撞。 即便这艘货船上的掌舵手对这条航线非常熟悉,他们也没冒险夜间行驶。 而是选择在一处水流平缓的岸边拋锚停靠。 寧虎带来的兄弟们分成三班,不停歇的巡视周边情况。 这让王伯他们更加安心。 常胜和柳月初没靠近月红和暗香旁边,但也不会离的太远。 就如此刻,月红和暗香坐在甲板上,指手画脚的谈论著岸边那些山石和浅滩。 常胜和柳月初则是站在不远处的船舷边。 他俩看似在留意著河面的状况,实则时不时地朝姐妹俩这边瞥上一眼。 柳月初是担心姐姐一时兴起靠近船舷边,那样他必须得过去拦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姐姐胆大、心却不够细,还需要自己这个当弟弟的照顾。 常胜则是留意著不让船上的汉子们靠近月红妹子。 但凡哪个汉子靠近俩姑娘一些,常胜就会过去,一胳膊將人揽走。 以前是不知道,自从得知月红妹子怀著的是三少爷的孩子后。 常胜就认为他明面上是柳宅的护院,实则是保护月红妹子和小主子的护卫长。 只可惜他的位置有些不尽如人意。 上面有三个顶头上司,下面更是没有一兵一卒。 第176章 吃不惯 一切看起来都好,但总有差强人意的地方。 那便是船上的伙食,月红实在吃不惯。 船上负责给大伙做饭的是几个三四十岁的厨娘。 她们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厨艺,做的就是那种几十人一起吃的大锅饭。 厨娘们做饭时,不过是將食材一股脑地扔进大锅里,胡乱翻炒燉煮一番,便算是完成了。 然后就將这猪食一样的东西端到宽敞处,用大勺子给每人盛上一碗。 眾人排队打饭,端著大海碗隨便找个地方坐下,接著就是一顿风捲残云。 只要能填饱肚子,谁还会管滋味如何。 寧虎那些兄弟们个个吃著非常满意,吃完抹著嘴嚷嚷著还要再炫一碗。 月红和暗香的饭食是柳月初打好给她俩送进房间。 月红只吃了一口,然后就吐了。 这一吐...倒是把一旁还没来得及对饭食下口的暗香惊呆了。 自打姐姐怀上孩子,过了最初的三个月后,便再也没吐过。 由此可见这些饭食有多么不合姐姐的胃口。 当然,也有可能是姐姐肚子里的宝宝对此表示不满了..... 安顿好月红,暗香皱了皱鼻子,尝试著吃了两口,也放下了碗筷。 “姐姐,这饭食真难吃!” “是啊!別浪费了,拿出去给没吃饱的人吃吧!” 那是月红上船后,头一次揉起了眉心。 ..... 柳月初和常胜以为月红和暗香是在那边聊著风景,实则她俩说的是。 “妹妹,一会又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该咋办? 昨晚咱俩就將我先前在国公府收进空间的美味吃完了。” 月红面上笑著,心里却在犯愁。 之前身边一直有人,她从未往空间里收过饭食。 只有还在国公府时,在三少爷的青竹苑收进一些美食。 那还是因为那些都是普通人家吃不到的美味佳肴。 她那时想让家里人也尝尝,才会收进空间。 结果回到家后,她却苦於没有合適的理由拿出来。 是以一直保存在空间里。 这次倒是临时救场,她和暗香將那些都吃了。 可这些美食吃完就没了。 这才是出发的第二天,接下来她俩吃什么? 吃那些罐装的午餐肉吗? 但她又怕罐装食物里面会含有防腐剂,吃了会对肚里的宝宝不友好。 暗香也和常胜一样,只会吃不会做。 她指著河岸那边的山石和树林。 “姐姐,咱们不是带有弓箭吗?要不今晚我去打一些山鸡和野兔回来,咱们做烧烤?” 暗香倒是知道月红空间里有鱼有肉有调味料,也不缺大米和精面。 这不是不好拿出来么? 月红轻轻摇头。 “大冬天的,又是夜间才会停靠岸边,妹妹不用去狩猎,咱们得想想別的办法。” ..... 姐妹俩在甲板上欣赏著风景,述说著心中鬱闷。 王伯这边却把寧虎拉进了船舱里的厨房。 给那几个厨娘一人塞了几个铜钱,厨房暂时就成了他俩的天下。 大厨房的饭食难吃,这事还真不能怪到苏老爷头上。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鱼啊肉的,还有那些被霜雪冰冻过的萝卜白菜,一时半会也不会坏掉。 是以,厨房里其实不差食材。 主要还是大锅饭的做法不好,令月红和暗香不敢用胃口来苟同。 月红怀著身孕,平日里徐氏做的饭菜都紧著她的口味来。 投其所好做的很是精细。 故而月红並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娇气。 王伯怀里抱著一个包裹,不停的往外面拿出各种调味料放在灶台上。 “寧虎,你看这些调味够不够? 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吃啥都行,我两个闺女可不能跟著一起受罪。 你饭菜做的不错,这次可得全靠你了,需要打下手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寧虎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王伯是怎么宠闺女的,早已波澜不惊。 昨晚两个姑娘的饭食原封不动的从她们的舱房里拿了出来。 还有今日一早的咸菜杂粮粥,听说她们也只喝了两口。 寧虎都留意著呢! 所以王伯找他来给两个姑娘做饭,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只是担心船上厨房里没有义父家中那些调味料,做出来的菜餚也未必好吃。 没想到王伯连这些都带来了,还真是细致入微。 寧虎取下自己的披风递给王伯拿著,在厨房里检查了一下食材。 “王伯,这里准备的食材还算新鲜,只是米袋子里都是些陈粮,要不將就著些做给月红姑娘和暗香姑娘吃?” “唉!別的还能將就,咱们家可是卖精米的。 这次我带了些过来,打算给老吉县那边的粮商看一下样品。 这也不用看了,我去拿来你做给她俩吃。” 王伯说著就抱著包裹和寧虎的披风走了出去。 寧虎身上穿有防护衣,一点也不觉著冷。 他拿来一块猪肉清洗乾净,从案板上拿起菜刀,熟练的將猪肉切成均匀的薄片。 ..... “大闺女,咱们带来的那些样品米在哪呢? 你俩去舱房里找找,爹拿给寧虎,让他给你俩单独做饭吃。” 王伯走到宽大平坦的甲板上,对月红和暗香说道。 月红和暗香一听这话,瞬间就忘了忧愁,一骨碌就翻身站起。 “慢点慢点,这大船是在行驶中,你俩当心著些。” 王伯赶忙出声提醒。 “知道了。” 姐妹俩应了声,暗香扶著月红往她们住的舱房走去。 不一会儿,暗香就提著一袋约么有二十斤的米走了出来。 “爹,找到了。” 暗香將米袋子递给王伯,隨后不放心的说道。 “老爹,您让寧虎给我们做饭啊?他不是只会打架吗?可別糟蹋了咱们家的好米。” 王伯接过米,笑著说: “那要不,小闺女你去做饭?” 暗香赶紧闭嘴,转身就走。 老爹可真敢想。 让自己来做饭,这条货船还要不要了? 王伯掂了掂手里的米袋子,二十斤,应该够俩闺女这些天吃了吧。 柳月初这时走了过来,將铺在甲板上的棉胎摺叠好,打算给两个姐姐送回去。 “月初,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船上的饮食吃不惯吧?要不要跟著两个姐姐一起吃饭?” 王伯开口问他。 “师父,我吃的惯船上的饭食,以前我家吃的不如这些呢!您不用担心我吃不惯。” 柳月初笑著说道。 王伯点点头,提著大米去了厨房。 刚刚王伯与柳月初说话时,注意了一下徒儿的神色。 这次柳月初跟著一起过来,月红和暗香的行李都是柳月初帮拿的。 虽然两个包裹包袱看起来都很大,但其实没多少重量。 就如王伯手上拿著的这袋大米,就没经过柳月初的手。 王伯在柳月初脸上没看出什么端倪,便也不再想。 不管怎样,俩闺女可不能饿著,月初不仅是自己的徒儿,更是大闺女的一母同胞的弟弟。 即便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至少不会出卖他们。 对柳月初这个徒儿,王伯很放心也很看好的。 第177章 结梁子 寧虎在厨房里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好了饭菜。 他让柳月初进来端走这些饭菜,给两位姑娘送到她们住的舱房。 这里马上就会有厨娘们进来做饭。 寧虎不放心把这些调味料和大米放在外面,將它们仔细地锁进了一个柜子里。 又与管事的婆子交代妥善后,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自己休息的舱房,寧虎心里想著两位姑娘这会正在吃著自己做的饭菜,不禁莞尔。 刚巧他的好兄弟张彪走了进来,见到他在,便调侃著问。 “老大,听说你亲自下厨给两位姑娘做饭了?” “不过举手之劳,王伯请我帮忙,我怎好推辞。” 寧虎神色訕訕,瞥了张彪一眼,接著说道。 “让兄弟们都老实点,认真巡视货船,眼睛少往两位姑娘那边瞟,以免引起王伯不高兴。” “知道知道。” 张彪赔著笑脸在他对面的床铺上坐下。 这间舱房是他俩同住的一间。 寧虎本来想邀请常胜与他同住。 哪知常胜竟说怕暗香妹子再误会他云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张彪见寧虎躺在床上看著舱顶发呆,忍不住又开口说道。 “老大,咱们这次乘坐苏家货船出来,萧鹤的人没准会得知消息。 留在码头的兄弟们还会继续出售蜡烛,他不会带人过来闹事吧?” “不会,他就算知道咱们不在码头,也没精力带人过来找茬,上次打架他们都伤的不轻,不得养上好几天?” 寧虎淡淡的答道。 心里担忧的还真不是萧鹤,而是从萧鹤那得知的那个名叫谢书礼的人。 那天在醉仙楼,萧鹤说了很多话。 寧虎嘴上不说,心里也知晓萧鹤所言非虚。 仇万鳞可能年岁老了,一心只想著稳打稳扎的敛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故而这几年虽然偶有摩擦,但也没与他和萧鹤两方起真实的衝突。 但仇万鳞这么多年以武会友拉拢的人手可不少,以前是没出现爱挑衅惹事之辈。 这位新加入他阵营的谢书礼明显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一来就以强盗行为劫了苏家的粮食货船。 王伯明知这情况,还要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运输粮食。 到底是一心想要帮苏老爷运粮,还是...与那谢书礼有仇? 船已出航,便是没有退路可言,寧虎也懒得再想。 终归是王伯帮他在先,不博这一回,他也不好意思再问王伯求购蜡烛。 蜡烛生意还真是好赚,没见萧鹤都眼馋了么? 寧虎侧过头,对张彪说道。 “彪子,想要兄弟们日子好过,就得保护好王伯他们。 这来迴路上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得挡在前面,不能让人伤他们分毫。” 张彪点头。 “老大,你放心,你说咋办就咋办,兄弟们都听你的,一向如此。” 说完倒头就睡,昨晚他带著人巡视了一夜,这会睏乏的饭都等不及吃。 另一边的舱房里。 月红和暗香终於吃到了比较合胃口的饭食。 同样的食材,不同的做法,加上做饭人的用心,亦或者是姐妹俩真饿了。 种种原因让这顿普通的饭菜变得格外美味。 月红夹起一筷子菜,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下不用担心咱俩会饿肚子了,老爹这次找寧虎帮我们做饭,还真找对人了。” 暗香吃的头也不抬,点著脑袋錶示认可。 想到先前她还怀疑寧虎会糟蹋了她们家的大米,便向著他们说话。 “何止做饭找对人了,寧虎带来的那些兄弟虽然看著糙了些。 但他们一直换班巡视货船,这让我们放心不少,隨时可以放鬆休息。” “嗯。” 月红吃饱后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捧起杯子慢慢喝著热水。 “这次有他们保驾护航,咱们空著货船去往老吉县想必顺利。 就不知道回来路上,那姓谢的够胆敢来招惹不。” 暗香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接过话茬。 “就怕那狗贼没这狗鼻子闻著味儿跟来。 若是这次他不出现,等咱们回了清水县,我就去北城区仇万鳞的地盘打探他的踪跡。” 月红笑了笑。 “那样太冒险了,老爹不可能答应让你去,所以...” “所以还是他这次就乖乖出来受死才好。” 暗香帮月红补充说完,嫣然一笑。 隨后对月红眨眨眼,凑近一些低声说。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事,我还没杀过人呢,但这一次若是给我遇到,我怎么也要想法子了结他。” 月红微微一怔,竟有些担心。 一个从未杀过人的人,第一次干这活,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啊? 月红也没杀过人,她想著丧尸应该不算人吧? 只要把敌人当成丧尸那不就行了? ..... 城北区的一间茶肆里。 萧鹤正和他手下一眾伤员吃茶听说书人讲书。 说书人一拍醒木,声情並茂地照本宣科。 “话说那英雄单枪匹马闯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刀挥舞,杀得敌军丟盔弃甲,哭爹喊娘!” “停停停,给小爷换一个故事。” 萧鹤眼里冒著无名火,一拍茶桌,厉声喝道。 说书人立刻噤了声。 他顺著声音的源头看过去,这一桌子咋都是伤员啊? 莫不是刚刚那段话让他们想到了某些悲惨的往事? 看他们这身上还绑满了绷带,想必往事也不会太遥远... 再次拍响醒木,说书人换了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 “话说一位风流倜儻的穷书生进京赶考,在破庙里遇见一位美娇娘...” 萧鹤听著听著,紧绷著的脸色缓和不少,重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肆里的气氛也逐渐轻鬆隨意起来。 就在他们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走了进来。 萧鹤见到此人也没声张,一撩衣袍就往二楼的茶室走去。 跟著他一起上楼的还有他的二弟萧二萧。 两人落座稍许,那贼眉鼠眼的小子就敲门进来,並將房门顺手给合上。 “萧哥,小的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听?” “你小子快说,別耽误小爷我听书。” 萧鹤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 那小子嘿嘿一笑,凑近前来,压低声音。 “萧哥,我听说您那老对头寧霸虎带著他一帮兄弟离开了清水县,是乘坐苏家的货船。” 萧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不经意的问。 “可打听到他们所为何事?” 那小子从茶桌上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不紧不慢的剥了壳往嘴里塞。 “二弟。” 萧鹤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呆愣愣坐著的萧二萧。 萧二萧会意,从腰间取下钱袋子,摸出一个碎银子递给那小子。 “够不够?” “够了够了。” 那小子不敢得寸进尺,拿了银子赶紧揣进怀里,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萧哥,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寧霸虎这次出去,是要帮苏老爷採购一船粮食回来。 而且他们也不会跑远,就是去隔壁老吉县。” 萧鹤心下大震,一种我不如他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上次自己已经明確告诉了寧虎他们,洗劫苏家货船可能是仇万鳞那边的谢书礼。 寧虎明明知晓,竟然还敢冒险前去,这是不惜与谢书礼对上了。 苏老爷到底给了他多少银子?犯得著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先不说寧虎能不能全身而退的带回粮食,这与谢书礼的梁子不就结下了? 寧虎与萧鹤都是后起之秀,他俩谁也不服谁,这两三年没少打架。 换作以前,萧鹤自然巴不得寧虎出事。 但如今,他可不这样想。 第178章 精明些 此一时彼一时。 自从得知仇万鳞身边多了一个名叫谢书礼的高手。 萧鹤本能就嗅到了此人来者不善的气息。 萧鹤並没有告诉寧虎他们,这谢书礼不仅能与仇万鳞左右逢源。 据小道消息,他还与清吉山上藏匿著的山匪有所勾结。 谢书礼上次洗劫苏家粮行的货船,没准就是用那批粮食来两边交好。 “皮蛋,这消息仇万鳞那边的人可知道?” 萧鹤这次直呼那小子的名字。 “尤其是那谢书礼可知晓?” 皮蛋眼珠子咕嚕咕嚕的乱转。 似乎还想要银子,又怕惹得萧鹤不高兴。 萧鹤一把拿过萧二萧手里的钱袋子,摸出一个碎银子放在桌上。 直把他二弟看得瞪大了眼睛,嘴里嘰哇乱叫。 “大哥,这事该我来做。” 萧鹤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这次算我代劳。” 皮蛋笑眯眯的收起银子。 “不瞒萧哥,这消息是从苏紈絝那边打听到的。 他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转身就告诉了谢书礼。 而且,谢书礼已经带著人去往清吉山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清吉山不用小的说,您也知晓在清水县和老吉县这一带吧! 苏家货船上次就是在那一带出的事。” “消息绝对可靠?” “千真万確,萧哥,我的消息什么时候出过错? 寧霸虎他们是昨日午后出发,谢书礼是今日午后带著一行人离开的。” 贼眉鼠眼的皮蛋拍著胸脯保证。 “嗯,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萧鹤透过开著的窗欞看向窗外,估摸著这会已是未时。 “没了,小的就打听到这些。” 萧鹤皱了皱眉,转过身来,对皮蛋说道: “行,你先回去吧,有事再过来。” 皮蛋“嗯”了一声,抓了一把花生米,鬼鬼祟祟的走了出去。 萧鹤无心再去听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萧二萧在一旁坐著,数著钱袋子里的银子。 “二弟,只怕这次咱们不能坐山观虎斗,得有所行动才行。 不管寧霸虎那小子平日里多么囂张,但他要是被姓谢的高手给收拾了,他那些兄弟们必然会树倒猢猻散。 这北城区也就只剩咱们和仇万鳞两派人,姓谢的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咱们了。” 萧二萧抬头,惊恐地看著萧鹤。 “大哥,咱们又没招惹他,他干嘛要对我们不利?” 萧鹤无奈摇头。 “二弟,你太天真了。在这江湖之中,利益纷爭,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谢书礼既然能与仇万鳞走到一起,又与山匪有染,就说明他是个极不安分的人。 我们就算不主动招惹,他迟早也会为了扩张势力而剷除异己,小爷我可不想沦为別人的手下。” “那...大哥你等著,我这就去召集兄弟们干活。” 萧鹤忙拉住萧二萧的手臂,不解的问他。 “二弟,你召集兄弟们干啥?他们哪个不是一身伤,只有咱俩恢復的快些。” 萧二萧一听这话,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可不是吗,大哥,就咱们兄弟俩恢復的最快。 这还得感谢那位怀著孩子的小夫人给咱们送的跌打油。 那跌打油的效果真是神奇,才抹一两次,咱们身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萧二萧一边说著,一边活动著全身上下。 “大哥,所以我寻思著召集兄弟们,咱们得找到人,好好感谢人家一番。” 萧鹤忍不住嘆气,他拍了拍萧二萧的肩膀。 “二弟,那跌打油就不该拿给你用,你还是缠满绑带的样子乖一些。” 萧二萧捂住自己的嘴,呆萌呆萌的看著萧鹤。 “罢了,就算咱们的人都好好的,我也不敢带著他们去拦截姓谢的。 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些日子清水县来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 就上次咱们骗他银子的那个傻大个,好像名叫常胜。 当时我还当他是个好糊弄的,不曾想竟那么能打。” 萧鹤说著眼睛一亮。 “倒把这人给忘了,寧霸虎这次要是带上此人,或许能战胜姓谢的。” 萧二萧连连点头。 萧鹤顿了顿又道。 “还是不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们得想个法子,去给寧霸虎提个醒,省得他死的不明不白。” “咋提醒啊?他们昨个儿就走了。” 萧二萧终於忍不住问道。 萧鹤略加思索。 “咱们骑马赶去老吉县,寧虎他们货船上没有粮食,姓谢的不会对他们动手。 等他们的货船到了老吉县,我们就给寧霸虎通风报信。” 萧二萧对萧鹤比了个大拇指。 “大哥,这主意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萧鹤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准备马匹和乾粮,咱们儘快出发。” 兄弟俩迅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便背起行囊,骑马向著老吉县疾驰而去。 ...... 又一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有船员过来船舷边对王伯拱手说道。 “王伯,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靠岸过夜?” 王伯往远处看了看,落霞尚有一丝余暉。 “再往前走一段,前面应该还有適合靠岸的地方。” 船员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会儿才如实答话。 “王伯,前面確实还有適合靠岸的河岸,不过那里有些危险。 上次咱们老爷的货船就是在那一带出的事,小的是担心......” 王伯看向河岸,大氅被风吹起一角,手不自觉的就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他摇了摇头,好似不在意的说道。 “上次是因为货仓里装满了粮食,船只吃水深容易招人惦记。 此次咱们货仓空空,那些强盗都是精明人,不会在一艘空船上白费力气。 且往前再航行一段,亦是无碍。” 船员不再多言,心下却有些鬱闷。 难不成指望强盗精明些,咱们就可以装糊涂了? 但他又能说什么? 出发前老爷可是特意交代的,一切都得听眼前这位王伯的。 可这位老伯真的知道这一段水路的危险吗? 这岸边就是两县交界的清吉山,因为距离县城远,近乎变成两不管的地段。 听说这座山山势险峻,丛林茂密,山上搞不好还藏有落草为寇的山匪。 君不见,这河道之上甚少有船只吗? 这时寧虎也踱步走了过来。 “王伯,再往前行,就是苏家货船上次出事的地段了。 苏家就是在这一带找到了那只被摧残殆尽的货船。 船上的粮食全被人搬运走,跟船的人也全都不见了。” 王伯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巍峨的大山。 “苏老爷就没派人上山找寻过?为何没怀疑是山匪干的,而是怀疑到萧鹤头上?” 寧虎嘆了口气。 “苏老爷派人找过,可这山太大,人手不够根本无从找起。 至於为何怀疑萧鹤,据说是苏家有人看到萧鹤的人在出事前曾在这一带出没。” 第179章 望的远 王伯微微頷首,对候在一旁的船员说了声。 “继续前行,到了下一个合適的地方再靠岸。” “是。” 船员只得听命照做。 王伯和寧虎站在船舷边眺望著大运河的两岸。 “这条宽阔的河道乃是当地至关重要的水上交通要道。 每年皆有大小船只借其航行,此时已进入腊月,加之苏家货船被劫之事传出,这才导致往来的船只稀少。 这河道一侧紧依著清吉山,另一侧浅滩却是居多。” 寧虎在王伯耳边讲述著他从船员那里获取到的情况。 “苏家货船是一艘规模颇大的船只,即便还没承载货物,吃水也是不浅。 倘若在浅滩靠岸,十有八九会搁浅,进而致使船体遭受损伤。 正因如此,只能於清吉山这边的水域寻觅適宜的靠岸之所。” “嗯,就在清吉山这边停靠。” 王伯手抚著鬍鬚,微微点头,目光专注地审视著清吉山一侧的水面。 此时,天色渐暗,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寧虎微微皱眉,面露忧色。 “王伯,这风势渐强,最好是儘快找到一个避风靠岸之处。 免得船只停靠后还会因风势晃荡,会令船上休息的人不適。” 王伯闻听此言,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顿,侧目看了寧虎一眼。 这小子很细心啊。 这两日他在船上虽然从没靠近过两个闺女。 但一日三餐都不用自己交代,他就会看著点给俩闺女做好,让月初给她俩送去。 俩闺女每次都吃著都很满意,夸讚了寧虎好几次。 王伯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深刻的了解那种潜藏在心底的关心和呵护。 唉!难不成又是一段发乎情,止乎礼,藏於心,不为外人所知的情意吗? 就是不知道寧虎他到底关心著谁,又呵护著谁? 但不管是大闺女还是小闺女,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 王伯以己度人,充分的发挥著想像,甚至都已经替寧虎惋惜上了。 寧虎却是看向了船舱那边。 王伯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原来是月红和暗香两个从舱房里出来了。 月红手里拿著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东西,搁在眼睛前方比划著名。 那又是啥? 王伯愣怔过后,丟下寧虎快步向她俩走去。 寧虎想跟上又顿住了脚步。 不知为何,常胜兄弟好像隨时隨地就在不远处看著。 除了王伯和月初,但凡有人靠近两位姑娘一些,他就会过去热情的將人圈走。 .... “嘖嘖嘖,这光线太暗,啥也看不清啊,莫不是坏掉了?” 很好,月红这次又从空间里倒腾出一个望远镜。 也就在刚刚不久,柳月初过来给她俩收走吃过饭后的碗筷。 出去前,柳月初好意提醒了一句。 “两位姐姐,听说前面就到上次货船出事的地方了,你们就在舱房里休息,別出去消食了。” “嗯嗯嗯。” 月红和暗香连连点头答应。 等柳月初一走出舱房,她俩就有些坐不住了。 暗香轻轻打开窗户往外张望。 非但没能看清河岸的情形,还被冷风灌了个冰冰爽透心凉。 她赶紧將窗户合上,回头就对月红说。 “姐姐,船还没靠岸,啥也看不清,不看了。” “不看看怎么行,没准咱们回来时经过这里,就有人在此等著咱们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包括河岸上的地形。” 月红给自己套上披风就准备出去。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队友损坏的东西里,好似有个望远镜。 那是一个双筒望远镜,只因坏了一边的镜片,就被队友当成废品给她收进了空间。 坏了半边不是还有一边是好的吗? 月红完全不在意自己当一个独眼龙,她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了那个望远镜。 暗香一看也顾不上给舱房里点亮蜡烛了,凑过来问。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能望的远一些的东西,妹妹你快穿上披风,咱俩走到外面看看。” 月红倒腾著望远镜,嘴里催促著暗香。 这望远镜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啊? 暗香快速给自己罩上披风,隨后跃跃欲试的说道。 “走,姐姐你教教我这望的远怎么用。” “望的远?好吧。” 姐妹俩一拍即合就从舱房里走了出来。 果然还是天色太暗,啥都朦朦朧朧看不清,这玩意还不及肉眼看的真实。 月红很是失望的把它递给暗香。 “夜里不行,等明日天光大亮后再试试。” 暗香学著月红的样子,对著那黑乎乎的东西四处看著。 这时王伯走了过来,视线停留在那个望远镜上。 “你俩在干啥呢?这会起风了,船身不稳,小心摔倒。” 暗香试过了那东西,同样也是看不清,递给王伯。 “爹,姐姐说这东西能往远里看,您要不要试试?” 大闺女拿出来的稀罕物件,不试试怎么行? 王伯问过她俩怎么使用后,给自己掛在了脖子上。 “只怕是晚上使用不行,爹比你俩起的早,明儿一早再试试。” “行。” 月红感受这会外面的风愈发猛烈,吹得她和暗香衣袂飞扬。 “这风颳得呼呼作响,咱们还是回舱房吧。” 月红赶紧拉著暗香退回了舱房。 又行了一段,就到了合適的地方,船只终於拋锚靠岸。 这一晚,大家都非常警惕。 王伯督促常胜竖著耳朵休息,他自己也是和衣而眠,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翻身坐起。 寧虎带著六七个汉子在船舷边巡逻了一个通宵。 本来应该打著火把,可能是觉得火把反而容易引来歹人窥视,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柳月初在舱內抱著他那把大刀睡觉,睡梦中也在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包括船上的船员和那几个厨娘,只怕也是提心弔胆到夜不能寐。 唯有两个心大的姑娘安然入睡,这种安全感或许是身边的人带来的。 反正她俩是眾人保护的对象,真有事发生,她俩也在最內层。 直到天边出现鱼肚白,巡视的几人才放鬆了警惕。 一直紧绷著的心神一旦放鬆,疲累和寒冷就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给自己拢紧棉衣,用大手温暖著自己被风吹的冰凉的脸颊。 这一夜啥事也没发生,两班巡视队换班时,才瞧见彼此眼圈下的乌青。 寧虎洗漱过后,就钻进了厨房。 他得给两位姑娘准备好早餐,再之后才能回舱房休息一两个时辰。 常胜和柳月初两人从舱房出来,一起到洗漱的地方洗漱。 这几天他俩几乎时时都在一起。 王伯得知常胜没和寧虎同住一间舱房,就让柳月初和常胜住到一起。 嘿嘿,他自己单独住一间,大闺女要是再拿出什么东西,他也好帮著掩饰。 王伯比常胜他们起的早。 这时正拿著昨晚从两个闺女那边接手过来的好傢伙、在船舷边向岸边的山林张望。 大闺女出手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小闺女说这东西叫望的远。 可不就望的很远,他都看到山里冬天还有猴子了。 还是身穿皮毛的动物不怕冷啊! 第180章 好隨意 透过望远镜,王伯惊奇的发现以前看不到的距离似乎被放大了。 他能看到岸边的树林里有几处被折断的树枝,像是有什么重物经过留下的痕跡。 再往远处看,山脚下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但看不太真切,不知是人是兽。 继续移动视线,他还发现一处山壁上有个洞穴,洞口似乎有树枝遮挡。 正当王伯想要看的更清楚时,一只飞鸟突然掠过,挡住了视线。 等飞鸟飞走,再看过去,那几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看来此地果然有异常。 船只启航,王伯还想再看看移动时的景象。 常胜和柳月初这时走了过来。 “师父,您眼睛不舒服吗?” 柳月初关心的问。 刚刚瞧见师父用什么东西一直挡在眼睛上,该不会是眼睛进了沙子吧? 王伯想著常胜和月初年轻,没准视力比自己好,一点也不吝嗇与他俩分享好视野。 “月初,你来用这东西看看,是不是能看清很远的地方?” 柳月初赶紧接过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向师父求教该怎么用。 王伯耐心的给徒儿教导。 常胜也凑在一旁,要与柳月初比比谁看的更远。 柳月初模仿著王伯的用法,马上兴奋地叫起来。 “哇,真的能看到好远!山上还有没融化的积雪。” 常胜迫不及待的催促著。 “快给我试试!” 柳月初將望远镜递给常胜,常胜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惊嘆。 “王伯,我看到了一只猴子,这可真是个好宝贝!” “自然是好的,你小子拿稳些,可別摔坏了。” 王伯微笑捋著鬍鬚。 三人就在满心欢喜中,轻易接受了这个新鲜的事物。 没人问这东西从何而来。 柳月初和常胜似乎对岸边的山石树木、野生动物更感兴趣。 大概是它们都变大了吧。 正看得起劲,暗香走过来一把將望远镜拿了过去。 “让我也看看。” 王伯他们愣了愣,齐齐看向跟在暗香后面的月红。 这是在行驶的船上,三个不同年纪的男人都担心她会不慎摔倒。 月红站的四平八稳,她笑著说道。 “你们都別紧张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三人心道,你不是小孩子,可你揣著小孩子..... 担心是一回事,但也不好过去搀扶,只有柳月初走到月红身边对她说。 “姐姐,你还是扶著我的肩膀稳当些。” 月红.... 你姐还没到七老八十,不就怀个孩儿吗?自己加上孩子的重量,还能被风吹跑不成? 暗香很快意识到自己没陪在姐姐身边,哪怕只有几步之遥。 她拿著那个望远镜走到月红身边。 “姐姐,你来看看。” 月红顺手接过,单手抄起放到眼前眺望远方。 然后她就觉得哪里不对,用双手拿起来再看,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她想起来了,这双筒望远镜不是说坏了吗? 怎么两边都是好好的? 难道是队友搞错了?把完好的当废品给了自己? 暗香在旁边看著月红將这东西翻来覆去的看。 疑惑的问。 “姐姐,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看看这东西是什么做的,怎么能看那么远。” 月红胡乱的说著,看看河面上这会或远或近的出现了一些大小不同的客船。 想著自己每次从舱房出来,他们都担心不已。 这望远镜留在自己手里也不怎么用到,於是便將它递给王伯。 “爹,您拿著看看河上经过的客船,看看上面有没有认识的人。” “好,这望的远就由我拿著,要是看到认识的人,还能远远打个招呼。” 王伯笑著说道,心下瞭然。 他们在这从未来过的大运河上哪会有认识的人,无非就是得留意著那个谢书礼。 几人站在甲板上没聊上几句话,寧虎就做好了早餐。 他出来喊柳月初去拿早餐,就看到甲板中间,王伯他们正和两位姑娘说说笑笑。 寧虎停顿片刻,感受著周围的气流。 昨日起风了,今日却是个好天气,甲板上的景致是那般唯美。 寧虎不想打破眼前的良辰美景。 但今日做的是肉丝麵,放久了,口感就不好了。 “月初,过来厨房给你姐姐们取早餐。” “来了,虎子哥。” 柳月初应了一声,快步跟著寧虎去了厨房。 厨房里一个托盘上已经盛好了麵条。 麵条上面铺著满满一层鲜嫩的肉丝,肉丝被炒得油亮棕黄,散发著阵阵诱人的香气。 肉丝之间还点缀著一些嫩绿的葱花,葱花的清香和肉丝的浓香完美融合。 麵条粗细均匀,被汤汁浸润得晶莹剔透,汤汁浓稠,泛著淡淡的油光。 看得柳月初垂涎欲滴。 他吞咽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盘,向两个姐姐所住的舱房走去。 身后传来寧虎柔和的声音。 “月初,走慢些,別洒了,锅里还有,你送去就回来吃。” 柳月初点著头,脚下步履稳健。 在寧虎叫柳月初去拿早餐时,月红和暗香就回到舱房里等著开餐。 她俩对寧虎做的饭食还是很期待的。 船上的食材虽然不够丰富,但寧虎总能做成她们爱吃的味道。 就如此刻,看著柳月初把托盘放在窗台前的木案上。 姐妹俩就食慾大开。 “哇偶,今日早餐是肉丝麵,我爱吃。” 暗香一双杏眼笑眯眯,將两大碗麵条分別从托盘上拿下来。 柳月初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店小二,他笑著说。 “两位姐姐慢用,我一会再过来收拾。” 月红这个做姐姐的终於想起来关心自家弟弟了。 她拿起筷子,眨巴著眼睛看著柳月初。 “月初,你每天跟著大家一起吃厨娘们煮的饭,吃的惯不?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寧虎做的饭食不错哦!” 柳月初笑著摇头。 “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吃的惯。” 说完就走了出去。 月红和暗香开始斯文的进食。 麵条爽滑劲道,肉丝鲜嫩多汁... 好不好吃从她俩微笑著的表情就能看出。 姐妹俩吃完面,满足地躺在木板床上揉著肚子。 月红肚里的胎动又比之前频繁了些,看来是个好动的宝宝。 对此,她很欣慰。 大概是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充满了期待,她一时心血来潮,竟然想到给孩子起个名字。 隨即又一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起名? 名字不好想倒也罢了,这姓氏才真是个问题。 “妹妹,你说我这孩子出生后,该姓啥?” 月红这个问题顿时难住了暗香。 她也不知道孩子该隨谁的姓氏啊! 若是隨月红姓柳,他们对柳家人可是说月红嫁了人的。 既是嫁了人,孩子自然要隨夫家的姓氏。 他们又说王伯就是月红的公爹。 孩子出生后,跟著王伯姓王吗? 王伯,他敢应下吗? 暗香翻身坐起,试探著说。 “姐姐,我怎么记得,孩子的亲爹他姓陆。” 月红温柔的笑著。 “到时再说吧,要不等孩子出生后,弄三个纸团,等孩子自己抓一个。” 暗香.... 好隨意啊! 第181章 死远点 船到桥头自然直。 歷经六天五夜,苏家货船终於抵达老吉县的货运码头。 货船靠岸停下,跳板也已经搭好。 此时约么是上午巳时。 王伯昨晚就与寧虎商谈一番,到了老吉县,他们將各司其职。 寧虎和他兄弟们需要留在码头边,处理货船这边的事宜。 他们这些人对码头边的规矩都很熟悉。 船只停靠码头如同进城需要收取人头费一样,也会有县衙的小吏过来收取相应的费用。 至於搬运货物的事,就不属於小吏们该操心的范畴了。 要么是商户们带著自家小廝进行搬运,要么是请码头干活的这些搬运工人。 由於河堤到河床这一段不方便车辆行走,河堤旁边修建了一些可以存放货物的仓库。 货主们会將货物拉进仓库,由搬运工人將货物或挑或扛或背的运到货船上。 经常有货物从码头这边出入的商家会选择直接买下一间仓库,用於储备货物。 只需给码头这边带头管理人一些银钱,就会有他的小弟们帮看著。 要么说有钱就是大爷呢! 对很多有钱人来说,花点不够塞牙缝的小钱。 就有大把人为他们效力,让他们高枕无忧。 何乐而不为? 王伯吩咐寧虎去做的就是先去租一间仓库,再联繫这边的搬运工头。 寧虎將这些事一一应下。 他想著到了老吉县,还得去採购一些新鲜食材.... 到了老吉县的码头,寧虎等人还没开始行动。 王伯就先一步带著月红、暗香、常胜、柳月初出发了。 他们打算去城区踩踩点...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嘴。 王伯他们没一个是生意人,来老吉县採购粮食也是牛犊打架——硬著头皮上。 但月红和暗香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因为所以这一说。 他们是拿著银子来买粮食的,找不到大粮商,那就一家一家铺子的採买。 数量不够,月红会拿空间里的粮食来凑。 人一旦放飞自我,反而无所顾忌。 是以,此时王伯一身大氅从容不迫的走在最前面。 月红和暗香蒙上遮风面纱、系好披风的兜帽紧隨其后。 常胜和柳月初腰间配著大刀护在两侧,看著就像两个带刀护卫。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配置就很拉风。 老吉县这边的码头不算繁华。 零星几艘货船相距有些远地停靠在岸边。 有几个身穿长袍的管事在那监督引导,工人们忙碌地搬运著货物。 这里没有太多人,但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月红和暗香一身女子的装扮就显得尤为打眼。 引得往来之人频频侧目,月红和暗香却视若无睹的往前走著。 “咦,姐姐你看,对面是不是来了两个姑娘。” 暗香一手挽著月红,一手指著前方。 不怪她诧异,这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吗? 放眼看去都是男子,衣衫全都是黑白灰蓝的色彩。 对面突然出现一对红花绿柳,真的很像两个显眼包。 月红也瞧见了,笑著应了一句。 “红配绿,真俗。” 走在前面的王伯听到俩闺女的对话,抬眼往前看去,看不太清面容,乾脆拿起掛在胸前的望的远来看。 这一看就“嘖嘖嘖。” “真丑。”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这还是头一次听老爹评价女子长得丑。 那得有多丑? 几人加快了脚步想走近些看看,没想到那两个姑娘大喇喇的迎面而来... 反而让他们一行几人愣在当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两个姑娘就已经到了近前。 其中那个穿红衣裙的看到王伯,福了福身,她旁边穿绿衣裙的也跟著照做。 “大叔,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寧虎呢?” 红衣女子问。 王伯不想说话。 瞧她脸上这妆画的,脸白的像鬼、嘴红的像刚喝了人血.. 还有旁边那个,一身棉服穿在里面,把那绿色衣裙撑的鼓鼓的。 哪像个女子,更像个往外面套了一身衣裙的壮汉。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扮做女子的萧鹤和他的二弟萧二萧。 萧鹤带著二弟本来是想找寧虎的。 没想到最先看到的竟是在醉仙楼见过一次的憨厚大叔。 这大叔还不肯理自己.. 於是他又往后看去,没看到寧虎,反而看到了月红和暗香。 萧鹤两眼一亮,这不是给过自己银子和跌打油的那两个漂亮姑娘吗? 儘管她俩这次戴上了面纱,萧鹤还是能通过她俩的眼睛认出来。 因为她俩的眼睛都很好看! 萧二萧也看到了月红和暗香,在一旁激动的整理著自己歪歪斜斜的女子髮髻。 萧鹤走向两位姑娘,一脸是笑的说道。 “两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还没等他靠近,常胜就“欻”的一声抽出大刀,挡在月红和暗香面前。 冷冷的看著萧鹤,常胜的声音和他的刀一样冰冷。 “死远点。” 萧鹤两兄弟嚇得一个激灵,他俩不假思索的后退一步。 这人竟也在此... “別误会,我们是来找寧虎的,自己人。” 萧鹤赶紧对王伯拱手。 王伯捋著鬍鬚,狐疑的將他俩一顿上下打量。 “什么自己人,你俩是?” “大叔,咱们在醉仙楼见过的,在下萧鹤,这是我二弟萧二萧,那日陪著我去的就是他。” 萧鹤这一番自我介绍,让王伯想起了在醉仙楼见到的那两个木乃伊。 王伯对这两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两个大男人,为何要做这一身女子装扮? 难道他俩想去勾引寧虎? 寧虎不是能將这货一眼看穿吗? 常胜听到这人是萧鹤,只是移开了鄙视的目光,高冷范十足。 他被萧鹤骗去的银子拿回来后,也懒得与之计较。 柳月初看著他俩只觉得又长见识了,原来男子也能装扮成女子啊.. 月红和暗香则是静静的看著他俩,想法一成不变,还是觉得红配绿真俗! 王伯不想让他俩去到苏家货船那边,出声说道。 “你俩少在这里添乱,一身伤刚好些,又想出来找打了?” 常胜收刀入鞘,配合著给他俩比起一个拳头。 萧鹤和他二弟对视一眼,这几人不好招惹啊! 呸呸呸,他俩本来就不是来招惹谁的,这次可是好心过来提醒。 “大叔,您是和寧虎一起过来老吉县的吧? 我们是好心来告诉你们一件事,谢书礼那边已经得知苏家货船购粮运粮之事。 他已经带人去了清吉山,你们这次运粮回去必然会凶多吉少,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萧鹤一股脑的说完,以为他们这下总该知道害怕了吧? 结果就见他们几人不仅没有丝毫惶恐,那两个姑娘看起来竟然还有些高兴。 “知道了。” 王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说道。 “好了,你俩可以走了,別在我们面前碍眼,耽搁了我们进城用膳。” 萧鹤和他二弟皆是不解。 这么不当一回事的吗? 他俩辛辛苦苦跑来报信,居然没达到想要的效果。 萧鹤有些急了。 “大叔,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王伯哼了一声。 “你看看你俩,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上次绑著一只粽子,这次又扮成女子,说出来的话谁会相信?” 萧鹤.... 萧二萧... 上次绑著粽子不是被您身后那两小子打的吗? 这次扮成女子,不是在老吉县也有仇人,免得被人认出,逼著他俩还银子吗? 还有他俩伤势虽然好了不少,可脸上的青紫还没完全散去,不得用粉遮挡一下? 愣神间,就见王伯他们一行人往河堤上走去。 萧鹤提著裙摆跟上。 “大叔,您是不是想去购粮?这事我能给您支招啊。” 第182章 这就还 王伯他们也没料到这次竟会被萧鹤兄弟俩给缠上。 进了老吉县的城区,无论他们走到哪,萧鹤他俩都像尾巴一样跟在屁股后头。 去赶他俩走吧,那俩货马上拿著货摊上那些头花髮饰端详打量,假装在那选购东西。 常胜拳头一紧,就要过去给他俩一个好看,却被王伯一把拉住。 “別因为这两个跟屁虫耽误正事,他俩现在扮成女子模样。 你去打他们,街上那么多人还会以为你欺负良家女子,都会向著他俩说话。” “哪有良家女子长成这副德行?” 常胜这个钢铁直男撇撇嘴,太辣眼睛了,他一眼都不想瞧见。 “姐姐,要不我过去將他俩狠揍一顿?” 暗香忍那两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很久了,一红一绿跟在后面就很碍眼。 月红和柳月初姐弟俩倒是无所谓。 “俗是俗了点,不过他俩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咱们不回头看就是了。” 月红拉著暗香的手,如是说道。 王伯看了看眾人。 “罢了,由他俩去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一会还要找个地方吃饭。 先去把该办的事办了,找个机会甩掉他们。” 眾人听了王伯的话,也不再理会萧鹤兄弟俩,加快了步伐。 后面的萧鹤兄弟俩见状,也紧跟著加快了脚步,依旧不远不近的跟著。 两人还在那嘀咕。 “大哥,他们都不理咱们,咱们为啥要跟著,一会把他们惹烦了,又揍咱们一顿咋办?” 萧鹤安慰著他道。 “二弟莫怕,这大街上他们能走,咱们就不能走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来购买粮食的。 这粮食有啥好买的,不买兴许还能平安无事的回去清水县。 他们乘坐的苏家货船上要是装满粮食,谢书礼就该对他们下手了,我这可是为了他们好。” 萧二萧感动的直点头。 “大哥,你太不容易,好心帮他们,还要被他们嫌弃...” 这话萧鹤不爱听,他戳了戳萧二萧水桶圆的腰肢。 “二弟你闭嘴,说得好似他们不嫌弃你一样,瞧你里面穿那么多,扮女子也太丑了些。” 兄弟俩在后面压低了声音说个不停,眼睛却是一个劲的盯著前面几人。 他们看到王伯等人进了一家米行,向米行老板打听各种粮食的价格。 萧鹤兄弟俩连忙厚顏无耻跟著走了进来。 在店里左看看右摸摸,然后萧鹤就开始了他的损招。 “老板,您別理这几个人,他们打算在您这铺子附近再开一家粮店,是来打听打听行情呢!” 萧鹤捏著嗓子说出一口夹子音,加上那女子髮髻和一袭红色长裙,还真有点像个年轻女子。 萧二萧在一旁不敢吱声。 一是他一开口就露馅,二是他也没这个胆子,怕惹毛了那个大高个,又將自己胖揍一顿。 米店的老板本来还在热情的给王伯他们介绍粮食的价格,一听萧鹤这话,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这位客官,精米、陈米、糙米您都问过价格了,您到底买不买?您要是买,我这就给您装袋过秤。” 打算先来了解一下米价行情的王伯给了萧鹤一个白眼。 面对米店老板严肃认真的询问,王伯只得不好意思的说。 “哦,这不是马上就晌午了,我们用过午膳再来大肆购买。” 王伯这话一点不掺假,米店老板脸上的神情却是更加不悦。 “客官,您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嘛!不买就別耽误我做生意! 走走走,你们几个赶紧出去,本店不做你们的生意。” 说完將展示出售的大米用布单子遮住,好像被王伯他们多看一眼,自家就会吃亏.. 王伯尷尬地带著月红她们退出了米店。 萧鹤诡计得逞,高兴的与他二弟一起跟了出来。 出门见到先前给过他们银子的漂亮姑娘,站在那对他俩伸出手。 “二两银子、一瓶跌打油,赶紧给姑奶奶还回来。” 暗香虎著个脸,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刚刚这两个不男不女让老爹难堪,她后悔给过他们银子了。 还有姐姐给的好东西也不能便宜了这两个搅屎棍。 这下就到萧鹤尷尬了。 银子隨时可以还,可那跌打油已经被他们兄弟俩用完了啊,怎么还? “这位漂亮妹子,你別生气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这不是怕你们买到了粮食,回去路上又被姓谢的高手给打劫了么? 天地良心,我这可是为你们好。” “少来这一套,还是不还?不还就给姑奶奶滚,別以为在大街上我就不敢揍你们两个。” 暗香话音刚落,常胜就大踏步走出站在她旁边。 萧鹤见常胜又要拔刀,心里发怵的很。 这傢伙用拳头自己都吃不消,何况他这次还带了刀,这要是被他砍一下... 不敢想、不敢想,他赶忙冲暗香说道。 “还,还,这就还。” 说著踢了旁边嚇傻了的二弟一脚。 萧二萧回过神来,赶忙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二两银子,颤抖著手递给了暗香。 “好..姑娘,谢谢你!” 暗香不领情,接过银子,又把手伸了出来。 “跌打油呢?” 萧鹤兄弟俩一脸苦相。 “妹子,实不相瞒,那跌打油已经被我们用完了,真没法还你了。” 暗香瞪了他俩一眼,吼道。 “还不上就给姑奶奶滚远点,別在这妨碍我们做事。” “哎哎,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萧鹤拉著萧二萧瑟瑟缩缩的走开了。 “给他脸了。” 暗香嘟囔了一句,回到月红身边,对王伯说道。 “爹,咱们再去看几家。” “嗯。” 王伯满意的点点头,几人又去找另一家米粮铺子。 到了吃饭时间,他们已经问了五六家粮铺。 这些粮铺里,新粮不是很多,陈米和糙米倒有不少。 而且他们都承诺只要购买的数量够多,付了定金,他们铺子里有伙计帮著送货。 至於粮食的价格,比起清水县市集上目前的价格还低那么一丟丟。 苏老爷是按照清水县市集上的价格来收购,王伯他们也没想从这其中赚钱。 是以,他们並没想过找老吉县这边供货的粮商、以批量价格收购。 这次主要目的本就不是做生意赚钱,而是以粮食为饵引出谢书礼。 心有成算不宣於口,王伯找了一家看著不错的酒楼,带月红他们一起进去用午膳。 不能饿著月红和暗香的同时,他们几个男的连续吃了几天大锅饭,也想吃点像样的饭菜。 第183章 去购粮 吃饱喝足,就该回去办正事了。 话说老吉县酒楼的菜餚尚可。 但那米饭... 月红和暗香都不爱吃。 果不其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她俩吃惯了空间里的好米,再吃这种本地精米。 就好像本姑娘天天吃著细粮,你突然给我塞粗糠? 这换谁能忍? 但当著老爹、常护院和月初他们的面,姐妹俩只得胡乱的吃了几口菜。 暗香去结了帐,他们一行五人饭后消食。 边走边逛就出了城区,回到了码头这边。 刚行至河堤边,寧虎和张彪就精神抖擞的迎了过来。 “王伯,你们回来的正好,我们已经找好了一间仓库,这时就带您去看看?” 寧虎笑著说道,他身边的张彪也一脸笑容。 这次他们在码头遇到了一位相识的船商。 那人的仓库正好空著,听说他们只是暂存货物,直接就借给他们使用几天。 王伯了解这一情况后,对寧虎和张彪大加讚赏。 回头对月红和暗香说道。 “你俩累了吧?要不回货船上休息一会,这边的事我带著寧虎他们去办。” 月红摇了摇头。 “爹,我们不累,一起去看看吧,咱们这次人手本就不够,我和妹妹兴许还能帮上忙。” 暗香毫无反对意见。 姐姐所说的帮忙不言而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趁机往仓库里放粮食吧? 既来之则儘快之,早点购买粮食,也好早点发现问题並解决不是? 王伯见姐妹俩都坚持要跟著,便也不再多说。 几个身手好的都不在货船上,大闺女跟在身边也能放心些。 “那行,寧虎张彪你俩带咱们先过去看看仓库。” 一行人跟著寧虎和张彪朝著仓库走去。 这间仓库离码头不远,位置倒是便利。 走进仓库,里面空间宽敞,乾燥通风,十分適合存放货物。 仓库大门旁摆著几张桌椅,另外还有称重所用的秤和量具。 王伯走到秤前,仔细检查一番,顺便还给常胜和柳月初称了一下体重... 隨后说道。 “这秤看起来还算精准,咱们收货物时称重能方便不少,倒是省了去货船上搬来。” 寧虎拍著胸脯道。 “王伯您放心,陈员外说这些称重工具都足够標准,保管不会在粮食重量上出岔子。” 王伯满意地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不错不错,你找的这间仓库甚好。” “爹,那咱们现在就去集市上採买,让那些店家將粮食送来这里。” 暗香看了一圈后,走回到月红身边,对王伯俏皮的眨眨眼。 此时身边有好几个人,王伯、月红、暗香三人也不好临时商议。 这就到了考验默契的时候了。 王伯捋著鬍鬚作思考状。 月红提议道。 “爹,这里收货需要有人看著,不如我和妹妹留在此处,您带著人去城区採购...” “不可,怎能只留你们两个弱女子在此?” 王伯及时出声打断月红的话,並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看不如这样,寧虎,你去船上让你那些兄弟们过来。 大家分成两人一组,在我这领了银子去购粮,先给米店老板付定金。 等他们送来,我再收货结清货款。” “行,我俩这就回货船那边,叫兄弟们都过来。” 寧虎应了一声,带著张彪就要走。 王伯又问。 “货船那边没人看著,不会有事吧?” 这次是张彪答话。 “王伯您不用担心,船上还有苏老爷家的船员们在呢! 货船统一停靠在码头,那边也会有戴老大的人帮看著。 虎子哥请他的人帮咱们搬运货物,都已经说好了。” 说完,俩人便匆匆往货船方向跑去。 戴老大又是什么人? 这仓库里一粒粮食还没有,寧虎他们就找好搬运工了? 人都走远了,王伯想问也没处问。 回头看到柳月初和常胜已经找了抹布,正在將这些桌椅都擦拭一遍。 “师父,两个姐姐,你们过来坐著休息。” 柳月初手脚麻利的擦拭乾净椅子,邀请他们入座。 三人欣慰的点头,月红和暗香坐到桌子边。 暗香拿出刚刚在街上买的那些零嘴食品,在桌子上放好,隨时可以拿来吃。 不一会儿,寧虎就把他那帮兄弟全都喊了过来。 他细心的给王伯带来了记帐本,炭笔,还有一壶热水和五个茶杯。 细致之处差点又让王伯发挥想像。 不过这么多人等著干活呢,王伯也没空开小差,他拿出一部分银子交给寧虎。 寧虎给他那些兄弟们分好两人一组,並给他们发了定金银子。 叮嘱了一番后,便带著他们去採购粮食。 採购人员走后,月红和暗香坐在仓库里,吃点心喝热水,姐妹俩开启了茶话会。 王伯让常胜和柳月初去將仓库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走过来和两个闺女说著话,顺势就加入进来。 “大闺女,咱们先前问过好几家米店,只怕新粮的数量不够多啊! 这老吉县距离清水县不远,受灾情况虽然没那边严重,但今年新粮的產出也不是那么富裕。” “不要紧,我看看有机会就拿一些粮食出来,爹您到时把常护院和月初支开就行。” 月红回头往空旷的地方看去,她已经在寻找合適的位置堆放粮食了。 “支开一会儿只怕是不够,一会让他俩和寧虎换一下。 唉,刚刚就不应该让寧虎的人同时出去,一会差不多的时间送来,可能会有些忙乱。” 王伯皱著眉,抓了一把南瓜子慢慢吃著。 暗香不在意的摆摆手。 “让送粮食过来的人帮著码放好,咱们只需要检查过秤记帐,结算银子就行。” 王伯听了暗香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 “话虽如此,可也不能全然指望別人,咱们自己还是得多上心。” 正说著,常胜和柳月初走了过来。 常胜抹了把头上的灰说道。 “王伯,仓库都收拾好了。” 王伯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俩了,过来歇歇,吃南瓜子不?” 常胜也不多言,只管听从王伯的吃著南瓜子。 柳月初也凑过来一起坐著吃东西。 “姐,你们在聊啥呢?” 月红笑了笑。 “聊你和常护院真能干。” 还不待他俩谦虚,月红又说。 “这边有我们看著,月初你和常护院也出去採购粮食吧!” 王伯配合著给他俩递来银子。 “对,你俩也出去歷练歷练,年轻的时候就要多走走多看看。” “好,我这就带著月初去歷练。” 常胜高兴的答道,从王伯手里接过银子,喝了一口热水,两人便兴致勃勃的出去了。 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看来是第一批粮食送来了。 王伯连忙起身。 “大闺女你坐著別动,小闺女隨我出去看看。” 他俩来到仓库门口,只见一辆辆装满粮食的推车停在那里。 张彪和另一个兄弟行动最快,已经带著送粮食的人过来了。 “王伯,这里有五石陈粮,四石糙米,精米只有一石。” “好,你俩过来帮著检查粮食。” 王伯开始指挥著眾人卸货、过秤。 暗香负责记帐,结清货款。 送货的小廝们帮著將那些检查过关后的粮食搬到里面码放整齐。 负责记帐的小姑娘她说了,不帮码放好不给他们结帐... 一时间仓库里就热闹起来。 王伯和张彪几人都分工明確的忙碌著。 暗香也拿著帐目本不停的记录。 只有月红悠閒的坐在桌子边,托腮看著眾人忙活。 这会还不到她干活的时候。 第184章 不敢问 十多组採购粮食的人员虽然差不多同时出发。 但带著粮食回来的时间却有先有后。 有时会同时几队送粮食的队伍过来,有时中间还会有好一会的空档。 寧虎带著粮食回来,帮著忙完一切事宜后,无意间瞥了一眼暗香记录的帐册。 轻轻蹙眉,但他啥也没说,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在寧虎看来,暗香记的帐目不够细致。 比如每队购粮的两人组应该记上名字。 最好还要记上他们带回来的粮食来自哪家米店。 两人组拿著定金去买了粮食回来,王伯减去定金后给店家结完尾款。 这两人又会从王伯这里领定金再次出发。 如果不记录每队购粮人员的名字,一旦帐目出现错误。 比如粮食数量对不上、钱款支出有偏差等。 很难明確是哪一组採购人员的责任,无法进行有效的追溯和问责。 寧虎想著可能是暗香不知晓他那些兄弟们的名字,她一个姑娘家又不好询问。 好在他带来的这些兄弟都是实诚人,不会投机耍滑拿了定金不去购粮。 但其实,暗香之所以不细致的记录,是为了给月红留滥竽充数的空间。 这些送粮食的来源皆是不同的店铺。 他们用来装粮食的米袋子各种各样,有麻袋,有草袋,还有一些是粗布缝製的袋子。 月红空间里的粮食是棉布白袋子装著的,这种比较少见。 但充作是某家米店送来的精米也不是不行。 毕竟也有商家为了提高优质大米的价格,给它来个外包装啥的。 帐目本、款项都在王伯和暗香手上,他们想怎么记便怎么记。 寧虎若是好心提醒,反而是逾越了界限。 三人瞅准没人送粮食过来的空档就开始行动。 王伯站在仓库门外迎风而立,给俩闺女把风。 暗香两头跑,亲眼看到月红给仓库里放进了一千石的粮食。 如此一来,库存里就有了最优质的大米。 要是在老吉县採购的精米陈米糙米不够,他们也能用这些大米帮助苏家渡过难关。 暗香见粮食到位,拿起笔刷刷刷在帐目本的下一页做起假帐。 一直忙到日落西山,眾人才消停下来。 王伯和暗香核对了一下採购回来的粮食。 別看大家忙的马不停蹄,实则收购的粮食数量並不算多。 也就两千石左右,加上月红私下补充的优质大米,也才三千石。 距离他们预期的五千石,还差两千之数。 王伯皱著眉头道。 “看来明日还得在此停留一天,得让他们跑更远一些的米粮铺子。” 月红和暗香也有些犯愁。 她俩猜测那些米粮铺还要留著粮食继续出售,能供应给他们的也是极其有限。 只可惜也不识得这边的大粮商,没准找到一个就足够了。 这时寧虎在外面给他的兄弟们安排今晚哪些人在此看著仓库。 虽然仓库这边也会有戴老大的手下帮看著,但他们仓库里存放的是粮食。 而且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寧虎还是觉得派自己的人看著更加放心一些。 “爹,咱们先出去吧,省得他们进来討论自己都带回多少粮食,一串供可不就察觉到粮食多出不少?” 月红做了假居然难得的有些心虚... 三人收拾好,走出仓库,王伯顺手就锁上了仓库的大门。 寧虎丟下他那些兄弟过来问。 “王伯,我已经安排了他们换班在仓库周围看守。 您...两位姑娘是回船上吃饭,还是去县城里吃?”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她俩的专用厨师这是来请翻牌子了? 王伯帮她俩做了主。 “回船上吃吧,这会也不早了,在城里吃完天都该晚了。” 中午不就是在城里吃的,俩闺女就没吃几口,没准早饿了。 留下看守仓库的人,王伯和寧虎带著其他人下了河堤,往货船那边走去。 寧虎急著赶回去做饭,没一会就比他们走出了好几步远的距离。 到了货船边,他就被两个女子拦住了。 其中一个抱怨著说道。 “寧霸虎,你去哪了,我们等了你近两个时辰,这河边冷死人了。” 寧虎被他的样子惊到,后退了两步,然后就恼怒的想打人。 “萧鹤,你?活的不耐烦了?” 萧鹤旁边的萧二萧嚇得抱住了萧鹤的胳膊,弱弱的说。 “寧霸虎,你別误会,我们是好心来给你送信的,你们可別运粮食回清水县。” 跟在寧虎后面的王伯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两个还穿著女子服饰的另类。 王伯走上前来,不悦的看著这两人。 “你俩有完没完?” 寧虎强压著怒火,指著其中一个提高了声音说道。 “王伯,这人是萧鹤,他是男的,还有他旁边这个是他的跟班。” 王伯.... 你这是怕我们误会有两个女子在此等你? 萧鹤搞不懂寧虎这时怎么还有心情解释自己的性別。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被他们赶走。 於是他抓紧最后的机会解释。 “真的,寧虎,你们来老吉县採购粮食要运回清水县的事,已经被苏紈絝转告给谢书礼了。 而且那谢书礼已经带著人出发,必然会在你们回去的河道上对你们出手。” 萧二萧也跟著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没骗你们,这消息是我们花银子买来的。” “说完了吗?” 暗香越眾走了过来,她神色漠然,单手拽起萧鹤的胳膊就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隨后拿出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手。 “马上滚,別妨碍寧虎给我们做饭。” 她和月红中午就没吃好,这会早饿了。 自己饿多一会没事,怎能让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宝宝饿著? 於是她不惜对这个报信之人出手。 谁稀罕他的烂好心,啥都不懂竟会给人添乱。 到底还有没有边界感? 眾人都是一滯。 萧二萧反应过来后,赶忙將萧鹤从地上扶起。 兄弟二人连滚带爬的溜了溜了。 寧虎没再停留,转身往货船上走去,嘴角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想到暗香姑娘会帮著自己对萧鹤那廝动手。 今天特意去市集买到了新鲜食材,得赶紧给两位姑娘做好吃的饭菜。 一出闹剧如同过山车,结束的太快。 王伯捋著鬍鬚继续往货船上走,权当啥事也没发生过。 月红也是面不改色。 萧鹤送来的消息正是她想要的,她不介意再听一遍。 於她来说,这算是好消息。 就担心姓谢的狗贼不敢来呢! 月红都想快些收购够数量的粮食,好与那狗贼来一场冰与火的碰撞。 “妹妹,咱们回去舱房。” 月红牵著暗香的手,跟在王伯身后。 紧跟著她俩的就是柳月初和常胜。 柳月初轻轻的抚摸著腰间的大刀,刚刚萧鹤兄弟俩的话,他句句入耳。 看来,回去途中没那么轻鬆了。 柳月初並不感到害怕。 即便是站在姐姐前面,姐姐也能在他身后给他传来勇气。 就如在他贫穷时,姐姐会给他递来金子,在他习武时,姐姐会给他递来大刀。 常胜.... 用想吗? 他早说过了,甭管对上的是谁,本护卫都不会退缩半步! 后面那几个寧虎的兄弟隔的远些,他们並没听清萧鹤兄弟俩说的话。 倒是把暗香摔一个红衣女子的画面看的一清二楚。 这里怎么会有女子前来找老大、暗香姑娘还给那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难道是吃醋了? 想法多姿多彩,但他们不敢问,问了就会被老大训斥。 第185章 又来了 萧鹤被暗香那一摔给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和萧二萧走出老远才敢开口抱怨。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小爷我不管了。” 萧二萧亲眼目睹大哥被那小姑娘当眾羞辱,却对那小姑娘生不起怨恨的想法。 大概是小姑娘曾给过他们银子吧。 儘管那银子又被她强行要回去了。 “大哥,咱们这时去哪,回客栈吗?” “自然是先回客栈换衣服啊,这一身女子衣裙让小爷一点气势都展现不出,赶紧回去换了。” 兄弟俩匆匆回了客栈。 不消多时,就走出一个翩翩风流公子,身后跟著的隨从正是萧二萧。 萧鹤手持摺扇,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引得不少女子侧目。 “大哥,如今可是大冬天,你拿著这摺扇,不冷吗?” 萧二萧紧跟其后,忍不住说道。 萧鹤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风度!我又没给自己扇风。” “大哥,咱们去福云楼吃饭,你就不怕遇到被咱们骗过银子的人,这次咱们可没带著人过来。” “二弟莫怕,咱们这一身装扮,脸上还涂了水粉,谁能认出咱俩?走著!” 萧鹤大手一挥,带著萧二萧朝著福云楼走去。 一进酒楼,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待看清这两人,停顿了一下,才又道。 “两位客官,里边请。” 萧鹤要了个最里间的雅房坐下。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给小爷上来,再温一壶好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应了一声,便去忙活了。 不一会儿,酒菜便上齐了。 萧鹤和萧二萧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嗯,这味道还真不错!” 萧鹤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女子声音答话。 “不用付银子的饭菜,自然吃著香。” 隨著话语声,走进来一个衣著华丽的年轻夫人。 萧鹤一见来人,赶忙起身,帮她拉开一张椅子。 “姐,你这会咋过来了?” 那年轻夫人顺势坐下,冷哼一声。 “我这不是过来与人谈事,顺道给你结个帐。 哪知我这边还没走出福云楼,你又来给我掛帐了。” 萧鹤訕訕一笑。 “姐,瞧您说的,等我赚了钱,定会加倍奉还。” 年轻夫人瞪了他一眼。 “指望你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乾的那些荒唐事?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比跟我这个亲姐还亲。” 萧二萧在一旁低著头,不敢吭声。 没错,他就是那个与萧鹤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兼狐朋狗友... 年轻夫人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还有你,二萧,跟著你大哥混跡江湖,钱没赚几个,挨的打倒是不少。 瞧你俩这脸上涂脂抹粉的,怕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吧?” 萧鹤连忙转移话题,不然他姐这训斥只怕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姐,您別生气,这次你得给我帮个忙。” “你能有什么正事?莫要耽搁我的时间,马车还在外面候著呢,吃了多少让酒楼掌柜的记在我帐上便是。” 年轻夫人说罢起身欲走。 萧鹤急忙说道。 “姐,你不是想要我上次送你的那些蜡烛吗?帮了我这一次,我就帮你去找人谈蜡烛生意。” “哦?这倒是稀奇了,小弟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萧若彤坐了下来。 ...... 次日,月红她们的採购粮食的计划照旧。 不过这次购粮的队伍减少了一半。 寧虎的兄弟有十人昨晚换班看守仓库,再怎么也要给人休息的时间不是。 王伯、月红、暗香三人又不是扒皮老財。 这次寧虎、常胜、柳月初,还有昨晚休息好了的那些兄弟都被派出去购买粮食。 仓库这边就只有王伯他们三人在此等候。 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 不仅从货船上带来了油布將那些粮食全部罩住。 暗香还带上了那把大刀以防万一。 三人检查了一遍粮食,王伯和暗香用油布將粮食都盖好。 然后就静下心陪著月红吃点心閒聊,等著购粮队伍回来。 等了许久才等到寧虎带回几推车的粮食。 数量少的都不需王伯和寧虎帮忙,暗香就能指挥著人搞定。 王伯在仓库外问寧虎是什么个情况。 寧虎皱著眉答。 “昨日咱们购粮的事可能传到老吉县那些粮商的耳中,好些米店都说没了存货。 他们能少量的卖一些给咱们,数量少的不值得他们帮著送货。 昨天我们去过的铺子,更是一家都不再大量出售,我们只得跑更远一些的地方去购买。” 王伯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样下去,我们这一货船都难以装满。” 寧虎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们向那些米店老板打听他们从哪个粮商拿的粮食,却无一人肯告知,我们只得先多跑几家店看看了。” “这种进货渠道自然是不会告知的,咱们到底不是这老吉县人士。 加之老吉县今年的粮食也不富足,他们若是联合起来一致排外,咱们更难买到粮食。” 王伯捋著鬍鬚,略加思索。 “寧虎你还是继续去找偏远一些的粮食铺子,能买多少是多少,注意安全!” “好,我这就跑更远一些的地方问问。” 寧虎还不待这边粮食下完货,就拿著定金银子,和他一个兄弟再次出发。 寧虎走后,他带回来的粮食也交收完毕。 暗香拿著帐目本给月红看。 “一个时辰才收了五石粮食,这里面还没有精米。 这老吉县的粮商们没准也是在控制著粮食的数量,囤积粮食待价而沽。” “谁说不是呢,刚刚寧虎说都有米粮铺子给陈米糙米一样提高了一文。 咱们这趟粮食没收多少,倒是把这边的粮价抬高了。” 王伯走进来,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喝茶,不禁想些感嘆。 “要不说做生意人脉关係很重要呢,没有路子,咱们即便拿著银子也办不成事。” 月红接话道。 “爹,咱们出来也有好几天了,家里难免会担心。 今日要是收不到多少,我直接拿空间里的粮食来填数。 总好过在这里耗著,只怕那姓谢的狗贼都等急了。” 王伯闻言点点头。 “咱们確实不宜久留,这样吧,今日收购多少是多少。 大闺女你晚些给里面再添五百石。 等粮食都搬运到货船上后,咱们再找个机会往里面添一些,也就差不多了。” “好,就这样办,苏老爷不是说优质大米可以代替更多数量的陈米糙米么,姐姐拿出的大米一斤顶好几斤糙米呢!” 暗香笑著说完,合上帐本丟到桌子上。 这帐本又不用拿给苏老爷看,到了清水县,苏老爷只用过秤收粮就行。 三人刚敲定,仓库外就有了声响。 王伯还以为是有人送粮食过来,赶忙走了出去。 结果看到一辆马车堪堪停在河堤边。 马车旁边跟著几个丫鬟婆子,期间还掺杂著一个略胖的青年男子。 王伯眯起了眼睛,这些人不像来送粮食的啊!来此做甚? 这时从马车上下来一对俊男美女。 俊俏男子看到王伯,露出一脸亲和笑容。 “大叔,我又来了。” 第186章 谈好了 王伯一手捋著鬍鬚,一手掰著手指头数著。 这萧鹤。 第一次是在北城区的街道上见到,与此时的模样最为接近。 不然王伯仅凭声音也认不出他来。 第二次是在醉仙楼,他被常胜打的浑身是伤缠满了绑带,完全看不清嘴脸。 第三次就是昨日了,分上午和下午出现了两次。 穿著一身红色衣裙,还要坏他们好事。 这次又来干啥? 咦,他旁边还带著一个年轻夫人。 年轻夫人见王伯一副不肯搭理人的样子。 想必是自己这个弟弟招摇撞骗的不受人待见。 对此她也是习以为常。 她走到王伯对面,福了福身,礼貌的说道。 “这位大叔,小妇人姓萧,乃是萧鹤的亲姐姐。 今日特地前来,实是为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向您赔个不是。 我这弟弟年少轻狂,行事..不拘小节。 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这位年轻夫人的礼数周到,王伯倒是不好继续沉著个脸。 他摆了摆手,神色稍缓。 “这位萧夫人有礼了,王某与令弟並无恩怨往来,特意来道歉更是不必。 只要他少在老汉眼前出现,大家就相安无事。” 来都来了,岂能说走就走,萧鹤赶忙上前说道。 “原来大叔您姓王,王大叔切莫误会,这次我带著自家姐姐过来,实则是来帮您一把。” 王伯回头看向仓库,月红和暗香已经站在门口,好奇的往这边看著。 这里也不是他们家大门口,王伯怎好无缘无故开口赶人? 於是他问。 “萧鹤,你要帮老汉何事?” 萧鹤一听王伯这是有兴趣啊,马上就笑著说。 “王大叔,不瞒您说,我姐姐在这老吉县也经营著不少生意,这粮食生意就是其中之一。” “哦?” 王伯不理萧鹤,看向萧若彤。 “萧夫人可以为我们提供粮食?” 萧若彤刚要说话,萧鹤就抢先说道。 “王大叔,恰恰相反,我姐是来收购你们存放在此处的粮食的。” 王伯一听这话,脸又沉了下来。 这萧鹤为了阻扰他们运粮食回清水县,真是法子想尽啊! 他们这边还在为收不到足够的粮食犯愁。 萧鹤竟然怂恿著他姐过来,想將这些好不容易收到的粮食买走。 这是想让自己这一船人空手回去? 门都没有,王伯冷哼一声。 “萧鹤,老汉我哪有粮食卖给你们,你还是带著你姐去別处吧,莫要在此无理取闹。” 萧鹤却不慌不忙,一脸笑嘻嘻。 “王大叔,您先別生气。我姐姐出的价钱绝对公道,保准不让您吃亏。” 王伯不胜其烦,正要开口赶人,月红和暗香走了过来。 “这位夫人,河堤上风大,不如隨我们进仓库里坐下细说?” 月红温言细语,一脸恬静,让萧若彤看著舒心。 萧若彤回以微笑,挽了挽被风吹起的髮丝。 这些男子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粗心。 她在河堤上都快被风吹跑了,自家弟弟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白心疼他了。 对月红和暗香点了点头,萧若彤感激的说道。 “如此就多谢两位了,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说罢,便隨著月红和暗香走进仓库。 萧鹤也想跟著进去,却被王伯拦住。 “你小子就在这待著!女子们聊天有你个男子什么事?” 王伯没好气地说道。 萧鹤.... 咋就不关自己事了,这餿主意难道不是自己提出的吗? 进入仓库后,萧若彤环顾四周。 里面一堆堆的码放著东西,全都用油布遮盖的严严实实。 她看向月红。 “方才听你们所言,似乎在收粮食上遇到了难处?” “也不是多大的难处,倒是我们刚刚听说,萧夫人是想来收购我们存放在这仓库里的粮食?” 月红这话让萧若彤有些神情訕訕。 “我这个弟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他昨日跟我说了不少..” 萧若彤在仓库里和月红暗香两个说著话。 她那不省心的弟弟也在外面与王伯大眼对小眼。 河堤上的风果然很大。 萧鹤一身贵公子的装扮也冷的抱著自己的胳膊。 马车旁边的几个丫鬟婆子也不管主人会不会怪罪了,纷纷钻进了马车里。 萧二萧过来依靠著萧鹤取暖。 王伯身披大氅,里面还穿有防护衣,硬是没感受到有多冷。 三人僵持了一会。 萧鹤颤抖著嘴皮子,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王大叔,这天儿也太冷了,不如,咱们也进仓库里避避风吧!这仓库又不是女子闺房,咋就去不得了?” “別人去的,你俩去不得,想买走仓库里的粮食,你想都別想。” 王伯不屑的瞥了萧鹤一眼。 “年纪轻轻就怕冷成这样,你这身子有点虚啊,不行就在家烤烤火,少出来祸害人。” 萧鹤被王伯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还不知道怎么反驳,同样是站在河堤上,这风总不会绕过王大叔吧? 萧二萧也一脸尷尬。 大哥不是说不管这事了么,咋还要搞七搞八? 瞧把自己冷的,这次要是感染了风寒不得又要受罪? 那位给他们送跌打油的小夫人,还能再送风寒药不成? 王伯虽然不冷,心情也不比他俩好到哪里去。 一会他们的人採购粮食回来,让萧鹤他们看到数量那么少,岂不是会被他们看笑话? 也不知道俩闺女把那萧夫人请进去说啥,这也聊了好一会了吧? 王伯这会只巴不得採购粮食的小队先別回来,省得听萧鹤他们的酸话。 正想著,就听到仓库里有了脚步声。 月红和暗香笑吟吟的陪著萧若彤走了出来。 萧若彤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月红妹子,外面风大,你怀著身孕就別出来了,小心著凉。 咱们谈好的事,我马上就安排人来做,你们姐妹俩在一旁看著就行。” 萧若彤这一出来,外面等著的人就有点乱套。 马车里的丫鬟婆子赶忙从里面出来,又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马车旁边。 萧鹤和萧二萧也激动的发著抖,终於不用在寒风中凌乱了吗? “姐..你真谈好了,那两个漂亮姑娘答应把粮食卖给你了?” “嗯。” 萧若彤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弟弟。 “你俩冷成这样,咋不进车厢里等著?” 萧鹤和萧二萧回头看向那几个丫鬟婆子。 丫鬟婆子都姿態端正的垂著头,没一点羞愧之色。 王伯走到月红和暗香那边,轻声问。 “你俩真將粮食卖给萧夫人啦?” 月红笑著点头,小声说。 “不是卖,是换粮,我们用一千石与萧夫人换三千石。” 暗香跟著说道。 “爹,今日交接完,咱们就可以返航了。 常护院他们咋还没回来啊?一会该忙著搬运货物去货船上了。” 第187章 返航了 萧若彤办事效率很高,与月红她们告辞后,就吩咐了身边的管事婆子开始办事。 顺道还把萧鹤兄弟俩也带走了,省得他俩在这惹人嫌。 这边王伯还在问两个闺女是怎么谈下来的。 那边就有人过来搬货。 原来月红与暗香两个说通了萧若彤。 用她们最优质一千石的大米,与萧夫人兑换五百石精米,一千石陈米,一千五百石糙米。 至於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优质大米? 月红说是他们的人昨日收回来的,品质好,价格也高,目前並非她们所需。 萧若彤看过那些大米后当即就拍板要全部拿下。 这样好的大米她完全可以高价卖给那些酒楼。 萧若彤只是遗憾这优质大米数量少了些。 说是让月红她们以后採购到这么优质的大米,儘管来老吉县找到她。 並给月红和暗香留下一个可联络的地址。 萧若彤有意交好,月红自然一口应下。 她们在老吉县可不识得別的粮商,不然也不会採购一船粮食都这般费劲。 以后甭管还会不会再打交道,多条门路总是好的... 萧若彤用於储备粮食的仓库距离此处不远,就在这河堤边。 王伯弄明白情况后,对两个闺女夸讚不已。 这下好了,给苏老爷运回去的都是当地的各类粮食。 苏老爷要是还想求购他们家的大米,回到清水县,少量出售一些给苏家就是了。 很快,王伯就见到了寧虎他们提到过的戴老大。 戴老大形体粗壮,一脸络腮鬍,看到王伯就拱手笑道。 “这位兄台,早就听闻你们在此储备货物,找了戴某人帮著搬货。 原本打算等你们货物准备好了再来,没想到萧夫人又找了戴某人过来帮她搬货。” 王伯赶忙回礼。 “戴老大,有劳了!鄙人姓王,你称呼我老王即可。” 戴老大爽朗地大笑。 “好,老王!咱们这就开始干活吧,早点搬完,大家都省心。” 王伯捋著鬍鬚问。 “戴老大,萧夫人可有说这两边的粮食怎么搬运,是打算两边交换一下?” “老王,您放心,我让我的人先从你们这边、將萧夫人需要的一千石精米搬过去她家的仓库。 她那边给你们准备的三千石粮食,我们直接送到你们的货船上。 您让人在货船查验收货,也省得搬来搬去,您看可行?” 说完见王伯有些迟疑,戴老大便又打包票。 “我们与萧夫人也没少打交道,若是出了差错,老王您儘管找我。” “行,有戴老大这句话,老汉我就放心了,你们这就开始搬货吧!” 王伯应下后,戴老大带来的人立刻忙碌起来。 搬货的搬货,记数的记数,仓库里一片繁忙。 这时刚好常胜和柳月初带回来几车粮食。 王伯便將这里交给了他俩,有常胜和暗香在,他对月红的安全放心不少。 他跟著戴老大的人,亲自护送他们、將月红拿出的那些粮食搬去了不算很远的另一间仓库。 月红和暗香守在仓库里,看著那一千石粮食很快被搬走,均是长舒一口气。 这些粮食並非正常採购而来,早早搬走也好,省得露出破绽。 萧夫人那批粮食,王伯说是花银子买的,又有谁来过问? 这时便陆续有寧虎的兄弟们回来。 常胜让他们不用再去购买粮食了,都回货船上等著接货便是。 寧虎回来时,只看到仓库这边一片忙碌,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王伯就递给他一个空空如也的帐本。 “寧虎你回货船上帮忙吧,让你的兄弟们帮著將粮食码放好,你將粮食数量一一统计好。” 人多好办事,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粮食就全部搬到了货船。 但也过了用午饭的时间,船上厨娘们煮好的饭食都混成一团粥了。 寧虎督促著他的那些兄弟们,把粮食规范地码放在货船中段的位置,特別留意著船体的平衡。 核对无误后,寧虎收好帐目本就去了厨房给月红和暗香做饭。 仓库里的粮食已经搬空后,张彪带著几个兄弟將里面打扫一下。 一会还要將仓库的钥匙还给人家。 这次收购粮食至此顺利完成。 给戴老大结清搬运的费用后,王伯就带著一行人回到货船上。 月红和暗香回了舱房暂做休息。 暗香取下大刀放到安全的位置,对半躺在床上的月红说道。 “这次那萧鹤倒是无意中给咱们帮了一个忙。 要不是他叫他姐来买走咱们收到的粮食。 咱们去哪找个仓库里储存著不少粮食的粮商。” 月红不在意的笑笑。 “或许他也没想到弄巧成拙吧! 萧夫人到底是商人,总要以利益为先,哪会都听他的。” 暗香面带嘲讽地说: “这次萧鹤莫名其妙的跑来,处处与咱们作对,结果啥好处也没捞到,此次估计要气上好一阵子。” 月红微微眯起眼睛,抚摸著自己的腹部,像一只慵懒的猫。 “管他呢,咱们马上就要返程了,萧鹤不是说那姓谢的高手已经出发了吗,最好这次就能遇上。” 暗香重重点头。 “姐姐说的在理,这回去途中没准还有收穫。” “但愿一切顺利,眼瞧著快要过年了,家里人只怕也是日日牵掛。” 月红这话说的,不仅她想家人了,暗香也想回柳宅了。 柳宅虽然只是她们租住的宅院,但她们住在那里很自在很开心。 暗香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奴婢,柳家人性情和善,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待自己好!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王伯在外面提醒她俩。 “马上就要启航了,你俩可得坐稳当。” 暗香走过去打开房门。 “爹,这时就走吗?” 王伯笑著答。 “不然呢,船上装满了粮食,留在这里也是不省心,趁著时辰还早,这时便走吧,回去是顺风,扬起帆会快不少。” 暗香点点头,隨后探出头来往厨房那边望了望。 “寧虎还没做好饭吗?我和姐姐都饿了。” 正说著,柳月初就端著饭食走了过来。 “暗香姐姐,这是虎子哥刚做好的饭食,你和姐姐趁热吃吧!” 暗香笑著接过,对柳月初道了声谢,连盘子一起接了进去。 王伯看著马上就关上的房门,无奈的笑了笑。 真正该感谢的厨子还饿著肚子呢! 他对一旁的柳月初说道。 “月初,你也还没吃吧,走,咱们去找寧虎一起吃饭。” 柳月初很听话的跟著王伯走了。 第188章 灾荒財 苏家货船扬帆起航,顺流而下,返程应该比来时快上不少。 河堤上,萧鹤和萧二萧骑坐在大马上,远远的看著王伯他们的船只驶出老吉县的停靠码头。 “大哥,咱们也该回清水县了,再过几日就是扫尘日,咱们得赶回去与兄弟们一起好好准备准备,迎接新年。” 萧二萧侧过头看向萧鹤说道。 萧鹤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望著那渐渐远去的货船,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好,咱们走。” 说罢,两人一夹马腹,骏马扬蹄,朝著清水县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寒风凛冽,吹不散兄弟二人心中对新年即將到来的期盼。 也吹不散萧鹤对这一船人生死的担忧。 不过是兔死狐悲,萧鹤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寧虎他们,以为他们会停下收粮计划。 然而,最终却是適得其反。 从姐姐那得知,老吉县的粮商们嗅到了粮价即將上涨的气息,纷纷控制起了销售的数量。 萧鹤便怂恿著他姐去收购王伯他们买到的粮食。 他告诉姐姐,清水县粮食短缺,搞不好就会闹饥荒,叫姐姐多囤积一些粮食。 没准以后还能发一笔灾荒財。 姐姐確实拉回了一些粮食,却给了王大叔他们更多的粮食。 这又让萧鹤有种替他人做了嫁衣的无力感。 不仅如此,姐姐还劝自己与王大叔他们交好,便於她以后生意上的联繫。 怎么交好? 自己这次分明是赶来帮寧虎一把,却被他们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处处不待见,一见到他们兄弟俩就要赶人。 萧鹤还能咋办? 只期望寧虎他们別给那野心勃勃的谢书礼送完粮食、又送上人头。 谢书礼日益壮大,他的那帮人在北城区也会岌岌可危。 “那两个漂亮的姑娘也在这艘货船上,真是可惜啊! 要是到了谢书礼和苏紈絝手里,还能落得到好?” 萧鹤忍不住又嘆息一声。 风很大,这话没能传进萧二萧的耳里。 ...... 柳宅。 亲家公带著几个孩子们出去后,宅院里突然就冷清下来。 柳树林每日早出晚归的去铺子里,身边有柳云贵和柳月忠。 回到家里用晚饭时就感受到这种变化。 先前每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这都好几天了,饭桌上只有柳树林、徐氏、老太太、小月娥这四人。 隔壁偏院的老管家也是如此。 习惯了是会被时间改变的。 以前的几年,寧虎忙著做事,老管家都是做一个人的饭食。 自从常胜住进他的偏院,他煮的饭菜多了不少。 常胜这小子一离开,老管家每次放米的时候都忍不住多放一些,做一次饭就能管一天。 男人们心里有事,不会轻易说出口。 老太太就不同了,閒著没事总是来找老管家碎碎念。 “老管家,这都几天了,孩子们还不回来,婆子我这心里牵掛的很。 再有几天就到腊月二十四,该过小年了,我家树林说打算让铺子歇业一天。 云贵和月忠过来干活这么久,也该回家看看了。” 老管家看向在一旁桌子上练习写字的小月娥。 这孩子说要跟自己学算术认字,倒是真心想学。 没有哪个先生会喜欢教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 小月娥学的认真,老管家也就教的仔细。 並不是他想要为人师表,都一把年岁的老人了。 自己將来入土那天还能带走什么不成? 將自己会的教给看著顺眼的小辈,没什么不好。 老太太见老管家没有搭话,自个儿也知晓这几日她念叨的太多,没准老管家已经听烦了。 她换了个话题。 “老管家,云贵和月忠在咱们家的铺子里干活勤快。 这前前后后也就一个月时间,他俩赚到的钱比在乡下地里干活两年的收入还多呢!” “哦!这事老太太你也能跟老朽说?” 对这个话题,老管家同样不好奇。 但不答上几句,老太太又该说他寡言少语了。 老管家以前甚少与人交流,老太太到底知不知道,自从他们搬来,自己改变了多少? “咋就不能说了,老管家你每月收著宅子铺子的租金,才看不上他们那仨瓜俩枣。 不过这收入对咱们这些乡下人来说,可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足够他们今年过个好年了。” 说到过年,老管家自然也想著寧虎能回来陪他。 但他问出口的却是。 “老太太你们今年是打算在这边的柳宅过年,还是回乡下过年?你家的亲戚朋友都在乡下吧?” “昨个我和儿子儿媳还商量过这事来著,按说咱们应该是回乡下过年的。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处柳宅再好,那也是亲家公从你这租的,乡下的旧宅才是我们的家。 不过....” 老太太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一停顿,倒是让老管家有了一些兴致。 “老太太若是不方便说,不说便是。” 老管家绝对是个懂得以退为进的.... “我大孙女怀著孩子,老管家你知道的吧?” 老管家.... 老朽还没老到眼盲心瞎... “知道,恭喜老太太你明年就要添一个重孙子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是好事儿,就是因为我大孙女怀著孩子,咱们才不好回去乡下过年。” 老管家理解的点点头,乡下环境没有城里好,一家子为了月红姑娘著想才是对的。 老太太也看了小月娥那边一眼,只见她写的认真,偶尔还扳著手指头计算,想来没空偷听他俩说话。 “老管家,咱们在乡下的宅子前不久出了人命官司。 死的虽然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但这事终究不吉利。 而且那案子到现在也还没结案,说是有贼人入室盗窃,给撞见了,才会害了那老人的性命。” 老管家有些错愕,这事他还是头一次听老太太说起。 王武他们肯定早就知晓,老管家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 真要是偷盗,倒也不必藏著掖著,老太太他们见识的少,老管家却不这么认为。 將疑惑压下,老管家问起了另一个他关心的话题。 “老太太,老朽听你说,你们柳家就你一个高堂健在。 你在这边过年,到时你那些儿孙们总该过来给你拜个年吧?” “这是必然的,咱们乡下人过年时该有的礼数不比你们城里人差。” 老太太说著想到老管家也挺可怜的。 就一个义子,別说儿孙绕膝,大过年的也是冷冷清清。 “要不,老管家你今年跟咱们家一起过年?” 第189章 呵呵噠 “这...还是等王武他们回来再说吧!” 老管家並没有一口拒绝。 他並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老人家,且与柳家也不是亲属关係。 他只是,想见到老太太的小儿媳,要是有机会,向她打听一下瘴疫之地的情况。 终究是等了那么多年,但凡有一点关於流放之地的信息,老管家都不想错过。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老管家侧目看去,徐氏又提著做针线活的篮子过来了。 老管家就知道,新一轮的催归话题又款款向他走来。 果不其然,徐氏坐下就笑著问。 “老管家,您家虎子有没有让人捎信来,他们啥时候回来啊?” 这几天门房里没有常护院看著,他们家的大门就没打开过。 徐氏牵掛著月红他们,每天收拾好家务,都会来老管家这边坐著聊会。 烤烤火,做做针线活,陪两位老人说说话。 亲家公说是和老管家的义子寧虎他们一起出门,所以她就不放过老管家。 一天总要问上两三遍,比儿媳妇给公爹公婆请安还要积极... 徐氏不会做绣花那种精细活,拿在手上的是给小孩子做的小衣。 这种小衣去成衣铺子也能买到,徐氏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更加放心。 她买了最好的细棉布,一针一线都缝得极为仔细。 老管家无奈地摇摇头。 “徐氏,老朽也没收到信儿,虎子他们啥时候回来,真说不准。” 徐氏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嘟囔著。 “这可真是让人著急,大闺女这怀著身子出门在外,我就怕她吃不好睡不好。 您別看我们家月红她平时这也说行,那也说好,实则她口味挑著呢。 爱吃就多吃一些,不爱吃她也不说,只是吃的少....” 老太太在一旁听的非常认同,时不时点头应和一下。 老管家等徐氏絮叨了一长串,逮著一个空隙安慰道: “別太忧心,月红姑娘有暗香姑娘陪在旁边,会照顾好她的,王武也是个细心的,不会让几个孩子受了委屈。” 徐氏嘆了口气,又接过了话头。 “话虽如此,可我这做娘的哪能不操心吶,他们是乘船出去的。 船上的伙食我不知道,亲家公和暗香也会照顾好月红,可他们都不会做饭啊。 还有咱们家的大米,可比外面的都好上不少,我家月红早就吃叼嘴了....” 又是一长串的各种担心。 老管家默默的给炭盆里加了一块炭。 以前咋没发现徐氏这么多话呢? 这比老太太还能说啊! “老管家,您说他们不会遇到啥麻烦吧?” 老管家不得不再次宽慰。 “放宽心,他们会平安归来的。” 这话老管家已经不记得说了多少遍了。 下次王武再要带著几个孩子出去,他一定要上前阻拦才行。 他们一拍屁股就走,老朽这耳朵可招架不住老太太和徐氏的联合轰炸... 徐氏点点头,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担忧,手中的针线活儿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老管家,那您帮著估算一下时间,他们能不能赶回来过小年,我们都知道,您老算术最好呢!” 这一次就连学习中的小月娥都眨巴著大眼睛看了过来。 面对这祖孙三代妇孺崇拜的目光,老管家扶额轻嘆。 老朽算术再好,也算不出天有不测风云啊? 老朽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天象大师... 要是可以选择,老管家寧可来几个盗贼,手起刀落可比听这些碎碎念容易的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鐺声,不是拉粮食的时候,也不是柳树林回来的时候。 这门铃声在四个人耳里如同天籟之音。 老管家、老太太、徐氏、小月娥他们同时站起,不约而同的往偏院对外巷的铁门走去。 终於有了片刻的缓解,老管家激动的拉开门栓。 映入眼帘的是易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 四人脸上的失望之色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易老爷子这个老眼昏花的老人家都看得出来。 “你们这是咋了,老夫来的不是时候?” “哪能呢,正是时候,我们在家烤火呢,易老爷子要不要一起啊?” 老管家最先回过神来,热情的招呼易老爷子入內。 等来的虽然不是他们想等的人,但也能帮老管家分担一些魔音贯耳不是? ..... 清吉山沿河的地段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洞穴。 里面停放著七八条渔船。 这些渔船是清吉山山上的山匪从河面上获取而来。 每一条渔船代表著至少有一人已经遇难。 也意味著有一个家庭因为他们的恶行,找寻不到失踪的亲人。 这一两个月內去官府报案的人不在少数,皆因这里处於两县交界的地带。 两边官府都想著法子推諉,甚至將前来报案之人拒之门外。 即便是他们有人花了银子两边都去报案,依旧是被两边推来推去。 或者说是渔船不慎翻船,连人带船沉入河底,没有人手去找寻。 各种藉口不肯受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没人来管,山匪们越发大胆。 渔夫们口口相传得知这一消息后,都不敢再来这边打鱼。 山匪们依靠著那些抢来的渔船,在河面上试探著作案。 先是打劫过往的小船,发现无事,胃口也隨之变大。 如此一来,这一带的水路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们伺机而动,可谓是危机四伏。 苏家的货船乃是大型船只,山匪们將其洗劫一空后,却因没有合適的地方藏匿。 丧心病狂地將货船破坏得千疮百孔,妄图任其隨波逐流,沉入河底。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船竟然搁浅了,並未如他们所愿沉入河中。 这也与山匪们往常都是在陆地上拦路抢劫、不擅长做水匪有关。 罗县令新官上任,在处理县衙事务时,偶然翻阅到了苏家船只失踪的相关文书。 怎奈他初来乍到,对县衙的实际掌控力度尚显不足。 在他的职权之下,还有县丞、主簿、县尉等官职。 这几人在清水县县衙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错综复杂。 归根结底就是罗县令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即便整个县衙都听命於他,也还有著这样那样的问题。 比如清水县今年遭受过水患,百姓们的粮食收成都不够交清赋税。 罗县令还得与上级官员周旋,爭取减免赋税的政策。 他多次写奏摺上报灾情,详细陈述百姓的困苦,期望能得到上级的理解和支持。 手头更是有不少悬案未结。 至於派官兵去清吉山剿匪,罗县令只想呵呵噠。 县城里北城区那边都因为人手不足任其发展著... 第190章 第三日 清吉山的河岸边。 一群山匪正簇拥著他们的龙头老大———谢书礼。 清吉山上原本的大当家早已沦落成了二把手。 山匪们都称呼谢书礼为“礼爷”。 对这个礼爷,山匪们是不得不从。 不仅拳头打不过他,礼爷还会以理服人,给他们许诺光明的前景。 山匪们一直躲在清吉山上靠山吃山,官府都没来收拾他们。 却因打劫了过路的一家主僕几人,就被这位礼爷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好在这个礼爷没要求他们改邪归正,更没打算將他们交给官府。 而是让他们成为他的坚实的后盾。 山匪们本来就是一群没有了身份文书的乌合之眾。 这些黑户在这大山里躲藏著,坏事儿没少干,日子却是过得飢一顿饱一顿... 礼爷说山匪当成这样,还不如一头跳进这大运河死了乾净。 只要他们以后听从礼爷的差遣,对礼爷唯命是从,就能获取他人身份,以后进入清水县堂堂正正做人。 山匪们被洗脑成功,打算以后就跟著新老大吃香喝辣。 礼爷没留在清吉山,他带著妻女家僕去了清水县居住。 没多久就回来给山匪们开闢新的业务,干起了水路两边打劫的財路。 上次洗劫了一艘装满粮食的货船,不仅能让他们吃饱喝足,山匪窝也有了大量的余粮。 这次礼爷又过来说很快就有冤大头给他们送来粮食。 这不,山匪们凭藉著对山林地势的熟悉,已经观察了这条大运河好几天了。 只等装著粮食的货船经过时,礼爷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再干一票大的。 如今这世道,唯有粮食能填饱肚子且不愁销路。 谢书礼,也就是长青这些年所用的身份。 他查看过那几条渔船上都准备好了鉤索大刀之类的傢伙事。 满意的点点头,对身边的二把手说道。 “让小的们时刻注意著河面,看到打著苏家粮行旗帜的货船过来,立刻来报。” “是,礼爷您回去山洞里歇著,这里有小的们看著,绝对不会错过。” 二把手点头哈腰的目送礼爷和他带来的人,走去不远处的山洞。 他看著挽著礼爷胳膊、走路一扭一扭的貌美女子,吞咽一下口水。 瞧礼爷这日子过得多滋润,每次过来身边都带著不同的女子。 听说都是礼爷身边那个姓苏的小子帮他找来的,个个都花枝招展,风情万种。 二把手羡慕不已,幻想著自己哪天也能过上这种美滋滋的日子。 旋即又想到礼爷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將带来的女子留在这里。 是为了避免他与清吉山上的山匪有往来的消息,被这些女子传扬出去。 而那几个女子被留在这里会怎样? 二把手摩挲著粗糲的大手,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 比起逆流而上,顺风而行则是要快很多。 货船上载满了粮食,扬起船帆,反而更能加快行船的速度。 苏家货船第三天就到了清吉山这一带。 別看货船已经靠岸休息了两晚,实际上真正航行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越是靠近清吉山这一带,船上的人越是谨慎,寧虎的兄弟们日夜换班,从无懈怠。 此时是第三日的上午,依旧是风和日丽,冬日暖阳。 王伯、月红、暗香站在甲板上眺望。 望远镜一直留在王伯手上,暗香偶尔也要拿过来看看。 月红有点想再拿一个望远镜出来,但她克制住了这个想法。 別看这会就他们三人站在甲板上。 不远处的柳月初、常胜、寧虎总是会不经意的往这边看过来。 虽然知道他们是出自於关心,但月红也不想让他们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不合常理的东西还是少拿出来为妙。 一个望远镜,本来就是稀罕之物,你再来一个,真当別人都是傻的吗? “老爹,这就到了清吉山了,那狗贼真的要是在,是不是今晚就该对咱们动手了?” 暗香看完,把望远镜还给王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紧靠著月红站著。 “晚上啊,晚上这望的远可看不清楚。” 王伯皱了皱眉头。 他尝试过好几次了,这望的眼白天看的很远很清楚,但到了晚上还真不行。 难道到时要寧可错杀眾多不放过长青一个? 这时候,月红反而比他两个都显得沉静。 “若是晚上,我们看不清楚,他们同样也看不清楚,我们只要小心防备,以不变应万变,定能应对自如。” 王伯点了点头。 “大闺女说得在理,只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说罢转头看向船舷边的寧虎。 “寧虎,你去通知兄弟们,加强周围的巡逻,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寧虎应了一声,马上就去安排。 “他们可没咱们通过望的远看的清楚。” 暗香看了他背影一眼,笑著说道。 “爹,您老辛苦了,还是让我来用这望的远吧!” 王伯拿著望远镜再次看向河面。 本打算看过之后就交给暗香,突然视线里出现了好几条渔船。 那几条渔船出现的很是突兀,彼此之间都相距的不远。 “等等,前方出现了好几条渔船,常胜,你去叫寧虎过来。” 站在船舷边的常胜正在和柳月初閒聊。 听到王伯拔高了音调,面色立即严肃起来,他快步去找到寧虎。 “虎子,快隨我去甲板那边,王伯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嗯。” 寧虎叫上张彪一起,三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甲板上。 眾人往前方望去,隔得太远,看不太真確。 柳月初从王伯手上接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河面上出现了几艘小船。 “虎子哥,你经常在河边,那些打鱼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吗?” 寧虎看向张彪,要说在河边的见闻,张彪可比他多得多。 张彪皱著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 “一般来说,打鱼的要么单独行动,要么就是相熟的两条结伴,一下子出现好几条凑在一起,確实不太寻常。” 寧虎面色凝重的接话道。 “咱们这些日子一直停在大运河上,几乎没见到过渔船。 这突然出现的只怕不是打鱼的渔夫,大家都小心著点,恐怕来者不善。” 王伯捋著鬍鬚,面上波澜不惊,再次对寧虎吩咐道。 “让船上的船员收起船帆照常前行,你的兄弟们都拿上带来的木棍,不要让身形暴露在外。” 第191章 办正事 “礼爷,您別走啊,人家还没玩尽兴...” 女子一脸緋红,光洁的手臂缠绕著正在穿衣的谢书礼。 刚刚礼爷让她喝了从楼子里带来的那种药。 她这会儿身子骨还软著,自然是不捨得放眼前这位金主离开。 谢书礼却一脸冷漠,边系衣带边说道。 “別闹,爷有要事赶著去办,等爷回来再让你求饶不迟。” 女子娇嗔著,试图拉住他的衣角。 “礼爷,再陪陪人家嘛。” 谢书礼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整理好衣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装饰最好的洞穴。 “死鬼,赶著去投胎啊,又是你让我喝的那种药,这就不管人家啦...” 洞穴里只剩下女子欲求不满的低声抱怨。 而谢书礼早已大步流星地离开。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时的消遣,不值得他有半点留恋。 到了山洞外,苏紈絝和二把手等人都已等候在此。 “礼爷,山上的小弟们已经传下来消息,他们远远看到有一艘体型庞大的货船从上流过来了。” 二把手掛著一脸討好的笑容凑上前来。 隔的近了,就能闻到礼爷身上一股子女子用的胭脂水粉的气味儿。 想必礼爷刚从温柔乡里走出来吧! 这前后也没多少时间,不知道礼爷那事儿办完了没有... 谢书礼听完点点头,对二把手说道。 “让小的们將那些渔船划到河道上,咱们这就上船等著那艘货船,要是苏家运粮的货船到了,马上就动手。” 一旁站著的苏紈絝一听这话,赶紧捂著肚子,装出一副就要窜稀的模样。 “礼爷,我今个儿一早吃坏了肚子,只怕不能跟著您一道过去...哎哟,我肚子难受,快要憋不住了。” 谢书礼踢了他一脚,讥讽一笑。 “行了,你小子就別装了,爷可没打算带你过去,你小子花拳绣腿啥忙也帮不上。 省得掉进河里拉翻我们的渔船,你还是回山洞里等著吧!” 言辞间儘是嘲讽,只差说你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苏紈絝立马不装了,放下捂著肚子的手,站直了身子。 这时大家都听到山洞里传来一阵女子哼哼唧唧的猫叫声。 苏紈絝神色一正,表明忠心的说道。 “礼爷,我还是在外面等著吧,山洞里有您的女人,非礼勿视、非礼不听,在下不敢造次。” 谢书礼斜睨了苏紈絝一眼,不屑的说道。 “什么我的女人?爷的女人在清水县,这种货色玩玩也就罢了,你要是閒著无聊,儘管进去,我们走吧!” 说著就带著二把手他们走了。 苏紈絝看著他们走远,到底还是被山洞里女子若有若无的声音叫的心痒难耐。 他提著长袍衣摆,屁顛屁顛就走了进去。 进到山洞礼爷暂住的地方,那女子见到是苏紈絝进来,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娇嗔道: “怎么是你?礼爷他人呢?” 苏紈絝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美人儿,礼爷有事儿走了,这不还有我嘛。” 女子白了他一眼。 “就你?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苏紈絝却不管不顾,伸手就要去扯女人抱著的被子。 “別不识好歹,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女子挣扎著。 “放手,你放开手,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他们都去干大事去了。” 苏紈絝两眼冒著熊熊火焰,迫不及待的脱了鞋子就往软榻上爬。 “啊,你不要过来啊!” 女子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 谢书礼站在有著船篷的渔船上,以手遮挡住头顶上的阳光,如鹰隼般的目光往河道前方看去。 二把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礼爷,您觉得这会是装著粮食的货船吗?” 谢书礼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不是千里眼,隔得那么老远,谁他娘的能看得清? “不好说,待近些看清楚再说,你们先看著,爷去船篷里歇会,能看清楚船上的旗帜了就来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船篷。 渔船的船篷不大,只足够几个人围坐休息。 中间摆放著一个桌几,谢书礼在靠边的木条椅上坐下,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 他的人生可谓是一波三折,丰富多彩。 早年,他曾是国公府里的一个护院首领。 虽然是奴籍,但到底是国公府里的家丁,走出去也倍有面子,一般人谁不敬他几分? 后来他为了一个女人拋妻弃女,成了国公府的逃奴。 但这也开启了他的第二段人生。 人生嘛!就是要敢做敢为,不然就是泯灭一世,碌碌无为,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他为了获取身份,不惜杀了好几个人。 凭著一身好武艺和从国公府带出来的钱財,他很快又混得风生水起。 落户在香叶城以后,他开始经商,很快就成为当地有头有脸的银楼东家。 只是后来,他的银楼被人洗劫一空。 这不仅让他损失巨大,也让他对很多人都不好交代。 就如他银楼里有一样镇宅的古幣金蟾,这件珍品他已经承诺说要送给香叶城城主。 话都放出去了,结果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给偷走了。 香叶城的城主怎会轻易相信,必然会认为他是捨不得赠送。 再在香叶城待下去,只会被那贪婪的城主打压排挤。 还有那些在他银楼里定製有精品首饰的权贵家族,他也拿不出东西来给於人家。 银楼被打劫的事哪里只是损失钱財那么简单? 赔偿之重、牵连之广,甚至让他在香叶城待不下去。 於是他毫不犹豫的变卖了住宅,花钱从入城记录那里查到了那三个外地人的信息。 他要將丟失的东西从他们身上討伐回来。 不仅如此,他对那两位姑娘携有异宝充满了好奇,想要占为己有。 通过入城登记,谢书礼得知其中一个是清水县柳家村的村民,名叫柳月红。 至於另外两个,名叫王武的他认得。 明面上是国公府里的赶车马夫,竟不知他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再一个名叫暗香,也是国公府里的奴僕。 虽然他记忆里他那大女儿不是这个名字,但谢书礼却已猜测到了。 这个暗香就是他与第一任妻子所生的亲生女儿。 王武的武功比自己略胜一筹,且能在短时间之內克制住自己,这让谢书礼很是忌惮。 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寻找三人的下落。 来日方长,谢书礼打算先在清水县发展自己的势力,站稳脚跟。 他希望王武已经离开了清水县。 即便王武还在这里,只要自己手下人多,到时將他解决了更好。 至於那两个姑娘能找到一个是一个。 对於暗香,谢书礼想要认回这个女儿。 他相信只要自己又变得有钱有势,这个大女儿就会认自己这个生父。 以后他也会对大女儿更好一些,补偿他这些年不在身边的父爱。 那个名叫柳月红的小姑娘,谢书礼记得她,长的很是漂亮。 他不介意收她为妾,將来她成了自己的女人,还不是什么都听自己的? 总之这两个姑娘身上,不管哪个带有能收纳东西的宝物,谢书礼都想掌控在自己手中。 谢书礼正想得入神,二把手在船篷外兴奋的说道。 “礼爷,能看清货船上的旗帜了,识得字的说上面写著苏家粮行。” 谢书礼闻言起身,该办正事了。 第192章 跳河吗 六条渔船分左右包抄,缓缓地向著那巨大的货船逼近。 每条渔船上,除了奋力划动船桨的粗壮汉子,还站立著六七个手持绳索的男人。 绳索的一头紧紧绑著尖锐的铁鉤,这种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干坏事的东西称之为飞鉤。 飞鉤甩中船舷便能紧紧的抓住船舷。 山匪们就能藉此牵制住比渔船庞大无数倍的货船。 隨后带著大刀顺著绳索跳上货船,挟持著船上的人將大船靠岸。 他们胳膊充满力量地甩动著绳索,脚下踩著大刀,眼睛紧紧盯著前方的货船。 只待到了能够鉤到货船船舷的恰当距离,便会毫不犹豫地用力拋出飞鉤。 掛著“苏家粮行”旗帜的货船上,竟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安静得让人觉得诡异,仿佛船上空无一人。 要不是货船依旧在河面上继续前行,山匪们真都会以为,这是一艘无人的空船。 谢书礼站在靠近货船右边的渔船上,他目光如炬紧盯著这艘货船。 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个山匪说道: “你们放心,这条货船上绝对装满了粮食,你们看它吃水极深。 船上的人没准被咱们这几条来势汹汹的渔船嚇得躲进船舱了。 都是些没胆子的软蛋,只想著快些逃离这是非之地。” 二把手点头认可,脸上却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礼爷,我怎么瞧著这艘货船好似减缓了速度。 您看,那船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 他们这是顺风船,若是想快些撤离,不是该拉满船帆全速前进吗?” 谢书礼冷哼一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怕是被咱们嚇得慌了神,不知所措了,哼,管他呢,咱们马上就要得手了,兄弟们加把劲往前划桨!” 二把手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小声问谢书礼。 “礼爷,渔船上为您备有大刀,您这次可要拿上一把?” “无需。” 谢书礼轻嗤一声,慢悠悠的挽著袖子。 “爷可是拳法大成的拳法师,使用武器反倒落了下乘,今日就让这些软蛋们瞧瞧爷的厉害!” 渔船上山匪们看著龙头老大如此胸有成竹?,个个都充满了志在必得的信心。 不远处的货船儼然已经成了他们的探囊之物。 心里念著:近些,再近一些就可以甩出飞鉤了。 眾人盯著货船,看得眼都不眨。 然后,左边三条渔船上的山匪们就看到货船船舷边,出来了两个戴著面纱的姑娘。 距离虽远,他们却看清了其中一个姑娘朝著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弓箭。 好似在对他们发起无声的宣战。 “不好,那女子手中有弓箭,大伙快拿起准备好的木盾牌挡在身前。” 其中一名山匪惊恐的大喊。 晚了! 这一箭几乎没用瞄准的时间,轻易就划破长空,扎进了这名山匪的大腿上。 月红再取一支箭,不费吹灰之力的射中了另一名山匪的大腿。 山匪们举著木盾牌,挡得住上面,挡不住下面。 月红的箭支总能精准无误的射中他们的胳膊和腿儿。 只消片刻的功夫,这条渔船上的山匪都倒在小船上,抱著胳膊大腿在那鬼哭狼嚎。 另外两条渔船上的山匪见状,顿时就慌了神,想要调头逃离。 “快快快,赶紧撤退。” “妹妹,箭支。” 月红左手拿著弓,右手摊向暗香这边。 暗香眼里星星点点,闪耀的都是崇拜的光芒。 她一言不发,快速的递上箭支。 再次亲眼目睹月红拉满弓弦,例无虚发的射中了划桨汉子的肩膀。 不待月红髮话,暗香又递上一支箭支。 月红淡定自若,將另一条渔船上的划桨手也射中肩甲... 三条渔船在河面上打著璇儿。 船上的山匪想躲都无处可躲,他们的渔船上並没有船篷... 跳河吗?河水冰冷刺骨不说,那女子箭法百发百中。 他们就算跳了河,难道就能躲过一劫了? 没准后背和脑袋更显眼... 冬日的寒风吹起了月红的披风,不经意间就露出她怀孕近六个月的腰腹。 为了身边的亲人朋友和腹中的孩儿,月红不得不走这一遭。 但她並不想製造过多的杀戮,她將箭支都射到不致人性命的地方。 左右共六条渔船当中,只有一人今日是非死不可。 月红先从左边的三条渔船著手,一个个伤了他们的手脚。 省得他们用鉤子鉤住了货船,顺著绳索拿著大刀上船伤人劫粮。 寧虎的那些兄弟们手中只有木棍,对战这些拿著利刀的山匪,处於劣势。 月红担心又会有无辜之人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命丧黄泉。 正如暗香所说,寧虎带来的兄弟们虽然糙了些,但他们从不曾对月红和暗香无礼窥视。 且他们这次跟著过来,不仅时刻巡视著货船上的安全,在老吉县也没少帮忙跑腿。 上一世月红眼里的敌人只有丧尸。 这一世她看人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罢了。 寧虎的这些兄弟们在北城区打打杀杀与自己何干? 谁不是为一口饭吃。 听说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售蜡烛的生意,今年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这时候还肯跟著寧虎出来干这种钱不多、风险大的苦差。 他们的家人也在等著他们平安回去吧? 不管怎么说,总之这次他们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才跟著过来帮忙。 月红就不想让他们出事。 是以,在王伯和寧虎他们都注意著货船右边的谢书礼时,她带著暗香先对左边的这些山匪下手了。 月红从暗香手中接过箭支,射向最后一名还没受伤的山匪。 暗香手中那么多箭支是月红提前给她备下的。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通过暗香递箭,凭空就能从空间取出箭支。 奈何常胜和柳月初不放心她的安全,就站在不远处守护著她。 只是这次让他俩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哪里是守护? 分明是亲眼见证心目中娇娇弱弱的月红,是怎么做到一箭让一个山匪抱臂痛呼。 月红脸上的笑容淡定自若,温柔浅浅,仿佛被她伤到的不是水匪。 而是—— 妹妹,你看,船前、河面上,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见月红收起弓箭,柳月初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 “姐,你拉弓射箭练习了多久啊、哪个师父教的?” 多久?两世! 月红乐滋滋的对柳月初眨眨眼。 “你姐夫教我的,月初你就说帅不帅吧?” 柳月初很狗腿的连连点头。 “太帅了,姐,那边还有三只渔船,咱们也过去將他们收拾了吧?” 苏家货船船体庞大,六条渔船分左右包抄。 是以,左边的渔船出了事,右边的山匪们是看不到的。 他们或许听到了一些惨叫声,但肯定想不到另一边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没了后顾之忧,月红便打算带著暗香和柳月初去往右边的船舷。 常胜这时走了过来,態度严肃,语气却极为恭敬亲和。 “月红妹子,拉弓射箭也很耗费心神吧?你別累坏了本护院的小主子,那边的水匪交给本护院就行。” 月红一头雾水,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大弓。 “谁是你的小主子?难道常护院你认这把弓箭为主了?” 常胜挠了挠头,想说三少爷的孩子不就是吗? 旋即想到柳月初也在旁边,只得含糊其辞的道。 “你肚子里揣著的那位不就是吗。” 暗香又想打常胜,但打他也得看时候。 她虎著个脸,下达了三花聚顶上司之一的正式命令。 “常护院,这次你必须干掉那个姓谢的高手,你要是不认得他,我一会指给你看。” 常胜一拍腰间的佩刀,言简意賅的道。 “走。” 第193章 杀了他 苏家货船比小渔船高出一丈有余。 听到隱隱约约传来的惨叫声,右边渔船上的山匪们还以为左边的同伴们先一步上了货船,对船上的人发起了攻击。 二把手一脸兴奋的对谢书礼说道。 “礼爷,难怪这边船舷边没人,原来都被弟兄们吸引过去了,咱们也快些上去给他们帮忙吧!” 谢书礼微微頷首,沉稳镇定的下令。 “拋出飞鉤,准备行动。”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甩动著绳索,飞鉤唰的一下就甩到了船舷上。 汉子紧了紧绳索,那飞鉤牢牢的抓紧了船舷,他將另一端绳头系在小船上。 另外两条渔船也是这般操作。 安全起见,眾山匪等了片刻,货船上依旧不见人影,那边悽惨的哀叫声还在继续。 看来船上的人都在那边被弟兄们牵制住了。 谢书礼轻蔑的笑著,右手一挥。 “小的们,都上船吧!” 再次检查了一下绳索之后,二把手一马当先,双手抓住绳索,脚蹬著渔船的船舷,敏捷地向上攀爬。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迅速移动,很快就登上了货船。 其他人紧隨其后,他们有的嘴里咬著刀,有的將刀別在裤腰带上,手脚並用,奋力攀爬。 另外两条渔船上的山匪们也不甘示弱。 一个个顺著绳索,如同猴子一般灵活地往货船上爬。 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因为身形较重,攀爬得稍显吃力。 但在同伴们的鼓励下,也最终成功登上了货船。 当谢书礼最后一个登上货船后,眼前的画面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先一步上货船的那些山匪们都被人用闷棍敲晕,横七竖八的躺倒在船舷边。 连给后来人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谢书礼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木棍就向他横扫过来。 不愧是山匪们的龙头老大,他一拳头將那木棍击飞,直把张彪震的双臂发麻。 谢书礼趁机向前滚出一大截,远远避开船舷边手持木棍的那些汉子们。 接著他就看清了甲板上坐著的三人,正是洗劫了他银楼的王武和那两名年轻女子。 王伯站起身,呵呵一笑。 “谢书礼,假名吧?” 谢书礼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 “是你,你们竟然还敢在此出现!” 王伯挑了挑眉。 “怎么?天下之大,你这阴沟里的老鼠都能盗用別人的身份在外招摇撞骗,还不许我们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月红坐著没动,只是静静的看著。 她总觉得王伯和眼前这个匪首早就认识,隱约记得这人还曾叫出过老爹的名字。 或许暗香也记得,但她俩默契的选择了王伯不说,她们就不问。 谁还没个过往? 那都是岁月强加於人、不堪回首的回忆。 就如那些陈年老旧的伤疤一样,没必要去翻开。 暗香起身,站到了王伯身边,眼神凌厉的看著谢书礼。 如同看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人。 旋即转头对王伯说道。 “爹,何需与这狗贼废话,他今日就是前来受死的。” 谢书礼怒极反笑。 “小丫头,谁准许你乱认爹的?” 暗香心下一慌。 不好,这狗贼难不成猜出她和王伯是假扮的父女? 那就更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一会再將他们打劫银楼的事说出来,大家不就都知道了? 暗香指著谢书礼,对常胜严肃认真的说道。 “常护卫,杀了他。” 谢书礼还待要往下说,常胜的大刀已经劈了过来。 谢书礼冷哼一声,毫不畏惧,瞬间收住话语,侧身一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刀。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拳头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常胜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大刀顺势一个横斩,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谢书礼双脚一蹬,向后跃出几步,堪堪躲过。 “看你能躲到何时!” 常胜大喝一声,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雪片般朝著谢书礼席捲而去。 直把围观的一眾人看得目不接暇。 这可比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精彩多了。 不对不对,说书人都是胡编乱奏,什么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各种夸大其词天花乱坠,但却没有画面感。 还是眼前的打斗更加真实。 谢书礼並非等閒之辈,他身形如鬼魅,在刀光之中穿梭。 时不时挥出一记重拳,直击常胜的肩头前胸。 常胜久经训练场与人格斗廝杀,对自己的训练极其严格,战斗经验更是丰富。 而且硬扛了几拳也不觉著疼。 【这老贼没吃早饭?】 常胜心里纳闷。 他见谢书礼拳法刁钻,立马改变招式,刀势由猛砍变为巧挑,专攻谢书礼的下盘。 谢书礼到底不如常胜年轻气盛,这些年又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一个不慎,衣角被常胜的刀刃划破。 他心中一惊,知道不能再小瞧眼前之人,且武功在他之上的王武还未出手..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谢书礼心生逃意,一眼瞥见船舷边除了手持木棍的汉子们。 还站著一个手握长剑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自然就是寧虎了。 寧虎没有参战,他和兄弟们一起站在船舷边,防止这个匪首跳河逃跑。 常胜愈战愈勇,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招都带著千钧之力。 谢书礼渐渐体力不支,加上心神不寧,大师级的拳法开始出现漏洞。 常胜看准时机,猛地一个突刺,大刀直直朝著谢书礼的胸口而去。 谢书礼想要躲避,却已然不及。 只听“噗嗤”一声,常胜的大刀深深刺入了谢书礼的胸膛。 谢书礼瞪大了双眼,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常胜抽出大刀,鲜血溅出,他的脸上满是完成任务的神情。 “暗香妹子,不负所托。” 暗香轻盈的走过来,满意的拍了拍常胜的胳膊,顺手给他递来一张棉巾子。 “好样的,常护卫快些擦乾净这上面的狗血,可別脏了咱们家的刀。” 谢书礼还没死透,他捂著胸膛,嘴里汩汩冒血,另一只手指向暗香。 “你....我...” 终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气绝身亡。 “他想说啥,想让我看清楚他流的不是狗血?” 暗香狐疑的看著这个逐渐没了生命气息的谢书礼。 “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王伯走过来,確定谢书礼真死了,鬆了一口气。 还是快刀斩乱麻好啊! 不给长青说话的机会,大闺女的神秘空间和小闺女的亲爹之事,就不会从他狗嘴里吐露出来。 王伯捋著鬍鬚,琢磨长青为何会死? 无论他是国公府里的逃奴、是杀害柳家村两条无辜性命的逃犯,还是这次打劫货船的罪魁祸首。 他们都可以將其送进官府大牢等候发落。 但他们三人谁都没想过给长青这个机会。 追本溯源,还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只有死人才能永久性守得住秘密,所以他必须得死。 匪首死了,船舷边还躺著十几个被闷棍打晕了的山匪。 战斗到此结束。 寧虎的兄弟们开始打扫残局,他们將谢书礼的尸体用麻袋装著。 王伯说要交给清水县的罗县令,了结一桩入室盗窃伤人性命的悬案。 船舷边那些还没醒来的山匪们也被绳子捆绑住。 即便醒不过来也没事,他们是匪,杀了匪徒有功无过。 柳月初扯著王伯的袖子来到船舷左边,指著三条渔船,小声对王伯说。 “师父,您看,这些水匪都是姐姐用弓箭射中的,咱们要不要把他们打捞上来带回去送官?” 王伯同样压低了声音。 “都是你姐射中的?哪个姐?是我大闺女还是小闺女?” 柳月初面色一正,挺起胸膛与有荣焉的说。 “是我亲姐,姐姐说她会拉弓射箭是我姐夫教的,我姐夫不就是师父您的儿子么?” 王伯..... 大闺女乾的? 三少爷啥时候教过大闺女拉弓射箭? 还有三少爷肯跟著两个闺女叫自己爹么? 肯定不会的。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眼下还有一大堆事儿需要处理呢! 王伯收起满腹疑问,指挥著眾人该干嘛干嘛。 第194章 北小年 月红和暗香悠閒的坐在甲板上,看著大家重新忙活起来。 “姐姐,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如此顺利,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暗香帮月红把披风兜帽系好,不去关心后续的事宜,一心陪在月红身边。 月红温婉笑著,拉著暗香在她身旁坐好。 “妹妹怎么就没出手了?左边渔船上的匪徒是咱俩联手给废掉的,还有常护院干掉姓谢的狗贼,也是妹妹下的令。” 暗香一听这话,果然就觉得自己功不可没,她笑嘻嘻的点著头。 隨即又道。 “还是姐姐厉害,这次整个计划都是姐姐部署的,姐姐的箭法更是了得,我练习射箭那么久都不及姐姐精准。” 这个.... 月红不好对暗香解释何为外掛.... 空间里的弓箭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轻易就能拉满弓、箭支所去的方向完全由她来主控。 但凡给月红换一把普通的弓箭,月红可就瞄不准了。 “这次也是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姓谢的高手死了,咱们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將这些水匪带去送官,相信这条河道也会安全不少。” 月红岔开了话题,温柔的笑著。 河面上的风轻轻拂过,撩动著她们的髮丝。 暗香轻轻靠在月红的肩膀上。 “姐姐,咱们这次也算帮罗县令剿匪了吧?不知道县衙会不会给咱们奖励。”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谁知道呢,官府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等他们层层上报,就算有奖励,只怕也要拖到年后去。” 月红这话让暗香心里涌起淡淡的忧伤。 “是啊!很快就要过年了,往年我都是和阿娘一起过,今年....” 今年肯定是不能够了,姐妹俩陷入沉默。 每逢佳节倍思亲,见不到人时,那人好似远在天边。 暗香对她阿娘的思念在所难免。 月红却在这时想到了陆沉。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她生命里出现过?怎么每每想起,都似有若无、那般虚幻? 但腹中孩儿时常胎动,仿佛藉此举对月红话。 【娘亲,宝宝可不是凭空出现的哦...】 月红从不会让自己的思念像野火般蔓延,她打破了沉默,轻轻抚著暗香的背说。 “妹妹莫要伤感,今年有我陪著你,只待明年,我生下孩儿。 国公夫人不是说让你阿娘过来么,到时你就能见到你阿娘,每个节日都能陪伴在侧。” 暗香吸了吸鼻子,坐直了身子。 “姐姐说得对,明年姐姐就会生下小宝宝,我阿娘也会过来清水县。 新生儿的诞生就是美好的將来,咱们往后的日子定是越过越好。” 月红微笑著点头。 “对,咱们得往前看。这一路虽有波折,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往后咱们多做些善事,也算是为老人孩子积福了。” 暗香脸上又有了灿烂的笑容。 她本来就是个乐观的性子,刚刚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伤感了。 但这情绪就像这河面上的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姐姐说得是,咱们经歷了这次剿匪,剷除了一个为非作歹的狗贼,也算是为一方百姓做了好事。” 这时,柳月初走了过来。 “两位姐姐,虎子哥他们已经收拾妥当,师父让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咱们这就准备启航了。” “这么快?那边船上受了伤的水匪们丟了不管吗?” 月红在暗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看到船员们又扬起了船帆。 柳月初赶紧答道。 “没丟下,虎子哥他们用粗绳子將那几条的渔船拉在货船尾呢,丟不了。 那些水匪们就躺在渔船上,河面上风大,他们身上还插著箭,能不能活著到清水县,就看他们够不够命大。 那些水匪中有人交代,清吉山的山洞里还藏有上次他们洗劫苏家货船的粮食。 师父说这事咱们没时间管,货船也没地儿装粮食,得赶著回去。 师父答应了阿爹,说要在扫尘日前赶回家。”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看来这次回到去,就该清水县的罗县令头疼了。 柳月初又说。 “对了,师父说水匪身上的那些箭支,到时他会请易郎中去拔箭,箭支都得给咱们收回来。” “还是老爹考虑的周到。” 暗香伸了个懒腰,笑著道。 这些箭支目前还真不能拔,这里没有专业郎中,拔了箭没准就会流血不止身亡。 月红空间里倒是有消炎止血药和包扎伤口的纱布。 但她还不至於好心到帮这些匪徒们救治。 人本就是她伤的,完了再去疗伤?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也不带这么干的! ..... 扫尘日,是本朝传统节日,大齐国南北各地风俗有较大差异。 由於各地风俗不同,被称为“小年”的日子也不尽相同。 南部地区称之为“南小年”,是在腊月二十四这天。 “北小年”即北方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 京城地处北方,也就在腊月二十三北小年这一日,镇国公府的陆三少陆沉回归了。 国公夫人得到消息时错愕了一瞬,隨即便带著府中眾多主子出门相迎。 一路疾行、伴隨著无边无际的风雪,到了自家门口,这落雪也丝毫不见停。 陆沉翻身下马,抚下落满雪花的兜帽,抬眸就看到府门外,站满了脸上堆满笑容的亲人们。 祖母、母亲、大哥、大嫂、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堂兄弟、堂姐妹、各房庶子庶女.... 人头攒动,府里的主子们倾巢而出。 陆沉俊脸一红,瞧这架势,好似迎接战神归来一般。 可他不是啊! 仗是一场未输,但也没大规模的战斗过,主要是粮草不足条件不允许。 而自己这次回来,更是因著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故。 为了府中一个丫鬟,他连军衔都不要了,不知道母亲得知后,会作何感想?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先向老夫人请安。 “孙儿回来了,见过祖母。” 老夫人笑得一脸慈祥,拉著陆沉的手上下打量。 “沉儿啊,你瘦了,也更俊俏了,这次回来的好啊,那时祖母就反对你去参军。 有你父兄在,哪用你去建功立业,到年岁了,还是先娶妻生子的好。” 陆沉微笑著点头,又依次向母亲和各位长辈见礼。 大家一番嘘寒问暖后,国公夫人笑著对眾人说道。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还下著雪,沉儿刚回来,且先让他回自个儿的院子。 洗漱一番,换身乾净舒適的衣裳,咱们晚宴时再好好聚聚。” 眾人纷纷附和,老夫人笑著说。 “应该的,沉儿你赶紧回去休息,咱们晚些再聚不迟。” 陆沉应了一声,便隨著下人往自己的青竹苑走去。 一路上,他健步如飞,无心瀏览府中美轮美奐的雪中景致,心里只有浓浓的相思之情。 陆沉催促著长隨平安走快些。 穿过好几道九曲迴廊,便到了青竹苑。 记忆里的景致从夏日变成了冬日,银装素裹,红梅绽放。 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看守青竹苑的小廝们站在两旁恭敬行礼。 “恭迎少爷归家。” 陆沉目光从七八个小廝脸上掠过,他压制住內心的激动。 轻声问。 “月红姑娘呢?” 小廝们垂头不语。 陆沉正要再问,身后传来了国公夫人的回答。 “沉儿,月红她走了。” 陆沉骤然回身,热切的目光逐渐冷却。 “母亲,您这话是何意,月红她去哪了?” 国公夫人急匆匆的赶来,气息还没调匀,就要面对她隱瞒沉儿的事实。 唉!迴避了一时迴避不了一世啊! 沉儿他回来了,月红的事再也瞒不住了。 第195章 气死娘 “沉儿,外面下著雪,先进主厅再说吧!” 国公夫人说罢,率先走进青竹苑的主厅。 各个厅房的地面下方都建有火道,得知陆沉归来,国公夫人已经命下人们提前將地龙烧上了。 只为让室內温暖如春,好让一路奔波的陆沉能感受到舒適与温暖。 牛嬤嬤帮国公夫人脱下华丽的狐裘披风,低眉顺眼的站到一旁。 心里却在想著,夫人也没將月红怀著身孕离开的事儿告诉三少爷啊。 他咋就赶回来了? 小廝们给两位主子呈上新泡的茶盏后就退了出去。 主厅里就只剩下陆沉、国公夫人、牛嬤嬤和陆沉的长隨平安。 国公夫人瞥了平安一眼。 这小跟隨虽然对沉儿忠心耿耿,但他到底是名男子,还是得赶走才行。 “平安,你也刚回来,先下去歇著吧!” 平安看了眼自家主子,见陆沉微微点头,这才行了礼退下。 此时,主厅內愈发安静,国公夫人轻抿了一口茶,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沉儿,你此次匆忙归来,所为何事?可经过你父亲准许了?” “父亲知晓,是他以主帅的军令罚孩儿回家思过,明日孩儿还要去兵部递交卸掉军职的文书。” 陆沉避重就轻的回答。 反正父亲也不会將他们父子俩串通一气的事说出来,孰轻孰重还能傻傻分不清? 既然沉儿不是擅自离开军营,那就没有违反纪律。 国公夫人心下稍安,不禁又有些抱怨。 “你父亲也是,如今大雪纷飞,他就不怕你回来途中有个不测?” “还得感谢这场大雪一直没停,若是路面结了冰,孩儿这会只怕还得宿在驛站里。” 陆沉神色略显疲惫,缓声继续道。 “母亲,儿子在西北军营给您寄回三封家信,每次都问及月红,您都视而不见。 还有儿子写给月红的三封信,亦如泥牛入海,儿子放心不下她,便急著赶回来了。” 国公夫人心下有了几分猜测,沉儿这次回来只怕是他自己个的意愿。 就为了回来见月红那丫头? 国公夫人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聪慧,为娘在家信里没说,你就坐不住了?只是有些事,你知晓了未必欢喜。” 她欲言又止。 陆沉眉头微皱。 “母亲,究竟发生了何事?月红如今在哪?您不妨直说。” 国公夫人放下茶盏,目光复杂地看向陆沉。 “罢了,既然你已回来,有些事也瞒不住你,月红她是自求赎身后,离开了国公府。 为娘从未为难以她,不过是尊重了她自个儿的选择罢了。” 陆沉倏然起身,不可思议看著国公夫人。 “母亲,您明知月红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何还要放她离开?您不是答应过孩儿,帮我照看好她吗?” 说完看向牛嬤嬤,厉声道。 “还有你,是你一手將月红送进本少爷的青竹苑。 你们明明知晓月红已经委身於我,还答应让她出府。 难道在你们眼里,女子的名节一点也不重要吗?” 无辜躺枪的牛嬤嬤眼睛瞪的像铜铃。 她一个做奴婢的哪里做的了主子的主? 虽然做不了主子的主,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啊! 这要是夫人没坐在这,她倒是可以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的都说给三少爷听。 【要不,老奴先把夫人赶走,再与少爷您好生说道说道。】 牛嬤嬤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主子面前,哪有她说话的份? 这时,国公夫人一拍茶桌,不悦的道。 “好了,沉儿你口口声声向著月红。 你知不知道,当初月红肯答应伺候你,並非她想要成为你的通房丫鬟。 那只是一场交易,她是为了能够提前赎身和额外的五十两银子。 女子名节固然重要,那也要看她自己怎么取捨。 也许在月红眼里,她家乡的亲人比你、比国公府里的荣华富贵更为重要。” 陆沉愣住了,他没想过事情竟会是这样。 月红那脑袋瓜子里都是怎么想的啊? 跟著本少爷不好吗? 本少爷何止五十两? 成为本少爷的女人,將她那些家人接来京城安置妥善不就行了? 是自己承诺的不够,还是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个人? 回想那时,月红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要赎身回家之类的话。 难道她是怕说出口了,自己不肯放她走? 哼哼,这点她倒是没想错,本少爷確实没想过放她离开自己。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事到如今。 一时间思绪纷扰,陆沉不知该对母亲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才缓缓开口。 “母亲,即便如此,那她也將清白之身给了孩儿,孩儿必须对她负责。”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沉儿,你莫要意气用事,她既然选择离开,想必是做好了不再与你有纠葛的打算,你又何必如此执著?” 陆沉这会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拿著茶盖拂去上面浮著的茶叶,淡淡的开口。 “母亲,您说是知子莫若父呢,还是知子莫若母?” 国公夫人一愣,下意识的回答。 “自然是知子莫若母,你们父亲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甚少回家。 他除了给家里带回来几位姨娘,何时关心过你们几个的成长? 沉儿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的心思为娘还能不清楚?” 陆沉轻抿一口茶,笑了笑。 “那母亲觉得,孩儿对月红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相待?” 国公夫人別过脸去,不吭声了。 这还用问吗? 她早就看出沉儿对月红那丫头动了真心,想著与那丫头长长久久... 可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又怎么收回?她倒是想月红能主动留下... 唉!人家反而是对自己感恩戴德,走的那叫一个毅然决然。 思及此,国公夫人假装长嘆一声。 “沉儿啊,为娘知道你心悦月红那丫头。 只是她早在你离开国公府时就赎了身,不再是奴籍。 而且,据为娘所知,她如今也不缺钱財,只怕更不甘心给你做个妾室了。” 陆沉放下茶盏,勾唇一笑。 “哦?月红这么快有钱了,她那么能干,母亲您看我去她家入赘可行?” “胡闹!” 国公夫人被陆沉这句话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去找把鸡毛掸子来教训教训他。 “堂堂镇国公府里的嫡出少爷,出生何等尊贵,为了一个丫头去一个平民百姓家中入赘? 身份悬殊且先不论,你置国公府的脸面以何地?” “不入赘也行,要么母亲您就答应儿子娶月红为妻。” 陆沉以退为进的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沉儿,你是回来想气死为娘的?” 国公夫人揉著眉心,想要装出被气得不行的样子。 牛嬤嬤赶紧过来帮著她按摩著太阳穴,心疼的不行。 “夫人莫恼....莫恼。” 陆沉也不管牛嬤嬤在一旁偷听,自顾自的说道。 “刚刚说的知子莫若父和知子莫若母,孩儿觉得其实都不完全对。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在意的事物也不一样。 比如母亲您,这么多年,看重门第高低,看重家族荣耀,看重妻凭夫贵,可您真正在意过父亲吗? 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姨娘,您都能笑著接纳,从不拈酸吃醋,也不曾亏待於她们。 您確实不愧为一个合格的高门主母。 您对父亲哪里都好,唯独心里没有他。 真正在意一个人绝不会捨得与人分享,而是独占。 儿子从十五岁时就只喜欢月红一人,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放弃她。” 第196章 杀手鐧 陆沉这一番话让国公夫人哑口无言,她闭目沉思。 可能是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跟她谈论过这些。 人人都说她端庄大气,不愧是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名门闺秀。 她在花一样的年岁就嫁给了那时还是四品將军的国公府世子。 老国公爷仙逝后,世子顺理成章的承袭了国公府的爵位,成了新一代的镇国公。 她自然跟著水涨船高成为了国公夫人。 在旁人眼中,她拥有著令人艷羡的地位和荣耀。 是多少人穷极一生也追求不到的富贵尊荣。 可她却觉得自己活在世俗的规矩礼仪里,永远走不出那些条条框框。 这二十几年来她为国公府殫精竭虑执掌中馈。 尊敬討好著府里的老太君,供养著国公府里的二房三房。 像单亲母亲一样培养三个孩子长大成人。 夫君常年不在身边,每次回家还带著在外面的乱桃花... 她孝顺公婆、体恤夫君,尊重大儿子与大儿媳感情深厚。 即便五年没抱上孙子,也为难著该不该给世子纳妾.. 她大爱无私,几乎为所有人著想,唯独没为自己想过。 国公夫人静坐在那,思绪百转千回,回想自己似乎真的不在意夫君纳妾。 这大概就是沉儿说的不在意吧! 可人生哪有尽善尽美?总会有顾此失彼的地方。 但这些种种丝毫不影响她对小儿子的疼爱。 想到月红如今怀著沉儿的孩子,她这个当母亲的就又有些心软。 国公夫人轻轻抚开牛嬤嬤一直帮她按摩的手。 嘆息著说道。 “罢了,为娘也不瞒著你了,月红离府的时候,我安排了府里的王武和暗香一路相送。 他们如今就在南阳州府境內的清水县居住,而且,月红她...怀上了你的子嗣。” 国公夫人说完注意著陆沉的表情。 只见陆沉呆呆的坐著,像是突然入了定。 但很快,陆沉脸上就布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 霎那间,他目如星辰大海,笑若万千花开。 他腾地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貂皮大氅。 “母亲,儿子这就去您说的清水县找月红。” 他竟然还会掰著手指头算日子,心情太过激动,算不出个所以然。 “我得在月红为我生孩子之前与她成亲,她怀著孩子只怕不方便长途跋涉,儿子就在清水县与她完婚吧!” 看著陆沉张罗著的就要去喊他的长隨,国公夫人头又疼了。 她起身上前,一把拉住陆沉的衣袖。 “沉儿,你莫要胡闹,为娘也没说不认这个孙儿。 只是你刚回京,还没去兵部撤去职务,哪能说走就走?可別一时衝动,落人口实。” 牛嬤嬤这时也忍不住出声相劝。 “是啊是啊!三少爷您先冷静下来,好生想想,府中这时正为您准备著接风宴。 况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您回来怎么也要去见见在京城里的好友吧?” 陆沉听了她俩劝说的话,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还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母亲,牛嬤嬤,是我衝动了,可得知月红怀著孩子流落在外......我实在放心不下。” 国公夫人见陆沉恢復了一些理智,暗自鬆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小儿子文武双全,向来品行兼备。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生来就有一副好皮囊。 从年满十五岁后,就有不少京城贵女明里暗里对他表示好感,其中还包括几位皇室公主。 香囊、摺扇、便签甚至玉佩、宝剑、宝马的这些没少往府里送。 却都被他拒之门外,从未与哪个贵女有过曖昧传言。 这让国公夫人险些以为小儿子不喜女子。 为著陆沉的身心健康著想,国公夫人也曾给他安排过暖床的漂亮丫鬟。 结果还没进到他的青竹苑就被他得知,吩咐小廝们关上了院门。 还命人做了个牌子摆放在院门外。 【丫鬟与狗不能入內!】 这让国公夫人啼笑皆非。 一段时间三少爷不喜欢狗子的事,成为国公府里的笑谈。 小儿子不但不领情,还与她这个母亲讲起了家国大义。 说是男儿志在四方,当以保家卫国为重,儿女情长得丟在一边。 直把国公夫人说得一愣一愣,最后只得无奈的任由他去。 没想到这些事、这些话今年就翻了篇,犹如昨日黄花菜...蔫巴蔫巴! 国公夫人內心疯狂吐槽。 沉儿有了月红后,国不是国、家不是家,以前那些话得反过来说... 这刚回来就闹著要去找月红,马上就要过大年了,你就不能给为娘消停点。 若说是美色误人子弟,倒也不尽然。 沉儿那些爱慕者里,容貌姿色在月红之上的也大有人在。 她们无论是家世、学识、宫廷礼仪都能將月红比进尘埃里去。 但这些终究不及自己的孙儿重要。 外在因素哪及血脉传承深厚和悠远? 国公夫人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与陆沉细说起来。 “沉儿,月红那边你不用担心,有王武和暗香照看著,应该出不了意外。 他们有书信寄来,为娘才知道那边的情况。 还有你写给月红的书信,为娘也给她寄过去了,相信她已经知晓了你的心意。” 这话確实让陆沉放心不少。 他刚刚担心的不止月红的安危,更多的是想儘快陪在月红身边。 有些顾虑他不好对母亲说起。 月红怀著自己的孩子,万一她一时想不通將孩子墮胎了怎么办? 又或者、为了孩子也是有父亲的宝宝,隨便找个男人嫁了算谁的? 这时听说他们有信寄来,陆沉伸手就要。 “母亲,他们寄来的信呢?快拿给孩儿看看,不然我静不下心来。” 国公夫人瞥了一眼站在门外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小廝。 起身说道。 “沉儿你还是先去温泉阁那边沐浴吧,下人早已为你备好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袍。 这会天气寒冷,你去泡泡高温汤池除除疲乏。 月红那边的书信,我隨后会让小廝给你送来。 月红如今怀上了你的孩子,为娘答应你,让她成为你的妾室便是。” “母亲稍候。” 陆沉叫住了国公夫人,既然怎么说都说不通,他只得拿出自己的杀手鐧了。 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这是他出发前向父亲求来的。 他没有將其放进行李之中,而是一直揣在自己怀里。 这封书信是父亲对他的父爱,也是他对月红的承诺。 “母亲,你看过这封父亲亲笔书信后再说吧,儿子誓要娶月红为妻,父亲他已经答应了。” 国公夫人和牛嬤嬤对视一眼。 沉儿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娶月红为妻,把家主令都请回来了。 也罢! 国公夫人一直阻拦陆沉娶月红为妻,並非她抓著门当户对不放,而是不好对府里的老太君交代。 她从陆沉手里接过那封尚有余温的书信,慈爱的看著陆沉。 “沉儿,我终究是你的亲娘,哪有当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这一路扛著风雪赶回来很辛苦吧? 为娘成全你便是,但你也得答应为娘,先把京城这边的事处理清楚了再去找月红。” 陆沉略加思索。 有些事还真得自己亲力亲为才行,比如去兵部递交辞呈。 比如去见表兄轩辕啄和其他好友一面。 外祖父去世时他不在京城,回来后怎么也得去坟前祭奠一番。 还有即將过年,为人子女他也得陪伴家中长辈,略尽一下孝道。 另外,身为世袭罔替的贵族子弟,他需得在大年三十那日隨家人们一起入宫赴宴。 这般诸事繁杂,哪里能说走就走? 陆沉按捺住自己强烈要走的衝动,孺慕的看著国公夫人。 “多谢母亲应下孩儿的婚事,孩儿答应您,过了年三十再走不迟。” 第197章 大小王 同样是腊月二十三。 清水县的河码头突然就鲜活起来。 苏家货船顺利返航,刚在码头停下,就围过来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在河码头干活、寧虎那些搬运货物的兄弟们。 他们大多数都是中年壮汉,个个伸长了脖子向船上眺望,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回来了,老大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有人已经跑去给苏老爷报信,苏老爷这两日就在离码头很近的茶馆里等著。 货船与码头之间搭好跳板,寧虎和张彪先一步给王伯他们清场开路。 “都站开些,別挡了王伯和两位姑娘的道。” 隨著张彪一声吆喝,眾人分两排站好,给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王伯带著月红暗香从货船上下来,被站成两排的人热情的笑容观礼。 这感觉还挺不能適应的。 月红和暗香目不斜视,步履从容的从眾人面前经过。 以后还会不会打交道无从知晓,她俩没必要记住这些人的长相。 迎接他们的搬运工也不敢直视两位姑娘,担心惹得老大不喜。 倒是货船上跟去老吉县的兄弟们远远看向两位姑娘的背影,眼里满是敬畏。 被暗香摔了个四脚朝天的红裙女子,他们后来得知了竟是萧鹤那廝乔装的。 那日,月红一人一弓干翻了三条渔船上的水匪。 这事也是在他们这帮兄弟间传扬开了。 並不是出自常胜和柳月初之口,而是当时还有几个人也拿著木棍站在船舷左边。 他们本来是打算站在那边,等著给爬上船的水匪敲闷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结果手上的木棍根本没派上用场,倒是对那位怀著身孕的女子惊为天人。 如此战绩,他们自认此生能见到一回实属不易。 这也是老天庇佑哇! 幸好幸好,他们与这位看起来很温柔很没有攻击性的女大王是一边的。 否则,谁都难逃一劫! 起初他们都不能理解王伯去购粮运粮,为何还带著他的两个闺女。 后来总算知道了,这哪是需要他们保护的女子。 分明就是大小王啊! 姐妹俩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六艘渔船都被他们拉了回来,有三条渔船上躺著被她俩联合射伤的劫匪。 这些劫匪饥寒交迫,有的胳膊上插著箭,有的大腿上还插著箭。 一个个苟延残喘,但还留有一口气在,能不能活过今年,就看郎中给不给力了。 码头上,寧虎严肃的对岸上的汉子们说道。 “兄弟们都记好了,这位是王伯,是咱们要像父亲般对待的人,以后见到王伯,都给我恭敬著。” 眾人纷纷点头,参差不齐的响应。 “王伯好,欢迎王伯回来。” 王伯看了看好几个跟他年龄不相上下的中年汉子... 轻咳一声,摆了摆手。 “大家辛苦了!” 眾人齐声回道: “不辛苦!” 常胜和柳月初背著包袱跟在后边,一见这情况。 常胜心下嘀咕,王伯如今可比在国公府时风光多了... 柳月初满脸笑容。 心里想著不管师父以后要去哪,自己都得跟著去长长见识。 这次出去可谓是大有收穫,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水匪打劫,还將这些水匪捉拿归案。 要不是大家急著回家过小年,没准还能去劫匪所说的藏粮食的山洞里长长见识。 这时,苏老爷带著两个管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一到跟前,就笑著对王伯拱手抱拳。 “王兄辛苦了,苏某在此恭候多时,此行可还顺利?” 王伯微笑著点点头,捋著鬍鬚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老爷,一切顺利,货舱里装著满满当当的粮食,顺手还解决了一些劫匪。 这些劫匪正是上次洗劫了苏家货船的山匪。 据他们交代,苏家那些粮食还有不少被他们藏在清吉山的山洞里。” “啊!那可太好了,不知清吉山那边可还有山匪,苏某想派人去將那些粮食也运回来。” 苏老爷欣喜的说道。 王伯看向他身后的管事,笑呵呵的接话。 “苏老爷可有人去县衙那边报官,这会货船上还有一些劫匪需要官府处理。 想要去到清吉山拉回丟失的粮食,最好也请上县衙的衙役一同过去更为安全,苏老爷这次有的忙咯!” “不碍事不碍事,苏某就怕粮食不够给商户们交代,这次王兄真是帮了苏某大忙。 苏某必將铭记於心,不忘王兄的大义援助。” 苏老爷此刻就如那枯木逢春,多日来笼罩心头的阴霾全部散去。 他笑得像个弥勒佛,回头吩咐其中一个老管事。 “坤叔啊,你快去县衙报官,看罗县令打算怎么安排这些匪徒。” “是,老奴这就去县衙。” 老管事领命,快步而去。 王伯抖了抖袖袍,捋著鬍鬚说道。 “苏老爷,老汉我还得先送俩闺女回去,货船上的粮食寧虎会与你对数,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苏老爷满脸是笑的点著头,目光落在月红和暗香身上。 “两位姑娘辛苦了,这一路上没受什么委屈吧?” 月红轻轻摇头。 “苏老爷,我们好著呢,这就与您告辞回去了。” 苏老爷哈哈大笑。 “那就好,那就好!明日就该过小年了,想必柳家上下也在等著你们回去,苏某就不打扰几位回家与亲人相聚了。” 眾人簇拥著王伯他们上了大道,寧虎的人已经將两辆马车赶了过来。 他们將两匹马照顾的很好,看起来还肥了些,马颈上的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 月红和暗香上了马车,王伯坐到了车驾位上。 待常胜和行李都进了马车,柳月初也赶著马车跟在后面。 出来十来天,终於要回家了。 几人这会只想赶回去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换身温暖舒適的衣服。 吃顿徐氏做的家常菜。 陪著老头老太烤烤火。 到了东大街,王伯停下马车,特意去了一趟回春堂,找到了正在医馆里坐诊的易华年。 目的就是让常胜带著他去配合官府、帮那些中了箭的劫匪们拔箭医治。 马车旁,王伯和蔼可亲的对易华年说道。 “易郎中,还记得你和易老爷子返乡途中,我两个闺女帮助你们祖孙俩赶走悍匪那事儿吧?” 易华年拱手行礼。 “王伯,此恩情晚辈一直铭记於心,一刻不敢忘却,只是苦於没有报答的机会。” “嗨,机会是可以创造的嘛,这不、说来就来了。 这次易郎中可得仔细帮著那些劫匪诊治,伤残不要紧,只要不死就成。” 王伯其实也没在意那些劫匪的死活。 只不过得知这些人是大闺女伤的后,他便不想大闺女在怀著孩子期间沾染上人命。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在哪朝哪代,人们都信奉因果报应,將为后世子孙积福掛在嘴上,做到实处。 即便月红有著末世的记忆,依然挣脱不了这种思想的枷锁。 她这次射伤了十好几个人,明知他们都不是好人,而是杀人越货的山匪。 但还是想著以后若是有机会,该多做一些善事,以求內心的安逸。 王伯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今日这些劫匪每人身上各中一箭,你需得帮他们拔箭,然后將这些箭支给老汉带回来。 咱们家的东西不能留在外边,罗县令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王武说的。” 易华年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王伯放心,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箭支也会如数给您带回。” 王伯欣慰的拍了拍易华年的肩膀。 “那就好,你这时就隨我家常护院去吧!老汉我先回去了,这边就拜託你了。” 易华年看了看一旁的马车,再次拱手。 “王伯慢走。” 隨后,易华年便带著药箱和他的小廝,跟著常胜匆匆前往河码头,去救治那些劫匪。 可怜的常胜就是个劳碌命,眼看著就要到家门口了,又领了新差事。 但他毫无怨言,这些箭支是月红妹子的,必须得帮著收回来才行。 第198章 你担著 罗县令乘坐著官轿,在眾多衙役的簇拥下,大张旗鼓地抵达了河码头。 此时,凛冽的寒风阵阵吹拂,迷濛的细雨纷纷飘落。 若是和心爱之人打著油纸伞来此相聚,没准就会多几分烟雨朦朧之美。 只可惜,这次他要去见的是一群膀大腰圆的劫匪。 还有那些常驻在河码头边上的,也是一群喜欢打架斗殴的痞子。 罗县令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 寧虎和他的兄弟们同样不想与官衙的人碰面。 奈何王伯把这些劫匪丟下就走了,什么功与名都没有陪著两个闺女回家重要。 好在这里还有苏老爷在撑场子,而且也是苏老爷派人去报的官。 寧虎和兄弟们不想行官拜之礼,瞧见到罗县令的官轿过来,便带著兄弟们回到仓库那边。 好似苏家货船上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只待官府来的人办完差事,將劫匪们全都带走了,他们好帮苏老爷搬货。 罗县令来到这北城区,为著安全起见,他还找来了守城司的赵耀阳他们。 民见官自当行礼,苏老爷上前拱手,恭敬的说道。 “苏某人见过罗县令。” 罗县令微微抬手,说道: “苏员外不必多礼,听闻此次苏家货船又发生了匪患,本县令自当速速前来处理。” 苏老爷嘴角抽了抽,尬笑著答。 “確实是我苏家货船又发生了匪患,劳烦县令大人了。 这次的打劫货船的劫匪还是同一批人,好在这次去运粮的不是原来那批人,他们是苏某人的友人。 这次不仅顺利的將苏家急需的粮食带回来,还抓了不少劫匪回来。 苏某那些友人也算是帮清水县的河道上除了一害。” “苏员外说的不错,待事情都查理清楚后,本县自会论功行赏。” 罗县令长身玉立环视四周。 “咱们还是先处理这边的事宜,但不知那些劫匪现在何处?” 苏老爷指向自家货船。 “暂时都在货船上,苏某一直在此等候县令大人,还未上去看过。” “既如此,咱们这就上船去看看,赵巡检你们不必上船,就留在此等候吧!” 罗县令对一旁的赵耀阳等人吩咐道。 赵耀阳微微頷首,打量著码头这边停靠的船只。 今年这里不似往年的热闹喧譁,也不知寧霸虎他们在这里能不能混个温饱。 他赶紧止住这个不该冒出的念头,自己与寧虎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都认识王伯。 寧虎能不能吃饱穿暖与自己何干? 他们每次同別人打架的时候,可曾考虑过自己这个守城將领的感受? 那边赵耀阳閒著没事胡思乱想。 这边罗县令带著眾多衙役径直往货船上走去。 毛毛细雨,轻如牛毛。 他的长隨流云跟在身侧亦步亦趋,警惕的注意著周边的风吹草动。 到了货船上就看到十好几个被捆绑著劫匪。 他们冷的挤在一起,看到罗县令一眾人过来,眼中露出恐惧和绝望的神色。 这次人赃並获,他们是打劫货船的水匪,见了官哪有不怕的? 罗县令皱著眉头,一脸威严,厉声道: “尔等作恶多端,今日被擒也是罪有应得!” 其中一个劫匪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位大人,我们也是被生活所迫啊!” 罗县令冷哼一声。 “生活所迫就能为非作歹?若人人都如此,这世间还有何律法纲纪!” 山匪里的二把手这时不得不为自己狡辩几句。 “大人明鑑,我等並非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一群躲在山里的黑户。 打劫货船这事哪是我们这些落草为寇的难民能想出来的? 都是那姓谢的狗贼一手谋划,我们迫於他的淫威,才不得不从啊!” 苏老爷在一旁一直在这群人中寻找有没有他那个孽子。 结果看来看去一个都不认识。 这时一听姓谢的,脑子里便有了印象,可不就是萧鹤所说的那人。 “那姓谢的人在哪?这次可有被抓来?” “抓来了抓来了。” 劫匪们个个被捆绑住了胳膊,他们一致朝著一个方向努著嘴,七嘴八舌的说道。 “在那边,麻袋里装著的那个就是他。” 眾人顺著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扎的严严实实的麻袋,被丟在甲板的一角。 麻袋很大,里面装著的人纹丝不动。 流云轻声对罗县令说。 “主子,小心那人暴起伤人,还是属下先过去检查一下。” “无妨,这麻袋被扎的那么紧实,里面的人想必也动弹不得。” 罗县令说著便走上前去。 他撩起官袍蹲下身来,用手拍了拍麻袋。 “里面的人可是姓谢?” 麻袋里没有回应。 罗县令只感觉到触手僵硬,心下就是一惊,莫非此人已死? 这时他看到麻袋旁边还放著一张纸。 上面写著:此人正是杀害柳家村两条人命的凶徒,他自知罪孽深重,已自裁身亡。 罗县令脑子飞速转动,他站起身,温和的看向苏老爷。 “苏员外,你所说的友人可是姓王,名叫王武?” 苏老爷闻言一愣,赶紧恭敬作答。 “没错,正是王兄 ,没想到罗县令也认识王兄。” “自然识得。” 罗县令哑然失笑,心道这老王到了清水县还真是神通广大。 如今清水县粮食短缺,他不仅开起了米粮铺子,还跑去外地帮苏员外购粮。 这又把劫匪们给抓回来了,並帮自己破了柳家村那桩悬案。 正想著怎么表彰老王,那边又有衙役来报。 “大人,货船后面还带著六条渔船,其中有三条渔船上装著不少受伤严重的匪徒。” 罗县令揉著自己的鬢角。 遭了,这次忘了带郎中过来,还是先將这些匪徒带回县衙大牢,再去请郎中? 正在犯难,常胜就带著易华年和背著药箱的小廝赶到了。 他们还被赵耀阳给拦下了。 “尔等何人,官衙办案,閒杂人等不得过去干扰。” 常胜脊背挺直,拍著自己的胸膛,理直气壮的说道。 “本护院怎会是閒杂人等,这货船上的劫匪就是我等抓回来的。 倒是你,別拦著易郎中给那些受伤劫匪医治,晚一刻就多死一个,你可担当得起?” 赵耀阳一听这话,也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 但既然事关人命,就不能等閒视之。 “你们在这等著,我过去问问罗县令再做定夺。” 赵耀阳命人看著他们,匆匆跑到罗县令跟前,拱手说道: “大人,码头边来了三人,一人自称是护院,说是他们抓回的劫匪。 另外两人是郎中带著药童,说是要给受伤的劫匪医治。” 罗县令一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快去请他们过来。” 赵耀阳领命,又匆匆跑回去將常胜易华年他们带了过来。 苏老爷认识常胜,一见到他,便对罗县令说道。 “这位就是跟著王兄一道上船的看家护院,绰號“常胜哥。” 常胜.... “苏老爷您別听您府里的下人们瞎说,常胜哥可不是我的绰號,是兄弟们对我的尊称。” 罗县令... 这会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天空下著雨呢! 啊?好似又下雪了。 再不將渔船上受重伤的匪徒们拉上来,只怕宫里的御医来了也救不了。 第199章 活生生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夹著雪颗粒,越来越密集。 眼瞧著天气越发恶劣,货船上还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处理,官衙的人忙的团团转。 寧虎不得不带著十几號兄弟们过来。 这里是他们常驻的河码头,苏老爷也是他交好的商户。 而且这一船粮食和劫匪们还是他们带回来的。 怎好置身事外? “可需要帮忙?” 寧虎和罗县令不熟,他问的是赵耀阳。 赵耀阳这会也有些焦头烂额。 罗县令带来的衙役们已將捆绑著的劫匪带去县衙大牢。 守城司的人正在河边拉那几条渔船上来。 尤其是那些被箭射中的人急需找个地方安置救治。 这时也不计前嫌了,赵耀阳对寧虎拱拱手。 “寧霸虎,你那边可有空著的仓库,先暂时安置一下受伤的犯人,马上就有郎中为他们医治。” 寧虎向货船上看去,就看到了常胜也在货船上,他大手一挥。 “赵巡检,你放心!空仓库有不少,我这就叫兄弟们安排。” 说罢,寧虎转身向身后的兄弟们喊道。 “都別愣著,赶紧行动起来!没看到你们的常胜哥也来帮忙了吗?” 眾人得令,立刻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有人去帮著拉渔船,有的去背著伤者前往仓库。 一时间守城司的人和河码头上的搬运工们混在一起,不分你我,相互配合著忙活。 货船上,苏老爷已经去看过这次王伯他们带回来的粮食。 五千石,已经是这艘货船能装载的极限。 苏老爷非常满意,粮食都有油布遮盖著,货仓上方也有遮雨棚,倒也不会被雨雪浸湿。 他放心的回到船头的甲板上。 这里的劫匪们已经被衙役们带走。 罗县令、常胜、易华年、流云正在研究著刚从麻袋里露出真面目的尸体。 “他就是带领山匪们打劫苏家货船的匪首,名叫谢书礼,眼见大势已去,他就一刀扎进自己的胸口。” 常胜绘声绘色的说著,一口咬定这人就是罪魁祸首,就是畏罪自杀。 將他牢牢的绑在耻辱架上。 易华年看了看致命处,沉默著不发表言论。 他只是来救治伤患的郎中,又不是县衙里的仵作,不在其位,不办其事。 “埋了吧,死都死了,还能从他嘴里问出口供不成。” 罗县令也不想在这事上过多纠结,王伯都留便条了,还有啥好说的。 时间不等人,得赶紧处理了。 罗县令吩咐剩下的几个衙役,从货船上找来绳索扁担將谢书礼的尸体挑走。 然后隨便找个地方,挖个坑给埋了。 此时,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可眾人都无暇顾及。 还要带著易郎中去跟那些受伤劫匪拔箭医治.... 苏老爷也跟著忙的不可开交,货船上的粮食得搬运。 他还想找罗县令配合著苏家去一趟清吉山,將他家丟失的粮食找回来。 王伯和寧虎他们刚回来,不好再劳烦,何况很快就要过大年。 苏老爷也是心急如焚,明知自家粮食就在清吉山的山洞里,还放在外面过年吗? 河码头这边一片忙碌。 真正谋划这一场事故的王伯他们,已经回到了青云巷的柳宅。 朝思夜盼的亲人归来,让沉寂多日的柳宅瞬间便有了人气。 几乎在铃鐺声刚响起,里面就传出了回应声。 “谁呀?” 王伯愣了愣,此时是下午时分,柳兄弟不是应该在铺子里吗? 刚刚他们路过米麵铺子,明明瞧见铺子门开著,他们急於回家便没作停留。 “阿爹,您打开侧门,我们回来了,要赶著马车进来。” 柳月初可没想那么多,大声喊道。 “吱呀”一声响起,厚重的铁製侧门被缓缓打开。 柳树林一脸惊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在家天天盼著呢!” 柳树林忙不迭地帮著把马车往院里赶。 两辆马车进了院子,月红和暗香下了马车,雪粒子就砸到她俩头上。 “呀,又下雪了!” 月红和暗香心情不错,用手去接雪颗粒。 “快进屋,当心著凉。” 柳树林心疼的催促著她俩。 月红和暗香也不耽搁,笑著应了一声,就快步往主厅走去。 三个男人忙著搬卸马车上的行李物品。 “一路上可还顺利?” 柳树林关切地问道。 “还算顺遂,就是吃住都没有家里好,大家有些疲惫。” 王伯笑著答。 提著大包袱,一抬眼就看到老管家带著老太太、徐氏、小月娥从偏院那边过来。 “王伯伯,您回来啦?我姐姐她们呢?” 小月娥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小脸上还掛著烤火后留下的红晕。 王伯笑著摸了摸小月娥的包子头髮髻,说道: “你姐姐她们先进屋去了,小月娥別著急,小心滑倒。” 老太太走到近前,脸上满是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徐氏也跟著说道。 “是啊,大家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我这就去老管家那边发个炭火过来。” 说著就跟著老太太小月娥先去正厅看看月红和暗香。 老管家比老太太她们还要高兴。 总算是解放了啊,再不回来,老朽这耳朵就要听起茧子了。 “王武,路上没出啥事吧?” “老管家,家里粮食还好吧?” 王伯和老管家的问候同时响起。 两人相视而笑,好像也不用问了,个个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能出啥事? “虎子呢?” 老管家又问。 “还在河码头那边呢!这次带了一船粮食回来,他的人得帮著下货。 我想著免得你们在家担心,就先带著几个孩子先回来了。” 王伯的回答让老管家很满意,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这几天他也担心的紧呢。 “咱们还是进屋再聊吧!” 柳树林笑著说道。 老管家也不见外,跟著王伯就往主厅走去。 眾人坐在主厅里相互寒暄了一会,徐氏就准备好了一盆炭火。 “这炭火来得可真是时候,大丫头、暗香,你俩先暖暖手。” 老太太握著月红的手,心疼的不行,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见月红气色极好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月娥乖巧的去给她们倒来热水。 徐氏又去了厨房,说是要给她们烧上热水,一会都回各自的院子泡个热水澡... 月红和暗香瞬间就被这家庭的关爱温暖了身心。 连日来的疲惫就坐在炭火盆边一点一点的消散无踪。 第200章 分红钱 “柳兄弟,你这会咋在家?铺子那边云贵和月忠能顾的过来?” 王伯喝过热茶后,出声询问。 柳树林笑著答。 “王大哥,咱们家的大米和白面太抢手。 每天刚拉两车过去,打开铺面,就有大客户过来抢购。 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卖完,其他时候我们也是閒著出售蜡烛。 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两样都是生活必需品,城里好几家酒楼都是拉著木板车来买。 咱们在偏院那边的仓库里已经没有存货了。 明日又是小年,咱们这边给云贵和月忠分了银子,他俩都想回家一趟,您看他们可能回去了?” 月红和暗香在一旁听完,对视一眼。 又没存货了? 看来又有得忙了,可怜的老爹哦! 终日奔波苦,一日不得閒。 王伯倒是无所谓,他摆了摆手说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事,柳家村那案子已经结了,柳兄弟让他们啥时候想回都能回。 咱们这边的住址也不用瞒著家里人了,得空都过来聚聚,都是亲人,可別因为住的远就生分了。” 柳树林点了点头。 “那就依王大哥所言,我一会就去铺子,让他俩收拾一下,赚了钱也该回家看看,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行,库房那边明日我去拉些粮食回来,等他们从柳家村回来,就有粮食出售了。 还有蜡烛,也一併拉几箱回来。” 王伯说完,想著寧虎的河码头那边也可能销售的差不多了。 这次一走就是十天,存货可不都没有了。 围坐在一起烤著火的月红垂眸想了想,终究不忍心王伯每日赶著马车到处走。 外面这时已经在下著雨雪了,明日没准就会地面化冻。 她坐直身子开口说道: “咱们铺子从明日起就关门歇业吧! 这过年也没多少天了,天儿又冷,爹您就別去进货了。 我们也该准备些年货,今年大家过个好年。” 暗香点著头跟著说道。 “是啊,老爹,咱们家米麵铺这些日子没少赚银子,也不差这几天,待过了年,再营业不迟。” 老太太、柳树林都点著头响应。 “对对,亲家公这刚回来,怎好再让您辛苦? 咱们就在家备好年货,今年头一次在一起过年,得热热闹闹地过。” 老太太说完,柳树林接话。 “是啊!王大哥,那咱们就听月红的,好好歇上一阵,过个舒坦年。 这些日子您著实太辛苦了,確实该在家好好歇歇。” 王伯哈哈一笑,接受了柳家人的好意。 但他还真不能在家里待著,至少得去县衙一趟。 给罗县令理清谢书礼逃奴身份那些事儿。 顺道给寧虎准备一批蜡烛,但这些事可以换一种说法。 “行,那就听你们的,这过年啊,就是图个团圆热闹。 我记得在京城,这时候该给相熟的人家送年礼了,不知你们这边可有这个习俗?” “我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无非是从正月初一开始就走走亲朋好友。 老管家,你们城里人可有什么说法?” 老太太说完把问题拋给老管家。 一直没有发言机会的老管家接话道。 “清水县也不是什么大县城,城里跟乡下没什么区別。 家里条件允许,有心就给亲朋好友送些年礼,不送也没人挑理,这全凭个人心意。 听说王武你到了清水县,也结交了一些友人。 老朽觉得你还是应该准备一些年礼送去,这样也显得懂礼数,重视情谊。” 眾人听了,都觉得在理。 柳树林这时想起易老爷子那时派管事送谢礼来时,他还说过要送回礼来著。 便提起了此事。 易家那时送来的都是好东西,人参泡酒、綾罗绸缎、上好的茶叶。 还给老太太送了一串檀木手串,老太太每天都戴在手腕上。 这些虽说是谢礼,但也该有回礼才恰如其分。 月红一时想不到送什么回礼,提议道。 “咱们家是开米粮铺子的,就给易家送一些米麵油过去吧!实惠。” 这一说法马上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人皆不是仙,谁不吃五穀杂粮? 別说清水县如今粮食短缺,就他们家的米也是在別的粮铺买不到的。 就当是她家独一份的礼物吧,给谁都这样送,不偏不倚。 眾人商量的差不多了,徐氏和小月娥这时也给大家准备好了泡浴的热水。 刚回家的几人纷纷去沐浴更衣。 在船上实在不方便,月红和暗香也好几天没有认真的洗过澡。 他们都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该打水的打水,该泡澡的泡澡,洗去一身的疲乏。 正厅里炭火正旺,老管家和老太太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柳树林则是去了柳家米麵铺,打算与云贵和月忠交代些事情。 铺子门外掛著“精米精面售罄,只出售蜡烛”的牌子。 这牌子上的字还是老管家帮他们用毛笔书写的。 东大街这边的人多少还是一些识得字的,故而此时铺子里没有客人光顾。 柳云贵和柳月忠閒来无事,正兴奋地谈论著这一个多月来的收穫。 “三叔,我做梦都没想到啊,二叔让咱们过来铺子里干活,一个月能分给咱们这么多银子。 我这一个月比在家两年的总收入还高,今年可算能过个好年了。” 柳月忠摸著旧棉袄里的內口袋,笑的见牙不见眼。 提到这个月的收入,柳云贵自然也是高兴的。 “是啊!这么多银子咱们可不能白拿,往后得更加用心负责才行。” “三叔您说的对,这些活我一定会好好干。 要是一直这么干下去,没准咱们以后还能来县城买个小宅子,將家里人也接来城里住。 出来一个多月,我还挺想家里人,二叔说库房那边没有存粮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家一趟?” 柳月忠一脸憧憬,只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收入决定家庭地位,以后他在家必然有了当家做主的资格。 都住在一个村子里,大侄子家里的情况柳云贵怎么会不知道? 他欣慰的拍了拍柳月忠的肩膀,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道。 “月忠啊!你是咱们柳家下一代的长子,当以身作则,像个大哥的样子。 对媳妇好的同时,也要善待自己的亲娘,给年岁小的那些弟妹们做个榜样。” 柳云贵不好多说,好心话也得点到即止。 毕竟他那时也因为心疼自家媳妇,被二哥误会过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可有些事三言两语也很难说清。 总之就是人在穷困潦倒时,心有力而力不足,好似怎么做都不对。 这番话柳月忠却是听懂了,他点点头,凑近柳云贵耳边小声说。 “三叔,我心里一直都有我老娘,我娘一个人將我们拉扯那么大太不容易。 以前是家里真没有,那点收入都在明面上,这次我跟你商量个事唄。” 柳云贵和蔼的看著这个大侄子,笑著问。 “啥事啊,你说。” “三叔,咱们要是回了家,分了多少钱的事您能不能別往外说? 我打算把九百文的工钱交给媳妇拿著,然后这些分红的银子都交给我老娘。 我老娘才是一心向著我的,她不会把这些银子拿给別人。” “好,咱们都不说,省得给你二叔家招来是非。” 柳云贵说著也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九百文的工钱二哥做主直接给添成了一两银子。 除了工钱,他和柳月忠一人还分了卖蜡烛的银子,这分红每人足有十二两。 大侄子刚刚说的还包括大嫂绣帕子的收入。 实际上这些年农户家一年到头也落不下一二两银子,这一个月比好几年还强。 他俩正高兴著,抬眼看见柳树林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二哥。” “二叔,您这时咋过来了?” 两人同时出声。 柳树林笑著说道。 “云贵、月忠,你们收拾一下,隨时可以回家,好好与家人团聚团聚。 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家年前不打算进货了,年后咱们的生意还会继续经营。 你们照样过来干活,家里的地明年怎么种,你们回去后也好生商量一下。” 第201章 南小年 柳云贵和柳月忠一听说隨时可以回家了。 都激动的按捺不住。 “二哥,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等明天了。 这会时辰还早,我和月忠这就拉著木板车回家吧。 明日就是小年,我们还有时间给家里添置一些东西带回去。” 柳云贵脸色有些发红,满眼期待的看著柳树林。 他想著家里的被子不够暖,孩子们一觉睡醒,手脚仍是冰凉的。 得去买一些棉花,还赶得及在过年前將被子重新加厚一些。 柳月忠也在一旁躁动不安,明知道外面正下著雨夹雪,但回家的念头却更加炙热。 “是啊,二叔,咱们这就回去,这一个月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的家务活都是谁做的,我得回去让我媳妇孝敬著我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树林看著他俩急切的模样,笑著点了点头。 “行,这会外边下雪了,你们路上小心著点,过年的时候带著一家人过来柳宅玩。” 说著將手里一直提著的大包袱递给柳云贵。 “这里面是我大闺女给你们家里人做的衣服。 说是用从京城带回来的好衣料做的,穿在身上暖和。 还有几幅花样子,是月红这些日子画的,说是要送给她大伯娘的。 之前送给你们的那些糖块也有一些,你俩分一分,带回家给家里人吃。” 柳云贵和柳月忠感动的不行,恨不得以后给二哥家当牛做马... 他俩连忙应下,三人一起关好了铺子。 柳树林目送他们叔侄俩拉著木板车往南城区走去,才转身回家。 此时,雨夹雪已经逐渐转变成了飞扬的雪花。 柳树林一个乡下汉子,行走在这据说可以供学子们行大运的青云巷。 看著飞絮的雪花,他心里竟充满了诗情画意。 难怪那些文人墨客,总能触景生情,隨时隨地都可以吟诗作对。 大概是他们生活富足,不为衣食住行犯愁,才有閒情雅致欣赏这美丽的雪中景吧! 柳树林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內心充满了对大女儿归来的感激之情。 柳家,同父异母的大哥早已不在人世。 自己残废了四年,如今终於可以为风雨飘摇的柳家人撑起一方天地了吗? 儘管这一切都是託了大闺女的洪福,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 一夜之间一场大雪,冰封千里,从南往北皆是一样。 腊月二十四,南方迎来了属於他们的“南小年”。 柳宅里的人都忙著。 月红、暗香、小月娥姐妹几个在温暖的炭盆旁边剪著窗花。 她们说说笑笑,將手里的红纸剪出各种精美的图案。 月红听说小月娥在跟著老管家学习识字算术,给她加油鼓劲。 “月娥,既然老管家肯教你,那你可得跟他认真学习呀!” 小月娥可爱的连连点头。 “好的,姐姐,我一定认真学。” 暗香眨眨眼,笑著问小月娥。 “月娥,那你想不想和你哥一样习武。” 小月娥摇著脑袋,眨巴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一本正经的说。 “阿娘说,艺多不养家呢,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 暗香不置可否,她擅武,可不擅文,她识字算数还是她阿娘打夜工教她的。 这不,一直都记著糊涂帐。 米麵铺子里的总帐他们还是请了老管家帮算的。 但总有人是文武全才的,比如国公府里的三少爷。 暗香故作不赞同的对小月娥说道。 “月娥,这话也不完全对哦,你姐夫就能文能武,他可以从军。 也可以参加科举,要是考中进士,往后做个文官也不是不行。” “啊!我姐夫,暗香姐姐,我姐夫这么厉害,他叫什么名字啊?” 暗香..... 叫自己多嘴,这下答不上了吧? 她打著哈哈说道。 “月娥,反正你要是见到他也是该叫他“姐夫”,他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啦!” “嗯嗯,暗香姐姐说的对,姐夫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只要他对我姐好就行。” 月红在一旁恬静的笑著。 家里上至老太太、下至小月娥,都对这位从未见过的姑爷充满了好奇。 只可惜,那人怕是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 大概是对从未拥有就已经失去的人,总会有些留念。 月红突然想看看她收进空间里,三少爷写给自己的那三封书信了。 但此时却不是时候,柳宅里的人都忙碌著。 今日是小年,小年也叫扫尘日。 柳树林、王伯、柳月初、常胜他们都进行在年终大扫除,清扫蛛网、扬尘、清洗、祭灶.... 常胜昨日晚饭前才顶著一身雪花回来,带回来了月红那些箭支。 並告诉他们,码头那边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他们带回来的粮食都已经搬运进了苏家的仓库。 那些劫匪也关押到了县衙大牢,易郎中的诊费自有罗县令批官银来支付。 除了罪魁祸首已经草率的埋在城外,其他那些山匪竟没一人死亡。 不过是伤势有轻有重罢了。 老太太他们得知月红她们这次还遇到了山匪打劫货船,个个都后怕不已。 “这几个孩子们,出门在外经歷这么大的凶险,可把我这老婆子的心都要嚇出来了。” 老太太一边跟老管家念叨著,一边双手合十朝著天空拜了拜。 老管家在一旁宽慰道。 “老太太,孩子们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说著话锋一转。 “不过,以后可不能让他们再出去冒这样的险了,尤其是月红姑娘还怀著孩子。 怎么著也要等孩子平安出生才行,出门在外哪有不遭罪的,这留在家里的人更加忧心。” 老管家心有余悸,天天听著老太太和徐氏絮叨,他也不好受。 孩子们回来了,总算能落个耳根清净,他又不习惯一个人待著了... 两位老人家这会就站在柳宅后院的二號院子里,看著王伯他们干活。 柳树林忙著擦拭窗欞,听到这话也跟著点头。 “就是就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常胜在院子里清扫积雪,大声说道: “老太太、老管家,你们不用害怕,其实那些山匪也没你们想像的那般可怕。 先前咱们是高估了他们的本事,一路上还处处戒备。 后来他们真来了,才知道他们是怎样不堪一击。 月红妹子可没受到惊嚇,受到惊嚇的是那些山匪才对。 这次咱们帮著县衙抓获了山匪,罗县令还说要给咱们奖励呢。” “啥奖励?” 老太太和老管家一听这话,瞬间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左右事情都过去了,孩子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知道,罗县令没说。” 常胜一句话又將眾人满心期待打回到原形。 “常护院,快干活,打扫完这边,你和月初还得去偏院帮老管家也打扫一下院子。” 王伯不满的瞪了常胜一眼,他也想知道罗县令许诺了什么奖励.... “知道了,王伯。” 常胜就是个厚脸皮。 宅子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忙活著打扫屋子。 徐氏也在厨房里,繫著围裙给大家做著汤圆。 扫尘日这一天吃汤圆也是当地习俗。 第202章 该如何 京城这边也是银装素裹。 陆沉乘坐较为低调的马车来到兵部衙门。 他走进兵部侍郎办理公务的房间,呈上辞去军职的文书。 “侍郎大人,下官特来递交卸职文书。” “什么?本官记得陆三少你是通过鼎甲选拔出的武进士。 当时你信誓旦旦的说要去往边境保家卫国,这才多久,你就要卸职了?” 兵部侍郎比接见一个前来求职的还要震惊。 陆沉面无表情,將桌案上的文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侍郎大人还是先看过镇国大將军下达的军令再说。” 兵部侍郎拿起文书看完后,满脸怒容,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陆沉啊陆沉,你竟敢违反军令,擅离职守。 如今被镇国大將军铁面无情的踢出军营!你可知这是何等重罚?” 语气里满是爱之深责之切。 好似看到了一个未来大將军还未崭露头角,就已徐徐坠落。 陆沉神色愧疚。 这事儿到底是他和身为镇国大將军的父亲串通一气,多少会有些底气不足。 他態度恭敬的说道。 “大人,下官只是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深知无顏再留军中。” 兵部侍郎长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啊你,本是前途无量,却行此莽撞之事。如今被撤去军中职务,也是自作自受。” 陆沉微微頷首。 “大人,下官甘愿领罚,只求能就此离开,不再给兵部添麻烦。” 兵部侍郎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既然是军营主帅下达的责罚令,本官多说无益。 京城武將职位还有一些空缺,你可要在其中挑选一个?” 陆沉长身玉立,拱手行礼道。 “多谢侍郎大人厚爱,只是我如今刚回京城,尚有不少私事需要时间处理,暂时难当大任....” 兵部侍无奈的摇著头,为大齐国失去一个优秀武將而惋惜。 但人各有志,且陆沉的家世地位摆在那。 人家即便什么都不做,照样是锦衣玉食,眾星捧月。 他有足够的资本去追求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旁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或许在他心中,早已看淡了世俗的功名利禄,只想隨心而活,享受富贵生活与肆意洒脱吧。 从兵部衙门出来,陆沉只觉得无官一身轻,在京城的事了结一桩便少一桩。 他此刻只想儘快將这些事都儘早办完,好早些赶去南阳州府境內的清水县。 他的妻儿都在那里。 这世间之事总是迟则生变,若不早些与月红团聚,他担心的情况可就多了去了。 长隨平安迎了过来,对陆沉拱手行礼道。 “少爷,这时是去往燕王府邸吗?您昨日就派人送去了拜帖,约的是今日巳时。” 陆沉微微頷首,一身华贵的貂皮大氅忖的他面若冠玉,贵气逼人。 上了马车,车厢里设有炭炉,铺著厚厚的锦缎软榻,里面温暖如春。 陆沉斜倚在软榻上,思绪回到几个月前。 那时自己即將隨军去往西北边境,约了表兄轩辕啄和另外几个好友在茶楼见面。 对了,当时身边还带著月红呢! 自己当著月红的面,与表兄说。 “待我凯旋归来,定助你在这夺嫡之爭中占据有利地位。”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到了西北军营,才知两国都皆因粮草不足,不曾有过战事。 大齐国目前真正的危机並非外患,反而是在宫廷的內斗之中。 当今圣上身体欠佳,从最初的三日一早朝改为五日一朝会。 今年更是十天半月难得上朝一次。 由於圣上对朝政的掌控力逐渐减弱,朝堂的权力逐渐分散到几位皇子和权臣手中,派系斗爭愈发激烈。 诸位皇子暗中拉拢朝中大臣,不遗余力地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那些大臣们为了自身利益,纷纷选择依附於不同的皇子阵营。 有的看重皇子背后的母族势力,有的则覬覦未来从龙之功带来的荣华富贵。 在这混乱的局势中,一些忠臣良將忧心忡忡,以死諫言,求圣上立下太子之位。 他们刚正不阿的奏明其中利弊。 国不可无储君,若长此以往,朝纲混乱,必將动摇国之根本。 若是圣上册封了太子之位,按照祖制,其他的皇子就会前往封地。 届时,皇子们远离朝堂中枢,其影响力必然大幅削弱。 如此一来,朝堂也会肃清多方面错综复杂的党爭派系。 各方势力將不再围绕著诸位皇子明爭暗斗,还大齐国一个清平之世。 然而,他们的忠义之举並未得到圣上认可。 自己的外祖父就首当其衝。 不仅他老人家在朝堂以死明志,鲜血溅满朝堂。 圣上更是龙顏大怒,以外祖父以下犯上、诅咒龙体安康为由,將其整个家族流放到瘴疫之地。 此事一出,满朝皆惊。 確实起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文武大臣力求自保,不再有人敢谨言此事。 陆沉得知消息后,心中悲愤交加。 外祖父一生忠君爱民,为大齐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作为臣子,陆沉还达不到外祖父那种捨身求仁的高度。 表亲们被抄家流放更让陆沉心灰意冷。 为了天下人捨去自己的性命和自己的家族,陆沉自问做不到。 效忠君王诚然是臣子的本分。 但若高居庙堂的君王德不配位,忠言逆耳,不为万民著想... 那又该如何? 挑帘望向车窗外,京城的繁华一如既往,到处张灯结彩,迎接新年的到来。 好一个歌舞昇平的繁荣盛世。 时逢年节,父亲镇国大將军仍在西北驻守边关、和军营的將士们一起饱经风霜。 身上的棉衣不够暖,他们就整日操练,夜里巡逻的士兵们都是以跑步来抵御寒冷。 吃的是朝廷延迟许久才送过去的粗米杂粮,那里面还掺杂著不少沙石。 从西北冒著风雪一路回京,更是真真切切的见识了何为路有冻死骨。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旋即想到昨晚他与兄长二人间的谈话,陆沉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流和惆悵。 兄长陆承祖得知他有子嗣流落在外后,当即便支持他前往找寻。 陆沉清楚的记得兄长当时的表情,有惊喜,有欣慰,有如释重负。 世子陆承祖拍著他的肩膀,沉重的说道。 “小弟,你不在家这些日子,祖母和母亲给为兄新添了一房妾室,可她们不知道这是没用的。 我在即將成亲之前,曾参与过皇家蹴鞠,那时不幸遭人暗算伤了根本。 这事只有我和世子夫人知晓....” 陆沉愣怔良久,没问兄长伤在何处,只问兄长可知晓被何人所害。 陆承祖没正面回答,只以手指沾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了一个“七”。 七皇子,睿王。 陆沉在心里默默记下。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燕王府,到了王府门前,陆沉披上大氅,迈步走下马车。 他低声吩咐马车夫將马车停去角门不显眼处。 燕王府的大管家早已等候在府门外,见陆沉到来,赶忙迎了过来,行礼恭敬地说道: “陆三少,王爷已在小花厅等候多时,请隨老奴前往。” 长隨平安跟在身后,陆沉在王府管家的带领下穿过重重亭台楼阁,向燕王所在的花厅走去。 今日前来,一为敘旧,二为对表兄有个解释。 第203章 供著唄 宫廷斗爭远比平民百姓家中残酷的多。 当今圣上妃嬪眾多,膝下能活著长大成人的皇子只有六位。 隨著圣上这些年身体欠佳,早已没了小皇子的诞生。 这六位已经成人並封王的皇子,分別是。 大皇子、宣王轩辕凌。 母后为皇后林氏,其背后家族乃是世代簪缨的林国公府。 势力庞大,轩辕凌也因此从小被寄予厚望,性格沉稳內敛。 只可惜他早年染上过天花,脸上坑坑洼洼... 继任一国之君岂可有如此大的面部缺陷? 三皇子、厉王轩辕启。 母妃是德妃柳氏,柳氏一族在江南一带根基深厚,財力雄厚。 轩辕启性格乖张,行事狠辣,一心覬覦著皇位。 他我行我素,得罪不少朝中大臣,不受文武百官推荐。 五皇子,康王轩辕衡。 母妃是贤妃苏氏,苏氏家族多出文官。 轩辕衡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看似与世无爭,实则心思深沉。 贤妃名不副实,在后宫坑害龙嗣,被打入冷宫。 也连累到康王轩辕衡难以成为太子之选。 七皇子,睿王轩辕墨。 母妃赵贵妃,母族在军方颇有影响力。 轩辕墨驍勇善战,曾跟隨他舅父在军中立下军功。 但其狂妄自大,行事隨性而为。 回京后经常在城中酒后跑马,造成无数百姓受伤和商贩们的经济损失,令无数人哀声载道。 八皇子,毅王轩辕逸。 母妃是淑嬪方氏,方氏家族不显,在眾嬪妃里身份地位低下。 轩辕逸为人圆滑,善於交际,左右逢源。 他交好每一位皇子,只求皇权更替后照旧做个閒散王爷。 九皇子,燕王轩辕啄。 母妃陆贵妃,母族,镇国公府,兼镇守边关的镇国大將军。 轩辕啄自幼聪慧过人,机敏善辩,在诸位皇子中崭露头角。 是继承皇位呼声最高的皇子,但他也有著不为人知的嗜好。 就如此时,他身穿一身艷丽的女子衣裙,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 比京城里的贵女们还要美艷三分。 他看著陆沉,笑得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嘖嘖嘖,沉表弟,本王昨日得知你回来的消息,真是出乎意料,怎么,这是想表兄了?” 花厅里暖意融融,陆沉脱下大氅,將其搭在一旁的雕花红檀木衣架上,无奈轻笑。 合著他们表兄弟俩嘴里说著为那个位置共同努力,结果两人都没做出多大的改变。 想到以后怕是不能时常在一旁提醒,陆沉认真的说道。 “表兄,你还是爱做这副女子打扮,就不担心被监察御史弹劾,传进你父皇耳里?” 轩辕啄却不以为意,探著身子靠近陆沉一些,戏謔的说道。 “表弟莫要这般严肃,人生在世,隨心所欲才是难能可贵,何况此处乃是本王府邸。” 陆沉侧身避开。 “还请表兄离我远些,我闻不惯你这一身脂粉味儿。” 轩辕啄呵呵直笑,用手中丝帕轻拂陆沉的脸庞,隨后才扭过身子在软榻上坐好。 “表弟这般不解风情,真是白瞎了这张俊脸。 不过,说到不解风情,我怎么记得你心悦过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还在你心里吗?” 陆沉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正色道。 “她叫月红,早已赎身成为良籍,她会是我以后的正室夫人。” “哦?竟有此事?” 轩辕啄收敛了玩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沉,你不会是来告诉我,你要娶一个丫鬟为妻吧?我那外祖母和舅母能答应你?” 陆沉隨手拿起一块芙蓉酥尝了一口,隨后又端起茶盏品茶。 “这是我的决定,无人能改,我心仪何人与身份无关。 此事母亲已经应下,至於祖母那边,有父亲的应允,相信也不好从中阻拦。” 轩辕啄轻哼一声。 “你倒是个情种,难不成你这次去西北半年,就是为了向大將军討要一道许可?” 陆沉微微皱眉。 “表兄,莫要这般说,我去西北军营时自然想著为朝廷效力,参与边境的战事。 只是到了军营才知,军营那边时常物资不足、军粮不继。 要不是父亲花银子命人在当地购粮,只怕將士们还得饿著肚子守关。” 轩辕啄挑眉,神色变得冷峻。 “哼,此事本王早就知晓,军粮筹备之事由户部尚书张大人负责。 张大人的嫡女嫁给了七皇子睿王,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陆沉放下茶盏,轻敲著桌面,又是七皇子。 看来这运送军粮之事,他也没少在里面从中作梗。 “父亲因为军衣粮草之事没少上奏摺,却没多少改善,即便送来的粮食也是掺杂著不少沙石。” “户部尚书张大人办事不力,本王也曾在朝堂上参他几回。 可恨那张大人巧言令色,百般狡辩。 他声称是路途遥远,天气恶劣,导致粮草运输延误。 还將责任推到地方官员办事不力,以及军中管理不善上。” 轩辕啄冷哼一声,接著说道。 “这老匹夫,真是无耻至极,大概是记恨本王早年没应下与他家中嫡出小姐的亲事,在这里等著给镇国大將军刁难。” 说到亲事,他们这些皇室子弟总是要与朝中官员利益联姻。 轩辕啄有些神色訕訕。 他从未心悦过女子,身边伺候的也都是一些太监小廝。 以前还道表弟陆沉与自己一样孤芳自赏。 自从上次他见到陆沉对一个小丫鬟俯首帖耳,眼里满是宠爱。 他才知道,陆沉不是不喜女子,而是没有遇到他想对之好的人。 可轩辕啄依旧牴触与任何女子亲近,这或许才是他在竞爭皇位上最大的短板。 想想將来他真的继承了皇位,需得为皇室开枝散叶,轩辕啄就有些不適。 大概是还没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吧! 对於表兄至今还未大婚的事,陆沉自然也是知晓的,表兄与自己不同。 身为皇子,他背负的更多。 就算他自己不在意那个位置。 他的母妃,母族镇国公府,还有他那些幕僚和不少效忠於他的人。 都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去爭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陆沉微微嘆气,看向轩辕啄。 “表兄,听说你明年也要大婚了,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活得太累,明明不喜欢,还不得不娶回来。” 轩辕啄苦笑道: “身不由己啊,表弟,你又何尝明白我的苦衷,这桩赐婚的亲事已经拖了一两年。 明年再不操办,父皇就要与违抗旨意降罪以我了。” 陆沉凑近一些问道。 “表兄,你真不喜你那未婚妻?那你娶个王妃回来,打算怎么对她?” 轩辕啄不屑的哼了一声,无所谓的答。 “还能怎么对她?供著唄!” 陆沉.... 听说表兄还未过门的未婚妻是卢国公府的嫡女。 那女子快人快语,不是个藏的住事的。 陆沉皱了皱眉,接著说道。 “可那卢国公府的嫡女,听闻可不是能被轻易供好的主儿。 表兄就不怕她闹得府上不得安寧?” 第204章 藏不了 “她闹由她闹,本王不理会便是。” 轩辕啄把玩著手中的丝帕,帕子上金线绣著的瑞兽威风凛凛。 陆沉嘆了口气。 “表兄,婚姻大事並非如此简单,这卢国公府在朝中也是颇有势力。 若处理不好与这卢国公府的关係,怕是会给表兄你带来不少麻烦。” 轩辕啄轻哼一声。 “麻烦?本王还不惧这些。” 这时,守门的小廝匆匆来报。 “王爷,卢国公府的小姐在府外求见。” 轩辕啄和陆沉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轩辕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女子装扮。 这可不適合接待未过门的卢小姐。 他再次看向陆沉,调侃著道。 “瞧瞧,这就找上门来了,陆沉,要不你帮我接见一下,本王这一身装扮可不能传扬出去。” 陆沉起身拿过自己的大氅给自己披上。 “表兄,若是没啥事,我就先告辞了,咱俩宫廷宴上再聚。 这些日子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可没有閒工夫帮你接待阿猫阿狗。”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表弟你別急著走啊!” 轩辕啄越是喊他,陆沉走的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迴廊转角处。 匯报的小廝愣了愣,回头又问。 “王爷,您可要见那卢国公府的小姐?” 轩辕啄甩给他一个白眼。 “见什么见,就说本王静心练习书法,没空见客。” 说罢,挽著丝滑的披帛起身便走,长长的拖尾裙在廊道上一层层散开,背影绝代风华。 .... 陆沉和长隨平安从角门出了燕王府。 这次他过来不想让有心之人看到,特意让马车停在燕王府的角门,从这边出去甚少有人看到。 只是没想到,出门就瞧见除了自家马车,旁边还停放著一辆同样没有家族徽记的马车。 陆沉脚步顿了顿,然后视若无睹的朝著自家马车走去。 到了近前就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从旁边那辆马车里传出。 “呀!这不是镇国公府的陆三少吗?你何时回京的?” 声音里充满了惊喜,接著车门帘被人从里面拉开,走出一位身著粉色华服的女子。 正是与燕王轩辕啄有著婚约的卢小姐。 陆沉心里纳闷,她家的马车怎会停在角门处? 这不过是一个巧合。 卢小姐来见燕王不想被人知晓,故而很低调的等候在角门这边。 她也知燕王十有八九不会见她,只是派了侍女过去问问。 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陆沉,卢小姐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快步朝陆沉走来,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陆三少,能在此处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卢小姐柔声说道,伸手便想去拉陆沉的衣袖。 陆沉侧身避开,神色冷漠,看都未看她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好个屁,本来还想在表兄这用过午膳再回,硬是被这女子的到来打扰的没了心情。 早知道卢国公府的马车会停在角门这边,他就该从正门出去。 卢小姐却毫不气馁,紧跟在陆沉身旁,继续说道。 “陆三少,你走这么快作甚?就不能听我说说话吗?你可知柠溪公主对你情根深种,一直在京城等著你呢。” 陆沉脚步未停,心下冷然。 柠溪公主,不就是七皇子睿王一母同胞的妹妹吗? 她哥害了自己的兄长,她又来想害自己? 这柠溪公主好不知羞。 谁要她等了? 要不是她求了皇后帮说亲,自己怎会跑去西北军营迴避? 真是蛇鼠一窝。 刚回来就听到这个人,又是让陆沉烦不胜烦。 陆沉將他兄妹俩的帐都记在仇恨的小本子上。 对这位即將嫁给表兄的卢小姐同样没有好脸色。 “这位小姐请自重,莫要见到谁都自来熟。” 卢小姐微微一怔,不解的道。 “陆三少,咱们在宫宴上都见过多少回了,你不会不认识我吧?” 陆沉故作没听到,加快脚步上了自家马车,催促著马车夫。 “快,回府。” 回到镇国公府,陆沉就在青竹苑里收拾起他博古架上的珍宝古玩。 “平安,一会让人將这些都拿去珍宝阁出售了。” 平安呆愣的杵在一旁,疑惑不解的问。 “少爷,您这又是要干嘛,这些不都是您最喜欢的宝贝吗?为何突然要將它们都卖掉?” 陆沉手上的动作不停,神色间多少有些不舍,但很快他就笑逐顏开。 “这些东西好是好,却不好携带,本少爷要去往南方清水县找月红。 这些身外之物,能换些银钱带著更为方便。” 平安听了很是无语。 少爷就算真要去那偏远小县城,也犯不著变卖珍宝啊? 这些珍宝都是这些年少爷精心收集而来。 其中不乏长辈们的赏赐。 每一件少则上百两,多则价值连城,无法估价。 就如那件陆贵妃赏赐的灵玉福泽玉如意,乃是宫中御赐之物,怎能拿去售卖? 平安心里嘆气。 少爷果然一遇到与月红姑娘有关的事,就又开始犯糊涂了。 不行,自己这个做长隨的不能不提醒。 不然让国公夫人知晓了此事,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於是,平安赶紧出言相劝。 “少爷,您就算要去找月红姑娘,也不必如此败家啊? 您这些年的月例银子和各种年节红封就有两万多两,去到那种偏远县城定能衣食无忧。” 陆沉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平安,认真的说。 “平安,你不明白,本少爷这次去清水县找月红,是打算与她成亲的。 你可知安置居所需要多少银子?三书六礼折合成银子需要多少?拜堂成亲又需要花多少银子?” “啊这,小的也没成过亲,哪里知道,要不小的去找人问问?” 平安挠著头,无奈地说道,以为会受到少爷的阻止。 不曾想陆沉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吩咐他道。 “行,你这去前殿找刘总管问问,叫个看院子的小廝进来帮著本少爷一起收拾。” 平安没辙,看著少爷一样样的收拾著奇珍异宝,他只得出去叫来小廝。 即便国公夫人不给他好果子吃,他也不能违抗少爷的命令。 小廝很快走了进来,这位就相当称职,问都不问原由就帮著自家少爷收拾珍宝。 陆沉突然想起一事。 “安宅,本少爷离开国公府后,这些珍宝可有少那么一两件?” 小廝摇头,恭敬的答道。 “回少爷的话,一样都不曾少,看著青竹苑的就我们这几个奴才,没有其他院子的人进来过。 偶尔老夫人、国公夫人、世子爷会进来坐一会,小的们也不会让其他人进来。” 陆沉想问的不是都有谁来过,他是想到母亲说月红是为了五十两委身於自己。 可这博古架上的物件哪一样不比那五十两值钱? 月红不拿,是怕自己责怪吗? 那么自己送给她的东西呢? “安宅,你应该记得月红姑娘也在本少爷的青竹苑里住过两三天吧? 本少爷还让你们去给她添置了衣裳首饰,那些东西她可有带走?” 哪知这一问,竟把安宅嚇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少爷恕罪,小的们也不知晓啊。 月红姑娘每次从青竹苑离开时,都有我们的人明里暗里盯著。 她从未带走少爷房里的东西,可那一锦盒华丽衣裙和几样名贵首饰硬是找不到了哇! 少爷,真不是奴才们拿了啊!” 小廝嚇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怪他害怕,国公府对下人偷盗行为惩罚极其严厉,那是会连累其家人的。 “那她到底带走了没有,还是她穿戴著出去的?” 陆沉不明白安宅为何这般惶恐,著急的问。 他担心的是月红是真不喜欢自己么?连自己送给她的东西都不屑带走? 小廝磕磕磣磣的答话。 “奴才不敢隱瞒,月红姑娘...她不可能带走青竹苑里的物件。 那时正值夏日,她穿著府里三等丫鬟的衣裙,根本藏不了东西。 奴才们还以小人之心检查过少爷房里的物件。 除了少爷您送给月红姑娘的那个大锦盒,什么都不曾丟失。” 没带走又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陆沉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第205章 吃甜点 还不待陆沉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青竹苑这边就来人了。 下人们都自觉的留在青竹苑外,进来的是府里的老夫人、国公夫人、世子。 老夫人身边还跟著她的贴身嬤嬤,在嬤嬤的搀扶下,老夫人一把抓住陆沉的手。 “沉儿啊,你將这些摆件都装进盒子里做甚?是缺银子了吗? 祖母那里有银子,都给你,可不能卖了你喜爱的珍宝。” 陆沉..... 目光越过眾人,看向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的平安。 这小子,叫他去问问刘总管,怎么把府里几个至亲之人给请来了? 一眼瞥见刘总管也站在门外往里面张望呢! 陆沉心口憋闷,悄咪咪给平安记下一笔——不机灵。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还真不是平安故意告密。 平安去到前院正厅,刘总管正在和国公夫人核对著今日收到的年礼。 宫里的陆贵妃又派了太监宫女给国公府送来了赏赐。 国公夫人请了老夫人过来挑选喜爱的珠宝首饰。 世子和世子夫人也在一旁作陪。 这不就凑在一起了么? 平安本想拉著刘总管去一边问,谁料老夫人一个犀利的眼神看了过来。 “你是哪房的小廝?来此鬼鬼祟祟的做甚?” 这位可是府里辈分最高的老太君,谁敢不恭敬著? 平安赶忙下跪。 “回老夫人的话,奴才是三少爷的长隨,三少爷叫奴才来找刘总管问问,成亲需要花多少银子?” 老夫人一听这话,再名贵的珠宝也没心情挑了,探著身子笑问。 “你刚刚说啥?沉儿想成亲了?他相中了哪家的小姐?成亲的事哪用他操心,让府里帮著操办就行啊!” 一旁翻看礼单的国公夫人也是一愣。 沉儿刚回来,昨晚的接风宴上,为了不破坏一片和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她硬是没许小儿子说要娶月红之事。 当时陆氏三房的大大小小都在,国公夫人想著等私下先和老夫人说一嘴。 也好让她老人家有个慢慢接受的过程。 哪知平安这个不长眼的提前就给抖出来了。 “母亲,沉儿或许只是隨口一问,您莫要当真,您看这枚宝玉镶嵌在抹额可好?” 国公夫人从锦盒里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美玉,呈到老夫人面前。 这次这招却不管用,老夫人早没了心思看那美玉,她摆摆手。 “先放著,且让老身先问问这小廝。” 说著,老夫人又看向平安,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 “你这小廝,快上前与老身细细说来,沉儿是在哪问的这句话,他今日出去,是不是瞧见哪家的姑娘了?” 平安心里叫苦不迭。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只好硬著头皮回答。 “回老夫人,少爷未曾与奴才细说,只让奴才来问问成亲所需的银两数目。 少爷他这会在青竹苑,收拾....收拾他那些珍宝,说...说是要变卖了打算成亲。” “啥?我国公府里的少爷成亲,还要变卖他私有的珍宝,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老夫人坐直身子,不怒自威的看向国公夫人。 且不说国公夫人是如何吃惊,就连坐在一旁温文尔雅喝著茶的世子这下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向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很有长兄样子的说道。 “祖母、母亲,定是这小廝传话有误,且容我先去小弟那边看看,弄明情况再回来告知您们不迟。” 老夫人寻摸著她的龙头拐杖就要跟著起来。 她身边的嬤嬤赶忙搀扶著她,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又给递过来了龙头拐杖。 老夫人也不接龙头拐杖了。 富贵人家的老太君手上镶嵌著宝石的龙头拐杖,本来就是拿来充门面的。 著急赶路的时候还是个负累,不拿也罢! “承祖你也別想著帮沉儿隱瞒,老身还是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这话也是国公夫人想说的,她把礼单交给世子夫人,吩咐道。 “儿媳,这里的事宜你来处理,本夫人也要过去看看。” 於是,三个正主就在下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了三少爷的青竹苑。 到了青竹苑,丫鬟们自觉的留在院门外。 丫鬟与狗不能入內的牌子虽然早就撤了,但还是没有丫鬟敢踏进一步。 就怕被主子责令要打板子,这眼看著就要过年了,谁愿意带著一身伤跨年啊? 嬤嬤们年纪大了不属於丫鬟行列,是以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身边都带有嬤嬤。 世子在府里时,身边也没带著隨从。 .... 面对祖母关切询问,陆沉也无暇去责备平安办事不力。 他挽著老夫人的手臂,笑著说道。 “祖母,您先別急,坐著说话,孙儿不缺银子,只是嫌这些珍宝看著碍眼。”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活了六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看著珍宝碍眼的。 既然沉儿不肯承认,老夫人还有別的法子。 她顺势在凳子上坐下,无缝连接的將这话题转到了陆沉的亲事上。 “沉儿,你这话说的也对,这些死物哪有俏生生的姑娘家好看,依祖母说,你是该成亲了。” 往常老夫人提到成亲之事,陆沉总是推三阻四。 这次他笑著点头,热情的邀请国公夫人和世子都坐下。 做好了有事相商的姿態。 “祖母,孙儿正想与您说说这事,孙儿已经帮您找好了孙媳妇,打算儘快与她成亲。 只是您那孙媳妇不在京城,孙儿打算先去她那边,与她先將婚事办了。” 国公夫人坐在老夫人旁边一言不发。 沉儿这是一天都不愿意多等啊! 那就看看若是没有自己的助力,沉儿他能不能说服老夫人? 这样想著,国公夫人雍容华贵的端坐,还有空閒整理著自己的衣袖。 老夫人自然觉得意外啊。 这孙媳妇念叨了两三年没个影儿,怎么说有就有了? 莫不是沉儿去西北军营这半年识得的哪家小姐? 不过沉儿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只要他肯成亲,老身兴许还能抱上大房嫡出的重孙孙。 先前和大儿媳闹了好几回不愉快,才给世子纳了一房小妾。 至今也没个动静传来,真是急死个人。 老夫人不得不將希望放到沉儿这边。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著急的问。 “沉儿啊,你快跟祖母讲讲,这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样貌品行如何?” 陆沉脸上笑意更浓,缓缓说道。 “祖母,她並非出自名门望族,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但她美丽善良,不贪慕虚荣,孙儿与她相识后,只觉世间再无她人能入得了眼。” 国公夫人... 世子.... 难不成咱们火急火燎赶来,是来吃甜点的? 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担忧著道。 “普通人家的女子啊,能否適应咱们国公府里的生活? 沉儿,你可要想清楚,咱们家怎么说也是达官权贵。 即便你不是嫡长子,也没承袭世子之位。 可你的妻子將来也是要与朝中那些誥命夫人往来的。 且你们的姑姑还是宫里的贵妃娘娘,你们这些小辈需得入宫请安的。 那宫廷礼仪也得刻苦学习,才不至於闹出笑话。” 第206章 好说话 “祖母,孙儿今日已辞去军职,没了官职在身无非就是一富贵子弟。 与朝中官员命妇们交往应酬之事,这不是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吗? 至於您说的学习宫廷礼仪,目前也不可能,您那孙媳妇怀著身孕呢!” 陆沉语不惊人死不休,把六十好几的老夫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她指著陆沉,说话都口吃了。 “你你你,沉儿,你们这是伤风败俗啊,还未成亲,就怀上啦?这可如何是好? 三书六聘也要走上几个月,到时候她岂不是就要显怀了,这这这....” 国公夫人和世子这会也不做壁上观了。 国公夫人先开腔帮著陆沉说话。 “母亲,三书六聘少则三四个月,那时沉儿的孩子都该出生了。 到底是我大房第一个嫡出孙儿,这孙儿,儿媳无论如何也要认下的。” “咳咳”世子陆承祖清了清嗓子,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隨后便说出了他的好法子。 “祖母、母亲,您二位若是担心这会影响小弟和弟媳的名声。 完全可以將这孩子记在我和世子夫人名下。 这孩子出生后,由我们来悉心照顾,定会当作亲生的孩子来抚养长大,男娃女娃都无妨。” ??? 陆沉急忙说道。 “大哥你,过分了啊!我的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著抢过去了!这可不行,这孩子必须得留在我和月红身边。” 说完想到大哥说他只怕以后都不会有孩子,心下又有些戚戚然。 再给七皇子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 要不是他害的大哥不能有子嗣,大哥怎么会惦记上自己的孩子... 老夫人越听越不像话,轻拍桌子说道 。 “都別爭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婚事办了。 沉儿,那姑娘家里可有什么要求?要多少聘礼才肯將我那孙媳妇嫁过来?” 国公夫人一听这话,险些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 老夫人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不问那女子是何出身,也不问她在何时何地怀上了沉儿的孩子。 自己想好了一堆说辞硬是没机会派上用场。 还有国公爷那封亲笔书信,国公夫人还想著等老夫人万不肯答应的时候再拿出来呢! 国公夫人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全都是因为孩子啊。 老夫人这么多年集富贵与荣华於一身。 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什么綾罗绸缎没穿过? 什么精贵的首饰没戴过? 她閒著没事总是喜欢给府里的下人们乱拉红线,无非就是稀罕小孩子的降临。 何况这次还是老夫人的亲重孙,老夫人自然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国公夫人不禁在想,这大概就是沉儿说的。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在意的事物也不一样吧。 陆沉见老夫人也不反对这门亲事,还主动问起需要多少聘礼,心下对祖母越发亲近。 【果然,我祖母还是我祖母,不会为难自己这个孙儿。】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陆沉拍著桌上的大小锦盒说。 “祖母、母亲、大哥,这十几年来,沉儿深受家族庇佑,却未曾给家族带来財富和荣耀。 沉儿自知有愧,我的亲事不敢再问家中要钱。 我打算將这些珍宝变卖了,带著银子去找月红。 她怀著身孕不方便隨我返京,我將会在她的家乡与她成婚。 待生下孩子,再带著孩子回来认祖归宗,承欢祖母和母亲膝下。” 老夫人揉著头上的抹额。 今日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都缓不过来。 得好好捋捋。 也就是说沉儿他有了想娶之为妻的心仪之人。 那女子已经怀上了沉儿的子嗣,也就是老身的重孙孙。 这女子还不在京城,沉儿要去找她。 还不好意思问家里伸手要钱,打算变卖珍宝古玩。 老夫人总算捋清楚了,就听她的大儿媳在那说。 “沉儿,你这些珍宝古玩不管拿去哪变卖、都会吃亏。 依为娘之见,你不如將这些卖给娘,娘给你银子。 然后呢,这些古玩放在这里挺好的,还是先放著充门面。 没准將来你的孩子也喜欢这些,届时你再给娘银子,这些东西还是你的。” 老夫人暗赞大儿媳是个人才啊!將给银子换个说法就不一样了。 她一脸是笑的跟著说道。 “说起来,沉儿你有了孩子,我这个祖母的,总要表示一下才行。 一会祖母让身边的嬤嬤给你送一些银票过来,算是老身给孙媳妇的一点见面礼。” 世子陆承祖还是想要孩子,但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强人所难。 而且他说了多了,就会引起祖母和母亲的怀疑。 要不到,让小弟带著孩子回来看看也好啊! 没准小弟以后生的孩子多了,就肯过继一个给他也不一定。 不管怎样,也要支持小弟去接回陆家大房的嫡出孩子。 “咳咳”他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小弟,难得你打算娶妻生子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必然支持。 这些年我和你大嫂也存了一些银子,晚些就给你送来。” 陆沉感动又无奈。 他真不是用变卖珍宝这种方式来向家人索要钱財的啊! 这样想著,他神色一正,认真的说道。 “祖母、母亲,大哥,你们实不必如此,我陆沉好手好脚且能文能武。 若是照顾自己的妻儿都要靠家中长辈帮衬,那我还算什么堂堂男儿? 何况,月红都能做到不拿不属於她的財物,我怎可问家中要钱,让她瞧不起我这个夫君。” 老夫人已经从陆沉口中听到几次月红了,不禁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原来那女子名叫月红啊,是个好名字,沉儿你怎知她不拿不属於她的钱財的?是你给过她银子她没要?” 陆沉指著博古架上还没收完的摆件,一脸认真的说。 “祖母,月红她曾在我的青竹苑住过几天。 每次走的时候,孙儿也没让人在一旁看著,她什么都没带走。 足以说明她品格高尚,令孙儿对她更加倾佩。” “在你青竹苑住过几天?沉儿,那月红到底是何许人也? 怎么你带过女子回来,祖母都不得而知?” 老夫人这次抓住了重点,並且还猜到了大儿媳有事瞒著她。 这国公府里,尤其是大房的事,就没有大儿媳不知道的。 国公夫人在老夫人注视下,起身恭敬的行了个福身礼。 “母亲莫怪,月红原本是府中低等丫鬟,如今她已赎身为良籍。 沉儿前脚去了西北边境,她后脚便回了家。 儿媳也是后来才得知她怀上了沉儿的孩子。 只是这事儿,儿媳还是觉得先瞒著外人好些。 您也知晓当下朝中局势不明,难免会有诸多难以预测之事...” 国公夫人这一席话让屋內几人都陷入沉思当中。 良久,老夫人嘆了口气。 “大儿媳,老身知道你处处为国公府思虑周全。 如此也好,只要儿孙们都能安康顺遂,老身也就別无所求了。” 第207章 不得已 翌日,国公夫人、世子陆承祖、三少爷陆沉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城外驶去。 別看这辆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实则里面乾净舒適、照样设有燃著的炭炉。 车厢里丝毫不见冷,也足够宽敞。 国公夫人上马车的时候看了赶马车的车夫一眼。 不是给她赶了很多年马车的王武,是另一个同样忠厚可靠的中年车夫。 国公夫人在心里嘆息一声,再可靠也没有王武给她带来的那种安全感。 王武对她的好,国公夫人很早以前就知道。 但也只能当作不知,只希望王武不在国公府后,能过上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牛嬤嬤这次没陪同国公夫人一起过来,围绕在马车旁边的是府中几个骑著马的护卫。 陆沉的长隨平安也在其列。 昨日陆沉、国公夫人、世子、老夫人他们几个主子在青竹苑里商谈了许久。 不知道这位老夫人何时放下了老太君的架子,竟答应了陆沉一切请求。 这次与母亲和兄长过来祭拜了外祖父陈大学士,陆沉不等到过年就打算出发去往南方。 说服老夫人的理由很简单,陆沉若是留在京城,没准宫里就会有人给他指婚了。 宫里的柠溪公主一直想招陆沉为駙马,这事好些人都知晓。 可能柠溪公主是单纯的爱慕陆沉的丰神俊朗,但她同时也是七皇子睿王的同胞妹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面自然会涉及到朝政和权力的问题。 且尚了公主,就相当於入赘皇室,君臣名分依然存在?。 陆沉以后也不能发挥所长,在朝为官。 国公府上下自然不想陷入此等境地。 老夫人从陆沉嘴里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没准很快就会传扬出去,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她缓缓说道: “此事確实需要从长计议,若是沉儿被赐婚与公主,对咱们镇国公府来说,可不是好事。” 国公夫人紧接著说道。 “母亲,您想想,咱们培养了沉儿这么多年,若因这婚事被困於后宅,岂不是埋没了他的才华? 况且那七皇子睿王心思深沉,行事狠辣。 最重要的他与九皇子暗地里爭夺著那个位置,咱们镇国公府又是陆贵妃的母族...” 世子陆承祖袖袍下拳头紧握。 七皇子伤他之事,他只告诉了陆沉,不想祖母和母亲忧心。 有些事该是男人扛著的就得男人扛著。 “祖母,孙儿也认为小弟儘早离开京城为妙,留在京城,势必就要去宫中参加宫宴。 若是圣上在某些人的蛊惑下,给小弟赐下婚事,咱们国公府还能抗旨不成?” 陆沉再次明確表態。 “祖母,孙儿如今已有妻小,怎可再与她人议亲,此时留在京城確实不妥。” 老夫人轻嘆一声,微微点头。 “也罢,那就让沉儿去吧。只是此去路途遥远,沉儿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 此时,母子三人坐在马车里,国公夫人拉过陆沉的手,心疼的说道。 “沉儿啊,眼看著就要过年了,你这刚回来就又要离开,为娘这心里不是个滋味。 如今又是寒冬腊月,只希望你长途跋涉到了清水县,月红能给你带来一些温暖。” 国公夫人心乱如麻,对小儿子各种不舍,还担心陆沉到了清水县,月红不肯接受他。 想想也是,月红那时挥挥衣袖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留下一丝牵掛。 沉儿写给月红的信早寄过去到了她手上,她在回信里却只字未提到沉儿。 谁人养的孩子谁人心疼。 国公夫人就怕小儿子他兴冲冲的去找月红,却热脸贴了冷屁股.... 陆沉也是百般滋味縈绕心头。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这话放在普通人家诚然如此。 可往往是他们这种世袭传承的显赫家族,时时处处都要衡量利弊。 家中祖母已近古稀之年,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又陪伴过祖母几个年头? 这次自己一心去往南方找寻月红,相思之情固然是最大的原因。 但眼下留在京中陪著长辈过年、尽个孝道都要反覆思量。 这其中又有多少不得已? 陆沉眼睫轻垂,轻轻拍了拍国公夫人的手,宽慰道: “母亲莫要太过忧心,儿子此去定会照顾好自己,待到了清水县找到月红。 与王伯他们匯合后,自会写来家信与母亲报平安。” 国公夫人红了眼眶,点了点头。 “沉儿你向来有著自己的主见,为娘知道拦不住你。 只是那清水小县远离京城,治安上几乎不受朝廷管控。 你到了那边,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 王武和暗香都是咱们府里的家奴,他俩必定会效忠於你。 为娘本想等过了年,你將暗香她娘也一併带去清水县。 既然你急於赶路,届时我再安排她去往安阳县乘船而下。” 一旁的世子陆承祖也开了口。 “小弟,你放心去吧,家里有兄长在呢。 你到了清水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妹他们。 住的条件不好,你就给弟妹娘家人买处好宅子,下人不够用,就在当地买一些。 这次为兄给你送去的银票你也让身边的小廝送了回来,要是遇到困难...” “遇到困难还可以去找清水县的罗县令,他是你外祖父的学生。 因著帮你外祖父一家仗义执言,被发配去了清水县做一地方小官。” 国公夫人接过了大儿子的话,犹豫片刻低声又道。 “沉儿,你外祖父虽已不在人世,可你的舅父舅母,表亲他们都被流放到了南岭州望乡县去往的岛屿上。 你到了那边,若是做得到,就替为娘去照拂一下他们。” “好,儿子记下了。” 陆沉重重点头。 娘亲舅大,此言非虚,亲情之网总是让人难以割捨。 “母亲,您莫非忘了我还小的时候,外祖父和舅父也曾教导过孩儿习文。 您刚刚说的罗县令,可是去年高中进士,圣上钦点探花的罗文策?” “哦?我儿识得他?” 马车出了城,有些晃荡,国公夫人微微侧头看向陆沉。 只见他眉目舒朗,周身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不怪京城那么多贵女为他著迷。 唉!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儿子,他不在京城也好,省得出去一趟就招蜂引蝶回来。 他对这些名门闺秀们视若无睹,倒是为难自己这个当娘的帮著不停的打发。 国公夫人情绪低落,如此自我宽慰。 陆沉嘴角微翘,戏謔的说道。 “儿子自然识得他,小时候我一边习文一边习武,那时拳头没少朝他身上招呼。 他父亲为此还特意给他找来一个有些身手的书童,代他挨打。” 国公夫人回过神来,忙道。 “沉儿,如今你们都长大了,罗县令好歹也是一方地方官,你去了清水县,可別仗著富贵子弟的身份乱来。” 陆沉嘴角笑意更浓,眼中却满是不以为意。 “母亲,您就放心吧,孩儿那时並非欺负他,只是想让他跟我一起习武。 没想到他读书在行,却是个不爱动的,后来只得作罢。” “原来如此。” 国公夫人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 “对了,为娘先前派了府里的两名护卫去寻找你们舅父他们的下落。 那两人一个名叫常胜、一个名叫无敌。 常胜如今就与王武他们在一起。 无敌则是到瞭望乡县,只是他刚到那会给府里寄来一封书信。 说是要想法子去岛上就近照顾你舅父他们,后来就没再来信,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马车里,陆沉静静的听著,將母亲的叮嚀嘱咐一一记下。 不知不觉就到了陈氏祖坟。 第208章 哪一位 陈氏祖坟修建在龙尾山的半山腰。 若逢夏日,这里必然是青山绿水,翠柏环绕。 据说此处聚有些许龙气、风水极佳。 陈氏一族不愧是百年书香世家,期间出了好几个当代大儒。 但世事难料、盛衰无常。 或许是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谚语。 陈大学士在位极人臣,即將告老之时选择了以死諫言,並祸及子孙.... 国公夫人裹紧身上的狐裘披风。 冬日寒风凛冽,皑皑白雪覆盖了周围的山峦和大地,祖坟也披上了一层银装。 宛如一座沉睡在时光静謐处的落寞遗蹟。 “承祖、沉儿,你俩可冷?” 国公夫人轻声开口,护卫们都停留在不远处,来到祖坟前的就他们母子三人。 “不冷,母亲小心脚下打滑。” 世子陆承祖手里拿著祭拜已故亲人用的香烛纸钱,还腾出一只手来搀扶著国公夫人。 陆沉手里也拿著熟食和酒壶酒杯,他看向那些坟墓。 “母亲,这祖坟歷经百年风雨,见证了外祖一门的兴衰过往,您可有安排人来此料理?” 陆沉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縹緲。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伤感。 “有啊,是府里腿脚不好的老人,为娘照旧给发著月钱,定期会有府里的奴僕给他送来生活物资。” 正说著,就见不远处的木屋里走出一位老人。 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见礼。 “国公夫人,您带著两位少爷过来祭拜啊?” “嗯。” 国公夫人应了一声,带著两个儿子往大学士的新坟走去。 三人来到坟前。 只见那里还残留著祭奠过后的香灰,摆放著整只鸡和两杯酒,插著的香上还飘著裊裊烟。 “这位老伯,可知刚刚这里谁来祭奠过?” 陆沉放好手里的祭品,问向那位看墓地的老伯。 老伯恭敬的答道。 “是晟亲王,他独自前来,刚走不久。” 晟亲王? 当今圣上的一母同胞的幼弟,一直居住在晟亲王府,是一位不理朝政的閒散王爷。 晟亲王他乐衷於诗词歌赋,与陈大学士曾是莫逆之交。 如今陈大学士府早已人去楼空,没想到他还会过来祭奠故友。 国公夫人心下感慨,对那老伯说道。 “可惜没能与晟亲王遇上,错过了当面向他致谢,老伯若是再见到他,请代为转达我们的感激之意。” 老伯点了点头。 “晟亲王每月都会过来一次,老奴一定会將国公夫人这话带到。” 老人说罢,便退去一边。 母子三人这才开始祭奠事宜。 陆承祖將香烛点燃。 陆沉则恭敬地將熟食摆好,倒上美酒。 国公夫人双手合十,跪在坟前轻声说道。 “列祖列宗在上,父亲大人在天有灵,望保佑陈家度过此难关,子孙们平安顺遂。” 陆承祖和陆沉分別跪在国公夫人身后,对著墓碑俯首磕头。 纸钱在火中飞舞化作灰烬。 风似乎更紧了,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祭奠完毕,三人缓缓离开陈氏祖坟。 身后皑皑白雪中,留下了他们深深的脚印。 等候的护卫们看到他们走来,赶忙迎上前。 国公夫人带著陆承祖和陆沉,迎著寒风上了马车。 回家后,沉儿去见了他的好友们,就要收拾行囊离开京城,去找流落在外还未出生的孙儿。 国公夫人分不清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但不论悲与喜,聚与散、贫穷还是富贵,人们都在努力的活著... 时间眨眼间就来到腊月二十八。 柳宅这边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全部融化。 柳树林和徐氏將所有准备年货的事都揽到身上,想让亲家公多在家休息。 但总是事与愿违,王伯反而更忙了。 为了交际而忙,为送年礼而忙。 每次他赶著马车出去之前,月红都会给马车车厢里装上二十斤装的大米和十斤装的食用油。 王伯带著这实惠十足的礼物去过驛站,见过爱找人嘮嗑的刘大人。 刘大人很喜欢王伯送给他的粮油,说是家里人都爱吃。 然后就抱来一匹绸缎,说是送给王伯家中两位姑娘的。 这绸缎色彩鲜艷,刚好適合姑娘家。 王伯也没拒绝刘大人的好意。 大闺女平日里也没別的爱好,就喜欢静静的做些针线活。 这绸缎带回去刚刚好。 王伯又去了县衙,专程给罗县令送礼。 罗县令对王伯真是又爱又恨。 王伯他们帮著县衙缴获了山匪,结了苏家货船被劫和柳家村两条人命的悬案。 这让他上任不到一年就有了成绩斐然的功劳。 没准就能得到了上级官员的嘉奖和赏识。 可罗县令他渴求的真的是这些吗? 他事情多的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通过对货船上带回来的山匪们的审讯,罗县令得知清吉山那边还有少量的漏网之鱼。 另外还有一些被逼著挖山洞的苦力工,而这些苦力工就是先前山匪们掳走的人。 其中有打鱼的渔夫,有苏员外家的长工们。 据那些山匪们交代,他们先前打劫的粮食並没有运走。 都留在一个大山洞里,打算待价而沽。 苏老爷配合县衙忙碌期间,得知此事后。 当即就请求县衙派出捕快们隨他的家丁一同前往。 不仅苏家组织了一帮车队,苏老爷还去请了鏢局保驾护航。 鏢局也是听说有官府的人一道,这才咬著牙应下这酬劳不少的苦差。 这都去了几天了,没准他们回来后又有得忙。 罗县令每日忙的晕头转向。 正在头疼怎么安置那些伤还没好利索的劫匪们。 王伯又来找他了。 虽然王伯是好心来给他送年礼的,罗县令还是忍不住拉著王伯大吐苦水。 “老王啊,你可知我是被发配到这清水县来做一芝麻小官。 有没有功绩其实无甚区別,且本县令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为了赶在过年前忙完这些公务,我已经一连几天没睡个囫圇觉了。 这身体是真的吃不消啊。 我这会还真有些后悔当初没跟著你家少爷一道习武。” 罗县令说著说著就说漏嘴了,他及时止住,但这话还是传进了王伯耳里。 王伯原本还不爱听他的诉苦,这时听到他提到“你家少爷”,顿时一愣。 “罗县令识得我家少爷?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 罗县令想想王伯是国公府的人,这些也没啥好隱瞒的,便如实回答。 “还能是哪一位,你家世子比我大好几岁呢,我说的自然是与我同龄的陆三少啊!” 王伯一听这话就笑了,他拱了拱手,对罗县令说道。 “原来罗县令与我家三少爷是旧识,这还真是巧了,以后还希望罗县令看在三少爷的面子上,对我们家多加照拂。” 罗县令嘴角微抽。 “老王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想想,你们到了清水县,本县何时没照拂你们了? 別的不说,你们家的米麵铺子开在东大街。 本官还特意为此交代过守城司的兵士,每日多往那边巡逻几次。” “原来如此,王某在此感激不尽。” 王伯微微拱手,心道这罗县令也是位性情中人啦! 看来以后少不得要麻烦这位县太爷了。 第209章 能养不 罗县令抿了一口茶。 大概是想到即將过年,自己却身在异乡,这一想又想到了因何会在此。 他感慨著道。 “老王,你不是曾向我打听过陈氏一族被流放这事吗? 不瞒你说,我也想为他们尽一些绵簿之力。 只是到了清水县,我就被各种事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出身啊。” 王伯嘆了口气。 “罗县令您有心就好,这陈氏一族也真是冤枉,只期望他们先熬过这些日子。 待明年...老汉打算带几个靠谱的人一起陪同去望乡县看过情况后,再做考量。” 罗县令愣怔片刻,又道。 “老王,我虽不知你和那位暗香姑娘明明是国公府里的僕从,怎会留在这清水县。 但也看的出你对国公府的忠心,可这事儿难办吶。 唉!犹记得我们还年幼时,先生对我们的教诲,至今仍歷歷在目。 只是如今我身处这清水县,哪怕是一地方县令,亦是诸多身不由己。” 王伯微微頷首。 別说罗县令有心无力,便是国公夫人也只能派两个身手好的护卫暗中寻访... 罗县令好像想到了陈年往事,轻声说道。 “我这个做学生的尚且如此,却又不知陆三少得知后会作何感想。 此事已然过去了好几个月,陆三少即便身在西北边关,也该通过家中书信得知消息了吧?” 王伯沉默不语,罗县令苦笑摇头。 知晓了又能如何? 还能与镇国大將军联合军中將士造反不成? 那岂不是会连累更多无辜之人? 王伯和罗县令都以为陆沉驻守在西北边境。 谁会料到陆沉此刻已经策马扬鞭、疾驰在从北往南的官道上。 身上揣著三万两银票,陆沉带著长隨平安,以腊月二十七清晨从镇国公府出发。 燕王轩辕啄骑著马等候在城门外,一直送他至城外十里长亭。 身著男装的轩辕啄气宇轩昂,英姿颯爽,其风采与陆沉不相上下。 十里长亭里,表兄弟二人长话短说,聊了稍许。 轩辕啄送给陆沉一个锦盒,隨后又介绍了他的暗卫凌风给陆沉认识。 这名暗卫一直藏在暗处保护轩辕啄,从未在有旁人的时候露过面。 这次特意介绍给陆沉认识,也是分別在即,轩辕啄想著以后没准会派他联络陆沉。 辞別轩辕啄后,陆沉和平安轻装策马,一路奔驰。 连表兄送给他的锦盒,都未曾打开看一眼。 ..... 三少爷和他长隨主僕二人长途跋涉,奔波劳累。 柳宅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月红妹子,暗香妹子,王伯回来了。” 常胜打开侧门,冲正厅里喊了一嗓子。 月红和暗香听到声音,马上起身往侧门边走去。 对这一幕,柳家人早已无动於衷波澜不惊。 他们把这归为两丫头迎接王伯回来的特殊方式。 老太太和小月娥先前还会跟著她俩跑去迎接。 被月红好言劝回几次后,便也不再跟著跑了。 月红和暗香手拉手站在侧门边,笑意吟吟的看著王伯赶著马车进了前院。 这种时候,王伯总会被她俩的笑脸相迎,驱赶走在外面溜达带来的疲乏。 “爹,您这次带了啥回来?” 月红已经走到了马车边。 往常王伯都会说大闺女你一看便知,因为带回了啥其实都由月红来决定。 她往里面放了啥就带回来了啥唄。 这次王伯却是及时提醒。 “大闺女,你小心著些,车厢里有一条小狗。” 月红听到小狗,双眼就是一亮。 小狗啊!她可喜欢了。 她轻轻拉开车帘子,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蹲坐在一个纸盒子里,正用一双乌溜溜的狗狗眼看著自己。 暗香及时过来,帮著拿出车厢里的东西。 除了装著小狗的盒子,另外还有两个盒子和一罈子酒。 月红往马车里放进几盒子蜡烛后,才回身蹲下来看著那只小狗。 暗香已经在问了。 “爹,这两个盒子里装著啥,怎么还会有一只小狗?” 王伯从车驾上下来,笑著答。 “我今日去了三处地方给人送年礼,罗县令回的礼是一套笔墨纸砚。 赵巡检回礼是一盒子茶叶,张鏢头回礼是一罈子酒和这只小狗。 张鏢头说这是他们帮看大院的大狗產下的。 一共五只,都满月了,挑了只最漂亮的给咱们留著。” 月红抱起小狗,笑的眉眼弯弯。 暗香也在一旁扒拉著要看这小狗温不温顺,可別是恶犬伤人那种! 王伯微微蹙眉,担心月红怀著身孕,没准不合適接触这种毛绒动物。 还没等他说话,常胜就走了过来,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 “王伯,您带一只狗回来做甚?看家护院这不是有本护院在吗?” 说到此处他压低了声音。 “王伯您是不是忘了,国公府不许哪个主子养狗,三少爷他见不得狗。” 月红和暗香姐妹俩一言不发的看著他,直把常胜看得心头髮怵。 【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王伯瞪了他一眼。 “常护院,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柳宅,你在这边看大门,还不许这狗子去偏院陪著老管家看著偏院?” 常胜一听这话马上就不计较了,挠了挠头问。 “王伯,可要本护院帮著搬货?” 王伯拉开车帘子往里面看了看,是熟悉的整箱整箱的蜡烛。 “嗯,常护院你把这些蜡烛搬去老管家那边。” 常胜解下披风放在车驾位上,卖力干起了搬运的活。 他也是有披风的人了。 这披风是暗香和徐氏去大採购时,给他也添置了两身换洗的冬衣。 在厨房里帮著阿爹阿娘打下手的柳月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看到常胜在搬货,二话不说就跑过来帮著他一起搬。 王伯提著酒罈子,暗香拿著两个盒子,月红抱著小狗,三人不急不忙的往正厅走去。 进了正堂,老太太和小月娥在炭盆旁边坐等。 看到他们进来,老太太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亲家公,您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呀?” 王伯每次回来都不空手。 说是要过年了,猪鸡鱼牛羊鸭这些肉食没少往家里拿。 他们在家天天大鱼大肉的吃著,老太太脸上都圆润了不少。 徐氏醃製了不少腊鱼腊肉,新鲜的食材也没少给老管家那边送。 亲家公说了,这些都是外面的朋友送的。 多醃製一些,吃不完还可以送给月红她大伯娘和她三叔家。 这些东西当然是出自月红的空间,只是他们三人不说,家里便没人知道。 王伯將酒罈子轻轻放在桌上,在炭盆旁边找了把空椅子坐下,笑著说。 “老太太,这是新得了一盒茶叶一坛好酒,想著过年时用来待客。” “好好好,亲家公有心了,婆子我瞧著家里啥都有了,您也该在家歇歇啦!” 暗香將手中的两个盒子也放到桌上。 “这一盒茶叶就放在正堂用来泡茶,这一盒是笔墨纸砚,一会月娥你带回你的院子吧!平时练习写字。” “好啊,谢谢王伯伯,谢谢暗香姐姐。” 小月娥说著就凑去了月红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只小狗看。 月红抱著小狗摇晃。 “月娥,你看这小狗可爱不?” 小月娥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可爱!” 王伯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嘴。 “老太太,大闺女怀著孩子呢,这狗咱们家能养不?” 第210章 怕冷吗 老太太.... 以前自家饭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狗? 柳家村也没人养狗,家家户户都穷的掉渣,还要去山上挖野菜充飢。 完了没吃的了,搞不好还要啃树皮... 不过柳宅这边地儿那么大,养只狗能占什么地儿? 他们家如今也不差那点吃的,每次收拾饭桌的那些残羹剩饭都能把狗子餵饱。 看著她们姐妹几个都很喜欢那小狗的样子,老太太犹豫著说。 “养得吧,大丫头你在一旁看著就行,別上手抱它。” 月红想想也是,得先替肚子里的孩子著想,便把小狗递给了小月娥。 小月娥高兴的將小狗抱好,发现那小狗瑟瑟发著抖。 “啊!它冷了,快来烤烤火。” 说著把小狗往炭盆那边凑近些。 可怜的小动物也怕冷,月红眼珠子一转。 “刚好还剩下一些碎布头,我去拿来给它做一件衣服穿著。” “姐姐你坐著別动,我回后院去拿。” 暗香说著就一阵风似的往后院走去。 王伯.... 瞧把几个闺女爱心泛滥的! 它是怕冷吗? 小狗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应该是害怕的发抖吧? 这时往偏院搬货的柳月初回来了。 他进门就对王伯说道。 “师父,虎子哥来了,这会就在老管家的偏院,他说想来给咱们家送年礼,让我问您他可以过来吗?” 王伯天天在外面给人送年礼,这回总算有人要给他们家送年礼了,怎会拒绝? “让他过来吧!”王伯笑著说道。 柳月初应了一声,快步朝偏院走去。 不一会儿,老管家就带著拎著几个盒子的寧虎过来了。 老管家一天过来几趟,寧虎却是头一次前来,而且还是来送礼的。 柳树林和徐氏也从厨房过来热情接待。 这一下子,正堂里就非常热闹了。 寧虎一进门,就笑著向眾人打招呼。 “老太太、王伯,柳叔,各位好啊!” 眾人纷纷回应,邀请老管家和寧虎入座。 坐也就是大家一起围坐在炭盆旁边,徐氏张罗著给眾人泡茶。 老太太笑著说道。 “虎子啊,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哦。” 寧虎连忙说道: “老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平日里多亏了王伯和大家对我们父子俩的照顾。 那个红色盒子里装著的是年糕,是苏家老爷托我送来的。” “年糕?那可得快些拿出来,省得碰坏了。” 徐氏把热茶递给寧虎后,去桌边打开那个红色盒子。 只见盒子里的年糕做得精致鲜嫩。 底下是猪肉和鱼肉做成的白色糕块,表皮上点缀金黄色的蛋黄汁。 一看就很美味的样子。 “这年糕做得可真好!” 徐氏忍不住讚嘆道。 年糕是本地特色菜,一般在红白喜事时才能吃到。 当然,酒楼里是不是平日里就有? 不好说。 毕竟徐氏也没去酒楼吃过上好的菜餚。 这道菜徐氏可不会做,一般都是掌勺大厨才能做的出来。 寧虎笑著说: “苏家老爷说了,这是专门为柳家准备的,祝大家新的一年节节高。” 王伯笑了笑,答道。 “苏老爷有心了,这道菜確实好吃,上次在他的醉仙楼,我吃著就不错。” 月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伸长脖子对徐氏说道。 “阿娘,我怎么这么想吃年糕啊?” “哎,娘知道了,今中午就蒸一盘尝尝,苏老爷送来这么大一块,咱们家过年都有了。” 徐氏就怕乖女怀著孩子没有食慾,一听她说想吃,哪里还有不做的道理? 她回头又对老管家和寧虎说道。 “今中午老管家和寧虎也留下来吃饭,我听说在船上都是寧虎你给月红和暗香做饭,早就想感谢一下你了。” “徐婶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寧虎说著脸就红了。 王伯一看,大事不妙,这怎么有种登堂入室的感觉啊? 老管家这次以送年礼为由带著寧虎过来,莫不是另有玄机? 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王伯也不好问问老太太,这边还有什么习俗.... 这时,小月娥怀中的小狗突然奶声奶气的“汪汪”叫了两声,伸著两只前爪挣扎了几下。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 “这小狗都感受到喜气啦。” 王伯好心提醒。 “月娥,你是不是让它离炭火太近,它肚皮都烤热了?” “啊,那我离远点。” 小月娥抱好小狗,给它顺毛,小狗立刻乖乖的趴在她腿上。 大家看著就是一阵欢笑。 “你们坐著聊,我去帮孩他娘准备午饭。” 柳树林说著陪徐氏去了厨房,柳月初也自觉的跟去帮忙。 乡下汉子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 柳树林自从腿好了,什么事都帮著徐氏做。 可能这世上的关爱有无数种做法,柳树林能做的就是他力所能及的。 王伯原本还担心过年时,那么一大家子的团圆饭都由徐氏一个人忙碌。 挺过意不去,担心徐氏忙不过来。 后来看到柳树林和柳月初都能帮上忙,也就心安理得多了。 他和寧虎聊起了码头那边卖蜡烛的事情。 “寧虎,马上就要过年了,你那些兄弟们不会大冬天的还在街道边摆地摊吧?” “没有,兄弟们早就没摆地摊了,我从王伯您这拿的蜡烛根本不愁销路。 好些商户都是提前下好订单,有货了咱们直接给送去。” “那就好,那就好啊!这样你们也能轻鬆些,多挣点钱过个好年。” 王伯笑著说,这蜡烛生意不仅寧虎他们赚了钱,他和两个闺女也没少分银子。 王伯和暗香不提家底,就手头上的银子都足够在这清水县买宅子了。 “王伯,这还得多亏了您呢!要不是您给我们提供蜡烛,我们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营生。” 寧虎一脸感激。 王伯不著痕跡的看了月红一眼,寧虎真正该感激的是大闺女才对。 蜡烛是大闺女提供的,售卖蜡烛的想法也是大闺女提出的。 可惜大闺女的秘密需得守护好,最大的功臣始终藏於幕后。 他摆了摆手。 “说啥谢呢,大家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寧虎点了点头。 “这次咱们回来后,萧鹤来找过我,向我打听您住哪呢,王伯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王伯一愣,萧鹤那小子打听他家地址做甚? 这时暗香提著月红的针线篮子进到正堂,看到老管家和寧虎也在,笑嘻嘻的说道。 “哈,今个儿怎滴这般热闹,寧虎你也过来烤火啊?” 寧虎的脸唰的就红了,囁嚅著答话。 “几位姑娘可喜欢花瓶?我带了一些瓷器过来...” 第211章 离得远 寧虎给柳宅送礼其实也挺犯难的。 从义父那里得知,王伯他们好似什么都不缺。 不仅如此,主宅那边的人非常大方,给义父从吃到穿几乎都照顾上了。 义父说他好久都没去买过柴米油盐,厨房里的横樑上掛满了腊鱼腊肉腊肠。 几个粗瓷罈子里也密封上了风乾腊肉。 徐婶子给一家人置办新衣的时候,给义父也买了一身,说是对义父的感激。 义父受之有愧,便认真的教授月娥小姑娘读书认字。 这一来二去的,交往就越来越多。 寧虎作为老管家的义子,又受了王伯他们那么大的恩惠。 恰逢过年,怎能不有所表示,可这送什么礼物真是为难死他了。 老管家也没个提议,寧虎只得找那几个相熟的船商,问问他们那可有適合送礼的东西。 最后从一个船商手里买来一整套上等瓷器的餐具。 他瞧见瓷器商的库存里那些花瓶好看,又给挑了三只。 想著送给主宅那边的三位姑娘。 女孩子们应该都喜爱鲜花吧?鲜花不得用花瓶插著?难道插到牛粪上? 其实也是寧虎想多了。 年礼不过是个心意,或淡若清风、或浓似醇酒,哪有什么明確的標准可论? 至少柳宅这边的人,没一个会计较礼品贵重与否。 寧虎和老管家在主宅这边用过饭,感受到这一家人的相亲相爱、其乐融融。 走的时候,柳树林还热情的邀请他们过年时一起吃团圆饭,帮著一起贴春联掛灯笼。 【啊这,不太合適吧?】 寧虎还在犹豫,老管家就一口应下了。 原因无它,就他和虎子父子两人过年太孤单,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回去码头的路上,寧虎就在想,那套餐具是十人份的。 有餐盘、大盘、 中盘、小盘、汤碗、饭碗、筷子架、汤勺、茶杯、酱料碟。 整整装了一大盒子,挺沉手的,还是常胜兄弟帮著搬去了主宅那边的厨房。 主宅那边加上常胜兄弟共有九人,再加上自己和义父,岂不是多了一人? 下午柳树林和徐氏、柳月初依旧在厨房里,忙碌著过年时吃食。 卤猪头、猪肝、蒸肉、蒸排骨、蒸牛、羊肉、烧肉.... 小狗在柳宅里吃了一顿心满意足的饱饭。 马上就融入了这个新家庭,一蹦一蹦的跟著小月娥到处跑。 小月娥给它起了个很接地气的名字。 花花。 月红和暗香姐妹俩在那说说笑笑的给小狗花花缝著衣服。 王伯总算逮著机会问老太太了。 “老太太,这过年前后都有什么习俗,您说给我听听唄,省得到时我啥都不知道准备。” 老太太坐在炭盆边,手里拿著一把火钳,笑眯眯的说。 “这过年的习俗啊,那可多了去了,但也只是个说法。 不一定真要那样做,多少还是要看一下自家条件做得到不。 腊月初八得喝腊八粥,腊月二十三要祭灶王爷,扫房子,把家里的晦气都扫出去。” 老太太顿了顿,用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 瞧见月红和暗香也竖著耳朵听著,她慈爱的笑了笑。 “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可这就不是谁家都做的,总不可能每户人家都会磨豆腐吧? 腊月二十八出嫁闺女回娘家送礼,订了亲的男方给女方送礼。 大年三十那天,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吃完团圆饭就忙著贴对联掛灯笼,在天黑之前去给祖先上坟。 回来后就洗大澡换上新衣服,晚上大家一起守岁。” 王伯在听到二十八出嫁女回娘家送礼,没成亲的男方给女方送礼时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给老太太递来一杯茶水。 “老太太,今日就是腊月二十八,弟妹怎么没回娘家送礼? 莫不是因为要在家给一家子做饭,才没法回去?” 月红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针线活轻声说道。 “阿娘她没有娘家人可走,我和月初、月娥从小就没走过外祖家。 阿娘说她在怀著我的时候,她娘家村子闹了瘟疫,人都没了。” 王伯.... 啊这,好像问了不该问的。 他訕笑著点点头,回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您接著说。” 被他俩这一打岔,老太太险些忘了说到哪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年初一,早早起来给长辈拜年。 长辈要是手头宽鬆,最好给孩子们准备一点压岁钱,图个吉利。” 王伯点点头。 这个他得记住了,需得提前准备好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这一天啊,不能动用扫帚,不能往外泼水倒垃圾,说是会扫走运气、破財。 初二开始走亲戚,出嫁女回娘家。初三初四也是拜年的日子。 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赏花灯、吃元宵,这年啊,才算过得圆满。” 暗香也听了好一会,这时接话道。 “老太太,我听您说的大致上跟京城那边差不多,就正月十五赏花灯这一点尤为一样。 在京城,宵禁也並非日日皆禁。 朝廷允许正月十五、十六这两晚不施行宵禁,以便百姓们张灯纵乐、彻夜欢娱。” 暗香双眼亮晶晶,她今年十五很快就要年满十六。 之前的每个元宵节,阿娘都会带她去看花灯。 京城的元宵节花灯展人潮涌动,繁华似锦。 阿娘总是牵著她的手,生怕她走丟了,指著那些花灯一一告诉她。 “囡囡你看,这个是荷花灯、 这个是金鱼灯、那个是宫灯、 这个是葫芦灯, 那个是帆船灯 ....” 哪怕什么都不买,她依然觉得很快乐,那是她和阿娘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 想到远在京城的阿娘独自一人,应该不会去看花灯展了吧?暗香悄然低下了头。 月红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轻软柔和。 “妹妹別遗憾,等正月十五元宵节那晚,我陪你一起去看花灯啊。” 老太太嘴巴动了动。 想说大丫头你六个多月的身孕了,还是別去看花灯,没准到时人多。 但她也很喜欢暗香,从中阻拦总是不好。 小月娥听到月红的话跑了过来。 “姐姐、暗香姐姐,你们要去看花灯带上我啊,之前你们出去看风景都没带著我去。” 说著还委屈上了,靠在暗香身边垂著脑袋扮可怜。 这下连王伯看的,心里都不落忍。 “行吧,到时咱们都去看,有月初、常护院在一旁跟著,出不了意外。” 小月娥开心的笑著。 “王伯伯,您说真的吗?我还没看过花灯呢!听说可好看了。” 这就让暗香不能理解了,她帮小月娥整理好头上的绒花,笑著问。 “月娥,你也有十二岁了,元宵节都没去看过花灯?” 小月娥连连摇头。 “真没看过呢!” 老太太接话道。 “不怕你们笑话,不说月娥月初了,婆子我也没去看过花灯展。 咱们家住在乡下,这花灯展只有在城里才能看到,离得远,村里人都嫌麻烦....” 老太太越说越小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里是离得远? 有银子去哪都不远,没银子去哪都没底气。 就算他们不怕冷不怕累,背著孩子们走路来城里看花灯展。 孩子们看到糖人儿想吃,他们囊中羞涩。 孩子们看到花灯好看想要,他们买不起。 让孩子们从小就跟他们一样,因为贫穷而无法昂首挺胸吗? 何苦来哉.... 还不如在家烤烤火,不花一个子儿。 第212章 年三十 老太太想的是有银子去哪都不远? 哦! 那是老太太一辈子都住在乡下,从没出过远门。 搬来县城对她来说,已经算很远的距离了。 月红、王伯、暗香从京城出发,抵达清水县用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前期王伯和暗香故意为之。 那是为了放缓速度,注意月红是否会怀上三少爷的孩子。 得知月红怀有身孕后,他们更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期间每人还捞了七千多两的家底,並惹来一个伺机报復的谢书礼。 他们三人每晚都必须住在客栈,还要住那种环境不错的上房。 遇到打雷下雨?那不能行... 遇到沿途两边山石一线天?万不能走,得绕去安全路道... 是以,他们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赶路人。 那么,真正的赶路人陆沉和平安策马疾驰、从京城赶往清水县需要用多久时间? 日行百里,不以夜行? 一天能不能跑一百里陆沉不知道,但他和平安是日夜兼程。 实在是人困马乏了才会在官道旁的驛站休息一两个时辰。 等驛站帮他们换了马匹继续前行,犹如急行军。 陆沉没了官职在身,按理不在驛站接待之列。 但他俩出示的是京城镇国公府的令牌,驛站的人不敢怠慢。 且陆沉也不是免费享受驛站能提供的各种服务。 平安身上带著的散碎银子就是供他俩一路开销的。 一连赶了几天路,他俩没进过任何城池。 倒是把路上遇到的拦路悍匪们收拾了一个透彻。 相信再有后来人,这官道上也会安全不少。 以陆沉和平安来说,这不过是顺手为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但对於明年即將赶考从此经过的文弱书生而言,这无疑是好事一桩。 手里拿著兄长为他准备的舆图,陆沉和平安没走一步弯路。 要不是他俩都具有强悍的体魄,这种高强度的赶路还真难以承受。 此时,陆沉在驛站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乾净的寢衣,打算休息一会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沉也不是铁打的,而且他还是个爱乾净的人,三天不洗澡,孰能忍孰不可忍。 本该倒头就睡的状態,他却一时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即將见到月红的画面,想著她如今过得如何,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安好。 可別出什么意外啊。 要是月红在怀著孩子时期有个意外闪失,自己是该心疼大的还是该心疼小的? 都是自己的心头宝,当然是两个都心疼啊! 目光扫到桌上他隨身携带的行囊,陆沉乾脆起身。 走去桌边打开行囊,从里面取出轩辕啄送给他的那个盒子查看。 盒子里躺著一对雕刻的近乎一模一样的玉佩。 玉佩由顶级的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玉质温润细腻,油脂光泽宛如凝脂,触手生温。 玉佩呈椭圆的花环形,正反两面精心雕刻著並蒂莲花。 花瓣层叠舒展,纹理细腻入微。 每一片花瓣都经过了巧匠的精雕细琢,线条流畅自然,栩栩如生。 陆沉拿在手上对比,这对玉佩不同之处仅在於掛绳和吊穗的顏色。 一个是银白色,一个是金黄色,掛绳和穗子处都串有同材质的白玉珠子。 “表兄有心了,这对玉佩也不知他何时命人精心打造的,瞧著像是宫廷內匠出品。” 陆沉喃喃自语,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无论是玉石的品质、雕刻的工艺,还是装饰的华丽,都彰显著其无与伦比的珍贵。 陆沉出发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他和月红的定情信物。 这对玉佩倒是极为合適。 既然是定情信物,那就得珍而重之,他检查了一下礼品盒。 盒子里填充软木,勾勒出刚好契合这两枚玉佩的凹槽。 並铺著一层明黄色的防滑绒布。 使得玉佩能稳稳地安置其中,不受丝毫损伤。 皇室出品果然处处周全。 陆沉小心翼翼地將玉佩重新放回盒中装好,轻轻合上盖子。 他把盒子用棉布仔细包裹起来,放入行囊的最里层,確保在赶路途中不会有任何磕碰。 並將行囊放置到枕边。 做完这一切,陆沉再次躺回床上,思绪依旧飘飞。 想像著这对玉佩他和月红一人一块,象徵著永结连理,陆沉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究战胜了思绪,陆沉慢慢进入了梦乡。 “少爷,两个时辰了。” 一阵轻轻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是与平安约定好的提醒。 陆沉猛地睁开眼睛,迅速起身。 他简单洗漱一番,收拾好行囊,与平安再次踏上了路途。 一路上,陆沉的心情愈发急切。 担心天公不作美,会来一场暴风雪导致路面结冰。 那样他和平安不得不停下来暂住驛站。 马蹄声疾,在天光大亮前的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陆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往直前,赶去清水县去找月红。 身边的平安也是一言不发。 这几日急著赶路,两人皆是以面巾遮挡风沙,甚少有交流的时候。 作为陆沉的长隨,平安自然是要如影隨形的跟在自家主子左右。 他用面巾遮住口鼻的面容下,藏著一颗体贴入微的心。 此刻正默念著。 【少爷,今日可是大年三十啊!】 ..... 大年三十確实不该奔跑在官道上,而是应该与家人团聚在一起。 在这一点上,月红就比陆沉做的好! 柳宅的这一顿团圆饭,徐氏、柳树林、柳月初,小月娥足足准备了一个早上。 老管家关了偏院对著外巷的那扇门,和寧虎一起过来了。 今日柳宅大门敞开著,常胜不用守在门房里。 老太太起的早,笑呵呵坐在一旁,听著王伯、老管家、寧虎聊著天。 等到月红和暗香收拾好从后院出来,丰富多样的菜餚已经开始陆续上桌。 在开饭前还要做一下简单的仪式。 常胜在前院里放了一大串炮竹。 一阵噼哩叭啦炮竹声响完,带著火药味儿的烟雾弥散开来。 瞬间就有了过大年的氛围。 大圆桌的餐桌边也摆上了酒杯和饭碗。 徐氏给每个杯子里倒上酒,又给那些碗里装上一点米饭。 口里念叨著:“祖先们请用饭。” 柳树林在不远处烧著纸钱.. 这一套请祖先吃饭的当地习俗做完,大家便可以上桌吃饭了。 老太太辈分最高,她坐在上席位,笑容满面地招呼著大家。 “都快坐,快坐,咱们这一大家子好好吃顿团圆饭。” 其实这样的大圆桌哪分的清什么主次位? 不过是喝酒的人坐在一块,不喝酒的坐在另一边。 月红怀著身孕,暗香陪著她坐在几个大男人对面,以免她离酒水太近。 柳树林和王伯也招呼著老管家寧虎常胜他们入座。 “今日是大年三十,咱们几个大男人隨意喝几杯。” 王伯在老管家旁边坐下,笑著说道。 柳树林端起酒杯。 “这一年变化太多了,都是好事儿,在此我代表柳家老小感谢亲家公,王大哥,来,咱们共同干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男人们喝的是酒,女人们和柳月初喝的是蜂蜜水。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吃著丰盛的美味佳肴,分享著今年的收穫。 第213章 有些乱 一顿团圆饭在非常愉快的气氛中用完。 接下来就要给前后院子掛上喜庆的大红灯笼,贴上写著吉祥字语的对联。 这些都是王伯从市面上买来的,月红空间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王伯考虑到家里没有会写春联的文人,特意买的那种已经写好的春联。 灯笼、对联、福字不少,前后院子要全部装饰好还挺费工夫,他们分成两组。 王伯、常胜、柳月初一组。 常胜负责搬动木梯,並扶稳梯子。 柳月初爬上梯子掛灯笼。 王伯手拿灯笼,帮徒儿看著是否位置对称,不时的递给他一个灯笼。 另一组是柳树林、寧虎、老管家。 这一组就相对弱了些许。 柳树林腿好后,还没做过多重的体力活。 老管家又年岁已高。 搬木梯这种事不好让他俩做,爬上去掛灯笼也不让人放心。 故而,基本上都是寧虎一个人在干。 他先搬著木梯子放在合適的位置。 让柳树林帮著在下面稳住梯子。 他再爬上去,从老管家手里接过灯笼掛到合適的位置。 徐氏忙著给他们准备贴对联的浆糊。 暗香和小月娥帮著他们打杂。 一会给他们递一下需要的东西,一会帮他们看两边灯笼是不是一般高。 只有老太太和月红依旧是两个不用干活的人。 月红挽著老太太的胳膊,祖孙俩在前院散步消食。 看著眾人笑闹著忙忙碌碌。 老太太无限感慨! “哎!真好啊!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样富足过。” 老太太这话还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今家里进帐不错,柳树林、徐氏、王伯、月红、暗香都给了孝敬老太太的银子。 一人十两也有五十两... 老太太终於是个有钱有閒享著儿孙福的老太太了。 她拍了拍月红的手,一脸欣慰的接著说道。 “大丫头,过了年三十就是新的一年,你再有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 咱们家多少年了这才添丁进口,这要是我那孙女婿也能回来,婆子我就心满意足咯!” 月红挽著老太太的手紧了紧,安慰著她。 “阿奶,我那...您那孙女婿他是去从军,那是为国效力。 咱们作为家属,应该支持他,等孩子出生后,说不定他就回来了。” 老太太也明白水满则溢的道理,拍了拍月红的手,笑著说。 “是阿奶贪心了,咱们就一起盼著他能快些回来吧。” 月红不知道怎么答话,总不好为了满足阿奶的心愿,去拉郎配吧! 万万不能,王伯、暗香,包括常护院都不会答应... 这时,暗香在梯子旁边提高声音喊著。 “哎呀,寧虎,你这边得再高一点。” 寧虎忽听暗香叫他,心乱了一拍,还没掛好的灯笼一个没抓牢就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刚好砸在暗香头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不知所措。 扶著梯子的柳树林也是一脸紧张的看著暗香。 “暗香,你没事吧?” “柳叔,我没事,这灯笼不算重。” 暗香笑了笑,弯腰从地上捡起灯笼,用手托著递给寧虎。 “接好了,寧虎你看著点啊,这要是砸到老管家头上,没准就是一个包。” 老管家.... 【我谢谢你啊!】 寧虎接过灯笼,按照暗香比划的位置重新掛好。 心道暗香姑娘真是好脾气啊,这样都不生自己的气——大度。 这小插曲被大家一笑而过,继续干著装饰院子的话。 徐氏端著刚做好的浆糊过来,看到月红娇气的打了一个哈欠,忙道。 “乖女,困了就回房睡一会,这里不用你帮忙。” 老太太也侧过头来看了看月红。 “大丫头今个儿比往常起早了些,还是听你阿娘的,回房睡一觉,这怀著孩子时就是容易犯困。” 月红点点头。 这里確实不用她帮忙,自己这会也站累了。 隨著腹中孩儿越来越大,她站久一些就会有点腰酸。 “那我先回去睡会儿,对了,下午要回柳家村给祖辈上坟,我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不用不用,哪能怀著身子去墓地啊,就是去烧些纸钱,一会你阿爹和月初回村子一趟就行。” 徐氏放下手里的浆糊,打算过来陪著月红去后院,还没走到就被暗香抢先一步。 “徐婶,我送姐姐回房间吧!” 徐氏笑著点点头。 “那行,暗香你要是困了,也去睡一会儿。” “我不困,这边忙完还要去给偏院那边也贴上春联,我来帮帮忙,大家也能快些忙完。” 暗香回应完,扶著月红往后院走去。 两人不急不缓的走著,月红不忘关心暗香,柔声细语的叮嘱。 “妹妹,你也別太累著了,帮忙的时候悠著点,刚刚有没有被灯笼砸疼?” 暗香笑盈盈的顺著月红的胳膊。 “姐姐放心,那红绸灯笼里面是用篾片支撑,都是空心的。 掉到我头上还弹了一下,哪里会疼,倒是把寧虎那小子嚇傻了。” 女子总是心思细腻些,月红多少能看出寧虎对暗香格外不同。 她有心想问问暗香对寧虎的看法。 终究还是忍住没开口。 暗香如今还是国公府的奴僕,她以后的亲事也不知该由谁来做主。 按照本朝规制,女子年满十五就算及笄,而女子及笄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 暗香年近十六,在这个朝代女子的花期可不算不上久。 想到此处,月红轻轻的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也许,等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国公夫人就会兑现承诺。 让暗香她阿娘过来,到时就有她阿娘帮她操心了。 月红自觉这一生得不到一个完整,只希望暗香將来能有人呵护有人疼。 到了房间,暗香替月红铺好床铺,又细心的帮她把枕头放好。 月红坐在床边脱了鞋子躺了下来,暗香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姐姐,你好好睡会,我去前院给老爹他们帮忙,有事叫我。” “嗯,妹妹你去吧!” 月红闭上眼睛,刚要进入了梦乡,腹中又是一阵胎动来袭。 她轻轻抚摸著作为安抚。 “乖宝,还让不让你娘亲睡觉了?” 自然不会有人答话。 院子里,眾人依旧在忙碌著,为这个新年做著喜庆的准备,欢声笑语不断。 房间里,月红半臥在床上,手里翻看著陆沉写给她的书信。 【月红: 我已到了西北军营,来的路上,满脑子想著的都是你! 西北黄沙漫天,每当夜深人静,望著那轮高悬的明月,我便会想起与你共渡的那些时光。 走的那日,你还在睡梦中,见你睡得香甜,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你、与你说再见。 .... 月红,安心留在本少爷的青竹苑吧,帮我看好咱们的家。 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陆沉 七月十九】 月红闭了闭眼,心跳有些快、有些乱,有些躁动不安。 这陆沉,怎不知羞? 与之相处时也不见他这般花言巧语啊! 接著再看另外两封,同样述说著他的思念。 陆沉提及了他俩的从前过往,描述了一些军营里的生活环境。 陆沉还在信里问她,为何不回信给他,不知道他等回信等的有多辛苦吗? 三封书信每一封最后都写著: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月红看完,將信重新收回空间。 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像鸵鸟將头埋进沙子里一样。 人为什么要许下无法实现的誓言? 是为了骗別人,还是为了骗自己? 若是两人身份地位不在同一层次,那么任何行为举止,对方皆会视为不当。 就如此时,月红认为陆沉最后那句承诺,著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月红翻了个身,睡觉睡觉,睡醒就將他忘啦! 第214章 海贝类 月红是被家里人在后院掛灯笼贴对联的欢笑声吵醒的。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见丧尸王巨大的爪子从背后向她抓来。 她求生欲全无,闭目等死。 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扯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茫茫然抬头看去,那人竟是陆沉。 陆沉对她笑得温柔和煦。 有如末世一片废墟,突然刮来一阵清风。 充满了生机转折。 “月红,別怕!” 怕?本姑娘何曾怕过? 队友们都死了,独留自己一人面对这丧尸遍野,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月红骤然惊醒,王伯笑骂常护院的声音隱隱传来,这让她情绪很快平復。 末世的记忆早已翻篇了啊,如今身边又有了关爱自己的亲人。 她倍加珍惜当下的每一天,且腹中还揣著自己生命的延续。 她既然选择了留下这个孩子,就会始终如一的孕育他保护他。 月红起身下床,坐在梳妆檯前简单梳理著自己的髮髻。 想到梦境里,陆沉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她轻嘆一声,低声自语。 【前世的劫,能否换来今生的缘?】 月红自嘲一笑。 或许是今日看了三少爷那些信件,才会做这种与生活无关的梦吧! 收拾妥当,月红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刚踏入院子,就看到大红灯笼高高掛。 一串一串的点缀的整个后院。 六个院子的院门处,写著吉祥话语的对联已然贴到了墙壁上。 眾人忙前忙后,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姐姐,是不是吵醒你了?” 暗香眼尖,看到月红,欢喜的向她跑来。 大过年的,多喜庆啊,月红却在这时泪湿了眼眶。 “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暗香愣了一下,赶紧握住月红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我就是,想你们了。” 月红揉了揉眼角,快速將那些感伤丟去九霄云外。 她笑看著暗香。 “妹妹,灯笼都掛好了吗?” “掛好了,姐姐你隨我来看啊,这些灯笼设计巧妙,里面都有烛台。 今晚咱们就给里面点上蜡烛,前后院子都会亮堂堂,一定非常好看。 柳叔和月初下午会驾著马车去柳家村一趟,说是村里的墓地都集中在山脚下。 这次不仅要给祖先们上坟,也会给那位帮看宅院的老人烧些纸钱。 柳叔还会顺道邀请姐姐你大伯娘一家和三叔一家明日过来玩....” 月红任由著暗香牵著她的手边走边看,听著暗香口若悬河的说著。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前院,前院也是布置一新,处处透著新年的喜庆。 徐氏和小月娥已经在准备中午的午饭。 比起隆重其事的团圆饭,午餐则是要简单许多。 一个大铜炉锅子里煮的香气四溢。 过年的锅子都是大鱼大肉,这时放些年糕、青菜进去就格外好吃。 只是冬季的蔬菜品种確实太少,好在萝卜、白菜、菠菜大家都很爱吃。 再准备一大盘白豆腐,也算荤素均匀了。 老管家和寧虎今日一直都在柳宅主院这边,与大家一起共同干活吃饭。 寧虎也不是空著手来的。 他带来了一大盒子蚝仔,说是特意从船商那订购的,让大家都尝尝鲜。 月红起初还不知道蚝仔是什么东西,寧虎打开盒子让她们看。 月红一看到那有些丑陋的外壳就笑了。 这不就是生蚝吗? 无论是蒜蓉味儿,还是芥末味儿的,她都爱吃呢! “啥时候做来吃啊?” 月红蹲在旁边扒拉著生蚝壳,吸溜著口水,才刚吃了午饭,就又惦记著晚餐了。 这不能怪她,孕妇的口腹之慾岂是寻常人能理解的? “晚上吧,听说这玩意用来烧烤好吃,今晚要守岁,咱们能不能在院子里做烧烤?” 寧虎挠著头,不好意思直视两位姑娘。 “行,就晚上在前院烤来吃。” 月红作为柳宅的中心人物兼话事人,她决定的事儿没一人会反对。 不但不会反对,还得积极配合。 “光烤这个吃太单调了些,人多也吃不饱,我去准备一些鸡翅膀、五花肉、鱼腩之类的,对了,还得准备一些素菜。” 徐氏擼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小月娥也跟去给她帮忙。 月红让寧虎和常胜將这些生蚝外壳洗乾净。 她和暗香去后院转了一圈,手里就多了几支芥末,拿著去了厨房。 打算让阿娘准备一些蒜蓉,厨房里也不缺酱油。 月红以前並不是个贪嘴的,自打怀孕后就各种想吃。 她將此推卸到腹中的宝宝身上。 反正腹中的宝宝也不会反驳... 不管怎样,今日这生蚝是非吃不可。 要说清水县也处於南方地区,但这里见不到大海,生蚝属於海產贝类。 这时期的水陆交通都不发达,是以,寧虎能弄来一大箱生蚝著实是稀罕之物。 月红如今倒是真確的感受到怀孕带来的好处。 任何想吃的只要她一开口,一家人都想著法子去找来。 只有她依旧是那个动口不动手的甩手掌柜。 哦,这话也不全对,忘了还有老太太... 王伯打算出去买做烧烤需要的工具,月红走过来小声对他说。 “爹,这些东西我这里就有,您只需出去转一会就回来,外边买的未必有我提供的好,咱们不花那个冤枉钱。” “嗯,爹知道了。” 本来是要步行出去的王伯只好转身去赶上马车。 好在家里有两辆马车,王伯出去后,柳月初也赶著另一辆马车载著柳树林出了侧门。 他俩得回柳家村给已故的亲人上坟。 到了街上才知道那些商铺外也是张灯结彩。 別人家的铺子门口都放过炮竹,铺面门口更是掛上了一串串橘黄色的灯笼。 他们家的铺子外却是什么都没装饰上。 “阿爹,咱们是不是忘了给铺子也装饰一下啊?图个来年生意兴隆啥的?” 柳月初回头对车厢里的柳树林说道。 为了方便看大街上过年时的场景,柳树林特意收起了车帘子。 “月初你赶马车看著前面,小心撞到人。” 柳树林对柳月初赶马车不太放心。 儿子才十四岁,也没几次赶马车的经验,可別大过年的把人给撞了。 撞了人家的摊子也不行,搞不好就要给人赔银子。 今日这大街上比以往更加热闹,那些铺子这会还在开门营业。 到了大年初一,大家都会停止经营去拜年,街上也会冷清不少。 柳树林自信的笑了笑。 “月初,咱们家的铺子不用刻意装饰,那时开门营业都没办开张大吉的仪式,生意不是照常比別人家的好? 你师父说了,咱们要低调,闷声发財才是硬道理,你可得记著了。” 柳月初点点头,又忍不住想笑。 他们家的精米精面都是师父去进货回来的。 品质至上,不愁销路,確实犯不上做门面功夫。 马车一路顺畅的出了南城门,纯朴荒凉的景致扑面而来。 越往前走,所见到的房屋越是破败。 柳月初抿紧了嘴巴,今年要不是姐姐回来,他们还是会生活在这里。 阿奶病倒在床,能熬过今年吗? 阿爹的腿也不会好,家里依旧穷困潦倒。 第215章 坐等吃 柳月初没习过文。 他要是一个文人墨客,一定会写一首诗来致敬自己的姐姐。 身后传来他阿爹的声音,或许是父子俩想到一处去了,只听柳树林悠悠的说。 “月初,你也即將长大成人,以后不管有没有成就,你都要对你姐姐好。 是你姐改变了咱们这一家子的命运,把我们从无尽的困苦中解救了出来,你记住了吗?” “阿爹,我记住了,没有我姐就没有我,以后我一定会对我姐好!” 柳树林..... 不是没有你爹就没有你吗? 算了算了,都差不多,儿子可能说的是他们出生的先后顺序。 柳家村其实离县城並不远,以前是用脚步来丈量。 腿伤后,柳树林更是觉得县城遥不可及。 但是乘坐马车就感觉很快。 到了柳家村,村口那儿有不少村里的汉子在那閒聊。 马车刚靠近,就有好奇打量的汉子认出了柳月初。 “哎哟喂,这不是月初吗?你小子啥时候学会赶马车啦?” “月初啊?这是你家的马,你们这是去城里发財了啊?” 柳月初靦腆的笑了笑,张嘴一个个开始喊人。 “柱子叔、大山叔、狗子哥....” 柳树林也不会让年岁还小的儿子一个人应付那么多张嘴。 他让柳月初停下马车,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叔伯兄弟们,大家好啊?” 原本七嘴八舌的村民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都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柳树林和蔼的笑了笑。 “不是吧,这才多久不见,你们就不认识我了,我是树林啊!” “树....树林啊!咱们一起长大的,哪能不认得你?你这腿...咋能走路了?” 一个村民说著还想过来摸摸柳树林的腿,想看看是不是假腿。 不得不说,这位村民思想还挺前卫,他都想到了假肢.... 柳树林一个侧身躲开,笑侃著说道: “哎哎!两个大男人有啥好摸的,你要不信我这腿好了,不如叫你家婆娘来摸摸。”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都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 这也就是村里汉子们常掛在嘴边的无心之语。 主要是为了活跃气氛,快速拉近彼此的距离,寻找一下年轻时的回忆。 果不其然,这些汉子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树林,你这可真是奇蹟啊,不但治好了腿,这性子也像以前那样开朗了呢!” “树林,你这腿怎么治好的?是不是遇到啥神医了?” 柳树林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哪有什么神医,是我大闺女孝顺我这个当爹的,给我找了城里最好的郎中给治好的。” 眾人一听,纷纷感嘆柳家这是走了大运。 “树林,你家月红孝顺你们啊,把你们一家子都接去城里住,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谈银子就伤感情了不是?】 柳树林假装没听到他这话,打著哈哈就给忽视了。 这时,村里的柳里正走了过来,笑著打量柳树林和柳月初。 父子俩这一身好穿戴他去县衙办事也没多见。 还有他们脸上这肤色,已然不是乡下人那种暗沉的黄褐色。 “树林啊,回来啦?你们这是打算回家看看?” 柳里正帮助他家颇多,柳树林对他很是客气,源用了孩子们对他的称呼。 “里正叔,这不是今个儿是大年三十吗?我和月初回来是去墓地给祖辈上坟。” “明白,明白,咱们一会都是要去的,你们父子俩可要去我家坐坐,喝口茶歇一歇?” “不了不了,多谢里正叔,我们还是直接去孩子们的伯娘家,叫上云贵一道去坟地,一会还赶著回去。” 柳树林婉言拒绝了柳里正的好意,上了马车,催促柳月初向他大伯娘家驶去。 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村民们要是问他借银子借粮可咋整? 还有云贵和月忠去他们家铺子里干了一个月的活,村民们多半都已知道了。 仗著都是叔伯兄弟,央求著去他家铺子里做事,他就该头疼怎么拒绝了。 可不能给家里添乱。 来的路上还教育儿子该低调,闷声发財,这咋又像老娘一样,爱显摆了? 柳树林自我检討中,马车就停在了柳月忠家门口。 若是论亲疏,自然是一母同胞的柳云贵更亲。 但都是同一个爷爷留下来的子孙,需得分长幼。 大哥虽然不在了,长嫂不是还在吗? 马车还没停稳,柳月忠就迎了出来。 “二叔,月初,你们来了啊,快进屋坐。” 柳树林和柳月初提著带来的米油进了屋,受到了大伯娘一家的热情招待。 “二叔,听月忠说您腿治好了,这可真是大好事儿。” 柳月忠的媳妇给父子俩端来茶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大伯娘王氏也陪坐著笑意盈盈。 “他二叔,来就来,咋又带米油啊,这些可费银子了,我们家受之有愧。” “哪里哪里,这是月红让我给你们带来的,就当是年礼了。” 柳树林和她们寒暄著,柳月初坐了一会,又提著马车上的礼品去了他三叔家.... ..... 赶在夜幕降临前,柳树林和柳月初回到了柳宅。 回了乡下一趟,再看看柳宅,那真是天壤之別。 大门外,前后院子的大红灯笼都已点上了蜡烛。 放眼看去,红彤彤一片,透著喜庆与富贵之气。 前院里更是充满了人间烟火。 整烧烤嘛,怎么会没有烟火味? “阿爹,今晚咱们一起吃烧烤守岁哦!” 小月娥加快脚步跑过来迎接,小狗花花也跟著她跑,差点把小月娥绊倒。 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月红止住笑,起身催促著柳月初。 “月初,你快去將马车放好,回来洗把手,一会姐教你怎么吃耗仔。” “好。” 柳月初回应完,赶著马车去了专门供马车停放的地方。 等他打水净手再回来,这里已经架好了炭火,两个烤架相距不远。 烤炉里面已经燃著上好的银丝碳,不知他们从哪买来的铁丝网,搁在上面刚刚好。 烤架旁边摆上了两套桌椅,上面放著清洗乾净的蔬菜冬菇。 徐氏又端来各种肉类,这些都已用铁签子串好。 寧虎和常胜把剥开壳的生蚝端了过来,也不知道他俩用的啥法子撬开这壳的.... 老太太和月红已经坐到了桌子边,等著勤快人烤好送来。 王伯、老管家、柳树林坐在男人桌那边,学著老太太和月红,坐著等吃。 见状,柳月初自觉的加入了烧烤大军。 人类对烧烤拥有与生俱来的好本领,没听说原始人都会烧烤吗? 因而,桌子上很快就有了烤好的鸡翅膀。 老太太牙口还行,小口小口的吃著。 月红也吃著鸡翅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瞄著烤架上面的生蚝。 终於等到暗香將一盘子生蚝端过来。 “姐姐,小心烫。” 月红点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只白嫩嫩的生蚝,沾著酱油芥末,送进嘴里。 “嘶...” 这滋味....好久没有享受过了。 第216章 不认同 老太太有样学样,结果一不小心沾的芥末太多。 “咳咳咳......” 老太太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月红赶紧给老太太又是递帕子,又是递水。 隨后一边轻拍著她的背,一边说道。 “阿奶,这个可不能沾多了,除非您顶得住....” 暗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太太好不容易缓过来,指著暗香说道。 “你这丫头,还笑!你別光顾著帮我们烤啊,赶紧也尝尝。” “尝尝就尝尝!” 暗香笑嘻嘻的说著,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只冒著热气的生蚝。 想著自己肯定顶得住,给那块生蚝上面裹了不少芥末。 结果——也像老太太那样给呛著了。 大家被逗的乐不可支,纷纷开始挑战自己能否顶得住。 月红又夹起一个上面铺满蒜蓉的生蚝,细细品味。 “这味道真是鲜美,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老太太也缓过劲来,再次尝试,这次小心多了,尝了一口。 “还真是不错,以前都没吃过这般新奇的东西。” 暗香呛完也觉得好吃,她去烤炉边问寧虎。 “寧虎,你记得问问那船商,这耗仔从哪里的海边运回来的,以后家里人想吃,没准咱们就能自己去运回来。” 寧虎.... 这位姑娘好大的魄力啊! 她还想去海边... “好,我会去问他的。” 寧虎说著將烤好的冬菇装到盘子里。 “暗香,把这个给老太太她们端过去,油荤重了会腻,得吃点素菜。” 趁著今日混熟了,寧虎悄悄改了称呼... “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暗香端起盘子就走。 一旁的常胜撇撇嘴。 【管的宽的才想去海边。】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著虎子,直接叫暗香,而不是暗香妹子? 旋即他就摇了摇头。 不行,他可不敢,没准暗香妹子会打他,身为属下他还不能还手。 活著不好吗?这鸡翅膀烤的油光发亮,看著就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月红眼大肚小,没吃多久就吃撑著了,必须得散步消消食。 暗香陪著她从前院走到后院,看著院子里悬掛著的明亮红灯笼。 月红颇有感触,轻声对暗香说。 “妹妹,你说国公府的三少爷这会在哪呢,他会在干嘛呢?” 相处的那几天,三少爷总是带著她散步消食,就不知道三少爷这会儿又在哪消食! “在西北军营吧!和將士们一起开著篝火晚会,要手拉手围著篝火跳舞那种,没准还要玩摔跤。” 暗香很不负责任的发挥想像,接著眼珠子转了转,打趣著道。 “姐姐,你莫非是想三少爷了?” 月红没把暗香当外人,而且这些心里话,她也只能跟暗香说说。 “你们在院子里掛灯笼的时候,我看了三少爷写给我的那三封信。 他在信里说要娶我为妻,这个我自然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不相信?三少爷都能白纸黑字写在宣纸上,那就是他真是这样想的。 还是姐姐你是觉得你和三少爷身份不相配?” 暗香对这话题很感兴趣啊。 她和月红一样,都希望对方能过的很好。 目前她们在清水县確实过的不错,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赚银子也是轻鬆自如,手到擒来。 只是姐姐生下孩子后,孩子要是一直没有爹... 那不就和自己一样了? 暗香自小就没有爹,她比別人更加知道缺失一份父爱是怎样的遗憾。 小时候她几乎是在府里眾人怪异的目光中长大。 每次被人说她是没有爹的野孩子时,她就会与说她之人打架。 哪怕那人比她年岁大,她也要硬著头皮打。 打完回到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小屋,她便会抱著阿娘的腿,仰著头问: “阿娘,我阿爹吶?他为什么会死?他为什么不能活著像別人的阿爹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 阿娘总是沉默,轻柔的帮她处理打架留下的伤口。 人善被人欺,她越挫越勇,后来那些笑话她的女童们都打不过她了。 “你是没爹的野孩子”类似的话才逐渐减少。 她尝到了用拳头解决聒噪的好处。 谁敢用恶语挑衅就打,打到他不敢在自己跟前胡诌为止。 再后来她又大了些,国公夫人说: 这丫头倒是个皮实的,以后便跟著府里的小廝们一起习武吧! 自那时起,她一心习武。 整日跟府里的小廝们滚打在一起,从不往那些爱搬弄是非的小丫头堆里去。 夫人专门派了位擅长藏匿身形的供奉来教她。 並给她改了名字,叫作暗香,只听命於国公夫人。 这也就导致她明明出生在国公府,又是在国公府里长大的丫鬟,却未能交到过朋友。 直到遇到月红。 与人交心需要多久?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固然不假! 有的人相识一辈子都还要彼此防备。 但有的人走进你心里,成为你认可的朋友,也许只在一瞬间。 月红就是暗香以姐妹相称的唯一最好的朋友。 所以她不想月红像她阿娘一样,在孩子问及生父时无言以对。 月红肚子里的孩子与暗香同样有著因果关係,毕竟是她换了苏姨娘去买的避子汤。 暗香出於各种原由,不想月红的孩子、將来也经歷她小时候那些酸楚。 要不是阿娘教会她坚强。 要不是她天生性情开朗。 小时候身边那些鄙夷的目光、嘲讽的话语,没准就能让暗香陷入自卑的深渊... 换避子汤那事,国公夫人在书信里一力承担了所有。 月红自然不知道是暗香乾的。 即便知道了,因著对腹中孩儿的喜爱和期盼,月红大概也不会生她的气。 搞不好还要反过来感谢暗香。 且不管腹中的孩子有没有亲爹,至少这孩子是她一天一天以血肉之躯孕育长大的。 “都有吧,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朝代,思想上的根深蒂固比几千里路途还难跨越。 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家中的女儿,三少爷那般家世的人物,原是我不配...” 月红自嘲的说道,实则內心並没有多少波澜。 没有期望过,自是不会感到失望。 但这话暗香並不认同。 哪怕她明知镇国公府是世袭三代的显赫家族,三少爷又是府里的嫡出少爷。 她依然不认同。 “姐姐,你怎会突然妄自菲薄? 要我说,这世上只有配不上姐姐的人,就没有姐姐配不上的人。 外人不知道,姐姐难道不懂你拥有的空间是何等的神奇?” 月红一听这话豁然开朗。 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空间在手天下我有,本姑娘何需仰视高门权贵? 他们有的没准我以后也会拥有,可我有的,就问他们有吗? “呵呵呵呵,还是妹妹懂我,来,今日是年三十,我送你一个金鐲子。” 月红说著手里就多了一个金闪闪的鏤空雕花黄金鐲子。 她拉过暗香的手,就给她往手腕上套。 暗香..... 夸夸姐姐,姐姐就会爆金鐲子? 就听月红又说。 “妹妹,那银楼东家都去见阎王爷了,咱们是不是该把那些金银珠宝分一分了?” 暗香忙道。 “放在姐姐那更放心,反正我那份不急著拿出来,省得还要操心看管。” 看著手腕上漂亮的金鐲子,暗香都不知道该戴著好,还是取下来好。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姐姐,金鐲子就我一个人有,好似不太好。 要不把我那份拿一些出来,给老太太、月娥、徐婶也一人送一只吧!” 第217章 不骗人 金鐲子自然是没送的。 月红开心之后很快考虑到现实。 “暂时別送了,阿奶阿娘她们刚脱离贫困,这节奏不能太快,也没那个必要。 而且明天大伯娘和三叔都会带著一家人过来,看到了心里落差太大也不好。” 暗香点点头,她就喜欢这样,和月红一起凡事商量著来。 “那这金鐲子我还是取下来,姐姐收回空间吧!” 月红止住她取下鐲子的动作,笑著说。 “不用,妹妹你在大家眼里是我夫家妹子,又是从京城过来的,有几件首饰很正常。” “那我明儿一早就不戴了,等合適的时候再戴。” 暗香很贴心的说道。 据她所知,年初一柳家会来亲戚,这些亲戚里面必然会有女眷。 女人哪有不爱黄金首饰的?还是不戴为妙,少生事端。 月红也不勉强,姐妹俩又回到前院。 王伯他们打算守岁到子时,燃放爆竹辞旧迎新。 当然,月红身怀六甲不在守岁之列,老太太徐氏都催促著她回去休息。 月红和暗香又陪坐了一会才回房睡觉。 这一觉睡得香甜,连前院接年放炮竹的声响都没把她吵醒。 月红醒来时,已是大年初一,是个好天气,阳光温暖的洒在窗户上。 “又是一年新年到,该去给长辈们拜年了!” 月红自言自语的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轻微的动了一下。 “真乖!” 月红嘴角微翘。 “姐姐,你跟谁说话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暗香捧著漂亮的棉衣裙走了进来。 “跟我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呢!” 月红笑眯眯的拿过托盘上还是热乎的衣裙一件件的往身上穿。 里面穿上防护衣后,本就不冷,这华丽的袄裙实则没有必要烘热。 但这世上有种叫铁熨斗的东西,还有一种你阿娘觉得你冷的冷。 徐氏不知从哪得知有铁熨斗这个东西,便去买了几个回来。 这东西使用时简单,就是有些麻烦人,先將热炭放入炭炉中,待熨斗热透后。 拿起熨斗,轻轻按压在衣物上以去除褶皱,同时也能给衣服加热。 暗香很快上手,隔三差五的就要给她俩熨一次衣服,都是在月红即將起床的时候。 主要是衣裙熨过之后,穿上更显平整笔挺。 一盏茶后,月红在暗香帮助下洗漱完毕。 坐到梳妆檯前给自己梳著妇人髮髻,只往头上插了一根银釵。 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纯美丽。 暗香快速叠好被子走了过来,等著月红帮她梳头。 “今日给妹妹梳个双丫髻。” 月红双手灵巧的给暗香梳好了一个可爱的髮髻,又插上了一对漂亮的珠花。 “好看。” 暗香冲铜镜里的月红眨眨眼。 姐妹俩收拾妥当,便手牵手往正厅走去。 此时正厅里老太太、王伯、柳树林已经匯聚一堂,聊著今日会来的柳家大房和三房。 “昨日回到柳家村,我已经和大嫂说过了,让他们今日都过来,一为认个门,二是新年大家相互聚聚。” 柳树林说完,王伯点点头。 入乡隨俗,自己既然冒充了亲家公,就得代替某位国公爷接触大闺女的娘家亲人。 老太太今日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她一脸笑容,摩挲著手腕上檀木手串。 “月初和月娥今一早就给婆子我拜过年了,婆子我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红封,就等大丫头和暗香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太太话音刚落,月红和暗香就走了进来。 两人恭恭敬敬地先向老太太行礼拜年,接下来又给柳树林和王伯也拜个年。 一番相互祝福的话后,月红和暗香就一人得了三个红封。 这红封就是图个喜庆,也没谁会在意多少。 月红坐下后,意犹未尽的问。 “老管家呢?咋没在?” 老太太笑著答。 “今儿是大年初一,家里会有內亲过来,老管家是外人,怎好在此?” “这门对门的,昨个儿还一起团圆守岁,咱们要不要去偏院给老管家拜个年?” 暗香坐在月红旁边,不懂就问。 王伯端著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接话道。 “你俩看心情吧,月初和月娥一早倒是过去偏院给老管家拜年了。” “爹,我和妹妹心情好著呢!这就过去一趟。” 月红说完,起身就拉著暗香一起,姐妹俩手牵著手往偏院走去。 “这俩孩子,都是知道体贴人的好丫头。” 老太太这话得到了王伯和柳树林的一致认可。 月红和暗香很快来到偏院,老管家看到她们,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昨日大家一起还热热闹闹,今个儿突然就冷清下来... 常胜去了门房看大门。 寧虎也去了码头那边,到晚上才会回来。 老管家不好再去主宅,正在院子里深刻体会孤单儿的滋味。 看到两个姑娘一脸笑容的过来,心下就是一阵温暖。 “两位姑娘这时怎么有空过来?” “我们来给老管家您拜个年,祝您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祝老管家您,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姐妹俩行礼拜年,满口祝福语。 “好好,两位姑娘有心了,老朽也祝你们喜乐常伴、美梦成真!” 老管家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封,递给她俩。 “新年吉祥!” 月红和暗香谢过老管家,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打算回去。 老管家轻咳一声,面带强人所难之色。 “月红姑娘,今日主宅那边,你三叔三婶他们也会过来吧? 可否劳烦月红姑娘、带你三婶过来引荐一下,老朽想问她打听一些事儿。” 月红与暗香对视一眼,老管家想找三婶问什么? 暗香率先开口。 “老管家,您又不认识我姐姐的三婶,要打听啥事儿啊?” 月红也在心下琢磨著,今日三婶过来,自己倒是正好帮她把体內的毒素给解了.... 老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月红姑娘,老朽记得你曾说过你三婶的病状,当时易老爷子猜测她是中了瘴气之毒。 老朽也曾问你家老太太,老太太也不清楚她是否去过瘴疫之地。 故而,老朽想向她当面打听打听。” 瘴疫之地.... 被他们搁置已久的援助计划,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被老管家提起。 月红正了正神色,轻声开口。 “老管家这般关心瘴疫之地,莫非那边有您认识的人?” 老管家如今可不敢小覷这位怀著身孕的月红姑娘。 寧虎对老管家几乎无话不说,老管家自然得知了月红超一流的弓箭术。 而且老管家看人也有一套他独特的感知力。 他至少知道柳宅主院那边的人,没一个对他带有恶意。 故而,他也没想过防备他们。 “月红姑娘所料不差,老朽確有旧识被流放去了瘴疫之地。 老朽住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一家有人回来,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以老朽的年岁实在等不了多久了,只要与瘴疫之地有关的消息,老朽都想著去打听一下。” 月红和暗香又对视一眼。 顿时就有种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的感觉。 “老管家,不瞒您说,我们也在寻找瘴疫之地的线索。 若不是我如今怀著孩子,没准就已经有所行动了。” 月红靠近老管家一些,像对暗號般,神秘兮兮的说道。 老管家愣了愣,月红姑娘该不是逗我这个老头子玩吧? 他们一家都是柳家村的村民,怎会与瘴疫之地有关? 对了,王武和暗香姑娘来自京城,这就有可能了。 老管家看向暗香。 暗香神色篤定,头一仰说道。 “老管家您別不信啊,我姐从不骗人。” 月红.... 得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骗过人... 第218章 第三方 用过早饭没多久,常胜就进来匯报。 “王伯、柳叔,咱们家来客人了,是柳三叔和月忠哥带著家人们过来了。” “嗯,知道了。” 王伯淡定的放下手里的茶盏。 等常胜出去后,一大家子人顿时就各就各位。 老太太是长辈,坐著等就行,其他人则是要出去迎接一下才好。 毕竟大过年的,除了柳云贵和柳月忠,其他人都是头一次登门拜年。 柳树林和王伯打头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徐氏和四个小辈,眾人一道来到了大门处。 刚站定就看到柳月忠拉著木板车即將到达柳宅。 柳月忠拉著木板车,柳云贵走在他旁边,木板车上坐满了人。 看到王伯和柳树林也出来迎接他们,柳云贵赶忙加快了步子。 “王大哥、二哥,你们太客气了,哪用的著亲自出来迎接?” 王伯爽朗一笑。 “等你们一个早上了,听说你们到了,出来迎迎,也好先一步认识一下。” 柳云贵笑著点头,月忠就不用介绍了。 在铺子里帮忙,每次过来拉粮食的时候与王伯没少见。 等木板车停下。 大伯娘王氏、三婶曹氏、大堂嫂许氏。 还有三叔家的堂弟妹柳月燕、柳月平。 柳月忠有两个年岁小的孩子。 大傢伙儿都从木板车上下来。 堂嫂许氏和柳月燕手里提著盖著粗布的竹篮子。 里面装著的是她们存了近一个月的鸡蛋。 冬天鸡不爱下蛋,篮子里装著的鸡蛋並不多。 更多的是她们在山里采来的冬菇。 这种冬菇的菌盖厚实,菌褶细密,质地柔软且富有弹性,口感独特,是冬季配菜的佳品?。 柳树林给他们介绍王伯。 然后大人们称呼王伯“王大哥”,孩子们称呼王伯“王伯伯”,两个小孩子称呼王伯“王爷爷”.... 王伯瞬间就感觉自己又晋级了一个档次。 他和蔼可亲的笑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福袋,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 又听到一阵感谢王伯伯王爷爷的孩童音。 王伯含笑点头。 等介绍完亲家公,月红带著暗香上前,又一一介绍认识.... 终於都相互知道谁是谁了,徐氏热情的招呼大家进院子。 到了正厅,一眾人又纷纷给老太太拜年。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非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著祝福的话。 老太太准备的红封也麻溜的到了孩子们手中。 好在柳宅的正堂够大,徐氏一早就准备好了椅子。 大家纷纷入座后,徐氏和小月娥又给大家端来热茶和待客的糕点。 大伯娘王氏笑著道。 “二弟妹,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徐氏应道。 “大嫂,你们第一次来,这是应该的,过年嘛,大家都得热热闹闹。” 人多了,月红也忙不过来一个个的陪著多聊,打过招呼后就陪在大伯娘和三婶旁边。 从年龄上来说,她和大堂嫂许氏,还有堂妹柳月燕更接近一些。 不过她好几年不在家,与堂嫂堂妹早不似以前那般熟悉。 倒是与大伯娘和三婶更亲近一些。 暗香也陪在月红旁边,她不怎么说话,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暗中打量著姐姐这些亲人。 大伯娘一脸温和的笑容,待人接物举止有度。 三婶看起来话少一些,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打量著这里的陈设。 大堂嫂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时不时的开口说话,就如此时。 眾人喝著茶,聊起家常。 三叔柳云贵说道: “这一年下来,地里没收到粮食,口粮都没有,更別说存到银子了。 要不是亲家公和二哥帮我们一把,让我们来铺子里干活,咱们哪能过个好年啊?” 大堂嫂紧跟著就说。 “可不是嘛,我们当家的能来铺子里做事,以后家里也会越来越好,心里头都高兴著呢!” 话是不错,可几个男人聊著的时候,柳月忠都还没开口,她就没必要掺和了吧? 暗香给她扣了一分后就不再关注她,又观察起堂妹柳月燕。 嗯,很安静本分的一个姑娘,看著比自己小不了多少。 五官长的不错,大眼睛,樱桃嘴,难得的是乡下姑娘也生的皮肤白皙。 堂弟柳月平,还有大堂哥的两个孩子已经跟著柳月初去院子里玩去了。 暗香又將视线移到三婶曹氏身上。 就是她中了瘴气之毒? 先前没留意,这会细看之下,曹氏面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游离。 整个人的精神状態还不及老太太气息悠长。 暗香收回视线。 想到她们从老管家的偏院回来后,姐姐对她说,她空间里就有解毒的药。 她俩得寻找一个机会,掺进茶水里给三婶喝。 不仅要给三婶喝解毒的茶,还答应了老管家要带三婶过去偏院一趟。 是以,月红和暗香表面上心无旁騖的陪著亲人们聊著家常。 实则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完成今日这两个任务。 正堂里,大家一直坐在一起干聊也不是个事。 尤其是柳月忠还有些心虚,担心眾人聊著聊著就把卖蜡烛分成的事给说出来。 他回到家,只给媳妇交了九百文的工钱。 这就已经让他媳妇高兴不已,答应以后顾好自个儿的家,少回娘家了。 若是这会让他媳妇知道他隱瞒了还有分红的十二两。 而且將这些银子都交给他老娘帮著收好,媳妇只怕会不顾场合的给他甩脸子。 柳宅里都是自己的亲人们,还有帮助他家颇多的王伯和暗香。 柳月忠可不想让他们过个年都闹心。 一直暗自担忧著呢! 好在乡下人在农閒的时候也是有娱乐节目的。 柳树林看大家寒暄的差不多了,便提出去旁边茶室房玩叶子戏。 柳月忠第一个响应。 “好啊,王伯父可会?您要是不会,我在一旁教您啊!” 王伯也不想坐在这没话找话了,別说叶子戏,就算是牌九骰子也得去试一试。 於是柳树林、王伯、柳云贵、柳月忠四个男人一拍即合,起身往旁边的茶室房走去。 茶室房里已经摆好了铺著桌布的桌子,柳树林拿出一副叶子牌。 叶子牌是依靠图案、顏色来標识区分牌面。 玩家可以通过对这些標识的记忆和熟悉来进行游戏,不一定非得识字。 他们这边玩上了,正堂的女人们也轻鬆自在了不少。 徐氏陪著两妯娌聊了一会就打算去厨房准备今日待客的午餐。 这么多人看来要准备两桌。 就算很多菜只需要放在蒸锅里加热,也准备了好几道凉菜,但还是有不少炒菜和锅子。 这准备工作怎么都少不了。 大伯娘王氏主动要去帮忙,三婶曹氏也起身要跟著一起去。 徐氏赶忙拦住她说道。 “三弟妹,你身子弱,一会让月红和暗香带你去前后院子散散步,有大嫂帮我就行。” 月红与暗香悄悄对视一眼,彼此都在用眼神问。 【何时请了第三方支援?】 大堂嫂这时也自觉的起身说道。 “二婶,我也去给您打个下手。” 要问大堂嫂怎会这么积极,那是她看过了王伯和老太太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老太太给每个孩子十文的红封已经够丰厚的了。 王伯给每个孩子准备的都是装著二两银子的红色福袋。 大堂嫂看过之后,心里就乐开了花。 这一趟来的太值了,胜过在家干一两年的体力活。 別说是帮忙做饭,就是去帮二叔家打扫猪圈,那也是不带考虑的! 徐氏也没拒绝大侄媳妇的积极性。 “好,那就辛苦你了!” 她们走后,正堂里就剩老太太、月红、暗香、三婶和柳月燕了。 老太太笑著看向曹氏。 “小儿媳妇,你如今身子骨可还好?” “我还行,倒是娘您这精神头瞧著越发好了。” 曹氏慢声细语的答话。 老太太笑著点头,又看向柳月燕。 “燕丫头也不小了吧,可有说人家?” 柳月燕白皙的小脸颊唰的就红透了。 “阿奶,我还小,想在家帮著阿爹阿娘多干几年活。” 暗香听了她们祖孙俩的对话,在一旁发愣。 柳月燕才多大,十三还是十四,咋就提到婚嫁之事了? 第219章 还记得 月红倒是知道的多一些。 在乡下很多人家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会早些把闺女许给人家。 既能收点聘礼银子,家里也能少了一张吃饭的嘴。 还有一些人家为了给儿子娶媳妇,让不够年岁的闺女换亲或者做童养媳的都有。 这时小月娥欢快的跑了进来,衝著柳月燕笑。 “燕姐姐,我哥他们在前院做鞦韆呢,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玩。” 她俩也就相隔一两岁,在乡下时没少在一起玩,这堂姐妹俩很熟悉也很友好! “好啊!” 柳月燕高兴的应了一声。 赶紧开溜,牵著小月娥的手就往外跑。 “確实还小。” 老太太咂吧著嘴。 她是真心想关心一下这个孙女,这会才意识到孩子到底年岁尚小,不该问定亲这种话... 曹氏见屋里人少了,这才柔声说道。 “娘,您不用担心我们,云贵在二哥铺子里做事。 二哥给分了不少银子,帮了咱们家大忙,这些事云贵让我別说出去。 两个孩子挺懂事的,到底年岁小了些,我也没告诉他们。 家里有了银子,这日子也就好过了不少。” “那就好,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婆子我自然巴不得你们都好。” 月红趁著她俩说著体己话,就琢磨著怎么给三婶倒一杯水来。 还没等她动身,三婶就拉住了她的手。 “月红啊,你回来了,给三婶家又是送米送油,送吃的送穿的,三婶都不知道该怎样感激你才好!” 月红冲她眨眨眼,笑著说道。 “那要不,我给三婶您倒一杯水来喝?” 这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啊? 曹氏愣了愣,微笑著说。 “三婶刚喝过茶了,你怀著身子,三婶怎好让你给我倒茶?月红,你是不是口渴了,三婶帮你去倒。” “不用不用,我不口渴。” 月红忙拦住三婶。 暗香一看,这招不行,咱们得换一招试试。 她凑过来对曹氏说道。 “那要不,我们带三婶您去院子里转转?” 曹氏.... 要是没记错,自己刚刚说的是感激吧? 但这位可是月红的小姑子,曹氏怎好拒绝小姑子的提议。 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就去院子里转转。” 三人起身,月红看向老太太。 “阿奶,您可要一起走走?” “你们去吧,奶去看看他们玩叶子戏。” 老太太摆了摆手,精神矍鑠的起身去了茶室房。 月红、暗香、三婶来到院子里,就看到柳月初带著几个孩子们正欢快地盪著鞦韆。 “哈哈,燕姐姐,再高点,再高点!” 小月娥双手抓著绳子,坐在鞦韆架上开心地喊著。 鞦韆越盪越高。 曹氏看著担心,心下就是一急,她快步跑了过去,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就喘上气了。 “孩子们,注意著安全...可別摔著。” 柳月燕慢慢停下推鞦韆的动作,过来帮她顺著背安抚。 “阿娘,您別急,有月初哥看著不会有事的,听说月初哥都学会练武了呢!” “练武?这是好事儿啊!” 曹氏轻声念叨。 月红在暗香的搀扶下一道走了过来,温和的看著柳月燕。 “燕儿,你去玩吧!三婶有我们陪著散步,不会有事的。” 柳月燕闻言,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是她的堂姐啊! 堂姐离家四年,回来后长大了,也更漂亮了。 不仅如此,堂姐还给他们家送了好多好东西。 柳月燕很想与堂姐像小时候那样亲近,只是还有一些阔別已久的生疏感。 堂姐太漂亮了,如同她想像中的仙女儿。 今日人多,堂姐怀著身孕,她不敢太靠近。 这会听到堂姐亲昵的叫她“燕儿”,小时候堂姐就是这样叫自己的。 柳月燕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墨绿色的髮带。 这是阿爹在年前带回给她的礼物,她一直没捨得用... “姐姐,这个送给你!” 柳月燕小心翼翼地將髮带递到月红面前,一双纯净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著她。 月红微微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伸手接过髮带。 “好,姐姐就收下燕儿的心意啦。” 一旁的暗香看了看柳月燕髮髻上什么装饰都没有,想必这髮带也是她有心留著送给姐姐的。 暗香笑著说道。 “燕儿,你真好看。” 柳月燕听到夸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跑去和小伙伴们玩耍了。 月红拿著髮带,眼中满是欢喜和对柳月燕的疼爱。 她转头看向曹氏。 “三婶,要不咱们去后院看看院子里的大池塘?” 曹氏四下瀏览著前院中的景致,就看到了一侧偏院进出的那道门。 “月红,那边可有住人?” 月红和暗香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这可是三婶您主动问起的,可別怪我们把您往那边引。 “那边住著一位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热情好客的老人家。 他那边院子里的茶花树长的更好,花儿开得更艷,三婶您想不想去看看?” 月红很具有煽动性的说著,同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暗香。 暗香秒懂,紧接著道。 “是啊,三婶,我见您脸色有些苍白,可是有些冷?没准那位老管家在家烤火,咱们也过去烤烤火怎样?” 曹氏站在那里纠结,確实很想过去看看,但她想的是独自一个人前去。 月红和暗香这般热情,她用什么法子支开她俩? 还在思索间,月红和暗香已经一左一右的挽著她的胳膊往偏院走了。 曹氏.... 怎么有种被人挟持的感觉? 啊?那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月红和她小姑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很快就到了偏院,院子里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 那些茶花树上的花儿果真开的正艷。 三人径直往茶花树那边走去,就听不远处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你们別过去。” 老管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月红暗香中间的那个妇人,老管家愣了愣,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这位是?” 暗香调皮的眨眨眼,意有所指的答道。 “老管家,这是我们的三婶,听我们说您偏院的花开的更好,想来看看您这边的茶花树。” 月红也给曹氏介绍。 “三婶,这位是老管家,我们如今租住的柳宅就是跟老管家租来的。” 姐妹俩配合默契,总算不辜负老管家的託付,她俩甚至还想击个掌庆贺一下。 曹氏微微福身,恭敬行礼。 “老人家,多有打扰,还望勿怪!” 老管家却是定定的看著曹氏那张脸,似乎想在她脸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跡... 此举实为不妥,哪怕老管家他年事已高,但曹氏到底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月红和暗香在一旁呆呆的看著,都有些不解。 要不是知道老管家是个好的,暗香都想出口教训这个老不羞了。 良久,才听老管家不確定的问。 “你?是妍儿?小小姐?” 这一问不打紧,曹氏瞬间就红了眼眶,硬撑多年的坚强突然就破了防。 “寧伯,您....还记得我?” 老管家险些老泪纵横,他仰天长嘆。 “你这孩子,都回到清水县了,怎么就不回家看看,让老朽好等。” 第220章 太痛苦 年初一是个暖阳日。 习惯使然,老管家的厨房里仍燃著炭火。 此时坐在火盆边的共有四人,老管家、曹氏、月红、暗香。 月红和暗香真没想到老管家和她们的三婶竟然是旧识。 事情超乎寻常时,那必须得在一旁听一听啊! 月红和暗香赖著不走,一路跟老管家和三婶进了烤火的厨房。 曹氏被老管家一语道破身份后,也不用在月红的暗香面前藏著掖著了。 她坐在炭盆旁边,炭火给她手脚带来不少温暖,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暖色。 “寧伯,一別二十年,依依过故辙,这处老宅在我们闔家离开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相赠於您。” 曹氏说著喘息片刻,接著又道。 “当年父亲决定赠宅,是因为寧伯您护佑了我们一家子的安危,若不是您多次以命相救,父亲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宅子本就是留给您在此安享晚年,未曾想您会一直等著我们归来。” 老管家默默嘆息。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人享福也要有度。 他多次搭救过温家老爷性命不假,可温家人也厚待了他大半生。 曹氏先从重点入手,表明这里早已不再是她的家,她才没回来。 既赠於人,岂可收回之? 接著她又缓缓的述说起陈年往事。 这些往事深藏於心底,本不想对任何人提起。 但面对一个等了他们近二十年的老人家,不细说原由,她自己也过意不去。 曹氏的声音里带著无尽悲凉。 “离开祖籍去往京城那年我才年满十三。 皆因长兄通过科举考中了功名。 那时家中二哥已然因病离世,父亲就只剩兄长这唯一的儿子了。 父亲和母亲收拾了家中金银细软,带著我们三姐妹去往京城。 本以为是亲人团聚,荣耀加身,却未曾想是灾祸临头。 兄长在科举中,表现出色高中状元,本是满心期待能一展抱负。 怎料不到半年那监考官员被查出收受贿赂,舞弊多场考试。 而大兄那场也被牵连其中。 朝廷为了整肃科举贿赂之风气,著令严格彻查。 凡是与那监考官有关的考生皆要调查,可曾有登门拜访等违规举动。 儘管大兄一身清白,坚称从未有过任何不当行为,也从未登门拜访过那监考官。 但有好几个同期考生心怀嫉妒,趁机落井下石,故意诬陷大兄曾向监考官行贿。 还捏造事实,联名状告兄长曾在诗会上发表过对当下时局不满的言论。 一时间,谣言四起,兄长百口莫辩。 朝廷为了彰显整肃科举的决心,对兄长处以重罚。 可怜我那大兄,寒窗苦读多年,好不容易高中状元,却遭此横祸。 律法无情,我们全家也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兄长更是在牢狱里以自己血为墨,衣衫为纸,手指下字字泣血。 “微臣清白无辜,却遭此冤屈,壮志未酬,含恨九泉!” 狱中环境恶劣,他身心憔悴,最终含冤死去,死不瞑目。 最终,我们全家和犯有其他罪行的眾多人一起,被流放至瘴疫之地。 一路艰辛重重,押送流放犯人的官差百般刁难。 母亲在途中染病去世,两个还未嫁人的姐姐也....” 曹氏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满是痛苦。 显然不愿回想那段阴暗到令人窒息的经歷。 老管家、月红和暗香也都听得心情沉重,为这无常的命运而嘆息。 “到了最后一站,我们一家就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人。 押差们將我们这些流放眾人交接给另一批官兵。 这批官兵用一艘大船將我们送至流放岛屿。 刚下船,他们就开船走了,眼前是一眼看不到岸的海水。 我与父亲不得不跟著其他流放犯人去到岛上。 那里空气潮湿,一早一晚都笼罩著一层青灰色的迷雾。 岛上住著不少同样被流放至此的犯人,他们个虚弱无力。 都是落难之人,到了此般境地,无论相识还是不相识的人,都互帮互助。 他们在岛上种植粮食,寻找可吃的肉食,日子勉强还能过得下去。 在岛上待了没多久,我们也像先来的那些人一样,感觉身体的力量在逐渐减弱。 而且在强烈的日头下多晒一会,就会双眼发黑,气血亏虚,隨时可能晕倒。 父亲就剩下我这最后一个女儿了,他懊悔不已,不想我陪著他死在这个孤岛上。 他带著我,每日都去往官差送犯人的渡口,躲在暗处寻找逃离的机会。 我和父亲都会鳧水,但这海水无边无际,让人望而生畏。 我们即便水性再好,也难以在这样的汪洋中求得生机。 我们只能等,等下一个运送犯人的大船过来,抓住绳索才能逃离此处。 最后我们成功了,但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父亲身体越发虚弱,我们缺吃少喝,捡了不少好看的贝壳石头一路走一路兜售。 偶尔还能帮別人抄读家信,赚取一点报酬... 我们没有身份户籍城门都进不去,且...还是流放犯人。 天下之大,哪有容身之所? 大概是父亲已经感知到自己时日无多。 本著叶落归根的想法,他带著我一路打听著往清水县这边走。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乡.....” 厨房內一时陷入沉默,暗香轻拍著曹氏的背,无声的安慰。 曹氏说了这么多话,不仅伤心,还很吃力,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对月红笑了笑。 “月红,这糖块真好,三婶吃了能多些力气,感觉没那么累。” “三婶,糖块吃多了对牙不好,您以后不用吃了。” 曹氏愣了愣,虽不知月红这话何意,但她也知道这么好的东西,哪能一直都有? 月红微笑著拍了拍曹氏的手背。 然后起身,步履从容走到饭桌边,拿起茶壶给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 “唉!看老朽这个粗心,你们过来,我还没给你们倒水喝。” 老管家回过神来,起身就要过去给月红帮忙,却被暗香一把扯住了衣袖。 “老管家您坐著別动,我去帮姐姐。” 暗香说完起身走到饭桌旁边,帮著月红挡住了老管家和曹氏的视线。 只有暗香知道,月红这是要帮她三婶清除体內的毒素了。 暗香对月红有一种迷之相信,只要姐姐说能救治,必然会万无一失。 这边姐妹俩在往茶杯里放解毒颗粒。 那边老管家惆悵的开口。 “小小姐....” “寧伯,您看看我,哪里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小丫头? 如今我早已有了新的家和家人,那些烟消云散了的往事,我並不想让我的家人们知晓。 真的,太痛苦了! 好在我遇到了好人,云贵他不嫌弃我身体不好。 他知道我没力气,什么重活都不让我动手。 这全新的身份也是我婆母和云贵想法子帮我上户的。 这处老宅,我和云贵在成亲前来看过一次,也就在那时,我將过去全都放下了。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云贵母子俩救了我的命,帮我安葬了父亲。 从我跟著他们回家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是柳家人了。” 老管家深深嘆息,思绪一直沉浸在忧伤里。 这时暗香给老管家递来一杯茶,月红也將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曹氏。 “三婶,您吃苦了,先喝一口热水吧!” 曹氏接过,轻抿一口。 热水口感有的怪,但又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口渴的紧。 一直想喝。 第221章 压岁钱 “寧伯,您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处宅子本就是您的。 您也知道,云贵如今在月红她们的铺子里做事,能挣银子了。 还有我那两个孩子也听话懂事。 我希望他们都能靠著自己的努力將日子过好。 人吶,还是不能太过奢求,那时咱们一家若是不想著去京城....” 曹氏止住了话头,去京城是兄长的邀请,更是父亲破釜沉舟的抉择。 他们早已悽惨离世,自己怎可再说他们的是非对错? 父亲只剩兄长这唯一一个儿子,想去京城与之团聚固然不假。 但也有著一家人跟著去京城改换门庭,更上一层楼的心思。 那时一对双胞胎姐姐都到了说人家的年岁,父母自然希望她们能嫁到京中高门大户。 哪怕是给达官贵人家中子弟做妾,也能为兄长带来一些官场上的助力。 可谁能想到,这一去,竟是家破人亡。 如今想来,若是当初留在这小地方,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老管家嘆了口气,幽幽说道。 “孩子,你父亲当初也有邀请老朽一同进京。 只是老朽閒散惯了,不愿跑去那繁华喧囂之地,受诸多规矩束缚。 没想到....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日子还得往前看。 老朽也该放下心头多年的执念了。” 曹氏温和的笑著。 “寧伯有心了,如今我是柳家的媳妇,是月红她们的三婶,寧伯您...以后还是称呼我曹氏吧!” 小小姐温妍儿...曹氏... 二十年的光阴弹指一瞬间! 老管家悵然若失。 突然得知了温家那些悲惨往事,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就等了一个寂寞。 但这处老宅终归坐落在这,如今在谁的名下,亦不是那么重要了。 让孩子们靠自己的努力奋斗也好。 等哪日,自己快要撒手人寰的时候,再將房契交到柳云贵的手中也成。 曹氏手里的一杯热水早已喝光,她奇异的感觉到身体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难道是烤火將自己烤热乎了? 转头发现月红和暗香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你俩这是咋滴啦?” 曹氏笑著问。 她还从没见过哪家新媳妇和小姑子关係相处的这么好。 她俩刚刚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没啥,就是刚刚听了三婶所说的往事,一时多有感触。 三婶您可还记得那流放岛屿在哪?岛上那些人还能活下来吗?” 月红不失时机的问。 能了解多一些自然是好的,万一哪天她们就想去看看了呢! 月红体內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动。 三婶所说的流放孤岛,让她想到了末世。 若是这流放孤岛是另一种模式的邪恶领域,她甚至想將其摧毁。 但她自问做不到,也不想为难了別人,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如末世记忆里那种彷徨,那种无助,只有深受其害过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曹氏这会丝毫不觉著疲乏,便细心的给月红解说。 “我记得是在南岭州望乡县乘船登上了那处岛屿,虽然是另一个州府的境內。 实际上那边与咱们这边只隔著一座大青山。 也是这大青山太大,延绵不绝,需要从另一条官道去到望乡县。 那里有不少驻扎的官兵,但这些官兵从不会去到岛上。 至於岛上那些人,常年生活在瘴气瀰漫的潮湿之地,没一个是健康的。 好在岛上还能种植粮食,大家都共同劳作,勉强能够果腹。 岛上的人一旦有人患上重病,几乎就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也可以从別的地方登上那座岛屿。 曾经就有一些富商,听闻岛上的惨状,心生怜悯,想要做一些支助。 但也没人敢上岛,害怕沾染上瘴气毒素。 他们会用船只送来一些药材和衣物之类的放在渡口边。 这对於岛上眾多的苦难之人来说,著实难能可贵。” “眾人拾柴火焰高,这些支助物资的富商。 不论是有认识的人被流放到岛上,还是出於慈悲心肠。 都是在不求回报的帮助那些流放之人,此乃善举。” 月红这话得到了老管家和曹氏点头认同。 但认同是一回事,想做这种善举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也只有那些家底丰厚,又心怀善念之人,才有能力和魄力去做这样的事。 而且这些富商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们可不敢將岛上流放之人带离那岛屿,被官府得知,必然会牵连到他们。 乐善好施是一回事,惹祸上身的事,谁都不会去干。 月红轻轻嘆了口气。 “咱们虽然有心相助,可如今也是力不从心。只盼著日后有了能力,也能为那些可怜人出一份力。” 曹氏拉过月红的手。 “月红啊,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咱们当下还是先顾好自己的日子。 等以后有了机缘,再去行別的善举,尤其是你如今怀著孩子,快別想那些事儿了。” “月红姑娘,你三婶说得在理,这事你可別插手,至少得等老太太抱上重孙子后。” 老管家在一旁胡乱的说道。 他就怕月红和暗香两个姑娘想一出是一出,又想跑去望乡县那边做善事。 这善事是那么好做的吗? 那得跋山涉水,还要避开那些官兵。 老管家已经不敢想像这得有多难。 万一月红姑娘来一句要给孩子积福,没准宠闺女的王武当场就能应下。 这可不行,老朽得提前给拦住了。 不然又得在家听老太太和徐氏没完没了的嘮叨。 “老管家您说的没错,就算要去,也得等姐姐的孩子出生后再做考虑。” 暗香赞同的说道。 老管家闻听此言却是一噎。 他想说的是啥时候你们都別考虑,可他没有立场啊! 总不能人家尊敬自己这个老头子,自己就真以为是她们的长辈了吧? 徐氏这时走了进来,笑著跟眾人打招呼。 “老管家,三弟妹、月红、暗香你们都在这呢!” “嗯,阿娘,您不是在厨房准备午饭吗?这时怎么有空过来了?” 月红最先开口。 徐氏答道。 “厨房里有你大伯娘和大嫂帮著忙,这不是家里来客人了,我来请老管家过去坐坐。 云贵和月忠老管家都认识,大家也都能聊的来。” 老管家心下瞭然。 徐氏这是见他一个人在家孤单,好心来邀请他过去一起热闹热闹。 可他终究是外人,老管家刚要婉言拒绝。 曹氏这时也起身说道。 “老管家,咱们一道过去吧!这些日子云贵在家时常说起您对他的关心。 今日我们还带了孩子们过来,两个孩子都听说过您呢!” 老管家.... 徐氏一来,小小姐就改了称呼,看来是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世啊! 也罢,跟著过去看看他们的孩子也好! “好吧!老朽就跟著过去凑凑热闹。” 老管家微笑頷首。 这饭也不能白吃,他揣上了给孩子们准备的红封。 徐氏之所以会过来请老管家过去玩,是小月娥刚刚把老管家给她的压岁钱上交了。 竟然是二两银子。 一问月初也是二两银子,月初还说老管家也给常胜哥压岁钱了... 徐氏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月红、暗香、月初、月娥、常护院。 这五个孩子每人二两,老管家今日足不出户就花去了十两银子。 还得独自在家做饭吃? 她想想就不能这样对一个老人家。 於是便放下手里的活,特意过来邀请。 徐氏本是好意邀请老管家过去一起玩一起吃饭。 哪知又坑老管家花去八两! 柳云贵有两个孩子,柳月忠也有两个孩子。 总不好厚此薄彼... 老管家给了孩子们压岁钱,这让大家都有些过意不去。 眾人对老管家更加热情,大堂嫂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第222章 治好了 柳宅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吃饭的时候柳云贵时不时的看向曹氏,到底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 他第一个察觉到了曹氏不同以往的变化。 曹氏气色变得红润,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 当然,曹氏自己的感受更加明显。 她走进走出帮著端菜,好似有著使不完的力气。 不仅如此,今日见到寧伯,將积压心头多年的往事倾述出来,曹氏才真正放下了过往。 月红和暗香一直都在默默观察三婶的状態。 坐在饭桌边趁著眾人热闹喧譁的时候。 暗香凑近月红耳边与她小声交流。 “姐姐,三婶体內的毒素算是解除了吗,可还要再喝几次解毒药?” 月红温婉一笑,轻声作答。 “妹妹,想像必须大胆一些,把那个“吗”字去掉,解毒药喝一次就够,无需再服第二次。” “啊,那真是太神奇了,有姐姐在身边,我以后再也不担心会中毒了。” 暗香双眼亮晶晶,一脸的跃跃欲试。 月红.... “妹妹你可別乱来,听说有些毒发作起来特別快,都不能走五步就会倒地...” 今个儿是大年初一,月红不想说不吉利的话。 只是扯著暗香的衣袖,给她扮了个眼一闭,头一歪,嗝屁了的样子。 直把暗香看的差点笑喷,姐姐这样子也太有趣了吧! 那边,曹氏也坐在老太太身侧与她小声说著话。 “娘,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著这会身子好有力气,以前那种虚弱感都不復存在了。” “当真?” 老太太放下筷子,侧身拉过曹氏的手摸了摸。 “果然暖和了不少,还有小儿媳你这气色也不错,看著就像吃了灵丹妙药呢!”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瞧娘您说的,哪来的灵丹妙药?不过我这身子確实像是重获新生一般,说不定是咱们柳家如今得了老天眷顾。” 曹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与老太太很亲近。 最初她被柳云贵搭救、刚住进柳家那会。 她因为两个姐姐被官差磋磨致死,对所有的男子都极为害怕、不敢靠近接触。 是老太太呵护著她,將她一点点的从泥泞不堪的记忆里拉了出来。 那些日子,她总是半夜惊醒,泪流满面。 老太太就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给她温暖。 也是在老太太耐心的开导之下,她才恢復正常心態,渐渐接受了老实可靠的柳云贵。 朝朝暮暮清贫如洗的日子如水般流过,她早就融入了柳家,成为老太太的小儿媳妇。 柳云贵十年如一日对她好,他俩生育了两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曹氏很知足。 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身体不好,拖累了柳云贵太多。 感谢上天垂怜,她生两个孩子的时候没出什么差池。 隨著孩子们慢慢长大,早早的跟著他们阿爹下地干活。 今天,曹氏觉得自己又有力了。 “娘,我这身子骨真要是能好起来,以后我定好好孝敬您。” 曹氏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老太太笑著点头,满脸慈爱。 “好,好,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娘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小儿媳,娘跟你说,我如今手里也有不少银子了。 等过了年初五,城里的铺子就会开门营业。 到时你过来一趟,娘带你去回春堂找易郎中看看。 不行咱们还能想法子请易老爷子帮你把把脉。” 曹氏心下感动,忙道。 “娘,哪能让您出银子?云贵把在二哥家铺子里做事分得的银子都给我了。 还有今日亲家公和老管家给孩子们的压岁钱都是二两银子,儿媳手里也有二十多两银子了。” 老太太往喝酒的男人们那桌看了一眼。 亲家公和老管家都这么大方啊,我可不能像他们那般败家。 回头一想,这也不能怪他俩,身边没个內人帮著持家,可不就大手大脚了。 这时徐氏端来了新出锅的菜餚,热情的招呼著眾人。 “大家快趁热尝尝蒸年糕,这可是办喜事吃席才有的主菜。” 眾人纷纷动筷,品尝过后皆是讚不绝口。 “二嫂的做菜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曹氏笑著说道。 徐氏笑著道。 “大家喜欢吃就好,都是自家人,別客气啊!” 一顿午饭就在热闹和谐中进行著。 下午继续,女人们坐在一起陪老太太、月红聊天,聊够了就逛园子,看景致。 王伯、老管家、柳树林、柳云贵打叶子牌,柳月忠在一旁帮忙端茶倒水。 孩子们依旧是柳月初和小月娥带著一起玩。 吃过晚饭,柳家大房和三房才告辞回去。 送走了客人,月红和暗香回到她俩的四號院子。 月红在桌边將大伯娘送给自己的包袱打开。 里面是给小孩子做的细棉衣服,衣服上绣著精美的图案,针脚细密。 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姐姐,这小孩子的衣服可真精致。” 暗香凑过来,抚摸著上面的图案,眼中满是喜爱。 月红微笑著说。 “大伯娘总是这么贴心,想来是提前为我腹中的孩子准备的。” 暗香调皮地眨眨眼。 “姐姐,那你可得加把劲,早点让这衣服派上用场。” 月红忍禁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妹妹你对生孩子的事了解多少?” “一知半解吧,不过没关係,这些事咱们可以去问老太太和徐婶。” 两人正说著,外面传来王伯的声音。 “俩闺女,爹能进来坐会不?” “咋不能,门开著呢!爹您快进来。” 月红答了话,將桌上的包袱收拾好。 老爹一个大男人,肯定不是来看女人家的针线活的。 暗香很熟练的往桌上摆上糕点,转身去给老爹准备喝的热水。 王伯走进屋子,在桌前坐下,脸上带著笑意,开门见山的说道。 “今个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老管家怎么私下跟我说,让我別答应带你们去行善积德,帮助海岛上的流放之人?” 月红闻言一笑。 【瞧瞧,这次被老管家抢先了一步。】 暗香给王伯递上一杯热水,在月红旁边坐下。 “爹,您来的正好,我们正要跟您说这事呢!您知道姐姐的三婶是谁吗?” 王伯.... 今日来客不少,但也不算特別多吧! 虽然没与女客多说客套话,他还是知道柳云贵的媳妇是曹氏。 王伯接过水杯,慢慢喝著,配合著问。 “哦?她是谁?” “姐姐的三婶是这处宅子原本的主家,她爹带他们去了京城,將这处宅子赠送给了老管家....” 暗香快言快语的说著,卡顿之处自有月红帮著她补充。 一段很惨痛的往事,硬是被她们用陈述的方式、说的没了悲凉色彩。 王伯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 还不待他感慨人生无常,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见暗香又神采奕奕的探过身子,凑近一些说道。 “姐姐这次可是帮了三婶大忙,三婶中了瘴气毒,易老爷子口中的无人能医,已经被姐姐的解毒药给清除了。” 王伯刚入口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忙放下茶杯问。 “那啥、这么快就给治好了?大闺女,你帮你三婶治疗的时候,老管家和你三婶可知晓?” 第223章 绊马索 “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和妹妹背对著他们往茶水里放的解毒药。” 月红嘴角微翘,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 王伯还在思索,就听暗香有些遗憾的说道。 “姐姐,你这使用了空间里的解毒药,不仅没捞得任何好处,三婶也不知道是你帮她解了毒,这不是深藏功与名吗?” 月红不在意的摆摆手。 “无妨,都是自家人,能看到三婶恢復健康,我心里也欢喜。 何况这解毒药也是空间里原本就有的,要多少有多少。 用来帮助有需要的人,才能发挥它的用处。” 王伯捋著鬍鬚,严肃的对暗香说道。 “小闺女,让人感激你姐和保护你姐有空间这个秘密,孰轻孰重你得分清。” 暗香一听这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老爹说的对,姐姐空间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月红微笑的看著他俩,接话道。 “爹,那流放岛上的眾人生存那般艰难,您看我们....” 王伯赶紧打断月红的话头。 “大闺女,你可別在这种时候想著去帮助他们,这次爹站在老管家那边。 咱们不能去冒这个险,就算给他们送物资过去的想法也不能有。 这山高水远的,你如今不方便舟车劳顿,我和你妹也无法带著物资过去。” 月红笑了笑,云淡风轻的细细道来。 “自然不是现在就去,爹您不是说凡事都得先谋而后动么。 咱们短时期內无法外出,不过著手准备一下还是可以的。 今日我给三婶喝那解毒药,其主要目的自然是想为三婶清除毒素。 但也有著测试药效的想法,据我们观察下来,解毒药的效果不错。 是以,这帮助流放岛上的人解毒,我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有时我在想为何会拥有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而且空间里有著用之不竭的物品。 若是能动用这些东西帮到我们想帮助的人,也不至於让空间里的物品明珠蒙尘。” 王伯和暗香静静听完,均在內心默默认同。 富贵不还乡,还犹如锦衣夜行呢! 有好东西害怕招惹事端不敢使用,那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空间?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谋划的好,神不知鬼不觉达成目的即可。 他俩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以王伯的角度来说,他其实也想去帮助国公夫人那些娘家人。 之前在路上已经看到过他们的惨状。 王伯虽然杀了那两个为虎作倀的押差头目,也给了陈二爷五百多两银子。 可到了那几乎与世隔绝的孤岛上,银子还有什么用处? 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如今又过去了几个月,他们那些人没准都已经染上了岛上的瘴气毒.... 王伯品著茶,陷入沉思。 暗香自不必说。 她性子活泼好动,敢作敢为,尤其见不得老人孩子跟著无辜吃苦受罪。 此刻她托著腮,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很贴切实际的问题。 “姐姐,咱们就算不怕岛上的瘴气,帮岛上的人解了毒,他们依旧住在那里,就不会再染上瘴气之毒了吗?” “这个.....,解毒药好像只能起到解毒的作用,不可能服用过一次之后就能百毒不侵。” 月红如实说道,同时也蹙起了眉。 看来確实是个棘手的事情,难道她们每年都要过去一次,帮岛上那些人清理毒素? 王伯轻敲著桌面,提醒道。 “你俩步子是不是跨的太大了?咱们怎么上岛帮他们疗毒?飞到岛上去? 那些官兵能驻扎在望乡县,说明那里离岛屿最近,且也是最適合的那条海陆航线。 咱家只有马车,就算去到望乡县,也没船只上岛。 还是咱们到瞭望乡县,挟持驻扎官兵的船只?” 一句话把月红和暗香说的面面相覷。 月红【老爹很有军事策略啊!海陆空都考虑到了。】 暗香【平民挟持官兵?老爹可真敢想,这胆量没准以后能带著咱们造反?】 即便不从望乡县出发,他们照样没有船只上岛。 果然还是困难重重。 王伯不好在两个闺女的院子里久留,起身草草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事有轻重缓急,大闺女你先別想这么复杂的事。 多思多虑,慧极必伤,於身体无益。 我先回了,你们姐妹俩也早点歇息。” “嗯,爹您慢走。” 月红和暗香站起身,目送王伯走出院子。 王伯离开后,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姐姐,咱俩还谋划不?” 暗香精神十足,还想去找来那张手绘舆图。 “不想先,今日家中人多事杂,我早困了,咱们都回房休息吧!” 月红从不钻牛角尖,一时想不到好法子,那便慢慢在想唄,可不能耽误她睡觉吃饭。 “好。” 暗香笑著回应,转身去关好大门。 姐妹俩各自回房,毫无烦恼的睡觉了。 可她俩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让王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王伯深受两个闺女的影响,思维也变得跳脱,不走寻常路。 他躺在床上看著帐顶分析著。 先是大闺女的药能治好这些人的瘴气之毒。 然后他们住在岛上还会再次感染上毒素,治了又跟没治一样? 那便想法子把陈氏族人从岛上接来清水县不就行了? 看来得去找罗县令商量商量此事是否可行? 至於前期的事情,目前没想到就搁在一边。 总之大闺女的孩子没出生前,这些事都得往后面排。 王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乾脆起身找出那个望远镜仔细擦拭。 这东西到时没准也能派上用场。 ...... 王伯是想太多导致睡不著,殊不知,有人困了却不能安然入睡。 大年初一的晚上没有月亮,但也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 官道上尚有两匹快马还在踏夜而行。 “少爷,前方没多远就有驛站,咱们很快就到了。” 长隨平安扯下遮住口鼻的面巾,对旁边马上的陆沉说道。 陆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那咱俩就去驛站打尖住店稍许,天亮了再出发。” 话音刚落,前方的道路上猛地拉起了几道绊马索。 两匹马猝不及防,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陆沉和平安反应迅速,一个翻身从马上跃下,两人都背著携带的行囊。 他俩堪堪站稳,周围的树林中窜出一群悍匪。 这些悍匪一个个手持利刃,皆以黑布蒙面,目露凶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为首的悍匪大声喝道。 陆沉神色冷峻,目光冰寒的扫过这群悍匪。 这种遭遇他和平安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第一波遇到的路霸这会没准都已经吃上牢饭了。 陆沉只是搞不懂,他们怎么会不约而同的都来上这么一句。 难不成这是江湖上的黑话,不说上这么一句便不能下手打劫? 陆沉和平安皆不是爱与敌人废话口舌之人。 两人动作熟练的拔出佩剑,快速展开一场无声的拼杀。 陆沉犹如夜之杀神,手持宝剑游走在眾多悍匪之间。 长剑或挑或刺,不带丝毫多余。 只见他侧身一闪,避开一名悍匪的凶狠劈砍。 反手一剑,那剑快如疾风,直接洞穿悍匪粗壮的手臂。 紧接著,他一个旋身,剑花飞舞,周围数名悍匪只觉眼前一花,手臂已被划伤,武器纷纷落地。 平安自小跟在陆沉身边伺候,实则与他家少爷师出同门,手中长剑的杀伤力丝毫不落下风。 主僕二人配合无间,不消多时,身边就没了站著的悍匪。 一个受伤躺倒在地的悍匪举起手腕上的袖箭、想要偷袭,被平安一脚踢飞好几丈远。 “少爷,你没事吧?” “无事,平安你看看咱们的马匹可有受伤。” 陆沉吩咐完,收起宝剑,检查起隨身行囊。 要是磕碰坏了行囊中的两枚玉佩,他不介意送这群拦路悍匪一程黄泉路。 第224章 年初三 “少爷,马匹安好,並无损伤。” 平安检查完过来回话。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悍匪,冷哼一声。 “大年初一,尔等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为非作歹,当真是可恶至极!” 说罢,他与平安翻身上马,向著驛站疾驰而去。 官道上一片呜呼哀哉的抱怨声。 “大年初一,你还半夜跑马?怪我们咯!” 到了驛站,平安上前去敲响驛站大门。 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门卒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平安大声回道。 “我家少爷乃京城镇国公府里的少主子,赶路至此,还望行个方便!” “京城镇国公府?” 门卒嘟囔了一句,这才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睡眼惺忪地打量著陆沉和平安。 “二位有何凭证?” 平安出示了国公府的令牌后,门卒不敢怠慢,打起精神为他们提供有偿服务。 陆沉下了马,將韁绳递给门卒,淡淡说道: “换两匹快马,准备两间客房,再弄些热乎的吃食来。” “哎!” 门卒应了一声,叫来两个小卒引著他们往里走去。 陆沉和平安进了房间,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坐在桌前等待吃食。 不一会儿,就有小卒端著饭菜走了进来,陆沉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回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些悍匪,他心中不禁一阵烦闷。 “平安,咱俩骑著战马、一身劲装、腰佩兵器,尚且不分白天黑夜的有人拦路打劫。 你说,月红她们一路回清水县,是不是也遭受了诸多磨难险阻?” 平安..... 【这我哪知道,小的不是一直跟在少爷您身边吗?】 心里这样想著,嘴上还是要宽慰著道。 “少爷多虑了,即便他们真的遇到不少事情,但现在不是早已回到了清水县吗? 夫人派了府里的马车夫王伯和特等丫鬟暗香相送。 他俩一个擅长赶马车,行路经验丰富。 一个是国公府里为数不多的女暗卫,能贴身保护。 相信这一路上不曾让月红姑娘吃苦受罪。” 陆沉点点头。 每当疾驰在官道上,他都会想著自己把月红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或许就能知道她回家一路的感受了。 只是这层出不穷的拦路虎让他不胜其烦。 耽误赶路不说,还让他想到月红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有多害怕。 因此,他对那些悍匪不留余地的出手。 虽不致命,但也能让他们重伤致残,难以再出来为非作歹。 陆沉和平安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在西北军营,他们冒险潜入敌方阵营的那一战,他俩双手就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平安见自家少爷脸色不佳,小心翼翼地说道。 “少爷,別想那些烦心事了,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几个时辰。” 陆沉微微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开始勉强吃了起来。 用过饭后,陆沉和平安回房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又踏上了行程,继续朝著目的地进发。 ..... 亲戚之间的走动需得有来有往,才是常態。 尤其是在过年期间。 年初三,柳家人要去柳家村,给大伯娘和三叔家也拜个年。 王伯和暗香作为月红的夫家是没必要去的。 老太太也以月红身子重不方便出行为由,给留在了家里。 是以,就由柳月初赶著马车,带著柳树林、徐氏、小月娥,一家四口去往柳家村。 徐氏临到出门前还在犹豫著要不要去。 她走了谁来给一家人做饭? “我来做饭吧!” 老太太想著厨房里好多菜都是现成的。 比如那些蒸肉,烧肉,年糕,蒸一蒸就热气腾腾。 不行还能一锅燉。 徐氏.... 老太太都多少年没下厨做过饭了,可还能行? 大闺女怀著身孕,这饭菜得做细致些。 正担忧著呢,就听亲家公笑著说道。 “哪能让老太太您给我们这些晚辈做饭呢? 弟妹你也不用担心,昨晚我去老管家那边,寧虎刚好也在,我叫了他今日过来给我们做饭。 那小子不当厨子可惜了,他在货船上做的饭俩闺女都爱吃。” 王伯捋著鬍鬚在大门口送他们。 “儘管放心的去走亲戚吧!家里有我们呢!” “如此便好,那我们这就走了。” 柳树林微笑著回应,几人上了马车,月红和暗香摇著手相送。 马车到了柳家村,一身细棉袄裙的徐氏竟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村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熟悉。 以前没发觉,如今换了个角度来看,柳家村真的好穷困潦倒。 相信亲家公和暗香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著诸多感慨吧! 大伯娘一家和三叔一家早早就在家等著了。 一见面,那热络的话语、亲切的笑容,让柳月初一家四口心里暖烘烘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嘮著家常,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玩耍。 徐氏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大伯娘嗔怪著道。 “二弟妹,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自从月红回来后,你们给送来这么多好东西,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回报。”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儿媳妇也比以前乖顺了许多。 知道二叔一家今日会过来,一早就起来准备著各种食材。 “一点心意,这还是亲家公托我们带来的。” 徐氏笑吟吟的答道。 这次同样是三房聚在一起,眾人都注意到了三婶曹氏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看著曹氏手脚麻利帮著大嫂干活,有些沉重的饭桌,她一人就能搬过来。 徐氏诧异的问。 “三弟妹,你这,不累吗?” “不累,二嫂你看,我完全不觉得累了。 本来还在犯愁孩子他爹去了你们铺子里干活,家里的地两个孩子干不动。 我这突然就有力气了,得多干活適应適应,到时就能带著俩孩子下地干活了。” “啊这,你可別勉强自己个,云贵收入也不算少....” 徐氏压低了声音,免得大傢伙儿都听到。 曹氏挽了挽耳鬢边的髮丝,笑得尤为幸福。 “二嫂,你们照顾咱们家,我心里感激著呢,云贵他也不让我下力干活。 但我想著,一家人得齐心合力,他在外面干活,我得把家里的事都料理好了。” 徐氏轻轻拍了拍曹氏的手,深有感触。 谁家的苦日子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但只要一家人劲往一处使,这日子没准就能越过越好。 “三弟妹,等过了年初五,咱们家的铺子也就开张了,你到时和云贵过去一趟。 咱们老娘说了,要带你去医馆请郎中看看,得听郎中说你真的大好了,才能放心!” “好,二嫂,到时我跟著云贵去一趟。” 妯娌俩相视一笑,隨即就融入这温暖的大家庭中。 第225章 小茶室 年节可长可短,在於人。 年初四,王伯和暗香赶著马车出门转悠的时候,就看到城里有不少铺子开门营业了。 “爹,不是说过了年初五,初六才开业吗?咋这么多铺子都开门了?”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暗香赶著马车与王伯一併前行。 王伯隨口答道。 “小闺女,这开铺子的时间也没个明文规定,大家都凭著自己的喜好来,可能有的人觉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吧!” “哈哈哈,老爹,你这个比喻真有趣。不过这些人也真是勤劳,大过年的就想著赚钱啦。” 暗香笑著说。 王伯轻甩了一下马鞭。 “这过日子嘛,谁不想多挣几个钱,让家里宽裕些。再说了,过年这几天,兴许买卖还更好做呢。” 比起老管家怕听人不停的碎碎念,王伯对俩闺女就很有耐心,什么时候都不厌其烦。 他更热衷於与两个闺女交流想法。 便於知道她们下一步的方向,也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那倒也是,咱们家的铺子是没开门,这要是开了门也不愁没有生意上门。 刚刚从青云巷出来时,我还瞧见好几个人在我们家铺子外面转悠呢!” “嗯,爹也瞧见了。” 马车缓缓前行,暗香好奇地张望著那些已经开业的铺子。 有卖小吃的,热气腾腾的蒸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有卖布料的,五顏六色的绸缎在柜檯上码放的整整齐齐。 “爹,你说咱们往后的日子会不会越过越好?” 暗香眼中满是憧憬。 王伯呵呵一笑。 “小闺女,咱们先不说家底,就这些日子的进帐也有不少了。 等你姐的孩子出生后,你娘过来,往后只管跟著你享福。” 暗香双眼一亮,马上就开始畅想。 老太太和徐婶子合计过了,姐姐大概会在三月底生孩子。 到时写信告诉夫人,大人孩子都平安健康,夫人一高兴就会大发慈悲.... 等等,还是有些不放心吶,得问问。 “老爹,您说夫人会兑现承诺,让我娘过来清水县吗?我就怕白高兴一场。” 王伯沉默了一瞬,隨后篤定的回答。 “会的,夫人她向来言出必行。” “没想到老爹您这么相信夫人,不过,我也觉得夫人挺好的。 她看似端著主母高高在上的架子,但很多时候都会替別人著想。 要不是夫人让我从小习武,这会还不知道伺候在哪个主子身边,给人端茶倒水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马车继续向前。 暗香铃鐺般的声音一直迴荡在王伯耳畔。 “月初习武很认真哦,去了柳家村一趟回来,又一头扎进训练房,训练自己去了。 徐婶从柳家村回来后,跟我们说,三婶儿的身体很好了呢!听说都能挑一担水了。 年初六她会过来去医馆请郎中帮把脉。 老爹,您说我要不要上前拦著,省得医馆里的郎中又问个没完没了....” 王伯飘远的思绪总算被暗香拉回现实。 “你拦著做甚?你们姐妹俩帮著曹氏治疗这事又没人知道,放心,没人会怀疑到你俩头上来。” “哦,那就好!” 这话刚告一段落,暗香又扯回刚刚的话题。 “老爹,您说夫人会让我娘来清水县,我娘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长途跋涉的过来啊?” 好在王伯早习惯了俩闺女这一出那一出、不定时的切换自如。 波澜不惊的答。 “那要不,小闺女你砸些银子,让你娘请个鏢局护送著过来?” 暗香还真在那想..... 两辆马车刚回到柳宅门前,就有常胜帮著他俩打开了侧门。 常胜一嗓子就把在前院正堂绣帕子的月红喊了出来。 月红乖巧的站在侧门边,一脸得意的笑容。 王伯看著心情舒畅,笑著问。 “大闺女,啥事儿这般高兴?” 问完还不忘赶走杵在一旁也想听一听的常胜。 “常护院你先去门房看著,等会再叫你过来卸货。” “好。” 常胜应了一声就跑了。 月红等常胜走后,才凑近一些,小声说。 “爹,妹妹,我喊了老管家过来和阿爹阿奶打叶子牌呢! 阿爹他说您和妹妹忙著进货,他们在家打牌太不成体统了,我给他们硬凑到了一起。” 暗香忽闪著大眼睛,不懂就问。 “姐姐是想看他们打叶子牌了、所以才这般做?” 月红下巴一抬,双手背在身后,整个身子左右摇了摇,笑得像只胖肚子的狐狸。 “非也,我想著支开老管家,咱们就可以往库房里面添加货物,这样你和老爹也不用跑的那么辛苦。” 王伯和暗香听了这话都很感动。 虽然他们赶著马车出去不停的打转,瞧著忙碌,其实也没多辛苦。 辛苦的是马.... 但月红的好意不可否决。 王伯有些犹豫。 “大闺女,你直接往库房里放粮食好是好,可这些粮食不是常护院搬过去的,他会不会起疑?” “爹,常护院他武功是不错,没准在我之上,可他脑子不好使,哪里会想那么多? 咱们这会就趁著老管家不在偏院,给几间库房都装满了。 铺子很快就要开业了,咱们得早些准备好库存。” 暗香快言快语的说道。 自从上次见识过常护卫的刀法,暗香总算意识到常胜的武功强过自己了。 王伯.... 常护院在小闺女眼里已经傻到了一个新高度? 不过常护院好歹也是自己人,他就算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大不了就杀人灭口.... 嘶.... 【可不能这样想,我王武可是憨厚老实的中年大叔。】 说干就干,等月红往车厢里装满粮食后,王伯就喊来了常胜搬货。 常胜二话不说,轻鬆自如的往偏院搬运粮食。 暗香和月红在一旁像两个监工一样认真的看著。 王伯还抽空去玩了一把叶子牌。 等常胜下完两车货,王伯、暗香、月红就去了库房。 还是老规矩,王伯在外面把风,月红姐妹俩给几间库房里都装满了粮食。 此件事搞定,月红回去正堂继续眉眼温和的绣著帕子。 暗香跑去训练室给柳月初做陪练去了。 王伯则是独自来到门房找常胜说事。 “常护卫啊!还是你这年轻人精力充沛,刚刚搬了那么多大米累著没?” 王伯说著就在门房里的椅子上坐下。 常胜赶紧给他倒茶。 王伯侧过身子看了看,这门房里也比过年前进步了啊! 整的像个小茶室一般,打扫的乾乾净净一尘不染,桌子上还摆著一套茶具。 那热水壶里面的水肯定也是徐氏给准备的。 “王伯,您累了就喝口热茶歇歇,可惜本护院不会赶马车,不然也不用暗香妹子跟著您去进货了。” 王伯心道,你小子不会赶马车那是好事儿啊,可千万別学。 又瞥了常胜一眼,王伯开始给自己捶著老腰。 “老咯!过了个年,这身子骨就不经累。 今日老汉我找了人给送货过来,一会他们会从偏院那边的门送粮食进来。 也好让常护院你安心在这看门,那边粮食的事就不用你帮忙了。” 常胜拍著自己的胸脯说道。 “王伯,您若是累了,就好好歇著,一会粮食送来了,您帮我看著大门,我去帮他们搬货。” “嘿,你小子,让你看门你就看门,別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王伯说完,起身扬长而去,哪里看得到一丝乏累? 第226章 五连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到了年初六,柳家米麵铺子就正式开门营业了。 柳云贵和柳月忠一大清早就来到柳宅这边了。 这次他们还带了曹氏一起过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人诚不欺我。 柳云贵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曹氏的身体能够变好。 说起来柳云贵比曹氏还小一岁,但他寧可折寿无数年,只求曹氏能健健康康的。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求,就在今年第一天,曹氏的身子骨竟一日比一日康健起来。 此时,柳宅正堂门前的台阶下,柳云贵夫妻俩恭恭敬敬的站在老太太面前。 “娘,我和二哥、月忠一会要去铺子里看店,孩子他娘是过来去医馆看诊的。 要是您小儿媳身体真好了,儿子今天下午就把您接回去住,给您养老,让您安享晚年。 二哥二嫂伺候了您这么多年,也该您的小儿子和小儿媳给您儘儘孝道了。” 曹氏在旁边跟著连连点头,显然是夫妻二人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啥话??? 老太太本来还一脸慈爱的笑容看著他俩,听到柳云贵这一席话,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非是老婆子我贪图大儿子家如今有钱了。 婆子我好不容易大病痊癒,走路有力了,吃嘛嘛香了。 再过不久就要抱上重孙孙了... 这才过了几天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你俩一开口就想把婆子我接回乡下打回原形? 这换谁受得了? 老太太突然觉得胸闷气涨... 刚想到假装头疼,一旁的徐氏就笑著开口说道。 “三弟、三弟妹,你们有心了,咱们老娘如今在柳宅这边生活的很好。 平日里和老管家、易老爷子嘮嘮嗑,在前后院子里转转看看花,別提有多舒心。 咱们老娘最近学会玩叶子戏了,听说这游戏还能加强思考,於老年人有益处。 这要是回了乡下,閒著没事跟隔壁邻舍话家常,说起咱们如今的好日子。 没准就会被人误以为咱们老娘这是在显摆,搞不好就会激起乡里乡亲们的嫉妒心。” 柳云贵和曹氏面面相覷。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他们在家尚且处处防著村里人知道他们家如今的收入。 还要接老娘回去,与他们一起像蚌壳一样闭紧嘴巴吗? 老太太这会觉著还是她家大儿媳妇懂事、孝顺! 她轻轻摆手,適时接话对柳云贵和曹氏说道。 “行了,娘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如今你们这日子才刚有了些起色,还是先顾好你们自个儿先。 你们心里记掛,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娘就行。” 柳云贵只得作罢。 將曹氏留在柳宅,他和柳月忠装了两木板车的粮食,与柳树林一道去了米麵铺子。 他们从后门进去,將粮食摆放到售卖的铺子里,整理好了才打开店门。 然后就看到铺子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 柳月忠赶紧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门外,大声喊道。 “大家新年好,咱们铺子今日刚开门营业,还请叔伯兄弟们不要著急,一个一个进来购买。” 眾人听闻,嘴里纷纷应和著新年好。 但他们脚下的步子却一个劲儿的往前凑,生怕落后於人。 其中更是有人嚷嚷著要將铺子里的精米全部买走... 柳树林和柳云贵一见这架势都有些愕然,两兄弟也跟著上前维护秩序。 柳月忠站在最前面硬抗著眾人的推搡,尽力控制著眾人的拥挤。 哪知人多力量大,不知道被谁猛力推了一把,柳月忠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倒。 要不是柳云贵及时接住他,柳月忠当场就能来个后脑勺著地。 “都给姑奶奶散开。” 这时一道清脆嘹亮的女子怒吼声传来。 暗香快步冲了过来,她虎著个脸,手起刀落... 哦不对,手起人落,一口气来了个五连摔。 五个成年大汉像叠罗汉一样被堆在一起。 最下面那个不仅被摔了一个狗啃泥,还要承受背上四个人的重量。 正在那嘰哇乱叫。 “谁他娘的对我出手了?哎哟,你们都给我死开。” 另外四个也是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都给姑奶奶排队,不然一个都不能进店购粮。” 暗香背对著柳树林他们三人,站在铺子门前。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 眾人看著五个还叠在一起的汉子。 先是一阵喧譁,隨后陷入寂静,再然后就自觉的排起了队... 好多人半晌没回过味来。 柳树林稍微好点,他默默的走到柜檯边坐下。 柳云贵和柳月忠好一会才合上了微张著的嘴巴。 “多谢暗香姑娘。” 两人感谢过后,才开始招呼排在最前面的顾客进铺子购粮。 那客人也是腿儿打著颤,说话都不利索。 “老..老板....给我来..一石精米...五斤精面...白...蜡烛...也来十支。” 铺子里的老板和顾客都小声说话交易。 暗香双手抱臂站在铺子大门口,冷冷的扫视著眾人。 “本姑娘今个儿把话撂这儿了,谁要是不长眼,伤了柳家米麵铺里的人,我就把他打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眾人听了这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队伍排的又整齐了些.... 不远处站著的眾人.... 老太太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老管家。 小声说。 “老管家,你还想打听咱们家暗香定了亲事没有?” 老管家站的身姿笔挺,双手负於身后,答非所问。 “甚好、甚好!” 徐氏也不是第一次看暗香使用过肩摔了,只不过这次增加了人物和数量罢了。 再说,暗香经常给柳月初做陪练,他们一家人都知晓。 徐氏还曾偷偷跑去他们的训练室看过。 那是真打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好似都不怕疼。 打的她都不敢再去看,也叮嘱小闺女月娥別去看。 月红拢著披风,一脸气定神閒的微笑。 她的妹妹就是这么霸气! 儘管放开了手脚干,真出了事,这不是还有老爹担著吗? 不过这次王伯没跟她们一起来。 老太太、徐氏、月红、暗香,本来是出来陪著曹氏去回春堂看郎中的。 没想到老管家也关心曹氏的身体健康问题,非要跟著一起来。 这就让老太太看出了老管家特殊的喜好。 最先关心她家大儿子的腿,之后又关心起她的小儿子。 这会就到关心她家小儿媳了。 没准过不久又会关心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谁。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去回春堂医馆? 这不是月红也得去把个平安脉,老太太担心去晚了,医馆里病人多。 要是有传染病那类的病人就更不好了。 还是早些去,早放心。 这一眾人里,真正被震撼到的怕是唯有曹氏一人。 她双目放光,羡慕的看著暗香。 好威武霸气的小姑娘啊! 不仅不惧外面眾多的陌生男子,还能保护身后的几个男人。 当年自己那两个姐姐要是能像她这般,何至於被可恶的押差欺辱致死? 第227章 老张头 打人一时爽,但总不可能每次都无人追究。 那五个叠在一起的男子终於翻身站了起来。 第一个被摔的那人模样最惨,髮丝散乱不堪,还沾了一鼻子灰。 他捂住胸口大声嚷嚷。 “你这小丫头目中还有没有王法?这里是东大街,我们是来购粮的。 你这般店大欺客,我们要报官,告你们这种无良商家。” 另外四个赶紧附和。 “就是,东大街是文人墨客云集之地,你在此伤人,扰乱秩序,罪孽深重!” “啊.....我被你这一摔闪了腰,好几天都干不了活,你得赔银子。” “.....” “哼!” 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暗香一声冷哼噎回肚子里。 暗香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要报官是吧?儘管去!你们在我店门口寻衅滋事,还有理了?” 暗香一点不怵他们,对不远处站著的月红摇了摇手,示意她们別过来。 月红微笑著点头,如今身怀六甲,人多手杂的地方她就不过去了。 只是轻轻挽住徐氏的胳膊,继续翘首观望。 “大堂哥,这里有我守著,你去街道上看看有没有巡逻官兵,这几个人想要报官,咱们得配合配合。” 暗香这话让柳月忠不知如何是好,他一个种地的小民何时找过官差? 但暗香姑娘也是为了铺子的生意,刚刚出手也是替他教训那几人。 “好,我这就去街上找找。” 柳月忠说著就要走。 这时,人群中一位老者缓步走出,他捋著鬍鬚说道。 “两位,和气生財,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几个小哥虽有不对,但也没造成任何损失,不如大事化小。” 暗香向来尊重老人家,但不知为何,她看这位老者很不顺眼。 语气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这位老爷子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您来了多久,又了解了多少? 他们一来便团团围住咱们家铺子大门,宣称要將铺子里的精米精面全部买走。 惹得那些真正想购粮的不得不跟著往前面挤,就怕买不到精米不好回去交差。 不仅如此,他们几个还趁乱大力推搡,险些將我们的大堂哥推倒在地。 今日才大年初六,咱们家铺子这是新年第一天开业营业。 我们大堂哥他就是一普通人,这要是被他们推的后脑勺著地,你们说会有什么后果? 休想在本姑娘面前来法不责眾那一套,姑奶奶跟你们说:不好使! 还有,这几人口口声声说什么东大街的秩序? 怎么,你们前呼后拥往铺子里挤的时候,不记得秩序? 你出手推人的时候不知道秩序,这会想起来秩序了?” 暗香口若悬河,比茶楼里的说书人还要口齿伶俐。 一席话把那几个闹事之人懟得无言以对。 老者捋著鬍鬚还想再扮老好人。 老管家这时走了过来,像似完全没看到先前发生的一切,对那老者熟络的说道。 “哎哟,这不是街头张记粮油店的老张头吗? 你不在自家店里照应著生意,怎么有空到这柳家米麵铺来了? 难不成是得知这家米麵铺的精米比你家里的好?想来买些精米回去吃?” 老张头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强装镇定地说道: “原来是寧老啊,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过是路过,见这儿热闹过来瞧瞧。” 老管家脸上笑容更盛,拍著他的肩膀作为安抚。 “好啦!老张头,你我相识多年,你那点心思老朽还能不清楚?这几个闹事的该不会是你指使来的吧?” 老张头闻听此言,脸色骤变,之前那副高风亮节的模样消失不见,转而变得狰狞。 “寧老,熟归熟,你乱说话,我告你誹谤!” 老太太在旁边听了好一会了,她走过来先是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说道。 “婆子我当发生了啥事呢,原来是同行嫉妒使的坏!怪不得这几个人如此大胆,原来是身后有人撑腰!”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排队甲:“原来是这样,这也太过分了!” 排队乙:“这是打算在新年开张之际,给人家铺子闹事儿,想咒同行生意做不起来吗?” 排队丙:“可这有什么用?咱们这些来购粮的人,谁不知道柳家米麵铺的精米精面比別家的都好。” 排队丁:“就是,我家主子们就爱吃柳家铺子的米,每天都让我过来购买。 好不容易等他们开门营业,一听那几人说要全部买走。 当时脑子一热,就跟著往前挤,就担心买不到他家的精米,会让几个主子失望。” 閒杂人等:“你们看,那边有官差过来了。” 眾人纷纷闭嘴,齐齐往街道上看去。 果然看到有一对巡逻差役正往这边走来。 柳月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他果真听暗香的、去找巡逻官兵了.... 老张头顿时就慌了神。 他对那五个闹事男子其中两个使了个眼色就要跑。 结果刚迈出步子,就被老管家不小心给绊倒了。 老管家还会恶人先告状。 “哎呦,老张头你撞疼老朽的腿了...” 老张头不理他,想要起身又被老管家一脚踩住了袖子。 “伤了老朽,你得赔钱。” 老管家不依不饶,死死的踩著他的衣袖。 老张头著急得不行,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塞给老管家。 “算我倒霉,寧老你快放开!” 老管家接过银子,这才鬆开了脚。 老张头爬起来想跑,却被赶来的官差拦住了去路。 “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为首的官差大声问道。 都不用暗香他们开口,人群中就有人说道。 “官爷,这老张头指使这几个人在柳家米麵铺闹事,被发现了想跑。” 官差抬头看了一眼柳家米麵铺的招牌,心里马上有了区分对错的方向。 他皱了皱眉,看向老张头和那五个男子。 “可有此事?” 老张头连忙摆手。 “官爷,冤枉啊!这都是误会。” 暗香走上前说道。 “官爷,別听他狡辩,这可不是误会,大家亲眼目睹。 他们在我家铺子门口妖言惑眾,大力推搡,企图造成踩踏事故,差点重伤我大堂哥。” 官差严肃地点头,看向那几个闹事之人。 “此事若属实,你们可就犯了事,带回去一一审查,刑具之下,不怕尔等不招。” 那五个男子嚇得脸色苍白,其中三人无辜的喊冤。 “不关我事啊,我不过是想抢在前面购买精米。” 另外两人嚇得直接把老张头供了出来。 “官爷,我们是受老张头指使的,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捣乱。 嫉妒让老张头面目全非,他就是见不得柳家米麵铺生意好。” 老张头瘫坐在地上,无话可说。 这种狡辩之词官差听的多了,他面无表情的一挥手。 “来人,將这六人全部带回衙门,仔细审问。” 第228章 莫羡慕 那几个害群之马被差役带走后,柳家米麵铺也开始了井然有序的经营。 处理完这边的事,一行六人又匯聚到一起,往回春堂走去。 这组合显得有些奇葩。 包括老太太在內,一共五个女人,她们都跟在老管家身后。 一行几人呈品字形行走在街道上。 老管家打头,月红、暗香紧隨其后。 老太太身边是她的大小两个儿媳妇。 要问月红的大伯娘怎么没被老太太当成大儿媳? 大概是因为柳家不在人世了的老大、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吧! 暗香挽著月红的胳膊,小声嘟囔。 “姐姐,瞧这一耽搁,回春堂里没准已经有不少看诊的病人了。” 月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道。 “正月十五没过之前,若不是特別要紧的病情,谁会去医馆看诊?想来里面也不会多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暗香捂著嘴儿偷笑。 “这可不好说,姐姐和三婶都不是病人,咱们怎么这会就要去了?” 老太太还真不耳背,竟然听到了她们姐妹俩的对话,她接话道。 “咱们这就是去把个平安脉,图个心安。 换作平常的日子,咱们倒是可以请易老爷子过来帮著把个脉。 你们別看易老爷子一把年岁了,他曾是宫里的御医呢!” 眾人听了这话,除了老管家,大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徐氏开口道。 “原来易老爷子还有这般来歷,怪不得大家都对他敬重有加。” 老太太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这正月里他家中人口眾多,咱们不好去叨扰,还是来他家的回春堂医馆瞧瞧,也省得麻烦人家。” “回春堂也是易家开的?” 月红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嘴。 老太太笑著答道。 “是啊!这不是跟易老爷子聊天多了,不少事也就从他口中得知了。” 月红哑然,原是自己没留意。 那时她和月初找医馆帮阿爹问询,遇到的就是易郎中。 她只当易郎中是那里的坐诊郎中,竟不知回春堂本就是他家的產业。 这会得知易家不止出过御医,东大街最有名气的回春堂也是他们家的。 徐氏和曹氏都觉得易家是她们需要仰望和尊敬的人家。 暗香却没觉著御医就身披神圣光环了。 在国公府时,她就见到过好几次从宫里请来的御医。 也没见他们將世子夫人的身体调理好啊,府里的世子爷至今还没个子嗣。 好吧,生孩子这种事或许是缘分没到。 易老爷子不是说过那瘴气之毒,宫里的御医们也是束手无策吗? 易老爷子確实是个孜孜不倦热衷於研究医术的老人家。 可他研究了那么久,解瘴气毒素的方子有成效了吗? 这不还得是姐姐拿出的解毒药立竿见影,迅速有效。 不然三婶怎么会恢復的这般快? 今日瞧著比前几天的气色又好了不少。 不过暗香也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救死扶伤的郎中。 术业有专攻嘛! 就连月红都说了,不经郎中把脉、確认三婶已经完全好了,她也不敢保证是否痊癒。 毕竟月红不是医者,她依仗的是她那强大的空间物资。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回春堂门口。 只见堂內虽然有几个病人拿著方子在那抓药,但也是寥寥无几。 病人还没医馆里的伙计多。 老管家率先上前,与堂內的伙计说明来意。 伙计便引著眾人到了一间看诊房外等候。 月红暗道,几月不来,这里变高级了啊! 先前都是在大堂排队看诊,坐诊郎中就坐在大堂里。 这就配上专用诊室了? 正想著,就从诊室里走出一男一女,男人拿著方子扶著女子去了抓药的药柜那边。 而那女子也跟月红一般身怀六甲,男人对她呵护备至。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老太太见状,在心底轻嘆一声,伸手握住了月红的手。 “大丫头,莫要羡慕旁人有夫君疼惜,咱们这么多人陪著你呢!” 月红... 自己不过多看了两眼那女子的孕肚是尖是圆,哪有羡慕? “阿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奶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有苦也不会说出来。” 徐氏和曹氏都关切的看著月红,直把月红看的有口难辩。 好在这时医馆里的伙计过来客气的说道。 “郎中这时有空了,你们谁要进去看诊?” 老管家也就止步於此,他自觉的退至一旁。 徐氏伸著脖子往柜檯那边看了看,对老太太说道。 “娘,您陪著弟妹和俩孩子进去请脉,我去打听打听这医馆里有没有稳婆。” “行,你去吧!” 老太太说完,和曹氏、月红、暗香一起进了诊室。 坐诊的是位老郎中。 这次主要是陪著曹氏来诊脉的,自然先请老郎中帮著曹氏把脉。 老郎中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后,硬是没挑出曹氏哪里有毛病。 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斟酌著开口说道。 “这位妇人脉象平稳,气血通畅,身体康健,还望莫要来医馆浪费诊金。” 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老郎中其实想说的是: 大过年的,你这种无病之人,休要跑来挑战老夫的专业医术! 既然郎中都这样说了,那就是没毛病,几人都放下心来。 老太太笑呵呵的把曹氏拉去一边等著。 一回头,月红就已经坐到了诊桌边,轻车熟路的伸出了手臂。 “郎中,有劳了!” 老郎中抬眼,捋著鬍鬚点了点头。 这位一看就是怀孕好几个月,且还是头次怀胎的小夫人。 既然是头一胎,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老郎中二话不说,轻轻用手指搭上了月红的脉搏。 片刻之后,老郎中收回了把脉的手,捋著鬍鬚,笑著道。 “恭喜这位小夫人身体康健,腹中胎儿也安稳,小夫人切记莫要过多操劳,平日里饮食需均衡,作息也要规律。” “多谢郎中指点。” 老太太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积极的给老郎中付了诊金。 四人从诊室出来,老管家和徐氏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老太太,郎中怎么说,孩子们都没啥事吧?” “多谢老管家关心,我小儿媳、大孙女、重孙儿都好著呢!”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完,又看向徐氏。 “咋样,你打听到接生婆了吗?” 徐氏点点头又摇摇头。 “回春堂里有一位在这掛名专帮妇人接生的稳婆。 不过她得过了正月十五才会来医馆里帮忙,到时我在过来与她谈好。” 月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问。 “阿奶、阿娘,我这才刚六个多月,这会就预约稳婆,会不会太早了些?” 老太太和蔼的说著。 “早些联繫几个稳婆更为稳妥,大丫头你如今已有六个多月身孕。 这不是离七生八不生不远了吗? 这种事儿咱们还是要多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暗香赞同的连连点头。 “徐婶,您可得多找几个稳婆,咱们得確保姐姐生孩子时万无一失。” 徐氏笑著点头应道。 “放心吧孩子,这是自然的事儿,我心里有数,定会安排妥当,保你姐姐平安生產。” 第229章 谢灵宝 从医馆出来,老太太心情好极。 向来病怏怏的小儿媳妇身体说好就好了,大孙女怀著孩子也一直顺顺噹噹。 看著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的景象,老太太想著来县城住了好几个月了,还没出来逛逛。 这次既然出来了,小儿媳也是难得进城一次,不如带她去走走。 今日她出门前可是带著银子的,本想著帮小儿媳妇补贴一下诊金。 结果只花去了一百蚊,老太太钱袋子里还有不少银子。 於是她便提议道。 “咱们去街上转转吧,婆子我在家听月娥说那醉仙楼里的饭食好吃,今日请老管家你去下馆子。” 老管家.... 老太太如今也是底气十足了啊! 是想著带几个孩子们去吃顿好的,顺便捎上老朽的吧? 老管家左右无事,小月娥今日的功课一早就布置给她了。 但他还是犹豫著说。 “去醉仙楼吃饭只怕很贵啊,老太太您可別破费了。” “贵?能有多贵?家里的年糕吃完了,我姐可能又想吃了,咱们就去醉仙楼,大家放心,我荷包里带著银子呢!” 暗香拍拍腰间的荷包,这位才是真正財大气粗的主。 老管家见状赶紧闭嘴,哪怕再多说一个字都,会显得他小家子气。 月红微笑著没说话。 在家待了好些日子了,她也想出来感受一下市井浓厚的生活气息。 曹氏更不好说什么,她今日要在柳宅这边停留一天。 到了下午铺子收工了,柳云贵会陪著她回去。 她得客隨主便,老娘的提议她怎好反驳。 眼看著就要一致通过,徐氏笑著说道。 “那行吧!娘您就和老管家带著她们几个去醉仙楼尝尝鲜,我得回去给家里人做饭。” 老太太没有反对,家里还有亲家公、月初、月娥、常护院。 於是,徐氏一人回了家。 老太太、老管家他们五人边走边逛的往西大街走去。 点心铺子里又出了新点心,暗香和月红挑著爱吃的买了不少。 绣品铺子新到一批上好的净帕? 那还等啥,得买几张回去给它绣上花! 这些都让老管家帮拿著。 她俩只负责买买买。 逛著逛著就逛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月红很大方的给老太太买了一只玉鐲子。 给三婶买了一支银簪,给柳月燕买了一条很是漂亮的银项炼... 这可把曹氏为难坏了,她阻拦著道。 “月红啊,哪能买这么贵重的首饰,你的好意三婶心领了,咱们还是省著点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月红却笑著说道。 “三婶,您就別推辞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燕儿把她自己捨不得用的髮带送给我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心里高兴!” 老太太在一旁也帮腔道: “老三媳妇,你就收下吧,大丫头这一番好心,也是她们姐妹间的情谊。” 曹氏见推脱不过,只好红著脸收下。 从首饰铺子出来,几人继续往前走。 终於来到了醉仙楼,刚进门,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里边请!可有预约订房,还是打算在大厅用膳?” “没预约,就在大堂吧!” 这次可没苏夫人请她们吃饭,暗香环顾四周。 一楼大堂环境也不错。 十几台的大圆桌,这会已经坐了四桌客人,其中不乏有女子前来用餐。 “好勒,几位这边请。” 小二领著她们到了一张空著的大圆桌前。 待她们五人坐好,就有另一个小二送来了茶水、热面巾。 “几位客官,这是本店的菜单,咱们店里的招牌菜都在上面,您先瞧瞧。” 领路的小二將菜单递了过来。 老太太顺手接过菜单看了看,却是有些眼花繚乱。 上面的字儿她老人家一个都不识得,不知该如何点起。 月红见状,笑著拿过菜单。 “阿奶,让我来点吧。” 月红隨手就点了这里好几道招牌菜。 醉仙鸡、清蒸鱼、椒盐排骨、肉丝木耳尖年糕等,还点了一份汤和几个素菜。 又將菜单递给其他几人。 “你们也看看,还有啥想吃的不?” 暗香无所谓,姐姐点的就是她想吃的。 老管家和曹氏都说著:“可以了可以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几人喝著花茶,閒聊著。 不多时,摆盘精美的菜餚便陆续上桌了。 看起来色香味俱佳,让几人食慾大动。 “大家快吃吧,別客气。” 老太太说著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眾人纷纷动筷,品尝著美味的饭菜,不时欢笑交流,其乐融融。 完全没察觉到另一台饭桌旁,正有一对母女俩偷窥著她们,在那低声交谈。 “娘,女儿绝对不会看错,就是那两个年轻的贱婢。 虽然她俩比在咱们家铺子里出现时,穿戴好出不少。 但她俩那张脸女儿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 不是別人,正是在香叶城给她爹招来祸端的谢灵宝。 別看这谢灵宝才小小年纪,生的也算娇俏可爱。 可她因著出生就家境优渥,爱慕虚荣注重打扮,尤其是嫉妒心强。 当初在宝瑞银楼,她就是因为月红和暗香都长的漂亮,引起了她的反感,才会故意针对。 谢灵宝也没料到那一次针对,就让她家变了天。 她家宝瑞银楼里的金银珠宝被人洗劫一空。 她爹不问青红皂白就將所有怨气宣泄到她身上,回家就甩了她两个耳光。 直把她打的脑瓜子嗡嗡的。 她再也不是他爹的心头宝了。 她爹从那时起便不与她多说一句话,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祸害那般。 更不会像从前那般,她想要啥,她爹就第一时间就派下人去买来。 这让谢灵宝的心如坠冰窟,也对那两个贱婢恨入骨髓。 好在她爹和她娘的感情依旧很好。 她爹卖了他们家的房子铺子,带著她们母女来到这清水县。 到了清水县,他们一家照样住进了好宅子。 她爹每日出去交友,很快家里又有了新的座上宾。 那就是年近六十的糟老头子仇万鳞。 她爹虽然不再理会她,但也不会苛刻她的吃穿。 谢灵宝想著等她爹气消了就好了。 可就在即將过年前,经常跟在她爹身边的苏哥哥跑来她家报信。 说她爹出事了,打劫商船时被人抓走,她娘也不敢去县衙打听。 至今为止音讯全无.... “宝儿,你既然確定是这两人了,就別往那边看了,这事交给娘来想法子。” 谢灵宝身边的中年妇人搂过她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仇恨。 这中年妇人自然就是谢灵宝的亲生母亲,欧阳氏。 欧阳氏年过三旬,长著一张狐媚子的脸,女儿虽然都有十几岁了,她还是风韵不减当年。 要说那长青对她也算是真爱。 不仅对她宠爱有加,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將自己的一切经歷都说给她听。 因而,她这时不仅知道女儿所指的两名女子当中,有一个是她男人与前妻生的女儿。 还听信长青所说的,他们家银楼里的货品和银票都是被这两名女子盗走的。 长青是一个能隨时隨地杀人的逃奴,他可不信鬼神之说。 他寧可迎难而上的去探索真相。 第230章 不肯收 “仇爷,妾身让您帮著打听的事儿怎样了?可有我那男人的消息?” 欧阳氏稳住女儿后,靠近旁边正在饮酒的糟老头子仇万鳞。 餐桌旁还有其他几名男子一同用膳,他们只是陪在仇万鳞身边,护卫仇爷的人。 仇万鳞放下酒杯,色眯眯的看向欧阳氏。 “小嫂嫂莫急,此事已有眉目,只不过小嫂嫂你约了爷来此处吃饭,却是不方便细说啊! 不若我们用过饭后,换个地儿细说?” 说罢,他的手不老实的伸向欧阳氏的腰间。 欧阳氏强忍著腰间的酥痒,娇嗔道。 “仇爷,您这是作甚啊?妾身满心都是我家男人的安危,您可莫要这般轻薄以我。” 糟老头子仇万鳞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 “小嫂嫂,你那男人怕是回不来咯,你不如跟了爷,爷保你后半辈子照样吃香喝辣。” 欧阳氏脸上一阵又羞又怒,咬著嘴唇道。 “仇爷莫要胡说,妾身夫君他吉人自有天相。” 这时,仇万鳞带来的一名男子諂媚道。 “仇爷,这女人不识好歹,您何必对她这般客气,反正那谢....” 糟老头子仇万鳞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这儿有你什么事,爷就喜欢这个调调...” 欧阳氏也给了那男子一个白眼,隨即眼珠子一转。 “仇爷,您看看那边两个女子可美?” 糟老头子仇万鳞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月红她们那一桌人。 仇万鳞隨意看了几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小嫂嫂说的可是那两个小女子?年岁小到都可以给仇爷我当孙女了,有何可看?” 欧阳氏一看这一招不好使,赶紧换了个方式,嗲声嗲气的说道。 “仇爷,您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两名女子家中藏有稀世珍宝,价值连城吶。” 仇万鳞眼睛一亮,又起了几分玩弄的兴趣。 “哦?小嫂嫂此话当真?” 欧阳氏一脸篤定。 “妾身怎敢欺骗仇爷,那珍宝据说乃是前朝宫廷之物,珍贵无比。” 糟老头子仇万鳞搓了搓手,揉了揉老脸,笑出一脸褶子。 “那小嫂嫂可知具体是何珍宝啊?” 欧阳氏轻轻摇头。 “妾身也只是听我那男人提过一嘴,具体是何物妾身也不知。 但妾身想来,若能得此珍宝,仇爷您的富贵又能更上一层楼。” 仇万鳞哈哈大笑起来。 “小嫂嫂你莫不是在誆骗仇某,这几人衣著瞧著虽是不错,但也不似大富大贵之人啊?” 欧阳氏扭著腰肢,半个身子都贴进糟老头子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不瞒仇爷,那是她们从我夫君铺子里盗走的,那珍宝出自京城里的高门大户。 她们盗走的不止好几样珍宝,更有金银首饰无数,算上银票少说也值十万两。 我那男人就是想找回那些財宝 才会来到这清水县....” 糟老头子仇万鳞老眼泛著精光,手不老实的游走著。 “小嫂嫂,此话当真?” 欧阳氏更加諂媚凑近一些。 旁边的谢灵宝看著欧阳氏投怀送抱的样子直皱眉头,恨恨的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她娘这副样子她见得多了,可那是对她爹。 如今她爹下落不明,她娘这样子巴结一个糟老头子,真让她觉得噁心! 可又能怎样呢? 她爹再不回来,她们母女俩在这清水县也没个生计。 不靠著这个糟老头子,又能靠著谁? 苏哥哥吗?看著就不是个好的,自己还这般小,他就毛手毛脚的.... 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思来想去都怪那两名女子,自从她俩出现后,自己的日子是每况日下。 想到此,谢灵宝又偷偷瞟向月红她们那桌。 便看到一个衣著打扮很是富贵的夫人,正带著丫鬟向她们那桌走去。 苏夫人在醉仙楼里巡视了一圈,和她的两个丫鬟刚从后厨走到大堂,一眼看到了月红。 美人就是格外亮眼。 苏夫人最先看到的就是月红和暗香,到了跟前才看清另外三人。 她笑著说道。 “两位姑娘新年好啊!这几位是你们家中的长辈?” 月红起身,礼貌的作答。 “苏夫人,正是家中长辈,您这醉仙楼里的菜式可口,特意陪家人过来尝尝。” 苏夫人点了点头,目光亲切地在眾人身上扫过。 “那敢情好,诸位可得吃得尽兴。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儘管跟我说。” 说罢,苏夫人侧身招来一位小二,看向月红等人。 “你们能来,令我这醉仙楼也是蓬蓽生辉,我让小二给你们加几个招牌菜,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暗香赶忙起身说道。 “苏夫人,您太客气了,加菜就不必了,您酒楼里可有年糕,我们一家人都爱吃,想买一些带回去。” 苏夫人笑著点头。 “年糕所剩不多了,不过不要紧,这会厨房里的大厨正做著。 你们要是等下及,我一会让人送去你们的米麵铺子。” “那就有劳这位夫人了。” 老太太这会开口说道,只要是大孙女想吃的,那无论如何也要买。 “老夫人不必客气,我就不打扰您几位用膳了。” 寒暄过后,苏夫人也不在此叨扰,自觉的带著丫鬟去了收银柜檯那边。 对掌柜的低声吩咐几句后,便离开了醉仙楼。 而刚刚这一幕尽数被另外一桌的几人看在眼里,听进耳里。 月红她们这一桌子无人喝酒,几人很快就吃饱了。 暗香不等老太太喊小二来结帐,就主动去了柜檯那边。 “掌柜的,结帐。” 掌柜的笑吟吟的说道。 “这位姑娘无需结帐,我们东家刚刚吩咐了,这顿算她请客。 另外,咱们店里的伙计晚些会將刚出锅的年糕给你们送一格过去。” 暗香微微一愣,没想到苏夫人会给她们免单。 可她们不是来吃白食的啊!还有那年糕也不能白要。 暗香哪会差这点银子? 且她深諳人情比银子难以偿还的道理。 坚持要给掌柜的付饭钱。 那边暗香与掌柜的一个非要付银子,一个非是不收,在那扯皮拉筋。 这边老管家却是蹙著眉说道。 “老太太,老朽注意到咱们右手边那桌,有人一直在偷窥咱们这一桌,你们都瞧瞧可是相识的人?” 老太太、月红、曹氏听了这话,都往右手边那边桌看过去。 就见那桌有五六个人,其中三个汉子喝著酒,目光时不时的往这边瞟过来。 一个看著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趴在桌子边打盹。 还有一对年龄极不相符的男女在那搂搂抱抱。 “伤风败俗!” 老太太啐了一口,曹氏眼里也有著厌恶之色。 月红看了一会见一个都不认识,倒是那几个汉子对她挤眉弄眼。 想来老管家说的偷窥的就是这几个吧! 月红操心著暗香那边,便起身去了柜檯处。 最终在暗香的坚持下,她们还是把吃饭的银子付了。 掌柜的亲自送她们一行人出门,口口声声说著一会就將她们想要的年糕送过去。 第231章 弱鸡们 出去逛了大半日,又吃了一顿酒楼里的美食。 老太太和月红的新鲜劲儿一过,祖孙俩还是觉得在家里待著好啊! 安逸、自在。 尤其是月红,到了孕后期,如厕的频率越来越高。 在外面总会多有不便,在家就舒坦多了。 因著月红经常在前院正堂等候王伯赶著马车回来。 徐氏还给正堂里添置了一张柔软舒適的摇摇椅。 方便她隨时半躺著休息。 这不,刚回到正堂,月红就躺在摇摇椅上,慵懒的像只玩累了的猫。 老太太走过来拉著月红的手,一脸慈爱地说。 “大丫头今日累著了吧?” 月红轻轻点头。 “是啊,阿奶,这齣去逛了一趟,我这腰都有些发酸,还是家里待著舒服。” 暗香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端著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过来。 “姐姐,可要吃点橙子??” “这会不想吃呢!” 月红瞅瞅那一样样精致的吃食,完全没有什么胃口。 老太太瞧出了她的心思。 “这怀著孩子啊,口味是多变的,不想吃就先回你们的院子歇著。” 月红点点头。 进门前她们就问过常护院了。 王伯这会没出门,应该是在训练室传授月初武艺。 三婶没有与她们一同回来,而是去了巷口处的铺子里,要把郎中的诊断早些告知三叔知晓。 左右无事,月红暗香姐妹俩就回到了后院。 暗香丝毫不觉著累,她去了二號院子锻炼身体。 月红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临近晚饭前,柳树林从米麵铺子回来,带回了她们预订的年糕。 徐氏从他手中接过来打算拿去厨房,不解的问。 “她爹,这年糕哪来的?” 这事儿徐氏真不知道,老太太下午去了偏院,看老管家给月娥讲功课... 柳树林笑著答。 “是醉仙楼里的伙计给送来的,说是咱们家俩姑娘专门预订的。 下午就送来了,我本想早些拿回来,不过云贵他们俩口子提前回柳家村了。 铺子里只有我和月忠两个在,抽不开身回来。 你放心,这盒子没打开过,没沾到灰尘。” 徐氏点了点头,笑道。 “原来是这样,这俩丫头还想著这口吃食呢?以后也別麻烦人家帮送了,想吃的时候我过去那边买就成。” 说完这事,徐氏又关心起铺子里的生意。 “今日铺子年后第一天开门营业,铺子外闹了那么一场,闹事之人被官差带走后,也就顺利多了。 拉过去的两车精米精面很快就卖完了,倒是来买蜡烛的人多了不少。 快到正月十五了,有不少人想自己做莲花灯去河边许愿,打听咱们家有没有那种短小的蜡烛。” 柳树林边说边跟著徐氏往厨房走去。 徐氏轻笑著调侃。 “惯的他们,咱们铺子里就只有这一种蜡烛,他们自己不会剪短了来用啊? 这些读书人是不是把脑子读傻了,不懂得灵活变通。” “还是我媳妇聪明。” 进了厨房,柳树林就麻利的忙活起来。 夫妻俩有说有笑,厨房里很快就传出饭菜的香味。 ..... 接下来的日子回归到年前那般状態。 铺子那边正常运转,每日仍旧只拉两车精米精面过去。 得知有人在柳家米麵铺闹事后。 罗县令次日就派衙役送来一面写著“诚信经营”的锦旗。 是不是诚信经营还真不好说,毕竟诚信经营这个概念很笼统。 以他们家铺子里货品的质量和价格,那绝对是不负顾客络绎不绝的前来购买。 但就不知一本万利算不算是诚信经营了? 当然这事儿除了王伯、月红、暗香也没第四人知晓。 锦旗上面写有“清水县县衙”几个字。 这含金量就很大了,代表著当地县衙权威认证。 完全能震慑住一些同行们的恶意滋事。 这面锦旗就掛在铺子里最显眼的地方。 前来购粮的人有不少识得字的,不愁没人帮著宣传出去。 柳宅这边更是安寧祥和。 有常护院腰配大刀守在门房里,家里每个人都很舒心。 徐氏每日在家打理前后院子,负责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日常所需。 她还念叨著过段时间要去买一只小猪回来养,被月红直接否决。 养猪多麻烦人啊,又要给它准备猪食,又要给它清洗猪圈。 月红空间里肉食丰富,且能不限量的供应,可不能让她阿娘为了养猪而忙。 “阿娘,別养猪了,气味儿大,咱们家这不是养了一只小狗花花吗?” 徐氏.... 这看家狗和口粮猪也能相提並论?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家確实不差肉食。 亲家公带回那么多猪肉、鸡肉、鱼肉、羊肉...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上次还让大伯娘和三叔他们带回去不少。 徐氏断然不会反对月红的意见。 就怕乖女真闻不得那味儿,没见乖女从不去马棚那边吗? 不养就不养吧!没准城里人不兴养猪。 王伯又开始了他的忙碌生涯,库存里的粮食充足,可补可不补。 只是寧虎那边蜡烛的需求量更大了些。 不知是过年期间挥霍一空,还是为迎接即將到来的元宵节,不少商户去他那下了订单。 如今已经不是考虑蜡烛的销路,而是蜡烛数量跟不上的问题。 王伯不得不赶著马车出去重操旧业。 是以,月红哪怕如今已是身怀六甲,多数时间还得留在前院等候著。 王伯心疼大闺女月红不能安心养胎,乾脆叫上小闺女暗香一起赶著马车出门。 这样出去一趟回来也能多装一马车的货物。 老太太上次在酒楼里点菜不识得字,自我感觉有点丟人。 小月娥跟著老管家学习读书认字时,她也跟著坐在一旁竖著耳朵听。 到底是年岁老了,学习能力不够、记忆能力不行,一天下来啥也没能学会。 柳月初沉浸在他的习武训练中,认真对待的態度让月红都怀疑人生。 真有人是武痴吗? 自家小弟可別练武把自个儿练傻了,看来还得多让他出去增长一些见识。 .... 青云巷是一条宽敞清幽的巷子,这条巷子不允许摊贩们摆摊售卖。 没有小贩们高昂的叫卖声,自然也就没有市井小民那些討价还价的喧囂和吵闹。 这条传闻中可以行大运的巷子,从年初八开始逐渐就热闹起来。 有不少学子结伴同行,他们身边带著书童。 一个二个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瞧著像似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一位身著青色长衫的学子,手持书卷,他身旁的书童背著书箱,紧跟其后。 这位学子口中还念念有词,似在温习文章。 另一位身著白色长袍的学子则显得更为洒脱,手中摺扇轻摇。 与同伴们谈论著古今之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在常胜眼里犹如一群神经病。 天儿那么冷,你们拿著个摺扇装什么样子? 还不如拿个小木凳,走累了还能隨时坐一会。 那边又有几位学子围在一起,对著巷道边枝条枯槁的柳树评头论足,各抒己见。 时不时冒出一句临时创作出来的诗词。 常胜双手抱臂,肩头靠在门房边上,一脸鄙夷的看著缓慢走动的弱鸡们。 “有这个閒工夫来这里行大运,不如先在家將身子骨练扎实一些。 省得进了考场,熬不过那几天几夜的苦头,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易老爷子正捋著鬍鬚观望,听了这话,险些扯下自己的鬍鬚。 老管家和老太太也齐齐看向常胜。 “常护院,你小声些,省得那些学子们听到,过来跟你理论,他们文邹邹一套一套的,咱们可说不过。” 老太太好心提醒。 第232章 行大运 常胜赶紧闭嘴。 一会真有人过来理论,引起喧譁会吵到前院正堂里的月红妹子。 这几日青云巷往来的人多,柳宅关上了大门,大家进出都是走的侧门。 “这也没啥好看的,您几位老人家可要到门房里坐坐,我给你们泡杯茶喝?” 常胜邀请老太太、老管家、易老爷子。 “的確没啥好看的,都是些年轻学子,咱们几个也別搁这看了,到门房里坐坐。” 老太太说著打头走进门房。 老管家和易老爷子相视一笑,也跟著走了进去。 门房里,常胜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一一递给三人。 “常护院,你这泡茶的手艺可不咋样啊。” 易老爷子打趣道。 常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我就一护院,能泡出茶来就不错了,易老爷子您就將就著喝。” 易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这些学子们十年寒窗苦读,能去参加科举考试也是不易,他们不过是想来討个好兆头,咱们就別笑话他们了。” 说著话锋一转。 “不过常护院说得也没错,这些书生学子满腹经纶,却手无缚鸡之力。 先不说能不能挺过几天几夜的乡试考场,就这赴考路途也是诸多风险。 老夫去年和孙儿一道从京城返乡,要不是老太太你家两个姑娘出手搭救,能不能平安归来还是两说。” 老太太就爱听別人说她家姑娘们的好。 易老爷子说的那些赶考的事与她家何干,她家又没有读书人。 而且老太太也没有长远的目光,她笑呵呵的说。 “易老爷子也看到了咱们家暗香习武的好处了吧? 要婆子我说,这读书还没习武管用,前些天咱们铺子有人故意闹事。 我那几个儿孙拦都拦不住,还是暗香出手治住了那些人,老管家,你当时也瞧见了吧?” 老管家自然站在老太太这边啊! 他对考取功名可没什么好印象,没准爬得越高摔的越狠.... 老管家端著茶盏,看向窗口外,皱著眉头道。 “老朽在这青云巷住了那么多年,年年都会有学子们来此行大运。 不过一般都是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开始。 那时天气会暖和一些,出来行走的学子们不容易感染风寒。 像今年这不到正月十五就来行大运的倒是少见。” 这话老太太答不上嘴,她住进柳宅这还是头一年,哪知晓往年的情况。 易老爷子沉浮多年,终得晚年归乡,同样不知道这些细节之处。 他捋著花白的鬍鬚,斟酌著道。 “这些学子们来此行大运本就是因为这条巷子名叫青云巷,求的是平步青云,前程似锦。 东城又是读书人居多,大家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谁都不甘落后与人。 只要有一学子先来,自然就有人闻风而至。” 老太太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个理儿。咱也不管那些,反正別扰了咱们家宅子的清静就行。” 老管家接话道。 “老太太说的是,只是这些日子咱们还是得多留意著点,免得生出什么乱子。” 正说著,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常胜起身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回来稟报。 “老太太,是几个学子在那爭论文章,声音大了些。” 老太太皱了皱眉。 “常护院你过去跟他们说说,请他们別在咱们柳宅附近吵吵,打扰到家中清静。” 常胜应了一声,又出去了。 门房內,易老爷子轻抿一口茶。 “老太太,说来惭愧,老夫研究了好些时日,也找了不少老郎中探討。 始终没能找到有把握帮你小儿媳解除貌似瘴气之毒的法子。 你那小儿媳如今身体可还好?” 老太太脸色一喜,刚想说她那小儿媳已经完全好了。 忽又顿住。 这易老爷子可是个爱钻研医术的,钻研了那么久没找到法子。 这会自己说小儿媳的病状全好了,他没准又要专研是怎么好的... 这样一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多谢易老爷子关心,我那小儿媳还是那样。 不过如今托我大孙女的福、在亲家公的帮衬下,家里条件比以前好出不少。 这人心情一好,气色看起来也就好了些。 易老爷子您不是说那啥毒也不致命,只要不影响寿元就行。 咱们乡下人也知福、惜福,不敢有太多奢望。 这解毒的法子您也別费心研究了,得像我和老管家一样,该放下时就放下,心里少装些事儿。” 老管家微微頷首。 “易老爷子就別为难自己了,该多出来走走才是。” 易老爷子想想也对。 太医院里那么多医术大能,翻阅了无数典藏古籍,都对这毒无可奈何。 自己又何必苦苦纠结。 他长嘆一口气。 “罢了罢了,一切皆是命数。” 这时常胜又回来了,他没进门房,径直去打开了侧门,衝著里面喊了一嗓子。 “月红妹子,王伯他们回来了。” 前院里马上传出月红的回答声。 “知道了。” 老太太站起身子从门房的大窗口往巷子主道那边望去。 果然看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他们这边驶来。 王伯赶著马车从门房经过的时候,还扬手与他们三个老人打了一声招呼。 很快便和暗香一人赶著一辆马车进了院子。 月红已经等在了侧门边。 “爹、妹妹,你们回来啦!” “嗯呢!常护院你去茶室房拿一副叶子牌过来。” 暗香停好马车,冲月红笑笑,又转头吩咐常胜。 常胜云里雾里。 “暗香妹子,这时拿叶子牌做甚?我得帮著你们下货啊!” “让你拿你就去拿,哪来那么多废话,货一会再下不迟。” 王伯沉下脸一开口,常胜跑的比兔子还快。 等他找到叶子牌拿了过来,月红已经给两辆马车的车厢里都放好了蜡烛。 王伯从常胜手里接过叶子牌,嘟囔著道。 “跟我来,三位老人家陪著你在门房看门,你都不知道怎么伺候啊?” 常胜依旧一头雾水的跟在王伯身后。 就见王伯一脸是笑的走进门房。 “哎呀,几位老人家这光坐著閒聊怎么能行,老管家和老太太都会打叶子牌,不知易老爷子会不会?” “略懂、略懂!” 易老爷子捋著鬍鬚笑著答。 眼前这个王小哥也是和两个姑娘一起搭救过自己祖孙俩的恩公,面子必须得给。 “那咱们来一把?” 王伯走到茶桌边將叶子牌放到桌上,心下夸讚徐弟妹把这门房改建的好啊! 老管家这时起身说道。 “那你们三个先玩著,老朽陪著常胜去往偏院那边下货。”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老管家您辛苦了,哪能让您去操心,我这不閒著呢? 您那间库房反正也是空的,我看这样吧。 老管家您就在这陪著老太太和易老爷子打叶子牌,把库房钥匙交给我。 我让常护院给里面装好货,您晚些回去点数就行。” “哪用给,库房钥匙不就掛在门槛上吗?让常护院自个儿取下来开门就行。” 老管家说完顺势坐下,接受了王伯的好意,和老太太、易老爷子打起了叶子牌。 常胜一拍脑袋。 “王伯,本护院咋没想到还能这样伺候几位老人家呢?” 王伯笑骂。 “你小子別费脑子了,快去搬货吧!” 第233章 么蛾子 王伯留在门房里陪三个老人玩著叶子牌。 常胜呼哧呼哧的搬著箱子去了偏院。 月红站在原地,疑惑不解,小声问暗香。 “咱们又用那一招?” 暗香拉著月红往正堂走去。 姐妹俩坐下后,看看四下无人,暗香才轻声开口。 “姐姐,老管家可没常胜那么好糊弄,老爹说咱们得循序渐进著来。 先引开他不在旁边看著码放货物,咱们往里面多添几箱还是可以的。 等老管家放鬆监督,直至完全放手不管了,咱们再多放一些。 还有,很快就到元宵节了,老爹说寧虎那边订单还有不少。 我和老爹出门前,你给车厢里装满蜡烛,我们转一圈,直接给寧虎送过去。 送到他那边需要的数量饱和了,咱们就能歇下来,轻轻鬆鬆过节赏花灯,岂不美哉?” “美哉美哉!” 月红笑著点头,旋即又有点担忧的说。 “这样好是好,就是要辛苦妹妹和老爹了,听说那边治安不好,去到北城区,你们可得注意著安全!” “北城区无非就是地痞流氓多一些,我和老爹带上傢伙事,没啥可担心的。 真要是有人挑衅惹事,老爹说咱们直接將人拿下,送去县衙,给罗县令送功劳去。” 王伯是个擅长利用人的。 不仅將常胜的用处运用到了极致,他现如今又想著开发罗县令的作用了。 罗县令要是听到暗香刚刚说的那些话。 一定会说。 【我谢谢你啊!北城区本县令都不想管,你们倒是想给我將人引过来...】 暗香安抚好月红,顺手拿起月红绣的帕子看了看。 帕子上绣著的青竹栩栩如生,虽还未完工,但也能瞧出月红的绣工非凡。 “姐姐,你的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这青竹仿佛要从帕子里生长出来一般。” 月红摆了摆手,温婉一笑。 “这有啥?手熟而已,我也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手艺了。 以前做这些活计是日常任务,每日赶工多少会觉得累人。 如今在家閒著,当作兴趣爱好来绣一会,反而乐在其中,我自己都觉著比以前绣的更好了些。” 暗香调皮的眨了眨眼,凑近月红一些。 “这帕子上绣著的是青竹,姐姐是打算绣给谁的?” 月红一愣,她绣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不过是这种图案对於她来说最为熟悉。 在国公府时整整绣了三年呢! “妹妹莫要打趣我,我不过是隨手绣著玩,哪有特定要给谁。” 月红说完拉著暗香起身。 “走,咱们这时去偏院看看,常护院搬的差不多了,我们趁老管家不在,往库房里多放几箱蜡烛。” “嗯啊!” 暗香笑盈盈的跟著她,快步往偏院走去。 偏院里,常胜搬来最后一箱蜡烛就被暗香无情的赶走了。 姐妹俩又往里面多放了十来箱蜡烛,这才锁好了库房门,並將钥匙掛在门框上。 没一会,王伯和暗香再次赶著马车出门去了。 这一次他们的车厢里装满了成箱的货物。 ..... 山水有相逢,或者说夜路走多了就会见鬼。 王伯和暗香去北城区码头给寧虎他们送货,每次都走不同的路线。 在第三次去往河码头的街道上,就被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萧鹤给瞧见了。 要问萧鹤为何向寧虎打听王伯他们。 那是他姐想再次购买上次与月红她们兑换的精米。 这事且先丟开一边不说。 就说萧鹤原本在茶楼二楼窗口边,悠閒的打著拍子,哼著小曲。 他旁边的萧二萧突然就激动的蹦噠著咋咋呼呼。 “大哥,我看到王大叔赶著马车就在街道上,还有把你摔了个四脚朝天的那位姑娘。” “在哪?” 萧鹤赶忙放下搁在茶桌上的大长腿,踏著鞋子往窗口下的街道上看去。 “嗨,还真是王大叔他们,快快快,咱们带著人將他俩的马车拦住。” 萧二萧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大哥,你不会是记恨那小姑娘摔了你一跤,要找他们报仇吧? 你忘了她们送过银子和跌打油给咱们吗?可不兴恩將仇报。” 萧鹤著急慌慌的下楼,担心萧二萧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解释道。 “二弟你这愣头青,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与他们交好,请他们喝茶,顺道跟他们说点事。” 萧二萧紧跟著问。 “大哥,那我还要不要叫上弟兄们一起帮著拦住他们的马车?” 萧鹤气得给了他一个爆栗。 “臭小子,叫那么多人你是要拦路打劫啊?快跟我下楼,別磨蹭了。” 说罢,萧鹤带著萧二萧下了楼,顺便叫上了他的四大保鏢,匆匆朝著王伯和暗香的方向追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拦住了王伯和暗香的去路。 “原来是王大叔啊,咱们又见面了。” 萧鹤张开双臂,挡在王伯的马车前面,他身旁站著萧二萧,身后站著四个壮汉。 一下子就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吁.....” 王伯拉住韁绳,一脸不悦地看著萧鹤等人。 “咋又是你?你们这是要作甚?” 萧鹤连忙赔著笑说道: “王大叔,您別误会,我真没有恶意,只是想跟您敘敘旧。” 王伯皱著眉头,马鞭已然操在手上。 “我们好像没什么旧可敘的吧?”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暗香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回身从车厢里取下大刀,就看这萧鹤想闹什么么蛾子。 萧鹤看到暗香,眼前一亮。 “这位姑娘,別来无恙啊。” 暗香瞪了他一眼。 “怎么又是你?赶紧闪开,別耽搁我们赶路。” 萧鹤討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转头一脸討好的看向王伯。 “王大叔,我让兄弟们帮您看著马车,您和这位妹子下车,我请你们喝个茶怎样?” 王伯面无表情。 “不必了,我们这会还有要事,麻烦让让。” 萧鹤却不肯让步。 “王大叔,您別急著走啊!我打听到一些事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还想吊人胃口?暗香有些不耐烦了。 耽搁一会功夫是其次,主要是车厢里装满了蜡烛,这就万不可能让萧鹤的人看到。 於是她冷声冷气的喝道。 “你这人怎如此难缠,再不让开,休怪本姑娘对你们不客气!” 萧鹤闻言神色訕訕。 他一脸巴结討好还被人甩脸子。 不仅让他在兄弟几个面前很没面子,眼瞧著也达不到想要的目的。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怎么这么远呢? 也不知道寧霸虎是怎么跟他们相处的? 还是因为他们站在寧霸虎那边,就將自己当成敌人看待了? 又或者,是自己的出场方式不对? 第234章 先杀猪 萧鹤最终也没能將王伯和暗香留下。 毕竟他是想与之交好,而非与他们站在对立面刀兵相向。 就在他还要死皮赖脸继续纠缠的时候,暗香拔出了大刀。 锋利的刀刃在冬日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芒。 那光芒刺痛了萧鹤的眼睛,也让他热切的心逐渐冷却下来。 一厢情愿之事,终不可为,只得暂且作罢。 萧鹤最近通过相熟的关係打听到一些消息。 知晓这看似憨厚老实的王大叔实则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们不仅不怕那姓谢的高手,甚至还將其连同清吉山上的山匪们一网打尽。 萧鹤最初得知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当时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此人只可交好,不可交恶。 谢书礼是不是死了?萧鹤不是很清楚。 但他知道苏紈絝在那次事件中全身而退,先一步跑回了清水县。 他还知道谢书礼是带著妻女在北城区入住后,才结识拉拢仇万鳞。 谢书礼失踪后,仇万鳞去他那处住宅的频率反而更高了。 萧鹤去找过寧虎,想要与寧虎合作蜡烛生意。 寧虎一听这话就让身边的兄弟们赶人。 他退一步打听王大叔他们住哪,寧虎的那些兄弟们手上已经操起了木棍.... 这次能在街上看到王大叔赶著马车经过,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萧鹤本想与王伯他们多套套近乎。 喝个茶聊上一会,搞好关係以后没准还能相互合作。 毕竟他姐那边一直还想著要买上次那种优质精米。 只可惜,王大叔对他爱搭不理,那位身怀武艺的小姑娘也对自己嗤之以鼻。 这里虽然是萧鹤的地盘范围,但他真不想激怒王大叔他们。 再坚持下去,局面將会变得无法收拾,以后就更难相处了。 萧鹤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挪到街道旁,给王大叔和那位姑娘让出了道路。 王伯和暗香赶著马车毫不停顿的离去。 马车在萧鹤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街角。 萧鹤佇立在原地,自嘲一笑。 正如他姐说的那般,荒唐事干多了,就是不受人待见。 可那又如何,自己不过是不甘平庸罢了! 风吹起了萧鹤的衣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萧二萧走过来拉著他的衣袖。 “大哥,咱们还是回茶楼去唱曲吧,那里暖和。” 萧鹤脸色一沉。 “安逸了好些日子,兄弟们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咱们也该出去捞偏门了。” ..... 说干就干,四日后。 萧鹤就带著他二十几號兄弟们,来到了曾经坑过常胜的那条官道上。 这是一条从清水县通往老吉县的官道,算不上宽阔。 粗略估计,也就能容两辆马车並行。 官道一边是巍峨耸立的清吉山山脚下,此地带怪石嶙峋,树木丛生。 另一边是农户们赖以为生的大片田地,种植著耐寒的冬小麦。 绿油油的麦苗像波浪一般,一浪一浪的隨著寒风荡漾。 一条新挖出来的水渠横亘在田地与官道之间,能有效地保障了田地的排水需求。 萧鹤等人重操旧业,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打著送葬队伍的幌子,干那令人不齿的苟且之事。 他们一个个扮做村民,披麻戴孝,八人抬棺。 棺材里装著並非死人,而是他们用於打架的棍棒绳索。 此时,官道的尽头传来隱约的马蹄声。 远远的能看到两匹快马载著它们的主人向著这边疾驰而来。 “兄弟们,做好准备,一会咱们將人拦住,照老规矩行事。 这次来的是两个人,钱四手你可得动作麻溜的给他二人换了钱袋子。” “放心吧!老大,兄弟们只要製造出混乱局面,我出手空空就不会失手。” 钱四手拍著胸脯保证,论偷钱换袋,他可是专业的。 萧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自言自语的道。 “真当小爷这头是白磕的不成?小爷这叫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他往头上扎好白布,双臂用力往上一挥,气吞山河的说道。 “兄弟们,都给小爷哭起来。” 话音刚落,他那些兄弟姐妹们顷刻间入戏。 撒纸钱的撒纸钱,抬棺的抬棺,一个个孝子孝女哭的好不伤心.... ...... 刚转过一处山坳,陆沉和平安就看到远处一群身著孝服的人在官道上哭天抢地。 朝著他俩迎面而来。 陆沉微微蹙眉,他勒住韁绳扯下挡风沙的面巾,对身旁的平安说道。 “前方情况有些不对劲。” 平安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陆沉放慢了马速,目光紧紧盯著前方那群人的举动。 心中暗自揣测,这荒郊野外怎会有如此阵仗。 隨著两方距离逐渐拉近,陆沉看清了那八人抬著的棺材,心中的疑虑更甚。 平安也扯下面巾,皱紧了眉头。 “少爷,莫不是真有人在此丧葬?可这氛围著实透著古怪,最为重要是他们如此这般,会挡了咱们的去路。” 陆沉面色冷凝。 他俩自京城而来,已经不分昼夜连续奔波了十八天。 今日已是正月十四,据上一个驛站的驛丞?所言,此地距离清水县已经不远了。 终於看到了曙光,陆沉可不想因这些人耽搁行程,而赶不上陪月红过元宵节。 “且先看看,他们要是不肯让出官道,那就不必对他们客气。” 平安点点头,与自家主子同时停下了马。 主僕二人身姿挺拔骑坐在马背上,目光冷冷的看著前方。 陆沉因著外祖父丧葬时没能在一旁尽孝,心怀一丝愧疚。 故而並不想与办丧葬事宜的人发生矛盾衝突。 但若被他们耽搁太久,陆沉可就不能忍了。 左右一路行来,已经重伤致残了那么多,不差这二三十个.... 陆沉隨身携带的包裹绑在背后,右手已然搭在了佩剑之上。 另一边的萧鹤还在不知死活的吩咐著他的兄弟们。 “都散开一些,咱们必须將这官道堵的过不了人,別给那两人有可逃之机。” 十丈...八丈....五丈...双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忽生异变,从山林里窜出四五头野猪。 野猪们獠牙锋利,气势汹汹。 它们上了官马大路,好死不死的朝陆沉他们这边直衝而来。 “先杀猪,別让它们惊了咱们的马。” 陆沉反应迅速敏捷,隨著一声令下,身形已然离开马背,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野猪衝去。 平安也不含糊,从马上一跃而起紧跟其后,手中佩剑直奔野猪面门。 准备与野猪展开一场殊死较量。 陆沉剑若疾风,瞬间刺中一头野猪的眼睛。 那野猪吃痛,更加疯狂地乱撞,一头衝进了沟渠。 平安看准时机,剑尖刺进另一头野猪的后腿上,野猪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还有两三头野猪依旧凶猛,横衝直撞朝著马匹扑去。 陆沉一个飞身,挡在马前,剑起剑落,又解决了一头野猪。 此时,萧鹤等人站在那边,已然被惊呆、化身成了活化石。 一番激战过后,野猪全部倒地身亡,陆沉和平安身上滴血未沾,大气都不带喘的。 收剑入鞘,陆沉和平安翻身上马,继续冷冷的看著这一支丧葬队伍。 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235章 不好混 萧鹤吞咽了一下口水,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小的们,都愣著做甚?还不赶紧给这两位爷让出道来。” 他那帮手下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散开。 那棺材也被他们挪到路边上,唯恐挡了那两位凶神恶煞的去路。 萧鹤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对著陆沉和平安拱手抱拳,低垂著头恭敬的说道。 “二位爷,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险些挡了您的路,您先请,您二位先请!” 陆沉骑在马上,目光冷冷地扫过萧鹤等人,並未言语。 只是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向前奔去。 平安紧跟其后,路过萧鹤时,冷声开口。 “这几头野猪送你们了。” 说罢,策马扬鞭跟上自家主子。 萧鹤等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陆沉和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鬆了一口气。 “大哥,这可咋办?” 萧二萧凑到萧鹤身边问道。 “两位爷把这些野猪送给咱们了,咱们要是不要?” 萧鹤一巴掌拍在萧二萧的头上。 “要,凭啥不要?这可是咱们受了惊嚇得来的,正好用来压压惊! 一会给我姐送去两头,权当元宵节我们送的节日礼。”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处理起地上的野猪。 “哈哈,今天真是运气好,居然碰到两位大侠赏咱们野猪。” 萧鹤边说边解下头上的白布条,接著又脱去身上的孝子衣。 “大哥,刚那两位看著就不好惹啊! 你瞧他俩收拾几头野猪时,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就跟砍菜切瓜似的。 好在...咱们还没来得及对他俩干偷换钱袋子的勾当...” 萧二萧这会还腿肚子发软,心有余悸地不停叨叨。 “咱们要是真动手了,这会儿指不定比这几头野猪还惨呢!” 说著瞥见那几头中剑身亡的野猪,又是一个哆嗦。 萧鹤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当著一帮手下的面,他也不能太怂。 他故作淡定的拍了拍萧二萧的肩膀。 “你知道就好!” 回头又对眾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以后招子都放亮点,別什么人都想招惹,刚刚那两位下次要是再遇到,都给小爷恭敬著。” “知道了,大哥。” 眾人应了一声,七手八脚地把几头野猪捆到棺材上,合力抬著往老吉县走去。 萧鹤回头看向官道,刚刚遇到的那两人早已没了踪跡。 他们去的方向是清水县吧? 没想到,清水县又来了两位顶级高手。 萧鹤心下嘆息。 一个两个都是招惹不起的主,看来往后在清水县越来越不好混了... ..... 过了一晚就到了正月十五。 王伯和暗香赶在元宵节前,忙完了所有进货的任务。 打算和柳家人一起过个愉快的节日。 柳家米麵铺上午就售完了两车粮食,下午关了铺子。 柳云贵和柳月忠回了柳家村,今日也要陪著家人过元宵节。 柳树林从铺子里回来时带了好几个手扎荷花灯。 准备晚上拿到河边和家人一起放水灯。 徐氏、柳月初、月娥在厨房里做著汤圆。 正堂里,王伯、老太太、老管家、月红、暗香都在聊著今晚的计划。 早就说了正月十五晚上要去赏花灯,终於等到这一天,不得提前部署一下? 就听王伯客客气气的对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您也看了那么多年花灯展了,不差这一次。 老太太跟您一般年岁的老人了,这次也该出去看一看。 还是柳兄弟,徐弟妹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在城里过年。 这元宵节的花灯展都不去看一看,怎么也说不过去,还有几个孩子们....” 老管家四平八稳端坐在太师椅上,捋著花白的鬍鬚,静静的听完。 王伯请他过来时,他就猜到了所为何事。 “行了,王武你带著一家子晚上去街上看灯展吧,家里有老朽看著呢! 不就是偏院里那些粮食和蜡烛吗,有老朽在,出不了啥事。” 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著说道。 “那就麻烦老管家了,婆子我本想留在家里看门。 但亲家公和孩子们都邀请我一起去,大家也就图个一家人在一起热闹。 家里的粮食让老管家您费心了,我们会儘早回来。” “既然要去看花灯展,自然要玩个尽兴,今晚也不会宵禁,你们玩的高兴就好。” 老管家说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月红手里绣著的帕子刚巧收工,她凑过来將帕子放到老管家身旁的桌面上。 “老管家,真是辛苦您啦!这是我新绣的帕子,送给您留著用,等我们回来时给您带好吃的。” 老管家.... 这咋听著像在哄小孩子? 他拿起桌上淡绿色的帕子看了看,上面绣著的青竹栩栩如生。 整幅绣品构图巧妙,针法细腻,足见月红的绣工精湛,心思巧妙。 老管家笑著说道。 “月红姑娘这帕子绣的真是精美,选用的也是上好的面料,送给老朽一个老头子会不会太可惜了?” 暗香在一旁瞪著眼看著。 她还以为月红是想念三少爷了,才会绣与青竹苑院名相符的青竹。 哪知月红还真是绣著玩儿,隨手都可以拿来送人。 月红笑著摆摆手。 “老管家,绣个帕子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老管家点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那老朽就收下月红姑娘这份心意了。” 这时柳树林大步走了进来,一看正堂里这么多人,笑著说道。 “王大哥、老管家,今日街上好生热闹,你们没想去看看?” 说著在王伯旁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王伯摇摇头。 “晚上要去看花灯,这白天的热闹咱们就不去瞧了,柳兄弟可打听到花灯展在哪条街举办?” 眾人听了这话,齐齐看向柳树林。 “打听到了,今年的花灯展在西大街举办。 那边的商铺为此已经筹备好些时日,不仅那些酒楼茶楼会收半价款待宾客。 更是允许別的城区的摊贩过去摆摊,花灯展的摊位摆了近半条街。 据说这次的花灯展是由眾多商户们和县衙联合操办,规模比往年都要大。 而且会有官衙的官差们负责维护秩序,相信不会出什么乱子。” 柳树林说完喝了一口茶。 王伯笑著说道。 “那敢情好,今晚咱们可得好好瞧瞧。” 眾人皆点头称是。 想像中今晚的西大街儼然是集吃喝玩乐於一体的繁华夜市。 第236章 元宵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柳宅里的人们已经用过了晚餐。 这次月红的大伯娘一家和三叔一家,並没有过来柳宅这边同过元宵节。 毕竟树大分枝,柳家三房早就分了家,每户都有了自己的小家。 有人喜静,有人爱热闹,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態度也不尽相同。 柳树林邀请过柳云贵和柳月忠带著家人过来玩,说是晚了可以住在柳宅。 柳宅后院里六个小院,还有两个空院子一直没人入住。 当初王伯和暗香收拾出那两个院子,本就是为了方便待客的。 柳云贵和柳月忠婉言拒绝了柳树林的好意。 如今二叔一家搬来城里住,日子就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且柳宅里除了二叔一家子,还有月红的夫家人。 他们自觉能跟著在铺子里干活赚钱就已经很好了,不敢过多打扰。 看著时辰差不多了,常胜便关了门房,进了前院。 王伯、柳树林....一大家子人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服饰,这就打算出门。 常胜和柳月初一人提著一个大箱子,里面是柳树林特意买回来的荷花灯。 他们打算先去內城河去放河灯。 河灯代表了祈福和纳祥。 人们把新年祝福书写在河灯上,再將荷花河灯放到水面上。 隨著水流缓缓飘走,寓意著美好的愿望能够实现。 关好大门和侧门,王伯他们是从偏院那边对著外巷的那道门出去。 今晚街上人多,他们並没有赶马车。 眾人在老管家微笑的目送中,离开了柳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內城河岸边,此时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像他们一样,是以家庭为单位,有的则是年轻男女结伴同行。 清水县远离京城,这里民风相对开放,又逢元宵佳节。 不少特意打扮过的千金小姐们,约上闺中好友,带著丫鬟出来游玩。 没准就能意外觅得如意郎君也未可知。 是以,內城河这边景致极美。 不仅河面上点亮油灯或是蜡烛的水灯璀璨夺目亮丽壮观。 河边上更是才子佳人云集。 小姐们巧笑嫣然的放逐著写好祈愿的水灯。 公子哥们目光追逐著姑娘们的身影。 偶然目光对上,皆是羞涩的移开目光,然后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仿佛想將春天提前迎来。 月红和暗香得知今晚还要放河灯,在家就写好了祈福字条。 姐妹俩各自写好,交换一看,竟然都不是求姻缘,而是为家人祈福。 常胜和柳月初已经用火摺子帮著点燃了荷花灯里的短小蜡烛。 月娥如今也能写下自己的心愿了。 她不仅给自己写了,她哥柳月初的心愿也是她帮写的。 徐氏陪著她在河边放著水灯,月娥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好看。 这边,月红和暗香也將裹成卷的字条放到荷花灯里,轻轻推入河中。 烛光映照著她们充满期待的脸庞。 河面上的点点灯光如同繁星坠落,美丽而梦幻。 月红单手支撑著腰身,在暗香的搀扶下站起身,姐妹俩相视一笑。 继而催促常胜和柳月初也去放他们许下的心愿。 常胜能有什么心愿? 无非是王伯能不能允许他招兵买马,不再做一个光杆护卫首领。 柳月初的心愿很简单,他想做一个武道强者,捍卫自己的家人。 王伯、老太太、柳树林、徐氏,看著几个孩子们懂事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 一阵微风吹过,河面上的荷花灯轻轻摇曳。 河边眾人兴奋地指著河灯,七嘴八舌的说著哪盏灯最美。 眾人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中,看了好一会才回到河岸边的大道上。 准备顺著人流去往西大街,吃个茶点,看看今晚的繁华热闹,主要自然是去观赏花灯展。 王伯走在老太太旁边。 柳树林和徐氏牵著月娥並排走在他俩身后。 再后面就是月红和暗香。 常胜和柳月初则是紧跟著两个姑娘,防著有人有意无意的衝撞过来。 到了这条大道的路口,寧虎竟然独自一人等候在那里。 不得不说,寧虎剑眉星目长得还是挺不错的。 他身材修长挺拔,腰间佩剑站在那里。 路过的好些小姐都对他投去青睞有加的目光。 寧虎却恍若未见,只专注的在人群中搜寻想要找的人。 王伯和老太太打头走在前面,自然轻易就看到他了。 “寧虎,你也是来放河灯吗?咋空著手呢?” 王伯缓步走上前问他。 寧虎看到王伯和老太太脸上一喜,顺著往后望去,就看到了柳宅里的一眾人。 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王伯,我刚刚去过柳宅,义父说你们闔家出来游玩。 在內城河放了水灯后,便要去西大街赏花灯,让我也去看看。” 老太太这时走了过来,听了他的话,笑著邀请。 “是虎子啊,这还真是巧了,你来都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去赏花灯吧!大家一起也热闹些。” 老太太都这样说了,王伯也就不再吭声,心下却在嘀咕: 这小子,不在偏院陪著他义父过元宵夜,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寧虎今晚回到偏院,本来是打算陪著老管家去赏花灯的。 哪知老管家却说要留在家里看家,哪都不去。 那也行吧! 寧虎便打算就在偏院和义父过节。 哪知义父又说今晚街上人多,让寧虎去找王伯他们,帮著看好几个姑娘的安全。 寧虎只得听从老管家的话,来內城河边寻找王伯他们一眾人。 这时终於找到了,自然要跟著他们一起去往西大街。 於是,月红和暗香身后负责保护她俩的又多了一个寧虎。 多了一个免费保鏢,眾人更有安全感了。 王伯接受良好,捋著鬍鬚,在最前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同一时间。 陆沉和平安经过十九天的长途跋涉,终於赶到清水县城外的驛站。 彼时,刘驛丞正站在驛站大门外,望著夜空感嘆。 “不是说十五的月亮格外圆吗?咋月亮还没出来呢?” 他身边的小卒討好的说道。 “大人,兴许晚些就出来了,咱们要不进去再等等,这外边有点冷。” 刘驛丞长长嘆了口气。 “今日是元宵夜,咱们这些人还得待在这,不能去城里看花灯展,真是可惜啊!” 正说著,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嗨嗨,这大晚上的还真有人过来...” 话音未落,两匹快马就已到了近前。 陆沉一提韁绳,马儿刚好停在刘驛丞身边。 “这位驛官,请问这里可是清水县城外?” 刘驛丞一看来人颯气十足气度不凡,態度立即变得彬彬有礼。 拱手说道。 “该处正是清水县设置在城外的驛站,敢问两位是...” 主僕二人闻言侧身下马。 陆沉难掩脸上的喜色,快速问道。 “敢问大人,清水县这时城门可是开著?我和长隨来自京城镇国公府,要去清水县东城区寻找..家眷。” 平安及时出示了镇国公府的令牌。 第237章 汪汪汪 “又是京城镇国公府来的人?” 刘驛丞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却被耳力超好的主僕二人听到。 陆沉想到母亲曾说,那个名叫常胜的护卫,因为丟了银子在这处驛站打过杂。 王伯也是几次来这里邮递信件。 於是便问。 “这位驛官可是识得其他来自镇国公府的人,比如常胜、王武。” 刘驛丞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 咋能不认识呢,他俩都陪自己嘮过嗑呢! 尤其是老王头,更是多有往来,关係好得就跟老伙伴一样。 但他还是戒备的看著陆沉和平安。 “两位与他们是敌是友?” “我主子是镇国公府里的三少爷,他俩自然是我家少爷的下属,哪有是敌是友一说?” 平安出面帮自家主子解释道。 若事事都让自家主子亲力亲为,还要他这个长隨做甚? “平安,你別著急,这会已经到了清水县,不差这一时片刻。“ 陆沉教育完平安,又对刘驛丞拱手行礼。 “这位驛官,我与王武常胜他俩自然是友非敌。 若不是他们从您这邮递信件寄往京城,我们怎会知晓他们所住的地址。 这会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急著赶去东城区的青云巷。 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城內区域分布,这位驛官可否为我们指个明路?” 刘驛丞很快就想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位是老王头的主家啊! 那可不就是京城镇国公府里的贵人,岂是他一个小小的驛丞敢得罪的。 再说仅凭他和老王头的关係,怎么也得帮上一把才行。 这样想著,他態度更加恭敬,笑著拱手。 “原来是镇国公府的三少爷,下官多有冒犯,还望勿怪。” 刘驛丞见他二人风尘僕僕,话锋一转赶紧说道。 “下官对城內区域自然熟悉,只可惜这时不能擅离职守带两位入城。 不过,您二位也不必担心。 此时驛站內就有两个曾经给老王他们送过书信的邮差,下官这就让他俩带著您二位前去。” 陆沉和平安闻听此言皆是一喜,这驛站还真没白停留。 不一会儿,两个去过柳宅送信的邮差便被刘驛丞唤了过来。 两人向陆沉和平安见礼后,便骑著马带著他们往清水县城內走去。 一路上,陆沉与邮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试图多了解一些关於清水县的情况。 “这清水县平日里也不关闭城门吗?” 陆沉问道。 其中一个邮差很细致的回答道。 “平日里自然要关闭城门,城內也有固定的宵禁时辰。 只是今日是元宵佳节,县衙特许不施行宵禁。 为了方便城外的百姓们进城观赏花灯展,城门也不会关闭。 如同白日那般,会有守城司的官兵守护。” 陆沉微微頷首,如此看来,这清水县的治安並非他所猜想的那般糟糕。 在两名邮差的带领下,陆沉和平安顺利的进了城。 因著元宵节的缘故,守城兵士没收取他俩入城费。 ...... 花灯展在西大街举办。 另外三个城区的想看花灯展的眾多人,自然也像王伯他们一样,拖家带口的去了西大街。 不止县城內的人,周边的村落也有不少人带著家中孩童,进城去往西大街。 如此一来,县衙的差役,守城司的人都调集大量人手去了西大街维护街道治安。 以免有人趁机闹事,造成踩踏事件。 要说西大街的商户们为何会这般积极踊跃,出钱出力的举办这个花灯展? 那自然就是商人的本质在作祟啊! 万变不离其宗———为名为利。 花灯展如此大规模的人流聚集,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商机。 商户们纷纷推出特色商品和优惠活动,以期吸引更多顾客。 有的小吃店特意准备了新奇美味的点心。 有的杂货店摆出了精美的手工艺品,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赏; 还有的成衣铺子打出了限时折扣的招牌,藉机销售过年前的存货。 商户们提前扩大了自家店面,给店里增加了人手,每家生意皆是红火。 越是靠近花灯展的生意越是火爆,店內人头攒动。 不论是花银子消费的,或是纯粹去看花灯展的,亦或者是维护治安的。 总之感受夜生活的人们这会都去了西大街。 东大街这边自然就陷入了冷冷清清的状態。 大街上掛著的橘黄色的灯笼依旧亮著,在屋檐下隨风飘动。 只可惜没了人气的大街上,尽显萧条。 这也就罢了,隨著人潮的回归、天亮的到来,这里很快就会鲜活起来。 眾所周知,世事总是风云变幻。 如果不出意外,意外马上就来。 一群不干人事的蒙面黑衣人趁著这个空档,借著夜色的掩盖,来到了他们窥视好些天的青云巷五號。 来人约么二三十號人。 个个手持利刃,皆是蒙著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充满贪婪和狡黠的眼睛。 他们熟练地避开一路上的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柳宅主院。 柳宅主院里的无数串灯笼都亮著,除了安静便是祥和。 为首之人无声的打了一个手势。 马上就有两个身轻如燕的黑夜人,踩著两人叠著的手,从侧门处跳进了院內。 他俩刚站稳身形, 突然,一阵小狗“汪汪汪”的叫声响起。 原来是院子里的小狗花花被惊醒。 小狗花花才是个刚满月没多久的狗子。 柳家人也没指望它帮著看家,只是在前院给它做了一个狗窝。 它就住在前院。 花花其实是个很胆小的狗子,但这大晚上的突然跳进来两个陌生人类。 狗子花花本能的就干起了看家护院的活。 它四肢撑地又匍匐,“汪汪汪....”叫个不停。 “怎么会有狗?” 其中一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嚇了一跳,他快步朝著花花冲了过去。 花花害怕的往后退著,狗嘴里仍是“汪汪汪”叫个不停,声音里已然带著惊恐。 那人不管不顾的伸手向花花抓去,花花一口咬住了他手掌的虎口处。 “嘶.....”那人倒吸一口冷气,实则並没有多疼。 花花还小,它的奶牙还不够尖利... 恼羞成怒的黑衣人猛地用力一挥手臂,將花花狠狠地甩了出去。 花花小小的身体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呜..” 它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那黑衣人仍不解气,走上前抬起脚。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及时响起,却已然来不及。 黑衣人那一脚还是重重地踩在了花花的身上。 只听一声微弱的呜咽,花花的眼睛缓缓闭上。 鲜血从它的嘴里和鼻子里涌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一把刀尖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 “连一只弱小的生命都不肯放过,那你就去死吧!” 红灯笼的映照下,老管家右手紧握刀柄,眼里满是戾气。 第238章 王小哥 “兄弟们快进来,这里有个手持大刀的老头子,赵七已经被他干掉了。” 另一个黑衣人被老管家的气势所迫,不敢上前,急忙向著院外求援。 老管家提著还在滴血的大刀,大步向这黑衣人走来。 他声音森寒,满含怒火。 “你们是谁的人,来此做甚?” 黑夜人嚇的往侧门边跑去,想要给外面的人拉开铁栓,打开侧门。 老管家本也没想从他口中问出个所以然。 这两人一身夜行衣,皆以黑巾蒙面,手上还拿著锋利的匕首,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善恶本就在一念之间。 月红口中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热情好客的老人家此刻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老管家一身戾气,手里的大刀丝毫不拖泥带水,手起刀落,黑衣人便身首异处。 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兄弟们,別再耽搁,咱们合力推开这扇铁门。”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提著滴血的大刀,站在院中严阵以待。 “哐当!” 侧门被猛地撞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先是一惊,隨后便恶狠狠地朝著老管家围了上去。 老管家目光如炬,扫视著眼前的敌人。 “受死吧,你们这群歹徒!” 他怒吼著,率先朝著黑衣人冲了过去。 刀光剑影交错,老管家以一敌眾,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招都带著必杀的狠劲。 但来者终究人数眾多,且配合默契。 老管家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被那群瘪犊子凶狠的扎中好几刀.... 老管家目露哀色,心下暗嘆。 吾命休矣,早知如此,上次就该將房契交到小小姐手里。 生死关头,容不得老管家多想。 他硬撑著挥舞著手里的大刀,继续与眾多的黑衣人酣战。 “大伙儿別怂,用手里的匕首往这老不死的要害处扎。” 黑衣人中有人压低了声音怒吼。 眾人听令,游走著往老管家身上捅刀子。 老管家又干掉两人,同时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进行车轮战术。 他们灵活走位,像豺狼围猎狮子那般,要將老管家扎成千疮百孔。 就在这危急关头,陆沉和平安在两名邮差的带领下终於赶到了。 两名邮差听到打斗声顿时嚇得脸色大变。 “不好,这里出大事了...” 话未说完,就见他们带来的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陆沉和平安是什么人? 那是能孤军杀入敌方主营帐的猛將,刀山火海中还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这群黑衣人哪里是他俩的对手。 只见陆沉一人一剑,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宝剑快如闪电,每一击都是一条人命收割。 平安缓了一步,仓促间来不及拔剑。 他先是一拳挥出,將其中一名黑衣人击飞数丈,反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眾多黑衣人在陆沉和平安的攻击下,瞬间乱了阵脚。 原本围攻老管家的黑衣人纷纷转身,企图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 然而,他们的奋力反抗在陆沉和平安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毫无招架之力。 老管家见状,精神为之一振,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好小子,来得正是时候!” 陆沉和平安相互配合,挥舞著手中剑,开启了无声的杀—戮,如同进入无人之境。 不一会儿,二十几个黑衣人便相继倒地不起。 剩下那两三人的见势不妙,相携著想要逃窜。 “哪里逃!” 平安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陆沉则是提著剑来到老管家身边,一手搀扶著他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老人家,您没事吧?” “无妨,老朽马上就要死了,这位小哥请稍候。” 老管家悽然一笑,准备交代最后遗言。 他单手探入怀中,想要拿出薄薄的帐本,这帐目本上记著欠王武货款二百七十两。 然后他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老管家呆愣一瞬,放下手里的大刀,双手在自己全身上下一阵连拍带打... 直把旁边的陆沉看的不明所以,再次问道。 “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朽没事,多亏了你们及时支援。” 老管家內心在这一霎那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次来的凶徒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他寡不敌眾,好几人的匕首明明刺破了自己的外衫,那个力道怎么著也得重伤內臟。 老管家估摸著身上少说也有十好几个足以扎破棉衣的窟窿眼,且好几处都是致命的位置。 怎么这会自己啥事没有? 倒也不是啥事没有,一身长袍已经被扎成了乞丐装,上面还沾满了血... 莫非这些血都不是自己的? 老管家呆立当场,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平安提著剑回来了。 “主子,属下將那几个想逃跑的全放倒了,一个都没跑掉!” “这次真是多亏了两位小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知二位如何会到此地?” 老管家回过神来,感激地看著他俩,想要拱手抱拳才发现手上都是鲜血。 他从袖袋里掏出帕子,刚展开要擦拭脸上的血渍,就被陆沉眼明手快的一把抢了过去。 陆沉拿著帕子细看,上面绣著的果然是那熟悉的青竹图案。 “老人家,敢问这帕子是何人所绣?” 老管家脸上的感激之色迅速退去,继而戒备的看著陆沉。 虽然他俩刚刚出手救了自己,可自己也不能对两个陌生人提及月红姑娘吧! 陆沉见老人家不答话,还有些防备的看著自己。 这不能怪老人家多疑,任谁经歷了刚刚那一幕,这会都处於心弦紧绷的状態。 陆沉焦急的解释道。 “老人家,绣这帕子的是不是一位好看的小姑娘,名叫柳月红?您不要误会,晚辈是柳月红的夫君。” 月红姑娘的夫君? 思绪快速飞转,老管家立即猜出了眼前人是谁。 他整了整自己的破衣烂衫,挺直了站姿。 “如此说来,你便是王武的儿子,暗香姑娘的兄长?” 陆沉.... 平安??? “老人家,这事且先不论,请问他们这会可在家,我要见月红。” 陆沉收起佩剑,將那帕子揣进自己的怀中,目光中满是急切与渴求。 老管家... 月红姑娘刚送的帕子还没来得及用,这就被她夫君给收回去了? 罢了,老朽一个老头子哪用的著这么精细绣工的帕子。 “这位小哥,今日是元宵节,你爹带著一家子去西大街赏花灯去了。 你媳妇,你妹子,你媳妇的娘家人,都去了西大街。 老朽一人留在家中看守宅院,不曾想竟有歹人破门而入....” 平安在旁边欲言又止。 很想好心提醒一下这位不知情的老人家,快別在自家主子面前疯狂的反覆横跳了。 哪有主子给僕从当儿子的道理? 小心主子发怒.... 陆沉垂眸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 “老人家,您可知月红这时在哪,您带我去找她们,这里的事交给我的隨从即可。” “老朽就知道他们去了西大街赏花灯,具体位置也不清楚。 不如王小哥就在家里等著,他们看完花灯展自然就回来了。” 老管家如是说道,却让陆沉又是一阵无语。 这咋给自己连姓氏都改了呢? 看来还是得先找到月红和王伯他们再说。 於是,陆沉开始著手处理这边的事情。 院子里外都有黑衣人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躺著。 可不能留在这里碍眼。 陆沉叫来那两个邮差,吩咐他俩道。 “你俩一个去本地官府报官,一个带我去西大街举办花灯展的地方。” 两个邮差面面相覷。 刚刚被这一场打斗嚇的手脚无力,这会哪里还能迈的动步子听令办事? 平安走过来,给他俩一人塞了一块碎银子,才让他俩手脚有了些力气。 有赏钱您早说嘛! 很快,两名邮差就分头行事。 一个骑著马去往清水县县衙。 一个骑著马陪著陆沉赶往西大街。 平安则是和老管家一起留在柳宅这边。 他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都码放在一起,省得脏了更多的地儿。 老管家找来铁铲子,將小狗花花埋在了茶花树下。 以免年幼心软的小月娥看到会哭鼻子。 这次来的人太多,不比从前那些小打小闹。 王武的儿子既然说要报官,那就让官府的人代为埋葬吧! 第239章 茶楼里 西大街的一家茶楼。 王伯、老太太、月红、常胜四人坐在靠窗的茶室里,正吃著茶点看著楼下的花灯展。 这是个不错的位置,价格亦是也相当不错。 虽然不能与眾多人一起身临其境的感受街道上的拥拥挤挤。 但胜在视野开阔,能將整个花灯展的最精彩的盛况尽收眼底。 他们一眾人来到西大街时,花灯展已经如火如荼的摆了近半条街道。 因为前来观赏花灯展的人数眾多,大家都不赞成月红跟著一起去街上赏灯。 就怕她被拥挤的人潮衝撞到七个多月的身孕。 为著安全和赏花灯展两不相误。 王伯找了在这间茶室房品茶的几位客官,又是说好话又是加银子才买到这个极佳的位置。 老太太到底年岁老了,从东大街走到西大街,就有些乏累,不想再继续行走。 陪著大孙女在二层茶楼看看街上繁华的灯火璀璨就很是满足。 王伯则是高姿態的表示这样的花灯展他看过无数回,早就看腻了不想再看。 还是让柳兄弟一家子去赏灯,猜猜灯谜,给孩子们买些喜爱的东西。 他留在茶楼陪著老太太和大闺女喝喝茶就行。 至於常胜为什么也留在这里? 那是他不放心这几个人的安全。 在常胜眼里,王伯、老太太、月红妹子,都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尤其是月红妹子肚子里还揣著他將来的小主子.... 儘管常胜见识过月红弓箭术的精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是今晚无论是街上还是茶楼,都人满为患吗? 且不说月红妹子这次没隨身带著弓箭,就算带来了也无法確保其自身安全。 不得不说,这次还真让常胜蒙对了。 月红仗著空间,不仅能用弓箭伤人,她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这自保能力在於她穿在內层的防护衣,也在於她的空间收物功能。 但也有著她无法抵御的短板。 倘若是有人使用沉重的物体砸向月红。 她躲避不及时,完全可以將其收进空间,而不受一点伤害。 只不过这法子必然会被人发现古怪之处,不到万不得已时,月红肯定不会动用。 但若是用活物砸她,她除了躲避还是躲避。 毕竟月红的空间拒收活物。 是以,常胜愿意留在这守护她们,月红除了王伯之外还能多一层保护。 暗香也是想留在茶楼陪著月红的,不过她这次被王伯派去带著月娥观赏花灯。 皆因街道上赏花灯的人更多。 柳树林一家人有暗香、寧虎、柳月初跟著,也就相互之间多了几分照应。 这会柳树林带著一家子去街上赏灯游玩了。 月红坐在茶楼里喝著红枣银耳羹,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羡慕能在街上游玩的人。 老太太见状,安慰道: “大丫头,別想著下去凑这个热闹,等孩子生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逛。” 月红回过头来笑了笑。 “阿奶,我知道的,只是这热闹劲儿就在眼前,难免会有些心痒痒。” 王伯手里不急不忙帮著老太太剥著瓜子壳,缓缓说道。 “放心,元宵节的花灯展年年都有,咱们明年一定补上。” 正在此时,楼下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可別出什么乱子,柳叔他们都在街上呢!” 常胜嘟囔了一句,警觉地起身到窗边查看。 月红也站起身,与常胜一道往楼下看去。 只见大街上眾多女子都提著漂亮的花灯向一个方向走去。 而那边更是人头攒动,围满了不少拿著花灯的姑娘小姐们。 月红纳闷的问。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罗县令来了,姑娘们去行官拜礼?” 提到罗县令,常胜在处理货船上那些山匪一事时倒是见过一次。 他撇了撇嘴,答话道。 “真要是见官行礼,怎不见那些公子哥儿们跟著过去? 我看八成是这些姑娘们见罗县令芝兰玉树,且听闻他还未婚配。 都想著去碰碰运气,要是能被罗县令看上,没准日后就成为县令夫人呢!” 月红听了常胜这话,不禁笑出声来。 “这一个个的,倒是够主动,只是这人数眾多,罗县令怕是要被这花灯、美人,迷乱双眼了。” 王伯这时也凑过来瞧了瞧,摇摇头说: “这些个小姑娘,心思都不在花灯上咯,罗县令虽生的不错,但也没好看到万人空巷的地步吧!” 只有老太太稳坐著没动。 她年岁老了,对外边这些小姑娘们的见猎心喜,早就没了观望的兴致。 罗县令条件再好,那也不是她家孙女婿,有啥好看的? 老太太照旧吃著这家茶楼里的点心。 然后她就注意到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站在窗口边的三人咋都不吭声了? 老太太转头看去。 就见亲家公在他自个儿胸前胡乱地薅了一把,旋即就有些遗憾的说著。 “唉!这次出门忘了带望的远出来,不然我得仔细看看,那人咋瞧著有点眼熟呢!” “望的远在夜里不行,看不清楚的。” 月红语气平静,脸上的表情却很是生动精彩。 惊讶中带著一丝迷茫,迷茫中又带著一丝喜悦,喜悦中又带著一丝担忧... 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爹,那人....咱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王伯还未答话,常胜就激动的闹著要下楼。 “月红妹子,那边这会好多人,还是我先过去瞧瞧吧!” 老太太忍不住出声说道。 “那是什么人啊?外面的姑娘家跟著凑热闹也就罢了。 大丫头你可得长点心,你如今是有夫君的人了,就別跟著瞎起鬨。 女子嫁了人,怎么著也得讲究些妇道人家的本份。” 月红忙回头解释。 “阿奶,您別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是那人他...不同寻常。” 常胜也跟著说道。 “老太太,您先別急,等我去看清楚回来再说。” 说完,常胜便快步下楼朝著人群走去。 茶楼里,老太太对他们三人的怪异举止不明所以,但也没再出声。 没见亲家公这次也跟俩孩子一样,专注的看的移不开脚步么。 王伯和月红仍旧靠窗站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窗外。 他俩的视线里,无数年轻女子手里提著形状各异的花灯。 灯光將被半包围著的那人照的清晰可见其面容。 灯下看美人,那人確实美到极致。 儘管那人是名男子。 此时,那男子一步步往前走著,目光仅在眾多女子面上停留一瞬,像似在寻找什么人。 .... 陆沉不仅焦躁,还很鬱闷。 他和邮差到了西大街举办花灯展的地方。 由於街上人数眾多,他的马匹在街口被维护秩序的衙役认真负责的给限行了。 急於去找月红,陆沉不想与办差的衙役们掰扯。 而且街道上確实不便於马匹行走。 他只得將马匹交给邮差帮看著,自己独自来到这人流如织的街道上。 竟不知这里的女子们这般热情奔放。 陆沉到了花灯展这边,先是听到一个女子大声惊呼。 “姐妹们快看,这位郎君好生俊朗!有如天人之姿。” 隨即就有更多的女子积极的响应。 “啊!他就是我梦中情郎,没想到今日才能在此得见。 也不枉我在佛前多次许愿,我要將这盏花灯送给他。” 第240章 真有才 那些猜灯谜的,观赏花灯展的女子们接踵而至,纷纷围拢过来。 想要將手里的花灯送给陆沉,顺便在他面前露一下脸,勾走他的心,撩走他的人。 这莫不是当地元宵节的习俗? 陆沉眉头微蹙,目之所及,皆是一张张陌生的女子面孔。 大街上人潮汹涌,陆沉无暇他顾,只想著快点找到月红她们,对这些女子的示好充耳不闻。 他加快脚步,试图从人群中挤过去。 然而,那些女子却不依不饶,热情的叫著他。 “公子,请留步!” “公子,你看看我这盏兔子花灯,可喜欢?” “公子,小女子想约你一起去猜灯谜。” 很快,陆沉就被眾多女子围得水泄不通,一时之间竟难以脱身。 就在他感到无比烦躁,想要纵身跃起到一个制高点寻找月红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声不確定的高声呼喊。 “三少爷?” 陆沉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府里的护卫常胜正隔著重重人群,对他一开一合的挥舞著双臂。 “三少爷,是我啊,我是常胜,您可记得我?” 本来不怎么记得的,离开国公府前,特意了解了一下.... 总算遇到一个自己人,陆沉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错觉。 他心头一喜,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奋力一推,地上就倒下一大片鶯鶯燕燕。 踢开那些挡路的花灯,他快步走过去,对著常胜焦急的说道。 “月红呢,此时她在何处?” “啊啊啊,真是三少爷您啊,您怎么来清水县了?是要去找陈氏....” 常胜激动的欢呼著,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在大街上,及时止住了话语。 继而转身就走。 “三少爷,请您跟著属下来,属下这就带您去见月红妹子。” “好,常护卫在前带路。” 陆沉抬脚紧紧跟在常胜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一处茶楼。 常胜时不时回头看看陆沉是否跟上。 “三少爷,月红妹子就在前面这家茶楼。” 陆沉没有答话,脚步却骤然僵在原地。 隔著虚幻般的嘈杂与人流,他终於看到了月红。 朝思暮想的人儿近在眼前,站在茶楼外,站在灯火阑珊处。 暖黄的灯笼光晕笼著月红的身影,像是为她镀了一层朦朧的纱。 她身穿深红色的罗裙,外披一件同色披风,梳著妇人家的髮髻。 一只手护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看不出喜怒的双眼带著光彩,美的夺人心魄... 陆沉心里升起一股失而復得的感激之情! 【真好!我回来了,你还在。】 陆沉脚下的停顿仅在瞬息之间,他加快脚步,走到近前,一把將月红拥进怀抱里。 “月红,你为何要走,害我好找。” 跟在月红身后的王伯见到此情此景,悄无声息的退回茶楼。 还是得提前跟老太太说一声,她重孙儿的爹爹找来了。 常胜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三少爷抱著月红妹子,自己总不好杵在旁边乾瞪眼。 於是,他也跟著王伯进了茶楼,有三少爷在,月红妹子的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作为国公府里的护卫,常胜还是知道三少爷师出府里的武教官大族老。 就连三少爷身边的长隨平安,常胜都不能与之抗衡。 常胜离开前还看了看陆沉身后,心下疑惑,平安这会怎么没跟在三少爷身边? 难道也和自己一样,看到三少爷抱著月红妹子,躲去一边了? 月红被陆沉搂在怀內,忽又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心下嘆息。 他问我为何要走? 这位出生在富贵显赫家族的三少爷,怕是从未感受过民间疾苦吧? 像他这种高门大户里的主子少爷,每日都有下人鞍前马后的伺候著。 哪里知晓普通人家生活的艰难和辛酸? 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位置。 她十二岁就卖身为奴,只为那十两卖身银。 十两银,或许还比不上三少爷隨口对下人的赏赐。 月红记得前世有人说: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她在末世的记忆里无父无母,这一世她有了从小爱她疼她的父母家人。 本就是为了家里日子能好过些,才去卖身为奴。 在赎身回家和留在国公府里等三少爷归来,这两个选择同时摆在月红面前的时候。 月红没做任何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若是自私到弃家人於不顾,她心难安。 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心安理得。 银子花光了可以想法子去赚,男人没有了可找可不找。 可要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又该如何挽回? 若是自己不回来,月红难以想像她的家人还能支撑多久。 更別说月红从没想过要与人为妾。 在她认为,陆沉对她的喜爱之情来的不明所以。 人间好顏色多不胜数。 陆沉他本身就生的极为好看,他还会在意別人的容貌? “三少爷,放开我。” 想到自己早已不是国公府里的丫鬟了,月红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凉意。 陆沉仿若未闻,反而將她抱得更紧。 “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月红挣扎了几下,无奈怀著身孕,不敢动作太大。 “三少爷,你这又是何必?我不过是个农家女子,与你身份上有著巨大的鸿沟。” 陆沉將月红拉开一些,俯首与她双目对视,认真的说道。 “柳月红,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从未嫌弃过你的身份。 你我之间,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娶你为妻。 这事也不是得知你怀上我的孩子后才提及。 我给你寄来的书信里,每封都写下了承诺,你不会看都没看吧?” “看了又如何?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月红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三少爷,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成么?” 陆沉哑然失笑。 “改不了了,本少爷虽出身比普通人好些,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缺,直到无意中接触到你,才填补上这个缺口,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放开你。” 月红愕然。 “三少爷,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差点就信了呢! 不过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跟著你走,如今我和家人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我得有多想不开了,才会跟著你跑去国公府,给那些贵人们伏低做小?” 陆沉不置可否,再次將月红拥进怀抱,轻声对她说道。 “嗯,你如今怀著本少爷的孩子,確实不方便去往京城,那咱们就在此处成婚吧! 我也没急著回去,来这里不仅要陪著你,还有一些別的事情要做。” 月红听他说不是要带自己走,心下立即就鬆快了不少。 行吧行吧,人都大老远的来了,將他赶走也太冷酷无情了些。 真要是將他拒之门外,只怕老爹和妹妹也会两头为难。 阿奶不是一直念叨孙女婿么? 这不就来了,总比在外面寻个冒名顶替的强。 不过这都到自己的故乡了,可不能再任由他摆布了。 在这里得照我说的来。 月红这般想著,用脑袋在陆沉脖颈处用力的蹭了蹭。 放柔了声音说道。 “三少爷,你要留下来和我们同住一起也不是不行,但我得提前告诉你一些事儿。 你应该也知道我腹中孩儿怀的...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我家虽然贫穷,但也注重女儿家的清白,像无媒苟合这种事,我不好与家里人说出口。 我家住在乡下,村里有不少爱乱嚼舌根的妇人,她们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要是不编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还不知会传出怎样难听的话来。 我家中爹娘虽穷,但也不偷不抢,一辈子本本分分。 要是因为我这事让他们被外人戳脊梁骨,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加之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我也需要帮他想一个名正言顺的来处。 因此,我和王伯还有暗香,对家里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陆沉安静的听她说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笑著问。 “哦?这弥天大谎有多大,看我能不能罩得住?” 月红嘴角微翘,狡黠一笑。 “也没多大,三少爷你给王伯做儿子就行!” 陆沉身子一僵.... 要是没记错,王伯是自家府里的马车夫吧? 这就奴僕翻身把歌唱,让自己这个少主子给他做儿子了? 还没想好怎么答话,就听月红又说。 “暗香的身份是我夫家小姑子,也就是你妹。” 陆沉.... 你们真有才,还凭空给我添了个妹妹... 第241章 眾乐乐 西大街花灯展的夜市犹如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夜空中突然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烟花,瞬间將漆黑的夜幕装点得如梦如幻。 据说这是城中某位富家子为博美人一笑,特意从府城请来烟火师傅所精心准备的。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有人捨得花大把银子製造浪漫。 自然就不缺有更多人、免费享受这稍纵即逝的美好时光。 酒楼、茶肆、大街上的眾人都抬头观赏著夜空中璀璨的烟花。 老太太也好奇的看了两眼烟花,然后再次看向楼下相拥著的两人。 她的大孙女就站在大红灯笼下。 一身罗裳依偎在一高大男子的怀抱里,更显娇美动人。 “亲家公,您说这位年轻哥儿不是您的儿子,又说他是月红腹中孩儿的爹爹。 那他到底是谁,婆子我都被您的话绕晕了。” 老太太始终没有收回视线,对身边同样站著往楼下看的王伯不解的询问。 王伯笑了笑,有些愧疚的如实作答。 “老太太,实不相瞒,我和暗香都是京城镇国公府里的奴僕。 听从国公夫人的差遣,一路护送月红回到清水县的柳家村。” 老太太终於收回目光,诧异的看向王伯。 “亲家公,婆子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在我们柳家老小心里,您和暗香就是咱们家月红最好的夫家人。” 王伯微笑頷首,邀请老太太入座说话。 “老太太,此事说来话长,您听我慢慢道来。” 老太太依言坐下,常胜也默默的坐到一旁。 王伯既然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便也没赶走他的意思。 而是先从达官显贵府中的奴隶制度作为切入点,继而娓娓道来。 “老太太,您或许有所不知,在京城的那些达官显贵家里,奴僕是没有自主权的。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对主子需得唯命是从,不可有忤逆之举。 稍有行差踏错,便会受到各种责罚,主子的一句话就能將下人发卖甚至杖毙。 月红还在国公府里时,原本只是个没资格进到主子院子伺候的三等丫鬟。 机缘巧合下,府里的主母安排她去伺候了少主子,也就是这时在楼下那位三少爷。 他名叫陆沉,是国公夫人嫡出的小儿子。 他俩....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总之就是月红去了他的院子伺候了几天,三少爷便跟隨兵部补给队伍去了西北军营。 三少爷前脚刚走,月红就求了国公夫人特许她提前赎身回家。 我和暗香也是后来才知晓,月红之所以会答应去到三少爷的院子里伺候他。 一是身为奴婢,主命不可违。 二是,她得知家中日子过得艰难,急於赎身回家,便藉此机会与国公夫人谈了条件。 事后国公夫人有意留月红在国公府,但月红依旧选择回家。 国公夫人也是个言而有信的当家主母,她没强制性將月红留下。 不仅信守诺言帮月红赎了身,还派了我和暗香一路相送。 途中月红身体不適,我们去了府城找到郎中诊脉,才知道月红她怀上了三少爷的子嗣。 月红为了不让您一家子承受周边的流言蜚语。 便与我和暗香相商,给腹中的孩子安排了一个妥善的名分。 她认我为公爹,认暗香为小姑子以妹妹相称。 至於我那个代替主家去从军的儿子,纯属子虚乌有。” 老太太默默听完,悄悄抹了一把老泪,哽咽著说道。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月红这孩子了,都是被咱们这个家给拖累的啊! 她跟月娥这个年岁的时候就上下求全,自愿去卖身为奴。 我就说这卖身银子哪是那么好拿的,那是將自己的命运都交到了別人手里。 可那时咱们家真的是没有法子了,月红她又坚持。 说她会针线活,到了大户人家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惹事,还可以靠著手艺赚月钱。 我们也是绕不过,才任由她去了。 亲家公您是不知道,月红走的那日,十岁的月初抱著她的腿不肯鬆手,哭的在地上被他姐拖著走了好几步... 月红她是抹著眼泪离开家的,我们当时那个心酸哦.... 月红去给大户人家做奴婢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不少人都在我们背后吐口水。 说我们狠心,重男轻女、卖女求荣。 可他们明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却一个子儿都不肯借给咱们家。 月红大伯娘和三叔家也是各有各的难处,能帮上忙的著实有限。 唉!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让自家孩子去遭那份罪。 重男轻女这种话更是恶意造谣。 不管是月红她的阿爹阿娘,还是我这个不中用了的老婆子,我们其实更偏爱大丫头多一些。 只因大丫头从小就贴心懂事。 为了能帮助我们好过一些,都没想过她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苦日子。 如今月红摊上这事儿,这位三少爷找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王伯赶忙宽慰道。 “老太太,您別太过忧心。我瞧著三少爷对月红姑娘是真心的。 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从西北军营回来,並来到这清水县。 这里面困难重重、路途遥远。 不知他用什么法子离开了军营,也不知他赶了多久才赶来,想必也是心里掛念的紧。 咱们且等等看,兴许这是好事儿呢!” 老太太长嘆一声。 “也只能如此了,亲家公,婆子我老了,帮不上儿孙们的忙了! 您可得帮我看好了,月红肚子里这孩子如今已经有七个月。 无论如何,都得平安顺遂的生下来,婆子我也就再无所求了。” 王伯正了正神色,斩钉截铁的答道。 “老太太,这事您儘管放心,月红既然认了我这个爹,她就是我大闺女。 她的孩子我就是豁出老命,也得帮她护好了。” 一旁听著的常胜也凑过来表忠心。 “老太太,您放心,这不还有我吗? 三少爷要是容不得这个孩子,我就跟他急,打不过他,我就叫上暗香妹子一起上....” “你闭嘴,这有你什么事,不懂就別咋咋呼呼,这孩子是三少爷的,他能不要? 刚刚没瞧见还是咋滴,三少爷抱著大闺女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久別重逢,也没乱了方寸。” 王伯连珠带炮的將常胜的话懟了回去。 老太太..... 清水县民风再开放,也没到男女在大街上相互拥抱的程度吧? 俩孩子这会还抱在一起不肯撒手,这在亲家公眼里叫没乱了方寸? 果然举止得体那都是要求外人的,对自家人还是得无限纵容。 第242章 不早说 今宵灯火阑珊,烟花为谁绚烂? 陆沉闭目嗅著怀中人淡淡的清香。 直到抱著月红抱到心满意足了,他才鬆开了双臂。 嗯,再抱下去就要心猿意马了。 陆沉一双亮若星辰的凤目调笑的看著月红。 “是不是本少爷应下你们帮我编造的身份,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从今往后我便能和你同处一室?” 月红愣了愣,没抓住重点的提醒道。 “三少爷,你还是先看看这里是哪儿吧,这里可是清水县,不是在京城了,以后你不可再自称“本少爷”。” 陆沉还真就往四周看了看,这一看才知道他俩正被不少人围观著。 围观的人群中多数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 他们眼里满是艷羡,嘴里却述说著不满。 “瞧这两人,男俊女俏的,莫不是私奔出来的?这样当街拥抱真真是举止不雅,有伤风化。” 一个年轻公子挤眉弄眼地说道。 旁边的小姐轻声反驳。 “我看不像,那男子衣著华贵,定是大户人家的青年才俊,倒是那女子梳著妇人髮髻,说不定是红杏出墙。” 也是陆沉將月红拥在怀抱里,这些人没看到月红七个月身孕的腹部。 若是让这些人看到,只怕议论的话题会更加春风上楼。 “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和姨娘私通,被家里发现,逃出来的呢!” 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提高了音量,表情夸张的说著。 然后他就被一个漂亮姑娘不客气的踢了一脚。 “你谁呀?当自己是说书先生呢!敢在这胡咧咧,那是我哥嫂,他俩久別重逢,抱一会儿怎么了?怎么了?” 暗香说著大力的推开人群,叉著腰背对著陆沉和月红,站在那里扫视著围观眾人。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啥呢?是花灯展不好看,还是烟花放完了,別来打扰我哥嫂重逢相聚。” 眾人....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可不就放完了? 要是能一直绽放那得要不少银子吧? 暗香看似理直气壮,实则內心慌的一批。 自己没看错吧? 三少爷怎么跑来这清水县了? 那他们之前编造的谎言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柳叔一家都对自己和老爹这么好。 她和老爹却一直顶著一个虚假的身份和柳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俩身份谎言一旦被拆穿,不仅会彼此间相处尷尬。 也不清楚柳家人怎么看待她和老爹这种奴籍之人啊! 不待她多想,柳树林一家子就已经和月红陆沉两个站到面对面。 “乖女,这位公子是?” 徐氏上前问著月红,不著痕跡的悄悄打量陆沉。 心下暗想,这哥儿长得真好,要是他就是自家姑爷就好了。 柳树林他们刚刚逛花灯展,看烟花,玩的尽兴了才往茶楼这边走。 到了茶楼这边,又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 看热闹那是大家共有的爱好啊! 他们也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看著,哪知眾人看的热闹竟是他们家的大闺女月红。 暗香率先就给他们开闢出一条路来。 这时柳树林、徐氏、柳月初、月娥,还有寧虎都盯著他俩瞧。 月红只得硬著头皮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著陆沉的衣袖,开始给两边介绍。 “阿爹、阿娘,他是陆沉,是我腹中孩儿的...爹爹。” 陆沉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真诚而谦逊,快速而优雅地拱手行礼。 “小婿陆沉,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啊这,真是自家女婿来了? 柳树林和徐氏先是一愣。 紧接著柳树林就面带笑容的回道。 “原来是贤婿,你这来的可真突然,我们也没个准备啥的,要不,咱们先进茶楼,坐下来一起喝个茶?” 陆沉微笑点头。 “初次见面,小婿自当给岳父岳母敬茶。” 柳月初、月娥在一旁睁大眼睛打量著陆沉。 这就是他俩的姐夫,姐姐也太会找夫君了吧? 他俩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大哥哥。 先不论暗香姐姐说过他们的姐夫文武双全。 仅从外表上来讲,这个大哥哥確实与自家姐姐极为相配。 他俩站在一块就是最好看的一对儿。 徐氏轻咳一声,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 学著当家的叫他贤婿有些难为情,便客气的说道。 “姑爷不必多礼。” 陆沉微笑頷首,隨即看向寧虎、柳月初和柳月娥。 “诸位好!我是月红的夫君,以后你们叫我陆沉即可。” 他特別留意著寧虎,想知道这位年轻男子与月红是何关係。 “月红,这几位是?” 月红对柳月初和柳月娥招招手。 “月初,月娥,你俩过来,叫他陆沉即可。” 柳月初和柳月娥走到近前,可不敢像月红说的那样叫人。 而是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姐夫”。 陆沉脸上的笑意更浓,应声道: “月初、月娥,真乖。” 接著,月红看向寧虎,介绍道。 “这是寧虎,是咱们邻居老管家的义子,平日里对我们家多有照顾。” 陆沉拱手道。 “多谢寧虎兄弟对我岳丈一家的照应。” 寧虎爽朗地笑道。 “陆沉兄弟不必客气,柳家对我们父子俩照顾的更多。” 陆沉若有所思的说道。 “寧虎兄弟的义父可是习武之人? 我刚从青云巷五號那边过来,那位老人家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一人对战二三十人不落下风。 我们赶到时见到老人家以一敌眾,极不公平,就顺手帮那位老人家解了围。” 眾人一听这话,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啥话?他们在这边兴高采烈的观赏花灯展,老管家独自一人在柳宅与多人对战? 这能是什么好事?八成是有人上门图谋不轨! 谁还有心思上楼喝茶? 眾人顿时就乱了套。 寧虎拱了拱手,急迫的询问。 “陆沉兄弟,我义父如何了,可有受伤,可知来者何人,这会柳宅那边可还安全?” 眾人都围拢过来,暗香也凑了过来,想到陆沉刚刚说让大家都称呼他陆沉即可。 她出声问道。 “陆沉,老管家他没事吧?” 陆沉自然认得暗香,这不就是府里的特等丫鬟吗? 这丫鬟出了京城镇国公府,也跟著王伯海阔天空了啊,都敢连名带姓的叫本少爷了。 要不要在小本本上给她记下一笔———不遵上下尊卑! 算了算了,这会她是月红的小姑子,也就是自己的妹妹。 还能跟自己的妹子置气不成? 陆沉故意脸一沉,教育她道。 “小妹,別瞎起鬨,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我大哥。” 暗香张著嘴看向月红。 月红对她眨眨眼,暗香秒懂,赶紧改口。 “大哥,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这要是老管家为帮咱们看家,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柳树林等人皆是一脸焦急的看著陆沉。 陆沉纳闷的说道。 “事情都解决了,老人家也无事,我才过来寻你们,而且有平安在那里守著,能出什么事?” 暗香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吱声了。 三少爷身边的长隨名叫平安。 別看他名字平平无奇,长相清秀且爱冷著个脸。 但他可是国公府小廝里最强的剑法高手。 有他在,確实不必担心。 谁是平安?寧虎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尤自不放心,拱了拱手,与眾人告辞,决定先一步回柳宅那边看看。 陆沉叫住他,给他指了个方向。 “寧虎兄弟,你从这边到出街路口,有一个牵著两匹马的邮差在那等著。 你报上我陆沉的名字,他就会把马匹交给你,你骑马回去也能快些。” 寧虎感激的拱手抱拳,快步离开。 柳树林一家人左右为难。 照理说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著也该马上回去了解情况,关心一下老管家可有受伤。 可他们家姑爷也是第一次见面,总不好冷落了。 还是先上楼与老太太亲家公他们匯合了再说吧! 第243章 碍事包 “老太太,王伯,您二位快坐好,他们一眾人上来了。” 负责望风的常胜提醒道。 老太太和王伯坐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 愣怔间,柳树林便带著自家新鲜出炉的乘龙快婿走进茶室房。 “王大哥,您快看看谁来了?” 王伯上前一步,轻咳一声,刚要拱手行礼拜见自家少主。 就见陆沉快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爹,辛苦您了,儿子从西北军营赶回来找你们了。” 陆沉与月红私下达成协议,为了早些融入这个大家庭,也是豁出去了。 只差再补上一句: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在王伯是府中看著他长大的老奴,在他尚且年幼的时候,王伯也是抱过他的。 这一声爹喊的也不算违背良心,还有些投机取巧。 哈哈,在京城那些高门贵族都是以父亲相称。 是以,陆沉脸上掛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是真心感激王伯和暗香帮他照顾著月红和孩子。 老太太从王伯那得知了真相,这会见陆沉肯紆尊降贵认下这个身份,眼中满是欣慰。 王伯佇立当场,激动得嘴唇颤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疑惑的问。 “你这孩子,莫不是为了我们几个擅离军营,你这...不会受罚吧?” 月红和暗香听了这话都齐齐看向陆沉。 是啊!他不是去了西北军营么,这从军入伍还能隨时擅离职守? 陆沉两手一摊,扮出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 “爹,儿子已被镇国大將军撤去军职踢出军营,如今只是一普通人。 便想著快些赶来投靠你们,你们不会嫌弃我吧?” 说什么投靠? 姑爷上门那便是贵客,就算他一无是处,那也是贵客。 柳树林最先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 “贤婿啊,即便没有军衔,咱也能在这清水县把日子过好。 只要你不是想要大富大贵,咱们家的铺子也能赚钱养活一家子。” 陆沉笑著拱手,恭敬的说道。 “岳父大人,往后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 “贤婿过谦了!都是自家人,莫要见外才是。” 柳树林赶忙虚扶一把。 月红走过来,轻轻扯了扯陆沉的衣袖。 “夫君,不管怎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来,先跟我见过阿奶。” 陆沉被她这一声夫君叫的找不著北,跟著月红走到老太太跟前行了个晚辈礼。 “阿奶,晚辈陆沉,今后定当和月红一起孝敬著您。” 老太太笑著点头。 “好好,真是好孩子,快过来入座说话。” 一眾人在茶桌边坐下,暗香很有眼力见的帮著陆沉倒茶。 “大哥,你还是先给几位长辈敬茶吧!” 陆沉依言站起身,先给老太太敬茶。 “阿奶,请用茶。” “好好好,陆沉这孩子真有礼数。” 老太太一高兴,把隨身携带的银子都掏出来当作见面礼送给了陆沉。 接下来到了王伯、柳树林、徐氏,他们也有样学样。 很快陆沉就有了一堆大小不一的银两,看起来就像他们对陆沉无声的钱財赞助。 陆沉微笑著將这些银子都递给了月红。 隨后他取下一直背著的行囊,从里面摸出好些一百两面额的银票。 陆沉给四位长辈一人送了两张。 接著又给柳月初、柳月娥、暗香包括常胜也一人送了一张。 唯独月红没有。 眾人谢过之后,拿著银票发愣。 柳树林虽然每日在铺子里负责收银。 但他们家的粮食和蜡烛一直做著零售,还没接触过大额银票。 好在他如今也识得上面一百两的面额了。 他们家姑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场见面礼就送出一千二百两... 徐氏也是暗自咋舌。 她想起自家大闺女刚回来时,一下子就给了家里一百多两的银子。 女儿与女婿还真是天生一对,瞧这齣手阔绰的,给银子就像丟炸雷。 徐氏先前还当真以为陆沉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著姑爷啥都没有也无妨。 就凭这姑爷长得这般俊俏好看,陪在自家乖女身边,也能让乖女心情愉悦不是? 不曾想自家姑爷不仅有貌还有財! 事实证明不识字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比如老太太这时手拿两张百两银票,表现的就比其他人淡定的多。 皆因她以为这两张是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之类的东西... “陆沉啊,你这孩子有心了,你今日刚到,咱们便不在这茶楼久坐了。 还是早些回家也好让你洗去一身风尘,早做安置,休息一晚。” 眾人一听,纷纷说好。 陆沉却拉住了准备起身的月红。 “还是等会再回吧!也不知道县衙的官兵有没有將那些尸首全部运走。 月红你怀著身孕,月初和月娥也还小,可別被嚇到。” 此言一出,犹如再次砸下一个惊雷。 王伯这时也顾不上故作矜持了,急声问道。 “陆沉,发生了何事,哪来的尸首,是死在柳宅那边了?” 常胜更是慌了神。 “三..姑爷,这事您怎不早说,本护院这就回去帮忙,老管家他,人可还是活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面色大变,老管家要是没了,她往后找谁閒聊打叶子牌? 陆沉见眾人一脸紧张,只得无奈的说道。 “大家不用担心,老管家没事,有我那长隨在,想必不会有危险。 我们已经让人报了官,这会大概还没忙完。 大家要是著急回去看看情况,那就一起回去吧。 不过,月红今晚最好別回去,我带她去找家旅馆先住一晚怎样?” 柳树林有些犯难,皱著眉说道。 “贤婿啊,咱们家能住的房间不少,哪用在外面住旅馆?” 陆沉拉著月红的手,危言耸听的描述。 “岳丈,宅子那边死了二十几號蒙面黑衣人。 他们有的被一剑穿心,有的身首异处,个个死相悽惨难看。 且血腥味太浓,需得清洗过后才能散去,我担心月红闻到会呕吐。” 月红.... 【所以你是来嚇唬我的?有多难看?比得上丧尸不?】 眾人听了陆沉这话,马上统一调转方向。 王伯率先说道。 “既然如此,大闺女確实不能今晚回去,怎么著也得等我们將那些血污清洗乾净。” 老太太连连点头。 “对对,大丫头你怀著孩子可別沾染上晦气,还是我们先回吧! 陆沉你和大丫头今晚就找个上好的旅馆住下,明儿一早再回去不迟。” 其他人没一人反对。 月红刚说出口“不怕”,就被他们以“不可”驳回。 “乖女听话,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里的孩子多想想。 等我们先回家收拾乾净了,你明儿一早再带著姑爷回来更好。” 徐氏语重心长的说著,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 只有暗香磨磨蹭蹭的凑过来问月红。 “姐姐,今晚你去住旅馆,可需要我留下来陪著你?” “小妹,你留下来,咱们还得给你多开一间房,就不知道替家里省省银子?” 陆沉以兄长的口吻说道。 暗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三少爷才刚一掷千金,这会又想起来要省银子了? 只怕省银子是假,想赶走自己这个碍事包才是真。 第244章 数银票 西大街就有一家环境不错的旅馆。 王伯找常胜要来一块碎银子,帮陆沉开好一间最好的上房后,便带著眾人火急火燎的往家赶去。 此时,月红正盘坐在旅馆里的软榻上,一张一张数著银票。 “这些怎么不兑换成一千两面值的银票啊,都是一百两的,我刚刚数到哪了?” 月红一边数著一边嘀咕。 刚刚陆沉去盥洗室沐浴前,把他的隨身行囊交给了月红,说里面是他俩的共同財產。 既然也是自己的財產,月红可不得先了解一下到底有多少。 这不,一打开包裹就看到里面有一大沓银票,她就拿出来认真的数了起来。 陆沉沐浴完,换了一身柔软舒適的里衣。 回到臥房就看到月红在那一张一张数著银票。 烛光下的她侧脸柔美,神情专注,陆沉不由看得有些失神。 他轻轻走近,俯身从月红手中抽过几张银票,嘴角带著一抹坏笑。 “娘子,你数的这么认真,莫不是怕为夫藏了私房钱?” 娘子? 月红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一愣,继而抬眸瞪他一眼。 “陆沉,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是咱俩共同財產吗?我想著把它们分成两份。 你一份,我一份,这样你以后手头也宽鬆,不是更好吗?” 陆沉顺势坐在她身旁,將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我的也是你的,你都拿著,哪用分彼此?” 月红的脸瞬间泛红,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別动,让我就这样抱抱你。” 陆沉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和曖昧。 月红微微颤抖著,感受著他温热的气息,心跳愈发急促。 “陆沉你......咋还像以前那般,没个正形。” 声音细如蚊蝇。 陆沉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娘子,你可听说过久別胜新婚?为夫与你太久不见,一刻都不想与你分开。” 说完,他的目光变得炽热,缓缓靠近她的唇。 浅尝即止,月红推开了陆沉。 “別闹,我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孕,陆沉你可別想著那事儿...” “什么事?娘子別急,我叫了店里的伙计帮换热水,一会为夫伺候你沐浴。” 陆沉从月红身后环住她的腰肢,將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继续说道。 “娘子,就你我二人的时候,你应该叫我夫君才对。” 月红將那些银票都塞进包裹里,轻笑著道。 “陆沉,你也別忘了,我答应和你扮做夫妻,那是给家里人看的。 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在清水县咱俩可以相互妥协。 但你迟早要回京城,做回镇国公府里的富贵子弟。 而你离开之日,就是咱俩缘尽之时。” 陆沉不置可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得徐徐图之。 反正心上人就在自己怀抱里,还能让她再跑了不成? 这时盥洗室的热水已经重新换过,一婆子在外面轻声说道。 “小夫人请入室沐浴,可要婆子我在旁伺候?” 陆沉起身打开臥房门,对那婆子挥挥手。 “这里不用人伺候,我夫妻二人都累了,你下去叮嘱一声,不许有人上楼来打扰。” 婆子领命而去,陆沉关好房门,回到臥房,温柔的拉著月红起身。 “娘子,这次该你去沐浴了,为夫陪你一起。” 月红別过脸去,一脸抗拒之色。 “不用你陪,我自己就行。” “你怀著孩子,我怕你脚下打滑,还是看著更放心些。” 陆沉唇角带著笑意,不顾她反对的挽扶著她往盥洗室走去。 进入室內,瀰漫的热气让两人的身影有些朦朧。 陆沉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 “娘子,水温正好。” 月红紧张地揪著衣带,眼睛四下扫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幕勾起了她几个月前的回忆,腹中的孩子就是在那时怀上的。 还有肩膀上那空间標识的红玫瑰,若是脱去衣裙,岂不是又会被陆沉看到。 犹豫间,陆沉已轻轻帮她解开衣带。 隨著衣衫一件件滑落,左肩上那纹身般的图案也显现出来。 “咦,这朵花儿还在呢?” 陆沉的目光一凝,继而笑著夸讚。 “真美!” 月红用一只手护住肩膀处,想要遮挡那红玫瑰图案,却被陆沉握住了手。 “娘子,你干啥要挡著它,这不是挺好看吗,当初还是我比你先一步发现这美丽图案的。” 陆沉的声音带著一丝喑哑。 他轻轻地將月红扶入浴桶,拿起一旁的棉帕,轻柔地为月红擦拭著肩膀。 月红闭上双眼,不去看陆沉。 回想著这空间標识的来由。 陆沉说的没错,这红玫瑰图案並非她与生俱来,而是在与陆沉有了亲密接触之后。 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因果关係。 她若是能早些觉醒这个前世空间,何至於落魄到卖身为奴的地步。 但若不是陆沉,换作另一个人...是否同样能觉醒这个前世空间? 事到如今,早已无从考究。 月红正陷入沉思,突然间,一阵莫名的颤慄席捲全身。 她猛然惊醒,发现陆沉的手已悄然碰触到他偏爱的地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时间停滯。 月红迅速回头,目光与陆沉那炙热的眼神交匯。 他那眼神中既有渴望,又藏著难以言喻的情愫。 月红突然就有一种与饿兽共处一室的危机感。 【饿了这么久,里要控记里记几啊!】 ...... 陆沉和月红在外面重温往昔的时候,柳宅这边却是灯火通明。 罗县令也是个苦命人,好事儿赶不上趟,处理劫匪盗贼这种事却少不得他。 这次的事件比起苏家货船被劫有过之而无不及。 皆因这次死的人更多,衙役们仔细数了数,足足死了二十六名黑衣蒙面大汉。 衙役们拉来了用於收税粮的木板车。 县衙经费有限,用的上的人力和物力,都得多功能的发挥他们的光和热... 要运走的活口也有,只剩两三个被人打晕、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的黑衣人。 罗县令站在柳宅的红灯笼下,不禁在內心感嘆。 难怪朝廷一直提倡女子到了及笄之年,就要儘快嫁人。 那是因为这世道人命如草芥,一场瘟疫就能灭去一个村落。 朝廷重罚亦是动輒牵连同族... 落难逃荒的难民饿极眼了甚至会易子而食... 需得多生多育,不断的补充人口。 像今日这种上门行凶的盗贼尽可杀之,官府只需查清原由后再做定夺。 这些人皆是一身黑色夜行衣,以黑巾蒙面,都不用审问便知来者不善。 被人反杀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出手之人那叫替天行道。 罗县令看向那位沉稳干练的老人家。 这位老人家鬍鬚花白,已是花甲之年,此时却一点不显老態。 “快快快,你们快些將这些尸首想法子弄走、弄走.. 一会家中女眷就该回来了,可別让她们看到。” 老管家挥舞著袖袍,中气十足的吆喝著。 在县令大人带著人赶来之前,他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形象。 不仅將一头花白的头髮梳理整齐,还换了一身乾净的长袍。 不用再动武,他將大刀收回了自己的住房。 那个名叫平安的小哥一直帮他看著宅子。 第245章 太诡异 最先赶来的是罗县令带著的眾多衙役。 老管家和平安刚给他们讲述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罗县令还没给个明確的说法,寧虎就骑著马赶回来了。 罗县令倒是认识寧虎,毕竟在河码头那边愉快的合作过一次。 他见到寧虎就问。 “这处柳宅莫不就是王武在青云巷租下的住宅?” 寧虎这次很认真的行礼回答。 “小民见过罗县令,此处宅子正是我义父租给王伯他们的。 没想到今晚王伯带著一家人去看花灯展,家里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罗县令不用质疑,这些人定然是来偷盗东西的,我寧虎敢以项上人头做担保。” “寧虎你不必如此,本县心中已有分晓。” 罗县令微微頷首。 既然是老王的住宅,胳膊肘必须得往老王这边拐。 公事公办也是这些已死之人的不是。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赶紧吩咐衙役们搬尸吧! 那几个身首异处的,也给他们简单的拼凑一下。 衙役们手脚麻利的把这些尸体往木板车上搬运。 寧虎和平安在老管家的介绍下很快搭上了话。 寧虎对平安弯腰鞠躬。 “平安兄弟,多谢你能仗义出手,若不是你和陆沉兄弟伸出援手,只怕我义父今晚凶多吉少。 以后但凡有我寧虎做的到的地方,你们儘快开口,我寧虎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和主子这就平起平坐的被人称呼兄弟了? 平安嘴角抽搐,但也不好解释什么。 初来乍到的,还是得看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態度。 何况这名叫寧虎的也是谦卑有礼,满怀感激之情。 平安微微侧身,避开寧虎的弯腰礼,淡淡的答道。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寧兄弟不必放在心上。” 罗县令走了过来,看了看平安,又转头对寧虎说道。 “寧虎,这案子虽说定性盗匪上门行凶,这些尸首本县也会发出告示,让其家人来认领。 但后续还需要更多的深入了解,你们这边也得有人去县衙配合调查。” 寧虎连忙点头应是。 罗县令看了看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又道。 “时辰也不早了,衙役们还要將这些尸首都拉去县衙的停尸房。 那几个活口本县令会带回县衙大牢审讯,你们便让老王去官衙配合调查此事。” 老管家和寧虎毫无二话。 事情发生在主宅这边,王伯必然要去了解具体情况。 父子俩送罗县令等人从侧门行至院外。 这处侧门已然被黑衣人推倒损坏,要是不及时维修,一晚上都得对外敞开。 刚到院外就遇到王伯他们满脸忧色的赶了回来。 王伯看了老管家一眼,见他確实无事,这才对罗县令拱手行礼。 “草民见过罗县令。” “无需多礼,老王你既然回来了,咱俩借一步说话。” 罗县令说著走向一旁的门房边,王伯跟著他走了过来。 “罗县令,您来看过这些尸首了?可知晓他们是哪路人马?” 不待罗县令开口,王伯就率先问道。 今日之事,事出突然,王伯毫无预兆。 要不是三少爷和平安及时赶到,后果將不堪设想。 留在柳宅看家的老管家若是出了意外,俩闺女没准又要处於深深的自责中去。 罗县令紧盯著王伯,篤定的答道。 “老王,你看这些人的行事作风,无疑就是些江湖中人,若不是外来者,那便是北城区那边的败类。 本县打算贴出告示,让他们的家人来登记认领,如此也能知道他们所住何处。” 王伯双眼微微眯起。 北城区吗? 那狗皮膏药般的萧鹤一直在打听他们家的地址。 上次在北城区遇到,他和暗香也没给萧鹤好脸色,还让他在一眾手下面前丟了面子。 难道是萧鹤找到了他们的住址,指使手下过来乾的? 可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王伯处于思虑中没做出回应。 罗县令轻咳一声,拍了拍王伯的肩膀。 “听我的侍卫流云说,这些尸首都是被人快准狠的一击致命,那位名叫平安的又是什么人?流云都对他很是忌惮。” 王伯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罗县令,您的旧相识千里迢迢的过来了,平安是镇国公府三少爷身边的长隨。 他自幼就跟在三少爷陆沉身边,怎么,罗县令您没见过他?” 罗县令震惊过后,一手扯住了王伯的衣袖。 “老王你是说陆三少他来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去了西北军营镇守边关吗? 怎么会突然来到南部的清水县,这....会不会太诡异了些?” “罗县令,您不也是从翰林院编修摇身一变成为一地方县令么? 这品级上虽然没什么变化,可这晋升通道却是天地悬殊,不可同日而语啊!” 王伯捋著鬍鬚,悠然说道。 他可不会告诉罗县令,他家三少爷不爱前程更爱美人。 罗县令差点被他懟成內伤,訕訕的说道。 “老王,你说你会不会聊天?本县令能在此处,对你们可是大有裨益。” 这个王伯必须领情,他微微拱手。 “罗县令说得是,老汉在此感激不尽。” 罗县令摆摆手。 “好了,老王你看你这处住宅都乱成一团糟了,你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我这便回去著手处理这些尸首的事宜。 还有那三个活口也会对他们严刑逼供,儘可能的查出幕后指使。” 王伯往院子里看去,果然就见老太太、徐氏、小月娥都围著老管家团团转。 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嘣。 老管家一点没觉得她们聒噪,而是慈眉善目的接受著她们的关心。 “既如此,就辛苦罗县令了,明日我再去县衙找您打听情况。” 王伯拱手与罗县令告別。 罗县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陆三少既然来了,我想约他会面一唔,老王还请帮我把话带到。” “知道了,罗县令慢走!” 王伯目送罗县令带著眾多衙役运走了那些尸首,回身就匆匆往院子里走去。 常胜、寧虎、柳月初、柳树林他们几个正在打水清洗著院子里的血污。 王伯看了一眼,庆幸没让大闺女跟著一起回来。 这院子里的血腥味也太重了,地面的砖石上都被鲜血染得变了顏色。 仿佛在诉说著刚刚那场激烈爭斗的残酷。 王伯一眼看到暗香正凑在平安身边,与他小声说著话。 “平安,你要搞清楚,这里不是京城,到了这里,你就別摆高冷了,得入乡隨俗。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三少爷他已经认了王伯做爹,认了我做妹妹,你看给你安排个什么身份合適?” 平安双手抱剑,听说三少爷都认了王伯做爹时,惊的险些被自己的剑伤到。 他赶紧收剑入鞘,正不知如何答话,抬眼就看到王伯正往这边看来。 平安冲王伯说道。 “王伯,您先过来一下。” 王伯整理著衣袖,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心下高兴啊! 这不就是他们家第二號打手兼家丁? 武功不在常胜之下,妥妥的一员猛將啊! 到了近前,王伯上下打量了平安一番。 “哎哟哟,这不是三少爷身边的平安吗,你们怎么来了,国公府里的主子们可知晓这事?” 先前人多,王伯还真没机会问陆沉。 这会眾人都忙著,没人顾得上听他们三人在此聊啥。 “知道。” 平安只得如实作答。 主要是他要么不说话,说话必然就说真话,是以他平常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並非月红和暗香所认为的高冷。 第246章 都依你 “知道啥,你小子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王伯似乎忘了,他在国公府里就是个资歷老些的马车夫。 而平安是府里正主子身边的近身侍卫。 这身份上自然是有著差距的。 但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 又何况是人。 王伯隨著经手的事情越来越多,便越来越有话事人的气场。 至少在主子之下他最大。 平安想著自家主子都能认王伯为爹,他一个跟班还有啥反抗的余地? 便继续补充完善。 “少爷来清水县这事,府里只有老夫人、国公夫人、世子爷知道,对外说是三少爷外出游歷去了。” 王伯和暗香对视一眼,想问的太多了。 但也不用急於一时,还是得先处理当务之急的事。 王伯轻咳一声,吩咐平安道。 “平安啊,既然来了,你也別在一旁閒著了,赶紧帮忙把院子收拾妥善,也好早些休息。” 平安应了一声,將佩剑和行囊取下来放进正堂里,隨后跟著王伯他们一起。 清洗院子,修理侧门,安置好他们的两匹马。 等一切收拾好,已经过了四更天。 柳家人得知平安是自家姑爷身边的跟班,且平安一来就与老管家並肩作战,帮了他们家大忙。 大家都对平安表示了十二分的满意和好感,很轻易就接受家里又多了一人。 平安被安排住进了王伯和柳月初的二號院子。 这一晚,平安终於睡了一个不用急於赶路的舒坦觉。 其他人则是各种睡不著。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虽然没看到那些尸首。 可前院那一地的血流成河却是最真实的写照。 还有那坚固的侧门也能被人合力推倒。 这让所有人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们这时才惊觉自家姑爷和平安身手不凡。 仅凭陆沉、平安、老管家三人就解决了这么多人... 或许只有月娥考虑的角度不一样。 她问过老管家,她养的小狗花花呢?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老管家告诉她,小狗花花被坏人嚇到,不知道跑去哪里躲著了。 月娥难过的眼圈发红,最后也只得期望明天它能自己跑回来。 可她不知道,小狗花花已经死了,再也不会跟在她腿边撒欢儿的奔跑。 ......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拂过大地。 月红缓缓睁开眼,这里是旅馆二楼的房间里。 侧过头就看到陆沉精雕细琢般的面容。 他闭著双眼,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近二十个日夜的连续奔波,陆沉的身体其实已经很累很累了。 加之昨晚温情脉脉的缠绵过后,他仿佛找到了寧静的港湾。 怀抱月红,他沉睡得那般香甜,连呼吸都显得深沉而满足。 谁说富家子弟和平民家的女儿就没有共同点了? 他俩至少在爱乾净这方面是一样的。 还有在某些事情上的欢愉也是相互的。 想到自己身为一个孕后期的孕妇,昨晚陆沉还让旅馆里的婆子送了热水。 月红就有些脸红心跳。 好在这是在外面,要是在家里,她哪好意思让阿娘大半夜的帮她准备热水清洗。 没准会惹来一番好心的教导和善意的提醒.... 从衣领子里抽出陆沉的大手,月红翻了个身,背对著陆沉。 陆沉似醒非醒的环住了月红的腰肢。 梦囈般的说道。 “月红,別走!” 月红静止不动。 昨晚听说他从京城赶到清水县只用了十九天,月红既震惊又感动。 不自禁就从心底升起一股柔情,思来想去,陆沉好似也没什么错处。 还能怪他出身太好,投胎时就与自己拉开了距离不成? 没准陆沉会反问一句。 【你穷你就有理了?】 至少自己腹中的孩儿与他有著直系血缘关係。 刚想到孩子,腹中就是一阵胎动传来,月红骤然一惊。 遭了,昨晚,那啥,不会引起孩子的不適吧? 被惊到的不止月红,陆沉也是瞬间惊醒。 “额...这里怎么了?月红你有没有腹痛?” 月红轻轻摇了摇头,安抚著陆沉说道。 “別慌,我没有什么不適感,这是正常的胎动,还不到五个月的时候就已经能隱约感受到了。 隨著月份的增长,会越发明显。” 陆沉今年不过年十九,且他多数时候接触的都是同龄男子。 何曾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他试探著用手轻轻去触碰,感受著那时有时无的胎儿挪动。 许久后鬆了一口气。 “我就怕不小心伤到了咱俩的孩子,不若一会我们去医馆找有经验的郎中问一问,这期间咱俩能不能行房?” 什么样的郎中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那得是亲自试验过,还是道听途说? 月红身子一扭,给了陆沉一个后脑勺。 “这么羞以启齿的事,要问你去问,我可不去。” 说完后也没听到陆沉答话,倒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昨晚睡觉前,陆沉將他隨身包裹放到了床边,月红还道他是个谨慎的。 陆沉从包裹里翻找出那个锦盒,月红就侧过身子看了过来。 殷勤的凑近一些,月红好奇的问。 “这里面装著什么?有我那份没?” 大抵是一路上分赃早已成了习惯,月红很自然就问出了口。 陆沉勾著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子。 “自然有你一份,这是咱俩的定情信物。” 说著打开锦盒,一对精妙绝伦的並蒂莲花玉佩静静地躺在锦盒中。 温润的和田羊脂玉质在清晨的日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月红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拿起其中一块玉佩,放在手心细细摩挲。 “这並蒂莲花雕得可真好看,陆沉,你从哪儿得来的?” 陆沉微微一笑。 “月红,还记得我带你见过的燕王轩辕啄么? 他是我表兄,这是他专门让人打造的,在我这次离开京城时亲手送给我的。 想来是对我俩的祝福,你喜欢哪枚?先挑一个。” “好呀,这玉佩我看著就喜欢,既然先拿了这一块,就是它吧!” 月红笑眯眯抓著黄色掛绳的玉佩把玩,抬眸看向陆沉。 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 这时的陆沉刚睡醒,头髮散乱,衣衫鬆散,半露出紧实的胸膛。 无来由的就有种破碎的美感。 想到包裹里还有那么多银票,月红突然就有一种財色双收的自豪。 探过身子,月红凑近陆沉耳边,与他开起了玩笑。 “陆沉,不如你就留在清水县,从此不理世事,尝试过普通人的小日子。” 陆沉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只要你愿意,不管在哪我都陪著你。” 月红笑得更加灿烂。 “那好,接下来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在家安心养胎,啊哈哈....” 陆沉宠溺地看著她。 “都依你。” 两人腻歪在一起,开始畅想著未来。 “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们就买个大宅子,一家人都搬过去住。 对了,还有暗香她的阿娘,也可以从京城过来一起住。” 月红说著说著就把自己说高兴了,柔软的小手不自觉就探进了陆沉的里衣。 听说男人的胸肌手感不错哦! 趁他还在,得多摸一摸。 第247章 经不起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捨得起床了。 说归说,闹归闹,该面对的一切可不能含糊。 洗漱过后,月红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回头冲陆沉浅浅一笑。 “陆沉,昨晚柳宅那边有人恶意上门行凶,此事断不能善罢甘休,这事你打算掺和不?” “得叫夫君。” 陆沉帮她披上披风,不忘纠正月红的称呼。 隨后才正色道。 “你我夫妻一体,柳宅的事自然也是为夫份內之事,昨晚我和平安就已经对那些人出手了。” “嗯,那咱们这就回家去,先了解情况,等查出幕后黑手,再將其一网打尽。” 月红说这话时,面上掛著恬静的笑容,好似说著今日要吃什么一般。 让陆沉看得有些心神恍惚。 记忆里的小丫鬟总是有些胆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自信从容、光彩照人。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 陆沉挺直身躯,伸手摸了摸月红的头,柔声道。 “好,都听你的。” 两人携手,亲密无间的下了楼,一眼看到柳月初正坐在旅馆大堂里。 “月初,你怎么过来了?” 月红显然没料到自家弟弟会在此处,不然她早就催促著陆沉下来了。 柳月初起身快步向他俩走来,人未到,声先至。 “姐,姐夫,师父让我来接你们回家。” 陆沉看著一脸阳光还带著点稚气的柳月初,疑惑不解的问。 “月初,你还有师父?那是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月红闻言给他解释道。 “就是咱们老爹啊,月初跟著爹习武呢!” 额...好似说漏嘴了耶,月红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陆沉过来了,以后只怕很多事都不方便做了啊! 这不,一不小心就把老爹会武的事给说出来了。 陆沉的反应却很平静,王伯会武的事,他作为国公夫人的亲儿子,怎会不知? “嗯,知道了,那咱们快些回去。” 陆沉不再多问,微笑著道。 马车就停在旅馆外面,等陆沉扶著月红上了马车。 柳月初赶著马车很快启程。 一路上月红收起车帘子不歇气的问个不停。 “月初,老管家他无事吧?有没有受伤?” “月初,阿奶她们有没有受到惊嚇?” “月初....” 柳月初一一如实回答。 月红甚至还问到了平安。 “月初,那个名叫平安的好相处不?我记得他总是面无表情。” “好相处,平安哥还说要带我一起习武呢!” 柳月初百答不倦,不会让他姐的任何一个问题掉到地上。 陆沉则安静地听著他们姐弟俩的对话,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原来他的月红性子这般活泼,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是了,那时她在府里只是一个整日干活的小丫头。 在完全没有自主权的情况下,天性都被等级森严的主僕制度压制的死死的。 如此看来,不在国公府也是好事,月红也能展现出她最真实的一面。 而这样鲜活的月红,陆沉更加喜欢。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东大街,这里依旧繁华喧囂,行人往来穿梭。 街道两旁的店铺林林总总,有不少铺面还掛著橘黄色的灯笼,残留著最后的年庆。 临近青云巷转角处时,柳月初见柳家米麵铺已经打开了店铺大门。 他回头对陆沉说道。 “姐夫,这家就是咱们家的米麵铺,今日阿爹在家等你们回来,就没过来,在里面看铺子的也是自家亲人。” 陆沉下意识的拿过他那个隨身包裹,对柳月初吩咐。 “铺子里既然是自家亲人,以后少不得会打交道,月初你带我过去认识一下吧!” 柳月初应了一声,率先跳下马车,陆沉握著月红的手跟著往铺子里去。 月红被动的跟著。 不是说临时搭伙做夫妻么?有必要这么积极? 等陆沉哪天又走了,她还不好怎么跟亲人们解释。 三人走进米麵铺,只见柳云贵和柳月忠正在忙碌地招呼著客人。 柳月初走上前接过了柳云贵手里的米袋。 “三叔,大堂哥,我姐和我姐夫来了。” 柳云贵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柳月忠也丟下客人,笑著走了过来。 陆沉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三叔,大堂哥,我是月红的夫君,名叫陆沉,初次见面,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柳云贵和柳月忠连忙摆手。 “都是自家人,別这么客气。” 柳云贵说完,柳月忠接话道。 “我们今个儿一早去过柳宅,听老管家说起了你,老管家对你满口夸讚,陆沉你真是一表人才。” 几人不便多聊,再聊下去前来购粮的顾客都该著急了。 陆沉便从包裹里拿出两张百两银票分別递给柳云贵和柳月忠。 “三叔,大堂哥,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柳云贵和柳月忠有些惊讶,推脱著不肯收。 “这怎么好意思,都是一家人。” “是啊!陆沉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兄弟姐妹。” 月红不仅不好阻拦,还不得不上前帮著陆沉说道。 “三叔,大堂哥,你们就收下吧,这也是陆沉的一片心意。” 两人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眼中满是亲切。 柳月忠笑著说。 “月红真是嫁了个好夫君啊,这十里八乡加上县城里外,我还没见过像陆沉你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儿。” 陆沉.... 【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夸人的吗?】 “三叔,大堂哥,你们先忙著,家里人还等著我们回去呢!” 月红赶紧挽著陆沉的胳膊,招呼著月初往外走。 今个儿一早还说让陆沉赚钱养家呢... 这逢人就是一百两的见面礼,以后还能指望他来赚钱养家? 这位三少爷一定是在京城出手阔绰惯了。 他不做散財童子就该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他离京前还带了三万两... 月初也不是外人,等三人重新坐上马车,月红轻声对陆沉说道。 “陆沉,咱们可不带这般挥金如土的。 你知道一百两银票是一户人家多少年的收入吗? 城里不好说,在乡下,一年的收入都未必有五两。 你这一出手,就能让三叔和大堂哥少奋斗了近二十年。” 陆沉看著月红著急又略带嗔怪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笑著说道。 “月红,你莫急,我这不是身边只带著银票吗?银两都在平安带著的行囊里,剩下的这些银票都由你来管理。” 说著顺手就將包裹递了过来。 月红.... 昨晚陆沉將四个长辈给他的银子都给了自己。 而自己看似將那些银子装进了自己的荷包,实则习惯性的放进了空间。 他....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 到底是心虚了,月红赶紧闭嘴。 就连陆沉嘴边那一抹笑意,在月红看来都是那么高深莫测。 饶是如此,月红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陆沉继续败家。 哪怕他花的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银子。 月红依旧高瞻远瞩的意识到,银票再多,也经不起他这般祸祸。 “那行,以后你的钱財我帮你掌管。” 她笑眯眯的接过包裹抱在怀里,打算一会回了家,帮陆沉好好规划规划。 不然,陆沉带来的三万两银票只怕支撑不到他回京啊! 第248章 少废话 柳宅里,前院已经收拾一新,就连地上的血污都没留下一点一滴。 完全看不出昨夜这里打斗过的痕跡。 老太太、暗香、月娥在后院四號院子里整理东西。 暗香不舍的看著自己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唉!三少爷来了,必然会和姐姐住在一起。 暗香主动提出给他俩腾地儿,省得三少爷以少主或是兄长的身份来赶她走。 这处四號院子將成为陆沉和月红的共同居所。 暗香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反正后院有六个小院,每个小院里又有好几个房间,暗香想住哪都行。 暗香不想一个人占著一个院子,打算搬去老太太和月娥的院子。 老太太和月娥那是非常欢迎啊。 这不,一大早就过来帮著暗香搬家了。 好在几个院子相距也不远,暗香並不担心不方便陪在月红身边。 收拾衣物期间,她看了看他们父女三人经常坐在一起聊天的待客厅。 三少爷和平安的到来固然是好事一桩。 好在哪?暗香也说不清。 大概是真正该护著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的正主赶来了吧! 但三少爷主僕二人的到来,同时也打破了他们早已形成的生活习惯。 这处待客厅,以后还能用於他们父女三人谈事吗? 还有粮食和蜡烛的进货事宜,该怎么避开三少爷和平安的耳目? 自己和老爹在路上就发过誓,不会出卖姐姐有空间那事的。 暗香一筹莫展,脸上难免会有些鬱郁之色。 老太太见状还以为暗香是捨不得这里,安慰著她道。 “暗香,凡事要往好处想,这也是柳宅院子多,条件允许。 咱们那会在乡下时,房子太小,一家子没法子才挤在一起住。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跟他们俩同住一个院子多有不便。” 老太太说这话时,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別的不说,老太太就是一地地道道的妇道人家,女子从一而终这种思想早就被刻进了骨子里。 明明从王伯口中得知了月红与陆沉在身份上巨大的差距,但他俩终究有了夫妻之实。 更別说很快就会生下孩子了,大孙女也不好再寻二家夫婿。 陆沉既然来了,那不得先成全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太太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远的目光。 她在乡下活一辈子,哪怕年过六旬,又能看到多少世间百態? 老太太的话虽没宽慰到实处,也让暗香醒悟到这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轻轻点头,笑著说道。 “老太太您说得对,是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咱们快些將东西搬过去吧! 一会还得將这里收拾一下,月初一早就去接大哥和姐姐了,没准这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月娥在一旁开口问。 “暗香姐姐,你这把弓箭要不要带过去?” “月娥你別动,这弓箭我来拿,你拿不动的。” 三人一边说著,一边继续整理著院子里的物件。 柳树林今日没去铺子,他们家姑爷今日正式进门,再多的银子也不能急著去赚。 这位姑爷不仅生的天人之姿,更是出手大方。 昨晚月初和月娥都將他们姐夫给的见面礼上交给了徐氏。 一夜之间多了六百两,害的柳树林和徐氏半夜还在找地方藏装钱的箱子。 没睡多久,夫妇俩便起床准备今日的早饭,这会正在厨房里忙碌著。 他俩打算精心做几道拿手菜,为自家姑爷接风洗尘。 正堂里,王伯和老管家坐在一起聊著昨晚之事。 老管家来主宅这边蹭饭已经蹭出了心得体会,只要有事,王伯就会去偏院请他过来。 他四平八稳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悠閒的呷了一口茶。 “王武,你猜测这次来的是萧鹤的人?” “老管家,这事我可没一口咬定,还是得去过县衙那边,看看罗县令有没有从那几个活口嘴里调查出什么。” 王伯给老管家茶盏里添了茶水,接著又道。 “昨晚让您受了惊嚇,王某在此给您赔个不是! 这次让老管家您跟著遭受无妄之灾,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王某也不好对寧虎交代...” 老管家荣辱不惊的摆摆手。 昨晚確实凶险,本该命赴黄泉,却因一身保暖衣保住了老命。 这让老管家万幸之后,感激月红姑娘之余,也从中窥得一丝天机... 但这事,老管家並不打算与王武明言,看破不说破才是胸有城府的最高境界。 “王武,咱们邻里间相处数月,老朽也知你为人不错。 只是不曾想,你竟还有个这般出类拔萃的儿子。 昨晚要不是王小哥他们俩及时赶到,只怕柳宅会被那群歹人翻个底朝天。” 王小哥?? 老管家您可別乱给人改姓啊,不敢当,当不起! 王伯赶忙说道。 “老管家,他叫陆沉,跟在他身边的小子名叫平安,您以后直呼其名就好!叫王小哥太...见外了。” 老管家微微頷首,顺著话接道。 “陆沉和平安都是身手了得,真不愧是从战场归来的將士,也不知王武你是怎么教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王伯.... 老管家这是想与自己谈谈如何將儿子培养的更加优秀? 好在老管家没问,王武你面相敦厚,怎么能生出这般风姿卓越的儿子.... 前院外。 平安一大早就跑来和常胜守在门房里。 说是这里也是他以后的岗位,常胜立刻不满的抗议。 “平安你不是三少爷的长隨吗?你得陪在主子身边,这里有本护院就够了!” “有你就够了?堂堂镇国公府的一等护卫。 昨晚险些让外面那群豺狼虎豹伤害了宅子里的老人家。 你还有脸跟我说有你就够? 我看你这个护院是当得太舒服,懈怠了!” 平安双手抱剑,冷著脸毫不客气地反驳。 常胜被他懟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著脖子嚷道。 “那是意外!昨晚本护院不在柳宅,谁能想到那些贼人会趁虚而入。” 平安冷哼一声。 “哼,一句意外就想推脱责任? 出事之前你可有了解过宅子里有什么会让人动歪心思的东西? 可曾关心过主家最近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 你在门房里,可有注意柳宅周围有没有陌生人出没? 昨晚那些人能通过侧门衝进去,显然是对这宅子考察过。 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宅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又能从最薄弱的侧门破门而入。 若不是我和主子及时赶到,这后果常护院你担当得起?” 出事之前?那些来行大运的学子书童们算不算? 常胜一时语塞,气势也弱了几分,旋即就抓住了平安的把柄。 “平安,昨晚三少爷说了,让我们都称呼他陆沉。 我作为柳宅的护院可以称呼他姑爷。 你咋又称呼主子了?有你在,三少爷这身份迟早的露馅。” 不称呼主子或是少爷,还能称呼什么? 难不成跟著常胜叫姑爷? 平安被常胜噎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刚刚还想教育常胜不该直呼少爷其名,这会竟不知该怎么狡辩。 於是,平安起手势拔剑。 “少废话,拔刀吧!” 傻子才跟他比武,常胜侧身给平安泡了一杯茶。 “平安,非是我不让你看家护院,三少爷长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你不得守在他身边帮他挡女子们拋过来的荷包香囊?” “这里不是京城。” 平安面无表情的收了宝剑,无精打采的坐下。 他家主子平日都是冷静睿智、杀伐果断。 但要是和月红姑娘在一起时,没准就会变成另一种样子。 第249章 別贫嘴 陆沉和月红回到柳宅。 受到了一眾人热情的款待,其热情好客的程度,在月红看来。 堪比新婚后的三日回门。 一时竟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出嫁女回门,还是陆沉做了她们家的上门女婿。 用过早饭后,几位长辈大度的让他们回房安顿休整。 暗香陪著他俩来到后院。 到了四號院子院门口,暗香就顿住了脚步。 一脸是笑的说道。 “大哥,姐姐,我已经搬去和老太太月娥同住一个院子。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居所了,我就不跟著进去啦!” 月红拉著暗香就进了院子,在待客厅里坐下。 “妹妹,这又是为何?你不是一直和我住在这里吗?” 暗香有些赧然地垂眸,轻声说道。 “姐姐,三...大哥既然过来了,你自是要和大哥享受二人世界。 我若还像从前一样与你同住,岂不是平白扰了你们的清净。” 月红一听,佯装嗔怒地轻轻戳了戳暗香的额头。 “妹妹这是什么话!在我心里,你和我如同亲姐妹一般,怎么能因为陆沉来了就让你搬走?” 说著拉著暗香离陆沉远一些,小声在暗香耳边说。 “妹妹,我和陆沉协商好暂且扮做夫妻,那是给家里人看的。 他是什么身份,你能不知道,迟早是要拍屁股走人的。 这院子里还有好几个空著房间,咱俩给他再准备一间不就好了?” 暗香.... 就算这样,那她还不是那个多余的碍眼包? 陆沉在另一边浅笑著看向月红。 等她把话说完,这才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月红的肩膀上,对暗香说道。 “小妹,你姐说的很是在理,不过你既然都已经搬出去了,就不必再搬回来,太过麻烦。” 说著还低头亲吻了一下月红的头顶,情深款款的问。 “月红,你这里可有笔墨纸砚,我一会要写一封家书寄去京城。” “有的。” 月红自然而然的回答。 暗香转身就走。 故意的,三少爷绝对是故意的! 当她一个姑娘家脸皮子薄,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待不下去。 出了院门,暗香就恨恨的跺了跺脚。 本姑娘脸皮厚著呢! 刚刚就不该出来,看三少爷还敢当著自己的面,做出多出格的举动来。 转念一想她又泄了气。 就算三少爷如今为了和姐姐在一起,什么都不计较,但他终归是国公府里的主子。 他要是在书信里向国公夫人告一状,提到府里的两个僕从竟敢不听从他这个少主子的。 国公夫人那个疼爱小儿子的慈母会怎样做? 要么將自己招回去听凭处置,要么不放阿娘过来。 这两样都不是暗香想看到的。 那便只有继续听从少主子的命令,更不能妨碍姐姐和少主子在一起。 姐姐猜测三少爷兴许没多久就会回京,可他毕竟来都来了。 自己得多给他们製造一些机会才是,没准姐姐以后就能修成正果也未可知。 如此想著,暗香便又开心起来。 只要姐姐能过的好,自己也能跟著水涨船高、如鱼得水。 对了,一会还得去提醒老爹一声。 想继续留在清水县过逍遥快活的日子,还是不能太把三少爷当儿子看.... 暗香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脚步越发轻快的向前院走去。 月红见暗香走了,无奈地摊摊手,转头看向陆沉。 “你看你一来,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都被你打乱了!” 陆沉轻笑出声。 “有多平静?平静到住宅里来了三十来號盗贼,让老管家一人担著?” 【啊!这人好会抓重点!】 月红立马噤声,走去厢房帮陆沉取出笔墨纸砚。 “陆沉,你不是要写书信吗?快来写。” 陆沉跟著她走进厢房。 就听月红又说。 “不过,你能不能別在书信里写的太具体。 尤其別提你称呼王伯为爹这事,那样会对老爹和妹妹极为不利。” 月红有求於他,声音里不自觉就带有一丝討好的意味。 陆沉在桌边坐下,笑著看她。 “看来你和王伯暗香他们这几个月相处的极好,时时处处都在替他们著想。” 月红铺好宣纸,一边磨墨一边回答。 “那可不,他俩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他们一路护送,我独自一人只怕难以回到家。” 月红左手抚摸著自己的腹部,幽幽的说道。 “这一切的根源大概就是因为我腹中这个孩儿,但若没有老爹和妹妹护送,这个孩儿恐怕很难保住。” 陆沉点点头,没急著提笔写信,而是从软榻上拿过包裹打开。 “月红,你昨晚只顾著数那些银票,就没看到这几张奴僕身契?” “什么奴僕身契?” 月红愕然抬眸,旋即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彩。 “陆沉,该不会...该不会是老爹和暗香的卖身契吧?” “嗯,不止王伯和暗香的,还有常胜的,这三人的卖身契我想给你支配。 至於你打算自己收著还是给到他们几个手中,全由你说了算。” 陆沉將三张卖身契递到月红手上,静静的看著她。 耳边迴荡母亲將这几张卖身契交给自己时的话语。 “沉儿,你既然非要娶一个平民家中的姑娘为妻,为娘不想与你母子反目,只得应下。 可你也別被儿女情爱冲昏了头,你到底是我们镇国公府里的嫡出少爷。 陆家培养你这么多年,將来家中真要有什么事,你也难以置身事外。 故而,你的妻子可以没有显贵的身份,但她也不能不諳世事。 那样不仅无法给你带来丝毫助力,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 这三张奴僕身契你可以自己留著,也可以交给月红,看看她会怎样做。 她若仅凭受人恩惠,就轻易將卖身契还给还用的著的僕从,那她便不適合成为你的妻子。” 陆沉从国公夫人手里接过这三张卖身契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 他要是一个完全听从母亲话的儿子,或许早就娶妻生子了。 这时他亲手將王伯他们的卖身契交给月红,只是好奇月红到底会怎样做。 陆沉对月红充满了孜孜不倦的探索欲。 在他以为,能处处分清利弊的那不叫真心相悦,那叫家族联姻。 哪怕月红达不到母亲所说的最低標准,陆沉也从未想过不娶月红。 只因陆沉在男女情感上比较一根筋,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 月红乐滋滋的接过那三张卖身契,与陆沉对视一眼,觉得陆沉的眼神有些奇怪。 “陆沉,你这般看著我做甚?” “没什么,就是见你高兴我便高兴。” “別贫嘴,我就不在此打扰你写家信了,先帮你把行李整理一下。” 月红说著就拿著那几张身契和陆沉带来的包裹去了自己的住房。 陆沉静静的坐在桌边,看著月红帮他磨好的墨,提起了毛笔。 到了清水县,找到了月红她们,自然要给母亲写封书信报个平安,以免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第250章 尊卑礼 听说世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这话几乎得到了所有人一致认可。 嘖嘖嘖,都是有故事的人吶! 打不过那就加入唄!还能咋滴。 月红毫不犹豫的就將这三张奴僕身契收进了空间。 放在自己这里总好过留在国公府。 毕竟山高水远的,一纸难求啊! 若是京城皇权爭霸赛一旦展开,国公府有什么不测,这几张卖身契也算提前一步脱离了潜在的危机。 月红犯难的是怎么妥善保管陆沉带来的那么多银票。 放进空间,担心引起陆沉的怀疑。 存去钱庄? 这时期的金融监管体系相对薄弱,对於偏远小县钱庄更是鞭长莫及。 若是遭遇大规模战爭,兵荒马乱,或是难民入城,钱庄很容易成为掠夺目標。 不可。 那就只有先存放在家里了。 想到陆沉腰间也没个荷包。 月红取下自己崭新的荷包,將昨晚四个长辈送的银子都装进去。 想了想又给里面塞了一百两的银票。 由奢入俭难! 咱也不能逼著豪横惯了的富家少爷,一夜之间就变成守財奴不是。 隨后她在房间里翻找出一个锦盒,將两万八千五百两银票用锦布包好了放进去。 再把锦盒塞进衣柜的最底层。 又將装著玉佩的锦盒放进梳妆檯的大抽屉里。 收拾好这些,月红坐在床上看著陆沉换洗的几身衣袍发呆。 恰在这时陆沉写好书信走了进来。 “娘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陆沉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视著这个臥房,虽不是多宽敞,胜在足够温馨舒適。 这里以后就是他和月红的夫妻房了,陆沉如此想著。 月红显然对这个“娘子”这个称呼很不能適应,她斟酌著道。 “要不,你还是叫我月红吧,这声娘子喊得我......怪不自在的。” 月红扒拉著手里给陆沉准备的粉色荷包,心有所想。 在这个朝代可不是仅仅有了夫妻之实,就能成为正头娘子的。 富贵家族里的男主子多数都是一个茶壶配多个茶杯。 只有明媒正娶、结髮为夫妻,才能名正言顺地被称作“娘子”。 她和陆沉虽然已经有了共同的结晶,但却不是未来可期... 人贵有自知之明。 月红不会天真的以为陆沉真会放下国公府里的富贵奢华,常伴她左右。 是以,这娘子的称呼令月红感到周身不適。 陆沉似乎猜到了月红心中的想法,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挚温和。 “月红,许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认定的妻子。 如今你怀著身孕,我俩就在柳宅先將婚事办了如何?” 月红瞥了他一眼,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微笑著说。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习惯娘子这种称呼,办婚事就更不用提。 我对爹娘说的可是与你成过亲了的,这婚事哪有重办一次的道理?” 陆沉將月红搂进怀抱,轻声问。 “月红,为何不对他们实话实说,谎言总有被拆穿的那天。 虽然当初我俩在一起...嗯,確实草率了些。 但我已经说服了母亲,包括祖母、兄长,他们都知道我要娶你为妻,並未从中阻拦。” 月红靠在陆沉怀里,听著他的温言软语,心儿怦怦跳。 果然乱花渐欲迷人眼,险些在他温柔里沦陷了啊。 打了个激灵,月红把荷包塞进陆沉的手里,冲他笑了笑。 “瞒著家人,自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尊贵身份后,在你面前谨言慎行啊! 还是你想让王伯、暗香、常胜他们都对你卑躬屈膝,口称少主子? 然后,我的阿奶阿爹阿娘他们见状都不得不敬著你?” 陆沉听了她这话並不生气。 拋开喜好不说,换他,他也不想娶一个皇室公主回来供著。 时常还得看著自己的祖母和母亲对那公主行品级尊卑礼。 这样想著,陆沉便完全能接受,他轻笑著说。 “所以,为了所有人,我只能配合著你们了,那你怎么补偿我?” 月红用手指戳了戳那个荷包。 “瞧见没,你在这里所有的开销,包括平安的衣食住行和月钱,都由我来支出。” 陆沉摸了摸月红的脑袋。 “爱妻大气,但这还不够。” “那你让我暖暖手。” 月红推倒陆沉在床上,小手很丝滑就探进他的衣襟里。 “呀,陆沉哥哥胸肌好结实啊!” 陆沉心神一盪,目光隨之变得深邃。 但很快他就抓住了月红的手。 “別闹,你怀著身孕,不可如此任性胡来,我怕...克制不住。” 陆沉的声音带著几分宠溺,小心翼翼地將月红的手从自己衣襟里拉出来。 站起身伸展了一下修长挺拔的身躯,回头笑道。 “为夫打算去拜访一下旧识,书信我会让平安送去驛站寄出。 昨晚发生在柳宅的事,也得去找罗才子了解一下情况。 我可不想我的妻儿处於不安定的生活环境中。” 月红跟著起身,帮他將荷包掛在腰间,像个小妻子那般说著。 “辛苦夫君,咱们那玉佩太过珍贵,还是先別带著了。” “好!” 陆沉轻轻环抱住月红的腰肢,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隨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月红揉了揉自己的嘴唇。 好在自己怀孕期间,不曾用过有顏色的口脂... 在床上躺了將近半个时辰,估摸著陆沉已经出门了。 月红的目光落到陆沉的衣袍上。 想必陆沉连日赶路,这衣袍都是换下来还未清洗过的。 先前陆沉在,她若是拿去洗,必然会遭到他的阻止。 这会他走了,月红便抱著这几身衣服打算拿去井水边清洗。 刚走出待客厅的大门,就与走进院子的暗香撞了个正著。 暗香也是瞧著陆沉和王伯出去了,才好过来找月红。 这会看到她抱著男子的衣袍,不问便知这些都是三少爷的衣服。 她赶忙从月红手里接了过去,一双杏眼里满是关切。 “姐姐,这是三...大哥换下的衣服吗?不如让我拿去洗好了。” 月红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这些衣服不仅有外衫长袍,其中还有陆沉的里衣,妹妹你一个姑娘家,怎好让你帮洗男子的衣物,还是让我来吧!” 暗香比月红还为难几分。 “可是姐姐你都七个多月身孕了,怎好蹲下身子洗衣? 姐姐你信不信还不等你开始洗,老太太、徐婶、月娥她们看到都会拦著,徐婶必然会帮你代劳。” 月红一想还真是这样。 可这岳母给自家姑爷洗衣裳也不合適啊! 那让谁来洗就成了问题。 姐妹俩乾脆走回待客厅商议著来。 月红先问。 “平安是陆沉的长隨,他会不会洗衣?” 暗香答。 “应该不会,平安是主子身边的长隨,属於近身侍卫。 平日里是不干这种杂活的,包括他自己的衣服都不用自己洗。 在府里时,会有专门的洗衣丫鬟婆子负责洗衣工作。” 月红听完点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咱们要么雇专门帮洗衣的人,要么买两个帮著家里洗衣的人。” “还是买僕从放心些,姐姐你看,咱们柳宅里如今都有十一个人了,加上老管家就有十二个。 徐婶每天都要做一大家子的饭食,柳叔和月娥没少帮忙,咱们真不差那点僱佣僕从的银子。” 暗香说著,习惯性的拍著腰间的荷包。 有钱能使鬼推磨,买几个干活的奴僕也省得姐姐犯难。 姐妹俩眼神交匯间,立即达成了一致意见。 “买买买。” 月红小手一挥,大气的说道。 “陆沉这次也是带著银票加入的,咱们也不好光拿钱不干活,这就去买几个下人回来伺候著。” 说干就干,月红和暗香一同往前院走去。 第251章 未亡人 到了前院才知道家里的两辆马车都出去办差事去了。 徐氏如数家珍的掰著手指头说。 “月初赶著马车带著你阿爹去了柳家村。 平安骑著马去了驛站说是要邮寄信件。 亲家公和姑爷赶著马车去县衙打听昨晚发生的事。 老太太和月娥去了偏院跟著老管家学习读书认字。 常护院在门房里,这不就只剩我在前院了。” 果然是各有所忙啊! “阿爹和月初回柳家村做什么?” 月红躺在摇摇椅上轻轻摇晃,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 暗香也盯著徐氏看,这事早饭时也没听他们说起过啊! 咋说去就去了?好突然。 徐氏一脸欣慰的回答。 “乖女,好些事我们先前也没仔细问过你。 姑爷刚刚说他和你成亲那会,因为时间短促,又被一些事给耽搁了,没来得及和你领取婚书。 这不,姑爷请你阿爹回去村里找柳里正开个证明,打算就在清水县县衙补办你俩的婚书呢!” 月红闻言一愣,陆沉这次是来真的? 办理婚书这么大的事,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好像也不用问,她自己都对家人说是夫妻了.... 这感觉...好奇怪,就像自己早在几个月前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姐姐离修成正果又进了关键性的一大步,暗香心下高兴。 面上佯装不知情的抱怨。 “呵呵呵,大哥他真是粗心大意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耽搁了。 好在这婚书在清水县也能领取,但愿柳叔回柳家村事儿办的顺利。” 徐氏笑著说: “放心吧,村里的柳里正与咱们家也算相熟,开具证明应不是难事。 倒是这婚书补办后,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月红坐直身子,正色道。 “快別庆祝了,又得劳烦阿娘您忙个不停,何况咱们家昨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阿娘您可有被嚇到?” 徐氏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和你阿爹確实挺担心的,不过听说了姑爷和平安身手都那么好。 还有老管家,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我们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顿了顿,徐氏看向大门外。 “昨晚发生的事八成是传扬出去了,这会外面还有好些人在那交头接耳的议论呢!” “啊,常护院怎么没將那些人赶走?” 暗香说著就要起身。 “妹妹,不用管他们,向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且待老爹他们回来看看是个什么结果。” 月红蹙著眉思考。 “这次的事多少有些蹊蹺,那些人若是冲咱们家的粮食来的,怎么不走偏院那边?” “这青云巷有钱人家不少,咱们柳宅又不比別家富裕,为何偏偏就来偷盗咱们家呢?” 暗香满脸疑惑地说道。 月红又躺到摇摇椅上,眼中透著思索。 “昨夜那些人一个个手持兵器,来势汹汹,看著不像是普通盗贼,倒更像是......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寻仇?” 暗香小声猜测,说完自己也被惊到,瞪大了眼睛看著月红,无声的询问。 【那姓谢的狗贼不是死的透透的吗?】 月红面色凝重,脑子开始分析昨晚那些人的动机。 他们家明面上確实没有多少钱財,一家人都很低调的没有添置过金银首饰。 可她空间里有啊! 且这些金银珠宝、稀有镇宅之宝都是来源於她们那个仇家谢书礼。 谢书礼已死,死人不可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再次害人,可他.... 月红突然灵光一现。 她想起上次在醉仙楼吃饭的时候,老管家曾提醒过她们,有一桌人一直偷窥她们。 她当时还认真看了好几眼,结果没一个认识的。 等等,也不能说全部不认识。 至少有一个小姑娘趴在饭桌上打盹,没让月红看到她的脸。 明明是去吃饭的人,无端端的打什么盹?总不会是喝酒喝趴了吧? 对了,小姑娘,在香叶城见过的那个银楼东家的女儿? 暗香从月红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猜测。 但由於徐氏还在一旁,她俩並没在这事上继续交流。 月红提到了买僕从之事。 “阿娘,咱们家如今也有十多个人了,您一人做饭忙不过来。 我想著去买几个帮著做家务的下人回来,这事您觉得可能行?” 徐氏张大了嘴,愣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乖女,咱们一家户籍还在柳家村呢,这处柳宅也是亲家公租的。 虽然铺子里也能赚些银子,可这一大家子的开支...” 徐氏说著说著就哑口了。 一大家子的开支好似都是亲家公在支出,包括常护院的月钱也是亲家公担著。 而且姑爷一来就给了他们三个长辈一人二百两,加上月初月娥的,足足有八百两。 这会自己哪有资格说家里开支大.... 徐氏只得及时改口。 “人多热闹啊,家务活有娘呢,月娥以前在家也没少干这些活计,可別到了城里就懒散了。” 暗香接过话茬。 “徐婶,您看,我大哥来了,我刚刚去四號院子,就见我姐抱著大哥换下的衣服,打算去井边清洗。 我姐怀著身孕怎好帮我大哥洗衣服,我说去洗吧,我姐说我一个姑娘家不好洗我大哥的內衣...” 徐氏.... 大闺女和暗香確实不应该帮姑爷洗衣服。 自己这个岳母要是说帮姑爷洗內衣,这像什么话? 徐氏纠结了片刻,商量著问。 “那...咱们去雇个帮著洗衣服的人回来?可咱们还是乡下农户,这就要使用下人了会不会不太合適?” 月红笑著说道。 “阿娘,您不用担心,咱们家一个下人都没有还遭人打劫呢! 没准別人就是瞧著咱们家没有下人守著院子,人手不足。 这要是买多两个下人,有人在宅子里守著,兴许还没昨晚那事。” “当真?那最好买多几个,这买下人和他们的月钱阿爹阿娘来出。” 徐氏被月红三两句话就说动心了,继而豁然开朗。 以前家里没钱时,所想的也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无病无灾。 如今存了不少银子了,觉悟反而是一点没上升啊! 別的不说,家里唯一的家丁常胜,那真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无论颳风还是下雪都在门房里守著。 那么多的粮食蜡烛都是他帮著搬去偏院。 还有亲家公和暗香,时常忙著去进货。 有时从早忙到晚,路上不仅遭受风吹雨打,还要承担被人抢劫货物的风险。 亲家公还要兼职餵马,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操心... 徐氏越想越理亏。 乾脆一拍大腿起身,回后院拿银子去了。 趁著这个空档,月红对暗香说。 “我想我大概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了。” 暗香马上凑过来。 “姐姐,你快说是谁,一会徐婶该回来了。” “谢书礼的未亡人。” 月红这话让暗香马上想到了那个囂张跋扈的小姑娘。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不危害一方,咱们得有成人之美,让他们一家子团聚才是。” 月红轻轻点头。 “是这么个理。” 第252章 来认尸 清水县县衙今日一早就张贴出一则告示。 告示上声明家中有男子昨夜失踪的,尽可来县衙认领。 告示张贴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老人妇女前来寻人。 只是没想到他们来认领的並非活人,而是一具具冰凉的尸体。 县衙很快就炸开了锅。 罗县令此时带著县丞、主簿、师爷,还有眾多衙役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前衙就跟在办丧事一样。 得知是前来认领尸首,那些人震惊过后,精彩纷呈。 有人呼天喊地,有人鬼哭狼嚎,有人声称不活了,要找根绳子吊死在县衙堂前。 陆沉和王伯来到这清水县县衙时,就是这一番闹心的景象。 罗县令听门卒匯报,得知陆三少和老王前来拜访,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但他实在忙的抽不出身来,只得派侍卫流云先將王伯和陆沉引到县衙后堂品茶。 京城镇国公府里的陆三少,流云自然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没想到陆三少也会来到这清水县。 领著陆沉和王伯进入后堂时,流云的目光一直被陆三少腰间的荷包吸引。 这位美名在外又不近女色的陆三少何时变了喜好? 腰间坠著的荷包粉嘟嘟还镶著花边儿,一见便知是女子使用之物。 且顏色与陆三少一身玄色锦绣华服也不搭啊! 他怎么好意思明晃晃的带著粉色荷包出门的? 陆沉敏锐地察觉到了流云的目光。 微微低头,看到自己腰间那鼓鼓囊囊的粉色荷包,神情顿时变得愉悦。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流云。 “怎么,流云,可是这荷包有什么不妥?” 流云忙低下头,抱拳说道。 “陆三少恕罪,是流云失礼了,只是这荷包......与您以往风格大不相同,一时之间有些诧异。” 陆沉微笑頷首,並未再多言语,而是和王伯一道施施然的进了后堂厢房。 小卒给三人上了茶水点心就退了出去。 “二位请在此稍候,我家主子这会著实公务繁忙,让小的代他向二位致歉。 前衙人多手杂,小的还得回前衙大堂保护主子,就不在此打扰二位了。” 流云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 “嗯,你去吧!” 陆沉对他挥了挥手,流云便快速退出厢房。 “王伯,看来我们这次来的不是时候,罗才子这一时半刻的怕是忙不完。” “三少爷,咱们这来都来了,不妨等上一会。 兴许罗县令能通过这些前来认领尸首的人,得知昨晚那群歹人住在何处,也好知道他们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王伯说著 ,恭敬的將点心往陆沉的面前推了推。 陆沉微微頷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隨后开口道。 “王伯,你在清水县住了几个月,对这边的势力可有了解,不妨说来听听,也方便我日后行事。” “是,老奴这就给三少也讲讲。 清水县虽说只是一个小县城,但也不是一片和谐。 明面上,自然是以罗县令为首的官府势力。 罗县令新官上任,就深入了解民情,为百姓改善民生。 去年清水县周边闹了水患,罗县令不仅带领各村农户挖沟渠引流。 还上报朝廷,请求给灾区减免赋税,解了百姓们的燃眉之急。 是以在这清水县內,罗县令说话可是极有分量的。 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都很是拥护。 但县城里的北城区就属於县衙不可掌控的区域。 那边龙蛇混杂,拉帮结派由来已久,在罗县令还没过来上任之前,已然形成了三方势力....” 后堂厢房里,王伯对陆沉详尽道来。 只要不涉及到大闺女的空间,王伯对陆沉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县衙大堂里,见那些人哭哭啼啼闹个没完。 罗县令举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敲在桌案上。 哭闹的眾人纷纷收声,整个大堂也顿时肃穆起来。 “今日让尔等来认领尸首,並非本县仁慈,你们可知那些死尸都是些什么人? 昨晚元宵节,大家都去赏花灯。 他们却趁著有人家宅中无人看守,身穿夜行衣,以黑巾遮面,手持凶器,闯入私宅。 意图抢劫財物,遇到阻拦就要伤人性命,简直罪大恶极! 本县定要將他们背后势力连根拔起。 尔等若知情,即刻如实招来,尚可从轻发落。” 前来寻人的老者妇人们闻听此言,面面相覷,神色中满是犹豫与惊恐。 良久,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战战兢兢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颤抖著说。 “大人,民妇……民妇確实不知他们在外面做这般恶事。 只晓得儿子在外面与一些好友走得近,若早知道,定不会放纵他啊。” 又有一中年妇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大人,请问他们盗窃了谁家,既然他们那么多人合伙作案,又怎会被人杀死? 怕是官字两张口,隨意编排罪名,我夫君向来老实,定是遭人陷害,大人可要明察秋毫啊!” 说罢,她竟不顾大堂规矩,呜呜咽咽地哭嚎起来。 引得其他妇人也跟著低声啜泣,大堂內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穷乡僻壤出刁民,真是各种刁。 罗县令眉头紧皱,再次猛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撒野! 本县断案向来以事实为据,有真凭实据才將这些人定罪。 昨夜案发之后,自有苦主前来报案,人证物证俱在。 来人,將尸首搬几个过来,让这些人看看,谁家好人大晚上打扮成这样? 你们且先认领亲人,报出他们的姓名。 本县自会翻阅县衙记档文书,一一核对他们平时可有作奸犯科。” “得令。” 很快就有衙役拖来几具尸体。 这几具尸体皆是身穿夜行衣,脸上蒙面的黑巾都未取下。 明镜高悬之下,罗县令目光如炬,扫视眾人。 “尔等仔细瞧瞧,这等装扮岂是良善之人。 现在给你们机会,莫再狡辩,如实说出所知。 若还执迷不悟,本县定按妨碍公务论处,严惩不贷!” 眾人见状,有的面露怯色,有的心生退意,大堂气氛紧张压抑 。 到底还是有人不愿意误入歧途的儿子无人认领尸身。 哆嗦著嘴皮子问。 “大人,民妇要认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就不知他犯下的罪会不会牵连家人?” 罗县令鬆了一口气,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严肃。 “若你能如实相告,且家中其他人並未参与其犯罪行径,本县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律法严明,赏罚有度,断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冤。 但若是你有所隱瞒,妄图包庇,那便是罪加一等,到时休怪本县无情。 你且先报上你儿子的姓名住址,再將你所知关於他与这些同伙的事情细细道来。” 那妇人听闻,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哭著说道。 “大人,民妇儿子叫李二牛,家住李家村,二牛他平日里就游手好閒,在北城区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民妇也劝过他多次,可他非是不听啊!” 罗县令微微点头,沉声道。 “既如此,你且去停尸房认领你家儿子,若是找到了,便有人帮你登记后,將尸首带回去安葬吧!” 此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位老者,身形佝僂,脸上满是沧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大人,小老儿也来认领我那不爭气的孙子。 他叫王虎,从小就性子野,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这几年赚了一些来路不明的钱財。 小老儿就担心他会闯出大祸,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死於非命...” “嗯,你也去停尸房认领....” “不用去了....这个就是我那孙儿啊.....” 老者指著地上一个还蒙著面的尸体泣不成声。 第253章 包全了 县衙前衙依旧忙碌。 文书们帮著记录造册,衙役们帮著搬动尸体。 老人的嘆息和妇人们的哭泣再次低迷的响起。 却不敢像之前那般理直气壮的闹死闹活。 罗县令办理公务告一段落,忙里抽閒快步来到后堂厢房。 一进门就摘去头上的官帽,对陆沉和王伯行礼致歉。 “陆三少,老王,今日事务繁忙,怠慢之处还望勿怪。” 陆沉微微抬手。 示意罗县令入座,脸上带著一贯的温和笑意。 “无妨,罗县令官职在身,自是应以公事为重,我与王伯不过是叨扰片刻,只是不知这桩案子可有眉目?” 罗县令直起身来,在陆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神色间透著几分疲惫,谈及案子,又打起十二分精神。 “陆三少,此案已有了些许头绪,这些贼人绝非临时拼凑。 他们平日里都在北城区活动,其財路来源不明,且都未对家人提及帮谁做事。” 王伯在一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罗大人,那几个活口可有招供?” 罗县令摇摇头。 “还未,他们虽然在大牢里遭受了酷刑,可能担心会祸及家人,始终牙关紧闭。 我也担心再这么用刑下去,他们万一撑不住死了,线索可就断了。” 陆沉轻轻摩挲著手指,沉思片刻后说道: “这般强硬抵抗,背后怕是有极大的利害关係让他们不敢鬆口。 罗大人,一味用刑並非上策,或许可以试著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 比如分开审讯,谎称他们的同伙已经招供,击溃他们的心里防线。 这些人皆是在北城区活动的人,这一下子折进去三十来號。 北城区那边三方势力必然会有一方发生变动。 可派人去北城区明察暗访,不难打探出幕后之人。” 罗县令眼睛一亮,遂又无奈的嘆息一声。 “陆三少所言极是,是下官思维局限了,只是县衙人手有限,实在抽不出人手。” 陆沉勾唇一笑,语气更加温和。 “罗才子何时变得这般拘谨了,你我自小便在陈大学士府中相识。 虽说这些年你为考取功名,一心求学,我俩聚少离多,但情谊从未淡去。 何况我如今已无官职在身,来到这清水县更是远离家族庇佑。 往后少不得借用昔日情分,请罗才子多加关照才是。” 王伯在一旁听了这话默不出声。 三少爷即便没有官职在身,那也是来自京城镇国公府的勛贵子弟。 罗县令对他恭敬著实属正常。 果然就听罗县令依旧语气恭敬的说道。 “哪里哪里,陆三少客气了,当年在陈大学士府中跟著先生求学,得陆三少时常指点。 如今陆三少来到这清水县,罗某定当全力照应。” 陆沉神色一正,认真的说道。 “罗才子被贬至此,也是因为帮著我外祖仗义执言。 听王伯说在这清水县,你也对他们帮助颇多,陆沉在此感激不尽。” 罗县令心中一暖,感动於陆沉对他的认可。 “恩师忠君爱民,一心为朝廷思虑,以死諫言,文策作为他的关门弟子,理应为恩师发声。 至於被贬至此,清水县虽偏远,罗某在这里倒也过得充实。 能为这一方百姓做些实事,也算不枉此生。 只是惭愧,在这里也是被各种事务缠身,恐难以帮到恩师被流放的眾多族人。” 罗县令说完哀怨的瞥了王伯一眼。 他快忙成狗,全仗老王大力的帮他揽活。 年前山匪打劫货船的事还没捋顺溜。 昨晚又来了一票大的,二十多號尸首,县衙的停尸房都没那么多长木台。 都给撂地上了.... 陆沉挑了挑眉。 外祖家的表亲他自然要去找寻,不过事有缓急。 目前柳宅一家子安全都没个保障,且月红身孕已有七月,离生產也不远了。 外祖家的表亲们只得先放在一边。 但既然罗文策此时提起了这事,不妨先看看他是个什么態度。 “罗才子,我这次从京城过来,清水县又地处南方,自然也是要去寻找外祖家的亲人。 他们日子过得还行倒也罢了,若是他们过得艰难。 我想將他们接来这清水县,罗县令可否通融? 给他们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和身份。” 罗县令看了看门外,他的侍卫流云在外把守。 是以他无所顾忌的低声说道。 “自无不可,只要陆三少能將他们弄来,本县自当全力相助。 县衙还是有给难民安置户籍的权限的,只是此事难办啊! 陆三少,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京城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加之您外祖家的亲眷流放之地不在清水县管辖范围之內。 陆三少若是在寻找他们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池,罗某官微言轻,只怕承担不起啊!” 罗县令微微皱眉,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其中的意思陆沉自然一听就懂。 陆沉神色平静,微微点头道。 “罗兄的顾虑我明白,不过你放心,我陆沉做事自然有分寸。 我只是不忍见亲人们受苦,若真做不到,也不会强求,更不会连累罗才子。” 罗县令忙道。 “陆三少言重了,罗某不是怕担责任。 只是担心此事若牵涉过多,会给陆三少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您既有打算,罗某定会尽力提供方便。” 陆沉勾唇一笑,眼神中透著几分感激。 “罗才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目前毫无头绪,且我还有当务之急的事要办。 这一两日可能还会来县衙麻烦罗才子,帮我在清水县办理婚书。” “好。” 罗县令点头答道,隨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什么婚书?陆三少你,要成亲了?” “嗯,罗才子昨晚不是去过柳宅了么,那里便是我夫人的娘家,我来此,也是为了完成这件终身大事。” 陆沉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在这不大的厢房里显得光彩照人。 罗县令想到了什么叫作蓬蓽生辉。 京城里一直流传著两大美男之称。 这两个名额被镇国公府的陆三少和燕王轩辕啄表兄弟俩包全了。 他俩皆是孤芳自赏,从未听说爱慕哪个女子。 这突如其来就要成亲? 和谁?娘家人姓柳,罗县令想到了帮著上了户籍的柳月红。 原来是她啊! 自己初次见到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第二次见到时,那女子已经梳上了妇人髮髻,果然是名花有主了。 只是他俩这身份差距.... 这可不是自己该想的。 反应过来,罗县令赶忙拱手恭贺。 “竟是如此,恭喜陆三少喜结良缘!陆三少伉儷情深,特意前来陪伴夫人,实在令人感动。 不知陆三少何时置办婚宴,罗某好去討杯喜酒,沾沾喜气。” 陆沉微微頷首致谢。 “多谢罗兄祝福,这婚宴便不办了,等我夫人帮我诞下麟儿,再请罗兄一同庆祝。” 罗县令.... 那时確实应该听陆三少的,文武双修。 这习武之人就是动作迅速,刚说到成婚,这会孩子都要出生了.... 这时门外的流云轻咳一声,向里面匯报。 “主子,师爷过来找您。” 陆沉和王伯一听这话,就知道罗县令还有得忙,该说的都说过了。 他俩起身告辞。 “罗县令公务繁忙,我俩就不在此打扰了。 王伯,咱俩这就去北城区了解一下情况。” 陆沉起身说道。 第254章 二选一 “是,三少爷。” 王伯应了一声,起身与罗县令告辞。 罗县令显然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还是打算去那北城区。 他赶忙说道。 “陆三少,这次过来,罗某招待不周,下次一定宴请您吃顿接风宴。 只是这会仅您和老王二人前去北城区,会不会人手少了些? 不如我让流云陪著你们一同过去,还可以叫上几个衙役。 再不济我去让人叫来赵巡检,他手下兵强马壮,让他拨些人手听你差遣。 北城区鱼龙混杂,多些人也好有个照应。” 陆沉蹙著眉,听的太阳穴直突突,他一手拍在罗县令的肩膀上。 “罗才子你有心了,我和王伯两人去北城区便够。 罗才子得空的时候,不妨问问你的侍卫流云,他可敢与我一战? 另外,我来到清水县这事,还请罗才子莫要告知他人。” 说罢,陆沉和王伯便抬脚往外走去。 罗县令將他们送至县衙大门,回身又往停尸房走,想了想轻声问身边跟著的流云。 “流云,若是让你和陆三少单挑,你有几成把握可以贏他?” 流云东张西望,目无焦距,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的回答。 “主子,您真要问,那就是三七开,他三拳,我头七。” 罗县令..... 果真是隔行如隔山,下次陆三少过来,邀请他吟诗作对试试? 转瞬他就泄了气,整日不是处理匪徒,就是为百姓谋取福祉。 哪里还有兴致抒发心中美好的情操... 走出县衙,恭敬的等陆沉坐进车厢后,王伯才慢一步坐到了驾驶位上。 “三少爷,咱们这时直接去北城区吗?” “嗯!” 陆沉应了一声,隨即又道。 “王伯,你以后就叫我陆沉吧,月红既然不想让家人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那便按你们编造的说辞来。” 王伯闻言有些訕訕的解释道。 “三少爷,老奴省得,只是这样一来会委屈了您,当初我们三人商议的时候,也没考虑到您会过来啊!” “无妨,本少爷这次离开京城,对外也说是外出游歷去了。 本就不想被不相干的人知晓我的去处。 而且我真实身份若是从这里传回京城,到时去寻找外祖一族反而会有诸多顾忌。 稍有不慎,便会对国公府不利。 这清水县远离京城,本少爷正好在此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能与月红拉近彼此的距离。” 王伯赞同的点点头,保险起见,他又补充道。 “三少爷,这可是您强烈要求的,老奴只得恭敬不如从命。 以后就直呼您的名,以您的老爹自居了,您可別秋后找老奴算帐才好啊!” 车厢里传来陆沉的轻笑。 “王伯,你在府中做了许多年的马车夫,一直以憨厚老实的形象示人。 没想到出了国公府,你这性情也变得活泼詼谐起来,竟还学会了占本少爷便宜。” 顿了顿,陆沉语气认真的说道。 “不过你儘管放心,我不会与你计较这些。 此番出门前,母亲就与我说过,让我儘管相信你。 母亲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由暗卫转变成赶车的马车夫,忠心耿耿保护她多年。 有功劳亦有苦劳。 如今您也是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当放下过去,为自己而活才是。” 陆沉说这话时,想到了交给月红的三张卖身契。 母亲说是考验月红,实则是在给她放权吧。 毕竟月红会不会將卖身契给回王伯他们,自己不说,母亲又怎么知晓。 王伯沉默片刻,哈哈笑道。 “有少爷您这句话,老奴就放心啦!如今老奴也是有儿有女有徒儿的人了.....” 坐在车厢里的陆沉自然看不到王伯脸上的失意,更听不到他內心无声的嘆息。 王伯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恰逢其会,相遇有时,奈何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么多年没捨得放下,就是因为没听到这一句话吗? 王伯自嘲一笑。 不知怎的,就想起许多年前,一个小姑娘得知自己定下亲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低声说:王武,唱一支歌儿给我听吧.... 一曲多寂寥,捞不起当年,就此卸下无形的枷锁吧! 陆沉再次开口时已然换了称呼。 “爹,北城区那三股势力,您觉得他们谁的可能性最大?” 王伯这次对这个称呼没了心理负担。 人生如梦,戏如人生,隨时都可以进入另一个角色。 “陆沉,寧虎也是其中之一,他不可能会让人去伤害他的义父。 排除他后,便只有二选一了。 咱们这就去萧鹤所在的那条街,看看他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兴许那小子知道点什么。” “嗯。” 陆沉没在这事上多问,到了不就知道了。 “爹,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 王伯..... 【不瞒你说,瞒著你的事情可多了,你要听哪样?】 大闺女的秘密空间肯定不能说,那便说说小闺女的亲生父亲吧! 毕竟他是国公府盗走钱財的逃奴,令人不齿。 即便已经死了,还可以拉出来再往死里说。 ..... 柳宅。 最先回来的自然是去驛站邮递信件的平安。 他安置好马匹,就来到前院正堂大门外看老太太她们挑人。 前院著实热闹的紧。 老太太、徐氏、暗香、月娥都站在廊檐下。 只有月红在后院给陆沉做著衣服,没来前院关心家里买僕从。 人牙子是老管家去牙行找来的。 听说是青云巷柳宅这边要买下人,人牙子一口气带来了男女老少足有二十来个。 老太太拿著帕子擦了擦眼睛,以便看的更清楚些。 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以主子的身份给家里挑选下人。 徐氏紧紧拽著钱袋子,抿著嘴唇,故作淡定的没有出声。 老管家见她俩不说话,对那人牙子说道。 “你带来的这些人里,有没有擅长洗衣做饭、打扫院子、伺候马匹,还有能搬一百多斤重物的人?” 为首的人牙子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 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听到老管家的话,她连忙点头哈腰。 “有有有,老爷子您放心,我带来的可都是些个顶个能干的人。” 说著走到那些卖身为奴的眾人面前, 指著一个粗壮的汉子。 “他叫大壮,力气大得很,搬个一百多斤的重物那都不叫事儿。 伺候马匹也是一把好手,以前在大户人家养过马,把那些马都养得膘肥体壮的。” 老太太和徐氏悄悄对望一眼。 这汉子好手好脚的,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咋就要卖身为奴了呢? 这要是搁在他自个儿的家里,怎么也得是个顶樑柱啊! 牙人又介绍起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 “这个刘嫂,做饭洗衣都是行家,饭菜做得喷香,洗衣裳也乾净,打扫院子更是不在话下,手脚麻利得很。” 说著,人牙子便把大壮和刘嫂叫了出来,让他们站到眾人面前。 大壮憨厚老实,对著老太太和徐氏等人行了个礼,便低著头站在那里。 刘嫂则是一脸和善,笑著说道。 “见过各位主子,要是能有幸到府上伺候,定当尽心尽力。”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这两人,微微点头。 “看著倒是老实本分的人。不过这洗衣做饭,光说不练可不行。 你且去厨房给我们露一手,让大傢伙儿尝尝你的手艺。 大壮你呢,这就去马厩那边,把马匹照料一番,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两人应了一声,徐氏带著刘嫂去了厨房,亲眼瞧著她做菜。 老管家带著大壮去了马厩。 暗香走过来小声对平安说。 “走,咱俩去后院,把你和三少爷没洗的衣服都拿来找个人洗乾净。” 第255章 往外推 清水县远离京城,等级制度在这里並不明显。 只要捨得花银子,在当地牙行购买僕从干活那都不叫事。 远的不说,这条青云巷里,哪家没有三五成群的僕从? 易郎中去回春堂坐诊还带著个小廝呢! 想要成为大户人家,第一步就得发展僕从,给自己升级为主家。 老太太和徐氏婆媳俩嘀嘀咕咕一顿合计。 接著就爽快的掏腰包,买了四名中年妇人和两名能扛重物的成年汉子。 牙人先前特別介绍的大壮和刘嫂也在其中。 大壮名副其实,会照顾马匹,也能扛起重活。 就是不能开口说话,他口吃的厉害。 一声老太太硬是被他喊的断断续续。 “老..老...老太....老太老...” 老太太紧皱著眉头,还没等他喊顺溜,便点头说道。 “留下吧,可怜见的,以后照顾马匹,多和那几匹马练练说话,还有家里需要搬东西的时候,你可得麻溜的干活。” 大壮连连点头,弯腰行礼。 “多....多....多....” “好了好了,不多也不少,你的月钱是三百文,签了五年的卖身契,你將这些银钱存著,將来....算了,下一个。” 一问下来,这六个僕从的经歷都大同小异。 家乡遭了难,逃难一场下来就只剩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了。 然后卖身在別的主家干活,主家后来也出了事故,只得再次被发卖。 这让老太太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八字太硬,考虑著该不该用... 好在他们在身为奴僕期间也学到了真正能干活的本事。 暗香拿来的衣袍已经被她们洗乾净晾晒上了。 买了僕从,自然是要方便记住他们的名字,总不能每次都那谁那谁的叫著吧? 刘嫂以前是厨房里干活的。 在徐氏的监督下炒了一道菜,暗香端去给月红吃,月红说了句不错,就被留了下来。 刘嫂最先上前接受赐名。 因她姓刘,跟柳家人的姓氏听著太过接近。 徐氏提议换个称呼。 老太太没文化不可怕,清水县四季分明,她每年都能感受到春夏秋冬的气候变化。 於是这四名妇人就变成了,春嫂、夏嫂、秋嫂、冬嫂。 春嫂和夏嫂负责厨房里的一切事宜。 包括採买、做饭、烧茶水洗澡水,哪怕夜里有人叫水她们也得及时送过去。 半夜送热水这种说法在乡下农户家都不知是啥意思。 但在別的主家干过活的几个妇人却是懂得的。 夏嫂还一脸討好的说。 “夫人,您要是夜里需要热水,奴婢马上给您烧好送去,绝对不会偷懒。” 直把徐氏听的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赶紧訕訕的说。 “別叫夫人,叫我徐氏就行。” “那可使不得,奴僕对主家得用尊称才对。” 徐氏和老太太对视一眼。 那啥,隨他们去吧! 秋嫂和冬嫂负责洗衣打扫院子,隨时听候主家的差遣。 另一名汉子的名字也不用多想,有了大壮就有了二壮。 他俩负责柳宅里的各种杂活,种类繁多。 用老管家的话说就是眼里要有活,该是他俩乾的体力活他俩全包。 等月红停下手里的活,来到前院散步的时候,就看到家里多了五六个僕从。 老管家精神抖擞干劲十足,昨晚送佛送到西,今日帮人帮到底,正指挥著两个汉子整理住处。 暗香也没空閒,负责安排四个嫂子打扫房间。 前院的两边耳房终於派上了用场,分男左女右给他们入住。 老太太过来陪著大孙女散步,一脸慈爱的说道。 “大丫头,奶一辈子没能走多远,不知道真正的富贵人家是怎样的。 你还年轻,將来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老管家说,你得学著怎样赏罚分明,才能让手下人服服帖帖。 咱虽然出身平凡,但骨子里的骨气和善良不能丟。 將来到你管家理事,礼数可不能差,说话做事都得有分寸。” 月红轻轻挽著老太太的胳膊,一侧头就能看到阿奶花白的头髮。 小时候她总是仰著头,捧著东西对阿奶笑。 如今自己长大了也长高了,总觉得阿奶似乎变矮小了些。 也许,真像阿奶说的那样,她真的老了吧! 即便如此,阿奶还在以最朴实的话语,传导她做人的道理。 月红认真地点点头。 “阿奶,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我会尽力做好的。” 老太太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孙女未来的生活。 “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规矩多,人际关係也复杂,咱也不能委屈了自个儿。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谁都真心对你好,怎么也得护好自己的孩子。” 月红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流,轻轻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阿奶,您说的对,外人没受过我的恩惠,凭什么会对我好? 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赋予的生命,將来我会好好扶养孩儿长大成人。 等我老了,我的孩子一定会像我们孝敬您一样孝敬我。” 祖孙俩亲昵的一起在前院散步,没一会,厨房的烟囱里就飘出裊裊青烟。 月红看向大门外,往常常护院经常需要搬货,大门多数时候都会关上。 今日大门却是敞开著。 老太太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大约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常护院和平安都在门房里守著呢! 今日亲家公也没出去进货,陪著咱们家姑爷去拜访县令大人了。 你阿娘说姑爷刚来咱们家,怎好让他走侧门,这不就开著大门,等他们回来。” 月红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都在准备午饭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说道。 “大丫头这就想姑爷了?也是,易求无价宝,难买有情郎。 咱们家姑爷大老远的来这陪著你,今日还请你阿爹去柳家村找里正开证明,要將你俩的婚书领了。 阿奶在一旁瞧著,这孙女婿心里真有你,你可別任著性子来,把人往外推。” 月红的手感受到了腹中的胎动,她轻描淡写的说。 “只要他不是来抢走我的孩子,其他的都好说。”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將大孙女这话暗自记在心里,得找个机会跟亲家公问问。 孙女婿到底是为大人来的,还是因为孩子? 不对不对,若是单纯为了孩子,他没必要急著领婚书。 老管家说,这婚书实则比拜天地更为紧要。 拜天地不过是在自家院里就能操办的事儿,可领取婚书,那得经过当地官府。 一旦婚书落下官印,男女双方的婚姻关係便受律法和礼教的双重约束。 第256章 不打先 家里有了僕从自然是不同的,徐氏开始尝试指挥六个僕从干活。 自打搬来柳宅,她们一直在接受著新的突破。 老管家似乎真的成了柳宅里的老管家,不留余力的教授柳家的妇孺三代。 柳树林和柳月初中午没回来,说是柳家村的柳里正热情的挽留他们在家吃的饭。 他俩本来也可以去月红的大伯娘和三婶家中吃饭。 这不是柳云贵和柳月忠都在铺子里干活么? 柳里正听说是要帮他家大闺女写领取婚书的证明,二话不说就帮写好,还特意叮嘱柳树林。 “这证明可得拿好了,婚书可是大事儿,有了这东西,去官府办起来才顺畅,可別弄丟咯!” 柳树林忙不迭点头称是,对柳里正的热心感激不已。 这就应了那句话,別把村长不当干部。 柳树林他们家的户籍还在柳家村,以后若是要落户到城里,也少不得请柳里正帮他们出具证明。 本著求人办事不空手的人情世故。 这次柳树林父子俩给柳里正家带来了一袋精米和一包蜡烛。 柳里正受之有愧,硬是留他们在家吃了一顿便饭。 下午,柳树林和柳月初回到柳宅,一进院门就看到家里多了六个僕从。 他俩知道了个大概也就没再多问。 柳树林每日要在铺子里收银管帐,家里的事他不怎么顾得上。 多些僕从不仅能给家里帮忙做事。 院子里多些人,也能帮著看家不是,像昨晚发生的事,可不敢再来一次。 柳月初更是不在意。 只是听说他和师父的衣服以后都不用他洗了,还有些小遗憾。 帮师父洗衣服,给师父倒茶倒水,这些都是他孝敬师父的一种方式。 突然就有人代劳了,竟让他有些患得患失。 好在他还是和师父同住一个院子里,他们的院子里还多了个平安哥。 听说平安哥一人能对战十人,且能將他们都咔咔干掉。 柳月初就去了门房找平安,央求平安去训练室陪他练武。 平安叮嘱了常胜一句,就打算跟著柳月初走。 常胜一把拉住了他。 “平安,你可悠著点,別真刀真枪的打,月初要是被你伤著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平安拍开常胜的手。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哪能真伤著月初。” 说著便快步跟上柳月初。 两人来到训练室,柳月初兴奋地拔出大刀,摆开架势。 “平安哥,还请赐教 。” 哪知平安一看这刀,双眼就是一亮。 “月初,不打先,让我看看你这把刀。” 说著就取下自己的佩剑放到一旁,开始用柳月初的大刀练习刀法。 只见平安脚步轻点,身形如电,瞬间在训练室內穿梭。 手中大刀挽出一个个凌厉的刀花,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呼呼风声。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大开大合之间尽显豪迈。 那大刀在他手中,宛如活物一般,刀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让人难以近身。 平安神情专注,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深厚的功底和精湛的技艺。 仿佛与手中的大刀融为一体。 柳月初在一旁看得目不接暇。 原本以为自己这大刀耍得也算有了起色,此刻与平安相比,才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別。 他不禁连连喝彩。 “平安哥,你这刀法也太厉害了!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刀使得这般出神入化! 对了,你不是擅长使剑的吗?怎么同时也会刀法?” 平安收住招式,轻轻擦拭著刀身,微笑道。 “使剑是因为我只有剑啊!这刀確实是把好刀,趁手得很,所以才能发挥出这刀法的精髓。” 说罢,他將刀递给柳月初。 “月初,你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这套刀法。” 柳月初兴奋地接过刀,用力点头。 “好啊平安哥,求之不得!” 自此,柳月初又多了个教授他武功的人.. 月红和暗香等到下午才將王伯和陆沉盼回来。 俩姑娘频频来前院大门处观望,老太太和徐氏都以为月红这就上心姑爷了。 实则她俩是在等王伯回来,將心里的怀疑方向告知王伯。 月红和暗香商议后,猜测这次歹人来到柳宅,十之八九是谢书礼的妻女在幕后作祟。 可真等到他们回来了,怕是没有机会,像以前那般去她们的四號院子里,坐在待客厅里商谈。 皆因陆沉在啊! 王伯赶著马车从侧门进到院子,等他和陆沉都下了马车,大壮就过来帮他接过马韁绳。 “这是?” 王伯愣怔的看著大壮一言不发的將马车牵走。 “爹,他是大壮,咱们家新买的僕从,不止大壮,还有二壮,另外还有春夏秋冬四个嫂子...” 暗香快言快语的回答。 陆沉没理会这些,走到月红身边笑著看她。 “月红,你怎么等在这里,岳父和月初去柳家村回来了吗?” “回来了。” 月红轻声答道。 陆沉关心的是阿爹有没有拿回柳里正出具的证明吧? 果不其然,几人回到正堂,陆沉就和他的岳父岳母商议起了办理婚书事宜。 他们愉快的交流著,月红陪坐了一会就起身回后院,听之任之。 婚书束缚的又不止自己一个,陆沉不是把他自己也扯了进来。 他一个有身份背景的都不愁,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又有啥可顾虑的。 直到用过晚饭,回到各自院子了,仍是没有寻到合適的机会,和王伯、暗香一起商议。 月红在待客厅里坐著,陆沉主动与她说起了今日所见所闻。 “我们今日先是去了县衙,县衙那边来了不少认领尸首的家属。 罗县令让他们报上姓名住址领回尸体。 大致能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北城区、没有正业的閒杂人等。 王伯排除寧虎那边的可能性,隨后我们就去了萧鹤所住的那几条街。 不过在茶楼里听人閒聊中得知,萧鹤他们这几日不在清水县。 倒是那位名叫仇万鳞的事有反常,据说原本今晚要举办的搏击赛临时取消了....” 月红听他说完,给他茶盏里加了一些热茶。 思索后说道。 “如此说来,那便是仇万鳞的人了,不知老爹与你说了多少。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得罪了一个人,那人名叫谢书礼。 他对我们怀恨在心,找来清水县伺机报復。 只是他干不过我们,已经被常护院杀死,没料到他还有妻女留在这清水县。 这次的事情我猜测是她俩从中怂恿仇万鳞做的。” 陆沉微微点头,神色並不意外。 “月红,你说的这个谢书礼他原本只是个奴籍,名叫长青。 他是镇国公府里的一名逃奴,也是暗香的生父。 因他为了外面一个女人拋妻弃女,还盗走了府里的珍宝,故而,暗香的娘便说他死了。” 月红.... 確实死了,死於暗香之口,常胜之手。 当时她还说,常护院干掉姓谢的狗贼,是妹妹下的令。 这话能否收回? 还是把这事別告诉暗香了吧! 月红靠近陆沉一些,试探著问。 “夫君,那你可知道这长青为何会咬著我们父女三人不放?” 第257章 掉马甲 陆沉垂眸沉默。 王伯跟他说的是。 长青意外被国公府里的旧识遇见,担心走漏风声,便对王伯三人起了灭口的歹意。 哪知他技不如人,反而被王伯以匕首挟持,不得不放他们三人离开。 事后,长青又不甘心,便找来了清水县,想发展势力后將他们三人灭口。 对此,陆沉自然心存疑虑。 长青若是担心逃奴身份曝光,再换一个地方隱藏身份便是。 何必跑来清水县找王伯他们的麻烦。 最终还將自己给玩完了。 陆沉本能的猜测到王伯有事瞒著自己。 这会见月红也问及此。 陆沉揉了揉眉心。 他並不想与月红像玩心眼般彼此猜忌,猜来猜去反而会疑心生暗鬼。 “月红,王伯並未告诉我什么,但你的夫君也没那么好糊弄。 虽然我和平安才来清水县一日,但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月红心下一惊,有些心虚的说道。 “你也说你俩只来了一日,能有什么不寻常?不过是你们还没適应这边的风俗民情。” 陆沉拉过她的手,替她轻轻按揉。 “其实还没离开京城镇国公府时,我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月红你在我的青竹苑住了几日,期间我让小廝给你买回来一套衣裙和首饰。 你每次从青竹苑离开,即便不用我交代,也会有青竹苑里的小廝明里暗里的看著。 我送你的衣裙首饰你並没带走,但那些东西却不翼而飞了。” 该死! 月红內心疯狂吐槽,暗道自己果然粗心大意。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会她刚发现空间的收藏功能,陆沉离开了国公府。 她便想著那些东西是陆沉送给她,也是得了国公夫人许可的物件。 为了回住处的途中不被府里的其它人看到,就收进空间带了出去。 没想到会给自己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 青竹苑里的小廝们就这么尽忠职守? 时隔半年多还能让他们的主子发觉这事? 月红愣怔著的表情在陆沉看来相当於默认。 他接著又道。 “月红,你知道,我和平安昨晚刚到柳宅时看到了什么吗?” “看到了什么?” 月红本能的反问。 “看到了老管家一人对战多人啊,那些人个个手持利刃。 我和平安都是常年习武之人,怎会看不出。 这场激烈的对战,老管家也是抱著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决心。 这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打法。 若是没有奇异之处,昨晚那位老管家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月红闭紧嘴巴,想到自己送给老管家的防护衣。 这防护衣自然护住了老管家的性命,但也在这场祸事中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实力... 这么说,不仅陆沉和平安看出了不寻常之处。 就连老管家.... 老爹说老管家贼精贼精... 月红自问后悔么? 后悔啥?难道真要看著老管家为了帮他们守家而被眾多歹徒扎成刺蝟? 月红强制让自己镇定,故作懵懂的说道。 “可能老管家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武功,且已经练到了刀枪不入也不一定。 没想到老管家他老人家竟如此的高深莫测。” 陆沉愣了愣,他的小妻子这么会开玩笑的吗? “今日我让平安特別留意了一下,老管家、常胜、月初,他们手里的大刀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千金难求的好刀。” 陆沉含笑看著月红,又道。 “常胜很骄傲的说,他的刀是你送的,是以,他一定会保护好你。 还有月初的刀,自然也是他姐送的。 对了,月初的训练室还有你送给他的弓箭。 而且,我的夫人还会一手百发百中的弓箭术。嗯,听说是我教的。” 马甲哗啦啦一层层的往下掉,月红已经找不到反驳的藉口。 她將脑袋靠在陆沉的脖颈处,轻笑著说。 “夫君,你果然比我想像的聪明,可你知道长青为什么会死吗?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你学谁不好,为何偏要学他呢?” 陆沉面不改色,温柔的將月红拥进怀抱。 “我怎么著也是你的夫君,岂可同那不忠不义的逃奴相提並论? 你说我的到来,会打乱你们生活的平静。 实则你说的平静並非普通的生活,而是你和王伯、暗香隱藏著的秘密。” 月红已经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陆沉说的没错,他和外人自然是不同的。 即便他察觉到了自己的秘密,王伯和暗香也不会陪同自己一起密谋该怎么干掉他。 还有老管家,应该也发现了异常。 老管家对柳宅这边帮助颇多,被月红归类为自己人。 对自己人下手?月红从未想过。 这时,院门外传来夏嫂的询问声,打断了他俩之间的沉默氛围。 “姑爷、大小姐,奴婢给你们送沐浴的热水过来了。” 月红赶紧从陆沉怀抱里起身,勾唇一笑。 “大小姐,她们这样叫我还真不让我適应呢!” “那不如让她们改叫你小夫人?我陆沉的夫人。” 陆沉笑著说完,起身对外吩咐。 “將热水送进盥洗房吧!” 春嫂和夏嫂应了声“是”,便轻手轻脚地抬著热水进了盥洗房。 待她们安置好热水退出来后,月红回房拿出乾净寢衣对陆沉说。 “夫君你先去沐浴吧。” 陆沉握著月红的手,柔声说。 “一起吧,省得她们再送一次热水。” 月红並未拒绝,心里装著事,她草草洗了一下就回到臥房里的大床上躺下。 瞪著眼睛看著雕花大床的帐顶。 陆沉的话一遍遍的在她脑海里迴响。 难怪都说纸包不住火,做过的事,拿出过的东西,总会有跡可循。 除非她完全不动用自己的空间。 正想著,陆沉也洗完澡走了过来。 他身穿黑色寢衣,腰间隨意地繫著一条黑色腰带,精壮的胸膛若隱若现。 髮丝上还残留著一些晶莹的水珠,顺著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 用棉巾子擦乾,他看到月红呆呆地望著帐顶。 不禁轻笑一声,轻轻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我的夫人在想著什么呢,这么入神?” 陆沉伸出手,轻轻捋了捋月红额前的碎发,温柔的目光里满是关切。 月红犹豫了一下,侧过身,看著陆沉的眼睛。 “夫君,你今晚为何要將心里的怀疑告诉我? 你是在提醒我,不该做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吗?” 陆沉微微皱眉,顺手將月红轻轻搂入怀中,轻声安抚道。 “並非如此,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到来,让你的想法无法施展。 今日我们一起去柳家米麵铺看过。 听岳父说,这些精米精面还有蜡烛都是王伯去进货回来的。 据我所知,王伯和暗香可没这个商业渠道。 发现了那么多,不与你明说,担心你为防著我而愁的睡不著。 况且,你和王伯、暗香之间建立起来的相互信任实属难得。 我也不想弄虚作假,令你与他俩之间產生误会,这样,你会很难过...” 月红埋在陆沉怀里。 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呼吸著他身上好闻的香味。 陆沉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打听到这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固然离不开他的细心观察。 更多的则是因为他的身份。 阿爹和月初他们都当陆沉是王伯的儿子、自家姑爷,对他完全没设防。 第258章 怎么猜 翌日。 陆沉一大早就去王伯他们的院子。 暗香钻空子过来陪著月红梳洗,顺道打小报告。 “三少爷一直都有晨练的习惯,他担心吵醒你,这会在二號院子里舞刀呢!” 坐在梳妆檯前的月红缓慢的梳著长发。 今日手有些发酸。 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不將自己放空他就睡不著,一大早又去运动了。 “练吧,练好了,好出去勇闯天涯。” 月红无所谓的说道,完全忘了是谁先要摸胸肌。 暗香叠好被子,看到床边畚箕里有一些湿纸巾。 她愣了愣,赶紧问。 “姐姐,你忘了將纸巾藏进空间了?这要是被三少爷看到没准就要起疑了。” 月红瞥了那一团团的纸巾一眼,脸有些发红。 想想也是,她在自己房间里,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加舒服,从空间里拿出的东西还真不少。 比如柔软的拖鞋、手里的梳子,如厕用的湿纸巾、擦面的润肤膏.... 以陆沉的细心迟早也会被他发现问题。 站起身,月红让暗香在梳妆檯前坐下,帮她梳头。 “妹妹,咱们恐怕瞒不下去了,陆沉他已经猜出了不少事。” 暗香瞪大眼睛看著铜镜里的月红。 “是老爹向他告密了?” “不是,都是他自己发现的......” 月红不急不缓的把陆沉与自己说的话都转告给暗香。 暗香听完也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月红帮她梳好了髮髻,才轻声问。 “姐姐,那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咱们往后收敛著些,还来不来得及?” 暗香的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两只手不自觉地揪著衣裙,就像她揪紧了的心。 月红轻轻拍了拍暗香的肩膀,宽慰道。 “事已至此,无需太过惊慌。陆沉他既然能坦诚的与我明说,想必也没有恶意。 我如今怀著身孕,很多事不方便去做,有些事,由男人出面做起来也更加合適。” “合適?姐姐你是说,让三少爷加入我们,去干我们想干的事?” 暗香歪著头,一脸疑惑地看著月红。 月红微微点头。 “陆沉这次过来,应该也会去寻找他被流放的亲人。 我空间中的一些东西,说不定能帮到他。 若能以此为契机,与他达成某种合作。 或许我不仅能保住空间的秘密,以后也不用刻意避开他了。” 暗香眼珠子转了转,调侃的说道。 “姐姐,最好的合作不就是男女联姻合二为一吗?你和三少爷领了婚书就是夫妻。 三少爷不仅不会泄露你的秘密,还会帮著你解决不少麻烦,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事儿呢!” 月红轻轻一笑。 “希望如此吧,这事还是得找个机会与老爹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 “好的,姐姐!我一会就跟老爹说一声。” 暗香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干劲。 既然三少爷也掺和进来了,没准以后还能回到姐姐的待客厅里共商大计。 两人正说著,突然听到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知晓这是陆沉回来了。 月红整了整衣衫,神色恢復平静,暗香则乖巧地站到一旁。 陆沉推门而入,看到她俩,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月红,小妹,该去前院用膳了。” 三人到了前院,趁著大家閒聊的功夫,暗香对王伯使了一个眼神。 王伯会意,起身说道。 “老管家,我和小闺女过去偏院看看粮食和蜡烛还有多少存货。” 老管家正和老太太、陆沉、柳树林他们嘮嗑呢! 挥了挥手,大方的说道。 “去看吧,老朽也不爱操这些心,以后蜡烛库房也由王武你管著,货款银子你报个数就行。” 王伯点点头,和暗香一前一后的往偏院那边走。 “老管家这觉悟进步不错啊!这就完全放心咱们啦!” 王伯捋著鬍鬚,心情不错。 暗香走进院子里才答话。 “爹,老管家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大概是发现了我姐送的防护衣的秘密。” 王伯脚步一顿,思索间快速回头看向暗香。 “小闺女,这...你莫不是想送老管家最后一程?” 他想起了小闺女惯用的抹脖子的手势... 暗香跺了跺脚。 “哪能呢,老管家花灯展都没去看,帮咱们家看著宅子,二十多號歹徒都没將他送走,怎好死於背刺?” “嗯,小闺女字字珠璣言之有理,那你叫爹出来想说啥?” 王伯说著就往库房那边走去,来都来了,正好看看库房里的存货还有多少。 结果一看,还真就要准备进货了。 “唉!这可不好办啊,下次进货还得避开陆沉和平安。” “不用避开他俩了。” 暗香凑近一些说道。 “三少爷已经猜测到我姐不少秘密,姐姐只是没明確告诉他有空间的事。” “他猜到的?怎么猜,这么怪异的事,哪能轻易用脑子想到啊。” 王伯满脸的不可思议的看著暗香。 暗香轻轻嘆了口气。 “三少爷心思縝密,又是与柳家姑爷的身份进入柳宅。 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包括跟著他的平安,都算自家人。 他俩能从柳叔、月初那里打听到不少事。 姐姐离开青竹苑时,將三少爷送给她的衣裙首饰放进空间带出去的。 青竹苑里的小廝都是规矩老实的,在主子问起时,必然以实相告。 以三少爷的聪慧,察觉到不寻常之处,自然就起了探究之心。 三少爷和平安一路奔波刚到柳宅,就遇到老管家对战眾多歹徒。 他俩都是习武之人,老管家身中数十刀巍然不倒,硬是没受一点伤... 他俩怎会不留心? 加之老管家、常胜、月初手里的大刀都是出自姐姐的空间.... 还有柳家米麵铺子,三少爷昨个一早去看过。 那些精米精面比京城里的还要好上几分。 三少爷即便五穀不分,一进嘴也能吃出好坏。” 王伯皱著眉头,捋著鬍鬚。 “就算三少爷察觉到了这些可疑之处,但这空间之事太过离奇,他就这么篤定?” “三少爷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旁敲侧击之下,姐姐也不好完全否认,只能含糊应对。 不过依我看,三少爷心里怕是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暗香凝重的说完这些,神色又轻鬆起来。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三少爷和平安武功高强,且也算咱们这边的人。 既然不小心被他们知道了,我姐说那就只有合作共贏了。” “大闺女这样想也好,省得我俩两边为难。 先前我回答三少爷的问题那叫一个小心谨慎,唯恐把大闺女的空间之事给泄露了。” 王伯思忖过后,觉得可行。 暗香继续说道。 “还有这次柳宅有歹徒上门的事,我姐猜测是谢书礼的夫人和他女儿在背后搞鬼。” 第259章 都担著 王伯双眼微微眯起。 谢书礼的夫人女儿? 那不就是长青背信弃义的根源? 为了外面一个小寡妇,长青拋妻弃女,让小闺女不仅从小没有爹,还没有银子。 还有他盗走了国公爷书房里几件珍宝,其中有一样据说还是老国公爷传下来的。 国公府早期的时候也报官张贴出告示,欲將其捉拿归案。 但不知为何,国公爷得知消息后,让撤回了通缉令,而是让改为暗中找寻。 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那长青还能顶替他人身份,在外逍遥快活。 如今听到这两个起始根源,王伯心头的怒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真是祸害遗千年,死了都没个完?” 王伯低声冷哼,接著又问。 “小闺女你怎知是他那夫人和女儿在背后搞鬼?” 暗香也露出一脸的厌恶之色。 “这种人教出的女儿能是什么好的,在香叶城银楼,就是那小姑娘挑起的事端。 年初六那日我们去了醉仙楼吃饭.....” 暗香就把那天的事都告诉了王伯。 原本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外出吃饭,她们都没当回事,先前也没和王伯提及。 此事细细说来,才发觉其中不同寻常。 王伯听完,整理了一下思绪。 也就是俩闺女带著老太太老管家曹氏去醉仙楼吃饭的时候,被长青的女儿瞧见了。 然后他女儿就告诉了他那个二婚小寡妇。 再次做了寡妇的狐媚子当时就勾搭上另一个男人,要祸水东引来对付俩闺女。 听暗香描述坐在小寡妇身旁的男人年近六十。 王伯在心里將他与北城区的仇万鳞对上了號。 既如此,北城区仇万鳞这个老骨头就必须得啃一啃了。 这不是正好三少爷和平安来了吗? 王伯打算把这个重任交到三少爷手上。 少主既然来了,就该担起他该承担的责任。 王伯自觉的將自己摆在了辅助的位置上。 ...... 月红得知暗香与王伯都交了底,也就不再管这些事儿。 本就怀著身孕,她也不方便出门,在家为陆沉缝製新衣。 陆沉急於赶路,轻装便行,所带的衣物有限。 月红准备给他做几身换洗的新衣。 至於平安的衣服,自有徐氏去成衣店帮他和常胜一起採买。 反正家里新买的僕从们也是要购买新衣的。 暗香也閒了下来。 这两日王伯没空带著她出去进货,而是陪著陆沉往外面跑。 陆沉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县衙领回了他和月红的婚书。 这一纸婚书更加奠定了陆沉在柳家人心目中大姑爷的位置。 徐氏说是听从月红的不庆祝,到底还是没忍住在晚餐时,加了不少菜。 如今家里有了僕从,这用餐的方式自然不能主僕混搭在一起。 是以,他们一大家子在餐食房用餐。 六个僕从则是等主人家用过餐后,在厨房里的小餐桌上用饭。 当晚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一张大圆桌上坐了包括老管家在內十二个人。 一大家子举杯同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徐氏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柳树林则是端起酒杯,和王伯、陆沉、老管家他们喝著酒。 那边常胜、平安和柳月初紧挨著坐在一起。 月红、暗香、月娥姐妹几个坐在一起。 眾人其乐融融地吃著晚餐,欢声笑语迴荡在餐食房里。 月红时不时看向陆沉。 正式领了婚书,心境也悄悄然发生了变化,不禁有些窃喜。 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把这位富贵少爷拐到手了。 陆沉似乎留意到了她偷瞄的眼神,回於她一个心领神会的笑意。 这一笑有如春暖花开,好看至极,月红又想今晚点火了然后不管不顾。 还是算了,有不明物总是不甘平凡。 频频贴著自己,令人难以安然入睡。 饭后陆沉陪著月红在后院消食散步。 看著几处住著人的院子门口都掛著照明用的灯笼,还有两处院子门口黑咕隆咚。 陆沉问月红。 “那边还有两处空置著的院子,打算给谁住?” “没想给谁住啊,这处宅子是跟老管家租来住的,確实大了些....” 月红轻声答道。 隨即她就想到陆沉青竹苑里的格局,赶紧收声。 萤火之光,怎能与日月爭辉? 同样是庭院,国公府里可是亭台楼阁、雕樑画栋.... 陆沉这样问,还真不是觉得柳宅院子多。 而是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他们三个串通一气,王伯冒充了暗香的爹。 等暗香的娘过来时,他们又该怎么自圆其说? 而且,据他所知,母亲很快就会安排暗香的娘过来.... 陆沉微微眯起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月红,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月红,若是暗香她娘从京城过来了,你们打算如何面对之前的说辞?” 月红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他们之前编造的谎言里,所谓的亲家母已经不在了。 不禁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哎呀,当时也只是临时编造的亲属关係,没考虑到这么多,压根就没有我婆母的位置啊。 这可如何是好?暗香的娘要是来了,咱们再想个法子把她说活?” 陆沉轻笑出声。 “说活了不就是王伯的夫人,夫妇俩是不是该住在一起? 嗯,那边空著的院子刚好用得上。” 月红眼睛一亮,凑近陆沉,一脸八卦的小表情。 “这不太好吧,哪能为了帮你隱瞒身份强人所难? 不如咱们就將实情告诉我阿爹阿娘他们。 如今咱俩婚书都拿了,也没必要再瞒著家人。” “怎又成帮我隱瞒身份了?你们编造身份的时候,肯定没考虑过我会过来。” 陆沉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月红的鼻尖,慢悠悠地说道。 “別想一出是一出,我这边刚帮著你们撒谎,你这就要把我拆穿? 还是你希望我说明身份后,王伯和暗香对我行礼拜见自家主子?” 月红也是无语。 这谎言就像龙捲风,裹挟著他们一直往上冲啊! “陆沉,当初让王伯和暗香成为我的夫家人,都是为了我腹中孩儿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来处。 可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这些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得给我担著。” “担,我都担著。” 陆沉赶忙说道。 “月红你放心,有为夫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还有一事,咱俩婚书都拿了,你该叫我夫君才对。” 第260章 保暖衣 “这还差不多。” 月红嘴角微翘,挽著陆沉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怎样,你们今日不是去过县衙吗?元宵夜那晚的案情,县衙那边可有进展?” “有,那几个活口总算鬆了口,其中有人供出了幕后指使之人,正是北城区的仇万鳞。” 陆沉如实回答。 “既然有人招供了,罗县令可有去將那仇万鳞缉拿归案?” 月红边问边跟隨著陆沉的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回了他们的四號院子。 陆沉扶著月红在椅子上坐下,这才说道。 “月红,明日起,为夫就要去县衙当差了,以捕头的身份去北城区处理那边的乱象。” “啥?” 月红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夫君,你確定罗县令不是在坑你?还是县衙没捕头了,怎么就任命你去?” 月红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把拉住陆沉的衣袖。 “夫君,咱们老爹没告诉你吗?北城区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鱼龙混杂。 尤其是老奸巨猾的仇万鳞,据说他手下人数眾多。 且都是在他武馆勤加习武的徒子徒孙。 你要去抓他,想来凶险得很!”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轻握住月红的手,在她身边坐下,神色认真的说道。 “为夫明白你的担忧,但这並非罗县令故意为难我,而是我向他要求的。 北城区的情况复杂,清水县县衙实际上对那边没有管控。 衙役周捕头不敢带人前去缉拿仇万鳞,罗县令也知晓他们没那个能力。 仇万鳞这次惹的是我们这边的柳宅,作为你的夫君,我岂能放任不管。 还有逃奴长青留下的妻女竟然敢在背后挑起事端,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她们。” 月红还是满脸疑惑。 “夫君,你这刚到清水县就弄来捕头的位置,这合理吗?” 陆沉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花茶,递给月红,轻声说道。 “没有捕头这个身份,为夫也不好名正言顺的去北城区隨便抓人啊! 捕头不属於正式官员,而是吏的一种?,由县令根据实际情况和捕头的能力进行任命。 罗县令与我是旧识,別说给我安排一个捕头的职位。 就算是其他力所能及之事,他也会看在往日情分上帮衬良多。 况且我已向他表明,处理北城区事务所需人手、器械等,皆由我自筹,不会给县衙增添过多负担。 如此一来,他乐得有人为他分忧解难。 自然就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將北城区那边的治安巡逻、抓捕罪犯这些事都交给我了。” “自筹,县衙不给一些人手,你去哪找捕快?” 月红喝了一口花茶,蹙著眉思考。 一个捕头少说也要带十几个捕快,把他们全家都带上也凑不够数啊? 阿奶、阿娘、月娥、阿爹他们几个都不合適。 自己如今又怀著身孕... 要不,再去买几个打手回来? 陆沉看著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家夫人在想啥呢?要什么捕快,捕快相当於“贱民”,地位低下,谁会愿意做? 我也不是真的捕头,只不过借用捕头的名头去北城区缉拿仇万鳞,有王伯和平安跟著就够了。” 月红听后没再多说。 她原本想和王伯暗香共同密谋怎么对付那一对母女。 既然陆沉要借用官府的名义先对付仇万鳞,那便默默支持唄! 先除去了那母女俩的靠山更好,不然仇万鳞真派人捲土重来,也是麻烦事。 .... 次日。 陆沉一早就去了二號院子和平安月初他们一起晨练。 厨房里几个嫂子准备好了热水,二號院子的由两名男僕从送去。 陆沉回到他和月红的四號院子时,盥洗室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旁边的衣架子上除了乾净的外袍和里衣,还多了一身紧身衣。 陆沉拿在手上,研究这衣服是什么材质做的。 “夫君,你沐浴后,將这身衣服也穿上,能起到保暖作用哦!” 梳洗一新的月红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来。 陆沉额头还沁著汗珠,他微微挑眉,將那身紧身衣展开细细打量。 “这衣物样式新奇,不知夫人从何处得来?” 月红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过那紧身衣的面料。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料子,保暖性能极佳,但它的功能可不仅限於此。 夫君,人类最大的进步就是发明与创新。 你自小勤加苦练也难以將自己练成铜墙铁壁,而这身衣服就能帮你起到防护的作用。” 陆沉闻言,心中的暖意和爱意相互交织。 他轻轻握住月红的手,嘴角带著压制不住的笑意,打趣著道。 “难道这便是老管家那晚没受到伤害的原因所在?是铁布衫还是金钟罩?” 月红尷尬的涨红了脸。 “夫君快些沐浴吧,热水都要凉了,以后多学学老管家,不该问的別问。” 言罢,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浴室的门。 陆沉在热气氤氳的盥洗室中褪去衣物,踏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著他健壮的身躯,驱散了晨练后的些许疲惫。 陆沉的目光不时落在那身紧身衣上,脑海里满是月红刚刚娇嗔的模样。 他的妻子鲜活灵动,善良可爱,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自己的关爱和体贴。 她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目光,只需活成她本身的样子就好。 陆沉往身上浇著热水,愉悦的哼著曲儿。 .... 与此同时,二號院子院门外。 暗香將一套防护衣递给了王伯,与他轻声说著话。 “爹,这是我姐给平安准备的保暖衣,您那换洗的可还够?” “够,爹注意过了,这衣服一直穿在身上也不会有气味,何况我还有两套。” 王伯一脸欣慰的答道。 三少爷来了,他不方便再去大闺女的院子。 父女三人不能像以前那般坐在一起商量事儿,怪不习惯的。 特別是这些天三少爷打算带著他和平安去缉拿仇万鳞。 王伯还是喜欢像之前那样,和俩闺女先部署一番,再展开行动。 暗香更是遗憾。 王伯至少还能参与,她却只能留在家里等候消息。 “爹,就你们三人过去缉拿仇万鳞,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不如我乔装一下,跟著你们一起去? 家里不是还有常胜和老管家吗?再说我姐隨时隨地可以拿出弓箭....” 王伯轻轻摇了摇头。 “小闺女,你再怎么乔装,那也是姑娘家,咱们这次是冒充捕快,月初都比你合適些。” 正说著,柳月初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师父,刚刚平安哥说要去北城区抓仇万鳞,徒儿也想去长长见识,您看可行?” 王伯捋著鬍鬚,仔细看著自己这个徒儿。 这几个月徒儿一直坚持不懈的习武,这身高窜了一大截。 虽说是抽条长个子,但也肌肉紧实,浑身散发著蓬勃的朝气与力量。 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坚毅。 眼神中更是透著习武之人特有的专注与果敢。 “不错,短短数月,月初你这功夫长进不少。” 王伯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柳月初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抱拳说道。 “多亏师父悉心教导,徒儿才有今日的进步。” 王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月初的肩膀。 “月初,习武之路漫长且艰辛,不可有丝毫懈怠。你如今虽有小成,但切不可骄傲自满。” “徒儿明白!” 柳月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对王伯的敬重,赶紧又问。 “师父,徒儿说的要跟著去增长见识,您看....” 故意绕来绕去还是迴避不了这个问题,王伯只得无奈的说道。 “这次对上的皆是真正的习武之人,月初你阿爹阿娘他们未必会答应啊!” 第261章 陆捕头 用过早饭后,陆沉就带著王伯、平安,柳月初去了县衙。 他们走后,常胜在门房里像被火烧了屁股———上蹦下窜。 “我是柳宅护院,我要看家护院,我不能擅离职守..... 可我怎么那么想跟著王伯他们去啊,这要是....” 话未絮叨完,就见老管家施施然走了过来。 “常护院,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没? 老朽约了老太太和易老爷子,打算在你这门房里打叶子牌。” 常胜呆愣片刻,满脑子的纠结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啊?老管家,您这心情不错啊! 可我这心下焦躁,若是在旁边走来走去,干扰了你们打牌不太好哇。 要不您让易老爷子和老太太去棋牌室和您玩牌?” 老管家不紧不慢地从袖兜里掏出一方没绣花的新帕子。 【你敢信?这是陆沉补偿给他的。】 老管家擦了擦额角,一脸淡然的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老太太就喜欢门房这儿热闹,还能帮你看著门。 今日你也別待在旁边碍眼了,你去北城区找虎子,和王武他们匯合吧!” 常胜眼睛就是一亮。 “老管家,您是说...让我去找寧虎,帮王伯和姑爷他们?” “不然呢,常护院莫不是想让老朽一道跟著去?” 老管家已经自顾自的在门房的椅子上坐下了。 “不用不用,您老辛苦了,就在门房里陪老太太他们打叶子牌,我这就去河码头找虎子。” 常胜说著撒腿就往院子里跑,他打算骑马去河码头,还要跟家里人说一声。 刚跑进院子就与老太太撞了个正著。 他赶紧一把將老太太扶稳,嘴里焦急的说道。 “老太太,您走路看著点啊!这要是被我不小心给撞倒了,可怎生是好?” 老太太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隨口答道。 “常护院,你毛毛躁躁的这是要干啥?” 常胜忙高声答话,省得还要进正堂跟其他几人再说一遍,耽误了他的时间。 “老管家让我去河码头找寧虎,要去帮王伯和姑爷他们缉拿仇万鳞。” 老太太立刻就不怪常胜了,催促著道。 “那你还愣著做甚,还不快去?” “哎!这就去,我骑马去。” 常胜应了一声,快步朝马厩跑去。 这一幕尽数落在正堂里坐著的几人眼里。 徐氏脸上的担忧明显的减少了一些,笑著说。 “有常护院和寧虎过去帮忙,我这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暗香从椅子上起身,拿著果盘往盘子里装了一些果子点心,又拧了一壶热茶。 “常护院出去了,老管家和老太太他们在门房帮著看门,我给他们送些茶水点心过去。” 月娥也跟著她走。 “老管家爷爷今日还没给我布置功课,我去问问是不是给我放假一天。” 眨眼之间,正堂里就只剩徐氏和月红了。 月红悠然自得的躺在摇摇椅上,徐氏拿著一张薄毯帮她搭在身上。 “乖女,姑爷他们去北城区帮官府缉拿罪犯,你就不担心?” “不担心啊,阿娘您是担心才让月初跟著去的?” 月红在摇摇椅上轻轻摇晃,微笑著看向徐氏。 早上一起用餐时,月初提出跟著他姐夫出去长长见识。 一家人明知很危险,却没一个人出声阻止。 “孩子大了不由娘,月初既然跟著亲家公习武了,將来跟我们走过的路完全不一样。 他师父都没反对,我们做爹娘的就不妨碍孩子的想法了。 再说,月初跟著去,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个照应。 姑爷也是半个子,我们自然不想他有什么意外。” 徐氏面容温和,轻轻嘆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只是这缉拿罪犯之事县衙里真正的捕头都不敢带人前去,可见其中凶险。 为娘虽相信姑爷他们的能力,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担忧。” 月红伸出手,握住徐氏的手,轻轻拍了拍。 “阿娘,您別担心,这次面对的虽然都是会武功的人。 但陆沉和平安可是上过战场的武將,听说他俩能闯进敌营杀个七进七出,且不带一点伤。 加之老爹经验丰富,帮他们压阵助威,月初也是后生可畏。 就算抓不到姓仇的,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徐氏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乖女你这般看好姑爷,你俩这就是天生一对儿,一个敢夸,一个敢为。” 月红哈哈一笑,隨即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徐氏。 轻声问。 “阿娘,您和阿爹就没看出哪里不对吗?我夫家三人均不同姓氏。 我阿爹就算不识得几个字,办婚书开证明的时候,应该也会提及陆沉的名字吧?” 徐氏凑近一些,压低了嗓子跟自家闺女嘀嘀咕咕。 “咋没发现不对,老早就发现了。 不过你阿奶说了,京城那边的情况跟咱们乡下不一样。 没准亲家公是给人当了上门女婿,俩孩子才没跟著他姓,你阿奶叫我们都当不知道。 我们一向敬重亲家公,怎好问及亲家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月红....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不缺自动脑补... 她有心想告知阿娘真相。 但她同样不想家里人知晓了陆沉的家世,无形中產生低人一等的心理。 要么对陆沉敬而远之。 要么奋发图强,想著拔高自家的身份地位,能够与之平等。 可这身份地位与这个朝代息息相关,多数都是世代相传。 哪是那么容易能够改变的? 罢了,暂且就这样吧! 得像老管家那样,难得糊涂。 当然,也不排除阿爹他们故意装糊涂。 毕竟王伯、陆沉、暗香三人长得没有相似之处。 ..... 清水县县衙大堂。 陆沉从师爷手中接过仇万鳞的抓捕令。 展开文书,目光在那黑字红印间迅速扫过。 上面详细记录著仇万鳞的罪行与相貌特徵。 这是罗县令通宵达旦搜罗出的各种罪名,其中不少罪行还未经查实。 正因如此,才要將其捉拿归案,便於官府彻查。 但发生在柳宅的团伙作案已经有了人证签字画押,由不得仇万鳞抵赖。 陆沉面色冷凝。 他將文书仔细收好,拱手对端坐在三尺法桌后的罗县令道。 “罗大人放心,陆某定竭尽全力,將此恶徒缉拿归案。” 罗县令面露威严,却又忧心忡忡。 “陆捕头,仇万鳞此人作恶多端,狡兔三窟,且身边党羽眾多,行事极为谨慎,此次缉拿怕是困难重重。 县衙周捕头另有他务,本县只得任命陆捕头去北城区將嫌疑人抓获,还望陆捕头务必小心行事。” 没办法,县衙大堂还有县丞、主簿、师爷和眾多衙役。 罗县令不得不睁著眼睛说瞎话。 哪里是周捕头另有他务?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根本不敢带人去抓获这个名叫仇万鳞的重犯。 眾人也没心思欣赏罗县令的即兴表演,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陆沉。 新上任的罗县令已经让他们眼前一亮,没想到又来了个龙章凤姿的陆捕头。 这小子外貌更加俊美,且身姿挺拔,玉树临风,风流倜儻... 罗县令在县衙掌握主要权力,县丞和主簿只能是打酱油,俗称摇头老爷。 此时,这两位摇头老爷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这般俊逸的男儿郎做啥不好?为何想不通要当捕头呢?给自家当个女婿有多好? 隨即又想到这陆捕头才刚在县衙办了婚书,又帮那新婚夫人可惜上了,继续摇头。 去缉拿仇万鳞,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么? 陆沉目不斜视,对罗县令微微頷首。 “大人关怀,陆某铭记於心。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仇万鳞再狡猾,也逃不出历法的制裁。” 这时,王伯、平安和柳月初三人走进县衙大堂。 陆沉介绍道。 “大人,这三位就是陆某找来的捕快。” 罗县令抬眼望去,一眼就瞧见了面相敦厚的老王,嘴角禁不住连抽了好几下。 好一个老王,咋哪都有你? 这缉拿重犯可不是闹著玩的,您老一把年岁了,跟著去不是让陆三少操心著你的安危? 有心想派流云跟著一起去,可他身边也不能少了保护之人。 且流云看到陆三少和他身边的平安,就像士兵见到了將帅,没了斗志! 第262章 神武阁 四人从县衙出来。 陆沉怀里揣著县衙签发的抓捕令,手里拿著县衙提供的捕刀。 王伯手里拿著捆绑犯人的绳索。 平安和柳月初手里拿著官府配置的水火棍... 县衙外,骑著高头大马的赵巡检赵耀阳已等候多时。 见到他们出来,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近前先是对四人拱拱手,继而看向陆沉。 “想必你就是新上任的陆捕头吧?在下赵耀阳,是城防司巡检,负责巡逻、缉捕盗贼,维护县城秩序。” 陆沉拱手回礼。 “如此说来,此次缉拿北城区的仇万鳞,也是赵巡检的职责所在?” 赵耀阳訕訕一笑,看向王伯,指望他帮著解释一下。 王伯不负所望的出声道。 “陆沉,这位赵小哥是为父的忘年交,他们城防司属於明哲保身那一类。” 赵耀阳.... 【揭人不揭短。】 “老王,他是您的儿子?还好与您长得不像。” 王伯一噎。 【臭小子,哪壶不开你就提哪壶?】 平安和月初默不吭声的看著他俩大眼瞪小眼。 陆沉无奈的说道。 “赵巡检既然没打算掺和北城区的事,难不成是等在这里,找我老爹敘旧?” 王伯同样不解的看著赵耀阳。 【是啊!你是来找老汉斗嘴的?】 赵耀阳脸色微红,再次拱手抱拳。 “陆捕头,老王,实不相瞒,我等只负责除北城区外的三个城区。 北城区除非发生大型的打架斗殴事件,才会过去走个过场。 今日等候在此,也是听命於罗县令,来为你们保驾护航。 北大街的“神武阁”武馆是仇万鳞的根据地,我等会陪著你们过去。 至於缉拿仇万鳞,我带著的人就不插手了。 不过你们放心,若是你们在办差过程中,发生对方强烈衝突,我等也会以维护秩序为由,助你们逃出困境。” 陆沉听得太阳穴一阵突突跳。 北城区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完全就是被他们这些人给放任成如今这副贼寇横行的模样。 “既如此,赵巡检的好意我等欣然接受。 那便一同前去吧,到了神武阁,你们隔远一些,看著就成。” 陆沉本想將这些人打发走。 但也不好拒绝罗县令的好意,而且王伯也说了这赵耀阳是他的忘年交。 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 於是,赵耀阳上了马,带著二十来个守城兵士,在前面给他四人开路。 眾人往北城区走去。 要说清水县县衙就坐落在县城中心位置,也是东南西北四个主大街的匯集点。 赵耀阳骑著马看的远,还没进入北大街的街口,就看到了寧虎带著一眾兄弟等候在那。 他还眼尖的看到了那位“常胜哥”。 赵耀阳再次下马,將马韁绳递给身后的兵士,快步上前。 “寧虎,你来此处做甚?县衙新来的陆捕头要去北大街办差,你別带著人来这里添乱。” 他俩以前形同水火,后经王伯牵线搭桥,关係才缓和了稍许。 加之在为苏家货船处理山匪的时候,有过共同合作,这才有了见面三分情。 寧虎还未说话,常胜就上前一步,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们自然是来帮著姑爷缉拿县衙重犯的。 仇万鳞在北城区作恶多端,我们也早想为民除害了。 而且陆捕头如今是我家姑爷,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出一份力。” 这咋又成他家姑爷了? 赵耀阳脑瓜子嗡嗡的,乾脆让去一旁,让他们自己来。 陆沉听著常胜口口声声称“我家姑爷”。 严重怀疑这常胜已经叛出了国公府,成了柳家的家奴.... 不过好像又真是这么回事,常胜的卖身契可不就在月红手里捏著。 陆沉走近几步,目光在寧虎带来的眾人身上扫过。 “寧兄弟,你怎会和我家护院来此?还带了那么多友人过来?” 寧虎咧嘴一笑。 “陆沉兄,我也是刚从常兄弟这得知你要去缉拿仇万鳞。 这仇万鳞派人行凶,险些要了我义父的性命,我自然也要来討伐他的罪行。 仇万鳞手下人多势眾,我便带著兄弟们与你们一同前去。 你莫要小瞧我们,在这北城区,我们人头熟、只要看到仇万鳞,便能轻易认出他来。” 赵耀阳在一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猜测寧虎是想藉机抢占仇万鳞的地盘。 他看向陆沉:“陆捕头,这......” 陆沉略作思索后微微点头。 “既然各位如此热忱,那便一同前去。” 眾人齐声应道:“好!” 於是,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著“神武阁”进发。 一场正邪之间的较量即將拉开帷幕 。 ..... 北大街主道之畔,神武阁武馆雄踞其间,以睥睨之势冠绝整条商街。 门前石阶拾级而上,豁然现一方宽阔平台。 门楣之上,黑底鎏金匾额高悬,"神武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鉤。 朱红巨门两侧,分別站著几名身著劲装的门卫。 大门向內洞开,门扉之上,铜钉星罗棋布。 环绕著神武阁的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將其与同一条市街的其它商户拉开了距离。 在这条大街闹中取静,自成一方独立天地。 “嘖嘖嘖,一个武馆为何要建筑在这人来人往的商业大街?” 一眾人行至此处,常胜第一个没管住自己的嘴。 平安把手里的水火棍拋给常胜,一手搭在腰间的配剑上。 “许是为了宣扬自家武馆的名声,方便武者上门切磋武艺。” 王伯微微摇头,目光凝重地盯著神武阁。 “没那么简单,这仇万鳞老奸巨猾,选在此处,怕是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耀阳凑过来对王伯小声说道。 “老王,我听守城门的老万头说,这处神武阁武馆原是一富豪乡绅的祖宅。 家中出了个败家子,在赌场输了不少银子,还欠下不少印子钱,最后不得不將自家祖宅用来还债。 这处宅子易主之后,那一家人再没出现过,私底下有人说是被仇万鳞给屠了满门...” 声音虽小,这些话却尽数落在陆沉、平安、常胜几人耳里。 陆沉目光冷凝,率先踏上了台阶。 “来者何人?” 守门的汉子警惕的看了过来。 陆沉走到平台中央,神色镇定的取出抓捕令,朗声道。 “我乃县衙捕头,奉县令大人之令前来缉拿嫌疑犯仇万鳞!识相的,就乖乖將人交出来,以免受皮肉之苦!” 那汉子听闻,不屑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也想从这儿带走仇爷?简直是白日做梦!”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们立刻散开,摆出一副隨时动手的架势。 陆沉就担心他们太过顺从,不好动手。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公事公办的说道。 “罪人抗拒不服追捕,各於本罪加二等问擬,罪止於杖一百,流三千里。 尔等若是包庇罪犯,助紂为虐,將与仇万鳞同罪论处! 莫要执迷不悟,速速放下兵器,还能留条活路!” 守门汉子闻言狞笑,手中朴刀挽出恶狠狠的刀花。 “少拿官威嚇唬人!我看你们是来砸场子的!” 第263章 我都说 “你要这样想,那便就是。” 陆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捕刀“噌”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守门汉子瞳孔微缩。 还未等他下令,人群中突然掠出一道黑影——常胜如离弦之箭般衝上前。 水火棍横扫带起凌厉风声,直取汉子下盘。 “姑爷,让我先来。” 汉子慌忙跃起避开。 却见平安已持剑封住退路,剑尖直指咽喉。 “反了!都给我上!” 汉子暴喝一声,数十名武者挥舞著棍棒、砍刀从门內涌出。 神武阁朱红大门轰然洞开,露出內里森然排布的刀盾手。 “这就打起来了?” 赵耀阳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儿郎们,弓箭准备。” 隨著赵耀阳一声令下,他身后城防司兵士已將长弓拉满,却迟迟不敢发箭。 就怕箭支射出,敌我不分。 王伯猛地將绳索缠在腰间,手中马鞭甩出发出清脆声响。 “陆沉,你和平安先闯进去,这里交给我!” “什么就交给你啊,这可是要人命的。” 赵耀阳心下一慌,快步衝到王伯跟前,將他拉到城防司士兵那边,语重心长的絮叨。 “老王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北城区的事咱们管不了,管不了的。 你咋还硬著头皮上呢?这次更是惹上了仇万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神武阁是那么好闯的?他要是想掀翻县衙,那都不是难事...” 王伯.... 回头看去,寧虎手持长剑带著手下兄弟们已经迎上了那些武者,混战瞬间爆发。 棍棒相击声、兵器碰撞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有鲜血溅上神武阁台阶。 陆沉目光犀利的扫过战局,瞥见门內暗处闪过一抹黑色衣角。 “仇万鳞!” 他低喝一声,带著平安疾冲而入。 两侧刀盾手齐声吶喊,刀阵如墙般压来。 陆沉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刀锋,刀刀相交处火星四溅。 平安紧跟其后,剑尖专挑敌人破绽,二人配合默契,硬是在刀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门外战况越发激烈。 常胜以一敌三,好似凑成了一台叶子戏,棍棒舞得密不透风; 柳月初挥舞著水火棍,个子没有那些成年汉子高,他就专攻对方下三路。 王伯看到寧虎的兄弟中有人受伤,哪还顾得上隱藏自己的武功。 手中马鞭一抖,隨手一挽,鞭梢如灵蛇般捲住一名武者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鬆脱了手中的砍刀。 王伯借力腾空而起,靴底重重踹在另一名举棍偷袭者面门。 他落地时顺势將马鞭缠上石阶栏杆,借力盪入敌方人群。 鞭影翻飞间,七八名武者手腕脚踝同时传来脆响,疼得满地打滚。 "老东西找死!" 神武阁副阁主拎著狼牙棒当头砸下。 王伯旋身避开,鞭梢突然缠住棒头猛拽。 副阁主立足不稳,踉蹌著往前扑去。 王伯屈指弹在他肘弯穴位,狼牙棒"哐当"落地。 周围的武者见状蜂拥而上。 王伯却是不慌不忙,马鞭如银龙盘舞,所过之处哀嚎声不绝於耳。 一片混乱中,赵耀阳一咬牙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凭著一腔热血就加入到了王伯他们的阵营。 不管了,忍了那么久,先干他娘的。 神武阁內。 陆沉与平安衝破重重阻拦,撇下一地重伤武者,提著带血的刀剑踏入了主厅。 大厅中檀香裊裊。 虎皮座椅上,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糟老头子正把玩著一柄短刃。 见二人闯入,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县衙新来的捕头?真是好大的狗胆,爷的神武阁你们也敢闯。” 他抬手示意暗处的杀手准备,森然笑意已然爬上了眼角的褶皱。 “既然来了,那就將小命留下吧。” 陆沉一言不发地丟下县衙配置的捕刀,取下腰间佩剑。 剑鞘坠地的声响惊得角落里铜鹤灯烛摇晃。 剑身出鞘时带起半道暗红流光,恍如浸染过无数鲜血的利器。 仇万鳞把玩短刃的动作陡然停滯,盯著陆沉手中的长剑,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你是....使剑的?哈哈哈,到了爷的地盘,什么都不好使...." 老傢伙表情前后不一,笑得前仰后合。 不待他得瑟完,陆沉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剑走偏锋直取老东西咽喉。 就在这时,十二名黑衣杀手从帷幕后暴起,袖中淬毒短刃织成死亡网兜。 眼见危险袭来,主僕二人配合默契。 平安长剑急挥,九道剑影如莲绽放,生生將杀手攻势拦腰截断。 陆沉却弃守周身要害,任由匕首擦著衣衫划过,剑尖直指仇万鳞面门。 "噹啷!" 仇万鳞甩出短刃格开剑锋,金属相撞的巨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肥硕身躯猛地后仰,竟以诡异的柔韧性避开致命一击。 后腰撞翻虎皮座椅时,暗藏在椅背上的机括突然弹出三根透骨钉。 陆沉旋身挥剑,剑气激盪间透骨钉倒飞开去。 两名黑衣杀手躲避不及被钉入石柱。 血腥味混著檀香在大厅里瀰漫开来。 仇万鳞踉蹌著退到供桌旁,打翻的香炉泼出滚烫香灰。 他喘著粗气扯下供桌上的红绸缠住渗血的手腕,突然抓起青铜烛台狠狠掷出。 陆沉侧身避开,烛台却在落地瞬间炸裂,数十枚淬毒钢珠呈扇形飞射。 平安挥剑舞出光盾,將钢珠尽数挡落,陆沉趁机欺身而上。 长剑化作血色长虹,在仇万鳞喉前三寸处突然变招,剑脊重重磕在他肘弯。 老东西吃痛鬆手,短刃“噹啷”坠地。 “给我上!” 仇万鳞嘶吼著撞向身后暗门,十名黑衣杀手不顾同伴尸骸,捨命扑向陆沉。 平安长剑连点,剑花如流星追月,封住眾人退路。 陆沉足尖点地腾空而起,以剑划破穹顶帷幔。 暗红绸布如血色瀑布坠落,將杀手们裹成乱茧。 仇万鳞刚要摸到暗门机关,后腰突然传来刺骨寒意。 陆沉单膝抵住他脊背,剑锋挑开他衣领,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一下,就送你去见阎王。” 仇万鳞一动不敢动,沙哑著声音问。 “这位捕头,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何需为办差如此拼命?” 陆沉冷哼一声。 “二十九名夜闯柳宅的盗贼可是你派去的?” “是又如何,他们不是都死了吗?柳宅那边又没什么损失.... 我知道了,你是防著我再派人过去,我保证不再打柳宅那边的主意了还不成吗?” “本少爷是问你为何要派人去盗窃,想要盗窃何物?” 陆沉稍稍用力就划伤他的脖子。 “嘶...我说,我都说...” 仇万鳞悔不当初。 贪心作祟,竟听信那欧阳氏的攛掇,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 一炷香后,大门外的战斗终於结束。 王伯带著眾人冲了进来。 “陆沉,平安,你俩没事吧?” 陆沉擦拭著手中长剑,冷冽的目光扫过满地狼籍。 “无事,大伙合力將还活著的疑犯都捆了,赵巡检派个兵士去县衙报信。” 第264章 主导者 北城区变了天。 萧鹤他们刚从老吉县回来,就得到了消息。 县衙里的捕快?、城防司的兵士,寧霸虎的人,这三方联合去缉拿神武阁的仇万鳞。 双方一言不合就动上手了,且还是在大白天。 途经路过的民眾们,很快就將这事传播到北城区的大街小巷。 萧鹤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带著他的人赶去观望。 说是去掺和一脚,萧鹤还没这个胆量,他只是想去看看最终会鹿死谁手。 结果等他们到了北大街神武阁这边,战斗已然结束。 北大街的街道边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民眾。 萧鹤与围观眾人混在一起,站在街道边。 亲眼目睹县衙的周捕头带著捕快?和衙役们,押著被铁链套住脚踝的眾多武者经过。 这些武者都是神武阁里的武术教官。 其中那位副阁主是仇阁主的得意弟子。 “看吶,那人不是仇阁主吗?” 人群中突然骚乱起来。 萧鹤微眯著眼睛看去。 就看到了浑身浴血的仇万鳞。 仇万鳞头髮凌乱,目光呆滯,嘴角带著一丝血跡。 好似被抽去了精气神,整个人显得苍老不堪。 在仇万鳞身后,是赵巡检骑著马,带领著城防司的一眾兵士。 他们用木板车拖著眾多武者的尸首... 寧霸虎的手下则分散在四周。 其中不乏有人受伤,胳膊上还在汩汩流血,但却没急著去找人包扎治疗。 他们一个个盯著街道两边的人群,以防有人来营救仇万鳞一行人。 萧鹤的目光在这支队伍中扫视著,他想看看这次行动的主导者是谁。 是城防司的赵耀阳?还是县衙的周捕快头? 总不会是寧霸虎吧? 他一个北城区的混混头目还能带领官府人员办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大,仇万鳞看来这次是栽了。” 萧鹤身边的萧二萧小声说道。 萧鹤没有回应,心里却清楚的很。 仇万鳞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神武阁在北城区一直是最资深的势力。 虽然平日里以收徒传授武术为名,但他其实一直暗地里干著敛財的行当。 这次三方联合缉拿他,背后肯定有著不为人知的利害关係。 萧鹤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令他心有余悸的身影——常胜。 不止常胜,他身边柳月初萧鹤也有些印象。 他俩就是寧虎找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外援。 不止在北城区见过,在老吉县的码头,也曾见到他俩跟在王大叔身边。 这些人又聚到一起... 萧鹤思绪快如闪电,將干掉谢书礼的事联合到一起,便有了大致方向。 他拽著萧二萧的袖子说。 “难道这次对付仇万鳞的主使人,又是王大叔?” “王大叔?他到底是寧霸虎的人,还是寧霸虎是王大叔的人?” 萧二萧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寧霸虎以前可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必然是王大叔挑的头。” 萧鹤篤定的说道。 这时押送罪犯和尸首的队伍已经从他们眼前经过。 萧鹤对他的四名保鏢吩咐。 “你们跟著去看看,一路上有没有人强出头救那仇万鳞。” 四名保鏢点点头,跟著人群往县衙方向走去。 罗县令自然已经得到了消息,押送罪犯还是他派周捕头带著眾多衙役过去的。 这下又有的忙了。 认领尸首的事儿又要再来一遍。 县衙大牢里即將人满为患。 哪怕都是些身受重伤的嫌疑犯,那也是要张嘴吃饭的。 好在这前前后后都是一宗当地恶霸祸害一方的案件。 罗县令只想儘快將他们坐实罪名,然后將这些罪囚和罪行送去知州府。 由上面一层层的审核,该砍头的砍头。 该服苦役的赶紧送去,莫要留在县衙大牢消耗粮食。 眼下清水县的粮食依旧金贵,就算是让他们喝稀粥,那也是要放点糙米下去的。 这边萧二萧不解的问萧鹤。 “大哥,你咋让四大保鏢走了,他们不在,咱俩这安全也没个保障啊!” 萧鹤整理了一下衣袍。 “这会儿是非常时期,咱们身边人多了,被人误以为想干啥就得不偿失了。 二弟你隨我来,去神武阁里看看,没准王大叔就在里面,我俩再去套套近乎。” “大哥,咱俩还是別去了吧,王大叔他,不待见咱们。” 萧二萧低著头,扭捏著胖胖的身体,不想再覥著脸往上凑。 可萧鹤哪里会听他的。 “王大叔他是干大事的人,咱们这小打小闹的也没个前途。 即便不能和寧虎一样跟著王大叔混,也得跟他拉好关係。 不然王大叔下一个要对付可能就是咱们。 仇万鳞都扛不住,咱们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二弟別磨蹭,赶紧跟我走。” 说著,萧鹤也不管萧二萧愿不愿意,伸手就把他拽著往神武阁那边走去。 ..... 神武阁內,此时只剩下陆沉和王伯二人。 陆沉剑已入鞘,他將其搁置在一旁,脸色有些阴沉。 王伯看著主厅內一地狼藉,处处透露出当时打斗的激烈。 担忧的问道。 “三少爷,可是刚刚捉拿仇万鳞时,您负伤了?” “未曾受伤。” 陆沉眼都未抬,依旧看著自己破损了的衣袍。 “罗才子来不及给我准备一身緇衣璞头帽。 这身衣袍是月红刚帮缝製的,没曾想竟不小心被割破。” 王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三少爷,您向来不在意外物,竟为了这衣袍如此在意。 若您喜欢,回头再让我大闺女为您做上几件便是。” 陆沉瞥了他一眼。 唉!这位现在是自己的老爹。 轻声回答。 “也只能如此了。” 王伯沉思著又道。 “仇万鳞作恶多端,此次被咱们一举拿下,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余孽?” 陆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仇万鳞犯下的罪孽,自然要按照律法惩处。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些问题已经从他口中问出。 不曾想他竟是个天阉之人,是以,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只有眾多的徒子徒孙。 他追求钱財和別人的阿諛奉承,在男女之事上,有著特殊的癖好。 之前他派人对柳宅那边动手,一是长青留下的女人满足了他的怪癖。 二是那女子煽风点火,说月红和暗香盗走了长青银楼里的財物,其价值难以计数。 挑起了他的贪念。 这仇万鳞仗著手下武者眾多,官府也不敢前来抓获,故而才会目中无人,为所欲为。 仇万鳞也是过於自负,公然与前来的官兵为敌,才会被我们抓获。 至於长青的妻女,据仇万鳞说。 他的人对柳宅下手失败后,那母女俩便不知躲去哪了。 他说了那女子的住宅,我已经让寧虎和他一个兄弟带著平安过去找人。 寧虎对北城区熟悉,平安跟著能儘快解决那两个始作俑者。” 王伯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讚赏。 没想到陆沉在不长的时间里,从仇万鳞嘴里套出那么多。 並及时派平安去封住消息。 “三少爷考虑周全,这仇万鳞狡猾得很,恐怕还未吐露全部。” 陆沉垂眸不语。 王伯顿了顿,面露担忧的继续说道。 “只是月红和暗香盗走银楼大量財物这不切实际的说法,若是被他继续往外编排,怕是不妙啊!” 陆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仇万鳞看似还活著,实则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无法再对他人构成威胁。 目前只希望能快些找到那母女俩,让她俩彻底闭嘴。 还有此处,我打算在这观察一晚,若是还有其同党赶来,也好一併收拾了。” 正说著这话,大门外就走进两个人。 陆沉和王伯都淡定的坐著没动,只待看清来者是谁。 第265章 地头蛇 来人正是萧鹤和他的二弟萧二萧。 只是这次,他俩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王伯。 神武阁的主厅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铜鹤烛台倒在地上也无人捡起,香炉香灰撒了一片区域,帷幔绸布被人踢到一边。 唯有端坐在虎皮座椅上的男子最为亮眼,犹如謫仙不染尘埃, 竟是他? 陆沉有一副让人一见难忘的容顏。 萧鹤和萧二萧在去往老吉县的官道上见过一次,便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此时看著他一脸冷冽的表情,联想到他杀野猪时的乾脆利索。 萧二萧被嚇得腿肚子打颤,险些一膝盖给陆沉跪下。 好在旁边还有萧鹤及时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被他俩忽视的王伯起身过来上下打量他俩。 “萧鹤,怎么又是你,你俩来此做甚?” 怎么又是你,这是萧鹤从王大叔嘴里听过最多的那句话。 他赶紧拱手行礼。 “王大叔,没想到您真在这啊!我想来找您嘮嘮嗑。 还有这位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的公子,我们也想认识一下。” 王伯也是多次见识萧鹤的纠缠不休,都被他逗乐了。 “嗯,你俩个想法还挺多,还想干啥,不如一併说了,省得耽误我们的功夫。” “要是可以,我想请您二位吃饭喝茶,不知两位可有兴趣?” 萧鹤一脸討好的笑容,说这话的时候,还探头看向那位静坐著的贵公子。 “不必了,这里没你俩啥事,你俩走吧!” 王伯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又想將这两人草草打发了事。 一直没出声的陆沉却在这时发出来疑问。 “爹,他俩是谁?” “哦,这个就是北城区三霸之一的萧鹤,他赚什么钱都不嫌磕磣。 咱们家的常护院就是被他扮做孝子,给顺走了钱袋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为了骗人,还能扮做女子....” 王伯张嘴就把萧鹤的老底都给抖了出来。 萧鹤听的一头黑线,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对王伯解释道。 “我这不和寧虎一样,也是为了兄弟们有口饭吃吗?王大叔您就別再计较了。 您家护院的钱袋子我早已如数还给您了。 你们去老吉县购粮,我那是为了给你们通风报信,才扮做女子。 那时我还一脸被你们家常胜打出的伤,不涂脂抹粉怎么见人? 我对王大叔你们从来没有过恶意,打听到什么消息都想著与您说一说,还要怎么做您才满意?” 王伯.... 瞧他这话说的,好似自己负了他似的。 王伯不想搭理萧鹤,也不是多反感这人,最多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陆沉对男子扮成女子並不反感。 毕竟他那位表兄轩辕啄就经常这么干。 这里竟还有一个和表兄有著共同爱好的人? 陆沉从虎皮座椅上站起身,走过来好奇的打量萧鹤。 这一看,竟然还有些眼熟,又看看萧鹤旁边的萧二萧。 “你俩,正月十四是不是在老吉县和清水县的官道上办过丧事?” 萧鹤和他二弟对视一眼。 遭了,被他认出来了,两人拔腿就想跑。 却听这位公子又说。 “你俩叫我陆沉即可,刚刚你说要请我们吃饭喝茶?” 萧鹤面色一喜,回身赶忙討好的说道。 “正是正是,我和二弟就住在北城区,对这里非常熟悉。 知道哪家酒楼最好吃,那家茶楼里的环境最好,还有哪个说书先生讲的最好都知晓。 陆公子,你是想去酒楼还是想去茶楼?我马上给你们安排上。” 陆沉静静听萧鹤说完后才道。 “吃饭喝茶就不必了,既然你俩对北城区这般熟悉,我想与你们多了解一些情况。” 萧鹤心中微微一松,只要不追究之前那些事儿就好,当下拍著胸脯保证道。 “陆公子儘管问,北城区的大小事情,就没有我和二弟不清楚的。” 陆沉微微点头,重新坐回虎皮座椅上。 “你们也別站著了,都过来坐下说话吧!” 三少爷都发话了,王伯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他率先走到陆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鹤也拽著萧二萧找了两把椅子坐下。 不待陆沉开口,萧鹤就先一步问道。 “陆公子,你们以后可是要接手这个神武阁?” “此处是仇万鳞名下的武馆,他既已被官府收监,这里自然交由官府做主,哪会轮到我来接手。” 陆沉平静的说道,目光扫过这处神武阁。 这处主厅很宽敞高大,两边也有著好几间厢房。 前宅两边各有一个宽大的练武场,想必是武馆学徒们用来练习武术的场地。 至於后院里都有哪些內宅,他和王伯还没空去看过。 周捕头带著人去搜了一遍。 將那些身穿僕从服饰的下人们,都赶去了他们住的小院子。 由几个衙役在那看守。 萧鹤有些惋惜的说道。 “陆公子,这仇万鳞多行不义,害怕有人找他寻仇,一直居住在这神武阁的內院。 出门身边也会带著身手极好的徒弟们保护。 且他这么多年,除了收徒子徒孙们的孝敬。 那处押注赌生死的搏击场更是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如今他倒台了,这偌大的神武阁却要被封,实在是有些可惜。 依我看,陆公子要是能接手,將其改造成正儿八经的武馆,那才叫物尽其用。 即便你不想接手这里,最好也先搜寻一遍,没准会有意外之喜。” 陆沉轻笑一声。 “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此次缉拿仇万鳞由官府发出抓捕令,自当由官府全权处理神武阁的事宜。 不过,这搏击场又是怎么回事?你且详细说说。” 萧鹤见这位贵公子有兴致听他说话,赶紧身子前倾,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这搏击场就在后院最里面,是仇万鳞专门开闢出来的,对外进出口在后街的那边。 他找来一些身强力壮的人,逼迫他们在擂台上生死相搏,然后让那些富商豪绅前来下注赌博。 每场搏击都十分惨烈,非死即伤。 仇万鳞靠著这个,不知道赚了多少昧良心的钱,也害了不少人倾家荡產,妻离子散。” 萧二萧在一旁补充道。 “那些参加搏击的人,有的是为钱,也有一些是被仇万鳞用各种手段胁迫的。 为了让比赛更有看点,他还不许这些人认输,只能打到一方倒下为止。 不过我们刚回来就听说搏击场那边这些日子已经关闭了。 仇万鳞的弟子还放印子钱,追债时那是真逼到人家卖儿卖女。 这下他们被抓了,不知道多少人会欢呼呢!” 陆沉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萧鹤兄弟俩。 这二人不愧是北城区的地头蛇,对这一片的情况了如指掌,倒是可以收为己用。 第266章 也擅长 柳宅这边。 夏嫂去买菜回来告诉徐氏一则消息。 “夫人,奴婢在市场听不少人在那议论。 说是县衙里新上任的捕头,带著衙役將北城区的土匪头子仇万鳞给抓了。 听说死了不少人呢,县衙那边有不少家属去认领尸首。 也有不少受害人见仇万鳞被抓获了,前去县衙鸣冤,要求严惩这个恶贯满盈的老贼。” 徐氏对夫人这个称呼还是不怎么適应。 不过她这会的心思全在仇万鳞被抓获这件事情上。 家里几个僕从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这新上任的捕头就是自家姑爷。 这次跟著姑爷去的还有亲家公、月初、常护院、平安、寧虎他们。 一个都不能有事啊! 徐氏赶忙问。 “你可听说去缉拿仇万鳞的那些人有没有受伤?” 夏嫂愣了一下,摇摇头道。 “夫人,奴婢没听到有人说起那些去缉拿老贼的衙役们的情况呢。 大家都只顾著说仇万鳞被抓,是大快人心的事儿。 好些人为了庆祝都多割了一两斤猪肉呢!” 徐氏稍微放心了些,等夏嫂提著菜去了厨房,她就去了后院找月红和暗香。 月红和暗香正在厢房里做针线。 暗香担心月红针线活做多了,会和自己的娘一样眼睛不好。 得空的时候就会在一旁帮她穿针引线。 看到徐氏神色匆匆的进来,暗香站起身来问。 “徐婶,发生何事了,您这般著急?” 徐氏拉著暗香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急忙说道。 “我刚听夏嫂说,县衙新上任的捕头带著人把北城区的土匪头子仇万鳞给抓了。” “动作这么快?” 月红有些诧异,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和暗香都以为,陆沉以县衙捕头的身份去缉拿仇万鳞,至少也会吃几次闭门羹。 或者那仇万鳞躲起来不容易找著人。 这就抓到了? 暗香还在问著徐氏。 “那些去抓仇万鳞的人都没事吧?” 徐氏如实答道。 “夏嫂说没听到有人讲去缉拿的衙役们的情况。 大家都在说仇万鳞被抓是大快人心的事儿。” “那便是无事,阿娘不用担心,这仇万鳞被抓获,后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他们这会定然忙著呢!” 月红微笑著宽慰,又拿起了衣料缝製。 徐氏见状,心下稍安,又担心起他们几个有没有饭吃。 “乖女,咱们家姑爷、亲家公、月初,还有常护院和平安,他们都是在为县衙做事,这县衙管饭不?” 月红轻声笑道。 “阿娘您就放心吧,陆沉身上带有银两呢,就算请所有人吃一顿也是够的。” 这话让徐氏想到自家姑爷腰间掛著的那个粉色荷包。 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 “乖女,姑爷是个堂堂男子汉,你给他准备的那个荷包不合適。 娘见你平日里很会搭配啊,咋就出了这样的紕漏?” 显然这话也是暗香想问的,她眨著一双杏眼看著月红,等月红给个说法。 “谁叫他长得那般好看了,我这不是在宣示主权么?” 月红撇撇嘴,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可不想陆沉像他爹一样,在外面招来乱桃花。 那得多膈应人? 徐氏和暗香面面相覷。 好一会儿,徐氏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 “你这丫头,打哪学来这些古灵精怪的想法。 虽说咱们家姑爷確实一表人才,可他对你也是一心一意,你莫要与他胡闹。” 暗香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姐姐,大哥对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哪会去惹桃花。 不过这粉色荷包確实显眼,能成功转移別人的注意力。” 月红连连笑著点头。 “对啊,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暗香赶紧在小碎布里翻找,很快找到一方大红色的锦布。 “姐姐,你看这顏色咋样?不仅显眼,还能辟邪。” “好,就用这个再给陆沉做个换著用的荷包。” 徐氏.... 看著她俩兴致勃勃的样子,都忘了自己是来说什么事的。 不过这心情到底是放鬆了下来,她笑著走回前院。 在心里对自己说,还是得学学乖女。 凡事都要淡定的应对,別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慌了神。 徐氏走后,暗香攛掇著月红说。 “姐姐,你说仇万鳞被抓了,他的那些財產会被官府查抄不? 京城那些犯了事的官员府上,朝廷会派专门的官员来抄家,一抄一个准。 咱们这小地方,估计就是知县派人去办。 但这仇万鳞作恶多年,谁知道他把財宝藏哪去了? 要真能找出来,说不定能帮不少贫苦百姓。 你说,三少爷会不会参与这事儿呀?” 月红笑著与她对视,两人瞬间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妹妹,若是官府查抄到巨额財富,未必能帮到当地百姓,而是要上交朝廷。 但这些財富都是仇万鳞在清水县搜颳得来的,可惜不能取之於民,还之於民。” “是啊,那样真是太可惜了!” 暗香嘆了口气,接著又说道。 “姐姐,我以前在国公府是名暗卫,寻找藏著的財宝应该也是擅长的...” “嗯,老爹他们这会应该都忙著,妹妹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若是有必要,我也不是不能过去一趟。” 月红起身,帮暗香取来披风帮她繫上,小声叮嘱了一句。 “见机行事。” 暗香高兴的连连点头,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就一阵风似的颳了出去。 ..... 神武阁这边,萧鹤兄弟二人还赖著没走,平安、寧虎还有张彪就回来了。 寧虎看到萧鹤就摸上了自己的佩剑。 “萧鹤,你来此做甚?” “我来找王大叔敘旧,结识陆公子,碍著你啥事儿?” 萧鹤立即回懟。 “我看你就是无利不起早,想来看看能不能捞些好处。” “寧虎,要不是你从中阻拦,我和王大叔早就相熟相知了。” 坐在一旁的王伯险些拽掉自己的鬍鬚。 这都是啥跟啥? 平安只当没听到他俩的吵闹,径直走到陆沉身边,对他耳语。 “主子,小的刚刚和寧虎张彪去过谢书礼的住宅,宅子里没找到那母女俩。” 陆沉微微頷首,起身对寧虎和萧鹤说道。 “寧虎、萧鹤,你俩对北城区熟悉,我现在想找到谢书礼留下的妻女。 她们没在自己的住宅,不知道躲藏去哪了。 你们可有法子找到?若能帮我找到,生死无论,赏银百两。” 寧虎和萧鹤立即走了过来。 寧虎抢先友好的说道。 “陆沉兄,我这就带著兄弟们去找,万不能要赏钱。” 萧鹤一见寧虎都表明了態度,自己也不能落於下风啊。 於是,赶忙说道。 “陆公子,这赏银实在不必。我萧鹤虽然没什么大本事。 但在这北城区也算有些门路,找谢书礼妻女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定会全力以赴,爭取儘快给你个准信儿。” 陆沉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两位了,迟则生变,我担心她们会想法子逃出清水县。” 第267章 陆沉啊 寧虎和萧鹤受陆沉所託。 正要带著他俩各自的小弟出去办事。 王伯出声说道。 “寧虎你留下,让张彪带著人去找就行,这眼瞧著快到晌午了,咱们去这里的厨房看看。” “好,我就留在此处。” 寧虎应下,回头吩咐张彪。 “你去县衙那边找我们那些兄弟,带著他们去找谢书礼的妻女。” 张彪点点头,也不管那母女俩长何模样,与萧鹤兄弟俩爭先恐后的往外走。 紧接著王伯也和寧虎一道去了內院。 主厅里就只剩下了陆沉和平安。 “这次寧虎带著人过来帮了咱们大忙,要不是有他们拦住外面那些武者,咱们也抽不开身进入主厅擒拿仇万鳞。” 平安在陆沉旁边轻声说著。 “还有那位赵巡检,听寧虎说他也参与了战斗,且还受了伤。” 陆沉微微頷首,將今日帮过自己的人一一在心里记下。 王伯这时才有空带著寧虎在这神武阁里转转。 先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 他和陆沉坐在主厅里,是在守株待兔,看看会不会有仇万鳞其他的手下过来。 这时有陆沉和平安两个在前厅应该足以应付。 王伯和寧虎先是转了一圈神武阁的前院。 前院正中的便是神武阁武馆的主厅,主厅两边都是办理公务的厢房。 前院用高高的院墙包围著。 除了练武场,还有马厩和马车停放的地方。 仇万鳞出行的马车宽大奢华,为了便於出入,在院墙两边各开了一扇大门。 这两扇大门也是方便学徒和下人们的出入,相当於神武阁的侧门。 看完前院,两人往后院走去,才知这神武阁的后院共有三进院子。 都是以四合院形式修建而成,这些院子错落有致,用几条迴廊相互连接,布局精巧。 第一进院子里种满了翠竹,清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便来到第二进院子。 这里有一座小巧的假山,假山下是一泓清泉。 泉水潺潺流淌,为整个院子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再往后,便是第三进院子。 这一进明显更加静謐清幽,院子有石桌石凳,正房门窗紧闭。 三个四合院没有过多的修饰,此时皆是空无一人。 王伯和寧虎对视一眼。 “王伯,这神武阁里没有干活的僕从么? 我见每个院子都配有水井厨房,仇万鳞总不会让他那些学徒来做这些杂活吧?” 王伯竖著耳朵听了一会,轻声说著。 “人在那边。” 他俩从一处侧门出去,便看到了僕从所住的小院子。 僕从们的住所在四合院的外层。 周捕头来搜查的时候,將这些身穿统一服饰的人都限制在这个小院子里,由几个衙役看守著。 王伯和寧虎走近,一个看守的衙役认得他俩,点头示意后放他们进去。 院子里,一群僕从或坐或站,神色忐忑。 王伯问一看守的衙役。 “这些僕从还没核实过身份?” 衙役拱手答道。 “还未,县衙那边人手不足,怕是一时半会忙不过来。” 王伯点点头,带著寧虎往回走。 这些僕从也不知对仇万鳞是否忠心,他们刚抓走了神武阁的人,哪能让这里的僕从做饭? 万一其中有人心怀不轨,在饭菜里动手脚,那就不好了。 王伯拍拍寧虎的肩膀。 “寧虎,又要麻烦你帮著做饭了,其他人的不用管,就做我们几个的。” 寧虎点点头,去了一进院子的厨房,厨房里大米食材一应俱全。 他取下佩剑,就开始忙活起来。 王伯径直回到了前厅。 这时常胜和柳月初也回来了,他俩跟著官差护送囚犯们去了一趟县衙。 常胜一本正经的传话。 “陆捕头,罗县令让我转告您,这会县衙还抽不出人手过来抄家。 让您先搜寻一遍,宅子里还有没有藏著人,以免有漏网之鱼。” 陆沉闻言会心一笑。 也不计较常胜一会姑爷一会陆捕头的乱叫。 “常胜、月初,你俩在此看著,有事叫一声。” 陆沉话音刚落,便见王伯走了进来,又道。 “爹,您隨我和平安一道去后边內院看看,兴许还有躲藏著的余孽。” 王伯心领神会,大手一挥。 “走吧!可不能漏掉一个坏人。” 於是,三人来到后院,一间房一间房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刮。 找到不少银两银票,还有藏在柜子里的金子。 那些铜板没口袋装就不要了。 三人的钱袋子都装的满满当当,怀里还揣著银票。 粗略估计怎么也有一万多两。 陆沉和平安对银钱都没多大的概念。 尤其是陆沉,他在国公府见惯了富贵奢华,这一顿搜刮下来竟没有金银首饰。 这能怪仇万鳞么? 他因为某方面的缺陷,只喜欢风韵犹存的妇人。 自己也不娶一个,就惦记著別人家的婆娘。 神武阁里住著的都是他那些徒子徒孙们。 徒子徒孙们也是深受其害。 以前发生过不得不亲自將自己的媳妇送到师父床榻上的事。 后来他们便不再往神武阁里带女人了。 仇万鳞贼心不死,只得把目標放到外面的那些良家妇人。 是以,能在神武阁找到女子惯用的金银首饰才怪。 且神武阁里的都是些习武之人。 他们也不会佩戴玉佩玉扳指这些容易打碎的贵重饰品。 王伯捋著鬍鬚,尤自不满的摇著头。 “萧鹤又说仇万鳞敛了不少钱財,难不成藏在他的搏斗场那边了?” 陆沉没答话,目光看向影壁墙那边。 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暗香就脚步轻快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爹,大哥,你们在这干啥呢?我姐让我过来问问 ,你们中午回家吃饭不?” 说著话,人就已经到了近前。 王伯把手里没地方装了的几个银元宝递给暗香。 “小闺女,我们在寻找有没有余孽躲藏在这宅子里。 这个给你,爹拿在手上不方便找人。” 暗香是挎著一个大袋子过来的,顺手將王伯的银元宝都装进了自己的大口袋。 然后看向陆沉和平安。 “你俩的呢?別把钱袋子撑破了,我帮你们先装著。” 陆沉和平安一言不发,很配合的把金子银子银票都交给她。 暗香掂了掂大袋子,瞥了瞥陆沉那个粉色荷包,不敢再惦记。 便问他们几个。 “老爹,大哥,你们才找到这些?仇万鳞不是北城区最有钱的那个吗?这与他的身份不般配啊!” “可能有暗格之类的吧!” 陆沉隨口答道。 暗香一听这话,双眼就是一亮。 五根手指抓抓合合。 “哎哟,暗格这词跟我的名字那么相似,我去寻找那是手拿把掐啊!” 说著就闪身进了一间厢房,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陆沉和平安反应过来,再次看向王伯。 “爹,我大概知道您是怎么从一个憨厚老实的形象,变成活泼詼谐的性子了。” 王伯捋著鬍鬚,一脸老父亲的慈爱。 “陆沉啊,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明白了。” 平安在一旁差点憋成內伤。 瞧他们仨,爹、儿子、闺女。 说的跟真的一样! 第268章 行是行 寧虎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一声女子高昂的惊呼。 惊的他手里的锅铲差点打破锅底。 声音还有些耳熟,他放下手里的傢伙事,出来一看。 一进院子里没有人啊! 他又跑去二进院子,还是没人。 到了三进院子,才看到王伯、陆沉、平安、暗香几个正若无其事的站在院子里。 好似在欣赏风景。 “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寧虎你饭做好了没啊,我爹和我大哥都饿了。” 暗香背著双手走了过来,很淡定的说道。 “快了快了,暗香你可要留下来一起吃?我再炒多几个菜。” 寧虎隨口问了一句。 “不用了,我一会回柳宅吃。” 暗香只想快些將寧虎打发走。 寧虎走后,王伯就对她进行了思想教育。 “小闺女,別一惊一乍的,寧虎隔那么老远都听到了,快跟爹说说,你刚才发现啥了?” “爹、老爹..” 暗香几步就跨了回来,激动的脸色发红,急切的说著。 “快快快,你们跟我去看看。” 说著又是一个闪身就进了一间房子。 陆沉揉了揉眉心,吩咐平安。 “你留在院子里看著,要是有人过来,及时出声提醒。” “是,主子。” 平安恭敬拱手。 王伯和陆沉进了暗香所去的房间。 这里大概是仇万鳞的臥房,他们先前进来搜寻过,收穫了一些金银和银票。 这时跟著暗香来到紫檀屏风后。 便看到那雕花大床的丝绸蚊帐被暗香掀去了帐顶,大床对面露出一个方形洞门。 暗香一脚踩到床榻上,对他俩招著手。 “爹、大哥,我在里面发现了宝藏哦!” 说著暗香率先往里面走去。 “小闺女,当心有机关暗器。” 王伯赶忙提醒。 暗香回头,对地上的几支钢钉努努嘴。 “爹您看,暗器不是在地上躺著吗?就这一发,里面已经安全了。 你们快过来,这里面才是仇万鳞藏著財物的地方。” 王伯不再多言,和陆沉一起踏上床榻,走进方形洞口的里面。 走了没几步,里面的空间更大一些,四四方方形成一个独立的房间。 四个墙角都立著一个一人高的铜鹤烛台。 此时正值中午,光线从入口处照射进来。 不用点燃烛台上的红蜡烛,也能看清里面的情景。 只见三面墙壁边是铁器製作的博古架。 架子上摆著各种珍宝古玩,右侧上层,一只剔透莹润的羊脂玉佛手静静佇立。 与之相邻的,是一座小巧玲瓏的金甌永固杯。 杯身以纯金打造,造型別致,上面镶嵌著红蓝宝石。 中层位置,是一个用紫檀木盒精心装裱的汝窑水仙盆。 盆中是以纯金打造的摇钱树,树不算大,树枝繁多,每一枝上都缀满了金叶子。 给人一种雅俗共赏的视觉衝突。 左侧上层,一串蜜蜡佛珠静静躺在锦垫之上。 每一颗蜜蜡珠子都圆润饱满,质地通透,色彩如熟透的杏子般明艷动人。 旁边则是一只雕刻著竹林七贤图的笔筒,选用上乘寿山石精心雕琢而成。 其他的博古架上摆放著各种造型的官窑瓷瓶。 最吸引三人目光的自然是正中间那五个大箱子。 不知道是仇万鳞极为放心这里,还是时常进来欣赏这些財宝,这几个箱子都没合上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金条、金元宝、金骡子、银元宝。 就这么明晃晃的呈现在三人眼前。 饶是陆沉出身富贵,也被这满满当当的財富震撼得放轻了呼吸。 那些金条整齐排列,金元宝堆叠如山。 还有那造型逼真的金骡子,栩栩如生。 银元宝则在一旁散发著柔和的银白光泽,与金色相互辉映。 黄白之物,果然俗不可耐,却又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 “乖乖,仇万鳞这老贼到底从多少人身上搜颳了这些宝贝,这么多財富,得让多少人倾家荡產啊。” 暗香抓了一个金元宝在手上猛掐。 嘴里满是对仇万鳞的不满,对这些金子却没有一点不满之意。 王伯神色凝重,捋著鬍鬚轻轻摇头。 “这些不义之財,终究是害人害己。 仇万鳞作恶多端,靠著歪门邪道积累財富。 如今他其罪当诛,这些財宝也是时候让它们物归原主了。” “爹,归哪个原主?原主都已经被仇老贼杀人夺宝害死了,还能追去阎王殿还给他们不成?” 暗香急得直跺脚,紧接著又道。 “这些东西若是过了官府的明路,我姐说定然会上交朝廷。 还会一层一层的孝敬那些贪得无厌的父母官,很难真正用到贫困百姓的生计上。” “月红说的对,这些財宝不能让县衙的人看到。”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从財宝上收回。 “若是县衙的官兵们看到了,难免会走漏消息,罗县令也不得不上报朝廷。 依我之见,不如先代为妥善保管,给罗县令留一些改善当地的民生。” 王伯掂了掂其中一个大木箱,太沉重了。 “陆沉,不想给官府的人看到,咱们就得將这些財宝搬走。 且不说下人房那边还有衙役看守,咱们几人也搬不动这些装满金银的大箱子啊?” 暗香走到王伯旁边,扯了扯王伯的袖子,王伯心下明了。 为今之计,只有大闺女能轻而易举、不显山不露水的將这些东西全部搬走。 但是陆沉到底知道了月红多少秘密,他俩心里也没个底啊! 据暗香所知,姐姐並未告诉三少爷她空间之事。 这可如何是好? 王伯和暗香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想到自己曾经发过誓不对外人说。 两人同时决定摆烂,都闭紧了嘴巴,看著陆沉。 就看他怎么帮著罗县令妥善保管。 陆沉见他俩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两手一摊。 “罗县令能留给我们搜刮的时间不会太多,最迟明晚这里就该打上封条了。 你们是怎么搬空谢书礼的银楼,就怎么搬空这里不就行了?” 王伯和暗香又对视一眼。 行是行,但还是不能说。 这时守在院子里的平安喊了一声。 “有人来了。” 三人听到提醒,赶忙从这间密室出去。 回到仇万鳞的臥房,王伯催促暗香。 “小闺女,先把那个入口合上。” “好。” 暗香应了一声,在花木梨雕花大床的扶手处转动那个球体机关。 隨著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密室入口缓缓合上,暗香放下丝绸蚊帐。 精美的雕花床榻便恢復了原样,那处暗门看不出丝毫破绽。 陆沉看了看两边扶手上的圆球,试著去转动另一边,结果纹丝不动。 王伯走过来对比一下,发现暗香转动的那个机关圆球更加光滑。 显然是仇万鳞经常使用这个机关,才导致它如此顺滑。 三人收拾起地上的钢钉便走了出去。 原来是寧虎做好了饭,来叫他们。 “要吃饭了,那我也该回去了,免得家里人担心,我姐说你们要是有困难,可以.....摇人。” 暗香一时想不到合適的说辞,脑子里就冒出租宅子时牙人用过的词。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割破的外袍,说道。 “小妹,你回去跟月红说一声,我缉拿仇万鳞时,不慎划破了衣袍。” “知道了。” 暗香转身就走,她是骑著马过来的,回去也快。 第269章 想他了 暗香回到柳宅时,一家子还在等她回来开饭。 一见她回来,徐氏便吩咐四个嫂子往大餐桌上菜。 饭菜上桌,一眾人也就围著入座。 柳宅里没有吃饭时不说话的习惯。 主要是大家平日里各有所忙,饭桌上才是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 柳树林在米麵铺子里也听说了北城区仇万鳞被官府抓获的事。 心下既佩服自家姑爷的兵贵神速,又担心他们在这次抓捕行动中有没有人受伤。 这不,没到饭点就从铺子里回来了。 老管家和易老爷子陪老太太打了半日叶子牌,也算帮他们看了半天的门房。 哪能到了饭点不热情的挽留一番。 是以,餐桌上的乾饭人还真不少。 有柳树林、老太太、老管家、易老爷子、徐氏、月红、暗香、月娥。 其他人都是听了街坊们的只言片语,唯有暗香是亲自过去看过的。 大家想知道的情况自然就冲她发问了。 “暗香,亲家公和姑爷他们都没事吧?” 老太太殷勤的把一道红烧鱼推到暗香面前,她记得这道菜暗香爱吃。 暗香顺手就给月红碗里夹了一筷子最鲜美的鱼肚腩,好帮姐姐补补孕肚。 “我爹和大哥,还有月初他们都没事,老管家您也不用担心,寧虎也没事。” 老管家还没开口就被暗香截住了话头,只得吃菜。 徐氏笑著接话。 “没事就好,那他们几个中午可有饭吃?咱们在家都吃上了,他们可是要去下馆子?” “去不了,县衙那边还没人过来接手神武阁,大哥他们得在那看著...” 暗香说著就顿住了手里筷子。 她想到仇万鳞密室里那些財宝,不禁有些担心。 神武阁里的弟子们虽然都被抓走了。 但也不能保证外面还有没有更多依附於仇万鳞的人。 县衙那边之所以没抽多少衙役过去神武阁守著。 一是需要人手处理尸体和罪犯,二也要防止有人强行去救仇万鳞。 仇万鳞能累积那么多財富,必然是个利己主义者,这种人不得人心。 若真还有他的手下在外面得知消息,多半不会想著去救他,而是打他钱財的主意。 “妹妹,怎么了?” 要说最了解暗香的,还得是月红。 她这短暂的愣神马上就被月红察觉到了。 “没事,就是想到寧虎经常帮著大家做饭,倒是难为他了。 神武阁里的下人都被衙役看守在他们住的小院子里,我爹便让寧虎帮著做饭。 我回来时,他们已经准备吃饭了,徐婶不用担心他们会饿著肚子。” 暗香说著在桌布下轻轻碰了碰月红的腿。 “姐姐,大家都没事,我哥说他外袍被刀刃划破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给他送一身衣袍过去?” 月红听了这话,便知那边还有自己的事。 仅仅划破了衣袍好似不值得送衣袍过去,正在琢磨用个什么理由合適。 易老爷子这时以专业的角度掺和进来。 “只要人没事就好,衣袍破了不算什么。 不过不清楚歹人的武器上有没有淬过毒,最好还是早些换下为妙。 这被刀刃划破的衣袍若是捨不得丟弃,也要单独用高温蒸煮一番。 切不可与其他衣物一起混洗,以免沾染毒素。” 眾人一听,都觉得很有道理。 月红更是对易老爷子刮目相看。 不愧是老郎中,一出口就是神助攻。 柳树林感激的说道。 “多亏易老爷子提醒,这话我定然会转告王大哥他们。” 老太太看了看餐桌上的眾人。 “咱们还是得想法子给姑爷送身衣袍过去,可不能耽搁了。” 月红点点头。 “我这就回房挑一身合適的给他送去。” 说著便站起身准备回后院,暗香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吃完饭先,我哥那么大个人了,总不会用衣袍擦手后吃饭。” 这话倒是让餐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老太太笑嗔著说。 “你这丫头,就会逗大家开心,月红啊,也不差这一会儿,先吃饭,等吃完了再去也不迟。” 月红闻言,又重新坐了下来,笑著说。 “就听阿奶的。” 於是,大家继续用餐。 话题也渐渐从仇万鳞被抓的事情,转移到他们家姑爷如何的英明神武,如何的武功高强... 月红和暗香不掺和他们的话语,只埋头做乾饭人,很快便吃饱。 “你们慢慢吃,我和妹妹找衣服给陆沉送去。” 月红放下碗筷,起身就想趁著眾人没反应过来前开溜。 老太太习惯性的就开口阻拦。 “大丫头,你怀著七个多月的身孕呢,就別跟著暗香去了,那边兴许还乱著。” 月红眼珠子一转,只得没羞没躁的对老太太撒娇。 “阿奶,都怪你们刚刚一个劲儿的说陆沉有多好,我这会想他了。 不去看一眼,我今日午觉都睡不著,您就当心疼心疼我唄!“ 老太太被她这一番话逗得哭笑不得。 “行吧行吧,你自己千万注意著些,让暗香紧紧跟著你,要是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就回来。” 月红忙不迭点头。 “知道啦,阿奶。” 说罢,拉著暗香就快步往后院走去。 她俩走后,老太太回头看向柳树林和徐氏。 “大丫头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徐氏人到中年还被臊红了脸。 她和柳树林確实挺恩爱的,乖女要是和姑爷也像他们一般,不是更好。 老管家终於有机会刷刷存在感了。 “老太太,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对小辈要適当的放纵,才能更得他们喜爱。” 易老爷子接话道。 “正是如此,老夫如今都不干预儿孙们的私事。 不过,我那孙儿华年,早就到了该相看亲事的年岁。 你们也都见过,不知可有合適的姑娘说与他相看?” 餐堂里顿时变得安静,没一个人敢接这茬。 易老爷子这话简直不要太明显。 柳树林一家搬来城里不久,不识得多少外人。 柳宅里就月红、暗香、月娥三个姑娘。 月红已有夫君陆沉,月娥今年才刚到十三岁。 暗香,今年十六了,与易华年倒是刚刚好。 可他们谁都不能帮暗香做主啊! 老太太更是从王伯那里知道了,暗香是高门贵族府里的奴婢。 这事她自然不会说出来。 老管家瞥了易老爷子一眼,这老伙伴是来跟老朽抢儿媳妇的? “老太太,老朽记得你小儿子的大闺女很是乖巧懂事,模样也周正。 这要是能早些定门好亲事,等一两年嫁进城里,也能就近孝敬你。” 易老爷子..... 孙儿已经十八了,还要再等一两年? 老太太一不留神就动了心思。 正如她自己所言,都是她的儿孙,她自然想他们个个都好。 燕儿那孩子同样从小懂事,肯帮家里干活。 在小儿媳的教导下,也是会识字算数的。 易郎中不仅出生於医学世家,他也有一手好医术,人品相貌俱佳。 確实是个孙女婿的好人选,且男女婚配,相隔三四岁也不算什么。 这样想著,老太太看易老爷子的眼神就很是耐人寻味。 第270章 你摸摸 姐妹俩回到月红平时做针线活的厢房里。 暗香笑眯眯的把大袋子递给月红。 月红看的双眼发亮。 “妹妹,这些都是从神武阁搜罗到的?” 暗香连连点头。 “对,但这些只是从帐房和各个房间里搜到的財物。 我们还找到了仇万鳞臥房里一处机关暗室。 里面有大量的金银和一些看著不错的古玩瓷器。 约莫是那仇老贼偏爱黄金,將所有积蓄都兑换成了金条,金元宝。 足足装了四个大箱子装著,另外还有一大箱子银元宝。 大哥说县衙很快会接手神武阁,留给我们的时间並不多。 神武阁里有一些衙役看管著那里面的下人,我们不好搬运沉重的箱子。 仇万鳞或许还有余孽在外,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那些財宝所在,进去抢夺。 所以,此时的神武阁里不仅財宝不安全,老爹,三少爷他们守在那里也不安全。” “你先將这些收起来,咱俩这就过去看看。” 月红快速起身,也不数大袋子里装有多少財物了。 直接一股脑递给了暗香。 “妹妹,这些既然是神武阁明面上的財物,还是给县衙的人留著吧! 仇万鳞在北城区经营了那么多年,若是什么都没留下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咱们这就去把他私库掏空,免得爹和陆沉还得守著那些金子。”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呀!” 暗香高兴的答道。 接过大袋子后,又想到了另一个让她头疼的问题。 “姐姐,三少爷也看到了那些金子,你若是利用空间收走暗室里的財物。 三少爷必然会发现你空间的秘密,这可怎么办好?” 月红给自己披上披风,转头问道。 “你们发现仇万鳞藏著的財宝后,陆沉可有说什么?” “三少爷说要妥善保管这些钱財,免得县衙的人抄去上交朝廷。” 暗香狡黠一笑,接著又道。 “还说咱们是怎么搬空谢书礼的银楼,就怎么搬空那里就行。” 月红微微頷首。 与人合伙同谋,就怕意见相左,只要观念相同,一切都好商量。 “妹妹不用担心,陆沉那边我会给他一个解释的。 其实陆沉能说这话,意味著他已经猜出了一个大致。 我空间的事迟早瞒不住他的留意。 而且,隨著我腹中孩儿即將生產,届时我不方便给偏院里添货。 大概就会有许多事情,需要他的参与。 与其一直遮遮掩掩,倒不如寻个合適的时机坦诚相告。 说不定陆沉知晓后,咱们几个还能像以前那般,有事坐在一起共同商量,共同谋划。” 暗香眼睛一亮,嬉笑著说。 “姐姐说得是,三少爷看起来心思縝密。 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假以时日,咱们虚假进货的事很难瞒住三少爷。 而且三少爷对姐姐重情重义,应该不会对姐姐不利。 他以后要是真对姐姐不利,就.....姐姐你就不给他生孩子了!” 月红闻言温婉一笑。 “妹妹,我可不是给他生孩子,是给自己生孩子。” 暗香也跟著笑。 “我的意思是说,三少爷要是不对姐姐好,姐姐就不给他生第二个孩子。” “孕育生命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我是想给自己的人生一个完整。” 月红说著往臥房走去。 暗香紧跟紧隨的笑侃。 “那我得问问我娘,她一个人將我拉扯大,那么不容易,有没有后悔过?” “你心心念念的想著孝敬你娘,她定然不曾后悔的。” 月红说著,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套陆沉的外裳,用一个布袋装著。 两人再不耽搁,由暗香赶著马车就往北大街那边赶去。 神武阁外的街道两边,三三两两站著一些围观群眾,在那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暗香大喇喇的將马车停在了大门前。 在平台上充当守门人的常胜和柳月初见是暗香赶著马车过来。 他俩忙不迭的迎过来,帮著接过马韁绳。 “暗香妹子,你这时怎么过来了!” 常胜率先询问。 “我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暗香笑著拉开车帘子,扶著月红下来。 “姐,你咋也来了?” 柳月初有些担忧的看著自家姐姐。 月红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给你姐夫送衣袍过来啊,你俩帮看著马车,我们一会就该回去了。” 说罢就和暗香一道,踏上了台阶。 无视那一地的血跡,姐妹俩脚步不停的往神武阁的大门走去。 常胜继续追问柳月初。 “月初,你到底啥时候知道王伯会武的?” 柳月初一屁股坐到车驾位上。 “师父说他就是一个赶马车的,你爱信不信。” 常胜... 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要狡辩? 今日才知道月初是鸭子嘴。 .... 月红和暗香进到神武阁的主厅,一眼就看到了陆沉。 不止陆沉,还有王伯、平安、寧虎。 他们显然都听到了脚步声,纷纷转头看来。 陆沉目光先是一凝,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快步朝著月红走来。 “月红,你怎么来了?这里多危险吶。” 陆沉的声音温柔,带著掩饰不住的关切。 月红晃了晃手中的大布袋,微笑著打量他全身上下。 “给你送衣袍来呢,听说你衣袍被人割破,可是受伤了?” “不曾受伤。” 陆沉接过布袋,將月红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满眼宠溺。 “让你摸摸。” 王伯、平安、寧虎... 几人见状,纷纷转过身去,继续摸索那处貌似暗门的墙壁。 暗香也凑过去看。 “你们在这寻找什么呢?” 王伯隨口答道。 “你哥怀疑这里可能有处暗道,我们在寻找是否有机关。” “暗道?” 暗香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凑近仔细观察那面墙壁。 一边伸手在墙面上仔细摸索,一边问道, “你们怎么会怀疑这里有暗道呀?” 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解释。 “之前我们抓获仇万鳞时,他眼见不敌,一个劲儿往这边躲避,主子猜测他可能想要打开通道逃走。” “那还等啥,大家一起找找。” 暗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是不是暗道她不管,就怕漏了財宝。 那边月红在陆沉耳边耳语了两句。 陆沉便走了过来。 “爹,你们先找著,小心有机关暗器之类的利器,我和月红去后院换身衣服。” 王伯意会,温和的说道。 “你俩去吧,这里有爹看著呢!” 月红跟著陆沉一路往內院走去。 穿过一进院子,又到了二进院子,直到最后一进院子才停下脚步。 “这里可真大,比柳宅大出很多啊!” 月红对这院子评头论足。 “而且这种四合院的格局就很好。 陆沉你看,这些迴廊连接起来,自然而然就形成避雨赏景的地方...” 陆沉微笑著看她。 “那我们將这里买下来好不好?” “抄家后的宅子归属於官府,咱们不能贪得无厌,將仇万鳞敛来的钱財带走就行。” 月红轻轻扯了扯陆沉的衣袖,翘首以盼。 “夫君,藏著金银的暗室在哪呢?” 第271章 夜明珠 陆沉很快就带著月红来到了仇老贼的臥房。 按照暗香说的法子,转动雕花大床扶手上的那个圆球。 隨后就传来一阵墙壁滑动的声音,一个方形入口逐渐出现在纱帐后。 將纱帐全部摞到帐顶,陆沉回头对月红说。 “我们进去过了,里面没发现危险,你是要为夫陪你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看?” 月红懂他的意思。 但这一次月红並没打算隱瞒,而是想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特异功能。 “夫君隨我一道吧!” 陆沉勾唇一笑,隨即端正了站姿。 “也好,你我夫妻一体,往后也会白头偕老。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陆沉在此立誓:此生与柳月红生死与共、祸福同担。 往后岁月,无论风雨险阻、艰难困苦,定以命相护、以诚相待,绝无半分辜负。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就在月红呆愣的目光中完成了自己的誓言。 无端端的,谁要他发誓了? 月红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啥,夫君,真不必如此,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相互捆绑。 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以后也儘量与你坦诚相待。” 说著抬脚就踏上了仇老贼床榻。 这暗室什么鬼设计,还得从床上走进去。 仇万鳞的意思是说: 【想要拿走爷的財宝,除非从老子身上跨过去吗?】 为了掩饰暗门,床上还铺著棉絮被褥。 陆沉担心月红站立不稳,赶忙也上了床,扶著她走进暗室。 暗室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財富正安静的搁置在原处。 月红看著五口大箱子里的金子银子嘖嘖称奇。 这仇万鳞看来也和自己一样,不放心將钱財存进钱庄。 这么多的金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兑换得来。 银元宝只有一箱,仇万鳞大概还想將它们也兑换成金子吧! 月红不动声色的围著暗室走了一圈。 然后,暗室里的东西一一消失不见。 包括那些铁製的博古架也被月红收进了空间,继续陈放那些古玩瓷瓶。 陆沉静静佇立在原地,像似被岁月定格了一瞬息。 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又或者,该不该问。 月红却是淡定从容的看向四个墙角的铜鹤烛台。 “仅剩这几个烛台留在此处,会显得很突兀,一併收走吧!” 月红又走了一圈,结果到最后一个烛台时,那烛台竟然纹丝不动。 【嘿,这玩意竟然不听使唤?】 “怎么了?” 陆沉走了过来。 月红挠了挠头,猜测著说。 “兴许这个烛台是个机关,连接著別的物件。” “月红,你退远些,且容我先检查一下是否安全。” 陆沉说著扶月红行至暗室外等著。 月红抚著自己的腹部,紧张的往里面探头探脑的看著。 陆沉走到那处墙角,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最后一个铜鹤烛台。 烛台底座雕刻著精美的云纹图案,在从外照射进来的光线中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伸手轻轻触碰烛台,试图找到能够移动它的机关。 沿著烛台底座摸索了一圈后。 陆沉发现云纹中有一处微微凸起,与周围的纹路触感不同。 他用力按下这个凸起,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烛台竟然缓缓的旋转起来,带动著下方的地面也开始转动。 隨著地面的转动,一个隱藏在地下的暗格逐渐出现在陆沉眼前。 为防有暗器突袭,陆沉侧开了身位。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月红才走了过来。 两人同时往那不大的暗格看去。 暗格中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光芒,像是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在其中。 月红和陆沉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陆沉伸手挡住月红。 “月红,你在我身后,我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月红微微点头,起身站到了陆沉身后。 陆沉慢慢靠近暗格。 那光芒越发明亮,待凑近后,发现暗格中放置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敞开著,盒子里装著一颗泛著萤萤之光的明珠。 “夫君,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月红轻声问道。 陆沉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看这珠子光芒温润、质地莹透,应该是一种可以在夜间发光的矿石。 这仇万鳞不知从何处得来,藏在此处,想必也是极为珍视。” 说著,他小心地將木盒和那明珠取出,拿在手心细细打量。 明珠散发的微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更添几分神秘妖嬈。 “月红,你来看看,这圆圆的矿石能发出如此光泽,当真是难得一见。” 月红却是退远了一些。 “夫君,你还是將木盒合上,既然是能发光的矿石,没准会.....会对我腹中孩儿不好。” 月红担心的是这东西会有辐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对陆沉解释。 好在陆沉对这看似稀有的宝物没多大的兴趣。 他合上木盒的盒盖,將木盒放到一旁,再次往暗格看去。 暗格里还放有几个蓝皮封面的册子。 陆沉將它们一一取出。 共有四本,奈何这里光线不够,看不清册子里密密麻麻记载著什么。 暗格不大,里面再无其他。 陆沉拿著木盒和四本册子,带著月红退出了这间密室。 关上暗室的门,陆沉將臥房里的纱帐回归原位,要將踩踏过的被褥整理好。 回头就见月红在翻看著那几本册子。 装著夜明珠的木盒也被月红远远的放去了屏风旁的八仙桌上。 “夫君,这仇万鳞真是罪大恶极,这上面记录著他种种恶行。” 月红柳眉紧蹙,声音中满是厌恶。 “你瞧,这里记载著他曾听闻一位富商手中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玩珍宝,便心生贪念。 他先是派人在富商外出途中设下埋伏。 將富商一行全部杀害,残忍地夺得了那件珍宝。 事后为了掩盖罪行,还放火烧毁了富商的宅院。 数十条无辜性命就这样葬身在火海之中。” 月红顿了顿,翻开另一本。 “还有这本,这仇老贼早年是开赌场发家,他为了敛財,设下赌局陷阱。 故意让一些看似老实的穷人在赌场先贏些小钱,引更多人入局。 等那些人放鬆警惕,越赌越大时,他便暗中操控,让他们输得倾家荡產。 不少人因此家破人亡,有的人还不上赌债。 他们就带走那家人家中的女眷,卖去那种骯脏地方。” 陆沉的脸色阴沉。 “如此恶贼,竟让他为害一方这么多年,当地官衙当真是不作为。 月红又翻了下一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 “夫君,这里还有....仇老贼有钱后转型开武馆,找来诸多武艺高强的弟子。 將赌场改成了不计生死的搏击场,还与好几任县令勾结,官匪沆瀣一气。 有新官上任不与他臭味相投的,均被他派人以意外事故杀之而后快。 若不是这次他被捉拿归案,没准就会对上任不久的罗县令出手了。” 陆沉冷哼一声。 “他留下这些罪证,许是当作自己的丰功伟绩,倒也省了县衙搜罗人证物证。 將这几本册子送於罗县令,想必他便能顺利给仇万鳞定罪。” 月红合上册子,认真的看著陆沉。 “夫君,咱们找到这些罪证,你的功劳最大,罗县令会不会上报朝廷嘉奖以你?” “不会,我只是罗县令临时任命的缉捕,不属於正式编制,且我也不需要这些嘉奖。” 陆沉低头亲了亲月红的额头,就开始脱衣服。 月红从布袋里取出给他准备的外衫,笑著问。 “夫君,你肯配合我们帮你编造的身份,是不想你真实身份传扬出去吧? 毕竟哪有勛贵子弟去县衙当名衙役?的。” 陆沉接过衣服换上,隨后双手抓著月红的肩膀。 认真的说道。 “月红,你猜的没错,若是我真实身份传扬出去,做很多事都会受到束缚。 等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打算去寻找一下外祖家的亲人,你可反对?” “不反对,绝对不会反对,陆沉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月红神色愉悦的將陆沉换下的衣服装进布袋,提脚就往外走去。 “这夜明珠你不收著吗?” 陆沉在她身后追问。 月红赶紧又走了回来,严肃的看著他。 “夫君,你要是想咱们的孩子好好的,就远离这东西。” 第272章 背景板 月红和陆沉回到前面的大厅。 他们怀疑的暗道还真给王伯他们找到了。 没错,又是暗香找到的。 王伯他们看著有些阴森的暗道口。 这通道有层层台阶一直往下,应该是从地下通往何处。 几人正在那合计由谁进去探探路。 陆沉和月红就手牵手神清气爽、恩爱有加的走了进来。 王伯捋著鬍鬚笑著说道。 “陆沉,大闺女,你俩回来的正好,这暗道我们几人都想进去看看通往何处。 你们留在此处,我带著平安和寧虎这就进去看看。” 陆沉並未阻止,只吩咐他们三人小心著些。 这几个头包铁的,仗著艺高人胆大就进了暗道。 暗香也没閒著。 她依照月红说的,將大袋子里先前收来的財物归还到帐房和各处房间。 姐姐说的对,这次仇万鳞被抓,官府的人也有著功劳。 若是罗县令带著人来查抄时,一点钱財都没有,很难服眾吧! 月红和陆沉在主厅里等著,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王伯他们。 两人时不时的走去暗道口看看。 暗道里光线昏暗,王伯他们手持蜡烛,全神戒备。 到了里面发现每隔一段距离,两侧的墙壁上就有一个烛台。 寧虎尝试著点亮上面的蜡烛。 无事。 继续往前,又点亮一支蜡烛,同样无事。 就这样,他们有惊无险的走到了暗道的尽头,顺阶而上。 便是一道通往另一个天地的木门。 王伯从里面抽开门栓,將门打开,就看到了仇万鳞的搏斗场。 搏斗场很大,有著三个用铁丝网围成的擂台。 铁丝网上残留著早已乾枯的血跡... 这地狱一般的牢笼也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 搏击场的四周,是供观眾坐著观看的靠背椅。 高处的横樑上悬掛著无数盏灯笼,夜里点上蜡烛,便能將此处照的灯火通明。 此时的搏斗场內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搏击场的一侧,设有下注的地方。 那是一排长长的木桌,木桌后面摆放著几个破旧的柜子。 木桌上还残留著一些筹码和记录下注情况的纸张。 搏击场对外的大门紧闭著,显然这里已经树倒猢猻散。 王伯看著偌大的空间,若有所思的捋著鬍鬚。 此处若是改成仓库,倒是可以装不少货物..... “回吧,这条暗道就是仇万鳞为了方便来搏击场打通的地道,也是为了有危险的时候撤退。” 王伯转身招呼平安和寧虎,三人沿著来时的暗道往回走。 走到有烛台的地方,寧虎打算吹灭点燃的蜡烛,避免浪费。 王伯心下一动。 仇万鳞既然是用来通行和撤退的,怎会如此简单? 打不过时,他即便躲进来也不容易逃掉吧。 这样想著,王伯用手里的蜡烛仔细寻找一番,果然在墙壁上看到一条竖直的凹槽。 “这里有机关。” 王伯轻声说道。 寧虎和平安神色严谨的打量起四周,也没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伯看向墙壁上的烛台。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目光紧锁在烛台底部与墙面的连接处。 到了烛台跟前,王伯仔细端详了一会。 提醒寧虎和平安注意,他用手轻轻尝试转动烛台。 隨著烛台的转动,凹槽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咔咔”声。 像是古老齿轮开始转动。 紧接著,十根粗壮的铁柱从凹槽中“嗖”地弹出。 铁柱顶端尖锐无比,直插入对面的墙壁,牢牢固定住。 这铁柱截断了暗道,若是有人从后面追来,便无法轻易通过。 “仇万鳞这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这铁柱一旦弹出来,后面的人想追上他就没那么容易咯!” 王伯看向这十根铁柱,神色鄙夷地说道。 寧虎和平安快步走到铁柱旁,用手敲了敲铁柱。 铁柱发出沉闷的声响,材质十分坚硬。 “王伯,这仇万鳞老谋深算,定是找了会设置机关的能工巧匠帮他设计而成。” 寧虎说完,看向烛台。 “您把烛台转回原位试试能不能收回这些铁柱。” 王伯听了寧虎的提议,觉得有理。 便伸手握住烛台,顺著与之前相反的方向用力转动。 隨著一阵“咔咔”声,凹槽里传来熟悉的齿轮转动声。 紧接著,十根粗壮的铁柱缓缓从对面墙壁抽出。 “嗖”地缩回到凹槽之中,通道再次恢復畅通。 “看来这机关还能多次使用。” 王伯长舒一口气。 “走,咱们再看看另外那些烛台。” 三人继续往前,最后得出结论。 这条暗道里,像这种铁柱拦路的机关共有三处。 这一细查下来就花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三人出来,暗香都按耐不住要进去找人了。 “老爹,你们怎么进去那么久,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王伯赶忙打著哈哈。 “是爹的不是,小闺女莫要担心了。” 平安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想走去陆沉身边,又见自家主子牵著少夫人,走了过来。 只得和寧虎站在一起。 陆沉上前询问。 “爹,里面情况如何?” 王伯便將暗道里的情况和搏击场的样子详细描述了一番。 末了还故作不经意的说道。 “那搏斗场里面甚是宽大,对外的也不是主街道,只是一个能容两辆马车通过的巷子。 咱们要是能拿下,用来做仓库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月红听后,眼睛一亮,在心下思索要不要將这神武阁前前后后都买下来... 陆沉微微点头,说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这里马上就要由县衙来处理,后续事宜罗县令会另行安排。” 眾人点头,暗香及时的转动香案上的烛台。 通道暗门缓缓合上。 “爹,我们刚刚测试过了,这暗门里面也有一个烛台,同样能控制这个暗门的开合。” 暗香这话说完,眾人不自觉的都看向主厅里的其它烛台。 合著这仇万鳞与烛台有著什么不解之缘,控制机关的都离不开这玩意? 眼瞧著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月红便打算和暗香先回家。 走之前她还很贤惠的问了一下眾人。 “今晚可要回家吃饭?” 其他人还没答话,陆沉就握住了她的手,满是愧疚的说道。 “月红,今晚怕是不能回去陪你了,我们还要在此处再等一晚。 仇万鳞手下眾多,没准还会有一些疏漏的人赶来。” 月红微笑点头。 “行,你们注意安全,我会跟家里人说的。” “我送你上马车。” 陆沉说罢,便扶著她往外走去。 王伯、暗香、寧虎、平安.... 我们都是背景板,我们都是隱形人..... 第273章 恶人磨 当晚。 王伯、陆沉他们都没回来。 只有柳月初和常胜回来了。 王伯体恤自己徒儿年岁尚小,也不想让柳树林他们担心。 便让他先回家,明早再过去不迟。 安排常胜回来,自然是让他回来看家护院啊! 哪能让老管家一直代劳? 先前月红和暗香回家,老太太和徐氏都已经问过了神武阁那边的情况。 能说的她俩都说了,不能说的月初和常胜也不知道。 是以,月初和常胜回来也没人问他俩问题,只是关心他俩有没有受伤。 他俩都穿有防护衣呢,自然不会受伤。 皆因王伯时常提醒他俩。 打架的时候一定要护好头部、手,和脚... 次日用过早饭后。 常胜又厚著脸皮去请老管家来帮他看门。 也不让老管家白干,常胜自掏腰包,递给老管家一两银子。 “老管家,辛苦您再帮看一天门房,姑爷说今日县衙就会接管神武阁,他们那边忙完,我也就不用跟著操心了。” 老管家笑眯眯的接过这一两银子。 还是那句话,老管家是差银子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给柳宅帮忙,那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常胜和月初走后,老太太也来到了门房。 两位老人等了好一会,易老爷子也没过来。 又等了一会,易家有小廝过来传信。 说是县衙那边请走了回春堂几个郎中,去帮大牢里的犯人医治。 导致回春堂医馆里都没郎中坐诊。 易老爷子去医馆重操旧业去了。 老太太和老管家面面相覷。 这少了一个人,叶子牌也不够角啊! 难道再来聊聊儿女们的亲事? 这话题老太太可不好接岔。 正无所事事,徐氏牵著月娥来了。 一进来就笑著说。 “哎呀,咱们家自从有了僕从帮著干活,我也就閒下来了。 老管家您给月娥布置几个大字让她练习著,我来陪您和老太太打打牌。” “自无不可。” 老管家欣然应下。 没一会,四人入座,月娥在那临摹字帖,另外三人说说笑笑的玩著叶子牌。 玩牌的与练字的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很温馨的画面。 要说回春堂的郎中怎会去县衙帮忙医治囚犯。 那是因为罗县令见易华年医术不错,帮人治疗时不惧那些血唬零喇?的外伤。 打听下来又得知回春堂口碑极好,救死扶伤不在话下。 就是收费有点偏高。 清水县县衙这边时常会有一些受伤的犯人需要医治。 以往仅靠县衙的仵作,人手明显不足。 罗县令考虑到这些,便决定与回春堂签订一份长期的合作协议。 协议內容规定,县衙若遇到紧急情况需要郎中,回春堂需得立刻前往县衙医治。 县衙则会按照实际出诊的次数和医治的人数,给予回春堂合理的报酬。 这报酬不仅包括银子,还会在政策上给予回春堂一些便利。 比如在药材採购的税收方面適当减免,確保回春堂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取优质药材。 而回春堂方面,鑑於这是为地方医疗和公务出一份力。 且合作条件较为合理,便欣然答应了罗县令的提议。 今日县衙为何又请了回春堂的郎中们过去? 自然是因为昨晚子夜过后,陆沉和王伯他们,又打残了一批前来不知道想干啥的仇党余孽。 周捕头对新来的陆捕头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他啥都不用做,得到消息就带著其他捕快?,拉著板车就去拖走重伤疑犯。 这一拉又是三大车。 北城区的民眾快被这架势嚇破了胆。 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这新来的捕头是不是太狠了一些? 出手就是非死即残。 他们站在街道两边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直视那些鲜血淋漓的伤患。 更不敢高声谈论,就怕惹得新来的捕头一个不高兴,请他们脑袋搬家。 罗县令好不容易处理完县衙里的事宜,带著县丞和为数不少的衙役来到了神武阁。 彼时,陆沉他们已经在神武阁用过餐了。 从柳宅赶来的常胜和月初也已经到位。 神武阁大门前,出来迎接罗县令等人的还真不多。 以陆沉为首,身后是王伯、平安、寧虎、常胜、柳月初。 眾目睽睽之下,陆沉不得不拱手向罗县令行礼。 “见过罗大人,卑职不负所望,已將北城区仇万鳞的恶霸势力连根拔起。” 陆沉都行礼了,他身后的眾人赶紧跟著照做。 罗县令微微侧身,赶忙说道。 “陆捕头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这大正月的,罗县令额头上硬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要不是陆三少要隱藏身份,该当他给陆沉行礼才是。 对於这个自幼就相识的陆三少,罗县令儿时敬著他的家世。 如今... 除了家世,他又添敬畏陆三少的杀伐果断。 没想到一个小县城里的恶霸仇万鳞,手下竟有著这么多身怀武艺的门徒。 这些人分散开来,坏事做尽,儼然就是北城区最大的狠毒势力。 罗县令看向陆沉,眼里满是钦佩,仿佛想用眼神告诉他。 【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英雄。】 陆沉站直身子,微笑著看向罗县令。 “罗大人既然来了,这里便交由大人处置,后续的收尾工作想必大人已有安排。” 罗县令赶忙点头。 “陆捕头辛苦了,后续事宜本县自会妥善处理。 此次能顺利端掉这恶霸窝点,陆捕头居功至伟啊。” 言罢,他转而看向身后的县丞。 “去,將神武阁內一应人等都仔细盘查清楚,按名册登记造册,不可有丝毫疏漏。” “是。” 县丞恭敬頷首。 经此一役,这位临时任命的陆捕头震慑的何止清水县里的民眾。 他这位习惯摇头的县衙官员也不敢在其面前造次。 县丞领命,带著眾多衙役们进入神武阁办差。 只有流云还守护在侧,罗县令又看向陆沉等人。 “各位,此次行动凶险异常,本官著实感激。 待事情彻底了结,本县定要好好设宴款待诸位。” 王伯笑著说道。 “罗大人客气,设宴就不必了,咱们也是职责所在。 只盼这北城区往后能安寧太平,百姓们能安居乐业。” 罗县令一言难尽的看著王伯。 说什么职责所在,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给自己揽来的活? 还有是不是习武之人在外表上也看不出啊? 如今才知老王怎会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去老吉县帮苏员外购粮。 原来同样有著能大打出手的依仗。 罗县令没时间多想,连连点头称是。 “王捕快说的是,有陆捕头这样的能人在,本县对这治安问题很放心。 陆捕头,本官想將这北城区的治安交由你负责,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沉微微欠身,恭敬道: “罗大人信任,卑职定不辱使命。北城区经此一事,百废待兴,治安重建刻不容缓,卑职愿尽绵薄之力。” 罗县令满意地点点头。 “有陆捕头这句话,本官便安心了。 北城区鱼龙混杂已久,此次虽然捣毁了神武阁这一恶霸巢穴。 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伺机而动,往后治安方面,还得多多仰仗陆捕头。” 寧虎听到罗县令这话,微微皱眉。 他所说的其他势力可是河码头那边自己的势力? 这样想著,寧虎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罗县令,我寧虎代表河码头的眾多兄弟们在此表明態度,儘量不给陆捕头增添麻烦。 我寧虎更是要追隨陆沉兄,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罗县令也是一愣。 他刚刚就是隨口说些场面上的话,真没有针对寧虎的意思。 毕竟寧虎这次是主动帮著陆三少办事,带著他的一帮兄弟,不惧危险的帮著陆三少剷除了仇党一派。 罗县令看向寧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便转为欣慰之色。 “哦?难得寧壮士有此心意,如此一来,本县更是放心了不少。 有河码头那边的兄弟们助力,北城区的治安必定如虎添翼。” 陆沉也將目光投向寧虎,对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信任。 这两天寧虎带人前来,大力的帮著他们。 还帮他们做饭,陆沉其实很是过意不去。 没想到寧虎还会当著罗县令的面,亲口表態听命於自己。 如此.....甚好、甚好! 第274章 上上次 寧虎为何会亲口许下追隨陆沉的承诺? 那自然是他的老义父在背后给他运筹帷幄、出谋划策啊! 老管家並不知晓陆沉的身份。 但他通过月红送给他的东西,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全新格局。 他对老太太说。 年轻人往往相信一些假的东西,老年人却总是怀疑一些真的东西。 但实际上,那只是宽慰老太太的话,他並不是这样认为。 凡事都离不开一个眼见为实。 特別是他大难不死,全方位的感受到那件保暖衣的保护作用之后。 他便义无反顾的相信月红姑娘非寻常人可比。 王伯说的没错,老管家果真贼精贼精。 他其实一直都在关心柳宅里的这一大家子。 知晓他们都为人不错,便让寧虎与柳宅那边的人多有往来。 陆沉和平安的到来同样救了老管家的命。 见识了陆沉和平安的武力值,后又得知陆沉是月红姑娘的夫君。 老管家敢断定他俩將来必定相辅相成,彼此成就。 这样的人值得为他们保驾护航,一路追隨左右。 依照月红姑娘对自己人好的行事作风,跟在他们身边往后的成就一定错不了。 只是老管家到底老了,他把这一想法转告给寧虎。 让他抓住这个风云际会的机会。 寧虎自无二话。 这两日,他更加直观的见识到了陆沉的个人风采。 在北城区奋斗了三年,竟不知仇万鳞匯集了那么多江湖高手。 可笑自己还被称为北城区三霸之一,与仇万鳞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若不是陆沉、王伯、平安超强的武力,將仇万鳞迅速缉拿。 恐怕这北城区一直会在仇万鳞的淫威下暗无天日。 是以,他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甘愿充当陆沉身边的陪衬。 .... 罗县令见面子上的话说的差不多了,笑著对陆沉说道。 “陆捕头,本官还有一些不解之处,想向你请教请教。” 陆沉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却不失沉稳。 “县令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大人若是方便,请入內细说,卑职定知无不言。” 然后,他俩就“你请”“您先请”客套著去了神武阁正厅旁的厢房说事。 流云和平安职责所在,他俩也跟著自家主子进了神武阁阁內。 大门外就只剩下王伯、寧虎、常胜、柳月初几人。 王伯笑著拍了拍寧虎的肩膀,讚许的说道。 “好小子,有眼光,以后咱们也算自己人了。 不过,你也不用改变什么,真有事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干。 平日里就做你自己的老本行就行,带著你那些兄弟们赚钱养家。” 寧虎微笑著点头。 “王伯您放心,以后不论事情大小,我隨叫隨到,不止我,我那些兄弟们也任凭差遣。” 常胜和柳月初都过来和寧虎说著话。 他们一起打过架,一起去过老吉县,一起在柳宅过的新年,一起赏过花灯... 关係早就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几人正聊的热乎,萧二萧瑟瑟缩缩的站在台阶下往这边探头张望。 王伯双眼微微眯起,加快几步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 “二萧,你怎么来了?” 萧二萧这次学机灵了,他抬头望著王伯,很小声的说。 “王大叔,我大哥已经找到谢书礼的夫人和女儿了,他担心派別人来,您不认识,便让我过来给您报信。” 哦豁,这么快就找到了?该怎么处理这母女俩? 当著萧鹤等人的面將她俩杀人灭口,会不会留下把柄? 王伯捋著鬍鬚沉思。 眼瞧著寧虎、常胜、月初好奇的看著这边,像是想过来问问。 王伯对萧二萧说道。 “你等一下。” 说罢,又走了回去。 “你们几个在这等陆沉和平安,我有事要出去一会,晚些直接回柳宅。” 寧虎瞥了萧二萧一眼,有些不放心。 “王伯,不如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 王伯说完转身就走,谢书礼的妻女之事不好让更多人知道。 下了台阶,王伯就与萧二萧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骑马来的?” “王大叔,您看,要不咱俩共骑一匹马如何?” “不如何。” 王伯看了看萧二萧圆润的腰身,又看了看一旁臊眉耷眼的瘦马。 “很远吗?还要骑马过去?人在哪呢?” “有点远,都出城了,而且,人还不是活的。” 萧二萧一样一样的回答。 王伯愣了愣。 “几个意思?你们把人弄死了?丟去城外啦?” 萧二萧连忙摇手。 “王大叔,您想多了,我大哥又没想要那一百两的赏银,犯不著对那母女俩动手。” “那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王伯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这小子。 “你就不能麻溜的把话说清楚?” 萧二萧蹦噠著解释。 “我们是从皮蛋那里买来的消息,说是这母女俩这几天都住在苏紈絝家。 昨个儿你们缉拿仇万鳞的消息一传出,苏紈絝就带著那母女俩跑路了。 我大哥这不是一心想与你们搞好关係吗? 就掏银子从皮蛋那里问到了他们往哪个方向逃的。 得知他们是下午申时赶著马车从西城门出去的,那咱们就策马扬鞭一路猛追啊! 结果追了一夜,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也没追著他们的马车。 我大哥大失所望,知道这件事儿没做好,又不招你们待见了。 便带著我们五个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结果您猜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啥?” 王伯.... 这胖小子是不是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书听多了? 都学会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萧二萧也在佩服王大叔真沉得住气。 这样吸引人的事,他都能忍住不问。 只得继续往下说。 “哎哟,我们看到他们连人带马带马车翻到了路边的深沟里。 那边的田地地势较低,距离大路两丈多高,那沟又往下挖了几尺深。 估计是那苏紈絝不怎么会赶马车,慌乱之间连人带车一股脑儿就翻了下去。 马车摔得七零八落,车轴断裂,车厢木板散了一地。 马也在沟底痛苦地挣扎嘶鸣,看样子是摔折了腿。 苏紈絝和那母女俩怕是磕到头了,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旁,流了一地的血。” 王伯认真听完才问。 “你们確定人都死了?” 萧二萧用力点点头。 “千真万確啊王大叔!当时我们几个凑近看了半天,气息都没了。 头上还都是伤,估计是翻车的时候撞击太严重,昏迷后无人发现,流血过多身亡的。” “那你们怎么不去报官?” 王伯捋著鬍鬚,正气凛然的问道。 “报什么官啊?” 萧二萧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眼里不仅有不解还有些小委屈。 “官府又不相信我们,没准还以为咱们谋財害命。 再说,您儿子不是想找那母女俩么? 我们肯定想著將这事告诉您啊! 王大叔,您怎么就是看不到我大哥的好呢! 上次大哥在街上看到你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拦住你们的马车,就是想告诉你们,谢书礼的媳妇和仇万鳞来往频繁。 上上次我们兄弟俩赶去老吉县,也是怕你们著了谢书礼的道。 我大哥还说什么时候都不能与您为敌.....” 王伯... 啥时候辜负了他们那么多,老汉我竟不知道? 第275章 小民猜 既然人都死了,王伯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让常胜过来帮萧二萧看著马,打算带著萧二萧去见罗县令。 常胜这人不记仇。 被萧鹤他们骗走的银子拿回来后,就像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事。 他从萧二萧手里接过马韁绳。 “王伯,您带这胖傢伙去吧,有我在,这马丟不了。” 常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伯脚步就是一顿。 “月初,你过来看著,这马虽说瘦了些,一会还要给我们带路,可別被常护院给弄丟了。” 常胜.... 眼睁睁看著柳月初和寧虎都走了过来。 萧二萧一见这三人,心里七上八下,顿时就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他紧紧拽住了王伯的衣角。 “王大叔,....真要去报官啊?这罗县令....他能信得过咱们吗?” 王伯微微皱眉。 这胖小子就这点胆儿,怎么在北城区混了那么久的? “罗县令是个好官,而且很好说话,这件事也不关你们的事,你只是好心来报官的小民,怕啥?” 萧二萧只得亦步亦趋的跟著王伯走。 神武阁右边第一间厢房里。 陆沉和罗县令相邻而坐。 罗县令看了几页,就合上蓝皮册子。 “这仇万鳞真是罪大恶极,其罪当诛,之前我还担心查找罪证需得不少时日。 如今有了这几本他自己收藏的册子,就好办多了。 早日把这仇万鳞押送去州府砍头,也好把这神武阁改头换面。” 陆沉轻笑一声。 “那仇万鳞在大牢里怎样了?” 罗县令皱著眉答道。 “有些不正常,我想著仇老贼武功高强,命衙役给他上了枷锁镣銬。 结果那老贼就像痴傻了般,只会涎著口水傻笑。” “罗才子不用质疑,仇老贼並非假装,他是真的傻了。” 陆沉悠閒的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腰间掛著的荷包。 罗才子这个称呼是他们年幼在陈大学士府时,学子们给罗文策起的绰號。 其含义是讚誉他学识超群,文采飞扬。 罗县令微微一怔,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陆三少你还记著我这绰號。 可如今的朝廷已没有我的用武之地,只能在这小小县城,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陆沉抬眼看向罗县令,神色认真的说道。 “罗兄此言差矣。在这一方土地,你能为百姓谋福祉、断冤狱、惩奸恶,这是何等功德。 即便得不到朝廷的认可和嘉奖,亦是普之於眾、惠之於民,无愧於心。 况且,天下之事,本就是从小处做起。” 罗县令听了陆沉的话,心中甚感慰藉。 “陆三少总是能说出这般令人振奋的言语。 先前总有人在侧,我也不便与你多说。 实则咱俩能在这清水县重聚,我心头欢喜的紧。 往后陆三少想做的事,我必然全力相助,即便不合乎律法也不打紧。 从恩师以死諫言,却被君王降罪满门那天起,罗某就已看透,所谓君君臣臣,不如相交莫逆。” 陆沉把玩荷包的手轻轻顿住,脑海里划过外祖父坟前晟亲王祭奠过的残余。 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晟亲王即便是个不理朝政的閒散王爷。 可他每月都去祭奠著外祖父,此事若是传进当今圣上的耳里,终是於他不利。 他却仍然这样做了,这其中又藏著怎样的怀念之意。 此番面对罗县令这真诚的话语,又让陆沉感受到一代人的一代情义。 “罗兄,咱俩自幼的情谊断然不会更改。 如今时局混乱,暗流涌动,你身为一方父母官,行事更要多加斟酌才是。 切莫为了帮我,给自己招来祸端。” 罗县令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无妨无妨,已经被贬官至此,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陆三少也知,我就是一文弱书生,兴许能帮著平民百姓们改善一下困苦。 像这种地方上的恶霸势力,还真就束手无策,任其发展。 看这册子上所记载,前几任县令要么被仇万鳞用利益收买。 要么被仇万鳞囚禁了亲人不得不妥协以他,要么直接被他暗杀。 许是我到了清水县,身边也没个家眷,暂时还没干涉他的势力,才能侥倖躲过他的毒手。 但县衙里北城区的案宗堆积如山,我办理起来,迟早也会与仇万鳞的势力碰上。 陆三少这次帮著县衙缉拿了仇万鳞,也是帮我除去了在清水县最大的隱患。” “罗兄,说起来倒是我小看了这些地方势力。” 陆沉放下手中荷包,神色凝重地说道。 “就如这次过来缉拿仇老贼,我事后回想,著实冒失了些。 要不是他太过狂妄,捨不得逃走,我们也未必能抓到他。 当然,这其中更离不开罗兄对我的帮助,你派来的那位赵巡检这次也帮了不少忙。” 罗县令微微点头,笑著说道。 “陆三少个人魅力一如从前啊,刚到清水县,身边就人才济济。 今日北城区的寧虎也主动投诚,北城区三霸就剩那萧鹤一方。” “罗兄过奖,全都是王伯的功劳...” 陆沉顿住话头,侧目看去,就见王伯带著一个胖乎乎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流云和平安不是在门外守著吗?他俩都不知道进来通报一下?” 陆沉开口问,面上並无责备之意。 王伯隨意挥了挥手。 “他俩本来要通报的,然后就为谁更有资格进来通报理论上了。 这小子是来报官的,我们也不能等他俩理论完,这不就进来了。” “何事又要报官?” 罗县令只觉头大。 瞧瞧、瞧瞧,老王又给他揽活来了? 陆沉收回视线稳坐著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萧二萧赶紧姿態恭敬的给他俩行礼。 “小民见过罗县令,见过陆公子。” 罗县令立即就神色肃穆的道。 “你是何许人也,何事报官?” 萧二萧忙不迭的说道。 “回罗县令的话,小民萧二萧,是本地良民。 此次前来报官,是因为我们昨个傍晚出城踏青。 今个一早回来路上,在大道边看到一辆翻到排水沟里的马车,死了三人,伤了一匹马腿。” 罗县令百思不得其解。 “哦?如今才正月你们就要去踏青,且还是在大晚上?” 王伯在一旁轻咳一声,好心提醒。 “罗大人,这不是关键。” 说著还对罗县令使了个眼色。 可別再问了,再问就该把你旁边坐著的这位爷给问出来了。 罗县令对王伯这个眼色完全不能理解其中之奥秘,只得换了一个问题。 “你可知死者何人?” 萧二萧深吸一口气,接著讲道。 “小民猜,是苏紈絝和谢书礼的妻女。” “这是你猜出来的?在哪条大道边猜的?” 罗县令已经在想派谁去了。 一直淡定的陆沉这时站起身来,对罗县令拱手行礼。 “罗大人,既然城外发生了翻车事件,陆某身为县衙捕头,职责所在。 这便带人前去查证,看看是否有人需要救治,也查明翻车缘由,给百姓一个交代。” “陆公子,不用救治,人都死的透透的啦!您要是真想救,看能不能救下那匹马。” 萧二萧搓著双手,一脸討好的说道。 第276章 买马车 罗县令目送陆沉他们离开后,才回身和县丞衙役们一起查抄仇万鳞的神武阁。 这一番查抄,便轻易搜到了一万多两钱財。 县丞和眾多衙役们都很高兴,这下县衙经费总算宽裕多了。 除了钱財,他们还搜到各种武器。 这个也不错,可以將装备武装起来。 虽说衙役们手上的傢伙事都有明文规制。 但这里可是偏远县城,属於朝廷爱搭不理的地方。 远水解不了近渴,靠人不如靠己! 总不能悍匪都衝进县衙了,他们还拿著水火棍跟人敲敲打打吧! 且这些武器都是从恶霸的根据点抄来的,理当交由官府保管。 罗县令一声令下,就有衙役们將这些武器都拉回了县衙。 神武阁里的僕从们一一核对身份后,即將送去牙行。 那些僕从们却给罗县令下跪,纷纷想留在此处继续为奴。 一问下来,竟然是他们也都痛恨仇老贼,如今仇老贼倒台了。 没准就会有更好的主家过来入住,他们都想苦尽甘来。 嘴皮子上下一碰,他们怎样说都行。 罗县令可不惯著他们,仇万鳞用过的下人,留在这,哪能让人放心。 他沉著脸,一脸威严的说道。 “尔等身为奴籍,哪有你们隨意选择的资格,此处马上就要打上封条。 你们即刻收拾行囊,隨衙役前往牙行,重新等待发卖,莫要再做纠缠。” 眾僕从虽心有不甘,但见罗县令態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能默默起身,噙著泪收拾东西,在衙役的押送下,缓缓离开了神武阁 。 待一切尘埃落定。 罗县令看著神武阁大门上的封条,手里拿著的除了陆沉交给他的蓝皮册子。 还有一个木盒。 里面装著一颗硕大且会泛光的夜明珠,可谓是价值连城。 陆三少建议他上交朝廷。 交便交吧! 管它最后会到谁手中呢! 或许那些达官显贵更喜爱这种华而不实的稀世珍宝。 罗县令將木盒小心地收进官服內袋,转身回县衙安排相关事宜。 回到县衙后,罗县令还得继续忙碌。 陆沉他们出发之前,罗县令就暗示过他们不用將翻车的死者带回来。 这段日子,县衙里的尸首已经够多了。 北城区这边几乎天天都有人家在办丧事。 倒是让棺材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起来。 .... 柳宅这边。 看门的常胜回归了岗位。 柳月初回到前院就被暗香叫进了正堂。 该给姐姐们匯报情况了。 刚坐定,老太太他们的牌局也散了场。 安静的正堂一下就热闹起来。 “月初,咋就你和常护院两个回来了,你师父和姐夫他们呢,还没忙完啊?” 徐氏一进来就关切的发问。 月红和暗香这下也不用开口了,自有人帮她俩问个透彻。 “师父赶著马车,带著姐夫、平安哥,还有虎子哥要去西城门外。” 柳月初从月娥手里接过茶,还没喝就先回答问题。 敌不过这一双双关切的眼光啊! 这一回答又引来更多的问题。 “他们去西城外做甚?” 老太太在柳月初旁边坐下,用手示意老管家也坐。 老管家袖袍一抖,就坐在了他经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 好在柳月初与王伯他们分开时也是打听过情况的。 否则这道题就答不上来。 “阿奶,是这样的,今日有人来报官。 说是西城门外有辆马车翻到大道旁的水沟里,马车上共有三人,怕是凶多吉少啦! 我姐夫是县衙捕头,罗县令派姐夫去处理这件事情,虎子哥跟去是要找苏老爷。 听说是他的庶子不会赶马车,才导致马车翻了车。” “唉!这倒霉孩子,不会赶马车为何非要勉强自己,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老太太拍著大腿,很为这件事惋惜。 柳月初看了两个姐姐一眼。 “师父说,苏老爷的庶子马车上坐著的是谢书礼的妻女,他们才要过去看看。” 月红侧头与暗香对视一眼,心下皆在想。 谢书礼的妻女,这么快就找著了? 暗香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的问。 “月初,你这凶多吉少是怎么个说法,人到底死了没?” “据萧二萧所说,凶多吉少的是拉车的那匹马,人都死了。” 柳月初这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惊。 老太太、徐氏、月娥哪知道谢书礼是谁,苏老爷倒是听说过好几回。 “人死了?那这可不是小事啊!” 徐氏皱著眉头,脸上满是担忧。 柳月初將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认真地说道。 “是啊,小事我姐夫也不会带人赶去啊!” 老太太轻轻嘆了口气。 “这苏老爷家的庶子也是,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也不知道谢书礼的妻女怎么会坐他的马车,这下可苦了谢书礼。” “苦不了,谢书礼比她们还先走一步,过年前就自杀身亡了。” 柳月初肯定的说道。 老太太和徐氏都呆愣的看著柳月初。 这孩子啥时候开始看淡生死的? 呸呸呸,是別人的生死。 老管家这时问了一句题外话。 “柳宅两辆马车都停在家里,月初你师父打哪找来的马车?” 这话题成功的转移了老太太和徐氏的注意力。 眾人又齐刷刷的看向柳月初。 柳月初显然对这事更上心一些,他双眼发亮的说著。 “师父赶的是仇老贼的专用车驾,两匹马拉著的,那马车宽大舒適。 我姐夫花了一百两从县衙买了过来,说是以后我姐要乘坐马车,就坐那辆呢!” 眾人听闻,又是一阵惊嘆。 “一百两?这可不便宜啊!” 徐氏咋舌道,眼中满是惊讶。 在她看来,这著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家里买了六个僕从才花了四十多两银子。 不过这买马车的银子是他们家姑爷掏的腰包。 还是买给自家大闺女乘坐的,再贵也不能说不该买。 “姐夫对姐姐可真好。” 月娥在一旁笑著发表自己的意见。 她在柳家米麵铺子里帮著干过活。 又跟著老管家学习了算帐,知晓一百两的购买力。 正因如此,才觉得姐夫对姐姐是真真儿的好。 暗香在一旁忍不住抿嘴偷笑。 姐姐说三少爷出手就是一百两,还真让姐姐说中了。 至於那双驾马车值不值一百两? 暗香是不会关心的,不过是短时间就能赚回来的数目而已。 老太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啊。虽说花了些银子,但只要大丫头和姑爷过得舒心就成。” 老管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贵是贵了点,但也没贵到离谱,两匹马都要五六十两...” 只有月红忍不住给他们泼冷水。 她抚著自己的腹部,笑著问。 “我如今怀著身孕,你们会让我经常出门吗?” 老太太赶紧说道。 “大丫头,你这会不方便出门,等孩子出生后,这马车也能派上用场了。” 徐氏附和著点头。 “是啊!乖女莫急,姑爷能买下那马车,肯定是足够宽大,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坐在里面也舒服。” 月红说不过她们,乾脆又问柳月初。 “月初,萧二萧是谁?” “他是萧鹤的跟班,就是上次咱们在老吉县,见到的那个穿著绿色裙子那个,穿红色裙子的是萧鹤。” 柳月初这一说,让月红和暗香马上就想到了那一对红配绿组合。 “他怎么会和我爹,大哥搅和到一起?” 暗香狐疑的问。 柳月初一脸骄傲的仰起头。 “我听虎子哥说,萧鹤没准也会成为我姐夫的人。” 刚说完就被老太太不客气的拍了一下手背。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萧鹤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男的,阿奶您別误会,我说的是他们以后可能也会听我姐夫的差遣...办事。” 柳月初说完就开溜。 第277章 不值当 陆沉、王伯他们晚上才回来。 彼时已是暮色四合,柳宅里的人早已用过了晚膳。 得知亲家公和姑爷他们在外面吃过了,徐氏便没张罗著给他们重新做饭。 六个僕从自觉的忙碌起来,厨房里给主人们准备著沐浴的热水。 王伯赶回来的马车也有两名男僕拉去了停放马车的地方妥善安置。 陆沉与岳父岳母寒暄了几句,不等王伯和平安一道,便告辞先一步回了后院。 看了看院门外的灯笼亮著,將去住房的路都照亮,陆沉心下就是一暖。 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小客厅、厢房、臥房里都燃著蜡烛,陆沉一路通明的往里走。 进了臥房,便见到月红坐在床榻上,欣喜的看了过来。 “夫君,你回来啦?” 月红说著 ,拉开被子就要下床。 陆沉赶紧走过去,帮她拢好被子,將她整个人包住。 “夜里凉,你別起身。” 陆沉轻声说道,目光温柔地看著她。 此时的月红一头长髮披肩,只著单薄的月白色的寢衣。 內层银灰色的肚兜隱约可见,白皙肌肤在轻薄面料下波涛汹涌。 尽显女儿家的雅致与柔媚。 陆沉喉头滚了滚,快速移开目光,回身脱下自己的外袍搭在衣架子上。 月红微微仰头,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今日出去可有遇到什么趣事?” 陆沉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月红的手。 “趣事谈不上,倒是花出一些银子,夫人是否会心疼?” 月红忍不住掩嘴轻笑。 “为何要心疼?夫君抓获了仇老贼,咱们得了那么多钱財,区区一百多两不在话下。 夫君你该用银子的不用省。 仇老贼就是前车之鑑,人下大牢,钱还没花完。” 陆沉听著月红俏皮的话语,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他宠溺地捏了捏月红的脸蛋。 “夫人如此通透,倒是为夫狭隘了,以后也不用省著花了。” 月红探起身子,以唇堵住他的唇瓣,隨后轻笑著道。 “你还是省省吧!別再一出手就是一百两了,咱们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从仇老贼私库里搜回来的那些金银財宝,暂时先存放在我这。 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你看可好?” “好,都依你。” 陆沉心情愉悦的將月红拥入怀抱。 闻著她髮丝的清香,享受这片刻的柔情似水。 月红歪著头,眼神灵动。 “夫君今日除了买了一辆马车,还做了什么事?是请人去酒楼吃饭了吗?” 陆沉缓缓答道。 “请吃饭的是萧鹤,我拿了一两银子给了几个种地的村民。 让他们帮挖个深坑埋了两个人,就是谢书礼的妻女。 这两人意外身亡,总不能丟在那里污染环境。 一两银子就能解决的小事,就不用劳烦县衙的差役再跑一趟了。 今日还认识了苏员外,他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庶子,不会赶马车,在西城外翻了车,才造成这起事故。 苏员外到底还是没忍心他那庶子曝尸荒野,让家丁把人拉走安葬。” 月红依偎在他怀里,静静的听他说完后,才道。 “如此,仇万鳞和谢书礼的妻女都已经解决了,夫君也不用再出去操劳了吧!” “嗯,夫人是想为夫在家陪著你?” 陆沉柔声问。 月红挺了挺胸膛,轻笑一声。 “非也,夫君你儘管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我们还能一起商量哦!” 陆沉看著她这乖巧体贴的模样,心中满是爱意。 抬手轻轻抚上月红的脸颊,俯唇亲吻。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时,院子里传来春嫂的询问。 “姑爷,大小姐,奴婢给你们送沐浴用的热水来了。” 陆沉鬆开月红,在她耳边轻声道。 “等我。” 说罢,起身往外走去,得洗乾净了才好与娘子深入交流。 ..... 月红以为解决了北城区的仇万鳞,陆沉要做的事就会告一段落。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陆沉对北城区的秩序整顿才刚刚开始。 次日陆沉便带著平安和柳月初去了县衙,三人领了一套捕快专用的緇衣璞头帽。 一人拿著一根水火棍就开始了他们在北城区的巡视。 对於陆沉和平安来说,手上拿著什么武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没有不长眼的敢出来当那个刺头。 柳月初则是想跟著姐夫和平安哥,除了长见识和帮忙助威。 嘿嘿......姐夫长的太过好看,他得帮他姐看著些。 当然,这想法绝对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 常胜每日坐在门房里羡慕的看著他们按时出入。 没少在王伯跟前表达强烈想跟著一起的意愿。 都被王伯义正言辞的驳回。 “常护院你的职责是看家护院,一家老小不比北城区那些地痞流氓重要?” 常胜想说老管家会帮他看著门房,结果老管家和老太太他们打叶子牌换了地方。 改去前院的茶室房打叶子牌去了。 有了徐氏的加入,即便易老爷子没空过来玩时,他们也能凑成一台叶子戏。 王伯没跟著陆沉他们一起去,自然有著其他的原因。 偏院那边的粮食该进货了。 陆沉他们前脚刚走,王伯和暗香就赶著马车出了门。 除了去先前经常去的地方,然后就一个劲的往北城区那边跑。 偶尔还能在北城区遇到陆沉他们,彼此打声招呼。 北城区早前形成的三股势力已然土崩瓦解,对陆沉和王伯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仇万鳞倒台了,寧虎和萧鹤均以陆捕头马首是瞻。 他俩的手下,也纷纷收起了往日打架斗殴的木棍。 那些原本跟著萧鹤在街头横行无忌的青皮混混。 如今见著陆沉,远远地便恭敬地打招呼。 “陆爷来了,我们大哥想请您上楼喝茶。” 陆沉面色一正。 “都別叫陆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新的恶势力,叫我陆捕头即可。” 这帮小弟哪敢有二话,赶忙改口。 “陆捕头,小的给您带路,就在前面这家茶楼。” 陆沉从容不迫的带著平安柳月初往茶楼走去。 他和萧鹤还挺聊得来。 他们偶尔会去河码头转一圈。 寧虎的那些兄弟们更是恭恭敬敬,一副老实巴交的姿態。 寧虎得知他们过来,再大的事也会丟在一边,赶来陪同陆沉三人。 北城区原本的那些地痞流氓、酒囊饭袋、偷鸡摸狗的被教训了几回后。 个个都变成了鵪鶉。 像以往那种隨地放水的不文明行为,大家都不敢再尝试。 只因被逮住一次就要罚款十文。 不给?那就先挨一顿水火棍,挨了还要罚。 不值当,真不值当.... 在寧虎和萧鹤及其手下的协助下,陆沉推行的各项整顿措施得以更加顺利地开展。 集市的管理愈发规范,那些曾被地痞无赖霸占的摊位。 如今迎来了真正用心经营的摊主。 他们带著质朴的笑容,摆放货物、招呼客人,井然有序。 曾经混乱嘈杂的集市,如今迴荡的是买卖双方和气的议价声。 那些串通起来盗窃別人钱袋子的,也被陆沉送去了县衙,接受罗县令的思想教育。 罗县令不愧是文人墨客出身,他处罚的方式就是让人拿钱来赎人。 啥?没钱,你们以前偷盗所得的银子呢? 还是没有,那就去干苦力活吧! 修建城墙、开垦荒地、挖掘河道、修筑堤坝... 大把的工事等著他们。 北城区在陆沉的棍棒改革下,正一步步走向安寧繁荣。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王伯和暗香多次来到北城区,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些变化。 很快,他们就发现神武阁的招牌被摘了下来。 陆沉带著眾多人將这里掏空了。 第278章 记住了 陆沉在外面所做的事,每晚都会和月红说一说。 其中有不少都是月红帮他出的餿主意。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新上任的陆捕头的凶名也不脛而走。 倒不是他对北城区那些小混混下手有多狠。 而是缉拿仇万鳞以他为首,是他亲手抓获了仇万鳞的事传扬了出去。 街坊间甚至到了谈之色变的程度。 人们私底下纷纷传著。 “你们可听说过那个新上任的陆捕头?厉害著呢!仇万鳞那么大的势力,在他手上都栽了,被他亲手给拿下!” “可不是嘛,听说仇万鳞当时反抗得那叫一个激烈,手下眾多弟子全部出动了。 可陆捕头眼都不眨,手举大刀就给仇老狗戳了个三刀六洞,手段狠辣得很!” “就是啊,县衙连续搬运了两天尸首,那些人都是被陆捕头砍掉了头颅,听说他还喝人血....” 谣言如风,自然也传进了柳宅。 老太太一听之下,气的把手里的叶子牌一丟,当即就要出去找人理论。 “是哪些爱嚼舌根的在外面乱传,我们家姑爷好著呢! 合著那些人不住在北城区,没被姓仇的老贼欺负过还是咋滴,这会倒编排起好人来了?” 徐氏也义愤填膺的跟著说道。 “我还当咱们这些乡下人没读过书没见识,哪曾想这些城里人更加腌臢! 捕快老爷们豁出命去抓贼,反倒被编排成吃人的恶鬼! 姑爷为北城区做了这么多的好事,怎能容他们这般污衊!” 老管家淡定的敲了敲桌子,提醒她俩道。 “收声,月红姑娘和暗香姑娘从偏院那边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月红和暗香说说笑笑的到了前院。 老太太和徐氏对视一眼,赶紧坐回原位。 这些话可不能传进月红的耳里,要是给气著了,动了胎气那才是大事儿。 “夏嫂,刚刚那些话可別跟咱们家两位姑娘说。” 徐氏对报信的夏嫂叮嘱了一句。 夏嫂忙不迭的点著头。 “奴婢省得。” 四人都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月红和暗香並没走进正堂,而是去了侧门旁的马车边。 王伯坐在马车驾位上,库房里的粮食已经装满了。 他和暗香打算给寧虎那边送两马车的蜡烛过去。 下完货的两个男僕早就自觉的走开了。 月红往车厢里放满了装著蜡烛的盒子,隨后说道。 “爹,妹妹,跑了这一趟,你们也能在家歇上几天了。” 王伯笑著点头。 “大闺女这几天也跟著走进走出,累著了吧?你回去好生歇著。” “爹,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月红说完看著暗香坐上另一辆马车。 目送他俩赶著马车从侧门出去后,才转身回了后院。 王伯和暗香这几天总是在外面跑。 那些关於陆沉凶神恶煞的传言早就传进了他俩的耳朵里。 两辆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青云巷。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閒庭信步的学子。 对这些景象王伯早已司空见惯。 他乐呵呵的问暗香。 “三少爷这般给自己散播凶名是为哪样?” “为了嚇走哪些心术不正的女子们啊! 北大街治安变好了,那些姑娘小姐们也乐意出来逛逛街。 三少爷虽然一身捕快?的行头,也难掩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三少爷在京城时,每次出去都能招来一群闺阁小姐们的惦记。 更何况这小县城的姑娘们,她们可不像京城里闺阁小姐那般矜持。 一见到三少爷就惊为天人,个个想著法子往他身边凑呢!” 暗香捂著嘴轻笑,眼中满是促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少爷和平安武功再好,也不能把上前假装问路的姑娘们打一顿吧?” 王伯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三少爷也有他与眾不同的烦恼。 依我看,这也不算什么烦恼,换作別的男子没准会沾沾自喜。 爱美之心人人有,这虚荣心也不遑多让啊!” “爹,您没成过亲,您不懂。” 这会要不是赶著马车,暗香就该跺脚了。 她接著说道。 “三少爷这不是处处替我姐著想吗? 上次缉拿仇老贼割破了衣袍,我姐又给三少爷做了一套。 三少爷不忍我姐怀著身孕,还要为他赶製衣服。 才问罗县令要了捕快?穿戴緇衣璞头帽。 光只他一人穿著也不合適啊。 这不,又给平安和月初也一人要了一套。 还有我姐给他准备红色的荷包,他天天掛在腰间。 就是为了让人一看便知是女子所赠。 哪知还是有眾多女子不嫌捕快相当於“贱民”,无视他腰间的女子荷包。 仍是上赶著的过来搭訕。 三少爷不想我姐因为这些事不开心。 这才让寧虎和萧鹤的小弟们往外编排他,欲图嚇走那些娇娇弱弱的姑娘们。” “原来是这样,且不管这些法子有没有用,他能这般上心你姐总是好事儿。” 王伯笑著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自嘲的说道。 “小闺女你说的没错,爹还真不懂这些弯弯绕。 爹不仅没成过亲,还从来没有过三少爷这种被眾多女子倾慕的烦恼,哈哈哈。” “爹,我姐跟我说了个事 您想不想听?” 暗香眼珠子一转,赶著马车离王伯近一些。 这也是他俩每次出来进货时,顺道聊天养成的习惯。 王伯很配合的点著头。 三少爷来了之后,一直没和俩闺女像以前那般坐下来商议事情。 也只能靠著小闺女转达。 “你姐跟你说了啥?快说给爹听听。” “我姐让我问您,三少爷是镇国公府里的少主子,这事儿是不是不能传扬出去? 像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在清水县缉拿恶霸,用的还是低等捕快?的身份。 且不说这事要是传回京城,会不会对国公府里有影响。 爹您就说,要是让国公夫人知道了这些,会不会怪咱俩没拦著自家少主?” 王伯自顾自的思忖起来。 陆沉已经说过了,他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 罗县令也极力帮著隱瞒了这点。 是以,陆沉才在清水县大展拳脚。 用陆沉这个名字当名捕头没什么要紧。 毕竟一个名字而已,大齐国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但若镇国公府里的少爷自甘墮落去做相当於“贱民”的捕头。 这事被外人传去京城必然是一场轩然大波。 朝中那些显赫家族向来爱惜羽毛、注重声誉。 国公夫人若是知晓了此事,只怕非得大发雷霆。 言称:我要脸,丟不起这个人.... 世子爷得知了一定会仰天长嘆。 “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是,没教导好自己的幼弟啊!” 再让国公爷知晓了一定会气得摔碎茶盏。 "逆子!竟去做那下九流的勾当!" 王伯越想越不妥,赶忙说道。 “小闺女,三少爷的身份咱们得帮著瞒的死死的,除了我们几个知情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记住了吗?” “爹,我记住了。” 暗香重重点头,认真的说道。 “我娘要是过来了,我也会提醒她的。” 王伯.....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279章 邀请函 柳宅里的一大家子分工不同,有事情做的每日忙碌。 他们家在青云巷口的米麵铺子生意照常经营,並没有给铺子里增加更多的米麵。 每日卖完两车的精米精面后,柳树林就会掛上米麵已售罄的牌子。 铺子里只有蜡烛不限量的出售。 如今只是过了个年,地里的农作物也没那么快產出新粮。 清水县这一带的粮食价格持续居高不下。 普通百姓都是勒紧裤腰带,勉强能买便宜一些的粗米杂粮。 月红从空间拿出来的都是优质的精米精面。 这种好米自然有著它的高端市场。 不止城里有钱人来给家中购买,还有不少酒楼的掌柜前来找柳树林洽谈。 他们均想与柳家米麵铺签订长期供应米麵的合同。 都被柳树林以粮食有限为由给婉言拒绝。 这事柳树林一早就问过王伯的意见,王伯让他全部回绝。 不要说那些酒楼里的掌柜。 苏老爷也请了王伯和陆沉吃饭说这事,他俩都没直接应下。 还有萧鹤。 每次和陆沉一起喝茶聊天时,都提及他姐在老吉县那边,想买上次与月红姑娘兑换的那种精米。 当然,寧虎他们出售的蜡烛,他姐也想拿货到老吉县销售。 这些事月红都从陆沉的讲述里得知了。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沉也完全知晓了王伯月红暗香他们在清水县做过的事情。 他同样没答应萧鹤合作的意向。 主要是他的想法和王伯一样,都不想月红怀著身孕,还要操心给別人备货。 他们家又不缺钱財,再多的钱,也比不上月红在家安心养胎重要。 日子不停歇,转眼就进入了二月。 月红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孕,她的腰腹高高隆起,厚实的袄裙又换了几身。 青云巷里的学子们越发多了起来,一整天下来几乎不间断的有人行走。 陆沉不放心家中老小,加之北城区如今也算是治安良好了。 便让平安和柳月初偶尔去北城区巡视。 他则留在家陪著月红。 这日,县衙来人给他们家送来了一张邀请函。 陆沉从常胜手中接过,转身就回到正堂。 此时正堂在座的有王伯、月红、暗香。 老管家、老太太、徐氏就在旁边的茶室厢房。 王伯放下手中的茶盏,等陆沉看完了邀请函才问。 “县衙送来的邀请函?所为何事?” “爹,县衙官老爷们考虑到去岁清水县粮食收成不好。 乡下村民们不仅没粮缴税,眼下很多农户家中早已断粮,且已掏空所有积蓄。 罗县令担心闹起饥荒,打算將仇老贼充公的那些產业拿出来拍卖。 用所得的银钱来帮著百姓渡过难关。 此次邀请我们柳家参加拍卖会,想必是希望我们能为贫困百姓出份力。” 陆沉將邀请函递给王伯。 这时老管家、老太太、徐氏都从厢房走进正堂。 显然是听到了陆沉刚刚那番话。 他们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坐到椅子上,打算旁听先了解情况。 王伯接过邀请函,仔细看了一遍。 “这仇老贼的產业,想来之前也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如今拿出来拍卖倒也是物尽其用,只是不知道都有哪些產业在拍卖之列。” 几人之中,只有月红最为舒坦,她躺在摇摇椅上,財大气粗的说道。 “不管是什么產业,这拍卖会我们柳家肯定是要参加的。 罗县令此举是为百姓著想,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咋帮?大丫头,这是单纯的做善事吗?” 老太太忍不住开口问。 做善事挺好,可要是白拿银子给官府,她还是免不了会心疼。 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暗香给老太太解释。 “老太太您听岔啦,我姐说是帮,那也得有方向的帮。 这次官府拍卖的应该会有仇万鳞名下的田庄,还有城里几家铺子和住宅。 田庄就算了,我们没人去种地,且有没有收成还得看天吃饭,自然不作考虑。 不过这铺子和宅子倒是可以竞拍一下,仇万鳞的產业基本上都在北城区那边。 若是能买下,以后將那边重新修缮,到时我们一家子都搬过去,照样可以经营米麵铺。” “一家子搬过去?柳宅多好啊!离咱们家租的铺子也近....” 徐氏低声喃喃,目光扫向大门外的院子。 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处柳宅虽是租住的,但他们在这里住的很愉快。 王伯和暗香费了很多心思將这里布置的温馨舒適。 而且还签了三年的租赁合同,怎好说搬走就搬走? 老管家在一旁也是心生不舍。 柳家要是买下北城区的住宅,很快就会搬离这里了吧? 那他以后岂不是又要形单影只? 老管家嘆息一声。 老太太微微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 王伯见他们个个心情沉重的样子,笑著说道。 “罗县令搞这么一个拍卖会,其宗旨就是帮著清水县的老百姓,也不是强制让我们这些商户掏银子竞拍。 咱们到时就去看看,兴许不够家底与那些富商竞拍也未可知。” “亲家公,咱们家就一间米麵铺子,这咋就能收到邀请了?莫不是城里的大小商户都有份?” 老太太狐疑的问道。 竞拍仇万鳞名下產业这事,王伯、陆沉、月红、暗香提前就知晓了。 他们想买下仇老贼留下的宅子铺子,也是为了日后有个存放货物的大仓库。 但这事关月红的空间秘密,自然不好拿出来与老太太他们解释。 王伯顿了顿,慢悠悠的捋著鬍鬚,缓缓说道。 “这次罗县令邀请了多少商户,咱们目前也不清楚。 能派衙役送邀请函到柳宅,大概是因为此番缉拿仇万鳞,陆沉居功至伟,破例优待。 老太太,城中商户能收到官府的邀请,在这清水县多少会多些名望,便於日后结识更多的人脉,此乃好事。 而且花些银钱就能帮到苦难百姓,也是功德一件,这拍卖会,咱们去凑个热闹也好。” 老太太他们一听这话不错。 想那么远做甚? 如今他们日子好过了,但也不能忘了从前那些苦日子。 反正值钱的东西他们家也买不起,挑便宜的东西买一两件。 也算尽些绵薄之力,帮助了那些还在苦难中的可怜人。 这样想著,大家又心情敞亮起来。 一起商议谁去参加三日后的竞拍会。 陆沉和月红也参与了他们的討论。 最后眾人团结一致的推荐出此时不在家的柳树林。 原因无他。 柳树林是柳宅的掛名户主,更是柳家米麵铺的经营老板。 邀请函既然是送来柳宅的,他不去谁去。 当然,柳树林在清水县相熟的富人太少,罗县令也没见过他。 为了参加竞拍的时候不那么尷尬,王伯將陪著柳树林一同前往。 而真正出主意办这次竞拍的陆沉和月红,会留在家静候佳音。 第280章 竞拍会 转眼就到了竞拍会的日子。 既然是为民办实事,竞拍会就设在县衙內空旷的前院。 上午巳时,清水县收到邀请函的眾人便蜂拥而至。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县衙前衙外,此刻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县衙前院用木柵栏隔出了几个区域,中间是拍品展示台,台上铺著红色锦缎。 与之相对的是一排排扶手木椅,木椅之间还隔著一个小茶几。 上面搁著竞拍所用的號码牌子。 前来竞拍的都是本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富豪。 他们身著华丽绸缎,尽显不差钱的气势磅礴。 县衙大门处有两名身著皂衣的衙役把守。 验过请柬后便恭敬放行。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间或夹杂著低声交谈。 “听说这次竞拍的有北大街神武阁那座大宅,还有仇老贼强行霸占的铺子,这些可都是好地段啊!” “可不是,以前北城区笼罩在仇老贼淫威之下,咱们不敢涉足北城区。 如今仇老贼倒台了,新上任的陆捕头又將那边整顿的井井有条。 咱们也能借著这竞拍会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在北城区谋点发展。” “是啊,不过我瞧著今日来的都是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咱们这些小打小闹的,估计很难爭得过那些大富商。” “话虽如此,但来都来了,碰碰运气唄,万一呢!” 这些人有的带著家中掌柜的,有的带著识货的,有的带著自家夫人。 总之都是带著丰厚的钱袋子过来的。 柳树林今日换上最好的长袍,怀里揣著一个大大的钱袋。 其中还装有出门前、贤女婿拿给他的两万两银票。 身边陪著的是他的亲家公王大哥。 头一次来参加这种富商云集的竞拍会,地点还是在县衙內。 柳树林难免有些紧张,初暖乍寒的二月天,他头上竟然起了一层薄汗。 拿帕子擦了擦额头,取出邀请函递给守门的衙役。 “这位小哥,这是我二人的邀请函,请过目。” 衙役看了一旁的王伯一眼,没怎么看邀请函就恭敬的以手示意。 “您二位里面请,可在前排位置入座。” 柳树林微微躬身谢过衙役,便和王伯一起走进县衙前院。 柳树林好奇地往四周打量著。 那些身著华丽的乡绅富豪们,谈笑风生间尽显富贵气派。 这让他心里又多了几分紧张。 王伯倒是神色从容,轻轻拍了拍柳树林的肩膀,低声道: “柳兄弟无需在意,咱们且放宽心,就当是来长长见识。” 柳树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两人依照衙役的指引,来到前排的位置坐下。 刚刚坐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哎哟,这不是王兄吗?没想到您今日也有空过来。” 柳树林转头看去,只见一位面相富態的中年男人正对著王伯拱手问好。 王伯笑著回应。 “苏老爷能过来倒是在王某意料之中。” “王大叔,那我呢,在此见到我,您是否也在意料之中?” 又一个年轻男子腆著笑脸凑了过来。 柳树林静坐著不动,难怪家里人一致认为该由王大哥陪著他过来。 竞拍会还没开始呢,王大哥就遇到认识的人了,这让他无形中多了一些底气。 王伯对苏老爷致歉后才看向萧鹤。 “萧鹤,怎么又是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王大叔,瞧您这话说的,门口站著衙役呢,没有邀请函,他们能放我进来?” 说著拍了一下旁边萧二萧的肩膀。 “二弟,还不快向王大叔问好!” 萧二萧赶忙狗腿子似的连连拱手。 还不待他说话,王伯就摆了摆手。 “你俩这次又是假扮的哪位富商?” 萧二萧眼睛瞪的圆溜溜。 “王大叔您不要误会,北大街我大哥是没份儿。 我们常去的那几条小街道上倒是有我大哥不少產业,都是他祖上留下来的。 所以这次能来参加这竞拍会,是罗县令查过卷宗后才发了邀请函,可不是我们兄弟俩矇混进来的啊!” 原来这小子还是有些家底的,王伯微微皱眉,上下打量著萧鹤兄弟俩。 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人行事向来不走寻常路,不知此次又要闹出什么花样。 不过,他俩最近不是鞍前马后的粘著自家少主么? 王伯浅笑著问。 “既然如此,那你们这次来,是有看中的拍品?” 萧鹤面露苦笑,凑近王伯低声道。 “王大叔,我听闻那仇老狗的神武阁充公后,县衙要拿出来竞拍。 可惜我收到邀请函时来不及去老吉县请我姐过来,便来看看那大宅子最后花落谁家。 那可是好地段,今日来的富豪们八成都想將那宅子买下。” 萧二萧在一旁补充道。 “我大哥名下虽有不少產业,可他会败家啊,手上能花的银子真没几个,来了也是白搭。” “二弟你给我闭嘴。” 萧鹤不顾公眾场合,一手就捂住了萧二萧的嘴巴。 柳树林在一旁听到这些话,不自觉的就拽紧了用来擦汗的帕子。 想到女婿拜託他这次务必拍下仇老贼留下的大宅子、两旁的铺子。 还有仇万鳞以前那处搏击场。 看来很多人都抱有同样的想法啊,这可就难办了,那几处房契价格会不会越炒越高? 不动用女婿的银票,够银子买下宅子么? 这一担心,柳树林头上又冒出汗来。 王伯清了清嗓子,回身给萧鹤两兄弟介绍道。 “萧鹤,这位是我柳树林兄弟,说名字你俩未必知晓。 相信我柳兄弟的大女婿你俩如雷贯耳,那便是县衙新上任的陆捕头。 “额....” 萧鹤愣怔了一下,与二弟对视一眼,赶紧点头哈腰。 连连拱手,口称。 “柳大叔好,原来您就是陆捕头的岳丈大人,失敬失敬。” 柳树林微微点头,既是提到了自己姑爷,那必须表现的从容不迫。 “两位无需客气。” 王伯及时说道。 “柳兄弟,你今日想竞拍下北大街的宅子铺子,只怕竞爭者不少啊!” 这话声音不小,不仅萧鹤兄弟俩听到了。 另一边的苏老爷也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其他的富商们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其中有一位去过柳家米麵铺的掌柜对他旁边的乡绅说道。 “东家,那位好像是柳家米麵铺的老板,他家的精米精面那是清水县城里的独一份。 品质好,价格公道,铺子里还有县衙给送的“诚信经营”的锦旗。 他就是咱们酒楼一直想合作没合作成的粮商。” “难怪这次能在受邀之列,我说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乡绅谈笑间,心里就有了谱。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柳老板能来这里,背后必有县衙撑腰。 另一个富商小声说道。 “我刚刚听他们在说,这位柳老板还是陆捕头的岳丈....” “啊...,这就更不能得罪了,那咱们还要不要跟他竞爭?” “到时看看柳老板开口竞拍的是什么,咱们不跟他爭就是了。” 就在眾人私下交流时,罗县令在一眾县丞、主簿、师爷、衙役的簇拥下走上了拍品展示台。 他双手抬起,示意眾人安静。 喧闹的场地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眾多的呼吸声。 罗县令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 “各位员外乡绅,今日这场竞拍会,乃是为了帮助咱们清水县度过粮食短缺难关。 大家也都清楚,去年罕见下了多场暴雨。 冲毁了大片良田,导致地里庄稼近乎颗粒无收。 如今县衙里也是粮仓空虚,有不少百姓更是家中断粮,耗空了家底,靠著野菜稀粥勉强果腹。 为了清水县的繁荣安定,本县希望眾位能伸出援手,解救百姓们於水火。 此次竞拍的物品和田產房契,皆是朝廷重犯仇万鳞多年来通过巧取豪夺所得。 理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还望大家踊跃竞拍,所得款项將用於购买谷种,亦会將铜钱分发给受灾的农户人家。 本官在此先感谢在坐的各位,深明大义、慷慨解囊。” 罗县令说完,台下响起一阵阵叫好声。 隨著两名衙役搬来第一件拍品——青花瓷瓶,竞拍正式开始。 第281章 脑迴路 县衙那边的竞拍会进行的如火如荼。 柳宅里,策划这场竞拍会的陆沉和月红却在家中悠閒的散步。 庭院中茶花绽放,微风轻拂,送来阵阵芬芳。 陆沉身著一袭藏青色长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月红一身淡粉色长裙,裙摆隨风飘动,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两人手挽著手,意兴盎然地在院子里漫步。 说是易老爷子建议,平日里要多走动走动,生產时才会更加顺利。 看著他俩郎情妾意的走去了偏院,老太太回头对老管家说。 “我这孙女和孙女婿真是天生一对儿,老管家你瞧瞧他俩,多般配啊。” “老太太这话没错,陆沉和月红姑娘佳偶天成,相得益彰,儼然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老管家笑著点头,遂又说道。 “老太太,你家树林今日去参加竞拍,这要是真买到北大街的宅子,你们是不是打算搬过去住了?” 老太太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笑著打趣。 “老管家,你这是捨不得咱们一家子搬走了吧? 不瞒你说,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我们一家子都挺捨不得这里。 这不是老管家你不肯將这次宅子卖给我们吗?” 老管家.... 这咋就成自己的不是了? 不过老太太也没说错,自己要是鬆口將这处宅子卖给王武。 他们兴许就不会想著去竞拍北大街的宅子了。 老太太的高兴劲儿一点不减,笑呵呵的说道。 “老管家,我瞧著你那义子整日在外边忙著,也没多少时间陪在你身边。 你也和婆子一样,一把年岁的人了,咱们家真要是买到北大街的宅子,你也隨我们一道搬过去。 不光只月娥还要跟著你学习读书练字。 我和我那大儿媳也不懂那些大户人家的行事作风,还得继续仰仗您帮忙啊!” 老管家笑而不答。 端起桌上的茶盏,手指激动的有些颤抖,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若真那般,也挺不错! 刚接受良好却听老太太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咱们家就算有这个机会,也是买不起那边的宅子。 昨个我和儿子儿媳把全部家当合在一起,那银子怕是也不够啊!” 老管家放下茶盏,真心诚意的问道。 “老太太,既然你们担心银子不够,怎不问老朽开口? 虎子赚的银子都存在我这,老朽隨时可以拿给你们。” 老太太欣慰的笑了笑。 就凭老管家这句话,她这个老伙伴就没交错。 “不用了,就像我小儿媳说的,这做人吶,还是不能好高騖远,真买不起咱也强求不来。” 老管家不禁微微一怔。 买不起固然不能强求,那要是本该属於她小儿媳的呢? .... 偏院这边。 陆沉亲眼目睹月红將库房里空出来的地方,添上一袋袋的大米白面。 他沉默著跟著月红又来的存放蜡烛的库房。 月红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库房里又多出不少成箱成箱的蜡烛。 她回头衝著陆沉调皮一笑。 “陆沉哥哥,有话你就说,可別憋坏了哦!” 陆沉上前,轻轻將她搂进怀抱,小心翼翼的避开她腹间高高的隆起。 以对应的称呼回应。 “月红妹妹,你怀著的是孩子不假吧?刚刚那些东西从何而来?” 这脑迴路.... 跟她有空间一样新奇。 月红噗呲就笑出了声。 “上次就说过要与你坦诚相待,既然你已经见识了那么多,实话说於你听也是无妨。 夫君,你还记得突然有一次,你在我肩头看到一个花朵印记吗?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空间標识,你送给我的衣裙首饰,我就是放进空间带出青竹苑的。 还有谢书礼银楼里的金银首饰,仇万鳞的大量黄金,如今都在我空间里保存完好。” “若是没记错,你这印记是我俩亲密之后才出现的吧?” 话到此处,陆沉用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唇瓣。 “夫人,这般玄之又玄的事情,怎好在外面说与为夫知,咱俩回寢房细说,我想再看看你那个印记。” 月红点点头,拉著陆沉的手就往回走。 他俩刚穿过前院,径直回了后院。 徐氏和暗香这时带著秋嫂冬嫂回来了。 秋嫂冬嫂手里拿著各种大大小小的东西,徵询著徐氏的意见。 “夫人,將这些都给大小姐和姑爷送去吗?” 徐氏点点头,她俩就抱著东西往后院去了。 徐氏和暗香进了正堂,春嫂给她俩呈上了茶水。 老太太探著身子问。 “大儿媳,你和暗香都买了啥回来?” 徐氏喝了一口茶,笑著答道。 “娘,这不是月红如今身子重了,姑爷也留在家中陪著她。 暗香说担心他俩在家无聊,我们就去买了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回来。” 老管家诧异的看了过来。 “这琴棋书画买回来就能上手?等他俩琢磨明白,孩子都该学会走路了吧?” 暗香微微挑眉,轻笑一声道。 “老管家,这您就有所不知,我大哥能文能武,也曾读过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姐距离生產不远了,大哥便不让她再做针线活。 徐婶想著去买张古琴回来,让我大哥弹奏给我姐听。 没准我那小侄儿在娘胎里也能听到呢!” 老太太和老管家一听这么邪乎,哪还会说她们的不是。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徐氏的手。 “要我说,这姑娘还是在娘家养胎更好,你这个做亲娘的处处替月红著想。 那些大户人家的儿媳,没准怀著身子,还得给婆母晨昏定省,立规矩呢!” 徐氏连连点头称是。 “谁家的孩子谁人疼,这话可掺不得假。” 暗香这时乐滋滋的跟老太太他们说起了县衙那边竞拍会的事。 “老太太,我们还去县衙那边看了一下,里面叫价叫的可欢了,可惜我们没有邀请函,守门的衙役不给进去。” “暗香,你快给我们讲讲,县衙都拍卖哪些东西。” 老太太催促著,將桌上新泡的茶往暗香面前推了推。 暗香坐在太师椅上,一激动就翘起了二郎腿,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拍卖的物品多著呢!听说前些日子,陆捕头就带著人搬空了神武阁里面的家具摆件。 像什么乌金木罗汉床、黄花梨大案、紫檀屏风,那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还有各种古玩字画,官窑瓷器。 据说有一幅前朝名家的真跡,起拍价就高得嚇人。 现场那些富商大户们,其中有不少是识货的,一个劲儿地加价,那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老太太听著,不禁咋舌。 “这神武阁有这么多好东西拿去拍卖,一定是那姓仇的没少往家里扒拉。 唉,你这孩子,陆捕头不就是你大哥么,他咋都给搬走了?” 徐氏也是一脸可惜。 “今日孩他爹和亲家公不是打算去竞拍神武阁的宅子么? 这里面的东西都被搬走了,那不是只剩一个空宅子?” 暗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大哥能带著人搬空里面那些东西,只能说明他看不上这些唄! 柳叔和我爹真要能买下那宅子,咱们到时再给里面添置新的,老旧的地方也重新修缮一下。” 老管家还是担心他们太快搬走,抚摸著花白的鬍鬚说道。 “老太太,你家大孙女怀著孩子,那宅子买到手,也不好马上修缮吧?” 老太太呆愣当场,徐氏一拍大腿。 “是啊!咱们家乖女怀著孩子呢,可不能买个宅子来修缮,就怕对孩子不好。” 在暗香心里,什么都比不过姐姐腹中的孩子重要。 她驀地站起身。 “那我,这就去拦住我爹和柳叔,让他们別竞拍宅子了...” 这时后院传来古琴优美的旋律。 那声音清脆空灵,宛如山涧清泉流淌。 似轻柔的微风,撩动著人心,將紧张与不安慢慢抚平。 眾人静静聆听,在这美妙琴音里,內心被祥和填满,皱起的眉头也渐渐鬆开 。 暗香復又坐下,轻声说。 “买宅子的想法是我姐和大哥提出的,大不了空置一些时候就是了。” 眾人均点头默认,好似一出声,就会扰了后院琴声的节奏。 第282章 拍到手 竞拍场这边。 王伯和柳树林坐在前排位置。 那么多的好东西,从他俩眼皮子底下被一件件的拍走。 他俩恍若未见,还没开口叫过价。 周边的乡绅富豪们多少也看出了,他二人是冲仇老贼留下的宅子和铺子来的。 而这几样会留在最后竞拍。 毕竟北大街是个好位置啊! 该不该感谢仇老贼霸占的铺子够多? 这位初来乍到的柳老板总不可能想全数买走吧? “下面竞拍的是风平巷一间空旷的建筑房。 此处曾是一个搏斗场,房子高大宽敞且结实牢固。 其地段非商业街道,起拍价一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两。” 化身成拍卖师的师爷声音已然有些沙哑。 但他依旧意气风发。 罗县令果然不愧是青年俊才,这法子好啊! 没掏什么本钱就从这些富豪身上榨来这么多钱財。 不仅能帮著穷苦百姓,他们这破败陈旧的县衙是不是也能翻新一下了? 台下眾人听闻是以前那处搏击场,顿时就表情各异。 其中不乏有人在那里输了不少钱財,也有人在那获取了一些薄利。 但此时却不是他们下注输贏的时候。 有一点他们皆是心知肚明。 仇万鳞的搏斗场里死了不少参加擂台比赛的人。 那里没准阴气森森,冤魂缠绕,不適合改建成住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且以商人的角度来看,风平巷那地方不允许经营。 房子高大宽敞,顶多能做个大型仓库用於囤货。 看在价格低廉的份上,很快便有人举起了牌子。 “一百一十两!” 王伯转头看向柳树林,低声道。 “柳兄弟,这便是陆沉想要拿下的。” 柳树林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然后高高举起自己的牌子。 “一百二十两。” 这一嗓子喊出,让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眾多富豪家中又不缺仓库,何必与陆捕头的老丈人对著干? 往后隨便给他们找个由头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算了算了,不拍这个。 无形的默契快速在眾多富豪间形成,他们都闭紧了嘴巴。 如此这般,柳树林喊出价格后,现场竟怪异的陷入了沉默。 师爷刚要像之前一样,给眾人来一些煽动性的语言打打鸡血。 这时,端坐著的罗县令好似突然感染了风寒,连续咳嗽了几声。 师爷秒懂。 “一百二十两一次,一百二十两两次,一百二十两三次!成交!” 期间几乎没有停顿,师爷沙哑著嗓子一气呵成。 木槌重重落下,那风平巷的建筑房便被柳树林拿下。 今日来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就算不是郎中,也能听出罗县令突如其来的咳嗽有多假。 但民不与官斗,还能说啥? 眾人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娘的,暗箱操作啊!】 接著眾人就像啥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竞拍。 很快就到了北大街的商铺。 眾多富豪磨拳霍霍,毕竟北大街的商铺可是实实在在的黄金地段。 谁要是能拿下,那可就等於抱住了一棵摇钱树。 这时有衙役过来,给参与竞拍的每人发了一张简易图。 上面粗略的画著北大街的格局,在那些即將竞拍的铺子上標註了號码。 “北大街十三號商铺,起拍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两!” 师爷在台上大声宣布。 眾人在台下迅速寻找十三號商铺在哪个位置。 找到后又仔细看上面写著的关於商铺的大小和楼层。 一位身穿华丽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乡绅迫不及待地举起牌子。 “一千两!” 他目光灼灼,势在必得。 紧接著,另一位满脸鬍鬚的富商也不甘示弱。 “一千一百两!” 现场气氛瞬间就高涨起来,加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三百两!”“一千三百五十两!”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逼近了一千五百两。 王伯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指著简易图上中间隔著一个大宅院的两个铺子,对柳树林小声说道。 “柳兄弟,咱们就要二十九號和三十號铺子。” 柳树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怀里揣著女婿给自己的银子,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买下来。 “好,王大哥。” 柳树林点头答应,並將这两间铺子牢牢记住。 只等台上喊到就举牌子竞拍。 没多久,台上的师爷就念到了二十九號商铺。 起拍价同样是五百两,柳树林第一时间举起了牌子。 “五百五十两。” 话音刚落,罗县令的风寒又適时发作了。 “咳咳咳...” 师爷这次更离谱,先敲了木槌再说。 “五百五十两一次、五百五十两两次、五百五十两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老板,二十九號商铺是您的了。” 眾人..... 据相关人士后来回忆。 罗县令在这次的竞拍会上,因为感染了风寒,足足咳嗽了四个回合。 真真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啊,拖著病体也要为老百姓谋福利。 ..... 县衙这次將这么多乡绅富豪聚集在一起,竞拍会进行了近两个时辰。 前来参加竞拍的富豪们都是为清水县的贫困百姓,奉献自己的光和热。 总不能让大家行了善举后,还要空著肚子回去。 是以,县衙一早就在醉仙楼订了酒席,要款待眾多富豪。 苏员外是城中有名的大商户,这次前来参加竞拍会的乡绅富豪他基本上都认识。 这次苏员外也拍到了北大街一间两层楼的商铺,心情非常不错。 他热情的邀请眾人前往他家的醉仙楼。 “诸位,今日竞拍会如此圆满,全赖大家慷慨解囊。 县令大人已在苏某的醉仙楼设宴款待,还望各位隨我一同前去,咱们好多加交流!” 苏员外满脸笑意,双手抱拳,向四周的人作揖邀请,末了补充一句。 “县令大人隨后就到。” “盛情难却,我等这就一同前往。” 眾人听闻,纷纷响应。 一来是到点了自然就会飢饿。 二来也想趁著这机会与其他乡绅富豪交流交流,拓展拓展人脉。 於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醉仙楼走去。 柳树林和王伯受到了苏老爷格外照顾,陪著他俩一起有说有笑的往西大街走去。 萧鹤兄弟俩也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王伯身边。 不多时,眾人来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今日被布置得格外喜庆,大红的绸缎掛满了厅堂,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美酒。 只待人到齐了就上菜。 眾人纷纷就座,閒聊了几句,罗县令便带著县丞主簿来了。 巧了不是,县衙来人不多,苏老爷將王伯、柳树林安排和罗县令同坐一桌。 醉仙楼里的招牌菜流水式的被店小二们端了上来。 罗县令和王伯、柳树林寒暄两句后。 从主位上站起身,端起了酒杯。 “各位,今日咱们齐聚在此,是感谢大家为清水县的百姓做了善事,这杯酒,本官在此敬大家!” 说罢,罗县令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眾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县令大人设宴款待眾多富豪,柳宅这边很快得到消息。 是柳月初和平安回来告知的。 “师父和阿爹去醉仙楼赴宴了,他们这次买下了北大街一处大宅子,两间铺子,还有仇万鳞以前那处搏击场。” 暗香听完,也不留下来陪他们討论,快步去了后院。 要將这一消息告知月红和陆沉。 第283章 添嫁妆 “夫君,这几处房產都买到手了,咱们这就將它们重新修缮吗?” 月红送走暗香后,转身回到了厢房。 陆沉起身扶著她在软榻上坐下,隨后才说道。 “暂时空置著,王伯跟我说过,孕妇在孕期居住的房屋不能隨意进行拆修。 这种做法可能会触动胎神,对胎儿產生不良影响。” 月红眨眨眼,仔细回想。 这不是当初自己对王伯和暗香说过的话吗? 没想到老爹竟一直记得。 月红也不是想搬过去,只是觉得那处宅子被搬空后,定然空空荡荡。 且重新修缮起来也需要不少时日。 她有些迟疑不决看著陆沉,换了个角度来討论这个问题。 “可是咱们住在柳宅这边,那边的房屋修缮对我腹中的孩儿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陆沉轻轻將月红揽进怀抱,目光坚定不移 。 “虽说常理来讲或许无妨,但关乎你和孩子,我不愿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咱们不差这一时,等孩子平安健康的出生后,再著手修缮也不迟。” 伸手轻轻抚摸著月红的腹部,感受那时有时无的胎动。 陆沉嘴角噙著一抹安心的笑意。 “月红,这是咱俩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呵护都不为过。 哪怕是一些以讹传讹的说法,咱们也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吧行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谁也不能保证这期间孩子会不会有意外。 月红不再坚持,窝在陆沉怀里,慵懒的像一只大肚子的猫。 “夫君,那你想法子將那间大仓库整理出来,我好存放粮食和蜡烛进去。 省得我生孩子坐月子期间,咱们家的铺子和寧虎那边断了货。” 断了货就断了进项。 月红不差钱財,但她不想让其他人都因为她停下来。 再说粮食和蜡烛一直都平稳出售,她一坐月子就停止销售了,多少有些不合乎常理。 之前她想著买下那个搏击场也是出於这个目的。 “好,都依你。” 陆沉本想让月红安心养胎,隨即想到自己说过,会让月红做她想做的事,便爽快答应。 自己部署好一切,再带著月红去存一次货就行。 ..... 晚饭过后。 柳树林和徐氏叫上王伯来到他俩的四號院子。 陆沉刚邀请三位长辈坐定,暗香就嬉皮笑脸的走了进来。 “大哥,哪能让你忙著呢,你陪老爹和柳叔说话,我来给大家倒茶。” 月红心疼的看了暗香一眼。 可怜的妹妹,想回到这里大家一起坐著閒聊,还要用这么蹩脚的藉口.... 王伯自然也是心疼这个小闺女的,从她手中接过茶盏后,慈爱的说道。 “小闺女,你也坐会吧!” 徐氏拉著暗香到自己身边,笑著说。 “暗香,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別忙活了,坐著一起说说话。” 暗香冲月红眨了眨眼,顺势就坐到了徐氏身边。 王伯笑著开口。 “柳兄弟,徐弟妹,你们这是有事要说?” 柳树林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放到桌上。 “王大哥,陆沉,这是今日去县衙前,陆沉拿给我的两万银票。” 接著又拿出四份盖了县衙官印的文书。 “这是今日竞拍到的一处大宅子,两个商铺,还有一间大仓库的证明文书。” “岳父,您这是?” 陆沉並没有去拿银票和文书,只是轻声问道。 徐氏温和的接话。 “姑爷,是这样的,你和月红成亲时,咱们也没能给月红置办个嫁妆。 为这事,我们和老太太一直觉著对不住月红。 这次听说你想买宅子,我们合计了一下,能拿出来多少银子就都拿出来,也算弥补这个遗憾。” 陆沉、王伯、暗香,包括月红都呆愣住了。 柳树林故作轻鬆的说道。 “今日也是运气好,到我们竞拍的时候,没人跟我们爭,我带去的银子勉强够了。 所以陆沉你拿给我的银票没动,这银票你和月红拿著好好过日子。 我这外孙也快出生了,你们小两口將来用银子的地方还多著呢!” 陆沉深吸一口气。 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月红为何执意要千里迢迢的回来和家人团聚。 这些日子,他也知道了不少岳父一家之前的状况。 包括月红为何会卖身为奴,他也从月初那里打听的清清楚楚。 岳父一家从乡下跟著王伯月红他们来县城时,岳父他还无法正常行走。 他们铺子里生意虽然不错,但也是低调的不敢出售太多的粮食。 而且也只经营了不到半年时间,又能存下多少积蓄? 这次竞拍到四处房契,即便是罗县令从中帮忙,那也需要至少三千两银子。 三千多两银子在京城权贵世家或许不算什么。 但以岳父岳母来说,必然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所有。 陆沉虽然出身富贵,但他却更珍惜真真切切的感情,和全心全意的付出。 此刻,他心中满是感动。 他站起身来,对著柳树林和徐氏郑重地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你们如此厚意,小婿无以为报。 月红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是她的福气,也是我陆沉的幸运。 这房契,我和月红不能收,还有这银票,也是我和月红孝敬你们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和月红,我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赚更多的银子。 你们肯將月红嫁给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小婿不仅会对月红好,还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孝敬您二老。” 月红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徐氏。 “阿娘,阿爹,你们別这么说,我从来没觉得缺少什么嫁妆。 能有你们这样疼爱我的父母,我就已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徐氏轻轻拍著月红的后背,柔声道。 “傻孩子,做父母的,总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自己的孩子。 如今家里日子好了,我们也想儘儘这份心,我乖女从小就懂事,为了这个家.... 唉!娘能做到的不做,怎对得起我这么好的乖女....” 月红眼眶泛红,哽咽著说。 “阿娘,家里还有月初和月娥,这些银子您和阿爹留著,给弟弟妹妹存著。 我和陆沉真的不缺钱財,您和阿爹又怎好拂了陆沉的心意?” 徐氏纠结的看向柳树林。 王伯捋著鬍鬚帮著劝说。 “柳兄弟,徐弟妹,你们这一番心意实在难得。 咱们都是一家人,就该相互扶持,往后的日子一定差不了。 这银票的事,依我看,就尊重陆沉和月红的意见。 你们拿在手上,等孩子们真有需要的时候再帮衬他们不迟。” 柳树林和徐氏一向敬重亲家公。 王伯这话说的让他俩不好反驳,再坚持就是不尊重女儿女婿的意见了。 他俩只得作罢。 第284章 没怪你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起房契户主的事情。 “亲家公、陆沉,你们看这几份房契该记在你们谁的名下?” 柳树林把那几份文书推了推。 这只是竞拍交易后,县衙出具的凭证。 正式的房契还需等几日后去府衙办理,不过此刻先確定好名头也是应当。 陆沉握著月红的手,略作思索后说道。 “除了那间仓库,另外三处房契记在岳父或是月初名下,我都没有意见。”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著与生俱来的沉稳与优雅。 不將那处仓库记在柳家名下,是打算將那库房收拾出来存放货物。 陆沉为了妻小,还真是处处规避风险... 柳树林和徐氏又面面相覷。 他俩和老太太都以为陆沉要买宅子,是不想和月红的娘家人住在一起。 时间长了,会被外人误以为他是入赘了柳家。 这话好说不好听。 是以,老太太在老管家面前也装糊涂,说什么將来搬过去之类的话。 实则他们都觉得,等月红的孩子出生后。 陆沉、亲家公、暗香,他们会带著月红和孩子搬过去住。 这样一来,月红的夫家和娘家就是涇渭分明,相互走动也相距不远。 但这时,陆沉却说將北大街的宅子铺子都记在柳树林和柳月初名下。 这房契户主要是署名於柳家,一经官府盖章確认產权归属。 那便是月红娘家的產业了,与他这个姑爷无关。 且姑爷还给了他们两万两银票。 柳树林连连摇头。 “陆沉,这怎么成,宅子是你和月红想买的,银子也是你们出的,怎么能记在我和月初名下?” 顿了顿,他紧接著补充了一句。 “要不然,记在月红名下也成啊!” 王伯、月红、暗香皆是心中有数。 陆沉他,志不在此啊! 他迟早是要回京城的,何必在一个偏远小县置办房產? 但要解释这事,难免会曝光陆沉的家世。 月红甚至在想著要不要和爹娘挑明了说。 隨即一想,陆沉、王伯、暗香都帮著她撒了谎。 这会自己难道要当著他们的面,拆穿大家一起编造的谎言? 真要说了,又会將王伯和暗香是陆沉的家奴的事牵扯出来。 月红只觉得头有些疼,她抽出被陆沉握著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鬢角。 暗香赶紧过来帮著月红按揉太阳穴,轻声说道。 “柳叔,您就照我大哥说的做唄,大哥这样决定,必然有著他的道理。” 王伯还在思索找什么藉口。 没想到柳树林听了暗香的话,又见月红蹙眉的神情。 立马就说道。 “那好吧!大闺女莫不是不舒服?要不你们都早些休息,过户房契的事,我明日再找王大哥和陆沉商议。” 月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阿爹,我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些累了。” 徐氏心疼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对柳树林说道。 “咱们也来坐了好一会了,闺女这些日子休息的早,许是睏乏了,咱们也別打扰月红和姑爷休息。” 几人都赞同的起身。 陆沉送了岳父岳母和老爹回来,暗香也跟月红告辞离去。 转眼间屋里就只剩下小两口。 “我先回房了。” 月红伸了个懒腰,对陆沉说了一声,抚摸著自己的腹部就回了臥房。 陆沉关好门窗,走进臥房就见月红坐在床边发呆。 “夫人在想何事?不会真的头疼了吧?” 陆沉担忧的问,还伸手过来想帮她按摩太阳穴。 月红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看著陆沉。 “夫君,我阿爹阿娘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对你很多想法都不能理解。 要不,我找个恰当的时机跟他俩说说,將你的身份私下告知他们吧! 他们是我的亲爹娘,从来都是满心满眼的疼爱我。 以前撒谎是为了他们不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如今我俩都成夫妻了,再瞒著他们,我心里愧疚。” “嗯,那你对我可有愧疚?” 陆沉笑著看她。 月红不满的撇撇嘴。 “夫君,你不会是想问我,你和我的爹娘,哪边更重要吧?” “怎会?岳父岳母都是很好的长辈,他们疼爱你,对我这个女婿也很好。” 陆沉帮月红脱下鞋子,將她的脚放进被子里。 有些委屈的说道。 “月红,你收进空间里的,都是你认为更加重要的东西吗? 那咱俩的婚书,你怎么没收进空间,你甚至都没认真看过。” “啥意思?” 月红抓著陆沉的袖子问。 他俩的婚书是陆沉领回来的,一式两份。 一份陆沉交给了他的岳丈大人,一份则是交给了月红保管。 那会月红还没告诉陆沉空间之事。 她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 就將婚书放进了梳妆檯的大抽屉里,和装著玉佩的锦盒放在一起。 这时陆沉突然问及此事。 月红眼珠子一转,抱著陆沉的胳膊,不待他回答就赶紧为自己狡辩。 “夫君,我没將咱俩的玉佩和婚书收进空间,还不是因为你那会不知道我有空间。 而且,我每天都会坐在梳妆檯前梳妆。 打开抽屉就能看上一眼咱俩的定情信物和婚书。 这不比收进空间,十天半月的不瞧一眼强?” 陆沉微微頷首。 “嗯,这说法尚可,不过为夫想知道的是,你不会以为我带回来的,是一份假的婚书吧? 你要是认真看过,或许就不会想著去找岳父岳母说我的家世了。” 啥??? 月红拉开被子就要下床。 “夫君,婚书上有註明你的身份?” “別急別急,为夫去帮你拿来。” 陆沉制止了月红起身的动作,快步走到梳妆檯旁。 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婚书。 他拿著婚书回到床边,坐在月红身旁,將婚书递到她眼前。 月红急忙接过婚书,借著床头柜上明亮的烛光,仔细地阅览起来。 婚书上明明白白写著陆沉的户籍地。 前面是街道地址,最后一行正是镇国公府。 包括陆沉家中排行,还有他双亲的姓名、官职... 月红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讶与懊悔。 “夫君,是我不好....我竟真的没仔细看过。” 这道歉的样子在陆沉眼里就是吾妻可教也。 他轻轻握住月红的手,温声道。 “无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夫也没怪你啊!” 月红放好婚书,双臂环抱住陆沉的脖颈。 “另一份婚书你交给我爹了,也就是说你其实也没想瞒著我的父母?” 陆沉抱紧月红,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们是我岳父岳母,是我该尊敬的长辈,我虽然没明说,但也不能刻意隱瞒。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岂可弄虚作假?” “不假不假,夫君请上床。” 月红心情好极,热情相邀。 第285章 宅基地 次日。 柳树林和柳云贵、柳月忠拉著粮食去了铺子后,徐氏独自去了老太太的住房。 她將三百两的银子银票递到老太太手上。 一脸是笑的说道。 “娘,这些都是您的私房银子,我给您送回来了。” “儿媳妇,这是咋回事啊,树林昨个儿不是买了北大街那边的大宅子吗? 娘还担心你们手里的银子不够,这咋又拿回来了?” 老太太接过钱袋,一脸疑惑地看著徐氏。 前两日她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儿子儿媳,就想著能不能帮月红和姑爷买个宅子。 徐氏微笑著挽了挽耳边的髮丝,在坐凳上坐下。 “娘,本来买宅子的钱確实有些紧张,我和孩他爹不仅把您的私房钱拿去了。 当家的还向他三叔借了二百两,找月忠也借了一百多两。 咱们原是想著看能不能给姑爷和月红买处宅子。 当家的出门前,姑爷给了他两万两的银票。 说是要买一个宅子,两间铺子,一个仓库。 当家的知道我们筹集的银钱不够买那些,便接过了姑爷的银子。 结果竞拍的时候,那些富商没人跟我们家爭,县太爷也帮著咱们家。 这不,当家的带去的银钱刚够买下这几处房產。 我们想著把这些房產当作月红的嫁妆送给姑爷和月红。 不曾想,姑爷不仅没拿回他给出的银票,还说要將那宅子铺子记在他岳父名下。 眼下咱们不缺银子了,就不能动您这私房钱,这钱您留著,平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还有云贵和月忠从家里拿来的银子,当家的也会如数还给他们。” 老太太听了,愣怔了好一会才说。 “娘知道了,你去忙吧!” 徐氏走后,老太太静坐了好一会。 孙女婿是权贵人家中的孩子,这事她没和儿子儿媳妇他们说起。 以后大丫头会不会带著孩子、跟著孙女婿去京城让孩子认祖归宗? 这事儿还真没个谱。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自己一个老婆子想这么多做甚,啥忙也帮不上。 倒不如安安心心的跟著儿孙们享福,兴许还多看几年... 这样想著,老太太收好自己的私房钱,心情愉悦的去了前院。 另一边的柳家米麵铺。 柳树林也將从柳云贵和柳月忠手里借来的银子还给了他俩。 柳云贵和柳月忠得知二叔家在北大街买了宅子铺子。 他俩都替二叔家高兴。 “二哥,你不是给陆沉和月红买到宅子了吗,这咋又给回我们了?” 柳云贵高兴之余又有些不解。 二哥得知家中收到县衙竞拍的邀请函,就跟他和月忠说了这事。 他俩当天就回了一趟家。 柳云贵家这几个月存的银子都在曹氏手上。 曹氏二话没说,把家里存的银子都交给了柳云贵,只为能帮上二叔家的忙。 柳月忠那边也是一样,从他老娘那里悄摸摸的拿来了一百多两。 二叔既然想给女儿女婿买宅子,他们也是支持的。 大伯娘和曹氏都是感恩的人。 认为没有月红的夫家人帮忙,他们还在苦哈哈的过日子,更別说存下这些银子了。 故而,银子掏的非常爽快,就担心不够。 柳树林得到他们的理解与银钱上的支持。 心里和囊中也多了不少底气,才去参加那场竞拍会。 这时听云贵问起,便笑著答道。 “我们做父母的替孩子们考虑,孩子们同样也替我们著想。 陆沉这孩子仗义,拿出了他退役后的体恤金,我们家买下宅子铺子后,陆沉还让记在我的名下。 姑爷和闺女既然有这个心,我们也不能拂了两孩子的好意,这不差银子了,自然要还给你们。” 柳云贵与柳月忠面面相覷。 上次就见识过陆沉的出手大方,这就又给二叔家买宅子铺子了? 柳月忠紧接著问。 “二叔,这在城里买了住宅,你们一家的户籍是不是也要转来城里?“ 柳树林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是啊!这次又得去麻烦里正叔了,我打算明日和月初回柳家村一趟。” “这是好事儿啊!” 柳云贵和柳月忠都恭喜柳树林。 隨后就关心的问柳树林啥时候搬过去,会將铺子也转去那边不。 柳树林笑著说道。 “这事还早著呢!那边的铺子目前有人租著,咱们家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搬过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家姑爷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女婿,和月红又是一条心,他们必定会帮著咱们继续经营铺子。” 柳云贵笑著点头,感慨的说道。 “二哥,月红这孩子心善,心善之人有福气啊! 人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陆沉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有担当的。 刚到清水县就帮著县衙捣毁了仇老贼的老巢,北城区也在他治理下不同以往。 月红跟著他,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是啊二叔,陆姑爷这么为你们著想,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柳月忠也在一旁跟著说道。 说到柳家的姑爷,柳月忠自然就想到了他那个妹夫。 大抵是受了自己媳妇影响。 妹子嫁过去后,她夫家担心妹子会像她娘家嫂嫂那般,总想著贴补娘家。 以住的远为由,甚少让妹子回娘家,妹子夫家也不清楚二叔一家最近的变化。 许是还当二叔家是个穷亲戚,就连过年,都没说给还健在的老太太拜个年之类的话。 老娘说,这般算计精明不讲礼数的人家,不让他家知道更好。 反之,没准妹夫会反过来巴结,想要捞取好处。 没想到自己媳妇在这件事上也赞同老娘的话。 八成是怕妹夫厚著脸皮来二叔家打秋风、妨碍自己在铺子里干活赚工钱吧! 柳月忠的家庭就是这样七扯八拉。 好在老娘和他一条心,媳妇最近也改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想帮衬娘家。 “你俩先把银子收好,咱们马上就要开门营业了,今天出售完粮食,你们把银子带回去。” 柳树林提醒著说,让柳月忠很快收回心神。 如今柳家米麵铺子里有了县衙送来的锦旗,无人敢来无辜闹事。 他俩赶紧將银子收好,手脚麻利的打开了铺子大门。 ..... 第二天,柳树林便和柳月初回了柳家村。 柳里正得知他们家在城里买了宅子,马上就要將户籍转去城里。 以后就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城里人了。 帮他们出具证明时,柳里正感慨著说道。 “树林啊!我在这柳家村做了十几年的里正,见过不少人进进出出。 可像你家这样有造化,能这么快在城里买宅子站稳脚跟的,却是不多。 以后你们在城里好好过日子,可別忘了咱这生你养你的柳家村啊。” 柳树林连忙点头,客气地说。 “里正您放心,不管我走到哪里,柳家村都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我们家那处旧宅也破旧不堪,那宅基地您看著谁家真有需要。 您斟酌著办,咱们家也不要银钱了,就当帮了村里的困难户。” “好好好,树林你有心了,村里还真有好几户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住的,正愁没田地和宅基地。” 柳里正说著,目光看向一旁安静坐著的柳月初。 这孩子去年还在田地里用单薄的肩膀拉著耕地的犁头,一步一个脚印埋头往前走。 沉重的劳作和家里的贫困,让他抬不起头也挺不起胸。 今年就大变了样,不仅衣著光鲜,吃食看来也是极好。 这身高,都快赶上成年汉子了。 当真是时也命也! 第286章 两只羊 柳树林父子从柳家村拿回柳里正出具的户籍证明。 柳宅的正堂里又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老管家想著这事跟自己个没有半文钱的关係,便寻了个由头,抬脚就往外走。 陆沉却在这时出声叫住了他。 “老管家,我听寧虎说您老不是奴籍?” 老管家闻言一愣,回身走到他经常坐的那把太师椅边坐下。 “老朽確实不是奴籍,陆姑爷怎会有此一问?” 陆沉对眾人对他各种隨性而为的称呼,全都持默认的態度。 微笑著说道。 “老管家,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將竞拍买下的那间大仓库记在您的名下。 那处仓库將用於存放粮食和寧虎那边所需要的蜡烛。 当然,记在您的名下,並不是让您帮著操心,我自会安排人看守,您看可行?” 老管家摩挲著太师椅的扶手沉思。 虽说只是借用自己的名號,可这大仓库的房契经过官府盖章,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会承担什么责任和风险。 只是想起了前些年,来打这处宅子主意的人层出不穷。 人跟人自然是不同的。 有的人不论合適与否,恨不得將一切都占为己有。 有的人却大度到能將自己买到手的东西,轻易的记於別人名下。 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 这般想著,陆沉在老管家心目中的形象越发高大伟岸。 就听陆沉又对老太太、柳树林他们解释道。 “是这样的,月红如今怀著身孕,北大街那边的宅子铺子我们暂时不会改动。 但那处仓库却有急用,需得重新改善,为了不影响月红和孩子,便不好记在柳家名下了。” 老太太都不用过脑就立即点头认可。 “还是咱们家姑爷考虑的周到,咱们家也是时刻防著这种说法呢! 上次柳宅的侧门被歹人破坏,咱们家都没敢大修,就怕有个意外发生。” 既然是事关月红和她腹中的孩儿,自无一人有其他意见。 王伯捋著鬍鬚,担心老管家不肯答应,在一旁帮腔道: “老管家,陆沉这也是为了月红和孩子著想,再者说了,您就是掛个名,事儿都不用您操心,这不还有我吗?有啥事,都由我来担著?” 老管家抬头,目光平和地环视眾人一圈,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缓缓说道: “陆姑爷,既然是为了月红姑娘和你们未出世的孩子著想,老朽没什么不答应的。 你们啥时候去县衙办理过户事宜,老朽隨你们一道过去便是。” 事情说定,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继而便商议起去县衙过户房契之事。 月红躺在摇摇椅上好一会了,她起身,喊了暗香陪著去院子里散散步。 陆沉看著月红的背影,很想陪著她一起去散步,但这会他也不好丟下眾人的商谈。 且有暗香在旁陪著,倒也不用担心。 柳树林这时开口说道。 “贤婿,仓库记在老管家名下已有著落,依你之见,宅子和铺子该当记在谁的名下?” 陆沉收回视线,略作思索娓娓道来。 “自然是记在岳父名下更合適,月初年岁尚小,將来有著无限可能。 小婿这几日也考量过月初的身手,確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將来若是通过武举,说不定能在仕途上有所建树,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歷年武举比试,其中除了骑射,负重,身材之选等侧重於武艺技能的项目。 同时也注重对军事理论知识的考察,会对考生进行適当的笔试。 故而,月初想要有更好的前程,最好还要识得字,便於日后熟读兵法策略。” 老太太和徐氏对视一眼。 他们家这姑爷是真真儿的帮著媳妇娘家做打算呢! 月初那时跟著亲家公习武,哪曾想过去参加武举走仕途? 往高里想,最多也就是能跟著鏢局走个鏢啥的。 这一下子將目標拔高了那么多,柳家几个长辈都不敢接茬。 王伯这时看向自己的徒儿,关切的问。 “月初,你可有这个志向?为师当初传授你武艺,是见你根骨不错。 且这世道,没有武力防身,很难护好自己的家人,也是想著让你多些自保的能力。 但参加武举走仕途,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得吃不少苦,你还要学习认字才行。” 柳月初抬起头,一双酷似他爹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师父,有志不在年龄大小,我虽然习武晚了些,但我吃得这个苦。 姐夫说让平安哥有空的时候教教我骑射,徒儿也想尝试將来能不能有所成就。” 说著,柳月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怕你们笑话,妹妹月娥求著老管家教她读书识字。 也是为了趁我休息的时候,转而教一些给我这个当哥哥的。” 月娥这时不在正厅,徐氏自责的说道。 “月娥这孩子,难怪我拦著不让她去你们的训练室,她老是爱去。 我都说了她多少次了,她每次都冲我笑,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原来是想著等她哥休息的时候,教他认字呢!” 老管家这才知道,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两个小学生... 轻咳了一声,老管家看向一旁一脸欣慰的老太太。 “老太太,您这儿孙们教的好啊!个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老朽一把年岁了,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能教孩子们认识几个字。 两孩子想学,高深的四书五经老朽没这个本事,给孩子们启个蒙还是可以的。” “哎!老管家,就等著您这句话呢!” 王伯满脸憨厚的笑容。 说完就在心里计划著,怎么给自己的徒儿合理的安排习武和识字的时辰表。 老管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从王武憨厚的笑容中看到了奸诈? 还不待他想透彻,柳树林、徐氏、老太太都对他进行了真心诚意的感激。 老管家欣然接受,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如此一来,每日在柳宅主院蹭吃蹭喝也更加心安理得了不是。 陆沉把玩著荷包,垂眸不语。 说到对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的钻研与领悟。 外祖家一眾亲眷之中,舅父和表兄们堪称出类拔萃。 只可惜,他们如今身陷泥泞,满腹经纶再无施展之处... 老太太高兴过后,终於想起了正题。 “那就依姑爷的意见,新买的宅子就记在树林名下。 树林啊,你儘快去跟那两个铺子的租户说一声。 让他们別修缮铺子里的物件,不然,咱们就不租给他们了。” 柳树林连忙答应,只等过户房契之事办好,就去两间铺子告知。 陆沉见事情谈完,跟几位长辈告罪一句,隨后就去院子里找月红。 第287章 主僕情 陆沉在后院池塘边的假山旁找到了月红和暗香。 彼时她俩正在那小声嘀咕。 “妹妹,陆沉想將仓库记在老管家名下之前,为何要问老管家是不是奴籍?” 月红轻轻抚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侧著脑袋问。 暗香虽然是奴籍,可也没人告诉她,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啊! 不然她也不会以打劫山匪赚取私房钱、为最大的兴趣爱好... “兴许是我们都叫老管家,三少爷就认为他就是咱们柳宅里的管家吧! 国公府里就有好些个管家,管家之上还有个刘总管,他们皆是奴籍之人。” 月红轻轻点头。 “奴籍怎么了?难不成奴籍没有买房產的资格?” 这问题竟然难住了暗香。 她心心念念给她娘买宅子是一回事,但从未落到实处。 先前手里也没银子,是以从未关心过这个问题。 至於月红,为奴为婢的时候手上就没超过十五两,想著的不过就是赎身回家的事儿。 对奴籍能不能买宅子同样是一无所知。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俩继续往下討论。 “姐姐,我记得咱们老爹在京城是买有一处宅子的,老爹能买,说明奴籍也是能买宅子的吧?” 暗香说完,月红赞同的点著脑袋。 正要说话,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 “奴籍不能买房產,?奴籍人员作为奴隶,其自身受到严格限制。 通常被视为奴隶主的財產,因此不具备购买房產的权利。” 陆沉耳力极好,她俩的交头接耳也被他听到,好心的过来给她俩解释。 暗香眨巴著眼睛,还在想著三少爷过来,她怎么没听到声响。 月红就上前拉住了陆沉的手,逮著他要他保证。 “夫君,你刚刚听到我们的话了?老爹在京城买有宅子的事,你可別在家信里提及。 不然,被国公府没收了去,咱们老爹就会因为我们的一时口误,失去一处房產。” 陆沉轻笑出声,帮月红捋顺额前被风吹乱的秀髮。 “夫人想多了,王伯在京城的那处宅子,用的是我兄长的户头。 並非以奴籍身份购置,所以不存在被主家没收一说。 王伯若是背著主家在外置办的私產,又怎会让府里好些人都知道?” 暗香见他俩举止亲密,有心想离开,又想听多一些,便硬著头皮上。 凑过来改了称呼问。 “大哥,世子爷与老爹很熟么?怎会帮老爹这个忙?” 陆沉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何止是熟,我听兄长说过,他年幼时特別粘著母亲。 母亲每次出去参加各种宫宴和贵妇们的聚会,他都要跟著去。 但很多场合不適合他一个小孩子进去,兄长只得坐在马车里等候,负责母亲出行车驾的便是王伯。 王伯对兄长呵护备至,兄长后来跟著母亲出去,实则也是想跟著王伯去玩。 隨著兄长逐渐长大,进入族学念书,才与王伯接触逐渐减少。 在兄长幼年,王伯对他的关爱比父亲还多。 他一直將这份情同父子的感情牢记於心。 只是碍於府里的上下尊卑,各种礼仪,並未表现於人前。 偶尔兄长也会乘坐王伯的马车,顺道关心他的近况。 並以自己的名义为王伯添置了一处宅子,將那处宅子的房契赠於王伯。” 月红轻拍著胸口,笑著说道。 “原来如此,可见这世间,总有感情能忽视主僕制度。 世子爷对老爹如此,我亦是得了苏姨娘的照拂。 她也会时常叫我过去,问我过得可好,还抽空儿教会我识字。” 陆沉目光温柔地看著月红。 “这样说来,我还要感激苏姨娘带你去了京城,不然,我怎么有机会与你相遇?” 月红扯了扯陆沉的衣袖,示意他,妹妹在旁边呢!怎好说这般体己的话。 陆沉心领神会,微微頷首,嘴角却依旧噙著那抹温柔的笑意。 暗香假装没看到,皱著眉又问。 “我记得那会咱们还想买下这处宅子呢!是老管家不肯出售,老爹才將这里租下来。 难不成老爹也不知道奴籍不具备购买房產的权利?” 月红听后看向陆沉,等著他给个说法。 陆沉只得缓声答道。 “这也说明王伯接受兄长赠予的房契后,並未去官府过户,故而他才不知。 老管家若是肯將宅子卖给他,去县衙是不会受理的,租赁不属於房產转让过户,在牙行办理就成。” 月红和暗香这才恍然大悟。 暗香一拍脑袋,小声说。 “老管家藏的够深啊,大概从老爹租下这处宅子时,就知道了老爹是奴籍,却从未说过这事。” 月红点点头。 “所以咱们老爹才说他贼精啊!看破不说破,才是大智慧。” 陆沉待她俩討论完,復又提起先前的话题。 “月红,兄长是个极好的人,他得知我想与你成亲,並未提及门第是否合適。 反而在得知你怀有我的子嗣后,大力支持我过来陪著你,期望我俩的孩子平安健康的出生。” 月红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位国公府的世子爷,她在国公府时只是一个低等丫鬟,是以未曾见过。 但听了陆沉今日所说,料想他定然是个不错的人。 能念著幼时的情义,给府里的奴僕买宅子的主子可不多见。 暗香这时也赞同的说道。 “世子爷这般仁义,定是个宽厚大量的人,他与世子夫人也是鸞凤和鸣,只可惜...” 说著说著就嘴瓢了。 即便世子夫人好几年没给世子爷诞下嫡子嫡女,这话也不能当著三少爷的面说啊! 暗香及时止住话头,转身就走。 “我去厨房看看,鸡汤煲好了没。” 月红愣愣的看著暗香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回头看向陆沉。 “咱们刚刚说到哪了,妹妹怎么突然就走了?” “说到我们的兄长和大嫂。” 陆沉伸手牵著月红往他俩住的院子里走。 月红脚步稍顿。 “我们的....兄长...大嫂?” 陆沉侧目,认真的看著她问。 “夫人,你我既已领取了婚书便是夫妻,从此也多了一层身份。 我是柳家姑爷,而你,则是陆家儿媳,你不会当作不知吧?” 月红的脸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並非因为羞涩,而是陆沉这问题让她不得不面对一直被她忽视了的事实。 是啊!一纸婚书——两姓联姻,与身份相对应的,还有责任和担当。 陆沉在柳家,对柳家老小视同亲人。 而自己,作为陆沉的妻子,怎好对他的家人不闻不问? 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哪有什么天生般配的人? 只不过是一个懂得包容迁就,一个懂得適可而止! 思及此,月红轻轻咬了咬唇瓣,抬头望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我自然知晓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以往总觉得.....这婚姻之事太过仓促,还未完全適应过来。”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柔和的看著月红。 “我明白这婚事对你而言有些突然,你以前应该从未想过。 可既然已成夫妻,诸多事宜我们往后总得共同面对。 家中祖母、父亲、母亲、兄长和大嫂,他们都待我极好。 且他们对这门亲事均已认可,都盼著我能带著你和孩子早日回归陆家。” “我並非有意疏远,只是不知该以何种姿態去面对他们。” 月红轻轻嘆了口气。 这就从府里一个丫鬟摇身一变,成为少夫人了么? 难道这就是妹妹曾暗示过的母凭子贵? 可自己如今在娘家过得多好啊! 对国公府的富贵尊荣还真提不起兴致。 陆沉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声音温柔的说道。 “无需担忧,来日方长,夫人可有兴趣对他们多些了解? 为夫將知晓的都说与你听,以免你日后见到他们时,一无所知,不知如何相处。” “好,夫君便说与我听听吧,我也好多些了解,將来的日子,我和夫君一起面对就是了。” 月红挽著陆沉的胳膊,喜笑顏开的往厢房里走去。 左右不是近在眼前,且当八卦听著先。 第288章 碎银子 半个时辰后。 月红抓著陆沉的衣袖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七皇子睿王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啊!夫君你武功高强,怎不想个法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暗地里將他给———阉了,替你兄长报仇?” 陆沉揉了揉她的脑袋。 “夫人想的太简单,皇家贵胄,哪个皇子王爷身边没有一眾明里暗里的高手? 且当今圣上尚未立下储君之位,为了不落人口实,哪一方都不会轻举妄动。 我若想为兄长报仇,稍有不慎,就会牵一髮而动全身。 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將我们镇国公府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同时也会牵连到九皇子轩辕啄。 因为他的母妃是镇国大將军、也就是我们父亲一母同胞的妹妹。” 月红顿时熄火。 王伯和暗香都与她说过。 京城,可不是用武力解决事情的地方! 人家玩的是权谋爭斗,是人心算计,是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纠葛。 在那里,武功再高没有显赫的地位,也抵不过阴谋诡计,抵不过朝堂之上的翻云覆雨手。 充其量只能攀附於某个权贵,成为別人的爪牙。 这里面自然少不得姻亲关係的助力与短板。 思及此,月红爬到了陆沉身上,双臂缠上他的脖颈 。 “陆沉,凭你这般显赫家世与出眾仪容,何不成婚於朝中某位重臣之千金? 那样一来,岂不是锦上添花,更能帮到燕王坐上那个位置。 燕王將来要是能登基称帝,镇国公府必然会长盛不衰。” 陆沉微微一怔,旋即紧紧搂住月红,深邃的眼眸中藏著强烈的占有欲。 “夫人怎会有如此想法?在我心中,这世间女子无人能及你分毫。 我陆沉娶妻,从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或是助力,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月红开心的翘起嘴角,眼中却透著一丝疑惑。 “真的吗?可这世间,有太多人借著姻亲关係飞黄腾达,我不过是.....” 陆沉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吻住了她的唇瓣。 修长的手指顺著她的后背一路下滑。 停顿了一下,才挑衅的说道。 “为夫说过多次,你我已是夫妻,夫人不许再妄自菲薄,当心我將你就地正法。” 月红笑靨如花。 “哈哈哈,可惜不是时候。” 说著主动贴过去,回应陆沉先前那一吻。 被宠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月红知道陆沉不会在这个时期对自己怎样。 是以,她肆无忌惮的与他缠绵。 只是,有时自己也会心痒难耐... 陆沉偶尔得偿所愿,但为了孩子,更多的时候只得隱忍不发。 “小狐狸,你给我等著。” 陆沉暗自磨牙。 ... 清水县县衙自举办了竞拍会后,便有了丰厚的运转经费。 罗县令一边命人在县城购买谷种,一边通知各村里正来县衙领谷种和救济金。 水稻的种植时间通常在春季,具体为三月至四月间,谷种自然要提早准备。 农业生產关乎全县民眾的生计,罗县令忙的脚不沾地。 王伯带著柳树林和老管家,来县衙办理房契和户籍变更,也没好意思打扰他。 只是对户房的书吏介绍了柳树林是陆捕的岳丈。 书吏赔著笑脸,很快就將他们要办的文书办好。 房契到手后,陆沉再次走出柳宅,找来寧虎,让他的兄弟们將搏击场內部结构全部拆除。 將其改建成一间大型仓库。 寧虎和张彪对仓库那是相当熟悉啊! 满口就答应下来,还说这是他们份內之事。 陆沉一听,哪能让他们无偿干活。 且拆除搏击场里原本的东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沉大手一挥,將里面那些东西全送给他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並承诺来干活的人按天算,一天五十文。 寧虎推拒不过,只得不好意思的应下。 当下便回去召集得力的兄弟们,第二天一早就赶到搏击场开工。 拆除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搏击场內原本的物件被一件件拆卸下来,扬起阵阵灰尘。 要说仇万鳞搞这个搏击场还是下了些本钱的。 围著擂台的铁丝网不怎么好处理。 毕竟,盐和铁不能私自贩卖。 但若將铁丝网送去铁匠铺,与铁匠铺商议,將这些铁丝网重新熔铸加工。 製成农用的铁耙、锄头以及家用的铁锅、铁铲等常见铁器。 如此一来,原本不好处理的铁丝网,经过铁匠铺合理加工,摇身一变成为合法且实用的工具。 既能创造价值,又规避了私自贩卖铁器的风险 。 还有那么多靠背椅和各种柜子,比他们家里用的还好... 寧虎和兄弟们干劲十足。 他们分工明確,有的负责拆除,有的负责搬运,现场虽忙碌却秩序井然。 陆沉也没閒著,他每日都亲自到现场查看进度。 看到眾人认真干活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他在仓库外的周围来回踱步,对坚固的墙壁和厚实的大门很是满意。 此处位置交通便利,对外的风平巷极为清幽,並非商业巷道。 同一条巷子的住户相距有些距离。 且北城区的乱象由来已久。 这里的住户们为了安全起见,常年都是关著门,小心翼翼的过自己的日子。 谁也不敢多管閒事,就怕给自家带来祸端。 正想著以后仓库里装满粮食和蜡烛后,要不要安排人来守著。 寧虎就找来了。 原来他们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搏击场的擂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寧虎好奇地叫来几个兄弟一起拆除擂台,没一会儿,竟拉出了一个陈旧的小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碎银子。 寧虎让兄弟们看著,连忙出来告知陆沉。 陆沉赶到后,看著这一箱子碎银,也颇感意外。 猜测这可能是搏击场之前的某个人藏下的。 沉思片刻后,陆沉对寧虎说: “见者有份吧!这些银子都拿出来分给前来干活的兄弟们,算是大家意外的收穫。” 眾人听到这个决定,对陆沉越发敬重,但对这银子分配却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们一人在箱子里拿了一块碎银子揣进衣兜里,然后就更加卖力的去干活了。 这也令陆沉对这些靠力气养家餬口的汉子们多了不少好感。 寧虎把箱子搬到陆沉面前,笑著说。 “陆兄,兄弟们都分过了,剩下这些我这就用毛驴车给你送回去?” 正说著,暗香闻著味儿就溜达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大袋子包子馒头,是给干活的人送吃食来的。 “大哥,哪来的银子?你们这是挖到宝了?” 第289章 感情好 暗香把一袋子包子馒头都递给寧虎,眼睛满是惊喜与好奇。 陆沉点了点头。 “是在这搏击场下挖出来的,也算是意外之喜。” 暗香凑上前去,双手抓住了木箱。 “大哥、寧虎,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些银子呀?” 寧虎赶忙作答。 “已经分过银子了,这里面都是你们家的。” 暗香笑著点头。 “既然是我们家的东西,当然得往家里搬啊!不过寧虎你放心,这搏击场在老管家名下,理当分一半给他。” 说著就提著木箱走了出去。 陆沉和寧虎都以为她回柳宅分银子去了。 寧虎提著大袋子,正打算让兄弟们歇下来,吃了东西再干活。 就见暗香空著手又折返了回来,对陆沉说道。 “大哥,我姐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呢!这里我帮你看著,月初在马车上等你。” 夫人有请,那不得马上回家,陆沉含笑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陆沉走后,寧虎就显得有些急促。 “暗香,你....吃了吗?” “吃过包子了,哦,这袋子里装著的是给你们准备的包子馒头,你分给他们吃吧!” 暗香说著就往擂台那边走去。 擂台有三个呢!她得看看是不是每个下方都有。 寧虎的兄弟们对这位武功高强的暗香姑娘很是尊敬,见她过来,纷纷憨笑著避让。 “刚刚那箱子你们在哪找到的?” 暗香也不管认不认识,衝著一个憨笑著的汉子就问。 那汉子赶忙指著找到木箱子的地方说。 “小王姑娘,在这处,这是我们拆开的第一个擂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王姑娘是谁? 暗香一头雾水,不过这个不重要,她摆了摆手。 “那行,我在此处看看,你们去吃了再来。” 说著就围著擂台在那查看,看了一会就挽起袖子要上手扒拉。 寧虎见状,赶忙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张彪。 让他给兄弟们分发食物,自己则是走过来陪著暗香翻找。 两人在擂台边翻找了好一会儿,除了找到一些陈旧的杂物,並没有其他新的发现。 暗香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来这个擂台下就这一个装著银子的木箱,不知道另外两个擂台下有没有。” 寧虎笑了笑,安慰她道。 “能找到那一箱银子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暗香也不灰心,笑嘻嘻的看著寧虎。 “寧虎,我瞧著你很仗义啊,这些日子没少给我哥帮忙。” 寧虎別过头去,掩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还不待他答话,暗香压低了声音又道。 “那处地道入口你记得在哪吧?你得帮我们保留好,最好也別让你的兄弟们知道,人多嘴杂,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你放心,这事王伯和陆兄都有吩咐,我一直都记著呢,断不会让旁人知晓。” 寧虎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暗香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这地道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著的时候。” 说罢,她又朝另外一个擂台走去。 寧虎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继续跟在暗香身后。 第二个擂台还没开始动工,拆除上面的铁丝网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寧虎轻声说。 “暗香,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灰尘大,而且还是一帮糙汉子在干活,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他们又不是光著腚干活,再说,你光著身子我都看到过,也没咋滴啊!” 暗香撇撇嘴,习武之人还真没那么多男女大防。 就听寧虎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知道....我...会对你负责的,只要你不嫌弃...” 暗香回头,惊奇的看著寧虎。 “是我看了你,你对我负什么责?难道你伤了我的眼睛?” 寧虎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里又羞又急。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可惜对方完全听不懂。 暗香蹙了蹙眉,嘟囔著道。 “说到眼睛,也不知易郎中在这方面精不精通,要是我娘来了,得请他帮忙看看才行。” “你娘?我怎么没听说过?” 寧虎有些诧异,义父不是说王伯没有內人么? 暗香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找补。 “那是我爹的私事,你没听说过就对了。” 顿了顿,就激动的转移了话题。 “一会你让他们先別收拾那边,先合力將这两个擂台拆开,咱们要是能找到银子,再一起分钱啊!” “好,听你的。” 寧虎微笑著点头应下。 .... 再说陆沉坐著月初赶著的马车回到柳宅。 守著门房里的常胜就关了门房,尾巴似的跟了上来。 看到陆沉下了马车,就要搬一个陈旧的木箱,赶忙上前说道。 “姑爷,这搬东西的活让我来做就行,可別脏了您的衣袍。” 陆沉笑了笑,將木箱递给常胜。 “那你可得拿稳了,这箱子有好些碎银子,一会咱们一起瓜分。” 说起来,陆沉还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以前在府里时,他习惯的是给下人打赏。 但到了清水县,他身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需得入乡隨俗。 虽然不知道坐地分赃算不算这里的习俗。 但既然王伯、月红、暗香他们喜欢这样做,那便跟著做就是。 照猫画虎才能形同一致不是。 常胜呆愣了一下,还有银子分?那感情好啊! 他抱紧木箱,屁顛屁顛的跟在陆沉身后往厅堂走去。 柳月初將马车丟给大壮赶去马厩安置,也快步走进宅子。 刚踏入正厅,就见徐氏从內堂迎了出来,看到陆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姑爷回来了,我这就让人往餐堂里上菜。” 陆沉微微欠身。 “有劳岳母了。” 柳月初在一旁笑著说。 “阿娘,今日还有个惊喜,姐夫和虎子哥他们在搏击场挖到宝贝啦!” 徐氏微微一怔,不知该去让人上菜,还是先关心一下他们挖到了什么宝贝。 月红这时扶著腰身走了过来,一脸欢喜的看著陆沉。 “哦?夫君挖到什么宝贝了?” 陆沉上前拉住她的手。 便將在搏击场挖到银子的事情简单敘述了一遍。 徐氏在一旁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復了淡定。 “如此看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说话间,常胜將木箱轻轻放在地上,顺手就打开了箱子。 大小不一的散碎银子呈现在眾人眼前,粗略估计也有好几百两。 月红笑眯眯的说。 “月初,你去餐堂那边叫阿奶和老管家过来,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第290章 改口费 柳月初应了一声,快步去了餐堂。 不一会儿,老太太和老管家便跟著月初走进正厅。 老太太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 “听说姑爷你们挖到银子了,还有这等好事?” 陆沉再次將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老太太看向地上木箱里的银子,微微点头。 “这倒是件好事儿,老管家,这搏击场如今在你名下,你说说这银子该怎么分?” 老管家站的身姿笔挺,云淡风轻的说道。 “老朽不过掛个虚名,既没出银子买下那处仓库,又没参与挖到这箱银子,哪能掺和进这等好事?” “老管家,话不能这么说,既然那间大仓库记在您名下,里面的东西自然与您脱不了关係。 我们的意思是这些银子您得占一半,余下的大家分了,也算跟著高兴高兴。” 陆沉说完,看向月红,用眼神询问: 如此分配,夫人可满意? 月红微笑著轻轻点头。 仇老贼留下最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空间里。 那些都是金子,再面对这一小箱银子,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月红紧跟著说道。 “老管家,正该如此。” 老管家不好再推来推去,省得耽搁了大家用膳。 於是说道。 “那好吧!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常胜把银子都倒出来,先將这些银子一分为二。 月娥欢快的拿来几个茶盘子,和柳月初一起帮著常胜分银子。 其他人也不在这等著他们仨分好,而是走去了餐堂。 柳树林去了铺子,照常缺席家中的午膳。 王伯和平安去北城区从事捕快事宜,故而也没在家。 月红看看餐桌边,暗香经常坐的位置。 “妹妹怎么没回来?” “小妹许是想看看,那几个擂台里面还有没有藏银子的木箱吧!” 陆沉帮著她取来专用茶杯,隨口答道。 老太太听到这话,笑著说。 “我看这下只怕会叫她失望咯!刚刚那一箱子银子瞧著不少,谁会那么大手大脚的藏几箱子在比武的擂台下。” “那倒未必,许是这里面有什么讲究,老朽听说仇万鳞弄的那个擂台赛不计生死。 將银子埋在下边,倒像是出钱买命或者花钱消灾的意思。” 老管家说著顿了顿,接著又道。 “若是这样,另外两个擂台下方没准也同样藏有银子。” 徐氏给老太太老管家的茶杯里斟茶。 看看女儿女婿已经自给自足,便坐下来说道。 “就刚刚那一箱子银子,咱们就已经赚大发啦!我听当家的说,买风平巷那处仓库只花了一百二十两。” 老管家微感诧异。 “莫不是老朽听岔了不成,好歹那处也算是城区中心位置,听说也极为宽大,怎会如此低价出售?” 徐氏有些后悔一高兴就將购买的价格说出来。 当家的说了,八成是县太爷帮著他们家呢! 好在老管家也不算外人,至少他不会將这事对外人讲。 陆沉这时帮著他岳母圆场。 “老管家,那处搏击场里面死过不少人,那些乡绅富商都知晓。 罗县令担心无人问津,才开了最低价。 岳父竞拍的时候,也没人加价,这不就只花了一百二十两。” 正说著,分好银子的三人组走了进来。 常胜端著最大的那个茶盘银子,对老管家说。 “老管家,这是您的那份,月娥妹子帮您数了一下,大约有四百多两。 我帮您放在这儿,您一会用完饭,记得带去偏院啊!” 眾人一听,个个喜笑顏开,可不就赚大发了。 老管家也高兴的满面红光。 当即就表示,若是再找到其它箱子,他绝不参与分银子。 老太太等人自然也高兴啊! 张罗著吃饭的同时,均在心里默算自己能分得多少。 四百两,按人头点,每人也有三十几两。 徐氏也想效仿一下那些大户人家,给六个僕从每人打赏十文钱。 ... 陆沉在家用过午饭,也没打算再过去仓库那边。 有暗香在那边看著,他乐得在家陪著月红。 两人回到寢房,刚打算午睡一会,就听月娥在外面喊。 “姐姐,姐夫,常胜哥说驛站有人送信来了,我说帮你们拿来,驛差不肯给,说是要你俩其中一个亲自去领才行。”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被子里坐起身。 陆沉下床穿好外袍,回头对月红说道。 “夫人稍候,为夫去门外取信回来。” 月红点点头,看著陆沉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算算日子,从陆沉寄出第一封信到此时,也就一个月时间。 这一来一回即便是加急信件也太快了些吧? 没等多久,陆沉就拿著一个大大且厚厚的信件回来了。 “我见那两名驛差办事认真负责,且还是上次帮我带过路的,给了他俩各二两银子的赏钱。” “无妨,信件重要,没准往后还会劳烦他们。” 月红笑眯眯的答道。 眼巴巴的看著那封信的宽度和厚度,很鸡贼的猜测里面装著银票。 果不其然,陆沉裁开封口,那银票多的让信笺都无处安放。 不消多时,月红就面带笑容的盘坐在床上数起了银票。 陆沉则在一旁打开了母亲来信。 【沉儿,见字如面。 你离家这段时日,为娘日夜牵掛,本打算等收到你的信件,再回信於你。 思及路途遥远,书信往来会耽搁不少时日,且你走之前不肯接受家中资助。 故而,为娘等不及你的来信,便给你和月红先一步来信了。 想必我儿收到此信的时候,已经和月红生活在一起。 若是如此,为娘深感欣慰! 一愿你俩夫妻恩爱,二愿我那孙儿平安顺遂的来到这个世上。 此次给你寄去的这些银票,是你祖母和大嫂对你们的心意。 是想让你和月红过得宽裕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若你们真遇到了棘手之事,钱財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另外,你前脚出府,为娘隨后便给府里的乔掌事解除了奴籍。 並安排了府中两名丫鬟跟隨她去安阳县乘船南下。 便於伺候月红生產前后的照料事宜。 信里夹著俩丫鬟的卖身契,你交於月红保管便是。 家中一切安好,我儿莫要掛念。 为娘身体康健,每日与你祖母品茗、带你大嫂出去应酬,日子也算愜意。 只是盼著你能早日带著月红回来,让为娘亲眼看看你们的孩子。 祝一切顺利!母字】 陆沉看完信,轻轻嘆了口气。 月红数完银票,见陆沉神色有些惆悵,便凑过来问道。 “怎么了,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陆沉將信递给月红,看了一眼那厚厚的银票。 “夫人,你说,亲情是不是很沉重?母亲在书信里都是很质朴的话语,可字里行间都是对我们的牵掛与担忧。 她既为咱俩能在一起感到欣慰,又怕我们遇到棘手之事。 还想著给咱们寄银票帮衬,自己却只说在家一切安好,让我莫要掛念。” 月红接过信,细细看完后,轻轻握住陆沉的手。 “这便是亲情啊,不求回报,只盼著子女平安顺遂。 母亲如此为咱们著想,咱们更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陆沉微微点头,隨即就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双手捧著月红的脸问。 “夫人,你跟著我称呼母亲了?是不是真心认可了你是陆家儿媳?” 月红.... 偷偷瞄了一眼那叠千两面额的银票。 五万两,改口费也够了吧? 第291章 卖身契 “往哪看呢?你夫君不好看?” 陆沉捧著她的脸颊不放手,佯装吃醋。 “莫不是这些银票比为夫还好看?” 月红眨巴著大眼睛,在他手掌心里挤出一个撅著嘴的笑容。 “你好看,你比银票好看!我自然是真心承认自己陆家儿媳的身份,不然还能怎样?” 陆沉闻言,笑意更浓,蜻蜓点水的亲了她一口。 隨即將月红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带著几分温柔繾綣。 “夫人能如此想,为夫甚是欢喜。从今往后,咱们夫妻二人携手同行,不管遇到何事,都相互扶持,可好?” 月红依偎在陆沉怀里,嗅著他好闻的气息,心里满是甜蜜蜜。 “好,咱们夫妻一体,不离不弃。” 陆沉心满意足后才又去拿来那个大信封。 月红注意到上面写著:陆沉、柳月红亲启。 按信上国公夫人所写,她还不知陆沉找到这里没有,就將这封信和银票寄来。 国公府果然財大气粗,也不怕这么多银票到不了陆沉手上。 不过,到了陆沉手上,他也转手交给了自己保管。 掐指算算,自己如今身家已经相当丰厚了。 还有那些金子,没人说过要怎么划分。 对了,乔掌事,不就是国公府掌管针线房的嬤嬤、暗香的娘。 月红抱著陆沉的胳膊,盯著他修长的手指从信封里取出两张摺叠著的卖身契。 “夫君,乔掌事比你出发晚不了多久,她们又是乘船顺流而下,估摸也快到清水县了吧?” “船只夜间不会航行,不过按照行程来算,確实差不多快到了,我会让寧虎注意河码头那边的客船。” 陆沉说著將两张卖身契递给月红。 “母亲给你送来两个丫鬟,想必是担心你身边没人使唤。” 月红顺手就打开了其中一张卖身契。 待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一脸茫然的问。 “岁岁?还有丫鬟叫这个名儿的?” 月红想著问了也是白问。 陆沉作为国公府里的正主子,哪会知晓一个小丫鬟的名字。 不是说他的青竹苑里没有婢女伺候吗? 偏偏这次陆沉还真知道。 “岁岁?不就是平安的妹妹吗,没想到母亲会安排她过来,想必也是为了一路上有个能保护乔掌事的人吧!” 月红一听这话,顿时就在脑子里打了一个旋。 岁岁平安? 国公府里的下人起名字都这么有意境的吗? 图的就是个大吉大利? 不过听陆沉这话,岁岁似乎还能保护乔掌事? 这倒勾起了月红的兴趣。 “这岁岁莫不也是习武之人?” 月红好奇地问。 陆沉微微蹙眉。 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向月红解释。 毕竟岁岁是他长隨平安的妹子,因著这一层关係,他和岁岁也算是熟识。 担心一下说多了反倒引起夫人误会。 “岁岁是名武婢,她的武功是平安传授,我以前也指点过一些。 武婢,顾名思义就是会武功的婢女,她主要还是伺候主子的丫鬟。 兄长成亲后,她听从母亲的调遣伺候在大嫂身边。 这次能过来,许是大嫂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主动相让。” 陆沉耐心解释道。 月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我身边哪需要有不熟悉的人来保护? 不过即將生孩子,很多小事有人帮著做也好。 左右自己手里捏著两个丫鬟的卖身契,不合心意再想法子换掉不迟。 她又展开了另一张卖身契,上面写著“春兰”的名字。 “没想到会是春兰。” 月红嘴角微微上扬,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在国公府里的好姐妹。 陆沉靠近问道。 “哦,另一个丫鬟是夫人认识的人?” 月红狡黠一笑,用手指挑起陆沉的下巴。 “夫君可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一个身高体壮的好姐妹,她就是与我同住的春兰。” 陆沉一愣,自己需要记得其他人么? 仔细想想隱约有点印象。 死去的回忆突如其来的攻击,陆沉反手捏住了月红的下巴。 沉声道。 “夫人,以前你说那般请人代劳的话我不怪你,往后可不许有將你夫君拱手送人的想法,否则,我会生气的。“ 月红一看,这把人惹毛了可不行。 赶忙冷笑一声,义正言辞的说道。 “呵呵,你想的倒美!就算我怀孩子生孩子期间,不能与你这样那样,你也得洁身自好,非我莫属,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陆沉啼笑皆非,他的小妻子可真会倒打一耙。 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独占欲吗? 这般想著,陆沉嘴角禽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將两张卖身契递给月红。 “知道了,夫人。你先收好这些,母亲送来这两个丫鬟,想必也是想让你慢慢习惯使唤下人。” 陆沉语气顺从说道。 月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母亲倒是想得周到,她八成是了解过我在国公府时的人际关係。 春兰是我在府里时的好姐妹,只是那时我与她同为奴籍,身份同等。 又一起在针线房做事,同吃同住,彼此相互照应。 如今母亲让春兰来做我身边的丫鬟,春兰这心境难免会有落差,也不知是好是坏。” 话是这样说,月红却是快速的將两张卖身契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任何事都不能过早的下断言,还是得观察过再说。 陆沉见月红收好了卖身契,扶著她躺下。 “莫要为这些小事费心,你今日还没午睡,为夫陪你小憩一会。” 说著,脱去自己的外衫,撩开被子,贴著月红躺下。 月红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进入深深睡眠。 待她一觉睡醒,身边已然没了陆沉的身影。 她只得撑著孕肚,自己起身穿衣,突然觉得身边有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是不行。 陆沉他到底是从小被別人伺候的主。 指望他来时时刻刻守在自己身边,帮自己穿衣叠被,还真是强人所难。 以前暗香总是悉心照顾自己起居,自从陆沉来了后,她也不方便隨时进自己的臥房。 月红很快又自我反思。 不过是怀个孩子而已,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怎就这般娇气? 这让即將临盆还在地里干活的妇人们情何以堪? “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啊!” 月红感嘆著穿衣、叠被,一气呵成。 接著又在梳妆檯前整理好自己的髮髻。 隨后就扶著腰身,大摇大摆出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前院便看到寧虎的毛驴车,这次停在了柳宅主院这边。 第292章 亲家母 难怪后院没人,这是前院又有好事儿发生了? 月红刚一现身就被眼尖的暗香看到。 暗香正想过来搀扶月红一把,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陆沉过来握住了月红的手。 “这么快就睡醒了?我听前院有动静,不想吵醒你,便来看看。” “嗯,看到啥了?” 月红拉著陆沉朝暗香那边走去。 暗香迎过来两步,压低了声音说。 “姐姐,我和寧虎他们在搏击场拆开了另外两个擂台,里面果然各藏有一个装著银子的木箱。” 月红听了也是惊喜连连。 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仇老贼不爱干人事,就爱藏金银。 这爱好挺不错啊! 一大家子这下又有银子分了,必须得给仇老贼点个讚。 两箱银子已经被寧虎和常胜搬进了主厅。 前院的大门和侧门都已经被暗香关上。 月红和陆沉带著暗香走去正厅。 就见老管家正挥舞著袖袍往外走,嘴里说著。 “老朽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说过了,再找到银子绝对不参与分配,尔等休要让老朽言而无信。” 正厅里站著的老太太、徐氏等人都张著嘴,看著老管家的背影发愣。 真真是太高风亮节了! 这就是眼见为实的视钱財为粪土啊! 老管家遇见陆沉他们三人,拱了拱手,快速的说了一句。 “老朽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便回了他的偏院那边。 月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管家倒是个性情中人,这么多银子摆在眼前,还能如此坚定不移。” 陆沉微微点头,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此品性,实乃君子坦荡荡。” 暗香不吭声,老管家是走了,这不还有寧虎吗? 一会让寧虎把老管家那份送去不就行了。 如此一来,老管家面子银子都捞到手了,怎么都不亏.. 此时,老太太总算回过神来,对他们三人招手。 “姑爷,大丫头,暗香,你们快进来,既然老管家不愿参与,那咱们就来商议商议这银子该如何分配吧。” 待陆沉他们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下。 徐氏笑著说道。 “老管家许是不想分走一半,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一共......月娥,你帮算算有多少个人,六个僕从就別算进去。” 一旁乖巧坐著的月娥马上数起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 “阿奶、阿爹、阿娘、王伯伯、姐姐、姐夫.....” 十根手指头数完了,人还没数完。 月娥瞪著一双桃花眼看著她阿娘。 这把人急得,月初、常胜、寧虎都帮著她算。 最后总结出包括老管家在內共有十三人。 “那就按人头分配,这一事不烦二主,还是由常护院带著月初和月娥来划分吧!” 徐氏笑眯眯的说道。 这不就跟吃大锅饭一般? 大家都没意见,一致通过。 陆沉笑而不语,只觉得这一大家子好生和谐,比国公府里温馨多了。 月娥和月初熟门熟路的去拿来好几个茶盘子。 在常胜的带领和寧虎的帮助下,进入了新一轮的划分银子。 月红想著要不要为乔掌事的到来,先给家里提前说一声,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婆母该怎么给眾人解释? 刚巧这时暗香给她端来了一杯花茶。 月红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想著怎么也该让暗香早些知道此事,便小声说道。 “妹妹,你娘要来了,已经在来的路上,听说是乘坐客船一路南下。” “啊啊啊!我娘要来了,真的吗?姐姐可知道她什么时候到?我好去码头那边接她。” 暗香高兴的蹲到月红面前,抓住她的手。 仰著脸,一双杏眼压制不住兴奋的看著她。 这一嗓子把眾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月初、月娥呆愣片刻,一下子忘了数到哪了,只得埋头重新数银两。 寧虎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听暗香说起她娘了,不自觉就放在了心上。 常胜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著。 【又来一个?国公府这是要玩乾坤大魔移?给王伯配了个全家福,哈哈哈哈!】 老太太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暗香是高门贵府里的丫鬟,她从王伯口中得知了。 这会听说暗香的亲娘要过来,也不知道几个孩子编造的谎言还能不能瞒得住。 在老太太看来,几个孩子包括亲家公都帮著大丫头隱瞒。 是不想让人知道大丫头当初是为了提前赎身,委身於陆沉。 即便他俩如今已经领取了婚书,可那高门大户会真心接纳自己的大孙女么? 孙女婿对大孙女的好,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但这或许是孙女婿离经叛道、与家中决裂了才来到这清水县,和大孙女私自领取婚书。 老太太想著给她俩买一处宅子,孙女婿一辈子留在这里也好.... 真是为难了亲家公和几个孩子了,这次怎么妥善安置暗香她娘? 老太太在那不停的琢磨。 殊不知,坐在一旁的徐氏也心绪纷纷扰扰。 她和柳树林確实已经知晓了陆沉的身份。 就是通过陆沉交给他们保管的婚书得知的。 別看柳树林以前也是大字不识几个,可他肯学。 右腿残疾的时候,没人教他编制篾匠活。 他硬是靠著自己的脑子和不怕受罪的双手,编制出一些能卖出去的竹篮。 治疗腿疾期间,他又勤加苦练的学会了打算盘。 到了铺子里,有他三弟柳云贵时不时的教他一些简单的写字和算数。 柳树林就是靠著自己刻苦肯学的精神,学会了写字算数。 是以,拿到俩孩子婚书的当晚,柳树林就得知了陆沉真实身份,也將这事告知了徐氏。 女婿完全可以不將婚书交到他们手中。 但他却这样做了,明显是尊敬岳父岳母的方式。 柳树林夫妇俩欣慰之余,一致认为,女儿女婿不好明言,兴许有他们的苦衷。 这一想法竟与老太太的想法不谋而合。 毕竟哪有世家勛贵子弟去干捕头这种贱业的? 女婿没准是执意要娶自家闺女,被家族放弃了。 为人父母的,怎好让孩子们为难? 不想说,那便帮他们瞒著,回不了京城,那就在这清水县帮他们安个家... 这会听说暗香的亲娘来了,这个亲娘必然不是正宗的亲家母。 暗香高兴的样子做不得假,九成九是暗香她娘无疑。 暗香的亲娘不一定就是亲家公的夫人.... 可这话该怎么说、怎么问? 起初他们也没说月红还有个婆母啊! 徐氏闭紧嘴巴,选择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月红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回握住暗香的手,肯定的点点头,儘量帮著暗香平復激动的情绪。 “具体哪天到,这还真说不准,毕竟水路和陆路多少会有些区別,妹妹切莫著急。” 暗香温顺的点点头。 旋即就反应过来,柳家一家子似乎並不知道她娘的存在啊! 这事可咋整? 她无措的微张著嘴,想要说什么又担心说多错多。 就在这时,侧门那边响起了一阵铃鐺声。 姐妹俩对视一眼。 暗香腾地起身就往外走去。 “应该是老爹和平安回来了。” 她在心里欢呼,江湖救急啊老爹,您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第293章 先攻击 王伯和平安最近踌躇满志的打算做些实事。 閒著也是閒著,既然穿著一身捕快的行头,自然得找找当捕快的感觉。 北城区表面上没人闹事了,这不得往更深的层次探究探究。 老太太不是担心有江洋大盗吗? 万不能让家里的老人愁的吃不香睡不好! 王伯便打算找罗县令打听,县衙有没有悬赏要抓的江洋大盗。 彼时,罗县令正忙的不亦乐乎,百忙之中还要放下公务微笑接待。 “老王啊,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王伯走上前,拱手道。 “罗县令,我和平安如今在这捕快的位置上,深受大人器重,缉拿犯人责无旁贷。 虽说北城区暂时太平,但也难保有人窜去了另外几个城区害人。 不知县衙最近可有悬赏缉拿的江洋大盗?” 罗县令很想提醒他,在咱们这不叫江洋大盗。 不过他既然问了,倒是有个採花大盗。 从案桌上的卷宗里翻出一份,递给王伯。 “有这么一个人,名叫张麻子,是个辣手摧花的惯犯,犯过多起先煎后杀的杀人案。 县衙早就下了悬赏令,谁要是能將他缉拿归案,赏银百两。 不过,这张麻子极其狡猾,行踪不定,已经流窜作案多起。 不少捕快都曾追捕过他,却都无功而返。” “老汉我最憎恶欺辱女子的行径,何况他还杀人,岂能让他逍遥法外?” 王伯接过卷宗,仔细看了看上面关於张麻子的画像和相关信息,拍著胸膛说道。 “罗县令放心,我和平安一定尽力將他捉拿,县衙如今不差这点赏金吧? 可別让咱们白忙活,要不下次平安那小子不肯配合了咋整?” 罗县令还急著去办公务呢!连忙答应著说。 “放心,只要你们抓到正主,赏金自不会短了你们。” ... 离开县衙后,王伯立刻找到平安,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平安一听有悬赏,眼睛放光,也不问此人玷污的是男是女,赶忙应下。 “王伯,那咱们还等啥,赶紧行动呀!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得帮我家主子赚银子。” “你不是给自己赚银子?三少爷还能差银子?” 王伯瞪著平安问。 平安正了正自己头上的璞头帽,神色訕訕的说。 “主子將他从小到大的积蓄都给少夫人娘家了,小的想帮他存些私房钱。 主子以后想给小的打赏时,手头也能活泛些。” 这是什么逻辑? 王伯想不通也懒得去想,拍了拍平安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倒是忠心,不枉三少爷多年栽培你。” 欣慰的点点头,王伯旋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这张麻子也不知道具体躲在哪,只知道他喜欢在南城区活动,咱们得想法子把他引出来。” 说完就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平安那张清秀的脸。 这小子虽然拥有一身好武艺,但却並没有將自己练的浑身肌肉賁张。 仍是身形修长,面白无须,也不是不能装扮成女子。 至少比胖二萧看著合適... ... 今日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王伯和平安无精打采的回到柳宅。 到了近前,发现门房竟然是关闭著的。 再看看大门和侧门,同样也是紧闭。 往常每次回来,常胜就会像个二狗子似的围著他们问长问短。 今个儿人都瞧不见,倒是罕见。 “常护院跑哪去了,这般玩忽职守怎能让人放心?” 王伯嘟囔的时候,平安已经先一步衝去了侧门边,拉响了繫著铃鐺的绳子。 主子在家呢,能有啥事? 是以他並没有施展轻功跃过墙头。 门內很快传来暗香的声音。 “爹,是您回来了吗?” 平安张了张嘴,为了內部团结,没敢吱声。 王伯在他身后高声回应。 “是我们回来了,小闺女快给开门。” 隨著一声“吱呀”,侧门边的小门应声而开。 暗香探出头来,看到王伯就欢快的说道。 “爹,您回来的正好,今日咱们家双喜临门,不仅有银子分,我娘也快到清水县了。” 王伯闻言呆立当场。 “哪来的银子,哪来的你娘...” “噗!”平安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下好了,看你们怎么圆谎...】 平安这些日子为了不说漏嘴,在柳宅里都快变成锯了嘴的葫芦。 “我听月娥说,今日大哥收到书信了,我姐肯定是看了信,才会告诉我,我娘要来了。” 暗香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的给王伯打小报告。 国公夫人是怎么回事? 大闺女还没生孩子,怎么就安排暗香她娘提前过来了? 这以后如何相处? 还双喜临门,银子又是从哪来的?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王伯脑海中不停的打转。 “小闺女,你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伯一边说著,一边和平安走进门去。 暗香雀跃的在前面带路。 刚刚得知娘快来了,一时太过激动没管住自己的嘴,让老太太他们都知道了此事。 正不知道怎么办好,老爹回来了,可不得让他来扛著? “爹,咱们在搏击场的擂台下,挖到了三口木箱,里面的银子大家商议好一起平分。” 王伯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分就分吧!人人有份皆大欢喜,小闺女你刚说你娘要来了,又是咋回事?” 暗香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王伯认真的说道。 “我是听我姐说的,还没来得及细问。 当时心里高兴就给说出来了,这会大家都知道我娘快到了。 我这心里也没个谱,好在爹您及时回来了,您可得帮我解决这事儿。” “嗯,爹知道了,一会咱俩相互配合见招拆招便是。” 王伯说著,沉稳干练的走进了正厅,就看到眾人都喜气洋洋的衝著他笑。 “亲家公,你可算回来了,孩子们今个儿挖到宝了,咱们在家分银子呢!这才关了院门。”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明情况。 “好好好,才刚听小闺女说了,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既然是上天的恩赐,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雨露均沾。” 王伯笑著点头,走到太师椅上坐下。 平安绝不掺和他们的八卦,麻溜的跑去帮常胜他们分银子了。 听说还有自己一份,大约能有一百多两。 平安高兴的合不拢嘴。 等分了银子,明儿一早练武的时候好偷偷交给主子。 跟著王伯在外面晃悠了几天都没抓到一个通缉犯,这一回来就有银子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绝对比张麻子值钱。 这会也没让几个僕从进来,暗香给王伯端来一杯茶。 笑嘻嘻的说道。 “爹,我娘没准这几天就会抵达清水县河码头,您也別去干捕快了,和我一起去接我娘吧!” 王伯..... 小闺女果然隨时漏风,老太太他们都还没发问呢,她倒是先攻击上了。 家里要添新人,徐氏无论如何也要表达一下热情欢迎才对。 她笑著说。 “王大哥,没想到...亲家母会过来,我会让秋嫂冬嫂把五號院子收拾出来,也好方便亲家母入住。” 王伯不著痕跡的瞥了陆沉一眼,隨后笑著对徐氏说道。 “那就有劳弟妹了,不过这事也不急於一时,待我先了解完情况,咱们再做定夺。” 说著放下茶盏,起身对陆沉说道。 “沉儿,带我去看看你娘寄来的书信,也好叫我心里有数。” 陆沉这会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他扶著月红站起。 缓声说道。 “爹和小妹隨我们去看看信吧!” “嗯。” 王伯捋著鬍鬚,跟著他俩往后院走去,暗香赶忙跟上。 老太太和徐氏婆媳俩见他们走了,也凑到一起嘀咕起来。 “儿媳妇,是不是娘老了,记性不好,咋就不记得亲家公提到过他有內人?” 徐氏半掩著嘴小声回答。 “娘,许是亲家母想给咱们一个惊喜。“ 第294章 议家事 到了四號院子的待客厅。 月红和王伯、暗香围著桌子坐下。 陆沉回臥房拿来了今日收到的书信,交到王伯手中。 “爹,您慢慢看。” 说著提起茶壶,动作优雅的给几人倒著茶水。 暗香暗自咋舌。 三少爷如今变化可真大啊! 不知何时掩去了主子的矜贵与武將的锋芒。 瞧这给人倒茶倒水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相当丝滑。 王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书信,將信交给暗香,捋著鬍鬚说。 “如此看来,这次过来的不止乔掌事,还有府里两个丫鬟。 咱们之前的说法终究是瞒不住,依我之见,不如和柳兄弟他们明说。” 暗香顾不得看信,当即回懟。 “爹,您莫不是忘了,您亲口说过,三少爷的身份,除了我们几个知情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王伯闻言一噎。 难怪那日觉得有哪里不对,小闺女是在这等著拿话堵自己呢! “那啥,小闺女,爹这不是担心你娘不肯配合咱们帮她编造的身份么? 你娘若是在意名节,咱们怎好强人所难?” 暗香一听老爹这是替她娘著想啊!赶忙笑著说。 “爹,您別担心了,我娘那边我去说,她一准得听我的,答应假扮三少爷的娘。” 即將多一个“娘”的陆沉无言以对,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月红听著他俩的对话,笑而不语。 心下猜测暗香莫不是想將她娘和王伯配成一对儿? 果然不愧是最了解暗香的月红,她还真猜对了。 暗香就是这样想的。 她娘守寡多年,如今总算走出了国公府,今年也就四十出头,何不找个老来伴? 加之王伯孤单了一辈子,暗香认了他做爹,也想著以后帮他养老。 將他俩凑成一对,一根扁担两头挑,也省得两地兼顾不是? 王伯尬笑著说。 “小闺女,就算你娘肯配合咱们的说辞,这不还有两个丫鬟么,咱们怎么封住她俩的嘴?” 月红觉得是时候帮妹妹说话了。 “爹,另外两个丫鬟也是来自国公府,到了这里就得服从我们的命令,不肯服从不要也罢! 陆沉在这里的身份不好传扬出去,至於我阿爹阿娘那边,我自会让他们帮著隱瞒。” 说完扯了扯身边人陆沉的衣袖,意思是让他积极配合。 陆沉安抚的轻拍著月红的手,旋即面色一正,少主子的气场瞬间回归,浑然天成。 “王伯,初到清水县,月红让我认您为爹,认暗香为妹子。 说实话,当时我是拒绝的,因为月红才勉强应下。 当然其中因著兄长的缘故,我对您向来也是怀有尊敬之意,这一声爹叫的並不亏心。 后来,我更是觉得你们编造的身份,比我考虑的还要思虑周全,於我非常有利。 我到这清水县自然是为了和月红成婚。 但还有一事我不得不做,那便是寻找我外祖一族。” 陆沉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定,继续说道 “我外祖一族落得如此结局,並非他们做错了什么。 只因外祖父忠言逆耳,触怒龙顏,牵连无辜。 被流放的是我的亲人,又是一群没有反抗之力的文弱书生,其中不乏老人孩童。 我既然来到这南部地区,怎能不为他们尽一些绵薄之力? 故而,哪怕违反律令,我也要去流放之地一探究竟。 如今在这清水县,我有了新的身份掩护,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可若身份暴露,便会束缚住手脚。 不仅寻找外祖一族会受阻,传去京城还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其中有些事,陆沉不好当著月红说。 他在清水县的事若是传去京城,没准就有爱慕他的女子寻来。 这种事,他去西北军营时就有发生过。 王伯听了陆沉的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起身恭敬的行礼。 “三少爷,老奴明白您的难处,老奴愿隨您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暗香也跟著起身拱手。 “奴婢不才,任凭三少爷差遣。” 陆沉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俩坐下后,转头看向月红。 月红.... 不是吧?难道自己也要跟著表態效忠? 就听陆沉放柔了声音说道。 “还要多谢夫人深明大义,不反对我想做的事,为了以后不牵连你的家人,还请大家继续帮著隱瞒我的真实身份。” 月红微微頷首。 “自无不可,夫君也是替我家人著想,我应下你便是。” 陆沉见气氛太凝重,勾唇一笑,温声说道。 “瞧我们,原本不过是商议家事,怎弄的这般严肃,爹您对乔掌事三人过来怎么看?” 王伯一听他这转瞬又改口叫爹了,就跟当初俩闺女一模一样... 清了清嗓子,王伯捋著鬍鬚说。 “人既然来了,那就对號入座吧,小闺女,你娘那边就交给你了。 至於那两名丫鬟,想必是国公夫人安排过来伺候大闺女的。 你们这四號院子不是还有好几处空著的房间么? 让家里僕从给她俩先收拾出来,隨时照顾大闺女的饮食起居,你们看怎样?” “行吧!” 月红爽快的答应。 陆沉並不想他和月红的二人世界被打扰,有心反对。 但想到自己爱妻身边怎能没有丫鬟伺候,只得作罢! 且他也不可能天天留在家中陪著月红。 月红如今身子重了,身边確实离不得人。 此事敲定,暗香便邀请王伯一起陪她去河码头,等她娘乘坐的客船过来。 王伯好生为难,他在县衙领的缉拿张麻子的事,还没完成任务。 “小闺女,你娘和那俩丫鬟真到了,在河码头那边一打听,不就能找过来,咱们用得著去接吗?” 暗香一听,急得直跺脚。 “爹,我娘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路舟车劳顿,指不定多辛苦呢,我怎能不去迎接? 而且我好久都没见著她了,心里实在想念得紧。 您就陪我去等吧,耽误不了几天时间。” 王伯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著暗香那急切又期盼的眼神,心中有些动摇。 “可是我这缉拿张麻子的任务还在手上,总不能让平安一个人去办这事吧?” 月红这时插话进来。 “这次来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名叫岁岁的,陆沉说是平安的妹妹,没准平安也想去接她。” 王伯微微頷首。 “这事我会跟平安说一声,他要是想去接船,和小闺女一起去就成,左右那张麻子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踪跡。” 暗香垂下眼睫,懂事又可怜的说道。 “爹,您不想去河码头接船,我一个人去接我娘就是了。” 第295章 不落忍 王伯终是没拒绝暗香的邀请。 在暗香以退为进,说独自去河码头等她娘的时候。 王伯这颗老父亲的心又不落忍了。 河码头虽说是寧虎的地盘,可那边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小闺女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独自在那,岂不是惹人注目。 她虽然武功不弱,可她是隨时可以跟男子动手的侠女风范。 在男女大防上就跟还没开窍一般。 即便有男子光著膀子摔跤,她不仅不会迴避。 甚至还会在旁边吶喊助威,恨不得亲自上场。 王伯想想就不放心,便一口应下了。 去他娘的张麻子,哪有小闺女重要? 再说了,国公府送人过来,总不能劳烦三少爷和大闺女跟著操心。 不然自己这个老奴是来干啥的,不管主家的事,跑去外面抓什么张三李四? 那不是本末倒置么? .... 等到一大家子都分到银子,又用过了晚膳。 王伯才回到二號院子,和平安说了国公夫人来信这事。 平安得知自己的妹妹岁岁这次也一起过来了,並没有王伯想像中那么高兴。 而是蹙起了眉头。 王伯不解的问他。 “平安,你这是咋啦?听说岁岁是你妹妹,她难得过来,你咋看起来不太乐意呢?” 王伯一个大男人,从来不去关心那些伺候主子的小丫鬟们。 但这个岁岁过来,会伺候在大闺女身边,不了解一下是不是合格出品。 他怎能放心? 平安微微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王伯,不是我不乐意岁岁来,只是....我们兄妹俩关係並不好,她来了未必是好事。 这事您就別管了,总之我平安只听从主子的,即便是我的妹妹也越不过少主和少夫人去。” “你这孩子对三少爷倒是忠心耿耿!” 王伯欣慰的拍了拍平安的肩膀,接著又道。 “既然是你的私事,不妨私下说与我听听,我帮你参谋参谋。” 平安后退一步拉开与王伯的距离,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 “王伯,您怎么越来越像府里那些嬤嬤和婆子们了?閒著没事就爱碎嘴子瞎打听。” 王伯气的扭身就走,边走边叨叨。 “这几天我没空,咱俩答应缉拿张麻子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是肯配合扮做小姑娘,没准早就抓到他了.....” 平安....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前两天王伯还说和他並肩作战来著,这悬赏金还没赚到手,他就要尥蹶子了? ..... 次日,柳宅里的眾人开始了新一天的日常。 柳树林在家用过早膳,柳云贵和柳月忠就过来拉粮食了。 徐氏怀疑他俩是不是能掐会算,怎么每次时间都卡的刚刚好。 老管家等他们拉著两木板车的精米精面出去了。 关好偏院对外的门,就像回家一样来到了主宅这边。 关心他们今日又要做什么。 前院没见到常胜,不用说,已经回到院外的门房里去了。 还没走进正堂大门,就见平安和月初嬉笑著走了出来。 他俩穿著一身緇衣璞头帽,手里各持一根水火棍。 到底是年轻人啊! 手里的棍子还不停的打著旋,就像刀马旦耍花枪。 “老管家,我和平安哥去北城区巡逻了。” 月初微笑著跟老管家辞別,精神抖擞,少年的面容堪比今日初起的阳光。 老管家微笑頷首。 柳家在北大街买的大宅子空置在那。 虽然门窗都已锁好,但也需得每日过去查看几回,方能放心。 到了正厅,老太太坐在茶几旁的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喝著茶。 “老管家,每天这个时候,就是孩子们要去干活的时辰,也就我们两个老人能悠閒在家。” 老管家抖了抖袖袍,在他专用的太师椅上坐下。 夏嫂及时给他端来一杯热茶后,就退了出去。 老管家端起茶盏,用茶盖拨动著漂浮著的茶叶。 “羡慕不来啊!老太太你儿孙满堂,老朽就得一义子,虎子如今也有十九了,这亲事还没个著落。” 老太太赶紧闭紧嘴不吱声。 这老管家惦记她们家暗香给虎子做媳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太太硬是没敢接茬。 两位老人正各怀心思,又见王伯身著一身便服走进正堂。 “您二老今日瞧著气色极好啊!” 这话说得,就跟今个儿一早,没一起用早膳似的....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亲家公,昨个儿我们每人都分了一百多两银子,这气色能不好吗?” 王伯想了想,好意提醒。 “老太太,您这私房钱可得收好了,咱们家过些日子又添新人,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即就在心里记下。 但嘴上可不能说啥,毕竟听说这次来的还有亲家母。 “王武,你这一身,今日是打算去河码头接你那內人?” 老管家开口问道。 这话王伯还真不好答,皆因怎么答都不对。 只能似是而非的说道。 “这不是小闺女硬拉著我去接人吗?我等她收拾好就过去呢!” 正说著,暗香就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爹,我收拾好了,您看我这一身装扮,我娘见了,是不是能一眼认出?” 三人抬眸看去。 暗香一身黑衣劲装,秀髮高高束在脑后,亭亭玉立,青春飞扬。 老太太和老管家不清楚,只觉得今日的暗香特別精神。 王伯却是知晓,这不就是暗香在国公府时的装扮。 这孩子,为了方便她娘对她一见如故,也算是煞费苦心啊! 王伯站起身。 “不错不错,既然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说著就往马厩那边走去,大壮和二壮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双驾马车。 这辆陆沉花了一百两买的豪华马车,到了柳宅,还是第一次正式出门。 等马车停到侧门处,徐氏跟著暗香走了过来。 “王大哥,您和暗香中午回来吃饭不?” 徐氏关切的问,看著暗香一步就跨进了马车车厢。 “没接到人就到晚膳前再回来吧!有寧虎的兄弟们在那边关照著,弟妹不用掛念。” 王伯说完,见暗香已经坐好,对徐氏点了点头,就赶著马车出了侧门。 徐氏也没空,她还得带著秋嫂冬嫂將五號院子打扫一下,铺上铺盖。 到了后院就遇到了自家女儿女婿。 月红是陪著陆沉去前院的。 陆沉要去搏击场那边,督促寧虎的兄弟们快些將那里改建出来。 时不我待,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月红越发不方便出门。 陆沉想著儘快办完这件事,好让月红安心在家待產。 “阿娘,您这是忙著呢?” 月红看到徐氏,笑著打招呼。 徐氏停下脚步,笑盈盈地说道。 “是啊,暗香她娘没准这几天就到了,咱们得把五號院子收拾出来方便暗香她娘住,你俩这是要去哪儿?” 陆沉上前一步,恭敬地说。 “岳母,我今日要去看著搏击场地的改建进度,月红在家,您帮著多照看著。” 徐氏露出满脸慈爱的笑容。 “姑爷放心去忙吧!家里有常护院和老管家看著,我一会忙完,也会陪著月红说说话。” 陆沉点点头,和月红手牵手去了正厅。 第296章 敬畏感 不出半个时辰,柳宅主厅里就只剩老太太、老管家和月红这三个閒人。 老太太看著月红日渐壮大的肚腹,下意识的说道。 “大丫头,你这八个月的身孕,孩子是不是大了些,平日里也没见你吃多少啊!” 老管家一听这话,就有些如坐针毡。 他虽然一把年岁了,可这生孩子的事....也不是不能说。 人过五十五,雌雄不再殊嘛! “月红姑娘,不若请易老爷子过来帮你把个脉。 他行医多年,又曾是太医院里的御医。 兴许能通过观察了解和把脉,知晓你这是单胎还是双胎。” 月红骤然一惊,从摇摇椅上坐直身子。 “老管家,您觉得我怀著的有可能是双胎,您从哪看出来的?” 老管家神色訕訕,连连摆手。 “老朽只是猜测,可没多看,只是这处宅子早年的老爷和夫人,曾经诞下过一对双胞胎小姐,老朽瞧著与你这有些相似。” 老太太一听这话,哪还坐的住。 “不知易老爷子这会在不在家中,我这就让大壮请他过来,帮我大孙女把个脉。” 说著就健步如飞的走了出去。 老管家囁嚅著说。 “老太太这是关心则乱,她忘了大壮口吃的厉害?” 月红才不关心大壮是不是口吃,她也不管老管家就坐在不远处。 右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仔细感受腹中的孩子。 眼里满是疑惑,嘴里喃喃自语道: “乖宝,你要是真的有两个,可得乖乖的,別让娘亲太难生啊!” 老管家见月红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感慨。 生娃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月红姑娘年纪轻轻就要第一次生娃,她担忧害怕实属正常。 老管家轻声说道。 “月红姑娘,不管是单胎还是双胎,都是为人父母的福气,你也別太紧张,放宽心就好。” 月红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老管家,我知道。只是这突然听说可能是双胎,心里还是有些慌神。” 不知为何,月红这时很想陆沉能陪在她身边。 她心里紧张的不行。 腹中怀著的真要是双胞胎,在这医学落后的古代,搞不好就会... 月红不敢胡思乱想。 可惜她空间里並没有帮助生孩子的药物,那止痛药生產的时候可能用? 自觉醒前世记忆后,月红还是头一次,对生命產生了敬畏感。 月娥这时走了进来,见她姐神色凝重,过来拉住月红的手,小声问。 “姐姐,你怎么了?” 看著自己的妹妹满脸写著担忧,月红突然就坚强起来。 她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笑著说。 “月娥,你去后院,把咱们阿娘喊来,一会易老爷子会来给姐姐把脉,咱们一起听听他怎么说。” 月娥乖巧的点著脑袋,拿来薄毯帮月红搭在身上,才转身去了后院。 徐氏在后院听月娥说大闺女要看郎中,顿时就后背一阵发热,哪还顾得上收拾房间。 丟下两个僕从,她牵著月娥的手,快步回到正厅。 “乖女,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咋就要请易老爷子过来了?” 徐氏见月红不像有事的样子,心下稍宽,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老管家有些后悔自己一句话,就让她们祖孙三代慌了神,赶忙自责的说道。 “是老朽的不是,老朽建议让易老爷子过来帮月红姑娘把个脉,看看是不是双胎。” “双胎?” 徐氏一听这话也是喜忧参半,以前她在乡下,也见过诞下双胞胎的妇人。 听说生双胞胎有的还会遗传,可他们柳家往上几代,也没听说过谁生过双胞胎啊! 这时仔细观察月红的孕肚,徐氏也觉得比她生三个孩子时大些。 月红镇定过后,反而宽慰起徐氏来。 “阿娘,別担心,我怀上这个孩子后,你们一直將我照顾的很好。 不管是不是双胎,应该都能顺利產下。 我这孩子在娘胎里一直都是乖乖的,一定是来报恩的。” “无事无事,乖女別担心,有娘在呢!” 徐氏轻拍著月红的手,连声安慰。 话是这样说,可乖女年岁不大,且这还是头一胎,怎不让她这个当娘的忧心忡忡。 这时,老太太陪著易老爷子走了进来。 原来老太太出了正堂就想到大壮和二壮平时不怎么出门。 担心易家管事的不识得他俩,去了门房帮常胜看门,让常胜去请来了易老爷子。 常胜这会还捨不得回去门房。 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可见有多关心还未出世的小主子。 易老爷子坐定,顾不上和几人客套,就搭上了月红的脉搏。 经过一段不算漫长的诊断后,易老爷子捋著鬍鬚,缓缓说道。 “月红姑娘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確是怀有双胎。 不过姑娘也无需担忧,只要后期悉心调养,注意休息。 每日坚持行走,生產之时必能母子平安。” 眾人一听,先是惊喜交加,隨后又隱隱担忧起来。 徐氏赶忙问道。 “易老爷子,那这双胎生產,可要比单胎多注意些什么呀?您可得多给我们说说。” 易老爷子点点头,认真说道。 “双胎妊娠,身子负担重些。饮食上,需得更加注重营养均衡。 日常行动也要万分小心,不可劳累,不可久站久坐,更不能有剧烈动作。” 老太太在一旁连连点头。 “多谢易老爷子提醒,这些我们一定都记著。” 月红心中感动。 郎中的嘱咐,家里人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照办。 家里有了两个厨娘后,阿娘也没甩手不管。 而是亲手把关后,才把饭食端到自己面前。 月娥在一旁笑眼弯弯。 很想摸摸姐姐的肚子,又怕弄疼了两个小宝宝。 只得凑到月红的耳边小声说。 “姐姐,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帮你做很多很多事。” 月红感动的险些泪目,她微笑著摸摸月娥的头。 “好妹妹,有你在姐姐身边,姐姐什么都不怕。” 老管家垂眸看著茶盏。 双胎啊!这处宅子以前就曾有过。 那一对可怜的双胞胎姐妹已然远去。 月红姑娘和陆沉的孩子自然是不同的。 眾人缓过神来,除去担忧,剩下的皆是欢喜,好事成双不是? 老太太一高兴就自掏腰包,给易老爷子包了个十两银子的红封。 易老爷子推辞不过,只得以沾沾喜气为由收下。 常胜终於厚著脸皮,叫了月娥出来,问到了他一下有了两个小主子的消息。 一高兴,常胜就给了月娥五两银子,请月娥帮他看著门房。 他要骑著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在外面办事的几人。 让柳宅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帮他看门房,也不知常胜是怎么想到的。 然而,月娥居然答应了。 绝对不是为了五两银子。 月娥就是想让家里人都为她姐高兴。 高兴之后还得帮著她姐渡过生宝宝的大关。 月娥虽然还小,不懂大人怎么生孩子。 但她在乡下时,就有小伙伴的阿娘因为生孩子不在了。 她坐在门房里,悄悄將那五两银子,放回了属於常胜哥哥的柜屉。 第297章 多走动 常胜一骑绝尘出了青云巷。 离的最近的柳树林,因为顺路最先得到消息。 他得知了,铺子里的柳云贵和柳月忠自然也就知道了。 柳树林带著他俩的祝福回到了柳宅。 闺女大了,当爹的也不好说过多贴心窝子的话。 在正堂转了两圈,柳树林就拉著徐氏要去给自家闺女请接生婆回来住著。 徐氏笑著拍开他的手。 “这还要你这个当爹的来提醒,接生婆我一早就找好了,且找了三个。 这不是乖女如今是八个月的身孕,我想著七生八不生,才没將接生婆接回来住著,等下个月,我就將她们接来。” 徐氏说著推著柳树林往外走。 “行了,乖女需要清静养胎,你就別杵在这了,回铺子里去吧!我还得去后院给亲家母收拾住处。” 月红这时出声说道。 “阿娘,我婆母过来,理当和老爹住在一起,您看著办吧!” 说著就冲徐氏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暗香既然想帮王伯和她娘凑成一对,月红作为暗香最贴心的姐妹,必须得大力支持啊! 反正是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违不违背他俩意愿的? 这朝代流行的还是盲婚哑嫁呢! 月红心情一好,就乱捣腾。 当然,她只是伸出了推波助澜的小手手。 王伯和暗香她娘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俩的造化和缘分。 徐氏对自家乖女那是言听计从啊,当即便点头应下。 “乖女你安心养胎,娘心里有数了。” 说罢,便和柳树林分头各自去忙活。 老太太和老管家端坐著不动,大家都需要缓缓心情。 刚清静了没多久,孙女婿又骑著马赶回来了。 .... 常胜总算还有点脑子,他猜测三少爷比其他几人更想知道月红妹子怀有几个孩子。 是以,他从柳家米麵铺出来后,骑著马径直去了陆沉所在的风平巷。 今日寧虎把这里改建事宜交给张彪了,说是码头那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陆沉正在翻看张彪准备好的仓库图纸,与他商议著一些细节上的改动。 常胜就大步跑了进来。 “主子,有大喜事。” 陆沉闻言一愣,这常护卫不知抽哪门子的风,又改称呼了? 他將图纸递给张彪。 “大致结构就这样,些许细节你再斟酌斟酌,有问题隨时找我。” 张彪接过图纸,退去了干活的那边。 陆沉这才看向已经快管不住嘴的常胜。 “常胜,什么大喜事,如此著急?” 常胜兴奋的脸色发红,拱手抱拳道。 “属下回稟三少爷,月红姑娘怀著的是双胞胎!小的刚从柳宅过来,易老爷子亲自把脉诊断出来的。” “什么?常胜你再说一遍。” 陆沉先是一怔,隨即欢喜的笑意就爬上了眼角眉梢。 直把常胜看得一个恍惚。 啊!三少爷吃什么长大的?这也太好看了,他的孩子一定错不了,还是两个... 常胜激动的语无伦次,比划出两根手指头。 “两个,两个漂亮的小主子。” 话语刚落,陆沉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等常胜反应过来,追去门外,马又不见了... 帮他牵马的汉子也愣怔的站在那里。 “常胜哥,我只看到一道影子,马儿就跑了。” “没事,自己人。” 常胜嘆了口气,看来只能走著去河码头那边了。 .... 陆沉一路风驰电掣就回到了柳宅。 这次打死也不离开月红身边了。 他进了正厅,满心满眼只有躺在摇摇椅上的月红。 “夫人,是为夫的错,不知道你怀著孩子有多辛苦,且还是双份的辛苦。” 陆沉蹲在摇摇椅边,抓著月红的手,像懺悔般的说道。 “我以后绝不会在夜里骚扰你了,我...” “你不要再说了,阿奶和老管家在一旁坐著呢!” 月红及时止住了他的话头。 再让他说下去,没准床笫之事都被他口无遮拦的说出来。 这是疯了吗? 不就是一加一等於二的事情,何需如此激动。 月红显然忘了自己是怎样才平復好心情的。 陆沉侧头看去,老太太和老管家可不就端坐在那,正瞠目结舌的看著他。 陆沉俊脸爆红。 “阿奶、老管家,对不住,是晚辈失仪了!” 老太太打著哈哈,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奶瞧著你俩感情好,跟著高兴呢!不过,大丫头如今也有八个多月身孕了,且还是双胎,易老爷子说不易操劳。” 老管家隨即接话道。 “易老爷子还说月红姑娘不易久坐久站,需得多加走动,生產时才更加安全!” 陆沉一听这话,又回头看向月红。 “夫人躺了有一会了吧?我这就扶你去院子里走走。” 月红伸出右手,借著陆沉搀扶的力道站起身。 再不想动也得听郎中的啊! 身体是自己的,大家再关心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也不能代劳,可不得自己多上点心。 “夫君,其实我觉得身子也没多沉重 ,就是最近有些懒了,能躺著就不想坐著,能坐著就不想站著。” 月红边走边与陆沉述说。 陆沉微笑著点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陪著你走,走累了我帮你按腿。” “好啊!” 两人有说有笑就走了出去。 老太太探著身子问老管家。 “老管家,易老爷子都能把出双胎了,你说他能不能通过把脉,知晓我孙女怀著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老管家阅览著月娥和月初书写的大字,漫不经心的回话。 “老太太既然想知道,刚刚易老爷子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 老太太坐直身子,整理衣衫上不明显的褶子。 “哪能当著孩子们的面问这事,没得还被她们当成婆子我重男轻女。” 老管家放下字帖,幽幽嘆息一声。 “重男轻女本就是当下所有人家的通病,家家如此,谁又有资格指责別人? 反而是你们柳家没那么明显,全家上下都以大闺女为主心骨的倒不多见。” 老太太闻听此言,心里舒坦。 想起在乡下时那些閒言碎语。 那些说他们家重男轻女的人,他们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的甚至刚把孩子生下来,见是一个丫头片子,就將孩子丟了的都有。 即便將女娃子养大了,那也是从小就下地干活,给家中的男娃子做牛做马。 老管家目光游离,这处宅子的老爷夫人何尝不是如此。 大公子考中功名,老爷就想著带三个闺女过去,打算与朝中官员联姻帮扶她们的兄长。 可怜那一对双胞胎小姐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殞。 曾经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如今也仅剩小小姐了。 第298章 没常识 清水县的河码头今非昔比,儼然有了初步繁荣的景象。 许是因为王伯他们利用一船粮食,將谢书礼引出来,继而捣毁了清吉山上的山匪。 那些被山匪掳去挖山洞的渔夫们获救后,逢人就为清水县县衙歌功颂德。 加之苏老爷运回那一船粮食之后,学了寧虎他们的法子。 大胆尝试继续派货船出去购粮,且也无惊无险的运回了粮食。 周边的人很快就得知大运河这一带没有了水匪为患。 眾多打鱼的渔夫们不再害怕,他们回到河边继续打鱼为生。 商人们的嗅觉更加灵敏,纷纷將这里重新纳入货物运输的主要路线。 原本冷清的码头开始频繁有商船停靠。 搬运工们忙碌地装卸著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 隨著北城区治安逐渐良好,码头边的店铺生意也跟著峰迴路转。 饭馆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酒馆中也时常传出爽朗的谈笑声。 码头边,寧虎的那些兄弟们如今有好些还要负责定期给商户送蜡烛。 搬运的活计已经不用他们亲自去做,而是成为一个个监督搬运工人的小管事。 周边各村想来找事做的村民们,总算不缺活计了。 在码头干一天活,也能赚个三十几文。 还没到春播的时候,他们都结伴而来。 靠著辛苦的体力活,勉强能度过粮价过高的危机时期。 是以,这里也比以往事务更多。 寧虎其实很忙,不仅要顾著河码头这边,还要听命於陆沉。 寧虎把陆沉要做的大事小情都排在了第一位。 好在他有不少得力的兄弟,帮著他管理这里的接船接货,安排人手各种事宜。 在陆沉的帮助下,罗县令直接让寧虎成为河码头正儿八经的主要负责人。 毕竟码头的繁荣意味著清水县的经济將会受到极大的发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知人善用,才是为官之道。 说到上次帮苏老爷去老吉县运粮,王伯他们可谓是一举三得。 干掉了谢书礼、帮县衙捣毁了山匪老巢,还在採购粮食中赚了一笔。 月红用空间里一千石粮食换了萧夫人三千石粮食。 苏老爷可是实打实按市场价收购的。 当然还有他们和寧虎一眾兄弟的人工钱,也一分不少的付清。 此时,王伯和暗香站在河边,河面上的风吹的他俩衣衫猎猎作响。 暗香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髮丝,看著一號货运码头那边忙碌的景象。 笑著说。 “爹,想当初,我姐说要去老吉县帮苏老爷购粮,您为了我姐的安危犹豫不决。 后又为了达成我姐的目的,四处奔波。 您如今再看,我们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不仅干掉了心头大患,还帮这河码头鲜活起来了。” 王伯迎风而立,捋著他那为数不多的鬍鬚笑道。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苏老爷那会正处於缺粮危机,他才肯借船孤独一掷。 寧虎受恩与我们,並许下过承诺,才会带著兄弟们隨我们走那一遭。 还有谢书礼伙同一眾山匪就敢打劫货船。 大闺女那计划也是正当其时?,少一环节就达不到这个效果。” “主要还是咱们父女三人同心合力。” 暗香仰头一笑。 “谁说帮別人的同时不会帮到自己呢! 您看,我娘她们乘坐客船,从北往南必然会途径清吉山这一带的水路。 那些山匪和谢书礼若是还在,多不让人省心啊!” 王伯瞥了暗香一眼。 谢书礼若是还在,她娘要是瞧见了,也不知会不会忆当年。 那个为了外面的女人,拋妻弃女的男人,她娘是否还有牵掛? 等等,王伯脑子里的思绪迅速回笼。 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阴差阳错之下,暗香的娘怎么与自己扯上了亲属关係? 而且还是假扮的夫妻关係? 王伯心下警铃大作,转头看向暗香。 “小闺女,咱们答应配合三少爷隱瞒身份,可不是让你娘真的和我生活在一起啊! 你娘守了你十几年,都可以立贞洁牌坊了,咱们...” “王伯、暗香妹子,你俩咋在这呢?让我好找。” 常胜气喘吁吁的跑来,露出一口白牙,就这么硬生生打断了王伯的话。 暗香背著双手走了过去。 “常护院,你不在家好好看门,跑来这里做甚?” 王伯也走近几步,看常胜这一脸高兴,家里必然不会有事。 就听常胜兴高采烈的说道。 “咱们柳宅真是好事连连,昨个分了银子,今日又得知月红妹子怀著的是双胎。” “啊?你怎知道的?” 暗香兴奋的原地蹦噠了一下,一双杏眼紧紧的盯著常胜。 “快说,啊啊啊,不会是我姐生了吧?” 王伯无语,同时也在心里想,难道,大闺女这么快就生下孩子了? 常胜给了暗香一个白眼。 “没常识,生孩子哪有那么快,是易老爷子通过把脉断言的。” “易老爷子靠谱不,我得回去看看我姐,这孩子从头到尾都有我的份。” 暗香乐滋滋的就要走。 “哎哎,小闺女你等等,你忘了咱俩是来接你娘的? 你不在这,你娘刚好来了,我和她怎么说的清楚?” 王伯急得恨不得去拽暗香的胳膊。 常胜一听更来劲了。 “王伯,您看暗香妹子那么喜欢孩子,您就和她娘给她生个弟弟或是妹妹唄!让她帮带。” 王伯和暗香闻听此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常胜他可真敢想,他咋不上天呢?他咋不抱著太阳啃呢? 不过这次暗香没想打常胜,而是认真的问。 “我姐怀著的是双胎,三少爷可知道了?” 常胜一挺胸膛,一抬下顎。 “咋能不知道呢?还是本护院亲自去给三少爷送的信。 三少爷得知消息,都施展轻功了,还抢走了我的马。” 王伯这时也恢復了沉稳,捋著鬍鬚说。 “小闺女,三少爷已经赶回去陪著你姐了,你这时回去也只能远远的看著他俩。 倒不如安心在这等著客船,没准你娘今日就到了。” 暗香无措的眨眨眼,好似只能这样先,有三少爷在,她也不好意思赖在姐姐身边。 而且,老爹说的没错,让老爹来跟娘说【你就做我夫人吧!】 老爹肯定说不出口。 王伯见暗香消停了,催促常胜道。 “常胜你回去跟我大闺女说,叫她在家....算了,你小子不会说话,还是回去看大门吧!別忘了你职责所在。” 常胜挠挠头。 “王伯,我还想去找月初和平安,告诉他俩这消息呢!” “你怎么和府里那些嬤嬤和婆子们一样碎嘴子了? 他俩都是半大小子,知道了能帮什么忙? 赶紧回去看好大门,也省得家里人操心门外。” 王伯用平安说过的话回懟。 效果立竿见影。 常胜指著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加怀疑人生。 “我哪里像府里那些嬤嬤婆子了?她们够我打吗? 王伯您也別担心家里没人看大门,月娥妹子在门房里帮我看著呢!” “啥情况?你让月娥帮你看门?” 王伯沉下脸来。 “爹,咱们扣他月钱?” 暗香斜睨著常胜对王伯说。 王伯捋著鬍鬚看著河面。 “我才想起来,常护卫当初从国公府出来时,领了一百两银子的活动金,交代的事却没办成,那一百两是不是该收回?” 常胜听明白了王伯的言外之意,嚇得转身就跑。 这两个顶头上司太没人性了,还是月红妹子好啊! 第299章 严胥吏 常胜灰溜溜的走后。 寧虎就走了过来,刚刚瞧见他们三人在那说话,他自觉的没过来打扰。 到了跟前,寧虎对他俩说道。 “王伯,暗香,横幅已经写好了,你们要不要去看一下?觉著满意后,我就让兄弟们掛上去。” 暗香对寧虎点点头,又催促著王伯道。 “爹,走咯!” 王伯一改先前对常胜的不耐烦,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寧虎,劳烦你了,咱们这就去看看你们写的怎么样。” “王伯无需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寧虎谦逊的跟在王伯身边,朝著二號码头走去。 王伯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对另一边的暗香轻声嘀咕。 “小闺女,是好事,大喜事,好事成双嘛!只要不出差池就好!” 暗香知晓老爹说的是姐姐怀著双胎之事,应和著道。 “两个好哇,我听说有人三年抱俩,我姐这一下子就省了两年的光阴啊!” 王伯微微頷首,嘴角带著难以隱藏的笑意。 暗香也是心中欢喜。 在心里猛夸自己当初干得非常棒,不然姐姐就会错失两个乖宝宝... 国公夫人怎么奖励自己都不为过,三少爷认自己做妹子也不亏。 姐姐以后更是稳坐主母位,枝繁叶茂,儿孙绕膝... 暗香越想越开心。 寧虎在一旁听了他俩的对话云里雾里,但也不好意思发问。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二號码头边。 这里从码头通往河堤的道路没有货运码头那边的宽敞。 不过也能同时容纳两辆木板车经过。 其它的地方都是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和软的不便行走的沙地。 其间稀稀拉拉生长著各种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给这河码头添加了不少质朴的气息。 由碎石子铺成的道路边站著一些前来接亲友的民眾。 这时期船只抵达码头也没个具体明確的时辰,有些人已经来此等了好几天。 在寧虎的指引下,王伯和暗香来到了客运码头接送乘客最有利的位置。 放眼看去,此处已经摆好了长条桌和长条椅,桌椅后方也支起了用於掛横幅的木架。 长条桌上一幅红底黑字的横幅墨跡未乾。 暗香走过去先睹为快,顺著横幅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念。 【恭迎王武之妻、暗香之母——王乔氏,另有春兰、岁岁两位年轻女子。】 暗香念完,掩嘴偷笑,一双杏眼偷瞄王伯的反应。 王伯一头黑线,瞥了寧虎一眼,沉声道。 “这横幅谁写的?怎將我连名带姓的都给写上去?太不尊重我了!” 王伯在意的其实並不是上面写著自己的名字。 而是那个“王武之妻”和“王乔氏”让他无法坦然面对。 但这又不能明说,导致他鬱闷的乱找由头。 寧虎訕訕一笑,看向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汉子。 “严胥吏,你怎么把王伯的大名写上去了,你太不尊敬我们的父亲了。” 严胥吏闻言大惊失色,赶紧从长条桌后走了过来。 “王捕快,您先消消气。” 老严赔著笑脸,恭敬地朝著王伯作了个揖。 “我是县衙任命在此收取船只停靠费的胥吏,平时就爱写写画画。 大伙儿抬举,都说我这书法还算拿得出手。 所以才让我来帮忙写这迎接您夫人的横幅。” 王伯捋著鬍鬚,耐著性子静静的听他往下说。 老严微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王伯的脸色,接著说道: “您想啊,码头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令夫人又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要是不把您的大名清楚地写在横幅上,令夫人下了船,又怎么能一下子就知道是您专程来接她呢? 我也是一片苦心,想著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噹噹,让夫人一下船就能感受到您的心意。 没想到......唉,是我考虑不周,还望王捕快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暗香过来扯了扯王伯的衣袖。 “爹,这位胥吏说的不错,他这横幅写的一定能给我娘一个惊喜。 感受到您的热情,也能顺道帮我递去一个信息。 您看这,连两个姑娘的名儿也写上去了,多贴心啊!” “多谢这位姑娘夸讚!” 老严满脸是笑的感谢。 王伯一看,这也不能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要不然就太令人寒心了。 突然就想到萧二萧说的,他大哥好心报信总被自己忽视。 又想到刚刚常胜气喘吁吁的跑来,告知大闺女怀著双胎的消息。 何尝不是想让自己和小闺女得知后,跟著高兴高兴。 而自己对他的態度著实过了些,常胜往回走的背影是那么的风萧萧兮易水寒... 王伯自我反思间。 暗香已经让寧虎他们帮著將横幅掛上了上去。 胥吏老严也在帮著他们看看位置是否对称,热心的指挥著。 “往左一点,哎,对,再高那么一丟丟,好嘞,稳住!” 在老严的指导和眾人的努力下,横幅被端端正正地掛在了显眼位置。 红底黑字在阳光的映照下鲜艷夺目。 引得周围等待接人的百姓纷纷投来目光,不少人低声称讚。 “这法子好啊!我们要不也整一个?” “咱们也不用整这么大的排场,找个木板写个名字就成。” 此时也没客船靠岸,好些等著接人的都去找木板纸盒子去了。 想著能不能请好心的老严帮写几个大字。 王伯回过神来,看著掛好的横幅,那极为显眼的王乔氏,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老严的肩膀。 “严胥吏,这次多谢你了,横幅掛得漂亮,写得也周到。” 老严忙笑著摆手。 “王捕快您这话可折煞我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我也就是尽点微薄之力。 还要感谢你们帮著解决了这河面上的水匪,我这餬口討生活的职位才能保住。 之前水匪横行,好多船只都不敢往来清吉山这一带。 我这收停靠费的小吏,都快没活儿干了。 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愁的不行啊!” 王伯听著他的絮叨,也是心生感慨。 以前他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太过忽视其他人的感受。 也许,是时候做出改变了,至少不能践踏別人的善意和尊严。 第300章 你输了 王伯和暗香在河码头的第一天,並没有等到他们要等的人。 倒是和河码头那边的不少人熟练起来。 王伯平素里就是一个性格温和憨厚的人。 当他放下心理包袱,想与谁交好,那人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朋友。 这不,王伯又与严胥吏老王老严相称呼上了。 暗香以手托腮,见他俩相逢恨晚,越聊越投机,都聊到家中令堂?贵庚了。 不禁觉得好笑。 【老爹咋不与老严聊聊我娘呢?】 抬头就见寧虎一直在附近晃悠。 暗香站起身,閒著也是閒著,打算找他切磋切磋去。 左右今日穿的是能打架的衣服。 寧虎从来没想过暗香会对他提出切磋身手的要求。 他不敢与之目光对视,看向那些空地,轻声说。 “这里不合適吧!码头这边不是沙子就是石子,且还有那么多人...” “你不是在河堤上有仓库吗?没空地儿了?” 暗香背著双手,一双杏眼瞅著他。 “还是你不敢应战?” 寧虎见暗香这么说,咬了咬牙。 心想自己要是退缩了,以后在暗香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 於是硬著头皮道。 “行,去我仓库那儿!我还能怕你不成。” 暗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才对嘛,前面带路。” 等王伯回过头来,两人都已经走没影了。 王伯想去找找小闺女,老严扯著他的袖子继续聊。 【罢了,左右小闺女她娘就要来了,到时自有人替她操心男女大防之事。】 王伯这样想著,也就撒手不管了,继续与老严相谈甚欢。 寧虎带著暗香来到了河堤上的一间大仓库。 仓库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面平整且坚硬。 两人站定,摆开架势。 寧虎心里其实有些不安。 他虽然见识过暗香摔萧鹤,但那毕竟不是对战。 仅凭一个过肩摔,怎知暗香的功夫深浅? 寧虎正想著怎么控制力度,怎么不著痕跡的不拿出实力。 暗香已经率先发动攻击。 一个箭步衝上前,右拳朝著寧虎胸口袭去。 寧虎连忙侧身闪躲,同时伸出左臂试图格挡。 暗香这一拳看似迅猛,实则暗藏虚招。 见寧虎躲避,她迅速收回拳头,脚下一错,一个迴旋踢朝著寧虎的腰间扫去。 寧虎没想到暗香的招式变化如此之快,仓促之间只能向后跃开,才避开了这一击。 寧虎稳住身形后,不再轻视,集中精神。 他目光紧盯著暗香,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小瞧眼前这个灵动的姑娘了。 这次,他主动出击,步伐沉稳地向前逼近,双手成掌,快速朝著暗香的双肩拍去。 暗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不闪不避。 待寧虎双掌快要触及她肩膀的瞬间,突然身体一矮,整个人如灵活的狸猫一般,向著寧虎的怀里钻去。 这一下大出寧虎意料,他下意识地想要收住双手。 却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向前倾去。 暗香趁著这个间隙,双手抓住寧虎的手臂,用力一扭,试图將他摔倒。 寧虎却凭藉著自身的力量和惯性,顺势將暗香往怀里一带。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暗香的髮丝轻轻扫过寧虎的脸颊,带著一丝淡淡的香气,让寧虎心神不禁微微一颤。 暗香不甘示弱,在寧虎怀中猛地一挣,抬起膝盖朝著寧虎的腹部顶去。 寧虎连忙收腹侧身,同时一只手紧紧搂住暗香的腰肢,防止她挣脱的同时也化解了这一攻击。 此时的寧虎,能清晰地感觉到暗香柔软的身体就在自己怀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反观暗香,丝毫不受这近距离接触的影响,依旧充满必胜的斗志。 不消多时,寧虎被暗香摔在了地上。 暗香拍拍双手,一甩头上的束起的马尾。 “哈哈哈,寧虎你输了。” 说完就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寧虎躺在地上,看著仓库的棚顶,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曾消散。 再不让她贏,自己就该化身禽兽了。 寧虎咬了咬牙,翻身坐起。 不管了,暗香她娘不是要来了吗? 得想法子求老义父帮著自己提亲。 寧虎走了。 说好的中午陪王伯和暗香吃饭他都缺席了。 王伯也没在意,带著小闺女和新结识的好友严胥吏,去河码头附近下馆子。 .... 夕阳西下,眼瞧著再没有船只过来。 王伯和暗香打算回家。 寧虎的兄弟帮著他们收起横幅,以免夜里翻风下雨,糟蹋了还要用的东西。 那些桌椅也要搬进仓库。 王伯看著眾人忙碌,其中却不见寧虎的身影。 “这小子中午就没见著人了,莫不是去了风平巷改建仓库的那边。” 暗香抬脚往他们停放马车的方向走去,自豪的说道。 “许是他与我切磋武艺输了,没好意思过来。” 王伯愕然。 “你俩比武了?啥时候的事?” “就您和严胥吏閒聊的时候啊!爹,咱们快些回去,今日得知我姐怀著双胎,还没回去恭喜呢!” 在暗香的催促下,他俩很快来到停放马车的地方。 寧虎安静的等在这里,看到暗香,他又羞红了脸。 好在这时落日余暉带著绚丽的色彩,勉强能掩饰他脸上的羞涩。 “王伯,你们这就回去了?” 王伯从他手中接过马韁绳,笑呵呵的说道。 “咋是你在这帮我们看著马车呢?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寧虎笑著点头。 “確实有些忙,都没时间去看看义父,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回柳宅?” 暗香一听这话,就凑过来揭他的短。 “寧虎,你这记性也不咋好啊!昨个儿不是才去看过老管家,他分得的银子还是你给拿去偏院的。” 王伯坐到马车驾位上,竖著耳朵听他俩继续掰扯。 就听寧虎又道。 “中午我去了搏击场,月初和平安在那帮忙,我听他俩说,月红姑娘怀著的是双胎。” 王伯忍不住探著身子插话。 “这俩孩子,这话也对你说,这不是我大闺女的事吗?” 暗香也不高兴的撇撇嘴。 “等我哪天说说平安,我姐的事怎好在外面说。” 寧虎笑著说道。 “哪能只是嫂夫人的事呢?这不也是陆兄的大喜事。 是以,我下午去找苏老爷买来一些燕窝,想著给嫂夫人补补身子。 苏老爷家的燕窝都是从州府那边运来的,品质极佳,最適合现在的嫂夫人吃了。” 说著,他指了指马车车厢。 “我已经放在车厢里了。” “你这一天还挺忙。” 暗香嘖嘖完,看向王伯。 “爹,咱们带不带寧虎回去?他是给咱们家送礼的。” 王伯想了想说道。 “你俩上车吧!时候也不早了,不好再耽搁。” 王伯这会的想法很简单,大闺女自从怀上孩子,还没吃过燕窝呢! 这要是在国公府不得天天供应著。 也是寧虎这份心意用对了地方,带回去给大闺女补补身子也好。 寧虎一听王伯这话,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谢过,和暗香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程,一路上马蹄声噠噠作响,车內暗香和寧虎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寧虎看著暗香,突然问道。 “暗香,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我姐一辈子啊!” 暗香理所当然的答道。 第301章 生產论 托寧虎的福。 月红第一次吃到了燕窝。 那碗盏中的燕窝,丝丝缕缕,在温润的汤汁里透著一种別样的矜贵。 洁白如霜雪的燕窝,仿若凝聚了世间的灵气。 徐氏这才意识到,她对乖女的饮食虽然照顾的无微不至。 但终究还是被贫穷限制了想像。 乖女都到孕后期了,一直还处於低端补品等级。 陆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禁心疼起月红。 可惜这里是偏远小县,比不得京城镇国公府里的应有尽有。 陆沉更后悔离开国公府时,考虑不周,忘了给月红带一些珍稀药材。 月红却不甚在意,要不是阿娘只给她做了一碗,她还想让大家都尝尝。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陆沉仿若变成了柳下惠坐怀不乱。 不再与月红有以往那些冒失的事情发生。 但却每日留在家中,陪伴在她身边。 ..... 次日,月红的大伯娘、三婶、大堂嫂、柳月燕她们来柳宅看望月红。 陆沉也不迴避来的都是女眷,大大方方的陪伴月红一起热情接待。 大伯娘和三婶他们也是得知了月红怀著双胎,且月红也距离生產不远了。 特意带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前来探望。 彼此客套过后,陆沉找了个藉口去了偏院。 给一眾女眷留了方便说话的场合。 正堂里,大伯娘拉著月红的手,满脸关切。 “月红啊,你这怀著双胎,可真是辛苦你啦!一定要多注意身子。” 说著,便示意儿媳妇把带来的东西拿过来。 大堂嫂许氏拿著一个精致的小包袱,亲昵的说道。 “月红,这是我最近在家跟著娘学著做的几身宝宝的小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就是一点心意。” 徐氏赶忙帮著接了过去,笑著对大侄媳妇说。 “大嫂教的,又是你亲手做的,肯定错不了。” 月红也笑著感谢,感谢完大伯娘和大堂嫂,回头又感谢三婶和燕儿。 她俩带著自家养的老母鸡,还有新鲜的鸡蛋,都是给月红补身子的。 柳月燕坐了一会,就被月娥拉著玩去了。 老太太、徐氏、月红和大伯娘她们坐在一起说著生孩子的经验。 老太太微微眯起眼睛,率先开了口。 “月红啊,生孩子可是一场大仗,得提前把精气神养足嘍。 临產前一个月,就得每天早睡早起,啥重活都別沾手,就安心养著。 心情一定要放宽,越紧张越容易出岔子。 当年我生你爹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放宽心,最后顺顺噹噹就把他给生下来了。” 徐氏接著说道。 “娘说得对,只要放宽心就成,瓜熟蒂落,这是每个当娘的都经歷过的事情,没啥好担心的。” 大伯娘王氏拍了拍月红的手,一脸认真。 “月红,生的时候用力也有讲究。 听產婆的话,让用力的时候就憋足了劲,顺著劲使,可別瞎用力。 我生你大哥的时候,一开始不懂,瞎用力,结果折腾了好久。 后来听了產婆的,一下子就顺了。 生完孩子,要好好坐月子。 这一个月可千万不能受风,也別碰凉水,不然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三婶曹氏也笑著分享。 “月红,这生孩子是胎儿成熟后自己发动的。 你得保持体力,孩子自己也会帮著母亲,一个劲的要出来。 我那会要是有你先前送给我的那种糖块,没准能更轻鬆些。” 一直处於稀里糊涂状態的月红听到三婶这句话,终於抓住了一个重点。 如果生孩子需要体力,她空间里的巧克力不正是补充体力的吗? 她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说道。 “有有有,那糖块我让公爹帮我去买回来,这样想来不会有问题了。” “那敢情好,这法子要是管用,以后我也找你帮买。” 大堂嫂许氏激动的说道。 几人都看向许氏。 大伯娘王氏开口问。 “儿媳,你该不会是又有了吧?” 许氏连忙摇头,不好意思的说。 “娘,咱们家这日子如今不是好过多了吗?我是想著趁著年轻,和月忠再生一个。” 大伯娘王氏欣慰的笑了笑。 “確实是日子好了,你们想生就生吧,娘还能帮著你们带几年孩子。” ..... 月红陪著亲人的时候,陆沉去了偏院和老管家下棋。 一局定输贏,陆沉胜。 老管家想要扳回一局,陆沉却站起了身。 “老管家,实在对不住。我过来已有一阵,月红怀有身孕,不易久坐,这棋局,咱们改日再继续吧。” 老管家理解地点点头,目送陆沉转身离去。 收拾著棋牌上的黑白棋子。 老管家自言自语。 “不愧是京城镇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儿郎,气度不凡,谦逊有礼,文韜武略样样精通...” ... 陆沉快步回到主院。 还未进门,便听到屋內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进了正厅便见月红与大伯娘等人聊得兴高采烈。 月红脸颊因喜悦而泛著淡淡的红晕,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 陆沉顿住脚步,看的移不开眼。 月红看到陆沉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笑著招手示意他过来。 “夫君。” 陆沉点点头,行至近前向眾人拱手行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各位长辈、大嫂,月红怀有身孕,郎中说不宜久坐,我想带著她出去散散步,不知可否?” 老太太一拍大腿。 “可可可,瞧我们,一聊起来就没个完,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姑爷你陪著月红去走走吧!” 徐氏也站起身来,扶著月红起身。 “是啊,乖女,听姑爷的,不能一直坐著。” 月红回头对眾人笑了笑。 “你们接著聊,我先失陪一会。” 说罢,挽著陆沉的手臂,与他一同缓缓步出屋子。 给一屋子人留下新的话题。 “坐了这么久,身子可有什么不適?” 陆沉放慢脚步,陪著月红一路走去后院。 月红摇摇头表示没事。 因著身高差,月红抬头看著陆沉问。 “夫君,你什么时候身体会疲累?” “嗯?”陆沉不明所以。 “夫人怎会有此一问?” 月红拍著陆沉的胳膊说。 “刚刚我听大伯娘三婶说了不少关於生孩子的事情。 总结了一下,不外乎安心、放宽心、听產婆的。 最为重要的是养足精神保持体力。 她们说生產过程漫长又艰辛,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呢! 所以啊,这保持体力一事,我可得当一回事。” 陆沉轻轻握住月红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莫要自己嚇自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月红赶紧为自己辩护。 “我不是害怕,而是想测试另一种方式,可惜夫君你这时不累,试不出效果。” 说话间,她手里就多了一包巧克力。 这看似普通的巧克力,实则是末世顶尖科学家们研发出的特殊食品。 其內部,经过纳米级別的营养重组与压缩。 將人体所需的各类营养物质浓缩於小小的方寸之间。 在末世中,队友们对抗丧尸,体力不济之时,只要吃下一块巧克力。 枯竭的体力便能瞬间得到补充,仿佛久旱逢甘霖,让生命的活力重新在体內涌动。 但这些不好对陆沉解释。 月红想著让他亲身试验效果。 第302章 桃花糕 王伯和暗香在河码头等候的第二日。 照样是看著不少人接到了自己的亲人。 而他们要等的人,却迟迟没有来到。 黄昏的余暉洒在大运河的河面上,波光粼粼,美好无限! 只可惜,落在两人眼中却满是失落。 暗香多少有些沮丧,却又担心明日王伯不肯陪著她来了。 她挤出笑容凑到旁边对王伯说道。 “爹,您得有耐心,没准明日我娘就到了。” 哪能没有耐心呢? 王伯的耐心都用在了认他当爹的几个孩子们身上。 答应来河码头接人,也是因为爱护小闺女。 本还想著怎样安慰小闺女来著,没曾想小闺女先开了口。 “小闺女,爹有的是耐心,咱慢慢等。你娘既然已经在来的路上,不过是时间问题,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王伯笑著说道,回头看了看。 码头的汉子们已经把接人准备的傢伙事都收走了,便打算回家。 “这个时辰不会再有船只过来了,咱们回吧!明个儿再来。” 暗香看著王伯转身往河堤上走的背影,心里有著说不出的感动。 从王伯的关怀中,她感受到了从小缺失的父爱。 如今她娘也要过来了,暗香就想让王伯真的成为她的爹。 这想法固然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甚至没问过男女双方的意愿。 她还有些倒反天罡。 毕竟本朝都是父母决定儿女的婚嫁,哪能由著她一个小辈硬拉红绳? 可暗香亲眼瞧著她娘日復一日的沉寂寡言,少有欢喜。 王伯也是人到中年,身边从来没个贴心人。 她太渴望她娘和王伯走到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小跑著追上王伯。 “爹,您在府里待的时间比我的年龄还大,你应该认得我娘的吧?” 王伯愣了一下,脚步踌躇不前。 他虽然真心把暗香当成了亲闺女。 可认闺女和与闺女她娘要不要接触,这是两码事,不能相提並论啊! “认得,但没接触过。” 王伯如实作答,继续往前走去。 心里计划著明日再把严胥吏找来閒聊,省得小闺女一直问他不好回答的问题。 当真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 回到柳宅,今日来探望月红的大伯娘她们已经走了。 常胜拉著王伯进了门房,私下给他打了一个小报告。 “咱们家姑爷今日在家锻炼身体一下午呢!还让我去与他对战。 我哪是姑爷的对手啊!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还不让认输,直把我打的精疲力尽,太凶残了。” 常胜说著还比划著名手背上的乌青给王伯看。 王伯皱起了眉头,担忧的问道。 “三少爷不是在家陪著大闺女吗,咋还有空与你对练,莫不是他们小两口闹脾气了?” “姑爷和月红妹子他俩好著呢! 姑爷在训练室健身的时候,月红妹子就在一旁散步观看。 我被姑爷打的爬不起来时,月红妹子於心不忍,还送了一块糖给我吃。” 常胜心怀感激的说道。 “还是月红妹子心善,我吃了糖后,她还关心的问我感觉好些没。 我心下一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打算再陪姑爷练一会给月红妹子看。 月红妹子却说让我回来门房好生休息。” 王伯听完,拍了拍常胜的肩膀。 “常护院这话不错,还是我大闺女心善,你心里有数就行,別跟外人说。” 常胜连连点头。 “王伯您放心,我口风紧著呢!倒是平安那小子,最近常和月初在一起,保不准他就说漏嘴不少事。” 王伯瞥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安是少主子的长隨,我可没资格管教他。” 说罢,王伯就出了门房往正院走去。 大闺女此举莫不是在测试那褐色糖块的效果? 这糖块,王伯和暗香都吃过,吃了之后確实能恢復一些体力。 就不知大闺女这次测试糖块又是何目的。 ... 到了第二天,暗香就给了王伯答案。 “爹,咱们这下不用担心我姐生孩子的问题了。” 此时王伯和暗香正坐在等客船的木条椅上。 身后写著大字的横幅已经掛好,严胥吏还在货运码头那边忙著,並没有过来。 周围的人离的远,暗香才与王伯说起昨晚打听到的消息。 “咋就不用担心了,这生孩子还能有万无一失的法子?” 王伯蹙起了眉头,很担心俩闺女聪明反被聪明误。 暗香凑近一些,一顿嘀嘀咕咕。 王伯很快便知道了,月红是想通过吃糖块增强体力助產。 “我姐说,三少爷昨个儿亲力亲为测试过了,那糖块补充体力效果非常显著。 咱们以前吃了没感觉出来,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疲累。 也就是说,体力越是不济的时候吃,那糖块效果越是好!” 暗香骄傲的一抬下巴。 “我姐空间里的东西绝非凡品,爹您还记得给柳叔治腿时喝的那个止疼药不? 我姐说,为了孩子,那止疼药能不用就不用,但要是疼的著实厉害,也可以酌情考虑。” 王伯转过头去不好答话。 俩闺女真没当他这个爹是外人,这种生孩子的事,也与自己这个大男人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得知大闺女怀著的是双胎后,王伯確实挺担心的。 就怕大闺女和俩孩子有个意外。 这时寧虎不知从哪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茶水糕点。 “王伯、暗香,这几天点心铺子里新出了桃花糕,我去买了一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这糕点吃了口渴,我给你们带了一壶茶过来。” “寧虎你有心了,今日可忙,不如坐下来聊会?” 王伯接过寧虎手里的东西放在木条桌上,邀请他一起入座。 寧虎笑著点点头,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行啊,王伯,正好我这会无事。” 另一边的暗香迫不及待地打开糕点盒子,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 她拿起一块桃花糕,仔细端详著。 粉嫩的糕点上还点缀著一小片桃花瓣,模样十分精致。 “哇偶,这桃花糕看起来好漂亮啊!可惜这会我们走不开,不然我得买一些回去给我姐瞧瞧。” 说著就塞了一块桃花糕进嘴里,先帮尝尝味道是否可口。 寧虎微笑著看著她,心里羡慕极了月红姑娘隨时被暗香惦记著。 “慢点吃,別著急。” 王伯看暗香吃得香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转头又对寧虎说道。 “寧虎啊,最近风平巷那边的仓库改建的如何了?” 寧虎有些心虚。 自从王伯和暗香来到河码头等人,他就將那边的事都交给了好兄弟张彪。 这会见王伯关心那边的事宜,赶忙答道。 “还行,那边是彪子带著兄弟们在改建。 陆兄虽然没过去,但派了月初和平安过去帮忙,他的想法平安都转告给彪子了。 约摸再有十来天,那边就能完工。” 正说著,远处一个身影快速朝他们跑来,边跑边喊。 “老王,有消息了!你们等的人今日就该到了。” 眾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严胥吏。 严胥吏跑到王伯他们三人桌前,气喘吁吁地说: “我刚从一艘货船上管事的嘴里得到一个消息,与他们昨夜一道停船靠岸的有一艘客船。 那客船正是从安阳县出发一路南下的,你们要等的人八成就在那客船上。” 王伯赶忙起身,拉著严胥吏绕过去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暗香也热情的给严胥吏递来一块桃花糕。 直把严胥吏感激的应接不暇。 左手拿著糕点,右手端著茶,屁股得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得说话。 “今一早,那边的货船先启航,这会已经到了清水县码头,想来你们等的客船也快到了。” 第303章 土包子 大运河的一艘货船上,乔氏扶著船舷护栏,眺望远方。 从京城镇国公府出发,赶到安阳县乘船南下。 上船时还是正月初,沿途河道时宽时窄,两岸风景不断变换。 起初,岸边还残留著冬日的萧瑟,山石嶙峋?,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 偶尔能看到几只寒鸦在枝头棲息。 隨著行程日渐南下,天气逐渐转暖。 春风又绿江南岸,河水清澈,碧空如洗。 乔氏的心思却没完全放在这沿途的美景上。 她脑海里一直牵掛著自己唯一的亲人。 这次深受国公夫人恩典,竟真的帮她赎身还於良籍。 並让她离开国公府,去清水县与女儿团聚。 举手投足间就篡改了她一辈子为奴的命运。 乔氏对国公夫人感激涕零,仰慕之情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此次同行的还有国公夫人派出的两名丫鬟。 离府之前,国公夫人端坐在主母华丽的高台之上,声音威严沉稳。 “乔掌事,你虽然不再是府里奴婢。 但出了这个国公府,哪些话当说,哪些话不当说。 不用本夫人提醒,你也该清楚吧?” 乔氏恭敬下跪。 “老奴明白!在国公府这些年,承蒙夫人关照,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如同再造。 奴婢即便是离开了国公府,也会铭记夫人的恩情。 绝不敢对外人吐露关於府上的事情。” 高台上,国公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你下去吧!牛嬤嬤,送乔掌事出去,顺便带那两个丫鬟进来。” 乔氏站起身,恭敬行礼后才退了出去。 出了锦绣阁就看到两名丫鬟等候在外。 其中名叫春兰的,乔氏识得,她是在针线房干活的三等丫鬟。 另外那个丫鬟乔氏也有过几面之缘。 是伺候在世子夫人园子里的二等丫鬟,不知她这次怎会一同前去。 三人这一路走来,乔氏与春兰相熟,自然走的亲近些。 春兰敬重乔氏,一直陪在乔氏身侧,帮她端茶倒水,照顾饮食起居。 饶是如此,乔氏也没和春兰聊过,她和岁岁即將去伺候哪个主子的话题。 这时春兰拿著一件披风走了过来。 “乔掌事,河面风大,您当心著凉。” 春兰说著,轻轻將披风披在乔氏身上,动作十分轻柔。 乔氏收回思绪,对春兰笑了笑。 “好孩子,多谢你每日照顾著我。” 春兰抿嘴一笑。 “乔掌事,您以前帮我还少吗?您瞧这一路风景多好啊,天气也暖和起来了,想必再过不久咱们就能到目的地了。” 这时面容清秀,身材小巧玲瓏的岁岁跑了过来。 “乔掌事、春兰,我听船上的船工说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抵达清水县了。” 乔氏和春兰对视一眼,顿时就情绪波动起来。 天天盼著早些到,这眼看著就要到了,反而又担心即將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乔氏见周边无人,对她俩小声吩咐。 “你俩需得记得自己的身份,到了新的主家,不可再提府里的人和事,只管尽心尽力伺候新主子就成。” “乔掌事放心,我记住了。” 春兰连连点头称是。 岁岁移开视线说道。 “乔掌事就別操心了,这些夫人都有警告过我们。 再说了,咱们这一路相处,你还信不过我吗?” 乔氏没有答话。 她对春兰极为放心,但对这岁岁却不敢完全苟同。 毕竟她以前与岁岁不熟悉,且在船上还发生过一件不愉快的事。 府里支付了她们的行程吃住费用,她们吃住在这商船上,船上提供伙食。 岁岁就因为打菜的婆子给她打少了点菜,她就甩了那婆子一耳光。 婆子不服,叫了两个五大三粗的老姐妹找岁岁兴师问罪,结果又被岁岁暴揍了一顿。 架是打贏了,岁岁不仅伤了人,还砸坏了不少东西。 最后船老大过来调和,让岁岁赔偿一些损失,不然下一个码头就请她们下船。 岁岁双臂抱胸,头一仰,吐出三个字。 “没银子”... 乔氏无奈,只得掏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银子,帮她赔付了损失,这事才算过去。 但这也就导致她们三人在船上成了人人不想搭理的人物。 乔氏也没有管教岁岁的资格,但到底是出自同一个府邸。 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岁岁,你以后还是收敛著些,別忘了身为奴婢的本分。” “知道啦!” 岁岁满不在乎的答道。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来,京城多好啊! 繁华、奢靡,是天下权贵人物的聚集之地。 又是天子脚下,是最富庶的城池。 不过是因为自己武功高强,一路上能护佑这两人的安全。 国公夫人就派了她来。 虽然不知道这次国公夫人让她到了后,伺候何人。 但她终究出自国公府,是府里家生子丫鬟。 远离京城,来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心里的优越感怎么也藏匿不住。 岁岁不理那两人,看向远处的景致。 远远瞧见前方出现一片古老的城镇,屋舍鳞次櫛比,码头船只往来如织。 船老大扯著嗓子喊道。 “前面就是清水县,再有一会就能停靠码头,在这处下船的乘客赶紧去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乔氏的心猛地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城镇,喃喃自语。 “终於要到了......” “乔掌事,我去拿咱们的行李。” 春兰说著就去了她们入住的船舱。 仗著自己身高体壮,春兰给身上大包小包的掛满了行李走了出来。 她笑著对岁岁说道。 “岁岁,你也回去拿自己的行李啊,这都能看到城镇了,很快就要到了。” 岁岁转身翻了个白眼,想著自己一路保护她俩,这春兰连行李都不帮她拿一下。 乔氏要从春兰手里接过行李,却被春兰拒绝。 “我拿的动,您再看看我们要去的地址,一会上了岸,咱们叫辆马车载我们过去。” 乔氏赶紧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出府时,牛嬤嬤交给自己的宣纸,上面写著她们要去的目的地。 这时阳光晃眼,乔氏看不清上面写著的字,但她记得清楚。 “春兰,你眼睛看的清楚,帮我看看,是不是清水县、东城区、青云巷五號。” 春兰眯著眼,仔细看了看那宣纸上的地址,点头道。 “没错,就是清水县东城区青云巷五號,您快收回,当心被风吹跑了。” 乔氏依言將写著地址的宣纸收进怀里。 又不放心了拍了拍,这可是能找到女儿的地方。 岁岁这时也拿著自己简单的行李走了过来,嘴里嘟囔著。 “这么个小地方,不知道有没有马车可坐。” 乔氏淡定的说道。 “没有马车还没有嘴吗?咱们打听打听也能找过去。” 岁岁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没等多久,客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乔氏带著春兰和岁岁隨著人流下了船。 乔氏站在码头边,望著全是陌生的人群,不知脚步该急该缓。 她虽然是镇国公府里的一个小管事,可从未出过远门,心下多少有些彷徨。 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她又充满了为母则刚的勇气,对身边的俩丫鬟说。 “我们走。” 走道两边有不少来接亲友的民眾,那边还拉起了横幅。 岁岁见状轻嗤一声:“土包子。” 春兰许是个子高的原因,能隔著重重人群,看到最大的那条横幅。 看著看著,她就瞪大了眼睛。 第304章 孩她娘 “王乔氏...乔掌事,您...您男人来接您了。” 春兰惊的说话都打了结。 要不是后面写著她和岁岁的名字,她都不敢往这事上想。 乔掌事有个女儿名叫暗香,她曾在针线房里听年岁大的婆子们说过一两次,但却没有见过其人。 乔掌事向来谨言慎行,不会和別的婆子们一样,聊自己的私事。 加之春兰是和月红差不多同期进入到国公府,所知极为有限。 没想到乔掌事原来也是有男人的.... 乔氏听到春兰的话,脚下就是一个踉蹌。 什么鬼?她男人? 早死了八百年了! 乔氏抓著春兰的胳膊,探著头往前看,嘴里下意识的说著。 “春兰,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快跟我说说清楚。” “那里掛著一条横幅,上面写著:恭迎王武之妻、暗香之母——王乔氏,另有春兰、岁岁两位年轻女子。” 乔氏呆愣当场。 不待她多想,就听到一道熟悉且又高亢的声音传来。 “娘!娘啊!是我,我是暗香,是您的囡囡啊!” 暗香这一嗓子用了十足的內劲。 离她近的人险些被震碎耳膜,纷纷捂著耳朵缩著脑袋。 乔氏旁边的岁岁当即就眯起了眼睛,顺著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 这偏远小县竟然也有身怀內力之人,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一个身姿灵动的年轻女子拨开人群,如燕子般轻盈地朝著她们这边飞奔而来。 来人正是暗香,她一身黑衣更显身形苗条,面容精致白皙,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激动与喜悦。 跑到乔氏面前,一下子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乔氏,声音里带著撒娇的语气说道。 “娘,我可算等到您了!我和爹在这里,一连等了您三天了。” 乔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女儿,脑海里却一片混乱。 “囡囡,让娘看看你,瘦了没有啊!” 暗香抬起头,用手揉了揉眼角,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娘,我好著呢!您晚些再看不迟,对了,我爹也来接您了,这会人多,他脸皮薄,没好意思过来。” 乔氏动了动嘴皮子,看著自己好久不见的心肝宝贝,怎能当著外人的面说她的不是。 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 “你爹....他人在哪呢?” 暗香拉著乔氏就要走,乔氏紧了紧她的手。 “等下,娘还有两个同伴。” 暗香看到她娘,也就没那么著急了,分別往乔氏身边看去。 只见她娘一左一右站著一高一矮两名年轻女子。 左边挎著大包小包的春兰对上暗香的视线,笑著点头。 “暗香姑娘,我是春兰。” “嗯,你的名字我记忆深刻,这几天,天天坐在你名字下方呢!” 暗香笑了笑,转头看向那个个子小巧的姑娘。 “那你便是岁岁咯!” 岁岁也点了点头,却未说话。 是的,她们彼此之间並不相识。 说起来,国公府其实挺大的,加上府里规矩森严。 不同院子、不同差事,各为其主的下人平日里很少有机会碰面。 除非从小就在府里,还没当差的小丫头和小子们或许会聚在一起玩。 当差后,也要混到管事那个级別,才能多些差事方面的走动。 暗香是国公夫人身边的女暗卫,且她从不往丫鬟堆里钻。 故而,春兰和岁岁与暗香互不相识实属正常。 暗香这会很有东道主的风范。 “多谢两位姑娘一路陪著我娘过来,我叫暗香,是特意过来接你们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和我一起走吧。” 春兰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暗香姑娘客气,那就叨扰了。” 岁岁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中依旧带著一丝冰凉。 暗香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旋即便若无其事的拉著乔氏往王伯所在的地方走去。 .... 王伯和寧虎又不聋。 暗香那带著內劲的一嗓子,早让他俩知道了乔氏她们到了。 只是这会两个年岁不同的男人同时有些紧张。 谁叫乔氏是暗香的娘呢! 王伯做了几十年的单身狗,这会眾目睽睽之下,要冒充乔氏的老男人? 这这这...该当如何开口? 寧虎的手心不知何时渗出了薄汗。 听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不知到了他这管不管用? 好在这事还处於构思阶段。 寧虎轻声对王伯说道。 “王伯,您夫人来了,您还这么沉得住气,真乃前辈楷模。” 王伯闻听此言,心下暗道。 【楷模个屁,你见过哪只鸭子被放在烤架上烤,它还能大喘气的?】 转瞬间,暗香就挽著乔氏,带著春兰和岁岁到了近前。 “爹,我娘来了。” “好好好,来的好哇!” 王伯忙不迭地应著。 捋了一下鬍鬚,脸上就堆满了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瞧著就像皮笑肉不笑。 他又搓了搓手,目光落在乔氏脸上,囁嚅著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孩她娘,这些年......苦了你了。” 乔氏揉著眼睛,狐疑的盯著王伯看。 这不是跟隨国公夫人到国公府的马车夫吗? 难不成女儿出来办差是和他一起过来的? 那这其中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没人知道乔氏心里对国公夫人有多感激。 乔氏生来就是奴婢,她一生命运多舛,很早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在国公府里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做事。 没人给过她温暖,到了年岁也没人给她张罗婚事。 她练就了一手功底扎实的绣活,加之她的循规蹈矩,故而荣升为了针线房的小管事。 有一次给府里的老夫人送新衣的时候,老夫人得知她都二十三岁了还未成亲。 嘖嘖称奇后,便命人拿来府里的僕从册子。 给她指了一个年岁,身份都相当的男人。 哪曾想那男人就是一只白眼狼。 不仅骗走她多年来的积蓄在外面养女人,还偷盗府中財物,叛出了国公府。 要不是她向国公夫人求助,按照夫债妻偿?的府规,她就会被发卖到那腌臢之地。 年幼的女儿也会失去唯一的娘亲... 唉!诸多苦难早已成过眼云烟。 乔氏欣慰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的同时,也一心记得国公夫人对她的恩情。 是以,但凡关係到国公夫人的事,哪怕她已不再是国公府里的奴婢,仍然会尽力配合。 “娘,我爹跟您说话呢!” 暗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乔氏的胳膊。 乔氏回过神来,挽了挽耳边被风吹起的头髮,笑著点头。 “暗香她爹,別来无恙?” “尚可尚可。” 王伯不自然的答话,赶紧转过头去看向寧虎。 “寧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暗香她娘。” “伯母,很高兴认识您。” 寧虎面带笑容,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 第305章 大门外 王伯把码头边接人的摊子丟给了寧虎收尾。 赶著马车带著四名女子回柳宅。 一路上只有暗香的声音最为清脆,不停的说著关心乔氏的话语。 乔氏慈爱的握著她的手一一作答。 春兰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聆听。 岁岁则是时不时透过旁边的窗口看向街上的景致,越看越是眉头紧皱。 这里比起京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那些路人衣衫朴素且陈旧,还有一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孩童,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岁岁嫌弃的直蹙眉,已经在脑子里想,得用什么法子才能够儘快回到京城镇国公府。 王伯在前面赶著马车,干著自己最为熟悉的老本行,心情也逐渐缓和。 细一琢磨便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他都敢给三少爷当爹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马车一路不急不缓,到了柳宅门口停下。 王伯像往常那样打算让常胜去打开侧门。 就见常胜从门房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著活泼可爱的月娥。 “王伯,您这时回来,可是接到人了?” 常胜咋咋呼呼的问道。 王伯点点头,看向月娥。 “月娥,你咋在这呢,咱们家门房不用你一个小姑娘看啊!” 月娥仰著一张向日葵笑脸说。 “王伯伯,我在这第三天了,阿娘说,暗香姐姐的娘亲到了,就让我进去喊她们,这次可是到了?” “噯!我接到我娘了。” 暗香掀开车门帘,率先跳了下来,旋即转身伸手將乔氏扶了下来。 嘴里介绍道。 “娘,这就是我月娥妹妹,月娥,这位是我娘,你叫伯母就挺合適。” 乔氏一脸温和笑容的看向月娥。 “让月娥姑娘久等了。” 月娥忙摆摆手,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伯母可別这么说,我这就进去喊阿奶和阿娘,还有老管家爷爷。” 说罢,便转身往大门那边跑去。 她刚刚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乔氏。 只觉得这位伯母气质温婉,面容和蔼,让她心生亲近之感。 暗香顺著她的方向,便看到柳宅大门大开著。 想必是为了她娘的到来特意打开的。 暗香愉悦的笑了笑,转身打算去接春兰和岁岁下车。 王伯这时也下了马车,对她们吩咐道。 “不用急著拿行李,一会马车进了院子再拿不迟。” 这边岁岁已经先跳下马车。 春兰虽然没有岁岁灵活的身手,但她个子高大,不用人扶也顺利下了车。 岁岁一下车,就站在原地四处打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这柳宅看著也不过如此嘛,小门小户,还不如京城的普通宅子气派。” 春兰听到了,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 “別乱说,既来之则安之。” 岁岁其实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得把这些人都得罪光了,好赶她走。 这样自己就能回京城,回到国公府就说他们没有容人之量。 春兰都能听到,何况习过武的王伯、暗香和常胜。 王伯和暗香还没说话,常胜就先开口了。 “你两个是来柳宅做丫鬟的吧?这是还没调教好就给送来了?” 无辜躺枪的春兰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岁岁头一扭。 “一个看大门的也敢说我的不是?没规没矩。” 暗香一看她这各种不服的样子,顿时就来了气。 正想过去训斥几句,大门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老太太、徐氏、老管家面带笑容的迎了出来。 为了彰显隆重,身后还跟著月娥、春夏秋冬四个嫂子和大壮二壮。 除了在后院閒情逸致的月红陆沉,和在外忙碌的几人,已经算是倾巢而出了。 老太太他们给足亲家母面子,王伯想到自己如今扮演的身份,走到乔氏面前说道。 “孩他娘,我带你认识一下老太太他们。” 乔氏微笑著点点头,跟著王伯走了过去。 “老太太,这位就是暗香她娘乔氏。” 老太太目光温和地看向乔氏,脸上带著笑意说道: “亲家母,一路舟车劳顿,可算把你盼来了。” 乔氏一听这话,回头看了一眼暗香。 事儿越发不对劲,得赶紧把脑子先丟了。 她微微欠身行礼,谦逊又客气地回应。 “让老太太久等了,这几日有劳掛念。” 徐氏也笑著亲热地说。 “亲家母快里面请,一路上肯定累坏了。” 乔氏连声道谢,轻轻碰了碰王伯的胳膊。 王伯如同醍醐灌顶,赶忙继续介绍。 “这是徐弟妹,这是老管家。” 乔氏与徐氏和老管家一一见礼。 王伯介绍完老管家后,又给乔氏简单的说了一下六名僕从的名字。 这些名字著实好记,乔氏立马就记住了,一一微笑著点头示意,嘴里说著客气的话。 “各位,以后多有叨扰。” “都是一家人,亲家母莫要见外。” 徐氏笑著过来挽著乔氏的手,打算带她入內。 这时,老太太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岁岁和春兰。 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 “亲家公,这两位姑娘又是谁呀?” 王伯连忙说道: “老太太,这两位姑娘是来咱们柳宅干活的婢女,这位叫春兰,那位叫岁岁。” 岁岁一听婢女,还將自己排在春兰后面,心里越发有气,抢著对乔氏说道。 “乔掌事,我和春兰到底是来伺候谁的啊?你们这介绍来介绍去的,到底哪个是主家?我瞧著没一个上的了台面的。” 此言一出,眾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春兰感觉自己不能再和岁岁站在一起了,没准又会被她扯下水。 赶忙上前恭敬的福身行礼。 “老太太,徐夫人,奴婢是来府上做事的丫鬟,初来乍到,很多规矩还不懂,还望老太太和徐夫人多多教导。” 说著,又向周围眾人一一福身示意,態度谦逊又得体。 老太太微微点头,面色稍有缓和。 “既入了这柳宅,守规矩是首要的,往后用心做事便好。” 徐氏也笑著说。 “春兰看著是个伶俐孩子,倒是能伺候在咱们家大闺女身边,这岁岁....” 岁岁不待她说完就哼了一声。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伺候什么大闺女。” 暗香怒从心底起,回头对王伯说道。 “爹,您带著大家先进去,省的让过路的人看了笑话,这里交给我。” 王伯立即点头说道。 “老太太,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別在这站著了,暗香她娘舟车劳顿,也该进去好好歇著。” 老太太这会也意识到怠慢了亲家母,忙笑著附和。 “瞧我这糊涂的,光顾著说这丫头了,亲家母累了吧?快隨我们进去,尝尝咱们家刚得的新茶,咱们好好嘮嘮。” “是啊!咱们这就进去。” 徐氏说罢便挽起乔氏的手。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內堂走去,將刚刚的不愉快暂且拋诸大门外 。 第306章 嗡嗡嗡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別拉我下水, 死道友不死贫道。】 春兰瞥了还在那自以为是、恨不得懟天懟地懟空气的岁岁一眼。 跟著眾人进了柳宅大门。 进了正厅,春兰自觉的站在老太太的身后。 凭著几年为奴的经验。 春兰觉得不论是高门权贵,还是小富之家,都得讲究一个孝道,皆以长者为尊。 更何况这位老太太一看就是位慈祥的老人。 只要自己在老太太面前守好规矩、安守本分,必然不会像岁岁那样被排斥在外。 她垂首敛目,静静的站著,等这家的两个女主子给自己安排活计。 秋嫂冬嫂给几人上了茶点就退了出去。 因著乔氏是女眷,老管家自觉的回了偏院。 王伯也去停放马车,暂时没打算过来。 老太太和乔氏寒暄路途中的见闻,可有晕船之类的话题。 乔氏平日虽然话不多,到底是干了多年的小掌事。 出了国公府,又脱离了奴籍。 再与老太太聊这些平常人家的话题,倒也极为轻鬆,相谈甚欢。 徐氏一边陪著老太太和乔氏閒聊,一边分心听著后院的声响。 直到听到后院的琴声停了,才对小闺女说道。 “月娥,你去后院,喊你姐和姐夫来前院,自家婆母来了,你姐就算身子不便,也要过来见上一见。” 月娥乖巧地点点头。 “好嘞,阿娘,我这就去。”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跑去。 月娥走后,徐氏便笑著对乔氏解释。 “亲家母,不是俩孩子不懂礼数,是我们还未告知他俩您今日到了,您可別往心里去啊!” 乔氏哪里会往心里去,她正往脑子里去呢! 谁来告诉她到底是不是到了目的地? 还是她在客船上晕船,发癔症了? 今日到了清水县,得见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欢天喜地。 这喜悦还没完全放飞,就有了个孩子她爹从天而降。 乔氏思前想后被动的接受了。 可到了柳宅,大家一口一个亲家母,直把她叫的云里雾里。 要不是女儿还是以往那身打扮,她都以为女儿已经嫁进了柳宅,成为了柳家妇。 可这会,徐弟妹又说自己是婆母.... 谁的婆母?难不成是新男人的儿子儿媳? 別看这会乔氏嘴里说著“无妨无妨,没事没事。” 实则脑子里全是小蜜蜂在那嗡嗡嗡... 不一会儿,月娥带著一位面容温婉,孕肚高高隆起的女子。 和一位温润如玉俊美无儔的男子相携著走了进来。 女子嘴角带著一抹喜闻乐见的笑意,越发忖的她眉眼间娇美动人。 男子则风度翩翩,恍若謫仙,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儒雅。 乔氏揉了揉眼睛,待看清两人的面容,顿时惊的差点叫出他俩的称呼。 站在老太太身后的春兰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不是自己的好姐妹月红吗? 当初她俩住在一起时,连家里有几口人都聊过。 唯独没聊过月红故乡在哪。 许是因为她和苏姨娘来自同一个地方,月红才不方便提及。 此时此地,春兰见到月红,要不是顾忌身为奴婢不可隨性而为。 春兰都想上前拉著月红的手,嘘寒问暖一番。 还有月红身边的这名男子,虽然仅在国公府下人们的餐堂里见过一次。 可他生的著实好看,轻易就能令人过目难忘,不正是国公府里的三少爷。 春兰呆若木鸡,噤若寒蝉。 月红她,竟然把府里的三少爷拐到她的故乡了? 这一重大发现,春兰感觉自己得消化几天几夜,才能信以为真。 老太太和徐氏也在观察这位不知是真是假的亲家母会作何反应。 这一看,可不都愣住了.... 月红和陆沉自然知晓来的是谁,是以,唯二面不改色的只有他两位。 行至乔氏面前,月红和陆沉微微欠身,月红笑著说。 “月红给婆母请安,未曾亲自相迎,还望婆母勿怪。” 乔氏看了看一旁的三少爷,赶忙起身回应: “月红.... 到了这,又不知该怎么称呼陆沉。 “娘,沉儿也在此给您赔个不是。” 额.... 三少爷他没换芯子吧?他既然叫我娘? 难道远离了京城镇国公府,大家都把脑子跑丟了吗? 罢了罢了! 此时就像从高处拉著绳索过河,已经快到对岸,回不了头了啊! 乔氏这样想著,嘴角一扯,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沉儿,月红,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些个生分的理儿。” 说著,她目光在月红和陆沉身上打量。 最后停留在月红的孕肚上,看来自己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见过礼,陆沉扶著月红到太师椅上坐下。 月红目光与春兰对上,微微一笑。 春兰赶忙过来福身行礼,恭敬的说道。 “奴婢春兰,见过少主少夫人。” 春兰不知道,她大概是称呼最正常的那个.... 月红笑著摆了摆手。 “春兰,无需拘谨。” 等春兰退至一旁,月红再次看向乔氏。 “婆母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家里都已经安排妥当,婆母可先去歇息。 待您养足精神,咱们再好好敘敘家常,至於春兰,就先留在我的院子里伺候吧!” “正该如此,亲家母,我这就带您回院子里看看,你们带来的行李,我让秋嫂冬嫂帮著拿去后院可好?” 徐氏心下鬆了一口气,起身说道。 “有劳弟妹费心,如此甚好!” 说罢,乔氏便起身跟著徐氏往后院而去。 她太急於找个清静的地方思索一下。 就担心一个不留神就说漏嘴了关於国公府的事儿。 “春兰,你也跟著去休息吧!你的住房在四號院子,让月娥带你去就行。” 月红微笑著对春兰说道。 这个曾经的好姐妹,在月红记忆里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只希望如今身份转变,她还能一如当初。 可人心总是难测。 怕姐妹吃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身份同样的姐妹突然转变成了主僕关係,谁也不知会不会生出別的心思。 “是,奴婢知晓了。” 春兰微微福身,眼中带著欢喜,告退后跟著月娥往后院走去。 月红见她们都走了,才问一旁的老太太。 “阿奶,怎么就春兰一个丫鬟,不是还有个岁岁么?” 陆沉坐在月红旁边,在点心盘子里帮她挑著爱吃的糕点,对这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老太太这时才收了一直维持的笑脸,轻嘆一声。 “那个岁岁,只怕是看不上咱们这小户人家,满口的瞧不起人,这会还在门外,就看暗香怎么处理这事儿。” 月红一听这话就蹙起了眉头,陆沉见状说道。 “夫人莫要为一个下人烦心,若她实在不懂规矩,打发了便是。 咱们家里,自然是要以自家人舒心为准,断不能由著外人进来撒野。” 月红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已有了定数,自己的家人们是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向来都是与人为善。 这岁岁还未进门就惹得阿奶嘆气,身为奴婢的觉悟可见一斑。 国公夫人怎么会安排这样一个不討人喜的丫鬟过来? 莫不是想看看她怎么处置下人? 可京城离清水县山高路远的,即便自己將这岁岁发卖了,她又哪里能知晓? 唉!这就是人心算计吗? 岁岁是平安的妹妹,平安又是陆沉的长隨。 若是自己將岁岁惩罚过重,会不会影响到平安对主子的忠心? 这般想著,月红淡淡的说道。 “话虽如此,可她毕竟是婆母带来的人,交由妹妹妥善处置也好!” 陆沉毫无意见,夫人说怎样就怎样。 老太太也极为赞同。 那刺头一样的岁岁到底是跟隨亲家母一道过来的。 他们家总要顾忌亲家母的顏面,由暗香出头再合適不过。 第307章 还打吗 柳宅大门外,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暗香和常胜站在同一立场,对岁岁进行著敌人般的批斗。 “岁岁是吧?你不过是一个奴婢,谁给你吃的雄心豹子胆,敢在我们面前囂张跋扈?” 暗香比岁岁高出大半个脑袋,在身高上就占有优势,而且她还是斜睨著岁岁。 这份不屑让岁岁当时就炸了毛。 “哼,我囂张?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人穷不自知,你们这小户人家,规矩稀鬆平常,还不许人说了?” 岁岁双手叉腰,挺著饱满的胸脯,尖著嗓子反驳,眼睛瞪得溜圆,毫不畏惧地回瞪著暗香。 为了不被困在这种小地方,她打算一战到底,做那战斗中的战斗鸡。 常胜对柳宅也曾有过小门小户的想法。 不过他那时只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当著眾人说出来。 如今更是將那想法拋去了九霄云外。 在柳宅他不会被眾人排挤在边缘。 月初寧虎都把他当朋友看待,他还感受到了不少人对他的尊重。 別看王伯和暗香动不动说扣他月钱。 实际上从未少了他的一分一毫,还是按他在国公府时的月钱给的。 前些天还刚分了一百多两。 更別说月红妹子送给他的衣服和武器,都是他在哪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如今对柳宅那是忠心耿耿,就像狗不嫌家贫一样。 最最重要的是三少爷都能来柳宅当姑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一个小丫鬟有什么资格在这大放厥词? 向前一步,常胜指著岁岁的鼻子就开骂。 “瞧你这没规没矩的样子,还敢嫌弃我们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不过是个仗著背后的主家就狐假虎威的玩意儿! 捧高踩低,贱婢这个词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贱婢!贱婢!” 岁岁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头一扭就吐了口口水。 “我呸!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狗东西?不过是府里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可怜虫。 莫不是被赶出府了,跑来这里像狗一样给人看大门?” “闭嘴,你个小丫头是活腻了不成,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王伯沉著脸走了过来。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咱们这里不欢迎你。”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当我稀罕待在这啊?” 岁岁冷嗤一声,趾高气扬的说道。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一个马车夫也敢来对我指手画脚。 我看你们这柳宅从上到下都是些没见识的土包子。 等我回去告诉夫人,看你们怎么收场!” 说著就往柳宅大门那边走去,想要拿了自己的行李走人。 “谁允许你进去了?” 暗香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上前就薅住了岁岁的头髮,用力一扯。 岁岁被她扯得头皮发麻,踉蹌著往后仰倒时,手肘突然往后猛撞。 “嘿,不过是仗著会点武功的贱婢。” 暗香早有防备,不屑的说道。 侧身避开的同时屈腿横扫,绊得岁岁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放开!"岁岁反手抓住暗香手臂,五指狠狠用力,试图在她手臂上留下青紫。 暗香却借著她拉扯的力道,一个过肩摔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没等对方反应,膝盖已经抵住岁岁胸口,逼近她髮丝凌乱的脸。 "敢骂我爹?凭你也配?" 岁岁眼底腾起狠意,突然屈起膝盖顶向暗香小腹。 趁著对方避开的瞬间,她翻身滚到一旁抓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就砸下来。 扫帚枝椏划过暗香脸颊,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串血痕。 暗香擦了把脸,眸中燃起真火。 她踩著碎步欺近,在岁岁再次挥扫帚时精准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成掌切在她肘弯。 岁岁吃痛鬆手,扫帚还未落地,就被暗香凌空踢飞,直直插进五步外的土地里。 "还打吗?" 暗香瞥了一眼远处观望的路人,揪著岁岁衣领,將人抵在柳宅朱漆大门上。 岁岁突然狞笑,一口带血的唾沫直衝暗香的面门。 暗香偏头避开,反手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清脆声响惊飞了院角的麻雀。 "姑奶奶今日就教教你怎么做人,让你知道在我们这什么叫规矩!" 暗香扯著岁岁的头髮,欲將她的脑袋往大门上撞。 眼尾余光瞥见院子里站著三少爷、老管家、老太太,三少爷身边站著的正是月红。 暗香赶忙鬆开了手,退后几步后小声说道。 “大哥,姐姐,是她无理在先,竟敢骂我们老爹。” 岁岁没了钳制,从地上起身,正欲开口唾骂。 一眼瞧见国公府里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少主子。 她顿时就喜出望外的两眼发光。 “三....” 暗香一看她这是要喊出三少爷啊,身子一旋就一脚踢在岁岁左脸上。 嘴里还说著: “你们看,她还想再骂三个人,我担心污了大家的耳朵。” 这一脚力度不小,岁岁惊喜之间来不及防备,被踢得脑袋一歪,嘴角瞬间溢出一条血跡。 话也被生生憋了回去。 三少爷当面,岁岁不敢造次,顺势跪在地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陆沉面色冷凝,扫了门外眾人一眼,缓缓开口。 “发生何事,如此吵闹?” 王伯踱步过来,皱著眉头道。 “这丫头既然无心留在此处,依我看,不如让她走,留在这也不让人省心。 不过一个婢女,扰了家里安寧怎生是好?” 岁岁这时一改先前的泼辣,跪在地上討饶。 “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求老太太开恩,让奴婢留下吧,奴婢刚到此处,实在无处可去啊!” 岁岁边说边砰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此举很快获取了顿足观看人群的同情心,一个个在那窃窃私语。 老太太皱著眉头。 这丫头此时的样子也太可怜了! 头髮凌乱,一身是灰,嘴角还掛著一行血渍。 只可惜,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老太太听说岁岁骂了亲家公,这心里的天平自然就往自己人这边倾斜。 开什么玩笑,柳家上下对亲家公向来尊重,哪由得她一个外来小丫鬟辱骂? 岁岁虽然是向老太太求情,眼睛却是忍不住看向陆沉。 府里的三少爷她已经太久没见到了。 这一看之下,对他的爱慕如春风化雨,瞬间发芽。 为了能留在柳宅多看他几眼,岁岁决定扮柔弱无辜,来骗取这些土包子可怜而又卑微的慈悲心。 老太太不想作主也作不得主,看向陆沉,轻声道: “姑爷,你看这事咋整?” 陆沉也是烦闷。 这岁岁刚刚看到他了,若是听王伯的,將这岁岁放走。 难保她不会將自己在清水县的消息传回京城。 但若留在柳宅,又如王伯说的那般,太不让人省心。 岁岁的卖身契在月红手上,若是將她发卖,她又有一身武艺。 没准还能抢回自己的卖身契逃跑。 那便只有,將她杀了.... “先留在柳宅吧!且看看她的表现再说。” 陆沉敛去眼底的寒芒,淡淡的说道。 岁岁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多谢老太太,多谢主子,奴婢一定牢记教诲,不敢再有丝毫差错。” 第308章 不能留 岁岁心花怒放,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以前在国公府近不得三少爷的身。 如今到了这偏远小县,还愁没有机会。 对了,三少爷身边怎会少得了她那个哥哥,得想法子与哥哥缓和关係。 求哥哥私下给自己多製造机会才好。 也不知道这种小县城能不能买到那种.....让三少爷欲罢不能的药.... 岁岁一边看著三少爷想入非非,一边假装很艰难的站起身,擦拭著嘴边的血痕。 这会身上也不疼了,也不嫌柳宅小门小户了。 陆沉突然手心一空,月红抽出了自己的手。 “妹妹过来,你脸上受伤了,我带你回去上药。” 月红招手叫著暗香,看都没看陆沉一眼。 空气骤然冰冷。 陆沉敏锐的察觉到了月红对自己的疏离。 暗香一脸委屈的跑到月红身边。 “姐姐,我没事。” “脸上都见血了,哪能没事,走,我们回去清理一下再上药,可別留下疤痕才好。” 月红说著,牵著暗香的手转身就走。 “夫人...?” 陆沉从后面抓住月红另一只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帮妹妹擦药,你別跟著。” 月红漠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后院走去。 老太太、老管家、王伯、常胜都呆愣在原地... 陆沉望著月红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失落,有几分难堪.... 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当眾甩脸子。 他不明白月红为何突然对自己態度如此冷淡。 这般转变让他心中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老太太率先回过神来,轻轻嘆了口气。 “姑爷,別多想,先进屋吧。这女子怀孕期间,心情总是时好时坏。” 陆沉微微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又往月红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管家、王伯和常胜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常胜小声嘟囔道。 “都怪这贱婢,不是她在这闹腾,月红妹子怎会心情变的糟糕。” 陆沉看向还在那整理自己乱糟糟头髮的岁岁,对常胜说道。 “既然是这贱婢让我夫人不开心,常护院去找根粗绳子来 ,將她五花大绑了丟去柴房关著。” 常胜得令,立刻应了一声“是”,便匆匆去找绳子。 岁岁听到陆沉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瞪大双眼, “三少爷,您这是为何?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陆沉冷冷地看著她。 “还敢狡辩?若不是你,我夫人怎会如此生气?” “什么?你夫人,你何时与人成亲了?” 岁岁忽然想到刚刚他俩手牵著手站在一起,那女子还身怀六甲。 岁岁心中又惊又急,慌乱之中竟直接朝陆沉扑了过去。 “三少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沉侧身一闪,厌恶地避开她。 “別碰我!” 此时,常胜拿著绳子跑了回来,二话不说就上前要绑岁岁。 岁岁拼命挣扎,口中不断求饶。 “老太太救命啊!” “还不快堵住她的嘴,免得她吵嚷的街坊不寧。” 老太太赶紧说道。 这丫头刚刚又是喊著三少爷,又要往孙女婿身上扑。 老太太只恨不得堵上她的嘴,快些將人关去柴房。 王伯也恼火她伤了小闺女的脸,又惹的大闺女心情不佳。 这时一听老太太要堵她的嘴,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 找来一块不知擦洗什么的抹布递给常胜,催促他道。 “动作麻溜点。” 常胜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动作粗鲁的把抹布塞进岁岁嘴里。 几两下就將岁岁捆成了粽子,单手提起就丟去了柴房。 岁岁一阵“唔唔唔”,悔恨交加。 早知三少爷在这里,她怎会那般在门外就故意挑衅? 都怪国公夫人,派她们出来做事也不说明具体情况,害她一来就没討到好。 等常胜回来,老太太已经去了后院。 老管家见陆沉脸上还是阴晴不定,邀请道。 “老朽刚刚泡了一壶茶,陆姑爷、王武,你俩要不要过去坐坐?” 陆沉和王伯对视一眼,刚刚岁岁喊的三少爷老管家也听到了,难道要说这事? 陆沉微微頷首。 “也好,正想与老管家敘敘。” 三人一同朝著老管家的偏院走去。 唉!老管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就在厨房里摆了一张既能当饭桌又能当棋盘,还能当茶桌的四方桌。 好在王伯和陆沉也不是第一次来,且从未嫌弃过。 三人落座后,老管家熟练地为两人斟茶。 热气腾腾的茶水在杯中翻滚,香气愈发浓郁。 陆沉端起茶杯,却並未急於品尝,而是目光深邃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今日之事想必您心中有诸多疑问,不妨直言。” 老管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壶,温和的笑了笑。 “老朽一把年纪了,没多少好奇心,可能无意间也知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左右老朽这条命是陆姑爷和月红姑娘救下的,你想要拿去便是。” 陆沉修长的手指轻敲著茶盏,浅笑著道。 “老管家言重了,我陆沉再怎样,也不会对向著自己的人动手。” “陆姑爷有气度,既然你没当老朽是外人,老朽就以老卖老说一句,今日来的这岁岁不能留。” “哦?愿闻其详。” 陆沉本也没想留著这岁岁继续添乱。 不过是不好当著夫人的娘家人,將她就地解决。 这时见老管家也觉得岁岁不能留。 他不禁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听老管家说话。 老管家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这小丫鬟前倨后恭,在老朽看来必有图谋。 且她的存在,已然搅乱了柳宅的平静,难保日后不会生出更多事端。 且不说她的行为会影响柳宅的安寧,单是月红姑娘那边,就很难再心平气和。 月红姑娘如今怀著身孕,情绪本就容易波动。 若是再被这岁岁刺激,万一有个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老管家所言句句在理,月红如今的状况確实容不得任何闪失。” 陆沉神色认真,轻声问道。 “刚刚月红为何生气,你俩可知?” 老管家和王伯两个多年单身狗对视一眼。 “这还用说,岁岁伤了小闺女,陆沉你还將她留了下来。 大闺女为小闺女打抱不平,不好当眾反驳你的决定,便只能生闷气了唄!” 宠闺女的王伯率先说道。 陆沉听著好有道理,又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捋著鬍鬚想了好一会才道。 “老朽瞧著...倒是有点像拈酸吃醋....” 陆沉闻听此言,面露喜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隨后笑著说道。 “老管家,您这茶泡的可真好!浅尝一口,就能让人消去心中的鬱结。” 第309章 换住处 自从暗香搬进了老太太和月娥住的院子。 月红还是头一次来到她的房间。 月红不禁有些惭愧。 自己整日和陆沉腻歪在一起,倒是少了对暗香的关心。 暗香显然没在意这些,关好房门就乖乖地坐在凳子上。 “可以了,姐姐从空间取药吧!” 月红从空间取出生理盐水,轻轻为暗香擦洗脸上的伤口。 擦乾净后又浅浅的涂上一层消炎且能帮助癒合的药膏。 暗香看著月红认真的样子,笑著说道。 “姐姐,其实真的不怎么疼,你別太担心了。” “傻丫头,怎么能不担心呢,这漂亮的脸蛋要是留了疤,以后可就没这么美了。” 月红笑侃著说完,將用过的东西收进空间。 这才打量起暗香的住房。 跟她在四號院子住的时候变化不大,墙上掛著一副弓箭和两把大刀。 暗香见月红收拾好了空间里的东西,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女眷,自然不会有男子进来。 “留了疤也没事,我不在意这个,倒是那个岁岁,完全没有身为奴婢的觉悟啊!” 暗香回到凳子上坐下,不忘在月红旁边给岁岁上眼药。 月红垂下眼睫,低声道。 “她那样的性子,我可不放心让她住进四號院子。 陆沉刚刚留下她也不知作何打算,许是因为她是平安的妹子,才对她多有包容吧!” “刚刚三少爷想拉你的手,被你很不给面子的甩开了,姐姐你...是不是生他的气了?” 暗香最恼火岁岁的就是这点,居然惹得姐姐与三少爷不和。 从在码头见到她,岁岁就是一副目空一切的傲慢姿態。 到了柳宅更是没给任何人留情面,遇谁惹谁。 自己教训她时,她那个狠劲儿,恨不得与自己决一死战。 结果一见到三少爷,她就换了一副柔软无助的嘴脸。 居然扮可怜,求老太太將她留下,一看就知她没安好心.... “没生他的气,只是一时不想理他罢了!” 月红淡淡一笑,立即就转移了话题。 “妹妹,你娘过来了,你没打算搬去五號院子,和你娘住在一起吗?” 暗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近月红一些说道。 “老爹搬过去和我娘同住一个院子就行,我得给他们製造机会。” 月红哑然失笑。 “你这法子可別弄巧成拙才好!不过对这事我也是支持的。 就算咱俩將来都想著照顾老爹,可有些事还真不方便女儿来做。 就如我阿爹治腿那会,都是阿娘帮著他换衣擦身子。 我这个做女儿的很多时候还不得不迴避。 你娘要是能和老爹结为夫妻,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是好事。 只是不知他俩心里是怎么想的?” 暗香眨了眨眼睛,自信满满地说: “姐姐,你忘了感情也是能够培养的啦! 咱们三人起初是为了路上方便,扮做父女三人。 后来可不就成真了,他俩这是在走咱们走过的老路。” 月红忍不住伸手颳了刮暗香的鼻子,调侃道: “我们那会是志同道合才形成这种没有血缘的亲情,毕竟谁不喜欢一起分银子呢?” 暗香好似从这话里受到了启发,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那我先不给我娘银子花用,等老爹来给我娘花用。” 想想又不对,她皱著眉头接著说道。 “哎呀!我忘了我娘手上还有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月钱。 我娘手上有银子,自然就不稀罕老爹给的啦!” 月红掩唇轻笑。 “你咋就篤定老爹肯给银子你娘呢! 不过我倒是觉得,哪怕是一个虚假的身份,无形中也能影响到自身的想法。 他俩既然默认了假扮夫妻,关係自然会比两个不相干的人亲近一些,很容易產生自家人的滤镜。” 暗香在一旁连连点头,又有些不解。 “何为滤镜?” 月红认真思考后答道。 “大抵就是对特定关係的人產生的一种情感认知偏差,对其產生一种理想化的认知和情感依赖。” 暗香依稀恍惚,不明觉厉,但仅凭这个情感依赖就让她觉著甚好甚好!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月娥回来了,她见暗香的房间开著,很快就跑了进来。 “姐姐,暗香姐姐,你俩咋在这呢?” “嗯,月娥你不是陪著阿娘和伯母去了五號院子吗?还有春兰,你可带她去收拾住处了?” 月红抬手对她招了招,月娥快步过来抱著姐姐的手臂,笑著说。 “都安置好啦!她们的行李也收拾好了,阿娘说让伯母先休息。 我们就回了前院,这才知道新来的人不服管教,姐夫让常胜哥將她捆起来关进柴房啦!” 暗香一听这话便幸灾乐祸的说道。 “关起来了好啊!省得咱们都看著碍眼,话说姐姐你也该散步了,我陪你去前后院子转转?” 月红本是想迴避陆沉,才一直坐在这里不走,不过现如今她可不易久坐。 於是她便在暗香的搀扶下起身往外走,身后还跟著月娥。 姐妹三人刚出了院门,就看到陆沉负手站在池塘边看风景。 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冲月红勾唇一笑。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润物无声。 月红一下子就不生他的气了。 美色误人啊! “夫人,该去散步了,我等你许久了。” 最后边的月娥一脸懵,刚刚她回院子时,也没看到姐夫站在这等啊! 在哪等了姐姐许久的? 暗香很自觉的鬆开了月红的胳膊,可不能影响他俩和好。 陆沉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近,目光温柔地落在月红脸上。 “是我不好,不该惹夫人不快,这便罚我陪夫人好好走一走,散散心中闷气。” 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等待月红挽上。 月红犹豫了一下,轻轻將手伸进陆沉的臂弯。 “谁生你的气了,妹妹脸上伤著了,你这个当兄长的可曾关心?” “有夫人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陆沉嘴角的笑意更浓,带著月红慢慢朝著路径走去。 暗香和月娥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他两人和好如初。 月娥回过神来,扯著暗香的衣袖,要看看她脸上的伤好些没。 “暗香姐姐,你疼不疼?” “不疼,月娥別担心,快跟我说说,你王伯伯有没有搬去五號院子?” 月娥如实答道。 “阿娘本想让大壮叔和二壮叔,帮著將王伯伯的东西都搬去五號院子,和伯母住在一起。 但王伯伯这会去了偏院那边,便没让他俩搬,得等王伯伯回来先,不然少了银子就不好了。” 月娥对这一说法非常认可,她的床底下也藏有银子呢! 暗香眼珠子一转,这最关键的一步还没达成啊! “我去偏院那边,把我爹找回来换住处。” 说著就牵著月娥往前院走去。 第310章 送去哪 不得不说,这是柳宅里的眾人最稀里糊涂的一天啊! 王伯硬是被小闺女拽著袖子回来挪了窝。 暗香的理由无可厚非,既然是她的爹娘,怎能分院而居? 王伯、暗香、大壮、二壮就在陆沉和月红的观望下,搬著王伯所有的家当,进了五號院子。 乔氏初来乍到,没搞明白状况之前,哪好说反对的话? 加上暗香那么卖力的忙进忙出,乔氏硬是没有开口问询的机会。 看著女儿指挥著大壮二壮,就要將王伯的衣物往她住的臥房里搬。 乔氏才拦著说道。 “这些不用你俩帮忙,我们自己来就成。” 大壮二壮恭敬告退。 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王伯、乔氏、暗香三人。 乔氏拉著暗香的手,一脸焦急的问。 “囡囡,你快跟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伯见状,赶忙说道。 “你们母女俩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然后就逃也似的出了五號院子,心里想著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人到中年,居然莫名其妙有了个內人。 追根溯源只嘆当初答应假扮月红公爹之时,没想过这身份还会有后续发展。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 从月红踏上他赶著的马车那刻起,王伯的人生就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切都在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早就打破了他多年来的墨守成规。 月红和暗香哪里知道,在老爹心里曾经有过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她俩所想的,不过是少年夫妻老来相伴,时光的长廊经不起一而再的蹉跎。 老爹已经错过了花满枝头的昨日,又怎好错过今朝? 看著老爹妹妹他们都去了五號院,月红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是还有一个好姐妹春兰没单独相谈么? 月红要与春兰敘旧,陆沉也不好在一旁陪著。 这不,陆沉和王伯这一对假扮的父子又在后院相遇了。 王伯踱步过来,笑著问。 “怎么,我大闺女还在生你的气呢?” “哪能呢!月红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心疼暗香脸上伤著了,老爹你那边可还顺利?今晚打算睡哪?” 陆沉戏謔著反问。 “唉!你刚不是看到了吗?我那些家当都搬过去了。 也不知道往后和乔氏住在一个屋檐下会是个什么光景。 想我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惯了,冷不丁有个內人,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王伯捋著鬍鬚苦笑著摇头。 陆沉眼见四下无人,拍了拍王伯的肩膀,安慰道。 “王伯,您这一生未曾娶妻,月红和暗香都替您著想。 就怕您以后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身边没个人照料。 她俩这番好心您还如此抗拒,莫不是心里有人?” “什么人,没有的事。” 王伯矢口否认,警惕的看向陆沉。 这孩子比他兄长心思縝密的多,难不成他猜到什么? 又想起那日陆沉说:母亲让我给你带句话,当放下过去,为自己而活才是。 王伯尬笑著摆了摆手。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倒是这不让人省心的岁岁,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丫鬟叛逆不羈,挑是惹非不像个善茬。 你是因为她是你母亲安排来的人,还是因为她是平安的妹子,才对她留有余地?” 提到岁岁,陆沉深邃的眼眸中寒芒一闪而过,隨即就恢復了淡然,云淡风轻的说道。 “母亲派她过来,主要是她有些身手,方便一路护著乔氏和另一个丫鬟。 如今她任务完成,自然没她什么事了,我会让平安儘快將她送走。” “送去哪?少主您就不担心她走漏风声了,今日她没瞧见您之前,我確实想放她走来著,可这....” “不过一个小武婢,翻不起风浪。” 陆沉嗤笑一声,施施然往前院走去。 王伯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在心里嘆息。 少主到底还是顾念与平安的主僕情,打算放这丫鬟一马。 唉!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平安总不可能押送岁岁回京。 放她独自回京,把三少爷在清水县的事传出去也是麻烦事。 若这岁岁留在清水县,则更加令人不放心。 且不说大闺女怀著孩子会不会因为她动了胎气导致早產。 她万一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到时来偷走刚出生的孩子可就大事不妙了... 王伯越想越远,越想越觉得事態严重。 於是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今晚得趁著夜黑风高,將那岁岁一了百了。 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啊! 是以,他佯装置身事外的样子,和陆沉一起去了前院。 柳宅里又增添了人数,中午的时候,餐堂里两张大圆桌都派上了用场。 分成了男女两桌,亲家母来了,柳树林自然得回来客套一番。 柳月初也回来认个亲。 徐氏让春嫂、夏嫂准备了丰盛的饭食,餐桌上乔氏坐在老太太身边。 往常大家围坐在一起不觉得。 这一分开两桌,便能看出柳宅里的男女比例势均力敌啊! 男宾席上有柳树林、王伯、老管家、陆沉、常胜、柳月初、平安。 女宾桌上有老太太、乔氏、徐氏、月红、暗香、月娥。 对了,还有新来的两名丫鬟。 春兰自觉的加入了春夏秋冬四个嫂子那边的饭桌,不过还没到下人用饭的时候。 她这时正伺候在月红身后。 曾经的好姐妹一下子成为伺候自己的丫鬟,月红其实也觉得不太適应。 想当初,她和春兰在国公府里时,同吃同住,谈天说地,互诉衷肠,亲密无间。 如今春兰伺候在侧,这般转变实在让月红心中五味杂陈。 月红侧目看了春兰一眼。 只见春兰低垂著眼帘,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为她递茶布菜。 於春兰来说,主僕之分本就该如此,她其实很好接受。 出府前,国公夫人没告诉她新主子会是谁。 这一路过来她一直有些忐忑,直到见到月红,春兰才放下心来。 不论伺候谁,她都是婢女的身份。 主子是以前的好姐妹,她反而不用担心会受到苛刻打骂。 皆因她知晓旧友心性善良,她只需尽心尽力伺候,不做逾越之举就行。 月红这时轻声对她说道。 “春兰,你刚来,別太累著自己,咱们家没那么多讲究,你坐下一起吃饭吧!” 月红身边的暗香也点头称是,还打算起身给春兰让个位置。 春兰一怔,隨即露出感激的笑容,轻声说。 “这不合適,莫要为奴婢坏了规矩,两位小姐安心用饭吧!” 月红只得作罢。 暗香只得坐下。 暗香想到岁岁说的小门小户规矩稀鬆平常之类的话,就暗暗磨牙。 为了柳宅的和谐安寧,为了姐姐不再为那贱婢气著自个儿。 她吃著饭,默默的在心里酝酿自己的计划。 得趁著今晚夜黑风高,送那武婢一个功德圆满。 刚刚月红和春兰的小声交流,乔氏也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她心里竟莫名的平衡了。 原来为难的不止自己一人啊! 乔氏毕竟是月红和春兰在国公府针线房里的掌事嬤嬤。 她俩天天一起上下工,同住一间僕从房。 两人关係相处的好,乔氏怎会不知? 如今她俩居然变成了主僕关係.... 想必这一时半会她俩都不好接受,心境和自己差不多吧! 不过看春兰好似完全能够適应如今的职责。 乔氏就想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不自觉就偷偷看向王伯。 这王武,同在国公府,她老早就认识。 虽然是府里的马车夫,但他其实只负责国公夫人的车驾,其他人可没资格差遣他。 看著憨厚老实,没想到囡囡会认他为爹,且相处的极为融洽。 乔氏温婉一笑,还能怎么办呢?囡囡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国公府里老夫人的眼光不好,不代表自己的女儿眼光也不好,那就试著了解吧! 至於岁岁?岁岁被关在柴房里呢! 徐氏有些纠结要不要给她送的吃的喝的过去。 听说岁岁还是平安的妹妹。 也不知平安这会得知自己的妹子被关在柴房,心里作何感想? 想到此处,徐氏也往男宾桌那边看去。 只见平安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偶尔与陆沉低声交谈。 这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徐氏便將这事拋在脑后。 一个敢骂亲家公的外人而已,晚些让夏嫂给她送点吃喝过去就是了。 毕竟关在自家柴房,饿死了也是晦气。 第311章 隨你们 是夜,万籟寂静。 此时已是宵禁时间,青云巷传来更夫的梆子敲锣的声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柳宅里的人都各自回院子休息了。 掛在院子外的照明灯笼也在关上院门前相继熄灭。 暗香换了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越过墙头,往前院掠去。 她这次的目標是被关在柴房的岁岁。 作为一名暗卫,暗香可不是个对外人宽容的心性。 今日这岁岁来到柳宅,先是对柳宅嗤之以鼻。 而后又对眾人冷言冷语,开启嘲讽模式。 哪有一丝来柳宅当丫鬟的觉悟? 明显就是在暗香眼皮子底下不停的作死。 加之她还自顾自的要进入柳宅,暗香不得不对她出手。 若不是被陆沉、月红、老太太、老管家当场看到,暗香当时就能把她人脑子打成猪脑子。 岁岁见到三少爷,马上就扮起了可怜。 即便老爹说明了原由,三少爷也没打算將她赶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哼!难不成关她几天柴房,这岁岁就能彻头彻尾的改变不成? 暗香才不信。 任她留在柳宅,只会破坏柳宅里的和谐,和姐姐与三少爷的和睦。 暗香这次没与老爹和姐姐商量,打算独自將岁岁解决了。 三少爷要是责怪,那也是自己一个人的行为,一人做事一人当。 平安要是记恨,那便让他记恨自己吧! 很快,暗香就来到了前院的柴房外。 暗香轻轻推开柴房的窗户,月光洒落一地,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草味。 借著投射进去的月光,她看到岁岁被捆绑著,正躺在一堆乾草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暗香正要往柴房门那边走去,手臂却被人一手钳住。 那人轻轻一带,转瞬间她就到了屋顶。 暗香稳住身形后,下意识地一掌挥出。 却被那人一手挡开,就听那人压低了声音说。 “小闺女,有人来了。” 【原来是老爹呀!大晚上的不陪著我娘就寢,跑来这里做甚?】 暗香心下暗道,但也没吭声,本能的藏匿身形,屏住呼吸。 老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暗香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而自己刚刚悄摸摸的过来,却被他及时察觉到了。 暗香再次清醒的认识到她与老爹之间的差距。 这时就听到有轻微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 借著月色,王伯和暗香同时看清了来人。 是平安。 平安並没有身穿著夜行衣,而是他平日里的穿戴,隨身宝剑也未离身。 平安脚步轻盈地来到柴房门口。 左右张望了一番后,取下掛在门框上的钥匙,打开柴房的门。 暗香和王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明白平安这个时候来柴房做什么,难道是偷偷来將他妹子放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揭开柴房顶上的瓦片,往柴房里窥探。 只见平安走进柴房后,径直走到岁岁身旁,蹲下身子静静地看著她。 岁岁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有些乾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 待看清来人是平安,岁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就一脸无辜的倾述。 “哥,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你快救我出去,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平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动作十分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我带你离开柳宅。” 平安终於开口,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岁岁有些吃惊地看著平安。 “离开柳宅?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虽然不是京城,可是哥哥你在这,三少爷也在这。 我就跟著你们,我哪都不去,我.....可以去伺候三少爷,哥,你可得帮帮我。” 平安站起身来,微微皱著眉头。 “你手脚不是能动了吗?自己不能走?” 岁岁揉了揉被绳子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不满的看著平安。 “我说了,我不离开这里,难得能有与三少爷接近的机会。 哥你得帮我,我若能得偿所愿,將来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平安冷笑一声。 “就不该与你废话。” 说罢,平安反手抽出了长剑。 欻欻欻连刺了几下后,岁岁的几缕长发,带著少量的血丝散落了一地。 平安捡起地上的绳子,套住岁岁的脖子,拉著她就往外走去。 看著他俩直奔侧门处,王伯和暗香对视一眼。 “爹,平安他想偷偷放走岁岁,要不我跟去杀了岁岁。” 王伯也是来杀岁岁的,到底是不好当著平安的面下手。 “这事你就別插手了,爹跟去就行。” 王伯缓缓说道,刚欲动身,前院里又多了一个人。 住偏院那边的常胜不知何时过来了,窜过去就挡住了平安和岁岁的去路。 “平安,你好大的胆子,想偷偷放人走,问过我这个护院了吗?” “多事。” 平安不理会常胜,依旧拉著套著岁岁脖子的绳索往侧门处走去。 “看家护院乃我职责所在,没有主子的允许,你休想私自放人。” 常胜今晚也是有备而来,他拔出了手里的大刀。 明知不是平安的对手,他也寸步不让。 平安却不想与他对战,取下套绳指著岁岁给常胜看。 “一个傻子,你还想將她留下来?不连夜丟出去,你来照顾她?” 常胜不明所以的看向岁岁。 岁岁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不惧常胜手里的大刀,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常胜的脖子,眼看著就要往常胜身上跳。 “嘻嘻,哥哥抱。” 什么鬼? 常胜及时收了刀,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几步。 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知所措。 岁岁却依旧不依不饶,双手紧紧地抱住常胜的脖子。 两条腿还试图往他身上攀爬,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哥哥抱,哥哥抱......” 那模样就像个耍赖的孩童。 平安趁机扯著岁岁的后领子继续往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看她这疯疯癲癲的样子,留在这里也是个麻烦,不如將她丟远一点,也省得给家里添乱。” 常胜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阻拦。 岁岁却像是觉得这一切很好玩,在平安拉著她走的过程中,还不时地扭动身体,嘻嘻哈哈地笑著。 王伯见此情形,从屋顶一跃而下,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平安,別被她骗了,这丫头说不定是装疯!” 暗香也著急的跟了过来。 一把薅住岁岁的头髮。 “贱婢,今夜你插翅难逃。” 而岁岁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居然围著自己被抓住的头髮转起了圈。 嘴里欢快的话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转,转转转,你抓不住我,哈哈哈.....” 王伯、暗香、常胜都是一脸懵圈,纷纷看向平安。 平安双臂环抱胸前,平静的说道。 “我本想將她带出去丟了,你们想在这动手隨你们。” 第312章 容不得 另一边,陆沉和月红的夫妻臥房里。 许是白天睡多了,月红这一时半刻睡不著。 眨巴著眼睛数著帐顶垂下的流苏穗子。 陆沉也是一样,侧躺在月红身边,单手支撑著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月红的侧脸上。 屋內的烛火的光影在她脸庞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愈发娇俏动人。 “夫人在想什么呢?” 陆沉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將月红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髮丝別到耳后。 月红转过头,与陆沉的目光交匯,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夫君,你说让平安今晚就將那个岁岁送走,是打算送去哪啊?”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送去我们见不到的地方即可。” 他的手指顺著月红的髮丝缓缓下滑,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著。 月红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即便与陆沉说好为了腹中的孩子,暂时不再有亲密举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可他时不时的碰触,还是会让月红心动不已。 不去想卿卿我我,那就只有谈谈正事了。 “为何要晚上送走呢,是防著白天她口不择言吗?” 陆沉轻轻將月红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白天送人,夜里....” 陆沉没把话说完,月红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抓住陆沉的手,轻声问。 “是要杀了她?岁岁是平安的妹妹,他怎好下手?” “有什么不好下手的?平安早就与她决裂了。” 陆沉很隨意的说道。 心里想著,好在平安以前敷衍了事,並没传授岁岁多少武艺。 否则还真是个大祸害。 兄妹决裂? 什么样的事,会让兄妹决裂? 月红的好奇心蹭蹭蹭的往上涨,她揪著陆沉的衣襟,藏不住一脸八卦的追问。 “说说,具体说说是咋回事,让我知道了,也好教育咱们的孩子將来引以为戒。” 陆沉闻言一笑,大手轻轻抚摸著月红的腹部,缓缓道来。 “平安的爹娘是府里的奴僕,他爹娘在庄子上帮著管理事务,兢兢业业,颇得父亲赏识。 平安与我年岁相仿,六岁那年,他爹带著他来到府里,参加我身边伴童的挑选。 那时我要挑几个能陪我习武的玩伴,前来任我挑选的足有二十多个。 平安那时瘦瘦小小,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內,我选了另外几个让他们去抓鬮。 刚巧我一个不留神,手上盒子里的蛐蛐跳了出去。 平安没资格抓鬮,就去抓那只蛐蛐。 我只见他身形敏捷,三两下就把蛐蛐稳稳抓在手心,给我送了过来,我当时就有决定,就是他了。” 月红听著好玩,笑著问。 “所以,你让那几个还在抓鬮的孩子都不用忙活了,都走吧?” 陆沉见她笑,也跟著她笑。 “哪能呢,除了平安,还有三个玩伴。 不过后来他们几个有的吃不得习武的苦,有的品行不佳,没资格一直跟在我身边罢了!” “夫君的意思是说岁岁能吃的苦,品行极佳,故而才能跟著你们一起习武了?” 月红不自觉就撇了撇嘴。 岁岁看陆沉时,那般惊喜的两眼发光,她可是亲眼瞧见了。 陆沉警觉的握住了月红的手,轻柔的捏了捏。 他虽然喜欢月红会为他吃醋,可不喜欢月红气著她自己个。 赶忙继续说道。 “夫人有所不知,岁岁並非与我一同习武。 岁岁是在几年后,跟隨她爹娘来府里匯报庄子上的收成。 她一见到国公府的繁荣富贵,便捨不得离开。 求著她爹娘將她也留在府里成为府里的丫鬟。 刚巧那段时间,父亲镇国公也在府上。 他俩的爹是跟隨镇国公上过战场,因受了重伤带了残疾才退役的兵卒。 父亲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们这个请求。 岁岁便留在了府里,她那时年岁还小,府里也没给她安排活计,她便时常来找平安。 我去外祖父家习文的时候,平安则是留在府里。 有时会在青竹苑里教她习武,我回来撞见偶尔也会指点一二。” 陆沉亲了亲月红的额头,补充道。 “仅此而已,夫人莫要胡思乱想。” 月红在他怀里像小猪一样拱了拱。 “然后呢!他们兄妹俩这不是很好吗?” 陆沉蹙了蹙眉,脸上添了一层阴霾,嘆了一口气说道。 “大概是在两年后吧,庄子上来人说平安的父亲病重。 平安得知消息,与我告了假,带著岁岁一起回去照顾他俩的爹。 当时我还让平安带了府医一同前去。 没多久,平安和府医都回来了。 说是他父亲並没有生命危险,只需每日按时喝煲好的药材,慢慢將养著,很快就能好起来。 结果不到一个月,他俩的父亲突然就撒手人寰。 平安都没来得及见上他父亲最后一面。 等他悲痛的赶回去为父亲料理丧事,岁岁却比他先一步回到国公府。 平安自那以后就与岁岁形同陌路,我也是后来才从平安口中得知。 这岁岁嫌弃庄子上生活清苦,厌烦病重的父亲。 还抱怨她娘整日忙著庄子的事务,不在家照顾她爹。 她一心只想著早些回国公府。 府医开的药需要精心熬製,可岁岁嫌麻烦,常常大幅减少熬製时间,导致药效大打折扣。 这事被她娘见到,做娘的心疼丈夫,又要管理庄子上的事务。 说了岁岁好几回,劝她用心熬药。 可岁岁不仅不听劝告,反而被说急了眼,会对她娘大打出手。 那天,她爹最后一次喝了她熬製的药,没一会儿便口吐血沫,挣扎几下后再也没了气息。 她娘见状悲痛欲绝,心中隱隱觉得事有蹊蹺。 慌乱中,她娘把那些药渣偷偷收集起来,拿去问懂药理的郎中。 郎中仔细查看药渣后,大惊失色,告诉她这药熬製的火候和时间完全不对。 有些药材甚至都没熬出药性,更要命的是,那药味刺鼻。 疑似往里面放了防鼠虫的粉末,人喝了怎能不出事。 她娘这才明白,是岁岁的任性和狠心,直接害死了她爹。 可怜她爹在战场被敌人砍断了几根手指头都能大难不死。 却在退役多年后,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上。 她娘念著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没將这事告知外人。 但也对这个女儿彻底寒了心 。 平安从他娘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恨死了这个妹妹。 別说与她再有什么兄妹情分,便是看她一眼都觉得噁心。 回到国公府后,平安刻意与岁岁保持距离。 就怕克制不住心里的仇恨將她杀了,坏了府里规矩。 岁岁却似乎並未意识到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 还像往常一样来青竹苑找平安,想要恢復从前的关係。 我知道了这些事后,著令下人不许府里丫鬟进入青竹苑,岁岁也就不得进去了。 好多次,她在府中的迴廊上拦住平安,一直叫他哥哥。 可平安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便侧身而过,没有留下一句话。” 月红听完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岁岁真不是个好东西,连自己的亲爹都能狠心害死。 夫人...母亲她怎会派这么一个人过来?” 陆沉思忖了一下说道。 “许是母亲交给她的任务仅仅只是送另两人过来。 至於她,大概任凭我们处置吧! 毕竟平安与她明明是兄妹却又水火不容。 母亲察觉到不寻常,没准派人去庄子上打听过。 亦或者,岁岁在府里也没消停,连脾气极好的大嫂也容不得她了。 岁岁是家生子丫鬟,夫人手握她的身契,隨时將她杖毙发卖都无人问责。 我让平安去结果了她,一是让平安出那积压已久的怨气,二也是不想夫人心中困扰。” 陆沉认真的解释著。 以免月红在心里先入为主的对母亲和大嫂带有偏见。 第313章 真疯了 月红环住陆沉的腰,知晓了这些事,她便知今日著实不该对陆沉甩脸子。 当时阿奶、老管家、老爹他们都在,自己当眾甩开陆沉的手。 那一瞬间,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陆沉的受伤与错愕。 可那时暗自生闷气的她根本没去细想。 只见到岁岁像看情郎那般看著陆沉,陆沉却不细问缘由就让岁岁留下。 现在想来,陆沉不过是不好当著眾人明说,自己却那样毫不留情地让他下不来台。 “夫君....” 月红轻声唤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软糯与愧疚。 陆沉身子微微一颤,月红这样主动环住他,还这般轻柔地喊他名字。 让他轻而易举的就有了躁动。 “嗯?”陆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月红把脸轻轻贴在陆沉的胸口,小声说道。 “今日.....是我不好,不该在大家面前与你置气。” 陆沉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无妨,我会適应的,夫人有气可不能憋著,咱们可以回房再责问不迟。”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声狗叫。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暗道平安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他明日一早习武的时候再匯报吗? 他轻轻拍了拍月红的肩头。 “是平安在院子外,我去看看有何事。” 月红点点头,冲他甜甜一笑,乖巧的说道。 “夫君去吧,我先睡了。” 陆沉帮她掖好被子,下床披著外袍,出了房门,將门轻轻带上。 出了院子才隱去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平安正站在四號院子门外,见到陆沉出来,上前拱手道。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带那婢女出去的时候,被王伯和暗香发现,还有常胜也掺和进来。 这会他们都在前院要討伐属下,属下不得不来向您匯报。” 陆沉听完略作沉思。 王伯和暗香都是暗卫出身。 平安武功虽然高强,但在藏匿身形这点上,还真不及他俩。 倒是这常胜,住在偏院那边都能及时赶过来,当真是认真负责的守著柳宅。 想到那日罗才子说他身边人才济济,陆沉展顏一笑。 “王伯和暗香大晚上跑去柴房那边,想必也是打算对那婢女下手,怎样了,人死了没?” “还没死,属下本打算带她出了柳宅再动手,哪知她不肯离开柳宅。 属下只得动用禁术,伤了她的脑子。 许是属下学艺不精,她不是变成了傻子,而是疯了!” 平安內心很是自责。 主子交给自己这点杀人的小事,竟被自己弄的一波三折。 这会还跑来打扰主子休息,也不知少爷和少夫人会不会怪罪... 陆沉眉头微蹙,脸色转而阴沉。 “疯了?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王伯他们几个此刻如何?” “王伯和暗香正在研究那婢女是不是真疯,常胜守著门不给放人出去。 这会他们正僵持在前院里,都守著那疯掉的婢女,还让属下给他们一个解释。” 平安低头,语气中满是自责。 陆沉在原地踱步片刻后说道。 “走,去前院。” 两人快步来到前院,果然看到王伯和暗香分立两旁,常胜站在中间。 三人都盯著地上披头散髮、嘴里胡言乱语的婢女。 听到脚步声,三人纷纷转头看来。 “三少爷。” 王伯微微欠身,眼神中带著探寻。 “这岁岁她,疯了吧?” 陆沉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坐著的岁岁。 冷声道。 “咋不將她嘴堵上,吵醒大家过来,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三人面面相覷。 他们就是想听听这岁岁会说些什么,来分析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將她嘴堵上了,她在那扭来扭去能看出个啥? 常胜一脸严肃的回话。 “姑爷您瞧,她並没大声喊叫,老太太柳叔他们亦非习武之人,他们在后院是听不到的。” 陆沉见岁岁確实没大声嚷嚷,只是坐在地上,梳理著自己的头髮,呵呵呵的傻笑。 “常护卫,你大晚上来这里做甚?” 常胜抱拳行礼。 “姑爷,可是您让平安偷偷將人放走的?那您怎么不提前与我说一声啊? 我就担心平安他徇私舞弊,偷偷放走他的亲妹子。 一直留意著主院这边的动静,果然让我逮了个正著。” 说完,还鄙夷的看向平安。 平安面无表情,主子当前,他啥话都不用说。 难道要告诉常大个,是主子让我来杀一个小婢女的? 陆沉揉了揉眉心,看向王伯和暗香。 “你们二人又为何会在此?” 暗香这次绝不与王伯抢先了,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王伯也不让小闺女为难,很有担当的回话。 “少主,老奴寻思这丫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將她留在柳宅,她隨时都可能兴风作浪,故而,老奴今晚是来杀她的。” 陆沉点点头,问向暗香。 “你也是来杀她的?” “对,我到的时候,老爹已经在了,隨后平安就来了,再之后就是常护院。” 暗香就像在说谁先上桌吃饭一样。 轻描淡写的几句带过,完全不提这岁岁怎么让他们不能容忍。 陆沉心里明镜似的,这几人虽各自行动,但其实都是为了柳宅里的眾人著想。 外边那些看不顺眼的凶匪他们都要去干掉,又怎会让一个刺头混进柳宅来? 看来以后做事之前,也得学学夫人。 先召集他们商议一下,才不至於这样各自为营,各显神通....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处理好这事,不能让夫人等太久。 陆沉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这婢女如今疯了,留著也是个麻烦。 平安,你將她带出去,找个妥当的地方,將她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平安领命。 “是,主子。” 王伯这时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少主,这丫鬟既然已经疯了,咱们倒无需像先前那般防备。” “爹,您还想留著她,就不怕她是装疯卖傻?” 暗香跺了跺脚,隨后又一脚踢在岁岁身上。 “她来的一路上,说是保护我娘和春兰,实则她没少惹事。 一言不合就对那些没有身手的人动手,將人家东西打坏了,把人打伤了也不理。 我娘是讲道理的人,没少帮著她赔不是、赔银子。” 暗香越想越气,她今日才知道,她娘手上並没有多少银子。 隨身带著的银子都是她在府里做事时,府里打赏的钱。 娘拿出那些银子的时候,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暗香也去翻看了岁岁的行李,岁岁明明带有银子,她自己惹的祸,不肯掏银子,却让娘来出... 王伯听后安抚著暗香道。 “那就更不能让她轻易死了,人死不过头点地,她得偿还。” 第314章 绕指柔 “怎么偿还,一个疯子,她还能帮咱们家干活不成?” 暗香厌恶的看向岁岁。 岁岁这时刚从地上爬起,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沉。 “哥哥抱。” 喊著就张开双臂往陆沉身上扑去。 陆沉反应迅速,这一脚来的快如闪电。 等眾人跟著弧线看去,岁岁已经从侧门上滑了下来... 王伯、暗香、平安都没敢说陆沉的不是。 主子做事哪需要对下属解释,何况还是这岁岁招惹主子在先。 常胜却梗著脖子说道。 “姑爷,您刚还说別吵到家里人睡觉,这会就不担心吵醒大家了?” 陆沉黑著个脸。 “不然呢,难不成让她碰到,本少爷还得再沐浴更衣一次。” 常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悄悄往王伯身边挪了挪。 这时,岁岁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她从地上再次艰难地爬起来。 这次她看向单独站在一边的平安。 同样张开双臂,嘴里喊著“哥哥抱。” 平安拔出了长剑。 岁岁却是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眼看著长剑即將刺进岁岁的胸膛。 王伯过来拨开了平安手中的剑。 让暗香先將岁岁拿下。 暗香上前,三两下就將她制服,岁岁被按在地上还在喊著哥哥抱.. 王伯走到陆沉身边与他商量。 “三少爷,看来她是真疯了,倒不担心她传出什么关於咱们身份的讯息。” “嗯,王伯有话,不妨直言。” 陆沉这会只想快些回去陪著月红就寢。 至於这疯了的岁岁是死是活,他並不放在眼里。 王伯闻言,憨厚的笑著说。 “这不是我和平安在县衙接了个缉拿张麻子的差事,平安又不肯配合扮做女子。 咱们倒不如用岁岁去做饵,引那张麻子出来,好歹那张麻子也值一百两....” 几人听了王伯这话,再看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那么憨厚了。 暗香更是在心里夸讚,老爹还真是会將一个人的用处发挥到极致啊! “隨你们吧!” 陆沉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去,临走还交代一句。 “別再把人带回来。” “是。” 王伯、平安、常胜齐声回应。 等陆沉走的没影了,他们几个才凑到一起商量这事该咋办? 暗香这会压制著岁岁,没法凑过来商量。 当然,抓捕採花大盗这种腌臢之人,王伯也没想让小闺女掺和进来。 常胜搓著手问。 “王伯,缉拿犯人我也能帮上忙,您看要不要带上我一个?” 王伯和平安同时瞪著常胜。 一个蛋糕就这么大,你也想来分一块? 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能这么说,王伯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常护院,你的职责就是看家护院,至於外边的事,目前你就別跟著操心,下次再来大活,我们一定叫上你。” 平安言简意賅的问。 “你是衙门捕快吗?” 常胜愣愣的摇了摇头,他还真不是捕快,至少没有一身捕快服。 他对王伯討好的笑著。 “那行,你们下次可一定要记得带上我啊!” “行,常护院这就去把侧门打开吧!” 王伯回过头,看著还被暗香压制在地上的岁岁。 “小闺女,把她放开吧,她可是咱们钓张麻子出来的关键。” 暗香应了一声,鬆开了岁岁。 岁岁不愧是武婢,经过这么多折腾还能爬起身子。 她又开始四处张望寻找目標,嘴里嘟囔著“哥哥抱”。 平安皱了皱眉。 “王伯,就她这样,能引出张麻子吗?万一到时候打草惊蛇,咱们这一百两可就打水漂了。” 王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那张麻子是个採花大盗,专挑夜里流浪的孤身女子下手。 岁岁虽然疯疯癲癲,但模样生得也算过得去。 咱们把她带到张麻子经常出没的地方,让她独自留在那,不愁张麻子不上鉤。 只要他一出现,咱们就来个人赃並获,也不会让张麻子真把岁岁怎样。” 常胜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可这会是大晚上,又是宵禁时间,你们这时出去,不知道还当你们是偷鸡摸狗之辈。” 王伯闻言,只觉得牙帮子疼。 这常胜不懂还爱瞎编罪名。 平安瞥了常胜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都不知道,亏你还在京城呆了那么些年,即便到了宵禁后,官府的捕快仍可以在夜间执行抓捕任务?。” 常胜闹了个大红脸,再无二话,转身就去帮他们打开了侧门边的小门。 平安对岁岁没有丝毫客气,捡起地上的绳子就套上了她的脖子。 说来也是奇怪,这绳子一套上,岁岁立马就老实了,跟著平安就往外走去。 常胜和暗香目送他们出了门,再將门关上。 然后两人面面相覷。 “那啥,暗香妹子,我要不要在这等他们回来?” 常胜犹豫著问。 暗香摇摇头。 “不用,他俩回来直接翻墙就进来了。” 说罢,转身就往后院走去,到了后院,看了看她娘新入住的五號院子。 在心里分析,老爹难不成是不能適应和她娘同住一个院子,才大晚上的跑去抓人! 想到老爹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暗香就嘆了口气。 唉!看来这撮合之意违背了老爹的意愿啊! 算了算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俩真要是不能接受,暗香和月红也不能强人所难。 暗香有过很多坚持,但那都是其他的人和事。 对待自己的亲人,暗香这个直来直去的侠女也会化成绕指柔。 就如她娘眼睛看不清的事,她一直放在心里。 也曾问过月红空间里有没有治疗眼睛的药。 可惜没有。 暗香退而求其次,想著请易郎中帮看看。 ...... 次日天光大亮。 王伯和平安败兴而归。 他们带著岁岁去到南城区,將岁岁丟在街边。 岁岁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困了,扯了一家客栈悬掛著的幌子,將自己裹起来倒地就睡。 直到街上早点铺子有人打开了店铺的门,还是没等来张麻子来当採花大盗。 事儿还未办好,这岁岁又不能带回去。 王伯和平安一时也不知道將她带去哪里好。 主要是今晚还打算继续带著岁岁钓鱼用。 最后他俩只得把岁岁带去北城区风平巷正在改建中的仓库。 顺道也看看仓库改建的进度。 到了仓库,大忙人寧虎不在此处,打开仓库大门的是张彪和一眾兄弟。 听说王伯要將这么一个头髮散乱,一脸脏污,却又娇小玲瓏的傻姑娘放在这里。 张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王伯,您看看,来这里干活的都是一帮糙汉子,这么一个傻姑娘呆在这不合適吧?” “不然將她送去哪,她一个无家可归的疯子,留著还有些用处,等事情办妥,就没留著的必要了。” 王伯不知道是昨夜一晚没睡,还是最近心烦气躁,对张彪也没个耐心。 张彪赶忙赔著笑脸说。 “那行,我帮您把人看好了,绝不会让兄弟们靠近她。” 王伯见他如此恭敬,倒为先前强势的语气有些后悔。 毕竟是自己请人帮忙照看呢! 拍了拍张彪的肩膀,王伯和顏悦色的说道。 “彪子啊,对不住,这不是昨晚一夜没睡,事又没办成,我心气儿不佳,你別往心里去。 这姑娘暂且放你这儿,你帮我將人看好了,我记得你的好。” 第315章 心又狠 张彪忙点头哈腰的道。 “王伯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就像我们父亲一样。 我哪能往心里去呀,您交代的事儿我肯定上心。” “那行,你別看她这会呆呆的,可別鬆开她脖子上套著的绳子,那样她会一个劲的往人身上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好一个小姑娘,这脑子突然就不好使了。” 王伯交代完后,又去看了一下仓库內改建的进度,便和平安匆匆离开。 张彪看著岁岁,无奈地嘆了口气,对旁边的兄弟们喊道。 “兄弟们都听好了啊,这姑娘今日在此处,谁都不许去招惹她,要是出了岔子,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知道了,彪子哥。” 一眾兄弟纷纷应和。 岁岁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仓库里,汉子们继续忙碌地改建的各种活计。 张彪拽了拽岁岁脖子上的绳子,觉得这样太不礼貌。 扯著岁岁的袖子帮她找了个角落,让她席地而坐,並將绳子繫到一旁的柱子上。 待一个兄弟买了包子馒头回来。 张彪给岁岁拿过来几个包子馒头,看著岁岁狼吞虎咽的吃下。 隨后又给她递来喝的净水。 岁岁吃饱喝足,张彪便起身要离开,却见岁岁捂著肚子,嘴里不停的说著。 “茅厕,我要去茅厕....” 张彪..... 这一时半会去哪找个婆子来带她去如厕? ..... 王伯、平安回到青云巷巷口,见柳家米麵铺还未打开门。 “倒真是难为张彪他们了,帮人干活比赚钱的铺子开门还早,我看那仓库大致框架都建好了。” 平安这些日子时常与柳月初一道去仓库那边,自然也与张彪见过好多回。 “张彪他们確实干活挺认真负责的,主子催的紧,我听张彪说再有个七八日就能完工。” 王伯捋著鬍鬚欣慰的走在前面,突然顿住脚步。 从怀里掏出卷宗,仔细看了看上面关於张麻子的画像和相关信息。 隨后就皱起了眉头,惊疑不定的说道。 “这画像画的奇丑无比,满脸络腮鬍须,左脸有疤,且点了一脸麻子.... 哪有那般丑的人?八成是歹人的偽装。 这五大三粗与张彪的体型极为相似,我记得张彪左脸上也有一道疤。” 平安可不像常胜那般,王伯说起风,常胜就能来场雨。 他冷静的说道。 “王伯,您怕是想多了,既然您都怀疑歹人故意偽装,那他往脸上画一道伤疤也不是难事? 仅凭都是姓张,体型有些相似,脸上都有疤就认定张彪有问题,实在有些牵强。 而且张彪这些日子干活尽心尽力,我每天都有见到,没看出有任何异样啊。” 王伯微微摇头,目光中透著思索。 “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我这心里总是有些著急,张麻子在逃多日,一直没有踪跡,不得不防啊。” 平安视线转去一边,平静的说道。 “岁岁不是在张彪那边么,他要真是张麻子,定然不会放过岁岁,这不就是最好的测试?” “你管这叫测试?这是羊入虎口吧?我说你跟岁岁到底有何过不去的坎? 她人都傻了,你还这般冷漠,难不成她不是你的亲妹子?” 王伯不解的看著平安,这小子去做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绝对合格。 武功高,心又狠,一定能站得稳。 “恶有恶报罢了!” 平安面无表情的说完,继续往前走。 王伯闻言一噎,他倒不是烂好心扮好人,只是岁岁如今已经疯癲了 。 用她去引来採花大盗已经很是过分,可没想真的让那张麻子得逞啊! 两人沉默著,很快回到柳宅。 常胜一看到他俩就从门房里跑了出来。 “王伯、平安,你俩一夜未归,可抓到人了?” 平安不答,自顾自的进了主院。 “这一看就是没抓著啊!” 常胜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王伯,却见王伯正盯著自己瞧。 常胜后退一步。 “不是,你们没抓著人,这也不能怪我啊!您这样看著我做甚?” 王伯又想掏出画像对比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他们家常护院虽然也是大高个,可他却是个单纯的性子。 別说让他去採花,花送到他面前他都不带采的。 昨晚岁岁往他身上跳,常胜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平安回到二號院子。 陆沉正在训练室做晨练。 柳月初去偏院那边交老管家布置的功课去了。 王伯也搬去了五號院子。 是以,这时只有陆沉、平安主僕二人。 “主子。” 平安拿著棉巾子上前喊了一声。 陆沉停下手中的动作。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打湿了他领口的衣衫。 却更衬得他眉眼深邃、气质卓然。 他微微挑了挑眉,看向平安,声音带著晨练后的一丝低沉与磁性。 “听说你和王伯去抓捕犯人一夜未归?” 平安恭敬地垂手站定。 將昨晚的徒劳无功几句话带过。 又说了王伯把岁岁丟在了仓库那边。 以及王伯对张彪的怀疑全部都说了一遍。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接过平安递来的棉巾子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走到休息桌椅边坐下。 “你俩既然接了县衙的悬赏,就尽力將那人抓到吧,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我与张彪虽然接触时日有限,但见他办事沉稳,有责任、知礼数,不像是会做出这等违法之事的人。 且他也非习武之人,飞檐走壁这种行当他做不来。” 陆沉说完丟下棉巾,起身出了二號院子。 回到他和月红的院子,见春兰去帮著月红梳妆。 他便直接去了盥洗室。 陆沉每日都有晨练的习惯。 家里的几个僕从早已摸索出了规律,会看著时辰,帮他准备好热水。 不多时,陆沉在盥洗室洗漱完毕。 换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长袍,束著银色腰带,再掛上他的专用粉色荷包。 他踱步至厅中,月红正和春兰笑语盈盈地走了过来。 春兰低著头福了福身,隨后就退了出去。 夫妻俩四目相对,月红笑眼弯弯的迎了上来。 “今日晨练可还尽兴?” 月红笑著问道。 陆沉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一切照旧。夫人今日起得倒是早些。” 月红拉著陆沉在椅子上坐下,兴致勃勃地说道。 “今日是三月初一,我刚听春兰说,阿娘打算接几个稳婆回来住著。 阿奶还打听到双胎一般会提前半月出生。” 陆沉听了这话,顿时就紧张起来。 “如此说来,还有半月你就要生產了?” 第316章 不见了 “也许吧!所以我能外出的时间一日少过一日。 不若夫君你让仓库那边加快进度,我好给里面存货。 待生了孩儿,少说也得一个月不能出门。” 月红边说边轻柔的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她感觉胎位每天都有所下降。 陆沉的大手也轻轻的落在月红的孕肚上。 看向月红的目光有爱意也有著怜惜。 他其实不太明白月红空间里明明有母亲寄来的五万两银票,为何不直接拿给她的父母亲人。 但隨即,他就想明白了。 不劳而获只会滋生人性的懒惰与依赖。 即便是自己的族亲,也有著升米恩,斗米仇的俗语。 过多的钱財犹如一面照妖镜,就怕照进现实。 而且固有的常规一旦打破,或许会带来很多负面的烦恼。 陆沉轻声道。 “夫人未雨绸繆,为夫知晓了,只是仓库改建的进度已是寧虎他们的极限。 毕竟码头那边也有不少事务,著实无法再抽调人手过来,不过....” 月红眨巴著眼睛静静的看著他,用眼神示意。 【你接著往下说啊!我听著呢!】 陆沉拉过月红的手,商量著道。 “夫人,你应该知道北城区的萧鹤吧?他手下也有不少人。 我之所以没去找他来帮忙,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仓库,也不想无故欠他一个人情。 他一直想找我们购买优质的精米送去老吉县。 还有白蜡烛的生意,他想运去老吉县出售,妨碍不到寧虎这边的销售。 这事他和我说过好几回,我不想你跟著劳心劳力,便没与你说起。” 月红认真听完后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有,夫君你想啊,那么大一间仓库得装多少石的大米白面。 而且蜡烛也不怎么占地方,届时我將里面装满存货。 往后即便我学著別人坐个双月子,库存里的货存也足以应付供应数量。 至於萧鹤那边,想来他是为了帮他姐牵线搭桥。 我在老吉县见过他姐,只要事先谈好条件,他姐也是个极其爽快的女强人,这生意完全可以做。” 陆沉思索片刻,觉得月红所言有理。 最主要是得儘快办完这件事,好让月红在家安心待產。 至於外面的事,不是还有王伯平安他们吗? 再不给他俩安排一些事做,他俩还真把自己当捕快了。 “既如此,我一会便让王伯和平安去与萧鹤商议合作之事,你在家安心养胎,切不可再为这些事劳神。” 月红浅笑点头,挽著陆沉的胳膊起身。 “走,我们去看看婆母。” 陆沉闻言身体就是一僵。 唉!自己挖的坑,硬著头皮也要往里跳。 两人磨蹭了那么久才出门,结果从春兰口中得知,乔氏已经早一步去了前院。 乔氏本来就很有自律的人,初到柳宅,怎会等人来请她去前院用餐。 是以,她一早就起床,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 看著隔壁给王伯准备的房间里,被褥枕头都是整整齐齐的。 她还以为王伯比她更早起身。 到了前院和老太太閒聊了一会,她的男人、女儿、儿子、儿媳就都来了。 对了,还有亲家公、亲家母、隔壁老管家..... 总之就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作为两个同样新来的住户,乔氏和春兰在某一个瞬间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气色都不错。 看来到了柳宅並没有水土不服心理不適的地方。 直到用完早膳,男人们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乔氏才想起来问了一嘴。 “那个岁岁,弟妹打算怎么处置她?” 徐氏凑近一些答道。 “亲家母,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呢,今个儿一早,去柴房拿木柴的夏嫂就跟我说,昨天关在柴房的岁岁不见啦!” “啊!不见了,那她去哪了?” 乔氏问这话时,实则並不关心岁岁的去留问题。 只是岁岁的行李还在她房里,衣裳就不说了。 那里面还有岁岁的路引和她私人银两。 她没有这些,还能顺利回京不成? 老太太这会也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让月娥去问过常护院,你们猜常护院怎么说?” 徐氏和乔氏都看著老太太,露出一个我在猜的表情。 然后就同时问。 “他怎么说?” 老太太一拍大腿。 “常护院说,八成是被平安偷偷將他放走了,听说岁岁是平安的亲妹子....” 听到这里,月红就用一个眼神叫走了暗香。 春兰见状知晓不应该跟著,仍是站在正堂里听她们八卦。 她俩出了正堂,月红先帮暗香看了看脸上的伤痕。 却发现只余一道浅浅的痕跡,估摸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散去。 暗香看向偏院那边。 “姐姐,大哥把老爹和平安叫去老管家那边,商议啥事去了?” 月红便將打算与萧鹤合作精米蜡烛的事,都说於暗香知晓。 暗香听后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以前她对萧鹤两兄弟不讲情面,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外人,不想有交集。 如今姐姐既然要与他们有生意上的合作,那便是帮著自家赚银子的人了。 【以后再见到那俩货,得改变態度才行。】 暗香如此想著,扶著月红去散步消食。 看来陆沉和王伯他们並没谈多久,月红和暗香散步去了后院,他们四个男人就从偏院过来了。 老管家快步进了正堂,老太太她们正等著他好打叶子牌呢! 四人一人一方坐定后,才得知乔氏不会玩叶子牌。 这个不成问题,徐氏喊来夏嫂教她。 结果又发现乔氏视力不好,那叶子牌上的花色她瞧著有些费劲。 老太太笑著摆摆手。 无妨无妨,咱们就是玩个乐子,哪能事事都周全。” 於是便让夏嫂和春兰在旁帮著乔氏认牌,有不懂的再细细讲解。 眾人一边打牌,一边閒话家常,气氛轻鬆融洽。 几轮下来,乔氏渐入佳境,偶尔还能巧妙出牌贏上一局。 只是时不时的会拿帕子擦擦眼睛。 老太太见状,在心里默默记下。 得寻个机会问问回春堂里的郎中们可有会治疗眼睛的。 一滴水滴进一盆水里,激不起什么波澜,倒是能轻易的融入。 乔氏和春兰很快就和老太太徐氏她们混熟了。 牌桌上,老太太还关心的问起了乔氏的眼睛... 柳宅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了男人在外劳累,女人在家享福的风气。 老管家就不说了,毕竟人过五十五,不分公和母嘛! 这不,王伯和平安一夜未合眼,这会还得去北城区找萧鹤。 他俩还带上了柳月初。 常胜站在门房外,到底还是有些体谅王伯和平安的辛苦。 他上前拦住了三人的马车。 “常胜哥,你干啥?” 赶著马车的月初不解的问。 平安也拉开车门帘探出头来看向常胜,面无表情的说。 “常护院,別挡路。” “王伯、平安,你俩要不在家歇著,有啥事,让我和月初去做。” 常胜一脸认真的说道。 车厢里的王伯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温和的答话。 “常护院,这次是去找萧鹤谈生意。 让他的兄弟们和寧虎的兄弟们合力,儘快將仓库改建好。 有些细节你不清楚,还是得我去。这事儿急,不能耽搁。 再说了,我身子骨硬朗著呢,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常胜听后,虽仍有些於心不忍,但也知晓事情的重要性,无奈地点点头。 “那你们多注意身体,有啥情况隨时让人回来报信。” 说罢,退到一旁,目送马车扬尘而去 。 第317章 茶话会 王伯让柳月初赶著马车先是去了仓库那边。 这事也得和寧虎提前说一下,毕竟寧虎的兄弟们和萧鹤那边的人,以前没少打架。 若是冒冒然让两方的人合在一起干活,他们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那样不仅不能加快仓库建设的进度,反而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 到了仓库,王伯见到寧虎,將合作计划详细说明。 这事其实早在寧虎意料之內。 以前王伯他们对萧鹤爱搭不理,萧鹤没辙。 自从陆沉来了,萧鹤兄弟俩覥著个脸没少与陆沉套亲乎。 这不,交情套著套著就达成心愿了。 寧虎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王伯他们帮了他和兄弟们那么多,他一直感恩在心。 如今他更是想成为王伯的得力女婿,成为陆沉的妹夫。 哪里会有反对意见? 他还主动提出要跟著王伯他们过去,与萧鹤握手言和摒弃前嫌。 大家劲往一处使,早日把仓库建好。 “好好好!” 王伯拍著寧虎的肩膀一连说了三个好。 这时负责看管岁岁的张彪走了过来。 他红著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伯,那个傻姑娘,可有家人?” 家人? 一旁有些打瞌睡的平安听到这两个字目光骤然变冷,但却不是衝著张彪。 平安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的家。 有儿时让他坐在肩头骑大马的父亲,有一脸慈爱总是温言细语的母亲。 千不该万不该,还有一个嫌贫爱富且恶毒的妹妹。 一想到本就带有残疾的父亲躺在病床上,被亲生女儿嫌弃他拖累,並给他下了耗子药害死。 平安就对岁岁恨入骨髓。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怎么,张彪你看上那个傻子了?她哪配有家人,以前她心狠手辣得很! 为了所谓的前途,连自己至亲之人都要残害。” 张彪被说得脸更红了,囁嚅道。 “我就是隨便问问.....” 今日王伯將岁岁交给他看管,岁岁闹著如厕,当时也没个妇人婆子在。 这人有三急的事儿又拖延不得,张彪只得带著岁岁去了茅厕。 他给岁岁取下套在脖子上的绳子,让岁岁入內。 哪知看似傻子的岁岁如厕后出来,就跳到张彪身上又亲又啃。 嘴里直呼哥哥抱,把一眾干活的兄弟们都惊呆了。 愣怔过后。 兄弟们都笑侃他。 “彪子哥,你娘不是天天骂你没娶个媳妇么?这不就来了,傻是傻了点,瞧著年纪轻轻,没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张彪被闹了个面红耳赤。 想著虽然自己是被动的承受,且她还是个傻女。 但到底是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自己是不是该负起男人的担当? 王伯不知內情,这会还急著去办少主子交代的事,赶忙打圆场。 “张彪,人你负责给看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还是得去把正事商量好,仓库的事可不能出差错。” 张彪点点头,目送王伯、寧虎、平安离开后,才回头对那帮干活的兄弟们说道。 “王伯和咱们老大都说了,一会萧鹤的人也会过来帮著一起干活。 大家都安分些,別与他们產生衝突,都给我听好了。” 眾多汉子齐声应下,继续忙活。 张彪想著萧鹤的人一会要来,那个傻姑娘放在这也不叫人省心。 他便牵著绳子將人带回了家,让他老娘先帮看著。 .... 月红曾对暗香说过。 寧虎和萧鹤这两方的关係也不是不能调和。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中间或许还差个有能力化解矛盾的人。 至於这个人是谁,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陆沉在家陪著月红,此次自然由王伯来负责此事。 萧鹤得知王伯他们过来找他谈事,那脸上的笑容就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和萧二萧一起,欢天喜地的將一行四人迎进茶楼二层的雅间。 柳月初赶来的马车,萧鹤本想让人牵去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王伯却说谈完事儿就走。 即便如此,萧鹤也不曾怠慢了那匹马。 停放在茶楼外,还让人给马送去了上好的草料。 对马尚且如此,何况待人待事。 几人刚坐定,茶楼里的小廝就送来了沏好的香茗和精致的糕点,热气腾腾间茶香四溢。 萧鹤笑著看向王伯,率先开口。 “王大叔,今日您难得来找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王伯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將仓库缺人改建的事说明。 且还是和寧虎的人一同干活。 萧鹤听后,瞥了寧虎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既然是王大叔和陆公子的事,我应下了。 只希望寧虎能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別再说什么我萧某人赚钱不嫌磕磣之类的话了,谁还不是为了兄弟们有口饭吃。” 王伯看向寧虎,寧虎赶紧表態。 “萧鹤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我寧虎在此,为曾经对你的误会道声不是。 远的不说,就为苏老爷货船那事儿,咱们之间就没少打架。 你那会要是早说不是你的人干的,我也不会揪著你不放啊! 这次咱们两方齐心协力把仓库建好才是正事儿。” 寧虎站起身,正式对萧鹤拱手抱拳行礼。 此举把萧鹤那句【我一直都说不是我乾的,你非是不信,怪我咯!】,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王伯见两人態度尚可,心中稍安。 这才和萧鹤说到精米和蜡烛的合作事宜。 萧鹤一听,得知自己一直想找寧虎合作的蜡烛生意,竟然出自王大叔这方。 他一拍自己的脑袋。 咋就没大胆的想像一下呢? 以前寧虎他们可没有这蜡烛生意。 还有寧虎他们对王伯毕恭毕敬的態度,自己早该想到的啊!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思及此,萧鹤对王伯拱手说道。 “多谢王大叔提携,我萧鹤没齿难忘,以后亦会像寧虎一样,对王大叔和陆公子忠心耿耿,指哪打哪。” 王伯捋著鬍鬚,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甚好,这以后运往老吉县的精米和蜡烛,萧鹤你能负责吧? 听说你们对清水县到老吉县那条官道极为熟悉。 还有缘在那遇见过咱们家的护院和少爷主僕俩。”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那条官道上遇见陆公子主僕俩的,当时他俩还杀了五头野猪.....” 萧二萧凑过来比手画脚的说道。 萧鹤尬笑著打断他的话。 “王大叔,您就別笑话我们了,那不是以前也没个正行。 如今承蒙王大叔和陆公子厚爱,我萧鹤以后定然改邪归正,用心办事。” “那好,我们的意思是,精米你姐那边可以用银钱结帐,也可以用陈米糙米这些折价来兑换....” 王伯缓缓道来,提及蜡烛价格的时候,还拉上了寧虎一起商量。 同样以六文一支的价格给了萧鹤。 萧鹤承诺不在清水县出售,自己想法子运起老吉县... 平安和柳月初则是在一旁静静的聆听。 几人边吃糕点边喝茶,你一言我一语。 一桩长期合作的计划就在这茶香中逐渐敲定。 寧虎和萧鹤也在这次的会谈中,冰释前嫌,自认以后同为王伯和陆沉的部下。 还不到中午时分,萧二萧就带著三十几號有一大把子力气的汉子们,去到风平巷的仓库干活了。 就连他们兄弟俩的四大保鏢也没落下。 有了他们的加入,相信仓库很快就会改建完成。 王伯让平安回去休息,他和徒儿月初都留在仓库这边帮忙。 一直忙到黄昏,才和寧虎一道坐著柳月初赶著的马车回柳宅。 王伯他们刚回到柳宅。 就听常胜说家里又多了三个接生婆。 第318章 变通论 按理来说,女子发动生產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见红后,至少有三四个时辰可以去请稳婆。 实在没必要这么快就將稳婆接回家里来住著。 怎奈老太太和徐氏对月红这头胎极为重视。 徐氏与三个稳婆明言,说自家闺女不仅是头胎,还是双胎。 接生婆子们听闻是双胎,皆是又惊又喜。 只要母子平安,她们就可以得双份的喜钱啊! 忙不迭表示定会全力以赴。 徐氏为了自己的乖女非常捨得花银子。 承诺每日给她们发两百文,等孩子顺利產下,大小皆安,再有厚赏。 没钱她们或许还有別的活要出去客串一下,有钱一切都好说。 三个稳婆当即就提议先布置好產房。 柳宅里的几个僕从都跟著忙碌起来。 眾人紧锣密鼓地准备著各种生產用物。 春兰带著秋嫂冬嫂將產房布置得舒適又整洁。 春嫂和夏嫂为月红准备人参燕窝。 三个稳婆同时过来,帮月红检查胎位正不正... 这好似马上就要临盆的氛围,给了月红一个措手不及。 等稳婆们离开后,她拽著陆沉找来暗香一起商量。 “你们看,家里这般重视,稳婆和產房都已就位,等仓库那边改建好,阿奶和阿娘她们还会答应让我出门吗?” 月红一脸的焦急与无奈。 陆沉赶忙轻拍著她的手安慰。 “夫人,不能急,没准一急隨时都会发动。” 他可是听月红说过,生產前夕一定要宽心。 暗香一看姐姐著急,她腾地站起身。 “我这就去找老爹和寧虎,让他们打夜工加快改建仓库,左右咱们家的蜡烛够亮。” 说著就要往外走,月红及时叫住她。 “妹妹,不能这样,他们白天干了一天活已经很累了。 再让他们打夜工,第二天他们精神状態不好,也快不了多少的。” 陆沉略一思索,轻声说道。 “仓库改建原本还有六七日完工,今日萧鹤的人也过去帮忙了,进展快也就三天左右吧! 別说三天后,月红你这会要出去,家里长辈们也不会答应。 不如.....我们打夜工出去,不让家里人知道...” 这话陆沉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他这是不是在教坏夫人怎么阳奉阴违? 月红一听就觉得陆沉这主意不错。 她往仓库里囤货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干嘛循规蹈矩想著白天出门呢? 嘴里连连讚嘆的说道。 “夫君这法子好,我看可行。” 陆沉暗暗鬆了一口气,好在他的夫人不是拘泥不化之人。 暗香也是双眼一亮。 夜里好啊!就算宵禁了遇到更夫和巡逻士兵,她在前面探路,负责去將人引开... 这般想著,她也赞同的说道。 “那就夜里出行,我找个机会跟老爹说一下。” 一个不算难题的问题瞬间化解。 月红放心了,关心的问起王伯他们回来没有。 暗香起身说道。 “我去前院看看,老爹从昨天到今天还没躺下休息。 一把年岁的人,可不能让他任由性子来。” 说著说著就走远了。 到了前院,刚巧看到王伯和寧虎从马车上下来。 暗香上前关切的说道。 “老爹,您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一会,我让大壮二壮给您送热水过去,洗去身上的疲乏。” 王伯笑著摆摆手。 “不辛苦,这事儿没忙完我哪能安心休息,听说稳婆都住进来了,你姐那边情况如何?” 暗香瞥了寧虎一眼,嘆了口气。 “姐姐被家里这紧张氛围弄得有些心慌,本来就临近生產,还记掛著仓库那边改建的事情。” 寧虎在一旁赶忙表態。 “暗香你让嫂夫人不用掛心,仓库那边改建顺利,也就两三日就能完工。” 暗香闻言愣了愣,寧虎何时改称姐姐嫂夫人的? 管他呢!反正也不妨碍姐姐吃饭睡觉。 暗香又看向王伯。 “我就是担心老爹您啊,您可得注意身体,快回去歇会儿。” 王伯著实有些累了,他欣慰的笑了笑,径直回了后院他的新居。 乔氏这会刚巧也在,见到王伯回来,起身说道。 “你可算回来了,忙了这么久,累坏了吧?快过来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赶紧喝口润润。” 说著,乔氏快步走到王伯身边,將一杯冒著热气的白开水递到王伯手中。 王伯接过热水,轻抿一口,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就是有点乏。” 乔氏坐在一旁摺叠著衣服,抬眸看向王伯,温声道。 “乏了就先回房睡会,吃饭时我叫你。” “也好。” 王伯放下茶杯,回到臥房,躺下没睡多久,就被大壮二壮送水来的声音吵醒。 他只得起身去沐浴更衣。 前院这边,暗香帮老爹安排了热水,並没放寧虎走,而是走到寧虎身边小声问。 “咋样,我老爹今日不是放了一个疯丫头在仓库那边吗?她有没有给你们添乱?” 寧虎神色有些古怪。 “没给我们添乱,倒是给我那个好兄弟张彪添了不少乱。 那丫头这时还在张彪家里,彪子会在宵禁前,將她送出来。” 暗香嘟囔著说。 “还送出来干啥,我大哥说了,不许她进咱们柳宅。” 寧虎想了想,小声解释道。 “不是送进柳宅,王伯和平安今晚还打算带著她去抓捕一个採花大盗...” “啊!这事我爹也跟你说了呀?他一定是没休息好,才对你少了戒备心。” 暗香眼珠子一转。 可不能让老爹连续熬夜了,这抓捕犯人的事也不是非得老爹去办。 “寧虎,你先去看看老管家吧!一会过来一起吃饭。” 说著就出了大门,往门房里走去。 跨进门房,果然只有常胜一个人在。 暗香压低了声音问。 “常护院,想不想去干私活?” 常胜闻听此言,顿时就来了精神。 “何事何事?暗香妹子,你真带我去吗?” “嗯啊,我带你去,不过你得乖乖听话。 首先,今晚张彪带著岁岁过来,你將她扣在门房里,不得让我老爹知晓。 其次,你记得准备好绳子,咱们要捆张麻子。” 暗香认真的说道,等常胜点头应下了才放心。 正打算回去,常胜还有问题要问。 “这事哪瞒得住王伯?再说咱们不是捕快,也没权利抓捕犯人啊!” 暗香白了他一眼。 “你傻呀,三少爷今日才教了我和姐姐要懂得变通。 张麻子平日里没少干伤害女子的坏事,咱们这是为民除害。 只要咱们手脚利落,在老爹知道前把事儿解决了,他顶多嘮叨几句。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找寧虎去。” 常胜一听,忙不迭点头。 “去去去,暗香妹子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去。 不就是扣人、抓人、捆人嘛,包在我身上!你就说啥时候动手吧。” 暗香看他答应得乾脆,满意地点点头。 “就今晚,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提前做好准备,我到时候来找你。记住,千万別把消息泄露出去!” 说罢,她快步离开门房,回后院准备去了 。 常胜激动的在门房里走来走去,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 第319章 失败了 赶在晚餐前,暗香又来找月红了。 “姐姐,你空间里有没有那种吃了让人犯困,直想睡觉的药?” 暗香知晓陆沉这会去了偏院那边,找寧虎閒聊去了。 她便支开了春兰,找月红求药。 安眠药,月红空间里还真有。 那是前世唐教授用脑过度,总是睡不著,特意让人研製的片剂,听说效果倍儿好。 月红便向他討要了一瓶。 说是为了帮助精神高度紧张的队友们睡不著时,给他来上一颗。 月红从空间里取出那瓶安眠药,递给暗香,细心的叮嘱道。 “这药效果確实很好,遇水即化,可以融进水里喝,无色无味且不伤害身体。 放多了也不会怎样,就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一颗效果最好,足够让人睡上一整晚,你要这药做什么?可別惹出什么麻烦来。” 暗香接过药瓶,狡黠地一笑。 “姐姐放心啦,我知晓分寸了。 我刚在前院听寧虎说,老爹和平安今晚还要去带著岁岁去抓捕採花大盗。 我就是不想让老爹连续熬夜辛苦,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晚。 抓这张麻子的事,老爹也是陪著我去接我娘才给耽误的。 所以,这事我得帮著老爹去办了。” 月红听完轻点了她的额头,再次认真的叮嘱。 “你呀,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可得小心著些,你一定得防备好。 那张麻子既然是专对女子下手,没准会有那种下三滥的药粉之类的。 这个不属於毒药,我那解毒药解不了。” 暗香拍拍胸脯保证道。 “知道了,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先去准备准备,等事成之后再跟你详细说。” 说完就离开了月红的房间,继续谋划去了。 月红看著她的背影,纵容的笑了笑,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 孩子快出生了,她会有一个多月出不了门。 若无意外,过几日陆沉就会带著她去仓库囤货。 这次是不是可以借著夜色的掩盖,將装甲车弄出来看看? 之前拿出的望远镜完好无损,月红一直记在心里。 她很想知道,那几辆装甲车是不是也自动修復了? ..... 暗香拿到了药,才想起平安怎么办?要不要带上他一起? 还是给他也来一颗睡觉药? 给老爹下药容易,可给平安下药就有些难度了。 此时已到了晚餐时间,夏嫂迎面走来,看到暗香欠了欠身。 “二小姐,准备用晚餐了,奴婢去后院请主子们来餐堂用饭。” 柳宅里几个僕从就是这样称呼暗香的。 月红是大小姐,月娥是三小姐,儼然是不分亲疏的一家人。 “知道了,你去吧!” 暗香点点头,快步往前院走去,很快她就到了门房。 常胜正在一块一块合上门房大窗口的木板。 “暗香妹子,你咋又来了?放心,我吃了饭还会再打开门房,等张彪带人过来。” 常胜很大度。 既然那个岁岁都变成傻子或是疯子了,常胜也懒得再骂她贱婢。 暗香背著手,清了清嗓子。 “那个,还有个事要让你做?” “啥事,你儘管说。” 常胜关好了门,大步走了过来。 就见暗香从一个小瓶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颗粒。 “常护院,你一会想法子把这颗药丸融进水里,给平安喝了。” 常胜瞪大了眼睛,嘴皮子囁嚅著。 “暗香妹子,这....这是啥药丸啊?给平安喝,不会出啥事儿吧?” 他突然想起那次王伯让他去对老管家动手。 这次暗香妹子又让自己给平安下药。 他俩还真像父女俩,专门对付自己人? 暗香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你脑瓜子想哪去了?这药吃了就是让人睡一觉而已,不会有啥危害。 平安是和老爹一组的,今晚咱俩去抓捕採花大盗,要是抓不到,明晚就换他俩去。” “那你咋不和他俩直说?” 常胜呆愣愣的问。 暗香甩给他一个白眼。 “咱们抓捕的是採花大盗,老爹肯定不会让我一个姑娘家去啊!” “额,你哪里像个姑娘家....” 常胜话到一半,就看到暗香扬起拳头要砸过来,赶忙往后一闪。 “行吧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试试,可要是真出了啥问题,你可得给我担著。” 暗香把药丸递到他手里。 “这就对了,你一会偷偷將药放进自己的杯子里,趁平安不注意跟他换个杯子就行。 咱们家除了三少爷和我姐的杯子,其他人的杯子都是一样,肯定不会被他发现。” 常胜领了任务,有些做贼心虚的来到餐堂。 这时柳宅里的人都到齐了,照样是分男女两桌,女桌那边还多了三个稳婆... 柳树林感慨著说。 “咱们柳宅如今越发热闹了,这是要兴旺的趋势。” 眾人纷纷称是,男人们劳累了一天,徐氏给他们桌上放了一壶白酒。 不过也就柳树林和老管家浅酌了一杯。 王伯是因为晚上还要去办事,以没休息好为由没喝。 陆沉自然也没喝,就担心酒味儿熏著月红和她腹中的孩儿。 他不喝,寧虎、常胜、平安几个也不好意思喝。 即便这样,饭桌上仍是有说有笑气氛和谐,陆沉时不时看向月红那边。 多了三个稳婆,这说话的人也就多了。 不知何时就有一个稳婆说到了,要不要给还未出生的孩子请个奶妈的话题。 老太太和徐氏闻言皆是一愣,乡下人哪家给孩子请过奶娘? 所以,这是她们疏忽了? 老太太看向乔氏,谦逊有礼的问。 “亲家母,这事是我们没考虑周全,月红这胎还是双胎,您看咱们要给请几个奶娘?” 乔氏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老太太您说得在理,请奶娘確实能让月红坐月子期间得到更好的休息,两个孩子也能照顾得更周到些。 只是这请奶妈的事儿也不能马虎,得找个体格健壮、品性良好的才行。” 这时,另一个稳婆笑著插言道。 “老太太、两位夫人放心,这找奶妈的事儿,我倒是有些门路。 我住的那条巷子里上就有好些刚生產完的妇人,身体康健奶水足的也有几个。 到时候带过来给几位夫人瞧瞧,挑个满意的便是。” 徐氏连忙说道。 “那就有劳几位费心了。” 月红对此也没有意见。 主要是她空间里並没有婴儿奶粉。 前世婴儿奶粉都得留在基地里给那些婴儿们食用,唐教授怎么可能给她带出去。 而且她怀著的是双胎,就算自己愿意亲自哺乳,也有可能奶水不足。 这些事自有老太太她们操心,暗香没怎么留意。 左右都不会委屈了姐姐和孩子。 她瞟眼看向常胜那边,也不知道交代常胜的事,他办妥了没有。 到了晚上,眾人纷纷回了自己的院子。 暗香叫上王伯,跟著乔氏去了五號院子。 背过身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水,亲眼瞧见他俩喝下了,才笑著告辞。 为何给乔氏也放了睡觉药? 这不是暗香担心她娘刚到柳宅,还没休息好嘛! 不得不说暗香这个小棉袄有时候真的有点漏风.... 走在池塘的围栏边,暗香抬眼看去。 六处院门前的灯笼都还亮著。 徐氏將三个稳婆安排在了六號院子。 她们在柳宅住的时间不会太长。 等月红生了孩儿后,她们也就回家了,倒是方便请奶娘过来入住。 暗香脚步轻快的往前院走去,前院两边耳房里还有家里僕从说话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 等她从侧门小门出去,门房前的灯笼亮著,里面也燃著蜡烛。 坐在里面的人却不是常胜,而是平安。 暗香微微一愣,隨即就反应过来。 平安能坐在这里,只能说明常胜的下药计划失败了唄! 【就不能指望他,啥事都能办砸!】 第320章 组错队 纠结了片刻,暗香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平安,你怎会在此?常护院他人呢?” “是你指使常胜给我下药的?” 平安面无表情,声音里也听不出喜怒。 暗香回给他一个白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门房对外的门板並未打开,明亮的蜡烛照的门房里亮如白昼。 桌子上还有凉透了的茶壶,暗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又怎样?我这不是体谅你和老爹昨晚抓捕犯人太过辛苦,不想你们像坐山雕一样再蹲一晚。 打算和常胜去帮你们抓人,我这一片好心,你总不至於去三少爷那里告我一状吧!” 暗香很有担当的说完,见平安並没有怪责她的意思。 遂又低声嘟囔道。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咋就知道我让常胜给你下药了? 不过我得声明一下,那可不是毒药,只是喝了犯困直想睡觉的药。 我不仅想给你喝这个药,还让我爹娘都喝了。” 平安嘴角轻扯,总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都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般聒噪? 自己不过问了一句,她就突突突的往外冒话。 这不什么都说了。 “那就走吧!” 平安站起身,拿起一捆绳索,顺便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暗香这才注意到平安穿著一身捕快服饰,还有他那腰间的佩剑。 愣愣的跟著平安出了门房,又见他將门给锁上。 暗香看看周围,也没瞧见张彪带著岁岁过来啊! “去北城区仓库那边。” 平安简单的说了一句,隨即就施展轻功向外奔去。 暗香虽心中满是疑惑,但也不敢耽搁,赶忙运功提气,施展轻功跟在后面。 夜晚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月光洒在他们疾行的身影上。 暗香努力地跟隨著平安的脚步,可她轻功本就略逊平安一筹,渐渐有些吃力。 “平安,等等我.....” 暗香忍不住小声喊道。 平安听到喊声,微微放慢了速度,等暗香跟得近了些,又加快了步伐。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了北城区风平巷的仓库附近。 仓库周围一片静謐,只有夜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平安快步靠近仓库,暗香紧紧跟在他身后。 只见平安轻叩了几下大门,喊了一声“张彪。” 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仓库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木材的气息。 平安刚踏入仓库一步,就听到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平安你终於来了,再晚些就该宵禁了。” 月光洒落,隱约可见张彪手里攥著一根绳子,被绳子套著的正是傻乎乎的岁岁。 暗香这才知道可能是自己听岔了寧虎的话,原来他们约的是在这里会合。 平安对张彪拱了拱手,拉著套著岁岁的绳子就要走。 张彪在后面小声说道。 “平安,这傻姑娘,你们要是用不著了,可否交给我来照顾?” 平安斜睨了已经变傻了的岁岁一眼。 杀人不过头点地,於她不过是一种解脱。 那就留著她疯傻著赎罪吧! 反正她的脑子怎么都不会恢復正常了。 於是便说道。 “你若想收留她,从今晚起,每晚都留在这里,我们什么时候抓到了犯人,你才可以完全带走她。” 暗香在一旁看看岁岁,又看了看张彪。 岁岁娇小玲瓏,而这张彪身高马大不说,脸上还有一道醒目的伤疤。 他俩.... 岁岁若是没变傻,肯定瞧不起有点丑又有点穷的张彪。 当然张彪如今並不穷了。 他是河码头的管事,跟著寧虎还有销售蜡烛的分成。 只不过岁岁正常时眼高於顶,追求的是那种高门权贵府上的生活。 如今她又疯又傻,连自己反对的权限也失去了。 也不知道平安怎么做到的? 思索间,平安已经扯著岁岁走远了,暗香赶忙跟上。 张彪站在原地,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 他走进仓库,轻轻合上仓库的大门,在心里祈祷他们能儘快且安全的完成抓捕任务。 ...... 柳宅这边,有人睡的各外香甜,有人还精神著。 古代本就没什么娱乐节目,陆沉和月红天天在家,月红午睡,陆沉也陪著她睡。 这会到了宵禁时间,两人回到臥房也没急著就寢。 月红正摩挲把玩著他俩的玉佩,嘴里对陆沉说道。 “所以妹妹的计划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成功了吧!王伯不是没能出去吗?还有看门的常护院也趴在门房的桌子上睡的雷打不动。” 陆沉戏謔著道。 “她本来想让常胜给平安下药,可常胜哪有平安机灵,將常胜换过的茶杯又给他换了回去。” 月红直起身子。 “咱们家常护院这会还在门房里的桌子上趴著? 如今才进入三月,这夜里还是很凉的,可別冻著了。『』 陆沉心里有点酸溜溜,但仍是笑著答道。 “自然是平安將他送去偏院那边了,王伯没从五號院子里出来,想必也是喝了夫人奉献的药。” 月红將玉佩放进盒子里收好,回头冲陆沉温婉一笑。 “我这不是也想助他们一臂之力,抓捕犯人也不能就靠老爹、平安两个吧? 老爹昨晚一夜未睡,今日又在外忙了一整天,加起来就是两天一夜了。 总要適可而止的休息一下,且这安眠药也不伤人身体,妹妹想要,我便拿给她了。 妹妹和常胜都是习武之人,他们轮流去抓捕犯人,大家也能轻鬆些。” 陆沉走过来帮她按揉著肩膀,力道適中,让月红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 就听陆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夫人想法没错,只是做法错了。 暗香和常胜都没在县衙掛职捕快身份,他俩去抓悬赏犯人,且还是在宵禁之后。 按照大齐律例,宵禁后禁止人们在外行走。 如果有人在宵禁期间外出,被官府发现后,可能会面临罚款、拘役、杖责等处罚。 故而,暗香和常胜一组不合適。 但若是平安和暗香一道出去,暗香可以说是协助平安去抓捕犯人的,这就能说得过去了。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不用那个疯了的岁岁,让暗香作为诱饵也行的。 或许是王伯不想让暗香掺和採花大盗这种既有损女子名声,且危险之事吧!” 月红微微点头,事关朝廷律法,她和暗香都所知有限。 “妹妹只想著儘快帮老爹抓住那恶人,倒是没考虑这么多。 且清水县远离京城,律法在这里也没那么令行禁止,许是我疏忽了。” 陆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夫人帮助暗香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这律法和行事规矩复杂,以后多留意便是。” “嗯,我记住了,希望他俩这次能將犯人抓到吧!” 月红站起身,在陆沉的搀扶下往床榻边走去。 忽又顿住脚步,心生不安的看向陆沉。 “夫君,你也说抓捕採花大盗是危险之事?是指哪方面的危险?” 第321章 找姐姐 此时,暗香跟著平安已经带著岁岁来到了南城区。 清水县南穷北贱的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以往人们都关注北城区的几方势力和那边的人均素质低下。 反而忽略了南城区的穷困潦倒。 白天这里或许充斥著各种叫卖和討价还价的喧闹。 到了晚上,这里宛如一座被黑暗吞噬的死寂之城。 冷风呼啸著穿过狭窄且曲折的小巷,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声。 街面上空无一人,平日里勉强维持生计的小摊贩们早已收摊。 只剩下空荡荡的摊位在街边东倒西歪。 昏暗的月光洒在地上,为破旧的房屋和坑洼的石板路蒙上一层惨澹的银纱。 到处瀰漫著贫穷、衰败与不安的气息。 暗香微微蹙眉,看向一侧拉著绳索的平安。 “你昨晚和老爹是怎么做的?把岁岁丟在哪了?” “南大街啊,那边街道宽敞,不像这些小巷子遮挡物多到难以行走。 我们还遇到巡逻官兵过来询问,只要报上赵巡检的名字,说自己是捕快,正在缉拿犯人,他们就不管了。” 平安说著就要去往南大街。 暗香加快步子,扯过套著岁岁的绳子。 “张麻子是麻子,他又不是傻子,有巡逻官兵出现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出现?” 平安淡淡的说道。 “王伯拿到的宗卷上註明,几个被害人都是在南大街边上被人发现的。” “他就不能先害了人,再將人丟去南大街边上,来掩饰他真正的作案地点?咱们得反其道而行之。” 暗香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那些幽深黑暗的小巷子让她觉得充满了可疑之处。 平安觉得暗香说的也有道理,便任由暗香將岁岁丟在一个小巷子里。 他俩运起轻功,藏身到屋顶上观察下方的情况。 身边一下子没了人,岁岁就像走丟了的孩子,突然不安地呜咽起来。 她拼命往前跑,撞到东西跌倒在地,跌倒后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暗香和平安一直紧紧的跟著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拐进了第几条小巷子。 岁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被黑暗笼罩的高大身影。 岁岁变傻后,似乎也没了身为武婢的警觉与戒备。 仍是呜呜咽咽的往前衝去,很快她就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有温香软玉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男人兴奋的发出一阵阴惻惻笑声。 “小娘们,这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在这乱跑?是不是想爷们了?” 说著,他就伸出了一双抓抓抓龙爪手。 岁岁关键部位吃痛,嘴里刚喊出的“哥哥抱”戛然而止。 她突然就化身成暴力傻女,对那全身笼罩在黑大褂里的男人大打出手。 不分上中下三路的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 那男人可能被她打中了某处要害,身子瞬间弓成了虾。 嘴里吼叫的比先前岁岁的呜咽声还要悽惨。 这是要扰民啊! 平安和暗香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从屋顶飞身而下。 暗香扯著岁岁的后领子一把將岁岁拉开。 岁岁就像打上了癮,手脚並用的招呼著面前的空气。 平安过去查看那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见那男人一手捂著自己的裤襠,另一只手用力的甩出一个纸包。 那纸包离手散开,飞出一大团粉末。 平安灵活的一侧身,堪堪避开。 那些粉末却顺著巷子里的风势,往岁岁和暗香这边飞来。 暗香暗叫不好,急忙带著岁岁往后退。 可还是有不少粉末飞进了她俩的口鼻和衣服上。 几个呼吸间,岁岁便开始双眼迷离,身体发软。 暗香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抓著岁岁的力道逐渐减弱。 平安见状,屏住呼吸,拔剑挑开男人披著的黑大褂。 剑刃精准的比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再敢乱动,即刻送你去见阎王。” 那男人此刻狼狈不堪。 夜色下他面目狰狞,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贴在脸上的假鬍鬚也掉了半边。 脸上的麻子比天上的繁星还多..... 暗香运起內劲一掌將岁岁劈晕,催促著平安道。 “別跟他废话,拍晕了捆起来。” 平安依言,用剑柄在男人头上狠敲了一下,男人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平安迅速从腰间取下绳索,用黑大褂裹住男人,再將其绑了个结结实实。 暗香此时强撑著身体,头晕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努力稳住身形,拍打著衣服上的粉末。 “这粉末不知是什么毒物,我得赶紧回去找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没事吧,自己能不能回去?” 平安很愧疚,刚刚是自己下手太慢,才让这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暗香若有什么不测,他怎么跟主子和少夫人交代。 暗香顾不得与他多说,运起最后的力气往东城区跑去。 她心下悽然,姐姐叮嘱过的。 “可得小心著些,你一定得防备好。 那张麻子既然是专对女子下手,没准会有那种下三滥的药粉之类的。 这个不属於毒药,我那解毒药解不了....” 可她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咋就沾上了那些粉末? 身体一阵阵发热发软,暗香咬著牙,透支了全部的力气往家的方向奔跑。 所幸一路並未遇到巡逻官兵,但也因內力枯竭花了半个时辰之久。 好不容易才跑到了柳宅大门外,可她已经累的趴在地上,再没有一丝力气去拍门。 唯有眼泪似乎不受药性影响,大颗大颗的掉在青石砖上。 暗香也像岁岁那般低声呜咽.... 也许,我就要死了吧? 可惜还没能看到姐姐的孩子出生... 好在三少爷来了,能护住姐姐。 好在自己將娘託付给了老爹。 就在暗香心如死灰的时候,侧门边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 此时大门前的灯笼居然还是亮著的。 暗香挣扎著抬头看去。 是眼花了吗?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姐姐都有九个月的身孕了,大晚上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红一眼看到趴在地上的暗香,心儿猛抽般的疼痛。 尤其是看到暗香眼里流出的泪水,她的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曾几何时见过妹妹流眼泪? 哪怕是流血流汗妹妹也没皱过眉.... “妹妹....” 月红快步走过来,眼泪模糊了视线,心下太过慌乱,都不知道该取什么药好。 取出一盒巧克力,用力的扯开盒子,著急的对身边的陆沉催促。 “快將妹妹扶起来啊!” 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月红的,將地上的暗香扶著半坐起。 但他却不好像对月红那样对暗香,只是用一条大长腿支撑著暗香的后背。 月红颤抖著手,將巧克力餵进暗香的嘴里。 暗香缓缓咽下巧克力,那丝甜意顺著喉咙蔓延,瞬间就给她带来了不少力量。 她轻轻推开了月红,柔声说道。 “姐姐,离我远些,我衣服上可能有不乾净的东西....” 月红愣了愣,心疼地看著暗香,低声问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如此伤心?” “姐姐,我可能中了你解不了的毒。” 暗香眼眶依旧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这话像是一个暗號,月红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可还能走,咱们先回后院。” “能。” 暗香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復甦,但那翻腾的热浪却再次席捲而来。 “二小姐,奴婢来扶著您。” 春兰快步走了过来。 今晚她听到月红和陆沉走进走出的声音,已经是第五次悄悄跟在他俩后边。 陆沉早就知道她跟在后面,只是没出言阻止罢了。 春兰上前扶住暗香,只觉得暗香身体一片滚烫,心下一惊。 加快了脚步扶著暗香一路回到了她的房间。 “二小姐,您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去给您请郎中?” “嘘,小声点,別吵醒了另一边的老太太和月娥。” 暗香急切的脱著衣服。 衣服上的粉末她早在回来的路上、就不停的拍打过了。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也可能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 但还是很不让人放心。 她对春兰吩咐道。 “你去跟我姐说,让她和大哥回去休息,不用担心我。 再去给盥洗室打一浴桶的凉水。” 第322章 胡药师 一盏茶后。 身穿一身单薄里衣的暗香泡在浴桶里。 月红在春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姐姐,我没事,只是身体有些发烫,泡一会就好了。” 暗香这会外冷內热就像在经歷冰火两重天。 月红走到浴桶旁,心疼地看著暗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说没事,额头这么烫。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这般折磨人。” 暗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姐姐別担心,我能撑得住,这次我们抓到那张麻子了。 只是他撒出一个纸包的粉末,我避之不及,沾染了一些在衣服上。 当时就头晕脑胀,一直用內力克制著赶回来,这才虚脱无力。” 说罢,指著角落里一个布袋子对春兰说道。 “春兰,你帮我把那身外衣拿走,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可不能让其他人碰到。” “是,一会奴婢会在外边守著,两位小姐有事叫我。 ” 春兰见暗香这会神志清醒,给月红搬来一把椅子。 扶著她坐下了,才拿著装著衣服的袋子走了出去。 见春兰出去了,暗香立即就垮下脸来。 “姐姐,这药粉也不知那张麻子从何处得来的,好生了得.....” 暗香话到一半,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月红一惊,赶忙握紧暗香的手。 “妹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暗香咬著牙。 “姐姐,这药似乎越来越厉害了,我.....我感觉体內有几股热气乱窜,难受极了。” 月红心急如焚,转头对外面的春兰大声说道: “春兰,快,再去提两桶井水来,给妹妹降降温。” 春兰应了一声,急忙提著扁担和水桶跑了出去。 月红则一直握著暗香的手,轻声安慰。 “妹妹,你再忍忍,陆沉去请郎中了,很快就会回来。” 不多时,春兰又挑来了一担冰凉的井水。 她將井水慢慢倒入浴桶中,水面上顿时升腾起阵阵水汽。 隨著井水的注入,暗香的颤抖渐渐缓和了一些,但她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 “姐姐,我怕是撑不下去了.....” 暗香有气无力地说道。 月红眼眶泛红,强忍著泪水。 “別胡说,妹妹,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要不咱们试试空间里的解毒药?” 暗香迷离的双眼多了一丝希望,轻轻点了点头。 月红从空间取出解毒药放进暗香嘴里,又帮她递来一旁没喝完的水。 暗香喝下解毒药后,却不是好转,脸色逐渐变的红润。 她声音有些颤抖的低喃。 “姐姐,我体內的热气更加狂躁了...” 月红..... 果然不能不对症下药,这是激发先前那药粉的药性了? 正在这时,春兰轻叩房门走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姑爷去请的易郎中到了。 还有老太太听到了动静也起身了,这时他们都在待客厅里候著。 老太太私下让奴婢来问问二小姐,这时可方便过去让郎中把脉。” 月红听完,回头看向暗香。 却见暗香恨不得把脸埋进浴桶里,她很小声的说。 “不,我这时不能见到任何年轻男子。” 月红又回头看向春兰。 “来的是易老爷子,还是小郎中?” “是位年轻的郎中。” 春兰如实答道。 ..... 再说平安这边。 暗香走后,平安没作丝毫耽搁,一手提著一个施展轻功往北城区疾驰而去。 心下也是焦急如焚,这次闯下大祸了。 来到柳宅这些日子,他怎会看不出暗香在少夫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这次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让暗香中了招。 回去后等待他的,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惩罚。 他唯有將功补过,从张麻子嘴里问出那药粉是个什么鬼东西? 会不会要人命,还有是否有解药? 身隨心动,平安用最快的速度从南城区赶往北城区。 终於到了风平巷。 这里一片寧静,庞大的仓库在月光下静静佇立。 平安加快了脚步,刚行至大门前,不待他出声,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到底是提著两个人,怎能没有声响? 且在这安静的夜里,张彪一直竖著耳朵在聆听外面的动静。 平安將岁岁丟给张彪,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会就像烫手的山芋。 你將她带回去隨意处置吧,我还要在这审讯犯人。” 张彪没有二话,將仓库的钥匙递给平安后,就从地上捞起了岁岁。 岁岁此时还处於昏迷状態,可她的情况却很糟糕。 脸色潮红,浑身滚烫。 或许,张麻子也没想到自己这次一大团粉末撒出去,还能有一人避开。 张彪带走了岁岁,平安心无旁騖的开始审讯张麻子。 一连叫了好几声,那人就跟死了一样,不作应答。 没醒是吧,装死是吧? 一剑插在他的大腿上,张麻子立马就发出一声鬼哭狼嚎。 “说,你拋出去的是什么药粉?” 平安並没有解开他的捆绑,张麻子仍旧被黑大褂兜头兜脑的罩著。 此时他不知身在何处,身上又是钻心剜骨的疼。 “大侠,我说,我都说,求您別在往我身上扎刀子了....” “还不如实招来。” 平安拿著剑比划,想著他也看不到,乾脆在他另一边的大腿上再来一下子。 “啊.... 疼疼疼,我说,小人姓胡,是一个研究各种偏方的製药师。 这药粉是我最新研製出来的,还没取名呢! 本想卖个好价钱,就带在身上,谁知道遇到大侠您啊.....” 张麻子也就是胡药师哭嚎著说道。 平安顺著他说话的地方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冷喝一声。 “满口胡言,你明明姓张,却谎称姓胡,大晚上找谁去卖药?分明是带著这种药粉出来作奸犯科。” 被罩在黑大褂下的身影明显僵了僵。 “大侠您说小的姓张就姓张吧!” “少废话,这药粉有什么功效?別跟我打马虎眼,若有半句假话,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平安一脸狠厉,手中的剑在胡药师胳膊上又划了一道血痕。 “大侠饶命!这……这药粉其实是一种促进男女房事的新品种。 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浑身燥热,意识不清,见到异性就会把持不住,我也是在测试阶段。” 胡药师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恐惧。 “你的意思是没有解药?” “解药真没有,不过,只需行房事,一...一次即可...” 平安听闻,眉头紧皱,这下可把暗香害惨了。 “將人打晕行不行?” 被捆著的胡药师这下又不吭声了。 那就再来一剑。 第323章 挺严重 胡药师已经痛到口不择言。 “大侠饶命,我都说,您刚刚说的把人打晕没用啊! 这法子我都测试过好几次了,將人打晕了丟去街边,最后都被药性折磨致死。” “你这混蛋,研製这等害人的东西!若我友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將你千刀万剐!” 平安怒喝道。 胡药师嚇得身体不停颤抖。 “大侠,我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啊,我当时想著放倒你们几个就能逃跑。 你们几个同时中了我的药粉,相互解决不就没事了。 我真没想要你们的性命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他妈的,这话亏他说的出口?】 平安强忍著怒火,思索著应对之策。 突然想到老管家和老太太的好友易老爷子。 听说他老人家还是一位告老还乡的御医。 一般的郎中把不出来的双胎他都能把出来,或许他能有办法。 当下不再理会胡药师,用绳子將他紧紧捆绑在一根柱子上。 省的他乱窜乱拱,破坏了仓库里的东西。 平安锁好仓库大门,快速离开仓库,一路疾驰往东城区返回。 回到青云巷,先回五號柳宅看看暗香回来没有?还是去六號易家请老郎中? 平安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又不是郎中,回去也只会受罚,倒不如去请易老爷子过来帮自己力挽狂澜。 是以,他直接去了六號庭院的易家,拍响了易家的侧门。 守门的老僕在门內揉著眼睛问。 “来者何人,什么事啊?” “打扰了,我是隔壁五號柳宅里的小廝平安,家中有一病患无人能医,想请易老爷子过去帮瞧瞧。” 平安的话让易家的老僕很是意外。 只听他在里面像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啊?小公子过去都没能瞧好?那確实病的挺严重....这位小哥你稍等,我这就去帮你请老爷子。” 就这样,年过六旬的易老爷子半夜三更也被平安请到了柳宅。 不仅如此,柳宅里的各种动静早吵醒了偏院那边的老管家。 如今通往偏院的那道门也没插上门栓。 老管家便关心的来到了柳宅前院站著。 到了这时,柳宅里能醒的都醒了,包括月初、月娥,还有那三个稳婆。 当然,稳婆很稳得住,没人去请她们接生,她们就当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柳树林和徐氏在后院听陆沉说了一下大致情况。 徐氏便將刚出来的月初和月娥又赶了回去。 易华年听春兰说病人这会还不方便让郎中把脉,只得和老太太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这人一多,且还有易华年这个郎中在,自然不能站在后院里问来问去。 柳树林请大家去往前院正堂,到了前院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老管家。 两边还没搭上话呢,平安又带著易老爷子拍门进来了... 怎一个乱字了得... 不得不说,柳宅里买的第一批僕从都挺尽职尽责。 虽然搞不懂大半夜的,家里的主子们怎么都不睡觉,来到前院了。 但这一点不耽误她们从耳房出来,烧水给眾人奉上热水。 茶叶不敢放,担心主子们喝了继续睡不著。 完了还得自觉的退远一些,免得听到什么不当听的。 这一坐定,人还真不少。 柳树林、陆沉、徐氏、老太太、老管家、易老爷子、易华年、平安。 还有月红和春兰这会还在后院陪著暗香。 陆沉不动声色的瞥了平安一眼,才发现自己这个长隨还具有闹事的潜能。 这已经是第二次在夜里惊动他和月红了。 老太太神色有些訕訕。 这都叫什么事,虽说是为民除害抓捕犯人,但暗香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 目前情况不明,咋就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事关女儿家的清誉,可得想法子把这事压好了。 好在姑爷去请郎中的时候,很聪明的没说明是为谁看诊。 对了,这事不得徵求一下亲家母和亲家公的意见? 老太太目光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到王伯和乔氏。 还有他们家的常护院,老管家都从偏院过来了,他睡可真香。 常胜自然睡的香喷喷啦! 月红那安眠药的效果可不是浪得虚名。 此刻她看著暗香有些抓狂的样子,也想给她来一颗 。 不过先前的解毒药不仅没有效果,还激发了暗香中的药粉,这会她也不敢再次尝试。 万一暗香喝了安眠药睡著了,身体一直滚烫著,烧坏了脑子可怎生是好。 春兰去前院打听了情况回来说。 “大小姐,平安也回来了,还请了易老爷子过来,要不奴婢去把易老爷子单独请来帮二小姐把脉?” “老爷子也不行....” 暗香说完又將脑袋泡进水里。 月红忙將她拉起来一些。 “妹妹別这样,你想淹死你自己啊?” 哪知暗香听清这话,眼里又有了一丝希望,焦急的对春兰说道。 “春兰,去我房里帮我取刀来,我给自己放血试试看。” 月红轻蹙著眉思忖。 【放血,能不能行啊?】 “汪汪汪”这时院子外传来几声狗叫。 春兰就纳闷了,柳宅里也没养狗啊! 月红扶著腰肢起身。 “春兰,你在这看好二小姐,別让她伤害自己,我出去看看再说。” 春兰好生为难。 大小姐九个月的身孕了,二小姐这会又是这么个状態,她该伺候著谁? 奴婢以服从为天职,犹豫片刻,还是应下。 “是,大小姐您千万小心啊!” 月红缓缓来到院子外,只见陆沉站在门口。 平安见到月红出来,远远的退开,给他二人留下说隱私的地儿。 陆沉上前一步扶住了月红,將胡药师所说的话传述了一遍。 末了又道。 “夫人,眼下耽搁了那么久,再不及时想法子施救,暗香她可能....会死。” “你说什么?” 月红紧紧抓住陆沉的衣袍。 “一个罪犯的话怎能相信,不是说请来了易老爷子吗?我们让易老爷子.....” 话到这里,月红想到暗香说的“老爷子也不行”... “月红,你听我说,那嫌疑犯所言非虚,据宗卷上所述,被丟在街边的女子没一个活到天亮。” 陆沉顺著月红的背儘量帮她平復情绪,可別动了胎气啊! “刚刚平安去五號院子外叫了几声,王伯和乔掌事都叫不醒。 暗香不仅认你为姐,她的卖身契也在你手上,你来决定她的生死即可。 此时已是四更天,留给暗香的时辰不多了。 等易老爷子一番把脉下来,兴许就来不及了。 夫人若是想用那种法子挽救她的性命,柳宅里这时有小易郎中和平安,任她挑选。” 月红听完沉吟片刻,鬆开了陆沉的衣袖。 “夫君你去前院安抚眾人,我去和妹妹商议一下再做打算。” 陆沉点点头,看著月红进了院子。 平安过来跪在地上。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等些日子,你去负责看管仓库吧!” 陆沉说完停顿片刻,深邃的目光往院子里瞥了一眼,然后转身去往前院。 平安却是鬆了口气,主子並没有怪责的意思。 旋即他一颗心又七上八下起来。 若是暗香有个不测,少夫人未必肯放过自己啊! 他赶忙起身跟著自家少爷,只希望今晚的黑暗早些过去,暗香仍是好好的。 他们走后,躲在院子门后的月娥才躡手躡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被阿娘赶回房间后,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时担心睡不著。 突然听到几声狗叫声,她还以为是她的花花回来了,穿好衣服悄悄出来看看。 没想到听到了姐姐、姐夫的对话。 她怕突然出现会嚇到独自往回走的姐姐,所以才躲在了院门后。 这会回到自己的床上,十三岁的月娥给自己盖好被子。 轻轻嘆了口气。 暗香姐姐快点好起来吧! 还有她的花花,再也回不来了吧? 第324章 圆过去 气氛最尷尬的还数在前院正堂里坐著的眾人。 一个个喝著白开水,不知道怎么切入话题。 易华年是陆沉亲自去请来的,说是家中有急诊病人,却连个病人都没见著。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也不好提出告辞。 易老爷子同样茫然,难道是柳家的大闺女要生了? 瞧著也不像啊! 好在他还能和两个老伙伴话话家常。 “老太太、老管家,你们这精神头很好啊,老朽最近失眠多梦,自家药童熬製的汤药喝多了,效果微乎其微。” “哈哈,这难不成就是常听人说的医者不自医? 那您可得跟常护院学学脑子里不装事。 老朽刚刚去拍他的房门都没能把他叫醒。 可见睡的有多香,我在门外都能听到他的呼嚕声。” 老管家隨口说笑著。 没见到王武才真正让他觉著奇怪。 这柳宅里的大事小情,王武能不上心? 难不成他们请来易老爷子祖孙俩,是王武生病了? 老管家想归想,但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今晚主宅这边明显有些不同寻常。 老太太看到易老爷子和易小郎中都在,正好把想问的事拿出来。 “易老爷子,您老是医学世家,敢问可有治疗眼睛模糊、有黑点、离近了看不清的法子?『』 末了再补一句,儘量把请郎中过来的理由给圆过去。 『』咱们家亲家母就是这般状况,这才请您和易小郎中过来问问。” 易老爷子听了只感到一阵无语。 所以你们家的姑爷、小廝大晚上的去把我们祖孙俩请来,仅仅是为了请教这事? 但这確实也是病情。 许是老太太他们太在意新来的亲家母,以至於晚上愁的睡不著,才会觉得刻不容缓。 这样想著,易老爷子身为老郎中的责任感马上就上来了。 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老太太,你们家亲家母这症状持续多久了?平日里可还有其他不適?眼睛之事不可小覷,需得仔细了解一番。” 老太太嘆了口气。 “听亲家母说有不少时日了,倒也没別的特別不舒服的地方。 就是亲家母多年来一直从事精细的针线活,慢慢的瞧东西就越来越费劲。” 易华年在一旁听著也来了兴致。 他自幼跟隨祖父学习医术,对於眼疾病症也有所涉猎。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 “老太太,不知伯母是否有肝肾亏虚之症? 很多时候,眼睛出现这类问题,多与肝肾有关。” “易郎中,这肝肾亏虚是啥意思?和眼睛咋就有关係啦?” 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徐氏这时也掺和进来。 易华年笑了笑,耐心解释。 “肝开窍於目,肾主藏精,而精血又能滋养眼睛。 若是肝肾不足,精血亏虚,不能上荣於目,眼睛就容易出现诸如视物模糊、眼前有黑影等症状。” 易老爷子摸著鬍鬚微微点头,对孙儿的解释表示认可,接著说道。 “老太太,回头老夫让华年给开个方子,你们帮著亲家母调理调理肝肾。 平日里,也可以多吃些养肝明目的食物,像猪肝、枸杞、胡萝卜之类的。” 老太太將他俩的话一一记下,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那就有劳易老爷子和小郎中啦,我们这心里可算有了些底,今晚总算能睡得著了。” 这时,陆沉、平安走了进来。 陆沉进门前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免得他们说完就闹著要回家,在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坐下后,接话道。 “易老爷子,不知以您的经验,这种视力模糊情况除了內调,是否还有其他辅助治疗的法子?” 易老爷子微笑著看向陆沉。 可能连陆沉他自己都不知道,易老爷子还在皇城的时候,曾有缘见过他一次。 易老爷子告老还乡后,便不再理会朝中之事。 是以,他並不想点破陆沉的身份。 易老爷子很实诚的答道。 “若条件允许,可尝试针灸疗法,刺激眼部周围穴位。 或许能起到疏通经络、调和气血的作用,对改善视力有一定帮助。 不过,这针灸对施针者的技术要求颇高,老夫年事已高,恐难以胜任。” 就在眾人围绕著眼睛病症討论得正热烈时。 春兰走了进来,附在老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太太脸色一喜,隨即满脸是笑的说道。 “这次真是多谢易老爷子和易郎中告诉我们这么多,时辰不早了,我这就让树林送二位回去吧!” 易老爷子和易华年对视一眼,这就满意了? 但也不好多问,人家都开口送客了,还赖在这里过夜不成? 祖孙俩起身告辞。 徐氏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两个红封。 “小易郎中,今日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也没什么能表达心意的,这小小意思,还望你们爷孙俩收下。” 易华年有些错愕,下意识地看向祖父。 易老爷子连忙摆手,笑著说道。 “徐夫人,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这一趟本也没帮上什么实际的忙,哪能收这礼。” 徐氏却执意要给,把红封硬往易华年手里塞。 老太太笑著说道。 “易老爷子您就別客气了,就衝著您和小易郎中耐心解答我们这么多问题,这礼也该收。往后说不定还有劳二位帮我们解答心里的难题呢!” 易华年见推脱不过,只得先收下,恭敬地说道。 “既如此,晚辈就却之不恭了,若日后有需要,儘管差人来寻我便是,不用劳烦陆姑爷亲自跑一趟。” 陆沉笑而不语,目光不经意的在易老爷子脸上扫过。 柳树林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语气十分客气地说道。 “易老爷子、小易郎中,今晚实在多有叨扰,耽误了易老爷子您休息,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而且小易郎中明日还要去医馆坐诊,我这便送二位回去。” 易氏爷孙俩再次谢过,便跟隨著柳树林、平安往外走去。 老管家见无事了与陆沉拱手告別后回了偏院。 陆沉急著去找月红,与老太太和徐氏说了一声,先一步回了后院。 正堂里一下子就只剩老太太、徐氏、春兰三人。 徐氏忍不住问。 “春兰,二小姐那边情况如何?『』 “回夫人的话,二小姐这会好多了,已经回房躺下休息,用不著看郎中了。” 老太太和徐氏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暗香总算没事了,担心死我了,这姑娘家的名声可不能因为一个採花贼给坏了。” 老太太顺著胸口往后院走去,她还得去瞧上一眼才能放心。 徐氏让春兰看著门,等当家的和平安回来。 她陪著老太太一起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就看到了月红和陆沉还站在老太太她们的院子外谈笑风生。 老太太和徐氏走上前去。 “大丫头,既然暗香没事了,你和姑爷早些回房歇著。 你如今已是九个月身孕了,可別累著了自己和肚里的孩子。” 老太太一脸关切地说道。 月红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轻轻点头。 “阿奶您放心,我们正准备回去呢! 对了,妹妹这会已经睡下了,您和阿娘不用去进她房间看她了。 妹妹好不容易才睡著,咱们明儿再看不迟。” “好好好,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暗香那丫头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揉了揉眼角,慈爱的笑著。 徐氏抬头看向天空,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会过去。 第325章 天亮了 人们对生活总是充满了希望。 即便命运坎坷、无力挣扎的时候,也还在想著。 也许,天亮了就好了吧! 再不然,就等下一个天亮。 因为天亮代表温暖、鲜活,是挣脱黑暗的希望之光。 熬过黑暗,新的一天將带来无限生机,所有的付出与忍耐,都將在阳光中得到慰藉。 一夜好眠的王伯终於从平安口中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 他当著陆沉的面,就给自己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昨晚明明应该是我和平安一同前去的啊,咋就睡的那么死呢?” 陆沉嘴角微抽,要不要告诉王伯,这是他两个闺女的杰作。 暗香从月红那里拿了安眠药,一连放倒了三个才爭取得来的机会,结果最后坑到自己头上。 平安见状,对王伯愧疚的说道。 “王伯,对不起,昨晚是我的疏忽,动手太慢才让那张麻子有了可乘之机,险些害死暗香。” “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小闺女是个什么情况。” 王伯这时哪有脸怪平安? 大家都说要解决了那个岁岁,是他为了让岁岁引出张麻子,才將她留了下来。 岁岁、张麻子之流哪有小闺女的性命重要。 王伯已经在心里决定,这岁岁就是个害人精,还是早些让她人间蒸发的好。 他抬脚就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老太太的院子里就住著她和暗香、月娥三人。 全是女眷,王伯从未进去过。 到了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女人们柔声细语的声音。 老太太、徐氏、乔氏都在,王伯一个大男人,终究没好意思往里走。 正好这时月娥一脸欢笑的走了出来。 “王伯伯,您怎么不进去啊?” 王伯露出慈祥的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王伯伯刚巧路过呢,月娥,你暗香姐姐没事吧?” 月娥仰著笑脸,认真的回答。 “暗香姐姐很好啊,就是脸色有点苍白,阿娘说要让厨房给做些补气血的膳食,我这会要去跟我姐匯报呢!” “嗯,月娥你去吧!跑慢点,別摔著。『』 王伯放下心头大石,语气也轻鬆了不少。 他俩在院外的对话,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 皆因她们这会都围坐在院子里,陪著暗香,感受著清晨带来的舒適。 暗香躺在老太太平时专用的躺椅上。 老太太、乔氏就坐在她旁边,徐氏送来了红枣燕窝羹。 乔氏端著汤碗,一小勺一小勺的给暗香餵进嘴里,好似对待重病患者或小孩子那般。 暗香虽然很享受家人们的关爱,但她却觉得大家过了啊! 不就是放了一碗血吗? 何至於就要让人伺候了? 还有这燕窝,可是留著给姐姐补身子的,徐婶也煮来给自己喝。 长者赐不可辞。 她一手接过汤碗,咕咕咕就一口闷完,顺手將碗还给她娘拿著。 “你们真不必如此,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那个张麻子不是说但凡女子中了他的药粉,唯有找男子那啥才能保住性命。 简直就是誆骗人,我这不就给他找到了破解的法子吗?『』 乔氏闻听此话。 顾不得暗香脸色还有些苍白,忙不迭的捂住了她的嘴。 “囡囡,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得讲究男女大防,这种话可不能隨便乱说。” 乔氏满脸的疼惜与无奈。 她的囡囡从小就在府里的训练场跟小廝们一起习武,性格直爽洒脱惯了。 自己也操心著针线房里的事务,没时间教她三从四德。 且囡囡身为暗卫奴婢,又不是闺阁小姐,对这些礼教规矩也没那么多讲究。 可如今她年岁渐长,是该学学女儿家的样子了。 乔氏轻轻放下手里的汤碗,语重心长道。 “囡囡,娘知道你生性豁达,可这世间对女子的规矩繁多。 你这破解之法虽好,却不宜掛在嘴边。 往后言行举止都要更谨慎些,莫要让旁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坏了你的名声。” 暗香眨眨眼睛,自己堂堂正正做人都能坏了名声? 那这名声该怎么维护? 得问问这几位资深长辈才行,若是太难不要也罢。 “娘,老太太、徐婶,那我看到过寧虎没穿上衣算不算坏了名声?『』 此言一出,老太太和徐氏面面相覷,均在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啥时候的事?】 幸好她俩没问出口,真要论起来,这事老太太也逃不了干係。 谁叫她疑神疑鬼说什么老管家房里藏著江洋大盗。 不然暗香怎么会过去查看,又正好撞上寧虎光著背在涂跌打油... 乔氏....这个....不好说... 暗香见她们都不说话,想来无事,继续问。 “还有上次我和寧虎切磋武艺,当时好像抱在一起了也没事吧?” 乔氏....这个也不好说。 敢说没事,那便是她对女儿的溺爱纵容。 老太太和徐氏也不好接茬,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何况还是姑娘家的终身大事... 正在大家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的时候,月红在春兰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阿奶、婆母、阿娘、妹妹,大家早啊!『』 大家看到月红满脸亲和的微笑。 心道这就是懂分寸的样子,知道该什么时候过来解围。 纷纷笑著回应。 春兰很有眼力见的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暗香旁边。 月红坐下,轻轻握著暗香的手,查看她手臂上的纱布还有没有渗血。 昨晚她与暗香说明了那药粉的厉害,並告诉暗香若不与男子行房,她有可能会死。 暗香得知后並未向旁门左道低头,她对月红提出放自己的血试试。 月红答应了她。 把春兰支出去后,从空间里取出匕首,用医用酒精消毒后,递给了暗香。 接著用医用酒精给暗香手臂处消毒,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碗,用於帮她接血。 当时暗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赶在天光大亮前,奔赴了一场或生或死的未知。 暗香赌贏了。 隨著鲜红的血液不停的流出,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体內的热流像找到了出气口,慢慢消散於无形。 月红一直在一旁紧张的看著。 庆幸於这法子管用的同时,又担心暗香流血过多。 没等一碗血放满,她就取出了消炎止血粉帮暗香洒在伤口上。 又迅速用乾净的纱布为她仔细包扎.... .... 此刻,暗香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晃了晃手臂对月红说。 “姐姐你看,我没事了。” 月红温婉一笑,眼眶却止不住有些泛红。 昨晚暗香可怜兮兮趴在地上的样子,她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暗香又是那么的坚强,敢拿自己的鲜血和性命去维护自己的尊严。 她不想次日会从羞愤中醒来,而是要心无阴霾,沐浴最美的晨光。 刚刚进院子前,她们的对话月红听到了。 是暗香让月红知道了。 女子的自爱与自重,源自內心深处的坚守,而非依赖外界传言来寻求认同。 “阿奶,听说昨晚易老爷子也被平安请来了。 易老爷子一把年岁了,让他老人家大半夜的还跟著跑一趟。 咱们是不是该送点心意过去?” 月红转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挽了挽鬢边花白的头髮,笑得一脸慈祥。 “谁还不是一把年岁,我和老管家能吃能睡,易老爷子反正晚上也睡不著,多出来走走也好!” 月红轻轻点头,微笑著看向乔氏。 “婆母,您昨晚休息的可好?” 乔氏微微脸红。 “休息的太好了,家里发生这么多事,都没被吵醒...”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乔氏的手。 “亲家母,您没出现正好,我们昨晚就是用您的名头,把易老爷子、易郎中、老管家糊弄过去的。” “老太太,您详细给我说说,省的我不知晓情况,说漏了嘴。” 乔氏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和老太太、徐氏小声交流起来。 第326章 这也行 用过早餐后,王伯便意气风发的带著一腔怒火出发了。 今日他打算去了却了已经没有用处了的岁岁。 管她是真的疯还是假疯呢,王伯痛定思痛决定来个一劳永逸。 故而,他让徒儿月初留在家中习文习武,只带了平安出门。 途经门房时,常胜杵在门房里,没好意思凑过来说话。 常胜再傻,自己做过的事心里还能没点数。 昨晚平安和暗香妹子出去抓捕採花大盗去了,他这个下药人却香喷喷的睡到大天亮。 不用自我怀疑,一定是自己太紧张,给平安换了杯子时换了两遍。 身为柳宅护院,昨晚易老爷子和易郎中都来了,他却没履行看家护院的职责。 还让三少爷亲自去易家请郎中。 常胜羞愧难当。 尤其是今日无一人怪责他,更让常胜觉得无地自容。 看著王伯、平安目不斜视,脚步匆匆的离开。 常胜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哪怕王伯路过时冷哼一声,或者生气的瞪自己一眼也好啊! 他哪里知道,王伯这会的自责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那张麻子还被捆在风平巷的仓库里。 张彪拿著的仓库钥匙昨晚也交给了平安。 他俩不快点赶过去,帮著干活的汉子们也都进不去仓库。 急得跟啥似的,哪有功夫留意门房里的常胜? 果不其然,等王伯和平安赶到了风平巷,就看到仓库那边站满了人。 那些人还围成了一个大圈,像是在围观什么。 王伯与平安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前来仓库干活的有寧虎的三十几號兄弟,加上萧鹤那边的人,足足有六十多人。 他们这时围在一起,一个是进不去仓库。 二个是,確实有热闹可瞧。 包围圈的中心位置躺著一具女性死尸,正是岁岁。 可怜她死都死了,全身上下还被绳子捆绑著。 萧鹤最近在组织车辆,为给老吉县那边送蜡烛做著准备事宜。 带著人过来仓库这边的是胖乎乎的萧二萧。 此刻他正在蹦噠著叫囂。 “好你个张彪,你这胆儿越来越肥了啊! 把人弄死了还带来这里让我们也瞧瞧? 想嚇唬谁呢? 你就不怕我们去县衙报官? 王大叔可是说了,罗县令是个好官。 我要是去告知罗县令这件事,你这颗脑袋还保得住?” 张彪低垂著头,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佝僂。 往日的沉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听了萧二萧连珠带炮的指责,忽地蹲下身子。 双手紧紧抓扯著自己的头髮,囁嚅著嘴唇。 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认罪...” “干什么呢这是?都让让。『』 王伯一嗓子把眾人喊回了神。 “王伯...”“王大叔...” 眾人客气的打著招呼,纷纷给王伯和平安让出一条道来。 萧二萧上前几步扯著王伯的袖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王大叔,张彪他杀人啦!您看这事咋整,是埋了还是报官,我们都听您的。” 这边张彪已经跪在地上了。 “王伯,我有罪,您交给我看著的人,她....” 王伯和平安看到岁岁死不瞑目的惨状,心下也是一惊。 同时想到暗香若是没能扛过去,会不会这般光景? 呸呸呸,不能这样想,大闺女怎会眼睁睁看著小闺女这般死去... 王伯双手下压,先稳住眾人的躁动不安。 “大家稍安勿躁,此事另有內情,真正杀人的不是张彪,罪魁祸首这会就在仓库里。” “啊.....”萧二萧嚇得一把抱住了王伯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王伯.... 【这胖小子还挺依赖老汉我啊!以后是不是得罩著他些?】 张彪抬头看向平安,昨晚他是提著两个人回到仓库的。 平安的视线並没有在岁岁这边多做停留,而是转身去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隨著阳光倾泻进仓库,眾人便看到柱子上还捆绑著一个人。 那人全身裹著一件黑色褂子,被绑的结结实实,完全看不到其庐山真面目。 平安上前,抽出长剑挑断绳索,那人像一摊烂泥瘫软在地上。 气若游丝的发出求救。 “大侠饶命,饶命啊.....” 王伯再次给眾人解释。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和平安还是县衙捕快。 这人名叫张麻子,他就是在南城区专对落单女子下手的採花大盗。 昨晚他对地上这名女子动手,被平安及时抓获,暂时关押在这里。 至於这女子为何会死,是因为被张麻子下了媚药,药气攻心而死。 今日在此还告诉大家一个防身小常识。 若是不幸中了那种下三滥的药,千万不要慌。 可以给自己放一碗血试试,没准就能化解药性。 放血前记得要先消毒,刀子可以在火上先烤一烤。 这招不管用时咱们再想別的法子。 你们的清白和一碗血孰轻孰重,不用我说了吧!” 王伯好心的给眾人普及。 毕竟这张麻子就在清水县,谁知道他那些药粉有没有卖出去害人。 眾人听后恍然大悟。 自己清不清白不重要,可自家的女眷们就有必要知晓此事了。 大家肃然起敬,对王伯和平安致谢。 感谢他们又帮清水县剷除一害。 眾人纷纷夸讚平安大无畏的精神。 萧鹤他们的人以前没少坑蒙拐骗,可玷污女子清白这种事可真没干过。 萧二萧和他带来的人接著又向张彪道歉。 一时间其乐融融,整的像是在开表彰会。 王伯捋了捋鬍鬚,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了,辛苦大家继续干活吧!这两人我们会带去县衙结案。” 眾人应了一声,不再耽搁,都挽起袖子干活去了。 张彪被王伯几句话就洗清了罪名,感激的连连对王伯作揖。 “王伯,多谢多谢,我这边有毛驴车,给您把这两人拉去县衙可好,县令大人要是问起来,我还能配合调查。” 萧二萧也討好的凑了过来。 “王大叔,我这儿有马车,您坐著更舒服。” 王伯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毛驴车。 主要是毛驴车与尸体和囚犯更般配。 很快,张彪就赶著毛驴车过来。 萧二萧叫了两个保鏢帮著將张麻子丟到了木板车上。 还有岁岁的尸体,也一併丟了上去。 王伯和平安也不嫌晦气,坐到木板车上,张彪赶著毛驴,就往县衙的方向行去。 岁岁死了,平安心如平镜,这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若她还活著,最多也就是疯了或者傻了,可不是她就变好了。 有些人坏进了骨子里,只有阎王爷才能將她打入畜牲道。 经此一事,王伯倒是对张彪刮目相看。 看岁岁身子绑著的绳子 ,想必是张彪守礼,防止她霸王硬上弓才给绑上的。 只是张彪不知道,他若不守礼,肯没羞没躁的配合一下,岁岁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张彪,看你年岁比寧虎大吧,你怎么还没成亲?” 王伯无视街边路人好奇的打量,与张彪聊起天来。 “没人肯嫁给我啊!媒人带著相看了不少,都嫌我丑,还嫌我家穷。” 张彪老实的回答,本来还想著对这傻姑娘负责。 结果傻姑娘也死了,看来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你如今也不穷了吧,卖蜡烛也赚了些银子,不如去牙行买个顺眼的姑娘回来做媳妇。” 王伯隨口的一句话却让张彪瞪大了眼睛。 “王伯,这也行?” “咋就不行了,你有银子,去牙行买个僕从回来给你当爹都行。” 放飞自我中的王伯一下子就给张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327章 老规矩 到了中午,月红和暗香就得知了岁岁死了的消息。 消息是平安回来传达的。 但平安回来主要是为了將从县衙得到的一百两拿回来。 罗县令很好说话,验收了胡药师后,很是真诚的向王伯致歉。 是县衙调查的不够详细明確,把嫌疑人的姓氏都给弄错了。 胡药师这次人赃並获。 且他为了试药,玷污的女子难以统计数量。 毕竟这种事——还真有人肯吃哑巴亏。 但被他害死的女子已经有不下五指之数了。 幸亏將其抓获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再害多少人。 隨著受害人的数量的增多,抓捕的期限过长,百姓不满告去府衙,罗县令难免会有失察之责。 故而,这赏金县衙给的非常爽快,由县衙师爷亲自端著托盘送到王伯手里。 受害人岁岁的尸体,经仵作验明正身后,自有县衙差役拉去城外埋葬。 这些事差役们这几个月没少干,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罗县令对王伯和平安讚赏有加,末了还想再翻找一下有没有別的嫌疑犯需要缉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伯赶忙摇手拒绝,他眼下可没功夫去抓那些阿猫阿狗。 大闺女生產在即,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大闺女顺利生了宝子先。 出了县衙,王伯和张彪去仓库帮助加快进度,平安则是揣著一百两回了柳宅。 他先是找到自家少爷商量。 “主子,属下答应和王伯去缉拿悬赏犯人,原本是想给您存私房钱。 只是这次属下办事不力,出了紕漏,害了暗香受罪。 属下想....將给您的私房钱先补偿给暗香,您看可行? 主子您放心,您的私房钱属下以后再帮您去赚。” 陆沉听后,摸了摸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红色荷包,很不理解的问他。 “我何时要你帮我赚私房钱了?这吃软饭的感觉如此之好,你怎么会想著给我破坏掉?” 啊这!平安瞠目结舌。 果然主子和少夫人在一起后,就不能按照常理来论。 “那....属下將这一百两银子都给暗香,少爷您可別后悔啊!” 陆沉揉了揉眉心。 “王伯那份你也帮他做主了?” “王伯高姿態,说这次抓到胡药师,他没参与,没资格分银子,坚决不要,让我和暗香隨意分配呢!” 平安不自觉就露齿一笑。 “主子,王伯他不差钱。” 陆沉就知道,自己这个长隨跟著王伯混久了,迟早也会被他们带歪。 罢了,一个二个瞧著都挺精神的。 不像是他们违背了规矩,更像是规矩束缚了他们。 隨他们去吧,等出了岔子,自己再出面给他们兜底便是。 “嗯,这银子你给暗香送去吧!” 说罢,陆沉翻起了书桌上的杂记。 这里是陆沉的书房。 是乔氏提议的,说是男儿即便成家立室了,还需留有独属於自己谈事会友的场合。 “沉儿是武者,同时他也是文人,除了练武场,还应有一间练字作画的书房。” 说这话时,乔氏一脸温和,用的是以事论事商量的语气。 老太太和徐氏觉得言之有理,她俩来自乡下,见识比不得城里人。 但她们知好歹,亲家母这是在帮她们完善疏忽的地方。 明知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可能会搬去北城区。 但柳宅前院还有好几间没使用的厢房,且有两间原本就是书房的格局。 不用白不用,只要女儿女婿高兴就成。 她们便让家里僕从仔细打扫出一间乾净的书房。 老管家上午陪著陆沉去了东大街的墨香斋,挑了不少笔墨纸砚,还有一些古籍善本。 陆沉对这些书籍极为重视,每一本都亲自过目,仔细挑选。 回到柳宅,陪著月红散步后,他便来到了书房,翻开一本杂记认真翻看。 当他是热爱学习,打算来个埋头苦读,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翻阅杂记,仅仅是为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时候,说给月红听。 这些杂记篇幅短小,內容庞杂。 有奇闻軼事、神话传说,也有民间俚语和生活智慧。 陆沉想著,月红生性善良又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这些形形色色的故事她定会喜欢。 之前每次讲起京城和西北边境的见闻,月红总会睁著明亮的眼睛,听得入神,还不时提出有趣的问题。 这让陆沉觉得,琐碎的夫妻日常也变得无比温馨。 他得再接再厉,持之以恆! .... 平安是在后院找到暗香的。 不知道是喝了红枣燕窝羹,还是吃了巧克力,暗香好似完全恢復了。 此刻她和月红正在五號院子的客厅里。 乔氏拿出了岁岁留下的行李。 “月红,这里面都是岁岁的东西,里面有她一些衣服首饰,出府时办的路引,还有三十八两银子,你看怎么处理?” 月红轻轻点头。 “岁岁如今疯了,这路引她自然用不著。 至於这些首饰和银子,听妹妹说,她在来的路上惹了事,不肯赔別人的损失。 都是婆母您帮出的,这些用来补偿给您刚好!” 乔氏温和的笑了笑,从那些银子里拿出十两。 “我也就帮她出了十两银子,这里还有二十八两。 你们不是说平安把岁岁丟给一个名叫张彪的来照顾她么? 把这些首饰和银子给他送去,或许还能让那张彪將岁岁照顾的更好一些。” 乔氏无疑是心善的。 月红正想著要不要將岁岁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告诉她和暗香,春兰就走了进来。 “大小姐,平安在院子外,说是来给二小姐送银子的。” “什么银子?” 暗香腾地站起身,乔氏拉著她的袖子坐下。 “囡囡,你悠著点,这身子还没大好。” 暗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娘,我真的没事了。” 回头又对春兰说道。 “去让他进来说话。” 春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不多时,平安走进房来。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给月红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暗香。 “暗香,这是这次抓到胡药师的赏金,一共一百两。 王伯说他没参与,不要这份钱,这钱给你最为合適,就当是给你受苦的补偿。” 平安说著,便將一袋子银两放到桌上。 暗香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平安的大方。 “你是说都给我,你不要了吗?嘖嘖嘖,昨晚事出突然,又不是你的错。 而且我也没多大的事,这银子你必须得拿走一半。” 月红和乔氏坐在一旁不吭声,就看他俩谁能说贏谁。 平安可不是个口齿伶俐的,他低著头涨红了脸。 “你就別逞强了,胡药师那药粉可不是闹著玩的,是真能要人的命,岁岁都死了。 你要不是找对了法子,指不定还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啥?岁岁死了?那她留下的这些银子.....” 乔氏看著桌上的银子,只觉得有些烫手。 没退出去的春兰也是大吃一惊,她和岁岁跟著乔掌事来到清水县。 这才多久,岁岁先是疯了接著就死了。 所以说一个下人,为什么要想不通跟主子对著干呢! 这不就是小规模的造反? 死了也是白死。 暗香对银子也不带心疼的,她眨眨眼,对平安说道。 “平安,岁岁是你亲妹子,按理来说她死后留下的钱財,你作为兄长可以拿走。” 平安面无表情。 “奴才的命都是主子的,更何况是钱財,岁岁留下的银子该给少夫人。” 听了好一会的月红这才反应过来,平安口称的少夫人是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老规矩,见者有份,我们几人分了吧!” 主子发话,平安、春兰自然不能有反对意见。 乔氏很理性的选择了默认。 暗香赶紧在一旁帮著算帐。 “28两不好算,这样吧,我这次赚了大头,添二两银子进去,当做三十两,咱们五个人,每人六两。” 乔氏、春兰... 还有这么好的老规矩? 要知道春兰还在镇国公府时,只是一名三等丫鬟。 和当初的月红一样,不论活计有多忙,那也只有五百文一月。 因为身份低下,能得到主子打赏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乔氏作为针线房的掌事嬤嬤,瞧著比低等婆子丫鬟们风光。 可她的月钱都充公帮渣男人还帐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些,还是暗香开始为国公夫人办事后,夫人的打赏。 这啥也没做,一下子就分了六两,乔氏和春兰立即就被月红成功收买。 第328章 还有谁 岁岁的风波过去后,柳宅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易家的管事送来了帮乔氏调理肝肾的药材,每日熬製了喝著。 徐氏让厨房多给亲家母做一些猪肝、枸杞、胡萝卜之类的膳食来慢慢內调。 又过了两日,风平巷那边的仓库终於如期完工。 寧虎和萧鹤的人都撤走了,王伯他们低调的没进行任何仪式。 白天月红给两辆马车里装满了白蜡烛。 王伯让暗香去叫柳月初过来,一道赶著马车给萧鹤送过去。 暗香提出由她来赶著马车跟著过去,理由是这些事以前都是她做的。 被王伯婉言拒绝。 “小闺女,你这亏损的气血还没能补回来,这些事你先別忙活,赶马车月初也可以的。” 王伯不偏不倚,心疼小闺女的同时,打算多带著徒儿月初出去增长见识。 “爹,我真没事,不信您看。” 暗香说著,走到一棵大树边,就要让老爹见识见识她的大力金刚掌。 王伯忙不迭的阻拦道。 “好了好了,那树也没招谁惹谁,不让你去是今晚咱们还得打夜工去仓库那边。 这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儿,你不得提前准备准备?” 暗香立马点头称是,脚步轻快的去找来柳月初。 月红这边自然也要为今晚外出的计划做些准备。 如今已是三月,早就脱下了厚实的冬衣。 春兰短短几日就帮月红缝製了两身適合她目前穿戴的衣裙。 还有厚度適宜的柔软披风。 岁岁就不说了,国公夫人把春兰送来还真是送对人了。 春兰是正宗的北方姑娘,確实身高体壮。 就像那晚她来来回回挑了几次井水。 换娇弱一些的丫鬟还真赶不上趟。 春兰还会绣花做衣服。 月红孕肚大了些,去成衣铺子买回来的总有些不合適。 春兰就用月红自己选的面料帮她缝製。 穿在身上刚刚好,月红非常满意,私下和春兰说了不少体己话。 最重要的是春兰为人本分,知进退,不当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就如暗香每次过来,她都会自觉的退出去。 月红和陆沉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去前院伺候著老太太。 就连老管家都对她很是满意,跟老太太说这个丫鬟可以放心留下。 想想也是,还在国公府时,那些小廝们请春兰代为转交的小礼物,春兰如数转交给月红。 在月红说不要的时候,她也一样不留的还给了那些小廝。 细节之处看人品,这话不说绝对,多数时候还是管用的。 今晚月红和陆沉出去事关空间,月红自然不能对春兰实话实说。 但春兰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又同住在一个院子。 月红和陆沉夜间出入,春兰认真负责,难免会有所察觉。 正想著找个什么理由来忽悠过去,暗香来到了四號院子。 春兰出去將暗香迎了进来,给暗香奉上香茗后,又退了出去。 陆沉这会去马厩查看那双驾马车是否绝对安全去了。 厢房里也就月红和暗香两人。 “姐姐,老爹说今晚咱们去仓库那边囤货,你这边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暗香坐下就问,担心三少爷回来了,她就得走。 “没啥需要准备的,又不是真要出远门,倒是被家里人发现了不好解释啊!” 月红揉著太阳穴说道。 暗香见状,放下茶杯,过来帮著月红轻轻按揉。 “姐姐別担心,这事交给我就成,还有外面会不会遇到巡逻官兵的事。 我听老爹说,他会去找赵巡检只会一声,確保咱们一路畅通无阻。” 月红听后展顏一笑。 有老爹和妹妹在,她確实非常省心。 只要自己提出想做什么,他们就会全力以赴的去提前准备。 当然,陆沉的重要性毋容置疑,他的身份才是最大的凝聚力。 无论什么朝代,婚姻都是家庭的延续,需要共同经营。 如今月红和陆沉已然是夫妻一体,月红能感受到陆沉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爱意。 每当遇到自己犯难的事,陆沉总会用他那沉稳而睿智的方式为她排忧解难。 每天两人都会一同漫步於前后院,轻声交谈著生活琐事。 陆沉为她做了很多,离开西北军营,赶来清水县,与她名正言顺的领取了婚书。 在她身怀六甲的时候,日夜守在她左右。 这份月红和陆沉彼此都想要的感情,著实来之不易,需得用一生来珍惜。 .... 又是宵禁后。 『呼』 暗香吹灭了蜡烛,关好房门,哼著歌就来到了后院池塘边。 阳春三月,万物復甦。 晚风温柔的吹呀吹,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后院寧静祥和,只有大自然发出的各种声响。 看来还是自己最沉不住气啊! 暗香眨巴著一双杏眼看向五號院子。 老爹和娘同住一个院子好几天了,他俩倒是把相敬如宾的夫妻角色扮演的极其到位。 只可惜.... 还不待她可惜个鬼,王伯就轻手轻脚的从五號院子里出来。 只见他回身带好院门,一步一步像猫一般走过来,没发出任何声响。 到了跟前,暗香背著双手,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了来。 “爹,无需这般谨慎,內力没必要用在走路这种小事上。” 王伯一听,她这也没压低声音啊,心下疑云顿起。 “小闺女,你莫不是做了啥?” “哈哈哈”暗香仰天一笑。 “也没做啥,这几日家里人都非常关心我,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在您和大哥去书房说事的时候,去找他们感谢,给每个人奉了一杯茶。” “然后呢?你就可以在大半夜笑得肆无忌惮了?” 王伯不懂是啥意思。 暗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糟了,难道老爹还不知道安眠药的事? 暗香还以为平安和常胜两人,至少有一个会告知老爹此事。 要问他俩这次是怎么形成默契的? 那自然是他俩都觉得自己办事不力、心怀愧疚,没脸见人....因而———羞於启齿。 又怎会与王伯提及这事? 而王伯那天恰好是两天一夜没合眼。 他当真以为是自己太困了,哪会往小闺女给自己下药这种事情上想... 暗香抓了抓后脑勺,要不要告诉老爹关於安眠药的作用? 恰在这时,陆沉打开了四號院子的院门,和月红一起走了出来。 月红披著一袭轻薄的素锦披风,月色之下,那披风泛著柔和微光。 陆沉也是一身玄色华服,眉目舒朗、身材修长。 他牵著月红的手,两人面带笑容,真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哦不,一家四口。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出发吧!” 陆沉轻声开口。 王伯点了点头,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月红。 九个多月了啊,这大晚上的跑出去,王伯真怕大闺女突然要生孩子可咋办。 不过这事计划了那么久,就差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自己哪怕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对大家共同努力的不尊重。 王伯憨厚的笑了笑。 “我先去准备好马车,大闺女你一会可得坐稳了。” 月红轻轻点头,小声说。 “爹您放心,我没事的。” 王伯不好多说,俩闺女都是这般自信放光芒。 四人缓步来到前院,王伯去马厩那边准备好双驾马车。 等马车到了侧门这边,暗香已经拉开了侧门。 王伯压低了声音对暗香说道。 “小闺女,等马车出去后,你关好侧门再跳出来。” 陆沉小心翼翼的將月红抱到车厢里,篤定的开口说。 “不用,有人看门。” 暗香听到陆沉这话愣了愣。 不是都喝过她敬的茶了吗? 漏了谁?还有谁? 第329章 不可为 出了门不就知道了。 常胜和平安都站在门房外呢! 也不知道他俩站了多久。 还好没到夏天,他俩才没餵蚊子。 暗香看到他俩,也没好当著老爹问。 【我给你们倒的水你俩没喝进嘴?】 她要是敢问,常胜一定会答。 【你当我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定是想给我下药。】 平安则是看在共同分过银子的情分上,一言不吭。 但也有心想提醒一下暗香,一个法子连续使用就没那么好使了。 王伯將马车赶的很平稳,看著马车渐行渐远。 常胜对平安说。 “姑爷都没打算带你一起外出赏夜景,你还杵在这里做甚,看门等他们回来那是我的差事。” 这语气,就好似平安被打入冷宫了一般。 平安不理他,走进门房里坐下。 从今夜起,他就该去仓库那边做个守夜人了。 这是主子对他的信任。 只是主子为何不直接带他一起过去,让他有些不能理解。 不理解归不理解,作为少爷身边唯一的长隨,服从才是王道。 他可不像常胜这个二五仔?,口口声声叫主子姑爷。 合著常胜真当自己是柳家的护院了唄! ..... 马车缓缓前行,多日没出门的月红挑开窗帘子往外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宵禁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景物移动的很慢,这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啊? “爹,不用这么慢,我真没事,咱们还是快去快回吧!” 月红对赶著马车的王伯说道。 “哎,知道了。” 王伯应了一声,马车果然加快了一些。 陆沉一手环住月红的腰肢,另一只手护在月红的肚子上。 只差把她抱到腿上坐著了。 没必要,真没这个必要。 月红用脑袋在他下顎处蹭了蹭,笑著说道。 “原来宵禁后,大街上真的没人敢出来行走啊!” 陆沉点点头。 “清水县普遍民眾还是很遵纪守法的,相信没了那些打家劫舍的阴暗势力。 罗县令也能一心改善民眾的生计,將清水县建设得更加繁荣。” 月红眨了眨眼,脑子里快速转动。 “夫君,若是....比如,清水县里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事物,罗县令是不是需得往他的顶头上司匯报?” 陆沉闻言微微一愣。 “夫人,你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一旁一直安静坐著的暗香立即竖起来八卦的小耳朵... 月红轻笑著说。 “只是隨口问问,不过今晚月色真美,咱们一会看个新奇,也不枉瞒著家里人出来一趟。” 这话说的含糊,明显是月红这会不想细说。 陆沉、暗香都没有再追问。 一路畅通无阻,今晚的巡逻官兵也不知道巡逻去了哪边,总之一队都没能遇上过。 还有负责打更的更夫,没准也闹罢工了。 马车终於驶进风平巷。 这辆双驾马车是仇老贼的专用车驾,车身比较宽大奢华。 行驶在风平巷的巷子里,占了道路的一半之多。 对面要是来俩马车,都没有相互错开的地儿。 当然,大晚上的,这种两辆马车狭路相逢的事儿不会发生。 到了仓库大门前,王伯停好马车,回头对车厢里的陆沉说道。 “少主,到了,你们慢点下来。” 三人相继下车后,王伯上前用钥匙开锁,隨后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四人里,只有月红是第一次来到这间仓库。 仓库占地面积比她想像中的要大。 只见仓库內部用砖墙隔出多个区域。 “这处仓库以后不可能就我们几个进来,让人一眼看清有多少囤货总是不好。 是以,我让他们將这里隔成多间库房。 夫人你看,这门口处还有过秤计数的专用区域。 这边还有守夜人住宿的房间,那边还有待客谈事的休息室。”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在改建后的仓库里缓步行走。 王伯这会守著外面,看著马车的同时,顺便把风,防止有人靠近。 暗香也没太靠近他俩,她负责给囤了货物的库房做好標记。 “原来如此,我总算知道为何几十號人、每日赶工还用了好些日子,真是难为夫君考虑的如此细致。” 月红很满意,跟著陆沉的脚步走进其中一间库房。 地面上铺著木质地板,月红在靠墙的地方开始堆放成箱的蜡烛。 没敢放太多,足够寧虎他们一两个月需要的数量就成。 等月红和陆沉从这间库房出来,暗香就在库房外掛上一个画著蜡烛的图案。 图案旁边写了个“寧”用於辨识。 再进一间库房给萧鹤那边也存放一些,反正这东西也不会坏。 等他俩出来后,暗香又过来给掛上標识。 隨后陆沉扶著月红走进另一间库房,月红开始堆放精米。 她也做不到一次性堆完。 分了好几次,才顺著墙边码放好了精米。 月红能支配的距离有限,往高了她也堆放不到。 故而,库房里的粮食只堆到了一人多高。 但也不少了。 足够供应柳家米麵铺一两个月的销售数量。 还包括给老吉县那边预留的精米。 月红又选了一间用来存放精面。 看著一包包上好的精米精面凭空出现。 陆沉佇立在原地,一时间陷入沉默。 心爱的姑娘就在自己身边,他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陆沉却在这时想到了远在西北军营的父亲镇国大將军。 还有那些掺著石子的军粮。 父亲和將士们在边境保家卫国,吃的有时连狗都不如。 而那些坐享其成的富贵者每日骄奢淫逸挥金如土。 何其不公,可这皇权至上的朝代去哪问公道? 將士们在边境吃不饱穿不暖,出生入死的捍卫山河。 朝堂之上,昏庸帝王蒙蔽了双眼,对前线困境视而不见。 七皇子为爭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更是不分轻重的將权势之手伸向军需粮草。 “夫君,你怎么了?” 月红见陆沉愣怔在原地,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沉迅速回过神来,赶忙扶住月红。 “夫人,可有累著?” “放心,累不著。” 月红伸了个懒腰,看向仓库里点燃的蜡烛,对暗香说道。 “妹妹掛好標识后,记得將烛火都熄灭,咱们这就出去。” “好的。” 暗香依言照做。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往外走去。 路过守夜人住宿的单独房间,月红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夫君,你打算安排人来这里守夜么?” “嗯,等我们回到去,平安隨后就会过来。” 月红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张木板床,床上仅仅铺了一层单薄的麻袋。 这条件也太艰苦了。 月红对帮自己做事的人向来都很优待。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乾净的枕头被褥床单子,还有一些吃的喝的。 想著平安还教授月初练习骑马射箭,她又给放了一套弓箭。 陆沉静静的看著,没丝毫反对意见。 他的夫人真是大方,只是为何別人都有,偏他这个夫君没有? 出了休息室,月红轻声问陆沉。 “刚刚我在给库房里添加粮食的时候,夫君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看到这么好的精米精面,不由得想到西北军营里的军粮。 不仅数量不足,还是些掺了石子的糙米杂粮,將士们守卫边境,还得忍飢挨饿。” 月红听后看向仓库大门外,入眼皆是暗沉沉的夜幕。 “西北边境应该很远吧?夫君可想给父亲送粮过去?” 陆沉沉默片刻,轻轻摇头,细心的给月红解释。 “本朝皇权至上,帝王和朝廷对军队的掌控极为重视。 军队粮草的供应调配由朝廷严格把控,有一套既定的制度和流程。 私人给军中送粮风险极大。 未经朝廷许可,这涉嫌私自干涉军务。 挑战朝廷对军队的掌控权威,易被视为谋逆之举。 一旦被朝廷察觉,送粮者及其背后势力都將面临严厉惩处,祸及自身与家族 。 除非获得官方许可,比如送粮者事先向朝廷报备。 並获得皇帝、兵部、户部、工部的批准、授权。 在严格监督下进行送粮,以解军队燃眉之急。 偶尔也有特殊情况。 比如在战爭局势极其危急、军队粮草断绝。 且官方救援无法及时抵达的特殊情况下,私人送粮有可能被默许。 但事后朝廷也会对送粮行为进行详细调查和评估,確保没有潜在风险。” 月红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即刻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夫君,你果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然不可为,那咱们就不作为,有必要的时候再作为。” 陆沉闻言一笑,心情瞬间好转。 “夫人谬讚,而且,我的夫人非常贴心!为夫甚是欢喜。” 第330章 拦路虎 陆沉、月红、暗香锁好仓库门回到马车边。 王伯从暗香手中接过仓库钥匙,笑著问。 “事情办好了?那咱们这就回家?” 月红目测了一下这条巷子的宽度。 也不知道空间里的装甲车能不能容得下。 安全起见,还是找个宽敞的地儿吧! 这般想著,月红对王伯说道。 “爹,您肯定知道哪里有宽敞的地方,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行,咱们这就去。” 王伯想著大闺女难得出来一趟,且马上又得宅在家里好些日子。 她这么一个小要求,怎么也得帮她办到。 这个时辰出城是不可能出城的,那便想想还有什么宽敞的地儿。 等陆沉三人先后上了马车,王伯慢悠悠的赶著马车驶出了风平巷。 一路溜溜达达,很快就到了月红需要的宽敞地方。 再次下了马车,月红翘首四顾。 这里確实够宽敞的,没有什么树木,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这片空地上。 地面平整开阔,是个绝佳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一棵树王伯用来系好马韁绳,停放好了马车。 “这地儿瞧著不错啊!老爹可真会找。” 月红笑著夸讚,陆沉蹙了蹙眉,隨即便若无其事的扶著月红。 月红拉著他往前方走了一丈多远。 然后她心念一动,陆沉、王伯、暗香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辆装甲车。 这是月红空间里最小型的装甲车,月红就是取出来看看是好是坏。 前世记忆她是通过梦境觉醒,要说记得有多清楚,那就有些为难她了。 毕竟她没办法进到空间里去看看。 而且隔了一世,空间里的东西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始终都得放出来亲眼瞧瞧,方知其功能性还在不在。 月红心有所想,完全没注意陆沉、王伯、暗香被震惊当场的模样。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眼花? 眼前这是个啥? 这东西呈深灰色,线条硬朗、霸气侧漏,看起来还坚硬无比。 三人对比起来,当属陆沉最沉得住气。 不愧是敢杀入敌方大本营,刀口上舔过血的战將,他扶著月红,站似一棵松。 这边王伯和暗香的表情就相当精彩。 他俩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分明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对了,还有负责拉马车的那两匹马。 显然也是被惊呆了,两匹马像遭了雷劈,不敢动,连尾巴都不敢动一下。 王伯又露出了金池长老看袈裟的动作和表情。 他颤颤巍巍走到装甲车边,伸出一双手,轻轻摸索,好一会才发出声音。 “大闺女,这.....这是何物啊?” 月红笑著解释道。 “爹,这是一件非常牛的代步工具,相当於马车,只是它不用牛马来拉动,而是靠人来操控,掌握方向和速度。” “非常牛...相当於马车?像在哪呢....” 王伯当了一辈子的马车夫,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个样子的马车。 【这这这.....莫不是大闺女为我量身打造的?】 陆沉目光深邃的打量著这辆装甲车。 发现它下面也有好几个车轮子,看来確实是代步工具。 再看看这东西的上方,顶上平坦,难道人就站在那上面? 暗香回过神来,围著装甲车转了好几圈。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坚硬的外壳,嘴里嘟囔著。 “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物件儿,姐姐,它叫什么名啊!” 月红这个起名废眼珠子一转,隨口说道。 “它叫拦路虎。” “大闺女,这拦路虎怎么行驶?” 王伯凑过来,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 月红上前几步走到车头右边,探手就要去拉车门。 陆沉赶忙將她拉回一些。 “你別动手,这东西没准会有危险。” 王伯见状立即走了过来。 “大闺女,要怎样做,你说一声就行,不用亲自动手。” 月红点点头,挽著陆沉的胳膊,轻声说道。 “爹,您將门拉开,坐到那个驾驶位上就能发动它了。” “这么简单?” 王伯依言照做,拉开了车门,坐到了一张皮质座椅上。 摸索著面前复杂的各种设备,一抬头就能看到前方的道路。 “这里是空的?” 王伯探手摸去,却碰到了一层透明的阻隔。 月红和陆沉就在旁边看著呢! “那是用来看前方道路的,是一种透明的琉璃,非常坚固...” 月红本想说那是防弹玻璃,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防个锤子的弹啊? 暗香这时眼巴巴的看著坐在里面的王伯,好生羡慕。 “姐姐,我能不能也进去坐坐啊?” 月红指向车头的另一边,对暗香说道。 “妹妹,那边也可以进去,只不过不能操控车辆,那边是副驾驶位。” 暗香顾不得问何为副驾驶位,快速走过去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兴致勃勃的坐了进去。 车舱里突然发出电子音。 “请系好安全带。” 什么鬼?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四人都嚇了一跳。 王伯和暗香前方的屏幕隨之亮了起来。 “请输入五指掌纹確定车主身份。” 电子音再次响起。 王伯和暗香面面相覷。 月红拉著陆沉的手,走到车门旁边,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对王伯说道。 “爹,您將右手在那亮著的光屏上试试。” 王伯依言將右手按在那亮著的光屏上,光屏闪烁了几下,隨后发出声音。 “身份验证成功,机器人即將为您服务。” 接著嘶哈嘶哈了几下,完全没变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请系好安全带,就在座位旁边.....” 王伯、暗香....听那声音的一顿摸索。 “请问主人是要驾驶车辆前行吗?您可以亲自驾驶,也可以要求自动驾驶。” “额.....” 这次就连月红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装甲车这么贴心的吗? 陆沉突然抬头往远处看去,提醒他们几个道。 “有巡逻士兵过来了。” 车里的王伯和暗香听到这话,赶紧摘掉那劳什子让他俩系上的安全带。 两人快速从车里出来,並用力关紧了车门。 四人默契的回到马车旁边,装出发现新事物的样子,在那和两匹马一起观望。 片刻后,就有一个骑著马的將士带著五六个步兵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一见到王伯就笑了。 他从马上下来,满脸是笑的对陆沉拱拱手。 “陆捕头,没必要这般尽职尽责吧?大晚上也来县衙这边办事?” 月红打了一个激灵,这里是县衙附近? 老爹莫不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沉轻轻握住她的手,淡定的说道。 “赵巡检误会了,我家夫人今晚睡不著,我陪她出来走走,没妨碍赵巡检巡逻吧?” “不妨碍不妨碍,陆捕头伉儷情深,真是羡煞我等...” 赵耀阳说著看向陆沉身边的月红。 啊?怎么有些眼熟,这姑娘好像在哪见过... 王伯一把將赵耀阳拉去一边,小声说道。 “別看了,我说你大晚上的咋会带人过来,不是跟你提前说过了吗? 一个合格的內应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不该出现的时候绝不出现。” “这里也不是东城区和北城区啊!这里是县城中心,县衙附近。 老王你要不是特意交代,不让我的人巡逻东城和北城两个区域,我还不好奇呢! 这不是被你勾起了好奇心,才导致大晚上的睡不著....” 赵耀阳一脸轻鬆,还打算再和王伯多嘮嘮嗑,那边有一兵卒压著嗓子喊道。 “头儿,陆捕头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您快过来看看这是个啥?” 月红.... 大意了,忘了把装甲车收回空间。 陆沉却是知道,他提醒的时候,骑著高头大马的赵耀阳其实已经看到那辆拦路虎了。 若是让月红突兀的將车辆收回空间。 那才真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极有可能会暴露月红的收藏能力。 第331章 装甲车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那就大家一起看吧! 只见赵耀阳的手下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大刀,如临大敌般的围著装甲车转圈。 这在月红眼里就显得有些滑稽。 但其实,这才是正常人见到一个陌生物体时该有的反应。 这要换作普通民眾,在大半夜看到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大铁匣子。 指不定会以为里面藏著妖魔鬼怪。 没被嚇得屁滚尿流、四处逃窜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陆沉牵著月红往装甲车那边走去。 王伯、暗香、赵耀阳都跟著他俩来到装甲车边上。 “这东西我们刚刚已经看过了,没有危险,你们不用这般戒备。” 陆沉看向赵耀阳那几个手下,神色平静地说道。 那几个兵卒闻言,立即收起了大刀。 “多谢陆捕头告知。” 他们对陆沉拱了拱手,然后自觉的退开了一些。 赵耀阳摸著下巴上前,认真的打量著装甲车。 “陆捕头、老王,你们可知这是个啥,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问题还真不好答。 儘管王伯与赵耀阳交情尚可,但还远远没到达啥话都能说的地步。 陆沉轻声说道。 “赵巡检,你与我爹是忘年交,咱们在同一官署做事也算是同僚,没什么好隱瞒的。 这东西是我们刚刚捡到的,正在想法子怎么把它运回去,你们就来了。” “捡到的,这么大一个东西你们能捡的动? 陆捕头的意思是说,这大街上的东西谁看到就是谁的? 那我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我也看到了,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赵耀阳喜笑顏开的说著。 一双大手在装甲车的车身摸来摸去,眼里冒著兴奋的光芒。 他还恬不知耻的打起了商量。 “古人有云,见者有份,咱们不如將它拆了,按人头来分,如何?” 月红.... 你才是古人,你全家都是古人! 这么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一辆装甲车,你竟然想將它拆了卖零件? 你脑子被驴踢了啦? 你....拆的动它吗? 內心疯狂吐槽,但有陆沉和老爹在,还用不著她和暗香出马。 果然,王伯率先对忘年交发起霸道宣言。 “赵小哥你莫要乱来,不瞒你说,这东西刚刚已经认我为主,你想要,等下次再出来捡吧!” 说著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车里立即传来电子音。 “主人 ,是要驾驶车辆前行吗?请系好安全带,您可以亲自驾驶,也可以要求自动驾驶。” “不对,这里面藏有人。” 赵耀阳惊呼一声,快速拔出了腰间的大刀。 他那几个手下也纷纷抽出了大刀,做出防御的架势。 气氛瞧著有点紧张啊! 王伯压低了声音在车里说道。 “你能不能不让別人听到你的声音?只说给我一个人听就行?” 电子音:“赐名后才可以哦!” 陆沉和月红手牵手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还挺好玩。 暗香见老爹又有车坐了,不理会赵耀阳他们的草木皆兵,对月红小声说道。 “我去看著老爹,省的他乱倒腾。” 月红微笑著点点头。 然后暗香就美滋滋的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耀阳一看这架势,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们这全神戒备的样子说的好听叫慎重,说的不好听那就叫怯场。 他訕訕的收回大刀,让手下们退远一些,凑到王伯车窗边小声问。 “老王啊!里面还有没有空位置?不如让我也进去坐坐。” 王伯和暗香这会已经在电子音的提示下系好了安全带。 王伯还在小闺女的怂恿下,说了一句“自动驾驶。” 一直半开著的玻璃车窗自动升了上去,严丝合缝。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嗡嗡声,装甲车缓缓启动。 赵耀阳嚇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这次受到惊嚇的可不止他一个,是除了月红之外的所有人。 陆沉.... 谁来告诉我,我的夫人拥有何等神奇的空间? 除了出身富贵些,我陆沉何德何能配得上柳月红? 赵耀阳和他的手下们.... 今晚是在执勤,还是在组队梦游? 他们纷纷四下看去,这里明明就是县衙附近啊! 那眼前这个能移动的铁匣子... 啊,快跑没影了,还不赶紧追。 他们呼啦啦跟著装甲车的方向跑去.... 坐在车里的王伯和暗香比外面的人更加慌乱。 “爹,这拦路虎要把我们带去哪?您快让它停下啊!” 暗香一紧张,手上一个用力就拔起了座椅边的一个长形物体。 “这又是个啥,我不会把拦路虎的胳膊给拧下来了吧?” 王伯被她吵的脑瓜子嗡嗡的,加上他自己也是慌的一批,两手胡乱的就是一阵扒拉。 结果也抓到了一个小巧的黑东西。 “哎呦喂,我是不是敲掉了拦路虎的门牙?” “您先让它停下啊,爹您往前看,拦路虎它是要衝进县衙吗?” “停停停,拦路虎你给我停。” “好的,主人。” 电子音也掺和进来,然后装甲车就缓缓停下。 “主人,谢谢您的赐名,祝您旅行愉快! 您可以隨时上下车,只有您才能控制拦路虎哦! 从下一刻起,也只有主人您才能听到拦路虎的声音哦!” 终於停下了,王伯心下稍安。 “小闺女你刚刚听到了吗?只有我才能控制这辆拦路虎。” 暗香连连点头,一双杏眼亮晶晶。 马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继续怂恿。 “听到了,爹,您再试试让它原路返回。” 王伯端正坐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下达命令。 “拦路虎,咱们原路返回。” “好的,主人。” 这会的电子音暗香已经听不到了,王伯却是清晰可闻。 装甲车自动转弯,很快就往陆沉和月红所在的地方驶去。 刚刚追上的赵耀阳和兵卒们跟著扭转方向,继续追。 月红看著朝他们行驶而来的装甲车。 那装甲车的车头还亮著近光灯?,將周遭的一切照的有些虚幻。 加上后面追著的那些人。 让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末世那最后一场。 无数袭击而来的丧尸在队友们的武器攻击下,变得支离破碎。 最终引来了一只极其强悍的丧尸王。 那丧尸王不惧刀枪,以一己之力將他们这支装备精良的救援队全数屠杀.... 队友们手里的武器均被摧毁,一个个相继倒地身亡,自己也死在那场浩劫中。 她真死了,又真的再活出一世。 还有这空间里的物资也跟著她跑来了。 这本来已经坏掉的装甲车也自动修復——並升级了? 月红此刻的內心难以用语言描述,但又仿佛有个阴暗小人在对她说。 【所以这只丧尸王的出现,就是为了帮你干掉所有人。 让你以另一种方式,霸占属於大家共同的物资。 你得逞了,你高兴吗?】 月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 “夫人,你怎么了?” 陆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搂著月红的肩膀关切的问。 月红眨眨眼,刚刚涌来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夫君,我没事,就是被震撼到了。” 陆沉勾唇一笑,拉过月红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为夫也被震撼到了。” 这时,装甲车停在他俩不远处。 王伯和暗香一人拿著一样东西下了车。 “姐姐,你看看这是啥?我是不是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月红回过神来,朝著暗香看去,待看清了暗香拿著的东西。 月红再次愣怔,她用手贴著陆沉的胸口,捫心自问。 【在这冷兵器时代,出现枪枝真的好吗?】 第332章 歪道理 夜色下,陆沉俊脸微微泛红。 夫人这是——又想摸胸肌了? 他不自觉就绷紧了胸部紧实的肌肉。 结果,月红很快就收回了手,让他好生失落。 月红目不转睛的看著王伯和暗香手中的武器。 枪枝的出现好不好且先放在一边。 但这东西终归是突如其来的出现了。 不可忽视,不可轻易造次。 王伯拿在手上的是一把小巧的微声手枪。 月红从王伯手里接了过来,看似隨意把玩著。 因为赵耀阳他们正在往这边跑来,所以她没作任何解释。 暗香手里拿著的傢伙就厉害了,是一把突击步枪。 这武器得多加练习后才能使用。 步枪射击不仅需要掌握一定的技巧,还需要通过反覆练习来提高准確性和稳定性。 月红对暗香轻声说道。 “先放进马车里去,这东西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暗香见姐姐神色严肃,不敢有丝毫耽搁。 转身快步走向马车,小心翼翼地將突击步枪放了进去。 赵耀阳一行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一个个都看向王伯。 “老王,这东西真认你为主啦?这到底是个啥?它跑得还挺快的。” 问话的是赵耀阳。 王伯捋著鬍鬚,经过无数次实践的谎话张嘴就来。 “很显然,这是一辆新型车辆,怎么、赵小哥你见多识广,没见过这样的车辆么? 这车就跟马儿一样,你將它驯服了,它就会乖乖的听你的话。” 陆沉、月红夫妻二人安静的站著,不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这事可大可小.... 赵耀阳半信半疑的压低了声音。 “老王,我知道你来自京城...” “嘘,赵小哥,这事儿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英雄不问出处,这事儿以后莫要再提。” 赵耀阳点点头。 “是我孤陋寡闻了,那你让我试试这个铁疙瘩,可好?” 王伯也想试试这拦路虎说的,只有他能控制是不是真的。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陆沉和月红。 陆沉和月红也不动声色的看著王伯。 王伯见他俩没反对,一咬牙,点头说道。 “那你就过去试试吧!谁叫咱俩交情好呢!以后有啥事赵小哥可得帮我多担待著。” 赵耀阳拍著胸脯保证。 “咱俩谁跟谁啊,老王你可別见外,有事儘管找我。” 说著就往装甲车走去,到了车门处,学著老王的样子去拉开那车门。 结果那车门纹丝不动,不仅如此,那铁疙瘩还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嚇得赵耀阳本能地往后跳开,摆出了以手化掌的防御架势。 他的几个手下也是神色骤变,再次拔出了腰间的大刀。 这是第几次了? 陆沉和月红看的都有些审美疲劳。 王伯却是心下一喜。 拦路虎诚不欺我,果然只有老汉我能使用。 放好步枪的暗香不信邪的走过去拉右边的车门。 同样是拉不动,警报声再次响起。 暗香还是不信,跑过去拉左边的门,先前都能拉开,这次却不灵了。 倒是那警报声不分左右照样响起。 赵耀阳和他的手下连续比划了两下后。 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尷尬,收回了多此一举的动作。 隨它去吧,爱咋地咋地。 大家都站直了身子,正不知所措间,县衙那边又传来动静。 陆沉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惊动到他那个好朋友罗才子了。 果不其然,没让他们等多久。 罗县令便带著流云,还有县衙几个守门的门卒呼呼啦啦的往这边跑来。 大晚上的,罗县令在睡梦中被流云大呼小叫的吵醒。 说是县衙外出大事了,疑似有陨石砸到地面。 罗县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著急,哪还顾得上去穿上官服? 只著一身宽鬆的白色细棉里衣,趿拉著一双布鞋就跟著流云往外跑。 一头长髮隨风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到了地龙翻身,不顾形象的往外逃。 陆沉眉头轻蹙,罗才子这有辱斯文的样子可不好让自家夫人瞧见。 他柔声对月红说道。 “夫人站了好一会了,我先扶你进马车里坐著吧!” 月红应了一声,在陆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暗香也进了车厢陪著月红。 外边那些事自有老爹和陆沉担著,月红和暗香两个身为女眷需得迴避。 马车车厢里,月红比划著名手里小巧的手枪给暗香看。 “妹妹,这个可是好东西,它属於火器,只要瞄的准,嘣嘣嘣,一枪一个小朋友...” “啊啊,这小东西这么厉害啊?” 暗香眨巴著星星眼,拿过那把步枪问。 “那这个呢?” “这个更厉害,这叫步枪,射程比我手里这小手枪远多了,威力也大。 要是在战场上,用这玩意儿,能给敌人造成不小的伤亡呢! 不过需要练习熟练后才能使用,这两样东西杀伤力太强,几乎不容於这个世间。 咱们得把它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能拿出来被人瞧见。” 月红一脸得意地介绍著。 暗香轻轻抚摸著步枪的枪身,眼中满是新奇。 “这东西如此厉害,姐姐不如拿给三少爷秘密练习用法? 等三少爷熟悉后,姐姐再收进空间。 你俩时常在一起,收取自如,也能避免被外人看到。” 月红挑了挑眉,笑著道。 “还是妹妹知我心,先前我拿出来的大刀弓箭也没拿给他,这下总算有更合適他的武器了。” 说著摇了摇手里的手枪。 “这个小巧,我俩拿来防身再好不过,我给妹妹也拿一把出来。” 然后她就摊开手,等著手上多出一把手枪。 结果这次意念取物居然失灵了。 “咦,莫非这个復刻不了?” 月红迷茫的与暗香对视。 暗香思忖著说。 “姐姐,你都说这种火器不容於这个世间了,有可能受了限制....” “倒是极有可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试试吧!没准要连著那辆车一起拿出来才有....” 月红搞不清楚也没空纠结,將手枪和步枪都收进了空间。 她俩不再说话,安静下来听著外面的动静。 罗县令这会已经和陆沉王伯他们搭上话了。 因为他没穿官服,又不是在县衙之內,眾人都没给他行官拜礼。 但言辞间的客气是必须的。 赵耀阳作为守城司的巡检,先是上前与罗县令一番匯报,隨后就带著他的几个手下退去一边。 罗县令也支开了他带来的包括流云在內的那些人。 这才跟著陆沉、王伯两人就近去看那辆装甲车。 这一看就大开眼界,瞌睡虫从四肢百骸分头逃窜,脑子瞬间清醒。 “陆三少,这东西你在京城也没见过吧?” 陆沉微微一笑,很是漂亮。 “有什么稀奇,我们隔壁老管家没去过京城,京城里的人从没见过他,不是很正常吗?” 罗县令和王伯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此话说的好生强词夺理... 这人和物能是一回事? 他俩都盯著陆沉看,都等著陆沉將这歪理再给正过来。 陆沉瞥了王伯一眼,意思是你站哪边的? 隨后淡定自若的说道。 “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都有个让人接受的过程,与其藏著掖著,让人越发好奇。 不如让大家都能看到,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第333章 好奇心 “少主言之有理,老奴也是这样想的。 不如让老奴將这个捡到的东西带进广大民眾的视野,也好叫他们有个接受的过程。” 王伯姿態恭敬的说道,满脸都是憨厚的笑容。 大闺女这次拿出的物件太大了些,已经被赵巡检和罗县令的人看到。 那就只能自己这个老爹来担著了。 “这东西你们打算安置在哪?” 罗县令隨口问道。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在乎前途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为恩师仗义执言。 故而,他想都没想就与陆沉、王伯商量起来。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披散著的长髮。 突然发现这铁疙瘩两边还有像镜子一样的东西。 罗县令好奇的凑过去照了照。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此刻的形象多么不適合出现在县衙之外。 “哎,出来的匆忙,让陆三少和老王见笑了。” 罗县令连忙给自己找补。 陆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看来是我们打扰到罗才子休息了。 这辆代步工具我们也不能冒然带回家。 以免吸引了无数民眾前去观看,对家里人造成困扰。” 罗县令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致,大手一挥大包大揽的说道。 “陆三少无需担忧,本县倒是有个好去处可安置。 县衙前院宽敞空旷,县衙大门日夜都有衙役看守,暂且將这个铁疙瘩放置在那里。 既不会引起过多百姓围观,也方便你们隨时过来取走和查看。” 王伯想起了县衙先前举办拍卖会的场地,確实不错,便笑著看向陆沉。 “少主,罗县令考虑周全,老奴觉得此处甚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沉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马车那边。 出来也有好一会了,需得早些带月红回去。 而且仓库里刚装进去大量的粮食和蜡烛,得让平安过去看守才能放心。 他们仓库里米麵和蜡烛来的蹊蹺..... 若是在这种时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辆车上也好! 如此想著,陆沉对罗县令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罗县令费神了,帮著琢磨一个合適的由头。 此物不知从何而来,但遇到了也是缘分。 既然王伯能使用,可否借用县衙的名义將它应用起来。 这东西虽说模样奇特了些,但也仅仅只是一辆代步工具。 且它不需要用多匹马拉动,並不违背朝廷对车辆的规制。 罗县令就不必上报朝廷了吧?” 罗县令闻言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说。 “陆三少放心,我晓得其中利害,这等新鲜物件,贸然上报朝廷,恐生诸多事端。 正如陆三少所言,贵族和官员使用匹马都有一定的数量限制。 这车辆既然不用马匹来拉,就不算违规。 我会与几位同僚阐明,让它能得到大眾的接受,避免节外生枝。” 陆沉感激的对罗县令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伯走到装甲车边,拉开了车门,邀请罗县令道。 “今晚多有叨扰,罗县令可要一起上车,我送您回县衙可好?” 这还用问,罗县令一撩长发,把所有斯文暂且丟下。 挽了挽衣袖,就要往打开的车门里钻。 “那边那边,这边是我的地儿....” 王伯忙不迭的说著,將他一把抓了回来.... ..... 王伯在县衙前院停放好装甲车。 並交代好它以后不能对外发出任何声音。 王伯便赶著双驾马车將陆沉、月红、暗香带回了柳宅。 这一折腾少说也过去了將近两个时辰。 等在门房里的平安和常胜都要急坏了。 只差没分头出去找人。 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他俩却不好上前询问。 少主正抱著少夫人下马车呢!暗香也跟在他俩后边下来。 “平安,今晚开始,你就去仓库那边守夜吧! 若有盗窃或蓄意窥探之徒,一律打晕了送去县衙查办。” 陆沉吩咐完平安,就牵著月红的手,和暗香一道回了后院。 这沉稳淡定的,好似今晚啥事都没发生。 平安从王伯手里接过仓库的钥匙,正打算出发。 王伯拉著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平安,辛苦你了,那间仓库事关重大,少主是信得过你,才將这个任务交给你,交给別的人,他必然不能放心。” 平安面无表情。 “这个我自然知晓,主子交代的事,我岂会不尽心,王伯莫要耽误我的时间了。” “嘿,你小子別嫌我囉嗦,我是想跟你说,仓库里的东西你心里有数就行,得看好了,也別对外人说。” 平安用看碎嘴子老嬤嬤的眼神看著王伯。 “我知道了,没事我先走了。” “行,仓库里给你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没事你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的新车驾。” 王伯忍不住就想显摆。 可惜这会还是大晚上,不好再去县衙叨扰罗县令。 他藏不住激动的心,把明天羡慕嫉妒他的观眾都提前给预约上了。 平安转身就走。 嗤...新车驾什么的,有他的轻功快吗? 常胜却是覥著脸凑了过来。 “王伯,您又买马车啦?您可真有钱,咱们柳宅这都有三辆马车了,您还嫌不够?” “常护院,我跟你说,我这次的车驾可不得了,是你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到,那可不是一般的车,不用马都能跑。” “不用马都能跑?王伯您买了一辆牛车?” 常胜狐疑的看著王伯。 这时远处隱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四更天。 王伯马上就不理常胜了。 他赶著马车去了马厩那边,安放好马车,仍然神采奕奕。 感觉今夜註定无眠。 王伯多少有些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 次日,用过早饭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王伯和柳月初换了一身捕快的行头,师徒俩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月红、陆沉夫妻俩回了四號院子。 通常这种情况下,春兰会自觉的去往前院,陪著老太太她们。 看著暗香时不时的跑去大门外,乔氏终於忍不住问她。 “暗香啊,你这是在关心啥事呢?莫非今日家中有客人要来?” “娘,不是要来客人,而是今日清水县很快会传出一个重大消息。” 暗香笑吟吟的在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话顿时就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老太太昨晚睡得香甜,今个儿神清气爽。 她看著暗香,笑得一脸慈祥。 “哎呦,咱们家二小姐不出门就知晓外边的事儿啦?啥重大消息啊?” 暗香掩唇轻笑。 老太太怕是不知道,她和姐姐昨晚还出门来著... 不过这话她不能回答,不然老太太问她咋知道的,她又得熄火。 这时夏嫂端来了为乔氏熬製的药汤,刚巧听到了这些话。 她把药碗递给乔氏后,回头討好的对暗香说道。 “二小姐想打听啥呢,奴婢正好要去买菜,一会出去给您打听打听?” “行,夏嫂你这去买菜吧!不用急著回来,瞧瞧今日大街上会发生什么事儿。” 暗香点头应下。 等夏嫂出去后,眾人再问她,她反而不吭声了。 这把人急得。 乔氏拿这个活泼调皮的女儿没辙。 这是女儿与生俱来的天性,也是女儿无忧无虑的快乐。 乔氏並不想拘著唯一的至亲。 她喝著汤药,脑子里想到女儿那日那些无心之言。 老管家那个义子寧虎,外表瞧著不错,和囡囡极为般配,且年岁上也合適。 就是不知他人品如何,以后得多加些留意著。 可不能让女儿像自己当年那般遇人不淑才好。 第334章 大宝贝 四號院子里。 “夫君,给你看个大宝贝。” 月红让陆沉关好院子门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突击步枪。 这步枪昨晚暗香拿在手上的时候,陆沉见到过。 故而,他神色不变,笑著问。 “夫人,这东西宝贝在哪?” 月红在院子里放好的躺椅上躺下,悠然自得的娓娓道来。 “这东西名叫突击步枪,不同於红缨枪、霸王枪那些冷兵器。 这是一桿火器枪枝,它里面有十几发子弹。 別小看这小小的金属子弹,一旦发射出去,威力惊人。 它的发射方式为扣动扳机,激发底火,点燃发射药,產生大量高温高压气体,推动子弹高速前进。 因速度极快,击中目標瞬间释放能量。 这种用硬金属製成尖锐形状的子弹,压强极大,易穿透物体。 当它进入软质目標后,高速衝击使周围组织迅速扩张。 形成比子弹直径大得多的临时空腔,严重破坏內部组织 ...” 陆沉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夫人,这世间竟有如此杀伤力的武器,那岂不是最顶级的武者也抵御不了?” 月红学著坏人的样子,抖著肩膀“桀桀桀”笑了几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火器本不应该出现,只怪我那空间里的东西太神奇,也不知是何人留下的。” 陆沉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夫人拥有如此利器,便是这天下无敌了,为夫以后还要仰仗夫人多加照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不,这突击步枪更適合夫君你,有了武力值的加持,才能更好的使用,我有这个就够了。” 月红说话间,手里就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 “这个用来防身倒是刚刚好,只可惜,这东西不能无限复製。” 月红小小的遗憾稍纵即逝,马上就正色说道。 “夫君,这东西著实不能出现於人前,咱们得將它收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拿出来使用。” 陆沉点点头。 “夫人说得对,这等稀罕物件,还是夫人妥善保管为好,你这就將它收进空间吧!” “不急,我先教授一下夫君,这枪枝的使用方法。” 月红站起身来,拿起突击步枪,熟练地做出持枪姿势。 陆沉赶忙起身扶住她的腰肢。 “看好了,夫君。这枪的使用並不复杂,首先要这样握住枪把,然后眼睛通过这里瞄准目標。” 她一边说著,一边对著院子里的一个石凳比划著名。 “只要扣动这个扳机,子弹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去。” 月红说著,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做出要扣动的动作,却並未真的开枪。 陆沉从她手上接了过去,仔细端详著这把突击步枪。 他轻轻抚摸著枪身,感受著冰冷金属质感。 “如此精巧的武器不可复製必然有它的道理。 只是这里面子弹发射出去之后,又如何补充?” 月红笑了笑。 “这种突击步枪,除了枪枝上安装的弹匣外,通常会携带3 - 5个甚至更多备用弹匣。 也就是额外有近百发到一百五十发左右的备用子弹。 昨晚咱们也没在那辆装甲车上搜寻过,不知道车里面有没有备用弹匣。” 陆沉点点头,昨晚守城司的人来的太快。 他和月红都没进去看过。 那便只有等王伯他们去看过再说了。 月红轻轻碰了碰陆沉的胳膊。 “夫君,你也试试看,感受感受。” 陆沉提起突击步枪,试著摆出月红刚才教的姿势。 虽说动作略显生疏,但模样却依旧瀟洒不凡。 月红靠在陆沉身边,笑著柔声说。 “就这样练习就好,別发射子弹,省的惊嚇到家里人.....” ..... 月红和陆沉在柳宅后院恩恩爱爱的熟悉使用枪枝。 王伯和柳月初这会已经在外面掀起来浪潮。 清水县虽然属於远离京城的一个小县城,但这里从来就不平庸。 以前北城区有地头恶霸和各种宵小。 现如今又出现了武艺高强的陆捕头,王捕快等人。 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协助县衙剿除了清吉山上的山匪。 缉拿了盘踞在北城区多年的仇老贼。 將北城区污浊一片的景象焕然一新。 今日,一老一小两名新捕快又出来治安巡逻啦! 为了低调一些,罗县令命衙役们给王伯的爱车做了一些比较潦草的偽装。 在平坦的车顶上扎紧了好些麻袋。 在装甲车后车厢两边各绑著灰色的粗布。 两边都端端正正的写著。 【清水县县衙治安巡逻专用车】 並在县衙外贴出一则告示。 大致意思是此车辆是县衙请的匠人最新打造。 目前用於巡逻测试,待確定安全无忧,再上报朝廷云云。 这是罗县令一大清早和县丞、主簿、师爷共同商议出来的法子。 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广大的民眾更容易接受些。 也为日后万一朝廷追责下来留有了后手。 即便这样,当王伯和柳月初坐进车里,车辆在王伯的控制下,缓缓往县衙外驶出。 仍是让看到的人都顿住了脚步,险些惊掉了下巴。 人们的目光紧紧追隨著这辆奇特的巡逻车。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啦!那是个啥?它怎么会动?” 有识得字看清上面写著的字后,低声喃喃。 “何为县衙治安巡逻专用车?” 又有人一惊一乍的喊。 “你们看,那里面还藏著两个人...” “我早上看到县衙门口的告示,说是县衙请匠人最新打造出来的巡逻车辆....” “啊?这匠人不得了,竟能打造出这般奇特的车...” 更多的人都在惊嘆於这从未见过的车辆的怪模怪样。 大人们对县衙公物多少有些敬畏,不敢靠的太近。 孩子们则是充满好奇,一路小跑著跟在车后,眼中满是兴奋。 连带著他们的父母也不得不跟著。 王伯稳握著面前的操控方向盘,表情严肃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实则他就是做个样子,车辆运行完全交由那个电子音控制著。 柳月初透过车窗,新奇地张望著外面的一切。 “师父,这县衙请匠人打造出来的车辆,和咱们平常坐的马车也太不一样啦!” 月初满眼新奇,脸上因为兴奋泛著红霞。 王伯微微点头,嘴角藏不住地得意。 “月初,这可是宝贝,有了它,巡逻办案都方便多嘍!为师这就带著你行遍这清水县的几条主街道。” “师父,这车坐著真舒服,一点也不见顛簸,就是没有马车快。” 王伯哈哈大笑。 “没有马车快是因为前面不停的有人挡路啊!” 还真是,车辆缓缓驶过集市。 摊位上的小贩们也都停下了叫卖,全都瞪大了眼睛瞧热闹。 有些人还要从正面看,可不就挡道了。 也有人忍不住嘀咕。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妖怪变的吧?咋不用火把它烧了?” 她身边的人赶忙接话。 “可別乱说,这是县衙製造出来的东西。 没准县令大人打算测试安全了就进贡给当今皇上,为求一个加官进爵。 你小心祸从口出,被安个妖言惑眾的罪名,你忘了新来的陆捕头那凶名啦?” 先前那个说话之人赶紧闭嘴。 就怕这怪模怪样的车辆还没被烧,她家就先被凶神恶煞陆捕快给屠了。 第335章 在在在 王伯和月初坐著装甲车,被人一路围观的来到北城区的风平巷口。 “拦路虎,你看看这个巷子能进的去不?” 王伯在与电子音交流。 一旁的月初却只能听到王伯的声音。 电子音的声音只有王伯能听到。 “检测显示,该巷宽度可容纳装甲车通过,但道路狭小,无法掉头,若是条死胡同,只能倒退返回。” 电子音很快回应。 “行,那就进去吧!” 王伯目视前方,淡定的说道。 这在柳月初眼里就是师父在那自言自语,他忍不住问。 “师父,您刚刚说的拦路虎就是这辆车吗?您对它说话,它能听得懂?” 王伯想著大闺女以后没准还会再拿出这样的车来。 神色认真的说道。 “月初啊,你真要问起来,我也不知道它是个啥。 但这东西它能认主,就是最初的时候,在这地方按个巴掌印。 认主成功后,就只有一人能够使用。 你刚刚也看到了,县衙里那些人都没法打开车门,我隨手就能打开。” 柳月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那咱们给平安哥送早饭,用这个车辆会不会惹人注意?” 柳月初能从旁边的镜子看到后面还站著不少远远观望的路人。 “他们不会跟来吧?” 说话间,装甲车已经缓缓驶入风平巷。 王伯对自己的徒儿同样很具有耐心,他温和的解释道。 “一会要是有人跟来,咱们就將人赶走。 这次咱们来仓库这边,不仅是给平安送早饭。 更重要的是要看看这辆拦路虎里面,还有没有別的东西,得拿出来带回去才行。 这拦路虎好是好,目前却不能直接带回家,以免给柳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初愣了一下,尚有些稚气的脸上多了些沉稳。 “师父,徒儿知道了,以后在外都会谨言慎行。” 这话让王伯深感欣慰。 从第一次见到柳月初,王伯就对这个年岁不大的孩子颇有好感。 相处至今,月初习武刻苦认真,悟性极强,心性极佳。 王伯对这个徒儿相当满意。 风平巷並没有多幽深,装甲车没一会就行至仓库所在处。 而平安,已经拉满了弓弦,瞄准了这辆装甲车。 他微微眯著眼睛,锁定著越来越近的陌生物体。 王伯和月初见状,忙解下安全带,分別从两边下车。 这才发现落脚处不是道路,而是道路旁边的杂草碎石。 平安看清是王伯和柳月初,立马收了手中的弓箭,快速走了过来。 “王伯、月初,这灰不拉机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怎么把它弄来这里的?” 平安满脸疑惑,围著装甲车转了一圈,还伸手敲了敲车身。 王伯笑著说。 “这不就是我昨晚与你说过的车了,名叫『拦路虎』,可是个稀罕物件。这会驾驶过来,就是给你瞧瞧。” 月初从车上拿下装著早饭的食盒,递给平安。 “平安哥,快吃早点,还热乎著呢。” 平安接过食盒,却仍是认真的打量装甲车。 “这东西看著就很厉害的样子,可王伯您咋把它停在这巷子里,多招人眼吶。” 说著便往巷口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边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王伯点点头。 “所以咱们才要赶紧查看一番,然后我再和月初去別处多转转,这些人就是看个新奇,倒也没敢太靠近。” “他们可能有些害怕这个大傢伙。” 月初轻声说道。 王伯觉得不无道理,他钻进车舱里小声和电子音交流。 没一会就车尾的两扇门就自动朝外打开.... .... 县衙製造出一件新型的巡逻车辆。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清水县的大街小巷。 尤其是王伯最先將这车辆开进了北城区。 寧虎和萧鹤的手下眾多,他们自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听手下们说那车辆进了风平巷。 寧虎和萧鹤同时坐不住了。 他俩丟下手上的事,带著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径直往风平巷那边赶去。 到了巷口处,就看到不少民眾驻足在此窃窃私语。 寧虎和萧鹤第一反应就是想法子將人群疏散。 看热闹的民眾还以为他们这又是要闹事了。 嚇得也不敢再杵在这看热闹,纷纷回去將那奇怪的车辆告诉更多的人知道。 且不说寧虎、萧鹤看到那拦路虎时,是何等夸张的表情。 就说北大街上来了两个骑著马的邮差。 没错,还是那两个给柳宅送过信邮差。 驛站的刘驛丞本著一事不烦二主的想法。 但凡是写著青云巷五號柳宅的信件,他都安排这两个邮差熟门熟路的送去。 这两个邮差也很乐意。 虽然在柳宅那边受到过惊嚇,还帮人跑腿,干过不属於他俩本职的差事。 不过每次都能得到打赏银子。 这就足以让他俩乐此不疲、甘之如飴。 从进了城门,他俩就听了一耳朵有关新型巡逻车的各种谈论。 他俩虽然同样好奇,但有职责在身,也不好停下详细打听。 到了柳宅门房外,就看到有老头老太也在那聊著这个事儿。 他俩眼里的老头老太正是老管家、老太太,当然也少不了看门人常胜。 常胜一见这是先前来过几次的邮差,就知道是京城那边又有书信邮递过来了。 赶忙上前客气的问。 “两位邮差大哥,可是咱们家有信来了?” 两名邮差点点头,其中一个从背在肩上的褡褳里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上面写著暗香收,请问她这时可在家?” “在在在,我这就帮你將她叫来。” 常胜嘴里应著,脚下已经大步往大门那边跑去。 没一会,暗香就跟著他跑了出来。 “信给我吧!” 暗香很有取信经验,熟练的递过来自己的路引。 然后又从荷包里取出两块碎银子。 直把两名邮差高兴的笑眯了眼。 但还是公事公办核实了身份后,才將书信递给暗香。 送走两名邮差,暗香也不留下来和老太太、老管家聊最新的小道消息。 这信封上虽说写著自己的名字,暗香却是知道这信的內容绝对不是写给自己的。 她拿著信径直去了后院。 正好遇到月红和陆沉从四號院子出来散步。 “大哥、姐姐,刚刚邮差送来一封信。” 暗香將信递给陆沉,却没急著走。 毕竟上面怎么会写著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三少爷或者姐姐的? 这让她有些好奇,得找姐姐问问才能解疑答惑。 陆沉接过信並无意外之色,只是感嘆於书信往来確实挺耗费时日。 这封信应该是母亲收到自己寄回去的第一封信后,回信过来的。 这一去一回就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照此看来,家中若真有个什么事,他很难儘快得到消息。 月红轻轻推了推陆沉的胳膊。 “夫君,这信想必是家里给你写来的,你拿去书房看吧!若是要回信也方便书写。” 陆沉点点头,让暗香陪著月红,他拿著书信去了前院书房。 “姐姐,夫人寄给三少爷的书信,为何会留著我的名字?其实也可以写上柳叔的名字,代为转交。” 暗香扶著月红的手臂继续散步,顺便閒聊。 月红想了想,微笑著说。 “应该是陆沉上次在信里特意交代过吧。 儘可能的不叫京城里的人知道他在清水县。 没用我阿爹的名字,或许也是不想给我娘家人带来麻烦。 可能过不了多久,嗯,大概在我生下孩儿后,陆沉便想著去望乡县看看了。” 暗香听完沉默稍许,然后轻声问。 “姐姐,关於国公夫人的娘家人,你可要参与?” “参与啊!陆沉与我结为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我孩儿的父亲,他的事,我怎能不上心?” 暗香笑著点头,凑过来说道。 “那咱们还像从前那般共同面对,姐姐这次拿出那辆车,也是在提前做准备么?” 第336章 一身轻 月红拿出装甲车,实则只是想看看那车到底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为何要看它是否能用? 月红回过神来,便知自己下意识的在为去望乡县,提前做著准备。 她轻轻点了点头。 “昨晚那辆车可比马车实用多了,它不需要人伺候吃喝。 车的后厢有供人休息的地方,非常適合咱们到时长途跋涉。 这辆车突然出现在清水县,固然会让很多人当稀奇之物来看待。 但见识过了,他们没准也能接受,毕竟这是实打实的东西。 早些拿出来也好,省的到时候没人知道怎么操控。” “不用吃喝,还能干活....” 暗香轻声念叨著,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她很想问那个会说话的人藏在哪,不会饿死吗? 但她本能的觉得这样问会显得很傻,那个会说话的多半不是人.. “姐姐,那拦路虎靠著什么一直能跑动,难道要用银钱来.....” 暗香满脸疑惑,脑子里想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就如柳宅里的僕从,徐婶將他们买下时,把银子给了牙行。 这几个僕从自己並没有得到银子。 他们在柳宅干活,主家自然要给他们月钱,才能调动他们做事干活的积极性。 这在国公府也是一样的。 不同等级的丫鬟,月例也是不同的。 在这一点上倒是不分活契死契,主家对待下人都会做到赏罚分明。 遇到那种经常做事出错的,月例被扣的倒欠主家的都有.... 月红这时也在想著该怎么给妹妹介绍太阳能。 但隨即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可没忘记她当初与老爹和妹妹说的是。 【那些都是空间里原本的东西。】 甚至还编造了一个红宝石金步摇作为媒介的说法。 而她,应该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干啥的才对。 思及此,月红佯装不懂的说道。 “且让老爹先练习著,那拦路虎真要是不能用了。 我再將它收进空间,没准它回去吃饱喝足了,就又能出来干活了。” 月红说完,暗香连连点头。 “行,它要是在姐姐空间里吃银子,咱们再想法子多赚一些就是了。 我这边又存了有五千两银子了,不如拿给姐姐放进空间供养它吧?” 月红.... 没想到妹妹会对自己如此挥金如土.... “不用不用,拦路虎它真的不吃银子,妹妹倒是提醒我了。 你娘过来了,要不我把你存在我这的银子先给你,你將这些银子拿给你娘。 让你娘也尝尝一夜富足的滋味,以后再也不用为手上银子不多而犯愁了。” 暗香连忙摇头。 “这可不行,我娘问我这些银子怎么得来的,我说打劫了悍匪,洗劫了银楼,我娘还不得把我往死里骂啊....” “噗嗤”听了好一会的陆沉终於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俩倒是聊的愉快,我听著还挺好玩。” 月红和暗香同时回头看向陆沉。 “大哥,你过来也没个声音,就不怕嚇著我姐?” 暗香忍不住小声抱怨。 “哪是我走路没声音,分明是你们聊的太投入了。 好了,小妹你去前院看看吧!几个稳婆带来她们认识的...奶娘过来,你姐就不去见生人了。” “好的!” 暗香应了一声就往前院走去。 她虽然不太清楚什么样的奶娘合適。 但去打听打听她们的其他情况还是可以的。 老爹说了,清水县北城区那边的人全部得否决了。 毕竟抓获仇老贼的那段时间,北城区死了不少男人。 他们留下的遗孀可不能混进柳宅。 徐婶本来还想再给家里添几个僕从。 也因为神武阁的僕从都分去了好几家牙行,才暂时没去买僕从。 总之,姐姐和孩子的安全始终得放在首位。 暗香走后,月红才关心的问起陆沉看过信没有。 “看过了,母亲在信里说西北边境敌军得到了补给。 北帝国派来一名新的主將向我朝西北边境发起了战事。 朝廷收到镇国大將军八百里加急战报。 派了运粮官运送一万石粮草从京兆押运至西北边关。 京城这边,圣上龙体时好时坏、没个定数。 朝中资歷深厚的老臣们不得不联名上奏。 恳请圣上儘快册封太子,確立储君之位 。 当前朝堂局势亦是波譎云诡,各方势力暗地里蠢蠢欲动。” 陆沉扶著月红往四號院子走去。 “母亲还在信里隱晦的感嘆,我能离开军营,离开京城,以游歷之名来找你是好事....” 月红心中一紧。 “如此说来,朝中局势越发混乱,镇国公府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陆沉心下嘆息。 镇国公府若是普通的勛贵公爵,或许还能在这风云变幻之际,闭门谢客,以求自保。 可父亲镇国公乃是当朝镇国大將军,手握重兵。 加之镇国公府又是九皇子至关重要的外戚势力。 在这夺嫡之爭中,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陆沉不由得想到了远在京城燕王府的表兄轩辕啄。 他这会应该与另外几位皇子表面上兄友弟恭,私底下各自施展手段暗中角逐吧! “夫君?” 月红在厢房的软榻上坐下,见陆沉不搭话,不禁更加担心。 “无事,母亲还在书信里问起你的近况,她和大嫂去了慈云寺为我们即將出生的孩儿祈福。” 陆沉微笑著答道。 如今无官无职一身轻,又远离京城,想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且夫人隨时都会临盆,最重要的是让夫人安心待產。 月红微微浅笑,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温柔。 “母亲和大嫂有心了,有她们来自千里之外的祈福,想必咱们的孩儿定会顺顺利利的出生。” 陆沉走过去,轻轻將她拥入怀中。 “可惜京城路远,书信往来太慢,我寄出的第二封信她们暂时还没收到吧!” 月红闻言,在陆沉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笑著说道。 “夫君你就不担心易老爷子把错了脉。 听说是双胎就写信告知了家中亲人。 到时我若只生下一个孩儿,岂不是会叫他们白高兴一场。” “怎会,夫人你这孕肚比寻常孕妇大许多,易老爷子行医多年,经验老道,断不会看错。” 陆沉轻轻摸了摸月红的肚子,眼神满是温柔与期待。 “况且双胎也好,单胎也罢,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便是为夫最大的心愿。” 月红撇撇嘴,忽略掉他的甜言蜜语。 “夫君怎知我的孕肚比寻常孕妇的大,莫不是你去看过別人的了?” 陆沉微微一怔,隨即轻笑出声,抬手轻轻颳了刮月红的鼻尖。 “夫人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我在另一桌吃饭也时刻留意著夫人。 请来的三个稳婆都说,你这孕肚比寻常孕妇的大,瞧著就是双胎。” 月红不吭声了,依偎在陆沉怀里抚摸著自己的肚子。 她最近也有著自己的小烦恼。 双胎固然好,可她也是血肉之躯啊! 隨著腹中孩儿一天天长大,她的肚皮上不知何时就有了妊娠纹。 但凡是女子,总是爱美。 这妊娠纹的出现让她有些失落。 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空间里有什么可以帮著去除妊娠纹的膏药。 第337章 救援车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月红突然有些低落的情绪。 在她耳边柔声问。 “怎么了,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没事儿,我是在想,老爹这会应该知道那辆车是干啥用的了吧?” 月红赶紧转移了话题。 两世为人,且还拥有別人都没有的神奇空间。 她怎能让自己被这点妊娠纹给唬住。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不与陆沉亲近了... 很显然陆沉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顺著她的话问道。 “那辆车是干啥的,车里竟然有那般厉害的武器,难道它是一辆征战四方的战车?” 月红轻轻摇头。 前世她身处末世,被一支救援队搭救,隨后她就进入了这支队伍的基地。 而这个基地本就是为救援更多的人而建造。 所以他们所做的,就是寻找流落在外的人类,帮助他们逃离丧尸的魔爪。 前世的记忆,月红並不想对陆沉说,那是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世界。 说出来很难让人理解。 “车里的武器只是用来防御外敌的。 拦路虎实际上是一辆代表团结和正义的救援车。 后车舱里应该有供伤员躺著休息的床铺。 若是设施齐全,应该还会有急救的药品包扎类的东西,食物、净水...” 月红只是將她所知装甲车里的东西娓娓道来。 而她口中的这些东西,这会早已经被王伯、平安、月初几人看到了。 月红还以为装甲车里会有手枪和突击步枪的备用弹匣。 然而並没有。 王伯他们看清楚车后舱里的东西后,並没打算將这些东西拿出来。 可以供人躺下休息的床是固定在车上的,拆下来著实可惜。 不过可以摺叠著靠在车厢边,以后要是累了困了可以放下来躺下就睡。 医用柜子里的急救药品和包扎类的东西,他们隱约能猜出个大概。 估计在关键时刻这些东西可能会派上大用场,隨意乱动实为不妥。 至於另一侧食物柜里的方便麵、燕麦、压缩饼乾、午餐肉、水果罐头,和那一瓶瓶纯净水。 虽然他们三人都非常好奇,但也没敢拆开尝尝。 万一中毒了咋整? 既然没想搬空里面的东西,王伯先把平安和月初赶了下来。 独自在车厢里將几个柜子锁上,把那靠边的床也摺叠起来。 扫视了一下,倒真有些像拉货物的样子,王伯这才下了后车舱。 再让拦路虎將后面的舱门关好。 然后他们就站在车边,等来了寧虎和萧鹤。 寧虎和萧鹤知晓这里是仓库重地。 故而让兄弟们都在巷口守著,不放其他人过来。 萧鹤一脸笑容的对平安和月初点点头,隨后就对王伯拱手行礼。 “王大叔,听说您今日又添一辆新型座驾,我特意前来恭贺。” 王伯捋著鬍鬚,淡淡一笑。 “是想来看稀奇吧?好说好说,儘量看。” 萧鹤一听这话,也不再继续客气。 迫不及待的走到装甲车边,上手就摸。 那模样就像多年鰥夫遇见了软乎乎娇滴滴的大姑娘... 寧虎就比他矜持的多。 “王伯,这车....可否让我也看看?” “嗨!都不是外人,隨便看,儘管摸。 你们別看上面掛著清水县县衙的字样,就以为只能给县衙办差事。 我虽然是县衙捕快,但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以后还得用这辆车去驛站和鏢局给仓库里拉货呢!” 王伯如今说谎话已经可以不经过铺垫,信手拈来。 仓库里的粮食和蜡烛是大闺女不到半个时辰就囤好的。 哪能让寧虎和萧鹤知道这些? 王伯既然有了这辆拦路虎,便打算把拉货的谎言,也转移到这辆车上。 寧虎和萧鹤不疑有他。 看著这辆车的大小,均感觉这么大的车,一次肯定能拉不少货物。 萧鹤正打算明日去老吉县给他姐送蜡烛,凑过来与王伯打著商量。 “王大叔,您看,要不我请您去老吉县玩两天,吃的喝的住的都算我的。” “这可不行,这辆巡逻车是县衙请匠人打造,不属於私人產物。 而且目前还不知道它的安全性和稳定性。 少说也要测试个一两年,確定万无一失了,罗县令才好上报朝廷。 怎能让它跑去老吉县,让那边的县令得知后心生嫉妒? 萧鹤你们去到老吉县也別把这事说出去才好。” 萧鹤也是背锅背到不想再背,他赶忙说道。 “我能保证不让我的小弟们说,可这清水县又不止我们外出。 如今河码头那边也有不少南来北往的船商。 这辆车的事若是传扬出去,王大叔您可別误会我啊!” 王伯理解的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別人咱也管不著,不过萧鹤、寧虎你两个可是说过听命於我和陆沉的,有啥情况你们得及时告诉我。” “这是必须的,王大叔您放心,您与罗县令走的近,这要是清水县来了什么不利於县衙的人,我得知了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萧鹤说完看向寧虎,意思不言而喻,该你表態了。 寧虎对王伯拱手说道。 “王伯,我会让码头的兄弟们不对外说清水县的事,多打听外来人的消息。” 王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问。 “你们想不想坐著这辆车在清水县转转,我可以让你们感受一下。” “想啊!非常想!” 萧鹤说著在装甲车边转来转去,竟不知道从何处上车。 装甲车前车舱正好可容五人入座。 王伯让平安锁好仓库大门,隨后他就带著柳月初坐在了前排。 平安、寧虎、萧鹤在王伯的指引下坐到了后排。 王伯检查无误后,双手抓著方向盘,不著痕跡的沟通电子音。 “自动驾驶咯!” 装甲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平稳地启动了。 车內的座椅柔软舒適,与他们平时坐过的马车內部截然不同。 寧虎、萧鹤、平安纷纷瞪大双眼。 新奇地张望著车內精致又陌生的装置。 这远超他们的认知,他们转头看向车窗外,外面的画面是那么的清晰。 “王大叔,我要是能有这么一辆车,这一辈子都值了。” 萧鹤双眼泛光,內心充满嚮往的感慨道。 哪知王伯促狭的回了一句话,让他好一阵无语。 “你小子不直?难怪肯扮作女子的模样,我们家平安打死都不肯。” 平安.... 【我啥也没说,啥也没做。】 寧虎闻言勾唇一笑。 別人不知道,但自己肯定...唉!不能瞎想。 但萧鹤说得也没错。 这样的车驾,谁不嚮往有一辆? 王伯精神十足,带著他们逛遍了清水县的大街主道。 只要拦路虎能通行的地方,他都没落下。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见到这辆颇具王霸之气的拦路虎。 效果非常显著。 第一天,人们看到它时眼珠子险些掉了一地。 天啊!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嚇死个人了。 第二天,人们已经能正常对这车发表个人看法。 这巡逻车是县衙请匠人打造的,听说它叫拦路虎,我看它更像头包铁... 第三天,人们忙著自己手上的事,顺带著看一眼。 哎呦喂,这拦路虎又出来遛弯了? 第四天,人们已经淡定从容的与这辆拦路虎擦身而过。 怕什么,別看它名字起的威风,它又不吃人。 第五天,县衙的县丞、主簿这两位摇头老爷也坐上了王伯的拦路虎.... 第六天,王伯带著柳树林、柳云贵、柳月忠去仓库那边拉了粮食。 將柳家米麵铺后院的库房装满货。 拦路虎每晚都停放在县衙前院。 在县衙的配合下,王伯就用这种强行注入的方式。 让清水县的民眾们接受了拦路虎的存在。 萧鹤没能坐几回王伯的车。 第二天他就忙著用毛驴车拉著几车蜡烛,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老吉县。 王伯每日早出晚归,为了自己的形象与座驾更加般配。 他换了一身上等面料製成的黑色劲装。 这身装扮衬得他身姿英武挺拔,透著干练与英气。 配上那辆独一无二的拦路虎,整个人都显得威严大气。 暗香每日要留在家里陪姐姐。 期间月红的大伯娘和三婶还给送来了催生蛋。 但暗香对老爹和拦路虎的关注一点也不少。 怂恿著王伯带她娘出去转转。 暗香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我娘如今难得空閒下来,正好又是一年春来到,爹您不得带我娘也出去转一转? 易老爷子都说了,多看看外面的人物景致对眼睛更有好处....” 王伯不待她说完就点头应下了。 別的不说,就连寧虎萧鹤他们的兄弟们都坐过他的车了。 乔氏顶著王伯內人的名头,怎么也有资格坐一坐他家的车吧! 第338章 儘管买 对於王伯主动提出逛街购物的邀请。 乔氏欣然接受,不过她还邀请了老太太和老管家一起。 毕竟人多有说有笑才热闹嘛! 要不是考虑到月红隨时可能生產,她还想叫上徐氏一起。 而且徐氏这些日子,还在为还未出生的孩子挑选合適的奶娘。 先前稳婆介绍前来的都还有自己的孩子需要哺乳,每晚还得回去照顾自己的孩子。 徐氏觉得不合適,想找两个能住在柳宅隨时照顾新生儿的奶娘。 这条件似乎苛刻了些,才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 春天確实是一个美好的季节,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大街上也是热热闹闹。 人们脱下厚实的冬衣,个个都显得比冬天时苗条。 这边汉子们扎堆,那边小媳妇大姑娘成群。 王伯驾驶著装甲车来到西大街。 经过这些日子不断的尝试,王伯已经通过电子音的教授,学会了怎么自己亲手驾驶。 他动作嫻熟的操控著车辆,面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车內不似大街上那么喧囂,王伯正与坐在后面的老太太、老管家侃侃而谈。 “这里是西大街,东西贵是贵了点,但也有砍价的余地。 老太太你们一会看中了啥儘管买,一般那些门店里的东西都不会有假货...” 乔氏就坐在他旁边,总是会忍不住侧目看向他,目光里不知不觉就盈满了倾慕。 王伯专注驾车时紧抿的唇角,流畅换挡时有力的手臂。 都让乔氏的心如同被羽毛轻轻撩拨。 乔氏这些日子在柳宅生活的很自在。 不用给人卑躬屈膝,柳宅里每个人都很友善。 易家送来的药材熬製的汤药喝著,让她的眼睛舒適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乔氏这心境就慢慢的发生著变化。 越来越对现如今这个身份感到满意。 微风透过半开著的车窗拂来,吹起王伯几缕髮丝。 乔氏竟鬼使神差地抬手想为他捋顺。 好在身后传来了老太太和老管家的谈话声,打断了她有些越界的想法。 “咱们也就出来看看,真要买啥,我这心里也没个谱。 亲家公,这条街有没有卖刚出生婴儿佩戴的长命金锁银锁这些个物件?” 王伯微笑作答。 “哪能没有呢,前边就有家金玉满堂楼,名字是俗了点,那里面的东西却是极好的。” 老管家八成也是知道这家首饰店铺。 “那咱们就去这家看看,听说买的多还有折扣。” 乔氏静静聆听著他们的谈话,悄悄捏了捏自己带著的荷包。 心里想著一会去了他们说的金玉满堂楼。 自己作为月红的婆母,是不是该给即將出生的孙儿买点什么? 虽说自己手头不算宽裕,但这也是对孩子们的一份心意。 装甲车缓缓停下,王伯下车先帮老太太他们开了车门。 扶著老太太下车,老管家不用他扶。 王伯又帮著乔氏打开车门,顺手递给乔氏一个钱袋子,温和的说道。 “你带著老太太和老管家进去看看,喜欢什么儘管买便是,我就不一起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们。” 乔氏有些错愕的看著手里的钱袋子,想要还给王伯。 这时有好几个年轻妇人围了过来。 其中就有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捏著帕子衝著王伯狐媚的笑著。 “哎哟,这不是王捕快吗?今日来这里巡逻啦?您有空不?能不能带我们坐你的车去转一圈啊?” 金玉满堂楼的招牌十分醒目,门口人来人往。 王伯被一群妇人热情的围住,引来更多路人的观望,顿时就有些难以招架。 他赶忙一把挽住乔氏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对那些妇人说道。 “都让让,別挡了我家人的路。” 那些妇人见状,脸上露出几分悻悻之色,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散开。 乔氏被王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泛红,心里却有一种別样的欢喜。 她不再推辞王伯给的钱袋子,和老太太、老管家走进店內。 店內金器银器的光泽晃得人眼花繚乱。 老太太和乔氏在掌柜的介绍下,径直走向幼儿物件的柜檯,仔细挑选起来。 老管家则在另一处柜檯边坐下,小声问柜檯里站著的小廝。 “这位小哥,像你这般年岁的,遇到中意的女子,送什么首饰合適?” 小廝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 “大爷,若是送给中意的女子,那不妨看看咱们这儿的金簪子。 您瞧这支梅花簪,纯银打造,上面的梅花花瓣雕琢得栩栩如生。 花蕊处还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既精致又显温婉,女子戴上定能增色不少。 还有这支蝶恋花样式的金簪,工艺精湛,蝴蝶的翅膀仿佛都在颤动。 寓意美好,很適合送给心仪之人表达心意呢。” 老管家听得认真,眼睛不时在那些簪子上打量。 最后选中了那支蝶恋花样式的金簪。 只因这个瞧著更適合暗香姑娘。 可嘆老管家单身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帮义子上心小姑娘的首饰。 只是虎子想向暗香姑娘提亲的事,目前还没合適的机会开口。 得再等等,主宅那边的人都在为即將出生的孩子忙活著。 老管家很识趣,並不急於一时。 这次来到金银首饰铺,顺便帮虎子买上一件。 年轻人就是不懂姑娘家的喜好,送些瓶瓶罐罐哪能与漂亮的首饰媲美? 那边,老太太和乔氏坐在凳子上,挑得也很投入。 老太太拿起一个刻著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眼中满是慈爱。 “亲家母啊,你看这个金锁,模样周正又吉利,给孩子戴再好不过。” 乔氏笑著点头。 “月红怀著的是双胎,这好事儿成双,咱们得挑一模一样的一对儿。” 老太太连连点头,看向店员。 “这长命金锁可还有一对儿的?” 乔氏趁著老太太和店员交流,悄悄打开王伯给的钱袋子看了看。 里面除了银子,还有好厚一沓银票... 银子银票將钱袋子装的满满当当。 乔氏的心也被装的满满当当。 这次她不再抠搜,除了给没出生的孙儿买了金锁银手鐲,还给月娥也买了金首饰。 老太太也买了同样的金锁银手鐲。 这样一来双胞胎俩孩子都有了。 等他们挑选好,王伯进来帮他们將东西都拿去车里。 又带著他们去买婴儿穿的小衣襁褓之类的东西。 ...... 柳宅里的眾人都在为新生儿的到来做著各种准备事宜。 徐氏实在请不到合適的奶娘后。 最后还是和乔氏一起,坐著王伯的车,跑遍了清水县的各家牙行。 终於买到了两个还没断奶水,却已经失去了家园的年轻妇人。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去年还有比清水县受灾更重的地方。 那些人得不到当地官府的救济,活不下去了四处逃难。 因为清水县也是受灾的地方,故而城外才没涌来多少难民。 不少拖家带口的难民去了更大的州城。 流落到清水县的是那些走不动也活不下去的老人妇孺。 她们连两个铜板的进城费都交不起。 为了能有口吃的,只得接受牙行来城外的人口收购。 从此也就沦为了奴籍。 徐氏认真核实过她们的身份后,以五两一个的价格,將这两名年轻妇人买了回来。 每日让她俩吃饱喝好,保持不断奶水。 如今就和三个稳婆一起住在一个院子里。 王伯忙碌依旧。 去老吉县送蜡烛的萧鹤回来了。 他们是坐著船从大运河走水路,回到了清水县的河码头。 第339章 代劳了 萧鹤运回来了一船陈米杂粮,是他姐送来与月红换粮的。 萧夫人在老吉县人脉极广,经营著各种生意。 像精米精面蜡烛这类生活消耗品,只要品质上乘,萧夫人都极有兴趣。 去年她跟月红换了一千石的精米,还不到过年,就有不少酒楼东家向她求购。 只是她始终找不到那种优质大米的出处,她便让萧鹤找王伯洽谈。 萧鹤得了亲姐的託付,却得不到王伯他们的认可。 是以,这桩粮食合作生意一直没能达成。 没想到今年峰迴路转,萧鹤通过不断的与陆沉交好,总算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以萧鹤来说,帮他姐或是自己从中赚钱,都没有能与陆沉交好重要。 他要带著二弟和其他兄弟们,跟著陆沉走出不一样的將来。 这一船陈米杂粮运来清水县,实则是为了带一船精米回老吉县。 而月红为何会要这些陈米杂粮呢? 自然是因为她空间里没有啊,她並不想做这种低端粮食的生意。 这些陈米杂粮也不会投入市场,与苏家粮行作对。 月红只是打算收进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可以用来给难民施粥,或者去到流放地时,送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反正別人行善积德需要成本,她不需要。 赚钱的同时还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货船在清水县的河码头停靠,寧虎的人马上就给王伯送来了消息。 这还不好说,左右都是自己的人。 下货运粮食去风平巷的仓库,再从库存里运出精米和蜡烛。 王伯、寧虎、萧鹤他们指挥的井然有序。 河码头的搬运工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傍晚时,王伯照旧將装甲车停放在了县衙前院。 他回到柳宅將交易蜡烛的银子交给陆沉。 书房里只有陆沉和王伯两人。 陆沉翻看完帐册,才看向那数量不少的银票,平静的说道。 “你们以前是怎么分配的如今还是怎么分配,不用全数拿给我。” “少主,您就別折煞老奴了,以前是以前,如今您来了,我和暗香身为奴僕怎能与主子分银子?” 王伯神色恭敬,真心诚意的说道。 陆沉微微皱眉,目光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 “王伯,在月红心里,你和暗香皆是家人,並无主僕之分。 这里也不是京城镇国公府,以往那些规矩在这儿不必遵循。 这些银子,还是如往常那般分配,拿出一份犒劳一下家中眾人即可。” “少主,如往常那般分配这於礼不合.....” 王伯囁嚅著道。 月红从空间拿出的那辆装甲车如今成了他的专用车驾。 王伯觉得那辆车花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 陆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王伯,別的不说,这些生意本来就是您在操持,加上那辆车也是算在您的身上。 实则,您承担了最多的风险,这银子您若不得,便是天道不公了。 何况,月红若是贪財之人,她靠著空间也不是不能大肆敛財。 她之所以没那样做,大概是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吧!” 王伯听后面带笑容,回想这一路,大闺女还真没对无辜之人下过捞钱的手。 “少主说的没错,老奴听命便是。” 然后他就如数家珍的说道。 “那便拿出三百两犒劳柳宅眾人,除了少主岳父一家。 老管家掛著那仓库的名儿,赚了钱,往后自然有他一些分红。 平安每晚守在仓库里看护著粮食和蜡烛,劳苦功高,也不能让他白干。 常护院不是不想帮忙,是被老奴我限制在柳宅看著大门。 同样是在为大家做事,不能落下他。 至於家中的僕从,伺候的好,自有主子们打赏。 另外还有一千七百两,少主您和我大闺女分得一千两。 剩下的七百两,嘿嘿....老奴就和小闺女瓜分了....” 陆沉就坐在书案前,微笑著听他絮叨。 不知母亲和兄长见到王伯今时今日如鱼得水的样子。 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觉得王伯的日子过得鲜活了。 王伯似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赶紧说起了另一件事。 “少主,仓库里有了三千石的陈米杂粮,可要带著月红去將那些粮食收走?” 陆沉修长的手指轻叩著桌面。 “不用,月红如今不好再出门了,以后有机会再收集不迟。 这些陈米不能放太久,县衙那边帮助我们颇多。 最近听说城外有一些孤寡老人需要救济,县衙苦於无粮施粥。 你去和罗县令只会一声,这些陈米是我岳父家对城外难民的义捐,让衙役们来拉走。” “是。” 王伯刚应下,书房外就传来敲门声。 走过去將门拉开,就看到柳月初站在门外。 “师父,姐夫,我来喊你们去吃饭。” “嗯,这就来。” 王伯走回书桌边,和陆沉匆匆分好银票。 然后王伯去了餐堂。 陆沉拿著一千两的银票回了后院他和月红的四號院子。 这几日,月红的膳食是厨房做好送来她和陆沉的院子。 家中多了三个稳婆两个奶娘,避免人多磕著碰著,有个意外闪失。 徐氏便让女儿女婿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餐。 这时饭菜已经摆好,月红端坐在八仙桌边,看到陆沉进来,笑著对他说。 “夫君,快来和我一道用餐。” “嗯。” 陆沉放缓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將银票放到桌边。 他一来,伺候在侧的春兰就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月红等春兰出去了,將银票收进了空间。 也不问具体货款,端起燕窝羹,拿著汤勺就给陆沉投餵。 陆沉享受的喝完一勺,笑著道。 “夫人莫不是担心会长胖?每次都让为夫代喝,叫岳母知晓了给你补身子的都进了我的肚子,可要怪我咯。” 月红轻声嗔怪道。 “阿娘那边我一早就说过了,燕窝再好,也不能天天喝。 可阿娘非是不信,每天都给我燉煮一碗。 我拿阿娘没辙,不就只能请夫君代劳了。” 说著又舀了一勺递到陆沉嘴边。 陆沉没有拒绝,又喝了一口,对上月红深情的眼神,心中爱意翻涌。 “夫人不用担心產后体態丰腴,你胖了瘦了都是我陆沉的夫人,为夫定然一如既往的对你爱护有加。” 月红尝了一口燕窝羹,轻笑一声。 “今日这燕窝羹里加了蜜糖不成,夫君如此甜言蜜语。” 两人说笑著进食。 陆沉用餐姿態优雅,贵族风范尽显於举手投足间,带著与生俱来的矜贵。 月红总是不由自主的模仿,感觉自己的举止都比以往有格调了不少。 陆沉侧目看向她,轻声说。 “如今已是三月中旬,真如易老爷子所说,双胎会提前半月,夫人不就到了临盆的时候了?” 月红也在天天数著日子呢! 听了陆沉这话,她轻轻抚上肚子,面上虽有一丝紧张,却也难掩期待之色。 “或许就在这几天吧!也不知这两个小宝贝是男娃还是女娃,会不会生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我第一次做母亲,就要同时生两小只,会不会很难啊?” 陆沉赶忙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 “夫人莫怕,等你生產时,我就陪在你身边,你要是疼痛难忍,儘管咬住我的手。” 第340章 见红了 月红又用那看狗都很深情的桃花眼看著他。 “夫君,我生孩子时,你不许进產房,免得看的心理不適,影响我们以后的夫妻生活。” 陆沉闻言一愣,给月红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蔬菜,这才柔声说道。 “好,听你的,我就在產房外等著。” 月红放下心来,拿著筷子继续和陆沉边吃边聊。 结果第二天他俩就变卦了。 一早起床如厕,月红看到了久违了的一抹红。 虽然还没生下孩子,但她从老太太、徐氏、乔氏。 还有大伯娘、三婶、大堂嫂她们那里听说过不少。 这就是她们说的见红了? 月红第一反应就是高兴。 十月怀胎,终於要卸货了吗? 马上就可以看到自己怀著的究竟是男娃还是女娃。 他们漂不漂亮? 像陆沉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脑子里快速划过。 “春兰,你去前院告诉我阿娘一声,说我见红了,让她赶紧过来。” 月红轻声吩咐著,声音故作淡定,又难掩一丝兴奋和紧张。 春兰听了也是一脸欢喜,但她丝毫不见慌乱。 先扶著月红回到厢房里的软榻上坐下,这才福了福身。 “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 说完,转身挑开门帘子出了门,快步朝著前院而去。 还没走出后院就遇到了暗香。 暗香迎面而来,看到她著急的样子,背著双手走近几步,笑著道。 “春兰,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我姐身边伺候著吗?” “奴婢见过二小姐,大小姐今日可能要生產了,奴婢去前院请夫人过来。” “啊!那你还不快去,我去看看我姐。” 暗香说罢,跑的比报信的春兰还快。 月红这会也没觉得哪里难受,想到今日就要生產,她在厢房里扶著腰肢,缓缓走动。 最先赶来的是暗香,她一来就紧张的问。 “姐姐,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听春兰说,你就要临產了?” “別慌,我这时没什么不適的感觉,妹妹你还是姑娘家,等我真要生產的时候,你就別进產房了。” “不行啊,我要是不在旁边,姐姐你要喝止痛药的时候,谁来帮你?还有那补充体力的糖块....” 正说著,陆沉就一身劲装额头上还流淌著汗水的走了进来。 “夫人,你是不是要生了?” 月红.... 这么快就得知了? 瞧著他们紧张的样子,早知道不说先。 “你们不用紧张,我这会真没什么感觉,夫君你这晨练还没做完吧?回去继续。” “晨练哪有陪著夫人生孩子重要?” 陆沉取出一张棉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这才上前扶住月红,亲昵的说道。 “今日我哪都不去,一直陪在夫人身边可好?” 月红实则也是紧张加害怕的,她轻轻点头。 “好,有夫君在身边,我好似没那么担心了。” 一旁的暗香看著他俩恩爱有加,竟不知自己这会是留在这里,还是该自觉的出去。 院子里很快又传来老太太她们的脚步声。 “看来,是阿奶她们都得知了,咱们去待客厅吧!” 月红挽住陆沉的胳膊往外走,暗香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他俩后边。 到了待客厅就看到老太太、徐氏、乔氏都来到了四號院子。 “乖女,春兰说你见红了?根据娘生过你们三个的经验,你今日就要临產了。” 徐氏上前扶住月红另一边的胳膊,看到陆沉还在流淌著的汗水。 赶紧对陆沉说道。 “姑爷不用担心,月红这会没事,得等到下午才需要进產房躺著。” “也好,我先去换一身乾净的衣服,月红就有劳几位长辈帮忙看著了。” 陆沉对老太太她们微微頷首,不舍地看了月红一眼。 然后转身去了二號院子。 他得沐浴更衣过后,才能干净清爽的陪在夫人身边。 陆沉走后,老太太她们自然又对月红各种叮嘱。 三个稳婆也被春兰请了过来。 稳婆们说的与徐氏的话一般无二,让月红照常吃饱喝好,上午可以散会步。 等开始阵痛的时候再进產房不迟。 徐氏带著暗香和春兰將產房重新检查一遍,铺上了乾净的床单子。 女人们在后院关注著柳宅最大的事情。 留在前院正堂里的柳树林、王伯、老管家他们自然得知了此事。 “这可是大喜事,今日我要添外孙了,我打算留在家中等消息。 老管家,您能不能帮我去看半天铺子?” 柳树林满面红光,难掩激动之情。 最小的闺女月娥今年都有十三岁了。 他们家都多少年没添丁进口了,何况这还是孙辈的到来。 他怎么著也要在家等候著,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也能早些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不是。 老管家也很想知道月红姑娘怀著的双胞胎是男娃还是女娃。 但他到底不是柳家人,也不是王家或者陆家人。 柳树林也很少开口向他提要求,且也只用帮看半日。 於是他便点头应下。 “行,老朽就去铺子里半日,限量的精米精面售完,老朽就回来了。” 他说完喝了一口热茶,转头看向王伯。 “亲家公今日可要在家等著抱大孙子?” 王伯怎会听不出老管家这话里的调侃。 这老爷子知道了那么多事还能好好的活著,皆因他会站队啊! 总之柳宅里没一个人反感老管家,当然也包括王伯他自己。 “我自然也想留在家中等著抱孙子,只可惜今日要办的事无法请老管家代劳。 想来我两个大孙子是有福的,昨天仓库那边刚与老吉县结了货款,今日俩孩子就要出生了。 等月红母子平安后,我再给家里人发红利银子,大家都沾沾俩孩子的喜气。” 王伯笑呵呵的说道。 这次本来就打算给一大家子分银子的,刚巧大闺女即將临盆。 这不得趁机给还未出生的俩孩子添上一层財娃福娃的金光闪闪... 月娥和月初这会在大门外的门房里。 月娥因为年岁小,被老太太和徐氏排斥在外。 不许她过早的了解大人生孩子这个事。 月初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半大小子,只配在外边等著听结果。 常胜从他俩口中得知小主子就要出生了,激动得在门房里来回踱步。 “这可是柳宅最大的喜事啊,等了那么久,咱们家马上就要添新丁啦!” 常胜一边说著,一边搓著手,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月初笑著点头。 “是啊,常胜哥,我都等不及想看看小侄子和小侄女了。” 常胜闻言一愣。 月红妹子要是生一对女宝宝呢,那.....自己怎好靠近? 就听月娥在那小声嘟囔。 “阿娘为什么就不许我进去看,我也想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常胜连忙安慰她。 “月娥妹子莫急,等小主子出生后,肯定有你陪著玩的时候,到时我带著你们一起玩。” 月娥连连点头。 “好啊!到时让我哥帮你看著门房。” 柳月初... 这要是弟弟,就可以上手打一顿了,妹妹不能打。 第341章 用不上 人生第一次生育体验,月红细细品味。 一个上午的感觉真不算明显。 但到了中午用午饭的时候,腹中就开始传来轻微的疼痛。 这时候,月红尚且能忍。 吃几口,抽疼一下,疼过了继续吃。 到了下午,阵痛的频率开始缩短。 月红仍坚持在院子里散步。 她偶尔蹙起眉,握紧了陆沉的手。 这时老太太、徐氏、乔氏、暗香、春兰开始不远不近的围绕在他俩身边。 “大丫头,可是疼的厉害,要不进產房里躺著吧?” 老太太心疼的看著月红。 虽说女子生產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谁家的孩子谁人疼。 大孙女还这般年轻,不仅是头胎而且还是双胎。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太太可没有生双胎的经验,且她生柳树林的时候已经二十好几了。 那是因为她先前嫁了一个男人,七年无所出,被夫家休弃了。 后来寻了个有儿子的男人再嫁 ,哪知从未怀过孩子的她竟然有孕了。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生孩子这种事,不一定都是女人的问题... 想到这些陈年过往,老太太愈发担忧月红过早的生育双生子。 月红咬著下唇,摇了摇头。 “阿奶,我还能再等等。” 她虽疼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著。 陆沉满脸心疼,用帕子轻轻为她擦拭汗水。 “夫人,莫要强撑,若觉得不適,便听阿奶的,进產房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徐氏、乔氏,外加三个稳婆都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们想说男子不该跟进產房,以免沾染上血腥不洁。 可看著他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她们说不出口。 想劝月红进產房躺著,但也相信月红说多走一会於生產时有利。 毕竟这话是易老爷子说的。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红的阵痛愈发强烈。 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抓著陆沉的手臂。 终於,她忍无可忍的点点头。 “好.....进產房。” 眾人立刻忙碌起来,三个稳婆先一步进了產房。 老太太、暗香坐在待客厅里。 春兰也没给进產房,留在外面隨时待命。 只有徐氏和乔氏跟著月红、陆沉走了进去。 產房里已经准备齐全。 面盆、热水壶、乾净棉布、剪刀、镊子、银针、棉被。 包裹新生儿用柔软棉布襁褓、益母草等催產草药汤剂、三七等止血药粉。 甚至还有尿盆和称新生儿体重的秤... 陆沉扶著月红缓缓走进產房,月红忍著疼痛,一看到那剪刀就大吃一惊。 她脸色发白的对最年长的那个稳婆说道。 “ 那剪刀是干啥的,確定消毒过了吗?” 稳婆忙答。 “小夫人放心,这剪刀是用来剪断脐带的,已经用开水煮沸过了。” 哦!原来不是用来剪自己的,月红刚放心了一些,又是一阵子宫收缩的阵痛传来。 她用力的抓紧了陆沉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深深的指痕。 阵痛过后,月红一双带著雾气的眼睛心疼的看著陆沉。 “夫君,对不起,我抓疼你了吧?” 陆沉的心都要碎了。 他的夫人在疼到受不了的时候,还在向自己说对不起。 “不疼,月红,是我让你受罪了,我就是心疼你,產下这胎,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再受这种罪了。” 一旁的徐氏、乔氏不知道该喜该忧,该怎么劝慰两个彼此疼惜的孩子。 这要是陆沉的亲娘国公夫人在此一定会说: 沉儿,你给老娘滚出去。 当初老娘生你的时候,你爹还在他小妾房里不知道干什么呢! 陆沉扶著月红躺下,稳婆过来帮著月红解下罗裙。 在她身下垫了一层隔湿的软垫,隨后又给她身上搭上一床乾净的薄毯。 阵痛一道接著一道的传来,月红疼的一会蹬腿,一会咬牙。 额头上疼的不停冒出汗水,陆沉一直在旁边帮著她擦拭,月红始终没高声呼叫。 稳婆帮她查看宫口开了几指后,递过来催生的汤药。 陆沉在她疼痛的间隙餵她喝了进去。 隨后月红轻声对陆沉说。 “嘴里好苦,夫君,我想吃糖块。” 陆沉早有准备,依言照做。 ..... 暗香在待客厅里不安的走来走去。 她今日穿著一身橙黄色的衣裙,直把老太太看的眼晕。 “暗香啊!你別晃来晃去了,这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 得靠著大人孩子一起努力,才能平平安安。 你这般走动,倒是扰得我的心也跟著乱了。” 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 暗香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老太太,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姐,也不知里头情况究竟如何。” 暗香手里捏著一颗止痛药。 姐姐说过,她若是高声呼叫,自己就把这药兑进水里,让春兰给姐姐送进去。 但姐姐也说了,若是没了疼痛感,可能无法配合孩子分娩时的力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暗香在后院焦躁不安。 前院正堂里的人也是心下忐忑。 为了以防万一,老管家去把好友易老爷子请了过来坐镇。 柳树林今日一直在家,那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王伯上午搞定了陈米杂粮的事情,马上就回到了柳宅。 此时他放下茶盏的手都有些发抖。 “易老爷子,您可知,女子生產一般需要多少时辰?” 易老爷子闻听此言,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曾是御医不假,但这术业有专攻,他也不是专门负责接生这一块的。 这事问他,还不如去问那几个接生婆子。 毕竟她们临床经验多。 “这......因人而异吶,顺利的话,几个时辰便好,可也有情况复杂,折腾一两天的....” 易老爷子微微皱眉,心中同样担忧。 月红姑娘怀著双胎是老夫把出来的不假。 但这也不排除一胞三胎啊... 几个时辰或者一两天?这回答让王伯觉得跟没回答一样。 这些郎中们就是这样,总是不能给一个明確的答覆。 一句因人而异就规避了风险、概括了所有。 柳树林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 如今他腿疾全好,认为这都是易郎中的功劳。 想到自己治疗那会不觉著疼,柳树林提议道。 “易老爷子,您家那止痛的药效果奇好,不知能否帮上生孩子的忙吗?” 神游天外的王伯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 易老爷子可別在这时候关心起止痛药的事啊! 他们易家的止痛药好不好王伯不知道,但大闺女拿出来的绝对好。 能用上,大闺女能不给她自己用? 易老爷子就知道老管家请他过来,就是为了给大家答疑解惑的。 他捋著鬍鬚,神色严谨的说道。 “柳小哥,这止痛之药甭管效果如何,都不適用於分娩之时。 女子生產,阵痛乃自然过程,需凭藉自身之力將胎儿娩出。 若贸然用了这药,虽能止痛,却可能影响女子胞正常收缩,反倒不利於生產,徒增危险吶。” 柳树林听后微微点头,脸上满是忧虑。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考虑不周,只盼我闺女能顺利度过这一关。 不知易老爷子那边可有能帮到我大闺女的其他良药。” 易老爷子抖了抖袖袍,脸上有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不瞒诸位,老夫在太医院倒是习得一秘方,能帮到女子生產后的恢復。” 老管家轻咳一声。 “易老爷子,那就有劳您费心了。” 第342章 好乖啊 到了临近黄昏,天色骤变。 天空乌云密布,伴隨著第一道闪电过后的雷鸣声。 “哇哇哇...” 陆沉和月红的第一个孩子终於出生了。 年长些的稳婆双手稳稳的接住小婴儿。 她熟练地处理好婴儿的脐带等事宜后,用柔软的襁褓裹好。 满脸笑意对徐氏和乔氏说道。 “恭喜二位夫人,是个千金,瞧这眉眼,多俊吶!” 话音刚落,第二个稳婆又接住一个孩子。 “啊!这是个带把的小哥儿。” “你快让开,我咋瞧著还有一个?” 第三个稳婆激动的喊著。 刚抱著大孙女的乔氏一下子就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这可把徐氏乐坏了。 乖女一胞三胎,最先出生的是个女宝,后面出生的是两个男宝。 她和亲家母一人抱著一个,还有一个腾不出手来... 陆沉虽然往这边看了两眼,但很快又將视线移回到了月红脸上。 “夫人,你还好吧?” 月红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气血亏损后的虚弱。 但又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感。 “我没事,就是累的不想动弹。” 年长些的稳婆笑吟吟地帮她按压出体內的残余。 “小夫人这次生產很顺利,是难得一见的三胞胎呢! 三个孩子都生得小,个头加起来赶不上单胎的大胖娃娃。 这才没让小夫人受太多罪哟。 小夫人也不用担心,婆子我刚刚看过了。 三个孩子小是小了点,都是好手好脚的。 只要照顾的好,孩子们那是一天一个样,出了月子也就跟正常单胎的一般大小了。” 稳婆一边手脚麻利地忙碌,一边念叨著。 “小夫人这是正常的產后身子虚,睡上一觉就能好不少,这月子一定得坐好了。” 陆沉认真的听著,用大手帮月红暖著有些凉的手。 稳婆处理好,见没什么產后出血,便帮著月红垫好棉布,套上裙子。 並帮她盖好了被子,非常细致周到。 “我姐生了?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暗香这时满眼激动的跑了进来。 “小声些,別惊到月红和三个孩子。” 乔氏说著轻拍著大宝的襁褓。 暗香一听三个孩子,又惊又喜的微张著嘴,目光在產房里一遍扫视。 姐姐看起来不错,还衝自己笑了一下。 有三少爷陪在姐姐旁边,她也不急著凑过去表达关却。 然后暗香就看到她娘和徐婶一人抱著一个孩子。 还有一个孩子在其中一个稳婆怀里。 暗香赶忙走过去,伸出双手笑眯眯的说道。 “来,让小姑抱著,他是老几啊?” “是三哥儿,二小姐可得抱好了,孩子小...” 稳婆不舍的將孩子递给暗香。 这种一胞三胎的龙凤胎太喜庆了,她还想多沾沾喜气。 再说那孩子確实小的让她看著就心疼。 乔氏小心翼翼抱著最先出生的孩子走近床榻边,满脸慈爱的看著月红。 “月红,辛苦你了,来看看孩子,这是大宝,是个女宝。” “娘,给我也抱抱孩子。” 陆沉轻柔的將孩子接了过来,这手感轻的.... 陆沉都没感觉到多少重量,不禁又是一阵心疼。 “稳婆可有称过,大宝几斤重?” 乔氏笑著说道。 “大宝三斤,二宝两斤八两,三宝两斤六两。” 陆沉点点头,看向手里襁褓中的孩子。 小婴儿就刚出生时嚎了几嗓子。 许是这会適应了外面的世界,也可能是从娘胎里爬出来挺累宝子的。 这会三个孩子都闭著眼睛睡的酣畅淋漓。 月红探出手,在大宝有些皱有些红的小脸上轻轻摸了摸。 小婴儿温热的脸蛋就像月红自己的体温。 想到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一种血肉亲情油然而生。 月红脸上露出疲惫又慈爱的笑容,她柔声说道。 “好乖啊!” 陆沉何尝不是这般想的? 他的孩子,他亲身体验做出来的孩子,他亲眼瞧著出生的孩子。 早就期盼著孩子的出生,早就决定守护好妻儿。 之前只能在脑子里想像著孩子的模样。 这会却是实打实的抱在臂弯,能清清楚楚看到孩子的眉目嘴角。 陆沉这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有点丑。”陆沉轻笑著说。 “姑爷莫愁,孩子们往后会越来越俊呢!” 徐氏马上抱著二宝凑了过来。 “姑爷,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你看看二宝,也是皮肤皱皱的。 他们真要长的胖乎乎,可就是为难他们的娘亲咯!” 陆沉闻言笑著点头。 “岳母说的对,丑点儿也不打紧,只要大人孩子平安顺遂就好!往后可不敢再让夫人如此冒险了。” 月红虚弱地抬起头,看向徐氏抱著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温柔。 “阿娘,这是二宝?您抱过来让我也摸摸。” 徐氏赶忙把二宝抱近一些... 为人父母的不能太偏心。 月红摸了二宝,又要摸三宝,末了还说。 “大宝是女娃好区分,二宝和三宝都是男娃,是不是得做个记號?不然就分不清他俩的大小了。” “不做记號也有辨认的法子,我刚给三宝抹身子的时候,看到三宝左肩上有个胎记,瞧著像一朵?花呢!” 一个稳婆笑著说道,这话別人听著没什么。 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带著胎记很正常。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脑子里冒出同样的想法。 他俩的三宝,身上不会带著和月红左肩上一样的印记吧? “三宝有胎记吗?那我能不能看看?” 这会三宝就在暗香的怀抱里,暗香好奇的问刚刚说话的那个稳婆。 稳婆过来给她帮忙,將孩子小心的放到床上,再给解开了襁褓。 “哈哈,三宝真有一个胎记,这胎记还挺好看的。” 暗香没敢笑太大声,这孩子小手小脚的,她生怕惊到了孩子。 陆沉起身过来看了一眼,稍微放心了一点。 那胎记確实和月红肩上的印记在同一个位置,不过形状不同,且色泽也有差异。 月红的印记是栩栩如生的红玫瑰,花瓣娇艷欲滴,神秘而妖冶。 而三宝肩上这块胎记却是浅蓝色的勾勒轮廓,形状看起来像朵牵牛花。 这时在待客厅等了许久的老太太和春兰也走了进来。 “娘,月红生了,是三胞胎,大的是女娃,后面两个是男娃。” 徐氏赶紧给老太太报喜。 老太太一听这话忙看向月红,见大丫头没事,老太太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这產房里人多了吵著月红休息可不成,另外还得去前院给树林、亲家公报个喜。” 徐氏抱著二宝连连点头。 “瞧我们这高兴的,得赶紧去告诉家里人都知晓。 厨房里给月红燉的鸡汤火候也差不多了,一会我得去看看,儘快给月红端来。” 乔氏怀里抱著大宝,她问那位年长些的接生婆子。 “稳婆,我们家月红刚生產完,是留在產房还是挪回房里好啊? 虽说这產房收拾得也很乾净,可到底不如自个儿屋子舒坦自在。 但又怕挪动对月红身子不好,您是行家,给拿个主意。” 稳婆笑著欠了欠身。 “夫人,依老身多年接生经验,挪回房里也无妨。 换个熟悉自在的环境,对少夫人心情好,心情舒畅对產后恢復有大益处。 但挪动时千万要小心,动作务必轻缓。 若是夫人不放心,想让少夫人在產房多歇几日也成,你们自个儿拿个主意便好。” 暗香在一旁认真的听完后才对月红说道。 “姐姐,孩子们的婴儿房就在產房旁边的厢房。 不如我先抱你回臥房,再將孩子们抱去婴儿房?” 陆沉瞥了她一眼。 “有我在,哪用你动手。” 说罢,他已走到月红床榻边,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地將月红用被子包著抱起。 还想多躺一会儿的月红在他怀抱里轻声嗔怪。 “就在產房里先睡一晚不行吗?我刚刚躺著挺舒服的。” 陆沉嘴角微扬。 “產房的床榻不够宽,还是咱们臥房里的好!” 眾人见状,纷纷识趣地散开。 陆沉步伐稳健,抱著月红出了產房。 经过待客厅时,只见外面下著大雨。 陆沉脚步不停,穿过厢房,才回到了他俩臥房。 第343章 大喜事 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刚出生的三个孩子实在太小了。 老太太、徐氏和乔氏围坐在婴儿房,经过一番商议。 都觉得此时不能把孩子们抱去前院给几个大男人看。 毕竟孩子才刚出生,这般天气抱出去,难免会受了寒。 隨后,她们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们放进了婴儿床。 这婴儿床是特意请木匠精心打造的,全木质结构,打磨得十分光滑。 不仅坚固耐用,而且便於移动,方便她们日常照料婴儿。 在这个朝代,婴儿床被称作“坐床”。 这里面可有讲究,坐床必须得自家请人打造,作为老物件往下传。 当下民间流传著“四不借”的说法,坐床就被列为“四不借”其中之一。 因为人们普遍认为,借出坐床就象徵著“断香火”。 关乎家族延续,是极为忌讳的事情。 又因为易老爷子给月红把脉说是双胞胎。 故而,柳树林就在木匠铺给定做了两张坐床。 这坐床以后打算当成家传之物,柳树林也豪横了一回。 一张三十两,两张就六十两了。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极致匠心。 坐床选用的是质地坚硬且纹理细腻的上等木材。 不仅坚固耐用,还散发著淡淡的木香,据说能安神助眠,对婴儿的成长有益。 床沿被精心打磨成圆润的弧度,避免磕碰到娇嫩的孩子。 床板可根据需要灵活调节高度,方便照顾婴儿。 最重要的是这坐床足够孩子睡到三四岁。 所以儘管只有两张,也足够三个小小的婴儿使用。 春兰撑著油纸伞去了前院给家中男主子们匯报好消息。 老太太、乔氏、暗香几个坐在婴儿床旁边,看的捨不得挪动分毫。 徐氏也不想离开,但她到底还是操心著月红补身子的鸡汤。 得去厨房亲眼把关,一会再给亲自送来。 大宝比两个弟弟重那么一丟丟,单独放在一个婴儿床里。 小床上铺著软乎乎的被褥枕头。 婴儿床配备了精心设计的纱帐。 这纱帐质地轻柔坚韧,不仅能將蚊虫阻挡在外。 更能防止床头置物架上的小物件意外滚落伤害到宝宝。 老太太就坐在大宝的婴儿床边。 她硬是从大宝刚出生的小脸上看到了孙女婿的影子。 笑著说: “女肖父儿肖母,我看大宝以后定是个不得了的俊俏人儿!” 乔氏在一旁满脸是笑的点著头,跟著说道。 “三个孩子出生先后也没隔多少时间,只有大宝是个女宝。 先出来可不就占了姐姐的名头,这往后啊!两个弟弟可不得都听她的。” 暗香盯著另一个婴儿床里的二宝和三宝,喜欢的不行。 “二宝三宝要是像我姐也错不了,我姐也是个大美人呢!” 说话间,柳树林、王伯、月娥、月初就撑著油纸伞来到了四號院子。 他们在待客厅擦去了沾到的雨水,才相继走了进来。 “哎哟,听说我一下子有了三个孙子,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上一眼,老太太您別见怪啊!” 王伯一进来就笑著说,刻意压低了声音。 明显是不想惊醒婴儿床里的三个孩子。 柳树林紧跟其后,目光急切地在孩子们身上逡巡。 看到三个小傢伙平安健康,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月娥和月初也凑到婴儿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刚出生的小婴儿。 “亲家公,您快过来看看,这个是大宝,她是女宝。 那边坐床里的是二宝和三宝,都是男宝。” 老太太笑眯眯的招呼著王伯。 王伯过来,低著头弯著腰先看看大宝,再去看看二宝和三宝。 不自觉就轻声念叨。 “好啊好啊,这一下嫡长孙女,嫡长孙子都有了,夫人该有多高兴啊!” 柳树林听到这话,笑著对乔氏说。 “亲家母,恭喜啊!” 乔氏起身笑著答。 “同喜同喜!这三个孩子一来,咱们两家人可都圆满了。” 说著,目光不自觉就瞟向王武。 乔氏这些天每次看到王武,都会心生欢喜。 仿佛他是最独特的存在。 而王伯这时和月初月娥一样,正用看亲人的目光看著三个刚出生的小宝。 柳树林不止想看孩子,他还想上手抱一抱孩子。 只见他搓了搓手,挽起袖子,就要伸手去抱大宝。 老太太急忙拦住,笑著嗔怪。 “你这大老粗,手那么没轻没重,可別惊醒了孩子。” 柳树林嘿嘿笑著收回手,一脸无奈。 “娘,我就是太高兴了,想抱抱我的宝贝外孙。” 老太太心疼的看著婴儿床里的孩子。 “三胞胎是大喜事,只是为难了这三个孩子。 为了不让他们的娘亲生他们时太难受,都没敢往自个儿身上长肉。 三个孩子加起来还不到九斤呢! 咱们村前些年有户人家生了一个九斤多的大胖小子。 那產妇遭了老罪了,足足生了两天两夜,最后那家人狠心的说保小不保大....” 这时,一直安静睡著的大宝突然哼唧了两声。 眾人的心瞬间被牵动,纷纷凑上前查看。 王伯也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关切。 “大宝莫不是饿了吧?” 乔氏也走了过来。 “要不,我去把孩子们的奶娘叫来?” 王伯和柳树林对视一眼。 孩子要餵奶他俩还能在这看孩子? 那肯定不能够。 幸好大宝没再闹腾,小嘴吧唧了两下,復又睡的香甜。 “不急,孩子睡著呢!” 王伯轻声说道。 这时徐氏端著燉好的鸡汤走了进来。 走近碰了碰柳树林的胳膊。 “当家的,这马上就要准备吃晚饭了,易老爷子在咱们家陪著守了半天。 这会听说了月红她们母子平安,正闹著要回家呢,你去挽留比老管家好使。” 柳树林会意,和王伯一道撑著油纸伞去了前院正堂。 柳月初一看一屋子就自己一个男子汉。 姐夫应该在那边的臥房里照顾姐姐。 他也不好意思留在这看小外甥和小外甥女。 忙不迭的跟著去了前院。 前院正堂里,易老爷子面带愧色。 “老管家,你就別留老夫了,老夫把错了脉,把三胞胎把成了双胎,哪有脸留在柳宅吃饭?” “这不算把错脉吧?难道不是好事儿?易老爷子你是不是对自己太严苛了些?” 老管家怀疑易老爷子这是在换著法子得瑟.... 易老爷子苦笑著摇头。 “医者,当精准无误,这关乎几条生命之事,我怎能轻易饶恕自己的失误。” 刚回到前院的柳树林听到他这话,赶忙上前劝慰。 “易老爷子,您可別这么说! 要不是您一直传授孕期注意事项,月红哪能这么顺利地產下孩子。 这多出来的一个孩子,那是上天额外的恩赐,怎么能怪您少说了一个呢? 今日您在此也是防著我大闺女生產时有个意外,这会月红她们母子平安。 您不仅要留下来用饭,我们还得给您准备这大喜事的喜钱。” 王伯在太师椅上坐下,捋著鬍鬚,脸上都是正该如此的神色。 “没错,易老爷子您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次更是个意外之喜。 何况这生手怕熟手,熟手怕高手,高手怕失手,意思是说凡事就怕有个意外。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比啥都强,咱们还是託了易老爷子的福,才给孩子准备了好些幼儿用品。” 易老爷子听了他二人的话,神色稍缓,客气的说道。 “既如此,老夫就將功折罪,儘快將帮助女子產后修復的药膏研製出来,给月红姑娘送来。” 柳月初没掺和几位长辈的客套,他跑去门房把姐姐生了三胞胎的事告诉了常胜。 常胜高兴过后,发了好一会儿呆。 继三个顶头上司后,他又有了三个小主子了? 第344章 少夫人 都说春雨贵如油,但对於不种庄稼的人来说。 下雨天好睡觉啊! 喝过补身子的鸡汤,又吃了几口清淡的饭菜。 月红舒舒服服一夜睡到大天亮。 睁开眼睛,陆沉不知何时起床出了臥室。 月红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肚子,还没摸到她就惊呼一声。 “我的孩子们呢?” 正在厢房整理东西的陆沉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走了进来。 “夫人你睡醒了?孩子们都在婴儿房....” 话音未落,就隱约听到了小婴儿的哭声。 月红一手抓著被子就要起身。 春兰这时走了进来。 “少夫人,您別起床,您正坐月子呢! 三个小主有两个奶娘照顾著,老太太和乔夫人也在婴儿房里,您不用担心。 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洗漱用的事宜。” 春兰说完就自觉的退了出去。 主子生了孩子,春兰觉得再叫大小姐不合適。 於是便跟著平安改了称呼。 “奶娘照顾著?” 月红低声嘟囔,手又摸到自己的胸口,隱隱有些发胀。 陆沉走到床榻边坐下,顺著月红的手摸去。 在月红耳边轻声说。 “家里有两个奶娘,要不你就別亲自哺乳了,安心坐月子,也好早些恢復。” 月红垂眸看著陆沉骨节分明的手覆在自己微热的胸口,指尖的温度透过里衣传来。 她將脸埋进陆沉颈窝,髮丝扫过他喉结。 “昨日稳婆说咱们的孩子比寻常孩子都小的时候。 我就在想,一定要把他们照顾的好好的,让他们吃饱穿好。 家里是有两个奶娘,可咱们有三个孩子.....” 陆沉轻轻点头,將月红散落在枕上的长髮拢到她耳后。 “你別下床,我去看看几个孩子能否適应奶娘的哺乳。” 月红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陆沉的衣袖。 “夫君,奶娘给孩子餵奶你也要去看?你们说的男女大防呢?有了孩子就不重要啦?” 陆沉闻言一愣,笑著捏了捏月红的腮帮子。 “夫人这脑瓜子里都装著啥?你想哪里去了,我是去婴儿房看孩子,奶娘餵孩子有另外的房间。 没將婴儿房安排在咱们臥房旁边,是家里人轮流看著孩子,大家都不想打扰你坐月子的清净。” 这时春兰端著洗漱的铜盆走了进来。 春兰將铜盆轻轻放下,笑著说。 “少夫人,洗漱水准备好了,稳婆叮嘱您这一个月不能沐浴洗头,每日只能简单的洗漱,抹一下身子。” 月红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鬆开陆沉的衣袖,脸上还带著些许红晕。 “行吧!夫君你去看孩子们吧!一会记得抱过来让我也看看。” 陆沉起身,对月红温柔的说道。 “好,夫人先洗漱,我很快就回来。” 陆沉离开后,春兰一边帮月红整理头髮,一边轻声说。 “少夫人,奴婢在婴儿房里搭了一张床,昨晚就是在婴儿房里守著的。 小主子们都健健康康的,昨晚一夜也没闹腾。 今日一早老太太她们就过来看护孩子了。 还有那两个奶娘,也住进了您昨日那间產房里,方便隨时照料几个小主子。” 月红微微点头。 接过春兰递过来的热棉巾擦手抹脸。 胸口胀痛,她用热棉巾探进去轻轻揉按了几下,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春兰见状,小声说道。 “少夫人,奴婢问过稳婆了,您这应该是初次分娩后涨奶了。” 月红又让春兰帮她拧乾净棉巾子,將胸部擦的更乾净清爽一些。 隨后轻声问。 “春兰,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哺乳孩子? 三个孩子呢!家里两个奶娘可够奶水餵养? 何况我是孩子们的亲娘,孩子们肯定更想我来餵养?” 春兰听后认真的想了一下,小声说。 “少夫人,奴婢以前听府里那些嬤嬤们说。 大户人家的主母之所以不亲自哺乳孩子。 一是身份地位的体现,在等级森严的贵族圈,亲自哺乳被视为“下等劳动”,贵族女子通过僱佣乳娘彰显地位。” 月红听了点点头,思忖著自己如今也不是什么名门贵族,至少在清水县不是。 这个原由可以忽略不计。 她看向春兰。 “你继续。” 春兰用棉巾子帮月红擦好手指,又递过来漱口的用具。 笑著说。 “二是內宅的竞爭大,一生完孩子,女子就得快速恢復身材,儘快重新和夫君亲近维繫感情。” 月红撇撇嘴。 “这个也有一方面的道理,我虽然不用和谁竞爭,但也不想自己身材走样。 先前补身子那些都没敢多吃,並非是为了討好於夫君。 而是知晓对自己的身材管理的重要性。” 月红无限感慨。 这要是在后世,为了保持身材,终身不生育的女人大有人在。 刚想到这里,就听春兰又说。 “奴婢听说不餵奶,会更早生下一个孩子,一个家族的“嫡子”是极其宝贵的资源。 在这一点上,夫妻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甚至对母亲来说更重要的一些。 如果一个豪门贵族的家主有七个儿子。 其中六个都是正妻嫡出.....庶子想要上位,难度恐怕比造反也低不了多少。” 这话月红听的就很是开心了。 “春兰,你也知道的吧,国公夫人,嗯,论身份,她是我真正的婆母。 她生了三个孩子,我这一胞三胎,与她不就是一样多了,即便我以后再也不生...” “哎哟,你这孩子,都是当娘亲的人了,可不兴胡说。 你如今才十七岁,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老太太这时走了进来,在月红的床边坐下。 “姑爷本来要抱著刚吃饱的大宝过来给你看。 这不是孩子们的祖父外祖父都来看孩子了。 他们都在待客厅看孩子呢!我这才有空进来看看你。” 月红把脑袋搁在老太太的肩上,撒著娇,亲昵的说道。 “阿奶您总算有空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疼孩子去了,不疼我这个大孙女了呢!” 老太太轻轻拍著月红的背,笑得一脸慈祥。 “傻丫头,阿奶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疼你。 这不是家里一下子添了三个小宝贝,大家都欢喜得紧。 再说咱们家姑爷一直陪在你床边,我们还不是想著你俩夫妻恩爱,不好打扰。 你呀,只管安心坐月子,好好养身子,孩子们有我们帮看著呢!” 月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阿奶,我好想看看孩子们,他们长得像不像我和陆沉?” 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鼻子。 “像,都像,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 等会儿他们看过了,姑爷就该抱来给你看了。” 月红乖巧地点点头,挽著老太太的胳膊说。 “阿奶,我刚刚在和春兰说要不要自己给孩子餵奶呢,这事您怎么看?” 第345章 试试吧 这话老太太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在乡下谁不是自己餵养孩子? 除非当娘的没奶水,才会抱著孩子去寻求別的帮助。 可如今,她们在乡下的那一套拿到城里来可否合適? 老太太可是听王伯亲口说过,她家孙女婿是镇国公府里的少主子。 更何况,家里已经给孩子们准备好了奶娘。 今儿一早,孩子们饿了哭唧唧,两个奶娘已经给仨孩子餵过奶了。 思及此,老太太拍著月红的手说道。 “今儿一早我瞧过了,你阿娘买回来的两个奶娘都挺不错的。 给孩子餵奶,帮孩子换尿片,这些事她们做的都很细心。 咱们家既然能花银子给孩子们买了奶娘,自然是想让你舒坦些。 奶知道你心疼几个孩子,你要是想自己餵养,也成的。” 此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因为徐氏、乔氏、暗香她们一个抱著一个孩子进来了。 反而是孩子的父亲陆沉,因为进臥房的全是女眷。 他只得继续留在待客厅里陪著柳树林和王伯说话。 他们这会谈到了蜡烛分红利的事。 王伯原本打算给一大家子每人分二十两,那是计划大闺女会生一对双胞胎。 如今既然是三宝,那这红利银子也就一人涨到了三十两。 柳树林自然是连忙推辞。 “王大哥,与老吉县那边的蜡烛生意,是您和陆沉操持的。 我们怎么能跟著拿钱,这实在不妥。” 陆沉微笑著看向柳树林,语气诚恳的说道。 “岳父,您別见外,这不是家里有了这么大的喜事。 我爹一高兴就想和大家共享这份喜悦。 而且您和岳母平日里对月红关怀备至。 为三个孩子的到来做了不少准备,这些事都是你们在操心。 何况,以后三个孩子还要您和岳母继续帮照料著,这点心意著实不算什么。” 王伯也在一旁拍著柳树林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柳兄弟,你就別说老吉县的生意你们没参与这种话了。 咱们是一大家子,只不过是分工不同。 你给几个孩子添置各种需要的东西。 弟妹在家给孩子们布置房间。 请稳婆买奶娘,这些都是费心劳神还花银子的事。 仓库那边的生意赚银子了,自然也有你们的功劳。” 柳树林推辞不过陆沉和王伯的好意,只得点头应下。 月红的臥房里,徐氏也在说著类似的话。 她把二宝放到月红的面前给月红这个孩子亲娘看。 “乖女,你瞧瞧,二宝今日是不是比昨日好看多了? 这得感谢春兰守在旁边细心的照顾,仨孩子饿了才哭。 春兰让两个奶娘给孩子们餵奶,这吃饱了就睡,这小脸蛋立马就开始变得粉嫩了。” 月红喜滋滋的看著二宝,昨天她也没太看清楚,这会再看,越看越喜欢。 徐氏等她看过了,抱著孩子坐去一边,乔氏又抱著大宝过来。 “月红,这个是大宝,女娃子,比她两个弟弟能吃呢!” 月红轻笑出声。 “能吃有力啊!难怪她比两个弟弟先出生,还比他俩重那么一丁点儿。 想必在娘胎里,两个弟弟都知道敬著姐姐。” 眾人听了月红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氏逗趣道。 “咱们家大宝在娘胎里就有当姐姐的风范,以后肯定能把两个弟弟管得服服帖帖。” 月红接过大宝抱了抱,大宝在襁褓里吧唧著小嘴,继续睡。 暗香看月红抱的差不多了,才抱著三宝凑了过来,轻声说道。 “姐姐,你快心疼心疼三宝吧!他最小,哭的声音都比大宝二宝小声些,奶娘给他餵奶时,他还吐奶了....” 暗香这话让月红这颗当娘的心一下子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啊!我可怜的三宝,娘亲抱抱你。” 月红把二宝递给乔氏,轻轻从暗香怀里接过三宝。 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在怀里,眼神中满是疼惜。 她轻轻拍著三宝的后背,无师自通的就学会了怎么疼爱孩子。 三宝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原本微皱的小脸渐渐舒展开来,紧握著小拳头也慢慢鬆开。 徐氏在一旁看著,笑著说。 “月红啊,这三个孩子我们会帮你带好。 三个稳婆今天一早就领了喜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年长的那个稳婆临走时叮嘱,你这一胎孕育了三个孩子。 你这当娘的精血比一般的孕妇消耗的多得多。 她的意思是咱们家既然有奶娘,建议你还是別自己餵养了。 精心地將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等出了月子,有的是时间和孩子们亲近。” 月红微微点头,目光仍落在三宝脸上,想了想才说道。 “阿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只是这三个孩子两个奶娘,这奶水吃混了可能会对孩子们的肠胃不好。 不如就让三宝留在我身边,由我亲自哺乳。 大宝和二宝也让他俩有固定的奶娘,你们看可好?” 徐氏担心乖女累著,刚想再说点什么。 老太太笑著摆摆手,看向月红道。 “罢了罢了,大丫头既然想亲自哺乳三宝,想必也心疼这个最小的孩子。 咱们就依著她吧,左右家里人多,也好帮衬著。 只要大丫头別太累著,有什么事就吩咐春兰去做。” 暗香赶忙说道。 “我会帮著姐姐照顾三宝的,绝不会影响姐姐休息。” 乔氏也点了点头。 “三宝瞧著是比大宝二宝弱了些,让月红带著也好!” 徐氏听她们都这么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主要是想著姑爷也留在月子房里过夜。 月红餵养孩子,难免会有奶水味儿... 但她也不能违背了女儿的意愿,那就这样吧! 就当是对她家姑爷的考验。 顺利通过后,月红吃饱喝足,抱著三宝就睡。 陆沉进到臥房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他勾唇一笑,走过去將三宝抱了起来。 探手进去一摸,哎呀,孩子尿布都湿了。 真难为他睡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好在如今天气也没那么冷了。 陆沉便去拿来乾净的尿片,帮著儿子换尿片,擦屁屁。 月红这会也醒了,翻身坐起。 “夫君,你在给孩子换尿片,你会不会啊!可別弄疼了三宝才好。” 陆沉手上轻柔的动作不停。 “不太会,多练习几次就会了,何况这也不是高难度的技术活。” 月红在一旁看著笑而不语。 给孩子换尿片这种事確实不算难事。 难的是陆沉这个从小就有人伺候著的主,竟肯放下身段做这些事。 三宝瞧著还挺受用的,两只小拳头抓著,做出投降的姿势。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月红饶有兴致的凑了过来。 “夫君你看,三宝睁开眼睛了。” “嗯,眼睛像你,又黑又亮。” 陆沉笑著回应,手上换尿片的动作愈发小心。 换好后,他轻轻將三宝抱起,逗弄著小傢伙。 三宝似乎饿了,微张著嘴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陆沉看向月红,眼神里带著询问。 “你真要自己给孩子餵奶?” “让我试试吧,我胀的难受。” 月红伸出双手,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陆沉小心地將三宝递过去,轻笑著说。 “要不也让我试试?” 第346章 得哄著 母乳第一口是初乳,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应该给小孩吃。 可有人非是要越俎代庖。 以帮著通奶的名头,让小儿子喝上了放心奶。 三宝是三个孩子里最小那个,但他无疑是最幸福的,这时月红给他餵著奶。 陆沉在一旁摸著他的小手手。 “没想到新生儿这般小个,我捧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小也有小的好处,大了就该动刀子剖腹產啦!” 月红轻柔的抚摸著三宝的脑袋,微笑著说道。 陆沉闻言一愣。 “为何要动刀子剖腹?” 额...月红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同於这个朝代的用词,刚要找个合理的解释。 就见陆沉面色一沉。 “这种后宅阴私我倒也有所耳闻,有些人为爭宠,会暗中对有身孕的妻妾下手,以残忍手段取出孩子。 夫人莫怕,有为夫在,断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月红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陆沉误会了。 她赶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剖腹產是一种医术,是在难產等危急时刻。 通过切开腹部和子宫取出胎儿来保住母子性命,並非什么阴私手段。” 陆沉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当真有如此神奇医术?但动刀於腹,这风险也极大,听著就是弃大保小的法子。” “虽有风险,但关键时候或许....能救大人孩子的命....” 月红止住话头。 在这医疗设备落后的古代,剖腹產无疑是要人性命的事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是不说为妙,省的陆沉误会她是何等的视人命为草芥。 这时三宝也吃饱了,月红將三宝放到身边,拢好衣襟看向陆沉。 “夫君,如今我在家坐月子,给孩子餵奶难免会有奶水味儿。 加之家里人每天都会过来看几个孩子,还有两个奶娘也住进了四號院子。 不若你搬去二號院子住一个月,可好?” 月红也是听了她阿娘的话。 他们家姑爷生的玉树临风、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贵气。 大闺女给他腰掛著粉色荷包已然有些不搭姑爷的气势了。 再让姑爷陪著闺女坐月子,沾染上一身奶味儿。 这叫姑爷如何出去办事会友? 再说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 二號院子以前住著亲家公、月初和平安。 现如今,亲家公搬去了五號院子,平安也去了仓库那边做个守夜人。 二號院子好些个臥房,也就只有月初一个人住著。 姑爷完全可以先去二號院子住一个月。 一点也不影响他回来看月红和孩子。 很明显,陆沉有著自己的想法,他摇了摇头。 好似很受伤的说道。 “夫人莫不是有了三个孩子,就不要为夫了? 我从西北边境返京,又千里迢迢跑到清水县,所为何来? 就是想与你成为夫妻,长相廝守,你怎忍心將我弃之门外?” 月红....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撒娇的夫君是不是得惯著? “夫君,我这不也是替你著想吗?你自小生活在国公府,府里肯定没男主子陪著夫人住月子房的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知道夫人是为我著想。 可这一个月是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孩子们的成长,你的辛苦,我都想陪著你一起经歷。” 月红拉著陆沉的衣袖,让靠近一些,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 “只是怕委屈了你,其实夜里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陆沉微笑著將她揽入怀中。 “那你就別赶我走。” 说著搂著月红的腰肢,孩子出生了,再抱她时,少了腹部隆起的阻隔,两人身体更加贴合。 陆沉可不敢在这种时期有別的心思,就这样轻轻抱著就已满足。 “好,夫君还是和我同住,不过,家里有那么多人帮著照看孩子。 夫君没必要像之前一样时时陪在我身边,可以多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沉扶著月红躺下,仍是坐在床榻边。 “我正想与夫人说说接下来要做的事。 夫人为我生下一女二子三个孩儿,让我陆家大房有了小一辈的嫡子嫡女。 此等大喜事我想马上写家信告知至亲们知晓。 夫人功不可没,仅凭著一胞三胎,从今往后就没人会拿身份说事。” 月红笑的眉眼弯弯。 有没有功劳先放一边。 她也不在意別人背后谈论她与陆沉身份是否相配。 日子始终是自家人一起过的,別人的意见关自己什么事? 陆沉说的没错,自己平安顺遂的诞下一胞三胎,这才是重点。 “夫君,你接著说,我听著呢!” 月红还想再听陆沉夸她几句。 陆沉宠溺的揪了揪她的鼻子,正了正神色。 “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北大街那边的宅子也该重新修缮布置了。 等孩子们满月后,咱们是不是要摆个满月宴。 何时搬去北大街那边的宅子,这些事我会去和岳父、老爹他们商量。” “修缮那边的宅子,那夫君岂不是又要忙碌起来了。” 月红要在家坐月子,也不想操心外面这些事,只是隨口问道。 “夫君还是打算让寧虎和萧鹤他们的人帮忙吗?” 陆沉轻轻点头,开始软饭硬吃。 “嗯,让他们帮看著就行,需要修缮的地方还是得找擅长的匠人。 也不会让他们白干活,当出的材料费、人工费,需要添置的物件,夫人可得给我准备好银子。” “给,夫君说个数就行。” 月红毫不心疼,空间里国公夫人寄来的六万两银票蒙尘许久了。 而且北大街那处宅子是她娘家的房產。 陆沉这般做,想来也是为了帮她安置好娘家。 没准陆沉想著办完南边的事,就该带著她和孩子们返回京城了。 对此,月红不再抗拒。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嫁给猴子满山晃悠嘛! 陆沉轻笑,他的夫人就是这么大方好说话。 “除了这些本就在计划中的事,还有一件事需得妥善处理。 这次给家中写信我会单独给兄长写一封。 让他去找燕王轩辕啄,留意南部这边呈上朝堂的各种奏疏。 事关那辆拦路虎的出现,罗才子虽然以县衙的名头尽力压下。 但这清水县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县城。 近的有知州府,远的还有督抚衙门。 消息说不定哪天就会泄露出去层层上报。 提前让他们有所防备,奏疏里若提及此事,燕王和兄长还能周全一二。 毕竟那“拦路虎”在清水县名声大噪,咱们也不能让罗才子和老爹背负重任” 月红就知道轻易拿出装甲车,没准会留有后续。 她抓著陆沉的手,有些愧疚的说道。 ”夫君,是我任性妄为了,不该拿出空间里的东西。 这要是朝廷追究起来,会不会害了罗县令和老爹啊?” 第347章 可劲造 “夫人莫怕,没你想的那般严重。 拦路虎虽然不同於別的车辆,但它终归比不得夫人空间里的火器。” 陆沉赶忙安抚月红,与她分析起当前朝中局势。 “如今西北边境与北帝国两军开战。 朝中文武官员皆关注著对外的战事。 朝堂之上也在为太子之位爭斗不休。 各方势力都忙著簇拥自己投靠的皇子上位,注意力大多被牵扯。 这『拦路虎』虽新奇,但真要论起来它也就是一件交通工具,这种属於工部管制。” “工部?” 月红小声嘟囔,她对京城各类官衙知之甚少。 心下好奇她拿出来的装甲车在这个朝代,居然还有分类。 陆沉点点头,继续说道。 “正是工部,工部主管天下百工之事,这等新奇物件自然在其管辖范畴。 如今的工部尚书乃是九皇子派系,九皇子也就是你见过的那位表兄轩辕啄。 其他皇子忙著在储位之爭中发力。 短时间內没心思对偏远地区的一个新型车辆加以关注。 而且,我们的兄长还在工部任工部郎中一职,这可是个关键助力。 有兄长从中斡旋,在工部內部上下疏通。 將这『拦路虎』的事儿低调处理,想必不难。 他对工部的流程和人脉都极为熟悉,能於查实之后才能上书为由,將此事压下。 这也是正常的流程,未经核实的事物,怎能呈到御前。 或者让相关的评估匯报偏向普通车辆的方向。 如此一来,便也不算多大的事了。” 月红听后放心了不少。 “这就是常听人说的朝中有人好办事吗? 难怪夫君那会没及时提醒我將拦路虎收回空间。” 陆沉竟无言以对。 那会没及时让月红收回空间,难道不是赵耀阳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 已经被赵耀阳看到那辆车,他才没提醒。 父亲镇国大將军自然也是位高权重,且镇国公府还是燕王轩辕啄的外戚。 將来没准还能成为国舅。 但高处不胜寒啊! 且不说本朝还未立下太子之位。 即便是太子也未必能一帆风顺的坐上那个至高无上位置。 而像他们这类深深捲入皇位爭夺等权力斗爭核心、和皇位有著紧密关联的有权势、有声望的家族。 一旦面临家族衰败、局势崩塌的危机时刻,仅凭一己之力是难以挽救局面的。 不过,想到月红空间里那极其厉害的火器。 陆沉不知为何,竟莫名的升起了一股豪气。 若真有那样一日,他怎么著也得护好妻儿。 “说起来,母亲这前前后后为我和孩子花了不少银子。 我都不知该怎样回馈於母亲的厚爱。 夫君,咱们手上也有不少金子,要不要给母亲和兄长他们送些过去?” 月红见陆沉不说话了,轻声开口。 她想著既然要请陆沉的兄长和表兄帮著遮掩装甲车的事。 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 就算是亲情,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事情。 他们得到消息,少不得会有需要上下打点的地方。 陆沉闻言笑著摇头。 “他日我们回京与亲人相聚时,再聊表心意不迟,夫人或许不知,咱们的三个孩子才是家中至亲最想看到的。” 月红看向一旁安静睡著的三宝。 突然就想到陆沉说过,他兄长被七皇子所害,以后未必会有子嗣。 万一將来,他们的兄长想找她和陆沉过继一个孩子.... 不不不,月红赶紧將这件事的可能性拋出脑外。 京城挺远的,暂时不做假设。 可近在眼前还要感谢一个人。 “夫君,罗县令在你还没来到的时候,就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对我们帮助颇多。 你来之后办的事,后面都离不开他对你的援助。 如今更是不惜会丟官的风险,帮著咱们混淆那辆车的事情。 你与他交情再好,也不能一味的拿交情说事吧? 得知恩图报的有所表示才好啊!” “夫人所言甚是,我正打算今日请罗才子去酒楼敘旧。 感谢他的同时,也与他说说关於我外祖一族之事。” 陆沉轻笑著答。 自己一下子有了三个宝贝,怎能不去与幼时之交分享一下喜悦。 “外祖一族的事,罗县令也暗地里打听过,我这里还有一张去往望乡县的简易图纸。 他在清水县为一方县令,能做的已经做了。 夫君莫不是还想拉他一起参与进这事里来?” 月红觉得陆沉在这一点上,和老爹如出一辙。 逮著一个可以帮著做事的人,就可劲儿的造。 “夫人这话为夫不敢苟同,外祖一族的事,实则罗才子比我和王伯参与的更早。 罗文策此人自幼饱读四书五经,本身具备真才实学,但他也有著文人风骨。 明明已经通过科举进入翰林院,前程似锦。 但在外祖父以死諫言,恳请当今圣上册封储君,惹怒了圣上之时。 罗才子作为外祖父的学生,他並未独善其身。 而是毅然决然地站出来为外祖父发声。 他不顾个人安危,在朝堂之上据理力爭。 痛陈恩师諫言乃是出於对江山社稷的一片赤诚。 即便因此触怒龙顏,被贬离开京城去做个地方小官,他也毫无怨言。 而且,据我所知,当时他可选的去处还有另外两处更好一些的州县。 他主动申请来到南部地区,这其中许是也有著他的原由。” 月红听完忍不住在內心吐槽。 【这难道不是你外祖父教他的?】 真不知该称讚罗县令重情重义,还是该说他傻。 毕竟他那恩师已不在人世,能够捨弃前途的仗义执言已经全了师生情谊。 至於恩师的亲人们,他即便想帮,也非易事。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就如月红她自己,还不是有著自己的选择。 心念转动间,月红豪气千云的摆了摆手。 “夫君与罗县令的交情我就不过问了。 我只是想著县衙里除了罗县令,还有其它的官员。 也不知道罗县令是怎么说服他们帮著遮掩拦路虎那事。 银钱这东西俗是俗了点,但大家不都是俗人吗? 夫君当用钱时,可不能省著。 你不妨想想仇老贼,把金子都藏起来,最后不也没能带走。” 陆沉勾唇一笑。 “夫人这是要教为夫用银子贿赂官员、收买更多的人心? 为夫依你便是,该花的时候定不会帮你节省。” “这就对了,好了,夫君去前院书房给家中写信吧! 咱们有了三个乖宝的喜事,儘早让母亲她们知晓,也好让她们放心。” 陆沉起身,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笑著说道。 “既如此,那便多出点银子,用最快的法子送信到京城。” “行,无论是三个孩子的事,还是新车辆的事,都耽搁不得。” 月红说完一转身子,就钻进了被窝里。 陆沉帮她掖好被子,这才心情极好的走了出去。 第348章 说一嘴 出了他俩的臥房,陆沉又去婴儿房看了看大宝和二宝。 就见老太太、徐氏、乔氏、暗香、月娥都在。 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的看著坐床里的孩子。 不止她们,春兰,两个奶娘也在一旁伺候著。 有那么多人照看几个孩子,看来確实不用自己操心。 陆沉看过孩子,与老太太她们知会了一声就去了前院。 以前家里不分男女,没事时都习惯聚在前院正堂。 如今月红诞下孩儿,前院正堂里突然就清静起来。 柳树林照常去了铺子,少不得要与柳云贵、柳月忠分享他一下子添了三个外孙的喜悦。 隨之而来的必然是月红的大伯娘和三婶她们前来看望。 这会坐在正堂里的只有王伯和老管家。 常胜一如既往的守在外边的门房里。 月初去给平安送早饭去了,说是要跟著平安哥在仓库那边习武。 陆沉对此极为赞同。 月初是他的妻弟,他吩咐平安儘管倾囊相授。 主要是他这个当姐夫的实在是诸事繁多,没多少时间指导妻弟。 那便只能让自己的隨从平安代劳了。 平安一向对主子唯命是从。 再者,他一个人守在仓库那边其实也挺寂寞的。 有月初时常过去陪他,他也能通过月初得知柳宅里的情况。 得知少夫人为主子一次生育了三个小主子。 平安顿时惊为天人,对主子和少夫人佩服之至。 他如今觉得主子再怎么宠著少夫人都毫不过分。 毕竟一个家族的昌盛怎么能离得了人丁兴旺。 少夫人如此厉害,一下子为陆家开枝散叶,令平安满心欢喜与敬佩。 陆沉来到前院正堂,与王伯和老管家聊了几句家中事务,便去了书房写信。 “王武啊,你这命可真好,老朽活了一把年岁,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得了一胞三胎的孙儿,还是有男有女。” 老管家在陆沉走后如是说道。 王伯慢慢的品著茶,那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敛不住。 “老管家繆赞了,此等大喜事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那大闺女是真正的有福之人,这三个孩子有这么郎才女貌的一对父母双亲,將来肯定差不了。” 老管家笑著点头。 月红姑娘生下孩儿,他便想著怎么再次与王武提及虎子的亲事。 王武平时忙的成日见不到人,这会也没其他人在,正是说此事的好时机。 老管家但凡有个內人,这事儿就不该由他来出面。 只可惜没有,为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老管家不得不想方设法的切入这个话题。 “照理来说,月红姑娘是你家儿媳才对,你当闺女宠著也就罢了,这称呼上怎好和暗香姑娘一样?” “习惯了,当初也是来清水县一路上为了方便,月红和暗香她俩以姐妹相称,我便大闺女小闺女的叫著了。” 王伯难得赋閒在家,有老管家陪著他聊天也好。 不然他老是想去四號院子看看几个孩子。 真要去看,那边厢又是一堆子女眷,他去也不太合適。 正在脑子里想著几个孩子的模样,就听老管家又问。 “老朽知道王武你是个疼闺女的,我看你小闺女暗香姑娘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岁。 你这当爹的就没有替她相看亲事的想法?” 王伯听了老管家这话,便知这老头子又想旧事重提。 沉默稍许,王伯认真的说道。 “老管家,您也不用与我绕弯子了,不就是想帮著寧虎说媒吗? 咱们一家人似的相处了那么久,这事儿我就与您实话实说。 想必当初租您这处宅子的时候,您就从租赁文书上,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这上头还有主家呢!暗香自然也是一样。 她的亲事我也是作不得主啊,何况我还不知小闺女对这事是个什么想法。” 老管家心下稍安,至少这次王武没一口回绝,还直接拿他自己奴僕的身份说事。 至於暗香是奴僕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想法子帮她赎身? 老管家不由得就想到那日岁岁叫陆沉三少爷。 能被称爷的,必然会是镇国公府里的正主子。 或许他能替暗香姑娘做这个主吧? 当然,乔氏是暗香的亲娘,这个也不能含糊了! ..... 陆沉在书房里写了两封书信。 一封是写给母亲的,一封是写给兄长的。 他先是用两个信封分开来装。 隨后又用一个大一些的信封合装在一起,並打上了火漆封。 將书信装进袖袋里,这才从书房走了出来。 见王伯和老管家还在正堂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 陆沉便对王伯说道。 “爹,您去准备马车,咱们该出去办事了。” “好。” 王伯问都没问是何事,就起了身去往马厩那边准备马车。 陆沉在太师椅上坐下,对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我们有事出去了,劳烦您在前院帮看著。 家中都是女眷,常护院他得守在门外。” “无妨,陆姑爷儘管去忙,哪天得空了可否去偏院那边与老朽对弈几棋?” 老管家温和的看向陆沉。 这是有事相商? 陆沉心下明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頷首道。 “自无不可,改日定与您在棋盘上一决高下。 只是这段时间家里家外诸多事务,又要辛苦您跟著照看家中老小了。” 老管家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慈祥。 “这算不得什么,陆姑爷放心便是。” 要说老管家对主宅这边的事確实挺上心的。 主要是主宅这一大家子都对他好啊! 今一早刚从王武手上得了仓库那边的三十两分红。 老管家本还想著无功不受禄,但又有心和他们融为一体,只得厚著脸皮收下。 留在家中看守的事,不用陆沉拜託,他也会尽心尽力的去做。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王伯就赶著马车到了侧门边,大壮帮他打开了侧门。 二壮进来匯报。 “姑爷,亲家老爷请您上马车呢!已经在侧门边候著了。” 陆沉点点头,起身施施然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出了柳宅,王伯才开口问。 “少主,您可是要去驛站寄信?” 陆沉独自坐在车厢里,原计划是和王伯先去驛站寄信。 隨后他俩再去找罗县令一起去酒楼用午膳。 但想到有王伯在,罗县令不知他主僕间的关係,有些话不便明说。 於是他临时改了主意。 “先去县衙吧!我去拜访罗县令。 王伯你赶著马车去驛站寄信,用最快的那种寄往京城镇国公府。 今中午我打算和罗县令敘敘旧,顺便问问县城內可有会修缮房屋的匠人。 北大街那边的宅子是时候修缮了,这事没准还得找寧虎和萧鹤的人帮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在这边可用的人不多,比不得京城那边....” 王伯听了陆沉这话赶紧宽慰。 “少主犯不著与他们客气,寧虎和萧鹤那边您有事儘管开口。 他们都靠著咱们家的蜡烛赚银子呢! 萧鹤这小子別的本事看不出来,倒是很会审时度势,一心想与咱们交好。 老奴觉著他这是有长远的目光。 寧虎起初是想帮著他的那些弟兄们能吃饱穿暖。 见到咱们家的蜡烛品质好,才放下戒心与我们合作。 他为人仗义知恩图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断然不会更改。 何况他....” 王伯顿了顿,这儿女情长的事当不当与三少爷说一嘴? 第349章 自己人 “何况他什么?” 陆沉坐在车厢里,把玩著腰间的红色荷包。 这荷包是月红亲手给他做的。 他看著就心情极好,隨口问了一句。 前面赶著马车的王伯想了想,还是决定替老管家转达一下。 都是当爹的人,王伯能理解老管家这颗操不完的心。 “老管家想帮著寧虎向暗香提亲,与老奴试探过几次口风了。 这事儿,老奴可作不得主,也没对俩闺女说过,不知少主您怎么看待此事?” 此时马车已经行驶在有些喧闹的大街上。 不过陆沉和王伯都是习武之人。 周边这点嘈杂声,一点不影响陆沉將王伯的话尽数听进耳里。 陆沉把玩著荷包的手指微微一顿。 寧虎想娶暗香? 难怪刚刚在正堂里,老管家约他得空去偏院下棋。 就老管家那臭棋篓子,陆沉轻而易举就能完胜。 难就难在怎样才让老管家输的不至於太过难看... 哦,想偏了。 老管家实则是想帮寧虎提亲,在王伯那得不到一个准信儿。 便想著另闢蹊径,来找自己徵求意见? 只是暗香並非寻常百姓家中的姑娘,她的亲事必须得到主家许可才行。 这里面就牵涉到是否要给暗香赎身解除奴籍的问题。 陆沉想到王伯和暗香的卖身契都在月红那里。 也不知自家夫人作何打算... 王伯等了稍许,不见陆沉做答,便继续慢悠悠的往下说。 “当初我找老管家租下柳宅时,用的是我隨身带著的路引作为身份凭证。 那路引上写明了我是镇国公府里的一名僕从。 老奴也如实告知了老管家,我和暗香都是有主家的僕从。 依我看,老管家並未被这困难嚇跑,八成是寧虎真对暗香有意。” 王伯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 “少主若是觉得此事不合適,不理会便是。 暗香终究是为国公夫人办事的奴婢。 她的亲事恐怕只有国公夫人才能做得了主哇!” 陆沉闻言轻笑。 王伯这话,明面上的意思是不让自己为难。 但以陆沉的聪慧,听出的就是王伯这话里的激將之意。 府中但凡有点资歷的僕从们皆知。 当家主母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小儿子。 不说要星星不给月亮。 但要为某个奴僕解除奴籍,那就是一句话,或者书信里带一笔的事儿。 “嗯,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听王伯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您並不反对这门亲事?” 陆沉只是不懂。 王伯一个单身多年的大男人,怎么会上心小儿女们的婚嫁之事。 莫不是给人当了爹,就操起老妈子的心来了? 这不是还有乔氏在吗? 想想也对,乔氏刚来清水县没多久,对这里的一切还处於观望的阶段。 “只要国公夫人许可,暗香那丫头愿意,老奴有什么好反对的? 寧虎这孩子品行样貌均可,他俩真要能成,想必寧虎也会一心一意的待暗香。” 王伯感慨著低喃。 早在去往老吉县的货船上,王伯就注意到寧虎对两个闺女格外的悉心照顾。 当时他搞不清寧虎到底是在对哪个闺女好。 回到柳宅后,寧虎时常来主宅,一会送这一会送那的。 但每次看到暗香,他都会偷偷脸红。 王伯好歹也曾有过情竇初开的经歷。 通过这些细节之处,便瞧出了寧虎心里装著的是小闺女。 幸好不是大闺女,否则王伯少不得要跟他急眼。 甚至会放弃寧虎那边的蜡烛生意。 但既然是小闺女,王伯也不得不认真思量,细心观察。 正如他刚刚所言,寧虎挺不错的。 想到自己这一生的爱而不得,王伯不由自主的就想成全寧虎。 不管怎么说,寧虎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 小闺女若是嫁给他,以后大家一起,一如往常那般共同进退,有何不好? 王伯想的倒不是向陆沉求个恩典,帮暗香解除奴籍。 而是.... 嘿嘿,寧虎你不是看上我小闺女了吗? 想与她成亲,那你不妨委屈一下自己,成为我少主子的僕从吧! 饶是陆沉再聪慧,也没想到面相敦厚的王伯会如此腹黑。 好好的良民不做,又不是缺银子了。 寧虎得有多想不开,才会让自己沦为奴籍? 一旦成为奴籍,即便以后有机会跟著陆沉上战场,那也只属於府兵。 马车不急不缓,一路平坦的到了县衙。 到了这,陆沉和王伯二人就该分道扬鑣了。 可王伯还想去看看自己的爱车。 他將马车在县衙大门外停放好,让识得他的门卒帮看著。 和陆沉一道大摇大摆的走进县衙前院。 陆沉自从在家陪著月红待產,也有好些日子没来县衙了。 进了县衙前院,只见原本陈旧的县衙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翻新了。 崭新的青砖黛瓦在阳光下泛著古朴光泽,廊柱被漆得油亮,朱红色彩夺目。 原先破损的地面铺上了平整的石板。 陆沉有些意外。 罗才子何时开始注重这些门面功夫了? 朝廷歷来对財政严格把控。 诸如修缮衙门的拨款,地方官员需自筹资金。 而募捐需承担廉政风险。 加之官员频繁调动形成短期任职心態。 官员更倾向將陋规收入用於个人腰包,而非衙门修缮翻新。?? 难道罗才子想在清水县一任数年? 才会打算將自己在任的衙门修缮的更光鲜亮丽一些? “少主您看,我们的拦路虎就停放在那边。” 王伯指著前院右边一处角落,压低了声音对陆沉说道。 陆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那边不知何时起建了一个貌似车棚的建筑物。 月红拿出的装甲车正四平八稳的停放在里面。 正在此时,身著捕快服的周捕头带领著几名衙役,从县衙大堂走了出来。 看到是陆沉和王伯,周捕头过来抱拳施礼,客客气气的说道。 “陆捕头,王捕快,您二位今日回来县衙,可是又有公干?” 陆沉今日一身华服,微微欠了欠身。 “並无要事,周捕头这是有公务在身?” 周捕头呲牙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哪家的猫走丟了,哪家的少了几两银子发生口角。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比不得陆捕头和王捕快,缉拿的都是县衙重犯。” 陆沉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 “周捕头可別打趣,大小事务皆是为百姓排忧解难,並无分別。 这些看似琐碎之事,若处理不好,也会扰得百姓心烦。” 王伯在一旁点头附和。 “没错,干咱们这行,就是要把这些芝麻小事也当成大事来办。”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县衙捕快.... 周捕头连连称是。 “陆捕头和王捕快经验丰富,办事能力强,往后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陆沉谦逊回应。 “周捕头客气了,不知罗县令这会可还在忙著?” 周捕头忙道。 “大人刚刚下衙回了后堂,可要我帮陆捕头去通报一下?” “不用了,周捕头你有公务在身,怎可为这点小事耽搁,我自行去后堂便是。” 陆沉说罢,周捕头拱了拱手,便带著几个衙役离开了县衙。 陆沉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大信封,递给王伯。 “王伯您这就去驛站寄信吧!不用回来接我。” 王伯接过信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 嘿嘿一笑,小声说道。 “少主,这些日子我大闺女在家坐月子,您也不能一直在家陪著,不如老奴带您尝试一下好玩的事儿。” 陆沉闻言面色一正。 “王伯,您就是这样疼闺女的? 月红为我诞下三个宝贝孩儿,她在家坐月子。 我怎可在外边乱来,此话休要再提。” “额...少主您想哪去了?您再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带著您去胡作非为啊!” 王伯急得赶紧解释。 “老奴是想教会您驾驶那辆拦路虎,等月红和孩子们出了月子。 您不就能驾著拦路虎,带著她们母子三人踏遍清水县了?” 陆沉摸著下巴略作思忖。 最近他也发现,王伯自从驾驶了拦路虎,整个人的气场都威风霸气了不少。 听月红说,乔氏如今看著王伯的眼神都带著钦慕。 陆沉自然也想看到月红对自己投来倾慕的眼神。 这般想著,陆沉轻轻点头,温和一笑。 “也好!这事就仰仗老爹教会孩儿了。” 王伯..... 什么样的刺激之下,少主会在身边没人的时候,这样笑意盈盈对自己口称老爹。 陆沉他还自称孩儿... 第350章 该多好 王伯是赶著马车去往城外驛站。 拦路虎出道至今还未走出过清水县城区。 陆沉独自一人缓步往县衙后堂走去。 如今已是三月中旬,南方的气候果然极好。 即便是这办理各种案子的县衙之內,也是春意盎然,处处环绕著鸟语花香。 路过的衙役纷纷向陆沉点头问好。 新晋的这位陆捕头谁人不识君? 这不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更要命的是他长的著实好看。 听说清水县有不少见过他的女子,这会还在家中生著单相思的大病.... 陆沉很快就看到了流云。 流云快步向他走来,见左右无人,抱拳弯腰行礼。 “陆三少,您来了?小的带你去厢房稍候,我家主子正在换下官服。” 陆沉点点头,並未作答,昂首阔步继续往前行。 流云又看到了陆沉腰间掛著的红色荷包。 心下轻轻嘆气。 他自小跟在自家主子身边,早就识得这位风姿绰约的陆三少。 如今陆三少已然有了心仪的夫人,自家主子仍是没著没落的一个人。 陪著陆沉进了厢房,流云告退出去,向主子稟报去了。 陆沉在来过几次的厢房里坐下,品著衙役呈上来的茶水。 想到家中的夫人和三个小小的孩儿,他的嘴角就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没一会,一身便服的罗县令就快步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到陆沉坐在那自顾自的傻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哟,这是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会让三少想想就觉得好笑?” 罗县令在陆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的笑侃。 陆沉淡定的放下手中的茶盏。 “確实是有好事情,我夫人为我生孩子了。” “这么快?” 罗县令脱口而出,想想又觉得这话不对,赶忙起身为陆沉斟茶。 “恭喜恭喜啊,真是一桩大喜事,令夫人诞下的男孩还是女孩?” 罗县令一脸笑意,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陆沉脸上洋溢著身为人父的幸福,他与有荣焉的说道。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罗县令..... 这是什么神仙夫人? 还是陆三少同时有三个夫人帮他生孩子? “三少,你这一下儿女双全,福气满满啊!” 罗县令拱手致敬,爽朗大笑。 “三少如今也算人生圆满,往后可得更忙咯,既要照顾娇妻,又要养育三个小宝贝。” 陆沉微微頷首。 “本该如此,不过家中不乏照顾之人,我这才得空出来与罗兄敘敘旧。” “说到敘旧,我真是等这一天许久了。 三少刚到清水县时,我便想为你设一桌接风宴。 这事一拖再拖,今日三少既然有空,不如我们去醉仙楼把酒言欢。” 罗县令如同春风拂面,兴致浓郁。 “好说好说,不过,这次得由我做东。” 陆沉笑得光彩照人,又在容貌上完胜罗县令。 醉仙楼是正规的酒楼。 可不像京城里那些打著酒楼的幌子,里面竟然藏著一些浓妆艷抹的陪酒女。 男人们坐在一起胡吃海喝,谈谈正事。 整这一出,是要作贱谁呢? 没得將他们的谈话偷听了去。 以前年岁尚小时,跟著好友们一道去过几次。 表兄轩辕啄一看到那些女子就来气。 说她们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一些市井小摊上的廉价货。 他给自己换上女子漂亮的衣裙,扮上高级的妆容。 一定能把那些庸脂俗粉甩出好几条长街。 好友们都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那般做了。 第一次就惊艷了眾人,个个对他的女子装扮讚不绝口。 自那之后,轩辕啄还真就爱上了女子装扮。 私下出来和关係亲近的人会面时,他都以女装出现。 说是这样能遮人耳目,混淆视听。 陆沉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后来才发现表兄在自己府中时,也爱以女子装扮閒居。 作为燕王轩辕啄的表弟加铁桿好友,陆沉也曾问过他。 “表兄你、莫非不喜女子,喜好男风?” 彼时,轩辕啄摇晃著手中的团扇,轻嗤一声。 “沉表弟你想多了,你几时见过我多看哪个男子一眼? 我每每揽镜自照,都觉得这世间无一女子能配得上我。” 合著表兄就是一个自恋狂魔! 但他也没能得瑟多久,终是被他的父皇给赐下一门婚事。 如今已是三月,想必自己那位表兄也在筹备大婚中了吧! 就不知表兄的洞房花烛夜,他不会和那位燕王妃比美.... 真是想多了,罗才子这会还在旁边说著话呢! 陆沉回过神来,看向罗县令。 “罗兄刚刚说了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罗县令只得再次说道。 “这次怎么著都得由我做东,三少真是帮助我颇多。 仇老贼不除,我在县令这个位置上也坐不安稳。 还有三少你帮出的拍卖会的好主意,也让县衙获取了不少银钱。 帮助周边各村各户之余,我还和几个同僚商议后,修缮了县衙。 先前那个採花大盗也让县城內人心惶惶,幸好你的隨从將他绳之以法。 你还让老王给县衙送来三千石陈米用於城外难民施粥。 这一桩桩一件件,罗某铭记於心,若不对三少你表达感激之情,罗某寢食难安。” 陆沉淡笑著摆了摆手。 “罗兄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为官者,自当心繫百姓,我不过是在能力范围內,协助罗兄做些实事。 如今看到这一方百姓能安稳度日,县衙也焕然一新,我亦深感欣慰。 这情谊不必掛在嘴边,往后若是有需我出力之处,罗兄但说无妨。” 罗县令听闻,愈发敬重眼前之人,紧紧握住陆沉的手。 “三少高义,罗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著罗某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沉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罗兄盛情难却,那咱们这就去往醉仙楼,敘说过往。” 罗县令笑著点头,起身和陆沉一道往外走。 “主子,你们要去哪,属下要不要跟著一道前去?” 流云见他俩这是打算外出啊!赶忙跟过来问。 罗县令看向陆沉,用眼神询问可否带上隨从。 毕竟陆沉这次是一个人过来的,他的长隨也没跟在身边。 罗县令哪知道陆沉的长隨平安如今已经在仓库里,可怜兮兮的做了一名守夜人。 况且,以陆沉的身手,在这区区小县城,谁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陆沉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带著吧!今日想与罗兄所谈之事,事关重大,有他在门外守著,防止別人靠近打扰也好!” 就这样,流云像获得了特赦一般,跟在了他俩身后。 罗县令作为一方县令大人,他可是有自己专用官轿的人。 只是那官轿狭小,只能容他一人入座,且还是需要四人抬轿... 不仅如此,还有標配的出行仪仗。 衙役们举著“肃静”“迴避”的牌子开道,锣声阵阵。 每次出行,队伍虽不算庞大,却整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这次是私人会友,自然用不上官轿。 罗县令不自觉就看向那辆拦路虎。 “三少,你说这拦路虎咋就老王一个人使得动呢!要是我也能上手该多好?” 陆沉不置可否,別说罗县令想上手一试,他也想呢!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罗才子同样帮助自家这边颇多,他要是想试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看拦路虎肯不肯。 第351章 实则是 一盏茶的功夫。 陆沉和罗县令就坐在了醉仙楼二楼的七號雅间。 这间厢房在最里间,除了给雅间端茶上菜的店小二,一般不会有人从门外经过。 而且门外有流云守著,不会让閒杂人等靠近。 陆沉和罗县令在厢房里可以肆无忌惮的谈古论今,互诉衷肠。 店小二送来了开胃点心和上好的碧螺春。 罗县令没管住自己的求知慾,终是將縈绕心头的话问出了口。 “三少,你一下子得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怎会这般巧合,莫非是你几位夫人同时生產?” 陆沉一听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喷到罗县令脸上。 “罗才子倒是敢想,我陆沉怎会是三心二意之人? 何况我早已向我夫人保证过,此生只钟爱她一人。” 罗县令歉意的给陆沉递过来饭桌上备好的热棉巾。 “三少勿怪,是罗某失言了,如此说来,这三个孩子都是令夫人所生,那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一次诞下三子,这等福气世间少有,想必三少也要为此大摆筵席。 届时可得告知罗某一声,罗某也好登门庆贺,討一杯喜酒,沾沾三少夫妇和三个孩子的福气。” 陆沉接过棉巾,轻拭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孩子们的满月宴自然要办一场酒席,想必罗兄也知道。 我在这清水县並无多少人际关係,我岳父一家也刚从柳家村搬来县城不久。 故而在家中摆上几桌就行,罗兄身为本县县令,能亲自前来便是给足我面子了。 届时还望罗兄赏脸,也给孩子们添添喜气。” 罗县令对陆沉这话不敢苟同。 据他所知,北城区那边的寧虎和萧鹤如今都以陆沉马首是瞻。 陆沉和老王一句话吩咐下去,那两方的人都会按能力调动起来。 不过陆沉要自谦,罗县令很明智的不做反驳。 他赶忙一口应下。 “三少放心,罗某一定准时到,沾沾这难得的福气,也好好为孩子们送上一番祝福。” 话到此处,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就此打住了话头。 店小二带著身后的小廝们,端著新鲜出锅的菜餚鱼贯而入。 其中一个托盘上还呈著一壶醉仙楼的招牌美酒——极品白。 陆沉想著下午还有半日散酒的时光,便也没推拒。 两人给酒杯里斟满酒,动筷边吃边聊。 面相大街的几扇窗欞半开著,清风徐来,带著春日特有的芳香。 几杯酒下肚,罗县令颇有感慨的说道。 “三少,你我同岁,你这婚姻大事和初为人父眨眼间就完成了。 我这还是身单影只,不知伊人在何处...” 眨眼间? 你这是一眼眨了万年吗? 从十五岁那年就动心一女子,好不容易等著她长大了才付诸行动。 其中不知道倾注了多少心思,又从北往南跑了几千里路,才有了如今的妻儿四个。 再等一个月,夫人坐完月子,就该恢復如初了.... 陆沉目光瞥向窗外的春色。 难道是春天来了,青年才俊们脱下厚实的棉袍,就想著活动筋骨了? 才刚从王伯口中得知寧虎心悦於暗香,欲上门提亲。 那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罗才子心中又装著谁? 陆沉作为一名自身优秀且对敌人残暴的男子,他其实並没那么多的八卦心。 但罗文策终究是他的髮小,且人生四大喜事,罗文策占了他乡遇故知这一样。 是以,他饶有兴致的说道。 “是啊!罗兄今年也有十九了。 本朝早早定下亲事,只待年岁到了就成亲的比比皆是。 为何你至今仍未娶妻?莫不是罗兄眼光甚高,寻常女子入不得罗兄的眼?” 据陆沉所知,罗文策的家境並不差。 虽不及镇国公府的门庭显赫,罗文策的父亲也是朝中一位具有实权的四品官员。 他的亲事怎会至今还没个著落? 罗县令给陆沉的杯里添满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这极品白虽说度数不高,连续喝了几杯,也能让人有种微醺的感觉。 罗县令身心都极为放鬆,对陆沉,他也没想过要设防。 “原本家中母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女方年满十五及笄,这亲事也该提上日程。 只是女方母亲过世,需要为至亲之人守孝三年。 这三年守孝期未满,便遇我这被贬官离开京城,来这清水县任职三年。 我不想耽误了女方,便去退了这门亲事。” 陆沉听后好一阵无语。 人家女方为母亲守孝三年,实乃人之常情。 罗才子这因为不能留在京城,打著为人家姑娘著想的幌子便上门退亲,难免会遭人非议。 要知道在本朝,女方若是被男方退亲,那可是奇耻大辱。 传扬出去往后很难再觅得好姻缘。 陆沉正因为知晓这些,所以这些年在家中要给他定亲之事上,从不鬆口。 也是国公夫人宠爱这个小儿子,才任著他的性子来。 不然,相信后来也没月红什么事了。 只管在国公府的针线房里干满赎身期限。 然后掏出银子赎身,自个儿想法子回家便是。 “罗兄,你自幼饱读诗书,怎会在这等婚姻大事上如此糊涂? 女子被退亲,名节受损,往后余生恐都要在他人异样目光中度过。 你此举看似为她考虑,实则害了她,莫非这其中別有它情?” 罗文策面露惭色,又有些诡计得逞的淡然一笑。 “三少果然聪慧过人,罗某此举確实不妥,但我对那定下亲事的女子素无好感。 当初家中为我定下这门亲事之时,实则是我得知心悦的姑娘早早许了人家。 一时心灰意冷,才接受了家中安排。 这次我主动提出退亲,自然遭到了家中反对。 別说女方为此与我家中断绝往来,就连我离开京城之时,家中亦是无一人相送。 到了清水县后,我给家中寄回几封家书,从未得到过回復,如今罗某已成家族弃子。” 陆沉很想说一句你活该。 但想到与一个素无好感的人结为连理,他也不能接受。 他端起酒杯与罗县令轻轻碰杯。 得想法子打听出一些小道消息,回头说给自己的夫人听听。 他的小妻子可是有著一颗熊熊八卦之心。 那些不知道是谁谁谁的话本子,月红都听得津津有味。 何况这是身边他俩都认识的人,还是真人真事儿。 “罗兄,你如此这般所为何来?好生与我说道说道,我想我那夫人很想听上一听。” 罗县令..... 打听隱私需得这般明显不? 你只差直接告诉我,你是不会帮我保密的,那我还说不说? 就听陆沉又道。 “怎么,罗兄有难言之隱?该不会....” 陆沉看向罗县令腰腹之下。 不由得又想到了兄长。 唉!自己一下子添了三个孩子,兄长得知消息,该不会又坐不住了吧? 罗县令听出了陆沉言外之意,俊脸就是一红。 也不知是喝酒上脸了,还是为自己完全正常给著急的。 “三少误会了,罗某藉此机会退了这门亲事,实则是.... 实则是...我心悦的女子亲事作废,被流放到了南部瘴痍之地。” 第352章 挺高兴 陆沉骤然一惊。 “罗兄,你心悦的姑娘莫非是我舅父家的表小姐?” “嗯!” 罗县令轻柔的吐出一个字。 没想到帮著夫人打听八卦,这八卦竟和自己有所关联。 外祖一族是陆沉的娘舅亲人,他们被流放了。 罗才子才退了亲事隨之而来? 但不知罗才子心悦的是舅父家中哪位表小姐? 这个还真不好猜测。 毕竟陆沉的表姐表妹有好几个。 男女七岁不同席,陆沉都没怎么与这几位表姑娘往来过。 罗才子这是怎么识得人家的?还悄悄將人藏在心里。 陆沉神色复杂,心中诸多念头翻涌。 他看著罗县令,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与思索。 “罗兄,不瞒你说,我舅父他们被流放后。 朝中局势亦是暗潮涌动,诸多事宜变得复杂艰难。 家母虽心系娘家亲人,但也不敢公然相助,唯恐给镇国公府招来祸端。 她只能派出两名护卫跟隨其后。 怎奈这点小事也遇到了有心之人的故意为难。 两名护卫的路引足足拖了近一个月才办好。 等他俩出发去找寻时,流放队伍早已不知所踪。 我离开京城前,家母也曾让我有这个能力就去找寻他们的下落。” 陆沉並不想提及王伯他们在途中遇到流放队伍的事。 难道要告诉罗才子这个朝廷命官,王伯曾当著眾人徒手杀过解差头儿? 罗县令淡定的给陆沉又斟满酒,与之对饮。 “理解理解,三少刚到清水县就叮嘱我不能泄露你的身份。 那时我便知你此番前来,定然不会对你被流放的亲人袖手旁观。 在这件事情上,咱俩志同道合,堪称同谋。 我也曾多方面搜集流放地的信息,知晓此事不易。 若三少有此决心,我定然全力相助。 如今清水县已无內患,我身为本县县令,至少能在三少去往外地的时候,保障你岳丈一家子的安全。 三少若能將陈氏一族的亲人解救出来,我也能运用县令权限,给他们一个全新的身份。” 罗文策说著说著不知道想到了啥,脸上就露出了嚮往的笑容。 陆沉看到不禁暗自腹誹。 看来舅父一家一夕之间跌落神坛,罗才子还挺高兴的。 想必是他一直心悦的姑娘,他高攀不上,故而他才不得已接受家族安排。 外祖家出了事,反而让罗才子沉寂已久的心又活了过来。 但又不能这般想。 外祖父一意孤行以死諫言又不是罗才子的错。 况且他在朝廷上为恩师仗义执言,也是担著掉脑袋的风险。 搞不好还会牵连家人,难怪他如今不仅被贬官,还被家人放弃。 罗才子事到如今也是退无可退,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思及此,陆沉也產生了好奇心。 到底是舅父家中哪位表小姐让罗才子这般奋不顾身的一路追隨? 隨意吃了一口菜,陆沉轻声问。 “罗兄心悦陈家哪位小姐了?可否说来听听?” 罗县令放下手里的筷子,动作优雅的用棉巾擦了擦嘴角。 “这个我就不说先了,三少若能將他们带回清水县,我定然会上门求娶。 届时三少不就知晓了?现下还是保留一些神秘感吧!” 陆沉.... 好吧!去他大爷的神秘感。 “行,刚刚我与罗兄说过了,我夫人刚生完孩子,需得坐月子,待她出月子了,我们就会去往流放之地。” 罗县令不可置信的看著陆沉,赶忙真诚相劝。 “三少你不会打算带著令夫人一同前去吧? 这么危险之事,怎好让尊夫人陪著一起涉险? 不如就让你家夫人留在家中,我帮三少照看著,三少不必担心家中妻儿。” 陆沉听了这话顿时就想跟发小翻脸。 他的妻儿哪用外面的男子来帮著照看? 就算是身为县令的罗才子也不行。 “罗兄真是小看我家夫人了,还记得你们去年在河码头接收的那批山匪不? 那几艘渔船上躺著的伤患,都是被我夫人以弓箭射中。 我夫人那一手弓箭术百发百中,正是本人所教。” 陆沉微微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要不是我夫人心性善良,遵循本朝律法,那些山匪安有命在? 到时前往流放之地,有她在我身边,我心欢喜,做起事来定能事半功倍。” 罗县令闻言一愣,回想起渔船上那些山匪。 很平均的一人身上插著一支箭,真是一点不浪费。 易郎中给那些山匪拔箭时,他们家的常护院还在一旁认真的盯著。 拔下一支就收走一支,说是主子有令,他们家的箭支一支都不能留在外面。 罗县令顿时就用羡慕的眼神看著陆沉。 “三少,如此说来,你们去往流放地还是有不少胜算的,那辆拦路虎....” 陆沉揉了揉眉心。 就知道罗才子会对这辆车充满好奇,心存怀疑。 罗才子真要刨根问底,他也不好解释。 说是路边捡到的? 罗才子定然会说:我信你个鬼。 哪知罗县令接著往下说的是。 “你们也打算驾驶著去往流放地吗?” “这个,到时再做计划,关於拦路虎的事,我已给家中兄长去了书信。 新型车辆的出现若是传到京城,他会儘量帮我们將这件事压下来,免得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罗县令点点头。 “如此也好,即便朝廷真有官员来调查。 届时我就回稟打造车辆的匠人不幸因病去世。 最近我翻遍县衙宗卷,留意著那些打造器具巧匠的信息。 结果翻来翻去没找到合適的。 不过衙役们在城外施粥的时候,倒是带回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匠人。 如今他正在县衙內帮著改建各种器具。 只是老人家身体不好,能撑个一年半载已属不易....” 陆沉心下明了,这是罗才子在为应对朝廷调查留下后手。 但拦路虎现下唯有王伯一人能驾驶。 若真要有官员来查,王伯也难置身事外。 那么,便只有让更多的人来学会驾驶这辆巡逻车了。 就不知那辆拦路虎是不是真有那么排外。 这事得王伯尝试过后才知。 陆沉顺著罗县令的话说道了另一件事。 “今日我去县衙,见县衙重新修缮了一番,不知罗兄从哪请来的工匠? 修缮得颇为用心,许多细节之处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县衙原本的庄重。 又添了几分焕然一新之感,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 罗县令微笑著作答。 “他们是苏员外介绍的潘家两兄弟。 这兄弟二人一个擅长木工,一个擅长泥瓦工。 且二人都带有几个学徒帮著干活,城中不少有钱人家都是请他们来做活,口碑极好。 我也是听了苏员外的推荐,想著让县衙焕然一新,也能提升些衙门的威严。 这潘家兄弟果然不负所托,不仅手艺精湛,干活也十分利落。” 陆沉微微点头。 “罗兄可否代为引荐,我们在北大街买下的宅子正打算修缮一番。” 罗县令摆了摆手,一口应下。 “没问题,咱们用过午膳就回县衙,潘家兄弟正巧今下午来县衙结算修缮尾款。” 第353章 脑电波 有人有钱自然好办事。 次日,北大街那边的宅子就开始了动工修缮。 这处宅子的后院是三进院子,每个院子都形成四合院的格局。 院子宽敞,正堂、厢房、书房、影壁、垂花门、厨房、盥洗室、水井等等一应俱全。 前院两边还有左右两个诺大的演武场。 陆沉找来了寧虎和萧鹤的人轮流来帮著打下手。 並由张彪和萧二萧负责监工。 主要著手修缮事宜的自然是专业的潘家两兄弟他们。 谈好价格,付了前期款项,陆沉也就甩手不管了。 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去做,犯不著外行充內行来弄巧成拙。 陆沉和王伯坐上了县衙的巡逻车,也就是那辆装甲车拦路虎。 他俩打著捕快巡逻的名头行驶在街道。 实际上如今他俩在清水县內——已经可以横著走。 眼下是王伯打算教会陆沉驾驶拦路虎。 王伯驾驶著拦路虎到了一个比较清净的地方,才开始与车里的电子音沟通。 “拦路虎,我家少主能否驾驶你啊?” 王伯的耳里传来一阵嘶哈嘶哈的噪音,隨后才是清晰的电子音。 “主人您的少主是谁?” 王伯..... 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机器人,我说了你还能认识不成? 电子音继续说。 “是坐在副驾驶位的那位帅哥吗?他不用核实身份,坐到主驾驶位,就能支配拦路虎哦!” 王伯听清这话微微一愣,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 “拦路虎,你不会是看他长的好看,就要背主吧?你可是认了我为主人的。” 坐在副驾位的陆沉只能听到王伯的声音。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王伯听到电子音的回答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主人您放心啦!拦路虎是不会背叛主人的。 其他人想要驾驶拦路虎需得主人您的授权。 而您旁边的这位帅哥不用哦!因为他是本產品的开发商,拥有特例使用权。” “何为开发商?为何他会拥有特例使用权?” 王伯坐在主驾驶位上不挪窝,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电子音:“哎呀,主人您真笨,开发商就是他將本產品开发出来的啊! 没有他,本產品也不会面市,所以他拥有特例使用权过分吗?过分吗?过分吗?” 王伯被电子音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还以为这声音是卡顿了。 他哪知道还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的说法? 陆沉不知道王伯经歷了什么样的魔音灌脑,只看到王伯一脸懵样。 於是便安慰他道。 “王伯,別纠结了,拦路虎许是专人专用。 不给別人驾驶也能理解,咱们就別勉强了。 等月红出了月子,看看能不能再拿出一辆...” 电子音似乎听懂了陆沉的话。 它嘶哈嘶哈就是一阵噪音干扰著王伯的听觉。 “主人,您快跟他说,他能驾驶拦路虎,本產品独自美丽就行。 就別取出老二老三老四出来添乱了,物以稀为贵,多了不值钱...” 王伯.... “你確定你不是活人?” 电子音:“哦!忘了告诉主人,我是脑电波。” “什么波...” 王伯暂时放弃了与电子音的胡搅蛮缠。 他打开车门起身下了车。 “少主您过来这边坐著试试,应该能行。” 陆沉依言下车,与王伯调换了位置。 刚坐到主驾驶位上,耳边就传来电子音。 “帅哥你好啊!我是拦路虎,是你开发出来的產品哦!” 陆沉.... 在下何德何能,能开发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王伯。 只见王伯竖著耳朵凝神倾听,这会他竟然听不到电子音了。 很显然,陆沉坐到了主驾驶位上,就將拦路虎的支配权暂时接手了过来。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把你这个產品开发出来的?” 陆沉对这事更感兴趣。 事关月红空间的秘密,月红总是说的含含糊糊模稜两可。 没准能通过这个奇怪的声音打听出一些具体情况。 电子音好似知道不少內情,发出欢快的声音。 “因为你睡了我们共同的主人啊!所以主人被封印的空间就觉醒了,空间里存在的东西才能重见天日。” 陆沉的俊脸上泛起一抹浅红,一时语塞。 这拦路虎口无遮拦,这种闺房之事也能隨隨便便的往外冒? 他再次看向王伯。 “王伯,您这时还能不能听到车里那道声音?” 王伯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老奴听不到了,它刚刚又说了啥?” “没啥,它说它会自动驾驶。” 陆沉放心了一些,既然王伯坐在旁边也听不到,还能继续深入的问一问。 “拦路虎你先自动驾驶。” 车辆缓缓启动,陆沉放低了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不是我,换作其他的开发商是不是也行?” 电子音开始嘶哈嘶哈... ..... 柳宅这边一片春风和煦。 四號院子里晾晒著婴儿尿片。 老太太、徐氏、乔氏她们最近也不打叶子牌了。 一天几趟的往婴儿房里跑,看著坐床里小婴儿,一坐就是小半天。 月红给三宝餵过奶后,暗香就会把三宝抱过来,和二宝放在一个坐床里。 稳婆说的不假,三个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原本皱巴巴的小脸渐渐鼓成粉团,眼缝里透出的乌亮也愈发清晰。 大宝性子最急,饿了便扯著嗓子嚎。 別看她生的娇小,哭起来声如洪钟,月红在另一边的臥房里都能听到。 二宝是性子温吞的,总爱攥著襁褓里的丝绸小被角,连打哈欠都带著股奶香气。 三宝得了亲娘的哺乳,却仍是赶不上大宝二宝的身体强壮,弱小的像只小猫。 暗香將他放在二宝身边,二宝睡得香甜。 三宝总是像在睡梦中受到了惊嚇,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时不时不安地扬起。 老太太心疼不已,直念叨著要给三宝多做几个大红的棉肚兜。 徐氏和乔氏在一旁轻声安抚,说孩子小,大些就好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这几个小宝贝身上。 围绕著孩子衍生出不少话题。 比如大宝眉眼瞧著最像她爹啊! 比如二宝这性子,將来怕是个沉稳有福气的。 还有三宝,虽然现在看著最瘦小,可那小模样透著机灵劲,日后定有大出息。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著各种祝福的话语。 唯独没提到过给三个孩子起名字的话题。 或许是大家多少心里有数,反正孩子还小,先大宝二宝三宝的叫著也属正常。 就连陆沉和月红这两个当爹娘的都没著急。 她们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今日是给孩子们洗三的日子。 月红的大伯娘、三婶、堂嫂都来了。 她们先去看过月红,陪著说了好一会话后才去往婴儿房。 孩子们刚出生下了一场春雨,接下来都是好天气。 阳光轻柔地洒进婴儿房,屋里瀰漫著温暖的气息。 大伯娘、三婶、堂嫂一行笑语盈盈地跟著徐氏走了进来。 几个僕从已经帮著准备好了给孩子们洗澡的铜盆和热水。 乔氏抱著大宝来到盆边。 大伯娘王氏伸手轻轻撩起盆中的水,温柔地洒在大宝的头上。 口中念念有词。 “一洗聪明伶俐,二洗身体健康,三洗吉祥如意。” 大宝感受到了这温柔的触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慢慢睁开,好奇地张望著周围。 大宝洗完澡,徐氏又將二宝抱来。 三婶曹氏接过二宝,同样用手蘸著水,轻轻擦拭著二宝的小脸和小手,笑著说。 “二宝啊,洗去尘埃,一生顺遂,將来定是个有大作为的人。” 二宝睡得香甜,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做著美好的梦。 最后轮到三宝,堂嫂许氏从暗香手中抱起三宝。 这孩子小的,让许氏眼中禁不住满是疼惜。 她一边用湿布轻柔擦拭三宝的身体,一边轻声说。 “三宝乖,快快长大,洗去惊惶,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机灵聪慧。” 三宝原本攥紧的小拳头,在这轻柔的擦拭中,渐渐放鬆开来。 洗完后,老太太將孩子们小心地放回坐床。 这才放鬆下来嘮起家常。 第354章 贵妇膏 孩子们的洗三礼都过了。 老太太她们每日还是在后院陪著孩子。 倒是让前院的老管家突然孤单寂寥起来。 给月娥布置好功课,他无所事事走进门房里和常胜閒聊。 “常护院,柳宅里新添了三个小娃娃,恐怕只有咱俩还没亲眼看过咯!” 常胜提醒老管家道。 “不是还有平安吗?他守著仓库那边,不也一直没机会去瞧。” 老管家一拍脑门。 “对对对,瞧老朽这记性,把平安给忘了。 你们以前都在一个府上当差,彼此早就相识吧?” 常胜一听这话,赶紧闭嘴。 莫非老管家是想来找自己套话的? 老管家见他不接茬,只得换了一个话题。 “常护院年岁也不小了吧?可有想过成亲之事?” 常胜这个不会说人话的钢铁直男马上答道。 “我是柳宅护院,成哪门子的亲?” 老管家一噎,跟这个二愣子聊天好似有些困难... 但老管家不肯放弃,继续道。 “护院怎么就不能成亲了?没准成了亲,主家觉得你更稳重了,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差事也不一定。” 常胜撇撇嘴。 “您都做成老管家了,也没见您娶个媳妇儿啊!” 老管家... 刚要拂袖而去,就见易老爷子单手托著一个锦盒、像托塔天王似的走了过来。 易老爷子今日穿著一身白色长袍,加上他白髮白须。 看起来很有些仙风道骨。 除了眼底有些发青.... 常胜一看就来劲了。 “易老爷子,您这是打算去卖仙丹?” 易老爷子哈哈一笑。 “常护院过奖了,老夫手中这盒药膏是这几日紧赶慢赶研製出来的。 都是採用的上好的珍贵药材。 別的不说,就其中那味九大仙草之一的雪莲花就不是在清水县能买到的。” 老管家双眼一亮,走近几步,盯著那盒子瞧。 “那这药膏是....?” 易老爷子捋了捋鬍鬚。 “用於女子美肤,此乃冰肌玉洁贵妇膏。 涂抹之后可令肌肤细嫩光滑,还能淡化斑点痘印,延缓衰老。” 老管家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易老爷子不愧是精通药理之人,这般珍贵的药膏,想必耗费了不少心血。” 易老爷子一脸春风得意。 “哈哈哈,老管家一看便是识货之人。 这冰肌玉洁贵妇膏即便是在皇城,也是千金难求。 就连宫里的娘娘们,也没几人能用得上。” 常胜在一旁却忍不住泼冷水。 “易老爷子,您拿来跟我和老管家介绍没用啊!咱们大男人哪用这些? 您这药膏还那么贵,怕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咯!” 易老爷子並不恼,依旧笑意盈盈。 “谁说让你们买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虽说你们柳宅里的几个女娃子个个生的水灵,无需保养之物。 但我这药膏在研製的时候,侧重了另一份功效,说不定月红姑娘会欢喜吶!” 说著,便抬脚往大门走去。 准备將这精心研製的药膏送予老太太,让她拿去给月红姑娘使用。 老管家快步跟上,带著易老爷子到了正堂坐下。 夏嫂过来给易老爷子沏了一杯茶,又给老管家添了茶水。 老管家轻咳一声,吩咐夏嫂。 “老太太她们这会在后院,你去通稟一声,让老太太来前院正堂会客。” “是。” 夏嫂福了福身,转身往后院走去。 没等多久,老太太和暗香就来到了前院正堂。 这些日子乔氏主要负责照顾著大宝,徐氏閒著的时候看著二宝。 暗香最疼三宝。 三个孩子其实都很乖,婴儿幼小时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睡觉。 实在用不著这么多人守著。 大抵是孩子们刚出生那日,她们最先抱了哪个孩子,就格外用心一些。 月红这个当娘的自然也疼爱自己的孩子们。 她让暗香將三个孩子轮流抱进她房里陪她一会。 这时月红有三宝在一旁陪著睡觉,暗香便陪著老太太来到前院。 老太太如今也有了些富贵老夫人的风范,步履从容地走进正堂,看到易老爷子便笑道。 “哎呦,易老爷子,今日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易老爷子放下茶盏,温和的作答。 “老太太,您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瞧著越发精神了。” “哪里哪里,让易老爷子见笑了,都是託了三个乖宝子的福,您也是咱们家的福星。” 老太太摩挲著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笑得真诚。 “上次老太太您没在旁边,老夫说过要为月红姑娘研製帮助產后恢復的药膏。 这几日足不出户,终於大功告成。 这药膏都是良性药材,没有相衝的药性,使用了绝对不会有任何坏处。 老太太您拿去给月红姑娘使用吧!” 说罢,他將装有冰肌玉洁贵妇膏的盒子递上。 老太太小心接过。 暗香凑过来说。 “这冰肌玉洁贵妇膏我好像听说过,是用来擦脸的。 能让女子皮肤光滑细腻,具有美白除斑去皱等功效。 我姐怀孕期间,脸上也没出现斑点啊!” 易老爷子不愧是老郎中,以事论事的说道。 “这女子怀孕期间会不会长雀斑因人而异,除了脸上的雀斑,还有腹部的妊娠纹。 若是单胎,且怀著的胎儿小,不一定会留下妊娠纹。 但月红姑娘怀著的是三胞胎,难免会有妊娠纹。 这妊娠纹不仅会令爱美之人不喜,还有可能会影响夫妻间的感情。 想必月红姑娘最近也在为这事烦恼。 老夫研製这冰肌玉洁贵妇膏时,著重於皮肤恢復,不说完全能去除,也能减去不少。” 老太太轻蹙著眉认真听完。 “唉,这事倒是我们疏忽了,也没听月红诉过苦,没想到易老爷子您还有这法子。” 说著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有一个大瓷瓶,装了一满瓶雪白的药膏。 凑近闻闻,是很清淡的香味儿。 老太太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易老爷子有心了,您对咱们家的帮助,我们一家上下都感激不尽。” 易老爷子笑著摆摆手。 “些许心意罢了,只要能帮到月红姑娘就好! 当初要不是两位姑娘和王小哥搭救了我们祖孙俩,这些顶好的药材也带不回来。” 暗香在一旁看了看易老爷子眼下的乌青,隨意问道。 “易老爷子您可是为了帮我姐研製药膏,连续几天没休息好了?” 易老爷子摇头苦笑。 “倒不是为这事,老夫年事已高,一个是难以入眠。 二个是睡眠浅,稍微有点声响就会醒来。 这一醒又是一两个时辰睡不著。” 老管家和老太太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易老爷子。 就好似易老爷子命不久矣,让他俩感受到了兔死狐悲。 暗香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又从桌上拿来一个乾净的空杯子,往里面倒了有十来颗片剂。 然后递给易老爷子。 “易老爷子您老是研究医术的,这个是我娘从京城带来的助眠药。 吃了能好好睡上一觉,且同样没有坏处,您带回去研究研究。” 易老爷子听了这话老眼一亮,赶忙问。 “这药按什么剂量吃?老夫身为医者,试药也是份內之事。” 暗香闻言噗嗤一笑。 不由得就想到姐姐说过一个典故。 有个人叫神农氏,听名字就很高大上。 他简直就是草药界的“试吃王。” 你猜他最后的遗言是什么? “这....断肠草....有毒!” 第355章 小动作 暗香之所以会拿出几颗安眠药给易老爷子。 还是因为她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易老爷子今日拿来的冰肌玉洁贵妇膏,暗香在国公夫人身边的时候听说过。 那是太医院里的太医专门为宫里得宠的娘娘们配製的。 不要说在清水县了,即便在京城的那些达官显贵府上。 这冰肌玉洁贵妇膏也是梦寐以求之物。 国公夫人也是得了陆贵妃赏赐,才偶尔能用上一盒。 这贵妇膏不仅需要几味难得一见的名贵药材。 且也是身份尊贵的象徵。 其价值很难用金钱来衡量。 这么贵重的礼物,易老爷子就这么隨隨便便的给送了过来。 自然令暗香对他多了一层敬意。 寻思著怎样回礼才好。 可她身无长物,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一个人需要什么的时候,送他什么就对了。 易老爷子六十几了还不能安然入睡,正巧自己手上还有姐姐给的安眠药。 送给易老爷子也算是礼尚往来了不是。 “这助眠药遇水即化,易老爷子您可別打湿了,一颗就够安睡一晚,多放了不会有风险,反而会降低药效。” “既如此,老夫这时就服用一颗。” 说著就拿了一颗丟进嘴里。 暗香.... 易老爷子就这么相信自己? 想阻止都来不及。 因为那安眠药遇水即化,口水也是水。 老太太和老管家见状都愣了一下。 暗道易老爷子不愧是搞医术的,隨时隨地都要以身试药。 罢了,反正已然这样了。 老太太把冰肌玉洁贵妇膏递给暗香,让她给月红送去。 回头笑著对易老爷子说道。 “易老爷子,今日您特意送好东西过来,就在咱们家用餐。 这些日子我天天在后院看著几个孩子,咱们几个老友也好些日子没在一起聚聚了。” 易老爷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不行,老夫这会就开始犯困了,得赶紧回去睡一觉。” 说著,拿著桌上装有睡觉药的杯子,快步就往外走。 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老管家有些担忧的跟在他身后,到了门外。 老管家冲门房里的常胜说道。 “常护院,你送易老爷子回家,门房这边老朽看著。” 常胜闻言不敢耽搁,大步从门房出来,陪著易老爷子往六號宅院走去。 老管家佇立在门房外。 春日的风轻柔的拂过,暖暖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忽又想起那一晚,主宅这边的声响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去拍常胜的房门,怎么都叫不醒,房里还传出常胜的呼嚕声。 到了主院,老太太、柳树林、陆沉、徐氏他们都来了前院。 王武和乔氏却没有出现。 再结合今日暗香姑娘拿出的药,和易老爷子吃了药后的反应。 老管家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暗香姑娘很淘气啊! 这是好事,虎子就是活的太死板了,他俩要是能成就一对,没准能互补。 老管家暗自打算,得再接再厉的撮合虎子和暗香姑娘。 恋恋不忘必有迴响。 陆沉每次回到柳宅,都能对上老管家近乎討好的目光。 这些天忙著练习亲自驾驶拦路虎,又要去新宅子和仓库那边看看。 加之每次回来还要带不少铜钱回来。 这事一多,倒是把王伯与他说过的事给丟在脑后了。 和老管家去偏院下棋的事更是还没个影儿。 寧虎想娶暗香的事,怎么都得先和月红商量一下。 暗香是月红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她的卖身契也是月红拿著。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暗香身为奴婢,她的终身大事,她的亲娘乔氏都做不得主,得由月红说了算。 陆沉走进臥房时,让月红一阵慌乱。 她刚刚正在给肚皮上涂抹冰肌玉洁贵妇膏。 不想被陆沉看到,就匆忙將药瓶塞进了三宝的小被子里。 “夫君今日回来的早啊!” 月红给自己盖好被子,笑吟吟的看著陆沉。 陆沉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拿著一个沉重的大袋子走到床边。 “这是五十贯钱,铜钱可比银子重多了。” “可不,別人都是为了轻便,將铜钱换成银子,將银子换成银票。 咱们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换回最沉手的。” 月红说归说,手却是撘上了装著铜钱的大袋子。 大袋子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陆沉坐到她身边,探手去摸三宝的襁褓,想看看三宝有没有尿床。 月红赶紧阻止。 “妹妹刚帮三宝换了尿布包好了才抱过来,这会睡的正好,你別弄醒他。” 陆沉轻轻点头,用手臂半抱著月红。 “夫人今日在家中可好?” “好啊!就是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啥都做不了。” 月红在陆沉臂弯里蹭了蹭,嗅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夫君学会驾驶拦路虎了么?你不是说里面的电子音能教你吗?这里也没那么多交通规则,应该不难学吧?” “不难学,我已经学会了,明日起,打算让老爹教教月初驾驶拦路虎。” 陆沉柔声回答。 正如月红所说,这古代红绿灯都没有一个,单纯学习驾驶,又是电子音细致的传授。 陆沉其实早就学会了。 不仅如此,他还具体了解了电子音会不会对其它人乱说话,泄露了月红的秘密。 总之,他以开发商的身份,限制了电子音不能提及这辆装甲车的来由。 那日,他问电子音,若是不是他,月红和別的男子是不是也能激活她的空间。 电子音的回答竟然是: “能。” 这让陆沉闷声吃了好几天的乾醋。 心道,好险,这要不是自己想法子和月红有了夫妻之实.... 还不知道会好事了谁。 陆沉就这样与一个不存在的假想敌生了几天闷气。 以陆沉来说,月红的空间是锦上添花,他最在意的还是月红。 是以,明知道去往流放地或许会面对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和风险。 他仍是要坚持將月红带在身边,哪怕是吃苦受罪,月红也得和自己在一起。 陆沉自己都不清楚,何时有了这么强的占有欲。 许是在四年前,这占有欲就已经潜在了吧! 那个电子音若是会泄露月红的秘密,陆沉不介意毁了那辆拦路虎。 “好啊!老爹是月初的师傅,还没教会月初习武,就先教会了月初赶马车。 如今教授月初驾驶拦路虎也是正当名分。” 月红温柔的话语让陆沉收回心神。 “还有个事,我忘了与你说,寧虎应该是喜欢暗香。 老管家最近总是想与我说这事。 老管家许是知道了我是王伯和暗香的主家,他也知道王伯和暗香是奴籍的身份。 大概是想帮著暗香赎身后,再名正言顺的向乔氏提儿女们的亲事。” 月红听后並无意外之色。 儘管这事老爹和老管家从未向她说起过。 可女子的心思终究细腻。 寧虎看暗香的眼神,就如陆沉看自己一样,总是带著光彩。 “暗香的卖身契在你手上,她能帮你做不少事,你將她留在身边能省不少心。 所以这事由你来决定,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也好回答老管家。” 陆沉环抱著月红,温声细语的说著。 第356章 心乱了 “夫君,给老爹和妹妹都赎身为良籍吧! 一纸卖身契限制的是一个人的身份,不代表限制住了这个人的思想。 老爹和妹妹早就知晓了我有空间之事。 他俩並未因为是国公府里的僕从,就將这事告诉主家。 他俩的钱財存放在我的空间里,我提了几次给回他们拿著,他们都说放在我这里更放心。 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就成为我的亲人兼志同道合的队友。 即便卖身契在我手上,我也不可能用这个要求他们做什么。 那样反而破坏了这份美好的情谊。 何况老爹在国公府大半辈子为奴,母亲能將他的卖身契寄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何尝不是想让他换一种生活方式活下去? 妹妹今年十六岁了,按照本朝习俗,確实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月红在陆沉怀里娓娓道来。 那日暗香趴在门外地上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划过。 暗香无疑是坚强的。 但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暗香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寻求月红的帮助,因为她相信月红。 而月红与她,从来都是相互帮助,而不是彼此设防。 “好,听夫人的。” 陆沉在月红头顶轻轻的吻了吻,惹得月红连忙避开。 “夫君,我好些天没洗头髮了,你快离我远一些。” “我不介意。” 陆沉笑意温柔,轻轻將月红往怀里拢了拢。 “在我心中,夫人怎样都是好的。头髮几日未洗又何妨,於我而言,这都是你为了我和孩子们遭的罪。” 月红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嘴甜,那咱们说好了,明日夫君就去县衙办老爹和妹妹的改籍之事。” 陆沉点头应下。 “夫人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 月红靠在他怀里,想到即將为老爹和妹妹改变命运,心中满是欢喜。 此刻,躺在旁边的三宝娇气的打了个哈欠。 睁开了眼睛,两只小手挥舞著抓抓合合。 “我儿子睡醒了。” 陆沉一双大手將裹著襁褓的三宝从小被窝里抱了出来。 一脸喜爱的逗弄著孩子。 三宝乌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爹看。 陆沉用手指放入三宝的手掌心,三宝立刻紧紧抓住。 这种父子间的互动,让陆沉很是陶醉。 月红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夫君和儿子,自然也是满心的幸福。 突然想到自己藏到三宝小被子里的冰肌玉洁贵妇膏。 她探手到被子里摸索。 结果,没摸到。 月红思忖了一下,没记错啊!明明是放进了三宝的小被子里。 她乾脆將整张小被子都揭开,还是没有。 “怎么了?” 陆沉抱著三宝走回床边。 月红继续翻找,三宝的小被子,小枕头,自己的被子,枕头,都翻遍了仍是没有。 “夫人找什么呢?要不我来帮你找?” 陆沉再次出声问。 月红这会也顾不得隱瞒了,毕竟暗香告诉过她,那冰肌玉洁贵妇膏的价值。 “夫君,易老爷子给我研製了一盒药膏,我这几天都在用著。 你刚刚进来时,我把那药膏藏进了三宝的小被子里,这会怎么找不到了?” 陆沉听后,帮著月红在床上一顿找。 夫妻二人直把床铺上翻了个遍,也没能找著。 “你是不是记错了,被你自己收进了空间?” 陆沉將三宝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才握著月红的手问。 月红只得尝试从空间里取物。 “冰肌玉洁贵妇膏,你给我出来。” 出来个屁,月红摊开的手掌上啥都没有。 月红顿时就沮丧起来。 “唉呀,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去找易老爷子再要一盒?那些名贵的药材他那边肯定是没有了。” “冰肌玉洁贵妇膏?夫人为何见到我进来,就要把它藏起来?” 陆沉对月红为何要藏更加好奇。 至於冰肌玉洁贵妇膏,他表兄轩辕啄那里要多少有多少。 “额.....” 月红微张著嘴,眼神儿飘浮不定。 陆沉知道她这是在想著编造说辞了。 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俯首温柔的吻了上去。 心满意足后才鬆开了她,轻声道。 “说实话。” 月红一把抱住陆沉精壮的腰身,有些委屈的说道。 “夫君,咱俩以后都別行房了。” 陆沉.... 別的事都好说,这个万万不能。 “为何?夫人不喜欢我碰你?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比一个委屈。 月红眼眶都红了,陆沉也不肯答应。 月红乾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我怀孩子时,肚子撑大了,留下了妊娠纹。 本想用易老爷子送来的药膏,看能不能消去,结果药膏不见了。 看来这就是一个人不能將所有的好事儿都占尽了。 上天赐了我们三个乖宝宝,就不会给我这个当娘的好看。” 陆沉听完心下一松,隨即就感到啼笑皆非。 “就为了这点子事你就要冷落我了?这到底是上天对你不公,还是你对我不公? 妊娠纹算什么,我身上还带著刀疤呢!” 陆沉说著,扯开左边的衣领子,直到露出肩膀上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刀疤。 这是闯入敌营时留下的疤痕,在他紧实的肌肉上不仅不丑,还多了一些男人的霸气。 “夫人你看,这道疤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它从未影响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不是吗? 同样的,妊娠纹不过是你孕育咱们三个宝贝的勋章,是你身为母亲伟大的证明。 在我眼中,它有著无与伦比的美丽。” 陆沉轻轻握住月红的手,將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眼神温柔的看著她。 月红微微一怔。 她伸手抚摸著陆沉肩膀上的刀疤。 “可惜那药膏弄丟了,不然我帮夫君也涂抹试试。” 陆沉赶紧宽慰。 “丟了也不打紧,燕王府里就有,等回了京城,夫人想要多少,我都去帮你要来。” 月红就这样被他哄好了,钻进被子里眨巴著眼睛看著陆沉。 “夫君,谢谢你啊,肯帮我医心理。” 陆沉帮她掖好被子。 暗道不哄好怎么能行,以后的幸福生活还要不要了? “夫人不要多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直到月红闭著眼睛又睡觉了,陆沉的目光才在床上继续搜寻。 刚刚忙著跟夫人据理力爭、爭取权益。 倒是让他的心乱了。 月红藏著的冰肌玉洁贵妇膏怎么会找不到了。 难道这个不是重点吗? 第357章 先安內 陆沉的视线最后落在三宝身上。 月红把装著药膏的瓷瓶放到三宝的小被子里。 然后这瓷瓶就不翼而飞了。 陆沉想到了三宝左肩上那个牵牛花一样的胎记。 难道...... 三宝也像他娘亲一样,带有空间? 这想法一出现,陆沉竟不知该喜该愁。 但不管怎样,三宝都是他和月红的孩子。 做父母的唯有將他呵护著长大! 想是这样想。 陆沉还是更担忧月红会因为找不到药膏、而闷闷不乐。 要不是不想吵醒月红睡觉,他都想把三宝提起来抖一抖。 看能不能將药瓶给抖出来... 看著他们母子俩睡的香甜,陆沉起身带上门,去了前院。 还是去问问易老爷子能不能再送来一瓶吧! 真没有了,再给表兄轩辕啄写一封书信过去。 结果到了晚上他回到臥房,月红喜滋滋的告诉他。 丟失的冰肌玉洁贵妇膏找到了,就在三宝的襁褓里。 “夫君,我们只在床上找寻,倒是忽略了三宝的襁褓,你沐浴过了吧!快过来,我帮你也涂抹一点。” 月红举著瓷瓶,乐滋滋的冲陆沉笑。 自从月红开始坐月子,吃得是厨房为她做的月子餐,以清淡为主,不合適陆沉吃。 陆沉便又去了前院餐堂和大家一起用餐。 他从月红手上接过瓷瓶,笑著问。 “这么大一个瓷瓶,放在三宝的襁褓里,我能看不到?” 月红愣了愣,回头去看裹著三宝的襁褓。 好似真没那么大的地方来放这么大一个瓷瓶。 月红也觉得奇怪,挠挠头道。 “可它就是在襁褓里呀,奇了怪了。” 陆沉脱下自己的衣袍,露出肩上的疤痕,对月红说道。 “夫人刚刚不是说要帮我涂一点吗?来吧!” 月红这会好似反应了过来。 “这事不对啊!这药膏弄丟的奇怪,出现的蹊蹺,不会是.....” 她也看向三宝,眼中满是狐疑与惊喜。 陆沉见她猜到,也不隱瞒,轻声道: “我怀疑三宝与你一样带有空间。” 月红瞪大双眼,隨即满脸笑意。 “那这是好事呀,咱们三宝以后可有大造化。” 陆沉却微微皱眉。 “虽说是好事,但这能力未知,也不知会给三宝带来什么影响。 这药膏你先別给自己用,先在我身上试试。” 听了陆沉这话,月红反而犹豫了。 这药膏消失了足有一个时辰。 真要是被三宝收进了空间,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变化。 “夫君,要不还是別用了,万一给你涂上,你中毒了怎么办?” “夫人不是有解毒药吗?” 陆沉轻声说道。 “別怕,三宝是咱俩的孩子,他要是有收藏空间,是好是坏都得我们做父母的先知道。 孩子太小,啥都不懂,咱们以后一起引导,好好护著他长大。” 月红拉著陆沉坐到自己旁边,將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有一种感动在不停的翻涌。 “夫君,幸好你来到我身边,没有你,没有老爹和妹妹的帮助,我和阿爹阿娘他们很难护好三个孩子吧?” “我怎会不来?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心头宝...” 陆沉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瓷瓶,挑了一些药膏涂抹在自己肩上的疤痕上。 月红並未阻止。 陆沉说的对,他们的三宝还太小。 他的空间是好是坏,做父母的,得先知道。 以后慢慢加以引导。 药膏涂上去后冰冰凉凉,没有任何不適的感觉。 陆沉刚穿好寢衣,就传来了敲门声。 “少主,少夫人,奴婢来抱三宝去婴儿房。” 春兰在门外。 “稍等。” 陆沉应了一声,穿好外袍后 ,轻轻抱起三宝,动作嫻熟又轻柔。 他打开房门將三宝递给春兰。 “夜里留意著些,有什么情况即刻来报。” “是,奴婢知道了,少主和少夫人早些休息。” 春兰抱著三宝离去后。 陆沉又脱下外袍上了床,揽过月红。 “夫人放心,不会有事的。” 月红靠在他怀里。 “嗯,有你在我心安,只是这药膏,也不知效果究竟如何? 过了今晚,三宝还是由我带在身边吧!” 陆沉轻轻拍著她的背。 “且看明日,总会有结果的。” 在寧静的氛围中,两人渐渐放鬆下来。 陆沉讲起了新宅子那边的修缮情况。 直到困了两人才相拥著入眠。 ..... 次日一早。 “臭小子,你爹爹那道刀疤是要了敌人七条性命才换来的。 代表著强悍与荣耀,就这么被你给弄没了...” 陆沉哄孩子的声音吵醒了月红。 月红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就见陆沉正抱著三宝摇晃著,嘴里说著怪责的话,脸上却满是喜爱的笑容。 “夫君,不许你这样说三宝。” 月红这个当娘的当即就要护崽崽。 “哇..”三宝张嘴就嚎哭起来。 陆沉见月红睡醒了,赶忙把孩子抱了过来。 “夫人,三宝饿了,一直哭闹,我正哄他呢!” “啊,那你还不赶快抱过来,我给三宝餵奶。” 月红顾不得洗漱,从陆沉怀里接过孩子。 陆沉拧来温热的棉帕子递给她,擦拭清爽了,月红才给孩子餵奶。 三宝小手抓著月红的衣襟,吃的一脸满足。 月红轻拍著三宝的背,这才抬头看向陆沉。 “夫君,你刚刚说什么来著,我怎么听到有什么东西弄没了?” 这会他夫妻二人都在房里,不会有人进来。 陆沉脱下外袍,再解开里衣,用事实证明给月红看。 他肩膀上那道刀疤消失不见了。 原本带有疤痕的地方是光滑的皮肤。 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跡。 月红愣怔过后就是大喜过望。 易老爷子送的冰肌玉洁贵妇膏她用了也有四五日了。 虽说每次涂抹过后,都清凉舒適,但目前效果不甚明显。 而陆沉只涂抹了一次,刀疤居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这这这.... 难道是三宝的功劳? “夫人,一会我帮你涂抹药膏可好?” 陆沉自己亲身试过了,便放下心来。 若是这药膏能帮夫人驱除烦恼,那自是再好不过。 “我自己来就行,三宝以后就留在我们房里,我会多注意观察。 可不敢再把他和二宝放在一起睡觉,要是他把二宝也收进去了咋整?” 月红充分发挥著想像。 目前尚不清楚,一切皆有可能。 哪知这话让陆沉心下一惊。 这要是三宝把他娘亲也收进去了,自己去哪找夫人.... “不能吧!夫人你那个空间不是不能收活物进去么? 三宝可不能乱来,这样吧!我在家陪著你一起观察三宝。” “夫君外面的事忙完了?” 月红笑著问他。 心里觉得陆沉说的很有道理,三宝的异常需得继续观察。 “事有轻重缓急,以我来说,夫人和孩子始终是最要紧的事。” 陆沉语气温和,实则没给月红留回绝的余地。 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內。 第358章 您別急 家中眾人虽然对姑爷怎么突然要留在家、陪月红坐月子了表示不解。 但也没人会出言反对。 这只能说明姑爷在乎月红和孩子们唄! 还能是啥? 陆沉虽然暂时不打算出门,但答应过月红的事,他一点也不含糊。 吃过早饭后,他就带著王伯进了书房。 合上房门,陆沉从袖袋里拿出两张卖身契,递给王伯。 王伯看清是自己和暗香的卖身契,愣怔了好一会。 隨后做出了陆沉不能理解的反应。 他双膝下跪,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灰败不堪。 “少爷,这是何故啊?是老奴做错什么了么?您.....要將老奴逐出府?” 陆沉赶忙伸手扶起王伯,温声道。 “王伯,您误会了,並非您做错什么。 您多年来对我母亲忠心耿耿,我离开京城之前,母亲就將您和暗香的卖身契交到我手中。 她希望您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到了清水县,我耳濡目染,与你们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 知晓您与暗香对月红和家中之事多有操劳,我一直铭记於心。 如今给回您和暗香的卖身契,是想还你们自由身。 往后你们无需再受奴僕身份的束缚,想去何处、做些什么,都由自己做主。 这是我和月红对您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欣然接受。” 王伯眼眶泛红,拿著卖身契的手微微颤抖。 “少主,您和月红一番好心老奴感激不尽。 可这样一来,老奴就没有家了啊! 老奴自幼无亲无故,是已故的陈家老爷子將我买了回去。 老奴才得以习武安身,在陈大学士府长大成人。 后又跟著国公夫人到了镇国公府,转眼就是二十多年。 做奴才的,不敢说贵门府邸是自己的家。 但以老奴来说,那就是老奴心中的归处。 陈大学士府已经被抄家流放,如今您又要给回老奴卖身契。 老奴这一生命如浮萍,无处可依.... 少主,求您收回这卖身契,老奴愿一辈子追隨您和少夫人,为你们鞍前马后! 老奴...还能干好些年的重活累活....” 陆沉听得瞠目结舌。 没想到王伯这般会卖惨。 这要是换月红来给回他卖身契,他不得把月红给说哭了? 还得是自己来啊! 陆沉感慨著轻轻拍了拍王伯的肩膀。 “王伯,这卖身契虽还予您,但您永远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 您有大小两个闺女一个徒儿,你还有一个內人和三个孙儿。 您怎能说您没有家了呢? 您赎身了不再是国公府的奴僕,我才好叫您爹啊! 咱们以后照常如一家人般同甘共苦,可好?” 王伯抬起头,望著陆沉俊朗的容顏,重重地点了点头。 “少爷,老奴听您的!只要您和月红不狠心丟下老奴就好!” 陆沉揉了揉眉心。 最近搞什么? 哄完这个哄那个,之前自己没来的时候,他们不是做的挺好吗? 难道自己一来,他们都当自己是主心骨了? 对了,自己就是他们的主心骨,错不了。 陆沉面色一正,开始下达命令。 “您一会就去县衙,给自己和暗香办理赎身文书,以后也不用再自称老奴了。 最近几天我不会外出,新宅子和仓库那边,老爹您得多去看著些。 月红空间里都是大额银票和金银。 我们需要更多的铜板和散碎银角子,老爹您每日去钱庄兑换一些回来。 还有那辆拦路虎,除了你我和月红,其它人不会听到那车里的声音了。 您需得手把手的教月初掌握怎么驾驶。 除了月初,只要是帮我们做事的人,您都可以教会他们。 毕竟能驾驶拦路虎的人多了,外人不会把注意力放到您一个身上。 以后咱们去望乡县时或许也能用得上......” 陆沉隨手递给王伯一张银票,轻声部署著短期內的计划。 王伯姿態恭敬的倾听,不住的点著头。 以前他还偶有摸鱼划水的时候。 陆沉將他卖身契给回他了,他反而更加积极的想为陆沉办事。 仔细一想,不就是换个身份继续跟著少主走南闯北吗? 不打紧不打紧。 出了书房,王伯又恢復了以往的沉稳有度。 老太太笑眯眯称呼他亲家公,王伯欣然笑道。 “老太太您今个儿这气色不错啊!” “嗨,比不得亲家公您是在外边干大事的人,咱们也就仰仗您和姑爷,在家享福呢!” “应该的应该的,老太太你们在家照看著几个孩子,也是劳苦功高啊!” 王伯满脸笑意,一脸真诚。 “还有老管家,家里就有劳您多费心了。” 老管家狐疑的看了过来。 王武今日这气度不同以往,莫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老朽不知道的事? “王武啊,今日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能有啥喜事,再大的喜事还能好过我得了三个孙儿? 这不是沉儿要在家照顾月红和孩子,外面的事可不就拜託给我这个当爹的了。 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去县衙办事儿呢!” 说著就精神抖擞的扬长而去。 老太太和老管家对视一眼。 “要说亲家公是真有本事,如今走到哪都有人上赶著巴结呢!” 老太太虽然甚少出门,这不是家里还有个经常出去打听小道消息的夏嫂吗? 每次去集市买菜回来,都会和家里几个女主子匯报一番。 女主子可不就是这么当的。 总不能自己挎著个菜篮子,到处去打听八卦吧? ..... 王伯到了县衙,没用多少时间就依章办事、严格的办理好了他和暗香的赎身文书。 至於落户在哪? 当然是北大街那边的新宅子啊! 负责办理户籍的也是王伯识得的小吏,那小吏一脸友好的说道。 “王捕快,您这可是摇身一变,成为家主啦! 既然是一家之主,这户籍上自然得添上您的家人。 您报上您的家人,小的帮您一一记录上去。” 关於此事,王伯和陆沉已经商议过了。 陆沉需要一个虚假的身份,到时去望乡县时能用得上。 王伯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书案上。 小吏...赶忙拿册子將银子挡住,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声道。 “王捕头,您这是干啥呀,有啥话咱们好好说就是。” .... 王伯再一次见识到了银钱的好处。 不消多时,他就拿到了一家五口的户籍。 户主自然是王武。 妻子:乔挽秋。 长子:王子凌。 儿媳:柳凤歌。 女儿:王暗香。 除了乔氏,王伯还给他们四人办了路引。 得知罗县令这会有空,王伯还去找他知会了这事。 罗县令当然不会反对陆沉要做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官署內的小吏会那么听王伯的话。 这不是乱来吗? “老王啊!你这手都伸进县衙里来了,他们怎么敢的?” “有啥不敢的?我和您的交情,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赎身文书是规规矩矩办理的。 至於户籍,嘿嘿! 塞了点银子,十两不够咱还能继续塞。 我家沉儿说了,这叫兵不血刃。 对匪徒那就遇神杀神,佛挡杀佛,魔来斩魔。 对官兵,那就用银钱开道,先礼后兵。” “嘶”罗县令倒吸一口冷气。 【陆三少不愧是智勇双全,本官佩服的五体投地,以后也打算跟著他混....】 王伯嘿嘿一笑。 “不瞒您说,就花了十两,我儿子儿媳的名字,还是县衙的小吏帮起的呢!您瞧瞧,多有水平啊!” 王伯老油条似的说著,还不忘安抚罗县令。 “听我家沉儿说,罗县令也想学学驾驶那辆拦路虎。 您別急,等我忙完这几天,也带您练练?” 罗县令闻言赶紧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王你不能食言而肥。” 第359章 户籍册 月红和陆沉同时要照顾三宝。 暗香就像一下子失业了一般。 想抱抱大宝,大宝在乔氏怀里。 想抱抱二宝,二宝由徐氏抱著。 婴儿房里还坐著老太太、月娥、春兰,两个奶娘,都等著照看孩子。 暗香太过空閒,只得一路溜溜达达的来到前院。 正堂里老管家正和易老爷子品著茶。 一见暗香进来,两个老爷子都来了精神。 易老爷子率先说道。 “暗香姑娘,我正想让老管家派人去把你找来呢!” “啥事?易老爷子您说。” 暗香走到空著的太师椅上坐下。 不用问都知道易老爷子来回馈安眠药的感想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易老爷子自嘆不如的说道。 “暗香姑娘上次拿给老夫的助眠药,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效果真是太好了! 老夫磨碎了两颗,硬是研究不出里头到底是什么成分。 你看我,以前一晚上能醒七八回,睡不安稳。 服用了那药之后,一觉能睡到大天亮,精神头都好多了。 姑娘能不能再给老夫一些,或者告知老夫製作之法?” 暗香掩嘴轻笑,不自觉就翘起来了二郎腿。 姐姐空间里的东西,能找到製作之法才怪。 不过这数量倒是不少,自己给了易老爷子几颗安眠药的事,也跟姐姐说过。 姐姐不但没怪责,还说需要了就去她那里拿。 暗香只觉得这世上除了她娘,再没有比月红更包容她的人了。 “易老爷子,这药是我娘从京城购买带来清水县的,咱们哪能知晓配方? 不过您既然用著效果好,我再给您拿一些便是。” 老管家在一旁点头附和。 “暗香姑娘说得在理,易老爷子您也是郎中,岂会不知,这方子哪能隨意外传。” 易老爷子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你们放心,我不再追问就是,那就麻烦暗香姑娘再给我些。 最近家中事儿多,我夜里著实需要好好休息。” 暗香从荷包里取出那瓶安眠药,整瓶都给了易老爷子。 完了还问。 “易老爷子家中啥事儿啊?让您老都跟著操心?” 老管家也看向易老爷子。 瞧瞧暗香姑娘多细心,还知道关心老人。 枉自己还是易老爷子的好友,都没关心过易老爷子家中之事。 易老爷子拿著助眠药,看到里面有不少药片,心下踏实,也就如实说来。 “最近有媒人给我那孙儿华年说了一门亲事。 两方都应了下来,这不就忙著走三书六礼的流程,儘快给他俩操办婚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也用不著操心孙辈的亲事。 只不过华年这孩子自小送去京城,一直跟在老夫身边。 老夫告老还乡时,还误了他定下的一门亲事。 回到故居,自然也就对这事上心一些。” 暗香笑著点头。 “那这是喜事啊!易老爷子与咱们柳宅多有往来,家中若是要摆喜酒。 可要送帖子过来,我们也好送一份祝福过去。” “这是自然,远亲不如近邻,到时陆姑爷给三个孩子摆满月酒,老夫也想来沾沾喜气。” 易老爷子笑呵呵的答道。 老管家坐在一旁听著他俩彼此客套,心下有些失落。 易老爷子的孙子小易郎中他见过好几次,这突然就定下亲事了。 唉!虎子还在忙著外边的各种事情。 悄悄看了看暗香姑娘,这婚姻大事哪能直接跟人家小姑娘提。 正想著呢! 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 “发生了什么事?” 老管家起身就往外走,暗香紧隨其后。 到了门外,就见不远处停了一辆怪模怪样的巡逻车。 青云巷走动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在那窃窃私语。 直到王伯从车里走了出来,那些人才渐渐散去。 常胜已经迎了过去。 “王伯,您怎么把拦路虎带家里来了,多招人眼啦!” 王伯斜睨了常胜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坐坐这车咯!” “谁说的,我老早就想坐了,这不是您让我在家看大门吗?” 常胜赶紧反驳。 王伯不理他,看到老管家出来,正好暗香也在。 他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户籍册递给暗香。 “小闺女,这是咱们家的户籍册,爹拿回来给你先收著。” “什么户籍册?” 暗香边说边打开册子来看,只瞥了一眼她就赶紧合上。 快的在一旁偷看的老管家都没看清楚。 暗香扯著王伯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 “爹,您这胆子越来越大啦,都敢弄虚作假了? 这可是违反朝廷律法,搞不好就要吃牢饭的事儿。” 王伯又掏出赎身文书和几人的路引递给暗香。 “小闺女,户籍册上確实有些不真实,可这赎身文书有凭有据,丝毫做不得假。 国公夫人已经把咱们的卖身契交给了三少爷。 三少爷和你姐决定让咱俩赎身恢復良籍,你以后的婚事也就没有阻碍咯!” “啊!这不会影响咱们以后的生活吧?我觉得如今的日子就很好,不想改变现状。” 暗香眉头轻皱,满是担忧。 王伯轻声安抚。 “傻丫头,这是好事,三少爷和你姐都是为你著想,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恢復良籍后,你以后的路能走得更宽。” 暗香眼珠子转了转,犹豫片刻后缓缓点头。 “爹,我听您的。只是这户籍册上的事....” 王伯笑了笑。 “放心,这是为了三少爷以后行事方便,有了这个假身份,咱们去流放地才不会牵连到镇国公府...” 暗香一口打断王伯的话。 “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爹您和我娘在一个户籍册上,该当是真实的夫妻关係了吧?” 王伯.... 假作真时真亦假,谁知道呢! “小闺女,你刚刚说啥来著,你不是说如今的日子就很好,不想改变现状吗? 咱俩不愧是父女俩,爹和你的想法一样一样的。” 暗香一噎。 这时,老管家走过来笑著说。 “王武啊,难怪你今日这般高兴,原来是办户籍去了。 咋站在门外说话呢?要不回屋再聊?易老爷子还在正堂里坐著呢!” 王伯拍了拍手,笑著答。 “不回屋了,我正想带小闺女出去转一转。 她在家好些日子没出门,可別闷坏了才好。” 暗香一听这话,立马就不计较先前说了什么,蹦噠著就要往拦路虎那边跑。 没想到老管家会叫住她。 “暗香姑娘你別急著走啊!你出去玩,手上拿著一些东西多碍事儿,不如老朽帮你拿回正堂放好。” 暗香抱紧了各种文书,戒备的看著老管家。 王伯犹豫了一下,笑著打圆场。 “这么重要的东西,小闺女你还是先拿回后院放好,爹在这等你便是。” 暗香一听,撒丫子就往后院跑去。 第360章 他抗揍 老管家訕訕的收回了想打探秘密的手,很是失落。 王伯走了过来,对他憨厚一笑。 “老管家,今日確实有件好事儿。 承蒙少主子、少夫人厚恩,我和暗香丫头都不再是奴籍了。 这贯籍是改了,但一直以来的情谊不仅不会改变,反倒是更像是一家人。 以后大事小情自然还是一如从前共同进退。” 老管家先是一愣,旋即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世人皆知“天道酬勤”,却不知“酬勤”的前提是深諳人性、善驭局势。 成大事者如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 对待自己的同盟,初级,以利诱之,中级,以情动之,高级,以志合之。 王伯不知老管家心中所想,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管家能否帮看一两天门房,常护院整天守在门房里,我想著带他出去放鬆一下。” 老管家看向还在那摸著巡逻车的常胜,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常护院对柳宅亦是忠心耿耿,平日里兢兢业业。 王武你儘管带他去,门房这边老朽来看著便是。” 王伯看老管家越发顺眼了,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管家,我小闺女如今脱离了奴籍。 您要是想帮虎子提亲,还得看她个人想法。 总之我这个当爹的不反对便是了。” 老管家微微頷首。 相识以来,头一次对王伯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这揖,弯得极低,双手抱拳前推,身子前倾,尽显郑重。 “王武,大恩不言谢。虎子那小子若能得暗香姑娘青睞,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这一番话,可算是给老朽吃了颗定心丸。” 这作揖大礼让王伯也心生感慨。 在他看来,老管家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他这么多年偏居一隅,只为守著这处宅子,等著故人归来。 他疼爱自己捡回並带大的寧虎,但也不会因为疼爱义子就违背初衷。 就这样一个不理俗世的孤独老人,却改变了多年来的习惯,尽心尽力的帮著柳宅。 正月十五花灯节,老管家一人留在柳宅看守宅子,险些丟了老命... 而此刻,老管家竟然对自己行如此大礼。 王伯赶忙抱拳回礼。 “老管家客气了,王某愧不敢当。” 这时暗香放好文书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著易老爷子。 王伯和易老爷子寒暄了几句就打算带著人走。 再扯下去,不得耽搁更多的时间? 他可是得了陆沉的授意,要教会更多的人学会驾驶拦路虎的。 王伯又是一阵如数家珍,这要教的人还真不少。 月初、暗香、平安、常胜、寧虎、萧鹤、罗县令,萧二萧和张彪也可以考虑一下。 是以,他便有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毕竟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宅子修缮完工了还得准备孩子们的满月宴。 王伯打开车门,让暗香和常胜坐了进去,然后就驾著拦路虎扬长而去。 留下老管家和易老爷子站在原地望尘莫及。 暗香和常胜两个在车里听王伯说要打算教他们开车。 顿时就兴奋的哇哇大叫。 声音如同惊雷般,令王伯震耳发聵。 暗香拽起自己的马面裙问王伯。 “爹,您看我这裙摆和拦路虎配不配啊?” 王伯嚇了一跳,赶紧道。 “快把裙子放好,姑娘家得有姑娘家的样子....” 常胜坐在后排这摸摸那摸摸,隨口说道。 “王伯,就您把暗香妹子当闺女,她哪有姑娘家的样子,等学会驾驶这拦路虎,只怕更加彪悍...” “常护院你给我闭嘴,小心我揍你,哼!” 暗香扬了扬拳头。 只可惜她这时坐在前面够不著,不然她能在车里暴揍常胜一顿。 王伯听著他俩的闹腾,突然觉得寧虎和小闺女还真挺般配。 至少寧虎也是习武之人——他抗揍! 当然,常胜也抗揍,这不是常胜不仅脑子不好使,他还说小闺女不像姑娘家吗?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在常胜眼里像姑娘家。 王伯一边想著,一边驾驶著拦路虎到了北大街的新宅子这边。 这里的前院已经修缮好了,台阶之上是宽大的平台。 大门前左右两边蹲著两个石狮子。 曾经的神武阁门匾早已经被取下,如今端端正正掛著的是偌大的“柳宅”二字。 陆沉为这处宅子一掷千金,里面的家具家私全都换上目前清水县最好的。 从国公府来的眾人都知晓,少主这是要给少夫人娘家该有的体面。 “爹,来都来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暗香见老爹將拦路虎停在台阶下,又不下车,便出声问道。 “去看看吧!” 王伯让他俩先下车,隨后才下车將门关严实。 这拦路虎不知道比马车好多少倍。 也不用人帮看著,除了他谁都打不开。 三人上了台阶,正遇到胖乎乎的萧二萧从大门里出来。 萧二萧一看到王伯,便笑著凑过来。 “王大叔,您今日得空过来啦?您放心,有我和张彪看著呢!那些修缮工人不敢偷工减料。” 王伯点点头,径直往里面走。 萧二萧又看到了常胜和暗香。 对身高马大的常胜,他依旧有些发怵。 但对暗香,他发自內心的带有好感。 毕竟很少有人主动给他们银子。 且还是在他和大哥被打的面目全非的时候。 他凑近暗香,討好的说道。 “这位姑娘,你可还记得我?在醉仙楼,你给过我和大哥银子,在老吉县,我就是穿绿色裙子那个...” 暗香本不想搭理他,又想起自己计划要对这兄弟二人改变態度。 “记得啊!你以后还是別穿裙子了,太辣眼睛。” 萧二萧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的纯真无害。 ”不穿了不穿了,还是姑娘你穿裙子好看。” 王伯顿住脚步,他俩这都说的啥跟啥? 一抬眼便看到寧虎走了过来。 “王伯你们来啦?” 寧虎刚刚在里面和潘老大说著事,没想到听到了暗香的声音。 他偷偷看了暗香一眼。 暗香今日上穿一件月白色的对襟短衣。 轻薄的面料如云雾般轻柔地贴合著她的身躯。 下搭一条烟粉色马面裙。 裙面上同样绣著精美的图案,宛如天边的一抹云霞。 这般穿搭,將暗香的俏皮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让寧虎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王伯轻咳一声。 “寧虎,你不是忙著河码头那边的事宜吗?县衙都將那边的管理全权交给你了,咋还有空过来?” 寧虎悄然脸红,这次他过来並不是操心新柳宅修缮的情况。 而是为自己的私事。 第361章 不要脸 “王伯,我听张彪说,新柳宅这边快要完工了。 特来问问潘家兄弟接下来可有空?” 寧虎其实不擅长说谎,更何况是对著王伯他们。 “我在北城区买了一处宅子,虽然不算大,但也是个两进的庭院。 里面环境也是不错,想著请潘家兄弟帮稍微修缮一下。 等你们搬来这里了,我也能把义父接来这边住。 既能就近陪著义父,也方便义父和你们多加来往....” 王伯一愣。 “这事儿没听老管家说过啊!” 常胜在一旁补刀。 “我也没听老管家说过,老管家藏的够深。” 暗香问。 “寧虎,你那边出售蜡烛赚了不少银子吧!这就要给自己买宅子了?” 萧二萧在一旁不眨眼的看著寧虎,就见寧虎的脸更红了。 寧虎连连摆手。 “赚的不算很多,吃穿倒是不愁,王伯和常兄弟別误会。 我买宅子的事,还没跟义父说。 不想让他给我拿银子,便找兄弟们凑了凑。 这才凑够了一千多两,买宅子和修缮的银子都够了。” 说到银子,寧虎赚的银子实际上都放在老管家那里。 老管家帮他存著本来也是打算为他將来买宅子娶媳妇的。 只是寧虎这边的蜡烛生意一直很稳定的赚钱。 加之寧虎的兄弟们都知恩图报。 去年他们的生活快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是寧虎帮著他们找来財路。 让他们不仅度过了清水县粮食短缺的危机关口,还赚到了额外一些银钱。 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个个都感激寧虎。 得知寧虎想买个宅子,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 寧虎想著义父手上的银子让义父攒著养老也好,便没回去找老管家开口。 兄弟们给他凑的银子,他每一笔都记在了帐本上。 按照当前的经营情况,他不用多久就能全部还清。 寧虎想买宅子,一来是想接义父过来与他同住。 二来嘛!当然是想娶暗香为妻。 他跟老管家说过,想让老管家帮他提亲。 可这也不能啥都没有就冒然开口吧?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至少得有一个遮风避雨的住所才行。 王伯脑子一转,便猜到了寧虎心中所想。 他拍了拍寧虎的肩膀,笑著道。 “年轻人,好好干,只是別累坏了身体,將来扛不住。” 说罢便往里走去。 寧虎有些纳闷,难道王伯是知道了自己输给了暗香,嫌他武功不够好? 他转头看向暗香。 “暗香,可还要切磋一场?” 暗香一听就笑了,两只手连连拍了好几下。 “哎呦,寧虎你这是越挫越勇啊! 好说好说,不过今日我不得空。 一会要跟著老爹要去学习驾驶拦路虎,咱俩只能改日再切磋了。” 寧虎一听,这还得了? 等暗香学会了驾驶拦路虎,又得將自己丟下老远了。 他硬著头皮问。 “那我能不能跟著一道学,暗香你放心,我不笨的。” “我也不笨,我也想学。” 胖乎乎的萧二萧马上凑了过来。 常胜上前一步,抱著双臂,把与寧虎友谊的小船先推去一边。 “有你俩什么事?我们柳宅里的人得优先。” 等王伯去查看过三处內院,又和潘家两兄弟交谈完了回来。 就见他们在前院里吵吵闹闹的没完没了。 看到王伯,个个都围拢过来。 “王大叔,我想跟著您学驾驶拦路虎,我认您当乾爹。” 萧二萧自知关係比其他几个疏远一些,不要脸的上前爭取。 王伯..... 开枝散叶儿孙满堂指日可待啊! 寧虎一咬牙,同样不要脸的说道。 “王伯,我想跟著您学驾驶拦路虎,我认您为岳父。” 此言一出,石破惊天。 暗香还没反应过来,这次常胜倒是抢先一步。 “哈哈哈,寧虎你为了学习驾驶拦路虎,竟然敢娶暗香妹子,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哈个屁!” 暗香一脚就踹在常胜腿上。 “我怎么啦?我又不是母老虎,我忍你很久了! 常护院你再这样说我,我就去山里打一只母老虎回来给你当媳妇儿。” 常胜嚇得退后好几步,找了个石墩子坐著,揉著自己的腿装可怜。 其实一点也不疼,天气还不是很热,那身防护衣他还穿在身上没捨得脱下来。 他只是学著老管家那一招以柔克刚。 哪知这招在暗香面前不好使。 暗香走到王伯跟前明目张胆的给他上眼药。 “爹,咱们以后出门別带著常护院了,影响女儿在外的名声。” 王伯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只觉得牙疼。 孩子们多了也不行,这就像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幼鸟嘴。 点了点人数,加上自己刚好一车五人。 还有月初和平安坐哪? 不管怎样,得优先教会徒儿月初。 王伯双手下压,清了清嗓子说道。 “都別吵吵了,寧虎你和二萧明天再说,我还得去仓库那边看看,总之我答应教你们驾驶拦路虎便是了。” 萧二萧欢快的蹦噠起来。 “好的,乾爹,我让我大哥也认您当乾爹,您也教教他,他老仰慕您和陆大哥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王伯也豁出去了,大开大合的帮陆沉拉拢人手。 他转头笑眯眯的看向寧虎。 “你怎么说?” 寧虎.... 难道要藉此机会,试探一下暗香对自己的態度? “爹,咱们该走了。” 暗香拽著王伯的袖子就走。 她又不傻,真让寧虎喊老爹岳父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寧虎看著王伯、暗香、常胜他们快步离去,心里有点酸酸甜甜。 后悔刚刚自己没及时喊出岳父。 不管暗香是个什么態度,自己心悦於她了,还能有后路不成? 就该拿出勇往直前的气势,让王伯和暗香知道他坚定不移的决心才对。 萧二萧走了过来,笑著说。 “好眼光,我看好你呦!” 寧虎对这个曾经瞧不上眼的小混子,居然討厌不起来。 也许,人与人之间相处多了,才知道对方也有可取之处吧! “二萧你进去监工吧!我该走了,河码头那边还有不少事等著。” 寧虎说完往外走去,身后传来萧二萧的声音。 “我乾爹都说了,年轻人可別累坏了身体,真要忙不过来,可以来找我大哥。” 寧虎脚步微顿,嘴角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知道了。” 第362章 鸡和鱼 王伯他们在外面练习开车的时候。 陆沉和月红在家对三宝的观察却没有什么进展。 三宝该吃吃,该睡就睡上一两个时辰才醒。 醒了也不闹腾人,甚至拉屎拉尿了都没多明显的反应。 陆沉和月红分析,三宝睡著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常。 毕竟先前那个药膏消失和重新出现,都是在三宝睡醒之时。 他俩就趁著三宝睡醒之际,放各种东西在三宝身边。 比如金子银子、书籍、他俩的玉佩、月红梳头用的梳子、陆沉装著银票的粉色荷包.... 结果没一样会消失,好似三宝並没有所谓的空间。 但那冰肌玉洁贵妇膏的效果惊人却是槓槓儿的好。 月红仅仅涂抹了一次,一夜过后,她肚皮上所有的妊娠纹都消失了。 不仅如此,原本因为怀孕造成的鬆弛,也变成了紧致柔滑的肌肤。 简直和未经人事之前一般无二。 仅凭这一点,就让月红欢喜不已。 她把玩著装著药膏的瓷瓶对陆沉说。 “夫君,你说,这一瓶药膏得值多少银子啊?” 陆沉轻笑。 “这般疗效,只怕是万金难寻。 若是流入京城达官显贵之手,恐怕他们为求一瓶会爭得头破血流,出再多的银子也愿意。 毕竟这世上,想要恢復肌肤如初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注重容貌的女子。” 月红眼睛一亮。 “夫君不是说燕王那里也有这种膏药么。 咱们找他要来,让三宝帮著加工一下,以后赚银子岂不易如反掌? 只是这赚钱的营生也得有与之匹配的身份。 若是地位低下,人人皆可拿捏,即便有好东西也不敢拿出来示人。 否则就是自寻死路,最终沦为掌权人的傀儡摇钱树。” 陆沉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夫人说的是,所以我们得护好三宝,让他从小就知道“小儿抱金”的道理。 不仅如此,我们还需在身份地位上爭取更上一层楼,这样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不至於让我们的孩子生活的如履薄冰。 除了三宝,夫人也是同样。 若是没有强硬的后盾,哪怕只是出售上好的精米和蜡烛,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月红半臥在床上,轻嘆一声。 “世道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清水县处於偏远地区。 若是本地县令不是老爹认识的人,若罗县令不明里暗里的相助。 兴许咱们柳家米麵铺早就祸事不断了。 还有我拿出的那辆装甲车....” 可不能再让她说下去,再说自己就该吃醋了。 陆沉赶紧转开话题。 “夫人说远了,咱们当务之急是著手了解三宝的异常之处。 夫人不是担心三宝和二宝睡在一起,会不小心把二宝收进空间吗? 那咱们不妨找活物来测试一下,你看可好?” 月红挠了挠头,好些天不洗头真是难为死她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长虱子。 “用什么活物来试?三宝每日睡在咱俩旁边,也没见他把咱俩收进去啊!” “可能是我俩太大,三宝收不动,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活鸡活鱼。” 陆沉说著就往外走去。 月红眨眨眼。 天啊!月子房里还要整这一出。 那她头髮上是不是还要来点鸡屎味和鱼腥味?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可又能怎样呢? 三宝还这么小,问他肯定问不出一个所以然。 三宝甚至还不会点头和摇头,更別说听懂他们的问话。 没让月红等多久,陆沉就左手抓著一只鸡,右手提著一条鱼走了进来。 厨房里每日都给月红变著法子做月子餐。 活鸡活鱼隨时都备有。 陆沉去拿的时候,徐氏正好在厨房里给春嫂夏嫂安排月红的午餐。 听姑爷说要还活著的食材,徐氏实在很难理解他们这些做啥。 问了一嘴,姑爷竟然说月红坐月子太闷,想教教孩子认识认识小动物.... 徐氏呆愣愣的看著她家姑爷提著鸡和鱼走远。 转头对春嫂说。 “不能吧!孩子还没满月就能看清眼前扑腾的是一只鸡?” 这话叫春嫂怎么答? 夏嫂笑著说。 “夫人,咱们大小姐生的可是三胞胎,哪能用常理来看待。 以奴婢看啊,小姐和姑爷这是太喜欢孩子们了。 一下子得了三个孩子,他们担心教导不过来,就从月子里就开始教起。” 徐氏哭笑不得。 “我这还不是担心活鸡活鱼拿进他俩房里会有气味,咱们家月红是个爱乾净的。 坐月子拘在房里,又不能洗大澡,又不能洗头髮,她都跟我念叨了几次了。 我每次都劝她,最多还有二十天、十八天、半个月...月子就是这么熬著的。” .... 月红的月子房里。 活鸡活鱼都已经到位,月红皱著眉头说。 “可別拿到床上来,放那边的软榻上,夫君再把三宝抱过去。 三宝被弄脏了,春兰她们会帮孩子洗澡。 我身上要是脏了,阿娘不让我洗澡呢!” 陆沉笑著应下,將活鸡活鱼放到软榻上,將它俩固定好了才回到床边抱三宝。 结果一看,三宝这会睡的正香。 “三宝,咱们不差睡这一时半刻的,一会鸡和鱼就该不新鲜啦!” 月红语气温柔的说著,动作却是在轻轻的摇晃著三宝。 三宝被娘亲摇醒,张嘴就打了个小哈欠,抓著月红的衣袖又要睡觉。 月红这个当娘的不依不饶,硬是干扰的三宝无法入睡。 陆沉这个当爹的也不遑多让。 直接把三宝从床上抱了起来,拍拍孩子的屁屁,三宝只得睁开乌溜溜的眼睛。 很快他就被他爹放到了软榻上。 左边一只鸡,右边一条鱼。 三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爹爹看了一会。 嘴一张,又是一个小呵欠,挥舞了两下小拳头,再次睡著了。 鸡还在,鱼尚存... 陆沉回头看向月红。 “这一次试不出来,不如等三宝睡好了咱们再试?” “行,夫君你把三宝抱回来,別被鸡给啄了。” 月红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没想到这时徐氏走了进来,刚好听到月红的话。 又看到三宝被放在一只鸡和一条鱼中间。 那条鱼是活的,尾巴都快要拍到三宝脸上去了。 徐氏本来就是不放心闺女和姑爷太年轻不会照顾孩子。 加上姑爷刚刚还去厨房要了鸡和鱼。 徐氏就忍不住犯愁。 反正乖女坐著月子,他俩也不会太亲密。 而且陆沉提著鸡和鱼进来时,並没有將房门关上。 这不,徐氏直接就走了进来。 这一瞧那叫一个心疼哦! 徐氏快步走到软榻边一把將三宝抱起。 “姑爷,月红,孩子这么小,哪能跟活的动物放在一起? 你俩还是太年轻,三宝就由我来带吧! 孩子吃奶的时候,我再给抱过来。” 说著就抱著三宝走了出去,嘴里心肝宝贝儿的疼著.... 陆沉... 月红... 怎好拂了外婆疼爱外孙的那颗慈爱之心? 第363章 没啥事 徐氏抱著三宝走进婴儿房时,眼眶都红了。 她在老太太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拍著三宝的后背。 “我可怜的三宝,你还这么小,哪能和活鸡活鱼放在一起哟! 这要是一个不留神,被鸡啄了眼睛,你爹娘不得心疼死啊!” 老太太、乔氏、春兰、月娥听了她的碎碎念,都是大吃一惊。 “儿媳妇,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三宝怎么会和鸡和鱼放在一起?” 老太太边说边从徐氏怀里抱过三宝,从头到脚的打量著。 乔氏也过来摸著三宝的小手。 “弟妹,这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啊?” 春兰和月娥走了过来,见三宝没事,才放心了一些。 月娥凑到三宝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三宝子,小姨疼你!” 徐氏见大家同样疼爱三宝,这才定下心来。 她是真怕大闺女和姑爷不懂照顾孩子,弄出什么意外。 对大闺女和姑爷,她又说不得重话。 便想著让老太太和乔氏知道了这事,给拿个主意。 徐氏十八岁生了月红,今年不过三十五。 她对三个孩子的喜爱一点不比月红和陆沉少。 徐氏想著如今家里的事有老管家帮照看著,几个僕从也是安分守己。 女儿和姑爷到底是太年轻,不会照顾孩子,她帮著带大也能做到。 “儿媳妇,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说啊!” 老太太见徐氏又不说话了,把她急得再次追问。 徐氏还真有些犹豫。 她要是告诉眾人,姑爷把三宝放在一只活鸡和一条活鱼中间。 这是不是在背后告状? 且她自己也没搞明白姑爷为何会这样做... 瞻前顾后,思绪迂迂迴回,徐氏挤出一个笑脸。 “没啥事,我就是担心孩子们有个闪失,紧张到做了个...梦。 大宝二宝还好,这些日子长大了不少。 就三宝个头小些,瞧著弱上不少,咱们以后还是得多看著些。” 此话深得大家的一致认同。 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慈爱的看著怀抱里的三宝。 “谁说不是呢,三宝虽说是他娘亲自个餵养,可到底还是瘦小了些。 咱们可得多费费心,把这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乔氏也接口道。 “是呀,孩子小,各方面都得仔细著,以后我也多留意著三宝这边。” 春兰和月娥也纷纷表示要多照顾三宝。 徐氏看著大家对三宝关怀备至,心里稍感欣慰。 可姑爷奇怪的做法仍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寻思著找个机会,单独与女儿说道说道。 ..... 陆沉已经把鸡和鱼送回了厨房。 再次回到臥房,夫妻俩相视一笑。 月红调侃著说。 “这次怕是要让夫君背锅咯!阿娘不明原由,定然以为咱们不会带孩子。 没准这会已经在阿奶和婆母面前,告了咱俩一状。” 陆沉收拾好软榻,走了过来,笑著道。 “不是背锅,这餿主意本就是我出的,让岳母担心,是我这个小婿的不是。 不如我这就去给阿奶和岳母她们道个歉?保证以后不这般胡来。” “別急,夫君你过来坐。” 月红拍了拍床榻边沿,等陆沉坐下了,才抱著他的胳膊继续往下说。 “三宝的异常,我打算和阿娘说,还有我的空间,我也想一併告诉阿娘。” 陆沉神色认真起来。 “夫人不担心家里人很难理解和接受了?你不是说想让他们过平静且富足的生活么?” 月红轻轻点头,她曾经確实是这样想的。 阿爹阿娘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 所接触的是生存的艰难和世態的淡凉。 月红至始至终都是想帮他们走出困境,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若是將自己拥有空间的事告知他们... 这么超出常理的事,月红甚至有些担心阿爹他们会以为亲生的女儿被人掉包了。 毕竟她卖身为奴,一离开家,就是四年。 赎身回来,生活就像开了掛,这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 再加上一个收取自如的空间。 让爹娘得知后,不知道会不会疑神疑鬼... 但她就是她,是她阿奶、阿爹、阿娘一手带大的孩子。 只不过多了一个空间而已... 而这个空间真不是普通人能护得住的。 月红也不得不藏著掖著。 “我之前不告诉阿爹阿娘他们,是不想让他们徒增困扰。 但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便知道这世上只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毫无保留的。 他们能给予孩子的是他们的所有和无限的包容。 我只需以实相告,他们不会因为我有空间就改变对我的態度。 更不会因为这空间的存在而伤害我。 我想和他们坦诚,是想解开他们如今心里已经存在的困扰。 也让他们能適应往后各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尤其是三宝如今也有了异常情况,咱们不可能不让家里人陪伴三宝。 早些告诉阿娘,阿爹和阿娘也好思量应对之策。 我的阿爹阿娘虽然生而平凡,但他们对儿女们爱的纯粹。 定然也会帮著我们护好三个孩子。” 陆沉听后,温柔地看著月红,轻轻握住她的手。 “夫人既然已经想清楚了,为夫自然支持你。 岳父岳母他们都是善良之人,想必会理解你的。 只是告知之后,还需和岳母仔细说说如何守好这个秘密,切不可让这空间给家人带来灾祸。” 月红靠在陆沉肩上,温柔的笑了笑。 “夫君没注意到我阿爹阿娘优良的品行么?咱俩的婚书早就在我阿爹那。 他们的女婿是镇国公府里的嫡出少爷呢! 这要是回柳家村,跟村民们说一嘴,该令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可他们对任何人都没提起过,也没想过借用你的身份,博將来大富大贵啥的。 只是认认真真的做著他们能做到的事情。” 陆沉微笑著点头。 “怎么没留意到,当初我將婚书交给岳父,是尊敬我俩的长辈,不能故意隱瞒。 真要是遇到逢人就爱显摆的岳丈大人,只怕我这身份很难瞒得住。 我若没想著去流放地倒也罢了。 身份传扬出去,我在清水县的所作所为必然会受到限制。” 月红挠了挠头,久了不洗头实在不舒服。 陆沉见状,去梳妆檯那边拿来梳子,帮著她慢慢梳理,嘴角微微扬起。 “想必家中母亲这会应该收到我寄回的书信了。 知道你为我陆家诞下一胞三胎,还不知会是何等的高兴。” 月红舒服的闭上眼睛,柔声说。 “我们会带著孩子们,让母亲见到的。 为了这几个孩子,母亲操的心,並不比咱俩少。” 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之意。 只有当娘的人才懂得当娘的心。 与身份地位无关。 第364章 大染缸 京城镇国公府。 镇国夫人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端庄大气的坐在留香居的主位上,身边伺候著的是牛嬤嬤。 婢女小桃恭恭敬敬给国公夫人呈上茶水。 然后和苏姨娘一起给国公夫人行礼。 “妾身给夫人请安,愿夫人福寿安康。” 苏姨娘声音轻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 镇国夫人微微頷首,目光在苏姨娘身上打量一番,慢悠悠说道。 “起来吧,瞧你这模样,倒是愈发精神了。” 苏姨娘直起身,恭敬回道。 “托夫人的福,在府里一切都好。” 国公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浅抿一口后道。 “你这儿的茶实在是次了些,一会牛嬤嬤让人给苏姨娘送些新茶过来。” 苏姨娘忙欠身。 “多谢夫人厚爱,妾身受宠若惊。 夫人日理万机,还心系妾身这等小事,妾身定当铭记夫人恩情。” 镇国夫人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小事罢了,你也知道,府里向来讲究和睦,眾人都过得舒心,这府宅才能兴旺。” 苏姨娘抬眼悄悄看了国公夫人一眼。 只觉得今日的国公夫人不仅面带笑容,態度谦和。 更是容光焕发,难掩曾经的风华绝代。 不由得就有些自惭形秽。 论身份,她比国公夫人不知输了多少个层次。 论容貌,国公夫人如今年过四旬仍是眉目传神,姿態动人。 自己唯一的优势不过是比国公夫人年轻许多罢了。 可这又算得了什么,谁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 时光又会饶过谁? 夫人不仅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儿女傍身。 自己呢?只能在这高门后宅里数著往后余生。 唉!主母来到她的留香居,她怎可在这种时候分神? 镇国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说到家族兴旺,本夫人刚添了三个孙儿。 苏姨娘每月都有书信往来,可曾听闻此事?” 苏姨娘心中一紧,赶忙躬身道。 “夫人见谅,是妾身逾矩了,与家中书信往来只是掛念双亲,別无其他意图。” 国公夫人轻笑,目光扫视著留香居內的摆设。 不算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想必苏姨娘不会忘记月红那丫头吧! 她是你带到国公府的一名低等婢女。 如今,她是本夫人的小儿媳,还为我陆家大房诞下一胞三胎,两子一女。 仅凭这一点,我就不得不承你这份情。” 苏姨娘福了福身,低著头作答。 “妾身恭喜夫人喜得三个宝贝孙儿,月红能得夫人认可,是她的福气,能为国公府开枝散叶,更是她的造化。” 坐在主位上的国公夫人微微俯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姨娘这会只怕在心里感嘆造化弄人吧? 你当初带月红来到镇国公府,许是真为了她好。 月红在国公府这三年你也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这些事,即便本夫人不过问,自有牛嬤嬤上心。” 一旁的牛嬤嬤赶紧腆著老脸笑著接话。 “这都是老奴份內之事,无需夫人交代。”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又道。 “苏姨娘对月红的好,她铭记於心,她离府那日,还想著与你当面告別。 殊不知,你那会被我的人禁足在留香居,她终是带著些许遗憾离开的。 如今这些事早已时过境迁,本夫人再问你,当日我下令给你禁足,你冤是不冤?” 苏姨娘身体微微发抖,弱弱的辩解。 “妾身....也是为了月红好,她才十六岁啊! 回到家还有大把的好日子,那避子汤,也是不想让她留下后患...” 国公夫人目光骤然一冷,拔高了的声调不怒自威。 “我镇国公府,陆家大房的嫡出子孙,你胆敢称之为后患?” 苏姨娘嚇得赶忙下跪。 “夫人恕罪,是妾身出言无状,妾身不冤,任凭夫人责罚。” 国公夫人揉了揉眉心。 这次过来本是得知月红诞下一胞三胎,高兴之下便想过来试探一下。 毕竟苏姨娘也是知情人之一,且她当初从中作梗,正好让她知晓了此事,看看她作何反应。 可一见苏姨娘这伏低做小任打任罚的样子,她又觉得索然无味。 府里的几个姨娘都是这副鬼样子,表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各怀心思。 真不知道该说她们蠢而不自知,还是该说她们还是太年轻了。 这国公府里到处都是当家主母的眼线。 苏姨娘偷偷去买迴避子汤,又在自己的院子里熬好了给月红喝。 能瞒得住一点点? 牛嬤嬤见夫人揉眉心,眼睛一瞪看向地上的苏姨娘。 “你个小姨娘扮柔弱给谁看呢!这套勾引男人的法子就別在夫人面前卖弄了。 你身为姨娘,不过是在下人面前算得上半个主子。 何时轮得到你来插手府里正主子的事了? 你口口声声为了月红好,一边自己供著求子观音,一边偷偷给月红买避子药。 你想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少夫人一个小地方的小姑娘,跟著你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你不把她留在身边,而是让她去了针线房。 不就是担心她长大一些后,入了国公爷的眼吗?” “牛嬤嬤!” 国公夫人轻喝一声。 这老货,说著说著就嘴瓢了。 话虽不假,可月红如今已是沉儿的妻子,怎能和她公爹扯到一起说事。 “啪!”牛嬤嬤很及时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是老奴失言,还请夫人恕罪。” 国公夫人不理她,神態优雅的欣赏著指甲上的寇丹。 牛嬤嬤一看便知夫人没真生她的气,意犹未尽的继续呛苏姨娘。 “你难道不知,针线房也是低等丫鬟们勾心斗角的地儿。 少夫人没来多久,就被府里的几个小丫鬟推进了湖水里。 要不是府里的三少爷刚巧路过,她就...她就错失一段良缘了。” 苏姨娘无言以对,她曾经也是一个单纯善良备受爹娘疼爱的商户小姐。 可她倾慕了风姿卓越又威风八面的镇国大將军。 到了这高门后宅,就如同进了一个大染缸。 她嫉妒国公夫人的高高在上。 羡慕其他几个姨娘都生育了孩子。 她以为自己最年轻,必然能多得一些国公爷的偏爱。 可年轻漂亮的姑娘何其多!! 她开始防备日渐长开越发美丽的月红,不让月红留在自己的留香居。 但这些都没有用,镇国公是大將军,他南征北战,甚少留在府中。 她便又对月红真心实意的好。 可这些好里,终究掺杂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一直给月红灌输身为妾室通房的悲哀和各种不堪的结局。 就好似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不停的对门外的人说。 【这里面很危险,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別一脚踩进来。】 得知月红与府里的三少爷有了那层关係后,她主动提出帮月红买避子汤。 口口声声为了月红好,实则是她不想月红有那么一日母凭子贵,在身份地位上越过她去... 一心想著赎身回家的月红听信了她所有的话... 这时,国公夫人起身说道。 “罢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说过了,是你带来了月红。 月红与沉儿如今已经结为夫妻,为我大房诞下三个孙辈,本夫人就承下这份情了。” 说完便带著牛嬤嬤施施然走出留香居。 第365章 有人能 “姨娘。” 小桃扶起地上面无人色的苏姨娘。 小声相劝。 “您別听牛嬤嬤瞎说,她就是想来气气您...” “呵呵,好一个....人走茶凉啊!” 苏姨娘转头看向小桃,一瞬间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有什么值得她们来气的?何况她们说的没错。 小桃你不是也问过我,怎么不留月红在身边伺候吗? 你难道没看出月红一天比一天长得漂亮? 可她只是我娘买回来的一个丫鬟,我能教她认字,能帮她家贴少量的银钱。 那是因为做这些事能给我带来身为主子的优越感。” 苏姨娘看向门外。 多少次,月红面若桃花的从这道门笑著走进来。 那时她眼中的月红,不过是个上赶著来討好自己的小丫鬟。 每次听著月红对自己感激的话语,苏姨娘都会在心里说。 你是我的婢女,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我对你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可现在得知月红与国公府里的三少爷结为夫妻,並诞下一胞三胎。 这消息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痛苏姨娘的心。 她怎么敢的?越过自己成为正主子?少夫人? 当初给她准备的避子汤就算没用,她难道不知道將孽种打掉? 她手上又不是没银子,自己还特意给了她十几两。 “小桃,你不懂。” 苏姨娘声音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我怎么会看不出月红的变化? 她越长越美,那眉眼间的灵动嫵媚,是我用尽心思都学不来的。 我教她认字,给她家里施捨,可不是为了让她有朝一日骑到我头上!” 小桃被苏姨娘此刻的神情嚇了一跳,囁嚅著说。 “姨娘,您......您別这么说,月红她不敢的。 你忘了老爷夫人在家信里说,月红在清水县还帮了苏家的大忙...” “帮了苏家?” 苏姨娘冷笑一声。 “没有我苏家,她能有后来的好事儿? 她本就是我苏家买来的奴婢,如今倒是反过来成为我苏家的恩人了?” 苏姨娘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牛嬤嬤那些话,句句扎心,可又句句是实话。 我在这国公府里本就举步维艰,想求个一儿半女都难如登天。 她月红竟抢走了我的气运,诞下一胞三胎,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说著,苏姨娘衝到供著求子观音的香案前,抓起那尊求子观音狠狠的砸在地上。 “我让你生,让你生,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小桃看著苏姨娘几近癲狂的模样,心里害怕极了。 但还是壮著胆子劝道。 “姨娘,您別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苏姨娘用力推开小桃,嫉妒的火焰已经在她心中彻底点燃。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她凭什么要乱了上下尊卑? 小桃你是不是也想有样学样。 想著哪一天让我对你行礼下跪?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知道我为何会留你在身边伺候,你没照过镜子吗?” 小桃跌坐到地上,观音像打碎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鲜血一滴滴的流下。 更令她心寒的是,她心目中温婉善良的小姐突然间——就像这尊观音像,破损了。 小桃无比惊恐,却又无可奈何。 她自然没法子改变刚看清的这一切。 她不能,但有人能。 苏姨娘在留香居里的一言一行很快传进国公夫人耳里。 “好,好得很吶!真是不虚此行,若不去试探一次,还不知日后会给月红和孩子们留下怎样的祸根。” 国公夫人一甩衣袖,走到高台上坐下。 “牛嬤嬤,去请大族老走一趟,苏姨娘既然疯了,就让她疯的彻底一些。” “是,老奴这就去演武场后面的偏院。” 牛嬤嬤领命,正要走,国公夫人慢悠悠的说道。 “晚上再动手,莫要落人话柄。” 牛嬤嬤走后。 国公夫人嘆了口气,很快又恢復了一脸喜色,从袖袋里拿出陆沉写的书信再看一遍。 “真好啊,三个孩子,这起名儿得找个当代大儒,要是父亲还在....” 贴身大丫鬟杜鹃这时走了进来。 至於那个石榴,早就因为给林姨娘告密,成了伺候林姨娘的丫鬟。 杜鹃福身行礼道。 “夫人,世子夫人过来了。” 国公夫人微微抬眉,脸上的笑意並未消散。 “快请她进来。” 不多时,世子夫人莲步轻移,踏入房门,恭敬行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 国公夫人抬手示意她免礼,笑著说道。 “你来的正好,小儿媳妇给我添了三个孙儿。 我正想著,要寻个大儒给孩子们好好起名字呢。” 世子夫人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恬静的笑意。 “母亲思虑周全,只是儿媳觉得,三弟学问极佳,或许他心中已有打算。” “也是,毕竟咱们还没见著孩子,不知几个孩子的习性,省的我那小儿媳觉得我这个婆母手伸的太长。” 国公夫人说罢,笑意盈盈的让世子夫人坐到她身边最近的位置。 “大儿媳你莫要多想,等你们將来有了孩子,我照样疼爱。” 世子夫人有苦难言,浅笑著道。 “母亲一向慈爱,儿媳自然明白,只是孩子何时有,得看缘分。” 这会儿丫鬟们都守著门外,厅里就国公夫人和她的大儿媳。 国公夫人一脸亲和的看著世子夫人。 “大儿媳,你实话与母亲说,你与承祖成亲也有五六年了。 一直夫唱妇隨,恩爱有加,只是这子嗣上.... 为娘也曾问过帮你诊脉的太医,不过是些许宫寒。 按理来说,调理了这几年,也该有音信了,难不成是承祖他...” “母亲,世子无事,是儿媳无能,没能为您添孙,儿媳心中有愧。” 世子夫人目光闪躲,低著头小声说道。 国公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生儿育女的事急不得。 娘也知道你这些年承受了不少压力,可別自己闷在心里。” 世子夫人微微頷首,遂又扬起笑脸。 “母亲,弟媳一胞三胎真是大喜事,祖母得知后,这几日都在佛堂理佛,跟我说是要给孩子们祈福。” 国公夫人微微点头,脸上不由就浮现出欣慰之色。 先前他们大房无嫡出孙辈,府里的老夫人就偏爱二房三房多一些。 (这里的孙辈是以家主国公爷来论) 老夫人对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都有些不满。 身份尊贵又如何,老夫人只喜欢能家族延续的后代子孙。 自从得知陆沉在外面有了孩子,老夫人一改常態,对大房亲近了不少。 加之他们商议要將陆沉在清水县的事暂时瞒著,省得节外生枝。 因著共同守护的秘密,老夫人就和国公夫人站在了同一立场。 陆沉每次寄回来的书信,国公夫人这个大儿媳都会拿去念给老夫人听。 这一个好过一个的好消息让老夫人高兴的不得了。 至於世子夫人,自然是世子知道了,她也就知道了。 故而,这些日子,她们祖孙三代女眷没少聚在一起说话。 国公夫人感慨著说。 “老夫人年纪大了,心里就盼著子孙昌盛。 这几个孩子的到来,定是上天恩赐的祥瑞。” 世子夫人笑著附和。 “是啊,祖母一向喜欢孩子,这一胞三胎更是难得一见。 別说祖母 ,儿媳也想去看一看三个孩子呢!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长的一模一样。” 国公夫人轻轻笑出声来。 “为娘也想看看他俩的孩子啊,沉儿信里也没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只怕还有些事要做,需得耽搁一段时间。” “母亲,世子看了三弟写来的信后,去了一趟燕王府。 最近他一直在外面与朝中同僚多有往来。” 世子夫人轻声说道。 第366章 一家人 国公夫人轻轻点头。 如今西北边境战事吃紧。 燕王轩辕啄的婚事也因此延迟半年。 燕王在朝堂上为镇国大將军据理力爭。 边关战士们浴血奋战,怎能在后方如此苛待他们的粮草军需。 他言辞恳切激昂,句句为前线考量。 朝堂中一时安静下来,不少大臣被燕王的话语打动。 待燕王说完,纷纷出列。 “臣附议。” “臣亦有所耳闻,若依燕王之策,定能解边境將士燃眉之急,於国於民皆大有裨益 ,臣恳请陛下准许。” “微臣附议。” 神態慵懒哈欠连天的皇上微微頷首。 认同了燕王的提议,下令即刻改善前线补给。 七皇子睿王轩辕墨一改常態的出列上奏。 提出由四品赵將军护送军需物资,並带五千精锐兵士作为后援军加入战场。 而这赵將军乃是睿王的母族亲戚,自小与睿王一起长大,两人关係极为亲厚。 这些年,赵將军在睿王有意扶持下,虽年纪轻轻就得了四品官职。 却並无多少实打实的战功,多是在京中凭藉睿王的势力作威作福。 燕王一听便知睿王此举是想藉此次西北战事。 將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军中,意图捞取军功。 若让这样一个毫无实战经验且心怀不轨之人加入西北战场。 不仅会破坏镇国大將军的战略布局,更可能让浴血奋战的將士们陷入危险境地。 因此,燕王面色一沉,立刻站出来反对。 “父皇,镇国大將军在前线指挥作战,调度有方,已然对局势有全盘规划。 此时贸然安排赵將军加入,且不说赵將军资歷尚浅、经验不足。 会打乱现有军事部署不说,也易令將士们人心不稳。 西北战事关乎国家安危,容不得半点差池,还望父皇慎重考虑。” 燕王目光冷凝,直视睿王,毫不退缩,朝堂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眾人心中皆明,睿王这是想藉机扩充势力,亦或者... 一些大臣面露忧色,担心两位年轻王爷此举会引发新的朝堂纷爭与权力博弈。 皇上听了燕王的反对之言,却並未立刻表態。 而是微微眯起双眼,漫不经心地看向睿王。 睿王神色坦然,微微躬身道。 “父皇,赵將军虽无显赫战功,可他练兵之能不容小覷。 且对西北地形做过深入研究,此次带物资驰援,不过是尽一份心力。 赵將军带兵去辅助镇国大將军,也能多一些胜算。 若有差错,儿臣愿承担一切罪责。” 皇上轻轻摩挲著座椅扶手,片刻后缓缓开口。 “朕意已决,准了睿王的上奏。赵將军即日起程,务必將军需按时送达,协同镇国大將军作战。”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譁然,燕王还欲再諫,却被皇上抬手制止。 “朕乏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吧!” 皇上金口玉言,既已有了抉择,饶是燕王轩辕啄也无可奈何。 ..... 这些朝堂之事国公夫人自然有法子得知。 如今赵將军已然带著五千精锐兵士和军需物资出发。 还不知道会给西北战事带来怎样的变数。 国公夫人不禁皱眉,心中忧虑渐生。 西北战局牵一髮而动全身,睿王此举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爷在前线苦心运筹,若因这无端插入的赵將军而功亏一簣,实在令人寒心。 可如今局势已非她们这些后宅妇人能够扭转乾坤。 甚至在谈及此事时,也要避人耳目。 將这些无法掌控的烦心事暂且拋开。 国公夫人看向世子夫人。 “沉儿来信说,那边有匠人製造出一辆新型车辆,只是目前还在测试中。 故而,那边的罗县令並未將此事上表朝廷。 若是此事通过其他渠道传来京城,让他兄长和燕王帮著揽下。” 世子夫人轻轻点头,微笑著接话。 “此事世子与我说了,他这些日子,正是为以防万一而走动。 相信真有消息传来,在燕王的支持下,定能妥善处理。 听闻那新型车辆不用马匹人力便能拉动。 若是运作的得当,在运输等方面能发挥极大作用,对物资输送或许也会有所助益....” 国公夫人放鬆了坐姿,轻哼一声。 “利国利民的好物件也要看掌握在谁的手中,如今朝中还没立下储君。 燕王和睿王两王间的爭斗已然演变到了明面上。 另外几个王爷也在背后虎视眈眈。 那新型车辆自然得帮著沉儿遮掩,绝不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成为爭权工具。 咱们虽不想掺和朝堂爭斗,可家族兴衰却与朝中局势息息相关。 这等新型的物件,必须谨慎对待,至少不能让沉儿他们在外面有个不测。” 世子夫人深以为然。 “母亲所言极是,世子也正为此事谋划,定会小心周全,不让三弟他们陷入政敌权势的欺压中。” 国公夫人欣慰的笑了笑。 “到底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你这个长嫂也是关爱著弟妹。 上次拿了两万两银票给沉儿他们寄过去,这会子承祖又在外面多有应酬。 你们手中可缺银子,为娘一会让帐房....” “不用,儿媳嫁妆丰厚,手上从不缺银子,如今身边也没碍眼的人了。 还要感谢母亲將那心比天高的武婢给打发了去。” 世子夫人一脸濡沫的看著国公夫人。 那岁岁是个不安分的,总想找机会爬世子爷的床。 她本想將人杖毙了去,但又不想因为一个贱婢脏了自己的手。 且母亲说过,这岁岁还有些许用处,得留著给真正想杀她的人。 ..... 国公夫人婆媳俩聊的亲和。 在清水县的月红和她的阿娘则聊的更加亲密无间。 陆沉抱著三宝出去了,给月红和徐氏留下了清净的说话地儿。 徐氏本就是想找月红说说该怎么带孩子的事。 便以帮月红换床铺的由头,抱著乾净的床单子被褥进了月红的臥房。 见姑爷抱著三宝出去,又有些不放心的想跟上,就怕姑爷又拿鸡啊鱼的给三宝看。 “阿娘,您不是来帮我换床铺的吗?您走啥?” 月红笑吟吟的从床上站起身,挽住了徐氏的胳膊。 “女儿正想与您说说话呢!” 徐氏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娘也想和你说说话,只是,让姑爷带孩子,没事儿吧?可別一会抱著三宝去了马厩。” “阿娘,瞧您说的,他是孩子们的爹,疼几个孩子都来不及,能有啥事?” 月红说著,转身抱起床上的被子。 徐氏立即过来。 “这些事让阿娘来做就成,你还没出月子呢!就去那边软榻上躺著先。” “不躺了,躺了二十来天,没毛病都躺出毛病来了。” 月红坚持,徐氏也没再拦著,毕竟换个床单子也不是费力的事儿。 母女俩配合著一个抱走被子,一个拉下床单,心情愉悦的边干活边聊。 第367章 魔障了 “阿娘,我记得阿爹腿刚受伤那会,您每晚都会在院子里坐一会。 我以为您是累了想歇一会,后来才知道您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会。” 月红轻声提起陈年旧事,却让徐氏鼻子一酸。 “是啊!你们那会儿都还小,娘也没个娘家人。 你们阿爹突然倒下了,娘也是一时难以承受。” 铺好了床单,月红拉著徐氏在床边坐下。 “大伯娘和三叔把他们仅有的铜钱都拿给了我们,可还是不够看阿爹治腿。 阿娘您就挨家挨户的去找村里的叔伯们借。 您家家户户的给人说好话,可是没人肯借钱给咱们。 他们无一例外都说著各自的难处。 甚至有人看到您去,赶紧关上了大门。 您拿著从里正叔那里借回来的一两银子,又哭又笑,当时我也陪著您一起哭。 从那时起,我就想著只要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我可以去给人做牛做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徐氏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偷偷抹了一把。 回头看到月红也是眼眶泛红,赶紧拉住了她的手。 “乖女啊!娘知道你从来都是娘最懂事的孩子。 可你这会还没出月子,不能哭啊,会对眼睛不好的。” 月红温柔的笑了笑。 “好,那咱们就说说开心的事儿。 阿娘您知道的,我虽然从小就想帮您减轻负担,但其实我不太会做家务活。 八岁那年第一次帮著家里剁猪草,就砍伤了手指。 把您嚇得丟下手里的活计,带著我去找土郎中。 那时我手指上的血一直往下流,滴了一路。 您匆忙从路边寻来苦蒿草,一口一口咬碎了敷在我的手指上,帮我止血。 您眼里的疼惜我现在都还记得,那苦蒿草一定很苦吧?” 徐氏.... 这哪是什么开心的事?当娘的那会可心疼坏了。 “娘当然记得,你左手食指上现在还留有伤疤呢!” “嗯,有两道,女儿剁猪草砍伤了两次手。” 月红说著伸出左手食指给徐氏看。 徐氏摸了摸那两道伤痕,心疼的说。 “好在这伤痕是留在手指上,不影响的。” 月红起身,从梳妆檯上拿来那瓶冰肌玉洁贵妇膏。 打开了给自己手指上涂了一点药膏。 “阿娘,您敢信不,这两道伤痕明天就会消失,恢復到没有受过伤的样子。” 徐氏愣怔了一下。 “易老爷子做出来的药膏真有这般神奇?” 月红神色认真的说道。 “我生三个孩子时肚子上形成了妊娠纹,涂抹了这盒药膏四五天,效果不怎么明显。 有一次我把这药膏塞进三宝的小被子里,哪知药膏不见了。 我和夫君翻遍了床铺都没能找到,等一个时辰后,三宝睡醒时,药膏又出现了。 然后我们再测试这个药膏时,它的效果就变得超级好!” 月红说著,盯著她阿娘瞧,想看阿娘会是什么反应。 徐氏云里雾里,喃喃问。 “乖女是说咱们三宝会变戏法?” 月红摇摇头。 “阿娘,这可不是戏法,三宝他可能有一个能收藏东西的空间。 能將东西无声无息的收进去,再將东西变好了丟出来。” 徐氏.... 乖女莫不是坐月子魔障了? 忽又想起姑爷拿著活鸡活鱼放到三宝旁边。 两个都魔障了? 月红见阿娘不信,只得放大招。 “我和夫君之所以会怀疑三宝生来就带有神秘空间,是因为我也有,三宝的空间可能是遗传。” 徐氏.... 她曾问过老太太,柳家祖上可有双胞胎的先例,老太太说没有。 然后乖女偏就生下了三胞胎。 这会乖女又说三宝有个空间的遗传.... 那他们祖上到底干了啥? “乖女,你別跟娘打哑迷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与娘好生说道说道。” 月红拉开衣襟把那朵红玫瑰露了出来,让徐氏看。 这朵红玫瑰,除了陆沉,徐氏算是第二个看到的人。 月红没再隱瞒,將她在国公府时的经歷一一说给徐氏听。 包括她与陆沉的过往种种,包括王伯和暗香的一路相送。 包括她选择留下腹中胎儿时的想法,和王伯暗香他们一起共同编造的谎言。 就连柳家米麵铺里出售的精米精面和蜡烛,都出自於她的空间。 月红尽数告知。 徐氏瞪大了眼睛听完,隨后轻轻的抱住了月红。 许久才柔声说道。 “不管这几年你经歷过什么,好也罢坏也罢,你都是娘的乖女。 娘会帮著你保守好这个秘密,也会帮你们看好三宝。 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儘管和娘说,娘就算帮不上你,至少也能知晓你有多不容易。” 月红依偎在徐氏的怀抱里,感受著母亲的慈爱与温暖,幸福的闭上眼睛。 “阿娘,女儿知道,您最疼我了,这事您也与阿爹说说。 阿奶年纪大了,就別让她跟著咱们操心了。 心无杂念有益於安享晚年。 我阿爹那会瘫痪在床,三叔三婶要將阿奶接过去。 阿奶没去,就是不忍心见您忙完地里,回到家还一烂摊子的活等著。 帮著您照看著家里呢! 如今阿奶更老了,咱们怎好让她再为这些事劳心费神。” 徐氏轻轻点头,抚摸著月红的头髮说。 “娘明白,你阿爹那娘会找机会说的,你能这么为阿奶著想,娘很欣慰。 三宝这孩子你和姑爷没空的时候,就由我带著,咱们不让別人看出端倪。” “还有月初和月娥....” 月红刚说出口,徐氏就接话道。 “他俩以后再说,你们三个都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也是娘看著长大的。 你们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如今月初和月娥年岁还小了些,这些事等几年再告诉他俩不迟。” 月红笑著点头。 “也好!今日与阿娘您说了这些,女儿这心里也轻鬆了不少。” 徐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早告诉娘这些,也省得娘误会你俩不是? 那天姑爷把三宝放在活鸡活鱼中间,可把娘嚇坏了。 就怕三宝跟著你们两个年轻的爹娘,得不到精心的照顾....” 月红靠在徐氏肩头,听著阿娘的碎碎念,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母爱真好啊!能温暖这一生。 ..... 另一边,陆沉抱著三宝到了前院正堂。 坐月子主要是指產妇的恢復期,並不包括孩子。 何况如今已是四月天,天气逐渐转暖並有了开始炎热的趋势。 三宝裹著柔软的襁褓,在陆沉怀里好奇地张望著。 隨著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睡眠时间也相对减少,有时能睁著眼睛,玩上好一会。 陆沉低头看著三宝。 小傢伙粉雕玉琢的模样,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月红,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柔情。 一旁的老管家纠结了好一阵了,终是忍不住腆著老脸开口。 “陆姑爷,老朽也想抱抱这孩子....可否?” “有何不可。” 陆沉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小心地將三宝递到老管家手中。 老管家双手接过,动作轻柔得仿佛捧著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目光满是慈爱地看著三宝,脸上的皱纹都因笑意舒展开来。 “瞧这小傢伙,长得多俊吶,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老管家轻声念叨著。 三宝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善意。 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惹得老管家笑出了一脸褶子。 这些褶子里透著慈爱也透著岁月的沧桑。 第368章 会怨我 日子无声无息,风云悄然变化。 月初、常胜、暗香、平安跟著王伯学会了驾驶拦路虎。 便被王伯拋诸脑后,他还得教更多的人。 新的学员就给人一种官民一家亲的感觉。 王伯坐在副驾驶位上,给罗县令讲述驾驶车辆的细节。 罗县令不懂就问,学得十分认真。 后排坐著的寧虎、萧鹤、萧二萧手中握著一支炭笔。 膝盖上摊著一本粗布装订的本子,边听边快速记录。 遇到关键步骤,还会反覆询问確认。 几个人专注的模样,仿佛都在苦读诗书准备勇闯科举.... 王伯讲得口乾舌燥,萧鹤及时给他递来熬煮好的绿豆水。 “乾爹,您喝一口,这是我一早给您准备好的。” 王伯接过,对萧鹤投来一个孺子可教的笑意。 寧虎拿著的水壶慢了一步,只得转而递给罗县令。 罗县令也是一个很隨和的人,接过寧虎递来的水壶就喝。 经过不断的学习,罗县令终於初步掌握了驾驶技巧。 他坐在驾驶座上,启动“拦路虎”。 车辆缓缓前行,儘管动作稍显生涩,但总算有模有样。 一旁坐著的王伯长舒一口气。 心想这罗县令不愧是沉儿口中的罗才子,这学习能力还是极强的。 最笨就数常胜,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教会。 就这——常胜还差点带著他们四人一起撞到一棵大树上,去与天同寿... 好在月初,暗香,平安都是胆大的,才没人指责他。 学会驾驶后的罗县令似乎找到了新乐趣。 他面带笑容,驾车的动作越发优雅。 不知道想到了啥,突然嘆了一口气。 “老王,这拦路虎真是太好了,要是那位老匠人能再打造几辆出来,我也不用兴师动眾的坐著官轿出行了。” 王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罗县令,那位老匠人不就在县衙里吗? 您问问他需要些什么材料,我想法子帮您寻来不就是了?” 罗县令竟无言以对。 那老匠人会不会打造车辆,老王你心里没数吗? 这拦路虎出现的蹊蹺,罗县令只知晓是陆三少他们发现的。 他以为这车辆是陆三少匯聚了能工巧匠,特意打造出来,但又不想让朝廷知道。 故而他尽力配合著陆三少瞒下此事。 这会见老王又出餿主意,便借坡下驴的答道。 “行,本官就问问那老匠人,真要能再打造出来,怎么也得有我一辆。” 后面坐著的寧虎和萧鹤顿时就按捺不住。 萧鹤探头过来巴结討好。 “需要什么材料,罗县令您儘管说,我也想法子去购买,清水县不够,我还能去老吉县那边寻摸。” 寧虎赶忙跟著道。 “我认识不少船商,他们能跑更多的地方,只要是能买得到的,我一准能请他们帮著买来。” 这事大哥都抢先了,萧二萧就老老实实坐著没吭声。 这下王伯反而不知该怎么下台了。 眼睛看向车窗外,隨便找了个话题转开大家的注意力。 “你们看,前面那两个妇人真好看。” 眾人..... 寧虎还真就认真瞧了几眼,然后不確定的说。 “王伯,我瞧著像是徐婶子和乔伯母...” “啥?”王伯大吃一惊。 徐氏和乔氏不是在家带孩子吗?怎会是她们。 而且那两个妇人衣著光鲜,脸蛋白皙... 还真就是徐氏和乔氏。 谁规定女人三四十岁就不能爱美了? 月红很大方。 告诉了阿娘她的秘密后,马上就让阿娘感受一下三宝带来的好处。 就是那瓶冰肌玉洁贵妇膏。 她给徐氏、乔氏、暗香,包括她自己都往脸上涂抹了一层。 至於阿奶和月娥,得等上一等。 老太太年纪大了,突然变美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 月娥还在成长的阶段,没必要过早的给她美容养顏。 徐氏和乔氏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肤若凝脂,白皙细腻有光泽。 如同吃了灵丹妙药。 但凡是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乔氏还道是易老爷子的贵妇膏效果显著。 这一高兴,便想起那会去金玉满堂楼买长命金锁和银手鐲时,只买了两套。 可不就差三宝那一份。 她找徐氏一合计,两人就梳妆打扮了一番来了西大街。 其实今日一早用早饭之时,一家子就在同一个餐堂里用餐。 只不过王伯坐在另一桌。 而且王伯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盯著家中女眷们看。 故而才没发现她们的变化。 这会在大街上遇到,要不要打个招呼? 王伯还在纠结,徐氏已经在街边对著拦路虎摇手了。 罗县令减缓了车速问。 “老王,这又是想来蹭你的车的妇人吧?还是你们认识的?” 王伯没好气的说。 “蹭什么车,那是陆沉的丈母娘。” “另一个是王伯的夫人。” 寧虎在后面补充。 王伯..... 罗县令赶紧停下车。 “那还等啥,咱们下去见礼啊!” ...... 徐氏和乔氏不在家。 老太太、月娥、春兰,两个奶娘轮流抱著大宝和二宝。 陆沉抱著三宝在前院茶室房和老管家下棋。 他本来打算去老管家的偏院。 哪知老管家说孩子小,偏院那边有些荒凉,主动提出將棋盘拿到了主宅这边。 暗香来找月红。 她將贵妇膏放到梳妆檯上。 回头先是看了看月红面若桃花的美丽脸庞。 然后挽著她的胳膊不停的摇晃。 “姐姐,你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冰肌玉洁贵妇的疗效是不是太好了? 你让我拿去给我和我娘涂抹了一层。 今日起床,这脸蛋就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娘脸上的斑点都消失不见了,还重新焕发出粉润的光彩。 我以前咋不知道这贵妇膏如此神奇,莫不是姐姐你改变了它的功效?” 这事月红没想瞒著暗香。 她拉著暗香坐下后,才笑著说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三宝。” 暗香一双杏眼瞪的圆圆。 “三宝还没满月呢!他怎么做得到?” 月红便將她最近发现三宝的秘密告诉了暗香。 末了还说。 “妹妹记得三宝肩上那个胎记吧? 我猜测可能是他的空间印记。 不过,我们观察了好些天,也就贵妇膏消失后重新出现,並被改良过。 除此之外,目前还没发现三宝其它的异常。” “那没想到三宝的胎记非同小可,我以后会多注意著。” 暗香显然比徐氏好接受的多,毕竟她早就適应了月红有空间的事。 这会得知三宝也具有空间,第一反应就是高兴。 一高兴就禿嚕嘴皮子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暗地里给姐姐你换了避子汤,不然....” 暗香反应过来,声音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她挠了挠头,不安的抓住月红的手。 “姐姐,对不起,有件事,我瞒著你许久了。 你那时和府里的苏姨娘出府去买避子汤。 夫人派我跟著,是我自作主张逼著抓药的人给你们换成了滋补身子的药材。” 月红回以微笑,握著暗香的手紧了紧。 “傻妹妹,我怪你做甚?你又不是要害我。 若不是你和老爹,我哪有如今这样的生活。 而且三个孩子生的如此健康可爱,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满满。” 暗香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姐姐,你不生气就好,我一直怕你知道后会怨我。” 月红轻轻摸了摸她的髮髻。 “国公夫人在信里说,是她的人偷换了避子汤,我一直在心里感激出手之人。 没想到会是妹妹,可见咱俩还没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暗中帮我了。” 第369章 一起担 “可是姐姐,我那样做明显是违背了你的意愿啊! 你能出府去买避子汤,可见是不想留下孩子的。 你知道了这件事而不怪我,是不是对我宽容惯了,不忍心责怪?” 暗香仍是不踏实,或许是太在乎月红的感受,她得再问清楚一些。 月红轻轻摇了摇头。 “真不怪你,妹妹你知道何为一叶障目吗? 就是人往往会被表面的状况所迷惑。 因为站的位置不够高,就看不清事物的全貌或本质。 我出生在农家,爹娘都是善良本分的乡下人。 一家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哪知晓那些使奴唤婢的人的心思。 別人对自己稍微一点施捨,就能让我们感恩戴德。 而忽略掉其背后是怎样一直想將你踩在脚下的倨傲。” 暗香眨了眨眼。 “姐姐,你....是在否定苏姨娘?” 月红沉默稍许,隨后轻轻点头。 “人心总是太过复杂,苏姨娘確实帮助我颇多。 没有她,我或许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但有些东西是我以前忽略了。 她总是会在对我好的时候,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傲慢和戒备。 有几次我从她的留香居离开时,听到她压低了声音的狐媚子之类的话语。 我那时以为她是在说另外几个姨娘。 她说给主子当通房丫头,哪怕是成了妾室,同样是下等人。 对此,我也是相信的,这等级森严的朝代,事实本就如此。 只不过在买避子汤这件事情上,我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因为我不认同苏姨娘说我回家后,还可以再嫁人的说法。 我一心想著回家,只是不忍心家人受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真怀上孩子,我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故而,我硬著头皮喝那避子汤。 一个人若是执念太深的时候,只会看到她想去的地儿。 而不会去考虑通往这个地方的重重险阻。 如今回想那时的我真傻啊! 一个没有任何倚仗的弱女子,怎样才能无惊无险的回到清水县?” 说到此处,月红轻轻帮暗香挽了挽耳边的髮丝。 “若不是有妹妹和老爹一路相送,我可能早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你和老爹才是我真正的贵人,帮我保住了三个孩子,帮我將阿爹阿娘他们从困苦中救赎出来。” 暗香笑眯眯的连忙摆手。 “哪里哪里,孩子们的生命是姐姐和三少爷赋予的。 我和老爹跟著姐姐,也过得比以前好太多了。 如今我娘也到了清水县,我和老爹也不再是奴籍,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畅快。” 月红想起一事,柔声道。 “妹妹你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当下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议亲嫁人,你也到了许配人家的年岁,可有心仪之人?” “额....我是要跟著姐姐的,等孩子们摆了满月宴,咱们不是要去流放地吗?怎好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事...” 暗香吭哧吭哧,扭头看向窗外。 月红轻笑出声。 “人家寒门学子灯下苦读,一心想考科举还不耽误娶妻生子呢! 若是没遇到合適的人倒也罢了,但若有,可別轻易错过。 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可终身大事也不能马虎。 你要是有喜欢的,儘管和我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就算咱们隨后要去流放地一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些。” 暗香嘟著嘴,撒娇道。 “姐姐,真没有啦!我就想跟著你,把眼前的日子过好,这些事以后再说。” 月红无奈地摇摇头。 “行,隨你,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声。 老管家想让你给他当儿媳妇呢!听说他找老爹都说过几次这事儿了。 依我看,寧虎心里是装著你的,没准要不了多久便会向你提亲。” 暗香听了这番话,白皙的脸上染了一抹红霞。 她凑近月红一些,小声嘟囔。 “难怪那天,寧虎说要认老爹做岳父呢!原来他心里惦记著我啊!” 暗香不觉就有些高兴,终於有人將她当姑娘家看了。 月红见她有些脸红,挑眉一笑,单刀直入的问。 “妹妹喜欢寧虎不?” 哪知暗香下巴微抬,满脸是笑的说道。 “我喜欢拦路虎,姐姐你是不知道,驾驶著拦路虎行驶在清水县的大街小巷,那感觉,真是太爽了!” 月红.... 对暗香就是这么宠溺,她在暗香耳边小声说。 “等我出了月子,给你也拿出一辆怎样?不过这事儿得先问过陆沉和老爹的意见,毕竟出了事,咱俩可扛不住。” 暗香一听这话,顿时兴奋的苍蝇搓手。 有拦路虎还要什么寧虎? “好啊好啊!姐姐儘快和大哥商量,老爹那边我去说,真有啥事,我来扛。” 月红和暗香聊天就是这么开心,她哈哈笑了起来。 “不用妹妹一个人扛,咱们同甘共苦,真有事一起担著。” “那可说好了,同甘共苦,这是姐姐给我的承诺,我们用一生来守护。” 暗香赶紧敲定,就图一个心安。 一直不敢想的赎身得以实现后,她反而患得患失。 就怕生活不再像从前,就怕姐姐將她丟下。 月红伸出左手食指看了看,幼时留下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 然后她晃了晃手指,对暗香说。 “来,咱俩拉勾。” 暗香赶忙伸出手,与月红拉勾,嘴里还念念有词。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变丑。” 拉完勾,她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月红看著她这副可爱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这下该安心了吧!咱们姐妹之间,自然是要一直相互扶持的。” 暗香重重地点头。 “嗯,有姐姐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以这种最儿戏的方式约好了一辈子的相互扶持。 忽然听到那边大宝哇哇哭的大嗓门。 大宝每次睡醒就是用这种方式告知家中人,她醒了。 暗香赶紧起身往外走去。 “我娘和徐婶这会去给三宝买长命锁,还没回来,我得去带大宝二宝。” 说著说著就走没影了。 月红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再忍几天就该出月子,她很快就要满血復活了。 不由得就想到苏老爷想找阿爹预订每月十石精米的事。 十石精米不算多,也就一千多斤。 苏老爷是想用於他自家食用和酒楼里的需求。 以风平巷那边的库存供应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那便答应他吧! 毕竟老吉县那边都有好几家酒楼用上了她家的精米。 之前去老吉县帮苏家粮行购粮,苏老爷一直心存感激,这几个月没少表达善意。 但以月红来说,那次真正的目的並非帮著苏家渡过难关。 而是她需要用苏家的货船和招牌,来诱出她们潜藏著的敌人。 何况,粮食又不是免费给苏家的。 同时也能让清水县的陈米杂粮不那么紧缺,减少闹饥荒形成的难民潮。 怎么看,都不亏。 只是如今仓库重地得买下人看守才好。 平安武功高强,做个守夜人太浪费了。 第370章 不称职 西大街这边。 王伯给罗县令、萧鹤、萧二萧介绍认识陆捕快的娘和丈母娘。 寧虎不用介绍,彼此都认识。 罗县令听著王伯介绍,脸上笑容顿时变得僵硬,只想赶紧钻回车里。 老王何时吃了熊心豹子胆?大白天的就敢在大街上胡咧咧。 他竟然说那位乔氏是陆沉的娘。 这得是患了多少年的脑瘫才敢说出来的话? 他置於镇国夫人何地? 还不待罗县令说话,徐氏和乔氏就给他福身行礼了。 “民妇见过罗县令。” “两位夫人无需多礼,陆捕快与我乃是至交好友,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让人来县衙找我。” 罗县令硬著头皮说完,转身就钻进车里。 他怕再多待一会,就会忍不住踹老王一脚。 好你个老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咋不说你自己是当朝镇国公爷兼镇国大將军呢? 罗县令坐到了车里还在不停的腹誹。 这边萧鹤和萧二萧却是对徐氏乔氏异常恭敬。 “乾儿子萧鹤见过乾娘,干丈母娘。” 萧鹤率先弯腰行礼说道。 萧二萧赶紧跟著说道。 “乾儿子萧二萧见过乾娘,干丈母娘。” 真不愧是能男扮女装的大好儿郎,隨时都能接受命运对他俩的效忠考验。 王伯、寧虎、徐氏、乔氏听到这话却是一言难尽。 乾娘? 中间加一个你字,你品你细品! 徐氏还被称之为干丈母娘... 王伯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教训这两个傻大儿。 “叫伯母,別乱用称呼。” 萧鹤和萧二萧可能也觉得这样叫有些绕口。 听到王伯这么说,便立刻乖乖点头。 萧鹤恭恭敬敬地说道。 “侄儿萧鹤见过两位伯母。” 说著,对著徐氏和乔氏分別行了礼。 萧二萧也赶忙有样学样,脆生生地说。 “侄儿萧二萧见过两位伯母。” 王伯见他们改了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徐氏和乔氏看著两个年轻人如此乖巧听话,眉眼间满是笑意,纷纷说道。 “好孩子,不用见外,改天去家里玩啊!” “一定一定。” 萧鹤兄弟俩笑得一脸亲和无害。 寧虎在一旁笑著问。 “徐婶子,乔伯母,你们这是要去哪?可要我帮著你们提东西?” 徐氏摆摆手。 “不用,寧虎你们这是在跟著学驾驶车辆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伯.... 那你们刚刚衝著拦路虎摆手,难道是效仿街边其它路人? 这时乔氏走到王伯身边小声说。 “暗香她爹,我想问你个事儿。” 看来还真有事。 王伯点点头,跟著乔氏走远几步,確定別人都听不到他俩说话了才问。 “啥事啊?” “昨日老管家托老太太转达了一句问话,说是想请媒人给寧虎和暗香说亲。 这事,你这个当爹的咋看?” 王伯.... 咋看也不能在大街上聊这事吧? 转念一想,最近自己確实有意避著乔氏,从没与她有过单独相处的时候。 除了一大家子在一个餐堂吃饭。 其它时候要么在外面忙著。 要么在二號院子里和月初呆到困了才回五號院子睡觉。 若他真是乔氏的老男人——就很不称职。 如此想著,王伯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事我不反对。” 王伯说著想到乔氏曾在婚姻上吃了大亏,便又温声细语的补充道。 “寧虎这孩子我也留意观察过,是个踏实可靠的。 就算將来他有对不住暗香的地方。 这不还有我这个老爹在吗?咋都不会让小闺女受了委屈。” 乔氏盈盈一笑。 是啊!她那时可没有娘家人帮她撑腰,而且还是个奴婢,活的太身不由己。 囡囡不一样,不仅赎了身,身边还有那么多关爱她的人。 乔氏感动的眼眶泛红,垂下眼睫轻声说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暗香这孩子命苦,打小就没了爹,如今....我就盼著她能寻个好归宿。” 王伯微微頷首,目光柔和。 “这事你这个当娘的来操心就成,总之出了什么岔子,有我这个当爹的来解决。” 乔氏抿嘴一笑,神情间满是柔和。 “那行,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手上银子可够用?你们这是打算去买东西吧?” 王伯矁了矁乔氏一身光鲜亮丽的装扮。 又瞧了瞧正在那边和萧鹤说话的徐氏。 他们柳宅里的妇人们走出来,一点也不逊色城里富商家中女眷了啊! “够呢!我手上还有你给的银票。” 乔氏笑著作答,心满意足的转身朝徐氏走去。 “弟妹,咱们走吧!” 徐氏本就是给乔氏和王伯留说话的机会,才站在这边和萧鹤说话。 没想到这年轻孩子还挺会来事。 说等陆大哥孩子们满月宴时,会带著四五十號弟兄们过来庆贺。 人家一番好意要来给孩子们送上祝福,且也是看在亲家公和姑爷的面子上 徐氏怎好拒绝? 何况在乡下时,这种大喜事也是满村子请客的。 就图一个热闹喜庆,以表示家里大人们对孩子的重视和喜爱。 礼轻礼重都隨平日礼尚往来的份子钱。 他们搬来县城,除了一根藤上下来的大伯娘和三叔一家。 没想再与那些隔远了的叔伯婶娘们走动。 想著准备个三四桌酒席摆个家宴就成。 但听萧鹤的意思,是想热热闹闹的为三个孩子送来祝福。 同时还要恭贺他们乔迁之喜,来个双喜临门大操大办。 难为这孩子有心了。 只是这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张嘴来,这满月宴得摆多大的场面啊? 看来回去后得和一家人好生商量商量。 可別到时席面整少了,来的客人不够地儿坐。 王伯再次坐进车里。 既然罗县令学的差不多了,就换寧虎坐到主驾驶位上,理论和实践结合了来教。 没一会,他们在车里也说到了为陆沉喜当爹送祝福的事。 罗县令这会也不管老王如何如何的以陆三少的老爹自居了,说起了近在眼前的事儿。 “老王,您和陆捕头都算我们县衙的同僚,你们家要摆喜酒,少不得要请县衙里的一眾官员文吏登门庆贺。” 寧虎也跟著说道。 “王伯,还有河码头那边的兄弟,他们都很敬仰您和陆大哥,也想凑这份热闹,沾沾这难得的喜气呢。” 王伯听著两人的话,脸上笑意更浓,摆了摆手道。 “那是自然,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到时候都来,热热闹闹才好。 只是这事儿还得和陆沉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日子定在哪天合適。 也得把场面安排得妥妥噹噹,不能失了礼数。” 说著,王伯看向萧鹤。 萧二萧及时答道。 “乾爹,刚刚我大哥已经跟伯母说过了,咱们有五十几號人。” “那真的仔细盘算盘算,得准备多少台桌席才行。” 王伯再次感觉头有些大。 人多了热闹不假,但来者是客,家里总得有下人们帮著端茶倒水,帮著招待吧? 而且,桌席多了,目前柳宅里的六个下人根本忙不过来。 再说这满月宴还是得请专业掌勺的大厨来做。 安排去酒楼也不合適,月红和孩子们刚出月子,哪能让他们跟著折腾。 何况这其中还带著乔迁之喜,大傢伙来,也是为认个门。 思来想去,王伯决定还是得去牙行,买几个手脚麻利的僕人来帮忙打下手。 负责端盘上菜、收拾杂物等事宜。 哪怕多花些银子,也要把这满月宴和乔迁新居办得风风光光。 让柳家上下、亲朋好友都满意,也算是给小少爷和小姐的一份美好开端 。 第371章 法子好 新柳宅那边修缮即將完工之际。 柳宅里的眾人又坐在正堂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主要议事人是王伯、陆沉、柳树林。 老管家、老太太、徐氏、乔氏作为辅助,在一旁提出他们的补偿意见。 月红没出月子,这些事长辈们没让她操心。 月初和月娥被归类为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嘴,无需参与家庭会议。 暗香倒是在一旁从头到尾的听著,表示要一起帮忙跑腿。 被王伯一句话给驳回。 “小闺女,你在家陪著你姐,帮著看好三个孩子。 还有这马上就要搬去新宅子,需要带过去的东西,你得指挥家中的僕人收拾一番。” 暗香一听这话,觉得自己的任务更为至关重要,於是便点头应下 ,不再掺和。 唯一有些无所適从的怕是只有老管家了。 他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 “老朽閒著也是閒著,找牙行买僕从的事,老朽这看人的眼光没准还行。” 王伯憨厚一笑,这话他极为认同。 柳宅里第一批僕从可不就是老管家帮著挑选的。 老管家似乎有一套能分辨善恶的感知力。 那六个僕从不仅听话,懂得该怎么做事。 且他们在柳宅里生活的很不错,对主家颇具归属感。 “那这事就有劳老管家了,您配合著老太太和徐弟妹挑多几个僕从。 新宅子那边有专供下人们住的偏院,买二三十个也有地儿住。 最好找多几个忠厚老实的看家护院。 这看大门和守著仓库的事,也不能总让常胜和平安干著....” 王伯说著又是一大串。 老管家等他说完,才提起了另一件事。 “孩子们的满月宴,柳宅乔迁新居,都是大喜事,老朽也跟著高兴。 只是你们一家子都搬过去了,这处宅子岂不是人走楼空? 王武你那会可是一下子租了三年,这还不满一年。 你看,老朽是將租金和押金全数退给你,还是给你们留著这处宅子?” 这些天老管家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柳宅一家子搬走了,这处老宅岂不是又变回之前的空空落落。 老管家本想將房契交到月红的三叔手上。 但他又不好对柳云贵明言。 毕竟曾经的小小姐温妍儿早已换了身份,成了柳家媳。 且她一直瞒著柳家自己原本的身世,就是不想为他人所知。 这宅子和铺子的房契,必然会揭晓她曾是流放犯人的真实过往。 出於对小小姐的尊重,看来只能私下交到她手上了。 何况,老管家即便拿著房契,这租赁合同没到期时,使用权仍是在王武这边。 王伯听老管家问及此事,转头与陆沉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老太太、柳树林他们不知內情,王伯和陆沉却是知道的。 王伯略作思忖,他们一大家子马上就要迎来孩子们的满月宴和乔迁之喜。 一切当以和谐美满为主。 “老管家,这里咱们还是继续租著吧! 我们一家子搬过去了,可以让月红的大伯娘和三婶他们搬过来住。 云贵和月忠都在铺子里干活,让家中妇孺搬来这里住也好。 这处宅子够大,他们两家住在一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等这宅子的租赁合同到期了,老管家您再和他们洽谈不迟。” 老太太,柳树林、徐氏闻言皆是一脸欢喜。 这是要让他们在乡下的亲人也搬来城里住了? 他们在柳家村生活了那么多年。 同村子的人是个什么尿性,他们能不清楚? 就不说那种见不得別人好的嫉妒心了。 村里还有一些鰥夫和没钱娶媳妇的青壮年。 整日游手好閒,一双色眯眯的眼珠子总在大姑娘小媳妇身上打转... 三叔家的柳月燕今年年底就要年满十五了,留在乡下还真不让人放心。 这要是被哪个泼皮无赖给惦记上,坏了名声,以后哪还能许个好人家? 想到这些,老太太笑出一脸褶子。 “亲家公,您这法子真是太好了,让孩子们都搬来城里住,咱们以后走动起来也更加方便。” 柳树林点点头,接话道。 “王大哥,说起来柳家村也不远,咱们家里有马车,一天就能跑好几个来回。 只是我如今確实不爱回村里去,您是不知道,我和月初每次赶著马车回到村里,都会有不少村民围过来。 不是问我们在哪里发財了,就是说家里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要么想问我借银子,要么想让我带他们来城里干活。 我听云贵和月忠说,他们家也有不少婶子伯娘去找他们家借米借钱的。 只是这些人在我们真正困难的时候,一个子儿都不肯借,现如今又怎么有脸开口的?” 徐氏也感慨著说。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她们家中都是些好手好脚的庄稼汉子。 去河码头那边干力气活,一天也能赚个三十文,可不像咱们家那会...” 老管家静静的听他们把话说完,这才开口道。 “行,就让老太太你在乡下的孩子们都搬过来住吧!老朽也打算搬去北城区那边。 虎子在那边买了一处宅院,说是离你们新宅子不算远。” 徐氏笑著答话。 “那敢情好,咱们家要添不少僕从,老管家您还是得帮著我们调教他们。 搬到新宅子那边,您也別与咱们生疏了。” 陆沉这时接话道。 “老管家,我特意在前院给您准备了一间住房,往后还请您帮著多照看家里。” 老管家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老朽刚刚已经说过了,閒著也是閒著,你们放心便是。” 陆沉站起身,笑著道。 “既然都商议好了,那我们便分头行动吧!” 说著往后院走去,他得去看一下月红和孩子,再去找萧鹤商议酒席的细节。 柳树林目送自家姑爷走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之前他看过陆沉和大闺女的婚书,本就对陆沉的家世大为震惊。 谁曾想昨晚孩子他娘又告诉自己一个重磅消息。 自己的大闺女居然拥有一个可以收取自如的空间。 他们铺子里出售的精米和蜡烛,都出自於女儿的空间。 不仅如此,这空间还有遗传??? 三个孩子里,好似就三宝得了他娘亲的遗传。 至于大宝和二宝,目前未见任何异常。 大闺女可是自己如假包换的直系血亲。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与自己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三宝瞧著也像大闺女多一些。 只是这遗传打哪来的? 但甭管他怎么来的,终归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和宝贝外孙。 怎么著也得为他们保驾护航才是。 柳树林放下茶盏,心中暗自思量。 一定要儘自己所能守护好女儿和外孙们。 虽说空间之事太过神奇,但既然是自己血脉所系,那便责无旁贷。 他想著,往后得更加用心家中之事,还得多攒些银钱,为孩子们的將来做打算。 万一空间之事有所变故,也能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而且在这清水县城,人际关係也得好好打理,不能让女儿和外孙受了委屈。 第372章 好前程 柳宅里的男人们分头忙碌起来。 柳树林马上要和王伯去新宅子那边给添置家具家私。 在此之前,他打算將铺子里的生意都交给柳云贵和柳月忠。 柳云贵和柳月忠也知晓他们家正在为孩子们的满月宴和乔迁新居而忙。 柳云贵搓著手问。 “二哥,可要我叫曹氏过来给你们帮忙?她今年身子骨全好了,需要搬家帮厨收拾房子啥的,她都能行。” 柳月忠也笑著凑过来。 “是啊!二叔,家里忙不过来儘管出声。 咱们在乡下时,家里办喜事不都是自家人跟著一起忙活吗,我娘和我媳妇都能来帮忙。” 柳树林拍了拍月忠的肩膀,欣慰的笑了笑。 “你俩有心了,咱们在乡下时,男人乾重活累活,女人的活计则更多。 不仅要跟著去地里做农活,回到家还有洗衣做饭照顾老小的一堆子事等著。 我自从搬来城里,跟著亲家公见识多了,才知道赚钱养家是男人们的事。 女人只需在家把家里打理的妥妥噹噹,不让男人操心就成。 咱们只要能赚到钱,家里还可以买僕从帮著做事。 让自家媳妇清閒下来,孩子们也可以送去私塾读书。” 柳云贵憨笑著看著柳树林。 “二哥,曹氏她识字算数,家里俩孩子她自己在家教就行。” 柳月忠也挠了挠头。 “二叔,咱们乡下人可不敢跟城里人比,您见哪个乡下人给家里买僕从的? 自家人饭都吃不饱,哪能把媳妇当娇娘子宠著? 再说咱们这身份也不够啊!我听说只有举人老爷和地主乡绅才能请得起长工短工。” 柳树林笑著摇摇头。 “月忠啊,到了城里,就得按城里的规矩和活法来。 只要咱们好好干,日子越过越红火,买几个僕从算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儿。 你们看城中哪个商户家中没有三五成群的僕从? 咱们只管把日子过好,孩子以后出息了,身份自然就不一样咯。” 柳云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二哥说得对,我和曹氏也在认真存钱,等存够了也在城里买处小宅子,让孩子们都有个好前程。” 柳月忠一脸嚮往。 “二叔您就瞧著吧,我和三叔一定把铺子里的生意经营好,也努力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柳树林看著他俩,满心欢喜,仿佛看到了他们柳家在城里蓬勃发展的未来。 他笑著压低了声音说道。 “眼下就有一个好事儿,我们一家子马上就要搬去新宅子那边。 青云巷五號的柳宅很快就会空置出来。 你俩回去先跟家里人商量,问问他们可愿意搬过来住? 这处柳宅距离米麵铺子近,你俩看铺子和回去陪著家人都方便。” “啥?” 柳云贵和柳月忠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 谁不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他俩为了多赚一点银子,硬是十天半月的才回一次家。 柳云贵是个疼媳妇的男人,曹氏身体好了后,夫妻俩感情更胜从前。 怎奈何,为了家里日子过得更好些,他不得不离家住在铺子后面的小单间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曹氏和两个孩子就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他的大闺女月燕即將年满十五,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 柳云贵和曹氏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些人都是见他家日子越过越好了,衝著闺女能有一份不错的嫁妆而来。 何况月燕这孩子乖巧懂事,地里活和家务活都干得来... 梦想也会跟著经济收入水涨船高。 以前柳云贵家中困难,曹氏也是个病弱的,常年不见好,別人家对他们避之不及。 他们只想著女儿能嫁去一个和善农家也就可以了。 但如今,如果能让从小跟著父母吃苦的女儿来到城里。 没准还能说门更好的亲事。 月燕识得不少字,也会简单的算数。 若能寻个小商户家中的儿郎成婚,以后相夫教子,看看铺子也能轻鬆活一辈子... 柳月忠也是心潮澎湃。 男子二十六,不正是龙精虎猛的年岁? 他媳妇许氏这半年来的变化也不小,居然敢与娘家人据理力爭了。 说她也有自己的孩子,怎能一直倒贴娘家。 地里的收成不好,几个弟弟不能出去寻摸活计啊? 媳妇在家对老娘也孝顺了不少,惹得老娘高兴,还说她要是再怀了孩子,娘会帮著他们带。 想到与媳妇生孩子,柳月忠就笑眯了眼睛。 “二叔,这事不用回家商量,我就可以应下来。 听说柳宅是老管家的,您可知租金多少?这银子我回家找老娘要来。” 柳云贵在银子和家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家人。 上门来提亲的那些人曹氏都没应下。 难保那些妇人们被拒绝后,不会在背后乱嚼舌根。 银子可以慢慢赚。 闺女眼瞧著到了年岁,像她堂姐月红一样,越长越好看。 可別被哪个坏痞子给惦记上。 在乡下这种坏人名声,最后不得不委屈求全嫁过去的小姑娘不在少数。 有些家中没钱给儿子娶媳妇的妇人,故意怂恿自家儿子这样不做人事,可见心有多脏。 嫁进这样的人家將来还能好的了? 这样想著,柳云贵赶忙跟著柳月忠说道。 “二哥,这事就拜託你了,我也想將曹氏和俩孩子接到城里来住。 你侄儿月平今年也有十二岁了,跟著在铺子里当个学徒,不要工钱的打个下手可行? 至於柳宅那边的租金,我和月忠分摊,应该也够了。” 柳树林微笑著点头。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搬去了北大街那边。 这间铺子全靠著你俩经营,只怕人手不够。 你能让月平跟著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咱也不能亏待了自家侄子,一个月给开五百文的工钱。 不瞒你俩,我这一下子添了三个外孙,早就想在家多抱抱孩子们了。 以后铺子就由你们看著,我会带人给你们送精米和蜡烛过来。 每次送货过来的时候,咱们一起结帐就行。” 柳云贵和柳月忠感动不已,二哥(二叔)对他们真是太好了! 不仅帮他们考虑到了家里,还这么信任的將铺子交给他们打理。 要知道柳家米麵铺如今根本不愁生意。 铺子里掛著县衙颁发的锦旗,没有人会来闹事。 每个月除了工钱,还稳定的有三十多两的蜡烛分红。 干活也不累人,这感觉就像是二叔家送银子给他们的一样。 柳树林同样高兴。 自从得了三个外孙,他总是想抱抱几个孩子。 尤其是知道了三宝有异於常人之处。 他这个亲外祖父也相当紧张。 铺子里的精米和蜡烛都是有数量和固定价格的,柳树林就算不在铺子里。 这些成本和利润也错不了。 第373章 挑僕从 暗香留在家中陪著月红和三个孩子。 在孩子们睡觉的间隙,指挥著秋嫂冬嫂收拾准备搬去新柳宅的一应东西。 不过,她也只是收拾前院那边的东西。 后院几个院子里各自的臥房,暗香可不好进去收拾。 毕竟柳宅里的眾人都有著自己的私人钱財。 这要是被她翻找出来算怎么回事? 故而,她们一番收拾下来,好似要带走的东西並不算很多。 月红本还想著收进空间,到了新居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拿出来。 看见只需两马车就能拉过去,便也作罢了。 好歹也是搬家,怎么能没有东西可搬? 徐氏私下时也提醒过月红,她的空间能不动用就不动用,减少其暴露的风险。 对此,月红自然也是赞同的。 她如今也没整日將自己闷在月子房。 而是经常来到婴儿房里陪陪三个孩子。 坐在婴儿床旁边,看著三个孩子越发精致粉嫩的小脸,和乔氏聊些家常。 在一旁伺候几个孩子的还有春兰和两个奶娘。 这两个奶娘本就是落难之人,因为还没断奶水,有幸被徐氏买进柳宅。 到了柳宅,徐氏好吃好喝的待她俩。 其目的就是將她们身体调理好了,好给孩子们当奶娘。 她俩也没辜负徐氏的厚望。 十天半月就將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不仅变得丰腴,奶水也足。 徐氏並没给她俩安排別的活计。 是以,两个奶娘一心一意的照顾著几个孩子。 给大宝餵奶的名叫荷香,给二宝餵奶的叫素云。 荷香性格温顺,总是轻声细语。 对待爱哭闹些的大宝极为耐心,每次给孩子餵奶时都满脸慈爱。 素云则手脚麻利,將二宝照顾得妥妥帖帖。 三个孩子的尿片也是她俩在负责清洗。 当然,春兰对孩子们的照顾一点都不比她俩的少。 春兰晚上就睡在婴儿房里,她在孩子们坐床不远处撘了一个木板床。 晚上孩子们睡了,她就跟著睡,有孩子醒了哭闹,她就起身抱著孩子哄。 饿了就抱去找奶娘给餵奶,有时单纯的哭闹,她便抱著孩子不停的走。 直到把孩子哄睡著了,才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放进小被子里。 幸好这四月的夜里不是太冷。 不然,她这样不停的折腾,没准孩子们没事,她先得感染风寒。 这会儿春兰去了前院回来,对乔氏和月红说道。 “老管家和老夫人在前院挑选僕从呢!奴婢瞧著都是些快要瘦脱相的,可见是些可怜人!” 月红微微皱眉,轻声道。 “既是可怜人,能帮衬一把也是好事。阿奶心善,定是想著给他们个安身之所。” 乔氏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这些人沦落至此,但愿他们能感念主家的好,往后也能为柳宅出份绵薄之力。” 春兰点了点头又接著说。 “听老管家讲,这些人都是因灾荒流离至此,实在没了活路才卖身为奴。” 月红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这世间苦难太多,太多人有著自己的不得已。 她思索片刻,吩咐春兰道。 “你去拿些糕点果子,给前院送去,就说是我的心意,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春兰领命而去。 月红看著婴儿床里的三个孩子,不由得就想到听说末世之前,有不少人买鱼去河边放生。 他们图的是啥?不就是一个行善积德的理念。 从生物链上来说,鱼本就是人类的食物。 那样的放生行为都有人去做,何况是同类的弱势群体? 月红收起自己有的没的那些想法,伸手轻轻抚摸大宝粉嘟嘟的小脸。 大宝粉雕玉琢,五官精致,是三个宝宝里最漂亮那个。 “这孩子,长大了像她爹爹多一些吧?” 乔氏心下认同,笑著接话道。 “二宝和三宝也俊呢!” .... 前院这边又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溜子卖身为奴的人。 春兰说的没错,都是面黄肌瘦的落难之人。 牙人在老太太旁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老夫人,您家先前就关照过我们牙行的生意。 这次带来的人错不了,绝对没有东城区发卖的僕从,您放心的挑。” 老太太笑眯眯的点著头,目光却是落在老管家那边。 挑僕从,她还是放心让老管家来。 老管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脚步缓慢的从眾多奴僕面前缓缓走过。 第一排有十人,老管家留下了四个,隨后又走到第二排。 暗香从春兰端著的盘子里拿了一些点心递给留下的那几个僕从。 四个僕从感激的连连点头。 春兰扯著暗香的袖子小声说。 “二小姐,少夫人说是赏给这次前来的可怜人...” 暗香点点头,笑著道。 “我知道啊!我姐要赏的是能来柳宅做事的可怜人。 那些没被老管家挑中的虽然也是可怜人。 但他们肯定也有可恨之处才没被老管家选中。” 春兰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盲目的赞同。 看著老管家又挑出五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春兰端著果盘上前。 “你们几位看来也是要留下了,这是我家少夫人赏赐的果子糕点,让你们先垫垫肚子。” 壮汉们受宠若惊,在身上擦了擦手,才双手接过,嘴里连连道谢。 等牙人交接完,带著没选中的人走后,暗香凑到老管家身边。 “老管家,您这挑人的法子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没准以后还有用得著的时候。” 对待暗香这个看好的儿媳妇,老管家自然是极其和善的,他捋著鬍鬚娓娓道来。 “暗香姑娘,这挑选奴僕里头可有不少门道。 首先要看眼神,眼神灵动的往往脑子聪明,学东西快。 目光呆滯的,做事大概率笨手笨脚。 主要在於你需要用什么样的僕从。 替主家做事的奴僕,聪明不及忠心重要。 但若是太笨,也会无意中给主家添乱。 再看身板,身强体壮的能承担重活,太瘦弱的怕是难以胜任粗使。 还有言行举止,懂规矩、礼数周到的,日后教导起来也省心。 另外,问些过往经歷,能看出其品性和有无不良习性。 这挑选人才,得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嘍。 还有一样是有些玄乎的感知,当某些人来到了你的领域,你凝神静气的去感知一下。 他若是心怀不轨,就会令你感到周身不適,这个你听听就算了,一般人真学不来。” 暗香连连点头。 一眼看到常胜抱著双臂靠著门房那边,正往里面观望。 “老管家,您看咱们家常胜属於什么货色? 他要是来柳宅做奴僕,您可会挑中他?” “常护院胜在忠心,且他身怀武艺,可放心使唤,买下他定是不亏。” 老管家这话果然让暗香放心了不少。 第374章 新柳宅 新买的僕从並没有留在柳宅这边,而是直接送去了北大街的新柳宅。 是王伯驾驶著拦路虎將二十號人拉过去的。 这批僕从里有男有女,他们何时坐过这种高规格的车? 被王伯改造过的后车厢不仅能运送货物,还能舒適地载人。 车厢內铺著柔软的垫子,四周还开了一排小窗,让新鲜空气能够流通进来。 这些僕从坐在垫子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只是好奇又略带紧张地透过小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隨著车子缓缓前行,沿途热闹的街市、熙攘的人群,不断吸引著他们的目光。 有人渐渐放鬆下来,开始对新的生活充满希望。 王伯驾著车,旁边坐著的正是老管家。 “辛苦您了,一会您將他们安顿进僕人们住的偏院。 那边也有水井和厨房,我们给准备了一些陈米腊肉进去... 您帮挑个小管事带领他们先適应下来....” 王伯不停的与老管家说著话。 最近他们確实挺忙。 陆沉一面和他岳丈购置著新宅子里的家私摆件。 一面和萧鹤那边安排著摆喜酒的各种事宜。 王伯都感嘆了好几回。 想必陆沉从小到大,还没这般操心过。 老管家听著王伯的话,也是频频点头。 “这几日老朽就留著新宅子那边调教这批僕从。 四月十五易家办喜事,我得和老太太一起过去吃喜酒。 暗香姑娘是个热心的,我们打算带著她一起过去,王武你不反对吧?” “瞧您说的,吃喜酒这种好事儿,我也想去,这不是实在忙的抽不开身。 老吉县那边的货船马上就要到了,我还得负责仓库那边的买卖。” 王伯说著憨厚一笑,遂又问道。 “您不是著急想帮虎子提亲的么,咋这会又不急了?” 老管家脸上笑容不减,缓声说道。 “老朽也算略通人情世故的老头子,你们主宅这边天天忙著三个孩子的满月宴和搬家之事。 怎好在这种时候上门提亲,且这上门还在同一个庭院里,再等等也是无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王伯不置可否,想著老管家也是自己人,接下来还有不少请他帮忙的地方。 便又说道。 “儿女们亲事自然是情投意合才好,寧虎这孩子仗义有担当,我也乐意成全。 老管家您有所不知,搬家之后,我们很快便要去趟外地。 有些事,沉儿不得不去做。 我和暗香自是要跟著一道前去,就连月红,只怕也不能留在家中照顾几个孩子。 届时,还请老管家就住在新柳宅,帮著照看家中老小。” 老管家愕然。 如此说来,王武他们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你们这次打算去哪?可否告知?” 王伯看著已经到了北大街,马上就要安排眾多奴僕,这些事只能等有机会再说。 “等安顿好了这批人,咱们找个空閒时候再细聊,此事说来话长。” 王伯说著,稳稳地將车停在了新柳宅的侧门。 一眾僕从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看著眼前气派的大宅子,眼中满是敬畏。 王伯率先走进大侧门,老管家则在后面督促著僕从们有序进入。 侧门这边直通下人们住的偏院。 偏院里,早就准备好了简单的生活用品,排列整齐的屋子虽然朴素,但也一应俱全。 老管家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先在这里住下,往后便是柳家的奴僕了,都安心做事,柳家不会亏待大家。” 他目光在眾人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看上去稳重踏实的年轻男子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子的话,老夫人给小的起名叫柳福。” 男子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嗯,从今日起,你就暂代小管事,带著大家熟悉环境,安排住宿,有什么问题及时来寻我。” 老管家吩咐道。 柳福赶忙应下,带著眾人去空置的房间安置行李。 王伯和老管家去到主院那边就遇到了柳月初和平安。 他俩最近也在新柳宅这里帮忙。 柳树林和陆沉时常外出採购,隨时有店家送东西过来。 他俩便留在这边看著宅子。 “老管家,您带僕从们过来啦?我带您去主厅里看看。” 柳月初迎过来,笑得一脸阳光。 “好,咱们进去瞧瞧。” 老管家说著,和王伯、柳月初、平安一道走进主厅。 说起来这新柳宅,老管家还是头一次过来。 进了主厅,便觉得这主厅高大宽敞,正上方是高台主位。 主位处一左一右摆放著一张雕花梨木座椅。 椅背高高隆起,雕有祥云朵朵的图案,椅面铺著柔软的锦垫,尽显庄重华贵。 座椅中间的长案上,整齐地摆放著一套精美的茶具。 主厅两侧,分列著数张座椅和茶几,皆是同样风格的梨木打造, 地面由光洁的青石铺就,墙壁上掛著几幅水墨画卷,为整个主厅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这主厅如此气派,往后家中的大事小情都能在这里妥善安排了。” 老管家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仅如此,这主厅还能容纳不少人呢。 等过些日子家中设宴,摆上十几桌都不成问题。” 柳月初兴致勃勃地说道。 老管家微微頷首,缓步走到一幅山水画前,驻足欣赏。 “这画颇有神韵,想必价值不菲吧?” “这是我家少爷在陪著少夫人期间亲手所画。” 平安过来据实相告。 老管家.... 陆姑爷是不是太多才多艺了些,老朽至今还不能在棋盘上完胜以他。 此时,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主厅,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 大门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正是陆沉。 陆沉看到王伯和老管家都在,笑著说道。 “爹,老管家,事情都办妥了?” “都安排好了,二十个新买的僕从都到了偏院。 家里需要做的杂活,沉儿你吩咐一声就行,老管家挑了一个名叫柳副的小管事。” 王伯顿了顿,又笑著补充道。 “好似新买的那批那些僕从,老太太都让他们跟了主家姓氏....” 陆沉微笑著点头。 “阿奶高兴就好,老管家还是初次过来,我带您去內院看看?” 老管家欣然应下,两人便往后院走去。 一番欣赏下来,老管家连连夸讚。 陆沉温文尔雅的说道。 “只可惜这里没有小型湖泊,到了夏日,便少了来自湖面上的清风,和水面倒映的明月。” 老管家不赞同的微微摇头。 “家中有小孩子,没有池塘也好!” 陆沉微笑点头。 “老管家此言在理,我再带您去前院那些厢房看看。 有小议事厅、帐房、茶水间、书房、还有您带盥洗室的臥室套间。” 老管家看著陆沉翩翩公子的背影,脚步微顿。 自己好似真的成了柳宅的老管家? 第375章 添光彩 四月十五大概是个黄道吉日。 不然易家也不会挑著这天给易华年办婚事。 老管家、老太太上午就带著暗香去往易家贺喜。 要隨多少礼金,他们出门前就商议好了。 好事成双,一人二十两。 老太太虽说如今手上有不少银子了,仍是感慨著说。 “这城里和乡下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咱们在乡下时那些人情往来,二十文已经算顶好的了。 哪能想如今到了城里,隨礼都得二十两银子。” 老管家在一旁微微点头。 “老太太您说得是,不过易家在县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他家办喜事,咱们这礼金若是太薄了,也拿不出手。” 老太太也就是感慨一下城里和乡下的巨大落差。 真要论起来,易家对他们家的帮助还真不少。 儿子树林的腿疾是小易郎中帮治好的。 还有大孙女怀著的不是单胎是易老爷子把脉断言的。 听说易老爷子做的那个什么贵妇膏,大孙女用了都说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最近徐氏和乔氏试用了一次,也肉眼可见变的好看。 老太太其实对易家心存感激,二十两银子掏的一点不带心疼。 只是有些可惜小易郎中没能再等等,將来成为她的孙女婿不更好... 她小声嘟囔道。 “易老爷子那会说起他孙子的亲事,还问过我们有没有好的介绍。 当时我倒是有心想说说来著。 唉!各人自有各人的缘分,没想到小易郎中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易郎中我瞧著挺不错,知书达礼,一表人才,又有一手好医术。 今日迎娶的这位新娘子想来也是有福之人!” 暗香跟在两人身后,一脸微笑的听著他们说话,心里也在思量。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拜堂成亲这些事姐姐並未经歷过。 不知姐姐是否遗憾? 转念一想,婚礼办的再隆重也不过是一个形式。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还是彼此一心一意,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如此想著倒也替姐姐释然,暗香无忧无虑的加快了步伐。 两家相距本就不远,不消多时,他们便到了易家。 只见易家庭院外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易家主和他的夫人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诸多宾客。 老管家三人上前道了“恭喜恭喜”。 易家主满脸是笑的说道。 “寧老、柳老夫人,还有这位就是咱们家的恩人暗香姑娘吧? 你们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蓽生辉啊! 里面请、里面请,家父已等候多时。” 说话间,易夫人陪同他们往里走。 刚一进门,便有一股热闹喜庆的氛围扑面而来。 庭院里同样布置得喜气洋洋,大红的绸缎掛满了各个角落,精致的红灯笼隨风摇曳。 正厅里,摆放著好几张宽大的桌椅,上面摆满了各种点心和茶水。 已经有不少宾客坐在那里,相互交谈著。 正在和一位老者交谈的易老爷子看到老管家三人,忙起身过来相迎,眼中满是喜色。 “老管家、老太太,可把你们盼来了!今日我孙儿喜结良缘,能有你们到场,这喜宴更添光彩。” 他看向暗香,眼中带著感激。 “暗香姑娘能来,让老夫甚是欢喜。” 暗香今日穿著女子漂亮的襦裙,她有些不自然地福了福身。 “咱们邻里间平日里就多有往来,今日是易家大喜的日子,前来恭贺是应该的。” 易老爷子爽朗大笑。 “好好好,咱们也別站著了,过来入座!” 眾人隨著易老爷子来到特意预留的位置,刚一落座,就有丫鬟上前斟茶。 这一桌大概都是这条青云巷里的街坊。 老管家在青云巷住了多年,不少来客他都识得。 再加上有易老爷子在一旁陪著,眾人不觉生疏,聊的宾主尽欢。 .... 易家办喜事,青云巷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到了下午,常胜就站在门房外瞧热闹。 月娥很遗憾阿奶不带她去吃席,这会儿陪著常胜一起看热闹。 “常胜哥,今日易家来的都是贵客吧?我看他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的,八成都是员外郎家中的老爷夫人。” 常胜嘴角一扬。 “月娥妹子,这才哪到哪,等你长大了,你姐和你姐夫能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富大贵。” 月娥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真的吗常胜哥?那我可得等著瞧。” 两人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锣鼓声,紧接著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常胜眼睛一亮,指著前方说道。 “月娥妹子你看,去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月娥立刻伸长了脖子张望。 常胜低头看了看月娥,果然还不够高。 有心想將她提溜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让她能看更远一些。 终究还是怕无故被打,只得作罢。 只见一匹高头大白马缓缓走来,马背上端坐著身著红色喜服的新郎官易华年。 他面带微笑,姿態谦和,时不时向周围围观的人群点头示意。 跟在新郎身后的是一顶八抬大花轿,轿身装饰得极为华丽。 大红的绸缎包裹著轿体,上面绣著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 四角还掛著小巧的金铃,隨著花轿的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花轿周围,一群身著鲜艷服饰的丫鬟和小廝们。 有的提著红灯笼,有的拿著彩带,热热闹闹地簇拥著花轿前行。 月娥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地惊嘆。 “哇哇,这花轿好漂亮啊,比我在画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常胜也一脸兴奋的说道。 “没想到易郎中还会骑马,可得坐稳当了,一会掉下来摔个狗啃泥,咱俩就有笑话可瞧了。” 月娥抬头看了看常胜,觉得常胜哥哪哪都好,就是有点乌鸦嘴。 迎亲队伍缓缓经过时,易华年还衝他俩微笑点头。 喜婆笑吟吟抓了一把喜糖塞到月娥和常胜手里。 看著花轿一路去了易家那边,月娥双手捧著她和常胜得到的喜糖往后院跑去。 三个宝宝还不能吃糖,她想拿给姐姐尝尝。 月娥很快跑回了后院,进了四號院子。 乔氏和春兰在收拾孩子们的小衣。 今日也是月红和孩子们马上就要满月的日子。 孩子们三月十五出生,过了今日,月红也就可以外出了。 三个宝宝经过一个月的细心温养,比刚出生时长大了不少。 加上天气转热,他们已经不用裹著襁褓,只穿著厚度適中的软棉小衣。 三个宝宝躺在坐床里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蹬著小腿,模样十分可爱。 月红坐在旁边,一脸喜爱的逗弄著三个孩子。 血肉亲情与生俱来,三个宝宝都盯著月红看,露出无意识的笑。 第376章 亲情牌 月娥兴高采烈的来到月红身边。 “姐姐,我刚在大门外看易家迎亲,那场面可热闹啦! 易郎中骑著高头大马,新娘的花轿漂亮极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 有好多人在放炮竹呢!我和常胜哥瞧热闹,还得了喜糖。” 月红微笑著帮妹妹捋了捋耳边的髮丝。 “瞧把你乐的,易家这喜事啊,整个巷子都沾了喜气。” “嗯嗯,我给你们分喜糖吃。” 月娥说著把手里捧著的喜糖先给月红几颗,转身又走到乔氏身边。 “伯母,您也尝尝。” 乔氏放下手里的衣服,笑著接过。 “月娥,那你有没有看到新娘子长啥样啊?” 月娥又递给春兰几颗,这才答话道。 “没看到呢!新娘子坐在花轿里,听说还要顶著红盖头,是不会让我们看到的。” 乔氏轻轻点了下月娥的鼻子。 “等我们月娥长大,肯定也能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 说著,乔氏又看向坐床里並排躺著的三个宝宝,眼中满是慈爱。 “咱们家这三个小宝贝明日就满月了,同样是大喜事。 等搬去新宅子那边,也该大办一场来庆贺了。” 月红放了一颗喜糖到嘴里,品味了一下,对她们说。 “嗯,易家这喜糖不错,你们也都尝尝。” 乔氏和春兰有样学样,轻轻剥开糖纸,把糖放入口中。 然后都说好吃。 其实这喜糖也没特別之处,只不过是大家心情愉悦而已。 月红在月子房里苦熬了一个月。 她本身就爱乾净的人,在这期间硬是不能洗头髮。 可不就把她折磨坏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髮都要打结。 整日用一根髮带束著,时不时还要挠上几爪子,怎么看怎么一团乱发。 终於可畅快的將自己从头到脚洗个乾净,这心情能不好? 只是她不知道,她头髮虽然乱糟糟,可那五官依旧精致好看。 用了三宝改善后的贵妇膏后,那皮肤越发变得白皙细嫩。 简直就像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把眉眼忖的更加黑漆深邃。 这就已经让陆沉看的爱若至宝。 徐氏这时走了进来,接过月娥递来的糖,笑著对月红说。 “好了,我见今儿天气挺好,月红你不是一直想要洗头髮吗? 我已经让春嫂给你准备热水了,一会你好好洗个头。 趁著这会还有太阳,在院子里把头髮晾乾,可別著了凉。” 月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感激地看著徐氏。 “阿娘,您终於肯鬆口了啊!我都快觉得自己头上要长虱子了。” 说著,一把將束著头髮的髮带扯了下来。 “既然能洗头髮了,那么晚上是不是能泡个澡了?我都想找人帮搓个背,没准能搓出一层泥。” 春兰听到月红这话赶紧过来答道。 “少夫人,一会奴婢伺候您洗头沐浴,搓澡奴婢也会的。” 月红眨眨眼,笑著看她。 以前在国公府里时,春兰乾的是针线房里的活计,贴身伺候的事她可没机会练习过。 难不成是国公夫人派她过来前,还专门让她学习过? 別的不说,就给人梳妆打扮这些可不是天生就会的。 这时期女子的髮髻不仅有很多种,还有不少讲究。 像双螺髻,多为年轻未婚女子所喜爱。 还有灵蛇髻,通常受那些心思灵动的女子青睞。 飞仙髻也是极为常见的一种,很多大家闺秀在参加重要的场合时会梳此髮髻,以彰显身份与气质。 墮马髻则显得温婉而慵懒,深受一些追求柔美风格的女子追捧。 双丫髻一般是未出阁的少女日常梳用 。 这些髮髻的梳理可不是仅仅看一眼就会。 怎么也得认真学过,才能 梳的精致且不容易鬆散。 而以前不会的春兰如今竟然都会。 月红並没有猜错。 国公夫人早在得知月红怀孕后,就暗地里考察过春兰。 感觉春兰是个安心做事的奴婢,也没有好高騖远不切实际的想法。 於是便让牛嬤嬤將她从针线房调了出来。 跟著自己那些近身伺候丫鬟们学习了小半年。 伺候月红洗头沐浴是春兰份內之事,她主动揽活无可厚非。 只不过这次徐氏却是出声说道。 “春兰,你白天夜里照看著孩子们,著实辛苦。 一会我来帮月红洗头就行,月红如今也身为人母的人了。 我这个当娘的,还是在她小时候帮她洗过头,这次就由我来为她做点小事。” 徐氏都打出了亲情牌,春兰哪还好坚持。 只是配合著春嫂夏嫂帮著月红准备好了洗头用热水、皂角、梳子、棉巾子之类的用品。 要问徐氏这次为何要这般,问就是要帮著乖女保守空间的秘密啊! 母女俩很快进了盥洗室。 热水已备好,月红瞥了瞥摆放著的皂角,从空间里取出了更好用的洗头水.... “乖女,月子里不让你洗头是为你好,就怕落下病根儿。 现在出了月子,可得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瞧你这一个月,虽说模样依旧好看,可到底是憔悴了些。 娘去城里最好的裁缝铺给你定做了几身衣裙,你明个儿就能穿上了。 春兰做衣服的手艺很不错,咱们也不能啥事都使唤她做....” 徐氏一边与月红絮絮叨叨,一边帮月红轻轻揉搓著有些打结的长髮。 很快,白色的泡沫便在她的手中泛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隨后泡沫的顏色就开始发黄髮暗,那是久不洗头髮带来的脏污。 月红闭著眼睛,感受著来自头皮上的舒適。 “嗯,女儿也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娇小姐。 这些事我自己来做,以后春兰帮著照顾几个孩子就行。 她夜里给孩子们守夜,白天有奶娘看著孩子,阿娘您安排她適当的休息。 这月钱也不能短了她的,先前是打算一月一两银子的月例。 我这一下子生了三个,便给春兰提到三两吧!” “好,都依你。” 徐氏宠溺的说道。 洗净头髮后,徐氏用干布將月红的头髮大致擦乾。 然后催促她去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 阳光暖暖地洒在月红身上,轻柔的微风拂过,吹动她湿漉著的头髮。 月红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著这久违的舒適与愜意。 这时,陆沉恰好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躺椅上的月红。 她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乌黑的光泽。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更加剔透,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柔和婉约的美。 陆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缓缓走到月红身边,轻声说道。 “夫人洗头髮了?真香!” 月红唇角微翘,伸展了一下胳膊。 “夫君,听说人生四大喜就包括洞房花烛夜,今日邻居易郎中就占得一样。” 陆沉闻言轻笑,蹲在躺椅旁边,握著月红的手说。 “为夫还是更喜欢久旱逢甘露。” 两人相视一笑,心底,共同的念头泛起层层温柔涟漪。 恰似最纯粹的多巴胺,於彼此之间悠悠縈绕 。 第377章 把个脉 如果你不懂,生活会告诉你,何为世事无常。 今日本是易华年人生最高光时刻。 他骑著白马,迎娶了一位秀才家中的女儿。 也许是常胜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发表了乌鸦感言。 也许该怪新娘子下花轿时,那一缕风,吹掉了新娘子手中的红绸。 易华年和新娘子同时去捡那红绸。 一不小心就抓到了新娘子的手腕。 千不该万不该,易华年身为郎中的职业病在这时犯了。 他顺手就帮新娘子把了个脉..... 这大概是个非常之尷尬的社死现场。 饶是易华年品行再高尚些,他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喜当爹。 当时,他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佇立原地没继续接下来的婚礼流程。 锣鼓阵阵,鞭炮轰鸣,易华年却丟下了红绸的另一头。 他对眾人微微俯身,神色凝重地道歉。 “各位亲友,实在对不住,今日这场亲事作罢。” 此言一出,犹如石破惊天,现场一片譁然。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是吧!不是吧?新郎官脑子抽风了?花轿都到门口了,他这是要悔婚?” “难道是新娘子刚刚从花轿里出来时,迈错了脚?” 一片喧譁中,红盖头下的新娘子面色惨白。 身子摇摇欲坠,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不让落下。 一旁不明真相的喜娘眼珠子险些落到地上。 “易公子,你这是为何啊?新娘子出了娘家门,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你们易家在这县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易华年从未如此狼狈过。 即便是回乡途中,他和祖父被劫匪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无愧於心。 只是这一回。 他若据实说出来,只怕会逼得这位未过门的新娘子当场自寻短见。 可若让他咬著牙吃下这个哑巴亏,他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身。 在主厅候著的易华年的父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满脸皆是焦急与责怪。 易家主对著儿子温声劝道。 “华年,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衝动,你这样不是让所有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易华年苦笑著摇头,走到易家主和易夫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爹,娘,孩儿行医多年,刚刚不留神搭上了新娘子的脉象,断然不会弄错。 她已是珠胎暗结,儿子行的正坐的端,怎会做出此等事来?” 易家夫妇被儿子这话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难怪.....难怪这桩亲事从媒人上门,到举办婚礼仅仅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女方说是家中老夫人夜梦祥瑞,宣称孙女若能早日完婚,她爹今年参加乡试定能考中举人... 当时易家只当是老秀才心急赶考之事,想早日將女儿託付,並未多想。 如今看来竟是这般缘由。 易家主脸色阴沉得像喝了墨汁,易夫人亦是眉头紧皱。 但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也不好不留余地的发作。 易夫人强压著心中的怒火,走到新娘子身边,扶住她,同时也搭上了她的脉搏。 片刻后,易夫人轻声说道。 “姑娘,今日之事不怪我儿,是你们家不地道在先,我们易家满门皆是郎中。 有些话不说在明面上也是为了你好! 你若还有自知之明,这就坐回花轿,我让人送你回家。” 新娘子知道已经瞒不住,泪湿了眼眶,隔著红盖头微微点了点头。 一场兴师动眾的喜事就这样戛然而止。 易夫人让抬花轿的小廝將花轿又给抬了回去。 包括女方送来的嫁妆也一併送回。 这事一时间在青云巷闹得沸沸扬扬,易家仍在款待眾多宾客。 只是將名头换成了提前给易老爷子贺寿。 易老爷子.... 老管家.... 老太太.... 暗香... 都是一脸的懵圈儿。 易老爷子稀里糊涂的接受大家恭贺他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老太太、老管家、暗香也不明所以的跟著別人说著新改版的贺词。 在易家怪异的气氛下,吃完晚饭才回到柳宅。 这时柳宅里的眾人也炸开了锅。 他们都聚在正堂里。 王伯和月初说著话。 柳树林、徐氏、乔氏三人一人抱著一个孩子。 月娥在旁边一会逗逗大宝,一会摸摸二宝和三宝。 就连深居简出的月红也沐浴过后,等在了正堂。 陆沉看著她满脸要吃瓜的表情,忍不住打趣她。 “对別人家的事儿这么感兴趣?莫不是和那位易郎中熟识?” 月红笑嘻嘻,丝毫察觉不到他话里隱藏著的醋意。 “不算很熟,但也不是全然陌生,我阿爹的腿还是他帮治好的呢! 我就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把人迎娶过来,又临时反悔的。 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夫君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啊!不然我也不会陪著你等阿奶他们回来。” 陆沉说著看向门外,同样期待老管家他们快些回来。 打听出情况了,也好早些和月红回房温存。 老管家他们几个没让眾人失望,很快就出现在大门处。 一看到满屋子的人,三人脚步就是一顿。 老管家看向老太太和暗香。 “他们这是要问咱们到底发生了啥事,老朽也不知道啊!你俩可打听出情况了?” 暗香摇摇头。 “別说咱们了,我猜这会就连易老爷子都不知晓具体原由。 我见老爷子也是愁眉不展的,易郎中来给他敬酒,他转过脸去没搭理。” 老太太心思又活络起来... 三人很快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走进正堂坐下。 老太太从徐氏怀里接过二宝抱著。 “哎呀,这都快一天不见小宝子了,可把太奶想坏咯!” 暗香也从乔氏手中接过大宝,嘴里喊著“大宝大宝”喜欢的不要不要。 老管家接过夏嫂呈上的茶盏,笑著开口。 “今怎么这么热闹,莫不是又要来场家庭会议?” 王伯捋著为数不多的鬍鬚。 “老管家,听闻你们今日不虚此行啊! 中午吃的是婚宴,晚上吃的是寿宴。 早知这么曲折离奇,我也该和你们一同前去。 也好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才会如此这般?” 老管家本想说王武你都是当祖父的人了,哪来这些子打听小道消息的心思。 转头看到大家眼里都燃烧著熊熊八卦的火焰。 只得如实答道。 “老朽也不清楚啊!中午与眾多宾客一道吃了酒席。 又陪著老太太她们看了一会戏台子上的演出。 下午易郎中去迎亲,我们便等著观礼一对新人拜堂成亲。 结果新娘子到了易家大门外原路返回了。 易家主说是整错了,今日是易老爷子六十三大寿。” 暗香也是去了易家的宾客之一。 她摸著大宝的小手,话是说给大家听的,目光却是温柔的落在大宝的脸上。 “要我猜啊,那新娘子一定是生的太丑,被易郎中瞧见了,这才不肯让她进门。” 眾人..... 第378章 不要了 “不能吧!那得有多丑,才能让易郎中不顾名誉了临场退亲?” 徐氏还真就被暗香带进了沟里,脑子里想著最丑的女子得长成啥样儿。 隨即她就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他们虽然是乡下人,但家中的三个孩子却都是模样周正。 这得感谢三个孩子都隨了孩子她爹。 大闺女和姑爷一个胜似一个的俊俏模样,他俩的孩子將来必然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柳树林一脸慈爱的抱著三宝,不参与对这件事的討论。 他如今是柳家家主,且还是三个宝宝的外祖父,自然得稳如泰山。 其他人可没那么多顾虑,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 月红对暗香的话向来都是站在同一立场,跟著徐氏说道。 “真要是这样,易郎中这也太不尊重新娘子了。 將人家姑娘用八抬花轿迎娶过来,又不要了,这对女子的打击得有多大啊! 只怕回到去不仅没脸见人,搞不好还会想不开。” 乔氏点点头。 “这盲婚哑嫁还真是多有弊端,要我说,还是知根知底,多加了解才好!” 这话算是她对婚姻不幸的陈词总结。 在暗香的亲事上,她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日子,她没少通过老太太和老管家打听寧虎的品行。 觉得寧虎那孩子不错,要是女儿喜欢,也不是不能嫁。 眼瞧著大家正在往易郎中嫌女子丑这方向討论。 陆沉出声帮她们悬崖勒马。 “这事或许另有內情,总之就是好事变成了坏事的两败俱伤。 女方固然落不得好,易郎中不为自己解释,以后也没哪家敢轻易把女儿嫁给他了吧!” 老太太抱著二宝轻轻摇晃,显然心情极好。 “姑爷说的没错,照我分析,这也是小易郎中与那新娘子八字不合,亲事没结成反倒结成仇。 往后的婚嫁难免会受影响。 等这事的舆论过了,我得好好开导开导易老爷子。 要说还是咱们乡下姑娘朴实本分,除了帮家里做事,就是乖顺的跟在父母身边。 模样儿也不比城里的姑娘差到哪里去。” 这话意有所指,大家都听懂了。 合著老太太正高兴著捡漏呢! 月红恬静一笑,八字没一撇的事可不好公然拿出来討论。 她换了个话题。 “明日咱们就要搬去北大街那边的新宅子了,阿爹可与三叔堂哥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儘快搬过来?” 竖著耳朵听眾人討论的柳树林適时答话。 “说好了,对了,关於这里的租金,云贵和月忠都说要交给王大哥,他们说租期既然是三年,那就都由他们来出。” 这话一下子就甩到了王伯这边。 王伯哪是差那三瓜两枣的人,他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不用他们出租金,这里咱们住了也將近一年,让他们儘管放心过来住。 左右都是自家人,我看小闺女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给留了不少生活所需的东西。 相信他们过来也能住的舒心,將来的事將来再说。 没准再过两年,他们也够银子买宅子了也不一定。” 老管家微微頷首,接话道。 “老朽最欣赏王武的就是这一点,大气,钱財本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老朽也一把年岁了,这处宅子就看在与老太太的交情上,送给你小儿子也成。” 老太太忽然听到这话,摇晃二宝的动作都僵住了。 顿时就觉得自己格局还是太小。 瞧瞧人家老管家,这么大一处宅子都能拱手送人。 这得是犯老糊涂了,才能说出来的话吧? 但这份情,老太太还不得不领。 “老管家言重了,我记得您说过无功不受禄 。 婆子我虽然没读过书,但还是知道不该是自己的,不能痴心妄想。 您真要有这个心,等他们攒了银钱,你便宜些卖给他们就成。” 一心想著把宅子给回曹氏的老管家坎坷不断,困难重重.... 知晓內情的王伯、陆沉、月红、暗香都没在这件事上发表言论。 毕竟这宅子是人家老管家的,再怎么说都得隨他高兴。 他们又商谈了一会搬家之事。 眼瞅著时辰渐晚,三个宝宝也在大人的怀抱中睡著了。 眾人纷纷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日就要搬家,这是留在柳宅的最后一晚。 月朗星稀,晚风撩人。 陆沉满心激动的牵著月红的手,边走边问。 “夫人可曾问过岳母和婆母了?今晚我俩是否能行房事了?” “不能哦!” 月红故意逗他,见他满脸期待瞬间转变成无奈,又补充道。 “不能肆无忌惮的来,得轻缓一些,毕竟我这身子才刚刚恢復啊!” 陆沉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嘴角那抹浅笑在灯笼的映照下美的勾魂夺魄。 他蹲下身来对月红说。 “夫人辛苦了,为夫背你回院子。” 月红见状微微一愣,遂轻轻捶了下陆沉的肩膀。 “哪用得著你背,我又不是真的娇弱到走不得路。” 陆沉却不容分说,稳稳地蹲下。 “乖,上来,有一晚你说梦话,我凑近听了听,好像说的是哥哥背著我,爬上了小山坡。” 月红.... 自己在梦里也有这么皮的时候吗? 还被陆沉听到。 她抿著唇,嘴角噙著狡黠的笑意,轻轻趴上陆沉的背。 陆沉双手托住她挺翘的屁屁,缓缓站起身来。 月红顺势搂住他的脖颈。 一只手顺著他的衣襟探进去摸他的胸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陆沉哥哥,你的胸肌手感真好!我要摸一辈子哦!” “好啊!” 陆沉毫不犹豫的答道,只是声音有些颤动。 月红每次这么触碰他,都会让他心跳如雷,宛如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陆沉背著月红稳步朝房间走去,月色洒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次日天光大亮,阳光照射在窗欞上,在室內形成暖洋洋的光斑。 陆沉难得的没有早起去晨练。 大抵是昨晚滋味儿太好,让他一夜无眠。 年轻的夫妻反反覆覆的缠绵,以至於满屋子都是情事后留下的味儿。 陆沉慵懒的下床打开了窗欞,让新鲜的空气加速流通。 回到床上看著月红宛如瓷娃娃般精美的容顏。 不禁感嘆三宝改造过的贵妇膏的神奇之处。 不是说女子生產后,身体多少会有些变化吗? 怎样都不及生產前的紧致与完美。 谁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夫人一次生下三个乖宝宝后,反而更胜从前了? 想到那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美好感受。 陆沉又有些燥热,手不自觉就探进了月红的小衣里。 这动作扰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月红。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拳头捶到陆沉的肩上。 许是昨晚累坏了,这一拳完全没有力道。 月红梦囈般的嘟囔。 “哼哼,我没力气起床了。” 陆沉心疼的帮她掖好被子。 “嗯,你再睡会,我去看看孩子们。” 第379章 退礼金 柳宅眾人用过早饭后,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 准备搬家了。 今日柳云贵和柳月忠也过来帮忙。 他们只需把东西搬到车上就行。 到了新宅子那边,便会有更多的僕从帮著搬箱子。 男人们在前院准备著马车,先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放在院子里。 徐氏乔氏在后院带著四个嫂子和春兰也是各种忙碌。 老太太、月红、暗香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坐在正堂里。 看著其他人不停的往前院搬东西,老太太感慨著说。 “这已经是我们跟著亲家公第二次搬家了。 还记得上一次,咱们从乡下搬出来,没一样带的出门的东西。 这次可就不一样了,那些衣服被褥都是全新的,都得带过去。 三个孩子虽然才刚满月,这小衣服小被子的真不少。 尤其是这坐床,一定得带过去,孩子们能睡到三四岁呢!” 老太太说的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实际上她们藏在木匣子里的金银细软还真不少。 “自然是要带上的,这坐床阿爹说要当祖传之物代代相传。 寓意柳家往后儿孙满堂枝繁叶茂,还说我给开了个好兆头呢!” 月红抱著大宝,有了孩子,与別人说话时,那眼神也停留在孩子脸上。 毕竟大宝眼巴巴的盯著她看,她也捨不得移开视线。 得与孩子们多进行亲情互动。 月红已经把最主要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比如她和陆沉的玉佩、婚书、贵妇膏... 至於衣裙之类的都摺叠好,放进了衣箱里。 仅她和陆沉的衣服就装了足足五个大衣箱。 “谁说不是呢!大丫头你这一胞三胎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昨日我们去易家吃席,就有不少邻里街坊与我探討这事儿,个个都夸咱们家好福气呢!” 老太太想到那些街坊羡慕的眼神,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暗香抱著三宝。 一会带他看看花瓶,一会带他看看茶盏。 就想看看三宝会不会突然將东西收走。 这些天知道三宝可能有空间的几人,没少不动声色的尝试。 但没一人发现三宝有异样。 要不是贵妇膏的效果惊人,就连陆沉和月红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在院子里帮忙的老管家带著易老爷子走了进来。 老太太怀里抱著二宝,便没站起身。 等老管家引著易老爷子坐下,顺手又给易老爷子泡了茶后,才笑著说道。 “易老爷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家里的客人都走了?” 易老爷子过了一夜,仿佛老了一年。 他嘆息著摇了摇头。 “老夫知道你们家今日忙著搬家,本不想过来打扰,只是昨日家中发生如此变故。 对外人不作解释倒也罢了,我与老管家老太太交情甚篤,怎好刻意相瞒?” 易老爷子说著看了看正堂里的几人。 很好,昨日去吃酒席的三人都在。 月红姑娘也不是外人,三个奶娃子还小。 他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六十两银子放在桌几上。 这举动让四个大人一头雾水。 易老爷子解释道。 “昨日本是我孙儿华年的成婚之日,你们有心去给我那孙儿贺喜。 哪知这大喜事出了这般变故,这礼金自然得还於你们。” 老太太笑著开口。 “唉!这礼金既然已经上了帐,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易老爷子您也別往心里去,权当昨日我们是去给您老祝寿的。 只是这事出突然,小易郎中难不成真嫌那新娘子丑,才將婚事作罢?” 月红和暗香抱著孩子,都看著易老爷子 。 老管家虽然没出声,却也是等著易老爷子回答。 易老爷子苦笑著摇头。 “娶妻娶贤,哪能因女子相貌就临门反悔的? 此事我与你们说了,你们知道就算了,可不能传扬出去。” 月红和暗香连忙小鸡啄米的点著头。 月红作为大家的代表说道。 “老爷子您放心,我们与別的人家也不熟,断不会將这事说出去。” 易老爷子也是得知真实情况后,为孙儿抱不平。 三书六礼、八抬花轿,娶的是黄花闺女。 女方这是把他孙儿当接盘侠,都怀上了孩子,还顶著红盖头嫁过来。 这让他孙儿情何以堪? 於是他便將內情尽数告知。 暗香听完后义愤填膺的说道。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易郎中昨日就该当著眾人的面把这事儿抖落出来。 让那女方家丟丟脸,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月红轻轻扯了扯暗香的衣袖,低声道。 “易郎中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他若说出真相,妹妹你信不信?那新娘子当场就能死给他看。” 易老爷子微微頷首,脸上满是无奈与感慨。 “华年这孩子向来心地善良,他也是不想將事情闹得太难看。 只是苦了我那孙儿,满心欢喜迎亲,却遭遇这般糟心事。” 老管家轻轻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易老爷子的茶杯里续了点茶。 “易老爷子,小易郎中做得对,这事儿若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女方家这般行径,实在是过分,也怪不得您心里气不过。” 老太太也附和道。 “是啊,这般欺瞒,以后谁家还敢与他们家结亲哟。 可怜小易郎中,好好一桩婚事就这么泡汤了。” 易老爷子看著桌上的银子,又推到眾人面前。 “这礼金,你们无论如何得收下。 我孙儿的婚事虽然没结成,但咱们的情谊与此事无关,昨日就当你们去我家串门子。” 老太太神色坚决地摇了摇头。 “易老爷子,这银子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收。 您也別跟我们客气,咱们相识一场,还在乎这点礼金? 您和小易郎中平时帮了我们家不少忙,我们搬家了,以后还得继续往来。” 暗香把三宝放到老管家怀里,將桌上的银子塞给易老爷子。 笑吟吟的说道。 “老爷子,您就別坚持了。我们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这礼金真不能退。” 暗香眼神中带著询问,继续说。 “不知易老爷子那还有没有別的良药,治什么的都成。” 这话题转的....好生突兀。 易老爷子愣了愣。 “良药?回春堂里倒是有不少,不知暗香姑娘想要哪种,老夫这就去给你拿来。” 暗香眼睛一亮。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何需欠人情? 她赶忙摇著手说。 “就不劳烦老爷子,回春堂在哪,我还是知道的。” 老太太还有话想对易老爷子说。 跟在暗香后面说道。 “易老爷子,我们搬去北大街那边后,我们在乡下的亲人会搬过来这里住。 你家是隔壁邻居,以后还请你们多帮著照应些。” 老太太的小儿子和小儿媳,易老爷子倒是听说过。 他一下子就忘了烦忧。 “老太太,你那小儿媳不是中了瘴气之毒,真好了?老夫正好观察她是怎么好的。” 老太太听到这话恨不得啐他一口,哪是让他观察曹氏了? 是让他观察燕儿与他孙儿华年合不合適... 第380章 又搬家 易老爷子带著礼金来,又带著礼金走了。 跟吃饱了撑的一样。 去了县衙的陆沉开著拦路虎回来了。 平安和常胜两个本来是要帮著搬东西的。 看到三个孩子这会儿在正堂里,硬是厚著脸皮凑过来要抱抱。 月红这个少夫人著实再和善不过。 能一直留在身边的,都是忠心之人。 要抱抱孩子就给他们抱唄! 顺道也看看他们有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这个是大宝,是女宝宝哦!” 月红双手叉著大宝的胳肢窝,举著乖大宝给平安和常胜看。 “那这个就是二宝?” 常胜走到老太太身边,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孩子。 小心翼翼的抱著,恨不得在二宝脸蛋上亲上一口。 老太太不错眼的盯著看。 “没错,他是二宝,常护院你可得抱稳当了。” 平安直奔暗香抱著的三宝,清秀的脸上竟然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慈祥。 “那他就是三宝,暗香你快给我抱抱,这可是小主子。” 月红.... 看著常胜和平安一个抱著二宝,一个抱著三宝。 都是一脸喜爱的盯著怀里的孩子瞧,瞟都不往大宝这边瞟一眼。 顿时就心疼起大宝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宝彆气,娘亲就喜欢女宝宝。” 这时陆沉走了进来,他从月红手中接过大宝。 腾出一只手来颳了刮月红的鼻子,柔声说道。 “不许偏心,三个乖宝都是咱俩的孩子。” 月红在陆沉耳边小声告状。 “平安和常胜重男轻女呢!” “怎会?他俩是眼睛不够看。”陆沉勾唇浅笑。 当然不会,平安和常胜哪里是重男轻女? 分明是大宝由少夫人抱著,他俩不敢靠近,就怕少主无缘无故又给他们飞眼刀子.... 搬家搬家继续搬家。 平安和常胜抱过孩子后,心满意足、精神十足的帮著干活去了。 大大小小的箱子很快就抬上了车厢。 要说承载货物,还得是拦路虎啊! 它的后车厢里能装不少东西,孩子们的坐床也都放了进去。 等要带走的东西全部上了车,眾人就该上车出发了。 王伯坐到双驾马车的车驾上,车里除了物件,还有平安和常胜。 至於柳树林,先一步就去了新宅子那边。 柳月初赶著的马车里装著东西,再就是大壮和二壮。 暗香坐在马车驾位上,身边坐著月娥,马车里有一堆人。 春兰、四个嫂子、两个奶娘。 老太太、徐氏、乔氏坐到了拦路虎的后排座位上,徐氏和乔氏还抱著二宝三宝。 月红抱著大宝坐在陆沉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三个小宝子也被今日这动静折腾的睡不著。 在大人怀里四下好奇的张望。 老管家也要跟著一起离开,他將这处宅子的钥匙都交给了柳云贵。 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管家和蔼的说道。 “云贵,这处宅子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和月忠早些回去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安居乐业,好好过日子!” 柳云贵不懂,一位无亲无故的老人,怎会如此对他充满善意? 他摩挲著手中的钥匙,重重的点头。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会爱惜这大宅子的,绝不给您添乱。” 老管家轻轻点头,微笑转身,踏上了王伯赶著的马车。 “走吧!” 老管家眷念的看了柳宅一眼。 多年来不曾挪窝,这一走便是新的追隨。 拦路虎在前面开道,三辆马车跟在后面缓缓前行。 一路行驶在主街上,从东往北,引得眾多路人侧目,小声议论。 “啊,你们看,今日巡逻车里坐著的是不是陆捕头,当真是顶顶好看的男儿郎。” 有一女子大声喊了一嗓子。 隨后街边茶肆酒楼里就探出不少女子的脑袋。 车里眾人呼吸就是一滯。 陆沉.... 我谢谢你啊!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自己还有捕头的身份。 月红坐直身子,让那些围观的女子也能看到自己的存在。 真是的,陆沉都是有妇之夫了。 这些人还看什么看,好看的人又不能当饭吃,只能留著自己享用。 老太太和徐氏乔氏訕訕一笑。 这些女子太肤浅了。 不像他们家的月红,瞧瞧,多镇定啊! 要说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真无法行驶太快。 偶尔还有老人孩童突然窜出来,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拦路虎的速度其实跟路人行走的速度相差不大。 用了將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北大街。 三个孩子在车里摇晃著都睡著了。 新柳宅正大门那边需要上台阶,陆沉驾驶著拦路虎从宽大的侧门入內。 侧门这边原本是个练武场,占地面积大,且非常空旷。 等他们停好拦路虎和三辆马车,柳树林便带著一眾家丁过来帮著搬东西。 陆沉从月红手上接过大宝,看著大宝睡的香甜。 他催促僕从们最先把坐床搬去后院。 老太太她们相继从车里出来。 打量著门庭高大宏伟的新宅子,眾人心情愉悦。 毕竟这处宅子可不是租的,而是柳树林通过竞拍,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老太太笑著对身旁的徐氏说。 “咱们以后也算在这城里扎下根了。”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徐氏连连点头。 “娘,咱们快进去吧!得先將孩子们安顿好。” “对对对,咱们这就进去。” 老太太忙道。 “你们隨我一道,孩子们的婴儿房在第三进內院。” 陆沉抱著大宝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眾人跟在后面听著他说。 “这里是大厅,厅內高大宽敞,完全可以用来办酒席。 两旁共有八间厢房,其中有老管家、平安、常胜的住房。 另外还有小待客厅、书房、茶室房、两边都有更衣房.... 我和月红带著孩子住进第三进內院,照顾孩子们的就住在婴儿房旁边...” 眾人穿过一道道垂花门,便到了第三进院子。 这里布置精巧,四合院的格局,进门有道影壁墙。 院子里宽敞大气,有花草、石桌石凳之类的布局。 宅子三面都有主厅和左右厢房。 每一面都足够住一大家人,房子外都有迴廊连接。 厅中摆放著古典的屏风和桌椅,左右厢房的布置各有特色。 眾人穿梭於迴廊之间,对这新宅的布置讚不绝口。 春兰和两个奶娘先忙著布置孩子们的房间。 这里已经准备齐全,只需摆好坐床就行。 她们將睡著了的三个孩子放进坐床,隨后取出孩子们的东西放到合適的地方。 前院眾多僕从们则是按照主子们的吩咐,搬运行李去对应的院子。 月红和暗香陪著老太太他们在二进院子里安排房间。 二进院子正中间那套房子是柳树林和徐氏的住所。 右边是老太太、暗香、月娥入住。 左边...柳月初一个占了一个主厅、四个厢房、一个盥洗室。 出门还是一个偌大的院子,院子角落处有水井,边上还有备用的小厨房。 大厨房在第一进內院的一侧。 这处內院只有王伯和乔氏住了进去。 大多数厢房都当做客房留著。 院子里非常空旷,只有角落的竹子作为装饰。 一大家人吩咐著僕从干活,虽有些忙碌却也其乐融融。 陆沉看著这热闹又温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给月红的娘家人买宅子买僕从,这是他来之前就决定了要做的事。 终於將夫人的娘家安顿好了。 以后自己带她和孩子们回到镇国公府,夫人不会再闹著要跑了吧? 第381章 写请柬 陆沉实则也是个很有孝道的人。 他出身优渥,作为镇国公府里嫡出少爷,从小在府里就备受家中眾人宠爱。 或许是国公夫人教导有方,或许是他骨子里就带著自律。 他並未养成囂张跋扈的性子,反而將亲人们的关爱铭记於心。 故而,月红生下三个孩子后,他也想著快些带孩子们回去与亲人们团聚。 也能早些让亲人们见到大房的嫡出孙辈。 只是这路得一步一步的走,饭得一口一口的吃。 且还有舅父一族在流放岛上受苦。 关於流放岛上的情况,他从王伯和月红口中得知了不少。 知晓舅父他们若是继续留在那瘴气瀰漫的岛上,不定哪天就会与他阴阳相隔。 他纵然再急著回去,也得將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先。 用过晚饭后,陆沉便和王伯走进了书房。 书桌上放著不少请柬,请柬上已写明,恭请宾客来参加柳宅的满月宴和乔迁之喜。 陆沉只需填上邀请的宾客的名字,欢迎他们届时携家眷前来即可。 此事陆沉和岳父柳树林已经商议过。 柳家那边的亲人必然是要请的。 其实柳树林他们在乡下时,哪用送请柬? 只需碰个面说一声就行。 但到了城里,就得按照这里的习俗来。 那便是给亲朋好友写好请柬,让小斯送去邀请的客人家中。 人家收到请柬,有心交往的自然会按时前来。 若是知晓了还是不来,下次自然无需走动了。 柳家这边要请的亲人不多。 除了柳云贵和柳月忠这两家,还有柳里正。 至於大伯娘出嫁了的女儿柳月香。 柳树林考虑过后,觉得还是得请一下。 虽说逢年过节都没见她带著姑爷来拜个年。 但到底是自家亲戚。 而且大哥不在了,也得敬著大嫂,柳月香出嫁了也是大嫂的女儿,他的侄女。 若是家中大操大办的办喜事都不通知一下,反而是他们的不是。 陆沉自是没有反对意见。 叫王伯过来,只是想问问王伯还要邀请哪些人。 王伯当即就像师爷上了身,扳著手指头娓娓道来。 “咱们先从县衙的同僚开始说起。 罗县令首当其衝,他是县衙的脸面,属於重量级人物。 赵巡检是城防司兵士们的头儿,自然要请来做客。 然后就是县丞、主簿、师爷。 再往下就有周埔头、河码头收费的严胥吏,户籍部办差的张胥吏.... 对了,还有那位帮咱们打造车辆的老匠人也一併请来。” 陆沉写完抬眼看向王伯。 “老爹您这是想把县衙里的人给掏空,但凡与您有过交际的都要请来做客?” 王伯嘿嘿一笑。 “请他们来又不是吃乾饭的,多少都得奉上礼金。 何况他们都来了,清水县谁不知道咱们柳宅这边与县衙里的人关係好 ? 以后你岳丈也是这县城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了,办起事来方便许多。 咱这人情往来,可不能疏忽咯!” 陆沉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明白王伯的心思。 他仔细核对了一遍名单。 “名单上这些人请是要请,不过礼金就是一个心意。 老爹您可別再给他们什么暗示之类的言语。 咱们这回宴请宾客,本就是图个热闹喜庆。” 王伯连连点头,拍著胸膛道。 “沉儿你放心,这礼金都由你岳丈家来收,我绝对不掺和。 毕竟咱们不在清水县的时候,这些人情往来还得柳兄弟去应酬。” 陆沉笑著说道。 “本该如此,这次办酒席所有的支出就由我和月红来出。 我从萧鹤的茶楼借了两个帐房先生过来帮著记帐。 还有这席面桌椅都由他来帮著张罗。” “很好,萧鹤这小子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王伯说著,见陆沉停下了狼毫笔,敲了敲桌面催促他。 “沉儿你倒是继续写请柬啊,我这还没报完呢! 还有驛站的刘驛丞、苏员外、张鏢头、蔡铁匠... 寧虎和萧鹤的兄弟太多,我也记不住他们姓啥,让他们自己来就行,请帖也省了。” 陆沉写完蹙了蹙眉。 “这么多人,而且还写明让他们带家属一起来玩,只怕大厅十几桌不够坐啊....” 王伯捋著鬍鬚点点头,很是淡定的出谋划策。 “大厅不够坐,咱们可以在一进內院设女宾席,那边还有不少空著的大房子。 再不行,还可以改成流水席。 沉儿你不是让萧鹤准备了说书先生给大家说书。 男人们听说书,一进院子里就请女宾客看戏。 听说易家办喜事,那戏班子本来上演著喜结良缘的戏码,后来又改成仙桃贺寿的戏码。 瞧瞧人家多灵活,咱们也得跟著学学。” “行,就按老爹您说的办。” 陆沉刚说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片刻后,月红和暗香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爹、大哥,你们还没写好请柬啊?不是说去给仓库里补货吗?” 暗香走到书桌边翻看起那些请柬。 月红走到陆沉身边,挽著他的胳膊对王伯说。 “爹,咱们这就去仓库吧!僕从们都回偏院了,平安今晚也没留在仓库里。” 王伯犹豫了一下。 时隔一个多月,仓库里的精米和蜡烛真不多了,確实需要添货。 只是.... “大闺女,咱们真要从暗道进入仓库,这地下暗道也不知里面有没有蛇虫鼠蚁啥的...” “额...”月红眨了眨眼。 就想问问老爹可曾想像过丧尸长什么德行? 一个连丧尸都见过的人,怎会怕这种生存法则中自然存在的小动物? 她安慰王伯道。 “別怕,爹您忘了我有解毒药了?” 暗香也抱著双臂走了过来。 “爹您就別瞻前顾后了,咱们要是从仓库大门进去,还得绕好大一圈儿。 从暗道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仓库,这才叫走捷径,不然,留著这暗道的意义何在? 难不成真是为了关键时候用来逃命?” “那成,咱们这就去仓库。” 王伯赶紧大手一挥,立即调转马头。 再犹豫,俩闺女真该当他是胆小了。 【我老王如今已经不知道“怕”这个字该怎么写。】 陆沉收拾好笔墨纸砚,牵著月红的手,和王伯暗香一起走进大厅。 大厅里悬掛著的灯笼都已吹灭,只有鹤顶灯烛上还燃著蜡烛。 只是这大厅太大,两支蜡烛的光亮有限,大厅內显得有些昏暗不明。 柳树林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起身走过来说道。 “我让老管家平安常胜他们都回房歇下了,这里我帮你们看著。” 陆沉点了点头,走到机关处转动烛台,小声对柳树林说道。 “岳父,这里就是通往仓库的暗道开关。 当初我们想买下这处宅子,也是因为那处仓库够大,能容纳不少货物。 您可想跟著一起走一趟?” 隨著烛台转动,屏风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这处宅子以后本就是留给岳丈一家的。 陆沉自然毫无保留告诉岳丈这里的暗道机关。 之前月红没与家人说过空间之事,他便没提起过。 如今柳树林和徐氏都知道了月红的秘密,陆沉也少了很多顾忌。 再者说了,这暗道关键时候,还真可以用来躲藏或者逃出生天。 怎么著也得让岳父了解一下。 柳树林迟疑著道。 “我们都进去了,这外面没个人守著,不会有事吧?” 暗香点燃一支带有防风罩的蜡烛,递给王伯拿著。 看向柳树林说道。 “柳叔,还是我留在这看著吧!您跟著一起去仓库看看,也好知道暗道里布置的机关。” 眾人都没反对意见,暗香下次再一起跟著便是。 第382章 太跳脱 王伯手持防风蜡烛打头走在前面。 柳树林紧隨其后。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最后进入通道內。 事实上,为了考察这条暗道里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陆沉和平安已经进来过好几次了。 考虑到月红也会进来走这一段路,陆沉和平安两人还將里面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番。 是以,王伯这次进来,感觉多少有些不同,似乎比先前乾净了不少。 他走到台阶旁的第一个烛台边转动烛台。 只见那道刚刚打开的门又缓缓合上。 “柳兄弟,这就是里面控制那扇门的机关,你进了里面將门合上,外人根本不知道你藏进了这里。” 说著再次转动烛台,將那道门又给打开。 王伯只是做个示范给柳树林看。 他可不想大家像闷葫芦一样。 在这通道里,呼吸著腐朽的空气。 反正外面有小闺女看著。 就算老管家、常胜他们发现了也没啥。 左右都是自己人,王伯很认同大闺女说的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何况这处暗道寧虎早就知道,就不知他有没有告诉老管家。 处於长见识中的柳树林... 城里人果然高瞻远瞩啊! 在自己家里,还要准备好逃命的暗道。 但这也好理解,毕竟这处宅子原本是仇万鳞的。 那仇老贼作恶多端,隨时都可能被官府找上门来。 怎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柳树林同时也知道。 亲家公和女婿带他来这里,是打算將这处宅子和仓库都逐渐交到他手上。 虽然柳树林不懂,女儿月红若是跟著姑爷离开了,这处仓库哪还会有精米和蜡烛。 但只要是女儿女婿想做的事,他都倾尽全力的支持。 何况,他们柳家本就是靠著女儿提供的精米和蜡烛才有钱赚。 “柳兄弟注意墙上的烛台,这时已经走过了两盏,到了第三盏就是一处机关。 这个机关可得小心著使用,像我这样转动烛台时,墙壁会弹出铁柱子插进对面的墙壁。 其目的是截断跟踪之人的道路,你得站在铁柱子这边。” 王伯言传身教,好似柳树林真有需要靠这些机关逃命的那一天... 柳树林却是真心感动,听的非常认真,还在王伯的指导下,尝试了一下。 王大哥並非陆沉的亲生父亲,柳树林早就有所猜测,后来闺女更是直接告知了真相。 但在柳树林心里,王大哥就是他们柳家最好的亲家公。 是王大哥和暗香將自己的大闺女好好的送了回来。 没有王大哥和暗香,有生之年別说还能时来运转。 就连能不能再次见到自家闺女都未可知。 因此,知道真相后的柳树林对王伯依旧打心底的尊重。 儘管王大哥和暗香是听命办事,但大闺女与他俩的感情和相互配合却是实打实的。 在柳树林看来,王大哥为了帮闺女圆谎,甚至被动的接受了一个不存在的婚姻关係... 陆沉和月红心情平静如水,不急不躁的看著他俩不断的摸索暗道里的机关。 这条暗道很长,机关却不算多,也就三道,隨后他们就到了仓库的入口处。 转动烛台,有一道门缓缓打开。 四人顺著台阶一路往上走,穿过那道入口,就看到了偌大的仓库。 还是得感谢陆沉让人將这里改建成一间一间。 如若不然,堆放的粮食和蜡烛岂不是轻易就能让人尽收眼底? 又到了存放货物的时候。 月红当仁不让,因为只有她才能做到。 这次陆沉没有陪在月红身边。 而是让月红和她阿爹一起进入库房存放粮食和蜡烛。 他则是和王伯坐在供人休息的桌椅旁等候。 王伯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沉儿,你这是打算將仓库里的事,都交由你岳父来打理?” 陆沉微微頷首。 “是,孩子们的满月宴过后,我打算带著月红去一趟望乡县。 这次月红会儘可能的存放足够数量的蜡烛。 倒是老爹您,真的要和我们一同前去? 您如今不再是镇国公府里的奴僕,您可以选择不去。 去往望乡县,可能会有诸多变故,搞不好...” “沉儿,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王伯及时打断陆沉的话。 看著这个与国公夫人和世子爷有几分相似的大孩子。 他义无反顾的说道。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陈大学士府本就是我第一个安身之所。 已故的老爷於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他不在了,他的后人在流放岛遭受非人的生活。 我怎能坐视不管?我这条命本就是老爷给的。 能为他的后人尽一份绵薄之力,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陆沉静静的看著王伯。 从他记事起,王伯就是憨厚老实的形象,从不多事。 王伯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马车夫,实则是暗中保护母亲的暗卫。 他对母亲的命令从来都是逆来顺受。 似乎从未有过自己的坚持。 但也不能说全然没有。 据陆沉所知,母亲也曾张罗过王伯的终身大事。 王伯竟以练的是童子功为由给回绝了... 哈?这是什么不讲武德的童子功? 难不成一练就是一辈子? 等等,王伯真要练的是童子功,那他还给月初传授武功? 陆沉突然想到此事,不觉就心下一紧,蹙著眉问。 “老爹,月初今年也有十五了,他跟著您习武,不会影响娶妻生子吧?” 正自我感动中的王伯闻言就是一愣。 三少爷这脑子是不是太跳脱了? 不是说著去拯救陈氏一族的事吗? 怎么扯到徒儿月初身上去了? 王伯就事论事的答道。 “月初是男孩子,且他还要认真习武,另外还跟著老管家学习读书识字,过早成亲实为不妥。” 王伯顿了顿,又將话题扯了回来。 “不过一味的闭门造车只会导致缺乏见识。 我建议——咱们去望乡县也带上月初。 让他多见见世面,將来的眼界也能更高些。” 陆沉哑然失笑。 王伯这是不遗余力的帮著徒儿增长见识啊! 月初跟著常胜去与萧鹤的人打架。 月初跟著王伯他们去老吉县对付那逃奴长青。 月初跟著大家一起去神武阁缉拿仇老贼。 月初又跟在自己和平安身边去冒充捕快。 接下来去流放地也要带著月初。 王伯这是想將自己的妻弟往哪个方向发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陆沉並不反对。 既然是自己的妻弟,以后哪能困在这偏远小县? 靠著国公府的势力,怎么著也得给他弄个武官来噹噹。 这时王伯又说到了月红。 “三个孩子才刚出生,依我看,月红还得留在家陪著孩子们,毕竟三宝需要哺乳。 那解毒药我们带上就行,犯不著让月红跟著跑去,太危险了。” 一直姿態慵懒的陆沉立马就坐直了腰身,不容回绝的说道。 “不行,月红必须跟著我一起。” 见王伯又要发表护闺女言论,陆沉缓和了声音说道。 “爹,您就当我自私,我不能接受月红不在我身边。” 王伯.... 你不是不养狗吗?怎么尽往我身上泼狗血? 好吧好吧,终究是胳膊扭不过大腿,王伯只得应下。 第383章 糟心事 柳树林在发呆。 看著自己的闺女无中生有给库房里堆满了粮食。 他禁不住潸然泪下,戚戚哀哀的对月红诉说。 “大闺女啊,你要是早有这法子,何至於去卖身为奴? 早些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你还跟著我们吃过粗糠,啃过树皮...” 月红取出帕子帮阿爹擦擦眼泪。 “阿爹,您知道的,女儿可不会安慰人,以前阿娘哭的时候,我只会跟著哭。 您要是再流泪,我就该跟著您哭了。” 柳树林用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破涕为笑的说道。 “是爹脆弱了,大闺女你可別告诉其他人知道。 爹就是太高兴了,你有这法子,就算往后再怎么闹饥荒也饿不著。” 月红心头髮酸。 为人父母的总是会在儿女们面前故作坚强。 甚少露出心中悲苦的那一面。 但他们同样会有悽惶无助的时候,只是將所有艰难默默咽下,独自承受。 月红可想而知这些年阿爹阿娘生活的有多么不易。 往昔贫困的日子里,他们定有无数次深夜难眠。 为生计发愁,为离家在外的女儿担忧和愧疚。 好在如今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自己怎样都不会让家人陷入困境。 她轻轻帮阿爹擦乾了眼泪,牵著阿爹粗糙的大手。 “阿爹,还没忙完呢!我们去堆放蜡烛的库房。” 阿爹这手,还和小时候那样温暖。 其实为人子女的也怕,怕父母逐渐老去,怕哪天就变成了去坟头祭拜。 说到坟头祭拜,清明节已过。 国公夫人和世子陆承祖去陈氏祖坟祭拜的时候,意外的遇到了晟亲王。 这一次,晟亲王没有迴避。 而是坐在看守祖坟老伯的茅草屋外,与国公夫人和世子进行了一番长谈。 这里没有上好的茶,没有精致的糕点,更没有丫鬟的伺候和侍卫的保护。 晟亲王还有一张像样的木椅子坐著。 国公夫人和世子陆承祖就只能坐在一张长条板凳上。 腿脚不好的老伯一瘸一拐的给他们三人端来粗茶,然后又独自远远的走开。 国公夫人一脸感激之色率先开口。 “晟亲王,早就听说您时常过来祭奠家父,我一直感激五內。 本想登门拜访,又恐扰了您的清静。” 晟亲王微微摆手,神色平静。 “国公夫人不必掛怀,大学士虽然年长我不少,却与我是莫逆之交?。 这么多年我深居简出,只有大学士会在閒暇之时,去我府中与我畅所欲言。 如今......大学士长眠於此,我来祭奠故交乃情理之中。” 世子陆承祖恭敬地欠身道。 “亲王高义,晚辈也早有耳闻,一直心生敬佩。” 晟亲王目光深邃,望向陈氏祖坟方向,缓缓道。 “大学士一生磊落,为朝廷社稷立下无数功劳,如今虽已远去,其风范却长留世间。” 言罢,晟亲王微微嘆息。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多少功臣宿將落得悽惨下场。 一代文臣大儒,仍难逃厄运,又何况是手握重兵的武將。 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王朝开疆拓土,守卫边境。 可一旦局势稳定,便成了君王眼中的隱患。 此番西北战事,听说七皇子睿王也派遣了他的人过去。 哪怕他的人去了什么都不做,只待战事结束,隨后为大將军歌功颂德。 宣称大將军深受眾多將士拥戴,就能轻易將猜忌的种子种下。 这是阳谋,若是更狠一些,捏造罪状,暗中將证据呈到君王案前。 诬陷大將军结党营私、別有所图,君王生性多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將军就算战功赫赫,面对这无中生有的罪名,也百口莫辩。” 忽听这一番言论,国公夫人和世子陆承祖已然石化当场。 “晟亲王,当今....圣上不至於没有明辨是非的睿智....吧?” 国公夫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七皇子睿王奏请赵將军带五千精锐,送军需粮草去往西北军营,是皇上亲口准奏的... 晟亲王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国公夫人,这世上很多事並非表面那般简单。 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是真,但他在某些人的蛊惑下,服用五石散也是真。 这种情况下的圣上,早已不復往日清明。 且天家无情,唯恐外戚做大,威胁到皇室江山社稷。” 世子陆承祖袖袍下的右手紧握,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 “晟亲王,那某些人可是当朝七皇子?” 晟亲王抬目看向远方,没做正面回答,而是缓声说道。 “世子,本王隱约记得老国公爷还在世时,曾得到过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国公夫人和世子將此物保管好,兴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说罢,缓缓站起身。 “今日见到故人之后,也算了却本王一桩心事,朝中局势复杂多变,你们务必多加小心。” 晟亲王迈步朝马车走去。 国公夫人和世子陆承祖赶忙起身相送。 望著晟亲王渐行渐远的背影,母子俩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世子陆承祖更是面露难色。 要问这免死金牌今何在? 很不幸,刚巧就被府里一逃奴给偷走了。 当年镇国公府里侍卫首领长青还没展现他背信弃义的那一面。 那时的他年轻有为,身手不错,颇受主子们的信任,负责府內各处的安全巡逻。 府里老夫人见他整日不是在巡逻,就是在练武场苦练拳法,二十几了还没成亲。 便给他撮合了一门亲事,也好让他有了妻儿,更安心的为府中办差。 哪曾想,这男人一旦沾了荤腥,便生出了花花肠子。 妻子有孕不能伺候他的时候,他便在外面勾搭上了別的女人。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哪怕是在外面养外室都不算什么。 人家有和钱和权撑著。 可他长青不过是一奴才啊,照样也被外面的女人勾引的五迷三道。 最后竟然谎称为府里办事,从帐房支了五百两。 又偷走了国公爷书房里几件古玩摆件,带著外面的女人逃跑了。 得知消息后,老夫人大怒,国公夫人报了官也掛出了悬赏令。 结果这边人还没找著,出征在外的国公爷就回来了。 国公爷得知情况后,当即就命人撤回了悬赏令,把明查改成了暗访。 皆因长青盗走的几件古玩里,刚好其中就有一样藏著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若是先皇御赐之物弄丟的事,被朝中官员知晓后联名上奏。 镇国公府必定会被取消世袭资格,沦为普通世家。 这不仅关乎家族荣耀,意味著失去诸多特权与庇佑。 更有甚者,皇上隨时可以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国公爷悔不当初,將御赐的免死金牌收藏的太过草率。 但也知其中的利害,所以才谨慎行事。 可他暗访多年,却始终没有逃奴长青的下落。 如今晟亲王提及免死金牌。 世子陆承祖才又忆起这桩尘封已久的糟心事。 这事,国公爷只跟他明言过。 第384章 气不过 而这件事的內情,包括国公夫人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国公爷这个老顽固分子认为事关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 只有承袭爵位的下一任家主才有资格知道。 包括陆沉的婚事,国公爷也是任著陆沉的性子来。 毕竟这个心爱的小儿子惊才绝艷,只因出生晚,就错失了家族爵位的继承权。 那便让他怎么高兴怎么好! 国公夫人突然从晟亲王口中得知,他们镇国公府有一枚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狐疑的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承祖,咱们府上有免死金牌?这事儿为娘怎滴竟不知?你呢,可有听说?” 陆承祖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 “母亲,实非孩儿故意隱瞒,皆因那免死金牌,父亲一时疏忽给弄丟了,他不想您跟著烦心,就隱瞒了此事。” 国公夫人闻言冷哼一声。 “承祖,你知道你最像你父亲的是哪一点吗?就是轻视女子。 总是认为所有的重任都该男人来担著,女子就该在家养尊处优。 可你別忘了,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你从小吃喝拉撒,读书习武,都是娘...亲自安排的人伺候、教会你的。 你父亲干了啥?除了带兵打仗,就是给你们添了好几个庶弟庶妹...” 国公夫人一时气不过。 明知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仍是把藏在心底的抱怨宣之於口。 这里是她陈氏祖坟啊,她本是陈家女。 可自从她嫁入了镇国公府后,处处替国公府思虑周全。 国公爷风流瀟洒,一房一房的往府中纳妾。 为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她能忍,她都快忍成忍者神龟了。 在父亲过世后,她为了国公府不招人詬病,只能在自己的锦绣阁里为父亲戴孝。 娘家亲人被一道圣旨流放,她缩手缩脚的不敢安排更多的人手去护佑。 可到头来,府上曾有过免死金牌的事都没人让她知道。 难道是怕她知道了,用来护著自己的娘家人吗? 国公夫人越想越气。 乾脆走到父亲的坟墓前席地坐下,如丧考妣的低声抽泣。 这一放大招,果然让陆承祖乱了方寸。 他跪在国公夫人身边焦急的说。 “母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从未轻视您。 只是父亲当时也是一片苦心,不想让您为这等烦心事操心。 那免死金牌父亲一直暗中派人寻找,却始终没有寻到线索,若是找到了...或许会告知您。” “哼,说的跟真的一样,没弄丟之前他怎么没告诉我?” 国公夫人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承祖,这里就咱们母子二人,把你知道的关於免死金牌的事详细说来,否则,你就是不孝。” 陆承祖到底还是和母亲更亲一些,一看到母亲不顾形象的撒泼带扮可怜。 哪里还记得父亲说过的男人的事就该男人来担著? 何况母亲说的也没错。 父亲忙著守边关,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找那丟失了的免死金牌? “母亲,这免死金牌是先皇临终前赐给祖父的。 当时在场的只有当今皇上和晟亲王。 当今皇上继位后,祖父没多久也驾鹤西去。 祖父临终前將这免死金牌交到了父亲手上。 说是树大分枝,这保命之物只能传给下一任家主。 在我九岁那年,父亲叫我去了他的书房,拿出那枚免死金牌给我看。 並告诉我此物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动用,且也只有陆家家主才能知晓此事。 母亲,孩儿一直没与您说,是...谨遵父亲交代。” 国公夫人朝天翻了个白眼。 竟然在这时想到,这事若是换作沉儿,他会怎样做? 也像他兄长一样瞒著自己这个母亲吗? “那这免死金牌的事,沉儿知道不?” 国公夫人紧盯著陆承祖。 见他还跪在地上,到底是不忍心,拉著陆承祖坐到她旁边。 陆承祖坐下后,声音又弱了几分。 “小弟自然不知道的,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时年岁太小。 父亲说...我已经承袭了世子之位,如无意外会是下一任家主, 所以....就告诉了我,还叮嘱我不许泄露... 这事不止母亲和小弟,就连祖母都不知晓。” “行了,你本就是陆家大房的嫡长子,这世子之位原本也是你的。” 原来这事老夫人也不知道啊? 瞧瞧这些自以为是的陆家男人们。 国公夫人这会儿气顺了不少。 她懒得去改变国公爷那种冥顽不明的顽固想法,就像她不阻止国公爷纳妾一样。 而且国公夫人也是通透之人,一旦了解了这事的前因后果,好似又能理解。 老国公爷为何连老夫人都没告知? 不就是担心哪天二房和三房惹出了乱子,需要保命之时。 老夫人心疼另外两个儿子,向国公爷这个大儿子要这免死金牌。 国公爷给是不给? 给了,大房遇到麻烦时可就没有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叫保主系而忽略分支。 “那你再说说,那块免死金牌到底是怎么被你爹弄丟的?” 国公夫人心平气和的问。 陆承祖顿了顿,接著说道。 “约莫一年后,家中侍卫首领长青偷走了父亲书房里的几样珍宝。 当时孩儿也以为只是一些寻常的摆件,哪知父亲回来后雷霆震怒。 原来他得到紧急军报,走时太匆忙,竟忘了將那藏有免死金牌的端砚收进暗格。 长青偷走財宝逃离国公府,父亲担忧御赐之物丟失会传进皇上耳里,给家里带来无妄之灾。 只得命人撤回通缉令,私下派人追捕,却始终不见其踪影。 这之后,父亲日夜忧虑,边关军情紧急又不能久留京城追查,只能长年累月慢慢寻找。 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毫无音讯。 母亲,这便是孩儿所知关於免死金牌丟失的全部经过了。” 陆承祖说完才抬头看向母亲,却见母亲正坐在那愣神。 “母亲,我知道此事让您失望了,我和父亲瞒著您,还將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丟。 不要说父亲没脸与您说起这事,儿子...也要脸。” 国公夫人缓过神来,神色有些复杂。 眼中似乎燃起过一丝希望,隨即又变得黯淡无光。 “承祖,府中那名逃奴已经出现过了,而且他已经被王武和你那弟妹联手杀死了。” “乾的好!” 陆承祖第一时间夸讚道。 这恶奴真是太可恶了,父亲书房里的珍宝那么多。 偷什么不好,偷一个砚台??? 他一个狗奴才又不是文人墨客,抱著砚台就能附庸风雅了? 害的父亲这些年一看到砚台就想用来砸人。 “王伯和弟妹可有从长青那里拿回咱们府上丟失的东西? 弟妹不知情,王伯应该知道长青盗走了父亲书房里的东西吧?” 陆承祖一下子就来了精气神。 时隔十几年,总算有了关於逃奴长青的线索,他怎能不激动? 国公夫人这会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看了看父亲的坟头。 心下无声的嘆息。 再怎么说,那免死金牌也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 再怎么说,镇国公府的荣辱兴衰確实已经比陈氏一族更加紧要。 再怎么说,国公爷也是她的夫君,承祖、沉儿都是她手心手背上的肉。 国公夫人认命般的悠悠说道。 “承祖,不若你也去清水县一趟吧! 以调查新型车辆为名,去与沉儿匯合,儘可能的找到陆家丟失的免死金牌。” 第385章 命根子 陆承祖听到母亲这话,便知母亲已经经过短暂思考。 他扶著母亲从地上站起身。 “好!我们这就回去,母亲將小弟在清水县的具体情况说於我知。” 国公夫人拍了拍身上的灰,温声说道。 “你小弟在来信里主要写了关於月红和孩子们的情况。 倒是提到过一次逃奴长青。 说是月红娘家是做粮食生意,去外县购粮遭遇了水匪打劫,而水匪的头目就是长青。 幸好当时货船上有王武和常胜在,那长青已经被常胜杀死。 为娘想著不过是几样摆件,而且那逃奴既然已经死了,就没必要与你们说起。 不曾想,竟险些误了大事。 由此可见,咱们母子之间也需得多有交流才是。” 陆承祖轻轻点头,安慰著母亲道。 “无妨,人的名,树的影,那逃奴只要出现过总会有跡可循。 孩儿去到清水县,会將免死金牌的事尽数告知小弟。 我们兄弟齐心,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若是寻到那免死金牌,孩儿定会拿回来交由母亲保管。” 国公夫人在陆承祖的搀扶下往自家马车那边走去。 远远看到牛嬤嬤站在马车边齜著牙花子对著她笑。 这老货忠心耿耿不用防备。 但还有府里的护卫和马车夫,有些事还是得注意著点。 她顿住脚步,缓声说道。 “承祖,你去清水县的事可以找幕僚和燕王商议著来办。 至於那免死金牌的事还是莫要提及,毕竟能不能找到尚未可知。 燕王要是问起为何突然要调查那新型车辆... 你就说是你祖母想沉儿了,想去將沉儿他们接回来。” “嗯,孩儿知道了,会想个万全之策,既能以调查新型车辆为名去往南方,又不给小弟带去麻烦。” 陆承祖说完,见母亲还是站著不走,轻声问。 “母亲,还有事?” 国公夫人捋了捋被山风吹起的髮丝,侧目看向大儿子。 “承祖,你是不是还有难言之隱瞒著我?” 陆承祖不敢直视母亲探究的眼神。 訕訕的看向一边的山林。 “母亲何出此言?孩儿...” “不敢相瞒是吧?” 国公夫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脑子里冒出与小儿子討论过的知子莫若母。 世子到底是按国公府继承人来教导的。 太过循规蹈矩,不懂变通。 他还很有些大男人主义。 就如给王武买宅子那事。 他也不与自己商量,私人掏银子为王武买了宅子,送给王武。 王武虽然能租给別人收取租金,可那宅子始终不属於王武。 他要是与自己討个情,兴许王武早就赎身,名正言顺的拥有那处宅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武没赎身也好。 这不,他听令外出办差帮了自己大忙。 国公夫人收回飘远了的思绪,悠悠说道。 “承祖,你与世子夫人成亲如今也有六个年头了,真的是我那大儿媳不易有孕吗? 娘和你祖母帮你纳的那房妾室,娘怎么听说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陆承祖额角冒出了一层冷汗,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的母亲向来那么的精明,即便世子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著他遮掩... 或许,母亲早就有所察觉了吧? “母亲,孩儿在即將成亲前,参与那次皇家蹴鞠,不幸遭人暗算伤了根本,从此无法人道。 儿子与汐顏青梅竹马,不想拖累於她,便將此事告知於她。 汐顏知晓此事后,仍坚定要与我成婚。 她愿以夫妻之名,伴我身旁,帮我隱瞒此事。 孩儿心中感动,亦不想镇国公府世子不能人道的事传扬出去,便应了下来。 至於那房小妾,孩儿实在不想误人终身。 是您和祖母硬塞过来,孩儿连回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年,孩儿与汐顏相互扶持,早已是心有灵犀,只是瞒著母亲,让您失望了。” 国公夫人听闻此言,神色越发复杂。 既心疼儿子的遭遇,又为儿媳的情义所感。 她跺了跺脚,恨恨的说道。 “怎会如此,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是著了別人的道行?” 自己最难堪的隱私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 哪怕是自己的母亲,陆承祖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已经说出来了,反而顺口多了。 孩子受了委屈,难道不该在父母跟前倾诉吗? 陆承祖低著头,声若蚊吟。 “母亲,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孩儿怎会不小心? 是七皇子身边的护卫故作无意踢中了我的要害,当时並没多大的知觉。 但一连隱隱作痛了几天后,儿子...就此不举...” “又是七皇子,这睿王是成心针对咱们国公府了。 这次派遣赵將军去往西北军营,还不知又会出什么鬼主意。” 国公夫人恨不得找人去剥了那个睿王的皮。 可是不行啊! 且不说睿王身边高手如云。 自己真要那样做了,稍有差池就会让镇国公府陷入万劫不復。 哪怕是拿著免死金牌,只怕也护不住一家老小。 国公夫人定了定神。 “承祖,你这身体可请太医帮诊治过?” 陆承祖苦笑著摇了摇头。 “母亲,此事太过私密,孩儿实在难以启齿找太医诊治。 这些年来,也试过不少民间偏方,却都没有效果。” 国公夫人满脸心疼,轻轻抚摸著陆承祖的手道。 “糊涂孩子,这等大事怎能自己瞎折腾? 你也是,自己默默忍受了那么多,为娘怎会不心疼?” 国公夫人嘴里说著,脑子快速转动。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你也得儘快去清水县与你小弟匯合说明情况。 为娘即便找陆贵妃给你安排信得过的太医亦是来不及。 不过,沉儿倒是在信里提了一句,他岳丈几年的腿疾都给完全治好了。 那边有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御医,兴许能帮你治好。” 陆承祖.... 腿疾和命根子不是一回事吧? 但又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可不就有人叫那玩意为第三条腿。 而且在外地治疗也不会走漏了风声,不会影响国公府声誉。 这就很好。 如此想著,陆承祖越发想快些去那清水县。 不管自己的腿疾......哦不,不管自己的隱疾能不能治好。 至少能看到小弟的三个孩子。 不行就跟小弟和弟妹好生商量商量,让他们过继一个孩子给自己。 小弟和自己同根同源,他的孩子与自己亲生的无甚区別。 而且有了孩子,汐顏也不用帮著自己承受那么多的压力。 再者说,小弟和弟妹一下子要照顾三个孩子,也挺累他俩的。 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怎能不帮著他们分担一下重担? 陆承祖越想越美,催促著国公夫人道。 “母亲,那咱们这就回府,早做周全的部署。” 国公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边走边交代。 “真要到了清水县,承祖你可別端著国公府世子的架子。 见到你弟妹和她的娘家人,得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我那小儿媳虽然出身低微了些,但沉儿已经正式与她成为了夫妻。 且她还为我们陆家大房诞下三个嫡出孙辈,仅凭这一点,她就是娘的好儿媳...” 陆承祖认同的点著头。 “孩儿知道,在我心里也是感激弟妹的。” 母子俩相携著往等候多时的马车行去。 第386章 满月宴 清水县,坐落在北大街的柳宅今日张灯结彩,即將迎来八方宾客。 搬来新宅子已有三天了。 这三天里,柳宅里的主僕们逐步適应了新环境。 请柬派出去的同时,家中也筹备起了待客的宴席。 这不,到了约定好的日子,这里已布置出了办喜事的样子。 大门外,前后院子里橙黄色的灯笼高高掛。 大厅左边摆满了席面,另一边临时搭成了说书台。 一进內院有两处客厅里也准备了席面。 院子里搭上了戏台,摆好了供人坐著看戏的靠背椅。 为了防晒,还给搭了红色的雨棚。 辰时刚到,就有穿著一身短打新衣的柳发、柳財进来匯报。 这批新买的僕从虽然瘦弱了些,吃饱了饭一个个瞧著倒也精神。 “老爷、夫人,姑爷,有客人来了。” 家中老爷有两个,家丁们这称呼上也比较含糊。 “豁,这么早就来客人了?” 王伯笑著道。 还有更早的。 今个儿一早,柳云贵和柳月忠一家就来了,放了最早两大串鞭炮。 一大家子这会才刚吃饱早饭,辰时初也就七点不到八点这个时间段。 大家想著怎么著也得到了巳时才需要出去迎客。 不曾想这么早就有人来了。 “走,咱们这就出去迎客吧!今日来的女客,都安排去一进內院。 沉儿你就不用出去迎客了,等罗县令到了,你与他敘敘旧。” 王伯下意识的吩咐著。 陆沉笑著应下。 虽然今日也是孩子们的满月宴,但这里是柳宅。 他是柳家姑爷,没必要干喧宾夺主的事。 柳树林紧跟著王伯的脚步往外走。 他是柳宅的家主不错,不过今日来客大多数都是王伯认识的人。 没有王伯在侧,他还真无法做到熟络的交流。 王伯、柳树林、徐氏很快就来到大门外。 管事柳福已经安排好了家丁们隨时准备放鞭炮接客。 老管家今日难得出息了一回。 竟然要以宾客的身份,和易老爷子一道过来恭贺。 嘖嘖嘖,早上还在一个餐桌上吃的饭呢! .... 最先来的是萧鹤他们,目测怎么也有四五十號人。 就这,还是他浓缩精简过的。 来之前萧鹤就对手下们三申五令过。 不许生事,得像今日满月宴的三个孩子一样,做个乖宝宝。 萧鹤、萧二萧身后有男有女,男子们每人手拿一串鞭炮。 这一放鞭炮便是烟雾瀰漫,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瞬间点爆了北大街。 不少路人顿足观看,小声的交头接耳。 “这是柳宅在办乔迁宴?” “我听说柳家家主是陆捕快的老丈人,这处宅子是以前的神武阁...” “神武阁早没啦!我知道的更多,陆捕头的夫人给他生下一胞三胎,这才是人人称讚的大喜事呢!” “只可惜咱们八竿子打不著,这要是沾亲带故,能去沾沾三胞胎的喜气就好了。” “我儿媳妇刚有喜了,这要是去蹭蹭喜气,没准能一胎抱俩...” 柳宅大门这边,萧鹤、萧二萧兄弟俩带头上前对王伯他们拱手行礼。 萧鹤先叫了王伯一声“乾爹”,王伯应下后,萧鹤才笑著对柳树林和徐氏说道。 “伯父伯母,侄儿萧鹤携一眾兄弟前来恭贺孩子们满月之喜,恭贺伯父一家乔迁新居。 这两件喜事凑到一块,当真是双喜临门,理应热闹热闹!” 柳树林连忙笑著回礼。 “贤侄客气了,快里面请!別拘束,今日能得你们前来,这宅子都更添几分喜气。” 说话间,月初和平安过来引他们入內。 別看萧鹤自我介绍的像第一次来。 实际上在准备酒席这几天里,他和萧二萧没少往柳宅跑。 柳宅里的人都已经认识他俩。 当然,他带来的人数眾多,不可能都叫的上名儿,还是得有人引著入內。 徐氏也在一旁笑意盈盈地招呼著女眷。 月红的三婶曹氏和大堂嫂许氏负责带女眷们去了一进內院。 萧鹤等人走进宅门,鞭炮声才渐渐停歇。 至於常胜,正在侧门那边的空旷处,带著家丁指挥车辆停放。 今日这里会供来客停放马车。 萧鹤他们是走路过来的,不过他们还带来了两马车的礼品。 常胜让几个小廝和萧鹤的人一道,將这些礼品送去帐房。 等一一上了帐,再搬进存放礼品的房间。 哦,负责记帐的两个帐房先生也是萧鹤茶楼里的掌柜。 萧鹤两兄弟进了主厅就和陆沉搭上了话。 他那些兄弟们都规规矩矩的,个个像是很有素质的人。 那些女眷是萧鹤那些兄弟们的媳妇和姐妹。 带著老娘过来的也有。 她们听说陆大哥的夫人一胞三胎,令她们无限嚮往。 觉得这是难得一见的好福气,都想来看看孩子,沾沾喜气。 月红今日自然不能閒著。 她和老太太、乔氏、大伯娘、暗香一起,在一进內院里款待女眷。 虽然与这些女客完全不熟,但人家都是来给孩子们送祝福的。 月红很是落落大方的与她们你来我往的有说有笑。 春兰指挥著丫鬟们给客人端茶倒水,送来果子点心。 今日月娥穿著红色的衣裙,像个小屁孩一样跟在堂姐柳月燕身边。 这才两三个月没见,柳月燕好似长大了不少。 与月娥对比之下,可不就像到了说亲的年岁了。 年岁大些的女客们则是围著老太太、乔氏、大伯娘看孩子。 讚美的话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老太太笑呵呵的抱著二宝,谁要看孩子都行,就是不给別人抱。 老太太就想抱著二宝看戏。 乔氏抱著大宝,也学著老太太,孩子还是抱在自己怀里更放心。 月红的大伯娘王氏抱著三宝,小心翼翼的呵护著。 三个孩子出了月子,仍是三宝最小个,难怪二弟和二弟妹对他关爱更多一些。 暗香就站在她们身后,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三个孩子。 今日来的都是客人,可这人一多,她必须得看好了。 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发生意外情况。 月红见女客来了十来个人,加上自家人也有不少观眾了。 当即就让戏台子开始上演精彩的表演。 以免来客无所適从,也扰的阿奶她们不得安逸。 就这样,一进內院里很快就开始了咿咿呀呀的唱戏表演。 女眷们一脸欢笑的看戏吃点心,嗑瓜子。 反观前面大厅里,陆沉就是被人追捧的那位爷。 萧鹤兄弟俩在他旁边一脸討好。 “大哥,我姐得知你和大嫂喜添三个宝宝,这次通过货船给带了一点心意过来。 都是適合给孩子们做衣服的面料,还有饰品、玩具之类的。” “嗯,你姐有心了!” 陆沉很隨和的与他交流。 “老吉县那边的生意,我打算交给家中岳父和老管家来负责。” 萧鹤和萧二萧同时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该不是要走吧?我和二弟打算誓死跟隨你左右,你可不能丟下我们啊!” 萧二萧在旁边连连点头。 陆沉揉了揉眉心。 “即便有危险,你俩也要跟著?” “自然,大好儿郎该当无惧无畏,大哥去得,我们也要与你一道出生入死。 那会缉拿仇老贼,我们没跟上趟,就挺遗憾。” 萧鹤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陆沉灿烂一笑。 “好说好说,这些事咱们私下商议,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俩帮著看好宴席。” 萧鹤兄弟俩很狗腿的连连点头。 大门外迎宾的几人还没喘口气,远处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是寧虎带著人来了。 第387章 大规模 寧虎像是和萧鹤商议过似的。 此番带来的人也是有男有女,约莫四五十號人。 只不过寧虎的兄弟们普遍比萧鹤的兄弟们年岁大一些。 他们用毛驴车拉了两车礼物前来。 毛驴车径直从侧门进了院子,自有常胜带著家丁们接待。 常胜对萧鹤和寧虎都带了两车礼物感到很满意。 拿著礼单和帐房先生一一核对后,再送进专门放礼品的厢房。 他干的一丝不苟,常胜虽然脑子不聪明,但他认真负责的態度毋容置疑。 常胜嘴角翘起。 比起平安帮著带客,他这可是帮著主家看著贵重物品啊! 大门处,男人们在台阶下就开始放著鞭炮。 寧虎带著张彪和一眾女眷打头走到柳宅大门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叔、王伯、徐婶子,我带兄弟们来庆祝孩子们满月之喜。 祝孩子们福泽深厚,一生顺遂,聪明伶俐,將来都能成为人中龙凤!” 鞭炮的轰鸣声中,寧虎满脸笑意,声音洪亮。 他今日似乎特意收拾了一下,整个人神清气爽,俊朗不凡。 张彪一脸欢笑的紧跟著道。 “同时也祝柳宅步步高升,名利双收。” 眾人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好好好,多谢大家的祝福,大家里面请,里面请。” 柳树林满面红光的说著。 曹氏和许氏笑意盈盈的过来引著女眷去往內院。 张彪的目光追隨著女眷们的背影。 这里面有他的老娘和新买的媳妇,他其实很想单独感谢一下王伯。 要不是王伯一句话有如醍醐灌顶,自己至今还单著呢! 媳妇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孝顺他娘就行。 自己一天忙完回到去,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著说说话。 大厅里,陆沉身边很快又多了寧虎和张彪。 “大哥,今日我们带了一些薄礼,其中还有一些捡漏的东西,瞧著不错就给大哥你送来了。” 寧虎一个刚直的性子,硬是被萧鹤的积极影响的不得不逮著机会,就往陆沉身边凑。 陆沉微笑著点头 ,示意寧虎和张彪入座。 自己也记不清寧虎和萧鹤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改口叫自己大哥的。 “寧虎,咱们都是自己人,心意到了就行,不用特意送礼,怎么,老管家没和你一道过来?” 寧虎坐下,帮著给几人添茶水,嘴里答道。 “义父回去收拾收拾,打算和易老爷子他们一道来做客。” 陆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老管家这些日子没少帮著操劳,也就今日能以宾客的身份得些閒散。 这往后还得拜託他继续帮衬,仓库那边的精米和蜡烛我们打算请他帮著岳父打理。” 寧虎俊脸上不见意外之色,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事我听义父说过,听说大哥你和王伯还有別的事要做,我就是想问问可否带上我?” 萧鹤听到这话,推了一下寧虎的胳膊。 “有你什么事,这不还有我吗?河码头那边的事还不够你忙的?” 张彪赶忙好言相劝。 “萧鹤,大哥在这,咱们得和谐,真要论起来,你们是慢加入的,怎么著也得我们优先。” 胖乎乎的萧二萧也掺和进来。 “没听说过后来居上,今日三个侄儿侄女的满月宴,我们就比你们来的早。” 寧虎.... 这不是为了好看些出现在暗香面前,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才晚了稍许。 只可惜这会还没瞧见暗香。 陆沉轻敲著桌面。 “行了,我心里有数,大家今日只管吃好喝好,一会县衙会来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咱们清水县如今是官民一家亲。” 寧虎、萧鹤、张彪、萧二萧纷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到底来客还是男人多一些,柳云贵和柳月忠也在帮著带客人进来。 萧鹤的兄弟们和寧虎的兄弟们很快混合在一起。 因为老吉县运货是走的水路,萧鹤的人时常要会去河码头。 寧虎的人也时常去萧鹤的地盘送蜡烛。 两方早已不再是以前那种涇渭分明。 就连以往黑白色的劲装也换成了各色的普通服饰。 眾人吃了会柳宅家丁们送来的茶水点心,便排著队进帐房里送礼金。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便开始不断有客人前来。 管事柳福在台阶处声音洪亮的通报。 “苏员外携同夫人前来...身后还有苏公子...” 王伯、柳树林、徐氏笑著接待。 苏老爷笑的像个弥勒佛。 “恭喜恭喜,恭喜王兄和柳老弟喜得三宝,柳老板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苏老爷客气了,这位是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柳树林这些日子天天在外与人打交道。 目的就是为了能克服心理障碍,好在待人接物的时候不落下乘。 王伯明显是想让柳树林逐渐適应独当一面。 故而,今日虽然陪著柳树林夫妇迎客,但也很低调的充当陪衬。 对苏老爷他们只是微笑著点头。 苏公子微微欠身行礼,面带谦逊的笑容。 “柳叔过奖了,晚辈听闻柳家喜添三位小宝贝,真是闔府同欢的大喜事,晚辈也跟著来沾沾喜气。” 苏夫人笑著说道。 “正是如此,月红怀著孩子时,我还见过几次,哪能想到竟是难得一见的三胞胎,这可真是福气满堂啊!” 徐氏今日衣著虽不及苏夫人富贵。 可她冷白皮的脸上一丝皱纹斑点都没有,也让苏夫人羡慕不已。 这样站在门口款待宾客也是柳宅的门面。 徐氏一脸是笑的说道。 “苏夫人能来,也让寒舍蓬蓽生辉,后院有戏台班子表演节目,我这就带苏夫人去听戏。” 说话间,又有宾客前来,苏夫人很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徐氏的手。 “柳夫人还要在此迎客,我们自己进去就成。” “里面请、里面请。” 柳月初和平安领著苏老爷和苏公子去了大厅。 苏夫人也在曹氏和许氏的邀请下进了大门,然后再去了一进內院。 苏老爷和陆沉早就见过了,他带著自己的嫡长子给陆沉介绍。 相互之间非常热情。 且不说王伯他们帮助苏家在危急的时候运过粮食。 这从今往后也还有著精米需求上的长期供应。 苏夫人到了內院自然也是和月红一番嘘寒问暖。 围著三个孩子聊了好一会,隨后就被戏台上的精彩表演吸引,和眾多女眷们一同看戏吃点心。 大门外的王伯几人越发接待的目不接暇。 柳福这个新上任的管事也是忙不迭的找来了帮手。 原因无它,有请柬的还好说,关键是有一些没下请柬的富商乡绅这次也慕名前来。 柳福只得让小廝先一步上前打听出名號了才朗声通报。 “李东家和夫人前来。” “刘乡绅和刘小姐一道前来。” “霍员外和老夫人前来。” 每通报一声,柳福的声音里都透著一丝紧张与兴奋。 毕竟这场喜宴规模超出了预期。 来的又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容不得半点差池。 柳福也没想到他就因为识得字被寧老选中留下。 又有幸被寧老提拔成管事,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场面。 看来以后得更加努力,才能做好份內之事。 隨著这些宾客不间断的到来,王伯他们脸上的笑容就不曾落下过。 柳宅庭院里的气氛愈发热闹。 这些当地富商虽然没收到请柬,但人家是带著亲眷来恭贺的。 怎能將人拒之门外? 来者是客,都得笑脸相迎。 就不信这些彼此都叫的上名號的富商们会空著手来。 人家还真不是空著手来。 隨著侧门那边停放的马车逐渐增多。 帐房里两个帐房先生忙著记礼金和礼品,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常胜幸好身高腿长,力拔山兮... 沉重一些的礼品他不放心那些瘦弱的小廝来搬,自己亲自上手。 扛著巨大的瓷器花瓶走的健步如飞。 第388章 大姑爷 “亲家公,好在您有先见之明,今日准备的是流水席,咱们准备的食材也够多。” 趁著一个没有客人来的空档,徐氏小声对王伯说道。 王伯捋著鬍鬚在椅子上坐下。 到底还是自己的徒儿月初知道心疼他这个师父。 见他站久了,不动声色的给搬来一把椅子。 还贴心的搬来一个方形案桌,摆了茶水点心。 “这次准备的食材確实够多,咱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城中商户前来,柳兄弟这是水到渠成的进入了富商圈啊!” 柳树林喝了一口茶,羡慕的看著王伯有椅子坐。 心里嗔怪儿子月初怎么就不给自己也搬一把来。 他这腿是好了,但也不到一年时间。 在铺子里看铺子多数时候也是坐著的,可不就有些缺乏运动。 这一直站著还真想坐著歇一歇。 想归想,脸上还是淡定从容的谈笑自若。 “都是託了王大哥和沉儿的福,今日来的商贾乡绅,我也就在上次的竞拍会上见过。 他们能来,定然是知晓您和沉儿与县令大人交好,这才给我们柳宅几分面子。” 正说著,平安一手提著一把椅子出来。 “老爷、夫人,少爷说让您二位长辈別累著了,坐著歇歇。” 柳树林对平安道谢后,和徐氏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欣慰的笑脸。 儿子白养了,还是自家女婿知道心疼长辈。 三人堪堪屁股沾到椅子上,柳福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易老、寧老、易家主、易夫人、易公子到。” 王伯三人赶忙起身。 易家这次这么给面子,祖孙三代包括当家夫人都来了? 还有老管家,今日换了一身富贵人家家中老爷子穿的长袍。 平日里不加修饰的头髮上插著一根精致的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鑠。 王伯等人快步迎上前去,易家主面带微笑拱手道。 “恭喜柳家主喜得三宝贝、乔迁新居,易某今日同家人特来道贺。” 易家主是医传世家,回春堂在东大街称得上是百年老字號,医人无数,造福一方。 他能来,柳树林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易家主和两位长辈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蓽生辉,快请进!” 易老爷子笑著点点头。 “老夫也跟著孩子们来认个门,往后少不得要过来找两位好友话家常。” “应该的应该的,易老爷子您以后可得多过来,咱们家老太太这才刚搬过来几天,就念叨您好几回了呢!” 徐氏谈笑间,亲昵的看向易夫人。 “易夫人和小易郎中平日里忙著回春堂里的事务,今日难得过来。 我给易夫人介绍一下我弟妹,他们以后就与您家是邻居了。” 徐氏说著挽著曹氏的胳膊给她俩介绍。 易夫人是个隨和的性子。 与曹氏相互认识后,就有说有笑的跟著去了內院。 听说曹氏即將及笄的闺女今日也来了,她想去看一看... 王伯笑眯眯的看著老管家。 “哎哟,寧老您今日大驾光临,真是稀客稀客,王某有失远迎!” 老管家... 今一早还同桌吃饭来著.... “好了,我们就不在此多做打扰,易老爷子、易家主、易郎中,咱们这就入內吧!” 老管家正了正衣冠,施施然带著易家三代男人走了进来。 王伯探著头往里看。 “大厅这会坐了不少客人了吧!他们坐在一起可聊的来?” 老管家將刚来的客人带了进去,柳月初这会还站在这儿没走,他答话道。 “师父不用担心,里面说书先生在讲书,稳住了不少爱听书的客人。 那些富商原本就相互认识,他们彼此客套后,都去找我姐夫閒聊呢! 我姐夫学识渊博,天南海北,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些富商们都用仰慕的眼神儿看著我姐夫。” “那是,咱们家姑爷可是响噹噹的青年才俊,文武双全,还弹得一手好琴...” 徐氏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们家的姑爷绝对是他们家的骄傲。 柳福的吆喝声適时响起,仿佛是在对应徐氏的话。 “柳家大姑爷董生和夫人一道前来。” 大姑爷? 王伯从未见过,他往台阶那边看去。 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著孩子,和一位衣著朴素的年轻妇人走了过来。 那年轻妇人满脸是笑,手里还牵著大一些的女娃子。 到了跟前,汉子放下抱著的孩子,对柳树林和徐氏张著嘴笑。 “二叔、二婶,我们也是这几日才听说你们搬来城里了。 实在对不住,过年那会家中老爹身子不好。 没能过来给你们拜年,你们可別往心里去啊!” 柳树林笑著点头。 “没事,你们今日能来二叔就很高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月红的公爹,你们得叫伯父。” 汉子和柳月香都赶忙向王伯行礼问好。 王伯笑著回应。 同样是柳家姑爷,仅从外形上来说,沉儿就像在山巔舞剑的謫仙。 而这位大姑爷,与沉儿相提並论都是辱没了沉儿... 王伯赶紧止住不合时宜的想法。 徐氏与大侄女柳月香寒暄了几句,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几个糖块,递给两个孩子,笑著问长问短。 两个年岁还小的孩子一点儿也不认生,抓著糖块就往嘴里塞。 曹氏和许氏这时走了过来,笑著打招呼。 “董姑爷、月香你们来了啊?我带你们去內院看看老太太。” 曹氏温和的说著,许氏也过来牵著女娃子的手。 董姑爷和柳月香他们就跟著去了內院。 徐氏看著他们的背影並未阻拦。 內院里这会都是女客,董姑爷是柳家女婿,去看看老太太和刚满月的孩子也是应当的。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一直和女眷们坐在一起。 一会得让月初去把他请去前面大厅。 虽说董姑爷与今日大厅里的宾客都不认识,这不是还有他三叔和月忠吗? 接下来就到王伯的好友们闪亮登场了。 “刘驛丞和夫人、小姐一道前来。” 柳福声音都有些嘶哑,但他越发来劲。 驛站乃是朝廷设置的,经手的都是与朝廷息息相关的运输中纽。 刘驛丞更是驛站里的一把手。 听说这次给刘驛丞送去的请柬,还是王老爷亲自去送的,那必然是贵客临门。 果然就见王老爷这次主动迎上前来。 与一身得体长袍的刘驛丞拱手抱拳的称兄道弟。 “哎呀呀,刘大人今日真是气宇轩昂,令王某眼前一亮啊!” 王伯笑容满面,热情异常。 倒也不是要討好。 主要是刘驛丞属於知情人之一。 陆沉到清水县,是在驛站自报家门过的。 还有他们假装从驛站运粮的事,刘驛丞虽然不知情,但王伯必须得与他搞好关係。 刘驛丞笑著回礼。 “老王真是太客气了,今日我偷得一日閒,带著夫人和小女来柳家討杯喜酒。” 说著,侧身让夫人和小姐上前。 刘夫人仪態端庄,微笑著向眾人行礼,刘小姐则略带靦腆地福了福身。 柳树林夫妇赶忙也上前招呼,著人將他们往屋里引。 眾人移步间,刘驛丞就与平安四目对了个正著。 “你.....你家主子呢?” 平安清秀的脸上只有恭敬和从容。 “我家主子就是柳家姑爷,这会正在大厅中待客,我这就带您去与他会晤。” 平安一点儿也不心虚。 截止到目前,还没他家少爷摆不平的事。 第389章 各种红 接下来就是张鏢头、蔡铁匠等人相继到来。 王伯自然得给柳树林引荐一番后,才將人引进大厅。 到了大厅,柳月初又会介绍给姐夫认识並客套几句。 柳家村的柳里正这次也来了。 他与柳树林他们客套过后,由柳云贵带进了大厅。 还不到午时,就有小廝柳发来报。 “老爷、夫人,县衙来人了,来了不少人,很快就要到咱们柳宅了。” 王伯和柳树林对视一眼,回头吩咐平安道。 “平安,去请你主子过来,他的顶头上司们登门做客,沉儿可不能失了礼数。” 平安领命后快步穿过前院进入大厅。 不消多时,面容俊美无儔、身姿玉树临风的陆沉就来到了大门外。 今日他一身玄色华服,腰间佩戴著的不是红色荷包,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玉佩品质极佳,雕工精美。 若是有识货之人看到,定会大讚此物绝非凡品。 他身后还跟著平安、月初、柳云贵、柳月忠。 听说县衙来的人多,他们不得齐齐整整的出来迎接? 陆沉快步上前,见岳父和岳母都是一脸激动且略带紧张的表情。 徐氏捏著棉帕子压低了声音问。 “沉儿,是县衙里的官老爷呢!咱们要不要行官拜大礼啊?” 柳树林虽然没出声相问,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罗县令上次在竞拍会上见过。 隨后还一道吃过饭,倒是位极其和善的县令。 只是他们是民,人家是官,这民见官该有的礼数不能丟... 陆沉轻轻点头,脸上从容不迫的微笑颇有安抚人心的效果。 他温和的说道。 “岳父岳母无需紧张,一会看看他们是不是戴著官帽穿著官服。 若非官服,咱们就当是他们是亲友。 罗县令与我乃是至交好友,你们將他当做晚辈就行。” 徐氏悄悄鬆了口气。 上次在大街上见到的罗县令就没穿官服,確实非常平易近人。 不消片刻,县衙一大队人就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陆沉王伯他们走下台阶迎接,这一看,便见官衙里的人都穿著寻常的衣服。 罗县令一身书生打扮,身著一袭宝蓝色长袍,头戴同色方巾。 手中还握著一把摺扇,面带微笑,芝兰玉树,温文尔雅,鹤立鸡群.... 身后不远处跟著的县丞主簿家中的女儿们,目光一路追隨他来到柳宅。 这会看到陆沉,立马换了目標。 个个含羞带怯的偷偷打量这位丰神俊朗的陆捕头。 就算不能拿他怎样,可也管不住那颗如同小鹿乱撞般的心。 陆沉对女子们炙热的视线早已免疫。 他恍若未见,笑著迎上前去,拱手行礼道。 “罗兄,今日怎得如此大的阵仗,倒是让小弟惶恐了。” 罗县令.... 这不是你们给派了请柬,还有那些没收到请柬的也要跟著来。 大家为了能来,头一天硬是加班加点的做完了手头的公务。 但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罗县令赶忙上前虚扶陆沉一把,爽朗地笑道: “陆兄弟喜添三位鳞儿,此事早已传遍清水县大街小巷。 罗某便借著今日孩子们的满月宴,带眾多同僚们前来恭贺,顺道也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说起来罗文策到了清水县作为一方县令,这还是头一次登门做客。 远的就不说了,就在不久前,易家办喜事也给他送了请柬。 他为了把这头一份荣耀留给陆沉,以公务繁忙为由,只派了流云过去吃酒席... 陆沉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微微頷首,笑得如沐春风。 “能得罗兄和诸位同僚前来祝福,我亦是不甚欢喜。” 说著,便將柳树林和徐氏介绍给罗县令。 “这两位便是我的岳父岳母,我岳父姓柳,岳母姓徐。” 罗县令恭敬地向柳树林和徐氏行礼。 “晚辈罗文策见过二位长辈,今日叨扰了。” 柳树林和徐氏眼里的罗县令从来都是这么隨和,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无踪。 连忙还礼。 “罗大人客气了,快请进。” 王伯也在另一边和县衙里的眾人说著话。 县丞和王伯一样捋著鬍鬚,笑著不停的点头。 “老王,请柬上说可以带著家眷过来,为此我家中这几日异常热闹。 几个小女都想跟著来,为了家庭和睦,我便把她们也带来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王伯看著他们身边的鶯鶯燕燕,其中有仪態端庄的美妇,有娇俏可人的小姑娘。 不管她们是来看大人的还是来看孩子的,终归来者是客。 便笑著道。 “县丞说笑了,人多才热闹嘛,能来都是给我们捧场。 咱们此次相聚,本就是图个欢快。 內院里专门设了不少女宾席,也不至於大伙儿都坐在一起。” 徐氏应酬完罗县令,便过来招待这些女眷。 “是啊,各位夫人小姐能来,也为咱们柳宅带来了喜气,且先去內院歇歇,那里搭了戏台子。” 徐氏满脸是笑的看著这些女宾客。 可不就是很喜庆,她们穿著的皆是各种红色裙装。 有大红的、水红的、粉红的、桃红的... 女宾客们含蓄的点著头,在曹氏和许氏的带领下往大门里走去。 慢来一步的赵耀阳带著母亲上前与王伯说话。 “老王,这是家母,家母身体不好,平日里甚少出门。” 王伯听说是赵耀阳的母亲,就想上前客套几句。 结果一看,人家也就跟自己年岁相仿,赶忙让徐氏过来接待。 徐氏笑著上前,轻柔地搀扶住这位瞧著隨时都会被风吹倒的夫人,柔声道。 “夫人,一路过来辛苦了,快这边请。今儿个这场合热闹,您就当出来散散心。” 赵母微微点头,虚弱地笑了笑。 “多谢柳夫人了,我这身子骨不太好,本不想来给你们添麻烦。 是我家孩子说別人都有家眷一道过来,还说老王是他的忘年交,我这才跟著来。 柳夫人您放心,我就是身子虚弱些,不会有病气....” 王伯听到这话看了赵耀阳一眼。 似乎明白了赵耀阳怎么从来不敢將自己处於危险之中。 原来家里还有病弱的母亲需要照顾。 不由得就后悔曾说过他是明哲保身那一类。 看著徐氏搀扶著赵母往大门里走去。 王伯拍了拍赵耀阳的肩膀。 “赵小哥,说来惭愧,咱俩相识一场,我从未关心过你家中有几口人?” 赵耀阳呲牙一笑。 “就我和母亲两人,今日是一家人都过来了。” 王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日该来的和不该来的客人都来了。 眼瞧著也快到了开席的时辰,想来不用再站在门外迎客。 便带著赵耀阳一道往里走。 顺道多关心他一些。 像赵耀阳这般大的孩子都给自己做了乾儿子,也就这一个忘年交,得珍惜些。 第390章 赵家母 大厅里宾客分成左右两边。 那边说书先生口若悬河的讲著精彩的故事,吸引了不少人凝神静听。 他们坐在环形靠背椅上听的入了神。 这边柳树林作为家主和坐在酒桌边的客人一一寒暄。 陆沉则是和县衙里各位同僚去了布置好的厢房。 厢房里已经摆了一张可供十几人入座的大圆桌。 屏风后还有供人休息的软榻。 县丞、主簿、师爷,几个文书陆沉都识得,交谈了几句后。 陆沉看向那位一直默不吭声的老匠人。 这就是罗才子特意找来背锅的老人家? 罗县令注意到陆沉的目光,给介绍道。 “这位便是彭老,咱们县衙那辆巡逻车正是出自彭老之手。” 罗县令说的煞有其事,比真金还真。 一道进来的县丞主簿师爷等人却是面面相覷、心照不宣。 如今他们谁都不服,就服县令大人那一手掩耳盗铃的真功夫啊! 县丞带头起身说道。 “大人,刚刚进来时,那说书先生讲的真是太好了! 我见那边还有不少空座位,下官想去听会儿说书。 等到了时辰再回来吃酒席,不知可否?” 罗县令微笑著点头,看向其他几位。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家都是同僚,这里也不是县衙,在陆捕头家你们都別拘束,想听说书便去吧!” 此话如同大赦,眾人纷纷拱手开溜。 厢房里很快就只剩下陆沉、罗县令、老匠人。 陆沉隨口一问。 “罗兄,你故意將他们支出去,可是有事要相商?” 罗县令邀请老匠人坐到他身边,这才对陆沉说道。 “陆兄弟也看到了,彭老如今已是垂暮之年。 且老人家多年来流离失所,身体亦是每况日下,说不定哪天就...就走了。 难得他愿意为本县发挥最后的光和热。 想著趁有生之年,再帮著本县承担几辆巡逻车。” 想疯了吧? 到底是老匠人如此想,还是罗才子想要一辆属於他自己的装甲车? 陆沉修长的手指轻敲著桌面。 关於装甲车... 谁他娘的不想要一辆? 月红在暗香的怂恿下,已经和自己说过几次了。 还有他们既然打算去流放地,一辆好似也不够。 真要找到了陈氏一族,总不能让他们像流放时那般,跟著步行到清水县吧? 罗才子固然找了老匠人顶岗,可这装甲车该以什么理由拿出来? 总之千穿万穿,月红空间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抬眸见罗才子一脸期待的看著自己。 陆沉停下敲著桌面的手指,缓声说道。 “这会只有咱们三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那巡逻车是从边境敌军阵营抢来的,还有几辆被我们藏了起来。 彭老既然承担了一辆,再承担几辆,想来也是大差不离。” 罗县令眼睛一亮,脸上写著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陆兄弟快人快语,正合我意!如此甚好,彭老也一口应下了。只是这后续之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匠人此时终於开了口。 “两位爷放心,老头既已应下,必定会守口如瓶,甭管后面再来几辆,都算在老头身上。” 背一口锅是背,十口锅背著更风光。 这就跟杀一为罪?,屠万为雄?是一个道理。 老匠人反正命不久矣,比谁都能放飞自我。 他自我催眠似的说道。 “老头我已经造出了一辆,自然能造成第二辆、第三辆.....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陆沉诧异的看了老匠人一眼,先前他沉默寡言,还当他是谨慎之人。 这一开口——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啦! 不不不,好像应该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既如此,我们这就详细商討出一套合乎情理的说辞。 毕竟这巡逻车的性能不同寻常,上面隨时都可能派官员来核查。” 陆沉话音刚落,老匠人马上站起身答话道。 “莫怕,自有老头我担著。” 罗县令赶忙拉著他坐好。 “彭老,我们信得过您。” 陆沉....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行吧!且当老人家是性子耿直。 三人遂开始认真谋划起来,气氛轻鬆中又带著一丝怪异。 王伯这会也和赵耀阳在另一间茶室品茶閒聊。 赵耀阳真没把王伯当外人,將自己家中的情况尽数说於王伯听。 无独有偶,赵耀阳母亲的症状和月红三婶曹氏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赵母並非流放之人,而是望乡县的本地人。 那时流放岛上还有官兵驻扎,他们在岛上发现一种像水一样无色的树脂。 这种无色树脂看似普通不过,实则有著奇异的特性。 当作油漆涂到门窗上可防火防腐防白蚂蚁。 本朝盐铁属於朝廷严格管控,居民们的门窗都是用木材所制。 若是给门窗桌椅上涂了一层,可保经久不坏。 还有那些渗水的木盆水桶和船只,涂上那树脂还能防漏。 官兵们觉得找到了一条財路,人手不够就在望乡县招募当地乡民。 招募来的乡民上了岛,均不许与那些流放之人打交道。 每日只管埋头辛苦採集树脂,官兵將树脂用大木桶运送回望乡县售卖。 当时那树脂的生意颇为火爆。 不少富贵人家听闻这无色树脂的奇妙功效,纷纷掏银钱购买,用在自家宅院的门窗上。 赵母当时还是一位待字闺中的林小姐,她的父亲林老爷拥有家財万贯。 见这生意油水足,就与官兵洽谈后,经营起了这树脂生意。 不仅家中囤了不少树脂用来获取暴利。 还给家中所有的门窗桌椅板凳包括睡觉的大床都加了一道保护膜。 但没过多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但凡是接触过这种无色树脂的人,身体都渐渐出现了问题。 先是浑身乏力,接著精神状態也大不如前,时常感到疲惫恍惚。 就连在日头下多晒一会也会头晕目眩,不赶紧回到阴凉的地方,甚至会昏倒休克。 林家人皆是深受其害。 林老爷估摸出缘由后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包括那些参与此事的官兵们,也未能倖免。 面对身体的异样,他们开始感到恐慌,却又不敢声张。 害怕朝廷追究私自利用流放岛资源谋財的罪责。 而上过岛的望乡县居民们,回到家在遭受病痛折磨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愤怒与疑惑。 林老爷痛定思痛,赶在朝廷將望乡县当成瘟疫地封锁之前。 收拾金银细软带著一家人逃离瞭望乡县,四处寻找名医。 可寻遍千山万水,这种症状好似无药可医。 他们听说清水县有百年老字號的医学世家,兜兜转转来到清水县。 但那会他们所带的钱財即將消耗殆尽,且这一路上被晒死了好些个人。 到了清水县就只剩下父女二人。 炎炎夏日,烈阳当空,他们昏倒在城门外。 是当时守城门的老赵头救了他们父女俩。 那位林富商终是没熬过那个炎热的夏天.... 王伯听完不甚唏嘘,感慨著道。 “赵小哥,你母亲若是能和我大闺女的三婶曹氏相识相知,没准能有不少共同话题。” 赵耀阳搞不清老王的大闺女和曹氏是谁,犹自在那不淋漓尽致不痛快的说著。 “本以为百年医传的回春堂能治好家母的身体。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无人能医。 家母就这样用虚弱的身体照顾我长大成人,每到夏日,她便只能足不出户。” “你爹呢?” 在这一点上,王伯就比赵耀阳强多了,他不懂就问。 “救你母亲的是你爹还是你爷?” “救我母亲的是我爷,我爷因公殉职,我爹接了我爷的岗位。 我十四岁那年,我爹也因帮人抓抢匪,被歹人一刀扎进心口。 我...我不想母亲白髮人送黑髮人....也害怕母亲老无所依,这些年与谁都避免发生衝突...” 赵耀阳声音渐渐变小,好似担忧老王会瞧不起他。 王伯不由得想起,那次在神武阁的大门外,赵耀阳拉著他说。 “老王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北城区的事咱们管不了,管不了的。 你咋还硬著头皮上呢?” 即便赵耀阳有著这样的家庭背景,那天他还是硬著头皮上了,且还受了伤。 王伯看向窗欞外,很快就会进入五月。 那时,日头该更加晒人了吧? 第391章 米老鼠 午时正,柳宅里的宴席正式开席。 因著来客眾多,宴席以流水席的法子进行。 大厅里,左边的酒席桌宾客满座。 桌上早已备好了上等美酒,精美的菜餚在小廝们的大餐盘中如流水般一一端上桌。 入座的宾客吃著美味的菜餚,皆是对这次掌勺的大厨讚不绝口。 他们哪里知道,並非大厨这次超常发挥。 而是柳宅的大厨房里,调味料著实丰富。 大厨听说是柳家为了回馈亲朋好友,特意从州府採买回来的多种调味料。 他在一一尝试过后,烹製菜餚的时候更加用心。 这才不出所料的收穫了一致好评。 客人们在菜餚上找到了共同话题,接下来就开始推杯换盏的品著美酒。 王伯和柳树林行走在桌席间,端著酒杯与来客一一寒暄。 每到一处,宾客们纷纷起身,表达对柳家的感谢与祝福。 柳树林面带微笑,真诚回应,感谢大家拨冗前来。 王伯则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活跃气氛。 还没上桌吃饭的客人坐在右边,继续听著说书先生讲故事。 只是大厅里比先前喧譁了不少,他们得竖著耳朵听。 说书先生也拔高了声音。 好在他还有换班的,等第一轮酒席吃完,他也该去吃点好的了。 这时从左边酒席上飘过来的香味,让他不停的分泌著口水。 姑爷始终都是贵客,哪怕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 今日就不用陆沉跟著忙进忙出。 他这会正在厢房的酒桌边,和以罗县令为首的一眾同僚们相谈甚欢。 桌上摆满了精致酒菜,酒香四溢。 陆沉起身,端起酒杯,先敬罗县令。 “罗兄,承蒙照佛,我陆沉在此敬你一杯。 来日方长,往后总有咱们相互扶持的时候。” 罗文策赶紧跟著起身。 看著这个一起长大的髮小,他不觉就变得很是感性。 拿起酒杯与陆沉轻碰。 “陆沉你说的对,来日方长,咱们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此处人多,罗文策不便多说,只在心里决定,以后就靠著自己这个发小了。 罗文策也曾有过繁花似锦的光景。 只是一朝被岁月收拾,如今已然成为家族弃子。 他想娶的姑娘得拜託陆沉去搭救。 他想绝地翻身,恐怕也只有陆沉才做得到。 即便他无欲无求,也想儘自己的能力去帮助陆沉。 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陆沉接著给县丞主簿师爷他们敬酒。 还有周捕头、几个与王伯相熟的胥吏?文书... 不过后面这些酒就是隨意喝,毕竟晚上还要继续喝... 轮到给赵巡检敬酒的时候,赵耀阳先一步站起身。 “陆捕快不用客气,当我给你敬酒才是,感谢你帮著清水县除暴安良。 这本是我的职责所在,是我毫无作为、瀆职在先,某心下有愧!” 陆沉闻言浅笑。 多大的实力办多大的事。 以仇老贼盘根多年所收的门徒和他的老奸巨猾,確实不是城防司这些没有武力的兵士们能招惹得起。 且在缉拿仇万鳞的行动中,赵巡检並未置身事外。 他受了伤,倒是自己忽略了,没去慰问和探望。 “赵巡检言重了,” 陆沉微微欠身,端起酒杯,目光诚挚地说道。 “清水县能有如今的安稳,离不开诸位同僚的共同努力。 仇万鳞一案棘手复杂,並非陆某一人之功。 巡检您身先士卒,在行动中负伤,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敬佩。” 言罢,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耀阳听后,心中感动,也將酒喝下,感慨道。 “陆捕快风姿卓越、武功高强、实乃人中龙凤,我辈之楷模...” “哎呀呀,这是谁的嘴这么甜,这么会夸我家沉儿呢?” 王伯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罗县令一听这话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这老王,如今是越发来劲了。 罗文策只听说过时势造英雄,从未见过时势造就爹娘的... 但见到陆沉依旧波澜无惊的样子。 罗县令只得作罢,认命吧! 亲生父母又如何,自己一月一封的家书寄回京城,至今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王伯自然不是特意进来开玩笑的。 他是以东道主的身份,和柳树林一起进来,给县衙眾人进行新一轮的敬酒待客。 赵耀阳趁著柳树林在和罗县令他们交谈,扯著王伯的胳膊问。 “老王,怎样了?你不是说帮我去给家母求药吗?求到了没啊?” 王伯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在他耳边小声说。 “赵小哥別急,我大闺女这会还忙著呢!你放心,答应你的事,老王我一定能办到。” 赵耀阳长舒一口气。 真要像老王说的,能將母亲的身体治好,他以后给老王做儿子或者做女婿都成。 月红今日確实挺忙的。 一进內院里就没安静过。 今日来的女眷在大门外感受到了阿娘的热情接待。 进了一进內院,就该她来再次款待。 什么张小姐、李小姐、钱家姑娘、王家夫人.... 多的她已经记不清谁是谁。 只记得那些夫人小姐们艷羡的目光。 一会停留在她脸上身上。 一会停留在三个孩子那边。 因为不断有女眷过来,她和易夫人、苏夫人、刘驛丞的夫人也没能聊上多久。 女眷中最为熟悉的就数堂姐柳月香。 到底是自家亲人,即便与记忆中相差甚远。 姐妹相见的时候,仍能手握著手相对而笑。 “月红,你回来了,长大成人也漂亮到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柳月香握住月红白皙细嫩的小手时,有些瑟缩,生怕自己手上的粗茧子扎到了月红。 月红看著堂姐过早衰老的面容也是心下唏嘘。 “香姐姐,你出嫁后过得可好?” 一句话好似將丟失已久的亲情一下子就拉了回来。 今日是二叔家大喜的日子。 柳月香隱去心底的难过,挤出一丝笑容。 “好,好著呢!月红你快带我去看看咱阿奶和你的孩子们。” “好。” 月红带著柳月香和她的两个孩子往老太太那边走的时候。 暗香走过来,本能的用身体挡住了那位董姑爷打量月红的视线。 哪知那董姑爷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又停留在暗香的腰肢后臀上... 暗香是习武之人,怎会感受不到这种带著意淫的窥视。 她想起老管家说的。 “当某些人来到了你的领域,你凝神静气的去感知一下。 他若是心怀不轨,就会令你感到周身不適,这个你听听就算了,一般人真学不来。” 这一刻,暗香突然就悟了。 这个董姑爷不是个好东西。 等董姑爷跟在旁边向老太太见礼后,暗香就去前院找到了柳月初。 “月初,我不管你这会儿有多忙。 现在、马上,刻不容缓的將那位董姑爷带去前面大厅。 这一院子女眷,他坐在这赖著不走算怎么回事?” 月初毫无二话,当即就去了一进內院,对董姑爷说。 “董姐夫,月忠哥在大厅给您安排了座位,我特意来领您过去。” 这才把眾多女眷中唯一的糙汉子支走。 暗香双手抱臂,在心里大放寒冰。 “哼,他以为自己是跳进米缸里的老鼠? 一对招子就没消停过,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给我滚出去!” 第392章 收吃食 女宾席並未上白酒,柳家给女宾客们准备的是一种蜜桃果汁。 徐氏忙完了前边迎客的事,又来到一进內院招待眾多女宾客。 这会三个宝宝也该餵奶继而睡觉了。 老太太和大伯娘王氏陪著客人去吃第一轮酒席。 月红、暗香、春兰將三个宝宝抱回了三进后院。 孩子们有春兰和两个奶娘看著。 月红和暗香来到了另一边门户的厢房內。 这里有两张大圆桌,上面已经层层叠叠摆满了各种精致美味佳肴。 还有成桶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这是徐氏特意吩咐厨房送来的,说是要招待特別嘉宾。 这特別嘉宾不是外人,正是月红和暗香,她俩可不是来吃席的。 而是將餐桌上的菜餚连同盘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看著月红眨眼间就將餐桌上的碗碟收拾一空。 暗香笑眯眯的说道。 “这下好了,咱们以后外出不愁没有现成的食物吃了。 这些够不够,下一轮酒席咱们还收不收?” “收啊!反正放在空间里又不会坏,有这个条件,必然要满足咱俩的口腹欲。” 月红拉著暗香在餐桌边坐下。 这里为了掩人耳目,认认真真的摆好了十几把座椅。 唉!好似有些饿了。 月红取出一盘子花生米,和暗香一人一双筷子当零嘴儿吃著。 “难怪说寧做十回客,不做一日东,瞧这一天把我忙的,脸上的笑容都要笑僵了。” 月红嘟囔著,往嘴里丟了一颗花生米。 “还有啊!一个上午都没见著陆沉,也不知他在前边忙成啥样了。” 暗香赶忙喝了一口蜜桃果汁,吃著花生米。 又看看月红腰间掛著的玉佩。 “姐姐,这玉佩是你和大哥的定情信物,今日格外招人眼呢! 我见好些小姐都羡慕的看著你,一会看看你的脸,一会看向你腰间这枚玉佩。” 月红狡黠一笑。 “可不,我就是故意的,罗县令一眾人过来,陆沉必然会亲自出去迎接。 县衙里那些家眷兴许会看到陆沉佩戴的玉佩,而我也掛著一模一样的。 这样无声无息的宣示主权,好叫她们知难而退不做他想。” 月红在暗香面前就是这样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何况,这对玉佩很是珍贵,陆沉他平日练武,甚少有佩戴的时候。” 暗香连连点著脑袋。 “姐姐別遗憾,往后你隨大哥回到国公府,出门交际的都是达官贵人。 那时无需打打杀杀,大哥一直陪著你佩戴这定情之物。” 月红看向窗外,目前他们在清水县確实过得很好。 但老话有云:今日不知明日事,春风欲劝座中人。 她取出帕子帮著暗香擦手。 “妹妹,我见易夫人好似很关注燕儿呢?莫不是阿奶从中暗示了什么?” 这些事,暗香还真比月红知道的多。 毕竟月红在忙著接待客人的时候,暗香就在老太太身边看著三个孩子。 暗香这会听月红关心起此事,便凑近一些和月红嘀嘀咕咕起来。 “哈哈,老太太和易夫人拉家常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她们已经在询问易郎中和月燕的生辰八字了,没准接下来就要拿去找人合一合。 这要是八字相合,柳家就又多了一位易姑爷。” 月红乐见其成,易郎中不错,燕儿也不错,年岁上的距离也不是太大。 按说以易家的家世,是自己的堂妹高攀了。 但比起自己与陆沉,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再者说,易郎中婚礼之日悔婚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挺大的。 外人不知缘由,想把女儿嫁给易郎中,还得好生掂量掂量——他会不会临时悔婚... 正想著呢,暗香话题一转。 “我瞧姐姐那个大堂姐也是个本分人,只是那位董姑爷只怕不是个安分的,他那一对眼珠子尽往不该瞧的地方瞧。 要不是我去喊月初过来將他请走,他还赖著不肯走呢!” “嗯,我也留意到了,我堂姐今年不过二十一岁,瞧著倒像是三十几的样子,只怕在家没少受他磋磨。 只是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堂姐也生育了两个孩子,这些事咱们可不好插手。 只怕是有些人坏在根子上,一旦与之接触,就会像被粘上了一样,甩都甩不开。” 暗香极为赞同。 就担心姐姐顾念亲情,惹事上身,赶忙跟著说道。 “是啊!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犯不著为一个色胚子耗费心神。” “色胚子?他往哪看了?” 月红心下恶寒,正想再问问,这时院子里传来常胜的声音。 “少夫人、暗香妹子,你们在吗?” “在呢!来了来了。” 月红嘴里答著,和暗香起身走了出去。 就见常胜姿態端正的站在院子里,看著地面问。 “少夫人,前面两间厢房的礼品都快装不下了,属下是来问问您,可要安排小廝给您送到后院来。” 月红往前走了几步,不解的问。 “常护院,你说话干嘛看著地面?我和暗香站在你面前呢?我记得你以前是叫我月红妹子的。” 常胜张了张嘴,隨后如实答道。 “属下是跟平安学的,平安说对少夫人要用敬语,也不能直视少夫人。 否则,少主就会不高兴,在小本子上给属下记上一笔。” 月红.... “常护院....真实诚,行吧!既然前面厢房都装不下了,你安排可靠的小廝將礼品连同礼单一併送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常胜长腿一迈就快步走了出去。 暗香双眼亮晶晶,拉著月红走进一间宽敞的厢房。 “要是没记错,这间便是以前仇老贼用来藏金子的房间吧! 不过这里的暗室在姐姐这用不著,一会咱们看看那些礼物,有值得留下的,姐姐收进空间便是。” 月红笑著应下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里面原本的屏风、衣柜、八仙桌...各种家私都搬出去了。 给重新换了一批新的圈椅茶几和眾多货架。 只余那个控制机关暗室的雕花大床,用一个宽大的屏风挡住。 仇老贼睡过的大床,陆沉原本没想留下。 只是这暗格製作不易,以后留给阿爹阿娘用来藏钱兴许能行。 这才留了下来。 常胜对照礼单搬东西显然也需要时间。 这时酒席已经进行到了第二轮。 徐氏又指挥著小廝给送来了新鲜出锅的美味佳肴和白米饭。 这动静自然传进了暗香的耳里。 她和月红走进厢房时,小廝们都已经离开。 “徐婶,这餐桌上没人打扫残余,又送新的吃食,小廝们不会起疑吗?” 徐氏笑著答。 “不会,今日送餐的和打扫桌面的不是同一路小廝,萧鹤和二萧真是帮了咱们家大忙。 掌勺的,厨房备菜的、送菜帮著端茶添饭的都是他茶楼里的人。 乾的非常熟练,真要让咱们家的僕从来做这些事,肯定没他们在行。 就连春夏秋冬四个嫂子也只在一旁打打下手,帮著递些东西。” 月红从餐盘里拔下两条鸡腿和暗香一人一条啃著。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阿娘,您也没吃吧!这会早该饿了,来,先吃一个鸽子垫垫肚子。” 说著就把一盘子红烧乳鸽推到徐氏面前。 徐氏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急,下一轮就没多少客人了,咱们坐稳当了吃,乖女你看这些可够,下一轮还要不要再来几桌。” “够了,够了,咱们也就是准备一些备用,真要拿出来的时候没准还会犯难。” 月红笑眼弯弯的看著阿娘。 应该早些告诉阿娘关於自己空间的秘密。 阿爹阿娘得知后,那真是处处替她著想。 担心她在外面吃不好,借著这次宴请宾客。 准备了不少食材,就为多帮她筹备食物。 月红將自己吃了几口的鸡腿塞到徐氏嘴边。 一如小时候那般撒娇。 “阿娘,我吃不完,你也吃。” 徐氏怎会嫌弃是女儿吃过的?啃著鸡腿就往前院走去。 在二进內院旁就遇到亲家公、常护院,还有帮著搬礼品的家丁们。 徐氏嘴里这鸡腿是啃也不是,丟也不舍,只得拿在手上笑著问。 “亲家公,你们这是搬礼品呢?” 第393章 可怜吶 “是啊,我听常护院说前面厢房都快装不下了。 何况前边人多,送到后院才更叫人放心啊!” 王伯揉了揉肚子。 刚刚敬酒待客时没少吃菜压压酒,硬是把肚子给吃饱了。 徐氏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这些都是大家送给孩子们的礼物,可得让月红收好、收好!” 徐氏这话意有所指,意思是让月红收进空间。 王伯自然明了,点了点头,和常胜一道继续往后院走去。 小廝们有的用担架挑著礼品,有的双手捧著礼盒。 常胜干著最重的活,肩膀上扛著好几匹綾罗绸缎。 王伯看了看手中的礼单,这一批是萧鹤最先送来的。 上面记著。 蜀锦五匹(大红两匹、宝蓝两匹、月白一匹) 云锦两匹(龙纹、百鸟朝凤图各一匹) 细棉六匹。 紫貂皮披风一件。 水獭皮帽一顶。 幼儿金锁三副。 幼儿各种玩具十件。 萧若彤礼金一百两。 萧鹤、萧二萧礼金各五十。 当然,礼金都在帐房那边,送过来的都是礼品。 这礼还真不轻,难怪常胜这小子口口声声说以后要与萧鹤俩兄弟成为好朋友... 进了三进院子,暗香已等候多时,指引他们將东西都放进一个大厢房。 隨后就將常胜他们这些搬货的人,像赶鸡崽子一般赶到院子里。 “你们这几个小廝瘦不拉几的瞧著就没力,可別摔坏了东西。 常护院你再换一批小廝送东西过来,知道了吗?” 暗香此举不过是想著姐姐將东西都收进空间了,防止小廝们送礼品过来时发现问题。 常胜挠了挠头,暗香妹子怕是不知道,这已经是柳宅里最强壮的小廝们了。 他突然眼前一亮,仿似看到了一条光明大道。 “暗香妹子,你是不是嫌他们不够强? 要不,我教他们习武,以后你使唤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暗香一愣。 不好,常护院要长脑子了,自己该阻止呢,还是该成全呢? 但此刻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摆了摆手,催促道。 “这事我姐说了算,常护院继续去整理礼品,我会帮你问问我姐的。” “行,这事就拜託暗香妹子了。” 一转身,常胜双臂一震。 “小廝们,跟我走。” 十来个小廝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后。 常胜可记不住这些小廝们的名字。 老太太给他们起名字的时候很隨性。 除了都姓柳,然后就是柳发、柳財、柳喜、柳福、柳金、柳银、柳铁..... 这叫谁记得住? 老太太自己也搞不清,每次叫住一个就问,你是那谁? 好在小廝们自己记得自己的名儿,能自动报上名来。 这边厢,月红从王伯手中接过礼单后,却並不想將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爹您看,这些面料就留著给家里人做衣裳就好。 清水县没那么多讲究,我见今日来的客人,个个都穿著綾罗绸缎,倒显得咱们家有些寒酸了。 陆沉今日穿的还是他从国公府带来的衣袍。” 王伯一听这话,顿时就心疼上了。 他家少主子竟然穿的是旧衣服,这要是在国公府... 罢了罢了,今时不同往日。 “哪还等啥?得赶紧给家里人都重新製作新衣啊! 要是上好的面料不够,爹这就去採购一批回来。” 月红没想到王伯的反应来得这般迅速,赶紧摆摆手。 “不用不用,低调些也好,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面料就留著,犯不著收进空间。 还有这紫貂皮披风和水獭皮帽明显是萧鹤孝敬您的。 一会我让妹妹给您送去您的住处。” “这小子,如今已是大热天,送这两样哪是时候。” 王伯笑著在圈椅上坐下。 “这皮草好是好,却不好保管,还是大闺女收进空间吧! 等天冷了再取出来,柳兄弟也能穿戴。” 他们又就著这礼单商议了一会。 最后除了紫貂皮披风和水獭皮帽,其他的一样也没收进空间。 不是东西不好,而是留在外面隨时都能用得到。 暗香进来將东西一一装进货柜。 王伯这时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那啥,俩闺女今日可有注意到赵巡检的母亲?” “咋没注意到,我瞧著她身体不太好,想让她和老太太她们一起在院子里看戏,她非要进厢房里坐著。” 暗香手里忙著整理东西,嘴里不停的说著。 “我猜她可能是怕过了病气给三个宝宝。” 月红也在脑子里回想那位赵母。 確实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是阿娘搀扶著进来。 没客套两句,她就说外面太多人,想进厢房坐会。 “爹,您单独问起那位夫人,可是她有什么不对之处?我瞧著是位很和善的夫人。” 王伯看看这时也没有外人,便將从赵耀阳那里打听到的事给她俩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道。 “这赵母就是望乡县人士,罗县令翻遍宗卷,却没向身边的大活人打听。 今日不是我好奇多问了一嘴,只怕也会错过这些情况。 原本这事得等沉儿有空了,咱们坐在一起说,也省的爹再说一遍。 不过,赵小哥与爹是好友,咱们来到清水县,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他。 爹不仅与他聊得来,还误会过他胆小怕事,今日才知他是怎样的家庭背景。 也难怪他明明有些身手却不敢出头,一是怕家中唯一的母亲没人照顾。 二也是不想重走父辈的老路,他家中就他母子二人,若他有个不测... 他那母亲和你三婶以前一样,使不上力,也晒不得太阳,可怜吶!” 暗香不知不觉就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初次见到赵巡检他確实挺热心的。 好心要帮他们去找谎称掉了的东西,帮他们带路,好心留在县衙外帮他们看著马车。 这样一个满脸阳光的大好青年 ,却有著这样的家庭背景。 或许他也和他的父辈一样,有著一副热心肠吧? 但可惜,命运往往就是如此,好心未必就有好报,仗义换来的是死亡。 这些事月红和王伯暗香一道经歷的,她自然知晓。 还是那句话,过去了的人和事都已化作一捧黄土。 人啊!只能活在当下。 “爹,既然赵巡检的母亲是中了毒素,我这里有解毒药,您拿去帮帮赵巡检吧! 他要是不相信这药,您可以將我三婶的事说於他听。” 月红说著,手里就多了一板解毒药。 於赵母来说一颗就够,但於月红来说,她有很多。 只要不是敌人,她都可以帮。 不然,这能无限复製的东西意义何在? 她甚至不用被帮的人知道她是谁,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王伯就知道,只要把这事与大闺女说了,大闺女必然会帮。 所以他提前就给了赵耀阳承诺。 这时他拿著解毒药往前院走,心中满是弥足珍贵的父女情深。 识於微时,莫逆於心,守於经年,此生不负不忘! 第394章 大舔狗 月红和暗香收礼品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因为流水席已经到了第三轮,她们要去吃席了。 这会大多数的客人都已经吃过了,入座的基本上都是自家人。 戏班子也要吃饭,內院里这时没戏可看。 柳树林和王伯安排男宾客听书、玩牌、品茗、下棋... 徐氏和乔氏也安排那些夫人小姐们各种娱乐节目。 听说二进院子也对外敞开。 让姑娘小姐们玩投壶、打叶子戏、竟然还隱隱传来各种乐器的丝竹声。 唯有三进院子安排了两个婆子守著门,不让人打扰到孩子们休息。 月红左边坐著暗香,右边坐著的是堂姐柳月香。 按说柳月香作为客人,应该在前两轮酒席时就已经入座了。 但她难得见到亲人们一回,让她娘王氏带著两个孩子先吃了酒席。 这会才和月红她们一道用饭。 看著堂姐粗糙的不似女子的手,月红鼻子发酸,在柳月香耳边小声说道。 “香姐姐,要是在夫家过得不如意,不如多回娘家想想法子 ,没准能过得更好些。” 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堂姐生育了两个孩子,月红可不敢劝她和离。 柳月香认命般的摇了摇头。 “日子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何况我娘家嫂嫂如今也开始顾家了,我不能给娘和哥哥添乱。” 柳月香的娘家嫂嫂就是柳月忠的媳妇许氏。 许氏今日也跟著忙进忙出,好不容易才歇下吃口饭。 但她一点不嫌累,心情极好的跟眾人聊起了八卦。 “我听说前厅男宾客用餐时,有位老匠人喝多了说漏了嘴,说那巡逻车还有三辆呢!” “啊?还有三辆,在哪呢?” 月红忽闻这事,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到桌面上。 嘴里问著大堂嫂,一双桃花眼却是瞟向暗香。 暗香也是一脸懵圈的对望过来。 就听大堂嫂又说。 “月红,那老匠人喝大了,说的也不是多清楚,只说他已经打造出了四辆。 当时大厅里好多客人都听到了,这事没准很快就会传扬开去。” 三婶曹氏显然也听说了这事,而且比许氏知道的更详细。 她接话补充道。 “这位老匠人是跟著县衙的一眾官员一起前来的。 本来应该和官差们一道在厢房用餐。 只是老匠人说自己並非县衙里的人,而是一位老工匠。 便来到大厅,刚好就瞧见了寧老和易老爷子。 说他们年岁相仿,坐在一起刚好合適,就与寧老他们同桌用餐了。” 眾人自然知道曹氏口中的寧老就是老管家。 乔氏温和的说道。 “寧老平日里饮酒都是点到即止,就算今日高兴也不至於喝高,想来是那位老匠人不胜酒力。” 徐氏点头称是,热情的招呼著大家吃菜。 不错,关於巡逻车是怎么来的,乖女也与她说了。 是以,徐氏不动声色的淡化这件事。 “大家今日都辛苦了,来,尝尝咱们请来大厨的手艺。” 眾人注意很快移开。 说起了今日的菜餚做的真是不错,客人们吃的满意,都没人提出告辞。 下午还有的忙呢! 月红和暗香这会的心思仍停留在那老匠人说辞上。 只可惜陆沉还在前厅,不能当面询问。 这事儿没自己出手 ,陆沉他能做到?万不可能! 月红诧异过后又镇定下来,陆沉没与自己商量就提前部署了? 那自己就假装不知道。 嘿嘿嘿,大舔狗迟早会摇著尾巴跑来找自己说这事。 月红美滋滋,要问再拿出几辆装甲车她怕不怕? 怕个鬼!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从小是勇士。 暗香也在心里琢磨著。 这事八成是大哥和罗县令密谋过后,一下子整出了三个名额,自己能否占得一个。 她在桌子下扒拉著月红的裙摆。 “姐姐,別忘了我...” 月红.... 大舔狗还没出现,妹妹倒是先急上了... “放心放心,自然有你的。” 月红小声安抚。 用过饭,月红也不打听陆沉在干啥。 无非就是在前面和罗县令品茶下棋啥的唄! 她让暗香去找常胜继续搬礼品。 她和春兰径直回到第三进內院。 回到院子,春兰去了孩子们的婴儿房照看孩子。 月红想回臥房休息片刻。 进了臥房,竟然看到陆沉正躺在大床上假寐。 【哼,大舔狗睡觉也不叫我。】 月红走到床边坐下,看著他俊美的面容。 唉,这怎么越看越好看呢!到底谁才是舔狗? “夫人看够了没?” 陆沉突然睁开眼。 拉著月红的手臂,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轻易就將月红压在了身下。 声音魅惑撩人的能溢出水来。 “要不要?” “你疯啦!这会可是大白天,前后院子尚有客人,一会常护院他们还要送礼品来。” 月红在他怀里捶著小拳头,脸上有些羞红。 四月底近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炎热。 月红今日穿著鹅黄色的襦裙套装,衣领子不算低,但平躺著就有些春光乍泄。 那莹白的起伏让陆沉眸光微黯,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夫人如此诱人,叫我如何能忍。” 陆沉声音低沉,唇齿间还带著一丝酒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月红的耳畔,惹得她浑身一颤。 “夫君別闹...正事要紧。” 月红娇嗔著,双手用力推著他的胸膛。 看来今中午的酒,陆沉没少喝啊! “夫人,自从见你第一眼起,我的心便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每一刻都渴望与你亲近。” 说著,他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月红的额头。 顺著鼻樑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嫣红的唇瓣上。 月红的大脑瞬间宕机。 原本还在挣扎的双手,此刻也不自觉地抓紧了陆沉的衣衫。 这个吻炽热而又深情,仿佛要將他对她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其中。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旖旎氛围中时。 院子里传来常胜的声音。 “小心轻放。” 月红赶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和髮髻。 “我就说不是时候,夫君你故意的吧?” 陆沉帮她整理著衣裙,满是宠溺的在她耳边轻语。 “预热一下,晚上...咱俩再继续。” “哼。”月红斜睨了他一眼。 “老匠人口出狂言,说他打造了四辆巡逻车,是不是酒壮怂人胆?” 月红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不是说不问,让他自动来求自己的么? 算了,只当自己没问便是。 月红一提裙裾就往外走。 常胜带著人往先前那个大厢房里搬著各种礼品。 暗香正看著手里的礼单。 见月红和陆沉一前一后的出来,赶紧把礼单递给月红。 “大哥、姐姐,这一批是寧虎送来的贺礼,先前他就给咱们家送来几车碗碟瓷盘。 这次又送了些大件的瓷器,竟然还有字画古玩。 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值不值钱啊?” 月红接过礼单看了看,然后交给陆沉。 “礼金都有一百两,很多啦!说到字画古玩,不知夫君在不在行?恕我孤陋寡闻,不懂这些。” 陆沉一脸笑意,轻轻颳了刮月红的鼻子。 “有为夫在,哪用夫人操这些心,我一会看看,寧虎倒是有心。 只是这清水县远离繁华都城,想来也寻摸不到品质上乘的物件。” “夫君你真懂这些啊?那你说说咱俩的玉佩值钱否?” 月红眼巴巴的看著陆沉腰间掛著的玉佩。 陆沉停顿片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夫人腰间这一枚玉佩就比今日来客所有的饰品加起来都值钱。” 一句话就让月红心情好极... 暗香对他俩的郎情妾意早已见怪不怪,继续监督著小廝们搬东西。 这一看之下,果然还是常胜好使,近一人高的细瓷大花瓶都是他独自扛过来的。 东西进了厢房。 陆沉对著礼单,顺手打开了一幅画卷。 是一幅猛虎下山图。 第395章 品古玩 画卷在陆沉手中缓缓展开,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画中,崇山峻岭间,陡峭的崖壁上怪石嶙峋。 几株苍松倔强地生长在石缝之中,遒劲的枝干向四周伸展。 远处,云雾繚绕,將山峰的上半部分隱匿其中,营造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氛围。 画面的中心,一只猛虎正从山上奔腾而下。 它身形矫健,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斑斕的皮毛以细腻的笔触勾勒,每一根虎毛都栩栩如生。 猛虎的头部刻画极为精致,圆睁的双眼犹如铜铃。 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粗壮的尾巴高高扬起,它的四爪稳稳地踏在山石上,扬起些许尘土。 猛虎下山的姿態迅猛而又沉稳,大有势不可挡、气吞山河之態。 陆沉漂亮的双眸微微眯起,看的认真,口中缓缓说道。 “这幅画的笔法精湛,墨色运用巧妙。 画家以浓墨描绘猛虎的轮廓和重点部位,突出其立体感和力量感。 用淡墨渲染背景的山峦和云雾,使其呈现出远近虚实的层次感。 整幅画动静结合,山的沉稳与虎的灵动相互映衬。 此画实乃难得一见之佳作,其价值难以估计。” 陆沉越看越心惊。 惊的並不是这幅画的细腻之处堪称鬼斧神工。 而是,这幅画给他带来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很久远,似乎在梦中,他曾见过这样一只虎。 “既如此,这画我得好生收著,夫君可还要看,看好了我就收进空间。” 月红笑吟吟的说道。 这会就他们三人在,明目张胆的收进空间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夫人別急,且再等一会,咱们看看寧虎送来的还有什么物件。” 陆沉將猛虎下山图小心搁置一旁。 继续看向那些被绸缎包裹著的东西。 暗香打开绸缎,露出一个古朴的楠木盒。 “礼单上写明这是一个白玉摆件。” 陆沉接过打开盒盖,里面铺垫著一层柔软的锦缎。 锦缎之上放置著一尊小巧的白玉麒麟摆件。 陆沉轻轻將其拿起,入手温润,质感细腻。 这尊麒麟雕琢得极为精致,身姿矫健,作跃然欲奔之態。 麒麟的身体线条流畅,肌肉起伏恰到好处。 它昂首挺胸,头部微微上扬,双目圆睁,透著一股威严与祥瑞之气。 龙首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龙鬚纤细而灵动。 麒麟身上的鳞片以细腻的刀法一片片雕琢而出。 四足刚劲有力,爪子尖锐锋利,稳稳地踏在地面上。 身后的尾巴粗壮而捲曲,尾尖微微上翘。 月红凑过来看的目不转睛。 “呀!这小东西瞧著好可爱啊!” 陆沉轻轻点头,神色越发不解,口中不自觉地评价道。 “这尊白玉麒麟摆件,选材上乘,玉质温润洁白,毫无杂质。 如羊乳初凝,细腻光泽中透著柔和光晕,观之便觉心寧。 雕刻工艺更是出神入化一气呵成,刀法精湛入微。 古人云麒麟出没,必有祥瑞。 此摆件將麒麟的威严与祥瑞完美融合,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月红双眼亮起小星星,仰慕的看著陆沉。 瞧瞧,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到底是名门贵族培养出来的世家少爷。 这真知灼见,出口成章哪是寻常人家的儿郎可以媲美? 自己若是位富豪,刚刚他那一番言论,就能让自己迫不及待的掏金子购买了吧? 等等,月红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夫君,你不是说在清水县寻摸不到品质上乘的东西吗,那这两件...” “这两件皆是珍宝,此礼品太过贵重,寧虎许是不知。” 陆沉勾唇一笑,拉著月红在圈椅上坐下。 隨后对暗香吩咐道。 “让常胜暂时別送礼品过来了,小妹你去前厅將寧虎叫来,我有事找他相询。” 暗香也看出了问题,赶忙应下,正要出门,就听陆沉又说道。 “把老爹也请来,帮著一起掌掌眼。” “好。”暗香快步离开。 月红端端正正的坐著,看著手里的礼单告诉陆沉。 “还有一枚玉扳指和一方砚台。” “嗯,我打开看看。” 陆沉走到货柜边,找到一大一小两个锦盒。 又拿回月红身边,和她坐在一起,共同欣赏。 陆沉先打开了较小的锦盒,一枚玉扳指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玉质莹润透亮,泛著柔和的光泽,犹如一泓秋水被凝固其中。 扳指顏色均匀,呈淡雅的青白色,细腻的质地触手温润。 其上浅刻著精美的云纹图案,为这枚玉扳指增添了几分灵动与雅致,尽显古朴韵味。 月红拿在手上,往大拇指上套了套,结果玉扳指不適合她青葱般的手指。 陆沉见状笑著说。 “作为身份象徵的玉扳指,是男性专属饰品。 女子的饰品更是多种多样,仅戴在手上的就有臂釧、手鐲、指环?、护甲。 夫人想要,日后为夫定多送一些於你。” 月红听著高兴,凑近一些说道。 “我可不差这些,在香叶城收了一家银楼里的金银首饰呢!还有几件镇宅之宝。” 陆沉心思一动,好像捕捉到了一点讯息。 逃奴长青....那幅画的似曾相识.... 在他脑子里慢慢连接到了一起。 ..... 暗香到了前院,先是让常胜暂时別送礼品。 隨后在月初的告知下,来到茶室找到了王伯。 王伯正在对赵耀阳讲解这解毒药的神奇功效。 见暗香进来赶紧问。 “小闺女,爹忘了问,这药怎么吃,吃几颗?” 暗香一看,老爹这是打算把一整板药都给赵耀阳啊? 她赶紧拆出来两颗软胶囊递给赵耀阳。 “吃一颗就够了,另一颗是送给你以后中毒了再用,就著水整颗吞进肚子就好了。” 暗香快言快语的说完,也不等赵耀阳对她道谢,就对王伯说道。 “我大哥和我姐都在三进內院,让您过去帮看一看礼品,还有寧虎这时在哪,也得叫去。” 王伯点点头,温和的看向赵耀阳。 “赵小哥可得收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你去大厅里听书,和大伙儿一起玩。 顺便看看我大闺女的三婶曹氏,她以前和你母亲一个症状,如今已经完全康復了。 不过,这事你心里知道就成,可別对旁人说起,省的给我大闺女惹麻烦。” 赵耀阳连连点头应下。 目送王伯和暗香火急火燎的离开后,才起身去了大厅。 第396章 大老虎 前厅里坐著的都是男客,暗香本不想进去。 怎料还没走到门口,王伯就被在码头收停船费的严胥吏拉住了袖子。 “哎哟我说老王啊,瞧你这一天忙的,也没和我说上两句话。” 王伯赶忙笑著答。 “怠慢了怠慢了,是我的不是,老严你最近还好吧?” 暗香再急也不好冷落了客人。 刚刚匆匆忙忙的拉走老爹,將赵巡检丟下,就已经很是失礼了。 她往大厅里看了看,也没瞧见月初他们,乾脆一抬脚就跨了进去。 不管了,反正自己又不是千金小姐,名门贵女。 哪里去不得? 隨著暗香的进来,大厅里很明显安静了一点点。 几个看到她的人原本还在高声说话,皆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暗香双目四扫,很快就看到了寧虎。 好傢伙,他正在和萧鹤的四大保鏢其中之一掰著手腕呢! 男人消食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 此时,寧虎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脸上带著几分自信的笑意。 他对面的粗壮大汉也毫不示弱,涨红了脸,双方僵持不下。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大声呼喊加油,气氛热烈得如同要燃烧起来。 暗香穿过人群,朝著寧虎走去。 还没等她走到跟前,只听“砰”的一声。 寧虎用力一压,將那保鏢的手重重按在了桌子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寧虎豪爽的大笑起来。 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暗香,他顿时就红了脸,赶忙放下挽起的衣袖,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周围的人好似看出一些端倪,自觉的让开一些。 暗香快步走到寧虎面前。 客气的说道。 “寧虎,请跟我来。” 寧虎啥话没问,乖顺的像只绵羊,跟著暗香走出大厅。 等他俩出去后,眾人便小声议论开来。 “寧霸虎这是有心上人了?” “我瞧著也是,唉!本还想...” 不得不说,寧虎在清水县还是很有市场的。 他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除了打打杀杀就剩下洁身自好。 城中有不少富家小姐青睞於他。 以前他是个混不吝,让这些富商们犹豫不决。 但自从陆捕头缉拿了仇老贼,北城区恢復了繁荣景象。 寧虎在河码头的主管身份也得到了县衙正式许可。 这些富商们心思又活络起来。 既然家中女儿喜欢他,他如今也算是有了正经营生。 若能结为亲家,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听说寧虎现在在码头干得风生水起,手底下管著不少人呢。 要是我女儿能嫁给他,后半辈子也有依靠了。” 一位胖胖的富商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眼中满是憧憬。 旁边一位瘦高个的富商接口道。 “是啊,以前他名声不好,我死活不同意女儿和他有来往。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重新考虑考虑了。” “你们真要有此想法早干啥去了? 寧虎不止有河码头的营生,他做的蜡烛生意已经从北城区做到了南城区。 他如今的成就可不比咱们在座的各位差多少。” 富商们眾说纷紜。 似乎完全忘了,即便在寧虎落魄的时候,也不曾多看哪家小姐一眼。 暗香带著寧虎来到第三进內院的时候。 陆沉和月红已经看过了最后一方砚台。 他俩並没有看出特別之处。 这砚台不过比一般的砚台大那么一圈,沉重些许。 在大齐,每一个出售文房四宝的书斋里都有巨型砚台。 这类巨型砚台颇受书法大家们的偏爱。 “大哥、大嫂,听暗香说你们找我有事?” 寧虎有些拘谨,大抵是暗香在侧,让他想表现的更好又担心出了差错。 陆沉面带微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俩入座。 待寧虎和暗香坐下后才温和的说道。 “寧虎,你这次送来的礼品很贵重啊,贵重到我们都不好意思收下。” 寧虎一听是这事,心情放鬆了些,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还以为暗香叫他来,是要问自己的心意... “大哥,这些礼品与你和王伯对我的帮助比起来不算什么。 而且,这几样东西並不是我花银子买来的。 在大厅里,我就跟大哥说过,是几样捡漏的物件,藉此机会送给大哥大嫂刚好合適。 这些东西要是有什么不对.....” 寧虎话未说完,王伯就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是礼品有问题?小闺女让我来看啥?” 王伯见他们四人都在,找了一把圈椅悠閒自在的坐下。 陆沉拿起桌上的那幅画走过去递给他。 “爹您先看看这幅画。” “唉!爹一个粗人,哪里懂得鑑赏书画。” 王伯嘴里自嘲的说著,顺手就打开了那幅画。 一看之下,王伯霍然起身。 “此画从何得来?” 王伯身为武者的气势一下子散开。 月红这个不会武功的剎那间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气场。 她赶忙起身,笑著走近两步。 “爹,莫要激动,这是寧虎今日送来的贺礼其中之一。” 王伯点点头,收敛住內力外放。 “大闺女,是爹的不是,这画...沉儿或许不记得,只因他那时才不过两三岁。” 月红回头看向如今已有十九岁的陆沉。 “夫君,如此说来,这幅画还真是府上失窃之物。” 寧虎这时也走了过来,不用王伯问起,他就將这画的来歷尽数告知。 “王伯,怎会这么巧?除了这幅画还有白玉摆件、玉扳指、端砚。 这四样东西都是我在新买的宅子里发现的。 那宅子的上一任户主是谢书礼,谢书礼不仅打劫了苏家货船,他手上还有人命官司。 其家人也在城外意外身亡。 这处宅子一下子就成了无主之屋,由县衙再次出售。 我得知情况后,找了罗县令买下这处宅子。 其实宅子里环境相当不错,本不用修缮。 我嫌谢书礼一家子都死光了,有点晦气,就找人又修缮了一番。 来修缮的是潘家兄弟,潘老大建筑经验丰富。 他看出有一间厢房从外面看,和里面的尺寸不对。 於是我们就拆了一道暗墙,里面就存放著这几样东西。” 他们不知道的是长青这人非常谨慎,唯恐从国公府里偷出来的东西泄露了他真实身份。 將这些东西一直藏的很深,即便在自己的住宅,也会密封式的保管。 他的第二任妻子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只是那时她带著女儿想出去避一避风头。 身上也不敢带著贵重物品,只带著房契逃走,打算过些时候再回来。 而且,用於密封珍宝的墙壁她一个柔弱女子也拆不开。 “竟是如此,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王伯激动的险些老泪纵横。 他抚摸著那幅画,回顾著过往的时光。 “沉儿,这幅猛虎下山图十五年前,一直掛在国公爷的书房里。 国公爷之所以没让人將书房上锁,是你和你兄长都喜欢进去看这只猛虎。 那时你才两三岁,总是拉著你兄长,让他带你去看大老虎。 你俩不够高,你兄长就让我抱著你看...” “爹..”陆沉轻呼一声,两三岁时的事哪里还记得? 但也理解王伯此刻的心情,那时的王伯亦是青春正茂吧? 寧虎一时无言。 自己是不是该离开? 王伯这话里信息量有点大,好似说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王伯並没把寧虎当外人。 再说了,沉儿有疼爱他的亲生父母,这些事迟早也会浮出水面。 “寧虎,你听了也是无妨。” 王伯说完,又看向了暗香。 第397章 什么爹 “小闺女,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为何你们母女俩这么多年没有月钱? 国公夫人对满府下人皆是赏罚分明。 因何你和你娘尽心尽力的做事,却拿不到该有的份例? 那是因为你有个背信弃义的爹。 你还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女人。 不仅骗光了你娘的积蓄去给那个女人,后来那女人怀了孩子,他更是一不做二不休。 盗走了国公府里五百两和国公爷的四件珍宝,叛出了国公府。 你和你娘这么多年,都在为这个不忠不义、不礼不智的逃奴偿还债务。 他叫长青,也就是咱们在香叶城遇到的那个银楼东家。 他离开国公府后化名谢书礼,曾去柳家村杀死了看宅子的老人,最后死於苏家货船上。” 暗香已经呆愣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纳纳的开口。 “.....什么爹....我娘说他早死了...就算他没死....这样的爹,我也不认。” 暗香说著,拔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好气啊!寧虎,你有没有空?咱俩去切磋一场。” 寧虎.... 没想到和暗香的第二次切磋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自己该打败她,还是该被她打败? 再输一回,自己以后怎么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 暗香一气之下就这样把寧虎带走了。 新柳宅为了方便家中几个习武之人健身练武,特別在演武场那边准备了几间训练室。 里面设施齐全,场地宽敞,还有累了供人暂做休息的桌凳。 寧虎和暗香走后,王伯似乎有些后悔刚刚把这些事告诉了暗香。 这些关於小闺女的身世在心里藏了那么久。 今日怎么忘乎所以的给全部抖出来了? “唉!小闺女不会想不通吧?那谢书礼可是她一直想杀,后来也真真儿死在她眼皮子底下的。” 月红微笑著宽慰王伯。 “爹,没事儿的,人总是要学会成长。 妹妹知道了这些事,才知晓她娘这些年的艰辛和心里的苦楚。 有些痛苦,一个人扛著確实太累,有个人分担一下也好。 何况,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倒是这些东西还在。 咱们要不要想法子给国公府送去,毕竟这些都是国公爷的私藏。” “月红,又忘了你是我的夫人了,不能叫国公爷,得称呼他为父亲。” 陆沉在这方面一直都很坚持,每次月红称呼不对都要及时纠正。 月红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依你便是,那这些东西要怎么送回京城?通过驛站吗?” 王伯捋著鬍鬚沉吟片刻。 “依我之见,还是大闺女先收进空间吧!比放在哪里都安全。 沉儿迟早会带你们母子回去见亲人,到时再交给国公夫人。 这几样珍宝反正已经丟失了十几年,也不差这些日子。” 陆沉点头赞同。 “爹说得对,等这边的事办完,咱们一同回去。 您也將兄长为您买的宅子正式过户到您的名下。 到时您仍是我和月红的老爹,我们和兄长都会孝敬您。” 王伯捋著鬍鬚,故作淡定从容,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陆沉这话甚合他心吶! 不过不管未来如何,这眼下的事还是更加让他忧心。 “小闺女刚刚气呼呼的出去,不会下狠手打死寧虎吧?” “啥?寧虎这么不经打的吗?那他还想娶妹妹?不是说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吗?” 月红红唇微张,一脸呆萌的表情看的陆沉心下欢喜,好心过来帮她解疑答惑。 “暗香藏匿身形寧虎望尘莫及,单论打架,她还不是寧虎的对手。” “这个还不好说,天气开始热了,孩子们都没穿防护衣,这要是真打起来,还是会疼的。” 王伯说著便打算去看看。 陆沉这时出声道。 “爹、月红,今日老匠人在酒席上当眾说还有三辆巡逻车,你俩咋没问问我是怎么回事。” 月红和王伯对视一眼。 “咋滴,你自己惹下的事,不会自己主动交代?” 月红嘟囔著走到桌边,將那四样珍宝全都收进空间。 王伯也回到圈椅边坐好。 “这还用问,定是罗县令也想要一辆,在背后出谋划策煽风点火,老匠人人之將死无所畏惧。” 陆沉隔著一个茶几,在王伯旁边的圈椅上坐下,顺手给倒了两杯茶。 “还是老爹能看清事物的本质。” 陆沉说著似笑非笑的看了月红一眼,接著又道。 “今日这事確实是罗才子主动提起。 我会应下,也是马上就要去往望乡县,这要是赶著马车去,能承载的地方太少。 且还要照顾马匹的吃喝拉撒,太过麻烦。 舅父家被流放的族人有三百多口,这流放之路和流放地都是情况恶劣,也不知剩下多少人。 我想著能搭救多少回来就带多少人回来。 陈氏旁支的那些人也是受了牵连,即便不將他们带到清水县。 能让他们逃离孤岛,隨便找个山林隱居也比在瘴气瀰漫的孤岛上好。” 王伯点点头,继而缓声说道。 “沉儿,望乡县那边可能会比咱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今日也是巧合,我从赵耀阳口中得知,他母亲早前就是望乡县人士。” 陆沉闻听此言,看向月红。 月红冲他眨眨眼,显然已经知晓了此事。 陆沉端正態度,悉心求教。 “赵巡检的母亲是望乡县人士,想来罗县令也不知此事,老爹您与我说说,赵巡检都知道些什么?” 王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这才將赵耀阳今日之言详细的说给陆沉听。 陆沉听完蹙眉沉思。 “如此说来,那树脂危害最甚之时,不仅流放岛上的人无一倖免。 恐怕望乡县也会被当作瘟疫之源给强行封锁。 各朝各代都將瘟疫视作洪水猛兽,唯恐其蔓延开来影响国之根本。 一旦察觉有瘟疫跡象,不论当地百姓有没有感染病毒。 都会被强行困在原居地,断绝一切与外界的往来,直至瘟疫彻底结束。 这是朝廷长久以来应对疫病的铁律。 在他们眼中,牺牲局部地区以保全大局,是稳固江山社稷的必要手段。” 王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著担忧。 “朝廷动輒封锁一个县城,这么大的事,沉儿你竟从未有耳闻? 而且这望乡县还是流放犯人们前往流放岛的最后一站。 如此关键之地,若真因瘟疫被封锁,那后续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陆沉微微摇头,神色中带著几分嘲讽。 “只听闻罪臣家眷被流放地有两处。 一处在北部严寒之地,另一处就在南部瘴痍之地。 朝廷一向尊崇当今圣上乃是天命所归。 各类奏疏上报之事皆是报喜不报忧,隱恶扬善。 那些官员们为了自身政绩和前程,只拣圣上爱听的话说。 如此粉饰太平之下,真正关係民生的大事,又有多少能如实呈於御前? 像望乡县这般潜在的危机,恐怕早就被层层掩盖,当作了瘴毒的重灾区。” “那这....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望乡县不会还处於封闭状態吧?” 王伯低声念叨。 “应该不会。” 月红这时说话了。 “若是树脂气体形成的毒素,也会隨著不断的风化而消散。 前提是没有人继续从岛上运那些树脂过来。 要说这种树脂也不是不能使用,只是需得经过特殊处理,去除其中有害之物。 且当作油漆涂上门窗上后,需得等气味完全没了,才能入住。” 陆沉和王伯同时看向她。 陆沉轻声问。 “夫人可有那特殊的法子?” 月红两手一摊。 “夫君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都说是特殊处理,至於怎么特殊....不若我用解毒药试试?” 第398章 你真好 月红面若桃花,俏丽可人,摊开的双手十指纤纤。 陆沉却总觉得她手上少了什么东西。 想起来了,表兄轩辕啄扮做女子时,手上总会拿著女子用的团扇。 如今天气逐渐转热,自己的夫人怎能没有? 陆沉默默记下,打算明日就去最好的扇庄,为月红挑选最美的团扇。 想像著月红手持精致团扇,笑谈於清风间的自信模样。 陆沉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咳咳。”王伯轻咳两声,不太理解沉儿怎会时常走神。 “望乡县那边的情况始终都得去了才知道。 倒是这巡逻车,沉儿你与罗县令怎么谋划的?” 这可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刚说到罗县令。 柳月初就找来了。 “姐夫,罗县令让我找你去前厅呢!他和老管家下棋太过费神,想和你出去转一圈。” 王伯这才想起家里还有眾多宾客,哪能在这久坐? 遂站起身先一步朝外走去。 “月初啊,罗县令打算带你姐夫去哪转一圈?” 柳月初走近一些,小声说。 “罗县令就是想驾驶拦路虎去街上兜一圈...” 陆沉本来已经出了房门,听到这话又折返回来,对月红说道。 “夫人,我得回房拿上红色荷包,一会给你买礼物回来。” 月红.... 男人吶,至死是少年,回来仍是少年。 “你们行不行啊!中午喝了多少酒?” 哎哟我去,他要带著银子出去,不会是打算撞了人,给人家赔钱用的吧? “嗯哼,男人哪能说不行?不行也得行,夫人且在家等著便是。” 陆沉捏了捏她的脸蛋,大步回了他俩的臥房,掛上红色荷包就施施然跟王伯一起出了內院。 月红.... 摔,就当他是喝多了。 自己也挺忙的,还有礼品要看...不看了,妹妹都跑没影了。 还是去给三宝餵奶吧! 等到他们去往望乡县的时候,三个孩子肯定要留在家里。 到那时可怜的三宝就得跟著大宝二宝蹭奶吃了。 给孩子们餵了奶,月红便带著春兰还有两个奶娘,抱著三个孩子去了一进內院。 跟上午一样,陪著女眷们看戏閒聊。 暗香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回到月红身边。 她神色有些不同以往。 月红以为她还没从得知自己生父的事情上恢復过来,拉著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起看戏。 暗香坐了一会,终是忍不住拽著月红去了二进院子。 这里是暗香的房间,比以前大不少,是套间的格局,里面才是臥房。 她俩此刻坐在厢房里。 月红温和的宽慰暗香。 “妹妹,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好人,老爹告诉你关於你生父的事,並不想你难过。 只是你和你娘帮他还了那么多年的风流债,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暗香轻轻点头,抬眼看向月红。 “姐姐,我知道的,我不难过,就是替我娘不值得。 那逃奴从未给过我一丝温暖,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还想杀了我们三个灭口。 生恩没有养恩大,就像寧虎和老管家。 他俩没有血缘,寧虎却是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老管家,还要给老管家养老。 那逃奴杀了柳家村那位七旬老人,他本就该死。 我若是早知道他拋妻弃女,害我娘承担了这么多年的债务,同样也会想著杀了他。 好在他盗走的东西阴差阳错之下,被寧虎找到了。 不然,我和我娘背负的耻辱一辈子都甩不掉。” 月红轻轻点头。 这个朝代就是这样,不存在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 太多的无辜之人受到了家族的牵连。 不说那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珍宝。 仅仅是那五百两,为奴为婢的母女俩都要用好些年的时间来还。 暗香轻轻扯了扯月红的衣袖,纠结了好一会才说。 “姐姐,我刚刚去训练室和寧虎比武了。” “嗯,谁贏了?” 月红见暗香似乎有些纠结,八卦之心隨之而起。 原来妹妹叫自己来,是想说这事啊! 正好,自己也想知道下文。 “瞧你这样子,莫不是妹妹你输了?” “嗯,我输了,输了就找原因,然后就轻薄了寧虎。 我...能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月红一双桃花眼瞪的大大的。 “妹妹,你知不知道轻薄是什么意思啊?这词可不敢乱用。” 暗香挠了挠头,就像一只偷了鱼儿的猫。 “以前是不知道的,今天总算知道了,就是摸了摸他与我不同的地方。 他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面上的表情又羞又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月红...好想再深入了解一下... 这样想著还真就这样问了。 “妹妹你到底对他做了啥?当时就你两人在?” “就我和寧虎,我与他比武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物,我以为他藏有暗器,就上手检查了一番。” 暗香说著说著,脸就尷尬的红了。 “真的,我就隔著衣服摸了一会,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也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怎滴....他好像被我嚇尿了。” 月红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暗香这...算不算欺负了寧虎? 她还不想负责,好像有点渣哎... 月红扶了扶额头。 “你这是调戏.....寧虎后来可有说啥?” “说了啊,他说要马上找媒人上门提亲,被我给一口回绝了。 先不说咱们即將去往望乡县搭救陈氏一族。 就算咱们閒在家啥事儿没有,我也不想与人成亲。 別看老爹和我娘同住一个院子里,可他俩相敬如宾著呢! 我还得照顾我娘,寧虎想找人成亲,让他找別人去。” 月红..... 寧虎想娶暗香那是因为心里有她。 而老爹与婆母,缺了至关紧要的情愫。 且他二人都比较循规蹈矩,所以才不容易凑合到一起。 可这要跟妹妹怎么说。 按说这个朝代的女子大多早熟,还不到十五岁,就想著嫁人之事。 但暗香终归是不同的,她在国公府时像男孩子一般长大。 跟著自己到了清水县更加无拘无束,隨性而为。 这下好了,把寧虎给祸祸了... “妹妹你接下来打算怎样,对寧虎,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月红眨巴著好奇的眼睛看著暗香。 没有责怪,没有鄙夷,只是单纯的问她的想法。 说真的,她还挺羡慕暗香的肆意洒脱。 要是能重来,她也要这样调戏陆沉的想法鬼鬼祟祟的从心底升起。 暗香笑眯眯的挽著月红的胳膊,一直忐忑不安的那颗心,顿时找到了避风港湾。 “姐姐,你真好!” “啊?此话怎讲?” 月红莫名其妙,这怎么又夸起自己来了? 暗香將脑袋靠在月红的肩膀上。 “姐姐,我对寧虎做了这种男女有別的事,我也知道犯了大忌。 毕竟......寧虎那么大一个人都尿裤子了。 我娘来到清水县后,一直教导我女子的名节极为重要。 今日这事若是让我娘知道了,她必然会戳著我的额头骂我不懂分寸,並让我负责。 还有老太太和徐婶知道了,也会劝我与寧虎儘快成亲。 只有姐姐你会对我诸多包容,问我的想法,不会因此事而道德捆绑我。” 月红仔细想想,还真如暗香说的这般。 这事她也只敢与自己说。 毕竟自己不仅对暗香包容,更重要的是,自己有著上一世的记忆。 还真,不完全受这个朝代的思想束缚。 轻轻拍了拍暗香的肩,月红篤定的说道。 “好,妹妹如此信我,那便隨妹妹高兴,不管妹妹想不想嫁人,我都支持你。” 第399章 送礼物 暗香心情又恢復到最好的状態。 “走,咱们是去陪客,还是让常护院继续搬礼品收进库房?” 月红被她挽著胳膊站起了身。 “去陪客人吧!礼品的事我已经交给阿娘了,这些人情往来的事以后还是得阿娘来操心,我也没想著收走。” 月红隨口答著,接著又问。 “妹妹你就这样把寧虎丟下啦?他这会回大厅里去了?” 暗香有些自责的撇了撇嘴,认为自己的行为赶走了柳宅里的客人。 “他啊?衣服脏了呀,大概是羞於启齿又不敢见人,已经回家去咯!” 月红.... 也不知老管家知道了这些事,会不会咆哮著不依不饶。 但正如暗香所说,这种事寧虎也会羞於启齿吧! 姐妹俩回到一进內院,和眾多女眷们坐在一起继续看戏。 这次请来的戏班子表演的节目很有看头,大家很快就沉浸其中。 月红看的正带劲,夏嫂猫著腰走到她跟前小声说。 “少夫人,姑爷在垂花门外,让您过去一下。” 大小姐生了孩子后,再叫小姐不合適。 徐氏便做主,让家里的僕从们都记得改称呼。 月红轻轻点头,跟著夏嫂来到垂花门外。 就见陆沉风姿卓越的站在那,手里把玩著一把月白色的团扇。 “夫君这就回来了?” 月红笑著上前,瞥了一眼陆沉手中的团扇。 心道,这就是他说要买来送给自己的礼物? 果然不出所料,陆沉將团扇递到月红手上,温柔的说道。 “夫人,天气转热,这把团扇便送给你消暑用,见到这团扇,便如同为夫时刻在你身边。” 月红接过团扇,仔细端详。 只见扇面上绘著一幅精致的春日游园图,笔触细腻,色彩淡雅,栩栩如生。 扇骨温润如玉,触手生凉,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好物。 “这团扇真美,多谢夫君。” 月红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陆沉抬手轻轻为月红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轻声说道。 “夫人回院子看戏吧!我还得去前厅应酬客人。” 月红轻摇著团扇,体贴地说道。 “如此就辛苦夫君了!” 陆沉頷首,温柔一笑,转身向前厅走去。 月红含笑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才折返內院。 重新入座后,女眷们的目光纷纷被她手中团扇吸引,不住夸讚。 老太太笑著打趣道。 “咱们家姑爷对大丫头真是体贴入微。” “阿奶,他和罗县令出去转了一圈,想是刚巧看到,便给我带回一把。 赶明儿我让妹妹去给家里人每人都买一把回来。” 月红一脸甜蜜。 老太太打著哈哈说道。 “奶哪用的惯这么秀气的扇子,买把芭蕉扇回来就行。” 暗香看的有些羡慕,不禁又想起寧虎的囧样。 其实在她心里,还是有著寧虎的一席之地。 寧虎的身材相貌都符合她的审美。 尤其是今日不经意亲密碰触后,这感觉又有些不同。 当时寧虎好像有轻轻搂著自己的腰肢,他的呼吸急促且炙热。 回想起来温馨中带著一些曖昧,如果可以,以后还想再试一试。 可要是寧虎真和別人成亲了...... 暗香想想就有些扎心。 胡思乱想间,夏嫂又猫著腰过来了。 眾人的目光都匯集在夏嫂身上,就看看她这次又来叫走谁。 夏嫂径直来到暗香身边。 “二小姐,老管家的义子寧虎在垂花门外等著,让您过去一下呢!” 暗香双手抓紧了衣裙。 这就找过来了? 不会是收拾好尿湿的衣裤后,特意过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吧? “二小姐,寧虎在院门外等著呢!您到底去不去啊?” 夏嫂等了好一会,不见暗香有起身的动作,只得再次问询。 月红在暗香耳边轻声说道。 “妹妹,去看看他有何事,有话好好说。” 暗香闻言轻轻点头,站起身来跟著夏嫂来到垂花门外。 远远就瞧见寧虎站在那里。 寧虎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整个人神清气爽,好似刚出鞘的利剑。 见到暗香出来,他的心又加快了跳动。 暗香双手负於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上前,言简意賅的问。 “找我何事?” 寧虎挠挠头,红著脸说。 “暗香,今日之事是我的错,实在对不住,刚刚回家换了身衣服,就想著得来跟您道个歉,怕你心里有气。” 暗香听他这样说,暗自鬆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原来是来找我道歉,我还以为你要兴师问罪呢!” 寧虎忙接话道。 “哪能呀!是我欺负了你,以后我都听你的,任打任罚,只要你肯嫁给我就好!” 暗香连忙摆手摇头。 “这可不成,我还没想过要成亲,老管家要是想让你早些成亲,你就娶別人吧!” 寧虎不可置信的看著暗香。 “暗香,你不是吧,咱俩都这样了,我还能娶別人? 就算你现在还没想著成亲,我也可以等... 还有,你以后不许和別人切磋武功,要切磋只能找我..” 寧虎强势了一半,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不辜负你,只求你能给我个机会。” 暗香听著寧虎的表白,脸上泛起红晕,心中也有些慌乱。 她別过头去,不敢看寧虎炽热的眼神,嘴上却还强硬。 “谁要你等了,我可没应下这事。” “哎哟,二小姐,寧虎挺不错的,我听说城里不少富家小姐都想嫁给他呢! 您可別把他推给別人,將来没准儿会后悔呢!” 夏嫂没能管住嘴,掺和了进来。 暗香和寧虎同时一惊。 刚刚他俩都说了些啥?夏嫂又听到了多少? 关键是——夏嫂怎么会在这? 其实人家夏嫂一直都在旁边。 只不过是他俩眼里只有彼此,硬是看不到旁边还站著个帮著传信的人。 这下遭了,夏嫂好像还是个大嘴巴。 城中各种小道消息都是夏嫂去採买时打听回来。 然后绘声绘色的说给老太太和徐氏、乔氏她们知道。 那这.... 暗香呆愣愣的看著夏嫂。 想著怎么封口,是用银子还是用手刀? 面对心热嘴快的夏嫂,暗香怎么也聚不起一丝杀气。 手习惯性的摸向了腰间的荷包。 夏嫂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身为奴婢,在自家小姐与人说话的时候,她不仅没自觉的避开,还插了话。 这可不是一个合格奴婢该干的事。 反应过来,她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 忙不迭的说道。 “那啥,奴婢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说,奴婢还有事,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快。 暗香回过头来看向寧虎。 “你瞧这事整的,搞不好就会传进老太太她们耳里。 寧虎你就安心的过你的日子,咱们不是同一路人。 我很快就会和我姐一道外出办事,这种时候你可別给我添乱。” 寧虎並不气馁,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托著递到暗香面前。 “暗香,这是义父他老人家特意帮你挑的礼物。 义父说你活泼灵动,青春飞扬,这支蝶恋花样式的金簪就很適合你。 我早就想拿来送给你,只是顾忌男女私相授受才拖到今日。” 老管家帮挑的? 难为他一位老人还去操心小姑娘的饰品。 暗香不好拂了老管家的好意,从寧虎手里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还真是漂亮的蝶恋花金簪。 心情好,她就禁不住多说了几句。 “这会就不用顾忌男女私相授受了? 不过也是,这金簪是老管家买的。 还有,寧虎你是怎么回事啊? 这么大个人了,还动不动就尿裤子,要不要找易郎中给看看啊?” 寧虎的脸又红了... 他该怎么解释? 第400章 看好谁 暗香最终收下了寧虎送的金簪。 原因可能是不好拂了老管家的好意。 也可能是那蝶恋花的样式甚合暗香的喜好。 .... 又到夜幕降临,便是曲终人散的时候。 王伯、陆沉、柳树林、徐氏他们在大门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宾客。 小廝们將说书场地和戏台子都拆了,柳宅才又显得安静祥和。 月红沐浴更衣,收拾清爽,隨后来到了孩子们的婴儿房。 大宝这会刚换了尿片,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月红从乔氏手中抱过大宝,笑著对乔氏说。 “婆母,您今日也累了,早些回房歇下吧!” 乔氏微笑著摆摆手。 “不累,看著这几个孩子呀,心里高兴得很,三个孩子都乖著呢! 不哭不闹特別省心,你才刚出月子没多久,才是该好好歇著。” “我没事,难得能静下心来陪陪三个孩子。” 月红说著,便抱著大宝在房內慢慢踱步。 大宝显然很是受用,小手紧紧抓著月红的衣襟,好似担心娘亲会丟下她。 没一会,老太太、暗香和春兰她们都进来了。 老太太和暗香每天睡觉之前都要看过三个孩子,才会回去二进院子休息。 春兰则是每晚就住在婴儿房,除了她,两个奶娘也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照顾著孩子们。 “阿奶,阿爹阿娘他们还在前厅忙著呢?” 月红轻声问。 老太太笑著答。 “可不,客人们走了,还要让下人们收拾一下。 那些桌椅明日茶楼里的人会来拉走,亲家公和姑爷都还在前厅呢!” 眾人聊了几句,不能打扰孩子们睡觉,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住房。 乔氏到底是当娘的,总觉得暗香今日瞧著有哪里不对。 怎么说呢,就是多了一丝女子的柔美婉约。 她没急著回去,而是跟著暗香去了她的房间。 “囡囡啊,你年岁也不小了,以前咱们母女俩都是奴籍,你的亲事娘也做不得主。 如今得感谢三少爷和月红,给你赎了身,娘想著该给你说门好亲事了。” 暗香扶著乔氏在椅子上坐下,笑嘻嘻的说道。 “娘,这些日子您为我的亲事没少费心吧?那您倒是说说,看好谁给您当女婿了?” 乔氏拉著暗香的手,轻轻拍了拍。 “娘就盼著你能找个疼你、对你好的,后半辈子过得幸福安稳。” 娘心里啊,倒是有几个人选,个个都是瞧著不错的好孩子,人品相貌也都不错。” “哈?您心里还有几个人选?您可就我一个女儿,这一女哪能嫁几个男子?” 暗香好心情的与她娘开起了玩笑。 乔氏嗔怪地戳了戳暗香的额头。 “美得你,娘还不是怕你粗心大意的错过好姻缘。 这有了对比,才能知晓谁更值得託付终身。” 暗香默然。 今日她才知道她的生父是怎样一个人。 她娘被耽误了一辈子,应该是不想唯一的女儿也重蹈覆辙吧? 还有娘这话里,多少能听出是对比过后的想法。 只是老爹他,真的能和娘成为一对吗? 可这姻缘之事终是强求不来。 即便自己倾尽全力的將老爹和娘凑合到一起,他俩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己也不能真的违背了他们的意愿。 乔氏见女儿不吭声,继续说道。 “囡囡,娘就与你仔细说说,寧虎那孩子就很不错。 老管家也托老太太问过我,想请媒人上门提亲呢! 你要是觉得寧虎他不合適,娘瞧著萧鹤也还行,二萧胖乎乎也很可爱。 罗县令也是一表人才,只是他是官,咱们是民。 不过你们要是中意,咱们也能打听打听。 听说那位赵巡检也没成亲,家中就一位母亲,人口倒也简单。 易郎中也不错,只是老太太想说给三叔家的燕儿,咱们可不能横插一脚... 还有常护院,他身高体壮,满满都是安全感... 还有平安,面相清秀....” 暗香听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赶忙打断乔氏的话。 “娘啊,您这是多怕我嫁不出去,只要是您见过或者听说过的,都拿出来说一嘴。 女子一旦成亲,就会被困在后宅,那得多无趣啊! 我还是喜欢像现在这般,衣食无忧,还有银子让您也能过富足的日子,有能力还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乔氏听著心里熨帖,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久。 拉著暗香的手,乔氏语重心长的说道。 “囡囡啦!你不能只看到眼下啊,別人不知道,咱们能不清楚。 三少爷迟早会带著月红和孩子们回去京城。 以前你是国公府里的奴婢,自然要跟著一起回府。 但现在你赎了身,不再是府里的人,你以什么身份跟在你姐左右?” 暗香愣了愣,这话还真不假。 她眼珠子转了转,隨即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三少爷要带姐姐和孩子们回去,咱们就跟著一起去京城。 我手上有银子,还愁在京城买不到宅子吗? 再说了,三少爷和姐姐离开清水县,老爹也不会留在这里,咱们到时回到京城还是一家人。 老爹在京城有宅子呢,咱们连买宅子的银子都省了。” 乔氏被她这一席话说的不知该怎么答,只得犹豫著说。 “娘刚刚说那么多人,实际上只是想让你觉得寧虎最適合。 可你抱著这个想法,以后还指不定在哪,错过了寧虎怎么办? 老管家那边还等著娘的答覆呢!娘就怕你这好姻缘错过了,將来再难遇上合適的。” 暗香自然知道她娘一心为她著想,挽著乔氏的胳膊,语气近似撒娇般的说道。 “娘,寧虎真要是有这个心,他会等我的。 我听说京城朝中局势不稳,將来的事还真不好说。 女儿若要成亲,也得等真正安定后,您说可好?” 乔氏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女儿今年十六岁,比起自己二十过了才许人,確实不用著急。 “行吧!娘就由著你的性子来,唯有一条,你得守好女儿家的分寸。” 乔氏惯例般的交代,却让暗香有些心虚... 第401章 百姓苦 前厅帐房里,此时只有柳树林和陆沉翁壻二人在座。 今日帐房先生记帐的时候,老管家专门安排了两个识字且机灵的小廝在一旁为帐房先生端茶倒水。 也是为了防止帐房先生太忙產生疏漏... 要说还是老管家老谋深算。 他今日能放心的来做宾客,那是先前就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但再狡猾的老狐狸也做不到算无遗漏。 千算万算,他也没算到暗香会带著他的义子去训练室切磋,还因此发生了意外。 好在老管家尚且不知,自己一手带大的义子,已经懵懂且草率的弄丟第一次纯阳。 否则,他非得找王伯和老太太討要一个说法。 並且强烈的要求暗香。 负责、负责,给老朽的虎子负责... 同样不知內情的王伯和老太太得知后,也会满脸写著无辜和无措。 继而自知理亏的想法子弥补寧虎的精神损失。 ... 言归正传。 柳树林將人情帐册递给陆沉。 “沉儿,帮著记帐的帐房先生与我核对过数目了。 这次礼金总共有三千八百两,比咱们当初买下这处宅子和两间铺子还多。 礼品更是多种多样五花八门。 我和你岳母的意思是,將礼金和礼品都交给你和月红。 这次办酒席本就是为了三个孩子们的满月宴。 办酒席的一应开支也是沉儿你出的,收到的贺礼理当归你们所有。” 陆沉接过帐册,粗略的看了起来,只是为了做到心中有数。 至於这些礼品和礼金,他分文不取。 真要论起来,这次办酒席让他意外找回父亲丟失多年的珍宝。 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意外收穫了。 而且,陆沉出身富足,他对银钱还真不在意。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对来宾们的诚意夸夸其谈。 “罗县令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礼品是他亲笔书写的摺扇,竟然还盖有官印。 礼金三百两? 据我所知,县令年俸银三十两,养廉银二十两。 这次也不知他有没有挪用公款?这要是监守自盗可不好! 还有这些商贾乡绅,除了苏员外隨的礼金是二百两。 其它的富商像商议好了一般,都是一百两的礼金加绸缎数匹。 柳家大伯娘和三叔都来了两百两,另外给孩子们准备了不少做好的衣物。 其余五十、二十两纹银的更是多不胜数。” 陆沉笑著看完,隨即话锋一转。 “岳父,这些礼金以后还得您和岳母去偿还人情,我和月红就不拿了。 不瞒您说,我和月红真不差钱,仇老贼私藏的金银无数,都在月红那里呢!” 柳树林闻言不好再说。 既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总是推来推去倒显得彼此生分。 “那行,就按沉儿你说的办,今日你也应酬了一整天客人,早些回內院休息吧!” 陆沉却稳坐著没动,而是以商议的口吻说道。 “岳父,小婿还有一事相商,过几日,我打算带著月红外出一趟,此番出去是为了我娘舅亲人。” 这事陆沉知道月红还没和家中父母说起过。 马上就要提上日程,陆沉便想著早些告诉岳父,让他们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若是岳父岳母反对月红跟著自己一起去。 他也儘快找老爹一起帮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柳树林闻言微愣。 娘舅亲人? 这个他的三个儿女们就没有,一场瘟疫给全部带走了。 不止柳家二房,大嫂娘家那边也因为大哥不在后,大嫂娘家要她改嫁。 大嫂不肯,加之日子过得艰难,大嫂的娘家人绝情寡义的与他们断了亲。 三房的弟媳曹氏就更不用说了。 连曹氏的娘家人在哪都不知道,只听说逃荒走失就没了下文。 家中老娘也是没有娘家人的,早年更是兵荒马乱,多少人流离失所。 所以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时突然听到陆沉提起他的娘舅亲人。 柳树林不禁有些羡慕。 “沉儿是想带著月红和孩子们去走亲戚?这是应当的,你们打算去玩多久?” 陆沉犹豫了一下,不想对岳父欺瞒,便如实说道。 “岳父,此番出去並非访亲,而是....我外祖乃是朝中文臣....” 就著温热的茶水,陆沉缓缓道来,將朝中局势说於柳树林听。 他说到了外祖父以死諫言,在朝堂撞柱身亡。 说到舅父一族三百多口人被一道圣旨抄家流放。 说到流放地的恶劣环境,那里充满瘴气毒素,且没有帮人治病的郎中。 但凡生了一场病可能就会要了性命。 说到离开京城时,母亲欲言又止的轻声叮嘱。 柳树林静坐著听完,沉默良久后才道。 “沉儿,你岳父我大半辈子都是一乡下农户。 不懂朝廷里的局势,但我也知道人在什么位置做什么样的事情。 你外祖以死諫言,这是忠肝义胆。 你舅父一族被流放,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你母亲叮嘱你有心就去照佛一下亲人,必然是对养育之恩的看重。” 柳树林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温和中带著一些感伤。 “有些伤心的往事月红不清楚,她本来也是有外祖和舅父亲人的。 只可惜月红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外祖父所在的村子闹起了黑死病。 据说是鼠疫导致的,不少人感染了病毒,县衙得知情况很快就將村子封锁起来。 那场瘟疫来势凶猛,仅仅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已经十室九空。 你岳母那时怀著月红,想去看看娘家人却又不能。 一个是担心害了我们一家子和腹中的孩子。 二个是她就算豁出命去想看,官兵也不会放她进村子。 那时她天天在院子里偷偷抹眼泪,我瞧著也是难受的紧。 可真没有法子啊,就这么眼睁睁的失去了亲人。” 陆沉目光深邃暗沉。 可想而知当年岳父岳母承受了多少痛苦。 若那时,有月红的解毒药...或许能救不少人的性命。 但怎么可能,月红都还没出生... 沉默间,就听柳树林担忧的问他。 “听你所说,这流放地也是有著害人的瘴气,你们过去...也很危险吧? 你和月红都还年轻,才刚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去之前,你可要想清楚。 你为搭救舅父亲人,这是尽晚辈的孝道,我不好拦著。 月红既然是你的妻子,自然也要跟你一条心。 但我们为人父母的,就怕你们有个意外闪失。” 陆沉起身为岳父添了茶水,这才柔和的说道。 “岳父无需太过担心,此次去往望乡县,继而登上流放岛,不敢说绝对不出意外。 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月红,谁要是胆敢伤月红,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我自幼读书习武,知道怎样规避朝廷律法,也有能力打倒不怀好意的悍匪。 至於流放岛上的瘴毒,岳父莫怕,月红她有能够解毒的药。 对了,这解毒药,也应该给家中留一些傍身,以防万一。” 听他这样说,柳树林放心了不少,但仍有著最后的倔强。 他斟酌著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拦著你们了,不知沉儿你打算带著哪些人一道过去? 別的事咱们都好说,三个孩子还小,无论如何也不能带去有风险的地方。” 第402章 亦有罪 “岳父放心,我是三个孩子的亲爹,怎会带著他们去往空气混浊的流放之地? 三个孩子就留在家里,还请岳父岳母帮著照顾好。 尤其是三宝,到目前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异於常人之处,岳父帮著多留意著些。” 陆沉这话让柳树林非常欣慰。 能將三个孩子都交由他这个岳丈照顾,可见姑爷对他们是多么的信任。 柳树林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沉儿你放心,我和你岳母定会把三个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三宝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特別之处,我们会多加留意。 你和月红就专心去办你们想做的事,別操心家里。” 陆沉满怀感激地看著柳树林。 “岳父,让您和岳母费心了,我定会儘快处理好那边的事,早日回来。 孩子们还小,您今后也不用去铺子里了。 仓库那边的事,您和老管家多费些心。 眼下也就老吉县那边和苏员外每月有固定的购粮数量。 寧虎和萧鹤那边需要的蜡烛供应也是订好了的。 东大街柳家米麵铺子,三叔和月忠哥自己过来拉货也成,您让家丁给送过去都可。 这些事,您在家就能处理。 月红、老爹、暗香、平安、月初他们会和我一起出去。 家里和仓库的安全由常护院负责看守,他一人只怕是不够。 可让他成为咱们家的护院首领,让他教授僕从们习武巡逻。 也能发展出一批忠心且具有身手的下属,家中奴僕若是不够,可以再去买一批。 常护院也可以在老管家的帮助下收徒。 这处宅子原本也是一个武馆,两边都有练武场。” 柳树林听的频频点头,等陆沉说完,便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都依沉儿的。” 每每看著这个出类拔萃的乘龙快婿,柳树林都想去祖先坟上烧高香。 这般有情有义的贤婿去哪里找? 不仅出身名门、生的好看,还处处帮著他家操心,出门前事无巨细的安排好。 在替柳家著想这方面,沉儿他和亲家公王大哥还真像父子俩。 满意也是相互的,柳树林在心里感慨陆沉的好。 殊不知,陆沉也在为有这样明白事理的岳丈而庆幸。 毕竟他是要去流放地救出自己的亲人。 哪怕这些亲人是无辜之人。 但既然朝廷已经將他们驱逐流放,那便是跳进大海也洗不清身上的污点。 无辜亦是有罪。 他这想法还没实施就已经是叛逆了朝廷律法。 真要做起来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以柳树林而言,他这一辈子从未感受到朝廷对他的帮助和温暖。 只有沉重到难以缴纳的赋税。 在他瘫痪在床、在他卖儿卖女、在他日渐消沉,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 是亲情、是大闺女帮著他们重新站了起来。 柳树林就一普通甚至卑微到有些可怜的人。 他不需要懂得朝廷上的是非对错,那些与自己这个升斗小民有何干? 在他心里,家人的平安喜乐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大臣,从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反而不断压榨,让他的生活雪上加霜。 如今贤婿要去救亲人,这是重情重义的事。 他即便心里知道这明显有违朝廷律法。 那又如何?自家人不支持自家人,何以为自家人? ..... 与岳父商谈过后,陆沉嘴角噙著笑意回了內院。 月红此刻还没入睡,一见陆沉回到臥房,便催促著他道。 “夫君这时才回来啊!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都快凉透了,可要重新换过再沐浴?” 陆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夫人如此心急,为夫怎好耽搁,如今天气也暖和,冷水澡也是洗得。” 这话还真不掺假,在西北军营时条件艰苦,陆沉在大冬天里洗冷水澡也是洗过好些次。 月红一脸无辜的小表情。 “我哪里就心急了,这不是怕夫君你受了凉。” 说著便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寢衣感受了一下。 “好似真不冷呢,走走走,我去帮夫君搓搓背。” 陆沉难得一见月红这般主动积极,顺从的跟著她走进盥洗室。 进了盥洗室,月红就轻手轻脚的帮著陆沉宽衣解带。 小手一会探向陆沉紧实的胸肌,一会往他腰腹处贴去。 这分明就是在到处点火啊! 陆沉借著烛光,温柔的看著月红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陆沉的心绪如春风下的柳条那般荡漾不休。 他任由月红胡乱捣腾,享用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些疑惑。 夫人今日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难道今日看的戏是才子佳人私下有约? 还是女子们坐在一起,会聊关於房中的事儿? 正狐疑的想著,突然察觉到月红想帮他那啥,一把抓住了月红的小手。 “夫人,別累著纤纤玉手,为夫想要与你一道。” 月红.... 就知道,男人经歷过男女之事,就不会像初生牛犊那般按捺不住,一点就著。 好遗憾啊,早知道,在国公府时就该先撩拨他。 这样自己就占了主动权。 果然有些事你忘了抢占先机,一旦错过了就不再... 但此时到底不是彼时。 月红与陆沉共度的良辰美景早已到了另一个高度。 她不再戏闹,双手移到陆沉的肩膀上。 帮他轻轻按揉,隨后又帮他按摩著太阳穴。 “夫君今日可累?” “有夫人在身边,怎会累,倒是夫人这边,是不是发生了为夫所不知的事情?” 月红暗道,陆沉果然细心,从哪看出自己有些不同的? 暗香和寧虎那事儿,她可不能出卖妹妹。 便扯到了她大姐夫那边。 “我那位董姐夫只怕不是个好的,香姐姐几年不见,生育了两个孩子。 如今她不过二十一岁,却是苍老了不少,想来在家中日子也不好过呢!” 陆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想了想说道。 “既然过得不好,不如和离,犯不著憋屈一辈子,大堂姐回到娘家,也能想法子找个营生。” 月红顿感自己行事不如陆沉的果决。 比起陆沉这个朝代的幸运儿,自己思想觉悟还是不够啊! 就想著劝和不劝离,却忘了身处磋磨中的人,是怎样的艰难度日。 “且再了解一下吧!明日会过去青云巷那边的柳宅。 香姐姐他们今日跟著大伯娘回去的,应该还会多留一天,我再问问她的情况。” 这个陆沉赞同,就算一片好心,也不能强行插手別人的生活。 他从浴桶里站起身,低头看向月红。 “时候不早了,咱俩该继续下午未尽之事了 。” 月红笑而不答,拿著棉帕子快速帮他擦乾。 不吭声就是默认。 夫妻二人没一会就回到臥房,共享静謐时光。 一番温柔缠绵后,月红脸颊緋红,浑身乏力,眼中柔情繾綣,尽显女性柔美。 而陆沉身为习武之人,体魄强健,不觉丝毫疲惫。 他一脸饜足,紧紧环抱著月红,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夫人,咱们马上就要为去流放地做打算了,你可准备好了?” “嗯,夫君还没过来清水县时,就有了初步想法。” 月红贴著陆沉的胸口,与之轻声交流。 两人相依相偎,在这寧静的夜晚,部署志同道合之事。 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第403章 孝为先 翌日,柳树林带著一家子走亲戚去了。 没错,他们这么快就开始了亲人间的有来有往。 这次请他们一家子过去做客,是大伯母和柳云贵、曹氏商议后的邀请。 说起来,月红是他们的亲侄女,离家几年后回来,他们还没请月红去家里吃过饭。 这里面的原因不少。 他们在乡下时环境不好地方有限,这个自然不是真正的理由。 主要还是月红这边忙著帮家里人搬来县城。 帮著柳树林治疗腿疾。 接下来又是开铺子做粮食生意。 再之后月红又到了孕后期,实在不方便走动。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柳家大房和三房也搬来了青云巷的柳宅。 儘管他们只是租户,但要请客来玩还是毫无问题。 侄女月红、二房的陆姑爷,月红所生的三个宝宝。 都应该正儿八经的请来家中认个亲。 是以,这次去青云巷那边做客的以月红、陆沉和三个孩子为主要客人。 老太太、柳树林、徐氏、月初、月娥都是本家人,必然要请过去。 柳云贵其实邀请了所有人。 包括亲家公一家,老管家、常护院、陆姑爷的长隨平安。 只是王伯他们並没跟著一起去。 新柳宅这边刚办了盛大的宴席,还需要收拾残余的东西。 前厅和一进內院里还有不少从茶楼里借用的桌椅。 这些今日会有萧鹤茶楼里的小廝过来搬走。 由此可见,萧鹤对王伯和陆沉是怎样的尽心尽力。 柳宅办酒席只用了一天。 而萧鹤为了给陆沉这个大哥帮忙,將自己的茶楼关门歇业了至少三天。 暗香和乔氏也留在家中。 她们名义上是月红的婆家,就不跟著去走柳家房下的內亲了。 倒是要照顾三个孩子的春兰和两个奶娘也跟著去了青云巷那边。 新柳宅这边的主子一下子就少了一多半。 暗香无所事事溜溜达达的逛到了前厅。 就听到常胜正扯著嗓子指挥著小廝们搬走桌椅。 “抬稳当了,当心摔坏了扣你月钱,还有你,抬高一些啊,早上没吃饭还是咋滴...” 小廝们唯唯诺诺的称是。 他们现在不仅是柳宅里的小廝,还是这位常护院的手下。 听常护院说,今日大家將宅子里收拾整齐了,明日起就要跟著他习武了。 小廝们也不知道能跟著常护院习武算不算好。 但不用花银子就有人肯教他们,总不会是坏事儿。 那些私塾先生教人认字读书还要收束脩呢! 习武好歹能强身健体。 那天二小姐说他们一个个瘦不拉几,他们可难过了。 隨著桌椅都搬到外面的前院,前厅一下子就变得空旷起来。 暗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站了一会儿,环视著四周。 便看到王伯和老管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轻声交谈。 於是她就凑了过去,想听听他俩在討论什么。 “仓库那边这些日子一直是平安看著,平安也要跟著我们一起出去。 到时老管家您就安排几个可靠的小廝在仓库外守门。” 王伯瞥见暗香过来,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说道。 “您也知道平安武功高强,让他守著仓库实在是太屈才了。 这次去往望乡县和流放岛,咱们都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次,多个武力高的人就多一份保障。” 老管家沉默不语。 关於流放岛的事,他和月红姑娘暗香姑娘同时从小小姐口中听说过。 那时月红姑娘就有了想去帮助流放之人的想法。 当时自己怎么说来著?总之是想方设法的加以阻拦。 如今阻止月红姑娘外出理由已经不存在,月红姑娘生下了孩子。 她想做的事终於提上了日程,王武和陆姑爷都在为此做著周密的部署。 但这事的风险真是太大了。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帮上岛上的流放犯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未可知。 毕竟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什么悍匪水匪,而是朝廷驻扎的官兵。 见暗香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管家悠悠开口。 “王武,这流放地是非去不可吗? 老朽知晓月红姑娘心怀慈悲,且比一般女子更有胆识。 许是老朽安於现状,总觉得舍已为人之事,没必要去做。 钱財是身外之物,但性命始终只有一条,你们可要想好了。” 王伯沉吟著还未答话,暗香就忍不住说道。 “老管家,並非我姐见不得人间悲苦,这事儿可不是我姐一个人的想法。 我大哥的亲人们在流放岛上受苦,我姐作为陆沉的妻子,她有这个能力,为何不帮?” 暗香一顿高效输出。 將陈氏一族是陆沉的舅父,包括他们因何会被流放之事全都说了一遍。 完了还补充一句。 “百善孝为先,妻以夫为纲,我大哥要去尽孝,我姐必然得支持啊!” 暗香可不想有人误会她姐是为了博取名声而衝动行事之人。 老管家安静的听完,瞥了王伯一眼。 “这就是王武你的不是了,有著这样的內情,你怎么不早说? 老朽並非不通晓情理之人,先前还当你是宠闺女、一味的盲从。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便去办你们想办的事吧!家里我会帮你们看著。” 王伯...... 自己说啥了?就落了个不是?难不成是自己说的太少。 抬眼就看到老管家看暗香的眼神,那分明透著看自家晚辈的慈爱啊! 哼,老头子拿几个孩子们没辙,就会拿我王武开懟。 罢了罢了,说来说去,家里没有老管家帮看著还真不让人放心。 常护院武力不错,可他脑子不好使,有老管家坐镇,可谓是一文一武..... 王伯沉吟著还未说话,就听老管家又说道。 “听说那流放岛上瘴气瀰漫,你们....” 暗香挑了挑眉。 “老管家,您可想过姐姐三婶的病状怎么突然就好了? 您可记得那日在您的厨房里,我姐起身给她三婶倒了一杯茶?” 老管家闻听此言,捋著鬍鬚的手忽地顿住。 而后就有些轻微的颤抖。 原来...月红姑娘一直在默默的帮助她身边的所有人。 这时前面院子里传来喧譁声,想来是萧鹤那边的人过来拉桌椅了。 王伯起身往外走去,老管家和暗香也跟著一起来到前院。 胖乎乎的萧二萧一见到王伯,就像见到了亲爹,乐顛顛的跑了过来。 “乾爹,孩儿带著小廝们来搬桌椅了,您家里可都收拾好了,要不要我带来的人帮忙?” 说著就抱上了王伯的手臂摇晃。 王伯...这热情的、可真让人吃不消。 对比起来,好似老管家时不时酸自己几句更好承受些。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家也有不少小廝,倒是这些日子辛苦二萧你们了。” 王伯微笑著说,拍了拍萧二萧的胖手,然后才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臂。 萧二萧毫无所觉,活蹦乱跳的转身去招呼著小廝们將桌椅搬到带来的木板车上。 小廝们很麻利,没一会就將桌椅都搬上了木板车。 萧二萧又蹦蹦跳跳地跑回王伯身边,满脸笑容地说。 “乾爹,您要是以后还有啥事儿,儘管跟我说,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的!” 王伯笑著点头。 “好好,爹记下了,你早些带人回去,茶楼也该开门迎客了。” 暗香在一旁看著萧二萧带著人离开,忍不住抿嘴轻笑。 “爹,您这俩乾儿子,各有各的性格啊!好在都肯听您的话。” 王伯伟岸魁梧站的四平八稳,笑著捋著鬍鬚,忽又想起一事。 侧著头问。 “小闺女,爹记得你昨天找寧虎去切磋武艺,谁打贏了?” 老管家也凝目看了过来。 暗香脸上的笑容一滯,转身就跑。 对了,今日咋还没瞧见夏嫂,她那张嘴可有往外说啥? 第404章 去踏春 暗香留在新柳宅这边。 自然看不到已经跟著老太太、徐氏她们去了旧柳宅的夏嫂。 人家夏嫂如今可是老太太和徐氏的心腹。 完全不出暗香所料。 夏嫂果然將昨日听到寧虎和暗香的对话,全都告诉了老太太和徐氏。 老太太和徐氏这下心里有谱了,打算回到去,就与亲家母乔氏说说这事儿。 俩孩子都已经私下谈婚论嫁了,这还有啥好说的。 至於暗香所说的不答应、不想成亲、让寧虎娶別人... 无非就是女儿家的矜持。 对,就是这样,还是得她们这些长辈帮著拿主意啊! 月红也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她的堂姐柳月香和她的两个孩子。 那位董姑爷自然也在。 先前没怎么留意,经暗香提醒后,月红再看这位董姐夫。 果然就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眼中淫邪的光芒。 月红顿时就浑身汗毛倒竖,眼底多了一丝厌恶。 万恶淫为首。 月红自己都不曾察觉,她对窥视自己美貌的男子尤为排斥。 一旦让她知晓男子对她带有骯脏念头,她那平静的心湖就会像多出一根利刺。 此刻是在柳宅的正堂里。 女眷们都围绕著三个孩子说说笑笑,还有几个大孩子都在看著他们的弟弟妹妹。 陆沉没和女人们扎堆。 而是去了旁边的厢房和柳树林、柳云贵、柳月忠他们打著叶子牌。 陆沉这个富贵子弟还真是入乡隨俗,不会就学,待人温和有礼,颇受柳家眾人讚誉。 而这位董姐夫就有些不识时务。 柳月忠邀请他玩牌他不去,硬是不要脸皮的和女眷们凑在一起。 这里不是在自家,对色胚子零容忍的暗香今日也不在身侧。 月红不好发作,总不能说你看什么看吧? 董姐夫的存在就像一大碗白粥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 毒不死人噁心死人。 月红叮嘱阿娘看好孩子们,她起身去了旁边的厢房。 厢房牌桌边的是自己的夫君、阿爹,还有三叔和大堂哥。 月红坐在旁边一点不显生疏和突兀。 陆沉很喜欢月红能过来看他玩牌,脸上的笑容不觉又加深了几分。 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月红没找到机会,再细问香姐姐在家中的日子过得如何。 用过午饭后,眾人也没散去,说好的是吃完晚饭再回。 孩子们犯困,由春兰和两个奶娘抱著去了后院睡觉。 陆沉主动提出让董姐夫上桌玩牌。 他要带著月红去踏春。 这理由用的... 春天早跑没影了,清水县即將迎来夏日的烈阳高照。 不过这提议正合老太太她们的心意。 月红宅在家太久了,確实应该出去走走。 老太太管这叫出去透透气。 隨后,陆沉就去马厩那边牵来了一匹马。 “咦,三叔他们什么时候也养马了?” 月红说著话,走过来摸了摸白马的脖子。 马儿很温顺,也梳洗的很乾净。 陆沉就站在她旁边,笑著轻语。 “我让平安送过来的,这是咱们家的马,夫人你不认得这匹马?” 月红.... 马匹在她眼里,除了顏色高矮大小,不都是一个样。 难道能通过它的马脸认出它是谁家的不成? 月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衝著陆沉尷尬一笑。 “我还真没注意过呢,不过这马看著倒真是精神,毛皮油光水亮的,可见伺候之人的用心。” “嗯,就是那个说话口吃的大壮照顾的,这匹马是我从驛站换过来的,本也不差。” 陆沉笑著牵过韁绳,將马鐙放低,然后伸手扶著月红上马。 “夫人,来,我扶你坐上去。” 月红轻轻搭著陆沉的手,脚踩马鐙,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坐在马背上,长裙铺在马身两侧,秀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多了几分英姿颯爽的模样。 陆沉看了月红一会才翻身上马,坐到月红身后。 搂抱著月红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夫人真美。” 月红用后背顶了他一下。 “小嘴儿真甜,咱们这就出城去?” “嗯,为夫陪夫人走马游湖可好?” 陆沉轻笑。 不待月红答话,大长腿一夹马腹,手中轻轻一抖韁绳。 白马便迈著轻快的步伐向院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並没说话,月红依偎著陆沉结实的胸膛,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掉下马。 真要是掉下去了,那就是陆沉的不对,他得负全责。 马儿行走在闹市,两人见识了清水县的逐步繁华。 也少不了街边行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拦路虎行驶在大街上时,给人带来的感觉可能是震撼和霸气。 而陆沉和月红骑著白马走在街上,那就是养眼。 非常之养眼。 陆沉本就生得极为俊朗,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宛如那画中走出的謫仙公子。 月红亦是容貌美艷,用了三宝加工后的贵妇膏后,更是白皙无瑕,国色天香。 两人骑著白马,好似一对璧人降临凡尘。 街边行人的目光纷纷被他俩吸引。 有年轻女子红著脸偷偷打量著陆沉。 也有年轻男子忍不住对月红投去倾慕的眼神。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微风拂过,月红的髮丝轻轻飘动,陆沉下意识地抬手为她捋了捋。 这亲昵举动,引得周围人一阵艷羡的轻嘆。 “是陆捕头呢,我的梦中人....可惜他已经娶妻生子,呜呜呜,相逢恨晚...” “此女子姿容绝美,也只有陆捕头能与之相配,我等也只能看上一眼饱饱眼福。” 他们就这般在眾人的目光和遗憾声中,悠然地走过热闹的街道,来到了北城门。 看著眼前被岁月斑驳的城门,月红轻声感慨。 “去年,老爹和妹妹,还有我,就是从此处进入清水县县城的。 当时我们还没进城,老爹刚出示了路引,我们就受到了守城官兵们的热情接待。 有位赵巡检好心带著我们去了县衙,还留在县衙外,帮我们看著马车。” “嗯,那位就是你所说的赵巡检吧?” 陆沉的目力明显比月红要好。 他说完便翻身下马,刚站定,赵耀阳就满脸是笑的快步跑了过来。 “陆捕头,您这是打算带著尊夫人出城?” “正是,许久未曾出城游玩,今日便带夫人出去散散心。” 陆沉微笑著回应。 赵耀阳目光落在骑在马上的月红脸上,隨后姿態恭敬的拱手垂眸。 “大恩不言谢,陆捕头和陆夫人以后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开口。” 月红也不下马,往前探了探身子,极为和善的问候。 “赵巡检,你家中母亲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陆夫人掛念,家母身体已经大好,家母打算过几日去柳宅登门当面感谢!” 这时旁边还有不少守城士兵,赵耀阳铭记王伯的交代,並未將话说透。 陆沉和月红已是心中瞭然。 想必是赵母吃了月红给的解毒药,缠绕她多年的毒素已经治好。 这也算是对解毒药的第二次测试。 疗效这么好,相信到了流放岛,定能將中毒的人尽数根治。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月红不缺钱財后,更热衷於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帮到一些无辜受罪之人。 就如在末世,那个救援基地的宗旨。 第405章 夫人请 一炷香后,陆沉和月红来到了一处美丽的湖畔。 这里是城外。 天更蓝,湖岸边绿草如茵,五彩斑斕的野花肆意地绽放。 景致分外怡人。 只是陆沉带著月红在湖岸漫步时丟开了马韁绳。 这让月红有些担心。 “马,不会跑丟吧?” 月红时不时看向在湖边吃草的白马。 若是为了赏风景丟了一匹好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沉看著她紧张马儿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紧了紧牵著月红的手,嗓音低沉又温柔。 “夫人放心,它不会跑的,这匹马很有灵性,知道我们不会丟下它,也不会自己乱跑。” 月红轻轻“哦”了一声。 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马儿那边多瞟了几眼。 见那马儿甩著尾巴,悠閒的吃著草。 看来真如陆沉说的不会跑。 嘿嘿,它能跑哪儿去? 就算老马识途想自己回去,守城士兵也不会放它进城。 “既然马不会乱跑,我们去湖边玩玩水呀,湖水肯定很凉快,我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月红说著,便挣开陆沉的手,跑到湖水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撩起一点湖水。 溅起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晶莹的光。 陆沉缓步走到她身后,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弯腰拾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手臂轻轻一挥。 石头在湖面上跳跃著,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月红被这一幕吸引,立刻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陆沉。 “我要是没看错,这就是打水漂吧?夫君快教教我怎么才能做到。” 陆沉走到月红身边,从地上挑了块扁平石头放在她手心,耐心说道。 “拿稳石头,挥臂要快,角度也得找准。” 月红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盯著湖面,按照陆沉的教导,用力挥出手臂。 可石头刚触到水面就径直沉了下去。 她有些小失落,眼里更多的则是不服输。 她又捡起一块石头,不断调整握姿和发力的感觉。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终於,在又一次挥臂后,石头在湖面上连续跳跃了三下。 “哈哈,成功了。” 月红瞬间笑眯了眼,转身看向陆沉,嘴角翘起。 “夫君,那话怎么说来著,有志者事竟成。 好了,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你说的地方在哪呢?” 陆沉走到月红身边,拉起她的手看了看。 “夫人先洗把手,隨后咱俩就去。” 月红依言洗乾净手,用陆沉递过来的帕子擦乾。 隨后挽著陆沉的胳膊,笑著道。 “夫君你既然和罗县令串通出三辆,那便再拿三辆出来吧! 说真的,装甲车我只拿出过一辆,不能確定它是不是无限制的。 这次咱俩出来,我也是抱著尝试的想法,真要不能无限制,还得再想其它法子出行。” 陆沉闻言心怀感动。 他的夫人真是太贴心了,无论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对自己全力支持。 “这次去流放地,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等这边的事办完,夫人便隨我一道回京城。 我要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沉的夫人,此生唯一的夫人。 你不可以拒绝,咱俩以前就说好的,不管在哪我都陪著你。” 月红听著陆沉娓娓敘说,心里柔情似水。 陆沉找来清水县后,对她好,对她家人好,对周边的一切都好。 他就以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一步步走进了自己心里。 继而让自己完完全全接受了他的一切。 既然他是自己的夫君,是孩子们的父亲。 那么,跟著他去趟京城那边的浑水又有何妨? 大不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俩再次骑上白马,顺著官道继续往前。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一处山坳。 “这里已经进入清吉山的范围內了,周捕快上次带人过来帮苏家运回粮食,知道这里有处平坦的山坳。 我们先把装甲车放在此处,之后再过来,从这里直接去往望乡县。” 陆沉说著,目光打量著这处山坳。 月红也跟著四下张望,只见山坳周边树木繁茂,杂草丛生,倒是个隱蔽的好地方。 “夫君,这里瞧著確实不错,很是宽敞,也能容装甲车进出。 我先试著拿一辆出来看看,装甲车里的提示音也得提前给关闭了。” 陆沉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他翻身下马,將韁绳系在一旁的树上。 然后走到月红身边,抱著她下了马。 “夫人请。” 说罢,他便安静的看著月红,等著月红给他变戏法。 月红抿唇一笑,走到合適的地方,意识沟通空间,唤出与上一次同样的装甲车。 隨著空气中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一辆装甲车稳稳地出现在山坳中。 陆沉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夫人这个宝贝空间果真厉害,这装甲车与老爹那辆是同一款吧?” “嗯,这是最小型的装甲车,原来照样可以无限复製。 这样看来,这车里面应该也会有两把枪枝。 咱们得把它拿出来单独收进空间,这火器太厉害,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月红走到车边,顺手就拉开了车门。 一眼便看到副驾座位边放著一把突击步枪。 主驾位这边也有一把小巧的手枪。 月红意念一动就將这两个武器收进了空间。 回头对陆沉笑著邀请。 “夫君,你也进来啊,咱俩看看能不能与装甲车沟通。” 陆沉一听这话,赶紧从另一边拉开车门,可得看好了。 不能让夫人问,她和別人是不是也能觉醒空间之事。 他俩刚在座位上坐定,耳边就传来了电子音。 “主人你好!可是要开启车辆?” 月红...“不开,你以后能不能不发出声音?” 电子音开始嘶哈嘶哈... “可以的主人,经过检测,本產品在这个朝代確实比较高端,发出声音会嚇跑不少古代人。 你只需关闭智能功能就行,这样一来,要驾驭本產品的人需得学会驾驶技术。 但在你关闭智能功能之前,本產品还有话要说。 本產品的钢板能接受太阳能源,可长期使用。 但要是被拆开到百分之五十的程度,车身整体就会爆炸,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主人切记切记切记!” 月红和陆沉面面相覷。 这大傢伙还会玩自爆... “请问主人还要关闭智能功能吗?” 电子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月红闭了闭眼。 “適者生存,你也知道你太过超前,不同於这个朝代。 得猥琐、得苟且,不然你都不能现世,关吧!” 电子音黯然消失,这辆装甲车好似变的平庸。 没了口口声声叫她主人的电子音,月红竟有些悵然若失。 第406章 一直哭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就像一个孩子,口口声声喊著娘亲,我却將他毒哑了...” 月红这心善的....好似用错了地方... 陆沉握了握她的手。 “夫人,这只是智能发出的声音,並非活人。” “是吧,那就好,我们还是去后车舱整理一下,將出门要带的东西都放进去。” “好。” 两人从驾驶舱出来,打开后车舱,舱內乾净卫生。 有可以供人休息的床铺,有应急药品和一些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食物。 陆沉和月红並没做多大的改动。 只是往里面放了一些帐篷、棉胎薄毯、精米、腊肉、蔬菜、净水。 还有做饭用的大炉子、锅碗瓢盆、调味料之类的东西。 连木柴都备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打算驾著房车去环游世界.... 整理好了第一辆,月红又取出一辆装甲车。 大同小异的操作在做一遍。 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月红往后车舱里放的是陈米杂粮。 在往里面放东西的时候,月红髮现车舱里还有调节温度的仪表装置,不禁眼前一亮。 她操作了一番,將温度调到二十度,便感受到车舱內温度逐渐下降... “夫君,这调温装置倒是实用,往后不论严寒酷暑,这后车舱里也能有適宜的温度。” 陆沉闻言,停下手中整理东西的动作,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查看。 “还有这种好东西,如今天气转热,这齣行的路上,我还担心委屈了夫人。 有了它,也能多几分舒適,但不知前面驾驶舱里有没有。” “肯定有啊,这么重要的装置,没道理只装后车舱。” 月红肯定地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了整理后车舱的速度。 待一切安置妥当,他们来到第三辆装甲车的驾驶舱。 果然发现这里也有调温装置。 陆沉试著操作了一下,很快驾驶舱里也变得凉爽宜人。 月红靠在座椅上,愜意地眯著眼睛。 “有了这调温装置,咱们这一路就舒服多了。” 陆沉看著她,满眼爱意。 “夫人舒適,我便安心。” 月红忽又坐正身子。 “这三辆装甲车放在这里,且又关闭了智能防盗,要是有人来將它们弄走了怎么办?这里瞧著安全,到底还是在野外...” 陆沉犹豫著说。 “目前会驾驶装甲车的就我们身边那些人吧?外人就算看到也不会驾驶。” “那让人偷走了后车舱里面的东西也不好啊!” 月红一脸纠结。 这时被关闭的电子音又嘶哈嘶哈.... “主人放心,本產品能暂时封锁,你只要出现在十米范围內,我就会帮你解锁,届时谁都能打开车门。” 月红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不是销声匿跡了么?” “忘了告诉主人,关闭智能功能后,只有主人能听到提示音....” 电子音说完再次陷入沉默。 月红转头看向陆沉,陆沉正看著她。 “夫人又听到电子音说话了?” “嗯。”月红点点头。 “白难过了,那声音没完全消失,还说要帮我们看好车辆呢!” 陆沉也放下心来,他刚还想著让平安过来看守。 既然装甲车自己能看好自己,那便不用了。 “夫人,这一阵忙活,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儘快回城,孩子们还在三叔家呢!” 月红连连点头,半天没给三宝餵奶,她这会也有点涨得难受。 “是该回去了,今日本是在大伯娘和三婶家做客,咱俩却出来了半日时光,阿奶他们都该等急了。” 说著,她便和陆沉一起下了车,走向树边繫著的白马。 这次拿出三辆装甲车,月红空间里又多了三支突击步枪和手枪。 这武器著实不容小覷。 不到万不得已,陆沉和月红都不会轻易动用。 ...... 夕阳西下,旧柳宅这边。 大堂嫂和三婶做好的饭菜都已端上桌。 眾人都还在正屋里等著陆沉和月红回来。 徐氏抱著哭闹的三宝在前院来回走著。 嘴里不停的哄著怀里的孩子。 “三宝乖,不哭,你娘亲就要回来了,咱们再等一会啊。” “哇哇哇。”三宝哭的小脸通红。 正堂里眾人也都担忧的看著外面。 刚刚三宝在屋里哭,大家以为抱到前院能好些。 结果还是没能止住哭。 徐氏心疼的紧,下午让奶娘给他餵奶,三宝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还是不停的哭。 这可怎么是好? 徐氏已经从当家的口中,得知了乖女即將跟著姑爷他们外出的事。 三个孩子留在家,徐氏自问有能力都给照顾的好好的。 只是三宝到底是一直吃著他亲娘的奶水。 月红这一出去,最不习惯的就该是三宝了吧? 瞧瞧,这才半日不在身边,平日里乖乖的三宝就开始哭闹了。 徐氏又怕三宝是哪里不舒服,一边哄一边摸著三宝的小手。 “姐,姐夫,你俩可算回来了,三宝子在哭呢!” 门外的月娥喊了一嗓子。 月红在陆沉的搀扶下,从马背上下来,见月娥眼眶有些泛红,拉著她的手问。 “月娥,怎么了?” “姐,三宝子一直哭,他那么小一个人...怎么哄都哄不好...一直哭....我...我也跟著直想哭...” 月娥断断续续的说著,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月红顿时就心疼的不行。 不知道该先哄妹妹还是该先去哄三宝。 月娥已经拽著她的手往大门里走。 “姐,快啊!去抱抱三宝子,咱娘抱著呢...” 陆沉心下也是一紧,將马韁绳递给迎过来的月初。 顾不得多说,大步就跟在月红身后走进柳宅。 徐氏已经抱著三宝走到月红跟前,眼中满是心疼。 “乖女,三宝大概是想娘亲了,下午没吃几口奶。” 月红赶忙从阿娘手中接过三宝。 三宝一到她怀里,两只小手就紧紧的抓住了月红的衣襟。 哇哇大哭的声音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泪水糊了一脸,时不时还打一个哭嗝。 月红用帕子帮他擦去眼泪,隨后心疼地轻抚著三宝的后背,轻声哄著。 “乖宝,娘亲回来了,不哭不哭。” 三宝仿佛听懂了娘亲的话,哭声渐渐止住,小脑袋在月红怀里蹭了蹭。 月红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满是怜惜。 月娥在一旁抽抽搭搭地说。 “姐,我看著三宝一直哭,心里好难受,就盼著你们能快点回来。” 月红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月娥的头,温柔道。 “月娥乖,辛苦你照顾三宝了,是姐不好,回来晚了。” 陆沉走近摸了摸三宝的额头。 还好还好,並没发热,他对月红轻声说道。 “夫人,先带三宝去厢房餵奶吧,孩子许是饿了。” 月红点点头,抱著三宝进了正房,跟老太太她们打过招呼后又进了厢房。 春兰跟著过来,帮她守好房门。 月红这才坐在桌凳边,开始给三宝餵奶。 第407章 核心派 孩子哭闹本属正常。 这时已经到了饭点,柳云贵张罗著大家去餐堂吃饭。 柳树林和陆沉虽然同样心有不忍。 但三宝到了母亲的怀抱里,就止住了哭啼。 想来也是无事。 於是,眾人便一同前往餐堂。 餐堂里早已摆好了丰盛的饭菜,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 柳云贵笑著说。 “娘您就別担心了,三宝就是想找娘了,您瞧,月红一回来,三宝就不哭闹了。” 老太太也不好指责大孙女出去太久,便对曹氏说道。 “小儿媳,给月红留些饭菜,她这会还在带三宝呢!” 大伯娘王氏拿著乾净的碗盘过来,笑著说。 “娘您放心,我们知道的,这当娘的隨时要照顾孩子。 好多时候都不能按时按点的上桌吃饭,我这就给月红留好饭菜。” 老太太欣慰的说道。 “就得是这样,咱们一家人就得相互照应著。”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开始动筷共进晚餐。 王氏给月红夹了没动过的饭菜后。 才发现二弟妹徐氏这会没在饭桌边,还有春兰也没在。 她乾脆再回厨房又做了几道菜。 这边厢房里,徐氏走了进来。 看著小小的三宝在他娘怀里不哭不闹。 徐氏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坐到月红旁边与她閒聊。 “咱们家三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挺乖的,大宝二宝跟著奶娘倒也习惯。 唯独三宝怕是会有些不適应,乖女你看...” 月红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徐氏,笑著问。 “阿娘,您是想劝我別去流放地吧?” 徐氏轻轻摆手,訕訕一笑。 “嗨,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你们打算去流放地的事,姑爷跟你阿爹说了。 不管这事能不能办成,咱们都不好反对,娘本来也不反对你跟著一道去的。 这不是三宝还这么小,他需要亲娘在身边吗? 三宝比他哥哥姐姐小个一些,平日里声音也小的像猫儿。 今天不停歇的哭,真把娘给心疼坏了。” 孩子是月红生的,她自然也心疼。 三个孩子虽然还小,但月红將孩子们抱在怀里时,她能感受孩子们对自己的亲近和依恋。 但她若不跟著,又不放心陆沉他们,而且她也答应了要一起去。 “阿娘,家里这不是有您和阿爹吗,將孩子们留在家,我和陆沉都很放心。 至於三宝....孩子们断奶的时候还不都是强行与母亲分开。 家中两个奶娘哺乳三个孩子应该也够。 阿娘,不是女儿狠心,我就算留在家中,陆沉去瞭望乡县,我也会每日心神不安。” 徐氏听了月红这番话,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知道你也是两头为难,也明白你对姑爷的心意。 只是这三宝实在太小,娘就怕他受委屈。” 月红轻拍著三宝的背。 三宝吃饱了,也可能是哭累了,这会已经睡著。 “阿娘,我又何尝不心疼三个孩子。但如今这情况,我也是分身乏术,毕竟家里安全,外面却充满了未知。” 徐氏听女儿这样说,便知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何况这事她也能理解,就如她娘家人过世那段时间。 她在柳家村虽然没有感染瘟疫的危险。 但明知亲人们被困在瘟疫的重灾区被相继感染死去,她伤心却又无能为力。 女儿不一样,她具有帮助別人的能力。 女儿嫁了人与姑爷就是夫妻一体。 她愿意去帮著姑爷搭救亲人,自己这个当娘的怎好阻拦? 这些事她其实已经想通了的。 只是今日看到三宝哭,令她心疼不已,禁不住又有些动摇。 不过,正如女儿所说,孩子们也会被动的接受一些事。 到了断奶的时候,与母亲分开一些日子就能吃米粥了。 徐氏从月红手中接过睡著了的三宝。 “娘懂你的意思,你和姑爷相互扶持,是好事。 你们就放心的去办事吧,家里有爹娘在,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你和姑爷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 月红心下有些愧疚。 將三个孩子都託付给阿爹阿娘,自己去做別的事情。 何况今日三宝会哭闹,也是她和陆沉出去太久,才让阿娘这般忧心。 连带著妹妹月娥都跟著三宝哭了。 她站起身,扶著徐氏往餐堂走去。 “阿娘,您也还没吃饭吧!还有春兰也守在门外,咱们这就去吃饭。” 出了厢房,春兰又从徐氏怀里接过三宝.... .... 回到新柳宅这边已进入戌时,王伯他们仍在前厅里候著他们回来。 柳树林他们一眾人走进主厅,才让这空荡的大厅又热闹了几分。 仅做了一回客的老管家换回了往日的装扮。 寧虎新买的宅子他不去住,就住在柳宅前排主屋的一间套房里。 是以,他此时也在。 乔氏和暗香过来先抱抱三个孩子,见孩子们都睡著了。 乔氏便提出要將孩子们抱去婴儿房,孩子们还是睡在坐床里更舒適。 老太太和徐氏自然不会反对,跟著一起往內院走去。 跟著孩子们的还有月娥、春兰、两个奶娘。 这就浩浩荡荡的走了一半人。 大厅里的男人们打算去小会客厅有事相谈,参与的人还不少。 有陆沉、王伯、柳树林、老管家、平安、月初、常胜。 连续走了两波人后,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月红和暗香两个主子。 暗香吩咐下人们熄灭大厅里掛著的好几个大灯笼。 最后只给大厅里留了两盏烛光。 月红对暗香眨眨眼,笑著说。 “咱俩现在算哪边的?带孩子这边的,阿娘她们知道咱俩马上就要外出,罢工了,不在家带孩子了。 外出那边的觉得咱俩是女子,不能与一帮大老爷们商议大事。 所以咱俩现在属於两边都不理这一派?” 暗香拉著月红坐到主位上,把月红的团扇递到她手上。 “姐姐,你稳坐主位,团扇轻摇,发號施令,属於全家人的核心派。” 月红被她这话逗的开心,想起一事,提醒暗香道。 “妹妹,寧虎向你表白的事,可能已经传到阿奶阿娘她们耳里了,我今日听她们说要和你娘商议你的婚事呢!” 暗香瞪大了眼睛,不用想就知道是夏嫂那张破嘴。 唉!只怪自己没及时给封口费。 她赶紧问。 “姐姐,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去望乡县,咱们一出去,这事不就得靠边站了。” “后日出发,我和陆沉已经在城外放好了三辆巡逻车。 也给车里备好了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明日陆沉会叫萧鹤和寧虎过来商议,看看他们那边打算谁跟著一起去。” 月红说著站起身,暗香跟著她往內院走去。 “后日,那咱们也就一天时间收拾行李了? 我在成衣铺子给咱俩定製的衣裤只怕还没做好。” 第408章 傻三年 “妹妹定製了什么衣裤,咋没听你说起?” 月红边走边问。 內院里通往三进院子的长廊一路都掛著灯笼。 这些还亮著的灯笼等主人们都回了院子,自然会有守门的婆子来將其熄灭。 大富大贵也得勤俭持家。 暗香脚步轻快,跟在月红旁边很是自在逍遥。 “给姐姐定製的是寻常商户女眷的衣裤,咱们出门在外时,姐姐不是说低调吗。 所以我就寻了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款式。” 暗香一脸认真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想让月红穿上后能满意。 “我给自己定製的是丫鬟的衣裤,到了有外人的地方,我就是姐姐的丫鬟。 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候,衣裤也比长裙利落。” 月红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暗香,眼神里带著笑意。 “难为你如此用心,我不过隨口一提,妹妹倒是记在了心上。” 暗香听了这话,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抿著唇眉眼弯弯。 “衣服款式是简单了些。不过衣料我可没有马虎,选的都是好料子。” 月红嘴角上扬,拍了拍暗香的肩膀。 “难为你有这份心,款式简单点更好,不招人眼。” “唉,还不知明日能不能拿到,春兰和我娘都会做衣服。 只是她们这些日子心思都在三个孩子身上,做的都是孩子们的肚兜小衣。” 两人说著话就到了三进院子里面。 婴儿房里亮堂堂,隱隱传来老太太她们说话的声音。 暗香小声问。 “老太太可知道咱们要去流放地这事?” 月红摇了摇头。 “我们跟阿奶说是探亲访友,阿奶年纪老了,可不能让她愁的睡不著觉。” 暗香马上答道。 “姐姐不是有助眠药吗?” 月红眼睛一亮,用团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妹妹倒是提醒我了,我空间里的东西得给家里留一些备用。 比如助眠药、解毒药、退烧药、止痛药、治疗风寒的药。 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和包扎用的纱布。 尤其是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的,这些药就能派上大用场。” 月红一脸庆幸,之前她都是遇上情况了才拿出东西。 却忘了,这些药品存放在空间里本就是备用的。 而自己也未必时时在家人身边。 早就该拿出一些交给阿爹阿娘。 这时她又想到了陆沉摸三宝额头的动作。 陆沉一定是在担心三宝有没有发烧发热吧! 月红拉著暗香的手加快脚步,走进了她臥房旁边的厢房。 然后当著暗香的面,不停的往外面拿刚刚说到的那些药品,全都放到八仙桌上。 嘴里说著。 “今天下午我和陆沉出了城,是为了放好三辆装甲车。 我们將三辆车处理了一下,又给里面添置东西,耽搁了不少时间。 结果三宝半天没奶吃,一直哭闹,把大家都嚇著了,还以为三宝是哪里不舒服....” 暗香一听这话,顿时就担心上了。 “姐姐,你和大哥出去半日,怎么不带上三宝?” “额?”月红还真没想过.... “出城有点风吹日晒吧?我们是骑马出城的,带上三宝好像不合適啊!” 暗香比月红还担心。 “可是姐姐,你才半日不在三宝身边,三宝就一直哭闹。 这要是离开更久,三宝哭坏了小身体怎么办? 要不,咱们这次把三宝也带去,我负责照顾三宝。” 月红轻嘆一声。 “阿爹阿娘已经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不会答应咱们带著孩子过去的。 陆沉也不会答应,別看他没多少时间抱几个孩子,实则心里紧张著孩子们呢! 今日他见三宝在哭,第一时间就摸孩子有没有发烧发热,唯恐三宝生病了。” 月红说著,找来一沓信封將药品分类装了进去。 “妹妹,你去找笔墨过来,我给信封上写明药品的用处和服用方法。” 其实服用方法写不写都行,末世里的药品都是一颗服用。 吃一颗没好?继续吃就好了唄! 暗香很快拿来笔墨,帮著月红磨墨。 看著月红检查著药品,暗香忍不住问道。 “姐姐,你说那冰肌玉洁贵妇膏算不算是药品啊?” 月红认真想了想才答。 “算是吧!毕竟它是由名贵草药製成,且有治疗改善功效。 说到贵妇膏,先前我用时效果不明显,倒是消失在三宝身边后,那效果真是超级好。 我怀著孩子时,肚子和大腿处都有了妊娠纹,抹了那贵妇膏,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贵妇膏我得好好留著,你將来要是生了孩子,也可以用到。” 暗香顿时就被月红这话涨红了脸,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好在她还没想和谁生孩子,迅速將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贵妇膏是药品,三宝將它收进了空间改造,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用別的药品来让三宝试试?” 月红正在往信封上写著字,一听这话,手上一抖,写好的字被涂成了一团墨。 “是哦!我们怎么没往这个方向试试呢?” 月红放下毛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难不成真是一孕傻三年了? 先前陆沉也只是测试了三宝会不会收走活物.... 就听暗香又说道。 “我本来想著去回春堂买一些成品药回来。 也是这些日子忙著搬家办酒席,才將这事落下了。 就不知姐姐空间里的药品是不是也行。” 月红点点头,理解理解。 她空间里的药品和易老爷子做的贵妇膏已经不是隔行如隔山的区別。 而是两个世界,不同的物种.... “这事咱们可能没时间来测试,我会和阿娘说一声,让她想法子来测试。” 月红说著,重新用毛笔蘸了蘸墨,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各种药品的名称和用途。 暗香也不再说话,省的再次影响到月红。 厢房里一时落针可闻。 月红神情专注,每一盒药都要里里外外检查一下。 这些药品都是留给自家人用的,可不能搞混搞错。 暗香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到月红额头上出了一点薄汗,拿著团扇帮她扇著风。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陆沉回来了,他一进厢房就看到月红和暗香还在忙著。 “你俩这时还不休息,忙啥呢?” 暗香忙道。 “大哥,別打扰我姐记录药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陆沉轻笑。 “不打扰,让我来不是更好?” 说著走到月红身边坐下。 “夫人,你干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上为夫一起?” 月红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大事。 愣愣的看了他两眼,然后隨手抓起边上的一盒药递给他。 “夫君看看这盒药是治啥的?” 盒子上的字很小,还与时下的字体不同,大多数都缺胳膊少腿儿。 难怪夫人没叫上暗香帮她看。 但这可难不倒陆沉。 陆沉从小习文习武,在陈大学士府时,跟著外祖父和舅父没少接触各类古籍。 他对文字的辨识能力远超常人。 他接过药盒,仔细端详片刻,便连猜带蒙的认出上面的字。 “盒子上写著:再生胶囊,主治经络损伤、软组织挫伤,可重新焕发生机。 服用方法也写得清楚,一次一粒,无副作用。” 月红故作惊喜的夸讚。 “夫君果然厉害,这么小又古怪的字都能认出。” 陆沉笑著將药盒放下,旋即又再次拿起,疑惑的说道。 “经络损伤、软组织挫伤,可重新焕发生机.... 夫人有这等神奇的药,当初给岳父治疗腿疾可有拿给岳父服用?” 第409章 人干事 “有啊,易郎中帮著阿爹正骨后,我就將这药兑水给阿爹喝了,不然阿爹的腿怎会好的那么快。” 月红颇有些沾沾自喜。 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况是自己的亲爹,她能帮到必然是要帮的。 陆沉笑著点头,回头对暗香说道。 “时辰不早了,小妹你这就回去休息吧!” 暗香..... 就知道大哥一回来,自己就待不久。 暗香心里虽有些小鬱闷,但也不敢违背陆沉的话。 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应道: “好的,大哥,姐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说完,她衝著月红甜甜一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月红望著暗香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陆沉。 “夫君好生无情,妹妹又被你给打发走了。” 陆沉笑著说。 “夫人此言差矣,作为兄长,我只是关心小妹。 何况,为夫还有事要寻求夫人的帮助,小妹在旁,让我怎好开口?” 月红放下毛笔,端端正正的坐好,一脸快来求我的表情。 “说来听听,夫君有何事为难了?” 陆沉轻轻摇晃手中的药盒,一点瞧不出求人办事的討好姿態。 而是面色不变的与月红交谈。 “夫人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关於我们兄长被七皇子睿王暗害的事?” 月红点点头。 咋不记得,当时自己还尤为气愤,最反感这种阴毒的伎俩。 將人命根子伤了,这往后的香火继承可就没著没落。 月红生了三个宝宝,还担心世子爷要找他们过继一个孩子。 这会陆沉拿著药,又提到他兄长,月红便知陆沉的想法了。 “夫君,你觉得这药能治好兄长?我可不敢保证哦!” 陆沉也不能保证,他蹙了蹙眉,不负责任的说道。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总比兄长找我们过继孩子好。” 三个孩子都是陆沉的心头宝,哪个他都捨不得过继给別人。 儘管这个別人是与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兄长。 但兄长要是能医好,就不会惦记过继之事了吧! 月红也是一样,自己的孩子哪会嫌多,只恐爱之不及! 於是她在陆沉的想法上进行推波助澜。 “夫君说的是,既然是我们的兄长,我们定然是要想法子帮他治癒康復。 明日还有一天时间,夫君有事要办,我在家看看三宝能不能帮著改进一下这个药....” 陆沉.... 为了兄长,还得利用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这是人干事? 但好像,三宝也没什么损失,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权当测试三宝的能力了吧! 如此想著倒也泰然。 夫妻俩继续分类装药。 陆沉在信封上写明药品的作用和服用方法。 月红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閒聊。 “夫君文武双全,世子...咱们的兄长不曾习武吗?怎会被人伤到了那处?” 陆沉书写的动作不停,同时很有耐心的给她解说。 “兄长自然亦是习过武的,只不过不像我这般持之以恆。 他没料到眾目睽睽之下会有人出阴招,当时並无多大的知觉,谁知后来... 而且,每个皇子身边都会有顶尖高手。 这些高手都是皇室暗卫营培养出来的死士,其武力值不在我之下。 在蹴鞠那种人多混乱的情况下,换作是我也未必能倖免於难...” 言罢,陆沉抬眸看向月红。 “睿王心思歹毒,这边暗算了兄长,另一边想求著皇上给我尚公主。 这种婚姻实质上是一种政治联姻,而非平等的夫妻结合。 我若任由摆布,即便真与公主成了亲並有了孩子,也不能过继给兄长。” “睿王这是专门针对镇国公府了?还想左右你的婚事?” 月红咬牙切齿。 真要如了睿王的愿,自己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夫君了。 与人共侍一夫?想都別想! “因为镇国大將军手握重兵,镇守西北,是燕王的母族。 睿王要爭夺皇位,燕王是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故而他才对镇国公府又是打压又是拉拢。” 陆沉看向窗欞外,不知不觉夜已深。 “时辰不早了,该歇下了。” 月红点点头,真有些困了。 至於那个睿王,去死吧! 两人上床休息,桌上摆放著不少信封。 只待天亮后,陆沉就会拿去交给他的岳父柳树林。 次日上午,寧虎、张彪、萧鹤、萧二萧如约而至。 陆沉、王伯和他们在前厅旁的小议事厅谈事。 月红和暗香则是在內院里陪著三个孩子。 难怪老太太和乔氏她们都那么喜欢看著几个孩子。 三个宝宝出了月子,真是越长越好看。 他们躺在坐床里,像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小天使。 那五官也一天比一天精致。 尤其是大宝,仿佛生来就自带美顏特效。 老太太已经知道了月红他们即將外出。 嘟囔著道。 “大丫头,你们去探亲访友也別去太久,几个孩子还小,得时常在父母身边才能更加亲近。” 月红点著头,不想惊扰到睡觉中的孩子,小声说道。 “阿奶,我们会快去快回的,三个宝宝有您帮著一道照看,留在家我更放心。” 老太太立即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包大揽的说道。 “行,你奶我还硬朗著呢!再说春兰她们照看孩子们也很周到。 你们出门在外可得顾好自己个,別担心家里 。 家里的事,亲家公和姑爷都帮安排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定能把几个孩子照顾好的。” 月红轻轻握了握老太太的手,千般亲情匯集到心头。 她还小的时候,阿奶也曾坐在她的摇篮边,这样慈爱的看著自己吧? 岁月总是催人老,她早已不记得阿奶中年时的模样。 唯一一点从未变过,那就是阿奶对自己的疼爱始终如一。 感觉到阿奶无奈压制的不舍,月红鼻子微酸。 “阿奶,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別累著了。”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大丫头放心吧,如今的日子这么好,奶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瞧瞧三个孩子生的多好,奶还想看看他们长大后的好模样。 叫我看,大宝到底是女娃,她最俊,二宝最沉稳,三宝...” 正说著,坐床里的大宝就睡醒了。 大宝一睁眼就“哇!”的嚎了一嗓子,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在外面晾晒小被子的乔氏和春兰马上就快步进来。 “是大宝睡醒了吧?” 乔氏走到坐床旁边,动作轻柔熟练的將大宝抱起。 “大宝每次睡醒都会这样告诉我们她醒了,这时就得赶紧抱著走一会,可別让她吵醒了二宝三宝。” 月红这个当娘的对孩子们的了解,还不及老太太和乔氏徐氏她们。 看著大宝在乔氏怀里很快就安静下来,月红便更加放心。 暗香一直守在二宝和三宝旁边,大宝那一嗓子倒是吵醒了两个弟弟。 二宝睁开眼睛,似乎习以为常,不用人哄就又闭上眼睛睡觉。 三宝则是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自己躺在坐床里玩,小手握成拳,塞到嘴边。 暗香见状,一把將三宝抱了起来,小声对月红说道。 “姐姐,三宝饿了,要吃自己的小拳头呢,我们抱去厢房,你给三宝餵奶。” 月红知道暗香这是想趁出门前最后一次试试三宝,也不多说,就跟著暗香走了出去。 她俩抱著三宝出去后,老太太才嘆了口气,对乔氏说道。 “亲家母,亲家公要带著孩子们出去,你担心不?” 乔氏抱著大宝在老太太旁边的圈椅上坐下,笑著宽慰。 “老太太,没啥好担心的,孩子们將来的路还长著呢! 外面的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在家帮著照顾好孩子,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比啥都强。” 老太太自愧不如的看向乔氏。 到底是从大地方来的,这心胸和见识就是不一样。 乔氏这番话,让老太太心里宽慰了不少。 “亲家母说得是,我就是一时瞎操心,这人吶,有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事。 外头的生意和人情世故咱们帮不上忙,只管看好家里几个孩子,也能让姑爷他们少操些心。” 乔氏微笑著拍拍老太太的手。 “正是这个理儿,孩子们有他们的使命,咱们老一辈的就別跟著干著急了。 这几个孩子啊,都是有福气的,依我看將来都是有大造化的。” 第410章 骗孩子 厢房里,月红给三宝餵著奶,隨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盒再生胶囊。 “三宝,看看这是啥?这是玩具哦!” 暗香在一旁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心道姐姐真会骗小孩,这哪里是玩具,分明是药品... 三宝正吃著奶呢,他娘硬是往他手里塞东西,三宝下意识的抓了抓。 然后,那一盒药就真的不见了.... 月红和暗香同时为之一震。 成功了? 三宝真將东西收进空间了? “妹妹,你快去前厅叫陆沉回內院.....算了,陆沉这会正在和人议事,咱们还是別打扰他,你去把我阿娘叫来。” 月红对暗香说道。 暗香摸著三宝的小手检查了一番后,才起身答道。 “好,我这就去叫徐婶来。” 没一会,正在帮月红他们准备腊肠、腊鱼、腊肉的徐氏就脚步匆匆的赶来了。 进门就笑著问。 “乖女,叫娘过来啥事啊?” 月红把吃饱饱的三宝放到软榻上,稍稍整了整衣服。 回头神秘兮兮的看向徐氏。 “阿娘,三宝他,真的有收东西的法子,刚刚我拿著一盒子药递到他手边,那盒药不见了。” 暗香也凑过来保证。 “徐婶,是真的,我和姐姐亲眼所见,绝对没看花眼。” 徐氏...赶紧迴转身去关好门窗,又走到软榻边抱起三宝。 “月红、暗香,这事可不能让外人知晓,那样对三宝很不利,三宝还小,哪分的清谁是好人还是坏人。” 徐氏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 “咱们得把这事儿藏好,別让一丝风声传出去。 一旦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三宝就危险了。” 月红和暗香都认真地点点头,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確定了三宝具有藏东西的空间。 月红高兴之余,內心又充满了担忧。 家中人口本就不少,如今又买了几十个僕从。 三宝这本事若是被其它人知道,搞不好就会传扬出去。 这已经不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范围內了。 而是——奇闻怪谈。 人们寧可相信这世间有鬼,也不会相信从未听说过的收物空间。 月红手里悠閒自在的摇著团扇,面上却是一筹莫展。 “阿娘,您说这以后该咋办呀?总不能一直不让三宝与旁人接触吧,三宝也会一天天长大的。” 徐氏轻轻拍了拍月红的肩膀,安慰道。 “先別急,等三宝再大些,咱们慢慢教他怎么保护自己,怎么正確使用这个能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好这个秘密,你们不在家时,我和你阿爹一起带著三宝。 除了奶娘餵奶,其余时候三宝都不离我们左右。” 月红皱了皱鼻子。 “阿爹还有仓库那边的生意要顾著,您如今也是当家主母了,那么多下人您得管著,哪能一直带著三宝?” 徐氏想了想,隨后说道。 “没事,仓库那边的粮食和蜡烛,让老管家帮著多费费心。 家里的事,月娥今年也有十三岁了,早些让她学习理家也好。 这孩子打小就跟水做的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得让她学著管管事,將来出嫁了才能在夫家站得稳。” 月红...... 物尽其用,弟弟月初要跟著去流放地,妹妹月娥也要被逼著成长了? 这.....也不算坏事吧。 月红想著护好三个孩子的重任始终都在她和陆沉肩上。 他俩是孩子们的父母,保护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 这时,暗香煞有其事的对徐氏说道。 “徐婶,我见夏嫂时常在您和老太太身边晃悠。 她那嘴也没个把门,三宝的事您可不能让她知道。” 暗香逮著机会马上就反咬夏嫂一口。 不过她也只是就事论事,真心为了三宝好。 徐氏点点头。 “嗯,我会注意的。” 月红拿著团扇帮著徐氏和三宝扇风,思忖著说。 “目前看来,三宝能收走的皆是药品之类的东西,別的东西倒也不见消失。 三宝要是能將被子衣物收走,那不得时不时裸光光?” 徐氏和暗香听了她这话不禁在脑子里发挥想像。 真要是那样.... 几个孩子还好,身边伺候之人.... 哎哎哎!往哪想呢? “嗯,这事我会和你阿爹商量,以后药品之类的都不能让三宝碰到。 至於其它的东西,我们再想法子试试。” 徐氏抱著三宝,看著孩子稚嫩的小脸,满眼都是怜惜。 “三宝子,咱们以后不能当著人变戏法,要收也得等身边没人的时候再收。 你刚刚收走的药呢!这就拿出来给回你娘亲,好不好?” 三宝哪里听得懂。 他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看著徐氏的嘴巴一张一合,也跟著张合著小嘴。 这可爱的样子取悦了月红三人。 月红拍了拍软榻上铺好的小被褥枕头,对徐氏说道。 “阿娘,天气有些热了,您抱著三宝两人都热,让三宝在软榻上躺著玩吧! 上次那贵妇膏消失后,隔了一个时辰,三宝睡醒后才又出现。 所以,咱们这会儿也別急,我看著三宝,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徐氏依言將三宝放到软榻上,三宝蹬著两条腿儿,也不哭闹。 徐氏拢好两边的薄毯,看著三宝在软榻上非常安全。 这才直起腰说道。 “那行,月红你看著三宝,娘给你们准备一些路上带的食物。 家里腊肉还有不少,省的你们在路上没有肉食吃。” “阿娘,不用准备了吧?我已经准备了一些。” 月红挽著徐氏的胳膊往外走。 “家里多了那么多人,腊肉再多也不够吃。” 徐氏心善,家里的僕从们都住在偏院那边,吃著下人的伙食。 家里给他们的虽然都是陈米,但腊肉这些徐氏也没少往偏院拿。 僕从们对如今的生活都很满足,庆幸自己能卖进这样的主家。 平日里干活都很卖力,从不偷奸耍滑,也没发生手脚不乾净的事。 从另一个角度也能说明老管家挑选僕从时的眼光独到。 “再带一些吧!天气热了,腊肉不容易坏,要是找到姑爷的那些亲人....” 徐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乾脆摆摆手,交代月红道。 “看好三宝,可別因为变了戏法会伤到身子。” 月红点点头,目送徐氏走远,转身回到软榻边。 暗香正在和三宝互动,一大一小对著口型。 “妹妹,你不是说要去成衣铺子看看,定製的衣服做好了没? 要是还没做好,就让她们送来家里,咱们也得收拾几身衣服路上带著。” 暗香点点头,把帮三宝扇风的团扇递给月红。 “姐姐在家陪著三宝,我去去就回。” “好,你去吧!” 月红指了指柜子里掛著的油纸伞,笑著说。 “妹妹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可別晒著了,撑著油纸伞出门更添几分温婉。” 暗香.... 温不温婉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一片好心。 於是,暗香撑著油纸伞出了內院。 到了前院,刚好遇到眾人从小议事厅里出来。 寧虎一看到暗香,双眼明显就是一亮。 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他义父、王伯、大哥.... 就像管不住自己的腿似的走了过来。 “暗香,你....要去哪?” 暗香.....要你管? 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能这样无理待人。 於是她微笑著道。 “去买东西。” 说完马上转头看向陆沉。 “大哥,我姐刚刚想让你回內院一趟,不想耽搁你的事,才没来喊你....” 话未说完,陆沉已经转身离开。 第411章 借鏢旗 “夫君与寧虎他们商议好了?” 月红见陆沉走进厢房,隨口问了一句。 “嗯,他们这时回去收拾衣物准备去了。” 陆沉说著走到软榻边,看看三宝。 要说三宝比大宝二宝小那么一点点,但区別也不是特別大。 那么他们怎么能一眼区分三胞胎哪个是哪个? 这个不难,春兰给每个孩子衣服上都系有不同顏色的棉帕子。 既能用来帮孩子们擦口水防吐奶,又很具辨识度。 大宝的是粉红色、二宝的是宝蓝色,三宝的是淡绿色。 是以,陆沉一看便知这是他最小的儿子。 “三宝这会睡著了啊,怎么没抱去坐床里睡?” 月红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还没从阿娘和妹妹口中知晓三宝收了药品进去的事。 月红神色严肃的告诉陆沉。 “先前我给三宝餵奶,拿著一盒子再生胶囊逗他玩,那盒子药消失了。” 陆沉的视线从三宝脸上移开,惊喜的看向月红。 “夫人是说,三宝再次动用收物能力了?那他可有什么不適之处?” “目前瞧著並没异样,我正看著呢!等三宝睡醒,看他会不会將那药丟出来。” 月红轻声说道。 扯了扯陆沉的衣袖,示意他別吵醒了三宝。 陆沉会意,也跟著压低了声音。 “为夫也陪著夫人一起等著,这孩子的能力实在神奇。 上次三宝收走药膏时,你我不明所以,没仔细观察,也不知这事会不会影响三宝的成长。 三个孩子一同出生,他就不够大宝二宝强壮。” 月红轻轻点头,目光始终落在三宝那粉嘟嘟的小脸上。 瞧不出什么异样,才又关心起陆沉在议事厅和他们商议的怎样。 陆沉便说於她知。 “我与寧虎和萧鹤他们直言要去流放地搭救亲人,他们没细问就要跟著一起去。 不过,咱们这次过去也不好带太多人,我们这边有六人。 萧鹤那边,他打算带著他那四个保鏢。 二萧得留在家负责老吉县那边的粮食和蜡烛的生意。 河码头那边事务繁多 ,还有蜡烛的生意。 寧虎安排了信得过的人管理,他和张彪会一同跟著我们过去。” 月红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共有十三个人。 三辆装甲车驾驶舱可以乘坐十五人,完全能坐下。 后车舱里装了不少生活所需的物资,但也能放下床板供人休息。 这去的路上应该比较宽鬆。 “嗯,夫君你看著三宝,我也去收拾咱俩要携带的换洗衣服。” 月红站起身,刚走出一步,陆沉就拉住了她的手。 “带普通一些的衣物就好,咱们这次是打著鏢局押鏢的名头。 今日还有不少事要去办,老爹会去鏢局找张鏢头拿一些押鏢用的招牌幌子。 寧虎和萧鹤他们会去县衙临时开具路引。 虽然一路上咱们没打算进入城池,但到瞭望乡县没准要用。 为夫也得和罗县令交代一番,放在县衙的那辆拦路虎就留著罗才子用。 我会提醒他,不能让人拆卸车辆。” 月红轻轻点头,如此看来,这次出去很是匆忙啊! 她走进了专门放置衣物的厢房,將自己和陆沉比较朴素的衣服取出。 摺叠好了用一个大大的方巾打成一个大大的包袱。 本来可以放进空间,这不是出门在外,怎么也要带点行李才符合情理不是。 何况有了装甲车,便有了大把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草草收拾好,月红再次回到厢房。 三宝还没睡醒,陆沉心情平静的陪在三宝旁边。 好似外边为此次出行忙碌不停的人和事,皆与他无关。 .... 王伯去了荣盛鏢局。 一直与人交好,不就是为了需要的时候,能请人帮忙? 张鏢头热情的接待了王伯。 听说他来是为了借鏢局里的押鏢装备。 张鏢头一时无语。 倒不是不肯借,就怕好友外行充內行,硬是要不懂装懂。 好心又给王伯科普了一番。 “老王啊,这鏢局走鏢通常分三种:威武鏢、仁义鏢、偷鏢。 威武鏢通常是会在所要运送的货物的行李上插一桿大旗。 上面要明明白白的写上鏢局的字號。 在走鏢的时候把鏢旗拉到顶上,叫做拉贯顶旗,这就是亮鏢威。” 王伯听完一拍大腿,笑著道。 “对,就是要这种走威武鏢的鏢旗,咱们这次出去装备精良,人才济济,想装低调都不行。 至於你刚说的仁义鏢,那得看遇到什么样的人,他不仁我就不义。 对了,老张你刚刚说的偷鏢又是怎么回事? 是別人偷我们押的鏢,还是鼓励我们去偷別人家的?” 张鏢头都快被王伯这话逗乐了,给王伯茶杯里续了茶后才解释道。 “这鏢局走南闯北,不一定在各地都吃的开,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或者遇到实力比鏢局强的绿林地盘,鏢师队伍就会做的十分的低调。 马摘铃,轮上油,收旗,以最没有存在感的一种方式偷偷摸摸地过去。 这就叫偷鏢,可不是老王你说的偷来偷去....” 王伯对此不置可否。 马摘铃?他们连马都没有。 此时厅內只有王伯和张彪头两人。 王伯轻敲著桌面,探著身子问。 “老张,县衙里那辆巡逻车你见过吧?你不妨大胆想像一下,我们若是开著巡逻车去押鏢,会怎样?” 张鏢头瞪大了眼睛,內心震惊不已,隨即陷入沉思。 县衙里那辆巡逻车——拦路虎,怎么可能没见过? 那是如雷贯耳啊! 他们鏢局要是能拥有此车,走到哪都得人鬼避开,谁敢与之爭锋? 半晌,张鏢头终於回过神来,訕笑著道。 “老王啊,你可真敢想,这巡逻车確实威风,若开著它押鏢,那震慑力肯定没得说。 可这巡逻车是县衙之物,哪能隨意使用? 你就算与本县县令大人交好,可县衙巡逻也是要用车的,不太可能让你开出清水县吧?” 王伯却不气馁,摆著手道。 “老张,这些事你就先別管了,这次我也不是让你白帮忙。 你就想想有哪些招牌幌子能借给我暂用一些日子,我找你租用。” 说著就要从怀里掏银票。 张鏢头赶忙起身止住他的动作。 “老王,你这就见外了,不过是一些幌子招牌,又值几个子儿,谈什么租用,你要用儘管拿去。” 王伯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他含糊其辞,不好细说原由。 何况,对於一个鏢局来说,鏢旗就是人家的金字招牌,是人家的吃饭的铁饭碗。 他起身说道。 “老张,这哪成,虽说不值大钱,但也是你鏢局的物件,哪能让你白白借我。” 张鏢头拉著王伯重新坐下。 “老王,以咱俩的交情,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这事儿办完了,咱好好聚聚喝几杯。” 王伯这才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行,老张,你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等我把这事儿办妥,一定好好答谢你。” 隨后,两人便去后院开始挑选合適的鏢旗幌子和布幔。 第412章 我不吃 清水县县衙。 隨著北城区治安一片良好后,县衙里的案宗不觉就少了下来。 周边的村民都忙著地里的活计,哪有时间和心思去惹是生非。 县衙內,主簿正悠閒地翻阅著为数不多的案宗,脸上难掩轻鬆。 罗县令也乐得自在,坐在后堂品著香茗,感受著这难得的清閒。 如此愜意的时光並未持续太久。 有衙役匆匆来报,打破了这份寧静。 “大人,户房?书吏让属下来问问您,寧虎、萧鹤,另外还有六七个人来县衙办路引,他们...怕不是要出去闹事啊!” 罗县令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顺手又拿起摺扇展开,面上波澜无惊的答道。 “大惊小怪,本县为了清水县的繁荣昌盛,欲对外广开商路。 对民眾亦是放宽了许多限制,办路引的人多了也是正常。 寧虎和萧鹤都是按正规程序来县衙办理路引,岂会无端闹事? 你且去告诉户房书吏,按章程给他们办了便是。” 衙役领命正欲退下,罗县令又隨口问道。 “除了寧虎和萧鹤,还有哪些人?” 衙役恭敬作答。 “还有几个是他俩的手下,另外还有咱们县衙里的两个小捕快...掛名的,是北大街柳宅里的..后起之秀...” “嗯,你且去吧!” 罗县令打发走了衙役,心道,陆三少动作这么快,这就要准备出发了吗? 那他这边.... “流云。”罗县令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流云很快闪身进来。 “主子,何事?” 罗县令轻摇著摺扇,缓声说道。 “流云,这次陆三少他们去往望乡县,你也跟著一道过去吧! 你是习武之人,跟著去也好多一个帮手。” 流云眉头紧皱,沉默片刻才出声说道。 “主子,您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一县县令,且是风度翩翩的青年公子,身边若是没人保护,属下....不放心..” 罗县令.... “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我怎么就捆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主子我后半生的幸福难道就不重要了? 要是找到陈家人,你一定得劝著陆三少將他们带来清水县。 至於其它的事,你只管听命於陆三少便是。” 流云不好多说,点了点头,拱手抱拳。 “那...属下也去户房?办个路引?” “嗯,记得用假名。” 罗县令打发走流云,在后堂就有些坐不住了。 陆三少这都要走了,怎么还没过来与自己说一声? 没经过商议,他俩编的理由对不上咋办? 罗县令焦急的等著陆沉。 陆沉这会的心思则在妻儿这边。 三宝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 陆沉和月红都不著急抱孩子,只是静静的看著三宝。 三宝在软榻上蹬著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在看著他俩。 不懂爹娘明明在旁边,怎么不抱自己。 再不把尿就该尿床床上啦.... 徐氏这时掐著点走了进来。 见姑爷和闺女都眼巴巴的看著三宝,就是不抱孩子。 她上前轻轻將三宝抱了起来,嘴里说著。 “三宝子该把尿了。” 姑爷和乖女就算想看三宝会不会丟出药品,也不能看著孩子不动吧? 他俩还是太年轻,三宝每次都是被尿憋醒的。 陆沉及时拿来孩子专用的尿壶。 徐氏很熟练地给三宝把尿,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 不一会儿,三宝就尿了出来。 徐氏笑著说。 “瞧瞧,三宝子多有规律,睡醒是要尿尿。 大宝睡醒就扯著嗓子大声哭,要抱著走一会,才没了起床气。 二宝躺坐床里哼哼就是要吃奶撒尿了,三个孩子都好带著呢!” 陆沉和月红相视一笑,孩子们好带那是家里人都用了心。 他俩目光又看向三宝。 一直担心三宝收走了东西,会不会有不良反应。 观察下来,好似没有。 三宝晃动著小手手,嘴里呜呜啊啊。 “啪嗒”一声,一个药盒很突兀的掉到地上。 陆沉、月红、徐氏都看向那凭空出现的药盒。 “这就是三宝收进去的东西?” 徐氏狐疑的问。 月红將药盒从地上捡起,仔细辨认过才肯定的答。 “嗯,就是这一盒,阿娘,这盒药名叫再生胶囊。 阿爹的腿正骨后,我给阿爹服用过,所以阿爹的腿才好的那么快。 这次三宝將这药收进去一个时辰,再拿出来也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陆沉在脑子里想著法子。 说是拿给兄长死马当成活马医。 但不尝试过,还真不敢让兄长服用。 毕竟这药不是外敷,而是吞进肚子里,这要是坑死了自己的兄长.... “夫人,这盒药先別收进空间了,避免与其他的药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月红点点头,顺手拆开盒子,里面共有三板,每板有八颗,足有二十四颗。 拿出一板递给徐氏,月红轻声说道。 “阿娘,这些您拿著,有机会找易郎中打听一下回春堂有没有那种....不举的病患,拿一颗让那病患试试。” 徐氏不明所以。 “啥叫不举?” 此时若只有月红和徐氏在,月红自然好说。 可陆沉也在,她只得委婉的说道。 “就是那方面不行了,无法让媳妇生孩子。” 徐氏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尷尬的坐不住。 她接过那一版药,抱著三宝就往外走。 “娘知道了,会记在心里的,大宝二宝这会也睡醒了 ,我带三宝过去和他们躺在一起玩。” 徐氏走后,月红將药盒递给陆沉。 “夫君收好,有机会咱们也找人试试。” 陆沉接过药盒,揉了揉月红的脑袋。 “这药还没测试前,夫人就让岳母拿去找人试吃实为不妥。 要是闹出人命,岳母也会被牵连其中。 更何况,回春堂是百年老字號的医馆,也不可能將完全不了解的药介绍给病患吃。 那样搞不好就会砸了招牌,毁了名望。” 月红闻言连连点头。 “夫君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刚刚阿娘在,夫君怎么不及时阻拦?” 陆沉拉著月红在椅子上坐下,温声说道。 “夫人也是好心想验证这药的效果,我怎忍心当场驳你面子。 而且岳母为人谨慎,想来她也不会贸然行事。” 月红红唇微翘,顺手拿著团扇轻摇。 “其实吧,在我心里这药是极好的。 它不仅出自我的空间,还被咱们三宝改造过。 其珍贵的程度堪称世间难寻,想来也不会是害人性命的毒药。 能拿出一颗去让陌生人尝试,实则也是对病患的莫大帮助。 不过夫君考虑的更是全面,医馆也要对病患负责,不可能推出他们不识的良药。 那这药,我们又该如何找人尝试?” “既然不是毒药,又这般贵不可言,不如为夫来服用试试?” 陆沉挑眉一笑,轻轻拉过月红的手。 月红倏然瞪大眼睛。 “不许,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且不说你是镇国公府的长房嫡子。 就凭你是我的夫君,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你也不能以身试药。” 月红说著,用手指点了点陆沉的胸膛,声音轻如蚊蚋。 “你呀,要是吃坏了好身体,咱俩的幸福日子还要不要了? 又或者,你吃后变的更强了....我可受不住。” 陆沉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我不吃。” 两人眉眼间情意流转,温馨又甜蜜。 片刻后,陆沉便有了主意。 “我拿一颗去县衙大牢看看.....” 月红轻摇团扇、微笑点头。 “去吧!日行一善。” 第413章 死囚犯 “你想找哪种死囚犯?” 县衙后堂,罗县令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陆沉。 终於等来了这位丰神俊朗、一身捕快服饰也难掩其气质高贵的髮小。 可他一开口,就与他的外形和气场严重不符。 竟然要找县衙大牢里的死囚试药.... “话说陆沉你不是马上就要外出了吗?这是除了捕快之外,你又想冒充郎中了?” 陆沉勾唇一笑,直接否定的罗县令的假想。 “非也,从明日起,我就是荣盛鏢局的一名鏢师。 临走之前,特意过来帮罗才子排忧解难。 据我所知,县衙大牢里还有几名身负重伤的死囚。 这些罪证確凿的囚犯死刑判决需经刑部审批后次年秋决,期间囚犯被羈押待命。 左不过是要死的,何必还让他们被重伤折磨。 我新得一种药,正好帮人治疗一下,顺道也知晓这药到底好是不好。” 罗县令嘴角抽了抽。 从何得来的药?该不会是在家隨手搓的泥丸子吧? 管他呢,要试便让他试。 正如他所说的,那几个死囚本就是该死之人。 “行吧!死囚犯里有伤了脑子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有大喘气每日吐血的,你就说要哪种吧!” 罗县令摺扇一收,压低了声音又道。 “真要是给人吃死了也不打紧,权当提前让那人解脱了。” 陆沉掏出两个五十两的金元宝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家夫人送给罗兄的谢礼,感谢罗兄一直以来对柳家的照顾。” 罗县令吃了一惊,说的好好的咋就拿大金子砸人了? “陆沉,咱们自小的交情,哪需用金银来衡量,柳家是你岳丈家,我能帮上忙自然是要帮的。” 罗县令赶忙將金元宝推了回去。 “这礼我不能收,你若真念著咱们的情谊,就別拿这些俗物来与我见外。” 陆沉笑著又把金元宝推到罗县令面前。 “罗兄,我这可不是贿赂,只是一点心意。 我夫人一直感激您平日里对柳家的关照,若不收下,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再说,罗兄你到了清水县,便没了家中的扶持,身为县令,俸禄本就不多。 上次你隨礼就用去了三百两,我也担心你手头银钱不够用。 我可不想罗兄你监守自盗挪用公用款项,花我的总比花公款好,还望罗兄不要推辞。” 罗县令见他言辞恳切,也不好再拒绝,便將金元宝收下。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至於这试药之事。 是咱俩这时去县衙大牢里走一趟,还是我让衙役將重囚犯都带来?” 都带来?那得有好几个吧? 陆沉可捨不得拿出那么多药给死囚服用。 他神色认真的说道。 “罗兄,这试药自然得对症下药,大牢里可有那种伤了子孙根,不能人道的犯人?” 罗县令...... 凝神一阵想,还真有那么一位。 就是那个胡药师。 胡药师在最后一次作案时遇到陆沉的长隨平安。 平安將其抓获时,用来做饵的一个丫鬟手打脚踢的踹坏了胡药师那处。 胡药师色胆包天,不仅玷污了好些女子,还害死了几条人命,其罪当诛。 他被关进大牢后,时常把玩著自己那玩意儿嘆气。 对送牢饭的衙役说,死就死吧,反正也没了男人的乐趣.... 想到这些,罗县令便对陆沉说道。 “巧了,刚好就有这么一个人,他以前用女子试药,后遭女子武力反抗,伤了祸害根。 如今,便让他也尝尝给別人试药的滋味,真是天道好轮迴,报应不爽啊!” 陆沉闻言,心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即刻起身。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大牢找此人试药。” 陆沉说罢,长腿一迈就要走,罗县令赶忙拉住他。 “试药这种事怎好让衙役们知晓,传扬出去总是不妥。 这样吧!我与你一道过去,將衙役们都支开,让流云把守在外。“ “也好,还是罗兄考虑周全。” 陆沉回头,冲罗县令温和一笑。 罗县令险些被发小的俊朗的面容晃花了眼。 真真是比金子还好看,他收好茶几上的金元宝。 整了整衣袍,带著陆沉往县衙大牢走去。 守在外边的流云自然也跟了上来。 想到往后就要跟在陆三少左右。 流云对陆沉拱拱手。 “陆三少,以后儘管差遣小的。” 陆沉脚步微顿,侧目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问。 “流云,此话怎讲,你主子还在这呢,哪用得著对我表忠心?” 流云挠挠头,有些拘谨的说。 “陆三少,小的知道谁是我的主子,但您也一直是我敬佩之人。 而且此次是主子让属下跟著您,小的定会好好听您差遣,尽一些绵薄之力。” 罗县令在一旁解释道。 “流云说得没错,是我让他跟著你们一同前去。 流云他功夫不错,你们这趟出去多有变数,多个人也能多一个帮手。” 陆沉轻轻点头。 “既然罗兄这么安排,那我便不客气了。 流云,一会到了大牢,你去准备一碗净水过来。” 这就安排上了?流云精神一振。 “是!陆三少。” 三人很快来到大牢,罗县令將衙役们支开,只留流云在外找衙役准备。 罗县令带著陆沉走进牢房,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气味。 死囚们或躺或坐,皆是神情麻木。 他俩很快在一间昏暗的牢房里,找到了那个曾用女子试药的死囚——胡药师。 胡药师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过来,惊恐地瑟缩著。 陆沉看著他,缓缓说道。 “你就是胡药师?听说你之前用女子试药。 不仅玷污了多名女子,更是害死了几条人命。 做下这等恶事,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胡药师听后,身体猛地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大人,饶了我吧,小人知道错了,螻蚁尚且偷生,我不想死啊! 你们...若是想要我帮你们製药,我肯,我肯,小的千肯万肯。 只要能饶我一条狗命,您让我做啥都行啊!” 陆沉神色冷凝不为所动。 “你那害人的药还是留著你自己享用吧!” 胡药师听到这话目光开始涣散,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 他颓废的坐到地上,喃喃自语。 “你——让我自己享用?还怎么享用? 我都被关进大牢了,就算能侥倖出去,那玩意也不听使唤了。 都怪那该死的贱人,上来就对我拳打脚踢。 一个小贱人哪来那么大的劲,直把我小老弟踢的再也抬不起头...” 胡药师越念叨越气愤,怨毒的目光直直看向陆沉和罗县令的腰腹以下。 罗县令不由得两腿一紧,好似有一股子阴寒的冷气穿襠而过。 “他...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第414章 不对劲 “这些人都被关进死囚大牢了,能有几个是正常的? 他们的心智早被已知的结局摧毁。 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的熬著日子罢了。” 陆沉丝毫不受胡药师怨毒的目光影响,轻描淡写的说道。 在他眼里的胡药师仅仅只是一个死囚。 能来看他,目的非常明確,就是为了试药。 罗县令心下稍安,暗道自己果然不如陆沉冷静睿智。 许是被这阴森森的牢狱环境乱了心神。 许是他眼里的胡药师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坟墓的死鬼。 才会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但他到底还是活人,且还被关在牢房里,有啥能恐嚇到人的? 思来想去,罗县令最后总结出。 男人,对自己的私密之处还是很在意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完整,更是与心爱之人结合的必备条件。 胡思乱想间,罗县令就被陆沉清冷的话语打断了思路。 “流云,取水过来吧,顺便打开牢门。”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外面炙热的阳光从狭小的通气窗照射进来。 照的流云的身影忽明忽暗。 流云到了跟前,將一碗清水递到陆沉手上。 隨后又转身用钥匙打开铁链上的锁头。 陆沉从怀里拿出月红交给他的药,取出一颗捏在手上。 等流云解下铁链打开了牢门,他便端著一碗水闪身走了进去。 罗县令这时伸出了担忧的手。 “陆沉,小心吶....” “別担心。” 陆沉淡定从容,比起仇老贼,这胡药师就像羊圈里的羊。 他走过去单手掐住胡药师的后脖子,胡药师就挣扎不了分毫。 胡药师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这位捕头是要送他早登极乐世界。 面对死亡,胡药师本能的惊恐起来。 一眼看到来人將什么东西塞进自己嘴里。 胡药师条件反射地想要吐出来。 却被陆沉顺势將水灌进他嘴里,迫使他不得不把颗粒物咽了下去。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胡药师又惊又怕,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陆沉鬆开手,平静地说。 “这是良药,让你试试效果,並非要你性命。” 胡药师这才明白不是要杀他,可心中的怨毒却是更甚。 “你们这些人都不得好死,这药指不定是要把我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陆沉隨手甩给他一耳光。 “消停点,不然我不介意挖下你一对眼珠子。” “你...你这个....” 胡药师对上陆沉冰寒的眼神,似乎他隨时都可掌控自己的生死。 他不敢再骂,双手慌乱的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隨后又摸到自己的胸口。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不会是想把我变成女人吧?” 罗县令听的很是无语,这胡药师满脑子都是女人? 陆沉並不理会胡药师,只是站到一旁,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 罗县令在牢外也紧张地盯著,说真的,他也很好奇陆沉测试的药会有什么效果。 流云做完陆沉吩咐的事后,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看守牢狱大门。 大牢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胡药师起初还不断想给自己挖喉咙催吐。 渐渐地,他明显感觉身体有了一些异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脏兮兮的手腕拖动著铁链探向了自己的下三角。 隨著他的动作,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铁链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药师好似进入了忘我的状態。 竟当著陆沉和罗县令的面,扯开自己的衣裤,进行著极为不雅的自我疏解。 陆沉..... 这药的效果真是好到了极致,还是迅速见效,也不知是不是一劳永逸。 不过这怎么瞧著像是让人迫不及待.... 还是这胡药师深諳此道,沉寂太久了,刚发现自己又行了,就臭不要脸的来上一次。 这....也太没下限了吧? 还是真如罗才子所说,他失心疯了? 不过这次虽然很是辣眼睛,但至少知道了这药效確实不错。 看来兄长多年来的隱疾治癒有望了。 陆沉转身从牢房走了出来。 他目力极好,即便在这昏暗的牢狱里,也能看到罗县令涨红了脸。 整个人像一只刚刚煮熟的大虾,好红啊! 重新锁好牢房门,陆沉把一大串牢房钥匙递给罗县令。 “罗兄,这人以后你让人继续观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记得记录下来告知我。” 罗县令.... 还要怎么不对劲? 他刚刚都当著我们那般下作了... 就算牢狱里光线昏暗不明,但待久了总能看清事物的进行.... 等等,罗县令这时想到这死囚不是说被一丫鬟踢中了子孙根,不能人道了吗? 那他刚刚....算不算恢復了正常? 罗县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接过陆沉递过来的钥匙,沉默著跟著他往外走。 大牢里的通道幽深,罗县令脚步有些虚浮。 主要还是被那死囚给震撼的。 他是苦读多年的书生才子,学的是诗词歌赋,尊的是礼义廉耻。 生平所见皆是规规矩矩之人,如此下作、荒诞之事还是头一遭遇到。 饶是他定力不错,也不免有些慌乱。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跟著一起过来。 可陆沉沉稳的样子和说话不似作假。 难道男子成亲后,就百无禁忌了么? 隨即又想到自己如今可不是在窗前苦读的书生,而是一方县令。 必须得看惯风浪,即便是斩立决的时候,也不能闭眼怯场。 陆沉见他久久不说话,出声安慰。 “罗兄不必介怀,此乃死囚,本就道德沦丧,不足为惧。且从他的反应来看,这药似乎颇有效果。” 罗县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確实,没想到这药如此神奇,陆沉你可得好生保管。 若是还有多余,可否给我一颗?” 两人走出大牢,外面的阳光让罗县令的精神好了许多。 他鼓足勇气补充道。 “你就当我是好奇,总觉得陆沉你拿出的东西皆非凡品。” 陆沉想了想,从药盒里拆出一颗密封著的再生胶囊递给罗县令。 “罗兄莫不是也有难言之隱,你若需要,只管开口。” 罗县令尷尬的赶忙摇手。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 “好了,我知道罗兄洁身自好,你未成亲,怎知自己有没有不足之处? 且先收好了,就算不是帮自己,也可以用来帮助需要之人。 毕竟这次试药,罗兄帮了我大忙,像这种情况的人还真不好找....” 罗县令听陆沉这番解释心下稍安,不动声色的收好药。 隨口说道。 “民间自是不好找寻,但皇宫里和那些王府里却是大把多。” 陆沉瞥了他一眼。 “罗兄想多了,这药还没离谱到能让太监恢復成正常人。” 两人閒庭信步,走著走著就到了县衙前院。 陆沉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那辆拦路虎。 “罗兄,这辆巡逻车就留在县衙里了,从今以后由你掌控。 但有一条,不能让人蛮力拆毁,就算上头有官员来考察,也要及时提醒。 这巡逻车被拆开到一半的程度,会....炸开。” 罗县令显然不惧怕阳光下的东西,他目露惊喜,兴致勃勃的问。 “真留给我用啊?可我打不开车门啊!陆沉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人肆意破坏它。” 陆沉微微頷首。 “我帮你解开里面的锁门装置就行。” 两人说著,向装甲车走去。 第415章 带兵器 当晚,柳宅里就给即將外出的眾人办了一场送別宴。 除了柳宅里的眾人。 一同前去的寧虎、萧鹤等人也一併请了过来。 唯一缺席的只有流云,他是罗县令的侍卫,不到出发之时,还得坚守岗位。 柳树林作为柳家家主,端起酒杯,目光诚挚地看向在座眾人。 “诸位,此番远行,还望你们能够团结一致,相互关爱。 柳某敬你们一杯,愿你们此行顺遂,平安归来。” 言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眾人跟著一起往肚子里灌。 再斟满酒,王伯起身回敬。 “柳兄弟放心,我等定当一致对外,以大家的安全为主,家中之事就靠你们了。” 说罢,也將酒饮下。 眾人跟著再喝。 隨后眾人一一起身表態,很有临別在即的仪式感。 屏风另一边的女眷们则是另一番景象。 明日就要和三个孩子分开,月红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她一会抱抱大宝,一会抱抱二宝,再又抱抱三宝。 三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並没有偏爱哪个多一些。 俗话有云,瓜念子子不念瓜。 月红满脸不舍看著孩子们的时候,老太太、徐氏也在用舐犊情深的目光看著月红。 老太太並非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她只是自认为老了帮不上儿孙们的忙。 故而孩子们说啥,她就自我催眠似的信以为真。 不管怎样,大孙女回来后,家中的日子越来越好,这是事实。 既然孩子们如此能干,自己一个老婆子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老太太在心里默默安慰著自己,只是眼中的慈爱与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徐氏同样如此,看著月红抱著孩子,想起她这些年的不易,鼻子不禁有些发酸。 月红察觉到了阿奶和阿娘的目光,面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阿奶、阿娘,你们別担心我,你们看看那边桌上,有那么多能保护我们的人呢! 何况我和老爹、妹妹三人从京城那么远回来都无惊无险。 这次去的地方也没那么远,等我们回来,咱们一家人又能团圆了。” 老太太和徐氏连连点头。 老太太由於不舍,心下难免有些难受,她颤巍巍地拉住月红的手。 “大丫头,在外万事小心。” 徐氏也在一旁轻声叮嘱。 “到了外边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和亲家公和姑爷一起想法子解决。 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有时会粗心大意。” 月红微笑著应下。 “好,阿奶和阿娘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呢!” 好多时候,家人的关怀和温暖会让她充满了力量。 即便前方充满未知,她也有勇气去面对。 更遑论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十二岁那年离开家时,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边乔氏也在不停的给暗香碗里夹菜。 乔氏其实不会说贴心窝子的话,暗香也不是依赖她娘的性子。 乔氏对女儿的不舍和担忧,都化作了这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 她把女儿爱吃的菜都夹到暗香碗里,嘴里念叨著最常用的话语。 “囡囡,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暗香看著碗里小山似的菜,心里有些无奈却又满是温暖。 她知道娘不善言辞。 小时候她被人骂是没爹的孩子,她跟人打完架,回家哭著抱著娘的腿问话时。 娘会帮她轻柔的擦乾眼泪,却不会回答她心中的疑问。 可就这份默默的关怀和伤痛,早已融入了母女俩的每一个动作里。 暗香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笑著对乔氏说。 “娘,您也吃啊,別光给我夹。” 乔氏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自己也吃了起来。 乔氏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偷偷打量暗香,眼底同样藏著忧愁。 她知道女儿此去凶险,但却没想过阻拦。 皆因她认同女儿的做法。 国公夫人的娘家人被流放到了南方。 乔氏虽然只是府里一个小管事,但这事她还是知道的。 在乔氏心里,国公夫人於自己和女儿有恩。 虽说京城里哪个府上还没几个逃奴,但她那狗男人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你人走了也就罢了,何必还要盗走府里的银子和国公爷收藏的古玩字画? 这是把她母女俩往死路上逼啊! 儘管这样,国公夫人仍然放了她们一马,並没苛待她母女俩。 还让女儿从小就在府里学了一技之长。 如今更是因为女儿办事得力,帮著夫人完成了心愿,夫人容许她娘俩赎了身。 乔氏是感恩的,赎了身並不意味著忘了国公夫人对她母女俩的恩德。 故而,她默默的支持女儿去流放地帮助国公夫人的娘家人。 女儿能做的怕也只有这些了。 京城里的事,可不是靠女儿那点武功就能帮上忙的。 更何况,还有月红和王武,加上三少爷他们在,想想也不用担心。 月红她早就认识,知道月红是个好性子,从不惹事。 没想到女儿与月红性子完全不同,她俩却能相处的那么好。 女儿都十六岁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了朋友。 两人相处的跟亲姐妹似的,可见彼此是真心相待。 至於王武...... 乔氏在王武第一次去看三个孩子时,无意间窥得了一丝天机。 他当时说的是。 “好啊好啊,这一下嫡长孙女,嫡长孙子都有了,夫人该有多高兴啊!” 別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乔氏却是从王武眼中看到了欢喜和欣慰。 毕竟王武是国公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而王武这么多年,若是想成亲,早就开花结果了。 他一个人孤独著守护著谁? 乔氏在王武的情绪里找到了答案。 乔氏也曾在心底嘆息。 就像在每一个下雨天,她想给一个男人撑著雨伞,帮他遮风挡雨。 却发现那人淋著雨撑著雨伞,不想另一个人被雨淋湿... 暗香这时放下碗筷,握住乔氏的手,轻声说。 “娘,您想啥呢,想的这般出神?別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乔氏闻言默默点头,咱们一家人? 包括不了王武吧.... 再多的担忧和不舍也不会將时间线拉长。 次日天光大亮。 柳宅里的眾人在一起用过早饭后,便匯集到了主厅。 比起旧柳宅的正堂,这主厅真大啊! 寧虎和张彪一人挎著一个大包袱来到柳宅。 除了换洗的衣服,寧虎带上了他那打群架不出鞘的长剑。 王伯说了,他们是去走鏢,既然是鏢师,怎能不带上防身武器。 张彪也带了武器,嗯,瞧著像似一把劈柴的砍刀。 老管家上前看了几眼,嫌弃的说道。 “张彪啊!你这砍刀刀口都起卷了,就这还能当武器? 走鏢路上碰到个厉害点的劫匪,怕不是人家还没动手,你这刀自己就先断咯!” 瞧瞧,男人们就没有那么多的离愁。 老管家明知义子是要去危险的地方,还有心情捋著鬍鬚跟人开玩笑。 张彪挠挠头,憨笑著说。 “老爷子,这刀虽然看著不咋样,可我用著顺手啊! 再说了,真碰到硬茬子,我还有力气呢!” 说著又从腰间抽出一根木棍。 “上次在苏家货船上,我用木棍敲晕了十几个水匪,唯独被那个水匪头子给挡开了。” 那一次他胳膊酸疼了好几天,这让张彪一直记忆犹新。 寧虎没看到暗香时比较自然,他拍了拍张彪的肩膀。 “彪子,你这刀还是得换一把,不然到时候让人笑话咱们荣盛鏢局的鏢师用的是劈柴刀。” 张彪尷尬的搓了搓手。 “老大,別人不知也就罢了,你还能不清楚,这刀都是用铁打的,贵著呢!我得攒钱养家。” 老管家无奈地摇摇头。 “罢了罢了,出门在外,安全重要,老朽那里还有一把刀和一副弓箭。” “老管家,那刀和弓箭您留著用就好,这次走鏢要带的武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陆沉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隨口说道。 “张彪,你是用刀的?刚好,很快你就会拥有一把。” 第416章 悻悻然 “当真?” 听到陆沉这话,张彪顿时喜上眉梢,两眼发光地望著陆沉。 陆沉轻轻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盏,转而朝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 “老管家,练武场后面的训练室里存放著一些大刀和弓箭。 常护院平日里会指导家丁们练武,你从家丁里挑几个可靠的,让他们负责看家护宅。 负责看守仓库和大门的家丁,可以给他们配刀。” “好嘞。”老管家笑眯眯地应承下来。 在大齐,这么做並不触犯朝廷律法。 毕竟大齐並没有明文规定禁止民间不允许持有刀具。 而且官府想要推行禁刀令,也绝非易事。 在当下相对落后的生產条件下,铁器是百姓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物品。 像家家户户日常做饭用的菜刀,以及上山砍柴、打猎用的柴刀,都属於农具范畴。 要是把这些刀具都收缴上去,势必会给百姓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 甚至影响到正常的生產劳作。 至於那些削铁如泥、切金断玉的好刀? 呵呵,哪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 即便有也只是极少数,根本不足以对朝廷和官府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是以,月红空间里的大刀可以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个朝代... 没一会,萧鹤也带著他的四大保鏢赶来了。 常胜將他们带进大厅,看著萧鹤与王伯三少爷他们熟络的说著话。 常胜內心有些失落,又有些羡慕。 但想到他肩负著守护柳宅的重任,他又精神一振。 別忘了三个小主子都留在柳宅呢! 他一定要看好这个家。 如今大宅院和仓库两边都需要人看守。 常胜自问不容易做到两头兼顾。 不过,三少爷既然准许他教授家丁们武功。 那必然不能辜负三少爷的信任,他一定会严格操练,爭取儘快培养出一批可用之人。 从今日起,他就是柳宅里的侍卫长。 常胜回顾往昔。 自己毕竟是出自京城镇国公府里的一级护卫,手下的小廝怎能弱不禁风? 个个都必须得以一敌三... 还真不是常胜夜郎自大。 以常胜的武力值和强迫症,这想法不难实现。 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等罗县令驾著拦路虎到了柳宅大门外。 月红和暗香也在家中一眾女眷的簇拥下,来到了前厅。 有钱能使鬼推磨。 暗香加了银子,成衣铺子连夜赶工,天堪堪亮的时候就將她定製的衣服送了过来。 故而,月红和暗香身穿崭新的短打衣衫。 她俩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简单的髮髻上没佩戴金银首饰,只用蓝布碎花的细布头巾裹住头髮,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女眷们一踏入前厅,眾人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来。 月红落落大方地摇著团扇,嘴角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意。 暗香挎著大包小包,里面都是她俩换洗的衣服。 陆沉看到月红今日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果然心悦一个人,无论她身穿华服,还是寻常布衣。 都会在不经意间,轻而易举地占据他全部的视线与心神。 让他的爱意,如潺潺溪流,绵绵不绝。 这些想法若是让国公夫人知道,一定会感嘆。 好在小儿子多情却不滥情,不像他亲爹老子,见一个爱一个... 陆沉起身对月红伸出手。 “夫人,过来这边。” 萧鹤看著月红和暗香款款走来,忍不住夸讚。 “嫂夫人和暗香姑娘今日这身打扮,真是精神!” 月红走到陆沉身边,对萧鹤浅笑著道。 “萧公子过奖了。” 寧虎正在那边和柳树林说著,以后有位名叫陈家辉的兄弟过来接洽运蜡烛、付款项事宜。 他一看到暗香,就丟下了柳树林,大步走了过来,冲暗香灿烂一笑。 “暗香,我帮你拿包袱。” 暗香.... 恨不得在他脚背上踩一脚。 这才多大点重量,哪里就需要他上赶著过来帮忙了? 他自己的行李还是张彪帮拿著的呢! 何况大厅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寧虎这么做...难不成就是姐姐说的——宣示主权? 暗香不理他,目不斜视的站在月红身边。 寧虎尷尬的挠了挠头,老管家过来帮著解围。 “罗县令这会都等在外边了,大家拿好东西,准备出发吧。” 眾人这才收拾起思绪,准备启程。 陆沉携著月红,与眾人一同往外走去。 暗香跟在月红身旁,依旧对寧虎不理不睬。 寧虎有些悻悻然,但还是不死心地跟在暗香不远处。 萧鹤加快脚步走近寧虎一些,笑侃他。 “哟,寧虎你这是要死缠烂打啊?” 寧虎霸气回懟。 “我乐意,萧鹤你以后离嫂夫人和暗香远一些。” 萧鹤.... 不用寧虎提醒,他也不敢靠太近啊。 对嫂夫人自然得敬著。 对暗香? 试问谁愿意被人七荤八素的来个过肩摔? 出了大门,下了台阶。 只见巡逻车拦路虎停靠在大街边上,罗县令和流云就站在车边。 罗县令看到陆沉等人出来,收起摺扇,笑著说道。 “人都到齐了,罗某这就送你们出城。” 柳树林和徐氏对视一眼。 罗县令和自家姑爷的交情真是非同一般,竟亲自来为姑爷他们送行。 话不多说,流云带著萧鹤寧虎等人从车尾处登上了后车厢。 常胜过来帮著月初將眾人的行李都一一递了上去。 前头,柳树林和罗县令客套两句,看著王伯、暗香、月红坐进了后排。 最后才是罗县令和陆沉坐到了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 拦路虎缓缓启动,在柳宅一眾人的目送中渐渐远去。 “这一趟也不知道会去多久,路上风餐露宿的,也不知孩子们吃不吃得消。” 老太太嘟囔著道。 “是啊!天气热了,那些腊肉腊肠会不会变味了啊,可別吃坏了肚子才好。” 徐氏也是一脸忧愁。 乔氏跟著说道。 “这天热了容易出汗,早知道我就该帮孩子们多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老管家.... 又来了、又来了,又要给老朽魔音灌脑了么? 比起上一次,还多了个乔氏。 你们休想老朽来安慰。 他赶紧转身去找常胜。 从今往后,一天里避开最热的时候,催促常护院带著家丁们习武。 得把柳宅打造成坚实的堡垒,才能让王武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 罗县令轻车熟路的载著眾人出了城,目標明確的朝著陆沉指引的方向驶去。 陆沉就坐在他旁边。 “一会到了目的地,罗兄就要一个人独自返回,身边没个侍卫可能行?” 罗县令目视前方,嘴角翘起自信的笑容。 “陆沉你看这拦路虎谁人敢拦?” “那要是有人碰瓷呢?” 陆沉想到月红的说法,回头看了月红一眼。 月红冲他抬起下顎,调皮一笑。 人心险恶啊,为了捞取一些好处,招数层出不穷。 罗县令微微蹙眉,不懂就问。 “何为碰瓷?” 閒著也是閒著,陆沉便与他信口开河,权当提前给他预警。 省的回来时,罗才子给人赔偿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这碰瓷只是一个说法,咱们就设想一下。 罗县令你驾著拦路虎行驶在大街上,有人故意倒在你车前。 说你將他撞伤了,然后要你赔银子,旁边还有一群口口声声证明確有此事的民眾。 你若置之不理,谎称被撞之人就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败坏你爱民如子的官声,说你仗势欺人,你该如何处理?” 罗县令听完义愤填膺,一身书生长袍也现出几分官威来。 “岂有此理,本官管辖之內竟有如此刁民? 本官自当將他们关进县衙大牢,严加审讯,以儆效尤。” 这.....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 陆沉想了想,如此也好,一味的避让並非上策。 別看罗县令说的斩钉截铁,实则內心慌的一批。 动不动就將人关进大牢,这不正是他们口中的仗势欺人吗? 他悉心向王伯求教。 “老王,这拦路虎先前不是一直都是你驾驶著在清水县巡逻吗? 你可有遇到过这种事?你又是怎么处理的?” 王伯坐在后排嘿嘿一笑。 “不曾遇到,王某人的实力在那摆著呢!” 隨后他又对陆沉细心的解释。 “沉儿你想多了,你出身权贵阶层,不太了解平民百姓对官府的那种敬畏和忌惮。 有句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 这拦路虎可是县衙专门用来巡逻、维护治安、整治不良风气的,代表著官府的威严。 一般的老百姓躲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凑上前去讹银子? 就算真有那种不要命的刁民,故意来搞这一出,咱们也不带怕的。 咱们就直接说他这是妨碍公务。 他故意躺在车前,阻拦巡逻车正常行驶,这不就是在干扰咱们执行公务嘛。 一旦给他扣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要將他拉去县衙打板子、罚银子。 他心里肯定就慌了,跑的比兔子还麻溜。” 罗县令听了王伯的话,原本有些担忧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他连连点头。 “老王说得在理,看来这拦路虎车身上的巡逻字样不能更改。” 第417章 拉不开 “谁说不是呢?如今就连想扯旗造反都要师出有名,不能无的放矢。 咱们这次去往望乡县,既然是掛著鏢局的鏢旗,自然得做做走鏢的样子。 一会到了地方,得將车辆也偽装一下。” 陆沉四人皆在心里感嘆。 薑还是老的辣啊! 若是没有王伯在,他们或许会有很多不足之处。 暗香这时才回想起,除了她和姐姐穿著浅色衣服。 其他人都穿著一身束著袖口的黑衣。 一个个瞧著倒是精神干练。 只是——他们不会热吗? 刚想到这,就听前面大哥正在告诉罗县令。 “罗兄,这里可以调车內温度,到了大夏天,你能感受到冬日般的寒冷。” 罗县令驾驶的认真,唯恐將一整车人带进沟里。 听说还能调节温度,忙对陆沉说道。 “那还等啥,你赶紧將温度调低啊,好叫大家都感受感受。” 陆沉依言照做。 没多大一会,坐在最前面的罗县令就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咧嘴笑道。 “嘿,还真有这等神奇事儿,跟变戏法似的,这里面莫不是放有冰块?” 陆沉闻言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记住了,千万別拆开来看,弄坏了可就没有了。” “放心,我记得的,这下好了,我是北方人,到了南方,最是怕热,以后我就坐在车里办理公务。” 罗县令志得意满,牢记要抱紧身边这个粗大腿。 就听陆沉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那位胡死囚今日如何了?没死吧?” 罗县令呼吸一滯。 快別跟自己提那个胡药师了,想想就膈应人.... “他啊?竟然还在外面藏有银子,求著牢头帮他找个青楼女子来,他便將藏著三十两银子的地方告知牢头。” 罗县令一脸嫌弃。 仿佛视金钱为粪土,又仿佛对这种骯脏的银钱交易极为不耻。 陆沉倒是很好奇。 “那这生意没达成?罗兄既然知道了这事,可见那牢头没私下促成这个交易。” 罗县令点头说道。 “自然没达成,本官若是任由他们胡来,岂不是会闹得整个牢房乌烟瘴气。” 暗香还记得那个胡药师。 当初她中了那药粉,险些为此丟了小命。 这时听说那胡药师还在大牢里蹦噠作妖,忍不住就咋舌道。 “呵,都成死囚了,还有这齷齪心思。” 月红轻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莫要掺和这种话题。 暗香会意,赶紧闭了嘴。 陆沉摸著下巴思索。 这胡药师如今不仅是一个待宰的死囚,他还是自己的试药的工具人。 唉!为了兄长,还得继续深入了解一下。 於是,他压低了声音对罗县令说道。 “罗兄,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对待有罪之人就別那么君子端方。 何况你还应下我,会帮著做好记录,他啥也不做,你打算记录他每日的吃喝拉撒? 不满你说,那药我试出效果后,会用来帮助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人与我情同手足。” 罗县令心下一惊,陆沉会用情同手足来形容的会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燕王府里那位和陆沉一般俊美无儔的九皇子? 是了,听说九皇子燕王至今还未大婚。 竟是如此? 罗县令顿时觉得责任重大。 隱隱感觉那位高高在上的燕王也许会和自己將来的前途息息相关。 他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陆沉你放心,我明白了,定会让这胡死囚好好配合试药。 我回去后就安排他住进隔绝声音的牢房。 从今日起,我就去给牢头交代,让他想法子激励激励这胡药师。 让他积极参与试药,保证把详细记录做好。”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就有劳罗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咱俩从小到大的交情自不必说。” 王伯、暗香安静的听著他俩的对话,有些不明所以。 唯有月红知道这事的根源所在。 她自然不会反对陆沉的做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且,於那位死囚来说,他也是愿意的吧? 月红看向车窗外,隨著车辆的前行,景致不断变换。 南方的夏季確实比北方来的更早一些。 城外山峦起伏,官道两边起初是农户们的田地。 再然后就是还未开垦的荒野。 月红想到家里的三个孩子。 出门前,她给三宝餵了奶,看著三宝和二宝躺在一个坐床里睡著了,才起身离开。 也不知三宝睡醒了,会不会哭闹著找娘亲... 大宝二宝会不会感觉到爹爹和娘亲不在他们身边.... 这一想,月红就心头难过。 “夫人,到了。” 陆沉回头,看到月红低著眼睫,伸手过来握住了月红的手。 月红下意识的回握住陆沉的手,像是抓住了依靠。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露出一抹微笑。 此时拦路虎已停在上次来过的山坳前。 这里便是她和陆沉藏有三辆装甲车的地方。 车外阳光肆虐,陆沉的声音却柔和似春风拂过。 “外面晒,夫人和小妹別急著下车,等我们过去收拾好了再过去。” 月红点点头,看著陆沉、罗县令还有王伯下了车。 王伯去了后边帮著打开后车舱。 这一打开,只觉得后车舱里比前车舱还冷。 萧鹤笑著说。 “乾爹,这车厢里还能製冷,我摸索了几下,不敢再往下调,担心大家被冷到风寒。” 王伯点点头,关心的问。 “你们在里面可舒適,会不会感觉到顛簸?” “很舒服,我们將靠边的床板放下来,坐在上面一点儿也不顛簸,里面窗口透光,还能看清外面的景致。” 寧虎说完,让他们先下车。 眾人一个个从车尾处跳下来,寧虎在上面一件一件的將行李递到他们手上。 月红和暗香携带的大包小包的行李,寧虎递给了月初。 等他们拿著全部行李站在路边,陆沉已经带著罗县令径直去了山坳里。 三辆装甲车静静的停在山坳里。 罗县令一看之下,用来遮挡阳光的摺扇险些惊掉在地上。 “还真有三辆,陆沉,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淡定,这些车辆还要罗才子帮著打掩护,否则,被有心人传扬说这车辆与镇国大將军有关,那就麻烦了。” 罗县令忙不迭地点头。 “放心放心,我定会全力配合你,只是这么厉害的车子,就这么停在山坳里,你就不担心被人偷走?” 陆沉自信一笑。 “这些车有自动防御,一般人近不了身。罗兄只需对外宣称这是鏢局走鏢的普通车辆就行。” 罗县令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有了这些车,你们去往流放地也更方便了。” 陆沉走到装甲车边,打算拉车门,结果....拉不开。 得,看来月红离这儿的距离超过了十米远。 他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月红和暗香也下了车,正在探头探脑往山坳里张望,看著陆沉又走了回来。 月红瞪大了眼睛。 “夫君,不会是,咱们准备的车辆不见了吧?” “不是,三辆车都在,还要劳烦夫人走近一些。” 月红这才想起十米之內的自动解锁。 她乾脆带著暗香一道过去,至於拦路虎这边,自会有人看著。 第418章 很单一 月红一到附近,三辆装甲车均是自动解锁。 这悄无声息的变化丝毫不被其他人察觉。 王伯慢一步走了过来,隨手就拉开了车门,检查了一下,车內安静无声。 那道曾经让他认主的声音並没像记忆里那般出现。 陆沉也告诉过王伯,已经將这车辆改成了最普通的状態。 王伯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正好平安就在另一辆车旁边站著,王伯对他说道。 “平安,你打开车门看看,试试能不能启动车辆。” 平安是跟著王伯学习过驾驶的,他听令后,隨手就拉开了车门。 按照王伯教授的步骤,轻而易举的就启动了车辆。 发动机发出平稳而低沉的运转声,车內各项设备也开始正常运行的状態。 王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虽然潜意识里还是有些遗憾,这车不再是谁的专属。 但这样也好,真要因为这车辆发生变故,矛头也不会指向特定的某人。 “看来一切正常,大家一起將这几辆车装扮成走鏢的样子吧!” 王伯平静的吩咐眾人开始干活。 平安从车上下来,和眾人一起,依照王伯的指挥,打开了一个偌大的包袱。 里面不仅有荣盛鏢局的鏢旗,还有用来盖住物品的大油布。 他们將鏢旗插在车辆两边。 平安、寧虎、月初跃上车顶用大油布罩住车身。 萧鹤和四个保鏢用绳索將这些油布扎紧,省得一路翻飞被路边的树枝掛到。 罗县令没急著走,他跟著陆沉来回查看。 有不妥之处,及时让他们重新弄好。 月红和暗香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忙碌。 暗香撑著油纸伞巧笑嫣然。 “姐姐,你瞧见没,月初如今也小有所成,会施展轻功了呢!” “看到了,月初他——进步很大。” 月红团扇轻摇,笑得很是欣慰。 她的弟弟每日不停歇的勤练武功。 又有王伯、暗香、老管家、平安的悉心指导。 不知不觉,就没有了农家少年的青涩与靦腆。 曾经那个在田间埋头干活,被村里汉子们笑侃力气还没妇人大的半大小子。 如今身姿伸展开来,面部轮廓线条分明。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更多的是武者的坚毅。 他身型日渐拔高,儼然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头。 月初今年也有十五岁了。 要是没记错,陆沉就是十五岁那年,遇见自己的吧? 月红目光从月初那边移到陆沉身上。 陆沉依旧惊才绝艷,尊贵的气质在他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 他察觉到月红的注视,回头,嘴角勾起温柔笑意。 这一眼对望,於月红而言,似乎穿透了四年的时光,又恍若初次遇见.... 仅有此人如此这般的独一无二。 在她记忆里、生命里——雁过留痕。 暗香再次出声,拉回了月红的思绪。 “咱们这次既然打著走鏢的名头出行,那咱们运送的是什么货物?” 月红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笑著答。 “你要是在路上遇到鏢局走鏢,上前问问他们运送的是什么,人家会告诉你?” 暗香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也是哦,哪有鏢局会隨便透露货物信息的。姐姐说得对,咱们就得神秘点。” 月红看著眾人將车辆装扮得有模有样,心中放心了不少。 三辆装甲车经过大家这一番装扮,看著更加符合这个朝代的视觉认同。 陆沉和罗县令仔细检查完毕,满意地走了过来。 陆沉对月红说。 “一切准备就绪,咱们这就要出发了,夫人想想可还有什么遗漏?” 月红看向罗县令,意思不言而喻,你也该走了。 罗县令轻咳一声,继而说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只待你们顺利归来,届时...请你们吃喜酒。” 月红和暗香两个表示听不懂,都瞪著眼睛看著他。 月红隨口关切的问了一句。 “罗县令,喜从何来?” 罗县令转头看向陆沉。 不是说打听了回家说给夫人听的么? 难道还帮自己保密了? 陆沉.... 你都没告诉我是哪个表姐或者表妹。 这没鼻子没眼的,叫我怎么说? 陆沉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拉住月红的手,轻声解释。 “夫人,是这样的,咱们舅父家中有位表姑娘。 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罗县令对她倾慕已久。 这次咱们想法子去將舅父他们带回清水县,罗县令便要上门求娶。” 月红听后,也跟著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在此提前恭祝罗县令有情人终成眷属!” 罗县令俊脸微红,连忙拱手致谢。 “借三少夫人吉言,若此事能成,定不忘各位相助之恩。” 王伯这时走了过来,对罗县令拱手说道。 “罗大人,我们也该出发了,您先请。” 罗县令不好再留,转身往路口处走去。 张彪还在那里帮他看著车。 等罗县令驾驶著拦路虎走了,张彪依旧等在路边。 他回头就见三辆插著三角形鏢旗的走鏢车,缓缓朝著官道行来。 鏢旗上的字都很单一,有威、武、鏢、还有荣、张... 三辆走鏢车用深色油布包裹的严实,很难从外表看出內里承载著什么货物。 第一辆行驶过来的走鏢车由王伯驾驶,他旁边坐著流云。 后排坐著寧虎、萧鹤、四大保鏢其中之一。 王伯从车窗口探出头对张彪说道。 “张彪,你一会上最后那辆走鏢车。” 张彪点点头,看著王伯驾著第一辆经过。 第二辆走鏢车是陆沉驾驶,他旁边坐著月红,后排坐著暗香和月初。 张彪与陆沉点头示意过后,大步走向第三辆车。 第三辆也就是最后一辆走鏢车,由平安驾驶,给张彪留了副驾驶的位置。 另外三个保鏢安静如鸡的坐在后排。 这样安排只是临时搭配组合,有必要的时候还会重新调整。 毕竟平安驾驶的这辆走鏢车里,就他一个人会驾驶车辆。 张彪平日里忙著河码头的事务和蜡烛生意,没多少时间跟著王伯学。 另外三个保鏢也没跟上趟。 不过这可难不倒平安,他可以现教现学嘛! 其实张彪他们不会驾驶车辆也没关係。 前面不是还有月初、寧虎、萧鹤他们吗? 隨便叫一个过来,也能与平安轮流换班。 只能说平安还有好为人师的潜质。 他武功高强,早年时教过岁岁习武,到了清水县,又细致的指导月初武功。 此刻平安驾驶著车辆,从身边最近的张彪开始教起。 “你看,这个圆圈就是操纵方向的方向盘,转动它就能控制车子往哪走。” 平安耐心地对张彪讲解著。 张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平安清秀的脸色淡定从容。 “脚下这几个踏板也很关键,这个是剎车,踩下去车子就会减速停下。 这个是油门,踩它车子就会加速前进。” 张彪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提出几个问题,平安都一一解答。 后排的三个保鏢也伸长了脖子,仔细聆听。 平安还不忘鼓励大家。 “你们想不想试试,我可以坐在旁边教。” 四人异口同声的说。 “不敢不敢,等不赶路的时候咱们再试...” 张彪更是持著严谨的態度。 “平安,这要是我们操作不当,把走鏢车衝进路边荒石地里去了可如何是好?” 平安摸了摸旁边的透明车窗,下巴一抬,充分展现出他对自己和这车的信心 。 “莫怕,这走鏢车非常坚实,咱们都是习武之人,就算掉沟里去了,也能自己爬出来,把走鏢车弄上来继续前行便是。” 张彪.... 平安红口白牙说的好生轻鬆,可这车如此沉重,哪能靠著人力弄上来? 何况自己也不会武,就有一把子力气,八成是经不住摔的... 同样五大三粗有一把子力气的三个保鏢..... 难道让我们跟来就是为了干这活的? 第419章 別憋著 万事开头难!所以王伯负责了第一辆走鏢车。 此开头非彼开头。 打头行驶在前面的人,不仅要负责引领正確的路线。 还要注意观察前进的路况和突发情况。 这个朝代的官道可不是后世那平坦宽阔、標识清晰的道路。 眼前的官道坑洼不平,路面上满是深浅不一的车辙印。 路边杂草丛生,偶尔还会有巨石横亘。 道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將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使得部分路段光线略显幽暗,增加了不少行车难度。 王伯神情专注,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眼睛一刻也不放鬆地扫视著前方。 坐在他旁边的流云手拿一张图纸。 这图纸是罗县令在琢磨的更加成熟后,绘画出来通往望乡县的大致地图。 “听我家主子说,走完清吉山,就到了老吉县的地界。 继续顺著官道走,便是一些没有名字的山川丘壑。 隨后就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大青山了。 大青山延绵数百里,峰峦叠嶂,树木葱蘢。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山间常有雾气瀰漫,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色彩。 据传闻所说,大青山中地形复杂,常有野兽出没。 更有传闻说山里藏著不少占山为王的草寇。 因著大青山名头太过响亮。 这方圆百里的民眾们把那些没有名字的山头也称之为大青山。 就如大地之母孕育出的孩子们一般。” 王伯目视前方,微微点头。 “与野兽和草寇对比,我更担心是路不好走。 咱们这辆车后车舱里备有大刀、匕首、弓箭。 等到了歇息的地方,你们每人都可以去挑一把趁手的武器。 此次你们用来押鏢和防身,这武器也就送给你们了。 流云你既然跟著一道出来,就得尽心尽力的办事,听从陆沉的命令。 任何时候都要护好我俩闺女,就算你们受了伤,咱们车里还有疗伤的药。” “这是自然,主子让我跟隨你们一道,就是看我还会些武功。 只不过与陆少和平安比起来,我就差的远了。” 流云表態的同时,还不忘阐述事实。 只差说,陆少和平安都打不下的人,您可別指望我能打的贏。 坐在后面的寧虎萧鹤已经表明过无数次誓死追隨了。 王伯这话本就是说给流云听的。 不过说到了武器,寧虎是用剑的。 不止他,陆沉和平安也是。 寧虎明知王伯这次准备的武器,比他的佩剑品质更好。 只是他用惯了长剑,再换大刀未必习惯啊! 寧虎想著倒时挑一把匕首也好。 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但每一样兵器都有它的利弊,匕首不显眼,更適用於暗杀和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萧鹤姿態慵懒的靠坐在皮质座位上。 想著自己那几下花拳绣腿,拿著大刀也挽不出一个刀花。 倒不如拿把匕首,关键时候,给不长眼的挑衅之人捅腰子... 他身边的大保鏢却是异常激动,他就是使刀的。 只可惜,跟著大哥这么久了,他也没能拥有一把刀。 每次打架的时候,他能用的只有木棍。 长此以往,他的刀法都该生疏了。 没想到这次跟著过来,还能得一把梦寐以求的刀。 顾不得寧虎和萧鹤都没开口说话,大保鏢直起身子道。 “乾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办事,但凡有我能使得上力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王伯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好说好说,那咱们这就下去处理事情吧!” 大保鏢瞪大了眼睛,这事还能说来就来? ..... 第二辆走鏢车里,陆沉和月红在前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坐在后排暗香不好掺和他俩的温言细语。 便关心起月初的学习进度。 在柳月初眼里,暗香也是他的亲姐,那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暗香突然听到月初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月初,你是不是饿了?” 月初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的答道。 “我最近很能吃,阿爹还笑我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暗香听了哈哈直笑。 “十四五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过我发现你如今都已经比我高出一个脑袋了,刚看到你那会,你还没我高呢!” 坐在前面的月红听到他俩的对话,回过头来。 “我看也快到饭点了,你俩饿不,要不我拿带著的饼子给你俩垫垫肚子?” 暗香摇摇头。 “我还不饿,要不姐姐拿给月初先吃点。” 月红转过身子,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月初是肚子饿了。 而她,这会感觉到涨奶了。 家里三宝这会也该饿了吧? 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哭到怎么哄都哄不好? 想想就心疼,三个孩子都那么小,自己这个当娘的还真狠心啊... 月红正打算悄悄从空间取食物,陆沉却將车停了下来。 月红动作不停。 將一个夹著肉丝的麵饼子递给月初后,才回头看向前面。 只见前方那辆走鏢车已经停下了。 陆沉伸过手来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夫人稍候,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月红点点头,听到后面传来开车门的声响,便知月初也跟著他姐夫下了车。 月初咬著麵饼子,亦步亦趋的跟在陆沉身后。 暗香也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她刚要下车,就听月红嘆息著对她说。 “妹妹,我这会有些难受,你陪我在车里待一会儿吧。” 暗香探著身子靠近月红一些,关切的轻声问。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是坐久了累著了吗?” 月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我应该是涨奶了,胸口涨的难受。” 暗香闻言,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姐姐,那你快处理一下,別憋著伤了身子,我出去帮你守好车门。” 月红原本想著硬扛,等涨过几次奶后,回奶或许会更快一些。 但她实在越来越难受。 且这还是在路途中,若是持续下去发烧了更添麻烦。 “行吧!妹妹你在车外守一会,也不知老爹停下车是不是遇到了马车,两边过不去道。” “嗯,我这就守著。” 暗香拿著油纸伞下了车。 她顺手撑开油纸伞,挡住了前方的透明车窗。 隨后就站在车边,看著王伯和陆沉正在那说著什么。 车里的月红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瓷碗。 撩起衣襟,简单处理了一下,胀痛感这才得以缓解。 她將装著奶水的瓷碗收回空间,整理好衣衫,深吸一口气。 又不禁暗自好笑,没想到除了人有三急之外,还有另一种。 月红初为人母,自然没有给孩子断奶的经验。 她的经验都来自阿奶阿娘的传授。 阿娘说,实在难受就排出一些是不会影响回奶的,且不排空也是可以的。 一般只需三五天就可以自然回奶。 月红这会已经不难受了,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暗香脸上写著担忧。 “姐姐,好些了吗?不行你去后车舱躺著休息,我听我娘说,还可以热敷,要不我这就架火烧水...” “没事了,妹妹別担心,咱们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月红拿起放在车窗前的油纸伞,拉著暗香往那边走去。 第420章 先修路 常言道,想要富先修路。 月红想像过无数种他们去往流放地的困难重重。 他们可能会遇到绿林好汉,可能会遇到悍匪打劫。 可能会遇到狂风骤雨,可能会被望乡县的民眾排斥在外。 甚至可能会对上当地驻扎的官兵,然后將那些兵士摧枯拉朽... 但唯独没想到最让人脚踏实地的官道——它不给力啊! 月红拿出的装甲车已经是她空间那几辆里最小型的了。 他们先前也看过官道的宽度。 按理来说,要是对面有马车过来,他们只需往边上靠靠。 错开一辆马车经过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是离县城较近的官道还好,虽然路面偶有坑洼不平。 但装甲车內配置了先进的防震装置。 即便行驶在偶有坑洼的路面上,眾人也几乎感受不到明显的顛簸。 只是距离两处县城较远的官道就不敢恭维了。 这里的官道明显年久失修,有不少地方不知是自然灾害造成还是被人为破坏过。 竟出现了小面积的塌方..... 这还真是拦路虎的天然克星! 该咋办呢? 王伯和陆沉商议了一番后,既然不能绕道而行,那就修路吧! 月红得知情况后就想掀桌,他们这是出来做公益的? 也没人给他们提供人力物力和修路款项啊! 看著男人们擼起袖子就开干,月红將不满的话尽数噎回到肚子里去。 大家团结一致,乾的热火朝天,这种时候怎能说丧气话? 月红也知道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补上道路的缺口是唯一的办法。 看著眾人拿著大刀劈石挖土,这也不顺手啊! 月红拉著暗香上了第二辆押鏢车的后车厢。 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铁锹和铁锄头,还有两个可以用来提土的竹製篮子。 “走,咱俩也去帮著干活。” 月红挽起袖子,好似才想起她原本就是一个农家女。 姐姐都要上手了,暗香自然不会退缩。 只是等她俩拿著傢伙事来到眾人忙碌的这边。 陆沉见状,过来单手就抓住了月红的手腕,温柔浅笑著低头看她。 “夫人,你这是要做何?” “明知故问了不是,没瞧见我和妹妹手里拿著啥? 以后但凡有挡我们前进的缺口,我都得给它补上。” 月红理直气壮说的盪气迴肠,让周边一眾男人肃然起敬。 萧鹤最先过来,將她手里的竹篮一把捞了过去。 “哪能让嫂夫人动手,咱们这些男人是干啥的?嫂夫人儘管歇著,我们很快会將路修好。” 寧虎也走过来,很霸道的从暗香手里接过铁锹和竹篮。 “有我们在,用不著你和大嫂动手。” 暗香两手一空,呆呆的看著寧虎。 这一刻竟然觉得他很有男子气概耶。 也许,身边能有一个这样有担当的男人也很不错吧? 暗香在心里快速拨起了算盘珠子。 有人肯陪自己切磋,肯帮自己做事,主要还是免费的。 怎么看都不亏! 这边月红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没有了傢伙事。 她的竹篮子先是到了萧鹤手上,隨后又到了一个保鏢手上。 她的铁锄头先是到了陆沉手上,隨后又被月初拿了过去。 柳月初用铁锄头刨著用来补路的土石,这手感——已经快一年没有过了。 手上的锄头木柄上有四道划痕。 那是他亲手刻上去了,刻画著姐姐离开家的年头。 没错,这几样农具都是柳家的。 那时他们从柳家村搬来县城,王伯和暗香赶了两辆马车过去接人。 他们带不了多少东西,便將这些农具都留在了破旧的杂物房。 月红趁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將这些东西收进了空间。 当时她也不清楚自己出於什么心理。 大概是想著阿爹阿娘弟弟手握这些农具,流著汗水撑著这个家的不容易吧? 月初虽然不明白,这几样他耳熟能详的农具怎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也有著他的小智慧,师父、姐姐、暗香姐姐对自己那般好。 可是他们去进货拉粮食和蜡烛回来的事,从不会叫上他。 他一直不知道这些能变成银子的东西从何而来。 去老吉县时,姐姐的行李都是他负责拿著。 那没经过他的手就出现的精米。 还有那从未见过的望远镜。 姐姐送给自己的大刀、弓箭。 尤其是姐姐送给自己的保暖衣。 师父说:打架的时候一定要护好露在外面的手脚。 在神武阁的大门外,他被敌对的武者捅了一刀,当时並未受伤。 月初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事。 但这一切一切的疑团一直沉淀在他心底。 月初不想去问,只要听姐姐的话就好! 儘管男人们手上的工具並不適合修路所用,但人多力量大啊! 他们相互配合,不消多时就將道路的缺口补上。 新填上的土石虽然不算夯实,但他们填的高过原本的路面,倒也不影响走鏢车顺利经过。 此时已经到了晌午,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也到了该做饭的时候。 他们驾驶著走鏢车又行驶了一段路,找到了一个非常適合歇脚的地儿。 官道右边有一处青青草坪和树林。 左边也是草坪,不远处有一条河流。 流云对照著图纸告诉眾人,这条不大的河流叫作鸡脏河。 萧鹤跟在流云后面补充。 “这里我熟啊!当地人把这条河叫作小河。 被叫作大河的,就是寧虎你们所在河码头的大运河了。” 眾人连连点头,还没走出清水县和老吉县,萧鹤就是本地嚮导。 刚刚眾人挖土石填路本来出了一身大汗。 但一回到车里,那冷气儿一吹,汗都收完了。 此刻看著这条清澈的河水,也不知该不该下河洗个露天澡。 毕竟汗是干了,但还是会留下汗味。 大家一起坐在车里,彼此身上的汗臭味匯集到一块儿。 那还能好闻? 何况这走鏢车这么好,他们还真捨不得把车里弄的空气浑浊。 月初肚子饿的发慌,但他更想去河里洗澡。 他可是和姐姐、姐夫、暗香姐姐同坐一个走鏢车里。 加之他先前干活卖力,那汗水不断的流淌,不洗个澡他都想著去后车厢里老实待著。 不过听姐夫提了一嘴,姐姐要是困了就去后车厢睡觉。 故而,后车厢是两个姐姐睡觉的地儿。 这会师父和寧虎、张彪他们在大树下撑起了油布,搭起灶炉,准备要做中午饭。 柳月初便叫上平安,去行李中翻找出他俩换洗的衣服。 打算去河边洗澡。 他俩这一动,眾人便纷纷效仿。 就连陆沉也没例外。 陆沉去之前自然要和月红说一声。 月红很贤惠的帮他翻找出乾净的衣服和棉巾。 递到他手上时,小声说。 “知道夫君你是个爱乾净的,可要带上平日里用的沐浴用品?” 陆沉想了想,凑近月红耳边轻语。 “还是不用了,人多眼杂,他们问起从哪买的,我也不好回答。” “那就用香胰子,夫君拿给他们,让他们顺带將衣服也洗一下。” 月红说著就递给陆沉几个用木盒装著的香皂。 陆沉接过,笑著点头。 “这个可以,各地都有类似的皂角,得几两银子一块,夫人这个明显更好一些。” “夫君去吧,別泡久了,小心著凉!” 月红目送陆沉去了河边,转身往做饭的那边走去。 就见暗香正在帮寧虎打著下手。 她在砧板上切著腊肉,瞧著倒有些过家家的既视感。 別人都去河里畅快的泡澡了,寧虎同样穿著汗湿过的衣服。 但他还得操刀操锅铲为大家生火做饭。 如今天气热了,做饭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大抵是有了暗香在一旁帮忙,寧虎嘴角的笑意就不曾落下。 当然王伯也不会事无巨细的都让寧虎来做。 这不,大炉子是大家一起帮著从车上搬下来的。 还有木柴、大米,乾净的水也是保鏢们从河边提来的。 月红走过去帮著洗著蔬菜。 这些食材有的是徐氏做的腊鱼腊肠腊肉,有的是月红空间里的蔬菜。 月红空间里有各种新鲜肉食,只是没合適的理由拿出来啊! 这大夏天的,谁会带著新鲜肉食出门啊? 不出一日就该坏了。 第421章 那正好 寧虎的饭食刚做好,去河边洗澡了男人们就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把自己洗的香喷喷,每人都换上了乾爽的衣服。 手里还拿著在河边洗过的衣服,只是该晾晒在哪呢? 吃过饭他们就该再次出发了。 比起在路边歇脚,他们更愿意待在车里。 毕竟那里面更凉快,而且他们搬灶炉子下来的时候看过了。 车后厢里照样有冷气,两边都有镶有软垫的床板,放下来就能躺著睡一觉。 陆沉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短打劲装,手上拿著他用过的香胰子和洗过的衣服。 月红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香胰子,笑著打趣他。 “哟,夫君何时学会自己洗衣服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挑眉轻笑。 “照猫画虎而已,他们怎么洗,我便跟著做就是,敢问夫人,这洗过的衣服晾晒在哪合適?” 月红朝著走鏢车车顶上抬了抬下巴。 “夫君瞧见没,四面鏢旗之间都拉了几道绳索。 这是老爹刚刚给你们准备的晾衣服的地方。 你们將衣服掛在上面,只需半日便能干透收回。” 他俩在这边说著话,平安已经施展轻功跃上了车顶。 月初走过来对陆沉说道。 “姐夫,我帮你拿衣服过去晾晒。” 陆沉没有拒绝月初的好意,將手上的湿衣服递给了他。 然后就和月红一起看著他们认真的晾晒衣服。 这时候就能看出习武之人和强壮汉子的区別。 平安和流云一人站在一个车顶上。 四大保鏢站在下方往上面拋衣服。 他俩接过后,一一帮著晾晒在绳索上。 为了防止晾晒的衣服被风吹跑,需得牢牢固定住才行。 干完这些,眾人就席地而坐,开始吃饭。 桌子椅子?想都別想。 用来当饭桌的是铺在地上的油布,大家坐著的是类似蒲团的棉垫子。 没办法,出门在外,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餐露宿。 好在寧虎这个厨子的手艺不错,月红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人的主。 主食自然是来自她空间的精米,调味料也准备的充足。 只是因地制宜,食材有限,月红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拿出新鲜的肉食。 但也有荤有素,比起干饼子窝窝头不知道好出多少。 大家围坐在一起,借著树荫遮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笑风生。 月红和暗香没搞特殊,她俩本可以端著饭碗回到车里吃。 不过看到大家都共同维护著车里的乾净卫生,她俩也同眾人一起在油布边用餐。 陆沉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少爷都能自己动手洗衣服了。 她俩又不是闺阁小姐,何必跟见不得人似的在车里用餐,无端端的倒显得小家子气。 当然,若是天气太热或者下雨时,那就另当別论了。 任何时候,都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 这边陆沉帮月红夹了一筷子菜,那边萧鹤也给王伯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乾爹,您看看还差什么东西,经过老吉县时,我去给添置一些。” 王伯认真想了想。 “这次出门前真没想过还要帮著官府修路,还是做好事不留名这种。” 大保鏢听到这话,快速咽下嘴里的饭菜,呆呆的抬起头来看向王伯。 “乾爹,您要觉得冤得慌,咱们不帮他修了,损坏了咱们的大刀可咋整?” 萧鹤拍了一下他粗壮的胳膊。 “你懂啥?不修好咱们怎么经过?乾爹的意思应该是要买一些开山劈石的傢伙事回来,对吧?乾爹。” 王伯悠悠嘆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才刚启程,后面的路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得买些挖土石的工具回来,装土用的箩筐也得准备一些。” 从老吉县到清水县这条官道,陆沉和平安一同骑著马走过。 他俩快马加鞭走了约莫一天时间。 这次虽然是驾驶著走鏢车行走,但因停下修路,这速度上未必能快过单骑。 接下来的路,以走鏢车的体积,他们很难绕小道行走。 所以,还是得走到哪,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思及此,陆沉开口说道。 “只能如此了,等到了老吉县,我们便去添置一些工具回来。” 此事敲定,眾人好似放下了心头大石。 遂又说起走鏢车如何如何好,他们下午要去后车厢睡觉云云。 寧虎上午同样干了力气活,他也想去河边洗个澡。 和一直给他帮忙的张彪匆匆吃完饭。 两人便拿著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有平安递给他们的香胰子去了河边。 等他俩焕然一新从河边回来,这边的人已经收拾好了做饭吃饭所用的各种东西。 很快大家重新休整好,上了走鏢车再次出发。 这次又做了调整,第一辆走鏢车由萧鹤来驾驶。 他不是对这一条官道很熟悉吗? 那正好,王伯也需要闭目养神了。 一直聚精会神的盯著前方著实累眼睛,王伯想著晚些去拿来那个望远镜观察路况。 萧鹤跃跃欲试,坐在主驾位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 还体贴的对王伯说道。 “乾爹,您要是困了可以先在后排躺著休息,遇上事了我再叫醒您。” 王伯回头看看空著的后车位,张彪、流云、大保鏢已经去后车舱休息去了。 也行吧,吃饭时大闺女就说过,大家得轮流休息好,不要疲劳驾驶。 於是,王伯去了后座位。 车里开著冷气,小闺女还贴心的送来了抱枕和薄毯。 王伯头枕抱枕,给自己搭上薄毯,心情极好的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第二辆走鏢车这会是月初驾驶。 陆沉同王伯一样在后座位躺著休息。 只是这后座位到底长度有限。 他和王伯都是不得不曲著长腿侧著身子,才能睡觉。 月红心疼他,给他准备了鬆软的枕头和柔软的薄毯。 月红和暗香自然是进了后车舱。 唯有她们这辆车的后车舱是空著的。 里面並没有存放粮食、武器、灶炉、食材之类的生活用品。 倒是有一个大木盆,方便姐妹俩在车里沐浴更衣。 嘖嘖,徐氏还悄悄让月初给她们捎带了一个夜壶.... 大木盆被侧放到一角,车舱內有足够空旷的地方。 月红本可以支起一个帐篷,但车舱两边皆有收放自如的床板。 那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两边的床板有四张,足够睡四个人,若是用来当座椅能坐更多。 她本来也可以叫陆沉来这里睡觉休息。 但到底有暗香在,即便对外说他俩是兄妹,那也得注意男女大防。 毕竟坐在车里赶路,和躺下睡觉还是有著很大的区別。 “姐姐,要不我还是去前面的后座位上休息,让大哥来这里陪著你。” 暗香放下床板,给上面铺好乾净的床单枕头薄毯后,又一次说道。 姐姐今日刚离开三个孩子,心里难免牵掛。 加上处於给三宝断奶期间,她一定更需要大哥的陪伴和关怀吧? 月红放好团扇,摘下头上包裹著头髮的细布头巾。 笑著摇摇头。 “不用,有妹妹陪著我就好,再说,这会只是午休。 咱俩休息好了,隨时都可以去前面坐著看看风景,这里的窗口到底还是小了些。” 姐妹俩亲昵的说著话,一左一右在床板上躺下。 搭上薄毯,在车身轻微的晃动下,很快就进入睡眠。 第422章 退朝吧 最后那辆走鏢车是寧虎在驾驶。 他从第一辆车里调过来接了平安的班。 平安没和三个保鏢去后车舱躺平。 人在路途,隨时都需要应对突发状况。 他和衣而眠,打算睡半个时辰,让寧虎也休息一下。 寧虎今日又是修路又是给大家做饭,还没来得及好好歇一歇。 平安虽闭上眼,可耳力却时刻留意著四周动静,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警觉。 走鏢车平稳行驶,车內冷气宜人。 车外烈日炽热,阳光洒在道路上,泛起层层热浪。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平安准时醒来。 他轻轻拍了拍寧虎的肩膀,轻声道: “寧虎,换我来,你该休息了。” 寧虎揉了揉眼睛,感激地看了平安一眼,將驾驶位让给了他。 隨后,寧虎便去了后排座位侧身躺下,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平安则全神贯注地握著方向盘,继续跟著前面的两辆插著鏢旗的走鏢车。 途中几乎还没遇到过行人。 毕竟这里是官道,当地的百姓都在他们的村落间活动。 官道上能遇到的多是长途跋涉的旅人或商队。 亦或者是他们所扮做的运送货物的鏢局。 至於官府的人? 呵呵,別忘了这里是南方偏远地区,甚少会有官员过来。 走这官道的怕是只有驛站里的驛差。 押送流放犯人的路线也不是这一条道。 故而只有在靠近村落的路段,才能在路边看到生意萧条的简陋茶摊子。 看到他们走鏢车的人们个个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呆立当场,呆若木鸡,眼珠子不能动,口不能言.... 萧鹤打头在前方驾驶著车辆径直前行,根本不用停下了歇脚喝茶。 车上就有大水壶,里面装满了烧好的凉白开,隨时都有水喝。 唯一不方便的大概就是如厕的问题了。 因著有月红和暗香在,男人们不得不走远一些。 月红和暗香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更是需要找到绝对安全的位置。 这种时候,王伯也会吩咐汉子们回车里,都给我老实的待著。 但既然有官道的存在,必然是为了朝中官员过来调查地方民情。 这不,镇国公府的世子陆承祖以工部郎中的身份,领了皇命。 即將前往南方勘察水患形成的问题。 ...... 这事的根源还得从去年雨水不断,河堤出现决口冲毁良田万顷说起。 去年朝廷就收到南方多地农田被淹,房屋衝垮,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的奏摺。 当地官员虽全力救灾,但因水患严重,损失依旧惨重。 导致朝廷至今还没徵收到这边的纳税粮。 眼看著又逢雨季,皇上也是忧虑不已。 担忧南方再起水患,不仅收不到该有的徵税,搞不好还要拨款賑灾。 作为一个深受万民敬仰的君主,皇上自然得心繫百姓。 或许他更忧虑国库里已经开始捉襟见肘的库存银。 西北战事紧急,粮草物资没少消耗,国库里的银子本就如细水长流般支出。 若是南方的水患再度肆虐,无疑会让朝廷雪上加霜。 於是,九皇子燕王就在朝堂上来了一番忧国忧民的敘述陈词。 言称与其等著事后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繆,防范於未然。 他神色凝重,目光恳切地上奏。 “如今南方水患隱患未除,若不提前谋划,待雨季来临,恐將酿成大祸。 儿臣以为,当儘快派遣得力官员前往南方,实地勘察情况,制定防止水患之策。” 燕王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朝堂上大臣们一阵低声议论。 “是啊!如今西北边境战事不断,若是南方再起水患,岂不是內忧外患?” “依我看,天灾更甚於人祸,我等若是等閒视之,受苦受难的將是无数的平民老百姓啊!” 工部尚书当即手持笏板出列,恭敬表明態度。 “陛下,燕王所言极是,南方水患预防刻不容缓,工部愿全力配合。 选派精通水利的人员前往,指导地方官员该如何防止水患再次发生。” 说罢,他抬眼看向燕王,眼神中透著心照不宣的微光。 这时,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面露忧色。 “陛下,南方受灾严重,税收难征,若再发水患,朝廷不仅要投入治水,恐还需拨款賑灾,国库压力倍增。 提前治理水患,长远来看,能减少损失,利於朝廷財政。” 户部负责賑灾款项,故而户部尚书对燕王的上奏极力推荐。 派人过去防止水患总比賑灾所用的银子更加实在。 真当他不知道,下面有不少官员打著賑灾的名头,层层剥削,贪墨了大多数的賑灾款。 真正能用到百姓身上的恐怕不足一成。 更有甚者,他们还会谎报灾情,小题大做来捞取好处中饱私囊。 端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微微点头,扫视朝堂。 “眾爱卿以为,派何人前往南方合適?” 燕王移步上前,趁机举荐。 “父皇,儿臣举荐镇国公府世子陆承祖,此人身为工部郎中,熟知水利之事。 且他为人刚正不阿,若派他前往,必能不负圣望。” 老皇帝漫不经心的看向燕王,这治理水患的事可不是什么肥差。 其中艰辛与风险不言而喻。 啄儿此举是何意图,是真心为国为民举荐人才,还是另有盘算。 老皇帝这几年虽然疏於朝政,但多的是为他效忠的鹰犬。 镇国大將军的次子陆沉回京后不想迎娶公主,借游歷之名去了南方。 如今,啄儿又要举荐镇国公府的陆世子,去南方勘测民情防止水患.... “父皇,儿臣以为九弟所言极是。 陆承祖虽然是镇国公府世子,但他具备真材实学,且一直用心为朝廷办事。 工部本就管理河道、海塘、桥樑、道路等基础设施的修建与维护。?? 陆世子身为工部郎中,南方水患治理,正需要他这样既懂专业又有责任心之人。 而且他身份尊贵却不骄纵,能与百姓和地方官员良好沟通,便於协调各方力量开展治水工作。 派他前往南方,定能详细勘察水患情况,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 七皇子睿王这时出面上奏,促成的同时不忘捧杀。 论身份尊贵,哪个公侯大臣能尊贵过皇家贵胄? 睿王微低著头,嘴角掛著一抹冷酷的笑意。 想藉此机会去流放地搭救亲人是吧? 那本王就助你们一臂之力,让你们去了瘴疫之地一个个都变成了手脚无力的废人。 以后燕王还有什么助力与我爭夺皇位? 至於镇国大將军那个老匹夫,更是命不久矣。 要问睿王怎知流放岛上的情况,那是他有个去过流放岛,多年未能痊癒的大舅.... 老皇帝揉了揉眉心,还未说话,就有更多的大臣相继諫言。 这里面或许真有为南方水患担忧的官员。 但在老皇帝看来,更多的则是支持燕王和睿王的朝中大臣。 眩晕的感觉袭来,五十而知天命的老皇帝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他挥了挥手。 “准奏,退朝吧!” 次日,在工部衙门上值的陆承祖就接到了去往南方治理水患的任命。 他从尚书大人手中接过圣旨,会心一笑。 这一桩调遣任命看似他本人最后一个知道。 但实则这一切是他和燕王商议后的部署。 母亲想著让他以调查新型车辆为名去往南方。 陆承祖经过思考后,还是觉得先帮著陆沉他们隱瞒此事为好。 又不是非得这个理由。 大齐国向来都是北方时常乾旱,南方多有水患。 想要做到南水北调那是任重而道远,非人力能所为。 他与燕王商议之后,觉得以防止水患为由前往南方,更加名正言顺。 也不会像突然出现新型车辆那般,让人心生警觉。 第423章 这一晚 世子陆承祖带著隨行人员离开京城南下之日,已经是陆沉他们出发后的第二天。 昨晚他们在路边停车过夜。 走鏢车的前舱里留有人守夜,其他人则是去了后车厢睡觉。 他们也考虑过要不要在夜里赶路,这走鏢车一直能运行,眾人也可以隨时换班。 可是不行啊! 先不说大晚上的亮著前照灯被人瞧见,会不会嚇死三五个胆小鬼。 主要还是官道並非一路坦途。 夜里视线不佳,道路状况不明,车辆行驶很容易发生意外。 故而,在夜幕降临时,他们就找了一处合適的地方停下。 大家手脚熟练的搭起灶炉,大家帮著寧虎生火做饭。 男人们隨便去河里都能解决洗澡洗衣。 月红和暗香却是不能的。 寧虎还没开始做饭就先给她俩烧了热水。 陆沉帮著给月红打来热水,这时才知道月红因著给三宝断奶,时不时的会难受。 他心疼不已,羞愧难当。 “夫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孩子们还小,你还在哺乳期,我就让你跟著一起出来受苦....” 月红搂著他的脖子,甜笑著打断他的话。 “不是夫君自私,要跟著一起来,是我自己的想法。 与其留在家里每天担心夫君的安危,倒不如我与你共同进退。 至於孩子们....家里那么多关爱孩子们的人,他们定会將孩子们照顾的好好的。” 陆沉温柔的环抱著月红的腰肢,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自责归自责,但要他重来一次,他仍是会將月红带在自己身边。 陆沉就是这样一个隨心而动的人。 在离开西北军营时,他没有考虑过將来的前途。 在赶来清水县的路上,他就想著与月红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此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眼下去往望乡县,是他的孝心和正义感驱使他不得不去做。 这一路似乎更加难走,隨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 但只要有月红在身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无畏无惧! 这一夜,陆沉並没有陪在月红身边。 他让月红和暗香在后车舱里安心休息。 让月初去了另一辆车里有床铺可以睡觉。 而他自己,则是在驾驶舱里蜷曲著度过了一晚。 这一晚风平浪静。 以装甲车的坚实程度,根本不需要专人守护。 谁人能將它撬开分毫? 但这一晚,柳宅里的大人们却有些兵荒马乱。 原因是三宝开始闹腾了。 小小的孩子似乎都能分辨出谁是他的亲娘。 他吃不惯奶娘的奶水,一个劲儿的哭。 这一哭就连带著大宝跟著比他哭的更大声。 隨后平日里哼哼唧唧最是沉稳的二宝也跟著哭了起来。 三个孩子怎么哄都哄不好..... 这可把家里的大人们都嚇坏了。 乔氏抱著大宝、春兰抱著二宝,徐氏抱著三宝,在內院里不停的走。 老太太甚至很迷信的立著筷柱子..... 没多久,柳树林和老管家也赶过来了。 他俩接过孩子,担忧的脸色发白。 常胜也不管是不是到了宵禁时辰,他骑著马去青云巷请来了易郎中。 易郎中在看过几个孩子后,犹豫著说。 “孩子们.....大概是想爹娘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却又无可奈何.... 柳树林、老管家、常胜就这样抱著三个孩子,在彻夜未灭的灯笼下走了一整晚。 直至晨光微曦,孩子们许是哭累了,抽泣著逐渐睡著。 老管家一脸疲態,但他仍像家中的定海神针,轻描淡写的安抚著眾人。 “没事没事,孩子们习惯了就好,这时他们都还小,不知道何为伤心。” 常胜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老管家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来。 “不许胡说!” 常胜訕訕的闭了嘴,他其实只是想说。 “不要紧的,我可以同时抱著两个孩子一直走。” ..... 今个日一早,天边泛起的那一抹朝霞,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老人们常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这红彤彤的朝霞,好似是老天爷铺开的天气前兆。 平日里早起的鸟儿,今日也少了欢快的啼鸣声,只是匆匆地从路边的枝头掠过。 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即將到来的沉闷和压抑。 “怕是要变天咯!” 月红坐在主驾驶位上,亲自驾驶车辆? 非也,她暗自调动了装甲车的自动驾驶功能。 她要坐到主位上,是月红这个当娘的想孩子们了。 她昨晚辗转反侧,总是在梦里听到孩子们哭著喊娘亲。 为了分散自己的思念,月红便不让自己像个閒人,得和大家一起承担起部分重任。 暗香都还没摸到方向盘的机会呢! 她这时和月初坐在后排。 陆沉则是坐在月红旁边。 月红心疼他昨晚在驾驶舱睡的不舒坦,让他去后车舱再睡一会。 被陆沉直接回绝了。 这算什么?好歹他也睡了三四个时辰。 比起他和平安来清水县的那一路,已经是享受般的待遇。 这会他见月红嘴里说著担忧天气的话,面上仍是带著笑容。 “夫人就不担心下雨后,道路更难行走?” 月红可不会眼睛都不眨的盯著前方,车辆本就是在自动驾驶中。 她侧头看向陆沉。 “担心有用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难怪人们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夫君怕是不知道。 在南方,五月六月正是雨水不断的季节。 去年雨季更早一些,一连下了两个多月。 导致大片田地里的庄稼被淹,乡下农户们的土坯房屋也倒塌了不少。 你那位好友罗县令一来就下乡勘察民情。 他没向受灾的村民们徵收税粮,而是上报朝廷,减免灾民们的赋税。 若非如此,只怕清水县家家苦不堪言。 人们没食物裹腹,继而形成难民潮踏上逃荒路也不一定。” 陆沉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这些事我也听罗县令说过,清水县至今还欠著朝廷的徵收。 若是今年依旧收成不佳,这税收怕是更难补上。 罗县令一心为民著想,可朝廷那边未必能理解他的难处。 不仅没派官员过来賑灾,只怕还当他是夸大灾情。 朝廷催徵税粮,也是为了维持国家运转,只是苦了这一方受苦受难的百姓。 月红嘆了口气。 “这百姓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天灾无情,可別再有人祸才好。” 在后面竖著耳朵听著的暗香忍不住开口道。 “大哥、姐姐,你俩还是先別担心广大民眾了。 先想想咱们这会的事,一旦开始连续下雨,会不会影响我们这次的行程? 这官道虽然铺有石子,可一下雨就容易变得泥泞湿滑。 咱们的走鏢车行驶起来会更费劲,速度也会慢很多。 而且雨水要是长时间积聚,说不定还会淹没部分路段,到时候咱们可就寸步难行了。” 月红回头对暗香眨眨眼。 “只怕这一路都要用石块来修路补缺咯!” 一直没说话的月初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姐姐。 “姐,看著前面啊!你在驾车呢!” “哦哦哦!差点忘了,不好意思哈!” 月红赶忙转过身去,煞有其事的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第424章 黑寡妇 陆沉侧目看著月红灵动的样子,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 月红总是能把沉重的气氛很轻易的转化为轻鬆,让身边的人也跟著愉悦起来。 就比如暗香。 暗香听月红说要修路补缺,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姐姐说的是,只要是挡我们路的,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咱们都得把它解决掉! 我相信咱们只有诚心想做,肯定能做成。 大不了遇到缺口路段,咱们就下车一起搬石头填路。 遇到被衝垮的地方,咱们就合力把它修好就是。” 月初也跟著来了兴致,摩拳擦掌的说道。 “对,咱们帮著把道路都修缮好,到时回来也是要走这段路的。” 月红笑著点头。 “没错,咱们就该齐心协力,把遇到的重重难关都渡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是官府置官道於不顾,我们修路是在为官为民。 后来一想,这路即便没人来修,人家赶著马车也不是不能经过。 而我们的走鏢车对道路的要求更高,不修不行啊! 所以,咱们其实是在给自己修路。 等以后,所过之处的道路真正通畅后,咱们的商业帝国也就能初步形成了。” 这话让三人为之一振。 商业帝国? 陆沉目光灼灼的看著月红,夫人她脑子又转去哪了? 不会是在给弟弟妹妹画大饼吧? 月初心道,姐姐莫不是想成立商行? 真要是那样,自己习得一身武艺也有了用武之处。 就像这次走鏢一样,以后帮姐姐运送货物。 遇到拦路打劫的悍匪,还愁揍不死他丫的? 暗香两眼一亮,快言快语的问。 “姐姐,你以后是要跟著大哥回到京城的,到那时以你和大哥的身份尊贵,只怕不方便行商啊!” 暗香说完才想到当著月初透露了消息。 她转头看向月初。 却见月初面上並无任何变化,而是很坦然的接话道。 “我姐和姐夫用不著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暗香姐姐你就看看咱们这次出来有那么多人。 这次去往流放地,大家都能跟著一起,以后自然也会帮著我姐和姐夫做事。” 话说到这里,陆沉也不得不表个態。 他笑著点头,用宠溺的口吻说。 “我记得早就说过,夫人想做什么,儘管做便是,我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月红在他们盲目的信任中,脸上洋溢著自信的光彩。 她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瞧著前面那辆走鏢车,声音清脆悦耳。 “咱们这次去往望乡县和流放岛后,必然还会原路折返。 所以这必经之路不仅要修,还要修到畅通无阻。 而这三辆走鏢车完成这次的任务后。 它们將会变成运送货物的交通工具,便於以后的贸易往来。” 正说著,大滴大滴的雨水就砸到车窗上。 好似要及时浇醒月红的臆想。 “哎呦,下雨了,前面那辆走鏢车也不见停下啊!” 月红轻笑著道,想到一事,手腕一转,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望远镜递给陆沉。 “这东西以后就放在这个座位处,用这个帮著驾车的人注意周遭的情况,能从视野上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陆沉接过,用月红教的法子,对著前方看去,入目的是一片朦朧的雨幕。 雨水很快顺著挡风玻璃流下,隨后就有两道黑色金属状的东西在帮著刮去雨水。 陆沉嘆为观止,但也没浮夸的表达什么。 他先前就对月红从空间拿出的装甲车做过不少了解。 只是第一次在下雨天里见识到它另一种实用性。 前面那辆走鏢车里的萧鹤就不一样了,嘴里不停的说著。 “乾爹,这东西真好,我还担心下雨了,咱们会看不清前面的路面,有了这东西帮忙,咱们能一直去到老吉县。” “嗯,看来下大雨也不妨碍车辆行驶,咱们就继续往前走。” 一旁坐著的王伯点著头说道,他目测这一段路还行。 大概是这里已经到了老吉县范围內,官道还算宽敞。 但他们的走鏢车却不適合进入老吉县的县城。 原本他们也没打算进入县城,这不是还要添置一些修路的工具吗? 王伯想著陆沉多半会留下来陪著大闺女。 去县城里买称手工具的事,看来还得自己来办。 “萧鹤,咱们都不是专门修路的人,要去老吉县买这些用於修路的工具可能买得到? 不是说铁器之类的物件管控的严吗? 这会要是在清水县还好说,罗县令和蔡铁匠都与我相熟。 到了老吉县只怕是有些难办啊!” 王伯这个老狐狸话里话外皆是意有所图。 到了老吉县就该是萧鹤髮挥用处的时候了。 萧鹤果然不负所望的接话道。 “乾爹,您不用犯愁,这不是还有我吗? 咱们也不用去县衙登记走流程获取,我找我姐解决这事就成。” “那啥,这事不会让你姐为难吧?要是惹得你姐夫不喜可不行,咱们就不必麻烦你姐了。” 王伯捋著鬍鬚,以退为进,看似处处都在替干大儿著想。 萧鹤闻言咧嘴一笑。 “我姐夫,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吧?乾爹,您有所不知。 我爹娘走的早,好在他二老给我们姐弟俩留下不少產业。 我姐一边照顾我,一边经营著爹娘留下的產业,把北城区那些铺面经营的井井有条。 后来我姐经营的生意被仇万鳞盯上了,我姐为了避其锋芒,不得不贱卖了一些產业。 她带著丰厚的嫁妆,嫁给了老吉县一个商户家中的独苗苗。 嘿嘿,旁人都说我姐命格太硬,嫁过去后,她公爹公婆相继去世。 我那个姐夫是个常年留宿花街柳巷的主,没到两年就死在了风尘女子的床榻上。 他没给我姐留下一儿半女,倒是有两个庶出的孩子。 別看我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过我姐本事大著呢! 在这老吉县,她黑寡妇的名號响噹噹,办点买工具的事儿不在话下。 我只要跟她说一声,隨时都可以给咱们送来。” 王伯听了,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黑寡妇,这名头再响噹噹也不是什么好形容吧? 但瞧著萧鹤得意洋洋的样子,王伯放弃了纠结。 人家自己高兴就好,反正也碍不著別人什么事。 “原来如此,有你姐出面,那这事就好办了。但咱们也不能让你姐白帮忙,之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萧鹤摆摆手。 “乾爹,您这就见外了,我姐从你们那运过来的精米和蜡烛,她没少赚钱,这点事不算什么。 而且我姐最疼我,我求她的事儿,她肯定上心。 等到了老吉县,我就去找我姐,让她帮忙置办修路工具。” 车外大雨倾盆,丝毫不妨碍三辆走鏢车的前行。 在临近晌午的时候,他们也赶到了老吉县城外。 此处的官道旁边有一条分岔路,路边有一块大石上刻著老吉县的路標。 从这条路走到城门也就几里路,眾人隔著雨幕隱约可见暗沉沉的城墙。 第425章 来吃饭 “这雨,下起来也没个完,只怕是不能搭炉子做饭了。” 王伯嘟囔著给自己穿戴上蓑衣斗笠。 此刻是在第一辆走鏢车的后车厢里。 他让张彪和大保鏢去了前边看著路边的情况。 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他们將车辆停在一处比较隱蔽的地方。 这样做只不过是出於防范考虑。 实际上在这大雨天里,官道上並没有出行的人。 萧鹤也在给自己身上穿著蓑衣,隨口答道。 “乾爹,要不咱们留两个人看著车辆,我带著大家去福云楼吃一顿,您放心,不用花银子,记我姐帐上就行。” 王伯闻言摇了摇头。 “进城是要登记的,这才是走出清水县后,途径的第一个县城,还是別招摇过市了。 一会咱俩给大伙带些包子馒头回来,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两人说话间就穿好了防雨用具。 从车上下来,他俩便看到撑著油纸伞站在路边的陆沉。 雨丝细细密密地织著,打在油纸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陆沉就立在那片濛濛水雾里。 青灰色的油纸伞檐压得略低,恰好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俊的下頜。 他身穿一套靛蓝色的劲装,被雨气浸得微微发暗,却更显身姿挺拔如松。 似乎有风掠过陆沉的鬢角,他几缕墨发垂於胸前,反倒添了几分隨性的俊朗。 见王伯和萧鹤从车上下来,他抬高油纸伞,凝目望了过来。 眸色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 此情此景,恍若时光有了片刻的回溯,令王伯仿若置身於二十余载之前的旧境。 那时就有一位与陆沉有著几分相似的小姑娘,撑著油纸伞在雨幕下看著他。 “王武,你又受伤了啊?” “爹,您打算和萧鹤入城?” 不同的问话在他脑子里和现实中重叠在一起。 王伯甩了甩头,甩去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关切的话语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 “沉儿,这么大的雨,油纸伞可没蓑衣斗笠好使,你快些回车里吧!我和萧鹤去买东西就成。” 陆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雨幕中竟有几分温润。 “爹,我陪你们一起去吧,也好多个人帮著拿东西。” 最能帮著拿东西的还得是大闺女吧? 沉儿他又没有.... 王伯本想拒绝,可看著陆沉清澈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那行,咱们早去早回。” 三人踏入雨中,雨水在脚下溅起朵朵水花。 萧鹤跟在陆沉身边,不时的看向陆沉。 雨那么大,自己蓑衣下的衣裤都被雨水溅湿。 仅仅只撑著油纸伞的大哥却是衣衫乾爽,连鞋边都没沾多少泥点。 萧鹤看得稀奇,明明三人並肩走在同一片雨里。 那些斜斜砸来的雨丝却像被无形的气浪挡著。 刚要落在陆沉肩头,就顺著伞沿內的气流偏了方向,簌簌落进脚边的水洼里。 他悄悄往陆沉身边凑了凑,想要进一步了解。 陆沉似有所觉,侧目看他一眼,笑意浅淡。 “怎么了?”说话时,伞柄微转,伞檐恰好往萧鹤那边倾了半寸。 一股更加明显的气流拂过,竟將萧鹤身前的雨丝也盪开了些。 萧鹤愣了愣。 这才后知后觉——大哥哪是靠伞挡雨? 分明是周身縈绕的內劲外放,早將这漫天风雨隔绝在外了。 ..... 月红和暗香这会在后车舱里整活。 陆沉跟王伯他们一起去了县城买东西。 按照时辰来说,他们本该就地生火造饭,这不是被一场大雨硬生生的给耽搁了么。 寧虎倒是撑著雨伞过来问过,要不要搭个雨棚子做饭。 被暗香给婉言回绝了。 “老爹和大哥他们去了县城,说好会给咱们买食物回来的,你先回车里等著吧!” 这是王伯走之前就与他们说过的。 寧虎怎会不知,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过来和暗香说说话。 怎奈暗香是个不解风情的直女,一句话就將寧虎打发走了。 暗香並没將后车厢那道进出的大门关上,只是將里面的布帘子拉上。 这样方便来找她们有事的人说话。 而且大家看到车帘子合上了,自然不会贸然前来打扰。 车厢里温度適宜,光线足够。 月红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桌凳,往桌上放好美味佳肴。 这才刚出门,她们就要开小灶了。 並非寧虎做的饭菜她们吃不惯,这不是今个中午没得吃么? 月红空间里收了不少美味佳肴和现成的米饭,供大家一起吃毫无问题。 问题是她空间的秘密不能为外人所道。 月初就不一样了,他是自己的弟弟。 月红已经告诉了爹娘关於自己空间的秘密,本也没想瞒著月初。 於是她摆好饭菜后,就拉开用於遮挡的布帘子,敲响了通往前车舱的窗口。 这窗口是透明的隔音玻璃。 直接敲击到窗口上才会发出声音,月红隔著玻璃让月初注意她的口型。 “来吃饭。” 说著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往嘴里扒饭的样子。 月初秒懂,他拿上斗笠下了车,关好车门,绕著车身来到了车尾,身轻如燕的跃上后车厢。 看著一张不大的饭桌上放了好几样冒著热气和香味的菜餚。 月初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红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月初,坐下吃饭啊!这些饭菜都是家里办酒席时,我收起来的。” 柳月初....收的真好啊,看起来就跟刚出锅一样。 问题难道不该是三个小外甥的满月宴、距离今时今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吗? 暗香手脚麻利的给三人碗里装著米饭,回头看了看紧闭著的车帘子。 “三辆车间隔有一些距离,外面又下著雨,他们不会闻到咱们这辆车里的饭菜香吧?” 瞧这事整的,吃自己的还跟做贼一样..... “想来是闻不到的。” 月红多少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地道。 另外两辆车里的人都是来帮忙办事的,她却在私底下厚此薄彼... 儘管陆沉让她不要考虑这些,说她和暗香是女子,没必要跟著大家一起忍飢挨饿。 可到底是自己吃著,同伴们饿著,这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月初回过神来,赶忙自己动起手来帮著盛饭。 该当他来照顾两个姐姐才是,但两个姐姐的好意他也不能拒绝。 於是他很快融入其中,以他们共同的角度说道。 “咱们在车里吃饭这事不好让大家知道,会让人起疑这饭菜哪来的。 以后还是两个姐姐在车里吃,我在外边帮看著。” 月红往他碗里夹著菜,言笑晏晏的解释。 “这都是咱阿娘帮著准备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別说漏了嘴。 也就下雨了不能做饭,咱们才在车厢里吃一回,下不为例。” 月初连连点头。 他对自家姐姐本来就盲目的相信。 现在他更加確定,姐姐所说的商业帝国並非空穴来风。 姐姐她,应该是具有这个资本,而且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三人没用多少时间就吃饱了饭。 月红阻止了弟弟要收拾碗筷桌椅的举动,眨眼间就將这些东西收进了空间。 月初好似反应迟钝般,吶吶的说。 “姐,我出去看看,师父和姐夫他们回来没有。” 看著月初快速离开,暗香挑了挑眉。 “月初真沉得住气,自始至终都不曾问过姐姐。”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月红笑著说道,隨后看向车窗外。 “雨还没停啊!” 第426章 热心肠 半个时辰后,大雨终於停歇。 王伯、陆沉、萧鹤乘坐著萧若彤的马车出了老吉县的城门。 坐在马车里,王伯和萧鹤脱去了蓑衣斗笠。 陆沉没带佩剑,隨身带著的是那把油纸伞,还有给眾人买来的食物。 许是他腰间的粉色荷包格外惹人注意,萧若彤的目光时不时移到他身上。 陆沉垂眸无视,对於女子们好奇的打量,他早已习以为常。 何况这位萧夫人是萧鹤的姐姐,这次也帮了他们的忙。 后面跟著的马车里都是一些铁锹、铁锄、箩筐之类的修路工具。 感谢的话,王伯已经对这位萧夫人说过好几遍。 出城后他们只需找个合適的地方停下,將买来的工具放下,然后就此两厢別过。 这时萧若彤看著陆沉,轻笑著道。 “陆公子,你夫人月红我也有幸见过一次,我们之间有著不少共同话题。 而且咱们在生意上亦是合作愉快,你们这次过来,我也没尽一下地主之谊,可別让月红怪罪我才好!” 陆沉闻言淡淡一笑。 “萧夫人客气了,我家夫人向来通情达理,怎会怪罪於您。 此次叨扰,已是我们的不是,幸得萧夫人相助,我们感激不尽。” 萧若彤掩唇轻笑。 “陆公子太见外了,我与月红相谈甚欢,月红和暗香都是聪慧伶俐,对生意之事也有独特见解,我很是欣赏。” 陆沉微微頷首,嘴角扬起浅笑。 “我家夫人確实有她的过人之处,此次来老吉县,多有叨扰。 待日后有閒暇,定当与我夫人和小妹一同登门拜访,答谢萧夫人的仗义援助。” 萧若彤眉眼弯弯,红唇轻启。 “那我便等著陆公子带著家眷大驾光临了。” 陆沉沉默著不再说话。 他可没有与女子閒聊的兴致,客套两句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除了与自己的夫人无话不说,他更乐意与男子谈事。 这並非陆沉轻视女子,而是这个朝代形成的思想观念。 就算女子才学再好也不能通过科举入朝为官。 女子在这样的朝代被分工明確,她们只需在家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即可。 陆沉对月红无限纵容,肯帮她达成能做到的所有心愿。 並不代表他会欣赏別的女子八面玲瓏、如同男子那般的交际应酬。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次没有萧夫人相助,他们怎么都做不到短时间內买到这些东西。 萧鹤见他姐似乎热情的有些过头,赶忙转开话题说道。 “姐,一会你就別跟著过去了,咱们鏢局还没打出名號,得低调行事。” 萧若彤笑著点头。 她倒没有別的心思。 皆因突然看到一个好看到无从挑剔的男子,就没管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几眼。 萧若彤对王伯和陆沉格外热情,一方面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 如今老吉县最大的几家酒楼都从她这购买精米。 还有白蜡烛的生意也是供不应求,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另一方面,萧若彤从弟弟口中得知,清水县的仇万鳞是被这位陆公子带人缉拿,她一直心存感激。 没有人知道,她当初哪会愿意远嫁到另一个县城,还是个成日寻花问柳的紈絝子弟。 这不是被仇老贼给逼到没有办法了么? 是以,她才不停的找著话题,想表达自己的友好。 这时见陆沉不搭理自己,便意识到自己哪怕是一片好意,也当適可而止。 隨即便著重於关心起自己的亲人来。 “好好好,依你便是,倒是小弟你出门在外,可得照顾好自己个。 姐还琢磨著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得给你娶个媳妇,好让你收收性子....” 萧鹤顿感头大。 早知自己一开口就让大姐变成老妈子,他就不该接茬... “姐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萧若彤一噎,掐了一把萧鹤胳膊上的肉。 “臭小子,没大没小,长姐如母,你给我记好了....” “记得记得,不敢忘,姐你別掐了...” 萧鹤躲闪著討饶。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一处开阔之地。 王伯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等另外三人都从马车上下来,他对萧若彤拱手说道。 “萧夫人,此处甚好,我们在此卸下东西就行。” 萧若彤应下后,吩咐手下人將后面马车里的东西都卸了下来。 王伯带著陆沉和萧鹤站在路边,再次向萧若彤致谢。 萧若彤笑著摆了摆手。 “些许小事罢了,不足掛齿。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说罢,甩给萧鹤一个早些回来的眼神,便踏上马车,带著两辆马车调转车头,往县城而去。 王伯望著远去的马车,拍了拍萧鹤的肩膀感慨道。 “你姐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吶。” 萧鹤不知王伯这话里是否別有深意。 毕竟陆沉生的好看,每次在清水县里转一圈,都会一石激起千层浪。 萧鹤早有耳闻。 他忙对王伯和陆沉解释道。 “乾爹、大哥,你们別误会,我姐她多年来与不少商户打交道。 她这性子豪爽了些,不似一般女子们的矜持含蓄。” 陆沉面带笑容隨口说道。 “萧鹤你无需解释,萧夫人热情仗义,这次帮了咱们大忙。 兄弟们这会也该饿了,我先过去,让他们过来搬这些东西。” 说著便提著一大袋子包子馒头往停放走鏢车的地方走去。 王伯和萧鹤留在原地看守著这些东西。 这次萧夫人帮他们准备了很多实用工具,三个人六只手根本拿不下。 王伯等陆沉走后,笑著说道。 “萧鹤啊,这次若不是你姐帮忙,咱们还真有些棘手。 这些修路工具能及时买到並送出城来,可解了咱们一路上的大难题。” 萧鹤听他俩都这般说,这才放下心来。 事情一忙完,那早就有了的飢饿感便忍不住席捲而来。 他们进了城后,萧鹤直接带著王伯和陆沉去了萧若彤的住宅。 萧若彤得知他们此番过来,是想购买用於修路的傢伙事,二话不说就帮忙筹备。 萧若彤先是去县衙找她那个相好的县令大人,开了购买铁具的批文。 隨后就驾著马车去了老吉县多家铁器铺,和农具铺子大肆採购。 直到马车里装不下了,才停止採买。 这期间老天爷一直下著雨。 途经包子铺时,陆沉下车买了一些包子馒头,油炸的油饼、糍粑之类的吃食。 汤汤水水的食物不好携带,只能委屈一下大家了。 萧鹤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乾爹,我还真有点饿了。” 王伯笑道。 “被这大雨一耽搁,大伙都该饿了 ,等他们过来,咱们赶紧把这些工具搬上车,也该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臟庙了。” 正说著,张彪打头带著眾人过来。 大家看到这么多修路工具,都精神一振。 根本不用王伯开口,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眾人七手八脚地开始搬工具,不一会儿就都转移到了走鏢车的后车厢里。 既然带了吃食回来,连搭炉子做饭也省了。 大家各自回到车里,一边吃著食物,一边驾著走鏢车继续出发。 早些离开这一带也好,南方地区大了去了。 若是他们的走鏢车出现的消息从別的地区传扬出去更好一些。 也省得给清水县的罗县令带去困扰。 第427章 这一病 接下来的路並非一路坦途。 离开老吉县后,就到了全然陌生的区域。 萧鹤也没了嚮导的作用。 大家只能靠著流云手中的图纸指引方向。 偶尔也会遇到路面损毁的情况,他们像之前那般將路修补好了再往前行。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毕竟眾人手上多了更加实用的工具。 从老吉县带来的东西里还有铁凿,石锤?等物。 更令人头疼的是,南方似乎真的进入了雨季。 隔三差五的就来一场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雨水。 有的时候,大家不得不停下来,找个合適的地方烧火做饭。 南方从来不缺少水源,但月红也没让大家喝生水。 她空间里倒是有取之不竭的纯净水。 但也因为不好叫大家知道,不便拿出来。 那就只能每日烧了开水来喝。 即便这样,仍有人不知是不是因水土不服,而上吐下泻发起了高热。 第一个生病的就是月红。 大抵是她不是习武之人,体质比其他人弱上一些。 再加上她给三宝断奶的那几天的难受还没缓过劲来。 月红在经歷过上吐下泻之后,又发起了高热。 总之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病来如山倒。 陆沉得知月红身体不舒服,让暗香和月初在前车舱换班驾驶车辆。 他则是来到后车厢里陪著月红。 暗香已经照顾月红喝过抗生素类的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月红这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她坐在床板上,半个身子靠著车厢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陆沉看著心疼不已,他坐到月红身边。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月红的额头,只觉触手滚烫,陆沉眉头皱得更紧。 “月红,感觉怎么样了?” 陆沉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月红顺势窝进他的怀抱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我没事,吃了药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话虽如此,可她的声音却虚弱得很。 陆沉单手搂抱著她,另一只手从一旁拿过湿毛巾,轻轻擦拭著月红脸上的汗珠。 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別说话,保存些力气,好好休息。” 陆沉扶著月红躺下,把毛巾重新浸了冷水,敷在月红的额头上。 帮月红盖好薄毯后,他就安静的坐在旁边陪著她。 月红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身体虚弱时,会有邪祟入侵。 月红似乎进入到了一处怪异的废墟。 四周雾气瀰漫,隱隱有诡异的光芒闪烁。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穿著一身血红色的嫁衣,绣工精美却透著说不出的阴森。 周围的雾气开始变得冰冷刺骨,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她。 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且还伴隨著轻蔑的话语。 “不过一缕孤魂野鬼,你何德何能再活一世?凭什么、凭什么...” 那声音似有若无的在废墟里迴荡,月红本能的反击。 “为何不能,我有爹有娘,有血有肉的活在这人世间,沐浴在阳光下,我无愧於心。 倒是你,是个什么鬼东西,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有种你出来,看我不弄死你.....” “月红,月红。” 耳边传来陆沉急切的呼唤。 月红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床铺上,身旁是一脸担忧的陆沉。 原来,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陆沉、夫君.....” 月红嘴一瘪,委屈巴巴的搂抱住了陆沉的脖子。 “陆沉,我大概是身体虚弱了,滋生出了负面情绪,需要你的阳刚之气来护佑。” 陆沉......啥意思? 接下来他就知道了,可是夫人病著呢,这种时候做这事? 谁在趁人之危? 可陆沉哪里抗拒的了月红的索求? 还不待月红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就轻柔的贴合了过去。 夫人有请,岂可不遵? 好事儿办完后,月红似乎是累狠了,舒適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的香甜。 陆沉起身穿好衣衫,给木盆里加了热水,拧了热棉巾帮月红擦洗乾净。 又帮她拢好衣衫,盖好薄毯。 做这些时,他嘴角噙著满足的笑意。 明知不该在这种时候,但那感受仍是那般美好。 只希望夫人能快些好起来,不然他就该带夫人进城里找郎中了。 一夜过去,风停雨歇,路边的景致更加怡人。 远山如黛,官道两边的花草树木更加绿意盎然。 草叶上掛著晶莹的水珠,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仿佛都在低声诉说著昨夜风雨飘摇的故事。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月红从车上下来,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昨日的虚弱隨风去吧! 今日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跟著担忧的眾人看到她这么快就好了,皆是面露欢喜。 王伯走过来,关切的问。 “大闺女,真好了?可得注意了,你这一病,大伙都跟著慌了神。” “爹,我没事了,您忘了,咱们出门前,就准备了不少药。 不过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真病了那也是会遭罪的。” 月红正说著,暗香就从河边提来洗漱用的一小木桶水。 她將水桶放下,笑著说。 “好在姐姐好的快,大哥昨日还说打算今日带姐姐去城里找郎中治疗呢!” 王伯这会还没看到陆沉,隨口问道。 “沉儿呢,咋还没看到人?” 月红回头看向后车厢,不好意思的说。 “他啊,昨晚照看了我一宿,一夜没怎么合眼,天亮才睡著,我没好叫醒他。” 看来沉儿是个知道心疼人的,王伯欣慰的点了点头。 “也好,让沉儿多睡一会,爹去看看寧虎早饭做好了没。” 说著就往灶炉那边走去。 都说常年走鏢的人个个都是多才多艺。 那不是他们天生就会,而是在生活的需要中,逐渐磨炼出来的真本事。 走南闯北,风餐露宿,没有人会一直伺候著他们。 一切都得靠自己动手。 就拿做饭这事来说,起初大家都是帮寧虎搬来东西,然后就等著开吃。 但寧虎一直忙著,他们閒著就很是过意不去。 於是他们就过来给寧虎帮忙。 起初是帮倒忙,到了后来,他们打下手也干得有模有样。 至少洗菜切菜不用寧虎再做一遍。 平安、月初、流云还会在车辆停下的时候,拿著弓箭匕首去附近山里转转。 他们总能打些猎物回来。 这也让大家有了新鲜肉食可吃。 但月红这一病,让王伯有些担心是不是食材上没处理乾净。 他走到灶炉这边,检查起四个保鏢洗切好的肉类。 “寧虎,这盘子里的是什么肉?” 寧虎正在涮著锅,他转头看了看已经砍成小段的新鲜肉。 笑著说。 “哦,这是月初他们昨晚打回来的兔子肉,旁边还有他们采来的蘑菇、野菜。” “蘑菇?几个孩子还是太年轻,他们能分清野蘑菇有没有毒?” 王伯心下一惊。 可別没等悍匪来打劫,自己人就先坑死自己人啊! 第428章 看到了 寧虎走过来將兔子肉端走,倒进锅里进行爆炒,边干活边解释。 “王伯,月初他们采蘑菇时辨认过了,只採了那些常见的食用蘑菇,不认识的他们没敢采。” 王伯捋著鬍鬚点点头,目光又移到锅里的兔子肉上。 “可得炒熟透了。” 寧虎知道王伯这是在担心大家吃了没熟透的肉生病,连忙回应道。 “王伯,您放心,我有数,这兔子肉必须得炒透炒香,这样大家吃著才安心又解馋。” 说著,他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肉。 锅里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也渐渐瀰漫开来。 “月初他们打回的这兔子可肥实呢,等会儿炒好了,保准让大家吃得满意。” 王伯看著寧虎嫻熟的炒菜动作,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 “那就好,咱们走鏢在外,饮食安全可不能有半点差错,大家都得平平安安的。” “王伯,大嫂今日可好些了,要不要单独给大嫂熬些白粥?” 寧虎將炒的香喷喷的兔子肉装了两大盘。 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月红和暗香,她俩在那边洗漱。 王伯摇摇头,“不用。” 月红空间里备有食物,这事王伯自然知晓。 她要是吃不惯,隨时可以给自己换换口味。 正说著,萧鹤和流云提著渔具和一个小木桶朝这边过来了。 “乾爹您看,咱们今天又有新鲜鱼吃了。” 王伯背著双手,探著身子往木桶里看了看。 里面有几条还在游动的鲤鱼、鱖鱼,个头还挺大。 “好好好,有了你们几个,咱们这一路上也不会短了食材。 不过你们可得看好了,有毒的食物断不能弄来给自己人吃。” “哪能呢?咱们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 流云说著,从砧板上拿来菜刀。 就要给两条大鱼打鳞破肚,准备给今日的餐桌上再加一道菜。 王伯笑呵呵的看著他干活,这小子是罗县令临时派遣过来的。 起初他与大家还有些生疏。 但天天扎堆在一起,流云也是个不怕苦不怕累的。 修路的时候,挽起袖子砸著石头,那是真上啊! 这不,不知不觉他就和大家廝混熟了。 流云跟著月初、平安一道上山打猎物挖野菜,跟萧鹤一起去河边钓鱼摸虾。 说到钓鱼,这鱼竿丝线和渔沟还是在老吉县买铁器的时候,萧鹤闹著要买的。 他当时本来想买渔网来著,被王伯给阻止了。 天气热,你真打回来不少鱼,吃不完就会坏,那不得臭死个人? 萧鹤只得退而求其次,买了钓鱼的工具。 不曾想还真实用,他们也跟著沾了光,天天有鲜美的鱼吃。 寧虎他们的早饭还没做好,陆沉就睡醒了。 发现月红没在床铺上睡觉,他愣怔过后快速起身。 夫人去哪了?她不是还病著么? 陆沉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月红和暗香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暗香手里还提著一个竹篮子,里面装著一些又黑又红的东西。 “夫君,你睡好啦?快来看看,这是我们准备的饭后水果。” 陆沉没看那四不像的水果,而是上前几步,探手摸了摸月红的额头。 “夫人身子可好了?” 月红白皙的小脸在朝阳的映照下有些微红。 昨晚迷迷糊糊中与陆沉做过啥她还是记得的。 没想到自己在生病的时候,还会诱拐陆沉,而陆沉也给了她热情的回应。 “好了呢!夫君不用担心,这是妹妹一早去採摘的桑葚,味道有些酸酸甜甜。” 月红羞涩地笑著,眼中满是甜蜜蜜。 在陆沉眼中那就是可可爱爱。 他收回手,温柔地看著月红,见她气色確实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看向暗香手中的竹篮,只见那一颗颗饱满的桑葚,黑中透红。 可能是刚刚洗过,一颗颗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暗香调皮地眨眨眼。 “大哥,你要不要尝尝这果子,可好吃了。” 说著便將篮子抬高,递到陆沉面前。 陆沉挑了一颗黑里透著红的桑葚放嘴里吃下,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確实美味。 他笑著点头。 “嗯,真甜。辛苦小妹一大早就去採摘了。” 抬眸就对上月红和暗香两人四目都眼巴巴的盯著他的嘴巴看。 陆沉不明所以。 “你俩,这样看著我做甚?” 月红和暗香哈哈大笑。 “我们看看你嘴巴会不会变黑呀!” 陆沉..... 嘴巴没变黑,他黑著个脸又吃了几颗桑葚。 还给月红嘴里也塞了一颗桑葚后,才转身去洗漱。 眾人用过早饭吃了桑葚再次出发。 昨晚刚下过雨,官道上还有些泥泞。 要说这个时期的官道是怎么修建而成。 陆沉还是知道一些,毕竟他兄长就是在工部任职。 偶尔也会与陆沉谈及这些事。 官方修建官道时,先会將地面的杂草和鬆软的土层清理乾净,夯实基础。 然后铺上一层较大的石块,作为底层的支撑,保证道路的稳固。 接著在大石块上铺上小石子和细沙,进行平整和填充,让路面更加紧实。 最后再铺上一层经过打磨的石板,使路面更加平整光滑,方便行人车马通行。 当然,这种標准的修路方式在京城周边会做的比较扎实。 但到了偏远地区,难免会有些敷衍了事。 任何时候都不缺贪污款项的官员。 官府强制规定当地壮劳力服徭役,不给劳务费不说,在修路材料上还大打折扣。 本该用大石块打底,到了偏远地区可能就换成了碎砖烂瓦。 小石子和细沙的用量也大幅减少,路面填充不紧实,没过多长时间就坑洼不平。 好在月红拿出来的装甲车的性能极好。 据说只要宽度足够,它还能翻山越岭且不沾泥... 故而,哪怕这些官道修建的再潦草,他们修修补补,只要能容车辆经过就行。 这会是陆沉驾驶著第二辆走鏢车。 月红坐在他旁边,拿著望远镜往远处眺望。 “夫君,前面的大山越来越看不到边际了,是不是进入了大青山的范围內?” 陆沉点点头。 “是了,咱们就要进入大青山的范围內,这座大山占地范围极大。 我们绕著它走,会走到通往京城的主官道,然后从另一条官道去往望乡县。” 月红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不记得当初回来时有见过这样明显的分叉口啊! 只能说她那会整日坐在马车里。 而王伯也是问到哪走到哪。 他们的马车轻装便行,宗旨是以安全为主,不一定非得走常规的官道。 月红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陆沉。 “夫君你那时骑著马赶来清水县的时候,可有看到通往流放地的官道,可曾想过、先去流放地寻找亲人?” “看到了。” 陆沉轻声作答,顿了顿,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月红的手。 “在我心里,你和孩子更为重要。” 月红眨眨眼,回以一笑。 “土情话,也很好听哦!” 陆沉唇角微扬,那时他心急如焚,尤其担心月红揣著他的仔仔嫁给了別人.... 简直就是在用生命赶路。 这时前面那辆走鏢车缓慢的停了下来。 陆沉也缓缓將车停下,微蹙著眉。 “难不成又要修路了?夫人在车里等著,我去前面看看。” 不怪陆沉忧心忡忡。 这一路走过来,他们因为修路没少忙活。 本以为这里距离当地的县城不算远,即便是下雨了也不妨碍行程。 哪知这才走出没多远,又遇著事儿了? 第429章 如何想 车里的月红和暗香同样担忧不已。 搬大石修路虽然不用她俩帮忙,但看著男人们辛苦的干活。 终是会有些於心不忍。 更何况这些人还都是她们的亲人朋友。 月初从后排下了车,还不待他往前走,便见王伯和陆沉说著话走了过来。 王伯看著月初,关切的询问。 “月初,你没有不舒服吧?” “师父,我很好啊,是不是要修路了,我这就去拿傢伙事。” “不用不用,不是道路的问题,你没事就回车里吧! 前面车里萧鹤、张彪、大保鏢都生病了。 他们的症状,就跟你姐昨日一个样,我去问问后面那辆走鏢车上的人怎样了。” 王伯说著往第三辆走鏢车走去。 月初抬头看了看车顶,说是走鏢车,这些日子时常下雨,鏢旗都收起来了。 师父说这些鏢旗是借来的,得替人保管好了。 打开车窗的月红自然也听到了王伯的说话。 她快速从空间里取出抗生素类的药品,想了想又拿出解毒药,从窗口递给了陆沉。 “夫君,你把这些拿给老爹,这病多半是气候潮湿引起的,可不能拖。” “知道了,夫人放心。” 陆沉不用细问,只看看上面的字就知道这些药的用途。 这些药品都经他的手记录过,服用方法他早已铭记於心。 吃一颗,想忘记都难啊! 现在就等王伯去统计一下,生病的共有几人。 没一会,王伯就又走了回来,面上看不出来多大的情绪波动。 “所以说,习武之人身体强壮还真不是骗人。 除了咱们这几个真正习武的人,他们都病了,萧鹤、张彪、加上四个保鏢,共有六人。” 王伯这话里话外竟然还藏著一些洋洋自得...... 月红和暗香听闻此事,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庆幸。 比起大傢伙儿辛辛苦苦修路,六个人生病了似乎更简单一些。 等他们上吐下泻完了,回车里吃了药,躺著休息,完全不妨碍车辆继续赶路。 这一番捣腾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六个生病的人很快就被安置去了后车厢。 王伯作为他们共同的乾爹,自然得拿著药去关心慰问。 暗香和月初临时接受了打头的重任,被调去了第一辆走鏢车里。 他俩配合的极为默契。 月初驾驶车辆时,暗香拿著王伯留下的望远镜,负责观察更远些的路况。 半个时辰过后,他俩调换位置,由暗香来驾车,月初负责看路。 第二辆走鏢车里的仍旧是陆沉和月红。 没了弟弟妹妹在一辆车里坐著,他俩说起亲密的话来更是肆无忌惮。 还约好隔几天就要亲密一次。 月红又新添烦恼。 “夫君,咱们这,也没个避子汤,我空间里也没这种药,要是....再怀上了岂不是麻烦?” 说到这事,夫妻俩都想到了家里的三个孩子。 初为人父的陆沉也有了更多的牵绊。 “也不知三个孩子在家可有哭闹....唉!只等这些事办完,我们便陪著孩子们长大。” 月红跟著他嘆气,嘟囔著道。 “三个孩子还没起名儿呢!总不能一直大宝二宝三宝的叫著吧?” “怎么可能,我俩的孩子定然会有名有姓。 婴儿出生三个月后,由父亲举行命名仪式並正式取名。 此过程称为“三月之名”,属於礼制的一部分。 咱们先確定他们都隨我姓陆。” 月红听完,噗嗤一笑。 “好,都隨你姓陆,我柳家也是有弟弟的,將来要是有能力,我帮月初发展成富甲一方的豪门。” “夫人好有魄力,为夫支持你便是。” 陆沉笑意盈盈。 那日夫人在湖边转身对自己说,有志者事竟成。 且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得先有想法不是? 月红那脑迴路又转了回来。 “咱们说著会不会怀孕的事呢?我这刚生下三个孩子,可不想这么快又怀上。” 陆沉轻轻点头,腾出手来握住月红的手。 “岳母不是跟你说过,哺乳期间不容易怀上么?” “可我给三宝断奶了啊!” 月红轻蹙著眉。 一般女子生產完,子宫和身体都需要时间恢復。 她才刚经歷过了一次生產,小日子都还没恢復,再次受孕的机率极低极低。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又要面对怀孕生子。 一旦怀孕,总是比不得寻常时候的轻鬆舒適。 陆沉看著她一脸担忧的模样,赶忙轻声安慰。 “別自己嚇自己,就算真有了,咱们也能应对。 不过夫人既然这么担心,那咱们....就先不同房怎样?” 月红听到他这样说,立马不吭声了。 她可不会告诉陆沉,她不仅贪恋他的美色,她还馋他的身子。 正是青春飞扬好时候,岂可虚度芳华? 刚巧这时看到前方有一处驛站。 月红隨手一指。 “夫君,你看,前面有驛站呢!” 这话题说换就换,陆沉轻笑出声。 不知夫人如何想,反正他和月红在一起,根本做不到清心寡欲。 “看到了,这是磨盘县的驛站,我和平安在这处驛站打尖住过店。” “磨盘县?这县名好生奇怪。” 月红说完也就释然了,天下县城名字千奇百怪,並不少见。 陆沉笑著解释。 “这磨盘县里有很多石匠,这里的石头质地好,极適合打磨。 这些石匠手艺精湛,雕凿打磨技艺高超,能把石头变成一个个精致耐用的磨盘。 因此,此地盛產磨盘,周边州县的人都来採购,磨盘生意十分兴旺。 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里叫做磨盘县了。” 月红轻轻点头,见距离围观群眾近了,便不再说话。 这次他们只是路过,可驛站外已经站满了观望他们车辆经过的人。 那些身穿深褐色麻布短打的人,一看便知是驛站里的驛卒。 其中有位穿著?黑色官衣?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这里的驛丞了。 陆沉与他还有过一饭之恩。 嗯,是那位驛丞请陆沉吃过饭,大抵是见陆沉是从京城过来的贵人,想结个善缘。 陆沉可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用左手撑著自己的下顎,修长的手指很隨意的遮挡住了半边脸。 脚下一踩油门,快速的从驛站门前经过。 实则是陆沉多虑了。 他们坐在车里,没开著车窗,那些人从侧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坐著的人。 而且那些人在看的並非车里的人。 他们看的是这么霸气十足的车辆..... 那六个生病的人吃了药后,也和月红一样。 一个个昏昏沉沉躺在床铺上睡觉,中午饭都没起来吃。 不过到了临近傍晚,夕阳给群山戴上橙黄色的王冠。 他们又像是满血復活,从车上下来,叫著肚子饿了,要帮著寧虎生火做饭。 第430章 不食鼠 之后再没人生病。 月红不得不认同习武的好处。 按说南方空气湿度高,最该出现水土不服症状的应该是来自北方的陆沉、王伯、暗香、平安、流云他们几个才对。 然而,从踏入南方地界至今,他们从来都是生龙活虎。 看著陆沉他们每日清晨依旧能精神抖擞地舞剑练功。 月红心里既佩服又有些懊恼。 佩服的是习武之人的持之以恆,坚持不懈。 若非如此,也没如此好的身体素质,能轻鬆抵御环境变化带来的不良影响。 懊恼的是自己从前总觉得习武不过是打打杀杀。 且还非常辛苦,不肯跟著月初一道学武强身。 不过,那时自己怀著孩子,有足够的理由偷懒。 如今嘛.... 如今她也不好和男人们混在一起耍大刀。 於是,她在后车厢里舖了橡胶软垫,和暗香一起练起了柔术。 月红的腰肢隨著呼吸慢慢舒展,手臂撑在垫子上时,指节因用力泛出淡淡的粉白。 暗香就在她对面,正做著一个高难度的侧踢。 裙角被带掀起一角,丝毫不影响暗香的发挥。 “姐姐,你看我这动作可比前几日標准了?” 暗香收了腿,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极好极好!” 月红不得不佩服,暗香这才学了几次,就比自己做的更好。 “照这样练下去,妹妹定能增强身体的柔韧性。” 月红说笑著,刚把左腿架到车厢壁上,行走中的车辆突然停下,她腰一松差点栽倒。 “啊,这样还是不行,练柔术得处在平稳清静的环境中。” 正说著,车外忽然传来陆沉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夫人若想练平衡,不如我教你几招马步基础?” 被陆沉发现她在偷偷健身,月红顿时臊红了脸。 慌忙把腿放下来,嗔怪地瞪了眼合著车帘子,好似这样陆沉能看到一般。 “谁要学你们那些硬邦邦的功夫,我这柔术练好了,照样能强身健体。” 话虽如此,月红双手指尖却悄悄把橡胶软垫往车厢深处挪了挪。 生怕被外面的人瞧见自己笨拙的模样。 暗香抿著嘴偷笑,转身去拿水壶给月红倒来一杯水。 “姐姐你歇著,这时大概是要停下来做晚饭了,我去第一辆车里拿精米食材和调味料。” 月红点点头,从暗香手里接过水杯,放到嘴边慢慢喝著。 生活类的物资都放在第一辆走鏢车里。 用一块大油布罩著,每次都是王伯或者暗香去拿出来。 那些武器、各种工具、大灶炉、木柴则是放在第三辆车里,由平安负责分配保管。 搭炉子造饭需要一些时间。 每日这时,平安就会带上弓箭、匕首,和流云、月初一起进旁边的山林里转一圈。 黄昏时分,山林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但对於平安他们几个习武之人来说,问题不大。 他们要求也不高,能打到可食用猎物就行。 毕竟这是兼职,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跟隨队伍赶路。 三人皆是习武之人,一身功夫虽各有侧重,却都练得扎实。 刚入林子,流云足尖轻点便跃上一块青石,目光扫过周遭树木。 平安不疾不徐走在中间,耳力早已捕捉到左前方的动静。 他手腕一转,长弓已握在手中,箭矢搭弦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待那团灰影从灌木丛里窜出的瞬间,弓弦轻震。 羽箭擦著对方的耳际钉入树干——竟是只正叼著果实的松鼠。 松鼠被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嚇得僵在原地,直到平安朝它挥了挥手。 才“噌”地躥上树梢没了踪影。 月初去拔箭回来,轻声问。 “平安哥这是看不上这小傢伙?” 平安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 “王伯说不食鼠类,松鼠也是鼠吧?” 这个,月初也不知道啊! 不过师父既然说了不能吃,那就放它一命。 这时流云忽然从石上跃下,匕首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东边有动静,听著像有动物群。” 三人对视一眼,足尖同时发力,身形如轻烟般往东边掠去。 平安在前开路,长弓斜背在身后,左手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椏。 月初则护在侧面,腰间大刀偶尔出鞘寸许,带起的寒气能惊退暗处窥伺的野兽。 流云最是灵活,像只林间灵猴般在树间跳跃,不时朝下面丟个信號,告知前方路况。 不多时,果然见几只赤麂?在林间啃食嫩草。 平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右手在箭囊里一摸,一枚箭矢已然搭在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內力缓缓注入臂膀,只听“咻”的一声响。 那箭射中一只赤麂?的后腿关节——既没伤其性命。 又让它无法奔逃,拿捏得恰到好处。 “够明日一整天的肉食了。” 平安收了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月初拔箭时看了看被射中的赤麂?。 这种鹿的体型较小,成年后也就在五六十斤左右。 当地人称之为黄羊。 流云已跃了过来,拿出绳索轻巧地捆住猎物腿腕。 他扛起猎物,跟在平安月初身后一起往回走。 林间的风掀起他们的衣摆,露出腰间別著的兵刃,还有背上的弓箭。 流云也分配了一把大刀、一把匕首,和完整的一套弓箭。 这就足以让他对王伯和陆沉忠心耿耿。 此时就他们三人,流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平安、月初,咱们这一路走来,除了需要修路和天气恶劣。 还没遭遇过当地的悍匪的拦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月初回头看向流云。 觉得他这话问得才奇怪。 至少其他人都没有过这样的疑问。 “流云哥,你只需想想我们的走鏢车那霸气的模样,哪个不长眼的悍匪敢来打劫? 他们真要是敢拦在前方,咱们都不用下车,直接撞过去就是。 他们是不想活了,才敢以血肉之躯来抵挡咱们这铁傢伙。” 平安听了流云的问题也是一愣。 回想起他和主子经过这一路时,已將那些拦路打劫的悍匪们打伤打残了一个遍。 即使春风吹又生,也没这么快又冒出一批来。 但这事他不能背著主子告诉流云和月初。 便跟著月初的想法说道。 “是啊,流云,你看咱们这阵仗,走鏢车坚固无比,车上的武器装备也都是精良且充足的。 那些悍匪只要是脑子还是正常的,就不敢上前招惹咱们。” 流云听了两人的话,仔细琢磨一番,不禁释然地笑了笑。 “也是,咱们这走鏢车就能震慑住不少魑魅魍魎。 但凡是看到过这三辆车的那些人,都呆呆傻傻,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他掂了掂肩上的猎物,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继续和平安、月初有说有笑地朝著前方走去。 这条南阳州府境內的主官道,流云和罗县令也是走过的。 那时他们也曾遭遇过层出不穷的悍匪。 不过他们只需出示任职文书,表明自己是朝廷命官。 那些悍匪皆是忌惮朝廷威严,多数情况下都不敢贸然造次,往往会选择放他们顺利通行。 甚至偶尔遇到还算有点良知的悍匪,还会抱拳作揖表示歉意。 如今这走鏢车竟比官威更甚,也不知將来陆三少能不能护得住.... 自家主子是铁了心的要帮助陆三少,流云自然也得全力以赴。 第431章 常武师 又是几日后,走鏢车终於到了一处分岔路。 这些日子一直围绕著大青山行路。 眾人担忧山上会滚下来巨石砸到车车辆,一直处於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態。 看到这分岔路口,王伯便知,该从这里改道去往望乡县了。 果然,就听盯著图纸的流云在他旁边说道。 “王伯,拐进这条官道,就进入了南岭州府的境內,沿途会有更多的崇山峻岭。 有些路段还会是悬崖峭壁一线天的景象。” 王伯闻言神色凝重,不禁想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向来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既已至此,万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若是常胜这次跟来,得知他就是在此处走错了道,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但万事万物都没绝对的对和错,往往有些时候,错也有错著。 走错道的他在柳宅生活的很充实,如今更是有不少人在跟著他习武。 以前的神武阁能在清水县开武馆,可见在这偏远地区,也不乏想要习武之人。 只是那仇万鳞心术不正,掛著羊头卖狗肉,害了不少人误入歧途。 那些知道他恶行的人家,也不敢將家中儿郎送去习武助紂为虐。 但换作常胜来当武师收徒习武就不一样了。 就以今时今日的柳宅来说。 以前这里是盘踞多年的恶势力,如今是官府都会来成为座上宾的良善之家。 这位新晋的常武师据说还跟著陆捕头一起,去缉拿了仇老贼。 仇老贼门徒眾多都能被他们一夕之间连根拔起,由此可见——这人的实力有多强。 故而,很多人听说了常武师得了县衙的许可,要开武馆收徒。 不少人家都带著家中好儿郎前来报名。 只希望他们能跟著常武师习得一身好武艺。 不说將来要报效朝廷那些虚话。 只要能有自保之力,不会被恶人轻易欺负了就好。 就连旧柳宅那边的曹氏也不让儿子去米麵铺子帮忙了。 她自己去铺子里帮著算帐收银,让小儿子去了北大街的柳宅,跟著常胜习武。 如此一来,新柳宅这边的练武场每日都有学徒们在那操练。 老太太他们起初还不习惯,不久后他们就发现三个孩子都喜欢看眾人在那练武。 徐氏、乔氏、春兰此时此刻就抱著三个孩子。 坐在阴凉处看著学徒们挥汗如雨地操练。 孩子们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著那些舞动的身影。 小拳头还不自觉地攥起来,咿咿呀呀地好像在给他们加油。 老太太见此情景,也慢慢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哎哟,三个小宝子总算不闹腾了,这些日子把我们都跟著愁坏了。 只要孩子们喜欢看,咱们便天天抱著他们来看。” 徐氏、乔氏、春兰这些日子照顾经常哭闹的孩子们,明显瘦了一圈。 如今找到了止住孩子们哭闹的法子,可不得好生珍惜著。 她们连连点头称是,小心的摸著孩子们的后背,担心孩子们会出汗。 徐氏抱著三宝,心疼的说。 “三宝也瘦了呢!这才一两个月就不肯吃奶了,每天就吃著米汤水....月红这会早就断奶了吧?” 乔氏看著本就比大宝二宝小一些的三宝,因为断奶又与大宝二宝拉开了一些距离。 她安慰著徐氏道。 “三宝慢慢养肯定能追上来,月红他们出发了近二十天了,早该断奶水了。 不行咱们再试试买羊奶煮熟了餵给三宝喝...” 徐氏点点头,抬眼看向一旁站著的夏嫂。 夏嫂不用她开口便接话道。 “奴婢这就去办。” 说著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 与此同时,月红他们的走鏢车已经到了南岭州境內的第三天。 起初还只是一面有山,另一面则是荒野和河流。 隨著车辆不断前行,周边的景致逐渐发生变化。 恍若进入到了原始森林。 放眼望去,这里儘是崇山峻岭。 两侧的树木鬱鬱葱葱,高耸入云,山岭连绵起伏。 仿佛一条巨龙横臥大地,將天空与阳光都遮蔽了不少。 好在,这条屈曲的官道在这险峻的地势中顽强地延伸著。 像是一条细长的纽带,连接著外界与这片神秘的地域。 三辆走鏢车缓缓沿著官道前行。 车轮碾压在石子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偶尔路过幽深的山谷,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从谷底隱隱传来。 山间时常有雾气瀰漫,像是给这片山林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依旧是王伯带头行驶在前方,萧鹤不停的用望远镜扫描著前方的情况。 “乾爹,您可有听说,南岭这边一直被称作烟瘴之地。 他们所说的瘴气,多是因这山林间气候湿热,加上腐烂的动植物堆积发酵。 还有那幽深山谷里的湿气长久积聚,便形成了这要命的瘴气。 人一旦沾染上这样的气体,便会染病。 严重的还会丟了性命,咱们可得万分小心吶。” 萧鹤放下望远镜,神情紧张地对王伯说道。 王伯听了萧鹤的话也是眉头紧锁。 这就是他们进入南岭州境內的第一道天险吗? 可这种气候湿热造成的疾病,他们其中不会武的,包括大闺女月红都感染过了啊! 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次受到侵害。 亦或者,感染过了就如大闺女说的那啥,產生抗体之类的...... 但不管怎样,都得多加注意,小心为上。 “咱们將门窗关好,那些雾气兴许没法子进来,今中午咱们也別歇脚了,得加快速度走出这片山谷再说。” 萧鹤极为认同的点著头。 那上吐下泻的感受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乾爹,您上次给的那药还真管用,我们几个吃完睡一觉,完全就好了,这次真要是再来一次,咱们也不带怕的...” 王伯瞥了他一眼,笑著说道。 “好了,你小子就別逞强了,上次苦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在这嘴硬。” 王伯顿了顿,又道。 “这瘴气只怕没那么简单,每一次的情况都有可能不尽相同,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萧鹤挠挠头,嘿嘿一笑。 “乾爹说得是,我这不是有信心嘛。有您带著,还有那些祛瘴的药,肯定能平安度过。” 王伯轻声嘟囔。 “你看好前边的道,咱们这就要加速了,儘快走出这片区域。” 第二辆走鏢车里的陆沉见前面那辆车加速了,他也跟著加速。 月红在一旁篤定的说。 “老爹这是在担忧山间的雾气呢!” 陆沉出声提醒。 “夫人別说话,小心呼吸到有毒的气流。” 车里几人闻言都默契的屏气凝神,专注地盯著前方。 山林间的瘴气如鬼魅般繚绕,似乎在伺机而动。 时间在车辆快速前行中缓慢的流逝,每个人都盼著能儘快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终於,在眾人的期盼中,前方的视野慢慢开阔起来。 炙热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驱散了肉眼可见的雾霾。 第432章 修路人 又行了一段路,直至完全远离了雾气环绕的山谷。 眾人这时已是飢肠轆轆。 他们停下来开始忙活,搭灶炉的、寻找山泉水的,拿所需物品的。 每个人都做的井然有序。 月红坐在一块高大的山石上,两边的地势低出官道好大一截。 她不得不感嘆,人类在大自然中,是多么的渺小。 脚下这条穿山越岭的官道不知道耗时多久,又耗尽了多少人力物力。 陆沉负手站於她身后。 “夫人可是在担心接下来的路途更不好走?” 月红闻言摇了摇头,回头冲陆沉甜甜一笑。 “有老爹和夫君在,还用不著我来担心,我只是在此处一览眾山小。” 她將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明確。 適当的依赖別人,不仅能让自己轻鬆些,还能让对方更具有担当和使命感。 那些关爱和保护弱小的心思自然而然就形成了。 反之,总是一味的掐尖要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到最后,你只会发现自己退无可退,成了所有人的依仗。 陆沉听到月红这话,嘴角微扬,眼中满是宠溺。 “一览眾山小......夫人大才,此话眼下用於景,待將来,为夫也想著谋个光明的前程,让我的夫人和孩子们在身份地位上,也能一览眾山小。” 月红微微一愣。 陆沉此话绝对不是在说生意上的经营。 士农工商,商人即便赚取再多的钱財,这身份也是提不上去的。 “夫君日后是打算走仕途?可你本就身份尊贵无比。 那些寒门学子倾尽一生所能也达不到你出身的高度。” 陆沉走到月红身侧坐下,片刻后才说道。 “夫人,朝中风云就像这些日子的天气,变幻无常。 我在京城听闻过多少人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就如我们外祖父一家......” 月红沉默不语。 她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一次从国公夫人书信里,她就嗅到了镇国公府潜藏著的危机。 以前她或许可以置身事外。 但现在——她和陆沉是夫妻一体,自己也曾说过有事一起担,三个孩子都姓陆。 好吧!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从陆沉拿回他俩婚书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光明正大的站在陆沉身边了。 此时,灶炉已搭好,山泉水也寻来,眾人开始准备食材。 寧虎微笑著与暗香交谈几句,隨后熟练的拿起了锅铲做饭。 眼前的画面如此的和谐美好,月红温婉一笑。 “夫君对我好极,我待夫君亦当如此,至於身份尊贵与否,不重要。” 陆沉目光深邃,语气温柔。 “不是我想爭,夫人和三宝都拥有神秘空间,我恐地位不够,护不住妻儿。” 月红顿时就懂了,陆沉这是比她想的更加长远。 看来自己以后还得更加谨慎,在没有万全之策前,还是別轻易出招。 以免给陆沉增加负荷。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瀰漫开来。 暗香脚步欢快的过来叫他俩去吃饭。 这次他们寻来一大块平坦的石板当餐桌,石桌边放著大小不一的石头作为石凳。 月初给石头上铺好棉垫子,衝著月红笑著说。 “姐,来这里坐,石桌石凳我们都小心的搁置好了,绝对安全!” 月红微笑点头,依言走过去坐下,陆沉跟著坐在她旁边。 大家围坐在一起,拿起碗筷大快朵颐。 用过饭后,眾人收拾好餐具,稍作休息,便又踏上了行程。 官道两旁的景色不断变换,时而险峻,时而秀丽。 两日后,他们竟然在官道前方看到有人在那修路 。 修路的是一群人,目测怎么也有十好几个。 打头那辆车里的萧鹤已经用望远镜將他们看了个遍。 “乾爹,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一个个瞧著面相淳朴,不像是拦路打劫的悍匪。 而且他们是真的在修路呢,那边还有人把石子捶碎了,用来铺在路面。” 王伯驾驶著走鏢车,视力不及望远镜看的远。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官道,心下疑惑不解。 “这官道本也不错啊!比咱们先前经过的都好,哪里用修?他们莫不是想用这个法子拦住咱们?” 后排坐著的张彪也在探著身子往前看,犹豫了一下,接话道。 “王伯,要不,我下车先去打听一下情况,省得咱们三辆走鏢车经过时,被这里的人给围住了。” 王伯乾脆將车停下。 他们一路修路过来,没遇到过悍匪,倒是让他们遇到了帮著修路的人,可不得去看看。 再说不弄明白情况,他也不放心引领大家冒冒然经过。 “萧鹤、大保鏢你俩就在车里看著,沉儿要是来问,你俩就如实告知。 流云、张彪,你俩隨我一道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王伯吩咐的简单明了。 流云和张彪马上就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的跟著王伯走了过去。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大佬带著左右护法,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行走在这官道上。 那边修路的汉子们也看到了有陌生的车辆朝著他们这边驶来,又在相隔一定的距离停下。 待又看清有三个男人朝他们走来,干活的汉子们都放下了手里劳作的工具。 一个个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 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越眾而出。 他见走在中间那位,也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 右边的大高个面相略显丑陋,脸上还有道狰狞的疤痕。 右边的是个长相不错的青年,约莫还没成亲..... 王伯还是头次遇到有人將他们打量的这么认真仔细。 不止打头的汉子,其它的汉子也是一样。 对他们三人从头到脚的观看著。 王伯就有些纳闷了。 不该是咱们三人仔细看看这群人是干啥的吗? 所以说任何事都是相对的,你长著眼睛看別人,別人自然也用眼睛来看著你! 对面打头的汉子先打破了相互间对望的僵局。 只见他以手抱拳,笑著客气的说道。 “敢问您几位是行商还是鏢师?” 经他一问,王伯这才想起好些天没给走鏢车上插上鏢旗了。 回头一看,陆沉正在那边指挥著平安、寧虎、月初临时给车上插好鏢旗...... 到底不是专业的啊,瞧瞧他们手忙脚乱的.... 王伯回头抱拳拱手。 “我们是荣盛鏢局里的鏢师,此番从此经过,是为走鏢,各位又是什么人,怎会在此修路?” 汉子听完憨厚一笑,露出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原来是荣盛鏢局里的鏢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们是这里的居民。 帮过路人修路是我们的本分,就为了保证官道通畅,好方便你们常来常往。” 王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据他所知,荣盛鏢局可没敢来过此地,这汉子既然说久仰大名。 咱就当他说的是场面话。 可他说修路是他们的本分,是为了方便路人往来。 王伯伸手摸向腰间的钱袋子。 “你们是要我们留下买路钱?” 哪知汉子接下来的话,更让王伯一头雾水。 第433章 五月桃 “这位兄台说笑了,我们要您银子做啥?” “你们要是愿意,留在咱们这里也行。” “不瞒您说,我们族中有不少適龄女子。” “各位要是还未成亲,来我们族中,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咱们这族风淳朴,与世无爭,族里的姑娘们个个勤劳善良,温柔贤淑。” “若你们留下,定会给你们寻个好姻缘,自此和和美美过日子。” “你们看这四周,青山环绕,绿水长流,土地肥沃,物產丰饶。” “平日里,男人们下地干活,收穫五穀杂粮,山里一年四季都不缺果子吃。” “男人们还会去山里打猎,咱们也不缺肉食皮毛,您看,我那侄儿都穿上皮草了。” “女人们在家洗衣做饭,邻里间閒话家常。” “閒暇之时,族里眾人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共享天伦之乐。” “在这里,没有外面世界的纷爭与战乱,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 “大家互帮互助,亲如一家。你们若是加入我们,便也是这族中的一员。” “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著简单又充实的生活。” “说不定没几年就能孩子满地爬,你们放心,孩子肯定跟著你们姓,咱们族里......” 打头的汉子一开口,那连珠带炮的话语就像开了闸的洪流。 险些將王伯三人给就地淹没。 王伯赶忙摆著手止住他的话。 “你等等,我们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我们是从这经过的走鏢队伍,哪能留在这里和你们族中的女子成亲?” 汉子马上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王伯都不知道他一个面相敦厚的人,怎样做到这般表情丰富。 还有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也不像一个乡下汉子能说出来的吧? 就见那汉子一咬牙一跺脚,接著说。 “几位仁兄若是不肯留下也无妨,你们其中可有未成亲的男子?” “要是相中咱们族中的女子,將人娶走也行,不过得保证要对她们好......” 王伯都无语了,还有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混不吝? 这时又有另外一个汉子捧著木製果盘过来,呲著牙对他们笑。 打头的汉子代替他说。 “几位鏢师,这是咱们这里的特產——五月桃,已经洗乾净了,你们可要尝尝?” “要银子不?” “莫不是要给咱们下毒?” 张彪和流云同时出声。 王伯也有同样的想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但张彪和流云已说了,他就默不出声,很是淡定的看著打头的汉子。 打头的汉子像是被他俩的话伤透了心,嘆息著道。 “几位,我等真的是一片好心,白送的,你们要是不信,我.....我这就吃给你们看。” 说著就从果盘上拿起一个淡绿色,桃尖发红的桃子大口吃了起来。 王伯三人僵在原地,看著那汉子吃的香甜,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 打头的汉子吃完一个桃子,还不忘咂咂嘴,竖起大拇指道。 “好吃,瞧见没,这桃儿又香又甜,绝没下毒。” 张彪和流云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犹豫。 王伯思忖片刻,缓缓走上前,拿起一个桃子,仔细端详起来。 这桃子色泽诱人,散发著淡淡的果香。 他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味道果然不错。 见王伯吃了桃子,张彪和流云也放下心来,各自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打头的汉子见他们接受了桃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几位,这桃子可是我们族里的宝贝,年年都硕果纍纍。 可惜这地儿没有行商过来购买,咱们族人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你们若是喜欢,我们可以送你们一些,反正烂了丟了也怪可惜.....” 王伯咽下口中的桃肉。 这味儿真不错,拿去府城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他们竟免费送人,还让桃子烂了丟了? “就算没有商队过来,你们也可以自己运出去卖啊!这果子长得这般好,可见你们没少花功夫。” 汉子摇头苦笑。 “难啊!你们能从这头过来,应该经过了迷雾山谷。” “那里常年雾气不散,我们的族人从那经过。” “不但没能成功的走出去,回来后还疾病缠身。” “另一边同样有著瘴气区域,更是有著两边悬崖峭壁的地势天险。” “出口处还有山上的绿林好汉。” “他们虽然不要人性命,携带的东西需得交半数,才让经过。” “而且路途遥远,咱们这果子在路上就会坏掉多半。” 王伯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顿。 “你是说,走出两面都是悬崖峭壁的路段后,还会有绿林好汉等著咱们?” 汉子以为他们这是害怕了,刚想將挽留他们的话再说一遍。 就见那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指著他身后一个族人说。 “这孩子也有十好几岁了吧?光著身子只用一张....这是什么皮,兜著裤襠,这成何体统,让我俩......” 王伯將俩闺女这话噎了回去。 如今是夏季,人家在自己的地盘光著膀子怎么了? 又不是真的一丝不掛.... 汉子耐心的给王伯解释。 “那是鹿皮製成的裤衩子,咱们族里布料短缺,我们这些在路边修路的才有布衣可穿。” “族中別说小子们了,就连女子们也是穿著各种兽皮製成的衣服。” 王伯瞪了那汉子一眼。 “那你刚刚还说的天花乱坠,我还真当你们族中日子过的有多好。” 汉子轻轻嘆了口气,眼中多了不少真诚。 “这位仁兄,我们也不想啊!二十年前,此处还有些商队经过。” “我们用土特產和收集的皮毛跟他们换一些布料盐巴农具之类的东西。” “可自从望乡县那边被封锁了一两年后,再就没有商队从此经过。” “能从这过的只有朝廷押送犯人的队伍,他们也不会带著充足的物资,咱们根本换不到生活所需的东西。” 王伯目光一凝,汉子这段话里信息量挺大啊! 不仅提到瞭望乡县,还提到了流放犯人从此经过。 他们这次本就是要去往望乡县寻找那些流放犯人。 王伯自然不会放过哪怕一星半点的消息。 他捋著鬍鬚,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也变得极为温和。 “这位兄弟贵姓,本人姓王,你称呼我老王就行。” “某姓杨,名叫杨开山,王哥可是有话要说,我可以带王哥去我们村落找族老敘话。” 去他们的村落? 王伯想到了穿著动物皮毛,露出胳膊和大腿的女子们。 赶忙摇头道。 “若是方便,可否请你们的族老过来一趟?王某有事相谈。” 杨开山似乎对王伯他们颇有好感,没做多少思考就一口答应。 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几个汉子轻声吩咐著什么。 王伯竟然听不懂。 罢了罢了,这或许是他们当地的土话。 他也转身对流云吩咐道。 “流云,你去將情况说明一下,让沉儿过来谈事。” “我那俩闺女......要是想吃桃子了,也一併叫来。” 流云点头应下,转身就要走。 这时端著果盘的汉子叫住他,用不太標准的官话说道。 “这位....小哥,桃子,送给你们....吃。” 流云回眸,看到年轻汉子眼中小心翼翼的討好,不由得就软了心肠。 他从年轻汉子手中接过果盘,果盘里有不少桃子,个个饱满新鲜,桃毛都洗掉了。 “谢了,兄弟。” 年轻汉子显然是听懂了流云的话,咧著嘴笑,他晒得黝黑的脸上还掛著汗珠。 流云边走边在心底轻嘆。 这世道,总有那么多落后的地方,人们在这里朴实而又卑微的活著。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流云在想,若是陆三少的走鏢车真能走遍大齐国的贫瘠之地。 或许、应该,能帮到不少人吧! 第434章 听不懂 流云回到走鏢车边,把王伯与当地人的对话一一带到。 然后,大家都想跟著一起过去。 平安要保护他的主子和少夫人。 出门在外,遇到一群陌生人时,不得不防。 月初也要跟去护著师父和姐姐,他已经拿上了弓箭和大刀。 寧虎有自知之明,知道王伯、陆沉、平安的武功都在他之上。 但看著暗香要去,他也要跟著。 流云也是要跟著过去,他是回来报信,並非王伯故意將他支开。 这会是去谈事,又不是去干架..... 陆沉揉了揉眉心,他们都是一片护佑之心,怎好拒绝? 而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然得小心为上。 於是他让萧鹤和四个保鏢看好走鏢车,就在车里等著。 他带著其他人一起过去。 还与他们说好了,除了他、月红和暗香。 另外几人都得散开,不要聚在一起打扰他们与当地村民交谈。 大哥发话,谁敢不从? 眾人忙不迭的应下。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这边名叫杨开山的汉子已经让人在一棵大榕树准备好了木桌和木凳。 所谓木桌木凳,皆是树墩子做成。 被当成桌子的树墩,纹理粗獷而清晰,是用粗壮的榕树做成的。 这棵大榕树年岁久矣,树干粗壮得几人都难以合抱。 树皮粗糙皸裂,像是岁月刻下的皱纹。 那做成凳子的树墩,也各有模样。 有的年轮密集,想必是榕树旁枝的底部,坚实又敦实。 村民们就地取材,用这榕树的树墩打造出桌椅,虽质朴却也实用。 坐在这用榕树树墩做成的凳子上,感受著丝丝凉意从屁股下传来。 木桌上摆上了一堆洗好的鲜桃,还有几个土窑烧制的大碗。 杨开山用粗瓷茶壶给他们倒上清水。 口口声声说是山涧里的清泉,纯净甘甜。 王伯、陆沉、月红、暗香围坐木桌旁。 暗香用匕首將鲜桃切成小块,放进自己带来的瓷盘里。 用竹籤子戳起来和月红一起吃著。 月红见陆沉只喝了一口清泉水,给他投餵了一块桃肉。 陆沉微笑著接受,只要是月红投餵过来的,他都照单全收。 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他们身上,恍惚间,仿佛感受到古老的岁月在这里静静流淌。 大榕树枝叶密集,能有效遮挡烈日。 平安他们携带武器,啃著桃子在不远处走动著。 想要偷听了,过去再拿个桃子就行。 不过,这时杨开山口中的那位族老还没赶来。 王伯却已经有些后悔让俩闺女过来了。 就怕一会走来一位只给腰间披著一块兽皮的老人。 真要是这样,俩闺女想要迴避都来不及啊! 杨开山很艰难的把目光从他们几人脸上移到他们的武器上。 他要是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一定想说。 人和物都给我留下。 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朴实汉子。 刚刚对王伯说的那一番话,是经过他默念过无数次的词句。 他们这里因为地势较高的缘故,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夹缝中生存,对外交通是一直存在的障碍。 没有商队经过,他们的土特產无法销售,同样也换不到他们所需的生活所需。 若让他们拖家带口的离开这里,他们又捨不得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树和农作物。 在这里他们可以靠山吃山,他们....还可以修路。 更遑论他们即便撇开这些不舍离开了这里,无户籍者难道就能有个安身之所? 只是眼下,他们有了更多的不利因素..... ...... 村落里。 女人们都在桃林间忙碌的採摘成熟了的桃子。 年过七十的族老已经从族人口中得知了消息。 族老仰天长嘆。 “终於.....有走鏢的人过来了么?他们有事要找我谈?好啊好啊,我这就去,这就去。” 要是王伯在此,一定会无语凝噎。 表示这老头子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族老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走到不远处的一栋木房子门前。 站在门外对里面说。 “润哥儿,在家吗?官道上来了走鏢的车辆,我想....” 族老话未说完,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族老,您就不能改改口,您见过哪个男人老都老了,还被人叫哥儿的?” 沈康润习惯性的说完,忽地睁大了眼睛。 “您是说,有走鏢车队过来?” 族老连连点头,苍老的双手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补丁。 “他们说找我有事要谈,你隨我一同过去,你帮我看看,我这身衣服会不会失了礼数?” “不失礼不失礼,咱们穷就穷,没必要藏著掖著,我扶著您过去。” 同样一身布衣补丁的沈康润过来搀扶著年迈的族老。 在碰触到老人皮包骨如同鸡爪一般的手时,他隱下了眼底那一抹心疼。 ..... 暗香眼神儿好,她最先看到有两位老者在村民们的簇拥下,正往这边走来。 其中那位年岁更老的老人,他身形佝僂,脚步虚浮。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且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有些杂乱的白髮在风中轻轻飘动。 暗香的好心情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重,她轻轻碰了碰月红的胳膊。 “姐姐你看,那位老人想必就是这些村民们的族老了。” 月红顺著暗香的视线看去,王伯和陆沉已然起身。 在大齐,年过古稀就已经是高寿老人。 尊老是每个懂礼数之人最基本的个人素养。 不仅陆沉和王伯站直了身体,月红、暗香和其他人也跟著端正了態度。 眾人恭敬地站在原地,待族老一行人走近。 男人们纷纷抱拳行礼,月红和暗香对老人微微福了福身。 这里兴许没有这些繁文縟节...... 在这个偏远的被朝廷遗忘的小村落里。 大家平日里见面不过是简单地打个招呼,从未见过如此正式的礼节。 但他们这份敬重之意,族老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微微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摆了摆,用那带著浓重乡音的话语说道。 “贵人们请別这么客气,老汉就是一乡下老农,咱们这不用这些。” 眾人果然听不懂。 王伯上前很是客气的说道。 “老人家,我们是从此经过的走鏢人,听杨兄弟说您德高望重,便想著拜访您。 不好去您家中打扰,故而才邀请您过来一趟,若是有不对之处,还望您老莫怪。” 王伯有些担心老人听不懂他的话,说完便看向一直陪著他们的杨开山。 哪知老人能听懂,就是不会说。 老人轻轻摇手,浑浊的眼睛看向身边的沈康润,示意由他出面。 沈康润姿態標准的对眾人先施一礼,这才开口道。 第435章 两相宜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见到你们,我们不甚欣喜。” “我们这小地方,鲜少有人会来,你们能来拜访族老,他心里高兴,怎会怪罪。” 沈康润声音温和,极具亲和力。 而且他说话发音標准,有他在族老身侧,不愁两边沟通上的问题。 王伯笑著点头。 “这位兄台,您也是这村落里的村民?” 沈康润微笑作答。 “正是,鄙人姓沈,名康润。” 陆沉见年迈的族老胸口激烈的起伏,想必是匆忙赶来,气息都还没调匀。 便上前一步,温和的对两位老人发出邀请。 “还请两位老人移步到榕树下,我们入座敘话。” 沈康润看向陆沉,笑著点头。 “应该的,是我们招待不周,请各位贵客入座。” 说著,先搀扶著族老走到木桌边坐下,隨后又对王伯他们比了个请的手势。 来者是客,王伯、陆沉、月红、暗香都坐到了桌边。 寧虎、张彪、平安、月初、流云则是分散在不远处。 那些村民们也在杨开山的带领下,继续去砸石头修路。 他们时不时的看向大榕树下的外地人。 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求这些人能给他们村落带来新的生机。 入座后,王伯给他俩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 “在下王武,这是我长子王子凌、儿媳、小闺女。” 出门在外,得用路引上的名字,俩闺女就委屈一下,暂当无名小卒吧! 族老和蔼的笑著,知道自己开口他们听不懂。 便將桌上的果盘往他们这边推了推,用行动表达他的热情好客。 暗香对族老温和的笑了笑,拿起果盘里的桃子。 用匕首切块装盘,和月红一起当个吃桃子的偷听人。 沈康润听了王伯的介绍后,却是心存狐疑。 一般鏢局里的鏢师都是身手不错的成年汉子。 他们风餐露宿,隨时隨地也可能会遇到各种困难险阻。 哪有带著家眷走鏢的道理? 难道眼前这四人不是鏢局里的人,而是鏢局承接的护送他们的任务?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眼前这几人。 自称王武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沉稳老练,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江湖人的豪爽。 他的长子王子凌,面若冠玉,俊美无比,身形挺拔,目光深邃。 隱隱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两位女子也是肤色白皙,格外美丽。 分散在四周的鏢师个个携带武器,瞧著都是习武之人。 族老与他们无法用语言来沟通,还得是自己来搭起桥樑。 思及此,沈康润试探著问道。 “王兄弟,你们此次走鏢,途径的是烟瘴瀰漫的深山老林,竟还带著家眷一同上路,就不怕有危险吗?” 王伯哈哈一笑。 “气候再恶劣,那也是死物,人是活的。” “只要我们防范做得好,总能穿过那重重迷雾,这不是就到了你们这里。” 沈康润笑著点头,夸讚著继续试探。 “那是那是,江山自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王兄弟如此胆识,想必定有著过人之处。” “就不知你们是仅走这一趟鏢,还是会常来常往路经此地?” 王伯微微眯起眼睛,淡定的看向沈康润。 “沈兄台衣衫破旧也遮不住你的从容不迫。” “一口流利的官话里更是藏著与眾不同的见识。” “咱们初次相识,你若不以诚相待,又如何让我等尽数告知?” 陆沉没掺和他俩的谈话。 想说的话,王伯已经说出了口,他拿著一颗桃子隨意观赏著。 谁都不可能面面俱到,对於多种农作物,陆沉甚至可以说分不清五穀杂粮。 这五月桃不仅个头大,皮相好看,內里更是果肉鲜嫩多汁。 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开来,直沁心脾。 这般果实,在京城都难得一见,而在这深山里却多到村民们吃不完..... 到底是这里的土质肥沃,气候適合,还是人为的改良过? 听说皇家园林里就有几株经过嫁接后的果树,结出的果实比普通的果实品质更好。 此时,王伯和沈康润的交谈仍在继续。 沈康润听了王伯的话,沉默了一会,隨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王兄弟说得是,是沈某唐突了。实不相瞒,我確实不是这无名村落的当地人。” 他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我这身份本也没啥好隱瞒的,不过是被朝廷降罪流放之人。” “我原本是司农司官署里的一名官员,因著推行新品种试验,不小心触动了一些权贵的利益。” “他们联合起来在皇上面前污衊我,说我改良农作物会破坏风水,影响国运,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上听信了他们的谗言,一怒之下將我革职查办,还判了流放之刑。” “我同一眾流放犯人被解差押送去往流放地。” “这流放之路让我受尽磨难,生不如死。” “经过迷雾山谷时,我重病缠身,解差们早已见惯了生死。” “他们估计我必死无疑,就將我丟在路边。” “没了解差们的欺压,我反而升起了求生的意志,拖著病躯用双手缓慢的往前爬行。” “是这里的村民去修路时,看到了我,他们將我带回村落。” “在族老的精心照料下,我竟奇蹟般的活了下来。” “之后在这无名村落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这里的村民都没在官府的户籍册上,他们是黑户。” “而我,也是在流放途中死去之人。” “这些年我感恩村民们救我一命,带著他们种植粮食,將野生的果树一步步改良成更好的品种。” “先前不据实相告,是担心我的身份会给村民们带来灾难。” “收留朝廷流放犯人,亦是有罪,不过,如今我也无需顾忌这些了。” “这里的地势天险,令官兵们都不会轻易涉足。” “除了押送犯人的解差们不得不硬著头皮从此经过,基本上无人会来。” 王伯等人安静的听完沈康润的讲述。 陆沉轻声开口。 “既然无人经过,唯一经过押送犯人的解差们也未曾善待,您为何还任由他们修这条官道?” 沈康润面露苦笑。 “村民们修官道,是他们渴望有商队和鏢局从此经过,能够与他们以物换物。” “村民们更渴望有逃荒的人从这条官道过来。” “他们会拿出家中所有的粮食,帮助並挽留外人在此安居。” “原因是他们在这里生存太久了,以至於后生代都成了近亲。” “婚嫁成了后生代最大的问题,他们盼著有外人来,能给村里带来新的活力。” “所以他们这些年一直坚持修路,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我理解他们的想法,且也和他们有著同样的想法。” “毕竟,我在这里也有了妻儿.....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们著想。” 陆沉心神一动。 想到流放岛上不知还有多少人,那些人被朝廷流放后就不管了。 若是能带来这里,不正是安居通婚两相宜? 第436章 无名村 “你们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去往更热闹繁华的城镇乡村?” 暗香不解的问道。 以他们的角度来想,他们在这里长年累月接触不到外界的人,近亲又不能通婚。 久而久之,不得.....用姐姐的话来说,那就叫团灭.... 这种情况下,怎么也得拼死一搏吧? 沈康润与族老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满是忧愁。 沈康润缓声说道。 “村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这是他们的根。” “他们故土难离,舍不下这成片的果树林和一块块可以自给自足的稻田。” “而且,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去了陌生的城镇乡村,我们没有土地可种,能干啥?” “我们没有身份户籍,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真要让他们孤注一掷离开这里,还真没几个有那个勇气。” 陆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正將村民们困在这里的是因为他们是黑户。 没有户籍的他们是不被社会承认的一个群体。 不是国家的编户齐民,不仅进不了城池,被发现的无籍之人会被强制服劳役或充军?。 除非,他们想法子让官衙来將这里的情况调查清楚。 认可这个村落的存在,给村民们上了身份户籍。 这样一来,村民们有了合法身份,就能堂堂正正地走出这片封闭之地。 便於与外界进行各种往来,婚嫁事宜自然也迎刃而解。 王伯这时出声相询。 “刚刚我听杨兄弟说起,这里能见到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从此经过。” “还提到过望乡县封锁了两年,沈兄台可否详尽告知?” 沈康润轻轻点头,继而娓娓道来。 “確实如此,这条横跨山林的官道是押送流放犯人的必经之路。”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总会有解差押送著犯人们从此经过。” “他们路过时,我们也会热情的给他们送果子吃,让他们尝尝此处甘甜的山泉水。” “我们是为了请求他们带信给官府,希望官衙能有人来这里。” “给我们这个村落冠名后登记入册,让我们能拥有户籍。” “解差们看我们热情,多数都会应下,只是这些年来,却从未有官府的人来过。” “这里是解差押送流放犯人的捷径,但也不是望乡县与外界唯一的途径。” “那些赶考的学子和前去地方任命和考察的官员,不敢走这条危险的官道,他们还可以走水路。” “至於望乡县被封锁的消息,还是二十年前听从那边返程的解差们所说。” “好像是因为望乡县內发生了极为严重的疫病。” “那疫病来势汹汹,传染性极强,县內居民感染过半。” “官府担心疫病往外扩散,便紧急封锁了县城。” “那时候,我们还看到一些拖家带口从那边过来逃走的人。” “他们个个虚弱无力,都是在一早一晚或者夜里赶路。” “对他们....我们也不敢靠近,唯恐被传染疫病,让我们的村落也....” “再后来又有解差告诉我们,望乡县已经解除了两年的封锁。” “只听说那里有不少感染过疫病的人还活著,我们也不知道如今的望乡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康润说完,轻轻嘆了口气。 “望乡县是离此处最近的县城,我们的村落若是想通过官衙载入户籍宗卷,就得依赖望乡县的县令大人了。” 陆沉轻敲著桌面,脑子快速转动。 一般而言,县令多是从外地调派。 朝廷为了防止地方势力勾结,通常会让官员异地任职。 县令在任的期限不是很明確,由吏部负责考核后再作调遣。 若是功绩显著,兴许很快就能得到升迁调任。 但要是政绩平平,或者犯了错,便可能被降职,甚至罢官。 望乡县的情况或许会比较特殊。 那边经歷过疫病爆发,並被封锁了两年。 如今过去多年,这条主要官道上仍是没有商队和鏢局往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疫病和两年的封锁让望乡县比其他的地区,落后了整整二十年..... 这样的望乡县本就处於贫穷和修復期,无暇顾及其他也属正常。 该打听的都打听了,陆沉抬眸看向大榕树的树梢。 平安不知何时跃上了树顶,正在观察不远处的村落。 陆沉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提到另一个话题。 “族老、沈老,你们不是说想以物换物么?” “这五月桃正是成熟的季节,我们想买走一些。” “还有你们收集的猎物皮毛,可有上好的?我夫人定会喜欢。” 说完看向月红,好似在用眼神问她,想不想要? 月红回以浅笑。 想要啊!去年买了一张白狐狸皮就花了十五两。 今年添了三个孩子,皮毛这些自然是要买的! 族老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光,他连忙扯了扯沈康润的衣袖。 用陆沉听不懂的土话说道。 “换,我们换他们的大刀和弓箭,有了这些,儿郎们能打回来更多猎物。” 陆沉听完沈康润的转述后,再次看向月红,这事得月红拿主意。 月红两眼亮晶晶,立马就变成了生意人。 “咱们这边大刀和弓箭数量有限,能均给你们的不多,你们需要银子吗?铜板也有。” 月红深受暗香影响,如今也喜欢用银钱来解决问题。 主要还是財大气粗,花银子和铜钱不存在任何风险。 怎料沈康润訕笑著摇头。 “多谢姑娘的好意,铜钱和银子在我们这没地儿花.....” 月红再想想自己这边能拿出来的东西。 “食盐呢?你们不是以前与商队换盐巴?这些年没商队经过,你们.....” “我们跟著动物找到了一处盐湖。” 沈康润目光灼灼,这位年轻的夫人看来是个真心实意之人。 “你们可有布匹,这个我们很紧缺。” “布匹真没有。” 月红两手一摊,早知道就该给空间里存放一些粗布细棉。 陆沉这时说道。 “要是条件可以,过些日子,我给你们带一些同样没有户籍的人过来,他们没有疫病,你们可愿意接受?” 沈康润和族老听了这话,同时石化当场。 族老不敢置信的揉了揉浑浊的眼睛。 “王哥儿,你说真的?真要这样,小老儿先给你磕三个头。” 陆沉听不懂,看到族老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要往地上跪,他快速將族老扶起。 “族老,您这是作何,您是高寿老人,可別对我们这些晚辈行如此大礼,这会折煞我等。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尽力去做。” 陆沉稳稳扶住激动中的族老。 沈康润也缓过神来,赶忙对他们施礼。 “王哥儿,您这话可是给我们村带来了大希望啊!我们当然愿意接受。” “村里一直愁著近亲不能通婚的问题,若能有其他无户籍的人加入,对大家都好。” 王伯、月红、暗香面面相覷..... 陆沉他——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打哪弄人来? 很快他们便想到了流放岛上或许还会有不少倖存者。 那些人都是被朝廷丟弃的人,早已没了身份户籍。 若是能將那些人带来这里,他们就会成为这无名村落里其中一员。 將来真有官衙的人来將这个村落收编载入大齐国的户籍宗卷。 他们也能顺理成章的拥有新的身份。 第437章 真相信 平安在树顶。 这里本就很高,视野开阔,他还带瞭望远镜。 通过望远镜超好的放大功能,他看清了这个没有名字的村落。 整个村落坐落在一片山谷之中,布局错落有致。 村子里有成片成片的桃树林。 此时正值盛夏,树上掛满了大大小小的桃子。 有女子们穿梭其中,挎著篮子採摘著熟透的果实。 顺著果树林往更深处看去,便是一片片整齐的稻田。 村落里分布著许多木质结构的房子。 这些木房子造型古朴,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 房舍周围,是一圈圈用原木搭建的柵栏,里面圈养著一些家禽和家畜。 有的木房子前还晾晒著各种兽皮,在阳光下蓬鬆柔软。 村子的小道上,几位身穿皮毛的姑娘正结伴而行。 她们的服饰是用兽皮製作,遮挡住重要的部位,腿和胳膊都裸露在外。 平安赶忙移开视线。 看向远处的山林,他隱约能看到提著长矛背著绳索的年轻猎人。 他们同样穿著皮毛短裤。 看清整个村子的布局,平安的感觉就是——这里还处於半原始的状態。 目前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將视线又移到在大榕树的眾人,便看到王伯、少爷他们与族老他们相谈甚欢。 那位名叫杨开山的汉子被他们叫来,正在吩咐著他什么事儿。 杨开山弯著腰听完后,便带著那些修路的汉子们回了村子。 平安跟著他们的移动又看去村落。 很快,寧静的村落里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帮著把装成筐的桃子往村外搬去。 女子们收起晾晒著的皮毛,又从屋子里拿出更多的皮毛。 她们將这些皮毛都收集起来,用一个大竹筐装满,合力往村外抬。 “这是要与我们兑换东西了?” 平安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快速从树上下来。 第三辆走鏢车里的物资可是由他负责管理。 他需得儘快赶回去帮著交接。 ..... 村民们搬来的桃子和皮毛,族老的意思是送给他们的心意。 考虑到他们怕是不好携带,所以没敢送太多。 但这三筐桃子和两筐猎物皮毛,都是村民们用勤劳的汗水换来的。 王伯他们怎好意思白拿。 陆沉和王伯经过商量后,给村民们送了五把大刀和五套弓箭。 看著其他的村民都是穿著皮毛製成的衣服。 王伯当即决定给自己留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衣服送给族老和沈康润。 月红赶忙制止。 她空间里虽然没存储粗布细棉,但有取之不竭的床单子啊! 这些床单里有较为耐脏的银灰色,是质地柔软的全棉面料,改做成衣裳应该可行。 “爹,您的衣服还是留著自己穿,我那有好东西。” 王伯一听便知大闺女又有了法子。 他跟著月红和暗香往走鏢车那边走去。 到了第二辆走鏢车的后车厢,月红独自上了车,迴转身就往暗香和王伯手里递床单。 很快他俩手上就堆放了不少床单。 “可以了,可以了,这些床单能做不少衣服了。” 王伯笑呵呵的说。 暗香想到村民们送的皮毛都是品质极好的,接话道。 “再拿一些,没事儿。” 萧鹤、寧虎他们都过来帮著王伯和暗香將这些床单拿去族老那边。 族老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床单,眼里满是惊嘆。 “这布料真好啊!小老儿从未见过如此好的东西。” 沈康润也点头道。 “这面料確实比皮毛做衣服更合適。” 陆沉看了一眼那些穿著兽皮露出胳膊和腿的男人们。 决定还是早些离开此地。 於是他对族老拱了拱手。 “族老、沈老,我们也该走了,多谢你们送的东西。” 族老羞愧不已,这哪里是送,人家回报给了他们更好的东西。 不说眼前可以用来做衣裳的布料,那些大刀和弓箭瞧著就是很贵重的物件。 比他们村里的狩猎工具好出太多了。 族老轻轻扯著沈康润的袖子,焦急的说道。 “润哥儿,你快给他们说说,我们要留他们吃一顿饭。” 沈康润点点头,把族老的话对陆沉转达了一遍。 陆沉笑著摇头。 “好意心领了,山水有相逢,相信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说罢带著眾人转身往走鏢车那边走去。 族老、沈康润、村民们就站在官道边,看著他们上了车,从他们面前缓缓经过。 直到三辆走鏢车走的不见影了,族老才回过神来。 “润哥儿,你可看清了他们的走鏢车,没有马儿拉车...” 沈康润收回视线,面露喜色的答道。 “看到了,他们有如此坚实的鏢车,难怪敢走这段危险的路程。 我这会真相信王哥儿所说的,他能给咱们带来新的村民。” “好啊好啊,咱们村子总算有希望了。” 族老激动的两手颤抖,摩挲著那银灰色的布料。 “快,大伙將这些面料带回村里,给大家做衣服,可別因为你们没衣服穿,贵人们不好去村子里吃顿饭。” 人老成精,族老从陆沉眼里看出了他的顾虑。 村里穿著兽皮的女子们过来时,贵人们都迴避著没往她们身上看...... 村民们纷纷响应,怕弄脏了布料,洗过手后,才过来將这些珍贵的布料搬回村子。 ...... 走鏢车继续前行。 这次他们有了桃子当零嘴儿吃。 村民们送的桃子太多,月红担心会坏。 她让月初將两筐桃子两筐皮毛送进了第二辆走鏢车的后车厢。 月红隨后便將这些桃子和皮毛收进空间里。 嘿嘿,出门一趟,这也算是给家里人带些土特產回去。 大家吃第一辆车里的桃子就行。 隨著车辆的前行,山谷间又形成了雾气蒙蒙,尤其是早上。 那雾气浓重的几乎看不清远些的地方。 隨著太阳的升起,这些雾气被一点点地驱散。 原本模糊的山林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树木的枝叶上掛著晶莹的露珠。 山谷里的小溪也露出了清澈的水面,潺潺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陆沉提著剑要去晨练时,被月红拉住。 “这里湿气太重,露水比你健身后的汗水来的更快,你还是別去舞剑了,当心寒气入体。” 陆沉想了想,收起了长剑。 月红以为他就此作罢,哪知陆沉牵著她的手,往后车厢里走。 “既然不能在外面练那硬邦邦的功夫,夫人便教教我那照样能强身健体的柔术如何?” 不如何,月红无措的眨眨眼。 自己说过的话,陆沉都记得那么清楚的么? 她磨磨蹭蹭的跟著陆沉上了后车厢,隨即又很快拿出橡胶软垫铺好。 教教就教教。 还要专挑那种高难度的动作教,就看陆沉他能不能吃得消。 第438章 一线天 两日后...... “这里就是两边悬崖峭壁一线天吗?” 月红拿著望远镜好一阵观望,直到眼睛都发酸了才鬆懈下来。 陆沉驾驶著车辆,开著车窗留意著周围有没有异常动静。 “嗯,这是深山老林里最后一段路了,我们只要顺利通过这里,就到瞭望乡县的范围內。” 此时三辆走鏢车里的眾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们早在进入悬崖峭壁之前,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时刻留意著两边山上会不会有巨石滚落。 砸到了他们的车辆,或者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至於巨石会不会砸坏他们的走鏢车? 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包括月红和陆沉。 这条道路似乎很长。 从早上出发到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没走出。 但看两边的山势,便知这条路不可能是人为切开了一座山。 而是利用这里的空隙开出的一条供人通行的官道。 走鏢车的速度不急不缓,又走出一段距离后。 两边的悬崖逐渐变成了平缓一些的低矮山坡。 眾人皆是一喜,无惊无险的走出来了么? 就在这时,只听山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两边都有大石从山上滚落下来。 行驶在最前面的王伯及时剎住了车。 如此大的动静,不用王伯提醒,第二辆和第三辆走鏢车都跟著及时停下。 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真要被裹挟著万钧之力的巨石砸中,谁都不能倖免於难。 巨石在路面上翻滚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带起的灰尘顺著山风卷下来,模糊了眾人的视线。 月红透过车窗,看见最前面的巨石卡在第一辆走鏢车的前方,正好堵死了去路。 后面的碎石像冰雹似的砸在鏢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陆沉反手將月红的脑袋按低一些,自己则眯著眼紧盯两侧山坡。 烟尘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不是滚落的石头。 是人——十几个手持大刀的汉子顺著缓坡滑下来。 脚刚沾地就往鏢车这边围拢过来,为首的光头汉子扯开粗嘎的嗓子吼。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过一线天,留下买路財!” 三辆走鏢车里响起兵器碰撞的轻响,是车里的男人们在抽刀。 王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却透著无比的冷硬。 “道上混的,该知拦路打劫也得自报家门的规矩,你们是哪个犄角旮旯的草寇?” 光头汉子闻言一噎。 还没看清从车里出来的人,一道长鞭就无声无息的席捲而来。 那长鞭如灵蛇般缠上光头汉子的脖颈,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本能地想要挣扎。 却被一股大力狠狠往前一拽,整个人踉蹌著摔倒在地。 王伯手持长鞭,一脚踩在大光头的背上,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你们也敢劫鏢,先过老汉我这一关!” 山匪们见状,怪叫著一拥而上。 王伯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抽在山匪身上,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坐好。“ 陆沉对月红叮嘱完,转身下车,拔出佩剑迎敌。 他剑法如行云流水,剑影寒光闪烁间,已有数名山匪惨叫著被他放倒。 另一边,平安他们这些会武的也手持武器,对山匪们见血封喉。 王伯见用不著自己动手了,带著萧鹤、张彪,將第二辆走鏢车护在身后。 暗香在车里目不转睛的看著这场单方面的廝杀。 大哥杀伐果断,这次显然没想留下活口。 暗香也是第一次看到寧虎的剑、快速插进山匪们的心口。 原来他......也是够狠的。 那些对自己无条件的听从,是因为他打心底就对自己柔软吧? 月红拿起望远镜继续观望。 她看的不是近在眼前的打斗,而是在看这些山匪会不会还有后援。 果然,在第一批过来的山匪们纷纷倒下后,山坡上又来了人——更多的山匪。 月红对车外的眾人说道。 “又有山匪过来了,他们手持大刀,约莫有三四十人左右。” 眾人听到月红这话,迅速调整站位,做好应对更多山匪的准备。 这时只听一阵轻微的响动。 月红和暗香从走鏢车里走了出来。 月红手上拿著一把大弓。 暗香怀抱一个大箭囊?,里面的箭矢不计其数。 “大家別忘了咱们还有弓箭啊!这次就让他们一个个有来无回。” 月红嘴角扬起,笑得有如春暖花开。 太久没有一箭一个小朋友了,真是想念啊! 经她提醒,平安最先响应,快速给陆沉送来弓箭。 他转身去车里给自己又拿出一套弓箭。 那些山匪们还没赶到,就有好几个弓箭手、搭弓上弦等著他们。 没有鎧甲护盾的山匪对上钢铁打造的箭矢...... 结果可想而知。 前来受死吧! 二十多號人还没衝到近前就中了箭,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倒成一片。 还有十几个山匪一看大势不妙,嚇得调转方向仓皇而逃。 月红哪里会留下后患。 她手中的箭矢像长了眼睛一般。 无论逃跑的山匪是直著跑,弯著跑,还是扭著身体之字走位。 那箭矢都能精准无误的射中他们的后背。 隨著一声声惨叫响彻山谷。 逃跑的山匪也纷纷倒地不起,一个个再也爬不起来。 月红收了弓,碰了碰暗香的肩膀。 “下次换你来,我给妹妹抱箭囊?。” 暗香小鸡啄米的点著脑袋。 “好,刚刚那些想逃跑的,我可没把握能一箭射中。” 两人相视一笑。 陆沉走上前来,讚许地看著月红。 “夫人的弓箭术还是这么厉害!令为夫嘆为观止!” 月红俏皮地对他眨眨眼。 “那是自然,我也就这点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让夫君瞧瞧呢!” “这些小毛贼还想从我手里逃脱,没那么容易。” “夫人威武!” 该是去补刀的时候,陆沉不好与她多说。 轻轻夸讚了月红后,便和王伯他们去处理周围的残局。 第一批靠近了走鏢车的山匪都已经被他们尽数杀死。 后来那批中了箭的山匪还有人在那无力哀嚎。 “主子,都杀了吗?还是要去剿了他们的老巢?” 平安过来徵求自家少爷的意见。 “走,去逼问一下,八成是这些山匪在此处作乱,才导致没人敢从此经过。” 陆沉说完,带著平安和流云去审问山匪。 他们走到一个还有口气的山匪面前。 陆沉一脚踢在那山匪身上,冷声问道。 “说,你们的大本营在哪?还有多少同伙?” 山匪疼得齜牙咧嘴,却还嘴硬道。 “想让老子开口,没门!” 平安皱了皱眉,抽出刀架在山匪脖子上。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山匪被嚇得身子一颤,但还是紧闭著嘴。 流云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匕首,就在山匪光著的膀子上来了一刀。 “听说过凌迟处死是怎么回事没,俗称“千刀万剐”,你可要感受一下?” 山匪疼的一声惨叫,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恐惧。 “我说我说.....” 山匪扛不住疼痛,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老巢的位置。 至於他们的同伙,都在这里了。 老巢里还有他们打劫来的金银和劳力工。 陆沉与王伯分工明確。 留下王伯和眾人处理这边的事情。 陆沉带著月红、暗香、平安、流云去了山匪老巢。 他们要彻底剷除这股匪患,让这条道路恢復往日的安寧??? 喔哟哟,山匪必须死完! 他们是要去收走山匪们靠打劫获得的钱財。 第439章 刨个坑 从山匪老巢出来,陆沉四人很是失望。 哪有什么金银? 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首饰和数量不多的铜板和碎银。 那釵子、簪子都是铜製的,还有几串珠子也是廉价货。 库房里那些陈米杂粮旁边还有老鼠跑过,月红可不想要。 他们原以为这山匪老巢能搜刮出些財宝,可到头来却是如此景象。 月红脚步不停,嘆息著说道。 “本以为这次能为民除害的同时,再收取一些报酬,没想到这些山匪穷成这样。” 暗香也跟著嘟起嘴。 “就是啊,咱们这次可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陆沉倒是很淡定,他看了看周围杂乱的环境。 “这些山匪平日里或许只是针对望乡县那边的路人,没劫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一线天没有过往的行人,他们的收入想来也有限。” 面对这样的环境,他们谁都不想久留。 暗香挽著月红的胳膊往回走。 “这么穷,犯得著去做山匪,还不如老老实实种几亩地....” 正说著,平安和流云带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过来,其中有男有女。 “这些是被山匪们抓来的逃难流民,男人们干砍树劈柴这些活。” “女人们.....生了孩子山匪们会將孩子们拿去售卖....” 听了平安这话,月红和暗香心下同时一惊。 卖孩子干啥? 莫不是望乡县这边已经穷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那......还要不要去望乡县看看? 穷山恶水出刁民....可看著这些被山匪抓来的人,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沉对这些低著头瞧著像鵪鶉的眾人说道。 “这里的山匪已经被人剿灭了,你们各自回家吧!” 这些人木訥的眼中闪起一丝亮光。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几位爷,小人逃难到此地,早就无家可归了,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收留小的吧!小的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可怜到一定程度的人,就连膝盖骨都是软的...... 有了第一个,马上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不消片刻,这些人都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哭诉。 “好心人帮帮我们吧!我们被山匪抓来好几年了,哪里还找得到家人?” “是啊!我们早没了户籍,走出这山里,也会被官老爷当成流民驱赶......” 陆沉可不是大慈大悲的救世主。 他皱了皱眉,冷静开口打断他们的祈求。 “我等只是路过此地,並无能力帮到你们。” “这里已无山匪,山下就是官道,往南走,你们可以去往望乡县向官府求助。” “往北走也有另一线生机,尔等好自为之。” 陆沉说罢,便带著月红他们离开了此处。 回到停放车辆的地方,王伯他们已经挖了个大坑將山匪们就地深埋。 这样做並不是他们烂好心,杀了人还要给他们刨个坑。 而是在这气候潮湿的地方,腐烂的尸体不仅会引来周边的野兽飞禽来啃噬。 还会迅速滋生病菌。 若任由其暴露在外,不消几日,这里便会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想想就膈应人。 挡在走鏢车前面的大石也被眾人合力推到路边。 那些砸碎的石块,他们还用来填补好了路面。 好似他们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修路人。 眾人匯合后再次出发。 一路上,眾人无心閒聊。 这些日子所见所闻皆是贫困带来的善和恶,不设防和攻击性。 导致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极为压抑。 好在没多久,他们就穿过了这回头望不到尽头的山林。 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得开阔,他们看到了蔚蓝的海岸线。 “乾爹,身为南方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大海,这就是海吗?还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湖?” 萧鹤瞬间活跃起来。 王伯长舒一口气后,笑眯了眼。 “应该就是大海了吧!哪有看不到边际的湖?” 其他人也和他俩的心情大同小异。 以为走出了遮天蔽日的山林峡谷,就能看到越来越繁荣的景象。 结果入目的依旧是穷困潦倒。 路边的房屋多是破败不堪,茅草屋顶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 还有一些低矮的山洞,外面掛著晾晒著的杂物,显然有不少人住在山洞里。 所过之处几乎见不到几个当地成年人。 偶尔在路边跑过的孩子不仅面黄肌瘦,晒得黑不溜秋。 而且身上穿著的还是用荷叶做的裤衩子。 孩子们看到陌生的车辆缓缓过来,被嚇得站在路边瑟瑟发抖。 直到车辆经过后,才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看著好几个孩子都是这样,月红心中一紧,不禁问道。 “为何这里如此萧条?按理说这里是县城周边,不该如此啊! 且咱们只看到了半大的孩子们,他们家中的大人难道都下地干活去了?” 陆沉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別忘了,望乡县这边曾经爆发过疫病。” “虽然过去了多年,可那些被那树脂气体侵蚀过的人却没能好转。” “如今正值夏日,那些人许是晒不得太阳,白天不能出门,只能在阴凉的房间或者山洞里......” “那咱们去哪找人问问驻扎在海边、送流放犯人去流放岛的官兵?” 对於月红这个问题,陆沉没做正面回答,他思忖著说道。 “左右已经到瞭望乡县境內,咱们还是先找个妥善的地方,將三辆走鏢车放好。” “刚刚那些孩子们瞧见都大惊失色,这要是一路去到县城,不得被所有人给盯上。” “到时別说去找人打听消息,可能满县城的人都在打听咱们的消息。” 听著陆沉的顾虑,月红、暗香、月初,都深以为然。 他们这次过来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走鏢。 既然到瞭望乡县,必然是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前提是得先搞明白这里的情况,不能有勇无谋的嘎嘎直上。 这一点王伯早就考虑到了,流云拿著的图纸上也没標註这些具体的村落。 很难估算从这里到达进入望乡县的城门,到底有多远。 王伯打算找个合適的位置將三辆走鏢车藏好,他们出去找人打听。 这种位置在县城里或许不太好找,但在还有山林的地带倒是不难。 一盏茶后,他们在山林中找到了一处隱秘的山谷。 山谷被茂密的树木环绕,从外面很难发现。 王伯带著眾人,將三辆走鏢车停放山谷深处。 大家用树枝和藤蔓將走鏢车周围遮盖起来。 远远看去,就像山谷中自然生长的一部分。 做好这一切后,留下眾人在车里休息。 王伯和萧鹤两人出去打听县城的方向。 第440章 海味楼 眾人再次出发时,已经是他们用过饭后。 据王伯和萧鹤打听回来的消息是,从这里去往望乡县县城还有十几里路远。 要是驾驶走鏢车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 但走鏢车到底还是太过招摇,他们决定步行过去。 月红没想过要將三辆走鏢车收回空间。 以装甲车的坚硬程度,哪怕是大咧咧的放在官道上,也没人能伤它分毫。 月红只是在离开做过偽装的山谷前,又给三辆装甲车都重新锁上。 也不知王伯怎么做到的,他从当地村民那租来一辆牛车。 牛车能坐的地方有限,也就月红、暗香、王伯、萧鹤四人坐了上去。 其他人则是跟著一道隨行。 就连陆沉都没搞特殊。 他若坐上牛车,比他小好几岁的妻弟在地上走著...... ——这算怎么回事? 月红和暗香是女子,本就是大家该呵护的人。 王伯是眾人的长辈,理当该享受这个待遇。 至於萧鹤...... 呵呵,他是整个队伍中最弱的那个男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牛车缓缓前行,赶牛车的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穿著一件没有袖子的白褂子...... 那也不能叫白褂子,都洗到破洞了,更是沾满了污渍。 沟通上也存在障碍,王伯先前租他牛车时,两人比手画脚才弄懂对方的意思。 这会他赶著牛车、无法用手势交流,乾脆不再说话。 只不停的赶著牛儿快些走,想著即將到手的铜钱。 到底是有当地人带著,眾人很快看到瞭望乡县那腐朽不堪的城墙。 城门处站著两个年轻守卫,同样一身陈旧的服饰。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城门了。 虽然是敞开著的状態,但也能看出那木质结构的城门依然坚固。 那扇大门没有丝毫被损毁的跡象,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月红和暗香远远的打量了几眼。 心道这难不成就是涂过树脂的效果? 两名守卫已经相当诧异的看了过来。 显然他们很少见到这样一群白干白净、衣著崭新、精神抖擞的人。 尤其是陆沉一身黑色劲装,身姿修长挺拔,眉目舒朗如画...... 在他们眼里就是老天爷的精雕细琢。 一会都不知道该怎样来描绘...... 坐在牛车上的四人下了车。 王伯给了赶牛车的半大小子十个铜板。 那小子捧在手里,喜笑顏开的对王伯等人点头哈腰后,转身赶著牛车就走了。 陆沉这边已经和守门侍卫说上了话。 “这是我们的路引,请过目。” 守卫磕磕磣磣的接过,一一对照后,也没询问更多的问题,只要了十四文的入城费。 一人一文,好生便宜。 陆沉见两个守卫態度极好,便向他俩打听了城中可有好些的客栈。 两名守卫异口同声的推荐了海味楼。 不消多时,一行人就到了这个有著两层高的海味楼。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客房。 既来之,则安之。 王伯带著其他人先去柜檯那边找掌柜的开客房。 他们总共有十四人。 月红和陆沉同住一间。 给暗香得单独开一间。 那就得开八间客房。 王伯本还担心这家集饮食、住宿、品茶以一体的客栈没那么多空置的客房。 哪知掌柜的热情的告诉他。 他们这没多少外地人会来,客房平日里基本上都空著。 那边王伯他们忙著去检查客房的环境卫生问题。 这边陆沉、月红、暗香、月初四人悠閒的坐在一张圆形茶桌边。 让店小二送来了茶水小吃。 一楼大厅里喝茶的客人並不多,而且都是些年岁不超过二十的年轻人。 就如大街上没多少行人一般无二。 这里的茶水据店小二所说,是用罗汉果和本地特有的一种野茶叶混泡而成。 入口带著淡淡的甘甜,还有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驱散了眾人因为赶路带来的燥热。 月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睛一亮。 “这茶水味道独特,別有一番风味。” “嗯,喝一口回味甘甜。” 月红微笑著点头,赞同自家弟弟的说法。 陆沉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透过窗户,看著外面萧条的街道,若有所思。 暗香好奇地问著店小二。 “这望乡县为何如此冷清?街上行人寥寥,你们这般有名气的客栈里,瞧著也没多少人住宿啊!” 店小二嘆了口气,用带著地方口音的话语作答。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望乡县这些年收成不好,又时常闹些小灾小难。 百姓们生活艰难,外地人自然不愿来,本地人也犯不著住店啊!” 此言有理,就是说了跟没说一样。 暗香不再追问店小二,竖著耳朵去听大厅里另外几个茶客的閒聊。 可惜,人家当地人交流自然完全用的当地话,暗香一句也没能听懂。 倒是那些人频频往这边看来。 陆沉正想著找掌柜的过来閒聊一会。 这时,有一位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门外逆著光走了进来。 男子手拿摺扇,进门后环视大厅一圈。 隨后摺扇一收,脸上扬起笑容,径直朝著陆沉他们这桌走来,行礼后说道。 “诸位远来是客,程某冒昧打扰,还请勿怪。” 竟是一口不错的官话。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来问询...... 陆沉观这男人並非习武之人,反而像是文弱书生。 不仅如此,此人比当地人更加沉稳有度。 而且刚刚陆沉还注意到。 这位自称程某的男子进来时,另外茶桌边的茶客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还搞不清楚此人来路,但礼多人勿怪。 於是陆沉便以礼相待,邀请此人入座。 “无妨,程大叔还请入座敘话。” 男子笑著落座,店小二很快添上一副杯盏,沏上茶。 陆沉率先开口。 “程大叔,晚辈姓王名子凌,这是我家內人和家中的小弟小妹。” 程大叔笑著对月红三人点了点头,隨即又看向陆沉。 “王公子气宇轩昂,令夫人和令弟令妹也皆是人中龙凤,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 陆沉客气回应。 “程大叔过奖了,我等不过是路过此地的旅人,程大叔可是这家客栈的东家?” 程大叔听了陆沉这话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不是,程某乃是这望乡县的县令,听说有你们一行人从北门入了城,这才赶来此处,想与王公子相识一番。” 此话一出,月红和暗香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望乡县竟如此之小,他们刚到不出一个时辰,这里的县令就赶来会晤了? 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四人同时起身。 先不去想这位程县令来此是何目的。 但人家好歹也是官身,该行官拜礼才是。 程县令及时制止他们行礼,温和的笑道。 “各位无需多礼,在望乡县这种贫困的小县城,一方县令算不得什么官。 而且我也是这望乡县人士,在这贫瘠之地连任已有近二十年.....” 说著从腰间取下一枚铜製符牌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陆沉凝目看去。 符牌质地虽为铜製,但做工精细。 上面的纹路与字跡歷经岁月却依然清晰可辨。 印鑑端正清晰,正是朝廷特有的规制。 这人,当真是望乡县的县令。 陆沉在心里轻嘆。 换作其他的县城,一方县令该当是高高在上。 即便是微服私访也被称之为礼贤下士。 而在这望乡县,这位程县令哪有地方官的官威? 对他们的態度亦是极其和善有礼。 第441章 程县令 “乾爹,大哥这就找到合適的人打听了,那咱们要不要过去旁听?” 萧鹤和王伯从木製楼梯处下来,本打算去和陆沉他们一起坐著喝茶。 看到陆沉他们的茶桌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萧鹤犹豫著该不该过去。 王伯眯起眼睛,不让人察觉的打量著那位男人。 嘴里低声与萧鹤说著。 “咱们去找另一台茶桌坐下,萧鹤你看这名男子少说也有三十好几了吧?” “咱们在县城內外,见过几个这般年岁的人,都是些十几岁的年轻人。” “对比之下,此人就很是不一般啊!” “且让沉儿与他继续聊著,咱们过去了又得耽搁他们谈事的功夫。” 萧鹤听完,赞同的连连点头。 “乾爹说的是,咱们没必要扎堆在一起,分散开来更好彼此呼应。” “嘿嘿,你小子脑子活泛,以后有机会多学学那些兵法谋略.....” 王伯对萧鹤这个干大儿多少也是有些疼爱的。 这时,慢一步的平安、流云、寧虎、张彪,四大保鏢也走了过来。 王伯和萧鹤便带著他们去了另外一个茶桌位。 ...... “是在下眼拙,竟不知是程县令亲临。” “早知程县令是位如此和善之人,当我们去县衙拜访您才是。” 官拜礼没行成,陆沉坐下后不忘客气的说道。 与外人谈事的时候,月红、暗香、月初是不会出言掺和的。 不仅不轻易发表言论,还会儘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有陆沉与当地县令应酬著,他们只需当个合格的听眾就行。 程县令笑著接话道。 “王公子就莫要与我见外了,想必你们初来此地,对这里不是很了解。” “我此番前来,是为与你们交好!也是来为你们答疑解惑。” “王公子若是有需要,儘管开口便是。”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递来枕头...... 陆沉更想知道程县令为何会如此。 说起来,他们的路引上也只是很普通的身份,可不是朝廷派来地方考察的官员。 难不成是这程县令从中有什么误会? 那便让他误会著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一个在此处连任了近二十年的县令,想要离开这落后的小县城也能理解。 “既然程县令如此好说话,我想知道望乡县怎会与別的县城差距如此之大。” “此时正值午后,本该是大街小巷最繁华的时候,可我们一路走来。” “无论是城外的乡下,还是城区的街道,都没见到过多少人。” 程县令安静的聆听陆沉说完,嘴角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望乡县与別的州府县城自然是不同的,这里大多数民眾都是昼伏夜出。” 陆沉修长的手指习惯性的轻敲著桌面,真心诚意的看向程县令。 “程县令,可否详尽告知,实在是,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我等到了这里,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 程县令淡淡一笑,目光透过木製窗欞看向窗外,眼神中多了不少眷恋和忧伤。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个繁荣充满生机的县城,城中有不少拥有家財万贯的商户。” “他们与外地的商行搭起產业往来的商业渠道。” “將望乡县这边的海鲜製作成乾货,销售去外地。” “再將外地的各种货物引进望乡县。” “谁曾想,一场疫病改变了这一切。” “那场疫病扩散的范围极大,从城內延伸至城外,甚至危害到其他的县城。” “当初那位县令知道自己承担不起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及时上报朝廷此地发生了瘟疫,言称要以死谢罪。” “隨即就亲自下令將整个县城对外封锁。” “......时隔不久他自縊在县衙后堂。” “朝廷得到奏报后,南岭州府望乡县瘟疫泛滥的消息,一时间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却没有官员愿意前来勘察发生瘟疫的具体情况。” “刚好我那时通过乡试获得入仕资格,尚还留在京城,本想著来年再参加会试。” “得知故乡发生极为严重的疫病后,我心急如焚,担心再也见不到家乡父老。” “於是便撰写了一式两份的文书,详细说明故乡发生疫病的情况。” “阐述了自己的请求和理由,通过正常的公文渠道分別递交到礼部和吏部。” “很快,吏部和礼部都给了我回应。” “吏部讚赏我的勇气与担当,礼部也认可我拯救故乡百姓於水火的决心。” “最终,朝廷任命我为望乡县县令,即刻赴任处理疫病之事。” “我千山万水的赶回望乡县,距离瘟疫爆发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 “彼时的县城宛如一座死城,街道空荡,人们白天不敢沐浴在阳光下。” “城中不少商户赶在封锁前逃离了此地。” “偶尔传来老人们的咳嗽声和孩子们哭声让人揪心不已。” “我想组织人手查清瘟疫的源头都做不到,毕竟县衙里的衙役也都感染了。” “那时流放岛上驻扎的官兵已经撤回到望乡县靠海的地方,他们病的更为严重。” “一个个软弱无力,晒不得太阳,再也难担当大任。” “我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是他们与上一任县令联合。” “想要开发流放岛上的资源,他们將岛上无色树脂的用途大肆宣传。” “上一任县令想要出色的功绩,那些驻扎的兵士想要谋取钱財。” “两厢串通之下,才造成无数人感染上疾病。” “这样的后果,他们也不曾料到,这些老兵油子本就来自五湖四海,唯恐连累到其家人。” “故而將这事件的始末瞒下,至於他们后来逃去了哪里,还是死在烈日下,我也无从得知。” 听到这里,陆沉出声问。 “程县令知晓了这疾病的根源,就没上报给朝廷?” “为何要上报朝廷?” 程县令反问,隨即提醒著陆沉道。 “王公子,我刚刚说过了,我本身就是望乡县本土人士。” “若是將流放岛上树脂的作用告知朝廷,你觉得那些达官贵人会怎么做?” “这树脂的气体虽然会害人,但只要气味全无后,其他人再接触就不会有事。” “望乡县很不幸的成为了试验地,这方圆几十里存活著不少感染了疾病的人,但他们到底还活著。” “王公子你们可曾留意过县城里那些木製门窗?” “就拿眼前这张木桌来说,它是不是如同新的一样?” “我没如实上报朝廷,就是不想有权贵得知这树脂的价值。” “他们的人不用出面,而是下令让本地新一代的居民们去岛上开採树脂。” “望乡县经过这么多年调养生息,总算又成长起新一代的健康后生,我怎么忍心让他们重蹈覆辙?” 陆沉心思电转。 朝廷大兴水木製造大型宫殿时,是不会考虑底下人的死活,他们只会要最好的。 这树脂固然带有毒素。 但只要等个一两年,它完全风化后。 就可以起到既好且长久的功效。 只是...... “程县令既然不想让朝廷知晓此事,怎会轻易告知我等?” 面对陆沉的疑问,程县令並未虚与委蛇。 而是单刀直入的说道。 “我要是没猜错,王公子一行人来这望乡县,是为了去流放岛上找人吧!” 第442章 两件事 程县令这话在月红、暗香、月初心里颳起了一阵风。 这人是官,並直接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这要是一个刚正不阿认死理的朝廷官员。 他们的行动必將会与这位县令形成对立面。 陆沉却不这样认为。 听话听音,程县令从始至终都对他们表现的极为和善。 而且他开始就说了,是为与之较好而来。 沉默稍许,陆沉坦然承认。 “程县令猜的不错,但我很好奇,您怎么就能这般肯定?是我们哪里出了紕漏?” “並非你们的问题,只是我对本地的了解罢了!” 程县令语气依旧温和。 “望乡县这十几年来极少会有外来人。” “不仅是交通上的不利因素,更主要是这里没了让人冒险过来的价值。” “以前的望乡县有成群结队的人打捞各种海鲜、有下到海底採珠的採珠人?。” “人们也会开闢盐田,將海水引入盐田,经过日晒蒸发,使水分逐渐减少。” “盐分结晶析出,会有持有盐引的盐商前来购买。” “造船的工匠们运用精湛的工艺打造出性能优良的大船。” “造出的大船可用於运送流放犯人登上岛屿,造船工匠也可以承接造船只的订单。” “本地村民们也会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种植的农作物也能在缴税后存下余粮。”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在二十年前骤然改变.....” “二十年的岁月,弹指一瞬间,这里......早就没了曾经有过的繁荣。” “这座县城成了无人问津的地方,除了被朝廷流放过来的犯人和押送的官差。” 眾人一时陷入沉默。 摧毁总是要比建设来的容易...... 浑身无力,晒不得太阳的人还能发挥多大的用处?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培养出能承接重任的下一代绝非一朝一夕。 程县令的话再次响起。 “说到来望乡县,想去流放岛帮助人的,你们也不是第一批。” “那些人拥有自己的商船,载著各种物资去往流放岛。” “那些是真正的船商,他们或许是受人所託,或许心怀悲悯!” “总之不会关心望乡县里的情况。” “不过,与你们同样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去年我倒是见过一位。” “他说他叫无敌,身上带著三把大刀,他说想著来望乡县大闹一场。” “结果他走了一遍后,没遇到一个值得他动手的人。” “於是,他去了县衙,舞了一套刀法给我看,要我替他办事。” 程县令说的轻描淡写。 事实上人家是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程县令不怪那人。 身在苦楚中的人,反而更能理解別人的难处。 程县令渴望他管辖之內的年轻后生们,都能和那位勇士一般无惧无畏,勇往直前! 无敌...... 月红和暗香听到程县令提到这个名,总算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唯独月初有些茫然。 这名字一听就不得了啊! 不知道他和常胜哥打起来谁胜谁负? 仅从名字上来说,无敌听著好似更胜一筹。 关於无敌,陆沉自然是知道的。 好歹也是自家府上的一等侍卫。 虽然行事鲁莽了些,但听母亲所说,他后来真上了流放岛照顾陈氏一族。 在出府办事上,他倒是贯彻始终...... 这人,名副其实啊! 思及此,陆沉关心的问。 “他让程县令您帮他办何事?” “就两件事,一是帮他將书信通过驛站寄去京城。” “望乡县这边哪有驛站啊?但真要寄出也不是没有法子。” “烟瘴官道年轻的衙役不敢走,但走另一条小道还是可行的,不过是需要游过两条河。” “在北方人看来,河流的阻隔比山脉更难以克服。” “但在南方,男子们就没有不会游水的。” “他们將书信用油纸包好,顶在头上保障不会被河水打湿。” 程县令说到这,看了看陆沉几人。 “你们想必是从大青山里,穿过那条烟瘴官道过来的吧!当真是勇气可嘉。” “这不算什么,押送犯人的解差和犯人们都走得,我们因何走不得?” 陆沉不在意的摆摆手。 一路过来,除了剿灭一批山匪时打了一场、修路时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们真没觉得有多困难。 程县令显然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 “那些官差出发前,领了避瘴气的药丸,不仅他们要吃,也要给犯人们吃下。” “另外那大山里的山匪看到官差押送犯人经过,也不会上去招惹。” “但若不是官府的人从那条道上经过,他们势必会拦路打劫。” “哦!程县令既然知晓这些山匪的存在....” 陆沉本想说何不將他们剿匪或者詔安。 但隨即他就明白了程县令的难处,县衙没这个能力。 而且那些危害一方的山匪也不愿意放下屠刀,来这贫困的县城成为良民。 陆沉话费一转。 “那些山匪占山为王作恶多端,严重破坏瞭望乡县与外界的通行。” “若是有人將他们尽数歼灭了,该当是为民除害吧?” “自然。” 程县令毫不犹豫的答道,接著就目光一亮。 “王公子,你们可是遇到这群山匪了?” 程县令內心怦怦直跳。 观这位王公子沉著冷静,身姿挺拔像是习武之人。 他们一行人能穿过漫长的山谷官道,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那么,那些山匪..... 陆沉轻轻点头。 从程县令激动又紧张的眼神中,他猜到了程县令此番前来的目的。 “遇到了,也送走了,程县令可以派人去走走那条官道,道路畅通无阻,我们还在途中看到了一群修路人。” “那里有个无名村,他们很渴望官衙有人过去,认可他们村落的存在,让他们也成为望乡县的民眾。” 程县令精神为之一振,这次前来真是收穫不浅啊! 山匪送走了?就是没有了,这样岂不是安全了一半? 至於烟瘴雾气,捂住口鼻不知能不能行? 山里还有村落?极好极好,能给望乡县增添人口...... 正想著,陆沉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无敌让您办的第二件事是何事?” “哦!第二件事就简单多了,他要去流放岛,我只需跟海边的兵士说一声就成。” “那时也没有流放犯人送去岛上,一条运输船就送了他一个人过去。” “但我们的兵士却不敢上岛,將无敌送到渡口就返航了。” 程县令说的如此轻鬆,陆沉几人竟无言相对。 在他们看来最有可能留下后患的事情。 到了程县令嘴里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暗香忍不住开口。 “那啥,海边的兵士这么好说话的吗?” “他们也不关心无敌上岛的目的,还送他一程?” 月红也在旁边眨巴著眼睛。 没错,她弓箭都准备好了。 挡我路者,弓箭开道,全都放平! 只是这想像中的兵戎相见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就听程县令挥了挥手说道。 “嗨,南岭道这个烟瘴之地早年就没人愿意过来,自从发生了重大疾病。” “朝廷也不想这么恶劣的气候环境,经过这些外地招募来的官兵们宣扬出去。” “著当地县衙在本地招募兵士即可,且也由县衙支付粮餉。” “故而,所谓驻扎在海边的官兵其实都是咱们望乡县里的人,他们平日里干著自己的活计。” “有官差押送犯人过来时,守城门的士兵会及时告知。” “他们才会穿上像模像样的服饰,装作恪尽职守的模样应付一下。” “本县太穷,他们也拿不到几个粮餉,谁会去正经站岗?” “所以,那些官差和犯人到了这荒僻之地,看似有驻军严格把守,实则无人真把这当回事儿。” 第443章 终结者 程县令得知占据官道多年的山匪们没有了。 还有深山里的村落要加入他们望乡县的户籍宗册。 心情极好! 他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就像遇到了知己。 开始交心的道来。 “这些被流放过来的犯人也是可怜。” “我有心將他们留在望乡县,让他们免受岛上的毒害。” “可是这样做就是明目张胆的违背了朝廷律法。” “望乡县孱弱至此,我得在县令这个位置上,护好这一方百姓。” “加之,押送犯人的官差会目睹他们上船,直至运送船只回来。” ”確定他们已经到了流放岛,官差们才会离开此地。” “犯人们上过岛后,我们也不敢去將人接回来,担心会將岛上的毒气带到望乡县。” “那位名叫无敌的壮士也没打算跟著船只回来,他说要去岛上保护需要他保护的人。” 程县令话到此处,陆沉他们基本上已经打听到了他们想知道的消息。 那么...... 接下来便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 坐在另一张茶桌边的王伯一眾人相距较远。 而且陆沉和那位中年男人也是压低了声音交谈。 因而他们听不到陆沉与那中年男人说了什么。 只看到那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 时而欢笑,时而惊喜,时而对陆沉几人微微躬身。 可见他们相谈甚欢。 再次提起茶壶给自己续茶时,陆沉带著那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给王伯介绍道。 “爹,这位便是望乡县的程县令。” 王伯起身,脸上堆满笑意,他拱手恭敬的说道。 “久仰程县令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程县令赶忙回礼,连称无需如此客气..... 陆沉在一旁暗示。 “爹,程县令他心繫百姓,为望乡县殫精竭虑,实在令人钦佩,这次更是愿意全力帮助我们。” 王伯意会,对程县令憨厚一笑。 “如此,就要劳烦程县令了。” 程县令欠了欠身,谦虚作答。 “比起你们对本县的帮助,我能做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诸位能来到此处,是我们望乡县所有民眾的福气。” “程某当尽地主之谊,你们在海味楼住宿饮食,都由县衙来出。” “不敢当、不敢当,哪能让程县令破费......” 王伯姿態不卑不亢,面上瞧不出丝毫端倪。 心里却在揣摩,这位程县令可信否...... ...... 还留在原处的月红看著这一切,轻笑出声。 “妹妹、月初,你俩说说,是不是很多事,就算咱们提前做过周密的部署。” “但到了真正来办的时候,总是会发生意一些想不到的变化?” 暗香连连点头,神色间颇有些无奈。 “这次出门,本以为会对上朝廷驻扎的官兵,然后大动干戈。” “结果到瞭望乡县,竟是这般景象。” “当地县令对我们热情有加,驻扎在海边的官兵也都是当地的普通民眾。” “他们的日子过得本就艰辛,咱们怎好与这些人为难?” 月初听到暗香这话,摸了摸腰间的大刀。 “师父说过,我们习武是为了强大自身,惩恶扬善。” “如今望乡县並无大恶之人,反而处处充斥著穷困潦倒。” “这次跟著出来歷练,我也在这过程中体会到了更多的世间百態。” “感受到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们內心的渴求。” “若是將来我成长起来了,面对的敌人绝对不是贫苦的百姓,而是意图欺压我等之人。” 暗香闻言,先是一愣,隨后轻轻点头,悠悠感嘆。 “月初成长的很快啊!不过嘛!正义感不能太强,善恶有时就是对立面的问题。” “你只需要记住,对我们不利的才是咱们的敌人。” 月初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姐姐、我姐夫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月红品味著这据说能解暑气的凉茶。 敌人吗? 或许已经潜在了。 但在对上之前,他们还得解决当下的事情。 刚刚她悄无声息的递给陆沉一板解毒药。 陆沉拿给了程县令。 说是出自民间的老神医之手。 此药能解百毒,並告知他如何服用...... 程县令与王伯他们相识寒暄过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海味楼。 他要去部署陆沉他们乘船去流放岛上的事宜。 还要儘快去找人测试这堪称能解百毒的良药效果。 望乡县感染过毒素的人占了绝大多数,程县令家中就有同样状况的亲人。 隨著时间的流逝,一直悬掛在天上的太阳逐渐西斜。 望乡县城內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那些原本关闭著的铺子也相继打开店门,对外营业。 目之所及,不再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女和少年儿童。 不少中老年人也走了出来。 他们气息微喘,干起了自己力所能及之內的活。 街道两边也掛起了大大小小的灯笼。 听店小二说用来做灯油的是当地一种鱼类的油脂。 这种鱼生活在县城外的湖泊里,体型不大,但脂肪含量极高。 渔民们捕到后,將鱼熬製提炼出油,製成的灯油火焰明亮且持久。 天色渐暗,不少灯笼陆续被点亮。 昏黄的光芒映照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沉寂一整天的望乡县一点点的鲜活起来。 三三两两的行人给大街上增添了不少人间烟火。 街边的小吃摊飘出阵阵香味儿..... 这就是程县令口中的昼伏夜出吗? 月红摩挲著光滑的窗欞望向窗外。 看著那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缓慢而又不停歇的身影。 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县城经歷过难以癒合的风风雨雨。 如今正在慢慢恢復生机。 在他们来到这里的二十年前...... 这里就像刚被割了一波韭菜,只能等著下一批韭菜成长起来。 如果说上一任县令和流放岛上的兵油子,给这里带来的是瘟疫和灾难。 那么自己来到这里,则是这场旷日持久灾难的终结者! 月红无悲无喜。 她只是跟著命运的轨跡,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论钱財,她在清水县能够一辈子吃穿不愁。 但这就够了吗? 做人如果没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听说曾经有人崇尚咸鱼理念,那只能说明那些人很幸福的生活在和平年代。 经歷过末世的人没这么安逸的心態。 这里虽然不是末世,却是等级更加森严的古代。 弱小就会被欺压,掌权者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夫人,该去用晚饭了,店小二说特意为我们准备了海鲜大餐。” 陆沉温柔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一身便服,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男性魅力。 简直就是行走中的荷尔蒙...... 月红回身抱了抱陆沉,隨后与他手拉著手,打算去往大厅用餐。 刚到楼梯口就遇到了暗香和寧虎。 “大哥、大嫂,我让店小二给准备一个宽敞的大厢房。” “他们正在收拾,说是大厢房平日里没怎么用到过,得先清理灰尘。” 寧虎话音刚落,暗香就撇了撇嘴,接话道。 “这海味楼晚上的生意可以啊!大厅里来了好些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呢.....” 月红经暗香这么一说,顿时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定是陆沉这招蜂引蝶的体质又引来了这里的鶯鶯燕燕。 这些年轻的姑娘灵动康健,她们又不是身染重疾的老爷爷或者老奶奶。 不在月红和暗香能生起怜悯之心的范围內。 “寧虎,不用店小二收拾大厢房了,咱们就去大厅用餐。” 月红下巴一抬。 他们又不是好看到见不得人...... 第444章 不夜城 “好。” 寧虎应了一声,先一步下楼去跟店小二说。 月红挽著陆沉的胳膊,却是与暗香说著话。 “唉!你大哥这走到哪吸引小姑娘到哪的事儿,真是令我颇为头疼,又不能冲那些小姑娘吼一嗓子。” “姐姐无视她们就好,真要有女子凑过来搭訕,我正好可以出手教训。” 姐妹俩兴致勃勃的谈论。 陆沉...... 夫人果然很在意自己啊! 只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出门还戴个面纱或者面具之类的吧! 他想到了程县令手中那把摺扇.... 刚巧平安这时跟了过来。 陆沉便对他吩咐道。 “平安,去给我买把摺扇回来。” “是,主子。” 平安应下,拽著刚从客房里出来的流云就走。 他俩的对话从楼梯通道传来。 “流云,我家少爷也要学你家主子扮书生了呢!” “你帮我去挑一把上好的摺扇,这事你肯定有经验.....” “经验是有,就不知道这望乡县城里,有没有售卖摺扇的店铺啊!” “主子有令,再难找也要找来。” “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去县衙,问问那位程县令的摺扇在哪买的......” 两个隨从交流著心得体会,渐行渐远、余音环绕、渐行渐远、声音全无...... 月红和暗香面面相覷,隨后都看向陆沉。 【你不是吧?犯得著用扇子遮脸,你的英武之气呢?】 月红赶忙改口。 “夫君不要介怀,別人爱看就让她们看,反正咱们也不会少块肉。” “走走走,好想尝尝这里的海鲜,咱们莫要耽搁了,老爹想必已经去了大厅。” 到底是谁在介怀这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月红常用的倒打一耙,陆沉一向接受良好。 他微笑点头,牵著月红的手施施然往楼下走去。 ...... 一楼大厅里。 十四人同坐在一台大圆桌边。 等著品尝当地的海鲜美味。 平安和流云好不容易买来的摺扇,经过陆沉一转手就到了萧鹤手里。 让他们无语了好一会。 平安悄声给流云解释。 他家少爷就是这样的,总是会想一出是一出...... 店小二不负眾望的將一道道地地道道的美食从大厨房里端来。 第一道餐盘中盛著的乃是一尾清蒸石斑鱼。 鱼身上铺著翠绿的葱丝、嫩黄的薑丝。 淋上滚烫的热油,“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四溢开来,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诸位客官,这清蒸石斑鱼,选的是今日一早从深海捕捞的鲜鱼,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最是鲜美不过。” 店小二笑容可掬地介绍道。 这次的新鲜食材可是他们匯集了不少人力,从各种途径收集而来的新鲜食材。 又经过城中最好的大厨精心烹製,才被呈上这些客人们的餐桌上。 程县令离开时有交代,一定要把贵客款待好! 眾人纷纷举筷,轻轻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鱼肉在舌尖上散开,细腻爽滑,带著大海的清甜。 月红眼睛一亮。 “这石斑鱼没那些细小的鱼刺,嫩滑鲜美,適合我阿奶吃。” “听说吃鱼能让脑子变得聪明,我家三个宝宝以后得多吃才是。” 陆沉又给她夹来一筷子鲜美的鱼肉。 “確实適合老人孩子们吃,可惜这鱼得吃新鲜的,风乾后怕是没这般美味。” 月红眼珠子转了转,还没答话,又有菜餚上桌。 店小二端上了一瓷盆油燜大虾。 大虾个个饱满肥硕,外壳红亮诱人,浓郁的酱汁包裹著虾肉,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眾人各自夹起一只大虾。 剥去外壳,蘸了汤汁,將虾肉放入口中。 虾肉紧实有弹性,汤汁的醇厚与虾肉的鲜甜完美融合。 萧鹤竖起大拇指,赞道。 “此虾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 “夸张了不是?正所谓靠山吃野味,靠海吃海鲜。” “咱们平素里吃不到,只因....管的不够宽啊!” 王伯这话让一眾人一阵哈哈笑。 但也心有感悟。 除了运输问题,还有天热食材会坏掉的问题! 他们想到了那三辆走鏢车里的製冷效果。 若是在一定的低温下,这些食材能不能保存更久? 不待他们多想,一瓷盆鲜美的蛤蜊豆腐汤被端上了桌。 奶白色的汤麵上漂浮著嫩绿的葱花,豆腐如白玉般鲜嫩。 蛤蜊张著壳,露出鲜美的肉。 眾人舀起一勺汤,放入口中。 汤鲜味美,蛤蜊的鲜美与豆腐的嫩滑相得益彰,让人唇齿留香。 还有那香辣蟹,蟹壳红亮,蟹肉饱满,香辣的味道刺激著眾人的味蕾。 蒜蓉粉丝蒸扇贝,扇贝肉鲜嫩多汁,粉丝吸满了扇贝的汤汁,蒜香四溢。 白灼蟶子,蟶子肉质鲜嫩,原汁原味,蘸上些许酱油,別有一番风味。 后面还端来了碳烤生蚝..... “喔哟哟,这不是咱们吃过的烤蚝仔吗?原来出自望乡县啊?” 暗香说著帮月红拿来一个滚烫的生蚝。 另一边的寧虎接话道。 “不能说是望乡县的,这东西好些地方都有,只能说望乡县这里的蚝仔更大只。” 说话间,还不耽误他探著身子给暗香送来一只生蚝.... 其他人......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陆沉坐在月红身边,心无旁騖的和自己人共享这海鲜盛宴。 对其他餐桌上,女子们频频投来的爱慕的目光,陆沉直接屏蔽。 这也是眾人来到这贫瘠的望乡县后,难得享受到的口腹之慾。 良辰美景,鲜衣美食中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縈绕不去的忧伤。 有人负重前行,有人向死而生。 时间看似软弱无力,却是最能改变一切的那把刀! 很快进入亥时。 换作清水县就该是敲响暮鼓后禁止出行。 ? 但在望乡县不一样。 这里没有夜禁这一说。 即便在乡下,也有人打著火把在地里劳作。 作息时间不会因为这里的因地制宜而改变。 眾人到了点就该回客房睡觉,才不会陪著这些昼伏夜出的人们。 月红亲眼见识到了眾多年轻女子对陆沉的偷窥。 无形中就加深了她对陆沉的独占欲。 今夜,她不去想明天会去做什么事。 只愿与陆沉相亲相爱。 陆沉亦如是,爱意繾綣,心无旁騖。 客房里无需油灯点缀,皆因大街上的灯笼通明,彻夜不熄。 室內春意浓厚,情感如潮水般汹涌。 两人情投意合,在眾多人的不眠之夜里,共谱爱的篇章。 任由情感肆意流淌。 无需言语描述,一切尽在沉沦中。 ...... 望乡县县衙的后堂里也是燃著好几盏油灯。 程县令將草班子一样的同僚们召集到一起。 他那德高望重的父亲坐在太师椅上,语重心长的对年轻的后生们说道。 “儿郎们,你们虽然掛著县衙官衔,但我等都如同这望乡县一样,是朝廷听之任之的穷山恶水。” “原以为这种状態还会持续个几十年。” “等我们將技术手艺,学识见闻一一传授给下一代。” “等他们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等我们这些老废物都死了,才会得以改变。” 眾人沉默不语,有人神情悽然,有人在低声嘆息。 程老先生话锋一转。 “但今天,望乡县县城来了十四个外地人,他们是从烟瘴官道那边过来。” “我儿得知消息,去海味楼与他们结识,本想去打听烟瘴官道的恶劣情况。” “不曾想竟有了更好的收穫,这些人的目的地並不是望乡县,但他们却能帮到我们。” 第445章 谈正事 眾人纷纷侧目,有人出声相询。 “程老先生,他们可是商队?能帮我们救活死水微澜的经济?” 程老先生缓缓摇头。 “一队商行之力又能帮的了多少?咱们当地的海產品可不仅仅只有运输的麻烦。” “何为海鲜?图的就是一个新鲜,就算咱们將这些食材製作成乾货。” “其口感和美味也是大打折扣,远水终是解不了近渴。” 另外一个青年刚要提出新的疑问。 程县令以手势止住了他的话。 “诸位同袍,你们就没看出家父今日不同以往之处?” 年轻的县丞闻言一愣。 他先是看了看程老先生,又转头看看堂內坐著的另外几位老人。 对比起来,程老先生就显得尤为精神矍鑠。 可这又有什么不对? 每次商议正事的时候,程县令都会邀请城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同参与。 程老先生本就对地方事务上心,精神好些也在情理之中。 县丞正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程县令却先一步开了口。 “今日家父如此精神,是因为他老人家身体痊癒,不仅周身有了力气,下午家父还在烈日下行走了半日。” “啪嗒!” 好几个茶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有人不可置信的跌坐到木椅上。 更有一个年长些的老者站起身,用颤抖著的手指头指著程老先生。 “你.....程兄,你不要命啦!这会可是大夏天,你去太阳下行走做甚?” “你忘了当初城里城外的人都感染了病毒,那些倔强的人硬是要去日头下干活,结果都死於暴晒下。” “咱们这些人虽然没了大用处,可后生们还需要我们的扶持.....” 程县令顿感头疼。 他与今日来的陌生人交谈之初都没有这么多障碍。 后来更是越聊越投机。 怎么到了同县同袍这,反而没人肯信自己了呢? 大抵是他没能切身的感受过那种周身无力,又见不得烈日的绝望。 这些老者深受其害二十余载。 只等著大限將至,留下终身不能解脱的遗憾撒手人寰。 突然有人跟他们说,“你们能痊癒。” 这话在梦里也没人跟他们说过啊..... 程老先生微笑著从座椅上起身,在大堂里走了一圈。 最后寻找到目標,他將一个碾药材的石磨搬到近前。 只见他双手稳稳握住石磨的把手。 大喝一声,竟將那六七十斤的石磨举过了头顶。 稳稳转了一圈才放下。 这一番举动,惊得眾人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 “您......” “程老先生......您別硬撑啊!” “诸位,我程某人能有今天,全是遇到了贵人相助。” 程老先生放回石磨,缓声说道。 “那几位贵人带来了神医研製的药,让我这被病毒折磨多年的身子得以痊癒。” “如今我又有了力量,便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我在大太阳下走了一下午,除了流了一身汗,没有任何不適反应。”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欣喜。 年长的老者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有一年轻的男子双膝落地,扑通跪在程老先生面前。 年轻的男子抹了一把眼泪,太过渴望让他的话语变得磕磕绊绊。 “程老先生,多谢您告知.....我.....我想求药,为我家中父母......求您了!” 年轻的县丞紧接著跟在他旁边跪下。 “程老先生,求您,帮帮我,我爹死於烈日下。” “这么多年,我娘用虚弱的身体將我拉扯成人,太不容易了!我求求您了....” 眾人皆有同感,纷纷要跟著下跪。 这可把程老先生和程县令嚇坏了。 程老先生及时扶住一位也要下跪的年迈老者。 “洛老哥,您这是作何?莫要折煞我了,这能解除体內毒素的奇药並非是我的。” “咱们得齐心协力的求那几位贵人才是真。” 程县令这边也將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一一拉起。 “诸位莫要激动,咱们有事一起商量,你们这般,倒是见外了。” “今日召集大家过来,就是为商议咱们该怎么与贵人们交好!” 被称呼洛老哥的年迈老者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咱们要怎样与贵人们交好,我们这里还有贵人们看得上眼的东西吗?” 想求药的眾人听了洛老这话,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他们拿什么来求药。 用这可怜卑微却又分文不值的膝盖吗? 无缘无故的,贵人们凭啥会帮助他们...... “我与王大哥和王公子打听过了,他们想要去流放岛上寻找亲人.....” 程县令並未將话说完,他想看看眾人的反应。 虽说这事他已经决定了要做。 但这望乡县的县衙,从来不是他这个在任多年县令的一言堂。 他想过將朝廷流放犯人留在望乡县。 有人、才有动力,人口数量的增加能促进望乡县的繁荣。 父辈们却不肯冒这个险。 说是那些人能被流放,没准他们其中就有大奸大恶之人。 没必要因为一群犯人给我望乡县招灾。 上次送那位名叫无敌的勇士去往流放岛,是无敌將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父辈和同袍们为了他的安危才不得不从...... “这有何难?咱们望乡县处处萧条,唯有用木材製作的东西都能饱经风霜。” “海边大小船只完好无损,守住渡口的又是咱们的乡亲,我们护送他们过去就是。” 年轻的县丞率先说道。 其他人也跟著表明態度。 “只要是贵人们提出的条件,咱们能做到的都依他们。” 洛老听眾人说完,也出声说道。 “就怕贵人们没有用得著咱们的地方。” “他们別说想去流放岛,就算要把流放岛上的犯人们接来望乡县,咱们也拼了。” “左右咱们这也是朝廷久不搭理的地方,都快赶上百年老字號了。” “即便真有朝廷得知情报追责下来,咱们这一县城的人一起担著。” “老夫就不信,朝廷还会为了这点子事,將我们这一座县城给屠了!” 听了洛老这一番话,程老先生微微頷首,隨即冷哼一声。 “朝廷?多少年没见过有官员过来了,就连八府巡按也没踏入过岭南道。” “我儿去京城赶考,得知他是南岭州府望乡县人士,那些人都对我儿嗤之以鼻。” “在那些外地赶考的才子和达官贵人眼里,咱们南岭道这边的都是还未开化之人。” “要不是我儿主动请缨,只怕在上一任县令瀆职自縊之后,望乡县至今连个县令都没有。” “帮,必须得帮。” 眾人片刻间就统一了意见。 程县令却在这时兜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说明,帮贵人们上岛並不是与他们交换良药的条件。” “今日王公子送了我良药,是让我测试疗效,他並未用这药与我谈条件。” “提供船只送他们去往流放岛,是我个人无条件答应他的。” “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第446章 留一线 “懂,我们懂,这么神奇的良药定然无比珍贵,哪是我们帮点小忙就能开口要的?” “咱们既然知道了他们有这种能治好我们疾病的良药,我们与之交好总是没错的。” 洛老恢復了沉稳。 这么多年他作为一个老病患,每次都被请过来参与县衙大事,自然有著过人之处。 洛老邀请程老先生重新入座,这才看向程县令。 “小程啊,你与我们说说贵人们的情况。” “他们怎会有这种良药,又怎么会轻易给你的?” “咱们来好好捋一捋,没准就能找到能让贵人再多施些良药的办法。” 贵人们的情况? 程县令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公子和他的夫人都生的极为好看。 其他人个个都不差..... 但这肯定不会是父辈和同袍们想打听的。 程县令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各位,那几位贵人是以走鏢人的身份来到咱们清水县的。” “他们个个身怀绝技,一路从烟瘴官道过来。” “靠近望乡县的那段官道,盘踞十余年的青龙帮山匪已经被他们送走了。” “嘶.....青龙帮,你说送走了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老者拽断了一根鬍鬚,顺势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程县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概是走鏢人的暗语吧!总之王公子说那段官道安全了,想必是山匪被他们剿灭了。” “不仅如此,这烟瘴官道中段还有一处不知名的村落。” “他们想加入我们望乡县的户籍档宗。” “这事若是能成,两边想法子加多往来,这烟瘴之道咱们就打通了一半的路程。” “至於那迷雾山谷,在王大哥和王公子眼里,那都不叫事。” 洛老拍著大腿,痛心疾首的看著程县令。 “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早说?” “今日来的贵人们帮咱们剿灭了青龙帮的山匪。” “仅凭这一桩,咱们就该好好感谢人家啊!” “是啊!烟瘴官道里没了山匪挡道,我们望乡县对外的交通就少了个心头大患。” “这事儿必须得感谢贵人们。” 眾人七嘴八舌,纷纷就这件事討论起来。 说来说去,他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作为感谢。 最后洛老的目光落在香案上那雕工精美的木牌上。 这木牌乃是用上好的沉香木製成,质地温润,纹理细腻,还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那清幽的香味也丝丝缕缕地钻进眾人鼻间。 木牌上刻著望乡县信仰的图案,线条流畅,深浅相宜。 仿佛每一刀都蕴含著望乡县百姓虔诚的祈愿。 在望乡县,只有德高望重之人才能持有这样的木牌,它象徵著身份、威望与责任。 只是,这木牌从未送於外地人过。 这可不是因为没有外地人过来。 而是这木牌是身份认可的象徵。 哪怕是外地人持有这个木牌,也可以通过此物號令当地人无条件的为他做事。 且在望乡县享受最高礼节的待遇。 洛老缓缓开口。 “老夫提议,就將这木牌当作信物送给贵人。” “这木牌代表著咱们全县城的心意与诚意。” “把它送给贵人,便意味著全县城民眾认可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愿意无条件的听从。” “好!” 程老先生率先附和,他声音洪亮,意气风发。 “洛老这提议正合我意,咱们望乡县能得贵人相助,是天大的福气。” “以此物送给贵人,也能代表我们的诚意和感激之情。” “以后只要能尽力的地方,定会全力以赴。” 眾人听了,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觉得洛老这提议极好。 程县令走到香案边,拿起那块供奉著的木牌。 这象徵身份的木牌並没涂抹过树脂,依然完好无损。 自然也没有树脂层遮挡住沉香木的香味。 只是,在父辈们看来极为珍贵的东西、望乡县民眾的听令和感激。 贵人们会在意吗? 父辈们是不是忘了。 望乡县贫瘠至此,若不是有事要办,谁会愿意过来? 程县令及时止住自己消极的想法。 他是望乡县的县令,是承前启后?的中流砥柱。 凡事都得往好处想,那么多身染疾病的父辈都还在用力的活著啊! 程县令將木牌装进衣袋时,碰到了那一板能解百毒的良药。 他將这板药取了出来,总共八颗,他拿了一颗给自己的父亲以身试药效。 如今看来这药真如王公子所说,能解百毒。 他从里面取出一颗送到洛老面前。 “贵人一共给了八颗,父亲用了一颗测试疗效,第二颗该送於洛老服用。” “您多年来尽心尽力地辅佐我等,这药您受之无愧。” 程县令真诚地说道。 洛老闻言一愣。 接过胶囊状的药丸看了好一会,直到眼泪无声的滑落... 他长嘆一声,缓缓摇头。 “老夫已是古稀之年,用不著这么珍贵的良药啦!” “刚刚一心想求药,並非为自己,而是为望乡县的民眾们请求。” 洛老说完,走到年轻的县丞身前,將药放到他手里。 “你娘这些年將你拉扯成人著实不易,你爹当年会被晒死,也是为了救回更多在太阳下晕倒的人。” 年轻的县丞握紧良药泣不成声。 该怎么办啊? 望乡县需要这良药的人太多了! 这颗药本该是洛老的,他若拿给自己的娘,那就是置年迈的洛老以不顾。 可自己就一个娘啊! “別犹豫,咱们望乡县的男人们就该比女人更有担当。” “你若是连自己的娘都护不好,又怎么保护其他人?” “何况为人子女,孝道才是最重要的。” 洛老说完,转身看向眾人。 “贵人送药给咱们是出於一片好心,你们可別因为一己之私发生爭抢之意。”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咱们再穷再苦也不能昧了良心。” 程县令听到洛老这一席话,顿感自己不足之处太多。 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这药? 这会他手上剩下的六颗药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 给谁都会得罪其他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救命的药比钱財更加珍贵。 洛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从他手中接过那个烫手山芋。 “老夫已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也不怕得罪在座的各位。” “这六颗药,我提议,送给对本县有贡献的人,你们意下如何?” “我等,都听洛老的。” 眾人经过一番商议,將最后这六颗药都送给了女人。 她们的情况与年轻的县丞家中的情形极为相似。 月红若是在此,一定会嘖嘖嘖。 “你们何需这般为难?这药在我这,比街边的大白菜还多......” 之所以没给,这不是做人留一线么? 望乡县的民眾中毒也不是一天两天,再忍两天想来也是忍得的。 第447章 好事啊 新一轮太阳升起,本该是一天的开始。 但隨著日头逐渐变得毒辣,望乡县大多数人却都开始深居简出。 他们或者进入了睡眠,养足精神晚上再出去做事。 或者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做著力所能及的活计。 女人们纺纱织布,男人们编筐制篓,年轻人去海边打渔。 毕竟,白天的光线更亮堂,能省灯油..... 望乡县早在二十年前就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们的日月交替生活日常一直处於混乱中。 岁月的长廊悄无声息的改变著这一切。 他们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能代替他们行走在阳光下了。 今日城中更是传来了令人不敢相信的消息。 不少年轻人跑回家中,激动的跟自己的父母说。 他们在城中看到程县令带著程老先生去了海味楼,拜访一群外地人。 程县令能行走在烈阳下,没有人会奇怪。 只是程老先生...... 孩子们竟然说程老先生疾病痊癒??? 这一消息太过劲爆,连在睡梦中的汉子都被叫了起来。 ...... 程县令会再次过来,完全在陆沉的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他不仅带著老父亲过来表达谢意。 彼此介绍寒暄过后,还要送给自己一块木牌。 “王先生,王公子,这木牌送於你们,代表你们是我们整个望乡县的朋友。 “你们帮著解决了烟瘴官道里的山匪,让我们望乡县百姓免受其扰。” “这木牌便是我们对你们的感激与认可。” “日后到瞭望乡县,无论何事,只要出示此牌,县內官衙和百姓们定会全力相助。” 程县令郑重地说道,脸上满是真诚。 陆沉接过木牌,仔细端详,只见木牌质地温润,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纹路。 古朴又不失庄重。 他拱手回礼,想要婉言拒绝程县令具有承诺性的礼物。 “程县令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等应为之事,这木牌......” “这木牌是程老先生和程县令的一番好意,我们怎好回绝?” 王伯说著从陆沉手里接过木牌,自然而然转移到了月红手里。 月红笑著接过,她和暗香凑到一起观看。 当著外人,她俩自是不会发表言论。 不过,听程县令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非金非玉的木牌在望乡县能调动一方民眾啊! 那必须得拿著啊! 反正也不占地儿,空间里一收,將来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试试管不管用。 王伯对程县令这份诚意很满意。 以后还用不用的著先撇开一边不说,眼下不就要劳烦他们一回..... 王伯捋著鬍鬚,笑眯眯的接著说道。 “能为望乡县百姓做点实事,也是我们的荣幸!” “咱们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朋友多了,路自然就好走了。” 王伯这话,程老先生极为认同。 不说別的,他们要是能常来常往,烟瘴官道也就没那般令人谈之色变了。 “正是正是,各位英雄义举,我望乡县百姓都记在心里。” “以后你们就是望乡县的友人,还望你们不嫌弃,与我们这边多有往来。” “但凡有我们能帮衬的地方,儘管开口。” 程老先生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听我儿说,你们想乘船看看海上的风景,这是好事啊!” “不怕各位笑话,我虽然就住在海边,也多少年没去过海上了。” “这次想和各位一起乘船出海,沾沾你们的喜气,不知各位能否应允?” 陆沉闻言浅笑。 不禁想到王伯说过的扯旗造反也要师出有名。 这是程老先生在帮他们去流放岛安上一个赏风景的名头吧! 陆沉猜想的不错。 这不仅仅是程老先生和程县令两个人的主意。 更是他们整个县衙后堂议事人的共同意见。 事儿可以做,但要將其美其名曰为合理的行为。 至於程老先生为何要跟著一起去? 其实很简单,就像一个人被困在笼子里太久了,哪里都想去看看。 除此之外,程老先生还想尽力拦著他们,不要动岛上的树脂,怕他们也遭受感染。 在昨晚一起议事人的认知里,那般疗效显著的良药必然极其珍贵,且少之又少。 王伯笑著回应。 “程老先生愿意同行,那是再好不过!” “一路上有您陪著,定能给我们讲讲海上的奇闻軼事,让这趟行程更添乐趣。” 陆沉回过神来接著道。 “程老先生一同前往,我们也多了位经验丰富的领路人。” 程县令很喜欢和他们谈话,时不时就要接茬。 “家父一直念叨著有生之年要再去海上看看。” “难得各位友人要出海,他就想著能跟著去。” “我也放心让家父跟著你们,有各位照应著,去了解一下附近的岛屿也好!”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皆在心里嘀咕。 【你们別光说不练啊!船呢?水手呢?都在哪呢?】 唉,说到船,月红就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那两艘不见天日的舰艇。 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將它们拿出来遛一遛。 这些男人们好似知道了她俩的想法。 当下便商议起了出海的时间。 程县令给了两个选择。 今日午后出发,预计明日上午能到海岛上。 若是明日一早出发,则是夜里抵达。 陆沉和王伯当即就决定午后出发。 主要是考虑到夜里抵达一座陌生的岛屿,不方便找人啊..... 程县令还要安排人手,给船舱里准备住宿食物之类的东西。 敲定好了他就带著两个年轻人告辞离开,忙碌的准备去了。 程老先生看似不打算马上离开。 他很热情的提出要带友人们去县城里转转。 王伯他们没有推辞。 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去看看唄! 等他们跟著程老先生遛完主街,再转进后街小巷。 眾人便对望乡县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同时他们也享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游街示眾。 小巷里虽然没什么中老年人,但那些半开著的门扉里有啊! 这些中老年人衣衫破旧、面色苍白,气喘吁吁..... 看到程老先生带著眾人经过时,纷纷投来诧异和羡慕的目光。 一个个佝僂在阴暗的角落里,看得捨不得移开眼。 嗯,门窗都很好,但那些青砖瓦房却早已破旧不堪。 用暗香的话来说就是。 “可怜吶!这些人活得太不容易了。” “我要是像他们这样落到这般地步,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月红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安慰她。 “別想了,有我在,你不会承受这种浑身无力的痛苦。” 暗香眨巴著杏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那他们呢?姐姐想不想帮他们一把?” “帮啊!没遇上这事也就罢了!但我们能来到这里,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望乡县的民眾身处病毒中,我有药,有取之不竭的药......” “帮了他们以我来说没什么损失。” “但若明知这样的惨况,我却置之不理,回到家都没脸与阿爹阿娘说起这事。” “对了,还得粗略估算一下望乡县遭受感染並存活著的,大概有多少人口。” 第448章 准备药 月红把这事记在心里,想著一会让陆沉或者老爹打听一下。 结果还没等她跟王伯和陆沉说。 陆沉已经在问程老先生。 “程老先生,您可清楚,望乡县遭受感染並存活著的大概有多少人口?” 月红无措的眨眨眼。 连说辞都和自己小声的话语一模一样呢! 看来是自己和妹妹说话时,走在前面的陆沉也留意著身后。 程老先生听到陆沉的问话,顿了顿答道。 “望乡县城池规模不大,早期最繁荣时,城內也不超过一万人口。” “加上周边十里八村的村民约莫有两万出头。” “遭逢病毒肆虐,起初染病者几乎十不存一。” “逃离望乡县的人占极少一部分,死於这场病毒的占了半数。” “后来又陆陆续续病故了一些人,如今活著的感染者大概有六千多人。” 走在后面的暗香听到这个数据,肩膀就是一垮。 六千多人啊! 姐姐不停的往外拿药也会很累的吧,会不会太耗费心神? 毕竟这些人虽然疾苦,但他们与姐姐非亲非故。 姐姐完全可以不帮的,没有人会指责姐姐的不对。 万分纠结的跟著眾人回到海味楼。 店小二热情的迎了过来。 “程老先生、诸位客官请暂做休息,咱们的后厨已经在准备食材了。” 程老先生仍旧没走。 看来是铁了心的要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用餐,隨后一同出发。 他都不用回去准备换洗衣服啥的吗? 有王伯、陆沉陪著程老先生在一楼大厅里说话。 其他人则是回了二楼客房收拾行李。 他们进城时並没带多少东西。 就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隨身武器。 这突然一下子就要乘船去海岛...... 眾人倒是没啥好担心的。 一路走来,他们都对王伯和陆沉產生了谜之信任。 何况那位名叫无敌的勇士孤身一人都敢上岛。 他们不仅有备而来,且还人多势眾! 月红更不担心,她的物资在空间,不在表面。 不过,此时她得偽装一份行李出来。 將她和陆沉原本包袱里的衣服收进空间,然后把两个大方巾铺在床上。 月红打算从空间里往外取解毒药。 “六千多人,咱就当是七千吧!一板解毒药有八颗,能治疗八个人,妹妹帮我算算要拿出多少板?” 是的,她的解毒药没有包装盒,是散装的。 月红问完却没听到暗香的回应。 回头一看,只看到暗香溜出去的一道残影。 月红愣了愣,难道自己刚刚的问题太难了? 没一会,暗香又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姐姐,我算出来了,七千个人的话,需要八百七十五板解毒药呢!” 月红闻言,噗嗤一笑。 “你是去找寧虎帮算的?” “嗯啊!我算术不行。” 暗香很磊落的承认,隨即又皱了皱鼻子。 “八百七十五板,姐姐一直不停的往外取出,会不会很累呀?” 月红颳了刮她的鼻子。 “不要紧的,妹妹你在外面帮我看著门,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暗香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月红,啥也没说就转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客房门外,想起了去年送姐姐回清水县的那一路。 她也曾站在客房外,帮姐姐守著门。 那时她守著的是姐姐腹中的孩子。 如今,守著的是六千多民眾治癒的希望。 寧虎走了过来,刚要出声询问她为何站在此处。 暗香快速上前,一手捂住了他的唇瓣,用很小的声音说。 “嘘!不许出声。” 寧虎...... 这望乡县怪热的,他又感觉到浑身一股燥意。 许是两人隔的太近。 暗香碰到了他紧实的胸肌,呼吸到寧虎身上清冽如泉水般的气味。 暗香赶忙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双手抱臂,靠在门框边,不理寧虎了。 姐姐说她这种撩了就跑的行为叫做渣,暗香觉得挺好的。 多新鲜的词啊!別人都没法拥有。 寧虎没走,就站在原地陪著暗香。 这时陆沉朝著客房这边过来了。 暗香和寧虎同时紧张起来。 暗香:【姐姐在里面数著解毒药的板数呢!大哥你可別进去打扰。】 寧虎:【暗香你可別用刚刚那种方式阻止大哥说话。】 陆沉...... 他俩这是在干啥? 玩谁先说话谁就是猪? 陆沉本能的没有出声,他缓步走到门边,想听听房里的声音。 没想到涂过树脂的木门还能隔音。 总之陆沉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看来昨晚和夫人的亲密交流並没有影响到別人...... 陆沉的思绪也跑偏了...... 平安和流云收拾好行李从客房出来。 就看到他们三人站在客房外。 三人也不说话,不知道在干啥。 两人面面相覷。 隨后不知所措的走了过去,暗香瞪了他俩一眼。 平安和流云立马也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没一会萧鹤、月初、张彪、四大保鏢也来了...... 很诡异的,没一人开口说话。 ...... 客房內。 “八百七十三、八百七十四、八百七十五,呼,总算够数了。” 月红看著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的解毒药,长长吐出一口气。 搞不清自己用了多长时间。 这玩意咋不能批量往外拿呢? 她將大方巾四角打结,就成了一个包袱的模样。 只是比起装著衣服,这包袱有点坚硬硌背。 又给第二个包袱里装了二十件防护衣。 月红背著两个大包袱,拉开房门一步踏出,就看到走道里站满了人。 除了王伯,其他人都在。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啥?” 眾人一问一个不知道。 暗香过来帮月红接过两个包袱,笑著道。 “我们来叫姐姐下楼用餐呢!” 月红......犯得著这么多人来? 真正来请眾人下楼用餐的店小二及时过来给他们解了围。 程县令安排的很周到。 他们刚在一楼大厅用过当地的美食。 海味楼外面就来了三辆牛车。 牛车上没有车蓬,就是很简易的木板车,两边都有可以坐人的地方。 赶牛车的都是年轻男子 。 另外两名男子跟著程县令走了进来。 经过程县令的介绍,才知这两位是县衙的年轻的县丞和主簿。 他们是由望乡县民眾以投票的方式选拔上来的。 两位年轻官员对陆沉、王伯他们很是恭敬,行礼时那腰都弯成了九十度。 要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没准他俩就要给一眾人下跪。 陆沉与之交谈后才明白。 原来他们是在感谢恩人赠送的良药。 眾人也没多耽搁,拿上行李和武器就坐上了他们赶来的牛车。 好嘛!望乡县县衙的县令、县丞、主簿亲自来给他们赶牛车。 眾人分五人一组坐到三辆牛车上。 王伯、程老先生他们坐著的是程县令赶著的牛车。 上车前,王伯连连摇手。 “哎呀!怎么能让程县令给咱们赶牛车,使不得、使不得啊!不如让老汉我来......” “王大哥您就別与我客气了,我对本地的路段更熟。” 程县令现年三十九,便对王伯以大哥相称。 后面那辆牛车上的暗香轻轻扯了扯月红的衣袖。 “姐姐,这包袱,啥时候给他们?” 第449章 启航了 “我也不知道何时交给程县令合適啊!” 月红说著,从暗香手里拿过包袱,隨后就递给了陆沉。 “还是夫君来决定吧!” 陆沉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便知道这里面是可以帮望乡县民眾们解毒的药。 数量这么多,夫人一定没少花费心思。 他心疼的拉过月红的手,帮她轻轻按揉。 “夫人辛苦了!” 月红...... 我不辛苦你们辛苦,站在客房外当哑巴挺无语的吧? 也不想想,既然从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你们就算在外面大声说话,我在里面也听不到啊! ...... 牛车缓缓前行,两边是沿海地区特有的椰子树。 椰子树高大的身躯宛如忠诚的卫士,整齐地排列在道路旁。 笔直的树干撑起巨大的树冠,羽状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沉甸甸的椰子掛满枝头。 椰子树全年掛果,果实要到七八月份才会达到最佳成熟。 但实际上,果实可以通过储存实现全年供应。?? 月红她们手里捧著椰子,喝著里面清甜的汁水。 一路吹著带著热浪的海风。 阳光透过椰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轻柔地洒落在她们身上。 终於,他们的眼前又出现了蔚蓝色的大海。 那片湛蓝,与远处的天际线融为一体,美得如同梦幻。 隨著牛车的前行,隱约能看到那边人影晃动。 “就快到了,那边等著的都是咱们望乡县的兵士。” “船上的水手对这条航线很熟悉,而且这次准备的出海船只也是最好的,王大哥儘管放心。” 程县令赶著牛车。 他与王伯坐著的位置很近,就是一个转角的距离。 王伯自然放心。 程县令的老父亲也跟著一起上船,程县令能不安排最好的船员和船只? 王伯笑了笑。 “这次还要多谢程县令全力相助,咱们这些人也不会在岛上多待,最多一两天就该返回了。” 程县令忙答。 “王大哥客气了,区区小事不足掛齿,负责开船的都是望乡县年轻有力的后生。” “这次他们不会隨你们一起上岛,只在码头处等著。” “你们办完事乘坐大船原路返回,这条航线比较安全。” “换作其他的地方,没准就会有大型海兽。” 王伯郑重的点点头。 “这是自然,我们这些陆地上走鏢的鏢师,虽然对大海充满了好奇,但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去探索大海的奥秘。” 说话间,牛车已抵达海边码头。 只见一群身著整齐兵服的望乡县兵士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身姿挺拔,站姿笔挺。 古铜色的肤色,瞧著还真有几分庄严肃穆。 海边有条近一丈宽的连接桥,连接桥约莫有一里多的长度。 在连接桥的另一侧,有一艘高大雄伟的帆船稳稳地停靠在那里。 船身色泽闪亮如新,连接桥与大船之间的跳板已经搭好。 程县令率先跳下牛车,转身热情地对眾人说道。 “诸位,就是此处了。” 一行人纷纷从牛车上下来,刚站稳脚。 兵士们就迎了上来,其中一位年轻的小队长抱拳对程县令行礼道。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程县令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王伯说道。 “王大哥,王公子,我带你们过去看看这艘运输船。” 王伯、陆沉....包括程老先生在內,都跟著程县令踏上码头的登船桥往大船走去。 眾人仔细打量著帆船,看过之后觉得与河码头停靠的大型货船区別不大啊! 而且按照程县令所说,一天一夜就能到达流放岛,可见这岛屿距离此处也不是太远。 略显不同的就是这航海运输船瞧著很新,没准就是往船身涂抹了那透明的树脂。 至於此处为何只有这一艘航海船? 据程老先生说,这十几年来他们没再造出新的船只。 海边的船只多数都由后生们开去打渔了。 程县令指著船上的船员们介绍。 “这些都是咱们望乡县最出色的水手,经验丰富,技术精湛,有他们在,你们在船上儘管休息就行。” 船员们纷纷向王伯等人微笑示意,其中那位年轻的船老大对他们拱手说道。 “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到岛上,再將你们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好好好,那就拜託各位了,咱们这就上船吧!” 王伯憨厚一笑,与程老先生並排踏上跳板上了船。 月红和暗香紧隨其后,其他人也是有条不紊的跟著他们上船。 陆沉留在最后,等眾人都上了船,他对程县令拱手抱拳。 “程县令,多谢出手相助,这是我们送给望乡县民眾的礼物。” “但我希望,这东西您还是先留著,等我们离开望乡县后,再分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程县令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沉就將一个包裹递了过来。 程县令双手托住,感受到里面有点坚硬硌手的东西。 他的心臟骤然加速跳动。 他看著严严实实的包裹,大致已经猜到了里面装著什么。 激动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等他抬眼看去,陆沉已然消失在眼前。 “恩公......” 程县令紧紧將包袱抱在怀里,比抱著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珍惜百倍。 原来,真心想帮你的人不用刻意去求...... ....... 启航了! 船员们测试著风向扬起了船帆。 船帆顶上的旗帜隨风飘摇,旗帜上的图案,正是木牌上雕刻著的图案。 这艘航海运输船里面有不少供人休息的船舱。 眾人已经分配好了住宿的舱间。 程老先生和王伯同住一间船舱。 这会大家刚到海面上,都兴奋的不想休息。 他们打算去甲板上看看海上景象。 然后他们路过了一个很大的船舱。 经过这里时,程老先生给他们解说。 “此处是用来给那些被流放的犯人们坐的,他们挤一挤,坐几百个人不成问题。” “那边有海员们的餐厅和厨房,临时给里面准备了一些新鲜食材......” “另外有醃製的咸肉咸鱼,那是用特殊的香料醃製而成,能保存很长时间。” “还有晒乾了的各种蔬菜,別看它们乾巴巴的,泡发后依然鲜嫩可口。” “另外,还有好几大桶的淡水,別看眼前儘是海水,却不能直接食用。” 听著程老先生的解说,眾人就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很大,他们十几个人隨意的分散开来。 月红和暗香走到一边,海风將她俩的髮丝吹起。 在蓝色海水波光粼粼的反射下,肤色越发白皙无瑕。 “这海风虽大,但吹著怪舒服的呢。” 月红双手抓著护栏,眺望远方。 暗香轻笑著道。 “是啊,在陆地上哪能感受到这般畅快的风。” 此时,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群海鸥。 它们时而高飞,时而低掠,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一会咱们回船舱,看能不能做出一些防护面罩来,明日让大家穿戴上。” 月红小声说道。 暗香两眼一亮,刚要说话,那边传来几声惊呼。 “程老先生,您这是咋了?晕船了吗?“ 月红和暗香同时往那边看去,就看到程老先生歪倒在王伯的搀扶中。 第450章 做面罩 月红和暗香快步走了过去。 这时王伯已经扶著程老先生半躺在甲板上。 程老先生一脸疲倦,只有那双眼睛还炯炯有神。 眾人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这才刚出发,程老先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们怎么对程县令和望乡县的民眾们交代? 程老先生在王伯关切的询问下,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我没事,就是从昨日吃了良药后,发现自己身体有力了,就去烈阳下行走。” “行走了半日,也没有晕倒,知道自己身体痊癒了,我一直处於兴奋的状態。” “夜里在县衙后堂与大家议事到天明......直到这时,身体疲累,但脑子仍是激动的睡不著......” 眾人一听这话就懂了。 纷纷自责不该拉著程老先生一直问个没完。 都把老先生给累倒了! “老先生,您还是先回船舱好生休息著,五六十岁的人了,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张彪说著,搀扶著程老先生往船舱走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伯皱著眉,深有同感的说道。 “唉!听说人在极度兴奋的状態下,確实会难以入眠。” 月红上前一步,笑著接话。 “这有何难,好的药物就是用来帮助人的。” 说话间,她手里就多了一瓶安眠药。 顺手就递到王伯手里。 “爹,半颗就足以让程老先生深度睡眠几个时辰,还不耽误程老先生晚上与咱们一道用餐。” 王伯秒懂,转身就往大船上的餐厅走去,兑水喝嘛! 这事他在行。 王伯走后,寧虎打算去餐厅里看看那些食材。 出门在外,他对大家的餐食格外上心,打算自己来准备他们在船上的饭食。 听说他要去准备食材,平时帮他打下手的四个保鏢也跟了过去。 陆沉看著人一下子就走了一多半,便想陪著月红看风景。 哪知月红也闹著要和暗香回船舱。 这次她和暗香同住一间船舱。 看著姐妹俩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走了。 陆沉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覥著脸跟去她俩所住的舱房吧? 萧鹤凑过来贼兮兮的说。 “大哥,我看到大船舱里有渔网,咱们要不要试试打渔?” 陆沉...... 看著月初、平安、流云跃跃欲试的目光。 “行,咱们去试试!” ...... 舱房里。 王伯给程老先生端来一杯水。 “老先生,您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多谢!” 程老先生很有礼貌的道了谢才接过一口喝下。 接著刚刚的话题对王伯和张彪说。 “这海底珍珠也被称为九大仙草之一,不仅可以用於饰品点缀,更有美容养顏的作用。” “將其研磨成粉用来敷脸,能让女子容光焕发,带有如同珍珠一般的润泽。” “早年这也是我们望乡县最有价值的宝贝。” “有不少外地商人就是冲这海底珍珠而来。” “只可惜如今却是没人敢下到海底去採珠。” “有经验的採珠人力气不足,年轻一代的又没有人手把手教会他们。” “採珠人会出现断层,主要还是因为採珠的难度极大。” “海底珍珠生长在深海的礁石缝隙中,被一种巨大的海蚌守护著。” “那海蚌外壳坚硬如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它夹住,危及性命。” 张彪常年在河边走,自然也是水性极好。 听到程老先生这话,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程老先生,您看我能不能行,说不定能找到呢!我就不怕那海蚌。” 王伯...... 难怪程老先生不犯困。 孩子们一个劲儿的接话搭茬,並让老人家为之思索。 睡的著才怪! 刚想將张彪打发出去,就见程老先生打了一个哈欠。 “王恩人、张小哥,我这时困的不行,我先睡会儿,咱们晚些再聊啊!” 说著就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王伯和张彪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了程老先生的呼嚕声一波高过一波。 王伯...... 大闺女的药就是管用。 张彪...... 程老先生的呼嚕声那么大,会不会影响到王伯睡觉啊? 要不,自己和王伯换一个舱房。 反正自己呼嚕声也大,以呼嚕声来打败呼嚕声...... ...... 还是女儿家的舱房里乾净整洁。 暗香给两张床铺换上了乾净的床单枕头薄毯。 又给桌椅板凳包括窗欞都重新擦拭了一遍。 一回头,月红已经坐在床铺上忙活著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特製的剪刀! 唯有这种剪刀才能裁开防护衣! “啊!姐姐你在干什么,好好的,你將这裤子剪了干嘛呀?” 暗香看著月红拿著剪刀就剪断了一条防护裤子。 这不正是他们以前穿著的那套防护衣吗? 防护衣的上衣和裤子是分开的,冬天穿著整个身体都是暖和的。 而且这防护衣不仅能保暖。 家中老管家也正是因为穿了这一身防护衣,才没被几十號歹人伤到分毫。 这一两个月因为天气热的缘故,他们才没穿在身上。 月红拿出二十套,他们穿著上岛抵御未知的情况,暗香完全能理解。 可这么好的衣服,剪坏了多可惜啊! 月红边忙活边给暗香解释。 “妹妹有所不知,这衣服的面料是极为罕见的材质。” “不仅能保暖、抵御外来伤害,它还能防毒。” “但既然是衣服,总有个製作的过程。” “恰好我空间里就有唯一能剪开这种材质的剪刀。” “咱们这次是去真正充满树脂毒素的岛屿,我可不想还没找到人,就先被毒气侵害。” “我说过的,有我在,不会让妹妹你承受这种浑身无力的痛苦,哪怕片刻也不行。” “姐姐。” 暗香听了月红这话,心下感动不已。 她吸了一下鼻子,凑到月红身边坐下。 “你真好!要怎么做,我来帮你一起做。” “妹妹帮我看著就行,我要用这剪刀,將裤管子剪成一个圆筒子,在头顶处打个结封口。” “再在正面剪出两个洞,能让眼睛看到外面。” “至於呼吸,这面料能过滤掉空气中的毒素。” “依照我分析,这树脂毒素应该是通过呼吸道进入人的体內,所以这防毒面罩必须得做。” “明日上岛前,咱们也得换上防护衣,以防万一。” 暗香边听边点头。 “脖子这处怎么合拢?” 月红將上方打好结的黑色头套套到头上。 她那不算繁琐的髮髻將面罩上方顶的怪模怪样。 月红自己看不到,她將下方的面料拉紧,隨便在后脖颈处打了个结。 然后对暗香说。 “这样不就行了?” 暗香忍不住捂嘴偷笑。 “姐姐,你这样子......” 月红听到暗香偷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戴著的面罩,疑惑的问。 “妹妹,你笑什么?难道这样戴著有问题?” 暗香笑著指了指月红的头。 “姐姐,你这髮髻把打成结的地方都顶得一边去啦,看著可滑稽呢。” 月红这才反应过来,无奈地摘下头套,拆开发髻,再次戴上。 这次倒是服帖了不少。 只是看著更加滑稽了,就像黑色钱袋子,上方还是扎著袋口的。 第451章 要鱼胆 暗香还没评论,月红就恍然大悟的说道。 “哦!还没剪出眼睛的位置,妹妹瞧著自然奇怪了。” 说著就比划著名眼睛的位置,让暗香拿剪刀来剪两个窟窿眼。 结果暗香拿著那剪刀竟然剪不动分毫。 “咦,怎会如此?明明姐姐刚刚剪的很轻鬆啊。” 暗香一脸不知所措。 “让我来试试吧!” 月红从暗香手里接过剪刀,摸索著位置给剪出两个洞来。 心下也在嘀咕,为何会如此? 莫非这剪刀也和弓箭一样,带有归属性? 想归想,露出一双眼睛后,月红和暗香都感觉好多了。 她俩继续在船舱里製作。 將一条条裤腿改造成了眼下就需要的防毒面罩。 等二十个防毒面罩全部做完,月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妹妹,吃过晚饭后,你就將这些衣服和面罩拿给老爹。” “告诉老爹这个头套该怎么戴,让他们明日都记得穿戴上。” “程老先生要是想上岛,也得穿戴,不然他再次感染病毒我可就不管啦!” 听了月红这话,暗香连连点头,接著说道。 “大哥和平安同住一间舱房,他俩的,姐姐拿给大哥吧!” 月红笑著应下。 陆沉要是嫌这面罩做的丑,自己也得逼著他穿戴上。 ...... 一夜风平浪静的过去。 除了船舱里多了不少活蹦乱跳的海鱼。 再就是他们看到远处出现了朦朦朧朧的岛屿。 王伯又举起了他那望的远的望远镜看著。 “老先生,这就是那座流放岛?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程老先生在一旁訕訕笑道。 “王恩人,您可否把这东西给我也看看?” “不瞒您说,先前说对这一带熟悉那是骗人的。” “我就算年轻那会,也就在我们望乡县附近的海域转转,哪会来这有官兵驻扎的岛屿?” “没得被那些官兵当我们居心叵测给扣留了。” “而且,那时的县令也明文规定不许望乡县的渔民来这边打渔。” “故而,我们老一辈的人对这里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倒是可以找新一代的船老大过来问问。” 旁边陪著他俩的张彪闻言,转身就去把船老大找了过来。 年轻的船老大脸上堆满了笑容,他搓著手过来说道。 “对,咱们现在看到的岛屿就是流放岛,从这里抵达海岛还需要半天时间。” 拿著望远镜看了一会的程老先生小心翼翼的將望远镜还给了王伯。 昨日他沉沉睡了一觉,又和眾人吃了一顿美味大餐。 今日红光满面,气息绵长。 “瞧见了还得走半日啊?” 程老先生嘟囔了一句,回头对年轻的船老大挥了挥手说。 “知道了,你去看著掌舵水手,一定得注意船只的行驶安全!” 船老大走后,程老先生看向那边正在杀鱼的眾人。 “王恩人,王小哥他们昨天打了那么多海鱼上来。” “这些鱼都是活蹦乱跳的,放在有水的鱼舱里也能存活好几天,他们为何要將鱼都杀了?” 王伯揉了揉腮帮子。 杀鱼乾啥? 自然是大闺女想趁著这个短暂的时间,要將这些刚杀好的鱼收进空间。 打算给家里人带些海特產回去啊! 大闺女的空间要是能收进活物,那这些鱼也不用死了。 陆沉还找来一个负责食材的年轻船员询问过,这些鱼有没有毒。 船员看过他们打捞上来的海鱼告知,没有毒,可放心食用。 陆沉便让男人们开始杀鱼。 杀好的鱼,陆沉和暗香將鱼拿到船尾。 月红悄无声息的收进空间。 知道这一切的王伯可不会如实告知程老先生。 他捋著鬍鬚,从容淡定的说道。 “哦!老先生有所不知,在我们家乡有位老神医,他研製药品需要各种药引。” “这海鱼的鱼胆就是其中一种。” “这次他听说我们要去海边,便让我们收集一些鱼胆带回去。” 程老先生一听是这么个事,立即拍著胸脯说。 “王恩人,你们需要鱼胆何需自己打捞上来?” “只需说一声,我们会安排人帮你们做好。” “哈哈哈,老先生有心了,不过咱们也要不了多少。” “孩子们喜欢自己动手,那就让他们活动一下。” “权当体验一下渔民的乐趣,这些鱼肉放在船上会有臭味,他们一会还得丟进海里餵鱼。” 王伯说罢,赶紧换了个话题来转移程老先生的注意力。 “再过几个时辰就到海岛了,老先生真要跟著我们一起上岛?” 程老先生端正站姿,对王伯拱了拱手。 “王恩人,还请带我一同前去。” “嗐,这有何难,一起上岛就是。” “不过老先生困扰多年的毒素才刚治好,就不担心再次感染?” 王伯往前走出一步,缓声继续说道。 “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寸步难行。” “老先生已进入花甲之年,何需跟著咱们过来冒这个险?” 程老先生略作思忖,跟著王伯一起站到护栏边。 “你们是我的恩人,这次我主动跟来,是想让你们儘量远离岛上那有毒的树脂。” “虽然我也不清楚那树脂具体的位置,或许岛上到处都是。” “到了这里,我也没想阻止你们的行动。” “但我还是想跟在你们旁边,不时的提醒你们,救人固然重要,但你们自身的安全同样不可忽视。” 王伯点点头,侧目看向程老先生,温和的说道。 “老先生经受了那么多年的病魔苦楚,仍有这份慈悲和勇气,实在令王某人佩服。” “不过这次我们也不会毫无准备的上岛。” “老先生请隨我来,换上咱们提前准备好的防护衣。” 防护衣? 程老先生两眼一亮,紧跟王伯的脚步进入了船舱。 他俩走后没多久,这边杀鱼的工作也渐渐到了尾声。 陆沉提著最后一筐杀好的鱼,对眾人说道。 “兄弟们辛苦了,你们先去洗乾净手,再回舱房换上夜行衣,咱们隨时做好登上岛屿的准备。” “好嘞!” 眾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去洗手换衣服。 他们这次乾的是有违朝廷律法的事。 自然得穿上夜行衣才与行为准则更为般配。 儘管这会是大白天,可是蒙了面后,谁能看得清他们是那谁谁谁? 至於刚刚杀的那么多鱼去哪了? 没有人会在意。 兴许就是大哥让他们练习杀生,担心他们以后面对敌人时,会下不了手。 古训有云,慈不掌兵、义不掌財,大哥可是上过战场的將士。 月红將最后一筐鱼篓里的鱼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丟了一些石头到大海里。 以此来冒充將死鱼丟进了海里餵鱼。 这些石头是趁著眾人埋头修路时,月红顺手收进空间的。 具有一定的实用性。 比如修路时找不到石头啦! 比如砸人时找不到顺手的傢伙啦...... 鱼篓是別人的东西,得好生给人留著。 做完这些,月红拉过陆沉的手闻了闻。 “有点鱼腥味儿,夫君也去洗个手,记得穿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头罩。” 陆沉纠结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对月红说。 “夫人就忍一下热,穿上那身衣服后,再给外面套上衣裙可好?” 月红听到陆沉这个建议,即兴发挥了一下想像。 从脖子到头顶都是黑色,再套上一层女子衣裙...... 那样看起来会不会像个黑鬼啊? 还不如一套纯黑的夜行衣呢! 难道陆沉是担心大家都一身兜头兜脑的黑衣,他分辨不出哪个是自己? 就听陆沉又道。 “夫人必须得答应我。” 月红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发觉自己对陆沉同样很宠溺啊! 很多时候,只要陆沉一直坚持,她也会选择妥协。 草草净了手,月红和暗香回到舱房换衣服。 月红终於知道陆沉为何要让她在外面多穿一层衣服了。 仅看暗香就知道了。 第452章 共同体 去年,暗香十五岁,她的身材是苗条修长的。 今年她十六岁了,身材发育得愈发曼妙动人。 原本纤细的腰肢,如今盈盈一握,更添了几分柔美。 肩膀变得圆润而精致,恰到好处地撑起了少女的优美。 更何况那独属於女性的前凸后翘。 今时今日的暗香,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 她如同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展现出了女子最好的身段儿。 自己...... 虽然生育了三个孩子,身材却在三宝改良过的贵妇膏的帮助下,恢復的比以前更好了! 而这富有弹性的防护衣,却能將她俩完美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用陆沉要求,月红自己也不好意思穿著这样的紧身衣走出去。 暗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姐姐,这防护衣不是真的夜行衣,穿在外面不行啊!一道同行的都是一群大男人。” 月红看到暗香难得的红了脸,笑著说道。 “咱们把外衣也穿上,最多就是有点不伦不类,丑点也没关係。” 暗香连连点头,帮著月红拿来刚刚脱下的素色衣裙。 给自己也套上原本的细布裙装。 等她俩收拾好从船舱里出来,就看到甲板上站满了全身黑衣的男人们。 月红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避免看到其他人的身形。 却听暗香嘟囔著说。 “唉!咱们其实也可以学他们一样,將防护衣穿在本来的衣服外面......” 月红...... 所以自己是被陆沉误导了? 还是习惯了將防护衣穿在里面? 啊呸,防护衣本来就应该穿在里面。 男人们认为他们的做法才是正確的。 陆沉不是说了这是夜行衣吗? 夜行衣自然得穿在外面啊! 反正那些打家劫舍的,都是这样乾的。 大船距离海边越来越近。 王伯第一个给自己戴上了头套。 他感受了一下,虽然口鼻处没有留气孔。 但丝毫不影响呼吸顺畅。 於是,王伯又帮著程老先生套上头套,整理好视线位置。 眾人纷纷效仿。 不消片刻,男人们就从头到脚一身黑。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他们是將防护衣穿在外层,里面本来的衣服將整个身体撑的有些奇形怪状。 好在他们其中没有大腹便便之人。 否则定是藏不住那种富贵老爷才配拥有的啤酒肚。 饶是如此,萧鹤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对身边的人说。 “哈哈,我这个样子,寧虎你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结果站在他旁边的一身黑转过头来。 “我不是寧虎,我是流云。” “哦哦,你是流云,你和寧虎的身形有些相似。” 萧鹤尷尬的挠了挠空气。 大家穿戴一般无二,不说话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寧虎这会正在整理著防护衣,他得把腰间掛佩剑的地方调整好。 防护衣穿好了,防毒面罩也套上了,可不就得准备好武器。 这样一来,大家才能通过他们的武器彼此区分。 佩戴大刀的有张彪、四大保鏢。 流云和月初简直就是全副武装,大刀、匕首、弓箭全都装备到身上。 王伯腰间缠著他最擅长的长鞭,还有月红早期送给他的那把匕首。 萧鹤也给自己腰间別了一把匕首,这玩意截止目前还只是个装饰品。 他摇著很具有標识性的摺扇走到程老先生身边。 “老先生,您放心,咱们装备如此精良,上了岛绝对不会有事。” 程老先生已经呆愣了好一会。 他们这一换装让程老先生想到了江湖游侠。 想到了夜黑风高。 想到了手起刀落。 恩人们要上岛,到底是去救人还是去杀人??? 而自己,正在与他们成为一个共同体。 这会有人过来与他说话正中下怀。 程老先生一把抓住萧鹤的手臂。 “萧小哥,你们能平安无事的穿过烟瘴官道,是不是因为你们个个身怀武艺,才不受瘴气的影响?” 程老先生记性不错,他能通过声音听出这人是萧小哥。 “额......” 萧鹤想起了那时的上吐下泻...... “老先生,你们望乡县的民眾要是想通过那条烟瘴官道。” “我个人建议你们望乡县最好全民习武,增强体质,我们队伍中武功高强的完全不受其影响。” 程老先生若有所悟。 “那得习武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称之为高强?” 萧鹤回头寻找举例目標。 刚巧就看到陆沉和平安拿著两个大包袱出来。 陆沉並没有误导月红。 他和平安也是將防护衣穿在內层,外面穿著的一身黑衣劲装。 加上他俩腰间的佩剑,即便是戴上了防毒面罩。 萧鹤也能通过陆沉修长挺拔的身躯,將他一眼认出。 “老先生,您瞧,就得像我大哥这样的,他和平安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五头野猪。” 程老先生倒吸一口冷气。 望乡县里的民眾大多数周身无力。 別说杀死生龙活虎、呲著獠牙的野猪了。 就连家养的猪,也得让年轻后生们来杀才行。 这时,程老先生看到穿著女子衣裙的月红和暗香。 他眼里又燃起一丝期望。 “两位姑娘娇娇弱弱,她俩也不怕山里面的瘴气?” 娇娇弱弱??? 能轻轻鬆鬆將我这一百多斤越过肩头摔个四仰八叉。 能手持弓箭,无论山匪怎么逃跑,都例无虚发的精准命中。 您管这叫娇娇弱弱? 萧鹤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才是这支队伍里最弱的那个。 再也没了装逼的心思,萧鹤收起摺扇。 对程老先生诚挚的说道。 “老先生,不瞒您说,我是十四个人里最弱的那个,还因不適应山里的气候闹过病。” “进望乡县城的路上,他们徒步前行,將我照顾著坐到牛车上。” “是以,我和您都是弱者,一会上了岛,我陪您一起,待在安全的地方。” 程老先生和蔼一笑。 想捋捋鬍鬚,这才发现隔著一层防毒面罩,根本捋不著。 “萧小哥不必自谦,你能与王恩人他们一道隨行,必有你的可取之处。” 萧鹤听了程老先生这话,笑著点头,语气也变得欢快。 “老先生所言甚是,我乾爹也说我脑子活泛,是个可造之材......” 说话间,船已渐渐靠近岛屿。 岛上瀰漫著一层诡异的雾气,让人难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唯有那条长长的连接桥清晰可见。 连接桥的中间位置站著一个人。 ...... 无敌站在连接桥体中央。 桥下是海水拍打礁石的澎湃声响。 那汹涌的浪涛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坚硬的礁石,溅起高高的白色浪花。 仿佛在宣泄著大海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喧囂声本应让人心生豪迈。 可此刻却愈发衬托出无敌內心的不安。 他微微眯眼,看著越来越近的运送船,心头充满了疑惑。 又有流放犯人被送来了?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习武之人的目力远超常人,大船还没停靠码头,无敌就看到了甲板上那群黑衣人。 他们个个身上带著武器。 无敌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叫不好,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放队伍。 贼老天! 岛上的流放之人日子已经够苦了,朝廷还要派人来赶尽杀绝吗? 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453章 遇无敌 无敌迅速思索对策。 岛上都是一些手无寸铁且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这些黑衣人蒙头罩面,装备齐全。 大白天这般装扮必定没安好心,若是让他们上了岛肆意屠杀..... 自己保护陈氏一族的使命终將付之东流...... 既如此,那便將刽子手们都杀了吧! 国公夫人的命令本就是,欺压太过时,不惜杀人。 无敌解下腰间多出来的那把刀放到一旁。 “常胜,若我能活著回去,再將这把刀还给你。”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自己的武器都能弄丟。” “国公夫人要是指望你,只怕连要保护的人在哪都找不到,还得靠我啊!” “我只是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会有人不肯放过这里。”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无敌这一生从无败绩,今日就用这双刀护佑身后弱小。” 无敌絮叨完,挺直了身躯。 眼神骤然冰寒,周身劲气环绕,粗糲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他眼睁睁看著大船缓缓靠近连接桥,十几个黑衣人纷纷下船。 为首之人脚步沉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林高手。 有风吹来,无敌岿然不动。 ...... “寧虎,你的佩剑借我一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沉以手势制止了眾人前进的步伐。 他已经认出了连接桥中间守护著的无敌。 无敌的站姿是防御的架势,但他的气场却散发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沉知道此人。 这个看似粗獷的一等护卫,实则有著深厚的功力。 是个极为少见的练武奇才。 他的双刀流几乎无懈可击。 三年前陆沉与他比试过一场,那次以自己完败告终。 今日再见此人,明知双方是友非敌,陆沉还是想与之再战一场。 之所以会问寧虎借剑,是不想无敌认出了他的长虹剑。 避免无敌念及主僕尊卑而有所保留。 寧虎快速解下佩剑双手奉上。 陆沉也將自己的长虹剑交给了寧虎。 他手持寧虎的长剑,迈步向无敌走去。 ...... 萧鹤拉著程老先生走到一边。 “老先生,安全第一,咱们站远一些。” 程老先生...... 【真打起来,这里也隔著十几丈呢......】 程老先生很识趣的跟著萧鹤与眾人分开一些。 省得自己在旁边,他们不方便交流。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王伯,走到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月红旁边。 “沉儿也不怕在你面前输了难看。” 月红大眼睛忽闪忽闪。 “陆沉他穿著防护衣呢!至少不容易受伤。” “听老爹您这意思,陆沉打不过那人?” 暗香凑了过来,悄声告诉月红。 “那人就是无敌,但他的武功到了哪一步,我反正不清楚,因为不够资格与他切磋。” 月红挠了挠头,轻声嘟囔。 “无敌不是国公夫人派出来的人吗?陆沉为何要与他打架?” 流云摩挲著手里的匕首,隨口说道。 “听平安说,他家少主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平安...... 【要不咱俩也来打一场?】 ..... 陆沉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连接桥上格外清晰。 伴隨著海边的浪花拍岸的声响。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无形的鼓点上。 无敌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冰寒的眼瞳死死锁住来人。 儘管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其面容。 无敌却能从对方稳步前行的姿態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那是高手对峙时才有的气场。 像两柄即將相撞的利刃,未及交锋已让空气凝如实质。 “来者何人?” 无敌的声音低沉如雷。 双刀尚未出鞘,周身劲气却已骤然暴涨。 捲起桥面上的尘沙,在他身侧形成两道旋转的气浪。 陆沉没有答话,只是在距他三丈处站定。 手腕轻抖,寧虎那柄普通的铁剑嗡鸣一声,剑穗隨势扬起。 他刻意收敛了平日的剑意,只將三年来精进的內劲凝於剑尖。 剑身在海天一色的辉映下泛著冷硬的光。 不是长虹剑的半道暗红流光,却多了几分沉凝如岳的稳重。 无敌见对方沉默不语,只当是来犯的强敌,低喝一声。 “既不肯报上名来,便休怪我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跺。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双手同时发力,腰间双刀应声出鞘! 两道雪亮的刀光一左一右,如鯤鹏展翅。 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劈向陆沉面门与心口。 刀风刚猛霸道,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破山双刀流”起手式。 寻常武者若是应对不及,转瞬便会被劈成三段。 王伯、月红他们却不担心。 防护衣可不怕刀剑,只怕月红手中的夺命剪刀。 砍砍砍,任你砍! 月红更是星星眼....夫君好帅好帅! ...... 陆沉眼神微凝。 三年前便是栽在这看似大开大合的刀势里。 此刻他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骤然下沉。 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剑脊精准地磕在左侧刀背之上。 “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无敌只觉一股巧劲顺著刀身传来,左手刀势竟被生生带偏半寸。 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右侧刀锋已至来人眉睫。 “啊!这处要防御好!” 月红抓著望远镜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边的陆沉却是不慌不忙。 手腕翻转,铁剑如灵蛇摆尾,剑尖斜挑,恰好点在右侧刀锋的凹槽处。 又是一声闷响,陆沉借势旋身,衣袂带起一阵疾风。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夹击的刀光,身形已绕至无敌身侧。 “好身手!”无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来人的应变速度竟比他遇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快。 他不退反守,双刀交叉成十字,护住周身要害。 同时脚下碾动,硬生生扭转身形,双刀再次展开猛攻。 一时间,连接桥上刀光霍霍,刀风如狂涛骇浪般拍向陆沉。 每一刀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力道,仿佛要將这座桥连同对手一同劈碎。 陆沉也不与他硬拼,铁剑在他手中忽快忽慢,时而如细雨沾衣。 剑圈层层叠叠,將霸道的刀势一一卸开。 时而又如惊雷乍现,剑尖直指无敌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 他的剑法已褪去三年前的青涩,糅合了在西北军营训练时的实战经验。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招招都落在双刀流的薄弱之处。 无敌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剑路诡异莫测,明明用的是柄普通铁剑,却总能在毫釐之间瓦解他的攻势。 更让他费解的是,对方的身法步法似曾相识。 尤其是在避开他“翻江”刀式时的那记侧旋,像极了...... 府上三少爷??? 怎么可能,三少爷去了西北军营,这一南一北,三少爷他又没有分身术...... 劲敌当前,岂容分心? 无敌猛地一咬牙,將心中杂念强制压下。 双刀陡然加速,刀影重叠,竟在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 这是他压箱底的“锁魂式”,一旦施展,便是要与对手玉石俱焚。 陆沉见他刀势陡变,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內劲流转。 铁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势陡转凌厉。 不再闪避,而是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刺刀网中心! “叮!叮!叮!” 刀剑在瞬息之间碰撞数十次,火星如烟花般在桥上炸开。 “哐当”一声脆响,陆沉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截。 无敌的大刀也出现一道豁口。 胜负似分未分。 “无敌,你贏了!” 第454章 辛苦了 陆沉遗憾的看著手中的断剑。 缓缓摘下防毒面罩,露出那张俊美的面容。 “你內劲深厚,看来没被岛上的毒素侵害,所以,这里是安全的?” 无敌怔怔地看著他。 眼中先是震惊,隨即化为感慨,最后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 “少主,您.....竟然从西北军营来到了这里.....恕属下有眼无珠,没能认出自家主子。” 陆沉闻言勾唇一笑。 “不怪你,是我想与你再战一场,故而才没告知於你。” 无敌单膝跪地,一脸肃穆,拱手恭敬的说道。 “是属下先入为主的以为你们是来屠杀岛上的人,才没多加询问。” 陆沉微微蹙眉。 “哦?屠杀岛上之人?这种事也曾有过?” 无敌忙答。 “那倒没有,我到这岛屿的时日尚短,一直就住在海边,帮岛上的居民打渔。” “今日见你们装扮怪异,且携带利器,才產生了误会。” “不曾想竟断了少主手中长剑,属下......甘愿领罚。” 陆沉再次看向手中断剑。 这柄长剑是寧虎的,断了拿什么还给他? 罢了罢了! 自家夫人出品的大刀品质极好,以后自己就用刀吧! 那把长虹剑就当作赔偿给寧虎了。 再看看无敌被豁开一个口子的大刀。 陆沉顿时就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他揉了揉眉心,见无敌还单膝跪著,温声说道。 “起来吧!我这次带人过来,是想將这流放岛上的亲人们带走。” “无敌你有功无过,本少爷还不至於是非不分。” “无敌谢少主宽宏大量。” 无敌道谢后才站起身来。 这一起身,他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少主,那边站著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您从军营带来的兵士,还是镇国公府里的府兵?” 陆沉这才想起他们目前假扮的身份。 “无敌,那一群人中有我的夫人、老爹、妻弟、小妹....” 无敌...... 呆愣中,这些......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还未听懂,就听陆沉又道。 “不过,你不能当眾自报家门,毕竟那里面还有一位望乡县当地人。” “咱们这次干得是违背律法之事,切记,不可牵扯到镇国公府。” 无敌身体一僵,愁眉苦脸的对陆沉说。 “可是,属下去年进入望乡县时用过路引,还给国公夫人送去一封书信。” “望乡县的县衙已经知晓属下是京城镇国公府里的下人了啊!” 陆沉与无敌拉开几步距离。 “嗯,他们知道了也不打紧,不过你还是得与我们装作刚认识好些。” 无敌不想搞特殊,不想被孤立,他试探著说道。 “少主,您看这样可行?我被您打败了,当著他们认您为少主可行?” 陆沉...... 你本来就是..... 好吧好吧! 一切为了不落人口实。 於是,陆沉將站在原地的十四人招了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此人名叫无敌,他刚刚已经认我为主。” “以后会加入我们荣盛鏢局,成为一名合格的鏢师。大家表示欢迎。” 王伯带头鼓起掌,眾人跟著鼓掌,表达热情的欢迎。 “这位是我老爹。” 陆沉给无敌介绍王伯时,王伯扯下了面罩。 无敌拱手抱拳行礼后,抬起头一看,惊的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爹?王...老爹?” “行啊!你以后就叫我王老爹。” 王伯笑眯眯,瞧瞧,又多了一个好大儿。 无敌的存在啊!以后得给他安排大活计...... “来来来,既然是自己人了,先和我们穿同样的衣服。” 王伯说著,从包袱里取出一套纯黑的防护衣和防毒面罩。 心下夸讚大闺女多准备几套还是有必要的。 这不就遇到了值得拥有的人。 眾人也在此时才注意到无敌身上的黑色劲装有些破烂。 无敌拿著衣服,却不好当著月红和暗香的面就往自己身上穿戴。 他还有太多疑问没能得到答案。 王伯怎会是少主子的老爹? 三少爷何时成亲了? 这位上了年纪的望乡县老人怎么精神矍鑠了? 想到自己刚刚装作不认识的认主归队。 无敌顿时就悟了。 王伯能冒充三少爷的老爹。 暗香能冒充三少爷的小妹。 那么三少爷口中的夫人自然也能找人冒充。 平安他认识,年岁小些的月初冒充三少爷的妻弟。 其他人都是冒充成三少爷的好友。 理解理解,大家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人数虽然不少,但以后慢慢相处也就熟了。 只有这位程老先生是真的望乡县当地人。 他那肤色和说话的口音做不得假,极有可能是少数没感染过病毒的老人其中之一。 看来,只需防著这位当地老人就行。 无敌做好心理建设,把王伯送给他的衣服在腰间一扎。 “王...老爹,稍等一下,我是来收鱼的,等我把鱼漏筐拉上来,再带你们上岸。” 说著,无敌捡起连接桥上的大刀递给平安。 “兄弟,帮拿一下。” 平安面无表情的接过无敌递来的刀,估计是大家都揭开面罩后。 无敌看来看去只能使唤自己。 唉!谁叫自己是无敌的手下败將呢! 无敌却没想那么多,他走到一根木柱子边。 拉动一根由不少藤蔓编制而成的粗绳,绳索那头连接著鱼漏筐。 隨著他用力拉扯,绳索一点点收紧。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抗议这沉重的负荷。 一个同样是藤蔓编制的鱼漏筐缓慢地从水里升上来,溅起大片水花。 藤蔓漏筐里的鱼儿活蹦乱跳,在筐里挤成一团。 这份量一看就挺沉啊! 张彪和四大保鏢赶紧过来给他帮忙。 这些事,无敌平常都是独自完成。 这会有人主动帮忙,他没拒绝他们的好意,反而心头有些温暖。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不不不,无敌怕寂寞。 他自从到了流放岛,身边再没有可以陪他说话的人,每日只能自说自话。 他確实找到了陈氏族人。 可他们为了不让无敌也遭受岛上瘴气毒素侵害,非要无敌就住在海边。 这一住就是大半年的时光,他这几身换洗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了。 “王老爹,您看这些海鱼还不错吧?我平日自己留下一些,其它的会送给岛上的人。” 无敌笑著对王伯说道。 王伯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复杂,他拍了拍无敌的肩膀。 “干得不错,辛苦了!” 这一句也不知代表谁在说。 国公夫人把这名护卫派到流放地,他没有敷衍了事。 而是守在这里,与世隔绝。 第455章 有点吧 眾人合力把浑著海水的鱼漏筐拉到桥上。 张彪和四个保鏢手都酸了。 他们刚刚见识过无敌与陆沉的对战。 知晓这是一个武功极高的强者。 拉著这沉重的鱼漏筐上来,再次真切的感受到无敌的力量。 此人,名副其实啊! 另一边,陆沉歉意的对寧虎说道。 “寧虎,对不住,你的剑被我不小心弄断了,我將长虹剑补偿给你可行?” “大哥,万万不可,我那不过是普通铁剑,怎能与大哥的长虹宝剑相提並论。” “此剑跟隨大哥走南闯北,於大哥而言定有非凡意义,我断不能要。” “再说,刀剑无眼,比武切磋时意外在所难免,我怎会怪大哥?以后我就用刀。” 寧虎诚恳地说著,双手將长虹剑递了过来。 丝毫没有接受补偿的意思。 陆沉比寧虎更加坚持。 “既然叫我大哥,就得听我的,这把剑你留著吧!” 长虹剑虽然价值不菲,但寧虎上次將国公府丟失的四件古玩珍宝送给他。 陆沉一直记在心里。 这次也是无意中断了寧虎的佩剑。 不补偿於他,陆沉心里也过意不去。 何况月红拿出的大刀不比长虹剑差,陆沉也是会使刀法的。 他来改变,总比寧虎重新练习刀法要快。 一句得听大哥的,就让寧虎无话可说,他只得恭敬不如从命。 ....... 月红和暗香不掺和男人之间的谈话。 她俩在一边拿著望远镜观看岛上的情形。 这岛屿不小啊! 只是岛上树木眾多,雾气飘渺,重重遮挡之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於是她俩又琢磨起这条连接桥。 回想起刚刚陆沉和无敌打的火花四溅、刚猛无比的场景。 月红改编了一下末世唐教授念过的诗句。 “须晴日,看高手过招,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刀剑都损了,这条连接桥却是安然无恙。 挺扛造的啊! 该不会——也是涂抹了树脂吧? 她俩摩挲著连接桥的护栏木板,脚下的桥体也没放过。 这一摸之下,还真是和县城里那些木窗有著相同的触感。 这树脂得有多少啊? 不要钱似的到处涂抹,难怪会祸及到那么多人。 月红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边的暗香说道。 “妹妹,我突然给大宝想了个名儿——陆多娇,你觉得怎样?” 暗香想了想,大宝五官精致,长大一定比花儿还娇艷! “甚好甚好!” 暗香如是说道。 ...... 无敌等海水滤完,將藤蔓鱼筐背到身后,看向陆沉。 “少主,咱们这就上岸?” “嗯。”陆沉应了一声。 与无敌並肩而行,带著眾人往岛上走去。 这里唯有无敌比较熟悉。 下了连接桥,走了一段沙土地,他们看到不远处就是茂密的树林。 一条较为宽敞的砂石路呈上坡式往里延伸。 无敌却止住了脚步。 “不能再往里走了,海岛上树林间瀰漫著瘴气。” “这些是当初我来到这里时,有位好心的姑娘跟我说的。” “她让我就在此处搭个木棚子居住,希望我能帮他们弄来新鲜的活鱼。” “作为交换,他们会给我送一些粮食和山泉水过来。” 然后,他们就在无敌的指引下,看到了一个简易的木棚子...... 这也能称之为居所? 旧柳宅的马厩都比这强上许多。 几根树干勉强支起三角顶,树皮都没削净,坑洼处还凝著些深褐的松脂。 棚顶铺著枯黄的茅草,被风雨撕得七零八落。 侧面用藤蔓胡乱捆著一些阔叶。 风一吹就哗啦啦晃,能看见里面铺著层干稻草。 稻草上裹著几件黑色衣裳。 王伯一眼认出,那正是国公府里护卫的服饰...... 棚子角堆著个破陶罐,罐口结著层白碱,想来是存水用的。 旁边扔著半截豁口的木碗,碗边还沾著点发黑的穀粒。 最显眼的是棚子前立著的那根竹竿。 上头挑著块褪色的蓝布,风一吹就耷拉下来,倒像是个標记。 这哪里是人住的居所? 分明就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 可看那稻草铺得整齐,陶罐摆得稳妥。 倒又透著几分被人用心照料过的痕跡。 此情此景,让王伯不禁换位思考。 若是沉儿落魄至此,国公夫人那个当娘的,又该是如何的心疼? 回头看去,陆沉也皱著眉头,但並未多说什么。 正如陆沉所说,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在意的事物自然也不一样。 总有人会为自己的坚持而甘之如飴。 但既然付出了,就该得到回报才是。 无敌將藤蔓鱼篓放下,这里面少说也有近百斤的海鱼。 王伯和程老先生走了过来。 “这些鱼,你怎么送给岛上的人?” 问话的是程老先生。 无敌想想这事也没啥好隱瞒的,便如实答道。 “就放到那边那块大石头旁边,每回我把鱼放那,之后就会有人来取走。” “然后他们会把我需要的粮食和水留下。” “说起来还得感谢望乡县的程县令。” “他不但派船只送我过来,还帮我准备了一些生活物资。” “没有火摺子,我还得学那劳什子的钻木取火...” 王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问。 “那些人从岛上送来的粮食和水就没有毒素?” 无敌嘆了口气。 “多少有点吧!我的力量有所下滑,要不是每日坚持高强度训练,几身衣服也不会破的这么快。” “是这么回事?那你赶紧换上夜行衣,咱们一会去岛上看看。” 王伯催促著说。 看了看那间木棚子,他们几个要是跟著进去都没地儿站。 这都叫什么事? 无敌在这过著野人般的生活么? “月初,把包袱里的帐篷取出来,咱们先在空旷的地方搭几个帐篷,方便夜里休息。” “好!” 月初应声走了过来,他背著的包袱是姐夫不久前交给他的。 里面装著的是啥他都不知道。 月红和暗香也走了过来,口口声声要教月初怎么搭帐篷。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帮忙。 只有无敌还呆愣当场。 他趁著程老先生也在看人搭帐篷,拉著王伯走到一边。 “王......老爹,您刚刚说啥?要上岛,您要带著少主去中瘴气毒?” “你这孩子,以后就叫我老爹,认了我当爹好处多多啊!至少不怕中毒。” 王伯捋著鬍鬚,从容不迫的给无敌打著包票。 无敌...... 看向眾人佩戴的大刀,弱弱的问。 “老爹,我能不能要一把刀,刚刚与少主比试,我的刀豁了一道口子。” 王伯:“好说好说,等离开这里了就有。” “不过,你怎么有三把刀?坏了一把,不是还有两把吗?” 无敌垂头嘆气,“那把是常胜的。” “常胜啊....那小子可比你好过多了。” 王伯博爱的心又上来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一身好武艺,怎么就不会照顾好自个儿呢?” 第456章 陈佳怡 无敌在草棚子里套上夜行衣出来,整个人显的更加魁梧挺拔。 他看到空旷的地上出现了好几个帐篷,又猫下腰,探著脑袋往里面看。 “少主,这帐篷,该不会是您从军营带来的吧?” 陆沉轻轻嗯了一声,接著耐心的给他解释。 “行了,再遇到不懂的事先別问,让程老先生听到可不好!” “程老先生是望乡县程县令的老父亲,让他知道了,不就等於整个望乡县都知道了?” “属下记得了。” 无敌连连点头,扯了扯身上的夜行衣。 这衣服弹性真好,把自己紧实的腱子肉都完美的勾勒出来。 “哦!我忘了还要处理那边的鱼。” 无敌说著走到鱼漏筐那边,取了一些树枝条来串鱼。 只见他拿著树枝条將鱼的腮部串起来。 一根树枝条上能串五六条大鱼。 陆沉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就上手帮忙。 “这鱼是给岛上的人准备的?” “嗯,简单处理一下,方便岛上的人来拉回去,那边的阔叶就是用来托住这些鱼的。” 无敌说著,看了看天色。 “我得快些將鱼送去大石头那边,没准岛上的人一会就要过来了。” 王伯看到他俩在忙活,过来刚好听到无敌这话。 “岛上有人过来好啊!咱们正好跟著他们一道去岛上看看。” “这树林茂密的,省得咱们在里面迷了路。” 王伯说完,也蹲下身来帮著一起串鱼。 这些鱼是无敌费劲扒拉捞上来的,也是为了给岛上的人提供食物,浪费了怪可惜的。 陆沉抬眼看去。 萧鹤一直陪在程老先生身边,这时正要钻进帐篷里去体验。 其他人也装出对帐篷充满了好奇的样子。 明显是特意给他们留说话的地儿。 陆沉便將月红和暗香叫了过来。 等她俩也能听到了,才开口问。 “无敌,你来到这里,可有打听到陈氏一族的消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打听到了,我来到流放岛那时,他们到这里还不到两个月时间。” “第一个阻止我前行的那位小姑娘,我从她口中得知她就是陈家三小姐。” “她告诉我,他们是刚被流放到这里的人,能在山腰处看到有船只过来......” 无敌缓缓述说,脑子里回忆起不算久远的那一幕幕画面。 那时,他也是逼不得已。 想要上岛没有船只怎么能行? 他去了县衙对那程县令说明来意。 程县令一口答应帮他邮寄信件。 却在上岛一事上好意相劝,说什么担心他上了岛会感染病毒云云。 无敌人如其名所向披靡。 他不管程县令的担心是真心还是假意。 直接耍起双刀將县衙大堂砍了个稀巴烂。 最终將大刀架在了程县令的脖子上。 引得好几个年轻的官差衙役围上来帮著求情討饶。 无敌至今还记得程县令眼中的可惜和讚赏。 “你是年轻有为的勇士,为了深陷泥泞之人,葬送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你不懂。” 无敌用一句程县令真的不懂的话懟了回去。 当天黄昏时分,他就登上了通往流放岛的运送船。 船上还有程县令帮他准备的各种生活物资。 无敌作为补偿,將自己的马送给了县衙。 他带著三把大刀,挎著装满生活物资的大包袱上了海岸。 海岛周边山石林立,树木眾生,他终於找到了一条通往岛上的大道。 却有一位小姑娘已经站在了大道中央。 “壮士请留步,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岛上瘴毒瀰漫,对身体不好。” 无敌...... 坎途和官兵都没拦住我的脚步,怎会被一个小姑娘三言两语给唬住? “姑娘请让开,我要去岛上寻找流放之人。” 小姑娘上前一步,声音清脆。 “我就是被流放之人,刚刚在半山腰看到有船只过来,好心过来提醒。” “並非恐嚇於你,我们才刚到岛上月余,身体的力量就在慢慢减弱。” “岛上那些流放的更久些的人,他们的身体状况更是严重,提桶水都费劲,每日气喘吁吁、朝不保夕。” “而且,岛上人口数量也不多,大片的庄稼地已经荒芜。” “壮士想找什么人?不如我给你带个口信,让他来这里见你。” 无敌不是无脑。 他听了小姑娘这些话,隱约猜出了小姑娘的身份。 他在望乡县也是打听过的。 流放这种事,哪能天天有? 至少这一年,只送来了一批流放犯人。 那么眼前这位小姑娘也就是新到不久的流放之人了。 “姑娘贵姓?” 两人相距两丈有余,无敌对小姑娘拱了拱手。 小姑娘挺了挺胸膛,隨即又露出一丝苦笑。 曾经令她引以为傲的姓氏,如今却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他们这些人——终究是活不久了吧? 即便这样,小姑娘仍是不能丟了傲骨,丟了自己的姓氏。 於是她坦坦荡荡的说。 “免贵姓陈,我叫陈佳怡,是我爹娘的第三个孩子。” 无敌一愣。 他只知道陈二爷的名字,哪里会知道小姑娘家家的名儿? 不过,小姑娘姓陈,多半就是陈氏族人了。 无敌语气放的温和。 “陈姑娘可识得陈二爷陈怀瑾?” “自然识得,他是我父亲。” 陈佳怡眼里泛起了亮光。 “你是来找我父亲的?是敌是友?” 无敌无语了。 真要是敌人,你问了,人家就会告诉你? 小姑娘还是太年轻。 他哪里知道,在陈佳怡心里,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日起日落,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每一天都是在艰难中度日。 真要有人不肯放过,那就让刀来的更锋利些吧!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短短几月,小姑娘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別...... 但若是友,陈佳怡还想留住这世间难得的温暖。 不仅她,她那些落难的亲人们都需要。 陈佳怡定定的看著无敌。 无视他身上的三把大刀,只想从他嘴里得到明確的答案。 “我叫无敌,是京城镇国公府里的一名护卫。” “听令国公夫人的嘱咐,特来护佑她娘家陈氏一族。” 无敌端正身姿,规规矩矩的给小姑娘行了一礼。 他是一名护卫,忠诚是他的信条,守护是他的使命。 在这看似简单的一礼中,藏著他对职责的坚守和对国公夫人娘家人的尊重。 陈佳怡嘴角扬起,似在笑又似在哭。 是姑母啊! 早该想到的,姑母向来疼爱自己! 他们说,自己与姑母年轻的时候长的最像了。 脑子里有无数和姑母相处的记忆。 早年间,姑母心烦的时候,会抱著她说。 “佳佳,你將来长大了嫁人,別图什么高门大户,太累了,找个真心疼你的人就好!” 后来,姑母似乎看开了,拉著自己的手说。 “佳佳,你们都长大了,姑母就想看著你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姑母的话言犹在耳。 可...... 陈佳怡的眼泪就像雾水一样,从眼底升起,连带著鼻涕也跟著一起来。 她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 可惜山高水长,身份悬殊,与姑母——再难相见! 陈佳怡用力让自己平復心情,她要快些回去將这事告诉家人。 “无敌,你是我姑母派来的人,我便知道你是来帮我们的,但你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 “你千山万水的来到这里,若是也和我们一样,中了这岛上的毒素,失去一身力气,你还怎么保护我们?” 无敌终是踌躇不前。 “依姑娘之见,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第457章 五个人 “面对陈姑娘的眼泪,我没法坚持前行。” “很快陈二爷他们也赶来了,他们同样不赞成我上岛。” “从那天起,我就在这里搭了个木棚子。” “这些木头还是陈二爷他们帮著拖来的。” “那时,他们的身体还能干些重活。” “我没上过岛,不知道这条石子路到半山腰有多长。” “就知道他们过来拿鱼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也许,两边来回,他们需要用不少力气。” “他们拉来了山里的藤蔓放到路边,我用这些藤蔓做了这个漏筐。” 无敌说著,將这个漏筐扒开给陆沉和王伯看。 “这个漏筐这时看著软趴趴的,放到海水里,它就能散开成一个大笼子。” “我在里面捆上一些野兽的肉,海鱼就会从上面的口子游进去。” “等装满了,我把口子一收,就能捞上满满一网鱼。” 无敌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他对一直旁听的月红和暗香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刚开始用这漏筐捕鱼的时候,收穫不多。” “后来慢慢摸索出了一些门道,知道什么时候下筐、用什么肉做诱饵,收穫就多了起来。” 暗香老早就认识无敌,这会也不生疏的开口问他。 “用野兽的肉来捞鱼这法子是不错,不过同样都是肉,直接吃野兽的肉不就行了?” “还是用野兽的肉,能换来更多的鱼肉?” 月红同样眼巴巴的看著无敌。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彼此救赎。 无敌是来保护陈氏一族。 而陈氏一族却將他拦在了岛外。 帮他拿来粮食和淡水,护著他不遭受岛上的毒素侵害。 无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並非贪多,多了他们也拉不动。” “他们气力不足,哪能打到活的猎物,那些野兽的肉,是他们捡来的。” “在我来之前,他们没肉吃,只有稻米,有人吃了那些捡来的动物肉,很快就生病死了。”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没想到岛上的日子竟是这般苦楚。 这样的情况下,能活下来的人还有多少? 正想著,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了平安的声音。 “主子,王伯,有人过来了。” 眾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一棵大树上。 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平安走到哪停下来时,都会寻找有利的位置,观察周边的环境情况。 不愧是陆沉从小到大的长隨。 月红觉得平安这个习惯很好,若是再给他配一把远程狙击枪...... 嘿嘿! 那就不是一枪一个小朋友的事了,而是一枪一个重要人物。 不敢想、不敢想。 无敌也不多问,提著串好的鱼,拿了几片阔叶。 便带著眾人往大石头那边走去。 不知来人会是谁。 就连王伯都按捺不住有些激动。 陆沉自然而然的牵住了月红的手。 身后跟著一群人。 程老先生也跟著一起过来了。 萧鹤虽然尽力不让他掺和太多,但也不好太过明显的干扰老人家的想法。 平安没从树上下来,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那条被树木遮挡了一半的大路上来了五个人。 他们走在树荫下,移动的有点缓慢,隔著树叶看不清楚。 反而是自己这边,除了少夫人和暗香,其他人皆是一身黑衣。 也不知会不会引起那几人的误会? 无敌不正是看到他们的装扮和武器才发生了误会么。 ..... “来的基本上都是陈氏一族,他们会轮流过来。” “但每次只是远远的与我说上几句话,他们担心身上会带有瘴气毒素。” “他们提著水过来,累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无敌说话间,就带著眾人走到大石头边。 大家发现这石头到了近前还挺大。 石头上面平坦光滑,正好可以站到上面,让远处过来的人能一眼看到他们。 但这石头也站不下那么多人。 於是他们像列阵一样。 无敌拉著阔叶面向大路,站在了大石头的前下方。 王伯、陆沉、月红、暗香站到了石头上。 大石头有点高,王伯和暗香能轻鬆跃上去。 月红则是陆沉用手臂在她腰间轻轻一带,他俩就稳稳的站到了石头上。 其他人则是站在石头两侧。 萧鹤將程老先生拉到一边。 “老先生,您远些看著就好,他们都是习武之人,些许瘴气扛得住,您老可得悠著点。” 程老先生也知道自己这次跟著过来,会让恩人们多有不便。 故而,很配合的跟著萧鹤。 真要是惹毛了那个无敌,他可是会动刀子、给人抹脖子的。 还有王公子,一直待人彬彬有礼,没想到他武功那般高强。 ....... 五个人走的是下坡路。 按理来说要比回去的上坡路轻鬆不少。 不过他们提著的水桶在手里越来越沉。 水是从山里瀑布边打来的,那瀑布的山泉水流进了山谷底。 要是能在海边打到山泉水,他们也不用从半山腰提下来。 不算粗的两个水桶里的水已经洒出不少。 拖著阔叶的陈佳怡出声说道。 “父亲,哥哥,堂五叔,你们累了吧?要不咱们歇一会?这里没什么雾气了。” 她的父亲正是王伯曾在路上帮过的陈二爷陈怀瑾。 她的哥哥名叫陈明澈,年二十一。 她身边和她一起拉住阔叶的是她的二姐陈芝兰,年十七。 陈佳怡今年十五岁。 另外一个换手提水的是她的堂五叔。 家中遭逢巨变,已经分了旁支的叔伯们也遭受牵连。 其中有不少人最初多有抱怨。 流放那一路,条件的艰苦,解差的打骂,不少人眼一闭再也没能醒来。 他们也认命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抱怨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最后只能抱团取暖。 到了流放岛上,又死了更多的人。 存活下来的反而是与自己一家没有產生过隔阂的族亲。 此刻,五个人一道从山腰处下来,已经用了不少时间。 “就快到了,咱们一次也带不了多少粮食和水下来,无敌那边怕是没水喝了。” 陈怀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咬咬牙说道。 “佳佳,兰儿,咱们再坚持坚持,无敌还等著水呢。” 堂五叔从陈怀瑾手中接过水桶,附和著说。 “是啊,比起无敌帮著咱们打渔这点累算啥,咱可不能让他渴著,那海水可不能喝。” 陈明澈和陈芝兰虽也疲惫不堪,但还是默默点头,继续咬牙前行。 一路顛簸,水桶里的水依旧不断洒出。 可他们谁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想著儘快赶到目的地。 终於,他们看到了那块大石头。 只是这次,石头上站著几个人。 不止石头上,石头边也站满了人。 那些人都是身穿一身黑衣。 “不好,无敌不会出事了吧?” 年轻的陈明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哥,你別乱说,无敌他武功好著呢!” 陈佳怡心下一急,眼眶都有些泛红。 到底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陈怀瑾更沉稳些。 “你们都在这站著別动,我过去看看这些是什么人。” 他的堂弟和儿子都要陪著他一起过去。 还没等他们作出抉择,站在大石头前的无敌就看清了他们是谁。 “陈二爷,你们来的正好,这是我的少主。” 无敌对他们挥动著粗壮的手臂,欢快的说著。 话音未落,陆沉和王伯已经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同时往大路上走去。 无敌快步跟上。 以前陈二爷他们总是让他远远的说话,这次他得跟著少主靠近一些。 还站在大石头上的月红和暗香...... 衣袂翻飞......风中凌乱。 第458章 明眼人 “呸,陆沉见到他的亲人,这就把我丟下了?” 月红对著空气啐了一口,装出气愤状,实则並未往心里去。 想想她那会和大伯娘三婶她们说话时。 还不是照样把陆沉丟去一边不管。 暗香费尽心思的找理由开解月红。 “老爹和大哥可能担心咱们跟著过去,会呼吸到岛上有毒的气体。” “无敌不是说了,大石头就跟棋盘上的界河一样,待在这边安全!” “不不不,咱俩是不怕危险的姐妹组。” 月红摇著头笑著说道,旋即从腰间扯下新鲜出炉的防毒面罩。 “安全起见,还是先把面罩戴上再过去。” “我看他们提著水桶过来挺辛苦的,咱俩去给他们帮帮忙。” 月红说完,就给自己套上了防毒面罩,露出的那双桃花眼里带著调皮的笑意。 暗香立马有样学样。 她就喜欢姐姐这说干就乾的利落劲儿。 姐妹俩套好防毒面罩,暗香搭上月红的手臂,两人轻轻鬆鬆就落到地上。 隨后径直往那边走了过去。 眾人一看,这事咋整? 不知该不该跟著她俩。 且再等等吧! 要是那边这会正在亲人相认,他们跟去了会多有打扰。 大嫂自然不一样,她本来就该站在大哥身边。 ...... 陆沉、王伯、无敌都没戴上防毒面罩。 是以,隨著他们脚步的走近。 陈氏五人都认出了来人。 陆沉这张好看到不顾別人死活的脸,他的娘舅亲人怎会认不出? 而且,也因为他太过亮眼,五人的视线都落到他的脸上。 因而忽略了他身边的王伯和无敌。 五个人呆立当场。 “二哥,他是陆沉。” 堂五叔是个明眼人,分的清亲疏,知道陆沉是来见他亲舅父的。 他抓著陈二爷的手臂摇晃,好像突然多了一些力气。 陈二爷就跟在做著梦一样,激动的嘴皮子打颤。 “沉儿?你怎么来了?你......站那別动,让舅父再看看你。” 陈家三兄妹也在呆呆的看著陆沉。 这不是他们那姿容冠绝京城的陆表弟——陆表哥吗? 陆沉仗著自家夫人有解毒药,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舅父,是沉儿,我来接你们离开此处。” 说著抬起头,一脸亲近的看著陈怀瑾。 没想到五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陈二爷站稳后泪眼婆娑的看向陆沉,声音悲悯悽苦。 “沉儿.....你快起来.....你舅父如今身陷流放之地。” “切莫为了我们......给你的家族带去灾难。” “这里....毒气瀰漫,你怎能如此冒险?” “你有这份心,舅父已然知足,这....毒气非比寻常,你莫要因我们,让你娘心疼。” 陈二爷抹去眼中的泪水,剩下的皆是担忧与心疼。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著,气息还没调匀,中气显得极为不足。 堂五叔也在一旁劝道。 “陆沉啊,你一片孝心我们都懂,可这毒气一旦侵入体內,神仙来了也难救。” “无敌武功同样高强,我们也没敢让他靠近危险。” 陈家三兄妹虽然渴望能脱离这险境,但也不愿看到陆沉为他们涉险。 “三表哥,你快走,莫要管我们了,我们都中了岛上的瘴气毒,已经是废人了.....” 陈佳怡双眼泛红,带著哭腔喊道。 这话一出,陈氏几人都默默的垂下了头。 少顷?,陈明澈哽咽著说。 “表弟,你快起来,我们身上没准就有毒气,不能过来扶你.....” 陆沉並未马上站起身,他好似没听到刚刚那劝说的话。 露出笑脸对他们说道。 “舅父、五堂舅、表哥、两位表妹,我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成亲了,我的夫人名叫柳月红。” “哎!来了来了。” 说夫人,夫人到。 戴著防毒面罩的月红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將陆沉从地上拉了起来。 “夫君,別让舅父他们为难了,咱们可以站著说话或者坐著说话。” “还有你看啊!舅父他们提著水过来,一定累坏了,得先歇口气才好。” 月红话未说完。 同样戴著防毒面罩的暗香就闪亮登场的走了过去,一手提起了一个水桶。 回头对无敌说道。 “无敌,你愣著干啥?二爷他们东西都送来了,你还不赶快把大叶片拖回去?” 无敌愣著干啥? 自然是听到陆沉刚刚说的好消息,在那认真的想。 这位少夫人不是冒充的? 也是,少主对少夫人爱护有加,怎会是冒充的。 同样愣怔著的王伯好似才被暗香解了锁。 他对陈怀瑾拱了拱手,憨笑著说。 “二爷,咱们又见面了!” 换作从前,陈二爷一定会大步上前,与王伯谈笑风生。 但如今..... 陈二爷对王伯庄重躬身行作揖礼。 “王大哥,去年我们在流放途中,您仗义出手,还慷慨解囊,这份恩情,我陈怀瑾铭记於心。” 王伯牙帮子疼,这咋还客气上了呢? 而且这时候自己真不该开口打岔,怎能干扰大闺女认亲? 於是他赶紧跟著暗香和无敌撤离。 “二爷,咱俩一会再敘旧,沉儿带著他妻子来看望你们呢!” 说著就拖著一片大叶子走了。 嘿,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叶子,比一个成年汉子的身形还大。 无敌拖著的阔叶上面是一些用叶子包成团的稻米。 王伯拖著的上面是一些散发著臭味的野兔、黄鼠狼..... 这种捡来的腐烂了的动物,吃了不生病才怪。 五人辛辛苦苦带来的东西,片刻间就被王伯三人不费吹灰之力的给弄走了。 陈怀瑾他们这才看向刚刚叫陆沉夫君的女子。 额......看不到脸,月红戴著防毒面罩呢! 陆沉可不想月红沾染到瘴气毒素。 故而,哪怕是认亲也没让她取下面罩。 他牵著月红的手走到五人面前。 知书识礼的五人...... 再退就真真儿的不礼貌了。 “舅父,这就是我的夫人柳月红,月红她美丽善良、秀外慧中、勤俭持家.....” “我夫人为我诞下三个孩儿,大宝是女宝,二宝三宝都是男娃,他们是三胞胎......” 陆沉说起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们,就像海边拍打礁石的浪花,滔滔不绝一朵接著一朵。 月红在旁边都惊呆了。 不是陆沉讚美的不对。 而是,面对几个走累了站著都费劲的人。 你不请人坐下缓一口气? 你不用考虑他们感受的吗? 四下看看,好似也没適合坐著的地方....... 於是,月红不等陆沉说完,就在荷包里一顿扒拉。 这会没有水杯和净水,她也不好凭空变出来。 她拿出来的是一包巧克力。 嘿嘿,补充力气专用。 “舅父......” 瞧瞧陆沉,还没给自己介绍称呼呢! 月红叫了其中一个,另外几个就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陆沉终於想起还没给月红介绍对面五人。 “月红,这位是我们舅父、这位是五堂舅......” 当月红与他们相互认识之后,再送上自己的糖块时。 话少的陈兰芝突然再次开口。 “月红,你是那位好心帮我们的姑娘?” 月红一愣,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也能將自己认出。 顺著陈兰芝的视线,月红便知道她认得的是这个包装袋。 那时在途中,她確实送过巧克力给流放队伍中的老人孩子们。 “是啊是啊!咱们还挺有缘,去年就遇见过。” 第459章 精神爽 王伯和无敌將稻米和水都提进了木棚里。 无敌拿来一个木碗说要给王伯打水喝。 王伯看了看那洒了一半的两桶水,心酸的拍了拍无敌的肩膀。 “你喝吧,我们在船上喝过水了,事不宜迟,我们跟著陈二爷他们去岛上看看情况。” 无敌大口大口喝了水,单手提著两个空桶跟著王伯从木棚子里出来。 就见外面一排黑衣人个个站的身姿笔挺。 暗香正在那给他们普及上岛须知。 “咱们马上就要上岛,大家第一时间戴好防毒面罩。” 眾人听到暗香这话,马上戴上了面罩。 暗香欣慰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岛上情况不明,大家莫要轻易取下面罩,也不许单独行动。” “尤其是平安你,不要乱爬树了,没准树枝上就掛著不乾不净的东西。” 暗香胡乱指著一个黑衣人说完。 又看向另一个身上啥武器都没有的黑衣人。 “程老先生您既然也要跟著一起,一定要在队友们的保护范围內。” 眾人憋笑差点憋出內伤。 暗香刚刚指的那个黑衣人不是平安。 人家平安外面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呢! 暗香看向的那人也不是程老先生。 而是还没来得及佩戴大刀的大保鏢。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拆穿她。 寧可憋成內伤,也不能让暗香妹子尷尬。 王伯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闺女,你考虑得挺周全吶。” 暗香探头探脑的看向大路那边。 “我这不是给陈二爷他们留些休息的时间吗?同时也是怕大家出意外。” 王伯估摸著时候差不多了,便对眾人说道。 “照暗香说的做,咱们这就走。” 眾人纷纷点头,整理好自己的武器。 王伯、无敌也戴上防毒面罩。 隨后由王伯打头走在前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来到大路上,便看到陆沉和三名男子站在一边交谈著。 另一边,月红和两位姑娘亦是亲密交流。 王伯他们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无敌却是不敢置信。 他在岛上待了將近一年时间,还没见到陈二爷他们如此精神过。 这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逢喜事精神爽? 听著说话声都大了不少。 还有少夫人和陈家两位姑娘这么快就熟悉了? 无敌记得少主叫他遇到不懂的事別问。 是以,他啥话不说。 眾人匯合后,不再停留。 要介绍不仅耽误时间,还得取下面罩。 那就都省了。 自有人来帮著提上那些串好的鱼。 他们有的是力气,哪用大叶片来拖著走? 就连无敌提著的两个水桶也被流云接了过去。 陈二爷他们吃了月红送的糖块,累到极致的身体很快又充满了力量。 月红拿出的糖块他们都认识。 流放路上,正是这种糖块帮他们在走不动的时候硬挺了过来。 因而,陈氏五人得知月红早在去年就帮过他们,都对月红充满感激和亲近。 二十余人顺著山道一路往上走去。 陈二爷看著已经戴上面罩的陆沉,还是不怎么放心。 “沉儿,前面就有混著毒气的迷雾,你们这样......真不会沾上瘴气毒素?” “不会,就算沾染上了也不打紧,咱们带了能解这毒的药过来。” 陆沉自信的微笑被面罩遮挡,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格外深邃迷人。 “舅父你们体內的瘴气毒也不用担心,能治好。” 陆沉肯定的说著。 时不时看向月红那边。 与舅父他们说话时,也在留意著月红的安全。 陈二爷是过来人,通过陆沉和月红两人间的眼神交流。 他能看出他俩感情极好! 陆沉有著地位显赫的家世,又有了真心相爱的妻子和三个刚出生的孩子。 若是因为他们这些被流放的亲人,给他招来祸事可如何是好? 陈二爷心情复杂。 既为陆沉的有情有义感到欣慰,又为陆沉此举担忧不已。 陆沉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隨口与他说起了罗文策。 陈二爷得知罗文策为父亲仗义諫言被贬到偏远小县,成了一个七品县令。 也是感触颇多。 陆沉提到罗文策,自然也就想到他那不知道是谁的意中人。 於是再次看向月红那边。 月红边走边给两位陈姑娘介绍暗香。 得知暗香也是帮过他们的人。 陈兰芝和陈佳怡对暗香好感倍增,眼神里满是感激。 陈兰芝真诚地说。 “月红,暗香,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们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段苦日子。” 陈佳怡也接话道。 “特別是你们帮著杀死了那个官差的头目,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那官差头儿一双淫邪的眼睛每天扫描著队伍中的人。” “他若不死,我们后面的路更不好走。” 暗香看向黑衣人那边,笑著告诉她俩。 “杀官差头目的是我们的老爹,当时我和姐姐还挺震惊。” “老爹一向不会主动招惹是非,怎么突然要人性命,原来是认得你们。” 陈佳怡比较健谈,她接话道。 “这件事我们后来才听父亲细说。” “王伯父不仅帮我们除去了那两个丧心病狂的官差头目。” “还给父亲塞了一个荷包,里面有五百多两银子,其中多是银票。” “要不是有那些银票,姑姑给我们准备的衣服也取不到,咱们在岛上就只能穿著囚服了。” 月红眨眨眼,黑色面罩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灵动。 “衣服?在哪取?要用银子才能取吗?” 陈兰芝性子文静,她温言细语的解释。 “我们被流放时,姑母等候在城外,给我们送来了不少衣服,还有不少银子。” “但在流放路上只能穿著囚服。” “那些衣服官差们堆放在木板车上,到了终点站才会给我们。” “姑母送的银子被那官差头目想尽法子要去了。” “官差们一路让我们吃尽苦头,就是为了榨乾我们身上的钱財。” “钱財榨乾了,他们便会对年轻女子下手。” “若是没有姑母和王伯父送的银子,我们......只怕没脸见人了......” 暗香的胆子比去年又大了一岁,她挠了挠头。 “那会咱们也不知道你们到了流放地,会是这样的处境,不然....就该....” 见暗香又要以手势比划抹脖子,月红轻声嘆道。 “今日看从前,自然透彻,但总是看不清未来的事情啊!” 山道年久失修,愈发崎嶇,眾人脚步却没有丝毫懈怠。 陆沉虽被面罩遮住了整张脸,但从他挺拔的身姿和稳健的步伐,便能看出他十足的底气。 他悄悄靠近月红身边。 “有我在,夫人不用怕。” 月红抬头与他对视,隨即笑眼弯弯。 “嗯,不怕的。” 一行人在山林间穿梭。 周边空气中逐渐瀰漫起一种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雾气。 第460章 水有毒 越往前走,淡青色慢慢转变成青灰色。 气流流动间,周围的雾气瀰漫过来。 相距不远的黑衣眾人在雾气中显得有些迷濛。 王伯搀扶著陈二爷,看著这隨便就能薅一把的雾气,估计空气里含有毒素。 月红她们几个女子走在人群中间。 迷雾里,月红有一种置身於梦境的恍惚。 像极了末世! 身前身后都是她的队友。 他们是去搭救孤苦无依的人类。 被雾气瀰漫的道路或许不算长,月红却在这段路程中想了许多。 她记得曾经向易老爷子打听三婶病状时。 易老爷子说到有位侯府世子在流放地待了两年,感染了瘴气毒。 那位被流放的世子应该是接触过这种树脂。 而那位世子迄今已有近三十年。 赵巡检的母亲是在二十年前,望乡县瘟疫刚爆发时离开了这里。 而三婶应该更晚两年,那时的望乡县估计已经解除了封禁。 也就是说,岛上这种能导致中毒者终生不愈的毒素其实早就存在了。 不过是在二十年前,有人发现树脂的用处,才被大肆开发售卖。 这一开发就不可收拾。 气体因为其分子间距离大、运动速度快。 整体不会像固体那样垂直下落。 比如空气中的氧气、氮气等气体始终会处於动態平衡中。 想要上岛就会遭受这些气体的毒害。 除非像无敌那样,从始至终都留在海边。 这座流放岛上,唯一的净土怕是只有海边了。 走在前面的陈怀瑾抬起手指向一片红色的杉树林。 另一只手捂住口鼻,闷声闷气的说。 “你们看那里。”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便看到那些树都浸泡在一层透明的水层里。 “这样的树林岛上有好几处,气味冲鼻,闻著就让人心闷气短。” 堂五叔捏著自己的鼻子,回头发现陆沉他们都没有不適的反应。 陆沉与王伯对视一眼,心里都產生了过去看一看的想法。 毕竟这里白天都有雾气瀰漫,到了晚上就更难看清了。 “无敌,你带著大家先往上走,我和老爹去看看那边的树林。” 陆沉吩咐道。 无敌就在他身边,他那一身腱子肉看著就透著一股结实劲儿,护著眾人再合適不过。 无敌闻言,重重一点头,隔著面罩应声。 “少主放心!” 王伯朝著月红和暗香走了过去,將带著的包袱交给了月红。 “没事,我和沉儿就看看。” “好!”月红回答的很淡定。 暗香在旁边关切的说道。 “爹,注意安全啊!” 王伯点点头,转身便走。 陆沉越过人群看向月红。 月红冲他眨眨眼,表示我都知道啦! 陆沉双眼微微眯起,那是在笑。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和王伯一起朝著那片红色杉树林走去。 雾气似乎更浓了些,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氤氳的气体裹住。 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林间晃动。 月红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但隨即,她便收起了无用的担心。 陆沉和王伯都是全副武装,且带有武器和解毒药。 只要谨慎些,想来不会有啥事。 她搭上暗香伸过来的手,跟著眾人继续往上走。 不远处的林子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红色的杉树像被血浸过似的,连叶片边缘都泛著暗沉的红。 泡在透明水层里的树干上,还时不时有黏腻的液体往下滴落,在水面晕开一圈圈涟漪。 “走快点吧,离这儿远些好。” 陈二爷被王伯託付给平安照看。 此刻他在平安的搀扶下捂著口鼻,声音带著些微喘息。 “每次经过这里,我们都不敢说话和呼吸。” 听到他这话,程老先生下意识的捂住口鼻。 陈氏五人都是这般。 其他人愣了愣,隨即也学著他们的样子照做。 月红扒拉起王伯交给她的包袱。 包袱里果然是余下的防护衣和防毒面罩。 她从里面掏出小一些的黑袋子。 做的二十个防护面罩只剩四个了。 月红给陈兰芝和陈佳怡一人递去一个。 “学著我们的样子,这样戴上。” 捂住口鼻的姐妹俩不敢开口说话,接过就往头上套。 等她俩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睛了,月红才大声说。 “有了这个防毒面罩,大家不用屏蔽呼吸,你们可有闻到难闻的气味?” “没有。” 人群中不知道谁答了一声,然后眾人都把手放了下来。 他们戴著防毒面罩呢!怕啥? 没有面罩的陈怀瑾、堂五叔、陈明澈三人..... “只剩下两个防毒面罩了,舅父你们將就一下,换著用。” 月红说著扬起手把最后两个面罩往前丟来,无敌一个闪身就稳稳的接住。 面对这个二选三的问题,无敌直接將两面罩递给了陈怀瑾。 隨后,他取下了自己的面罩。 “我能抗。” 晚了一步的眾人.... 听命於暗香不能轻易取下面罩的眾人.... 无敌催促著大家快走。 陈怀瑾三人戴上防毒面罩后加快了脚步。 “无敌你屏住呼吸,咱们走快些,很快就能到山腰了。” 月红觉得没必要阻止。 无敌虽然没上过岛,但他的食物和水源多少都沾上了毒素。 反正也是要吃解毒药的。 她跟著眾人的脚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了眼那片红杉林。 雾气中,一切都看著不那么真实。 月红咬了咬唇。 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陆沉和老爹,跟著大部队儘快离开这片瘴气肆虐的地带。 而另一边,陆沉和王伯已经走到了有水层的地方。 那透明的水层泛著淡淡的油光。 凑近了他们也闻不到什么刺鼻的气味。 应该是防毒面罩的过滤效果。 王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水面。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他猛地缩回手,只见指尖已经泛起了一层乌青。 “这水有毒。” 王伯沉声道。 “没准和刚才的雾气是同一种毒素,只是浓度更高,凝成实质。” 陆沉..... 水层下浸泡著各种动物残骸呢! 不知浸泡了多少毒物,又浸泡了多久。 这一看就有毒啊! 您还去碰,是打算撑死胆大的吗? 迅速取了一颗解毒药塞进王伯嘴里。 “没有水,老爹您合著口水吞咽。” 王伯咽下去后,砸吧砸吧嘴。 “冒失了,这怕不是普通的水了,这是剧毒啊!” 王伯的胆子已经大到敢以身探险了。 主要还是仗著有大闺女给的解毒药。 这药不仅陆沉带有,王伯也隨身携带著。 陆沉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杉树上。 树干距离水层半人高的位置,被人用斧头横砍到了三分之一的树腰处。 地面上的黏腻液体就是从这断口处里缓慢流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冰凉坚硬。 “这些树,就是毒素的源头。” 陆沉顿了顿。 “运往望乡县的树脂,应该就是从这些树里提取出来的。” “老爹您看,那些树的缺口处一直有树脂流出,而这又不影响树木存活。” “所以,这岛上带著毒气的树脂始终不能完全风化,生生不息的瀰漫在这里。” 第461章 卡了壳 “那这里就是一座毒气岛,我们还是將存活著的人都带离这里吧!” “这哪是人呆的地方,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王伯站直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的乌青已经在慢慢散去。 嘿!大闺女的药就是好! 但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挥霍啊! 这处流放岛只要一直存在,就还会有后来人。 怎样才能一劳永逸? 王伯走到陆沉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 “沉儿,要不,咱们离开这里时,放把火,將这里一把火给烧了?” “你有没有听月红念叨过,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意思是说,做人不能太老实。” 陆沉嘆息一声。 “这树脂是无色水状,对木材能起到防火防腐防漏的作用,也不知能不能燃烧。” “咱们还是先去山腰处看看吧!” 两人看过之后,心情都有些沉重,快步离开这里,顺著山道去追隨眾人。 ...... 月红他们已经走出了有青灰色雾气的地方,来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视野开阔。 他们看到了一条很大的瀑布。 瀑布从陡峭的崖壁上倾泻而下,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这些山泉水漫过浅潭顺流而下,消失在山谷间。 瀑布边用竹片將水引进低矮一些的稻田里。 这里有不少稻田,但大多数都已经荒芜,並没有全部种上庄稼。 王伯和陆沉这时也赶到了。 看著一块块种植著稻穀的稻田,眾人皆是在心底嘆气。 这就是流放岛上,被流放之人赖以生存的根本啊。 可在毒气侵害下,能耕种土地的人越来越少。 人们哪还有多少活路? 陈怀瑾取下面罩,回头对眾人说道。 “这里的瘴气被山风吹散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岛上住著的人。” 说著便招呼著眾人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无敌呆愣当场。 所以,陈氏一族,每次给他送稻米和山泉水时,都会经过那一片充满瘴气的路途? 每走一个来回,他们都会被瘴气再侵害两次。 若他们只是呆在山腰处,瘴气对他们带来的伤害就会缓慢很多...... 无敌看向陈佳怡的背影。 那时她在山腰处看到船只,不顾自身安危,匆匆赶来,微喘著气息。 那时她还健康灵动,虽衣著朴素,仍有著官家小姐的举止端庄。 那时她很有礼貌的对自己说。 “壮士请留步,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无敌突然凝噎——想哭。 但他是男人,男人有泪不轻弹。 他默不吭声的跟在眾人身后,来到了流放之人所住的地方。 这里有成排成排的木房子,这里......十室九空。 木房子保存完好,几扇半开著的门扉里有人探出头向这边张望。 见到一群黑衣人,他们没敢出来。 “我们带鱼回来了,大家出来拿鱼咯!” 堂五叔气力不足的喊了一嗓子。 刚刚走著上坡路回来,他的力气又耗去不少。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没一会,木房子里的人们便缓慢的走了出来。 其中有一些是陆沉认识的人。 见陆沉要摘下面罩,陈二爷赶紧出声阻止。 “沉儿,別取面罩,这半山腰也有瘴气,白天稀薄一些,一早一晚才比较明显。” 陆沉没再坚持,隔著面罩在舅父的介绍下与这里的人说著话。 那些认识陆沉的陈氏族亲,寒暄间已经抹起了眼泪。 有匕首的几人在问过王伯后,已经拿出匕首,帮著岛上居民杀鱼去了。 瀑布边有可以洗鱼的浅潭。 月红和暗香一顿捣腾。 这次由暗香揣著包袱来给这些虚弱的人们发糖块。 之所以没拿出解毒药,这不是还要穿过有瘴气毒素的路途离开这里吗? 拿到糖块的人们,眼泪又掉了下来。 其中就有月红她们帮过的老人和小孩。 “原来是两位恩人,要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们当时就要渴死了,呜呜呜.....” 老人说著就要给月红弯腰行礼,月红赶紧一把扶住。 “老人家,您別这样,我们是晚辈......” 这边也有年岁小的孩子仰著头看著暗香。 “谢谢大姐姐,这是你们以前就送过的糖块,我们不捨得吃。” “只有在走不动的时候才吃一点点,吃了就有力气了....呜呜呜......” 暗香最怕见到老人孩子哭,比给她一刀还难受。 她心下慌乱,隨手抓了一个黑衣人过来。 “是我老爹带的头,你们要感谢就感谢他。” 这次被她抓到的是程老先生。 程老先生在一旁看著这些可怜的老人和孩子们。 正在后悔当初就该答应他那当县令的儿子。 將流放之人都留在望乡县,真要想帮总是能想到法子的。 这会他被暗香无意中抓了过来,只得硬著头皮说。 “啊......我不是暗香姑娘的老爹,我是望乡县县令的老爹。” “你们在这海岛上生活的这般艰难,还要承受岛上的瘴气毒害。” “我代表望乡县,邀请你们搬去望乡县居住,你们可愿意?” 这些话成功的止住了可怜人的哭泣。 就有老人缓缓朝程老先生走来。 “老先生,您这话当真?我们不敢奢求太多,您只要把孩子们带走就成。” “带他们去治病,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就不劳烦你们了......” 陆沉、王伯,眾人...... 这咋还冒出一个抢人的? 陆沉还答应了无名村的族老,给无名村带一些人过去呢! 程老先生卡了壳。 他拿什么来给孩子们治病? 他们望乡县还有更多的病患呢! 月红这时出面打圆场。 “大家放心,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带你们离开这里。” “你们这有多少人?我们乘坐的大船能不能坐的下?” 这事陈二爷清楚。 “沉儿、月红,我们这总共不到五百人了,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病人也算在其中。” 月红闻言一惊。 躺在床上爬不起来,那不就是濒临死亡? “陆沉,你在哪呢?“ 站在她身后的陆沉上前一步。 “夫人有何吩咐?” 陆沉这个最靚的仔还是头一次在人群中,被人点名出来...... 月红拽著他的衣袖,对他边眨眼边说。 “夫君,你不是带来从神医那买来的解毒药么?咱们先让病重的人试试。” 陆沉会意,看向陈二爷。 “舅父,您带我们去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人。” 第462章 陈族老 陈怀瑾二话不说,就带著陆沉和月红往木房子那边走去。 留在原处的王伯安抚著眾人。 “诸位都听到我大闺女刚刚说的话了吧?你们可愿意离开这里?” “我们这次带来了可以给你们解毒的药。” “但若你们服用后还是住在这里,势必还会被瘴气毒素侵害。” “故而,最好的法子就是离开这里。” 王伯话音刚落,就有一中年男人对他弯腰行礼。 “您说的可当真?我们都是被朝廷流放之人。” “我在这海岛上已经苦熬了五个年头。” “这五年我的亲人一个个相继离世,只余一个十岁的孩子。” “好心人若肯带我们离开此处,我与闺女愿给恩人做牛做马。” 又有一位年不过三十的女人,牵著一个孩子的手跪下呜咽。 “我也是可怜人,亲人们早没了,就剩我和这孩子相依为命。” “若能离开这鬼地方,我愿意为奴为婢。” 女人声泪俱下,紧紧的握著孩子的小手。 这孩子是她在流放路上被官差玷污后怀上的,生来就带著耻辱。 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跟著她在这充满瘴气的海岛上受苦。 小小年纪就被瘴毒折磨的虚弱无力,她这个当娘的於心何忍? 她的哭声揪著眾人的心。 王伯长嘆一声。 “我们自然是真心的,带来的药定能解你们身上的毒。” “我们也会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海岛。” “不过,离开这里后,你们需得隱姓埋名,成为芸芸眾生中的普通民眾。” “流放犯人的身份和流放岛上的事,都不要再提及。” “以免给你们自己和收留你们之人招来祸端。” 眾人听了,眼中燃起希望的光,纷纷围了过来。 “恩人请放心,这些事我们哪会告知他人。” “我们都听恩人的,您让我们去哪都行,我们......都不想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程老先生也在此时给眾多流放之人作揖礼?说道。 “各位,我是望乡县人士,也是望乡县县令的父亲。” “我虽不知你们因何会被流放到这岛上,但作为望乡县的县令。” “我儿他没来岛上查看气候环境,也没如实上报朝廷岛上的恶劣情况。” “这是我儿的不对,或许他来看过后,再如实上报朝廷,你们就不会被送到这里。” “我在此向大家赔罪。” 程老先生深深鞠躬。 眾人听了,一时有些愣住,隨后纷纷上前扶起他。 堂五叔开口说道。 “老先生,这也怪不得您和县令大人,朝廷將我等流放孤岛。” “本就没想我们好生活著,不过是换个法子让我们等死罢了!” 程老先生在堂五叔的搀扶下直起身,接著说道。 “话虽如此,可我们也难辞其咎,如今我儿定会弥补过错。” “这次就带著大家离开这海岛,我儿会在望乡县安置好大家,让大家有安稳的生活。” 眾人听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纷纷称谢。 王伯看著程老先生的真诚相邀,隔著面罩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 五百人,他们的三辆走鏢车反正也装不下。 留下一些人在望乡县也好。 沉儿既然答应了无名村的族老,也得带一些人过去。 至於陈氏族人还有多少,那得先问一问。 只要走鏢车带的下,都带去清水县,让罗县令来想法子安置。 如何划分暂且不说,王伯双手下压,眾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放心,我们会齐心协力,让大家顺利离开。” “接下来,大家就去收拾行李,隨后我们统计人数,儘快离开这里。” 眾人喜上眉梢。 ...... 月红和陆沉跟著陈二爷行走在木房子之间。 所过之处他们拿出四颗解毒药给了照顾病人的家属。 他俩则是跟著陈二爷直接来到一位老人的木屋。 这位就是在流放路上见过的那位陈氏族老。 老人家现年已六十有八。 他年迈的身体就像破败的老机器,再也焕发不出新的生机。 陈氏族老瘫在铺著稻草的木床上,浑浊的眼睛半睁著。 连呼吸都带著细碎的杂音。 陆沉蹲在他身边,探上他苍老的手,只摸到一片冰凉。 “舅父,老爷子这身子......怕是撑不住喝完整颗药。” 月红手中的粗陶瓷碗里面还有半碗水。 刚刚给老人餵药时,担心老人无力吞咽整颗药。 他们拔开胶囊,兑水给老人缓慢餵下。 可才餵下两口,老人就险些被呛的驾鹤西去...... 月红蹙眉轻声说道。 “这解毒的药要喝完才够疗效,老人家身体这般状况。” “可能还有別的疾病,可惜咱们的人里没有郎中。” 月红这会有些后悔没將易老爷子或者易郎中带来。 她空间虽然有药,但她不知道老人家是什么病情,也不敢胡乱下药啊! 何况老人家吞水都困难。 这明显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状態。 “岛上可有郎中,或者略懂医术的人?” 陆沉看向陈二爷。 “没有,岛上的人生了病要么熬过去,要么熬不过去。” 陈二爷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盯著族老胸口微弱起伏的弧度,沉声道。 “我先把族老扶起来,咱们再试试將水餵进去。” “能餵进去一点是一点,他是陈家最后一位族老了。” “也是遭受我们的牵连才会被流放,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时木屋子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陈氏族人。 他们中有的穿著素色布衣,有的穿著灰色囚服。 拢共也就二三十號人。 其中有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那年轻的女人手中拿著刚刚暗香送的糖块。 她进来后先对月红点点头,温和的说道。 “好姑娘,你们已经尽力了,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能撑到如今,已经很难得了。” 月红这人不擅长记住別人的长相。 这一声好姑娘倒是让她记起。 那位最先为她夫君哀求討水,结果被官差头目抽了一鞭子的女人。 这边年轻男人已经和陈二爷將老人扶起。 老人依偎在年轻男人怀里,整个人瘦骨嶙峋,面色蜡黄。 月红对年轻女人笑了笑。 转身快速將那碗兑了解毒药的水递到陆沉手上。 “老爷子,您先喝口.....” 陆沉话音刚落。 陈族老忽然喉间滚了一下,一口带著黑血的痰咳了出来,溅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接著老人就像拉风箱似的喘著粗气。 年轻女人走到老人旁边,用衣袖帮老人擦去嘴角的血渍。 “祖父,您吃块糖吧!先前您一直不捨得吃。” “如今,好姑娘又给咱们送糖来了,还说要带我们离开此处呢!” 说著將刚得到的糖块放进了老人嘴里。 老人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笑容。 只见他缓缓抬了抬枯瘦的手,颤巍巍指向墙角那个旧木盒。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里的微光还未散去。 年轻女人走过来把旧木盒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陈氏一族的族谱。” 女人將族谱递到月红手上。 月红不知她为何会递给自己,大抵是其他人都是男子吧! 她顺手翻开一页又一页。 一个又一个用木炭打著的叉,无声的告诉月红。 陈氏一族十不存一。 第463章 回忆录 陈族老死了。 交出陈氏族谱后,他眼里的光彻底散去。 也许在弥留之际,他看到了搭救之人的到来。 就像嘴里残留的那最后一点甜,用味觉在告诉他。 陈氏后人还有將来。 耳边有男人们长长的嘆息,有女人们压低声音了的哭泣。 像这种事,在流放岛上时常都会发生。 之前他们都已经麻木。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態。 何况是在这流放岛屿? 但这次终归是不同的,他们见到了离开这里的曙光。 陈族老撑了那么久,最后终是没能离开这座代表你有罪的囚笼。 月红和暗香看著同伴们在山腰处,寻了个风水宝地用铁锹挖坑。 是不是风水宝地没人能证实。 但这里符合那句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於那些在此埋葬过亲人的人来说,这里风水极佳。 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否极泰来,终於有人来岛上搭救他们了? 安葬老人期间,陈二爷和陆沉就在他们旁边讲述起这座海岛上的旧事。 这些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陈二爷是从一本回忆录上看到的。 岛上是有农具的,早期这座岛上也有官兵驻扎。 他们负责监督流放犯人干活服劳役。 在山势平坦的地方建造房屋,在没有树木的地方开垦出一块又一块梯田。 那时的运送船只也掌握在岛上官兵的手中。 他们可以通过船只去到望乡县採购岛上需要的物资。 望乡县即便换了县令也需得配合流放岛上的官兵。 留下回忆录的就是驻扎在流放岛上的一名官兵。 他记载的也不是多明了。 从下方留下的时间点来看,迄今已有十九年。 这回忆录敘述瞭望乡县为何会爆发瘟疫,也是他最后的遗言。 据册子上所述,约莫是七年前——换成今时今日已有二十六年。 流放岛上新到的流放犯人中有一位武安侯府的赵世子。 这位赵世子得罪了皇家贵胄,被流放到这海岛上。 因他的罪责並没影响其家族,故而这流放路上也没解差敢欺压於他。 到了流放岛,这位赵世子更是不把这里的官兵当一回事。 不说听命下地干活服劳役了,整日带著他的隨身护卫在岛上閒逛。 更有甚者,这位赵世子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后宫。 岛上的年轻女子但凡不是长得太丑的,他都让那名护卫將人掳来玩弄。 搞得岛上的人们怨声载道,官兵们也对他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出身武安侯府,其家族势力还在,谁也不想轻易得罪这尊大佛。 然而,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年后,那位赵世子的身体每况日下。 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就將怨气发泄到他的隨从身上,抓到什么都往护卫身上砸。 那位隨从起先是有力不还手,后来发现自己也没了以往的身手和力气。 赵世子打骂那护卫也没用,於是他掏银子一封一封的往京城家中寄去求助信。 没想到还真就成功了。 他的幼妹被选秀入宫,得了新帝的恩宠,赦免了他的罪责。 赵世子离开这里时並没將一直保护他的护卫带走。 这位护卫便留在了海岛上。 没了主子身份光环罩著的护卫身体越发不好了。 他也不下地干活,成日躲在他和赵世子同住的木房子里。 以前被他俩欺压过的民眾就將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一开始是叫骂,发现他骂不还口。 后来就有人上手打他,打了他才知道他好似无力反抗。 於是这名护卫就在海岛上替他主子偿还了四年罪孽。 他受够了,他忍无可忍。 於是他点了一把火打算就此了却余生。 结果那火没烧起来。 护卫看著明明就是木製的房子,怎么就不著火呢? 他仔细回想,当初他和赵世子在山里閒逛时。 有一次无意中划破了树皮,树皮被刮破后,流下一层层的树脂。 赵世子当时就突发奇想,要將这些树脂当眾油漆刷到他们居住的木房子里。 两人说干就干,用布巾捂住口鼻,提著木桶来刮树脂。 主僕俩就像勤劳的小蜜蜂,来来回回的捣腾。 树脂会凝固,他俩刮不到树脂了就刮破另一棵树皮。 直至將他们居住的木房子焕然一新。 看著眼前依旧崭新的木屋,护卫恍然大悟。 他和赵世子哪里是中了岛上的瘴气。 分明是被这无色树脂毒害至深。 想到官兵拿著鞭子抽打逼著他下地干活。 想到被他掳来过的女子家人们时不时的打骂。 那护卫恶向胆边生,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自己反正没了盼头,那便拉著更多的人一起陪葬吧! 他一改常態,请来当时调来不久李管营?,带著他参观他的木屋。 並当著李管营?的面,拿著火把来烧都没烧起来。 “李管营?,知道为何会如此吗?这木屋子里里外外都涂有一层透明树脂。” “这树脂防火防腐防漏防白蚂蚁,您看我这木屋子是不是比別人的都新?” 李管营?——也就是那个留下回忆录的官兵。 他当时不过二十有五。 急功近利之下,就跟著那护卫去看那些能流出无色树脂的树木。 这一看才发现,岛上竟有好几片这样的红色杉树林。 隨后他带著树脂去瞭望乡县,与望乡县当时的县令谈及开发树脂的大工程。 李管营?与当时的县令各有所图,一拍即合,双管齐下。 这边花铜钱请来望乡县的民眾们开採树脂。 另一边又大肆宣传这树脂有多好,鼓动商户们帮著营销。 起初他们仅仅刮去一层树皮,產量太低。 而且破皮处很快就会凝固。 那护卫又给他出主意,將树木砍到一小半的位置,看它还怎么凝固。 最后,这桩大买卖做的如火如荼。 源源不绝的树脂被开採出来,通过船只运往望乡县。 又有大量的银钱进入口袋,那名护卫儼然成了李管营?的心腹。 树脂不停的流出,已经没有足够数量的木桶来装。 护卫又提出把岛上的木製建筑都加上保护层。 包括重要交通工具——连接桥和运送船只。 李管营?想著浪费了也是可惜,那便都给涂抹上。 涂抹了这些还有多余的树脂,又给望乡县送去照做...... 打脸不要来的太快。 坑人的钱財即便赚到手了也不一定有命来花。 也就一两年的时间,整个岛屿加上望乡县,加上与望乡县有树脂交易的人们。 都感染了病毒。 望乡县的天塌了,流放岛的天塌了,李管营?的天也塌了。 这时候,那护卫一改从前的阿諛奉承。 他来到李管营?的居所,一脸冷漠的说。 “忘了告诉李管营?,这树脂若是用来涂抹棺材板,一定能入土为安,百年不腐。” “你这卑鄙小人.....你早知道?为何要害那么多人?” 李管营?拍案而起。 可他浑身的力气被抽走过半,看起来更像无能狂怒。 护卫拿出自带的水壶,慢悠悠的喝著。 將他跟隨自家主子来到这流放岛上的事一一告知。 说完捶著自己的胸口。 “狗屁的主子,他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只希望他一辈子都要受这病痛折磨。” 护卫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他留下的茶壶李管营?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著的竟是那害人的树脂。 李管营?留下这最后的回忆录,喝下了茶壶里剩下的树脂。 ...... “一辈子受这种折磨?” 王伯冷哼一声,嘲讽著道。 “权贵人家的紈絝子弟本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要力气做什么?什么事都有人替他做了。” 第464章 这一句 安葬了老人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申时。 岛上的居民留他们在此地用饭。 此时的眾人也感受到了飢饿来袭,他们还是早上在船上吃喝过。 陆沉自然不会让月红他们在岛上取下面罩。 於是,他和陈二爷商议好后,带著他们的人下了半山腰。 陈族老没喝完解毒药已经撒手离去。 但还有好几个吃了解毒药的病人,身体正在缓慢的恢復中。 没准明日,他们便能下床行走。 因此,他们没立刻带岛上的眾人下山。 陆沉、王伯与岛上眾人约好了。 明日一早在海边连接桥那边匯合。 想离开这里的人,有一晚上收拾行李告別这里的时间。 他们真正想要告別的並不是这座岛屿,也不是辛辛苦苦种下的稻田。 而是,长埋此处的亲人们...... 这看似平常的一天啊! 因为陆沉月红他们的到来,改变了流放岛上眾人那颗认命等死般的心。 这一晚他们跪在亲人的坟头前声声哭泣。 陈二爷的妻子、孙子、儿媳都长眠於此。 谁能知道他的心早已万劫不復。 在一道圣旨面前,陈大学士府满门沦为阶下囚。 流放路上,他满腹经纶却护不住任何一个族亲。 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帮亲人挡下解差抽过来的鞭子。 要不是恰好遇到王武,將那两名解差头目解决掉。 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完流放那一路。 本以为躲过了解差的欺压,到了流放地就能得苟且偷生。 谁知人祸之后,又是自然灾害。 岛上凝成实质的毒素无时无刻不在侵害著他们的身体。 岛上每天都有人死去,身边的人和他们一样,饱受著生离死別的折磨。 陈二爷直起身子。 眼前是大小不一的土包。 每个土包前方都插著一个木板子,上面粗糙的刻著被埋葬人的名字。 岛上的居民们这时也在和亲人们做著最后的告別。 低头见三个孩子依旧跪在地上。 陈二爷低声道。 “澈儿、兰儿、佳佳,我们的亲人虽已离世,他们定然期望咱们能好好的活下去。” “別难过,明日跟著沉儿他们离开这里,以后在哪里都能祭奠故去的亲人。” 陈明澈对著木板又磕了个头,才看向旁边的两个妹妹。 “大妹,小妹,父亲说的对,咱们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安慰亲人们的在天之灵。” 陈佳怡也搀扶著陈芝兰站起身,止得住眼泪却止不住心酸。 岛上物资匱乏,他们连个纸钱都没有。 “父亲,我们走吧!” 兄妹三人乖顺的跟在陈二爷身后。 山间的风吹得呼呼作响,將他们刚刚烧的枯叶吹乱的七零八落...... ...... 月红他们这一晚是在海边度过的。 他们本来可以回到大船上休息。 但既然已经搭好了帐篷,那就留在此处休整一晚。 船上的船员给他们送来了净水和食物。 张彪他们几个大男人还去找来了木柴,在空旷处燃起了篝火。 王伯、陆沉他们围坐在篝火边,和程老先生商议岛上居民到瞭望乡县的安置问题。 “王恩人和王公子既然说能將他们身上的毒素完全解除。” “那他们都留在望乡县也无不可,你们也知道望乡县这些年折损了不少人。” “人口数量一直需要填充,五百来號人,咱们望乡县安置起来完全不成问题。” 程老先生话音刚落。 王伯就摇了摇头。 “老先生应该还记得,咱们与您说过的无名村吧?” “那无名村里,田地富饶,不缺吃喝,果树也是成片成片。” “他们目前面临的就是近亲不能通婚的问题。” “这流放岛上我这次留意了一下,未曾婚配的也有不少,这些人带去无名村倒是极为合適。” “况且,我儿还亲口对他们说过要带一些人过去。” 陆沉闻言微微蹙眉。 这事整的,听著咋像在搞人口迁徙配对似的。 不过细想王伯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无名村有住处粮食却缺流动人口。 流放岛上的人离开了此处就如无根的浮萍,总要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他们其中也有適龄未婚配之人。 两方结合,或许能让双方都发展得更好。 当然,这事在望乡县同样也是如此。 这不是自己那时不清楚望乡县的情况,当时就给无名村的族老说了一嘴吗? 做人怎能言而无信? 至少也要带一些人过去才不至於食言而肥.... 程老先生也在摸著鬍鬚思索。 无名村迟早也要归属於望乡县的户籍宗档上。 先去一些人去那边,隨后他们再去给这些流放之人合情合理的上个户籍。 如此既能帮到无名村,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抹去他们被流放的痕跡..... 这般想著,程老先生缓缓点头。 “王恩人所言有理,这样一来,倒是两全其美。” “只是这些流放岛的人去了无名村,生活习惯和环境都有改变,不知能否適应。” 王伯笑道。 “老先生放心,无名村的村民淳朴善良,定会好好接纳他们。” 程老先生好似才想到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王恩人,岛上居民虽说不多,也有五百来號人,你们怎么將人带去?” 王伯与陆沉对视一眼。 程老先生这个老狐狸,跟在他们身边,一直都在打听烟瘴官道的事。 这会终於问到他们的车驾了? 陆沉淡淡一笑,看向在海边和暗香散步的月红。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打算来流放地寻找舅父他们。 但其实,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未必轻鬆。 若是没有月红拿出的装甲车,他们想要穿过烟瘴官道著实不容易。 就算他能仗著自己强悍的体魄不受环境气候的影响,但马儿呢? 一路上不仅要让马儿歇脚餵草料,他们也得不到適当的休息。 所以在他们看来不难的事,实际上是他们那三辆走鏢车在起著最大的作用。 而对於望乡县来说,那条烟瘴官道即便没有山匪拦路打劫。 依旧是长途跋涉的艰难旅程。 “老先生,既然你们望乡县都將我们当成友人看待,那我也不瞒您。” “我们能顺顺利利的穿过烟瘴官道来到望乡县,皆因我们有当下最好的走鏢车。” 陆沉在程老先生期盼的目光中嘆了口气。 “这走鏢车你们这边目前还造不出来。” “不过,解差押送犯人都能顺利通过,你们再加把力应该可行。” 程老先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话不错,山匪都没有了,他们的年轻后生又不比解差和犯人差。 至於防瘴气的药,让老郎中们努力研究研究..... 正计划著,就听陆沉又道。 “岛上有五百人,我们的走鏢车也带不了那么多人。” “这些流放之人虽然没了户籍,但他们也不是我等的奴僕。” “他们是想留在望乡县,还是跟隨我们去往无名村,隨他们自己选吧!” 陆沉突然就想通了。 无名村真正要面对的始终都是对外交通的问题。 只要官衙给他们上了户籍,就不再是黑户。 他们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出村落,继而改变现状。 这时流云突然出声,底气不足的说道。 “少主,別人都好说......陈氏族人一定得带回去啊!” 陆沉莞尔一笑。 罗才子派流云跟著一起来,就为说这一句吧! 第465章 练站姿 一夜过去,眾人醒来就看到了海上日出。 墨蓝的海面先被撕开一道金缝。 橘红的光团从缝隙里漫出来,染得浪花都成了碎金。 那轮太阳跃出海面时,万丈光芒瞬间铺满海面。 粼粼波光从眼前一直连到天边。 海风裹著暖光拂在脸上,连带著天边的云絮,都被染成了渐变的粉橙。 景色是美了美了,眾人的洗漱环境却是有些糟糕。 无敌打来海水供人洗脸洗手,完了拿那块褪色的蓝布擦擦乾。 出来办事,该吃的苦头还是得吃。 不然不会成长。 月红和暗香用无敌刚打来的海水浇在脸上。 月红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完就皱起了眉头。 “这海水又苦又咸,真不是滋味。” 暗香在一旁咯咯直笑。 “谁让姐姐去舔的,这海水是用来洗脸的,姐姐是不是口渴了?” “我不渴。” 月红继续心情愉悦的洗脸。 昨晚她和暗香同住一个帐篷,两人没少开小灶,空间里可不缺纯净水。 简单洗漱过后,眾人开始收拾帐篷,整理行装。 他们即將离开这处流放岛。 按照约定好的,一会岛上的居民就该来了。 他们会將这些人带离这里。 在此之前,还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船上的船员给他们送来了厨子做的白面馒头。 眾人三下五除二就垫饱了肚子。 船员还没忙完。 他们又搬来了一个高脚茶几,提来一大桶淡水。 后面还有船员抱来了几个粗瓷碗。 看的程老先生一愣一愣。 他问向其中一个船员。 “这是给我们喝的?” “啊?程老先生您刚刚不是喝过水了吗?没喝好?” 年轻的船员反问。 程老先生这时没戴防毒面罩,故而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生动。 瞪著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睛又问。 “那你们这是在干啥?” 船员答:“听恩人的吩咐做事啊!程老先生您觉得有问题?” “没问题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程老先生习惯的挥了挥衣袖。 这才注意到自己穿著的夜行衣將袖袍都裹的紧紧的,根本挥不出淡然洒脱的效果。 等他回过头来,就见黑衣人们又站成了一长排。 难道暗香姑娘又要给眾人训话了? 程老先生自觉的走过去站到最边上。 结果等了好一会也没人过来给他们下达指令。 程老先生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站著的人。 “小哥,咱们这是在干啥?” 他旁边站著的是月初。 月初目视前方,理所当然的答道。 “练站姿啊!老先生您这腰杆不够挺直,得像我这样。” 说著还帮程老先生调整了一下站姿。 程老先生...... 老夫今年六十有二...... ...... 大道上。 “来了来了,他们从山上下来了。” 暗香看到前方隱隱绰绰的人群,雀跃的欢呼了一声。 王伯捋著鬍鬚,一脸慈爱的笑容。 “看到啦、看到啦!小闺女你一会可要认真的完成任务。” “老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伸出两根手指头,暗香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月红站在陆沉身边,微笑著没有说话。 她將准备好的解毒药都拿给了暗香,一会由暗香来给岛上的人派药。 就这,陆沉还担心她会呼吸到岛上居民身上带来的毒素,硬是让她戴上了防毒面罩。 就目前来说,他们这边十六个人中。 她是唯一戴著防毒面罩的那一个。 在月红看来,岛上的人途经有瘴气毒素的路段。 走到这里后,那些毒素早已被海风吹散。 就算还有些许残余,她也不可能凑到別人身上去闻一闻。 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陆沉又坚持了,那就戴著吧! 反正也不影响她看人看事。 这不,她虽然不是习武之人,隨著人潮的走近,也看清了打头走在前面的正是陆沉的舅父陈二爷。 他左右两边的是五堂叔和陈明澈,后面有陈芝兰、陈佳怡。 再多的她就算看得清,也说不出名儿来。 陈二爷他们没带什么行李,也就两身换洗的衣裳。 这些人其中没有人再穿著囚服。 他们要离开这里,首先要脱下的就是这一身囚服。 这些人在岛上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艰苦的条件下,他们早就形成了互帮互助。 没有囚服以外的衣服,会有人主动拿出多余的衣服送给他们。 一行人搀扶著老人,牵著年幼的孩子,倾巢而出。 穿过青灰色雾气的那一段路后,他们深吸一口气。 终於能离开这里了吗? 其中有不少人心下忐忑,担心这件事的真实性。 直到看到站在路中间的四人。 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王伯和陆沉並没有迎上去,直到他们走到近前了。 陆沉才一脸温和的说道。 “舅父,人都到齐了吧?” 陈二爷微笑著点头。 “到齐了,昨日你们送的药,几个病重在床的今日也能起身,且能自己坚持走下来。” 陈二爷对陆沉说完,又看向三人。 “王大哥、月红、暗香,大恩不言谢,我等都记在心里。” 月红和暗香笑眯眯的福了福身,並未言语。 王伯大手一挥。 “二爷莫要这般客气,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准备上船吧!这边请。” 眾人跟在王伯他们身后往海边走去。 到了海边,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长长的连接桥。 此时,连接桥前边站著一排黑衣人。 陈二爷知道这些都是昨日上过岛上的人。 他们不仅帮著大家杀鱼,还帮著安葬了刚过世的族老。 从他们面前经过时,陈二爷对他们抱了抱拳。 “多谢各位壮士相助之恩,我陈氏一族铭记这份恩情。” 黑衣人齐齐抱拳回礼,为首的平安朗声道。 “二爷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眾人继续从他们面前经过,陈佳怡看到无敌的时候脚步一顿。 “无敌,你?” 无敌昂首挺胸。 “陈三姑娘,我归队了。” 陈佳怡嘴角带笑,正要跟著眾人继续走,就见王伯过来將无敌一把揪了出来。 “你小子別急著归队,先跟著大家一起喝药。” 无敌也不反抗,嘴里说著。 “哎呀,老爹你別扯我的新衣服,我知道了,喝了药再归队。” 说著就混进了人群中。 眾人继续前行走向连接桥,海风轻轻拂过,带著咸湿的味道。 暗香就站在桥头,左手端起一碗水,右手递来一颗药。 对走在最前面的陈二爷说道。 “二爷,吃了这颗解毒药,保管您中的瘴气毒素全无,从此不再受毒害之苦。” 暗香一脸认真的说著。 心里却在想——这称呼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老爹叫二爷,她也叫二爷,这算不算乱了辈分? 可大家都这么称呼的啊! 陈二爷也不矫情,身后还有那么多人排著队等著呢! 他接过药丟进嘴里,再接过碗,大喝一口。 眨眼间就將药吞进了肚子里。 “请上船。” 暗香比划了一下船只的方向,隨后又取出一颗解毒药。 “下一个。” 第466章 会投胎 陆沉和月红就站在连接桥的不远处。 看著岛上眾人一个个排队领药喝。 王伯这会已经去了连接桥上,带著喝过解毒药的陈二爷往大船那边走去。 眼前的画面让月红想到了一些无人证实又广为流传的东西。 她碰了碰陆沉的手臂,轻笑著道。 “夫君,你出生於高门贵族,看来是个会投胎的。”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孟婆汤、奈何桥?” 会投胎??? 月红的话总是会让陆沉哑然失笑..... 隨即他目光柔和,拉著月红的手,轻声说。 “自是听过。传说人死后,鬼魂要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便会忘却前世种种。” 月红望著那些排队领药的人们,眼眸中多了几分思索。 “你看他们一个个排队喝药,好似这用於解毒的药,便是那孟婆汤。” “而这连接桥,就如同奈何桥一般。” 陆沉顺著月红的目光看去,缓缓点头。 “人生在世,总有诸多烦恼,若真有孟婆汤能让人忘却,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只是不知喝下这解毒的药,眾人是否也能放下在流放岛上经歷的一切。” 月红的脑袋靠在陆沉肩头。 “夫君,我们不会有需要忘却的过往,对吗?” 陆沉紧了紧她的手。 “自然,我们的过往皆是甜蜜,我不会忘,也不捨得忘。” 顿了顿,陆沉又道。 “夫人,人死后的传说若是真的,我俩都不喝那忘记一切的孟婆汤。” “我要是先走一步,就在奈何桥上等你!” 月红瞪大了眼睛,趁没人留意他们这边,在陆沉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什么叫你先走一步?我不许,你不知道留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吗?” 陆沉穿著防护衣呢! 即便没穿,他也不怕月红掐他。 “夫人这话倒是让我知道了,舅父他们心底埋藏著的苦楚。” “但人只要还活著,就像前面还有路,可以继续走。” 两人说话间,王伯和陈二爷已快走到大船边。 这头还有在喝著解毒药的人们,连接桥上陆陆续续的走著岛上的人。 海面上吹来的风,吹去了他们身上的晦气,也吹散了他们心里的忧愁。 行走间,失去的力量仿佛正在一点点的復甦。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怎样。 但至少,他们可以呼吸到没有毒害的清新空气。 陆沉看著他们的背影。 “这世间的人都在各自的人生里前行,或有迷茫,或有牵掛。” “但我和你只要彼此相伴,便不惧前路。” 月红抬头,与陆沉相视一笑,仿佛在这连接桥边结下了长久之约。 无敌喝了解毒药,也不去搀老扶幼,而是径直又站回到了黑衣人其中。 没有人排斥他的融入,无敌本就是陆沉的属下。 大家只是在不同的位置上,做著自己的本分。 平安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对无敌轻声说了一句。 “无敌,欢迎回来。” 无敌咧著嘴笑。 他这次的使命完成了,以后便是三少爷的属下,听令於少主。 ...... 五百多號人有条不紊的上了运送船。 船只扬起了船帆,在一道悠长的號子声后,乘风破浪朝著望乡县的方向航行。 船上那个大船舱总算派上了用场,岛上的居民都走进了大船舱。 他们席地而坐,人人都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陈二爷由王伯带著去了餐厅,將会作为眾人的代表和程老先生、陆沉商议他们的安置问题。 月红和暗香回到她俩先前住过的船舱。 离开了海岛,自然不用穿著防护衣。 “咱们住的这个船舱够大,一会换好衣服,去把陈家姐妹俩叫来与同住一晚吧?” 月红脱著外衣,与暗香商量著道。 暗香点点头。 “行,这舱房里有两张床铺,我和姐姐你睡一张。” “好!” 两人说话间就换好了衣服。 来到大船舱这边,就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男女匯合在一起,都是与家人同坐在一块儿。 五百人说多不多说少真不少。 眾人纷纷对她俩投来感激的眼神,还有人起身对她俩行礼。 这就让月红和暗香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俩落荒而逃。 刚到了走道边,陈佳怡就拉著陈芝兰的手走了出来。 “你是月红....是我们的表嫂?你比去年见到时更美丽了!” 陈佳怡的话让月红愣了一下。 是了,她在岛上时一直戴著防毒面罩。 这会才在陈氏姐妹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是啊!我是月红,咱们年岁相仿,你俩直接叫我月红就成。” “你是沉表哥的妻子,我们是亲属关係,理当称呼你表嫂。” 陈芝兰面上带著恬静的笑容,补充道。 “不然,父亲会教导我们礼数了。” 陈佳怡也跟著点头。 月红...... 表嫂就表嫂吧! “芝兰、佳佳,我和妹妹是来叫你俩去我们的舱房同住。” 陈芝兰摇摇头。 “不用啊,在船上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有能坐的地方就行!” 陈佳怡跟著说道。 “表嫂、暗香,你俩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月红看著她俩懂事的模样,心里更觉於心不忍。 她走上前拉住陈芝兰的手,真诚地说。 “芝兰、佳佳,咱们既是亲戚,又一路同行,哪有眼看著你们受委屈。” “舱房宽敞得很,一起住也不拥挤,你们就別跟我客气了。” 暗香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是啊,大家住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芝兰和陈佳怡对视了一眼,不好拂了她俩的好意,於是便应了下来。 回大船舱拿了自己简单的行李,与兄长陈明澈说过后。 就跟著月红她们去了后面那排舱房。 暗香已经將舱房重新收拾过了。 指著空著的那张床铺对姐妹二人说道。 “这间舱房里就两张床铺,你俩用这张床铺,这边的是我和姐姐的。” 陈芝兰、陈佳怡姐妹俩轻轻点头,心下也知这是月红和暗香特意给她俩腾出的床铺。 感激的话说多了反而见外,她俩很快放好自己的行李。 陈佳怡转身笑著对月红和暗香提议道。 “表嫂、暗香,要不,咱们去甲板上吹吹风吧?” 月红和暗香欣然接受。 到达望乡县还需不少时间,她们要是一直待在舱房里,也怪闷人的。 於是,她们四人就来到甲板上坐著吹海风。 陈芝兰和陈佳怡姐妹俩对月红、暗香內心充满感激,但多少还有些拘谨。 也可能她俩还没从流放阴影里走出来。 就如大船舱里坐著的那些人,没人限制他们的行动,可他们依旧自觉的没隨意走动。 故而,陈芝兰、陈佳怡只是安安静静的端坐著。 月红以为这就是官家小姐们的规矩礼仪,她还下意识的模仿...... 就像模仿陆沉平日里的优雅举止一样! 第467章 陈芝兰 【不是吧?姐姐跟著她俩在扮文静?】 一盏茶后,暗香有些坐不住了。 真来这里举止端庄的吹海风、净化心灵啊? 那还不如去找寧虎萧鹤他们打渔。 至少还能给家里带不少鱼回去,让老太太老管家他们都尝尝...... 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暗香刚冒出这个想法,寧虎他们就出来收渔网了。 之前他们用船上的渔网打过鱼,完了还知道帮人家晒一晒渔网。 寧虎他们这会都脱下了夜行衣,穿上了平常的服饰。 他们的武器也没隨身携带,而是放在了船舱里。 唯有无敌身上穿著的还是防护衣。 无敌並不想搞特殊。 但他要是脱下夜行衣,就会露出镇国公府护卫的服饰。 那可不行,少主说过,不能牵扯到镇国公府。 他的刀损了一把,另外两把本要带著。 王伯直接让他丟了,並保证给他更好的! 无敌如今已经是自己人了,王伯安排他和月初同住一间舱房。 这里面有没有想让月初跟著无敌学习刀法? 只有王伯自己心里门清...... 看到他们一行人过来,暗香一骨碌翻身站起。 “姐姐,我去找寧虎他们打渔——取了鱼胆再放生。” “噗!”月红一个没忍住就破了斯文气质。 鱼胆都被取出来了,那还能叫放生?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別掉进海里。” 月红对暗香挥了挥手。 这时陈佳怡也站起身。 “我也去看看。” 说著就跟在暗香后面朝著眾人走去。 男人们看到暗香过来,本能的就稳住了身体,站成了一排。 平安作为陆沉的近身侍卫,且又是与眾人都很熟悉的人。 他出声问。 “暗香,你又要做甚?” “打渔啊!你们这就鬆懈了?我姐说要鱼胆带回去给易老先生製药呢!” 暗香背著双手,下巴一抬,狐假虎威的假传命令。 萧鹤立马响应。 “兄弟们,哪还等啥?刚好渔网晒乾了,咱们这就去打渔。” 无敌也想试试用渔网打渔...... 平安听说是少夫人要鱼胆,哪里还有二话。 其他人更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点事做。 而且,船上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食材本就不够。 打来的鱼做个鱼片粥,也能让所有人饱腹。 於是他们轰轰烈烈的开始打渔。 暗香和陈佳怡在一旁看的喜笑顏开。 依旧坐在甲板上的陈芝兰温柔的看著这一切。 对月红说道。 “佳佳自小性子活泼开朗,家中遭逢巨变,我都多久没看到她笑得这般灿烂了。” 陈芝兰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欣慰与感慨,眼中也闪烁著点点泪光。 月红递给她一个棉帕子。 “你不是说佳佳才刚及笄,十五岁——本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模样。” 陈芝兰微微点头。 本朝家境优渥的女子年满十五,家中父母就会为她举办盛大的及笄之礼。 邀请亲朋好友共同见证她从少女迈向成人的重要时刻。 可佳佳及笄之时,家中已经遭遇了变故。 那些本该有的热闹与祝福都化为了泡影。 別说及笄礼了,就连母亲也在不久前病故,一家人都沉浸在悲伤中...... 想到此,陈芝兰心中不免一阵酸涩。 月红看出了陈芝兰的难过,却不擅长开导。 她看向已经快要消失在眼前的海岛,转移话题道。 “你们如今总算离开这毒素瀰漫的海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伯父和沉表哥刚刚叫了父亲去说事,应该是商议我们以后的去处。” “我们兄妹三人自然是听从父亲的,父亲如今唯有依赖沉表哥的帮助了。” 陈芝兰声音渐弱。 “表嫂,我们陈氏一族落难至此......” “確实很渴求你们的帮助,但也不想给你和沉表哥带来祸端。” 陈芝兰神色有些黯然,话语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你们带我们离开了流放岛,又帮我们解除了身体內的毒素,对我们已是再造之恩。” “父亲昨晚与我们兄妹三人说过,怎样都不能连累到你和沉表哥,还有镇国公府。” “所以,等下了这运送船,你们就別管我们了.....” 月红心下嘆息。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为別人著想。 这是陈氏一族骨子里带来的捨身成仁吗? 可他们没有钱財,没有户籍,连一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在这於他们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又该如何活下去? 不对,这次过来可不仅仅是將他们从岛上带出来。 “芝兰,可能是陆沉没与你们说清楚。” “其他人我们管不了太多,但你们是陆沉的娘舅亲人,我们会將你们带去清水县。” “那里是我的故乡,有我的父母亲人,我和陆沉的孩子也在清水县,我们在那里也有了一定的根基。“ “陆沉这会应该在与舅父说著这些事情。” “清水县的罗县令是陆沉的好友,名叫罗文策。” “他到清水县担任县令一职也是有原因的。” “据说是为了你们的祖父諫言,惹得圣上不喜。” 月红说了一大串,这时顿住,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陈芝兰。 “芝兰,你可识得罗文策?” 陈芝兰微微点头。 “识得,他是我祖父的学生,听祖父说他聪慧过人。” “三岁能诵诗,七岁能作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机缘巧合下,他拜我们的祖父为师,八岁开始到陈府跟隨祖父习文。” “十年苦读,他下场科考,三场考试下来,他始终稳居前三甲,圣上钦点他为探花郎。” 陈芝兰话到此处,嘆息一声。 “没想到.....罗才子一路顺遂,本有大好前程。” “却会因替祖父諫言,被贬到偏远之地任一县令。” 月红从陈芝兰表情和话语里能看到惋惜,能看到同病相怜,却看不到男女间的情愫。 不禁就有些纳闷。 到底是她猜错了人,还是罗县令的一厢情愿? 想到罗县令帮了他们那么多。 月红也不管是不是对號入座,就与陈芝兰说起了罗文策的好。 “罗县令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到了清水县后,不仅帮助本地改善民生,因著陆沉的缘故,他对我们也很是照顾。” “与陆沉敘旧时,对你们陈氏一族的遭遇也颇为关切。” “此次我们来,他也是大力支持,专门为我们准备了舆图。” “还说让我们將你们陈氏族人带去清水县,他定会尽力相助你们落户,上良民户籍。” 陈芝兰听后,脸上扬起笑容。 “若能得他帮忙,那真是太好了。只是又要麻烦表嫂和沉表哥费心去联络。” 月红摆了摆手。 “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罗县令既与陆沉交好,又与你们陈家有这层渊源,定会伸出援手。” 陈芝兰微笑著点头。 月红是个坐不住的,拉住她起身。 “咱俩也去看他们打渔吧!” 第468章 好著呢 次日,运送船在黄昏时分抵达望乡县。 彼时,望乡县的程县令带人等候在海边,来接他的老父亲和恩人们。 他身边除了县衙同僚,还站著一位老人,正是古稀之年的洛老。 两方匯合后,先是问候一番,隨后程老先生就与他俩简明扼要的说了岛上之事。 程县令与洛老经过短暂的交谈,当即就拍板决定: 让岛上来的人以难民的身份,分散到望乡县的城里乡下。 至於他们打算怎样具体安置,陆沉没有参与。 他带著月红、暗香、无敌,还有陈氏一族三十多號人先步行去瞭望乡县城区。 是要在海味楼修整一晚。 王伯他们却是留下来,帮著程县令这边处理难民安置的事宜。 海味楼大概很多年没有这么多客人入住,一时间掌柜的和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 客房不够住,他们给单人间里也加了木板床,改成双人间...... 夜幕降临,城里不少铺子都开门营业。 在海味楼用过饭后,月红暗香就带著十几个女人去成衣铺子採购新衣。 在成衣铺子里,月红和暗香不忘买上不少布匹。 顺手就码放到了无敌手上。 无敌是陆沉安排过来保护她们的,这会儼然成了一个货架子。 一匹匹粗布细棉都由他抱著。 不过这对无敌来说,是件很轻鬆的事情。 解毒药他也吃过了,之前那些不適感全部消失,他的力量比起上岛前不减反增。 陈氏一族的女人们手里没有银钱。 这些成衣都是月红和暗香掏银子买来的。 她们不好意思接受。 但看著自己身上破了洞,已经露出皮肉的衣裳。 想到自家男人孩子也没了换洗的衣服。 只得把婉言拒绝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女人们挎著装著衣服的包袱,继续跟著月红和暗香往前走。 不一会又看到了一家首饰铺子。 这次,女人们怎么都不肯迈脚进去。 月红想著除了给陈氏族人添置衣服。 还有女人们用来梳理髮髻的簪子、发梳等饰品也要买上一些。 她们在岛上时就是用一根木簪子束著长发,很容易披散开来。 这时见她们都站在店铺外不肯进去,便笑著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望乡县没有价格高昂的首饰店,里面最好的首饰就是一些银簪银釵。” 饶是月红这般说,女人们还是不愿意月红为她们破费。 陈佳怡过来挽著月红的手臂,往铺子里看了一眼,隨后说道。 “表嫂,我见那里面有长长的髮带,咱们只要买上一卷。” “大家都能用,既实用又便宜,就不用破费买那些银簪子、银釵子啦!” 陈芝兰闻言笑著点头。 “表嫂,佳佳说的不错,有了髮带,我们將头髮梳成长辫,既好看又不影响干活。” 月红听她俩这样说,想著目前不过是个过渡期。 她们的生活得到了清水县才真正开始。 倒也没再坚持,她走进铺子买了五顏六色的髮带。 有粉红色的、深绿色的、银灰色、橙黄色的、深红色的、淡紫色的...... 翌日一早,这些漂亮的髮带就绑在了女人们的髮髻上。 陈芝兰和陈佳怡更是心灵手巧。 她们不仅用髮带扎出了单股的长辫,还编出了双股、三股的麻花辫。 在辫梢处系上小巧的蝴蝶结,让髮辫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惹得月红和暗香也要跟著效仿。 眾人说说笑笑间很快就熟络起来,月红记住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昨晚客房有限,他们分成了男女两边入住。 等月红她们一群女人整理好与男人们匯合,大家都是全新的装扮。 陆沉的目光静静的落在月红的脸上。 看她笑得这般开心,心情也如同今日一早的阳光明媚。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握住月红的手问。 “夫人昨晚休息的可好?” “好著呢!我和三个妹妹同住一个房间,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月红冲他笑笑,隨即问道。 “老爹他们回来了吗?咱们今日该走了吧?” “回来了,他们昨晚在一楼大厅的餐桌上趴著睡了一晚。” 陆沉也是今日一早从店小二口中得知,不禁有些愧疚。 他做的事,最后还得是王伯帮著善尾...... “那咱们快些下去吧!让老爹他们回客房洗漱一下。” 暗香说完,快步往楼梯处跑去。 月红也拉住陆沉的手往楼下走去。 身后十几个女人纷纷走过去与她们的家人一道。 不消多时,眾人就看到了王伯他们。 虽然只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两个时辰,但王伯他们一觉醒来又是精神抖擞。 看到陆沉他们下楼,王伯迎上来,笑呵呵的说道。 “看来大伙都休息的不错,岛上其他人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我们带回二十一个年轻人,他们说自己擅长种地,且也到了適婚的年纪,想要有个家......” 陆沉他们往王伯身后看去。 果然那边的餐桌边除了自己人,还围著几桌不熟悉的人。 其中有男有女,都是到了婚嫁年岁的年轻人。 也不知王伯是怎么將他们忽悠来的...... 陆沉还是带著月红过去先与他们说明情况,省得到了目的地又闹么蛾子。 “你们將要去的安置地是一个没有户籍的无名村落,大家是否再考虑一下?” 马上就有一个年轻男人恭敬的答话。 “不要紧,程县令昨晚说了,他们很快会给那个村落办理县衙户籍。” 陆沉又说。 “那里只有稻田果树,货幣流通都还没开启。” 男子答:“无妨,正好我们也没有铜钱,不存在贫富差距。” 暗香在一旁看看这些年轻人,又看看王伯。 心下对老爹佩服不已。 忽悠的真好啊!还没到无名村,就向著那边说话了...... 陆沉想了想,如实说道。 “语言上可能也有著沟通问题,他们有的人还穿著兽皮製作的衣服。” 月红听著陆沉说的倒是句句不假。 可你再这样说下去,人家打退堂鼓了咋办? 这些年纪刚好的人一定是老爹费尽心思將人带来的,也是想帮著陆沉兑现承诺。 怎好让老爹的用心良苦白费? 於是她掺和进来说道。 “无名村眼下差的只是布匹,刚好我们昨晚去买了一些,原也是打算送给他们的。” 听到月红这话,就有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我会做衣服,也会种稻田,如今我也没家人了,只想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陆沉见他们无人提出反对意见,便不再多问。 用过早点,又在海味楼採购了一些乾粮带上。 结帐时,海味楼掌柜的却是分文不收。 “客官,我们县衙程县令有交代,你们是望乡县的友人,无论在哪家客栈都享受免费且最好的待遇。” “你们下次来,要是有不认得的店家接待,你们只需出示沉香木牌他们就知道了。” 陆沉闻言只得作罢! 推来推去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夫人拿出的解毒药本就是无价的。 眾人携带著包袱走出海味楼,就见外面停了一长排牛车...... 第469章 赶路中 赶著牛车的都是望乡县的年轻人。 他们衣著朴素,古铜色的脸颊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程县令牵著一匹枣红色的马走了过来。 他对王伯和陆沉点头微笑后,要將马韁绳递给无敌。 “勇士,这是你留在望乡县县衙的马,如今,你归来了,这匹马自当物归原主。” 无敌没有接马韁绳,而是走到马儿旁边,摸了摸马儿的脖子。 “红儿,你载著我跑了几千里路途,我却將你用来抵帐,是我对不住你。” 马儿似乎认出了无敌,抬著头,用鼻子在无敌的肩膀上不停的磨蹭。 月红和暗香看得面面相覷。 看吧!就不能用马匹来当坐骑,会培养出感情的,像她们的拦路虎多好! 如同一个钢铁战甲,用不著人来心疼它的血肉之躯...... 无敌纠结的看向陆沉。 “少主,我能不能將红儿带走,银子......” “不能,除非你脱离队伍。” 陆沉面无表情直接打断无敌的问话,隨即又温和的说道。 “不是银子的问题,你一会就知道了。” 无敌再无二话,他转身重新站到陆沉身后,不再看那匹马。 程县令牵著马,对王伯和陆沉拱拱手。 “得知恩人们今日就要离开望乡县,我安排了牛车前来相送,还望诸位莫要嫌弃牛车顛簸。” 王伯笑著摆了摆手。 “程县令客气了,牛车甚好。” 陆沉也点头致谢。 程县令一片好意不好拒绝,但他们的三辆走鏢车却不好让他们看到。 实际上他们先前进入望乡县的村落时。 就有好几个年轻人和小孩子们看到过那三辆走鏢车。 陆沉之所以不想让程县令见识到他们的车辆。 是不想打击望乡县民眾对打通烟瘴官道的自信心。 他们的车辆別说给望乡县十年百年,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打造的出来。 於是他与程县令说好,送到他们要下车的位置就行。 程县令自然连声应下。 眾人便开始有序地登上牛车。 牛车有十二辆,他们五六个人乘坐一辆,倒也能全部坐下。 月红、暗香、陈家姐妹坐在一辆牛车上。 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无敌和马的事儿。 “你们说无敌会不会捨不得那匹马呀?” 陈佳怡好奇地问。 暗香撇撇嘴,压低了声音说。 “肯定会啊,毕竟他一人一马从京城来到几千里外的望乡县。” “这一路上没少风餐露宿,同吃同睡,相互陪伴,都有感情了。” “不过,大哥不让他將马儿带走也是有原因,无敌很快就能理解。” 不要说无敌,陈氏族人这时也不能理解。 马匹可是这个朝代最重要的代步工具。 他们被流放时,只有解差的头儿才有资格乘坐。 陆沉却要放弃这么好一匹马,到底为什么啊? 牛车缓缓启动,望乡县的年轻后生们站在道路两旁,纷纷挥手送別。 程县令站在最前面,拱手作揖,眼中满是感激。 陆沉拿给他的解毒药他还没给眾多中毒的病患服用。 但这事,他与县衙同僚和城中几位德高望重的父辈们都说过了。 故而,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只是尊重恩人的意愿,没將感激的话宣之於口。 陆沉站在牛车上,向眾人回礼。 此次离开望乡县,就该踏上回归清水县的路途。 想到家中的三个孩子,和慈爱的老太太老管家、岳父岳母他们。 还有好友罗才子...... 陆沉也是归心似箭。 难怪有小別胜新婚这一说,亲情、友情亦是如此! 这一別一月有余,还挺想念他们。 陆沉看向一道同来的眾人,个个都是他需要珍惜的好友。 往后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著他们。 但有这样一群真心拥护的队友在身边,他便信心十足。 出了城,隨著牛车越行越远,望乡县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陆沉和月红来到望乡县的目的就此达成。 与相送的牛车队伍道別后,他们终於又坐回到走鏢车里。 不理会陈氏族人看到装甲车时的震撼。 王伯威风凛凛的钻进了前面的驾驶舱,邀请陈二爷坐在他的旁边...... 只是,后车厢有些拥挤啊! 毕竟里面原本就堆放著不少生活物资,这一下子又多了五十多號人...... 直到四日后,他们在无名村卸下了二十一个人。 又给无名村留下一些布匹,后车厢里才鬆缓了不少。 这期间他们原路返回,自然也经过了悬崖峭壁一线天。 但此时的一线天没了山匪推大石头设埋伏,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无名村的村民也没想到他们真给带了人来。 且带来的人个个健康,还是年轻人。 族老对王伯和陆沉千恩万谢。 得知望乡县没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官衙的人来给他们上户造册。 族老险些一膝盖给他们跪下。 嚇得王伯他们转身就上了走鏢车。 再待下去,他们就该被村民们拉去村里,当祖宗供起来了! 自此,走鏢车里的眾人才能寻个地方,舒適的坐著或者放下床板躺著休息。 陆沉和月红已经有好些天没能单独相处。 也只能在驾驶车辆的时候拉拉小手。 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心爱之人就在身边,却只能看,不能恩爱...... 月红甚至能从陆沉手掌心传来的热度,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渴求。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这个原因,陆沉居然提出:除了停下来烧火做饭,夜里也亮著车灯赶路。 王伯以为陆沉是急著赶回去,想想这烟瘴官道两边也没有村落。 加之道路也是先前走过的,大不了就开慢一些,便答应了陆沉的要求。 天公也算作美,一连数日都不曾下雨。 几日后,他们的走鏢车便走出了南岭道。 到了分叉路口,又到了寧虎他们做饭的时候。 这些日子急著赶路,夜里他们不敢走太快,但也没个停歇的时候。 倒是把平安、流云、月初的狩猎行动给停止了。 萧鹤也没机会拿著鱼竿去钓鱼。 先前储备的食物捉襟见肘,那么多嘴要吃饭。 月红和暗香不得不联合起来弄虚作假。 从空间里拿出粮食和食材。 这时,寧虎他们搭好了炉子准备做饭。 无敌腰间掛著新得的两把大刀,手里拿著菜刀就要帮著切肉。 自从见到了少主的走鏢车,他就知道为何不能带上马儿了...... “无敌你把菜刀给流云,过来看看这条分岔路。” 王伯站在路口,对正在忙活的无敌说道。 无敌直起身子,纳闷这分岔路有啥好看的? “叫你去你就去啊!” 流云说著从他手中接过菜刀,细心的切起了腊肉。 这些日子,流云尽力往陈二爷跟前晃悠。 终於让陈二爷记起——他就是以前跟在罗文策身边的小廝。 陈二爷记起他后,对他多了不少熟悉感。 但大家都处在赶路途中,也没多少说上话的机会。 无敌走到王伯旁边。 “老爹,您想让我看啥?” “看看这条路,我就是有些想不通,你和常胜一同从京城出发,怎会走散,他的大刀还会在你手上。” 王伯是个想不明白就非要问一嘴的人。 第470章 河水澡 无敌挠了挠头。 “老爹,这有啥想不通的?” “我和常胜出府时,面临几条通往南方的官道呢,国公夫人命我俩分头行事。” “出了京城不久,我俩还没分开就遇上一伙贼人。” “那伙贼人人数眾多,把我俩围了起来。” “混战之中,我和常胜砍了十几颗脑袋,突然有官兵来了。” “常胜当时身上穿著镇国公府侍卫的衣服,他喊了一声“分开行动”就赶著马儿跑了。” “我也不想被官兵围住耽误了正事,打算往另一条路跑,却看到常胜的大刀掉到了地上。“ “我去帮他捡刀,就这么一个劲的功夫,官兵们便冲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將我擒拿。” 王伯皱著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你怎么甩掉那些官兵的?” “这还用得著说,都杀了啊!而且那些也不是普通的官兵,他们都是习武之人。” “我也不能確定他们是不是来追杀我和常胜的,常胜不想连累到镇国公府,先跑了。” “我不得留下来解决后患?杀完了,还得想法子抹去痕跡.....” 无敌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处理完那些人等我回头想找常胜把刀还给他,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了。” “我四处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只能沿著大路继续前行,想著或许能和他再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老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常胜的,让他尽心尽力的弥补失职一事。” 王伯拍了拍无敌的肩膀。 “不用找了,常胜那小子在这里跑岔了路,跑去南阳州府境內了。” 说著便將常胜落魄到驛站打杂的事对无敌说了一遍。 无敌听完,静静佇立了好一会。 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了的信封,双手递给王伯。 “老爹,我不知道常胜他欠了您银子。” “这里面除了从府里出来时领的一百两,还有我私人存的银票。” “都给您,算我帮常胜偿还债务和玩忽职守的补偿。” 嘿,没想到聊个天还能得到意外之財...... 王伯视钱財为身外之物的看都不看那信封一眼。 而是捋著鬍鬚,笑侃著问他。 “无敌,常胜那小子该不会是你失散一年的亲弟弟吧?” 无敌面色一正,忙答话道。 “不是,我们在府里时同住一个偏院,我知晓他的为人,绝对不是故意跑错路。” “確实不是故意的,就是跑著跑著就跑丟了刀、跑丟了银子、跑丟了马,要不是遇到我,他这个人也得丟......” 王伯说话间,看到陆沉和月红走了过来,及时止住话头。 “老爹,到了南阳州府境內,咱们的走鏢车夜里就不赶路了。” “亮著车灯只怕会给不明就里的百姓造成困扰,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陆沉很自然的说道。 王伯心虚的看了看陈二爷那边。 这些日子陆沉当著陈氏族人没少喊他老爹。 陈二爷他们愣是没问过这个事。 王伯倒是主动解释过。 一切都是为了不牵连到镇国公府。 陈二爷听后表示完全理解,毕竟一旦出了差池,就会祸及不少人。 他们陈氏一族就是如此。 王伯会心虚,完全是因为他心里不为人知的秘密罢了! 那日他在流放岛的大路上看到陈二爷五人。 会呆愣著不动,是因为看到了十五岁的陈佳怡。 太像了,外貌与国公夫人年轻时像了个九成九。 王伯一时之间仿佛看到了还未嫁人前的陈家大小姐,才有了片刻间的恍惚。 “爹,夜里不赶路也好,三辆走鏢车里好些人都整日整宿的坐著,只能在做饭时间活动一下腿脚。” “今晚咱们找个平坦的地方歇脚,搭几个帐篷,都能好好睡一觉。” 月红见王伯沉默不语,出声说道。 这是她刚刚和陆沉交头接耳商议过的,今晚就同住一个帐篷。 虽然大家不会分隔太远,但只要动作小点,便可以贴贴。 王伯回过神来,笑著点头。 “本该如此,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没准咱们在官道上很快就能遇到马车车辆和行走的路人。” “那就和来时路一样,该赶路时就赶路,天黑了就找个地方搭帐篷休息。” 这里三辆走鏢车和四十几號人,都由他们三大巨头说了算。 只要他们三人意见达成一致,那便是没人会反对。 要问他们到了南阳州府境內,为何不去周边的县城休整一晚? 这不是陈氏族人目前还都是黑户吗? 他们不仅没有代表身份的户籍路引,还是被朝廷流放的犯人。 不赶紧赶去清水县重新做人,等著官府来调查吗? 除了陈氏族人,陆沉他们的走鏢车也得普通行驶,没必要进入城区耀武扬威。 当晚,他们就找了一个合適的地方停下。 不远处有清澈的河流,眾人都好些天没洗澡了。 停好走鏢车后,男人们先去河边洗了澡,再回来帮著搭帐篷。 月红和暗香先前都是在走鏢车后车厢里洗澡。 如今人多了,她俩也没了这个单独待遇。 每日都是用木桶打来水,用棉巾子隨便抹抹。 月红是个爱乾净的人,好几天不洗澡不洗头实在受不了。 於是她徵求暗香和其他女人们的意见。 结果女人们都是同样的想法——想去河边洗头髮。 左右如今天气炎热,河水不会太冷,不担心著凉。 她们也不去打扰忙著搭帐篷的男人们。 拿著换洗的衣服和棉巾子就跟著月红往河边走去。 月红带了几个香皂,分发给几个女人们共用。 陈芝兰接过打开一看,就说这是香胰子。 像这样精致好闻的还是头一次看到。 她將香皂重又递还给月红。 “表嫂,这香胰子少说也得二十几两一块吧?” “这么贵的东西,你还是留著自己用,我们隨便洗洗就成。” 这下好了,遇到识货的人了,月红快速编好说辞。 “这是我们在清水县,从船商的货船上买来的,东西再好,那也得看地方不是?” “清水县的物价不高,这香胰子也没你们想像中的那么贵,你们儘管放心用。” 拿著香皂的几个女人不好再推辞。 她们紧紧握住装著香胰子的木盒,唯恐把这么好的东西掉进河里。 男人们在河边洗澡时,女人们自然不会过来。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脱了衣服就跳进水里。 换作女人们来洗头髮洗澡,这安全上自然得好生防备。 暗香就没跟著女人们一道,她走在河边负责放哨。 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暗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她健美的身姿。 不一会儿,河那边传来女人们的轻声笑语,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暗香嘴角微微上扬,为她们能有这样轻鬆的时刻感到开心。 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紧紧盯著周围的动静。 月红泡在河水里时,也不忘小心的遮挡住肩头的红玫瑰图案。 好在夜色下,大家都忙著给自己洗头髮,无暇他顾。 时间一点点过去,女人们洗好了头髮,穿著乾净的衣服从河边走了回来。 她们的头髮湿漉漉的,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看到暗香认真放哨的模样,月红笑著说。 “辛苦妹妹啦!换我来给你看著,你也去洗洗头髮。” “月红,你回去歇著吧!我们来帮暗香姑娘看著。” 两个已婚妇人过来主动揽活。 月红並没急著离开,那边有已婚妇人帮看著,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陪著暗香。 第471章 睡不著 从暗香手里接过香皂木盒,月红思忖著说。 “刚刚听芝兰说这种香胰子在京城能卖到二十几两呢!” “是啊!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可不缺银子,她们为了自己的肌肤,肯不断的花银子。” 暗香隨口答道,这话让月红眼睛一亮。 “以后咱们要是去了京城,就去赚那些富贵人家的银子。” “这银子赚到手了也得流通,知道哪里闹天灾了,咱们就去低价售卖粮食。 “省得当地的粮商哄抬粮价,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劫富济贫了。” 暗香是习武之人,有著一颗侠义之心,听到月红这一番话,顿时就来了兴致。 “这事儿,我看行,姐姐不是想过成立商行么,咱们的走鏢车南北两头跑。” “姐姐以后的身份不便跟著走鏢车出行,我带著寧虎萧鹤他们去运作就行。” 月红莞尔一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將来的事,她脑子里也毫无头绪。 “很快就会回到家了,真想家中的亲人们啊!” “也不知道一个多月不见,三个孩子还认不认得我是他们的娘。” 月红一头长髮披在肩上。 用棉帕子尽力擦乾,又吹一会风就乾的差不多了。 暗香在河水里搓洗著莹白的脚丫子。 思绪也因为月红的话,回到了柳宅。 “我也好想大宝二宝三宝呢!听我娘说,孩子们小的时候长的特別快。” “很快就会笑、会与大人交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学会了没有。” 暗香抬起头,眼中满是思念。 月红轻轻一笑。 “咱们这一离开就是一个月,也不知道家里人把孩子们照顾得怎么样,会不会累著他们。” 暗香站起身,將长发隨意地挽起。 “放心,徐婶、我娘、春兰她们那么细心,肯定把孩子们照顾得妥妥噹噹的。” 暗香说著话就穿好了衣服,和月红一道。 招呼著帮忙放哨的已婚妇人去了帐篷那边。 帐篷搭了十来个,有的相距较近,有的隔开了一些距离。 每个帐篷里同时可以容纳两个成年壮汉入睡。 大家可以根据喜好选择在车里休息。 或者组成两人一组,在搭好的帐篷里安歇。 陆沉正在那边安排今晚由平安和流云负责守护夜里的安全。 看到月红她们过来,立即就丟下他俩,径直朝著月红走来。 “夫人不是说天天在车里闷著了吗?今晚就在帐篷里休息一晚吧!” 月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暗香就知道,今晚陪著姐姐的不再是她。 果然,陆沉转头就对她说道。 “小妹,车厢里更安全,你带著表妹她们回车厢里去吧!” 暗香偷偷瞄了一眼寧虎。 以后姐姐没空的时候,要不要去找寧虎玩? 但眼下可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应了一声,就带著陈家表妹往走鏢车上走去。 陆沉和月红的帐篷单独在一边,他俩钻进帐篷里后。 月红就拉过薄毯捂住了自己的脸。 “夫君,这样安排是不是不太好?” 帐篷外是夜风掠过草叶的轻响,偶尔夹杂远处其他人的低语。 反而让帐內的静謐更显私密。 陆沉俯身將帐帘的系带轻轻繫紧。 转身时指尖还带著夜露的微凉,却在触到薄毯边缘时放得极轻。 “怕什么?” 他的声音比寻常时低了些,带著笑意的尾音好似擦过月红的心房。 “一路奔波,你这些日子可曾休息好?我不过是想让你靠会儿,旁人能说什么?” 话落时,他已在毯边坐下。 指腹轻轻碰了碰月红露在外面的耳尖。 月红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连带著薄毯下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月红乾脆掀开薄毯,脸色更红,她眨巴著一双桃花眼看著陆沉。 “你我本是夫妻,同吃同住本为平常,只是到底是出门在外,多少有点不应该啊!” 陆沉低笑出声,朦朧的夜色下,能看见月红的睫毛颤得像不安的蝶。 “倒也不止你我二人,那边也有夫妻俩带著孩子同睡一个帐篷的。” 月红听了陆沉这话,似乎少了不少尷尬。 她做出睡觉的架势,头枕枕头,规规矩矩的平躺著,还给自己身上盖好了薄毯。 “既如此,那我俩便就寢吧!明日还得继续前行,这次回程路不用修路。” “相信咱们很快就能回到清水县,夫君且在忍一忍。” “夫人这是要清心寡欲?” 陆沉轻笑出声。 附身过来捏了捏她的下巴,隨后转过身除去外衣,很快就在月红身边躺下。 闭眼假寐的月红睫毛轻轻颤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陆沉无疑是了解月红的。 他只是安安静静平躺在月红身边。 充当起——柳下惠? 倒是月红,努力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不去想七想八。 又过了一会,月红便开始担心陆沉真的睡著了。 她轻声开口。 “夫君睡著了?” “没睡,睡不著。” 陆沉侧过身来,环住月红的腰肢。 “夫人也睡不著,不如咱俩说说话?” 月红嘴角扬起,她同样也了解陆沉。 这样躺在一起时,不做点实事。 只怕说一晚上的话,同样也是睡不著。 月红转过身去,背对陆沉,动作中带著一丝俏皮,宛如小猪拱背般可爱。 紧接著,陆沉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嗯,这样刚好!” 简短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月红姿態的满意。 空气中瀰漫著微妙的默契与和谐。 ...... 次日一早,陆沉又去练武了,月红赖了一会床才起身。 几个已婚妇人过来要帮她收拾帐篷,她们其中也有人昨晚是睡帐篷。 今日一早在张彪他们的帮助下,学会了怎么摺叠起这个舒適的帐篷。 月红却不好意思让她们帮著收拾。 “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来收拾吧!” 月红连连摆手。 几个已婚妇人见月红坚持,便说去帮著月红去河边打洗漱用的水。 她们这般积极为自己效力,倒叫月红有些过意不去。 她心里明白,这些妇人是敬重她,也是在感激他们能去海岛上將他们带出去。 月红迅速收拾好帐篷,將它规整地放进走鏢车里。 这会还没见到暗香,月红猜测暗香八成是去看男人们练武了。 此时,陆沉已经结束晨练,拿著自己洗过的衣服走了回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到了近前,陆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怎么不多睡会儿?” 月红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我也不能太懒,你这一大早又换衣服了?怎么不让我帮你洗?” “今早与无敌切磋,出了一身汗,便去远一些的河边洗了澡,换了衣衫。” 陆沉解释完,接著又道。 “洗衣服这种事怎好劳烦夫人?我早就学会了。” 说著就要拿著衣服去走鏢车顶上晾晒。 月红顺著他的方向看去。 无敌这会已经站在了走鏢车的车顶上,换了一身寻常服饰。 不过,这衣服瞧著有些眼熟啊! 想起来了,不正是在望乡县买衣服时,陈佳怡说是拿给她兄长的吗? 怎么穿在了无敌身上? 不待她多想,暗香就来找她了。 暗香並不是去看男人们练武,而是去帮著寧虎准备一早的食材。 这时有已婚妇人打来了河水,月红拿来毛刷子和青盐开始洗漱。 这东西月红不怎么用的惯。 她想著还是得儘快回到清水县,才能过回舒適的生活。 第472章 杰不杰 进入南阳州府境內后,官道上两边就有了大大小小的村落。 走鏢车所过之处,又有不少人站在路边围观。 光天化日之下,这霸气侧漏的车辆行走在官道上终是无处遁形。 王伯他们乾脆无视那些村民们好奇的打量。 偶尔车辆交错,或者停下来烧火做饭的时候,他们还会和路人閒聊两句。 口称这走鏢车是从京城而来...... 不管別人怎么想吧! 陆沉和王伯切身感受到这车辆比马车更加实用。 便没想再將这三辆车让月红收回空间。 交谈得到的信息都是相互的。 王伯告诉那些村民和路人的是假话。 但也从这些閒聊中得到了一个比较特別的信息。 那就是—— 朝廷派了中央使者来南阳州府,巡查那些遭受过水患的地方,並加以改善防洪。 忽闻此事,陆沉和王伯都是心生警觉。 此时走鏢车已经到了磨盘县县城外的驛站附近。 同时也到了就地做饭的地方。 眾人一如既往的停下来搭起灶炉。 陈氏族人也一起帮著忙活,寧虎做饭的事已经由会做饭的妇人接手。 陆沉同王伯、月红商量后,带著平安去了驛站。 打算从之前就有过交集的左驛丞那里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位左驛丞对陆沉记忆颇深。 毕竟大齐国年轻男子很多,但像陆沉这般风姿卓越的郎君真不多见。 何况陆沉在这处驛站打尖住店时,出示过镇国公府的令牌。 是以,再次见到陆沉主僕二人,左驛丞对他俩表示了十二分的热情。 “原来是陆少大驾光临小站,左某有失远迎。” “左驛丞客气了,我主僕俩路过此地,想起上次左驛丞请我们吃过饭,这次特来回请。” 陆沉面带微笑,说的跟真的一样。 不过这次他也是带著诚意来的,腰间掛著的红色荷包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驛站本就是为过往大小官员、贵族子弟提供便利之所,里面餐食住宿样样俱全。 左驛丞听陆沉这么说,忙不迭地笑著回应。 “陆公子太见外了,些许小事,何足掛齿,我这就安排人准备饭食。” 话刚说完,一旁有眼力见的驛卒就去了后厨安排上了。 “陆少这边请。” 两人客套著,就在饭桌边坐下。 饭桌上不多时就备好了美酒佳肴。 推杯换盏间,陆沉装作不经意地閒聊。 “左驛丞,我听闻朝廷派了官员来南阳州府巡查水利工事。” “但不知为首的官员如今到了何处,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左驛丞一听这事,压低声音道。 “陆少既然问到此事,我便將听说的悄悄告知你。” “这次来的为首官员是京城工部郎中,听说此人刚正不阿,办事雷厉风行。” “他们多日前已到了南阳府城,这会大概已经到了去年受灾严重的地方考察。” “说来也是巧了,那位工部郎中正好也是姓陆,没准他与陆少你彼此认识。” “陆少不知这回事,想来是此处距离京城太远,通信往来耽搁了时日。” 陆沉闻言心中一喜。 工部郎中......姓陆,不正是自己的兄长吗。 兄长怎会也来到南方,出於公干,还是另有內情? 陆沉心头一时千头万绪。 面对左驛丞意味深长的眼神,表面却不动声色。 顺势和左驛丞问起磨盘县去年可有遭受水患,今年雨水情况如何..... 这期间,左驛丞居然还与陆沉说到了他们看到过的鏢车,言辞中儘是嚮往。 “那么好的鏢车,我也是生平仅见,若是这道路畅通无阻,想来那车辆去往京城也要不了多久。” 陆沉见招拆招,信口说道。 “没准这车辆就是从京城过来的呢?” “我在京城时就曾有过耳闻,说是有一位背景深厚的皇商,为了运输方便,花重金请人打造了车辆。” “至於有没有打造出来,打造成什么样,我就不得而知了。” 左驛丞听他这一番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就说这么威武的鏢车怎会出自咱们这种小地方。” “不曾想竟有著这样的背景,八成那皇商背后依仗著皇家贵胄。” 陆沉微微頷首。 “左驛丞所言正是,车辆再好,若无人撑腰,也难以如此招摇过市。” “那皇商有皇家庇佑,行事自然更加大胆且顺遂。” 左驛丞越想越觉得陆沉所言有理,眼中满是惊嘆之色。 “如此看来,这皇商的生意怕是遍布大江南北。” 陆沉挑眉一笑。 “这倒未必,既然左驛丞见到的车辆如此之好,只怕短期內也打造不出来多少。” 左驛丞点头称是。 “陆少说得是,咱们也就是茶余饭后聊一聊,羡慕羡慕罢了!”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酒足饭饱。 告別了左驛丞,陆沉带著平安往停放走鏢车的地方行去。 平安自小跟在陆沉身边,自然知道府里的世子爷在工部任郎中一职。 这时忍不住问道。 “主子,世子爷这次过来,该不会是以办公务的理由,特意来找您和少夫人的吧?” 陆沉脚步不停,隨口说道。 “不管哪种,兄长来的正好,他巡查出现水患的地方、督促工事需要一些时日。” “我们这边安置舅父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到时一同回京便是。” 这时的陆沉心情极好,他想到了三宝改造过的再生胶囊。 暗道兄长莫不是心有感应,知晓亲自来一趟,从此就可以再现男人雄风? 很快他和平安就回到了走鏢车的停放处。 眾人这时都已经吃完饭,收拾好了灶炉。 “咱们这就走吧!刚刚驛站里的驛丞还与我说到了这几辆走鏢车。” 陆沉说完进了最后一辆走鏢车的后排车座。 三辆走鏢车缓缓启动。 最后一辆走鏢车由平安驾驶,驾驶舱里的五人分別是王伯、陆沉、月红、暗香。 这是临时要说事,他们几人才匯集在一起。 “打听到了吗?可知京城派来的官员是何人?” 坐在前面的王伯回过头来问向陆沉。 在王伯看来,巡查水患造成原因,预防再度发生水患固然重要。 但这不是去年发生过的事了吗? 今年虽说也有不少雨水期,好歹没祸及到百姓们的庄稼地。 搞不好就是朝中有人得知了新型车辆的消息,著人过来暗访。 这狐疑的想法很快被陆沉一句话说的烟消云散。 “打听到了,京城派来的官员是我兄长陆承祖,老爹您又来了个儿子。” 王伯愣怔过后,脸上就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学著小月娥,扳著手指头数。 几个儿子了? 月红和暗香搞不清闹不明。 月红扯了扯暗香的袖子问。 “是不是南方地灵人杰,国公府里的人都想过来看看?” 暗香笑得眼尾眯起。 “別人杰不杰,我不知道,反正姐姐的一胞三胎极为少见。” “而且,三个孩子都生的玉雪可爱。” 说到三个孩子,暗香眼睛霎时瞪大。 世子爷——该不会是想来过继孩子的吧? 听说从小带大的更亲...... 第473章 扮难民 得知了陆沉的兄长来了南阳州府境內。 每个人心里都有著不同的疑问。 唯有一个想法是共同的。 那就是儘快回到清水县。 世子爷来之前,肯定知晓他们的地址。 势必会去清水县,通过罗县令很轻易就能进入柳宅。 做小弟和弟媳的,怎能不早些回去恭迎兄长不远千里而来? 於是他们又加快了行程。 夜里依旧停歇,白日里却是加快了车速。 说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十年太久、只爭朝夕。 倒还不如修路,至少回报来的更快。 去往南岭境內时,他们因为修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次回程,这条官道上就好走多了。 省去修路的功夫,先前用了十几天的路途。 如今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曾经停放车辆的山坳处。 此时正值晌午,炙热的太阳烘烤著大地。 將昨晚那场雨留下的潮湿悉数晒乾。 三辆走鏢车停在山坳里的空旷处。 十几个人下了车,站在走鏢车旁边安排接下来的事。 陆沉对身边的流云说道。 “流云,你先回县衙,告诉你家主子,城外来了一批难民,这事得由他这个县令大人来负责安置。” 流云拱手抱拳,低头肃穆的答道。 “属下得令。” 陆沉勾唇一笑,拍了拍流云的肩膀。 “行了,哪有一仆侍二主的道理?回到你主子身边,就当做回自己的本分,不用再听命於我。” 流云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这时王伯也在和陈二爷说著话。 “二爷,让你们扮做难民也是情非得已,唯有这样,你们才能重新获得合法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二爷感激的看向王伯。 “王大哥,我们能绝地逢生已是万幸,全靠你们的仗义相助。” “即便是难民,也好过流放犯人的身份......” “陈某铭记於心,只待来日方长,有机会定当......” 陈二爷哑了口。 以后——怕是也没能力来回报此等大恩大德。 陆沉走过来安慰他道。 “舅父,您都说来日方长了,咱们都是亲人,本就该相互帮助。” “从这里到清水县还有一段路程,你们这就去后车厢换上破旧的衣服,扮做难民去往清水县。” 陈二爷点点头,欣慰的笑道。 “沉儿,等安定了,舅父带著你表哥表妹去看看你和月红的孩子。” “还有你岳父一家,也是要去拜访表达感谢。” 说罢就和堂五叔一起去了走鏢车的后车厢。 萧鹤走到陆沉身边。 “大哥,县衙里也没有暂住的地方吧?总不能让陈家三十號人住进大牢吧?” “不如我隨他们一起,与罗县令说清楚后,安排他们先在我那几家茶楼住下。” “办理流民编户,安排住宅那些事宜可以慢慢来。” 陆沉思索片刻,点头应道。 “如此甚好,你和四大保鏢一起跟著他们吧!” “这里虽然已经距离清水县不远,但也不能確保就没有匪人作乱,有你们跟著我也放心些。” “你隨他们一起,跟罗县令把情况说明白,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茶楼是你的產业,先安置他们住下。” “后续等身份落实了再做其他打算,这期间的费用自有我来出。” “大哥,我办事你只管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让陈家眾人有个安稳的住处。” 萧鹤拍了拍胸脯,继而又道。 “还有大哥你莫要说这种见外的话了,我萧鹤说过要跟隨大哥,可不是为了钱財,那是不甘平庸的追求。” 王伯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萧鹤啊,你这心是好的,那你说说怎样才不算平庸?难不成你要造反,掀了这大齐国的轩辕皇朝?” 萧鹤听到王伯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爹您果然不愧是我乾爹,我可没敢往这方面想。” “我就是觉得男人志在四方,怎能偏居一隅?” “就如这次,我不跟著走一趟,怎知还有这般悽惨的人间疾苦。” “以前我在清水县,家里的產业被仇老贼惦记上,我姐不得不贱卖產业,嫁去老吉县。” “那时我就想拉起一帮兄弟们来对抗仇老贼。” “只是我那些兄弟们没有高强的武艺,且还需要养家餬口,不得不去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自从仇老贼被你们缉拿伏法后,我们都想重新好好做人。” 萧鹤这一番话也让月初感触颇深。 他在乡下的十几年,所见所闻都是村里地头的鸡零狗碎。 今日这家为一块菜园子的边角发生爭执、大打出手。 明日又为交不上税粮充满绝望..... 月初感慨道。 “我以前在乡下,看到的都是周边的人和事,眼界狭隘得很。” “后来跟著师父到处长见识,才发现这世间还有这么多需要去了解、去帮助的人和事。“ “就像这次,我们能帮陈二爷他们摆脱困境,我觉得很有意义。” 陆沉听著眾人的话,心中也有所触动。 “大家都有自己的经歷和感悟。咱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也都在不断成长。” “你们有志向是好事,但也得小心谨慎,不能出了差错。” 眾人纷纷点头。 此时,太阳依旧高悬,热气蒸腾。 后车厢里,女人们已经换好了衣服,下车前纷纷和月红、暗香说再见。 陈芝兰陈佳怡姐妹俩换上了在岛上时的衣服。 这衣服干活时弄脏了,划破了。 但因为是姑母临別时相送的情义,她们捨不得丟。 陈佳怡衣袖处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肤。 月红要拿针线帮她补一下,陈佳怡一点不在意的摇摇头。 “无碍的,表嫂,这样更像难民些,等安定下来,再补不迟。” 陈佳怡俏皮一笑,又看向暗香。 “暗香姐,多亏了你们一路照顾,等有机会,我们定要好好答谢你们。” 暗香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佳佳,说什么答谢的话。到了城里,一切听安排,莫要害怕。” 陈芝兰也走近一步,拉著月红的手,感激地说。 “表嫂,你和表哥对我们恩重如山。等我们有了安身之所,一定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月红温柔地笑笑。 “你们能好好的就行,清水县也不算大,你们初来乍到,需要有银钱傍身。” 说著就递来一个包袱。 这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散碎银子、铜板、还有几张百两银票。 国公夫人寄来的五万两外加先前的一万两银票,月红和陆沉从未动用过。 拿出五百两送给国公夫人的娘家人,也算月红帮著国公夫人尽一份亲人的心意。 陈芝兰刚要推辞,月红就走向了另一位年轻妇人。 这时,已经下了车的堂五叔催促著大家道。 “大伙都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来了来了。” 陈家姐妹俩应了一声,眾人和月红、暗香再次道別。 隨后就下了车,跟著陈二爷、堂五叔等人朝著清水县城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们渐行渐远,月红一声嘆息,喃喃轻语。 “无论命运是否待你温柔,请坚持住你的善良,因为好运会与你不期而遇!” 第474章 刚刚好 清水县县衙。 流云在巡逻车里找到了罗县令。 彼时,罗县令正在后车厢里午休。 听到流云的声音,惊喜的从床板上猛的坐起。 流云拉开车帘子进来,只觉得车厢里一片凉爽。 他因急著赶路的热燥也快速得到了缓解。 可主子这样在巡逻车里睡觉,是个人都能拉开车帘子进来,让他很不放心啊! “主子,您怎能毫无戒备心,属下没在您身边,您又是这清水县的县令大人。” “要是有人来行刺您,您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好了,我有你说的那般不堪么?在別处不好说,在清水县我就是这里最大的官。” “何况,如今的清水县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好的很!” 罗县令著急忙慌的穿著鞋子,抬头看向流云。 “流云,咋只有你一个人,陆三少他们呢?还有陈家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也带回来了。” 流云知道他家主子最关心这事,当下也不再纠结自家主子睡在哪。 这巡逻车和走鏢车可以用师出同门来形容。 里面的製冷效果比摺扇好上千倍万倍,如今又是天气炎热的大夏天。 別说主子要在后车厢里睡觉,流云也想。 “人在哪呢?还不快带我去。“ 罗县令一脸喜色,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鞋袜。 他顾不上收拾床铺上的铺盖,转身就从车尾处跳了下去。 身姿灵活的哪里像一个斯文端庄的读书人兼一方县令? 流云跟著他下了车,顺手帮著合上了坚实的后车门。 见罗县令在县衙前院四处张望,流云忙道。 “属下是一个人先回来的,陆三少他们会和陈家人分开进城。” “陈家人这会正在冒充难民,逃荒至清水县的北城外。” 罗县令听完,脑子里快速思索。 既然是接收难民,必然要以县令的身份。 不止要穿上官服,还得叫上县丞和主簿一道前去公事公办。 罗县令当机立断,对流云吩咐道: “流云你速去通知县丞和主簿,让他们即刻来县衙前院集合。” “我这就去换上官服,咱们一同前往北城门外处理难民安置事宜。” “那要不要叫上师爷?”流云赶紧问。 “师爷辞职回家含飴弄孙去了。” 罗县令说罢,便匆匆朝著县衙后堂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多时,罗县令身著官服,威风凛凛仪表堂堂地出现在前院。 县丞、主簿已然赶到,也从流云口中得知了城外来了一批难民。 如今的清水县风调雨顺,官民齐心,百姓们的日子刚有所好转。 尤其是京城派来的中央使者已经到了清水县。 可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让那位京城官员看到这里还有难民流离失所。 抱著这样的想法,县丞主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县衙三大巨头在县衙大堂一经会合。 简单且匆忙的商议了一下安置难民的大致方案后。 便带著一眾衙役,浩浩荡荡地朝著北城门进发。 烈日高悬,地面滚烫,罗县令一行人脚步匆匆。 该遇见的人潮总是时辰刚刚好。 赵耀阳刚好巡逻到了北城门,县衙一眾人也堪堪赶到。 还没对上话,就见一群衣衫襤褸的“难民”迎面而来。 三十號陈氏族人还没来得及盘坐地上祈求扮可怜。 便看到一眾官员衙役来势汹汹。 一时皆是呆愣当场。 到底仍是流放犯人的身份,他们其中有人心里慌的一批。 也有人瞧著那为首的县令大人有点眼熟...... 人群中陈二爷眼神与罗县令交匯,彼此二人微微点头。 罗县令目光扫视,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二爷身后的陈芝兰。 他心下一喜,清了清嗓子率先说道。 “眾位父老乡亲,你们受苦了!本县听闻城外有难民无家可归。” “你们可愿意加入我们清水县,以良民的身份在此安居乐业?” “我等愿意。” 陈二爷和堂五叔同时说道。 “既如此,你们这就隨本县进城吧!天气炎热,你们一路辛苦,可別中了暑气。” 跟著难民们一道的萧鹤不曾料到这事竟这般容易。 想来是因为罗县令与大哥的交情深厚。 他加快几步走到罗县令面前行官拜礼。 “小民萧鹤,见过罗县令。” 罗县令自然知道他是跟隨陆沉的人。 这次去往流放地,他就是其中之一。 “嗯,不必多礼,萧公子可是有话要说?” “正是,小民刚从老吉县回来,恰巧又看到这一群可怜的难民。” “他们人数不少,想来县衙一时半会还没安排好適合他们休息的地方。” “小民不才,家中有茶楼两三间,里面也设有客房,倒是可以安排受苦受难的眾人暂时居住。” 罗县令微微頷首,对跟隨陆沉的人个个欣赏。 县丞和主薄也是感激的看向萧鹤。 他们这边得知情况著实匆忙,哪有时间去准备难民们的住宿场所? 堂五叔装作不认识的对帮助他们的人感激涕零。 “各位都是好心人吶!我们这些逃荒人能遇到你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的好心一定会有好报。” 说著,堂五叔就要代表一眾“难民”下跪磕头。 罗县令赶紧上前扶住他。 “无需如此,本县爱民如子,你们虽非清水县人士,但既然愿意留在此处,往后就是我清水县的父老乡亲。” “安置难民本就是本县应做之事。你们放心,到了清水县,就跟回到家乡一样。” 萧鹤適时接话。 “罗县令,他们到了茶楼,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他们。” “等县衙这边安排好住宅和完成流民编户,再让他们搬过去不迟。” “好说好说。” 罗县令点点头。 “有萧公子帮忙,本县就省心多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赵巡检,你带人协助萧公子安排好难民们在茶楼的入住事宜。” “县丞、主簿,你们儘快著手办理流民编户等手续。” 眾人领命。 隨后,在罗县令的带领下,“难民”们进了城。 跟著萧鹤、赵巡检、一眾兵士朝著北城区的茶楼走去。 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他们心中多日来的不安。 到了萧鹤的茶楼,胖胖的萧二萧就欢快的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上来就抱住萧鹤的胳膊。 “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乾爹他们呢?” “二弟,一別月余 ,你都瘦了,咱们兄弟俩別急著敘话,先帮著县衙安排好难民们的住处......” 萧鹤两兄弟说著话就招呼著陈氏族人进了茶楼。 赵耀阳送至此处,並未跟著进去。 萧鹤兄弟俩的乾爹可是自己的忘年交。 他们这般积极的照顾这些难民,其中必有原由。 但赵耀阳不想去问,老王要做的事,只管配合就成。 正要策马继续巡逻,就有一守城门的兵士过来。 “头儿,北城门又来了三辆走鏢车,跟咱们县衙的巡逻车长得一个样......” “车里的人是陆捕头和王捕快他们。” 太阳晒人,赵耀阳微微眯眼。 “嗯,你们將他们拦在城外了?” 兵士忙答。 “哪能啊!陆捕头和王捕快都是咱们县衙的人,小的就是来告诉头儿一声。” 赵耀阳在马背上挺直了身躯。 “知道了,定是县衙里那位老工匠又打造出了三辆巡逻车,尔等莫要大惊小怪。” 第475章 回到家 王伯他们原本想著赶在关闭城门时再入城。 这样更有利於他们与难民们的到来,错开更多的时间。 夜里三辆走鏢车行驶在县城里出现也没白日那么显眼。 只是到了清水县附近,月红对家人们的思念越发强烈。 陆沉看出了她的急切,同样也思念三个孩子。 便临时改变了天黑后回家的计划。 就这样,他们在陈氏族人进入了清水县后,也赶到了清水县的北城门。 守城门的兵士都认识陆沉和王伯。 神武阁大门外那一场將仇老贼缉拿归案的视觉盛宴,他们其中就有人亲眼目睹。 且在之后的好些日子里津津乐道,歌功颂扬。 故而,陆沉他们都不用出示路引。 驾驶著掛有容盛鏢局旗帜的走鏢车,大喇喇的进了城区。 街边的摊贩和行人又对车辆行顿足观望礼。 月红反而倍感亲切。 回来了! 比起望乡县,清水县的民眾要幸福的多。 他们虽然会被水患冲毁庄稼,虽然短期內难以挣脱穷困潦倒。 但他们的身体却是健康的,只要肯努力,日子便会越过越好。 而且,这水患也可以尽力去防患。 比如罗县令执行的广挖沟渠,用於积水排出。 比如加强河堤的稳固。 这不是擅长水利工事的专业人员。 ——陆沉的兄长,以中央使者的身份从京城过来了么? 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自觉的让道,不消多时,就到了新柳宅。 说起来,县衙的前院还没有柳宅两边的练武场大。 这次的三辆车陆沉没打算放去县衙。 径直到了一边的侧门,侧门敞开著,有一家丁坐在雨棚下看门。 看到走鏢车,家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快步过来往车里看。 待看清楚里面坐著的是陆沉和月红,忙行恭敬礼道。 “是姑爷、少夫人回来了,小的这就去告知老爷夫人他们。” 陆沉微微点头,並未下车。 等家丁走后,他开著第一辆走鏢车驶进练武场,靠边停好车辆。 后面跟著的平安和月初也跟著照做。 寧虎和张彪已经提前下了车。 他们出去一个多月,提出要去河码头看看。 实则是不好打扰柳宅里的家人团聚。 因而,这会从车里下来的共有七人。 陆沉、月红、王伯、暗香、月初、平安、无敌。 刚站定,前厅那边就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其中还有三人抱著孩子。 老太太拿著棉帕子擦著眼角,也不知是哭了还是笑著,溢出了眼泪。 柳树林、徐氏、老管家、乔氏、月娥、常胜、春兰个个都是满眼激动。 而这些人之中,掺杂著一位於月红来说,完全陌生的男子。 男子年约二十多岁,身著一袭衣料上乘的月白色长袍,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 面若冠玉,鼻樑高挺,唇角微微上扬,显得温润又儒雅。 此时他怀里抱著一个孩子,似笑非笑的看向陆沉。 陆沉诧异过后,牵著月红的手大步上前。 “兄长,你怎会在此?” 月红...... 镇国公府好基因啊,两位嫡子都生的如此出类拔萃...... “我来拜访弟妹家中的亲人,也想著在弟妹家等你们回来。” 如果说陆沉给人带来的视觉是如同謫仙,精致好看,带著一些锋锐。 好似寒夜中绽放冷光的宝剑,让人在惊嘆其华美的同时心生敬畏。 那么陆承租给人的感觉就是君子温润如玉,极具谦和之態。 宛如春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流,在不经意间滋润人心。 让人在与之对视时倍感温暖与安寧。 此刻他看向陆沉身边的月红,自我介绍道。 “弟妹,我是陆承祖,是陆沉的兄长。” “兄长好!” 月红举止端庄的福了福身。 “这是大宝,非常可爱。” 陆承祖微笑点头后,將抱著的大宝放到陆沉手中,隨后走到王伯面前恭敬行礼。 “老爹,好久不见,承祖甚是想念。” 王伯一把將他扶住。 “大.....承祖,外面日头晒人,別晒著几个孩子,咱们进屋说话。” 王伯及时改口,没再像从前那般称呼他“大少爷”。 柳树林他们这时才围过来说话。 “是啊!咱们赶紧回屋,王大哥你们刚回来,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看到几个孩子,心里就特別满足,宝蓝色的衣服,这是二宝吧?” 王伯说著,一脸慈爱的从柳树林手中接过二宝。 月红也走到徐氏面前,接过了穿著淡绿色衣服的三宝。 “阿娘!” “乖女!” 母女俩深情对视后 ,月红又喊著“阿奶、婆母、月娥......” 眾人欢欢喜喜的往前厅走去。 三宝这会醒著,在月红怀里眨巴著眼睛盯著她看。 突然瘪了瘪嘴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才两个多月的孩子哭的那叫一个大声,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月红的衣衫不鬆手。 月红心疼的赶忙哄著。 “三宝乖,是娘亲啊!” 三宝这边没止住啼哭,那边大宝和二宝也跟著哭了起来。 一大家人顿时就乱作一团。 常胜想要跟进大厅抱孩子,却被无敌一把拉住兴师问罪。 “常胜,你说你是怎么办差的,拐了个弯,自己就改变主意了?” 常胜愣怔当场。 是啊!他不是去保护陈氏一族的,怎么就跑来了清水县? 这之后更是將陈氏一族丟到了九霄云外...... “无敌,国公夫人交代的任务,你可有完成?” “你能跟著少主他们一道回来,那些陈氏族人呢?” 平安走了过来。 “无敌,我带你先去住处,有话你和常胜慢慢再聊。” 常胜一拍脑门。 “无敌你先去安顿好,我的徒儿们一会就该过来习武了,咱俩晚上再促膝长谈。” 无敌和平安错愕的对视一眼。 他们三个,最先收徒的竟然是常胜? 这时侧耳再听,大厅里没了孩子们的哭泣声。 到底是孩子们的亲亲爹娘,三宝会哭,大抵是终於看到自己的亲娘。 孩子太小,也只能用哭声来留住母亲了...... 大宝在陆沉怀抱里哭著哭著,竟然嘴角一扯,挤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这可把陆沉这个当爹的心疼坏了。 “大宝乖啊,你有名字了,你以后就叫陆多娇,是爹娘的娇宝宝。” 陆承祖在一旁看的好生羡慕。 他昨日刚到柳宅,来之前,他与罗县令交谈过。 得知了陆沉他们在清水县里所做的事。 也知晓陆沉和王伯他们去了流放地,搭救娘舅亲人了。 没想到弟妹也会跟著一同前去。 仅凭此举,陆承祖就对未曾见面的弟妹多了不少敬意。 这其中也少不了弟妹娘家人在背后的默默支持。 陆承祖作为京官,怎会不知这是违背朝廷律法的行为,搞不好就会连累到家人。 因而,陆承祖对柳宅里的眾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 对王伯,他自小就有父辈的情感。 叫不叫爹只在口头,打心底的尊重以前只用於行动中。 如今再见面,那一声老爹就相当於认了乾爹。 陆承祖来柳宅认亲,自然没有人质疑他到底是不是陆沉的兄长。 他是罗县令陪同过来的,柳宅里的常胜和乔氏都能证实他的身份。 故而,柳宅里的眾人都热情的挽留他在家中做客。 陆承祖也不客套,跟著老太太她们一起带孩子...... 第476章 兄弟俩 在大厅里寒暄了一阵。 老太太就心疼的让月红和暗香回內院洗去身上的尘埃。 她俩身上穿著的还是农家女的短打衣裤,出门在外以方便朴素为主。 回到家了,自然要换回漂亮的衣裙。 女眷们回了內院,陆沉便和兄长去了书房。 家里特意为陆沉布置的书房很大,外间是设施齐全的待客场所。 摆著几张红木桌椅,墙上掛著几幅字画,透著一股文雅气息。 里间才是真正用於看书写字的地方。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文房四宝也一应俱全。 再往里还有小憩休息的床榻。 只不过这床榻陆沉还没空躺在上面休息过。 这会倒是成了陆承祖暂住的地方。 兄弟俩在中间的书房里隔著一个茶几落座。 家丁及时送来茶水点心便自觉的退了出去。 “兄长你是说你昨晚就住进了柳宅,你不是来处理水患之事的么?怎有空留在此?” 兄弟俩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陆沉率先关心起兄长的正事。 陆承祖慢条斯理的答道。 “来的又不止我一人,一行十几个呢!不过是以我为首罢了。” “南方去年因水患受灾的也不止一个县城 。” “与南阳知府交接过文书后,我便將十几人分散到多个县城。” “而我,就负责清水县的水利工事。” 话到此处,陆承祖起身。 行至里间取来一个锦缎包裹,摸出一沓子银票放到书桌上。 “小弟,这里有一万两银票,是南阳知府赠於为兄的。” “兄长,你.....这是私受贿赂?” “才一万两 ,谈不上贿赂,不过是南阳知府想让我回到京城帮他美言几句罢了!” 换作以前,陆沉也许会认为一万两不算多。 但如今,他见到了太多在京城时想像不到的民间疾苦。 一万两——足以安顿好三十號陈氏族人。 刚想到陈氏一族,陆承祖就问到了这个事情。 “听罗县令说,你们是去流放地寻找舅父他们了,可有找到人?” “找到了,陈氏一族流放之初足有三百多口人,现如今只剩下三十人了。” “舅父家中只剩舅父、表兄和两个表妹。” “小舅一家....都没了,还有一些堂舅,旁系的表亲,总之没有完整的一家人。” 陆沉目光暗沉。 將望乡县和流放岛上的事都与陆承祖讲述了一遍。 陆承祖听完也是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那会我才五岁多,父亲领兵在外征战。” “好像是母亲刚知道怀上你时就动了胎气,带著我和二妹去庄子上静养了一些时日。” “是以,不曾打听过南岭那边的瘟疫爆发。” “竟不知这人为造成的毒害存在了这么多年,且害死了我们这么多的亲人.....” “如今你们能將舅父他们从流放岛救回来,母亲知道了也会深感欣慰。” “舅父他们刚抵达清水县,需要一些时间来修整,不若今晚你带我去拜见舅父?” “好!”陆沉点头应下。 陆承祖想问的太多,此行的目的亦是重中之重。 “小弟,你在家信中提到的逃奴长青。” “你们將人杀了,可有去寻找他从府中盗走的几件文玩字画?” 陆承祖神色凝重的看向陆沉。 陆沉...... 【人不是我杀的,是常胜,也不对,是自己的夫人、老爹、小妹他们的共同谋划。】 他们干掉长青后,並没有去顺藤摸瓜寻找国公府丟失的东西。 有人不贪財,但珍宝会想著法子跟来...... “兄长,你问到这事,我不得不夸一下身边的寧虎。” “那逃奴將四件珍宝藏进了墙壁夹层,寧虎无意中得到。” “他將这几件珍宝当作孩子们的满月礼送给了我。” 陆承祖霍然起身。 “真的,那四件珍宝如今在哪,其中可有一方砚台?比寻常的砚台大那么一圈。” 陆承祖比划著名砚台的大小,他还是小时候见过,那时他看著只觉得那砚台很大。 “其中確实有一方巨型砚台,还有猛虎下山图,白玉麒麟摆件,古玉扳指。” “这四件珍宝都在我夫人那里,我们本打算回京后交给母亲。” “兄长既问到此事,我这就去找月红给你拿来。” 陆沉说著就要起身,陆承祖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不用,放在弟妹那里也是一样,为兄真没想到,困扰多年的烦恼一下子就被你们解开了。” “小弟你有所不知,那方巨型砚台中藏著一块免死金牌。” “那是先皇驾崩前赠予我们祖父的,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保我们镇国公府眾人的性命。” 这事儿,陆沉当真不知道。 但他敏锐的感觉到兄长会来到清水县,没准就会与这事有著重要的关係。 “兄长,你此番前来,不会是家中发生了变故吧?” “未雨绸繆吧!朝堂局势也是瞬息万变。” 陆承祖对自家小弟也没啥好隱瞒的,便將朝堂局势与晟亲王所说的话都转告给陆沉。 “如此说来,七皇子睿王怕是会对父亲不利啊!” 陆沉眉头紧皱。 如今他没了军衔在身,想要去西北军营助父亲一臂之力都失去了资格。 “一会我就去找月红,把那方砚台拿给兄长。” “这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你是嫡长子,理当交由兄长保管。” 陆承祖闻言温和一笑。 “小弟,都说天家无亲情,高门权贵兄弟鬩墙,但你我兄弟二人不一样。” “为兄不过是比你年长几岁,才继承了这世子之位。”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令我骄傲的幼弟。” “而今,你和弟妹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这免死金牌留在你和弟妹手里,为兄更放心。” “將来镇国公府真要有个不测,能护住你们几个,为兄也死而无憾。” “兄长......” 陆沉眼尾泛红。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话想问?比如,舅父他们是怎么治好了体內的毒素、比如刚刚你看到的那几辆走鏢车。” 陆承祖笑得温和,接话道。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些么?” “我在清水县衙內见到了一名老工匠,他说这新型车辆出自他之手。” “小弟你上次写给我的书信里怎么不写明?” “我一时闹不清情况,还对罗县令说是你从敌军那边抢来的。” “这不就闹了乌龙,好在我们不是三人六面的在一起说起这事。” 陆沉哑然,刚刚激动之下,险些说到了月红的秘密。 儘管面前坐著的是自己的兄长。 可自己怎能將自己夫人的秘密擅自说出口? 夫人生气了怎么哄? 第477章 模仿谁 “提到那能解除毒素的药,我听你们家老管家说。” “他有一位好友,是名告老还乡的老御医。” “研究解瘴气毒的法子好些时日,是否有了成效?” 陆承祖这话让陆沉心思电转。 装甲车由老工匠担著,解毒药由易老爷子担著? 倒也不是不行。 虽然抹去了月红的大功劳,但至少,没把月红的秘密牵扯到明面上来...... 【兄长对不住,为了我的夫人,小弟只能欺瞒你了。】 这般想著,陆沉勾唇一笑。 “是的,若不是易老爷子刻苦研究解毒药的精神,我们也不敢贸然上流放岛啊!” 陆沉似是而非的揭过了此事,旋即就转移了话题。 “刚刚见兄长对大宝爱不释手,可是喜欢孩子?” 陆承祖眼睛一亮。 “真的?小弟,你捨得把大宝过继给我?” “假的!” 无视兄长希冀的目光,陆沉想也不想的答道。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著桌面,继而又道。 “我的孩子,兄长你还是別惦记了,喜欢孩子自己生去。” 看到陆承祖剎那间的神色忧鬱。 陆沉刚要说有药可医,就听陆承祖悠悠说道。 “这次过来,母亲倒是想让我寻郎中看看。” “不过我这隱疾已不是一年半载,只怕神仙来了也难医。” “为兄有心请老管家帮约一下老御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可这种事,我不便开口啊!” “老管家是柳宅里的人,这事要是传到弟妹娘家人耳里,总是不好!” 陆沉点点头,极为认同。 “易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別劳烦他老人家了。” “刚好他的孙儿,小易郎中研製出一种帮助筋骨重续的良药。” “我岳父四年的腿疾都是他快速治好的。” “为了兄长,我问小易郎中要来一颗,兄长可要试试?” 陆承祖...... 试试就试试吧!自己的小弟还能害自己不成? “行吧!药在哪呢?” 陆沉站起身。 “兄长稍候,我这就去给你取药。” “行,我看一会杂记,就在书房等你。” 陆承祖微笑頷首,看著陆沉快步走了出去,一颗心也落到了实处。 刚一碰面就完成了承诺母亲的任务。 免死金牌找到了,他这水利工事也该认真对待了。 至於小弟说的能治好自己隱疾的药,陆承祖並不怎么放在心上。 小弟的三个孩子个个都可爱,哪一个他都喜欢。 只要自己没有孩子,小弟和弟妹才会於心不忍过继一个给自己吧? 自己这一颗渴求的父爱之心,小弟可懂? 但將心比心,谁又会愿意將自己的骨血过继出去? ...... 陆沉回到三进內院,月红已经梳洗一新。 她身著红色长裙,髮丝如墨般垂落在肩。 几缕碎发轻柔地贴在白皙的脸颊边,更添了几分嫵媚动人。 见陆沉进来,她盈盈起身,莲步轻移至他面前,眉眼含笑,福了福身,柔声道。 “夫君回来了。” 陆沉...... “夫人最近是不是受表妹们的影响,想效仿官家小姐的闺阁礼仪?” 月红眨巴眨巴眼睛。 “夫君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这有何难?夫人你之前可不会这样。” 看著眼前宛如春日繁花般艷丽的月红。 陆沉宠溺的握住她的双手,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拿著团扇。 將月红的手拉至嘴边亲吻了一口,陆沉温柔的道。 “是为夫不好,送团扇给你,只是想著让你拿著,自信从容的指点江山。” “可不是为了让你效仿名门闺秀的样子。” “你不用刻意去改变自己,模仿我的用膳仪表也就罢了,何需去模仿其他人?” “你是我的夫人,在我心里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陆沉的柔情似水让月红开心的眉眼弯弯。 就不知陆沉他到底知不知道。 只有喜爱一个人,才会愿意为他去改变。 除此之外,月红还想著去赚京城贵妇小姐们的银子,宫里的娘娘也不能放过。 那不得学习一下她们的行为准则,不然怎么將手探向她们的体己钱? “夫君,你这些话是不错啦,不过,以后我跟著你回到京城,会成为府里的少夫人。” “没准还会有进宫参加宴会的时候,我以前不过是一个小丫鬟。” “好些规矩礼仪都不懂,若不儘快学习,可能会让夫君你失了顏面哦!” 陆沉看著月红乖巧懂事的模样,不禁就有些心酸。 月红是自己的妻子,这世上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 自己出身富贵,月红理当跟著自己享受高门权贵家的一切尊荣。 月红也在为了以后要面对的格局而努力。 但今日兄长说的话,让陆沉心下担忧。 镇国公府如若出了事,自己能给月红的荣华富贵终將成为镜花水月...... 更有甚者,可能会...... 陆沉不愿往不好的地方想,牵著月红在厢房里坐下。 “兄长这次是主动爭取来到南方的机会,西北边境正处於与敌国的交战中。” “在此期间,七皇子睿王请奏让他的人去了军营。” “这里面会不会藏著歹毒的心思,谁也不知。” “前些时候,母亲和兄长去外祖墓地上坟,遇到了晟亲王......” 月红静静聆听,並没有多少意外,她虽然不懂朝堂上的阴谋诡计。 但陈氏一族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何况镇国大將军征战多年,手握重兵。 別说七皇子睿王视之为首要威胁,只怕当今圣上也恐其功高震主。 “母亲的意思是待这次西北战事结束,就劝父亲交出兵权,往后若再有战事,父亲重新领兵掛帅不迟。” 陆沉说著挽起月红耳边的秀髮。 “年后西北战事吃紧,这期间朝廷不允许除军事以外的信件往来。” “父亲他,还不知道有了三个嫡出孙儿。” “嗯,兄长此番过来,就是为了告知我们这些情况?还是,我们去西北边境一趟?” 月红轻摇著团扇,心里已经在想,从南方到达西北边境大概需要多少时日。 却听陆沉轻嘆著说道。 “没有朝廷的许可,咱们根本去不了西北边境。” “那边有重重官兵把守关卡,我们的走鏢车又格外不同,没准会被当作敌国奸细......” “不去不去,咱们不去。” 月红连连摇头,牵扯到国家军事,就不能任著自己的性子来了。 她放下团扇,正色道。 “如今知晓了局势,咱们更要谨慎行事,兄长以治理水患的原由过来。” “这事儿也得办好了,夫君接下来就帮著兄长去处理这些事吧!” 陆沉点点头,继而会心一笑。 “寧虎送来的砚台呢?兄长说里面藏著一块免死金牌,他说让我俩拿著就好!” “啥?那方砚台內有乾坤?还是免死金牌?那咱们得先瞧一瞧。” 第478章 不开心 月红腾的站起身,走到八仙桌边。 手刚放到桌面上,桌上就多了一方砚台。 正是寧虎送来的四件珍宝其中之一。 月红拿著砚台一顿轻轻摸索,嘴里喃喃道。 “在哪呢?这砚台瞧著没什么不同啊!” 陆沉走上前来,从月红手中接过来仔细端详这方砚台。 只见这砚台材质温润,雕工精细,四周刻著精美的云纹图案。 砚台顶部有一个小小的蟾蜍造型,栩栩如生。 陆沉思索片刻。 “既然是藏东西,那必然不会藏在太显眼的地方。” 突然,他发现砚台底部边缘有些不同。 “这里有个小洞。” 月红凑过来看了看,唯恐弄坏了机关,轻声对陆沉道。 “这砚台里面藏著免死金牌,兄长既然知道,肯定知晓怎样取出。” “夫君拿著砚台去找兄长吧!取出免死金牌后,交给兄长也行的。” “夫君別忘了我们还有比免死金牌更好的大杀器。” 陆沉闻言微愣。 月红说的大杀器是她藏在空间里的火枪无疑。 可那玩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啊! 免死金牌亦是如此。 两厢对比,免死金牌是用於保命,月红空间里的火枪就属於进攻神器...... 算了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沉总算想起了回房找月红的主要目的。 “夫人,上次三宝改善过的再生胶囊呢?剩下的我不是给你收进空间了吗?” 月红心念一动,就从空间里取出了再生胶囊。 可打开一看,又是满满的一整盒...... “额,混在一起了,分不清哪些是改造过的......” 月红懊恼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夫君別慌,我不是给了阿娘一板吗?这就去找阿娘要一颗。” “咱俩一起去吧!” 一点也没慌的陆沉说著便和月红出了厢房。 去婴儿房看了看,孩子们不在,只有两个奶娘在收拾著孩子们的坐床。 看到陆沉和月红进来,其中一个奶娘笑著说道。 “姑爷、少夫人,老太太她们抱著孩子们看人习武去了,在前边的练武场旁边呢!” “哦!知道了。” 月红拉著陆沉转身就走,顺著走廊一直到了二进院子也没瞧见暗香。 直到他俩到了前院右边的练武场,才看到家里的女眷都坐在凉亭里。 老太太一脸慈爱的笑容,看著徐氏、乔氏、暗香抱著的三个孩子。 月娥、春兰、夏嫂拿著芭蕉扇在帮著三个孩子扇著风。 而三个孩子都睁大眼睛看著练武场上的人。 常胜在练武场上虎虎生风的教著家丁和学徒们打著拳。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 一个多月不在家,合著家中真变成武馆了? 他俩走到老太太她们那边。 “姑爷和少夫人来了啊!奴婢去给你们搬座椅过来。” 夏嫂討好的说完放下扇子,就要去给他俩搬椅子。 其实这凉亭三面都有条椅,她们非要整的跟看戏一样...... 陆沉手里还拿著砚台,他兄长也在书房等著他。 而且这凉亭里都是一眾女眷,陆沉一个大男人还真不好和女眷们扎堆...... “夏嫂,不用给我搬座椅了,我就来看看,一会还有事。” 月娥站起身,冲月红甜甜一笑。 “姐夫有事要做,姐姐你呢,要不要来坐一会?” 月红习惯性的伸手想摸摸月娥的脑袋。 想到她如今也在跟著老管家学习管理家务了。 手腕一转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我来找阿娘有点事。” 徐氏一听这话,赶忙站起身,抱著三宝就要跟著月红走。 “岳母,孩子给我抱著吧!我抱去给老爹看看,他念叨了好多回。” 陆沉上前,一手拿著砚台,一手从徐氏手中接过三宝。 徐氏笑著说。 “亲家公和你岳父他们在大厅里聊著呢!姑爷去大厅看看。” “好!” 陆沉应了一声,单手抄著三宝就往大厅走去。 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三宝。 如今是大夏天,三宝只穿著绣有长命百岁的淡绿色的小衣。 “嗯,你穿著淡绿色小衣,所以你是三宝?” 三宝哪里会答话,只抓住陆沉的衣襟对他唔啊唔啊。 这边,月红已经和徐氏亲密无间的来到了进入內院的垂花门。 “阿娘,我上次拿给您的,三宝改造过的药呢?您拿一颗给我。” 徐氏闻言,用胳膊紧了紧月红的手臂。 “乖女啊,你那药经过三宝这么一收再一放出,效果真是好的不得了!” “啊?”月红瞪大了眼睛。 “阿娘,您真拿去回春堂去试过啦?” “没有没有,娘跟你说个事,你们出门后没多久,月香的男人,就是董姑爷他出事啦!” “嗐,这董姑爷也是个色胆包天的,趁著人家男人不在家,跑去跟同村的女子私会。” “结果人家走亲戚的男人突然折回来了,他被那家人的兄弟们堵在屋里一顿打。” “打完还想要他赔银子呢!哪知他们出手太重。” “董姑爷被打的一身都是青紫,最要命的就是伤到了子孙根。” “这事闹大了,他们村的里正直接报了官。” “听说董姑爷是个不消停的,为这爱好没少出钱消灾。” “导致家里生活贫困,手头就没宽裕过。” “唉!月香这孩子这几年在婆家受了委屈,也不回娘家诉苦。” “也是这事闹得太大,你月忠哥和大伯娘他们才知道。” “好歹是自家女婿,你大伯娘想请易郎中帮董姑爷治疗。” “我想著你不是说让娘找人试试药效吗?” “乾脆就谎称从易老爷子那里討来的祖传秘药,给了你大伯娘一颗,结果你猜怎么著?” 月红听完哭笑不得。 “还能怎么著,阿娘您先是夸那药好,说明將人给治好了唄!” 月红也没想到,三宝辛辛苦苦改造过的再生胶囊,会便宜了那个风流的董姐夫。 这次也不知道是帮了堂姐,还是害了堂姐。 董姐夫要是不长记性,继续去拈花惹草...... 等等,月红突然意识到。 特么的,在这个朝代,对男子似乎特別宽容。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养外室,可以与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 故而,大堂哥和大伯娘他们都不计较,並帮著他寻医问药...... “哼,狗男人,都是那爱偷腥的猫!” 月红不知为何心里就堵了一口气。 不消多时,月红就拿到了再生胶囊,默不吭声的来大厅找陆沉。 陆沉见她神色不对,便拉著她到大厅旁的小待客厅问。 “夫人怎么了,不开心?” “我开心个鬼,陆沉你要是敢偷吃,我就不要你了。” 月红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陆沉。 她是喜欢陆沉不假。 可要是陆沉敢和別的女子有肌肤之亲,她绝对不能容忍。 谁来劝都不好使! 陆沉莫名其妙。 【夫人这又是在使小性子了?】 他认真的看著月红,柔声道。 “我为何要偷吃,说了是拿给兄长的啊!” “哦!那你还不赶紧给兄长拿去?记得別用茶水,得用净水帮助吞服。” 月红在陆沉深邃迷人的目光中,立马就丟盔卸甲。 说完就抬脚走了出去, 她还要找暗香,给一大家子准备新鲜水果——五月桃。 第479章 绣花针 陆沉拿著砚台、拿著再生胶囊,再次回到书房。 陆承祖听到声响,放下手里的杂记。 抬眸就看到了那似曾相识的巨型砚台。 他噌地站起身,激动的说道。 “对,就是这方砚台,父亲足足寻找了十几年,这些年更是砸坏砚台无数。” “没想到它流落到南方偏远地区。” 陆沉隨手將砚台递给陆承祖。 “兄长,人和物都讲究一个缘分,有缘自会相逢,这里是月红的故乡。” “她年幼的时候,肯定不会料到她以后的夫君会远在京城镇国公府。” 陆承祖...... 无缘无故就被硬塞了一把狗粮。 摩挲著砚台,陆承祖不解的问。 “小弟你拿给我做甚,不是让你和弟妹收好吗?等回了京城,你俩交给母亲便是。” “哦!我们不知道该怎样取出免死金牌,兄长可知?” 陆承祖抬高砚台底盘给陆沉看。 “小弟,瞧见没?这里有个细小的孔洞。” “你取大號的绣花针插进去,就会弹出一个卡槽。” “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就在卡槽之中。”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沉走过去拉开门,从平安手中接过一杯净水。 隨即对平安吩咐道。 “去找春兰要一枚大號的绣花针来。” “是。” 平安转身欲走,陆沉又问。 “无敌呢?刚怎么没看到人?” “在训练室练武呢!月初也在那边。” “嗯!” 陆沉点点头,转身回到书房,把水杯放到书桌上。 回来后还没时间去县衙找罗才子。 也不知胡药师服用这再生胶囊后,有没有不良反应。 这时到底该不该拿给兄长服用? 正纠结著,陆承祖放下砚台,侧目看向他。 “无敌也跟在你身边了?他可是一员猛將,还有平安常胜武功都不差。” 陆沉挑了挑眉。 “兄长身边的一文一武这次也一同过来了吧?我今日怎么没看到?” 陆承祖走到太师椅边品茶去了,不急不忙的解释。 “他俩住在县衙后堂,为兄已经將勘查有可能导致水患的事宜交给了他俩。” “清水县河堤和村落的情况,我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罗县令乾的不错,当地村民也非常配合。” 陆沉拿著水杯走到陆承祖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隔著茶几递给陆承祖一颗胶囊。 “既然工事上不用兄长费神,那不如此时服药吧!” “能不能治好兄长的隱疾小弟不知,但有人伤了那处,治疗效果极好!” 说著就將水杯和药都递了过来。 陆承祖接过丟进嘴里,顺带喝一口水就咽了下去。 淡定的就像吃了一颗花生米,再饮一口酒一样。 完了也不去感受有什么身体反应,而是继续与陆沉说事。 “舅父他们刚来到清水县,这住处和以后的营生也得安排好了。” “为兄从知州府带来的一万两就送於他们吧!“ “相信有了这一万两,他们也能衣食无忧。” “加上罗县令的照应,从此隱姓埋名也能平静的生活。” “舅父一族都是文人,且在京城有不少识得之人,科举一途却是行不通了。” 陆沉想想还是不放心。 “兄长,就算南阳知府想让你替他美言,也不至於拿出一万两吧?” “这里面莫不是存在官官相护,弄虚作假?” 陆承祖无奈的笑笑。 “嗯,吾弟聪慧,南阳知府確实存在谎报且夸大当地灾情,可这又如何?” “朝廷不也没给他们拨賑灾款下来吗?” “不过是减免了灾年的税收而已,受苦受难的终究还是老百姓。” 陆沉沉默不语。 这些年南方地方官员年年都向朝廷哭穷,朝廷也拨了不少賑灾款粮。 但年年如此,朝中官员也猜出了他们谎报灾情。 此后,朝廷便不再轻易拨款,仅以减免税收敷衍了事。 这也就导致那些真正受灾严重的地方得不到救助。 百姓们苦不堪言,卖儿卖女,拖家带口的形成逃荒潮。 清水县就是如此。 虽然受灾不算特別严重。 但若没有罗县令、王伯、月红他们的从中出力,不显山不露水的控了市场粮价。 或许也会有不少村民熬不下去。 当然,陆沉来到清水县后,也帮了罗县令不少忙。 他明面上是带人缉拿仇万鳞,剷除当地恶霸。 实际上却是用仇万鳞的產业,从乡绅富商手中套来银钱,帮助受难的民眾渡过了难关。 朝廷就是这么干的,国库缺银子了,就查罪抄家充盈国库。 別看清水县城中的商户个个富得流油,可你真让他们慈善捐款。 真没几个会积极响应。 即便抱著不好得罪官衙的心思,也不会捨得拿出多少银子。 就如老太太所想的那般,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陆承祖以为陆沉还在为他担忧,便又解释道。 “朝廷真要派人来查地方灾情虚实与賑灾款项使用情况。” “也该是负责掌管全国土地、户籍、赋税、財政收支等事务的户部出马。” “而不是负责营造工程事项的工部。” “为兄身为工部郎中,主要职责就是前来勘察清水县的水利工事。” 话到此处,陆承祖轻敲了几下茶几。 “何况我这次过来,真正目的本就是私事,犯不著因为不该自己管的事而耽搁。” “我若不接受南阳知府的一万两,没准每日都有人明里暗里的跟踪。” “我自己倒也罢了,暴露了小弟你们在这边所做的事可不行。” “小弟受教了,那就按兄长所说,这一万两送於舅父他们。” 兄弟俩谈完此事,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陆沉应了一声,以为进来的会是平安,待来人推门进来,却见是王伯。 王伯进来就要给陆承祖行礼。 “大少爷.....” 陆承祖忙起身相扶。 “老爹,您要与我生疏了?” “哪里哪里,我就是一时改不了口,你们要绣花针做甚?我给你俩拿来了。” “老爹,来这边。” 陆承祖比了个请的手势,带著王伯来到书桌边。 “这砚台是父亲书房里的摆件,多年前被府中一逃奴盗走。” 王伯捋著鬍鬚,笑著点头。 “这事我知道,当初国公夫人还在官府下达了通缉令。” “国公爷回来后將明察改为了暗访,却始终没能找到。” 陆承祖对王伯拱手恭敬行礼。 “老爹,这几件珍宝能失而復得,多亏了您和弟妹。” 王伯打著哈哈摆手。 “承祖你莫要客气,说起来得感谢我俩闺女跟那逃奴娇纵的女儿发生口角。” “暗香更是同那长青动了手,我也是为了护住俩闺女才进了银楼。” “长青那时要是知晓我武功在他之上,怕是会夹著尾巴做人.....” “各种机缘巧合下,才寻回这四样珍宝。” 陆沉和陆承祖兄弟俩都凝神静听。 王伯话锋一转。 “可这事跟绣花针有什么关係?” 第480章 造孽啊 “老爹,这砚台里,藏著一块免死金牌,需得用绣花针来戳动机关。” 陆沉微笑著说道。 王伯一听这看似普通的砚台竟然还藏著此等重要物件。 顿时就感觉手中的绣花针有了份量。 他把绣花针递给陆承祖。 “大少爷,即是府中重要之物,老奴刚刚就不该进来。” “老爹,您以后就叫我承祖,回到京城后,我仍是叫您老爹。” “小时候我不慎落水,是您匆匆赶来將我救起。“ “没有您,我那会就不在了,您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的亲人。” 陆承祖的话让王伯心下感动。 不过王伯是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擅长將情绪外露。 他重重点了点头。 “承祖,你能这么想,那我就认下你这个乾儿子了。” 陆沉在一旁笑著道。 “以后咱们就家人般相处,不必这么见外。” 王伯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情绪。 “好好好,我记下了。那这免死金牌可是极其重要的物件。” “咱们赶紧看看还在不在砚台里面,可別空欢喜一场。” 陆沉和陆承祖对视一眼。 还真是...... 看到砚台就像看到了免死金牌。 万一里面空著呢? 万一被长青先一步取走了呢? 三人顿时顾不得说话,赶紧办实事吧! 陆承祖拿著绣花针,插进细小的洞口。 小心翼翼地用绣花针戳动砚台里的机括。 只听“咔噠”一声,砚台一侧滑出铜製的卡槽。 陆沉过来捏住卡槽的边缘缓缓將整个卡槽拉了出来。 隨著卡槽的移动,便看到了里面藏著的免死金牌。 三人凑近一看。 那金牌在窗欞投射过来的阳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庄重。 陆承祖將整块免死金牌取出。 只见这免死金牌正面“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这八个大字。 宛如铁画银鉤般深刻於免死金牌之上,笔力刚劲雄浑。 每一笔都似蕴含著千钧之力,彰显出无与伦比的皇家威严。 其下清晰记述著“大齐国、景徳十五年铸”。 文字端庄大气,一笔一划规整有序。 金牌周边环绕著精美的云纹图案。 那些线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流畅自然,栩栩如生。 再看金牌背面,“免死”二字古朴大气。 两个大字之下,注有“除谋逆不宥”。 以红漆填色,在窗欞投射过来的阳光映照下鲜艷夺目。 似血一般的顏色,更增添了几分庄重与威慑。 王伯不懂就问的劲儿又上来了。 “承祖,这免死金牌一度落到逃奴长青手上。” “他要是发现了这免死金牌,能不能以此免去他所有的死罪?” 陆承祖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老爹,这帝王御赐的免死金牌宫中內务府自会有记档。” “且会严格的留有图鑑对照,以防有人偽造。” “就如这块免死金牌,是先皇御赐给镇国公府陆氏。” “只有陆氏子孙后代出示此物才能赦免罪行。” “当然也能帮著別人请求皇恩浩荡。“ “免死金牌也称为金书铁券,是皇帝赐给有功之臣的一种荣誉和特权象徵。” “这种特权並非没有限制,尤其是当涉及到谋逆之罪时。“ “你们看,这免死金牌上明確写著“除谋逆不宥”。” “即除了谋逆之罪外,其他死罪可以免除一次,活罪许是可以免除一两次。” “这免死金牌一旦赦免了死罪,就会被皇家收回。” 王伯听了陆承祖这番解释,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了这金牌就能为所欲为呢。看来这免死也有诸多限制。” “哪能呢!即便是皇子也不敢为所欲为,他们要害人也是用死士来阴的。” 陆承祖嘆了口气,將免死金牌递给陆沉。 “这免死金牌是咱们陆家的重要之物。” “小弟你和弟妹一定要妥善保管,切不可让它再落入他人之手。” 陆沉后退一步。 “兄长,这事我同月红说过了,她说这免死金牌该由兄长你拿著。” 陆承祖和蔼的走到陆沉跟前,实话实说道。 “那不如小弟你帮兄长先拿著,我的武功不及你,身边的护卫也不及你身边的长隨平安,不然我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陆承祖突然僵住。 倒不是因为王伯在侧,他不便多说。 而是身体传来一些异样的感觉。 沉寂好几年的第三条腿似乎有了抬头的趋势...... 陆承祖这一惊非同小可 。 转瞬间便俊脸微红,陆承祖转身就往外走去。 “老爹、小弟,我要去老管家的盥洗室沐浴更衣,失陪了!” 直到陆承祖走的不见影了,王伯才回过神来。 “这孩子,一向从容稳重,这会儿咋像火烧了屁股一般。” 陆沉料想是兄长服下的再生胶囊起了作用。 这事不便与王伯说。 於是转移话题道。 “老爹您这刚回来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我会带著兄长去见见舅父他们。” 王伯点点头。 “行,我一会去一趟荣盛鏢局,把那些鏢旗幌子给人家还回去。” 陆沉收好免死金牌,跟隨王伯一同往外走,隨口说道。 “不用清洗一下的么?” “有啥好洗的,也没弄脏。” 【那刚刚兄长为何要去沐浴?难道是——弄脏了?】 陆沉心下狐疑著同王伯一道来到大厅,暗香就冲他俩喊道。 “老爹、大哥,来吃桃子。” 大厅里这时人不多,也就柳树林、老管家在。 洗的乾净的桃子倒有不少。 暗香招呼了他俩,就端著装著桃子的果盘喜滋滋的走出去了。 家中女眷还在外面凉亭里看人练武呢! 陆沉和王伯面面相覷。 隨后在老管家和柳树林旁边坐下。 “练武有啥好看的?月红说这些都是硬邦邦的功夫,孩子们能看得明白?” 陆沉这个当爹的,对三个孩子的关心,还真不及柳树林和老管家多。 老管家思忖著还未说话。 柳树林就给解释道。 “你们刚出去那几天,三个孩子没少哭闹。” “家里人轮流哄著,孩子们还是时不时的大哭。” “后来常胜开始教人习武了,老管家抱著大宝去看了一会,不曾想大宝竟看的欢喜。” “我们就抱著三个孩子一起看他们习武。” “从那之后,只要常胜他们练武,孩子们就安安静静地看。” “不哭也不闹,比啥都管用,老太太说这是习武之人的阳气旺盛,能驱邪祟。” 老管家在一旁听著,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轻描淡写的说道。 “依老朽看,这是虎父无犬子啊,没准孩子们对习武有兴趣呢!” 陆沉听了他俩这些话,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原来他们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家里大人、孩子们经歷了这么多。 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和月红疏忽了,没能好好陪伴孩子们。” 柳树林笑著宽慰。 “这怎么能怪你们,你们也是为了更多的亲人。” “这次去往流放地的情况,能否同我们讲讲?” “能啊!我这就给你们说说。” 王伯接过话头,讲起了这一路的见闻。 老管家和柳树林静静聆听。 完了老管家也是感慨颇多。 难怪温老爷一家最后只剩下小小姐一人。 这流放路和流放岛屿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自己,那时为了月红她们的安危,还一个劲的阻拦他们前去...... 造孽啊! 第481章 好可怜 夏日里昼长夜短。 柳宅眾人用过晚饭后,天还没完全黑。 此时距离夜禁尚有將近两个时辰。 陆沉和陆承祖兄弟二人往萧鹤的茶楼走去。 他俩都身怀武艺,这次也是去见娘舅亲人。 故而,並没有带上隨从。 北城区的夜市亦是华灯初上。 古代用於照明的无外乎蜡烛油灯,还有夜空中的月亮。 那些大大小小高高掛起的灯笼,照亮了青石砖铺就的大街小巷。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新奇小物琳琅满目。 陆沉和陆承祖在人群中穿梭,偶尔有女子的手帕不经意的掉落到他们面前。 而陆沉是怎么做的? 恍若未见,他俊美的面容上带著关切的笑意,正与陆承祖说著话。 “兄长,那药对你可有帮助?” 陆承祖身姿挺拔,本就温润如玉的气质中又新添了一丝男子的阳刚之气。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弟妹姓柳,这姓氏真好!” “为兄此次过来,原以为寻找丟失之物需要不少时日。” “治疗隱疾也不知能不能成,而这两件事顺利完成,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时光。” 陆承祖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隨即又看向身侧玉树临风的陆沉。 “我该怎样感谢你们呢?是你们帮我完成了使命,找回了父亲母亲赋予我的完整。” 陆沉...... 最近老是在听感激之类的话,陈氏一族如是,兄长亦如此? “兄长,咱们是一家人,真无需道谢。” “你拿出银票给我寄过来的时候,可有想让我感谢?” 陆承祖笑著摇头。 “不曾,我和你大嫂不缺银子,贴补你和弟妹也是应当的。” “那不就是咯,我不但没打算道谢,还没想过將银票还给你,哈哈哈哈.....” 陆沉大笑著加快了脚步,陆承祖面带微笑紧隨其后。 兄弟俩到了萧鹤的茶楼,胖胖的萧二萧就得知消息迎了出来。 “大哥你来的正好,罗县令这时也在呢!” 陆沉与陆承祖对视一眼。 罗才子比他们还积极? “二萧,罗县令这会在哪呢,带我们过去。” “好吶,大哥,这位公子,请隨我来。” 萧二萧欢快的给他俩带路,径直往二楼走去。 陆沉並没想过介绍自己的兄长给大家认识。 兄弟俩都是出来干私活,没必要让人知晓他俩是亲兄弟。 ...... 柳宅这边的帐房里。 王伯、柳树林、老管家三人入座。 老管家拿出帐目本,递给王伯过目,细致的给他解说。 “这一个月,老朽协助树林管理著仓库那边的粮食蜡烛生意,进项共计两万两。” “有一万两是老吉县那边的生意,是胖二萧在负责运输、交接款项。” “清水县这边,河码头的蜡烛占了五千两,是由陈家辉来先付款项再搬走蜡烛。 “粮食则有三千五百两是苏员外的酒楼订购,由苏公子带著家丁过来拉粮食。” “还有一千五百两是东大街柳家米麵铺的限量供应。” “这些有柳宅里的家丁给他们送过去。” 王伯拿过帐目本,却未打开来看,而是又放回到案桌上。 “老管家,您帮著操劳辛苦了,这仓库里的生意既然交到柳兄弟手上。” “我便不再关心银钱方面的事情,只负责给仓库里补货运货。” 柳树林接话道。 “王大哥进货也是需要成本资金的,这两万两是毛收入,还未除去成本。” “所以,得先拿出一万两,王大哥用於进货。” “另外一万两用於大家分红,王大哥您看如何?” 王伯闻言,想想他们进货哪里需要资金? 柳兄弟也是知道这些粮食和蜡烛,在月红那里就是无本买卖。 但以陆沉的身份和月红的能力,这一半的盈利本就该是他俩的。 自己以进货资金的理由拿过来,转手交给他俩就是。 至於剩下的一万两,他俩高兴怎么分就怎么分吧! “柳兄弟考虑得周到,如此安排很妥当。” “进货资金充足,咱们的生意才能运转得更顺畅。” “这分红的事,大家按出力多少来分,也別委屈了老管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老管家摆了摆手,笑道。 “都是为柳宅做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只要这生意能顺风顺水,老朽也就心满意足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就说到了仓库里的库存。 这个由柳树林负责。 仓库里的库房都是隔成了多间,不论里面有没有存放著货物,都是用锁头锁上的。 老管家只负责过数收银记帐这一块。 是以,老管家听他俩要討论库存和补货事宜,便將银票和帐本留下,主动告辞出去。 到了外间,正好遇到暗香挎著一个大包袱来到前厅。 “暗香姑娘,你这是要干啥呢?” “无敌刚到柳宅,我姐让我给他送一些生活所需。” 暗香笑得灿烂,这让老管家替自己的义子寧虎紧张起来。 无敌面容刚毅,且有一身壮实的腱子肉。 属於高大威猛、孔武有力型。 听月初说他武功极高..... 这要是拐跑了早就看好的儿媳妇可如何是好? 关心则乱的老管家忙不迭的上前,从暗香手里接过大包袱。 “哎哟,这事哪用暗香姑娘跑一趟,叫个家丁就行。” “如今柳宅里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家丁了,以后这些事,只管使唤他们去做。” 说著就提著包袱往无敌住的房间走去。 暗香乐滋滋的跟在老管家旁边。 “老管家,您瞧瞧这才多久,我记得当初找您租宅子时,柳叔徐婶他们还住在乡下。” “现如今不仅在城里买了大宅子,家中也添丁进口,还买了不少僕从。” “用我柳叔的话说,这是要家族兴旺了。” “往后咱们再加把力,没准就能成为新一代的世家。” 老管家脚步微顿,暗香这话是不错,可她是不是忘了她不是柳家人。 新上的户籍上,她也是姓王呢! 姑娘家到了年岁不是该寻摸个如意郎君嫁人吗? 这样想著,老管家终於忍不住问。 “暗香姑娘,你今年也有十六了,老朽请媒人给你上门提亲如何?” “我那义子寧虎今年也有十九了 ,可怜还是孤单一人。” “老朽为了他的亲事,每日吃不香睡不著,不知道还能撑几个年头......” 说著说著,老管家还腾出一只手来,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暗香...... 老管家好可怜! 第482章 忙工事 当晚,陆沉和陆承祖在茶楼聊到临近宵禁才回到柳宅。 彼时,月红已经躺到了夫妻俩的大床上冥想。 那方砚台留在了书房,里面藏著的免死金牌却到了月红的空间。 月红认为,这是陆沉对她的信任——已经到了能將身家性命都交到她手上的地步。 陆沉沐浴进来,只披了一件黑色长袍,衣襟大敞,露出他白皙而又结实的肌肤。 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在衣袍下若隱若现,墨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步伐稳健地走到床边,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月红原本闭著眼睛假寐,感觉到陆沉靠近,偷偷睁开一只眼。 瞧见他这般模样,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戏謔,轻声说道。 “夫人这是在偷看为夫吗?” 月红羞恼地別过头去,嗔怪道。 “谁偷看你了,我只是没睡著罢了。” 陆沉轻笑一声,坐在床边,伸手揽过月红的腰,將她轻轻拉到怀里。 月红身体一僵,心跳如鼓。 陆沉在她耳边低语。 “今日与舅父他们聊了许多,还想著回来与夫人说说。” 月红抬起头,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都聊了些什么?” 陆沉环抱著月红,缓缓道来。 “我和兄长过去时,罗才子已经先到一步。” “他是去会晤旧识,同时也是徵求舅父他们对以后身份的想法。” “舅父他们会以难民收编的名义落户到清水县。” “他们的姓氏无妨,只是得换个不同的名字。” “毕竟朝廷流放之人,户部和刑部也是会有案底记档。” “而且舅父在京城时,是在国子监任职。” “在国子监执教者均为“当代学行卓异之名儒”。 “他是位七品官员,京城里有不少学子识得他。” “故而,舅父他们可能会一直留在清水县常住。” “期间更是不能让外人知晓他们真实身份。” “表哥陈明澈饱读诗书也无法重新参与科举走仕途,只能在清水县默默无闻的过此一生。” 月红闻言点点头,不能理解陆沉语气里为何带著遗憾。 在哪里不是吃饭睡觉过日子? 高官厚禄真有那般好,怎会被抄家流放? 难道除了富贵荣华,京城那边的空气还能更清新不成? 不过,既然是富贵者的云集之地,那边的银子更好赚倒是真的。 “今日家中分银钱了,刚回来就得了一万两,这两天还有分红。” “舅父他们既然会在清水县安家立户,不如咱们给他们送些银两过去?” 月红这话让陆沉甚感熨帖。 “听舅父说,你在两个表妹下车前,已经给了她们五百多两。” “舅父说有这五百多两就够了,他们打算买个两三百两的庭院,三十號陈家人一同住。” “两三百两能买到多大的庭院,三十號人能住的下?这也太拥挤了吧!” 月红想到了旧柳宅,那里有六个小院加前排正房和偏院,住三十几號倒是没问题。 不过听老爹说,他当初出五千两,老管家都没鬆口出售呢! 陆沉修长的大手不知何时探进了月红的衣襟,话还未说完。 “兄长这次带来了一万两银票,打算送於舅父他们,舅父硬是没接。” “他说我们帮助他们的已经太多了,一辈子都偿还不完。” 月红被他撩拨的呼吸急促,无心去考虑陈家人的事情。 她嘟囔著说。 “今日回到家中,还想给三宝餵奶来著,可这奶水一断,就没有了......” “是吗?我帮夫人看看。” “夫君先放下纱帐,这大夏天的,没准会有蚊子。” 陆沉心情愉悦的放好床幔。 转身后,纱帐內又是另一番浓情蜜意的景象。 ...... 月红曾把陆沉看作散財童子,想著帮陆沉掌控银票。 但其实,陆沉並没乱花多少。 在缉拿仇万鳞那件事情中,他更是给月红赚来了黄金无数。 反而是月红一手捞钱,另一手又要花钱如流水。 次日起,陆沉就去县衙將走鏢车改成了——防洪专用车...... 瞧瞧,这就是装甲车的实用性。 它就是歷史长河中的那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需要做什么时,它就以什么造型出现世人眼前,只需一幅横幅就能改头换面。 陆沉驾驶著防洪专用车和陆承祖去巡查水利工事去了。 这原本就是陆承祖的职责所在。 他要是真甩手不管,不仅对不起朝廷对他的信任。 更是对不起南方受灾地区的民眾。 从知州府带来的一万两陆承祖没能给到陈二爷手中。 只因陈二爷无论如何不肯接受。 他和陆沉商议后,便决定將这一万两化整为零。 以铜板徵用劳力,来鼓动村民们挖沟渠和加固河堤的积极性。 当然,陆承祖这次领旨前往南方受灾地区。 朝廷也是拨了款项的,每一笔支出都会有笔吏?详尽记录。 包括那南阳知府送的一万两,陆承祖会以真凭实据来帮他美言...... 隨行的还有平安、萧鹤、陆承祖带来的一文一武两个长隨。 这两个长隨的名字很好记,一个叫文成,一个叫武就。 罗县令先是同他们一起巡查完清水县。 在陆承祖更加专业的指导下,找来当地的村民们把沟渠延长挖深。 村民们服徭役是份內之事,是为了他们的庄稼不会再被水淹。 何况这次是就近挖沟渠,而且还有每日二十文的工钱可得。 是以,他们非常积极的配合官衙的调度。 清水县民眾开展起防洪工事后,罗县令遂又忙碌起安排“难民”们的安置。 陆承祖叫上陆沉一道去了其它的县城,与当地的县衙一起合作改造水利工事。 为何会带上萧鹤,就不怕以前被萧鹤坑过的人打他吗? 额......萧鹤跟著中央使者,跟著陆沉,跟著防洪专用车。 谁人敢动他一个手指头? 带上他,那是因为萧鹤脑子活络。 与村民们沟通时,能扮大爷也能扮孙子。 在他的游说下,处理起事情来更加事半功倍。 陆沉带走了平安,无敌这不是还在吗? 家中还有常胜,新鲜出炉的习武家丁们看门守宅。 月红便带上了暗香、无敌、月初去找陈家表妹。 陈芝兰听说是要带她们去看宅子,捏了捏衣角,不好意思的说。 “表嫂,你给我们的银子,我交给父亲了。” “父亲这会和罗县令、王伯父去县学那边看看,我手上没银子......” 月红还没开口,暗香就拍著腰间的荷包说。 “芝兰,我带著银票呢!这里是在清水县,要是银子不够,我让老爹再给送来。” 这两天她们又分银子了,依旧是月红、陆沉、王伯、暗香占了大头。 月红笑眯眯的看著暗香。 有银子就是豪横,这份自信可比胭脂水粉的修饰美多了。 见陈家两表妹还在犹豫。 月红提议道。 “咱们也去县学附近看看,那边距离闹市远,没准那里的宅子又大又不贵。” 陈芝兰和陈佳怡不好回绝,想著先去看看也好。 县衙的户籍簿一直没能办下来,主要是住宅的问题还没解决。 户主、家人是有,可门户在哪呢? 总不能落户在茶楼...... 第483章 东道口 清水县的县学坐落在东城区,远离城中繁华区域。 这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学府也是有名字的。 唤作“清风书院”。 此时,月红、暗香、陈芝兰、陈佳怡四位花样年华的女子正坐在宽大的车厢里。 这辆马车是仇老贼以前出行的车驾,负责赶马车的是柳月初。 旁边还有骑著白马的无敌。 无敌腰佩两把宝刀,就他那一身煞气就能震慑住无数宵小。 何况这里是县学附近,行来过往的都是有素质的人。 临近县学的街道名叫东道口,这条街道远不及闹市区的繁华喧闹。 两边的铺子多以文房四宝,书词字画为主。 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瀰漫。 铺子外也没有店伙计热情的叫卖声。 仅在显眼处展示著新到的宣纸、毛笔和做工精美的摺扇团扇。 像月红她们这般乘坐马车过来的不在少数。 瞧著都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公子们手持摺扇,身边跟著小廝。 小姐们衣裙华丽,手拿团扇,有丫鬟帮撑著油纸伞。 如花美眷、风度翩翩、衣冠楚楚...... 这些人频频出入各个书肆,选购自己需要的东西。 月红她们志不在此,行了半条街,总算看到了一家“安居”牙行。 正要停放好马车进去打听打听,忽闻身后一阵喧闹声传来。 无敌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令他无限嚮往的车辆。 “少夫人,是县衙那边的巡逻车。” 无敌恭敬的对车里的月红说道。 暗香一把拉开了车帘,激动且欢快的声音隨之响起。 “是我们老爹过来了?” “暗香姐姐別急,且等我靠边停好马车。” 月初生怕暗香一脚踏空从马车上掉下去。 马车刚靠边停下,暗香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眼便瞧见县衙里那辆巡逻车。 能开这车辆的总不会是陌生人。 暗香走到车厢边,先扶著月红下来。 给月红撑起油纸伞后,又將陈家姐妹们搀扶下车。 四位姑娘撑著油纸伞下站在街道边,未施粉黛却格外美丽动人。 巡逻车在她们近前停下。 王伯和罗县令一左一右打开车门出来。 “俩闺女,你们怎么来这了,哦!还有陈家两位姑娘。” 王伯捋著鬍鬚,目光硬是没往陈家姐妹那边看。 “王伯父。”陈家姐妹俩对王伯福了福身。 月红刚要学著照做,王伯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无需多礼。” 月红调皮一笑,只差说: 【爹啊!您身后这不是还有罗县令吗?】 罗县令没穿官服,身著一袭素色长袍,倒也显得儒雅隨和。 他微笑著看向月红、暗香等人。 “难得在这遇见你们,是来清风书院吗?” 月红礼貌回应。 “不是,我们本想来东道口的牙行打听些事,没想到会遇见你们。” 王伯哈哈一笑。 “这么巧,我们也是来书院这边有点事。” “对了,你们想打听啥事,和爹说说,说不定爹能帮上忙。” 暗香上前扯了扯王伯的衣袖。 “爹,我们想在这附近看看房子,合適就买下来。” “要是有地段不错的铺子,也买一间。” “我姐说可以开个书斋,请书生写话本子.....” 王伯...... 【俩闺女想法挺多啊!这是为了帮陈家吧?】 罗县令点了点头,接话道。 “是个好想法,住在这附近確实能省不少事。” “不过牙行的消息也未必全准,我和老王刚好也是为此事而来。” “听闻清风书院旁边的夫子家属区还有不少空著的院落。” “正想去找书院里的唐山长?协商一下,看能不能低价购买几处宅院。” 唐山长?唐三藏吧? 月红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芝兰和陈佳怡闻言,也过来福身道谢。 “民女在此多谢罗县令。” “两位姑娘客气了,帮你们是应该的。” 罗县令耳尖微红,不敢抬眼去看陈芝兰。 此时,被王伯和罗县令遗忘在车里的陈二爷、五堂叔、陈明澈...... 终於找到了打开车门的法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陈二爷走近几步,和蔼的看向月红。 “月红啊,你这是要帮我们找房子?舅父在此谢过,不过真不用你们再花银子了。” “罗县令带我们去和书院山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书院里做些杂活,租个宅子也行的。” 月红轻轻点头。 论才学,舅父他们没准还在书院里的夫子之上。 怎奈何,他们如今是新来的“难民”,以往的功名早已不復存在。 去书院打杂好歹也算有了个正事,或许能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 月红看著陈二爷,认真说道。 “舅父,帮衬亲人是应该的,买房子的钱不能省。” “咱们两边一起想办法,说不定能有更好的结果。” 陈二爷知道月红一片好心,只是不想让小辈们破费太多。 陈明澈也走上前。 “表弟妹,你別担心,我们不怕住的地方小,能有个住的地方,再想法子找些抄书的事做,总能养家餬口。” 王伯看著这一幕,欣慰地说: “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咱们还是先去书院和山长谈谈,大闺女你可要跟著一同前去县学看看?” “不不不,我们就不去了,有老爹您和罗县令来办这些事就成。” “我们来都来了,顺道在东道口看看要买些什么带回去。” 月红连连摆手。 本朝女子无法参加科举考试,因而,县学是地方官办的男子学院。 需得考取童生后方可进入县学。 简而言之,清风书院里都是一些年轻男子。 今年正逢每三年举行一次的乡试,学院里的学子可能並不多。 饶是如此,月红也不好带著三个未出格的妹妹们去到书院。 不过嘛!书院里的学子们又怎会少的了挑灯夜读? 月红眼珠子一转,就拉著王伯来到一边。 “老爹您去了书院,看看那唐三藏,哦不,唐山长好不好说话。” “您与他说,他要是肯帮著安置陈家人的住宅。” “我们柳家愿意无偿赞助清风书院一些照明用的蜡烛。” 王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嗯,爹记住了,天气炎热,你们也早些回去。” 说完,转身就招呼著罗县令他们几个上了巡逻车。 看著巡逻车扬长而去,暗香凑过来和月红商量。 “姐姐家里不是还有车辆吗?咱们也给掛上巡逻的横幅,以后出门也不会像马车里那么热了。” 月红看向在太阳下暴晒的无敌,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月初还得继续充当县衙捕快,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带著我们巡逻。” 將这些话听进耳里的无敌,牵著马儿过来。 刚毅的面容上硬是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少夫人,您看,我能不能也去县衙当一名捕快?” 月红收起油纸伞,语气篤定的道。 “能啊!怎么不能,县衙陆捕头手下本就缺少捕快。” “今下午起,你就跟著月初学习驾驶巡逻车,以后有什么想法,只管照直说便是。” 看著少夫人带著暗香她们进了牙行,无敌回头冲月初笑。 “常胜没骗我,少夫人果然体恤下属。月初,你可得好好教教我开这巡逻车。” 月初拍了拍胸膛。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姐都发话了,等我姐夫一回来,你就能成为县衙捕快。” 无敌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月初,我之前可没碰过这新鲜玩意儿,你可得多担待。“ “我想著学会了开车,以后跟著巡逻,说不定还能抓几个坏人,立点功劳呢。” 柳月初笑著说。 “没问题,不过清水县如今缺少坏人啊!我师父和平安哥都没人可抓。” “师父说无敌哥你武功高强,以后要给你安排重要任务呢!” “啥重要任务?” “这我哪知道,真要有这一天,无敌哥你可不能怂。” “怎会?我无敌的人生从来没有怂过。” 第484章 唐山长 月红她们並没在东道口大街上待太久。 牙行里不是没有铺子,而是陈芝兰说开书斋也不是简单的事。 陈芝兰亲昵的挽著月红的胳膊,耐心地给她解释。 “表嫂,开书斋不只是有个铺子就行,还得考虑书籍的採购、了解顾客需求。” “你看这一条街好多家书肆,想来这竞爭性也是极大的。” “而且,我们三十个族人多是文人,抄书代写应该可行。” “但要说到经营,却不擅长。” “书肆是学子书生们常来光顾的地方,实则也是內有门道的生意。” “这些我们都不懂,咱们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月红听懂了。 就比如一代大儒,也许他的字画千金难求。 但你非让他去开铺子当掌柜..... 这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若是月红能帮提供价廉物美的笔墨纸砚倒是可行。 可她空间里可没有古代版的,最后只得作罢。 隨后她们去了附近的书肆买了一些笔墨纸砚。 陈佳怡对月红提出的写话本子很感兴趣。 她也过来挽著月红的胳膊。 “表嫂,你看我能不能试试写话本子啊?” “这两日,我们住在茶楼,每日听说书人说书。” “我问过萧二萧了,他说那些说书先生脑子里哪有那么多的故事。” “全是买来的不错的话本子,加上他们的声情並茂的讲述,才让茶客们听的新鲜又有趣。” 月红诧异的看向陈佳怡。 “佳佳,你是想写话本子,可你以往不是学的诗词歌赋吗?话本子和诗词可是大不相同。” 陈佳怡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笑意。 “表嫂,我知道不同,可我听了那些说书,多少听出一些门道。” “诗词讲究的是意境和韵律,话本子讲究故事和人物。” “我觉得尝试写话本子也未尝不可。“ “而且这个不用租铺子,要是写得好了,说不定还能有些收益呢。” 月红听著陈佳怡的话,心中有些动容。 任何时候,月红都不会否定为生活而努力的人。 陈佳怡希翼的笑容里,带著的不仅仅是个人喜好。 更多的是为了陈家人的日子能支撑下去...... “佳佳,你有这个想法很好,尝试新鲜事物总是没错的。 陈佳怡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表嫂你真好。我一定会好好学,好好写的。” “说不定我写的话本子也能被说书先生看中,让更多人听到呢。” 一旁的陈芝兰也笑著说道。 “佳佳有这份心思是好事,不管成不成功,努力尝试一番总是值得的,我也可以帮你润笔。” 暗香也不管她们能不能成功,只管支持就是。 “那咱们再买多一些纸张,还有那些將书稿装订成册的材料,你们写起来也方便。” 月红点头表示赞同。 “妹妹说得对,咱们就多备些这些东西。” “佳佳,你写的时候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儘管和我们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陈佳怡感激地看向三人,眼神愈发坚定。 “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打算先从身边的人和事入手,构思一些有趣的情节,再慢慢拓展故事。” 於是,她们又在书肆里精心挑选了不少质量上乘的纸张。 还有线绳、木板等用於装订书稿的材料。 陈佳怡一边挑选,一边小声和月红说著话。 “表嫂,你和沉表哥是怎样相识的?” “你俩佳偶天成,这相识相遇一定很美好吧?我能不能当作题材借鑑一下?” 月红..... 这下支持的好。 难道还要將自己和陆沉的一世情缘跃然於纸上? “佳佳,咱们不能对號入座,我先来给你讲个灰姑娘的故事......” 马车不急不缓,朝著北大街驶去。 月红要带著陈家表妹回柳宅,看看她和陆沉的孩子们。 ...... 另一边,王伯、罗县令等人与清风书院里的唐山长相谈甚欢。 罗县令自然早就识得县学里的山长。 別的不说,学子们去省城赶考前要办理亲供、互结和具结。 他们的准考证称之为浮票,需要加盖官府印章,由山长作为保人画押。 唐山长鬚髮花白,没有文人相轻的陋习,待人十分亲和。 他热情地將罗县令一眾人迎进书院。 “诸位远道而来,能来我这清风书院,实乃幸事。” 罗县令拱手道。 “唐山长,此次前来,是县衙最近接收了一批逃荒的落难之人。” “其中不乏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如今他们落户在清水县,不知县学可还缺助教?” 陈二爷、堂五叔、陈明澈闻言一愣。 不是说来看看有没有杂役的活吗? 愣怔间,罗县令就给唐山长介绍起他们。 “本县已將人带来,正是这三位。” 陈二爷瞬间反应过来,镇定地向前一步,微微拱手道。 “唐山长,我等虽歷经逃荒之苦,但对学问的追求从未停止。” “若能有幸成为县学助教,定当竭尽全力,为学子们授业解惑。” 陈明澈和堂五叔也赶忙跟上,恭敬行礼。 三人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皆知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他们本就是文弱书生,到了清水县也在茶楼里打听了不少当地情况。 河码头扛货倒是能赚到铜板,可那些重体力的活他们干不来。 城中那么多铺子酒楼里的帐房先生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给书肆抄书也不是稳定的活计。 若能在县学成为一名助教不仅能有稳定的收入。 还能继续钻研学问,教书育人,实在是求之不得。 唐山长上下打量著他们,捋著花白的鬍鬚微笑著道。 “既是罗县令举荐,想必诸位定有过人之处。” “不过,县学助教责任重大,我需对诸位的学识进行一番考察。” 罗县令神色认真的点头道。 “唐山长严谨治学,理应如此。” 隨后,唐山长带著陈家三人来到一间静室。 拿出一些经史子集的经典篇章,让他们讲解其中的要义。 陈二爷等人沉著应对,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唐山长边听边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隨后又在学术上与他三人交流一番,唐山长的神色越发满意。 这三人皆是大才啊! 英雄不问出处,唐山长不动声色的引著三位候选人回到待客厅。 刚落座便面带讚许地看向罗县令,语气诚恳道。 “县令大人,此番考察下来,这三位先生学识扎实、见地通透,確有真才实学。” 陈家三人忙拱手道。 “山长谬讚。” 唐山长目光转向三人,语气愈发恳切。 “若三位不嫌弃县学眼下的规模,我想先邀诸位担任助教一职,协助规整课业、点拨生徒。” “日后若在教学上做出实绩、有所建树,再正式聘任为清风书院的夫子。” 罗县令和王伯就等著这话呢! “唐山长,他们暂时还没有居所,且还有家人。” “本县听闻清风书院旁边也是有家属院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唐山长捋著鬍鬚听罗县令说完,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 “好说好说,確实还有几处空著的宅院,老夫马上安排人带你们去挑。” 王伯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的意思是,宅院价格合適就买下来。” 唐山长微微頷首。 “好说好说。” 第485章 想到这 王伯他们忙到下午才回到柳宅。 彼时,陈芝兰陈佳怡姐妹俩已经在柳宅用过午饭,由月初赶著马车送去了茶楼。 柳宅里的女眷们对她俩的印象极好! 徐氏陪月红回三进內院时,拍著月红的手,带著些遗憾的说道。 “乖女,你和沉儿將来去了京城,少不得会出门应酬。” “要是能多几个好友,也不至於孤单。” “可惜了陈家的姑娘们,只怕只能留在清水县了。” 月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嘴里说著。 “將来的事谁能说的清呢?臣子有没有罪,不过是龙椅上的君王一句话的事儿。” “等那高位上换了人,陈家没准就能沉冤昭雪。” “毕竟陈氏一族並非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所谓大不敬,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 徐氏瞪大了眼睛。 她出生乡下农户,刚刚所说,无非是担心女儿將来会孤立无援。 月红一下子將话题扯到了至高无上的帝王,她顿时就不知该怎样接茬。 “乖女说得对,是娘见识短浅了。” 徐氏回过神来,脸上带著几分自愧。 月红轻笑著挽住徐氏的胳膊。 “阿娘,您別这么说,您也是心疼我。” “这朝堂之事复杂,我也就是隨口一说。” “我告诉您一个事,陆沉把他家御赐的免死金牌放在我这里了。” “我就在想,这金牌是不是能帮陈家免去罪责。” 徐氏闻言一惊。 即便还没弄明白免死金牌的作用,她也不假思索的打消月红的想法。 “乖女啊!帮人有度,陈家是你和沉儿的娘舅亲人不假。” “可你嫁的是陆家,怎么都得以陆家为主。” “沉儿也是信任你,才將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你可別任由自己的性子来。” 月红脚步不停,挽著徐氏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阿娘,您有所不知,我听陆沉说,这免死金牌一旦用於赦免死罪,就会被皇家收回。” “但活罪可免的特权却能用几次,这不得想法子將它的功能用到极致?” 徐氏又拍了拍月红的手。 “你啊!可別把皇权不当一回事,咱们以前看到县衙的捕快来村里都不敢靠近。” 月红笑著反问。 “那您和阿爹还支持我们去流放地搭救陆沉的娘舅亲人?那会就不担心被我们连累?” 徐氏无话可说。 在亲情面前,皇权是个什么鬼?有鼻子有眼睛吗? “也罢,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娘也就知足了。” “乖女你和沉儿都是有胆识的,可三个孩子还小,你们做事之前,得替他们多想想。” 月红孺慕?情深的看著徐氏。 “阿娘,女儿知道了,您和阿爹、阿奶、月初、月娥在我心里和三个孩子一样重要。” “都是我的至亲,我想让你们都能生活的更好,而不是让你们跟著吃瓜落。” 徐氏摆了摆手。 “嗨!咱们娘俩就別说这些见外话了。” 徐氏脸上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月红挽著自己胳膊的手。 “你阿爹说了,沉儿是咱们家的好女婿。” “我家闺女嫁的不是寻常人家,咱们这想法和眼界都得放宽放长远。” 说话间,母女俩就到了婴儿房。 徐氏一抱上孩子,所有的忧愁都没了。 不忘催促月红,该去午睡了。 这些天陆沉不在家,月红都是抱著孩子们午睡。 前日是三宝,昨日是二宝,今日该是大宝了。 抱著大宝回到寢房,將大宝放到床榻上,月红换了一身薄如蝉翼的里衣。 大宝挥舞著两个小拳头对她唔唔啊啊,直把月红看得心都要化了。 用手指刮著大宝粉嫩的小脸蛋,月红语气温柔。 “娘亲的娇娇女,你可真会长,这是照著你爹的模子刻出来的吧?” 大宝探出小手抓住月红的衣襟,一个劲的往她怀里拱。 天气炎热,月红拿起团扇帮著大宝轻轻扇风,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午睡醒来,便听春兰说陈家买到宅子了。 月红迅速换了衣裙,匆匆来到前厅。 前厅里,王伯、柳树林、老管家、暗香都在。 看到月红过来,暗香过来笑著说道。 “姐姐,咱们不用再操心陈二爷他们的住处了,老爹和罗县令给找到了宅院。” “这么快?上午不还没有头绪吗?” 月红拉著暗香走到王伯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伯刚回来不久,一杯茶还没喝两口。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对月红和暗香解释道。 “俩闺女,那时咱们在街上遇到,旁边有不少路人,也就没与你们明说。” “其实去书院之前,罗县令就已经与书院那边沟通过了,这一次过去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清水县里,哪里有空置的住宅,县衙里能没有记档?” “就算牙行里那些出租和出售的房屋,也是要去县衙备案的。”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感慨罗县令办事周全。 王伯接著说: “罗县令本就念著陈家昔日的师生情分。” “又知道二爷他们的冤屈和难处,自然是要尽力帮忙。” “书院那边的山长也爽快,很快就定下了宅院给他们入住。” “总共用了两百两就將四处院落过户到了陈家名下,陈家三十號人完全住的下。” “宅院不算大,久不住人需要简单修缮,还得添置各种物件。” 柳树林在一旁点头道。 “罗县令是个好官,待人仁义,办事靠谱。” “有他帮忙,相信陈家眾人很快便能安顿好,咱们也放心了。” 月红轻摇手里的团扇,心下思忖。 罗县令这仁义之中还掺杂著私情呢! 关於罗县令心怡的人,月红已经猜出了是陈芝兰。 才子佳人就是含蓄且矜持。 罗县令他身正不怕影子歪,对任何女子都能坦荡直视。 唯独面对陈芝兰时,下意识的避开视线,还不自觉的脸红。 难道是怕不经意的四目相对,就会泄露了藏在心底的情愫? 反观陈芝兰,规规矩矩落落大方,八成还没感受到罗县令的心意。 嘖嘖嘖,太过循规蹈矩到底好不好? 如此下去,恐怕只能靠媒婆那一张嘴了。 还不如陆沉当初那般直截了当...... 想到这,月红忽又好想陆沉。 这几天他跟著兄长陆承祖去往別的县城,处理防洪工事。 听说有些地方官员还会用各种方式,巴结討好朝廷派来的钦差。 比如钱財、比如美女。 真真是不良风气...... “啪!”月红一巴掌就拍在茶几上。 这一声响来的猝不及防。 眾人正说著怎么帮陈家搬家的话题。 被她这一巴掌给掐住了话头。 柳树林不解的看了过来。 “闺女,你......有话要说?” 老管家也小心的问。 “可是我们刚刚不该提出用专用车辆送他们过去?” 王伯看向暗香,用眼神询问。 【你俩今日在街上遇著事儿了?】 暗香也搞不清楚啊!她凑近月红。 “姐姐,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月红尷尬的挠了挠头。 “哦!没事,我看到桌上停著一只蚊子。” 眾人...... 原来是虚惊一场。 第486章 想得远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王伯继续说道。 “说是搬家,实则陈家这边也没什么家当,咱们安排车辆將人送过去就成。” “到了新买的宅子,他们需要的东西,那边都能买到。” 陈家族人是陆沉和陆承祖的娘舅亲人,这些事本该是他俩来帮忙。 这不是陆沉他们干正事去了么? 不得落到王伯头上。 王伯也是真心想帮助陈二爷他们。 故而,天气再热,他也不当一回事。 柳树林和老管家自然也是支持的。 柳宅早就形成了团结一致的好习惯。 帮著安置好姑爷的娘舅亲人,才能让女儿女婿更安心不是。 “王大哥,您今日已经忙了大半天了,要不就在家中休息。” “这送人过去、添置东西的各种事宜,不如交给我和老管家如何?” 柳树林这话让王伯微微一愣,他看向老管家。 柳兄弟说这话时,问过老管家的想法了吗? 老管家微微点头,似乎在回答王伯眼中的疑问。 “说起来,清风书院里的唐山长,老朽也是识得,跟著过去正好可以看看旧友。” 月红听说阿爹和老管家要送陈家人去县学那边,便又想到了先前跟王伯说过的事。 “老爹,咱们说的为清风书院送去一批蜡烛的事,您可有与唐山长提起?” 王伯听月红问起这事,微笑著答。 “我原本想著等唐山长不肯帮忙时,再说起此事。” “不曾想唐山长他答应的爽快,便將这事给忘了。” 王伯哪里是忘了。 分明是见目的达成,觉著没必要再下本钱了。 大闺女拿出的蜡烛可是品质上乘的好东西,源源不断的帮著柳宅赚银子。 他跟唐山长和清风书院又不熟,可没想免费送给他们。 更何况,书院对他们目前也起不到什么帮助啊! 月红却不这样想。 蜡烛这东西不比粮食大米,放多久都不会坏。 她往仓库里多放一些即可。 据她所知,寧虎的蜡烛生意並没有做到县学里去。 甚至东城区都没涉足。 她笑著说道。 “老爹、阿娘、老管家,你们想啊,陈家人虽然住到了书院那边。” “可他们难民的身份在书院里,没准就会被夫子们排斥,需得唐山长帮著周旋。” “咱们也不多送,一月送十盒蜡烛过去也算是对书院有了小小的贡献。” “日后陈家人在那边生活,说不定还能得到书院的照拂。” “而且县学是清水县培养人才的地方。” “咱们家虽然没有读书人,但不表示我们不支持清水县能出更多的有才之士。” “没准以后就会有清水县的学子,通过科举在朝为官。” “这也算是罗县令的功绩和我们清水县的荣耀。” 王伯三人面面相覷。 前面帮著陈家人的说法他们尚能理解。 可后面的说法是不是有点天马行空?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罗县令身为上一届的探花郎,他真的不需要功绩来加身吗? 还有陆沉月红他们还都这么年轻,他们的人生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此时资助一些寒门学子,不定將来就会有所助力。 就算那些世家大族,亦是栽培了不少品级不等的官员安插在朝中。 关键时候有人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能打听到朝局最新消息。 这一想,三人便脑子通透起来。 人总是会因为財力、势力、地位、接触的事和人,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柳树林如今不仅腿疾全好,这心境上也是上了好几层楼。 他率先支持女儿道。 “好!我闺女大气,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小家子气。” “就按闺女说的,每月给清风书院送去十盒蜡烛。” “另外我再打听有没有品行好,学问好,却没钱財支撑学业的学子。” “会给予他们一些银钱上的帮助,这些资助都记在我女儿女婿名下。” 月红闻言乐不可支。 “哈哈,阿爹,您不和阿奶阿娘商量一下再说这话?“ “別到时,阿奶说是我將您忽悠瘸了才好!” 柳树林笑得慈爱。 “闺女,你阿奶在家享享清福就满足了,你阿娘叫我“当家的”,这事儿爹还是能做主的。” 暗香在一旁眨巴著杏眼,看向王伯。 “老爹,您怎么不表態?” 王伯憨厚一笑。 “行,就照柳兄弟和大闺女说的办,大闺女,你这脑瓜子就是灵活,想的长远。” 暗香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不待她出声询问,就捋著鬍鬚说道。 “如此再好不过,我每月都可以去找故友下下棋,敘敘旧,套套老交情。” 此话不言而喻,他也是支持的。 並揽下了每月给清风书院送去蜡烛的事宜。 陆沉不在的家庭会议就这样由月红定下了基调。 接下来,王伯当真就將帮著陈家人搬去书院的各种事情。 都放心的交给了柳树林和老管家。 王伯回到一进院子的东厢房,乔氏起身对他笑。 “暗香她爹,回来啦?” “嗯。” 王伯应了一声,却有些无法適从。 乔氏名义上还是他的內人,如今他俩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就连户籍簿上,他们也是一家人。 这种虚假的关係一直让王伯不好面对。 人到中年,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敢说敢做。 需得考虑对方的感受,避免家庭不和睦。 但有些话终究是不说不明。 “乔氏......那啥,大少爷也过来了,咱俩的关係,柳兄弟一家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没必要再委屈求全,耽误了自己。” 乔氏愣怔过后,微微一笑。 “我如今生活的很好,哪有委屈一说?” “你刚回来,累了吧?回房休息一会,我去看孩子们。” 说著就快步走了出去。 王伯看向一旁的椅子,那上面放著乔氏给他新做的衣衫。 是他喜欢的顏色和款式。 王伯嘆息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俩闺女想將他和乔氏促成一对,乔氏也不反感自己。 这些王伯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无法心里装著一个人,去走近另一个人。 陆沉转告母亲的话,让王伯放下过去,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王伯也是接受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在为自己而活啊! 所作所为从不违背自己的意愿。 王伯不再去想,径直往住房走去。 这一天天的、事儿真不少。 仓库里也该陪著俩闺女进去补货了。 哪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另一边的前院。 柳树林、老管家兴致勃勃的来到两辆装甲车边。 看过之后,老管家皱眉道。 “这走鏢车上没了鏢旗幌子,也没有县衙那辆巡逻车的横幅字样。” “会不会有点无遮无拦,要不,咱们拿些麻袋来遮盖一下?” 柳树林比老管家更清楚这车辆的来路,极为赞同的点著头。 正要吩咐家丁去办,就见暗香带著无敌过来了。 无敌双手抱著粗布。 暗香也没閒著,她手里拿著大毛笔和墨水汁。 “老管家,您书法好,来帮写上“清水县县衙巡逻车”。” “本县第二辆、第三辆巡逻车即將横空出世。” 老管家...... 柳树林...... 合著清水县县衙是他们家开的? 想咋样就咋样? 他俩自不会反驳,暗香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出了岔子,不是还有宠闺女的王武给兜底么? 第487章 下狠手 事实证明,人家县衙就是县衙。 真遇上事儿时,还得公事公办,至少得做样子给民眾们看。 隨后的日子,柳树林、月初、常胜忙著帮陈家搬家购物装饰居所。 家中男人有王伯、老管家在。 无敌受常胜拜託暂代教习家丁和学徒们习武。 月红回来后,重心放在了家中孩子和陈家那边。 这让她觉得多少有些忽视了旧柳宅那边的族亲。 这一日,她和暗香、月娥閒来无事赶著马车,来到了东大街的柳家米麵铺。 打算给大伯娘和三婶她们送些桃子过来。 三婶曹氏在米麵铺子里,堂妹柳月燕也在。 月红带著月娥先进了铺子里,和她们聊著去往南岭境內的一路见闻。 赶马车的暗香停放好马车,本想进去一同聊一会。 却听到隔壁胭脂铺子里传来男女爭执的声音。 暗香是暗卫出身,侧身一闪就藏好了身形。 只见三十来岁的老板娘从柜檯里面衝出来,一把抓住了瘦男子的衣服。 “客官,您怎能这样?这盒胭脂我说的清清楚楚是两百文。” “您嫌贵不买便是,怎能丟下一百文就拿走?您放下.....” 瘦男子猛的回头,眼中满是戾气,一脚就踹在老板娘腰上。 “要钱是吧?” 说著又是一脚,老板娘歪倒在地上,目光愤怒的看著男子。 “你......” “还要不要?” 瘦男人狗腿一旋又踹来两脚,这次直接踹在老板娘的后脑勺上。 老板娘趴在柜檯边,以手捂住被踹疼的后脑勺不敢吭声。 心中悲苦,这男子別看瘦不拉几,力道可不轻。 她一个人在铺子里,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了。 瘦男子气呼呼的往外走出几步,犹自不解气的折返回来,又踢向老板娘。 “还要不要?” 语气凶狠,像似要把人打服一般。 老板娘气的胸口起伏,却无力反抗,也不敢吭声,唯恐激怒男子,被打的更狠。 於普通人来说,男子的力气本就大过女子。 何况这男子还是个蛮不讲理的。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暗香现身站在了胭脂铺门口。 她黛眉紧蹙,眼神中寒芒闪过,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瘦男子正准备再次抬脚去踹那可怜的老板娘,却感觉一股劲风袭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暗香已经欺身而上。 一记迅猛的侧踢,精准无误地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瘦男子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吃痛之下,整个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几步。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你是什么好东西?” 暗香杏目圆睁,柳眉倒竖,声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瘦男子恼羞成怒,他没想到竟有年轻女子敢过来做那出头鸟。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朝著暗香扑了过来,双手如鹰爪般狠狠抓向暗香的双肩。 暗香身姿轻盈,灵活地侧身一闪,轻鬆避开了瘦男子的攻击。 同时,她以掌为刀,猛地砍向瘦男子的脖颈侧面。 瘦男子只觉一阵眩晕,脚步也跟著乱了起来。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暗香又是一个箭步上前,膝盖狠狠顶在了瘦男子的腹部。 瘦男子“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整个人像一只虾米般蜷缩起来,痛苦地呻吟著。 “哼,你这蛮横之徒,平日里怕是没少欺负人吧!” 暗香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鄙夷,宛如看著猪狗。 瘦男子强忍著剧痛,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继续反抗。 他咬著牙,恶狠狠地瞪著暗香,再次挥舞著拳头朝暗香砸去。 “蛮横是吧?能打的过弱女子是吧?那你这刚打过人的手脚也別想要了。” 暗香目光冰冷,双手快速交错,架住了瘦男子的拳头。 紧接著,她用力一扳,只听“咔嚓”一声,瘦男子的手腕被她轻鬆折断。 瘦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为非作歹!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瘦的跟只猴似的,是不是就敢对弱女子动手?” “你咋不去招惹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暗香用力一甩,將瘦男子甩了出去。 瘦男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动弹不得。 暗香抬脚,一脚踩在男子的脚踝上,又是一声“咔嚓”! 男子瞬息之间就被暗香废了一手一脚,疼的晕了过去。 胭脂铺的老板娘这时才回过神来。 她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全是惊恐和感激。 她走到暗香身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快走吧!別被官府的人抓到,这人怕是伤得不轻。” 这时隔壁铺子里的月红她们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瘦男子,柳云贵他们都呆立当场。 月红上前,拉住了暗香的手。 “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 暗香安慰完月红,转头看向柳月忠。 “月忠哥,这人是被我打伤的,是他欺负人在先,你帮我报官吧!” 一向很听话的柳月忠不知该怎么做。 吶吶的说。 “暗香妹子,报官了可是要送去县衙的,搞不好要关进大牢......” 暗香回握住月红的手,带著愧疚的笑了笑。 “姐姐,我可能要去蹲大牢了,罗县令將清水县治理的很好!” “可还是有这种欺负弱小妇孺的猪狗不如,我看不惯、我不能忍。” 此时,胭脂铺外站满了围观的路人。 不用柳月忠去报官,已经有巡逻兵士得知消息赶了过来。 人群中有人对巡逻兵士们说。 “官爷,就是那位穿著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將人打死的。” “瞎说什么?人是躺在那,死没死还不清楚呢!” “这姑娘下手可真狠,也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 月红挡在暗香身前,看向那些巡逻兵士。 可惜她久居后院,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 要是老爹和陆沉在就好了。 暗香轻轻推开月红。 “姐姐,没事的,公事公办,县衙会查明原因的,你回去將这事告知老爹他们就行。” “无妨,我陪你一道去县衙。” 月红镇定的说道。 巡逻兵士拨开人群走近,为首的伍长蹲下身探了探瘦男子的鼻息。 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起身沉声道。 “还有气,先抬回衙役房看管,再传仵作来验伤。” 说罢,他转头看向暗香,目光却无半分厉色,只问: “姑娘,可否隨我回县衙一趟,把事情缘由说清楚?” 暗香点头,刚要迈步,胭脂铺老板娘突然开口。 “官爷,这件事因我而起,可否等我关好铺子,隨你们一同前去,我可以为这位姑娘作证。” 柳云贵这时也回过神,上前一步对伍长道: “官爷,我也能作证!这位姑娘本是我们的亲友,这次是过来看我们的,定是这瘦男子先做错了事。” “是的,他强行以半价拿走我铺子里的东西,还对我大打出手,这位姑娘是路见不平,才出手相助。” 胭脂铺的老板娘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 只差將被瘦男子踹过的地方露出来给大家看了。 伍长闻言,对暗香的態度更缓和了些 。 “姑娘放心,罗县令断案最是公正,不会委屈了好人。” 暗香回头对月红笑了笑。 “姐姐,我没事的,你不用隨我一起。” 说罢,便伸出双手,毫不反抗的任由巡逻兵士用绳索绑住手腕。 第488章 黄媒婆 月红不慌不忙的对柳云贵和月娥吩咐道。 “三叔,您这时送月娥回去,给家里人说一下这事,我陪妹妹去县衙。” 为首的伍长为难的说道。 “这位小夫人,此事与你无关,我们没权利抓你去县衙。” 月红上前一步,据理力爭。 “怎么就没关係?你们要带走的人是陆捕头的小妹,我是陆捕头的夫人。” “自家小妹要去上公堂了,我作为她的嫂嫂,怎么就不能去给小姑子作证?” 伍长...... 听了月红这一番话,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想给嫌疑人鬆绑了事。 【你们是陆捕头的家人怎么不早说?】 这时周围站满了围观群眾,他们也在交头接耳。 “啊!这位就是陆捕头的夫人?打人的是陆捕头的小妹?” “这事可不好整,县衙巡逻步兵抓到了陆捕头的家眷。”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瞎说,在县衙当差是同僚,可不能称作一家人。“ 议论纷纷中,伍长也是骑虎难下。 带走陆捕头的小妹还能说是例行公事。 可把陆捕快的夫人也带进县衙,这不得把陆捕头得罪的更狠? 眼下地上躺著的那人生死未卜。 按理该及时救治那人,將出手之人先关进大牢,隨后才会召集证人开堂审案。 暗香感动於月红要陪著她去县衙,却不想姐姐沾上大牢里的晦气。 她双手被绑著,用胳膊碰了碰月红。 “姐姐,別担心,这人性情暴虐,无辜暴打无力反抗的单身妇人。” “他死了最好,大不了我一命偿一命。” “妹妹可別这样说,你的命我保著。” 月红说罢,学著暗香的样子,伸出双手让巡逻兵士来捆绑。 七八名巡逻兵士齐齐后退一步。 不敢捆,於情於理都不敢捆。 伍长额头上冒出了层层冷汗。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將那半死不活的猪狗不如抬回县衙抢救。 人没死,这事儿才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伍长咬了咬牙,对著手下的兵士们下令。 “先把伤者抬回县衙,全力救治。至於这两位.....” 他看了看月红和暗香,硬著头皮道。 “先让她们跟著去县衙,陆夫人不能捆......” 兵士们赶忙七手八脚地將那半死不活的人抬了起来,匆匆朝著县衙赶去。 月红和暗香跟在兵士中间。 周围的围观群眾也都好奇地跟隨著一同前往。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柳云贵皱著眉头对柳月忠说道。 “月忠,你留在铺子里看著,我带月娥去二哥家。” “陆姑爷这几天不在家中,有王大哥在也是一样 。” 曹氏焦急的接话。 “暗香是赶著马车过来的,你和月娥赶紧赶著马车过去,还能快一些。” 柳月燕也在催促著月娥。 “月娥,你快回去,告诉家里人这事,也好早做应对。” 几人顾不得多说,柳云贵和月娥一大一小爬上了马车。 月娥最近成长了不少,每日都是面带甜美的笑容。 这一下子出了事,月娥好看的桃花眼里又泛起了水雾。 她坐在马车里,紧握著两只拳头。 “三叔,您將马儿赶快些,王伯伯今日在家呢!” “有王伯伯在,暗香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好!月娥你坐稳了。” 柳云贵还未熟悉赶马车。 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著儘快去找到王大哥。 柳家眾人对王伯都有著亲近、依赖,和无所不能的信任。 ...... 此时的王伯正坐在柳宅大厅里——待客。 不止王伯,老管家、老太太、徐氏、乔氏都在。 老管家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太师椅上,装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实则今日的来客是他特意请来的。 来人是城中有名的黄媒婆。 她一身喜庆的衣裙,三十多岁的妇人了,一脸的胭脂水粉。 一手拿著团扇,一手拿著丝帕。 说到男方时就甩著丝帕,说到女方时就摇著团扇。 转换间行云流水、丝滑自如。 “老太太,我对你们柳宅早有耳闻。” “那可是声名远扬的良善之家,家风醇厚,子女个个生的模样好,品行好!” “今日我来呀,是有一门极好的亲事要介绍给府上二小姐,王暗香姑娘。” 黄媒婆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还没过来就提前得了二两银子的酬劳。 这亲事要是说成了,少说也有十两八两的媒人谢礼吧? “是来给我们家二小姐说亲的?不知黄媒婆说的是哪家的儿郎?” 老太太瞄了一旁的老管家一眼。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猜到这是老管家请来的媒人。 徐氏和乔氏没有说话,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著。 一家人心知肚明,却又装出煞有其事的样子,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黄媒婆甩了甩丝帕,眼尾笑出中年妇人的鱼尾纹。 “男方是北城河码头的主管寧虎,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待人谦和有礼。” “在北城区有著自己的大宅院,还有不少手下帮他干活,经营的生意那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寧虎现年十九,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 “不瞒各位,城中不少商户请我帮著牵线搭桥。” “想將家中的女儿许配给寧虎呢!结果都被他给回绝了。” 黄媒婆轻抿一口茶水,顺手就摇起了团扇,接著又道。 “我是听说咱们柳宅里的二小姐,模样標致,贤惠温柔,芳龄十六,和寧虎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眾人不知如何作答。 这俩孩子,他们了解的可比黄媒婆收集的情报多的多。 比如二小姐若是嫁给寧虎,上头没有婆母压著。 只有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义父,进了门就能当家做主。 比如柳宅里的二小姐暗香,她確实生的模样標致,芳龄十六。 可要说贤惠温柔......多少有些牵强。 就不知道不想动脑只想动武的姑娘家,算不算温柔贤惠? 黄媒婆哪里会让场面静下来,继续甩著手里的丝帕。 “哎哟,老太太,那寧虎我也是见过的,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儿郎。” “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且他洁身自好,家中也没有小妾之类的女眷,实属难得。” 团扇一摇,黄媒婆又说到了暗香。 “本朝有明文规定,家中女子年满十五为及笄,这时候就该许配人家了。” “若是年满十六还云英未嫁,便要缴纳女子单身税了。” “当然,咱们柳宅肯定不差这点银子,但这也不是银子的事儿。” “老太太、两位夫人,咱们都是女子,也是过来人,都知道这女子最好的年华也就这几年。” “若是过了花期,再寻夫婿可就......” 黄媒婆的话被匆匆跑进来的月娥打断。 “王伯伯,暗香姐姐和我姐被巡逻官兵带去县衙了。” 一直微笑著听黄媒婆说话的王伯闻言,腾地起身。 “月娥,你別急,快告诉王伯伯,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489章 后堂里 月娥本来不是太担心。 毕竟县衙里的罗县令也是来家中做过客的,还是姐夫的好友。 有著这一层关係在,两个姐姐定然不会有事。 可一看王伯伯比自己还急的样子。 她眼眶就是一红,眼泪迅速酝酿出来,哽咽著说。 “暗香姐姐打伤了一个坏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报了官,还是官差恰好路过。” “他们用绳子绑住了暗香姐姐的双手,就要带暗香姐姐去县衙。” “我姐也要跟著去,说是要去配合官府调查。” “好!我知道了,你们就在家里等消息,我去县衙一趟就成,都別担心。” 说话间,王伯的身影就已消失在眾人眼前。 黄媒婆愣怔了好一会。 【二小姐將人打伤並带去县衙了?这么温柔贤惠的吗?】 她拿团扇挡住半边脸,挤眉弄眼的用口型偷偷问老管家。 【这亲事,还说不?】 老管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黄媒婆的脸上立即就堆满了笑容,当作啥事也没发生过的继续说媒。 “老太太,您看这门亲事可好啊?” “对了,我还听说寧虎是习武之人,身手极好,没准他——不怕挨打.....” 老太太看向乔氏。 暗香的亲事,该由乔氏这个当娘的来决定。 乔氏也知道老管家有这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况听暗香所说,她和寧虎似乎有过越矩的接触。 而且暗香的首饰盒里还有寧虎送的金簪。 寧虎那孩子著实不错,乔氏就怕女儿太年轻给错过了。 【囡囡她——许是还没完全开窍.....】 这般想著,乔氏正面回答道。 “黄媒婆,我是暗香的亲娘,这门亲事,我替女儿应下了。” “咱们寻个日子给俩孩子合个八字,若是八字相合倒也是门极好的亲事。” 黄媒婆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那团扇在手中不停的轻摇,连声说道。 “夫人真是爽快人!这八字合了,那这亲事就算是板上钉钉啦。” “我这就去跟寧家说,让他们把寧虎的八字赶紧送来。 老太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有劳黄媒婆多费心了。” 老管家心里鬆了口气。 装都不装了,微笑著说。 “依我说,这八字不合也无事,虎子这孩子当初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 “那时他已有八岁,自己的生辰也不清楚。” “確实不用合,我家月红和姑爷就不曾合过八字。” “这不照样恩爱有加,且有了一胞三胎。” 徐氏在一旁微笑著接话。 此时心里对暗香和月红的担心在所难免。 不过既然亲家公都去了县衙,她也就安心下来。 不经意的看向自己的小闺女,月娥还在那,拿著帕子抹著眼泪呢! 这孩子,咋真就跟水做的一样,將来得许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哦! 月娥今年才十三,还没到说亲的年岁。 这不是旁边坐著一个黄媒婆吗? 何况当下早早给孩子们定下亲事的也不在少数。 徐氏有心想问问黄媒婆城里可有年岁小些的小公子。 但转瞬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徐氏有种感觉,她和当家的生育的三个孩子,他们的將来都由不得他俩做主。 也许,月初和月娥都会跟著他们的姐姐、姐夫水涨船高...... 黄媒婆见事情说定,正欲告辞,抬头就看到柳云贵走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柳掌柜吗?你家夫人明日可有空,我正要去府上拜访呢。” 干媒人也是个技术活。 不仅要打听情报,口齿伶俐的撮合,还得多次两头跑腿。 柳云贵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 “原来是黄媒婆,內人在家,你隨时可去。” “那就说好了,小妇人先行告辞。” 徐氏送走黄媒婆回来。 柳云贵正在和老太太老管家他们说著今日的事情。 得知暗香是替胭脂铺子里的老板娘出头。 且將那动手打女人的男子伤的不轻。 乔氏不禁就担心起来。 “老管家,听他三叔所说,这事儿固然是那男子不对在先。” “可要是那人真死了,暗香她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老管家捋著鬍鬚,不禁也有些担心。 “这就要看王武和罗县令怎么运作了。” 一家人虽没去县衙,但不由得都在为暗香担心。 而被眾人担心的暗香这会正在县衙的后堂里坐著。 身边陪著她的是月红。 桌上摆著县衙里最好的茶水点心。 罗县令这会不在县衙,不过,还有流云在啊! 一看到暗香被当作犯人,用绳子绑著双手过来。 旁边陪同的还是三少的夫人月红。 流云当即就替他家主子做主了。 怎么著也是一同去往流放地,一道冒过险的人。 流云对月红和暗香那是相当友好,有著战友一般的情谊。 都没问发生了何事,就瞪了为首的伍长一眼。 “还不赶紧给鬆绑?天大的事也得等县令大人回来再说。” 就这样,暗香没被当作犯人看待关进大牢。 她和月红被安排在县衙后堂好生招待著。 流云在前衙忙活。 一边安排衙役去请监督工事的罗县令回来。 一边又安排郎中给那快死的瘦男子治疗。 还有那位胭脂铺子里的老板娘。 流云让人记录她陈述的证词口供,找来粗使婆子帮她验了伤。 县衙后堂里。 暗香活动了下被绑得有些发酸的手腕,与月红笑著说道。 “这里大概就是老爹和大哥经常与罗县令会晤的地方了。” “要不是这会有流云帮忙,我没准就会被关进大牢。” “可是姐姐,我並不后悔。” “换作我是弱小无助的女子,明明自己占理,却被人暴打的不敢还口也无力还手,心里得有多憋屈啊!” 月红给她倒了一杯茶。 “嗯,妹妹並没做错,有些人欺负弱小惯了,次次得逞,总要让他长长记性。” 月红这话说到暗香的心坎上。 她將脑袋靠在月红的肩膀上。 “姐姐不用在此陪著我,你也看到了,在这里我也没受到委屈。” “家里三个孩子还需要姐姐回去照看呢!” 月红轻轻摇头。 “家里有阿娘她们在照顾孩子们,倒是妹妹你这事还没个定数。” “我想等到罗县令回来,用陆沉和他的交情,將你带回家。” “这县衙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娇俏的姑娘留在这,有我陪著也能多个伴。” 正说著,流云就带著寧虎进来了。 寧虎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暗香脸上。 “暗香,你没事吧?” 暗香一挑眉。 “我能有什么事,寧虎你怎么知道我和姐姐在这?” 寧虎闻言对月红拱手抱拳。 “大嫂。” 月红笑容和蔼的答道。 “嗯,你俩聊,我去鑑赏一下墙上的字画。” 说罢就起身向字画走去。 月红哪里会鑑赏字画,不过是方便寧虎关心暗香罢了。 看著这些字画的同时,她还竖起耳朵听他俩的对话。 就听寧虎担忧的回答著暗香的问题。 “你和大嫂被巡逻官兵带来县衙之事,大街上都传遍了啊!” “我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暗香,你將那坏人打的怎样了?他会不会......?” “你別怕啊!那人真要是死了,我帮你顶罪。” 暗香瞪大眼睛。 “这行不通吧?我打那人时,你又不在旁边。” 月红听得只想捂嘴偷笑。 【妹妹怎么就是看不到寧虎对她的好呢?】 “哪用你顶罪?我这个老爹是干啥的?” 王伯大步走了进来。 第490章 民事案 “老爹。” 月红和暗香同时叫了一声,一左一右的走到王伯身边。 月红率先开口说道。 “您来了这事就好办了!” 王伯笑著点头。 “你俩都被官兵带到县衙了,爹能不来?” 王伯对月红说完,转头又看向暗香。 “小闺女,挺有侠女风范的啊!” 暗香有些羞愧的垂下头。 “爹,我也不想惹事,可看到可怜女子被人欺负,我就管不住自己。” 说到这,暗香抬起头心中不忿的接著道。 “凭什么啊,那狗男人强行以半价拿走別人的东西。” “老板娘拉住他不做这笔生意而已,那狗男人就对老板娘拳脚相加。” “我若不出手,那人打完就跑了,胭脂铺子里的老板娘不是白白被人打了?” 王伯听著暗香的讲述,眼神里满是讚许。 “你做得对,遇到不平之事就是该出手相助。” “爹就是这么做的,这事也是咱们这边占理。”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真要是被打之人死了,这事儿倒是有些棘手。 王伯话锋一转,又问。 “小闺女你將人伤到什么地步了?那人会不会被你打死?” 月红、寧虎都紧张的看著暗香。 暗香挠挠头。 “我是习武之人,下手也是有分寸的,那人虽不致死,但他那一手一脚却是废了。” “这也是我出手的真正目的,废了他的手脚,让他以后都不能欺负弱小。” 王伯三人听了这话却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死就好办。 於是四人心平气和的喝著茶水,吃著点心,等著罗县令回来办案。 不多时,流云又带著柳树林、月初、常胜他们走了进来。 暗香打人的事就发生在东城区。 县学虽然距离闹市有些远,但架不住民眾们的口口相传啊! 帮著陈家人添置家私的柳树林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传言如风,在大街小巷里九曲迴肠,传著传著就离了大谱。 听街坊们说,陆捕头的小妹打死了人,被下大牢了。 与之同行的陆捕头的夫人也被官兵带走扣押。 柳树林听到这些说辞,心里急得不行,家也没回,带著月初、常胜一起来了县衙。 “柳家主、月初、常胜,你们隨我来。” 流云不动声色的將他们带进了县衙后堂。 还以为是去探监的三人在这里,看到了王伯、月红、暗香、寧虎。 县衙后堂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眾人七嘴八舌关心著事情的始末。 衙卒又给送来了更多的茶盏茶水。 罗县令回到县衙时,便看到县衙前院多了两辆巡逻车。 流云说明情况后,还告诉他。 县衙后堂那间茶室待客厅里,已经有六七个人候著他了。 罗县令一时不知该先回后堂安抚眾人,还是该去问问那坏人死了没...... 县丞从县衙大堂里走了出来。 “大人放心,那人没死,我们请了易郎中过来,已经將人救醒。” “那人醒后痛的哇哇大喊,口口声声说要告官,治打他的女子於死罪。” 罗县令眸色一寒。 “他无故打人在先,他还有理了?” “县丞,你赶紧著手调查,將那男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本官仔细查一遍。” “但凡有不法之举都给本官陈列出来。” 县丞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懂得风往哪边吹。 罗县令这话很明確的摆明了立场。 不仅不会追究陆捕头小妹的罪责,还要將那惹事的男子刨根问底。 就听罗县令又沉声说道。 “本县前些日子还对京城派来的官员说过,清水县如今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怎能还有这种欺负打压商家的无耻之徒,这害群之马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是,属下这就去查阅宗卷,另外派衙役去那人家中彻查。” 县丞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安排人手去调查那男子的底细。 与此同时,罗县令来到后堂。 “见过县令大人。” 眾人纷纷行礼。 倒不是因为暗香犯了错,而是罗县令此时身穿官服。 “诸位无需多礼,我也是刚得知此事,咱们坐著说话。” 罗县令面带和煦的笑容,与在前衙时判若两人。 顺手就取下了头上的乌纱帽,招呼著眾人在厢房坐下。 这厢房平日里是他待人接物的地方,布置的极为精致。 往时瞧著没有缺点,今日在坐的人一多,便觉得场地小了些。 王伯就坐在罗县令旁边,他將暗香所说的事情始末尽数给罗县令讲了一遍。 罗县令听完,当即就给暗香定性为见义勇为。 那人要是死了最多也是防卫过当。 何况,人还没死,正等著县衙里的衙差们给他验明正身呢! 月红感激的看向罗县令,眼见时辰不早了,便开口问。 “罗县令,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带著妹妹回去了。” “柳宅距离县衙不远,我们在家隨时听候调查可行?” 罗县令微微頷首,继而温声道。 “少夫人,暗香姑娘本无罪,自然可以隨时回家。” “只是这会县衙外还有不少围观之人,而且那恶徒的底细还未查明。” “依照办案程序,暗香姑娘还得在县衙委屈一晚。” “待明日那恶徒的调查宗卷呈上来,审完案子,姑娘便可回家。” 【让妹妹在县衙待上一晚?】 月红面露忧色,刚要开口,罗县令又道: “少夫人放心,暗香姑娘在县衙不会受苦,我会让人好生照料。” 王伯和寧虎虽然不想让罗县令为难。 但也不想让暗香留在县衙,放眼看去,县衙里皆是男子。 “罗县令,您都说了我小闺女是见义勇为,她便不是嫌疑犯,为何不能回家?” 罗县令笑看著王伯。 “老王啊!这些话是我们几人在县衙后堂所说。” “並不是在大堂之上,民眾们目前还一无所知啊!” “一般这种民事案件,怎么著也得有个办案的流程,我这已经是著手最快的了。” 寧虎接话道。 “罗县令,我不放心暗香她一个小姑娘留在县衙,可否留下来作陪?” 罗县令...... 要是没记错,自己没说要將暗香姑娘关进大牢吧? 还是寧虎对衙內不放心? 好似有哪里不对,寧虎他以什么身份陪伴在侧? 担心有人对暗香动手吗? 暗香姑娘身手好著呢! 她又顶著陆沉小妹的名头,谁会去招惹她? 在县衙里的眾人,能打的过暗香的,怕是只有流云了吧? 想到流云,流云就又走了进来。 “主子,三少来了!” 第491章 不救治 月红一听是陆沉回来了。 双眼一亮,快速起身就走了出去。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月红她——何时习武了? 这轻盈的身法,宛如林间穿梭的灵狐。 没有一年半载练不出这么快的速度吧? 月红本就生得灵动,此刻步伐更是带著一股急切。 出了门,便见陆沉迎面而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青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行走间,步履沉稳却不失飘逸。 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形的韵律上,不疾不徐。 腰间悬著的红色荷包鼓鼓囊囊,与青色衣衫交织成趣。 四目相对的瞬间,月红眼中满是喜悦与关切。 几步上前,声音里都带著思念。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在外面可好啊?” 陆沉看著眼前娇俏可人的月红,眼中满是温柔。 伸手轻轻抚去她鬢边的碎发。 “一切安好,让夫人担心了。” 眾人围了过来,纷纷与陆沉嘘寒问暖。 一个个都关心完了,陆沉才开口问。 “罗县令,我听赵巡检说,我的夫人和小妹都被带进县衙了。” “还是被巡逻兵士用绳索捆绑著过来的?” 各位来的可真快......罗县令訕訕笑著。 “传言有误,县衙差役只是请暗香姑娘过来配合调查。” “待事情明了,自会还暗香姑娘一个公道。” 陆沉勾唇浅笑。 “既如此,时辰也不早了,我这些家人们不便在此打扰,这就回去吧!” 眾人闻听此言,都转头齐齐看向暗香。 陆沉继续说道。 “对了,刚刚进入县衙前,看到县衙外有不少閒杂人等,我已经將人都赶走。” “罗县令,不论发生了何事,我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家人受了委屈。” “还望罗县令通融,让我来做担保,放我家小妹先回去。” “咳咳。” 罗县令轻咳两声。 “既然陆捕头愿做担保人,老王、柳家主,你们这就带暗香姑娘回去吧!” 回头又对陆沉说道。 “陆捕头出去公干才刚回来,我想將此事与你说明情况后,你再回家不迟。” “如此也好!” 陆沉点点头,隨即对王伯他们拱拱手。 “老爹,您带岳父他们先回去,我和月红晚些回来。” 说著就走回到月红身边站定。 王伯招呼著大家先走一步。 暗香这时不知该在哪边? 最后还是乖乖的跟在王伯和柳树林身后。 出了县衙,果然四下无人。 王伯回头看了看寧虎,笑著说道。 “寧虎,你也隨我们去柳宅吧!” “好!”寧虎应了一声。 他也想去找义父问问,请的媒婆將事情办的怎样了。 寧虎在北城区买有一处不错的宅子。 里面也有看宅子的下人。 只是他和老管家一个住在河码头那边,一个住在柳宅里。 父子俩平日见面的时候並不多。 王伯见暗香有些心不在焉,以为她还在想著打人之事。 便提到了另一件事。 反正一道同行的都是柳宅里的人。 这事儿大家迟早也会知晓。 “小闺女,你娘今日在家给你定了一门亲事。” “啊?我这边都要下大牢了,我娘她还有心情给我定亲?” 暗香忽听这事,又急又羞,跺了跺脚。 柳树林在一旁笑著安抚。 “放心,县衙这边定会还你公道。你娘也是疼你,想给你寻个好归宿。” 常胜这时凑过来补了一句。 “暗香妹子,有人肯在这时候与你定亲,你就偷著乐吧!” 暗香当即就不羞了,扬起拳头恐嚇常胜。 “常胜你不会说话就別说话,很容易招打的你知道吗?” 常胜闪开一步挠了挠头,鬱闷的说。 “我哪里说错了,你都跟民事案扯上关係了,人家也不介意,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你知道啥,没准我娘给我定亲时,那边还不知道我打人被抓进县衙之事,明日得知了就该来悔婚了。” 暗香说著就真往这方向想。 看来这次惹了事不亏,能毁掉一门亲事。 寧虎也走过来劝她。 “暗香,伯母也是为了你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尊重父母的安排,是我们为人子女的孝道。” 在眾人的劝说下,暗香默不吭声地跟著王伯他们往柳宅走去。 【看来这次定下的亲事是寧虎无疑了。】 暗香撇撇嘴。 定下亲是一回事,成亲又是另一回事,急啥? 这边,罗县令將陆沉和月红请进內堂。 详细的对陆沉说起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完了还问。 “暗香折断了那人一手一脚,陆沉你看可要將他治好?” “我这里还有你上次送给我的药,没准能帮他重续筋骨。” 陆沉揉了揉眉心,不赞同罗县令的想法。 “为何要治?本就是那人有错在先。” “难不成咱们还要將他治好了,让他以后还能动手打人?” “罗兄可別做这等妇人之仁的事。”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 “罗兄大概还不知道,我和平安从京城来清水县这一路,打伤打残了不少拦路劫匪。” “在遇到我们之前,他们不知害了多少无法招架的普通人。” “对这种丧失良知之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他们只有伤不了人了,才会老实。” 罗县令倒不是可怜那断了手脚的人。 只是伤人的到底是陆沉这边的人,便想著將事情缓和一些。 他神色认真的说道。 “仅从今日之事来看,暗香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那老板娘愿意出面证明。” “不过,那个男子並非习武之人。” “他虽然拳脚相加的踢打了老板娘好一会,却並没留下过重的伤势。” “暗香出手自然是不同的,仅仅三两下就废了那人一手一脚。” “这伤势过重,多半会导致终身残疾。” “而且以暗香的角度来说,她並非自卫反击,而是见义勇为。” 陆沉听完点点头,轻敲著桌面陷入思索。 月红这时出声说道。 “那人是妹妹打伤的,我们肯定不会考虑帮他治疗。” “但若是以银钱赔偿了事,我们倒是愿意。” “罗县令你身为一县之令,也不能徇私舞弊,依照律法办理就好!” “总之,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就別让落人话柄。” 陆沉接话道。 “夫人莫急,咱们即便不在意钱財,愿意出钱消灾,但这是私了的法子。” “若是见义勇为还要受罚,以后遇见不平事,谁还愿意仗义出手?” “关键还得是从那男子的品行上著手,若他本身劣跡昭彰,那便是罪有应得。” “暗香出手伤他就是为民除害。” 月红听他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她也是关心则乱。 以不差钱的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罗县令微笑点头。 “陆沉你所言极是,县衙这边已经著手派人去查访那男子的过往。” “若他真是个恶人,暗香姑娘的伤人行为便理所应当。” 陆沉又道。 “罗兄思虑周全,明日我便以捕快的身份负责查案。” 罗县令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陆沉。 “眾所周知,陆捕头是当事人的兄长,由你出面调查不合適吧?”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这事还真不该陆沉出面。 罗县令不急不缓的安抚著他俩。 “陆沉你和少夫人不用担心,这不还有我吗?“ “还有县衙里的县丞、主薄、周捕头等人。” “他们在清水县时日更久,人脉也更广,一定能將此人调查的明明白白。” 陆沉和月红听了,心里稍感宽慰。 陆沉起身拱手道。 “有劳罗兄费心了,若有需要我帮忙之处,儘管开口。” 罗县令跟著起身。 “陆沉,你我之间何需这般生分,这可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陆沉温和的笑了笑。 “罗兄以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而今不同样踏入这世俗之中。” 罗县令..... 【我吃的也是五穀杂粮.....】 第492章 久一些 清水县能有多大,整个县衙齐心合力的调查起来。 身受重伤的瘦男子很快就被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该男子名叫庞奎,长的又瘦又矮,肤色又黑又红。 就这么一个丟在人群里都找不著人的小个子,他却有著一副暴脾气。 早年家中给他定下一门亲事,女方生的不错,他没少拿钱財去討好。 时间长了,他那动不动就眼睛一横、动手打人的狗脾性就暴露无遗。 女方不堪忍受,多次提出退婚。 庞奎自然不肯。 恼羞成怒之下竟將女方暴打一顿,导致女方臥床数月。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女方家族忍无可忍,强行解除了婚约。 此后,深受情感打击的庞奎,变得愈发暴躁,在市井中横行霸道。 他时常酗酒,一喝醉就寻衅滋事。 有一回,仅仅因为摊主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他便掀翻了人家的摊位,还將摊主打得动弹不得。 平日里,他也经常去集市上强拿强要,老实经营的商户们见之如瘟神。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这庞奎专挑单身女人下手,大抵是他也怕打不过別人被人反打。 庞奎恶行累累。 被他欺负过的人,也有人找到他,套麻袋將他打的鼻青脸肿。 可他死性不改,照样一言不合就对单身女人拳脚相加。 这次他遭此下场,不少被他打过的妇孺都来县衙指证。 县衙的案宗里就有他的案底。 这庞奎能一直逍遥在法外,是前一任县令將他归类为脑子有疾。 在家得知这些情况的月红当时就冷哼一声。 “合著这就是一个有著暴力倾向的神经病唄!” “不管这人是真有病,还是用脑子有疾来逃避恶行。” “这样一个人就不该让他在外面晃悠。” “家有恶犬是他家的事,但把恶犬放出来伤人,就是他家中的不对了。” 县衙大堂里,罗县令在明镜高悬下说著类似的话。 “庞家主,你家庞奎平日里恶行不断,欺负妇孺,强拿强要。” “此次又是对无辜的老板娘大打出手。” “若不是王姑娘出手制止,还不知要造成多大的伤害。” “前县令念他脑子有疾,多有宽宥,可他却不知悔改。” “如今他再次作恶,有人抱打不平,也是他咎由自取。” 庞家主一听,赶忙跪地哭诉。 “大人吶,我这儿子虽有些毛病,但如今他被打成这样,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还望大人为我儿做主,让那打人的姑娘赔偿医治才是。” 罗县令表情严肃,一拍惊堂木。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庞家主纵子行凶本就有错在先。” “事后又避重就轻的包庇其恶行。” “如今还妄图让见义勇为者赔偿,实在是无理取闹!” “庞奎恶行昭彰,人证物证俱在,你若再纠缠不休,便是妨碍司法公正。” 庞家主嚇得一哆嗦,却仍不死心,哭嚎著说。 “大人,我儿子脑子有病,他犯浑时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 “那姑娘下手也太重了,竟废了我儿一手一脚,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 罗县令怒目而视。 “他脑子有病便可以隨意伤人?那些被他欺负的无辜百姓又该如何?” “庞家主既然知道他脑子有病就该將他关在家里。” “打来打去打的也是你们自家人,本官还不至於去管你的家事。” “但你不懂约束將他放出来,不知会有多少人要遭殃。” “此次若轻饶了他,往后谁还会相信律法公正?” 庞家主听后,瘫坐在地,不敢再言语。 罗县令接著道。 “庞家主,你將庞奎带回去医治,治好了本县会送他去服一年苦力活。” “治不好就一直在家治疗,此后若是再犯事,本官定严惩不贷。” “至於这案子,就此了结,王家姑娘见义勇为,有功无过、无需赔偿。” 言罢,又是一拍惊堂木,宣告退堂。 至於那些被庞奎拳打脚踢过的妇人们。 在得知有人废去庞奎手脚时,堵在心口的鬱结就散了。 人有时候爭的不一定是钱財,而是无辜被欺辱的那一口气。 ...... 生活似乎回归平静。 陆沉继续驾驶著防洪专用车去往別的县城。 帮著兄长开展防洪工事。 萧鹤也置身其中。 他性子隨和,任劳任怨。 和陆沉兄弟俩关係相处的极好! 陈家人也搬到了清风书院旁边的夫子家属院。 安顿好后,陈二爷携家带口的来到柳宅。 登门拜访表达感激之情。 陈家姐妹俩在看望过月红、暗香和三个孩子后,开始了她们的话本子事业。 无敌跟著月初、平安学习驾驶巡逻车。 因为月红给了承诺,无敌在陆沉回来的次日也当上了县衙捕快。 暗香的行侠仗义给了他们启发。 没准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清水县里,就还藏著一些脑子有坑的坏人。 练习驾驶巡逻车辆的同时,他们將维护清水县的治安当成了自己的目標。 月初教导著无敌驾驶车辆,一边对无敌和平安说道。 “咱们得时刻保持警惕,就像这次暗香姐遇到庞奎那事,说不定哪天就碰到其他坏人出来作恶了。” 平安认真地点点头。 “没错,咱们既然穿上了捕快这身衣服,就得担起守护百姓的责任。” 无敌正努力记住每个操作步骤,不忘答话。 “我一定会儘快学会开这巡逻车,到时候咱们一起抓坏人。” “嗯,无敌加油!” 三人一条心,驾驶著巡逻车,將清水县的大街小巷梳理了一个遍。 此刻的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对手怎会在这偏远小县? 而是来自京城那些真正的高手。 柳宅里。 月红身穿罗裙,摇著团扇。 和暗香一起往內院走去。 大夏天的,坐在凉亭下看常胜教人练武。 不仅有些热,还有些吵闹。 不知三个孩子怎会乐此不疲的观望。 好在他们仨並没被晒黑。 依旧粉雕玉琢,一个比一个好看。 月红轻笑著对暗香说。 “这几个孩子精力充沛,看练武都能看得这么起劲。” 暗香也跟著笑起来。 “孩子们有好奇心,看练武新鲜著呢,自然觉得有趣。”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进入了六月。” 月红言笑晏晏,回头看向暗香。 “妹妹,你和寧虎的亲事,怎从不听你说起?” 暗香四下看了看,才对月红说道。 “这事儿急不得,我想陪著姐姐久一些,再久一些。” 说这话的时候,暗香无疑是心情愉悦的。 她感觉目前的生活很好! 几乎所有人都安於现状。 但有些不好的事早有根源。 他们不曾察觉,那是因为大多都发生在安逸的时候。 第493章 祸事起 盛京城。 持续近半年的西北战事终於告捷。 大战得胜的军报八百里加急送入朝廷。 隨著战报而来的,附有另一则消息。 ——这是一个噩耗。 镇国大將军斩下敌军主將头颅后。 在大营里设下庆功宴,犒赏麾下的一眾驍勇將领。 就是这一场庆功宴,导致包括镇国大將军在內的十几名將领中毒身亡。 后经永裕关的郡守和赵將军联合调查下得知。 他们的酒水中被人下了剧毒。 有人亲眼所见,在那场宴席中,镇国大將军在永裕关豢养的外室女前来营中探望。 而这名女子的身份竟是敌国细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將士们酒里的毒正是她在后厨所下。 此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上一片譁然。 皇帝龙顏大怒,拍案而起。 “朕如此信任镇国大將军,他竟做出这等糊涂事。” “还引狼入室,让敌国细作有机可乘,折损我朝有功之將,实乃罪不可恕!” 大臣们纷纷跪地。 户部尚书手执笏板启奏?。 “陛下息怒!镇国將军虽有战功,却因私废公,酿成此等大祸,需严惩以正国法!其罪当诛九....” 燕王轩辕啄及时出声打断他的话。 “父皇,此事尚有疑点。那女子既是敌国细作,为何偏选庆功宴动手?” “且十几位將领同时中毒,下毒手法绝非寻常,恐背后另有主使。” 工部尚书隨后出列。 “臣附议,镇国大將军刚打退敌军,且已不幸身亡。” “若不彻查清楚就將其定罪,实为不妥。” 皇帝怒目扫过群臣,手指重重敲击御案。 “疑点?不妥?十几员大將尸骨未寒,永裕关的郡守已查明真相。” “镇国將军贪图享乐,在镇守边关期间豢养女子,此其一。” “识人不明,竟与包藏祸心的细作往来,此其二。” “治下不严,军营重地岂可任由女子出入,此其三。” “因他一人之错,害死十几名有功之將更是首要之罪!” “该当剥夺其生前爵位,查抄镇国公府,家產充公。” “其家眷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並昭告天下其罪行,以儆效尤,慰籍忠魂,整肃朝纲,杜绝此类祸国殃民之事再发。”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突然出列,叩首道。 “陛下三思!镇国將军镇守西北期间,屡破强敌,此次大捷更是挫败了敌国南下的野心。” “若骤然严惩其家眷,恐寒了边关將士之心。” 此时,一直沉默的七皇子睿王躬身行礼。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 “父皇,儿臣以为,镇国大將军之罪,已非简单惩处所能了结。”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殿內群臣。 “养外室、纳细作,此乃通敌之嫌;” “治军不严、致將领殞命,此乃瀆职之罪。” “二者叠加,动摇国本,若不严惩,何以震慑宵小,何以告慰死难將士在天之灵?” 九皇子燕王上前一步,冷哼一声。 “七哥这话听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都在赶尽杀绝!” “镇国將军尸骨未寒,你便急於定他通敌之罪,莫非是怕夜长梦多,查出名堂来?” 睿王面色不变,淡淡回视。 “九弟何出此言?国法面前,岂容私情?我不过是依罪论刑,何来『赶尽杀绝』之说?” “依罪论刑?”燕王猛地提高声音,目光如炬扫向皇帝。 “父皇明鑑!七哥口口声声说要告慰將士,却对案情中的疑点视而不见。” “那永裕关联合调查的赵將军,根本就是七哥安插在西北的亲信!” “他呈上的『真相』,焉知不是七哥授意的一面之词?”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陷入怪异的安静。 此事儼然变成了两王相爭。 睿王瞳孔微缩,厉声反驳。 “燕王休要血口喷人!赵將军是父皇金口玉言批准去往西北军营,与我何干?” “你这般污衊,是想为镇国將军开脱,还是想构陷本王?” “构陷?”燕王冷笑一声。 “赵將军难道不是你推荐去往西北军营的?” “他是你母族家中子弟,这些年你一直全力栽培,满朝文武都知晓此事。” “他经手的调查,如何能让人信服?” 睿王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向前一步叩首道。 “父皇,燕王此乃栽赃!赵將军是儿臣表亲不假,镇国大將军更是燕王舅父。” “试问哪个皇子没有母族外戚,怎可与国事混为一谈?” “他分明是藉此由头扰乱朝纲,儿臣恳请父皇彻查燕王,还儿臣清白!” “谁要你清白?” 燕王也跪了下来,与睿王並排伏在地上。 “儿臣只求父皇派无关之人重查此案。” “若此事与赵將军和睿王无关,儿臣甘愿领罚!” “可若是睿王借细作之手除掉镇国將军。” “再嫁祸其罪,那便是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两王针锋相对,眼里的恨意都能碰撞出火花。 一个咬定对方构陷,一个力证调查不公。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又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在御案上反覆敲击,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龙椅上传来皇帝威严的旨意。 “传旨:镇国大將军罪名確凿,剥夺一切爵位,抄没家產。” “镇国公府男子即刻打入天牢,秋后处斩;” “十岁以下幼童隨府中女眷一同流放南岭烟瘴之地,贬为贱籍!” 旨意既下,殿內一片死寂。 燕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恨自己不够狠。 这一刻,他庆幸陆承祖和陆沉不在京城。 哪知睿王这时再次启奏。 “父皇,据儿臣所知,镇国公府的两位嫡子皆不在京城,” 睿王躬身道,语气带著刻意的恭敬。 “世子陆承祖现於南阳州府治理水患工事,次子陆沉据说游歷未归。” “此二人若逃脱惩处,恐日后借『为父翻案』之名勾结势力,成为隱患。” 皇帝眉头微蹙。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儿臣请旨,即刻下海捕文书,命各地官府缉拿二人。” 睿王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若陆承祖敢在官府抗命,便令当地官员將就地拿下。“ “陆沉若隱匿行踪,可悬赏通缉。” “务必將二人押解回京,与府中男丁一同待斩,以绝后患。” 燕王猛地抬头怒斥。 “睿王好歹毒的心思!且不说他们未涉此案,陆世子更是去南方帮助治理水患。” “南方年年洪涝灾害,朝廷不仅没拨款賑灾,更是没有官员肯南下查询地方灾情。” “陆世子担此事关民生的重任,你却要在这时候断他后路,置南阳数十万百姓於不顾!” 燕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南阳州府盼了多少年才盼来治理水利工事的朝中官员。” “若此时缉拿陆承祖,工事必然停滯。” “届时洪水復来,死伤无数,这笔帐该算在谁头上?” 睿王面色不变,淡淡反驳。 “燕王本末倒置!国法家规在前,民生之事在后。” “若放虎归山,日后祸乱朝纲,波及的何止南阳一地?”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皱眉,出声说道。 “睿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才是国之根本。” 皇帝目光平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承祖虽有律法在身之罪,可他於南阳治水之功亦不可没。” “当下南阳百姓正盼著水利工事能早日完工,免受洪水之苦。” “若此时將他缉拿,民心必然大乱,治水之事无人主持。” “百姓的希望破灭,届时南阳恐生大乱,此事——暂且搁置。” 燕王听后,神色稍缓。 迫於无奈,只能保下一个是一个了。 第494章 圣旨到 散了朝,镇国公府就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即將贴上封条。 冰冷的锁链亦会“哐当”锁死往日的荣华。 国公夫人正扶著老夫人在佛堂诵经。 听闻动静,刚走出佛堂门就被甲冑鲜明的兵士拦住。 “府中眾人都去前院听候发落。” 兵士领队神色漠然。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国公夫人知晓了——大厦將倾。 老夫人强装镇定,年迈的身子却在阳光下微微发抖。 事已至此,祈求討饶有何用? 国公夫人强压住心头的苦涩,搀扶著老夫人来到前院。 前院里,御林军的將士们手持长枪,神色冷峻,钢盔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光。 他们衝进国公府中,对照著名单。 將府中的男主子一一捆绑起来带走。 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下人们的惊慌失措,女眷们的痛苦哀嚎。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家老爷。“ 是二房夫人的哭喊声。 “啊!官爷,奴家求求您了,別带走我儿。” 是林姨娘撕心裂肺的哀求。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夫君身染风寒,你们放开他啊....求求你们了...” 是二房长媳的声音。 国公夫人依旧搀扶著老夫人。 老夫人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若不是她扶著,只怕就会跌坐到地上。 世子夫人面白如纸的走到她俩身边站定。 隨后就是府中的女眷们,全都被官兵们推搡著过来。 包括府里的下人们。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混乱中,御林军统领大步上前,沉喝一声。 “陛下有旨,谁再喧譁,按抗旨论处!” 他声如洪钟,带著常年军旅的肃杀之气,瞬间压下了哭喊声。 二房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林姨娘也捂嘴不敢再作声。 前院只剩下兵士们拖拽锁链的冷响。 老夫人被这气势震得呼吸一滯。 国公夫人连忙暗中用力扶稳她,眼神却愈发凝重。 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圣旨到——镇国公府眾人接旨!” 宣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 迈著標准的宫步走到庭院中央,身后跟著两名小太监。 所有人下意识地跪伏在地,连老夫人也由国公夫人搀扶著屈膝。 宣旨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镇国大將军驻守边关期间豢养身份不明之外室女。” “引敌国细作入营,致十余將领殞命,罪大恶极。” “现剥夺其一切爵位,抄没家產。镇国公府男丁即刻打入天牢,秋后处斩。” “女眷、幼童及下人一律流放南岭烟瘴之地,贬为贱籍。钦此!” “陛下饶命啊!” 圣旨念毕,二房夫人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哭喊起来。 宣旨太监冷冷瞥了她一眼,对御林军统领道。 “李统领,按旨意行事吧。” 李统领沉声应下,挥手示意身后兵士上前。 “奉旨意,流放人犯先行黥面,再押解启程!” 话音刚落,就有住在国公府的表小姐出来撇开关係。 “官爷,我不是镇国公府里的人,今日是来拜见姨母。” “我也是来拜访姑母,不知会发生这种事,这与我无关啊!” 李统领接过手下递来的名册。 “不在名册上的人员都站去另一边,核实了身份后,自会放你们离开。” 这边,两名手持黥刑工具的兵士走上前来,墨汁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二房夫人见状,嚇得连滚带爬想躲。 却被兵士一把按在地上。 “这位是陆二爷的夫人。” “不要!我不要刺字!” 她拼命挣扎,哭喊声响彻庭院。 兵士毫不留情,拿起烧红的铁针蘸上墨。 在她额头刺下“罪奴”二字,鲜血混著墨汁渗出,触目惊心。 二房夫人痛得晕厥过去。 被兵士粗暴地泼醒,拖拽著站到一旁。 宣旨太监嘖嘖两声。 “这位是国公府里的二夫人?你们难道不知道长幼有序?” “按身份尊贵也该国公夫人先来,镇国公府满门会被治罪,国公爷可是罪魁祸首啊!” 这话一出,二夫人和那些姨娘的眼神都变了。 二房夫人捂著流血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公公说得对!都是陈氏那个毒妇!” “若不是她驭夫无方,国公爷怎会在外养外室?” “这满门的祸事,该由她先受罚!” 几个平日里就嫉妒国公夫人的姨娘也跟著起鬨。 “没错!主母失德,才连累了我们!先给她黥面,让她尝尝滋味!” 说话的是苏姨娘。 国公夫人念著她无依无靠,带来了月红,撤回了伤害她的命令...... 搀扶著老夫人,国公夫人冷冷扫过这群落井下石的人。 声音平静依旧带著威严。 “我夫君之错,我身为妻室,愿一同承担。” “但祸事根源在他,与旁人无关,不必攀咬。” 说罢,她鬆开老夫人的手,主动上前一步。 “来吧。” 老夫人急得抓住她的衣袖。 “大儿媳,你.......” “母亲放心,儿媳撑得住。” 国公夫人回头,给了老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闭上眼,將额头抬起。 兵士见状,不再犹豫,拿起黥针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世子夫人突然挡在国公夫人身前。 “婆母身份尊贵,怎能先受此刑?我是晚辈,理应替婆母分担!” 宣旨太监挑了挑眉。 似是没想到这婆媳二人竟如此硬气,冷笑道。 “倒还有几分骨气。但旨意难违,谁也逃不掉!先给世子夫人刺,再到国公夫人!” 这时侧门处传来一阵喧譁,牛嬤嬤推开士兵,泪眼婆娑的跑了进来。 “夫人吶,老奴回来了。” 国公夫人鼻子一酸,眼里升起了雾气。 嘴里却是对御林军统领说道。 “请官爷明察,这老奴办事不利,早在一个月前,我就还了她卖身契,將她驱赶出府,她並非府中下人。” 牛嬤嬤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砸在青石地板上。 夫人这几个月频频做噩梦,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 给自己解除了奴籍,还將世子爷买给王武的宅子过户到自己名下。 那宅子的地窖里藏著无数值钱的珍宝。 她还记得夫人对这种做法的解释。 “牛嬤嬤,你有句话没说错,鸡蛋確实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牛嬤嬤跪伏到地上,期期艾艾的往国公夫人那边挪。 “夫人,老奴愿代您受罚......” 却听国公夫人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 “你这老货,莫要再贪图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了,走吧!” 镇国公府的荣华不再,可富贵还有。 国公夫人用了一个月时间。 將大多数的金银细软、奇珍异宝都转移到了牛嬤嬤名下那处宅子。 如今御林军前来查抄,她自然要和牛嬤嬤撇清关係。 这些,牛嬤嬤都懂。 只是夫人眼下的惨状让她心凉如冰。 夫人美丽了一辈子,这要是脸上被刺了字...... “再不走,就別走了。” 宣旨太监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对这个髮丝凌乱的老婆子起了疑心。 想著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派人查查这婆子的去处。 牛嬤嬤颤抖著站起身,眼中满是淒楚的转身往回走。 她得替夫人看好王武的宅子。 她得將那些財宝留给两位少爷和夫人的三个孙儿......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前路。 险些一头撞进九皇子燕王怀里。 第495章 外祖母 燕王轩辕啄来了。 用某位先生的对话就是。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然后轩辕啄拔出了他的宝剑,一夫当关。 谁要给国公府里的女眷刺字,他就杀谁。 那位宣旨太监因为不太听话,轩辕啄的长剑插进了他的心窝。 本朝惊才绝艷的燕王。 私下里扮做女儿身的九皇子。 这次收起了他的嬉笑慵懒。 眼底只剩彻骨的寒。 长剑从宣旨太监心口拔出时,带出的血溅在他月白锦袍上,像落了朵悽厉的花。 他横剑而立,剑尖滴著血,扫过满脸惊愕的御林军。 “谁敢再动她们一根手指,这宣旨太监就是下场。” 李统领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得罪此人,只得吶吶的说。 “燕王殿下,您这是抗旨!” “抗旨?”轩辕啄冷笑,声音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 “父皇只说流放,何时命你们滥用黥刑羞辱?真要论抗旨,是这阉人先矫枉过正!” 他走到国公夫人面前,收剑入鞘,语气稍缓。 “舅母,我来晚了。” 国公夫人看著他染血的衣袍,眼眶一热。 “殿下此举,怕是要引火上身。” “我既来了,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轩辕啄抬手拭去溅在脸颊的血点。 那张足以乱真的美人脸此刻只剩决绝。 “陆家世代忠烈,不能落得这般下场。今日有我在,谁也別想动她们!” 御林军统领不敢轻举妄动,带著手下退至府门外。 派了几名兵士去宫中向皇帝稟报此事。 这也就给了老夫人、国公夫人与燕王单独说话的机会。 三人將眾多女眷和下人都丟在前院。 走进正堂里说话。 “外祖母,是啄儿无能,没能护住陆家周全,让您和舅母受此惊嚇。” 轩辕啄单膝跪地。 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方才的锋芒,只剩难掩的愧疚。 白髮苍苍的老夫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的皱纹里满是疼惜。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能来,外祖母就知足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院外御林军的剪影。 “只是这宫门似海,帝王家最是无情,你为陆家做到这份上,已经......” “外祖母!”轩辕啄打断她,抬头时眼底重燃决绝。 “陆家是我母族,今日就算拼上我这燕王之位,甚至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陆家妇孺蒙羞!” 国公夫人在一旁轻嘆一声,插言道。 “啄儿有这份心,陆家上下感激不尽。” “可陛下正在气头上,你杀了宣旨太监,已是火上浇油。” “你即便不为自己想,也要替宫中的陆贵妃多加考虑,她只有你这一个皇儿。” 轩辕啄沉默片刻。 “母妃身处后宫,此时应该才得知消息,没准已经跪在养心殿外了。”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事发突然,父皇的旨意来的如此之快。” “我就在国公府等著,父皇若是要怪罪就冲我一人来好了。” 老夫人正欲开口劝他走,就听轩辕啄又道。 “外祖母、舅母,不出所料很快就有官兵过来。” ”你们想想还有哪些需要我做的事,我一併担著。” 国公夫人知晓此话不假。 一旦官兵过来,他们就没了借一步说话的机会。 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国公夫人轻声问。 “啄儿,国公爷这次定下的可是谋逆之罪?” “不是,罪名是瀆职,宣称舅父豢养身份不明之女,引敌国细作入营,下毒致十余將领殞命。” 轩辕啄认真的答道。 国公夫人顾不得追根问底,又道。 “那么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可否赦免死罪?” 轩辕啄目光一亮。 “舅母,此免死金牌可在,我以皇子身份陪您拿著免死金牌去向父皇求赦免。” 老夫人都不知晓此事,她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却是痛苦的闭了闭眼。 “啄儿,你表兄此次去往南阳州府治理水利工事。” “同时也是去寻找那免死金牌的下落。” “沉儿在那边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只因此事——事关重大。” “我不知能否找到,便没让承祖与你明说。” “我也没让他以家信告知结果。故而,你得想法子安排人去告知他俩府中变故。” “沉儿如今在南阳州府境內清水县,北大街的柳宅是他岳父家。” 轩辕啄重重点头,隨即又攥紧了拳。 “我知道了。舅母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南阳州府下的清水县。” 他打了个响指,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地上。 “凌风,今日之事你都听到了吧?” “即刻回燕王府,备快马,带上府里新培养的信鸽。” “持我燕王府令牌去南阳州府找到陆沉他们,告诉他府中危急。” “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要是找到,就火速返京。” “若遇阻拦,可亮燕王令牌调动沿途驛站兵力!” 凌风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说罢转身便如疾风般消失。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疲惫沧桑,她忍不住问。 “国公爷呢?他犯下重罪,是否也会被押送到京城同老二老三他们一同秋后问斩?” 轩辕啄这才知道,外祖母和舅母还不知道舅父的死讯...... 轩辕啄心里一阵绞痛,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外祖母和舅母这个残酷的消息。 他避开老夫人的目光,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外祖母……舅父他……” 国公夫人见他吞吐,心头猛地一沉,抓住他的胳膊追问。 “啄儿,你快说!老爷他怎么了?” 轩辕啄闭了闭眼,终是硬著头皮道。 “细作將毒下进眾多將士庆功宴的酒水里,舅父他...没能倖免於难.....” “没能倖免於难?” 老夫人猛地从太师椅上撑起来,枯瘦的手颤抖著。 却再也没有丫鬟嬤嬤给她递来龙头拐杖。 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的是国公夫人一手的冰凉。 “母亲......” 老夫人浑身一软,若非国公夫人死死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细碎的呜咽。 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国公夫人冰凉的手背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夫人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临走前还说,等镇守西北边关的五年期满,就辞去军职,在家陪著我这个老母亲.....” 国公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却强撑著扶住老夫人。 “母亲,您要挺住,现如今.....我们马上就会流放南方,没准....就能看到您三个重孙儿。” 哀莫大於心死。 国公夫人也只能用还未见面的三个孩子来安慰自己和老夫人了。 话说出口,国公夫人想到一事。 还有个隱患没能剷除...... “啄儿,你的剑可否借我一用?” 第496章 烧信件 “可。” 轩辕啄不问缘由,拔出宝剑双手奉上。 国公夫人提著剑,转身跨出了正堂。 前院里那些人竟然都不在了。 丫鬟杜鹃不知从哪跑了过来。 “夫人,她们都回去收拾金银细软去了,也有人想找地方藏起来。” “世子夫人让奴婢转告您,她回房去烧毁三少爷写给世子爷的信件。” 这话提醒了国公夫人。 她的臥房里还留著陆沉、暗香他们写来的信件。 这些信件若是被御林军搜到,必然会暴露月红娘家的地址。 她有了三个孙儿的事也会被人知晓。 可这时她分身乏术。 必须去处理了那个苏姨娘,因为她同样是知情人。 这苏姨娘嫉妒心强。 为了保命,必然会將陆沉和月红生育了三个孩子的事供出来。 而且苏姨娘的娘家就在清水县。 她要是向官兵告密,很容易就能找到月红的娘家人。 而且,承祖和沉儿都在那边...... “杜鹃,你速去锦绣阁我的臥房,將我床头柜里面的信件取出来,一律烧毁。” 以往这种紧要的事,国公夫人都是安排牛嬤嬤去做。 可牛嬤嬤被她安排去看府外的宅子,此时只能使唤杜鹃了。 杜鹃是府中的家生子,因其性子温和,做事有分寸,国公夫人对她也同样信任。 杜鹃虽年纪尚小,但向来伶俐且忠心。 听到国公夫人的吩咐,忙不迭地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说罢,她转身朝著锦绣阁的方向快步跑去,脚下生风,裙摆飞扬。 国公夫人提著剑,朝著苏姨娘所住的留香居走去。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们乱成一团。 有几个婢女为一支金簪子拉拉扯扯,各种哭喊声不绝於耳。 国公夫人眼神冰冷如霜。 脑海中不断浮现苏姨娘那不甘又善妒的面容,心中满是杀意。 到了苏姨娘的院子,国公夫人一脚踹开房门。 苏姨娘和小桃正慌张地在屋里收拾东西。 听到声响,苏姨娘惊恐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国公夫人手中明晃晃的剑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夫人......夫人饶命啊!” 苏姨娘声音颤抖,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知道了那么多事,我还会留你活口?” 苏姨娘涕泪横流,苦苦哀求。 “夫人,我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只要您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国公夫人不为所动,一步步逼近。 “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留著你始终是个祸患。” 苏姨娘见哀求无用,突然眼神一狠。 从地上爬起来,抓到一个瓷瓶就向国公夫人砸去。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瓷瓶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侧身一闪,瓷瓶擦著她的肩膀飞过。 “砰”的一声在墙上撞得粉碎,碎片溅落在地。 国公夫人眼眸一冷,怒喝一声。 “大胆贱妾,死到临头还敢反抗!” 她加快脚步,几步上前,手中的剑直直刺向苏姨娘。 苏姨娘嚇得尖叫一声,慌乱地往旁边小桃身后躲去。 小桃嚇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夫人.....” “你闪开。” 国公夫人看著小桃眼中的恐惧,终是把剑尖收回几分。 怎料,小桃身后的苏姨娘这时发疯似的把小桃往前一推。 眼瞧著剑锋就要刺进小桃的心口。 国公夫人手腕一转,剑锋硬生生偏了方向。 “嗤”地刺入旁边的木柱,剑身震颤不止。 就在苏姨娘推搡小桃、转身欲逃的瞬间。 国公夫人手腕猛地一抽,剑刃从木柱中脱出,带起一阵疾风。 她眼神骤厉,不再有半分犹豫。 足尖点地向前飞扑,手中长剑如一道冷电,从斜后方精准刺入苏姨娘后心。 “呃……”苏姨娘的呼救音效卡在喉咙里,身体僵直片刻。 缓缓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浸湿了裙摆。 小桃嚇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国公夫人收剑擦拭著上面的血渍。 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冷冷问。 “你可知你家主子的家信收在何处?都给本夫人取来烧毁了。” 小桃失魂落魄的取来了信件。 当著国公夫人的面,將那些信件一封封的烧毁。 火焰吞噬最后一片信纸,化作灰烬飘落在铜盆里。 国公夫人的目光从铜盆里的余烬转到小桃脸上。 眼神依旧冰冷。 “你也全都知道?” “夫人,奴婢......就不劳您动手了。” 小桃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活下去的支撑。 那一年,小姐跟著镇国大將军回京。 小姐身边就带了两个丫鬟。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月红。 而今,月红早已赎身回了家。 小姐...... 小姐刚刚那一推,將她这么多年的忠心推的七零八落。 【月红,你回家了,真好啊!可我......回不去了!】 小桃捡起地上的瓷片,划破了自己的脖颈。 意识消失前,小桃看向大门,好似看到了月红欢快的走了进来。 笑靨如花的说著。 “姨娘、小桃,我来了!” ~~ 国公夫人提著剑往前院走。 太多年没动过手,手都生了。 国公府很大,一道接著一道的拱桥迴廊。 国公夫人不知道等著她的將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 得知国公爷身亡,她竟然忘了悲伤。 人死不过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反而更加受罪。 迴廊两侧的灯笼被风卷得摇晃。 阳光透过花草树木,將她不再年轻的脸映照的明明灭灭。 指尖攥著剑柄,保养得宜的肌肤被磨得生疼。 小时候爱看別人习武,后来就跟著暗卫王武学了一些功夫。 如今——却要用来沾染府里的血。 转过月洞门,前院已传来甲冑碰撞的脆响。 几个婆子缩在廊柱后,见她过来,慌忙低下头去。 国公夫人脚步未停,目光扫过熟悉的庭院。 那棵老海棠是她嫁进来那年亲手栽的。 如今枝繁叶茂,却要见证府里的塌天祸事。 她忽然想起国公爷出征前的模样,握著她的手说。 “夫人,等我回来”。 可终究是食了言。 心头猛地一抽,不是悲伤,是刺骨的凉。 他走了,留她一个人扛著这满门的危局,连哭的功夫都没有。 前院半掩著的朱漆大门已被御林军推开。 领头的不是李统领,而是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长。 一位穿著大红蟒袍的高阶宦官闪身走了进来。 这人,国公夫人认识,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德公公。 御林军再次衝进府里,將每个院子里还活著、藏著的人都押了过来。 待前院站满了人,却不见燕王轩辕啄的身影。 徳公公高声道。 “九皇子燕王接旨。” 轩辕啄这才扶著老夫人从正堂里走了出来。 眾人再次跪地。 徳公公朗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燕王轩辕啄,行事失矩,有违皇室之礼,朕心不悦。” “为正纲纪,令尔即日起於燕王府內闭门思过,非朕亲召,不得擅自离府半步。” “燕王府中上下人等,不得私自传递消息,违者以镇国公府同罪论处。” “此令由御前侍卫长监督执行。钦此!” “徳公公,父皇在朝堂上並未说要给国公府女眷黥面。” 轩辕啄並未立即起身,依旧执著於此。 徳公公收起圣旨。 “殿下明察,朝堂之上自有朝堂的规矩,有些旨意本就不必公之於眾。” 德公公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陛下口諭,念及陆贵妃於御书房外长跪哀求,特施恩於国公府。” “府中女眷及幼童,黥面之刑可免。然国法既定,罪责难消。” “府中男僕,身强力壮者发配至矿山,以劳役抵罪。” “女僕则留精壮伶俐者十余人,隨国公府妇孺一同前往流放之地,照料其日常起居。” “其余女僕,皆送至风月场所,以偿国公府之过。” “此乃陛下权衡国法与人情之决断,望尔等谨遵圣意,勿生妄念。” 轩辕啄无奈接旨。 国公夫人再次开口。 “徳公公,世子夫人嫁入镇国公府六年,却未能诞下一儿半女。” “罪妇想代替长子给她写下和离书,许她回娘家再嫁他人。” 徳公公心底嘆息,念著以往的恩情,缓声道。 “国公夫人既有此心,也算全了最后情分。” “咱家先在此应下,皇上那边......自有咱家去回稟。” 第497章 百日宴 官道上,一骑绝尘。 燕王轩辕啄的近身暗卫凌风正往南阳州府赶去。 他是皇室暗卫出身。 听令的却不是当今圣上,而是他的主子燕王殿下。 拿著燕王府的令牌,他无需办理路引就可以出入任何府城,差遣驛站相助。 马鞍边还掛著一个鸟笼。 里面有八只信鸽。 这些信鸽是陆三少离开京城后,他家主子觉得路途遥远,联繫起来多有不便。 於是特意让人从西域购来的良种信鸽。 不仅飞行速度快,更能在风雨中辨明方向。 凡事都有利弊。 信鸽虽然能飞越千山万水,但其实是利用飞鸽的归巢本能。 要让信鸽传递信息,就得在出发地和目的地都各设一个“家”。 这些信鸽在燕王府养了半年,就会把王府当作归巢之地。 出了燕王府,只需把信件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信鸽便会径直飞回燕王府。 两地往返几次才会熟悉路线 。 而且它承重不行,飞行途中也有可能被人一箭射中,截下信息。 故而,在大齐,一般不会使用飞鸽传书。 真要用,也是用很隱晦的书写方式传递信息。 凌风夹紧马腹,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鞭。 胯下骏马四蹄翻飞,溅起一路尘土。 他低头瞥了眼鸟笼,笼中信鸽安静地梳理著羽翼。 镇国公府突遭变故,陆世子和陆三少作为陆家嫡出少爷。 必须儘快让他俩知晓京城局势,才好做出下一步的应对。 凌风不敢耽搁。 只在驛站换马时稍作停歇,隨即又踏上征程。 他清楚明了,此次传递的信息事关重大。 或许关乎到整个陆家的生死存亡。 ...... 南阳境內的官道边。 陆沉和陆承祖兄弟俩看著村民们用大石头和细石子夯实路基。 “照这个进度,马上就能完成这边的官道和排水沟渠。” “明日我去当地县衙办了文书盖章,就能全部完工。” 陆承祖转头看向陆沉。 这次要不是陆沉大力支持他的防洪工事。 此次的任务怕是要持续不少时间,也不可能完成的这般好。 前来南方治理水患工事委实不是好办的差事。 陆承祖作为京城派来地方的专业官员,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既然来了,所到之处几年內不发生水患还好。 反之,他则会受到朝中官员弹劾。 这也是这些年无人愿意接下这苦差的原因。 陆沉理解兄长的难处和抱负。 不仅在財力上大力支持。 还亲自到现场帮忙监督工程进度。 “兄长,你看这夯实的路基,日后定能经得起洪水的冲刷。” 陆沉看著忙碌的村民们,眼中满是满意。 挖沟渠排水固然重要。 可这些妨碍官道交通的地方正好趁著兄长在,也修上一修。 但他却不知,此举正应了那句话——修桥补路无尸骸。 他们的父亲镇国大將军在打了胜仗后,中毒身死。 比马革裹尸都不如,死於有心人的阴谋算计。 连带著大將军麾下十余名得力部下也一同身亡。 镇国公府的男丁被下了大牢,府中的妇孺已经踏上了流放之路。 风吹大地万物,却无法传递亲人们的恐慌和悲凉。 ~~ 陆承祖点头道。 “是啊,只要把这防洪工事做好,百姓们就能少受些水灾之苦。” 陆沉这时打算与兄长暂时分道扬鑣。 “兄长,马上就到六月二十五,我的三个孩子也將满百日。” “我得回去给孩子们举行三月之名,大宝的名字叫陆多娇,是月红起的。” “二宝三宝的名儿,你可有提议?” 陆承祖闻听此言,心头一喜。 把早就在脑子里念叨过无数回的名儿说了出来。 “小弟,你看——陆景行、陆知行这两个名儿怎样?” “景行”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喻指品德崇高。” “知行”源自“知行合一”,强调务实篤行,期望兄弟俩能德才兼备、言行一致。” 陆沉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道。 “好!这两个名字既有分量又有深意,比我琢磨的那些强多了!” “等回去告诉月红,她定然也欢喜。” “大宝陆多娇,二宝陆景行,三宝陆知行。” “姐弟仨的名字凑在一起,听著就亲近。” 陆承祖脸上也漾开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能赶回去给孩子办百日宴,再好不过。” “这边收尾的事宜我盯著就行,你路上慢些,多照应著萧鹤。” “这段时间,他跟著忙前忙后,比我身边的文成和武就还得力。”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沉点头应下,转身招呼著那边的萧鹤道。 “萧鹤,你出来也有好些天,隨我回去吧!” 萧鹤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天天在烈阳下指挥著人干活。 他不再是那个细皮嫩肉在茶楼里哼著曲儿的公子哥。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麦色,原本白净的双手也磨出了薄茧。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咧著嘴笑。 “可算忙的差不多了!这阵子跟著两位大哥,我才知道治理水患真不是嘴上说说的容易事。” 陆沉看著他的变化,眼中带著讚许。 “能沉下心来做事,你比从前稳重多了。” 说罢,朝著防洪专用车走去。 “走吧,先回府给孩子们准备百日宴,之后......” 陆沉话音顿住,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该启程回家了吧? 祖母和母亲一定盼著见到他和月红的三个孩子。 月红也不再排斥回到镇国公府。 说到回家,兄长转述晟亲王的话语再次涌上心头。 陆沉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不觉就蹙起了眉头。 萧鹤没察觉他的异样,兴冲冲地跟上陆沉的步伐。 两人上了不远处的专用车,朝著清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岁月无声,时间很快到了六月二十五。 清水县这边的柳宅里一片喜庆祥和。 距三个孩子出生已有百天。 因著先前办过满月宴和乔迁喜,这百日宴就不必再大办。 柳宅里邀请的都是內亲好友。 人数不算多,柳家这边的人全员到齐。 陈家那边由陈二爷带著两个表妹过来。 他们如今上了户籍,名字也改了。 月红她们不好再叫她们原来的名字,乾脆以大表妹,小表妹称呼。 萧鹤和萧二萧一道过来。 河码头那边来的是寧虎和张彪。 不过寧虎与暗香定下亲事后,这关係上自然更近一些。 他一大早就来到了柳宅。 柳宅大厅里早早的摆上了四台圆桌。 月娥带著家里的丫鬟给台桌上呈上茶水糕点后,就跑到另一边听说书先生说书。 据说这次说书先生所讲的书,是陈家姐姐所写。 大家听完还得帮想想有哪些不足之处.... 时辰尚早,老太太等一眾女眷坐在一起乐呵呵的听说书。 三个孩子过了三月,长得更加招人喜欢。 在大人们的怀抱里眨巴著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的盯著说书先生看。 惹得眾人爭著要抱。 第498章 起名礼 不多时,罗县令身著便服带著流云过来。 大厅里更加热闹。 到了吉时,陆沉在眾人的见证下和祝福中给三个孩子正式行“三月之名”礼制。 陆沉走到老太太跟前,握住大宝的小手,一脸慈爱。 “大宝,你和两个弟弟是一胞三胎,因你先出生,占了长姐的名头。” “为父给你起名——“陆多娇” “为父盼你一生娇俏明媚,心怀广阔天地,有容万物之量。” 陆沉轻轻捏了捏大宝的小手。 隨后將一个长命百岁的金锁掛到大宝的脖子上。 大宝似乎听懂了一般,张嘴就笑。 还伸出一只手去抓刚戴上的金锁。 陆沉笑著揉了揉大宝柔软的头髮。 转身从徐氏手中抱过二宝。 对眾人朗声道。 “诸位,这是二宝,三姐弟里,他排行老二。” “我为他取名『陆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便是盼他能效法贤德,修一身崇高品行,成为正直磊落之人。” 他边说边將月红递来的长命金锁给二宝也戴上。 二宝依旧是稳沉的性子。 小手抓著长命金锁,张嘴打了一个小哈欠。 隨后陆沉从乔氏手中接过最小的三宝,语气满是疼爱。 “这是三宝,排行老三,名唤『陆知行』。” “取自『知行合一』,愿他日后不仅能明事理、通学问。” “更能脚踏实地,做到言行一致、务实篤行。” 一枚小巧的金锁刚掛上三宝颈间,罗县令便摇著摺扇赞道。 “好名字!景行修德,知行篤行,兄弟俩一文一德、相辅相成,陆兄这心思,实在精妙!” 暗香忙端上茶水,宾客们也纷纷起身道贺。 一时间大厅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行过起名礼制后,家宴正式开始。 平安、常胜、无敌,这几个护卫。 在柳宅里没谁当他们是下人看待。 而是同桌在男宾席上。 男人们喝著米酒,高谈阔论。 女眷们品尝著丰盛的美味菜餚,轻声细语的交流。 “阿奶,这鱸鱼没鱼刺,您多尝尝。” 月红说著就给老太太碗里夹来一块鱼肉。 三个孩子只能看不能吃。 眼巴巴的看著他们的太奶笑得嘴都合不拢。 就在这时,守门的小廝进来稟报。 “老爷,有客来访。” 正在谈笑的王伯和柳树林对视一眼。 柳树林起身相询。 “来人可有自报家门?” 小廝答。 “来人自称凌风,来自京城燕王府。” 坐在柳树林旁边的陆沉心下一凛。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酒杯。 “岳父,我出去看看。” “沉儿,我隨你一道。” 王伯跟著起身,两人不再多说,步履从容的走了出去。 实则內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燕王能派人过来寻找陆沉,必然不会是小事。 难道,是西北战事战败了? 陆沉和王伯都没敢往更坏的方向想。 到了朱红大门外,就见一身姿挺拔、身著劲装的男子静静佇立在平台中央。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 此人王伯不识得,陆沉也只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他离开京城时,燕王出城相送,在城外十里亭介绍给陆沉认识的。 这人是轩辕啄的暗卫,几乎从不出现在人前。 轩辕啄介绍他给陆沉认识,是为了在很紧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而此刻,他出现了...... 陆沉微微眯起双眼。 连续赶路二十天的凌风此时多少有些狼狈。 嘴唇乾裂,身上布满了尘埃。 见陆沉和王伯出来,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在下凌风,奉燕王殿下之命,前来寻陆世子和陆三少。” 陆沉微微点头。 此刻大门口还有柳宅里的家丁在那看守。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隨我们入內敘话。” 凌风不再说话,跟著陆沉和王伯就往里走。 多年的暗卫生涯让他不习惯出现於人前。 可这里是陆三少的岳父家。 他若冒然凭空出现在眾人眼前,没准就会嚇到柳宅里的人。 陆沉径直带著凌风绕过大厅正门,去了书房。 王伯也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进了书房,凌风站的笔挺,却不急著说话,目光似不经意的看向王伯。 陆沉知晓他的顾忌,递给他一杯茶水后,温和的道。 “这位是我义父,凌风你因何会来清水县,儘管直言。” 凌风此时喉咙都乾的冒烟了,他接过茶水,快速喝完后,赶紧说道。 “陆三少,镇国公府出事了......” ~~ 大厅里。 小廝进来的通报、陆沉和王伯一同出去。 没多久,陆沉和王伯又带著一陌生男子去了书房。 这些眾人都有看到。 月红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不需要太聪明就能想的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京城燕王府派人前来。 陆沉和王伯刚刚面上的凝重。 都在悄无声息的告诉她——镇国公府出事了。 碰了碰暗香的胳膊,月红压低了声音,悄悄问。 “妹妹,来活了,干不干?” “干。” 暗香对这话耳熟能详。 当初这话还是自己先对姐姐说的呢! 那时姐姐温温柔柔,自己总是出头挑事的那一个。 姐姐的变化却是一天天、一月月的不同。 每次说这话时,就代表即將展开下一场的行动。 “那我们先去听听他们在谈何事。” 月红站起身。 和老太太徐氏她们打了招呼,就带著暗香去往陆沉的书房。 轻叩房门,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月红和暗香看到了王伯一脸沉痛。 一向荣辱不惊的老爹怎会如此? “爹,我们这时,是不是不该过来打扰?” 月红声音里带著关切,还有迟疑。 即便是在柳宅,也是男主外、女主內。 陆沉、老爹和外人说话时,她和妹妹完全可以等人走后再问的。 “月红,你和暗香进来吧!” 陆沉温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刚刚一拳头在书桌上砸出一个洞,情绪的激盪可见一斑。 月红和暗香迈进书房,看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一惊。 陆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情绪,缓缓说道。 “夫人、小妹,这位是燕王身边的暗卫凌风。” “燕王派凌风前来传信告知,镇国大將军在西北战事得胜后,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在这场庆功宴上,父亲和眾多將士中毒身亡。” “消息传回朝堂,陛下雷霆震怒?,下旨镇国公府抄家流放,男子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月红心中一沉。 阿娘说:別把皇权不当一回事。 这么快就来打脸了? 可皇权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朝著自己的爱人、亲人迎面而来的时候...... 难道真要逆来顺受? 决不,那就迎难而上吧! 第499章 出事了 陆沉见过月红各种样子。 柔弱的、委屈的、娇俏的、可爱的、自信的...... 可他从没想过,在自己家族轰然倒塌时,月红会对他说。 “夫君,事已至此,愤怒和悲伤只会成为煎熬。” “我们怎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人被流放、被斩首。” “陆家的免死金牌就在我手上,我隨你儘快去往京城。” “若是在路途中遇上流放队伍,就全力將她们救下。” “若是免死金牌不能赦免陆家男丁的死罪,大不了——就去劫法场。” 陆沉、王伯、暗香,包括凌风都被月红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柳宅,月红一直是那个温柔婉约、需要被一家人呵护的女子。 可此刻她眼神坚定,话语掷地有声,仿佛换了一个人。 陆沉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他紧紧握住月红的手。 “夫人,你真要与我一道去承受风险?” “如今可是非常时期,搞不好就会连累到岳父岳母他们,我.....” “夫君,你今日刚给三个孩子起了名字,他们都姓陆。” “我是陆家儿媳,陆家出了事,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月红知晓陆沉的顾忌,继而又安慰他道。 “別忘了,老爹那还有咱们的假户籍,我们是以王家人的身份去往京城。” “路引也是现成的,咱们可以隨机应变,不会牵扯到我阿爹阿娘他们。” 陆沉深邃的眼眸认真的看著月红。 要不是此时心情沉重,要不是旁边还有三人。 他真想將月红搂进怀里。 在她耳边轻语: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话到嘴边变成了。 “有夫人这番话,我便有了勇气和力量,咱们儘快准备去往京城。” 王伯神色一凛,拱手抱拳说道。 “少夫人巾幗不让鬚眉,老奴愿追隨少爷、少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爹,我还是更乐意您叫我大闺女。” 月红说完,陆沉跟著道。 “老爹肯跟著一起,自是再好不过,咱们也不能盲目行事,需得商议个章程。” 王伯微微頷首,表明立场后即刻转换成老爹身份。 沉著稳重的应对这突发的变故。 “刚好今日大家都在,咱们先从人员上来部署,平安、常胜、无敌他们自不必问。” “寧虎和萧鹤可要跟著前去?晚些我会將他们召集过来,一起商议。” ”至於柳兄弟和女眷们就不要参与这事了,省得他们跟著担心。” “但要出门,总要和家里人知会一声,这事俩闺女同他们去说。” “这会大厅里还有柳家內亲和陈二爷他们。” “虽说都是亲人,可这是关乎抄家流放、性命攸关的事。” “还是儘量不让更多的人知晓才是。” “咱们且先回到大厅,等今日来的亲人走了后,再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暗香点了点头,插话道。 “都有哪些人一起去我不管,我反正是要跟在姐姐左右的。” 月红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 她俩进来前就说好了。 【来活了,一起干。】 陆沉思忖著道。 “这事还得通知兄长,问问他是否隨我们一道回京。” “与他同来的工部同僚那边,也得有个万全之策才行。”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凌风朗声开口。 “陆三少,燕王殿下命我来报信,信带到了。” “我隨你们一同回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另外,我还带来了可以传递消息的信鸽,可以帮助你们与燕王殿下联络。” 陆沉对他拱手抱拳。 “凌风,辛苦你了,你隨我们先去用膳。” “下午好生休息,我们没准明日就要出发。” 凌风这会又困又饿,跟著陆沉他们去了大厅。 与柳家主见过礼后,就坐在男宾席上开始进餐。 陆沉和王伯心里有事,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牵强。 酒桌上的眾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午宴还没散,柳宅的管事柳福就带著陆承祖和他的两名隨从回来了。 吃著饭的凌风一看到陆承祖就想到了自己的使命。 刚欲起身去与陆世子见礼,陆沉以手制止了他。 兄长一连忙了那么多天,还是先让他愉快的吃一餐饭吧! 不出明日,兄长也会和自己一样,心里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王伯、陆沉、月红、暗香几个知情人並未將情绪外露。 但到底是心头压著沉甸甸的石头。 他们几个变得寡言少语不说,脸上明显减少了笑容。 眾人感受到这种怪异的氛围,但他们不说,眾人也不好询问。 是以,用过午饭后,陈二爷便带著两个表妹提前告辞。 陆承祖和陆沉送至大门外的台阶上。 陈二爷终究担忧,轻声问陆沉。 “沉儿,燕王派人过来,可是有要事?” 陆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实话实说会让舅父他们担心不已。 可不说,又是自己的亲人。 母亲是舅父的亲姐...... 他只得含糊的答道。 “朝廷今年又往南方送来了流放之人,我会儘可能的接到母亲她们......” 陈二爷和陆承祖听到他这话,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看著舅父脚步踉蹌,险些站立不稳。 陆沉上前扶住他,回头对陆承祖说道。 “兄长,老爹有事要与你说,我先送舅父他们回去。” 言罢,搀扶著陈二爷往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 背对著人,陈二爷眼中就沁出了泪水。 “大姐她出事了?镇国公呢?他手握重兵没能护住妻小?” 陆沉心痛如绞。 “父亲他......中毒身亡,是在战事得胜后......” 另一边和月红辞別的陈家姐妹俩多少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简单说了两句,就往父亲那边走去。 陈家三人走后,柳家的柳月忠和柳云贵也带著一家子告辞。 这场原计划中晚两餐的家宴就此结束。 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王伯將眾人请进了大厅旁边的小待客厅。 陆沉去送陈二爷未归,小待客厅里就已经坐满了男人。 这事儿,王伯到底还是不好避开柳树林和老管家。 王伯就支走了萧二萧,让他先送了说书先生回去茶楼。 凌风也安排去了客房沐浴休息。 是以,在座的人数不少。 柳树林、老管家、平安、常胜、无敌、月初、寧虎、张彪、萧鹤、罗县令、流云。 这些人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参与了先前他们去往流放岛,搭救陈家人之事。 以小人之心的角度来考虑,大家同流合污过,彼此都捏著对方的把柄。 实则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王伯將他们召集到一起议事,也是想著人多力量大。 这次可是要实打实的对上朝廷押送流放犯人的官兵。 需得做好瞻前顾后的准备。 陆承祖和他的两个长隨也走进待客厅。 等全员坐定,王伯站起身,声音不高,却透著难以言喻的苍凉。 “在座的各位可能对朝中之事不甚了解。” “我身为镇国公府的一名马车夫,所知的也极为有限。” “我就知道当朝镇国公从年轻时就征战沙场,为大齐镇守边关。” “只要有敌国来袭的边境,他都驻守过几年的时光。” “镇国大將军一生忠君爱国,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如今,却遭奸人陷害中毒身亡。” “更是將引入细作,导致多名將领惨死的罪名安在大將军头上。” “镇国公府男丁被关押大牢,秋后问斩,府中妇孺也將被流放南岭。” “哐当。” 陆承祖手中的茶盏掉落到地上。 “父亲他......” 第500章 送首饰 男人们在前院议事。 二进院子里,月红和暗香去了老太太的东厢房。 徐氏、乔氏將三个孩子哄睡了,留下春兰和两个奶娘照看。 她俩心神不寧的去往老太太的住处。 今日家中的不同寻常,她俩怎会不知。 今日是孩子们的百日宴。 本该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庆祝一整天。 可因为一个陌生男子的突然到来,这一切戛然而止。 刚刚月娥带话给她俩,让她俩去阿奶住处。 说是两个姐姐有事要说。 徐氏这颗七上八下的心落不到实处。 乔氏也强压著心头的不安。 攥著徐氏的手,边走边宽慰。 “弟妹,咱们也別胡思乱想,先去了解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徐氏点点头,却未言语。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老太太的东厢房,掀帘进了厢房。 就见老太太、月红、暗香都坐在罗汉榻上。 中间摆著的小木桌上有好些金光闪闪的首饰。 月红见她俩进来,微笑著邀请她俩入座。 老太太房里的罗汉榻够宽大,五个人坐了上去也不见拥挤。 徐氏坐下后看向那些精美的首饰。 “娘,这些首饰哪来的?”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著道。 “这是大丫头和暗香送来的,大丫头说如今家里日子好了,咱们也该学学富贵人家的女眷,穿金戴银的不算啥。” 徐氏和乔氏一头雾水。 精美的首饰哪有女子不喜欢? 可月红和暗香在这时候拿出来又是为何? 月红这时接话道。 “阿娘、婆母,我和陆沉打算去京城一趟。” “临走之前给你们添置一些首饰,算是留个念想。” 额...... 这话听在徐氏和乔氏耳里咋就像交代后事一般。 徐氏心里“咯噔”一下。 刚安定了些的心神又提了起来,连忙问。 “月红,你们怎么突然要去京城?” “三个孩子还小,这天气炎热,就不能入秋后,天气凉爽了再出发?”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等到入秋,那时陆家男丁就该斩首示眾了吧? 乔氏也在一旁著急地说。 “月红,你们这时要回京城,是不是太急了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月红微微一笑,安抚著她俩。 “阿娘、婆母,你们別担心,我们这次没打算带上三个孩子,孩子们还得你们在家帮著照看。” “我们是打算看看京城那边的生意能不能做。” “上回陈家表妹看到我们用的香胰子。” “说这东西在京城价格高,还很好售卖,我便想著去试试水。” 谎话说得煞有其事,月红也是迫不得已。 她的娘家人出自乡下小农,对官府都存有敬畏感。 更別说是朝堂之上,君王所下达的定罪圣旨。 阿爹这会在前院,也不知得知了国公府的败落。 他会不会有那么一刻的后悔——当初亲自帮著办回来的——她和陆沉的婚书..... 暗香也跟著解释。 “姐姐说得没错。京城是富贵人家的中心,那些人钱多人傻,他们的银子更好赚。” 暗香说著说著就想到了夫人锦绣阁里的珍宝首饰。 这些东西要被朝廷抄没了.....多可惜啊! 唉! 他们在清水县勤勤恳恳的赚银子,不及老皇帝一道抄家圣旨来的快...... 所以说富贵不及权势,而今国公府的权势也没有了。 要怎样才能找的回啊? 暗香並不是崇尚权势。 她只知道——姐姐从空间里拿出的东西。 背后若是没有权贵的撑腰,便会如履薄冰。 老太太无条件的支持大孙女,她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大丫头有心了,仨孩子留在家里也好,阿奶还能多看些时候。” “你们要去京城,这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徐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都要去京城了,怎不带几个孩子回去给孩子们的亲人看看? 按说孩子们有了名儿,也该上陆家族谱了吧? 但她下意识的没当著老太太的面细问。 想著晚上问问当家的。 乔氏也抱著同样的想法。 打算今晚去女儿房里单独问问。 女儿如今就算长大了,有著自己的想法。 但在大事上也不会瞒著自己这个亲娘。 於是,几人当作啥事没有发生般。 月红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对翡翠耳环,递到徐氏跟前。 “阿娘,这对耳环顏色翠绿,很衬您,您戴上试试。” 徐氏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戴上。 月红仔细端详著,赞道。 “戴上这耳环,阿娘一下子就显得更有精气神了。” 徐氏摸了摸耳环,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被月红的贴心所打动。 “闺女就是比儿子贴心,月初他只会帮阿娘干活,可没送礼物给家里人的心思。” 这话让月红稍作停顿。 这次要不要带上月初一道? 爹娘生了他们三个,月初是柳家二房唯一的男丁。 月初要是有个好歹,她怎么对得起爹娘? 先將这事丟去一边,月红又拿起一支金簪,递给乔氏。 “婆母,这支金簪精致又大气,您戴上肯定好看。” 乔氏笑著接过来,別在髮髻上。 暗香在一旁也夸讚道。 “娘,您戴上这簪子,整个人都贵气了不少。” 这些首饰是他们在香叶城银楼洗劫得来的东西。 三人到了清水县,一直没分配那一批金银首饰和珍宝。 这次月红又提出要分,暗香依旧阻止。 “姐姐,我们是去......你就当是去劫皇鏢,不是去送人头的,这些东西由你保管最好!” “不过,咱们走之前也要安抚一下家里人。” “说再多暖心的话也不像实物那般——看得见、摸得著。” “不如拿出一些金银首饰送给家里人。” “她们平日里简朴惯了,手里有银子也捨不得去买。” 暗香这提议得到了月红的认同,这次拿出来的金玉首饰还真不少。 月红给徐氏乔氏分了几样,其余的一股脑交给了老太太。 隨老太太高兴,以后想打赏给谁都行。 月娥也分到了一对金手鐲,一个大大的金项圈。 可她好看的桃花眼里却有了忧愁。 姐姐、姐夫他们,又要走了吗? 上次他们出去,三个宝子哭的可伤心了...... 月娥高兴不起来。 她將姐姐给的糖块掰成小颗粒,餵给鸟笼里的鸽子吃。 鸽子有八只,这名儿可不好起。 “小一、小二、小三......” 月娥还以为这是新来的客人给他们家带的礼物。 ~~ 陆沉回来时,小待客厅里的眾人已经跳过了表忠心环节。 他们正在討论著用什么车辆出发。 用什么名头去往京城方向...... 看到陆沉进来。 平安、常胜、无敌,就率先过来给他单膝下跪。 平安作为代表发言。 “主子节哀,镇国大將军和国公府里的事,属下们都知晓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愿意跟隨您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陆沉闻言,心下感动,患难之时见真情。 镇国公府满门沦为阶下囚。 他如今可以说是潜逃在外的漏网之鱼。 但这些忠心的下属,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三人。 “都起来吧,有你们这番忠心,是我陆沉的幸运。” “如今镇国公府遭逢巨变,我定要想办法保住家人。” 紧接著,陆承祖走了过来。 他眼眶微红,伸手过来,陆沉与他单手相握。 “小弟,这次你我兄弟顾不得朝廷律法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我俩是陆家儿郎,自当撑起陆家一片天。” “朝廷此番不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去京城的路上或许凶险重重,但只要咱们兄弟齐心。” “总能儘自己的能力帮到身陷囹圄的家人。” 陆沉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决。 “兄长说得是,父亲定是遭人暗害,我陆家人不能就此湮灭。” “咱们去京城,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为陆家拼出一线生机。” 说罢,他转身看向眾人。 “诸位,相信你们已经知晓了我陆家之事,你们谁愿隨我赴京?” 刚刚已经表达过誓死跟隨的眾人再次回应。 “我等,愿隨乾爹(王伯)和大哥出生入死。” 萧鹤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 陆沉对眾人温和笑了笑。 顺手就把与眾人站在一起的罗县令揪了出来。 “罗兄,你就別掺和进来了。” “你是清水县的县令,要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可擅离职守。” “还请罗兄帮我照顾好柳宅,护佑我三个幼童。” 罗文策郑重点头。 “陆沉你放心,我虽然是一介文弱书生,好歹坐在县令这个位置上。” “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你的岳家人和三个孩子,除非我死。” 第501章 又话別 眾人商议部署许久,用过晚膳后才各自散去。 他们需要回去与家人告別。 就如张彪。 他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亲和从牙行买回来的媳妇。 去了南岭一趟回来,方得知家中媳妇怀上了他的骨肉。 王伯和陆沉都建议他不用跟著出去冒险。 张彪却说没有王伯就没有他如今的好日子。 如今王伯和大哥要去办这危险的事,他跟著也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伯欣慰的捋著鬍鬚。 “好!能同享富贵的不一定是知己好友,能共患难的才是真兄弟。” “张彪,你回家就说是跟著王氏商行出去走商,莫要让家人担忧。” 这也是他们商议出来的名头。 月红想要打造的柳家商行在这里转了个弯。 直接变成了王氏商行。 主要还是陆沉不想给岳父一家带来不利因素。 毕竟这王氏商行,明面上打著行商的幌子。 实则是去干有违朝廷律法的行当。 ...... 是夜。 陆沉和月红来到柳树林和徐氏所住的正堂。 他俩跪地给父母敬茶。 膝盖刚落地就被柳树林和徐氏双双挽起。 “沉儿,你这是做何,一家人哪用行如此大礼。” 柳树林一手扶著陆沉的手臂,一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盏。 “你家中之事,我已知晓,沉儿,此时不是悲痛的时候。” “你还得赶去京城,帮助家人脱离困境。” “你们找到免死金牌的事,我听你岳母说了。” “只期望这免死金牌能保住陆家眾人。” 月红握著徐氏的手转头看来。 “阿爹,阿娘,这一去前路未卜,女儿不孝,怕是要让您二老掛心了。” 徐氏伸手拭去月红鬢边的秀髮,声音轻柔。 “乖女,你和沉儿夫妻一体,有你陪著沉儿,娘也放心。” “娘知道你有著过人之处,但不到万不得已,你还是少用为妙。” “停放在前院的三辆车里,老管家让家丁给里面添置了不少生活所需。” “听你阿爹说,你和暗香下午去了仓库,给里面囤了不少粮食和蜡烛。” “娘这心里.....就想著你们都能平安无事...” 柳树林喝了一口茶,將茶盏轻轻放到桌上。 “沉儿,月红,免死金牌是陆家的护身符,但人心比金牌更难测。” “到了京城,凡事多三思,孩子们在家,有我们照看著,你们不用担心。” “家里那处地道,我会告诉你们阿奶、月娥、亲家母她们。” “这次月初也得跟著你们一道,他跟著王大哥习武,原本就是为了能保护家人....” 陆沉眼中满是感激,诚恳的说道。 “岳父岳母大恩,沉儿没齿难忘!” “此去若能救家中亲人於水火,定当回来侍奉二老左右!” 月红也跟著点头。 时间短促,他们明日就要出发。 这一去,生死难测,她紧紧握住徐氏的手,轻声叮嘱。 “阿娘,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人,明儿一早临別之时......莫问归期。” 徐氏心头一痛,刚要说话。 这时,月初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阿爹,阿娘,儿子明日就要跟著姐夫姐姐外出了,特来与你们辞行。” 柳月初已经站在外面等了好一会。 不想太晚打扰到爹娘休息,这才走了进来。 毕竟明一早就要出发,留给大家说话的时间都不多。 对月初,柳树林和徐氏就没有那么多的离別愁绪。 柳树林点点头,沉声道。 “月初,你今年也有十五了,跟在你姐夫身边,少说话多做事。” “你姐要是遇到危险,你得挡在你姐前面。” 徐氏走过来,想摸摸儿子的脑袋,才发现儿子长高了不少。 月初配合著低下了头,这模样让徐氏哭笑不得。 “月初啊!要听你姐的话。” 月初咧嘴一笑。 “儿子记得。” 陆沉拍了拍月初的肩膀。 “没事,姐夫看好你!” 几人又聊了片刻。 夫妻俩又去了婴儿房,看著已经睡熟的三个孩子。 他俩心下愧疚,说好回来陪著孩子们的却又要失言...... 直到夜深,陆沉和月红才回到自己房里。 月光洒在窗欞上,给房间蒙上一层银纱。 他们彼此相拥,虽未言语,却是月红给予陆沉最真挚的慰籍。 从閒暇时的讲述中,月红知晓陆沉对他的父亲——镇国大將军有著深厚的父子情。 而今父亲身遭不测,镇国公府转瞬倒塌。 陆沉他——正在承受难以克制的悲痛。 他表面上维持著的沉稳冷静,让月红很是心疼。 可这充满挑战的路途还未启程,他们没有心力去伤悲。 唯有相互扶持,才能帮亲人们度过难关。 ~~ 暗香的房间里。 母女俩同睡一床。 乔氏从暗香的讲述中,得知了镇国公府的巨变。 她没有先一步逃出厄运的侥倖心理。 而是深深地为国公夫人忧心。 “囡囡,娘在镇国公府生活了大半辈子。” “心里始终感激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国公夫人。” “要不是夫人,咱们娘俩的命早就不保了。” “何况夫人还给出我们娘俩的卖身契,让我们赎了身。” “如今夫人那边出了事,三少爷和月红要去相救。” “你也要尽力帮助,也算替娘回报夫人几分。” 房间里没燃著蜡烛,可以视物的是月色洒落进来的余暉。 暗香一双杏眼在昏暗中格外明亮。 她用力点头,鼻尖却微微发酸,伸手攥住乔氏的手。 “娘,您放心,夫人待我们恩重如山。” “我没想到还有能帮得上忙的机会,必然会全力以赴。” “更遑论这次是与姐姐一道,別说只是尽力,就算搭上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含糊。” 乔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指腹摩挲著女儿手上因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 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 “好囡囡,娘没白养你,夫人也没白让你习武。” “不过京城那边可不是比武斗狠的地方,那些高手的武功可能更加高强。” “你千万要当心,別逞能,护住自己才能帮上忙啊。” 暗香把脸埋在乔氏肩头。 闻著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的主意却愈发坚定。 “姐姐说要扬长避短,遇到真正的高手,咱们就不与之近战。” “我的弓箭比以前精准了不少......”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流云遮了几分,房间里更暗了些。 乔氏嘆了口气。 据她所知,月红不会武功吧? 所以月红的说法靠谱不? “去吧,娘在家等你们平安回来。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著回来。” 暗香轻轻“嗯”了一声。 转身就睡,需得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千里奔袭。 第502章 分两拨 老管家今夜没宿在柳宅。 他回到了寧虎为他父子俩买的宅院里。 寧虎整理好出发的行囊后,来到老管家的房间。 老管家房里点著一支蜡烛。 仅需一支就將整个房间照的亮堂。 此刻,老管家手里摩挲著一枚玉佩,看到寧虎进来。 老管家抬起头,对他露出慈爱的笑容。 “虎子,你来啦!” “嗯,义父,明日我就要走了,今晚我想陪您说说话。” 寧虎说著走到老管家对面的床铺边坐下。 义父的房间不小,他一个孤寡老人,却在房间里设了两张床。 格局就跟以前那处偏院的小房子里差不多。 老管家起身过来,把手里的玉佩交给寧虎。 “虎子,这是你儿时的玉佩。” “这些年你因习武干活不便戴在身上,一直交由我来保管。” “如今你都是定下亲事的人了,这玉佩也该交还到你手上。” 寧虎愣愣的接过玉佩,迟疑了一下,不解的问。 “义父,您怎么突然想起把玉佩给我了?” 寧虎摩挲著玉佩上温润的纹路。 那触感熟悉又陌生,是他孩童时掛在脖子上的佩饰。 老管家重新坐回床边。 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鬢角的白髮在光晕里愈发显眼。 他声音带著几分感慨。 “你明日要走,此去路途遥远,说不定还会遇到凶险。” “这玉佩是我捡到你时,你身上仅剩的好物件,兴许能护佑你几分。” 寧虎的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低声道。 “多少年的事了,我还以为......您早把它收忘了。” 寧虎八岁跟著老管家长大。 对自己爹娘的记忆早已模糊,只剩这枚玉佩是仅存的牵掛。 “怎么会忘?” 老管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扩散开来。 “我天天都拿出来擦一遍,就盼著你能安安稳稳长大,再亲手把它交还给你。” “如今你和暗香姑娘的亲事定了,我这颗心也算落了地。” “我们来到这个世上,都该知晓自己的根在何处,你是我在街边捡来的孩子。” “当时你年岁太小,又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忘了自己的身世,只紧紧护著这枚玉佩。” “我將你带了回来,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帮你寻找亲人,却始终无果。” “义父老了,再也没有余力帮你去找到亲人。” “这玉佩你自己拿著,能不能找到亲人,就看天意了。” “你这些年在外边长了不少见识,也能看出这雕刻著龙纹的玉佩价值不菲。” “或许你本来也是出生富贵人家。” “我捡到你那会,你已经有了武功根底,且也识得不少字,可能只是与家人走失了。” “义父不管你將来能不能找到家人,也不管你是否身份尊贵。” “但有一点,你既然与暗香姑娘定下亲事,就不能负了她。” 寧虎静静的听老管家说完,才郑重其事的回答。 “义父,与暗香的亲事是儿子真心求来的,也是您请媒人登门说合才定下的,儿子这辈子都不会负她。” 寧虎將玉佩贴身揣好,指腹还残留著玉石的温润。 “您放心,等这次的事情办好,我就风风光光把暗香娶进门。” “往后咱们爷仨守著院子过日子,再不让您跟著担心。” 老管家听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啊......虎子你有这份心,我就是闭眼也能安心了。” 他顿了顿,又似想起什么。 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翻出一件叠得整齐的粗布褂子。 “这是你刚来时穿的衣裳,我留著做个念想。” “如今你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可別忘了自己是谁,別丟了那份实在劲儿。” 寧虎接过旧褂子看了看。 布料早已洗得发白,领口还打著补丁。 可触碰到的瞬间,儿时依偎在义父身边取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 “义父,我怎会忘?当年若不是您把快冻僵的我从街边抱回来。” “给我一口热粥、一件暖衣,哪有今天的我?” “您就是我的亲爹,有您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烛火摇晃一下,老管家笑出了声。 “傻孩子,说这些干啥?快回自个屋里歇著吧,明日天亮了就要赶路,得养足精神。” 他推著寧虎起身,又叮嘱道。 “路上多留意,遇到难处別硬扛,实在不行就往回退。” “有为父在,总能给你留条后路。” 寧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头髮酸。 义父正弯腰收拾著陈旧的木箱,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佝僂。 义父孤独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拉扯成人。 如今他老了,自己怎会置他於不顾? 寧虎攥紧了手心里的玉佩,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次一定要平安回来,既要帮镇国公府渡过难关。 更要守著义父和暗香,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小家。 ...... 天边露出鱼肚白,太阳徐徐升起。 周而復始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柳宅里的三辆装甲车已经重新装扮。 车身两边用油布遮了个严严实实。 车头上方插著的“王氏商行”的旗帜格外招摇。 先一步出发的人已经匯集到了一起。 王伯抬头看向“王氏商行”的旗帜,淡定的点点头。 不管孩子们要去做多么离经叛道的事,都该由他这个当老爹的兜底。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与陆沉和月红他们同步出发。 经过昨日的商议。 陆沉会带著眾人先走一步。 这一步至关重要。 他们要赶在前面找到流放队伍,將陆家妇孺们救下来。 至於朝廷派来押送流放犯人的解差们? 月红的想法是一手拿著金子,一手拿著武器。 先礼后兵,就问他们要哪样。 陆沉和月红没时间等她们去瞭望乡县再去接回。 因为他们还要赶往京城。 至於王伯为何会是留下来的那一个? 自然是眾人都认可,老爹办事最沉稳啊! 他会和陆承祖一道同行。 陆承祖是朝廷派来南部治理水患的官员。 他不是一个人。 一道过来南阳州府的还有工部十几个工部同僚。 儘管已经知道了家中遭逢巨变,陆承祖还是得带著隨行同僚回京復命。 陆承祖回到京城,很有可能还没进宫面圣,就被官兵当作陆家余孽拿下。 但他不得不按照正常程序来做。 也只有如此,他才有机会面见皇上,在御前出示免死金牌。 选择比陆沉他们晚一步出发,一是要召集齐了那些同僚才能一道回京。 二是,避开陆沉他们与押送解差发生衝突时,不让工部的同僚们看到。 王伯会留下来,帮著陆承祖聚齐分散在各县的工事同僚。 为了不耽误返京行程,他们会驾驶县衙里那辆巡逻车。 由王伯和流云换班驾驶去往京城。 陆沉驾驶著防洪专用车去帮著兄长开展防洪工事时。 已经有专员见到过这不同凡响的车辆。 这次回京,也正好让他们也感受一下。 万不得已之时,这车辆对朝廷也能起到震慑效果。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透著一种无形的悲凉色彩。 那就是——人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不惜倾尽所有,也要来个鱼死网破。 第503章 错哪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常胜又说出他的临別专用语。 眾人听的很是无语,却无一人指责他的话。 这句话错在哪了? 既然选择了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又何惧生死? 凌风的马留在了柳宅,带来的八只信鸽也给柳宅留下了三只。 他还將书写暗语的法子告诉了月娥。 原因无它,只因月娥將几只信鸽照顾的很好。 昨日刚到柳宅时,它们还精神萎靡,今日就已恢復了生机。 咕咕叫著在鸽笼里扑腾著翅膀。 凌风想著,將暗语之法告知月娥。 若之后柳宅这边有了紧急之事,也能通过信鸽传递消息。 从京城到南方这一路,他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都奔赴的极其辛苦。 南北两地报个信真真是人困马乏啊! 可他一坐进柳宅里的铁匣子车里,比冰盆还凉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顿时就让他弹跳起来,头碰到车顶,让他感到生疼。 一左一右两个保鏢还热情的要帮他按揉。 “兄弟,没事吧?你要是觉著地方小,还可以去后车厢里躺著休息,那里边一样凉快。” 左边的保鏢帮他温柔的揉著脑袋。 右边说话的保鏢也是一脸关切之色。 这让凌风这个甚少与人打交道的暗卫有些慌乱。 “没事没事,我就坐这,还能看看两边的情形。” 此时,三辆行商车已经驶出了柳宅。 一道同行的眾人分別是: 陆沉、月红、暗香、月初、平安、常胜、无敌。 寧虎、张彪、萧鹤、四大保鏢。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王伯、流云会晚一些跟上。 车辆上方插著“王氏商行”的旗帜。 车里多了凌风。 再有就是,这回终於把常胜给带上了。 常胜磨刀霍霍,准备大展身手。 陈氏一族的事他没能帮上忙。 对自己的主家必须得忠心耿耿、全力以赴、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至於柳宅里跟著常胜习武的家丁学徒,每日继续练习就行。 这不还有柳家大人抱著孩子们在一旁看著吗? 老管家也可以多做指点。 习武这种事,其实也是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 主要还是得靠著持之以恆的坚持和意志。 这次出发匆忙,没有过多离別的话语。 毕竟陆沉的父亲不幸离世,家中眾人沦为阶下囚。 谁都不好在这种时候露出笑容。 好似说什么都是对救援的耽搁...... 三辆行商车很快来到北城门。 罗县令已经等候在此,他身边还站著流云、赵耀阳。 陆沉从第一辆车里下来。 “罗兄。” 罗县令递给陆沉几页文书,上面均盖有官印。 “这一份是王氏商行的官方许可证明,另一份则是招安文书。” “陆沉你们接到了被流放的亲人,让她们拿著这份文书来清水县。” “守城官兵会带他们去县衙,我会帮你安置好!” 陆沉接过文书,心中满是感激,朝罗县令拱手道。 “罗兄,此番大恩,我铭记於心。” 罗县令微笑著摆了摆手。 “你我之间无需客套,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你们此番前去,还需多加小心。” 一旁的流云走上前来。 “三少,我一会就去与王伯、陆世子他们匯合。” “將京城来的工事们聚合后,就往京城出发。” 陆沉拍了拍流云的肩膀。 “嗯,流云你帮我照顾好他们。” 赵耀阳也抱拳说道。 “陆兄,祝你们此行顺利!” 陆沉点头致谢,隨后拱手。 “诸位,就此別过。” 说罢,陆沉重新上车。 三辆行商车缓缓启动,朝著主官道驶去。 罗县令、流云和赵耀阳停留在原地。 目送著他们离去,直到车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 车辆上了官道,打头行驶在前面的陆沉就加快了车速。 官道上自然也有其它的行人和偶尔交错的马车。 好在这些官道都是经过他们修缮过的。 就算两边遇上时,也能顺利通过。 陆沉虽然急於赶路,却也没忽略月红的感受。 担心她会闷著,不时转头看来。 人家月红这会才没闷著。 离开了家,她將心思都用在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上。 翻看著罗县令送来的文书。 月红轻声说道。 “招安文书,夫君是打算让国公府里的眾人冒充山贼接受招安?” 月红转头看向陆沉,眼中带著思索。 陆沉缓声答道。 “正是,这也是罗兄权限范围內能做到的事。” “县衙除了能接收难民安置,也能给我们这招安『山贼』的名头。” “如今还有好些地方山贼横行,祸害乡民,朝廷招安却无多少人响应。” “我们接到母亲她们,让她们以山贼流民的身份进入清水县。” “合情合理的同时,还能让罗兄有政绩。” 月红微微点头,隨即又轻嘆一声。 “说是合情合理实在牵强的很,母亲她们.....都是妇孺。” “再怎么看——也不似山贼,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罗县令帮著咱们这般运作,也是承受著极大的风险。” 陆沉目视前方,月红的话让他想起从前。 在京城时,他总是在记下別人不足之处。 但自从到了清水县,身边个个都是真心帮助他的人。 岳父一家、罗才子、王伯、暗香,还有身边这些一路追隨的兄弟们。 这辆车里,坐在后排的是暗香、月初、无敌。 月初和无敌规规矩矩的坐著不动。 暗香却在掰著手指头计算时间。 “凌风从京城到达清水县用了二十一天。” “国公府的眾人若是马上从京城......出发去往南岭。” “按照时间上来算也有近二十天了,他们多半会是步行,行程不会太快。” “而且,从京城出发,能走的官道不止一条吧?” 这事无敌比较有经验。 毕竟他有过追寻流放队伍的亲身经歷。 “確实不止一条,至少有三条主官道,还有一些可以抄近路的小道。” 暗香闻言眉头轻蹙。 “咱们从这边迎过去,遇到岔道时该怎么办?” “难道三辆车要分开来?分开容易,能不能再找到彼此就不好说了。” “就像无敌你和常胜,走著走著就失散了。” 这话无敌不好作答。 走错道的是常胜,他这会正驾驶著第二辆车。 ——要是这都能跟丟,那他真就该提头来见了! 陆沉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车外连绵的树影。 “不用分。” 他语气篤定。 “咱们就走去年舅父他们走过的那条老官道。” “朝廷押送流放之人的队伍,一般不会轻易改道。” “这路线也是我和老爹、兄长他们商议好的。” “届时我们会在京城外的十里亭会合。” 几人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陆沉想了想又说。 “这次押送流放队伍的解差很有可能不是普通官差。” “朝廷查抄镇国公府时,必然会从户部调出镇国公府里主僕名册。” “无敌你们这些不在府里的护卫或许没人深究,但我和兄长是陆家嫡系子弟。” “老皇帝既然给陆家定了罪,有心之人又怎会放过陆家的嫡出子?” 月红转头看向陆沉的侧脸。 “夫君的意思是说,这次押送陆家女眷去往南岭境,有可能藏著一个局?” “有人利用这支流放队伍,给咱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504章 说过的 “正是如此。” 车辆行驶在官道上,车里坐著的均不是外人。 陆沉便直言不讳的说道。 “夫人,你不妨想想西北事件,镇国大將军麾下大將个个驍勇善战。” “正值两国交战的紧要关口,哪需要朝堂派一名四品將军过去支援?” “这位四品將军姓赵,是七皇子睿王的外戚,也是睿王亲自举荐去往西北边关。” “镇国大將军是九皇子燕王的舅父......” “这里面的心机叵测老皇帝怎会不知?可他准许了。” “这次传回来的消息是西北战事告捷后。” “父亲和麾下一眾將领在大营办了一场庆功宴。” “这全然不是父亲的行事风格。” “父亲这么多年在外领兵作战,打过的胜仗无数。” “都是班师回朝后,宫里举办庆功宴,由皇帝来稿赏三军。” “唯独这次在军营里就设宴庆祝了?” “而且,这场庆功宴还被人下了毒。” “导致镇国大將军在內的十余名將领全部中毒身亡。” “还捏造出一个镇国大將军豢养的外室女是敌方细作。” “我在西北军营时,怎未听说过有这回事?” “而今,镇国大將军和眾位將士死无对证,凭的是当地郡守和赵將军的一面之词。” “如此拙劣的阴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可悲的是,老皇帝竟然信以为真,並以最快的速度给镇国大將军定了罪。” 陆沉的话让月红若有所思。 暗香、月初、无敌三人坐在后排也將这些话听进耳里。 月红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的绣纹,半晌才沉声开口。 “陛下这是借刀杀人、卸磨杀驴,既除了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將军和有功战將。” “暗地里又能將脏水泼给睿王。” “最后还能拿个莫须有的『外室细作』堵天下悠悠之口。” “夫人说得对。” 陆沉眼底凝著寒色,冷笑一声。 “镇国大將军手握兵权数十年,本就是陛下忌惮的武將重臣。” “这次睿王派赵將军去往西北军营,老皇帝不过是顺水推舟,借用他人之手。” “真是可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需要你有罪时,你便是有罪。” “偏这些帝王为了贤德之名,还要用这些算计人心的阴暗策略。” 月红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帝王家最是凉薄,他们眼里只有权力稳固,哪管什么忠奸善恶?” “镇国大將军为朝廷征战半生,到头来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说出去都让人心寒。” “心寒的何止是我们?” 后排的暗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懣。 “西北军营里多少儿郎都是跟著將军出生入死的將士。” “得知大將军不幸身亡后还要被定罪,怕是早已军心浮动。” “老皇帝这一步棋,看似除了心腹大患,实则是在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无敌攥著的拳头砸在车板上,闷响一声。 “那咱们就任由他顛倒黑白?若是如此,这世上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陆沉目光深邃,语气沉稳有力。 “公道?公道只在人心,不在朝堂之上。” “想要给父亲翻案,还得看最终龙椅上坐著的是谁?” “西北事件,七皇子睿王也清楚他无法从这件事里面全身而退。” “他既然对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將军下了毒手,必然还会想著斩草除根。” “所以,这次押送流放队伍中没准就有他安插的高手。” “只待我和兄长去营救亲人,就会將我们一网打尽,除去隱患。” 月红四人听到要將他们一网打尽,心里没有丝毫害怕。 月红的嘴角还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冷笑。 “原本我还想著最好莫要乱杀无辜之人。” “打算用钱財贿赂押送解差,让他们放了国公府的女眷幼儿。” “倘若这押送流放队伍的当真是睿王的人,那倒是好办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这话换作无敌来说或许更贴切些。 毕竟他武功高强,且悍不畏死。 可月红就是说了。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有防护衣。 加上一手百发百中的弓箭术。 只要不是近身作战,她的伤害能力甚至强过同行的所有人。 暗香听到月红这话,眼里顷刻间就亮起了小星星。 “姐姐说的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咱们没必要手下留情!” 暗香挽了挽耳边的髮丝,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我早年在国公府学的追踪隱匿之术,正好能先摸清楚押送队伍的布防。” “看看哪些是睿王的死士,哪些是普通解差,实在分不清.....” 月初这时接过话头,声音里有著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 “不用查清,就算是普通的官差,押送流放之人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咱们是去从他们手中要走人,与他们本就是对立面。” “暗香姐姐你说过的,善恶本就是对立面的问题,所以这次的衝突在所难免。” “他们想將我们一网打尽,我们更是不能留下活口让此事泄露出去。” “反正南岭道是官府不会轻易涉足的烟瘴之地。” “北方人过来不適应气候环境,死了一队押送解差,无法回京復命也属正常。” 坐在前面的陆沉闻言並未出声,却在心里极为认同。 自己的妻弟年岁虽小,却也有著逐步成长的睿智。 不愧是老爹认下的徒儿。 月初身旁的无敌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道。 “好!等遇上流放队伍,我率先衝上去撕开他们的阵型。” “把那些弄虚作假的死士引去一边,避免伤及府中妇孺。” 无敌神采飞扬,继而又道。 “暗香你哪也不用去,就留在少夫人身边保护。” 他自顾自的说著。 完全没留意到另外四人脸上的怪异。 他家少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是必须有人保护在侧的少夫人..... 陆沉感受到他们的无惧无畏,冷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 “到时咱们务必要多加小心,睿王派来的人必然身手不弱,极有可能是他身边的大內高手。” 陆沉话到此处,不由得就想到一人。 那人名叫金临,人称临公公,正是曾经暗伤兄长之人。 他是睿王身边最得力的阉人太监。 一手化骨绵掌使得出神入化,出手轻柔中带著阴损。 若是这次金临来了,正好帮兄长討回一些公道,送他去见老佛爷。 兄长如今虽说治好了,终究耽误了好几年的时光。 不过,兄长目前没有子嗣也是好事。 否则,小小孩童就要吃那流放之苦。 第505章 流放路 同样是大齐国的官道上。 一支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已启程多日。 如今正值六月末的大夏天。 哪怕是在北方境內,太阳亦是炙热的烘烤著大地。 去年夏天,王伯、月红、暗香就曾在官道上遇见过一支流放队伍。 短暂的交会並没给他们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实则,被流放很苦。 流放犯人背负著沉重的痛苦和罪责。 他们要远离故土,发配至异地偿还罪责。 跋山涉水,命如薄倖。 去往流放地的艰辛程度不亚於一场生死攸关的长途冒险。 刑部会钦点刽子手和衙役受命押解犯人。 过程中犯人要脚戴重镣,身穿囚衣,像牲畜一般鱼贯前行。 他们整日行走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官道上,风餐露宿。 即使健壮的男子也难以忍受这等折磨。 更何况是那些柔弱的妇人孩童。 她们很多都撑不过几十里路,便在路途中倒毙而亡。 只剩那些命硬如铁,得上天眷顾的犯人才堪堪存活至终点。 然而,等待他们的將是更残酷的现实...... 他们要日復一日挥汗如雨,才换得一点口粮勉强度日。 谁又能想到这支押送犯人的官差,並非真正地位低下的贱役。 而是一队带著特殊使命的皇室侍卫。 时间回到二十天前。 镇国公府的妇孺们刚走出京城二十多里,就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夜里,眾人在路边铺著草蓆躺下睡觉后,突然来了十多名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並不是冲流放犯人而来。 而是眨眼间就干掉了此次押送犯人的十几名衙役。 王法? 对於不法之徒来说——那是不存在的。 杀了那些差役后,十几个黑衣人就换上了他们的差役服。 取了差役头目携带的押送官文和在押犯人名册,隨后就在附近挖了坑。 將这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押送差役就地掩埋。 为首之人正是陆沉想要將之挫骨扬灰的金临太监。 身为不能人道的大內公公,金临人到中年依旧面白无须。 他只是换了一身衣服,並未易容改面。 故而,国公夫人是认得他的。 身穿囚服的国公夫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猜测出了他们的企图。 因著陆贵妃在御书房外的长跪请求。 这次国公府的妇孺们並没有被戴上枷锁镣銬。 国公夫人虽心中对这金临恨的牙痒痒。 但多年的贵族素养让她强装镇定。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金临等人的一举一动。 而周围的妇孺们大多还沉浸在睡梦中。 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金临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 他缓缓走到国公夫人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国公夫人,別来无恙啊。可惜啊,你曾经的风光不再,如今成了阶下囚。” 国公夫人怒目而视,咬著牙说。 “我镇国公府会落得如此下场,还不是拜你家睿王所赐。” “怎么,睿王这是要赶尽杀绝,想用我们来做饵,诱我儿上鉤?” “夫人聪慧。” 金临不再居高临下的俯视国公夫人。 而是毫不防范的坐在国公夫人的不远处。 他武功极高,这群被流放的妇孺在他眼里如同螻蚁。 以前还得敬著国公夫人一品誥命的身份。 如今嘛! 天道好轮迴,他隨时可以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国公夫人应该高兴才是,咱家是无根之人,对女眷们不感兴趣。” “咱家也不会像那些下贱衙役一般,想著法子榨乾你们身上携带的银钱。” 说著丟过来一个钱袋子。 阴笑著说。 “押送你们去往流放地著实是个苦差。” “可儘管辛苦,押送你们这些女囚,仍是衙役们爭抢的美差。” “这里面的齷齪心思自不用咱家细说,国公夫人多少也有耳闻。” “你瞧瞧,这才刚出了京城,咱家就从差役头目那搜到了一百多两。” “这银子咱家给还你,也能保证接下来的路程不让你们遭罪。” “但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你那两个嫡子如今不在京城,世子去了南阳州府治理水患。” “还有你那小儿子,你肯定知晓他在哪。” “只要你写一封信,告知你们在流放途中,他要是个孝顺的,定会过来见你们。” “休想。” 国公夫人捡起钱袋子砸了回去,隨后就別过头去侧身躺下。 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这阉人武功深不可测,沉儿尚且不是他的对手。 何况他身边还带著十几名侍卫。 他们扮做押送官差,其目的就是为了承祖和沉儿得知消息后,赶来搭救。 届时...... 国公夫人心下悲楚,后悔不该叫燕王给陆沉他们送信。 镇国公府已经完了。 承祖和沉儿若再遭遇不测,她如何对得起含冤横死的国公爷? 是的,国公夫人並没將镇国公府的巨变,怨怪到国公爷头上。 就算她与镇国大將军聚少离多,但也知道身居高位多年的国公爷怎会如此糊涂。 不过是朝中党爭中的绊脚石,和君王对兵权掌控的猜忌罢了! 金临也没再靠近说话。 流放路漫漫,他不急於一时。 一夜平安无事。 次日,陆家女眷幼童们醒来,便发现押送她们的官差换了人。 但无人敢问。 吃了能砸死人的窝窝头后,流放队伍准备继续上路。 老夫人一脸疲惫。 以往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髮髻也松垮了大半。 几缕白髮贴在蜡黄苍老的脸颊上。 她扶著囚车的木栏勉强站直,目光扫过身后哭哭啼啼的女眷和缩在囚车上的孙辈。 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却只能强撑著道。 “都別哭了,站直身子继续走!” “咱们是镇国公府的人,就算落难,也不能丟了骨气!” 话音刚落,金临就带著两个解差打扮的侍卫,不急不缓走了过来。 手里把玩著昨天那袋银子,金临阴阳怪气地说。 “老夫人倒是有气派,可惜啊,这荒郊野岭的,谁还认你镇国公府的名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老夫人可以劝劝国公夫人,让她给你两个孙儿写封信让他俩过来团聚。” “你那两个孙儿若是肯来见你们。” “你们这些人就能少受点罪——至少,能给你们换顿热粥喝。” 老夫人怔愣当场。 “你们......死了这条心,老身反正已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烂命一条不怕你们折腾。” “但想拿我给孙儿当诱饵,除非从老身的尸体上踏过去!” 老夫人拔高了声音,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木栏,指节泛白。 金临脸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嗤笑一声。 “老夫人倒是护犊子,可你看看身后这些人——” 他用手指点了点蜷缩在囚车边嘴唇乾裂的女眷,又指了指饿得直啃手指的幼童 。 “她们也能陪你一起硬气到底吗?” “这流放路上,多的是累死饿死病死的冤魂,不差你们几个。” 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那些惶恐的眼神,心像是被钝刀割著。 她知道金临说的是实话。 可承祖和沉儿一旦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第506章 穆汐顏 老夫人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要杀要剐隨你,想借老身逼我孙儿,想都別想!” 说罢,她猛地甩开扶著木栏的手,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双腿因虚弱而微微颤抖,也不肯再看金临这个阉人一眼。 金临被她这副寧死不屈的模样惹恼了,脸色一沉。 “好,既然老夫人不知好歹,那就別怪咱家无情!” 他冲侍卫使了个眼色。 “把她的口粮减半,让她好好想想,是自己的骨气重要,还是这些人的命重要!” 侍卫应了声,上前推搡了老夫人一把。 她踉蹌著跌坐在囚车底板上,看著金临扬长而去的背影。 浑浊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她不怕自己受苦,只怕护不住这些年幼的孩子。 更怕断送了孙儿的生路。 国公夫人走过来將她搀扶起身,手上的份量很轻。 国公夫人心头髮酸。 在府里时,老夫人锦衣玉食,连端杯茶都有人伺候。 却不知她华衣锦服下的身子竟是这般瘦弱。 这样孱弱的身躯在这流放路上又能坚持多久? “母亲,您別跟他们置气,身子要紧。” 国公夫人声音发哑,想用袖子为老夫人擦泪。 却发现这临时分发的囚衣脏的看不清本来的顏色......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 “娘没事......都是我儿的错,让你们受了委屈......” 她瞥了眼囚车外边守著的侍卫,压低声音。 “沉儿和承祖那边,绝不能写信让他们来,咱们娘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护住他们。” 国公夫人频频点头,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流出。 以她对两个儿子的了解,他俩得知了消息,必然会过来搭救。 陆家男儿只会让他们的妻儿养尊处优。 又怎会忍心看著她们吃苦受罪? 这时,一名作解差装扮的护卫对金临拱手匯报。 “临公公,后头有几辆马车跟来。” 金临瞪了他一眼。 “咱家早就看到了,你们以后別叫咱家公公了。” “既然是押送犯人,都叫咱家——头儿。” “是。”侍卫躬身后退。 金临眯起眸子往队伍后方看去。 就看到三辆马车正朝著这边快速赶来。 三辆马车在官道上带起一些尘土,明晃晃出现在官道上。 不止这些冒充衙差的人看到,被流放的妇孺们也纷纷看了过去。 马车很快到了近前。 车夫將马车停稳,又拿了一个马凳放到下车处。 车帘子从里面被人轻轻掀开,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夫人由丫鬟搀扶著下来。 正是国公夫人代笔写下和离书的世子夫人——穆汐顏。 金临见到来人,微微一愣。 这不是陆世子的夫人吗? 听说她在镇国公府被抄家之前,拿著和离书与陆家断绝了关係。 这会怎么跑来了? 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主动跑来寻死。 这位世子夫人娘家乃是兵部尚书府。 不到紧要关头,金临还不想对她动手多生事端。 於是他当作不认识的上前。 “这位小夫人,我等是押送犯人的官差,閒杂人等勿要靠近,还请绕道而行。” 金临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眼神却紧盯著穆汐顏身后的两辆马车。 暗自揣测里面藏了多少人手。 穆汐顏並不识得此人。 她抬手拢了拢鬢边碎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位差爷说笑了,我並非閒杂人等,你们要押送的是我的亲人。” “小女子无才无德,仅有一份孝心,亲人们的流放之路,我赶来一路相送。” “哪来的妨碍你们差事一说?还请差爷行个方便。” 她身后的丫鬟上前一步,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 “一点心意,劳烦官差大哥通融。” 金临捏了捏荷包的厚度。 眼底闪过一丝思忖,却还是把荷包推了回去。 “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押送的犯人身份特殊。” “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小夫人还是別为难我们了。” 就在这时,第二辆马车上突然下来两个精壮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穆汐顏身后。 第三辆马车的帘子也被掀开,露出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穆汐顏的父亲——兵部尚书穆大人。 金临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穆、穆大人?您怎么会在此处?” 穆尚书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囚车上的国公夫人和老夫人。 沉声道: “此话该由本官问你才对,你不是睿王身边的临公公吗?” “何时变成押送流放之人的差役了?睿王派你来又是何意?” 金临面对这突发状况,却丝毫不见慌乱。 “尚书大人身居要职,咱家自然要敬几分,不过咱家只是听从主子的命令办事。” “穆大人心有疑问,不妨去睿王府问问我家王爷。” 穆尚书不再理会这个阉人,他示意女儿走去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汐顏,你刚刚也听到了,这人是睿王身边的金临太监。” “他冒充衙差必然是想守株待兔,欲图对陆家两位嫡子不利,你可还要跟著?” 沐汐顏在听到金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但却没在这件事情上与父亲多说。 尚书府无人知晓,她的夫君陆世子无法人道。 皆因他被睿王身边一个名叫金临的侍卫所伤。 没想到金临会是个太监。 更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婆母她们流放途中。 穆汐顏抬眼看向穆尚书。 “父亲,女儿既已嫁入镇国公府,就是陆家儿媳。” “这次婆母给我写下和离书,並非上面所说的六年无所出。” “而是为了与我撇开关係,不忍心让我与她们一同沦为犯人,一同流放。” “女儿嫁进镇国公府的六年里,世子他待我很好,婆母也待我很好。” “祖母她也是想早些抱重孙才对我偶有怨言,但也是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 “女儿的心在陆家,如今,婆母她们要流放,女儿帮不上大忙。“ “只想跟在后面,给她们送点吃的喝的,尽一下晚辈的孝道,还望父亲成全。” 穆尚书长嘆一声。 “汐顏啊!你想尽孝,为父自然理解。” “只是如今这形势,睿王明显是在针对镇国公府。” “金临假扮押送官差,摆明了是要引承祖和陆沉兄弟俩入局。” “你跟著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穆汐顏坚定地摇了摇头。 “父亲,女儿不怕危险。陆家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在她们落难的时候置之不理。” “而且,我夫君还在南阳州府,为眾多百姓治理水患。” “......若是能活下去,女儿就撕了那和离书,与他再结为夫妻。” 穆尚书闻听此言,险些老泪纵横。 “汐顏,你也是爹娘捧在手中长大的孩子。” “你为了承祖置生死於不顾,你可有考虑过爹娘的感受?” 穆汐顏双膝跪地。 “爹,您就当女儿不孝,女儿实在无法眼睁睁看著陆家陷入绝境而袖手旁观。” “爹娘的养育之恩,女儿终身难忘。” “但此刻,陆家更需要我,女儿不能做那薄情寡义之人。” “女儿知道此去前路艰险,或许会有性命之忧,可女儿並不害怕。” “若能为婆母她们出一份力,哪怕是和夫君一起死,女儿也心甘情愿。” 第507章 穆尚书 穆尚书並没有用“父母养你这么大必须听我们的”来道德绑架自己的女儿。 面对女儿的执著,他无奈的嘆息一声。 “既然你执意如此,爹......依你便是。” “爹会在朝堂上尽力帮陆家请求,你跟在流放队伍后边,也要顾好自己。” “马车里留有不少乾粮,还有两名护卫,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照顾你。” 穆尚书说完,转身朝金临走去。 面上的忧愁淡去,换上了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 他走到金临面前,微微拱手道。 “临公公,小女感念镇国公府的旧情,如今要跟在国公府家眷后面多些照应。” “还望公公莫要为难,朝堂之事与妇孺无关。” “是男人,就不该对可怜的妇孺们动手。” 这话一语双关。 既嘲讽了金临,又含沙射影的七皇子睿王。 金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尚书大人说笑了,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 “令爱既然要跟著,只要不惹事,咱家自然不会为难她。” 穆尚书心里清楚金临话里的威胁之意。 但他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公公放心,小女知书达理,断不会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是这流放一路,路途遥远,条件艰苦。” “还望公公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对国公府家眷施以些许关照。” 金临轻哼一声。 “尚书大人,这流放之事乃是圣上旨意,咱家可不敢擅自做主。” “不过嘛……若尚书大人日后在朝堂上多帮睿王殿下美言几句,咱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替睿王美言? 这么一位心狠歹毒残害忠良的七皇子——將来若是坐上皇位。 还不知会怎样排除异己...... 穆尚书巴不得他死,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公公所言极是,日后若有机会,老夫自当铭记公公的恩情。” 金临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便好。时候也不早了,尚书大人就请回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穆尚书再次拱手。 “那就有劳公公了,本官还有几句话想对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说。” 说罢,他也不管金临是否同意,径直往囚车那边走去。 国公夫人早就看到穆家父女,这时已经扶著老夫人从囚车上下来。 这囚车是陆贵妃向皇帝求来的代步工具。 上面並没有囚笼,是给老夫人、国公夫人和幼童们乘坐的木板马车。 穆尚书到了近前,先向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行了一礼,神色凝重又含著关切。 “两位夫人,汐顏她执意要跟著,想在路上对你们多些照应。” “还望你们团结对外,彼此帮扶。” 老夫人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颤抖。 “穆尚书.....汐顏这孩子重情重义,老身以前对她多有怠慢。” “如今,她已不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真不用跟著我们一道受苦。” 国公夫人在一旁点头。 “尚书大人如此通情达理,汐顏要陪著我们走这流放路,这情谊我们陆家记下了。” “可汐顏还年轻,陆家、承祖.....都不能再耽搁她了。” 穆尚书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嘆气了。 “汐顏嫁入陆家多年,与你们情同家人,如今你们落难,她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我虽有诸多担忧,但也拗不过她。只盼你们此去一切顺遂,平安到达流放之地。”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国公夫人,低声道。 “这里面有些银票和珍贵的药材,路上或许用得上。” “还望你们莫要推辞,就当是我一点心意。” 国公夫人眼眶泛红,推辞道。 “尚书大人,这使不得,如今您来帮衬我等,传出去没准就会被朝中官员弹劾。” “以您本就不利,我们怎好再收您的东西?” 穆尚书强行將锦囊塞到她手里,恳切地说。 “就当是给汐顏的,你们收下,我也好放心。” 老夫人抹了抹眼泪。 “尚书大人如此厚待,我们若是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 “日后......若还有机会,定当报答。” 穆尚书摆了摆手。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咱们两府多年情谊,不必如此见外。” “我会在朝堂上尽力周旋,看看能否为陆家寻得转机。” 这时,金临在不远处不耐烦地喊道。 “穆尚书,时候不早了,莫要误了我们的行程。” 穆尚书转身对金临拱了拱手。 又对著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你们保重!” “对了,还有一些事想著告知你们,燕王被禁足在燕王府,无陛下传召不得外出。“ “听闻在此期间,內务府会帮著操办他与卢国公府嫡女的婚事。” “另外还有一事,陆贵妃在御书房外跪太久,据说伤了膝盖,宫里请了御医会诊治疗......”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马车边的穆汐顏,这才转身离去。 穆尚书坐著一辆马车走了,留下的另外两辆马车里有不少食物和水。 穆汐顏就这样跟在了流放队伍后边。 起初,金临这些冒充衙差的人还看的紧。 日子长了,也懒得去管她们。 总不过是一些妇人间的婆婆妈妈。 金临一心注意著官道两边,会不会有陆家两位嫡子的出现。 国公夫人虽然没答应写信告知,他们或许也能通过別的途径得知消息。 金临的目標就是陆承祖和陆沉。 至於这些妇孺——后宅妇人难成大器。 倒是这些小儿...... 睿王的意思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穆汐顏有机会就凑过来和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说说话,送些水和食物。 后来慢慢发展到邀请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去到她马车里坐上一会。 以前在国公府里,她们都注重上下尊卑、长幼有序,晨昏定省那一套规矩礼仪。 如今遭了大难。 陆家三代婆媳间的关係反而更加亲密。 身穿囚服的老夫人也变成了落魄凤凰不如鸡的老太太。 好几次都当面对穆汐顏这个孙媳妇懺悔。 “顏儿,是祖母对你不住,你是个好的,不像我那个二儿媳。” “以前她总是上赶著往我院子里去,尽说些好听的话哄我。” “可陆家突遭变故,她立马就翻脸不认人,抄家那天她还逼著老身给她写和离书。” “她孙儿都有了,哪还能和离,没得逞还让所有人看了笑话。” 真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老夫人正说著,二夫人就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上了她们的马车。 额头上顶著“罪奴”刺字的二夫人也不与她们几人客气。 只说。 “外面太热,我孙儿中了暑,你们让个地儿,让我孙儿凉快一会。” 国公夫人三人都没出声阻拦。 孩子还小,到底是陆家的后辈。 而且那边囚车就是马拉著的木板车,上面可没有顶棚遮阳。 时值夏日炎炎,大人幼儿在烈阳下很容易就中暑。 第508章 幼童死 二夫人將孩子小心放在马车角落的软垫上。 又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水囊,拧开时手都有些抖。 穆汐顏见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忙从自己包袱里翻出用凉水湃过的帕子递过去。 “二婶母,用这个给孩子擦擦脖颈和额头能凉快些。” 二夫人接过帕子的动作顿了顿,没看她。 只低声说了句“谢了”,便专心给孩子擦拭。 老夫人別过脸,喉咙里哼了一声,却没像先前那样冷言讽刺。 国公夫人则起身將马车帘掀开一角,让穿堂风进来些。 又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粗粮饼掰了一半,递向二夫人。 “你也吃点,看你脸色差得很。” 二夫人抬头时,眼尾泛红,接过饼子的手攥得紧紧的。 孩子迷迷糊糊哼了声“奶奶”,她立刻放柔声音拍著。 “乖,睡会儿就不热了。” 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和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老夫人悄悄瞥了眼抱著孩子的二儿媳。 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反倒把自己手边的绿豆水往那边推了推。 穆汐顏看著这一幕,悄悄与国公夫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释然。 这场大难磨去了尊卑隔阂。 倒让这家人在落魄里,寻回了几分最实在的牵绊。 只可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在二房夫人的孙儿中暑后,接二连三的又有孩童们中暑。 流放队伍中开始相继有人死去..... 年幼的孩童哪里经得起折腾? 他们在国公府时本就像温室里的花朵。 天冷有地龙,天热有冰盆,身边隨时隨地有下人侍候著。 自从踏上这流放之路,他们就彻底告別了曾经养尊处优的生活。 白天要顶著炎炎烈日赶路,毒辣的太阳炙烤著大地。 地面滚烫得仿佛要將鞋底融化。 孩子们娇嫩的皮肤被晒得红扑扑的。 很快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痱子。 夜晚宿营时,没有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棉被。 只能在硬邦邦的地上铺上一层薄薄的草蓆。 蚊虫肆意叮咬,他们根本无法安稳入睡。 食物也变得极为粗糙和匱乏。 原本在国公府里,山珍海味、精致糕点是他们的日常。 可如今只有少得可怜的粗粮饼和浑浊的凉水。 孩子们吃惯了精细的食物,面对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常常哭闹著不肯吃。 而他们本就娇弱的肠胃,在这样的饮食下。 更是频繁闹起了毛病,上吐下泻成了常有的事。 儘管国公夫人和穆汐顏拿出珍贵药材极力救治。 二房夫人的孙儿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在一个闷热的夜晚,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二房长媳悲痛欲绝,她抱著孩子的尸体,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国公夫人和老夫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周围的妇人都默默低下头,为这年幼的生命感到悲伤和惋惜。 只有金临他们那些人,面色漠然的丟过来铁锹。 “你们自己找个地儿埋了吧。” 金临心里冷嗤。 病死了不正好?省得他们亲自动手。 死神的镰刀接踵而至,没放过任何一个幼童。 孩子们的相继离去,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流放队伍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悲痛和恐惧之中。 生命是家族的延续,当陆家新一代的小辈们都没有了。 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这才意识到—— 镇国公府陆家,真的完了。 婆媳俩手握著手祈祷,承祖和沉儿不要来救她们了,给陆家留点后吧! ...... 若是有大能俯视广袤大地。 就会看到陆沉他们驾驶的车辆,和押送流放队伍正在双向奔赴。 掛著“王氏商行”的商队已经往北行走了十多天。 他们不曾进过任何一座城池,车里就有充足的食物和净水。 过了南阳境和南岭道的分叉路口,他们夜里不再赶路。 並非顾虑夜里亮起的灯光会嚇到附近村落的百姓。 而是,车灯能照亮的是前方的道路。 在强烈的光束下,官道两边的事物反而会陷入黑暗之中。 流放队伍夜里则是会在距离官道不远处,找个平坦的地儿就地而眠。 他们若是夜里疾驰,搞不好就会与流放队伍擦身而过...... 缓速前行也不可取,望远镜在夜里同样看不清周边的场景。 夜幕再次降临,三辆车靠边停下。 男人们拿著棉帕子去河边隨便擦洗一下,解决个人卫生。 蹲在河边洗脸时,寧虎走到陆沉旁边。 “大哥,有个事我一直想同你说一下。” 陆沉侧目看向他。 “何事?” 寧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 “易老爷子以前曾是太医院里的御医。” “照理说干郎中这个行业的,並不受年岁限制。” “越是年纪大的越受人尊敬和信任,认为他们经验丰富,医术高明。” “可易老爷子却在刚过花甲之年就告老回乡请辞。” “远离朝廷纷爭,回了清水县的故居。” “据说因他辞去太医暑的官职,没了官阶在身,还弄丟了小易郎中早先定下的亲事。” 陆沉擦脸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为何?” “我也是偶然听义父说的,义父向易老爷子打听过原由。” 寧虎蹲下身,用树枝拨弄著河边的石子。 “易老爷子告诉义父,当今皇上常年沉迷於酒色,虚耗了身体。” “以至於体质极差,可称为魂不守宅、血不华色、容若槁木。” “简单来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自从他服用了五石散后,他又变得心神开朗,体力转强。” “而且还面色红润,似乎有返老还童的功效。“ “易老爷子说,在服用五石散后,会有一个发热的过程。” “这期间不能吃热的食物,只能吃冷食冷酒,故而,五石散也有寒食散的说法。” “可这东西哪是什么灵丹妙药?” 寧虎把树枝狠狠戳进泥里。 “易老爷子说,五石散本质是金石丹药,发热不过是毒物刺激经脉的假象。” “短期看著精神,实则在一点点啃噬五臟六腑。” “太医院几位老御医瞧不过去,联名劝皇上停用,反倒被斥为『迂腐碍眼』。” “易老爷子屡劝无果,他知道再待下去。”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落个『妖言惑上』的罪名。” “搞不好连家人都要受牵连,只能咬牙请辞,衣锦怀乡。” 陆沉直起身,脸上的水珠顺著下頜滴落,眼神却愈发沉冷。 “这哪里是衣锦还乡,分明是避祸。” 寧虎点头。 “义父说,易老爷子回了清水县就深居简出,对外提都不提自己曾是御医。” “倒是曾与义父说过一嘴,当今圣上的身体状况撑不过三年。” “而今又过去一年,也就是说,大齐国的一国之君很快就要易主了。” 第509章 帝王术 陆沉若有所思,温和的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寧虎,听了你这一席话,我大概知道我陆家为何会遭此横祸了。” 寧虎不解,疑惑的看向陆沉。 “大哥,恕我愚昧,这与镇国公府有何关联?” “並非你愚昧,只是你远在清水县,对朝中局势无从得知。” 陆沉席地而坐,寧虎也跟著坐到他身边。 “寧虎,老皇帝这是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想在新君继位之前,帮著肃清障碍。” 寧虎接话道。 “大哥,我听王伯说,本朝並未册封储君太子,老皇帝是在为谁肃清障碍?” 说著他就一拍脑门。 “镇国大將军、镇国公府都是燕王的母族外戚。” “支持的自然是燕王,与睿王势同水火。” “老皇帝是想除去睿王的党爭势力,好將皇位传给睿王?” 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膝头的布料,眼神沉了下来。 “帝王难测?,老皇帝沉迷五石散,身子早被掏空。” “却又迟迟不立太子,就是想坐看燕王与睿王两派互相制衡。” “免得哪一方势力过大,威胁到他的皇权。” “可他心里也清楚,真等他油尽灯枯那天,没有明確遗詔,必然会引发夺嫡之乱。” “大哥是说,老皇帝要趁自己还有力气,先削掉最强的一方羽翼?” 寧虎猛地反应过来。 “燕王母族里,镇国公府手握兵权旧部,最是根基深厚,自然成了第一个要拔的钉子!” 陆沉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不错。所谓『瀆职罪』,不过是睿王在老皇帝的默许下的所作所为。” “老皇帝既想削弱燕王的母族势力,又不想落个『打压亲子』的名声。” “便借著睿王构陷的由头,把我镇国公府推出来问罪。” “既能敲山震虎,让燕王收敛锋芒。” “又能给睿王那边一个『公平』的假象,维持朝堂平衡。” “那易老爷子辞官......” 寧虎忽然想通了关键。 “怕是早看出了皇上心思已乱,朝堂迟早生变,不愿捲入这趟浑水,才急著脱身!” “正是。”陆沉嘆了口气。 “易老爷子是聪明人,老皇帝要是因为服食五石散而驾崩。” “所有给他诊过脉的御医都將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到其身边的家人。” “易老爷子懂得急流勇退,提前辞官避其祸事。” “可我陆家世代忠良,父亲身为镇国大將军,需得守护边境,护佑大齐的国土。” “可悲的是,他与敌国的战役都能打贏,却命丧於身后的皇权博弈。” 寧虎沉默,好一会才道。 “大哥,镇国大將军本就是被睿王派人所害,罪名也是睿王的人偽造的。” “睿王若是坐上皇位,大將军的冤案便.....” “便永无昭雪之日。” 陆沉替他说完,声音里淬著寒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所以我必须先找到家人,带她们远离京城是非之地。” “若睿王真能继位,这大齐的朝堂,再无我陆家儿郎的立足之处。” 寧虎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愤懣。 “那燕王呢?他就眼睁睁看著母族被扳倒?难道不会出手反击?” “燕王他自顾不暇。” 陆沉无奈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老皇帝削我陆家,本就是敲山震虎。” “燕王若敢异动,只会坐实『结党营私』的罪名。” “反倒给了睿王和老皇帝联手打压他的藉口。”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蛰伏隱忍。” “甚至可能要主动与我陆家撇清关係,才能自保。” 说到这里,陆沉忽然起身,望向前行的方向,眼神重新凝聚起力量。 “不过眼下不必想这些。当务之急,先儘快找到被流放的陆家妇孺。” “天气这般炎热,我担心她们承受不住......” “嗯,天亮了咱们就加速赶路,兄弟们会轮流在车顶上瞭望前方。” 他俩说著话往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 这次出门,凡事都以简单为主,夜里並没搭帐篷露营。 比起帐篷,在后车厢里打个地铺睡觉更加舒適。 车厢里自带冷气,也没有蚊虫叮咬。 天气炎热,饮食也不用在外面搭起灶炉。 这次他们带了不少“乾麵”,是商旅出行的方便食品。 月红还拆开包装,混了一些方便麵在食物储备里。 这个时期的乾麵是手工製成。 保留著浓郁的麦香,口感筋道又有嚼劲。 月红將方便麵与乾麵搭配,加上一些调味料。 就是想著食材简单的同时也能给大家换个口味。 烧水的炉子就放在车里,烧水后就能给眾人煮上麵条。 车里有老管家让家丁准备的鸡蛋腊肉素菜。 隨时隨地都可以做一份简易的餐食。 这次负责大家饮食的是月红和暗香。 当然,打水这些杂活男人们会主动帮忙。 月红也是会厨艺的。 虽说不怎么精通,但煮现成的麵条可难不倒她。 她和暗香做饭的时候,还能不著痕跡的给添加更丰富的营养。 比如在原先的素菜里加入一些泡发好的香菇,让素菜的味道更加鲜美醇厚。 比如把新鲜肉切好,冒充腊肉放入锅里.... 水烧开后,月红熟练地將乾麵和方便麵依次下锅。 不时用筷子搅拌著,防止麵条粘连。 暗香在一旁帮忙用调料包调味。 又淋了些香油,瞬间香气四溢。 男人们洗完澡回来,被这诱人的香味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哇,看著就香。”寧虎迫不及待地咽了咽口水。 暗香笑著说。 “別急,马上就能吃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麵条出锅了。 眾人你一碗我一碗端到一边吃起来,都讚不绝口。 月红捧著一碗麵条递给陆沉。 “夫君,大家连日赶路辛苦,接下来可能会面对朝廷官兵,得保持充分的体力。” “这麵条里放有鸡蛋和肉,父亲刚过世不久......” “咱们孝道在心,不一定要用在不吃荤的方式上。” 陆沉接过有点发烫的面碗,看著月红温柔一笑。 “夫人想得周到,我明白的。如今形势紧迫,我们也不宜拘泥小节。” “先填饱肚子才有精力去应对接下来的重重困难。” 月红两手摸著耳朵散热,嘴里不忘提醒陆沉。 “这汤碗有点烫,你小心著些。” 说罢,转身继续忙活。 陆沉注意到了她刚刚的小动作。 手里的汤碗確实有些烫人,但也让他心里暖意更浓。 第510章 压阵组 又过了几日,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已经走出了南方区域。 时间也来到了七月中旬。 和月红一同做麵条时,暗香嘀咕著道。 “姐姐,凌风从京城赶到清水县用了二十一天,就算他是换快马连夜赶路。” “可咱们从另一边迎过来也有半个多月了,押送流放队伍的脚程就那般缓慢?” “可別是咱们走岔了道才好。” 月红手上动作不停,点著脑袋答话。 “妹妹无需担心,咱们虽不知押送队伍的確切脚程。” “但他们押送犯囚,必然是要按规定路线行进。” “咱们和他们迎面相向而行,总能遇上的。” “况且,咱们有行商车代步,他们只能靠双脚行走。” “天气炎热,又是一群妇孺,这速度很难快起来。” “不过,我感觉就快要遇上了,陆沉他们这几天轮班在车顶上瞭望著呢!” 暗香凑近一些。 “那这次咱们要不要穿上防护衣?” “在流放岛,咱们可以说是防岛上瘴气,这会难道要告诉他们,这衣服刀枪不入?” 月红手上动作一顿,看向锅里煮沸了的水,轻声说道。 “自然要穿上的,陆沉不是说了吗?” “这次押送流放队伍的解差中,可能藏有睿王手下的高手。” “我们必须得护好自己人,顺道干掉睿王身边的爪牙。” “至於这防护衣怎么解释....” 月红转头对暗香眨眨眼。 “不如妹妹来想理由。” 暗香闻言,拍著胸脯一口应下。 “行,包在我身上,咱们都要和朝廷对著干了,如此彪悍,哪还用解释?” “他们只管听话穿上就是,別人都好说,凌风可是燕王府的人,咱们要不要防著他些?” 月红脑子里闪过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燕王,犹豫著还没开口。 就有一人倒掛金鉤的从车顶蹦噠进了后车厢。 暗香跺了跺脚。 “常护院,你也不怕刚好跳进锅里,我们把你当成蟾蜍给煮了?” 常胜...... 【你们得有多瞎,才能把我看成一只蟾蜍?】 他护著胸前掛著的望远镜,顾不得与暗香斗嘴,一脸激动的说。 “看到了,约莫三里开外,迎面来了一簇人群。” “极有可能就是押送国公夫人她们的队伍!” 月红闻言立刻熄了火。 来活了,还吃什么饭啊! 得紧锣密鼓的装备起来。 她用棉巾子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靠近车头的窗边,撩开布帘敲了敲。 坐在车后排的张彪立即回头看来。 月红对他比了一个手势。 张彪秒懂,喊前面驾车的萧鹤將车停下。 另外两辆车里的人也得到了情报,三辆车靠边停下。 眾人纷纷从车里出来集合。 陆沉从无敌手中接过望远镜,一闪身就跃上车顶,再次確认。 只见远处隱约能看到队伍前插著的官府旗帜,正缓慢地朝著商行车队的方向移动。 “果然来了!”陆沉眼神一凛。 这边后车厢里。 月红假装在堆放杂物的地方一顿翻找,取出十三套完整的防护衣,转身交给暗香。 心思电转间就想好了说辞。 “妹妹,你去將这些夜行衣和面罩分发给大家。” “咱们这是去劫鏢,怎好光明正大的露脸?” “做坏人就得有坏人的样子。” “押送队伍里真要是有睿王的人,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认出,得让他们死的稀里糊涂。” 暗香和常胜听到月红这话都想对她竖个大拇指。 “这主意好!” 暗香赞了一句,就抱著防护衣准备跳下车。 回头冲常胜道。 “愣著干嘛,还不赶紧下车换衣服,这后车厢留著我和姐姐一会也得换衣。” “哦!来了来了!” 常胜跟著她翻身下车。 下了车厢,就听眾人在车边说著话。 “那支队伍前后都有官差骑著马。” “还有一些载著物资部木板车,堆放著不少东西。” “另外有一辆看似囚车的木板车也由马拉著,上面坐有穿著囚衣的人。” “其余的是步行的犯人,看著都是女子,脚步確实慢得很。” 寧虎刚说完,陆沉就从车顶上轻鬆的落到地上。 “押送队伍后面还跟著两辆马车,大家留意著些,没准里面就藏著咱们的敌人。” 暗香不敢耽搁,开始给眾人发衣服。 “来来来,都穿上,这是王氏商行的专用夜行衣。” “你们就套在外面,还有这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面罩也得戴上。” 上次去流放岛分发给大家的衣服兜帽,王伯做主都给月红收回来了。 月红想著也好,防护衣可以无限拿出,可这用裤管子改成的兜帽却要重新製作。 陆沉从暗香手中接过衣服兜帽,动作有些迟疑。 “要將脸也蒙上?如此一来,亲人们也认不出我来。” 暗香连连点头,一脸严肃的答道。 “大哥,敌明我暗才好办大事,我姐说了,咱们这是劫鏢。” “你们戴上面罩,不影响大哥你认出队伍里有没有睿王的人啊!” “看到了不用与他们废话,只管砍砍砍!” “对了,你们穿上夜行衣后,武器也得拿好。” “狭路相逢勇者胜,大家加油!” 暗香给眾人打完气,便又翻身回到后车厢。 放下车帘子,她和月红快速换上防护衣,又给外面系了件黑色的大披帛。 遮去玲瓏有致的身形的同时,还显得英姿颯爽。 至於兜帽,她俩不用戴。 反正不可能有押送官差识得她俩。 月红手一挽,臂间就多了一副弓箭。 隨后又给暗香也取出一套。 两个箭囊中各有十几支箭,若是不够,她隨时都可以从空间取出。 “这次咱俩別靠近押送官差,我俩上车顶,给陆沉他们压压阵。” 月红眼中异彩纷呈。 又到了发挥所长的时候,她內心怎会没有波澜? 拋开一切不说,她这次至少在兑现自己曾经在国公夫人面前许下的承诺。 前世的记忆都不曾磨灭,更何况是今生的诺言? 月红从未忘记,她对国公夫人所说的那句。 “將来若是有用得著奴婢的那日,奴婢定全力回报。” 如今,她不再是那个只想著赎身回家的丫鬟。 国公夫人也不再是那个端坐主位,俯视著自己的尊贵夫人。 她和她是婆媳关係,婆母有难,月红身为儿媳,岂会不帮? 暗香笑意盈盈。 “好,一会我带姐姐上车顶,我们是压阵姐妹组。” 第511章 沉儿他 男人们就往身上套个夜行衣,犯不著回去车厢里换。 且这事儿也不是头一次经歷。 他们熟练的穿上夜行衣后,眾人又往头上套兜帽。 很快就只露出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只有一人还处在呆愣中。 陆沉走到凌风面前。 “凌风,你若不想参与此事,可以回车里等著。” “你是燕王府的人,参与拦截流放犯人之事確实不妥。” “陆三少,谁说我不想参与了?” “您是燕王殿下最好的兄弟,这事我必须得参与。” “我没换衣服,是因为我身上穿著的本就是夜行衣啊。” “而且,我也带有蒙面巾。” 凌风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蒙面巾给自己繫上。 “我习惯用这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將陆沉拿给他的那套夜行衣又给递还过来。 陆沉...... 【你可知,你错过了多好的东西?】 凌风当然不知,他左右看了一圈。 看著其他人除了武器不同,外貌几乎一模一样,他想了想后说道。 “如此看来,我更像这次打劫的头儿,那就由我来打头吧!” 陆沉“......” 这般喧宾夺主的吗? 他是不是忘了他是燕王的暗卫? 不该行走在官道之上,更不该现身於人前? 时间不等人多想。 这一阵换装的时间,流放队伍已经逐渐靠近。 两方相距已经不到一里路的距离。 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 凌风抽出腰间匕首,径直朝著流放队伍迎了过去。 萧鹤见状,忙问陆沉。 “大哥,凌风可以啊!这就代表燕王帮咱们干活了?” 陆沉將手里的夜行衣递给萧鹤拿著。 “你和四大保鏢先在这里等著,我们去打头阵,需要帮忙时,你们再过去。” “好勒!”萧鹤也不坚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一旁出谋划策还行。 真要是遇到真刀真枪的打斗,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实在上不得台面。 还有他手下的四大保鏢。 和张彪相差无几,没有丝毫內功,只会抡著木棍或者大刀耍蛮力。 是以,张彪也被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陆沉带著平安、无敌、常胜、月初、寧虎,跟在凌风身后朝著押送队伍走去。 他们都携带著武器,尤其是无敌还腰挎双刀。 个个一身黑衣蒙面,让人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月红也在暗香挽著手臂的帮助下,跃上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顶。 她俩站在车顶,风不解风情,只会吹得她俩衣袂翻飞。 月红看著陆沉他们七个人逐渐靠近迎面而来的流放队伍。 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想到: 【葫芦娃、葫芦娃,风吹雨打都不怕!】 月红顺手拿起望远镜。 她和暗香要看看流放队伍里面,到底是不是镇国公府的妇孺。 可別救错了人才好!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金临怎会对官道上的异变视而不见? 他骑在马上缓缓走来,距离更近了才以手势制止了队伍前行。 马儿站在原地,马上坐著的金临看似临危不乱。 实则確实未有慌乱。 周身散开一层无形的气浪,金临冷哼一声。 “找死。” 他身后一名侍卫討好的策马上前说道。 “临......头儿,这些地头恶霸哪用得著您出手,属下这就带人过去將他们解决了。” 金临的视线越过这些黑衣蒙面人,看向停靠在官道边上的车辆。 嘴角扬起一抹阴惻惻的笑意。 “咱家瞧著不似地头恶霸,真是地头恶霸也不敢拦截官府的流放队伍。” “管他们是谁的人,你这就带人过去,將他们打残了。” “记得留几个活口,咱家要知道那边停著的是什么车辆。” 金临这次带来的是睿王府的玄武卫。 扮做押送差役后,虽未著鎧甲,腰间悬著的玄铁弯刀却泛著森冷寒光。 那是睿王府专属的制式兵器,刃口上还涂抹著见血封喉的毒液。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抱拳应道。 “属下明白!” 说罢一挥手,他身后的十几名精悍侍卫立刻一提马韁绳。 靴底轻磕马腹,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朝著黑衣蒙面人直衝而去。 金临勒著马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鞍上的雕花。 目光锁定在那几辆蒙著油布的车辆上。 这是什么车?上面飘扬著“王氏商行”又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都不管用,即便是百年世家也越不过大齐皇室。 自己身后站著的可是睿王。 若是能將这些车辆带回去献给睿王。 那这次就算抓不到陆家两个嫡子也是无妨。 毕竟镇国大將军和对他忠心的部下都已不在人世。 留下他两个嫡子又能翻的起什么风浪。 倒是柠溪公主许了不少好处,想將陆沉带回去给她当面首..... 等抓到陆承祖和陆沉,身后这些流放之人便可以集体归西了。 精锐侍卫倾巢而出,流放队伍这边还留有几名打杂侍卫看守。 眾多女眷本就走累了。 这会停下来,她们都不顾形象的跌坐到地上喘口气。 但也有人不动声色的注意著官道上的不同寻常。 就如国公夫人。 老夫人这会颓废的坐在囚车上,就算有孙媳妇不断的帮她送来食物和水。 可她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身子骨本就经不起折腾。 如今又连续亲眼目睹小辈们一个个病死。 老夫人也不想活了。 人在看著亲人们死去、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会產生一些似是而非的想法。 老夫人甚至认为——是自己老而不死才会伤及儿孙。 若是能用自己这条老命,换她任何一个儿孙,她也是肯的。 可偏偏,孩子们都生病死了,她却活著。 这样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跟在囚车边的国公夫人这时见队伍停了,才爬上囚车。 “母亲,我刚刚看到前方来了好几个黑衣人,他们后面还跟著很大的车辆。” 老夫人揉了揉眼睛,往官道前方看去。 “黑衣人?难不成是遇到了山匪恶霸?” “老身倒是听说过,大齐国还有不少地方山贼横行,民不聊生。” “可咱们现下......唉!早死早了,省得连累了承祖和沉儿。” 国公夫人拉住老夫人的手。 见周边的人有的神色木然,有的注意著那边的动静。 没人留意她们。 便在老夫人耳边轻声说。 “母亲,沉儿他——已经来了!”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老夫人心头一紧。 “大儿媳,你是说,这会拦住路的是沉儿,你可是看到他了?” 国公夫人点点头,悄悄紧了紧老夫人的手。 “您別激动,莫要让假扮解差的人听到。” “咱们权当不知,沉儿既然来了,咱们更不能给他添乱。” “好好好!娘都听你的。”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为了不引起解差的怀疑,她都没站起身,只是揉著眼睛往官道前方看去。 国公夫人亦是如此。 她之所以能肯定是陆沉来了,是因为她看到了停靠在官道上的车辆。 这就是沉儿在家信里提到的新型车辆吗? 果然威风凛凛不同凡响。 国公夫人又看向骑坐在马背上的金临。 这阉人,这会看到沉儿他们的车辆,定然已经动了心思。 沉儿带人赶来,也不知是否有稳操胜券的把握? 国公夫人凝神静气,眼睛一错不错的看向来人。 来人皆是一身黑衣,蒙头照面,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孩儿啊...... 第512章 战斗中 “来者何人?所为何来?” 玄武侍卫走过场似的出声问询。 面无表情的同时,手里已经握上了玄铁弯刀。 临公公已经下令將这些人打残留活口。 他自然无需与他们废话。 谁知对面为首之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嘴里轻喝一声“聒噪”。 紧接著就纵身跃起,手中短刃直衝他面门而来。 凌风是暗卫,可没有半点多余的客套话。 那短刃寒光一闪,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显然出手就是杀招。 玄武侍卫心头一凛,仓促间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人绝非寻常悍匪。 腕力与身手都在自己之上。 没等他回过神。 凌风身形已如鬼魅般再次欺近,左手成爪,直取他持刀柄的手腕。 玄武侍卫只觉手腕一阵剧痛,玄铁弯刀“哐当”落地。 下一秒,冰冷的短刃就刺向他的脖颈。 侍卫嚇的从马上翻身滚到地上,回头对身后的同伴们怒吼一声。 “都愣著干啥,还不赶紧一起上?” 侍卫们纷纷抽刀策马围了上来。 却被另外更加装扮严实的六名黑衣人以兵器挡下。 陆沉手握大刀迎敌,还抽空看了一眼那边的流放之人。 一眼看到母亲后,他心下稍安。 手中刀势大开大合。 平安紧隨其后,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泛著夺命的冷光。 常胜、无敌、月初、寧虎刀剑齐上。 尤其是无敌的双刀流。 左劈右挡间竟將两名骑马侍卫的夹击搅得章法大乱。 他左脚蹬地借力跃起,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银弧。 同时磕开左右袭来的弯刀,趁侍卫收招的间隙。 右刀直刺马眼,左刀横扫马腹。 为首侍卫慌忙勒马闪避,却被无敌借势踩在马鐙上。 无敌身形翻到马背侧面,双刀反撩。 逼得侍卫不得不俯身贴马,两人一马缠得难解难分。 陆沉见三名侍卫策马呈三角包抄而来。 大刀在掌心一转,迎著正面马匹直劈而下。 “鐺”的一声砍在马颈护甲上,震得马匹人立嘶鸣。 左侧侍卫趁机挥刀砍向他肩头。 陆沉侧身避开,反手用刀背砸向马腿。 右侧侍卫的弯刀又至,他只能弃了追击,横刀硬接,火星四溅中被马势逼退两步。 却也让对方的包抄之势落了空。 凌风解决掉近身的侍卫后,短刃一旋便盯上了一名持弩的骑马侍卫。 那侍卫刚要扣动弓弩扳机,凌风已如鬼魅般绕到马侧。 脚尖点地跃起,短刃直刺侍卫握弩的手腕。 侍卫慌忙缩手,反手用弩托砸来。 凌风借势从马背翻滚落地,短刃横扫马腹。 马匹受惊急转,將侍卫晃得身形不稳,两人一时谁也无法抢占先机。 平安面对骑马侍卫的长剑直刺,身形灵巧地贴地滑行。 避开马蹄的同时,长剑斜挑对方马韁。 侍卫察觉不妙,猛拽韁绳让马匹人立,前蹄踏向平安胸口。 平安急滚避开,长剑顺势刺向马腿,侍卫挥刀格挡。 两人一个凭马势居高临下,一个借步法辗转腾挪,剑影交错间难分伯仲。 常胜握著心爱的宝刀,正面硬接一名持弯刀侍卫的策马劈砍。 “咔嚓”一声,对方的弯刀正中他肩头。 他却死死顶刀不退,突然矮身,大刀直削马膝。 侍卫心下一惊。 中了带毒的刀刃,他怎还不麻痹倒地? 慌乱间,侍卫赶忙驭马避开,弯刀趁势下劈。 常胜举刀硬扛,手臂震得发麻。 却也借著反作用力侧身撞向马腹,逼得马匹连连后退。 月初的刀法刁钻,走位灵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寧虎则专挑马匹破绽,见一名侍卫策马横衝。 他不闪不避,待马匹近身时突然侧身,长剑直刺马腹。 侍卫急忙勒马,却被惯性带得前倾。 寧虎趁机挥剑砍向马韁,马匹受惊狂跳。 侍卫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两人一马缠斗得尘土飞扬。 双方一言不合,战斗顷刻间进入白热化。 一时间刀光剑影,令两边观看的人目不接暇。 站在车顶上的月红和暗香看得专注。 月红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了几次。 在对方侍卫准备扣动弓弩扳机的时候。 在常胜肩头中了一刀的时候。 在侍卫手中的弯刀挥向寧虎的时候..... 当然,他们都穿著一样的防护衣,月红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也正是因为陆沉他们穿著防护衣,才让睿王身边的玄武侍卫都拿他们没辙。 玄武侍卫们手中的弯刀上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素又如何? 首先你得划的破人家的衣服,让人家出血才行啊! 暗香在一旁咋舌。 “嘖嘖,这次来的押送官差果然不是普通高手。” “对方这身手,我要是过去参战也落不到好!” 月红还未答话,车下方的萧鹤就出声说道。 “大哥他们与对方战局胶著,一时难分胜负。” “不如我们几个绕过去包抄,那边这会没准防守空虚......” “不急,你们看,那边还有一位骑著马观战的官差,没准他就是这些人的头目。” “以我的经验来看,底牌往往藏在最后。” 月红这话暗香不是第一次听她说。 她眼珠子一转,坏心眼就上来了。 “姐姐,那位底牌所站的位置,你的弓箭可能射到?” 月红自信的翘起嘴角。 “能啊!怎么不能?我都看到他了,他好像也在往我们这边看。” 暗香,车下方的萧鹤、张彪、四大保鏢都不去看战斗了。 纷纷看向月红。 这位少夫人的弓箭术,他们在岭南道就曾见识过一次。 而今......真的好想再见识一回。 因著月红和暗香站在车顶,萧鹤等人都是用仰视的目光。 暗香兴致勃勃的煽风点火。 “哪还等啥?他想以镇压全局的高姿態出场。” “咱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姐姐一箭过去將他射下马,看他脸往哪搁?” “那就试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月红嘴里说著,再次轻轻鬆鬆拉满弓弦。 他们的话隔得远的金临自然听不到。 不过,金临这会的注意力同样不在战斗中。 他对这次带来的精锐护卫很有信心。 这些侍卫不说千锤百炼苦修身,也可说是身经百战、武艺高强。 金临鹰隼般的目光正专注地打量著那陌生的车辆。 心想若能將这玩意带回去献给睿王,必是大功一件。 隨后他就看到车顶上方站有两人。 而此刻,其中一人竟在对著自己搭弓射箭。 金临见状,险些被气笑。 他不动如山,气运丹田。 一股无形的气场縈绕成一个护盾,开启了嘲讽模式。 “真真是天高皇帝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咱家面前献丑了?” 第513章 闻其言 “嗖”?的一声。 一支箭矢划破了长空。 穿过战斗胶著,无视金临的防御护盾。 以睥睨天下之势直直扎进他靠左的心口。 箭头並没有抹毒。 但也因为射中的位置刚好穿透心臟。 金临就像那被泄了气的皮球,当场坠马落地! 他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 两眼瞪著天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人是谁? 金临颤抖著手指摸向要了他性命的箭支。 耳边响起一阵骚乱,有妇人的声音在他耳边飘来又散去。 “阉人,你该死!” 弥留之际,又有箭矢从上方掠过。 月红一不做二不休,又用弓箭干掉了看守流放犯人的其余官差。 萧鹤几人站在车边,张大了嘴,抬著头愣愣的看著月红。 少夫人功成名就,说到做到,我等当膜拜之..... 月红低头看向他们。 “去吧,去与流放之人说,咱们是来救她们的,这边自有我来压阵。” “顺道看看那边两辆马车里都是什么人。” “你们去將里面的人引出来,要是敌人就比个手势,我给一併干掉了。” 萧鹤、张彪、四大保鏢连连点头,乖顺听话的就像小羊羔。 六个人排成一队,同手同脚的朝著流放犯人那边走去。 路过还在激战的敌我两方时,萧鹤终於想起来提醒了一句。 “大哥,大嫂已经干掉了看守那些人,我们这就过去安抚被流放的妇孺。” “还有你担心的那两辆马车,我们去查看里面是什么人......” 正在与敌人挥刀对战的陆沉闻言,手上动作一滯。 对方趁其不备,玄铁弯刀直劈陆沉的脖颈! 千钧一髮之际,陆沉猛地拧腰侧身,刀刃擦著衣料划过。 他反手一刀格开对方兵器,回话道。 “知道了,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萧鹤缩了缩脖子。 “不好意思,打扰了,告辞!” 说完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刚刚萧鹤的话,耳力极好的玄武侍卫们也都听到了。 但无一人相信。 临公公可是真正的大內高手。 一手化骨绵掌能在几息之间,让一个身高马大的精壮汉子化成一摊烂泥。 靠的就是一身深厚的內力,他的內力不止能伤人,还能护身。 是传闻中难得一见的——欲练其功、必先自宫的功法。 怎会轻易被人干掉? 定是这些人想让他们分神,使用的拙劣伎俩。 这些黑衣人真是诡计多端。 更让人不解的是,他们是铁打的吗? 玄铁弯刀竟然伤不到他们分毫? 想是这样想,但还是有人抽空子往后方看去。 果然就看到临公公原本骑著的马上没了他的身影。 ——已经安然的躺倒在地了。 难道临公公真中招了,不然他躺去地上做甚? 这些玄武侍卫心理素质过硬,並没因此而慌乱。 手上的招式反而变得更加犀利。 先前他们还想著留一两个活口,才没下狠手。 现在他们明白了,必须全力以赴。 否则这次没准就会栽在这群黑衣人手里。 其中那名侍卫长高声喊道。 “大家別乱了阵脚,先別管那边,赶紧杀了这些黑衣人,替临公公报仇!” 侍卫们闻言,齐声吶喊,攻势更加凶猛。 陆沉听到临公公这几个字,稳住身形,大喝一声。 “兄弟们,继续战斗!一个不留。” 他挥舞著大刀,如猛虎下山般衝进侍卫群中。 刀光闪烁间,玄武侍卫血花飞溅。 凌风也不甘示弱。 他的短刃在侍卫们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无敌气息绵长,犹如一尊铁塔悍將,双刀流交错间就將一名侍卫身首分离。 常胜、寧虎等人也都奋勇杀敌。 一时间,官道上杀声震天,血花四溅。 玄武侍卫拿出了看家本事,以为使用以命换命的战术,便能速战速决了。 但他们显然忘了。 对方既然能越过他们,先一步干掉他们的领头公公。 又怎会放任他们真正伤害到自己人? 车顶上,暗香儼然成了给月红递箭矢的跟班。 月红轻鬆自如的拉弓射箭。 哪怕战斗中敌我两方混战在一起,亦是无妨。 她只需锁定目標,射向穿著差役服饰的人就行。 战斗中的场面就是这么怪异。 上一秒还是黑衣人所在的位置,下一秒变成差役。 然后——他就中箭了、痛入骨髓、防不胜防...... 原本敌我两方力量相持不下,一直陷入僵持状態。 战斗短时间內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但有了月红的弓箭术加持,玄武侍卫们很快败下阵来。 毕竟任谁身上插著箭,也无法以最好的状態去全力拼杀。 一名侍卫刚举刀劈向常胜,后心便突然中箭,踉蹌著栽倒在地。 另一个想绕到凌风身后偷袭,箭头已精准穿透他的肩胛,剧痛让他手中兵器脱手。 玄武侍卫们彻底慌了神。 既要应付陆沉等人的正面猛攻。 又要防备来自对面车顶上射来的冷箭,阵型瞬间大乱。 陆沉他们起先还顾忌刀剑无眼,担心月红误伤到自己人后——她会愧疚。 但隨著中箭的全都是敌人,他们也不再防备,完全放开了手脚。 用暗香的话来说,那就是只管砍砍砍! 陆沉甚至还有空想像。 夫人的箭支能不能穿透他们身上穿著的防护衣.....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结果又是如何? 侍卫长气的目眥欲裂,怒吼著冲向那边的车辆。 “贱人!敢暗箭伤人!拿命来!” 话音未落,三道刀锋同时向他背后劈来。 陆沉、月初、常胜同时出手。 敢骂月红,不想活了? 不过,他们敌对双方原本也没想著让对方活著。 ~~ 另一边,萧鹤他们畅通无阻来到了流放队伍跟前。 萧鹤用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心里惊疑不定。 不是说是妇孺么? 怎么只有年龄参差不齐的女囚,一个孩童都没看到? 愣怔间,就有一气度沉稳的中年夫人从人群中独自走了过来。 “请问这几位侠士可认识陆沉?” 国公夫人观察了许久,能看出睿王派来的人大势已去。 此时周边已经没有了看守的人,都中箭倒下了。 金临这次带来的人本就不多,也就不到二十人。 这些人死的死、死的死、即將死的死...... 最让人解气的就是,金临枉有一身好武功,却连个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眾人眼前。 国公夫人对那射箭之人很是感激。 那人不仅帮大儿子报了仇,帮著清理了看管她们的杂役。 这会还在帮著沉儿他们解决剩余的侍卫。 国公夫人在打斗的人群中认出了自己的小儿子。 他们虽然蒙著面,但有句话叫——知子莫若母。 陆沉那泛著血色的长虹剑,国公夫人再熟悉不过。 看到小儿子安然无恙,国公夫人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萧鹤本就脑子灵光。 观其貌,闻其言,就能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恭敬拱手道。 “国公夫人,在下萧鹤,陆沉是我大哥。” “这次我们前来接应诸位,也是得知了镇国公府出事的消息。” 第514章 尘归尘 “好!能得你们仗义相助,我陆家上下感激不尽。” 国公夫人多日来的淒楚散去不少,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萧鹤忙道。 “国公夫人客气了,我等皆以大哥马首是瞻。” “大哥既已开口,我等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萧鹤身姿挺拔,语气恳切。 “国公府遭此横祸,本就令人愤慨,能为大哥分忧,是我等的荣幸。” 说完,他侧身让开半步。 身后的张彪和四大保鏢过来与国公夫人抱拳拱手。 张彪还记得正事,恭敬的问。 “国公夫人,那边还有两辆马车,里面坐著的是.....” 话未说完,就看到一名年轻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她下了马车后,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著这边走来。 另一辆马车里也走出两名护卫服饰的男子。 国公夫人回头看了穆汐顏一眼,先给张彪他们解释道。 “这是我家大儿媳,一路跟在流放队伍后,照顾著我们的饮食。” 说罢,她快步上前握住穆汐顏的手,声音带著难掩的疼惜。 “汐顏,你一路跟著受苦,咱们这次有救了!” “刚刚拦住去路的是沉儿和他的好友,他们是特意赶来搭救我们的。” 穆汐顏眼眶泛红。 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刚刚那边打起来的时候,陪著她的丫鬟嬤嬤嚇坏了。 拦著不让她出来,说是要是山匪,正好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最好是两败俱伤,反正哪边贏了她们都討不到好。 要是山匪贏了,没准还会將她们家小姐抓去山上——当压寨夫人..... 这时得知是陆沉他们的人,心里顷刻间就有了喜悦。 “母亲,世子他......来了没有?” 国公夫人拉著她的手走到萧鹤等人面前。 “萧公子,我家承祖可在其中?” 萧鹤摇了摇头,紧接著就宽慰她俩道。 “这次我们是跟著大哥大嫂先来一步。” “陆家大哥还要召集工部那些工事后,慢一步赶往京城。” “这些事,大哥他忙完会和您细说。” 国公夫人轻轻点头。 沉儿既然来了,母子俩总有说话的时候。 一旁的穆汐顏听了萧鹤的话后也就懂了。 世子他已经得知了镇国公府被抄家流放之事,並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伸手指向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的金临。 “请问此人为何人所杀?” 萧鹤等人闻言一愣。 他们的少夫人不会杀错了人吧? 难道这人是帮助陆家的人? 就听穆汐顏又道。 “此人阴险毒辣,害人不浅,我想向出手杀他之人当面致谢!” 萧鹤他们顿时就放下心来。 “一家人不用多礼,杀他之人正是我们的大嫂——柳月红。” 穆汐顏看向国公夫人。 对这位只闻其名不曾谋面的弟妹,她也很是好奇。 尤其是——小弟和弟妹诞下一胞三胎。 先前陆承祖和穆汐顏还想著和小弟、弟妹好生商量,看能不能过继一个孩子给他们。 如今,陆家小一辈相继病故,陆家也只剩下这三个幼苗了...... 国公夫人听说金临是被月红杀死的,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要是牛嬤嬤这会在身边,她一定会问上一嘴。 “咱们府里曾有这么厉害的丫鬟吗?” “这么一个能轻而易举干掉大內高手的人才,怎会隱藏在针线房里做著绣活?” 国公夫人自然没有问出口。 因为牛嬤嬤不在身边,也因为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月红是沉儿的妻子,是她家小儿媳。 更何况,镇国公府已经在一夕之间败落,满门沦为阶下囚。 月红她有自保之力,才能更好的应对將来的风风雨雨。 这是好事! 萧鹤他们並没在这边与国公夫人交谈多久。 见两边都没有危险了,便打算带著国公夫人她们过去。 敌我双方的战斗已经结束。 倒下的全是假扮解差的睿王府玄武卫。 国公夫人搀扶著老夫人,带著大儿媳穆汐顏往黑衣人那边走去。 到了跟前,她鬆开老夫人,上前几步就抓住其中一人的双手。 “沉儿,你这孩子,干这般冒险的事,就不顾自身安危了吗?” 寧虎“......” 看著国公夫人眼中浓的化不开的关怀,竟不忍心拂开被她握住的两只手。 “母亲,他是寧虎,儿子在这。” 陆沉牵著月红过来。 他刚刚去车顶將月红接下来,打算正式带她面见祖母和母亲大嫂她们。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母亲她——就认错了儿子了? 说好的知子莫若母呢? 陆沉又瞥了一眼寧虎腰间掛著的长虹剑。 合著他精致的眉眼还不如一把宝剑具有辨识度? 国公夫人听到陆沉的声音,尷尬的放开了寧虎的手。 为了掩饰尷尬,她又帮著寧虎拍了拍胳膊上的灰。 “寧虎,你们刚刚都没受伤吧?” 被国公夫人格外关照的寧虎摘下了面罩,礼貌作答。 “多谢伯母关心,我们並未受伤。” 国公夫人看到寧虎那张俊脸的一瞬间。 不知为何,竟有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 但她此刻的心思自然都在陆沉和月红那边。 而且,陆沉和月红已经来到了老夫人跟前。 月红见陆沉还未摘下面罩,踮起脚尖,很机灵的帮他將面罩摘了下来。 老夫人总算看到心心念念的孙儿,顿时就激动的嘴皮子打颤。 “是沉儿,是我家沉儿没错。” “孙儿见过祖母,这是您孙媳妇月红。” 陆沉拉著月红同时跪地。 月红跟著照做。 面对一位白髮苍苍、身穿囚衣,蓬头垢面之时,还在关怀孙儿的老太太。 她没有什么跪不下去的感觉。 “祖母您受苦了!” 月红抬起头,乖巧的看著老夫人。 “你俩快起来,这地上热的烫人。” 老夫人想要上前將他俩从地上扶起来。 可她脚下虚浮,激动之下险些一头栽倒。 好在有国公夫人和穆汐顏一左一右及时扶住了她。 国公夫人看向陆沉和月红,温和的说道。 “沉儿,月红,你俩快起来,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地上脏,可別弄脏了衣服。” 地上可不就脏了,残留著不少血渍呢! 陆沉带著月红又和母亲、大嫂见了礼。 黑衣人一个个相继摘下面罩。 陆沉一一给祖母、母亲、大嫂介绍自己带来的眾人。 尤其月初是他的妻弟,是当认亲给介绍的。 暗香、平安、常胜、无敌四人过来拜见主母。 国公夫人频频頷首,语气温和,她洗尽铅华,完全放下了以往的贵族风范。 看到无敌,她双眼一亮。 “无敌,你不是去了流放岛吗?何时回来的?” 无敌挠挠头。 “属下还以为您知道了呢!少主和少夫人去了流放岛,把陈氏族人都带去了清水县。” 【沉儿他们,真的做到了?】 国公夫人感激的看向月红。 沉儿离开京城时,身边就带著平安。 如今他身边多了不少敢跟著他做不凡之事的人。 这其中必然少不了月红对他的帮助和扶持。 “母亲,咱们去车里说话吧!外头太热了。” “你们这时饿不饿?我和妹妹煮麵条给大家吃啊!” 月红过来热情相邀。 这大夏天的烈阳下,站在外边就已经是在受罪。 难以想像,她们这些妇人在这样的天气下,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程。 是何等的难熬? 国公夫人怎会拒绝小儿媳的好意,何况她还有无数问题想问。 而且,那些假扮解差的侍卫们全都死了。 总不能就这样留在官道上晾晒。 好在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用铁锹挖个坑就地掩埋了就行。 和流放路上病死饿死累死的人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押送官差出发前就会带上用於埋尸的铁锹。 在这吃人的流放路上,生命不过尔尔。 第515章 养的起 不多时,被流放的眾多陆家女眷就爬上“王氏商行”的后车厢。 车里的凉爽让她们很快就降了身上的热气。 暗香给她们送了糖块和凉白开后,回到了她们用来做饭食的车厢。 月红又燃起了灶炉。 不知道是打一架耽误了她煮麵条。 还是她在煮麵条期间停下来,用弓箭射中了一些解差。 陆沉、国公夫人、老夫人三人在前面驾驶舱里说著话。 和月红一起煮麵条的是穆汐顏。 嗯,还有一个丫鬟一个嬤嬤。 她俩不知该如何帮忙,只在旁边发著呆。 月红和穆汐顏才刚认识。 虽然是妯娌关係,但也不知从何说起。 穆汐顏倒是主动寻找话题。 “弟妹,你在清水县时,可见到陆沉的兄长了?” 月红的视线从还未煮沸的锅里看向穆汐顏。 “见著了,兄长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和我家中亲人都相处融洽。” “尤其喜欢三个孩子,只要去到柳宅,兄长都会抱抱孩子们。” 说到孩子,穆汐顏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沉下来。 耳边似乎又迴响起那些丧子之痛的悽厉哭声。 “你可有注意到,这次流放队伍中没有孩童。” “陆家妇孺们踏上流放路之初,本来有七八个一岁到十岁的孩子。” “可他们......都中暑了,没能挺过来。” 月红握著锅铲的手猛地一顿。 灶火的暖意烘著脸颊,心里却像被泼了盆冰水,凉得发颤。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些鲜活的小生命,本该在国公府追著蝴蝶跑。 如今却连流放的路都没走完。 穆汐顏垂下眼瞼,指尖用力掐著帕子,声音发哑。 “最小的那个才一岁,是三房夫人的小孙女。” “她发起高热还抓著我衣襟要飴糖吃,夜里就.....” “小姐!”旁边的嬤嬤急忙打断,怕她再说出更伤心的话。 丫鬟也红了眼眶,別过脸去抹泪。 月红真不会宽慰人啊! 她看著锅里翻滚的水花。 忽又想起在清水县时,陆沉兄长抱著孩子们笑的模样。 “会好的。” 月红轻声说。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再走流放路了,陆沉打算让人送你们去清水县。” “那里的罗县令,母亲认识,你们到了清水县,罗县令会帮著安置你们的住处。” “大嫂记得带著祖母和母亲去北大街的柳宅看看。” “那里是我的娘家,我和陆沉的孩子就在那里。” 穆汐顏轻轻点头。 “弟妹,你们不和我们一道回去吗?” 暗香进来后车厢,刚好听到穆汐顏这话。 替月红答话道。 “我们还要去京城啊!陆家男人们被关押大牢,秋后就要问斩。” “时间短促,咱们一会就会分开,由四大保鏢送你们去往南阳州府境內的清水县。” “我们则是去往京城,与世子爷匯合后,进入皇城,想法子救出大牢里的陆家男人。” 穆汐顏想了想问。 “你们可是找到免死金牌了?” “找到了,希望能用这免死金牌赦免亲人们的死刑。” 月红如实答道,手里动作不停。 將麵条抖落进沸腾的锅里,白花花的麵条瞬间在水中翻涌。 “那免死金牌就藏在国公府丟失的砚台夹层里。” “听兄长说,当年先国公爷受先帝恩赐时,特意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 “如今却是不得不用了。” 暗香接过嬤嬤递来的碗筷摆好,插了句嘴。 “这免死金牌虽能救急,但世子爷和三少爷如今的身份.....” “咱们去了京城怕是举步维艰,需得见机行事。” 穆汐顏捏著帕子的手紧了紧,眼中满是担忧。 “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七皇子睿王心狠手辣。” “我娘家父亲说,西北边关那事十有八九是睿王一手谋划。” “明明是镇国大將军打贏了战役,到头来落得个瀆职害死诸多良將的罪名。” 暗香蹙著眉,心中始终不解。 “睿王即便派了他的人去往西北军营,可他並非那边的主將副將。” “镇国大將军在西北驻守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他又如何做得到害死那么多將领?” 穆汐顏幽幽说道。 “或许是因为——睿王的王妃是户部尚书张大人的嫡女吧!” “赵將军只需多留意大將军他们平日里的饮食习惯,在粮草中动手脚並不难。” “镇国大將军和眾多將士忙於对战敌军,那位赵將军却有不少时间去游走谋划。” “永裕关的郡守可能被他买通或者威胁,才会与之联手害死良將,並捏造罪名。” 月红闻言心下嘆息。 这不就是结党营私、残害忠良? 比瀆职的罪名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有自己的解毒药,为国征战的將领们也不至於惨遭暗害。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些人蓄谋已久,不以这样的方式,也会以另外的方式来加害於人。 穆汐顏看向锅里渐渐浮起的麵条,声音低了些。 “要是......要是你们去了京城有什么意外,你们千万要先顾著自己。” “遇到实在难办的事情时,可以想法子去穆府找我父亲。” “他是兵部尚书,兴许能帮得上忙。” “好!大嫂放心。” 月红用锅铲搅动著麵条。 “我们会谨慎行事,等完成了这件事,咱们一家人就在清水县团聚。” “到时候——陆家还会有新生儿的。” “真的吗?弟妹你.....” 穆汐顏一脸欣喜的看著月红。 月红好似猜出了她想说什么。 刚说完陆家小辈所剩无几,这会提及新生儿。 大嫂她不会是想鼓舞自己——给陆家开枝散叶吧? 可自己已经生育了三个孩子啊,且男宝女宝都有。 这也没多少时间陪伴他们,哪有空再生孩子? 月红眨眨眼,赶忙说道。 “大嫂,有个事我想悄悄跟你说。” 穆汐顏愣了愣,隨即转头看向她的丫鬟嬤嬤。 “你俩先下去。” 丫鬟...... 嬤嬤...... 【我们也没说啥啊!这麵条眼看就要煮好了!正想吃呢!】 月红也不急,等她俩下去了,才当著暗香对穆汐顏轻声说。 “清水县有一位神医,没准已经將兄长的隱疾治好了!” “大嫂以后想要孩子,不妨和兄长多生几个,咱们养的起。” 穆汐顏...... 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別看她今年已有二十二了,却还是完璧之身。 “世子他.....,你们兄长他能否治好且先拋开不说。” “这次你帮我一箭穿心了那个阉人,我便对弟妹心存感激。” “不仅感激,我对你更是佩服之至。” “弟妹你可能不知道,那金临是位武功极高的大內高手。” “若是好对付,世子早就对他动手了。” 月红是个俗人,也喜欢听人夸她。 同时她还要表现的很谦虚。 “小事一桩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大嫂你不是说那个睿王也是个心狠手辣么?” “有机会,我给他心口也来一箭?” 这话穆汐顏可不敢接茬。 真要是这样做了,那就是谋害皇室,等同造反...... “弟妹,要不,我还是不去清水县了,陪著你们去京城吧!” 穆汐顏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真怕月红不畏皇权,干出祸及三个幼儿的事情来。 自己跟在旁边,也能劝说著些。 月红却是不解的看著她问。 “大嫂你目前不是被流放了吗?回到京城真没事?” 话到此处,月红才注意到穆汐顏身上穿著的不是囚衣.....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粗心大意啊! 就听穆汐顏给她和暗香解释道。 “那个,镇国公府被抄家前,母亲给我写了和离书,让我带走了全部嫁妆。” “你们放心,我並没有拿去官衙盖印与陆家断绝关係。” 穆汐顏亲昵的看著月红。 “所以,我没被当成陆家人流放,可我依旧是你大嫂。” “哦!还有这种漏洞,那大嫂便和我们一起去京城吧!到时还能和兄长重逢。” 月红这话让穆汐顏容光焕发,笑脸中多了一抹羞涩,宛若十五六岁的怀春少女。 “好啊!我同你们一起去,也能为陆家多出一份力。” 第516章 必须去 前驾驶舱里。 国公夫人...... 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国公夫人。 陈氏从陆沉手中接过招安文书,眼中满是欣慰。 “沉儿,娘没想到,流放岛会是那般情形。” “更没想到你们会去岛上將亲人们都救回来。” “如今,你和月红又要为陆家男人们去往京城......” “京城可不比偏远地区,那里等级森严,皇权至上。” “皇室与朝中文武大臣间的关係错综复杂。” “以前咱们镇国公府也是地位显赫,你父亲更是手握重兵。” “可树大招风,龙椅上那位对你们父亲猜忌已久。” “七皇子睿王为了与燕王爭夺那位置,更是对咱们镇国公府虎视眈眈.....” 老夫人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听著。 以前她拦著大儿媳,莫要为了娘家人,给镇国公府带来麻烦。 可终归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儿媳把府里管理的井然有序,没出过任何乱子。 反而是领兵在外打仗的大儿子出大事了。 是了,也只有这样的大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才能让世袭几代的镇国公府顷刻间土崩瓦解,满门被抄家流放。 想到被抓去关押大牢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他们即將被斩首...... 老夫人心中就是一片落寞与悲戚。 嘴唇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听大儿媳又说道。 “这次你们也看到了,睿王的人能假扮押送官差,其目的就是针对你和你兄长。” “你们到了京城,只怕拿著免死金牌也进不了皇宫,面见圣顏。” 老夫人左手摸右手,开口说道。 “沉儿,你母亲说的不错!” “那金临还想让我们给你写信,把你们引来,就是想將咱们陆家儿郎赶尽杀绝。” “这一个多月的路程,他让咱们这些妇孺缺吃少喝,大日头下也不许去树荫下歇息。” “年幼的孩子们才会中暑生病,一个个相继病故..... “你们去了京城还不知会遭遇到什么情形,能不能救出你二叔三叔他们也是未知。” “我们陆家经受不住这般折腾了,更不能再著了睿王的道。” “要不,你们別去了,至於你二叔三叔他们......” “他们出生於显赫家族,平庸无为,享了家族荣光那么多年。” “如今也是他们的福气没了......” 陈氏和陆沉都诧异的看向老夫人。 陈氏握著老夫人的手解释道。 “母亲,儿媳不是这个意思,沉儿他们没找到免死金牌倒也罢了。” “既然找到了,又怎能看著自己的亲人无辜受死?” “这免死金牌本就是老国公爷留下来的,陆家这次也並非不能赦免的谋逆罪。” “自然要带著免死金牌去京城试一试,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不能放弃。” 陈氏紧紧攥著老夫人的手,语气坚定却又带著几分安抚。 “母亲,二房三房同样是您和老国公爷的儿孙。” “也是因为西北军营事件才被祸及,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若是咱们手拿免死金牌,连试都不去试一试。” “將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老国公爷?如何面对陆家列祖列宗?” 老夫人一瞬间老泪纵横。 手心手背都是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她已经经歷过了无数回。 又怎忍心被关押大牢的陆家子孙们等著受死。 可,承祖和沉儿要是也搭了进去...... 她不如即刻死了,也省得到头来悔不当初。 陈氏用衣袖帮她擦眼泪。 陆沉递来乾净的绣帕,温声开口。 “祖母,母亲说得对,我和兄长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二叔三叔他们赴死。” “睿王虽狠,京城虽险,但您不妨想想今日之事。” “金临他带著一队皇家侍卫冒充衙差,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那他可有得逞?机关算尽,到头来反误了性命。” 老夫人和陈氏听到陆沉这话,方才回过神来。 是啊!她们见到陆沉后,只想著陆家的大厦倾塌。 残酷的事实让她们急於抱团取暖、互诉衷肠。 却忘了, 这个曾经就让她们深感骄傲的沉儿,如今更是今非昔比。 他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韙把流放岛上的犯人都带出来了。 他已经成功的截断了这次陆家女眷们的流放之路。 並將睿王派来的人全部歼灭。 继往开来,大展宏图。 再去京城搞风搞雨——似乎很合情合理啊! 陈氏抚摸著皮质座椅,镇定下来,思忖著说。 “沉儿,这车辆.....你带去京城只怕会引起朝堂上下的注意,能不能顺利进城都不一定。” “这车辆一看就不是寻常商队能用的,守城的兵士未必会放行。” 陈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边缘的纹路。 “依我看,你和承祖不如轻装简行,带著免死金牌悄悄进京。” “先去你兄长买给王武的那处宅子,將月红她们安置好后,再去探探京城的风声。” 陆沉沉吟著,想到月红说的。 “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做再多的筹谋,也得事到眼前,见招拆招。” “这不就跟你们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以什么招式化解一般?” 想到月红说这话时,还在拿著团扇找蚊子,陆沉唇角微扬。 “母亲考虑得周全,这车辆確实扎眼,留在城外隱秘处也不是不行。” “到时我会和兄长再行商议,还有母亲刚刚提到王伯的宅子。” “那处宅子不是在兄长名下吗?陆家的產业也会被朝廷查抄了吧?” “我们又如何进去入住?” 陈氏挽了挽耳边的髮丝。 却是看向老夫人回答陆沉的疑问。 “母亲,您不是问我,要您私库里的那些珍宝做什么吗?” “儿媳说是要送给沉儿的孩子们,您二话不说都给我了。” “这事我得向您赔个不是,是我骗了您。” “儿媳早在西北边境开战期间,就睡不安稳,时常做噩梦。” “频频梦见我们镇国公府被官兵团团围住。” “他们排著队,將咱们府中的金银珠宝,成箱成箱的搬走。” “儿媳在梦里留不住,於是便在梦醒后,將府中眾多財宝和银票转移去了王武的宅子。” “那宅子在承祖名下,儿媳又给牛嬤嬤赎了身,將那宅子过户到了牛嬤嬤名下。” “这梦不吉,儿媳便没与您实话实说,还望母亲勿怪。” 老夫人听的张口结舌。 “大儿媳......这事......你做的好啊!娘怎会怪你?” “若非如此,这些东西也会被朝廷抄没。” “还有你给汐顏写下和离书,顺理成章的让她带走了嫁妆。” “才没便宜那些上赶著来抄家的人。” “我陆家,打江山的是我大儿,守家业的是你啊!” “难怪牛嬤嬤忠心耿耿伺候你那么多年,我就说能有什么错处被你赶出府去?” “原来是为了帮沉儿他们守著財物去了。” “既然是你给孩子们留下的,那这些就都是沉儿和月红的三个孩子的。” 陆沉露出会心一笑。 他家夫人是个小財迷,最喜欢坐在软榻上数银票了。 镇国公府少夫人的身份给不了她了,陆家的钱財倒是还能给。 这处宅子必须得去啊! 京城处处都有达官显贵。 诸多珍宝留在一个不起眼的宅子里,由牛嬤嬤守著著实不安全。 得让夫人儘快去收好。 “对了,这次怎么没看到王武?” 陈氏的问话將陆沉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517章 好孩子 “母亲,我和兄长都认了王伯为义父。” “口称王伯为老爹,老爹他帮助我们颇多。” “这次,老爹会和兄长带著工部工事们一同回京。” “他们比我们晚几天出发,你们去清水县的路上应该会遇到他们的车辆。” “到时你们就別下车了,以免有工部的工事认出,兄长和老爹会上车与你们见面。” 陈氏点点头。 “嗯,娘知道了。” 老夫人並没在陆家两个嫡子认一个马车夫为义父这件事上,发表反对意见。 曾经种种尊荣皆已化成云烟。 真要论起来,她们现下罪囚的身份比奴僕还不堪。 陈氏此时也是思绪纷纷扰扰。 要去清水县了? 这个一年多前才出现在自己所知里的地名,却备受她的关注。 那里是月红的故乡,但也陆陆续续有了自己认识的人。 脑海里划过无数脸庞。 娘家诸多亲人、王武、罗文策、乔掌事、春兰...... 忽又想到那位名叫寧虎的儿郎,总觉得似曾相识..... 但他那么年轻,与他长的相似的是名女子...... 刚想和儿子打听一下寧虎,就有人过来敲车窗。 是暗香过来叫他们吃麵。 ...... 月红煮的麵条香味扑鼻。 男人们已经埋完了那些血糊淋剌的侍卫和他们的武器。 他们在河边洗了手,彼此检查有没有受伤。 检查过后竟无一人受伤。 凌风大感困惑。 交上手后,他通过兵器就认出了那些假扮押送官差的真实身份。 这次面对的可是睿王身边的玄武卫。 他能毫髮无损,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燕王身边的皇室暗卫。 可陆三少带来的人何曾似他这般,经过残酷的廝杀淬炼? 寻常护卫遇上睿王府的玄武卫,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怎会全员毫髮无损? 更令他感到困惑的是——陆三少的夫人。 他们在与敌人对战的当口,她竟然站在车顶“嗖嗖嗖”的放冷箭。 当时嚇的凌风这个皇室暗卫都缩手缩脚。 她是真不怕敌我不分、给自己人也来上一箭啊! 这会少夫人又煮好了香喷喷的麵条。 就像邻家妹子一般,给他们每人盛了一大碗。 “大家儘管吃,绝对管饱。” 凌风端起面碗就开干。 可不能嘴里吃著人家的,心里腹誹人家的不是。 何况他对这位三少夫人实则也是佩服的紧。 甚至还暗自侥倖——他不是睿王那边的人...... 正如国公夫人说的,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但月红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请祖母和婆母吃饭。 食材虽然简单,但必须得有仪式感。 穆汐顏的丫鬟嬤嬤这时听命於月红。 她俩一人端著一个不大的托盘,上面各有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麵条。 暗香请了老夫人和陈氏从车上下来。 月红就从托盘上拿起面碗。 “祖母,这是孙媳妇煮的麵条,您尝尝看。” 老夫人被暗香扶著站稳,目光落在月红双手捧著的面碗上。 青瓷碗里飘著切的细细的肉丝,翠绿的青菜叶,臥著一枚澄黄的荷包蛋。 热气裹著淡淡的葱油香飘进鼻腔,让连日来紧绷压抑的神经都鬆快了些。 她接过面碗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看向月红的眼神更是柔和。 “好孩子,你费心了,出门在外哪用这么周到,你有这份心,祖母就高兴。” “外面热,祖母回车里吃吧!” 月红甜甜一笑,又转向陈氏,把另一碗麵递过去。 “母亲,您也尝尝,我特意多煮了会儿。” 陈氏笑著接过来,一时之间感触颇多。 牛嬤嬤在她耳边说过的话涌上心头。 “月红那丫头若是还在府里,那不得山珍海味奴婢成群的伺候著。 如今她怀著孩子在那穷乡僻壤的小县城。 別人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也只有老奴能私底下叫一声小主子了。” 曾经的月红只是府里一个小丫鬟。 她不贪图富贵,为了自己的家人,执意要回家。 不曾想,如今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却是为了来帮助落难中的陆家。 她还为陆家留下三个孩子。 陈氏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话。 “月红,委屈你了!” 月红连忙笑著摇头,有些发烫的手指习惯的去摸自己的耳垂。 “只要祖母和婆母吃得舒心就好,快回去车里坐著吃吧!” “大嫂还在那边帮著给大家送麵条呢!我得过去再煮一些。” 站在一旁看著的陆沉接话道。 “祖母、母亲,你们先回车里,吃饱了一会还要去后车厢换下这身囚衣,我去给月红帮忙。” 老夫人和陈氏应了一声,捧著面碗坐回车里。 老夫人喝了一口热汤。 只觉得以往吃过的山珍海味,都不及孙媳妇送来的这一口热食。 “大儿媳,你这两个儿媳妇都是好的,她们以后定会孝顺你。” 陈氏笑著点头,透过车窗看向窗外,想到了一件极好的事。 “母亲,咱们得吃好喝好养好身子。” “很快就要去清水县,我还没见过我那三个孙儿呢!” 这话如同给老夫人打了一剂强效药。 老夫人蜡黄鬆弛的老脸上扬起了慈祥的笑容。 “老身也要留著一口气,去看看我那三个重孙孙。” 婆媳俩思想再次达成一致,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麵条。 陈氏刚想下车將两副碗筷送回去。 丫鬟杜鹃就走了过来。 “夫人,少夫人让奴婢过来问问,您和老夫人可还要再来一碗?” “少夫人说了,为了路途中方便省事,车上只备有麵条,但绝对管饱。” 陈氏微微頷首。 “月红她忙不过来吧?我去给她帮帮忙。” 杜鹃赶忙说道。 “世子夫人也在那呢,无需夫人帮忙。” “少夫人这会在和二房三房的两位夫人说著话。” “奴婢听少夫人说,她带了老神医的冰肌玉洁贵妇膏。” “要给二房夫人涂在额头上,看看能不能除去那罪奴的刺字。” 杜鹃说的没错,月红这时正在给二房夫人涂抹著药膏。 她看到二房夫人瑟缩在车厢的角落里。 问了三房夫人,才知她额头上被刻著罪奴二字。 月红想到她们隨后会以招安的方式进入清水县。 二房夫人额头上的特徵太过明显。 不亚於直接告诉別人——她就是罪囚,她的身份有待可查...... 得想法子遮掩才好! 於是便靠近神色恍惚、可怜兮兮的二房夫人,试探著说。 “二婶母,我是陆沉的妻子,名叫月红。” “您额头上的刺字,我用药膏帮您除去可好?” 二房夫人抬起迷茫的眼睛对上月红温和的笑脸。 即將崩溃的心房仅在一瞬间就放下了戒备。 轻声吐出一字。 “好!”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她额头上,二房夫人的眼泪也跟著流了下来。 “月红,我听说,你和陆沉要去京城,想法子救出你们二叔三叔他们。” “不管这事能不能成,二婶都对你感恩在心!” “我们会尽力而为,二婶母安心等著便是。” 月红温婉一笑,起身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陆家女眷加起来总共不到五十人。 里面没有孩童,没有苏姨娘,没有小桃。 陌生的就像街头拥挤的人群——有些虚幻。 ..... 下午未时,陆家女眷们都换上了月红她们帮准备的普通布衣。 脱下来的囚衣 ,官府的文书和流放犯人名册,都被暗香拿去一把火给烧了。 流放队伍的马匹被他们放生了。 车辆拉去了附近的庄稼地边上,谁捡到算谁的。 护送穆汐顏过来的两名护卫和马车夫,也在吃了一顿麵条后自行赶著马车回京。 他们家的小姐与国公夫人和老夫人告別了。 要跟著“王氏商行”回去京城。 其他人包括老夫人都已经去了后车厢。 近五十號人共处一个后车厢也许会有些拥挤。 好在车厢里凉风阵阵。 比起烈阳当空的暴晒,好出不知凡几。 只有陈氏坐在前车舱与陆沉月红说著最后的话別。 相逢只在一两个时辰,陈氏想交代的话太多。 第518章 分头走 奈何她如今已不再是。 ——那个能掌控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向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为了家族的利益,几乎都是以明哲保身为主。 儿子儿媳將要去面对京城里、朝堂中的波诡云譎。 陈氏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兄长要去御前出示免死金牌,晟亲王他兴许能帮得上忙。” “晟亲王虽不理朝堂之事,但他到底是老皇帝一母同胞的幼弟。” “且他与你们的外祖父是忘年交。” “在这人情薄凉、拜高踩低的盛京城,他能时常去祭奠你们的外祖父。” “由此可见他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只是咱们也不能让他为难,他若不肯帮,切勿强求!” 陈氏的手紧紧攥著陆沉的胳膊,不停的叮嘱。 “沉儿,到了京城凡事多忍,別和人硬碰硬。” “你兄长办事稳重,你们兄弟俩遇事多商量,千万別自己出头。” 她又转向另一边坐著的月红,伸手理了理她肩上的披帛,目光亲和得像浸了水。 “月红,你多看著点沉儿,京城里不比偏远小县。” “说话做事都要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也帮我照看著他。” 月红用力点头。 “母亲放心,我会的。您和祖母在清水县也要好好的。” “別惦记我们,我们事情办好就给您递信。” “递信?只怕是无法再通过驛站递信了。” 陈氏喃喃低语。 月红却是听到了,她笑著宽慰。 “没事,凌风带有五只信鸽呢!” “这些日子是我和妹妹在负责照顾,以后传递消息就靠它们了。” “我们一会就放飞两只信鸽,一只飞往京城燕王府,一只飞去清水县的柳宅。” 陈氏..... 这话听著倒是轻鬆。 可燕王府的信鸽何时变成他们的了? 还有,两只信鸽又如何知道分头行事? 难道信鸽是往哪个方向丟,它就往哪个方向飞? 陆沉拍了拍母亲的手,声音儘量放得平稳。 “母亲,您別担心,我和兄长会见机行事,事不可为时,不会强出头。” 月红接著他的话说。 “母亲带著祖母去柳宅住吧!” “我们不在家,三进內院也是空著,我家爹娘阿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月红这话並非自作主张,徐氏就与她说过。 陈氏看著身边乖顺的儿子儿媳,喉间一阵发紧,终究是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你们路上当心。” 陆沉和月红这才从两边各自下车。 四大保鏢走了过来。 他们已经跟著学会了驾驶车辆。 后车厢里都是女眷,他四人会坐在前面的驾驶舱里。 陈氏並没回去后车厢,她坐到了前排副驾驶位上。 在镇国公府养尊处优执掌中馈那么多年。 早已见惯了官场上的大起大落。 沉稳有度、应对自如已经变成本能的反应。 即便家族败落也没压垮她的精气神。 反而让她一脚踏出了那些规矩束缚,丟下了那些条条框框的层层枷锁。 陈氏重新振作。 她要去抚养自己的三个孙儿,她要帮著两个儿子守护好后方家园。 就如年轻时守护好镇国公府一般。 但也有诸多不同,不同的时局,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人和事物。 陈氏今年四十四,中年丧父丧夫。 她向上天再借十六年,要亲眼看著三个孙儿长大成人。 离开镇国公府时,她特意收拾了一件国公爷的旧衣。 到了清水县,她要为国公爷建个衣冠冢,带著陆家儿孙去祭拜先祖。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陈氏语气温和,虚心求教。 “大保鏢,这车辆怎么驾驶,你閒暇之时可否教会我?” 大保鏢的神色比陈氏还要和善几分。 “伯母,好说好说,我这就慢慢教您。” “我们大哥说了,到了清水县,这“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就是您的了。” 陈氏闻言欣慰的笑了笑。 “不急於一时,你专心驾车。” 说罢,她隨手打开月红送给她的包裹。 这包裹沉甸甸的,也不知里面装著啥。 陈氏多少有些好奇。 隨后,她就看到一大叠银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 此时身旁身后都坐有人,陈氏没好拿出来细数。 探手再往里摸,陈氏摸到了好多个大元宝。 金元宝的块头很大,陈氏估摸著得是五十两一个的元宝...... 月红爱財不假。 但只要是她认可了的人,钱財於她而言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把国公夫人当初寄来的五万两,都回馈给了陆家。 在此之外还额外添加了不少金元宝。 从义不掌財的角度来说。 月红她,很不適合掌管钱財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 善攻者攻於九天之上,善守者守於九天之下。 月红大概属於前者吧! 看著承载著陆家女眷的行商车渐行渐远。 陆沉他们再次上车去往京城。 两只鸟爪上绑著暗语的信鸽。 就这么不分方向的被暗香从后车厢的出口处,隨手放飞出去。 月红轻蹙著眉,有著和她婆母一样的担忧。 “妹妹,这两只信鸽能顺利到达燕王府和柳宅么?” “可別被打雁的人用弓箭给射中。” “无法完成它们的使命不说,还会变成了別人的盘中餐。” 暗香篤定的说道。 “姐姐放心,信鸽可比大雁的体型小多了。” “一般人很难用弓箭射中它,除非是姐姐你出手。” “何况这些日子,五只信鸽没少吃姐姐从空间里拿出的糖块,个个精神饱满。” “它们要是只吃粮食不干事,咱们也不用餵养了。” “到了京城就还给凌风,让他给燕王带回去。” 这话说的...... 人家凌风也没说要將这些信鸽都送给她们啊! 月红自然不会在这事情上多耗费心神。 密信写了,信使也飞了。 至於能不能飞到预想的地方,那就得看一直存在的飞鸽传书是否靠谱。 两辆行商车行走在去往京城的官道上。 这次他们不再急著赶路。 毕竟还要等著王伯和陆承祖他们匯合后再进入皇城。 四大保鏢开走了一辆车回去清水县。 现下两辆行商车里还有不少人。 男人们有陆沉、月初、寧虎、萧鹤、平安、常胜、无敌、张彪、凌风。 女人有月红、暗香、穆汐顏、丫鬟、嬤嬤。 她们五个女人占用了一个后车厢。 其余人则是在另一个后车厢里轮流休息。 加之前车舱里也可以坐不少人,故而他们吃饭休息还算宽敞。 不似四大保鏢驾驶的那辆去往清水县的行商车。 四大保鏢雷打不动的坐在前面的驾驶舱里。 可不坐这又能去哪?后车厢都是女眷。 副驾驶位倒是时常换人。 陈氏坐了一个时辰。 趁著停车找地儿行方便的时候,换了老夫人来前面坐著。 她想去后车厢安抚一下眾多女眷。 想来她们在逃脱流放之路的同时,还有著对未来的慌乱和迷茫。 进了后车厢,陈氏才感受到了这里的拥挤。 第519章 轮流转 几乎是人挨著人坐著。 別说躺下睡觉,就连走几步也得嘴里说著。 “请让一让。” 即便如此,女眷们的气色也比先前好了不少。 这里凉快,不会被炙热的太阳烘烤。 瞧见陈氏进来,眾多女眷纷纷起身,给她腾地儿入座。 车厢里的眾人本能的陷入沉默。 显赫家族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改变的不止是她们的身份上荣辱,还有心境上的巨大落差。 陈氏眼前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但也是这些人,却在这一两个月里上演过各种生旦净末丑?。 她们的落井下石,她们的唉声载道。 她们失去幼子时的痛苦哀嚎..... 就像原本寧静的湖水,曾经激起过惊涛骇浪。 但到了此时,又重归於局促不安的平静中。 “大嫂,来这坐。” 三房夫人声音很轻,她把屁股下的棉垫子挪了一多半出来。 陈氏没与她客套,一屁股就坐在她旁边。 刚坐定,二房夫人就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 “大嫂,对不住,我知道咱们陆家遭逢巨变不关你的事。” “那日我亲眼看著御林军將老爷和两个儿子用铁链带走,说是要下大牢砍头。” “我也是慌了神才口不择言,说了些怪你的浑话。” 二房夫人声音发颤,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眶通红。 “这些日子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我不该把心里的慌乱撒在你身上。” “大嫂,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陈氏看著她额头上变淡了不少的“罪奴”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棉垫子边缘。 半晌才沉声开口。 “都到这份上了,说这些也没意义。” 她抬眼看安静著的眾人,缓缓道来。 “眼下我们被沉儿他们救了出来,即將去往清水县。” “这一路上你们要好好想清楚,到了清水县该怎么做。”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得有个数。” “咱们既然扮做流民重新做人,就不要提镇国公府里的事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还有你们这些丫鬟,以后也別夫人小姐的称呼,都按姓氏来称呼。” “你们可以叫我陈氏,咱们如今的身份可经不起官府的调查。” “出了紕漏,不仅会给自身带来风险,还会影响陆沉他们去京城营救陆家的男人们。” 眾人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 二房夫人红著眼点头,攥著衣角的手鬆了些。 “大嫂说得是,是我糊涂,往后再不敢提『国公府』几字,就安安分分做小民。” 三房夫人也连忙附和。 “大嫂考虑得周全,我们都听你的。” “往后我就是李氏,身边这丫鬟就叫大丫,绝不出错。” 几个丫鬟恭顺的低著头。 “奴婢晓得了,往后都按主子说的称呼,绝不多嘴。” 好些个姨娘们都是低眉顺眼。 她们还指望著大房的世子爷和三少爷能救出她们的儿子。 哪会说不同的意见。 再说,她们本就是罪奴。 真要被官府发现了追究,那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二房三房儿媳、嫡出的小姐,庶出的小姐都跟著回应。 陈氏见眾人都应下,面色稍缓,又补了句。 “总之到了清水县,大家都要谨言慎行。” “那边县衙给咱们安排了什么活计就做什么事。” “如今能做个良民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们也要开始自力更生。” “至於京城那边的事,有了消息,我自会告知你们。” “是。”眾人齐声应著。 原本惶惶不安的神色里,总算多了几分定数。 陈氏不经意的看了三房夫人一眼。 有心想问问她,关於晟亲王的侧妃和儿子失踪之事。 奈何车厢里人太多,不是说话的地儿。 何况,那仅仅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 总不能因为寧虎酷似晟亲王的侧妃,且与他丟失的儿子年岁相仿。 就认为寧虎与晟亲王有关吧? ~~ 两日后。 后车厢里的女眷们惊讶的发现。 二夫人额头上的刺字已经完全消失。 陈氏得知了此事,只给眾人解释说。 ——民间偏方確有奇效。 这会她坐在前驾驶舱的副驾驶位上,用望远镜看著前方。 突然坐直了身子,又仔细的看了一会。 转头对身边驾驶著车辆的人说道。 “二保鏢,我看到前方有一辆和咱们相似的车辆正迎面驶来。” 二保鏢一听这话,顿时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瞪大了眼睛往前方看去,嘴里欢快的说著。 “伯母,您要是没看错,那一定是我们的乾爹来了!” “你们乾爹?那是谁啊?” 陈氏至今还不知道他们四大保鏢的姓名。 听说是萧鹤懒得给他们想名字,就给他们排了一二三四。 二保鏢还没答话,坐在后排的三保鏢就激动的说道。 “我们的乾爹就是王伯啊!我们四个,还有大哥、二哥都认了王伯做乾爹。” 四保鏢跟著连连点头。 “伯母,您放心,只要我们乾爹来了,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次他们去京城救出陆家男儿的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陈氏...... 要是自己猜的不错。 他们口中的乾爹亦或王伯——应该就是王武吧? 王武何时多了这么多乾儿子...... 听他们篤定的语气,这哪里是乾儿子,分明是盲目崇拜的信徒啊! 陈氏有心想说:京都皇城可不是偏远小县。 可话到了嘴边。 她又想到王武他们去流放岛救回来的陈氏一族,不正是被朝廷流放过去的吗? 偏远小县哪怕再远,那也是大齐国的国土。 王武已经陪著沉儿做过对抗朝廷之事了。 还有这次,她们在流放途中被沉儿他们救下来,王武虽没在场。 但谁又能说他与这事无关呢? “四大保鏢,我一直没问你们,咱们这行商车上的“王氏商行”代表的什么意思啊?” 大保鏢与有荣焉的答话。 “伯母,我们乾爹他姓王啊,王氏商行,顾名思义,我们乾爹的商行唄!” 三保鏢跟著道。 “是啊!我们乾爹他不仅能干大事,赚银子也是一把好手。” “乾爹说了,只要把官道修好了,咱们“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就能畅通无阻,劫富济贫!” 陈氏......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王武? 王武曾是保护自己的暗卫,忠心耿耿的守护了自己三十多年。 而今...... 王武不再是奴籍,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身份尊贵的国公夫人。 陈氏一时竟不知该面对这个年幼就陪在自己身边的旧识。 她记忆里的王武敦厚老实,从不多言,亦不惹事。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奴籍制度的枷锁吗? 还是他真的,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思绪斑驳中,又听驾驶著行商车的二保鏢高兴的说。 “是乾爹他们的车,他们肯定也看到我们了,你们坐好,我要加速前行了。” 陈氏不由得就整了整衣衫。 不管怎样,和王武一起过来的,还有自己的大儿子,得端正好態度。 第520章 听一听 山水有相逢,兜兜转转不过是一年多的时光。 陈氏再次见到王武时,他似乎变了不少。 气度沉稳,步伐稳健,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劲装。 ~~ 两辆外表相似的车辆是在官道上错开后,隔了一段距离才彼此默契的停下。 王伯驾驶著车辆,通过车窗认出了驾著另一辆车的,正是萧鹤手下的二保鏢。 二保鏢还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下就让王伯知道,事儿办成了。 他行驶出一段距离后,停下车,与流云交代了一声。 就带著陆承祖朝著另一辆车走去。 几十步的脚程,陆承祖和王伯心下也是五味杂陈。 但能救下陆家妇孺,便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 到了近前,四大保鏢主动从车里出来。 大保鏢拱手抱拳。 “乾爹,陆家大哥,幸不辱命,车里正是陆家眾多女眷,国公夫人请您二位上车一敘。” 王伯点点头,走到车边,隔著敞开的车窗对国公夫人深深叩首。 “属下王武,拜见国公夫人。” 陈氏笑意淡然,並未下车,只是摆了摆手。 “王武,以后不必以下属自居,镇国公府已然不復往日的荣光,你称呼我陈氏即可。” 王伯嘴唇动了动,这一声陈氏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乾脆转身去拉开另一边的车门。 “承祖,你上车和你母亲说一会话,我就在外面等著。” 陆承祖微微頷首,坐进了主驾驶位上。 想给母亲施礼,被陈氏出声止住。 “承祖,出门在外,没那么多繁文縟节,你父亲和镇国公府都......没了。” “母亲节哀,儿子找到了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这就去往京城,將二叔三叔他们都救出来。” 陆承祖神色郑重,言辞恭敬。 “你们一路受苦了,等到了清水县,母亲带她们安置好,安心等我们的消息。” 陈氏探手拉住陆承祖的手,面色悲悽,声音里儘是惋惜。 “承祖,陆家孙辈小儿在流放路上受不得这份苦,都没有了。” “年幼的孩子们就裹著草蓆被埋在了大路两边。” 陆承祖闻言面色惨白。 “怎会如此,这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国公夫人知道这次交流的时间不多。 她加快语速,简明扼要的述说。 “押送流放队伍的官差被睿王的人换了个遍。” “他们扮做解差押送队伍,其目的就是想引你和沉儿过来,將我陆家男儿斩草除根。” “这次带队的是金临太监,其它人都是睿王府的玄武卫。” “他们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夏日炎炎之下,不让我们休息。” “顶著毒辣的太阳徒步前行,食物和水都控制在我们不会饿死的份量。” “要不是汐顏一路给我们送吃的喝的,死的人只会更多。” 陆承祖捏紧了拳头,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睿王府、金临、玄武卫,他们既然扮做解差,就没想给陆家留活口。” “那这次小弟他们还能將你们救下来,他们可有伤亡?” 陈氏轻轻摇头。 “万幸沉儿他们无一人受伤,这次更是让为娘大开眼界。” “沉儿他们竟能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不惧玄武卫的玄铁弯刀,与之势均力敌。” “改变战斗胜负的竟是你弟妹月红,她擒贼先擒王,率先一箭干掉了金临.....” 陈氏口若悬河,提到月红,她的欣赏和讚扬溢於言表。 站在外边的王伯要是知道国公夫人此时正在夸讚他的大闺女,他一定想进来听一听。 陆承祖在陈氏讲述完后,神色认真的说道。 “母亲,弟妹她確实很好,她是陆家儿媳,也是陆家的贵人。” “儿子到了南方寻找免死金牌本来毫无头绪,对治理水患那事也提不起兴致。” “自打小弟和弟妹从南岭道带著舅父他们回来,困扰儿子的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免死金牌就在弟妹手里,他俩还帮我拿来易老神医研製的良药。” “儿子不可告人的隱疾也已经治好!” “不仅如此,小弟还陪著我去各地治理洪水隱患。” “要不是有小弟和弟妹的帮助,儿子这次的公务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顺利完成。” 母子俩说著说著就歪了楼。 儼然变成了对月红的表彰会..... 陈氏很快回过神来。 可不能让大儿子觉得她偏心,拍了拍陆承祖的手。 “承祖,你媳妇汐顏也是好的,那日镇国公府被御林军重重包围。” “国公府里的主子奴僕都要戴罪受刑。” “汐顏她挡在为娘面前要先受黥刑,是燕王及时赶来制止。” “啄儿他为了我们不受屈辱,杀了宣旨太监,打断了黥刑。” “他派身边的暗卫给你们报信也是为娘的意思。” “啄儿被禁足在燕王府无陛下传召不得外出。” “在禁足期间,內务府会帮著操办他一直拖延的婚事。” “这些事,我是听汐顏说的,汐顏知道的比我们多。” “是因为在国公府满门被抄之前,我求了后一步赶来的徳公公。” “徳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公公,但他早年受过镇国公府恩惠。” “是以,他擅自应下我给汐顏写下和离书的请求,也不知这事,会不会害了他。” “汐顏拿著和离书,带走了她的所有嫁妆。” “娘以为从此不会再耽误她了,没想到她说服了娘家。” “是穆尚书亲自送她过来,跟上了咱们的流放队伍。” “这其中穆尚书固然有著爱女心切。” “但我听他言辞间,也是看清了镇国大將军出事的真相,心里其实是向著咱们镇国公府。” “西北事件看似镇国大將军瀆职导致,可这期间的內情朝中文武大臣怎会看不清?” “睿王诡计多端、机关算尽,殊不知,他就是陛下需要时的那把刀。” 陈氏知道两个儿子即將去往京城。 她远在南方,无法帮两个儿子出谋划策。 只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与陆承祖分析利弊。 陆承祖將母亲说过的话一一记下。 记住了镇国公府分崩离析时,帮过他们的人,也在脑子里快速分析朝中局势。 “母亲的意思是,陛下把睿王当刀使,令他失去了不少朝中大臣的拥护,原也是没想传位於他?” 陈氏看向车窗外。 “君心难测,天家无情,谁知道呢!” “何况陛下又不止燕王和睿王两个皇子。” “另外几个皇子若不是心生覬覦,又怎会暗中拉拢朝臣?” “总之京城就是一团浑水,皇权爭霸更是扑朔迷离。” “你和沉儿回到京城,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你送给王武那处宅子,为娘过继到了牛嬤嬤名下。” “她一个婆子是守不住里面藏著的財宝的,真正守著那处宅子的是大族老。” “到了京城,你和沉儿先送月红去那处宅子住下。” “里面的东西都交到沉儿和月红手里,这些我原本也是想留给三个孙儿的。” 陆承祖郑重应下。 “儿子明白,小弟的三个孩子很可爱。” “母亲到了清水县便可以看到他们了,二宝三宝的名字还是我帮起的。” 陈氏看向不远处的王武。 “娘会去照顾三个孙儿的,王武帮我照看了几个孩子那么久。” “如今,该我来接手了!” 陈氏顿了顿,又道。 “承祖,你带著免死金牌去面圣之前。” “最好去请晟亲王隨你一道入宫覲见,避免老皇帝不承认此乃先帝御赐。” “晟亲王......多年不理朝政之事,儿子尽力去求。” 陆承祖没有多大的把握。 但母亲说的也没错,先帝御赐免死金牌时,晟亲王在侧。 他是见证人,有他在,老皇帝也不好矢口否认。 陈氏想了想说道。 “你去见晟亲王时,带上沉儿身边的寧虎,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见大儿子目光疑惑,陈氏摇了摇头。 “为娘也不知为何,寧虎长的酷似晟亲王以前最心爱的侧妃。” “不过,他那位侧妃十多年前带著儿子去城外“普陀寺”祈福,走丟了就再也没回来。” “我记得你们三婶早年经常去“普陀寺”上香,我问过她,她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 “皇家之事向来讳莫如深,我们这些外人自然也不便过多打听。” “只晓得,那母子二人离奇失踪后,晟亲王不顾皇室不能休妻的祖制,拿出全部家业休了他那位正妃。” “且自那之后,他不再参与朝堂之事,深居简出,当起了閒散王爷。” 第521章 陆主官 陆承祖准备下车时,转头问了一句。 “母亲,二妹呢?陆家出事后,她可有赶回来过?” 陈氏嘴角的笑意散去。 “莫要提她,以后我们陆家的兴衰荣辱、生死存亡都与她无关。” 陆承祖闻言便知。 自己那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必然又选择了为夫家明哲保身。 陆承祖原也是个关爱小弟小妹的好兄长。 只是再宽容的心,也经不住一次次的被凉水浇透。 陆承祖喉间动了动却没再追问。 他想起从前二妹未出阁时,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兄长、兄长”地叫。 手里攥著精美的荷包,非要给他掛在腰带上。 可自从二妹嫁入平阳侯府,眼里便只剩夫家的利弊。 陪著母亲为外祖父守灵期间,他亲自去了一趟平阳侯府。 想让二妹来送外祖父最后一程,二妹却只派身边的丫鬟递出一封信来。 说她夫君如今正是升迁的关键,不便沾陈家的浑水,何况陈家又不是她娘家人..... 事后,二妹又满面春风的来镇国公府看望母亲。 却对外祖父过世之事只字不提。 如今陆家出事,二妹只怕也不认——真正的娘家人了。 陈氏见儿子脸色沉得厉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哑。 “承祖,別想了,如今你们拿著免死金牌回京欲要救出陆家男儿,这事也是棘手。” “而且我也打听过了,免死金牌保命不保名。” “即便你们能救出陆家男儿,咱们镇国公府的尊荣也不可能找回。” “其他人,都忘了吧。” 陆承祖深吸一口气,將眼底的涩意压下去,缓缓点头。 他曾以为血脉亲情能抵千难万险。 却不知有些情分,早在一次次“明哲保身”里,慢慢凉透了人心。 下了车,陆承祖看到王伯一脸朴实的笑容,突然间就释然了。 有些感情並不是通过血缘来维繫。 只有相濡以沫,彼此关怀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其中的暖意。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王伯,如他的妻子穆汐顏,还有小弟身边那些没有血缘的友人。 就连这次一起过来南方治理水患的同僚。 在得知镇国公府的巨变后,也没改变友好的態度。 流云每到一处府城,都会进城看看,有没有官府悬赏缉拿他和陆沉的通缉令。 有这么多人在帮著他和陆沉兄弟俩,陆承祖心头的鬱结散去。 他迎上前去。 “老爹,辛苦您在外面等著。” “没事没事,正好在车里坐久了,也想在外面站一会。” “承祖你稍等一下,咱们马上就走。” 王伯说著加快脚步走到陈氏的车窗边,从窗口將自己隨身荷包递给陈氏。 “夫人,这里面有些银票,你们到了清水县兴许用的著,属下告辞!” 说完也不等陈氏答话,转身就走。 陈氏愣怔过后,端详起手中的荷包。 採用的是素色的面料,在袋口下方绣著两个小巧的字体“王武”。 绣工精湛,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陈氏指尖摩挲著那两个绣字,猜想这是何人所绣。 王武是王伯的本名。 府里人跟著主子们叫惯了“王伯”,倒少有人记起他的真名。 这荷包料子普通,却针脚细密,连字的边角都收得整整齐齐。 极有可能出自乔氏、月红、春兰的精湛绣工。 月红和春兰作为小辈不可能直接绣上他的名字。 那么,便是乔氏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了。 陈氏想起从前国公府里光景好时。 王伯在他人眼里只是个看马厩的下人。 话不多,却总把府里的马餵得油光水滑。 乔氏.....也是个苦命的。 为一个不值得的逃奴偿还了半辈子的债务。 如今他俩要是能走到一起,倒也是好事。 陈氏这般想著,解开荷包上的鬆紧带,里面果然装著裹成圆筒状的银票 。 瞧著数量不少..... ...... 官道上,两辆行商车在短暂的停歇后、背道而驰。 王伯驾驶的车辆里,前车舱只坐了陆承祖和流云。 和他们同行的十几个工部工事都在后车厢里休息。 原本陆承祖和这些同僚从京城来到南方也是有马车的。 可是乘坐马车回京,哪有坐著这行商车回去舒適啊? 別的不说,仅仅是车里能避暑热就让他们求之不得。 於是在陆世子对同僚们提出。 当地老王要用行商车送他们回京,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至於他们乘坐过来的马车,让车夫自己赶著马儿慢慢回京不就得了。 他们带著隨身行囊,高高兴兴的登上了这辆掛著“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第一次在长途跋涉中感受到了轻鬆、愉快和凉爽。 走了几日后,陆世子才与他们实话实说。 原来是京城镇国公府出事了,陆世子他眼下可能已经是被朝廷通缉的人物。 他急於赶回京城,想为亲人们求个皇恩浩荡。 【这这这——简直就是要向死而生!】 十几个工部工事面面相覷。 其中有一人思忖过后带头说道。 “陆主官,咱们是朝廷派来地方修建堤坝,疏通排水沟渠,干实事的人员。” “一起过来出公差,事情办好了自然要一同回京復命。” “至於慢一步发生的其它事,与咱们这次的公务无关。” “就算你与我们说了,你可能被朝廷通缉,我们也权当不知。” “回到京城,咱们该回工部匯报公务,其他事半句不多提。” 那人话音刚落,车厢里立刻响起附和声。 “詹工事说得对!咱们领了差事,跟著陆主官一道来南方治水。” “乃是实打实为老百姓们办事,为广大民眾防止水患发生,哪管什么通缉不通缉!” “就是,公务归公务,私事归私事,咱们心里有数,断不会给陆主官添麻烦。” “等回了京,咱们就按原计划交差,至於镇国公府的事,谁问都只说不知情。” 陆承祖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朗声道。 “多谢各位同僚体谅。承祖记著这份情,日后若有能报答之处,绝不推辞。” 车厢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主官客气啥!咱们只求把事办好,其他的都不算事!” “若是这次治理水患的功劳能帮得上陆主官的忙,我愿意出面直言。” “我也是,这次召集当地村民服徭役,每一笔款项都记录的清晰明了。” “修建工程也做的及其完善,这都是陆主官你全力监督的功劳。” 这些工部同僚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对镇国公府的事只字不提。 他们也不给陆承祖添乱。 每日就在后车厢里打了地铺,十几人分成几组打叶子牌。 期间会做饭的还负责一车人的饮食。 驾驶舱里,负责观察路况的流云被赶去后排坐著。 王伯刚刚没去与国公夫人敘话。 这时他不停的问坐在身旁的陆承祖。 “怎样,沉儿他们是怎样將国公府的妇孺们,从押送官差手里救下来的?” 陆承祖娓娓道来,说到月红一箭將金临太监射下马时。 王伯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说——有我大闺女在,就不怕对手武功高强。” “什么大內高手,什么太监公公——都得靠边站。” “等到了京城,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不过我丑话得说在前头,咱们都是大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我俩闺女出事。” 车里的流云和陆承祖这两个大男人忙答话道。 “这是自然。” 第522章 易容术 走在前边的陆沉他们减缓了车速。 不仅是要等著王伯他们的行商车跟上来匯合。 更主要的是,隨著车辆顺著官道一天天的前行。 他们越发靠近了繁华富有、人口密集的区域。 官道上大大小小的马车队伍逐渐增多。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对於从未见过的“王氏商行”的行商车,不少路人都会停下来驻足观看。 甚至还有背景深厚的富商,带著眾多手下拦住他们的去路。 当然,这些富商也不敢贸然过来打他们车辆的主意。 只是以交好的方式来探寻他们的底细。 这时就到了凌风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直接拿出燕王府的令牌。 不就是比后台吗? 谁怕谁? 听说这“王氏商行”背靠的是九皇子燕王,那些富商们不敢造次。 怎么过来的又怎么退了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人多口杂,新型车辆的出现——迟早会从这些人的口中传扬扩散。 月红和暗香、穆汐顏经过一番商议后,把陆沉请进了后车厢。 后车厢里只有月红、暗香,穆汐顏和她的丫鬟嬤嬤。 陆沉虽然很想和月红说说话,但也需得考虑场合。 他进了后车厢,深邃的目光只停留在月红脸上,轻声问。 “夫人,何事?” 月红挽著他的手臂走到靠边的木板床上坐下。 “夫君,老爹他们还没赶到,你就是这王氏商行的少东家。” “遇著事儿时,需得由你来出面解决。” 陆沉微笑点头。 “我明白。” “你明白啥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就顶著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扮做王子凌?” “越往前走,越是接近京城范围,那里权贵云集,美女如云。” 话到此处,月红冷笑一声。 “呵呵,我还听说你和燕王是盛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不止闺中小姐们对你一见倾心,那些达官贵人们也对你过目不忘吧?” 陆沉用胳膊紧了紧月红的手,温柔的看著她。 “夫人这是在夸我?” “嗯啦!” 月红点点头,紧接著又摇摇头,隨后说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如今是王子凌,不能让人认出你真实身份。” “嗯,夫人可想到了好法子?” 陆沉从月红开口之初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只是他难得和月红在一起说说话,这才故意带慢了节奏。 暗香、穆汐顏、丫鬟、嬤嬤几人此刻格外安静。 站在另一边听著他俩说话。 月红兴致勃勃的看著陆沉的俊脸,快言快语的说。 “还能咋办,易容啊!玉儿,你快过来帮我夫君化妆成另一副面容。” 玉儿——也就是穆汐顏的丫鬟,她提著早就准备的梳妆盒走了过来。 “陆三少,奴婢是世子夫人的梳妆丫鬟,平日里也常帮夫人试些妆容。” “易容的法子也略懂一二,您放心,定能让您改头换面,既不惹眼,又能护住身份。” 玉儿说著便打开梳妆盒。 里面除了寻常脂粉,还放著几盒顏色暗沉的膏子和细薄的鬍鬚片。 她先取了块乾净帕子,蘸了温水要来擦拭陆沉的脸颊。 陆沉却是本能的往后退避几分。 “还是让我夫人来吧!” 玉儿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这才想起,这位陆三少在镇国公府时,身边伺候的都是府里的小廝。 听说他的青竹苑里,一个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过。 月红在看到玉儿的手要碰到陆沉脸庞的瞬间,心里也有一点不得劲。 但她不会易容啊! 为了顾全大局,她能忍著不適感接受。 这会听陆沉说让她来,她赶忙从玉儿手里接过乾净帕子。 笑著对玉儿说。 “怎么做,你教我就行。” 玉儿悄悄鬆了口气,连忙点头。 “少夫人放心,步骤很简单。” “您先用温水把帕子浸软,轻轻擦拭陆三少的脸颊和脖颈。” “把表面擦乾净,后续膏子和假鬍子才能贴得牢。” 月红依言照做,指尖捏著帕子边缘,轻柔的擦拭著陆沉的脸。 陆沉乖乖坐著,目光落在她专注的眼睫上。 连她鼻尖不经意皱起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沉嘴角微扬,大手不自觉就落在月红的腰间。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在,他就该管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了。 擦乾净脸,玉儿给月红递来一盒深褐色的膏子,又取了支细毛刷。 “这是调过色的肤膏,比陆三少原本的肤色深两个度......” ...... 一盏茶后。 经过月红亲手易了容的陆沉再次回到男人那边的后车厢。 平安、常胜、无敌都像土拨鼠一样,呆愣愣的看著他。 陆沉学著王伯的样子捋了捋鬍鬚。 “我是你们的少东家王子凌,你们瞧清楚了。” “以后可以叫我少主,也可以叫我少东家。” 平安率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恭敬道。 “见过少东家!” 常胜和无敌也赶忙跟著跪下行礼,齐声说道。 “见过少东家!”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从现在起,我们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此次去到京城,我们代表的是王家商號,务必要小心行事。” 陆沉眼神严肃,语气沉稳地说道。 平安等人起身后,纷纷点头应是。 常胜挠了挠头,纳闷的说道。 “少东家,请恕属下直言,您这易容术真不咋滴。” “至少,属下一眼便能认出您来.....” 陆沉愣了愣,看向平安和无敌。 “你俩也能一眼认出?” 无敌刚要实话实说,平安不动声色的碰了一把他的胳膊。 平安慎重的看著陆沉。 “少主,您这易容术.....谁帮您修饰的?” 陆沉勾唇一笑,假鬍子也隨著他的唇角轻微的动了动。 “这易容术是为了掩人耳目,乃是我夫人提议,亦是她亲自上手帮我完成的!” 平安和无敌闻听此言,心下一凛,同时恭敬的夸讚。 “少夫人心灵手巧,经过她易容后,属下完全认不出您来。” “那就好那就好,也不枉费夫人她一番苦心。” “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我还得换一身衣服,才和这扮相更加符合。” 陆沉说著,脱下一身黑衣劲装,换上了月红帮他准备的宽袖长袍。 不多时。 一位风度翩翩、极具男性魅力的富贵商贾跃然而出。 陆沉身著质地精良的宽袖长袍。 袍上绣著精致的云纹图案,白玉束冠,更添几分贵气。 平安、常胜和无敌看著眼前沾沾自喜的陆沉。 眼中满是——不知所措。 常胜忍不住再次开口。 “少东家,您这一打扮,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王家少东家,富贵逼人吶!” 陆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出门在外,形象很重要。” 说著看了看他们三人身上的劲装。 他们的夜行衣早就换下来了。 眼看著就要靠近京城,到了这里,就不是能轻易动武的地界了。 得用谋略! 不过嘛,大事未成,这些防护衣月红並未收回。 不知从何时起,月红就格外呵护跟隨她和陆沉的人。 他们都是带著一颗赤诚的心,跟隨陆沉一道出生入死。 任何一个,月红都不想出现伤亡! 第523章 大皇子 儘管陆沉他们不急於赶路。 但行商车的速度本来就快。 加之距离京城越近,这里的官道越发好走。 还没等到与王伯他们的车辆赶上来匯合。 他们就抵达了出发前就约好的等候之地。 ——十里长亭。 所谓十里长亭並不是说这亭子很大很长。 而是此处距离京城约莫有十里远。 十里长亭坐落在官道一侧的高坡上,是一座典型的纳凉亭阁建筑。 它由四根粗壮的红木立柱撑起。 亭顶覆盖著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亭檐微微上翘,犹如飞鸟展翅,轻盈而灵动。 亭內的横樑和斗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有祥云、瑞兽等图案,栩栩如生,彰显著工匠们精湛的技艺。 这座十里长亭是过往行人歇脚、避雨的好去处。 对於离京之人而言,它象徵著暂时的离別和下一次的重逢。 亲人们会在此处挥泪作別,送上远行的祝福。 而对于归乡之人来说,它就像府门外蹲著的大石狮子。 到了这里,也就意味著到了家门口。 没准就会有亲人得知消息,来此处等候迎接。 去岁末,陆沉和平安离开京城之时,燕王轩辕啄就曾策马送他俩来到此处。 在这里,表兄弟二人深情话別。 陆沉和月红永结同心的並蒂莲玉佩,正是轩辕啄在此赠送。 也是在这十里长亭里,轩辕啄介绍了他的得力暗卫凌风给陆沉认识。 而今,陆沉再次回归故里,却已是物是人非。 春去秋来,百花风雨飘摇。 京城里,镇国公府偌大的府邸肯定还在,但却不是他们的家了。 將车辆靠边停下。 陆沉下车走到后车厢那头。 他们会停留在此处等候老爹和兄长。 在此期间,陆沉想带著月红出来散散心。 一连在车里待了月余,此时已经进入了八月。 陆沉真担心他那活泼灵动的夫人闷坏了。 陆沉就站在车后箱的车下,一脸微笑的对月红伸出手。 “夫人,那边有座不错的凉亭,地势偏高,我带你上去看看风景。” “好啊!” 月红这些日子也给自己换了服饰,扮成了富商家的娘子。 她身著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上绣著细腻的淡绿色花朵。 花瓣层层叠叠,裙摆隨风飘动。 似潺潺流水,灵动而柔美。 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上面点缀著细碎的银色丝线。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点点光芒,富贵又不失典雅。 头上梳著精致的髮髻,用一根淡蓝色的髮带轻轻束起。 脸上略施粉黛,眉如远黛,眼眸明亮而清澈。 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仿佛藏著无数的甜蜜。 如此俏丽可人,直看得陆沉心神微盪。 月红伸出手,搭在陆沉的手上,身姿轻盈地跳下了车。 “走吧!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她挽著陆沉的胳膊,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与陆沉一同朝著那座十里长亭走去。 穆汐顏羡慕的看著他俩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站立在车壁边缘轻声嘟囔。 “世子他们,怎么还没跟上来啊?可別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嬤嬤赶紧宽慰。 “出不了意外,他们只要不进入城池,就没事儿。” 暗香这时从她们身边经过。 “我也出去转一转。” 话音未落,人已经轻飘飘的跃下了车。 月红身边有陆沉陪著,暗香不好跟在旁边打扰。 便想著找寧虎一道,远远的跟著他俩。 这边,陆沉牵著月红的手踏上了去往十里亭的青石台阶。 脚步不急不缓的往上而行。 抬眸看去,凉亭里竟然有人坐在里面了。 陆沉眉头微蹙。 因为地势的缘故,他先前没留意到。 这时带著月红过来,才发现有人捷足先登。 陆沉心中虽有些意外,但面上並未显露太多情绪。 他牵著月红继续拾级而上。 这凉亭也不是谁先坐在里面就是谁的。 陆沉並不打算退后一步。 待靠近亭子,看清里面坐著的人时,陆沉却想转身就走。 月红不明所以,但也没出声问询。 跟著陆沉正想转身,却听坐在凉亭里的男人声音传来。 “是陆三少吧?来都来了,何不坐下一敘?” 男子身著一袭玄色锦袍,气质尊贵,年龄约莫在三十上下。 陆沉脚步微顿,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看来还是常胜最实诚。 果然夫人的易容术一眼便能让人看穿么? 他也不想想,只是肤色暗沉了几个度,加了些假鬍子。 就能遮挡住他那绝世风华的容貌了? 顶多看起来晒黑了些,年长了些。 至於寧虎、萧鹤他们因何也没照直说??? 同样是因为听说是月红给陆沉易的容,故而都夸讚不已。 他们对少夫人的崇拜已经到了眼瞎心盲的地步...... 当然,此时绝非想这些的时候。 既然遇上了,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 陆沉从善如流的带著月红走进凉亭,对那玄衣男人拱手行礼道。 “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大皇子宣王殿下,真是幸会。” 陆沉声音沉稳,神色恭敬却不失从容。 故意点名大皇子也是藉此让月红知晓这人的身份。 宣王微微一笑。 “陆三少不必多礼,两位请坐。” 月红举止得体地跟著陆沉坐下。 宣王拿起两个茶杯给他俩一人面前斟了一杯茶。 陆沉摩挲著茶杯,看著石桌上擦拭的乾净。 这茶壶茶杯也是上好的瓷质,绘著淡雅的山水图案,透著一股精致与贵气。 心里琢磨著宣王怎会出现在此处。 莫不是专程来等著他们? 宣王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月红身上,笑著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陆三少的夫人了,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月红微微欠身,轻声道。 “民妇见过宣王殿下。” “少夫人客气了!” 宣王语气温和,颇有几分东道主风范。 他身后站有一名宦官,暗中没准藏有保护他的暗卫。 陆沉心中暗自警惕,不知宣王在此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斟酌著言辞道。 “殿下此次出行,可是有要事在身?” 宣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答非所问的说道。 “陆三少既然能给自己简单易容,想必已经知晓了镇国大將军和镇国公府之事。” 陆沉也不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宣王面带微笑看著陆沉的装扮,调侃著道。 “只是你这易容术实在不好恭维,不如试试本王隨身带著的仿真面具如何?” 说著,宣王递过来一个锦盒。 陆沉接在手中却並未打开来看。 而是疑惑的看向宣王,不知他这是要闹哪样? 陆沉自问与这位宣王殿下並不相熟。 大皇子宣王乃是当今皇后所出,其性格沉稳內敛。 论嫡论长他都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奈何他早年曾染上过天花,脸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痘印疤痕。 在这参加考科举都不能面带缺陷的朝堂之上。 一国之君岂能带著这般瑕疵面对百官万民? 是以这些年,宣王虽然从未行差踏错,但却始终未被陛下立为太子。 朝堂上对太子人选的爭议也从未提及宣王。 陆沉实在想不通。 自己与这位大皇子素无交集。 今日他为何要特意来与自己敘话,还一副想要帮他的模样。 宣王似是看穿了他的疑虑,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陆三少不必多心,今日寻你,並非为镇国公府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官道边停著的那两辆行商车上。 “近日,我听说官道上来了两辆行商车。” “暗中派人调查过后,方得知这“王氏商行”的行商车背后之人竟是燕王。” 第524章 不可取 “所以,宣王殿下您去见过燕王了?” 陆沉搞不清宣王对他们的车辆有何意图,便从燕王那边入手。 想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表兄轩辕啄的近况。 宣王也没让他失望,直言不讳的答道。 “陆三少难道不知,燕王他为镇国公府的妇孺不受黥刑,当眾杀了宣旨太监。” “宣旨太监手握圣旨之时,代表的是皇上的圣意,也是天家无上的威严。” “燕王这是在行仵逆之举,父皇罚他禁足已然是从轻发落。” “镇国公府里的妇孺们还没踏上流放路,燕王就已经被禁足在燕王府。” “燕王府外有官兵把守,別说他不能外出,不是父皇许可的人皆不能入內探望。” 陆沉一时陷入沉默。 唉!好兄弟也被关起来了。 现如今自己亦是戴罪之身。 睿王欲图对陆家赶尽杀绝,装甲车又引来了大皇子宣王的覬覦..... 这次回京还真是困难重重,需得在乱局中寻求生机。 沉思片刻,陆沉继续问。 “宣王可知,陛下对我和兄长是什么態度?” “京城各大官衙可有收到缉拿我们的文书?” 宣王微微眯起眼,缓声道来。 “皇上虽未有明確的指示,但镇国公府的男子都已鋃鐺入狱,只待秋后问斩。” “世子陆承祖身负去往南方治理水患的重任。” “没有皇上的首肯,官衙暂时不会为难於他。” “倒是三少你並无官职和公务在身,身为陆家男儿,本来已经逃过一劫。” “如今你若贸然回京,无异於自投罗网。” 说到这,宣王话锋一转。 给陆沉说了个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好消息。 “不过,本王倒是有所耳闻。” “镇国公府被降罪后,柠溪公主多次向父皇请求——想让你入赘公主府。” “三少回到京城,肯去找柠溪公主答应入赘,兴许能保下一命。” 【呵呵,说什么入赘?面首吧?谁稀罕谁去,反正自己不稀罕,死也不去!】 陆沉不接这茬,隨手打开宣王送的锦盒。 月红听说什么公主想让陆沉入赘,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想的美,问过我这个正妻的意见了吗?】 不过此时,她对宣王口中所说的仿真面具更有兴趣。 只见锦盒之中,静静躺著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那面具色泽莹润,纹理细腻,仿若真的肌肤一般。 陆沉轻轻拿起,入手微凉,触感丝滑。 月红好奇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眼中满是惊嘆。 “这便是仿真面具?当真神奇,瞧著就跟真人麵皮似的。” 说著,她狐疑的看向宣王。 “这该不会——真是用人皮做的吧?” 月红看著宣王脸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印痕。 猜测这是宣王特意给他自己准备的。 可他自己为什么不戴,反而是顶著一张有些嚇人的脸到处跑? 难道是嫌人皮隔应。 宣王好似看出了月红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 “少夫人误会了,这面具乃是用上等的蚕丝混以特殊胶质精心製作而成。” “锦盒里配有用於粘合的胶水,佩戴之后,旁人难辨真假。” “三少如今不易以真面目出现在京城,有了这面具,或许能多几分周旋的余地。” 陆沉將面具仔细收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抬眸看向宣王。 “宣王殿下如此相助,不知意欲何为?” “在下虽身处困境,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受人恩惠。” 宣王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实不相瞒,如今朝堂局势错综复杂。” “睿王一直都在处心积虑的剷除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 “他野心勃勃,步步为营,谋权篡位是迟早的事。” “而燕王被禁足,朝中能与睿王抗衡之人寥寥无几。” “本王虽贵为皇后嫡出的大皇子,却因面貌缺陷无缘继承皇位。” “实则本王一直以来也没那个野心,只想避开夺嫡之爭,做个富贵王爷。” 宣王顿了顿。 “只是,父皇將皇位传给其他任何一个皇子都不会影响到本王,唯独睿王不行。” “三少有所不知,赵贵妃与皇后明爭暗斗那么多年,她俩积怨已深。” “將来若是睿王坐上龙椅,我母后她只怕难有善终。” “睿王更是一个睚眥必报的狠绝之人。” “他若大权在握,绝不会容忍一直与她母妃赵贵妃针锋相对的皇后一脉留存。” “届时不仅母后性命难保,我这所谓的“嫡出大皇子”也是岌岌可危......” “怕也会被他寻个由头彻底除掉,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宣王语气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冷意。 “我不爭皇位,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镇国公府陆家虽身陷囹圄,却是燕王的外戚。” “如今燕王无法外出,你们这“王氏商行”的车辆怕是在城门就会被官兵扣下。” “届时燕王无法赶来,睿王得知后必然会掺和进来。” “你们的人和车辆若是落到他手中,会是什么后果?三少可以自行想像。” “倒不如你们“王氏商行”暂时投靠於本王名下。” “本王不仅能顺利带你们入城,亦不会限制你们想做的任何事。” “据我分析,燕王迟早会解除禁足,帮你们,本王是为与燕王同盟。” “也是在帮我自己,帮我母后保住一条性命。” 陆沉闻言,眸色沉沉地盯著宣王。 心思辗转间,声音更是平静无波。 “宣王殿下倒坦诚。只是,我如何能確定,您今日这番话,不是为了得到我们的车辆而编造的说辞?” “毕竟,朝堂上下,真假难辨的话,听得太多了。” 宣王听完,非但不恼,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刻著“宣”字的玉牌,递到陆沉面前。 “这是我宣王府的令牌,凭此令牌,你们隨时可以出入宣王府。” “在京城遇上睿王的人刁难,你们也可以自称是我宣王府的人。” “如今睿王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尚且不会明目张胆的与本王对著来。” 月红坐在旁边安静的听著,时不时看向宣王。 她在想,空间里三宝改造过的贵妇膏,应该能帮他治好这张与龙椅失之交臂的脸。 可真要是那样做了,岂不是给燕王又竖起一个更大的竞爭对手。 不可取! 陆沉也在宣王那些话里进行抽丝剥茧,他再次开口。 “宣王殿下今日实则是为从未见过的车辆而来吧?” “而且,在您赶来这里之前,並不知道这车辆是谁人所有。” “不错!” 宣王很坦然的承认。 “即便到了此刻,本王同样不知这两辆行商车是谁人的。” “但你们对外打出了燕王的名號。” “本王既然想与燕王结盟,九弟他被禁足在燕王府。” “我这个大皇兄在此期间帮他一把,有何不可?” “何况,这对陆三少来说並非坏事。” “本王也不著急,陆三少可以回去好生考虑过后再做决定。” “本王就在此处等候陆三少的答覆。” 陆沉站起身,拿著锦盒拱手道。 “既如此,陆某便回去仔细思量一番,再给殿下答覆。” 说罢,他带著月红往亭外走去。 宣王也跟著站起身,在他俩身后补充道。 “陆三少,“王氏商行”的行商车不同於寻常车辆。” “此事不仅本王能得到消息,想必睿王那边也会有所察觉,还望三少早下决断。” 陆沉脚步微微一顿。 “知道了!” 第525章 而自卑 陆沉和月红並没立即回去行商车那边。 反而走去另一边看看周围的地势。 “夫人,別说这一带没有很好的隱蔽之处、可以藏下咱们的车辆。” “就算有,这车辆的事也已传扬出去。” “我们將车辆藏去任何一处角落,都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要將它找到。” “除非,夫人將它们收回空间,但如此一来,也难以瞒过与我们一道过来的眾人。” 陆沉蹙眉沉思,想著老爹这会在,又该如何破局? 月红神色却很是轻鬆,还有心情摘了一朵野花拿在手中隨意把玩。 “夫君,这有啥好担心的?咱们老爹不是说了吗——多个朋友多条路。”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是不懂啦!但万变不离其宗,但凡是人就会有所求。” “不管宣王是想与燕王结盟,还是看中了咱们的装甲车,这都是他的事。” “咱们这次必然是要进入皇城的,既然他能带咱们顺利进去,咱们为什么要婉拒?” “別忘了,如今已进入八月,陆家男儿很快就要被秋后问斩了。” “咱们得想法子用免死金牌將他们救出来。” “至於咱们的车辆,即便能用著燕王的名义入城。” “到了京城也无法进去燕王府,不如就放去宣王府,没准还能让宣王和睿王打擂台。”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型车辆那边,咱们才好去办真正想办的事啊!” 这些陆沉自然也懂。 他的顾忌在另一件事上。 “夫人,你可知你拿出的装甲车有多好?” “装甲车坚固的车身能让它去到任何地方,都如同无人之境。” “哪怕是北帝国的重甲铁骑也难以与之抗衡。” “这等利器,若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將不堪设想。” “宣王虽言与燕王结盟对抗睿王,但人心难测,我怕他得了装甲车后生出异心。” “嗯,宣王得了装甲车,是有可能生出异心。” “那要是睿王得了装甲车,就该直接衝进皇宫造反了吧!” 月红扯了扯陆沉的衣袖。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夫君別忘了,这装甲车是我的、我的、我的!” “即使它是由別人操控著,我只要在十米范围內与之沟通,照样能將它瞬间引爆。” “砰的一声,像正月十五那晚的烟花一般——璀璨夺目,四散开来。” 陆沉...... “引爆?爆成无数碎片吗?那样会不会伤到你?夫人万不可与別人同归於尽。” “我的东西又怎会伤到我自己?” 月红摇晃著手里的花束。 这是她与装甲车里的电子音沟通后得知的。 也是她隔了一世,空间进化后的强大功能。 她笑靨如花的安抚著陆沉。 “今日告诉夫君这事,也是为了让夫君你別为目前的身份而自卑。” “咱们镇国公府虽然没有了,可你还有我啊!” “装甲车我目前拿出了四辆,自然还能拿出更多,不过是为了稳妥罢了!” “何况,咱们把行商车放去宣王府,又没说要给他。” “等陆家的事办好了,再去拿回来就是了!” “不是我吹,装甲车放在宣王府,宣王研究一辈子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他要是拆了装甲车不小心被炸死了,可怪不得我。” “自然怪不到夫人头上。” 陆沉深情款款的看著月红,拉过她的手,很细心的用绣帕帮她擦拭乾净。 “既然决定了,那咱们这就去试试宣王送的仿真麵皮。” “看看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般——让人无法认出。”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往坡下走去。 月红跟在他旁边不解的问。 “怎么要去试麵皮了,难道不该先回復宣王一下么?” 陆沉隨口答道。 “他都不急,咱们急什么,老爹他们这不是还没赶到吗?” 两人到了路口,便看到暗香和寧虎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看到月红,暗香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姐姐,坡上凉亭里看风景,好看吗?” “好看个鬼,里面有位长相.....” 月红想到背后说人坏话终是不好,忙改口道。 “凉亭里坐著一位威严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王爷,他说要帮助咱们。” “已经拿出了诚意,还说要送宣王府的出入令牌给我们。” “这锦盒里有一张仿真麵皮,我们先拿回来试试效果。” 暗香也不多问,跟著月红往后车厢走去。 陆沉想到这个车厢里都是女子,便叫上寧虎一道。 不忘问他。 “寧虎,你再看看我这张脸,我夫人的易容术咋样?” 寧虎睁著眼睛说瞎话。 “大嫂的易容术自然能以假乱真,大哥你粘了假鬍子简直判若两人。” 陆沉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我知道我夫人很好,可你们也不能一味的盲从。” “刚刚去十里亭,遇见一个不怎么相熟的王爷,人家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寧虎收起笑脸,神色立马变得严肃。 手已经搭上了长虹剑的剑柄。 “大哥,可要灭口?我这就带人过去將他......” 陆沉见状赶紧制止。 “行了,那人是宣王,他是来与咱们结盟的。” “月红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次咱们入城还得靠他......” 说话间,四人就上了后车厢。 暗香打来净水,月红帮著陆沉撕下下巴处贴著的假鬍子。 穆汐顏、丫鬟、嬤嬤三人都瞪大眼睛靠拢过来。 “弟妹,三弟这假鬍子贴著不是挺好的么,怎滴要摘下来?” 丫鬟玉儿也在一旁小声说。 “是啊!假鬍子摘了多可惜啊!其实也挺不错的......” 只有嬤嬤给月红递来棉帕子时默不作声。 先前三少爷那易容后的效果她见识过了。 就想问——跟没装扮有多大的区別? 再过几年,三少爷蓄鬍须了,多出去晒晒太阳大概就是这副容貌。 月红晃了晃手里的锦盒,对穆汐顏解释道。 “大嫂,咱们有了更完美的仿真麵皮,打算给陆沉再易容一下。” “一会陆沉还要去见宣王,看看这次他能不能一眼认出。” “对了,这次夫君你別一个人过去,带上寧虎、萧鹤他们。” “要是他还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你来。” “便说明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果然对你过目不忘。” 陆沉笑而不语。 合著宣王坐在凉亭里,就是来当试金石的? 这次还是由月红亲手帮著陆沉易容。 她先帮陆沉净了面,接过穆汐顏涂上胶水的麵皮,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贴。 指腹沿著面具边缘轻轻按压。 连鬢角细微的缝隙都没放过。 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 “大嫂你看,这麵皮与肤色一致,远看根本瞧不出破绽。” 月红边调整边抬眼,穆汐顏仔细看了一会,笑著点头。 “这下只怕是三弟他兄长来了都认不出来。” 暗香端著温水候在一旁。 见月红忙完了,忙递上帕子给她擦手。 隨即又给陆沉递来一面铜镜。 陆沉接过铜镜,看著镜中自己变成陌生的男子模样。 眉峰压矮了些,眼角添了道浅纹,五官轮廓也不再那么精致流畅。 忍不住对月红挑挑眉。 “这么一扮,夫人莫要嫌弃我长得难看。” 说完才意识到,不该当著眾人和月红说诸如此类的亲密话。 转头看向寧虎。 “成了!寧虎你去叫上萧鹤他们一道。” “咱们这就去会会宣王,看看他的眼力到底有多准。” 月红推著他往外走。 “你去那边后车厢,衣服也要换了,不然宣王能通过衣服將你认出来。” 第526章 非难事 陆沉很听劝的又去给自己换了一身黑衣劲装。 隨后才带著月初、寧虎、萧鹤、张彪往凉亭那边走去。 在车里换衣服的同时,他和眾人讲述了和宣王先前的交谈。 並告知了眾人。 他已经和月红商议好。 打算暂时依附於宣王的决定。 是以,萧鹤他们这会不仅知道了凉亭里坐著一位宣王殿下。 还知晓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和这位宣王有不少交集之处。 为了不让宣王轻易猜出戴了仿真麵皮的自己。 陆沉让萧鹤打头走在前面先与宣王交流。 他戴了麵皮,容貌是不同了,可声音却没法改变。 嗯,还是那么好听! 是以,陆沉故意落了半步,缀在寧虎身后。 只垂著眼皮听萧鹤与凉亭里的人主动搭话。 “我等前来此处歇脚,不曾想这位兄台也在,打扰之处还望勿怪。” 萧鹤拱手行礼的声音刚落。 亭中便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 “无妨,倒是我在此扰了诸位雅兴,请进。” 五人逐步走进凉亭內,陆沉便感觉到一道目光扫来。 虽隔著几步远,却像精准落在他身上。 陆沉心下暗道,难道他又將自己认出来了? 正想转头避开,就听宣王又道。 “这几位想必都是陆三少的好友,烦请三少帮本王介绍一下可好?” 陆沉抬眸,视线正好与起身过来的宣王对上。 很明显,宣王这话正是对自己所说。 陆沉索性也不装了。 坦然面对被宣王一眼认出的事实。 “这位是宣王殿下。” 陆沉先给同伴们介绍了这位贵人的身份。 隨后按照他们的先后顺序依次给宣王介绍道。 “他们都是我极为可靠的兄弟,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萧鹤。” “草民见过宣王殿下。” 萧鹤抱拳行礼,宣王微微点头,目光带著讚许。 “这位是寧虎,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忠勇。” “嗯,確实气宇轩昂。” 宣王微微頷首。 寧虎微微一笑,重重抱拳作揖。 低头的瞬间,无意中就看到了宣王腰间掛著的玉佩。 竟与自己胸口掛著的龙纹有些相似之处。 只是自己的玉佩明显比宣王腰间掛著的小那么一圈儿。 没人留意到寧虎一瞬间的愣怔,陆沉继续介绍著。 “他叫张彪,为人忠厚守礼,最是务实。” 张彪身形魁梧高大,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 他向宣王行了个標准的抱拳拱手礼。 宣王看著他笑得格外亲切。 啊哈,终於看到一个比自己面相还要......显著的人了。 “他是月初,月初年岁尚小,这次跟著商会出来,是想来看看盛京城的繁荣昌盛。” 月初恭敬行礼,不卑不亢,是一眼能让人看透的清澈善良。 “好好好,初生牛犊不怕虎。” 宣王听著陆沉的介绍,脸上始终带著和善的笑容。 等介绍完,他笑著道。 “今日得见诸位青年俊才,实乃本王幸事,还请各位入座。” 待人都坐下,陆沉轻敲著石桌台面。 “宣王殿下又说这仿真麵皮戴上后,旁人难辨真假,这不还是被殿下您轻易认出了?” 宣王目睹萧鹤帮他斟了茶水,隨后才道。 “不瞒三少,这张仿真麵皮本王也是戴过的,是我拿出的东西,本王自然能认得出。” 陆沉一笑释然。 想到月红一连说了三遍这装甲车是我的。 但眼下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坐下来,和宣王商议。 怎样让掛著“王氏商行”旗帜的行商车顺利进入皇城。 陆沉斟酌著怎么进入正题,宣王率先说道。 “陆三少,你们这时过来,可是考虑好了?” “诸位儘管放心,本王既已承诺,自然会对你们多有关照。” “这仿真麵皮能隱藏三少的身份,怎么著也算帮三少省了不少麻烦。” “正是如此,在下对殿下心存感激。” 陆沉很识时务的恭敬作答。 萧鹤等人都凝神静听,左不过是大哥怎么说,照做便是。 “殿下,我们確实已考虑妥当,“王氏商行”愿意暂时归属於殿下名下。” “我们掛著『王氏商行』旗帜的行商车入城后,还望殿下能施以援手,帮著安排一个停放处。” “另外,这行商车进入皇城时,若是遇到官兵盘查也是件棘手的事。” 宣王听陆沉说完,抚须沉吟片刻。 “此事並非难事,本王隨你们一道回城便是。” “由本王亲自来证明,“王氏商行”是为给皇室採买重要物资而来。” “如此一来,守城官兵自不敢阻拦,等进了京城,你们的行商车可以停放去宣王府。” 陆沉心下大定。 “多谢殿下相助。” 宣王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皇城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进了京城,可需要本王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你们?” 宣王说著,看了看陆沉身边的另外几人,方觉自己过犹不及。 不知道还当他是想暗中派人监视他们,遂又改口道。 “想来陆三少身边个个都是值得信赖的至交好友。” “他们能在目前这般局势下,隨你一道入京,必然有著过人之处。” “本王倒是多此一举了。” 宣王这话圆得自然中带有欣赏。 陆沉顺势接话。 “殿下体恤,我等记在心上,只要安顿好了行商车,我们便暂无后顾之忧。” “真若遇著棘手之事,再向殿下求援便是。” 既给了宣王台阶,也没把话说死,留了转圜余地。 萧鹤几人也配合著点头称是。 张彪更是拍了拍腰间佩刀,咧著嘴笑。 “殿下放心,谁敢找大哥麻烦,先问过我这个护卫!” 宣王见状朗声笑起来,指了指张彪。 “陆三少身边有这般忠心护卫,倒省了不少心。” “宣王殿下说的是。” 陆沉微笑作答。 他真正的护卫这会都留在行商车里呢! 这次会带著萧鹤等人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来自南方的偏远小县,都是生面孔。 常胜和无敌还好说。 平安自小跟在自己身边,也不知京城里有多少人识得他。 至於凌风。 他是燕王的暗卫,一般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 宣王看著眾人,满意的笑了笑。 “既如此,咱们这就动身回城吧?” “早一些进入京城,也省得其他势力得知消息赶来窥视。” 陆沉却是缓缓摇头。 “殿下,此时还不是时候,我兄长陆承祖他们在南方治理水患的工事已经完成。” “这会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他们乘坐的车辆,也是出自“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我与兄长约好,在此处会合一同回京。” “故而,我们的车辆才会停留在此处。” 宣王闻言,沉吟了好一会才试探著问。 “据本王所知,隨陆世子一道去往南方治理水患的,有好几个工部工事吧?” “他们......可还健在?” “自然平安无恙,殿下想哪里去了?” “我们这次回京是打算走正规的途径,看看能否为亲人们做些什么。” “可没想著肆意妄为,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哪能任由著自个儿的想法乱来。” 陆沉一脸严肃的解释。 却让宣王更加坚定了要和燕王结盟。 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有同气连枝、共盼春来这一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友人。 江山万里、风雨欲来,需得审时度势。 宣王没有野心。 正如他所说,他只是不愿看到睿王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样於他来说很是不利。 这里面的內情很多。 宣王也不好將宫闈之事说於陆沉知晓。 而燕王、镇国公府,陆承祖、陆沉这些儿郎都是睿王的对敌面。 何况簇拥燕王上位的人不在少数,明面上就有工部尚书。 还有兵部尚书是陆世子陆承祖的岳丈。 这些虽然不是世代相传的功勋世家,但却是手握实权的朝中重臣。 简而言之,宣王更看好燕王...... 不仅如此,宣王还从陆沉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自负。 似乎,他若是任由著自己的想法来,也不是不能做出顛覆皇朝的惊人之举。 这想法才刚有苗头,就被宣王自己给掐灭了。 若是镇国大將军尚在,或许可以,如今的陆家却是最危急的时候。 在別家都选择明哲保身的当口,宣王选择了雪中送炭孤注一掷。 第527章 算谁的 “姐姐,放多少麵条进锅里啊?” “大哥他们在十里亭和宣王谈著事,咱们要不要给宣王也送一碗过去?” 后车厢里。 一身黑衣劲装,束著高马尾的暗香手里拿著乾麵条。 转头看向和穆汐顏说著话的月红。 月红迈步走了过来,看了看锅里煮沸的水。 “可以下锅了,先別管他们,咱们煮了自己吃,这会早过了饭点,大家都该饿了。” “再说了,人家是当朝王爷呢!哪会轻易吃外面的东西。” “没准每次用膳时,还会有下人帮著试吃有没有毒呢!” 暗香“哦”了一声。 虽还有些惦记著寧虎他们还没回来。 手上却听话地往锅里撒了適量的乾麵条。 麵条遇热水立刻散开,在沸水里翻涌著冒起白泡。 这次出门月余的时光,暗香这个不会做饭的,天天在一旁帮著月红干活。 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煮麵条。 穆汐顏靠在车壁上,看著丫鬟嬤嬤帮著她俩打下手。 笑著打趣。 “弟妹说得在理,宣王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多著呢,哪用得著咱们操心他的吃食。” “倒是你兄长那边,这些日子不知谁来做他们的饭食。” “暗香你不是说王伯也不会做饭么?” “工部那些工事都是男子,未必有人会做饭啊!” 暗香眨巴著一双漂亮的杏眼,一时都不知该怎样接茬。 这十几天来,穆汐顏每天都要提到世子爷好几次。 姐姐那会和三少爷分开半年多,也没时常听她提到三少爷啊! 看来每一对夫妻相处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月红看向穆汐顏,笑著说道。 “大嫂,煮麵条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是也会吗?” “兄长他们那辆车里也备有不少食材,他们总不会让自己饿著。” 穆汐顏笑著点头。 “我在府里时,经常给世子爷煲汤,偶尔也会做几道他爱吃的小菜。” “大嫂可比我贤惠多了。” 月红绞尽脑汁的想想,好似真没动手为陆沉做过羹汤。 他俩好到蜜里调油的地方还是在夫妻之事上...... 想到这,月红不禁就想到大嫂和兄长成婚六年。 因著被睿王的人暗算,迄今还未真正圆过房...... 嗯,月红早已知道了被她一箭穿心的金临太监。 正是暗算他们兄长的卑鄙小人。 那日,自己不过是顺手为之,就让大嫂对她感激不尽。 等哪日,大嫂和兄长圆房后,还不知该如何感激自己呢! 得得得,真是越想越不像话! 自己可是他俩的弟媳,这些事哪是自己该想的? 穆汐顏的丫鬟嬤嬤,显然对自家主子粘人的性子习以为常。 嬤嬤在一旁不知道想到了啥,突然开口问。 “小姐,这次咱们回到京城后去哪住啊?” “镇国公府......肯定是回不去了!” “您是打算带著姑爷回穆府吗?老爷他......” 嬤嬤话还没说完,穆汐顏就接过了话头。 “我和世子又不是真的和离了,干嘛要回娘家住?” “我在城东有处嫁妆宅院,那里环境清幽,厢房也有不少。” “到时,弟妹你们也和我们一起搬过去住如何?” 月红听到这邀请却是摇了摇头。 “大嫂,母亲说让我们去牛嬤嬤的宅子入住呢!” “不过,我倒是觉得嬤嬤的提议不错。” “兄长是以镇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回京。” “在没有呈上免死金牌向皇帝请求赦免死罪前,不知会有多少人明里暗里针对他。” “尤其是睿王,他派出来的太监和侍卫没能回来。” “兄长却安然无恙的回了京,他岂会善罢甘休?” 穆汐顏、暗香、丫鬟嬤嬤听的连连点头。 嬤嬤很狗腿的给月红递来帕子擦手,一脸諂媚的问。 “三少夫人,那您的意思是说,咱们家小姐和姑爷该回穆府?” “有老爷在,总能护住姑爷一二。” 这话月红可不敢正面回答。 將来若是老皇帝又以收留陆家余孽,包藏祸心为由。 把穆尚书府也给抄了...... 算谁的? 嬤嬤肯定会甩锅...... 真是言多必失,月红赶忙改口道。 “兄长在兵部任职,这次回京述职,怎么著也得回去工部,匯报修建水利工事。” “且先看看工部尚书是个什么態度,兄长再做计较。” 穆汐顏点点头,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说。 “我听家父说,工部尚书是站队燕王这边的人。” “陛下给陆家定罪那次的朝堂上,工部尚书就有出列替镇国大將军说过公道话。” 暗香用长筷子搅动著锅里的麵条,隨口问。 “那穆尚书呢?可有帮镇国大將军说话?” 穆汐顏尷尬的扯了扯衣袖,她父亲並未与她说到这事...... 嬤嬤却在一旁篤定的说道。 “肯定有啊!我家老爷可就只有小姐这一个女儿,他能不向著自家姑爷家说话?” “而且,穆府和镇国公府交好多年,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置身事外。” 穆汐顏浅浅笑了笑。 嬤嬤这话她也是信的,可龙椅上那位想將其灭亡。 又哪是臣子几句话就能拦得住的。 月红通过这些日子不断的了解,也理清了更多思路。 正常来说,一个本就手握兵权的大將军,他的亲家还是兵部尚书。 老皇帝难免会心生忌惮。 毕竟这两方势力联合起来,足以对皇权构成威胁。 若是战乱时期,皇帝需要用你时,能把你捧上天去。 一旦边境再无战事,就到了图穷匕见,清算往昔的时候。 可悲的是,老皇帝就不能等一等? 镇国大將军本就打算戍守?西北边关的五年期满,便会交出手中兵权。 等等,镇国大將军在西北驻守了三年,距离五年期满还有两年。 听陆沉说,老皇帝的寿元顶多还有两年。 所以,他没时间等了,已经在为继承大统的皇子除去潜在的威胁。 那他想立谁为新帝? “玉儿,你下车去叫平安他们过来端麵条过去吃。” 暗香的话让月红回过神来,她摇了摇脑袋。 想这么多做甚? 老皇帝又不是老天爷,他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玉儿听令,从车尾处下了车,很快就將平安他们叫了过来。 他们到了车边也不上来车厢,一个个排队站成一行等著领面碗。 月红放眼看去,都是原本就在京城里的人吶! 平安、常胜、无敌、凌风。 他们站姿挺拔,神色恭顺。 正在这时,一只信鸽从他们头顶上方掠过,径直飞进了后车厢。 排队站在最后面的凌风身形一晃就闪身进了车厢。 常胜见状,一急之下竟然抽出了腰间的大刀。 “凌风,你干什么,少夫人的住处你也敢擅闯?”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凌风手里抓著信鸽,激动的说道。 “是我主子回信过来了。” 月红反应过来,看向常胜。 “那啥,常护卫,这里是车厢,不是我的住处......” 常胜訕訕的收刀入鞘,拱手垂头道。 “是属下冒失了,请少夫人责罚。” “行吧!罚你晚些再吃,你这会过去十里亭,將陆沉他们叫回来吃午饭。” 月红挥了挥手,看著常胜走了,才转头看向抓著信鸽不放的凌风。 一脸急色的催促。 “快快快,看看燕王回復了啥话。” 第528章 皆有灵 凌风从信鸽鸟腿上解下小纸条递给月红。 月红拆开来看。 上面写著:好,偽入城,暗会晤。 末尾还画有四个脚趾头的爪子图形。 这...... 月红表示看不懂,又將小纸条还给凌风。 “来给解释一下,这是何意?” 凌风看过后答道。 “好,就是表明燕王知道了国公府被流放的女眷已被救出,並夸陆三少做得好!” “偽入城,意思是让你们偽装身份进入京城,这说明殿下如今不能出来接咱们。” “暗会晤,是有一处通往燕王府偏院的暗道,这条暗道我知道。” “燕王的意思是,让我带陆三少他们从暗道进入燕王府,在那里与他秘密相见。” 月红皱起眉头,思索著问道。 “末尾这个四个脚趾头的爪子图形又代表什么?” 凌风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是燕王殿下的独特標记,只有我们这些心腹之人知晓。” “它代表著这条消息绝对出自燕王之手。” “是为了防止消息被截获后有人偽造信件,混淆视听。” 穆汐顏过来轻声说。 “我听说王爷吉服绣四爪蟒纹,与皇帝的五爪龙纹形成区別。” “燕王殿下用这爪形作標记,莫不是暗合了身份?”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世子夫人心思縝密。殿下用这爪形为记。” “一来暗指身份,二来避开张扬,只有我们这些知情人能懂其中关窍。” 月红却不合时宜的想著。 燕王名叫轩辕啄,他这四爪图形。 没准代表的是鸟爪,而不是龙爪。 凌风耳朵一动,及时將小纸条丟进还没熄火的灶火里燃烧殆尽。 “有人过来了。” 很快官道上就传来脚步声。 常胜去將陆沉他们都叫了回来,跟著他们一道过来的还有那位宣王。 宣王是来蹭饭的。 他上午就带著近身伺候的公公和三名暗卫过来,坐在凉亭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 这会已经到了午时末未时初,早饿的前胸贴后背。 听陆沉身边的人来喊陆沉回去吃午饭,就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陆沉出於礼貌,顺口问了一句。 “宣王殿下可要一同过去用餐?” “车上条件简陋,我夫人做的麵条倒是可口。” 宣王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也顾不得王爷的体面,拍著石桌站起身。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本王从辰时坐到这会,肚子早唱空城计了。” 说罢,也不等眾人反应,就提著玄色衣袍下摆快步往凉亭外走。 还不忘回头招呼身后的宦官。 “都跟上!” 隨后陆沉他们身后又多出三名暗卫。 陆沉哑然。 民以食为天。 瞧瞧这,夫人煮了一锅麵条,就將宣王带来的暗卫都引了出来。 他带著眾人浩浩荡荡的回到行商车这边。 给宣王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余人,大家就开始排队领面碗。 宣王的餐食自然用不著他自己亲自来领。 陆沉將他带进了前面的驾驶舱里落座,宦官帮宣王领来了一大碗麵条。 宣王坐在凉爽的车里,呆愣的端著香味诱人的麵条。 “陆三少,这行商车里放有冰块?” 啊这,陆沉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想著月红有控制这车辆的法子,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认。 “並无冰块,这车辆自带製冷功效。” 宣王倒吸一口冷气,顿时就对这车辆惊为天人。 顾不得吃麵,嘴唇颤抖著说。 “三少啊!本王还有一事,想与你们合作。” 陆沉急於去问问月红將他叫回来,是不是有话要说。 便淡定的道。 “殿下还是先用过膳食,合作的事晚些再谈不迟。” 宣王不好坚持,就坐在车里,不讲形象的吸溜起麵条。 陆少夫人煮的麵条口味独特,虽然辣了点,吃著真香! 陆沉回到后车厢里,月红就与她说了燕王回信之事。 陆沉听完后,看向正在鸟笼子里吃著糖块碎沫子的信鸽。 不解的问。 “这信鸽怎么找到咱们的?难不成它记住的是这鸟笼子?” “可这鸟笼子一直放在车厢里,信鸽能记住沿路的情形?” 月红轻笑出声。 “万物皆有灵,信鸽能將自己的血脉之力告诉咱们?” “它就算愿意说,咱们也听不懂啊!” 暗香凑了过来。 “我猜它是吃了我们独有的糖块,记住了这个味儿。”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 不无可能啊! 这糖块实则是月红空间里的巧克力,具有恢復体力的特殊效果。 没准信鸽也爱吃这一口...... “甭管它怎么找到咱们的,总之收到信、再回信过来的是燕王就行,这一点凌风能证明。” 月红回头看了看,凌风已经去了另一辆车的后车厢。 “倒是这位宣王,夫君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他是想来看看咱们行商车的吧?” 不怪月红这样想。 对这新型车辆好奇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宣王这一个。 宣王至少还是打著结盟的幌子过来。 换作睿王...... 大概会带府兵將他们团团围住。 然后桀桀桀怪笑几声,说“车辆留下,人必须得死光光!” 陆沉帮月红拂去衣服上的草木灰,同时安抚著说道。 “宣王他饿了,想来蹭一口吃的,这时感受到车里的凉爽,又想与我谈另一项合作了。” “谈啥合作,对我们有利否?” 月红赚钱的脑子开始运作。 陆沉却是摇了摇头。 “还没说,我得先来看看你有何事,要是后悔与宣王结成同盟,也好及时止损。” “止什么损啊?担心他要再来一碗麵条?” “燕王如今被禁足,咱们不得不临时找个靠山。” “这不叫屈居人下,而是藉助外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月红目光灼灼。 只是看著陆沉这张陌生的脸多少有些不適应。 好在他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 陆沉也不习惯脸上多了一层仿真麵皮,他摸了摸下顎。 “夫人,我也饿了。” “哦!夫君稍等,我这就帮你再煮一锅,份量本来够的。” “这不是又多了宣王和他的人。” 月红嘴里说著话,麻利的再次生火煮麵。 陆沉挽起袖子给她帮忙。 轻声细语、妇唱夫隨,別有一番温情在心头。 穆汐顏坐在另一边看著他俩有说有笑,心里默默念叨。 【世子他们怎么还没赶来啊!】 次日,被穆汐顏不停念叨的陆承祖终於赶到了。 爬到树上放哨的平安回来稟报。 “少主,属下看到王伯他们的车辆了,已经到瞭望远镜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內。” 陆沉点点头,从凉亭里起身,往行商车那边走去。 宣王自打进了行商车,就捨不得从车里出来。 昨晚他也没回去,说是要等到工部的人回来了,一同回京。 担心陆沉他们的车辆停留在此处,会有各方人马前来滋事骚扰。 宣王担心的事还真有发生。 从昨个儿下午起,这条官道上的车辆就多了起来。 有京城里的商行、有京郊周边的员外郎,更有那些伯爵侯府的贵族子弟前来窥视。 皆是揣著不同的心思而来。 对此,宣王不动声色的带著陆沉在官道上来回走了一趟,就让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戴了仿真麵皮的陆沉自然无人认出。 不过嘛,有宣王那张很有辨识度的脸在..... 但凡对当朝几位皇子做过了解的,都能认出他来。 这般宣示主权之下,閒杂人等也熄了心思。 灰溜溜回去给主子匯报去了。 到了今日,又有新一批人过来。 第529章 通行令 王伯他们的车辆到达十里亭时,是在晌午过后。 远远看到官道两边停靠著马车,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坐在副驾驶位的流云放下望远镜,紧张的对驾著车辆的王伯说。 “怕是陆三少他们的车辆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可別出什么乱子。” 王伯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就加快了车速。 待靠近了些,才发现那些人並非普通路人。 各个衣著光鲜,神色间带著巴结与討好。 瞧见了陆沉他们的两辆行商车,王伯心下稍安。 刚靠边將车辆停好,就见两名衣著富贵的男人带著好几个人迎了过来。 王伯微眯著眼睛,在这些人脸上扫视一圈。 看到寧虎萧鹤他们就跟在这两名男人身后。 正心下疑惑寧虎他们怎会跟著陌生人。 就听坐在后排的陆承祖说道。 “老爹,走在前面的是大皇子宣王,一会咱们得注意言辞。” “与他並肩而行的那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但我观其面相陌生的紧,不知是什么来头。” “嗯,寧虎他们也在,咱们这就下车去弄个明白。” 王伯推开车门刚站稳。 宣王身边那个眼生的男人就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並率先开口。 声音压得略沉,却藏不住陆沉那独有的清朗和带著磁性的嗓音。 “老爹,你们总算是赶到了,子凌已在此等候多时。” 陆沉说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王伯和陆承祖皆是一愣。 连一旁的流云都惊得张了张嘴。 “子凌?你怎么.....” 王伯话没说完,就已明白过来——定是陆沉易容改面了。 这是用的什么法子? 他要是不主动开口,还真认不出他来。 陆沉对他们点破偽装,大概是因为身边跟著宣王,提醒大家目前所使用的身份。 王伯捋著鬍鬚哈哈一笑,即刻切入老爹模式。 “子凌,爹这不是要陪同工部官员一道,紧赶慢赶总算到了这里。” 这对假父子说话间,陆承祖和宣王几乎同时走到了他俩身侧。 陆承祖假装没认出自家小弟,对王伯介绍道。 “王家主,这位是宣王殿下。” 王伯好似才发现眼前还有一位贵人,和陆承祖同时行礼。 “哎呀呀,原来是宣王殿下当面,王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失礼了!” 王伯弯腰拱手,姿態恭谨却不諂媚。 “子凌时常跟我提起殿下,说殿下体恤商户、通情达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宣王听得这话,目光扫过陆沉。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隨即抬手虚扶。 “王家主不必多礼,本王与子凌是旧识,此番也是特意来帮他照看行商车辆事宜。” 陆沉適时接话,手仍摩挲著下巴——像是习惯性遮掩易容痕跡。 也像是为了让他兄长记住他现如今这张脸。 “爹,宣王殿下怕官道上有人缠扰,特意陪我在此等候。” “咱们別站在这儿了,寧虎他们已检查过车辆,得抓紧启程去往京城。” 王伯立刻点头,转向流云。 “流云,去把车上备好的那筐新晒的乾果取来,给殿下和子凌路上垫垫。” 又对著宣王拱手。 “殿下不嫌弃的话,尝尝农户家的小玩意儿,解解乏。” 宣王笑著回应。 “王家主有心了,本王也可以坐进你们的车里,乾果一会再尝不迟。” 一旁的陆承祖也適时搭话。 “宣王殿下、王家主,我与工部的人打过招呼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几人默契十足,三言两语便將“商户父子”与“贵人赏识”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远处那些还在张望的眾人,只瞧见宣王对“王家主”颇为亲和。 更加確定这“王氏商行”就是依附於大皇子宣王。 便也歇了对那行商车手到擒来的心思。 民不与官斗,世家权贵也不敢与皇室爭锋。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重新调整了乘坐的人员。 不消多时,三辆行商车便缓缓启动,朝著京城方向驶去。 而对陆沉他们来说。 官道上这些各怀心思的閒杂人等,连一道开胃菜都算不上。 眼看著就要进入皇城,这入城才是第一道,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关卡。 好在这次有宣王一路保驾护航。 此时,宣王正坐在副驾驶位上,与身边这位驾驶著车辆的王家主说著话。 “王家主,京都皇城有九处城门,九门提督府统管所有守城官兵,规矩森严。” 宣王指尖敲了敲车窗,声音压得低了些。 “守城官兵分三拨轮值,一拨守城门查验,一拨巡城墙望风,一拨在皇城待命。”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带信的鸽子都难飞进去。” 坐在后排的陆沉自然不会打断宣王的话,却也在暗自腹誹。 真要有那么厉害,他们车里的信鸽——是怎么做到来回畅通无阻的? 总不会是那信鸽还有隱身的本事。 宣王莫不是真当老爹是来自南方偏远地区的商户。 想嚇唬以他,好让老爹对他言听计从? 就听宣王顿了顿,继续又道。 “查验有硬规矩,外地商户入城要验『路引』和『商帖』,二者缺一不可。” “官兵会核对帖上的商號、货物清单,连车马数量都得对上,半点含糊不得。” “而且每个城门的守將都直接对九门提督负责,每日卯时、申时两班交接。” “交接时要清点人数、核对令牌,谁敢私放敌国细作入城,按通敌论处。” 【这说得是边境的城防司吧?】 王伯在心里编排完,装出一副惊慌的表情,忙问。 “那咱们这车队......” “放心。”宣王从怀里摸出一块刻著龙纹的令牌。 “这是父皇赐的『通行令牌』,见令牌如见圣驾。” “守城官兵只会查验路引走个过场,不敢多问。” “不过你和子凌得记牢说辞——就说你们是南方地区“王氏商行的人”。 “这次入京是为帮本王运输解暑冰块。” 王伯听完忙露出討好的笑容。 “宣王殿下身受皇上器重,这皇上亲赐的通行令牌——总不会每个王爷都有吧?” 宣王闻言端正了一下坐姿。 “自然不可能每个皇子都有,本王能得这通行令牌倒也不是父皇对我有多器重。” “只因,给皇宫运输夏日解暑冰块的事,这些年一直由本王全权负责。” 宣王望著窗外,语气真诚了不少。 “皇宫夏日用冰量大,从城郊冰窖到宫內冰库,整条运冰道都得由信得过的人盯著。” “父皇才赐了这令牌,方便我调派人力物力、通行城门。” “本王也是因为有此通行令牌,才有把握能带你们顺利入城。” 王伯这会还没时间和陆沉私下询问——宣王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 只得恭维的说。 “原来如此!殿下管著这等要紧事,足见皇上对您的信任。” “这运冰的活儿,半点差错都出不得,也只有殿下这般周全的人才能担得起。” 宣王轻笑一声,没接这话茬,转而叮嘱。 “等会到了『永定门』,守城官必然会拦下盘问。” “由本王周旋便是,真要问到你们,让你的人只说王氏商行是我请来合作的。” “別多提其他,切记说多错多。” 王伯立马噤声。 【这可是你说的,倒省了我每次开口都要斟字酌句。】 第530章 爪弓刀 月红、暗香带著丫鬟嬤嬤去了男人们的后车厢里。 特意给陆承祖和穆汐顏留了单独说话的地儿。 这些日子穆汐顏对陆承祖的思念那般明显。 月红和暗香乐於成人之美,决不在旁边当碍眼包。 最主要的是,月红有话要和张彪、萧鹤说。 经过昨日合作商议。 他们这两辆行商车会进入宣王府,帮助宣王运送冰块事宜。 而负责驾驶车辆的任务最终落到萧鹤和张彪头上。 这是他俩主动爭取的。 萧鹤和张彪自认不懂朝中局势,来到京城毫无人脉。 身手也不及平安、常胜、无敌等人。 帮不上陆沉他们,但驾驶车辆他俩完全能胜任。 且他俩是货真价实的南方人,与南方来的车辆更加符合身份。 但这件事可不像表面上说的那般轻鬆自在。 首先,他们会入住宣王府,听从宣王的调遣。 目前陆沉对宣王结盟的具体目的有待考量。 没万全的把握能保证宣王是否会善待他俩。 倘若宣王图谋的是这新型车辆...... 萧鹤和张彪极有可能会成为宣王调查这车辆的突破口。 往好处想是旁敲侧击。 往坏处想,可能会將他俩关进地牢进行严刑逼供...... 这些顾虑陆沉也与他俩阐明了其中厉害。 萧鹤当时就拍著胸脯道。 “大哥放心,我和张彪虽没平安他们能打。” “可在清水县那一带见过的地痞无赖不少,装糊涂的本事还是有的。” “萧鹤说得在理!” 张彪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指了指自己腰间繫著的粗布钱袋。 “再说了,咱就揣著『唯利是图的南方商人』的心思去。” “宣王要是问起车辆的来处,咱就说这是祖传的运货手艺。” “我两个只懂赶车,不懂造车,他总不能逼著咱凭空画出图纸来吧?” “真要那样做,打死我俩,我俩也不懂啊!” 陆沉拍了拍萧鹤的肩膀。 “为难你们了,只是眼下也只能如此。” “宣王他帮著咱们隱藏身份,主动提出带我们的车辆进城。” “他拿出了诚意,我们也不好回绝帮他运送冰块的要求。” “听宣王说,皇室供应的冰块是从千里之外的冰洞里运来的。” “运送途中需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冰块会融化,时间就是金钱。” “这些冰块最后虽然能顺利到达京城,但代价高昂,堪比黄金。” “也只有皇室和富人才用的起,它不仅是消暑的奢侈品,更是权利和財富的象徵。 “不过,这次也不是让你俩驾驶车辆去到千里之外。” “只是从城郊冰窖到宫內冰库的路途,这事具体如何运作我也不知。” “你俩需得万分小心,切记保护好自己。” “我手里持有宣王府出入令牌,有合適的时机会去看望你们。” 萧鹤、张彪拱手应下。 ~~ 而月红和暗香她们这次过来,是来给他俩送包裹的。 月红先是看了看他俩身上穿著的衣服。 隨后轻声说道。 “萧鹤、张彪,你俩到了宣王府,將那身夜行衣也穿在里面吧!” “要是觉得热,你俩可以就在车里住著。” “饮食上.....若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我这里有可以解毒的药。” “这解毒药出自易老御医之手。” “流放岛上中了瘴气毒的人都能治好,你们带在身边有备无患。” 暗香適时递给萧鹤和张彪一人一个包裹。 “里面除了有解毒药,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我都给標註了说明。” “哦,还有几包糖块,你们要是看到了信鸽,可以掰碎了用来餵鸽子。” 凌风在一旁听的发愣。 燕王府总共八只信鸽,他都给带了出来。 听暗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些信鸽换了口味?会追逐著她们的糖块到处飞? 想归想,凌风一言不发。 看向萧鹤和张彪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敬佩。 毕竟他俩是不顾自身安危的帮陆三少去做事。 投桃报李。 宣王帮陆沉隱瞒身份,帮著带他们的车辆入城。 陆沉也不好回绝他提出的合作要求。 萧鹤接过暗香递来的包裹。 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姑娘时的情景。 那时他和二弟被寧虎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用纱布缠绕的看不清嘴脸。 暗香施捨了银子给他和二弟疗伤,月红姑娘送的跌打药真好啊! 好似也是从那时起,自己就一心想与王伯他们交好。 张彪就没那么多想法,接过包裹后对月红和暗香道谢。 “大嫂,暗香妹子,多谢你们想得这么周到。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照顾好自己。” 张彪真诚地笑著,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萧鹤跟著说道。 “我俩不会有事,宣王到底是出於结盟的目的而来。” “倒是大哥大嫂这边,没有燕王和宣王的庇护。” “可能会遇到睿王的人刁难,你们更该谨慎行事。” “萧大哥別担心,我陪著两个姐姐,有人刁难我会挡在前面。” 月初开口说道。 他因为年岁小,提出跟著车辆去宣王府时,被眾人拦了下来。 月初也没坚持,看好自家姐姐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此时车辆正在前行中。 这辆车的后车厢里有月红、暗香、萧鹤、张彪、月初、凌风、丫鬟嬤嬤。 寧虎、平安、常胜、无敌几人在前边驾驶著车辆。 陆沉和宣王去了王伯他们的车里。 王伯他们的后车厢里是工部那些工事。 要问宣王身边的宦官和暗卫哪去了? 人家宣王出行自然也是有车驾的。 他们四个坐著宣王府的马车,被行商车远远丟在了后头..... 月红见车里气氛凝重,微微一笑。 “好了,总之大家都要以安全为主。” “你们在宣王府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能跑就跑。” “不用守著行商车,性命总比死物重要。” 这话让萧鹤和张彪感动不已。 在宣王还未出现前,就有一位自称某个商行的东家,出五千两欲买下他们的行商车。 被大哥一口回绝。 五千两啊,把他俩反反覆覆卖十次也卖不到这么多银子。 大嫂竟然说他俩的性命比这车辆重要..... 正要再次表忠心,就听大嫂已经换了话题。 “你们车里真要是收到了信鸽送去了小纸条,就从字面上的意思来分析情报。” “燕王那边的是四根鸟爪子图形,我们这边的是一把弓的图形。” 月红两眼亮晶晶。 这图形是她和暗香刚琢磨出来的,已经写了小纸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了。 小纸条是写给燕王的,上面就写著:等著、就到。 暗香也在一旁叮嘱。 “记住了吧?夜行衣穿里面,解毒药和外伤药一定要隨身携带,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你们一命。” “还有那糖块,餵信鸽的时候也要注意,別让人发现了。” “你俩要是想写小纸条传递消息,就用....” 暗香看了看张彪腰间的佩刀。 “就画一把刀的形状。” 张彪摸著自己的大刀点了点头。 一切计划都在短时间內商议,草率的如同儿戏。 但也就在这仓促间,为以后的联繫方式定下了基调。 第531章 永定门 与此同时的另一辆后车厢里。 则是小別胜新婚般的温情脉脉。 陆承祖与穆汐顏双手紧握。 “汐顏。” “承祖。” “你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都不知道怎样熬过来的。” “要不是小弟和弟妹他们赶到救下母亲她们,我都不知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这流放路真不是人走的,一路上风餐露宿,烈阳酷暑。” “还要时刻提防著那些不怀好意的睿王手下。” 穆汐顏说著,眼中泛起了泪花。 陆承祖心疼地將她拥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 “都过去了,汐顏你且再等等。” “这次回京后我会回到工部官署,等候入宫面圣的机会。” “你先回娘家住一些日子,等陆家的事办妥了,我再去穆府接你。” 穆汐顏在他怀里微微点头。 感受著他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都听你的,我就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承祖抱紧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穆汐顏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承祖,这怎能怪你,这一切都是睿王的阴谋。” “这种处境下,我们还能再次重逢,就已是上天待我们不薄。” “而且,小弟和弟妹他们这次帮了大忙。” “要不是他们,母亲她们也难逃厄运。” 陆承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我都知道,要不是有小弟和弟妹的支持,我也无法儘快赶回京城。” “他们这次会以王家人的身份进入京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陷入险境。” “到了京城,绝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明面上的事都由我这个兄长一人面对。” 穆汐顏点点头,隨后温婉一笑。 “夫君你要记住,我俩並未和离,你若有什么不测,我便隨你共赴黄泉。” 陆承祖心疼的理了理她耳边的髮丝,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我自幼相识,成婚六载却无夫妻之实。” “如今,我在小弟的帮助下得以康復,我不敢多求。” “只要能救出大牢里的陆家男丁,让我和小弟不再是戴罪之身就行。” “隨后便与你做对寻常人家的夫妻,汐顏你莫要嫌弃日子清苦。” “怎会嫌弃?要嫌弃也不会跟来这里。” 穆汐顏脸颊微红。 环抱住陆承祖的腰身,微不可闻的问。 “真好了?” 陆承祖身子一僵,拉著穆汐顏的手探向某处。 “不信你摸摸。” 穆汐顏摸到了不同以往的事物,好像碰触到了烫手山芋,惊的缩回了手。 眉目眼角都带上了一抹羞涩。 “弟妹诚不欺我,看来是真治好了,陆家需要新生命的延续。” “夫君你是嫡长子,这重任,我陪你一起承担。” 陆承祖將她揽进怀里。 “好!这事小弟就完成的很好,他的三个孩子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尤其是大宝,和小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香软玉在怀,但此刻却不是延续香火的时候。 陆承祖只得用另一件高兴的事来转移夫妻俩的注意力。 穆汐顏也很乐意听到孩子们的话题。 在镇国公府的那几年。 哪怕是一个小妾生了孩子,她都会带著丫鬟嬤嬤过去瞧一瞧。 人本来就是想要什么就关注什么。 穆汐顏甚至还想过將大房庶出的孙儿抱一个回来记在名下抚养。 可那些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又在她眼皮子底下死了。 这流放路上她虽然有丫鬟嬤嬤照顾,也有护卫跟著保护。 但亲眼目睹那些孩子们一个个死去时,她的悲伤並不比老夫人少。 而今,镇国公府的尊荣没有了。 但生命——还有延续的契机。 穆汐顏静静的听著陆承祖的讲述,嘴角始终掛著恬静的笑容。 直到车辆停下。 陆承祖才鬆开环抱她腰肢的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汐顏,等我。” 穆汐顏轻轻点头。 目送陆承祖下了车厢,去了另一辆车里。 背著行囊的丫鬟嬤嬤走了过来。 嬤嬤心疼的看著穆汐顏。 “小姐,姑爷有他的使命,咱们也该回穆府了。” 穆汐顏悲喜交加。 此一別,但愿一切平安顺遂! ...... 永定门,京城九道城门之一。 未时三刻,进出城门的行人车辆並不多。 守城官兵一丝不苟地检查著每一个进城的人和货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他们身著统一的官兵服饰,手持长矛,眼神锐利而警惕。 出入登记处坐著几名负责记录的文书。 不远处有两名骑著高头大马的年轻校尉。 他们身姿笔挺,目光锐利,正巡视著城门周边。 其中一位名叫林羽的校尉,面容冷峻,眼神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另一位校尉叫陈铭,性格相对跳脱些,他笑著对林羽说。 “林兄,这几日这城门倒是热闹,进进出出的商户真不少。” 林羽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扫视著周围。 “切不可掉以轻心,最近听说城外出现了不同寻常的车辆。” “上面有交代,若是身份不明之人,需得仔细盘查。” “出了差池,咱们可担待不起。” 话语刚落,就有一负责巡城墙望风的兵士来报。 “校尉大人,城外发现几辆並非马车的车辆,车身遮得严严实实。” “部下.....从未见过这种车辆。” 兵士气喘吁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林羽和陈铭听闻,立刻警觉起来。 同时策马来到入城关卡处,凝目看向大道。 不消多时,就看到体型不小的车辆缓缓向城门行来。 车辆后边还跟著不少瞧稀奇的路人。 “果然来了。” 林校尉大手移至腰间的刀柄上。 陈校尉瞥了他一眼,並未出声。 ~~ 另一边,驾驶著车辆的王伯,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他对身边坐著的宣王恭敬的说道。 “宣王殿下,就要到达永定门了,我们马上就要下车。” “咱们这行商车会不会遭到官兵格外严厉的盘查,就要看您的了。” “放心,本王要是这点事都搞不定,也坐不稳这宣王之位。” 宣王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整理了身上的服饰,端坐在车中,神色沉稳。 王伯忙打著哈哈,赔著笑脸说。 “那是,宣王殿下您可是身份尊贵的皇室王爷。” “是小民从没见过大世面,瞧见那么多守城兵將把守,给震撼到了。” 这吹捧的话语让宣王很是受用。 他高冷的没有答话,只是那嘴角的笑意丝毫未曾落下。 王伯交代好了,就提前下了车,车辆交由萧鹤来驾驶。 很快,行商车队抵达永定门。 守城官兵立即手持长矛上前拦住,目光警惕的盯著车辆。 林校尉策马上前,例行公事道。 “停下!请出示通行文书。” 然后他就看见一位王爷从车辆一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宣王那张脸比宣王府的令牌还要管用。 至少不用反覆查看就能一眼认出。 端坐在马背上的林校尉和陈校尉赶紧下马,单膝下跪行礼道。 “卑职参见宣王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林校尉和陈校尉齐声说道,声音洪亮而恭敬。 宣王双手背负於身后,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无妨,本王率“王氏商行”车辆进城,按规矩办事就好。” 林校尉起身,依旧神色严谨。 “宣王殿下,虽您身份尊贵,也持有专属通行令。” “但职责所在,卑职还需检查下车上有没有违禁物品。” “隨车人员也要登记后才能入城。” 宣王嘴角笑意不减,大度地挥挥手。 “查吧,本王配合。” 第532章 洪统领 官兵要上车巡查,车里的人自然要下车登记人员。 宣王就佇立在车辆旁边。 陆承祖带著一眾工部官员率先过去登记。 他们出示的是朝堂任命去南方治理水患的公文文书。 林校尉在看到陆承祖的那一刻,微微眯起眼睛,大步走了过来。 “工部郎中陆承祖,镇国公府男丁。” “陛下有旨意,陆家男丁一律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来人啊!將他拿下。”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当下便有几名守城官兵手持长矛快步上前。 “放肆!” 宣王冷喝一声。 “陆世子是受命於朝廷调任,去南方地区治理水患工事。” “如今完成要职,是为回京復命,其官职和公务都未卸下。” “岂能还未交接公事,就被尔等当作犯人扣下?” “谁给你的胆子?” 林校尉脸色一白,握著佩刀的手紧了紧,却硬著头皮躬身回话。 “王爷息怒!卑职是奉上头命令行事,只知『陆家男丁一律收监』,不敢擅违差事。”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落在后方充当民眾的月红轻轻扯了扯陆沉的衣袖。 用极小的声音说。 “上头?上头了吧?他难不成是睿王的人?” 陆沉反握住她的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且在看看,这会是宣王发力的时候。” 前面的宣王果然没让人失望。 只见他一甩袖袍,一脚就踹开坐在桌案后负责记录的文书官吏。 隨后就坐到刚腾出来的座椅上。 “本王还不至於自降身份,与你这守城校尉爭论。” “去把你们的洪统领叫来。” “本王倒是要问问他,陛下何时说要给有功官员降罪了?” 林校尉不敢答话,他是睿王安插在守城司的人。 拦下陆世子是睿王的授意,可不是他的顶头上司洪统领的指示。 真要把洪统领叫来了,这事一准得当面捅破。 林校尉额角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既不敢违了宣王的命令,更不敢让洪统领知道自己私办睿王的吩咐。 周围的官兵也瞧出不对。 毕竟他们都没听说还要拦下工部官员的命令。 握著长矛的手都鬆了些,退后了几步。 陆承祖身后的工部官员悄悄鬆了口气。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亏得王爷在,不然咱们忙完差事,到了家门口还回不了京城。” 月红踮著脚往前瞅,扯了扯陆沉的胳膊。 “你看他那样,指定是不好应对了,睿王这步棋下得也太急,居然让个校尉来拦人。” 陆沉没说话。 睿王针对兄长也不是一天两天,早在几年前就使用过见不得光的伎俩。 如今镇国公府轰然倒塌,他更是將敌意上升到了明面上。 目光落在宣王那边。 只见宣王手指敲著桌案,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不敢去?还是说,你这『上头命令』,见不得你们统领?” 这话戳中了林校尉的软肋,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忙结结巴巴地应。 “卑职......卑职这就去!” 说罢转身骑上马就跑,连守城的官兵都忘了交代一句。 月红见状,转头对暗香说。 “瞧见了吧,搬靠山去了。” 宣王瞥了眼林校尉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转头对陆承祖道。 “看来有人急著要你的命,不过你放心,在这里,本王保你周全。” 陆承祖躬身谢过,刚要说话,就见一队身著玄甲的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一身银灰官袍,腰间配著九门提督的鎏金令牌。 正是闻风赶来的洪统领。 他翻身下马时动作都带著急却,老远就对著宣王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末將洪泰,参见宣王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有失远迎!”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陆承祖。 又瞥见缩在官兵堆里、脸色发白的守城兵卒。 心里瞬间有了数。 定是手下这些个兵卒办了糊涂事,敢在宣王面前动不该动的人。 宣王没起身,手指仍在桌案上轻敲,语气平淡。 “洪统领来得正好,本王倒要问问你。” “你手下的校尉,凭什么拦著奉旨治水归来的工部官员?” “还口口声声说『上头命令』,你可知这命令是谁下的?” 洪统领心里一咯噔。 当即转身瞪向那几个守城兵卒,厉声喝问。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方才跟著林校尉要拿人的兵卒嚇得连忙出列,结结巴巴地回话。 “是……是林校尉!他说陆世子是镇国公府男丁,奉了『上头』的命,要把人拿下……” “胡闹!” 洪统领气得踹了那兵卒一脚,转身对著宣王躬身请罪。 “殿下恕罪!林校尉此举定是擅作主张,末將从未接到过拦阻陆郎中的命令!” “陆世子受皇命去南方治理水患,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 “是朝廷的有功之臣,陛下也未有明確指示。” “借末將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拦下工部官员!” 洪统领坐在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校尉是睿王安插过来的人,但他能说吗? 九门提督虽是从一品的驻京武官。 但在皇室宗亲面前,仍需谨守臣子的本分。 要知道,他掌管著京城九门的启闭、防务与治安,官阶虽高,却是“职在守土”。 而朝中这几个皇子,血脉里流淌著皇室的尊贵。 论身份、论亲疏,本就压过他一头。 哪一个他都不好得罪。 眼下宣王护著陆承祖,又点破“上头命令”见不得人。 他需得撇清自己,再顺著宣王的意思办。 果然,宣王闻言脸色稍缓,指了指桌案上的登记簿。 “既如此,按照常规登记放工部眾官员进城吧!” 洪统领鬆了口气,忙应声“遵命”。 转身冲负责登记的文书官吏厉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陆郎中还有工部的官员们登记放行!” 文书官吏哪敢怠慢,握著笔的手飞快舞动。 片刻就將陆承祖一行人的姓名、官职和公务事由一一登记在册。 双手捧著登记簿递到洪统领面前。 “统领大人,都......都登记好了。” 洪统领扫了一眼,確认无误,又双手呈给宣王过目。 宣王只淡淡瞥了眼,摆了摆手。 “不必给本王看,按规矩来便是。” 陆承祖上前一步,对著宣王和洪统领各拱了拱手。 “多谢王爷成全,也劳烦洪统领了。我等需儘快回官署述职,先行告辞。” 宣王頷首。 “去吧,本王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你们——好自为之。” 陆承祖谢过,便带著工部官员转身上了流云驾驶著的行商车。 这车辆陈校尉已经带著兵卒上去检查过了。 除了一些乾果食材和做饭用的器具,並没有违禁物品。 从十里亭出发时,他们就关了车里的冷气。 是以,並没让检查的兵卒发现太超乎寻常的特徵。 陆承祖坐进车里。 宣王最后一句言犹在耳,进了京城未必就安全了。 刚刚那林校尉不明去向。 八成是去通报睿王知晓此事。 陆承祖面色淡然。 返回京城这一路,他和王伯聊了很多。 哪怕是一步一叩首,他也要殊死一搏,尽力救出陆家男丁。 何况,由他来引开睿王的关注,小弟他们才好暗中帮忙。 一明一暗,就如昼夜交替。 已经进入了八月,时间从不等人。 第533章 陈校尉 洪统领亲眼目睹从未见过的车辆从面前经过。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对宣王拱手道。 “宣王殿下,那车......” 宣王这会也没坐在文书官吏的座椅上。 他手里把玩著皇上亲赐的通行令牌。 其实这通行令牌完全不用出示,刷脸就行。 宣王这几年一直在为皇室运送冰块,时常出入城门。 別说九门提督,就连这些守城的官兵都知晓此事。 “哦!洪统领刚刚不是看到了吗?那辆车是工部的。” “工部掌管天下百工之事,里头装的是南方治水带回的新式河工器械图样和水土样本。” “怕路上顛簸损了,才用了特製的厢车。” 宣王把玩著令牌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洪统领。 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怎么?洪统领觉得那车有问题?” 洪统领心里一紧,连忙摇头。 “不敢!末將只是瞧那车厢比寻常马车宽大些,还不用马拉车,一时难免好奇。” “既是工部运送要紧物件,自然该用稳妥的车。” 宣王轻笑一声,將令牌揣回袖中,指著另外那两辆行商车。 “这两辆车是本王特意调来帮著皇室运送冰块。” “他俩是“王氏商行”的商户,不远千里来到京城,是要为本王效力。” “还望洪统领与手下兵將知会一声,下次遇见了莫要刁难。” “皇室用冰耽误不得,若是按寻常商车查验流程耗时过久。” “回头冰化了,这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宣王语气虽淡,话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洪统领闻言神色一正。 “自然不会耽误,殿下放心,本统领今日就召集兵將们训话。” “往后见著这『王氏商行』的车,定是一路放行,绝不多加盘查。”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刁难,末將定不轻饶。” 宣王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便好,洪统领办事,本王向来放心。” “这运送冰块之事干係重大,父皇对此极为关注,若是出了差池,你我都难辞其咎。” 洪统领忙不迭地应和。 “殿下英明,末將定竭尽全力。” 宣王摆了摆手。 他刚刚所说当真不是夸大其词。 这几年宫里冰块的需求很大。 盛夏酷暑,各宫各殿都要用冰来消暑降温。 皇上的御书房、寢殿更是冰块不断。 到了冬日,一些菜餚的保鲜也离不开冰。 父皇更是偏爱吃冷食冷酒。 因此,这宫里所需的冰块从未间断过。 萧鹤和张彪已经用自己的路引,和王氏商行的商帖登记在册。 这时车辆也已检查完毕。 宣王便隨萧鹤坐进前面那辆车辆。 张彪驾驶著另一辆紧隨其后。 洪统领见车辆都已经顺利的通过了城门。 才轻嘆一声,翻身上马带队离开了永定门。 大人物和不同寻常的车辆都走了,不远处围观的民眾才走过来登记入城。 而在这些民眾里掺杂著从行商车里下来的人。 出於照顾妇女,关爱家人的想法,陆沉让他大嫂穆汐顏带著丫鬟嬤嬤先入城。 他们则是装成陌路人落后稍许。 穆汐顏和她的丫鬟嬤嬤也是办有路引的,路引是用的穆尚书府的地址。 故而,她们三人交了入城费,轻而易举的就被放行入城。 王伯久不见俩闺女,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 见前面那些瞧热闹的人都回城了,才带著眾人往入城登记处走去。 递上他们的路引。 文书官吏接过全部看完后,嘴角抽了抽。 对一旁骑著高头大马的陈铭喊道。 “陈校尉,这些人也是来自南阳州府境內的清水县。” “和刚刚那两位“王氏商行”的人是同一个地方。” 王伯心道。 可不就是。 常胜、无敌、凌风用的路引是三个保鏢的。 其他人早就在清水县办有路引。 陈校尉从马上下来,拿著路引一一翻看,隨后又看向眾人。 看到平安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视线落在陆沉身上看了好一会,待看清他的脸后,又移开。 隨后他看到了月红。 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又记不起。 转头再看看平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伯上前几步,不著痕跡的给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 “官爷,我们是搭商行的顺风车来京城探亲。” “一路奔波,还望行个方便,让我们早些进城歇脚。” 陈校尉捏了捏掌心的碎银子,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缓和不少。 他把路引递迴文书官吏手里,摆了摆手。 “既然持有路引,又是和王氏商行一路过来的,按规矩登个记就放行吧。” 文书官吏会意,提笔飞快地在登记簿上写下眾人姓名、籍贯和事由。 末了抬头喊。 “都过来按个手指印,一人三文钱,完事就能进城了。” 王伯忙领著眾人上前。 清点完人数,刚要摸荷包付进城费,才想起把荷包都给了国公夫人。 王伯訕訕的笑了笑。 “那啥,小闺女,爹出门忘了带钱袋子,你把三十文的入城费给付了。” 暗香很想问,您刚刚塞给官兵的银子哪来的? 就听那被叫陈校尉的官兵突然开口。 “不用了,你们的入城费我帮你们出。” 已经在掏腰包的月红听到这话,抬头用奇怪的目光看向那名官兵。 陆沉却拉著她上前去按手指印。 月红嘟囔著说。 “这按手指印能有用?別的县城可没有按手印这一说。” “他们真能通过手印分出谁是谁?” 她说这话时也没压低声音。 陈校尉走过来温和的解释。 “这位小夫人,外地人员才需要留下指印,按手指印自然有用。” “我听我最好的朋友说过,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如同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我们记录下诸位的手印,日后若有需要,便能凭藉这手印来確认身份。” “这也是为了保障京城內百姓的安全,防止不法之徒混入城中。” 陆沉瞥了他一眼,並未出声。 月红听了,轻轻点点头,不再言语。 陆沉拉著她按完手指印,暗香已经支付入城费。 “让官爷见笑了,入城费咱们还是有的。” 王伯对陈校尉憨厚一笑。 在陈校尉的目送中,带著眾人进了城。 城门內又是另一幅天地。 这里停放著各种车辆,有马车,有毛驴拉著的木板车。 月红他们也是有行李的。 每个人都挎著一个大包袱。 很快便有拉客的车夫围上来,个个热情地招呼著。 “各位客官,要去城里哪儿?小的赶车稳当,价钱还便宜!” “去客栈还是探亲?我知道西市那边有家客栈,又乾净又实惠,顺路送你们过去啊!” 王伯停下脚步,回头对陆沉说道。 “咱们直接去牛婶儿那吧?也省了住客栈的钱。” “好!” 陆沉点头应下。 眾人自无反对,牛婶儿就是牛嬤嬤。 大难过后,那处宅子竟然还保留了下来。 王伯朝著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他要带著孩子们去那里入住。 那里,也是国公夫人尽力给他们留下的、最后能遮风挡雨的家。 第534章 至於我 任务艰巨,不得已时需要上下求全。 流云驾驶的车辆眼看著就要到达工部官衙。 却被得到消息赶来的睿王带人拦下。 身为皇室贵胄,睿王亦是龙章凤姿,俊逸风流。 一袭玄色锦袍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姿。 袍上金线绣就的云纹在阳光下隱隱泛著光,更添几分贵气与威严。 他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稳稳地立於街道中央。 这次他带来了一群身著劲装的带刀侍卫。 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炬,將工部官员乘坐的车辆团团围住。 流云见状,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陆世子,睿王这就急吼吼的赶来围车,怕是要对您不利。” “咱们只要不下车,他就拿咱们毫无办法。” 流云说著敲了敲车窗,这车辆坚固非常。 別看睿王带来的侍卫不少,而且都佩戴著大刀。 流云有信心,任由他们砍上千百回,也伤不了这车辆分毫。 可这里是京城。 睿王也不是带著嘍囉们拦路打劫的山匪恶霸。 睿王的狂妄自大和隨性而为,来源於他尊贵的皇室身份。 陆承祖沉默片刻。 此时驾驶舱里只坐著他和流云,工部的同僚们都在后车厢里。 他们看不到睿王,自然不用给睿王行礼。 自己却是不能迴避。 陆承祖缓缓开口。 “流云,七皇子睿王身份尊贵,若我执意不下车,便是对皇室不敬。” “官大一级都要行拜官礼,何况这里是天子脚下,他又是皇室宗亲。” “若我公然违抗,不仅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会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弹劾我不懂规矩、目无皇室。” 流云紧咬牙关,心中满是不甘。 他用力捶了下座椅扶手。 “可这睿王明显是故意刁难,陆世子您就这样下车去见他,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陆承祖拍了拍流云的肩,安抚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我礼数周全,先占了理字。” “他若真要无理取闹,自有旁人看在眼里。” 流云下意识的看向大街两边,果然匯集了不少过往的行人。 就听陆承祖又道。 “眾目睽睽之下,睿王也得顾忌自己的身份。” “在皇上没说將我缉拿关押天牢之前,他还不至於公然把我怎么样。” 陆承祖目光沉静,语气篤定。 流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躁动的情绪平復下来。 “行,陆世子,我听您的,但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位睿王行事阴险毒辣,从他私底下派人调换押送官差,就知此人肆无忌惮,且对皇命阳奉阴违。” 陆承祖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从容下车。 他整理好衣冠,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睿王,在距离適当处停下。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清晰。 “下官陆承祖,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拦住我等,所为何事?” 睿王端坐在马上,微微眯起双眼。 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承祖,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陆世子,本王听闻你办完了南方治理水患的事宜,带领工部官员回京復命。” “正好,镇国公府满门获罪,陆家男丁皆被打入天牢。” “陆世子既然回来了,本王送你去与亲人团聚,也是成全了你的有情有义。” 陆承祖不慌不忙地答道。 “殿下,下官虽回到京城,尚未回到工部衙门述职。” “此时仍有公务在身,还望殿下容我先完成这桩差事,再去处理家中之事。” “而且,缉拿下官归案之事——自有皇上定夺。” “在未有定论之前,还请殿下不要擅自干预。” 陆承祖言辞恳切,神色镇定,目光坦然地迎上睿王的视线。 睿王冷笑一声。 “哟,陆世子倒是心系公务。可这镇国公府犯下的罪孽,人尽皆知。” “你身为陆家之后,难道还想置身事外不成?” 陆承祖挺直脊背。 “殿下,我陆家男儿一向忠君爱国,镇国大將军之事或许另有隱情。” “至於我,自当以公务为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若真有一日要我陆家男儿罪当斩首,我陆承祖绝不逃避惩处。” 周围的路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之声不断传来。 “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听他这意思莫不是想为镇国大將军翻案?” “翻案哪是容易的事,皇上都给降罪了,抄了镇国公府满门。” 似乎有风吹来,民眾的议论方向一转。 “不过,镇国大將军明明都已打败了敌军,因何会和眾多將士中毒身亡?” “哪有自己害死自己的道理?” “谁知道呢!听说这是永裕关的郡守调查出来的结果。” “永裕关里藏有细作,这难道不是当地郡守的失察之责吗?” “害死了那么多领兵作战的良將,將来要是敌军捲土重来,哪还有大將拼死捍卫边境哦!” 睿王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一惊。 不由得就想到父皇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是让这些话语不断的蔓延扩散,谋划这一切的自己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届时,不仅之前的心血付诸东流,还可能会招来父皇的猜忌和怒火。 睿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怒目圆睁,对著周围的百姓大喝一声。 “住口!你们这些草民,竟敢在这里妄议朝政,信不信本王將你们全部抓进大牢!” 周围的百姓被睿王的呵斥声嚇得一哆嗦。 纷纷闭上了嘴巴,但眼中仍带著不服和疑虑。 睿王见状,心中更加恼怒,但又不好在眾人面前表现得太霸道专横。 他强压下怒火,转头看向依旧半跪著的陆承祖。 冷笑道: “陆世子,你听听这些百姓的话,可见镇国公府之事已经引起了民愤。” “你若还执迷不悟,妄图为陆家说情,恐怕会让更多的人对你陆家失望。” 陆承祖不卑不亢地答道。 “殿下,百姓们的议论正说明他们关心国家大事,不想被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蒙蔽了双眼。” 睿王气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陆承祖,到现在还妖言惑眾,煽动民心。” “本王今日就送你去见镇国大將军,让你追去地府与他父子团聚。” “来人,给本王砍下他的头颅。” 睿王是个狠人。 最擅长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法不责眾,那就杀鸡儆猴。 两名侍卫听令,提著大刀就冲了过来。 第535章 娄尚书 “且慢!休得胡来!” 千钧一髮之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 工部尚书娄大人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好几位工部官员。 他们也是刚刚得知了,去往南方治理水患的下属们回京的消息。 原本还在官署里等著陆承祖他们归来。 哪知有人来报,陆承祖他们的车辆被睿王带人拦下了。 娄大人一听便知睿王这是有心刁难陆承祖。 火急火燎的带著官署里办差的眾人赶来。 娄尚书走到睿王马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睿王殿下这是何意?陆郎中是我工部官员。” “他们刚从南方治理水患归来,尚未到工部述职,还望您三思而后行。” “工部十几位官员一路上劳苦奔波,为朝廷和百姓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殿下此举莫要寒了官员们为民做事的那颗心。” 此时,陆承祖仍以行礼的姿势,单跪在地,侍卫手中的大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身紫色官袍的娄尚书躬身行礼,腰弯的很低。 睿王勒住韁绳,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地看著娄大人。 “娄尚书,你莫要拿这些未见成效的功劳来为他开脱。” “这陆承祖公然质疑镇国公府的罪名,在此蛊惑民心。” “分明是在挑战朝廷的威严,本王今日定要严惩他,让民眾们知晓何为法度。” 娄大人挺直了腰杆,目光不避不闪的直视著睿王。 毫不畏惧地说道: “睿王殿下,陆承祖並非质疑朝廷威严,他只是对镇国公府之事存有疑虑。” “镇国大將军为我朝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其中疑点颇多。” “陆承祖身为镇国大將军之嫡长子,为父亲以事论事说几句,这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皇上並未明示要將陆世子治罪。” “睿王您这般越俎代庖擅用私权,难道就不是违背圣意了?” “陆郎中不远千里去南方治理水患。” “而今刚回京,差事都未交接,您却要將他血溅当场?” “敢问睿王,法在哪,何为度?” 睿王冷笑一声,嘲讽道。 “娄尚书,你倒是体恤下属。” “本王看你是利慾薰心,分不清是非对错了。” “这镇国公府的罪名是皇上亲自定下来的。” “岂是他一个戴罪之身的小官员能够质疑的?” 娄大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殿下,我身为工部尚书,有责任保护我工部的官员。” “陆承祖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人,他一心为公,为了治水之事付出了诸多心血。” “而且,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们不能轻易给一个人定罪。” “若仅凭一面之词就斩杀陆承祖,日后若发现其中另有隱情,殿下您又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周围的百姓听了娄大人的话,纷纷点头称是,小声议论起来。 “无视律法,当街就要杀人,这就是皇室特权么?” “真要杀了陆世子,会不会和燕王一样,被禁足府中不得外出啊?” 睿王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倒像是被提醒了一般。 他还有很多大事要做,这时候怎能因小失大? 於是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看都不看陆承祖一眼,对娄尚书说道。 “本王就看在娄尚书的面子上,暂且饶过这陆承祖。” “不过,本王的车驾前些日子受了损伤,已无法继续使用。” “工部官员这次从南方带回来的车驾倒是不错,本王今日就徵用了。” 陆承祖一听这话,心中一紧。 闹这么一出,睿王原来是为这车辆而来? 也是,这新型车辆谁不覬覦? 宣王以结盟的名义带走了两辆行商车。 睿王不好明著跟宣王爭抢,毕竟宣王所用的车辆是为皇上运送冰块。 因此,睿王就冲这辆行商车赶来了? 可这车辆是小弟和弟妹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睿王手里。 思及此,陆承祖拱手行礼道。 “睿王殿下,这辆车里还放有不少治水相关的重要资料和文书,需得带回工部官署。” “且这车辆是南方工匠倾尽一生所学,呕心沥血才打造出来的。” “尚有不少不足之处,需得由工部专业人士核实是否绝对安全。” 睿王轻蔑地瞥了陆承祖一眼。 “陆承祖,少拿这些藉口来敷衍本王。” “治水资料你可以全数拿走,本王只要这车辆。” “不管这车辆出自哪个工匠之手,既然是大齐国境內的物件,都该进献给朝廷。” 睿王慢悠悠的整理著自己的锦袍华袖。 目光睥睨的扫视周围眾人。 “大齐国,也是轩辕皇朝,本王名叫轩辕墨,是当朝七皇子睿王,这车辆本就该为我所用。” 这话一出,周边的老百姓都张大了嘴,险些忘了呼吸。 听他这语气,看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儿。 莫非当下已经改朝换代了竟没人知晓? 娄尚书无视这个二世祖的狂妄自大。 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这车辆凝聚著南方工匠的无数心血,其中的工艺和技术极为复杂。” “工部目前尚未了解其精髓,若此时被殿下带走,后续的研究和改进工作將难以开展。” “而且,车辆未经工部严格审核,安全隱患犹存,殿下使用起来也多有风险。” 睿王锐气一再受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娄尚书,你莫要仗著自己是工部尚书就处处与本王作对。”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真当本王不知,你向著燕王,是想將这车辆送於燕王吧?” 娄尚书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直接回懟。 “睿王殿下此言差矣,我等皆是陛下的臣民。” “效忠的乃是当今天子,並非某一位王爷。” 娄尚书目光坚定,神色凛然。 “微臣反对殿下徵用此车,完全是从朝廷大局出发。” “这车辆蕴含的新技术乃是本朝的宝贵財富。” “只有在工部工匠们的专业钻研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为大齐国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 睿王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屑。 “哼,娄尚书,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本王。” “本王好心提醒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棲。” “燕王已经失去了坚实的后盾,且与徒有尊荣毫无实权的卢国公府联姻。” “他被禁足在燕王府,別说参与朝堂之事,连燕王府的门槛都不能踏出一步。” “你身为工部尚书,本王再问你一次,这车辆你给是不给?” 陆承祖抬头看向这位向来让他尊敬的顶头上司。 此时此刻,儼然变成了娄尚书做出取捨的时候。 只听娄尚书语气依旧恭敬。 “这车辆会进入朝廷工部官衙妥善保管。” “微臣虽在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上,也不能擅自做主。” “睿王殿下口说无凭,需得有陛下的手諭。” 睿王眼看娄尚书如此强硬,知道今日强行索要也是无果。 他恶狠狠地瞪了娄尚书和陆承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行,你们有种。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第536章 回屋说 睿王气急败坏的带著人走了。 娄尚书这才走到陆承祖身边,將他从地上拉起,温和的说道。 “回来了,就隨我回工部吧!镇国公府......咱们回官署再说。” 陆承祖点点头,跟著娄尚书一道往工部官衙走去。 流云驾驶著车辆,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 京城里出现新型车辆。 睿王当眾要置治理水患归来的陆世子以死地。 要不是工部尚书及时赶到,陆世子没准就会人头不保。 睿王放过了陆世子。 又口出狂言与工部尚书强要新型车辆未遂。 这些消息,包括睿王的神態话语都像插上翅膀一般,很快传遍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镇国大將军为大齐浴血征战,保家卫国多年。 也为大齐培养出不少新一代的年轻战將。 即便是平民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 他在打败敌军后莫名中毒身亡,瀆职的罪名本就令不少人质疑。 而睿王与西北军营事件脱不开关係。 此时又传出他针对陆世子,想將新型车辆占为己有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一时间,民眾的谈论声里好似带上了臭鸡蛋的味道。 “这睿王也太过分了,镇国大將军为咱们大齐付出那么多。” “他倒好,不仅可能跟镇国大將军的死有关。” “现在还想当街害死人家儿子,抢人家给工部带回来的车辆。” 一个年轻后生满脸愤慨地说道,手里还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旁边一位老者轻轻嘆了口气,摇著头说。 “唉,这睿王仗著自己是皇室王爷,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惯了。” “只是可惜了镇国公府,忠心为国,劳苦功高,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猜测到的疑点越来越多。 “镇国大將军和眾多將士死无对证,都是那郡守和赵將军的一面之词。” “赵將军又是睿王的母族外戚,你们品,你们细品!” “就是,倘若西北边城真有敌国细作混入,那也是当地郡守没將人身份查明。” “镇国大將军在军营里练兵防守,哪会知晓边城里有没有敌国细作?” “真要说瀆职,那也是当地郡守的罪责,没准这就是那位郡守献给睿王的投名状。” “睿王心思太过歹毒,为了自己的大业,不惜害死那么多忠臣名將。” “简直就是置国家的安危於不顾。” “將来西北边境战事再起,谁人守卫国土有镇国大將军让人放心?” 大家对睿王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要问百姓们怎么知晓西北事件这么多內情? 自然是有朝中官员对此事內心充满愤慨。 这里面还包括与镇国大將军一同身亡、那些將领们的家属。 他们在朝堂上无法改变镇国大將军瀆职的罪名。 私底下就將这些事有意无意的泄露出去。 这些民间谈论也不是一天两天。 宫里头那位老谋深算早就有所耳闻。 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牛嬤嬤以细布头巾包裹著头髮,遮住了大部分脸庞。 她挎著菜篮子將眾人的谈论都听进耳里。 一言不发的从人群中走过。 走著走著就加快了脚步。 世子爷回来了。 不知三少爷他们是否也赶回京城,她得儘快赶回宅子。 心里想著事,她不小心撞到一个婆子的手臂。 “哪来的糟老婆子,走路不长眼啊?” “对不住对不住,我急著回家照看孙儿。” 牛嬤嬤低三下四的陪著不是,那人却“咦”了一声。 “你不是,国公夫人身边的牛嬤嬤吗?” “怎么,镇国公府满门被抄家流放,你这婆子倒是安然无事?” 牛嬤嬤抬起眼皮看去。 才认出这人是二小姐身边的华嬤嬤。 二小姐早已嫁人生子,镇国公府出事,自然也没牵扯到她身上。 牛嬤嬤跟在国公夫人身边多年,也见识过二小姐在闺阁时和嫁人后的变化。 夫人时常念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倒是把出嫁从夫做到了极致。” “罢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此时遇到二小姐身边的奶嬤嬤。 牛嬤嬤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发现並无二小姐的身影。 她悄悄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华嬤嬤啊,婆子我做错了事,早被夫人赶出府了。” 显然这话並没有打消华嬤嬤的疑虑。 她上下打量著牛嬤嬤,只见她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穷困潦倒。 “不能吧!你跟在国公夫人身边的年月,比我家主子的年岁还多,她怎么捨得赶你走?” 牛嬤嬤眼中快速划过一丝厌烦,嘴里还得嘆息著道。 “老了不中用了,夫人交代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华嬤嬤又围著她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你这婆子滑头的很,刚刚就满嘴谎话,说什么急著回家照看孙儿。” “你一辈子没嫁人,哪来的孙儿?” 牛嬤嬤低声下气可不是为了討好於人,只为不招惹事端。 她在国公府帮著夫人管理著那么多婆子丫鬟,颐指气使的气场也是有的。 见这华嬤嬤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有没有孙儿碍著你啥事了?” “你不过是二小姐身边的奶嬤嬤,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当年二小姐在府里,也是乖巧规矩。” “自打出嫁后,在你们这些下人的攛掇下,也没见她回府尽几回孝心。” “镇国公府落难,她更是不闻不问,你还有脸在这儿耀武扬威。” 华嬤嬤被牛嬤嬤这番话懟得脸色涨红。 手指著牛嬤嬤,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如今可不是那个管著眾多下人的主管嬤嬤。” “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回去就告诉二小姐,让她好好治治你。” 牛嬤嬤冷笑一声。 “呵呵,你去告诉她又如何?夫人是將我赶出了府,但也让我恢復了良籍。” “不像你,一辈子都是给人当奴才的命。” 说罢,脚步一转,拐进另一条巷子。 既然被二小姐身边的华嬤嬤看到了,她便不打算原路返回。 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一直留意著身后有没有跟踪,直到天快黑时,才回到宅子。 这处宅子门脸不大,是个两进的庭院,不大的厢房倒是有好些间。 黑漆木门上方掛著一个门匾,书写著“王家”二字。 牛嬤嬤一眼看到门扉半掩,她心下一惊。 这毫不起眼的宅子里可是藏有无数財物银票。 若是有坏人进来,发现了这些珍宝,將夫人留下的东西都盗走了。 她如何对得起夫人对她的信任? 大族老呢?怎么没关好大门。 正欲將门推开,就有一位身穿黑衣的姑娘从门內闪身出来。 姑娘一头乌髮高高束起。 对她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牛嬤嬤,您总算回来了,我们已经到了好一阵子啦!” 牛嬤嬤眼里一下子就升起了雾气。 时过境迁,她不再是那个使唤丫鬟婆子们干活的主管嬤嬤。 镇国公府出事后,她彷徨无助。 目送夫人被流放时,她声泪俱下却无能为力。 再次见到暗香。 牛嬤嬤好似在黑夜来临之际,看到了晨曦初露时徐徐升起的太阳。 手中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牛嬤嬤上前一把抓住暗香的手。 “暗香,你和谁一起回来的?三少爷呢?月红呢?王武呢?” “......你们可有遇见夫人她们的流放队伍?” 暗香的手被她抓的紧紧的。 眼前的牛嬤嬤一身粗布衣服,用头巾包裹著有些花白的头髮。 一年不见,却好似老了十年的岁月。 她鼻子一酸,亲昵的与之对视。 “都好著呢!牛嬤嬤,咱们回屋说话。” “好好好,回屋说。” 牛嬤嬤鬆开暗香的手,要去捡地上的菜篮子,暗香却比她更快的一手操起。 “您这菜买回来的迟了些,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做晚饭了。” “啊!哪能让三少夫人做饭,老奴这就去厨房。” 第537章 分析道 进了前院正厅,牛嬤嬤一眼看到正在和大族老说话的陆沉。 他旁边坐著的正是月红。 陆沉此时並未戴上仿真面具,这里是“王家”,也是他们在京城里的避风港湾。 牛嬤嬤上前就给他俩跪地行礼。 “老奴见过三少爷、少夫人。” 月红忙起身將她扶起。 “牛嬤嬤,您是多年跟隨在母亲身边的人,也是我们的长辈。” “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以后莫要这般。” 牛嬤嬤態度恭敬,语气温和。 “少夫人,礼不可废。” “那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 “我们若是处处依照礼制办事 ,又如何能將母亲她们从押送官差手里救出来?” 月红以事论事,却让牛嬤嬤欣喜若狂。 她一下子就忘了规矩礼仪,握住了月红的手。 “当真?你们真將夫人她们救下了?” “如假包换,好了,牛嬤嬤您也坐下来,咱们好生说会话,一会就该吃晚饭了!” 月红本就性子隨和。 牛嬤嬤又是帮著他们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她对自己人向来维护且包容。 牛嬤嬤激动得眼眶泛红,在月红的拉扯下坐在了一旁。 陆沉和大族老也停下了交谈,看向这边。 陆沉微笑著对牛嬤嬤说。 “牛嬤嬤,你別担心,母亲她们都平安无事。” “这会她们应该已经到了清水县,在那里她们也能衣食无忧。” “祖母和母亲她们还能看到我和月红的三个孩儿。” “等过段时间处理好京城里的事宜,咱们再商议如何团聚。” 牛嬤嬤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欢喜的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奴一直悬著的心可算落了地。” “三少爷、少夫人,你们真是做了大好事儿啊。” 暗香过来倒了杯茶递给牛嬤嬤。 “牛嬤嬤,您先喝口茶润润喉。” “接下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把镇国公府的男人们从大牢里救出来。” “看看能否想法子,让那些陷害镇国公府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牛嬤嬤接过茶,呆愣的看了看屋內眾人,才重重点头。 “暗香你说得是,老奴在街上就听说世子爷回来了。” “他还没到工部衙门,就受到了睿王的刁难。” “睿王甚至还想让手下侍卫將世子爷当场砍头。” “怎么回事?牛嬤嬤你给仔细说说。” 王伯微笑著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们进了京城,就雇了马车回到这处宅子,对外面刚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会听说睿王要砍陆承祖的头。 王伯这颗老父亲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眾人安静下来,听牛嬤嬤把在大街上听到的言论一一说给他们听。 牛嬤嬤讲述完后,看起来老態龙钟的大族老率先按捺不住。 “这睿王三番五次的针对我陆家男儿,陆家小辈本就所剩不多,岂可再受他伤害?” “老夫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和他拼一拼!“ 大族老双手握拳,气得浑身发抖。 月红他们自打进了这处宅子,这已经是第三次听族老说这话了。 可大族老年事已高,走路都要拄著拐杖。 哪能让他去冒这个风险? 每次在他说这话时,大家都得连声哄著。 “族老,您先消消气,这些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这话是王伯说的。 大族老已是古稀之年,在他老人家面前,王伯可不就是年轻人。 陆沉也跟著说道。 “族老您如今已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还要为我们这些小辈劳心费神,沉儿汗顏。” “您放心,我们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睿王好过。” “暂且忍忍,等兄长用丹书铁券將陆家男丁从大牢里救出。” “我们在离开京城前,將睿王暗杀了,让他的春秋大梦尽数落空。” 坐在旁边的月红想到了空间里的突击步枪。 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自己人的情况下,把睿王送去见阎王爷? 王不见王? 不可能的,老皇帝迟早也得去见阎王爷! 陆沉站起身,神情冷峻。 “睿王如此囂张跋扈,在大街上都能说出那般唯我独尊的言论。” “我猜测他还会有下一步的计划。” “兴许是他觉得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才抑制不住的將自己的囂张展露出来。” “这些日子,咱们还得留意京城里的局势,尤其是京城里外兵马调动这方面的情况。” 月红抬眸看向陆沉。 “夫君是怀疑睿王他欲图谋权篡位?” 陆沉轻轻点头。 “也许这想法他早就有了。” “以前是忌惮镇国大將军手握重兵,领兵回京以清君侧的名义討伐他。” “如今父亲和眾多將士遭他暗算,他便觉得少了最大的威胁。” “加之西北军营事件,让他失了民心,朝中官员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种状態下,他很难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故而,他极有可能想通过逼宫造反来夺取皇位。” 眾人听后若有所思。 月红斟酌著问。 “我听大嫂说,皇上一言九鼎,他要是非要禪位於七皇子睿王。” “百官即便心有不满,民眾们哪怕再多不喜,亦是无法阻拦,睿王何必冒此风险?” “逼宫造反,那可是板上钉钉的谋逆之罪,失败了可就万劫不復。” “別说皇室的尊荣,所有参与之人都要被砍脑袋吧?” 陆沉神色凝重,分析道。 “皇上虽一言九鼎,但圣心难测。” “西北军营一事,听宣王说朝中不少大臣对他也颇有微词。” “皇上就算有禪位以睿王之意,也得考虑朝堂和民间的反应。” 手指轻敲著桌面,陆沉顿了顿。 “何况,皇上对睿王並未表现出袒护之意。” “这点从京城里民眾的言论就能看出端倪。” “继承大统的皇子怎能有如此祸国殃民的污名在身?” “皇上若是想將皇位传给睿王,就不会任由民间言传睿王那么多是非对错。” “他只需一道口諭,勒令谈论西北军营事件的人皆要受到重罚,自然无人敢在大街上谈论此事。” “镇国大將军之事如今过去了已有两月,这些言论不仅没能停歇,反而越演越烈。” “这说明,睿王在陛下权衡之下,已经被当成了弃子。” “睿王手下不缺谋士,这一点他怎会不知?” 大族老也点头附和。 “沉儿说得在理,皇上膝下並非只有睿王一个皇子,其他皇子背后也有各自的势力。” “若皇上贸然禪位给声名狼藉的睿王,朝堂必然会动盪不安,这是皇上不愿看到的。” 王伯捋著鬍鬚接话道。 “如此一来,睿王便更有可能狗急跳墙,发动逼宫之举了,咱们可要趟进这浑水?” 陆沉看向月红。 “夫人意下如何?” 一直安静坐著的牛嬤嬤诧异的看了过来。 她跟在国公夫人身边这么多年。 还从未见过哪家男主子会在谈论朝局大事时,问自家夫人意见的...... 第538章 新厨子 “镇国公府出事那会,祖母、母亲她们算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吧?” “有些事,真不是我们想迴避就能避开的。” “我们与宣王结盟,虽然是他主动提出的。” “但也是因为他和咱们的想法一致——都不希望睿王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睿王若是坐上龙椅,便是大权在握,等他腾出手来对新型车辆展开调查。” “咱们即便回到南方,他的追查也会隨后而来。” “届时不仅会暴露那些被流放的亲人。” “还会危害到更多的无辜之人,比如罗县令,比如我娘家亲人。” 月红手里摇著团扇,侃侃而谈。 “与其等到那时难以招架,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结合我们能利用的所有力量来与之抗衡。” “让睿王他无法得偿所愿,也是解决我们的心头之患。” 以前,朝堂局势与她这个农家女可以说毫不相干。 皇权爭霸更是神仙打架传闻中的戏码。 可是,她的夫君是镇国公府里的儿郎,她的三个孩儿都是陆家后人。 睿王与陆家势不两立,月红怎会想看到他上位? 就算是大势所趋之下,睿王即位,月红也会想著除之而后快。 睿王何时成为她的敌人的? 大概是在她怀上陆沉的孩儿那时,就已经形成了对立面。 月红可不想她的孩子们隱姓埋名,无法踏足这大齐国的辽阔山河。 更不想將京城里的战火带去她的故乡清水县。 她不能让她的亲朋好友受到无妄之灾。 陆沉目光炙热的看著月红。 “夫人说的是,你是女子,可见识和胆识一点不输男儿,为夫以你为傲!” “哪里哪里,还是夫君你有远见卓识。” “与宣王殿下结盟这等大事,便是你与之促成。” “我不过是跟在夫君身边见了些世面,长了点见识罢了。” 月红以团扇掩住口鼻。 只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瞧著陆沉。 陆沉一脸情深的接话道。 “夫人莫要妄自菲薄,你聪慧过人,每到关键时刻总能提出绝妙见解,助为夫排忧解难。” “有夫人在我身边,我便有了面对一切困境的勇气。” 其余人正在感嘆月红將睿王上位的隱患分析的透彻。 也在心底佩服她敢作敢为的魄力。 听得他夫妻俩的对话,顿时就有些如坐针毡。 夫妻互捧是好事。 只是於旁边人而言,掺和也不是,不掺和又好似不认可。 真真是为难他们了。 恰在这时,寧虎迈步走进正厅。 “晚饭做好了,大家去餐堂用饭吧!族老您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合不合胃口。” 牛嬤嬤这才想起没给大家做饭,感激的看向新来的厨子。 这一看之下,她也像国公夫人那般心头一愣。 国公夫人遇事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贸然说出口。 牛嬤嬤就不一样了。 她走到寧虎跟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位小哥好生眼熟,我瞅著好似在哪见过一般。” “不过与你长的很像的是位贵夫人,没想到这般容貌换作男子,也不损男儿的英气。” 寧虎心下一动。 要说他对自己的身世完全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正如老管家所说,每个人都该知晓自己的来处。 其实人活一世,谁都决定不了自己的生老病死。 但在有生之年总不能活的稀里糊涂。 这位嬤嬤是大哥他们信任的人,寧虎也没设防。 他伸手从脖颈处取下自己的玉佩递给牛嬤嬤。 “您就是牛嬤嬤吧,我叫寧虎,不瞒您说,我幼时流浪街头,是义父將我带回家养大成人。” “义父捡到我时,我衣衫襤褸,记忆混沌,只有胸口掛著的玉佩被我极力护住。” “我义父说,这玉佩上雕刻的图形或许能帮我找回身世。 “他也一直在周边帮我寻找亲人。”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没能寻到一丝线索。” “牛嬤嬤,您帮看看,若有印象,还望能告知一二。” 牛嬤嬤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惊讶。 “这......这玉佩上雕刻的是龙纹图腾啊!” “寻常人家若敢使用这种龙纹就是僭越,会被治以重罪的。” “这玉佩,定是出自皇室或者王公贵族之家。” 眾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玉佩上。 陆沉从牛嬤嬤手中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玉佩採用的是上等的和田美玉,质地温润细腻,光泽柔和。” “上面的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线条流畅,工艺十分精湛。” 陆沉一边端详一边说道。 “如此精细的做工,绝非普通工匠可为,倒像是內务府的工艺。” “而且,我在燕王那也见过他的隨身玉佩。” “龙纹图腾与这枚玉佩极其相似,只是比这枚玉佩稍大一些。” 月红听完陆沉的鑑赏,转头问牛嬤嬤。 “牛嬤嬤,刚刚您说寧虎长得像一位贵夫人。” “您快想想,那位贵夫人是哪家府上的?” 牛嬤嬤蹙眉沉思,片刻后她一拍大腿。 “老奴想起来了,她是晟亲王的侧妃。” “十多年前带著小郡王去城外“普陀寺”祈福走丟了,从此母子俩再没回来。” “这事我和夫人还感嘆过不少回,並引以为戒。” “夫人自那之后,要去上香拜佛,都不带著府里的小主子们去,就怕给走丟了。” 王伯这时想起陆承祖说过。 【去找晟亲王时,带上寧虎。】 具体缘由承祖他也不太清楚,只说是母亲提议的。 几厢结合之下,王伯猜测寧虎极有可能是晟亲王丟失的儿子。 王伯不自禁的看向暗香。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上天註定,妙不可言! 小闺女去到偏远小县,竟能与一位皇室宗亲定下亲事。 果然俩闺女都是有福的! 只是大闺女这边正处於关键时刻,切不可掉以轻心。 为了镇国公府和陆家男儿们,寧虎这隱藏的身份也得利用起来。 暗香的想法和王伯不谋而合。 她此时想的不是她娘擅自做主——帮她和寧虎定下的亲事。 而是,如何才能帮姐姐完成所想做的事。 她走到寧虎面前,像之前给他们训话一般,神色严肃的说道。 “寧虎,目前的局势你也清楚。” “世子爷要拿著免死金牌去皇帝御前,请求赦免陆家男丁们的死罪。” “这陆家男丁不止被关押在大牢的二房三房,还包括我们的大哥。” “你也看到了,大哥回到京城还得戴上面具,以假面容才能行走在外间。” “而晟亲王是先帝御赐免死金牌时的见证人,他还是龙椅上那位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即便你不是晟亲王的亲生儿子,也得覥著脸冒充他的儿子。” 寧虎认真的看著暗香,重重点头。 “暗香,你说的我都知道。” “只要能帮到大哥,別说晟亲王丟失的是儿子。” “就算他丟失的是个女儿,我也让你帮我梳妆成女子的模样。” 眾人闻言,皆是欣慰的笑出声来。 陆氏族老更是杵著拐杖走到寧虎面前。 “好小子,能屈能伸,瞧著就精神,走,大家这就去尝尝你做饭的手艺。” “哎!你们先去餐堂,我去喊平安他们。” “这么久了,他们应该將住房都重新打扫了一遍。” 寧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依旧是他。 王伯一句“寧虎做饭好吃”,他就能挽起袖子,义无反顾的走进厨房。 第539章 挺忙的 “王家”的餐堂不大,一张大圆桌边坐满了人。 想著同住一个屋檐下,月红简单的给牛嬤嬤介绍了一下眾人。 他们一行十人。 牛嬤嬤认识的自不必介绍,月红只给介绍了月初和凌风。 牛嬤嬤听说月初是月红的娘家弟弟,那就是三少爷的妻弟啊! 她习惯性就站起身,拿著乾净的筷子就要帮月初布菜。 月初在家都没受到阿爹阿娘的格外关爱。 哪能习惯被人这样伺候? 连忙站起身,双手摆了摆,有些急促的说。 “牛阿婆,您別客气,我自己来就行。” 牛嬤嬤笑了笑,又看向凌风。 凌风忙道。 “牛嬤嬤,您別客气,我以后不住这,吃了晚饭就要回燕王府。” 暗香拉著牛嬤嬤坐下,在她耳边笑著说。 “牛嬤嬤,这处宅子门匾上掛著“王家”。” “在这里,咱们就得像一家人一样,没有主僕尊卑,只有长幼有序。” “大家相互扶持,有商有量的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牛嬤嬤点点头,拿起碗筷和眾人一起吃饭。 寧虎做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牛嬤嬤品尝过后自愧不如。 看向最近胃口不好的族老,他正吃的津津有味。 牛嬤嬤本著主子们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一言不发。 却听少夫人正在与三少爷说著话。 “夫君今晚就和凌风去见燕王吗?宵禁前能否回来?” 月红估摸著这会已进入戌时。 京城宵禁为晚上亥时至凌晨卯时,在此期间人们都不得外出。 若有人违反规定,轻则遭受杖责,重则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陆沉吃完饭还得重新戴上仿真面具。 这样才能堂而皇之的跟著凌风一道出门。 燕王被禁足府中,他们是要通过暗道进入。 陆沉想著时间短促,他和表兄轩辕啄许久未见。 想说的话不少,想谋划的事也不小。 便温和的对月红说道。 “选择天黑了去燕王府是不想引起外人的注意。” “我与表兄许久不见,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 “三言两语难以互诉衷肠,今晚就不回来了。” 月红点点头表示理解,继续吃饭。 陆沉想到母亲的交代。 这处宅子的地窖里藏有她转移过来的贵重物品。 其价值难以估计。 留在这么一个小宅子里只怕会夜长梦多。 得让月红儘快收进空间才最让人放心。 月红的空间自然不能让除王伯、暗香之外的人知晓。 陆沉想了想,对族老和牛嬤嬤说道。 “族老、牛嬤嬤,你们听从母亲的吩咐,帮著守护藏著的財物。” “如今我们过来了,这些事就交给我们。” “晚些你们带我老爹、夫人、小妹去地窖里看看。” “估计一下有多少,心里也好有个数。” 族老点头应下。 “沉儿放心,我们定会照办。” “这地窖里的东西是你们母亲想方设法给你们留下的。” “如今能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们手里,我们也能鬆口气了。” 族老说著,神情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他年岁老了。 甭管曾经武功有多高,到了一定的年岁,身体机能亦是每况日下。 曾经叱吒风云,一招一式皆能掀起惊涛骇浪。 可岁月如刀,毫不留情地在身上刻下痕跡。 如今,关节时常酸痛,肌肉也不再有力。 往昔能轻鬆跃起数丈的身体,如今连爬几级台阶都气喘吁吁。 那些辉煌的过往,只能在回忆里闪烁。 真要有眾多身手高强的贼人来此盗窃。 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护得住。 何况这些本该在国公府里被朝廷抄走的东西,藏在这里本就见不得光..... 牛嬤嬤也跟著点头,。 三少爷说得是,老奴等会就带少夫人去地窖里看看。” “那些东西都是用木箱子装著的,看著不起眼,但要打开.....” 牛嬤嬤想说里面珍珠玛瑙、金玉翡翠、古玩字画多不胜数。 更有一个大锦盒专门用来装著银票。 但此时餐堂里人多,別人且先不管。 凌风到底不同於平安常胜无敌他们,他是燕王府的人。 牛嬤嬤及时改口。 “打开了不好保管,里面的瓷器摔坏了就不值钱了,少夫人隨意看看就好!” 月红听著陆沉的安排,心中已然明白他的用意。 保管陆家钱財,月红责无旁贷。 她往空间里一收,任谁来了都找不到分毫。 这事王伯和暗香自然也清楚。 不用陆沉吩咐,他俩也想著催促月红去將財物收走。 这处宅子原本就是陆承祖买来送给王伯的。 早早就掛上了“王家”的门牌,是想著给王伯將来养老的住处。 因为王伯奴籍的身份无法过户,一直记在陆承祖名下。 王伯將宅子出租收了好些年租金。 就算国公夫人赶在镇国公府被抄家之前,將宅子转到牛嬤嬤名下。 但若有背景的人去管理户籍的衙门追本溯源的细查。 还是能查到这宅子与镇国公府曾经有过的关联。 所以在王伯和暗香看来,將里面的东西儘快收走几乎刻不容缓。 地窖里没有了財物,这里就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庭院。 即便是官衙的人也无法追究。 毕竟哪条明文规定主家不能给奴僕赎身送宅子了? 人家走的是正规流程。 用过饭,月红帮陆沉戴上仿真面具。 看著陆沉脸颊处起了一层红疹子。 月红心疼的问。 “夫君,戴上仿真面具时,脸上会不会有不適感?” “这胶水多少会伤到皮肤,难怪宣王说,不能一直戴在脸上,会阻隔毛孔透气。” 陆沉轻轻握住月红的手,微笑著安慰。 “夫人,这不算什么,些许不適我还能忍受。” “为了不暴露我们的身份,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月红眼中满是无奈,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陆沉的脸颊。 “夫君,那咱们儘量缩短戴面具的时间。” “你明日回来后,我给你涂抹三宝改造过的贵妇膏。” 陆沉点点头,心中满是温情。 “嗯,我家三宝还没满月就会帮助爹娘了。” 两人说著话,往门外走去。 刚跨出门口,就有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飞了过来。 后面还跟著施展轻功的凌风。 “少夫人,我家主子又来信了。” 凌风大呼小叫的声音引来了眾人。 这里是二进內院,呈三面住房围成一个大院子。 陆沉和月红的房间在东厢房的主臥。 旁边厢房里住著的是牛嬤嬤和暗香。 王伯和族老住在前院的厢房。 其他人则是住在西厢房和南房。 听到凌风的声音,平安他们都跟著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月红和陆沉也停下脚步。 “这才多久,燕王又回信了,看来他在燕王府里挺閒的。” 月红小声嘀咕。 可这信鸽好死不死,端端正正的站在了月红的肩膀上。 凌风到了近前,也不好靠近取信。 还是陆沉將信鸽从月红肩膀上抓到手中,笑著问。 “它认你为主了?” 月红哪知道,只催促著陆沉看小纸条。 结果一看之下,这只信鸽还挺忙的。 它总共就长了两条腿,两条腿上都绑著一圈小纸条。 第540章 柴房里 拆开小纸条看信。 画著一把刀图形的代表的是萧鹤和张彪他俩那边。 萧鹤和张彪今日跟著宣王去了宣王府。 宣王在府邸前院,给他俩单独划了一处环境不错的院落,还有丫鬟小廝侍候著。 他们的两辆行商车也在萧鹤的要求下,停放在了这处院子里。 这得亏宣王府的门庭宽大,他们的车辆才能顺利驶入停放。 下午他们漱洗一新。 穿上大嫂和暗香叮嘱要穿在里面的夜行衣。 又给外面套上宣王让人送来的面料极好的衣服。 隨后又在宣王的热情款待下用了晚膳。 回到他俩暂住的院子,就看到一只信鸽正在撞著行商车的后门。 萧鹤和张彪顿时就有些瞠目结舌。 “这鸽子是要进去后车厢呢,还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撞车身亡?” 张彪大步往车后门走去。 萧鹤紧跟上来。 “八成是来送信的,这会大嫂和暗香不在,它进不去才会这样。” “瞧给急的,莫不是带来了重大情报?” 两人到了车后箱,信鸽也不躲避,傻愣愣的被张彪一把抓住。 张彪看它腿上果然夹带著私货,忙拆开来看。 上面写著:“记得带鸟食,切记切记。” 后面画著四根脚爪的图形。 “什么意思?把鸽子急得撞车厢就为说这个?” 张彪挠挠头,不懂燕王笔下的鸟食是什么? 萧鹤却是想到了隨身行囊里带来的糖块。 脑子一转就分析出来。 “这小纸条是写给大嫂和暗香她们的,估摸是要她们的糖块餵鸽子。” 张彪一筹莫展。 “那咱们怎么转告大哥大嫂他们知晓?这会也不好离开宣王府吧?” 萧鹤抱著信鸽回去住房。 “咱们也给大哥大嫂报一下平安,让这信鸽顺带给他们捎去。” 说著就取来纸笔,匆匆写下。 “已到、安好,勿念。” 又在后面画了一把刀的模样。 然后將两张小纸条分別绑在信鸽腿上。 推开窗欞,萧鹤隨手把信鸽放飞。 像许愿一般的朗声说道。 “去吧,去找我们的大哥大嫂。” 看著鸽子扑棱著翅膀消失在夜色中,萧鹤长舒了一口气。 张彪憨憨一笑。 “萧鹤啊!我咋瞧著很不靠谱呢!” “大哥他们去了完全陌生的住宅,这信鸽它能找到? 萧鹤瞪了他一眼。 “你是鸽子,还是它是鸽子?你怎能用人类的想法去揣摩鸟类的行为?” 张彪“...鸟人...” ~~ 陆沉和月红看完两张小纸条,也是对这只信鸽佩服的紧。 “嘖嘖嘖,怎么找到我们的啊?你可真行!” 月红顺了顺信鸽的羽毛。 这又给耽搁了一会,陆沉和凌风该出发了。 月红转身把信鸽递给暗香。 “它来回奔波辛苦了,妹妹去给它餵些吃食。” 说罢,月红转身回房,很快拿著一个包裹出来递给陆沉。 “快去吧!这里面是燕王要的鸟食,数量不少。” 陆沉点点头。 接过包裹,和凌风去前院和王伯打了招呼就走。 再不去,打更人都要出来敲梆子了。 他俩走后没多久,王伯、月红、暗香就跟著牛嬤嬤来到了地窖入口处。 年迈的族老还没睡下,就站在前院看著他们进了柴房。 夜空繁星点点。 族老不懂夜观天象,却也在双手合十的祈祷。 “那颗帝王星,早点陨落吧!” “没有心怀苍生的德行,没有雍容大度的胸襟。” “空占著帝王之位,实在是天下百姓的不幸。” ~~ 柴房里堆放著不少成梱的木柴。 牛嬤嬤弯腰要去抱那些木柴,却被王伯拦住。 “牛婶儿,让我来吧!” 月红和暗香见状也挽起袖子帮忙。 牛嬤嬤反而被挤到了一边。 她纠结著看向月红。 “少夫人......使不得啊,这些粗使活计哪能让您来做?” 月红笑著摇头,手上搬木柴的动作不停。 “牛嬤嬤,您又忘啦!咱们王家只有长幼有序。” “您年长,就在一旁歇著,可別因这些活计闪了腰。” 牛嬤嬤说不过她,转头看向暗香。 这位也不得了。 听王武说,她和寧虎定下了亲事,將来寧虎真要是晟亲王的儿子。 那她不得嫁入皇家,成为身份尊贵的郡王妃? 牛嬤嬤又看向王武。 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牛嬤嬤跟在国公夫人身边多少年了,怎会看不出王武对国公夫人隱藏的情愫。 只可惜造化弄人。 在京城这些高门大户的圈子里,身份地位的差距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国公夫人出身名门,门当户对的嫁入镇国公府。 而王武只是夫人身边忠诚的暗卫。 即便心中有万般情意,也只能默默藏於心底。 牛嬤嬤轻轻嘆了口气。 心想王武这些年孤家寡人,为夫人出生入死。 却把这份感情压抑得如此深沉,实在让人心疼。 但她也明白,有些事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此时王武正专心搬著木柴,神色慈爱的和月红暗香两个说著话。 一口一个大闺女、小闺女,瞧著倒真像一家人。 牛嬤嬤见状不得不提醒自己,今时今日不比从前。 镇国公府都不在了,还守著那些劳什子的规矩礼数实在没有必要。 大家齐心协力的挽救陆家比什么都好! 堆放著的木柴很快被王伯三人搬了出去,露出一个木质的地板。 开合处还上了一把拳头大的铜锁。 牛嬤嬤將钥匙递给月红。 “少夫人,下边就是一处普通的地窖。” “里面除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没有任何危险。” “你们拿著烛台顺著木板楼梯下去,老奴去柴房门外守著。” 月红接过钥匙,对牛嬤嬤笑著点头。 “好,外面確实需要有人看著,我们也就是下去看看,暂时也没想好转移去哪。” 月红自然不会告诉牛嬤嬤,她会將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走。 这与忠心无关,仅仅是为了顾全自己空间的秘密。 陆沉今日去往燕王府之前,也认真的对月红说过。 关於月红空间的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牛嬤嬤出去后,月红就用钥匙打开了铜锁。 拉开占地近一半的大木板,就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因为是在柴房內,月光也无法照亮里面的情景。 王伯端著烛台,借著摇曳的烛火,带头踩著楼梯一步步往下走去。 月红跟在王伯身后,暗香走在最后。 “爹,这处地窖你以前知道吗?” 暗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伯用手挡住烛火,省得说话时不小心吹灭了火烛。 “知道,很多小门小户都会在宅子里挖一个大地窖。” “用来储备粮食,过冬的萝卜白菜和醃菜罈子。” 隨著他们逐渐下行,一股乾燥而略带陈旧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想像中地窖的潮湿不同。 这里乾净乾爽。 楼梯的木板虽然陈旧,但却很结实,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抵达了地窖底部,大箱大箱的物品整齐地排列著。 王伯走到一个箱子前,隨手打开箱盖。 剎那间,珠光宝气瀰漫开来,里面是满满的珍珠玛瑙。 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在烛光下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这些珍珠品质上乘,隨便拿出几颗,都能换不少银子。” 王伯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惊嘆。 月红走上前去,轻轻拿起一颗珍珠,触手温润光滑。 暗香也在周围穿梭,她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各种精美的锦盒。 锦盒里有金簪、玉鐲、翡翠耳环等,工艺精湛,造型精美。 她赶紧將箱盖合上。 “姐姐,你看一眼知道是什么了,就收进空间吧!” “这些东西留在这太不安全了。” “幸好暂时还没被人发现,財帛动人心。” “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放在这儿,就像给族老和牛嬤嬤头上悬掛著一把刀,隨时会要了他们的命。” 第541章 挺多的 月红点点头。 虽然也想將这些东西一下子全部收进空间。 但她確实需要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才方便以后一样一样的取出。 若是一股脑儿的收进空间,將来需要时再一股脑儿的给取出来? 这里的大木箱挺多的...... 王伯在一个大木箱上面看到一个帐目簿。 翻开看过之后,递给了月红。 “这上面记著木箱里的东西,大闺女只要对照这个册子就能知晓都有哪些东西。” 月红接过,和暗香一起再次仔细对照。 才发现这些木箱子上还標记了號码。 “母亲真是细致入微,这帐目薄上的记录和箱子编號一一对应。” “木箱看似杂乱无章的摆放,实则將所有东西都標註的一清二楚。” “那是,夫人执掌中馈那么多年,將国公府里的诸多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 “如今夫人去了清水县,那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暗香对国公夫人多少有些崇拜在身上的。 通过她每次说到国公夫人时的言辞,就能看出端倪。 月红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一句民间俗语说,寧要討饭娘不要做官爹。”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母爱心细如尘。” “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做到一切事情。” 月红嘴里说著话,和暗香顺著编號,开始逐一將大木箱收进空间。 其中一个大木箱里藏有一个大锦盒,锦盒里放著层层叠叠的银票...... 王伯在一旁端著烛台沉默不语。 事实也是如此。 要不是国公夫人提前做了部署,这些財物可不就被抄去充公了? 只是民间俗语也不尽然。 国公爷並非不关爱自己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尤其是保家卫国的將士。 他们守卫边境顾全了大局,哪还有时间陪伴家人? 月红將木箱收空,看著空空荡荡的地窖,心情也有些空落。 陆沉向宣王打听过,关於镇国大將军和十余名將领的尸骸可有送回京城。 答覆是: 天气炎热,就地深葬並立石標记,后人有能力便可去迁葬...... ...... 燕王府,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陆沉和轩辕啄两个表兄弟终於又坐到了一起。 轩辕啄似乎消瘦了不少。 一身素色长袍,长发很隨意的束在脑后。 哪还有以往扮做女子时的美艷妖嬈? 反多了男儿的锋芒內敛。 他看著陆沉这张易了容的脸,比陆沉还要心酸几分。 “陆沉,我没想到睿王他竟会下此毒手。” “舅父他打完胜仗,身遭不测,还要被冠上瀆职的罪名。” “如今舅父尸骨未寒,陛下不止將我禁足在燕王府,每日辰时按时点卯。” “在禁足期间,还把卢国公府的嫡女送来与我完婚。” “我本想著,好好谋划为舅父洗刷冤屈,寻回尸骨。” “可这禁足却將我困在燕王府內,陆家男儿们皆被关押在天牢,秋后就要斩首。” “这种时候,我成哪门子的亲?” 轩辕啄越说越激动,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陆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兄,事已至此,唯有尽力挽回当前局势。” “睿王如此行事,定然是忌惮我父亲的威望与手中兵权。” “他这般不择手段,迟早会露出马脚。” 轩辕啄抓住陆沉的手,急切的问。 “陆沉,你和大表兄可有寻回免死金牌?” “无论如何,先得想法子让你们不是戴罪之身。” “你.....这张脸,可没你真实的容顏好看!”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仿真麵皮,好似有些痒。 轩辕啄凑近一些。 “要不,我帮你把面具摘下来,不然,我瞧著你这张陌生的脸,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明儿一早就要走,而且没有夫人帮忙,我自己也做不到天衣无缝的贴合上去。” 陆沉话刚说完,轩辕啄就接话道。 “这不还有我吗?今晚我与你秉烛长谈。” “天一亮我帮你重新戴上,粘合的胶水可有带来?” 陆沉想到月红说的,儘量缩短戴面具的时间,便答应下来。 任由轩辕啄帮他將面具取下来,小心的装进专门用来存放的锦盒里。 轩辕啄看到他脸上起了一层红疹子,使唤凌风去打来净水帮他净脸。 “凌风,你去我的寢殿取药膏过来......” “算了,別去了,你去厨房让人送些膳食过来。” 凌风领命而去。 陆沉这会舒適了不少。 “表兄你不是有了燕王妃么?晚上不回寢殿,她会不会派人来找?” 轩辕啄冷嗤一声。 “她算什么燕王妃,不过是內务府一顶大红喜轿送进来,堂都没拜。” “我与她分房而居,自今也未搭理过她。” “这次与你见面,我让大管家安排了一名替身,在我寢殿里歇下了。” “毕竟她带来的人里,也不知有没有监视我的人,防著些也是有必要的。” 陆沉点点头。 “这里是否绝对安全?” “放心,我的暗卫都调过来了,有他们守在外边,咱俩说的话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轩辕啄神色认真的看向陆沉。 “表弟你是不是有了计划,快与我说道说道,咱俩也好共同商议。” 陆沉也不绕弯子,將宣王欲与轩辕啄结盟的事尽数告知。 轩辕啄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大皇兄与我从未有过牴牾,我倒是听闻他幼时染上天花与睿王的母妃有关。” “与他结盟倒也不失为好事,至少,他这次就帮到你们了。” 敲定这事,陆沉便提到了兄长带著免死金牌去御前请求赦免之事。 轩辕啄思索片刻。 “你们既然找到了免死金牌,依我之见,最好还是在朝堂之上见真章。” “当著文武大臣拿出来为镇国公府请求赦免。” “如此这般,光明正大的令陛下不好当眾驳回。” “陛下一向注重明君的声誉。” “若在眾臣面前拒绝免死金牌的效用,定会引发诸多议论,有损皇室威望。” “毕竟镇国大將军並非被定为谋逆不可赦的罪行。” 陆沉微微皱眉。 “可万一陛下在朝堂上来一句“容后再议”。 “便能暂时压下此事,甚至......可以一拖再拖,拖延到陆家男丁斩首之后.....” 轩辕啄轻笑一声,眼中满是篤定。 “陛下若强行用拖延的法子,便是公然违背先皇旨意。” “先皇亲赐免死金牌,那是对镇国公府功勋的认可。” “陛下若罔顾此事,群臣心中定然不服。” “届时,朝堂上定会有正义之士站出来为镇国公府说话。” “陛下亦会有所顾忌 ,只可惜我如今被禁足在燕王府,无法上朝为陆家諫言。” “宣王他.....这些年一直在办实事,几乎没参与过早朝。” “睿王却是每次都参与早朝,西北事件极有可能是他一手谋划。” “他自然不想陛下轻易赦免陆家男丁,必然会从中作梗。” 燕王揉了揉太阳穴,接著道。 “宣王能想到与我们结盟,睿王那边不知又拉拢了哪些人。” “不过,在朝堂之上,他能反对赦免的理由,唯有质疑这免死金牌是否先帝御赐。” “他可以使用拖字决,提出严谨处理此事。” “需调出关於免死金牌的宗档,核实过后再议。” “万一这提议也是陛下乐见其成的,就会採纳他的建议。” 陆沉认真听他说完,將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 很自然就引出另一个与免死金牌有关联的人。 “表兄,先帝御赐免死金牌之时,除了当今皇上,晟亲王也是见证人。” “你觉得我们能否请的动晟亲王出马,帮忙证实陆家的免死金牌正是先帝所赐。” 第542章 心死了 轩辕啄握著茶盏的手一顿,隨即缓缓摇头。 眉宇间拧起深深的愁绪。 “难啊!晟皇叔这些年早已不问朝事。” “不仅深居简出,更是闭门谢客。” “王府门前那对石狮子旁,常年守著他的忠心侍卫。” “別说咱们这些晚辈,就连朝中几位老臣登门,都被以『亲王抱恙』挡了回去。” 轩辕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声音压得更低。 “上回太后寿宴,我特意候在宫门口想递句话。” “可他刚下轿就被內侍引著去了內殿,全程连眼神都没往我们这边扫。” “听说他府里养著满园子的牡丹,每日只亲自浇灌花草、专研书法,对朝堂之事,半点不愿沾身。” 陆沉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 “晟亲王是陛下一母同袍的幼弟,怎会甘愿做个閒散亲王?” 他抬眸看向轩辕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表兄可知晓內情?” “知道啊!” 轩辕啄不知从哪找到一把团扇,拿在手里轻轻摇著。 “知道也无解,晟皇叔约莫在十一年前丟失了心爱的侧妃和年幼的儿子。” “当时他带著三千精锐兵士去剿匪,回到府中得知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等他追查到线索,找到那伙绑匪的窝点时,人早就没了踪影。” “只在破庙里发现了侧妃戴了十几年的玉簪。” 轩辕啄摇著团扇的手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听说他抱著那支玉簪在破庙里坐了三天三夜。” “回来后就递了奏摺,请辞所有差事,从此不理朝堂之事。” 陆沉的指节停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他不是甘愿閒散,是心死了。” “觉得朝堂纷爭、权势富贵,都抵不过失去亲人的痛。” “可不是嘛。” 轩辕啄用团扇敲了敲掌心。 “辞去差事后,他又干了一件不能让人理解之事。” “就是拿出所有的產业休了他那位正妃。” “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王府,自此在府里当起种花人。” “有人猜测他留下偌大的府邸是为等妻儿归来。” “有人猜测他府中没几个府兵,是被他派出去寻找那母子俩的下落。” “我还听说晟皇叔在府里给那母子俩供奉了牌位。” “以这种方式追悼那位侧妃为正室夫人。” 世上竟有这般痴情的王爷? 陆沉不禁换位思考,若是月红和孩子们都找不著了..... 这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他狠狠的掐灭。 也更加坚定了夫人就得带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哪怕是风里来雨里去,也比弄丟了好啊! 真要有那一天,他踏遍山河也要將妻儿找回来。 陆沉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晟亲王不是不想去寻找妻儿。 而是本朝的交通,还有官府间信息的流通都是极大的问题。 陆沉也是从北往南,又从南往北赶过几千里路的人。 以前骑著高头大马迎风疾驰,瞧著英姿颯爽,实则大腿內侧都被磨破了皮。 马儿需要歇脚,还要吃喝拉撒,都需要去有驛站的地方解决这些问题。 一路的尘土扑面、风雨交加自不消说。 路途中还要应对当地悍匪各种各样的热情款待。 比如买路財,比如绊马索,比如滚石拦路。 一个比一个粗糙的汉子手里拿著刀。 有了月红的装甲车,这一切才变成了无需担忧的小问题。 思量间,就有小廝送来了精致的菜餚。 还有以往他和燕王经常喝的白酒。 轩辕啄把团扇一丟,热情的邀请陆沉入座。 “表弟,咱俩好久没一起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了。” “这两个多月我几乎就要鬱郁成结,直到收到你们的信鸽心情才好了些。” “今日见到你,我心中欢喜。” “来,尝尝这酒,还是老味道。” 说著,轩辕啄拿起酒壶,为陆沉满上一杯。 陆沉看著酒杯中清澈的酒水。 犹记得头一次品尝白酒的滋味也是和轩辕啄一道。 他俩从小玩到大,好的能穿同一条裤子。 酒桌上更是无话不说。 那就来吧! 父亲中毒身亡、镇国公府抄家流放。 二叔三叔堂兄弟们被关押大牢,却无法去探望。 陆沉同样压抑了许久。 酒是好东西,缓解鬱气的同时不妨碍他和表兄的交谈。 陆沉端起酒杯,跟轩辕啄轻轻一碰。 “噹啷”一声脆响,像极了从前。 “干!”两人异口同声,仰头將酒灌下。 辛辣的酒水顺著喉咙流下,刺激得人浑身一热。 轩辕啄放下酒杯,抹了抹嘴。 “陆沉,陛下这些年身体不行了,疏於朝政,如今是初一十五才上早朝。” “今日是八月初五,也就是说,还有十天才会再上朝。” “咱们得在这十天里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大表兄才好在陛下面前陈情。” “这期间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大表兄最好就住在工部官员,谨防睿王对他暗中下手。” “参加早朝之事还得工部娄尚书帮著周旋。” “娄尚书刚正不阿,守正不挠,有他在,这事儿不难做到。” 陆沉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嗯,我原本想著和兄长一起去晟王府,但为了兄长的安危,还是我自己去吧。” 轩辕啄夹菜的动作一顿。 顺势放下筷子,给他俩空杯子里斟酒。 “你如何进的去晟王府见到晟亲王?要不我给你写张拜帖试试?” 陆沉解下腰间掛著的红色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枚玉佩。 “表兄你看看这个。” 轩辕啄伸手接过玉佩,目光在玉佩上一扫,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玉佩应当是出自內务府的工艺雕刻,是按照皇室子弟贴身佩戴的规格製作的。” “观其大小,符合郡王级別的规制。” 轩辕啄隨意说完,神色一怔。 “表弟,这玉佩哪来的?你该不会——干掉了哪位郡王吧?” “想哪去了?” 陆沉端起酒杯。 “表兄,你知道我去了南方,在那里不仅找到了我的夫人,还认识了一帮好兄弟。” “其中有一位青年俊才名叫寧虎,寧虎此人仗义疏財。” “我陆家的免死金牌就是他帮我们找到的。” “不仅如此,他还跟著我们去了流放地。“ “与我们一起將流放岛上的苦难之人救了出来。” “这次將母亲她们从睿王的玄武卫手中救下,他也没少出力。” 轩辕啄羡慕的看著陆沉。 表弟的生活如此精彩,他身为王爷,却有著诸多身份限制。 就听陆沉话锋一转。 “这枚玉佩是寧虎的,他极有可能是晟亲王丟失的儿子。” 轩辕啄闻言,双眼一亮。 虽有些不可置信,但总归是好事,不妨一试。 “真要如此,请晟亲王出面帮忙的事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事不宜迟,你得儘快带寧虎去晟王府认亲,也好多个助力。” 陆沉点点头。 “表兄,我今日刚回到京城,马不停蹄的就来找你了。” “有些事总得和你商议过后再做定夺。” 轩辕啄听了这话很是欣慰,友情和亲情的暖意都縈绕在心头。 他笑著举杯与陆沉一饮而尽。 “对了,我今日给你们送的信你们可有收到?” “表兄稍候。” 陆沉站起身,走到博古架边拿来他带来的包裹。 “这是你要的鸟食,可以掰碎了来餵鸽子。“ “凌风把鸟笼子带回来了,燕王府上这会还有几只鸽子?” 第543章 轩辕墨 “几只?” 轩辕啄反问,不待陆沉回答便又说道。 “这些信鸽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凌风去往南方时,將八只信鸽都带了出去。” “在他今日带回三只前,我收到过两只信鸽。” “一只是你们画著一把弓的纸条,说是女眷已经逃出虎口。” “另一只信鸽带来的纸条用三滴水作为標记,说是亲人已到,家中一切安好!” “我猜测这是来自清水县的消息,想给回復过去。” “可那只信鸽像是累惨了,犯了挑食的大病。” “以前餵养它们的穀物,它连看都不看一眼,饿的眼睛发绿都不肯吃。” “我心里又急又不忍,这信鸽能承载从远方带来的消息,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看到你们这边送信的信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 “不知道你们是拿什么餵养鸽子的,我便要你带一些鸟食过来。” 陆沉点点头,从包裹里取出一包糖块,喊了一声“凌风”。 凌风隨叫隨到。 “三少,何事?” “把这糖块拿去餵鸽子吧!知道该怎么餵吧?” “知道。” 凌风应了一声,拿著糖块转身就走。 月红和暗香平日里餵鸽子也没避著人。 凌风自然知晓该把糖块掰碎了给鸽子吃。 屋內陆沉和轩辕啄继续喝酒谈事。 “这次进城我遇到了陈铭,他应该也认出我了,还要帮我们付入城费来著......” ~~ 睿王府中,睿王轩辕墨也在和他的幕僚商议著事情。 如果说燕王和陆沉这边是在想方设法的力求自保。 那么睿王轩辕墨则是主张进攻型。 他的议事厅里坐著三个幕僚。 这三人皆是怀揣著从龙之功的想法,平日里没少替睿王出谋划策。 轩辕墨今日在大街上拦截车辆未能达成目的。 连一个失去家族庇佑的陆承祖也没能拿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街头巷尾对他的非议,更是让他心里的无名火无处发泄。 丫鬟刚呈上来茶盏,他就顺手抓起,砸在丫鬟身上。 丫鬟被砸得惨叫一声,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得她满身都是。 周围的幕僚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一哆嗦。 纷纷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 轩辕墨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吼道。 “本王不过是让你们想个办法对付陆承祖那小子。” “怎么一个个都跟个闷葫芦似的,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主意!” 一位幕僚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拱手道。 “王爷息怒,陆承祖背后虽没了镇国公府庇佑。” “但他仍是工部官员,且他去南方治理水患的公务还未交接。” “陛下没有下达明確指示前,工部尚书出面合情合理的维护下属。” “王爷若贸然对陆承祖下手,只怕会触怒皇上,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轩辕墨冷哼一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怕?本王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皇上又如何?” “他不过是个吸食五石散的癮君子,本王忍他很久了!” “这次赵大將军带兵回京,就是他不得不禪位於我之时。” 另一位幕僚闻听这话,嚇得冷汗涔涔,压低了声音道。 “王爷慎言,小心隔墙有耳,泄露了风声。” 三个幕僚都清楚。 赵大將军是睿王的母族,一直领兵在外巡查边关,手中也握有兵权。 是睿王最为坚实的后盾。 可即便如此,谋权篡位这种事向来都是只能做,不能说啊! 在这天子脚下,一旦泄露出去,宫里那位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轩辕墨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 “怕什么?这大齐的天下,迟早是本王的。” “皇帝老儿整日沉迷於五石散,不理朝政,朝堂上下乌烟瘴气。” “唯有一爭之力的燕王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他公然忤逆陛下的旨意,杀了宣旨太监,被禁足在燕王府里不得外出。” ”赵大將军也觉得这是大好时机,本王又何惧之有?” 轩辕墨指尖摩挲著腰间玉佩,目光锐利如刀。 “不出半月,赵大將军的骑兵便会抵达城郊三十里的驻马坡。” “届时本王以『清君侧、除癮疾』为名,亲自开城相迎。” 其中一位幕僚仍心有余悸,颤声道。 “可宫里还有御林军分班轮守。” “更有御前侍卫长容衡率领的龙吟卫,守护在陛下寢宫周围。” “此人向来忠於陛下,若他带龙吟卫誓死阻拦.....” “容衡?” 轩辕墨嗤笑一声。 “此人对陛下忠心不假,可他好男风。” “他从香公馆带回去的小郎君正是本王安插的眼线。” “至於李统领,在镇国公府满门获罪时,不正是尔等提议以高官厚禄將其拉拢。” “只要赵將军兵临城下,御林军自会倒戈。” 三位幕僚想想逼宫造反这事几乎十拿九稳。 便调转马头,对睿王拍起了马屁。 “王爷英明神武,此等布局可谓天衣无缝。“ “眼线暗藏,名利诱將,御林军倒戈指日可待,这皇位迟早是王爷您的囊中之物。” 一位幕僚率先諂媚道。 另一位赶忙附和。 “王爷谋略过人,运筹帷幄之间便能掌控全局。” “待赵將军一到,衝进皇宫直捣黄龙,陛下也只能乖乖禪位於您。” 最后一位幕僚拱手道。 “王爷英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镇国公府已经满门获罪,赵大將军尚未回到。” “越是这种时候,王爷您越是不能有所动作,以免节外生枝。” “至於那陆世子,孤身一人成不了气候,等您登上大宝,隨时可將他处罚了。” 睿王斜睨著最后说话的这个幕僚,冷冷道。 “你倒是说得云淡风轻。那陆承祖坏我好事,让我沦为街头笑柄。” “此仇不报,本王难消心头之恨。” “若真等本王登上皇位再去处置他,旁人还以为本王怕了他不成?” 那幕僚被睿王不屑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赶忙跪地,惶恐道。 “王爷息怒,是属下考虑不周。” “只是如今大局为重,陆承祖不过是疥癣之疾。” “若因他扰乱了王爷的大计,实在不值。” 轩辕墨冷哼一声,並未立刻回应。 他在厅殿里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道。 “本王自然知道轻重缓急,只是这陆承祖从南方都赶回来了。” “本王派出去的临公公他们却未传回丝毫消息。” “事有蹊蹺,本王怎能心无芥蒂?陆承祖,本王自不会让他得意太久。” “本王听说镇国公府获罪抄家之时,陆承祖那位世子夫人拿著和离书才躲过一劫。” “既然和离了,本王也不嫌弃。” “打算將那位世子夫人抬进府中做本王的小妾,你们意下如何?” 三名幕僚面面相覷。 千秋霸业当前,怎又扯上后宅之事了? 轩辕墨面上也有些尷尬。 早年他曾心悦过穆汐顏,想娶穆汐顏为他的王妃。 只是后来得知,穆汐顏与镇国公府的陆世子早就定下亲事。 他贼心不死,恼恨之余——命金临暗伤了陆世子。 以金临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让陆世子不能人道完全不成问题。 轩辕墨等著他俩的婚事因此而解除。 可他等啊等啊!等来的却是他俩正式成亲的结果。 那时的镇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轩辕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陆承祖怎样。 只得退而求其次的娶了户部尚书的嫡女为妃。 第544章 好皮囊 这些年,轩辕墨也有关注陆承祖和穆汐顏的夫妻关係。 每次在宫宴时见到时,总会忍不住多看穆汐顏几眼。 大概是得到的总是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在脑海里骚扰。 穆汐顏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贤淑。 宛如一朵绽放在宫廷繁景中的幽兰,让轩辕墨心旌摇曳。 而陆承祖与她鶼鰈情深。 每每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在宫宴上默契互动、相视而笑。 轩辕墨心中便涌起一股妒意。 幸好他俩成亲五六年並未诞下子嗣。 轩辕墨不止一次的问过金临——那陆世子是不是真的无法人道? 金临每次都一口肯定。 “咱家出手,別说宫里的御医,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將他医好!” 想到金临他们假扮押送官差,出发了那么些天也没捎信回来告知近况。 轩辕墨就又是一阵心浮气躁。 再看看这几个幕僚,一个个就会溜须拍马,鬼点子还不及金临多。 哪有金临用著得心应手? 三个幕僚好似看出了睿王眼中的失望之色。 一位幕僚马上拱手道。 “王爷此计甚好!无形中就打了陆承祖的脸。” “陆承祖既然与他那位世子夫人和离了,王爷將她纳入睿王府,旁人也无话可说。” “不过王爷纳一房小妾罢了,是不是下堂妇又有什么重要?” 这马屁没拍对地方,轩辕墨眸色一沉。 “注意你的言辞,什么下堂妇?到了睿王府,就是本王的人,岂容你这般轻贱。” 在他心目中,穆汐顏虽与陆承祖成婚六年,却还是清白之身。 这事不好对外人言,只能拿身份呵斥。 轩辕墨严厉的语气嚇得那幕僚赶紧跪地请罪。 另外两位幕僚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睿王喜怒无常,心思难以揣摩。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君心难测? 其中一人赶忙说道: “王爷息怒,据说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乃是兵部穆尚书家中的嫡女。” “即便她与陆承祖和离回到尚书府,她的身份也是不低。” “王爷若是將她纳入王府,不仅穆小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爷也能因为这层关係,得到兵部尚书的支持,对我们的大事百利而无一害。” 那幕僚小心翼翼地说完,偷眼看向轩辕墨。 轩辕墨脸色稍霽,微微点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考量。” “穆尚书是负责军事事务的最高长官。” “若能得到他的支持,本王登上皇位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另一位幕僚也赶紧识时务的接上话。 “王爷英明,到时候有穆尚书相助,赵將军的军队赶回京城,这天下唾手可得。” “那穆小姐温柔贤淑,想必知晓其中利害,定会做个贤內助。” “等王爷登基,穆小姐还能为王爷开枝散叶,稳固后宫。” 这话轩辕墨爱听。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哼,本王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事本来等著金临回来后,让他著手去办。” “不曾想金临那边毫无消息,陆承祖倒是先回京了。” “本王可不想看到他夫妻俩破镜重圆,本王想要的人,他陆承祖凭什么与本王爭?” “这样吧!明日你带著府中嬤嬤去穆府,找穆尚书的夫人好好谈谈。” “就说本王对穆小姐倾慕已久,如今她与陆承祖和离。” “本王愿迎她进睿王府,许她侧妃之位。” 轩辕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將穆汐顏从他的小妾变成了他的侧妃。 这里面不止他对穆汐顏的志在必得,也包括对兵部尚书穆尚书的拉拢之意。 被他当眾指出的孙幕僚不敢多言,忙不迭点头应下。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妥此事。” “穆尚书夫人必定会心动,能让女儿成为王府侧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况且陆承祖如今家道中落,与王爷的尊贵形成云泥之別,但凡长了脑子的都该懂得如何取捨。” 轩辕墨满意地摆摆手。 “此事要办得漂亮些,莫要让旁人看出本王的急切。” “还有,若穆夫人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本王都可答应。”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吧!” 三名幕僚领命退下,出了殿门才长鬆一口气。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睿王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就已经有了帝王威严。 轩辕墨则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浮现出穆汐顏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她成为自己的侧妃。 陪伴在自己身边,一同君临天下。 他嘴角上扬,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中。 事儿谈完了,门外护卫的禁制自然解除。 一名小丫鬟走进来福身行礼。 “王爷,王妃命奴婢过来请您回寢殿歇息。” 轩辕墨抬眸看向那小丫鬟,思绪一时还未抽离,竟把小丫鬟看成了穆汐顏。 他眸色一暗,沉声道:“过来。” 小丫鬟心跳如鼓,满心欢喜的走近。 睿王权势滔天、尊贵不凡,又生得一副好皮囊。 府中丫鬟谁不想得他青睞? 小丫鬟满心期待,下一秒,她便被粗暴地扔到贵妃榻上。 王爷眼尾泛红,似要將给她生吞活剥了。 小丫鬟声声哀求。 “王爷.....奴婢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著。” 睿王低吼著,毫无怜香惜玉。 彼时,迟迟等不到睿王回房的睿王妃——已经站在议事厅外。 听著里面不堪入耳的声响,睿王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身边的嬤嬤赶紧低声相劝。 “王妃,您是这府里的女主子,將来没准就会成为一国皇后,得有容人之量。” “咱们王爷若是继承了皇位,那后宫佳丽三千,您还能个个计较不成?” 睿王妃嘴角露出一抹嘲笑,在嬤嬤的搀扶下,缓缓往內殿走去。 “嬤嬤,没有我娘家爹爹的暗中帮忙,他能办成他想办的事?” “这王府里美人还少吗?本也不多这一个小丫鬟。” “但於我来说,她是听令过来叫王爷回寢殿的。” “即便不能违抗王爷的命令,在我这也是失职了。” “明儿一早,便將她发卖了去吧!“ “听她那欲拒还迎的討饶声,也不知从哪学来的下作手段。” “想来过了今晚,她也学会了该怎样伺候各形各色的男人。” 嬤嬤会意,这是要將这背主的小丫鬟发卖到那种腌臢之地。 “好!奴婢明日一早就將人送出去,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王爷面前。” 嬤嬤顿了顿,又问。 “可要先给她灌一碗避子汤?” 睿王妃冷笑。 “伺候的人多了,即便怀上了孽种,谁又分的清是哪个的?” “哪用浪费汤药?这避子汤府里大把美人需要喝呢!” 第545章 哭丧了 昨个儿半夜就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到了解除夜禁的卯时也未停歇。 晨光熹微。 重新戴上仿真面具的陆沉从一家棺材铺子里走了出来。 手中撑著棺材铺老板递给他的油纸伞。 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后街巷子,距离燕王府很近。 陆沉脚步沉稳,伞面挡住了细密的雨丝。 却挡不住他那周身散发的神秘气息。 陆沉低垂著眼眸,伞檐下的目光幽邃。 隔著一层面具,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木訥。 走出青石巷子,他转身去往热闹的大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记得那里有家早点铺子里油炸的糍粑很不错。 他想买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 尤其是自己的夫人是南方人。 月红其实不爱吃麵食,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麵条。 她那挺翘的鼻子时常皱起的模样,陆沉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並决定以后都陪著夫人以米饭为主食。 糍粑是用糯米做的,油炸之后香脆可口,想来她也爱吃。 ...... 另一边,和陆沉畅谈到天亮的轩辕啄正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守在燕王府外的禁卫军每日辰时就会进来给他请安。 实则是为確认他是否被禁足在府中。 穿过一道道彩绘走廊,轩辕啄就回到了寢殿。 却见寢殿的院子里跪了一地丫鬟婆子,还有一些府中侍卫。 他们就这样不遮不避的跪在雨地里,个个衣衫被雨水打湿,神情如丧考妣。 轩辕啄回头看看,他的暗卫们不知藏去了何处。 大管家及时撑著油纸伞过来。 “王爷,这雨下得大,您小心被廊檐下的雨水打湿了衣裳。” 轩辕啄指著跪了一地的眾人。 “他们是怎么回事?本王还没死呢!这就要为本王哭丧了?” 大管家面露难色,几番挣扎过后才道。 “王爷,这事——比为您哭丧也好不了多少哇!” “您昨晚不在寢殿,老奴听您吩咐,安排了一位唱戏给您听的男旦,代替您在寢殿里歇下。” 轩辕啄一言不发,等待他的下文。 大管家將整个油纸伞都用来为轩辕啄遮风挡雨,自己淋著一头雨水。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又道。 “哪知昨晚半夜,王妃她进了寢殿,爬上了您的臥床......” 大管家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得不能再低。 轩辕啄神色变得奇怪,眼中甚至还亮起了打听八卦的光彩。 “后来呢?可有事发生?” 雨水让大管家看不清自家王爷的表情。 轩辕啄的声音里也听不出喜怒。 大管家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 “等早上伺候您的两名小太监去伺候您起身。” “才发现床上和王妃躺在一起的不是您,而是那伶人。” “两名小太监见状,惊出一身冷汗,去叫了主管內殿的黄嬤嬤来处理这事。” “黄嬤嬤还没赶到,王妃身边的侍女们就先一步过来了。” “口口声声说是王爷王妃昨晚圆房了,看到黄嬤嬤过来,就让她进去收喜帕。” “王妃身边的嬤嬤还说要拿去宫里向太后娘娘报喜,好將燕王妃的名字上皇家玉牒。” 大管家一口气说完,想给轩辕啄下跪,只是他手中撑著油纸伞为王爷挡雨。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轩辕啄从他手中接过油纸伞,轻声问。 “这会儿呢!卢家小姐还没搞清楚她昨晚睡错了人?” 大管家终於安心的跪到了地上。 地面上的潮湿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 “王爷,是老奴失察才会酿成这种大错,您罚老奴吧!” “给本王起来,这关你什么事,你还能半夜守在我房里不成?” 轩辕啄冷哼一声。 “也就是说,卢家小姐和那伶人这会还在本王的寢榻上?” “老奴......没好进去,听小太监说,昨晚电闪雷鸣、风大雨急。” “他俩许是......忙碌到天亮才睡,这会睡的香甜。” 轩辕啄握著伞柄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睡的香甜?倒是便宜他们了,只是不该弄脏本王的床。” 他抬步往前殿方向走。 “备水,本王去见过门口的禁卫军,就回偏殿。” “等我们这位『燕王妃』醒了,亲自给她道声喜。” 大管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泥水,小跑著跟上。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只是......那伶人该如何处置?” “处置?”轩辕啄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先让他躺著,等卢小姐醒了,让她自己决定。” “毕竟,是她自己选的『夫君』,总不能刚圆房就不认帐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前殿。 油纸伞面落下的雨珠顺著伞沿,在他身后织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负责守在门外的禁卫军还是头一次见燕王主动过来报到。 他们虽然听令在燕王禁足期间守在燕王府外。 却不敢对这位燕王殿下有丝毫的不敬。 再怎么说燕王也是皇帝的亲儿子,皇帝总不能將他禁足一辈子吧! 轩辕啄只是来露个脸,隨即他就转身回了寢殿的偏殿。 一夜未眠,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脑海里盘旋的是和陆沉聊过的那些话语。 他没告诉陆沉,母妃为了帮镇国公府求情,跪在摔碎的瓷片上。 血流了一地,双腿已经落下残疾,无法行走。 他没告诉陆沉,自己恨死了睿王,也恨这天家无情的凉薄君上。 但以陆沉的聪慧显然看出了什么。 走之前,陆沉隨口说了一句。 “表兄,这次见你,无数次提到宫里那位,你一句父皇都没说过。” 轩辕啄只是轻声答。 “咱俩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我,只想隨心所欲、自在逍遥。” “可如今被人逼到这般地步,我若再不爭,怎么为舅父洗刷冤屈?” “怎么去运回有功战將的尸骸?怎么让你不用带著面具就能与我正大光明的见面?” “还有你说的让王氏商行的行商车行遍大齐国,去赚银子,去帮助那些穷困的百姓。” “只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才能帮你实现啊!” 陆沉伸手过来与他相握。 “表兄,咱俩小时候就说过,將来要相互扶持,这话我一直记著。” “我也是。” 轩辕啄紧了紧与陆沉相握的手,提醒他。 “那家棺材铺子里都是我的人,你隨时可以从那里进入燕王府。” ~~ 隨著轩辕啄的进来,偏殿內很快备好了热茶和乾净的巾帕。 轩辕啄褪去沾了潮气的外袍,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 指尖抵著温热的杯壁,目光却透过窗欞,落在不远处寢殿紧闭的门上。 殿外的雨声渐歇,檐角的水珠断断续续地滴落。 轩辕啄在想著,怎样才能解除禁足,参与陆表兄上朝请求赦免之事。 昨晚他去了偏院,守在寢殿周围的暗卫全都调走。 卢家小姐就做出这等丑事来。 能否利用一下,成为自己解除禁足的契机? 卢国公府享祖上余荫,徒有富贵却无实权。 不过,卢国公府中那位老太君与宫里的太后却是多年的手帕交。 兴许能利用这层关係,由太后出面来解除自己的禁足。 至於卢家小姐,给她一个燕王妃的虚名又如何? 轩辕啄这人是有洁癖在身的,別人碰过的人,他绝不会去碰。 而卢小姐自己酿成了大错,且还是这种不可宣之於口的丑事,自然得乖乖配合。 有这么一个傀儡占著燕王妃的位置也好。 省得宫里那位又想一出是一出,送来张三小姐李四姑娘。 第546章 尚书府 陆沉回到“王家”宅子,眾人都已匯集在了前院的主厅里。 牛嬤嬤出去望了一会巷子两头,没发现异常,才关好了大门。 进了屋,便见大家都围著三少爷嘘寒问暖。 族老扶著拐杖,慈爱的看著陆沉。 “沉儿,这般大雨,你的衣服可有打湿,要不先回后院去换身乾爽的衣服。” 陆沉走到太师椅边,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桌面上。 “不用换衣,我撑有油纸伞呢,给你们带了稻香堂的油炸糍粑,大家都来尝尝。” 王伯过来时,手里还攥著块半乾的抹布。 见桌上用油纸包著的糍粑,粗糙的手指先碰了碰油纸边角。 又赶紧缩回去,笑著往眾人那边让。 “哎哟,稻香堂里的东西都金贵著呢,沉儿有心了。” “快,平安给族老先递一块,刚出锅的定还热乎著。” 平安闻言,赶紧麻利的解开油纸包上的细麻绳。 王伯看向陆沉,关切的问。 “沉儿昨晚可有休息?这会时辰还早,你先吃点东西,回房休息一会。” “我打算一会出去买辆马车,这齣去办事,总不能光靠两条腿走路。” “行。” 陆沉轻轻点头。 买辆马车更方便。 他自己戴著仿真面具外人很难认出,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比如寧虎,母亲和牛嬤嬤看到他时都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京城里见过晟亲王那位侧妃的贵妇们可能不在少数。 还有平安,以前总是陪伴在他身边,没准也有不少人识得他。 在进城时不就遇到了熟人。 这时,月红手里拿著棉帕子和一瓶药膏,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身后跟著端著一木盆温水的暗香。 月红指著空椅子对陆沉说道。 “夫君快坐下,我帮你取下面具,洗把脸,再涂点药膏。” 陆沉依言坐下。 月红走到他身前,手指灵活地帮他剥下面具。 露出陆沉真实的面容。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即便已经见过无数次,可他那俊朗不凡、宛如神祇雕琢般的五官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陆沉脸上的红疹子比起昨日又多了一些。 这让眾人各有所想。 常胜凑近看了看说道。 “少东家,这仿真面具是宣王送给您的。” “他不会是自己面部有缺陷,就想弄坏您的脸,和他不相上下吧?” 陆沉瞥了乌鸦嘴的常胜一眼,看向无敌。 “你也这样想的?” 无敌正在吃著糍粑,张了张嘴,迟疑著道。 “常胜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男人谁会在意自己的容貌?” “话不能这么说。” 平安立即反驳。 “宣王若不是面部有缺陷,以他是皇后所出,没准就能成为下一任帝王。” “好了好了,都別挡在这,该给大哥净面了。” “这粘合胶水留在脸上必然会伤到皮肤。” 暗香端著木盆,胳膊肘用力一拐,就將他们几人划拉去了一边。 “都別担心,我姐带著易老爷子研製的冰肌玉洁贵妇膏。” “给大哥涂抹到脸上,保管能让大哥这红疹子消下去。” 暗香一边说著,一边把温热的湿毛巾递给月红。 月红接过毛巾,轻轻擦拭著陆沉的脸,动作温柔又仔细。 陆沉微微闭著眼,享受著这片刻的舒缓。 轻声说道。 “夫人一会尝尝我带回来的糍粑,我特意去买的。” “好。” 月红笑著应下。 帮陆沉洗乾净了脸,打开冰肌玉洁贵妇膏的盒子。 挖了一些在手心里,轻轻揉搓开,然后均匀地涂抹在陆沉脸上。 那细腻的膏体很快就被肌肤吸收。 陆沉感觉脸上凉凉的,不適感减轻了不少。 “这药膏果真有效,刚涂抹上就不觉著灼热瘙痒了。” 陆沉睁开眼,看著月红说道。 月红微笑著点点头。 “易老爷子医术高超,这药膏是他的得意之作,你放心用就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后院的牛嬤嬤,拿著一瓶子药膏进来。 “少爷、少夫人,老奴这有一瓶陆贵妃赏赐的冰肌玉洁贵妇膏。” “是夫人留下的,兴许能帮三少爷缓解一二。” 王伯看向牛嬤嬤手中的正品。 这是真货遇到贗品了? 不用对比也知道,三宝改造过的东西效果更好。 正不知该怎么婉拒牛嬤嬤的好意。 寧虎和月初就来叫大家吃早餐了。 月初在家时,经常在厨房里给阿娘打下手。 他也是会做饭的。 这么多人的伙食哪能真让寧虎一个人忙活。 是以他一直都有给寧虎帮忙。 餐桌上有一大碗鸡蛋汤,加上白粥和咸菜,搭配油炸糍粑刚刚好! 陆沉见到寧虎时,將他的玉佩还给了他。 “寧虎,今下午我便带你去晟王府,试试能不能见到晟亲王。” “我向燕王打听到一些关於晟亲王丟失妻儿的事,去的路上我说与你听。” “好!”寧虎点头应下。 偷偷看了暗香一眼,好想带著她一起去。 但他也知道,京城不比清水县,在这里必须处处小心。 ~~ 穆尚书府。 母女俩在花厅里说著体己话。 穆夫人服饰简朴又不失典雅,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带著心疼与担忧。 “顏儿,承祖他刚回来就受到睿王的刁难,这以后.....” “你与承祖成亲多年,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如今,镇国公府家道中落,国公夫人大气,为了你不受牵连,给你写下和离书。” “你还年轻,没必要.....” 母亲这话,穆汐顏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每次她都及时打断。 “娘,女儿与承祖自幼相识,与他的婚事也是您和父亲为女儿定下的。” 穆汐顏面容温和,语气里却带著执拗。 “女儿嫁的並不是门第富贵,而是一辈子的夫君。” “如今镇国公府落难,我又怎能弃他而去?” 穆夫人嘆了口气。 “顏儿啊,娘知道你重情重义,可这现实残酷,镇国公府如今这般境地......” “以后的日子必定会很艰难,你跟著他,只怕一辈子都得受苦。” 穆汐顏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 “娘,我不怕吃苦。我与承祖相互扶持多年,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我都记在心里。” “他如今遭遇困境,他说要我等他,女儿便等他。” “您若执意反对,女儿便不住在娘家了,也省得给您和父亲带来祸端。” “你这孩子,娘也是为了你好!” “人在年轻的时候,有情饮水饱。” “可真要一直苦下去,將来后悔了又哪里回的了头?” 穆夫人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疼爱。 “罢了罢了,娘拗不过你,你可別想著搬出去,在穆府,至少还有爹娘护著你。” “你真以为搬去嫁妆宅子里就没人欺负了?” “这京城里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多不胜数。” “你如今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没有你爹的官职护佑,你一个弱女子.....” 正说著,丫鬟匆匆进来。 “夫人,小姐,睿王府来人了,管家不好阻拦,已经將人带进了会客厅。” 母女俩对视一眼。 麻烦这就找上门了? 这也不对啊,睿王不是针对镇国公府么,怎么跑来尚书府了? 第547章 绞头髮 “你爹这会去了官署处理公务还没回来,娘去会会睿王府派来的人。” “顏儿你乖乖在后院待著,哪也別去。” 穆夫人三言两语把话说完,转身带著丫鬟往前院的待客厅走去。 穆汐顏看著母亲走远,也站起身往前院走。 丫鬟玉儿紧跟上来扯了扯她的衣袖。 “小姐,您还是別去了吧!睿王府来人与您有啥关係啊?” “怎么没有关係?睿王昨日还在大街上要砍我夫君的头。” “更早之前,他就看我夫君不顺眼。” 穆汐顏脚步不停,脑子里突然冒出睿王每次看她的眼神。 她心下一惊。 难道,睿王他早就对自己心生妄念? 难道,夫君婚前被睿王暗害是因自己而起? 这想法一经冒出就一发不可收拾,愧疚感也紧跟著生根发芽。 世子他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承受难以言喻的伤害? 若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那她岂不是害了世子一辈子? 世子是那般的光明磊落,在他俩成亲之前,就將他的难言之隱告诉了自己。 是自己执意要履行婚约嫁於他,这几年世子对自己关怀备至。 除了夫妻生活,其他的能给的都给了自己。 穆汐顏越想越自责,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她得去听听睿王这次派人过来谈何事,也好分辨自己的猜测对与否。 很快,她就来到了待客厅的后堂,绕进厅內,隔著屏风偷听他们的谈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听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正说著。 “穆夫人,孙某这次是受睿王所託,来向府上穆小姐提亲的。” “我家王爷听闻,令千金与那陆世子已经和离,如今又是待嫁之身。” “王爷感念穆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於朝廷功绩显著,令千金又才德兼备。” “因此愿以侧妃之位迎穆小姐入睿王府,还望穆夫人能应允这门亲事。” 他旁边一道前来的嬤嬤也跟著说道。 “穆夫人,我家王爷那可是出了名的英武不凡,多少千金名门都盼著能入王府。” “您家小姐能以二嫁之身嫁过去做侧妃,那也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 “往后更是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穆夫人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不悦。 “孙大人、这位嬤嬤,我家小女刚和离,还未从伤痛中走出来,实难考虑新的婚事。” “况且,让她去做睿王侧妃不合皇家礼教,於情於理我这做母亲的都难以答应。” “我家老爷虽是朝中重臣,但也只是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从未想过攀附权贵。” 孙管家和嬤嬤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涌出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想法。 嬤嬤当即拉下脸来,轻嗤一声。 “穆夫人,穆尚书虽然位高权重,但说到底,他也是皇家的臣子。” “而我家王爷是天家血脉,金枝玉叶!” “让穆小姐做侧妃,那是王爷抬举,可不是你们能推三阻四的!” 孙幕僚也慢悠悠的开口。 “穆夫人刚刚说到穆小姐刚和离,据我所知,穆小姐手上拿著和离书不假。” “可她却並未去官衙办理正式和离的手续。” “我家王爷真要是上纲上线的彻查此事,穆小姐该当和陆家妇孺一道被流放才是。” 孙幕僚端起茶盏,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瓷壁。 眼底淬著冷光,话里话外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毕竟镇国公府满门获罪,男丁斩首,妇孺流放。” “穆小姐拿著和离书却未报备官府,这般弄虚作假。” “往轻了说是钻律法空子。” “往重了说,便是穆家在包庇罪党余孽,可与镇国公府同罪论处。” 茶水在盏中轻轻晃了晃,他抬眼看向穆夫人。 语气带著三分施捨般的“善意”。 “不过王爷念及穆小姐才貌,也顾念穆尚书的体面,不愿將事情做绝。” “只要穆小姐肯入王府做侧妃,此事便一笔勾销。” “官衙那边,自有王爷派人去『理顺』,保穆家上下平安。” 穆夫人听得浑身发颤,端著茶盏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 温热的茶水溅在衣襟上,她却浑然未觉。 睿王这哪里是提亲,分明是拿著刀架在穆家脖子上逼迫! 屏风后的穆汐顏更是气血翻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方才那些关於“妄念”的猜测瞬间被这直白的提亲浮於水面。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没料到睿王竟会用这般釜底抽薪的法子——跳过陆家,直接向穆家提亲。 分明是看中父亲兵部尚书的官职,想用皇亲身份拉拢。 也想用这门婚事彻底折辱夫君! 她再也按捺不住,绕过屏风走了出来,目光如刀般剜向孙幕僚。 “一派胡言!我不过是去城外庄子上静养了两月,刚回来还未去官府办理,何来包庇罪党余孽之说?” 孙幕僚见她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声。 “穆小姐倒是牙尖嘴利,可惜在律法面前,嘴硬没用。” “王爷给的路就两条,要么入府做侧妃,要么陪著陆家一道受罪,你选哪条?” 穆汐顏挺直脊背,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我哪条都不选,办了和离后,寧可绞了头髮做姑子也不改嫁。” 孙幕僚和那位睿王府的嬤嬤被穆汐顏刚的无言以对。 眼看著事情要办砸,正欲换副嘴脸相劝。 便听一道男声传来。 “是谁把我女儿逼到要绞了头髮做姑子的份上?问过我这个当爹的没有?” 穆大人一脸威严,大步迈进厅內,锐利的目光扫向孙幕僚和嬤嬤。 孙幕僚赶紧堆起笑脸,拱手道。 “穆大人,我等奉睿王旨意,前来为王爷求娶令千金。” “王爷对穆小姐是真心倾慕,还望大人成全。” 穆大人冷哼一声。 “倾慕?我看睿王是別有用心。我女儿才刚和离,哪有这么快就谈新婚事的道理。” “况且,真让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到睿王府,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穆家无人?” 嬤嬤赔著小心说道。 “穆大人,王爷身份尊贵,能让穆小姐做侧妃,已是莫大的恩宠。” “日后在睿王府,享的是皇家的荣华富贵。” 穆大人眉头紧皱,怒道。 “我穆家重的是气节和女儿的幸福,而非什么荣华富贵。” “你们回去告诉睿王,我穆家绝不答应这门亲事。” “若他再纠缠不休,休怪我穆某在朝堂上弹劾他以皇子身份欺压臣民。” 孙幕僚和嬤嬤见穆大人態度强硬,不敢再多言。 只得灰溜溜地告辞,匆匆离开了穆家。 “爹。” 穆汐顏跪到地上,抬起头时,眼中已泛起了泪花。 “女儿不想连累你们,这就搬出穆家。” “顏儿,你快起来,哪也別去,爹娘还在呢!” 穆夫人一把將她从地上拉起。 穆大人长嘆一声。 “汐顏別怕,爹要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这兵部尚书也別当了。” “睿王虽身份尊贵,但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穆汐顏泪如雨下,让丫鬟去取来国公夫人写下的和离书交给穆尚书。 “爹,您让人拿去官府办和离吧!切莫因为女儿,被睿王拿住把柄。” “睿王权势滔天,若以和离之事大做文章,咱们穆家恐有大难。” 穆尚书接过和离书。 “汐顏,你放心。这和离本就是合情合理之事。” “睿王若要无端生事,我穆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將和离书仔细收好,又说道。 “爹身为兵部尚书,自然知晓轻重。” “那睿王若是真敢仗势欺人,朝堂之上,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穆夫人在一旁紧紧握著穆汐顏的手,轻声安慰。 “有你爹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穆汐顏微微点头。 等陆承祖救出陆家男丁,她就跟著他远走他乡,做一对寻常夫妻。 眼下和离的——不过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 第548章 你很好 陆沉一觉睡到午后才醒来。 睁眼便看到月红坐在简易的桌椅边,神色认真的数著银票。 听到他起床的声音,月红转头看了过来。 眼中的光彩仿佛把陪伴他的时光都照亮。 “夫君,母亲给我们留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那么多的古玩摆件我不懂价值几何,光这银票就有几十万两。” 月红兴奋之余,又觉得不该在镇国公府满门获罪后,庆幸得到这么多的財物。 忙又补充道。 “夫君放心,这些都是母亲为陆家留下的,我绝不会占为己有。” “一定会视作陆家的家底,用在该用的地方。” 陆沉走到月红身边坐下,看著那一堆银票,思绪飘远。 母亲在府中执掌中馈这么多年,將镇国公府名下的铺子庄子都打理的很好。 她並没事事亲力亲为,而是知人善用,僱佣的掌柜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生意人。 父亲镇国大將军在外征战多年,以战功获得的赏赐无数。 宫中陆贵妃的赏赐逢年过节就如流水般送来。 曾经的镇国公府当真显赫富贵。 “夫人,如今镇国公府变故,这些按律该被抄走的钱財你好生收著。” “没有比你空间更稳妥的地方了,这些財物你管著就好!为夫不过问。” 陆沉目光诚挚,眼中满是信任。 月红快速將银票都装进大锦盒,转眼间就收进了空间。 靠近一些看了看陆沉的脸颊。 早上那些红疹子果然都消失了,肌肤细嫩光滑更甚从前。 “夫君去前院餐堂用饭吧!说好下午要带寧虎去晟王府。” “寧虎好似有些紧张,找妹妹说过几次话了。” 陆沉点点头,和月红一道往前院走去。 ~~ 不到半个时辰。 陆沉又戴上了仿真面具。 和寧虎一道坐上了王伯刚买回来的马车,去往晟王府。 目送马车消失在视线。 月初不无担心的看向月红。 “姐,师父他驾著马车行走在京城,会不会遇见认识他的人啊?” “我本想驾著马车送姐夫和虎子哥外出,可师父说京城的街道他比我熟。” 月红转身往院子里走,轻声宽慰自家弟弟。 “不用担心,一般人都不会去留意赶马车的人。” “他们只会看马车上有没有哪家府上的徽记。” 眾人都跟著她的脚步回了宅子。 牛嬤嬤关好了大门,才慢一步走进正厅。 常胜和无敌还好。 他俩本就是看家护卫,留在宅子里还有空练武。 平安则有些不习惯。 他是三少爷的长隨,本应该跟在主子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著。 可他要是跟在陆沉身边。 很容易就被曾经见过他的人认出,进而怀疑到陆沉的身份上。 是以,陆沉出门也不带上他了。 平安只得和常胜无敌两个廝混到一起。 暗香也默不吭声的跟在月红身边。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后院东厢房。 “妹妹想啥呢?茶水都溢出了。” 月红的声音让暗香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倒茶。 还是不停的倒茶...... 她忙拿抹布擦拭著溢出的茶水。 “姐姐,我走神了。” 月红温柔地笑了笑。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是寧虎今日与你说了什么?” 暗香在月红旁边坐下,轻声道。 “寧虎说他这次跟著大哥去晟王府,主要是因为形势所需。” “他虽然也想查明自己的身世,但也只是想知道而已。” “他说老管家是他的老父亲,与我定下的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不会更改。” 月红听完点点头。 “很好啊!寧虎重情重义,且不说他是到底是何身份。” “仅凭他对你好,就是难得的有情郎,妹妹当珍惜才是。” 暗香点点头又摇头。 “可是姐姐,你也知道的,我不过是国公府里的一名暗卫丫鬟。” “寧虎他要真是晟亲王丟失的儿子,我与他身份相距甚远、甚远。” 暗香顿了顿,一撇嘴又道。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不作数也罢!” 月红都不能用渣来形容暗香了。 合著这门亲事寧虎极为认真的对待,在暗香这却是可有可无? 但仔细想想,暗香真要是抗拒这亲事,早就一口给回绝了。 在她看似不在意的言语中,藏著的其实是她对自己身份的自卑。 暗香自幼没有父亲,在府里被人嘲笑时,都是用强悍的方式回懟。 越是如此,越是因为她在意啊! 拉过暗香的手,月红温柔的说。 “妹妹,当初我说不配陆沉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姐姐,你怎会突然妄自菲薄?” “如今,这话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你很好!与生俱来就有著仗义的性子,你对老弱病残有著悲悯之心 。” “面对邪恶时,你敢用生命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样的你,无论身份如何,都是珍贵而独特的。” “身份差距从来都不是衡量一段感情的標准。” “寧虎走前再次对你许下承诺,就说明他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而非你的身份。” 暗香听的心里美滋滋,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马上就將心头那一丝忧虑丟去一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啦!” “倒是老爹大哥他们都冒著被人认出的风险在外面奔波。” “咱们也不能就在宅子里乾耗著吧?” 月红也是个有担当的。 一听暗香这话,立马就眼神一亮。 “妹妹是想......” 暗香忙道。 “和牛嬤嬤一起出去打听最新的消息,了解京城里的动向。” “这样也能给老爹和大哥他们帮上一点小忙吧?” “好!” 姐妹俩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月红起身翻找合適的衣服。 “听老爹说,茶楼就是那种茶余饭后聊小道消息的地儿,咱们就去那。” 暗香笑眯了眼睛。 她也不是不喜欢寧虎。 就是想著真要和寧虎成亲了,怕是不方便和姐姐一起想做啥就做啥。 ...... 晟王府。 府邸占地面积不小,门庭高大。 府门外的石狮子比寻常官宦人家的大出不少。 以晟亲王尊贵的身份,这里应该是极尽奢华,威严庄重。 前来拜访的官员商户络绎不绝才是。 然而,事实並非如此。 晟亲王不仅是个不理朝政之事的閒散王爷。 同时他也是个没有丰厚家底的亲王。 为了能与他那位正妃和离,晟亲王散尽了万贯家財。 这些年他没有任何经营,仅靠著亲王的俸禄度日。 传闻他的书法能和陈大学士媲美,亦是难得一见、千金难求。 可他也和陈大学士一样。 有著超出世俗的淡然,不为金钱名利而折腰。 这也就导致整个晟王府年久失修。 守门的护卫也好些年没换过新人。 都是一些人到中年的稳重家奴。 看到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守门的护卫不动声色的留意马车上有没有代表某个家族的徽记。 马车是王伯新买的最普通的车驾,自然不可能带有任何標识。 王伯將马车停好后,並没有跟著陆沉和寧虎一道过来。 他悠閒的捏著荷包。 这是大闺女得知他又身无分文后,给他准备的私房钱。 “有闺女就是好啊!比臭小子们细心多了。” 第549章 玉兰树 陆沉和寧虎落落大方的走到晟王府的府门外。 两名守门侍卫上前一步。 “来者何人?这里是晟王府,没有亲王的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內。” 陆沉和寧虎同时拱手行礼。 “在下王子凌,与我同来的名叫寧虎,我们有要事求见王爷。” 陆沉这张陌生的面容自然无人识得。 护卫刚要一口回绝,视线从寧虎脸上扫过。 呆愣之下,就有了片刻的迟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沉已经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上面是燕王帮著用寧虎的玉佩留下的拓印。 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避免真正的玉佩被侍卫拿走没收...... “劳烦这位侍卫大哥帮忙通报一声。” “您將这张图纸带去给晟亲王看看,王爷见了自有定夺。” 陆沉將纸张递向护卫,举止得体,態度不卑不亢。 那护卫满心狐疑,又看了看寧虎的面容。 不敢贸然拒绝,就怕误了王爷的大事。 “二位稍等。” 他接过纸张,匆匆进了王府。 不一会儿,那护卫快步返回,脸上的神情已是截然不同。 变得恭敬有加。 “二位贵客,请隨我来,王爷已在花厅等候。” 陆沉和寧虎对视一眼。 来的路上,陆沉就与寧虎讲述了他所知关於这位晟亲王的事情。 並和寧虎同时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进到这座常年闭门谢客的府邸。 他俩跟著护卫穿过曲折的迴廊。 一路上,陆沉暗自观察著王府的布局。 只见庭院深深,花草虽不似豪门大族那般精致繁茂。 却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寧虎看著这府中的格局,已经有些陈旧了的雕樑画栋。 一些尘封已久的模糊记忆似被唤醒。 跨过一道椭圆形的雕花拱门,寧虎回头看去。 依稀仿佛看到有一位衣著华贵的男子,手里拿著五顏六色的风车对他笑。 “...爹爹回来了,...你看这风车可好看?” 模糊的记忆中,那人面容並不清晰。 可那声音温暖而慈爱,带著浓浓的亲昵。 寧虎愣怔在原地,眼神有些迷离。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早已远去的童年时光。 陆沉察觉到寧虎的异样。 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寧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又转进一处庭院,寧虎看到了一棵树。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他的大脑。 年幼的他调皮的爬上了一棵树,树下站满了府里的下人。 为首之人伸出双手,眼中满是担忧,嘴里不停的说著。 “哎哟,小郡王,您怎么爬树上去了,这让王爷知道可怎么得了?” “快快快,都还愣著做甚?” “你们几个会轻功的上树把小郡王抱下来。” “你们这些丫鬟婆子去拿棉被子过来,防著小郡王从树上掉下来给摔伤了?” 这时又有人跑来鬼哭狼嚎的喊。 “不好了,侧妃得知消息正往这边赶来。” 他想到娘亲打手掌心的戒尺,嚇的手一松,“呲溜”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下人们想接住他都来不及,就这么华丽丽的摔到了地上。 钻心的疼让他哭了起来。 视线模糊中,一片嘈杂中,他看到一个身著宫装的女子疾步而来。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三天不打你就敢上树了?” 宫装女子將他抱进怀抱里,惊的“啊!”了一声。 冲身后跟著的嬤嬤急声喊。 “快,快去找府医来,...他手背破了一块皮。” 记忆回笼,寧虎看向自己右手手背。 那里留有一道看似烫伤的伤疤..... 去流放地的路上,他做饭时被暗香看到。 暗香还笑著问要不要涂抹药膏將这疤痕祛除。 当时自己怎么答来著? 好像说了膏药珍贵,犯不著用他在手上...... 陆沉见寧虎看了那树好一会,便顿住脚步给他解释道。 “这是玉兰树,树身高大,开花时清雅的香气袭人。” “因“玉堂富贵”的寓意被广泛种植於亭台楼阁周围,耐寒性强,南北两地均可种植。” “这位公子说得不错,玉兰树的寿命通常在五十至一百年之间。” “这棵玉兰树,少说也有六七十年了。” 晟亲王缓步走来,视线一直停留在寧虎的脸上,这张脸像极了他娘。 “我初入这王府时,它便已在此,每年花开时节,满院飘香。” “我时常会带著年幼的儿子在树下玩耍。” 晟亲王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寧虎的面前。 声音温和的像怕嚇跑了他。 “孩子,我能看看你的右手吗?” 寧虎抬眸与他对视。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里自称爹爹的人逐渐融合。 又比记忆里沧桑了不少。 他衣衫简朴,不似记忆里那般雍容华贵。 但那份慈爱不减当年。 寧虎伸出了右手。 晟亲王只看了一眼,就险些溢出眼泪。 “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你娘呢?你们怎么狠的下心,这么多年不回来见我?” “我娘?”寧虎用力去想,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记不清了,这些年我忘记了从前所有的事情。” “好似从义父捡到我那天才有了记忆。” “刚刚走进这座府邸,我隱约想起一些与这里有关的画面。” “您和一位宫装女子都叫我——琳琅。” 晟亲王抓著他的手不肯鬆开。 “对,那位宫装女子便是你娘,你名叫轩辕琳琅,是我和她唯一的儿子 。” “可我没保护好你们母子俩,在你八岁那年,我带兵去剿灭山匪。” “那山匪老巢易守难攻,你娘带你去“普陀寺”为我祈福,遭人暗算......” 晟亲王打住话头,这才想起旁边还站著一位陌生公子。 还有给陆沉他们领路的护卫,也在一旁不眨眼的看著寧虎。 晟亲王转头对那侍卫道。 “你去找管家,就说本王的儿子回来了,这时要招待贵客,要他准备上好的茶水糕点过来。” 侍卫领命后匆匆离去。 晟亲王这才將目光转向陆沉,带著歉意说道。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这一时激动竟忘了礼数。” “多谢你將我儿子平安带到此处,本王定当厚谢。” “还请隨我入花厅一敘,我想知晓琳琅他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 陆沉微微欠身,礼貌回应。 “王爷客气了,晚辈正有此意。” 三人进了花厅,晟亲王邀请他俩入座,手却是抓著寧虎的手不肯鬆开。 寧虎见花厅里没有伺候著的下人,抓紧时间说道。 “王爷,这位公子以我来说不是外人,他是我大哥,也是镇国公府的三少爷陆沉。” 晟亲王嗔怪的看著寧虎。 “嗯,镇国公府的三少爷陆沉,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孩子,我是你亲爹,你可以叫我父王或者父亲,也可以叫我爹爹.....” 陆沉...... 这么轻易就相认了吗?不用来个滴血认亲啥的? 寧虎甚至没拿出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 第550章 不明白 “爹......”寧虎喉头如堵著一团棉花。 脑子里冒出的记忆做不得假,对这座府邸的熟悉感也在告诉他。 他真的是轩辕琳琅! 可这么多年的分离,他忘记了太多。 面对晟亲王舐犊情深的眼神,他一时无从適应。 晟亲王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轻轻拍了拍寧虎的手。 “不急不急,咱们不急,我儿既然回来了,就住在府上。” “爹带你熟悉这处府邸,兴许能让你回想起幼时的记忆。” 这时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管家,亲手捧著茶水点心进来。 “王爷,老奴听说府中来了贵客,还听说咱们的小郡王回来了,特意准备了新做的点心送来。” 说话间,管家禁不住看向寧虎。 这一看之下,心里就有了定数。 小郡王自小就长的酷似侧妃,没想到长大了更像。 寧虎与他视线对上,一声“方管家”脱口而出。 这位可不就是那个跺著脚,拍著大腿,招呼眾人保护他的为首之人。 方管家听到这一声呼唤顿时就噙起了泪花。 十一年了啊! 时光荏苒,日子如流水般的滑过。 那时小郡王清脆的童音已然没有了往昔的稚嫩。 方管家赶忙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著些颤抖地说道。 “小郡王,您还记得老奴,老奴这心里啊,真是高兴。” “这些年,老奴时常念叨著您,盼著您能早日回来。” 晟亲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琳琅,方管家可是看著你长大的,对你最是疼爱,府里的事儿也都多亏了他操持。” 寧虎微笑著点头。 他担心冷落了一旁的陆沉,给方管家介绍道。 “这位是我大哥,今日陪同我来,也是有事相商。” 方管家赶忙应下。 “老奴省得,就不在此打扰王爷与贵客敘话了。” 说著躬身退了出去。 他想著今日这位贵客將小郡王送回王府,王爷必然会有厚谢。 得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合適的礼品。 如今的亲王府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库房里太后送来的赏赐倒有不少。 只要是符合规制的,都可以拿来酬谢那位贵客。 身为贵客的陆沉可没想过要什么赏赐。 他带寧虎过来时,也不能確定寧虎到底是不是晟亲王走丟的儿子。 没想到这事根本不用他花费口舌,晟亲王自己就认下了寧虎。 晟亲王亲手给陆沉和寧虎斟了茶水后,这才认真的打量起陆沉。 “陆三少的丰神俊朗,惊才绝艷在京中广为流传,这是......易容改面了?” 陆沉轻轻点头,虽然是以假面容示人,言辞中却满是真诚。 “王爷想必也知道镇国公府满门获罪之事,如今我实则是逃脱在外的陆家男丁。” 来之前,陆沉就没想著隱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然以什么立场来向晟亲王求助? 你不以诚待人,又如何让人以诚待之? 这里面自然也存著赌一把的风险。 若是晟亲王得知他是本该抓进大牢秋后问斩的陆家男儿。 命人將他拿下送官也在情理之中。 但晟亲王真要是这样做了,难免会与寧虎產生父子隔阂。 陆沉並不觉得自己这是在算计人心。 而是因为,晟亲王他本就不同於其他皇室成员。 晟亲王虽然是当今圣上的幼弟,但他不理朝政之事,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他与外祖父陈大学士有著私交。 陈大学士故去后,他时常去祭奠故人。 遇到母亲和兄长时,也曾直言提到过镇国大將军可能潜在的危机。 並提醒他们府上的免死金牌或可保命。 如今,免死金牌找到了。 怎样万无一失的救出陆家男丁,这才是重中之重。 倘若能得晟亲王帮忙,必然会事半功倍。 陆沉不得不赌。 晟亲王看著陆沉这张陌生的脸也是不胜唏嘘。 “镇国大將军为本朝披甲掛帅,南征北伐,战功赫赫,不曾想竟落到这般境地。” “本王虽不理朝中政事多年,只需用脑子想想就知这其中必然有著不为人知的內幕。” “唉!逝者已逝,回天乏术,本王只是不明白。” “你们镇国公府陆家明明有著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为何不拿出来求个赦免?” “当初陈大学士府满门流放,镇国公府不肯拿出免死金牌。” “本王虽觉得有些人情凉薄,但尚能理解。” “毕竟镇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更为显赫,一旦出事亦会更加严重。” “可你们镇国公府都要满门流放斩首了,还是不肯拿出免死金牌。” “本王不禁在想,这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你们陆家莫不是给弄丟了?” 陆沉听完露出一抹苦笑。 只是他戴著仿真面具,面部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王爷所料不差,祖父留下来的免死金牌传到了父亲手里,父亲常年在外守卫边境。” “这免死金牌就留在府中,不幸被一个家奴当作珍宝古玩给偷了出去,迄今已有十五年。” “父亲担心此事传扬出去,会给家族带来祸端,便將此事隱瞒了下来。” 陆沉目光扫过寧虎,那免死金牌丟失的时间比晟亲王丟失妻儿还早呢! 话锋一转,陆沉继续说道。 “好在上天垂帘,那逃奴已得到了报应,他处心积虑藏著的珍宝也被寧虎找到。” “故而,我和兄长这次回京,是想用免死金牌救陆家男丁於水火。” “他们被关进天牢,秋后就要被处斩。” “现下已是八月,我们得儘快將免死金牌呈到御前,以此来向陛下求个赦免死罪。” “这次来拜见王爷,也是想向王爷您求个不情之请。” “兄长在御前拿出免死金牌为陆家请求赦免之时。” “望您能出面帮忙证实陆家的免死金牌正是先帝所赐。” 晟亲王沉吟著,花厅內一时陷入安静。 寧虎想到暗香让他必须得利用自己的身世帮上大哥的忙。 他起身走到晟亲王面前跪下,双手將自己的玉佩呈上。 暗自一咬牙,开口道 。 “爹,您看看这枚玉佩,这是我义父捡到我时,我全力护住的最后的东西。” “您若真是我爹,就帮帮我大哥吧!” 晟亲王接过玉佩摩挲著。 这玉佩他怎会不认识。 早年还是他亲自去內务府领回来,亲手给儿子佩戴的脖颈处的。 慈爱的看著寧虎,晟亲王温和的说道。 “你这孩子,多年不见,倒是与爹生疏了。” “这怪不得你,是我这个当爹的没將你们母子俩保护好。” “琳琅你起来吧!受了你这一跪,咱们父子俩这就算是相认了。” “明日爹就带你进宫,在皇室族谱上重新记上你的名字。” “顺带去看看我那位皇兄,与他说道说道当年先帝御赐免死金牌的事。” 第551章 也会想 听了晟亲王这话,陆沉心下稍安。 晟亲王虽然没应下参与朝会帮陆家出面证明。 但也应下了和皇上私谈此事。 求人办事哪能强人所难? 何况眼下晟亲王刚认回失而復得的儿子。 他此时的心情正处在父子团聚的欢喜中。 反观寧虎,虽然与晟亲王有些生疏。 但他能想起自己幼时的名字,能一口叫出府中的方管家。 关於晟亲王丟失的儿子叫什么名字,陆沉並没有告诉寧虎。 这也能说明,寧虎他真的就是轩辕琳琅。 且他还能想起一些儿时的记忆。 此时此刻,陆沉怎好在此打扰。 他很自觉的站起身,拱手恭敬行礼说道。 “王爷,今日是您和寧虎父子团聚的大喜之日。” “在下不便在此打扰!这就告辞而去。” “大哥。” 寧虎跟著起身,心情复杂的看著陆沉。 明知亲爹等了他多年。 他回来了,该陪著亲爹多说说话。 可眼看著大哥就这样孤零零的离开,竟隱隱有些难受。 大哥曾经是何等英姿颯爽的男儿。 他文武双全,在清水县带领著眾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將神武阁一举歼灭。 他上过战场,去过流放地,从来都是无惧无畏勇往直前的青年俊才。 可如今回到京城,却要戴著一层面具才能出门。 为了救出陆家被关在大牢秋后问斩的男丁,大哥他放低身段处处求人。 哪怕这些人都是宣王、燕王、亲王这般的皇家贵胄。 寧虎仍是不愿看到陆沉低人一等。 晟亲王能从寧虎对陆沉亲近中看出他俩关係匪浅。 他起身说道。 “陆三少何必急著离开,你帮本王带回琳琅,本王感激不尽。” “不如坐下来,咱们再敘敘话。” 陆沉心里也有些悲哀。 这时回去又能做什么? 还不是心怀忐忑的等待著事態的进展,完全掌控不了大局。 顶著一张陌生的脸,他去到哪都是无名小卒。 可不戴上面具,他就是戴罪之身,隨时都可能被人一眼认出,惹来事端。 思忖过后,他再次拱手道: “既然王爷相邀,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重新坐回原位。 寧虎赶忙走到陆沉身旁坐下,目光关切地看著他。 仿佛在无声地安慰,这让陆沉心头一暖。 终归是患难见真情。 自己如今这般境地,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对自己真心实意不离不弃。 自己怎能心生颓废? 何况夫人说过“你还有我啊!” 他的夫人可不是寻常女子。 真要把夫人惹毛了,她不管不顾的拿出装甲车,拿出防护衣。 不用拿出火器,就凭手中那把弓,就能让周遭哀鸿遍野。 想到这些,陆沉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正如夫人说的——你不用自卑。 晟亲王可不知道陆沉这会的心思。 他提起茶壶给三人的茶杯里续茶。 隨后开口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等著琳琅和他的母妃回来。” “並对府中管家有过交代过,谁能帮找回他俩。” “我库房里的御赐珍宝都送於那人来作为感谢!” “陆三少既然为本王带回了琳琅,这些东西都可以送给你。” 陆沉缓缓摇头。 “王爷误会了,在下带寧虎来见您,並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更何况,救下寧虎、抚养寧虎长大的是一位老人。” “那位老人现如今不在京城,陆某无功不受禄。” 晟亲王笑著点头。 “琳琅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本王缓一步定是要报答的。” “那咱们就来说说眼下之事。” 陆沉端正身姿,寧虎也凝神静听。 晟亲王像话家常那般开始说道。 “先前我说到陈大学士府上被流放之时。” “镇国公府没拿出免死金牌帮助他们,略显人情凉薄。” “这是本王不知陆家的免死金牌丟失,误会了镇国公府。” “陆三少可能也会想,我作为陈大学士的知己好友,不也没帮过陈氏一族什么忙。” “很多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看著的那么简单。” “得知陈大学士府出事后,本王立即入宫去求见过皇上。” “御前侍卫拦住本王不让进皇上寢宫。” “本王一意孤行的闯了进去,刚好撞见皇上他在服食早已禁用的五石散。” “大夏天的,整个养心殿里凉颼颼,皇上他拿著一个玉瓶吸气。” “隨后他就面带陶醉,整个人看起来飘飘欲仙。” “那场面令本王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皇上本就身体欠佳,五石散药性燥热。” “服食后虽一时神思畅快,却对身体有极大损伤。” “本王当即跪下苦劝皇上停服此药,莫要再戕害自己的身子。” “皇上被本王撞破此事,心中恼怒,不仅不听劝告,还大发雷霆,责怪本王擅闯寢宫。” “本王心急之下,言辞难免激烈了些。” “更是惹得皇上龙顏大怒,下令將本王逐出皇宫。” “又过了几日,皇上召我入宫,那时他的状態很好,与我说了不少话。” “他说天家无情,但我到底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兴许是这些年我不理朝堂之事,让他放下了诸多猜忌。” “他还提及,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潮涌动,他不得不做出一些无奈之举。” “他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陈大学士在文人墨客中的號召力太大。” “流放陈氏一族也是为了警醒世人,避免局势失控。” “我听了皇上的话,心中並不认同。” “陈大学士不过是请求立下储君之位。” “此乃安民心、定国本的朝政之諫,何错之有?” “陈氏一族被流放更是无辜,我还是跪在地上恳请他能网开一面。” “皇上却告诉我,此事已有定数。” “若轻易更改旨意,有损天家威严,让我莫要再提。” “那日皇上说了很多,在本王看来他可能又是服用了五石散后,需要找人倾述。” “这么些年,皇上当真把自己做成了孤家寡人,他对谁都不信任。” “他给皇子们府中安插眼线,利用妃嬪们製造宫闈矛盾,这也让几位皇子与他离了心。” “本王这位皇兄,怕是大限將至。” “加之五石散时常让他產生幻觉,行事完全没了章法。” “这样的帝王,本王还能求他什么?” “但我没想到,他召我进宫,並不单单为了倾述。” “在我打算离开之前,他亲手递给我一个锦盒。” “说锦盒里面装著他的遗詔,遗詔內容涉及到皇位传承。” “我当时震惊不已,接过锦盒时,手都有些颤抖。” “皇上看著我,眼神复杂,他说他命不久矣。” “若是哪日他驾崩了,让本王拿著遗詔昭告天下。” “不得让心怀不轨之人覬覦皇位,搅乱朝堂。” 陆沉听完同样震惊不已。 也就是说皇上去年就已经立下了储君之选。 第552章 责任感 一盏茶后,寧虎送陆沉走出晟亲王的正门。 晟亲王跟在他俩旁边,担心寧虎不肯留在府中。 倒是他多虑了。 寧虎说话向来算话。 他答应留下来,明日还会去皇室宗祠上皇家族谱。 陆沉回头看了看寧虎。 有些关切的话不必说出口,对方也能感受得到。 陆沉只是轻声说。 “不用送了,老爹的马车还在那边等著。” “寧虎你......下次该叫你琳琅了,有空多回家看看。” 寧虎重重点头,紧接著说道。 “大哥,暗香她爱吃辣,让月初做菜时,多放一点辣椒。” 多么朴实的话语,却包含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深深的牵掛。 陆沉点头应下。 “好,我会告诉月初的。你在这儿也要好好的,要是有什么难处,儘管跟王爷说。” 晟亲王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的兄弟情如此要好。 这在皇室兄弟间几乎没有。 他走上前,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王公子放心,琳琅在府中定会安然无恙。” “本王不会干预他想做的事,不仅如此,本王还会竭尽全力的帮他达成所愿。” “毕竟本王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晟亲王心下也是悲喜交加。 他可怜的妻儿啊! 亲生儿子的归来自然令他不甚欢喜。 但他也知道,他那位侧妃永远回不来了。 以侧妃那寧死也不受人折辱的性子,怎还会有命在? 儿子之所以不记得他和他母妃怎么走散的。 想必是看到了他极不想看到的事情。 也可能头部受到创伤,头脑將痛苦记忆封存。 导致他遗忘了事故发生的过程...... 陆沉向晟亲王拱手行礼。 “有王爷照拂,王某便放心了,来日方长,王爷请留步。” 说罢,陆沉转身朝著王伯的马车走去。 寧虎望著陆沉的背影,直到他上了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晟亲王也不著急,和蔼的笑著说。 “咱们进府吧,爹让膳食房给你最爱吃的枣泥糕。” 寧虎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位陌生又亲切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儘管过去的岁月里他们未曾相伴。 但记忆里的画面,此刻这份血浓於水的亲情,让他感受到了失而復得的温暖。 进了府,府中下人们已经排成三排站在了大殿外。 方管家过来行礼道。 “王爷,小郡王回来了,府中家奴正当来拜见少主。” 晟亲王点点头,带著寧虎走到台阶上站定。 他目光扫视著下面整齐排列的家奴,声音洪亮地说道。 “今日,本王丟失多年的儿子轩辕琳琅平安归来。“ “从此时起,他便是这王府的少主,尔等日后都要尽心侍奉,不可有丝毫懈怠。” 家奴们齐齐下跪,山呼。 “见过少主!” 那声音整齐而响亮,在大殿外迴荡。 寧虎有些不自在地佇立著,他从未经歷过这样的场面。 在清水县的河码头,他虽然是一帮扛麻袋兄弟们的大哥。 但那些糙汉子哪会整齐划一的对他行礼..... 倒是暗香那给排著队的眾人训话时严肃的模样,又浮现在他脑海。 寧虎学著暗香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起来吧。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也没什么大的要求。” “各司其职,把王府的事儿都办好,莫要偷懒耍滑。” 家奴们再次齐声道。 “谨遵少主吩咐!” 声音依旧整齐响亮。 寧虎看著眾人,心中的陌生感渐渐消退。 多了几分身为王府少主的责任感。 寧虎虽然没去別的王府看过,好歹在柳宅看过。 柳宅里都有好几十个家丁,可这偌大的晟王府却只有寥寥三十多名亲卫。 晟亲王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 面带愧疚的说道。 “府中侍卫都被我派出去寻找你们母子俩的下落,好些人再也没能回来。” “爹留给你的只有这空旷的府邸和皇室宗亲的身份,以后还得靠你自己挣家业。” 寧虎听了这话,反而轻鬆了不少。 他真不是冲王权富贵来的啊! 坐享其成固然好,可寧虎向来都是务实的人。 他觉得靠自己努力挣来的更有底气。 而且,能和暗香一起赚银子是他一直嚮往的事情。 “爹,您放心,晟王府的家业,您儿子儿媳会去挣。” 晟亲王闻言一愣,继而笑意爬上了眼角眉梢。 “是爹高兴的忘了,你今年也有十九了,早该娶妻了。” “咱俩回屋,你给爹讲讲你这些年的生活。” “还有救你的那位老人,你媳妇,都说给爹听听。” 寧虎正有此意,找回自己的身世,他也不可能丟下义父和暗香。 这些事自然得和生父將情况仔细说明。 ...... 陆沉坐著王伯赶著的马车一路回到“王家”。 是平安给他们开的门。 这时王伯才发现,这门脸不够宽大,虽然没有台阶,也是有著门槛的。 马车怎么进去停放? “哎呦喂,失误了,没留意这门的尺度,马车进不去。” 王伯一拍脑袋,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 陆沉从马车上下来。 “爹,不碍事,这宅子门脸小,马车本来就不好进。” “將马儿牵进去就行,车辆就放在外面,平安望风时顺便给看著就行。” 平安赶紧上前接过韁绳,將套马的挽具解开。 月初这时也从里面出来给他帮忙。 这处两进庭院没有后门和侧门,只有从大门出入。 对他们这些会轻功的人来说,不过是脚一点地纵身一跃的事儿。 月初突然想到了那三辆行商车。 开口问。 “姐夫,我看那些高门大户门口都有著宽大的台阶,官衙也是如此。” “咱们那行商车他们总不会也给放在外面吧?” 陆沉细心的给他解释道。 “月初,高门大户和官衙自然有专门停放车马的地方。” “一般会有宽敞的偏门或者侧院供车马进出、停放。” “其实你就想想咱们在北大街的柳宅就知道了。” “柳宅也有台阶平台高大的门户,旁边也有侧门练武场。” “京城里那些府邸不过更大一些罢了。” 陆沉嘴里说的稀疏平常。 哪里是大一些罢了?大出好多好多倍好吧! 京城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 普通民眾能有一处庭院,有瓦遮头便已是生活安稳的写照。 与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形成云泥之別。 权贵家族不仅门庭高大彰显大家风范。 府中更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四季繁花不断。 还有人工堆砌的假山,小桥流水,湖泊,演武场、跑马场..... 这巨大的贫富差距,如同京城中那高高矗立的城墙。 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平凡生活的烟火气,一边是富贵人家的繁华梦。 陆沉帮著王伯检查马车里有没有要拿进屋的东西。 隨口问月初。 “牛嬤嬤和你两个姐姐呢?在后院?” “她们去茶楼喝茶去了,说是要打听京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儿,晚些会带菜回来。” 月初说完四下观望。 “师父,虎子哥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王伯听徒儿问到寧虎,想想就有些不忍。 萧鹤、张彪、寧虎,都是从清水县跟过来的。 到了京城被他们分派到不同的地方。 反而他们这些原本就是京城里的人却聚在一起。 寧虎那边的情况,陆沉简单与他说过了,倒是不用担心。 萧鹤和张彪在宣王府也不知会不会遇到危难..... 第553章 高大上 萧鹤和张彪並未遇到危难,宣王对他俩以礼相待。 在宣王府好吃好喝的住了两天后。 宣王带著他俩,驾驶著皇家专用的车辆去了城郊冰窖。 宫內冰库里的冰块又需要补充了。 “王氏商行”的旗帜依旧掛在车辆前方。 只是在包裹车身的油布外,又拉了一道“皇家专用”的横幅。 与皇家沾上了边,两辆行商车越发高大上了。 萧鹤和张彪这还是头一次去运输冰块。 他俩只负责驾驶车辆就行,做事的自然是宣王手下的人。 车辆缓缓朝著城郊冰窖驶去,一路上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新型车辆的传闻一时间风靡京城。 成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热议的话题。 达官贵人们惊嘆於它不用马匹就能行驶。 纷纷打听能否为自家也定製一辆,用於彰显身份与地位。 黎民百姓们虽无財力购置,却也对这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听人说的那般好,总想瞧个究竟。 想像著坐在里面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月红、暗香、牛嬤嬤在茶楼里,尽听这些关於新型车辆的话题了。 对此,她们处於观望中,猜测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停留在工部衙门的那辆有工部尚书呵护著。 倒是驾驶运送冰块车辆的萧鹤张彪,让陆沉他们没少担心。 月红和陆沉商议过后,给萧鹤他们送了小纸条。 逼不得已时,弃车保帅。 “皇家专用”的横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到达城郊冰窖后,宣王率先下车。 他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贵气。 前提是別看他那张脸。 萧鹤和张彪也跟著下了车,看著眼前规模宏大的冰窖,心中满是好奇。 冰窖周围站满了从事运送冰块的凌人?。 他们服装统一,训练有素。 见到宣王到来,立刻整齐划一地行礼。 宣王简单地吩咐了几句,眾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只见一群凌人?熟练地打开冰窖的大门。 里面散发著阵阵寒气,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冰窖內,巨大的冰块整齐地堆叠著,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萧鹤和张彪站在一旁。 看著凌人?们有条不紊地用稻草將冰块层层包裹。 再用特製的木箱密封,隨后送到两辆行商车的后车厢。 张彪忍不住小声对萧鹤说道。 “没想到这冰窖如此壮观,这么多冰块,也不知道是打哪运来的。” 萧鹤微微点头,眼中同样满是惊嘆。 “这皇家的手段,自然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这里面冷颼颼的是无数冰块形成的寒气,可不像咱们车里自带的製冷功能。” 张彪憨厚一笑。 “可不,宣王就是看中咱们的车辆能保持低温承载冰块运送。” “如今虽说八月了,这气温並没下降多少,普通车辆运输哪有这般效果。” 说话间,他俩看到一名侍卫匆匆走到宣王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宣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萧鹤和张彪见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下胡乱猜测。 总不会是哪方势力要来抢冰块吧? 大哥不是说这些冰块堪比黄金么? 可又不对啊,冰块跟雪花一样,是会融化的,打劫用的时间稍长一些。 搞不好就变成打劫了一滩水回去。 而且听宣王说,他负责冰政这些年从未碰过来打劫冰块的大傻子。 萧鹤和张彪同时看向行商车,心里一惊。 有人想打这车辆的主意? 宣王沉默片刻后,走过来对萧鹤和张彪说道。 “没事,一会將冰块送进宫里的冰库后,你们就和几位管事先回宣王府。” 张彪正要一口应下,萧鹤却先出声问道。 “王爷,可是遇上为难之事,与咱们这“王氏商行”的车辆有关?” 萧鹤本不想多此一问。 但这两辆行商车与他和张彪息息相关。 与其稀里糊涂,不如早些问清楚好做好应对之策。 毕竟大哥他们此时不在身边。 面对突发状况时,还是得他和张彪第一时间拿主意。 宣王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讚赏的神色,点头道: “萧鹤,你心思果然縝密。” “实不相瞒,刚有陛下身边的小宦官去宣王府传话。” “说是让本王以儿臣的孝心,进献一辆行商车给皇上当作车驾。” “本王打算一会进了宫,与陛下好生商议。” “就说这车辆还未经过工部核实绝对安全。” “若冒然进献到宫中,恐伤了陛下万金之体。” 萧鹤点点头。 宣王这是想护著他们的车辆。 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宣王不听令照做,还要找理由去搪塞。 真要惹怒了皇上,谁也没好果子吃。 萧鹤思索片刻后对宣王说道: “王爷,您对我们商行车辆的护佑之意,我和张彪都铭记於心。” “可皇上口諭已下,若找理由推脱,恐给王爷您招来祸端。” “依我看,咱们不如顺势而为。” 宣王有些疑惑。 “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萧鹤接著说。 “宣王殿下主动去向皇上表明,愿意进献一辆行商车。” “一定要强调——这行商车目前还不能保证其绝对的安全性。” “我们这次运送完冰块后,便留一辆行商车在皇宫。” “皇上他可安排信得过的官员仔细考量。” “待確保万无一失了方可使用。” 张彪听后,连忙点头称是。 “萧鹤说得在理,这样一来,皇上他得偿所愿,也能避免王爷您陷入两难境地。” 宣王摸著下巴思考。 他敢与睿王对著干,可不敢与皇上反著来。 既然萧鹤都应下了,他也鬆了口气。 嘆息办实事的车辆又少了一辆。 陛下也是,整日待在养心殿或御书房,出行也有玉輦?。 哪用的著新车驾代步? 这不是强取豪夺,与民爭利吗? 心里腹誹完宫里那位。 宣王讚许的看著萧鹤和张彪。 “你们想得周全。就按此计行事,咱们这就运送冰块回城。” “本王只是可惜,这行商车运送冰块真是再好不过,它里面有冷气,冰块不会融化。” “以往运送冰块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法子想尽,仍是耗损巨大。” “这次陛下要走一辆行商车,本王也不能让你们王氏商行吃亏。” “臣民进献有功,皇上该有赏赐才是。” “赏赐?” 萧鹤与张彪对视一眼。 “能让我们大哥不是戴罪之身不?” 张彪脱口而出,与他扮做的唯利是图的商人形象完全不符。 第554章 嘮家常 宣王温和的拍了拍张彪的肩膀,轻轻嘆了口气。 “都是好汉子,只是,陆家的事本王不好插手。” “这事我就这么说吧,镇国大將军不幸离世后。” “陛下自然也放下了对他手中兵权的戒心。” “这时候的陆家在陛下眼里已经无足轻重。” “加之民眾们对西北事件的诸多谈论,已经隱隱有了陛下定错罪的趋势。” “陛下多少会顾忌他在民眾心目中的形象,但他也需要一个台阶可下。” “这种时候,陆世子以南下治理水患的功绩,兴许就能为自己求个赦免。” “但若本王也掺和进去为陆家说情,反而会让陛下又生出诸多揣测。” “也就是说,避免过犹不及。” 萧鹤若有所思。 宣王出面为镇国公府说情確实不合適。 毕竟他这边和工部都有了新型车辆。 宣王在这时候为陆家说话,难保老皇帝不会多想。 凡事都得掌握好火候,欲速则不达。 张彪却在想著——这皇帝老儿也太难伺候。 ~~ “王家”宅院。 陆沉从晟王府回来后,便留在家中等消息。 隔日,也就是晟亲王带寧虎去皇室宗祠的当天。 王伯带著月初去了一趟工部。 不到一个时辰,他俩就带著流云回来了。 这次找流云过来,一是为了打听陆承祖在工部官署里的情况。 二也是为了让流云过来认个门,有事的时候也能通风报信。 流云进了正厅也不多做客套,便將所知的都说与大家听。 “娄尚书正气凛然,不畏强权。” “陆大哥刚回京,还没赶到工部官署,就被睿王带人拦下。” “要不是娄尚书及时赶到......” 流云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只记得那会他已经发动了拦路虎,打算直接衝撞过去。 事后想想,娄尚书当时喝止的,不止架在陆大哥脖颈上的刀。 还有自己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衝动行为。 这些话流云自然不会说出来,他接著道。 “睿王毫不掩饰他的霸道贪婪,想要徵用咱们的行商车。“ “仍是娄尚书一力承担——不肯给。” “到了工部官署內,我和陆大哥就住在行商车里。” “陆大哥和从南方回来的工事们,与工部官员匯报了在南阳州府境內,办的那些水利工事。” “期间有不少工部工事来观看咱们的车辆。” “我也不拦著,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我听他们说,工部官署外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官宦子弟。” “想看看咱们的车辆,这些人都被他们拦在了官衙外。” “昨晚我听陆大哥说,娄尚书往宫里奏事处递了摺子。” “摺子里头著重讚扬了陆大哥在南阳州府兴修水利工事的成果。” “娄尚书会带著陆大哥去参与下次的早朝。” “他说官员外出办理公务,回京后在朝堂上面圣述职本就应当。” “我来之前,陆大哥正在写为陆家请求赦免的陈情文书。” “他打算在朝堂上,当著文武大臣拿出免死金牌。” “为镇国公府请求赦免流放、斩首这些刑法。” “陆大哥说,免死金牌保命不保名。” “他想求陆家人免除刑法后,不被贬为贱籍,成为庶民?就成。” 陆沉静静听他说完,才道。 “兄长与我想法一致,庶民?也就是普通民眾。” “虽没了往日的荣耀与权势,至少能保陆家血脉安稳度日,远离朝堂纷爭的漩涡。” “有娄尚书递摺子、带兄长参与早朝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错来。” 王伯在一旁面露忧虑。 “沉儿,睿王向来与陆家有隙,上朝之前他要是瞧见了承祖,定会百般刁难。“ “即便承祖在朝堂上拿出免死金牌,也难保睿王不会再生事端。” 陆沉微微点头。 “距离下次朝会还有些时日,且再等等寧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在此期间,兄长就留在工部官衙,以免睿王暗中对他下手。” “兄长手中持有免死金牌的事更不能让睿王知晓。” 流云神色严肃的点头应下。 看看厅內都是男人,不见少夫人和暗香。 陆氏族老他刚刚见过礼了。 不是说这里还有一位牛嬤嬤吗? 不过流云也不好问起女眷,没准这会她们都在后院。 他问到了寧虎萧鹤张彪他们。 陆沉也不瞒著。 “萧鹤和张彪驾驶两辆行商车去了宣王府,会帮著宣王运送冰块。” “寧虎.....他是晟亲王的儿子。” “昨日我带他去了晟王府,亲王当时就认定了他就是轩辕琳琅。” 流云张大了嘴,这事超乎了他的想像..... “额,寧虎他竟然是亲王的儿子?” “那他以前没少给我们做饭,晟亲王不会怪罪咱们吧?” 陆沉一点不担心。 “怪罪什么,寧虎他是向著咱们的。” “晟亲王也因为他答应帮著咱们,没准今日就会找皇上探探口风。” 流云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回到京城,时时处处受到掣肘。” “著实憋屈的很,等求到赦免,这京城不待也罢!咱们回清水县去。” 陆沉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那倒未必,咱们这次回到京城,確实处於弱势时期。” “但也有不少跡象表明,已经接近了皇权更替的关键时期。” “陛下龙体欠安,储君之位却一直悬而未决。” “其它皇子皆是按兵不动,只有睿王展现出强势的一面。” “谋权篡位逼宫造反怎少的了兵权?“ “而睿王的母族赵大將军,刚好就手握十万巡边大军。” “一旦睿王与赵大將军相互勾结,里应外合之下闯进皇宫,便可逼迫皇上禪位於睿王。” 陆沉话到此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听陆沉继续道。 “睿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这次想要行商车的目的没达成。” “若他成了下一任帝王,咱们就算求到了赦免。” “离开了京城回去清水县,他难道就会放过咱们?” “定会从行商车的行踪轨跡一路追查。” 流云顺著他的话已经想到了他家主子罗县令,被朝堂缉拿砍头..... 他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 “陆三少,咱们不能让睿王坐上龙椅。” “流云——愿做死士,驾驶拦路虎去与睿王同归於尽。” “少东家拦著不给啊,不然还轮不到你。” 常胜终於忍不住开口。 无敌正要表態,就看到平安从树上跳了下来,动作熟练的去打开大门。 不多时,牛嬤嬤便带著月红和暗香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三人都是一身粗布衣裳,髮饰简单,没佩戴任何饰品。 月红看到流云,像隔壁嫂子那般笑著打招呼。 “流云来了啊!这眼看快到饭点了,就留下来吃顿家常便饭吧!” 流云走过去,从月红手里接过菜篮子。 “大嫂,你快劝劝大哥吧!咱们得想法子暗杀了睿王。” 月红..... 你们在家嘮这么劲爆的家常? 第555章 儘管造 午饭是月红、暗香、牛嬤嬤三人一起做的。 用过饭后,流云就该走了。 他来了一趟,却有了更深的忧虑。 陆沉將他送至门外,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別担心,睿王不会成为下一任帝王。” 陆沉说这话时,月红就在他身边。 等他俩回到后院的东厢房。 月红就走过来帮陆沉按摩著肩膀。 “夫君,你不是说晟亲王並未打开遗詔看过。” “他也不知道皇上给他的遗詔里,將皇位传给谁了吗?” “你怎么就肯定睿王坐不上皇位?” 此时就他夫妻二人,陆沉也是想到哪说到哪。 “夫人,这其中缘由说来话长。” “我虽不知遗詔具体內容,但从皇上的一些言论中能揣摩到他一些心思。” 月红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皇上能有什么言论呀?夫君快和我说说。” 陆沉轻轻握住月红的手,让她停下按摩的动作。 拉著她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对面的坐下。 “皇上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本质上是强调百姓对於国家的重要性。” “皇上也只是將这句话掛在嘴上,却並未做到实处。 “他故作心系苍生之態,却对百姓们的疾苦不管不顾。” “这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他心里,只是用来针对有功之臣的。” “镇国大將军能带兵征战,开疆扩土,能镇守边境,护佑一方百姓。” “这功高震主也是由此而来。” “皇上他既需要镇国大將军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又忌惮他手中的兵权和威望。” “他更不想看到外戚势盛,將来顛覆轩辕皇朝。” “本朝百年前就有过外戚掌控朝局的先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那位太后的娘家兄长大司马把持朝政,龙椅上的皇帝形同虚设。” “好在那位小皇帝懂得隱忍蛰伏。” “用年轻的优势熬死了那位大司马,才將军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是如今的老皇上一直將此视为前车之鑑。” “他可能也想过等到镇国大將军主动交出兵权,但又因为身体不好,等不到那时候。” “故而,他利用睿王的野心,放任睿王的人去到西北军营暗害镇国大將军。” “如今镇国大將军不在人世了,皇上除去心头大患。” “被他当刀使的睿王便被他捨弃,任由民间对他诸多非议。” “皇上这般做,就是为了防止睿王势力壮大。” “睿王平日里行事囂张跋扈,结党营私,妄图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皇上又怎会让他如意?如今镇国大將军一死,皇上便开始著手打压睿王。” “民间对睿王的非议甚多,皆因他与西北事件脱不开关係。” “我们的父亲镇国大將军军功赫赫,多年来南征北战。” “他军纪尤为严明,严令麾下兵將不得危害百姓。” “行军时不扰民眾分毫,驻军时还帮百姓劳作。” “正因如此,在百姓心中,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每次凯旋,百姓都夹道欢迎、敬爱有加。” “而有可能害死这位英雄的睿王,自然成了人人用於泄愤,口诛笔伐的罪魁祸首。” “皇上对此不可能不知。他任由这些非议传播,就是在削弱睿王的声望。” “而且,朝中还有不少正直大臣,他们对睿王的所作所为也是深恶痛绝。” “一旦有机会,定会群起而攻之。” “皇上將遗詔交由晟亲王保管,也是在提防睿王作乱造反。” “即便在遗詔之事上有所保留,也不会让睿王轻易得逞。” “他必定会为这江山社稷选择一位合適的继承人。” “而睿王,显然不是那个人。” “所以,夫人无需担忧,睿王绝无可能登上皇位。” 陆沉说完,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月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眯著眼睛直接问他。 “所以,夫君猜测老皇帝在遗詔里,会將皇位传给了燕王?” 陆沉深深的看著月红,轻轻頷首。 “夫人聪慧,燕王他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种局面。” “镇国公府出事以后,他一直处於愤怒、愧疚、又无可奈何中。” “我去见他时,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 正说著,门外传来牛嬤嬤的声音。 “少爷、少夫人,暗香燉了银耳羹,老奴给你们送过来尝尝。” 月红起身打开门,笑著接过银耳羹。 “牛嬤嬤,辛苦你和妹妹了,可要进来一起吃?” 牛嬤嬤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老奴还得去厨房收拾呢。你们慢慢吃。”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月红端著银耳羹回到桌边,回头冲陆沉笑笑。 “夫君快来尝尝,今日特意去市集买了银耳回来。” “我还想著晚上再做银耳羹,没想到妹妹先动手做了。” “这人啊!都是会成长的,妹妹以前可不会下厨。” 陆沉走到桌边坐下,笑著接过月红递来的银耳羹,轻抿一口。 “夫人最近越发贤惠了,为一大家子亲自下厨。” 月红脸颊微红。 寧虎走了就没了主厨。 她总不能让弟弟月初给一大家子做饭。 想是这样想,她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那是自然,我也是跟大嫂学的,想著能多做些你爱吃的。” 月红提到大嫂,陆沉便觉著自己这会比兄长好多了。 兄长著实不易。 处在明面上,刚回到京城,睿王就想对他刀兵相见。 月红和陆沉都没想到。 睿王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去了尚书府,想纳他们的大嫂为侧妃。 而穆汐顏这边,终是被逼到去官府办理了和离。 夫妻和离是办了,但作为尚书府的小姐,穆汐顏並未消沉。 她做了陆承祖爱吃的菜餚,带著丫鬟嬤嬤乘坐尚书府的马车,去了工部官衙。 丫鬟嬤嬤也是服了自己小姐。 以前咋没见她这么能折腾呢? 不论是待字闺中,还是在镇国公府时,小姐都是端庄优雅,大家闺秀的典范。 自打镇国公府出了事,她家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流放啊!那是怎样的吃苦受罪? 可她家小姐非要闹著跟去。 穆夫人不答应,小姐就喊玉儿去拿白綾。 去就去吧,丫鬟嬤嬤不仅拦不住,还得跟著她一起跑。 好在遇到陆三少他们把押送官差都砍瓜切菜了,將人都给救了下来。 丫鬟嬤嬤苦尽甘来的跟著自家小姐回到尚书府。 睿王又来打她家小姐的主意了? 丫鬟嬤嬤可没当这是好事儿。 她俩一致认为。 这是睿王针对陆世子没能得逞,气急败坏下想將她家小姐纳进王府,折辱搓磨至死。 听说睿王派来的人还狗急跳墙,以世子夫人没去官府办理和离为把柄,要挟穆家。 又好在老爷夫人都是心疼小姐的,才没让小姐著了睿王的道。 但这和离不办还真是在钻律法的空子。 办就办吧!办完就可以在尚书府安稳度日了。 可她家小姐乾脆破罐子破摔,不顾流言蜚语的要去重新追夫。 丫鬟嬤嬤也是认命了。 造,儘管造,奴婢们奉陪到底。 第556章 回来啦 次日,一辆低调的马车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王家”大门外。 负责放哨的平安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直到看到寧虎从马车里下来,才从树冠上跳了下来。 陆沉正和族老在正厅里坐著敘话,见平安要去开门,便知有人来了。 他们在这儿的地址没几个人知晓。 流云昨日来过,不会那么快又来。 萧鹤和张彪那边还没去接他们过来。 是以,他俩还不知道此处。 那么,就只能是寧虎回来了。 果不其然,很快,平安和寧虎就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因著外面还停著寧虎坐来的马车,平安並未將大门重新关上。 说起来也就隔了一天不见,寧虎的身份却是有了平民与贵族的转变。 他身上穿著的依旧是出门那天的衣裳,丝毫没有成了皇室成员的觉悟。 进了正厅就拱手笑著说。 “族老、大哥,我回来了。” 族老拄著拐杖起身。 “是寧虎回来啦!你们谈事儿,老夫乏了,先回屋歇息一会。” 说话间,族老从正厅侧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陆沉他们谈事时也没避著族老。 族老大抵是觉得自己老了,帮不上什么忙,总是主动给腾地儿。 族老刚走,月初、常胜、无敌听到动静,也来到了正厅。 正厅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大家都那么熟了,一人一句的问起寧虎在晟王府的事情。 寧虎也是有问必答,和以往一般无二。 常胜突然一拍大腿。 “寧虎你去皇室宗祠上了族谱,那就是郡王了,那咱们不能再叫你寧虎了吧?” 眾人闻言,纷纷停下话语,齐刷刷的看著寧虎。 月初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好奇道: “是啊,虎子哥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肯定得有个新称呼才对。” 寧虎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 “你们不叫我寧虎还能叫我啥?” 无敌接话道。 “嘿嘿,叫你琳琅啊,我听少主说了,你本名轩辕琳琅。” 寧虎提起茶壶给他们倒茶,一脸认真的说。 “昨日我是隨父亲重新上了族谱。” “不过也算不上改了名字,就是在名字上加了轩辕的姓氏。” “族谱上记上了轩辕寧虎这个名字。” 这也是寧虎自己坚持的。 寧这个姓是隨了他义父。 义父將他抚养长大,他不可能忘了义父的养育之恩。 他也和晟亲王说过了。 以后不管身处何方,都要赡养义父,不能让义父老无所依。 晟亲王几乎不假思索的应下了。 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人也是感恩不尽。 若非那位老人,儿子还不知会落得什么境地。 血缘亲情並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变淡。 要不是皇室特殊,儿子就叫寧虎也成的..... 晟亲王等了那么多年,儿子能回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要儿子的想法是合情合理的,他都会尽力去配合。 陆沉笑著开口道。 “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你寧虎。” “对了,郡王也是有封號的。” 陆沉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目光落在寧虎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晟亲王既已认回你,陛下那边总该有旨意下来,你的封號定了吗?” 寧虎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神色更认真了些。 “还没呢。昨日父亲只带我去了宗祠,封號的事得等陛下那边议完。” “这次回来,是要跟大哥你说说昨日的情况。” 无敌一听这话,起身拱手说道。 “少主有正事要谈,属下这就去门外守著,免得有閒杂人等进来。” 陆沉想说这里没外人知道。 但转念一想,这会大门敞开著,有人把守也好! 便轻轻点了点头。 常胜见无敌领了差事,不甘落后的跟了上去。 正厅里一时就只剩下陆沉、寧虎、平安、月初四人。 寧虎开口说道。 “昨日我和父亲去到宫里,便先去养心殿拜见了老皇帝。” “老皇帝看著身体无大碍,不过他像犯困似的。” “总是打著哈欠,他的宫殿里很凉快,还有一股子药草味儿。” “父亲向陛下稟明了认我归宗之事,还呈上了我那枚玉佩。” “陛下听后,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並未多问就让礼部官员带著我前往皇室宗祠。” “父亲则是留在养心殿里和陛下敘话。” “皇家宗祠庄严肃穆,周围的侍卫神情肃穆,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进入宗祠,里面供奉著歷代皇室祖先的牌位,灯光昏黄,瀰漫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礼部官员拿出皇室族谱,仔细核对了我的生辰八字和相关信息。” “確认无误后,便开始庄重地进行添名仪式。” “整个过程中,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当我的名字『轩辕寧虎』被正式添入族谱后,添名仪式也就结束了。” “我在官员的提示下,向祖先牌位行了大礼,礼部官员说会儘快商议我的封號之事。” “之后就有內侍公公带著我回到养心殿。” “大概添名仪式用了不少时间,彼时,父亲已等了我好一会。” “他说还要带我去太后的永寿宫,去给皇祖母请安。” “就在那时,有侍卫来报,说是宣王给陛下送来了一辆新型车驾。” “我当时听闻此事,真担心宣王把萧鹤张彪怎样了,便暗示著父王跟著去看看。” “父王心领神会,便向陛下告罪,称也想去瞧瞧那新型车驾。” “陛下倒是爽快地应了,於是我们隨著陛下一同前往停放车驾之处。” “一路上,我的心都悬著,生怕萧鹤和张彪出了什么意外。” “到了一处场地空旷的宫殿,果然看到咱们的行商车停放在那里。” “宣王看到我,很明显的抽了抽嘴角,大概在想我是怎么混进皇宫的。” “待他行过礼,父王给他介绍了我,宣王装出完全不认识的与我说了两句。” “我当时很想问问他,他把萧鹤和张彪怎么了?” “但旁边有不少人,我强忍著內心的紧张和愤怒,听宣王的介绍车辆。” “宣王说这是他偶然得到的能日行千里的车驾,还说是为皇宫运送冰块提供便利。” “他特別向陛下强调,这车辆不能確保安全,搞不好隨时会散架。” “建议陛下安排人检查车辆的安全,还说日后要是出了事故与他无关。” “陛下隨手指了一位公公进去看看。” “公公在里面坐了一会出来说,那车里好凉快。” “陛下当时就露出笑容,说“凉快好啊!” “回头就问宣王,“这车怎么走?” “我也紧紧的盯著宣王看,想知道会驾驶这车辆的张彪、萧鹤去哪了?” “宣王恭敬的对陛下行礼,说会驾驶车辆的人没有陛下召见,不能出现在陛下面前。” “所以,停放好车辆就出宫去了。” “陛下当时就瞪了他一眼,说“不知道让人候著等朕召见?” “宣王腆著笑脸说“下次一定记得。” “隨后,他就向陛下討赏,陛下大手一挥,让內侍一会给宣王府送去黄金千两,贡锦十匹。” “並让宣王儘快送会驾驶车辆的人进宫。” 陆沉几人听完还未说话。 在后院帮月红暗香掛晾衣绳的王伯就走了进来。 看到寧虎就笑。 “寧虎回来啦?晟亲王那边怎样,和皇帝老儿提过赦免陆家的事没有?” 第557章 驾车夫 “提了,我今日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事,也好让你们早些放心。” 寧虎向来不绕弯子,王伯一问,他就赶忙回答。 “我去皇室宗祠行添名仪式那会,父王留在养心殿与陛下寒暄了好一会。” “他先是借用我幼年丟失,说了一会与陛下的儿时回忆,又说到了先帝。” “顺著话题又扯到了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问到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能否赦免陆家满门的罪罚,陛下的回答是“能”。” 眾人听完他简单的敘述。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像被捅破的窗纸般泄了气。 王伯扶著桌沿的手一松,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大齐国的江山將来谁主沉浮——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陆家男丁还被关押在大牢,是生是死得由老皇帝说了算。 免死金牌能起到作用,也省得他们万不得已时,去劫刑场..... 站在角落里的陆家族老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里攥著的拐杖反覆摩挲,心里念叨著。 “还好还好,没想著赶尽杀绝”。 寧虎说完这些,心里也鬆快不少。 补充道。 “不过父王说,陛下虽应了可赦免,却也顺口说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家需得呈交免死金牌,且陆家子弟十年內不得入朝为官。” 这话一出,刚缓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王伯沉默片刻,却率先点头。 “只要人能保住,这点约束算不得什么!” “再大的官也得敬著皇室贵胄,这官不做也罢。” 陆沉温和一笑。 “我们这次回京本也没有过多奢求,能救出陆家男丁,不再是戴罪之身就行。” “老皇帝既有赦免之意,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老爹您和月初再去一次工部官衙,通过流云將这事告诉我兄长。” “倒是我们的行商车有一辆被宣王送给了老皇帝,这其中的原由咱们暂时无从得知。” “而且这车辆到了老皇帝跟前,必然还需要懂得驾驶车辆的人。” “萧鹤和张彪恐难以应对这种局面,这事我得去找宣王合计一下。” 王伯没听到寧虎先前说的那一番话。 仔细问过后,皱起了眉头。 “咱们的行商车到了京城,就成了京城里热议的话题。” “想必宫中的老皇帝也得知了此事。” “宣王將一辆行商车送进皇宫,不管是出於主动討好还是被迫无奈,可这会驾驶车辆的都是咱们的人。” “萧鹤张彪两个去宣王府时,咱们尚且担心宣王会对他们不利。” “更何况是要去到宫里为老皇帝驾车?” 王伯这话正是大家都犯愁的事儿。 月初左右看看,两个姐姐和牛嬤嬤都不在。 他握紧了手,不无担心的说。 “师父,我听说皇上住的宫殿里不能有男人。” “民间男子要去宫里为皇上做事,得先变成太监.....” 月初是真的担心。 张彪哥还好,听他念叨过几回,他很快就要当爹了。 可萧大哥还未成亲呢! 这要是为了帮老皇帝驾车,落得个净身入宫的下场..... 那可如何是好? “萧大哥不是能扮成大姑娘吗?要不让他也乔装?扮做女子就不用净身了吧?” 陆沉听了月初的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会在家並没戴上仿真面具。 萧鹤曾扮做过女子,陆沉只是听说过,可没亲眼见过。 想来也能被人一眼看穿。 除了面容身段,男子与女子有个很明显的区別,那就是喉结。 想哪去了?还真被妻弟给带偏了? 陆沉快速收回思绪。 “月初你莫要自己嚇自己,此事未必会如此。” “皇上要的是懂得驾驶行商车之人,並非一定要净身的太监。” “况且,皇帝的宫殿也分前朝和后宫。” “咱们的行商车说明了安全没有保障,宣王也不可能將这车辆送去妃子们住的后宫。” 寧虎也点头道。 “大哥说得是,宣王把行商车直接停放在了前宫西侧的空置殿宇里。” “我听父王说那里是用来存放各地贡品、如今久无人用的『景和殿』。”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些。 “那殿宇大得很,梁高窗阔,正殿外的院子很是空旷。” “四周偏殿的通道也足够宽阔,行商车完全可以在里面行驶。” “听父王说,景和殿离后宫的月华门隔著三道宫墙。” “平日里除了洒扫的老太监,连侍卫都很少往那边去。” “不过行商车停放在了那里,皇上必定会调派大內侍卫过去守护。” “宣王特別强调这车辆不知是否安全,让陛下著人多观察些时日。” 王伯捋著鬍鬚陷入沉思。 他早知道,大闺女拿出的车辆太过新奇。 在清水县时,他最先了解到人们对这车辆的各种感受。 这车辆要是在夜里出现,没准会被人当做鬼怪。 但它到底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看得见摸得著,能一直稳稳噹噹的沐浴在阳光下。 人们接受了这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接来的就是好奇、羡慕、渴望拥有。 简而言之就是见猎心喜、心生贪婪。 如今这车辆到了京城,又將京城里眾多眼球和心思吸引了过来。 老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即便用不著,也要占用一辆。 大闺女是说过,这车辆她其实可以不断的拿出。 且还有控制车辆的法子。 但会驾驶车辆的人,目前都是自己人。 老皇帝得了车辆,不可能就放在宫里干看著饱眼福。 他必然还想乘坐其內,感受不同以往的舒適感。 那么这去驾驶车辆的人就得见招拆招、隨机应变。 萧鹤和张彪...... 他俩到底还是太年轻。 哪能应对得了皇宫里复杂的局面,和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试探。 何况他俩並没有高强的身手,遇著事儿时,逃命的本事差强人意。 他俩是从清水县一直跟著身边的人,是为了帮助陆家救人。 哪能让他俩处在最危险的地方? 王伯越想越觉得不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沉看出了王伯的担忧。 “老爹,您先別著急,宣王目前只是送了车辆进宫里。” “萧鹤和张彪应该还在宣王府中,当务之急就去宣王府看看他俩。“ “再与宣王商议此事,我戴上仿真面具后,没人能认出我来。” “就由我去宫里给老皇帝驾车吧!” “沉儿,这事不能让你去,宣王送给你的面具又不是真的没有破绽。” “你以假面容示人,反而更加让人怀疑。“ 顿了顿,王伯捋著鬍鬚,感慨著道。 “不知不觉老汉我都四十五了,曾经我是一名暗卫。” “武功不说有多好,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后来跟著国公夫人进了镇国公府。” “就改行当起了马车夫,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赶马车已经成了我的专业。”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给皇帝驾车那也是车夫的活儿,这事就交给我吧!” 第558章 一起走 陆沉听了王伯的话,心中满是感动与担忧。 连忙说道。 “老爹,您年纪也不小了,皇宫里情况复杂,危机四伏。” “这实在太危险,我怎能让您去涉险。” 王伯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憨厚。 “陆沉你是陆家未来的希望,是三个孩儿的爹爹,不能有丝毫闪失。” “我这把老骨头经歷过不少风浪,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这行商车我早就驾轻就熟,而且还是打著“王氏商行“的名头。” “我会在老皇帝面前谎称自己是王氏商行的家主。” “若我这个家主在皇宫里出了事,我王家子孙们会为我討个公道。” “爹,何事被您说的这般严重?” 月红一步跨进了正厅。 刚刚洗晾完衣物,她手里还在放下捲起的袖子。 牛嬤嬤和暗香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寧虎一看到暗香,眼睛就是一亮。 顾著这会大家正商议著正事,才没过去与她单独说话。 王伯既然决定了,也就不再耽搁。 看到月红她们三人,他温和的说道。 “你们来的正好,刚想著去后院跟你们说一声,我们这就要出门了。” “宣王送了一辆行商车到皇宫,需要一名会驾车的车夫。” “我们得赶紧去宣王府商討此事,省得萧鹤、张彪硬著头皮去。” 王伯说著就站起身,打算回房去拿上他的马鞭。 可转念一想,行商车哪用的著马鞭? 带上大闺女送的匕首,也不知这武器,守宫门的会不会给扣下了。 想来是不给带的,防著他意图不轨行刺皇帝。 月红听了个大概,也知这事耽搁不得。 她走近王伯一些,关切的说道。 “爹,给皇帝驾行商车这事儿,要不,让我去?” 月红这话一出口,就遭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月初最先站出来。 “姐,你不能去,老皇帝也是男的,你得注意男女大防。” 这理由用的,光明正大且无懈可击。 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平安跟著说道。 “这么危险的事怎能让少夫人去做,少夫人要是不放心让王伯去,平安愿去。” 牛嬤嬤囁嚅著嘴唇。 只想问,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让少夫人去啊! 只有陆沉、王伯、暗香三人知道月红的能力。 无论是她对行商车的主权掌控,还是携带武器的特殊功能,都远超於他们。 可正如月初所说,她是女子,怎么去皇宫涉险? 君子和女子都不能立於危墙之下。 暗香虽然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她本能的拉住了月红的胳膊。 “姐姐去哪?我也要去。” “好妹妹,一起走。” 月红回头冲她甜甜一笑。 陆沉见状揉了揉眉心,看向月红的眼神中带著宠溺。 “夫人別闹,家里那么多男人,还轮不到你和小妹上场。” “事不宜迟,我们还得赶去宣王府,你们就在家乖乖待著。” 说罢,看向眾人。 先是对寧虎说道。 “你如今是晟王府中的郡王,不便参与这些事,就別跟著我们去了。” “老爹和我去宣王府,月初和无敌去工部官衙找流云,將我们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平安、常胜留在家中看家护院。” 陆沉三言两语就分工明確,大家都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寧虎往门外看了看。 今日坐著马车过来,原本想著接暗香去晟王府见见父亲。 但此刻,明显不是顾小家的时候。 他主动提议道。 “家里只有一辆新买的马车,你们要兵分两路。” “刚好我乘坐过来的马车就停在院外,我送月初和无敌去工部官衙。” 陆沉拍了拍寧虎的肩膀。 “那就有劳你了,月初先前跟著老爹去过一次工部官衙,他能找到流云。” “这也是为了让兄长知晓了情况,心里有数。” 寧虎拍了拍胸脯。 “大哥放心,这点事我还办得好。” “等送到地方,我就在外面等著,完了再將他俩带回来。” 王伯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拿了一个小包裹。 里面装著他觉得可能会用到的物品。 还没走进正厅,月红和暗香就凑了过来。 “爹,您行李都带上啦?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暗香说完觉得这话不中听,忙改口。 “您真要去皇宫里啊?” 王伯点点头,看著她俩。 “爹也是有担当的,得挡在孩子们前面。” 月红想给老爹送武器,轻声问。 “火器能不能带在身上?” 王伯惊的连连摆手。 “可別,被人搜走了怪可惜的,后果也会很严重。” 月红只得嘆气。 “爹您记得穿上防护衣,这衣服能防身,也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王伯拍了拍包裹。 “放心,爹带著呢!” 他走到正厅看了看眾人。 “咱们都別耽搁时间了,赶紧行动起来。” 眾人立即响应。 陆沉拿出锦盒,让月红再次帮他贴上仿真面具。 隨后便和王伯快步走出正厅。 门外的平安、常胜已经帮著驾好了马车。 陆沉坐进了车厢,王伯赶著马车出发。 与此同时,寧虎带著月初和无敌也上了马车,朝著工部官衙赶去。 留在家中的几人站在门口,看著两辆马车分头驶出巷子。 月红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她拿出的车辆,却要老爹去承受未知的风险。 这装甲车——难道真不该出现在这个朝代? 可若是没有装甲车,他们一行人怎么去往流放地? 长途跋涉,人困马乏,生活物资也不方便携带。 再加上恶劣的天气和南方大山里的瘴气。 寻常马车一路过去不仅耗时耗力,也无法承载更多的人回来。 从清水县往京城这一路,装甲车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拦下流放队伍,將陆家女眷送去清水县。 时时处处都离不开装甲车的功劳。 可这会,装甲车又兜兜转转,去到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又该怎么应对? 暗香见她发愣,安慰道。 “姐姐,別担心,不会有事的。咱们在家里等著消息就好。” 牛嬤嬤也在一旁说道。 “少夫人,您就听少爷的话,安心待在家里。” “有平安和常胜守著,咱们也不会有事的。” 平安和常胜? 月红转头看去,常胜就等在旁边准备关门。 “平安呢?”月红问。 暗香往树上看去,嘟囔著道。 “树上待著呢!也不怕树上有那种会让人皮肤瘙痒的绿毛虫。” 第559章 谁先走 月红看向那枝叶繁茂的大树,竟然看不到平安藏在何处。 平安並不是暗卫,但他武功高强,轻功也在暗香之上。 月红想过拿出突击步枪让平安练习之后,干掉他们的敌人。 但她克制住了自己这个想法,眼下陆沉他们正在为她拿出的装甲车奔走。 她怎好整出更大的忧患来? 武器能伤人,地位反差太大、应用不当时也会伤己。 何况还是不属於这个朝代的东西。 阿娘虽然从没走出过清水县,但也有著本能的担忧。 在她出门前提醒过她,能不动用空间里的东西儘量不动用。 “咱们进去吧!” 月红招呼著牛嬤嬤和暗香回到院子。 常胜在她们身后关好了大门。 门是关上了,却挡不住卖力送小纸条的信鸽。 一只鸽子从平安眼前飞快掠过,如燕投林般的一头扎进后院。 精准的落到月红的肩膀上。 “你这鸽子,可別拉屎啊!” 暗香嘴里嘟囔著,单手一探,就將信鸽抓在手里。 熟练的取下它腿上绑著的小纸条。 月红凑过来瞧著,心里猜著这是谁送消息来了。 信鸽是燕王送来的,他在小纸条上简简单单写了一句话。 “已解禁,后日巳时,老地方见。”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燕王被放出来了? 看来老皇帝对他的惩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哇...... 轩辕啄自然不会告诉陆沉他们,他这解禁是用一顶绿帽子换来的。 那日,卢小姐醒来后发现自己下的迷幻香,令自己睡错了人。 嚇得瑟瑟发抖,酿成大错的是她。 她哪还有底气问燕王昨晚怎么不在寢殿? 她以为燕王会將她乾的丑事公之於眾,藉此结束燕王本就不想接受的婚事。 谁知,燕王不仅不恼,还许了她燕王妃的地位。 前提是得听他一切吩咐行事。 新鲜出炉的燕王妃被燕王拿住了命脉,不得不唯命是从。 她当下就让身边的嬤嬤送那不属於她和燕王的喜帕去宫里,確定了她和燕王的夫妻之实。 又派丫鬟带著她的亲笔书信回了一趟卢国公府。 请府里的老太君出山帮燕王请解除禁足。 卢国公府的老太君隨后就进宫与老太后好一顿哭诉。 说什么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小孙女的婚事没风光大办也就罢了。 这都多少天了,小孙女也没带著孙女婿回门看看她这个老祖母。 只怕再不回来,她就等不到了...... 到底是多年的手帕交,老太后看著老姐妹拿著帕子不停的擦著眼泪。 当时就心软的不行。 老太后虽说是后宫不干政。 但要给自己的孙儿解除禁足,皇帝也得碍於孝道考虑几分。 卢老太君走后,老太后便唤来贴身宫女。 “去请皇帝过来,就说哀家有事相商。” 不多时,皇帝面容憔悴的赶来,行礼后问道。 “母后,不知您唤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老太后拉著皇帝的手,语重心长道。 “皇儿,卢国公府老太君前来哭诉。” “说她小孙女婚事未能风光大办,也未回门,老身实在不忍。” “燕王禁足之事,也有一段时日了,你看能否给他解除禁足。” “让燕王陪王妃回门,也了却哀家这桩心事。” 皇帝心中明白这是太后在为燕王求情。 可他也顾虑朝中局势,迟疑不决。 “母后,燕王之前以下犯上砍了宣旨太监的脑袋。” “朝堂上诸多议论,贸然解除禁足,恐引起不满。” 老太后当即就沉下脸来。 “皇帝,孝道为先,多大点子事,不就是砍了一个小太监吗?你这些年砍的还少?” “况且燕王也受到了教训。卢国公府那边,也需给个交代,不然让旁人看了笑话。” 皇帝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妥协。 “既然母后开口,儿子便依了您,明日就解除燕王禁足。” 老太后这才露出笑容,点头道。 “皇儿英明,如此甚好,哀家年事已高,只盼你们这些小辈和睦,朝堂安稳。” “燕王此番虽有过错,但也已受惩戒,往后定能改过自新。” “你身为一国之君,心怀宽广些,对皇室宗亲多些包容,方能凝聚人心吶。” 皇帝恭敬地应道。 “母后教诲,儿子谨记於心。” “儿子也盼著皇室一家和睦,只是有时不得不权衡朝堂利弊。” 老太后拍了拍皇帝的手。 “皇儿的难处哀家明白,但有些事也不能做的太过。” “先帝临终前就提醒过你,要善待忠臣良將。” 老太后欲言又止,终是没继续往下说。 她身处后宫,坐享天家之福,对朝堂之事不易多说。 皇帝点头称是。 “儿子知晓了,待燕王解禁后,便让他陪同燕王妃回门,也会送些赏赐安抚一下卢国公府。” 老太后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处理好皇室与大臣家的关係,朝堂才能稳固。” “哀家也能安心颐养天年,不再为你们操心咯。” 皇帝连忙说道。 “母后康健,定能长长久久为儿子指点迷津。”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贴心话,皇帝这才告退。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满头银髮的老太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只怕自己这身子骨......会走在母后前面了。 他探手捂了捂胸口,疼的越发难受,只有五石散才能得以缓解。 ...... “燕王解除禁足,想来也是好事,咱们先不回信,等陆沉他们回来了再说。” 月红拿著匕首切碎糖块。 暗香拿来一个木盘用来来承接。 月红手法嫻熟,不一会儿,糖块就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息。 暗香一边將糖块扒拉到木盘里,一边说道。 “咱们这边也没个鸟笼,这几只信鸽倒是听话的紧,不用它们送信时,它们就老实的待著。” “可不是,有了信鸽,互通有无就方便多了。” 两人说著话,端著木盘就去餵三只鸽子。 鸽子也不怕人,见她们走近,踱著鸟步凑过来。 咕咕叫著,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欢快地打招呼。 月红和暗香蹲下身,將木盘放在地上。 鸽子们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红看著鸽子,嘴角泛起笑意。 “这几只信鸽閒著也是閒著,听闻它们还能飞去清水县的柳宅。” “咱们不如写个小纸条给家里带去?” “好啊!” 暗香立马回应,拉著月红就走。 “姐姐,快去写小纸条,问问三个孩子在家可好!” 如此这般,千里送书信的鸽子就忙碌著传递亲人间的问候。 而燕王府里的信鸽也没閒著,在清水县和燕王府也架起了沟通的桥樑。 一个时辰后。 寧虎的马车先回来了。 月初和无敌进去工部官衙,与陆承祖说了他们这边新的收穫。 也让陆承祖紧绷的心弦缓解不少。 寧虎坐在正厅里,听暗香欢快的说著信鸽带来的燕王解除禁足的消息。 张了几次嘴,也没能说出口。 他想说,这次回来,还想带暗香去一趟晟王府,见见他的亲生父亲。 这也是晟亲王的想法。 但陆家赦免的事一日没尘埃落定,不易多生枝节。 寧虎將话吞进了肚子里。 第560章 一助力 寧虎一直等到下午陆沉他们回来了才离开。 在此期间,他和月初下厨房做了一家子的饭食。 月红和暗香不由得感嘆。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味料,就是有人比她俩做的好吃。 陆沉是和王伯赶著马车去的宣王府。 回来时,赶马车的人换成了张彪。 王伯留在宣王府了。 这也就意味著,王伯將要作为车夫,进入到皇宫。 之前月红和暗香就很是担心,却也不好说太多。 总不能说老爹您別以身试险,就让萧鹤和张彪去接受考验吧? 这会不见王伯回来,姐妹俩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充满了担忧。 “夫君,老爹他去宫里为老皇帝驾车,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月红皱著眉头,倒了茶后,在陆沉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暗香懊恼的跟著说道。 “我那时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其实我去也行的。” “我会驾驶车辆,我也会武功,我......” “暗香,王伯不会让你去的。” 寧虎出声打断她的话,不想暗香处於慌乱中。 寧虎又说。 “我每日都拉著父亲去宫里转转。” “刚认回皇室身份,以拜见各宫娘娘的理由,对皇宫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做些了解。” 寧虎实则性子內敛,不善言辞也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 这可能与他的童年阴影有关。 但为了多关注王伯进宫后的处境。 他可以硬著头皮去皇宫里多刷刷存在感。 陆沉也安抚道。 “夫人、小妹,你们別太担心,咱们老爹做事稳重,他去是最合適的人选。” “今日老爹是留在宣王府中,萧鹤也还在那。” “至於何时进宫里,宣王还想拖延一两天。” 月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夫君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对了,燕王那边来了消息,说他解除禁足了,约你后日巳时,老地方见。” 陆沉一听这话,嘴角微扬。 “这是好事儿,咱们又添一大助力。” “我后日就去找他,扮做他的亲卫跟在他身边。” “他可以带我入宫去观摩观摩皇帝的车驾。” 眾人又商议了一会,眼见时候不早了,寧虎才告辞离去。 暗香將他送出门,关心的问了一句。 “寧虎,在晟王府,还好吧?” 隨便的一句问话,却让寧虎心头暖融融。 “还好,等大哥这边的事办完,我带你去见父亲。” 暗香这个不解风情的笑著答。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寧虎你得多利用现在的身份,想法子去宫里,帮著老爹。” 寧虎看著暗香认真的模样,便觉得她无比可爱。 他郑重地点点头。 “你放心,我明白其中的重要性。我会找机会进宫,照应著咱们的老爹。” 暗香担忧的神色稍缓,叮嘱道。 “你自己也要小心,皇宫里宫禁规矩繁多,切莫大意著了別人的算计。” 寧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马车。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在这边陪著大嫂,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此时光影交织,夕阳的余暉洒在寧虎身上。 为他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身姿挺拔,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带著决心与担当。 暗香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既有担忧,又有欢喜。 上了马车,寧虎回头,朝暗香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远。 暗香望著马车远去,直到它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才转身回了院子。 回到后院,月红正在收拾晾晒乾透的衣衫。 见暗香回来,月红轻声问。 “寧虎走了?” 暗香点点头。 “他说会找机会进宫照应老爹。” 月红抱著衣服走到暗香身边。 “今日我见他好似有话想对你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寧虎这次是乘坐马车过来,骑马过来更適合他。” 暗香从月红手中接过衣服,拿回正房摺叠。 “他大概想带我去晟王府看看,但又觉得在时局动盪的时期,有些事可以排后。” 月红轻轻点头。 “咱们也不能閒著,得继续留意京城各方面的消息,提防突生变故。” “好!“暗香自无二话。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宅子里的眾人分工明確。 到了约定的日子,陆沉带著月初、无敌通过暗道进入了燕王府。 从这天开始,他三个扮做燕王的亲卫,跟在燕王身边出入各种场合。 月红这边带著暗香、牛嬤嬤、张彪满京城的閒逛。 带上张彪,是因为他会赶马车。 从驾驶高大上的行商车变成马车夫,张彪没有丝毫失落。 他乐意跟著大嫂她们去茶楼喝茶,听人聊八卦。 也喜欢跟在牛嬤嬤身后,看她买菜时,斤斤计较的跟人討价还价。 偶尔还会帮著牛嬤嬤与人砍价。 真的,太有人间烟火味儿了! 但他也会坐在车驾上,时常望著天空发呆。 担心著王伯去到皇宫面临的各种处境。 留在家中的有族老和平安常胜。 谁家老人不是留在家中镇宅? 族老本就该留在家里。 常胜和平安却是躁动不安。 常胜:“为何我总是留下来看家的那一个?” 平安:“你是护院,看家就是你的职责,可我是少爷的长隨啊!” “如今,少爷身边的长隨变成了无敌。” 平安说著捶了一下门框。 这一锤门外竟有了迴响。 有人在院门外拍著门。 “里面有人吗?” 是女人的声音,听著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常胜和平安对视一眼。 平安眼中染上怒色。 他本该在大树上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不是常胜无聊了想找人嘮嗑,便把他喊了下来。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有人过来了? 关键是没提前看清来的是什么人,又来了多少人? 这心里也没个数。 平安和常胜默不吭声,两人用眼神交流。 【都怪你,没事嘮什么嗑?误了正事。】 【没准是隔壁家的婆子过来借东西,咱们要不要借给她?】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门外的敲门声却不断传来。 平安不理常胜这个二愣子,转身施展轻功上了树。 扒开树叶往院子外看去。 只见巷子里停著两辆马车,马车两边还站著几名侍卫。 一个中年嬤嬤正在那拍著大门。 平安挠了挠头。 难道是世子夫人过来了? 这处宅子是早年世子爷买给王伯的,没准世子爷告诉过世子夫人。 毕竟世子爷与世子夫人鶼鰈情深,无话不说。 第561章 二小姐 拍门声越来越急。 常胜在门內来回踱步,脚尖隨意踢著小石子。 想出声问问来者何人。 可那样一来,岂不是直接告诉外面的人。 这宅子里有人。 听到一声口哨,这是平安发出的信號。 常胜不再迟疑,张口就问。 “谁啊!” 敲门声骤停,来人显然不知如何作答。 常胜眼睛一瞪,儘管不知道外面是谁。 但他知道,不敢自报家门的那就是无名鼠辈。 “哪里的婆子,吃饱撑的,跑来扰人清静,再敲我可拿粪水泼你了!” 常胜故意提高音量,扯著嗓子喊道。 门外又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好大的脾气,我乃是这处宅子的主家。” “前来查看自家宅子,还不赶紧给我开门?” 常胜冷哼一声。 “满口胡言,这里是王家,可不是你家。” “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门外那声音又道。 “少在这装蒜,这宅子是我前不久刚买下来。” “你个小贼,偷摸住我屋里,还敢嘴硬。” 常胜心中暗忖。 这人口齿伶俐,谎话信手拈来,怕不是个好东西。 有心想开门將人打跑,又恐惹来更多的事端。 终归是身份有所隱瞒,难免会有些投鼠忌器。 这边平安已经走进了正厅,徵求族老的意见。 “族老,来人有两辆马车,马车里坐著的人没出来。” “只让一个婆子上前拍门,马车两边还有六名佩刀侍卫。” “我原以为是世子夫人带著人过来,可要是世子夫人绝对不会这般蛮不讲理。” 族老微微頷首。 “老夫若是没估错,来的应该是二小姐的人。” “二小姐?” 平安压低了声音,嘟囔著道。 “二小姐不是早就嫁人了吗?她来这里做甚?” 族老目光晦暗不明。 “財帛动人心吶,她大抵是冲財宝而来,抱著有没有枣打一桿子的想法。” 平安听了族老的话,眉头紧皱。 “族老,那咱们如今该如何应对?” “若真是二小姐的人,她既已嫁人。“ “按道理夫人藏在这里的財宝也与她无关。” 族老捋著鬍鬚。 沉思著藏在地窖里的財宝陆沉他们有没有转移走? 这些天陆沉他们虽然每日进进出出,但也没见他们搬出过装满宝贝的大木箱啊! 那木箱数量眾多,且金银玉石沉重。 国公夫人费了好多心思辗转腾挪,又用了不少时日才转移过来。 沉儿就算会想著儘快转移財宝,眼下也没合適的地方存放。 想来那些財宝都还在地窖里。 如果二小姐是冲这些財宝而来...... 族老心头髮凉。 难怪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处宅子是世子很早以前就买下了,那时二小姐还未出嫁。 兴许是她缠著世子来过这里吧! 族老想著趁陆沉他们这会都不在家,早些將人打发了也好。 省得她们今日没得逞,下次再来的时候,会遇到陆沉。 二小姐出嫁时,国公夫人也为她准备了十里红妆,压箱的宅子铺子银票无数。 她竟还惦记娘家被抄家后的东西。 这样的人,难保不会出卖自己的亲人。 思绪一去数年远,不过只在眨眼之间。 族老对平安说道。 “平安,你还是藏去树上吧!” “真要是二小姐的人,她们能认出你来,咱们不能让人知道陆沉在这。” “常胜还好,不过是府中一护院,权当是跟在我身边的人。” “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这也是我住在这儿的使命。” 平安无奈点头。 他在树上也能看到院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屋內...... “族老,那些財宝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咋办?我能不能杀光二小姐的人?” 族老杵著拐杖起身往外走。 “老夫应该还有出手伤人的气力,而且藏著的东西也不是轻易就能被人发现。” 他去柴房看过。 王武他们將那么多的木柴又堆进了柴房。 真有人去找,未必会搬空所有的木柴,发现下面还有地窖。 平安不见了踪影。 族老走到院子里,示意常胜將门打开。 常胜使了个坏心眼,在外面婆子用力拍门的时候,猛的將门拉开,隨后快速闪开。 旋即便有一婆子猝不及防之下摔了个乌龟趴地。 在此之前,常胜还往此处踢来一些小石子。 石子不大,也就能磕掉门牙...... 华嬤嬤摔在地上,疼得“哎哟”直叫。 门牙也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这时,马车旁一名佩刀侍卫快步上前,怒目圆睁,拔刀指向常胜。 “好你个刁民,竟敢如此放肆!” 常胜双手抱胸,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 “你们上门滋事,谎称是这宅子主人。” “一个劲的拍门,我不耐烦了才打开门。” “是这婆子自己不小心摔倒,反倒怪起我来了?” 族老走了过来。 “有话好好说,老夫是这宅子里的主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侍卫冷哼一声,收起刀。 “少废话,我们家主子找你们有事。” 说话间,马车的帘子被一丫鬟从里面掀开。 一个雍容华贵、美丽端庄的年轻女子走了下来。 正是二小姐陆嫣然。 陆嫣然看都没往华嬤嬤那边看一眼,而是直盯著族老。 “族老,没想到您会在此,倒是晚辈前来打扰了。” 族老一副老態龙钟的模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府中二小姐,也不对,二小姐早就嫁人了,不知你来此有何贵干?” 陆嫣然抬眸打量著这处宅子,嘴里不轻不重的说道。 “来者是客,族老您虽年事已高,但也该知晓待客之道,还是请我进去坐坐吧。” 族老心中警觉,却还是面带微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二小姐有此雅兴,那就请进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小门小户是老夫养老之所。” “没上好的茶点款待,也不值得二小姐你兴师动眾的过来一趟。” “族老多虑了,我只是来看看,听说这宅子如今是在牛嬤嬤名下。” “牛嬤嬤在国公府里伺候了母亲那么多年,管著府中不少事儿。” “她赎身离府,我怎不来看看。” 陆嫣然轻移莲步,迈过门槛,走进正厅。 她的目光在厅內的陈设上扫视一圈。 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嘲笑这些陈旧的物件。 常胜紧跟在族老身后,目光警惕地盯著陆嫣然和她带来的人。 待眾人落座,就该常胜奉上茶水了。 常胜动作大咧咧,倒了一杯粗茶就往桌子上一放。 陆嫣然斜睨了他一眼。 “哦,刚刚倒是没看清楚,这不是镇国公府里的护院吗?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第562章 陆嫣然 常胜好似没听到一般,一言不发。 族老缓声答道。 “老夫已是古稀之年,膝下儿孙们跟著镇国大將军南征北战,为国捐躯,只余我这个老人。” “国公爷、国公夫人仁义,这些年让老夫住在镇国公府,对我关怀备至。” “人老了就图个清静,老夫便搬来这小宅子,常胜是跟来照料老夫的护院。” 族老,实则就是同族老人的简称,也就是陆家旁支的族人。 按辈分来说,这位族老是陆沉他们的祖父那一辈。 二小姐陆嫣然自然知晓这些,但她今日可不是冲这么一处小宅子而来。 上次她身边华嬤嬤在集市上遇到牛嬤嬤,回去就与她说了。 作为国公府的嫡出小姐,陆嫣然怎会不知——牛嬤嬤是国公夫人最信任的人。 这次过来,她就是想来搜搜这处宅子。 想看看她母亲有没有將府里的財宝藏在这里。 可她到底是出嫁女,过来彻查赎了身的奴婢——有没有贪墨国公府的財物。 有点不好开口。 不过这些话用不著她来说,自有人替她代劳。 只是这代劳之人说话有点漏风。 华嬤嬤被磕掉一颗门牙,仍不忘自己的职责所在。 “老爷子您住这儿是您的事,我们可是调查过了,这处宅子如今记在牛婆子名下。” “谁不知道牛婆子在府中帮国公夫人管理后宅多年。” “这些年肯定没少中饱私囊、贪墨府中財物。” “我家主子心地善良,想著牛婆子在府中也算尽心尽力,便想著给她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她把贪墨的財物都交出来,既往不咎。” “所以,还请老爷子行个方便,让我们搜搜这宅子。” “说不定牛婆子把东西藏在这儿了。” 华嬤嬤捂著嘴,含含糊糊地说道,言语间满是颐指气使。 族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老夫在这宅子里住了这么久,可没见过牛嬤嬤有什么贪墨之举。” “国公夫人宅心仁厚,用人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你这般无端污衊,可有真凭实据?” 华嬤嬤撇了撇嘴。 “证据?等我们搜出东西来,那便是证据。” “老爷子,您要是识趣,就赶紧让开,莫要耽误了我们办事。” “否则,若是衝撞了我家主子,您可担待不起。” 陆嫣然在一旁淡定的端起茶杯。 並未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常胜站在族老身后,双手紧握成拳,横目冷对。 “你这婆子,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这宅子是族老的安身之所,岂容你们隨意搜查,你们有什么资格?” 华嬤嬤被常胜的气势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的模样。 “哟,你一个小小的护院,还敢威胁我们?”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家二小姐可是国公府的嫡出千金。” “你要是敢阻拦,就是违抗主子之命,有你好受的。” 常胜胸膛剧烈起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国公府的规矩,是护主,不是让你们仗势欺人!” 说话间,他已往前踏出一步,挡在族老身前,身影如松。 这让华嬤嬤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嫣然终於抬了抬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一个护院也敢插嘴?不过,镇国公府满门获罪。” “男丁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府中奴僕也有各自该去的地方,族老您也是姓陆吧?” “今日若是非要拦著,不让我的人搜一搜这宅子,我倒是可以去报官抓人。” 这话完全扯下了遮羞布。 族老也对陆家这个晚辈没有丝毫温情,枯瘦的手指攥紧了拐杖。 声音却依旧稳著。 “二小姐这话,是要把陆家最后一点体面都踩碎?” “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姓氏,忘了是谁將你抚养成人?” 陆嫣然闻言一噎。 她懒得与这糟老头子理论,正要喊门外的六名侍卫进来。 便见大门处走进来三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牛嬤嬤。 牛嬤嬤身后跟著月红和暗香。 赶马车的张彪留在院外,与那几名侍卫相互打量著。 牛嬤嬤一进来,见是二小姐带人来了,原本还想著上前行礼。 但一眼瞧见族老脸色铁青,便知来者不善。 牛嬤嬤停下脚步,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道。 “二小姐,不知您带著这么多人来这宅子,所为何事?” 陆嫣然冷哼一声,以居高临下的语气兴师问罪。 “牛嬤嬤,你倒是会装蒜。” “这原本是陆家的宅子怎么到了你的名下?” “我怀疑你贪墨了国公府的財物,藏在这里,自然要来搜一搜。” 牛嬤嬤“哎哟!”一声。 “二小姐,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这宅子是夫人体恤老奴多年辛劳,赏给我的。” “我哪敢贪墨財物哦,您可不能血口喷人。” 陆嫣然轻蔑地看著她。 “血口喷人,凭你也配?” “我就把话挑明了,不让搜,族老身为陆家男丁,也別想在这住的安稳,该下大牢等著被砍头才是。” 陆嫣然要不是忌惮族老武功高强,早就命人强行搜查了。 別看这老爷子一副老態龙钟的样子,他年轻时可是威震一方的高手。 即便如今上了年纪,身手也不容小覷。 逼急了没准他就会暴起伤人。 族老同样有所顾忌。 就算不顾念二小姐是陆家小辈,真將这些人都杀了。 只怕很快就会惹来官府的调查。 这样不仅会给陆沉他们带来麻烦,藏在地窖里的財宝更难以保住。 牛嬤嬤心中焦急,但面上仍强装镇定。 “二小姐,皇上的旨意是针对镇国公府,族老可不算镇国公府里的人。“ “老奴也从未贪墨府中財物,您何苦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大动干戈......” 这时,月红在牛嬤嬤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 “牛婶儿,您让她搜便是。” “不然她真以为咱们这藏有宝贝,时常来骚扰也是让人不胜其烦。” 陆嫣然顺著她的声音看了过来。 见是一个衣著朴素,有些美貌却肤色暗沉的女子。 她旁边那位同样肤色暗沉的女子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 月红和暗香出去是打听消息,又不是去惹事生非的。 自然会在外貌上做些偽装,用於掩饰其美艷。 陆嫣然轻蔑一笑。 “哟,倒是个有骨气的丫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今日就搜个彻底。” 说罢,便挥手示意身后的丫鬟去外面叫来六名侍卫,准备搜查。 牛嬤嬤呆愣在原地,一时拦也不是,不拦.....真要被二小姐搜到了。 那可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让夫人的一番苦心,便宜了这白眼狼二小姐? 月红拉著牛嬤嬤的手,温和的说道。 “牛婶儿,別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563章 私房钱 牛嬤嬤只得配合的点头。 却在心里求著老天爷,可千万別被他们发现地窖入口。 丫鬟、婆子加上六名侍卫,在宅子里四处翻找。 他们將屋里的箱笼橱柜全都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 陆嫣然留在前院,看著院中粗陋的场景,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浅笑。 谁会嫌银子扎手呢? 母亲一向精明,凡事都会留有后手。 她真要是藏了金银珠宝在这,那也是陆家嫡出小姐该得的。 常胜和族老也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愤怒。 常胜紧紧握著拳头,指节泛白,恨不得衝上去將这些人痛打一顿。 族老则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此时不能衝动,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过了许久,丫鬟婆子们累得气喘吁吁,却一无所获。 前后院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月红有空间,哪会把值钱的东西放在外面? 陆嫣然脸上再无淡定,犹自不甘心的对那几人说道。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一定是他们藏得太好。” “都给我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暗香突然开口道。 “二小姐,您若是还不信,不妨把这宅子拆了,看看有没有您想要的宝贝。” 陆嫣然转过头,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会,冷笑一声。 “呵,我说怎么瞧著有点眼熟,原来是府里那个半吊子暗卫。” “你这丫鬟,竟敢如此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暗香毫不畏惧地迎上二小姐的目光。 “二小姐,我可不是你的丫鬟,何况我还赎身了。” “这宅子里没有奴僕,都是良民。” “你带人上门无理取闹,欲夺取他人財產,此乃强盗行径。” “如此藐视律法,打家劫舍,欺压平民百姓。” “传出去对你家——平阳侯府的名声也不好吧?” “平阳侯府的名声”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陆嫣然心里。 她脸上的囂张瞬间褪了大半,却仍强撑著贵夫人的架子。 “你一个赎了身的小丫鬟,也配提平阳侯府?不过是想护著这藏私的宅子罢了!” 月红上前一步,声音清脆不带一丝温度。 “这话可不对,僕从既已赎身,便是朝廷在册的良民。” “这处宅子现如今是牛婶儿的,户籍、房契文书都清清楚楚,哪来的『藏私』?” “倒是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平阳侯府二小姐,没凭没据就带人砸门翻找。” “若是被言官知道,怕是要参平阳侯府一本『纵容家眷仗势欺人、扰乱地方』吧?” 月红以前並不认识这位已经出嫁的二小姐。 但也能通过她们的话语中猜出她的身份。 没想到陆沉还有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姐姐。 端著高贵端庄的仪態,干著对娘家落井下石的行径。 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棵生机勃勃的大树上还有枯枝败叶呢。 剪掉不就好了? 月红的话戳中了陆嫣然的软肋。 她攥著帕子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却再没敢大声发號施令。 真当这平民区是平阳侯府说了算啊! 惊动了官府,她一样落不到好! 京城里这些达官显贵最在意家族声誉。 哪怕里面烂透了,也要维护著面子上的光鲜亮丽。 这边搜寻的几人翻遍了前后院依旧无果。 华嬤嬤门牙漏著风的给自己找补。 “主子,许是咱们找错了地方,不如先回府再做计较?” 陆嫣然心里气恼,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要不是华嬤嬤在她耳边煽风点火,她也不会让人去官衙调查这处宅子。 得知宅子在牛嬤嬤名下。 她猜测这里可能藏有国公府里的珍宝,这才带人走这一趟。 后面的马车是空著的,就是为了来带珍宝回去。 没想到竟什么都没搜到。 陆嫣然目光斜睨了牛嬤嬤三人一眼,又扫过纹丝不动的常胜和族老。 最终咬著牙甩下一句“回府”,带著一眾僕妇侍卫败兴而去。 人是走了,却留下了一地狼藉。 张彪安置好马车,关好大门,和平安常胜一起帮著收拾前后院子。 牛嬤嬤没急著去后院,而是快步去了柴房。 柴房里成梱的木柴被翻的乱七八糟,牛嬤嬤见状反而鬆了一口气。 顾不得收拾木柴,她去了后院和月红、暗香一起整理各个房间。 拍著自己的胸口,牛嬤嬤劫后余生般的说道。 “还好还好,他们没发现地窖入口,不然里面藏著的木箱就瞒不住了。” 月红手里整理著衣服,轻声应道。 “想来他们这些高门贵族里的僕从,对小门小户不够了解,不知道还会在家里挖地窖。” 搬著箱笼的暗香配合著她的说法。 “可不是,国公府里就有不少库房呢!“ “库房又分公库和私库,平日里都上了锁,有专门的家丁看守。” “哪用得著挖地窖藏东西?” “他们眼里只有明面上的箱笼衣柜,甚至床底下都有翻找。” “哪里会想到寻常百姓家,地窖才是藏东西的稳妥去处。” 牛嬤嬤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语气仍带著后怕。 “也亏得当初夫人心思细,特意选了柴房角落做入口。” “还堆了那么多劈好的木柴挡著,不然今日那伙人翻柴房时,指不定就发现了。” 月红將叠好的衣服放进柜中,回头看了眼窗外。 “牛嬤嬤,您別担心了。” “这次二小姐没搜到东西,说不定就不会再来了。” “就算她还不甘心,她也找不到母亲留下的財物。” 牛嬤嬤听她这话,好似很放心地窖不会被人发现啊。 又看看暗香,她也是一点不担心的样子。 月红和暗香自然不担心。 地窖里的大木箱都被月红收空了。 即便他们发现了地窖入口,进到里面也是一无所获。 也正因如此,月红才任由他们去搜。 不然那二小姐一直盯著这处宅子也是个麻烦。 牛嬤嬤也不好在这件事情上多说。 地窖里的財物都是主子们的。 既然交到他们手上,自己怎好多问。 牛嬤嬤嘆息一声。 “没想到二小姐这般凉薄寡情,眼里只有夫家。” “镇国公府出事,她不仅没露面,反而事后算计起娘家还有没有留下钱財。” “今日这事,咱们可要让三少爷知道?三少爷得知了定是会有些伤心的。” 暗香一撇嘴。 “牛嬤嬤,这事儿族老平安常胜他们都瞧见了。” “不用咱们说,他们也会告诉大哥的。” “您可別念著以往在府中时的旧情,对二小姐还存有幻想,以为她有她的苦衷。” “叫我说,这二小姐早不是当年国公府里,那个温柔美丽的闺阁小姐了。” “她心里只有平阳侯府的荣华,连陆家的根都快忘了。” “告诉大哥也是为了让大哥看清此人,心里好有个数。” 月红深以为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不安好心的人,不得不防。” 她忽又想起一事,看著牛嬤嬤说。 “牛嬤嬤,您赶紧回去看看,他们有没有顺走您的私房钱。” “今日是我应下让他们搜宅子的,您要是受了损失,我补偿给您啊!” 牛嬤嬤捏著衣角,訕訕的答。 “老奴那点银钱都隨身带著呢!他们搜不到啥。” “族老那边呢?”月红又问。 “族老也没几个钱。” 牛嬤嬤简单回答。 牛嬤嬤並没有说谎话。 她和族老的私房钱,都在国公府女眷们出城流放的时候,送给了国公夫人。 第564章 常行军 天黑前,陆沉他们回来。 族老果然毫不保留的將今日二小姐带人过来的事。 尽数说给陆沉知晓。 陆沉听完后,只淡淡说了一句。 “镇国公府都不在了,自然再无二小姐。” “以后她要是再敢来,常胜你就拿粪水往她头上泼。” 常胜立马拍著胸膛保证。 “少主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噹噹!” “要是那二小姐再敢踏咱们这院子一步,我就提著粪桶追著她泼。” “好叫让她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惹的。” 常胜满脸激昂。 仿佛那二小姐已经出现在眼前等著被他教训。 陆沉微微点头,眼神中透著看破人情冷暖的疏离。 “她此番前来,不过是仗著平阳侯府的威风,以为能隨意拿捏平民百姓。“ “如今咱们虽然不比从前,但也绝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族老摩挲著手里的拐杖,神情带著几分忧虑。 “沉儿,虽说咱们不怕她,但平阳侯府在这京城也是显贵家族,树大根深。” “咱们这么做了,会不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族老无需担忧,这里是平民区。”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玉石怎敢与瓦砾相碰?” “平阳侯府再显贵,也不敢在这平民百姓聚居之地肆意妄为。” “他们爱惜羽毛,重视声誉,更怕被朝中御史弹劾。” 陆沉知道族老担心的,不仅是住在这里的人身份会暴露。 还有地窖里的財物。 但这地窖里已经被夫人收空的事,他也不好对族老等人解释。 只得含糊其辞的又道。 “总之她若再敢带人过来,你们只管拿出市井小民那一套。” “左不过是他们擅闯民宅,咱们占著理。” 族老长舒一口气。 “沉儿你既然这样说了,那老夫也不留半分情面,手里这拐杖应该能打跑不少人。” 暗香一脸是笑的进来叫他们去吃晚饭。 她还告诉眾人。 “厨房里那些涮锅洗碗的泔水都留著呢!” “但凡有人上门滋事,就让他们免费用泔水洗个头。” 眾人皆笑,此事也就这样一带而过。 晚上回到臥房就寢,陆沉才握著月红的手问她。 “今日,你可有受委屈?” 月红正在看陆沉的脸。 这几日陆沉天天戴著仿真面具,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她真担心那粘合的胶水会伤了他的皮肤。 不过这会看来,陆沉肤色白皙光滑。 不仅没起红疹子,反而比以前更好看了几分。 这都是三宝改造过的贵妇膏的功劳啊! 听陆沉问起今日之事,月红一点不放在心上的说道。 “哪有受委屈,不过是看到了利慾薰心之人的所作所为罢了!” “我放任他们搜这一回,也是绝了那二小姐对这里藏有钱財的心思。” 陆沉轻轻捏了捏月红的手,眼中满是柔情。 “夫人想得长远,如此处理再好不过。” “贪婪之心一旦滋生就难以抑制,会让人面目全非。” “若不让她眼见为实,断了念想,只怕会纠缠不休。” 月红靠在陆沉怀里,声音软糯轻柔。 “我知道咱们如今处境艰难,但只要咱们夫妻二人携手同心,没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陆沉抱紧月红,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有夫人在我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月红的手探进他的衣襟。 “夫君今日和燕王去了哪儿?老爹在宣王那边也该去到皇宫了吧?” 陆沉..... 夫人一边点火,一边说著正事,这是要闹哪样? 他柔声答道。 “和燕王去了茶楼,就是以前曾带夫人去过的那家。” “那里是我们几个好友以前相聚的地方。” “他们几个虽然官职不高,但也能帮著打听不少百姓们不知道的情报。” “老爹那边,宣王尽力拖延了那么久,明日就要进去皇宫为皇帝驾驶座驾了。” “夫人不用太担心,燕王会带著我们去宫里参观御用龙驾。” “额,怎么又变成御用龙驾了?这装甲车比咱们晋升的快啊!” 月红眨巴著眼睛,继续往下说。 “后日就该上早朝了吧?这边兄长去到御前,以免死金牌请求皇恩浩荡的事,还没个定数。” “另一边老爹进了宫里为老皇帝驾车,我这心里其实还挺愁的。” 陆沉用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难怪最近夫人瘦了些,別愁啊!” “燕王和宣王私下见了一面,两王达成了同盟。” “宣王帮著拖延老爹进宫的时间,也是为了等燕王买通宫里的关係。” “燕王给老皇帝身边的德公公送了不少好处。” “这位徳公公伺候老皇帝多年,极得圣心,在宫中说话很有分量。” “有他在旁边,多少能照应老爹一二。” 月红一翻身就趴到了陆沉身上。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织。 “夫君辛苦了,累不累?” 陆沉深邃的目光染上渴求。 “不累。” 大手放到月红的后脑勺上,將她的脸带的更低,直至两人唇瓣相碰。 排山倒海般的情感蜂拥而至,在这个吻中肆意蔓延。 月红闭上双眼,全身心地回应著陆沉。 此刻,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只剩下彼此炽热的爱意。 陆沉的吻由浅至深,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月红双手不自觉地环上陆沉的脖颈。 紧闭著的窗欞外,月光温柔如水。 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在距离京城数百里外的荒郊,点著无数篝火。 临时搭建的营帐整齐排列,士兵们或围坐在篝火旁,吃著乾粮,低声交谈。 或在营帐中休憩,为明日的行程养精蓄锐。 他们是赵大將军麾下的士兵,常年在大齐国南部边境巡查周边的异动。 守护著大齐疆土的安寧。 这次赵大將军接到密令,带著十万戍逻?士兵返回京城。 常行军日行四十到五十里,急行军可达一百到三百里。 但急行军需整体都是精锐部队,且赶路后会牺牲战斗力。 他们这支队伍数量高达十万之数,不可能全部都是骑兵。 故而採用的常行军。 在营帐的最中央,主帅营帐燃著好几盏烛台。 赵大將军正置身其中。 第565章 就快了 要问这位赵大將军是何许人也? 他是睿王的舅父,名叫赵括。 赵括的小妹是皇宫里的赵贵妃。 他的长兄就是去过流放岛的那位武安侯府的赵世子。 此时,赵括正对著摊开的地图沉思,要不要加快脚程。 此次启程回京是为了清君侧,匡扶社稷,扶持七皇子睿王上位。 赵括以陛下密令不可外传为由,稳住了麾下的兵將。 同样以陛下密令欺骗了路经各地的郡守、州牧、县令等官员。 那些官员负责著地方上的大小事务。 平日里管理一方百姓、徵收赋税、维护治安,在当地有著一定的威望和权力。 当赵大將军的军队路过时,郡守们纷纷出城迎接。 他们看到军队整齐的阵容,听著大將军口中所谓的“陛下密令”。 虽心中有些疑虑,但也不敢多问。 听说军队兼代朝廷运回税粮,州牧们不敢怠慢,匆忙从粮商那边调来粮草。 同时派人暗中观察,但都被赵大將军巧妙地应付过去。 而那些县令们,更是对赵大將军的话深信不疑。 积极配合军队的行动,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赵大將军利用这些官员对朝廷的敬畏和对密令的忌惮。 一路顺利地带著军队向京城进发。 他心中暗自得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快了,只要睿王登上帝王宝座,他们赵家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镇国大將军那个武夫,再受百姓爱戴又如何? 还不是折戟沉沙,尸身都无法回归故里。 显赫百年的镇国公府也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想到镇国公府的覆灭,赵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也知镇国大將军实乃国之栋樑,威望极高。 若不是睿王设计將其陷害,自己在他的对比之下就如萤火之光,无法与皓月爭辉。 如今对方已死,府邸也破败,再无人能阻挡他赵家的崛起。 赵括很快收敛了笑容,重新看向地图。 加快脚程虽然能更快抵达京城实施计划。 但军队会疲惫,战斗力也会受影响。 可若按原速度行军,又怕夜长梦多。 万一计划泄露,宫里那位有了充足的防备,后果將不堪设想。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 一名亲信匆匆入帐,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括脸色骤变。 原来京城传来消息,镇国大將军在西北身亡后。 虽然镇国公府也因镇国大將军的瀆职罪名满门获罪。 可京城里很快就有了睿王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是睿王谋害忠臣名將的的流言。 朝堂和民间都对睿王多有不满。 甚至老皇帝也有將睿王捨弃,让他被万人唾弃的趋势。 赵括心中一紧。 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自己的计划会功亏一簣,还会让赵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毕竟睿王若是没了皇子特权,怎么与自己里应外合? 他怎么带兵衝进皇宫?攻城掠地吗? 那可不是普通的城池,皇城內有各方兵马,城外有校场驻扎的驻军。 守城门的还有九门提督.... “该死!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赵括咬牙切齿地问。 亲信低著头,战战兢兢地回答。 “將军,暂时还未查明源头,只知流言传播极快,如今京城內外人人皆知。” 赵括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时间紧迫,他必须儘快做出决策。 如果继续按原计划行军,到了京城很可能会面临各方的强烈反击。 可若就此退兵,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白费。 睿王和赵家也再无翻身的机会。 思索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不移。 “传令下去,全军急行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赶到京城。” 亲信领命而去,赵大將军望著营帐外的夜色。 成王败寇,只差这最后一博。 ...... 千里迢迢还未赶到京城的赵大將军,都得知了睿王在京城民眾心目中的形象。 作为睿王本人又怎会不知当前的民间流言於他很是不利。 他这些日子也是心烦意乱。 白日里与同党共商大计。 夜里,他又在议事厅里冲几位幕僚大发雷霆。 “可恶,民间对本王诸多非议也就罢了!” “宫里那老东西也全当不知,他是不是五石散磕多了?” “放任那些无知小民侵犯皇室尊严?” “他不但不加以制止,还在这时候,解除燕王的禁足。” 三位幕僚听的胆战心惊。 这睿王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啊!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张嘴就来,这要是传了出去。 睿王別说继承皇位,脑袋都得跟著他那张破嘴一起搬家。 为首的幕僚硬著头皮上前,拱手道: “王爷息怒,民眾的言论虽於您不利,但也並非不能想法子挽回。” “咱们可找些文人墨客撰写文章,宣扬王爷之贤德。” “再让他们在市井茶馆等地宣读讲解,以正视听。” “至於陛下解除燕王禁足,想来是陛下念及父子之情。” “也是看在卢国公府的情面上,才放燕王出府陪著燕王妃回门,王爷不必过於忧虑。” 睿王修长的手指紧抓著座椅扶手,冷哼一声。 “燕王刚出来,就带著他那位燕王妃去宫里走动。” “这几日频频外出,必是要与本王作对。” 另一幕僚赶紧补充。 “王爷,燕王失去了镇国公府的依仗,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不足为惧。” “只等赵大將军的兵马赶到京城,您率兵入宫,拿到传位圣旨,便可掌控局面。” “届时別说平民百姓不敢再说您的不是,满朝文武也会对您俯首称臣。” “至於燕王,您要是看著同为皇室血脉、兄弟情义的份上,將他禁足一辈子也不成问题。” 睿王听后,脸色稍有缓和,轻嗤一声。 “天家哪有什么兄弟情义?生来就是竞爭对手。” “兄友弟恭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罢了。” “八皇子毅王,自打镇国公府出事后,就鞍前马后跟在本王身边。“ “等本王登上皇位,许他一世富贵亦无不可。” 睿王说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皇子宣王.....他是皇后所出,且与皇位无缘,本王一直没想招惹他。” “不过嘛!本王登基后,他和皇后的气数也该尽了。” “五皇子康王,呵呵,本王这次討伐的名头就是他。” “若不是他蛊惑陛下服食五石散,陛下也不会这般疏於政务。” “三皇子厉王.....也可寻一由头將他赶出京城。” 三名幕僚不敢出声打断。 王爷正在计划登基之后的事呢! 这时,睿王突然看向孙幕僚,语气冰冷森寒。 “让你去穆尚书府提亲,这点事都做不好,本王要你有何用?” “这要是金临在,当天就把人给本王带回来了。” 孙幕僚嚇得赶紧下跪。 “王爷,穆尚书好歹也是兵部尚书,属下怎好胡乱,这样於您继承皇位不利啊!” “兵部尚书掌管著军事行政事务,咱们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坐在主位上的睿王不耐烦的打断他。 “都退下吧!容本王再想想。” 第566章 睿王妃 三名幕僚如蒙大赦,行礼后告退出去。 睿王坐在主位上越想越是面目狰狞。 可恶,听闻穆尚书派心腹去官衙,给穆汐顏和陆承祖办理了和离。 可那穆汐顏和离后,却恬不知耻的去工部官衙,给陆承祖送吃的喝的。 工部官衙里难道会没有吃的喝的? 穆汐顏她这就是在打本王的脸。 当真是一个错把鱼目当珍珠的蠢女人。 本王想要的,小到地上一只蚂蚁,大到这大齐国的江山,就没有得不到的。 哼,穆汐顏,你以为你对那陆承祖痴心一片就能逃过本王的手掌心? 本王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区区一个陆承祖,家道中落后不过是个小小的工部官员。 在本王眼里,他连螻蚁都不如。 你拒绝本王的提亲,和他藕断丝连,这是公然违抗本王的意志。 本王为了登上皇位,步步为营,苦心经营。 如今大业未成,就被你这样一个小女子坏了心情。 等本王得了天下,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可本王就是要你,就是要让你成为本王的女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要看著你乖乖臣服在本王脚下。 想著穆汐顏跪在地上为他脱鞋,轩辕墨心头就升起一股征服感。 这时,睿王妃身穿半透明纱裙走了进来,福身道。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寢殿歇息了。” 轩辕墨正沉浸在对穆汐顏的恼恨与征服欲中。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不耐烦地抬眼扫了睿王妃一下。 只见她眉眼含情,身姿婀娜,在薄纱的掩映下更添几分魅惑。 可此刻轩辕墨却觉得这姿態是如此刺眼。 平日里瞧著还算入眼的面容,此刻也变得俗不可耐。 他眸色一暗,沉声道: “过来。” 睿王妃心中一喜,王爷果然更喜欢在这里吗? 上次那个小丫鬟在这里得了王爷的宠幸。 第二天就被卖去了让男人们流连忘返的烟花柳巷。 这次睿王妃打算自己亲自过来.... 她满心欢喜的走近。 睿王抬了抬手,示意她在一旁的空位坐下。 “王妃,你应该认识穆尚书府的穆汐顏吧?” 睿王妃闻言微愣,脸上笑容不减。 “同为尚书府的小姐,我与她自然早就识得。” “不过仅是识得,她与镇国公府的陆世子从小青梅竹马。” “以前受邀参加那些诗会、赏花宴时,她也就和陆二小姐走的近些。” “不知王爷何故会问起她来?” 睿王妃说著话,身体前倾。 不著痕跡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试图勾起轩辕墨的兴趣。 然而轩辕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的刻意引诱上。 “本王要你去接近她,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到本王身边来,成为本王的侧妃。” 睿王妃脸上的温婉再也维持不住。 “王爷,府中的美人还不够多吗?您还想纳侧妃?” 睿王妃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轩辕墨眉头一皱,冷冷地看著她。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穆汐顏本王要定了,你只需照做便是。” 睿王妃心中满是愤懣。 她为轩辕墨操持王府上下,这些年尽心尽力。 可换来的却是他对別的女人毫无掩饰的垂涎。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里的怒火。 “王爷,您如此急切纳一个和离后的女子为侧妃,传出去恐引人非议。” “而且妾身真不知这穆汐顏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能让您不担心又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放肆!”轩辕墨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吼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穆汐顏背后是兵部尚书,与她联姻对本王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况且本王看上的人,必须得到。你若不照办,休怪本王无情。” 睿王妃被他的吼声嚇得身体一颤,但心中的委屈和不满让她不愿再一味顺从。 她也站起身,直视著轩辕墨。 “王爷,您当初娶我为妻,也是看中我是户部尚书家中的嫡女?” 轩辕墨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显然懒得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沉默有时就是默认。 睿王妃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心中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泛起一阵剧痛。 她没想到,五年的夫妻情分,在轩辕墨眼中不过是一场利益的算计。 “好,好得很。” 睿王妃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不让它落下。 “原来在王爷心中,一切都是为了大业,妾身不过是您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让妾去办这件事?” “大可以用您的权势直接把那穆汐顏抢来。” 轩辕墨冷哼一声。 “你以为本王不想?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若强行来,恐引得穆尚书不满,坏了本王大事。” “你是本王的王妃,为本王分忧是你的本分。” “若此事办成,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睿王妃悽然一笑。 “不会亏待?王爷拿什么来奖赏妾身?名分吗?还是所谓的恩宠?” “这几年,妾身得到了什么?不过是独守空房的寂寞与无尽的委屈。” “够了!”轩辕墨怒喝道。 “本王没工夫听你在这里怨天尤人。” “你只需记住,若不照做,你和你的家族都不会有好下场。” “別忘了镇国大將军的死,户部尚书张大人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如今朝堂上下都將这事算在本王头上。” “实则是,镇国大將军他们是拖著病体打败了敌军。” “也因战斗中气血耗损严重,回到营帐体內的毒素再也压制不住,才会毒发身亡。” “本王若是说出,是户部尚书张大人,在用於解暑的草药中动了手脚。” “你猜测他会是什么后果?” 睿王妃身子一震,整个人如同跌入了冰窖。 她没想到人还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想害死镇国大將军的人是睿王,毒计是他出的,无色无味的毒药也是他提供。 父亲不过是配合他的计划,为的也是给自家女儿在王府谋个安稳的日子。 这几年来,父亲一直暗中在帮著睿王做事。 为他在朝堂上周旋,利用自己户部尚书的职权为他提供財力支持。 不惜得罪其他王公大臣,甚至伸手到了军用粮草。 可如今,他竟然想用他所做的事来威胁自己和父亲。 “王爷,您这是卸磨杀驴。” 睿王妃悲愤交加,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的质问。 “我父亲这些年为您做了多少事,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您如今却用这样的手段来威胁妾身。“ “难道就不怕寒了那些为您效力之人的心吗?” 第567章 来的好 轩辕墨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霜。 “本王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你们这些女人头髮长见识短,眼里就只有情情爱爱。” “你不妨回去问问你那父亲。” “他帮本王做事到底是因为你的幸福,还是为有了从龙之功,好让家族更加兴旺?” “是你重要,还是他那些儿孙们更加重要?” 睿王妃身体摇摇欲坠,她知道轩辕墨说的是事实。 出嫁前一晚,父亲就叫她去书房,说了不少话。 中心思想就是一切以睿王为先。 要想尽办法在王府站稳脚跟,为父亲和家族的前途铺路。 只有娘家稳固,她往后的尊贵才会长长久久。 当时她还天真地以为父亲是为了她在王府能过得好。 现在想来,父亲的野心又怎会如此简单。 “父亲......”睿王妃口中喃喃,心中满是苦涩。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真心疼爱自己。 可如今才发现,在权力和家族利益面前。 亲情也会变成黑白分明的棋子,落在有利的位置上。 “罢了,罢了。” 睿王妃闭上眼,强忍著泪水。 “妾身明白了,王爷,妾身会儘快办您交代之事。” “只求您莫要食言,將来真要坐上龙椅,妾身要入主中宫。” 轩辕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著道。 “这是自然,你才是本王的王妃。” “那穆汐顏在本王之前就嫁过人,她怎配皇后之位?”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只留睿王妃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 一大早,月红撑著发酸的腰肢下床。 陆沉洗漱完走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轻声问。 “夫人昨晚累著了?” 月红將手搭在他託过来的手上。 “昨晚.....挺好的,这腰酸的感觉倒像是要来小日子了。” 陆沉好歹也是三个孩子的爹爹,一听她这话,便知是怎么回事。 “既如此,夫人这几天就好生在家歇著,別累著了。” 月红犹豫著,没一口应下。 今日老爹就会去宫里,重操旧业,作为车夫为老皇帝驾车。 明日又是时隔半月的朝会。 她想去离皇宫近些的茶楼打听打听消息。 陆沉拿来一只锦盒递给她。 “我一会就要带著月初和无敌去燕王府。” “燕王会带我们进去宫里,见识皇帝的新龙驾。” “明日便是朝中官员上早朝的日子,今晚我们就不回来了。” “我们几个虽然不能进入议政大殿。” “等在外面也能早些知晓兄长在御前能否为陆家求到赦免。” 月红点点头。 这件事酝酿了那么久,就差这最后的临门一脚,自然不能疏忽。 上早朝时辰很早,此地距离皇宫较远。 陆沉他们没必要来回折腾,在燕王府住一晚也好! 她从锦盒里取出仿真面具,为陆沉戴上面具前,用手摸摸他的脸。 “夫君,在外面万事小心,防护衣要穿在里面。“ “过了明日,你便不用再戴著仿真面具了。” 月红嘴里说著,手上动作不停。 將仿真面具细心的给陆沉粘贴到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陆沉等她忙完,才拉著她的手探进自己的里衣。 “夫人放心,我们三个都穿著防护衣呢!” “入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加多一层防护衣也不会热。” 月红微笑著,很大方的说道。 “那咱们给燕王也送一套吧!燕王与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 “那话怎么说来著,十年修得同船渡,咱们也得护著燕王的安全!” “他得挡在咱们前面,对抗睿王的攻击,以魔法打败魔法。” 陆沉握著她的手,笑著看她。 “夫人言之有理,且也让为夫耳目一新。” 月红话不多说,隨即就从空间取出一套防护衣递给陆沉。 “喏,夫君带上吧!早些去,別让燕王久等了。” 陆沉接过刚要往外走,就有一只信鸽从通风的窗口飞进来落在月红肩膀上。 月红..... 这几只信鸽將自己的肩膀当成歇脚的地儿了? 陆沉见状,从她肩膀上抓下鸽子,动手解下绑著的小纸条。 月红凑过来促狭的说。 “瞧瞧,这就催来了?” 陆沉笑而不语,动作麻利的打开小纸条来看。 “三滴水?这是从清水县送来的消息?” 月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別是家里出事了啊! 结果两人仔细看过才知。 信是国公夫人写来的,大致意思就是孩子们很乖、家中一切都好! 她通过一些粮商得知了一个不知是否准確的消息。 南部巡边的赵大將军率领士兵们。 大约在近两个月前,离开了边境,大军往京城方向而去。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 “来了,睿王的兵马元帅正带兵往京城迸发。” “唉!皇权更迭从来都是用白骨铺路。” 陆沉这话一点没引起月红的害怕。 皇权爭霸这就要拉开序幕了? 月红兴致勃勃,神采奕奕。 “来的好!睿王造反之意昭然若揭,坐实了便是罪不可赦。”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夫君有没有听说过孙子兵法?” “还有自然法则——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陆沉...... 翻阅过的兵法无数,偏就没看过哪个孙子写的。 这该怎么对夫人说?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么...... 月红也不在这话题上多说。 她拉著他嘀嘀咕咕了一番才目送他出门。 陆沉他们三人走后,王家宅子又恢復了日常的平静。 这平静並没维持多久,就有故人来访。 平安这次直接催促常胜打开了大门。 来的是穆汐顏和她的丫鬟嬤嬤。 大家在行商车上相处了好些天,彼此之间不但没有生疏感,还有著统一战线的熟络。 族老、牛嬤嬤自然认得这位镇国公府里的世子夫人。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但在大难临头之后,还能因为陆家聚到一起。 那就是经得起考验的人。 穆汐顏这次过来,一是为看望亲人们。 二来,明日陆承祖就要去御前为陆家请求赦免了,她紧张的不行。 想来和弟妹说说话。 穆汐顏和月红的相处其实並不多。 可月红乐观的心態,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 总能在言辞间淡去她心底的鬱结。 在穆汐顏心里、眼里、感觉里,月红这个弟妹能化腐朽为神奇。 而且,她俩同为女子,有很多不好与外人言的话,和月红就能轻易说出口。 与族老、牛嬤嬤寒暄过后,穆汐顏就跟著月红暗香去了后院。 东厢房不大的正堂里,暗香端来了茶水点心。 族老对二小姐说的这小门小户里没上好的茶点款待。 此话是也不是。 那得看来的是什么人。 对待敌人,那得像冬天般的寒冷。 对待朋友,那自然要像春天般温暖。 今日来的是自家亲人,这茶点虽比不上大富大贵人家那般精致奢华。 却也是用心准备的。 穆汐顏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月红看著穆汐顏,笑著问。 “大嫂,回京数日,你在娘家住的可好?” 第568章 谁怕谁 月红在家和穆汐顏有来有往说著事儿的时候。 王伯已经跟著宣王进了宫里。 养心殿那边传来旨意,让宣王带著王家主直接去了前宫西侧的『景和殿』。 行商车就安静的停放在空旷处,王伯抬眼看去。 这还是他王氏商行的行商车么? 只见原本那坚实硬朗、线条刚直的车身,如今竟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整体被精心修饰,仿若游龙蜿蜒。 车上用明黄丝带装饰著璀璨夺目的宝石。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五彩光芒,恰似龙鳞在熠熠生辉。 车头部位用金箔绘画出龙首的模样。 张牙舞爪,龙鬚飞扬,那威严的气势仿佛能瞬间震慑八方。 车身两侧用金漆绘製著精美的云纹图案。 仿佛车辆正穿梭於云雾之间。 车顶上的旗帜更是奢华至极,用最上等的绸缎製成。 上面绣著金龙戏珠的图案,栩栩如生。 王伯险些被这车辆晃花了眼睛,心里不由得暗骂。 【花里胡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做甚?】 宣王看得也是嘴角直抽抽。 逮著內务府的官员就问。 “你们考察了陛下的座驾这么些天。” “不是在考察它是否安全,而是在给它装扮造型?” 这位內务府的范总管统领內务府全局事务。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协调七司三院运作,直接对皇帝负责。 对於宣王的责问,范总管態度不卑不亢,行礼作答。 “宣王殿下,陛下的龙驾自然安全至上,但也不能少了天家的尊贵与荣耀。” “这龙驾臣等观察下来並无危险,只是车身材质太过坚硬,宝石无法镶嵌上去。” “才会以丝带来固定宝石,以金漆绘製图案。” “如此既能彰显陛下的尊贵,也不会破坏车身的安全结构。” 宣王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 “范总管,你莫要偷换概念,天家尊贵不假。” “但陛下千金之体不坐危堂,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若因这所谓的尊贵奢华,在关键时刻让陛下陷於危险,你担待得起吗?” 范总管微微躬身,依旧不急不躁。 “殿下放心,我们在装饰时也充分考虑了安全因素。” “丝带和金箔的使用不会对车身的整体结构和性能造成影响。” “而且,我们还对车辆进行了多次安全测试,確保其安全无虞。” 王伯走过来问道。 “敢问这位范总管,你们是怎么测试的?” “是驾驶著龙驾行驶几圈,还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观看数遍?” 范总管见是个不认识的人,这人衣著朴素,面容憨厚。 便挥了挥手,耍起了官威。 “去去去,哪来的汉子,陛下的龙驾也是你一个小民能打听的?” 王伯退后一步,捋著鬍鬚,试探著问。 “那我走?” 宣王马上接住他的话。 “我看行。” 范总管见他俩真要走,忙出声道。 “宣王殿下且慢,您今日不是带懂得驾驶龙驾的奉车都尉入宫么?” “那位奉车都尉,人在哪呢?” 范总管这才意识到——刚刚问话的那中年汉子可能就是宣王带来的奉车都尉。 他立即换了个態度,和蔼可亲的走到王伯面前。 “请问先生贵姓,能来为陛下奉车龙驾,定是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 “方才是本官有眼无珠,没认出您的身份,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 范总管说著,双手抱拳深深作揖,先前那副倨傲模样荡然无存。 王伯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仍捻著鬍鬚,慢悠悠道。 “免贵姓王,就是个摆弄车子的粗人,当不得『先生』二字。” 范总管连忙直起身,脸上堆著更热络的笑。 伸手引著王伯往龙驾方向走去。 “王师傅这话就谦虚了!能被宣王殿下请来,您的手艺定然是百里挑一的。” “快请,快请,咱们去瞧瞧那龙驾。” “您老多提提意见,也好让我们这些人跟著学学门道。” 宣王在一旁无奈嘆气。 这一承认是来驾车的,王家主必然会被留在宫里。 宫门一入深如海,还不知该想什么法子脱身。 负责给皇帝驾车的向来都是皇帝极为信任之人。 王家主不如將驾驶车辆的法子传授给陛下信得过的人。 也好早些远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是非之地又怎少得了是非之人? 王伯刚走到龙驾边,还未去拉车门,殿外就传来守卫的通报。 “三皇子厉王到——” 王伯又往回走。 心道,果然什么样的场合出现什么身份的人。 进了皇宫,可不就该皇子王爷们闪亮登场了! 殿外的通报声刚落,便有一个身著华丽锦袍、气宇轩昂的男子带著一眾亲卫走进了景和殿。 他便是三皇子厉王轩辕启。 厉王目光犀利,扫视一圈后,落在了宣王和他旁边的王伯身上。 王伯这会已经走回到了宣王身边。 厉王微微拱手。 “见过大皇兄,不知大皇兄带来的这位是?” 宣王也不回礼,背著手只淡淡的说。 “这位是王氏商行的王掌柜,也是此次负责为陛下驾驶龙驾之人。” 厉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走上前上下打量著王伯。 “原来是王掌柜,久仰王氏商行之名,只是这驾车之事,关係父皇安危。” “不知王掌柜可否载本王乘坐一番,也好为父皇测试一下风险?” 王伯不卑不亢地答道。 “厉王殿下莫要为难王某人,这龙驾乃是天子御座。” “没有陛下的准许,便是亲王也不可隨意乘坐。” 王伯垂手而立,语气平稳丝毫不慌。 “王某奉旨负责驾驶事宜,不敢擅破规矩。” 厉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丝审视。 “王掌柜倒是懂规矩,可本王不过是想替父皇提前试试龙驾的安全。” “难不成王掌柜是怕……这龙驾经不起试?” 这话里的激將之意再明显不过。 宣王上前一步,挡在王伯身侧,沉声道。 “三弟此言差矣,王掌柜是父皇钦点的奉车都尉。” “龙驾的安全自有內务府负责测试过,哪容得你这般质疑?” 厉王转头看向宣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皇兄急什么?本王不过是隨口一问。” “毕竟父皇的安危要紧,多试一次,不也多一分保障?” 厉王话未说完,殿外又传来守卫的通报 “八皇子毅王到——” 王伯揉了揉腮帮子。 群皇子齐齐登场? 来呀来呀,谁怕谁? 第569章 算老几 通报声刚落。 一个身著月白锦袍、面容温润的男子便缓步走入殿中。 正是八皇子毅王轩辕澈。 他身后只跟著两名侍从。 与厉王的阵仗相比,倒是逊色不少。 “见过大皇兄,三哥。” 毅王先是朝著宣王与厉王拱手见礼,声音温和。 目光扫过一旁的王伯时,他微微一顿,却並未多问。 只转头看向厉王,笑道。 “方才在殿外就听见三哥的声音,不知是在议论何事,竟如此热闹?” 厉王见毅王来了,脸上的冷意稍缓,却仍带著几分不甘。 “八弟来得正好,本王正与大皇兄商议。” “让这位王掌柜载本王乘坐一趟,替父皇多测一次龙驾安全。” “可大皇兄偏说不必,王掌柜也推三阻四。” 毅王闻言,视线落在那辆装饰华丽的龙驾上。 又看向王伯,若有所思道。 “三哥的心意是好的,只是王掌柜方才想必也说了——” “龙驾是天子御座,无父皇旨意確实不宜擅动。” 他话锋一转。 “但不知三哥何时对父皇的御座这般上心的?” “朝堂之上也一把有父皇的龙椅宝座,三哥是不是也想上去坐一坐?” 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雷了一个外焦里嫩。 毅王这货是真敢说啊! 只差指著厉王的鼻子问—— “你是不是要谋权篡位?” 厉王当即就冷下脸来。 这老八就是个墙头草,惯会左右逢源。 他与每个皇子都交好,以前也没少巴结自己。 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 是了,听说燕王被禁足后,老八就成了睿王的狗腿子。 主子还没到,他就开始胡乱咬人了?真是丟皇室子弟的脸。 这般想著,厉王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悦。 他紧盯著毅王,声音冰冷地质问。 “八弟,你这是什么话?本王关心父皇的安危,何错之有?” “你竟拿这等话来讥讽本王,莫不是被睿王带坏了。” “连尊卑长幼、君臣父子的道理都不懂了?” 毅王却依旧面色温润,不慌不忙地拱手道: “三哥息怒,小弟並无讥讽之意,只是好心提醒三哥——” “不该是你的位置,你就莫要心生妄念。” 厉王怒极反笑。 “哼,你算老几,谁给你灌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本王面前言辞无状?” “要莫以为和睿王沆瀣一气,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王倒要看看,睿王来了又能如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宣王作为大皇兄站出来打圆场道。 “好了,都別吵了,像什么样子?” “三弟也是一片孝心,八弟也只是提醒大家防著厉王。” “这会父皇还未到,咱们还是以和为贵,莫要让父皇看到咱们兄弟失和。” 厉王气结,当即就手摸腰间要拔剑。 结果自然摸了个空,宫里怎会让他们带著兵器进来方便行刺? 他怒视著宣王。 “大皇兄,什么叫防著本王?你莫不是也投靠睿王了?” 宣王..... 都说厉王性格乖张,行事狠辣,我看他就是个大傻子。 本王与睿王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不过让他误会又如何? 他一心覬覦皇位,被气死了也是活该! 王伯在一旁看的热闹。 这就是皇室的兄友弟恭? 见面就给兄弟两肋插刀。 出口就给兄弟帮忙安上罪名。 主打一个不能武斗,咱就嘴皮子斗。 就在眾人僵持之际,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睿王殿下到——” 王伯集中精神,俩闺女说了—— 別人不管,睿王必须死! 很快便见一个身著玄色长袍、气场霸道的男子带著一队亲卫走进殿中。 正是睿王轩辕墨。 他步伐稳健,眼神锋利如刀,仿佛杀伐果决、一切尽在掌握中。 长幼有序,睿王先是向宣王行了一礼。 然后目光扫过厉王和毅王,最后落在王伯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如此看来,大家都知道了父皇今日要乘坐龙驾,本王.....” “燕王殿下到——” 殿外的通报声硬生生打断了睿王的话,让他稳沉的气场有了一剎那的破防。 不过,睿王到底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人。 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倒不是燕王的威望在所有王爷之上。 而是他的顏值胜过在场所有人。 好看的人格外吸引別人的目光,这不是很正常吗? 燕王身后跟著五名亲卫。 他一出场,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燕王身著一袭宝蓝色锦缎长袍,袍上绣著栩栩如生的银色云纹。 隨著他的走动,仿佛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霸气。 他面容英俊,肤色白皙,一双狭长的眼眸犹如深邃的寒潭。 高挺的鼻樑下,是线条优美的薄唇,此刻微微上扬,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反而增添了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燕王大步走进殿中,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龙驾上。 嘴角的笑意更浓,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著一丝嘲讽。 陆沉、月初、无敌和一位公公一位高手就跟在燕王身后。 他们身上没带任何武器。 只有那位杜公公手中拿著一把拂尘,轻轻晃动,带著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本该和燕王一般惊才绝艷的陆沉戴著仿真面具。 除了身姿挺拔如松,倒也不是多么惹人注意。 王伯的视线从他们几人脸上划过。 看到了陆沉、月初、无敌眼中的关切。 心下一暖,王伯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这里人多眼杂,自己得与他们保持距离。 宣王同样注意到了陆沉他们几人。 他与燕王私下结盟,自然不会露出破绽。 燕王开口,声音清朗。 “各位皇兄,都在此为父皇的龙驾之事操心,真是手足情深吶。” 言语间满是揶揄。 睿王目光平静,掸了掸衣袖。 “九弟这才解除禁足几天?” “不在府中多陪陪为你求来解禁的燕王妃,倒是有功夫来宫里观赏父皇的龙驾。” “总不会是怕一步输满盘皆输吧?” “七哥这话从何说起?” 燕王挑眉,看向睿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 “本王不过在府中清静了两月,出府后倒是听说了不少关於七哥的传言。” “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祸国殃民。” “哪一样不比本王砍了传旨太监的头颅来的严重?” 第570章 坐车顶 听闻燕王这一番话,眾人神色不一。 京中关於睿王的传言经久不息,他们怎会不知? 只是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当著睿王的面戳穿此事。 看来燕王失去了镇国大將军的倚仗,反而彻底与睿王撕破脸。 这......难道要不死不休? 睿王面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慍怒。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从容模样,冷笑一声。 “燕王,空口无凭可不能隨意给人定罪。” “本王为朝廷尽心尽力,何来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之说?” “倒是你,砍了传旨太监头颅,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若不是燕王妃求情,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燕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睿王说得轻巧,那传旨太监狐假虎威,假传旨意,言语侮辱本王。” “本王为了维护皇室尊严才动手。” “而你做过的那些事,朝廷上下、民间百姓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你权大势大,无人敢在朝堂上諫言罢了。” 毅王见状,赶忙为睿王说话。 “九弟切莫以讹传讹,今日是父皇试用龙驾的大事。” “別拿民间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来坏了父皇的心情。” 正在这时,比先前更加高亢的通报声传来。 “皇上驾到——” 眾人皆神色一肃,纷纷整理衣冠,迅速跪伏在地。 皇帝出行的仪仗队步伐整齐划一。 御前侍卫们的鎧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 太监宫里手中的仪仗器具碰撞出清脆声响。 旌旗招展,威严庄重,浩浩荡荡地从『景和殿』宫门进来。 以徳公公为首的太监宫女们簇拥著皇帝的步輦。 仪仗队伍后跟著五皇子康王,另外还有几位皇室公主。 皇帝端坐在华丽的步輦之上,面容略带苍白憔悴。 即便如此,他多年帝王生涯中积累的气场,却如实质般散发开来。 让人不敢直视。 眾人跪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都起来吧,今日容许你们前来,是要看看这龙驾究竟如何,也省得你们一直惦记。” “谢陛下。” 眾人起身。 范总管连忙上前,躬身回话。 “陛下,龙驾已按您的吩咐装饰妥当,安全也反覆查验过,还请陛下过目。” 说著便引著皇帝的步輦往龙驾方向行去。 皇帝目光落在龙驾的金龙纹饰上,眼神没有波澜,只淡淡问。 “懂得驾驶龙驾的人可来了?” 王伯上前跪地行礼。 “草民王武,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頷首。 “朕听说你懂驾车,那便为朕试驾,一看究竟,干得好,朕封你为奉车都尉。” 王伯不急著起身,语气恭敬的回话。 “启稟陛下,龙驾主体结构是驾驶车辆的人和乘坐车辆的人,需得同坐在一个驾驶舱內。” “草民怎敢与您平起平坐?” “也不敢让陛下您坐进后车厢,那样陛下您就瞧不见前方的事物......” 眾人一听这话纷纷觉得此言有理。 一国之君怎么能和驾车人平起平坐? 又怎能坐在看不见前方道路的后车厢呢? 反观皇帝此时乘坐的步輦。 是由十六名精壮御輦手稳稳抬起。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抬著步輦不疾不徐地前行。 皇帝稳坐在步輦之上,不仅能看见前方的场景。 转转头,还能看到左边和右边的宫墙碧瓦。 毅王对照了一番,很是机灵的上前行礼道。 “父皇,依儿臣之见,不如您就坐在龙驾的车顶上。” “如此一来,您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受万民敬仰。” “既能將前方道路一览无余,又彰显了您独一无二的尊贵。” 毅王说完,自信地挺直了腰板,期待得到皇帝的讚赏。 眾人闻言,有的暗自点头,觉得这提议巧妙。 有的则抬头看向龙驾车顶,思索其中是否有不妥。 懂得这车辆的王伯、陆沉等人听了毅王出的餿主意。 只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就险些憋出內伤。 这车辆最让人感觉舒適的就在前后舱。 毅王却提议让老皇帝去车顶上坐著。 车顶上是什么感受? 陆沉他们在来京城的路上感受过。 那是为了观察前方有没有出现流放队伍,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站在车顶上时,不仅会被风吹日晒。 车辆跑起来,还要紧紧抓住扶手,稳住身形。 否则很容易被顛得七荤八素,甚至有被甩出去的危险。 这对於陆沉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本就身体孱弱的老皇帝来说,那就是要將他直接送走、送走! 这毅王......好歹毒的心思。 这是借刀杀人,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毅王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 他对这新龙驾又不了解。 不过是看著皇帝原先的步輦照猫画虎,移花接木。 宣王作为老皇帝的嫡长子,首先站出来表示反对。 “父王,万万不可,这车辆儿臣坐过,只有坐在车內才舒適。” “您坐在里面能通过琉璃车窗看清外面的情景。” “车辆坚固的车身还能防御外面的行刺,且车內温度適宜,稳坐其中不怕顛簸......” 防御外面的行刺?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老皇帝沉吟著没说话。 燕王这边正在低声问著陆沉。 “你怎么看?” 陆沉戴著仿真面具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隨他们捣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燕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隨后就站定看他们怎么折腾。 睿王这时出声反驳宣王的说法。 “大皇兄这是想让父皇与无知小民平起平坐?” “在车內,父皇与驾车之人共处一处,身份有別,岂不失了皇家威严?” “再者,那车內空间虽可容人,但终究不比这广阔天地。” “父皇贵为天子,怎能委屈在那小小的车厢之內?” 眾人...... 天子难道要在天地间遨游? 听到睿王说老爹是无知小民,陆沉在燕王身后轻咳了一声。 燕王“.....” 刚刚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护上了? 他想也不想的走出一步。 “七哥这话有失偏颇,你说这位奉车都尉是无知小民。” “那你倒是来驾驶这辆龙驾啊!你可会?” “还有你说父皇不能委屈在那小小的车厢之內,本王怎么听说你曾想徵用这车驾。” “你其实是想说这龙驾不该由父皇来坐,而是该你来坐?” 睿王立马回击。 “九弟这是何意,莫要在这里顛倒黑白。” “本王何时说过龙驾不该父皇坐?” “只是指出车內与驾车人共处有失皇家威严,让父皇坐在狭小空间不妥而已。” “至於这龙驾驾驶,本王虽未试过,但想来也並非什么难事,假以时日,定能学会。” 燕王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七哥的意思是假以时日,你学会驾驶这辆龙驾,便可以与父皇平起平坐了?” “你......” 睿王听燕王句句都想挑起皇帝对自己的怀疑。 不禁就有些心虚,燕王他....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老皇帝也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第571章 这边请 “都给朕噤声。” 眾人顿时噤若寒蝉。 老皇帝视线落在王伯脸上。 刚刚那一阵吵吵嚷嚷,皆因这面相老实憨厚的车夫一句话而起。 他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道。 “车夫就是为主子效力的下人,哪来的平起平坐一说?” “朕让你驾车你只管照做就是,何需废话?” 老皇帝威严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嚇得眾人大气都不敢出。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伯赶忙下跪,额头触地。 “陛下息怒,草民来自民间,不懂宫廷规矩,唯恐冒犯了陛下威严才会有此一问。” “既然陛下不拘小节,草民这就为陛下驾车。” 王伯说罢,也不等老皇帝批准,再次起身,径直往龙驾走去。 引得眾人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王伯走到车边,熟练的拉开了车门,迴转身对著老皇帝拱拱手。 “陛下,这边请。” 老皇帝见状反而犹豫不决。 这车夫底细还未查明,目前只知他是“王氏商行”的王家主。 而这王氏商行就如凭空捏造出来的一般,不知何方神圣。 目光在几个皇子脸上扫过,最后还是对伺候多年的徳公公最为放心。 便缓缓开口说道。 “就由徳公公代朕乘坐这龙驾,你这小民只管用心赶车。若有差池,休怪朕无情。” “小民遵旨。”王伯忙不迭的应下。 徳公公得令,迈著正宗的官步,在一眾王爷公主羡慕的眼神中,走到龙驾边。 “徳公公,里面请。” 王伯帮他拉开了车门,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 德公公整了整衣冠,淡定自若的坐进车里。 隨后王伯坐到了主驾驶位,动作嫻熟的载著龙驾。 和这位德公公在景和殿的御路上兜风去了。 老皇帝、六位王爷、公主们..... 都眼巴巴的看著龙驾在眼前移动......跑远......消失在视野。 御前侍卫、龙影卫都鬆了一口气。 还好龙驾里坐著的不是皇上,不然他们都得跟著跑。 龙驾跑没影了,大家站在原地閒著无聊就抬眼到处看。 柠溪公主无意中看到燕王身后一名侍卫。 这侍卫相貌平平无奇。 可他身姿笔直,肩宽腰窄,每一寸线条都彰显著力量与矫健。 气宇轩昂,双腿修长.... 一看便知是寢榻上的好伴侣。 周身还散发著一种冷峻而神秘的气息。 柠溪公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忍不住偷偷地多打量了他好几眼。 碍於皇帝也在此处,她才没过去向燕王要人。 景和殿再大也只是一个宫殿,王伯驾驶著龙驾很快就兜了回来。 龙驾停下后,眾人纷纷围拢过来。 忽视掉驾车的汉子打开车门,点头哈腰那一系列的小动作。 他们看到徳公公施施然从龙驾里走了出来。 听著徳公公恭敬的向皇帝匯报。 “陛下,龙驾不愧是龙驾,坐著平稳又舒適。” “王家主赶车的技术也是极好的,一路上稳稳噹噹。” “老奴在车里没感觉到什么顛簸。” 老皇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王伯身上。 “嗯,王家主此次表现尚可。” 给予王伯肯定后,老皇帝话锋一转。 “你既为一家之主,想来也没时间常年留在宫里为朕驾车。” “不如这样,你將驾车的技术传授给徳公公,朕赏你黄金百两。” 王伯心中一喜。 谁愿意留在宫里动不动就要下跪给人磕头啊? 王伯想著等救出陆家男丁,没准就要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他赶忙跪地谢恩。 “谢陛下隆恩!草民定当倾囊相授,教徳公公赶车之术。” 德公公也是心下一喜。 前路尽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他躬身行礼道。 “陛下放心,老奴定会用心学习。” 三皇子厉王和五皇子康王同时过来向老皇帝行礼。 “父皇,儿臣愿跟著王家主学习驾车,以后也好在出行时为父皇驾车,略尽孝心。” 老皇帝闻言神色变得微妙。 这两个龙儿子莫不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冷哼一声,老皇帝淡淡的说道。 “你俩虽是一番孝心,身为皇家贵族岂可紆尊降贵,学那驾车赶马的市井技艺?” 老皇帝手指轻轻叩著扶手,目光扫过两位皇子。 语气里添了几分沉厉。 “皇家子孙当学的是治国安邦之策、领兵御敌之术,而非围著车轮子打转。“ “今日若开了这个头,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无大志?” 厉王脸色微变,硬著头皮躬身。 “父皇教诲极是,儿臣铭记於心了。” 老皇帝这才放缓了神色,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年纪尚轻,难免有想偏的时候。” 待两位皇子退下,老皇帝看向仍跪著的王伯。 语气温和了些。 “王家主,今日起你便住在这景和殿。” “负责教授徳公公驾驶龙驾,务必要將驾车技艺教扎实了。” 王伯忙叩首。 “草民遵旨,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德公公也连忙上前一步。 “老奴定不辜负陛下的嘱託。” 老皇帝微微頷首,稳坐在步輦对眾人挥了挥手。 “都出宫回府吧,朕乏了。” 眾人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恭送老皇帝起驾养心殿。 老皇帝都开口赶人了,眾人也不好再赖在宫里。 燕王这次带陆沉他们过来,也是为了知晓王伯进了皇宫,是否会遭到苛刻刁难。 目前看来,王伯並未遇到明显的管制。 老皇帝还赏赐他黄金百两,让他传授赶车之术。 事情似乎朝著平稳的方向发展。 至少在教会徳公公驾车前,王伯还有存在的价值。 他们心里也清楚。 这皇宫之中暗流涌动,表面的平静下不知隱藏著多少阴谋诡计。 燕王看了看身边的陆沉,低声说道。 “不用担心,德公公得了我不少好处,会不著痕跡的帮著他。” 陆沉往王伯那边看了一眼。 就见王伯跟在徳公公身边,正往景和殿的宫殿走去。 王伯刚好回头看来,两人隔著老远对视一眼。 皇宫戒备森严,老爹该如何离开这里? 陆沉轻嘆一声,低声对燕王道。 “我们也走吧!” 其它几位王爷已经先行一步。 等燕王一行人出了景和殿,就有一名宫女过来向燕王福身行礼。 “燕王殿下,柠溪公主有事想找您商谈。” “本王没空。” 燕王脚步都不带停顿,直接带著陆沉他们离开了皇宫。 他们这会事儿多著呢! 明日燕王会参与朝会。 这次的朝会上,晟亲王和寧虎父子俩也会到场。 事关寧虎郡王封號册封。 晟亲王多年不理朝中政事,这次参与朝会也是合情合理。 於公,可凭其宗室亲王之尊,以彰皇室恩荣。 於私,以父之身份,佑护其子之册封。 如此这般,寧虎获郡王封號一事,便更合礼度。 也是为让朝堂上下都知晓。 皇室宗亲又多了一位身份尊贵的郡王——轩辕寧虎。 第572章 关係网 明日的早朝再要紧那也是明日的事。 燕王他们急著出宫还有更紧要的事情商议。 来自清水县的消息不仅陆沉他们这边收到了。 燕王在府里也收到了信鸽。 南部十万戍逻?兵士有异动朝廷竟然没有收到消息? 燕王和陆沉今日还得去对这件事进行深入了解和分析。 燕王不仅派出了暗探出京城打探有没有大军赶往京城。 还联络了昨日见过的那些好友再去茶楼会见。 在这般忙碌的时候,他哪有功夫理什么公主小姐? 燕王他们很快就到了与好友们约定的茶楼。 几位好友已经先到一步。 陆沉刚坐下就对身后的无敌吩咐道。 “你回王家宅子一趟,將今日宫中所见所闻告知少夫人,让她在家別担心。” 无敌双手抱拳。 “是,属下报完信就回来。” 无敌领命转身刚走,就有店小二端著热茶推门进来。 青瓷茶杯落在桌上,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眾人的视线。 確保无人偷听后,燕王指尖叩了叩桌面,直接切入正题。 “南部戍逻边境的主將便是赵大將军。” “此人名叫赵括,是睿王的舅父,年近五十。” “他帅兵多年,功绩並不显著。” “说难听点,就是跟在镇国大將军后面巡守边关的。” “与敌国的战爭皆是镇国大將军率领將士们打下。” “就如这南方边境,几年前,镇国大將军打到敌军闻风丧胆,不敢侵犯大齐的国土。” “之后奉调前往西北边境御敌,这才轮到赵括率领十万戍逻兵士前往南方边境驻守。” 月初在一旁听得心生嚮往。 这些日子跟在姐夫和燕王身边,听到不少关於镇国大將军的传奇事跡。 这位令人敬仰將军在大齐国的军事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他的结局並非英雄迟暮,而是遭人暗害。 而今,暗害之人又不顾边境安危的朝著京城而来。 所做种种,皆为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一位文士打扮的青年男子皱著眉头说道。 “十万兵马调动,绝非一日之功。” 另一位好友接著说。 “粮草消耗更是天文数字,户部那边若没人打点,根本瞒不住。” “別忘了,户部尚书张大人是睿王的岳丈。” 燕王出言提醒。 陆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补充道。 “军队从南方过来,这一路途经那么多的州府,却没有消息传入朝堂。” “这赵大將军也不知用什么法子蒙蔽了哪些官员的双眼?” “至於粮草,我们能得知消息,也是通过那些粮商口中传出的。“ “想必这些粮商们为大军提供了粮食。” “去年南方受了洪灾,有不少县城欠著朝廷税粮。” “赵大將军可能会打著代朝堂收税粮的幌子。” “从那些受灾县城低价搜刮粮食,以供军队使用。” 燕王微微眯起双眼,认同陆沉的看法。 “极有可能,赵大將军若是持有户部公文,提出减半收粮上缴税粮。” “当地官员为了完成去年拖欠税粮的任务,就会配合他。” “如此一来,既能对朝廷有个交代。” “他们自己也能从中捞取好处,赵括也能得到充足的粮草。” “这看似一箭三雕的毒计实则也是在祸国殃民。” 守城校尉陈铭犹自不敢相信的说道。 “戍边將领平时驻扎军营,非战爭时期也需接到皇帝詔令,或完成规定的述职程序才能返京。” “赵大將军会不会是接到了皇帝密令.....” 燕王摇摇头。 “皇帝就算再糊涂,也不会不顾边境安危,將守护边境的十万大军抽调回来。” “除非.....赵括编造密令暗度陈仓、瞒天过海。” ...... 王家宅子。 月红安抚好穆汐顏担忧的心情后,又提到了陆嫣然带人上门搜这处宅子的事。 穆汐顏听后,无奈苦笑。 “这京中贵族圈越是家世显赫,关係网越是错综复杂。” “陆二小姐与我年岁相仿,我还在娘家时算是闺中好友。” “每次参加各种聚会,都会一併出席。” “我嫁进镇国公府次年,她便嫁进了平阳侯府,成了侯府里的世子夫人。” “她嫁妆丰厚,又有镇国公府这个娘家作为靠山。” “在平阳侯府自然过得极好!三年抱俩,诞下一儿一女。” “头两年她时常回娘家看望亲人,与娘家关係亲密的一如未嫁之时。” “后来,平阳侯府里的小姐进了厉王府,成了三皇子的侧妃。” “平阳侯府所有资源都往厉王那边倾斜,陆二小姐一心向著夫家。” “每次回国公府都会捞取不少好处。” “想来是为了他夫君打点周旋,也可能是在暗中帮著厉王成就大事。” “这处宅子是承祖早就买下送给王伯的,府中不少人都知晓此事。” “陆二小姐虽然也知道有这么一处宅子,却不知具体位置。” “她大概是去官衙打听过,才能找到这里,不用说也知是为钱財而来。” 穆汐顏轻抿一口茶,神色间有著缅怀过去时光的落寞。 “想当初我们一起参加各种聚会时,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不知何时被权力纷爭和利益迷了心智。” “外祖父过世她不来守灵,镇国公府出事她也不曾露面,反倒有时间来这里翻找钱財。” “她这般行事,当真是与陆家恩断义绝了。” 月红早就听说过,朝中这些达官显贵儿女联姻,都会从家族的利益出发。 在这样的联姻里,夫妻是否情投意合併不那么重要。 本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有了孩子后,婚姻便就稳固了。 倒是穆汐顏,在这大势所趋下,仿若出污泥而不染的一股清流。 “大嫂,睿王派人上门想让你做他的侧妃,定然也是想拉拢兵部穆尚书。” 月红这话题说转就转,穆汐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愣了愣后才保证般的说道。 “弟妹放心,家父不是攀附权贵之人。” “断不会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让我去做那睿王的侧妃。” “再者,我与承祖夫妻情深,又怎会背叛於他。” 月红自动忽略掉她提到办了和离的事儿。 凑近一些,亲昵的喊著“大嫂”。 “我们今个日一早,收到了清水县那边送来的消息。” “防守南部边境的赵大將军带兵离开了驻守地,八成是往京城方向而来。” “大嫂回去后,与穆尚书说说此事,让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穆汐顏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弟妹是说赵大將军意图谋反?” 月红点点头。 “十有八九。” 穆汐顏...... 今日是来找弟妹话话家常,说些女人间的体己。 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了皇朝大事。 她一瞬间就觉得眼前所有的困境都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朝廷动盪,皇权易主之后...... 一切都会重新洗牌。 第573章 早朝前 夜色还未褪尽,大多数黎民百姓还在沉睡中时。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这些人便是朝中的文武百官。 在去往皇宫参与早朝的这一路上,官员们或许也是各有所想。 有人可能在默念著朝堂上要匯报的政务。 有人可能在担忧与自己不对付的政敌,在一旁虎视眈眈,朝堂上突然发难。 还有的人可能只是单纯按部就班,以中庸之道走个过场。 但无论他们心里想著什么,脸上都必须保持庄重的表情。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是普通人。 而是代表著朝廷威严的官员。 陆沉他们扮做亲卫,跟著燕王抵达皇宫排队等待入宫时。 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曙光。 这里匯聚了不少朝中官员,嗯,还有每次上朝必到的睿王。 睿王周围站著几个仰慕他的官员。 这几个官员看到燕王也来了,顿时不知所云。 皆在心里暗骂,都怪陛下不立下储君之位。 让他们不知该往哪边靠拢,不知道哪个王爷会成为下一任帝王。 燕王这边自然也有官员过来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燕王殿下,多日不见,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一位身著蓝色官服的官员面带笑容,带头说道。 燕王微微点头,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劳烦各位掛念,本王一切安好。” 燕王並未走近睿王那边。 睿王也好似没看到他过来,只在喉咙里冷哼一声。 陆沉几人站在燕王身后,不远处几个年轻官员的谈话声清晰入耳。 討论的是最近的科举之事。 “此次科举,听说陛下极为重视。” “若能在今年的秋试中崭露头角,那可是平步青云的好机会。” 陆沉听到这话,不由得就想到了远在清水县的罗文策。 於眾多学子们来说,通过科举出人头地,就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但於朝廷来说,不过是三年一渡。 江山代有人才出。 罗文策是上一届的探花郎,原也有著独领风骚的资本。 却因仗义諫言被发配去偏远小县,任职地方县令,远离朝堂政治中心。 不过,若不是罗文策去到清水县,夫人回到家乡时,也不会有当地县令的照应。 他去到清水县也无法做起事来得心应手。 如今,陆家女眷也都到了清水县。 相信安置这些亲人,罗县令也没少从中帮忙。 相助於微末,此等情谊,不敢或忘。 正神游天外,月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很小声的说。 “姐夫,陆大哥来了。” 陆沉抬眸看去,果然看到陆承祖跟在工部尚书娄大人身后走了过来。 娄大人在两王之间扫视一下,脚步不带停顿的朝著燕王这边走来。 到了近前微微拱手,既不諂媚,又不失礼数。 “燕王殿下,今日能在此处遇见,实乃幸事。” 燕王微笑著回礼。 “娄大人客气了。” 娄大人接著说道。 “殿下,此次下官带了去南方治理水患的工部官员面圣述职,此官员正是工部郎中陆承祖。” 说著侧开一些,让出身后跟著的陆承祖。 陆承祖穿著工部官员的官服,相貌堂堂,温儒尔雅。 虽没了镇国公府世子爷的光环加身,依旧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他上前一步,向燕王拱手行礼,“殿下。” 燕王微微点头,狭长的凤目中饱含著亲情。 “表兄,听闻你在南方治理水患颇有成效,此次归来朝廷自当奖赏。” 声音不大,但此时周边眾人安静无声。 燕王这一声“表兄”顺著晨风,伴著曙光,传进无数官员耳里。 这些朝中大臣怎会不知,镇国公府正是九皇子燕王的母族外戚。 镇国公府一直都是燕王背后最大的倚仗。 而今,镇国公府满门获罪,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惹事上身。 燕王不但没力求自保,与陆家划清界限,还当眾唤陆承祖表兄。 这无疑是向眾人表明他对陆家仍视之为亲人的態度。 一时间,周围官员们交头接耳,低声交谈。 有人敬佩燕王的重情重义,觉得他在受到陛下苛责后仍不忘亲情。 也有人暗自摇头,认为燕王此举太过衝动,会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毕竟陆家有男儿,身处天牢,只待秋后问斩...... 睿王在不远处听到燕王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对身边同党低语。 “哼,燕王真是愚蠢至极,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收敛。” “镇国公府都倒台了,他还想靠什么与本王爭。” 同党忙不迭的点头。 “大概是想博个有情有义的美名。” 睿王轻嗤一声。 “本王从不屑於那些虚名,在铁血手腕面前,一切言论都会自转方向。” 他微眯著的眼睛冷冷看向陆承祖。 “不过是干了一些份內之事,他难道还想用治理水患的功劳,换陆家不被治罪?” “哼,苟且偷生的螻蚁罢了!” 陆承祖此时心中满是感动。 燕王此举承担著无形的压力,也是在告诉自己——陆家仍是他的亲人。 陆承祖看向燕王身后的陆沉、月初、无敌。 几不可察点了点头。 这时,燕王將一个用细棉布包裹著的东西递到陆承祖手上。 低声说。 “陆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这就交到大表兄手上了。” 陆承祖紧紧將免死金牌攥在手心,心中百感交集。 这免死金牌,承载著陆家昔日的荣耀。 也是这次为陆家请求赦免的关键物件。 这么至关紧要的东西,怎能放在他这个行走在明面上的人身上? 是以,一直都由弟妹保管著。 弟妹不会误事,在最后的时刻通过燕王的手,送到了自己手中。 能不能用此金牌为陆家求到赦免,就在今日。 若是得不到皇帝首肯...... 陆承祖决定像外祖父那般,当著文武百官,在议政殿上,以头去撞那盘龙柱...... 陆沉可不知道他的兄长抱著寧死不认父之罪的决绝。 他对这次能不能成功持有乐观的想法。 相信晟亲王不会骗他。 刚想到晟亲王,晟亲王便带著寧虎过来了。 寧虎今日一身锦衣华服,头戴玉冠。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在这一群文武大臣的对比下,寧虎有著郡王之尊,且年轻俊美。 大臣们联姻的心思又起。 这时,上朝的钟声响起。 官员们停止了交流,纷纷整肃衣冠,准备入宫。 隨著皇城大门缓缓打开,官员们鱼贯而入。 陆承祖深吸一口气,將免死金牌小心收好。 在这个时候,官场的等级制度显露无遗。 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走在前面。 低级官员则只能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也得礼让三分,让皇室王爷们先行一步。 正式场合,皇室更是规矩礼仪的典范。 如此一来,多年不参与朝会的晟亲王就走在了最前面。 第574章 妯娌俩 “一盏茶时”。 是一家聚膳食和茶点於一体的茶楼。 这家茶楼就开在距离皇宫大门不远的御街。 大清早的,街道上就已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街边的店铺鳞次櫛比,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然而,这里並没有喧闹的吆喝声、叫卖声。 更没有泼皮无赖调戏良家妇女的口哨声。 无论是商家还是往来行人,似乎都形成了良好习惯。 自发地维护著这里庄严与秩序。 各种华丽大气的马车,不疾不缓地行驶在街道上。 与这些带有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相比。 月红她们乘坐的马车简朴到不顾那些达官贵人的死活。 就是那种下人们出来採买所用的马车。 即便如此,茶楼里的店小二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里是御街。 能在他们茶楼订房间的必然不会是毫无根据的小百姓。 雅间最低消费要三十两银子,也不是清贫人家能消费得起。 是以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总有人不想被人知晓他们的行踪。 乘坐最低调的马车,掩饰其身份,来这里商议不为人知的事儿。 店小二將马车引进专门停放车辆的地方。 隨后车帘子从里面被人掀开,下来两位年轻女子。 正是月红和暗香。 昨日穆汐顏就在这“一盏茶时”提前预订了雅间,邀请她俩来这里喝早茶用早点。 为何会约在这里? 据穆汐顏说,这里是官员们散朝后会经过的地方。 有不少官员下朝后,会来此坐上一会,品品茶,扒一扒朝会上的见闻。 “张彪,你这会也没用早点,不如去一楼大厅里吃点东西再来这里等我们。” 月红说著,隨手就递来一张银票。 既然这里是富贵人家往来消费的场所,想来吃食也不便宜。 月红很大方的掏出一百两。 全然忘了自己曾吐槽过陆沉动不动就一百两的大手大脚。 张彪苍蝇搓手,没接那唾手可得的银票。 “大嫂,你们进去喝茶吧!不用管我,晚些回到家就有吃的了,不花钱.....” “姐姐,我一会让店小二给张彪送些吃食过来就行。” 暗香说著,挽著月红的胳膊,示意店小二在前边带路。 “我们要去二楼的“青山雅黛”房,小二给带路吧!” 店小二听闻,立马恭敬地弯腰,做出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二位姑娘里边请,小的这就带您二位上去。” 三人从茶楼大门而入,只见一楼大厅三三两两坐著好几桌客人。 这些茶楼间用雕花鏤空的木製屏风隔成半私密的雅座。 穿堂风裹著茶香掠过,月红她们沿著木质楼梯拾级而上。 刚走到二楼转角处,便隱隱约约听到还没来得及合上门的雅间传来一阵谈论声。 暗香耳朵尖,隱约听到“陛下龙驾”几个字。 龙驾可不就是她们的行商车?驾车的还是她们的老爹。 暗香好奇心顿起,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月红察觉到暗香的异样,也支棱著耳朵来听。 却见里面有一人过来关上了房门,倒是隔绝了里面所有话语。 暗香挽著月红继续走。 “姐姐,我们先去雅间吧,別误了大嫂的约。” 月红点了点头,跟著店小二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青山雅黛”雅间门口。 店小二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十分精致,正中摆放著一张雕花圆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不少精致的茶点和一套古朴的茶具。 宽大的窗户半开著,微风拂过,纱帘轻轻飘动,窗外御街上的景色尽收眼底。 穆汐顏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她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弟妹,暗香,你俩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月红笑著走上前去。 “让大嫂久等啦,这『一盏茶时』果真名不虚传,处处透著雅致。” 她目光扫过站在窗边的丫鬟嬤嬤,笑著打招呼。 “玉儿、嬤嬤,你俩过来一起用早点啊!” 丫鬟嬤嬤连连摆手。 “三少夫人、暗香姑娘和我家小姐一道用膳就好!” “我们得站著这里,看著官员们何时下朝。” 月红...... 大嫂確实挺紧张兄长的。 暗香这会正在对店小二吩咐。 “去拿些吃食给我们的车夫送去,记在帐上,我们一起结算。” “好吶!”店小二对此司空见惯。 忙不迭的应下,转身出去,暗香过去插上了门栓。 穆汐顏拉著月红入座。 “这条朝阳大街也称之为御街,往年镇国大將军班师回朝会从这条大街进入皇宫。” “状元及第、簪花游街也会从此经过。” “以前承祖和母亲带我来过好几回.....” 说著话便提起银壶,沸水沿著紫砂壶嘴缓缓注入。 茶叶在水中舒展翻滚,瞬间溢出更浓的兰花香。 暗香在月红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桌案的茶点上。 水晶饺糕裹著细薄的糖衣,桂花酥捏成小巧的花瓣模样。 最精巧的是那碟松子糕,表面撒著的松子仁颗颗饱满,还缀著几丝金箔。 “快尝尝这新采的碧螺春,” 穆汐顏將斟好的茶盏推到月红和暗香面前,目光却转向窗口那边。 见丫鬟嬤嬤没有任何变化,遂又回头看向月红。 “弟妹,这时已经到了辰时,朝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我们约好了,一会你们兄长下了朝,我便带他回家。” “他在工部官衙住了这些时日,述职后便不好住在工部官衙了......” 月红刚要应话,便有敲门声响起。 妯娌俩对视一眼。 “大嫂还约了別人?” “没啊!有弟妹你陪著我就够,我带来的护卫在楼下。” 暗香起身去开门,嘴里说著。 “没准是店小二送了吃食给张彪,顺便来问问咱们还需要些什么。” 说著她抽开门栓,轻轻拉开门,却见门口站著两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暗香认得其中一人,只想再次將门关上,她还真就这样做了。 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插上门栓,回头就对穆汐顏说道。 “大嫂,这茶楼也没人管管的吗?隨便什么人都能过来打扰?” 穆汐顏也不在意暗香语气中带著些许责备,只好奇的问。 “是谁在外面?” 月红也带著同样的疑问看著暗香。 第575章 看开了 暗香撇撇嘴。 “外面那人就是以前的陆二小姐,如今平阳侯府里的世子夫人。” “她旁边还有一位看起来身份更加尊贵的夫人。” 月红和穆汐顏同时蹙眉。 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上赶著往跟前凑。 偏还不能拿她怎样。 月红可没有玩宫斗宅斗的经验。 受身边人影响,她更喜欢让不对付的人永远闭嘴。 而不是跟吃了含笑半步顛似的,言不由衷的与之虚与委蛇。 穆汐顏也是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在娘家时有父母宠爱。 嫁进镇国公府后,国公夫人主掌中馈。 对外,她有国公府的荣光庇佑,无人会轻易招惹。 於內,世子清心寡欲,身边没有花花草草需要她来颳风下雨。 然而—— 站在门外的陆嫣然和睿王妃还未开口说出一个字。 就被暗香摔门关上,碰了一鼻子灰。 哪里会善罢甘休? 今日本来是睿王妃约了陆嫣然来茶楼敘话。 睿王交代的任务,睿王妃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办一下。 她身为王妃,自然不可能紆尊降贵的去尚书府见穆汐顏。 实则——她更是打心底的怨恨穆汐顏。 谁都有自己的立场。 在睿王妃看来,她嫁进睿王府,帮著睿王管理后院。 娘家父亲也因著姻亲关係对睿王帮助颇多。 如今,眼看著除去了心头大患,睿王的千秋大业即將得偿所愿。 却冒出一个穆汐顏来与她分享胜利的成果。 她穆汐顏何德何能,哪来的好命? 在与镇国公府的陆世子和离后还能成为王爷的侧妃?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奈何这是睿王提出的要求。 睿王妃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堵不如疏。 违背了王爷的意愿,没准他真会翻脸不认人。 不就是没得到的以为有多好吗? 等王爷得到手了,迟早也会弃之如敝履。 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睿王妃也看开了。 只要自己將来能坐上皇后的位置,轩辕墨爱宿在哪,隨他去。 男人年轻时折腾多了,那方面早早就会不行。 要问这经验打哪来的? 嬤嬤听老鴇子说的...... 既然想通了,睿王妃就著手此事。 她与穆汐顏並无交情。 也拉不下脸亲自去到一个尚书府上,与本就反对这件事的穆夫人洽谈。 於是,她便想到了陆嫣然。 早年陆嫣然与穆汐顏是闺中好友。 镇国公府虽已跌落神坛,她俩的私人交情总还有一些。 睿王妃揣著陆嫣然从中劝说的心思,约了她来这家茶楼相谈。 没想到,车驾刚停好,就有身边的护卫来报。 说是看到了穆尚书府的马车也在此处。 睿王妃在另一间雅间里与陆嫣然见了面。 一边让人去查穆尚书府谁在这家茶楼喝茶。 一边与陆嫣然说了这次约她过来的目的。 陆嫣然听后,神色多少有些奇怪。 她与穆汐顏从小就认识。 两人之间有著不少成长中的共同经歷。 彼此也算是看著长大的好友。 穆汐顏早早与她兄长定有亲事,到了年岁,他俩的婚事也顺理成章的风光大办。 儘管睿王妃说,穆汐顏与兄长已经和离了。 陆嫣然仍是不好劝说让她成为睿王的侧妃。 而且,以她对穆汐顏的了解—— 穆汐顏对兄长情比金坚,至死不渝,自然不会轻易改弦易辙。 但若说陆嫣然的犹豫是因为和穆汐顏往日的情谊和陆承祖的尊严,那倒也不是。 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会成长。 陆嫣然真正不想成就此事的原因是—— 他们平阳侯府站队三皇子厉王。 穆汐顏的父亲是兵部尚书,陆嫣然怎会想见到睿王的势力如虎添翼? 但睿王妃的面子不能不给,陆嫣然含糊应下,只说儘量去促成此事。 刚好这时睿王妃身边的嬤嬤来报—— 乘坐尚书府马车过来的正是兵部尚书的女儿穆汐顏。 她这时正在“青山雅黛”房品茶。 睿王妃当即就嗤笑一声。 “没想到她和王爷还真有一点缘分,本宫这还没去找她,她就自动出现了。” “如此也好!省得你再下帖子约她出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我们这就去“青山雅黛”房,把这事与她说了,她要是不愿意,就要看你的了。” 陆嫣然心里巴不得穆汐顏不愿意,但还是面带微笑的说。 “王妃放心,能成为睿王府的侧妃,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尊贵,相信汐顏她也会心动的。” 隨后,她俩便来到了“青山雅黛”的雅间外。 丫鬟敲了门,不好挡在主子面前,便退到了一边。 哪知里面的人將门打开后,只匆匆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又將门给关上了。 睿王妃那张故作矜持高贵的脸顿时就阴沉下来。 抬了抬下巴,冲丫鬟道。 “再敲。” 丫鬟过来,轻叩房门久不开...... 嬤嬤过来踹门..... 这动静惊动了不少雅间里的客人,也引来了茶楼跑腿的店小二。 店小二好生为难,一看这两位身穿锦衣,满头珠翠的贵夫人就不是好惹的主。 可她们这般大力揣门,明显是来找茬的。 这般作为不仅会打扰到其它雅间里的客人,也会有损於“一盏茶时”的美名。 店小二硬著头皮上前,赔著笑脸道。 “二位夫人,还请见谅。咱们这茶楼讲究的是文雅清净,如此踹门实在不妥。” “不知里面的客人与二位有何误会,不如先消消气,咱们再慢慢商量。” 睿王妃斜睨了他一眼。 “小小店小二也敢来管本王妃的事?” “让里面的人开门,不然本宫就派人守在门外,让她们哪也別想去。” 店小二被嚇得一哆嗦,但还是壮著胆子说。 “这位贵客,即便有事儿,也不该这般踹门呀。” “要不让小的来敲门问问,看能否请里面的客人开开门。” 嬤嬤冷哼一声。 “谅你也不敢坏了我家王妃的事,快去!” 店小二忙不迭地上前敲门,轻声说道: “里面的客人,外面有两位夫人找您,有要事相商,请问可要开门一见?” 这茶楼的房门並没有多大的隔音效果,她们在外面的说话早就传进了月红她们耳里。 月红和暗香原不打算理外面的人。 反正这茶楼又不是她们家开的。 砸坏了门,也该找动手的人来赔钱。 穆汐顏却是愁的不行。 “弟妹,一会皇宫里的官员下朝了,我得下楼和承祖匯合。” “这要是被她们堵在这里可如何是好?” 月红早早起床过来,同样也是想知道陆家请求赦免的事结果如何。 哪能让人莫名其妙的堵在茶楼雅间里? 但她也不是任由別人拿捏的性子,想恐嚇她们乖乖的开门? 偏不,这么喜欢登堂入室,那你就轰开房门吧! 这家茶楼能开在寸土寸金的御街上,也不知背后之人是什么来头。 月红走到窗边,看著皇宫的方向,声音平静的说。 “那就让她们在外边等著,下朝的官员们过来了,咱们直接从这窗口跳下去。” 穆汐顏跟过来看了看二楼距离街面的高度,点了点头。 “好!” 丫鬟..... 嬤嬤..... 头大如斗、一脸懵逼。 还要陪著自家小姐跳楼? 暗香活动著手腕过来安慰她俩。 “別怕別怕,我一手一个,跳下楼去轻轻鬆鬆。” “落地仍是站的端正,保管不会让你们崴了脚。” 第576章 臣附议 朝堂上庄严肃穆。 朝臣们手持笏板,仪態恭谨,依照品阶位列两旁。 老皇帝格外开恩的给晟亲王赐了座。 燕王和睿王分別站在前列,寧虎就站在燕王身后。 皇帝身著龙袍,头戴冕旒?位於龙椅之上。 隨著太监一声“有事启奏”。 官员们有序的奏稟紧急之事,正应了国事为重之中又分轻重缓急。 对於这些需要紧急处理的政务。 老皇帝要么问“眾爱卿以为如何?” 管辖范围与此事相关的大臣们就会有条不紊的出列,陈述自己的观点。 经过一番商討后,老皇帝轻描淡写来一句“准奏。” 此事就算通过了。 但也不是全部解决,龙椅上的老皇帝也会来上一句“容后再议”。 所谓容后再议,实则就是否了。 毕竟正式朝会十天半月才举行一次。 等到下次再议时,黄花菜都凉了! 紧急之事奏完,工部尚书娄大人出列。 他双手捧著笏板,微微弯腰说道: “陛下,臣有事启奏。” “工部调去南方治理水患的官员已顺利完成任务返京。” “工部郎中陆承祖带领十几名工事,与当地官员协同合作,出色地完成了防洪工事的修建。” “此次在南方修建的防洪工事,选址精准,充分考量了当地的地形地貌与水流走向。” “陆郎中不惧天气酷热亲自带人勘测,对每一处细节都反覆推敲。” “工事所用的石料,皆是精挑细选,质地坚硬且耐侵蚀。” “在修筑过程中,他们採用了新的砌石工艺,使得堤坝更加坚固。” “当地百姓也在陆郎中的组织下积极参与深挖排水沟渠。” “不仅增强了百姓的凝聚力,也加快了工程进度。” “如今,防洪堤坝已如钢铁壁垒般横亘在江边。” “之前水患频发的区域,如今再未出现江水倒灌的情况。” “百姓的农田得到了保护,房屋也不会再受洪水威胁。” “他们带去的专项拨款每一分都用在防洪工事上。” “包括南阳知府资助的一万两白银,当地商户的义捐都记录在册。” “当地县令没让贫苦民眾白干活,是以二十文一天有偿服劳役。” “实实在在地保障了南方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也为地方的稳定和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水利工事的文书上都盖有当地县衙的官印,这些文书臣已交到司礼监。” “司礼监负责宫廷內外章奏及批红等事。” “把文书呈於此处,既能让陛下及时知晓治水详情。” “又便於文书在宫內的流转与存档。” “司礼监的公公们办事向来严谨,由他们保管这些文书,定能妥善周全。” “陛下,陆承祖郎中此次治水劳苦功高,还望陛下能论功行赏。” “让他的付出得到应有的回报,也能激励更多官员为我朝社稷尽心竭力。” 娄大人话音刚落,睿王就对龙座上的老皇帝行礼直言。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可贸然行赏。” “其一,新砌石工艺效果未知,长期稳固性存疑。” “其二,款项使用虽有记录,但仍需审计以防贪腐。” “其三,百姓劳役报酬是否合理也需考量。” “是否存在压低价格,剥削贫苦百姓的嫌疑。” “况且防洪工事能否防止水患发生,少则也要观察十年八年。” “总不能说事办了就解决了所有隱患。” “此时就奖赏陆承祖,实为不妥,何况陆承祖还是......” 燕王不待他把戴罪之身说出来,就上前一步,给予反对意见。 “观察个十年八年?睿王当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朝中官员不论官职大小,只要是尽心尽力不辞劳苦为朝廷,为百姓办事,都该论功行赏。” “哪能像睿王这般,公私不分,处处针对,百般刁难。” “陆郎中此次前往南方治水,是领了皇命去地方为百姓办实事。” “他亲自带人勘测,不惧南方天气酷热。” “对每一处细节都反覆推敲,这等敬业精神就值得称讚。” “至於新砌石工艺是否稳固,工部专业人才比睿王——你这个分不清五穀杂粮的更具发言权。” “再说款项使用,都有详细的记录。” “还有当地县衙的官印盖章,司礼监也已妥善保管文书。” “如此严谨的流程,又怎会轻易出现贪腐问题?” “若因为睿王你无端的怀疑,就要对其进行审计,这岂不是寒了地方官员们的心? “至於百姓劳役报酬,二十文一天在当地就是合理的价格。” “据本王所知,在农忙期间免费服劳役的百姓多不胜数。” “陆郎中这也是保障了贫苦百姓放下地里的活计时,还有收入。” “增强了百姓们的积极性,也加快了工事进度。” “睿王你从没去过偏远地区做过考察。” “就妄言有压低价格、剥削百姓的嫌疑,实在是有失偏颇。” “你可知百姓们累死累活一年下来,又能存下几个银子?” “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粮食裹腹,要靠山里的野菜树皮来充飢。” “朝廷设立奖赏制度,本就是为了激励官员们积极做事。” “如今陆承祖郎中治水有功,若不及时给予奖赏。” “以后谁还愿意尽心尽力地为朝廷和百姓办事?” “难道要像睿王你说的这样,做事前先有个心理准备。” “得等个十年八年才能得到该有的奖赏,掂量一下自己能否等到?” “陛下圣明,向来对有功之臣不吝奖赏,以彰其功,以励后人。” “陆郎中此次治水,於南方百姓而言,是救命之举。” “於朝廷而言,是稳固地方之策。” “他殫精竭虑,为朝廷和百姓排忧解难。” “若此时因睿王无端质疑而搁置奖赏,实在是让忠良寒心。” 燕王说著面向排列整齐的文武百官。 “为官者,当以百姓福祉为念,以朝廷社稷为重。” “陆郎中做到了,他深入地方,真抓实干,將皇命落到实处,让百姓免受水患之苦。” “这等功绩,眾位大臣以为该不该赏?” 大殿里有了短暂的安静。 须臾,老丞相出列。 “陆郎中治水保地方安稳,免朝廷后顾之忧,老臣认为:当赏!” 紧接著,礼部尚书周大人走出队列。 他双手捧著笏板,恭敬说道: “礼者,天地之序也。” “陆郎中治水之功,亦是维护天地秩序、保障百姓生活之礼,臣以为,当赏。” 官员们有序出列。 “臣附议....” “微臣附议....” 第577章 不可逆 睿王见状,无端端就有种眾叛亲离的错觉。 他看向户部尚书张大人。 眼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到你出场反对了。 张大人就算再想帮著睿王说话,那也得审时度势。 治理水患虽是工部官员远赴南方办理的工事,但与户部也是直接掛鉤。 就如改善民生的专项拨款就是户部支出的,拢共也就三万两。 工部提交到司礼监的工事开支文书,他去看过了,足足有十万两雪花银。 也就是说,这次防洪水利工事,当地官员商户募捐的工程款比朝廷下发的公款翻了几倍。 这种情况下,你提出要调查陆郎中他们有没有从中贪腐? 贪谁的腐?朝廷还是户部? 你怕不是要存心找茬? 再细究专项款,御史就该站出来弹劾他这个户部尚书。 ——管理不力,拨款太少影响治水...... 而对南方水利工事赞助最多银钱的陆沉,却是將捐助都记在了柳树林名下。 此时,陆沉正等候在议政大殿外面。 秋日的晨露浸湿?了他的鬢角,看似平凡的面容上,那双狭长清秀的眼睛独具魅力。 此刻却透著一缕担忧。 他们扮做燕王亲卫等候在此,自然看不到也听不见议政大殿里朝会的进展。 只觉得等待一个结果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姐夫,皇上赦免陆家后,咱们会离开京城吗?师父怎么办?” “我们不能丟下师父一个人留在皇宫里。” 月初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这些话一是用来安抚姐夫——皇上会承认免死金牌的效应赦免陆家。 二也是说出了他这几日心底的担心。 月初是王伯的徒儿,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灵魂和身体或许会行走在路上,但牵掛——始终縈绕在心头。 月初跟在师父身边增长了不少见识。 越是了解的多,越是知晓靠近政治权力中心,人心更是复杂。 皇宫里不仅有一言能诛九族的老皇帝。 有各方心怀叵测的势力暗流涌动。 还有真正的大內高手。 就如燕王身边的这位杜公公,武功就深不可测。 师父他身处其中,如同置身於暴风雨的中心,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陆沉望著远处宫殿的飞檐,沉默良久后说道。 “月初,无论皇上是否赦免陆家,老爹那里我们都不会不管。” “若能平安度过此劫,安置好陆家男丁,我们便想法子將师父接出来。” “皇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我们谁也不希望老爹被困於此。” 无敌紧了紧拳头,却是一言不发。 他们这几次入宫,时时刻刻留意著宫里的布防。 皇宫的外围由层层禁军把守。 这些禁军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长枪利刃。 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皇宫內有御林军轮班换岗。 御林军身著特製的劲装,外罩轻便却坚固的软甲,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他们分布在各个宫殿、迴廊和要道。 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巡逻,步伐整齐划一,纪律极为严明。 皇帝的宫殿有御前侍卫守护。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武艺高强,是从万千士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隨时隨地保护著老皇帝的安全。 在宫殿的屋顶上,应该还有暗哨潜伏。 他们隱藏在琉璃瓦之间,藉助宫殿的飞檐斗拱作为掩护。 如同伺机而动的猎豹,时刻注视著周围的动静。 一旦发现异常,他们便会通过特殊的信號传递消息,迅速做出反应。 宫殿內部门禁森严,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岗亭。 啊?自己在想什么?难道想行刺干掉老皇帝? 无敌很遗憾他们三辆行商车没能留下一辆。 不然..... 无敌再次看向议政大殿。 老皇帝这会应该端坐在龙椅上吧? 宫殿的大门宏伟宽大,足够行商车长驱直入。 只可惜,都有台阶挡路。 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没来由的就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要上早朝,他暂停了服用五石散。 病入膏肓的身体没了五石散带来的麻痹和热燥,竟有些怕冷。 长期以来的忽冷忽热,让他很明显感觉到生命不可逆的流逝。 他听著群臣对南方治理水患之事的看法,又见睿王和燕王继续针锋相对。 直到大殿安静了,老皇帝才缓声说道。 “工部官员陆承祖南下治水有功,朕准他御前回话。” 老皇帝声音虽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加朝会的官员必须是四品以上(含四品)。 陆承祖官居正五品,为工部营造司主官。 掌工程营造、工匠管理,河道治理及陵寢修缮等事宜。 很快,不够品级参与朝会的陆承祖,就从等候侧殿里被太监请入议政大殿。 他脚步沉稳,上前跪地叩拜。 “小臣陆承祖,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郎中,此次携同工部十几名工事南下治水有功。” “朝廷向来提倡官员们为国为民办实事。” “自不会忽视你们的功劳,朕欲对你们论功行赏。” 陆承祖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隨即伏地叩首,言辞恳切道。 “陛下,小臣南下治水,不过是尽了臣子本分。” “为百姓谋福祉,本不该提什么赏赐。” “这次水利工事不仅同行工事们齐心合力。” “当地官员亦是积极配合。” “更有柳家主柳树林作为最大的赞助商户,带动不少商家参与了义捐。” “望陛下能酌情考虑如何奖赏,小臣只有一个请求,不知可否直言。” 老皇帝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不等陆承祖亲口说出,便已猜到了他所求。 宣王到底是老皇帝的大皇子,他对萧鹤和张彪说的一点也不错。 镇国大將军身亡后,老皇帝对他的忌惮也就此放下了。 人死如灯灭,哪怕生前的威望再高,也威胁不到皇权。 这时候就该平衡利弊,稳住人心了。 没见久居深宫不问前朝的太后,都暗示他该善待忠臣良將了么? 老皇帝看向跪伏在大殿中的陆承祖,声音温和的说道。 “但说无妨。” 老皇帝都想好了,他要是想为自己求个功过相抵,也不是不行。 甚至他五品工部郎中的官衔都可以保下。 工部在六部中排名垫底,政治地位也不高...... 老皇帝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词。 却见陆承祖抬起头,掷地有声的说道。 “陛下,小臣不信镇国大將军瀆职之罪名。” “家父带兵镇守边关多年,从严治军?,公私分明。” “所谓豢养外室,引细作入军营下毒之说,定是奸人陷害父亲,编造的说辞。“ “这瀆职罪名漏洞百出,小臣恳请陛下重查此案。” “查出家父身亡真相,还家父一个清白。” 第578章 熬一熬 老皇帝闻言就是一愣。 本以为陆承祖会为自己开脱,没想到他竟要为镇国大將军翻案。 大殿之上,那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而又压抑。 群臣们都屏住呼吸,偷偷打量著老皇帝的神色。 晟亲王坐在皇帝赐座的椅子上,听到陆承祖在御前的陈词。 深深嘆了口气。 他虽远离权力核心多年,但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他又怎会一无所知。 陆世子温文尔雅,却和他外祖父一样,有著悍不畏死的內核。 有些事明明可以徐徐图之,陛下身体不好,加之又服五石散。 还能撑多久? 没准再熬一熬,就把他熬走了。 等下一任帝王继位,再翻案亦无不可。 镇国大將军瀆职罪名是陛下亲口定罪。 这会请求彻查此事岂不是在说陛下判错了案。 这不是公然忤逆圣意吗? 晟亲王不禁为陆承祖捏了把汗。 陛下向来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別人质疑他的决策。 如今陆承祖这般行事,无疑是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果然,老皇帝的脸色瞬息万变,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冷冷地盯著陆承祖,声音低沉而森然。 “陆承祖,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镇国大將军的罪名乃是朕亲自审定,证据確凿。” “你今日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莫不是想以下犯上?” 陆承祖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坚定。 “陛下,小臣不敢以下犯上。” “只是家父一生为国尽忠,小臣实在无法相信他会犯下瀆职之罪。” “如今证据看似確凿,但镇国大將军和多名为国征战沙场的將领们——皆是死无对证。” “全凭毫髮无损的赵將军、郡守一面之词。” “谁能说清他们是不是串通一气?” “何况边城境內暗藏敌方细作,难道不是当地郡守失察之责?” “將士们的职责在於军事,地方有没有细作与將士们何干?” “这其中或许另有隱情。恳请陛下给小臣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若最终证明家父有罪,小臣愿以死谢罪。” 老皇帝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你倒是有几分骨气。” “朕岂能因你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轻易推翻定论。” 朝堂之上,群臣们大气都不敢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燕王走出几步,一撩锦袍下摆与陆承祖並肩跪下。 “陛下,儿臣认为陆郎中所言不无道理。” “镇国大將军一生为国浴血奋战,其忠心天地可鑑。” “如今仅凭某些人的一面之词算不得证据確凿,也难以服眾。” “陛下一世英名,怎可被有心之人蒙蔽了双眼?” “陆郎中要求彻查此事,也是为了朝廷公正、陛下英明著想。” “儿臣恳求陛下彻查此案,还西北军营的將士们一个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若最终证明镇国大將军確有瀆职之实,儿臣甘愿与陆郎中同受处罚。” 老皇帝就知道——事关镇国公府,燕王必然会掺和进来。 本已將他禁足在府中,经不住太后以孝道压制。 老皇帝又將他放了出来。 这一放出来,就帮著母族亲人说话。 虽然陆家现如今已经不足为虑,但燕王此刻与陆承祖並肩而跪。 口中称呼不再是父皇,而是陛下。 他的选择仍是让老皇帝心头髮凉。 何为君臣父子? 朕还不是为了这江山社稷稳固、担心有朝一日臣大欺主。 睿王又適时的站了出来,发表他个人观点。 “父皇息怒,陆承祖在御前藐视天威、言辞无状。” “镇国大將军一案已经定论,他请求重察,无非是想逃避罪罚。” “不愿与陆家男丁一同下大牢等候处斩。”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是他一个贪生怕死之人能够翻云覆雨的?” “燕王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也是在暗讽父皇定错了镇国大將军的罪名 。” “天子金口玉言,哪容得他们质疑。” “儿臣以为,当以律法为重,严惩这二人,以儆效尤。” “方能彰显父皇的威严与朝廷的公正。” “若今日轻易应允他们重查,日后朝堂之上人人都可隨意质疑父皇的决策,朝廷的规矩和纲纪又將置於何地?” 睿王说罢。 目光挑衅地看向燕王和陆承祖,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得意。 殊不知,他这一番话令朝中大臣们心生反感。 朝廷设立奖罚制度,本就是为了激励和告诫官员。 但若似睿王这般,获罪容易获赏难..... 真要是他登基了大宝,谁还会用心做事? 左右也討不得好。 不仅如此,还得如履薄冰,就怕一个瀆职就被他砍了脑袋。 睿王更没想到,他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也触怒了龙椅上坐著的那位。 到底是谁为了一己之私害死十几名护国战將的? 老皇帝玩弄权术多年,心里能没个数? 而今朝堂上下,乃至民间乡野都对西北事件存疑。 老皇帝难道就不需要考虑他圣明的形象。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 但若知错而不改之,那就是昏庸无道了。 老皇帝在沉思,大殿又陷入一片静默中。 寧虎垂目而立,將所有情绪藏於眼底。 晟亲王紧抓著座椅的扶手,几次想起身,都极力克制住了。 还是再等等,皇上真要给陆世子治罪的时候再出头。 毕竟......免死金牌还没拿出来..... 老皇帝沉默良久,终於出声。 “陆郎中既然要以这次治水的功劳请求彻查西北军营之事,朕准了!” 老皇帝话音落时神色反而变得轻鬆。 他手中把玩念珠,目光扫过殿下屏息的群臣。 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员身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沈砚。”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素有『铁面御史』之名。” “三年前查江南盐案时,连皇亲国戚的门都敢闯,朕信你这份刚正。” “西北军营之事,便由你牵头,带刑部两名主事、大理寺评事。” “再从羽林卫调一队亲信,三日內启程。” “到了地方,结合军营士兵和永裕关民眾,务必详查。” 沈砚闻声出列,一身风骨如松,叩首时声音鏗鏘。 “臣遵旨!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事態峰迴路转。 不少人吊著的那颗心墩墩墩的掉到了实处。 陆承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悄然鬆开手时,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燕王冷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同时和陆承祖磕头道谢。 “谢陛下隆恩,吾皇圣明。” 燕王与陆承祖声音洪亮,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真相即將大白的期许。 老皇帝微微摆手。 “起来吧,朕准许彻查镇国大將军之死因,便是要还天下一个公道。” 此时,朝堂上不少大臣也暗暗鬆了口气。 一些向来敬重镇国大將军的臣子,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部分中立的大臣则期待著真相早日浮出水面,以平息朝堂纷爭。 至於与朝中皇子有派系的官员则是各有所思。 睿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正如他所说,天子金口玉言,既已下旨,亦非他能力挽狂澜。 不过他也不怕,去西北边城往返少则两三个月。 届时龙椅上都该换人了。 他面带阴鷙的笑容,再次出列。 “父皇圣明,准下陆郎中的请求,镇国大將军是否犯下瀆职之罪,有待考究。” “然则,陆家男丁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是在两月多前就已定下。” “陆承祖用去了治水之功劳,就该隨陆家男丁一道下狱斩首了。” 第579章 册封赏 这话一出,又將眾人的心吊了起来。 睿王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针对陆家男儿啊! 工部尚书娄大人率先站出来护犊子。 “睿王殿下慎言,陛下既然下令重查西北军营事件。” “便意味著此事尚有诸多疑点。” “陆郎中为治水立下大功,若换来的却是下狱斩首的结局。” “试问日后谁人还肯为朝廷尽心尽力?” 燕王也向前一步说道。 “睿王,你这是故意刁难。” “陛下准许重查镇国大將军的冤屈,就是要给陆家一个洗清冤屈的机会。” “陆郎中为朝廷效力,若在真相未明之时就將他定罪,实在有失公正。” “你如此急切地要將陆郎中置於死地,莫不是心中有鬼,害怕真相大白於天下?” 朝堂之上再度喧譁起来。 群臣纷纷议论,多数人都低语睿王此举过於苛刻。 睿王冷哼一声,力排眾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 “重查、真相未明,那便是没有证据能洗清镇国大將军瀆职罪名,陆家男丁仍旧是戴罪之身。” “难不成在调查出结果之前,放任这些待罪之人有机会可以逃离京城?” “如此一来,坐实了镇国大將军的罪名后,又广下海捕文书的去缉拿归案?” “还是说朝廷的律法形同虚设?父皇的圣旨皆可以朝令夕改?” “父皇只说派官员去重查此事,可没说陆家无罪。” “陆承祖治水功劳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来使用?” “他用治水功劳求的是重察西北军营之事,可不是陆家男丁的性命。” “鱼肉熊掌怎可兼得,陆承祖要重查西北军营之事,还是要苟且偷生,只能选其一。” 这是什么逻辑? 朝臣们一时无言。 陆承祖却是不慌不忙,再次跪到御前,从怀里掏出了免死金牌。 “陛下,此乃当年先皇御赐我陆家的免死金牌,可保三次非谋逆的死罪。” “如今陆家蒙冤,还望陛下看在先皇的份上,准许用这免死金牌暂保陆家男丁性命,” “待彻查结果出来,若家父確实有罪,陆家绝不推脱,甘愿再用去一次保命。” 老皇帝...... 无耻啊!免死金牌还能这样使用? 先帝在世时,御赐了陆老公爷一块免死金牌,他倒是亲眼所见。 只是......先帝有说过这免死金牌能保三次死罪? 朕怎么不记得? 难道是自己当时没听清? 老皇帝下意识的看向晟亲王。 晟亲王记得清楚,先皇並没说能免死三次..... 起先还当陆世子鲁莽行事,上来就冒犯龙顏。 这会再看他。 陆世子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颗腹黑的心啊! 先是用治水功劳请求为父翻案。 当面质疑陛下的定罪,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陛下要治罪时,他还可以拿出免死金牌来挡过劫数。 果然还是要大胆尝试,这不就让他得逞了。 当然,这里面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的各种因素。 也离不开睿王不停针对的反效果...... 而这时......陆世子他又拿出了能保命三次的免死金牌? 这分明就是敲诈勒索免死次数..... 猫有九条命,你怎么不说能保九次呢? 晟亲王內心活动很丰富,面上却是平静如水。 抬眸刚好撞见陛下用疑问的眼神投向他。 晟亲王微微頷首。 仅仅只是对陛下点个头而已,管那么多做甚? 別的不说,陆沉帮他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子。 这事还没表达感谢呢! 陆世子说是三次就三次吧! 陆承祖双手捧著免死金牌,高高举过头顶,神情恳切。 老皇帝见晟亲王都记得確有其事,示意掌事太监將免死金牌呈上来。 看著那金晃晃的免死金牌,老皇帝仿佛看到了先帝的音容笑貌。 “儿啊!天地君亲师,依你看,为父占哪样?” 好似哪样都能沾点边..... 老皇帝回过神来。 这免死金牌乃是先皇御赐,代表著先皇对陆家的恩宠与肯定。 若不允,恐寒了臣子们对皇室效忠之心。 若不允,太后可能会和他说孝道、提先帝还在世时云云云。 可这一允就是三允...... 睿王显然不知晓陆家还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但他本能的反驳道。 “父皇,这免死金牌虽为先皇所赐,但也不能滥用。” “如今陆家尚未查明是否有罪,就用免死金牌保下他们,实在不妥。“ “若日后人人都如此,律法威严何在?” 眾臣...... 滥用?你当免死金牌是大白菜呢? 还人人都如此,他们就算想,那也得有啊! 先帝又不是卖大白菜的.... 不对不对,先帝能给陆家御赐免死金牌。 那是对陆家世世代代效忠皇室的认可和表彰! 老皇帝蹙起了眉。 这睿王巴不得朕死,嘴里却口口声声日后如何。 朕龙体欠佳,还能有多少日后? 难道临了临了还要背负不孝的骂名吗? 摆了摆手,老皇帝打断睿王的话。 “陆承祖一片孝心可嘉,且治水有功,朕就准了用这免死金牌暂保陆家男丁。” “散朝后,你隨容统领去內务府核对这令牌。” “倘若真是先帝所赐,便去將天牢里的陆家男丁接回....镇国公府先住著吧!” “待西北边城彻查结果出来,再做定夺,此期间陆家儿郎不得擅自离京。” 陆承祖磕了个头,感激道。 “小臣、谢陛下隆恩!” 燕王也暗自鬆了口气,向陆承祖投去讚许的目光。 睿王则气得脸色铁青,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陆承祖再次化解危机。 老皇帝感觉到累了,不想久坐,催促著身边的掌事太监道。 “晟亲王难得上朝,今日是为刚回府的小郡王册封。” “这就宣读郡王封號、封赏事宜。” 一直安静站著的寧虎刚消化完朝堂上的跌宕起伏。 正在处於高兴中,这时听到要封赏自己了。 他立刻回过神来,来到大殿中央,双膝稳稳跪地。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浑厚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迴荡。 “嗯,我轩辕皇室又添一大好儿郎。” 老皇帝並未示意让他起身,接下来就是宣读封赏圣旨的时候。 满朝文武也是毕恭毕敬的站立两旁。 掌事太监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展开明黄捲轴。 尖细的嗓音在高大的殿內朗朗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晟亲王之子轩辕寧虎,天资卓然,性行温良,言行端方有仪。” “今既归府立世,朕心甚慰,特册封为『靖安郡王』。” “赐黄金千两、彩缎五十匹、锦鞍宝马一乘。” “另赏京郊良田千亩、南城商铺五间,以助其开府立户,光耀门楣。” “望尔日后恪尽臣道,孝亲敬上,勿负朕之期许,钦此!” 寧虎静静地聆听著圣旨內容,当圣旨宣读完毕,他恭敬地叩了三个头。 “靖安郡王轩辕寧虎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当恪尽臣道,不负皇恩。” 龙椅上的老皇帝摆了摆手,声音略带疲惫却不失威严道。 “平身吧,往后便好好做你的靖安郡王。” 寧虎再度行礼后方才起身。 这一天他封王了,暗香的身份也会因为他而变得尊贵。 第580章 散朝了 “散朝了。” 无敌低呼一声。 陆沉他们三个扮做燕王亲卫和那个真正的亲卫,都端正了站姿。 杜公公手拿拂尘站在他们前面,等著燕王过来。 像他们这样在大殿外等候主子的小团体並不多。 大多数官员只有一个长隨在此等候,马车都停在宫门外。 下了朝,不少官员还要去衙门当值办事,没有实务在身的官员则是爱去哪去哪。 很快就有官员们从议政大殿里陆陆续续的走出。 陆沉一眼就看到了睿王。 睿王阴沉著一张脸,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著的官员们都是小心翼翼,好似唯恐惹的他发火。 睿王很快与他的护卫队匯合,隨后匆匆出宫。 陆沉见状,心下稍安。 睿王这般生气,想来是兄长请求赦免陆家死罪的事儿办成了。 不待陆沉多想,又见晟亲王和寧虎在眾多官员们的簇拥下走出大殿。 与睿王满脸乌云密布不同。 晟亲王笑容温和,寧虎面色平静的接受著这些官员们的恭贺。 这般景象陆沉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定然是寧虎封为郡王后,这些官员有意与之交好。 朝中官员就是这般热衷於锦上添花,晟亲王府这些天应该会收到不少贺礼。 寧虎看到陆沉他们,丟下晟亲王和那些官员,径直走了过来。 到了陆沉旁边,他轻声说道。 “大哥,你们可能还要在此等上一会,陆大哥在御前求得陛下重查西北军营之事。” “还用免死金牌將陆家男丁从天牢里释放出来。” “燕王这会陪著陆大哥去內务府核对免死金牌。” “核对无误后,便会去刑部提人。” 陆沉心中一喜,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有免死金牌护身,陆家男丁性命无忧。 接下来只需等待西北军营之事查明真相。 陆家便能彻底洗清冤屈。 “好,我知道了。” 陆沉激动地看著寧虎,目光中满是欣慰。 “在此祝你找回自己的身世,恢復皇室尊荣。” 寧虎压低了声音。 “大哥,千万莫要与我生分了,等你们在国公府安顿好。” “我会经常过去找你们,还和以前一样,商议以后的事情。” “国公府?” 陆沉目露疑惑。 回京后,他都没去自己以前的家看过。 那里面没有了自己的亲人。 大抵已经被抄家后易主了,又或者有官兵把守。 陆沉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怀疑,硬是没过去看看。 寧虎见晟亲王过来了,便不再多说,而是走到他身边。 晟亲王对陆沉他们微微点头。 “陆三少,吾儿回归,得了皇室封赏,按理该在府中摆个皇室家宴。” “你是虎儿的大哥,本王想邀请你带著家眷前去,明日会送请柬过去。” “当然,你若是觉著不方便,不去也可。” 不远处还有不少官员看著,晟亲王不便多说。 言罢,就和寧虎先走一步。 杜公公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笑著道。 “如此说来,咱们还得等上一会。” “內务府查阅宗档拖拖拉拉,咱家这就过去给他们帮帮忙。”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了。 陆沉他们依旧佇立在原地,柔和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了他们的心房。 终於等来了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陆沉心里五味杂陈。 此刻他很想回到月红身边,与她分享感伤和喜悦。 再与她一起写小纸条,將这消息通过信鸽送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 在这皇权至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朝堂,兄长人微言轻。 他拿著免死金牌,在朝堂上与死对头睿王博弈。 求得老皇帝应下重查重查西北军营之事。 兄长他......太不容易了。 ...... 另一边的“一盏茶时”。 月红、暗香、穆汐顏吃光了茶桌上的糕点,又喝了一壶茶。 丫鬟嬤嬤很负责任的一直站在窗口边,看著皇宫的方向。 没人在意门外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断断续续,不知何时完全停歇了她们都没留意到。 直到丫鬟玉儿突然欢呼。 “散朝了,我看到有身穿朝服的官员从马车上下来。” “街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都是从皇宫那边过来的。” 月红揉了揉吃的饱饱的肚子,走去窗边,穆汐顏已经比她先一步探出了脑袋。 果然如丫鬟说的那般,街上马车络绎不绝。 有些朝中官员下了马车,走进一家家酒肆茶楼。 这些官员为了不在朝堂上內急失仪,往往都是空著肚子上朝。 这会散了朝,可不得找个好吃的馆子,慰劳一下自己的五臟庙。 “弟妹,我得去街边显眼处等著,我与承祖约好了,在“一盏茶时”茶楼外碰面。” “嗯,那我们这就下去。” 月红说著就动手挽衣袖。 她是没有轻功,这不还有暗香吗? 暗香能轻鬆自如的將她带上装甲车的车顶,跳下楼自然也不在话下。 嬤嬤到底年岁大,更加谨慎。 “小姐、三少夫人,你们先別急。” “老奴听那门外好一会没人敲门了,没准她们等的不耐烦已经走了。” “老奴去听听外面还有没有人。” 嬤嬤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 隨后直起身子,对几人摇了摇头道。 “外面没动静,应该是走了。” 月红催促。 “那就好,咱们赶紧下去。” 暗香走上前,一把揽住月红的腰肢,月红瞪大眼睛看著她。 “妹妹,你要做啥?” 暗香也眨巴著一双杏眼看著她。 “姐姐,咱们不是要跳下楼吗?直接跳楼多快啊!” 月红弯唇轻笑。 “跳下去是没事,不过可能会引起街上的骚乱。” “既然没人堵在门外,咱们走楼梯下去,一会还得把这里的帐结了。” 暗香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先看看外面到底有没有人,一会被她们缠上了,耽搁事儿。” 说著话,暗香就走到了门边,抽开门栓,拉开房门,先前的那些夫人丫鬟没了踪影。 “哼,陆老二虚张声势。” 嘟囔了一句,暗香招呼她们出去。 还没下楼就有店小二过来给她们赔不是。 “几位贵客,今日你们来此帮衬我们茶楼的生意,无故被人打扰,实在抱歉!” “我们掌柜的说了,这顿茶点算我们茶楼请了,就当是给几位赔罪。” 月红眼睛一亮,这茶楼能开在此处,果然有背景。 笑著问道。 “这么说,堵在门外的那些人,也是你们掌柜的上来將人给请走的?” 店小二赔笑著说。 “正是正是,几位贵客能来光顾是我们茶楼的荣幸。” “是那两位贵夫人无理取闹在先,还不断的打扰到贵客们的清净。” “刚巧我们东家过来查帐,就把她们请走了。” 月红她们还急著出去,不再多问,一行人顺著楼梯下了楼。 她们三个去到街边做那显眼包,让丫鬟嬤嬤去结帐。 虽说这茶楼的东家大气,为这点子事就给她们免单。 但穆汐顏、月红、暗香她们都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 何况人家还帮她们解决了陆嫣然那个麻烦精。 第581章 搬家吧 秋风萧瑟,御街上却是繁荣喜庆。 今日是中秋佳节啊! 可陆家人树倒猢猻散,好似游歷在外的游子,又像是暂时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月红她们三个显眼包站在街边等了许久。 丫鬟嬤嬤过来了,张彪也赶著马车陪在了路边。 散场后的浪潮似乎已经退去,街道上恢復成了散朝前的井然有序。 可她们等的人却迟迟没有来。 穆汐顏眼圈儿都红了,她抓著月红的手,眼底那藏不住的悲戚让月红看了都心疼。 “大嫂,兄长不会有事的,许是交接公务耽搁了。” 暗香很后悔刚刚没拦下那些官员乘坐的马车问一问。 “姐姐,大嫂,要不我去工部官衙去找尚书大人打听一下。” 月红看向丫鬟嬤嬤。 “你俩刚刚在一楼大厅里,有没有听到那些茶客谈论今日早朝之事?” 丫鬟摇头,嬤嬤说。 “茶客们品茶閒聊时,旁边都有长隨守著,店小二也拦著不让过去打扰。” “不过隱约听到有人说今日早朝似乎出了些状况,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月红心中一紧,担忧更甚。 暗香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钱能使鬼推磨,花点银子,兴许就能打听到了。” 说著就往茶楼走去。 刚巧这时,茶楼里有一位贵夫人在丫鬟嬤嬤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那贵夫人年过四旬,衣著华丽,仪態端庄,显然也是朝中官员的关係户...... 暗香灵机一动,赶忙迎上前去,福了福身道。 “这位夫人好,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若夫人能解惑,必有重谢。” 贵夫人身边的丫鬟刚要出声训斥。 贵夫人却是轻轻抬了抬手,上下打量了暗香一番,轻笑著道。 “姑娘何事相求?不妨说来听听。” 暗香忙道。 “今日早朝是否有大事发生,不知夫人可有所闻?” 贵夫人一言难尽的看著暗香。 “小姑娘,朝堂之事,哪是我等妇道人家能谈论的?” “即便有所耳闻,也不好逢人就说吧?” 不远处的穆汐顏认得这位贵夫人。 她走过来福身行礼。 “小女穆汐顏,见过时夫人。” 时夫人看清来人,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微微抬手,时夫人微笑著道。 “穆小姐无需多礼,想必你是想打听工部郎中陆承祖面圣述职的事。” “这事儿的结果,京城里很快就会传扬的家喻户晓,你父亲穆尚书也是全程在场。” “陆承祖在御前,以治水功劳求得陛下同意重查西北军营之事。” “且陆家还持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这次陆家已然化险为夷。” 穆汐顏听完,白皙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多谢时夫人告知,小女感激不尽。” 时夫人不在意的摆摆手。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穆小姐不必掛怀。” 说罢带著丫鬟们转身走向停靠著的豪华马车。 穆汐顏和暗香没了心头大石压著,脚步轻快的回到月红她们这边。 將时夫人刚刚的话都转述给月红知道。 月红轻拍著自己的胸口。 “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咱们这就回去告诉族老和牛嬤嬤,还得给母亲那边送去消息。” 说著就招呼著暗香上马车。 穆汐顏不好坚持等在这里,她回头往皇宫方向再看一眼。 刚好就看到了陆沉几人。 陆沉脸上还戴著仿真面具,不过他这副尊容穆汐顏也曾见过,是以能轻易认出他来。 何况他身边的月初、无敌,穆汐顏也是认识的。 一见是他们来了,穆汐顏赶紧抓著月红,不让她上马车。 “弟妹你快看那边,小弟他们过来了。” 月红闻言,转头看去。 可不就是她的夫君,她的弟弟,她的护卫赶来了。 月红端正身姿站好,笑吟吟的看著越来越近的几人。 【嚯嚯嚯,命里能有几回合?这一回合,又是我们胜了耶!】 陆沉到了近前,不顾街上人来人往,不顾亲人就在身侧。 如同正月十五喜相逢的那一晚,双臂一揽,就將月红拥进怀抱里。 他闭著眼睛,面具遮挡之下看不出是何表情。 可响在月红头顶上方的话语里分明带著一丝哽咽。 “月红,兄长......他做到了,不仅用免死金牌保下陆家男儿的性命。” “还求得陛下答应重查西北军营事件......” “父亲遇难身亡的事,让我耿耿於怀。” “如同心里被狠狠扎进了一根刺,在好些个午夜梦回时刺的我生疼。” “可我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其实......一直都处於难受中。” “要不是有你鼓励我,支持我,陪在我身边,我故作坚强都难......” 月红轻拍著他的背,柔声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心里苦。” “但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这难关不就渡过来了吗?” “兄长勇敢的行走在明面上,要保下陆家男儿,要为父亲討个公道。” “你也一直在暗底下努力联繫帮手。” “兄弟齐心,有如攻防兼备。” “现在事情有了转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难得感知到陆沉剎那间的破防,月红也是感同身受, 人生在世,谁不曾被世俗套上无形的枷锁? 谁不曾为爱恨情仇辗转反侧? 谁不曾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前行? 那些关爱呵护自己成长的亲人,一旦失去。 即便再坚强的人,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溃不成军。 陆沉缓缓鬆开月红,双手扶著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感激与爱意。 “月红,我们搬家吧,搬进曾经的镇国公府。” “额,那府邸,还给咱们留著?老皇帝善心大发,还给陆家了?” 月红说这话时,不止压低了声音,还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看。 “不能说还给陆家了,算是暂居之所吧!” “西北军营事件没查出结果前,咱们不能离开京城。” 陆沉微微侧身,与月红並排而站,看向穆汐顏。 “大嫂,是兄长让我来这儿找你们。” “兄长在御前为陆家求来了赦免,陆家男丁出牢狱后会去原镇国公府暂时居住。” “虽然是暂住,但好歹让咱们一大家子有个住的下的地方。” “至於能住多久,那得看西北军营那边调查出什么结果。” “此时兄长正在宫里处理后续事宜。” “兄长让我赶来先和你们说明情况,也免得大嫂你担忧苦等。” 穆汐顏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你们什么时候搬过去,我回去跟父母说一声,也搬过去住。” 她的丫鬟嬤嬤很想提醒她。 ——小姐,您是不是忘了、您和世子爷已经和离了啊? 可她俩身为奴僕没有话语权。 只得去找护卫和尚书府的马车夫,准备打道回府。 陆沉並没打算和月红她们一起回王家宅子。 他只是得到杜公公转达兄长的话,过来告知大嫂一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月红,一见到月红他就管不住他自己...... 月红见他们还要去忙正事儿,隨便抓了一个表达关切。 “月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等咱们搬家安稳了,得好生补补。” 月初露齿一笑,隨即又面带愁容。 “姐,我没事,我师父那边你们多上点心。” “今日是中秋节,师父一个人在宫里,孤独、寂寞,还危机四伏。” 月红看著他们三个走远。 心里盘算著怎么让老爹全身而退。 第582章 模擬过 景和殿。 徳公公不知从哪个宫殿里弄来了一壶酒。 “王掌柜,今日是中秋节。” “这是咱家乾儿子孝敬过来的。” “说是埋在地下十八年的女儿红,你要不要来一碗?” 说著就將酒壶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又取出几样下酒小菜。 王伯笑呵呵的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徳公公,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尝尝这十八年的女儿红啥滋味。” 王伯说罢,徳公公便拿起酒壶,给他满满斟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人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一饮而尽。 “好酒!这酒醇厚绵柔,香味悠长。” “不愧埋了十八年,都捨不得女儿出嫁时拿出来喝。” 王伯胡乱的夸讚道。 一头华发的徳公公得意地笑了笑。 “那是,咱家那乾儿子在这酿酒上可有一手。” 两人一边吃著小菜,一边閒聊起来。 “徳公公,您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 “在这皇宫里更得谨言慎行,就不担心喝了酒误事儿?” “呵呵呵,正因为战战兢兢了几十年,咱家乏了!” “难得最近要跟著王掌柜学习驾驶龙驾,这才空閒下来。” 徳公公说话的时候,还掐了个兰花指。 “这些日子不用在陛下身边伺候,可不得好好放鬆放鬆?” 徳公公声音尖细,拖著长长的尾音。 听得王伯很不能適应,还不得不继续胡聊。 “那是那是,人生几何对酒当歌,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 王伯也不怕这酒菜里有毒,解毒药他隨身携带,感觉不对时来上一颗。 至於徳公公是不是借酒套话,他也不甚在意。 毕竟谁能喝的过谁得看谁先趴下才知。 再说了,这德公公不是收了燕王好处,胳膊肘偶尔会往外拐的吗? 这两天观察下来,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也是,能在这宫里当差到老的宫人,谁不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徳公公一口闷,放下酒杯,再往杯里倒酒。 “一会咱们喝好了就去练习驾车。” “王掌柜说的有几分道理,这龙驾就得有胆识的人才能驾驭....” 正聊得开心,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人闻声看去,就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 小太监到了跟前看了王伯一眼,然后低眉顺眼的走到徳公公身边。 用手挡著嘴,对徳公公小声耳语了一番,隨后就转身走了。 王伯见徳公公听完后有些愣神,试探著开口。 “徳公公可是有事要去办?不用管我,您只管去忙吧!” 徳公公闻言回过神来。 “咱家就一伺候陛下的奴才,不在陛下身边的时候能有啥事?” 说著,拿起桌上的筷子,继续吃菜喝酒。 王伯看似隨意,实则內里跟猫爪挠心一般。 今日是中秋节,也是上早朝的日子。 他和陆承祖一路从清水县回到京城。 这一路上,他们模擬过无数次陆承祖去到御前陈情的场景。 有时王伯扮演老皇帝雷霆震怒。 有时流云扮做睿王,阴惻惻的在一旁搞破坏。 陆承祖则是认真的应对他俩花样百出的各种刁难。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虽然不太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但小人物也有著小智慧。 王伯是个物尽其用的性格,他告诉陆承祖。 “咱们虽没在朝堂摸爬滚打,但这世间的道理总有相通之处。” “就像以往我赶著马车出去前,需得看看这天气是否適宜?“ “而对龙椅上那位老皇帝来说,当前民心所向就好比这天象。“ “民心安稳,便是晴空万里,诸事可为。” “民心浮动,那便是阴云密布,行事就得谨慎。” “你去请求翻案前,得先探探这天象如何,摸清老皇帝当下的心思。” “若民心皆盼著严惩那祸国殃民之人。” “你就顺著这股风,把疑点和诉求清晰地摆出来。” “可要是民心未起波澜,咱们就得儘可能的造势。” “让老皇帝意识到这事儿经过不断发酵后的严重性,得提前处理。” “总之就是,顺著民心所向,紧抓不合理之处。” “这请求彻查西北军营之事成功的机会就大了。” “还有,咱们手里不是有免死金牌吗?” “这是能保命的东西,你就算激怒了老皇帝,那也不是谋逆罪名。” “这免死金牌就是你手中的王牌,別一上去就抖搂出来,得用在有必要的时候。” “嗯,还要儘可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这就要看你脸皮的厚度了,换我来,怎么也得说......” 王伯没继续往下说,他担心陆承祖和流云觉得他脸皮太厚...... ~~ 刚刚那小太监传来的消息,莫不是与这今日朝会之事有关? 可恨,那小太监还会传音入密不成? 自己竖著耳朵竟没能听清。 王伯强忍著心中的好奇,继续和徳公公喝酒閒聊。 徳公公似酒意上头,突然感慨著道。 “陛下到底还是念著镇国大將军对本朝做出过的贡献,应下了重查西北军营之事。” 王伯顿时打起精神,殷勤的为徳公公斟酒。 “徳公公您说的可是本朝开疆扩土,南征北战的镇国大將军?” “王某虽是一小商户,也听说过大將军的光辉事跡。” “前些年大將军的军队还曾在南方驻扎过,打的南蛮子不敢再侵犯我朝边境。” “可惜那会儿我忙著经营商行琐事,未曾有缘瞻仰大將军之风采。” 徳公公轻轻抿了一口王伯斟的酒,微微点头。 “正是那位镇国大將军,当年大將军可是威风凛凛。” “率领大军所向披靡,为我朝打下大片疆土。” “那赫赫战功,至今都让人传颂,只是......” 徳公公话锋一转,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王伯连忙顺著话问道。 “只是什么呢,徳公公,您在陛下身边多年,这所见所闻必然不同凡响!” “这西北军营又怎么牵扯到镇国大將军了?” 徳公公左右看了看,周围並无旁人,但也不能確保暗处有没有其他人的眼线。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王掌柜,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咱们该去练习驾车咯!” “咱家也得快些学会驾驶龙驾,没准哪天陛下就要乘坐。” 王伯脸上还有著喝酒带来的微红。 但这一点不影响他阔步走向龙驾。 两人很快坐进了车里。 王伯一边教徳公公驾车,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今日朝会上的事情。 別看那小太监没说多久,徳公公似乎知晓了全部过程。 在车里也不可能被旁人听到,徳公公便有意无意的都告诉了王伯。 王伯得知了陆承祖对西北军营事件存疑,恳求了陛下派人过去彻查事件起末。 得知了陆承祖拿出了免死金牌,请求赦免了陆家男丁的死罪。 得知了他们会暂时住进曾经的国公府。 欣慰之余,他也想著儘快离开这步步惊心的皇宫。 “徳公公,您坐来驾驶位这边,我仔细教您,也好让您早些学会。” 王伯下车,態度恭敬的邀请徳公公亲自上手。 徳公公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早就想感受前路尽在掌控的驰骋。 然后、不多久,他俩就克服了宫墙的障碍...... 第583章 老皇帝 这一克服障碍不得了。 巨大的轰塌声打破了前宫的寧静祥和。 短暂的沉寂过后,呼啦啦就出现了眾多明里暗里的人。 御林军、御前侍卫、內阁大臣、內务府的小管事、宫女太监。 其中还掺杂著龙隱卫...... 一大群人將撞穿宫墙上的车辆团团围住。 个个面露惊色,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御林军李统领率先反应过来,抽出佩剑,对著车辆大喝一声。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横衝直撞!” 王伯和徳公公坐在龙驾里大眼对小眼。 “徳......徳公公,咱们这......是不是闯下大祸了?” 王伯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刚刚他明明能拦住徳公公,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故意將头別去另一边。 任由徳公公这个刚上岗位的新手,將龙驾华丽丽的懟到了宫墙上。 这下也算看出了一个结果。 宫墙就跟开了光似的,被撞出一个大窟窿。 龙驾却是毫髮无损。 顶多就是车上落了不少灰,內务府做上去的装饰不再那么美观大方。 徳公公也有些手忙脚乱。 虽然心有余悸,但毕竟是在宫中伺候多年的老人,一见李统领拔剑。 冷哼一声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尖著嗓子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把剑给咱家收起来。” 说著朝养心殿方向拱了拱手。 “承蒙陛下厚爱,让咱家来学习驾驶龙驾。” “龙驾岂是那般好驾驭的?免不了会有准头不好的时候。” “你们也都別愣著了,还不去找內务府范总管安排人过来修补宫墙。” 李统领见是徳公公,虽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公然违抗。 只能將剑缓缓收回鞘中,抱拳说道: “徳公公,这宫中规矩森严,即便您是受陛下旨意学习驾车。” “可撞坏宫墙毕竟是大事,还望您能理解,此事还是得上报陛下。” 徳公公眼睛一瞪,本就尖细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 “咱家自然会向陛下说明此事,不用你多嘴。” “你只管按咱家说的,去通知范总管安排人来修缮宫墙便是。” 李统领心中虽有怨言,但也不敢再反驳,只好领命而去。 这时,一位內阁大臣走上前来,拱手说道。 “徳公公,虽说您是奉陛下旨意行事。” “但这宫墙损坏,关乎皇家顏面,还是谨慎为好。” “不如等陛下知晓此事后,再做定夺。” 徳公公不经意的瞟向不远处的宫殿飞檐。 想必已经有龙隱卫去向陛下稟报此事去了。 他一甩袖子,冷笑一声。 “哟,你倒是会说话。” “只是你这话与李统领刚刚所说又有什么不同?” “还是你的脸盘子更大一些?” “陛下让咱家学习驾驶这龙驾,就是想看看这龙驾是否安全。” “这才出了一点小意外而已,就这般大惊小怪。” “难道你是觉得陛下的决定不妥?” 內阁大臣被徳公公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赔笑道。 “徳公公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行了行了,无关人等都散了吧!莫要耽搁咱家去向陛下稟明此事。” 徳公公眸光一寒,眾人顿觉周围的空气都冷凝了几个度。 还坐在车里的王伯自然感受不到。 他只看到徳公公翘著兰花指,三言两语就將人都打发走了。 徳公公打发走那些人,让王伯將龙驾行驶到景和殿安全停放位置。 然后他独自去了陛下的养心殿。 养心殿里的老皇帝已经通过龙隱卫,得知了龙驾撞穿宫墙的事。 是以,徳公公进来打发走伺候在侧的宫女太监们。 老皇帝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淡淡的说。 “朕已知晓,著內务府的营造司儘快將宫墙修缮好即可,龙驾可有伤到?” 徳公公忙恭敬的答。 “回陛下,龙驾无大碍。” “只是先前內务府在龙驾上增添的那些装饰不能看了。” 徳公公偷眼看了一下老皇帝的面色,又问。 “可要重新装饰一下?” “不必了,华而不实,就让龙驾恢復它本身的样子吧!” “下次再撞坏了宫墙,继续让內务府修缮。” “內务府忙不过来,就让工部的工匠们过来帮忙。” 老皇帝刚服用了五石散。 只穿著单薄的寢衣,整个人精神亢奋却又带著几分迷离。 他挥了挥手,示意徳公公坐下说话。 “这龙驾能撞穿宫墙却自身无损,倒也算是个稀罕物件。” 老皇帝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徳公公赔笑著说。 “陛下圣明,龙驾的坚固程度超乎想像。” “等老奴学会了驾驶,便可带您出宫去转转。” “以龙驾坚固的程度,相信外面的人伤不到陛下分毫。” 老皇帝点了点头,集中精神正了正神色。 “赵括那匹夫擅自带兵返京,朝堂上无人提及。” “是朕命军机处和龙隱卫严格保密,压下了此事,以免打草惊蛇。” “七皇子睿王对朕的龙椅垂涎已久,如今他终於按捺不住了。” “如此也好,在朕还有精力的时候,把这个祸患也除了。” 徳公公连忙称是,隨即又轻声询问。 “三皇子厉王在皇城外暗养私兵。” “而且还以製造烟花炮竹为名,花钱如流水的研发火器,如今这局势......” “厉王,大抵是在等睿王先动手,他再后发制人。” 老皇帝喝了一口冰镇过的果酒。 “朕贵为九五至尊,也有油尽灯枯之时。” “这龙驾若是出现的更早一些,朕还有时间去追溯根源,可如今已然是来不及。” 徳公公跪伏到老皇帝脚下,声音悽然。 “陛下,老奴跟隨在您身边多年,深知您的雄才大略。” “如今虽局势复杂,但以陛下的英明,定能化险为夷。” “那龙驾便是上天赐予陛下的助力,只要善加利用,何惧睿王、厉王等人的野心。” 老皇帝看著徳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徳公公,你跟隨朕多年,忠心可鑑。” “如今这局面,朕也是力不从心了。” “龙驾虽好,其驾驶难度却高,懂得驾驶的也非朕信任之人,眼下也只能用来护驾。” “这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朕若有什么不测.....” 徳公公猛地抬起头,头一次打断老皇帝的话。 “陛下,万万不可说这等丧气话!您乃九五之尊,有上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睿王、厉王不过是跳樑小丑,只要您运筹帷幄,定能將他们的阴谋粉碎。” “龙驾既能护驾,兴许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用,您看此次撞墙后完好无损。” “若將其作为先锋利器,定能让那些乱臣贼子胆寒。” “真要有陛下身遭不测的那一刻,老奴——誓死追隨陛下左右。” 第584章 好办了 老皇帝看著徳公公一头华发,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不同於五石散带来的燥热,这暖流是一个孤家寡人为数不多的感怀。 老皇帝仿佛看到了徳公公刚到身边伺候那会。 约莫是在三十多年前。 那时的他年轻、怯弱,有一头浓密的乌髮。 岁月不分王侯將相,当死的死,当老的老。 病入膏肓之人时日无多。 老皇帝无限感伤。 昨日將相归故里,他朝君体也相同。 “小徳子,你这份忠心朕懂。” “只是朕这身体早已大不如前,能撑一天是一天。” “朕只能用这最后的精力,为新帝扫清障碍。” “懂得驾驶龙驾的那些人不用查了。” “如王武.....啄儿既然肯花重金让你护著他,必然是他的人。”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老皇帝起身往內寢殿走去,好似自言自语般低喃。 “人人都怨朕未立下储君之位,朕就想问,立不立又有何区別?” “欲图谋反的照样会卷土而来。” “天子脚下就敢屯兵筹备武器,丟去封地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割据一方?” “朕也没想过要了陆家那两个嫡子的性命。” “他两个是镇国大將军的命根子,真要没了,让陆家绝了后。” “到了阴曹地府,陆致驍那武夫也会提著他那月光戟追朕十条街吧.....” 德公公耳力极好,听完老皇帝的絮叨,转身出了养心殿。 时不我待,他得儘快学会驾驶龙驾。 这龙驾就像能移动的堡垒,或许能在两王发动宫变之时,为陛下护驾。 ...... 月红她们回到王家宅子时,族老、牛嬤嬤、平安、常胜也是望眼欲穿。 平安、常胜去找张彪打听情况。 月红和暗香进了正厅,把好消息都告知了族老和牛嬤嬤。 牛嬤嬤高兴的抹起了眼泪,起身说道。 “真是太好了!老奴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儘快搬回国公府,夫人那边也得儘快告知。” 月红压了压手,示意她別急这一时半会。 “牛嬤嬤,我们回来前去国公府外看过了,进出的门上都还打著封条呢!” “我们先在家收拾好行李,等陆沉他们回来后再敲定什么时候搬过去。” 族老出声提醒她们几个。 “咱们不能全都搬过去,得有人留在这里守著地窖里的財物。” 一言惊醒牛嬤嬤,这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月红和暗香面面相覷。 不知该如何解释地窖里早已空无一物。 这时平安走了进来,对月红拱手低头说道。 “少夫人,皇上既然赦免了陆家,我是少爷的长隨。” “平安想去找少爷,跟在少爷身边为主子做事。” 族老欣慰的看著他,捋著鬍鬚说。 “好小子,是个忠心的,这些天憋屈坏了吧?院子里那棵大树都被你爬光溜了。” 平安挠了挠头想反驳,他是施展轻功上树,不是爬...... 月红笑著点头。 “去吧!带著常胜一起去,陆家男丁从大牢里释放出来。” “身上也不知有没有带著伤,你俩去了也能多帮著照应。” 平安精神为之一振,拱手谢过后,转身就出了门。 他和常胜直奔皇宫大门外。 不多时就见到了燕王他们从宫里出来。 陆承祖、陆沉他们自然也在其中。 这次去刑部提人的事由羽林卫郎將莫无言负责。 而这莫无言...... 好巧不巧,正好是燕王和陆沉的好友。 这就好办了,他们雷厉风行,拿到詔令后,不带半分耽搁的去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这边也已得到了消息,做好了放人的准备。 落花有情流水有义,两厢一相逢,办起事来就顺顺噹噹。 出示文书,签字画押。 不出一个时辰,陆承祖他们就把陆家男丁从大牢带进了曾经的镇国公府。 燕王全程陪著陆承祖办理这件要事,谨防睿王又要剑走偏锋放大招。 睿王倒是想,他想做的事可多了。 包括老皇帝即將派往西北军营彻查的那支队伍。 他都想秘密干掉,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不过他最近主要精力,都放在赵大將军带兵回京造反这件大事上。 最得力的金临公公带著十几名玄武卫离京后,就跟死了一样,毫无音信。 睿王也是疲於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 轩辕啄这边还让杜公公回去燕王府,叫来僕从帮著打扫镇国公府偌大的府邸。 这里被抄家后,打上了封条,大门处派了几名兵士轮班巡逻看守。 这里,早没有了昔日的富丽堂皇。 庭院深深,没人打理的府邸尽显萧条。 摧毁总是比建设来的容易。 镇国公府想要恢復曾经有过的繁华昌盛,所缺的並非钱財。 而是尊贵的身份和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好歹这座府邸跟基尚在,框架未倒。 收拾一番仍能恢復几分往日气象。 陆家男丁们歷经了两个多月的牢狱之苦,个个面色憔悴,形同枯槁。 本以为是被拖出去砍头的,哪知竟然赦免死罪,放他们回镇国公府暂住。 看到陆承祖和陆沉时,他们悲从心来,一个个喜极而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这些贵族子弟怎会不懂? 如今大难过后能保下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们相携著走进自己的家园。 还未脱下身上的囚服,就动手扶起那些东倒西歪的桌椅..... 轩辕啄环顾四周,微微嘆息,扭头对陆沉道。 “府上以前那些奴僕被发卖的发卖。” “去服苦役的侍卫小廝们暂时也无法討要回来。” “可要我把这些燕王府里的僕从留给你们?” 陆沉轻轻摇头。 “不必,陛下让我们暂住在此,是为了不让我们离开京城。” “陆家这么多男儿,只有兄长还是五品官衔,不適合使用过多奴僕。” “何况,我们虽然住进这贵族规制的府邸,却没有贵族的身份来支撑门庭,一切都得照规矩行事。” 轩辕啄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对陆沉说。 “且再等等,赵大將军既然带著十万大军赶往京城,就不会无功而返。” “他也没有退路可言,十万兵士的粮草他能骗取一次,不可能再骗到返回去的供应。” “嗯,也许过不久就到京城了,表兄你派出的暗哨可有消息回来?” 陆沉这话让轩辕啄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我怀疑还有別的势力在暗查这件事,没准我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折损了。” 陆沉想到了凌风。 这些日子再没看到他。 那次面对金临带领的玄武卫,陆沉给他送防护衣,被他婉拒了...... “凌风他不会也被你派出去了吧?” 心里担忧,陆沉就问出了口。 毕竟凌风帮了他们不少忙。 他千里迢迢日赶夜赶去到清水县报信,又和他们一路回到京城。 燕王府的信鸽也是他送来的,在通信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轩辕啄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就悄无声息的落到两人身边。 凌风拱手问。 “陆三少有事找我?” 第585章 比马大 陆沉...... 皇家暗卫的隱身能力果然不能小覷! “没事,就问问。” 轩辕啄接话道。 “凌风是我的暗卫,这些天一直跟在咱们身边。” “陆沉你要是想將他留下,也行!” “不用,君子不夺人所爱,表兄还是自己留著吧!” 陆沉抬眸看了看天色,催促著轩辕啄回府。 “表兄还是回吧,晚上不是还有宫宴,我也该去接我夫人过来了。” 轩辕啄还没来得及走,陆承祖就走了过来。 “殿下,家里没有马车,我打算去穆尚书府上借一辆过来。” 陆沉紧接著说道。 “嗯,王家宅子那边也有一辆,成晚放在院外,也不让人放心!” 轩辕啄一听他俩这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燕王府的路上,轩辕啄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一个合適的人成亲了? 忽又想起,府中已经有燕王妃了。 不过这个燕王妃和他这个燕王井水不犯河水。 燕王妃做错了事,与他达成协议。 不干预他任何事,有必要的时候,还得为他撑燕王妃的场面。 当然,燕王也是懂得投桃报李的。 把那误吃禁果的伶人送给了燕王妃。 让她在犯错的道路上一骑绝尘,再也回不了头。 ~~ 陆沉去接月红她们自然毫无阻隔。 王家宅子这边,他们简单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几只信鸽必然是要带走的。 简易的马车虽然不大,但留下了族老和常胜继续在王家宅子守著。 这辆马车还是能坐的下他们五个。 常胜就出去转了一圈,又变回看家门的护院。 不能跟在少主、少夫人身边,常胜多少有些沮丧。 不过族老安慰他说,这里藏有钱財,守护此处才是重中之重。 常胜立马就觉得族老此言非虚。 平安则是留在国公府那边,和月初无敌一起帮忙清理那么多的院落。 而今也不能称之为镇国公府。 月红她们再次过来时,便见到府门上方巨大的门匾已被卸去。 大门中间位置依旧打著封条。 她们的马车是从专供车辆出入的侧门进入。 月红下意识的留意著侧门的宽度和高度,还有安置马车的场地。 果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座府邸儘管经歷变故,往日的辉煌不再。 但那宏大的布局和宽阔的空间仍让人惊嘆。 月红心中暗自思量,这侧门的规格足以让大型的车马通行。 安置马车的场地即便停放十几辆马车也绰绰有余。 若是日后收回那几辆装甲车..... 隨即又一想,这几辆装甲车一经送出,只怕是难以收回。 其难度......还不如自己再拿出几辆。 “夫人,我们进去吧!此处以后可以稍加利用。” 陆沉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这座府邸被禁军翻了个遍,两个多月无人居住,布满了灰尘。” “燕王送了一些僕从帮忙打扫,二叔三叔他们刚从大牢出来,也在动手整理住所。” 一旁的牛嬤嬤赶紧说道。 “老奴也去干活,三少爷打算和少夫人住进青竹苑吗?老奴先去看看。” 说著就风风火火的去忙了。 暗香安静的跟在陆沉和月红身后走进府中。 曾经的繁华景象仿佛还在她眼前浮现。 庭院深深,迴廊曲折。 一步一景,处处皆可如画。 然而如今,府內却显得格外冷清,残花败叶散落一地。 无人打理的花草肆意生长,仿佛在与这颓败的景象抗爭。 陆家男人们刚从大牢出来,身上还穿著囚衣。 看到陆沉带著月红等人走进府中,皆是神情复杂。 二叔和三叔眼神中既有重获新生的喜色。 又有著歷经牢狱之灾后的沧桑与疲惫。 他们停下手中整理住所的活,迎了上来。 “沉儿,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夫人?” 二叔声音有些沙哑,穿著囚衣认亲也有些失礼於人。 可他们也没办法。 刚从大牢里出来,还没来得及翻找抄家时有没有留下一些衣服。 陆沉连忙拉著月红上前。 “二叔,三叔,这便是我的妻子月红。” 回头又对月红道。 “夫人,这是二叔、这是三叔。” 月红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陆沉的亲人们了,驾轻就熟的盈盈福身,轻声道。 “二叔、三叔,月红有礼了,往后还望二位长辈多多关照。” 二叔和三叔看著端庄大方的侄媳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叔开口道。 “好,好啊,沉儿能娶到如此贤妻,是我们陆家的福气。” 月红看到他们身上的囚衣血跡斑斑,心中一阵酸涩。 “二叔、三叔,你们先去好好梳洗一番,换身乾净衣裳,莫要再劳累著。” “这府里的事,我们慢慢再做打算。” 陆沉也在一旁接话道。 “是啊,这里目前只是暂居之所,不用全部打扫。” “先整理出自己要住的房间就成,二叔三叔你们.....还是以调理好身体为主。” 月红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些亲人。 还真是,个个都是瘦骨嶙峋,想来身处大牢,他们没少受罪。 听陆沉说,还有几个陆家男丁死在狱中..... 二叔摆了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 最终二叔和三叔拗不过他俩。 在其他人的陪同下,去寻找换洗的衣物,打水清洗去了。 陆沉、平安他们带领著燕王府的僕从打扫庭院。 月红和暗香去了大厨房,往里面添置柴米油盐。 这里百废待兴。 月红也顾不得那么多,人活著总得先填饱肚子。 老皇帝將陆家男儿放出来就不管了。 那些抄家没收的財產和僕从也没个下文。 这不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得靠自己空间里的物资来供应啊! 还有这么多人的饭食..... 刚刚粗略估计了一下,少说也有三十几號人。 月红和暗香不太会做大锅饭啊,刚想去问问牛嬤嬤可擅长。 就听到丫鬟玉儿的声音。 “三少夫人,我家小姐带了食材和厨娘们过来。” 月红和暗香同时惊喜的看著丫鬟玉儿。 “大嫂当真是考虑的周到,我们正在为一家人晚上的饭食为难呢!” 月红说著就往大厨房外走去。 暗香和玉儿忙不迭的跟上她的脚步。 到了停放车辆的大院子里,果然就看到十好几个婢女婆子们。 月红怀疑大嫂把娘家的厨娘们都给薅来了。 马车也有三辆,陆承祖和陆沉兄弟俩正在安排人卸货。 瞧著全是衣服、被褥、粮食、油盐、蔬菜肉类......这些生活物资。 穆汐顏看到月红,快步走了过来。 “弟妹,咱们一家子终於团圆了,母亲那边,你有没有写书信过去告知?” “大嫂別急,我晚些就写小纸条,送去清水县。” 月红亲昵的冲穆汐顏笑。 “清水县那边飞过来的信鸽,妹妹单独做了记號,应该不会將信送去燕王府。” “就算信鸽办事劈岔了,燕王也会想法子再给母亲她们送信。” “燕王府里也有从清水县飞过来的信鸽。” 第586章 有机会 穆汐顏脸上好似写著一个大大的“服”字。 “这几只信鸽什么品种啊?它们的送信能力也太强了。” “我问过父亲,飞鸽传书只存在传说中。” “京中那么多的权贵世族没几人会信。” “可咱们却实实在在的见到了它们的神奇。” 妯娌俩说著话,就往穆汐顏和陆承祖所住的院子走去。 十几个丫鬟嬤嬤跟在后边,要为她们的小姐整理居所。 关於信鸽的功能,月红和暗香也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不难猜出,多少会和月红从空间里拿出的糖块有关。 暗香跟过来为月红打马虎眼,转移话题的问。 “大嫂,兄长去尚书府接你,穆大人和穆夫人是什么態度?” “先不说陆家现如今处於等候调查结果中。” “咱们就说你和兄长办了和离,这时回来......” “穆大人身为朝中重臣,需得注重礼法规矩,就没提出反对意见?” 穆汐顏不由得就红了脸,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的答。 “爹娘原是反对的,让我再等些时日,或者去办了合婚书再回来。” “不过,你们兄长他都来接我了,我一口应下,爹娘也不好多说什么。” 暗香一听就懂了,这就是姐姐说过的。 被宠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穆大人和穆夫人对这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事事都由著她的想法来。 穆汐顏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任性。 遂又訕訕的解释道。 “这些礼法规矩固然重要。” “但当下婚姻中的身份地位,主要还是依赖於家族和世人的认可,而非在官府的登记。” “就如本朝,没走三书六礼流程的婚姻,反而是大多数民眾的常態。” 月红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在偏远地区,很多当地百姓都不会去官衙办理婚书。 如自己的爹娘,就没去官衙办理过婚书。 他们不是照样生儿育女、相亲相爱、荣辱与共地过日子。 月红笑著点头。 “大嫂说得是,礼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夫妻二人真心相待,这些外在的形式也並非那么重要。” “我和陆沉还是他去了清水县才办了合婚书。” 话到此处,月红蹙了蹙眉。 “可这官府的文档也不是全国互通,我和陆沉又是跨地域领取的婚书。” “在京城,认得他的人大概以为他还未娶妻。” 穆汐顏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打趣著说。 “是啊!弟妹以后可得多和小弟出去。” “好叫外人都知道你是他正室夫人,也省得还有贵女们惦记。” 说者无心,月红听后却是独占欲又起。 “陆沉他如今不再是权贵人家的子弟。” “想必没了高贵身份的加持,京中贵女们也会熄了心思吧.....” 月红这话说的没有底气。 就如这萧条的镇国公府一般。 富贵显赫不再,府中各种建筑群仍是强过无数官宦之家。 陆沉他——俊美无儔、风采依然。 在家道中落后,又添了一些沉稳內敛的气质。 加之使用了三宝改造过的贵妇膏,好看的更叫人移不开眼。 即便没了那高贵身份的加持,只怕爱慕他的京中贵女也不会少。 穆汐顏看出了月红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弟妹放心,小弟对弟妹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旁人即便有心思也是徒劳。” “而且如今这府里重新有了生机。” “陆沉已经成亲的事情迟早会传扬出去,那些京中贵女自然不做多想。” “京中那些贵女们自持身份,择偶的对象,需得能与之般配....” 穆汐顏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暗香一眼。 听说暗香和寧虎定有亲事,寧虎如今晋升为皇室新贵。 他俩.....能成否? 月红这会心里想著还是得像清水县时——宣示主权。 陆沉的红色荷包得重新掛上,她也儘可能的让外人知晓自己的存在。 即便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哪能没有机会呢? 次日,守在侧门外的张彪就拿著一张请帖进来匯报。 如今的陆家已经交到了陆沉、陆承祖兄弟两个手上。 二叔三叔他们这些刚释放出来的男丁,都很自觉的在自己原来住的院子里调养生息。 陆承祖的官职並没有被罢掉。 用过早膳后,他就神清气爽去了工部衙门上值。 在官衙能打听的情报总比在大街上能打听到的多。 陆承祖还要关注去往西北军营的官员们何时出发。 同时也打听关於宫里龙驾的情况。 毕竟与龙驾如出一辙的车辆工部也有一辆,由流云守护著。 何况,宫里驾驶龙驾的是他亲如老爹的王伯。 不得不说—— 陆承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昨夜和穆汐顏共处一室。 犹如天雷勾地火,初尝箇中滋味。 醉生梦死般,几番风雨几番轮迴。 今日又精神十足的去工部衙门当值去了。 陆沉在家,没再戴上那能隱藏真容的仿真面具。 陆家男丁既已赦免死罪,以后似乎也不用再戴著面具了。 府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平安、月初、无敌他们几个还在忙著。 张彪拿著请柬进到正厅时,陆沉正在翻看国公府以前那些產业分布的册子。 抄家也不可能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总有不少被遗忘的物件。 如精美的瓷器、古朴大气的家具、实用的器物、名贵的花卉...... 二叔三叔他们还找到了一些以前藏下的私房钱。 拿来想交给陆沉帮著大家渡过难关。 金银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是他们患难与共的一番心意。 陆沉並未接受这些钱財。 二叔三叔他们也没个能养家餬口的营生,手上有点银钱傍身也好! 可惜了那些赚钱的庄子铺子,都被朝廷没收充公,如今国公府已不復往昔的辉煌。 陆沉看著手中那本產业分布册子。 上面曾经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处庄子、铺子的位置与经营状况。 如今却都成了过眼云烟。 张彪走上前来,將请柬递上。 “大哥,这是晟亲王府送来的请柬,邀您参加......庆祝大哥封赏郡王的家宴。” 张彪年长过寧虎和陆沉。 他却称呼陆沉和寧虎为大哥。 因为江湖义气,也因为打心底的尊敬。 张彪这个实诚人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大哥的身份竟一个比一个尊贵。 按理来说,张彪跟在寧虎身边更久,他更应该跟隨寧虎去到晟亲王府。 可他和寧虎谁都没提出过这个想法,皆因陆家这边还没稳定下来。 寧虎要不是身份特殊,恐会造成老皇帝不必要的猜忌。 他其实更想陪在陆沉他们这边。 第587章 嫁妆银 晟亲王要为寧虎办家宴庆祝的事。 陆沉昨日就听晟亲王提起过。 从张彪手中接过请帖,陆沉看过之后说道。 “八月十九,也就是两日后。” “那时,去往西北边城彻查的官员应该已经出发.....” 顿了顿,陆沉看向张彪。 “张彪,你可想去到晟亲王府上,伴著寧虎。” “晟亲王府那边人口简单,寧虎身边也没个熟悉的跟隨。” 张彪摇了摇头。 “大哥,我还是留在你身边吧!” “陆家这边虽说二叔三叔他们都在。” “但他们受了两个多月的牢狱之苦,需要时间来康復身心。” “很多事情还得有个能跑腿办事的人。” “燕王派来的僕从干完活您都让他们回去了。” “府里就只有大夫人带来的嬤嬤丫鬟,我在大哥身边还能看门跑腿。” “寧虎在亲王府,有皇室的身份护佑。” “身边的人都敬著他,不会有事儿。” 陆沉看著张彪坚定不移的神情,心中感动。 这个憨厚的汉子,重情重义。 在陆家动盪不安的落魄时期,义无反顾的一路跟隨。 “行,有你在,我也更踏实些,晟亲王派来送请柬的人已经走了?” 张彪点头。 “嗯,来人递上请帖客气的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 “来人说,晟亲王不强求,毕竟这次是皇室家宴。” “亲王府多年不曾办宴席,您是寧虎的大哥,亲王不邀请您不合適。” “但考虑到您或许不想见到那些皇家王爷公主,不去也行的。” 陆沉勾唇一笑。 家眷也包括小妹,寧虎大概想让晟亲王见见他未来的儿媳。 与张彪分开后,陆沉去了后院。 平安、月初、无敌他们几个正在清理花房里的狼藉。 问过月初,才得知月红和暗香去了大嫂所住的院子。 这倒是不方便过去了。 刚巧牛嬤嬤也过来要帮忙清理花盆碎片。 陆沉把请柬递给了牛嬤嬤,让她给月红她们送去。 自己留下来和月初他们一起干活。 如今不再是戴罪之身,但也不是权贵子弟。 陆沉身穿普通平民的服饰,早拋下了往昔的矜贵。 他与眾人一同劳作,挥汗如雨,却甘之如飴。 ~~ 国公府真的很大,陆沉的青竹苑里就有好些正厅厢房。 院落一隅还有一处带有盥洗更衣室的练武场。 以前有府里的小廝將这里打理的清幽雅致。 那些厢房里的家私摆设更是奢华考究。 这也在抄家时,被当成为重点区域,进行过地毯式的翻箱倒柜。 穆汐顏从尚书府带来的丫鬟婆子们打扫自家小姐的庭院。 又过来帮著收拾青竹苑这边。 且带了口信过来,穆汐顏请月红、暗香过去雅兰园品茗。 雅兰园便是陆承祖和穆汐顏以前所住的院落。 这个院落里面又分主院和好些个偏院,由一道道长廊连接。 花园中有假山、花阶、廊亭,人工湖泊...... 九曲迴廊,迂迴曲折。 月红、暗香跟著丫鬟玉儿过来后,穆汐顏亲手为她俩沏茶。 她面带恬静的笑容,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 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就形成优雅的韵律。 月红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抬眼便对上穆汐顏求指教的眼神。 “此茶沏的甚好甚好!” 月红的心思根本不在品茶上,夸完茶就夸人。 “大嫂今日气色不错啊!” 暗香喝著茶,也打量著穆汐顏。 果然见穆汐顏粉面桃腮,眉眼含情。 穆汐顏被她俩看的不好意思,也不慢条斯理的品茶了。 她让丫鬟取来一个木匣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匣子里面金光闪闪。 有金银元宝,金叶子、银棵子,还有成巻的银票。 將木匣子到月红面前,穆汐顏豪爽的说道。 “弟妹,咱们搬回这府中,即便不修缮府邸,也有这么多人要养活。” “这些是我嫁妆中的一部分,你先拿去用,这府中之事还得靠你来打理后院。” 月红看著那满满一匣子的財物,有一些代为保管的意动,却还是抬手推辞道。 “大嫂,万万不可,女子的嫁妆属於私人財產,怎能用於一大家子的花销?” “母亲藏著的那些財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陆家还能用的到。” “有那些財物在,哪能用大嫂的嫁妆银子?” 穆汐顏轻轻按住月红的手。 “弟妹,咱们如今同在国公府,又是一家人,犯不著分的这般清楚。” “母亲留下的財物暂时也不好搬来国公府。” “这处府邸周围也不知有没有人窥探,被人看见可不好!” “而且,咱们现如今没有家族庇佑,也不好动用那一笔財產。” “这里面的钱財,应该能支撑到西北军营的调查结果出来。“ “就当是我为府里出的一份力。” 月红仍是摇头拒绝。 地窖里的財物就在她空间里,她隨时可以取出。 可这事同样不好与穆汐顏明言...... 暗香在一旁提议道。 “想想以前府里的主子们,手指缝里漏掉的银子都有不少,没准会有遗忘了的收藏。” “咱们不如在府里寻寻宝,没准就能找到一些藏著的银钱用於一家子的开销。” 月红一听这法子好。 就算找不到藏银,她俩转一转,从空间里拿出银子。 就说是在某个犄角旮旯找到的不就行了。 “好!咱们这就去仔细寻找。” 月红站起身,又喝一口茶,挽起袖子说干就干。 “咱们先去老夫人住的院子里搜寻。” 暗香积极配合,带著月红往外走去,嘴里不停歇的说道。 “她老人家可能记性不好,把银子放哪后就给忘了。” 穆汐顏看著她俩风风火火,说走就走了。 再回头看看桌上装著金银的木匣子。 无奈的笑了笑,只得將木匣子重新盖好,收了起来。 想著等日后月红她们有难处时,再拿出来不迟。 穆汐顏整理好东西,起身准备去看看丫鬟婆子们打扫得如何。 刚走到门口,就见牛嬤嬤走进院子,福了福身,才道。 “世子夫人,少夫人和暗香不是来您这里了么?” 穆汐顏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点点头问。 “她们这会去了老夫人以前的院子,牛嬤嬤有事找她们?” 牛嬤嬤忙笑著说。 “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得告知您一声。” “咱们府上刚刚收到晟亲王命人送来的请帖。” “两日后,亲王府要办皇室家宴,也邀请了三少爷带著家眷前去。” “这事儿.....三少爷大概是想让三少夫人拿主意,让老奴给少夫人送请柬过来呢!” 第588章 冠夫姓 穆汐顏总算找到了关键之处。 一拍脑门,认真的对牛嬤嬤说道。 “牛嬤嬤,咱们如今虽然住进了国公府,但却不是世家贵族的身份。” “大少爷他也不再是世子,我自然也不是世子夫人。” “您也已经赎了身,不用再向我行礼,更不能称呼我世子夫人。” “兹事体大,被外人知晓了,没准咱们陆家又会遭到弹劾。” 牛嬤嬤瞪大了眼睛。 “那......老奴该称呼您啥?” 穆汐顏俏脸一红。 她和陆承祖和离了,但又圆房了。 足足等了六年,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事儿还真让人陶醉其中。 “您可以称呼我陆穆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穆汐顏含羞带怯的样子让牛嬤嬤不能理解。 但她也怕给现如今的陆家招来祸端。 於是便记在了心里。 等她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看到一脸兴奋的月红,牛嬤嬤上前笑著叫人。 “陆柳氏,暗香,你俩在忙啥呢?” 月红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刚刚的兴奋劲儿也卡了壳。 暗香手里拿著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呆愣愣的看著牛嬤嬤。 “牛嬤嬤,您叫我姐啥?我咋听著这么彆扭呢?“ 牛嬤嬤笑著解释道。 “老奴这是按规矩来的称呼,嫁入陆家后,月红姑娘冠於夫姓自然就是陆柳氏了。” “穆姑娘也让我以后称呼她陆穆氏,说是怕被外人抓住把柄,给陆家招来祸事。” 月红回过神来,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这陆柳氏的称呼她不习惯。 “原来是这样,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只是这称呼....我也不知道您是在叫我啊?” “要不您以后就叫我月红好了,不仅亲切,还能隨叫隨应。” 啊这......怎能直呼其名? 牛嬤嬤在犹豫。 “牛嬤嬤,您就听我姐的。” 暗香说著,把手里的钱袋子拍打干净,又看向月红。 “咱们继续找?刚我在那边墙角底下发现了这个钱袋子。” “说不定还有其他地方藏著宝贝呢。” 月红重振旗鼓。 “好,继续找。” “牛嬤嬤,您也跟我们一起,说不定您熟悉老夫人习惯,能发现什么线索。” 牛嬤嬤欣然答应,加入搜寻队伍。 她们在老夫人院子里翻找著每一个角落。 不放过任何可能藏有財物的地方。 半个时辰找到了一百多两银子、金髮釵、银簪子、一串铜钱...... 半个时辰后,牛嬤嬤才想起来她是来送请柬的。 半个时辰后,张彪又领著人进到陆家府內。 ~~ 到了京城,一直住在宣王府的萧鹤回来了。 他身穿一身华丽锦袍,之前因参与水利工事晒黑了的肤色,又变的白皙。 儼然一个京城贵公子的模样。 进了府里,他见眾人都在忙活,丟下摺扇就要加入其中。 被陆沉一把拉住。 “可別,你这一身行头可不合適干这些粗活。” 萧鹤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要不我去换身衣服?” 平安他们赶紧拒绝。 这些整理后院的事也不急,萧鹤过来必然有话要和陆沉说。 陆沉邀请他去了正厅坐下说话。 萧鹤坐下后,从怀里取出一沓子银票。 “大哥,这是宣王让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咱们的行商车送了一辆到宫里。” “陛下给了赏赐,宣王受之有愧,一直想把得到的赏赐转交给大哥你!” 说著,他把银票都递给了陆沉。 陆沉显然没料到萧鹤给带回来这么多银子。 上次他和王伯去到宣王府,宣王就想把老皇帝赏的黄金千两转赠给他。 当时他拒绝了。 如今宣王又借萧鹤之手送来银票,这银票收是不收? 收,夫人的装甲车不能白送。 陆沉没带犹豫的接过了银票,隨即关心起萧鹤。 “你在宣王府还好吧?” 萧鹤笑著点头。 “挺好的,宣王殿下礼贤下士,府里上下对我也都很是照顾。” “往宫里送冰块的事也不是时常有,很多时候我都閒著。” 萧鹤抬眼看向厅內的场景。 “陆大哥在御前为镇国大將军求得翻案,陆家男丁从大牢里赦免出来,我都听宣王说过了。” 话到此处,萧鹤淡然一笑。 “真没想到,寧虎竟是皇室宗亲,我来之前,宣王刚收到晟亲王府的请帖。” “邀请宣王两日后携家眷去晟亲王府,参加寧虎的回归册封宴。” 陆沉点头道。 “这皇室家宴请帖,我们这边也收到了,还在考虑要不要去。” “晟亲王这些年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难得府中有喜事设宴庆贺,想必几位王爷都会准时赴宴。” 萧鹤不好帮陆沉出主意。 毕竟七皇子睿王也是皇室宗亲,也在受邀之列。 而且萧鹤还从宣王府的嬤嬤们口中得知。 京中有不少名门贵女钦慕陆沉。 身份最高的便是皇室公主。 陆沉回京后一直没以真面目示人。 那是因为陆家男丁皆是戴罪之身。 不易容不方便出门办事。 如今形式又不同了。 陆家男丁既然已经赦免了死罪,陆沉自然不用再隱藏身份。 只是他回到京城的消息传出,不知会不会惹来花花草草。 萧鹤收起杂念,说到了刚得知的消息。 “我听说昨日晌午,乾爹教授徳公公驾驶龙驾时,撞破了一扇宫墙,大哥可有听闻?” “额?竟有此事?” 陆沉估摸了一下昨日离开皇宫的时间,应该是在晌午前。 “老爹他,没受到责罚吧?” “没事,这事有徳公公担著,我听宣王说,徳公公是陛下最器重的心腹。” “他当时就压下了此事,让內务府的工匠修补宫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萧鹤赶紧宽慰,接著疑惑的说道。 “学习驾驶车辆,乾爹教会了我们这么多个,从未发生过这种意外。” “也不知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原因。” 陆沉目光一凝。 “也许......是有人想测试车辆的坚固程度吧!” ~~ 到了下午,陆承祖下值回来了。 竟然是流云驾驶著停放在工部的那辆行商车回来的。 府中眾人都纷纷来到停放车辆的院子。 平安、无敌、张彪、月初几个忍不住走过去抚摸车身。 嘴里小声说著。 “这是我们“王家商行”的车辆。” “是啊!这车.....还能回来吗?” 月红、暗香两个跟在陆沉身后,盯著陆承祖和流云看。 好似要他俩赶紧给个说法。 第589章 拦下了 秋日阳光里,陆承祖笑得春风和煦。 “这行商车——从来都是“王氏商行“的,停放在工部只是无奈之举。” “现下,咱们有了停放车辆的地方,將自家的车辆带回来不是理所应当吗?” 陆沉闻言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无敌回过头来,兴奋的答道。 “应当应当,这车既然回来了,咱们可不能再把它让出去。” 流云扯著无敌的袖子,去到车边对平安他们几个说。 “这辆车是四辆行商车里单独拥有自己名字的那一辆。” “它叫拦路虎,曾经是清水县县衙里的巡逻车......” 月红看向停放著的车辆。 这就是自己从空间里拿出的第一辆装甲车? 她从空间里总共拿出四辆,第一辆近在眼前。 另外有一辆送了国公府的女眷们去了清水县。 一辆在宣王府帮宣王运送车辆。 还有一辆最牛逼,摇身一变,成了皇帝的龙驾...... 暗香在一旁跃跃欲试。 “刚好家里还有不少物品需要添置,我们能不能驾驶这车辆出去?” 眾人听她这一说,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沉。 陆沉轻轻点头。 “有何不可?你们儘管驾车出去。” 陆沉觉得自己哪怕多犹豫一秒,便是怯弱,便是对夫人的不尊重。 这车本来就是月红的啊! 陆沉走近一步,与陆承祖说话。 “兄长,我发现你似乎变了不少,以前你总是谨慎行事。” “即便知晓自己遭谁暗害,你也不曾想法子反击。” “如今却能在朝堂据理力爭,爭取到最好的结果。” “这辆行商车也是,京中民眾都以为是属於工部的,你却將它带回来了。” 陆承祖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淡定从容。 “以往我瞻前顾后,顾虑太多,不想捲入过多朝堂纷爭。” “可如今我们陆家都身陷囹圄了,父亲更是在身遭不测后,还要遭受不白之冤。” “到了此番境地,我要是还一味的固步自封、遵礼守法。” “那不仅是对陆家的不负责任,更会让那些暗中使坏的人得逞。” 陆沉微微頷首,神色中带著几分认同与讚许。 “兄长说得是,咱们陆家如今到了这般艰难时刻,確实不能再任人拿捏。” “你还没告诉我,是用了什么法子,把这到了工部衙门的车又带出来的?” 陆承祖听著那边几人欢快的嘰嘰喳喳,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工部尚书娄大人是位令人尊敬的上官。” “我回到京城,他帮了我不少。” “我跟他说,这行商车是南方『王氏商行』请民间工匠所造。” “暂时停放在工部藉助官衙庇佑,也是为了方便他们观摩研究。” “可他们观摩这些时日,也无从下手打造....” “如今咱们有了合適的停放之处,理应物归原主。” “工部里眾多同僚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娄大人就问他们继续观摩研究,是否就能打造出来。” “他们一个个被问的面红耳赤,自愧不如民间工匠,便不再言语。” “娄大人又说,咱们工部本就该鼓励民间技艺发展。” “这行商车既是『王氏商行』之物,归还回去也是顺应情理。” “还能彰显工部支持民间创新的態度。” “如此一来,也能让民间工匠们捨得拿出绝活,勇於创新、百花齐放。” “娄大人格局高,那些同僚便不好再反对。” 陆沉听完,不禁露出钦佩之色。 “娄大人深明大义,是位好官。” 陆承祖看向不远处。 弟妹已经在招呼著眾人上车了,他压低了声音道。 “是啊,娄大人为官公正,主要还是向著我。” “工部管百工之事,他要是扣下车辆,还要请来製作车辆的工匠,这些都在他权限范围內.....” 正说著,停放著的车辆就已经启动。 缓缓的从兄弟俩面前经过。 陆沉...... 【夫人要出去逛街,也不叫上我的吗?】 ~~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平安就施展轻功回来了。 “少主,不好了,咱们的车辆被负责巡城的兵马司给拦下了......” 陆沉揉了揉眉心。 “走,隨我先去燕王府找燕王,早知道就问他先拿燕王府的令牌过来了。” 陆承祖跟上几步。 “小弟,可要我同你一起过去?” 陆承祖这下有些后悔了。 他將车辆带回来,还没想好怎么用。 弟妹他们倒是无惧无畏,直接就驾驶出去了? 这要是出了事,自己怎么对家人们交代? 陆沉脚步不停。 “不用,兄长在家等著便是。” 目送陆沉和平安快速离开,陆承祖回头看看停放车辆的院子。 才发现除了马车和马匹,这里的人都走光了。 看来都跟著弟妹逛街去了。 对外的院门也是敞开著的,陆承祖便留在这里等候他们回来。 不禁想到他那两个长隨文成和武就。 他俩留在了清水县,帮著护佑小弟三个孩子的安全。 如今,母亲早已到了清水县,身边也能有两个可以使唤的小廝。 “夫君,你回来了,怎不进去?这里我安排冯妈妈过来看著。” 穆汐顏这时走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比以往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陆承祖上前挽上她的手,不无担忧的说。 “弟妹、小妹她俩带著兄弟们驾车出去了。” “应该是被兵马司的巡逻队给拦下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小弟去找燕王帮忙处理这事。” 穆汐顏听说小弟去找燕王了,想来能顺利解决。 不禁在心里佩服弟妹精力充沛,活力十足,且胆识过人。 夫妻俩去到主厅,坐下来聊著最近的事情。 分析晟亲王府的皇室家宴,小弟他们该不该去。 男人和女人视觉多少有些不同。 陆承祖想到的是陆沉他们去了,会遇到睿王的冷嘲热讽。 还有另外几位王爷的各怀心思。 穆汐顏则是提到了柠溪公主。 “夫君应该知道柠溪公主对咱们家小弟念念不忘吧?” “这要是再遇见,她没准又心生妄念。” “以前镇国公府显赫尊贵,她只能去求皇上,想让皇上为她赐婚。” “如今咱们陆家遭逢巨变,已是平民百姓。” “她若是以公主之尊,强行要带走小弟,可如何是好?” 陆承祖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汐顏,你想多了吧?即便是皇室公主也不能如此胡作非为。” “再说,小弟和弟妹都不是任人拿捏之人。” “去到亲王府,有晟亲王、郡王、燕王他们在,柠溪公主她也不能强人所难。” 第590章 好收场 穆汐顏听后也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陆沉和月红郎才女貌,夫唱妇隨。 月红她不同於寻常女子。 她看似人畜无害,和蔼可亲,那是对待自己人。 月红弯弓射箭,百发百中,穆汐顏可是亲眼所见。 到了这等级制度森严的盛京城,月红也不曾畏惧过谁。 最让穆汐顏佩服的是——月红一胎產下三个有男有女的孩子。 好羡慕! 想到孩子,穆汐顏就摸了摸自己平滑的肚子,水光洌艷的一双美目看向陆承祖。 “夫君,今晚是否也和昨晚那般?” 陆承祖垂目看著茶盏里的茶叶,浅饮一口,轻声答。 “嗯。” 今日他去了都察院,找了左都御史沈砚谈话,请求沈砚能帮忙运回父亲的尸骨。 沈砚应下了这事。 听说他们这次过去,还会有一些身亡將士的家属跟隨前去。 古话有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无所见时便提前操办丧事,这不是在咒亲人死么? 陆承祖既然不信镇国大將军的瀆职之罪,求来重查。 那么,先前赵將军和永裕关郡守的传来的军报,就相当於全盘否决。 他只等一个重新彻查的结果。 倘若父亲的尸骨运回来,就该起灵守孝了。 ...... 大街上。 一群巡城卫兵將月红她们的车辆拦住。 一个个如临大敌,將手放在刀柄上,瞧著像是隨时要拔刀伤人。 暗香和月红坐在前排,后排坐著张彪、月初。 至於无敌和流云? 前车舱里坐不下,他俩乾脆站在车顶上,想看看京城里的繁华。 不过这时却是在看自己人的热闹。 他们这辆车出现在大街上,就像是谁家养的大白猪跑了出来。 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哪里都不缺吃瓜群眾。 京城里民眾的整体素质甚至还不及清水县里的民眾。 当然,这也与坊间的炒作离不开关係。 这些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皇帝的龙驾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车不是宣王殿下用来给皇室採买物资的吗?怎么没掛上皇家专用的横幅?” “我听说工部衙门也有一辆,那这一辆到底是哪一方的?” “啊.....这车里坐的什么人?你们可有人看到,里面坐著的该不会是皇上吧?” “胡说,车里要是坐著皇上,还能被人拦下不给走?提前就得清场净街......” 眾人的议论声传不进车舱里。 暗香和月红这时也在商议著怎么应对拦路士兵。 “姐姐,要不我出去让他们好狗不挡道。” “这里本就是供车辆行驶的街道,凭啥拦住我们的车驾。” 月红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不慌不忙。 “妹妹別急,平安回去报信了,陆沉多半会去找燕王解决这事。” “车前这些人是官兵,咱们出去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他们同样没办法把咱们怎样,无非就是拦著不给走。” 坐在后排的月初和张彪也不建议这时打开车门。 毕竟卫兵们腰间配著刀呢! 这佩刀可不是装饰来给民眾们看的。 为首的巡城小队长“欻”的一声拔出佩刀。 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里面几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能乘坐此车?速速下车接受检查!” 小队长厉声喝道,眼神中满是警惕。 车內四人...... 不好意思哈!门窗紧闭时,隔音太好了,完全听不到他在说啥。 想让我们读懂唇语更是不会。 四人安静的坐著,以不变应万变。 然后就见那持刀之人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吧唧吧唧动个不停。 再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狂躁起来。 一挥手,像是下达了什么命令,他带著的卫兵纷纷拔出了刀,对著车辆就猛劈。 围观的眾人都睁大了眼睛。 包括站在车顶的无敌和流云,也包括藏在人群中的各方暗探。 流云到底还是在意这车辆会受损。 他紧紧的抓著扶手栏杆,眼里也燃起了怒火。 “无敌,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 “这要是被他们砍坏了车窗,伤到了车里的人可咋办?” 无敌稳稳的站著,气息绵长。 “少夫人没发话,身为属下,不得轻举妄动。” 流云皱眉反驳。 “少夫人没发话,那是咱俩在车顶,他们在车里,交流不了......” 正说著,下边已经有机灵的卫兵换了长矛来戳车顶上的两人。 无敌和流云还不至於被这点骚扰难住。 流云灵活走位,瞅准矛头戳来就用脚踢飞。 无敌大手一探,直接抓住矛头收走了卫兵的长矛。 车下边的卫兵们手忙脚乱,嘴里嘰里呱啦...... 这一阵让人嘆为观止的折腾並没持续多久。 卫兵们虽然没受到实质性伤害,可他们的手臂累了,大刀卷刃了,长矛也脱手了。 而且,坐在车里的人就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们。 这让他们倍感侮辱。 正当他们休息了一会,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势时。 燕王府的豪华马车赶到了。 从马车里走出盛京城最惊才绝艷的两位美男子。 正是燕王轩辕啄和陆沉。 围观群眾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俩。 “哇哇哇!这两位年轻公子生得这般俊俏,气质更是超凡脱俗。” “我认得,他俩一个是燕王,另一个是镇国公府的陆三少。” “真是好久不见,陆三少他,比以前更俊了呢!”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嘆,仿佛空气中都冒起了粉色泡泡...... 燕王轩辕啄一袭玄色华袍,身姿挺拔。 眉眼间透著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举手投足尽显王者风范。 陆沉虽衣著朴素无华。 可他五官俊朗、轮廓分明,肤色莹白如玉。 清亮深邃的眸子里有著纵容与关切。 表兄弟二人简直就是少女心收割镰刀...... 巡城小队长看到燕王过来,连忙丟下手中武器,跪地行礼。 “卑职参见燕王殿下,不知殿下前来,可是有事?” 燕王淡淡的道。 “这里是供民眾通行的交通主道,此车辆合理的行驶在路上,並未造成不良影响。” “尔等为何要將车辆拦下,还动用强制手段,谁让你们这般做的?” 小队长嚇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下,声音颤抖著辩解道。 “殿下恕罪,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近日京城治安不稳,上头要求加强巡查,见到形跡可疑的车辆都要检查。” “这辆车没有標识,车身怪异,我们不敢懈怠,才將其拦下。” “车里坐著的人也不肯配合检查,我们不得已之下,才强烈要求他们下车。” “殿下您看,到了这会,里面坐著的人也不肯从车里出来。” 小队长说著回头看向车辆。 可那任他千呼万唤不肯开的车门,这时却打开了。 月红看到陆沉赶来,便觉得这正是一个大好时机。 她推开车门,一提裙裾就下了车。 陆沉越过人群,过来牵住她的一只手。 “夫人,我带你见过表兄。” 月红微微一笑,跟著陆沉来到轩辕啄面前,微微福身行礼。 “民妇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轩辕啄嘴角含笑,仔细打量了月红几眼。 这位——去年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那会不知她会成为陆沉的妻子,故而並未细看。 如今再看,便觉表弟眼光著实不错。 他温和答话道。 “表弟妹不必多礼,此次让你们受惊了。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月红盈盈起身。 “多谢殿下关心,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这些卫兵行事有些莽撞,动輒就要拿刀伤人。” 小队长在一旁听著,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双腿抖如筛糠。 燕王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还不赶紧赔罪!” 小队长忙不迭地磕头。 “小夫人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的车驾,求小夫人饶了小人这一回。” 月红看他模样装的可怜,摆了摆手。 “知道错了就好,今日你们拦下的是我们的车。” “明日若是拦下陛下的车驾,可就没这般好收场了。” 小队长垂著头一脸懵。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下陛下的车驾啊...... 第591章 贵女们 月红她们的车辆还没回到陆家朱门大院。 她们在街上引起的风波就已经如无形气浪一般层层扩散。 宫里的老皇帝很快就得到消息。 別看老皇帝整日沉迷於五石散,但他到底在位多年,手下多的是人替他办事。 有些事,不用他吩咐都会有人替他盯著,以防皇帝问起时茫然无措。 陆承祖从工部衙门將车辆带回原国公府的府邸时,便已经有人暗中盯著。 老皇帝听完暗探的详细匯报,若有所思。 该女子此话何意? 是朕想多了。 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深意,无非就是拉大旗作虎皮罢了! 不过,她倒是给朕带来了新的思路。 朕久居宫中,多少年不曾微服私访,看看这京城里的熙熙攘攘。 “去景和殿,传德公公过来。” 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虽带著几分慵懒,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一会儿,德公公匆匆赶来,跪地行礼。 “陛下,唤老奴何事?” “朕打算近日微服出巡,去京城的大街小巷转转。” “你替朕安排一下,莫要声张,龙驾上不能有任何装饰。” 德公公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恭敬道。 “陛下,老奴还未完全学会驾驶龙驾,这京城里鱼龙混杂,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老皇帝摆了摆手。 “朕自有分寸,这些年不曾外出,朕也想亲眼看看这盛世繁华。” “你学习驾驶龙驾时日尚短,便由王武驾车,有你在旁边,量他也不敢对朕不利。” 德公公不敢再多言,领命道。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睿王在府里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当时就气的摔了一件瓷器。 “好你个陆承祖,口口声声这车驾是工部的公物。” “求到了赦免死罪,这车辆就成他陆家的了?” 特意过来通风报信的八皇子毅王对那车辆垂涎三尺。 但他又不想惹祸上身,眼珠子一转,怂恿睿王道。 “七哥,我听说兵马司的人用大刀猛砍都未能伤那车辆分毫。” “如此神物,要是能为七哥所用,日后定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 “如今的陆家软弱无能,遇到兵马司一小队卫兵,都得向燕王求助。” “七哥英明神武,乃我辈之楷模,这等宝物理应由你拥有才是。” 睿王听了毅王这番话,眼神越发阴鷙。 “哼,本王即將成为一国之君,別说陆家这辆车。” “便是陆家那两兄弟的夫人,也得乖乖献上,任本王採摘!” 睿王满脸骄狂,言语中满是对陆家的不屑与覬覦。 毅王眼睛一亮,赶紧附和道。 “七哥所言极是,等赵大將军十万大军抵达京城,逼宫之下,父皇不得不禪位於七哥。” “七哥登上皇位后,天下万物皆为囊中之物。” “那陆沉不知何时娶了一位小夫人。” “听闻他那小夫人生得花容月貌,肤若凝脂。” “到时候七哥尽可纳入后宫,让她匍匐脚下。” 睿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八弟,本王这边派了不少人出京城办正事,一时腾不出手来办这些细枝末节。” “那车辆咱们这边无人懂得驾驶,难以將它搬来。” “倒不如你先派身边的高手去將那妯娌俩掳来。” “我年长过你,就要大的那个,小的那个让给你。” 毅王..... 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自己好歹也是正宗皇室王爷,能来身边伺候的怎么也得是个雏儿。 犯得著派高手去掳个二手货回来? 七哥最近是不是画本子看多了,想上演君夺臣妻的戏码? 正不知该怎么答话,便有门口守卫的侍卫进来匯报事儿。 毅王赶紧开溜。 他又不傻,陆家人如今住在被抄家后的国公府里。 且不说外面有没有人盯著,主要是对他们下手没有意义啊! 去打劫车辆? ——不会驾驶。 去掳来两个二手货? ——他没睿王那个重口味! 去图钱財? ——被抄家后的镇国公府哪还有钱財? 府邸虽大,那也无法搬走分毫。 自己吃饱了撑的,去干这费力不討好的事? ...... 同一件事,传进京城贵女们耳里,关注的重点又不一样了。 在这盛京城,燕王轩辕啄和镇国公府的陆三少陆沉,一直美名在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俩长的好看,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燕王在禁足期间娶了卢国公府的嫡女进门。 这婚事虽没风光大办,仍是让不少贵女们伤透了心。 而今,好不容易得知陆三少出现在京城。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说他已经有了夫人。 贵女们的私人聚会上,好几个小姐在唉声嘆气。 “这陆三少,怎么就这么快娶妻了呢,也不给咱们留一点机会。” 一位娇俏的贵女跺著脚,满脸遗憾。 “就是就是,陆三少不仅容貌出眾,还才华横溢,文武双全。” “本以为能有缘分,没想到他已为人夫。” 另一位贵女也愁眉苦脸。 在场身份最高贵的女子嗤笑一声。 “姐妹们,你们也不想想,镇国公府如今家道中落。” “陆三少即便未娶妻,你们家中的父母也不会让你们嫁给他。” “陆三少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长的俊就能给家族带来助力吗?” “镇国公府没出事前,嫁给他便是大富大贵。” “今时今日.....他娶的那位夫人怕是要和他在偌大的府邸里喝西北风了。” “可笑她竟不知收敛,出来招摇过市不算。” “还口出狂言,將她乘坐的车辆与皇上的龙驾相提並论。” “也不怕为陆家再招来祸端,如此沉不住气的女子,八成是来自小地方的平民。” “也是,陆三少如今也是贫民身份,他俩倒也般配。” 眾贵女多少觉得她这话里藏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个与她不对付的贵女用丝帕压了压嘴角。 “刘四小姐说笑了,那位新夫人想来是不带怕的。” “听说陆家持有免死金牌,能赦免三次死罪。” “换句话说,刘四小姐你不敢做的事,她至少敢做两次。” 刘小姐闻言一噎,想要说些什么给自己挽尊。 却听那贵女转头去与別家小姐压低了声音说话。 “柠溪公主住进公主府两年多了还未招駙马,就是看中了陆三少。” 又有贵女小声接话道。 “没招駙马不代表身边没人伺候......” 第592章 一直有 柠溪公主在赐居的公主府里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这位骄奢淫逸的金枝玉叶显然还是有点脑子在的。 她听说陆沉出现在京城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燕王身边跟著的那名亲卫。 “本宫就说怎么瞧著身形有些似曾相识,原来是他啊!” 柠溪公主一边说著,一边在那布置奢华的宫殿中来回踱步。 脸上既有娇嗔之色,又隱隱带著几分势在必得。 身边的贴身宫女见她如此,也揣摩不出她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主,这陆三少如今身份低微,且已经有了妻室,不值得您记掛著.....” 柠溪公主停下脚步,柳眉倒竖,狠狠瞪了宫女一眼。 “放肆!谁准你这么说他的?他如今身份如何,又有什么妻室,本宫通通不在乎。” 宫女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主恕罪,是奴婢口不择言。” 柠溪公主缓了缓神色,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本宫瞧著他,便觉满心欢喜。” “身份低微又怎样,成了本公主的駙马谁还敢小看他?” “至於他那什么妻子,过些时候杀了便是。” 她重新在妆檯前坐下,仔细端详著菱花琉璃镜中的自己,伸手轻抚垂耳边掛著的金步摇。 “过两日本宫要去皇叔府上赴宴,你去为本宫准备好最美的衣裙首饰。” 宫女领命而去。 柠溪公主看著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本宫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想了想,她对伺候在侧的心腹嬤嬤吩咐道。 “你去把那两个面首打发走吧!“ “正宫回来了,那两个有几分相似的假货就別留在这碍事了。” “打发他俩之前记得敲打一番,要是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当心他们的脑袋。” 嬤嬤上前一步,好言相劝道。 “公主,依奴婢看,还是让他们永远闭嘴的好。” “这两年外面隱约有了一些於您不利的流言。” 柠溪公主峨眉轻蹙。 “也好!是本宫太过心慈手软。” “另外还有件事,嬤嬤你明日安排人去以前镇国公府那处府邸。” “给陆三少送一张帖子过去,本宫想约他一同去晟亲王府赴皇室家宴。” “这也算正式带他进入皇室宗亲,与本宫出入成双的第一步。” ...... 陆家这边。 月红可不知道她们驾驶装甲车出去一趟。 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他们只是藉此来试探试探。 能不能让老皇帝坐著龙驾从宫里出来。 那样老爹不就有了开溜的机会? 王伯留在皇宫里,令他的这些孩子们担心的紧。 个个都想帮他早日脱离险境。 但有些事不仅会事与愿违,还会节外生枝。 次日,看守侧门的张彪拿著一张邀请帖进来匯报。 “大哥、大嫂,这是柠溪公主派人送来的帖子。” “说是邀请大哥你同她一起去亲王府赴皇室家宴。” 张彪有些鬱闷的说完,將帖子递给了坐在陆沉旁边的月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 总之这种与女子有关的事,他本能的向著大嫂。 大概是因为——在不算久远的去年,在大哥还没赶到清水县时。 他们就和大嫂一起並肩战斗过打劫货船的山匪。 月红接过帖子,仔细看了一遍,隨后似笑非笑看向陆沉。 “这事夫君怎么看?要不——你和那什么公主去赴宴吧,我就不去了。” 陆沉起身,从月红手中拿走请帖递还给张彪。 “送帖子过来的人可还在门外?给退回去。” 张彪更加鬱闷。 “走了,来人是一名丫鬟。” “她把请柬交给我,说明事由,便乘坐马车走了,兴许就担心被大哥你回绝吧!” 陆沉也很鬱闷。 这柠溪公主好不要脸,自己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她还阴魂不散的纠缠。 这不,又惹的夫人开始说酸话了。 陆沉赶忙握住月红的手,满脸诚恳地解释。 “夫人,我怎会和外人一同赴宴,要去也是和你一起。” “这柠溪公主行事荒唐,我根本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 月红撇撇嘴,却也没抽回自己的手。 总不能把別人的错怪到自己夫君头上。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良心一直有,夫人儘管放心就是。” 陆沉对张彪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我要哄自己媳妇了,你別在旁边瞪著眼睛竖著耳朵听著。 这样叫我怎么继续? 也不知道张彪有没有看懂。 好在他还记得要去看护著外边的情况,捏著请柬就走了出去。 还没行至侧门处,又遇到了溜溜噠噠过来的暗香。 暗香眼尖,一眼便看到他手里拿著请柬。 背著手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张彪,这又是打哪儿来的请柬呀?” 张彪一脸无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暗香听后,“啪”的一声,一脚就踢飞了地上一颗小石子。 “这柠溪公主也太不知廉耻了,大哥都已经成家,她还这般纠缠不清。” 张彪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大哥正为此事和大嫂解释。” “我就不该把请柬拿进来,来送请柬的人丟下请柬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暗香心思电转,眼珠子一转。 “这还不容易,你把这请柬给我吧!” “我找人给她还回去,如法炮製的丟下请柬就走。” “暗香妹子,那就有劳你了。” 张彪不带考虑的把请柬递给了暗香。 暗香拿著请柬,径直去了雅兰园。 找到了穆汐顏的丫鬟嬤嬤,把这个不討喜的任务交给了她俩。 並叮嘱她俩交给公主府的守卫就成,速去速回。 穆汐顏的丫鬟嬤嬤如今也算磨练出了一些胆识。 她们毫不犹豫地接过请柬,喊来马车夫,坐上马车“嘚嘚嘚”的朝著公主府而去。 ~~ 主厅里,月红和陆沉眨眼间就多云转晴。 月红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那咱们到底去不去啊?” “这次晟亲王虽然邀请的都是皇室宗亲,可也是为寧虎办的回归宴。” “寧虎是跟隨我们一同来京城的。” “他刚刚找回自己的身世,到底和那些皇室成员陌生的紧。” “我们作为寧虎的好友应该在这种时候支持他。” “何况晟亲王也帮了我们的忙,他送来了邀请函,我们不去多少有些失礼。” “还有啊!妹妹与寧虎定有亲事,因为陆家的事,一直没提上日程.....” 陆沉眉目带笑的看著她,听著她重复昨日就说过的话。 等她说完了才问。 “不是已经决定要去了吗?夫人怎么又犹豫起来了?” 月红別过头去,迴避著他的视线,轻声说。 “我就是不想我的夫君被別人覬覦,昨晚说好时,也不知道那什么公主也去啊!” 陆沉.....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还得哄。 “夫人,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个,不信你摸著我的良心问。” 说著便拉著月红的手,让她伸进自己的胸口处。 还没等月红触摸到他的胸肌,陆沉又快速將她的手抽出。 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端正的坐下。 月红见状,便知是有人来了。 第593章 姐弟俩 张彪又来了。 “大哥、大嫂,上次去过王家宅子的那位夫人前来拜访。” “我让两个马车夫將她拦在侧门外,可要放她进来?” 陆沉双眼微微眯起,狼二姐又来了? 这次又是想来要什么? 月红在一旁默不吭声。 她也不清楚陆沉和他亲姐之间感情是否深厚。 月红对自己的亲情就很自信。 她相信自己无论做过什么,去找弟弟月初的时候,月初都不会將自己拒之门外。 妹妹月娥也是一样,小小年纪就说以后要帮自己呢! 陆沉並没考虑多久,直接对张彪说道。 “不见,让她走。” 张彪应了一声,还没走出正厅的门。 陆嫣然已经带著丫鬟嬤嬤走进了前院。 如今的陆家可不是高不可攀的高门贵族。 府门上还打著官府的封条。 守在侧门外的也只是张彪带领的两名马车夫。 哪里挡得住平阳侯府的带刀侍卫。 陆嫣然就如逛自家后花园一般,让丫鬟嬤嬤侍卫留在大厅外,独自走了进来。 进了正厅便看到了陆沉和月红。 “你这人怎么擅闯民宅?” 张彪想要上前赶人,被陆沉制止,只得退了出去。 陆嫣然笑吟吟的看著陆沉。 “小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听说你回来了,姐特意过来看看你。” 陆沉面上不见喜怒,只淡淡的道。 “二姐既然来了,那就开门见山有事说事吧!” 月红不想打扰他们姐弟俩敘话,起身欲走,被陆沉一把拉住了手腕。 “夫人去哪?” 月红轻轻拂开他的手,对他眨眨眼。 “我去找小妹和大嫂。” 月红说罢,看也不看陆嫣然,径直走了出去。 她並不想和这位姑姐打交道。 正厅里,便只剩下了陆沉、陆嫣然姐弟二人。 陆嫣然刚刚倒是看清了月红的面容。 不就是上次在小宅子里见过的年轻女子吗? 上次她没这么白皙美丽,想来是做了些偽装。 陆嫣然坐下后,轻笑一声。 “小弟,你打哪找了这么一位上不得台面的夫人,容貌倒是生的不错,可这教养......” “二姐此番过来所为何来?直说便是,我的夫人还用不著你来置喙。” 陆沉眼神冰冷,语气不善。 陆嫣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隨即又恢復正常。 “瞧你这急脾气,我不过是隨口一说。” “我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嫣然说著,挽了挽鬢边的秀髮。 “在平阳侯府这些年,我也结识了不少人脉。” “只要你应我一件事,我帮你把陆家的封条撤了。” 陆沉冷哼一声。 “这封条何时撤去,得等西北军营彻查结果出来后。” “且封条的存在並不影响我们出入府邸。” “我们完全不在意,就不劳烦二姐拿此说事了。” 陆嫣然不满的看著陆沉。 “小弟,你何时变得这般拒人以千里之外了?” “我可是你亲姐,你用的著这般冷漠相对?” 陆沉目光都未往她这边瞥一眼,语气依旧淡淡。 “你是我二姐不假,那也得看你这些年是怎么待我们这些娘家亲人。” “二姐自从嫁去了平阳侯府,回娘家只为捞取好处。” “据我所知,外祖父那些亲笔书法画作,被你討要走了不少,都拿去高价售卖了。” “可外祖家出事时,你为明哲保身,不曾去外祖灵堂看过一眼。” “镇国公府是你的娘家,你出生在这里,是祖母和母亲將你抚养成人。” “可镇国公府出事时,你又做了什么?” “你还在算计母亲有没有留下钱財,这次过来又想算计什么?” 陆嫣然被陆沉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桌子。 “你別血口喷人!我不过是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那些字画,是外祖父送於我的,可不是我骗取得来。” “至於陈大学士府和镇国公府这些朝堂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陆沉冷笑一声。 “二姐,你少在这里狡辩。” “你要是真念著亲情,就不会在陆家落魄时还想著从我们这里捞好处。” “不管你是衝著什么过来,我告诉你,別做梦了!” 陆嫣然长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別被陆沉三言两语给惹怒了,耽误了正事。 她很快又换了一副感慨颇深的面容。 “小弟,你我皆是出身世家贵族,眼光格局得放的长远。” “陈大学士府会遭受抄家流放,那是因为外祖父不识时务,自己引火上身,怨不得旁人。” “咱们父亲镇国大將军手握重兵多年。” “在大齐子民们心目中,丰功伟绩甚至在帝王之上。” “树大招风,功高盖主,父亲的陨落乃是大势所趋、命中注定。” “而今,陆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唯有追逐下一任帝王的从龙之功才能东山再起。” 陆沉话带讥讽。 “这么说,二姐是来给我陆家男儿指明方向的?” 陆嫣然眼眸中好似燃起了一把火。 “正是,小弟你有所不知,厉王他这些年一直在招兵买马,研製火器,且已经胜券在握。” “只待时机成熟,他便是下一任帝王。” “你和兄长都是我至亲之人,只要你们这时候选择与我一道支持厉王,便能恢復镇国公府往日的荣光。” 陆沉眼神冰冷,盯著陆嫣然。 “二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谋逆大罪!” “即便我陆家持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也不在赦免之列。” 陆嫣然一听就急了,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小弟,你莫要糊涂。” “如今局势就是如此,咱们陆家若不抓住这机会,日后再无翻身之日。” “厉王那边我已打点过了,只要你点头。” “陆家定能成为从龙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陆沉冷笑。 “荣华富贵?二姐,你为了这虚无縹緲的痴人说梦,就想拉著陆家往火坑里跳。” “我陆沉绝不会做这等逾矩之事,更不会与你达成什么合作。” 陆嫣然一拍桌案。 “陆沉,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你以为不参与就能独善其身吗?“ “一旦厉王成事,不支持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沉站起身。 “二姐,你好自为之,请回吧!” 陆嫣然端坐著不动,沉默稍许再次出声。 “小弟,从龙之功你或许不在意,但我要是告诉你,你將来有可能成为国舅呢?” 陆沉...... “什么意思?” 第594章 绿毛龟 陆嫣然好似打贏了一场胜仗,笑得肆意飞扬。 “小弟,你和兄长都还未有子嗣,而我已经有了一子一女,这两个孩子都是厉王的。” “他们也是你和兄长的外甥,老一辈的迟早会离开,未来还是要看小辈们的。” “你和兄长在这时候支持厉王,也就是支持你们的亲外甥。” “只要厉王登基,咱们陆家满门荣耀,你还怕没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沉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只觉得像吃了一只苍蝇那般噁心。 夫人走的太对了! 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听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说话? 可恨,这人竟然还是与他同父同母的姐姐。 她说她所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厉王的? 合著平阳侯府里那位世子爷就是一只缩头绿毛龟? 谁说自己没有子嗣了? 自己陪著夫人,一胎生下了三个乖宝,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陆家小辈。 这般大喜事母亲都瞒著她,可见早没当她是女儿。 陆嫣然见陆沉愣怔著不说话,还当他是动了心。 遂又赶紧说道。 “也不是让你们做多大的事情。“ “小弟你和兄长如今一无钱財,二无兵马,唯有那酷似龙驾的新型车辆。” “厉王想让你们给他送去王府,成为他开闢全新皇朝的征战车。” “待他继位后,册封你们为世袭罔替的侯爷。” 陆沉怒极反笑。 “陆嫣然,你可以走了,別来我面前噁心人了。” “你早已出嫁从夫,不管你从的哪个夫,都不再是我陆家人。” “若是再上门骚扰,我便將你刚刚所说的事传扬出去,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陆嫣然面色瞬间煞白。 原想著到底是自己的血缘至亲,只要自己循循善诱,总能让陆沉乖乖臣服。 没想到陆沉竟如此决绝,还拿自己说出口的话威胁於她。 “陆沉,你敢威胁我?” “你別忘了,咱们可是亲姐弟,你若將此事传出去,陆家也会跟著蒙羞。” 陆嫣然强装镇定,眼神却透露出一丝慌乱。 陆沉冷笑一声。 “你做的丑事,为何会令陆家蒙羞?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今日我也在此把话与你挑明,你与陆家再无关係,以后我陆家兴衰荣辱皆与你无关。” “厉王想要我陆家的车辆,儘管放马过来,我陆沉扛著就是。” 陆嫣然见陆沉態度强硬的说出这等恩断义绝的话。 便知再纠缠下去也无济於事。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 “好,陆沉,你有种。今日你如此对我,他日莫要后悔。” 说罢,她带著丫鬟嬤嬤匆匆离开了陆家。 望著陆嫣然离去的背影,陆沉鬱闷的抬手就想砸了茶盏。 可一看那茶盏是自己夫人特意去购买回来的。 又將茶盏重新放到原来的位置。 ...... 雅兰园里。 月红、暗香、穆汐顏三人正在分析陆老二这次前来的目的。 这时候就能看出她们各自在意的事情了。 月红蹙著眉问。 “大嫂,这陆老二不会和那什么公主交好,来帮公主当说客的吧?” 穆汐顏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不是,她与柠溪公主走的不算亲近。” “这些年陆嫣然一直来娘家往夫家扒拉好处。” “难道像上次去王家宅子一样,想来看看国公府里还有没有藏著財宝。” “又或者——想要走陆家御赐的免死金牌?” “毕竟她也姓陆,免死金牌在她手里没准也能派上用场。” 暗香在点心盘子里挑了一颗月红爱吃的龙鬚酥递给她。 隨口说道。 “物以稀为贵,咱们家的拦路虎与老皇帝的龙驾一般无二。” “我猜她可能是打著亲情牌,想来要走陆家这一辆新型车辆。” 月红嘴里吃著龙鬚酥,眼睛一亮。 “妹妹说得有道理,整个盛京城只有这三辆铁匣子车辆。” “皇帝的龙驾无人敢肖想,宣王府中那辆有宣王罩著,且还得为皇家运送物资。” “也就咱们家无权无势的车辆能招人惦记了。” “陆老二肯定是觉得这东西稀罕,拥有了它,就能彰显其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穆汐顏微微点头。 “若她真是衝著这车辆来的,那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陆嫣然一个女子没这么大的野心和见识,能看出这车辆的价值。” “多半是平阳侯府里那位老侯爷攛掇她过来的。” 说著话,穆汐顏提起茶壶准备给三人茶杯里添茶。 这才发现茶壶里没有茶水了。 穆汐顏对门外喊了一声。 “玉儿,快来帮我们添茶。” 一连叫了两声也没见玉儿进来。 暗香丟下手里的糕点,从她手中接过茶壶。 “忘了跟大嫂说了,玉儿和嬤嬤都被我派出去了,去公主府送回请柬。” “这去了好一会了,咋还没回来呢?” 暗香说著就走去茶水间添茶去了。 穆汐顏看向月红。 “柠溪公主也掺和进来了?” 月红点著脑袋,终於记住了那什么公主的封號。 “嗯,今日让人送来请柬,她想约陆沉一同去晟亲王府赴宴。” “那可是皇室家宴,柠溪公主这般行为,想与我抢夫君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穆汐顏微微皱眉,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要不,晟亲王府的邀请,你和小弟还是別去了吧!” “她是皇室公主,咱们如今只是平民百姓。” “不论是非对错,这身份地位相差太多,天然就会被压一头。” 月红怎会听不出大嫂这是在为她担忧。 她拍了拍手里的糕点沫子,嘴里解释道。 “虽说这宴席也不是非去不可,但这次主要是晟亲王为寧虎办的回归宴。” “寧虎与我们是什么交情,大嫂你也知道。” “还有妹妹是寧虎的未婚妻,也是有必要出席这次的宴会的。” “我不可能就因为避开柠溪公主而不去参加。” “更何况,我要是示弱了,只会更加滋长柠溪公主的贪念。” 穆汐顏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换作是有人想与她抢夫君,她也不会有丝毫退缩。 暗香刚提著新泡製的茶水进来,穆汐顏的丫鬟嬤嬤就期期艾艾的回来了。 她俩都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一副羞於被人看到的模样。 穆汐顏这个主子还是挺爱护身边伺候的人。 见状赶忙起身,轻轻拉开嬤嬤的手。 便看到嬤嬤一张嘴被打成了又红又肿的腊香肠。 不用说,丫鬟玉儿也是如此。 “你两个,这是被谁欺负了?” 穆汐顏一看之下心疼坏了。 当场就问候起欺负她俩之人的十八辈祖宗。 这还用问。 她俩是去公主府退回请柬,必然是被公主府里的人给打了唄! 第595章 我是谁 丫鬟玉儿眼泪汪汪,一张嘴就疼的“嘶嘶嘶”。 嬤嬤呜呜咽咽地告状。 “小姐......是柠溪公主。” “我们到了公主府送回请柬,那公主看都不看。” “直接就说陆沉必须陪她出席晟亲王府的宴会。” “我们说三少爷已有家室,不能陪她。” “她就恼羞成怒,让身边的嬤嬤动手打了我们。” 玉儿也哭著补充。 “公主还说,陆三少迟早是她的駙马。” “让我们回去告诉三少夫人一声,別得意了,想要活命,趁早走人。” 得意的月红气得一拍桌子。 “好个囂张的公主,竟然如此欺负丫鬟嬤嬤,还威胁於我。” 暗香也满脸愤慨。 “哼!这公主也太不讲道理了,哪有这样仗著身份欺人的?” “对了,我不是让你俩把请柬交给守门侍卫后,就赶紧开溜的吗?” 嬤嬤摸著自己的嘴巴一脸委屈巴巴。 “我们倒是想啊!可刚一开口,就被侍卫架了进去见了公主。” “公主身边的嬤嬤凶神恶煞,我们根本没机会把请柬递出去,更別说溜走了。” 穆汐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如今我们与皇室身份悬殊,不能硬来。但也不能任由她如此欺负。“ “这次晟亲王府的皇家宴会,我也要一道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柠溪公主能耍出什么花样。” 她转头看向嬤嬤和玉儿,心疼地说。 “你们受苦了,先下去好好养伤。” 月红起身往外走。 “我那边有清凉消肿的药膏,涂抹后能好受些。” 暗香跟著她一起出了雅兰园,月红从空间里取出药膏递给她。 “妹妹给丫鬟嬤嬤送去吧!我去前面正厅看看陆老二走了没有。” 暗香自无二话,接过药膏又折返回去。 月红独自一人顺著迴廊朝前院走去。 偌大的府邸没有多少主子僕从。 平安他们也都分散在前院。 是以,这里格外寧静,四下无人。 月红走著走著,突然感觉一股寒意袭来。 一支暗箭带著风声朝著她疾射而来。 感觉到危险来袭的月红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有没有穿著防护衣。 果然大意了,防护衣並没穿在身上。 可暗箭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那就没办法了,月红下意识的將这支箭收进了空间。 为了不让暗中的杀手大失所望。 她悽惨的“啊!”了一声。 紧接著佯装中箭歪倒在地上。 月红不知道暗处藏有几个人,不敢冒然继续往前跑。 若是被人生擒活捉,她可没法子將活人收进空间。 只希望暗中的刺客以为她中箭身亡了快些离开。 她半眯著眼睛,支棱著耳朵听著周围的声响。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月红不信那人已走,她耐著性子维持著最初倒地的姿势。 心下怀疑难道是自己演绎的不够到位? 是不是该扑腾著挣扎几下? 好歹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时的自己可有挣扎? 月红胡思乱想间,也没放下戒备。 杀手又射来一箭,月红照收不误,依旧一动不动。 藏在暗处的杀手或许以为她已经中箭身亡,正待过来查看。 恰在这时,陆沉从前院过来,一眼便看到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正猫著腰,小心翼翼地朝著地上的月红靠近。 陆沉瞬间警觉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大喝一声:“大胆狂徒,竟敢行刺!” 他如同出鞘利剑般朝著黑衣人奔去。 那黑衣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抬头,只见陆沉如一头愤怒的雄狮般衝来。 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嘴里骂了句“晦气”,刚想转身撤离。 陆沉已飞身一脚踢向他,同时怒声吼道:“哪里走!” 黑衣人反应也是迅速,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一脚,嘴里还不忘叫嚷。 “小子,別多管閒事!” 但陆沉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黑衣人左支右挡,根本无暇去查看倒地之人的情况。 陆沉目眥欲裂,夫人若是有什么不测...... 他简直难以想像自己会墮入怎样的深渊。 但此刻,他必须解决掉眼前之人才能去查看月红的情况。 怎奈对手武功极高,身法轻盈,显然是出自皇室培养出来的暗卫。 陆沉攻势虽猛,此时手中没带武器,且心神处於悲痛欲绝中。 那人背后携有弓箭,手中握有利刃。 一时间陆沉也难以將其拿下。 就在两人缠斗的胜负难分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平安、月初、无敌他们听到动静赶来。 “少爷!”平安大喊一声。 几人迅速加入战局,將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势不妙,心中暗忖。 原本只想悄无声息解决掉那女人,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多人。 好在此次任务已完成,这时寡不敌眾,得赶紧脱身。 他虚晃一招,佯装攻击年龄最小的月初。 趁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丟了一颗烟雾弹。 同时脚尖点地,施展轻功,如一只黑色的飞鸟般腾空而起。 平安等人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混浊的空气。 “追!”陆沉怒吼一声,几人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黑衣人轻功了得,借著烟雾瀰漫,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陆沉心急如焚,转身快步衝到月红身边。 双手颤抖著將她从地上扶起,声音里难掩他害怕的情绪。 “夫人、月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醒醒.....你別嚇我.....” 月红真不是想嚇他,只是想骗过那杀手。 毕竟在那杀手眼里,他射来的箭支实打实射中了她。 杀手既然已经逃了,她也不用再装。 月红缓缓睁开眼睛,就跟从昏迷中刚醒来一般,迷糊的说道。 “咦,我怎么在这里?” 陆沉却是欣喜若狂,紧紧地將月红拥入怀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片刻后,平安、月初、无敌都围拢过来。 月初眼眶都红了,焦急的问。 “姐,你要不要紧?我去给你找郎中。” 平安和无敌单膝跪地。 “少爷、少夫人,是属下失职,让少夫人遇险了。” 月红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忘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尘。 “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被那人用石子砸中了头。” 陆沉赶紧伸手过来帮她揉脑袋。 “砸中哪儿了,让我看看。” 哪儿也没砸中,可这事月红不好对平安他们解释。 只得含含糊糊的说。 “不记得了啊,没准被砸失忆了。” 几人又紧张起来,月初先凑过来问。 “姐,你看我是谁?” 陆沉紧张的抓著月红的双肩。 “夫人,我叫陆沉,是你夫君!” 平安、无敌等著他俩的验明正身..... 暗香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第596章 走水了 万物都在因果里打转。 世间所有的恶,或许都藏著不为人知的苦。 但若是为了一厢情愿的相思苦就要害人性命。 月红绝不会选择宽恕。 王伯不在,能坐下来商议与空间有关的只有陆沉、月红、暗香三人。 青竹苑的书房里。 月红从空间取出今日射向她的那两支箭矢。 “就是这两支箭,我们来看看上面有没有带有標记。” 陆沉从她手中接过箭矢,眉头紧锁,仔细端详起来。 他轻轻转动箭杆,查看上面的痕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箭的材质颇为特殊,箭头锋利且带有倒刺。” “製作工艺不像是寻常市井刺客所用。” “箭支上並没有带有任何標记,是为防止在执行暗杀任务时,暴露幕后之人的身份。” 暗香满脸愧色。 “大哥、姐姐,今日之事因我而起。” “要不是我让丫鬟嬤嬤去公主府退回请柬,就不会惹怒柠溪公主。” “丫鬟嬤嬤在公主府被掌嘴了,前脚刚回到国公府,刺客就紧隨而至。” “一定是柠溪公主怀恨在心,才派人跟来刺杀姐姐。” 暗香越说越自责。 “姐姐遇刺时,我竟没能在你身边保护,我太大意了....” 月红及时出声安慰,轻拍著暗香的手说道。 “这怎能怪妹妹,拒绝邀请退回请柬本就是正当之举。” “刺客来的那会,是我让你给丫鬟嬤嬤送药膏去了。” “我虽然没穿防护衣,可那刺客想伤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沉放下了手中的箭矢。 从她俩三言两语中,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真要论起来,这事的根源还是在他这招蜂引蝶的体质。 “如此看来,定是公主府派来的刺客无疑了。” “我与那黑衣人交手了几招,那人武功极高,轻功了得,且借用烟雾隱身。” “我们四人在场都没能將他留下,应该是皇室培养出来的暗卫高手。” 回忆起月红倒地在迴廊边的那一幕。 陆沉的眸光瞬间被彻骨的寒意填满。 儘管此刻他已明白,月红当时不过是佯装中箭。 可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他满心都是对失去月红的深深恐惧。 那种恐惧,就像带著锋刃的藤蔓,深深刺入他的骨髓。 每一丝颤动都揪著他的心,让他难以释怀。 “夫人,你在家好生待著,让小妹陪在你身边。” “我去找平安他们,此事定不能善了。” 陆沉起身打算往外走,月红紧跟著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夫君要去哪?去找柠溪公主为我討回公道吗?我不准许。” 月红拉著陆沉重新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我觉得这世间之事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你们就想想咱们家常护院上当受骗那会,是不是一环套著一环的连环上当。” “今日这事,柠溪公主做过什么她自己心里能没数?” “不管是欺负了丫鬟嬤嬤,还是派高手来暗杀我。” “没准都是想引夫君过去,设好天罗地网,等著你入局呢!” “以前我对皇室成员身边的高手不甚了解,干掉了一个金临就觉得他们弱不拉几。” “但现在看来,这些皇室培养出来的高手当真不可小覷。” “咱们要找柠溪公主討回公道,在身份地位上处於劣势。” “她是公主,背后有皇室撑腰,行事便肆无忌惮。” “我们若贸然前去,正中她下怀,说不定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月红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 已经想到了,公主命人將陆沉捆绑起来。 然后给他下药。 再然后......烈焰红唇贴过来,千娇百媚的扒拉著他的衣衫...... 打了个寒颤,月红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压压惊。 “总之柠溪公主要是死不认帐,咱们也拿她没办法。”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暗香凑近一些,两眼亮晶晶。 “来暗的好啊!跟我的名字多般配啊,只可惜老爹这会不在,他也喜欢暗地里干活。” “我也可以,夫人,要不我们商量著来。” 陆沉原本也是没想著去公主府兴师问罪。 找皇室公主討什么公道? 他早说过了,公道不存在於贵族与贫民之间。 本打算去和平安无敌他们商议怎么暗地里报復。 不过,夫人既然要参与进来,他自是不会反对。 於是,意见达成一致的三人组坐在桌边,捧著茶杯仔细谋划起来。 ...... 是夜。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有气无力的声音迴荡在昏暗的街道。 夜色的掩盖下,一行黑衣人悄无声息的从国公府的角门溜出。 他们又穿戴上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夜行衣和兜头帽。 一个个只露出一双充满激动和谨慎的眼睛。 平安、流云充当先锋,打头靠近公主府。 陆沉、月初、无敌作为中流砥柱,第二波抵达公主府。 月红和暗香则是吊马尾的跟在最后边。 他们个个携带不同的武器。 有匕首、大刀、长剑。 月红手上拿著的自然是弓箭。 弓是好弓,箭是他们打夜工缠上特殊火油棉布的火箭。 除非公主府里的雕樑画栋,都刷上了流放岛上那种防火树脂。 ——才能防御。 去他娘的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次去往公主府倒也不是要干多大的事。 非常时期,小心行事。 他们只是在更夫的提醒下去公主府放一把火。 踏著夜色,眾人脚步轻盈地靠近公主府。 平安和流云像两只敏捷的猎豹,在前方探路,巧妙地避开了街上巡逻的卫兵。 很快,陆沉等人也顺利抵达目的地。 公主府怎能没有高手守卫? 月红和暗香赶到时,敌我两方已经展开了闷不吭声的打斗。 要说这些皇室高手也是自信心爆棚。 明知有敌来袭,他们硬是一声不吭的打算將人擒获了再去向自家主子稟报。 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他们久攻不下,手中的兵刃硬是伤不到来人分毫。 反而被对方瞅准时机,时不时来上两刀一剑。 哦豁豁!险些被人割了腰子。 等这些暗卫高手意识到再这样打下去,他们承担不起后果,打算叫人时。 回头便见公主府中亮起了无数火光,公主府邸已经乱成一团。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来人啊!保护公主。” 无数男女混合的鬼哭狼嚎在夜空中炸开。 “糟了,中了敌人调虎离山计。” 暗卫高手们慌了神,顾不上与陆沉等人继续缠斗,纷纷转身回去保护公主。 陆沉等人趁此机会,迅速集合。 “姐姐,我们撤。” 暗香在一旁雀跃欢呼。 “好!” 月红答话间,收了手里的属性弓。 那些射出去的火箭扰乱了公主府的寧静。 但也看出了公主府里守卫眾多,想去敛財的计划只得作罢。 她不能带著自己人太过冒险。 公主府里的火势越来越大,瀰漫的浓烟被夜幕掩盖。 这把火不伤生灵,只屠极尽奢华。 陆沉却在这时逆著火光走了过来。 他身形伟岸挺拔,温柔又刚毅的搂住了月红的腰肢。 “夫人,平安会带他们先回去,咱俩去公主府里搜刮財宝,让我爱妻先富起来。” 夜色下,月红双眼亮若星辰,充满爱意的看向陆沉。 “好啊!” 第597章 臣无能 次日,盛京城又爆出一个重磅消息。 占地近百亩的公主府因为走了水,险些被大火夷为平地。 熊熊烈火吞噬了木材所建的雕樑画栋。 公主府的奢华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残垣断壁在裊裊青烟中佇立静默。 无限夸大的说辞,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们围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满脸惊惶,窃窃私语著这是不是不祥之兆。 也有人满脸好奇,猜测著走水的缘由。 皇宫中,老皇帝听闻此事龙顏大怒,即刻责令刑部尚书彻查真相。 刑部尚书不敢懈怠,带著一眾衙役奔赴现场。 看著眼前一处处並无相连的建筑。 他们很难想像怎么会有那么多地方同时著了火。 柠溪公主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夜之间,她极尽奢华的宫殿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昨晚火势失控,府中有不少奴僕各处奔逃。 等兵马司的官兵赶来控制住火势,她让人去查看库房。 里面的珍宝都被那些刁奴们洗劫一空。 公主又急又气,险些晕了过去。 平日里她待这些奴僕不薄,没想到一场走水,就將他们的贪婪展露无余。 那些下人自然咬紧了牙关,绝不承认拿了公主府里的金银財宝。 柠溪公主面若寒霜,毫不留情的让刑部官员將他们都带去刑部大牢关押审问。 这下好了,她不仅没了豪华的住处,身边也没几个人可以伺候左右。 柠溪公主不想回到皇宫里,受那些宫规束缚。 她还得为修建公主府筹备资金。 便带著心腹嬤嬤,和几名昨晚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婢女去了睿王府。 睿王是她一母同胞的皇兄。 柠溪公主到了睿王府,就和睿王一顿痛诉。 “皇兄,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公主府需要重建,內务府也拨不出多少银子。” 睿王一听是来要银子,顿时就面带愁容。 “皇妹,你也知道我这王府开支也大,平日里的用度都得精打细算。” “公主府重建,內务府虽拨不出多少银子,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途径,你怎就来我这儿打主意了?” 睿王眉头紧皱,语气中带著不满。 柠溪公主没想到皇兄如此不近人情,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委屈道: “皇兄,我这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 “公主府烧成那样,我如何居住?如今內务府又抠抠搜搜的。” “你就忍心看我受苦吗?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啊!” 睿王嘆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皇妹,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我眼下也有难处。” “这样吧,你先去別院住著,过些日子,宣王府、厉王府、燕王府,隨便你挑。” 柠溪公主张大了嘴巴。 “皇兄,你.....此话何意?” 睿王端起茶盏品茶。 “行了,不当问的別问,知道了太多对你没好处。” 柠溪公主还想和他说说昨日之事。 但转念一想,以自己公主之尊邀请落魄成平民的陆沉还被拒绝。 说出来只会被皇兄指责她丟尽皇家顏面。 左右陆沉那个夫人已经被她派去的暗卫干掉,想来他也该乖乖就范了。 於是,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夜之间烧毁她公主府的,正是陆沉的那位夫人。 要问月红弓箭术的射程有多远? 那就是她两眼能看清的位置...... 还有公主府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也是陆沉带著月红去收走的。 他们昨晚穿著能防火的防护衣,无惧大火和浓烟。 能在別人避之不及的危险地带——来去自如。 柠溪公主要是知道自己惹了这样一个存在,恐怕会被嚇的不敢出门了。 宫里那位老皇帝也没怀疑到公主府那把火与陆家有关。 刑部尚书调查出的结果是好几处宫殿几乎同时著火,绝非一人所为。 现场也没找到不属於公主府的东西。 至於公主库房里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就更难以解释了。 公主府里的下人没一人承认自己盗窃过府中財物,很多下人都能彼此证明。 而且,公主府库房里的珍宝有不少大型物件。 难以想像是那些慌乱逃命的下人,能在短时间內搬运走的。 刑部尚书为此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跪伏在老皇帝面前直呼。 “臣无能,只查到在著火之前,有几名黑衣人出现在公主府外,与保护公主的暗卫们交过手。” “那几名暗卫与他们打斗时,公主府里就有好几处窗欞躥起了火苗。” “他们以为是歹徒的调虎离山计,匆忙赶回去保护公主,这些黑衣人便趁机逃跑了。” “臣询问过夜间巡逻的兵马司,他们的人都赶去公主府救火,並未看到黑衣人逃窜的踪跡。” “目前线索就断在此处,还请陛下恕罪。” 刑部尚书额头沁出冷汗,声音颤抖。 老皇帝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哼,如此说来,这背后之人谋划已久,手段倒是高明。” “可这偌大的盛京城人口也算密集。” “这批贼人盗走了大量的財物。怎能不留下一些蛛丝马跡?” “刑部务必加大查访力度,各方面调查,提供情报者皆有重赏。” 刑部尚书连忙叩首。 “陛下息怒,臣这就去加派人手,对城內各要道、集市、客栈展开盘查。” “再详细询问周边百姓,定要找出贼人踪跡。” “去吧!”老皇帝挥了挥手。 刑部尚书弓著身子告退出去。 养心殿里一时落针可闻。 老皇帝盘坐在龙案后,翻看著公主府失窃的珍宝,口中喃喃自语。 “这碧玉玲瓏宝塔,高约七尺,由整块上等碧玉雕琢而成,若非多人合力,怎么可能轻易被搬走?” “还有这金镶玉屏风,足足有一丈多高、八尺多宽。” “屏风主体以金丝楠木为骨,其上镶嵌著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美玉。” “如此巨大又沉重的屏风,要想搬走它,至少得七八条大汉齐心协力才行。” “更別说搬运过程中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这价值连城的屏风就可能磕坏。” “贼人竟能在混乱中把它弄走,实在是蹊蹺至极。” 合上册子,老皇帝只觉得一阵心闷气短。 “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莫不是真乃不祥之兆?是朕寿元將尽了么?” 这时,守在殿外的公公走了进来。 “陛下,有暗探来报。” “让他进来。” 老皇帝强撑著身子,坐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不一会儿,暗探快步走进殿內,单膝跪地,恭敬道。 “陛下,赵大將军的骑兵已经抵达城郊三十里的驻马坡。” “后边大批步兵也相隔不到一天的脚程。” “赵大將军的亲信已经去往睿王府,属下谨遵圣命並未將人拦下。” 第598章 赴家宴 八月十九。 这一日是个好天气。 晟亲王府大摆筵席。 宴请皇室宗亲来府上庆贺——靖安郡王轩辕寧虎的回归册封之喜。 亲王府一改往日的冷冷清清。 虽然是没做太多修饰的家宴,但也因来往宾客的华服与笑语显得热闹非凡。 朱红大门敞开,小廝们在门口忙碌地迎来送往。 靖安郡王轩辕寧虎身著崭新的郡王服饰。 乌髮束起,眉眼俊朗,带著淡淡的笑意立於堂前。 迎接前来道贺的皇室宗亲。 他与宗亲们客套时,目光时不时看向大门处,也在留意著门外大管家的通报。 此时亲王府內已经来了不少皇室宾客。 这些皇室成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寧虎並不认识。 可这又有什么关係? 自有晟亲王和管事简单的给他介绍一番。 寒暄过后,便有府中招待宾客的管事安置他们入內。 寧虎真正想等来的,是和他一道从南方一路来到京城的眾人。 找到了亲生父亲,知晓了自己真实的身世。 父王的慈爱、府中眾人对他回来的欢喜。 加入了皇室族谱,老皇帝也对他的册封。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悄然无声的告诉他。 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可他心里记掛著的始终是伴他一路走来的人。 或许是因为儿时的记忆有著断层的缘故,寧虎仿佛游离在真实和虚幻中。 他敬重晟亲王这位等了他多年的父王,却更加思念远在清水县的义父。 还有暗香,是他年至十九,唯一爱慕的女子,也是义父为他定下的终身大事。 寧虎很想回去清水县,將义父接来,和父王一起,见证他和暗香的亲事。 这些想法之前因著大哥那边的危机,被他排居其次。 而今,陆家男儿总算渡过了难关,寧虎便想著將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他在等著和大家团聚的机会,商议下一步的事情。 换作以前,他直接就去找大哥他们了。 但如今,身份改变带来的不止尊荣,还有相对的责任和无形的束缚。 父王手中有著老皇帝的遗詔,当下时局未定,他不得不替父王考虑一些。 即便自己什么都没说,父王可能也猜到了他的心思,给大哥他们送去了邀请函。 只是,大哥他们会来吗? 不来也能理解,毕竟这次是皇室成员云集的宴会。 换作寧虎自己,他也不愿意参加这种从身份上就低人一头的聚会。 “大皇子宣王前来道贺。” 朱红大门外,传来大管家的通报声。 寧虎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暗道:同盟来了。 宣王很快带著人从府门处走了进来。 除了抱著礼品的侍卫,还有一个寧虎很是熟悉的人。 “寧虎,咱俩是皇家堂兄弟,今日王兄过来祝你回归皇室,册封靖安郡王。” 宣王笑呵呵的拱手,隨后就一本正经的介绍道。 “这位名叫萧鹤,是本王身边得力的幕僚。” 寧虎看向萧鹤。 萧鹤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袍,头戴同色方巾,眉如墨画,神情不卑不亢。 萧鹤也看著寧虎。 今时今日的寧虎当真是今非昔比。 谁能相信,曾经两个手持棍棒在街头巷尾打来打去的地痞流氓,能化敌为友。 抱著同一目的一路来到京城,在这地位尊贵的亲王府里再次相见。 两人四目相对,硬是演绎出了一眼话流年的既视感? 啊呸呸呸,他俩可没那么多愁善感。 “宣王兄客气了,萧谋士,二位里面请。” 寧虎嘴角微微上扬,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鹤也微微欠身,回以礼节,两人默契地装作初次相识。 几人还未走进正殿,门外再次传来大管家的通报。 “陆家三少携家眷前来。” 寧虎、萧鹤同时顿住了脚步,不进去了,迎接了大哥先。 在大殿里与宾客寒暄的晟亲王也听到了这一声通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虎儿,为父听闻你义兄来了,特来迎一迎。” 他这一出来,身后还跟出来好些个皇室宗亲。 眾人站成一排,齐刷刷看向府门处。 想看什么的都有。 晟亲王因为寧虎的缘故对陆沉他们心存感激。 但更多的是想看看他未来的儿媳妇。 皇室男子们是想看看陆家三少这次过来。 是不是驾驶的和龙驾一般无二的车辆。 女眷们自不消多说,看陆三少的顏值,再看看他的夫人长何模样。 宣王想著陆沉这次公然出现,总不会还戴著他送的仿真面具吧? 当属寧虎、萧鹤最纯粹。 以小弟的姿態迎接他们的大哥大嫂。 陆沉这次还真是驾驶著拦路虎过来的。 反正京中眾人都知道陆家有一辆新型车辆。 藏著掖著反而更让人动歪心思。 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 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哪怕是硬抢回去了,也不好说是自己家的。 他这次真的是带著家眷前来,有夫人、小妹,妻弟,还有大嫂。 平安、无敌手里捧著礼盒。 那礼盒好生沉重,里面装著的是金元宝和银票五千两。 听说亲王府里並没有多少流动资金。 月红拿出了从仇老贼那里得来的一些黄金。 再加银票五千两。 五千两是什么概念? 京中贵女出嫁也就这个数目的嫁妆。 月红出手如此阔绰,陆沉丝毫没觉著她就是个败家娘们。 凡事有因就有果,当初若不是寧虎给他们送回免死金牌。 他们都不知凭啥回往京城。 一行人进到府中,便看到不少人站在殿门外。 陆沉衣著不算华贵,可这人生的好看,自带美顏滤镜。 他上前与晟亲王拱手行礼时,便有好几个公主、郡王、郡君、县主偷偷打量他。 只见陆沉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皮肤比女子更具光泽。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瀟洒。 那些女子们不禁暗自心动,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月红站在陆沉身旁,温柔端庄,笑意盈盈,与陆沉相得益彰。 陆沉向晟亲王介绍道。 “亲王,这是拙荆柳月红,小妹王暗香,妻弟柳月初,大嫂陆穆氏。” 眾人纷纷向晟亲王行礼问安。 晟亲王笑著点头,目光在暗香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心中暗赞这姑娘笑容灿烂,眉宇间不带丝毫阴霾。 兴许能治癒儿子幼年时的阴影,配自家虎儿正合適。 寧虎感动的看向陆沉。 “大哥能来,寧虎不胜欣喜。” 他与陆沉交流间,不忘偷偷看了暗香一眼又一眼。 宣王也凑过来打趣。 “陆三少,你这阵仗可不小啊。” 陆沉笑道。 “此番前来,一是为义弟轩辕寧虎庆贺,二也是带家人初次登门拜访亲王。” 隨后,陆沉让平安、无敌將礼盒呈上。 “一点心意,还望亲王殿下不要嫌弃。” 晟亲王连忙推辞。 “陆三少太客气了,能来便是给足面子。” 一番推让后,还是盛情难却的收下了。 眾人这才一同走进正殿,殿內的热闹又添了几分。 陆沉他们以家庭为单位入座后,王府下人恭敬的送来了茶水点心。 大抵是那些皇室成员们彼此之间都算熟悉,没什么好看的,便频频往他们这边看来。 有些皇室女儿家都忘了矜持,以手托腮,看陆沉看的入了迷。 月红喝著茶,目光不经意的在这些贵女们脸上扫过。 轻声问身边的穆汐顏。 “大嫂,你看看那位什么公主可有在场?” 时隔一晚,月红又忘了那什么公主的封號...... 穆汐顏这次跟著一起过来,就是来帮她认人的。 看了一圈后,低声道。 “未曾看到,听说她的公主府里走水了,烧的可严重了,没准回了宫里住著。” 第599章 你夫人 穆汐顏话音刚落,又有新的宾客到来。 月红转头看去,宣王和萧鹤不知何时也坐到他们这一桌,正和陆沉说著话呢! 寧虎自然还在接待著今日来宾。 暗香丝毫没有身为寧虎未婚妻的觉悟。 哪怕是寧虎如今贵为郡王了,在她看来依旧是自己这边的同伙。 她陪在月红身边,注意著每次到来的客人。 “嘖嘖嘖,皇室成员原来有这么多啊!我发现越是身份尊贵的越是来的晚一些。” “这倒未必,宣王比咱们还先一步过来,他是皇后嫡出的大皇子。” 穆汐顏小声接话。 暗香往萧鹤那边看了一眼。 “没准是萧鹤催著他早些过来的。” 这事还真不好说,她们总不能为这点子事,就去问一嘴吧? 不过,暗香观察的也不错,很快就轮到王爷王妃们到来了。 晟亲王是长辈,並未亲自出去迎接。 王爷王妃们在寧虎的陪同下,进入大殿,还得向晟亲王行晚辈礼,说恭贺词。 这些王爷王妃,月红和暗香自然不认识。 穆汐顏便会轻声给她俩介绍。 “那是五皇子康王和他的王妃。” “这是八皇子毅王,身边跟著的是他的侧妃,听说他的王妃快要生產了。” “额,这两位是睿王妃和柠溪公主,柠溪公主是睿王一母同胞的兄妹。” 月红和暗香听到这话,赶紧往那边看去。 在月红想像里,柠溪公主不仅囂张跋扈,没准姿色也是平平无奇。 结果一看之下,人家不仅衣裙首饰华贵,而且还生的很美...... 放眼看去,这些皇室宗亲基本上都是男俊女俏。 除了宣王..... 所以,陆沉是怎么做到对权贵美色毫不动心的? 暗香可不这样想。 在暗香眼里姐姐才是最好看的,属于越看越好看那种。 她注意到了那位睿王妃。 不正是和陆老二一起在茶楼堵门的贵夫人吗? 心里揣著疑惑,暗香就把这事与月红和穆汐顏说了。 穆汐顏听后陷入沉思。 睿王妃和陆老二在茶楼得知自己也在,便过来说事...... 总不会是......穆汐顏想到月红说的当说客。 难道那日陆老二是想帮著睿王妃,劝说自己去给睿王当侧妃? 穆汐顏越想越气,小声跟月红说。 “那陆老二真不是个东西,咱们家以后都不要与她往来。” 月红微微点头。 “大嫂放心,陆沉已经代表陆家与陆老二断了亲情。” 说著瞟了陆沉一眼,想看他有没有看那什么公主。 此时的陆沉眉头轻蹙,正与宣王低声说著话。 “睿王这次没来,难道是他那舅父赵括已经带著兵马赶到京城了?” 宣王也是神色凝重。 “本王也派了好几个暗探出城,一个都没能回来復命。” “这些暗探身手不弱,且都是暗中行事,赵括是怎么做到將他们.....” 宣王的话被一道女子的声音打断。 “陆三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来此。” 柠溪公主俏生生的站到了陆沉桌席前。 整个大殿突然间就安静了不少。 啃瓜了,啃瓜了,无数人伸长了脖子看了过来。 陆沉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柠溪公主身上时並无半分波澜,只淡淡頷首算作回应。 这冷淡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故意不给皇室顏面。 席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柠溪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了瞬,又很快恢復娇俏姿態。 “陆三少可有听闻我那公主府里走了水,短期內无法居住。” “本宫知道原镇国公府如今地大人稀,不知可否提供一座庭院容我住些时日?” 这话一出,好些人都在心里开骂。 凑不要脸,你一个皇室公主,难道就没有別院庄子可以住了吗? 再不济你还可以回宫里住著,何至於去家道中落的陆家暂住? 你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著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三少放心,本宫也不白住,你要多少租金儘快开口。” 柠溪公主说著就要往陆沉身边走近,却被宣王不动声色地挡了去路。 “皇妹,陆三少正与本王议事,私事不如稍后再谈?” 宣王语气平和,眼神里却带著几分鄙夷。 柠溪公主近乎无理取闹般的说道。 “大皇兄你別拦著我,我就是想跟陆三少好好说说这借住的事儿,能有什么耽误?” “你议事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边说边试图绕过宣王,可宣王稳坐如山,她根本绕不过去。 大殿里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此处。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摇头,觉得这柠溪公主实在是有失皇家体面。 月红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些不悦。 暗道难怪陆沉那时会跑去西北军营。 柠溪公主身为皇室本就不好得罪,又这么大胆的纠缠不清。 试问几人能招架的住? 暗香更是气得嘟囔道。 “这公主怎么这样啊,一点规矩都不懂。” 穆汐顏拽紧了衣袖。 换作以前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她自然够格出面说上几句。 只是如今,她眼下陆家儿媳的身份都还没落实...... 陆沉依旧神色淡然。 他看向柠溪公主,平静地说道。 “公主殿下,陆家如今也只是暂居在那处府邸。” “且家中之事自有我夫人做主,你找错人了。” “你夫人?” 柠溪公主眼中划过一丝错愕,不是死透了吗? 她迅速看向这一桌坐著的其他人,穆汐顏她认识,暗香梳著姑娘家的髮髻。 柠溪公主的目光很快锁定在月红脸上。 月红也不甘示弱的与她对视。 好似在说。 “怎么滴,想要我的男人,问过我了吗?” 两人你盯著我,我瞪著你,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正在这时,殿门那边传来一阵喧譁,原来是燕王和燕王妃来了。 燕王燕王妃与晟亲王见过礼,客套了几句,便和寧虎一道向他们这桌走来。 还未走到近前,轩辕啄就看到柠溪公主杵在那里。 他对身边的燕王妃轻声吩咐。 “你去將柠溪公主带走。” 曾经的卢国公府嫡女,如今的燕王妃,与柠溪公主关係交好。 但她现在得对燕王轩辕啄唯命是从。 別说让她带柠溪公主去別处。 就算让她过去扇柠溪公主几个大耳刮子,她也得咬著牙照做。 燕王妃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笑著挽住了柠溪公主的手臂。 就这样將她拉去了女宾眾多的桌席。 嘴里还亲昵的说著。 “柠溪,我昨日听说你府中走水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燕王轩辕啄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发走了一个碍眼包。 他毫不避讳的来的陆沉身边坐下,似笑非笑的看著这个令人赏心悦目的表弟。 不用问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沉从月红那边收回愧疚的眼神。 刚刚他踢皮球似的把柠溪公主的注意力转去夫人那边。 主要是提醒柠溪公主,他已经娶妻了。 可这样让自己的夫人面对一个皇室公主,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夫人她,可承受的住这种来自等级差异极大的压迫感? 第600章 吃席吧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宫里来了不少后宫妃嬪。 就连已是古稀之年的太后娘娘都来了。 大管家看到浩浩荡荡的宫廷仪仗队伍过来,及时进入大殿稟报。 “王爷,太后娘娘驾到,还有皇后娘娘,诸多娘娘......” 大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这阵仗让他始料未及。 他家王爷邀请了这么多人么? 怎么不早说,这大殿里的席位可否坐的下? 晟亲王显然也没料到这次宫里会这么给面子。 常规不都是各宫娘娘派宫女太监送来赏赐就可以了么。 这次怎么不一样? 而且,太后她老人家一把年岁了,这要是出宫来有个差池..... 人都来了,容不得他多想。 晟亲王带著寧虎和几个年轻王爷出去迎接。 晟亲王等人刚跨出府门,便见太后端坐在凤輦之上,仪態雍容,不怒自威。 皇后的凤輦紧隨其后,身著华丽凤袍,气质端庄。 一眾妃嬪或乘轿,或由宫女搀扶,裊裊婷婷,宛如一幅流动的绚丽画卷。 晟亲王急忙跪地,高声道。 “臣等恭迎太后、皇后圣驾,愿太后福寿无疆,皇后母仪天下。” 身后的寧虎和几个王爷也纷纷跪地行礼。 太后微微一笑,开口道。 “都起来吧,今日哀家听闻亲王府上摆了家宴,便带著大家过来凑个热闹。” 晟亲王起身,恭敬回道。 “母后肯来,实乃儿臣之荣幸。” “只是准备仓促,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母后与娘娘们海涵。” 皇后轻启朱唇。 “晟亲王不必多礼。” 晟亲王不敢怠慢,忙在前引路,將娘娘们迎进王府。 宫中娘娘们进入大殿,大殿里的眾人纷纷跪地恭迎。 陆沉、月红他们自然也在跪地之列。 跟著眾人滥竽充数的行过礼后,他们坐到了边缘的席位。 好在隔得远,大殿里又是人声鼎沸,不影响他们这一桌人私下交流。 穆汐顏这些年大概积累了不少吃席的经验。 她低声说。 “弟妹你看,全场最尊贵的就数这位太后娘娘。” “据我所知,太后娘娘至少有十年不曾出过宫。” “没想到这次会出席靖安郡王的回归宴。” “晟亲王是太后娘娘亲生儿子,这是给足了亲王脸面。” 月红抬眼看去。 那位尊贵的太后雍容华贵,满头白髮,年龄瞧著大过自家阿奶。 她也压低了声音说。 “即便是为给晟亲王捧场,也不至於带著老皇帝的后宫佳丽倾巢而出吧?” 陆沉这时就坐在月红旁边。 月红转头看向他。 “夫君,那些娘娘里,可有燕王的母妃?” 陆沉闻言顿了顿才答。 “有个事我一直没与夫人说,宫里的陆贵妃,也就是我们的姑母。” “她膝盖受伤了,落下残疾,无法行走,这次並未跟著一起过来。” 月红小幅度的摆了摆手。 “不要紧不要紧,我阿爹的腿断了四年都能治好,宫里那么多御医......” 月红卡壳了一下。 “故意不给治好?” 陆沉双眼微微眯起。 “夫人不觉得今日事有蹊蹺么?” “七皇子睿王没来、三皇子厉王也没来。” “反而是古稀之年的太后娘娘带著眾多妃嬪过来了。” “还有你看这大殿里,亲王府里的管事们正在往主位处添加桌席。” “这说明晟亲王並未邀请这些宫中娘娘,她们都是临时过来的。” 月红眨眨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握紧成拳。 “事出反常必有妖,夫君是猜测戍边的赵大將军已经带著兵马抵达京城了?” “睿王没来,是去与他的军队匯合,马上就要发起逼宫造反?” 陆沉微微点头。 “这几日宣王和燕王都有派暗哨出城打听消息,他们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能拦截住这些暗哨的,怕是也只有听命於老皇帝的龙隱卫。” “老皇帝大概就是想放赵大將军进入京城,坐实睿王谋反之举,將他们瓮中捉鱉。” “还有三皇子厉王,意图谋取皇位绝非一朝一夕,他有可能研製出了火器。“ “今日极有可能是这一皇两王的对决之时。 坐在穆汐顏旁边的暗香听到这些话,顿时就坐立不安。 她凑近一些,焦急的说道。 “大哥、姐姐,这么说,老皇帝是让各宫娘娘离开皇宫。” “是为给腾出地儿来,好让他们放手一搏?” 陆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老皇帝留有遗詔,早就布好了这一盘棋。” “他大概是置生死於不顾,势必要剷除这两个孽障。” 暗香一听这话,更急了。 “那咱们老爹怎么办,留在老皇帝身边多不安全啊!” “这老皇帝也是,明知睿王和厉王图谋不轨,怎么不直接將他俩早些杀了?” 月红对此很是认同。 “老皇帝的龙隱卫不是很厉害吗?难道他是顾忌帝王声誉,那啥——虎毒不食子?” 陆沉轻嘆一口气,耐心解释道。 “夫人,老皇帝没直接动手,一来他还需要借睿王的手做他不方便做的事。” “二来,睿王和厉王经营多年,党羽眾多,若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他这么做,就是要让他们的谋反行径大白於天下。” “让眾人都看到他们的狼子野心,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將其势力一网打尽。” “至於老爹,他既然在宫里驾驶龙驾,定然跟在车辆旁边。” “以老爹的本事,身上穿著的防护衣。” “再加上车辆的坚固程度,自保......想来应不成问题。” 月红想了想道。 “老皇帝老谋深算,这车辆进了皇宫,应该也会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陆沉微笑著看向月红。 “夫人说的对,咱们这些天虽然无法与老爹取得联繫。” “但也通过一些途径,得知了龙驾撞穿宫墙的事,应该就是老皇帝在测试龙驾。” “还有那日,兵马司的卫兵用刀劈砍咱们的车辆,这事儿老皇帝定然也是知晓。” “也许,咱们的车辆在老皇帝谋划中占了极为重要的一环。” 同桌的人听了这话,没一个人为此沾沾自喜,反而是充满了担忧。 甚少发表自己意见的月初皱著眉头开口。 “老皇帝机关算尽,等他料理完两王的谋反,腾出手来就该调查新型车辆的源头了。” 眾人无言以对。 关於这新型车辆,除了月红、陆沉、王伯、暗香四人。 再没人知晓它真正的来处。 月初、平安、无敌也无意探寻车辆从何而来。 他们只是担心老皇帝下一步要针对的,就是与龙驾有关联的人了。 而这些人,都是他们自己人。 其中还包括清水县那边,与此事有关的不少人。 这时,宴席已经开始,王府里的丫鬟小廝们开始往餐桌上端来美味佳肴。 陆沉安慰眾人道。 “吃席吧!没准京城很快就动乱,老皇帝这次是不是稳操胜券还未可知。” “咱们也不可能让老爹置身危险之中,刚好借这次混乱把老爹接回来。” 这话如同给眾人打了强心剂。 他们的老爹早该回来了。 第601章 城门处 永定门。 以赵大將军为首的骑兵已经兵临城下。 正与站在城墙上的九门提督洪统领对峙著。 赵大將军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冷峻。 他扬了扬手中的长枪,对著城墙上的洪统领高声喊道。 “洪统领,本將军奉圣上密旨,即刻进城护驾,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洪统领双手抱臂,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警惕。 “赵將军,口说无凭,圣上密旨何在?” “没有旨意,这城门断然不能开!” “你冒然带兵回京,本统领没收到任何消息,谁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 赵大將军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洪统领,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將军忠心耿耿,岂会有假?若耽误了护驾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洪统领冷笑一声。 “赵將军,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这城门守卫乃是我职责所在,没有確凿凭证,我决不能放你进城。” “万一你心怀不轨,进入京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满城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 赵大將军勒紧韁绳,战马长嘶一声,他气得满脸通红。 “洪统领,你如此冥顽不灵,莫非要逼本將军强攻不成?” 洪统领神色坚定,大声回应。 “赵將军,你若敢强行攻城,那便是犯上作乱!” “本统领定当率全城將士拼死抵抗,绝不会让你踏进这永定门一步!”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衝突似乎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睿王带著府兵队伍赶到。 睿王骑著一匹毛光油亮的黑色宝马,身姿挺拔,不紧不慢地来到城门处。 他看了看站在城墙上方的洪统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名太监上前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圣旨到,九门提督洪泰接旨。” 洪统领闻言面露狐疑,却也不敢耽搁。 快步从城楼上下来,和守城官兵们一同跪地接旨。 太监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展开后尖著声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近期京畿周遭流寇蠢蠢欲动,人心惶惶,朕心难安。” “七皇子睿王素有勇谋,忠君爱国,特命其协助九门提督巡查防务,安定京中秩序。” “赵將军所部兵士,暂归睿王节制,一同护守皇城。” “望尔等各司其职,共保京都无虞,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尖细的声音在永定门城楼下迴荡。 洪统领跪在地上,双手微微发紧。 睿王勒马向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统领,圣旨已宣读,还不接旨开城门?” 洪统领深吸一口气,俯身叩首。 “臣,洪泰,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旨起身后,他看向睿王身后整齐列队的府兵,终究挥手示意身边部下。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嘎吱”作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睿王策动黑马转身,率先向內城行去。 府兵们紧隨其后,步伐整齐,鎧甲碰撞声清脆有力。 赵將军冷哼一声,拍马跟上,骑兵队伍踏著尘土,与睿王所部一同涌入皇城。 眾多步兵手拿长矛跟在其后。 城门內侧,洪统领站在原地,望著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城区,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很快又有部下来报。 “统领大人,正阳门城外来一批运送队。” “他们骑著战马,人数眾多,且携带著不少物资。” “关闭城门。” 洪统领发號施令后,策马快速赶去正阳门,再次噔噔噔的上了城楼。 只见城门外果然人数眾多,队伍中满载物资的车辆排成两列。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洪统领朝著城外高声喊道。 片刻后,一名將领催马向前,大声回应道。 “吾乃是厉王殿下的运送官,奉王爷之命,护送一批烟花爆竹进京。” 洪统领皱了皱眉头。 “烟花爆竹乃是违禁物品,且尔等携带数量眾多,本统领断不能放你们进城。” 洪统领高声回应,语气无比坚决。 那將领一听,赶忙道: “洪统领,这批烟花爆竹乃是厉王为圣上特意准备的生辰大礼。” “圣上平日喜爱热闹,厉王为博圣上欢心,费了许多心思才筹备齐全。” “还望洪统领通融通融,放我等进城安置妥善。” 洪统领正欲再问,城內远处尘土飞扬。 只见数十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为首之人正是厉王。 厉王身著锦袍,头戴玉冠,威风凛凛地来到城门处,翻身下马。 “洪统领,別来无恙啊。” 厉王笑著拱手说道。 洪统领噔噔噔,赶忙下城楼行礼。 “见过厉王殿下,只是这烟花爆竹......” 厉王摆了摆手。 “洪统领,本王此举也是一片孝心。” “圣上万寿节將至,本王想著以这绚丽的烟花爆竹为圣上贺寿,让父皇开心开心。” “况且有本王在此担保,你还怕什么?” 洪统领面露难色。 “殿下,虽说这是您的一片好意。” “但烟花爆竹易燃易爆,大量带入京城。”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危及到圣上和百姓的安危,下官实在担当不起啊。” 厉王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洪统领,你也太谨慎了。” “本王安排运送之人皆是小心谨慎之辈。” “运送途中也採取了诸多防护措施,绝不会出问题的。” “你若不信,本王可立下军令状,若有闪失,本王愿承担一切后果。” 洪统领只得长嘆一声。 “罢了,既然是厉王殿下一片孝心,那就放你们进城吧!” “但沿途务必小心,莫要出了什么乱子。” 厉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洪统领放心,本王自会安排妥当。” 洪统领无奈的命部下打开城门。 厉王过去与他的人匯合后,大手一挥,运送队伍开始有序进城。 城门內侧,洪统领站在原地,神色肃穆的对身边的陈校尉吩咐。 “速往城外校场,传本统领之令於顾总兵。” “令其即刻率领麾下將士进宫护驾,不得有丝毫延误!” 陈铭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应道。 “末將遵命!”言罢,他起身飞奔向自己的战马。 翻身上马后,他狠狠一夹马腹。 那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城外校场疾驰而去。 时间紧迫,陈铭顾不得去找燕王通知消息。 不过,赵大將军的大军已经进了皇城。 那么大的阵仗,他们很快就会得知京城巨变。 洪统领同样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他得集合人马统辖京师治安。 此时,城內局势不明,睿王、厉王等人各怀心思。 京城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第602章 太低调 秋风捲起落叶,骑兵所过之处一片萧瑟肃穆。 没有大战將至的击鼓鸣金,只有马蹄声如沉闷的鼓点。 一下下敲击在皇城脚下眾人的心头。 睿王和赵大將军一经会合那就是大开大合。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睿王的眼神中闪烁著决绝与野心的光芒,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身旁的赵大將军,一脸肃杀之气,手中紧握长枪,枪缨隨风飘动。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达成了默契。 大军过境宛如净街虎一般,直奔皇宫。 此刻,京城的百姓们乱成一片,风过之处皆是未知的恐慌。 男人们手忙脚乱的收拾地摊,女人们护著自己孩子,一言不发的往家里赶。 城中店铺纷纷关门拒客。 曾经热闹的集市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空荡的街道默默承受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而在暗处,各方势力的眼线如幽灵般穿梭於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急著回到自家主子身边传递消息。 晟亲王府里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不断有人前来找自家主子说事。 得到消息的主子们先是面色大变,隨后就是不知所措。 他们似乎不知道是留在亲王府安全,还是回到自己府中更安全。 匯报的人多了,加之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不再是机密。 老太后听说睿王伙同赵大將军,一路加入同党,带著军队直奔皇宫。 顿时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她悲从中来,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太后强撑著站起身,身边的晟亲王赶忙搀扶。 “母后,您別担心,儿臣定当护您周全。” 哪知这一安慰,老太后更加伤心了。 “哀家就说,皇帝他怎么会让我们出宫,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这傻孩子,为了护住哀家,竟独自面对这等乱局。” 老太后神色悲戚,声音颤抖。 晟亲王紧紧握著老太后的手。 “母后,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儿臣这就带人进宫,不会让睿王那逆贼得逞。” 老太后缓缓摇头。 “这都是赵贵妃的错,没教好睿王。” “让他生出不臣之心,引狼入室想要逼迫他的父皇禪位於他。” 眾人闻言,纷纷在人群中搜寻。 这才注意到睿王的母妃赵贵妃——这次並没有跟隨后宫妃嬪们一起过来。 找不到大的,那就找小的。 皇后走到柠溪公主身边,“啪。”的一声就甩了她一耳光。 “说,你兄长欲图谋反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柠溪公主被打的一脸懵。 脑子里忽然就想起睿王说的,那些王府任她选。 柠溪公主回过神来,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 “母后,我真的不知兄长欲图谋反,我从未想过他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冷哼一声。 “你与睿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他要谋反这么大的事,你会一无所知?” “没准你公主府里那把火是你命人放的。” “目的就是为了祝你兄长红红火火把反造。” 柠溪公主捂著自己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谁会为了这莫名其妙的造势烧毁自己的宫殿啊? 转头一看,竟有不少人信了皇后这鬼话。 都在说著公主府走水蹊蹺的紧。 至少也是不祥之兆! 她顿感百口莫辩,心慌之下指著睿王妃说。 “我本就是皇室公主,睿王造不造反我都是皇室公主。” “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睿王的王妃。” “睿王要是造反成功,她就是下一任皇后,睿王意图谋反的事,她肯定知晓。” 这一次还真被柠溪公主蒙对了,睿王妃確实知晓睿王要谋反的事。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睿王是怎么陷害镇国大將军的事。 可她能承认吗?自然不可能。 睿王妃这时只后悔今日不该和柠溪公主一起过来...... 她也不知道今日便是睿王逼宫造反之日啊! 太后活了一把年岁了,也不怕睿王谋反成功后会拿自己怎样。 “把睿王妃和柠溪公主都给哀家捆起来。” 太后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大內高手挺身而出。 与这边的皇室女眷不同。 燕王、宣王这两个同盟正在和陆沉议事。 宣王著急的说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九弟,咱俩这就分头回府。” “带上府兵进宫护驾,就算护不住父皇,也不能让睿王得逞。” “大皇兄,陛下能提前让各宫娘娘来亲王府,便是他早有部署。” “咱们这会带府兵赶去,没准会被当成与睿王联手造反。” 燕王似乎不怎么著急,可一想到母妃还在宫中,他揉了揉鬢角,看向陆沉。 “表弟,你们今日不是驾驶著陆家的车辆过来的么?” “这车辆如此坚固,相信能从容的从赵大將军的阵营中穿过。” 陆沉点点头。 “嗯,只要道路不受阻。” 宣王闻言眼睛一亮,颇有些后悔的说道。 “相比於陆三少,本王还是太过低调了,这次是乘坐马车过来的。” “不过,我这时回去换车驾应该还来得及,这就先走一步。” 说著就招呼著萧鹤去跟晟亲王告辞。 萧鹤看向陆沉,陆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这阵子去向晟亲王告辞的不在少数。 大多数皇室成员在这非常时期都不愿趟这趟浑水。 他们更想回到自己府中静观事態的发展。 不管龙椅上坐著的是老皇帝还是新皇帝,只要还是轩辕皇朝,他们便是皇室宗亲。 反而这晟亲王府不宜久留,毕竟晟亲王是老皇帝的亲兄弟。 睿王要是篡位成功,没准会对晟亲王不利,他们可不想被牵连其中。 於是,纷纷向晟亲王行礼告辞,眼神中满是疏离与逃避。 晟亲王看著这些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皇室亲情本就稀薄,他早已看透。 宣王带著萧鹤过来告辞时又有不同。 宣王直接告诉晟亲王,他要驾驶运送冰块的车辆进宫护驾。 晟亲王与宣王谈话时,萧鹤也在和寧虎说著话。 “寧虎,这次咱们就算不参与朝廷之事,也要为了乾爹全力以赴。” “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乾爹出事。” 寧虎重重地点头。 “萧鹤,你说得对!乾爹对咱们恩重如山,若不是乾爹,哪有咱们今日。” “这次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乾爹周全。” “你跟著宣王去拿行商车吧,我会跟著大哥他们。” “咱们如今分工不同,但还得像从前一样,完成大哥想做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別过。 第603章 走到黑 晟亲王也没有置身事外。 送走皇室宗亲后,他和儿子寧虎一道坐上了陆沉他们的车辆。 这样一来,前面的驾驶舱里明显坐不下那么多人。 车辆由陆沉驾驶,燕王坐在他旁边。 后排坐著晟亲王、寧虎、月初。 月红、暗香进了后车厢。 晟亲王的意思是让她俩就和穆汐顏一起留在亲王府。 但月红和暗香心系王伯的安危,无论如何也是要跟著一道同去。 晟亲王见陆沉都没出声阻止,便也不好多说。 同时也在心里佩服这两个女子的胆识。 这可不是去看儿戏,而是大军冲入皇宫的宫变...... 车顶上视野开阔,其高度能眾观全局,可不能浪费了。 平安、无敌,再加上燕王、亲王身边的几名高手护卫,他们带著兵器站在了车顶上方。 一切准备就绪,一车人就在后宫妃嬪们的目送中,朝著皇宫驶去。 月红和暗香坐在后车厢里,也能通过侧边的车窗看到街上的情形。 只见沿途的商铺都已经关门大吉,平日里川流不息的民眾们早没了踪跡。 原本喧闹的大街小巷看不到行人。 人们对即將到来的混乱充满了不安的同时,又有著好奇的心思。 他们或者躲在家里,或者在客栈茶楼里凭栏观望。 儼然是把京城这个巨大的舞台——让给了野心家们尽情发挥所长。 陆沉他们的车辆畅通无阻的从此经过,又给这些亲眼看到的人带来了新的话题。 “这新型车辆......不是镇国公府陆家的吗?” “你们看,这车辆是不是去往皇宫方向?” “这可是朝廷宫变啊,陆家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敢往叛军跟前凑?” 茶楼里眾说纷紜。 有位老者放下茶盏,高瞻远瞩的接话道。 “镇国公府陆家怎能说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不仅有著新型车辆,还有九皇子燕王支持。” “只等陛下派去西北军营彻查结果回来,陆家兴许就能彻底洗清罪名。” “不过这次睿王和赵大將军联手造反,若是睿王成功后继位大统。” “那......西北军营事件的真相只怕难以水落石出,陆家也再无翻身之日。” 老者的话让周围人的议论声有了短暂的静默,再次谈论时多了一些理解。 “是啊!睿王一向与镇国公府不和,镇国大將军在军营身亡与他脱不开关係。” “睿王要是成了下一任帝王,不等去西北彻查的官员回来,就会先將陆家赶尽杀绝。” “所以陆家男儿这时赶去皇宫,也是不想看到睿王谋反得逞吧!” 车內的陆沉等人自然听不到茶楼里的议论。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朝著皇宫进发。 月红和暗香两姐妹在后车厢里,並没有为自身的安危考虑。 而是担忧著宫里的王伯。 “姐姐,事出突然,咱们这次完全没有与老爹商议的机会,到时可怎么配合啊?” 暗香一脸忧虑地问道。 月红咬了咬嘴唇,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帮著老爹脱离险境。” “月初说的不错,这次老皇帝要是能笑到最后,接下来就该从老爹这边著手调查我们的车辆了。” 暗香挠了挠头。 “老皇帝腾出手来调查新型车辆,咱们就算把老爹带出了皇宫。” “在这京城里仍是逃不开老皇帝的魔掌。” “要我说,这次老皇帝和睿王、厉王最好一起团灭......” 月红会心一笑。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次没能与老爹商议对策,接下来就只能靠默契了!” 说话间,车辆已经接近皇宫大正门。 远远便能看到前宫位置烟雾瀰漫,喊杀声隱隱传来。 陆沉的眼神愈发坚毅,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 燕王则检查著自己的佩剑,晟亲王也整理了一下衣冠。 寧虎的手一直搭在陆沉赠予他的长虹剑上。 平安他们站在车顶看的更高更远,皇宫里可不就打起来了。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睿王和赵大將军率领数万叛军,打著“赵”字的战旗。 以撞城木撞开了宫门,如潮水般从各个宫门涌入。 他们挥舞著兵器,所到之处,火光四溅。 这些从南方边境赶回京城的士兵们,其实也是刚刚才得知。 ——赵大將军原来是要带著他们造反啊?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这些兵卒也没了退路。 只有跟著赵大將军一条道走到黑。 想到睿王许下的好处,他们一个个眼神变得凶狠。 能不能加官进爵,吃香喝辣就在此番壮举。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在皇宫前殿里当值的文官御医们紧闭了殿门,找地方躲了起来。 而忠於皇室的御林军、禁卫军则是在李统领的指挥下。 在皇宫广场上结成紧密的方阵,用长枪和盾牌顽强抵抗。 盾牌碰撞的声音、兵器交接的声响和士兵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震得人耳朵生疼。 在眾多亲信死士的保护下,睿王骑著一匹黑色战马。 得意地看著眼前的混乱场景。 他的身侧,赵大將军手持长枪,下达著军令。 数量眾多的卫兵吶喊著拼杀。 然而,御林军和禁卫军並未被轻易击溃。 他们中有不少身经百战的精锐,与叛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又有龙隱卫藏在宫殿的角落、柱子后面,出其不意地向叛军发动攻击。 睿王丝毫不慌,看向御林军李统领大声说道。 “李统领,本王早就知晓你是假意投诚。” “没关係,你的家人们此刻正被本王的人好好『照顾』著呢。” “只要你现在下令让御林军都放下武器投降。” “本王可以饶你家人一命,还能保你们全家日后荣华富贵。” “要是你执迷不悟,可就別怪本王心狠手辣,到时候你家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李统领心中一紧,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知道这睿王向来心狠手辣。 若真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威胁,那绝非虚言。 但一想到陛下平日的器重与信任,想到自己身为御林军统领的职责。 李统领的眼神又重新坚定起来。 “睿王,你不要妄想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我李某人既然穿上这身御林军的鎧甲,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你犯上作乱,天理难容。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陛下周全。” “我相信陛下圣明,定会派人来平息这场叛乱,到时候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至於我的家人,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怪我为了忠义而捨弃他们。” 赵大將军闻言,脸色更加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將无情,儿郎们,都给我加大攻势,务必將这些人全部消灭。” 叛军们得到命令后,如同疯狗一般向御林军和禁卫军扑去。 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李统领咬著牙,带领著眾人继续顽强抵抗。 心中默默祈祷著陛下安排的援军能够早些到来。 第604章 老狐狸 不多时,果然又有大批装备精良的部队衝进皇宫。 却不是前来拨乱反正的朝廷援军。 而是三皇子厉王和同盟带著他们的私兵杀入了皇城。 厉王一来,便和睿王对阵上了。 “睿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犯上作乱,妄图篡夺皇位。” 厉王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挑衅。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得逞了吗?” “今日本王便要替天行道,將你这乱臣贼子就地正法。” 睿王冷笑一声,勒住韁绳,向前踏出一步。 “厉王,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们带著私兵闯入皇城,难道就不是谋反吗?” “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也想坐上那皇位吗?” 厉王脸色一沉。 “哼,我与你不同。我是为了匡扶社稷,拯救万民於水火。” “而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慾,挑起这场战乱,让无数百姓生灵涂炭。” “今日我定要將你的野心制止,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睿王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凭你?你以为你们带来的这些私兵就能是本王的对手吗?” “本王与赵大將军强强联手,手下精兵无数,没想到你还跑来自寻死路。” 厉王轻蔑一笑。 “那便试试吧!看看是你这所谓的精兵强將厉害。” “还是本王用了几年时间研製的火炮更胜一筹。” 说罢,他策马让开,露出身后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轻型火炮。 这些火炮造型奇特,在阳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厉王得意地扬起下巴。 “睿王,见识一下本王的秘密武器吧!” 睿王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他策马避开火器的正对面,嘴里不屑地说。 “不过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有多大威力?” “赵大將军,派兵给我衝上去,杀了他们!” 赵大將军领命,坐在马上挥舞著长枪,马上便有一队士兵手持长矛冲了过去。 就在士兵们接近厉王火器射程时,厉王一声令下:“放!” 顿时,火炮齐发,巨大的轰鸣声震飞了无数惊鸟。 一颗颗炮弹如流星般划过空气,准確地落在叛军队伍中,炸起一片血雨腥风。 叛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睿王见状,心下大惊。 他没料到厉王带来的火器如此厉害。 赵大將军很快又调整了战术,指挥著叛军分散开来,弓箭手准备好弓弩。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搞不好就要引发宫殿大火之时。 守护皇城的各路兵马匆匆赶到。 羽林军、兵马司、九门提督、城郊校场驻扎的军队,井然有序的来到皇宫大广场。 整齐的步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们旗帜鲜明,士气高昂,瞬间封死了睿王和厉王的退路。 九门提督洪统领勒马向前,高声喝道。 “睿王、厉王,你们沆瀣一气犯上作乱,妄图谋逆。” “如今朝廷大军已至,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睿王和厉王见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朝廷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而且阵容如此强大,一见便知早有部署。 但睿王和厉王到了此时此地,怎会甘心失败? 睿王咬咬牙,冲厉王喊道。 “看来老狐狸早有预谋,就等著我等入局。” “今日若不联手,咱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厉王眉头紧锁。 虽心中对睿王也有猜忌,但眼下形势危急。 只好点头道。 “那行,先对付眼前这些人。” 於是,睿王和赵大將军迅速集结起自己的几万士兵,重新排兵布阵。 厉王与同盟则是在私兵后方位置,指挥著手下调整火器的位置和角度。 准备给予朝廷援军沉重的打击。 洪统领见两王不但不打算投降,还在密谋联手反抗,怒喝道。 “大胆逆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给我上!” 朝廷大军吶喊著冲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睿王的士兵们如猛虎般与朝廷援军廝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彻皇宫。 厉王这边,火器再次齐发,炮弹在朝廷大军中炸开,一时间浓烟滚滚,惨叫连连。 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混战之中,一时间难分胜负。 但朝廷援军作为忠君护主的正义一方,士气高涨。 他们开始放箭后,便隱隱有了占据上风的趋势。 睿王和厉王的叛军虽身穿鎧甲铁盔,用盾牌抵挡。 但他们的人马在朝廷箭羽的攻势下,伤亡越来越惨重。 在某一个瞬间,睿王和厉王对视一眼,策马走到一起。 “三哥,这样下去只会是无意义的伤亡。” “我们不如带兵衝进老狐狸的养心殿,擒住皇帝,逼他禪位。” “如此一来,这些朝廷官兵也不敢轻举妄动。” 睿王急切地说道。 厉王眼神闪烁,思索片刻后微微頷首。 “也只能如此了,拼这最后一把!” “不过本王猜测父皇这会不在养心殿,而是在景和殿里。” “据我在宫中的暗线告知,父皇对那辆龙驾极为上心,测试过不少次龙驾的防御性。” 睿王双眼微微眯起。 又是龙驾,再坚固又如何,实在不行.....还可以用火烧...... “带上你的火器,一会咱们用这东西把老狐狸轰出来。” 睿王的提议马上就得到了厉王的响应。 “行。” 二人迅速集结起精锐力量,由赵大將军带兵抵御朝廷官兵。 他俩则是带著人,携带著火炮往景和殿直奔而去。 ...... 景和殿广场。 王伯並没有坐在龙驾车里,而是被老皇帝排斥在外。 老皇帝生性多疑,他对这个负责驾车的王武心存疑虑。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徳公公,老皇帝就坐在他旁边。 御前侍卫们分成五排,整齐的排列在龙驾前。 王伯在主殿里看他们一个个严阵以待,便知今日非比寻常。 时不时传来的喊杀声就是最能证明。 喊杀声越来越多,其中还夹著炮轰声。 没等多久,就见睿王、厉王骑著马,带著他们的亲卫死士衝到了景和殿。 他们身后还用特製车辆拖来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武器。 王伯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定睛看去,这又是个啥? 大闺女拿出的车辆能不能扛的住这玩意? 龙驾里的老皇帝和徳公公稳如老狗。 御前侍卫长容衡抽出了腰间佩剑。 厉声道: “睿王、厉王,你们这是公然谋反!” “今日尔等插翅难逃,速速下马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厉王冷笑一声。 “容衡,本王和睿王赶来,是为给父皇护驾,你休得胡言。” 睿王也跟著说道。 “正是如此,容衡你別在这碍事。” 说罢,他们指挥著死士们准备进攻。 那特製车辆上的武器被缓缓架起。 王伯见状心里一紧,暗暗担忧龙驾的安危。 但又想起,大闺女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的性命比车辆重要! 老皇帝坐在龙驾里,眼神冰冷。 容衡不用陛下吩咐,便下令手下们动手,阻止他们安装火器。 景和殿广场上的战斗一触即发,即刻打响。 第605章 战正酣 皇宫前殿方向乱成了一锅粥。 后宫相距再远也听到了轰炮声和喊杀声。 留在后宫的正主子並不多。 赵贵妃趾高气扬的带著宫女太监来到了陆贵妃的寧熙宫。 看著坐在轮椅上的陆贵妃,赵贵妃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陆贵妃,你听到了吗?这大齐的帝王就要换主咯!” “赵大將军已经攻入皇城,本宫的墨儿很快就要继承这天下大统。” 陆贵妃微微抬眸,目光沉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赵贵妃,你高兴得太早了。” “谋反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赵大將军今日之举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赵贵妃脸色一僵,隨即怒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嘴硬!等我儿登基,有你们好受的。” 说罢,她一挥手,身后的太监宫女拿来茶具开始煮茶。 陆贵妃並未出声阻拦。 她身边的公公嬤嬤也只是静静守护在她身后。 “赵贵妃这是何意,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情煮茶品茗?” “品茗?” 赵贵妃笑得近乎癲狂。 “这茶可不是煮给本宫喝的,而是让陆贵妃感受一下。” “你那兄长镇国大將军是怎么死的。” 赵贵妃说著,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纸包。 “瞧见没,就是这种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茶叶,实则是浸泡过最毒的鹤顶红烘乾。” “我儿派人在你兄长日常所饮的茶里下了月余。” “他和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將士们,打下胜仗之后便已经毒发身亡。” “不仅如此,我们还顛倒黑白,让镇国大將军背负了瀆职的罪名。” “你的母族势力已然不復存在,还有你这一双腿会落下残疾,亦是本宫所为。” 赵贵妃得意地大笑起来。 陆贵妃冷冷的看著她。 “赵贵妃,本宫看你们母子俩这心——比天下最毒的鹤顶红还要毒上几分。” “先是不择手段的残害守护西北边境的忠良功臣。” “如今又伙同在南部边境戍逻的赵括回京逼宫造反。” “置万民安危於不顾,只为登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你们这般自私自利的行径,猪狗不如,必遭天谴!” 陆贵妃声音虽不高亢,却掷地有声。 听在赵贵妃耳里,如同诅咒。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很快又恢復张狂。 “天谴?等我儿登基,这天下便是新帝的,谁还敢说个不字!” “一將功成万骨枯,更遑论新帝继位,免不了会有无数血雨腥风.....” “说完了?” 陆贵妃出声打断她的囂张气焰。 她突然抬起右臂,机括转动间,一支小巧的弩箭从袖中弹出,极速朝著赵贵妃射去。 赵贵妃正张狂笑著,根本来不及反应,弩箭正中她咽喉。 她双眼圆睁,双手捂住喉咙。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摇晃著倒在地上。 “你......” 赵贵妃目光逐渐涣散。 跟著赵贵妃一起过来的宫女太监们见状,嚇得尖叫起来,纷纷抱头鼠窜。 主子死了,这些护主不力的奴才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只想快些逃回去,假装不曾来过。 陆贵妃身边的公公嬤嬤则一脸镇定。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若非主子早有部署,又岂会轻易放任赵贵妃带人进来? 陆贵妃冷冷看著地上的赵贵妃。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能得逞。” “却不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本宫即便残疾了又如何?至少趁著你得意忘形,得知了我兄长身亡真相。” “杀了你,多少也能为我陆家討回一些公道。” 视线从赵贵妃的尸体上移开,陆贵妃看向前宫的方向。 此时不杀了赵贵妃更待何时? 倘若睿王和赵大將军联手造反成功,她便再没有机会了。 ...... 皇宫广场处。 保皇党和叛军们激战正酣。 宫门处躺著不少无名小卒的尸体。 平安他们不得不从车顶上下来清理沿途障碍。 清理出一条道来,陆沉他们的车辆不多时就进了前宫。 赵大將军率领的眾多骑兵步兵和厉王同盟们的私兵,与皇城守卫军早已打成一团。 看到陆沉他们的车辆过来,各方大佬皆是一愣。 九门提督洪泰骑著高头大马迎过来,挥动著长戩一夫当关的挡住车辆的去路。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的路上,陆沉就打开了两旁的车窗,自然能听清他的问话。 还未应答,便听杜公公上前高声说道。 “洪统领,此乃燕王殿下徵用的车驾。” “车里除了燕王殿下,还坐著晟亲王,靖安郡王。” “我等听闻睿王联合赵括將军意图谋反,特赶来为陛下护驾。” “你莫要在此挡道,耽误了大事,你承担不起。” 洪泰眉头紧锁。 燕王、晟亲王、郡王也来了...... 真是为护驾而来,还是另有图谋? 洪泰心中疑虑丛生,手中长戩却丝毫未松,警惕地盯著陆沉的车驾。 就在他犹豫是否放行之时,战场的局势陡然一变。 赵大將军那边趁著他分神之际,对朝廷官兵发起了攻势。 燕王从车里出来,声音沉稳无波。 “洪统领,当下局势危急,当务之急是平定叛乱,而非在此无端猜忌。” “若你信不过我等,可派人隨我等一同进宫面见陛下,以证我等忠心。” 洪泰思索片刻,觉得燕王所言有理。 眼下叛军势大,且睿王和厉王已经进入了皇宫前殿。 他们硬是被赵括的兵马缠住分不得身。 多一股力量总是好的。 於是他收起长戩,抱拳说道。 “得罪了,燕王殿下,如今局势复杂,末將不得不谨慎行事,断不能让大批叛军衝进陛下的宫殿。” 言罢,他在战场上扫视一圈,喊来御林军李统领。 “李统领,这边有本將统筹指挥,你带燕王、晟亲王他们去面见陛下。” 李统领领命,对燕王抱拳道。 “燕王殿下,请隨我去景和殿。” 燕王点头应下,回身坐进车里。 陆沉驾驶著车辆跟在李统领的队伍后,朝著景和殿方向赶去。 这一路上,喊杀声震耳欲聋,鲜血溅满了道路两旁。 平安、无敌等人继续为车辆扫清障碍。 后车厢里的月红、暗香透过一侧的车窗,看著这一片惨烈的景象,不甚唏嘘。 “姐姐,有些话我们可能理解错了。” “你看看这些倒地的都是士兵。” “所谓身先士卒,大概就是让士兵们先上,他们就是指挥官手下的炮灰。” 第606章 槓槓的 月红轻轻点头。 “这些从南方边境赶到京城的士兵们,需得服从上头的军令,有著他们的不得已。” “他们之中可能也有人抱著簇拥新皇便会大富大贵的想法。” “但只要他们拥护的人一旦倒下了,他们立即就会放下手中的武器,不再负隅顽抗。” 月红说话间,手里就多了一把弓箭。 “所以说,我还是更赞成擒贼先擒王。” 暗香按住月红的手,面带担忧的说道。 “姐姐,这次不同以往,你还是別露面的好!” “老皇帝身边有那么多高手暗卫,他们为何没对睿王和厉王暗下杀手?” “我想可能因为他们不敢冒然对皇室血统下手。” “再怎么样,两王也是老皇帝的亲生儿子。” “对他俩下手即便是为了保护皇帝,也难保不会落下残害皇嗣的罪名。” “老皇帝会不会秋后算帐也是两说。” “咱们还是得像从前那样,来暗的。” 月红听暗香分析的头头是道,脑子里也在快速思考。 她確实不能在宫廷祸乱之际,明目张胆的出手。 主要是她没有合理的立场。 她和陆沉都只是平民百姓的身份。 谋权篡位、逼宫造反、改朝换代...... 那是男人们的事,也是皇室夺嫡之爭。 身为平民,贸然介入皇室夺嫡这场权力旋涡。 极有可能被视为以下犯上。 甚至会被认为是陆家对睿王的私人报復..... 但若坐视不管。 叛军一旦得逞,新帝登基。 不管是睿王,还是厉王继位,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不说。 恐会有灭顶之灾。 睿王是一直以来的死对头。 厉王也不是什么好鸟,已经在覬覦他们的车辆了。 想法还没到尽头,月红已经收了自己最擅长的弓箭。 且再看看吧! 这次跟著过来的目的本也不是代表正义结束战斗。 而是为了救出他们的老爹。 可不能主次不分。 再次看向车外时,月红看到他们的车辆已经停在了一处宫殿广场。 同时,她也看到了荣升成为龙驾的装甲车。 ~~ 龙驾赫然停在景和殿主殿的台阶前。 此时,景和殿的广场上一片狼藉。 龙驾前方躺著无数尸首。 就在不久前,睿王和厉王带来的死士与御前侍卫们,在这里展开了廝杀。 能够近身保护皇帝的侍卫们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武功精湛,內力深厚,百里挑一。 可谁知,他们刚运转起內力,周身经脉就开始剧痛难忍。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肆意穿刺。 睿王策马上前,仰天一笑。 “容衡,本王还得在此感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若不是你有在公署和部下们喝茶谈事的习惯,本王还没法子拿你们怎样。” “你们这几日喝的茶里,被本王的人下了一种极为阴毒的奇毒。” “此毒平日里潜伏在体內毫无徵兆。” “一旦內力运转,便会瞬间发作,毒性迅速蔓延至全身各处经脉。” 那些原本威风凛凛、武艺高强的御前侍卫们,此时痛苦地扭曲著面容。 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他们试图强行压制体內的毒性。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毒素疯狂地侵蚀著他们的身体, 经脉寸寸断裂,臟腑也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 不消多时,这些曾经守护在皇帝身边的精英侍卫们。 一个接一个地惨叫著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们圆睁著双眼,死不瞑目,似乎还在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悲愤和不甘。 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汩汩流出,將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战斗並未结束。 御前侍卫们中毒倒地身亡后,龙隱卫们现身出来挡在了龙驾前,取代了护驾的责任。 然而,早已架好的轻型火炮?,在厉王一声令下。 炮弹如流星般呼啸著朝龙隱卫们砸去。 一时间,炮声轰鸣,硝烟瀰漫。 龙隱卫们虽武艺超凡,轻功极佳,但他们毫无防备。 在这威力巨大的火炮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炮弹在他们身边炸开,强大的衝击力將不少龙隱卫掀翻在地。 重伤者支离破碎,轻伤者失聪失明。 死士们上前补刀,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龙驾前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睿王和厉王亲眼目睹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下马过来,將龙驾团团围住。 睿王拿出了准备好的明黄圣旨,走到车窗边,请老皇帝写下传位詔书。 隔著被灰尘模糊了的琉璃窗,睿王脸上的笑意尤为森寒。 “父皇龙体欠安,且年事已高,您不如写下传位詔书。” “將这皇位让予儿臣,免得徒增杀戮。” 龙驾內,老皇帝阴沉著脸,一言不发,恍若未闻。 老皇帝確实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为安全起见,龙驾两边的车窗关了个严严实实。 这隔音效果槓槓的。 但看著保护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地不起,睿王和厉王將龙驾围住。 又见睿王连让他亲手书写圣旨的傢伙事都准备好了。 老皇帝轻而易举就能看出睿王的企图。 老皇帝耳不听为净。 他摩挲著手中的念珠,思考著要不要让身边的德公公驾驶龙驾,將这些乱臣贼子撞死。 睿王见老皇帝不做回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他用力拍打著车窗,大声吼道。 “父皇!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是要在这龙驾里当一只缩头乌龟么?” “识相的早些传位於我,我还能让你苟延残喘,继续服食那五石散。” 睿王在车边如同跳樑小丑般连踢带踹。 奈何车里的老皇帝和徳公公就是不开车门。 这让睿王非常挫败,他转头看向在一旁看好戏的厉王。 “老狐狸不肯配合,你让你的人架起火炮,这次对著龙驾进行轰炸。” “本王就不信,他还能毫髮无伤,必然会被嚇得逃出来。” 厉王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七弟,若是本王用火炮將父皇逼出来。” “这传位詔书就该写上三皇子厉王,而不是你。” 睿王闻言冷笑一声。 “三哥,你別忘了,这会拖住皇城各路官兵过来护驾的是本王的人。” “等赵大將军收拾完了那些朝廷官兵,赶来这里,你也得向本王俯首称臣。” “哦!本王的轻型火炮隨时可以调转方向,赵大將军过来正好,一併给解决了。” 厉王不为所动,仍是一脸自信。 就在两王又要解散联盟,彼此针锋相对之时。 陆沉驾驶的车辆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眾人的视野。 第607章 那时快 睿王和厉王同时皱眉。 目光警惕的紧盯著陆家的车辆。 大概都在担心这车辆会不会直接向著他们衝来。 令他俩意外的是,车辆並没有继续前行。 而是在相距不算远的空地上停下。 隨后从车里出来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小子。 柳月初一出来就扯开嗓子喊。 “师父,您在哪?徒儿来接您了!” 此时广场上的人都处於观望中。 月初这一声呼唤甚是洪亮,也让龙驾边的眾人內心迷茫。 这小子是谁?谁又是他师父?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负责给陛下驾驶龙驾的王家主从主殿里走了出来。 王伯挎著他隨时准备跑路的行囊。 脚步看似不急不缓,实则比跑路还快。 “来了,来了。” 嘴里应著,王伯快速向陆沉他们的车辆走去。 睿王反应过来,对身边的亲信大喝一声。 “拦住他。” 厉王也吩咐手下。 “將火炮对准陆家车辆。” 就这么一会功夫,王伯已经和月初匯合,师徒俩及时钻进车里。 睿王的亲信手持大刀紧隨而至,厉王的火炮手也在发射炮弹过来...... 负责驾驶的陆沉赶忙调转方向,驾著车远离火炮的范围,朝著景和殿外衝去。 说来迟,那时快。 就在他们的车辆行驶出景和殿的宫门,后面传来一连串巨大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还有宫殿倒塌的轰隆声。 “幸好咱们出来的及时,他们打造的火炮好生厉害?” 晟亲王在巨响过后,对身边的寧虎说道。 “確实威力巨大。” 寧虎愣了一会,见王伯和月初都回到了车里,倒也不再担心。 燕王轩辕啄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赶来皇宫,也没存保护老皇帝的心思。 轩辕啄见陆沉停止了车辆前行,催促他道。 “表弟,既然接到了王家主,咱们还是离景和殿远一些,那火炮的威力太大。” 陆沉却是不急著离开,平安、无敌他们几个,这会也不知跑去哪了? 他猜测这爆炸未必全是厉王的火炮造成,应该还有月红整出来的。 当然,这种干掉老皇帝的事,陆沉自然不会和任何人说。 尤其这车里坐著的还有老皇帝的亲兄弟和亲儿子。 “再等等吧!我刚刚听到那爆炸声势不小,宫殿也倒塌了。” “没准景和殿里面死伤惨重,逼宫造反的睿王他们可能也自身难保。” 陆沉沉稳地说道,目光紧紧盯著景和殿那不断瀰漫出浓烟的方向。 “若是叛军的主谋都死了,皇宫广场上的战斗也该结束了。” 车內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晟亲王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 “宫殿倒塌,万一砸在龙驾上,陛下......只怕也难倖免於难。” 轩辕啄淡淡的说道。 “咱们就在此处等著,不是还有李统领带队的御林军留在景和殿。” “他们应该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王伯、月初、寧虎三人默不吭声。 他们看的清楚,那些火炮明明对准的是景和殿的宫门口。 而不是停放在宫殿不远处的龙驾...... 就在眾人耐心等待之际,景和殿的大门处突然逃出几个狼狈不堪的士兵。 他们丟盔弃甲,脸上满是惊恐,发疯般的吶喊,语无伦次的说著。 “啊啊啊!不好了,不好了,龙驾被火炮砸中......爆炸了。” “宫殿倒塌了,所有人都被龙驾炸死了......” 平安、无敌和杜公公等人在这些士兵后面跑了出来。 他们虽然不像士兵那样惊慌失措,但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一个个黑著一张脸,只有眼睛和牙齿还是白的,头顶上还在冒著烟。 这得亏他们距离龙驾够远,一身炮灰是被厉王的大炮给砸出来的。 车里眾人出来向他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据杜公公所说,他们尾隨车辆进入景和殿,然后就在一旁看著。 亲眼看到叛军的火炮朝著他们轰来,刚闪身躲避,又听龙驾那边传来巨响。 两边的爆炸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响起。 比起叛军的火炮,龙驾那边好似更加恐怖。 直接让周围的人尸骨无存,更是震塌了最近的主殿。 这会儿的景和殿里,一片死寂与狼藉交织。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叛军的,也有宫廷禁卫军的。 鲜血在废墟广场蜿蜒流淌,匯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陆沉等人在殿外听著杜公公的讲述,心中各有所想。 晟亲王面露悲戚,毕竟老皇帝是他兄长。 即便有诸多不满,此刻也难免伤感。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景和殿,无论如何,也要进去看看具体如何。 这时,宣王运送冰块的车辆姍姍来迟。 宣王和萧鹤下车后,与陆沉他们一道往景和殿里走去。 月红和暗香仍是留在后车厢里。 从始至终,她俩都没露过面。 月红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对暗香说道。 “该结束了,接下来的事自有这些男人们来解决。” 暗香在一旁笑著点头。 “也不知晟亲王府里有没有准备晚膳,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该回家了。” “老爹回来,今晚得好好庆祝庆祝。” ...... 这一场宫变並没有持续多久。 自古邪不胜正,赵大將军最终被一个黑大个击败,惨澹收场。 皇宫里撞响了丧钟。 宫里宫外有心人细数了四十五下,便知是皇帝驾崩。 留在晟亲王府的后宫娘娘们也回到了皇宫。 次日开始,皇宫里掛满了白色布幔。 风一吹,那些白色的绸缎和挽幛便沙沙作响。 似是在低低抽泣,诉说著无尽的哀伤。 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神色悲戚。 往日的喜庆热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而沉重的氛围。 各宫娘娘们身著素服,髮髻上只插著简单的白花,眼含悲泪。 她们在太监的引领下,缓缓走向停放皇帝梓宫的景阳宫。 太后坐在凤輦上,眼神空洞而哀伤,她一生经歷诸多风雨,此刻却也难掩丧子之痛。 景阳宫內,皇帝的梓宫已安置妥当。 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 映照著前来弔唁的文武百官们凝重的面容。 他们身著素衣,依次上前,对著梓宫行三拜九叩大礼。 不少人神色晦暗不明,龙棺中並无皇帝陛下的龙体。 包括发起这一场宫变的睿王和厉王,都在龙驾旁边给皇帝做了陪葬。 龙驾彻底消失了,知晓此事的人,对另外两辆新型车辆也產生了恐惧。 但凡新型车辆出入的地方,无人再敢靠近。 皇宫里,换了统领的御林军们整齐排列,神情肃穆地守护著这一片哀伤之地。 他们上一任统领也在为皇帝护驾的过程中,被叛军的炮火炸死。 整个皇宫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悲伤所笼罩。 每个人都沉浸在皇帝驾崩的悲痛之中,也在暗自揣测著未来的局势。 毕竟新帝未立,这朝堂之上,即將迎来一场新的风云变幻。 第608章 谁为皇 国不可一日无君。 老皇帝驾崩后,朝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朝会。 主持这次朝会的,是即將成为太皇太后的太后娘娘,和即將成为太后的皇后娘娘。 满朝文武百官、世袭公侯齐聚在议政大殿。 偌大的宫殿里站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而紧张。 大皇子宣王、五皇子康王、八皇子毅王、九皇子燕王。 这四位成年皇子位居前列。 眾人神色各异。 有哀伤,有忧虑,更有暗藏心底的野心与期待。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虽已歷经沧桑,但眼神依旧犀利。 她缓缓开口。 “今日朝会,便是要商议我大齐国立新君之事。” “皇帝已仙逝,然江山社稷不可无人主持,诸位爱卿皆可畅所欲言。” 此言一出,顿时打破了朝堂上的安静。 世袭公爵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著。 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提议依照祖制,立先皇嫡长子宣王为新帝。 然而,他这提议並没有多少大臣响应。 就连坐在太后旁边凤椅上的皇后也未出言支持。 老丞相出列上奏。 “宣王殿下乃是皇后所出,论嫡、论长都该由宣王继承皇位。” “不过,宣王殿下容顏有毁,恐损国体,亦不利於向天下彰显我朝之威。” 老丞相话音刚落,朝堂內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康王趁机站了出来,赞同地说道。 “丞相所言极是,国之君主需有威仪,大皇兄他不合適。” 宣王脸色更加难看,倒不是觉得老丞相不留情面。 而是觉得先前提议之人已经让他难堪,康王也趁机踩上一脚。 可这又怪不得旁人,他们说的都对..... 宣王本就没有野心。 要不是这次朝会盛大且隆重,关係到下一任帝王由谁来继承,他都没想来。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毫无建树。 宣王出列对凤椅上的太后皇后行礼。 “皇祖母、母后,儿臣推荐九弟燕王为新帝。” 宣王这话一出,朝堂內瞬间安静,眾人皆將目光投向宣王。 “九弟年少聪慧,心怀天下,且武艺高强,有勇有谋。” “若由他继承大统,定能带领我朝走向繁荣昌盛。” 宣王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真诚。 燕王有些意外地看向宣王。 他俩结盟仅仅是为了联手对付睿王。 如今睿王已经隨君伴驾去了,他和宣王的结盟自然不解自散。 没想到在这权力爭夺的关键时刻,宣王会出面举荐自己。 康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本以为睿王、厉王不在了。 燕王也失去了母族势力的支持,自己便有了坐上皇位的机会。 没想到宣王竟在这关键时刻跳出来支持燕王。 宣王虽然因为外貌难以荣登大宝。 但他皇室嫡长子的身份,说出来的话还是颇有份量。 甚至能代表皇后的意向。 也在这朝堂之上,展现了皇室的兄友弟恭。 康王及时向一位內阁大臣使了个眼色。 那內阁大臣忙出列道。 “微臣举荐五皇子康王继承大统。” “康王殿下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年长过燕王。” “且康王殿下早已有了子嗣,比起刚完婚的燕王,能更快地稳定朝局,延续皇室血脉。” 那內阁大臣话音落地,朝堂又是一阵议论声起。 八皇子毅王一直静静站著观察局势。 此时也不甘落后,他整了整衣冠出列,恭敬道。 “皇祖母,母后,儿臣以为各位皇兄皆有过人之处。” “但儿臣自己也愿为这江山社稷尽一份力。” “儿臣平日里钻研治国之策,心繫百姓。” “若能继承皇位,定当夙兴夜寐,保我朝国泰民安。” 太后坐在凤椅上,静静聆听著眾人的发言。 眼神在几位皇子和大臣们身上来回扫视,心中暗自权衡。 皇后的眼神也在宣王和燕王之间流转。 暗道皇儿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的想法势必要支持。 一时间,议政大殿內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围绕著新君之位的角逐愈发激烈。 谁也不知这场权力的纷爭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这空著的龙椅又会花落谁家。 燕王轩辕啄之所以佇立在原地一直没动,是因为陆沉告诉过他。 ——皇帝留有遗詔。 再多的爭辩——也抵不过一道先帝遗詔。 至於皇帝在遗詔里把皇位传给了谁,就连晟亲王都不知晓。 就在这时,宫殿外传来通报。 “晟亲王、靖安郡王到。” 眾臣各归各位,姿態恭敬的站好。 晟亲王和寧虎很快走进议政大殿。 “臣参见太后、皇后。” 父子俩恭敬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 “平身吧!” 太后抬了抬手。 “晟亲王、今日朝会何等重要,你和靖安郡王怎会迟到?莫不是有事耽搁了?” 晟亲王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 “回太后,儿臣受皇上所託,此次带著陛下留下的遗詔赶来参与朝会,途中过于谨慎,这才来晚了些。” 眾臣闻言,皆是一惊。 原来皇帝早就留有遗詔,那他们还在这討论个什么劲? 只要遗詔是真的,他们还能反对不成? 腹誹间,就见晟亲王呈上了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马上便有公公过来,从他手中接了过去,再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接过锦盒,神色庄重的问。 “这锦盒上了锁,如何打开?” 这也是晟亲王不知遗詔內容的原因,他如实答道。 “皇兄將这遗詔交给我时,说是打开锦盒的钥匙在母后手中。” 太后闻言沉思片刻,才记起皇帝曾送给她一串东珠瓔珞。 那瓔珞下方有个钥匙形状的装饰。 皇帝还嘱咐让她时常佩戴在身,以彰显皇家尊贵。 而这串东珠瓔珞此时就佩戴在身。 太后便用上面的钥匙將锦盒打开。 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色锦缎?,交由几位老臣核实真偽。 几位老臣神情庄重的接过明黄色锦缎。 他们先审视锦缎质地,这明黄绸缎纹理细腻,是宫中特製,难以仿造。 紧接著,目光落在遗詔文字上。 为首老臣熟知陛下笔体,逐字比对,笔画刚劲雄浑,尽显陛下平日风范。 隨后,他们著重检查皇帝印章。 老臣们拿出陛下印章的模本,与遗詔上的印章仔细比对。 从印文的每一笔划到印章的轮廓边缘,都不放过。 又用特製的工具检测印章的印泥,其色泽、质地与宫中所用一致。 一番严谨查验后,几位老臣对视点头。 为首老臣向太后拱手道: “太后,经仔细查验,此遗詔確是陛下亲笔,印章亦无误。” 朝堂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再次回到太后手中的遗詔。 太后展开那明黄色的詔书,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朗声道。 “眾爱卿跪地听旨。” 大殿里,眾人齐齐下跪。 太后將明黄圣旨递给一旁的公公。 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皇帝遗詔。 “朕承祖宗之业,御宇多年,今大限將至。” “九皇子燕王轩辕啄,德才兼备,心怀天下,朕心甚慰。” “兹立九皇子燕王轩辕啄为帝,继承大统,望其兢兢业业,保我朝千秋万代。钦此。” 遗詔宣读完,眾臣先是一愣,旋即纷纷跪地,高呼。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整个议政大殿。 燕王轩辕啄也在跪地谢恩。 心中既有得偿所愿的喜悦,又有即將肩负重任的忐忑。 康王和毅王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老皇帝一道遗詔就决定了谁为王、谁为皇! 第609章 市井间 新帝登基大宝这些事,好似与陆沉、月红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没有多大的关係。 但接下来的大赦天下就在市井间传颂的津津乐道。 王伯、月红、暗香坐在茶馆里听茶客们眉飞色舞地谈论著。 一个茶客敲著桌面兴奋地说道。 “如今是文德元年,文德帝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特別赦免了流放南部烟瘴之地的那些犯人。” “据说是新皇得知南方烟瘴之地环境艰苦。” “那些犯人多有染病身亡的,故而心怀怜悯,才下了这特赦之令。” “新皇旨意经过官衙快速传达。” “相信那些流放犯人也能离开流放地,以良民身份回到故居。” “不仅如此,文德帝还派遣了谢老將军兵贵神速的赶往南部边境,保障边境百姓不会被南蛮子荼毒。” 暗香听到这些,转头看向王伯和月红。 “老爹、姐姐,这么说,我们可以把陆家女眷和陈氏一族都接回来了?” 王伯捋了捋鬍鬚。 “这会还处於新旧交替的时期,去往西北军营彻查的官员还没回来。” “也不知老皇帝的旨意还算不算数,陆家男儿不一定能离开京城。” 月红笑著说道。 “上次母亲来信,说她们在清水县过的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可我还是很想念三个孩子,哪有父母和孩子长期不在一起的道理?” “只是如今我们暂住在国公府里,往后还不知该在何处定居。” 这话说的王伯和暗香也惆悵起来。 可不就是如此。 没有对等的身份,住著差异极大的国公府,他们就跟德不配位一般,容易遭人詬病。 正沉默著,就听另一桌有茶客在说著。 “先帝驾崩,民间三年不得大办喜事,朝中官员家中的子女三年內不得婚嫁。” “新帝更是遵循孝道礼法,要为先帝守孝三年,选秀入宫的事推迟到三年后。” 王伯和月红同时看向暗香。 新帝后宫是否空虚他俩一点不关心。 倒是暗香和寧虎的亲事只怕还得等上三年。 王伯喝了一口茶,嘟囔著道。 “这些茶客们就没有好事儿说给咱们偷听?” 暗香不解的道。 “咋不是好事儿,都挺好的啊!” 月红刚想说话,又听有茶客转移了话题,月红赶紧闭嘴。 三人继续偷听八卦,很快就有人说到了先帝驾崩之事。 这些事朝廷已经尽力隱瞒。 但睿王和厉王带兵马衝进皇宫欲图谋反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 就听有茶客说道。 “睿王、厉王结党营私联合谋反。” “还有那赵大將军,置南部边境於不顾,率领十万大军回京妄图扶持睿王上位。” 另一个茶客接过话茬,压低声音道: “听说啊,要不是先帝早有准备,恐怕这皇位就落入他们手里咯。” “当时睿王带著兵马衝进皇宫,那场面可真是混乱。” 王伯三人继续听他们谈论。 发觉他们竟直接跳过了先帝是怎么驾崩,说到了朝廷对叛军的处置。 “新帝仁慈,並没治罪过多的无辜之人。” “只是將他们府中的主子们流放到北方苦寒之地。” “听说户部尚书是睿王的岳丈,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帮著睿王做事。” “这次赵大將军能回到京城,就是户部尚书从中帮忙提供的粮草。” “故而,户部尚书也难逃其罪,被罢官抄家,押入大牢等候处斩。” 另一个茶客摇了摇头。 “与睿王和厉王有勾结岂止户部尚书,听说有不少官员贵族都有参与此事。” “这些人虽没被砍了脑袋,但这官职爵位肯定是没有了。” “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没准这就是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那茶客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大浪淘沙,新帝肯定要提拔自己信任的人。” “那些站错队的,以后怕是难有出头之日咯。” 又有茶客附和。 “你们说,镇国公府陆家是新帝的母族,他们能否凭藉外戚关係,东山再起?” 王伯三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听的越发认真。 这些坊间言论固然不可轻信,好歹也与自己息息相关。 听一听也是无妨。 別的不说,他们所住的镇国公府府门上还没撤去封条呢! 就听一位茶客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隔壁家的大妈的二侄子的姨父在丞相府当差。” “他听到风声,新帝为陆家爭取权益,与朝中几位元老商討过好几次了。” 马上便有人不解的问。 “为啥要商討,是否扶持外戚不是皇帝说了算吗?” “难不成是新帝刚登基大宝,那些老臣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茶客神秘兮兮地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陆家之前可是被老皇帝下旨定罪的,至今还未洗脱罪名。” “那些重臣觉得,得等西北军营事件的调查结果回来了再说。” “但新帝认为陆家对朝廷忠心耿耿,且在这次宫变事件中立下不小的功劳。” “新帝想为陆家恢復名誉和地位,这才起了爭执。” 王伯三人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次出来总算听到了一些东西。 这时有人在问那有小道消息的茶客。 “那他们商討出结果没有?” 王伯三人聚精会神的听著,以至於陆沉坐到了他们旁边,他们都没注意到。 倒是陆沉的出现,將茶馆里茶客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这位......不是陆三少吗?” “啥?他就是镇国公府的陆三少,果然生的一表人才。” “比我家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俊朗多了!” 话题陡变,才让王伯、月红、暗香回过神来。 “听什么听的这么入神?” 陆沉笑眯眯的看著月红。 月红两手一摊,小声说。 “你来了,什么都没得听了。” 这话还真不假。 陆沉一来,周围的茶客一传十、十传不了百,很快就猜到了月红的身份。 儘管陆沉是坐在王伯旁边,与王伯低声说著话。 仍是有人分析著说。 “那位肤色暗沉的难道就是陆三少的夫人?单论外表配不上陆三少啊!” “就是,她还没陆三少皮肤白皙.....” 没人怀疑到暗香头上,因为她梳著姑娘家的髮髻呢! 往脸上涂了暗沉膏的月红不服气的瞪了过去。 那些人赶紧闭嘴。 公眾场合谈论女子肤色容貌,本就是他们不对在先。 暗香也冷冷扫了这些人一眼,倒也和月红一样,没开口教训。 总不过是一些市井之人的閒言碎语,犯不著与他们计较。 陆沉察觉到月红的不悦。 不著痕跡地將身体微微前倾,轻声安慰道。 “夫人,莫要往心里去,是他们不懂欣赏。” 第610章 拆封条 喝了一盏茶后,四人从茶馆里出来。 王伯赶著马车载著他们回去。 到了镇国公府府门外,便见有禁军在府门处摘下封条。 张彪、月初等人正在那与官兵说著话。 王伯停下马车,对车里的陆沉说道。 “沉儿,看来府里的主子们可以从府门出入了。” “禁军这会过来揭封条,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是该去看看。” 陆沉应了一声,撩开车门帘,从旁边下了马车。 隨后伸出手要接月红下车。 月红在车厢里摇著头说道。 “夫君你过去问明情况就行,我们和老爹一起从停放马车的院子进去。” 陆沉不再坚持,抬步踏上台阶,径直往府门处走去。 带队官兵一眼就认出了他。 迎了过来,笑著说道。 “三少,镇国公府的封条已拆,这府邸属於陆家,你以后可以带著家人从府门出入。” 陆沉抬眸看去,这不是自己的好友莫无言吗? “无言,这次怎么是你带队过来?听说你荣升羽林卫副將了,恭喜恭喜!” 莫无言爽朗一笑。 “托三少吉言,前些日子立了点小功,得了圣上提拔。” “此次过来也是圣上旨意,陆家在两王谋反时立下大功。” “带兵攻皇宫的赵括老贼,便是被你身边护卫无敌生擒活捉。” “圣上让我等来揭了封条,恢復府中正常。” 陆沉感激道。 “多谢圣上英明,也多谢无言你亲自前来。” 莫无言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 “三少,当著外人意思一下就行了。” “此番过来拆除封条,明日宫中就会有宣旨公公前来。” “我虽然不知道圣上会有什么旨意,但肯定是好事儿。” 陆沉微微頷首。 “劳烦诸位,可要去府中喝杯茶,略表谢意?” 陆沉真诚地邀请道。 莫无言摆了摆手。 “三少心意我等心领,只是我们还需儘快回去復命,来日方长,往后少不了走动。” 待莫无言等人离去后,陆沉走到府门边。 张彪、月初,还有几个马车夫已经在打水清洗府门上的尘埃了。 如今府里没多少下人,很多事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陆沉也挽起衣袖,和他们一起,將朱红大门擦洗的油光发亮。 ...... 月红和暗香下了马车后,径直去了雅兰园。 兄长陆承祖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和工部的工事们忙著修建宫里倒塌了的宫殿。 穆汐顏宅於家中,倒也能通过陆承祖得知不少集市上不得而知的消息。 月红他们打听到什么,都会来和大嫂分享。 穆汐顏很喜欢和她俩閒聊。 每次她们还没过来,就准备好了新做的点心和上好的茶。 这次也是一样。 月红和暗香屁股刚坐到绣凳上,丫鬟就端来了桂花糕。 暗香拿著茶壶给三人倒茶。 “大嫂,好在你去官衙办理婚书办理的及时。” “我们今日在茶馆里听人说,朝中官员家中子女三年內不得婚嫁呢!” 穆汐顏闻言一笑。 “先帝驾崩,新皇登基,国丧期间按惯例,朝中官员家中子女是有此规矩。” “我也是知晓这些规矩,这才早早去办了婚书。” 穆汐顏轻轻抿了口茶,眉眼含笑。 “不过这朝中官员的范围也不是全部覆盖。” “像那些低品级和不入流的官员就不用遵循。” “应该是那些能参与朝会的官员,和那些世袭爵位的贵族。” 月红拿了一块桂花糕给暗香,轻声说。 “妹妹和寧虎原本也算是民间婚嫁。” “如今寧虎找回身世,成了皇室宗亲,这婚事......” 暗香赶忙吞下桂花糕,拍了拍月红的手。 “姐姐,即便没有国丧期间不得婚嫁的惯例。” “我和寧虎的亲事也不会那么快提上日程。” “你想啊,我娘,老管家都远在清水县。” “没有他们在场,这婚事怎么能办呢?” 月红点了点头,觉得暗香说得在理。 “也是,成亲这么大的事儿,自然要长辈都在场才好。” “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在想,到底是我们回去清水县。” “还是让母亲带著家人们回来京城。” “西北军营那边的事情还没查明,陆沉和兄长必然要留在京城。” “咱们这边有一辆车,也不是不能去清水县接他们。” “先前镇国公府还打著封条,刚刚我们看到封条拆了。” “想来这府邸,咱们也能长期居住,这偌大的府邸也太空旷了。” “母亲他们要是能回来,国公府也能恢復往日的生机勃勃。” 穆汐顏眼睛一亮。 “弟妹,暗香,你俩真看到咱们府门上的封条拆了?” 暗香笑著点头。 “千真万確,大哥这会还在府门那和前来拆封条的官兵说著话呢!” “虽说这封条拆不拆都不影响咱们出入。” “但一个府邸的正门也是府中人脸面所在。” “如今拆了封条,日后咱们也更有底气,家里来客人也不用走侧门。” 穆汐顏喜上眉梢。 “如此甚好,封条拆了说明咱们府里的事儿算是有了好结果。” “弟妹说的也对,得把母亲他们接回来。” “特別是我那还没见到过面的三个侄儿,一定要接回来。” “你们兄长整日忙工部的事儿,我在家也閒得慌,可以多陪陪三个侄儿。” “还有二叔三叔他们,明知女眷们都在清水县,却隔著千山万水不得相见。” 月红这会也好想三个孩子了。 但孩子们还太小,她更得確定在京城能护好他们了,才能將他们接来。 除了三个孩子,还有不少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 比如娘家,大伯娘、三叔他们暂且不说,阿爹阿娘阿奶,还有妹妹月娥。 这些事都需得两边沟通。 月红敲著桌面,分析著当前局势。 “大嫂,我们今日还听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圣上下旨赦免了流放到烟瘴之地那些犯人。” “他们都可以回到原居地,且是良籍的身份。” “圣上这旨意简直就是为陆家女眷和陈氏一族量身打造。” “既然如此,我等下用信鸽传信到清水县。” “把情况和母亲他们说清楚,我想母亲会比咱们考虑的更加周全。” “母亲会与我娘家、陆家女眷和陈氏亲人们商议,由他们来决定带多少人回京。” 暗香在一旁认真思考。 “信鸽比咱们的车辆还快,等收到回信。” “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安排好人手,儘快去清水县把他们接回来。” 穆汐顏站起身来,催促著她俩。 “那还等啥,咱们这就去写小纸条,让信鸽代为传信啊!” 月红和暗香相视一笑,大嫂比她俩还急呢! 信鸽当天就被暗香放飞去往清水县。 可她们不知道,已经有人更快一步给清水县送去了消息。 第611章 母子俩 燕王轩辕啄从燕王府搬去了皇宫,成了新一代的帝王。 走之前,他留下了一批僕从打理这处府邸。 燕王府占地面积实际上还没柠溪公主的公主府大。 但这里胜在精致,应有尽有。 如今的燕王府又称潜龙之邸,潜邸所有权归內务府管理,皇帝无权私有。 轩辕啄带走了信鸽。 用飞鸽传书的方式,比月红她们更早一步往清水县那边传递了消息。 在小纸条里,他告诉了舅母,陆沉新的爵位。 此时,轩辕啄刚在慈寧宫给母后皇太后请安后出来。 杜公公过来恭敬问话。 “圣上,可是要去慈安宫给圣母太后请安?” 轩辕啄一身明黄龙袍,上面的金丝绣线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去慈安宫。” 杜公公连忙小跑著在前面带路,沿途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行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轩辕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彰显著帝王的威严。 踏入慈安宫,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太后坐在窗前的轮椅上,手中拿著一把团扇。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儿臣给母后请安。” 轩辕啄恭敬地行礼。 陆太后脸上绽开笑容,抬了抬手中的团扇。 “啄儿快过来,和母后说说,最近可还操劳?” 轩辕啄在太后身旁坐下。 “国事虽繁杂,但有老丞相辅助,加之几位內阁大臣时常教导,儿臣还应付得来。” “母后您这腿,啄儿已安排宫中最好的太医来医治。” 陆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啄儿安排的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经脉断裂。” “且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毒素縈绕在膝盖处,只怕是难以治好!” 轩辕啄沉默不语,伸手轻轻帮陆太后揉著膝盖。 若是宫里最好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著实让他心急如焚。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与愧疚。 “母后,儿臣定会竭尽全力,派人去民间寻那些隱世名医,定要治好您的腿疾。” 陆太后温柔地看著他,轻声说道。 “啄儿,你不必太过忧心,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如今你贵为天子,当以国事为重,莫要因我的腿,耽误了国家大事。” 轩辕啄缓缓点头。 “儿臣明白。只是看到母后行动不便,儿臣心里实在难受。” 陆太后宽慰道。 “母后这腿,不打紧。能看著你登上皇位,治理好这天下,母后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镇国公府的事儿处理得如何了?” 轩辕啄回道。 “镇国大將军的冤屈,只能等到西北军营彻查结果回来才好洗清。” “母后您从赵贵妃得知舅父身亡真相,只是她和睿王一样,已经死无对证。” “去往西北彻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沈砚刚正不阿,定能查出真相。” “儿臣已经传旨意將赵將军和永裕关郡守缉拿归案,並运回將领们的尸骨。” “势必要让镇国大將军遭奸人暗害大白於天下。” “表弟陆沉在这次平乱中立下大功。” “儿子与朝中几位元老博弈了几回,总算为表弟爭取到应有的爵位。” “还有流放到南部烟瘴之地的陆家女眷。” “儿臣以大赦天下的名头,想让她们合情合理的返回京城。” 陆太后静静的听他说完,隨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啄儿你做得对,镇国公府是咱们的亲眷。” “这么多年,没有陆家一直以来明里暗里的帮衬。” “咱们母子俩也活不到今天,理当照顾好这些母族亲人。” “嗯,啄儿知晓,母后放心。” 轩辕啄站起身,打算告辞。 陆太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袖袍,目光满是关切与慈爱。 语调轻柔却带著几分认真。 “啄儿,且慢,还有一事母后要与你好好说说。” “你即位之后,按照祖制,你皇祖母会被尊为太皇太后。” “而这宫里也分別册封了母后皇太后与本宫这个圣母太后。” “后宫有了这三位尊长,等级规制便更加分明。” 陆太后稍稍停顿,目光落在轩辕啄身上,继续说道。 “只是,有个事儿让母后颇为不解。” “你那位燕王妃,本是你在潜邸禁足期间嫁与你的王妃,且已经上了皇家玉蝶。” “按理说在你登基之后,她顺理成章该被立为皇后,可如今却只是封了个卢妃。” “啄儿你要知道,中宫皇后之位至关重要,皇后母仪天下,是后宫之主。” 陆太后轻轻嘆了口气,抬起手中的团扇,轻轻比划著名。 “卢妃没有中宫皇后的身份,这凤印又该如何交到她手上呢?” “没有凤印,她便难以名正言顺地执掌后宫诸事。” “后宫妃嬪眾多,若没有一位有足够权威的皇后统领。” “这后宫怕是难以安寧,往后怕是会生出不少事端,到时候也会分散你的精力啊。” 轩辕啄看向窗外。 这叫他怎么跟自己的母后解释? 难道要告诉亲娘,自己至今都未与卢家嫡女有过夫妻之实? 不仅如此,卢妃她还在燕王府时就失身与他人。 且不止一次两次。 这样的人怎可成为他的皇后?带进宫里也只是个摆设。 轩辕啄只得含糊其辞的答道。 “母后,如今朝堂局势未稳,西北军营的事尚在彻查,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此时立后,恐会引发不必要的纷爭。” “卢妃温婉贤淑,她知晓儿臣的难处,並无怨言。” 陆太后微微皱眉,劝道。 “可国不可一日无后,中宫之位空缺,难免让朝臣们心生揣测,也不利於后宫的管理。” “凤印若迟迟不交付於一人之手,后宫诸事的决断便会拖沓。” 轩辕啄耐心解释。 “母后您双腿不便,儿臣打算让母后皇太后继续执掌凤印。” “而且,国丧期间,儿臣也不会选秀入宫。” “后宫还是从前那些人,圣母太后管理起来没什么难度。” 陆太后见他心意已决,嘆了口气。 “罢了,你既已考虑周全,母后也不再多言。” “只是这后宫之事,你也要多上点心,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轩辕啄恭敬地应道。 “儿臣记住了,母后放心,儿臣自会平衡好朝堂与后宫之事。” 言罢,再次向陆太后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后宫一片祥和安寧,没有诞下皇嗣的妃嬪们,已经送去了皇家寺庙。 轩辕啄坐上了步舆?,帝王仪仗队伍往前宫行去。 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朝他飞来,惊的好几个暗卫现身出来护驾。 杜公公一甩浮尘。 “都给咱家退下。” 信鸽熟练的停歇在轩辕啄的手背上。 轩辕啄嘴角扬起笑意,自言自语的道。 “回信过来了?” 第612章 齐国公 镇国公府今个儿打开了大门。 王伯一早去把族老和常胜接了回来。 他俩还担心王家宅子地窖里的財宝无人看守。 王伯一句少夫人早有安排,就让他俩放了心。 从镇国公府府门进入府邸,族老便看到了陆家男丁们。 以一个家族来说,自然是长者为尊,话事权则在当家人。 如今陆家的当家人便是陆沉。 本来他上还有兄长,只是陆承祖平日里忙於公务。 陆沉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却比兄长更能统筹全局。 族老进入主厅,陆家二叔三叔等人便过来给族老行礼。 “族老,这些日子让您跟著劳心,我们这些晚辈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族老笑著摆了摆手。 “说这些干啥,都是一家人,镇国公府遭难,我哪能坐视不管。” “如今你们都回来了,咱们府里也算是拨云见日,重建门楣。” 这时,陆沉从后堂快步走来,向族老行了个大礼。 “族老,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族老连忙將他扶起,上下打量著他,满眼欣慰。 “沉儿,你能重振咱们镇国公府的门庭,是咱们陆家的大幸啊。” 陆家二叔也在一旁说道。 “是啊,沉儿,往后府里就靠你带著大家好好过日子了。” 陆沉点点头,神情坚定。 “二叔三叔放心,我定会担起这份责任。” “如今咱们府上打开了府门,我打算先把府里的事务重新规整一番,儘快將家中女眷们接回京城。” 二叔三叔眼睛一亮。 他们大难不死已是万幸。 若是能骨肉团聚,那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二叔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期待。 “沉儿,你想得周到,家人们远在南方,二叔这心里一直牵掛著。” “若是能把她们都接回来,咱们镇国公府又能热热闹闹的了。” 三叔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沉儿,你有这想法,是咱们陆家之福。” “这些日子,我时常梦见亲人。” “只是咱们陆家男儿不能离开京城,又如何去接她们呢?” 王伯这时走了过来,拱手道。 “二爷、三爷,这不还有我吗?” “陆家停放马车的院子里,那辆拦路虎你们见到没?” “怎么也能承载三十四號人,可比马车强多了。” 陆二叔陆二叔马上被王伯的话吸引了过来。 二爷既崇拜又担忧著说道。 “咋没见到,那拦路虎果真不同凡响,不过,一辆车怕是坐不下啊!” 王伯立即就帮大闺女想到了拓展业务。 “二爷,你想啊!这车辆本来就是从南方过来,是南方工匠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 “可不只有你们所看到的,还有好几辆呢!到时咱们再去买几辆回来。” 陆沉闻听此言,似笑非笑的看向王伯。 这次是老爹揽下的活,夫人总不能怪罪到自己头上。 ~~ 常胜放好自己的行李就去找平安无敌。 一见到他俩就羡慕的问。 “听说你俩这次跟著少爷少夫人去了皇宫,参与了镇压叛军?” 平安面无表情,但也如实回答。 “確有其事,怎么,你羡慕啊?” 常胜一噎,就听无敌跟著说道。 “常胜啊!咱们都是跟著少主、少夫人做事,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別羡慕!哈哈哈哈,反正你也羡慕不来。” 常胜...... 打算去找王伯好生爭取爭取第一线岗位。 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张彪走了过来。 “常胜你在这呢?快去后院通报少夫人她们一声。” “宫里派了宣旨公公过来,好像是陆家主子们都得出来跪地接旨。” 常胜走近几步,在张彪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坏事儿我可不能让少夫人出来受险。” 张彪都被他整不会了。 “甭管好事还是坏事,还能拒绝接旨不成?如今的圣上可不是以前那个.....” 张彪自知失言,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別疑神疑鬼的,你快去通报便是,耽误了大事儿唯你是问。” 常胜一听也是,转身便施展轻功往后院而去。 他径直去了青竹苑。 月红和暗香都在呢。 陆沉特意叮嘱过让她们今日別出门逛街,没准宫里会有圣旨过来。 这会看到常胜,月红这个少夫人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 “常护院,你著急忙慌的做啥呢?” 常胜赶忙端正身姿,拱手低头,恭敬的答道。 “少夫人、暗香妹子,宫里派了宣旨公公过来,你们快些去前院接旨。” “好!知道了。” 月红应了一声,暗香帮著她整理衣衫。 她俩今日没往脸上涂暗沉膏,衣衫也是中规中矩,无需收拾。 打发走常胜,她俩去了雅兰园,叫上大嫂穆汐顏一起往前院赶去。 到了前院,陆家男儿们已经跪了一地。 陆沉对月红伸出手。 “夫人,来这里。” 月红差点憋不住笑。 合著你请我和你一起下跪啊! 月红强忍著笑意,伸手搭在陆沉的手上,缓缓跪下。 她偷瞄了一下陆沉,只见他一脸严肃,身姿挺拔地跪著。 仿佛一座巍峨的山,满满都是安全感。 此时,宣旨公公大步走了过来,也不拐弯抹角,尖著嗓子就开口宣读圣旨。 “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承天序,临御宇內,夙夜孜孜,冀致太平。 前有逆乱之徒妄图祸国殃民,犯上作乱,扰我社稷,害我子民。 后有镇国公陆沉,性资英毅,志虑忠纯。 当叛军肆虐、国势危急之际,陆沉挺身而出。 以非凡之勇略,率雄师劲旅,深入虎穴,与叛军力战。 其身先士卒,蹈锋饮血,不惧生死; 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指挥若定。 於刀光剑影之中,斩敌酋、破贼阵,如雷霆之震。 终平叛乱,还百姓以安寧,固国家之根基。 朕念陆沉之功,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月红听的云里雾里,只想到了天花乱坠。 “今特进封陆沉为齐国公,正一品爵位。 赐金印紫綬,府第规制可依公侯之礼。 食邑万户,岁禄万石,世袭五代,以彰其殊勛。 望陆沉益加忠勤,辅弼皇室,保我江山永固,佑我黎民安康。 钦此! ” 陆沉显然也没料到表兄轩辕啄新帝登基,就让自己一步登天。 大齐国,齐国公,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成了国公之首,荣耀至极。 陆沉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激,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臣陆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久久迴荡在前院。 宣旨公公行至他跟前,將圣旨交给陆沉。 “齐国公,这就隨咱家进宫谢恩吧!” “至於尊夫人一品夫人的誥命,不日也会送到府上。” 陆沉接过圣旨,恭敬地抱拳。 “有劳公公相告,我这便隨您进宫。” 说罢,他转身將圣旨递给月红,目光里满是温柔与安抚。 “夫人,在家等著,我去去便回。” 月红微微点头。 “夫君放心,我等你归来。” 宣旨公公带来的宦官捧著托盘过来,上面是金印紫綬。 陆沉拿起黄金印章和紫色官袍,担心月红拿不下,便交给了二叔三叔帮拿著。 牛嬤嬤及时过来递了一个荷包给宣旨公公。 “公公,一点小意思,还望您別嫌弃。” 宣旨公公笑眯眯地接过。 “哟,您太客气啦!” “齐国公此次加封,往后可是圣心眷顾的大红人,咱家日后还得多仰仗呢。” 月红...... 糟了,没有接旨经验,忘了塞好处。 穆汐顏...... 疏忽了!一会得给牛嬤嬤补偿。 第613章 君与臣 眾人目送陆沉他们出了府门。 还没来得及高兴,陆沉又折返回来。 走到月红身边轻声说道。 “表兄让內侍带了话过来,说是鸟食不够了,让我再带一些去宫里。” “哦!” 月红应了一声,走进正厅,將手中的圣旨交给了族老。 又在前院那些厢房里转了一圈,復又走回前院。 將一个大包裹递给陆沉。 月红轻声问。 “上次送去那么多,怎么这么快就没有了,是不是你那表兄也爱吃?” “夫人在家慢慢猜,我先走了,回来给你答案。” 陆沉微笑著说完,提著包裹就走了出去。 这次陪著陆沉去宫里的是平安。 没有参与陆家男儿接旨的王伯、暗香等人,都还在正厅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爷三爷激动的捧著金印官袍。 陆二爷对月红说道。 “侄媳妇,咱们去祠堂供奉圣旨,给列祖列宗瞧瞧这份荣耀。” “好啊!”月红从善如流的应下。 穆汐顏脸上也洋溢著喜悦,眼中满是与有荣焉。 “长幼有序,当由族老来带领我们去祠堂跪拜。” “这是自然。” 有陆家男儿答话后,快步走进正厅请出族老。 族老正在看著圣旨感嘆。 “好啊好啊!老夫早就看出沉儿不是池中物,今日果然应验,咱们陆家兴旺可期!” 说罢,他扶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在眾人的搀扶下,缓缓朝著祠堂走去。 一路上,陆家所有人都跟隨著,面色庄重中,又有著藏匿不住的欢喜。 王伯、暗香、月初、张彪这些外姓人自然不在其列。 常胜、无敌作为府里护卫也不得跟进陆家祠堂。 月红和穆汐顏是陆家儿媳,自然跟著一道过去。 陆家的祠堂在全府被抄家时也没能倖免。 是二叔三叔他们一点一点的將祠堂重新修整好。 月红至今还未踏足过。 到了祠堂,族老迈著稳健却又带著几分虔诚的步伐,率先踏入祠堂大门。 眾人依次鱼贯而入,整齐地站在祖宗牌位前。 二爷三爷小心翼翼地將金印官服供奉在供桌上。 那金印在烛光的映照下,闪耀著夺目的光芒。 似在诉说著陆家今日的荣耀。 族老双手捧著圣旨,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地说道。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陆家蒙圣上恩宠。” “陆家三十七代孙——陆沉荣升一品齐国公。” “得赐金印紫袍官服,此乃我陆家的无上荣光。” “望祖宗庇佑,陆家子孙日后皆能忠孝两全,为国效力,为家增光!” 说罢,族老率先下跪。 眾人也纷纷跟著跪下,对著祖宗牌位三叩九拜。 那一声声清脆的磕头声,仿佛是陆家子孙对祖先的承诺,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月红和穆汐顏跪在人群中,心中满是感慨。 她忽然想起陆沉曾在身边说过的话。 “待將来,为夫也想著谋个光明的前程。” “让我的夫人和孩子们在身份地位上,也能一览眾山小。” 想起这一路走来,她和陆沉的相互扶持。 月红接受命运的安排,虔诚跪拜。 “列祖列宗在上,佑我陆家光耀门楣、长盛不衰!” 她和陆沉的三个孩子还没回到京城,族老已经提议將他们的名字记在族谱上。 而这三十八代儿孙,目前就只有这三个孩子。 ...... 皇宫前殿有不少宫廷机构。 比如內阁、军机处、翰林院,还有御医当值的值房..... 陆沉怎么也想不到。 表兄轩辕啄刚当上皇帝,这龙椅还没坐热乎,就给他在前殿东侧设一个官署。 “表弟,你看这“隱机薯”怎么样?” 轩辕啄支走了身边的侍从,在太师椅上坐下,笑意吟吟的看向陆沉。 陆沉环顾四周。 这处官署宽敞大气,位置极佳,能第一时间知晓前殿各处动態。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案几上,窗台外还摆放著几盆绿植,倒也显得雅致。 “表兄,这......如此安排,怕是不妥。” 陆沉有些犹豫。 就在今早他还是平民百姓的身份。 新帝一道圣旨让他一跃成为一品公爵。 若单是空有爵位没有实权还好。 再设置官署参与朝政,不得被朝中权贵们群起而攻之? 思及此,陆沉紧接著说道。 “圣上,万万不可,您已经封赏了最高爵位与我。” “若是再让我手握实权,无异於將我置於风口浪尖之上。” “那些朝中权贵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我新晋爵位,毫无经验。” “此时贸然让我参与朝政,他们定会视我为眼中钉,不择手段地排挤打压。” “如此一来,不仅我自身难保,更会让陛下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 “甚至可能会引发朝堂动盪,不利於陛下稳固皇位。” 轩辕啄摆了摆手。 “表弟你看我有那么傻么?” “我在此处为你设个“隱机薯”实则是方便你入宫。” “以前在燕王府,你隨时可以去我府上,我也可以约你外出见面。” “如今我坐上龙椅,这身份的变化於我来说,限制了太多。” “但你我表兄弟之间许过的承诺並不会因为我当上皇帝了,就不作数。” 轩辕啄目光真诚,语气坚定。 “曾经咱们一同骑马射箭,畅谈天下,约定要相互扶持。” “如今我君临天下,更需要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 “设置这『隱机署』,表面是给你一个官署。” “实则是给你我一个能像从前一样交流的途径。” “你无需担忧,照样做你想做的事。” “我也不会给你安排专项事务,只需你参与朝会,了解朝中局势,时常来宫里与我商议决策。” 陆沉听著,心中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相交莫逆的感动。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圣上如此信任,臣定当肝脑涂地。” “从今往后,臣便为陛下排忧解难,不负您的期望,也不负曾经的约定。” 轩辕啄满意地笑了,伸手扶起陆沉。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咱们一同开创这盛世。” 顿了顿,轩辕啄又道。 “没有外人在时,咱俩还是像以前那般,表兄弟相称可好?” 陆沉摆摆手。 “隨便吧!陛下可还有事?没事我先回了,今日得给老祖宗们烧高香。” 轩辕啄欣慰於他的隨意。 但好些天不见,哪能这么快就放他走。 “表弟,我让你带的鸟食,你带来了吗?” “哦!瞧我,被表兄这阵仗弄的,险些忘了这事。” 陆沉说著,取来月红拿给他的包裹递给轩辕啄。 轩辕啄接过,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一盒糖块拆开,就往自己嘴里丟了一块。 还问陆沉要不要吃。 陆沉哑然失笑。 “出门前,我家夫人还问上次送来的糖块怎么吃的这么快,原来表兄也爱吃?” “嗯,挺好吃的,我无意中尝了一口,后来没少吃!” 轩辕啄说著话,指了指身旁的太师椅。 “咱俩好些天没见了,有些事想和你商议,你別急著回去。” 陆沉依言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何事?” 第614章 新时代 轩辕啄神色认真的说道。 “表弟,你如今已经是一品公爵,你的夫人也会成为一品誥命夫人。” 陆沉抱拳拱手。 “承蒙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轩辕啄轻笑出声。 “又来这一套,我是想问问你,就没想过让一直追隨你的人入朝为官,独当一面?” “这次两王伙同不少朝中官员逼宫造反,空出不少职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你那些追隨之人,皆是与你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之辈。” “他们有能力,也该有个施展的机会。” “朕也可藉此让这暮气沉沉朝堂多些新鲜血液。” 陆沉心中动容,脑子里划过不少人。 首先就想到了月初。 身为月初的姐夫,他怎能不提携妻弟? 月初若是有了官职在身,夫人娘家人来京城也更加名正言顺。 岳父岳母一直在帮著他和月红带著三个孩子。 自己也亲口说过要侍奉他二老。 还有阿奶,从未见过这京城的繁荣——是自己这个孙女婿的不是。 接著他又想到了王伯。 老爹人到中年,不知有没有什么追求? 据陆沉猜测,老爹对官场似乎並不嚮往。 但不问问,又如何得知老爹真实想法。 表兄说的没错,如今確实是个大好时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正待再想想其他人,轩辕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记得你身边那个无敌就很不错!” “就在不久前,在皇宫广场上,便是他用士兵们的大刀將赵大將军打败。” “他那双刀流使得出神入化,身法灵活不失沉稳,颇具大將之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朕看可以给他个武官职位,让他去军中歷练。” “说不定日后能成为一员猛將,为我朝开疆拓土,捍卫边境。” 轩辕啄循循善诱的说著。 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能看出无敌那所向披靡的气势。 若是能去军中歷练,假以时日,必然是大齐国的一员大將。 在轩辕啄看来,无敌还年轻,將来的成就非比寻常。 “表弟,你也知,自从镇国大將军和十几名英勇善战的將领不幸遭人暗害,我大齐国的武將岌岌可危。” “若不儘快发掘一批新生代实力战將,这万里江山只怕......” 陆沉忙接话道。 “表兄莫要忧心,无敌的確武艺高强,且忠心不二。” “当初就是他去往流放岛,以一人之力护佑著流放岛上的苦难之人。” “无敌的武力值確实不该局限於府中护卫,他本身就具有忠臣良將的潜质。” “这事我回去便会与他说。” “除了无敌,我还想向表兄推荐我那妻弟柳月初。” 陆沉带著仿真面具跟在轩辕啄身边时,月初和无敌也跟隨在侧。 故而,轩辕啄自然也认得月初。 “嗯,月初也不错,刀法灵活多变,且小小年岁就练出了轻功內力。” “他还是你的妻弟,因著这层姻亲关係,也得好好栽培。” 陆沉含笑点头。 “表兄有所不知,我这妻弟可不像我们这些人从小就练武。” “月初他出生於农家,去年他十四岁,才跟著我们老爹练武。” “满打满算,也才练习了一年时间。” “才一年?” 这下到轩辕啄震惊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一年时间就能有如此造诣,这天赋简直堪称绝世,如此奇才,更要重点培养。” 轩辕啄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 “陆沉,你们能穿过烟瘴官道,將流放岛的人搭救出来。” “又能在对上睿王的玄武卫和金临这个大內高手时,毫髮无损救出陆家女眷,我便知道你身边的同伴都很不错。” “你跟我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但是男儿志在四方,他们应该也有著他们的想法。” “他们陪你一路走来,你更应该为他们的前途著想才是。” “这是自然,表兄今日不与我说这些,我也会在问过他们的想法后,来找陛下请赏。” 陆沉顿了顿。 “还不是表兄你这节奏太快,我刚得知自己被册封成为齐国公,还没来得及安排下一步的事宜。” “话说,表兄册封的齐国公这个封號是什么意思?內阁元老们怎会答应?“ 轩辕啄端正了坐姿。 “大齐国、齐国公,顾名思义,朕的意思是陆沉你的尊荣与大齐国共存唄!” “之所以没世袭罔替,那是因为几位阁老寧死不肯答应。” “朕想著,如此也好!” “省得你的子孙后代坐享其成,变成紈絝子弟。” 陆沉嘴角微扬。 “没想到表兄考虑的比我还远,行吧!我回去后,会问过他们再来找表兄议事。” 见陆沉再次起身,轩辕啄无奈的嘆了口气。 “表弟你就这么急著回去,也不陪我多聊会,你可知我在这宫里有多无趣。” “每日都要批阅奏摺,好些事都要和朝臣们反覆商议,实在烦闷。” “常听人说宫门一入深似海,朕以为说的是那些后宫妃嬪,而今才知皇帝亦是如此。” 陆沉脚步一顿。 “表兄这时可有空?我来都来了,想去看看姑母,不知姑母的腿可有治好?” 轩辕啄闻言喜忧参半,起身和陆沉一道往外走,手中还拿著那包糖块。 “正好有空,我陪你一同去。这糖块母后也爱吃,刚好送一盒过去。” 两人出了门,便见杜公公一直守在门外。 “陛下,可要为您准备步輦??” 杜公公说著,就从轩辕啄手中接过包裹,小心的抱在怀中。 “无需,朕和齐国公一道散散步。” 轩辕啄用肩膀碰了碰陆沉。 君臣二人並肩而行,身后跟著一群宫女太监。 漫步在宫道上,两旁是高高的宫墙。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陆沉看著杜公公手中的包裹,愧疚的说道。 “回来之后还没去给姑母请过安,这次来的匆忙,也没能给姑母带礼物过来。” “不要紧,先前你假扮的身份,我不便带你去后宫,这些日子,宫里也是诸事繁杂。” 轩辕啄笑容温和,阳光將他白皙的面容映照的眉目如画。 “你下次过来给母后请安,记得带上你的夫人,母后向我打听过好几回了。” “好!”陆沉轻轻点头。 “其实表兄你忙完政务之余,也可能装扮一下出宫走走。” “宣王送於我那仿真面具,一直没有归还於他。” 轩辕啄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下次记得带来,还有陆家女眷,陆沉你也该派人將她们接回来了。” 陆沉又想回去了。 今日得了爵位,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將清水县的亲人们接回京城。 又是好久不见,也不知三个孩子长大了多少。 要去接人,必然会用到车辆...... “表兄,关於那新型车辆,你就没有过想法?” 陆沉转头看向轩辕啄。 心里想著他真要问起,自己该怎么答。 第615章 不限量 轩辕啄显然很大度。 “你如今贵为齐国公,难道还护不住陆家的车辆?” 陆沉微微一笑。 “护得住,我是想问问表兄可想过...要一辆?” 轩辕啄无奈的摇了摇头。 “修补宫墙需要花费不少银子。” “再说,那车辆如今已经禁止入宫,还是算了。” “何时禁止入宫的?表兄是担心那车辆不安全?” 陆沉当真不知道有这一出。 “朝中大臣们联名奏请的,先帝驾崩之事,他们认为是遭到天罚.....” 天罚?他们可真会想。 不过,这想法似乎又很正常。 据说龙驾爆炸那会產生了极大的衝击波。 不仅自身炸毁的片甲不留,还將周边的人气化了一般消失殆尽。 这样的大恐怖,似乎只能用天罚来形容了。 陆沉默不出声,就听轩辕啄又道。 “总之就是朝中官员都对那车辆——有了神明般敬畏心,也不想朕有个意外闪失。” 轩辕啄脚步一顿,看向陆沉继续说道。 “朕给你一个口諭,齐国公可以不限量购铁。” 说完口諭,他又改了口。 “表弟,你要是能为朝廷多打造一些车辆出来,往边境运送物资就会方便不少。” “但也要確保那车辆安全无虞,不会损毁物资,方可使用。” 陆沉听了这些话,心下高兴,这下夫人再也不用担心她从空间拿出的车辆了! 但他还是以退为进的两手一摊。 “没钱,表兄也是知道的,我们陆家被先帝抄了家。” “国公府里那些钱財,铺子、庄子,僕从都没有了。” “这些日子,我们一大家子生活拮据,还是花用的大嫂的嫁妆银子。” 轩辕啄点点头。 “朕知道了!” 这又自称朕了? 表兄刚当上皇帝,应该还处於適应中吧! 陆沉一抬眼便看到已经到了慈安宫。 整理了一下衣袍,陆沉跟著轩辕啄走进了宫殿。 ...... 国公府。 月红他们供奉过祖宗牌位,从祠堂出来。 张彪过来匯报。 “大嫂,萧鹤驾驶著咱们放在宣王府里的那辆车回来了。” 月红心下一喜。 与眾人说了一声,就跟著张彪往停放车辆的院子走去。 进了院子,果然看到多了一辆装甲车。 王伯、暗香、月初他们都在。 萧鹤看到月红过来,上前拱手行礼。 “大嫂,这行商车本就是王氏商行的,宣王让我將车辆带回来,完璧归赵。” “好、好,我正愁一辆车不够回去清水县接人,萧鹤你回来的正好!” 月红笑意盈盈,转身走到王伯身边继续说道。 “老爹,如今朝堂局势基本上已经稳定了。” “陆沉拥有了一品公爵的地位,想来在这京城不会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咱们不如就趁现在,把留在清水县的亲人们都接过来,也让大家能早日团聚。” 王伯微微点头,捋了捋鬍鬚道。 “大闺女说得在理,沉儿如今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是该把亲人们都接过来共享这安稳日子。” “只是这一路往返,路途遥远,还需做好周全的安排。” 月初在一旁开口道。 “师父,我可以和萧大哥走这一趟,定能把亲人们都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张彪刚要爭取,暗香抢先一步说道。 “老爹、姐姐,要不咱们先统计一下人数,看看两辆行商车是否能够坐的下?” “是该合计合计,陆家女眷就有三十多人,我娘家.....” 月红顿住了话头,眨巴著眼睛与暗香对视。 “还是得等陆沉回来,咱们大家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这话无一人反对。 月初这时也在以柳家人的立场考虑这个问题。 姐夫荣升一品齐国公,满门荣耀。 可这里是姐姐的夫家,哪有把娘家人接到夫家的道理? 按下这事不提,眾人围绕著两辆行商车打转。 “宣王不用运送冰块了吗?他怎么捨得归还车辆了?” 王伯在问萧鹤。 萧鹤笑著答。 “天气转凉了,宫里用冰量骤然减少。” “而且,宫中有了明文禁令,咱们这新型车辆不得入內。” “这运送冰块的车辆和龙驾一模一样,朝中大臣们担心宫里再遭受天罚......” 竟然还有天罚之说? 眾人面面相覷。 但不管怎样,又多了一辆装行商车总是好的。 他们目前根本不缺驾驶车辆的人。 简直可以如数家珍。 王伯、暗香、月初、平安、常胜、无敌、寧虎、萧鹤、张彪...... “对了,流云呢?” 月红问著张彪,这些日子都是张彪看著府中人的进出。 张彪忙答。 “流云回去罗家了,他说很快就会回来,要跟著车辆一起回去清水县。” “他是罗县令的长隨,这次去罗家,是为带信过去,帮罗县令与家人缓和关係。” “哦!罗县令家中父亲也是朝中官员?” 月红隱约记得陆沉说过。 就不知罗家这次有没有被朝廷变故波及。 王伯和流云一道回京城时,打听了不少。 这时听月红问起,便给她答疑解惑。 “罗县令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四品文官。” “这些礼部官员更重视礼法,罗县令主动退亲之事,让他父亲不能容忍。” “因而,这位罗侍郎对贬去清水县的儿子一直不闻不问,也不搭理。” “原来如此。”月红不在意的摆摆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孰是孰非不过是想法不同。 相信注重礼法的罗家主,不会参与密谋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用过午饭,陆沉才从宫里回来。 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寧虎。 这次大家总算齐聚一堂了,便开了个临时会议。 会议的地点在国公府前院的会客厅。 参与的人全是从清水县过来的这些人。 陆沉和王伯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则是坐在两侧。 寧虎即便成了郡王,也没坐在靠前的位置。 坐在陆沉左手边的是月红。 坐在王伯右手边的是暗香。 月初、萧鹤、张彪、平安、无敌、常胜也都在座。 眾人坐定后,王伯看向陆沉,率先开口。 “沉儿,你还没回来时,我们便想著如何去清水县接回亲人。” “別的不说,三个孩子出生在清水县,可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你和月红是他们的爹娘,无论如何也要接回府中认祖归宗。” “今日我听说,族老已经將三个孩子的名字记在陆家族谱上了。” 陆沉点点头。 “老爹,您说的对,这次大家聚在一起,正是要商议派谁去接亲人们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大家的意向。” 陆沉起身,在厅中踱步。 “现如今新帝登基,你们也知道新帝与我陆家有著血缘亲情。” “而且咱们这次回到京城后,与燕王没少相互配合。” “燕王坐上了龙椅,不忘大家的功劳,这次我进宫谢恩,他便与我提到了此事。” “燕王说,他要论功行赏,可以给大家安排合適的职位。” “有人想入朝为官,为国效力的,燕王会酌情任用。” “若不愿入朝,燕王也会赏赐丰厚,保大家一生荣华。”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听后,先是一阵沉默,隨后纷纷表態。 平安、无敌、常胜三人起身来到陆沉面前单膝跪地。 “少主,我等本就是您的侍卫,为主子肝脑涂地是我等的本分。” “陛下真要有赏,那也是您和少夫人的。” 平安作为代表说道,完了还补偿一句。 “您要是高兴,给点打赏就行!” 陆沉...... 知道你忠心,可你也不能帮他俩都决定了。 无敌这次可是挥舞著双刀,將身穿防御鎧甲的赵大將军砍翻在地..... 常胜坚守大本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爹这次更是功不可没。 若不是老爹深入皇宫,手把手教会了徳公公驾驶龙驾。 一皇两王怎可能那么容易同时放弃皇权角逐...... 第616章 还有我 “行了,我知道你们忠心,正因如此,才不能將你们拘於这一方小小天地。” 陆沉挥了挥手。 “都回去坐著说话,別坏了我们商议事情的规矩。” 平安、无敌、常胜听话的回去乖乖坐著。 王伯经过他们这一打岔,已经想好了说辞。 “沉儿,咱们自己人知道自家事,入朝为官固然好。” “可你別指望这些小子们能放下手中的武器去拿笔桿子。” 王伯捋了捋鬍鬚,话锋一转。 “文官不行,武官倒是行得通,月初年岁虽小,身手却是不错!” “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说过,月初將来若是能通过武举入仕,说不定在仕途上有所建树,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陆沉微笑回应。 “这话我確实说过,我一直很看好月初。” “月初武艺不错、虚心求学,又有一颗赤诚之心。” “若能投身行伍,日后必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而且如今新帝登基,武將甚少,正是用人之际,有能力者定能得到重用。” “今日我也在陛下面前举贤不避亲的提及过,就不知月初你怎么想。” 陆沉说话间,给了月初一个鼓励的眼神。 月初忙起身作答。 “姐夫,我愿意去从军!到了京城,我听过不少关於镇国大將军的英雄事跡。” “崇拜大將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英勇气概,同时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建功立业。”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我定当全力以赴。” “而且我也想证明自己,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月红有些担忧地看著自家弟弟,清了清嗓子说道。 “月初,战场凶险,刀剑无眼,阿爹阿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月初坚定的看著月红。 “姐,我想清楚了。我不怕危险,我要去闯一闯。” “我也想在朝廷有一席之地,將阿爹阿娘他们接来京城,是以柳家的名义安居。”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沉默。 柳家是陆沉的岳家。 现如今陆沉重回巔峰,再创家族辉煌,必然会回馈於岳家。 月初作为陆沉的妻弟,並未想过藉助姐夫的尊贵来坐享其成。 而是想从军、征战沙场来改换门庭。 月红欣慰的看著自家弟弟。 不由得就想起,那会他们从柳家村搬去清水县时,爹娘也是內心挣扎。 农家人的自尊自重並不比高门权贵少。 他们人穷志不穷。 出生从来由不得谁来选,但有志者事竟成。 月初想要从军,刀剑无眼又有何惧? 自己可以送他防护衣。 等他在军中有了话语权时,自己还可以送他装甲车。 这外掛虽然大了些,但不是有句话叫——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么? 谁叫月初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呢! 月红越想越开心,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角,免得被人看到她都高兴的笑了。 王伯率先打破沉默,讚许著道。 “月初,你有这份心,实在难得可贵,为师也因你而骄傲。”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放手去做。我们都会支持你。” 陆沉注意到了月红的小动作,笑著点头道。 “月初,我相信你以后定能有所作为。” “到了军中,要严於律己,平时多向有经验的將士学习,尤其是那些战法谋略。” 暗香看向月初,感慨著说。 “当初老爹说教你习武三年便能超过我,但我看你进步神速,远超我想像。” “月初你去从军有著自己的志向,我们都支持。” “在此之前,我俩能否切磋一下?” 寧虎一听这话也不保持沉默了,当即说道。 “暗香,不如由我来和月初切磋,你和大嫂在一旁观看就行。” “可別,最近府里应该会很忙,咱们继续议事。” 月红赶紧转移话题。 “月初你只管往前冲,后方还有你姐我呢!” 月初眼眶微红,姐姐什么时候都是支持他的,是他永远的后盾。 “谢谢大家,我定会努力。” “等我在军中站稳脚跟,就將阿爹阿娘接来京城,让他们也享享清福。” 这个......得等多久? 月红有著自己的想法,她看向陆沉。 “月初的志向是入伍从军,咱们继续议事。” 陆沉拍了拍月初的肩膀,示意他入座。 隨后走回到主位边坐下,朗声道。 “今日大家都在,我也不兜弯子了,大到朝堂,小到家舍,都该奖赏有功之人。” “此刻坐在这里的,皆是在我陆家落难之际,不惧艰难帮助我的人。” “燕王登基大宝,论功行赏,我陆家也蒙圣恩,重开府门,还赐了我最高爵位。” “但我心中有数,大家为我陆家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如今,我也想藉此机会,给大家应有的回报。” 陆沉目光清澈,扫视著眾人。 “人各有志,你们都还年轻,该为以后多做打算。” “想入朝为官儘管说出来,我会在新帝面前力荐,让大家有施展才华的舞台。” “不愿入朝的,我陆沉也会给予钱財上的回馈。” “你们也別担心如此一来会影响到我们一直以来的兄弟情义。” “人与人之间贵在真心相待,只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沉便看向王伯问。 “老爹,您一直是我们的主心骨,您有什么想法,先给大家带个头说说。” 王伯笑著摆了摆手。 “沉儿,我一把老骨头了,就不和你们年轻人掺和当官这些事儿了。” “当然,你非要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说。” “赶来京城之前,大闺女就给我们弄了一个“王氏商行”的名头。” “这个商行的名字我很喜欢,我便是王家主。” “你们这些孩子虽然没一个姓王的,但既然认了我做老爹,你们便是我王某人的孩子。” “將来不管你们有多大的造化,都別忘了我这个老爹。” 王伯说著,目光柔和又带著期许。 “我啊,就想成立个“王氏商行”做个行商,为两个闺女继续赚银子。” “看著你们在外面建功立业,我心里就踏实。” “等你们累了、倦了,这“王氏商行”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 眾人听了,心里都暖烘烘的。 暗香最先说道。 “老爹,谁说没有姓王的了?我的户籍簿上名叫王暗香,您就是我爹。” “这王氏商行,我和您一起经营。” “还有我。” 追妻路漫漫的寧虎赶紧接话。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说,大哥大嫂不方便离开京城,我打算回去清水县接亲人们.....” 月红不解的转头看来。 “寧虎,你现在是皇室宗亲,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 “你不打算在朝中谋个实权,反而要回清水县接亲人?” 第617章 带上我 寧虎点点头,诚挚的说道。 “王伯、大哥、大嫂,你们还记得皇宫里那场大爆炸吧!” “当时我有过片刻的耳鸣,脑子里回想起一些被我遗忘了的事。” “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是为保护我而死,她.....杀光了一路逼迫我们的人。” “是我亲手將她埋葬,之后我用石块砸向自己的头,想长伴母亲坟前。” “那段伤心的记忆被我丟失了,直到那场爆炸,將我尘封的记忆炸开。” 寧虎神色悲戚,声音也带著颤抖。 “我记起母亲当时浑身是血,却仍在拼尽全力护我周全。” “她的每一刀都带著决绝,杀完了最后一个敌人,就是为了能让我活下去。” “母亲因流血过多而身亡,我却在埋葬她后,满心绝望,想追隨她而去。” “我.....对不起母亲拼尽性命的付出!” 王伯嘆了口气。 “寧虎,这怎么怪你,你那时才八岁,一个孩子面对这样的处境......” 暗香是个心软的,轻声问。 “你还记得埋葬你母亲的地方?这次想去將你母亲的尸骨迁回来?” “嗯!距离清水县不太远。” 寧虎回应了暗香,转头看向陆沉。 “大哥,我本来就打算回去清水县接义父过来的。” “加之又想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母亲的尸骨就葬在官道边。” “这次,父王也想和我一道过去,还望大哥大嫂能成全。” “可以!”陆沉一口应下。 晟亲王等了妻儿这么多年,亲王府里还为他们母子俩建了衣冠冢。 如今得知能找到王妃的尸骨,晟亲王必然是要去迁回的。 月红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她跟著问道。 “嗯,晟亲王一道过去会不会带上护卫,我们也好统计一下人数。” 寧虎赶忙回答。 “就我和父王一道前去,这次回去清水县主要是接回那边的亲人。” “我们不会占用过多的地方,父王命人打造了一个棺槨,届时放在车顶上就行。” 张彪拍了拍寧虎的肩膀,安慰道。 “別担心,到时我陪你一起寻找伯母的葬身之地。” 说罢,张彪起身对陆沉拱拱手。 “大哥,你知道的,我就是河码头一个扛大包的。” “这次跟著一起来京城,也没能帮上忙。” “如今陆家平安无事,我也该回去清水县了。” 陆沉抬起手。 “千万別这么说,你们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帮助我,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你和萧鹤一起去宣王府时,我们並不知道宣王的诚意,你俩个也是承受著极大的风险。” “你回来后,一直在帮著照看家里。” “这里面並不存在谁的功劳更多,总之都是我陆沉的好兄弟。” 张彪憨厚一笑。 “大哥,我是真想回家了,我家中还有老娘,再过几个月,我也该当爹了。” “我这人也没多大的志向,就想能陪著老娘过吃得饱穿的暖的好日子。” “现在的清水县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家园。” “大哥,你以后要是有用的著的地方,儘管派人去寻我。” “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张彪目光真挚,一脸诚恳。 陆沉走上前,用力握住张彪的手。 “张彪,我明白你的心思,因为你这想法我也曾有过。” “你回去后好好照顾家人,陪伴孩子出生,过安稳日子。” “若我真有难处,定不会跟你客气。” “清水县那边要是不安稳了,你隨时可以带著家人来京城找我们。” 月红也微笑著说。 “张彪,京城距离清水县虽远,但我相信有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两地间的交通不算多困难,这南北两地的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月红站起身,走到陆沉身边给大家画大饼。 “只要能打通官道,我们“王氏商行”的车辆就能畅通无阻地往来於南北两地。” “到时候別说运输货物,还能承接那些长途跋涉的旅人和进京赶考的学子们。” “当然,这些事忙完这阵子再规划不迟。” “张彪你回到清水县,管理好河码头的兄弟们,蜡烛的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 张彪眼睛一亮,隨即看向寧虎。 “大哥,河码头是你管理的。” 寧虎爽朗一笑。 “交给你了,我想跟著王氏商行,届时向陛下领个沿途侦查民情的职务。” 这一下又敲定了两个,陆沉看向萧鹤。 萧鹤站起身,斟酌了一下才说道。 “大哥,我就不回清水县了,我最近也有了一些想法。” “要是可以,我想跟著陆大哥去工部,干些实事。” “先前我就跟在陆大哥身边,参与过水利工事。” “看著那些百姓因为我们修建的水利设施而受益,心里就特別有成就感。” “我想著,工部里还有很多像这样利国利民的事情可以做。”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我肯吃苦,也肯学。“ “跟著陆大哥在工部,一定能为百姓做更多实事。” 陆沉欣慰地看著萧鹤。 如果说寧虎的变化是身份上的,那么萧鹤的变化就是本质上的。 谁能想到一个带著小弟们坑蒙拐骗的地头小混混。 突然大彻大悟,要为百姓们办实事了呢?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又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思想行为? 陆沉不得而知,但也支持並成全他的决定。 “好,你有这份为民办事的心,我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工部里確实有不少事情需要人手,我兄长最近都忙的见头不见尾。” “你脑子灵活,有过参与水利工事的经验,去了肯定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月红也笑著说。 “萧鹤,你这想法很好啊!在工部好好干。” “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工部的得力骨干呢。” 萧鹤垂下眼睫,摸了摸鼻子。 “大嫂,你刚刚说蜡烛生意还能做。” “我想著,清水县和老吉县那边的蜡烛生意,让二萧继续管理.....” “好说好说,有银子大家一起赚。” 月红挥了挥手,走回到椅子边重新坐下。 陆沉弯唇微笑,转头看向三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常胜率先起身说道。 “少主,这次我一定要为自己爭取一下,镇压叛军这种大事,您一定要带上我。” “噗......” 正在喝茶的王伯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並因此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 暗香赶忙给王伯递了帕子擦嘴,又帮王伯顺著后背。 回头瞪了常胜一眼。 “常护院,你不要乱说话。” “你当叛军是去铺子里买东西的大爷大妈,隨时都会光顾?” “看把我老爹给呛的......” 第618章 规划好 知人善用才是一个领导者的基操。 常胜这人——头脑不够灵光,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 不过,他的忠心毋容置疑,而且看家护院他认真负责。 陆沉有了爵位,这座府邸势必会重新繁荣昌盛。 与达官贵族间的往来应酬暂且不提,府中必然会成立护院队伍。 而这护院队长一职就很適合常胜。 陆沉对常胜说道。 “常胜,府中很快会招募近百名护院。” “日常的守门换班、操练、巡逻,都需要有人来统筹安排。” “我思来想去,这护院队长一职非你莫属。” 常胜先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挠了挠头道。 “主子,我......从未想过还能管辖那么多人,这......能行吗?”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说。 “我信得过你,你忠心耿耿,做事认真负责,这就是最大的优点。” “至於其他不足,慢慢学就是了。” 常胜激动的嘴唇颤抖,挺直了腰杆。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把这护院队带好!” 说罢,重回座椅边坐下,心满意足的关心起平安、无敌的安排。 平安起身向陆沉行礼。 “少爷,平安自小跟在您身边,是您的长隨,平安哪也不去,就想一直伺候您。” 平安言辞恳切,目光坚定地望著陆沉。 陆沉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有你这份心意,我很是欢喜。” “往后我还要参与三日一次的早朝,你在我身边,我也能更安心些。” “一品公爵?的隨行护卫可有十二人,其中贴身护卫十名人,隨从两人。 ?” “这些人,你去城郊校场挑选,由你来统领。” 平安闻言,单膝跪地,郑重作答。 “谨遵少爷吩咐,属下定会选出最精锐之人。” 陆沉拍了拍平安的肩膀。 “除了武艺,人品与忠心也极为重要,你要仔细甄別。” 平安点头,眼神坚毅,声音鏗鏘有力。 “少爷放心,我明白其中轻重,定不让少爷失望。” 说罢,退回到常胜旁边坐下,三个属下眼看著就剩一个无敌。 无敌起身单膝跪地请命。 “少主,无敌任凭差遣!” 陆沉静静的看著他,这可是表兄最看好的人。 据陆沉所知,无敌今年不过二十,已经练就一身攻防自如的好武艺。 他要是进入军中磨练几年,必然是下一位功成名將。 此时,无敌虽然是单膝跪地,但在陆沉眼里,就像看到一颗明日之星正在缓缓升起。 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王伯、月红他们已经在帮无敌著急了。 “无敌不错,出去一趟没乱花银子,他那匹马也不是他弄丟的,要不——让他当个帐房?” 王伯捋著鬍鬚建议,帐房也是重地,管著国公府里的公帐呢! 月红接话道。 “咱们府上还没有大管家,无敌这气场,便能镇住无数宵小。” 暗香点点头。 “姐姐以后也会出去应酬,若是有无敌作为护卫,想来无人能靠近。” 陆沉怎会听不出他们言语中,要將无敌留在府中的意思。 千金易得人才难求,陆沉也想將无敌留下为己所用。 但有国才有家,如今的大齐新帝登基,边境將领不堪大用。 陛下派去南境戍边的谢將军已年近五十,虽是壮年却独力难支。 西北边疆眼下就没能独当一面的战將。 北帝国驍勇善战、狼子野心,隨时都有可能重燃战火..... 朝廷更需要像无敌这样的人才,来接手先烈们保家卫国的重任。 他看著无敌,语重心长说道。 “无敌,我知你武艺高强,府中眾人也都想留你在身边。” “可如今朝中武將多是平庸之辈,年轻战將屈指可数。” “镇国大將军和十几名將士不幸遇难后,陛下已无可用良將,陛下看好你!” “我也想荐你和月初同时入军,在军队里,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国家建功立业。” 无敌双眼放光,猛地站起身来,单拳抵胸,朗声道。 “少主放心,属下愿从军入伍,上阵杀敌,保我大齐疆土!” 陆沉点头,欣慰道。 “好!你和月初都是新人,需得从基层做起,慢慢积累经验。” “军队不比家中,规矩森严,训练艰苦,你们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好在没有战事时,也有著快速晋升的捷径。” “比如打败一百人,便能成为百夫长,还可以继续挑战千夫长......” 陆沉拿出军中所知的內情,认真地叮嘱。 无敌挺直背脊,目光中透著坚定。 “少主,无敌不怕吃苦,定会遵守军中规矩,奋勇向前。” 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无敌看向月初,月初刚好回望过来。 两人仅在一瞬间就达成了共同进步、快速成长的默契。 王伯见陆沉將眾人以后的职务都规划好了,这才开口说道。 “那咱们这就来商议一下,去清水县接回亲人的事宜。” “陆沉你新晋了公爵,府中少不得要开始忙碌,便由我驾驶车辆回去清水县吧!” “咱们这边有两辆行商车,清水县那边有一辆,目前虽然不清楚能接多少人回来。” “不过没关係,一趟不行,咱们可以跑两趟嘛!” 王伯这话说的相当轻鬆,但却不是信口雌黄。 以前他们的新型车辆行驶在路上,当真是顾虑重重。 白天担心遇到官府的阻扰,晚上担心嚇到附近的村民。 在这皇权至上,朝中权贵多如牛毛的朝代。 新型车辆的出现隨时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又不一样了,有新帝在背后撑腰,陆沉也是一品公爵。 哪还有不长眼的敢对他们的车辆指手画脚? 不仅如此,那些知晓龙驾爆炸威力的朝中官员们,更是对新型车辆敬而远之。 谁也不想无端端的消失。 陆沉点头,微笑著道。 “那就要辛苦老爹走这一趟了。” “有寧虎、张彪......对了,还有流云。” “你们四人也能轮流休息,日夜兼程,没准往返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暗香有些纠结,在去与不去之间摇摆不定。 月红微笑著看了过来。 “妹妹要是想亲自去接你娘回来,也可以跟著一道过去,其实我也想去。” 陆沉赶忙说道。 “夫人去不了,先不说府中接下来要添置不少管事和僕从。” “单是你誥命夫人的册封很快就会落实。” “你需得与我一同进宫谢恩!宫中的几位娘娘也要去拜见。” 月红无奈点头,隨即询问暗香的想法。 暗香很艰难的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我得陪在姐姐身边。” “虽然很想早些看到三个孩子,但再等一个月也是无妨。” 说著看向王伯。 “爹,您千万记得接我娘回来啊!” “我娘回来后,咱们一家三口搬去王家宅子住著。” “我照样能回齐国公府跟在姐姐身边。” 王伯...... 一家三口? 小闺女隨时隨地就要漏风。 第619章 各种忙 下午流云回来,听说了明日就回去清水县。 他高兴的转身就要去收拾行囊。 王伯叫住他,递过来一个红封。 “这是啥?”流云不解的问。 王伯捋著鬍鬚答。 “我大闺女打赏给大家的,人人有份。” “那感情好!这次跟著回京管吃管住,回去清水县还有钱得。” “这公差、我爱出。” 流云也不见外,陆三少晋升为齐国公爷。 这等大喜事,该当跟著沾沾喜气才是。 王伯笑眯眯的看著他。 “对了,你回去罗府,罗县令那位顽固父亲原谅他了没?” 流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封带给主子的家信。 “王伯,您说这父子间哪有化不开的矛盾?” “先前是老皇帝在位,老爷他不想给家族招灾,才没与我家主子书信往来。” “如今新帝登基,老爷也鬆了口。” “不仅原谅了主子,还叮嘱我,让少主在地方上尽心尽力为民办事,做个清官。” “等有了功绩,迟早也会想法子將少主调回京城当京官。” “老爷还给了一千两的银票让我带给少主。” “就担心他手头紧,贪墨公款,將手伸进百姓们的口袋。” 流云满脸笑意,比划著名伸手抓东西的动作。 言语中满是欣慰。 王伯笑著点头。 “那就好,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 “今日沉儿答谢了一路回京的眾人。” “你是罗县令的长隨,沉儿他不好替你主子问你的意向。” “总之我们对你和罗县令也是感恩在心的,罗县令在清水县那边,没少给陆家帮忙。” “沉儿会与陛下说说,看能不能把罗县令调回京城。” 流云眼睛一亮。 三少要是肯帮忙在陛下面前说上一句,比他家老爷说十句都管用。 连声道谢后,流云揣著王伯给的红封往住处走去。 他要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出发,除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便也没有再多的东西。 隨手打开红封来看,里面竟然装著三张一千两的银票。 “三千两,三少夫人真是大方啊!” 流云激动的心,砰砰乱跳。 次日用过早膳后,晟亲王和寧虎父子俩就过来了。 张彪站好最后一岗,將他俩带进了主厅。 主厅里,陆沉、王伯、族老、陆二爷、陆三爷他们都在。 相互寒暄几句,一眾人就往停放车辆的院子走去。 族老一路上都在感激晟亲王这次能远赴南方,接回他们陆家女眷。 晟亲王不好提及已故的王妃,只得客气作答。 “陆老客气了,我对虎儿那位义父感恩在心。” “这次一道过去,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想將虎儿的义父接来京城亲王府。” 说话间,就到了停放车辆的院子。 这里也有不少人来给他们送行。 两辆车的后车厢里,月红昨晚给里面堆放了不少蜡烛。 这次去往清水县的总共才五人。 两辆车的后车厢里空著也是空著,总不能浪费了空间。 至於蜡烛从何而来? 自有王伯去搪塞。 这时的后车厢是关闭状態。 车顶上倒是多了一副金丝楠木棺槨。 是今日一早亲王府的大管家带人送来的。 晟亲王昨个儿下午,已经去宫里与太皇太后和皇上辞行。 晟亲王也是亲耳听到龙驾爆炸的人,但他对陆家这两辆新型车並没產生恐惧。 大抵是寧虎也要乘坐其中,他豁出去了一路跟隨吧! 也可能是想找回王妃的尸骨,晟亲王已经將生死置身事外了。 暗香並没打算跟著去清水县,姐姐身边无人。 大嫂穆汐顏有丫鬟嬤嬤呢! 姐姐身边却只有她一个。 不过,暗香也知道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变。 她从月红口中得知。 宫里很多没有子嗣的娘娘们去了皇家寺庙修行。 那些没了主子的宫女们会放出宫。 皇上知道齐国公府没有僕从,会送一批下人过来伺候。 老爹即將远行,月红、暗香和晟亲王见过礼后,便一左一右的走到王伯身边。 “爹,我们送您出城。” 月红说这话时,眨了眨眼,王伯便知另有隱情。 暗香跟著说道。 “后车厢里有做饭的灶炉和各自食材。” “还留了点地儿可以打地铺睡觉,其他的都是王氏商行的货物。” “嗯,爹知道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王伯面不改色的应道。 想必俩闺女已经计划周全,他这个当爹的隨时都得从容配合。 这边,陆沉、晟亲王坐进后排,寧虎和张彪坐进前排。 由张彪驾驶车辆。 另一边,王伯和流云坐进前排,月红暗香两个紧跟著上了车。 由流云驾驶车辆。 眾人挥手告別,目送两辆车辆驶出国公府。 平安这个长隨这次也没跟在陆沉身边。 主子有交代,让他去城郊校场挑选近身护卫。 平安本来打算带著无敌去,用能打的过无敌的方式给主子挑护卫。 被陆沉严词拒绝。 “你这样选护卫,只怕一个都带不回来。” 於是,平安准备带著月初去...... 常胜也要开始筹备府中护院。 月红给了他不少银子。 让他带著二叔三叔去牙行精挑细选,买一批身强力壮又忠心耿耿的护院。 最近京城里好些牙行里人满为患。 那些被抄了家的,他们家中的奴僕都被变卖,充斥在各个牙行之中。 他们还没走出府门,牛嬤嬤就跟了上来。 “二爷、三爷、常护院,婆子我也隨你们一道过去。” 二爷、三爷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常胜却是不解的看著她。 “牛嬤嬤,您对精壮的汉子也有兴趣?” 牛嬤嬤啐了一口。 “瞎说什么?三少夫人也给了银子我,让我去买一些粗使婆子和厨娘们回来。” “咱们府上马上就会多不少下人,以前那下人们用餐的大厨房也该用起来了。” “还得挑几个能管事的,三少夫人说,要是有合適的,得买个管家回来。” 常胜赶紧拍马屁。 “少夫人当真是信任您,挑管家这事儿也交给您,那您岂不是比管家还厉害?” 牛嬤嬤笑著摆了摆手。 “我也就是出一份力,还得看能不能挑到合適的人,丫鬟小廝也得买一批回来。” “照我看,咱们府上这门匾马上就要换上齐国公府。” “到时会有不少朝中官员来送贺礼,这搬进搬出的,总要有人来跑腿。” “常护院你可得快些安排门口的守卫,今日还是两个马车夫在守门呢!” “无敌呢?他干啥去了?” 常胜隨口问道。 牛嬤嬤脚步不停。 “说是要去皇家马场里挑几匹好马回来。” 二叔也掺和进来说道。 “咱们家沉儿以后出行骑著宝马,身边还跟著一眾护卫,定是威风凛凛.....” 几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府里眾人各有所忙。 萧鹤还没捞到岗位,今一早就跟著陆承祖去了工部参与工事。 皇宫里景和殿要修復主殿。 公主府那边也要重建,才能再现往日的富丽堂皇。 可是內务府不拨银子,没有经费怎么重建? 听说柠溪公主搬去了別院。 谋逆造反本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但於皇室来说,就不可能了,那得包括皇帝在內。 柠溪公主没参与逼宫造反之事,是以,她安然无恙。 只是,她也没有了钱財重建公主府。 內务府听命於宫里几位巨头。 太皇太后,两宫太后,包括皇帝,没一个为柠溪公主说情。 柠溪公主倒是想找昔日好友燕王妃討討交情。 怎奈燕王登基成为文德帝后,她那位闺中好友並未册封皇后。 只是封了个卢妃,在宫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第620章 送出城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街道,无人敢拦。 京城里的武將官兵都去参与镇压了那场皇室宫变。 亲眼见过这新型车辆来去自如的出入其中。 龙驾爆炸的事,也通过那几个被嚇破胆的御林军,口口相传。 太特么嚇人了。 负责巡逻的兵马司甚至避其道而行。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街边的民眾们对这新型车辆依旧充满了好奇。 “这车辆上怎么没个標识?是镇国公府陆家的车辆吗?” “应该是吧!陆家不是只有一辆吗?这怎么两辆车走到一起了?” “我听到一个最新消息,镇国公府的陆三少,晋升成为本朝齐国公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啥啊?陆家虽然是文德帝的母族,但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赏赐最高爵位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车辆靠近城门,民眾们的爭论又有了不同的说法。 “这车真是陆家的?不是说陆家男儿不能离开京城吗?” “我怎么瞧著他们这个方向是打算出城呢?” “那会不会是陆家把车辆送给了宣王,这是宣王的人要出城?” 民眾们不嫌事大,还有閒著无事的人跟著跑去观看。 两辆车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永定门。 城门处內外都设有障碍柵栏。 陆沉下车与守城官兵交涉。 刚巧他的好友陈铭这时就在此处,见车辆停下,便下马走了过来。 陈铭爽朗一笑,抱拳拱手。 “在下见过齐国公。” 这话一出,跟著前来看热闹的民眾们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陆三少当真晋升为齐国公了?这可是守城校尉亲口说的。” “那就错不了了,咱们一会去茶楼有得聊了。” 陆沉耳力好,听到这些民眾的言论,斜睨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这么閒的吗? 拱手回礼,陆沉走近一步,对陈铭说道。 “故意的吧?我家府门上的门匾还没换新呢!” “急啥?听说工部的工匠在加急赶製贵府的鎏金门匾呢,过不了几日就能换上。” 陈铭打趣道,而后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过三少你这会来此做何?不会是想要出城吧?” “陆家男儿能否出城之事,上头並未撤销先前的指令。” “我虽与你交好,可这城门守卫职责在身,实在不好通融啊!” 陆沉早有预料,拍了拍陈铭的肩膀说道。 “谁说我要出城了?车里坐著晟亲王,还有靖安郡王。” “我家夫人和小妹送他们出城,一会还得驾车回来。” “我就在此处等她俩回来,刚好和你敘敘旧。” 陈铭点点头,又道。 “这样可以,不过,还是得例行公事,检查车辆里的物品,是否有违禁品。” “查吧!” 陆沉很大度的挥了挥手。 陈铭示意手下士兵过来检查车辆,陆沉走到车尾帮他们打开了后车厢。 士兵们虽带著几分敬畏,但执行起任务来倒也一丝不苟。 他们仔细查看了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违禁品的地方。 不一会儿,领头的士兵小跑著来到陈铭面前,行了个军礼。 “陈校尉,车里的货物是普通蜡烛,未发现违禁物品。” 陈铭点了点头,转身对陆沉道。 “三少,职责所在,得罪了。” 陆沉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应该的,既然检查过了,这就放行吧!” 陈铭挥手示意打开障碍柵栏,两辆车缓缓驶出城门。 陆沉望著远去的车辆,许久才收回目光。 陈铭凑了过来。 “三少,这里也有供人休息的小间,要不,咱俩进去喝一会茶。” “尊夫人和令妹回来,自有兵士匯报。” 陆沉欣然应下,两人一道走进茶室,坐著閒聊。 ...... 出城的车辆里,月红、暗香也在和王伯说著话。 “爹,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咱们这王氏商行的车辆不怕山匪打劫。” “就怕道路不够宽,车辆无法通过。” “要是官道塌方,你们就花铜钱请附近的村民们帮忙修路。“ “大闺女別担心,爹带有不少银子呢!” “这条官道也是咱们先前走过的,应该没有大问题。” 王伯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什么叫千金散尽还復来。 从清水县那边过来时,他把隨身携带的银票都给了国公夫人。 在京城花用的都是大闺女给的银子。 王伯去宫里驾驶龙驾,老皇帝赏了百两黄金。 昨日大闺女有给每个人送了红封...... 王伯不贪財,却很稀罕这份儿女孝心。 暗香这时跟著说道。 “爹您回到了清水县也別停留太久,如今已经进入十月。” “等你们回来时,大概就要进入腊月了。” “北方天气冷,没准会下雪,还是儘早回来好一些。” 王伯笑著点头。 “放心吧,小闺女,爹心里有数。” “你俩给夫人送的信鸽应该会比我们先到。” “等我们回到清水县,没准国公夫人都已经安排好回京城的人了。” “我们接到人就往回赶,不会耽搁太久。” 月红也在一旁叮嘱。 “爹,您到了清水县,要是我阿爹阿娘他们不肯跟著一起来。” “您就说月初要从军,立志要报效朝廷,已经在京城给他们买了住宅。” “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来京城看看。” “嗯,爹会跟他们说的,三个孩子一直由他们照顾。” “如今我们要把孩子们接来京城,想来他们捨不得孩子们,也会跟著来京城。” “这事交给我就能办成。” 王伯顿了顿,接著又道。 “你们就別操心我了,以前赶著马车都没事,何况现在有这么好的车辆。” “倒是你们在京城,也要多注意安全。” “新帝登基后,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谁知还有没有別的风险?“ “老皇帝不就是怕外戚势力太强不好掌控?“ “这新帝目前年轻,没那么多心思。” “就怕有人在皇帝身边有意无意的进言,让沉儿还是低调行事。” 暗香认真地说。 “爹,您说得对,大哥向来聪明,定能明白个中利害。” 月红莞尔一笑。 “这个不用担心,新帝不会覬覦我们的车辆。” “他还给了陆沉可以无限购铁的口諭。” “希望能打造出更多车辆,帮助大齐国的军事民生。” “龙椅上这位文德帝,是个有远见的君主。” 月红接著说道。 “新帝看出了车辆对於本朝发展的重要性,这口諭足以说明他有革新图强之心。” “陆沉不会手握实权,他会为新帝出谋划策,助力国家发展。” “咱们只要好好经营王氏商行,赚银子的同时,了解更多的民情转告给皇帝。” “相当於皇帝在民间的触手。” 王伯听后,欣慰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你们姐妹俩聪慧过人,且都是有福之人。” “回想去年,我们三人一道远离京城,没想到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 “如今咱们与陆家紧密相连,更要齐心协力。” “等回到清水县,我会儘快处理好那边的事务,带著人早日回来,一同为这大好局面商议决策。” 暗香和月红相视一笑,对未来的好日子充满了信心。 驾驶著车辆的流云一直保持沉默。 而这时,车辆也来到了十里亭。 第621章 又一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两辆车同时停下,眾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晟亲王看看这荒郊野外四下寧静,担忧的道。 “你两个小姑娘如何回去,不如让流云先送你们回城?” 月红莞尔一笑。 “王爷无需担心,我们能跟来这里,自然能平安无事的回去。” 晟亲王看著月红眼中的自信,回以微笑。 他就欣赏这种有主见又果敢的姑娘。 寧虎过来看向暗香。 “在家照看好大嫂,我们会儘快把亲人们都接回来。” 暗香背著手点点头,只应了一声“好!” 寧虎將手里的锦盒递了过来。 “这是父王请內务府打造的玉佩,与我那枚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暗香迟疑著看向月红。 月红不著痕跡的碰了碰她的胳膊。 心里想著,你別看我啊! 你看看寧虎和晟亲王眼中那满是期冀的光芒..... “暗香。” 寧虎又唤了一声,短短两个字,似乎在诉说著你得对我负责的委屈。 暗香接过锦盒,笑得没心没肺。 “祝你们一路顺风!” 月红和暗香对晟亲王福了福身。 王伯他们五人再次登上车辆,缓缓启程。 月红和暗香站在原地,目送著车辆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期间,她俩也在注意周边有没有人。 直到確定没人了,月红才从空间里召出一辆装甲车。 姐妹俩钻进车里,把里面改造一番。 尤其是那两把大小不一的枪枝,必须收回空间。 经过上次宫变,月红也算知道了,这里也是有人能研发出火炮的。 他们可能从烟花爆竹中受到启发,不遗余力的打造出小型火炮。 千万不要低估古人的智商,他们只是局限於这个朝代的落后。 要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了枪枝,没准他们也会进行模仿。 月红可不想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暗香在一旁帮忙收拾,一边说道。 “姐姐,这枪枝確实得藏好,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千万不能拿出来。” “厉王之所以敢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爭夺皇位,就是超前火器给他带来的野心。” 月红点点头。 “是啊,热武器在冷兵器时代太具杀伤力了。” “咱们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收拾妥当后,姐妹俩上了装甲车。 暗香启动车辆,平稳地朝著京城驶去。 不多时便在城门处与陆沉匯合。 他们早就商议好了说辞。 就说是王伯他们去往清水县,一辆车就行。 到时不够载人,再找南方工匠买一辆便是。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眾人所想的那般忙碌。 国公府的正门上换成了齐国公府的金字门匾。 隨之而来的是宫里几位娘娘送来的赏赐。 各种稀世珍宝、綾罗绸缎源源不断的送进齐国公府。 京中达官贵族们闻风而动,相继派了府中管事送来贺礼。 金银珠宝有之,古玩字画有之,更有送银票铺子的...... 一时间,齐国公府里门庭若市,月红、暗香忙著迎来送往接受贺礼。 穆汐顏在一旁帮著帐房先生清点礼品和礼单。 隨后和月红商议回礼事宜。 再让府中新管事给人送过去。 国公府里的库房再次丰盈,仓库外也有了负责看守的侍卫。 府中的人口数量猛增。 牛嬤嬤和常胜他们买了签了身契的奴僕回来。 宫里也送来了一批各有所长的婢女。 府中每日都有几个厨房同时供应著眾人的膳食。 月红曾在那里干活的针线房也重新运作。 身份地位不同了,府里主子们自然要添置新衣。 有著一品公爵的尊贵,再好的綾罗绸缎,再精巧的绣样。 用在齐国公府眾人身上都不为过。 针线房里,绣娘们飞针走线,日夜赶工。 那五彩丝线在她们手中穿梭,似灵动的精灵。 没几日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山水人物。 恰逢天气转凉,府中眾人都添置了几套新衣。 避开明黄色和代表喜庆的红色,其他再无禁忌。 陆沉这些日子也很忙,月红在家里和暗香大嫂她们打理著府中事宜。 他则是去了兵部、工部,忙著月初、无敌、萧鹤任职的相关文书办理。 朝中有人好办事,更何况这本就是新帝乐见其成的后起之秀。 官衙对此大开方便之门。 陆沉很快將所有文书办理妥当。 月初、无敌暂时去了城外校场接受军事训练。 不日將会跟隨运送粮草的朝廷官兵去往西北军营。 萧鹤这边更简单。 工部侍郎以他曾辅助过南方水利工事的名头,直接將他调入工部担任主事一职。 虽说只是个九品小官,但这是一个能真正施展才能的平台。 也是正式踏上了为民办事的第一步阶梯。 萧鹤珍惜这机会来之不易,对陆沉满怀感激。 走马上任后,他便全身心投入工作,和陆承祖一道早出晚归。 听说工部很快就会帮他解决住房问题。 说到住房,那便是陆沉忙的第二件正事了。 他和月红商议好,要给柳家在京城也买一个大宅子。 府中事务繁多,陆沉不想月红太过操心,直接去找表兄轩辕啄。 要从那些被抄家的官员宅院里,挑选一处符合身份规制的住所。 轩辕啄新皇登基,每日要翻阅堆积如山的奏章,处理繁杂的政务。 但见到陆沉,听说是要办私事,立即就放下手头事务。 听完陆沉的要求,他笑著道。 “这有何难,抄家官员的宅院登记册子我让人去取来,你自个儿挑便是。” 不一会儿,侍从便抱来几本厚重的册子。 陆沉翻开,里面详细记录著每一处宅院的位置、大小、格局以及周边环境等信息。 他一页页仔细查看,轩辕啄在一旁偶尔也会给出些建议。 “这处靠近闹市,生活便利,但可能嘈杂。” “那处幽静些,不过离繁华地段远了点。” 陆沉权衡再三,挑中了一处距离国公府不算远的宅院。 那宅子占地颇广,有三进院落,屋舍整齐,还有个雅致的小花园。 陆沉大手一挥。 “行,就它了,我让人去办过户手续。” 轩辕啄丟过来一个令牌。 “表弟府中最近可还缺银钱?拿著这个令牌去朕私库取走一些。” 陆沉嘴角带笑,抬手將令牌推了回去。 “多谢陛下关怀,现下府中已不缺银子。” 轩辕啄摆了摆手。 “你我表亲,不必如此见外。” “前些日子一连抄了好几家府邸,国库倒是富足了。” “我这私库里不仅有我从燕王府带过来珍宝,更有先帝留下的无数贡品。” 说罢,又想起一事。 “表弟你和你二姐最近关係如何?” 第622章 派第几 陆沉默然。 平阳侯府在这次的大清算中能得以保全。 皆因府中那位平阳侯给陛下上了一份密奏。 將平阳侯府对厉王的资助行为,都甩锅到世子夫人陆嫣然头上。 陆嫣然是母后太后的亲侄女,也是文德帝的亲表姐。 她担下了此事,並为自己极力狡辩。 说只是因为小姑子的缘故,才送了一些钱財给厉王府。 並不知晓厉王私下打造火器,意图谋反之事。 为此,她还进宫里求了她的姑母陆太后。 陆太后念著她是娘家侄女,请了轩辕啄过去为她说情。 轩辕啄这才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甚至还认为,这是平阳侯那个老狐狸为了保全家族,把陆表姐推出来顶罪。 但只有陆沉知道。 他那二姐一点也不冤枉。 大抵是不想两个孩子是厉王的血脉被平阳侯捅出来,才独自抗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边换来了平阳侯府的容忍,一边又用亲情关係,轻而易举的换来了息事寧人。 陆嫣然也算是机关算尽。 她自以为用这样的方式,既保下了平阳侯府的顏面,又护住了自己孩子的身世秘密。 可她不知,在陆沉眼中,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陆沉看透了陆嫣然的自私与贪婪。 她为了自己的梦想,不惜將整个家族置於险地。 如今虽然暂时躲过一劫。 但.....世间安有两全法? 平阳侯府之前容忍那两个孩子的存在,是顾忌厉王的尊贵与威胁。 而今厉王不在了,平阳侯不將这事捅到明面上。 一是不想家族蒙羞。 二是以此来逼迫陆嫣然一人扛下资助厉王造反的罪责。 三是,俩孩子是皇室血脉的身世一旦曝光,他便不好对那两个孩子下手了..... 现在的平阳侯府表面看似平静,这平静之下暗藏著汹涌的波涛。 平阳侯府的未来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二姐的行为更是给她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陆沉选择坐视不管。 大家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才是。 这时听轩辕啄问起他和二姐之间的情况。 陆沉只是淡淡的说。 “前几日,平阳侯府也派人给我府上送了贺礼,我让夫人拒收了。” 轩辕啄显然不知內情。 “为何如此,表弟你是不能原谅陆家出事时,陆表姐没回娘家尽力?” 陆沉轻轻摇头,並未过多解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总之在两王还未发起宫变前,我便与她说过,我陆家以后的荣辱兴衰都与她无关。” 轩辕啄是个聪明人。 他没再追问,而是从御案的抽屉里取出配玉轴与云鹤图案的誥书。 慎重的说道。 “陆沉,这是朕颁给你夫人的一品誥命。” “她於宫变之中,聪慧果敢,协助朕稳定局势,护下诸多皇室宗亲,朕心甚慰。” “此誥命,便是对她功劳的嘉奖。” 轩辕啄目光诚挚,將誥书递向陆沉。 陆沉双手接过,心中满是对月红的骄傲。 没人知道,他的妻子在那场混乱中,以一己之力转变了全局。 不显山不露水,快速掐灭了战火的根源,救下了多少士兵们的伤亡。 “陛下隆恩,臣与夫人感激不尽。夫人定会不负陛下所望,恪守本分。” 陆沉頷首,恭敬说道。 轩辕啄微微点头,接著道。 “爱卿,这一品誥命非世袭,也无实权。” “但也是荣誉的象徵,具有司法豁免权。” “你家夫人若是涉及违法,官员无权直接处理,只有朕才能定夺。” “也有著特殊待遇,比如获赐特定服饰、车輦,还有俸禄。” “简而言之,你在男人中排老几,你家夫人在女人中就是老几。” 轩辕啄说完,神色愉悦的在御案后坐下,顺手拿起了奏摺。 陆沉不急著走,靠近一些问。 “陛下,那我如今在男人中算老几?” “您跟我说了,我也好让我夫人知晓,她具体所在的位置。” 轩辕啄抬眸轻笑。 “你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明日记得带你夫人入宫覲见三位尊长。” “除了这三位尊长,你家夫人便是名列前茅的尊贵夫人。” “元宵夜宴和皇后吃饭是標配,宫门隨便出入。” 陆沉心满意足,不再停留,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殿门就见有宫中嬤嬤捧著誥命夫人的礼服等在殿外...... ...... 到了晚上,陆沉、月红夫妻二人回到臥房。 他俩依旧住在青竹苑。 不过青竹苑里增添了不少看院子守夜的婆子丫鬟。 还配有专门夜里送热水的小厨房。 毕竟国丧期间,禁的是达官权贵的婚姻嫁娶,可不是禁的人伦之常。 月红坐在梳妆檯前,借著烛光仔细端详那封誥命,眼中满是惊喜与自豪。 陆沉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夫人,这是陛下对你的认可,实至名归。” 月红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笑意浓浓。 “此乃沾了夫君的光,妻凭夫贵,我知道的。” 陆沉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 “夫人聪慧机敏,懂得隨机应变,这功劳可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月红调皮一笑,小手探进陆沉华贵的衣衫內。 “夫君为柳家挑的那处宅子我很满意。” “妾身今晚定要好好伺候夫君,让夫君这些日子的辛劳得以慰籍。” 陆沉目光深邃且炙热。 “早就想要了,就怕累著夫人。” 这时,一个小丫鬟敲门进来,轻声道。 “夫人,大浴桶里热水备好了。” 月红起身,拉著陆沉的手。 “夫君,我们洗漱吧!” 二人洗漱完毕,回到房里。 月红靠在陆沉怀里,感慨道。 “经歷这么多事,恍如做梦一般。” 陆沉抱紧她。 “以后的日子还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月红安心地点点头,环住陆沉的脖子,两人越靠越近。 窗外,月光洒在窗欞上,静謐而祥和。 室內更是情至深处,渐入佳境,直上云霄。 酣畅淋漓后,月红慵懒的依偎在陆沉的怀抱里。 “夫君,这解毒药的功效自然是好的。” “但那再生胶囊没经过三宝改造,未必就能医治好陆太后的膝盖啊!” 陆沉帮她撩去脸颊处的髮丝,轻声作答。 “无妨,只要除去了毒素,以再生胶囊作为辅助。” “再加上宫里御医的治疗,相信姑母定能康復。” “反而是三宝改造过的东西太好,不宜让人知晓。” 月红点点头,由此也想到了一个事。 “母亲她们去了清水县也有几个月了,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发现三宝的秘密。” 陆沉闻言微愣,隨即就释然的说道。 “母亲发现了也不用担心,三个孩子都是她亲孙儿。” “母亲不仅会帮著隱瞒,还会更加小心呵护。” 月红想想也是,阿爹阿娘听说了三宝的异常后,放下所有事,要亲手带三宝呢! 第623章 初进宫 上午辰时刚过。 青竹苑的婢女们便开始忙活起来。 澜嬤嬤是从宫里出来服侍月红的,知晓各种宫规礼仪。 她做事向来稳妥细致。 知道主子今日要进宫里给三位主宫娘娘请安。 早早便开始为月红做著准备事宜。 她先是让婢女们打来热水,亲自试了水温,才让月红净面。 净面之后,月红坐在梳妆檯前,有梳妆丫鬟轻手轻脚的帮她上妆。 很淡的妆容忖的月红愈发清丽脱俗。 那淡淡的眉黛,似远山上一抹轻柔的云雾。 勾勒出她眉眼间的温婉眼眸如同盈盈秋水。 不施过多粉黛,却更显灵动与清澈。 脸颊上只轻扫了一层薄粉,透出自然的红润,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唇上点了些许浅红,如同花瓣上的露珠,娇艷欲滴又不失端庄。 这般淡妆,將月红本身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没有艷丽妆容的张扬,却有著一种不施粉黛亦倾城的魅力。 月红坐在梳妆檯前,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也是月红悉心求学。 这些日子,没少让宫里出来的嬤嬤丫鬟教授她宫规礼仪。 很多事,没有人生来就会。 学而不止,进无止境方可跟的上身份带来的变化。 初次入宫覲见,同时也是为感谢皇恩浩荡。 月红得穿上她誥命夫人的礼服。 这礼服乃是用上等的锦缎製成。 以白色交领长裙打底,配以金线走边的腰封,外面再罩上一件浅紫色的大袖衫。 大袖衫上绣著淡粉色的芍药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仿佛散发著阵阵清香。 袖口和衣摆处,用银色丝线绣著云纹图案,隨著微风轻轻飘动,宛如云间仙子。 澜嬤嬤看著月红穿上礼服,眼中满是欣慰与讚赏。 “夫人这般打扮,端庄又大气,三位娘娘见了定是欢喜。” 暗香在一旁笑著说道。 “我还以为誥命服都是古板沉闷,不曾想竟也是以好看为主。” “姐姐这一身打扮,真是美极了!” “你瞧这白色锦缎长裙,质地轻柔,衬得姐姐肌肤胜雪。” “再配上这件浅紫色大袖衫,仿佛是將春天的美景都穿在了身上。” “待会儿进宫,三位娘娘见了,肯定会讚不绝口的。” “我要是娘娘,也会喜欢姐姐这般清新淡雅的模样呢。” 月红捋著衣袖,嘴角微翘。 “妹妹这想法和我如同一辙,只可惜,此次不能带著妹妹一道入宫。” “想来妹妹和我亦是一样,从未进过后宫。” 暗香毫不在意,小声说。 “去见宫中娘娘,还得下跪行礼,不去也罢。” “姐姐这么好看的衣裙,可別弄脏了才好!” 澜嬤嬤忙解释道。 “姑娘不必忧心,夫人此番进宫,依礼制行事,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誥命礼服虽贵重,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弄脏的。” “而且夫人进宫后,自有宫女侍奉著,处处都会小心的。” 月红轻轻点头,看向暗香安慰道: “妹妹放心,我会小心的。等我回来,再与你说宫中趣事。” 几人说话间,丫鬟已经给月红髮髻上插上了珍珠簪、金步摇。 步摇吊坠著紫色宝石的黄金流苏。 隨著月红的轻微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那紫色宝石幽亮深邃,黄金的色泽灿烂耀眼。 华贵而不俗气,与月红身著的誥命服相互映衬,更添华丽。 月红对著镜子微微侧身,看著步摇的灵动之姿,嘴角微微上扬。 暗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嘆。 “姐姐这一装扮,真是倾国倾城。” “这步摇一戴,想必连走路都带著万种风情。” 月红轻轻拂过步摇,对暗香甜甜一笑,用只有她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像不像是出去显摆的?” 暗香掩唇轻笑,扶著月红起身。 在澜嬤嬤、丫鬟的陪同下,一道往前院走去。 前院正厅里,陆沉已经等候多时。 他和族老、二叔说著最近的新鲜事儿,茶喝了一盏又一盏。 头一次知晓女子梳妆需要这么久。 不过,在看到月红的那一刻,他又觉得这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只见月红身著华丽誥命服,身姿婀娜地款步走来。 头上金簪步摇隨著她的步伐轻微晃动。 吊坠的紫色宝石流光溢彩,为她本就绝美的容顏更添几分灵动与嫵媚。 陆沉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瞬间失了顏色。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月红脸上,眼中满是惊艷与欣赏。 月红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陆沉身边。 陆沉轻声说道。 “夫人今日如此隆重装扮,可见对宫里的娘娘充满了敬意,咱们这就出发吧!” ...... 进了后宫,便没有车輦可坐。 月红跟隨陆沉一道步走在红墙碧瓦之间。 陆沉的隨从护卫不得跟进后宫,倒是月红身边还跟著澜嬤嬤。 陛下这会还在和內阁大臣议事,自有领路公公带著他们先去了永寿宫。 本以为会分別去往三个宫殿。 不曾想,两位太后也来了永寿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陆沉、月红在嬤嬤的带领下走进宫殿。 只见宫殿內布置得富丽堂皇,太皇太后端坐主位。 圣母太后、母后太后分別坐於两侧。 她们身后站满了贴身伺候的嬤嬤和宫女。 陆沉和月红上前行礼,身姿恭敬而优雅。 “臣陆沉、臣妇月红,见过太皇太后、两位太后娘娘,愿娘娘们凤体安康。” 太皇太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俩身上,温和的说道。 “平身!齐国公、齐国夫人,入座敘话。” 陆沉和月红谢过恩,起身在指定的位置入座。 月红微微垂眸,眼角余光打量著宫殿內的一切。 奢华的装饰、精美的器物,无一不彰显著皇家的尊贵。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更加从容淡定。 太皇太后率先开口。 “齐国公,连日来朝中事务繁忙,你辛苦了。” 陆沉欠身答道。 “为陛下、为朝廷效力,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月红。 “齐国夫人,你操持家中事务,也不容易,可要多多劝著国公注意身体。” 月红连忙起身,福身道: “太皇太后放心,臣妾自当照顾好夫君,定会提醒他劳逸结合。” 圣母林太后笑著接话。 “听闻齐国夫人贤良淑德,治家有方,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月红脸颊微红,谦逊答话。 “太后谬讚,臣妾不过是做些分內之事。” 回完话,月红微笑著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陆太后,关切的说道。 “姑母,回京好些时日,头一次来宫里探望您,还望勿怪!” 一声姑母就拉近了彼此的生疏和距离。 陆太后笑得和蔼可亲。 “好孩子,我怎会怪你。你能进宫来,我欢喜还来不及。” 说著,她朝月红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说说话。 月红莲步轻移,走到陆太后身边坐下。 陆太后轻轻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满眼疼爱。 “瞧瞧,这一身誥命服穿在你身上,既漂亮又端庄,我看著打心眼里高兴。” “国公府重开府门,你能將府里的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是个聪慧的,沉儿没看错人。” 月红靠在陆太后身边,乖巧地说。 “还得感谢姑母把身边的澜嬤嬤送去帮我。” “陛下也送了一批各有所长的宫女出宫,府中这才恢復了以往的秩序。” 月红在这边和陆太后说著话。 陆沉也在和太皇太后、林太后说著话。 毕竟,当日他们在晟亲王府共同得知了两王逼宫造反之事,有著不少共同话题。 太皇太后感慨颇多,和陆沉说到了厉王参与谋逆,他的母妃和母族也难逃其责。 眾人交谈间,气氛逐渐融洽。 这时,太皇太后的心腹嬤嬤匆匆走进来,在太皇太后耳边低语几句。 太皇太后脸上笑意更浓。 “陛下议事已毕,即刻便到。” “难得齐国公和齐国夫人过来,今日便在永寿宫用午膳吧!” 第624章 太冷清 果不其然,不消多时,文德帝便在太监宫女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永寿宫。 轩辕啄並没有带著人进来,而是独自走进殿內。 “儿臣给皇祖母,两位母后请安。” 轩辕啄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行礼的动作乾脆利落。 太皇太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皇帝来了,快起来。” “今日哀家高兴,欲要与齐国公和夫人一道用膳,皇帝可否有空一同参宴。” 轩辕啄起身,目光落在陆沉和月红身上,笑著说。 “齐国公和齐国夫人也来了。今日得閒,正好大家聚一聚。” 陆沉和月红同时起身行礼。 “陛下万安。” 两人默契度还挺高。 轩辕啄抬了抬手。 “陆爱卿陆夫人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难得皇祖母有此兴致,今日便一同好好聚聚。” 几人重新落座,殿內气氛愈发融洽。 太皇太后看著眾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如今朝堂上有皇帝和诸位大臣尽心竭力,后宫也安稳和睦,哀家很是知足。” 文德帝微笑著回应。 “皇祖母福寿安康便是我朝之幸,孙儿定当励精图治,不负皇祖母期望。” 太皇太后混浊的双眼看了看这偌大的宫殿。 心情也隨之变得空空荡荡。 冷清,真是太冷清了。 今日得知齐国公会带著齐国夫人入宫覲见。 是以,並未叫来其他嬪妃们。 可即便叫了她们过来也没有多少人。 新帝登基,为守国丧,主动提出三年內不选秀。 偌大的后宫里,人丁竟比太皇太后想像得还要凋零。 民间还有在热孝三月內成亲的习俗呢! 皇帝膝下但凡有个子嗣,太皇太后也不想思及此事。 这不是没有吗? 宫里就一个皇帝还在潜邸时迎进门的陆妃。 依照祖制,卢妃应该立为皇后,可皇帝不但没立她为后,还不肯踏足她的悠月宫。 就为这事,卢国公府那位老姐妹又来了宫里,在自己面前抹著老泪哭述...... 想想先帝还在时,自己总能用孝道让他改变抉择。 但如今,这个新继位的孙儿却不吃这一套。 他还说正是要为父守孝才一切从简,待守孝期满再行立后之事。 说的跟真的一样。 太皇太后心中暗自嘆气,知道这不过是孙儿的託词,他分明就是不喜那陆妃。 林太后见太皇太后神色有些黯然,便笑著打圆场。 “母后可是觉得一会用膳时不够热闹?” “皇帝后宫清静,就有一位卢妃,不如將她叫来一道作陪可好?” 林太后久居深宫,自然知道太皇太后和卢国公府里那位老太君走的亲近。 卢老太君来宫里为了何事,她心里也有数。 只是皇帝的心思她揣摩不透,也不好干涉。 想来一道用膳算不得什么大事,才会有此提议。 她这一提议与太皇太后、陆太后不谋而合。 太皇太后自不必说,只差直接拍案叫好。 陆太后虽然不想再叫人来,让陆沉和月红不自在。 但看到陆沉和月红夫妻关係亲密,也想让儿子和卢妃多跟著学学。 便也微笑著说道。 姐姐这提议甚好,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膳,热热闹闹的才像个样子。” 轩辕啄心中虽有些不悦。 但当著太皇太后和两位太后的面,也不好拒绝,只得微微点头。 於是,太皇太后便命身边的嬤嬤去了悠月宫传卢妃前来。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意外,但也不甚在意。 在月红想像里,后宫佳丽三千,这宫里確实冷清了些。 陆太后这时一句话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月红,听说你为陆家一胞三胎诞下三个孩子?” 太皇太后闻听此言,身子前倾,一脸惊艷的问。 “竟有此等喜事?是哀家久居宫中,不曾听闻。” 林太后也跟著说道。 “一胞三胎,这可是前所未闻,不知三个孩子是男是女?” 月红温婉一笑。 “孩子们出生在南方偏远小县,故而京城里才无人知晓。” “三个孩子出生相隔不到半个时辰,大的是女娃,后面两个是弟弟。” 太皇太后听后,眼中满是惊喜,拍著手笑道。 “好啊好啊,一女两男,这可是大大的福气。” “齐国公和夫人真是有后福之人吶。” 林太后也在一旁附和。 “这可是祥瑞之兆,將来三个孩子必定有大出息。” 轩辕啄也饶有兴致地看向陆沉,压低了声音说。 “表弟,这事在你与我说之前,舅母就已经告诉了母后。” 陆沉唇角微扬,倒也没说什么。 去接孩子们的人,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陆沉真的很想念三个孩子。 太皇太后看向陆沉说道: “齐国夫人真是为陆家开枝散叶,此等喜事实乃难得一见。” 陆沉起身拱手道。 “托陛下和太皇太后、太后们的福,孩子们都康健,一直由我夫人娘家照顾著。” “陆沉对岳丈岳母他们感激不尽,往后定会对他们如同亲生父母般对待。” 陆太后笑著点头。 “应该的,沉儿你如今已经贵为齐国公,该早些將他们都接来京城才是。” “嗯,这事我已有打算。” 陆沉並未说明已经派人前去了。 主要还是为了亲人们的安全著想,等回到京城再说不迟。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杜公公的呵斥声。 “不许伤那信鸽。” 紧接著,一只白色的信鸽就扑腾著翅膀飞了进来。 径直飞向轩辕啄的信鸽似乎愣了一下,有过短暂的停歇。 最终还是落在了轩辕啄的手背上。 鸽子站稳后,转头过来盯著月红看,很人性化的歪了歪脑袋。 不待它多做出更多的表情,就被轩辕啄一把抓住。 “皇祖母,孙儿有军机要事需处理,得离开一会。” 轩辕啄容光焕发,语气急切。 太皇太后见状摆了摆手道。 “皇帝先去处理吧,莫要耽误了正事。” 轩辕啄捧著信鸽,好似怕伤到了鸽子,只对两位太后和月红点了点头。 隨即对陆沉说道。 “跟我来。” 就这样,陆沉也隨他一道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卢妃便来了。 卢妃穿著一身华丽的宫装,妆容精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她先是向太皇太后、两位太后行礼问安,隨后看向月红。 月红起身福身行礼。 “臣妾柳月红,见过卢妃娘娘。” 卢妃显然来之前就打听过,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新晋的齐国夫人。 心中虽有些为好友抱不平,但在这宫中也不好表露。 她微微点头,故作端庄地说道。 “齐国夫人不必多礼,入坐吧!” 说完就走去了太皇太后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態度很是亲昵。 “皇祖母叫臣妾过来可是有事?” 太皇太后淡淡的应道。 “不是什么大事,齐国公和齐国夫人来宫里给哀家请安,叫你过来作陪。” 第625章 清蒸鱼 永寿宫的大殿里多了卢妃和她身边的嬤嬤。 气氛反而没有了先前的和谐融洽。 皆因卢妃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齐国夫人態度淡漠。 在座的几位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 太皇太后和两宫太后虽然心下不喜卢妃这种態度,但也不会当眾明说。 只是对卢妃也没了好脸色。 月红自然也感受到了卢妃对她的疏远。 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成。 她依旧和太皇太后她们温言细语的说著话。 到了晌午,轩辕啄和陆沉再次来到永寿宫。 此时宫女们已经为各位主子摆好了餐桌。 宫廷用膳採用的是分餐制。 就是一人一案入座。 太皇太后坐在正中上首,两位太后分別坐於两侧。 陆沉和轩辕啄依次相对而坐。 月红的座位就在陆沉旁边。 这里同样是以长者为尊。 轩辕啄进来时的好心情因为看到卢妃也在而大打折扣。 碍於礼数倒是没说什么。 眾人落座后,宫女们鱼贯而入,將一道道佳肴端上桌。 珍饈美饌散发著诱人香气,然而轩辕啄却因卢妃就坐在他旁边,显得兴致缺缺。 卢妃眼波流转,瞥见轩辕啄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自己做过什么心里能没个数。 知道皇帝將她暂时留在宫里,不过是做一个幌子。 三年后新人入宫,自己可能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也许,不用等三年那么久。 太皇太后她们若是催的紧,这位文德帝没准会暗中派人杀了自己。 再来个为爱妃伤心欲绝的戏码,哄骗无知的天下人。 卢妃同样也想不通,文德帝为何不近女色。 她在燕王府时,还打听到燕王以前在府里时常扮作女子。 这让卢妃不禁怀疑——轩辕啄是不是好男色。 想到轩辕啄和陆沉一道进来时喜顏悦色的亲密。 卢妃突然就悟了。 难怪,轩辕啄刚坐上龙椅,便不余遗力的扶持陆三少成为齐国公。 再看看坐在陆沉旁边的月红。 这位乡下来的,也是新帝爱屋及乌才荣升为齐国夫人的吧? 人一旦带上有色眼镜,看待事物就又不一样了。 在卢妃看来,轩辕啄每次看向陆沉的眼神里都带著光。 卢妃绞尽心思的想著怎么离间他们表兄弟之间的情义。 这时她见陆沉对他夫人关爱备至,便起身说道。 “齐国公和齐国夫人真是伉儷情深,羡煞旁人。” “刚刚听皇祖母说,你们已育有三个孩子。” “真是可喜可贺,本宫在此敬你们一杯。” 卢妃拿起酒杯,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陆沉礼貌地起身,端起酒杯回应,神色从容。 “多谢卢妃娘娘美言,能有贤妻相伴、子女绕膝,实乃我之幸事。” 月红也盈盈起身,福了福身,轻声道谢。 轩辕啄坐在一旁,將卢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哼。 他放下手中筷子,淡淡开口。 “卢妃如此关心齐国公一家,倒显得朕这做皇帝的失职了,未曾好好关心臣子的家事。” “齐国公,家中孩子可都安康?” 陆沉恭敬回道。 “回陛下,孩子们都康健活泼,还望陛下勿要忧心。” 轩辕啄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扫向卢妃。 “卢妃既如此欢喜,不如赏些物件给齐国公的孩子们,也算是一份心意。” 卢妃心中暗恨,却不得不应下。 “陛下所言极是,本宫自当准备厚礼。” 她强顏欢笑,心中却在盘算著新的阴谋。 正在这时,宫女给每人的餐桌上来了一盘清蒸鱼。 卢妃不经意闻到了淡淡的腥味,没忍住不適,捂著胸口乾呕起来。 在座的女人都是生育过孩子的。 尤其是太皇太后一心想著皇帝能早些诞下龙嗣稳定朝纲。 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切地问道。 “卢妃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身孕?” 卢妃脸色瞬间煞白,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她身后站著的嬤嬤同样如遭雷击,呆愣愣的杵在那里,都忘了过来伺候主子。 轩辕啄眉头紧皱,面上没有丝毫喜色。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但他俩的惊讶仅仅是——这么巧,第一次来后宫,便得知陛下有子嗣了? 林太后和陆太后都关切的看向卢妃。 皆在心里想著,宫里还没有小孩子。 卢妃要是能在这时候怀上皇帝的龙嗣,也能给宫中带来一些喜庆。。 母凭子贵,卢妃若能顺利诞下男孩,便能顺理成章登上皇后的宝座。 卢妃迎著三位长辈关切的目光,强装镇定的连忙解释。 “皇祖母多虑了,臣妾只是近日饮食不当,肠胃不適罢了。” 太皇太后却不肯罢休。 “肠胃不適也拖不得。” 隨即又吩咐身边的嬤嬤道。 “快去传太医来,给卢妃好好瞧瞧。” 卢妃心中慌乱,但也不敢违抗太皇太后的旨意。 偷偷瞥了轩辕啄一眼,暗暗祈祷他为了皇家顏面,千万別將自己的丑事说出来。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一番把脉之后,满面红光的跪地行礼。 “恭喜太皇太后、恭喜陛下,卢妃娘娘这是有喜了,孕期不足两月。” 此言一出,太皇太后和两宫太后皆是喜形於色。 太皇太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 “好好好,这可是咱们皇家的大喜事!” 林太后和陆太后也在一旁附和,夸讚卢妃有福气。 轩辕啄的脸色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气。 他紧握著拳头,强忍著怒火。 一个与他人有染的卢妃他尚可以容忍。 毕竟在他心里,卢妃从来就不是他的妻子。 再来个孩子让他喜当爹? 想都別想,门都没有。 聪慧如陆沉,自然注意到了表兄轩辕啄的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卢妃的反应。 卢妃低著头,不敢去看轩辕啄的眼睛,心中忐忑不安,祈祷著事情不会败露。 月红也察觉到皇帝有些异样,但她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太皇太后兴奋地说道。 “自今日起,卢妃便搬到景仁宫去住,好好养胎。” “陛下,你可得多去陪陪卢妃,早日让咱们皇家添个龙子。” 轩辕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皇祖母放心,朕自会安排。” 卢妃心中暗道,还好还好,至少眼前这道关口矇混过去了。 第626章 放宽心 散了宴席后,卢妃和她带来的人匆忙回了悠月宫。 打发走伺候的宫女,卢妃转身就扇了贴身嬤嬤一个大耳光。 “你在哪买回来的避子汤,我不是整碗都喝了么?怎么还会怀上?” 嬤嬤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赶忙跪地求饶。 “主子息怒,这汤是从可靠药铺购得,老奴实在不知为何会如此。” 嬤嬤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泛起红印。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抬头说道。 “许是那会奴婢先去了宫里,后又去了卢国公府。” “带回来的避子汤药材熬製太晚,耽误了不少时辰,才......” 卢妃气得浑身颤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盏,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若不是你办事不力,本宫怎会陷入这等境地。” 卢妃心思急转。 轩辕啄还是燕王的时候,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今他成了皇帝,更是大权在握,一言九鼎。 皇帝或许为了维护皇家顏面,不会將这等丑闻公布於眾。 但他绝不会容许这个孩子的存在。 与其等他派人来將自己与胎儿一併处理了,还不如先保全自己。 卢妃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嬤嬤,咬著牙,恨恨的说道。 “这孩子留不得,你立刻再去寻更有效的法子,务必让这孽种消失。” 嬤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 “主子,此事风险极大,若是被人察觉......” 被人察觉她便是谋害皇嗣的死罪。 即便这个孩子打掉了,太皇太后她们兴师问罪起来,主子也可能將罪责让她来担。 嬤嬤只觉得眼前一片死灰。 卢妃发狠的瞪著她,又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都怪你这个狗奴才,若不是你当初出的餿主意,让我去爬轩辕啄的床,我又怎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步错步步错,本宫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才知道怕了?” 嬤嬤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她是怂恿过主子去与燕王生米煮成熟饭。 可也没让她人都没看清就往床上爬啊! 卢妃居高临下的盯著嬤嬤。 “还不快去,这件事你若再办不好,本宫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嬤嬤不敢再多言,忙不迭地爬起来,匆匆而去。 只留下卢妃在空荡荡的主殿里,眼神阴鷙地盯著自己的肚子。 打掉这个孽种,保的了一时却保不了一世。 轩辕啄迟早也会除去自己这个曾经让他蒙羞的人。 ...那要是,轩辕啄先死呢? 皇帝驾崩了,留下遗腹子能否继承皇位? 卢妃缓缓在贵妃榻上坐下,回想轩辕啄身边还有多少知情人。 那晚过后,轩辕啄杀了一批下人,但他身边那些心腹都知晓此事。 卢妃一时心乱如麻,想著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便对殿外喊道。 “来人。” 几名宫女太监很快走了进来。 卢妃看向她从娘家带来的丫鬟。 “青禾,你出宫去趟卢国公府,让我母亲来宫里会见。” ...... 另一边,月红陪著陆太后去了慈安宫。 这次过来,一为给宫里的几位正主子请安。 二为帮陆太后治疗双腿。 陆太后对月红这个侄媳妇很是亲近。 毫不设防的任由她推著轮椅,一路交流著到了慈安宫。 慈安宫的门槛早已拆除,是为方便陆太后进出。 一进殿內,宫女们便端上了茶点。 陆太后笑著让月红在她身边坐下,关切地问她最近的情况。 月红一一作答。 “去接孩子们的人和车辆已经出发了。” “如今已是十月,相信能赶在年前,將母亲她们都接回来。” 陆太后一脸恬静的笑容。 “那就好,姑母也很想看看你和沉儿的孩子,这三个孩子会不会长得一模一样啊?” “孩子们一天一个样,瞧著大宝更像陆沉多一些。” 月红有些愧疚。 “我也有三四个月没见到他们了......” “今日得知卢妃怀有陛下的子嗣,月红在此恭喜姑母明年便能抱上皇孙。” 陆太后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轻轻嘆了口气。 “话虽如此,哀家见皇帝似乎对卢妃並无太多情谊。” “自打他们从燕王府搬进宫里,皇帝一次也未踏足过卢妃的悠月宫。” “这孩子来得突然,哀家也不知是福是祸。” 月红心中明白陆太后的担忧,也跟著忧虑起来。 “姑母所言极是,如今卢妃有孕,想必太皇太后和林太后都盼著这孩子平安出生。” 陆太后点点头。 “是啊,皇家子嗣至关重要,只是这后宫之事向来复杂,就怕生出什么变故。” 月红安慰道。 “姑母放宽心,陛下英明,自会处理好这些事。” 陆太后轻拍著月红的手,露出一丝笑容。 “但愿如此吧。” 月红温婉一笑。 “姑母,您这腿,我和陆沉都想著您能治好。” “这次过来,我带了能解百毒的药过来,还有帮助经脉修復的药。” 陆太后诧异的看著她。 “月红,姑母知道你和沉儿一番好心。” “可我这腿,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怕是难以治好了!” 月红从隨身荷包里取出两板药,细心的给陆太后解释道。 “姑母您看,这是解毒药。” “您可听说过流放岛上的人都中了瘴气毒,就是这种药治好的。” “流放岛於您来说可能太遥远。” “我听说武安侯府有位去过流放岛的赵世子。” “他曾经感染了岛上的毒素,这么多年都未能痊癒。” 陆太后点点头。 “这事我知道,那位赵世子虽然从流放岛被救回到了京城。” “却变成了一个全身无力晒不得太阳的废人。” “这次赵家勾结睿王谋反失败,武安侯府满门抄斩。” “有朝中官员查出武安侯府中养著几个製毒的江湖人士。” “他们就是以那位赵世子的血液作为药引,研製出来的毒药无药可解。” “我这腿也是被赵贵妃下了毒。” “我虽杀了赵贵妃为兄长报仇,但这双腿落下的残疾却是无法治癒。” “谁说无法治癒,这不是还有我拿来的解毒药吗?” 月红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药。 “姑母可以先找人试试药,您贵为千金之体,不可贸然用药。” 月红一脸认真地说道。 陆太后看著月红手中的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月红把药放到陆太后手中。 “姑母,这药乃是我故乡一位老神医研製而成。” “且在流放岛救治了不少人,效果显著。” 第627章 踩狗屎 陆太后拿著两板药,和蔼的看著月红。 “难为你一片孝心。若这药真能治好我的腿,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月红笑著安慰道。 “姑母放心,我定会让这药发挥最大的功效,让您早日恢復康健。” “好,那你告诉我,这药该怎么吃。” 陆太后对解毒药爱不释手。 若真能解百毒,那得多珍贵啊! 陆太后捨不得拿去给別人试药。 得给皇儿留著,他坐上了龙椅,执掌这大齐国的江山。 往后还不知会承受多少明枪暗箭。 月红细心的给陆太后说了这两种药的服用方法,並让宫里的太医帮助治疗。 陆太后一一应下。 说完这事,陆太后又和月红说到了陆嫣然。 “听嫣然说,她姐弟俩关係闹得很僵,沉儿甚至说出了断亲的话?” 月红看著陆太后眼中的担忧之色。 猜测这是陆嫣然跑来宫里恶人先告状了。 她也不帮著隱瞒,让陆太后屏退下人后,將陆嫣然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陆太后。 陆太后听后大惊失色。 “嫣然她......怎能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来?” 隨即她就陷入了沉思。 不禁就想起有一次宫宴时,她提前离场。 刚巧看到陆嫣然和厉王在宫殿迴廊边说著话,两人態度很是亲昵。 当时她还斥责了陆嫣然几句。 之前还有人说陆嫣然生的两个孩子与孩子他爹长的一点也不像...... ...... 与此同时,轩辕啄正在隱机署的厅堂里和陆沉说著隱私。 ”陆沉,卢妃腹中的胎儿不是朕的。” 陆沉放下手中的茶盏,反问道。 “那是谁的?” “唉!这件事我本不想跟你说,不曾想,她竟与那伶人珠胎暗结。” 轩辕啄坐下来,將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沉。 完了还说。 “那会我被禁足在燕王府,府中从无姬妾,故而府里也没有避子汤的药材。” “这才让她和那伶人有了孽种。” 提及此事,轩辕啄就像踩到了狗屎。 他拍著桌案,愤愤的说道。 “卢妃身边伺候的人都没长脑子的吗?” “我那时被禁足在燕王府,她带来的丫鬟嬤嬤又不是不能外出。” 陆沉目中闪过寒芒,很冷酷的说道。 “表兄,皇室血脉不可混淆,此事绝不能姑息。” “如今卢妃有孕之事已被几位娘娘知晓。” “太皇太后还为此事打赏了宫里各宫娘娘,若不妥善处理。” “不仅会让皇家蒙羞,你为解除禁足,与卢妃达成协议这事,也有损天家威严。” 轩辕啄微微頷首。 “我自然明白这其中利害,这所谓的喜事,怕是要让皇祖母和两宫太后失望了。” 陆沉思索片刻。 “不妨先按兵不动,暗中將那伶人除去。” “对於卢妃,可寻机让她『小產』,对外宣称是她自身调养不当所致。” “如此既能解决胎儿的问题,又能避免过多人知晓真相。” 轩辕啄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朕也是这样打算,此事我会安排杜公公去处理,务必滴水不漏。” 陆沉无奈的嘆了口气。 “难怪表兄没立卢妃为后。” 轩辕啄冷哼一声。 “立她为后,她配吗?若不是她自己想出的损招,又怎会犯下如此大错?” “那晚我去偏院见你,不过是让管家安排了一个替身躺於榻上。” “我的暗卫和护卫也跟去了偏院,那晚还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可这一切都不能成为她犯下大错的开脱之由。” “主动过去的是她,偷偷下药的是她,本王......朕何错之有?” “就连她嫁进燕王府,也不是我的意愿。” 陆沉抬眸看向轩辕啄。 “听闻表兄下旨三年不选秀入宫,这样一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狐疑。 “表兄你莫不是不喜女子,根本没想过立后封妃之事?” 轩辕啄被陆沉这直白的猜测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轻咳一声才道。 “我並非不喜女子,只是这些贵女们看似高贵端庄,暗地里惯会使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此次卢妃之事,便是前车之鑑。” 陆沉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表兄所言极是。只是这后宫无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表兄不妨留意一下,看看朝中大臣家中可有合適的女子。” 轩辕啄摇了摇头。 “如今朝堂局势未稳,若为立后之事牵扯到各方家族势力,只怕又会引发新的纷爭。” “三年不选秀,也是想让朝堂上下都安分一些。” “再者说,朕也想用三年的时间来掌控朝局。” “刚坐上这皇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朕根基未稳。” “后宫若再不安寧,更是乱上加乱。” 陆沉深以为然,拱手道。 “表兄此举甚是明智。先集中精力稳定朝堂。” “等您牢牢握住大权,届时后宫之事自然也能更好地掌控。” 轩辕啄微笑点头。 “不错,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朝野是朕说了算。” “待朝局稳固,朕再选秀入宫,挑选贤良淑德之女入主中宫,以正后宫之风。” 陆沉明白了轩辕啄的顾虑。 “表兄深谋远虑,是我考虑不周。” “那便先按表兄的意思来,等时机成熟,再从长计议立后之事。” “卢妃和那伶人的事,还得儘快解决,不能让他们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轩辕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放心,杜公公办事我还是信得过的,定能將此事处理妥当。” ...... 陆沉和轩辕啄说完事,便去了慈安宫接月红回府。 夫妻二人坐在车厢里,月红才问起。 今日飞进永寿宫的信鸽可是清水县那边送来的消息。 陆沉点头称是。 “表兄一直与清水县那边有书信往来,我们这边的情况,他比咱们还先一步告知。” 月红点点头,调侃著说道。 “夫君还没说,这次信鸽送来了什么消息,值得陛下当军机要事去处理。” 陆沉想了想才道。 “夫人,这信鸽也挺累的,每次往返,两条腿上都绑著小纸条。” “一边是母亲写来的,母亲在纸条上写一切都好,会带著孩子们回京城。” “另一条腿上绑著的小纸条落尾画著一朵花,表兄说是月娥写来的。” “月娥在纸条上除了写了一些日常趣事,便是关心“啄哥哥”最近可好。” 月红眨巴著眼睛看著陆沉,明知故问。 “啄哥哥?是指陛下吗?” 陆沉挑了挑眉。 “不然呢!夫人没看到那信鸽落在陛下手上有多熟练?” 月红愣了一会,想说什么,又觉得月娥年岁还小。 一定是自己想远了。 不过,想到那只信鸽歪著头看自己的样子。 又觉得很搞笑,那信鸽瞧著很聪明的样子。 难道这些信鸽真的知道自己的使命? 给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搭起了通信往来? 第628章 记仇的 去宫里谢过皇恩浩荡后。 陆沉和月红便著手起宅子和铺子的事情。 宅子是陆沉亲自去看过后,才通过官府买下来的。 这是朝中官员被抄家后空出来的宅院。 地段极好,主要是距离如今的齐国公府很近。 宅子占地颇广,有三进院落,屋舍整齐,內院里还有个雅致的小花园。 据说很多城中富商都想买下此宅,奈何齐国公面子更大,他们只得偃旗息鼓。 当然,前段时间朝廷肃正纲纪,被抄家的府邸还有好些。 这不是入住之人需得与住宅符合地位规制么。 故而,陆沉给岳丈岳母他们挑的是比较適合他们身份的一处。 那处宅子並没花多少银子,官衙的主事得知是齐国公要买,只差拱手相送。 最后在陆沉必须公事公办的要求下,才咬牙比出三根手指头。 陆沉问:“三千两,会不会太少了些,这里好歹也是京中黄金地段吧?” 主事答:“不少了,被抄家充公的宅院哪能狮子大开口,三百两纹银刚刚好!” 陆沉...... “是否想要本公在陛下跟前帮你美言几句?” 主事忙答。 “齐国公客气了,您就算在陛下面前提起小的,陛下也不知道小的是哪一號人物。” “真的就只值三百两纹银。” 陆沉似笑非笑的看著主事。 主事一脸恭敬的回望。 这位可是当朝最年轻的国公之首,乃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不仅遇到就要討好,顺带还能趁机一睹天人之姿。 好不美哉! 在主事快要流出哈喇子的时候,陆沉取下了自己腰间掛著的红色荷包。 “那行,就照你说的办吧!” 平安赶忙递过来三张百两银票。 “主子,出门在外,哪能让您掏银子,这宅子属下给您买了。” 陆沉轻咳一声,很是淡定的说道。 “这处宅院是我买给岳丈大人的,平安你这也要代劳?” “不敢不敢!” 平安忙又收回银票。 最近財大气粗,有点飘了啊! 陆沉又拿起桌上的房屋册子,对身边的平安说道。 “你不是说要將你娘从庄子上接来京城么,要不要也买一个宅子?” 平安摇头。 “不用了,我是主子的长隨,得住在府里。” “我娘她一个人,到时让她也去王家宅子里住著,乔婶子过来了,也好有个伴。” 陆沉忍不住轻笑出声。 老爹还不知道怎么和乔氏相处呢! 平安又想著把自己的娘也塞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独自一人確实没必要买一处宅子。 住著孤单不说,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想想就不落忍。 买下宅子后,自有府中管事安排人过去里里外外的打扫一新。 月红以为管理齐国公府这么大一个府邸,还要应酬外面的人情往来会很累。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只要府中的管事和僕从们做事得力,她依旧可以逍遥快乐! 想要做什么,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又或者到了地方,再动动嘴皮子。 齐国公府换了新的鎏金门匾后,一连好几日都有人来登门送礼。 这些人里有朝中官员显贵,也有京中富商豪绅。 他们带来的礼品皆是珍奇异宝、稀世珍品,堆积如山。 月红那几日总是坐在正厅,优雅地笑著应对眾人。 她虽初入这权贵间的友好往来,但聪慧过人。 几句话便將场面应付得恰到好处。 既不失齐国公府的威严,又让来客们觉得备感尊重。 面对那些別有用心的奉承,月红也能巧妙化解。 这些人送礼不单纯是为了祝贺,更多的是想与齐国公府搭上关係,谋取利益。 所以她在收下礼品时,也会表明態度。 不会轻易捲入那些复杂的朝堂纷爭与商贾算计。 商贾有钱,但他们往往缺乏安全感。 而寻找安全感的方式,便是攀附权贵。 就跟见到有个庙,就要拿著贡品进去拜个神一样。 更何况是齐国公这位当朝第一人。 皇帝轩辕啄说的没错,陆沉如今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皇室宗亲虽然身份尊贵,但在亲疏上却不及陆沉和皇帝的兄弟情。 这不,皇室宗亲包括晟亲王、宣王、康王、毅王也都派了府中管事送贺礼过来。 这些礼品还有铺子和庄子。 月红见他们出手阔绰,起先还犹豫著要不要照单全收。 陆沉告诉她。 朝中那么多达官权贵,哪个能靠俸禄养活府中那么多人,收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自此,月红也放飞了自我,只管收收收。 被她拒之门外的怕是只有平阳侯府和柠溪公主送来的礼品了。 月红也是个记仇的。 柠溪公主不仅有心想与她抢男人,还派了高手来暗杀她。 这样的对敌面,月红连虚与委蛇都不愿意採用。 收到这些礼品,月红让帐房先生一一记清明细,东西也全部放入了府中的库房里。 库房外有常护院安排的人日夜看守。 要开库房得有对牌、钥匙和月红的手令,以防財物失窃。 月红还制定了严格的出入库制度,每一笔財物的进出都要详细登记。 有了这些贺礼,齐国公府的家底更加殷实。 月红和暗香去雅兰园喝茶时就感慨著道。 “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要入仕为官,这比去打劫都来钱快。” 穆汐顏一点也不意外。 “我在娘家时,就听父亲说过穷秀才、富举人的俗语。” “別看秀才和举人只有一步之遥,可这其中差別大了去了。” 穆汐顏轻轻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秀才不过是有了些功名,能免去些赋税徭役,但生活大多还是清苦。” “可一旦中了举人,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月红来了兴致,放下茶盏,好奇问道。 “大嫂快说说,这举人不也没当官吗,有啥不一样?” 穆汐顏接著说。 “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啊!” “虽说一开始官职可能不高,但那也是仕途的开端。” “周边的人都会把举人当个人物看待。” “逢年过节,或是家中有个什么喜事,那送礼的人就像潮水一般涌来。” “送礼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暗香忍不住插嘴问道。 穆汐顏微微一笑。 “有当地的富户乡绅,他们想和举人老爷攀上关係,以后在地方上办事也能有个照应。” “还有一些商家,送些钱財货物,期望举人老爷能在生意上帮衬一二。” “甚至还有那些家中有子弟读书的,送些礼品。” “盼著举人老爷能指点指点自家孩子的学业。” 月红听了,不禁感嘆。 “这还只是举人,要是再中了进士,入朝为官,那送礼的阵仗怕是更大了。” 穆汐顏点头道。 “是啊,朝中的达官显贵,收的礼更是数不胜数,就如咱们府上如今这样。” 三人正说著,嬤嬤端著新鲜出炉的点心进来,放在她们围坐的桌上。 穆汐顏將新做的点心往她俩面前推了推。 “这些日子辛苦弟妹操劳了,看著府里越发繁荣昌盛,我也就放心了!” 第629章 定心丸 月红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笑著说。 “大嫂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桂花糕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穆汐顏摇著头笑。 “这桂花糕可不是我做的,是府里新来的厨娘做的。” “我尝了觉得味道很是不错,问过才知她在宫里时,就是给各宫娘娘们做点心的。” 暗香尝过之后,听到说是宫里出来的,突发奇想的说道。 “难怪这桂花糕做得如此精致美味,原来是有宫里的手艺。” “不知她是不是什么糕点都会做?我记得姐姐经手的礼单里有一栋两层的茶楼。” “要是把这糕点拿去茶楼,定能让茶楼里的生意好起来。” 月红回想了一下暗香所说的茶楼。 礼单上確实有这么一栋茶楼。 位置不错,在繁华的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与御街区別在於光顾的群体不同。 御街那边多是朝中达官权贵途经歇脚的地方。 而朱雀大街则匯聚著三教九流、各方商行,人流量极大。 论热闹,朱雀大街更胜一筹。 论素质,则是御街遥遥领先了。 那处茶楼是京中富商李员外送给齐国公府的。 他家管事的也没隱瞒,直接说明。 “此前茶楼里有人打架斗殴,闹出了人命官司,封锁了几天。” “后来生意就直线下降毫无起色,还望齐国夫人莫要嫌弃。” 月红当时笑得和蔼可亲。 “李管事有心了,些许波折不算什么,以后有啥困难说一声便是。” 那管事听到月红这话如同吃了定心丸。 乐呵呵的带著齐国公府里的管事去交接了那处茶楼。 当然,那茶楼月红和暗香还没去过,只听管事的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这时暗香提及此事,月红藏於心底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大嫂、妹妹,我想把那栋茶楼改成“王氏商行”。” “老爹不是说要经营生意赚银子吗?” “这王氏商行早就有名字了,却一直没个固定的地方。” “先前咱们在京城不方便购置房產。”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不用去买铺子,就有人送铺子过来。” “咱们直接把这茶楼改造成商行。” “既省了去找店面的麻烦,又能利用朱雀大街的商业条件打开局面。” 月红越说越顺口。 “你们也知道,如今我们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府中的女眷们都回来了,大抵是不能和以前那般隨心所欲。” “比如我们想和老爹商议事情,在府中也不那么方便。” “寧虎想和妹妹你说个话,还得先送帖子来府里,到了府里,还得注意保持距离。” “我阿爹阿娘他们过来了,他们是閒不住的人。” “觉得通过自己的手赚来的银子,才花的心安理得。” “还有老管家,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也不好就待在晟亲王府吧?总得出来走走。” 暗香听著確实都如月红说的那般。 她两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催促道。 “姐姐继续说,我认真听著呢!” 月红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 “但要是有了王氏商行,我们隨时可以过去议事。” “总归是自家的產业,时常过去看看,也不会惹来閒言碎语。” “不仅方便了我们,还有和我们一道从清水县过来的人。” “都可以把那里当我们新的窝点.....咳咳咳.....” 月红被自己的用词呛到了。 但一时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暗香却是听懂了。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你是想开一家王氏商行。” “经营生意的同时,也是大家的聚集地。” 暗香兴奋地拍著手,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穆汐顏也露出了赞同的笑容,点头道。 “弟妹想得周全,高门贵族府中规矩眾多。” “但在茶楼里又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縟节。” “如此一来,这商行就有了更多意义。” “既可以盈利,又能成为故旧相聚交流的地方。” “而且朱雀大街人来人往,消息灵通,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取不少有用的信息。” 月红点点头。 “没错,咱们可以在商行里安排几个可靠的人,留意各方消息。” “另外,还能把咱们清水县的特色商品带到京城来卖。” “打响『王氏商行』的名號,只接受订单生意。” 穆汐顏笑著说。 “清水县在南方,远是远了点,好在王伯他们会驾驶车辆,那两辆行商车能载不少货物。” 顿了顿,穆汐顏看向月红。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在清水县经营的什么货物?” “耐保存不,南北两地往返怎么也要近一个月时间,可別放坏了才是。” 暗香这次没抢答,她得听听月红的想法。 月红拍了拍穆汐顏的手,隨后就掰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我们可以出售上等精米、白蜡烛、香皂....” “哦不对,香皂是我们在清水县的说法,在京城应该叫香胰子。” 月红娓娓道来。 “这些货物都比较耐保存。” “精米是咱们清水县的优质特產,颗粒饱满,口感极佳,在京城肯定能受青睞。” “白蜡烛燃烧时间长,烛火稳定,也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还有这香胰子,用天然油脂和香料製成。” “能清洁肌肤,留香持久,女眷们肯定喜欢,男人们用了都说好!” 穆汐顏听著,不住的点头。 “这些货物確实不错,很有市场,唯有运送问题需要考虑。” “要確保货物在途中不会被匪徒打劫。” “打劫?谁打劫谁?” 暗香瞪大了眼睛。 山匪、水匪、地头恶霸他们都见识过。 就是没被人打劫成功过。 只有他们打劫別人的份。 货物运输也是暗香的老本行。 以前她和王伯赶著马车出门,姐姐在家给他们做衣服等著他们回来。 而今有了更加霸气的行商车。 坐在车里,风吹不到,雨淋不著,天热还有冷气,简直不要太好! 姐姐再也不用担心她和老爹会风吹日晒...... 想起姐姐坐在柳宅的正厅里,一针一线的为她做披风和棉手套,暗香心里暖暖的。 她立即拍著胸脯保证。 “运输货物的事包在我身上,寧虎也说了要和我们一起经营王氏商行。” “让他先去和皇上知会一声,沿途的山匪,我们也给他们招安了!” 穆汐顏崇拜的看著暗香。 “暗香,你真是女中豪杰,不同於闺阁女子,有这般的气魄和担当。” 月红也笑著点头。 “妹妹向来有魄力,有她和寧虎主要负责运输,我很放心。” “而且招安山匪这事若能成,不仅解决了货物运输的安全问题,还能为地方百姓谋福。” “说不定皇上也会嘉奖呢!到时让陆沉努努力,给妹妹求封个县主啥的。” 暗香已经在一旁发挥想像。 山匪要是不肯配合,那就打到他们不得不接受招安。 至於功名利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即便一无所得,不是还有那么多亲人吗? 第630章 现成的 月红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一旦有了想法便会展开行动。 当晚,她和陆沉温存过后,就与他说了要筹备“王氏商行”的事。 別说陆沉此时正处於身心得到满足的状態。 哪怕啥也没干,他也不会反对月红的想法。 將月红搂进怀抱里,陆沉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 “爱妻想做任何事,为夫必定全力支持。” “筹备商行事务繁杂,你不必自己操持,吩咐府里下人们去办就行。” 月红像小猪一样,在他怀抱里拱了拱。 “夫君放心,我不动手干活,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明日上午先过去看看那处茶楼的格局,那里以后会是老爹的主场。” “阿爹来了京城也可以像在清水县那边一样,在商行里接订单。” 陆沉手指轻轻抚过月红的肩头。 “好!都听你的,明早我要去上早朝,不能陪著你。” “你带上小妹和府中管事护卫们一道过去。” 月红闻言转过身来。 “哦!我忘了你明天要上早朝,那咱俩赶紧睡吧!” 说罢,月红便搂著他的劲腰入睡。 ...... 次日天光大亮,月红才从被子里起身。 陆沉早就起床上朝去了。 为避免吵醒睡的正香的月红,陆沉从不让人近身伺候。 都是自己轻手轻脚的下床穿戴整齐。 月红摸著空荡荡的枕边,鼻子里仿佛还能闻到陆沉好闻的气息,心里满是柔情。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伸了个懒腰,她在丫鬟的伺候下快速地洗漱完毕。 用过早膳,月红与澜嬤嬤交代几句,便和暗香出了府。 姐妹俩乘坐马车,带著府中管事和护卫,直奔朱雀大街的茶楼。 一路上,她俩满心期待。 到了茶楼,里面还有几个负责打扫的小廝。 他们听说是新东家过来了,纷纷过来弯腰行礼。 一个年长些的小廝鼓足勇气说道。 “东家,我们几个是附近的住民,李员外把这茶楼转给您了。” “我们一时找不到事做,才在此处帮看铺子,你们还差人手不?” 月红一听这是他们在毛遂自荐的揽活啊! 左右这里还要人看守,以后这王氏商行里的杂活也要有人来做。 月红盯著他们看了一会。 她也不是多会看人,但瞧著他们搓著手,有些无措的样子像极了三叔卖柴火时的窘迫。 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月红摸了摸座椅,座椅上擦的乾乾净净,並没有灰尘。 “看得出来你们做事很用心,我就留下你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往后你们在这里做事,可得守规矩、好好干。” 月红温和又不失威严地说道。 几个小廝一听有了事可做,喜出望外,连忙再次弯腰行礼。 “东家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绝不出差错。” 月红不知行情,於是便问那说话的小廝。 “你们之前一个月多少工钱?是包吃包住还是?” 那小廝连忙仔细的答道。 “东家,我们之前在这茶楼跑堂,一个月工钱是一两银子,包吃包住。” “住处就在后院那几间耳房里,后院有大厨房有水井,我们自己能做饭。” “不过现在茶楼换了东家,您看著给就行。” 月红心里盘算著,一两银子在京城来说不算多。 而且这些小廝做事看起来也挺踏实。 她思索片刻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们每月一两二钱银子,依旧包吃包住。” “只要你们好好干,等商行赚了钱,我不会亏待大家。” 几个小廝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东家,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月红满意地点点头,接著开始和他们了解茶楼周边的情况。 小廝们知无不言。 详细地介绍了朱雀大街的人流量、附近的商铺以及消费人群的特点等。 暗香在一旁听得认真,不时补充问题。 月红则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规划著名——怎样將茶楼和商行完美结合。 这时她想到了一盏茶时一楼的格局,就是用雕花鏤空的木製屏风隔成半私密的雅座。 隨后月红和暗香以及带来的管事一起来到了二楼。 二楼同样打扫得很乾净,採光也十分不错。 月红站在楼梯口,环顾四周。 这里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雅间。 每个雅间都有大窗户,可以俯瞰到大街上的热闹景象。 月红心中一动,对暗香说。 “妹妹,二楼这些雅间正好可以作为贵宾洽谈生意的地方。” “咱们可以把其中几间布置得更精致些,摆放上书画、瓷器等,营造出高雅的氛围。” 暗香赞同地点点头。 “这主意不错,这样那些达官贵人来了也会觉得有面子。” 月红又转向管事。 “你去量一量这些雅间的尺寸,看看適合摆放多大的桌椅。” 管事连忙应下。 接著,月红走到窗边,看著大街上来往的行人。 月红深吸一口气,回头对暗香说。 “这王氏商行是我们和老爹的,我要把这里装饰得既气派又温馨。” “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暗香笑著点头。 “姐姐想得周到,咱们就是要打造一个与眾不同的商行。” “一楼可以多摆些绿植花卉,增添生机,也能净化空气。” 月红眼睛一亮。 “妹妹说得对,绿植不仅美观,还能让顾客心情愉悦。” “一楼不做茶楼生意,改成咖啡馆。” 暗香眨眨眼。 咖啡馆.....是个什么鬼? “姐姐,你说的我没听懂。” 月红拉住暗香继续在茶楼里四处打量。 小声与她说。 “妹妹你刚刚那“与眾不同”提醒我了,你还说过物以稀为贵。” “咱们也算走南闯北的人了,不管是在清水县、望乡县。” “还是在这天子脚下的盛京城,出来消遣的都是茶楼酒肆这些。” “可茶楼酒肆太吵,尤其是喝酒的人,总是会大声喧譁。” “咱们这里是谈生意的地方,需要安静的氛围。“ “而咖啡馆呢,就是一个能提供安静舒適环境的地方。” “咱们可以冲好香浓的咖啡,再搭配上精致的糕点。” “咖啡对於这里的人来说都是新鲜玩意儿,肯定能给人全新的感受。” 月红耐心地解释著。 暗香眼睛逐渐亮起来。 “姐姐这主意太妙了!用新鲜东西来吸引客人。” “而且安静的环境也適合谈生意。” “点心我们可以让府里的厨娘做,那这咖啡......闻所未闻,要怎么做呀?” 月红自信地一笑。 “咖啡我空间里有现成的啊!” “直接用开水搅拌均匀就可以喝了,要不我们这时就让小廝们烧好开水试试?” 暗香连连点头,一脸我好想喝的表情。 第631章 咖啡馆 月红不著痕跡的从空间里取出一大罐搭配均匀的咖啡。 这种咖啡口感丝滑,不怎么苦,咽下后会有回甘。 有著浓郁的香味,更具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纸质密封罐上的字母在这个朝代无人识得,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月红並未將其做些改动。 一刻钟后,暗香就品尝了从未听过的咖啡。 暗香放下细瓷杯,眼中满是惊喜与讚嘆。 忍不住又端起杯子小抿一口。 而后看向也在喝著咖啡的月红,眼中满是好奇。 “姐姐,这咖啡的味道太奇妙了,我从未喝过如此特別的饮品。” “它入口丝滑,那股浓郁的香气在舌尖散开,还有种说不出的醇厚感。” “回味的时候竟还有丝丝甘甜,这到底是怎么调配出来的呀?” 月红放下细勺,笑著道。 “这咖啡是我在空间里发现的,至於它的来处,我也不知。” “妹妹就当它是一种饮品,尤其是你睏乏时,喝上一杯,便能集中精神。” 暗香拿著勺子学著月红的样子再喝一口,一脸崇拜地说。 “原来咖啡还有这种功效,我感觉这咖啡不光是好喝,还能让人心神沉淀。” 月红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喝咖啡也是一种生活的艺术。” “就像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慢慢品尝著咖啡,享受著这份寧静和愜意。” 两人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著,一身锦服的陆沉便走了进来。 月红见到是他,心情更加愉悦,她起身走过去盈盈福身。 “公爷,您下朝归来啦?” 陆沉左右看看,並无他人在场。 他拉著月红的手走到桌边坐下,笑著说道。 “这里没有外人,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暗香坐著一动不动。 姐姐最近花样百出,一会叫大哥“老爷”,一会叫大哥“公爷”,每次还恭敬的行礼。 说是要適应新的身份。 但在暗香看来,更像是姐姐和大哥之间的夫妻情趣。 陆沉显然很吃月红这一套,每次都煞有其事的配合。 这时他在月红身边坐下,看向桌上的细瓷杯。 杯子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饮品,色泽棕黄髮亮,表面还浮著一层细腻的泡沫。 散发著一股浓郁且独特的香气,似有似无地撩拨著他的嗅觉神经。 陆沉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转头看向月红问道。 “夫人,这是什么饮品,为夫从未见过,闻起来倒是格外诱人。” 月红笑著將杯子往陆沉面前推了推。 “公爷,这是咖啡,是出自我空间里的饮品。” “我今日刚拿出来与妹妹一同品尝,妹妹可喜欢这味道了。” 暗香在一旁连忙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大哥,这咖啡的味道可奇妙了,入口丝滑醇厚,还有股浓郁的香气。” “咽下之后嘴里还会有回甘,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呢。” 陆沉听了,饶有兴致地端起杯子。 放在鼻端轻嗅,那股独特的香气瞬间更浓郁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 隨后,他轻轻抿了一小口,咖啡轻微的苦涩瞬间在舌尖散开。 他微微皱眉,怎么有点苦? 但紧接著,那股回甘和醇厚的香气在口中瀰漫开来,让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嗯,这饮品味道独特,別有一番风味。” 陆沉放下杯子,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刚开始的苦涩之后竟有如此美妙的回甘,的確能让人提神醒脑。” 月红將手放到桌面上,就像变魔法似的,桌上又多了一罐咖啡。 “京城里的茶楼多不胜数,咱们並不占优势。” “而这咖啡却是有著別具一格的口感和风味。” “最最主要的是,它不需要成本,我们將这间茶楼改成咖啡馆如何?” “自无不可。” 陆沉微笑著看著她。 “夫人继续说。” 月红却是站起身,拉著陆沉往外走去,还招呼著暗香跟上。 到了二楼环形护栏处,这里能俯瞰一楼整个大厅。 月红指著下方的区域。 “一楼以雕花鏤空木墙隔成独立的小间,摆放上舒適的桌椅。” “再配上柔软的坐垫,让客人们能舒適地坐著品尝咖啡。” “在大厅角落里放几盆绿植,增添几分生机与自然的气息。” “那处还可以设置一个小小的舞台,时不时邀请一些琴师来弹奏古琴。” “为客人们营造出轻鬆愉悦的氛围。” “二楼则是王氏商行接洽生意项目的场所,也是我们內部人员休閒集聚之地。” “可以將那些雅室布置得典雅大气。” “配备上好的桌椅和笔墨纸砚,方便商谈生意和记录事宜。” 月红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各个区域。 陆沉微微点头,讚许道。 “夫人考虑得甚是周全。” “如此一来,一楼咖啡馆吸引客流,二楼用於商务洽谈,两者相辅相成。” “既能提升王氏商行的知名度,又便於与城中商户往来。” 暗香见他俩已经达成了统一,便去找那几个管事,转述接下来的改造计划。 月红和陆沉又回到先前喝咖啡的雅房。 两人喝完了那杯咖啡。 陆沉拿起那罐咖啡,观赏了一会,对月红说道。 “夫人,不如把这罐咖啡送於陛下品尝一番。” “陛下最近忙於政务,时常会感到疲乏。” “喝了咱们王氏商行的咖啡,定能提神醒脑,批阅奏摺时也能事半功倍。” “而且,这咖啡若能得到陛下的认可,咱们这咖啡也能冠於御用咖啡之名。” 月红眼睛一亮,拍案叫绝。 “此法甚好!有了皇帝都喝这咖啡的名头。” “那这咖啡的价格怎么也不能低了去,得改成高档消费。” 月红转过头,一错不错的看著陆沉。 “其实夫君你齐国公的名头也很好使。” “相信你时常来这王氏商行,会引来不少鶯鶯燕燕来喝咖啡。” “我记得夫君弹得一手好琴,悦耳动听、养气寧神......” 陆沉大手一揽,將月红拉近亲吻。 两人嘴里都残留著咖啡的香醇,相互缠绕,別有一番美好滋味在心头。 鬆开月红,陆沉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 “夫人记好了,齐国公只属於齐国夫人。” 月红满意的笑了,好似陆沉答对了她出的致命题。 两人走出雅间,陆沉对几个满脸都是討好笑容的管事们吩咐道。 “去购置最好的材料,一定要將这间茶楼改造成最豪华的咖啡馆。” “从桌椅到装饰,都要精挑细选,营造出高端、优雅的氛围。” “墙面可以用名贵的丝绸装饰,桌椅选用上等的木材打造,配上柔软舒適的坐垫。” “灯具也要选用精致的宫廷花灯款式,让整个咖啡馆在夜晚也能光彩夺目。” 管事们连忙点头哈腰,齐声应道。 “是,公爷,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走出茶楼,两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陆沉和月红在此处分道扬鑣。 “夫人,我进宫一趟,你和小妹早些回府。” 第632章 等什么 月红轻轻点头。 看著陆沉上了马车,平安和一眾护卫策马跟隨。 暗香过来扶著月红登上豪华马车。 “姐姐,大哥如今出门真有排场,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威风极了。” 暗香一脸羡慕地说道。 月红轻轻一笑,眼中满是自豪。 “你大哥如今身为齐国公,又是为朝廷效力,自然要有相应的排场。” “不过凡事都是相互相成的,这排场是身份的象徵,也意味著他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暗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 “姐姐,大哥进宫把咖啡送给陛下,陛下会喜欢吗?” 月红自信满满地说。 “那咖啡口感独特,又能提神醒脑,陛下日理万机,定会喜欢。” 暗香想法挺多,又问。 “那他要是喜欢喝,喝多了会不会睡不著啊?” 月红一愣,没准真会出现这种状况。 “要不,今晚回去找人试试?” 暗香自告奋勇的说。 “不用找別人,我来测试就行。” ...... 御书房。 杜公公冲好两杯咖啡,用精美的瓷盘端了进来。 分別摆放在皇帝和齐国公面前。 “陛下,齐国公,这是奴才刚冲好的新饮品,您二位尝尝。” 杜公公微微弯腰,轻声说道。 他已经先尝过了,並非贪嘴,也不是对齐国公不放心。 而是陛下入口的食物都得有人试毒后才能呈到陛下面前,这是宫中惯例。 皇帝轩辕啄好奇地看著面前这杯顏色浓郁的饮品。 尚未入口,便有一股独特的香气縈绕鼻尖。 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感受一番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咖啡口感醇厚,別有一番风味,饮后精神都为之一振,当真是提神的好物。” 陆沉放下搅动咖啡的银勺子,拱手道。 “陛下,这咖啡是王氏商行打算推出的饮品,若陛下喜欢,可在批阅奏摺时饮用。” 轩辕啄笑著点头。 “如此好物,朕自然要多尝尝。齐国公,你有心了。” 说罢看向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 “都退下。” 一声令下,宫女太监包括杜公公都悄无声息的退至殿门外。 御书房里很快便只有他表兄弟二人。 轩辕啄从御案后起身走到陆沉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今日散朝时,我用眼神示意你留下,你行色匆匆,假装没看到。” “这会怎么又来了?真的只为给朕送这......叫什么来著?” “咖啡。” 陆沉再次提醒。 轩辕啄轻笑。 “这名儿倒是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朕的后宫又多了一个妃子。” 陆沉接话道。 “陛下,臣想著这咖啡若能得陛下赐名御用咖啡。” “那这咖啡必定能在京城掀起一股热潮。” 轩辕啄爽朗大笑。 “准了!就叫御用咖啡,说起来王家主是你认做长辈之人。” “他既然无心官场,朕便赐他为皇商吧!就经营这御用咖啡的生意。” 陆沉心中一喜,赶忙谢恩。 “臣谢主隆恩,不过王氏商行主要经营的並非饮品。” “咖啡说白了就是富贵人家的消遣之物,与民生无关。” “王氏商行主要经营的是上等精米和白蜡烛,还有女眷们偏爱的香胰子。” “说到香胰子,我家夫人上次来宫里,给姑母送了几盒,还不曾问过姑母用后感觉可好?” 轩辕啄笑道。 “母后倒是跟朕提过,说那香胰子用起来清爽宜人,香气淡雅持久。” “洗手、沐浴皆合適,用过后皮肤都变得光滑细腻了,很是喜欢。” 陆沉听闻,心中稍定。 “陛下,这香胰子也是王氏商行精心研製,原料天然。” “精米和白蜡烛也是家家户户都需用之物,若能得到陛下的认可和支持。” “对王氏商行发展大有裨益,也能更好地改善百姓们的生活。” 轩辕啄思索片刻,点头道。 “表弟一片苦心朕明白了,既然有利於民生,朕自然也是大力支持。” “香胰子可加入到宫中採买的物品单上。” “精米和白蜡烛若品质上乘,王氏商行同样可以大肆出售。” “不过你要督促王家主把控好质量,切不可让百姓失望。” 陆沉篤定的答道。 “陛下尽可放心,上等精米、白蜡烛、香胰子都出自清水县。” “是南方特產,王氏商行定不会砸了自家招牌。” 说完这事,陆沉便又关心起陆太后的腿治疗进展。 轩辕啄面色更加轻鬆。 “朕还想著该怎么感谢你家夫人,她拿给母后的两种药品效果极佳。” “经太医们检查,母后膝盖处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 “患处癒合情况显著,恢復行走只需一些时间的调理。” 轩辕啄语气中满是期盼。 “陆沉,你家夫人说那药是出自民间神医。” “朕想著能否將那神医请来太医院,让他为更多人治病。” “也能与太医院的太医们交流医术,共同提升我朝的医术水平。” 哪来的神医? 不过是为月红从空间拿出的药品编造出来的神医之名。 陆沉早已想好了说辞。 “陛下,那神医行事颇为低调,不喜拘束,是否愿意来京城实难预料。” “臣回去后定將陛下的心意转达给夫人,让夫人去与那神医沟通。” “若能说服他来京城,自是最好,既能为太后娘娘后续调养身体,也能为朝廷效力。” “若他不愿,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倒是可以问他多买些独家成品药,让王氏商行的车辆帮著捎带回来。” “南方也是陛下的领土,神医在那边也是为陛下的子民治病救人。” 轩辕啄听了,微微点头。 “也罢,若那神医实在不愿进京,购买成品药倒也可行。” “你们也得问清楚那两种药的功效,是否会因为存放时间太长失去疗效。” “若是存放期限长久,朕想多採购一批,作为军用急救药材。” “想必陆沉你也知晓,镇国大將军和诸多將领正是被赵家的毒药所害。” 陆沉听到这里拳头紧握。 记忆如泄了闸的洪流,一时间呆立当场。 父亲威严而又慈爱的面容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镇国大將军对陆沉无疑是宠溺的。 在西北军营,他提出杀入敌营捣毁敌军粮草,获取敌军情报。 镇国大將军一口否决。 在他说出想於此举违反军规,返回京城时,镇国大將军又选择了默许。 在父亲的帮助下,他离开了西北军营,並得到了父亲对他想娶月红的允许。 回京城的那一路,风雪交加,可他心里却是暖暖的。 那份温暖有对月红的牵掛,也有对父亲的爱戴。 可他不知道,那一別,竟然成了天人永隔..... 沉寂多日的痛楚再次涌上心头。 陆沉沉声问。 “表兄,去往西北军营彻查的官员可有消息回来?” 轩辕啄感受到了陆沉气场的变化,有些后悔在陆沉面前提及已故的镇国大將军。 他和顏悦色的说道。 “表弟,只有紧急军报才会八百里加急。” “去往西北军营的官兵一旦回京,我俩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陆沉点点头。 其实不用等彻查结果回来,他已经从表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赵家......已经被陛下下令全部斩首。 陆家又在等什么呢? 等真相大白於天下,为镇国大將军沉冤昭雪。 也在等镇国大將军的英魂回归故里。 第633章 恋爱脑 柠溪公主今日又来了宫里。 是为向內务府要求拨款派人修建她的公主府。 为了这事,她没少求见后宫几位主宫娘娘。 可如今的前朝后宫早已没了宠爱她的人。 太皇太后恼怒她的同胞兄长逼宫造反,对她也不待见。 每次都以身体不適的理由让她打哪来的回哪去。 陆太后对她恨之不及,她不敢去求见。 执掌凤印的林太后更是直接明言。 公主府先帝还在世时就已赐下。 至於后期的修缮,本就不在內务府的例常拨款范围內。 况且新帝登基,国库並不充盈,需用银钱的地方多了去。 断没有余钱来管公主府这点子事。 何况先帝还在时,给了公主府那么多赏赐。 她自己捨不得拿出来修建公主府,跑来宫里要钱是何道理? 林太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兜脑的浇下。 柠溪公主满心的希冀瞬间化为乌有。 她强忍著眼中的泪水,福身告退。 从林太后的慈寧宫出来,柠溪公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 路过御花园时,她停住了脚步。 曾经,她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那时的她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是赏花宴上的金枝玉叶。 周围满是官家小姐们的阿諛奉承之声。 可如今,兄长尸骨无存还落得个叛臣的罪名。 自己也成了宫中眾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一阵冷风吹过,柠溪公主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双臂,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月华门。 到了前宫,不期而遇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陆沉。 柠溪公主眼里的陆沉风采更甚从前。 他如今已经贵为正一品的齐国公,与皇室公主的品级等同。 一身华服锦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鬼斧神工的精致面容此刻冷凝著,似乎带著某种肃杀之气,迷人而又危险。 柠溪公主的心跳陡然加快,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光亮。 此消彼长,不知从何时起,她对陆沉竟然有了一丝惧怕感。 可这相见的机会实属难得,柠溪公主不想错过。 她加快了脚步向陆沉走去,裙裾在凉风中轻轻摇曳。 待走到陆沉面前,柠溪公主扬起笑脸,轻声说道。 “齐国公,別来无恙。”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平静无波。 “尚可。” 声音低沉而清冷,仿佛隔著一层冰寒。 而这层冰寒,即使是公主府里的那把火也化不开。 陆沉沉稳內敛,不会將情绪让不必要的人察觉到。 柠溪公主鼓起勇气望著陆沉的眼睛,想要把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倾诉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 “许久未见,齐国公风采更胜往昔。”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多谢公主夸讚。” 柠溪公主注意到陆沉腰间佩戴的並蒂莲玉佩。 还有一个精致的红色荷包。 仿佛是他家中那位夫人霸道的宣言。 她心中一紧,想起了传闻中,陆沉那温柔贤淑的妻子为他诞下一胎三宝...... 嫉妒与苦涩在心中交织,可她还是强忍著情绪。 “听闻齐国公家庭和睦,儿女双全,真是令人艷羡。”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多谢公主关心,內子与孩子都安好。”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柠溪公主的心上重重地划了一刀。 柠溪公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 陆沉的疏离淡漠一如从前。 柠溪公主心底轻嘆。 看来,自己的这份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了。 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的寒意更甚。 陆沉瞥了她一眼。 “陆某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说罢,便带著护卫们快步离开。 坐回车厢里,陆沉静静的等了一会。 平安才拿著一份文书过来,拉开车帘递给他。 “主子,宫灯特批的公文拿到了,咱们这会去工部吗?” 陆沉接过公文,確认无误后点点头。 “去工部。” ...... 另一边,月红和暗香刚回到齐国公府,牛嬤嬤便迎了过来。 “少夫人,二小姐,陆老二又来了。” 牛嬤嬤深受她俩影响,如今说话也变得隨意许多。 月红抬了抬手。 今日起的什么风,怎么把这位又给吹来了? 要说这个朝代,谁身上不是掛著好几个头衔? 陆嫣然曾经是镇国公府里的嫡出小姐。 嫁去了平阳侯府,又成了平阳侯府里的世子夫人。 她还是宫中陆贵妃的亲侄女。 如今新帝登基,她的头衔更多了。 是皇帝的表姐、齐国公的亲姐。 那啥,还有不为人知的。 已故厉王的姘头,甚至她生育的两个孩子有可能是皇室血脉。 可这一点,隨著厉王的死,已经无从对证。 陆嫣然也不敢將叛党之后的嫌疑往孩子身上揽。 毕竟如今的朝堂新旧交替,局势复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她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阳侯府世子夫人的端庄体面。 去宫里与陆太后亲近,就是为了藉助皇帝太后的亲属关係。 在平阳侯府里,还能维持住以往的平衡。 可平阳侯府里的蒋侯爷和蒋世子到底不是许愿池里趴著的王八。 她生育的两个孩子大的都有五岁了,也没能上蒋家族谱。 以前陆嫣然巴不得俩孩子不上族谱。 便於厉王坐上龙椅后,她和俩孩子去到厉王身边,坐享皇权富贵。 为此,她不余遗力的资助厉王,耗光了自己的嫁妆和亲情。 可事与愿违,终究是功亏一簣,镜花水月一场空。 厉王死了,她的美梦碎了一地。 但她和俩孩子还得活下去。 她在平阳侯府的地位看似尊崇,实则岌岌可危。 侯爷和世子忌惮她背后的势力,却也对她和孩子诸多不满。 隨时都在酝酿是去子留母,还是去母留子。 为了自己和俩孩子的生命安全,她去宫里要来了陆太后身边的嬤嬤。 相信有宫里出来的嬤嬤在,蒋侯爷和蒋世子也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不曾想,没出几日,陆太后又派人来將那嬤嬤要了回去。 说是要治疗双腿,需要那嬤嬤近身伺候。 陆嫣然顿时就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宫里伺候的宫女嬤嬤太监何其多。 哪会就差这一个? 她四下打听,得知陆太后把身边最得力的澜嬤嬤送给了齐国夫人。 而在陆太后撤回送给她那位宫里嬤嬤之前,齐国夫人去宫里见过陆太后。 陆嫣然很轻易就想到了,一定是月红在陆太后跟前说了什么。 要说陆老二这人还是有心机和智商的。 只是女人一旦变成了恋爱脑,就会將自己陷入困境而不自知。 就如同飞蛾扑火那般自取灭亡。 月红自然不知道这么多的內情,她听牛嬤嬤说陆嫣然来了,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她这会在哪?“ 第634章 谁写的 牛嬤嬤忙答。 “陆老二是女眷,二爷三爷他们不方便款待。” “她带著俩孩子去了雅兰园,和大夫人说了好一会话了。” 月红和暗香闻言对视一眼。 好傢伙,这次还带著孩子过来? “既然有大嫂接待,咱们也別过去打扰了。” 月红说著,便和暗香径直回了青竹苑。 暗香並没住在青竹苑,陆沉不在家时,她才会陪在月红身边。 国公府有不少院落,暗香就住在青竹苑旁边的兰芷院。 那处院子不算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 种满了清幽的兰花,香气縈绕,令人心旷神怡。 刚好適合暗香入住。 兰芷院里还有伺候暗香的丫鬟婆子。 暗香不习惯下人伺候,还是像以前那般瀟洒自如。 国公府里如今多了不少丫鬟小廝。 这些下人都称呼暗香为——“二小姐。” 回到青竹苑后,月红就和暗香嘀咕起来。 “陆老二这次过来怎么还带著孩子过来,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帮她带孩子?” “啊?怎么可能,平阳侯府也是勛贵家族,怎会把家中晚辈放去外面养著?” 暗香並不知道陆老二和厉王的关係。 关於陆嫣然的事,月红一点也不想掺和,她只想和陆沉安稳地过日子。 是以,她並没有告诉暗香这其中的隱情。 毕竟陆嫣然是陆沉的亲姐姐,月红需得顾忌陆沉的感受。 这时暗香的反问让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月红犹豫了一下,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 “也是,我也就是隨口一说。说不定陆老二就是许久没回府,想让孩子们认认家门。” 暗香撇撇嘴。 “要我说,陆老二就是个趋利避害的,她见陆家再次崛起,忙不迭就来想缓和关係。” “上次姐姐拒收了平阳侯府送来的贺礼,她定是觉得带著孩子过来更有诚意。” 月红蹙眉沉思。 陆老二真要是想缓和娘家的关係。 陆沉、兄长、大嫂会不会接受? 还有母亲对此会有什么想法? 月红虽是陆家儿媳,但也不好过多揣测家里长辈们的心思。 更不能代表所有人说断亲。 不过暗香所言也不无道理。 陆嫣然此前对陆家出事不闻不问,还想打钱財和车辆的主意。 如今陆家势头正盛,她带著孩子回来,说是认家门,倒也有几分討好的意味。 “但愿她真只是想带著孩子来认认家门,可別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月红轻声说道。 暗香点头道。 “是啊,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月红深以为然,很交心的和暗香说。 “妹妹,一个家庭,最主要是內部团结。” “如果家庭內部都斗来斗去,不用外敌来犯,自己就能土崩瓦解。” “你將来嫁了人,一定要搞好家庭內部关係。” 这也是月红在末世记忆里的感受。 或许在末世,这种状况更加明確。 面对层出不穷的丧尸,人类团体要是还玩背刺那一套,那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只有大家齐心协力,相互扶持,才有存活下去的可能。 虽然她最后的记忆还是大家团灭了。 但至少,他们努力过了。 可又有几人的人生能够重来? 月红越想越觉得该珍惜身边人。 暗香看著月红眼里的情真意切,不自觉就点头。 “姐姐说得极是,我记下了,以后嫁了人,定要好好经营家庭,和家人们和睦相处。” 月红欣慰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家和万事兴。”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婆子在喊。 “別打它,那是少夫人养的鸽子。” 一只信鸽精疲力竭的飞了进来,落在月红肩上。 月红已经习以为常。 催促著暗香道。 “妹妹,赶紧,看信。” 澜嬤嬤在门口晃了晃,见两位主子没事,便又要退开。 月红叫住了她。 “嬤嬤,你去雅兰园看看,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走了没有。” “是!老奴这就过去。” 澜嬤嬤虽然是陆太后送来的人,在国公府里一点出自宫里的架子都没有。 她谦逊温和,办事又极为靠谱,月红很是信任她。 澜嬤嬤领命后,便匆匆朝著雅兰园而去。 暗香小心翼翼地从信鸽腿上取下好几个小纸条,展开一看,顿时就喜笑顏开。 “姐姐,这个是老爹写来的,上面说“俩闺女,幸不辱命,已返程。” 月红著急忙慌的展开第二份小纸条。 这张是国公夫人写来的。 【沉儿、月红,娘带著孩子们和亲家公他们回来了。】 月红看著开心。 “瞧瞧这用词,多亲切。” 暗香嘴里“嗯嗯嗯”,手里继续拆小纸条。 这张是月娥写的。 【姐姐、姐姐、两个姐姐,我来了。】 暗香看了,不知为何,眼眶就有些泛红。 她们的亲人们,正在来的路上。 月红轻拍著暗香的后背。 “这还有两张呢!” 打开一看,是乔氏写来的。 “月红、囡囡,娘也回来了。” 暗香看后,抱著月红笑。 “太好了,他们都回来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很快又能团聚了。” “嗯啊!这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妹妹猜猜是谁写的?” 月红晃著最后一张还未打开的小纸条,眨巴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眼中的光彩照人。 暗香兴致勃勃的问。 “猜对了有奖不?” “有啊!” 月红財大气粗,说话间手里就多了一个金元宝。 暗香噢了一嗓子。 “我猜是柳叔。” 月红大方的说。 “给你三次机会。” 暗香快速说道。 “老管家、徐婶。” 月红点点头,动手拆开小纸条,揭晓答案。 【暗香,等我回来。】 月红看完差点笑喷,短短几个字,后面还画著一个貌似老虎的图案。 暗香却是嘟著嘴。 “啊!怎么一个都没猜中,金子没咯!” “给你。” 月红眼都不眨的把金元宝往暗香手里塞。 暗香不接,拿过了那张小纸条。 嘴里嘟囔著。 “照猫画虎,月娥纸条后面画著一朵花是什么意思啊?” 月红想了想。 “大概是还没忘记那只起名花花的小狗吧!” “月娥是个有爱心的。” 暗香感慨了一句,又道。 “姐姐,你把这些小纸条都重新摺叠好,晚些大哥回来了,你让他猜。” “好主意。” 月红心情极好! 阿爹阿娘没写小纸条在她意料之中。 他们总是那朴实低调,知道不用表达,自己也能得知他们过来的消息。 看著卸了货、趴在桌子上精神萎靡的信鸽,月红伸手顺著它的羽毛。 “辛苦了,从那么远飞来,还承载著好几个小纸条。” 暗香转身就取来了呈鸟食的盘子。 “姐姐快给它切些糖块碎末,我去取些清水来。” 姐妹俩分工明確的餵鸽子。 餵鸽子的事,她俩从未假手於人。 不消多时,鸽子就吃饱喝足,飞去了它歇息的地方。 这一番折腾,澜嬤嬤也回来了。 澜嬤嬤面色古怪。 “少夫人,老奴去打听过了,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不但没走,她还想和俩孩子住在咱们府上。” 闻听此言,月红有些头疼。 “住在咱们府上?大嫂答应了?” 澜嬤嬤回道。 “大夫人没直接答应,说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月红点点头。 “知道了,嬤嬤你忙去吧!” 第635章 没资格 支走澜嬤嬤,月红揉了揉太阳穴。 陆嫣然这算盘珠子打得叮噹响,带著孩子住进来,国公府就不得不照应著。 可国公府里一直相安无事,多了这几个人,说不定会生出更多事端。 再说了,陆老二又不是与她夫君和离了。 有什么理由带著孩子跑回娘家来住? “姐姐,这陆老二也太会算计了,她不会是想长住不走了吧?” 暗香气呼呼地说道。 月红嘆了口气。 “她的心思难测,不过咱们也不能任由她胡来。” “这事儿还得等陆沉和兄长回来再说。” “我虽然管著府中事务,但陆老二到底是陆家的外嫁女,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即便不在意外面的人怎么看 ,也要考虑府中眾人的想法。” 暗香直话直说。 “我看陆老二就是拿捏住你和大嫂这种想法,才死皮赖脸地想住进来。” “姐姐,咱们可不能被她牵著鼻子走。” 月红闻言一愣。 想到大嫂可能並非顾念往昔情义,而是和她一样,有著同样的顾虑。 “妹妹说得是,其实我也不想见到她,但也没资格代表陆家与她断绝关係。” “如今只能等陆沉和兄长回来,他们才能做决定。” 正说著,澜嬤嬤又走了进来。 “少夫人,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听说您在府上,带著两个孩子往青竹苑来了。”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刚说不想见,这就自己过来了。 月红迅速整理好情绪。 “请世子夫人进来吧。” 不一会儿,陆嫣然带著两个孩子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他们衣著华贵,两个孩子都由丫鬟抱著。 瞧著大的是女娃,约莫四五岁,小的是男娃,大约两三岁。 “弟妹,听说你在,我就带著孩子过来看看你。” 陆嫣然说话间,脸上掛著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一旁的暗香顿感寒毛一竖。 老管家说过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 【当某些人来到了你的领域,你凝神静气的去感知一下。 他若是心怀不轨,就会令你感到周身不適。】 暗香轻咳一声,提醒月红这陆老二没安好心。 月红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微笑著起身相迎。 “世子夫人太客气了,快请坐。” 陆嫣然坐下后,拉著月红的手。 “弟妹,这次回来,我和孩子都很喜欢国公府。” “想著能不能在这儿住上几日,也好和家里人多亲近亲近。” 月红心中早有准备,面上依旧温和。 “世子夫人有这心意是好的,出嫁女回娘家住几天本来无可厚非。” “只是如今这里已换作齐国公府,家主若是不点头,我也做不得夫君的主。” “何况世子夫人是平阳侯府里的儿媳,想来府上也是离不得,还是要以那边为重。” 陆嫣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隨即又道。 “弟妹,平阳侯府里有人操持,也离得开我这几日。” “至於齐国公府的家主,你说的是我小弟吧?” 说到这,陆嫣然似乎多了一些底气,她捋了捋衣袖。 “相信你也该知道,我和陆沉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即便先前有些误会,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这心里啊,就盼著能多和家里人聚聚。” “俩孩子也很久没回来过,对这边可稀罕著呢。” 说著,她摸了摸年幼儿子的头。 月红依旧不鬆口。 “世子夫人,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只是这其中关係复杂。” “家主得陛下赏识,刚册封了爵位。” “若是在这时候与叛党余孽扯上关係,只怕会影响陆家的兴盛荣辱。” “而且平阳侯府那边,若知晓姐姐常住娘家,恐怕也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在外面传出一些风言风语,兹事体大,恕我不能答应。” 月红话里话外夹枪带棒。 陆嫣然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弟妹,我也知道为难你了。” “但我实在是太想念家里人,孩子也想和舅父们亲近亲近。” “你就看在血缘至亲的份上应下此事,我们就住几日便回。” 月红心中暗嘆陆嫣然的执著。 但老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月红面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世子夫人,我已经说的很明確了。” “你既然知道这样会为难我,那你为何非要为难我呢?” 陆嫣然作为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名门贵女。 何曾这样低三下四过? 今日她伏低做小,好话说尽,却还是被月红这般不留情面地拒绝。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 “柳月红,你別给脸不要脸!” 陆嫣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別以为你管著这府里的事就可以肆意嘲讽我。” “我不过是想回来住几日,你竟如此不给情面,还拿什么叛党余孽来压我!” “你信口胡诌有什么证据,信不信我去皇上面前告御状,说你污衊我。” 月红才不虚她,拍案而起。 “那你倒是去告啊!这时就去,本夫人陪你一道过去。” 回头又对暗香和澜嬤嬤说道。 “我刚刚说的话你俩听清楚了吧?” “本夫人说的是不想与叛党余孽扯上关係,有人自己对號入座,莫非真有其事?” 暗香连连点头。 “姐姐说得清楚明白,我听得真真儿的。” “是有人自己心虚,才狗急跳墙。” 澜嬤嬤也跟著说道。 “少夫人,老奴也听得分明,您句句在理。” 陆嫣然被月红这番回击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著指著澜嬤嬤。 “好你个狗奴才,胳膊肘往哪拐呢?” “我可是陆太后的亲侄女,你竟然向著一个外姓人说话。” 澜嬤嬤福了福身。 “世子夫人,老奴如今是齐国夫人身边伺候的人,不向著自己的主子向著谁?” “何况老奴句句属实,就算到了旧主面前,老奴也无愧於心。” 陆嫣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恶狠狠地说道。 “柳月红,我可是陆沉的亲姐姐,这陆家也是我的娘家,我回来住几日怎么了?” “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仗著嫁给了陆沉就敢对我趾高气扬。” “还在我面前拿平阳侯府说事儿,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两个孩子被母亲突然的怒吼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哄著。 陆嫣然却全然不顾,继续指著月红骂。 “你別以为你做的这些能討得我小弟欢心。” “我倒要看看,等我小弟回来,他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第636章 陆老二 月红还未说话,澜嬤嬤便上前一步护主。 “世子夫人还请慎言,我家主子乃是一品誥命夫人。” “而你,作为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连个正经的誥命都没有。” “按规矩该向我家主子行礼问安,哪有你这般撒野的道理?” 澜嬤嬤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著规矩的分量。 让陆嫣然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月红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的看著陆老二。 “世子夫人既是回娘家省亲,我本应好好招待。” “可你张口闭口『乡下来的野丫头』。” “又在孩子们面前大动肝火,难道这就是你们平阳侯府的规矩?” 她顿了顿,看向还在抽噎的两个孩子,语气软了些。 “孩子们无辜,世子夫人若是心里有气,冲我来便是,別嚇著他们。” 陆嫣然想说我刚开始可不是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那样不仅示弱,还於事无补。 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冷哼一声说道。 “少在我面前扮好心,你要真担心这两个孩子,就该让我们住在府里才是。” 月红听到这话,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掌嘴。 叫你烂好心,叫你见不得小孩子哭。 不愧是姐俩好,暗香也见不得小孩子哭。 是以,她站著没出声。 可这会儿听陆嫣然如此得寸进尺,暗香也忍不住了。 “世子夫人,我姐姐好心劝你,你怎么还不领情。” “府里的规矩摆在那儿,姐姐也是为了整个国公府著想。” “你若真为孩子好,就不该这样胡搅蛮缠。” 陆嫣然被暗香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怒视著暗香。 “你一个小丫鬟,也敢来教训我?我看你是仗著柳月红撑腰,目无尊长。” 月红气的一手拍在桌子上。 “你算哪门子的尊长?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个数?” “你真要是行的正坐得端,何至於落得今天这种地步?”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好与歹都是你自己一手酿成,你怪得了谁?” 月红这些话犹如一根闷棍,重重的砸在陆嫣然头上。 她呆立当场,眼神空洞。 原本囂张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得了谁?”这几个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陆嫣然的內心深处。 让她痛彻心扉。 是啊!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又怪得了谁? 怪那个该死的、已死的男人吗? 如果那男人真的坐上了皇位,他又会信守诺言吗? 陆嫣然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青竹苑。 看著府中的一草一木,每一处都能唤起她儿时的记忆。 她想到了七岁那年的雪夜,父亲难得从边关回京,竟亲自抱著她在庭院里堆雪人。 他鎧甲上的寒霜还没散尽,掌心却暖得能焐热她冻红的指尖,粗糲的嗓音哄著她。 “嫣然乖,等开春了,爹带你去看马场里的战马。” 还有母亲。 总在她午后读书时,悄悄端来一碗加了桂花蜜的银耳羹。 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慢点读,別累著眼睛。” 那时兄长还在族学念书,常带著她和年幼的陆沉爬树掏鸟窝。 每次被母亲发现,兄长总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笑著替她和小弟挡下母亲的戒尺。 最难忘的是陆沉幼时。 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嘴里奶声奶气地喊著“姐姐”。 有次她被別家小姐欺负哭了,才到她腰际的陆沉竟攥著小拳头衝上去。 哪怕被推倒在地,也梗著脖子护著她。 “不许欺负我姐姐!” 那些画面像浸了温糖水的棉絮,轻轻裹住她的心臟。 可转念想到如今父亲死於边关、母亲被流放南方烟瘴之地。 兄长承受睿王的压迫回到京城为陆家翻案。 连最疼她的小弟,也因她的自私贪婪与她冷言相对。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自己都做了什么? 何时將亲情丟去一边的? 是在那年的赏花宴上,她和厉王擦身而过后的那一个回眸? 还是在新婚夜那晚,厉王进来揭开了她的红盖头? 厉王以私下贩盐的罪证要挟平阳侯府,令平阳侯府的侯爷、世子不得不妥协。 而她,则是倾心於厉王的狠厉手段与风流瀟洒之姿。 与循规蹈矩的蒋世子相比,厉王有著极其霸道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他让她感受了身为女人的乐趣。 还让她这个蒋家儿媳生下了不属於蒋家血脉的孩子。 有了孩子后,厉王又將他的霸业宏图告知。 让她这个后宅妇人有了父辈都不曾有过的野心..... 也许,是从新婚夜的第一次开始,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 將父母的谆谆教诲、家人的关爱和家族的荣辱统统拋诸脑后。 为了能与厉王在一起,她把平阳侯府的顏面践踏於脚下。 一次次违背礼教,和他暗渡陈仓。 为了辅佐他的霸业,她將自己丰厚的嫁妆拱手相送。 可这还是不够,她开始四处谋取钱財。 外祖家没有多少钱財,她便討要外祖父珍藏的亲笔字画,转手高价卖出。 宫里的陆贵妃逢年过节没少给她送打赏,她还时常进宫里请安,每次都满载而归。 娘家这边她更是慾壑难填,每次回娘家都带一辆空著的马车用来装礼品。 黄鼠狼给鸡拜年都没她来的勤快...... 睿智如国公夫人,早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不止一次告诫她——莫要行差踏错。 可她充耳不闻,谎称是为蒋世子谋前程。 陆嫣然如同迷失了心智的傀儡,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国公府。 寒了人心的又何止钱財? 外祖父御前諫言,以身撞柱而亡。 厉王跟她说是陈大学士不识时务,咎由自取,不可姑息。 於是她假装不知。 兄长来平阳侯府,让人传话进来,想带她去外祖父灵前祭拜。 她却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失了魂,半晌才让身边的丫鬟去回话。 “不便趟陈家的浑水.....” 丫鬟回来说兄长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大声喊。 “小妹,外祖父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狠心?” 夜里,她独自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外祖父的音容笑貌。 想像中外祖父撞柱身亡的画面让她冷汗淋漓。 可厉王一来,一句本王龙气环绕,定能驱除邪祟。 哪来的邪祟? 不过是她仅存的那点良知与汗顏。 所谓的龙气环绕又是何物? 大抵是那污浊的、貌似风寒时的一口痰。 第637章 想反驳 镇国公府大厦將倾或许早在厉王意料之中。 陆嫣然为何会这样认为? 因为早在赵將军押送军需粮草去往西北军营之时。 厉王就不断的怂恿她去镇国公府索要更多的钱財。 可那时,母亲已经不肯在她这个女儿身上花银子了。 母亲这边行不通,她便去祖母那边。 结果惊讶的发现,祖母那么多的私藏也不知去向。 她猜测母亲有所察觉,转移了家產,明里暗里试探。 母亲不仅只字不提,还拒绝她回娘家的探望。 后来父亲镇国大將军身亡和瀆职的消息传来。 陆嫣然害怕自己会受到牵连。 厉王又来和她说。 “放心,有本王在,定能保你安然无恙。” 她沉迷在厉王无节制的索取中。 心思依旧紧紧地系在厉王的霸业和那些尚未到手的钱財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镇国公府被抄家后,厉王去调查过陆家被抄走的珍宝財物。 陆嫣然发现少了很多她所知道的珍宝。 有一次她身边的华嬤嬤偶遇伺候母亲多年的牛嬤嬤。 陆嫣然便知道她找到財宝的机会来了。 她想方设法终於找到了那处宅子。 陆家族老和牛嬤嬤果然在那处宅子里。 可她的人翻遍整个宅子也没能找到母亲藏著的钱財。 陆嫣然在平阳侯府能使唤的人並不多。 她本想让厉王派人去搜那处宅子。 不过厉王那时的注意力又转到陆家那辆新型车辆。 於是,她又去了国公府。 她想著,国公府反正已经败落了。 不如將兄长和小弟都拉拢到厉王麾下,將来也能重振门楣。 不曾想,向来疼爱自己这个姐姐的陆沉,不知何时变得那般不近人情。 甚至不屑於多看她一眼。 陆嫣然无奈之下只得以实告知,却换来陆沉说出更加绝情的话。 说什么陆家的荣辱兴衰从此皆与她无关。 离开了国公府,她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厉王的大业,为了俩孩子的未来。 她对自己说,只要厉王能登上皇位,她就能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届时,兄长和小弟也会来找她挽回亲情..... “找死啊!走路不长眼。” 一声恼怒的呵斥打断了陆嫣然的思绪,她茫然抬眼。 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大街上,一辆马车堪堪从她身边经过。 那受到惊嚇的马车夫显然余怒未消,正回头恶狠狠地瞪著她。 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 陆嫣然呆愣了一下,刚想拿出世子夫人的派头。 却见马车帘子一掀,一个吊梢眼的妇人从车窗探出头来。 妇人上下打量了陆嫣然一番,轻蔑地撇了撇嘴。 “哟,衣著倒是华贵,瞧瞧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莫不是被夫家休弃了?” 妇人说完,马车捲帘而去。 这话好生恶毒,周围路人的目光纷纷投来,满是嘲讽与不屑。 陆嫣然涨红了脸,只觉无地自容。 曾经,她也是镇国公府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 出门前呼后拥,人人见了都恭敬有加。 可如今,她却连被休弃的妇人都不如。 夫家想要不落口实的清理门户,娘家也没有她容身之地。 唯一的男人与她没有夫妻之名,且已经......被龙驾爆炸的尸骨无存。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男子向她快速走来,衣袖里藏著的匕首已然滑到手中。 那男子眼神冰冷,脚步沉稳。 眨眼间便到了陆嫣然跟前,抬手就是一刀刺向她的胸口。 陆嫣然嚇得瞪大双眼,身体僵在原地。 连躲避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脑海中先一片空白,隨即就想到两个孩子还在国公府里。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俏丽的身影快速从街边窜出。 正是一直跟在陆嫣然身后的暗香。 暗香身姿轻盈,手中提著的大刀瞬间出鞘。 与黑衣男子的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黑衣男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微微一怔。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攻势更加猛烈,匕首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刀指向陆嫣然要害。 他身形灵活,忽左忽右,利用匕首短小灵活的特点,不断寻找暗香的破绽。 暗香沉著脸应战,身形灵活地在街道上穿梭。 她手中的左劈右砍,比黑衣男子更具攻击性。 一刀划向黑衣男子的咽喉,男子侧身一闪,匕首顺势划向暗香的手臂。 暗香一个侧身旋转,躲开这一击,同时挥刀砍向男子的腿部。 男子敏捷地向上一跃,躲过这一刀,落地后又迅速反攻,匕首直刺暗香的腹部。 暗香向后一个翻滚,拉开与男子的距离。 然后脚尖点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男子,大刀带著凌厉的风声,劈向他的肩膀。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惊声尖叫,四处逃窜。 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不小心摔倒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踏。 有人嚇得躲进街边的店铺,紧闭门窗。 黑衣男子见久攻不下,又担心引来更多的麻烦。 虚晃一招后,转身向街边的小巷逃去。 他身形极快,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小巷之中。 暗香倒是想追上去,却又放心不下陆老二,只得作罢。 她回到陆老二身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此时的陆嫣然早已嚇得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暗香收刀入鞘,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没事吧?” 陆嫣然嘴皮子打著颤,还未答话,便有兵马司的巡逻官兵快速冲了过来。 带队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军官。 他勒住韁绳,翻身下马,手持长枪,一脸严肃地扫视著周围。 看到街道上的一片狼藉。 还有嚇得瑟瑟发抖的陆嫣然和神色镇定的暗香, 他大踏步走了过来,厉声问。 “怎么回事?为何在此打斗,惊扰百姓!” 暗香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 “官爷,刚刚有刺客行刺这位贵夫人,本姑娘出手阻拦,那刺客见势不妙,便逃进了小巷。” 军官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刺客?可有看清模样?” “看清楚了啊,他身穿黑衣,长著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两只耳朵。” “再配上一张脸,一看就是个男子。” 暗香一五一十的答道。 军官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边的士兵下令。 “你们几个,按她说的去那条小巷里搜一搜,看看能否抓到那刺客。” 暗香瞪大了眼睛。 “官爷,你確定这样真能抓到那刺客?” 军官斜睨了暗香一眼,冷哼道。 “怎么?你在质疑本將军的安排?本將军自有分寸。” 说罢,又朝士兵们挥挥手。 “还不快去,若是让刺客跑了,拿你们是问!” 士兵们领命,纷纷衝进小巷。 暗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这军官行事如此草率,只怕是抓不到刺客。 她看向瘫坐在地的陆嫣然,话带嘲讽的说。 “怎么,坐在地上更舒服?” 陆嫣然惊魂未定,扶著自己的两条腿勉强站起身。 暗香虽然没有了先前的不適感,却依旧看她不顺眼。 “就你这样的软脚虾,我不带武器都能打死一大片。”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姐姐面前囂张?你以为我姐会怕你?” “要不是顾忌陆家人的感受,她不用出面就能將你扫地出门。” 陆嫣然..... 想反驳,可就是这个半吊子女暗卫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何况她说的並没有错。 不管柳月红是何出身,人家现在是一品誥命夫人。 手握不少人脉与资源,若真要对付自己,的確易如反掌。 第638章 自作孽 陆嫣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去小巷搜捕的士兵们无功而返。 军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恶狠狠地瞪了暗香和陆嫣然一眼。 “哼,你们两个,跟我回兵马司,別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本將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陆嫣然一听要去兵马司,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在地。 去了兵马司,不得通知平阳侯府来將她接回去? 暗香眉头一皱,心中不满这军官的蛮不讲理,指著陆嫣然说道。 “她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有人想杀她,你带她去兵马司调查吧!” 军官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强硬的神情。 “平阳侯府又如何?在这京城地面上,出了杀人案,谁都得配合调查。” “平阳侯府也不能坏了这规矩,都跟我走。” 说罢,他大手一挥,示意手下士兵將暗香和陆嫣然押走。 士兵们一拥而上,正要上前拿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一群身著华丽服饰骑著高头大马的人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平阳侯府的世子蒋应元。 蒋世子勒住韁绳,马前蹄高高扬起。 他眼神冰冷地扫了陆嫣然一眼,最后落在了军官身上。 “怎么回事?为何要带走本侯府的世子夫人?” 军官见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世子爷,此处发生了刺杀事件,您夫人和这位姑娘当时就在现场。” “按照规矩,得跟我回兵马司调查。” 蒋世子冷笑一声。 “规矩?本世子倒要问问,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平阳侯府头上动土。” “我夫人在此遇袭,你们不先捉拿凶手,反倒要將我夫人带走,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出乎意料的,陆嫣然突然抓著暗香的手臂,连连摇头。 “不,我不是他夫人,刚刚那刺客就是他派来的,他要杀我。”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蒋应元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厉声喝道。 “陆嫣然,你胡言乱语什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军官也被这反转弄得不知所措,眼神在蒋应元和陆嫣然之间来回打量。 暗香也是一头雾水,转头看向陆嫣然,不知她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陆嫣然满脸惊恐,手指著蒋应元。 “他一直想暗害我,今日就是他派刺客来杀我。” “我认得那刺客,就是平阳侯府豢养的杀手。” 蒋应元面色越发难看,怒色吼道。 “荒谬,你莫不是被刺客嚇疯了,在这里信口雌黄。” 军官犹豫了,一边是平阳侯府世子,一边是声称被谋害的女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暗香不得不把她的大靠山搬出来了。 “官爷,我们可以跟你去兵马司配合调查。” “不过,还请你让人去齐国公府通知一声,齐国公和齐国夫人的小妹被兵马司的人带走了。” 军官闻言,比听到陆嫣然说她不是蒋世子的夫人时还要震惊。 齐国公在京城那可是一等一的新晋权贵。 得罪了齐国公,他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原本强硬的態度立马软了下来。 他慌忙对著暗香和陆嫣然拱手道。 “这位姑娘,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既然是齐国公和齐国夫人的小妹,此处距离齐国公府很近。” “在下这就送你们回齐国公府,以保你们路上安全。” 这军官职位低,对京城权贵了解的不够全面。 但对当前最炙手可热的齐国公还是做过了解的。 齐国公原本就是镇国公府里的陆三少。 他是青年才俊,玉树临风、俊美无儔。 娶有一妻,乃是新册封的齐国夫人。 只是,並未听说齐国公有小妹啊! 难道是这小姑娘是齐国夫人的小妹? 还是说,这小姑娘在虚张声势? 可看她神色镇定,不像是撒谎。 军官留了个心眼,这小姑娘若是虚张声势,一定不敢去齐国公府。 回头看向蒋应元。 “蒋世子可要跟著一道前去?” 蒋应元愣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齐国公府。 他死死盯著暗香,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並未答那军官的问话。 陆嫣然紧紧抓著暗香的手,眼中满是依赖。 “好!我们就回齐国公府,我是齐国公的姐姐。” 军官...... 他妈的,你欺负老子一个大老粗没机会见识京城权贵家中的女眷? 不是,你是齐国公的姐姐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我早就放人了..... 暗香...... 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和月红都不喜欢陆老二。 可陆老二因为月红说的几句话,就像被霜打过了的茄子。 蔫头耷脑的走了出去。 身后两个孩子的哭泣她好似完全听不到。 月红也有些慌神,丟了一把大刀给暗香,让她跟著去看看。 她自己则忙著哄陆嫣然带来的两个年幼的孩子。 不管人类的悲喜是否相通。 但生育过孩子的女人,往往见不得弱小无助的小孩子哭。 她们很容易换位思考,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 陆老二的两个孩子大的不到五岁,小的也就两三岁。 他俩稚嫩的站在地上,朝著陆嫣然离开的方向哭喊著娘亲。 这情景重重的砸在月红柔软的心房上。 她想到阿娘说——他们去往流放地时,三个孩子哭了一整晚。 孩子们何尝捨得父母丟下他们,可他们连挽留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只能撕心裂肺、不顾自己小身体的哭...... “別哭、別哭,姨姨给你们拿糖吃。” 月红抱著小的那个连声哄著。 大的是女娃,这时也有丫鬟在抱著哄。 月红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包巧克力,拆开包装,將糖块塞进两个孩子口中。 俩孩子开始还止不住的哭喊,隨著口中甜味传来,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眼睛还掛著泪珠,嘴里咀嚼著糖块。 月红见他们情绪稳定了些,心中才稍微鬆了口气。 她抱著小男娃,轻轻的拍著孩子的后背。 “小宝子乖,你们娘亲一会就回来。” 穆汐顏赶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心头髮酸,走到月红身边坐下,小声说。 “弟妹,怎么办啊?孩子还这么小,真不收留,他们回到平阳侯府......” 月红抬眼看向穆汐顏。 “大嫂,她都告诉你了?” 穆汐顏轻轻点头。 “自作孽不可活,可俩孩子终归......唉!这事你和小弟商量著办吧!” 月红好想说,你是大嫂,这事你和兄长来决定。 可她现在管著国公府里的诸事。 总不能好事儿都揽下,坏事儿就甩锅...... 第639章 狗不理 陆沉的车驾刚回到齐国公府。 平安就策马过来稟报。 “主子,有兵马司的巡逻官兵过来,暗香也在其中。” 陆沉下了马车,静静的佇立在马车边。 不多时,官兵们便带著陆嫣然和暗香过来了。 为首的军官看到齐国公在此,赶忙上前单膝跪地。 “在下见过齐国公。” 陆沉的视线从陆嫣然和暗香的脸上扫过。 淡淡的说道。 “发生了何事?” 军官忙答。 “这两位一位自称是公爷您的姐姐,一位自称是公爷您的小妹。” “自称姐姐的在街上遇到黑衣人刺杀,自称小妹的出手救了她。” 这匯报的,没长脑子的未必听的明白...... 陆沉继续道。 “可有抓到刺客?” 军官訕訕的答。 “未曾,我等赶到时,刺客已经逃之夭夭,只余街道上一些打斗的痕跡。” 陆沉声音冰冷,眼神中满是不悦。 “五城兵马司负责城中治安,出了这等事,居然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朝廷养你们有何用?” 那军官嚇得脸色煞白,赶忙低下头。 “公爷息怒,我等定会加大搜寻力度,儘快將刺客缉拿归案。” “不过,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当时平阳侯府的蒋世子带人过来,欲接走自称是您姐姐的这位受害人。” “自称是您姐姐的又说她不是蒋世子的夫人,还说是蒋世子派人来杀她。” “说那动手想要杀她之人,正是平阳侯府豢养的杀手。” “在下一时分不清谁是谁非,本打算把平阳侯府的蒋世子他们一併带来。” “可蒋世子说他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陆沉听完微微蹙眉,对那官兵说道。 “既然有受害人亲口指证,那你们还不去平阳侯府拿人?来齐国公府做甚?” 军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一个小小的兵马司队长,哪敢去平阳侯府拿人? 就凭那贵夫人的一面之词? 为了谁去抓人? 齐国公到这会也没说那女子是他姐姐啊! 陆沉见他不回应,冷声道。 “缉拿行凶之人本就是你们兵马司的职责所在。” “今日这事既然有受害人亲口指证。” “尔等当时就该將嫌疑人蒋世子拿下,哪有放任嫌疑人离去的道理?” 军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声音颤抖著说道。 “公爷,平阳侯府乃是勛贵之家,我等官职卑微,实在不敢贸然拿人。” “而且当时情况复杂,我等也无法確定那女子所言是真是假。” “就怕万一弄错了,得罪了平阳侯府,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陆沉目光冰冷,扫视著那军官。 “本公不管平阳侯府势力如何,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若平阳侯府豢养的杀手,当街谋害他人性命,就必须受到惩处。” “你若怕得罪平阳侯府而不敢行事,那便是瀆职。” “本公现在命你立刻带领人马前往平阳侯府,將蒋世子带回兵马司审问。” “平阳侯府若有阻拦,就说是本公的意思。”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军官在齐国公府和平阳侯府之间很快做出了选择,他惶恐地磕头。 “是,公爷,我等这就去办。” 说罢,便带著手下匆匆离去,打算多带些人去平阳侯府缉拿蒋世子。 兵马司的人走了,陆沉转身往府中走去。 暗香和平安赶紧跟在后面,府中自有下人来接过护卫们手中的马韁绳。 陆嫣然孤零零的跟在最后,刚刚救了她的暗香也不管她了。 陆沉並未在前院停留,他大步流星径直回了青竹苑。 暗香既然能和陆老二在一起,想必也惊动了月红这边。 陆沉担心他的夫人这会六神无主,得赶快回去安抚好。 回到青竹苑,正厅里却是和乐融融。 月红、穆汐顏陪著两个孩子喝著奶茶。 “姨姨,这奶茶真好喝。” 小女娃乖乖的坐在绣凳上,手里捧著青花瓷杯,羡慕的看著弟弟有姨姨抱著。 月红笑著摸了摸小女娃的头。 “喜欢喝就好。” 说罢,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男娃,逗趣道: “你瞧姐姐多乖,你呀,也得听话。” 小男娃双手搂著月红的脖子,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 “姨姨,我也乖。” 穆汐顏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相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她给两个孩子的杯子里又添了些奶茶。 “弟妹,这奶茶確实好喝,很適合女子和孩子们喝。” 月红刚欲答话,一抬眼就看到了陆沉走了进来。 她抱著年幼的小男娃起身来到陆沉面前。 “公爷回来啦?” 陆沉微笑点头,看向穆汐顏。 “大嫂也在?” “嗯。”穆汐顏应了一声。 陆沉回来了,她不好在此打扰。 起身牵著小女娃的手,又让丫鬟从月红手中接过小男娃。 “我先带俩孩子去雅兰园。” 陆沉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中並没有多少亲近之意,微微頷首。 “有劳大嫂。” 穆汐顏微微一笑,也不多做停留,带著两个孩子和丫鬟嬤嬤们走了出来。 给陆沉和月红留下单独说话的地儿。 穆汐顏自然知道,陆嫣然带著两个孩子过来,会让小弟和弟妹为难。 可事情找上门了,总得有人拿主意。 眼下也只有陆沉才能决定陆嫣然母子三人的去留。 她们一行人出了青竹苑,便看到陆嫣然和暗香两个正站在院门外。 陆嫣然口口声声说等陆沉回来了怎样怎样。 可真的看到陆沉了,她又打心底有些发怵。 在府门外,陆沉那周身的气势凛然,冷冽的眉眼中带著生人勿近的疏离。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还不及自己高的小弟弟。 他是新帝身边最亲近的臣子,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是令无数人敬畏的存在。 曾经那个在她身后嬉笑玩耍的小弟,如今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 陆嫣然內心五味杂陈,自知无顏面对。 “娘亲。” 两个孩子同时向陆嫣然伸出了双手。 陆嫣然从丫鬟手中接过小男娃,看向暗香,后知后觉的想到。 当时要不是这个曾经她看不起的小丫鬟出手相救。 她哪里还能平安无事的回到俩孩子面前。 生死面前,权力富贵,身份地位好似都变得无足轻重。 陆嫣然真心实意的对暗香感激道。 “刚刚,多谢你出手相救!” 暗香一扬手臂,大刀就搁在了肩膀上。 “不用谢我,是姐姐让我跟去看看的,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不想你出事。” 暗香担心陆老二会自作多情,以为月红接纳她了。 赶紧又补偿一句。 “至少,不能因为我姐一句话,你就想不开跑出去玩自杀那一套来嫁祸於人。” 说罢,转身就走了。 她得去放好刀。 穆汐顏不知道她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对陆嫣然这个昔日好友的所作所为,她也接受不了。 可总不能把这母子三人晾在这里吹风。 嘆了口气,穆汐顏轻声说。 “先去雅兰园吧!” 陆嫣然只觉得自己如今就像个狗不理,谁都不待见。 可要是走出齐国公府,没准就会有平阳侯府的人要杀她。 第640章 老侯爷 平阳侯府。 “啪”的一声,老侯爷將细瓷茶盏重重的砸到地板上。 愤怒的看著不闪不避的蒋世子。 “逆子,谁让你对那母子三人动手的?” “你难道不知道她娘家如今如日中天,陛下和太后都是她的亲人。” “你这是要拉著我们平阳侯府陪你一起死?” “父亲。” 蒋世子眼尾泛红。 “我已经忍了太久了,先前您顾忌厉王抓有我们平阳侯府的把柄,任由那陆嫣然胡来。” “如今厉王都死了,儿子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只要陆嫣然和那两个孽种还在世一天,儿子就如鯁在喉。” 蒋世子情绪激动,双手握拳,声音带著几分歇斯底里。 “那陆嫣然仗著厉王给她撑腰,在府里就与厉王同床共枕。” “更是將小妹也拉进深渊,儿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那两个孩子是叛臣厉王的野种,將来必定是我们的大患。” “若不趁早除去,日后平阳侯府必將永无寧日。” 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蒋世子骂道。 “你个糊涂东西!如今形势复杂,我们平阳侯府虽然没了厉王的掣肘。” “可你別忘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文德帝是陆家的表亲。” “文德帝刚坐上皇位,就將陆沉册封为齐国公。” “你以为齐国公只是一个单纯的爵位封號?” “这里可是大齐国,陛下赋予他与国同齐的尊荣。” “厉王即便鼎盛之时,也不及陆沉如今在朝中的威望。”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派人去杀他的姐姐。” “这罪名一旦坐实,我整个平阳侯府都要遭殃。” 蒋世子却依旧不肯低头,梗著脖子说道。 “父亲,儿子並没想招惹齐国公,陆沉是陆沉,陆嫣然是陆嫣然。” “他俩虽是亲姐弟,可陆嫣然这些年一心帮著厉王做事,与陆家早就离了心。” “至於陛下和宫里的太后,前些日子,陆嫣然从宫里请回一位陆太后身边的嬤嬤。” “前日也被陆太后传召回宫,可见也是不打算护著她了。” “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父亲您也別想著借用这层姻亲关係,为咱们府上谋取好处。” “陆嫣然那贱人对我们早有防备。” “不然也不会从宫里请个嬤嬤回来,今日又带著两个孽种出了府。” 老侯爷听了蒋世子这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颤抖著手指著蒋世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怒声呵斥。 “你简直愚蠢至极!陆沉是什么人?” “那是个一面重情重义,另一面又手段狠辣的角色。” “自己姐姐出事,他岂会善罢甘休?” “你莫要以为陆嫣然与陆家离心,陆沉就会坐视不管。” “再者,陆太后召回宫中嬤嬤,谁知道是何用意?” “说不定这背后就是陆沉的谋划,故意让你放鬆警惕。” “你做事如此莽撞,也不事先打探清楚,如今把平阳侯府置於如此险境。” 老侯爷痛心疾首,在厅中来回踱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蒋世子仍不服气,小声嘟囔。 “父亲,我也是为了咱们平阳侯府著想。” “若不除去陆嫣然和那两个孩子,我们始终窝藏叛臣余孽。” “我们不说,谁知道那俩孩子是厉王的种?说到窝藏余孽,如今也有好些时日......” 老侯爷停下脚步,狠狠瞪了蒋世子一眼。 “若你真是为了府中著想,就该在动手之前权衡利弊。” “此事已经惊动了陆沉,若再被闹到朝堂之上。” “我们平阳侯府多年的根基都会毁於一旦。” 正说著,府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名家僕匆匆跑了进来。 “侯爷,不好了,五城兵马司的指挥官带兵前来,要缉拿世子爷归案候审。” 老侯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上。 蒋世子脸上也是血色退尽。 陆沉他......真要为他那个不知廉耻的姐姐出头? 同样身为男人,陆沉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赶在官兵还没衝进来之前,蒋世子赶紧对老侯爷说道。 “父亲,儿子势必会被兵马司的人带走。” “您得儘快去一趟齐国公府,与齐国公说明其中原由。” “您跟齐国公说,他要是非要治罪於我 ,我就把陆嫣然这些年做的丑事都给抖出来。” 老侯爷惊恐地瞪大双眼,怒目圆睁地看向蒋世子。 “逆子!你糊涂啊!你抖出那些丑事又能如何?” “只会让我们平阳侯府与陆家彻底结仇,到时候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蒋世子却急红了眼,跺著脚喊道。 “父亲,您怎么还不明白?陆沉为了维护他姐姐的名声,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平阳侯府。” “只有用陆嫣然的丑事威胁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侯爷刚要再劝,府外传来冯指挥洪亮的声音。 “平阳侯,还请速速交出蒋世子,莫要让我等为难。” 老侯爷咬了咬牙,知道已无法再拖延,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蒋世子说道。 “你先隨兵马司的人去吧!为父这就去齐国公府,儘量为你周旋。” “但你千万不可衝动,莫要当眾把那些丑事抖出来,否则牵扯的事情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蒋世子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其中厉害,只好点了点头。 老侯爷强撑著镇定,走出大厅,来到府门前,对著冯指挥拱手道。 “冯指挥,我这逆子就交给你了,还望你莫要轻易定罪,此事其中必有隱情。” 冯统领面无表情地说道。 “平阳侯,本官只是奉命行事,来人,將蒋世子带走。” 几名官兵上前,將蒋世子五花大绑的押上了囚车。 蒋世子被押走后,老侯爷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走进主厅。 一瞬间好似老了十好几岁,嘴里轻声呢喃。 “家门不幸啊!自从陆家嫡女嫁进门,咱们府上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元儿忍了这么些年,当真是为难他了。” “雅儿何其无辜,厉王为了和那陆嫣然往来方便寻个由头。” “纳了雅儿为侧妃,最终落得个流放苦寒之地的下场。” “元儿今日此举是为自己,为妹子,为我们整个平阳侯府泄恨。” “可终归形势比人强,我平阳侯府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老侯爷哆哆嗦嗦,老泪纵横。 朝堂、权力、翻云覆雨手下盖住了多少憋屈? 就连当初厉王那私下贩盐的罪证,也是厉王设下的诡计。 当年,厉王为了將平阳侯府牢牢掌控在手中。 买通府中管事,用平阳侯府採购布匹的船只贩盐。 又將所谓的“铁证”透露给平阳侯府知晓。 厉王以这些莫须有的“证据”为要挟,让平阳侯府承受了多少欺辱。 老侯爷心中虽有不满和憋屈,但为了家族的安危,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如今厉王虽死,可这几年来积累下的隱患却並未消除。 老侯爷悲愤地捶了捶胸口。 “厉王那贼子,手段阴狠,我们平阳侯府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他死了,本以为能鬆口气,没想到又招惹上圣眷正隆的齐国公。” 第641章 这怎么 须臾之间,老侯爷艰难的支撑起老迈的身体。 “来人,备马车。” 为了儿子,为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平阳侯府,他不得不去走这一遭。 一路上,老侯爷侧头看向盛京城繁华的街道,却不知见到齐国公时该如何开口。 甚至还担心齐国公府会不会將他拒之门外。 到了齐国公府,老侯爷並未受到刁难,府里的管家將他引入正厅。 不一会儿,年轻的齐国公走了进来,端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地看著老侯爷。 老侯爷赶忙上前,跪地行礼道。 “齐国公,下官今日前来,是为犬子之事向公爷赔罪。” “犬子行事莽撞,竟派人刺杀令姐,犯下如此大错,下官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还望公爷宽宏大量,看在平阳侯府为朝廷多年效力的薄面上,高抬贵手,饶犬子一命。” “下官愿以全府之力,弥补此次过错。” 老侯爷额头紧紧贴在地上,不敢稍有抬头。 声音因悲戚与紧张而微微颤抖。 此刻,他心中满是煎熬,生怕陆沉不肯鬆口,平阳侯府就此万劫不復。 上方传来齐国公温润柔和的声音,却不是对老侯爷说话。 “夫人,小妹,你俩怎么过来了?” 陆沉脸上的冷寒快速消融,一个呼吸间就扬起了笑意。 月红和暗香路过时看了跪在地上的老侯爷一眼。 隨口说道。 “这位老者请起身,这里不是公堂更不是朝堂,无需行此大礼。” 月红声音轻柔,带著几分和善。 老侯爷听了,这才敢缓缓抬起头。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偷眼瞧了瞧月红。 只见她衣裙首饰华贵,容貌美丽,想必这位就是齐国公的夫人。 陆沉看著月红,眼神里满是温柔,细心的解释道。 “夫人,这位便是平阳侯,他儿子蒋世子派人当街行凶,此事是我已让兵马司秉公处理。” 月红笑著点头,转头看向老侯爷。 “平阳侯,既然我家公爷已著令公事公办,您该去兵马司配合官衙调查啊!” “因何会来齐国公府见我家公爷?” 还不待老侯爷答话,月红又道。 “我瞧著您也是一把年岁的人了,还是坐著说话吧!” 老侯爷忙不迭地称谢,脚步迟缓地走到客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正了正衣衫,深吸一口气。 “齐国公,齐国夫人,下官自然明白公事要公办。” “只是犬子犯下的错,与贵府有关。” “此次前来,是想亲自来向齐国公和齐国夫人赔罪,表明我们平阳侯府的態度。” 陆沉面色冷峻,开口道。 “平阳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你儿子和他夫人关係不睦,大可以夫妻和离,何必派人行凶,触犯朝廷律法。” 老侯爷一愣,和离?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在贵族们的认知里,婚姻之事,尤其是侯府世子的婚姻关係到爵位传承。 哪能如此轻易说离就离? 但此刻,齐国公提及此事,想来是他能打破这多少年来墨守成规的婚姻捆绑。 老侯爷赶忙赔笑道。 “齐国公,犬子的夫人乃是您的亲姐。” “他俩和离还得经过齐国公府同意,下官恐惹您不喜。” 陆沉冷哼一声。 “平阳侯莫不是觉得,本公更喜欢看到你们玩当街行凶这一套?” “今日若非我家中小妹出手,你家世子就已经酿成了大错。” “您.....家中还有小妹?” 老侯爷看向站在月红旁边的暗香。 “正是我。” 暗香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少女的灵动。 “当时我就在街上,眼见那刺客要对陆老二动刀子,便及时出手制止了。” “你们平阳侯府的人如此行事,实在是胆大包天。” 老侯爷一听,心中暗叫不好,这还有目击证人。 忙起身对著暗香拱手,满脸赔罪。 “姑娘,是老朽管教不严,让犬子做出这等糊涂事。” “冒犯了姑娘和令姐,还望姑娘海涵。” “陆老二可不是我姐。” 暗香说完转身,打算去帮几人倒茶。 这会谈著正事,主厅里並没有让下人进来伺候。 “姐姐,要不,我们请老侯爷尝尝咖啡吧!好让他集中精神了谈事?” 暗香古灵精怪,想测试不同的人对咖啡的反响。 月红起身走过去,背著老侯爷,隨手就递给暗香一罐咖啡。 月红就是这么惯著暗香。 不管暗香的提议是否合时宜,她都无条件的支持。 她俩这一打岔,主厅里严肃的气氛莫名得到了鬆缓。 老侯爷看著暗香和月红姐妹俩亲昵互动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发愣。 心中的紧张和忐忑也消散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毕竟儿子的事情还悬而未决。 暗香接过咖啡罐去了茶室房。 很快,几名丫鬟就端著香味浓郁的咖啡走了进来。 给四人座位旁边的案几上各呈上一杯后又退了出去。 老侯爷从未闻过如此奇特的香味,不禁好奇地微微皱眉,鼻翼轻轻翕动。 “侯爷,尝尝这咖啡。” 月红微笑著说道。 在她的家乡,来者是客。 没有茶叶,白水也要端来一杯。 老侯爷有些拘谨地端起杯子,看著那顏色浓郁的液体,心中满是疑惑。 此乃何意? 难道.....是要给本侯下毒? 转念一想,以齐国公今时今日的身膺殊荣,哪用的著使这种低级手段。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轻微的苦涩瞬间在口中散开。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隨后又感受到了一丝回甘,竟觉得別有一番滋味。 “这……这味道倒是新奇。” 老侯爷据实说道。 暗香笑著说。 “侯爷,这咖啡提神醒脑,別有风味。” “您多喝几口,脑子清明了,就可以谈正事了。” “什么正事?” 老侯爷反而糊涂了。 暗香看向月红,好似在问,这怎么——適得其反? 陆沉神色依旧严肃,但语气却也缓和了一些。 “平阳侯,咱们还是接著谈谈你儿子的事情吧。刚刚说的和离一事,你意下如何?” 老侯爷放下杯子,正了正神色。 “齐国公,下官可以向您保证,若此次能让犬子免去死罪,下官应下让他俩和离。” “还望齐国公往后不要因为和离之事对平阳侯府不满才好!” 陆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心情好了不少。 和离这一想法是他家夫人提出的。 在大齐国,人们都习惯將家事烂在肚子里,甚少有和离的现象。 基本上都是丧妻。 但也有另外,就如晟亲王那会倾尽所有的和他那位王妃和离。 不是晟亲王不忍心杀了那位王妃。 而是那位王妃有著深厚的背景,她是如今太皇太后的內侄女。 而且,谋害寧虎母子俩的並非那位王妃,只是她的娘家弟弟所为。 想远了! 陆沉收回思绪,不甚在意的说道。 “这次也没闹出多大的乱子,本公本也没想治蒋世子的罪。” “平阳侯既然来了,还请將陆嫣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实相告。” “这......” 老侯爷面色为难,陆嫣然的所做的事不仅令平阳侯府蒙羞,同样也会让齐国公蒙羞。 谁叫她是齐国公的亲姐呢! 陆沉看出了他的犹豫,对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门外守著的管家很快便走了进来。 “主子,有何吩咐。” 陆沉下令道。 “让平安去一趟兵马司.....” “齐国公,我说,我都说。” 平阳侯嚇的又要匍匐跪地。 月红瞥了陆沉一眼,无端端的嚇人干嘛? 陆沉嘴角勾起浅笑的弧度。 “让他们放了蒋世子。” 哪里是他在嚇人? 分明是这平阳侯担心过头,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 第642章 屏退谁 “是。” 管家领命退了出去。 老侯爷却是有些呆愣。 这么快就放人了? 那自己......是否该告辞回去了? 月红这时出声道。 “侯爷稍安勿躁,我家公爷向来明白事理,蒋世子和陆嫣然本是一对夫妻。” “今日蒋世子竟然做出派人当街行刺之举,想来其中定有隱情。” 老侯爷坐回到椅子上,张了张嘴,想为儿子辩解,却未发出声音。 月红不急不缓的继续道。 “陆嫣然是你们平阳侯府里的世子夫人,平阳侯府的家事,我们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您刚刚答应让他俩和离,这和离后,陆嫣然作为陆家女,是有资格回到娘家的。” “如此一来,就与我们齐国公府有关了。” “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了解她到底做过什么,才会让您家世子不能容她。” 老侯爷以为月红是代表陆家为陆嫣然討要说法。 他揣著息事寧人的心思,昧著良心轻声作答。 “齐国公、齐国夫人,下官刚刚已经说过了,都是犬子行事莽撞。” “千错万错都是我平阳侯府的过错,令姐......” 陆沉抬手止住了老侯爷的话,淡声道。 “平阳侯,你不必急於认错。我们想听的,是陆嫣然究竟因何被蒋世子怀恨在心。” “您若只是一味赔罪,却不说出实情,这事儿可没法善了。” 老侯爷神色一滯,额上冷汗直冒,犹豫再三,终於咬牙道。 “齐国公真想知晓实情,下官也不是不能说。” “只是家丑到底不好对外人言,且其中还涉及到一些朝中之事,公爷可否屏退左右?” 暗香一听这话,站起来瞪著一双杏眼看著老侯爷。 “您想屏退谁?我吗?” 老侯爷自知失言,赶忙给自己找补。 “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有些事,恐污了姑娘的耳。” 暗香不理他,看向陆沉和月红。 “大哥,姐姐,我能留在正厅吗?” 陆沉微微頷首。 月红笑著点头。 暗香立马有了底气,她双手抱胸,冲老侯爷冷哼一声。 “平阳侯,您也別藏著掖著了。” “我姐想了解陆嫣然的情况,並不是要责问你们平阳侯府有什么过错。” “实话告诉您,今日陆嫣然带著两个孩子来到齐国公府,她提出要住在府里。” “如今我姐管理著府中事宜,若是不知陆嫣然是怎样为人处世的,冒然让她回到娘家住著,怎能让人放心?” “故而,才想通过您,了解的多一些。” 老侯爷听了暗香这一番话,知道今日不说点什么,他们未必肯放自己走。 再看看齐国公。 齐国公正在品尝那口感不错的.....听说是叫“咖啡”。 原来齐国公也爱喝。 这一点从他悠閒地拿著银勺子搅动咖啡的姿態便能看出。 老侯爷有样学样的端起了茶几上的咖啡。 喝了一口,头脑不自觉就冷静下来。 机会难得,说就说吧! 有些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一个店。 难得齐国公和他的夫人今日赋閒在家,又是这般的心平气和。 於是,他带著回忆般的讲述。 “这里原本是镇国公府,镇国大將军还在世时,府上也是鼎盛家族,在朝中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 “能与贵府的嫡出小姐结下亲事,是我平阳侯府无上荣耀。” “我家元儿也是爱慕陆家二小姐,真心求娶的同时也是洁身自好。” “府中为他俩筹备婚事期间,我平阳侯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不知何故入了厉王的眼,他想让我们平阳侯府效忠於他。” “我平阳侯府也是世代忠良,岂会轻易站队支持某位皇子?” “可我们没想到,厉王为了掌控我平阳侯府为他效力。” “买通了府中管事,用平阳侯府採购布匹的船只贩了几次私盐。” “他拿著那些证据为要挟本侯。” “为了保全平阳侯府上下老小的性命,我只能暂时隱忍,表面上答应他的要求。” 听到这话,月红铭记於心。 看来府中的管事们也是一个家族中重要的一环。 得仔细筛查,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在齐国公府发生。 陆沉微微蹙眉。 心下对平阳侯的妥协並不认同。 遇到事情就该及时处理事情,不解决隱患,必將酿成更多的错误。 果然,平阳侯羞愧难当的说道。 “本侯以为厉王所图的是在朝堂上为他说话,想在陛下立储君之时,多些助力。” “不曾想,他竟是......看中了陆家二小姐。” “我儿迎娶陆二小姐进门的那天,厉王亲自登门恭贺。” “待到宾客散去,他的护卫打晕了我儿。” “而他,则是代替我儿,进了新房与陆家二小姐圆了房。” 听了老侯爷这一席话,三人各有感想。 陆沉又像吃了苍蝇,心里堵的慌。 月红峨眉微皱。 这都什么事?果真是万恶淫为首吗? 暗香瞪大了眼睛。 难怪,这老侯爷要让自己走,原来蒋世子新婚之日,就被那厉王给绿了。 暗香想起今日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位蒋世子,他由始至终都没个好脸色。 这种事,换谁来也吃不消啊! 哑巴吃黄连一吃就吃了好几年吧? 陆沉侧目和月红对视一眼。 確实是家丑,不仅是平阳侯府的,也是陆嫣然的。 当时的陆嫣然可能是被迫无奈,可后续发展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她完全可以回娘家求助国公夫人,但国公夫人却不知晓这些事。 那就是陆嫣然自己刻意隱瞒了。 “红顏祸水啊!” 老侯爷忧鬱的感嘆后,继续说道。 “我儿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怎受得了这种窝囊气,他提著剑要去找厉王算帐。” “可厉王是皇室贵胄,伤了他分毫,我平阳侯府照样是死路一条。” “我们不得不死死拦著世子,將这丑事压下。” “陆家二小姐,也就是令姐陆嫣然,竟被厉王的行为迷惑,对平阳侯府不屑一顾,对厉王倒是言听计从。” 老侯爷满脸悲戚。 “后来厉王时常出入平阳侯府,难免会走漏风声。” “家中小女无意中撞破了他俩的苟且之事。” “厉王恼羞成怒,竟以平阳侯府的安危相逼,將小女纳为侧妃。” “后来我们才知晓,厉王纳小女为侧妃的真正意图。” “是为了方便陆嫣然以探望夫妹为名,时常去到厉王府。” “也是为了有小女在厉王府为人质,我们也不敢对陆嫣然怎样。” “因为那会陆嫣然怀上了厉王的孩子。” “厉王亲口对本侯说,陆嫣然腹中的孩子要是有个闪失,平阳侯府上下都別想活。” “本侯为了一家老小,只能继续隱忍。” “这一忍就是五六年,陆嫣然和厉王的孩子都生了两个。” “在这几年里,陆嫣然不间断的给厉王送钱財。” “她变卖了自己从陆家带来的诸多財物,还拿走府中不少古玩字画。” “只为了能让厉王的谋反大业筹备得更顺利。” “而我儿,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与他人双宿双飞,为他人谋划前程,心中的痛苦无人能懂。” 第643章 要趁早 老侯爷讲述完,主厅里一时陷入安静之中。 陆沉和月红在想著怎么解决陆嫣然的去留问题。 暗香喝了一口咖啡,用一副你们活该的表情看著平阳侯。 “一个厉王、一个陆老二,就把你们整个平阳侯府压的抬不起头来。” “这么说也有五六年的时光,你们自己不知道想法子反抗怪得了谁?” “您好歹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侯爷,就不知道去御前告御状,眼睁睁看著一家子被人欺辱。” 老侯爷一张老脸涨的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又无从反驳。 他长嘆一声,颓然坐下,声音低沉道。 “姑娘有所不知,先帝尚在世时......” “龙体欠安、不理俗事,本侯想单独求见的机会都无。” “朝中几位王爷各自拉帮结派,厉王也是党羽眾多。” “若非他和睿王这次逼宫造反失败,没准他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的帝王。” “好在老天有眼,没让这两个乱臣贼子得逞。” 陆沉不动声色的看了月红一眼。 厉王虽然没与自己这边正面对上,但他同样不是一个好东西。 夫人无声无息的解决了这个祸害,以平阳侯府来说,实乃大快人心之事。 这些事陆沉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 对於平阳侯府的懦弱,他也无从指责。 这本就是一个皇权至上的朝代。 倘若没有夫人的干预,无论是睿王还是厉王,他俩任何一个坐上龙椅,陆家也不得不离开京城,远走他乡。 既然知晓了內情,陆沉也没想著留老侯爷在府里用膳。 他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一口,隨后说道。 “想来这会蒋世子已经回到府上,平阳侯还是早些回去办理下一步的事宜吧!” “那两个不属於侯府后代的孩子,你们大概也不想看到。” “便让这俩孩子跟隨陆嫣然一起离开平阳侯府。” “这些年陆嫣然让你们遭受不少欺辱,你家中女儿也因为厉王谋逆被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蒋世子心头的积怨已深,也別整什么和离了,便以休妻之名將陆嫣然逐出平阳侯府。” “休妻?” 平阳侯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彩,隨即他又有些担忧的看向暗香。 “陆嫣然是陆家女,她若是被休,只怕会影响贵府姑娘们的婚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暗香的视线刚好与老侯爷的目光不经意的对上。 “侯爷您別看著我啊!我可不是陆家姑娘,本姑娘姓王。” 说这话时,暗香一脸骄傲。 跟了老爹的姓氏,她便是王武的女儿,这一点千金不换。 老侯爷訕訕一笑,又看向月红。 这位齐国夫人如今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吧! 她不得为府上未出嫁的姑娘们考虑考虑? 月红考虑个屁。 和离的点子本就是她提出来的,没想到陆沉將此事升级成了休妻。 他们齐国公府才不会像平阳侯府那般。 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直当怂包。 硬生生把一大家子逼成了人善被人欺的反面教材。 “侯爷,我家公爷都发话了,您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只管照做便是。” 月红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还有您刚刚说的那些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为了您家中的声誉,以后也別再提起。” “这是自然,下官多谢齐国公和齐国夫人高抬贵手,这就告辞!” 老侯爷说完,弯腰施了一礼,神色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著老侯爷还未消失的背影,月红轻嘆一声,回头看向陆沉。 “夫君,你二姐这会就在咱们府上。”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是要收留她母子三人住在府中吗?” 听话听音,陆沉从月红的用词中就能听出月红並未接纳陆嫣然。 对家中所有人,月红都没口称你的什么人,而是跟著陆沉以母亲、兄长、大嫂相称。 陆沉思忖片刻,徵求著开口。 “前些日子府中收到一些房產,夫人可捨得拿出一套?” 月红眨眨眼,面露疑惑。 “何意?” “用於断亲,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另立门户,自此不再是我陆家人。” 月红、暗香齐刷刷的看著陆沉。 果然不愧是家主,不用和任何人商量,就拿出了最彻底的法子。 陆嫣然带著两个孩子住在齐国公府,潜在的风险很难估算。 人心隔肚皮,先不说陆嫣然本身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且来说说她那两个孩子。 孩子们还小,单纯无辜,没准就会成为陆嫣然利用的工具。 何况这两个孩子还是厉王的种。 新帝登基后,朝堂看似风平浪静,谁又能保证私底下有没有暗潮汹涌? 陆沉如今深受陛下器重,风头一时无两,难免会招人嫉妒。 就怕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出齐国公府包藏叛党余孽的消息。 难免会引发新的事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月红虽然可怜那两个无辜的年幼孩童。 可她的三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清水县那边的大人孩子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无论如何,也要给孩子们保障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园。 这时得知了陆沉的处理方式,月红欣然一笑。 “自然捨得拿出一套,以我来说,钱財始终没有家人重要。” “夫君等著,我这就派府中家丁去整理一处宅子出来。” “不出明日,便能將陆老二母子几人送过去。” 说罢,便和暗香一道往理事房走去。 月红掌管中馈,也有著自己处理事务的专用房间。 这里有护卫把守,房间里有各种府中事务的帐本,还有一应往来文函。 月红办事向来雷厉风行。 一进房间就找出府中房產的册子查看。 暗香帮著她挑了一处两进的小宅子。 “陆老二身边就几个丫鬟嬤嬤,带著两个孩子住一个小宅子就行,这处就挺適合。” 月红点点头,让守在门外的护卫去叫来管事。 开始安排人手负责那处宅子的整理事宜,从打扫清洁到日常用品的添置,无一遗漏。 暗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说道。 “姐姐,你让人將她们送过去就成,哪用帮著做到这般细致?那陆老二未必领情。” 月红微微一笑。 “陆沉交代下来,这便是我分內之事。” “而且我也想帮他分担一些烦恼,儘快处理好陆老二的事情,府里也能少些隱患。” “若不早些解决此事,等到祖母、母亲她们回来,陆老二没准又变著法子的不肯走。” 暗香闻言连连点头。 “还是姐姐深思远虑,舍些小钱早些送走瘟神,避免夜长梦多。” 还坐在正厅里的陆沉眼见著夫人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不禁莞尔。 送走陆嫣然,与她断亲,大概是夫人也乐意见到的吧? 夫人向来与人为善,前提是那人得是她认可的。 对於这个二姐,陆沉也不想姑息养奸。 省得她死性不改,闹出什么么蛾子,届时悔之晚矣。 陆沉拥有出入皇宫的腰牌,隨时可以去面见皇帝。 本想再去宫里一趟,只是他刚从宫里回来没多久,下次再与表兄说明此事也是无妨。 陆沉起身去找族老,洽谈断亲之事。 顺道还得去趟二叔三叔他们所住的院子。 陆家女眷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这事得去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提前收拾居所。 府中也是诸事繁杂,哪能全靠夫人操劳。 第644章 放她走 赖在雅兰园的陆嫣然还不知道,她即將被平阳侯府休弃。 更不知道一向疼她的小弟要与她断亲。 她听穆汐顏说,月红对两个孩子態度亲厚。 不仅给俩孩子餵糖吃,还抱在怀里哄孩子们別哭。 陆嫣然脑中灵光一现,觉得总算找到了月红的短板。 想著以后得多利用两个年幼的孩子,换取月红那泛滥的母爱。 可还没等她想到具体的对策,牛嬤嬤便带著几个粗使婆子来了雅兰园。 请她带著孩子们,去前院客房暂住一晚。 陆嫣然好了伤疤忘了痛。 板著脸训斥牛嬤嬤。 “牛婆子,我是陆家嫡出小姐,为何要住去前院客房?” “你这老货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是不是看我失势了就敢隨意拿捏我!” 牛嬤嬤低著头,语气恭敬却坚定。 “蒋世子夫人,这是府中主母的安排,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你莫要为难我。” 陆嫣然冷哼一声。 “柳月红算什么东西,她不过是嫁进府里的外人,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我偏不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样!” 就在这时,月红和暗香閒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月红神色平静,仪態端庄。 “蒋夫人,这是府里的安排,你还是早些搬去客房暂住一晚。莫要在此打扰我大嫂。” “明日,我会派人送你去新的住处。” 陆嫣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新的住处?你这是要赶我走?陆沉呢,他同意你这么做?” 月红淡淡说道。 “这是夫君的意思,你还是早些收拾吧,別闹得大家脸上难看。” 陆嫣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沉会如此绝情。 “我偏不走,母亲还在世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和陆沉做主。” “我是你夫姐,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到底懂不懂得上下尊卑?” 陆嫣然说话间,口沫飞溅。 月红掏出帕子擦了一把脸。 暗香上前一步挡在月红面前。 “对於不知廉耻之人,讲什么规矩礼数?” “难怪蒋世子要找人杀你,我当时就不该出手阻拦。” “让你和你那野男人黄泉相会,地狱里苟合。” 这话不亚於当眾狠狠扇了陆嫣然一巴掌。 陆嫣然踉蹌后退几步,羞的无地自容。 指著暗香“你你你......” 月红收起帕子,对一旁杵著的几个婆子挥了挥手。 婆子们当即就过来连拖带拽的簇拥著陆嫣然。 不消多时就將陆嫣然和她带来的丫鬟嬤嬤带去了前院客房。 陆嫣然还在整理被婆子们扯拽过的衣裙。 府中管家又给她送来了族老亲笔所写的断亲书。 还说会为她另立门户。 一切都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陆嫣然甚至还没见到她的兄长,也没能和陆沉说上一句话。 她拿著新鲜出炉的断亲书,呆愣愣坐在客房的八仙桌边喃喃自语。 “他们,怎会如此绝情,父亲不在了,便当母亲也死了吗?上头还有祖母呢.....” 没人理她。 供外客入住的院子外有护卫把守。 家主有令,外来人不能在国公府內隨意走动。 ...... 不过是去兵马司走了一遭。 蒋世子再次回到平阳侯府时,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髮髻凌乱,一身华服锦袍也被官兵们撕扯的松鬆散散。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兵马司的官衙里,遭受到了非正常的亲密接触......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小妹却在冬季来临前,被流放去了苦寒之地。 这一切因何而起? 罪魁祸首厉王不在了,他依旧义愤填膺。 终於鼓起勇气要杀了那个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女人。 不曾想,就连老天爷都帮著那女人。 此番暗杀陆嫣然未遂,还惹上了齐国公。 同在上京城,蒋世子自然认得陆沉。 那是京中年轻一代的头號人物。 陆三少惊才绝艷,文韜武略无不精通,且有著极好的家世。 即便是这样一位青年才俊,面对皇室公主的青睞有加时。 也不得不去往西北军营入军,迴避被钦点为駙马的命运。 后来,镇国公府没能躲过皇权制衡,一度沦为阶下囚。 如今,新帝登基,陆家三少再次崛起,府上荣光更胜镇国大將军还在世之时。 这样一位新晋尊位的齐国公本该是他仰望的存在。 可偏偏,陆沉是陆嫣然的亲弟..... 蒋世子仰天长嘆,难道我平阳侯府始终都要被陆家女践踏於脚下吗? 厉王死了,又来一位齐国公护著她? “元儿,你回来了?兵马司的人没为难你吧?” 老侯爷刚走进府门,便看到自己儿子站在前院抬头望天。 家中眾人都远远的看著不敢上前。 他走过去,摸著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 “父亲,儿子没事,兵马司的人放儿子回来,是不是要治我满府的罪责?” 蒋世子看著父亲花白的头髮,后悔这一衝动,又让老父亲为自己担忧。 老侯爷眼见儿子身上並没有受过刑的痕跡。 心下一松,瞥了那些不敢靠近的眾人一眼。 拉著儿子的衣袖往正厅走去。 对垂首在门口的管家吩咐道。 “守在门外,別让人过来打扰。” 父子俩径直去了书房,老侯爷便与儿子说起去到齐国公府的详细情况。 半晌,蒋世子不敢相信的问。 “父亲都亲口承认是儿子派人刺杀陆嫣然了,陆沉他竟不打算追究?” 憋屈了这么些年的平阳侯仍是个分的清是非对错的人。 “元儿,你说的没错,陆嫣然是陆嫣然,陆沉是陆沉。” “咱们府上被厉王和陆家女作践这些年,从来都与镇国公府无关。” “当初若不是为父一直拦著,不让你去镇国公府阐明事实。” “也许,事情也不会演变成后来那般。” “是爹糊涂,总想著家丑不外扬,殊不知,有人藉此得寸进尺。” “如今想想,那时的镇国公府也是显赫至极,那位镇国夫人,也是一个通透之人,若我们......” “唉!这些事早已时过境迁,厉王已死,好在齐国公並未想袒护陆嫣然。” “他说,让你休妻,放那母子三人走。” 蒋世子拳头紧握,眉头轻皱。 “可是父亲,这般轻易放了她,我蒋家这些年受的欺辱如何討回?” “还有小妹也因她和厉王的纠葛被捲入其中。” “而今遭受厉王谋反的牵连被流放至苦寒之地。” 老侯爷拧眉看向儿子。 今日面见了齐国公和齐国夫人,喝了从未喝过的苦咖啡。 老侯爷不知为何,心境也豁然开朗。 就像以往笼罩在他头顶的雾霾尽数散去。 他恢復了早些年的睿智,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道。 “杀了她,除了让我们蒋家罪加一等,又能挽回什么?” “你真想让为父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被一个不值当的女人给毁了。” 蒋世子眼眶泛红,心中满是不甘,却也明白父亲的话不无道理。 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声音哽咽。 “父亲,儿子怎能甘心?小妹何其无辜,却要承受这般苦难。” 老侯爷长嘆一声,端正了坐姿,为儿子指点迷津。 “元儿,仇恨只会让你蒙蔽双眼迷失自我。” “如今陆沉愿意给我们一个台阶下。” “休了陆嫣然,放她离开,也算是给咱们蒋家留了一些顏面。” “你也知道,本朝甚少有贵族和离休妻。” “这於女子而言,无异於奇耻大辱,何尝不是另一种报復?” “至於你小妹,也不是没有法子挽救。” “你只要为朝廷尽心办事,立下功劳,便可向陛下求得特赦。” “新帝不同於先帝的昏庸无为,他立志要將大齐国发展的国富民强。” “这大好时候,你更应该放下仇恨和过往,重新振作。” 蒋世子听父亲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眼中终於有了神采。 “父亲,儿子明白了。儿子会按照齐国公的意思休了她,往后为蒋家重振声威。” 老侯爷欣慰地看著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咱们蒋家的根基还在,只要你振作起来,未来定能有所作为。” 第645章 柳老爷 次日,蒋应元一纸休书送到齐国公府。 同时他还带来一车上乘的蜀锦。 平阳侯府一直经营布匹生意。 那车上的蜀锦码放的整整齐齐。 每一匹都散发著温润的光泽,似是藏著千年蜀地的灵韵。 平阳侯此举自是在以送贺礼的方式,感谢齐国公和齐国夫人对他们的救赎。 彼时,陆沉並不在府上。 接待蒋世子的是月红和暗香。 月红身为齐国夫人,自然要端著当家主母的沉稳。 暗香却没有任何身份方面的顾忌和束缚。 她张罗著府中家丁將那一车蜀锦入库上册。 道过谢后,又从蒋世子手中接过放妻书,认真看完才道。 “这“不顺父母”用的比较含蓄啊,也罢,提得起放得下才是男子汉大丈夫。” “蒋世子既然已將放妻书送到,这就请回吧!” 蒋应元恭敬施了一礼。 “在下在此多谢齐国公和齐国夫人大人有大量。” “不计较我派人行凶的恶劣行为,並促成在下休妻之事。”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罢,他直起身子,看向端坐主位的齐国夫人。 月红微微頷首,淡淡道。 “不必言谢,此事既已了结,便好聚好散。” “蒋世子往后行事,还望多思孝义与责任。” 蒋应元脸色微微一红。 “齐国夫人教诲,在下铭记於心。” 隨后他又朝暗香微微欠身,这才转身带著家僕们离去。 待蒋应元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府门之外。 暗香在月红身边坐下。 “宫里来人,匆忙叫大哥入宫议事,姐姐可知发生何事了?” 月红轻轻摇头。 “今日並非上朝会的日子,陛下宣陆沉入宫,想必是有紧急要务。” “得等你大哥回来了才能知晓具体何事。” 她俩丝毫没有后宅女子不过问朝中局势的觉悟。 如今齐国公在朝野地位显赫,圣眷一时无两。 正因如此,更应该时时处处了解最新动態。 面对突发状况时,也能儘早做好应对之策。 时刻关注当前局势是一回事,月红份內的诸事也不能含糊了。 蒋世子一纸休书將陆嫣然扫地出门,齐国公府自然也没打算让她留在府上。 牛嬤嬤这时走进大厅,福身行礼道。 “少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老奴叫来好几个粗使婆子和府中护卫。” “是否这就去客院,把陆老二她们一行人送去那边的宅子?” 月红轻抬下顎,暗香会意,拿起桌上的放妻书递给牛嬤嬤。 “牛嬤嬤,这是平阳侯府送来的休书,我姐就不去见陆老二了。” “省得陆老二又要藉机闹腾,那俩孩子你们也照看著点,手上別太粗鲁。” 牛嬤嬤接过放妻书看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能在她心里,被休比被杀还要严重。 “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陆老二那人难缠,得知被夫家休弃,只怕又得大喊大叫,惊嚇到两个孩子。” 月红神色不变,好似在说著一桩寻常事。 “昨儿族老就已经代表陆家给她写下断亲书,加之有这放妻书,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带著人去,按规矩办事便是。” “若她敢胡搅蛮缠,不必留情面。” “俩孩子是她亲生的,她都不心疼,我们更犯不著帮她心疼。” “是,老奴知晓,必將这事办好!” 牛嬤嬤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月红看向暗香。 “妹妹,如今陆老二被休,她们一会也得搬出去,府里的事也能少一桩麻烦。” “咱俩这时出去看看,给阿爹阿娘他们买的宅子修缮的如何了。” 暗香毫无二话,一口答应,只是问了一嘴。 “那处宅子不太远,咱们是步行过去,还是乘坐马车过去?” “走路过去吧!叫上澜嬤嬤和近身丫鬟,还有常胜这个护卫首领也一併跟去。” 月红说著起身。 不消多时,澜嬤嬤、常胜,几名丫鬟护卫簇拥著她俩出了齐国公府。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中已有了冬日的寒凉,缓步走在街道上,倒也愜意。 月红看到不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停下,从马车里下来一位裹著貂皮的贵夫人。 轻声与身边的暗香道。 “这才刚进入冬月,就要把貂皮披上了,也不怕捂出一身汗。” 暗香顺著月红的目光看去,掩嘴轻笑。 “姐姐,说不定人家就爱这富贵派头呢,管她捂不捂汗。” 澜嬤嬤却是走近一些,再次开口问。 “少夫人,真不披上披风吗?这风有点凉,可別受了寒才好!” 澜嬤嬤还没出门前,就给月红准备好了一件华丽的披风。 那披风以黑貂毛镶边,衬里是柔软光滑的锦缎,上面以金线绣著精致的云纹。 月红笑著摇了摇头。 “澜嬤嬤,我不冷,这走走反而身上暖和。再说加上披风行动也不方便,就不披啦。” 澜嬤嬤无奈,只好把披风又仔细叠好,交给一旁的丫鬟好生拿著。 月红和暗香再看到那些穿得厚实的贵妇时,也不发表意见了。 其实不用看別人,就看她们这一行人就知道。 除了月红、暗香、常胜三人,其他人或多或少觉得风有些寒。 而他们三个不觉得冷,那是因为他们穿著防护衣。 踏进新宅子大门前,月红轻声嘟囔了一句。 “冬天来了,天儿也冷了,得让府中针线房给一家子做些暖和的冬衣。” 她空间里有不少在岭南道无名村所得的皮草。 正好用来做冬衣的镶边。 暗香点头附和。 “今日蒋世子送来的蜀锦料子我瞧著不错。” “能给大宝二宝三宝他们做最好的袄面,再以皮草裹边,既暖和又贵气。” 姐妹俩说话间便走进了宅子。 宅子里一片忙碌景象,工匠们正热火朝天地进行修缮工作。 澜嬤嬤、常胜等人分散开来。 月红和暗香在宅子里四处查看,对这处宅院颇为满意。 “姐姐,柳叔他们来了京城,在清水县的柳宅应该也会安排人看守吧?” 月红顿住脚步,继而轻笑出声。 “阿爹他们跟著我们不知道是在享福,还是在奔波劳碌。” “刚在清水县北城区那边住安稳,又要赶来京城。” 暗香双手背於身后。 “这里也是柳宅啊,將来是否能成为真正的官宦之家,就要看月初的造化了。” 月红微微点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马上便有丫鬟给几个石凳上铺上棉垫。 暗香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和月红一起坐了下来。 丫鬟又端上了热茶,裊裊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月红抿了口茶。 “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月初和无敌。” “他俩去了城郊校场,住在那里接受军事训练,也不知能不能吃得那个苦。” “无敌不用人担心,他在流放岛那种艰苦的环境下都能硬扛过来。” “倒是月初,今年不过十五岁,他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背后支持他。” 暗香赞同道。 “是啊,月初很有上进心,只要他坚持下去,定能闯出一番名堂。到时候柳家也能更加荣耀。” 两人正说著,澜嬤嬤走了过来。 “少夫人,工匠们说这宅子再有四五日便能全部修缮好。” “到时候柳老爷他们搬进来住就没问题了。” 月红闻言一愣。 柳老爷? 看来还是得指望月初加把劲,才能让阿爹这老爷的称呼名副其实啊! 机会哪能没有呢? 无敌和月初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他俩在城郊校场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当然,月初没敢与无敌对战输贏。 无敌也教过月初刀法,他俩是亦师亦友的自己人。 而此时,陆沉这位当朝齐国公正在文德帝的御书房里。 和朝中几位重臣一同面圣,商议国事。 第646章 西北事 大齐国近百年来,最大的外患便是北帝国。 北帝国的铁骑军队驍勇善战,民风彪悍,一直对大齐国的富饶土地虎视眈眈。 他们时常在两国边境挑起爭端,烧杀抢掠,使得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镇国大將军还在世时,他的军旅生涯有大半生都在与北帝国的军队交锋。 他凭藉著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无畏的勇气。 多次击退北帝国的进攻,保卫了大齐国的边境安寧。 在战场上,镇国大將军指挥若定,排兵布阵如臂使指。 无论是遭遇战还是攻坚战,都能巧妙应对。 让北帝国军队吃尽了苦头。 镇国大將军早就看穿了北帝国的狼子野心。 也深刻意识到——只有打到他们惧怕,不敢再犯,才能换来长久的和平。 因此,他不仅注重军队的训练,还积极修筑防御工事,加强边境的巡逻与警戒。 在他的努力下,北帝国的军队不敢轻易越过边境线。 边境百姓也能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就是这样一位舍小家保国土的大將军,却死於皇权之下的阴谋诡计。 在打完最后一场战役时,镇国大將军回到军营毒发身亡。 他手握的兵符隨著他身亡的军报送回了朝廷。 中毒身亡的不止镇国大將军一人,还有那些跟著他多年征战沙场的將领。 这十多名將领可谓是镇国大將军的左膀右臂。 他们精通兵法谋略,具有大將之风,皆能独当一面。 也是镇国大將军为大齐国精心栽培出的下一代战將。 他们与镇国大將军並肩作战多年,配合默契,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今却一同命丧黄泉。 西北军营里即便没了大將坐镇,可也轮不到那位居心叵测的四品赵將军。 暂代管理西北军营的是驻守边境多年的三品副將周平。 周平为人沉稳坚毅,对大齐国忠心不二,在军中也颇有威望。 他察觉到镇国大將军和一眾將领之死背后必有隱情。 更清楚当下西北军营面临著內忧外患的严峻局面。 在当地郡守和负责粮草的赵將军向朝廷发出八百里加急军报后。 他当机立断,迅速召集士兵们,稳定军心,强调坚守岗位,不得慌乱。 赵將军是朝廷任命过来的人,且他手下还带有五千兵士,周平不敢轻易动他。 但也派兵卒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还有镇国大將军和一眾战將的尸骨,也是周平带著兵士们妥善安葬。 周平带兵驻守在西北边境,一面防止北帝国再次入侵。 一面等著朝中有人过来为他的顶头上司们翻案。 皇天不负,周平终於等来了以都察院左都御史沈砚为首的钦差大臣。 他们正是为彻查镇国大將军等一眾將领的死因而来。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调查组力求查明真相,周平调动士兵们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示一下。 为了不打草惊蛇,文德帝继位后,並未將睿王造反的事传到西北边境。 只是命人通知了奔赴西北的钦差沈砚他们。 而睿王府和赵家全部被斩首,根本没人通知还留在西北军营的赵將军。 是以,沈砚他们到了军营,第一时间以叛党余孽的罪名將赵將军拿下。 那五千兵士本就属於朝廷编制,怎会站在叛党这边? 在军营大牢里,各种刑具轮番上阵。 那赵將军受不住刑,很快便招供,正是他与户部送粮官在军用物资中动了手脚。 给镇国大將军和將领们议事营帐里的茶叶中,下了无色无味的毒。 当地郡守也很快被押来军营严刑拷问。 烧红的烙铁还没烙到他的身上,那郡守便忙不迭的招供。 “钦差大人饶命啊!是赵將军威逼利诱我,说只要我配合,事后必有重赏。” “他抓走我家中老小,我也是迫於无奈,才答应了他。” “那送粮官也是户部官员,他们一起谋划著名毒害镇国大將军和各位將领。” “我不知具体原由,只在军报中配合他们的说辞,实在不敢来军营下毒啊!” 郡守满身脏污,头髮乱蓬蓬的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將他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沈砚和周平听后,怒不可遏。 他们没想到赵將军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为了一己私利,勾结户部,毒害忠臣良將后还嫁祸诛心。 沈砚让人又给赵將军上刑,直到他体无完肤了,才將他和那位郡守一同押上囚车。 至於那位户部送粮官早就回京復命去了,也在彻查户部尚书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沈砚並没忘他另一个任务,那便是带眾將领的尸骨回京。 周平自然全力配合,一具具用材普通的棺槨被挖了出来。 棺槨虽简陋,却承载著这些忠勇將领的赫赫英魂。 周平让士兵给棺槨上一一做好確认无误的標识。 看著这些棺槨,他眼中满是悲痛与敬意。 轻轻抚摸著棺木,仿佛在与逝去的战友们做著最后的告別。 沈砚敬佩这些將领为大齐国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也为这些將领们深感不平。 他安排人小心將十几具棺槨放到专用车辆上,务必保证这些尸骨能安然带回京城。 只要將罪人和將领们的棺槨运回京城。 ——便能让真相大白於天下,洗清镇国大將军莫须有的污名,让奸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临行那一日,大营外颳起了寒风,西北军营眾多兵士齐齐跪拜。 与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做最后的告別。 沈砚的队伍还未踏上返程的官道,便有斥候来报。 北帝国似乎察觉到了大齐国的异变,边境军队集结有了异动。 北帝国属於草原民族,那里的男儿从小就在马背上成长。 骨子里就带有野兽一般的侵略性。 草原上的勇士就如春生夏长,层出不穷。 他们对大齐国覬覦无数年。 若是得知了坐镇西北边境的镇国大將军——已经不在人世,隨时都可能大军来犯。 沈砚和护送他们过来的那一支羽林卫同时顿住脚步。 “周副將,北帝国军队在边境集结,似有进犯之意。” 斥候焦急匯报。 沈砚得知这一情况眉头紧锁,考虑著该不该走。 护送的羽林卫统领走到沈砚身边,抱拳拱手。 “沈大人,还请儘早启程,我等定护您和將领们的棺槨周全回京復命。” 沈砚只是一个文人,这时不禁担心起边境战火再起。 官服的袖袍下,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若是镇国大將军和眾多將领还在..... 他回头狠狠的看向囚车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赵將军,恨不得当场將他诛杀。 这时周平大步走了过来。 “沈大人请儘快出发,末將需得整军,儘快部署边境防御。” 沈砚不懂军事,他犹豫著道。 “不如,让羽林卫留下来协助对抗外敌。” 周平一脸沧桑,连忙摆手,朗声道。 “沈大人,羽林卫护送將领们的尸骨回京一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北帝国军队来犯,我西北军营將士自当奋勇杀敌,守护家国乃是我们驻守在此的职责。” “我们定竭尽全力,御敌於国门之外。” 沈砚心中仍有担忧,但也明白周平所言有理。 他望向那即將踏上的返程之路,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西北军营將士,最终点了点头。 “周副將,此次御敌,还望多加小心。” 沈砚郑重说道。 周平抱拳拱手。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待大人回京后,还望能为大將军和眾將领的忠魂討回公道。” 沈砚郑重应下,隨即又说道。 “边境动盪,切记八百里加急军报告知朝廷,也能儘早得到朝廷的支援。” 周平默默点头,军报自是要发往朝廷的。 只是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朝廷的支援总是让人望眼欲穿。 就不知如今换作文德帝继承大统,对边境战事是否会鼎力支援。 沈砚不再迟疑,带著队伍踏上返程。 回头再看时,周平已经翻身上马,带著兵士们朝著军营疾驰而去。 適逢入冬,西北军营本就是一片肃穆之色。 眼前的景象就像蒙上了一层草木灰,又似一幅即將燃烧殆尽的古老画。 这让沈砚的內心就像灌了铅。 几日后的盛京城,陆沉被文德帝急召入宫。 朝廷收到了西北军营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大齐国,西北边境,战事再起。 第647章 议政事 文德帝的御书房。 眾臣行过大礼后,按品级入座。 陆沉坐在最靠近御案的位置。 御案上放著刚收到的军报,文德帝沉声说道。 “今日紧急召眾位爱卿入宫,是军机处刚刚收到西北军营八百里加急军报。” “边境地带,北帝国又有异动,他们的铁骑军队正在聚集。” 文德帝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大臣。 自他登基以来,朝中大事小情从无间断。 但比起外敌来犯,这些也都算不得什么。 “北帝国向来对我朝领土野心勃勃,此次异动,不知又有何阴谋。” 一时间,御书房內气氛紧张,眾臣皆低头沉思。 老丞相偷瞄了陆沉一眼,率先起身,拱手道。 “陛下,北帝国此次异动,或许是得知了镇国大將军和眾多將领不幸陨落。” “当下西北军营无大將坐镇,敌军打著趁虚而入的主意。” 此言一出,在座的大臣皆是垂首不语。 老丞相说的不假。 去往西北军营彻查的钦差大臣虽还未回京復命。 但这些大臣都是在朝中浸营多年。 凭著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广泛的人脉,也大致知晓了西北军营的內幕。 要说造成西北军营大將们陨落的罪魁祸首睿王已经不在人世。 幕后推波助澜的先帝也已经驾崩。 可他们临死还给大齐国留下一个烂摊子。 镇国大將军和一眾將领遭人暗害,不幸身亡,让西北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北帝国此时蠢蠢欲动,显然是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陆沉思绪流转。 他曾去过西北边境,对那边的地形布防都有所了解。 且父亲在世时,在兵法战略排兵布阵上对他也是倾囊相授。 如今父亲不在了。 他又得陛下赏识,身居高位。 此番西北战事將起,正是自己该为国效忠之时。 北帝国的铁骑军队一直是父亲此生劲敌。 当儿子的更该接过父亲留下的重担。 思及此,陆沉毅然起身。 “陛下,西北乃我朝门户,不容有失。” “臣愿掛帅出征,带领西北军营的將士们击退北帝国的铁骑军,守住我朝疆土!” 坐在御案后的文德帝微微动容,但却不捨得让陆沉去往西北边境。 文德帝更想陆沉能留在京城,为他出谋划策。 刚坐上这皇位,朝中局势同样不容小覷。 有陆沉在身边辅佐,他便能多一份安心。 还不待文德帝说话,兵部尚书便出言反对。 “万万不可,齐国公身居高位怎可以身涉险?” “且齐国公在军事方面並无建树,下官建议让有实战经验的將军去往西北军营更加合適。” 兵部尚书这话得到好几个大臣的一致认同。 军机处的枢臣行至御案前,行礼说道。 “陛下,西北军营如今虽没有主军元帅,但驻守在边境的兵士仍有近二十万之数。” “下官听闻齐国公武艺高强,但个人武力终究难以左右一场大规模战事。” “如今当从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將领中选拔,方能应对北帝国的虎狼之师。” 陆沉闻言倒是不好再坚持己见。 皆因这次前往西北边境的主將,必然会接受西北军营近二十万將士的兵符。 他若一味坚持,反倒显得自己居心叵测,有掌控兵权之嫌。 这便是权势掣肘。 陆沉已经是最年轻的国公之首,文德帝还赋予他隨时可以调动羽林卫。 若再手握重兵。 即便坐在龙椅上的表兄不做他想,朝中眾臣也会出面干预。 文德帝本就不捨得陆沉涉险,见陆沉不再言语,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开口时语气轻鬆。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西北战事非同小可,確实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將领前去。” “陆爱卿忠心可鑑,朕心甚慰,不过这西北主帅之位,还需另作安排。” 陆沉恭敬地应道。 “陛下圣明,臣谨遵旨意。若有需要,臣定当在后方为前方战事出一份力。” 思绪仅在一瞬间,陆沉便已想通。 西北边境的战事也不是非他不可。 自己的妻弟和无敌立志从军,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机会。 以他俩新兵蛋子的资歷自然不可能担当大任,但也能在此番战役中崭露头角。 战事虽险,却也是无敌和月初建功立业的机会。 自己即便不去西北边境,也能和夫人商议后,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何况,去往军营重地不可能带著妻儿。 陆沉捨不得离开月红,也想留在京城等候亲人们的归来。 文德帝对陆沉的转变態度很是满意。 他看向陆沉,欣慰的说道。 “陆爱卿此言正合朕意,谋略在心,不一定身临沙场。” “朕更期待齐国公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说著,文德帝还对陆沉微微頷首。 好似在提醒他。 別忘了,我们还有便於通信的信鸽,那速度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捷。 陆沉心领神会,立刻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定会留在朝中,了解事態动向,为前线战事助力。” 言罢,便回到座椅坐下。 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才发现茶盏里盛著的正是自己送给陛下的咖啡。 陆沉轻抿一口。 看来表兄对此番议政也是极为重视,都拿出偏爱的饮品招待大臣们了。 这些大臣们亲眼看完他俩的君臣相宜。 老丞相起身再次说道。 “既如此,我等便来商议派谁作为主將去往西北军营,对战北帝国的铁骑军队。” 眾人目光看向兵部尚书穆大人。 兵部主要掌管全国军事及武官的考核任免等相关事务。 对朝中武將的情况自然是最为了解。 穆大人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 “陛下,臣以为右武卫將军廖家辉可担此重任。” “他曾在西南边境与蛮夷作战,经验丰富。” “且作战风格勇猛果断,面对北帝国的铁骑,当能有一战之力。” 此言一出,有大臣点头赞同,但也有大臣提出异议。 內阁大臣站起身来。 “穆大人,廖將军虽有作战经验。” “但北帝国的铁骑军不同於西南蛮夷,其战术更为灵活多变,廖將军擅长的阵地战恐难以应对。” “依臣之见,左驍卫將军方毅或许更合適。” “他曾深入研究过北帝国的作战方式,且善於用奇谋,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御书房內,大臣们各抒己见,爭论不休。 文德帝坐在御案后,静静地聆听著眾人的发言,眉头微皱。 陆沉在一旁也仔细思索著,这次主將人选关乎西北战事的成败。 刚刚那几位大臣举荐的都是年轻一代的將军,他们实战经验並不丰富。 实则是大齐国当下战將凋零,这是在矮子里面选將军。 就在眾人爭论激烈之时,兵部尚书穆大人忽想到一人。 “陛下,臣想到一人,此人便是在家丁忧的镇西將军李信。” “他曾在镇国大將军討伐南部边境之际,驻守著西北边境。” “那期间也曾与北帝国有过短暂的交战,面对敌军的铁骑不落败绩。”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眾人先是一静,隨即又开始低声议论。 第648章 李將军 陆沉心中一动。 镇西將军李信確实是难得的良將。 只是他在家中父辈过世之时,向朝廷上奏为父守孝三年。 如今尚在丁忧期间,按规矩需守满孝期。 此时让他中断守孝奔赴战场,怕是会遭人詬病。 文德帝面露犹豫之色。 “李將军具有率领眾多兵士的能力,但他正在丁忧期间,强行徵召於礼不合。” 陆沉思索片刻,上前一步道: “陛下,如今西北边境告急,北帝国铁骑来势汹汹,实乃国家危难之际。” “古有『移孝作忠』之说法,当以家国大义为重。” “可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往李將军处,向他说明当前局势之危急。” “若他能以国家安危为先,暂且放下丁忧之事,奔赴西北御敌,想必天下人也能理解。” 眾大臣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文德帝权衡一番,方道。 “陆爱卿所言极是,朕便派你前往李將军府上,將此事告知於他,看他意下如何。” “若李信將军愿意重新掛帅出征西北,便来参与明日早朝,儘快决定去往西北边境之事。” 陆沉...... 我虽是当朝齐国公,但与德高望重沾不上边吧? 隨即他想到这次前往西北边境的兵卒里,还有月初和无敌。 行吧!为了自己人,不妨走这一趟。 陆沉对御案后的文德帝欠了欠身。 “既如此,臣这就前往李將军府上。” “陆爱卿稍候。” 文德帝从御案后起身,走到陆沉身边。。 “这次隨军报一同送往京城的军报里,还提及一事。” “便是去往西北军营,彻查镇国大將军事件的沈砚他们已经查明了真相。” “镇国大將军和十几名將领正是被赵將军和户部的送粮官联合所害。” “他们在茶叶中下了剧毒,镇国大將军和眾多將领在打完胜仗后毒发身亡。” “沈砚和羽林卫护送將领们的尸骨正在返京途中。” 陆沉闻言面色骤变。 虽然听到过无数次父亲身亡的消息,但他不舍,潜意识里一直期望会有奇蹟发生。 记忆里的镇国大將军铁骨錚錚,怎会轻易死去? 可这一刻,亲耳从表兄口中得知父亲真的已经身亡的消息。 他那一丝期盼转眼荡然无存。 陆沉以武將之礼单膝跪地。 “臣恳请陛下严惩凶手,为镇国大將军和诸位將领討回公道!” 文德帝神情严肃,缓缓点头。 “陆爱卿快快请起,先一步回京的户部送粮官已经伏诛。” “另两名罪囚也由左都御史沈砚等人押送著赶回京城。” “当下西北战事紧急,你先去李將军处,说服他掛帅出征,西北安稳才是重中之重。” “待沈砚他们带著眾將领的英魂返回京城,朕自会將此事昭告天下。” 陆沉强压下心中的悲愤站起身,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开御书房。 至於后续安排粮草军需支援队伍的诸事,自有大臣们与陛下初步商议。 文德帝已下达旨意,明日四品以上的官员上早朝议政。 ....... 陆沉得知父亲的尸骨即將运回京城,心情很是沉重,但这並不妨碍他处理正事。 他和平安等一眾护卫很快来到镇西將军府。 將军府外门可罗雀。 没有爵位只有官职的武將停职在家,意味著失去了施展军事才能和权力的平台。 其政治影响力和社会地位会大幅下降。 未来能否重回战场、恢復往昔地位充满不確定性。 残酷一些来比喻,就像是宫里的妃子被打入了冷宫。 文德帝派陆沉前来,实则也是想著让镇西將军对陆沉心存伯乐之恩。 李將军时年不过四十出头,正是报效朝廷的精壮之年。 家中老父过世时,他秉承为人子女的孝道,向先帝上表丁忧。 这种丁忧虽说是人之情。 但作为帝王,当以大局为重来决定是否允许臣子放下军职,在家守孝。 朝中官员请辞都有个三请三辞的过程,帝王也需权衡再三。 先帝当时只想著——怎么除去镇国大將军这个手握重兵的心头大患。 对其他的人和事皆不甚在意。 在李將军头次上表丁忧时,轻易便恩准了他在家丁忧守孝。 换句话说,人家李將军不过是按律走个过场,实则满腔保家卫国之忠心。 若是大齐国的战將人才济济倒也罢了。 可事实上,大齐国的文臣比武將多出数倍有余。 陆沉並不知晓李將军因为丁忧在家鬱郁不得志。 平安与將军府的管家交涉时,他还在想著怎么请动李將军在孝期未满时出山。 將军府的管家听说是齐国公来访,立即便满脸是笑。 甚至没先去通知家主一声,便將陆沉他们先引进正堂。 让下人呈上最好的茶水款待后,才去请来家主。 李信身著素服,脚步沉稳地走进正堂。 他体型魁梧、面容刚毅。 虽久未著戎装,但身上那股军人的英武之气仍未消散。 在正堂见到陆沉,李信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不知是齐国公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是陆某冒昧前来,扰了將军清静。” 陆沉起身回礼,二人客套著分宾主落座。 陆沉一点不绕弯子的直接说明来意。 “李將军,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今日朝廷收到西北军营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帝国边境正在集结兵马。” “西北边境战事將起,前线將士无人能挑大旗,局势不容乐观。” “陛下与朝中几位大臣皆认为,唯有將军能扭转乾坤。” “还望將军能以国家为重,暂且放下守孝之事,掛帅出征。” 李信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齐国公,李某並非贪生怕死之徒,只是守孝乃人伦大事,如今孝期未满。” “再者,我已远离军旅多时,不知是否还能適应战场。” 陆沉言辞诚恳。 “李將军,您此时出征,是为了保家卫国,拯救万千百姓於水火之中,这亦是大孝之举。” “况且,將军曾驻守过西北军营,有著对敌北帝国的军队的经验。” “西北军营大將们不幸遇难,那边的兵士正盼望著將军这样的良將统领御敌,有您在,军心必定大振。” 李信微微点头,但仍未立即答应,而是出声相问。 “齐国公,关於镇国大將军和眾多將领身亡之事,李某听说朝中派了官员过去彻查,可有查出真相?” 陆沉抬眸看过来,正对上李信关切的眼神。 是了,眼前这位李將军正是从西北军营归来的將领。 他还在西北军营时属於镇国大將军的部下。 在家丁忧也算是避开了睿王的毒害。 此刻他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 也许,他对军营里的同袍们也有著深厚的情谊。 陆沉定了定神。 “李將军放心,去往西北军营彻查的官兵目前已经查明真相。” “乃是睿王派去的赵將军和户部送粮官联合所害。” “只待钦差沈大人扶棺回京,朝廷定会给诸位將领一个公道,將此事昭告天下。” 李信动手给陆沉续茶,轻嘆一声。 “齐国公或许不知,李某也是镇国大將军麾下將领,年轻时就跟隨在大將军身边。” “大將军戎马一生,多数时候都驻守在西北边境。” “只在其他地区有战事时,才会带兵过去征战。” “大將军待我恩重如山,他不在西北军营时,便是让我镇守西北军营。” “还有那些同袍们,也与我並肩作战多年。” “我自是不信镇国大將军会在军营瀆职,亦想为他们討回公道。” 陆沉心下思忖。 如此说来,这位李將军不仅能独当一面,还是一位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 第649章 岳父命 平安等候在正堂外,主子与人谈事时,他不会跟在一旁。 这时从通往后院的垂花门里走过来两个年岁小的姑娘。 看到有个陌生侍卫站在她们家的正堂外。 其中年岁大些的那个白衣姑娘上前好奇的打量了平安几眼,声音清脆的问。 “你是何人?怎会在我家站著?” 平安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 拱了拱手,目不斜视的作答。 “我乃齐国公的长隨,我家公爷正在与李將军商议正事,还请两位莫要进去打扰。” 白衣姑娘理解的点了点头,看向跟在一旁的妹妹。 “既是有客来访,咱们还是先回后院吧!” 年岁小的那个绿衣姑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拉了拉白衣姑娘的衣袖,低声说道。 “姐姐,听说齐国公是本朝最年轻的国公之首。” “且他生的龙章凤姿俊朗不凡,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 “咱们又不进去打扰,就站在这儿看看还不成嘛?” 白衣姑娘轻咳一声,抬眼又將平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俏皮。 “那行,我们就站这儿看看。” “这位长隨你可別以为我们要进去,我们都是懂规矩的人。” 平安微微皱眉,却依然恭敬地站在原地,目光平视前方。 “两位姑娘若是要看,还望站得远一些,莫要靠正堂太近。” “我家公爷与李將军商议的乃是军机要事,还望两位姑娘体谅。” 绿衣姑娘一听,小嘴儿立刻嘟了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故意要听你们什么军机要事。” “只是这正堂外这么大一片地儿,还不许人站啦?何况这里还是我家。” 白衣姑娘轻轻拍了拍绿衣姑娘的手,笑著对平安说道。 “妹妹年纪小,爱耍些小性子,你別往心里去。” “我们就站这儿,保证不靠近正堂便是。” 平安瞥了她俩一眼。 算了算了,大的瞧著也才十二三岁,不与小姑娘一般见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月娥也是这般年岁,相比之下,倒是比她俩懂事的多。 正堂里隱隱传来陆沉清澈温润?的声音。 “此次出征,还请將军多看顾一下月初和无敌。” “他俩武功都不错,到底还是头一次进入军营......” 绿衣姑娘一下子来了兴致,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得更清楚些,还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平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绿衣姑娘的视线。 “姑娘,还请遵守方才所言。” 绿衣姑娘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平安。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人情!” 平安侧身躲开,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势。 “姑娘,还请自重。若是惊扰了公爷与李將军,在下也不好交代。” 白衣姑娘赶紧上前拉住绿衣姑娘,略带歉意地对平安说道。 “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家妹妹不懂事。我们这就离远些。” 说著,便拉著绿衣姑娘往后退了好几步。 绿衣姑娘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哼,等我爹爹出来,定要让他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通情理的侍卫。” 平安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继续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正堂里的商议还在继续,齐国公和李將军的声音时高时低地传出来。 白衣姑娘和绿衣姑娘站在远处,时不时地往正堂这边张望。 似乎非要等到齐国公从里面出来,她俩好逮个正著。 平安则是像一尊雕像一般,静静地守护在正堂外,不为周围的一切所干扰。 终於,陆沉和李將军结束了谈话。 李將军满脸是笑的陪著陆沉从正堂里走了出来。 白衣姑娘眼睛一亮,拉著绿衣姑娘快步迎上前去,福了福身,脆生生道: “爹爹,这位就是齐国公大人吧?” 李將军笑著点头。 “正是齐国公陆大人。” 隨即又对陆沉介绍。 “陆大人,这是我家中两个小女,大的唤作婉娘,小的唤作柔娘。” 陆沉目光温和,微微頷首。 “原来是李將军的两位千金,方才多有叨扰。” 婉娘大胆地抬眼看向陆沉,盈盈笑道。 “齐国公爷与父亲商议要事,自是应当。” “只是您这位长隨尽职得很,拦著我们不让靠近正堂呢。” 陆沉看向平安,眼中带著几分讚许。 “平安恪尽职守,是他的本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柔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公爷说的哪里话,我们知道他是为了不让人打扰你们。” 李將军爽朗大笑。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陆大人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用个便饭?” 陆沉客气的回答。 “多谢李將军美意,只是今日出来也有些时候,不想家中夫人久等,改日再来叨扰。” 说罢,带著平安告辞离去。 婉娘和柔娘站在原地,望著陆沉离去的背影发呆。 李將军心情极好,对她俩笑著说。 “別看了,去后院跟你们的母亲和大姐说一声,把我那身鎧甲找出来擦洗乾净,明一早爹要去上早朝。” 李信就是一个当岳父的命。 他的夫人给她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也就罢了,后来乾脆不生了。 婉娘和柔娘一听她们的爹爹又能上早朝了,高兴的不得了。 婉娘拉著李信的胳膊,撒娇道。 “爹爹,您又能上朝,是不是说明您又要为皇上效力,立大功啦!” 柔娘也在一旁拍手欢呼。 “爹爹最厉害啦,肯定能让皇上大大地奖赏!” 李將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轻轻颳了刮两个女儿的鼻子。 “那是自然,爹爹定要为朝廷再出份力。” “你们快去后院告诉你们的母亲,都仔细些,把鎧甲擦好。” 姐妹俩欢快地跑向后院,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你说爹爹这次上朝会遇到齐国公大人吗?” 柔娘满脸期待地问道。 婉娘脸颊微微泛红。 “肯定会啊,齐国公大人气宇轩昂,谈吐不凡,实在是令人过目难忘。” 柔娘脚步微顿。 “可齐国公刚刚说他有夫人了呢!” 婉娘转身点了点她的额头。 “想哪去了?我们得感激齐国公能让爹爹重振旗鼓,妹妹你没看到爹爹今日笑的多畅快吗?” 柔娘点著脑袋附和。 “是啊,我见爹爹在家不是练武,就是拿著他的长矛发呆.....” 到了后院,见到母亲和大姐,她们兴奋地把爹爹能上朝的消息说了出来。 一家人都十分欢喜,立刻动手寻找鎧甲。 李夫人一边翻找出鎧甲一边叮嘱著大女儿。 “樱花,擦鎧甲的时候用心些,这可是你爹爹的宝贝。” 李樱花面容恬静,温柔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帮著母亲擦拭著护心镜。 第650章 一两日 坐上马车的陆沉考虑著要不要去一趟城郊校场,探望月初和无敌。 这次校场会选拔一批精锐兵士,跟隨李將军一道去往西北军营。 以月初和无敌的对战实力,必然会在其中。 陆沉想去与他俩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忽又想起他能否出得了城都还是个问题。 不禁自嘲一笑。 堂堂齐国公,竟然出不了盛京城的城门? 先帝驾崩已有近三个月的时间,禁止陆家男儿离京的旨意还能发挥余威。 要不要再去闯一闯? 陆沉可没那么得閒。 他这会只想回去找月红,告诉她,皇帝急召他入宫所为何事。 “主子,咱们这时去宫里吗?” 平安骑著马就站在马车边,一直等不到主子发话。 马车夫也不敢出声打扰公爷沉思,更不敢赶著马车没目的乱走。 陆沉这才想起,还得回宫里与陛下復命。 “可知夫人这会在哪?” 平安无言以对。 夫人在哪他哪知道? 今日跟隨主子一道出的府门,还没回过府中。 不过,出门前,夫人在府中呢! 平安看向一直跟著他们的护卫,这十来个护卫也是一脸茫然。 “主子,出门前少夫人是在府中,但此刻在何处,我等並不知晓。” 陆沉微微蹙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他本想著若能知晓月红所在,先去见她,把事情说清楚再入宫復命。 思索片刻,陆沉说道。 “也罢,先入宫復命。” 马车夫得到指令,一抖韁绳,马车缓缓朝著皇宫驶去。 ...... 月红和暗香他们在新买的宅子里並没有停留多久。 修缮的事宜有府中管事带著家丁照看著。 她们只是过来瞧了瞧大概的进度,便和来时一样,步行著回齐国公府。 刚回到府门外,就碰到了匆匆赶回来的平安。 平安见到月红她们一行人,下了马,將马韁绳丟给迎过来的小廝。 隨后过来给月红行礼。 “少夫人,公爷入宫復命去了,他惦记著您,让我回来问问您的行踪。” 月红听到他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笑著道。 “平安,你去回稟公爷,就说他家夫人行踪不定,没准一会又去了別处也未可知。” 平安赶忙说道。 “少夫人,还请您莫要外出,就在府中等公爷回来吧!” 一旁的暗香疑惑不解。 大哥从来不干涉姐姐去哪,得空了他自己就会找过去。 这次平安竟说让姐姐不要外出,事出反常必有妖。 月红已经避开隨身丫鬟嬤嬤护卫们,往一侧走了几步。 她对跟过来的平安压低了声音问。 “陛下急召公爷入宫,可是有要事?” 平安点头答道。 “少夫人,今日朝中收到西北军营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听说北帝国已经在聚集铁骑军队,隨时会向我朝边境进犯。” 月红和暗香同时一惊。 新帝登基不久,屁股下的龙椅还没捂热,北帝国又要挑起战事? 以前有镇国大將军率领得力將领,和兵士们坚守边境防线。 而今又有谁来当此大任? 暗香率先开口。 “大哥要掛帅出征?” 月红也目光灼灼的看著平安。 心里想著——陆沉要是去战场,能否带上自己? 平安的回答立即打消了她的妄想。 “朝中几位大臣商议出请镇西將军李信重回战场,掌兵符率领西北二十万兵士抵御北帝国的铁骑军队。” “属下刚刚陪著主子去过將军府,在家丁忧的李將军很爽快的应下了此事。” 月红微微蹙眉。 听平安这话的意思,大齐国採取的是防守抵御的態度啊! 为何不进攻呢? 不是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吗? 不过,月红到底不了解战场上的水深火热。 对那北帝国的铁骑军队更是一无所知。 何况,战场,从来都是男儿们拋头颅洒热血的地方。 作为女子,朝廷都没设立应召入伍的通道。 “咱们家公爷呢,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月红更关心身边人。 平安恭敬回道。 “公爷会留在朝中协助陛下统筹粮草、军备等后勤事宜。” “还要协调各方关係,確保西北战事顺利。” 月红微微点头,看来这两日陆沉有得忙了。 暗香在一旁说道。 “姐姐,如此一来,大哥虽不用上战场,但这后方之事也容不得半点马虎。” 月红淡淡一笑,碰了碰暗香的胳膊,示意她跟上。 “朝中还有那么多军机大臣呢!粮草军需应该是户部官员来调度。” “听说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是从两位侍郎其中提拔了一位上来.....” 姐妹俩说著话,就往府內走去,平安加快几步,跟在她俩身后说道。 “少夫人、暗香,这次前往西北军营的还有校场里的精锐兵士,月初和无敌必然也会去往战场。” 月红、暗香同时顿住脚步,一改先前的从容不迫。 “月初和无敌这会还不知道即將去往西北边境吧?他俩可还有时间回府?” 月红声音里满是关切和焦急。 家国大义......多么的正气凛然。 但其实,远离战火的人很难感受到那种生死一线的残酷。 月红没有家国天下的伟大情怀,但月初是她的弟弟。 无敌同样也是她曾经一致对外的战友。 她不可能置身事外任其发展。 至少,也要力所能及的为他们准备一些攻防物资。 平安见月红神色紧张,后悔比主子还先一步提及此事。 他赶紧说道。 “少夫人莫急,明日早朝后,才会正式选拔隨徵兵士。” “不过,西北边境情况危急,想来最多也就一两日的时间。” “一两日......” 暗香扯著月红的衣袖,眨巴著一双杏眼。 “姐姐,咱们停放在府里的车辆一直没动用,可否?” 暗香没把话说完,月红和平安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想用这辆新型车辆为月初和无敌保驾护航啊! 月红很快恢復镇定。 北帝国的铁骑是什么样的她从未见过。 目前摆在明面上的装甲车,也就齐国公府里的这一辆。 让自己的弟弟带去西北边境,她没什么捨不得。 就不知朝廷可否允许。 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月红拍了拍暗香的手表示了解,转头对平安说道。 “去吧!趁著咱们家公爷这会还在宫里,你去与他说说此事。” “就说是我齐国公府对西北边境战事的资助,是为了让负责这场战役的主帅快速抵达西北军营。” 平安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敬仰的笑意。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宫里稟告主子。” 说完转身便走。 他们三人都知道。 这新型车辆若是得到朝廷许可,能去往西北边境,懂得驾驶的只有月初和无敌。 他俩有了这车辆,如同铜墙铁壁护身。 必將给西北军营的將士们带来不一样的切身感受。 第651章 姐担忧 等了好一会的牛嬤嬤见平安走了,才走过来回稟。 “少夫人,陆老二她们已经送走了。” 月红点点头,隨口问了一句。 “走之前,没闹腾吧?” 牛嬤嬤撇了撇嘴。 “陆老二不肯走呢!一会说要见家主,一会说要见您。” “听说您和公爷都不在府中,她又说要见族老和大夫人。” “老奴也没对她客气,让婆子们堵了她的嘴,硬拽到马车上去的。” 暗香才不关心陆老二是怎么走的。 她这会只想和月红去停放车辆的院子里,计划一下往车里准备哪些东西。 事关月红的空间,她俩自然不会让丫鬟嬤嬤跟著。 暗香还交代了常胜,不许有人靠近车辆。 可真等她俩坐进了前车舱,一时竟不知该往车里添置什么东西。 万变不离其宗。 不管是去打仗还是出门游歷,总离不开衣食住行。 装甲车只有一辆,能携带的物资不多。 更带不了太多的人。 月红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打算给月初和无敌准备一些比较实用的东西。 “如今已是冬月,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听说西北更加寒冷,得给他俩准备一些御寒的冬衣。” 月红顿了顿。 “府里针线房最近赶製了一些新衣,晚些妹妹去拿来放进车里。” 暗香摸了摸內里穿著的防护衣,与有荣焉的说道。 “姐姐,再厚实的冬衣,也不及咱们身上穿著的这种防护衣啊!” “这衣服不仅能保暖,还是战场上最好的防御。” “月初和无敌都有防护衣,你要是不放心,再给准备两套就行。” “至於外衣,他俩作为士兵应该会有统一的军装,咱们也不好搞特殊。” 月红想想也是,军队纪律严明,月初和无敌从军了就得遵守军规。 好在这防护衣穿在里面並不打眼。 “妹妹说得极是,这防护衣的確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如此,衣物方面便不用太过操心了。” “吃的呢,咱们得好好想想。” “去了军营,不可能像在家里一样,隨时都有热乎的饭菜。” “得准备些能长时间保存、方便食用的食物。” 暗香托著下巴思索起来。 “姐姐,我觉得你空间里那个罐头肉就很不错。” “还有那压缩饼乾,之前咱们试过,吃一点就很扛饿。” 月红赞同道。 “对,这两样必须得准备。” “另外,再准备一些巧克力。” “他们打仗打累了可以吃一块,快速补充体力,站起来继续打倒敌人。” 说到住的方面,月红皱起了眉头。 “装甲车空间有限,可以准备几个帐篷,再准备几个轻便的睡袋,防潮又保暖。” “月初和无敌若是在野外休息,有这睡袋也能睡得安稳些。” 暗香突然想起一事,兴奋地说道。 “姐姐,你那把可以用来防身的小手枪呢?” “你拿出了五辆车,就有五把小手枪。” “要不,给月初和无敌一人一把用来防身?” 月红想都不想的一口答应。 “行,也不清楚北帝国的铁骑军有多厉害,咱们怎么防范都不为过。” “那小型手枪虽然是火器,但它体型小巧,不引人注意。” “让月初、无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就行。” “对了,还有各种疗伤药,绑带、解毒药.....” 姐妹俩嘀嘀咕咕的钻进后车厢,恨不得给月初和无敌武装到牙齿。 等到陆沉回来时,装甲车的后车厢里已经装的满满当当。 陆沉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儿行千里......姐担忧! 就这,月红还是不放心的拉著他问。 “夫君,你知道北帝国的铁骑军是怎样的吗?” 陆沉宠溺地看著月红,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夫人莫要太过忧心。北帝国的铁骑军確实驍勇善战。” “他们的马匹皆是精心培育,耐力和速度都极佳。” “骑士们也个个马术精湛、骑射嫻熟。” “在广阔的草原和旷野作战时,机动性很强,衝锋起来势不可挡。” 月红秀眉微蹙,神色有些凝重,追问道。 “如此强劲的对手,月初和无敌他们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给他俩准备的这些东西能帮上忙吗?” 陆沉轻轻拍了拍月红的肩膀。 “夫人不必妄自菲薄。你给准备的防护衣、轻便武器等物都是他俩在战场上的助力。” “而且月初和无敌本领高强,又有一定的智谋。” “更重要的是,我军也並非毫无优势。” “咱们的士兵训练有素,擅长使用各种兵器,並且熟悉多种战术。” “在战场上,地形、战术的运用往往比单纯的武力更为重要。” 月红听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夫君,虽说如此,但北帝国铁骑军长期在马背上作战,他们的骑射功夫十分了得。” “与之对抗,在骑兵方面会不会处於劣势?” “无敌不清楚,马上作战肯定会是月初的弱项。” 陆沉拉著月红走到装甲车边,腾出一只手来抚摸著装甲车坚固的车身。 “夫人,马匹再强也是活物,而这车辆的坚固程度绝非马匹所能比擬。” “这装甲车不惧箭矢刀枪,在战场上能为月初和无敌提供很好的保护。” “战场上?” 月红眨眨眼。 “夫君不是与陛下说,这车辆只是护送主將儘快赶到西北军营吗?” “你打算把这车辆当成战车使用?” 陆沉握住月红的双手,神色认真的说道。 “夫人,战场无父子,何况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为了胜利,为了保护更多將士的性命,我们必须充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这装甲车既然有如此强大的防护能力。” “若只是单纯用於护送主將,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这次北帝国的铁骑军捲土重来,他们的骑兵衝击力极强。” “咱们的军队在正面交锋时难免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夫人可知,山河破碎时,会是怎样的民不聊生?” 月红不知,她皱著眉头,很遗憾的说道。 “可惜,眼下我们只能拿出这一辆,身单影只的,怕是发挥不到多大的作用啊!” 陆沉勾唇一笑,拉著月红就往府內走去。 他也不知道这车辆去到西北边境,能否改变战况。 但这不同寻常的东西出现,总会悄无声息的改变不少人的传统思想。 李將军重返战场,只怕是战略方案都要为之而重新调整部署。 陆沉还记得这次他与表兄说,会让车辆护送李將军去往西北军营时。 文德帝眼中燃起炙热的光芒。 “既然月初和无敌都会驾驶这车辆,便让他俩儘快护送李將军抵达边境。” “你与他俩说一声,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让李將军儘管放手一搏。” “还有月初和无敌,他俩在校场里的考核极好,朕让兵部先任他俩为六品校尉。” 思及此,陆沉侧目看向月红。 “夫人,朝廷即將任命月初和无敌校尉一职,他俩也算正式成为朝中武將了。” “此去西北,有了这官职,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月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自豪,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官职,看来这段时间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陆沉笑而不语。 於月初和无敌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俩的仕途也在此时起步。 第652章 反对啥 月红第二天一早就將月初和无敌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军中校尉的好消息告诉了暗香。 暗香兴致昂扬,一脸得意之色。 “咱也不忆当年了,就说姐姐你肯定是有福之人。” “你瞧瞧,跟在你身边的人个个变化巨大啊!” 暗香掰著手指头如同点兵点將。 “月初和无敌还没去到战场就已经有了官职。” “老爹还没回来就有了皇商的身份,王氏商行正在加班加点的修饰中。” “常胜也成了府中护院首领,带著一帮子人呢!” “平安跟在大哥身边,虽然不是朝廷官僚体系中的正式官员。” “可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平安虽无官职,却因接近权力中心而备受人敬畏。” 月红微笑著听她说,並没有出言打断。 昨个儿平安还在镇西將军府被两个小姑娘,向陆沉当面告状呢! 不过,听说是两个和月娥差不多大小的姑娘,想来都是性子活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暗香说完平安,又想到了萧鹤。 “唉!最出乎我意料的就是萧鹤了,他竟然跑去工部干实事去了。” “这与我们最初对他吊儿郎当的印象完全不符啊!” 暗香这话,月红很是认同。 “没准他是想做一番成绩给他姐看,证明自己並不是只会坑蒙拐骗的公子哥。” 暗香看向窗外,此时两人坐在青竹苑的厢房里,能看到守在外面的丫鬟。 澜嬤嬤尽心尽责,让下人將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 暗香嘟囔著道。 “萧鹤他姐远在南边的老吉县呢!” “不知老爹他们这次回去清水县,有没有让人捎话过去。” 月红变戏法似的从空间掏出一串蜜蜡手串,拿在手里摩挲著。 “必然会告知的,萧鹤的小弟,还有他的四大保鏢与柳宅有著生意上的往来。” “老爹他们这次回去,肯定会与他们说起京城这边的事,二萧知道了就会转告萧夫人知晓。” 月红顿了顿,扒拉著手里的蜜蜡。 蜜蜡橙黄透彻,颗粒圆润。 如果一颗珠子代表一个人。 那他们目前懂得驾驶车辆的人还是不够啊! 府中停留的这辆车马上就要让月初和无敌带去西北边境。 从清水县那边会回来三辆,罗县令也失去了他的爱车。 王氏商行的生意一旦经营起来,怕是车辆和人手都不够。 西北军营那边,一辆装甲车真的能震慑住北帝国的铁骑军队吗? 还有粮草军需的运送..... 月红赶紧止住自己多多益善的想法。 她不是万能的,大肆拿出装甲车,不仅费脑,还存在太多潜藏的风险。 暗香这时也在观赏月红手里的蜜蜡。 “姐姐,我要是没记错,这串蜜蜡应该是在仇老贼的密室里所得的吧?” 月红笑著点头。 “我听陆沉说,太皇太后的寿辰快到了,正在思量送什么寿礼。” “如今还在国孝期间,再加上边境又起战事,宫里也没打算大办宴席。” “不过,我们这些有了誥命的命妇还是要进宫贺寿的。” 暗香目前还没资格去到后宫,但这一点不影响她帮月红出谋划策。 “姐姐你这串蜜蜡手串温润橙黄,色泽喜人。” “不如就把它当作寿礼献给太皇太后,想必能討得老人家欢心。” 月红低头看著手中的蜜蜡,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这蜜蜡手串確实適合当作寿礼。” “不过,我还得再仔细想想,单是这手串或许略显单薄。” “不如再搭配些其他物件,凑成一份得体的贺礼。” 暗香眼睛一亮,兴奋地说。 “姐姐想得周全。咱们可以去库房再挑一样珍宝,与这蜜蜡手串搭配在一起,肯定能让太皇太后满意。” 月红点头,起身说道。 “走,咱俩这就去库房挑选,话说前阵子收到那么多奇珍异宝,我俩还没认真欣赏过。” 暗香乐滋滋的跟在月红身后。 战爭啥的,远在天边。 左右这会大哥上朝会去了,她和月红在一起,去哪都行! 走著走著暗香又想起一事。 “姐姐上次去宫里,不是给陆太后送了两种药吗,陆太后的腿可有治好?” 月红对那些福身行礼的丫鬟婆子摆了摆手,脚步不停的与暗香说著。 “听说正在康復中,陆太后让我隨时都可以入宫。” “只是这些日子事儿太多,倒是没去探望。” 暗香挠了挠头,事儿確实挺多的,柳家住宅在修缮,王氏商行也在装饰。 这不长眼的北帝国又来添乱。 要是姐姐能去西北军营...... 暗香光想想那个画面就心潮澎湃。 她和姐姐站在车顶,她只管不停的递著箭矢,看著姐姐拉弓射箭,一箭一个北帝军。 等他们倒成一片,哀鸿遍野,自己再过去吼一嗓子。 “还敢不敢来犯?一个个都活腻了!” 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俩去不了。 ...... 今日的朝会进行的非常顺利。 边境战况紧急,需得兵贵神速的去往西北军营。 那边没有大將坐镇,耽搁一天就可能有无数战士身亡。 西北军营的营帐驻守在永裕关外。 若是抵御不住北帝国的铁骑军队,將士们可以退至永裕关守城。 只是如此一来,便意味著放弃了关外大片的土地。 不仅会让百姓陷入敌军的铁蹄之下,流离失所。 还会使我朝的防线大幅收缩,战略上陷入被动。 而且永裕关虽说地势险要,但长期固守也会面临粮草、军备等物资短缺的问题。 一旦被敌军围困,將士们將承受巨大的压力,城里城外的百姓也会跟著遭殃。 朝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文德帝昨日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后,一直在和朝中大臣们议事。 听说齐国公进贡的御用咖啡陛下没少喝。 那些大臣们也感受到了咖啡提神醒脑的功能。 这次的早朝议政的军事早已做好了部署。 来参与朝会的武將们对镇西將军担此大任,无一人反对。 反对啥啊! 实力摆在那,武將们也知晓自己几斤几两。 文德帝扫视著群臣,沉稳不失威严的说道。 “镇西將军李信。” 李信大步跨出,单膝跪地。 “臣在!” 李信声若洪钟,神情坚毅,目光中透著战爭分子特有的狂热。 文德帝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李信面前,庄重地说道。 “如今西北边境战事危急,北帝国铁骑来势汹汹。” “朕封你为护国元帅,赐下统领西北二十万將士的兵符。” “望你能统领三军,击退敌军,保我朝疆土安寧,护我朝百姓周全。” 话音刚落,杜公公双手捧著兵符,恭敬地走到文德帝身边。 文德帝接过兵符,递到李信手中,李信双手接过,重重叩首。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託,若不能击退敌军,臣愿提头来见!” 文德帝满意地点点头。 “李爱卿,此次出征不同以往,事態从急。” “你明日一早就得赶去城郊校场,先一步去往西北军营。” “援军和后勤粮草、军备物资,朕会命人儘快筹备调往西北。” “臣遵旨。” 李信起身。 心里想著陛下如此安排,大概是他先带著一支精锐兵士,骑马赶往西北军营。 目前那边的状况可以说是群龙无首,这才打破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常规。 散朝后,李信想与齐国公交谈几句。 却见齐国公快人一步的走出了议政殿。 李信还没迈步,杜公公便走了过来。 “李將军,陛下有请。” 杜公公仍以將军相称是因为,护国元帅这一职位属於临时设置。 虽然承担著指挥重大军事行动的核心,但却会隨著战爭结束而撤销。 只有在大战告捷后,皇帝才会犒赏三军,给获取战功的將士们加官进爵。 两国交战时期,军营里除了武將,还有文官和军医各司其职。 此次朝会上,平阳侯就出列为他家世子求得文书官一职。 刚休了妻的蒋世子,会跟隨援军粮草一道去往西北军营。 另一边,先行出宫的陆沉確实时间紧迫。 他得回府一趟,让月红驾驶车辆去往城郊校场。 第653章 去送车 还在府库里如数家珍的月红和暗香被牛嬤嬤叫了出来。 “少夫人、二小姐,公爷回来了,这会在主厅等著呢!” “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红放下手里的一盒子珍珠,提著裙摆就往外走。 暗香跟在她身后,尽职尽责的將库房门重新上锁。 等她命人守好门,再赶去主厅。 月红和陆沉已经携手往停放车辆的院子走去。 月红显然也没料到会这么快,月初和无敌都没时间回府一趟。 她庆幸的说道。 “还好我和妹妹昨日就给后车厢里准备了不少物资,不然这著急忙慌的必然会有疏漏。” 陆沉侧过头,微笑著看向她。 “夫人確定准备万全了?咱们府上有三只信鸽,是否也该给月初一只?” 月红闻言脚步就是一顿。 光想著衣食住行了,这两地之间,互通有无才是重中之重。 军营里的加急军报是发往朝廷,而他们的信鸽却是走的私人路线。 即便鸽子乱飞,传给了皇帝也不打紧。 刚巧看到暗香这时跟了过来,月红赶忙对她说。 “妹妹你去抓一只信鸽来,给月初他们带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暗香一听这话,当即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么关键的事儿自己居然给忘了。 暗香暗自懊恼著,转身就往青竹苑的鸽房跑去。 她脚步匆匆,裙摆隨风飘动,心里想著要儘快抓只信鸽送到月初他们手中。 新建不久的巨大鸽房里,三只信鸽咕咕叫著,在笼子里扑腾著翅膀。 暗香迅速伸手去抓。 鸽子傻乎乎的不知道躲避,还呆萌的盯著暗香看。 “这只是往清水县送信的,你往前凑干啥?” 暗香分辨后丟下它,又抓起另一只。 “这只是给皇帝送信的。” 暗香看向蹲在那一动不动的懒信鸽。 “你瞧瞧你,没任务在身上,都把自己给吃胖了。” “这下来活了,去西北边境翱翔吧!” 信鸽咕咕两声,好似在回应暗香的话。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暗香担心它业务不够熟练,顺手给它拿了一个鸟笼子。 提著鸟笼子来到停放车辆的院子,暗香见陆沉和月红举止亲密,很自觉的没有靠近。 这边,月红用拳头轻轻捶了捶陆沉的胸膛。 “既然有陛下的手諭,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过去?是还有正事要去处理吗?” 陆沉不闪不避,在她捶过后拉著她的手说。 “夫人轻点,別砸疼了自己的手。” 说著还心疼的帮月红揉了揉。 “確实还有正事要忙,最主要的是,九门提督洪统领还没收到撤销禁止陆家男人出城的旨意。” “为夫陪同你过去,也只能等在城门处等著。” “你和小妹一道过去,让府中马车跟著去带你俩回来。” “你俩都是女子,去到全是男子的校场不太方便。” “不若带上常胜一起过去,也好与负责校场的顾总兵交涉。” 月红收好皇帝的手諭,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 “这么说,守城门的官兵也不清楚我们出去所为何事?” 陆沉微微頷首。 “事关新型车辆,陛下一向不与朝中大臣们提及。” “是为了保持咱们这新型车辆的神秘感,让他们都存有惧怕心更好一些。” 月红点点头,接著又道。 “夫君,那我和妹妹是否能如法炮製,又拿出一辆装甲车?” 陆沉略作思忖。 也不是不行。 只是要拿装甲车出来,就不能让常胜跟著保护她俩了。 这里是京城,有不少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暗香身手尚可,但也无法確保她俩万无一失。 陆沉实在放心不下,柔声哄道。 “夫人不必急於一时,等到都察御史沈砚他们回来。” “陛下会昭告天下,还镇国大將军一个公道。” “届时,为夫陪著夫人,哪里都去得。” 月红想了想不再坚持,老爹他们快回京了,三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勉强够用。 刚打算让院门口守著的牛嬤嬤去叫常胜,转眼便看到暗香就站在不远处。 对她招招手,月红笑著说道。 “妹妹过来,我们这会要驾驶车辆去城郊校场,给月初和无敌提前送行。” “他们明日一早就要和李將军出发了。” 暗香快步走了过来。 “行,我能跟著一道过去吗?” 月红笑著点头。 “自然要带上妹妹一同过去的,还得叫上常护院。” “你大哥不去,他还有公务要忙,一会去了校场,还得让常护院打头。” 说罢,月红对看著这边的牛嬤嬤招招手。 牛嬤嬤赶紧小跑著过来。 “少夫人有何吩咐?” “嬤嬤去叫常护院过来,护送我们出城一趟。” 月红如今也有了呼奴唤婢的气势。 不过,对牛嬤嬤,她从没看作下人。 牛嬤嬤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她不仅赎了身,还在陆家落难的时候为陆家尽力做事。 月红对牛嬤嬤更像对家中亲人一般。 她见牛嬤嬤不想閒著成为无用之人,便让牛嬤嬤管著府中事宜。 牛嬤嬤可能也在少夫人这里找到了安全感,对月红那是隨叫隨到、言听计从。 当下便去了前院找常胜。 不消多时,常胜便挎著大刀走了过来。 几人一碰面,也不站在院子里多说,直接上了车。 陆沉佇立在车辆旁边,目光一直停留在月红身上。 直到暗香驾著车扬长而去,才回过神来。 额......牛嬤嬤是什么时候钻进了车舱里的? 平安走了过来。 “主子,属下也想.....” 陆沉抬手止住他的想法。 “你另有他事。” ...... 车辆在京城的街道上畅通无阻。 人们都知道这是齐国公府的车辆,谁人敢拦? 他们连出现在车前挡道都不敢。 常胜坐到车里后,才知道是要去城郊校场。 这次会把这辆车留在校场,月初和无敌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啊?他俩去西北军营,对战的还是北帝国的大军,这要是.....” 暗香及时出声。 “常护院,不许乌鸦嘴。” 坐在后排的常胜神色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这不是关心他们吗?月初到底年岁还小,眼看著柳叔他们就要过来了。” 月红知道常胜是个实诚人,他所说的也是月红所想的。 不由得就想到了儿大不由娘。 月初从军入伍的事,还未问过爹娘的想法,相信老爹在清水县与他们说过了。 她知道月初心怀壮志,渴望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柳家改换门楣。 可为人父母,又怎会捨得孩子去那充满危险的战场? 且不说爹娘得知具体情况后如何的担心,月红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不遑多让。 她转头对后排的常胜说道。 “常护院,这也是我把车让月初他们带去的原因。” “有这新型车辆,或许能让月初他们在战场上多一分胜算。” 常胜连连点头,大手摸著车窗。 “少夫人所言甚是,有了这车辆,他俩定然不会有事。” “先帝不就是躲在龙驾里面才觉得安全吗?” 暗香背著他翻了个白眼。 这常护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王逼宫造反时,先帝是躲在龙驾里不假,可他最后咋样了? 渣渣都没剩下。 第654章 顾总兵 到了城门处,月红髮现她这齐国夫人的名头也很好使。 常胜下车自报家门后,守城官兵及时撤走了障碍柵栏。 还恭敬的对著坐在车里的几个行礼。 也没人上前说要检查车里承载著何物。 倒是不知道是他们害怕这车辆,还是敬畏齐国夫人的尊贵身份。 月红坐在车內,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场景,心中不禁感慨权力的力量。 在这官员贵族云集的盛京城,有了这齐国夫人的名头,行事竟如此顺遂。 常胜重新上了车,暗香驾车缓缓驶出城门。 月红轻声问。 “常护院,平日里进出城门也是这般容易吗?” 常胜回道。 “少夫人,您身份尊贵,自是不同,这些守城官兵不敢轻易造次。” “毕竟您身后站著的是齐国公,齐国公背后又有皇帝撑腰。” 月红听了常胜这话忍不住噗呲一笑。 常护院竟说大实话,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但凡换一个人坐上那帝位,他们都不会像如今这般生活的如鱼得水。 月红竟不知,该不该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来形容如今的状况。 车子在道路上平稳前行,扬起一路的尘土。 暗香不清楚校场具体位置,常胜却是知道,不时给她充当指路人。 蹭车上来的牛嬤嬤坐在车里左顾右盼,这摸摸那摸摸。 嘴里不停的念叨。 “这车子可比马车好多了,坐在里面一点儿也不顛簸,我咋感觉这车里比外面暖和呢?” 暗香“哦!”了一声。 “我刚刚测试了调温装备,往製冷的反方向拧了过去。” 月红將手探向出风口,可不就是暖气。 这装甲车还真是跨越时空的好宝贝。 有了它,不惧严寒酷暑,不怕日晒雨淋。 更不得了的是它坚如磐石般的防御。 老皇帝那时坐在车里是对的。 只是任他重活一世也想不到,这玩意还有人能够远程操控。 这也就导致,他视为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 校场里。 顾总兵正在对兵士们进行军事训话。 站在广场上的士兵们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犹如一排排苍松翠柏,在风中岿然不动。 他们身著整齐统一的军装,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顾总兵声如洪钟,话语掷地有声。 “將士们!你们都是驻守在此的精锐兵士。” “如今边疆战事吃紧,敌寇虎视眈眈,我们身为保家卫国的军人,当有马革裹尸的决心!” 他的目光扫视著眼前一排又一排的士兵们。 仿佛要將这满腔的热血注入到每个人的心中。 士兵们听著训话,士气愈发高昂。 有的紧握拳头,暗暗发誓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有的则眼神中透露出坚毅,时刻准备著奔赴前线。 月初和无敌也在其中。 和这些士兵一样,既然穿了这身军装,他们便是保家卫国的儿郎。 去往战场,护佑山河,他们责无旁贷。 “我们不仅要具备过硬的军人素质,更要有保家卫国的赤诚之心!” 顾总兵继续鼓舞士气。 “每一次战斗,都是对我们的考验,每一滴汗水,都將化作守护家国的力量!”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 “保家卫国!奋勇杀敌!” 声音在整个校场迴荡,久久不散。 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他们的决心。 月红四人从车里出来就听到这如同海啸般的吶喊声。 还没得他们发表感慨,就有两个士兵过来抱拳行礼。 虽然是例行公事的问清来由,士兵的语气里仍是带著恭敬。 “诸位可是齐国公府的人?” “你怎么知道?” 常胜傻乎乎就问出了口。 月红转头看看他们驾驶过来的车辆,这还用问吗? 他们肯定是通过这车辆猜出他们的身份啊! 之前还有宫里的龙驾和宣王府里的运送冰块的车辆。 而今放眼天下,只有陆家拥有。 至於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哈哈哈,师出同门。 月红分神之际,常胜已经和守护的士兵交流清楚了。 两名士兵上前给月红行礼。 “见过齐国夫人。” 月红淡定的点了点头。 “两位不必客气,烦请去稟告顾总兵,我这次是带著陛下的手諭前来,有事相谈。” 说罢,月红从袖中取出那封盖著明黄色玉璽印信的手諭,展示给士兵看。 两名士兵见此,不敢有丝毫懈怠,其中一人赶紧抱拳说道。 “齐国夫人稍等,在下这就去通传。” 言罢,转身快步朝著顾总兵所在之处奔去。 不一会儿,那士兵便折返回来,恭敬道。 “各位,顾总兵有请。” 月红四人在士兵的引领下,朝著校场內部走去。 此时顾总兵刚结束训话,正站在点將台上。 广场上的士兵们还身姿挺拔的站在原地。 月初和无敌看到月红他们过来,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刚得知马上就要去往西北军营,顾总兵也没说让他们回去整顿一下。 本以为出发前见不到亲人,没想到月红他们竟然来了校场。 月初心下感动,姐姐来了! 是来给自己送行的吗?还是来阻止自己去往战场? 不论哪一样,姐姐都是为了他好! 队伍还没解散,月初不好擅自出列,他的视线跟隨著姐姐的身影移动。 无敌也在默默的看著月红四人。 月红是他的主子,这一点並没有因为他从军入伍了而改变。 到了校场,士兵们手里都拿著长枪,不过他和月初擅长使刀。 顾总兵也是根据士兵的特长来著重训练。 无敌和月初在日常训练结束后,和那些以为他俩是靠著关係进来的人切磋过无数场。 结果他们在无敌手下撑不过十招。 月初年岁不大,习武的时间不长,但他在王伯的悉心教导下,不输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 每一次切磋,月初都能以巧妙的招式和顽强的斗志让对手心服口服。 渐渐地,再也没人质疑他们进入军营的资格,反而对他们钦佩有加。 这次校场抽调一万精锐兵士去往西北军营,他俩是凭藉真实的实力入选。 顾总兵对手下眾多士兵了如指掌,哪用的著临时比武选拔。 此刻,月红四人在士兵引领下靠近点將台。 顾总兵正了正衣冠,大步走下点將台,迎上前双手抱拳,面带笑容,恭敬的说道。 “齐国夫人大驾光临,顾某有失远迎。” 月红抬眸看去,这位顾总兵约莫三十好几,竟是一位颇为英气的儒將。 她微微欠身还礼,微笑著道。 “总兵大人不必多礼,是我等来得仓促,打扰了贵军操练。” 顾总兵赶忙作答。 “齐国夫人言重了,不知您此次前来,可是代陛下阅兵?” 阅兵?月红转头看向站如標杆的眾多士兵,轻轻摇头。 “可有打扰到总兵大人领兵操练?” 顾总兵连忙摆手,笑道: “齐国夫人说笑了,何来打扰一说。” “您能来这校场,是我这军营的荣光。” “而且誓师大会刚刚结束,正要解散士兵们自由活动。” 月红点点头,目光在士兵们身上扫视。 “总兵大人治军有方,瞧这些士兵,个个精神抖擞、身姿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说话间,她也在寻找月初和无敌。 无敌块头大,月红一眼看到,还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是月初到底年岁小了些,在这么多士兵里,一时半会竟没能看到。 月红也不耽误。 听完顾总兵的介绍和谦虚之词后,赶紧说道。 “既然这些都是明日就要奔赴西北军营的战士们,总兵大人早些让他们解散吧!” “时间匆促,他们也需要收拾一下行囊。” 第655章 俩校尉 顾总兵连连称是。 对眾多士兵们挥了挥手。 “明日就要出发,尔等都回住处收拾行囊,今夜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此番出征,任重而道远,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士兵们齐声应道:“遵命!” 隨后他们整齐有序地转身,迈著稳健的步伐离开广场。 这边顾总兵引著月红四人引往最大的营帐走去。 校场里有不少建筑物,还有那高高的瞭望台,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北风拂过,瞭望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月红四人跟在顾总兵身后,不时回头看看,月初和无敌有没有跟来。 顾总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些,到了营帐前。 他对门口站著的守卫吩咐道。 “去叫柳校尉和无校尉过来。” 月红四人听到这话有些愕然。 月初、无敌任命校尉一职这么快就下达到校场了? 还有无校尉.....大齐国有这个姓氏么? 顾总兵率先掀开门帘,示意月红四人进去。 营帐內布置得颇为简单。 正中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麵摊开著一幅地图,几支毛笔隨意地搁在一旁。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兵书和文件。 顾总兵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四人倒了几杯茶,客气的说道。 “营地简陋,还望几位莫要嫌弃。” 月红四人同时称谢,而后在座椅上落座。 月红目光仍带著几分疑惑。 “总兵大人,您刚刚说的柳校尉和无校尉,他俩的任职朝廷这么快就颁布了?” 顾总兵微笑頷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正是,今日的早朝顾某也有参与,陛下对这次西北边境的战事极为重视。” “特任命柳月初和无敌为六品校尉一职,陪同护国元帅先一步去往西北军营。” “至於如何先一步出发,陛下並未明言,齐国夫人此番前来,想必也是为此事而来。” 原来皇帝已经將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倒省了不少事儿。 月红拿出陛下手諭,起身放到桌案上,隨后笑著说道: “陛下圣明,早有安排。” “这次西北战事紧急,我齐国公府为支援国事,愿意拿出府中那辆新型车辆。” “此次过来,就是为將车辆送来校场,陛下手諭中应该会提及此事。” 顾总兵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拿起手諭仔细查看,果然如月红所说。 他抬起头,满脸感激地说道。 “齐国公府此举,实乃解了大军的燃眉之急。” “这新型车辆,顾某在那次宫变时有幸得见。” “它和先帝的龙驾极为相似之处,但不知是否绝对安全?” “齐国夫人不要介意顾某有此一问。” “实乃护国元帅去往西北军营,是要率领二十万大军对战北帝国的铁骑军队,不容有失。” 月红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总兵大人刚刚说起,这次会由柳校尉和无校尉陪同护国元帅先一步去往西北军营。” “那您可知柳月初与我齐国公府是何关係?” 顾总兵愣了一下,隨即面上的笑容加深几分。 “柳校尉乃是齐国公的妻弟,也就是齐国夫人您的弟弟,这一点顾某自是有所耳闻。” “既然齐国夫人能让自己的弟弟隨车前往,想必对这车辆的安全也是放心的。” “倒是顾某多虑了!还望齐国夫人勿怪。” 月红大度的摆了摆手。 “无妨,总兵大人也是为前线战事考虑。” 两人相谈融洽,顾总兵邀请月红重新入座,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这时,守在门外的守卫来报。 “顾总,柳校尉和无校尉在帐外求见。” 特意来给月初和无敌送行的月红听到这个称呼,竟然在这时候开了小差。 顾总?应该是顾总兵的简称吧? 军人素来行事简洁,如此称呼倒也合理,后世文化也是由古至今演化而成。 月红回过神,刚坐定又起身看向营帐正门。 顾总兵对那守卫吩咐道。 “快请他俩进来。” 片刻间,月初和无敌便迈著大步走进营帐。 无敌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月初则满脸朝气,如同雨后青竹般充满活力。 他俩以军礼向顾总兵和月红等人问安。 顾总兵看著二人,语重心长道。 “此次你俩陪同护国元帅先行前往西北军营,责任重大。”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儘快与当地驻军沟通,熟悉军中纪律,若是上了战场更是要多加小心。” 月初和无敌齐声应道。 “总兵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顾总兵转头看向月红他们。 “想必诸位还有话要和他俩说,顾某就不在此打扰了。” 月红看了看营帐里那些码放整齐的文件。 这里是顾总兵的办公之地,不宜久留。 她站起身,对顾总兵微微欠身。 “多谢总兵大人,待我们与月初、无敌说完话便告辞。” 顾总兵微笑著点点头,迈步走出了营帐。 月红走到月初和无敌面前,眼中满是关切。 “月初、无敌,这一路山高水远,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咱们家那车辆虽好,但也可能会引来敌军的覬覦。” “你俩千万要小心提防,切莫要因为那车辆被敌军当成主要攻击对象。” “这车辆也不是没有缺点,不要轻易去到有山谷的地方,谨防敌人从山上投石截断进退两路。” “车里放有望远镜,你们行车时,要注意前方路段。” “万一敌军挖了一个陷阱,做了偽装,你们不慎掉下去就麻烦了!” 月初听的直发愣,姐姐是说——让他们驾驶车辆过去? 月红转头看向无敌。 “无敌,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在战场上个人武力不能掌控全局,要懂得因地制宜。” “听说北帝国的铁骑军勇猛无比,要是有条件可以使用绊马索。” “地势高还可以用大圆木滚过去阻断他们马匹前进的速度。” 月初和无敌听的认真,不住的点头。 暗香过来给月初手里塞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有两把小手枪。 可这会常胜和牛嬤嬤都过来和月初、无敌说著话,那小手枪怎么使用都没机会说明。 月红显然也考虑到了此事,拉著月初的衣袖往外走去。 “这里是总兵大人的营帐,里面可能有不少重要文件,咱们还是去校场里转转吧!” 几人自无二话,跟著她姐弟俩走了出去。 到了营帐外,顾总兵已经不见了身影,倒是那两个守卫还尽职尽责的把守在门外。 守卫看到他们一行人出来,拱手恭敬的说道。 “几位可是要走了?在下这就去叫顾总相送。” “不急,我们想在校场里走走,看看这里的环境,等会儿再和总兵大人道別不迟。” 月红笑著摆了摆手说道。 守卫便不再坚持,依旧站回原位继续值守。 一行人漫步在校场之中,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丝丝寒意扑面而来。 校场上仍有士兵们在进行著操练,口號声此起彼伏,彰显著他们的斗志与士气。 行至一处清静的角落,月红从月初手里接过包裹,从里面拿出那两把小手枪。 月红当著眾人,神色认真的说道。 “瞧见没?这是厉王在城外秘密研发出来的火器。” “朝廷官兵查收了那处研发火器的基地,缴获了这些小火枪。” “陛下仁慈,將其赐予我齐国公府,今日就交给你俩带在身边。” 月红说著,將一把小手枪递给月初,一把递给无敌。 反正厉王已死,查无对证,隨她怎么自圆其说。 第656章 填鸭式 暗香在一旁同样神色认真的看著。 心里对姐姐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姐姐编造谎话的技术日愈精湛,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信手拈来。 牛嬤嬤眼睛瞪的像铜铃。 果然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跟在少夫人身边所见所闻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刚刚要是没听错,这黑不溜秋的小东西是火器吧? 这怎能不让老牛大开眼界? 少夫人的车辆就已经能够史无前例了,再加上这火器。 牛嬤嬤对月红的敬仰之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月初接过手枪后仔细端详。 只见这黑色的枪枝造型小巧精致,隱隱散发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姐姐能拿给自己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 只是,这东西该怎么用? 无敌则兴奋地把玩起来。 “这玩意儿看著就有点厉害,有了它,是否就能当暗器使用?” 暗香很想说一声“土鱉”。 可一想到这手枪是出其不意的给人来上一枪,说是暗器好像也挺符合。 月红严肃地说道: “这小手枪威力巨大,但使用时需格外小心。”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轻易暴露於人前。” “而且,你们要儘快熟悉它的使用方法。” 她又耐心地给两人讲解起瞄准和射击等操作要领。 等她教授完,常胜过来提醒道。 “月初、无敌,你俩此去西北,要善用车辆和火器,但更要注意自身安全。” “战场上情况复杂,切不可大意。” 牛嬤嬤站在一边默默点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暗香逮著一个空隙对月初说道。 “咱们的车辆这会就停放在校场外,已经和顾总兵说好了。” “一会你俩去把它开进校场,明日就用这辆车带著那什么李將军去往西北军营。” 月初刚点完头,还未答话,月红又在一旁补充。 “后车厢里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物资,你俩有空时进去看看。” “防护衣准备了几套,你俩此去还有护送李將军的职责,不想他出事,送他一套也不是不行。” 月初都没说话的机会,更別说无敌了。 暗香等月红停下,马上又道。 “还有咱们家的信鸽,给你俩准备了一只,用笼子装著就放在后车厢里。” “你俩记得用咱们家的糖块切成碎末餵它,可別把它饿死了!” 月初和无敌被他们一顿填鸭式的灌输,有些应接不暇。 他俩郑重地点头,將手枪小心地收好。 “姐,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咱爹娘阿奶他们过来了,还得你和姐夫多加照料。” 月初目光坚毅,又带著一丝不舍。 不知为何,与姐姐总是聚少离多。 幼时,姐姐为了这个家走出了家门。 而今,他长大了,也该为这个家爭来荣耀,努力让姐姐有个不输旁人的娘家。 月红轻轻摸了摸月初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柔声说道。 “月初啊,爹娘阿奶他们交给我和你姐夫。” “你在西北也一定要事事小心,遇到困难也別硬撑。” “有事就用信鸽传信回来,我们得知了总能想法子解决。” 无敌在一旁也拍著胸脯保证。 “少夫人放心,我比月初大五岁,就跟他哥一样,我肯定会护著月初,不让他受到伤害。” “啊?你比月初大五岁,这么说,无敌你今年也有二十了,这一去军营,何时才能成亲啊?” 月红这话锋转的,让几人的心情瞬间不那么沉重。 无敌愣了愣,刚毅的脸颊上竟隱隱有些泛红。 “属下多谢少夫人关心,只是如今当以战事为重,成亲之事以后再说。” “等我从西北立下战功归来,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无敌脸上的羞涩稍纵即逝,他挺直了胸膛,话语中满是豪情壮志。 “男儿志在四方,岂可为儿女情长而折腰?” 陆沉要是在此,一定会暗戳戳给他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你是在暗讽本少爷?我当初就是为了儿女情长离开了军营。】 月红才不会多想,她笑著点点头。 “好,有这等志向甚好。等你载誉而归,我帮你寻个好亲事。” 常胜也在一旁打趣道。 “是啊,无敌,到时候保准给你找个能栓得住你的人。” 眾人皆笑了起来,原本离別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 月初看著无敌,调侃道。 “无敌哥,我姐上了心的事几乎无往不利,没准都已经物色好人了!” “你要是不想成亲,不如一直驻守边境,混到大將军的职位再回京。” 无敌佯装恼怒地捶了月初一下。 “你別打趣我,等去了西北,看我不好好带你歷练歷练。” 说罢,转身对月红拱手行礼,神情也隨之肃穆。 “少夫人,无敌无父无母,想要从军入伍也是想著报效朝廷。” “將来若是侥倖取得一官半职,无敌依旧是您和少主的属下,但凡有所差遣,无敌定当全力以赴。” 月红欣慰地看著无敌。 “无敌,你这份忠肝义胆我和陆沉都看在眼里。” “朝廷正是需要你这样有担当的好儿郎。” “此番去西北,保家卫国是为大义,若能立功,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牛嬤嬤在一旁看看无敌又看看常胜。 这两名护卫曾听命国公夫人,去往南方保护娘家人。 夫人那时就说过,人无完人,至少此二人忠心可嘉。 而今看来,夫人真是慧眼识人。 无敌心怀壮志,不忘旧主,常胜忠於府上,尽职尽责的守护家园。 有他们二人一里一外,倒是让人放心不少。 牛嬤嬤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国公夫人,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別的时间並不长,月初都不曾回去放下手中的包裹。 便和无敌一道送月红他们走出了校场的大门。 大门外,平安早已等候在此,正和顾总兵说著话。 月红他们走的匆忙,出府前都没安排府中马车跟隨。 陆沉不得给她查遗补漏? 他让出了自己的车驾,连同他的长隨和护卫们一同过来接夫人回府。 而他自己则是骑著马去了户部,和户部官员一起督促军需粮草送往西北军营的事宜。 陆沉对月红的安全格外上心,就怕重蹈晟亲王的覆辙。 平安当然也是乐意过来一趟。 不仅接少夫人回府是重要的事情,他还想著顺道去和月初、无敌告个別。 不过,男子间的告別就很是简单,平安对月初无敌抱拳拱手。 “你俩保重。” 月初和无敌同时抱拳回礼。 “你也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等他们潦草的做完告別仪式,月红上前与顾总兵告辞打算回城。 临上马车前,月红將月初拉到一边,小声说。 “月初,咱爹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你万不能让自己出意外。” “否则,姐必將去往西北军营,杀他个片甲不留。” 月红说这话时语气森寒,却听的月初暖意涌上心头。 他相信姐姐说到做到,赶紧点头应道: “姐,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你为我准备了那么多,我不好好的,都对不起你的良苦用心。” 月红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知道就好!在姐心里,你的安危比这次的战役能否取得胜利还重要。” “到了西北,別衝动行事,遇到危险先想著如何保命。” 月初眼眶微微泛红。 “姐,我都记下了。你们在家里也要好好的,等我回来看三个小侄儿。” 月红微微一笑,转身登上了马车。 月初、无敌,还有顾总兵站在原地,目送著马车渐渐远去。 第657章 周全些 月初和无敌踏上了征程。 月红在家中担忧了两天又满血復活。 她想的很通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跡,亲人之间也有著无数次的分分合合。 月初还年轻,正是该为自己前程打拼的好时候。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陆沉依旧忙碌。 听他说如今国库充裕,朝中官员全力调动下,粮草军需很快跟上兵士们出征的脚步。 月红估摸著从清水县那边过来的人差不多也该到达京城了。 柳家那边的宅子她刚去看过不久,阿爹他们到了就可以直接进去入住。 倒是王氏商行那边改建进度她还没过去查看,心里多少有些惦记。 於是,她和暗香又坐著府里的马车去了朱雀大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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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大哥说,这里以后会是乾爹的王氏商行,便想著要把这事儿办得周全些。” 暗香跟著说道。 “你有心了,我瞧著这里改建的不错,用材也很考究。” “我们还没去二楼看过,那里才是我们內部人聚会的场所,也是谈生意的地方。” “能够上二楼接待的顾客,也是为了签订契约。” 萧鹤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你们要不要去二楼看看?” “去啊!我和姐姐过来本就是来看看王氏商行改建的怎样了。” “萧鹤你也別磨蹭了,快带我们上去看看。” 暗香挽著月红的胳膊就走,嘴里不停的说著。 “月初和无敌去了西北军营,这事你听说了吧?” 萧鹤走在前面,看不到他是个什么表情,只听他有些遗憾的答道。 “我知道这事时,他们已经出发了,没能为他们践行。” “月初年少有为,无敌武功高强,他俩去了军营定能有一番作为。” 这话月红和暗香都爱听。 暗香篤定的说。 “这次我姐还让他们驾驶著车辆过去。” “咱们王氏商行的车辆可不是一般的战车。” “到了西北军营,还不知给北帝国的铁骑军带来怎样的伤害呢!” “你们不妨想想,要是北帝国的铁骑军发起衝锋时,咱们的车辆迎面而上,会是怎样的光景?” 月红和萧鹤听到她最后这话,同时发挥起想像。 不说鬼哭狼嚎,至少也得人仰马翻..... “可惜只有一辆,身单影只的....” 月红再次表示遗憾。 萧鹤上楼的脚步不明显的顿了一下。 他从来都不傻,反而是头脑灵活的那一类。 有些事即便一时半会没看明白,但日子久了,他难免也会留意到。 比如夜行衣能保暖、大刀匕首都是一模一样。 在无名村收到的一筐五月桃和皮草后来都无翼而飞。 这些事,只需稍加用心便能察觉到怪异之处。 萧鹤本身就是清水县的原居民,而且帮他打听消息的手下有不少。 在清水县粮食短缺时,柳家米麵铺子的精米不间断的销售。 那精米的品种他和他姐怎么都找不到出处。 还有那大量的白蜡烛,清水县周边可没有加工这种蜡烛的工坊。 这次乾爹和寧虎他们回去清水县接人。 本来就担心车辆不够,怎会又给府里留下一辆? 这一辆虽然大哥嫂夫人平日里没动用过。 却在最紧要的时候让月初、无敌带去了西北军营。 难道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就连第一次见到她们,月红好心送给他和二萧的那瓶跌打油,也被萧鹤从记忆里捡起。 萧鹤有过无数种想法,但他和老管家一样,很聪明的从不说出口。 三人很快来到二楼。 二楼的装修风格与一楼略有不同,少了些华丽,多了几分沉稳大气。 他们先在环形护栏边往一楼看了看。 这里能俯视一楼整个大厅,下面有个什么动静,不用下楼都能一眼看到。 月红觉得这样的格局很是不错,仅仅从站位上就能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隨后他们走进最大的一间雅房。 萧鹤声音温润的给她俩介绍。 “这处厢房是为乾爹准备的公务房。” “桌椅、茶具、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还专门设置了一个保险柜,方便乾爹存放订单和各种帐册。” “这房间採光极好,白天阳光能铺满大半个屋子,合上窗帘子,室內又变得静謐而私密。” 萧鹤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拉上了那质地柔软的丝绒窗帘,屋內瞬间被柔和的光线笼罩。 月红走到窗边,伸手轻轻触摸著窗帘的质地,点头称讚。 “这窗帘选得好,既美观又实用。” “有了这样的布置,老爹在这里处理事务也会舒心许多。” 暗香在屋內转了一圈,好奇地打开保险柜看了看。 “萧鹤,你想得真是周到,有这保险柜,老爹的重要物件可就安全了。” 萧鹤微笑著说。 “能让嫂夫人和暗香姑娘满意就好,我也是想著要把这里布置得让乾爹用著顺手。” 第658章 管事的 看完王伯的办事厅,他们又去看了其它的雅间。 这些雅间並不是统一的会客室,而是布置成各种功能的房间。 比如有一间会议室,里面正中间摆著一张长型会议桌。 桌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椅子围绕著会议桌整齐排列,椅背线条流畅。 坐上去软硬適中,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支撑感。 墙壁上掛著几幅气势恢宏的山河图。 既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氛围,又寓意著生意能够像山河一样广阔长久。 萧鹤介绍道。 “这间会议室可容纳十余人,桌椅的材质都十分坚固耐用。” “日后谈重要生意或者乾爹召集我们商议事务,都可以在这里进行。” 月红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的会议室很是实用,王氏商行的生意一旦经营起来,难免会遇到各种问题。” “大家坐下来商议处理法子,这处倒是极为合適。” 接著,他们又来到旁边的茶室。 茶室布置得古色古香,中间摆放著一套精美的茶具。 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茶叶。 墙上掛著书法作品,上面写著“茶禪一味”,给人一种寧静致远的感觉。 暗香兴奋地说。 “这个茶室太棒了,以后谈生意谈累了,还能在这里品品茶,放鬆放鬆心情。” 萧鹤笑著说。 “这茶室的茶具都是精心挑选的,是担心咖啡昂贵,喝茶也是不错的选择。” 月红狐疑的看了过来。 “谁跟你说咖啡昂贵了?” 萧鹤訕訕一笑,垂著眼睫作答。 “嫂夫人,我听说一楼打算对外经营的是咖啡馆,並且还是採用的御用咖啡。” “朝中有好几位官员在陛下的御书房喝过后,都讚不绝口,想来那咖啡的价格肯定不菲。” 暗香背著手走了过来,看著萧鹤问。 “这么说,你还没喝过咖啡?我姐上次走的时候,不是给这里留了几罐吗?” “你带著人在这做事,管事的都没给你们冲一杯尝尝?” 萧鹤如实答道。 “確实没喝过,齐国公府的管事可能捨不得拿出来。” “这些日子给我们准备的都是上好的普洱茶和可口的点心。” “嗨!萧鹤你怎么著也是咱们自己人,这管事也真是.....” 月红摆了摆手,隨即又问。 “那你想不想喝?” 萧鹤抱拳行礼。 “嫂夫人可否赏一杯?” 月红这时也有些想喝,但来都来了,总得看完所有厢房先,於是她往外边走边说。 “行啊!你带我们看完其它厢房,一会去一楼那些茶座里,一人来一杯。” 萧鹤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乐滋滋的跟在她俩身后。 “好嘞,嫂夫人。那我这就继续带您二位参观剩下的厢房。” 他眼中满是欣喜,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不忘提醒她俩。 “那几间雅房里还有工部的工事在给里面掛著灯笼。” “咱们在外面看看就成,別进去磕著碰著了。” 暗香应了一声,紧跟紧隨的走在月红旁边。 可不能让姐姐出点意外。 一连看了几处雅间,里面的工事们正在往里面小心翼翼的掛著宫灯。 他们还真不好进去打扰,不过也將房间里的摆设看了个七七八八。 “你还给这里准备了客房?谁来住啊?咱们这可不是客栈。” 暗香不懂就直接问出口。 萧鹤斟酌著言辞作答。 “客房是为了方便人们暂住休息,不一定非得客栈。” “我在清水县那边的茶楼里就设有客房,有不少客人用得上。” 萧鹤耐心解释著。 “你想啊,有时候谈生意谈得晚了,或者有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时没地方去。” “有这么个客房能让他们临时歇脚,也是给人提供便利。” “而且乾爹白日里要是犯困了,也能有个地方休息不是。” 月红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萧鹤这安排著实不错。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老爹。 以后阿爹也会过来这里帮著接订单,食住条件必须完善一些。 想到这,月红又问起后院的大厨房怎样。 萧鹤眼睛一亮,赶忙介绍起来。 “嫂夫人,大厨房那边我可是下了大功夫。” “里面炊具齐全,炉灶崭新,能同时满足多人用餐的需求。” “大哥说往后会安排最好的厨娘过来给客人准备糕点。” “当然,这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月红点点头,眼瞧著一切都做的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走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请你和妹妹喝咖啡去。” 三人心情愉悦的来到一楼,一楼监督工事们干活的管事笑著迎了过来。 “少夫人可要坐下歇息一下?” 月红径直走进一处茶座间,像使唤店小二似的说道。 “管事的,给我们来三杯咖啡。” 管事脸上笑开了花。 “哎!这就给您几位安排。” 咖啡都是现成的,只需用开水冲泡搅匀。 管事去了后厨房,很快就用托盘盛来了三杯冒著热气咖啡。 竟然还有两碟子小蛋糕,一碟子剥了壳的瓜子仁。 暗香拿起一块小蛋糕打量。 “这小蛋糕哪来的,瞧著蓬鬆软糯,色泽诱人。” 管事忙笑著答。 “二小姐,这是咱们府上厨娘经过不断的尝试,新做出来的美食。” “为了给咖啡馆推出特色食品,这些日子几个厨娘一直在后厨忙活,小的们跟著吃了不少。” 暗香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不错! “姐姐,你也尝尝,这蛋糕鬆软香甜,且没有点心沫子。” 月红点点头,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果然如暗香说的那般好吃。 这会澜嬤嬤要是在旁边,她都想给做出蛋糕的厨娘打赏了。 萧鹤就坐在月红和暗香对面,打量著精美的瓷杯。 只见那杯子温润如玉,杯身上绘著淡雅的花纹,与香味浓郁的咖啡相得益彰。 杯子里还放有精致的长柄陶瓷勺。 对面坐著的月红和暗香吃完蛋糕,又用勺子轻轻搅动,然后再以瓷勺送入口中。 原来咖啡是这样喝的? 萧鹤不闹笑话的有样学样。 不禁在心中暗暗讚嘆,这御用饮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尊贵。 紧接著醇香在口中散开,微微的苦感过后。 萧鹤享受地微微眯起眼睛。 他家就是开茶楼的,喝了那么多年的茶,其中也有入口微苦的茶。 但咖啡的苦却与茶不同。 茶的苦是清幽的、绵长的,而咖啡的苦则带著一种浓郁的厚重感。 苦过之后的回甘,也来得更加直接和强烈。 那股醇厚的香气在口腔中迴荡,仿佛有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让人浑身都舒畅起来。 月红看著萧鹤陶醉的模样,笑著问。 “怎么样,这咖啡的味道还合你心意吧?” 萧鹤睁开眼睛,坐直身子,认真地说。 “嫂夫人,这咖啡的味道太独特了,我从未喝过如此美妙的饮品。” “与茶相比,它有著別样的魅力。” 月红笑而不答,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也不能说咖啡比茶好! 只不过是另一种品味罢了! 但要说提神醒脑,咖啡可谓是堪称一绝。 就如月红这会脑子就比较清醒。 她想起进来时看到新换的门匾还罩著红绸,想必是留到开张之日来个揭幕式。 月红饶有兴致地向萧鹤询问。 “门外那新门匾上写的啥呀,搞得这么神秘。” 第659章 你冷啊 萧鹤笑著回答。 “这门匾上的字可是陛下亲笔题写的,书写著王氏商行咖啡馆。” 月红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此说来,这还是个金字招牌。” “看来等老爹回来了,得挑个好日子开张。” 暗香眼睛亮晶晶的,隨手抓了把瓜子仁,话起了家常。 “萧鹤,你在清水县那边还有不少產业。” “你留在京城在工部任职,那些茶楼咋办?还有你那些小弟们岂不是群龙无首了。” 萧鹤淡淡一笑。 “不是还有二萧吗?再说我姐在老吉县也不算远。” “这么些年,她没少帮我收拾烂摊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暗香不经意就撇撇嘴。 “这可不是烂摊子,这是实打实的產业,怎么也值几千两银子。” 月红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笑著道。 “那话怎么说来著,燕雀安知鸿鵠之志,男子与女子的想法自是不同的。” 暗香认同的点著头。 “別说男子与女子的想法不同,叫我看,这成了家和没成家的男子想法也有区別。” “你们看张彪,不就一心想回去陪著老婆孩子。” 她可不敢提到大哥那会也是惦记著姐姐,才从西北军营返回京城。 提到孩子,月红就好想三个小宝。 她拿起一块小蛋糕。 “三个孩子也有七个多月了,不知道这小蛋糕他们吃不吃得?” 暗香想了想说道。 “孩子们还没断奶,应该还不能吃,这次孩子们的奶娘也会跟著一起过来吧?”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一杯咖啡很快见底,三碟子小吃也吃的差不多了。 这时,等候在外的丫鬟秋菊捧著披风走了进来,对月红福身行礼道。 “夫人,外面下雪了,奴婢给您拿来了披风,您看,可要披上?” “下雪了?来的时候也没个预兆。” 暗香从丫鬟秋菊手中接过披风,帮月红披上。 “姐姐,这还是今年第一场雪,咱们出去看看吧!” 一点也不冷的月红穿好披风,起身对萧鹤说道。 “我们也该回去了,这里就辛苦你了!” 萧鹤起身相送,笑著说道。 “嫂夫人客气了,你们慢走,改日再聚。” 他看著月红和暗香走出茶座,目光中满是温和。 月红和暗香刚踏出咖啡馆,便见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女散花。 暗香兴奋地伸出手,去接那飘落的雪花,脸上满是少女明媚的笑容。 “姐姐,你看这雪多漂亮,好似棉絮一般轻柔。” 月红微微仰头,感受著雪花落在脸上的清凉,心中也变得寧静而愜意。 “是啊,这雪一下,京城仿佛都变得纯净了。” 原来爱看下雪的人很多。 放眼看去,大街上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仰著头,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孩子们在风雪中嬉笑玩耍,追逐著彼此。 时不时伸出小手去抓那些飞舞的雪花,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街边的小贩也没有因为下雪而著急收摊。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雪景,脸上洋溢著平和的笑容。 常胜无心赏雪,他戒备的看著四周,於是他便看到一辆豪华马车正往这边驶来。 翻身下马,常胜牵著马韁绳过来对月红说著。 “少夫人,主子来了!” 月红一听这话,心情更好了! 顺著常胜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带有齐国公府徽记的马车正朝著这边过来。 那马车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著,车身雕刻著精美的花纹,在雪花的飞舞著更显庄重华贵。 马车在月红她们面前停下,车帘打开,一袭黑色狐毛大氅的陆沉从车上下来。 雪花落在他的乌髮上,为他本就俊美的面容添了几分如梦似幻。 月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打趣著问。 “你冷啊?” “不冷,夫人不也披著披风,为夫这是为了与你般配。” 暗香常胜等人闻言,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陆沉不受影响的看著月红,继续说道。 “夫人,这场雪下得突然,我怕你受了凉,便赶来了。” 月红看著眼前的陆沉,心中满是甜蜜。 “夫君这两日不是很忙吗?怎有空过来?” 陆沉拉过月红的手,捧在手心帮她暖手。 “一连忙了几日,怠慢了夫人,今日刚好忙完,便赶著来陪陪你!” 月红也不反驳他的话。 昨晚自己还像菟丝花一般,趴在他紧实的胸膛边,枕著他的肩膀入眠。 “穿著防护衣呢,我怎么会受凉。这雪下得正好,京城都变得美极了。” 陆沉將月红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这雪还越下越大了,街上赏雪的人多,咱们回府赏雪也是一样。” 月红点点头,转头看向暗香。 暗香不用月红开口就明白她的意思。 她声音清脆的说。 “我自己坐马车回去。” 不消多时,月红和陆沉也坐进了马车。 两辆马车加上护卫丫鬟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齐国公府所在的方向行去。 马车里,陆沉握著月红的手,告诉她一个消息。 “陛下今日收到了信鸽,母亲他们不出三日便会回到京城。” 半依偎在陆沉身上的月红惊喜的坐直了身子。 “真的吗?母亲他们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月红眼中满是喜悦,嘴角也高高扬起。 “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我这几天一直惦记著三个孩子呢!” 陆沉看著月红兴奋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是啊,一別几个月,大宝二宝三宝应该长大了不少,没准都不记得咱俩了。” “不怕,只要我们多陪陪孩子们,他们就会与自己的爹娘亲近,怎么说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乖宝。” 月红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思索起来。 “亲人们坐在车里一路回京,想必不似家中那般舒坦,我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也不知都有哪些人一道回京,要不这几天我和妹妹就去城外等著。” “咱们上次从永定门入城,就去那儿等著就成。” “府中就让大嫂、牛嬤嬤、澜嬤嬤带著家丁们准备各种事宜。” 陆沉看著月红花瓣似的唇瓣动个不停,宠溺的將她拉进怀里,附唇亲吻, 温香软玉在怀,陆沉有些心猿意马。 可惜这时在车里,而且两人衣著厚实。 只能在能触及到的唇瓣间感触彼此的內在。 心情好的月红也给予了他热切的回应。 稍许,陆沉鬆开月红。 “夫人喝咖啡了?” 月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意犹未尽的问。 “怎样,口感好不好?” “极好!” 陆沉將月红揽进怀抱里,单手拉开一侧的车窗帘。 两人温声细语的说著话,目光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落雪繽纷。 第660章 食言了 “夫君,陛下怎会在这时候收到信鸽呢?” “莫非母亲他们在路途中也在用鸽子传递消息?” 听到月红问及此事,陆沉认真作答。 “应该是,夫人没发现这些鸽子都学会认主了么?” “它们的落脚点不在於地方,而在於人。” 月红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她收到的信鸽每次都落在她的肩膀上。 在宫里也看到信鸽落在陛下的手背上。 就不知飞往清水县的信鸽认了谁为主。 顺著这个思路,月红又想到给月初准备的信鸽。 那会匆匆忙忙,根本没考虑太多。 “夫君,月初去的是西北军营啊!军营里应该会禁止私人传递消息吧?” “万一被当做奸细,说他给敌军传递情报可怎么办?” 月红越想越觉得担忧,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焦虑。 月初为了守护国土奔赴西北军营。 她本想著让信鸽传递思念与关心,没想到竟可能给月初带来麻烦。 陆沉用两指撑开她紧皱著的眉头,柔声解释。 “信鸽是我让你给月初带上的,夫人那日不是给顾总兵带去了陛下的手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在手諭里提了此事,是以,月初带著信鸽是皇帝准许的。” “不仅如此,陛下也有单独召见李將军,与他说明了此事。” “李將军去了西北军营,便是统军元帅,能主导军中所有动向。” “他定会照拂月初,不会让月初因信鸽之事受到兵士们的质疑。” 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月红心中的阴霾。 月红微微一怔,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与感动。 没想到陆沉竟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为月初的安危思虑周全。 “原来如此,夫君有心了,也是我多虑了。” 月红在陆沉脸上亲了一口,露出了一抹浅笑。 隨后便依偎在陆沉的怀里,感受著他温暖的气息,心中满是安心。 ...... 月红以为这几天最令人高兴的事,就是迎接亲人们的到来。 但其实,生活的本质就是酸甜苦辣,悲喜交加。 哪能全都是欢喜。 至少,还有另外一件充满悲情色彩的事儿。 第二天,陆沉在家陪著月红赏雪。 月红提议的去城门处等著,陆沉並不赞成。 主要是王伯他们回来驾驶著车辆,他们再乘坐马车过去接,好似有些犯不著。 再说了,王伯对京城也是熟门熟路。 加上隨行的还有晟亲王和靖安郡王,相信他们入城也是畅通无阻。 而齐国公府雪中的景致真是好看至极。 银白的雪霰均匀地铺在齐国公府的亭台楼阁之上。 好似给这精致奢华的府邸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羽衣。 迴廊曲折处,几枝红梅傲雪绽放。 娇艷欲滴的红与纯净无瑕的白相互映衬,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屋檐下,串串冰凌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月红站在迴廊边,看著陆沉帮她摘花。 她用汤婆子暖著自己的脸,笑著对陆沉说。 “咱们府上各个院子都烧了地龙,再冷的天咱们也不怕。” “还有温泉阁那边,隨时可以去泡泡高温汤池。” 陆沉回头冲她笑笑。 “有夫人这般安排,这冬日也变得愈发愜意了。” “那是。” 月红得意的抬起下巴。 虽说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且还管理著府中事宜。 但她今年到底才十七岁。 与陆沉在一起时,时时处处都会流露出少女的娇憨与灵动。 她轻盈地走到陆沉身边,接过他摘下的花,放在鼻尖轻嗅,脸上满是陶醉。 “夫君,寒梅傲雪,这花可真香。” 月红眉眼弯弯,笑容如同这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 陆沉宠溺地看著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雪。 昨日那场大雪,到了今日上午还未歇息。 “夫人喜欢便好,以后我每日都为你摘花。” 月红娇嗔著道。 “谁要你每日摘花啦,说得人家好像多爱花似的。” 嘴上虽这般说著,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著手中的红梅,却不好用来给髮髻上簪花。 国丧三年,这三年里,朝中权贵家族都不得大办喜事,大红的衣裙髮饰也得避忌。 两人顺著抄手游廊,一路观赏著府中落雪时的景致。 这时,平安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跟前,他垂头行礼稟报。 “主子,少夫人,羽林卫副將莫无言来府上找你,这会在主厅等著。” 陆沉微微頷首,转头看向月红。 “无言这时过来定是有事,夫人先去雅兰园和大嫂小妹她们赏雪,我去去就来。” 月红点点头,对不远处的近身丫鬟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陆沉放心。 自从上次在府中遭到刺客袭击,陆沉对她的安危就特別在意。 几乎不让她有落单的时候。 月红虽然觉得没必要这般小题大做,但也不好拂了他的呵护之意。 “夫君去吧!正事要紧,我去大嫂那边看看。” 陆沉有些遗憾,也有些愧疚。 “说好今日在家陪著你的,为夫又要食言了。” 月红笑著摇头。 “不要紧,日子长著呢!” 陆沉看著月红,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歉意。 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才跟著平安往前院走去。 月红望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带著一眾丫鬟朝著雅兰园走去。 雅兰园里,穆汐顏和暗香正坐在亭中赏雪,丫鬟嬤嬤都在一旁伺候著。 见到月红来了,穆汐顏笑著招呼她。 “弟妹来了,快来坐,这雪下得可真美。” 月红笑著走过去,坐在她们中间。 看看身边坐著的大嫂,大嫂如今越发端庄嫻雅。 雪白的狐裘披风忖的她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嘴边掛著温柔的笑容,倒茶的动作优美流畅,简直就是官家贵女的標准模范。 再瞧瞧暗香,杏眼桃腮,娇俏灵动。 身著鹅黄色的套装袄裙,在这一片素白雪景中。 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格外引人注目。 月红打趣著道。 “叫我看,这人比雪景还美上几分,以往那些赏花宴上,大家究竟是在赏花还是在赏人间好顏色?” 穆汐顏將青花瓷杯放到月红面前,脸上笑意更浓。 “弟妹这小嘴儿越发甜了。不过你这话也没错,人自是比花更鲜活,更动人。” “尤其是你,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也是国丧期间,各种聚会大幅度减少。” “不然,以弟妹的身份和姿色出场,定能艷压群芳。” 暗香在一旁连连点头。 “那是,我姐从来都是最美的。” 月红听的心里美滋滋,讚美的话谁不爱听啊? 为了看起来比较矜持,她端起石桌上的青花瓷杯。 喝了一口才发现是自己送给大嫂的奶茶。 “原来大嫂也喜欢喝这奶茶?” 第661章 新生命 穆汐顏不知何故,脸颊隱隱泛起了一层红晕。 声音轻的像刚刚掠过的那一缕风。 “我听嬤嬤说,女子怀孕后,不宜饮茶,这奶茶口感丝滑,又有奶的醇香,对身子也好。” 暗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睁得溜圆。 惊喜地看向穆汐顏的肚子,双手一拍。 “大嫂,您这是......有喜了?” 月红也反应过来,放下茶杯,忙拉住穆汐顏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惊喜。 “大嫂,可是真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穆汐顏羞涩地点点头,脸上洋溢著恬静的笑容。 “昨日请府医瞧过了,已经有近两个月了。” “只是.....父亲过世,我这个做儿媳的却在这时候怀上身孕。” “母亲回来了也不知会不会责怪於我。” “可要是墮掉胎儿,我真又捨不得。” “弟妹也知道,我嫁进府中已有近七年,一直没能给陆家诞下后嗣。” 月红听了她的担忧,宽慰著道。 “大嫂儘管放心,母亲知道后只会高兴。” 她站起身,看向府中美轮美奐的雪中景致。 南方也有大雪,那时她也怀著身孕,渴望自己的孩子到来。 何况这偌大的府邸,目前还没有一个幼小的生命。 国公府那一场浩劫,带走了下一代幼童们的性命。 生命本就是代代延续,连绵不息。 “家族需要传承,如今大嫂腹中的孩子,可是这府里新的希望啊。” 月红转身回来,轻轻拍了拍穆汐顏的肩膀。 “母亲向来是明事理之人,她疼爱你,也盼著府里开枝散叶。” “知道你有了身孕,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你呢!” 暗香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大嫂,你別瞎担心啦!你看这府中,几时听到过孩子们的嬉笑声?” “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等他出生,府里肯定又热闹起来。” “还有老夫人,她最喜欢小孩子了,她要是知道这消息,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穆汐顏看著她俩溢於言表的欢喜,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有你们这番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只是这国丧期间,许多事都要从简,我也不想张扬出去。” 月红点点头。 “大嫂放心,咱们先把这事儿瞒著,等母亲他们回来了再说。” “大嫂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事儿都有我们呢。” 暗香自告奋勇道。 “大嫂,以后我和姐姐天天来陪陪你,给你解闷儿,让厨房给您做些上好的食材补身子。” 穆汐顏感动不已,拉著她们的手说。 “有你们这样贴心的弟妹和小妹,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月红轻轻摆手。 “咱们一家人,彼此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大嫂与兄长也是不离不弃好几年,且又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光景。” “如今你怀有了身孕,我们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暗香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大嫂腹中这孩子来之不易。” “我姐和大哥的三个宝宝马上就要回来了,等大嫂腹中这孩子出生了,他们也能一起陪伴著长大。” 月红和穆汐顏笑著连连点头,多好的事儿啊! 此时,凉亭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为府中景致覆盖上一层雪白。 月红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心里想著,宫中那位卢妃腹中的胎儿怎样了? 听陆沉说那孩子並不是陛下的,那这胎儿必然不可能来到这世上。 还有前院那边,莫无言过来找陆沉何事? 她心下记掛,叫来一名丫鬟吩咐道。 “你去前院正厅看看,那位羽林卫的副將走了没有?” 丫鬟领命而且,没用多久就赶回来回稟。 “少夫人,公爷带著护卫们出府了,听说公爷没有乘坐马车,是骑著马出去的。” 月红闻听此言微微一愣。 陆沉自从册封为当朝齐国公,出门都是乘坐马车,前呼后拥备有面子的出行。 鲜少有骑马出行的时候。 今日这般匆忙骑马离府,想必是有紧急的事情。 月红心中不免就有些担忧,刚要开口询问。 暗香已经起身著急地说道。 “姐姐,大哥这是去干什么呀,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出府去看看?” 穆汐顏最近深居后宅,对朝中局势不太清楚。 她见月红和暗香都很紧张,不由得也面露忧色, “弟妹,你別著急,咱们再等等消息。沉弟行事一向稳重,应该不会有事的。” 说著又看向暗香。 “小妹你也不用跟去,沉弟身边的带刀护卫,都是平安从校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他们定会尽心护佑主子的安全。” 月红的神色逐渐恢復平静,把刚刚要问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大嫂、妹妹,你俩还记得兄长在御前,求得先帝应下为镇国大將军翻案之事吧?” “先帝还未驾崩时,去往西北军营彻查的官员就已经动身了。” “而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按时间上来算,他们也该回京了。” 暗香走近一步。 “姐姐是说,大哥这时去接镇国大將军的......棺槨了?” 月红微微点头。 “多半是。” ...... 正如月红所料,皇城午门外。 陆沉骑著黑色骏马,面上完全没有在月红身边时的温柔繾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与决绝。 前方有一支队伍,带队的是羽林卫的护送军,主事之人是左都御史沈砚。 他们这支队伍护送著十二具棺槨,今日刚刚回到京城。 一道带回京的除了將领们的棺槨,还有害死这些將领的两名囚犯。 这两名囚犯就是赵將军和永裕关的郡守。 他俩被关押在囚车里。 囚车由粗糙的木头打造而成。 歷经长途顛簸,车身满是划痕与磕碰的印记,木栏上的漆皮也剥落了不少。 囚车四周的木栏间距狭窄。 除了脑袋,仅容两只手臂勉强伸出,將车內的空间紧紧束缚。 赵將军和郡守被关押在同一辆囚车之中。 他们蓬头垢面,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与污渍,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雪花覆盖之下,让他俩嘴角乾枯的血渍变成了深褐色。 陆沉端坐在马背上,身边是他的长隨平安。 像每一次战斗之前,他们一言不发 ,默默注视著越来越近的队伍。 此番过来,是莫无言得知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去告知了陆沉。 冷峻的目光落在囚车上,陆沉眼中满是愤怒与仇恨的火焰。 第662章 午门外 沈砚在马车里听了幕僚的稟报,赶忙下了马车。 走近几步,带著几分恭敬与谨慎拱手行礼。 “齐国公,別来无恙。” 陆沉微微点头,目光却未从囚车处移开,声音低沉如闷雷般响起。 “沈大人,这两名囚犯可是害死镇国大將军等將领之人?” 沈砚挺直身子,回道。 “正是。下官奉陛下旨意,將他们押解回京,交由朝廷发落。” 陆沉勒紧韁绳,胯下的黑马不安地刨著雪地,他一字一顿道。 “此二人罪大恶极,相互勾结,暗中下毒,致使多位忠勇將领身亡,让西北边境陷入险境。” “本公今日定要在此为镇国大將军和诸位將士討回公道。” 囚车里的赵將军听到这话,嚇得面如土色。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声音颤抖著喊道。 “陆沉......你不能擅作主张,该如何处决,当由皇帝......” 话还未说完,陆沉已沉声打断。 “闭嘴,该死之人,多活一天就是在败坏这世间的祥和。” 言罢,陆沉抬手,“刀来。” 他身后的护卫赶紧双手呈上自己的佩刀。 这佩刀是到了齐国公府后,府中赏赐下来的。 削铁如泥,是难得一见的宝刀。 而这样的宝刀,他们十名护卫人手一把。 陆沉接过大刀,策马往囚车走去。 今日他要在此,用夫人拿出的大刀砍下这两名囚犯的头颅。 沈砚见陆沉这般架势,心中一惊。 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囚车之前,拱手道。 “齐国公,此事还望您三思。” “这两名囚犯是陛下特意下令押解回京,该当交由朝廷依律处置。” “若您在此擅自斩杀,恐於陛下威严有损,於朝廷律法有悖啊。” 陆沉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沈砚,眼中的怒火併未稍减。 “沈大人,镇国大將军何等英雄,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 “却被这两个奸佞小人害死,不知会导致多少忠魂埋骨西北。” “若不立刻让这二人血债血偿,我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沈砚额头冒出冷汗,却依旧硬著头皮说道。 “齐国公,下官理解您的悲愤之情。” “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若人人都擅自执法,那国法威严何在?” “陛下定会给镇国大將军和诸位將士一个公道的。” 囚车里的郡守听到沈砚这番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齐国公,求您饶命啊,我们愿將所知的一切都如实招来,求您让陛下处置我们......” 赵將军此时也强装镇定。 “陆沉,你若今日杀了我们,就是违抗圣命,日后陛下怪罪下来,你也担待不起。” 陆沉冷笑一声。 “我陆沉行事,只凭心中正义。今日就算陛下在此,我也定要先斩了这两个奸贼。” 说罢,他催马绕过沈砚和一眾羽林卫,来到囚车旁。 陆沉手中大刀一挥,砍断了囚车的木栏。 赵將军和郡守嚇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陆沉眼神冰冷,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伸手揪住赵將军的衣领,將其从囚车中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著就是那位郡守。 赵將军惊恐地看著陆沉高高举起的大刀,双腿一软,尿了裤子。 “陆......陆大人,饶命啊......” 陆沉看著脚下这个贪生怕死的败类,眼中满是不屑。 “你害死那么多忠良时,可曾想过饶命二字?” 说著就要手起刀落。 “陆沉,住手。” 陆承祖匆匆赶来,到了近前,他双手拉住了陆沉的衣袍。 “小弟 ,別衝动,这两名罪囚迟早也得死,你犯不著亲自动手。” 陆沉眼尾泛红,看向陆承祖的眼神里满是执拗。 “兄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若不亲手了解他们,寢食难安。” 陆承祖紧紧抓著陆沉的衣袍不肯鬆手,目光恳切,声音近乎哀求。 “小弟,我何尝不知你心中仇恨,可这两个罪囚是朝廷重犯。” “你若在此杀了他们,便是违抗陛下旨意。” “你忘了燕王当初就是杀了宣旨太监、触怒了龙顏而被禁足?” “为了这两个该死之人,你何需赌上自己的前程。” “他俩罪大恶极,迟早也得死以律法处置。” 陆沉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的刀握得咯咯作响。 “兄长,我每日每夜都想著为父亲报仇,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我怎能罢手?” 陆承祖欲言又止,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沈砚。 这位可是左都御史,其主要职责就是弹劾百官,维护吏治清明。 陆沉怎好在他的阻拦之下杀死这两名该死之人? 可自家小弟向来聪明,甚少有一意孤行的时候。 且他说的也没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陆承祖看向陆沉手中的大刀,思忖著能不能从他手中抢过来,自己动手杀了那两人。 可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弟,武功早在自己之上。 陆承祖从他手上抢刀,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此时,沈砚身后的羽林卫们纷纷握紧武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陆沉的大刀即將落下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著禁军鎧甲的御前侍卫快马赶来。 为首那人边跑边喊。 “齐国公且慢动手,陛下有旨意!” 陆沉勒住韁绳,转头看向那疾驰而来的御前侍卫。 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但还是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御前侍卫策马狂奔到近前,翻身下马,双手捧著圣旨,朗声道。 “齐国公陆沉接旨。” 陆沉虽满心不愿,但还是翻身下马,跪地接旨。 在场之人纷纷跟著跪地。 那御前侍卫展开圣旨,快速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镇国大將军为国征战沙场多年,立下赫赫战功。” “却遭奸佞小人算计,不幸身亡,朕痛心疾首。” “特追封镇国大將军为忠武英烈王,配享太庙,荫及子孙。” “今查明赵將军与郡守两罪大恶极之人,相互勾结,暗中下毒。” “致使多位忠勇將领身亡,令西北边境陷入险境,实乃罪不容诛。” “著將此二人交由齐国公陆沉全权处置,以慰镇国大將军在天之灵,彰显朝廷惩恶扬善之决心。钦此。” 陆沉双手接过圣旨,恭敬叩拜道: “臣,领旨谢恩。陛下圣明,臣定不辜负陛下所託。” 说罢,他缓缓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尊杀神降临。 他手持大刀,一步步走向囚车。 赵將军和郡守早已嚇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陆沉冷冷地看著他们。 “你们害死我父,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陆沉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两颗人头滚落雪地,鲜血溅起,染红了一片洁白。 快意恩仇——仅需一刀。 周围眾人皆被这一幕震慑,无人敢出声。 陆承祖走上前来,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小弟,大仇已报,父亲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咱们这就扶父亲的棺槨回府。” 陆沉深吸一口气,收起大刀。 “多谢兄长。日后我定当为朝廷鞠躬尽瘁,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沈砚等人赶到此处,本就不能將眾多將领的棺槨带进皇宫。 这时很配合的带他兄弟二人过去,指明那具存放著镇国大將军的棺槨。 陆沉和陆承祖抚摸著普通材质的棺槨。 想到里面躺著的是他们从来都威风凛凛的父亲,两人都红了眼眶。 陆沉的手微微颤抖。 像是不敢相信曾经叱吒风云、战无不胜的父亲,此刻竟静静地躺在这一方棺槨之中。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孩儿不孝,將您留在军营独自回京,未能陪伴在侧,让您遭奸人毒手......” 陆承祖也强忍著泪水,轻声说道。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为国为民,却落得身死异乡。” “我们这就带父亲回家,为父亲设置灵堂。” 第663章 接棺槨 赶来宣旨的御前侍卫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 “齐国公,陆大人,如今大仇得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诸位將领为国捐躯,他们皆是我朝的英雄。” “我等愿护送镇国大將军的棺槨回府,以表敬意。” 陆沉和陆承祖听闻,齐齐转身,朝著御前侍卫拱手致谢。 陆沉定了定神,恢復了身为齐国公该有的沉稳干练。 “有劳姚统领及诸位兄弟了,我陆家上下感激不尽。” “这些將领皆是我父亲的左膀右臂,同他出生入死多年,他们的牺牲让我痛心疾首。” 御前侍卫微笑著点头,隨即安排手下人妥善安置镇国將军的棺槨。 眾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棺槨,动作整齐而庄重。 陆沉走到沈砚面前,抱拳行礼道。 “沈大人,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您莫要往心里去。” “当时我满心都是为父报仇的急切,行事难免衝动,衝撞之处,还请您海涵。” 沈砚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陆沉的手臂,笑道: “齐国公言重了。令尊遇害,您急於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换做任何一人,怕都难以在那种情形下保持冷静。” “下官又怎会怪罪於您。况且,我知晓您是重情重义之人,镇国大將军有您这样的儿子,泉下有知,也当欣慰。” 陆沉感激地看著沈砚。 “沈大人通情达理,远赴西北军营帮著查明真相,又將我父的尸骨带回京城,陆某铭记於心。” “日后若有差遣,只要是陆某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全力以赴。” 沈砚摆了摆手。 “齐国公不必如此,我等皆为朝廷效力,本就该相互扶持。” “如今镇国大將军和诸位將领的棺槨皆要送回府中,咱们需得將此事儘快办妥。” “沈大人所言甚是。” 陆沉点头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能隨手调动羽林卫。 刚回京的那一队羽林军看到这令牌,纷纷跪地请命。 “齐国公有何吩咐,儘管差遣。” 他们神色恭敬,有几个人在心里想著著。 您有这令牌怎么不及时出示,我们刚刚险些冒犯了您。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吗? 陆沉可没有隨时拿著令牌把玩的喜好。 皇帝赐下这令牌是方便他调动羽林卫,以备不时之需。 齐国公不属於哪一个部门,他不用坐堂当值,可以参与任何朝中之事 。 但他也没有专属部下,要差人做事的时候,总得有人为他效劳。 陆沉看著跪成一片的羽林卫,淡声说道。 “你们派两个人,將这两个已死之人的头颅和尸身掛在永定门城楼边,以儆效尤。” “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看,谋害忠良的下场。” “其余人等,留在此处,陪同沈大人等候眾位將领的亲属过来。” “是,齐国公!” 羽林卫们整齐划一地回应,声音洪亮而坚定。 两名羽林卫迅速上前,將赵將军和郡守的尸身处理好。 带著他们的尸身朝著永定门而去。 陆沉翻身上马,眼神冷峻。 他看了一眼父亲的棺槨,然后一马当先,带领著眾人缓缓前行。 陆承祖骑著府中一名护卫的马,紧跟在陆沉身旁。 雪下的更大了,鹅毛般的落在他们身上..... 沈砚佇立在马车边,看著齐国公的队伍渐渐远去。 那些御前侍卫也鞍前马后的跟在他们身后。 “果然是人中龙凤,离开京城数月,陆三少已经荣升为齐国公了。” 他的幕僚走近一步,小声说。 “大人,您不在京城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 “睿王和厉王同时逼宫造反,先帝驾崩,新帝登基。” “齐国公圣眷正浓,如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刚刚別说有圣旨及时赶来,即便没有这道圣旨,齐国公先斩后奏也无人敢置喙。” “镇国大將军忠肝义胆,为国捐躯,凶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沈砚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追隨著在风雪中逐渐模糊的队伍。 “镇国大將军一世英名,却遭奸人暗算,著实令人惋惜。” “齐国公年少有为,如今歷经此劫,想必会更加沉稳。” “日后定能成为新帝的得力臂膀,保我朝江山稳固。” 幕僚接著说道。 “大人,您与齐国公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如今他地位尊崇,咱们日后与他交好,於大人的仕途想必也有好处。” 沈砚轻笑一声。 “交好自是要的,但我沈砚结交他人,从不为仕途利益。” “齐国公忠义双全,值得深交。” “况且,大家同朝为官,本就该齐心协力,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此时,雪越发密集,天地间一片洁白。 沈砚整理了一下衣衫。 “近日家中可好?” 幕僚仔细回想了一番。 “大人离家这段时日,家中一切安好。” “管家將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不曾出过什么差错。” “只是夫人时常牵掛著您,每次我去府上回稟事宜,都能看出她眼中的担忧。” 沈砚微微頷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家人的愧疚。 “这些时日在外奔波,倒是苦了夫人。” 幕僚斟酌著用词答道。 “夫人大抵是为大小姐的事心烦,大人您也知大小姐心悦齐国公。” “可齐国公已经娶了一位夫人,陛下也册封了那位夫人一品誥命。” 沈砚闻言面色就是一沉。 “胡闹,儿女情长哪能如此任性。” “况且齐国公如今位高权重,又已有家室,我沈氏家风严谨,怎可任由她们胡来?” “早前倩儿私自跑去西北,我便让夫人儘快给她择一门夫婿,早些嫁过去。” “怎么,这事还没落实?” 幕僚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大人,大小姐向来心思单纯,她倾慕齐国公,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放下。” “夫人也是心疼女儿,所以才心烦意乱。” “加之先帝驾崩,三年国丧期间,官家贵族们家中的儿女不可婚嫁,才將这事给搁下了。” 沈砚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感情之事向来不能强求。待我回府,便与夫人好好商议此事。” “一定要让女儿明白其中道理,切不可做出有失体面之事。” 幕僚点头称是。 这时又有前来接將领尸骨的人家过来,他俩便打住了话头。 第664章 陪葬品 许是亲人离世的消息他们早就听说,许是军人的家属心理素质过硬。 也可能是这纷纷扬扬的雪花压住了太多的哀伤。 前来接棺槨的家属们虽满脸悲戚,却无一人大声哭泣。 他们身著素衣,脚步沉重却又沉稳地走向棺槨停放处。 女眷们用手帕轻拭眼角,强忍著泪水。 男人们挺直脊背,眼神中满是哀痛与敬意,同时也为已故的亲人自豪。 虽然他们不幸死於小人的算计。 可他们在战场上从未退却,为大齐国护佑山河那么多年。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在家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儿子的棺槨前。 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棺木,嘴唇微动,似在呢喃著什么。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默默注视著这一幕。 雪花纷纷洒落,像是为这大爱无声的一幕谱写著悽美的歌。 当有人看到那架囚车,向沈砚问起那害死眾多將领的罪人时。 沈砚如实作答。 “齐国公一刀砍下了他们两个的人头,这会他俩的人头和尸身应该已经掛在永定门城楼边,用於警醒世人。” 將领们的亲人们心里有数了,悲愤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宽慰。 他们虽失去了至亲,但看到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心头那团仇恨的怒火也稍稍平息。 有的老人默默点头,嘴里念叨著“死有余辜”。 年轻的家眷们则攥紧拳头,眼中的恨意逐渐消散。 亲人已逝,千言万语留不住,再多的仇恨也无法让他们復生。 此刻,他们更想好好安葬亲人,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 齐国公府里掛起无数道白色挽幛。 那些洁白的布幔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添几分淒凉。 残雪堆积在府门两侧,像是岁月留下的沉重嘆息。 在无声诉说著这延迟了近半年的丧事。 府內,灵堂被布置得庄严肃穆,烛光摇曳,映射著人们悲戚的面容。 昨日陆沉和陆承祖兄弟俩接回了父亲的棺槨,全府上下都运转起来办这场丧事。 府中大管家带人出去一趟,请来了入殮师,运回了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槨。 入殮师將镇国大將军的尸骨重新入殮时。 月红和穆汐顏妯娌俩並未在侧,在侧的皆是陆家男人们。 月红也在这时才知道。 他们的兄长早就在城里最好的棺材铺,为父亲定製了这造价极高的金丝楠木棺槨。 镇国公府被抄家后,兄长手里哪还有多少钱財? 用於定製这棺槨的,必然是大嫂的嫁妆银子。 而陆家男人们为镇国大將军入殮时,让女眷们迴避。 也是考虑到时经半年,那尸骨难免有可怖之处,怕嚇著家中女眷。 月红心中一阵感动,既为兄长大嫂的深明大义,也为族中男丁的细致体贴。 当然,她也没閒著,作为当家主母,月红迅速投入到丧事的各项事务中。 她安排丫鬟们准备好充足的白烛、纸钱等祭祀用品,確保灵堂的供奉不断。 接著,又与厨房的厨师们沟通,规划好接下来几日招待宾客的素斋菜单,要求菜品精致且分量足够。 她在府中穿梭忙碌,脚步匆匆却丝毫不乱。 看到有家丁在布置輓联时高度不够,她立刻指挥人搬来梯子。 发现灵堂的香炉摆放位置不太合適,马上亲自调整。 暗香一直跟在她身边,帮忙传递消息、协调人手。 月红一边做事,一边耐心地跟暗香讲解操办这种大事的要点,儼然一副当家主母的风范。 入殮师安置好镇国大將军的尸骨后,退出灵堂,这就到了放置近身陪葬品的时候。 陆沉找到月红,与她回到青竹苑说了此事。 月红小手一挥,厢房里就堆满了珍宝。 有谢书礼银楼里的珍宝,有仇老贼密室里的珍宝。 有公主府库房里的珍宝,还有国公府藏在地窖里的珍宝。 这些奇珍异宝金光闪耀,琳琅满目,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身穿孝衣的月红看著同样身穿孝衣的陆沉问。 “夫君,这些可够?咱们府库里还有不少。” 陆沉见状,心情好转了不少。 並不是因为他们拥有那么多的珍宝,而是夫人这份心意。 他握著月红的手,轻声道。 “夫人,快將这些都收回空间,父亲的棺槨就那么大,哪能装下这么多的陪葬品?” “为夫只是来问你拿那存放过免死金牌的砚台。” “父亲在世时,寻觅了十几年都没找到这一方砚台,已然成了他遗憾终身之事。” “我们找到了,却没来得及让父亲知晓。” “故而,这方砚台作为陪葬品隨父亲入葬,也能弥补父亲的遗憾,安慰他在天之灵。” 月红眼眶微微泛红,她明白这方砚台对於父亲的意义。 父亲想找回免死金牌也是为了陆家后人的安危。 想来父亲手握重兵,浴血奋战之余,也曾担心过兵权会给身后的家族带来危机吧! 纵然父亲近乎盖世英雄,可他终究没有通天之能。 父亲他忙於守关,苦於无暇分身去寻找免死金牌的下落。 月红转身走向房间的一个角落,从一个精致的木盒中取出那方砚台。 这砚台古朴厚重,散发著岁月的光泽。 月红双手捧著砚台,递给陆沉,轻声说。 “夫君,让父亲带著它安心走吧。” 陆沉接过砚台,手指轻轻摩挲著,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曾经对它的渴望与追寻。 月红收起地上各种珍宝,又从空间取出一个玉扳指递给陆沉。 “夫君,这枚玉扳指也是父亲的收藏品,父亲在世时身为武將,不方便佩戴。” “而今,父亲魂归故里,让他戴著,也算是圆了父亲一个念想。” 陆沉接过玉扳指,只见那玉质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他心中满是感慨。 玉石易碎,父亲戎马一生,只有回到京城时才会佩戴玉器。 就这点喜好也被长青那廝给顺走了。 就如夫人所言,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弥补。 “夫人想得周到,父亲定会欢喜。” 陆沉將玉扳指小心地收好,与砚台放在一起。 月红看著他,眼中满是温柔。 “夫君,我们定要让父亲走得风光,也让他知道,陆家后人定会守护好家族。” 陆沉点点头,紧紧握住月红的手。 “有夫人一同操持,我心里踏实。咱们齐心协力,让父亲安心离去。” 隨后,他们再次来到灵堂。 在摇曳的烛光中,陆沉將砚台和玉扳指轻轻放入棺槨之中,动作轻柔而庄重。 月红在一旁默默祈祷。 愿父亲在另一个世界没有遗憾,保佑陆家子孙平安顺遂。 棺盖缓缓合上,仿佛將所有的思念与敬意都封存其中。 ..... 辰时三刻,便有宾客前来弔唁。 陆家二叔三叔他们负责迎进送出,说著答谢的话语。 偏房里,帐房先生负责接收礼金。 陆沉、陆承祖、月红、穆汐顏作为直系亲属,跪在灵堂两侧孝子守灵。 他们身后还有陆家与他们同辈的堂兄堂弟。 灵堂里,哀乐低回,檀香裊裊,烛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光影闪烁不定。 第一批宾客踏入灵堂,为首的是父亲生前的一位老友。 也是与镇国大將军一同身亡將领的父亲。 他神情悲戚,脚步沉重,缓缓走到灵柩前,上香、叩拜。 陆沉等人也隨著叩首还礼。 每一个前来弔唁的人,都带著不同的神情和故事,或沉痛,或惋惜。 陆沉偶尔会偷偷看一眼月红。 见她神色悲戚,在父亲灵前,做足了身为儿媳的本分。 陆沉心下默念。 感谢有你,在我每一个艰难的时刻,陪著我一起度过。 第665章 弔唁会 前来弔唁的宾客一波接著一波。 且不说死者为大,仅仅是牌位正中竖写著。 “皇清誥授忠武英烈王显考讳陆致驍府君之灵位” 。 这些弔唁的人无不跪地磕三个头,再烧三炷香,而后烧纸钱。 萧鹤来得很早,在灵前磕过头后他也没走,就留在府中给二叔三叔他们帮忙招待来宾。 隨著时间的流逝,前来弔唁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弔唁过后,客套几句送上礼金便告辞离开。 也有人会留下来,由府中小廝丫鬟带去待客的院子。 前来弔唁的以男客居多。 但也有某家府上的老太君带人前来,她们在嬤嬤的搀扶下,於灵前颤颤巍巍的磕头。 往往这种时候,月红都会起身,將上了年纪的老太君扶起。 在这个朝代,尊老是刻在骨子里的美德。 月红这一暖心之举,让那些老太君们满是感动,她们拉著月红的手,颤声道。 “好孩子,难为你如此懂事。” 月红微笑著回应,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人家都一把年岁了,还特意过来在镇国大將军的灵前磕头,这份敬意令人感怀。 “老夫人,您慢些,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暗香和澜嬤嬤这时就会过来,搀扶著老人去往客院暂作休息。 灵堂里,气氛依旧沉重而哀伤。 陆沉始终神色肃穆,一丝不苟地回礼。 陆承祖和穆汐顏也坚守在自己的位置,卑躬屈膝尽著晚辈的本分。 宣王大概是在巳时初到来。 他身著一袭黑色长袍,神色凝重,迈著沉稳的步伐踏入灵堂。 周围的人见到宣王,纷纷让开道路,行礼致敬。 宣王径直走到灵柩前,上香、叩拜,动作庄重而虔诚。 陆沉等人叩首还礼。 宣王起身,看向陆沉,轻声说道。 “节哀顺变,令尊忠勇可嘉,乃我朝之栋樑,他的功绩,朝廷不会忘却。” 陆沉感激地回道。 “多谢宣王关怀,家父一生为国尽忠,能得朝廷肯定嘉奖,也算死得其所。” 宣王环顾灵堂,见眾人皆哀伤不已,又安慰了几句。 隨后,他在萧鹤的陪同下,与陆家几位长辈交谈,表达对逝者的缅怀之情。 再之后就去了客院,与萧鹤敘敘旧。 灵堂里的气氛依旧肃穆而压抑,前来弔唁的人络绎不绝。 直到午时初,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圣母太后驾到。” 杜公公这一嗓子如同石破惊天,惊起层层涟漪。 国君亲临,且陆太后也是陆沉的长辈。 陆家品阶最高的陆沉从灵堂出来恭迎圣驾。 齐国公府的客房本就设在一进前院,那些得到消息的宾客纷纷赶来拜见陛下。 等皇帝的身影走进了前院,眾人跟著陆沉一道跪地。 前院里一时跪了不少人,眾人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承祖、穆汐顏、月红他们这些孝子孝女並未移步至前院,依旧以跪地的姿势守在灵堂。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文德帝在陆沉的带领下,搀扶著陆太后走进了灵堂。 文德帝身著素色锦袍,头戴黑绒冠,神色凝重,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他身边的陆太后,正是镇国大將军的胞妹。 此时她由文德帝细心的搀扶著,步履略显迟缓。 素色的宫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头上简单插著几支素银簪子,尽显哀伤与肃穆。 灵堂里的眾人见状,纷纷將头埋得更低。 陆沉再次跪地,以孝子孝女的身份伏在灵柩旁。 文德帝扶著陆太后缓缓走到灵柩前。 眼神中满是悲戚与敬重。 接过杜公公递来的香,借著烛火点燃后,庄重地插入香炉。 而后和陆太后同时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 前院里的眾人又跟著跪地俯首。 跪在文德帝身后的杜公公不敢出声相劝,陛下出宫前就说了。 这次前往,於公是以帝王之尊缅怀功臣。 於私是以晚辈身份悼念舅父,定要行足礼数。 文德帝和陆太后拜完起身。 看向陆沉等人,文德帝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镇国大將军一生南征北战,为我朝开疆拓土、保境安民,其功绩彪炳史册。” “朕今日亲来,便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廷不会忘记功臣,朕亦不会忘记舅父的一片赤诚忠心。” 陆沉眼眶泛红,重重地磕了个头,说道。 “陛下隆恩,家父在天之灵定能感受到。” “家父常教导我等,要为朝廷尽忠,为百姓谋福。” “如今他虽离去,但他的教诲我等定当铭记於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陆太后缓缓走上前,轻轻扶起陆沉,眼中满是慈爱与哀伤。 “沉儿,你父亲走得突然,你们要节哀顺变。” “你如今是齐国公,也是陆家的顶樑柱。” “日后要撑起陆家的门户,莫要辜负了你父亲的期望。” 陆沉挺直了腰杆。 “姑母放心,我定不会让父亲和您失望。” 陆太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向陆承祖和穆汐顏。 “承祖、汐顏,你俩是长兄长嫂,这里你俩多看著些。” 陆承祖和和穆汐顏同时磕头。 “谨遵姑母吩咐。” 陆太后微微頷首,又对跪在蒲团上的月红说道。 “月红,哀家这腿刚康復不久,久站不得,你陪姑母去偏房歇歇脚。” 月红感激的磕头回礼。 “太后娘娘能来,臣妇感激不尽,侄媳这就陪姑母去女宾客院歇息。” 说罢,她扶著自己的膝盖起身。 適应后才移步到陆太后身边,小心地搀扶住她走出灵堂。 一行人到了迴廊处,陆太后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带著几分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小声说。 “你这孩子,跪久了腿会酸疼,该当起来活动一下,可不能认死理,孝道在心。” 月红温婉一笑,挽著陆太后的手紧了紧。 “没事,姑母今日来的正好,我这些日子一直没空去宫里探望您。” “您这腿刚康復,可別落下老毛病。” “我这刚好有帮助恢復的膏药贴,一会我给您拿几贴。” 陆太后闻言,面上表情越发温和。 “那感情好,若非你上次拿给姑母的药,姑母今日都无法过来。” “唉!你们父亲过世,我身为他的小妹,若是因双腿不良於行而不能赶来,那该是何等的遗憾.....” 两人说著话朝著客院走去,身后跟著陆太后带来的宫女嬤嬤。 一路上,陆太后打量著府中的情形,不禁感触颇深,这里也是她未入宫时的家。 承载著她幼年、少女时期的诸多回忆。 一晃眼就过去了无数年。 而今,一直呵护著她的大兄也与世长辞。 陆太后心下感伤,就如她如今的自称...哀家! “月红啊,你这孩子懂事又贴心,把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好,沉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月红脸颊微红,自己也是边学习边管理,要不是牛嬤嬤在一旁提醒,她未必能胜任。 “姑母过奖了,这都是我分內之事,我只想著能为陆家出份力,不辜负家人们的期望。” ...... 另一边的灵堂里,文德帝见母后去了客院。 环顾灵堂,转身对前来弔唁的宾客们说道。 “朕已追封镇国大將军为『忠武英烈王』,並赐諡號『忠毅』,以彰其功。” “同时,朕会厚葬舅父,让他风风光光地离去。” 眾人听后,纷纷跪地谢恩。 陆承祖作为陆家嫡长子,感激涕零的说道。 “陛下如此厚待,我陆家上下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隆恩。” 文德帝微微点头, “陆表兄,你们接下来要好好处理英烈王的后事,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向朝廷开口。” “日后,朝廷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望你能继承你父亲的遗志,为朝廷再立新功。” 陆承祖再次叩首。 “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第666章 巨头们 陆沉再次起身,引著文德帝去了前院的小花厅。 皇帝太后带来的仪仗队伍和御前侍卫等人,自有府中管事和嬤嬤引他们去招待大厅。 今日府中也是为来客准备了素斋,到了午时正才会开席。 不过,大多数前来弔唁的人,上过香,祭奠过后便告辞离开。 只有那些身份尊贵、或上了年岁、或关係极亲近的才留了下来。 宣王听说文德帝来了,自顾自寻到了小花厅与他俩同坐共聊。 说起来,几个月前,他们还以同盟的身份坐在一起议事。 不过十余日的功夫,他这个九皇弟就荣登大宝,成为了九五之尊。 而这偌大的镇国公府也变成了齐国公府。 今日前来祭奠,得知陛下追封镇国大將军为英烈王。 宣王也是颇有感嘆。 异姓王,这可是本朝头一份,哪怕是身后追封,也能为陆家带来不少荣耀。 比如曾经那位国公夫人。 人还没回到京城,就已拥有了英烈王的王妃之尊。 文德帝对这位大皇兄心存感激。 他记得是大皇兄將陆沉他们顺利接回京城。 记得他刚解禁那会,便去与大皇兄共同商议当时的局势。 也记得在议政大殿上,宣王率先站出来支持自己。 是以,他们三人坐在花厅里,氛围相当和谐。 文德帝看向宣王,目光中满是诚挚。 “大皇兄,昔日若不是有你相助,朕也难有今日。这份情谊,朕一直铭记於心。” 宣王赶忙起身。 他可不敢再如从前那般隨意。 九皇弟继位后,那便是当今天子。 越是皇室兄弟,越有著君臣之分。 “陛下言重了,我本就看好陛下,况且这天下本就该由贤明之人来坐。” “而今母后在宫里生活的安稳顺遂,这便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这里是齐国公府,不是在宫里,大皇兄不必如此。” 文德帝笑著上前,拉著宣王重新坐下。 宣王这才又坐回原位,神情也放鬆了些。 陆沉见府中管事端来茶水点心,亲自过去接过,为文德帝和宣王斟茶。 文德帝喝了一口齐国公府上好的云雾仙毫,又与宣王说道。 “先帝在世时,大皇兄不理朝中之事,亦不参与朝会。” “而今换朕来坐这个位置,大皇兄若是有什么想法,儘管与朕说。” “朕与先帝不同,不担心臣子有权力欲望。” “先帝生性多疑,总怕臣子权力过大威胁到皇权。” “但朕以为,只要臣子一心为国,有远大抱负和权力追求並非坏事。” “大皇兄若有想为朝廷出力、施展拳脚之处,儘管放手去做。” “朕定会全力支持,让有能者得其所愿,发挥所长,共同把这江山社稷经营得更加繁荣昌盛。” 文德帝这话是对宣王说的,同时也是说给陆沉听。 潜在的意思就是你们儘管放心大胆的干,朕与先帝截然相反。 陆沉心照不宣。 表兄向来无心情爱,继位后倒是有了將大齐国发展成盛世强国的雄心壮志。 心怀天下,善於让臣子们担当重任,这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宏才大略。 宣王微微一笑。 “陛下放心,我本就无心於朝堂纷爭。” “昔日相助陛下,也是见陛下有贤君之姿,能带领我朝走向昌盛。” “如今陛下登基,將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我自是跟著共享这皇室尊荣。” 文德帝点头,想著宣王怎么著也有著从龙之功,自己怎可无视,便又说道。 “大皇兄不妨再考虑考虑,若有什么需求,儘管开口,莫要跟朕客气。” 宣王闻言真就不客气了。 他这会儿覥著脸过来,本就抱著目的而来。 先前他与萧鹤在客房里閒聊了一会。 听萧鹤说,南方那位造车工匠虽说年事已高,好歹还健在。 他便想著能否和皇帝、陆沉商量一下,掏真金白银买一辆。 因著龙驾爆炸一事,朝中文武百官都对那新型车辆存有惧怕感。 但宣王却不同,毕竟他坐在车里感受过好几次都没发生过意外。 而且给宫里运送冰块的差事仍是由他主管。 这可是一件肥差,若是能买多几辆车来运送冰块,宣王不惜花费巨资。 此时见陛下问的情真意切,而且,陆沉如今身为一品齐国公,平日里也难得聚在一起。 宣王清了清嗓子,隨后就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完了还补充一句。 “陛下和齐国公儘管放心,本王这些年也积累了一些家底。” “那新型车辆如此坚固耐用,想必价值不菲,本王必会拿真金白银来买。” “也不会像厉王那般,活的不耐烦了,用火炮炸毁那新型车辆。” 龙驾爆炸,萧鹤给宣王解释为遭受了火炮的攻击..... 文德帝看著宣王一副谈生意的样子,却有些无言以对。 陆家的新型车辆已经有一辆去了西北军营。 文德帝还处於观望中。 要是这新型车辆能在战场上发挥它的作用..... 其实不用等战场那边传回消息,仅凭新型车辆能承载那么多的物资,朝廷就很是需求。 “这事还得听听齐国公怎么说。” 文德帝把这事甩到陆沉这边。 陆沉...... 就知道——巨头们坐在一起谈话就不会是小事。 估摸表兄这会都已经想到如何运用战车开疆扩土了。 ...... 听雨轩里。 月红细心的帮陆太后两边膝盖都贴上了膏药贴,嘴里歉意的说道。 “姑母,您是自家人,本应该带您去府中內院。” “我也是想著您这腿刚康復些,不想您走太远的路。” 陆太后欣慰的看著正在帮著自己整理衣裙的月红,柔声说。 “好孩子,你想得周到,姑母心里明白。” “这路途近点,对我这腿確实好些。你能如此体贴,姑母心里暖乎乎的。” 月红直起身子,將剩下的几盒了膏药递给陆太后近身伺候的嬤嬤,嘱咐道。 “每日一贴,连续贴上六七天,以后就不用贴了。” 嬤嬤接过膏药,连忙福身道。 “多谢齐国夫人费心,老奴记下了。” 陆太后拉著月红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 “月红啊!姑母这次过来,还有一事想与你说,你和陆沉上次去宫里,太医为卢妃把脉,说她有喜了,这事.....” 月红眨巴著眼睛,一脸凝神静听的恭顺表情。 心里却在急吼吼的问——这事咋啦? 陆太后顿了顿,对身边的嬤嬤和宫女摆了摆手。 “你们都退下。” 月红会意,这是不想当著眾人说啊! 她看向嬤嬤宫女。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都去隔壁厢房里歇著吧!” 嬤嬤宫女恭敬的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这厢房里暖意融融。 齐国公府里的地龙竟比宫里的还暖上一些,也没见著室內放有碳盆啊! 待厢房內只剩下她们二人。 陆太后才接著说道。 “月红,卢妃有喜本是好事,太皇太后高兴之余还打赏了她身边伺候的嬤嬤丫鬟们。” “圣母太后也给卢妃涨了月例银子,还特意赐了好些滋补的珍贵药材。” “可皇帝好似不喜卢妃腹中这个孩儿,不曾去景仁宫看望过卢妃。” “哀家这些日子也在医治双腿,没法子去关心卢妃。” “不曾想,卢妃娘家母亲来宫里探望她,她腹中的胎儿竟不小心流產了。” 月红早就猜到,这不属於陛下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来到这个世上。 除非......卢妃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揣娃跑路...... 但这怎么可能? 別说皇宫里戒备森严,卢妃是卢国公府里的嫡女,她一跑就会连累整个家族。 只能说卢妃她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不过,月红还是很好奇卢妃腹中的胎儿是怎么流產的。 眨巴著一双“好可惜”的眼睛,月红轻声问。 “姑母,卢妃怀著的可是龙嗣,她怎么......那么不小心?” 第667章 她偏不 “卢妃流產之时,只有她宫里伺候的人和她母亲卢夫人在场。” “说是卢夫人佩戴的香囊里带有麝香,才致使卢妃小產。可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陆太后皱著眉头,眼中满是疑虑。 “后宫由圣母太后执掌凤印,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太后自然要追查根源。” “卢夫人跪在圣母太后面前亲口承认。” “是她不知女儿怀有身孕,她香囊里放有麝香是为了驱虫避秽。” “她平日里就有用麝香製作香囊的习惯,没想到竟害了女儿滑胎。” 陆太后缓缓说道。 “哀家得知此事后,也问过帮我治疗双腿的太医。” “太医说麝香气味浓烈,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消肿止痛之效,民间常用它来驱虫。” “可这麝香还有催生下胎的作用,孕妇若是长期接触,极易导致滑胎。” “卢夫人说自己不知麝香对孕妇有害,且仅闻一次就导致卢妃流產,我实在难以全信。” 月红微微皱眉。 这事儿別说姑母不信,她听著也不信啊! “那后来是怎么处置卢夫人的?” 陆太后轻嘆一声。 “卢国公毕竟也是朝中股肱之臣,且卢国公府里的老太君和太皇太后还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圣母太后权衡之下,並未立即严惩卢夫人,而是將此事全盘告知了皇帝。” “皇帝不与妇道人家会谈,他传召了卢国公入宫。” “卢国公自知伤及皇嗣罪不可赦,他跪於御书房外,求陛下削去他的爵位,將他贬为庶民,以换回卢夫人的平安。” “皇帝心中虽悲痛,但念及卢国公多年来为朝廷鞠躬尽瘁。” “且太皇太后也在一旁为卢国公府求情,最终只是褫夺了卢国公的部分权力,让他带卢夫人回家闭门思过。” 月红听完这些,瞧著陆太后悲痛的神情。 便知文德帝並未与陆太后说明其中隱情。 这位卢夫人大抵是从卢妃口中得知了,腹中胎儿不是陛下的这一实情。 这才不惜破釜沉舟的拿掉这个胎儿,永绝后患。 可,犯得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么? 要知道导致皇嗣后裔滑胎搞不好就会满门获罪。 这里面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內情。 也可能无意伤害比有意墮胎的性质上轻一些。 “那卢妃现如今如何?” 陆太后透过窗欞看向院子里还未消融的积雪,神色有些萧索。 “卢夫人向圣母太后请求,让卢妃去往太庙。” “和那些发配过去的妃子们一道,带髮修行,为还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圣母太后见卢妃面若死灰,留在宫里也是晦气,又听卢夫人说的情真意切,便恩准了此事。” 月红帮陆太后轻轻按摩著膝盖,心里不禁在想。 卢妃刚小產就要去往太庙那种环境艰苦的地方,这一去怕是会伤了根基。 卢夫人提出这个解决法子,倒像是放弃了这个女儿。 而这一桩先帝硬塞给燕王的婚事,自此,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皇帝的后宫倒是清静了,他身边也没有了妃嬪。 听闻文德帝也就比陆沉大两个月。 想到陆沉年轻力壮,在夫妻之事上的需求..... 月红赶紧打住了皇帝是不是不喜女子的想法。 她安慰著陆太后道。 “姑母,陛下还年轻,將来必然还会有不少皇嗣,卢妃她,只能说没这个福气。” 陆太后嘆了口气。 “皇儿下旨三年不选秀入宫,哀家看他对宫里那些舞姬宫娥也是不屑一顾。” “他不行动,哀家何年何月才能抱得孙儿?” “寻常人家也就罢了,皇儿他是一国之君,膝下怎能没有龙嗣?” 月红想到大嫂与兄长成亲近七年的时光,终於怀上了身孕。 这也算是好事多磨吧? 刚想以此事开导开导陆太后,同时也让她为陆家即將添丁而心情好些。 这时牛嬤嬤没经通传,就打了帘子快步进来。 “少夫人,不好了,前院那边出事了。” 月红和陆太后闻言同时惊的站起。 陛下今日在此,不会是有人要行刺皇帝吧? “姑母,您別急,我去前院看看发生了何事。” 月红安抚的看了陆太后一眼,便匆匆跟著牛嬤嬤快步往前院灵堂那边赶去。 陆太后的嬤嬤宫女们就在隔壁厢房里,她们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陆太后对贴身嬤嬤伸出手。 “快,扶哀家去前院看看,今日大家都是为祭奠我兄长而来,可別出了岔子。” ...... 陆太后说的没错,今日前来的宾客都是来弔唁镇国大將军。 陆嫣然作为镇国大將军的亲生女儿。 她赶来给自己的父亲磕头跪拜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是以,哪怕她已经被族老逐出了陆家。 守在府门处负责迎进送出的管事也没好拦著她。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陆家为镇国大將军设置的灵堂。 毕竟她是镇国大將军的亲生女儿,於情於理也没人会在她爹的灵前赶她。 来就来吧!上完香,磕完头你就麻溜的走人。 要是觉得诚意不够,你老老实实一直跪在灵柩旁,和陆家同辈们一同守孝也没人会反对。 可她偏不。 进府之前,陆嫣然不仅看到府中掛满了扎成白花的白色挽幛,也看到了府外隆重的皇家仪仗。 陆嫣然作为贵族后裔,自然能从这肩舆的规格和隨行排场,判断出皇帝和陆太后都在府中。 自从蒋世子將她休弃,陆家也將她除族。 陆嫣然便没了递牌子入宫面见皇帝、太后的身份资格。 进不了宫,便无法找姑母为她出头。 她只得將希望放在祖母和母亲何时能回京这件事情上。 她知道陆承祖和陆沉都是注重孝道的陆家儿郎。 他们必定会儘快將母亲她们接回府中。 是以,儘管月红为她准备的住宅距离齐国公府很远。 她仍然坚持每日过来看看。 今日过来看到齐国公府掛满了白色挽幛,便知是父亲的棺槨送回了京城。 府门处,前来弔唁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向来捧高踩低的朝中权贵个个神色悲戚,就跟死了亲爹老娘一样。 在陆嫣然看来,这就是对陆沉这个新贵齐国公的巴结討好。 她不由得义愤填膺的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她才是镇国大將军的亲生女儿。 而这荣宠无双的齐国公府,如今却由两个外姓女说了算。 枉费她和穆汐顏自幼相识,从小一起玩到大。 她帮穆汐顏促成了多少与兄长私下见面的机会。 那日,柳月红让粗使婆子將她母子三人架走。 穆汐顏作为自己闺中密友,竟不曾为自己说过哪怕一句话。 还有族老那个老不死的。 他又不是府里的老国公爷,有什么资格给她写下断亲书,將她除族? 事实上,这个朝代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从她嫁去平阳侯府那一天开始,她便是蒋家妇,而不是陆家女。 镇国公府哪里对不起她了? 国公夫人將她锦衣玉食的培养长大,又十里红妆的送她风光出嫁。 婚后她任性妄为,不时回来捞取好处,说难听点那就叫打秋风。 而在府中出事时,她只担心会牵连自己,对娘家亲人们的死活不闻不问。 陆沉让族老给她写下断亲书,也是因为她即將被蒋世子休妻。 被夫家休弃,她便有理由回到娘家寻求帮助。 为了稳妥起见,陆沉才会做的如此决绝。 陆老二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她只恨老天待她不公。 男人死了,平阳侯府將她休弃了,她难道不该回到娘家吗? 陆沉这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亲姐。 陆承祖那个兄长就会兢兢业业的在工部干实事,可见也是个没出息的。 尤其是柳月红和穆汐顏这两个外来户。 简直就是??鳩占鹊巢?、??喧宾夺主,也不想想谁才是姓陆的? 看到陆太后的肩舆停在齐国公府的府外。 陆老二心中暗自思量,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虽说自己已被族老逐出陆家,但到底是还是镇国大將军的亲生女儿。 守在府门外的要是像往常那般,拦著她不给进去,她就大声吶喊——天理何在。 守在府门处的管事果然不好將她拦在门外。 陆嫣然顺利的进了前院,也到父亲灵前给父亲上香磕头。 抬眼看到牌位上写著“忠武英烈王”的文字。 陆嫣然一瞧便知这是皇帝对父亲的追封。 轩辕表弟坐上龙椅,照拂陆家诸多,连那与他没有丝毫血缘的柳月红都有了一品誥命。 为何就不能关照一下自己这个亲表姐? 想到能见到姑母的机会实在渺茫。 陆嫣然便奋不顾身的也要去见上姑母一面,兴许就能为自己带来转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668章 流血了 月红匆匆赶来前院时,只见暗香蹲在铺了绒毯的地面上半抱著穆汐顏。 穆汐顏的丫鬟嬤嬤蹲在旁边嚇的面无人色。 这里是前院通往一进待客院的必经之路。 这几日雪天路滑,加之得知大嫂怀上了身孕。 月红便让府中下人给府中主要道路都铺上了深灰色的绒毯。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月红上前喊了一声大嫂,蹲下身子试图將穆汐顏从地上扶起来。 穆汐顏缓缓摇头,声音虚弱的说。 “弟妹,不能动啊!” 月红愣了愣,瞥了不远处站著的陆嫣然一眼,问向暗香。 “妹妹,大嫂这是不小心滑倒了?” 暗香一双杏眼恨恨的看著陆嫣然。 “姐姐,都是这陆老二乾的,她闹著要去一进客院见太后娘娘。” “大嫂跟来拉住她,说得经过通报,得了太后娘娘许可才能放她入內。” “她便恶语相向,还用力將大嫂推倒在地上,我赶来时,大嫂已经被她推倒了。” “啊!小姐的衣裙......流血了....” 丫鬟玉儿牙齿打著颤,不知是天儿冷的,还是心头拨凉拔凉。 嬤嬤探手在穆汐顏衣裙內侧摸一把,果然摸到一手的血。 “不好,小姐只怕是要小產!” 嬤嬤惊恐地喊道。 月红听到这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心也仿佛坠入了冰窖。 昨日才刚得知大嫂怀上了身孕,还没来得及与亲人分享喜悦,这就要失去了吗? 月红目眥欲裂,原来她也是很在意这个还未成形的胎儿。 这是陆家的新一代,是兄长和大嫂期待已久的小生命。 有了他,才可以填补大嫂这六七年来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 而这份美好才刚刚发出萌芽...... “啪”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陆嫣然脸上。 月红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快到了近前的。 她眼尾泛红,恶狠狠地瞪著陆嫣然,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厉声喝道。 “陆嫣然,你这恶毒之人,竟敢如此害我大嫂!你安的什么心?” 陆嫣然听到嬤嬤那句“只怕是要小產”,也有些惊慌失措。 她捂著被月红打过的脸颊,无辜的说道。 “我也不想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你自然不知道,像你这种三年抱俩乐而忘本的人,怎知別人的不易?” “我大嫂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你通通不知道。” “你这个祸害別再跑出来害人了,我大嫂这胎要是保不住,你就是我陆家的罪人。” 月红愤怒的说完,转身走回到穆汐顏身边。 只见穆汐顏连嘴唇上的血色都已褪尽,眼中更是布满了无助和害怕。 穆汐顏不敢起身,就怕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顺著往下的方向滑落,离开她的身体。 她害怕失去这个孩子。 夫君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著公务,她都还没来得及亲口与他说。 月红心疼的想將穆汐顏从地上打横抱起。 这时灵堂那边的陆承祖得到消息赶来。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虚弱半躺在地上,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大冬天的,地上得有多冷啊! “汐顏.....” 陆承祖快步来到穆汐顏身边。 月红赶紧给他让开了位置。 “兄长,你快將大嫂抱回雅兰园,我让人去找府医,孩子.....没准还能保得住。” “孩子?” 陆承祖闻言愣了一下,隨即便看到穆汐顏素色衣裙已经被鲜血侵透。 他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什么也没说,用最轻柔的动作將地上的妻子缓缓抱起。 起身便看到陆太后不知何时站在了垂花门前。 “承祖,別耽搁,快將汐顏抱回房,让府医儘快抢救。” “实在不行,哀家派人去传御医过来。” 陆太后在嬤嬤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 陆承祖点点头,抱著穆汐顏稳步往內院走去。 月红见穆汐顏的丫鬟嬤嬤紧跟著走了,便对身边的牛嬤嬤吩咐道。 “快去叫府医,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去药材库里取。” 牛嬤嬤急得顾不得答话,脚步飞快的去请府医。 在国公府这么多年,她怎会不知穆汐顏这位曾经的世子夫人有多不易。 这也是国公夫人仁慈,世子夫人嫁给世子爷六年多肚子里没个动静,也没与她计较。 换作其他的当家主母,只怕天天都得给她立规矩。 听说这些年,世子夫人在雅兰园里调理宫寒的汤药没少吃,一直没个动静。 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摊上这种事。 牛嬤嬤在心里想著。 等国公夫人回来了,一定得把陆老二所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夫人听。 夫人要是还念著血肉情亲,要原谅陆老二,老牛我......就站在少夫人这一边..... 呆愣在原地的陆嫣然终於见到了她急著求见的陆太后。 她红著半张脸上前给陆太后行礼。 起身时,故意把有些红肿的脸让陆太后看到。 “姑母,您看这野丫头动不动就打人。” “到底是来自乡下的野蛮之人,这齣手的力道跟男子一般,我这脸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陆嫣然可怜巴巴地说著,眼中蓄满了泪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太后神色淡淡,眼中没有一丝温情,只问。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便可以走了。” 陆嫣然不可置信的看著陆太后。 “姑母,我可是您內侄女,您就这么不在意我被人欺负吗?” “柳月红如此囂张跋扈,她打我时,可有想过您的感受?您不打算为我做主吗?” 她跺著脚,声音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陆太后目光清冷,缓缓说道。 “嫣然,你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你父亲的灵柩这时就停放在灵堂里。” “你不跪在你父亲的灵位前多磕几个头懺悔,却跑来这里祸害陆家的儿孙。” “你是想让你父亲走都走的不安生吗?” 陆嫣然眼泪欲掉不掉,哽咽著说。 “姑母,侄女也是没有办法了。” “您到底知不知道,柳月红她不仅蛊惑您,在您面前胡说八道编排於我。” “她还怂恿小弟將我逐出陆家,我明明是这府邸里出生长大的嫡小姐。” “而今竟然有家不能归,嫣然不找你们这些长辈,又能找谁说理去?” 一旁的月红张了张嘴,自己什么时候蛊惑加怂恿了? 合著你玩火了,还想大家都帮你瞒著? 陆太后看著陆嫣然泫然欲泣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这些年,陆嫣然从她手上討走了多少赏赐,她心里能没数? 以前不知道陆嫣然要这么多钱財干啥,后来从月红口中得知她和厉王的关係。 那些不解的疑团全部得到了答案。 身为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陆嫣然不守妇道的和厉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苟合。 红杏出墙还只在春季,她却是一年四季的给平阳侯府带来羞辱。 都把平阳侯府里的老侯爷和世子爷逼到什么地步了? 为了帮厉王谋取钱財,她厚著脸皮到处討要。 她根本就没想过,这种支助厉王私下打造火器造反的事,会给娘家和夫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自己这边堪堪能从轮椅上站起身,陆嫣然可有问候过一句? 这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今日才是兄长停灵在府中的头一日,她又闹出这种伤害陆家后嗣的事儿来。 这样的內侄女,陆太后自问不配拥有。 “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来,否则,逆臣贼子们的那些妾室都在苦寒流放地等著你。” 陆太后言尽於此,转身离去。 月红不等陆嫣然再做出什么反应。 手一挥,便有澜嬤嬤带著丫鬟婆子过来,客客气气的將陆嫣然簇拥著出了齐国公府。 第669章 错了吗 陆嫣然是被府中的婆子们硬拽出了齐国公府。 她是无法再进来了,可她造成的后患还未解决。 府医提著药箱,跟著牛嬤嬤匆匆去了雅兰园。 小花厅里陪著皇帝的陆沉到这时才得知消息。 原本这种后宅之事,尤其是皇帝今日在此,府中管事不好过来通传。 但事关家族血脉传承终究是不敢隱瞒。 灵堂里这时守灵的是二房三房的孝子。 大房还有两位庶出公子跪著守灵。 管事不得不过来匯报一下情况。 陆沉昨晚倒是听月红提到大嫂怀孕之事。 但也因忙著操办父亲的丧事,並未过多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此时听闻陆嫣然的到来导致大夫人极有可能会小產。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刘府医去看过大嫂了没有?” 陆沉冷静开口。 他对这位刘府医比较有信心。 刘府医在府中干了近十年却不是国公府里的奴僕。 是以,镇国公府那会被抄家发配流放时,刘府医並未遭受牵连。 而陆沉在重振门楣后,又派平安去將这位刘府医请回府中。 皆因刘府医不仅医术精湛,有不少祖传良药,且他还是懂得灵活变通之人。 回想当初,陆沉故意中药那次,便是刘府医帮他打掩护,在国公夫人面前一顿胡诌。 月红一直以为,头一次与陆沉那啥,是陆沉中了药,不得不找个人来救急。 即便不是她,也会有其他的年轻女子进到青竹苑,从中获取好处。 实则不然,陆沉一向聪慧,做事之前,怎会不考虑后果? 出了紕漏时、难道要自己隨便找个人將就? 那怎么能行? 也就是说,那时国公夫人不帮他找来月红,或者月红不愿意、亦或者她身体不方便。 刘府医也有法子帮他解除药性,且不会伤及男儿根本。 管事忙答。 “牛嬤嬤已经带著刘府医去了雅兰园,需得等上一些时候,才能得知具体情况。” 陆沉点点头,既然刘府医赶去了,陆嫣然也被赶走了。 这事儿暂时也只能等结果。 而他这边,陛下难得出宫一趟,又是为弔唁亲人而来,陆沉必须好生招待。 走回小花厅,陆沉对文德帝和宣王行礼道。 “陛下、宣王,这时已到晌午,府中准备了素食,我这就带您二位移步膳食房用膳。” 坐在厅內的文德帝和宣王自然还不知府中发生了女子推搡之事。 刚刚陆沉出去那会,宣王正在向文德帝举荐萧鹤...... 他俩跟著陆沉行至招待大厅,只见大厅里已经坐著不少前来弔唁的宾客。 族老正在陪年岁已高的老臣们说著话。 他们看到皇帝,纷纷起身行礼。 文德帝示意眾人无须多礼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锦袍,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从坐上皇位,他出门就没个清静的时候。 今日非同寻常,不亲临不足以为舅父彰显他深受天家殊荣。 下次出宫,看来得微服出宫,文德帝不著痕跡的看了宣王一眼。 宣王送给陆沉的那张仿真面具如今就在他的御书房里。 思忖间,陆沉將他俩引进一间雅房。 这是月红考虑到陛下和太后没准会有一人过来,特意让府中管事准备的上房雅间。 房內温暖如春,布置雅致,素色的幔帐在雕花窗欞边垂落。 桌椅摆放规整,桌上铺著深褐色的桌布。 几人坐定不久,这边月红也带著陆太后过来了。 陆沉和月红並未打算在雅间里陪著皇帝和太后用素膳。 而是请了族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和老太君前来作陪。 陆沉对著文德帝和陆太后行礼道。 “陛下、太后,在座的各位,今日需得为父亲守灵,不能全程陪侍,还望恕罪。” 文德帝很理解的摆了摆手。 “你且去忙你的,舅父的后事要紧。” 陆太后进来之前还在与月红说著。 “唉!哀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若非我今日回到府中,嫣然她.....” “汐顏也不会遇上这事。” 陆太后轻易就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陆嫣然就是为了求见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的袒护,才对劝阻她的穆汐顏动了手。 陆太后心下多少有些自责,想著自己今日不过来,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事。 可今日她拖著还未痊癒的腿疾也要赶来,是为了给已故的兄长做最后的告別。 难道这也错了吗? 汐顏这刚怀上的孩子若是保不住..... 陆太后总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 换作別家,陆太后决计不会思虑那么多。 可这里也是她的娘家,穆汐顏怀著的孩子也是她的亲人。 何况,陆家小一辈本就不多,穆汐顏又是七年无所出...... 月红能体会到她心里的想法,宽慰她道。 “姑母,没必要把別人犯下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这世间存在因果关係的事太多了。” “若每一件与自己相关的事都要怪罪自己,那这世上便无轻鬆之人。” “陆嫣然为一己之私才会衝动,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与脾性使然,和您並无关联。” “您能拖著病体前来,是出於对亲人的深厚情谊,这是至情至性的表现。” “世间之事,环环相扣,因果交织。”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因为他人的错误而让自己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 陆太后听了月红所说的这些,心有感触,她转头看向月红。 “月红,你年纪轻轻,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好似经歷过类似的事情。” 月红轻轻点头,想到帮他们看守农家小院的那位老人。 若不是她收空了长青的银楼,又怎会將长青引至清水县,出手杀害那位七旬老人。 可那也是长青想杀人灭口,对他们动手在先。 且长青不跟去清水县,他们怕是难以找回那方藏著免死金牌的砚台。 而这方砚台,又牵扯著镇国大將军终身不得的遗憾。 砚台里的免死金牌也帮陆家男儿走出了大牢。 而今,这失而復得的砚台回归到父亲的棺槨里。 这恩恩怨怨间,其中因果无数。 但归根结底,还是错在有人心术不正,暗藏杀机,对无辜之人都不肯放过。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 “我们能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界的纷扰所左右。”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用膳大厅,陆太后深深看了月红一眼。 “月红,你平日里要是有空,多去宫里看看姑母。” “今日府中诸事繁杂,你多留意著你大嫂那边,有了结果,过来跟姑母说一声。” “她腹中孩子但凡能有一丝保住的机会,咱们都要尽力帮她保住。” “嗯,我知道。” 月红挽著陆太后的胳膊,与眾多宾客微微福身后,送陆太后进了上房雅间。 陆沉和月红安顿好眾多宾客后,两人一同来到灵堂这边。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时,陆沉眼中便只有月红一人,就连声音里都带著专属的柔情。 “夫人,我去灵堂给父亲守灵。” “我先去雅兰园看看大嫂情况如何,一会回来和你一道给父亲守灵。” “好!” 陆沉目送月红往后院走去,直到暗香悄然走到月红身边,他才放心的进了灵堂。 虽说这会已是用膳时间,不会有宾客前来弔唁,可父亲的灵前怎少的了孝子们守灵? 事实上,陆家男儿们很有孝道。 陆沉进了灵堂,抬眼看去,不仅那些堂兄弟们依旧跪在地上。 二叔三叔不用接送宾客了,也跪在了灵前烧著纸钱。 陆沉心下苍然。 那些藏匿在內心深处的情感,会在悲伤之时,最易触动。 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和二叔一起烧著纸钱,轻声对亲人们说。 “这会大家也该饿了,咱们轮流去用膳食,莫要饿坏了身子,此次守灵三日,咱们也得有个好精神。” 二叔率先点头。 “沉儿说得是,咱们不能让亲人走得不安心,都得照顾好自己。” 於是,大家商议好轮流换岗的顺序。 总之灵堂里不能断人,牌位前的香火不能熄灭。 第670章 动胎气 月红其实一直急著赶来雅兰园看看穆汐顏。 她空间里有药,虽然没有保胎那一类的,但却也有用於止血的那种。 不过她到底不是郎中,怎么著也得等郎中把过脉之后再说。 胡乱用药也是大忌。 送陆太后去往膳食房並未用多长时间。 她和暗香赶到雅兰园的时候,正巧看到丫鬟玉儿端著一个铜盆从大嫂房里出来。 看到铜盆里的血水,从不晕血的月红心下一慌。 她一把抓住暗香的手,不管不顾的说。 “妹妹快去冲药,这药能止血,以最快的速度让大嫂喝了。” 那一铜盆的血水让月红无法心存侥倖。 胎儿能不能保住已经不在月红考虑范围之內。 她此刻,只想保住穆汐顏的性命。 那个从来温温柔柔,近乎与世无爭的女子,是她的大嫂。 似乎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月红仿佛看到穆汐顏依在车框边,遥遥看著官道的尽头,嘴里低语著。 “你们兄长他,怎么还没赶来啊!” 暗香又一次看到了姐姐的慌乱。 上次看到姐姐慌乱,还是自己不小心中了胡药师的药粉,无力的趴在地上。 姐姐当时就慌了神,胡乱的给自己嘴里塞著巧克力。 暗香想归想,脚下的脚步却丝毫未停。 很快就去茶水间,用温水冲好药,隨后端著杯子走进穆汐顏的臥房。 她就是姐姐最得力的好帮手,姐姐伤人时她递箭,姐姐救人时她端药。 臥房里,陆承祖、刘府医、嬤嬤都在。 月红撩起挡风棉帘,一步跨进房中。 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床边,满眼关切的看著半臥在床上的穆汐顏。 “大嫂,你感觉怎样?” 一旁的刘府医訕訕的搓了搓手,病人情况如何,不是该问我这个府医吗? 但他也知道少夫人是关心大夫人的身体。 故而,他退后几步,姿態恭顺的站在一旁。 穆汐顏看到月红来了,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弟妹,你来了,我没事,就是身子有些虚弱。” “可你......我刚刚看到玉儿端出去一盆子血.....” 月红眼角余光瞥到府医也在,脑子快速恢復清明。 果然是关心则乱了不是。 真要是大嫂还在不停的流血,需要处理,府医这么大一个男人还敢杵在这里? 扰乱月红心神的丫鬟玉儿这时走了进来。 “少夫人,刚刚那盆血水是奴婢拧乾净擦试过衣裙的棉巾。” 瞧这事整的,自问脸皮不薄的月红都有些尷尬。 穆汐顏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轻声说。 “弟妹,你坐。” 这间臥房里有好几张绣凳,屋里几个人却都站著。 人家陆承祖刚刚就坐在床榻边,这会见弟妹来了,倒叫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月红很有眼力见,想著这会大嫂应该最希望兄长陪在她身边。 於是便笑著找理由。 “呵呵呵,那啥,我就不坐了,前院还有不少事儿,我得去看看。” 回头又对陆承祖说道。 “兄长,您暂时別去前院了,留下来多陪陪大嫂。” 陆承祖有些歉意的答道。 “弟妹,那就辛苦你和小弟了,等这边没事了,我就去赶去前院。” 月红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那都不叫事。” 说著抬脚欲走。 暗香凑过来问。 “姐姐,这止血药,还要不要给大嫂喝?” 月红轻咳了一声,转身又走到穆汐顏的床榻边。 这时就觉得府医还站在这里有些碍眼。 她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大嫂,你......还流血不?” 儘管月红压低了声音,可这时臥房里安静的很。 她这句话依旧清晰无比的传进几人耳里。 刘府医悄悄挪动著脚步走了出去。 穆汐顏轻轻摇了摇头。 “弟妹不用担心,府医说我这胎暂时算是保住了。” “不过,到底是动了胎气,府医建议我在房里静养。” “父亲的后事,我只怕不能与你一同操办了。” 月红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赶忙宽慰道。 “应该的应该的,大嫂只管好生静养,府里的事有我们呢!” 说罢,她看了看房里的丫鬟嬤嬤。 这两个確实忠心,只是她俩护主似乎不怎么给力啊! 也是月红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事说起来也怪不得丫鬟嬤嬤。 当时跪在灵堂里守孝的除了穆汐顏全是男子。 能跟著陆老二去看看她要干嘛的女主子,也只能是穆汐顏了。 眼见陆老二一个劲的往女宾客院那边走去。 穆汐顏自然就料到了她是想去找陆太后。 好言相劝她且等一下。 即便是姑母,那也是皇室太后之尊,不经通报怎能擅闯。 陆嫣然张口就骂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那猛力一推更是来的猝不及防。 嬤嬤丫鬟都还没反应过来,穆汐顏就已经被陆嫣然故意用力狠狠推倒在地了。 丫鬟嬤嬤也打算及时將自家小姐扶起来。 可小姐又拦著不给,就怕腹中胎儿有个不测。 暗香前脚刚到,月红后脚就到了。 而穆汐顏又没有向人述说委屈的习惯。 这事要是换成月红,逢人告状都能告出六月飞雪。 ~~ 想著大嫂身边的嬤嬤丫鬟——到底是能跟著自家主子去走流放路的忠心之人。 月红的立场也不好怪罪她俩失责。 她走到床边坐下,用商量的语气说。 “大嫂,你有喜了这是好事儿,今日还险些小產,这么大的事,怎好瞒著你娘家母亲?” “不如让玉儿去尚书府一趟,告知穆夫人一声?” 穆汐顏仅仅思索一瞬,便轻声答道。 “今日府中为父亲操办后事,陛下和姑母都来了,我娘家爹娘肯定能得知消息。” “之所以父亲上午没能过来,是他每日需得在兵部衙门当值办差,等他下了值一定会过来。” 月红想想也是,等穆尚书来了,自己就与他说下这事。 穆尚书知晓了,穆夫人也就会过来看望大嫂。 她忙又站起身。 “那行,大嫂你安心歇著,我一会让厨房为你做滋补的膳食,安胎要紧,可不能跟著我们吃素食。” 说罢,便和暗香一道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便看到刘府医就等在那里。 月红转头看著暗香。 “对了,我们还没问过府医的诊断。” 刘府医...... 少夫人终於想到我这个府医的作用了吗? 暗香手里还端著药,率先开口问。 “府医,我们大嫂的情况如何?你能確保大人孩子都平安顺遂吧?这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出生吧?” 一开口就是灵魂三连问。 刘府医好生纠结该怎么回答。 怀胎十月呢,哪个郎中敢保证期间没个意外? 他对她俩施了一礼,这才如实答道。 “少夫人,二小姐,在下只能確保此次意外没造成大夫人滑胎。” “这也是府中细致呵护抢救及时,在下用祖传良药帮助大夫人止住了出血。” “牛嬤嬤这会也拿著安胎的方子,去药材库抓药了。” 刘府医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大夫人腹中的胎儿虽然保住了,到底是动了胎气,而且已有过出血状况。” “这一胎不宜久站久坐,只怕得全程臥床静养,不可再受半分惊嚇,也不能有任何劳累。” “否则,还是会有滑胎的风险。” 第671章 不应该 月红微微蹙眉。 到底是生育过孩子的妇人了,月红比未出阁的女子们知道的多出不少。 她轻声问。 “府医所指的全程臥床静养是多久?三个月坐稳胎吗?” 刘府医不敢抬头的回话。 “回稟少夫人,是.....直到孩子出生。” 月红和暗香闻听此言,同时一惊。 女子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这本是自然规律。 可要是这期间一直躺在床上.....好人都得躺出毛病来。 暗香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回房拿刀去砍了陆老二。 要不是陆老二跑来闹这么一出,大嫂怎会如此遭罪? 早知道,那时就不该阻拦蒋世子的人暗杀她。 让他们冤冤相报,一刀就了。 月红则是继续问府医。 “这话你也对我兄长大嫂说过了?” 府医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关子嗣安危,在下自不敢相瞒。” “唉!”月红嘆了口气。 也就是说,兄长和大嫂明知想要保下这个孩子有多么不易。 他俩刚刚还在故作轻鬆的不让自己担心..... “府医,一会我让澜嬤嬤给你送一百两银子过来。” “请你务必多费些心,一定要帮我大嫂调理好身子。” “药材库里有不少人参灵芝,鹿茸燕窝,需要什么你儘管去找那里的库管领取。” 府医赶忙感谢的应下。 月红看了看暗香手上端著的那碗清水。 “既然不用止血了,妹妹把这碗药倒了吧!” 暗香点头,刚要扬手,府医及时出声说道。 “等一下,可否让在下看看这药水止血效果如何?” 刘府医言辞恳切,態度毕恭毕敬。 作为一位医者,他对少夫人拿来的止血药很感兴趣。 毕竟他家祖传的止血良药不多了...... 若是少夫人的药效果显著,或许能帮助大夫人坐稳这一胎。 暗香看向月红,用眼神在问:这难道又是一个苦心钻研医术的郎中? “给他吧!” 月红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前院事儿多著呢,她得儘快去稟告陆太后,大嫂是怎么个情况。 ...... 皇帝、太后,眾多宾客在府中用过素食后,又去灵前做了告別才离开了齐国公府。 文德帝今日还没批阅奏摺,弔唁其他將领的事还得安排合適的人去。 国事、家事、天下事,当皇帝也挺忙的。 到了下午,又有更多的宾客前来弔唁。 如果说上午来的客人都是世家贵族里的閒云野鹤。 那么下午来的便是朝堂上手持笏板的文武百官。 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刚从衙门下值,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官服,便结伴而来。 大嫂穆汐顏身体不適,无法跪於灵堂。 兄长陆承祖却是和上午一样,作为孝子,和陆沉月红一道跪在孝子们最前沿的位置。 前来弔唁的宾客磕头时,他们陪同磕头。 隨后来客寒暄几句,以节哀顺变这句话居多,主家同时也会表达感激之意。 月红素来对朝中官员不甚了解。 也是在这一场弔唁中,才將平日里只闻其名的诸位大人认了个大概。 她见到了年近花甲的老丞相,见到了一直对陆承祖照顾有加的工部尚书娄大人。 见到了康王、毅王,见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平阳老侯爷..... 还有更多的朝中武將,比如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统领。 上次去校场交谈过的顾总兵也来了。 至於后面赶来的,月红就没时间留在此处了。 因为兵部尚书穆大人是带著夫人一道前来的。 月红本就留意著穆大人何时过来。 若只是穆大人独自一人前来,月红会提醒兄长陆承祖与他说下大嫂的事情。 穆家显然很重视此番前来弔唁的细节。 穆大人下值后特意回府换了一身白衣长袍,携著同样素衣素麵的夫人一道前来。 夫妇俩神色恭敬肃穆的上香、烧纸钱,隨后跪叩,动作一丝不苟。 陆家孝子孝女们陪著跪叩。 月红跟著有样学样伏地叩头。 她其实不怎么懂。 不是说同辈弔唁时,?通常不需要?磕头?,?鞠躬或?低头致意才是最常用的方式吗? 她以为是父亲牌位上那——忠武英烈王的头衔,让前来弔唁的人倍外敬重,才会行此大礼。 实则是,前来弔唁之人对镇国大將军的敬重,是发自內心的。 镇国大將军一生南征北战,歷经无数恶战,为大齐国开疆拓土、保境安民,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他的赫赫战功、高尚品德,早已在人们心中树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 即便他已离世长辞,可他的英勇事跡仍在坊间流传,激励著无数后辈武將。 就连月红的弟弟柳月初也是受其影响,立志从军征战沙场。 眾人皆知,若无大將军在边关拼死奋战,哪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是以,在弔唁之时,他们都愿以最庄重的磕头大礼,来表达对將军的缅怀与敬意。 即便有著不同想法的,如康王、毅王。 他们得知皇帝都在灵前跪叩了,也不敢端著皇室的尊贵。 不仅要来,还得上香,烧纸、再磕三个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皇权至上的大齐国,皇帝的举动就是臣子们的风向標。 穆大人和穆夫人完成灵前叩拜礼后,抬头看向陆沉、陆承祖等人。 穆大人目光温和,带著些许安慰之意,缓缓开口道。 “令尊一生为国为民,功勋卓著,实乃我大齐国之楷模。他的离去,是我朝一大损失。” 陆沉微微躬身。 “多谢穆大人携穆夫人前来,家父一生恪尽职守,我等定当铭记他的教诲,继承他的遗志。” 陆承祖欠了欠身,对穆大人恭敬的说道。 “岳父大人,小婿带您去客院歇息,聊表心意。” “也好!”穆大人点头应允。 这次前来,他们作为穆汐顏的娘家父母,本也没打算马上离开。 尤其是刚刚进到灵堂,竟没看到自家女儿在此守灵,实在不应该。 穆大人夫妇俩对自家女儿还不了解? 女婿承祖去给外祖父守灵时,她陪伴在侧。 婆家被抄家流放,她也不顾自身安危的跟去。 这次是给她公爹守灵,女儿却不在此处...... 在灵堂里跪著守灵的女眷只有一位戴著孝巾的清丽女子。 这女子就跪在陆沉的旁边,想来就是陆沉的夫人。 听女儿说,她的弟妹名叫柳月红。 是个很美丽、很鲜活、很有本事,又很好相处的好姑娘。 女儿信任她,也依赖她。 月红对上穆夫人柔和的目光,起身福了一礼。 “感谢穆大人和穆夫人前来悼念父亲大人,晚辈柳月红见过穆夫人。” 穆夫人连忙上前將月红扶起,笑著说道。 “月红,不必多礼。我常听汐顏提起你,说你人好又能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说起来,月红是齐国夫人,一品誥命,她的品级在穆夫人之上。 穆夫人並未以头衔相称,而是直接唤月红之名。 可见两府关係交好,以辈分话家常。 月红谦逊的答道。 “穆夫人谬讚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 “穆夫人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我家大嫂了,我这时带您去雅兰园坐坐可好?” 穆夫人正有此意,女儿搬回镇国公府后,她还没过来看望过。 这次以为会在灵堂里见到自家女儿,可应该在此的女儿却不见身影。 穆夫人一边想著该给女儿说说身为儿媳应有的孝道。 一边又担心女儿是不是有什么事。 月红带著穆夫人走出灵堂后,暗香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陪著她们一道去往后院。 第672章 防备心 跟在月红、穆夫人身边的除了暗香,还有穆夫人的贴身丫鬟和嬤嬤。 几人就这么顺著九曲迴廊一路往內院走去。 月红將穆汐顏把出喜脉的事,说於穆夫人听。 穆夫人听月红说穆汐顏有喜了,禁不住就面露喜色。 “汐顏怀上了?这是多好的事啊!这孩子,还担心她婆母会怪罪。” “其实她和承祖这些年没诞下一儿半女,国公夫人也是愁的没办法。” “一边要顶著世子无后的压力,一边还要护著他俩的夫妻情分。” “这要是换作別家府上的主母,不知帮世子纳了几房小妾了。” 月红愣了一下,说到小妾,兄长好像还真有一个...... 也许那位小妾和母亲她们一道,已在回府的路上了。 月红不著痕跡的和暗香对视一眼,这事可咋整? 暗香一脸懵。 镇国公府还未出事前,府中给世子纳了一房妾室。 这事她和月红听牛嬤嬤提过一嘴。 那不是形同虚设吗? 可那名小妾进了府,好处没捞到一点点,却跟著陆家女眷们一同被流放了。 这要是回来了,兄长的后院里不知会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当然,这事还轮不到月红这个弟妹操心,自有母亲、兄长、大嫂他们来决定。 当务之急就是与穆夫人说明大嫂目前的身体状况。 於是月红又將今日陆嫣然过来,闹著要见陆太后,將穆汐顏推倒在地,险些小產的事都与穆夫人讲述了一遍。 就连府医说的话也一字不差的转告给穆夫人。 到底是当娘的,穆夫人一听女儿之所以没在灵堂跪著守孝,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当下就嚇的脸色煞白,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感觉到身边的月红也跟著加快脚步,穆夫人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抱歉的说道。 “月红,我这也是担心顏儿。” “这孩子在娘家时,我们將她照顾的太好,令她缺乏了防备心。” “那陆嫣然.....” 穆夫人也不好背著人说別人的不是。 可这事明明错在陆嫣然,她心里也有些气不过。 月红自责的说道。 “这也是我们的疏忽大意,才让那陆嫣然有了可乘之机。” “在今日之前,我们已经將陆嫣然逐出了陆家。” “今日她自己跑来,守门的管事见她来送父亲最后一程的,便没將她拦住门外。” 穆夫人轻轻点头。 再怎么说镇国大將军也是陆嫣然的亲生父亲,谁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拦住她不给进来。 “月红,这事哪能怪到你们府上,我刚刚看到府中这些主路上都铺有绒毯。” “这为孕妇防滑你们这么快就做好了。” “汐顏会摔倒只能说明陆嫣然下手不轻,甚至有可能是故意的......” 穆夫人最后这句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陆嫣然就是心怀怨气,才会毫无预兆的猛推穆汐顏。 说著话就到了雅兰园,看到园子门外守著看门婆子,几人打住了话头。 走进雅兰园,又遇到穆汐顏的贴身丫鬟玉儿。 玉儿见她们过来,上前行礼。 月红放轻了声音问。 “大夫人这会睡下了吗?” 玉儿忙答。 “小姐睡醒了,奴婢这就带你们进去。” 月红陪著穆夫人进去臥房看了穆汐顏。 见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听嬤嬤说已经喝过补身子的汤药,用过膳食了。 这会儿瞧著精神尚可。 便留下穆夫人在此陪大嫂说说话,她和暗香从房里退了出来。 刚走到外间,暗香就轻声对月红说道。 “姐姐,今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陆老二也太囂张了,竟在咱们府里撒野,差点害大嫂小產。” 暗香看了看四周,挽著月红的胳膊小声说。 “要不,我去把陆老二解决了,省得她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月红轻轻拍了拍暗香的手,悠悠的说道。 “真把她杀了,她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平阳侯府肯定不会收留没有他们府上血缘的孩子,难不成要將那俩孩子接来咱们府上?” “俩孩子虽说无辜,可到底身份特殊,且他们还那么小,离不得亲娘。” “我倒不是心慈手软,主要是不想府里帮別人养孩子。” “別的不说,妹妹也知道三宝体质特殊,身边不能有不放心的玩伴。” 暗香点点头,不忘提醒月红道。 “姐姐,以后你可得防著那陆老二。” “像今日这种事,万不可发生在你身上,不然,我真会去杀了她。” 月红微微一笑,帮暗香整理好胳膊上绑著的白色布条。 “嗯,我记下了,如今回头想想,我怀三个孩子时,你和老爹將我照顾的很好!” “一直到孩子出生,从没出过什么意外。” 暗香一听这话就笑了。 “是三个宝子在娘胎里就壮实,姐姐那胎怀的稳稳的。” 两人边说边往前院走去,月红突然顿住脚步。 “前日陆沉就跟我说,老爹他们不出三日就该回到京城。” “这已经是第二日,最晚明日,他们就该回府了。” 暗香有心想出城去接他们,又不放心月红身边没个会武的丫鬟跟著。 再说,这几日府中忙著办国公爷的后事。 进进出出的宾客一波又一波,实在抽不开身。 暗香虽说没和孝子们一样,跪在灵柩旁给国公爷守灵。 却也要和澜嬤嬤一起操心著招待女宾客。 暗香紧张月红的安全,月红却不怎么在意。 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还能请不到武功高强的婢女? 她一直没给自己添加贴身武婢保护,是除了暗香,她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 就如上次在府中遇刺,她独自一人可以將暗箭收进空间。 可身边要是有其他人,她反而要顾忌暴露空间,不好应对。 ~~ 停灵的第一日就这么悄然过去。 到了晚上,灵堂里也没断过人。 陆沉和陆承祖白天要接待前来弔唁的宾客,这些宾客基本上都是朝中官员和家属。 是以,晚上守夜的人,是二叔安排的二房三房的庶子。 大房也有两名庶子夜里守孝。 说起来大房的庶子原本有三个。 那个曾经看中月红的大公子很不幸的死在了大牢里...... 冬日的夜里格外寒冷,好在府里各个院子里都通了地龙。 普通人家可能是用柴火来烧地龙。 可齐国公府作为一品勛贵,地龙烧的是月红从空间拿出来的银丝碳。 这种优质碳热力足且持久,就连皇宫里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炭火。 月红大手笔的从空间拿出这银丝碳,也是为了让府里眾人能在寒冷的冬天过得舒坦些。 尤其是穆汐顏,刚经歷了险些小產的事。 更需要好好调养身子,不可在这时候感染了风寒。 白日里身边一直有人,陆沉和月红哪怕紧挨著跪在灵柩边,也没私下交流的机会。 二叔三叔他们让陆沉回青竹苑休息,夫妻俩这才有了单独说话的时机。 月红摘下头上戴著的孝巾,摺叠整齐了放在梳妆檯上。 这孝巾明日一早还得继续戴著。 接著她又帮陆沉解下衣袍外的孝服。 陆沉顺势坐在床边,看著月红还在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 “今日辛苦你了,忙里忙外不说,还陪著我一同为父亲跪地守灵。” 月红转过身来。 “不辛苦,大嫂那边我刚刚和妹妹去看过了,瞧著气色好了不少。” “穆夫人今晚留在雅兰园陪著大嫂呢!” 陆沉拉过月红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夫人,这次大嫂险些出事,多亏有你在。” “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你去多照看著。” “陆嫣然那番行径实在可恶,我已经吩咐过府中管事们和常胜,母亲她们回来了也不会放她进府。” 月红冲他眨眨眼。 “我预测,明日母亲她们就该回到京城了。” 陆沉伸手挽起她耳边的秀髮。 “明日,確实该到了。” 第673章 那杯水 冬日的城外尤为萧条。 北风拂过万里地,官道两边残留著还未完全消融的积雪。 雪后的空气似乎比平日里更加清冷。 好在路面上並未结冰,三辆行商车稳稳噹噹的行驶在官道之上。 他们已经路过了京城外的十里亭。 此刻坐在前排的王伯和国公夫人已经隱隱能看到京城宏伟的城墙。 王伯一脸沉稳的操纵著驾驶方向盘,静静的听著坐在副驾驶位上、国公夫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在国公夫人身边时,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只负责驾车的马车夫。 “前方就是永定门,寧叔,到了京城,您可得多出来瞧瞧。” “您別看这城外人跡稀少,城里面热闹著呢!”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各式店铺琳琅满目。” “很快就要过年了,到那时,舞龙舞狮、杂耍表演,热闹非凡。” 国公夫人手里並没有拿著望远镜,而是抱著她心肝宝贝似的小孙儿。 在她怀抱里的三宝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手时不时抓著国公夫人的衣襟。 坐在后排的老管家笑呵呵的答话。 “陈夫人说的是,老朽一直住在南方偏远小县,这还是头一次来京城,打算见识一下天子脚下的繁华。” “这也是晟亲王盛情相邀,老朽推辞不过,这才一路跟来,以后少不得要劳烦几位多加关照。” 坐在老管家旁边的正是晟亲王。 他也跟著笑道。 “寧叔客气了,您是虎儿的义父,接您来京城是为方便虎儿给您儘儘孝心,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京城虽大,您到了这里也有不少识得的人。” “往后您有什么需求,儘管跟我说。” 老管家点头称谢,举目看向那越来越近的城楼,思绪也不由得飘远开去。 他这一辈子確实没来过京城。 早在二十年前,主家老爷去往京城之时,也曾邀请他一道前去。 那时他没答应。 老管家是个很隨性的人,他不追求大富大贵,只想过清静且简单的日子。 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往往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而至。 他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快要死去的年幼孩子。 出於怜悯,他將那孩子带了回去,將他从濒死的边缘救了回来。 孩子忘了他的过往,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 老管家便以自己的姓氏给孩子起名——寧虎。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寧虎也一天天的长大,老管家將自己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寧虎很孝顺,对老管家这个义父毫无保留,几乎无话不说很是交心。 老管家一生孤独,自从有了这个年岁可以给他当孙子的义子后,时光润物无声的就给他形成了父辈的关爱。 他拿著捡到寧虎时的玉佩,一直在帮著孩子寻找他的亲人。 眼瞧著寧虎都长大成人了,也没能找到丝毫蛛丝马跡。 其实老管家心里也清楚。 品质那般上乘的龙纹玉佩,它的出处必定不凡。 哪是在一处偏远小县能找到线索的? 不过,他们没能走出大齐国的偏远小县,不代表没有贵人过来。 从老管家打开侧门,看到站在门外、想要租宅院的王武和暗香那一刻起,寧虎的身世之谜也就有了新的转机...... 而今,寧虎终於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没想到竟是一位皇室亲王。 老管家心里感恩帮他完成心愿的贵人。 至於这位贵人具体是谁? 老管家也分不清,也许是王武,也许是月红和暗香两位姑娘,也许是陆沉。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老管家和寧虎生命中的贵人。 老管家通过小月娥的飞鸽传书,得知寧虎已经贵为郡王的消息后。 心下祝福寧虎的同时,也打算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没想到寧虎会大老远的从京城回来接他这个老义父。 一同跟来的还有寧虎的生父晟亲王,他们情真意切,想让老管家去京城安享晚年。 老管家犹豫了,这时他的老伙伴也邀他一起去京城。 柳树林、徐氏、小月娥都热情相邀,就连陈夫人也一同诚意十足的邀请。 老管家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答应后就开始准备离开清水县的各种事宜。 他和柳树林一起,將仓库里的粮食和蜡烛全部出售给了一直来拿货的人。 老管家又给清风书院送去了一批蜡烛,与清风书院的唐山长做了告別。 陪著陈夫人將陈家人接来新柳宅入住。 私底下,老管家拿著主家留下的房契去找了月红的三婶曹氏。 亲手將宅子铺子的房契交到曹氏手中。 老管家洒脱的笑了笑。 “小小姐,你们既然没打算跟著去京城,这早该交到你手上的房契也该给回你了。” 曹氏再次听到这声“小小姐”,好似翻开了所有年少时期的过往。 那些欢乐的、痛苦的、无力挣扎的回忆纷纷涌上心头。 眼前这位等了他们近二十年的老人,是她仅剩的娘家人了。 曹氏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禁不住有些哽咽。 “寧伯......故土难离,您要是不想去京城,就留在清水县也好!我和云贵会给您养老。” 老管家看著这处住了一辈子的宅子,轻轻摇头。 “你们要留在清水县是孩子已经说了亲事。” “老朽的牵掛都去了京城,我自然也要跟著去。” “省得一个人留在这边,两边都掛念。” 曹氏不好再挽留,送老管家走出大门时,老管家顿住了脚步。 “小小姐,你身中瘴气毒素那么多年,可知是怎么好转的?” 曹氏愣了愣。 “我也不清楚,就记得从今年年初一开始,身体就好起来了。” “嗯,就是年初一,那天你们来给老太太拜年。” “你和两个姑娘去了偏院那边的厨房,和我们说了你这些年的经歷。” “那时,月红姑娘起身给你端来了一杯热水。” 老管家说完,踏上了大壮赶著的马车。 马车不急不缓的离去。 曹氏却久久佇立在原地。 晚风习习,耳边仿佛迴响起月红温柔的话语。 “三婶,糖块吃多了对牙不好,您以后不用吃了。” 还有她亲手端来的那杯水。 “三婶,您吃苦了,先喝一口热水吧!” 想著想著,曹氏眼里就泛起了泪花。 “月红,你帮三婶走出了病魔缠身,却一次都没说起过.....” “在京城,你一定要生活的好好的啊!” ...... “乾娘,您看看那边城墙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那围观?” 前车舱里坐有五个人,坐在晟亲王右手边的就是萧二萧,他认了国公夫人为乾娘。 国公夫人在清水县时,二萧儼然成了她的小跟班,简直情同母子。 主要还是萧二萧待人热情,心思单纯,非常尊敬这位乾娘。 国公夫人家道中落后,一改从前的端庄优雅,为人处世也变得不拘一格。 不仅学会了驾驶行商车,还时常跑去北城区听书听曲了解民情。 有这么个得心应手的乾儿子帮著跑前忙后,她也很乐意。 这时听到二萧的提醒,她抱好三宝,腾出一只手来拿起瞭望远镜观看。 果然就看到城墙根下围著不少民眾。 “难道城墙上掛有缉拿重犯的悬赏令?” 国公夫人轻声嘟囔,王伯听进耳里,却並未出声。 这要是换成俩闺女坐在旁边,他怎么也得开口分析几句。 王伯也有些迷茫。 这究竟是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身份压制,还是他一直將身边这人放在心上? 第674章 才是真 城楼上能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无非就是陆沉一刀砍下的那两颗头颅唄! 有头就有尸身,这两具尸首已经掛在城楼边第三天了。 前来观看的民眾络绎不绝,尸首能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民眾来看,都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慨。 官方也很通融,来看尸首的人回城时,不收他们入城费。 为了方便他们能砸到,吊尸首的麻绳结实且儘量放低。 好在这是寒风凛冽的冬日。 若是夏季,此处只怕臭气熏天、蚊虫縈绕、生人勿近。 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石子就往尸首上砸去。 “杀千刀的,將领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你俩竟在背后暗搓搓的下毒手。” “害死那么多將领,將来我朝西北边境若是不幸失守,会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对,就是那颗歪著的脑袋,他就是那个姓赵的,丧尽天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人群中一个魁梧汉子声嘶力竭地喊著,手里的石子砸得分外用力。 “啪”的一声,刚好砸在歪著的头颅上。 把那丑陋的嘴脸又给清晰的展现在眾人视线里。 “再砸。” 男人们挥舞著手臂,女子们捧著暖手炉站在一旁看的认真。 守城官兵们手握长矛身姿笔挺,对此丝毫不加以阻拦。 要不是有公职在身,他们也想过去砸几下,出出心里的恶气。 谁不知道西北那边敌国又发起了战事。 他们虽然距离西北边境尚远,谁又能保证没有镇国大將军驻扎的边境还能不能坚守得住? 要是北帝国的铁骑军队踏破边境、势如破竹,一路南下,届时哪还有如今的安稳? 但凡是长了脑子的,都不愿做亡国奴。 ~~ 城防校尉陈铭此刻就站在城楼上,饶有兴致的看著城墙下这一幕。 陆沉会砍下这二人的头颅在他意料之中。 起先他不明白,陆沉为何会让人將这二人的尸身掛在朝南的永定门。 他俩是在西北军营那边乾的坏事,不是应该掛在西北方向的城楼上才更有警示意义吗? 直到齐国公府派侍卫过来,让他帮著留意从南方过来的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並说明齐国公的亲人们这几日就会抵达京城。 陈铭顿时就明白了。 想来陆沉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归来的亲人——害死父亲的仇人,已经被他掛在了此处。 城里城外的民眾们能得知这一情况,是城墙边还专门贴有告示。 镇国大將军和其他將领们的尸骨,都已经从西北军营运回来了。 这事陈铭自然知晓。 城中有十几家府上正在为故去的亲人办理丧事,陈铭也有耳闻。 只是他的职务不比那些官衙里当值的官员,不是休沐日不得擅离职守。 不然,以他和陆沉自小玩到大的交情,怎么也得去镇国大將军的灵前磕三个响头。 好在他家中祖母已经去过齐国公府了。 说起来,这些弔唁的官员们这几天也挺忙的。 每日要赶去官衙坐堂当值,下了值才有时间亲自前去表达哀思。 他们最先去的自然是齐国公府,接下来还有十一处府邸要去。 毕竟能做到將领级別的將士,他们都在京城拥有自己的府邸,其家人都住在京城。 这確实是武將们能为家族带来的无上荣光。 同时也是皇权对武將们的制衡。 先帝在世时,战功嘉奖最常见的就是给外地武將、在京城內赐下府邸。 不同层次的人看待事物自然不同。 那些武將的亲属们能得皇帝赏赐,拥有自己的府邸。 无不感念皇恩浩荡,纷纷搬来京城,改换门庭成为武將之家。 如此一来,那些武將们的亲人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带兵打仗的將领们自然不敢生出二心,甚至在战略上都不敢大刀阔斧、发挥所长。 就怕落个贪功冒进的罪名,给亲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种制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压制了武將们的惊才绝艷。 就如月红听说边境战事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为何以守为主? 赶尽不杀绝,岂不是春风吹又生? 镇国大將军也只是尽力打到北帝国不敢来犯。 至於攻入敌国,为本朝再次开疆扩土,拓展版图??? 呵呵呵! 那是一个大將军能说的算的吗? 首先,你得有充足的粮草物资和称手的兵器。 而这些,皆来自於朝廷的管控。 其次,你还得思考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否怀疑你想拥兵自重..... 当然,以陈铭的角度,他也看不清这么多的权谋利弊。 不过,他和燕王、陆沉他们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友。 时局聊的多了,自然就提高了眼界。 陈铭正想的出神,身边的兵卒碰了碰他的胳膊。 “陈校尉,您看,那是不是咱们要等的车辆?” 陈铭立刻抬眼往官道上看去,可不就是,三辆行商车正往这边行驶过来。 陈铭快步往城楼下走去,对紧跟著的兵卒吩咐道。 “下去疏散人群,让那些特意过来砸人头的人离城门远一些。” ~~ 王伯驾驶著行商车到了城门处,这时不用望远镜就能看清城墙上掛著的尸身。 坐在第二辆车里的徐氏和老太太也看到了掛著的人头。 她俩心下有点慌,毕竟活了一辈子,还从没见过城墙上掛著人头的。 京城的城楼比清水县的高出不少。 那尸身掛在城墙边,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徐氏去年掛著风乾的腊肠...... 坐在前面的老太太见这会车里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不担心有人说她乡下人孤陋寡闻。 她问驾驶著车辆的寧虎。 “虎子,那上面掛著的是什么人啊,这是京城这边的刑法吗?” 寧虎轻声安抚。 “老太太,您別担心,能掛在城墙上一定是大奸大恶之徒。” “一会我去问问守城官兵,他们肯定知道那上面掛著的是什么人。” 坐在后排的徐氏、乔氏赶紧给大宝二宝摸了三下额头,嘴里轻声说著。 “摸摸头,嚇不著。” 念叨完,又把两个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试图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 大宝二宝哪里知道怕,他俩还以为大人是在逗著玩。 嘴一咧就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嘴里还咿咿呀呀,好似在回应一般。 徐氏和乔氏喜欢的紧。 一旁的陈佳怡拍拍两手。 “徐婶,您抱累了吧!换我来抱会大宝。” 徐氏哪里会累? 坐在车里暖洋洋的,不用她自己走路,隔段时间还会停下来活动一下筋骨。 但她怎好拂了陈佳怡的好意,將怀里的大宝轻轻递给陈佳怡抱著。 陈佳怡抱著大宝,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孩子,对那掛在城墙上的尸身看都不看一眼。 陈氏一族这次跟著回京的只有陈佳怡一人。 陆沉的舅父他们在清水县教书育人,日子过得充实且有意义。 几位年轻的公子並没想依靠陆家翻身。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他们如今恢復原名,同时也具备参加科考的资格了。 是以,他们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入仕。 此做法在很多人眼里或许有点傻,可文人傲骨本就有它执拗之处。 你真要去问,他没准会答——“你不懂!” 何况,陆沉能將他们从流放岛救出来,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在经歷过大起大落、悲欢离合之后。 不少人会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 说白了就是大多数人想走捷径得到功名利禄的时候,也有人从心而行、隨心而往。 驾驶最后一辆车的不是別人,正是月红的阿爹柳树林。 柳树林具有刻苦学习的精神,他学会了识字算帐,学会了与商贾们应酬。 家里有了车辆,他又跟著亲家母学会了驾驶行商车。 和他同坐前排的是他的小闺女——柳月娥。 天道似乎有轮迴,月红跟著苏姨娘来京城那一年,她芳龄十三。 而这一年,月娥刚好十三岁。 不过,比起来京城为奴为婢的月红,月娥则是要幸运的多。 她不仅有爹娘阿奶陪在身边,京城里更是有身份尊贵的姐姐、姐夫。 还有一个已经去往西北军营,想要为柳家扬名立万的亲哥哥。 这起步,比当初的月红不知高出凡几。 第675章 抓抓抓 坐在后排的是萧鹤的四大保鏢其中之三。 还有一名保鏢这会坐在后车厢里。 萧鹤能放得下他们,不代表他们放得下一直追隨的大哥。 是以,萧二萧带著四大保鏢跟来了。 至於三辆行商车的后车厢里,坐著的有陆家女眷、柳家的男女僕从。 一直照顾三个孩子的春兰、两个奶娘自然也跟来了。 就连孩子们平日里睡觉的坐床也一併带来了。 坐床可算是柳家祖传物件,也是柳树林为孩子们打造的第一件心意。 孩子们睡习惯了,抱去大人的床上还会择床。 中间那辆车的车顶上还有一口金丝楠木棺槨。 寧虎找到了他母亲的尸骨,晟亲王亲手为失去的爱妃重新捡骨入殮。 也许,在晟亲王双手托起爱妃尸骨的那一刻,內心有过无尽悲凉。 但时间能腐蚀尸骨,也能淡去哀伤,早有心理准备的晟亲王很快释然。 他的王妃离去了,他们的孩子回来了。 只有活下去,才能知道孩子更多的故事,好在爱妃的坟前,说於她听。 哪怕贵为皇室亲王,是命,也得认。 ~~ 这时,车辆已经停在了入城的城门口。 陈铭主动走了过来,他看到从车里出来的正是国公夫人。 恭敬行礼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晚辈陈铭,见过伯母。”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这位守城校尉是沉儿的好友,以前多次去过府中。 陆家女眷流放之时,陈铭还不著痕跡的给她塞过银子。 “陈校尉不用客气,我们一行人想从这里入城,需要检查车辆或者要办哪些手续,还望陈校尉多多关照。” 国公夫人温和说道。 陈铭连忙回话。 “伯母放心,这些都好说。按规矩车辆是要例行检查一下,也是走个过场。” “不过齐国公已有交代,等你们的车辆到了,不得阻拦,那便不查了。” 国公夫人闻言脸上扬起带有骄傲的笑容。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已是一品齐国公了呢! 比他老子在世时还要身份尊贵..... 抬头看向掛在城墙上的尸身,国公夫人轻声问。 “陈校尉,那上面掛著的是何人?” 陈铭如实答道。 “是害死镇国大將军和十余名將领的赵彻,另一具是永裕关的郡守。” “他俩的人头是齐国公一刀砍下的。” “羽林卫的禁卫將他俩的尸身掛在此处,並贴有告示。” “让天下人都知道祸害之人不得善终,掛以城墙直至尸骨全无,以儆效尤。” 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隱去,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尸首上砸去。 坐在车里的人见状,除了抱著孩子的,纷纷从车里走了出去。 问清缘由后,他们也在地上捡起石头,往那两具本就破败不堪的尸身头颅上砸去。 此举挽不回任何一名將领的性命,也改变不了西北边境无大將镇守的事实。 但至少,能宣泄一下受害之人內心的愤慨。 曾经尊贵无比的国公夫人,如今身穿简朴的布衣棉袄。 她早已洗尽铅华,如身边那些民眾一般,挽起袖子,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的砸。 陆家老夫人也在女眷们的搀扶下从后车厢里走了下来。 抬眼看向那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尸身,她深深嘆了口气。 她那常年不在府中的大儿子比自己还先一步离世。 还有那些小辈们也一个个相继而去。 而今,镇国公府即便恢復了往日的鼎盛荣光,可那些失去的亲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国公夫人泄愤后,看了一眼身边百发百中砸著石子的王伯。 “王武,咱们回府吧,沉儿他能將罪人掛在此处,想必是国公爷的尸骨已经运回京城。” “他们这会,应该在府中办著国公爷的后事了。” “好!”王伯自无二话,转身招呼著眾人重新上车。 国公夫人和女眷们一起,將老夫人扶进后车厢,再次进到第一辆车里。 此时城门大开,拦路的障碍柵栏早已撤去。 三辆行商车平静无波的进了城。 到了城区又引来不少民眾的注目礼。 “大伙快看啊,这又出现了新型车辆,一下子来了三辆。” “隔远点,你们都隔远点,这铁壳子车据说不怎么安全....” 摊贩们一边好奇,一边惊恐,探头探脑观望的姿態显得极为滑稽。 车里的国公夫人透过窗口看著街道两边。 到底是国丧期间,很少看到喜庆的红色,就连屋檐下那些灯笼都换成了淡黄的绸面。 车辆经过一处府邸时,国公夫人看到那家府上正在办著丧事。 白幡在冷风中飘拂,不少人神情悲戚地进进出出。 等车辆行驶到了曾经的镇国公府,国公夫人便见到那也是他们府中的真实写照。 府门处,掛满了白色挽幛,门口两只石狮子的脖子上也繫上了白色孝巾...... 府中果然在办著国公爷的后事。 京城里又来了三辆行商车,不仅所过之处眾人顿足围观。 这一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口口相传。 守在齐国公府门外的护卫们也得知了消息,管事已经进去灵堂稟告了主子们。 故而,三辆行商车刚停稳。 陆沉、月红、暗香、陆承祖、族老、二叔、三叔便来到了台阶上。 坐在后排的萧二萧率先打开车门。 他手里拿著一件加棉披风,上前帮国公夫人拉开了车门,一脸关切的说道。 “乾娘,总算到家了,外面天儿冷,您披上披风再下车。” 瞧这殷勤劲儿,王伯不及他十分之一,陆沉和陆承祖这两个亲儿子见了也是自愧不如。 高门权贵里伺候的下人眾多,同时也讲究规矩礼仪。 陆承祖和陆沉兄弟俩都很尊敬母亲,却甚少会有关切体贴之举 。 心情颇为沉重的国公夫人有被萧二萧这贴心的举动温暖到。 想到车里还有那么多亲人需要她带领。 她打起精神,將三宝递给坐在驾驶位的王伯,从二萧手中接过披风给自己披上。 然后下车,对台阶上的陆沉他们笑了笑。 “都別看了,亲人们来了,你们还不过来迎接?” 月红和暗香一听这话,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比陆沉他们还先一步迈下台阶。 这里的台阶也很稳妥铺上了绒毯,脚下断不会打滑。 到了国公夫人面前,她俩很乖巧的福身行礼。 月红神色恭敬的说道。 “母亲,儿媳月红给您请安。” 暗香紧跟著来了一句。 “暗香见过夫人,夫人万安。” 国公夫人温和看著她俩。 “一家人,不必多礼。” 说完也不等她俩回话,转身就又钻进车里,从王伯手中接过三宝。 “三宝,快来看看你娘亲。” 月红和暗香看到国公夫人抱著的三宝,姐妹俩眼睛都直了! “啊,这是三宝,长大了好多。” 暗香快言快语的说道,一双杏眼看的一眨不眨。 月红显然已经忘了她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凑到三宝旁边。 “三宝,我是娘亲,你还认得娘亲吗?” 三宝紧紧抓著国公夫人的衣襟,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月红。 隨即嘴一瘪,“哇”的一声,满含委屈的大哭起来。 这时坐在车里的人纷纷下车,听到三宝子哭了,徐氏拿著棉帕子快步走了过来。 “亲家母,三宝是不是冷著了?” 说著帮三宝擦著泪水。 月红看到徐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阿娘,您看看我,我是月红。” 徐氏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温和的点著头。 “放心放心,娘看到你了,这不是三宝在哭吗?咱们先哄三宝。” 乔氏和陈佳怡一人抱著一个孩子从第二辆车里出来。 大宝二宝刚从车里出来就听到三宝在哭,一扯嗓子就跟著大哭起来。 眾人...... 这下好了,大家也不用彼此寒暄了,都忙著哄孩子。 国公夫人也顾不得再关照其他人,抱著三宝,轻拍著他的后背就往府中走去。 三宝哭的撕心裂肺,抓心挠肝,小手却鬆开了祖母的衣襟。 眼看著亲娘站在原地与人说著话,距离还越来越远。 他伸出小手朝著月红抓抓抓,大滴大滴的眼泪直往下掉。 这可把国公夫人心疼坏了,真以为三宝是冷著了,看著脚下的路,愈发加快了脚步。 第676章 成熟点 好一阵子兵荒马乱后,府中总算归於平静肃穆。 三宝回到月红怀抱里便不再哭闹。 大宝二宝紧跟著就停住了哭泣,乌溜溜的眼睛一会看向娘亲,一会看向爹爹。 还转动著小身子往他俩那边抓手手。 这也让大家对三胞胎的共鸣嘆而观止。 不过,该是到灵前弔唁的时候。 眾人有序的进入灵堂,在已逝的国公爷灵前祭奠。 最先来到灵前祭奠的是国公夫人、陆沉、月红。 他们一人抱著一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是国公爷生前还没来的及见到的亲孙儿。 灵堂內白幔飘飘,哀乐迴转,刚刚回府的陆家女及时戴上了孝巾,跪在了灵柩边。 国公夫人神情悲戚,她抱著大宝跪在中间位置。 缓缓將手中的纸钱投入火盆,口中喃喃低语。 “老爷,您看到了吗?这是您的三个嫡长孙。” “妾身把孩子们带回来了,送您最后一程,您一路走好!” 之所以没说明三个孩子的名字,是因为天人永隔,加之仨孩子还幼小...... 陆沉面色凝重,紧抿著双唇,將纸钱轻轻撒入火盆中后,又及时护好怀中的二宝。 月红低头看著怀里的三宝,三宝这会特乖,只紧紧抓著月红的衣襟。 孩子们虽年幼,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肃穆哀伤的氛围。 睁著懵懂的眼睛,转著脖子看著周围。 他们之后,晟亲王搀扶著老夫人步入灵堂。 白髮人送黑髮人最是残忍。 老夫人一个晃神,险些站立不住。 晟亲王及时扶住老夫人,轻声安慰。 “老夫人节哀,镇国大將军一生光明磊落,他在天之灵也不愿见您如此伤心。” 老夫人强忍著悲痛,在晟亲王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灵前。 她颤抖著双手拿起纸钱,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儿啊,你怎么就走在了娘前面,娘这些年天天在府中等著你,你就不能好生生的回家?” 老夫人这一哭,引得跪地的孝子孝女们纷纷抽泣。 晟亲王將老夫人扶到一旁坐下,自己则恭恭敬敬地在灵前上香、磕头。 动作沉稳而庄重,眼神中既有对逝者的敬重,也有对陆家未来的期许。 灵堂內眾人的抽泣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沉重。 隨后,刚到京城的眾人也依次上前祭奠。 老太太、老管家刚要落跪到蒲团上,国公夫人及时將他们扶住。 “老太太、寧老,您二位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折煞我了。” 老管家神色肃穆,坚持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镇国大將军一生为国为民,我这一拜,是敬大將军的忠肝义胆,戎马一生。” 老太太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亲家母,让我们尽这份心意。” 国公夫人拗不过,只好稍稍侧身,让老太太和老管家完成了简单的祭拜。 老管家缓缓落下手里的香,轻声说道。 “將军一路走好,陆家有如此英才,是家族之幸,国之栋樑。” 老太太也跟著点头。 她虽然懂的不多,但也知道没有將士们保家卫国,守护家园,就没有他们如今安稳的生活。 她望著中正间的牌位,满是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敬重。 老太太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著啥。 老管家自然识得,但他仍是以將军称呼。 於普通民眾而言,大將军的官职比异姓王的头衔更加深入人心。 毕竟皇帝追封的是尊贵殊荣,而镇国大將军生前守卫边境,是切切实实的护佑了无数百姓。 接著,柳树林、徐氏、月娥走进灵堂。 他们同样满怀敬意的跪拜,拜的是无缘得见的亲家公,跪的是大齐国的镇国英魂。 寧虎弔唁过后就到了萧二萧他们。 ~~ 萧鹤昨晚没走,他在一进客院休息了一晚,今日照旧跟著陆家二叔三叔忙进忙出。 看到萧二萧和四大保鏢时,他虽然有些吃惊。 不过转念一想,来了也好,王氏商行也能多几个帮手不是? 等萧二萧祭奠过了从灵堂里出来。 萧鹤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双手背以身后,轻咳一声。 二萧看到他,双眼就是一亮,快步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听说你要在京城做官,不要我们啦?” “哎哎哎,二弟你別当著那么多人撒娇,成何体统?” 萧鹤赶紧护好胳膊上戴著的白布条。 然后轻轻拍了拍萧二萧的肩膀,佯怒道。 “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像我这样成熟点?” “我哪能不要你们,只是在京城才能为官,才能为百姓们办事.....” 萧二萧瞪圆了眼睛。 “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好的?咱们以前可是专干坑蒙拐骗的勾当。” “你这一下子要为民办事,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就跟钱四手换別人钱袋子一样?” 萧鹤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让钱四手来换一个试试,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人掉包?” “二弟,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得有长远的目光.....” 常胜这时挎著大刀走到他俩旁边,冷哼一声。 “萧鹤、萧二萧,本护院注意你们很久了,你俩凑在一起,又想做什么坏事?” “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声,这里是齐国公府,我是府中护院首领。” “你们要是敢在此闹事,休怪本护院翻脸不认人。” 说罢,他一脸冷酷的拍了拍腰间的大刀。 萧鹤、萧二萧不解的看著他,常胜脑子没问题吧? 这里是大哥大嫂的府邸,他们为何要闹事? 还没等他俩说话,平安又走了进来。 “常护院,跟我走一趟。” 到了没人的地方,平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常护院,你这个护院首领是怎么当的?” “府中大夫人被陆老二推倒在地,险些出事,你假装不知?” 常胜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抬眼与平安对视。 “这不是皇上来了咱们府上,我担心有人行刺,將护卫们都调去男宾客院那边。” “女宾客院这边不是有暗香妹子在吗?” 平安双手抱臂。 “你的意思是说暗香没保护好大夫人咯?那我这就找她去问问。” 常胜见平安转身就走,真要去找暗香,急得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平安,你別去找暗香妹子了,我甘愿受罚!” “都是我没保护好大夫人,这就去领三十大板。” 说著就打算去让他的手下们给自己打板子。 反正穿著少夫人送的衣服,挨板子也不会疼,让他们只管用力打。 常胜也要脸,他觉得被护卫们打板子,好过被暗香拳打脚踢。 虽说好男不与女斗,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被女流之辈劈头盖脸的打啊! 那得多丟人? 平安也没想到常胜这么快就要去领罚。 他特意过来警告常胜,可不是为了让他挨了板子好罢工。 清水县那边的眾人刚到京城,府里又在办著国公爷的丧事。 连萧鹤都过来帮忙了,常护院怎能在这时候玩罢工? 好在这时牛嬤嬤过来给他俩解了围。 “常护院,你在这呢?还不快来帮柳家老爷他们搬东西。” “柳老爷给三个孩子带了坐床回府,点名让你去帮著搬进来,別人去柳老爷不放心。” 常胜一听这话感动不已。 柳叔果然还是最信任自己啊! 他大步流星的跟著牛嬤嬤走了,自动领罚的事已然被他拋去了九霄云外。 平安也鬆了口气,指望常护院长脑子,还不如让他不停的干活。 当然,他这个长隨也不能閒著,平安快步往男宾客院那边走去。 走著走著又有些理解常胜了,因为他也不方便去往女宾客院那边。 这男女大防的规矩束缚由来已久,只有上位者才能更改。 第677章 都不假 京城到底不是清水县,高门府邸难免会有诸多规矩讲究。 王伯在国公府里住了二十几年,他自然懂得这些。 以往叫惯了的大闺女小闺女,他告诫自己千万记得改口,得叫少夫人、二小姐。 月红和暗香却不这么想。 还没进到府中,她俩就一左一右过来迎接王伯,嘴里说著辛苦老爹了。 王伯心下欢喜,却也不好当眾与她俩多说。 毕竟府里还办著丧事呢! 说起来,王伯赎身了,不再是府里的奴僕。 原也不用和府中下人一样称呼月红和暗香。 乔氏也是一样。 他俩在暗香的引导下,在寧虎的目送中,一同进了灵堂。 为已故的国公爷上香、磕头、烧了纸钱。 眾人先后进入灵堂,进行过祭奠礼后,月红便和暗香带著澜嬤嬤、眾多丫鬟,安排回府眾人去各院休息。 至於又有城中的宾客前来弔唁,也只能由二叔三叔他们负责接待了。 灵堂里也因为陆家女眷回归,守孝的人数更多。 放眼看去,孝子孝女们跪了一地,镇国大將军的后人也算是枝繁叶茂了。 国公爷的孙辈,目前只有三个还不满周岁的孩子。 国公夫人带孩子们磕过头后,马上就担心孩子们是不是不该进入灵堂..... 国公爷在军营身亡,迄今已有近半年,整个大齐国的子民都已知晓了此事。 尸骨运回来,自然要布设灵堂,便於亲朋好友追悼,孝子孝女们沉痛哀悼,以慰逝者在天之灵。 但於过世之人来说,最好是早些入土为安,自此长眠,永垂不朽。 全府上下,要说悲伤,似乎不及最初得知消息时那般强烈。 饶是如此,国公夫人仍是担心孩子们太年幼。 他们的祖父又是征战多年、杀敌无数的武將。 那一身肃杀之气....老爷在世时几乎凝如实质。 这要是犯冲了可不好! 她和亲家公、亲家母、月红商量后,將孩子们的坐床搬去了她所住的锦绣阁。 连带著一直伺候三个小主子的春兰和两个奶娘,也跟著去了国公夫人的院子。 牛嬤嬤跟著旧主子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 国公夫人那时给她赎身本就是情势所迫。 牛嬤嬤对国公夫人忠心耿耿,从没想过要赎身离开国公府。 看著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牛嬤嬤高兴的合不拢嘴。 暗香认为这三个孩子能来到这个世上,与她脱不开关係。 牛嬤嬤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府中三少爷洁身自好,头一次身边有了女子,还是老牛我给带过去的。 这一带,就带回了三个可人疼的福娃娃,夫人期盼多年的嫡长孙女都有了。 牛嬤嬤喜不自禁,不由得想到大夫人那不算安稳的一胎,便与国公夫人说了此事。 国公夫人本来想著安顿好了孩子们,再去邀请亲家母她们过来。 一听这事,忙对丫鬟杜鹃说道。 “快去拦著人,別给世子那个小妾住进雅兰园了。” 杜鹃还没出去,国公夫人看了看已经在坐床里睡著的三个孙儿,站起了身。 “春兰,杜鹃,你俩就留在这里守著孩子们。” “牛嬤嬤,隨我去雅兰园看看汐顏。” 大儿媳险些小產,她这个当婆母的得知了情况,怎能不去安抚一下? 牛嬤嬤陪著国公夫人出了锦绣阁。 一路上都在讲著京城里这几个月,她所知道的事儿。 还不忘给陆老二猛上眼药。 ...... 前院这边。 晟亲王和寧虎还得回府安置停放在车顶的棺槨。 老管家是寧虎的义父,自然得跟著去往晟亲王府。 小坐了一会,他们三人便与眾人提出了告辞。 陆沉送他们来到车辆边。 晟亲王抬头看了看车顶上的棺槨,歉意的说道。 “陆三少,车上还停放著虎儿母妃的棺槨,我们不好在此久留。” “这车辆,我们能否先带去王府,等將王妃的棺槨安置好了,再给你们送回来?” 陆沉对晟亲王和老管家拱拱手。 “王爷客气了,王妃棺槨安置事大,还望王爷与寧虎兄弟节哀。” “这车辆儘管由寧虎带去亲王府,不必送回,將来会有用的著的时候。” 陆沉言辞恳切,尽显礼数,又对老管家说道。 “寧老刚到京城,晚辈本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只是如今府中正在操办家父后事,怠慢之处,还望寧老莫怪。” 老管家捋了捋鬍鬚,笑容谦和。 “三少言重了,你一片孝心,老朽自然理解。” “且如今当於镇国大將军的后事为重,前来弔唁的宾客眾多,我等也不便叨扰。” “待日后有空,定当与三少下棋品茶。” 简单的一席话,不经意就道出了曾经过往。 陆沉心下有数,微微頷首后,看向寧虎。 寧虎先开了口。 “大哥,我听萧鹤说,你和大嫂在朱雀大街成立了王氏商行,我可否常去?” 陆沉的手落在寧虎肩上。 “王氏商行本就是我们为老爹而成立的,那里以后就是我们便於聚会的地方。” “你自然可以带著寧老、王爷时常过去。” “等这阵子忙完,那里也该正式对外营业了!” 寧虎一听,喜出望外,如此说来,他又能时常见到暗香了。 还有刚刚大哥说让他把车辆带回去,以后是要用来运送货物吗? 寧虎忍著没多问。 他拉开车门,等到晟亲王和老管家都坐进车里,才上车驾驶著车辆离开。 陆沉目送他们的车辆远去,平安在他耳边轻声回稟。 “二萧他们几个已经將另外两辆车停去了专门停放车辆的院子。” 点了点头,陆沉转身就走。 “去男宾客院。” ...... “柳叔,少主为你们买的宅院我上次和少夫人去看过了。” “那处宅院虽然不大,里面却是应有尽有,你们在那里肯定能住的舒心。” “柳叔看什么时候搬过去,我负责送你们过去。” 陆沉和平安走到茗薈居的正厅外,刚好听到常胜在里面与柳树林说著话。 平安又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常胜热情不假,他所说的也不假。 可少夫人的娘家人这才刚到,你就问他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你是在赶客吗? 陆沉恍若未闻的走了进去。 进了正厅,才看到王伯、萧鹤他们也在。 柳树林一脸温和的表情,看到陆沉和平安进来,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 陆沉躬身行礼。 “岳父、老爹,你们长途跋涉来到京城,沉儿未能去迎接,还望恕罪。” 柳树林摆了摆手,笑道: “贤婿不必多礼,我们这一路过来也不算辛苦。” “倒是沉儿你这边府中事务繁忙,我们不好在这时候给府中添乱。” 陆沉闻言瞥了常胜一眼。 常胜自觉的站去一边,给主子让出就近的座椅。 陆沉走过去,在柳树林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岳父莫要多想,府中事务虽多,这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下人在做事,你们赶路乏累,该当好生歇息。” 柳树林更认同常胜的意见。 他们这次过来,还带来了不少柳家的僕从。 既然女儿女婿在京城里帮他们买了宅子,確实该早些搬过去,也好客走主人安。 王伯这时接话道。 “沉儿,我们这次驾驶三辆行商车回来,人数不少。” “陆家女眷们是回府,自当住在府里。” “可我们住在这里到底不太合適,既然你为你岳丈买了宅子,那里便是柳家新居。” “柳兄弟和老太太他们搬过去才能住的踏实,柳家的僕从们也能早些適应新的环境。” 陆沉细细想来,王伯所言不无道理。 岳父岳母他们刚来京城,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的紧。 真让他们住在府中,他们身为客人不会有归属感。 且在府上,他们还会时时顾忌著高门贵族的规矩礼仪。 处於这种心境下,他们很难静心休息。 自己虽是一番好意,也得考虑他们的感受。 於是便点头道。 “老爹所言甚是,好在柳宅距离此处不算远,以后相互走动也近。” 柳树林欣慰的笑了笑。 “王大哥、沉儿,我还是觉得咱们像以前那般,有事商量著办,有话坦诚说出来。” “这样不仅办事效率高,还能避开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第678章 买三个 “岳父所言甚是。” 陆沉认同的点了点头,隨即又道。 “岳父岳母初次登门,府中上下万不能怠慢。” “不如在府中用过膳食后,我再送你们过去新柳宅。” 王伯轻咳一声,刚想说他回王家宅子那边。 陆沉眼波流转看了过来。 “老爹,您也莫要与沉儿见外。” “您不在京城这一个多月,月初和无敌去了西北军营。” “这事我还想与您二位说说,另外还有王氏商行的事,往后也得由您二位来操持。” 事关自己的徒儿,还有王氏商行。 王伯神色一正,放下茶盏。 “行,沉儿你先安排人把柳家的僕从们送去柳宅,咱们就来说说正事。” 一直没说话的萧鹤这时站起身。 “大哥,不如让我送僕从们过去柳宅?” “不用,你还不清楚柳宅的地址,就在这和我们一起聊聊西北战事,王氏商行你也有份。” 陆沉说完看向平安和常胜。 “你俩去吧!” ...... 女宾客院这边。 月红已经第三次邀请老太太、徐氏她们去往內院了。 她想让阿奶阿娘看看她和陆沉的青竹苑。 老太太却不答应,说是客院里就很暖和。 老太太身上穿著孙女送她的防护衣,到了北方也没觉得有多冷。 这客院的厢房里確实暖和,比老管家烤火的小厨房暖和多了,听说这是烧了地龙。 老太太真正不想去府中內院的原因是...... 她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大户人家府上的规矩礼仪,更担心给孙女闹出笑话来。 而且,要去后院,她们这一屋子人也不算少。 总不好留下一个两个。 此时,老太太、徐氏、乔氏、月红、暗香、月娥、陈佳怡、夏嫂围坐在一起。 喝著奶茶,品尝著从未吃过的小蛋糕。 月红给陈佳怡递了一块小蛋糕,回头又给月娥递了一块。 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生的都很美丽。 这么说吧,陈佳怡长得像年轻时的国公夫人,月娥眉眼间酷似月红。 国公夫人忙著去照顾三个孩子,把陈佳怡这个娘家侄女留在了这处听雨轩。 要说国公府確实够大,客院都分大房二房三房,每一房又分男女两边。 所谓客院,是高门贵族招揽门客幕僚,安置亲属的住处。 大房的客院自然在一进正院的两侧。 这处听雨轩便是以前国公夫人那个姨表侄女——司徒秀住过的院子,类似於女子闺房。 “姐姐,这奶茶真好喝,还有这小蛋糕,等三个宝子长大些了就能吃了。” 月娥跟著眾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终於看到了姐姐。 她心下高兴,凑到姐姐身边坐著,总想与姐姐说说话。 月红摸了摸她的髮髻,逗趣的问。 “月娥,你的私房钱带来了没啊?姐记得你说过要给小宝宝买拨浪鼓。” 月娥连连点头。 “姐姐,我攒够钱了,要买拨浪鼓的,买三个,三个宝子一人一个。” 眾人听后都跟著笑了起来。 隨后月红又问起了三叔家和大伯娘家中的情况,这次怎么没跟著过来。 徐氏理了理鬢髮,温和的给乖女解释。 “你三叔、三婶、大伯娘的性子你也知晓,除非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登门求人。” “他们对咱们家心怀感激,如今在清水县过的也挺不错,便不想跟著过来麻烦你们。” “说是到了京城,他们啥也不会,不如就留在清水县。” “咱们仓库里的精米精面还有蜡烛,按成本价给他们留了不少。” “亲家母也帮著他们联繫了苏老爷,柳家米麵铺子可以去他那进货,这生意也能一直做下去。” “再说,他们確实不方便来京城。” “你大堂嫂有喜了,你大伯娘和大堂哥都高兴著呢!” “还有你三叔家,月燕说了亲事,男方就是帮你阿爹治腿的易郎中。” 月红听的嘴角微扬,这不是都挺好的吗? 她看向得偿所愿的老太太。 “阿奶,您往后不用担心三叔他们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三叔他们勤劳致富,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到了京城,您也別拘束自个,就跟那时咱们从乡下搬去县城一样。” “您如今身子康健,更该出来多走走,看一看这盛京城的繁华。” 老太太乐呵呵的点著头。 “嗯,奶知道,大丫头你刚刚不是说给咱们在京城买了宅子,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奶想早些搬过去,和你阿爹阿娘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把买宅子的银子拿给你。” 月红知道阿爹阿娘他们的心思,没出银子住著也不踏实。 这次也没打算与他们客气,她对老太太比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再加上修缮花费,大概在三百五十两左右。” “当真,大丫头你没往少里说吧?” 老太太眼睛一亮,三百多两她的私房钱就能拿出来。 刚有了一点底气,又想到京城里的宅子哪能这般便宜? 没准得要三千两。 不过,三千两,儿子儿媳手里应该有。 要是三万两,也不是不能凑一凑,再不济还能去找老管家借一些...... 买宅子確实只花了三百两,这事暗香听月红说过。 她拍著胸脯保证。 “老太太,我姐说的自然是真的,白纸黑字的契书上写著三百两呢!” “那宅子是我大哥亲自去官衙购买的。” “就图那儿离齐国公府近,方便两边时常走动。” 老太太听了自然高兴,他家大孙女婿就是孝顺。 老太太如今也算见过不少青年俊才,以前觉得孙女婿是千里挑一。 如今已经上升到万里挑一。 小孙女告诉她,她姐夫是当朝齐国公呢! 老太太不知道齐国公是个什么官,问了老管家,老管家只说无比尊贵! 徐氏跟著说道。 “那感情好,月红、暗香,咱们这次过来京城捨不得那些用惯了的下人,这次也带了好些过来。” “娘想著还是早些搬过去,等安置好了再来看望孩子们。” “你们府中还在办著国公爷的后事,我们怎好多做打扰?” 徐氏今日仅仅看了国公府里的前院,就知女儿的夫家不愧是名门望族,富贵非常。 那些前来弔唁的宾客个个瞧著非富即贵,这让她多少有些自惭形秽。 月红微笑点头,体贴的说道。 “好!府里已经在准备餐膳,你们用过素食了,我便送你们过去柳宅。” 阿娘她们既然带来了用惯了的下人,月红也不用操心。 她也没忽略安安静静坐著的陈佳怡。 几月不见,陈佳怡似乎嫻静了不少。 以前她可是很活泼健谈的。 难道是因为她这次一个人回京,身边没有家人的缘故? “佳佳,府中有不少和你年岁差不多的丫鬟,你看著挑几个合眼缘的来院子里伺候。” “別拘束,这里是你姑母的家,你以后也可以跟著我,多出去走走。” 陈佳怡感激的看向月红。 “好的,表嫂。” 月红笑著看向和暗香坐在一起的乔氏,如今可不好再称呼婆母了...... 这时,澜嬤嬤撩开棉帘子进来匯报。 “少夫人,常护院在院外,说是要送亲家老爷家中的僕从们,过去收拾一下那边的住处。” 第679章 手帕交 夏嫂赶紧站起身。 “少夫人,这事儿交给我就成,我这就带人过去,保管把老太太、夫人、三小姐的住房收拾的妥妥噹噹。” 月红微笑点头。 阿奶阿娘她们能不远千里带来京城的,必然是她们信得过的僕从。 夏嫂不仅口齿伶俐,干活也是相当麻溜。 老太太心善,连那每次与她说话都“老...老...老”,口吃的大壮也没丟下。 大壮感恩主家不嫌弃他,平日里干活仔细,轻易不开口说话。 柳宅那边,府中管事基本上都帮著打理好了,用不著特意收拾,倒是还没烧上地龙。 烧地龙的炭火,管事也给送过去不少。 “夏嫂,你去吧!记得让常护院教家丁们给宅子里烧上地龙。” “哎!” 夏嫂应了一声就跟著澜嬤嬤走了出去。 到了京城就是不一样,外面天寒地冻,厢房里却温暖如春,简直就是两极分化。 不过,夏嫂很快就会知道,这室內的温暖都是用银子砸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么好的银丝碳当便宜木材那般一直烧著..... 夏嫂走后,徐氏对月红温和的说道。 “月红,听说你如今管理著府中中馈。” “灵堂那边你还是得多操操心,不用留在这里陪著我们。” “我们是你娘家人,往后多的是时间见面。” 徐氏说的不错,娘家人到了京城,自然能够时常相见。 只有月初不一样。 在清水县,一家人从乡下搬到县城,月初每日在训练室里坚持练武。 爹娘他们来到京城,月初又去了西北军营从军入伍。 面对的不仅有大西北的风雪风沙,还有北帝国的金戈铁马。 男儿立志从军、步入战场,以身护国体。 世人只看到他们班师回朝时的英姿颯爽、无限风光。 又有几人能切身感受到他们在战场上的血雨腥风、生死一眨眼? 月红突然又心疼起自家小弟。 “不要紧,灵堂那边有二叔三叔他们在呢!” 月红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的又道。 “阿奶、阿娘,月初去从军了,就在不久前,他和无敌一起去了西北军营。” “无敌去了西北军营?难怪今日我没看到他。” 这次陈佳怡的反应来的最快。 不待眾人反应过来,她忙又补充道。 “那啥,你们知道的,我和无敌稍微熟悉些.....” 月红拿著帕子掩唇轻笑。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还不如不解释呢,小心思都已被我知道。 当然,月红不会说出来。 月红自问很有美德。 她认为对的事就帮著瞒著,错的事就得大胆的说出来。 就像陆老二那些所作所为,必须让母亲知道。 省得那狗皮膏药有机会就贴过来,甩都甩不掉。 ...... 雅兰园里。 国公夫人和穆夫人又见面了。 看望过大儿媳后,国公夫人带著穆夫人来到了小花厅。 跟在国公夫人身后,穆夫人担忧在心头。 “陆夫人,我昨日就来了,祭奠过国公爷,就该跟著我家老爷一道回去。” “可汐顏她也太不小心了,被陆嫣然推了一把,就险些小產,这让我这个当娘的如何能放心?” 穆夫人明里是在说自己的女儿不够小心,实则在暗搓搓的告状。 矛头直指陆嫣然。 聪明如国公夫人,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官司? 且不说过来的一路上,牛嬤嬤就把陆嫣然说的里外不像个人。 就凭国公夫人对穆汐顏和穆夫人的了解。 也知道穆夫人这是心疼坏了,才会隱晦的告状。 是的,她俩虽然以陆夫人、穆夫人相称呼,实则她俩彼此熟悉。 镇国公府和兵部尚书府多年交好——真的与结党营私无关。 皆因两家府上的正室夫人是多年来的手帕交。 陆承祖和穆汐顏的亲事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 他俩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在老皇帝眼里,一边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大將军,一边是军务统筹的兵部尚书。 他们儿女联姻,这就是在挑衅皇权,足以威胁到江山社稷。 根本就不会考虑两府为俩孩子定下亲事之时,镇国公和穆大人都还没身居高位。 睿王手下的金临是在皇家蹴鞠场上暗伤了陆承祖。 老皇帝耳目遍京城,他能不知道? 也是从那时起,睿王在老皇帝眼里就是一把隨时可以用来伤人的刀。 国公夫人也曾想过这门亲事或许会给镇国公府带来不利因素。 但她是一个重守承诺的当家主母,加之俩孩子情投意合,穆汐顏又是非君不嫁。 难道要因为老皇帝那似有若无的猜忌就食言而肥、棒打鸳鸯? 过去种种已无可更改,好在承祖和汐顏的情义始终都在,国公府也破而后立。 穆夫人见国公夫人微笑著看著她,不由得又心下难过。 “陆夫人,是我不对,你们遭此大难,这才刚回来,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国公夫人拉著穆夫人的手在茶桌边坐下。 “汐顏先一步回京,想来你也听她说了,我们並没有继续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放路。” “我们去了清水县,那边有沉儿的岳丈一家,他们都是和善之人。” “当地县令是沉儿的好友,那边还有不少帮著我们的年轻后生。” “就连我那些被流放的娘家亲人也在清水县......” “我们这群女眷到了清水县,生活的很好!” “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没有京城里这些权谋算计,尔虞我诈。” “也不像我们这些权贵之家,为了家族顏面,打落牙齿和血吞,不光彩的事都藏著掖著。” 国公夫人话到此处,站起来对穆夫人福了福身。 “是我陆家对不住你们穆家,承祖在与汐顏成婚之前被人伤了要害。” “汐顏这些年没能怀上子嗣並非她的过错,是承祖他无法人道。” 穆夫人大惊失色,她赶忙上前抓住国公夫人的手。 又四下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花厅內只有她二人。 “陆夫人,你可不能坏了你家大儿媳的名声,承祖他真要是不能人道,顏儿腹中这孩子哪来的?” “自然是承祖的啊!你一手带大的闺女你能不了解?” “汐顏她对承祖一心一意,即便我镇国公府沦为了阶下囚,她也没想过回头。” 国公夫人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两个儿媳都这么重情重义,实在难得。 穆夫人挽著国公夫人重新坐下。 “听你这么说,承祖的隱疾治好了?” 国公夫人轻轻点头。 “治好了,这事我就不与你细说了。” “承祖他身有隱疾不仅没与你们说明,我也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承祖他怕我这个母亲烦心,也不想世子不能人道的事传扬出去,让镇国公府顏面扫地。” “总之....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穆夫人呆坐了一会,悠悠嘆了口气。 “这种事,承祖能瞒得住所有人,又怎能瞒得住顏儿?” “顏儿从未与我这个当娘的说过世子有隱疾。” “她这颗心向著承祖,我们当父母的又有什么办法?” 国公夫人轻拍著穆夫人的手。 “確实没办法,我听承祖说,他並没有瞒著汐顏。” “在他俩成婚之前,承祖就將这事告诉了汐顏,不想耽误了汐顏。” 穆夫人抬眸看著国公夫人苦笑。 “儿女都是债啊,咱们把孩子们养大了,他们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大的事,听了那么多难听的閒言碎语,都不知跟自己的爹娘说明內情。” “谁说儿女都是债的?我两个儿子儿媳都是好的,个个都值得我为之而骄傲。” 国公夫人面带笑容的反驳。 打脸来的不要太快,穆夫人当头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別忘了还有陆嫣然。” 国公夫人一噎,说著说著怎么把她给忘了? 穆夫人嗔怪的看了国公夫人一眼。 “陆嫣然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名门贵女,顏儿与她也算儿时玩伴,她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顏儿会摔倒谁都怪不著,都是陆嫣然用力推了她。” “刚刚当著汐顏,我没与你说,我问过你们府上的府医了。” “府医说汐顏这一胎动了胎气,出了不少血。” “想要保住这个孩子,需要时刻小心,最好整日平躺著,这换谁受得了?” 第680章 看一眼 换谁都不好受。 懒人总想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 可你真让他整日躺著试试看? 不出几日他就会跳起来跟你急。 穆汐顏想要保下这个孩子,当真是不容易。 国公夫人既然回来了,即便不重新掌家,但陆嫣然是她生养的,穆汐顏是她的大儿媳。 穆夫人仗著相识多年的手帕交,也要与她掰扯掰扯。 “哼,这事就这么算了?” 镇国夫人沉默稍许,缓缓开口。 “我听牛嬤嬤说,沉儿下令,府中族老已经將陆嫣然除族了,她不再是我陆家女。” 顿了顿,国公夫人思忖著道。 “不过,沉儿將她除族是在她推搡汐顏之前,我估计陆嫣然一定做错了不少事。” “且其中有些事非比寻常,不然,沉儿也不会做的这般决绝。” 自己生养的又如何? 可悲的是国公夫人对这个女儿的了解还不及儿媳。 穆夫人將国公夫人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听进耳里,不由得也跟著思索起来。 “陆夫人,我听说平阳侯府的蒋世子休了陆嫣然,连她所生的两个孩子都没留在平阳侯府。” “蒋世子眼下离开了京城,跟著支援队伍去了西北军营。” “你也知道,像他们那种有爵位传承的家族,世子夫人所生的孩子將会是下一代继承人,怎会连孩子都不要?” 国公夫人若有所思,这些年陆嫣然不间断的来国公府捞取钱財。 她对这个女儿早已心灰意冷,早前还语重心长的告诫於她。 也没少询问她要银钱做甚,问了她也不正面回答,皆是各种搪塞之词。 国公夫人也不想管这个女儿了,不仅如此,还像防贼一样防著她。 这时丫鬟玉儿捧著托盘进来,给她二人一人奉上一杯奶茶。 穆夫人挥了挥手。 “玉儿,你出去,別耽误我们说事。” 丫鬟出去后,两人喝著奶茶继续说话。 “嗯,这是什么茶,还怪好喝的。” 国公夫人喝了一口,看著手里的杯子,已经想到了三个孙儿应该能喝。 “这叫宫廷奶茶,是你家小儿媳月红送给她大嫂的,確实很好喝。” 穆夫人显然对月红的印象很好,她赶紧扯回话题。 “陆夫人,你刚回来,应该还没时间单独和陆沉说事。” “等得空的你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究竟因为何事將陆嫣然除族。” “我虽然想帮顏儿討回一些公道,可有些人还真不是斥责几句就能改变的。” “左右她已经被陆家除族了,以后別让她再来伤到汐顏也就罢了!” “我这些年求神拜佛,汐顏总算怀上了子嗣,就想著大人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国公夫人自然要问明情况的,但也不急於一时。 老太太她们这会还在客院呢,她也不好在此久留。 “穆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通情达理,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不迟。” “今日隨我回府的有我小儿媳的娘家人,我那三个孙儿也回府了。” “柳亲家他们刚到京城,我这个亲家母的也不能怠慢了,得去客院那么看看。” “不如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柳家亲家母她们,等会一起用膳。” 国公夫人见穆夫人点头应下了,端起桌上的奶茶大口喝完。 “那咱们这就去吧!” 穆夫人呆呆的看著国公夫人几口喝完了那么多奶茶,这可不似她从前的作风。 想著一会离开了,这剩下的奶茶还得倒掉。 穆夫人端起杯子,一仰头,“咕咕咕”也將奶茶一口喝光。 拿帕子轻轻沾了沾嘴角。 “浪费了怪可惜的。” “可不,多看看平民百姓们过的苦日子,才知我们以往浪费了多少。” 国公夫人起身,带著穆夫人往外走去。 两人出了房门,便有牛嬤嬤和丫鬟跟了上来。 一路往前院走去,穆夫人举止端庄,如沐春风般的说著轻鬆的话题。 “听说齐国夫人为齐国公诞下一胎三宝,一女两男,早就想看看三个孩子了,不知孩子们这会是否在前院?” 国公夫人仪態大方,比起穆夫人又多了一些豪迈洒脱。 “怕是要叫穆夫人失望了,孩子们这会睡觉了。” “不过也是无妨,到了点,孩子们睡醒了咱们再看不迟。” “穆夫人爱女心切,肯留在府中多住几日也好!” 穆夫人也没推辞。 自己府中无甚大事,倒是女婿这边忙著国公爷的后事,没多少时间照看汐顏。 她留在雅兰园,也能帮著尽一份力。 想到家中老爷念叨过的话,穆夫人又开口说道。 “陆夫人可有喝过咖啡?” 国公夫人微微侧头。 “咖啡为何物?喝的?” “嗯。”穆夫人点点头。 “我家老爷在陛下的御书房里议事时喝过,称讚那咖啡提神醒脑的功效显著。” “他在官衙当值的时候要是也能喝到就好了。” 国公夫人听后面不改色,从容淡定的问。 “穆夫人莫不是想让我去宫里向陛下討那咖啡的方子?” 穆夫人拿帕子压住翘起的嘴角,府中办著国公爷的丧事呢,她不能在下人面前露出笑意。 “据说那咖啡乃是齐国公进贡给陛下的御用饮品,陆夫人何需捨近求远?” “再者说,我可不敢向贵府討要御用饮品的方子,只想著为我家老爷买些回去。”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並未草率应下,一行人继续往前院走。 到了前院花园,便看到萧二萧、文成、武就三个大男人在那赏梅花。 “乾娘。” 二萧欢快的喊了一声,小跑著到了近前。 这一幕让穆夫人看得有点发呆,他叫陆夫人“乾娘”?还小跑著过来。 陆夫人该训斥他了吧? 只听国公夫人“嗯”了一声,隨后又笑问。 “二萧,你不是去找你大哥了吗?怎会在此?” 二萧笑著答。 “大哥他们这时都在客院里谈事,我就不去打扰了,和文成、武就在这看会花。” 国公夫人看向文成、武就。 这两个小廝是陆承祖的长隨,出去一趟,被他家主子丟在了清水县。 倒是和萧二萧四大保鏢他们混熟了。 说来,陆承祖將这两个小廝留在清水县,也是为了他俩好。 那时镇国公府被抄家流放,陆家男儿入狱候斩,陆承祖赶回京城述职也是生死难料。 国公夫人他们这次回京,自然也將他俩带了回来。 到底是府里的下人,他俩可比萧二萧懂规矩的多。 两个小廝低著头过来恭敬行礼。 “奴才见过夫人。”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 “你俩怎么没跟在大少爷身边,是因为大少爷这会在灵堂里守灵?” “回夫人的话,少爷他这会没在灵堂。” 文成答完,和武就偷偷瞄了穆夫人一眼。 这位夫人是他家主子的丈母娘,他俩认得。 穆夫人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心下就是一个咯噔。 世子他..... 不对,现在不能叫世子了,承祖他不会是去找他那个小妾了吧? 今日国公夫人她们回来,承祖那个小妾也一道回来了。 只是刚听说这事,那小妾又被牛嬤嬤给带走了,也不知带去了哪。 以前女婿没进过那小妾的房里,穆夫人还当是世子对顏儿一心一意。 今日才知...... 不待她多想,就听国公夫人在问。 “大少爷去哪了?” 文成囁嚅著答。 “大少爷去了锦绣阁,想去看看三个孩子,奴才们不好跟去您的居所。” 国公夫人一听是这么回事。 承祖在清水县时就很喜欢三个孩子,听说二宝三宝的名儿都是他给起的。 这几个月不见,孩子们长大了不少,且与大人的互动越发多了些。 先前人多,承祖连抱抱孩子们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会趁著孩子们睡觉的时候过去看一眼。 可穆夫人这时就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她会不会觉得承祖偏心? 自己妻子腹中的孩子还没怀安稳。 他有空不回雅兰园关心一下妻子,却赶著去锦绣阁看小弟的孩子。 第681章 王夫人 殊不知,同一件事,这两个手帕交好友压根就没想到一处去。 穆夫人听说陆承祖是去锦绣阁看孩子们了,反而鬆了口气。 女婿关爱兄弟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这不是应该的吗? 总好过女婿关爱他那小妾。 想想也是无可奈何。 即便女婿去找小妾,穆夫人又说什么? 女儿嫁了人,娘家便不好干涉太多。 朝中这些达官显贵,哪家府上的男主子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 延绵子嗣、开枝散叶始终都是一个家族的根基所在。 何况陆家小辈在流放路上个个身遭不测,未能倖免於难。 如今的陆家也只有这三个幼小的孩子。 女婿的隱疾治好了,汐顏需要保胎,不能伺候左右。 这种时期可不就是小妾发挥作用的关键时候。 只是女儿到底身体情况特殊,只怕听不得承祖与小妾之间的事..... 穆夫人很快有了自己的考量。 女婿真要接纳了小妾,也得让女儿房里的丫鬟嬤嬤帮著瞒著。 让汐顏安心养胎,诞下健康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想透彻了,穆夫人催促著国公夫人。 “我们去女宾客院吧!莫怠慢了月红的娘家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 国公夫人带著穆夫人来到了听雨轩。 在清水县住了几个月,国公夫人和柳家眾人早已熟悉。 谈笑间热情的招呼著眾人落座。 国公夫人给她们彼此介绍时,月红和暗香也不接话。 就想著轮到暗香她娘乔氏的时候,听听国公夫人怎么说。 介绍了老太太、徐氏、马上就到了乔氏,只听国公夫人温和的说道。 “这位是王夫人,咱们这次回京乘坐的车辆就是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月红和暗香隔空对视一眼,王夫人?老爹的夫人吗? 毕竟王氏商行的家主是她们的老爹。 穆夫人虽然还没见到过王家主。 但她家中老爷可是兵部尚书,自然知道的比寻常人家多一些。 王氏商行的车辆在京城里那是家喻户晓、如雷贯耳。 那是龙驾也是“王炸”..... 穆夫人面带微笑的说道。 “原来是王夫人当面,久仰王氏商行的大名,今日得见王夫人实在荣幸。” 乔氏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失礼数的回应。 “穆夫人过誉了,我不过是一后宅妇人,对商行的事务了解有限。” 乔氏也是淡然自若。 人生如戏,谁不是在演绎自己的角色? 何况,乔氏对王夫人这个身份很满意。 她和女儿的户籍都在王武这个户主的名下,是王武的妻女。 王武虽然没与乔氏成为真正的夫妻,却也会给乔氏丰厚的家用。 乔氏倒不是贪图钱財。 只是觉得如今的日子安逸又富足,是她多少年都求而不得的幸福。 只要王武不亲口毁去这层关係,她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穆夫人和乔氏客套过后,国公夫人拉著月娥的手给穆夫人介绍道。 “这是月娥,今年十三岁了,是月红的亲妹子。” 月娥微微福身,面带笑容,轻声说道。 “月娥见过穆夫人,夫人安好。” 穆夫人微笑著上下打量著月娥,眼中满是讚赏。 “好个標致的小姑娘,这般乖巧,真是惹人喜爱。” 国公夫人笑著接话。 “月娥这孩子,不仅模样生得好,性子也温和,平日里在家帮著操持不少事呢。” 垂眸间,便看到穆夫人已经取下了手腕上戴著的一只碧绿通透的玉鐲。 穆夫人拉过月娥的手,將玉鐲轻轻套了上去,笑著说。 “月娥这孩子如此招人喜欢,这鐲子就当我初次见面的一点心意,可別嫌弃。” 月娥有些受宠若惊,忙要推辞。 “穆夫人,这太贵重了,月娥不能收。” 国公夫人在一旁笑著道。 “月娥,这是穆夫人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月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福身谢道。 “多谢穆夫人,月娥恭敬不如从命。” 玉鐲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愈发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穆夫人转头看向陈佳怡。 陈佳怡率先欠身说道。 “佳怡见过穆夫人,许久未见,夫人风采更甚从前。” 穆夫人心疼的看著陈佳怡。 这孩子家中遭逢大难,如今能安然归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佳怡,回来了就好,得空了去尚书府玩啊!你姑母以前带你去过的。” 陈佳怡眼眶微微泛红,真诚地回应。 “多谢穆夫人记掛,等安顿好了,我一定登门拜访。” 月红在一旁听著,由此便猜到她们以前就认识。 京城固然很大,但朝中权贵之间总有人情往来,相互认识也属正常。 穆夫人不认识乔氏,那是因为乔氏以前是国公府里针线房的管事。 平日里都在针线房里安排绣女们做针线活,甚少出府。 不过,王伯以前是国公夫人专用的马车夫。 国公夫人参加贵妇之间的聚会,应该会是王伯驾著马车赴约。 这么想著,月红猜测穆夫人或许见过她们的老爹。 眾人和乐融融的又聊了一会,府中丫鬟便来请大家去餐食厅用素食。 招待宾客的大厅里多了不少各家府上的女眷。 约莫是三辆行商车途径京城大街,国公夫人回府的消息不脛而走。 不少以前与她相熟的贵妇们也来齐国公府祭奠镇国大將军。 看到国公夫人,她们纷纷起身慰问。 国公夫人回府后,忙著照顾三个孩子,又担心怠慢了月红的娘家人。 这会一身便於赶路的布衣袄裙都没换下。 但她待人接物的底气並未因此削减半分。 她搀扶著老太太,带著眾人径直往上房雅间走去。 边走边温和的对厅內眾人表达感激之情。 “多谢诸位女眷前来为亡夫送別,这份情谊我铭记於心。” “大家別客气,就当在自家一样,改日定登门拜访。” 言语间亲切又不失礼数。 国公夫人並没带著老太太徐氏她们,与这些贵妇们介绍认识。 一方面是不想老太太她们疲於应对。 另外就是这些贵妇中不乏捧高踩低之流。 要不是皇权更迭,坐在龙椅上的不是燕王轩辕啄,陆家万不可能再次崛起。 这些贵妇们积极赶来弔唁国公爷,多半是因为陆沉荣升为当朝齐国公。 尤其是看到有些夫人还带著自家女儿过来,国公夫人不由得想的更加深远。 当今天子后宫空虚,而她,是文德帝的舅母。 国丧三年,陛下下旨不选秀入宫,贵女们想要成为皇帝后宫的妃嬪,还是有著各种不同的法子。 就如他们国公府上,以前不还有那些表姑娘来府上访亲,一住就是一年半载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其攀附权贵的目的昭然若揭。 至於为何会带穆夫人与老太太她们相识? 这不是穆夫人恰好也在府中吗。 穆家和柳家都是陆家的姻亲关係,往后府中办宴席的时候,两家少不得会遇到。 早些介绍认识也好! 何况,国公夫人也知晓穆夫人通情达理的秉性,怎么也不会唐突了月红的娘家人。 第682章 府中事 出了客院,月红、暗香两个就与老太太她们分开了。 月红掌管著府中事宜,真没法子多陪陪刚到京城的家人。 老太太她们由国公夫人带去膳食房用餐,自不用月红跟著操心。 月红、暗香两人刚进了理事房,澜嬤嬤就进来回稟。 “少夫人,奴婢刚刚代表您的意思,去內院问候过老夫人和大夫人了。” “老夫人回到她以前住的大院子,说是要在佛堂里为儿孙们礼佛祈福。” “奴婢去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盘腿打坐的在敲著木鱼了。” 月红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画面。 老夫人闭著眼睛,很有规律的敲著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功德加一”、“功德加一”.....一直加一直有..... 额.....怎能妄意揣测? 老夫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哀大莫过於心死。 定是在帮不幸离世的子孙们念著往生咒。 等等,往生咒又是什么鬼?那不是消除业障的吗? 月红定了定心神,继续听澜嬤嬤回稟。 “今日回府的女眷中,有一位是大少爷的妾室。” “夫人本来已经让管事嬤嬤將她带去了雅兰园。” “还没来得及去偏院安置,牛嬤嬤又去將人带去了老夫人住的院子,给安排在西厢房里住著。” 兄长的妾室,还真回来了?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陆家女眷回来了近三十个。 她俩也就和二婶三婶相互问候了一两句。 別说一个无名妾室,便是陆家大房的那几个庶女,月红都没认清谁是谁。 月红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搬去老夫人的院子也好,大嫂这胎不够安稳,可不能在这时候多思多虑,於保胎不利。” “对了,澜嬤嬤,大夫人那边情况如何?” 这也是府中操办著公爹的后事,前院这边事务繁多,月红实在没多少时间回去內院。 三个孩子回来了 ,她也就抱了一小会,这时还没抽身去看看孩子们。 好在府中管事们办事给力,款待宾客的膳食完全没让她操心。 老夫人院子里的厨房里备有各种食材。 她是长辈,不用和月红他们这些晚辈一样吃素食。 大嫂那边需要保胎,各种营养丰富的食材都不能断供。 “奴婢去雅兰园看过大夫人了,大夫人气色不错,一直静臥在床榻上,只有用膳如厕才会下床。” “大夫人让奴婢转告您,不用担心她。” “府医又给她端去了一碗用於止血的祖传良药,大夫人喝过后,完全乾净了。” “府医说再观察两天,若是没事,也能下床少量活动。” 月红和暗香又对视一眼。 府医是不是把她们准备的药拿去给大嫂喝了? 这府医,骗她们的药,还偷梁换柱说是他的祖传良药..... 罢了罢了,只要能帮到大嫂保胎,谁的药重要吗? 月红人淡如菊的笑了笑。 “二婶三婶她们那边呢?” 澜嬤嬤如实答道。 “二房夫人、三房夫人在国公爷灵前追悼后,回了他们的院子收拾换洗。” “这时去了招待宾客的大厅,和女宾客们应酬。” “奴婢没好去他们那边住所探望。” 澜嬤嬤没去二房三房的院子里探望,在月红的意料之中。 二房三房他们所住的院子不在正府內院。 两边侧院距离正中间府邸有不少脚程。 三房那边更是隔著一个偌大的湖泊。 陆家三房虽然没有分家,但也早分了院子,他们住的院子对外也是开了正门的。 平日里的生活没与大房掺和在一起,出入也不在府门这边。 只是二房三房的老爷一直没在朝中谋个差事。 他们的月例银子和院中开销一直由大房支出。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別说养著同根同源的二房三房,就算门客三千也能养的起。 月红从陆沉口中得知,倒不是二叔三叔他们不想谋个差事养家餬口、就想依附大房。 而是,镇国公本就已经位高权重,一枝独秀。 先帝又怎会让他的亲兄弟们成长起来,帮他添砖加瓦。 没见兄长陆承祖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也只是在政治权限最弱的工部,做了一位办实务的工部郎中吗。 至於让二叔三叔他们去经商? 哦!古有四民,士农工商,惟儒最贵,商居末位。 镇国公府乃名门望族,又怎会让家中子弟投身商贾之道,自降身份。 所以二房三房的老爷们便一直赋閒在家。 镇国公府自然有著不少田庄铺子。 这些事由大房当家主母全权负责,也是请了精明能干的掌柜和庄头来分工打理。 陆承祖身为大房世子,自然知晓家族处境。 他在工部虽无实权,但也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红知晓这些情况后,並没想过推翻皇权约束。 反正她手里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不说她自己赚来的,收来的。 国公夫人在王家地窖里留下的钱財就足以养活陆家三房。 更別说其中还有不少奇珍异宝。 说到奇珍异宝,当属她和陆沉在公主府洗劫得来的最是无用。 那些珍宝让人看的眼花繚乱,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可这些皇室宝物內务府皆有记档,怕是难以得见天日。 澜嬤嬤回稟完就退了出去,牛嬤嬤又走了进来。 “少夫人,柳老爷、王老爷他们去用膳了。” “有大少爷和二老爷款待著,三少爷......公爷这时去了灵堂。” 瞧著一天天忙的,月红扶了扶额头,牛嬤嬤口中这些人物谁是谁得捋一捋。 “大少爷是兄长,柳老爷应该是我阿爹,王老爷?” 暗香在一旁兴致勃勃的接话。 “王老爷自然是我们老爹啊!” 暗香说著又看问牛嬤嬤。 “牛嬤嬤,您以前不是直呼其名的吗?怎么想起来尊称老爷了?” “即便我爹赎身不再是府里的僕从,您不也赎身了吗?” 牛嬤嬤连忙摆手摇头,动作活灵活现。 “哎呀呀,二小姐你可別拿老奴与王老爷相提並论。” “夫人回来后,与老奴说了,王老爷本事大著呢!” “这次过来的二萧和四个保鏢都是追隨王老爷而来。” “他们坚信只要跟著王老爷,就能吃香喝辣,成为人上人。” “王老爷如今又被陛下钦点为皇商,加之这王氏商行的车辆,王老爷日后必定大器晚成。” “老奴见了他只有仰望的份儿,可不敢直呼其名。” 月红別过脸去偷偷笑。 这牛嬤嬤知道的还挺多,而且还挺能说。 暗香听著也是开心。 暗道难怪夫人一直重用牛嬤嬤,让她留在身边。 难不成是因为牛嬤嬤最擅长的是拍马屁? 奉承话谁不爱听? 何况牛嬤嬤说的这般言之凿凿,神情篤定,一听就做不得假,全是大实话。 瞧见暗香摸向腰间荷包的小动作,月红轻咳一声,隨后对牛嬤嬤说道。 “这些日子辛苦你和澜嬤嬤了,你去帐房支二十两银子,和澜嬤嬤一人十两。” “算是你俩的辛苦费,孩子们回府了,往后还得你们多加费心。” 牛嬤嬤一听,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福身行礼道。 “多谢少夫人赏赐,老奴和澜嬤嬤定当更加用心伺候小主子。” 说罢,直起身风风火火的往帐房走去。 暗香原本想拿出荷包里的碎银打赏牛嬤嬤,听了月红这话,手便停在了腰间。 眨巴著一双杏眼。 “姐姐,你让我给她们打赏不是更直接?” “两个嬤嬤都能去公帐上找帐房支银子,也没个凭证。” “她们要是谎报数额,或是擅自去领赏可如何是好?你可不能再纵容一个逃奴出来。” 这番话在暗香心里转了不少个来回了。 关於她的生父,被她当成反派问过她娘。 府中一个侍卫首领,怎么从公帐上支走五百两。 还窜进国公爷的书房里偷走四件古玩字画? 第683章 后来人 乔氏给了她答覆。 那便是镇国公府財大气粗。 长青作为护卫首领,管著府中的眾多侍卫。 他谎称为护卫们购置新的武器,在帐房支走了五百两。 月红空间里的大刀不要钱似的拿出来,分派给了府中几十名护卫。 事实上,在这个朝代,上好的刀具价格不菲。 五百两也不过能买到几把而已。 至於国公爷的书房,是在府中前院,不在內院。 府中护卫均是男子,他们不会单独进入內院,每日例行巡逻也是结队而行。 省得传出对府中女眷不利的流言蜚语。 因为在这个朝代,女子的清誉也极为珍贵。 总之就是——每个朝代,都有其无形的束缚所在。 真想要无法无天、毁天灭地,藐视群雄、唯我独尊...... 嗯,那就去末世跟丧尸对著干吧! 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月红打开抽屉,拿出一本记事册记下刚刚出口的打赏。 轻声给暗香解释道。 “让嬤嬤自己去领赏,帐房会记在帐上,每月都会交给我过目。” “我对帐房先生有过交代,前去支银子的超过一百两了,需得前来问过我才行。” 暗香崇拜的看著月红。 “姐姐,你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治家如此精细,定能將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月红將记事册放回到抽屉里,重新锁好,笑著说道。 “妹妹你也別想著自掏腰包,我可不会帮你入帐。” “咱们府里开支繁多,若不把每一笔帐都记清楚,时间长了,难免会出乱子。” “这赏罚之事,关乎下人们的生计和积极性,更得明明白白。” 暗香眨眨眼,俏皮的说道。 “好!我记下了,话说我娘过来了,她赎了身,不再是府中管事了。” “我打算下午將我娘送去王家宅子,咱们老爹肯定也不会住在府上。” “我想陪著姐姐,暂时就厚著脸皮住在府上如何?” “你自然该住在府里,那处兰芷院就是妹妹的闺阁。” “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更加踏实,出门办事也更加得心应手!” 思索了一下,月红继续说道。 “自从族老和常护院回到了府中,王家宅子那边空置有些日子了,也没让人过去收拾。” “那边又没通地龙,年底了,天儿特別冷。” “而且,出行也不是很方便,那边没有停放马车的条件。” “依我看,老爹和伯母还是搬去柳宅那边入住最好!” 暗香顺著她的话想著。 还真是如此,那时他们的马车就进不去宅子。 是把马车停放在外面,把马儿牵进院子里,每次出门还得套马车,著实不方便。 月红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京城这边的柳宅比咱们在清水县那边住过两处的柳宅都大。” “主子也就阿奶、阿爹、阿娘、月娥这四个,这得多空荡啊!” “老爹带著伯母搬过去住,阿奶她们也能多个伴。” “到时候王氏商行开始经营,老爹和阿爹都会时常去商行那边。” “家里可不就更冷清了,她们肯定想住在一起,方便彼此照应,老管家过去还能打打叶子牌。” 暗香越听越觉得可行,两手一拍,当即拍板敲定。 “好!就这么办,我一会就去和我娘、徐婶她们说,老爹他....” “没准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以我对阿爹阿奶他们的了解,他们必然会尽力邀请。” 月红说著站起身,拉著暗香就往外走去。 “先去灵堂那边看看,隨后去母亲的锦绣阁看看孩子们。” 暗香赶紧快步跟上。 心里欢呼著,大宝二宝三宝,小姨来啦! 结果等她们走到灵堂这边,还没入內就听说又有女客前来弔唁。 这会已是用膳时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宾客前来弔唁的。 可偏偏就有人不分时间段的来了。 来人在灵堂里进行著弔唁仪式,守在门外的三叔过来告诉月红。 “这会来的是大嫂娘家那边的亲戚,来人是大嫂的亲妹子和表小姐,夫家老爷司徒霏在外地为官,並未一道前来。” 月红闻言稍愣。 母亲的娘家亲戚、亲妹子、表小姐、姓司徒。 她很快反应过来。 难道是曾经给陆沉下过药的——司徒秀? 呵呵呵,当真是莫道君行早、还有后来人吶! 陆老二的事还没机会与母亲阐明內情呢! 这位表小姐又登场了? 嘖嘖嘖,时间点掐的真好!迟不来早不来,母亲刚回来,她们就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亲友过世,她们前来弔唁也是应该的。 不来,说人家无情无义不通人情世故。 来了,又说人家居心不良別有所图。 咋这般矛盾呢? 暗香碰了碰月红的胳膊,轻声问。 “大哥这会在灵堂里给国公爷守孝呢!咱们要不要进去?” 月红脚下一个转弯。 “咱俩先去內院看看孩子们,没准这会他们睡醒了。” 走了还不到五步远,她又折返回来。 “瞧我,婆母娘家人过来,怎能失了礼数。” 说著就快步走进灵堂。 暗香呆愣在原地。 也许姐姐刚刚走出的那几步內,內心也是纠结万分吧? 宾客前来弔唁,孝子孝女们是要跪著陪同的。 月红想著,跪就跪吧,跪的是公爹的在天之灵,是身为儿媳的孝道。 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反正和那会下药的表小姐无关。 灵堂內,果然看到一对母女正跪在灵前烧著纸钱。 月红放缓了脚步,走到陆沉身边无声的跪到蒲团上。 烧著纸钱的母女俩同时抬眸看了过来。 陆沉先给月红介绍道。 “夫人,这两位分別是司徒姨母和司徒表妹。” 月红听著这介绍没毛病。 女子婚后冠於夫姓,可不就是司徒夫人,加上姨母那是表明亲戚关係。 陆沉紧接著又给司徒夫人介绍道。 “这便是我的妻子,齐国公府当家主母月红。” 月红礼貌地向司徒夫人和司徒秀欠身行礼,轻声道。 “司徒姨母和司徒表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也没多远,我们在京城就有居所。” 司徒夫人对月红露出了姨母笑。 眼神很隱晦的在月红身上打量著,带著些许考量。 司徒秀微微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恢復了温柔恬静的模样。 被国公夫人送回家后,她便去了安阳县与父母团聚。 在安阳县得知镇国大將军在西北军营身亡,並因他瀆职,镇国公府被抄家流放。 那时她还庆幸——还好没和三表哥生米煮成熟饭。 安阳县距离京城有不少距离,京城这边的消息传过去难免会晚一些。 又过了两三个月,她又得知新帝登基,册封了三表哥为当朝齐国公。 啊这——就不能等閒视之了,连她母亲都跟著激动起来。 收拾了金银细软,带著她紧赶慢赶的回到京城。 母女俩各有所想。 司徒夫人想找陆沉在陛下御前说说情。 將她家官人调回京城,成为外放官员都嚮往的京官。 司徒秀则是心思又活络起来,想往三表哥身边凑,以前她想成为三表哥的妻子。 可三表哥身边已经有了妻子。 做妾吗?.....也不是不行。 毕竟还在三表哥无官无职、只是白身时,自己就心悦於他。 如今他年纪轻轻就成了齐国公,身份尊贵,风头一时无两。 京城中不知有多少名门贵女上赶著给他做妾呢! 自己虽然家世不显,总比別人多一层亲戚关係,容易接近。 且她自认容貌身段都生的不错。 司徒秀烧著纸钱,眼角余光却在偷偷打量著月红,好似要对比一下,谁更好看。 月红並未在意她们的目光,诚心诚意地与她们一同为逝者烧纸。 烧完纸钱后,司徒夫人轻声对陆沉说道。 “沉儿,听闻你母亲今日回来了,我和秀儿也是昨日才从安阳县回到京城。” “许久不见阿姐,你可否带我们过去见见她?” 第684章 下药人 月红心下腹誹。 “沉儿”、“秀儿”,被你说的好像一对儿。 不知道姑表、姨表都是近亲关係吗? 可这种近亲不能结婚的观念,在古代好似不存在,表亲成婚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比如汉武帝刘彻的金屋藏娇。 还有那一枕槐安,满府里都是姑表亲、姨表亲,在那东扯西拉。 思绪辗转剎那?,月红很快做出了反应。 “司徒姨母,母亲这会在膳食厅那边款待亲友,我让牛嬤嬤带您和司徒表妹过去用膳吧!” 月红说著,从蒲团上站起身,顺手將陆沉也拉了起来。 “夫君,这里有兄弟姐妹守灵,三叔也在,我们去一趟锦绣阁。” 陆沉顺手牵住了月红的手,点著头道。 “也好!下午还有事要忙,正想与夫人说一下。” 两人戴著孝巾,一对孝子孝媳就这么手牵著手,在司徒母女俩愣怔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很快,牛嬤嬤又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 “司徒夫人、表小姐,此时正值饭点,请隨老奴去膳食厅用膳吧。” 牛嬤嬤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眼前这位表小姐別看年纪轻轻,早早就学会了那些后宅女子惯用的手段。 瞧这位,敢给三少爷茶盏里下乱七八糟药的,她还是头一人。 三少爷那般聪慧个人,竟然还能著了她的道。 只能说不是有缘人,下药也没用。 表小姐实施的法子不但惹恼了夫人,將她送回家,还成全了三少爷和月红..... 同样是年纪轻轻,月红如今嫁给了三少爷,已是一品誥命夫人,自然不能紆尊降贵亲自给你俩带路。 司徒夫人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拉著司徒秀起身。 司徒秀心中满是愤懣,眼中闪过嫉妒与不甘。 司徒夫人悄无声息的紧了紧她的手,跟在牛嬤嬤身后往招待大厅走去。 到了膳食厅,厅中宾客满座,来的全是举止端庄优雅的官家女眷。 並没人大声喧譁,都是与身边的人小声交谈。 司徒夫人和司徒秀儿被牛嬤嬤安排在一个角落的餐桌边坐下。 “两位稍候,老奴这就去稟告夫人。” 司徒夫人点了点头,轻声道。 “有劳了!” 牛嬤嬤走后,司徒秀就撅起了嘴巴。 “母亲,咱们好歹也是国公夫人的娘家人,您看他们府上对咱们这般冷淡。” “把咱们安排在角落位置,分明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司徒夫人皱了皱眉,轻声斥责女儿。 “秀儿,莫要如此不懂事。如今这里不再是镇国公府,而是齐国公府,月红是当家主母,行事自有她的道理。” “况且这府里正在办丧事,咱们来此是为弔唁国公爷,不是来挑刺的。” 司徒秀儿虽满心不服,但也不敢再公然抱怨。 她靠近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母亲,今日又见三表哥,他虽然身披孝巾,可依旧风姿卓绝,英气逼人,跪在地上都那般迷人。” “您看,我给他做个贵妾可好?三表哥如今是一品齐国公,女儿给他做妾,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司徒夫人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 “秀儿,你也该收收心思了,那时你擅自做主,给陆沉下药。” “你姨母在书信写的明明白白,叫你死了这条心。” “还让我这个当娘的好好教教你女儿家的规矩。” “那件事看著是你姨母轻拿轻放了,实则也为此事与我產生了隔阂。” “三少爷是她最在意的小儿子,你使用那种手段,不仅会令她心生反感。” “搞不好还会伤到她儿子的根本,她能不记恨吗?” “且陆沉如今与他夫人已是恩爱夫妻,你之前的那些手段更是行不通,莫要再执迷不悟。” 司徒秀却执拗道。 “母亲,可我还是不甘心,凭啥要给人做嫁衣裳?” “当初这个月红不过是府中一个不知道几等的小丫鬟。” “要不是我下的药,她哪有机会爬上三表哥的床榻?” “她不趁机代劳,三表哥早就属於我了.....” 司徒夫人用手指戳著她的额头,及时打断她的话。 “秀儿,快別说了,莫说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我这个已婚多年的妇人听著都骚的慌。” 顿了顿,司徒夫人又禁不住好奇的问。 “你怎知月红就是当初那个.....进了三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丫鬟?” 司徒秀撇撇嘴。 “咱们昨日回府,不是听说他俩的孩子都有七八个月大了吗?从时间上来算啊!” 司徒夫人...... 这丫头心思都用在这方面啊? 想到自己的目的,司徒夫人不得不提醒女儿道。 “娘也与你把话说明了,这次回京,娘是想著找陆沉说说情,看能不能把你父亲从安阳县调回京城为官。” “你姨母回来了更好,你父亲在安阳县连任好几年,今年吏部官员考核又评了个中下。” “娘想著若能得你姨母和三表哥在皇帝耳边美言几句,兴许能谋个好前程,你可別在这时候给我添乱。” 司徒秀瞪大了眼睛。 “母亲,您为了父亲的仕途,就要我放弃三表哥?” 司徒夫人语重心长的开导自家女儿。 “秀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你父亲的前程要紧,我们不能再得罪你姨母一家。” “而且感情之事不能强求,陆沉和月红情投意合,你又何苦执著?” “只要你父亲能调回京城,日后娘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对方定不会比陆沉差。” “可哪里还有比三表哥更优秀的人?女儿对比之下,还是觉得三表哥最好!” 司徒秀拽紧手里的帕子,心中满是委屈。 她月红一个府中丫鬟都能通过爬床成为一品夫人。 自己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官家小姐,给三表哥做妾都不行吗? 司徒夫人眼珠子转了转,隨即就给女儿画了一个大饼。 “你这孩子目光短浅,眼里就看到了你三表哥。” “不知道龙椅上坐著的那位才是真正的九五之尊?” “与其给你三表哥做小,还不如去到宫里,成为妃嬪娘娘。” “你要是得了陛下的恩宠,娘在你姨母面前未必低人一等。” 司徒秀闻言愣怔当场,喃喃自语。 “可皇帝选秀需得是五品以上官员之女才有资格,父亲如今只是安阳县令,品级不够啊。” 司徒夫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陆沉和你姨母愿意帮忙,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为你父亲谋个五品官职並非难事。” “到时候你有了参选资格,以你的容貌和才情,说不定真能入了陛下的眼。” 司徒秀听了,心中开始动摇,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母亲,若真能如此,倒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只是我从未见过陛下,不知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司徒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陛下英明神武,年少登基便將朝堂治理得井井有条,是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良配。” “你若能成为陛下身边的人,便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执著於陆沉强多了。” 司徒秀狠狠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母亲,我听您的,那您儘快去和姨母还有三表哥说说父亲的事。” 司徒夫人暗自鬆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满脑子只有情爱的女儿给忽悠住了。 就听女儿一拍桌子,急切的说道。 “女儿听说,陛下將选秀入宫推迟了三年。” “女儿今年都快满十七了,哪里还等得,不如就给三表哥当贵妾算了。” 司徒夫人......只觉得心闷气短。 “刚刚咱们是在弔唁谁来著?你三表哥生父过世不久。” “他哪有心情纳妾?你急你的,与他何干?” 话音刚落,国公夫人便带著陈佳怡款款而来。 第685章 表亲戚 “司徒夫人和司徒小姐来了,真是稀客。” 国公夫人说著,捋著衣袖便在司徒夫人对面的桌椅边坐下。 她看看桌上还没端来膳食,抬眼看向牛嬤嬤。 “这怎么还没为两位宾客准备午膳,如此怠慢客人,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咱们府上不懂待客之道?” 牛嬤嬤赶忙福身。 “回夫人的话,司徒夫人和表小姐来的时候正值饭点。” “宾客们都已经开席在用膳了,老奴这就去厨房催一下。” 说罢匆匆离去。 司徒夫人赔笑著道。 “阿姐,不碍事的,我们也才刚到不久,咱们姐妹好久不见,你可別与我生分了。”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 “妹妹这说的哪里话,你我虽是姐妹,可到了我这府里,便是贵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司徒秀看到国公夫人来了,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 姨母虽然没身穿锦衣华服,不似以往那般满头珠釵。 可那多年形成的尊贵气质仍是由內而外的展现出来。 一顰一笑都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司徒秀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起身行礼。 “秀儿见过姨母、姨母安好。” 国公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秀儿越发標致了。” 司徒秀红著脸道。 “姨母谬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佳怡等她们说完,才走到司徒夫人身边福身行礼。 “佳怡见过小姑母、秀儿表姐。” 司徒夫人母女俩刚刚都留意著国公夫人,这时才注意到跟著一起过来的陈佳怡。 司徒夫人起身挽住陈佳怡的手,瞧著很是惊喜。 “你是佳佳?你也回来了,你爹娘他们可有回来?” 陈佳怡態度温婉的回答。 “小姑母,我父兄他们留在南方小县,没能回来。” “这次姑父仙逝,我便独自回来尽一份心意。” 司徒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满脸关切。 “唉,你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你爹娘他们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回来呢。” 国公夫人闻言睨了司徒夫人一眼,但也没出声解释。 陈氏一族是被朝廷流放去了烟瘴之地,这一路死了不少了亲人,比陆家更可悲可泣。 佳佳的母亲在流放岛上过世了,哪里还能回来? 司徒夫人也是陈家女,即便不知內情,也不该在自己和佳佳面前说他们的不是。 国公夫人这时带著陈佳怡过来,本就是让陈佳怡帮著招待这母女俩。 省得她俩过去打扰了柳家老太太她们。 见她们说上话了,便起身道。 “佳佳,你陪著你小姑母和表姐用膳,我那边还有事儿。” 陈佳怡乖巧的点点头。 “姑母,您去忙吧!我和秀儿表姐也是好久不见,正想与她说说话。”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正要离开。 司徒夫人鬆开挽著陈佳怡的手,过来拉住了国公夫人的胳膊。 “阿姐,你还有啥事要忙,我有事想与你说呢!” 国公夫人轻轻拂开她的手。 “再大的事,也得先吃过饭再说,我那边还有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 司徒夫人一听这话,眼睛就是一亮。 “重要的客人,莫非是当今天子来了?还是宫里的陆太后?” 国公夫人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 “二妹莫要胡乱猜测。你先安心用膳,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有话再说不迟。” 司徒夫人见国公夫人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强行挽留,只能鬆开了手。 司徒秀看著国公夫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小声嘀咕道。 “母亲,姨母怎么如此不近人情,都不肯多留一会儿,听您把话说完。” 司徒夫人瞪了她一眼。 “別乱说话,你姨母刚回到府中,难免会有不少贵人间的应酬。” 陈佳怡笑著打圆场。 “表姐莫要多想,姑母这时確实走不开,咱们先坐下用餐。” 说话间,牛嬤嬤带著人將丰盛的素膳摆满了一桌子。 陈佳怡招呼著司徒夫人和司徒秀坐下用餐。 “小姑母、秀儿表姐,府上正办著国公爷的后事,为宾客准备的都是素膳。” 陈佳怡细心地为两人盛汤布菜。 “这些素膳虽清淡,可都是府里厨子精心烹製的,味道十分不错。” “小姑母,您尝尝这素炒时蔬,清爽可口。” 司徒夫人尝了一口,点头称讚。 “嗯,味道確实好,这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 司徒秀却从陈佳怡热情的態度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陈佳怡也是三表哥的表妹,论亲疏,她是姑表,而自己是姨表。 通过国公夫人刚刚的態度,司徒秀也能看出国公夫人对陈佳怡更亲近。 司徒秀马上以己度人的想到,佳怡表妹也是想成为三表哥的贵妾。 顿时看向陈佳怡的目光就变的不太友善。 好似看到了潜藏已久的情敌。 她神色淡淡的问。 “佳怡表妹回京了,打算住在何处?” 陈佳怡闻听这话,不由得想到了陈大学士府。 不知那处府邸是否还空著,等哪日,央著表嫂一道过去看看。 她收回思绪,强作笑顏的答道。 “姑母和表嫂留我住在齐国公府,我就住在女宾客院里,府上是表嫂掌家,我儘量不给表嫂添麻烦。” 司徒秀冷笑一声,心道果然不出意料。 她看似隨意的说道。 “表妹住在府里倒是方便与两位表哥亲近。” “只是你这般算不算是给你口中的表嫂添麻烦?” “还是说,你这想法已经得到了姨母的默认?” 陈佳怡听出了她话里的含沙射影,顿时就心生戒备。 “秀儿表姐莫要乱说,我住在这里是姑母和表嫂主动相留,她们疼我,我自是感激。” “断不会做出惹人不喜之事,平日里我会安守本分,遵从府中规矩。” 陈佳怡言辞恳切,目光坦然地看著司徒秀。 司徒秀哼了一声,拖长了声音道: “哟,表妹这小嘴儿倒是会说话。” “只是这府里规矩多,有些不该肖想的人和事,表妹还是收收心思为好。” 陈佳怡心中有些恼怒。 难怪姑母不愿將时间浪费在这里。 把这很能作的秀儿表姐交给自己来应付。 这刚一碰面,就要给自己扣上莫须有的妄念。 想到月红的行事作风,陈佳怡拉下脸来。 “秀儿表姐,吃饭都挡不住你这张嘴?” 隨即转头看向司徒夫人。 “小姑母,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秀儿表姐,再这般口无遮拦,挑事惹非,怕是无人敢待见。” 司徒夫人还要求人办事呢。 何况她还是陈佳怡的长辈,怎么也得有个谦和的態度。 她忙赔笑道。 “佳怡莫怪,秀儿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的。” 说著,瞪了司徒秀一眼。 用眼神警告她:给老娘消停点。 司徒秀被陈佳怡呛了一句,又挨了母亲的警告的眼神。 没有真凭实据也无从辩驳,她耷拉著脑袋拿起桌上的筷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陈佳怡看著司徒秀若有所思,表嫂管著府中事宜,忙的无暇分身。 这秀儿表姐要是想给表嫂添乱,自己可得看著她些。 第686章 更衣吧 锦绣阁的婴儿房里。 “哈,看我左刺小妾、右劈庶出子。” 月红手握木剑,像模像样的舞动著。 对著空气猛的捅上一剑,好似干掉了一个假想敌。 偶尔还剑指苍穹,再来一个金鸡独立。 看得三个孩子鹅呵呵直笑。 可惜仨孩子太小,还不会说话,只会紧握著小拳头鼓劲。 他们由陆沉、暗香、春兰半抱著著,看娘亲舞剑看的津津有味,笑的口水直流。 陆沉用棉帕子帮大宝擦著口水,看著月红这般毫无章法的挥舞著木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宠溺。 暗香和春兰听著月红口中为增加气势,临时编造的台词。 终是没能忍住,跟著孩子们笑了起来。 先前给孩子们表演舞剑的杜鹃恭敬的站在一边,也是眼含笑意。 一直照顾孩子们的两个奶娘一会看看月红舞剑,一会看看孩子开心的模样。 听著三个孩子不断爆发出的欢笑声。 孩子们喜欢看人练武。 在清水县时,她们抱著仨孩子,在练武场那边观看。 后来接他们去京城的人来了,柳宅遣散了那些前来习武的学徒。 孩子们没得看了,个个打不起精神。 国公夫人便去买了一把木剑回来,亲自练武给孩子们看。 孩子们看著高兴的手舞足蹈。 杜鹃也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国公夫人有事去忙的时候,她就拿起木剑,给孩子们卖力的表演一番。 好在孩子们很给面子,谁表演他们都爱看。 回京的路上,每天都会停下来,会武的男人们轮番上阵,表演舞剑给孩子们看。 既能逗孩子们开心,又能顺道活动一下筋骨。 就连晟亲王都有舞剑给孩子们看,更別说王伯、寧虎、四大保鏢他们了。 月红玩得兴起,一个箭步冲向孩子们,做出要攻击的样子。 坐在贵妃榻上的陆沉赶紧抱著大宝侧身一闪。 佯装紧张地喊道。 “女侠饶命,孩子们可经不起你这凌厉的剑法。” 月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了木剑,走到大宝面前。 她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大宝的小手,盯著大宝仔细瞧瞧。 大宝乌溜溜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肉乎乎的脸蛋儿粉粉嫩嫩,配上微微嘟起的红软小嘴唇,奶乎乎的劲儿直接拉满。 整个人像颗圆滚滚的糯米糰子。 这模样软萌又精致,直把月红看的心都要化了。 月红忍不住在大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说道。 “娘亲的大宝怎么这么可爱呀。” 大宝被亲后,咯咯地笑出了声。 还学著大人来抱她时的样子,伸出两只小手对著月红拍了拍再张开。 月红顺势把大宝抱进怀里,轻轻晃著,走到二宝和三宝跟前逗逗他俩。 二宝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三宝挥舞著小胳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在和月红交流。 陆沉起身过来,抱走大宝递给等在一旁的奶娘。 隨后对月红笑著道。 “夫人,看过孩子们,咱俩就该去前院了,一会还要送阿奶他们去柳宅。” 月红不偏心的抱了抱二宝和三宝,也在他们的脸蛋上各吧唧一口。 哄著三个孩子道。 “孩子们乖,娘亲和爹爹要去办事啦!晚些再来看你们。” 三个孩子张著嘴笑,大宝用手指指著月红刚放下不久的木剑。 暗香看懂了大宝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把三宝递给另一个奶娘抱著,走过去抓起木剑。 “姐姐,你和大哥去前院吧,我给孩子们舞一套剑法再来。” 月红笑著点头,和陆沉一道走出了正厅。 三个孩子看著他俩的背影,呆愣了一下,刚要瘪嘴嚎哭,春兰哄著他们。 “快看、快看,小姨要舞剑了。” 这边暗香已经开始舞剑。 只见她身姿轻盈,木剑在她手中不停的翻飞,孩子们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了过来。 鹅呵呵的笑声再次响起。 春兰、两个奶娘抱著孩子们坐著观看,杜鹃去叫丫鬟端来了茶水点心。 夫人有交代,孩子们奶娘的吃食一定要精细。 奶娘吃的好,孩子们喝的奶水才好! 还有三宝,一直喝著煮熟了的羊奶,这次回京,还带回了一只羊...... ...... 陆沉和月红先是回了青竹苑,守在院子里的丫鬟纷纷福身行礼。 他俩直接去了陆沉专用的衣帽房。 这里宽敞明亮,楠木衣柜整齐排列。 中央衣架掛著陆沉的朝服与便服。 一侧的紫檀首饰盒嵌著美玉宝石,內藏玉佩、金冠等珍贵配饰,帽架上各式帽子做工精细。 地上铺有柔软的地毯,角落香薰炉飘著淡淡檀香。 月红从衣架上取下熨烫平整的玄色锦袍递给陆沉,轻声说著。 “一会送阿爹他们去了柳宅,夫君便不与我们一道回府了?” 陆沉脱下身上的素服,接过锦袍,动作从容而优雅。 他將锦袍搭在手臂上,大手轻放在月红肩上。 “夫人,今日已是父亲停灵第二日,此次设灵堂並非新丧,停灵的日子也就三日。” “我们府中办著丧事,另外十一名將领的家中也是如此。” “这些將领皆是父亲麾下的得力干將,他们追隨父亲多年,为保我朝疆土出生入死。” “如今他们也隨著父亲一起骤然离世,他们的亲人也是悲痛万分,纷纷在府中设了灵堂。” “我作为父亲的子嗣,理应前去弔唁,表达我们的沉痛与哀思。” 月红微微垂眸,轻声道。 “我自是明白夫君的心意,父亲与这些將领情同手足,他们家中有丧,夫君前去弔唁也是应当。” “只是......” 她欲言又止,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陆沉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问。 “只是什么?夫人但说无妨。” 月红仰起脸,微微一笑。 “夫君,你一连忙了几日,我怕你劳累过度,身体吃不消。” 陆沉心中一暖,將月红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 “你夫君这般壮实,怎会吃不消?” 月红碰触到陆沉壮实的胸膛,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还有那紧实的胸肌。 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夫君更衣吧!我穿著素服,不用换衣,出府时摘下孝巾就行,我就在外边等你。” 陆沉看著月红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他开始不紧不慢地换上玄色锦袍,每一个动作都沉稳优雅。 换好衣服后,陆沉对著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整个人瞬间显得更加威严庄重。 他走出室外,便看到月红在庭院中和她的贴身丫鬟说著话。 月红的贴身丫鬟秋菊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大丫鬟。 少夫人身边一直有暗香陪著,只有出府需要排场时才会带上她。 多数时候,秋菊就在青竹苑里待著。 倒是指挥院子里的丫鬟们,將青竹苑里的主院和偏院打理的温馨舒適,桌椅摆件都擦抹的一尘不染。 此时月红已摘下孝巾拿在手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简单地挽起。 几缕髮丝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柔美。 她身著素色长裙,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新脱俗的气质。 丫鬟秋菊给她加了一件月白色披风,用於外出挡风。 刚和秋菊交代完事儿,月红便听到了脚步声。 转过头来,看到陆沉换了衣袍,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她快步走上前,笑吟吟的夸讚。 “夫君今日这般穿戴,当真是风度翩翩,衣冠楚楚。” 陆沉笑著牵起她的手,一道往院外走去。 出了月洞门,才轻声说道。 “夫人放心,为夫绝不纳妾,有夫人一人足矣。” 月红侧头看他。 “夫君怎会有此一说?莫不是这次回府的女眷中,有兄长的妾室,让你產生了联想?” 第687章 迴旋鏢 陆沉手上加了些力道,捏的月红的手有一点点儿的疼。 “夫人莫要胡思乱想,为夫刚刚说到绝不纳妾,这不是听到你舞剑时,口口声声要刺小妾,劈庶出子。” “想必是夫人心有担忧,这才与你表明心跡。” 月红听完,脸颊就有些发热。 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只是为了表演给孩子们看,哪里就会舞剑了? 还有那些临时搭配的台词也是为了加强气势,纯属子虚乌有。 不过,陆沉自己亲口说出的绝不纳妾,月红绝对不会拦著不给。 她抬手伸到陆沉眼前,撒著娇道。 “夫君说话就说话,捏我的手做甚?” “你看看,都被你捏红了,你可是习武之人,我这手上可没有防护衣遮挡。” 陆沉见她的手背上果然有一点点红。 赶忙轻轻捧起,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眼中满是心疼。 “是为夫不好,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夫人莫怪,我这就给你揉揉。” 说著,便轻柔地为月红揉捏著手背。 月红看著陆沉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夫君,我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就是逗孩子们玩呢!你莫要放在心上。” 月红背著双手,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回头冲陆沉狡黠一笑。 “夫君说话可要算话哦!” 陆沉长腿一迈,转瞬就跟上她的步伐。 “自然算话,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眼见那边有两个守门婆子看了过来。 月红轻咳一声,立即身姿端庄嫻雅的放缓了脚步。 目不斜视的与陆沉说话。 “我听说牛嬤嬤把兄长那个小妾送去了祖母的院子。” “这是兄长后院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弟妹来操心。” “夫君你也知晓大嫂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我还是想与你说一下。” “最好別因为一个小妾,让大嫂那边无法安心养胎。” “还有关於陆老二的那些事,夫君也应该与母亲把话说明。” “很多事就是因为遮遮掩掩任其发酵,才会酿出更多的错处。” 陆沉静静听她说完了才微微頷首。 “夫人所言甚是,你这从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为夫非常欣赏。” “你所说的兄长那位小妾,兄长没想將人留下。” “並非单纯为了帮大嫂安胎,而是,兄长不想影响他和大嫂之间的感情。” “当初那个妾室进门时,兄长並不知情,知道了也没与她接触过。” “那妾室也能回娘家另择良婿,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 “本来打算將人送回本家,再给些財物,也算补偿她跟著陆家女眷一道顛沛流离。” “可没想到,那女子的本家与厉王府有著纠葛,被判为叛臣一党,满门抄家流放去了北方苦寒之地。” “啊这......”月红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合著兄长这个小妾命里就带有流放特性啊! “这么说,人是不能送回去了?就这么无名无份的留在咱们府中?” 陆沉可不是一个会关心別的女子的人。 他不在意的说道。 “那女子本就是祖母闹著要为兄长纳的妾室。” “而今兄长更是要保住自己的孩子,不会给这小妾去到他和大嫂的院子。” “这小妾不就送去了祖母那边。” “解铃还须繫铃人,祖母弄来的人,自然得由祖母打发了去。” “为了重孙儿,祖母必然会处理好此事。” 月红眨眨眼,让老夫人来处理能有什么法子? 发卖倒不至於,毕竟人家跟著吃了流放之苦。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小妾年纪尚轻,老夫人也不可能带著她在佛堂里敲木鱼。 当成丫鬟的可能性也不大,府中伺候的丫鬟不少了。 那么,老夫人多半还是会重操旧业,给那女子隨手指一门亲事...... 眼看著就要走到前院,月红抓紧时间问陆沉最后一系列的问题。 “夫君,你那司徒表妹是不是还惦记著你啊?” “我以前对府中情况不够了解,现今管理府中事宜,倒是知道了不少。” “按理来说,各房表小姐来府上暂住,都会安排在女宾客院里入住。” “你当初怎么不讲男女大防的去了听雨轩里,和你那姨表妹喝茶,还著了她的道。” “中了药,怎不留在听雨轩,让她帮你解了?” 陆沉...... 好长一个迴旋鏢,隔了一年之久才剜了回来。 听夫人这话里——“你那司徒表妹”、“你不讲男女大防”都说出来了,分明带著醋意。 又到了哄夫人的时候。 陆沉知道月红在別的事情上都好说,唯独在男女之事上,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正想著將自己对她蓄谋已久的事全盘托出。 平安迎了过来。 “主子、少夫人,王伯、柳叔他们打算去柳宅那边了。” 月红一听娘家人这就要走了,立即將刚刚的话题丟去一边。 催促他两个道。 “那还等啥,咱们去送他们过去柳宅啊!” 这时暗香也从后面的迴廊快步走了过来。 月红见她额头上竟然渗出汗水。 这可是大冬天,即便穿著防护衣防寒,也不至於防到能让人出汗吧? 那就是暗香给孩子舞剑,舞了一套又一套...... 四人也没耽搁,很快就来到了前院。 国公夫人正挽著老太太的手臂往大开著的府门走去。 徐氏、乔氏、月娥都跟在她俩身后。 “老太太,按理说我该跟著过去认一下家门。” “您看这府中还有不少宾客,我这会抽不开身。” “今日就让沉儿和月红先送你们过去,等你们安顿好了,隨时过来看孩子们。” 国公夫人亲和的就像隔壁婶儿,对老太太更是带有对长辈的尊重。 老太太笑著点头。 “亲家母放心,我晓得你这府里事多。” “有沉儿和月红送我们就成,你也是刚回来,还没洗漱休息,別太累著自己。” 前院里有不少宾客站在各处看著这一幕。 司徒夫人母女俩就在其中。 陈佳怡也在,她没过来送老太太她们,而是盯著司徒秀,防著坏人似的防著她。 月红快步走到徐氏和乔氏身边,牵住月娥的手,对她俩说。 “阿娘,伯母,我们送你们过去,不远的,咱们走著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好,吃完饭,刚好散散步。” 乔氏笑著点头。 徐氏隨后说道。 “走走也好,方便记得路。” 徐氏、老太太还在清水县时就已经和乔氏说好了。 到了京城,还是和以前一样,住在一起,相互照应。 王伯那边自有柳树林诚意相邀。 暗香跟了过来,手里还拿著月红刚刚递给她的帕子,轻轻擦拭著额头上的薄汗。 乔氏从她手里接过帕子,帮她擦汗。 “你这孩子,整日在干啥呢?大冬天的,咋还出汗了?” 国公夫人回头看了暗香一眼,唇角微扬的说道。 “是给孩子们舞剑了吧?” 暗香连连点头。 “是啊,好久不练,都有些手生,以后少不得要多练练。” 第688章 也別输 出了府门,陆沉和王伯、柳树林他们一行人也走了出来。 月红见他们手中都没拿著行李,想必是柳家的僕从们先將行李都带了过去。 一转头,却看到府门外的台阶下,停放著一辆行商车。 月红不解的看向陆沉。 “夫君,你一会去別家府上,打算驾驶车辆去?” 陆沉指了指行商车后边。 那里停放著齐国公的专用车驾,再后边还有月红这个齐国夫人的马车。 平安和一眾护卫已经骑著马过来。 常胜也带著两名护卫骑著马到了马车边。 月红...... 就是送阿奶他们过去柳宅,用得著搞这么大的排场么? 陆沉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这辆行商车由老爹带去柳宅,方便老爹他们平日里外出。” 月红赶紧闭紧了嘴巴。 从清水县回京的三辆行商车,陆沉分派到了三处,也不清楚他想干啥。 既然要驾驶车辆过去柳宅,眾人也不用走路了。 王伯坐进了驾驶位,陆沉在他旁边坐下,负责指引路线。 老太太和柳树林倍受照顾的坐到了后排。 月红、暗香、徐氏、乔氏、月娥踏著梯子动作熟练的进了后车厢。 等暗香收回梯子,合上了后车厢的车门,车辆便缓缓朝著柳宅的方向行去。 两架宽大奢华的马车紧隨其后,只是比起行商车到底少了不少气势。 再加上十几名骑马带刀侍卫一路跟隨,队伍也是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齐国公府的府门外站著不少在府中用过膳食的宾客。 他们目送车辆队伍走远后,才纷纷过来与国公夫人告辞。 国公夫人礼数周全的送客,同时不忘对他们表达前来弔唁的感激之情。 宾客们一个个相继离开。 到了李信將军的妻女过来辞別时,国公夫人抱歉的说道。 “李夫人,今日府中宾客眾多,我也是刚刚回府,多有怠慢,这位是您家中大女儿吧?” 李夫人微笑著福了福身。 “国公夫人言重了,您府上遭遇变故,还能这般周到地招呼大家,已是难得。” “今日隨我同来的正是家中长女樱花,平日里养在深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李樱花落落大方的对国公夫人福身行礼,声音轻柔。 “小女樱花,见过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面带微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李姑娘。 只见她眉如远黛,目若秋波,举止端庄,令人心生好感。 “李小姐生得水灵,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真是惹人喜爱。” 李夫人谦和有礼的答道。 “国公夫人谬讚了,夫人刚回府,也该好生歇息,我们母女俩这就告辞,改日再来拜访夫人。” “也好!李夫人、李小姐慢走。” 国公夫人目送她二人相携著步行离去,寒风吹起她俩披风的下摆。 禁不住轻嘆一声。 李信將军也是国公爷的麾下大將。 国公爷多次班师回朝,李將军都伴隨左右。 而今国公爷英年早逝,李將军放下为父丁忧,奔赴边关,也不知能否接下重担。 今日方得知月红的小弟月初和无敌也去了西北军营。 国公夫人就更加体谅小儿媳和小儿媳的娘家人。 作为將士的家属,她自然懂得那种时常牵掛亲人的心情。 镇国大將军每次出府带兵离开京城,国公夫人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武將之途,十有九悲。 要么马革裹尸,血洒疆场,以滚烫热血护山河无恙。 要么功成身殞,遭奸佞构陷,凭赤胆忠心换后世悲嘆。 而今,国公爷的尸身就静静的躺在棺槨里。 倒是再也不用担心他了。 还有无敌..... 想到无敌,国公夫人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不少。 犹记得她那时派无敌去寻找並帮助娘家人,就因无意中听到无敌说过一句话。 “无敌这一生从无败绩。” 国公夫人心里想著,真要这么强悍或者是幸运,那你上了战场也別输啊! 不知是否接连遭遇变故,国公夫人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不再以尊贵主母的身份去看待他人。 而是撇去以往那些上下尊卑的观念。 静心去感受身边每个人的喜怒哀乐,以善待善,以恶制恶。 其实这也是王伯离开了国公府后的行事准则。 对欺压陈氏一族的暴虐解差,他可以一言不发就痛下杀手。 而对老管家,明知他知晓了月红不少秘密,王伯却是下不去手。 不仅如此,王伯还有著一颗博爱之心。 他可以包容常胜,接纳萧鹤这些地头混混。 在流放岛看到活成野人般的无敌,他也会心疼无敌的处境。 萧二萧这时带著萧鹤还有四大保鏢走了过来。 “乾娘,这是我大哥萧鹤。” 国公夫人挽了挽耳边被风吹起的秀髮,微笑著看向萧鹤。 萧鹤抱拳行礼。 “在下萧鹤,见过伯母。” 国公夫人微笑頷首。 “嗯,我记得你,在流放途中,便是你带人过来,率先与我们搭上话。” “到了清水县,你的小弟们对我们也是多有照顾,还未向你当面感谢!” 萧鹤赶忙再次抱拳,恭敬道。 “伯母言重了,我等在清水县时便追隨大哥,以大哥马首是瞻。” “而今大哥留在京城,我便也留在了京城,还要感谢伯母您將二弟他们带来京城。” 国公夫人轻轻摆手。 “既然都是自己人,往后也不用这般见外。” “二萧是你二弟,他现下已是我的义子,你可有什么想法?” 梯子都递过来了,萧鹤若是听不出,那就是他的脑子和常胜不分上下。 他弯腰躬身行礼,真诚而郑重地说道。 “伯母,若您不嫌弃,我也想认您为乾娘。” “能有像您这般慈爱又明理的长辈,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日后我定当像孝顺亲母一样孝顺您,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国公夫人听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虚扶一把,隨后说道。 “好孩子,我自然是不嫌的。从今往后,你和二萧都是我的乾儿子。” “这事我会与沉儿说,你们在京城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萧鹤直起身,面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乾娘,您今日刚回到府中,我们便不在此打扰您休息了。” “我在京城也有了一处小宅子,这就带二弟和四大保鏢回去安置,明日再过来府上。” “行!”国公夫人看向四大保鏢。 “你们几个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到了你们大哥身边,还是让你们大哥帮你们想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吧!” 四大保鏢点头应下,纷纷看向萧鹤,再不帮我们起名字就说不过去了。 萧鹤他们走后,府外便没了告辞离开的客人。 国公夫人对身边的牛嬤嬤说。 “总算忙完了,隨我回锦绣阁,孩子们都还好吧?” 牛嬤嬤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瞧见一辆马车正往这边驶来。 要是没看错,这辆马车像是府里的马车,送走陆老二的那一辆。 她赶紧上前,搀扶著国公夫人的胳膊就往府门走去,对守门的护卫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护卫不懂她啥意思,难道牛嬤嬤眼睛里进沙子了? 牛嬤嬤脚步不带停歇,嘴里对国公夫人说道。 “夫人,孩子们刚回府,不熟悉环境,可能这会已经在哭著了。” 国公夫人一听到孩子们在哭,步子迈的比牛嬤嬤还快。 不久后,狗皮膏药陆老二又来登门求见了。 守门护卫方才明白牛嬤嬤那个暗示的眼神。 护卫“欻”地抽出大刀,毫不客气的將陆老二这个牛皮糖给轰走了。 她敢闹事吗? 常胜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给门卫们下了死命令。 陆老二和狗不能入內。 她要是闹腾,直接將她送去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 陆老二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离去。 第689章 神助攻 老太太、徐氏她们对女婿帮他们买的新宅子很满意。 正厅不大不小,旁边还有小花厅、书房、棋牌房..... 夏嫂他们已经烧上了地龙,眾人一回来就感受到室內的温暖。 老太太走到上首的主位上坐下,看著厅內的布置,脸上满是欣慰与欢喜。 她轻轻摩挲著座椅的扶手,那细腻的纹理好似在诉说著生活的安稳与富足。 “瞧瞧这大屋子,多敞亮,多舒坦。” 老太太笑著对一旁的徐氏说道。 “大丫头和孙女婿,真是有心了。” 徐氏也满脸笑意地点点头。 “娘,您说得是,咱们啊,真是享了孩子们的福。” “这房子方方面面都合心意,当家的和王大哥这会停放车辆去了。” “沉儿说把这辆行商车就留在咱们家呢!” “听暗香说这后院里还有个小花园,她们姐妹几个去看花园里的景致了。” “这衣食住行孩子们都帮安排好了,以后咱们就安安心心地住这儿。” 这时,夏嫂端著热气腾腾的茶盏走进来,给老太太和徐氏奉上。 “老太太,夫人,您二位尝尝这新茶,奴婢刚沏的。” 老太太接过茶盏,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喝上一口,又转头对身边的徐氏说道。 “孙女婿平日里公务繁忙,还能抽出时间来为咱们置办好这处宅子。” “月红如今管著那么大一个府邸,还帮咱们將这里打理的这么好,实在难得。” 徐氏想了想说道。 “是啊,沉儿確实挺忙的,府中还在办著国公爷的后事。” “他这会去了別家府上弔唁,听说一个下午要去十一处,这不得紧赶慢赶。” “月红也不会在咱们这久留,我想回房去拿银子,把买宅子和修缮添置家私的花用拿给月红。” 老太太的私房钱这会也没带在身边。 刚要点头答应,去看烧地龙的乔氏这时走了进来。 乔氏显然听到了徐氏说的话,解下腰间荷包。 对徐氏笑著说道。 “徐弟妹,你別去拿银子的了,银票我这就有。” “先前老太太问月红买宅子花了多少钱时,我坐在旁边都听到了。” “月红说是花了三百多两,我这就转了一圈,便知她是往少里说。” “你们既然邀请我和暗香他爹也过来一起住,这也不能白住。” 说著就从荷包里掏出摺叠著的银票,放到徐氏旁边的桌面上。 “孩子们一片孝心也不能全否了,这里有四百两,徐弟妹拿给月红刚好!” 徐氏赶忙將银票递给乔氏。 “乔姐姐,这哪能让你出银子,我那儿有呢!” 乔氏又將银票往徐氏手里推。 “咱们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快別见外了。” 两人正在推来推去,逛完后花园,打算回府的月红和暗香走了进来。 进门时,月红看了看门边的棉帘子,对站在老太太旁边的夏嫂说。 “夏嫂,这每道门旁边都有棉帘子,是用来挡风的。” “如今天气寒冷,放下棉帘子,屋里也能暖和不少。” 夏嫂连连点头,走到门边將棉帘子放下,厅內的光线暗了一些,反而没那么晃眼。 暗香眼尖,看到乔氏手中拿著的银票,笑嘻嘻的走过来问。 “娘,我爹又给您交家用了?” 乔氏听到她这话,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嗔怪的说。 “你这孩子,这里也没外人,我和你爹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夏嫂嘴快的来了一句。 “是啊!王老爷和乔夫人夫妻俩聚少离多,我们心里都有数。” “我已经带著秋嫂冬嫂她们,给您和王老爷收拾好了夫妻臥房。” “同样烧有地龙,保管你们回房也是暖融融的。” 老太太僵硬的转动著脖子和徐氏面面相覷。 王伯和乔氏那时为了帮陆沉隱瞒身份、假扮成夫妻之事,她俩从没对家里的僕从们说。 后来大家也都知道了陆沉真实身份。 但王伯和乔氏在一个户籍册上,僕从们都以为他俩就是暗香的爹娘。 夏嫂哪知道这其中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王伯这几个月一直不在家中,如今一大家子总算聚在一起,在京城里安家了。 她便尽心尽责的帮王伯和乔氏收拾好了住处。 各个院子还没备好换洗的铺盖,她也打算儘快去採买。 徐氏也没想到夏嫂这么积极,人还没到家,就帮他们收拾好了臥房。 可这能责怪夏嫂吗?又说不知者无罪? 乔氏......我刚刚说了啥?说了这里没外人,那夏嫂算不算是外人?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晚怎么睡? 月红和暗香也是微张著嘴,同时看向夏嫂这个神助攻。 暗香想著这一招真要是能把老爹和娘凑成一对,定要重重打赏夏嫂一百两。 月红怎么想? 她想著,人生苦短啊老爹。 前世啥也没干,就被丧尸一巴掌给拍死了,还没探索过生命形成的奥秘..... 不多时,月红手里捏著四百两银票,和暗香稀里糊涂的坐进了马车。 徐氏和乔氏摇著手相送。 画面是那样的温馨和谐。 而在柳宅的后花园里,一只信鸽扑腾著翅膀落在了月娥肩上。 月娥熟练的抓著信鸽回到她的闺房。 展开小纸条,上面写著。 “到京城了?” 后面画著的鸟爪图案从最初的四个爪子,变成了五个爪子。 月娥笑的眉眼弯弯,找来剪刀將宣纸剪成小纸条。 ...... 镇国公停灵的第三日,府里请来了普陀寺的高僧,设坛祭祀亡灵。 偌大的府院瞬间被庄严肃穆的氛围所笼罩。 裊裊香菸从香炉中升腾而起,在灰白的天空下缓缓飘散。 好似亡灵的嘆息在空气中游离。 那几位高僧身著一袭素净的僧袍,头戴僧帽,眉眼低垂,面色沉静。 他们手持法器,围绕著灵柩缓缓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诵经之声低沉而悠长,仿佛是跨越阴阳两界的桥樑。 想要將镇国公的灵魂安稳地送往彼岸净土。 每一个音节都似一颗沉稳的石子,投入到眾人心中那片哀伤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府邸中的家眷们身著素服,头戴白巾,或跪或站於灵堂两侧。 女眷们红了双眼,哽咽声和抽泣声此起彼伏。 她们用手帕不停地擦拭著眼角。 男人们面色凝重,眼中透露出哀伤与不舍。 陆承祖、陆沉、月红静静地佇立在一侧。 月红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情哀伤,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灵柩上。 她是见过镇国大將军的。 那还是跟著苏姨娘到京城的时候。 她看到的镇国大將军身穿鎧甲,英武不凡。 於那时的她来说,镇国大將军贵不可言、高不可攀。 那时的苏姨娘也是温柔婉约,眉目眼角都藏著少女的娇羞与期待。 月红还记得,苏姨娘每次提及镇国大將军,脸上都会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像极了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苏姨娘会拉著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讲述著镇国大將军的英雄事跡,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慕。 不过几年的时光,却已是时过境迁。 他俩走在一起的背影就像一幅古老的画卷,在她的脑海里缓缓淡去..... 陆沉身姿笔挺,眼神中带著一丝落寞。 父亲离世,他和兄长身上从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祭祀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著,期间依旧有宾客前来弔唁。 陆承祖神色庄重,答谢敬意做的一丝不苟。 第670章 可那样 国公夫人带著萧鹤和萧二萧来到灵前给国公爷磕头。 他俩头戴孝巾,是以义子的身份来守孝送葬。 陆承祖和陆沉对母亲认下两个义子並不反对。 母亲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想必是二萧在清水县那边帮助母亲颇多。 萧鹤平日里的为人他们也看在眼里,是重情重义、值得信赖之人。 如今父亲过世,家中正需帮手,多两个可靠的兄弟,於家族而言也是好事。 兄弟俩向萧氏兄弟投去认可的目光。 王伯今日也来了,只是他好似没休息好,打个呵欠的时候刚巧被暗香看到。 暗香寻了个没人在侧的时机,过来轻声问。 “老爹,您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王伯说著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小闺女,你手上还有那睡觉药没有?” 暗香眨著眼睛在想,老爹要睡觉药做什么? 嘴里的问话已经说出了口。 “睡觉药老爹您那里不是就有吗?我记得我姐给过您的。” 王伯答道。 “那一瓶我离开清水县时,都给了易老爷子,咱们把他两个老友都带走了,怎好让他老人家夜里睡不著?” “那您又为何睡不著?” 暗香立马问了回去。 “你爹我和仨孩子一样,择床了。” 王伯有点麻爪,昨晚他竟然和乔氏在一个床榻上睡了一晚。 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睡,这身边多了一个人,叫他如何睡得著。 可偏偏,又没找到多余的铺盖。 大晚上的,他也不好去打搅別人。 想著和衣而眠將就一晚。 哪知不知何时他俩睡著了竟搂在一起,醒来那叫一个尷尬。 如今这事怎么算? “我手上的睡觉药也给了易老爷子,后来用不著就没问我姐拿。” 暗香说著,往灵堂那边努了努嘴。 “老爹您也看到了,我姐这几天忙的去看孩子们的时候都没有,我这时怎好去问她拿药。” 王伯觉得小闺女说的有道理。 府里办著国公爷的后事,他为自己这点子小事,实在不好打扰大闺女。 暗香实则是故意给王伯捣乱,真要去找月红拿药,月红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递给她。 她提醒王伯道。 “大哥和姐姐也是一连忙了好几天了,他俩都没吃过那睡觉药。” “明日一早还要为国公爷送葬,老爹您要是睡过头误了时辰可不好!” 王伯想想也是,那睡觉药的效果太好了,吃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要是自己睡过了头,耽误了送葬的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昨晚也一起睡了,后来还不是睡著了。 ~~ 次日便到了镇国大將军出殯的日子。 文德帝追封镇国大將军为『忠武英烈王』,赐諡號『忠毅』。 下令厚葬镇国大將军,並輟朝三日致哀。 京城內外,一片肃穆哀伤之景,齐国公府內皆是一片黑白之色。 孝子孝女们披麻戴孝。 天还未亮,送葬队伍便开始集结。 御林军整齐排列,他们身著黑衣,手持长枪,枪缨在寒风中轻轻颤动,仿佛也在为大將军的离去而悲戚。 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聚集,他们默默佇立街道两旁。 这些年来,镇国大將军保家卫国,多次击退外敌,让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 此刻,人们以这种无声的方式,等候在路边,是为送別这位守护国家的英雄。 镇国大將军的灵柩由十六名精壮的士兵缓缓抬起。 即將出门前夕,由长子陆承祖摔瓦盆。 只见陆承祖双膝跪地,双手捧著瓦盆,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舍。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嘴唇紧抿,强忍著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瓦盆高举过头顶,隨后猛地朝地上摔去。 “啪”的一声脆响,瓦盆瞬间粉碎。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迴荡,仿佛代表著他內心深处悲痛的吶喊。 摔完瓦盆,陆承祖缓缓站起身来,心下悲楚,他脚步有些踉蹌。 陆沉赶紧上前,將他搀扶稳当。 陆承祖回头又望了望父亲的灵柩,仿佛在与父亲做最后的道別。 隨后,他接过引魂幡,作为主丧孝子引领整个出殯队伍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端。 紧隨其后是同辈的孝子们。 后面跟著吹奏哀乐的乐队,乐队后面才是镇国大將军的棺槨。 女性孝子?则是走在?棺木的后面?。 按理应该是穆汐顏这个长儿媳带领一眾女眷。 怎奈穆汐顏情况特殊,不宜出行。 於是便由月红这个小儿媳打头走在前面,暗香头上顶著孝巾搀扶著月红。 同辈的女眷们身穿孝衣的跟在身后。 陆承祖、陆沉、月红他们作为直系亲属,身著的是重孝之服。 粗麻质地,顏色灰暗且无过多修饰,尽显至亲之哀。 跟在她身边的暗香,还有跟著前方孝子群里的萧鹤、萧二萧,他们的孝服材质稍好些,顏色也略浅淡些。 那些与大將军关係稍远的,如陈佳怡、司徒秀,她们的孝服款式则更为简单。 在一片素白中也能看出亲疏有別。 隨著纸钱不停的撒出,送葬队伍缓缓前行,仪仗队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文德帝派来的使官手持祭文,神情庄重地跟在队伍中。 队伍里,吹奏哀乐的乐师们,奏出的曲调低沉而哀伤。 沿途这一路,百姓们纷纷下跪,以最崇高的礼节送別镇国大將军。 他们有的献上白花,有的洒下纸钱,以此表达对这位英雄的敬意和哀思。 陆承祖脚步沉重,他抓紧陆沉的手,一言不发,只是用手上力道无声的告诉陆沉。 从此以后,家族的重担就落在他兄弟二人的肩上了。 长长的送葬队伍朝著墓地缓缓前进,白色的纸钱不停的撒出。 那片墓地是文德帝特意恩赐的,在京城附近的一片风水宝地上。 那里已经按照最高的规格布置好了。 巨大的墓碑、精美的石像,都彰显著镇国大將军的荣耀和功绩。 ...... 有句俗语说,夫妻不送葬,送葬必遭殃。 国公夫人並没隨著送葬队伍出发。 她留在府中,看著府中眾多下人简单打扫著庭院,心里也是空空落落。 王伯走了过来。 “夫人,节哀。” 国公夫人转头看他。 “王武,你怎么没去送国公爷最后一程?” 王伯低著头答。 “属下......一直都是夫人身边的护卫,您若不嫌,王武愿意继续做您的马车夫。” 国公夫人仰起头看向府门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为何年轻时看到的总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良久,国公夫人对王伯轻声说道。 “可那样,你就不是你了。” “我更想看到你本来的样子,活的肆意洒脱,谈笑自若,成为王氏商行的家主。” “而不是做个隱藏实力、每日沉默寡言,不敢出丝毫差错的马车夫。” 王伯身子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 多年来,他以马车夫的身份默默守护在国公夫人身边,將自己的情感隱藏起来。 早已知晓此生无望,他只是想要守护一个人,没有丝毫逾矩?的想法。 “夫人......”王伯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 国公夫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王武,我知道你这些年默默的付出,如今你既然赎身了,就该为自己活一回。” “你有这个能力,王氏商行需要你。” “还有乔氏,我看得出来,她想给暗香一个完整的家。” “我也终於盼来了最好的三个孙儿,下半辈子有了新的寄託。” 听著国公夫人亲口说出这番话,王伯便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留在国公夫人身边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我明白了,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不辜负你的期望。” 说罢,转身走出了齐国公府。 穆夫人抱著大宝走了过来。 “刚刚那人我怎么瞧著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每次去赴宴时,就是他给你赶著马车,更久之前,他帮你打跑了登徒子......” 国公夫人从她怀里接过大宝,笑著说。 “你认错人了,他便是王氏商行的王家主。” “原来他是王家主啊!” 穆夫人没做多想,隨口说完,又摸著大宝的小手,逗著孩子。 “大宝真可爱,汐顏要是能给她生个这样的弟弟妹妹就好了。” 国公夫人抱著大宝,回头看了一眼府门。 然后一个华丽丽的转身往內院走去。 穆夫人和一眾丫鬟跟在她的身侧身后。 第671章 到那时 国公爷的丧事过后,齐国公府恢復了以往的寧静。 京城又迎来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將整个府邸装点成银白世界。 还没到上朝的日子,宫里就来人了,陛下传召齐国公入宫覲见。 月红帮陆沉仔细整理好衣冠,又从一旁的衣架上取来狐裘大氅,踮著脚为他披上。 隨口说道。 “我猜多半是陛下看到了你和兄长奏请在家守制的奏摺。” “陛下一向看重你,兄长在职位上也是认真办事。” “许是陛下捨不得你们长久守孝,想让你们儘早回朝理事。” 陆沉低头看著月红,嘴角噙著笑意。 “夫人无需花心思去猜,等为夫回来,说於你知便是。” 月红想想也是,陆沉对她各方面都是毫无保留。 朝中大小事也会当话本子般说给她听。 陪著陆沉去往前院,目送他和传旨太监出了府门。 月红佇立在庭院中,雪花簌簌地落在肩头,天地间一片静謐。 暗香撑著天青色的油纸伞过来,帮她挡住整个身形。 月红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 “妹妹你看,这像不像雪花银?” “国公爷这场丧事,朝中大小官员、王公贵族,还有城中不少商贾都前来弔唁,帐房收到的礼金就有好几万两。” 暗香微微頷首,轻声答。 “姐姐別担心,这正常的礼金可算不得贪腐受贿。” “我听说不少地方官,纳个十八房妾室也要大摆宴席。” “其目的就是为了找个由头敛財,搜刮民脂民膏。” “嗯,那是贪官所为。” 月红拢了拢披风,和暗香一道往理事房走去。 进了屋,她打开抽屉,拿出府中最主要的几本帐册、各库房钥匙,还有代表权威的印章。 暗香见状,一脸疑惑地问道。 “姐姐,这些都是你管理中馈的要紧物件,你拿出这些东西是要干嘛呀?” 月红將东西仔细收进一个锦盒里,神色平静的说道。 “母亲回来了,这府中各项事宜也该交回到母亲手中了。” “还有母亲先前留在王家宅子地窖里的那些財物,也该交还给母亲。” 暗香亲眼看到过王家宅子地窖里的金银財宝,自然知道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姐姐,那么多钱財,你给回夫人,不会心疼吗?” “要我说,你有空间可以收纳那些东西,比放在府库里安全多了!” 月红冲她狡黠一笑,压低了声音说。 “有些事总是要做做样子的,就如陆沉和兄长。” “如今我们陆家正是新帝登基、顺势崛起的关键时候。” “他俩还不是依照朝廷礼制,上表丁忧守孝。” “这是臣子该有的本分与姿態,能彰显我们陆家重礼守制。” “但这上表的奏摺呈到陛下眼皮子底下,还得看陛下如何酌情定夺。” “我把这些財物和中馈之权交还给母亲,也是尊敬母亲,做好身为儿媳该有的本分。” “妹妹你也知道咱们府上的情况与別家不同,我这管理中馈的权力,並不是母亲主动让权。” 月红轻轻拍了拍暗香的手,继续说道。 “我把东西交回去,一来显得我孝顺懂事,让旁人无可指责。” “二来,母亲確实比我更能胜任这个位置。” “母亲掌管府中事务多年,各方人脉和根基深厚,办起事来更加稳妥。” 暗香恍然大悟,钦佩地看著月红。 “姐姐想得真是周全,我真是自愧不如,以后要跟姐姐学习的地方当真不少。” 月红笑著摇了摇头。 “你不用学这些,亲王府人口简单,你嫁过去后,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子,说一不二。” 暗香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娇嗔的瞪了月红一眼。 “这事还不一定呢!没准寧虎他成了郡王,京城里好多贵女已经將他视为夫婿人选。” 月红掩唇轻笑,一点也不担心暗香和寧虎定下的亲事会起什么波澜。 毕竟老管家如今就住在晟亲王府,寧虎对暗香又是一往情深。 有啥好担心的? 倒是国丧三年,这得压下多少高门贵族的男婚女嫁? 等到国丧期满,岂不是会形成喷井式的大爆发? 远的不说,就她们府中就有好几个闺阁小姐。 有二房三房的女儿,大房这边也有庶出女。 若自己一直管理著府中事宜...... 到那时,自己不得整日带著这些花样年华的妹妹们去交际应酬、相看人家? 月红想到这些,就打了一个激灵,还是让母亲去操心吧! 她拉著暗香往外走,顺道锁上了房门。 “走吧,咱们带著这些东西去锦绣阁见母亲。” 暗香捧著锦盒,赶紧跟上。 油纸伞已被她放下,府中道道迴廊通往各院,无需撑伞挡雪。 ...... 司徒母女俩在女宾客院里住了几天,总算是得到了许可,来到了锦绣阁。 国公夫人在温暖如春的小花厅里接待了她俩。 丫鬟们呈上来款待宾主的茶水后就退了出去。 小花厅里一时就只剩下国公夫人、司徒母女俩。 还有牛嬤嬤伺候在侧。 国公夫人端坐在软榻上,眼神淡淡地扫过司徒母女,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二妹也知,这些日子府中忙著操办国公爷的后事,我还得照看几个孩子,今日才得空见见你们。” 司徒夫人赶忙赔笑道。 “阿姐事务繁忙,我们自是理解,不好多做打扰。” 国公夫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二妹和秀儿过来是为参加国公爷的葬礼。” “如今这些事儿都过去了,你们还住在府中。” “我不见见你们,你们难不成打算住到过年去?” 司徒夫人听了这变相赶人的话,心下多少有些委屈。 起身走到国公夫人身边坐下,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阿姐,好歹我也是你的亲妹子,咱爹娘也就生了我们四个。” “二哥如今不在京城,小弟不在人世了,也就咱们姐妹还能见见面。” “你即便再忙,总不能听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国公夫人轻嘆一声。 “听你说话的时间自是有的,只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开口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那妹夫在安阳县连任数年,没能得到升迁。” “你想让我帮他在京中谋个好差事,对不对?” 第672章 枕头风 司徒夫人被她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拉著国公夫人的手道。 “阿姐就是了解我,你那妹夫在那种小地方,实在难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若没有贵人相助,只怕一辈子就埋没在那里了。” “如今新帝登基,继承皇位的文德帝是阿姐你的姑侄。” “你只要肯在陛下面前帮著说上几句,比真金白银都还管用。” “阿姐,你若是帮我们一把,我们一家子也能在京城团聚,往后我对你感恩戴德。”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头,意兴阑珊的说道。 “这事倒也不是我不肯帮忙,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督促妹夫在县令那个位置上就该一心为民办事。” “他倒好,一心捞取钱財,这些年吏部对他的考核一直都是中下,没被罢官都算好的。” “你让我怎么在陛下面前为他美言?” “新帝登基,正大力整治官场贪腐,我若贸然举荐,岂不是把我齐国公府往火坑里推?” 司徒夫人一听就急了起来。 “阿姐,你妹夫也就是小打小闹,捞点小钱而已,又没犯什么大错。” “如今这官场,官员的俸禄就这么点,哪个不贪点?” “您就看在咱们亲姐妹的情分上,帮著通融通融。” 国公夫人揉著眉心,心下思忖。 她这个二妹也不是心机叵测之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妹夫也和她说的这般,大错不敢犯。 只是他脑子不怎么灵活,不懂为官之道,变通之策。 帮或不帮,国公夫人也只在一念之间。 这时守在门外的丫鬟进来通报。 “夫人,少夫人和二小姐来给您请安。” 国公夫人坐直身子,心道来的好,把这事丟给小儿媳去处理。 小儿媳如今管家,这些亲戚间的应酬也得交到她手上。 “去,请她俩进来。” ~~ 月红可不知道婆母要把棘手的事儿甩给她。 知道了没准会说我改天再来.... 和暗香一起进了锦绣阁里的小花厅,月红看到司徒夫人和司徒秀也在。 先是给国公夫人行礼请安,隨后又对司徒夫人福了福身。 “母亲,儿媳不知司徒姨母也在,你们继续聊,我和妹妹去看看孩子们,晚些再来与您谈事。” 国公夫人忙开口挽留。 “別急,孩子们这会睡觉了,月红你过来坐。” “还有暗香,你这手上拿著什么?是给孩子们的玩具吗?” 月红在国公夫人不远处的靠背椅上坐下。 暗香把锦盒捧到国公夫人面前,打开一道缝隙给她看。 国公夫人一看便知这些是当家主母管家所用的物件。 她摆了摆手说道。 “这些不適合孩子们,你俩一会还是带回去吧!” “以后也不用再拿来了,我平日里要照看孩子们,没时间理这些事。” 国公夫人几句话就表明了她不再管理府中中馈的態度。 暗香回头看向月红。 月红微微摆手,示意暗香到自己身边坐下。 隨即看向国公夫人,笑著道。 “母亲和司徒姨母、司徒表妹聊著什么呢?儿媳閒来无事,也想听一听。” 月红在心里把话说完,要是这位表小姐对陆沉还抱有幻想,自己可得將它掐灭了。 国公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瞧瞧,小儿媳主动过来揽活了。 “月红,我这会正在为难呢,你司徒姨母想让我们在陛下面前,帮她家老爷说说情。” “看能不能把你们在安阳县连任县令数年的姨父调回京城,方便他们一家子团聚。” 司徒夫人和司徒秀同时看向月红。 国公夫人是怎么回事? 月红虽然有著齐国夫人的头衔,可她到底太年轻。 仪仗嫁给了陆沉,才得了一品夫人的誥命。 与她说这事,她能帮的上什么忙? 司徒夫人正要说话,月红却比她先一步开了口。 “我当是什么事会让母亲为难,身为儿媳,自当为母亲排忧解难,这事我回头就与夫君说一声。” 这就完了? 司徒夫人看著月红云淡风轻,且极有孝道的样子。 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险些忘了除了东西南北风,还有一种枕头风。 就跟病急乱投医一般,她腆著笑脸赶紧加上一句。 “月红啊,你看能不能和沉儿商量一下,最好给我家老爷谋个五品官职....” 司徒夫人底气明显不足,说话的声音像蚊子一样,都快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月红面色不变的看了过来。 “姨母,司徒姨父作为一方县令,目前应该还只是七品命官,升迁也需论功行赏。” “若姨父在安阳县政绩斐然,得到升迁也是迟早的事。” “但贸然想一下子谋个五品官职,只怕朝中大臣们不会轻易认可。” 司徒夫人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司徒秀低著头绞著手里的帕子。 想到这几日陈佳怡不止一次的敲打她,休想打三表哥的主意。 否则就在话本子里把她连名带姓的写成大反派,坏了她的名声,让她以后都嫁不了人。 司徒秀也不知道陈佳怡这一招好不好使。 不过母亲说的也没错,三表哥才死了亲爹,短期內也不可能纳她为妾。 若是父亲能调回京城,做个五品官职,她就能说一门好亲事。 这五品官员的位置刚刚好,不属於上朝官员,既能在国丧期间婚嫁。 又能在国丧后具备参加选秀的资格。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如愿进宫,成为皇上的宠妃。 就算做个低等的常在、答应,也比嫁给三表哥当妾强。 她这几日也算看明白了。 她们母女俩住在这国公府里,想进內院都不容易。 更別说有机会靠近三表哥了。 这么想著,司徒秀起身对月红福了福身,羞红著脸说。 “表嫂,还请你帮帮我爹,我爹要是能成为五品官员,我才有参与宫廷选秀的资格,成为皇帝的女人。” 国公夫人、司徒夫人、牛嬤嬤听了司徒秀这话,都觉得没眼看。 这姑娘也太沉不住气,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哪有半分女儿家的矜持? 国公夫人轻咳一声,想缓解下这略显尷尬的气氛。 司徒夫人则暗自著急,悄悄扯了扯女儿的衣角,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牛嬤嬤低著头,憋著笑。 暗香假装没听到。 月红倒不觉得有什么。 成为皇帝的妃嬪那也是有品级有俸禄的,就跟朝中官员一样,都是为皇帝办事的。 反正这种事又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是像司徒秀这样毫无城府的,真让她去了宫里.....只怕活不到第三集。 管她呢,自己就算揽下此事又如何,这不还有陆沉吗? 第673章 有虫吃 月红微笑著点头。 “表妹有这样的志向是好事,没准將来真能成为后宫娘娘。” “我自会和夫君说明此事,至於能否帮到姨父,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司徒秀闻言脸更红了,她囁嚅著说。 “表嫂,我没想到你这般好说话,先前要是有失礼之处,还望表嫂莫要往心里去。” 月红轻轻摆了摆手,一脸温和地说。 “表妹说的哪里话,最近府中事务繁多,倒是怠慢了姨母和表妹。” 司徒夫人见目的达到了,担心自家女儿说多错多,又閒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这次告辞可不是回到前院的客院,而是要回她们自己在京城的家中。 毕竟在国公府一连住了几日,该走的客人都走了,想求的事也开了口,不便再留。 月红作为晚辈,陪著司徒姨母去客院收拾了东西,又將司徒母女俩送到了府外。 司徒夫人一脸和蔼可亲的拉著月红的手,再三致谢,眼神里满是期许。 月红微笑著安慰她放宽心,会尽力而为。 司徒秀也乖巧地向月红行了个礼,轻声说道。 “表嫂,那就劳烦你了。” “好说好说。”月红笑著回应。 看著司徒母女上了马车,月红才带著暗香转身进府,还得將管理帐目的那些东西重新放回理事房。 一路上,暗香忍不住说道。 “姐姐,这司徒家母女的心思可都写在脸上了。” “尤其是那表小姐,没羞没臊的说要成为皇帝的女人。” 月红轻笑著道。 “她们也是为了自家前程,人之常情罢了。” “只不过这官场和后宫都不是那么好进的。” “若没有真本事,即便进去了也难以长久,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 暗香点点头。 “姐姐,就连这位目前不够条件参选的表小姐、都覬覦皇帝后宫的位置。” “朝中那么多官家小姐只怕也是暗潮涌动。” “所以,朝廷这是继皇权爭霸之后,又开启了入主中宫的角逐?” “也不知,將来谁会成为这大齐皇后。” 月红闻言轻笑。 “听你说的——倒像是男人爭完了,女人接著爭。” “这些有上进心的人当真都是积极分子。” “睿王、厉王为了爭夺那把龙椅,那是悍不畏死,真刀真枪的干。” “到头来飞灰湮灭,落了个叛臣逆党的罪名。” “朝野大局已定,皇帝的后宫目前还没封妃立后。” “就算那些贵女们没想法,她们身后的家族也会大力支持她们入宫。” “一国皇后、母仪天下,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月红莲步款款,本也是说著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话出口时总是带著思考,她也不由得去揣摩朝中大臣们的心思。 虽说后宫不干政,但前朝后宫也是紧密相连。 要论女人对男人的影响力,別家府上月红不知道。 但於她和陆沉来说,那是相当深远。 不管多大的事,只要自己提一嘴,陆沉就会帮她去做。 这种自信来源於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鸡零狗碎。 月红以己度人,料想有不少权贵家族正在计划著,將自家女儿送进这后宫之中。 以此在朝堂之上多个助力。 这些女子,或为家族荣耀,或为自身前程,想著入宫为妃。 但这选秀之事,最终决定权在陛下手中。 不论怎样,谁能成为皇后那都不是眼前的事。 月红轻轻拍了拍暗香的手。 “如今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事情还未发生,谁也不知未来走向如何。” “不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没准有不少官家女眷已经有所行动了也未可知。” 暗香点了点头,和月红步入理事房。 就听月红心有所想的嘟囔一句。 “这种情况下,三宝改造过的美顏膏应该很有市场,而且还能高价出售。” 暗香瞪大了眼睛。 “姐姐,三宝还小,咱们得保护好他的秘密。” 月红转头与暗香对视。 “我忘了问阿娘,三宝的秘密,他祖母发现了没有?” ...... 皇宫这边。 陆沉由內侍引进皇帝的御书房里,看到了老丞相、几位內阁大臣。 还有新上任不久的户部尚书也在。 他们相互寒暄了一会。 伴隨著门外太监一声“陛下驾到”,身著明黄色锦袍的文德帝便大步走了进来。 眾人俯首躬身,等文德帝坐到御案后,才异口同声的说道。 “臣等参见陛下。” “眾爱卿平身。” 文德帝扫视眾人。 “入座吧!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需共同商议。” 眾人依言各自落座,紧接著一队宫女给眾人桌几上呈上杯盏。 老丞相低头一看,是只有在陛下的御书房才能喝到的咖啡。 赶紧端起来捧在手上,轻轻抿了一口,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恭敬姿態。 另外几位大臣也是如此。 文德帝看了陆沉一眼,拿起书案上的一道奏摺,缓缓开口。 “今日奏事处递来齐国公上奏为父丁忧的摺子,朕能体谅陆爱卿的孝思。” “然则,北帝国的军队对我大齐虎视眈眈,西北边境防务持续吃紧。” “朝中各官暑都需调度支援,诸多事务离不开陆爱卿这样的股肱之臣。” “虽说忠孝难以两全,但朕还是希望陆爱卿能以国事为重,移孝作忠,继续为朝廷效力。” 陆沉起身,恭敬作揖道。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臣自幼蒙家父教诲,父辈之恩重如泰山。” “如今父亲离世,臣实在难抑心中哀痛。” 话到此处,陆沉沉痛而又坚强的说道。 “但既蒙圣恩嘱託,臣愿恪尽职守,先將紧要国事处理妥当,待时机合適,再行丁忧之礼。” “臣定会与诸位同僚竭尽全力稳固西北边防,保我朝百姓平安,也算是对家父的一种告慰。” 文德帝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陆爱卿深明大义。如此,朕便放心將这些大事交付与你。” “还望陆爱卿与诸位大臣齐心协力,早日解决这些难题。” 说罢,又將目光扫向眾人。 诸位大臣纷纷表態会全力以赴。 这种君臣相宜的戏码,他们在朝堂上和御书房里没少耳听目睹。 陛下不会批准齐国公在家丁忧,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让他们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见证这一番君臣的默契与大义罢了。 文德帝接著说道。 “当下西北边防,不仅需军事上严防死守,后勤粮草供应也至关重要。” “户部要確保粮草及时调配,不可有丝毫延误。” 户部尚书连忙起身,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定当统筹规划,保障粮草无忧。”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户部已筹备了一批御寒冬衣,会儘快送去西北军营。” “还有用於篝火取暖的木材,户部也会拨款到西北军营,可在当地购买。” 老丞相沉默片刻后諫言道。 “陛下,將士们镇守边疆,对抗敌军来犯,无暇分心这些杂务。” “臣以为,可派遣能臣前往西北,协调各方事务,加强配合。” 文德帝对老丞相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丞相所言极是,陆爱卿,你看何人合適?” 陆沉思索片刻后推荐道。 “陛下,可派工部左侍郎前往,他做事干练,熟悉西北地形。” “左侍郎多年来为朝廷殫精竭虑办著实务,定能协调好各方力量。” 文德帝轻敲著御案,似笑非笑的看向陆沉。 “齐国公有所不知,工部左侍郎多年来为朝廷尽心办事。” “风里来雨里去,落下了风湿入侵的老寒腿,近日已告病假在家养病。” “朕今日派了御医去诊治,左侍郎短时间怕是难以託付重任。” 第674章 节度使 陆沉心思急转,很快又有了想法,欠身说道。 “陛下圣明。那刑部员外郎可堪此任。” “他曾隨巡案御史去过西北,熟悉当地风俗民情,且行事果决。” “若派他去协调军、政事务,定能事半功倍。” 老丞相听闻,也点头称是。 “刑部员外郎確有能力,且年轻有干劲,若能担此重任,或许会有新的气象。” 文德帝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御案上,目光扫视眾人。 一时间,御书房里陷入沉默。 几位大臣不知陛下又在打著什么坏主意,赶紧端正坐姿,一个个噤若寒蝉。 片刻后,只听文德帝缓缓道来。 “诸位爱卿,想必你们都清楚,曾经的镇国公府是世袭传承的勛贵家族。” “镇国公府的世子是镇国大將军的嫡长子陆承祖。” “而今镇国公爷仙逝,该当由陆承祖这个世子来承袭国公爷的爵位。” 几名內阁大臣闻听此言险些被一口咖啡给呛喷。 其中一位阁老赶忙起身作揖道。 “陛下,切莫如此,先不论一门两公前所未有,镇国公府的爵位也是降爵传袭。” “若是让陆世子再承袭国公之位,於祖制不合啊!” 文德帝神色未变,不紧不慢的道。 “朕自然知晓祖制。只是镇国大將军於国之贡献,诸位也都看在眼里。” “西北战事未平,正需稳定军心。” “若能让镇国大將军的嫡长子延续祖上荣光,对军中將士也是一种激励。” 眾臣无言以对,陛下这话是不是有些牵强? 陆世子是否承袭爵位,与军中將士们有一两银子的干係吗? 別的不说,镇国大將军的三子陆沉已经册封一品齐国公了。 这还不够激励將士们? 文德帝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门两公......自是不可能,朕是打算册封陆世子为永裕侯。” “此次就派陆承祖去往永裕关,负责协调事务。” “镇国大將军葬身於西北边境,而这永裕关,便是西北边境最后一座城池。” “陆承祖作为镇国大將军的嫡长子,定能继承其父之志,全力辅助军营粮草调度。” 原来是封侯啊?几位阁老想想又能接受了。 大齐国五等爵制,(公、侯、伯、子、男)。 镇国公的嫡长子册封为侯爵確实是降爵承袭了。 回想当初陛下一心要给陆沉册封齐国公时,他们一眾老臣吹鬍子瞪眼睛不也没能拦住。 罢了罢了,世子本就该继承爵位。 镇国大將军一生为国为民,最后遭奸佞小人暗害。 如今洗清镇国大將军莫须有的瀆职罪名,朝廷確实该补偿陆家。 顺水推舟不费力,精明的老丞相率先起身支持。 “陛下圣明,陆承祖年少有为,他带队去南方兴建水利事宜就做的基础扎实,款项帐目条理分明。” “此去永裕关定能有所作为。且永裕关至关重要,正需这样有勇有谋又身负家国大义之人前去统筹调度。” 其余大臣见状,也纷纷表態支持。 陆沉也不例外。 只不过,今日之事,陛下並未提前与他私谈。 更別说兄长眼下毫不知情,也不知他得知后是喜是忧。 文德帝从陆沉脸上看不出端倪。 他再次开口。 “有诸位爱卿的支持,朕便放心了。陆爱卿,你意下如何?” 陆沉恭敬地抱拳。 “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臣相信兄长能明白身上的责任,他定会在永裕关恪尽职守,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文德帝微微頷首,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如此便好,陆爱卿回府后转告陆世子,让他参与明日早朝。” “朕会在朝堂之上册封陆承祖为永裕侯,其官职亦是正二品节度使,且派他儘快去往永裕关统辖边防。” “节度使到了永裕关,除了不得干预军事,当地驻军与官员皆要听从他的调遣,若有违抗者,军法处置。” “臣遵旨。” 陆沉作揖行礼,恭敬领命。 接下来,文德帝又对户部尚书道。 “粮草供应要优先保障永裕关,不可有丝毫懈怠。” 户部尚书忙不迭地应下。 隨后,文德帝神色庄重,目光扫过诸位大臣,语重心长地说道。 “朕今日要再次强调,镇国大將军所背负的瀆职罪名,纯属小人构陷。” “那等奸佞之徒为一己私利,蒙蔽圣听,使得忠良蒙冤。” “幸得真相大白,还镇国大將军一个清白。” “陆家男儿无端下狱数月,遭受了诸多苦难。” “朕心中实感愧疚,为补偿陆家所受的委屈与磨难,朕特允诺,陆家诸位男儿可自由选择前往任何官衙谋职。” “无论他们身在何处,只要是尽责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福,朕都会看在眼里。” “朝廷也会给予他们应有的支持与信任。” “诸位爱卿,你们也要多多关照陆家后人,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诚意与关怀。” “大家齐心协力,共保我朝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眾人俯首,齐声回应。 “陛下圣明!” 几位老臣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帝王时,心下都在感嘆。 先帝多疑且无为,总算选对了下一任帝王。 这位年轻帝王虽登基未久,却已显露出非凡的睿智与胸怀。 ~~ 此番议事,陆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 亲眼目睹文德帝怎样漫不经心落实他的想法。 老臣们告退后,御书房里便只剩下他们表兄弟二人。 陆沉走到御案边,敲了敲书案。 “陛下,我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您对陆家是不是太亲厚了些?” “这样做就不担心引起朝中官员不满?” 文德帝放鬆的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 “陆沉,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陆家对朕的支持和忠心,朕怎会不知。” “舅父含冤而死,陆家也跟著蒙羞,如今真相大白,朕自然要补偿陆家。” “再者,如今西北战事还没有军报传回朝廷。” “那边情况不明,朕自然要派最信任的人过去。” “朕登基不久,需要著手的政务繁多,哪有精力去考察不了解的人?” “不用朕信得过的人,难道要在大事上测试其他人的忠心与能力?” 陆沉微微皱眉。 “话虽如此,但朝中难免会有官员认为陛下偏袒陆家。” “心怀不满之下,怕是不会尽心尽力的为陛下办事。” 文德帝坐直身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表弟许是不知,朝中大臣们的心思都转移到朕的后宫了。” “別看后宫暂时没有朕的妃嬪,可前来给太皇太后、两宫太后请安的名门贵女还真不少。” “如今还是国丧初年,她们就涂脂抹粉,簪釵环佩,意图引起朕的注意,这等行径实在让朕生厌。” 第675章 大靠山 生厌? 那只是因为你不喜。 陆沉见到过月红各种装扮妆容,只觉得怎样都好看。 爱之不及,哪会生厌? 不过,轩辕啄贵为一国之君,怎能与寻常男子相提並论? 陆沉宽慰他道。 “表兄,你坐上龙椅那天就该知道,延绵皇嗣也是皇帝的重要责任。” “那些名门贵女想进宫侍奉陛下,也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 “虽说在国丧期间如此作为有失妥当,但她们也不过是遵循家族的意思罢了。” 文德帝无奈地嘆了口气。 “朕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朕实在看不惯她们这般急切的样子。” “这些大臣们的心思朕也清楚,无非是想让家中女儿进入后宫,能为他们的家族带来更多的权势和利益。” “而陆家,却没有这种可能。” “你我是血缘表亲,陆家男儿也只能通过为朝廷办事才能得到奖赏。” “所以,你说我为何不能重用陆家?” 陆沉轻咳一声,看著轩辕啄打趣道。 “表兄要是这样说,我陆家倒是有几位表小姐。” “要不我让夫人带来给表兄引荐一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德帝笑著起身。 “这倒不用,表弟真想帮我,不若来宫里帮我批阅奏摺,也好让我有空出宫透透气。” “这个真做不到,好些日子没进宫,本想去看望一下姑母。” “不过听表兄说后宫里可能会有千金小姐,我还是不去了,不知姑母的膝盖是否完全好了?” 陆沉说话间,和文德帝分別在太师椅上坐下。 文德帝手里还端著没喝完的咖啡,喝了一口才答。 “母后恢復的很好,听说是你家夫人送的膏药疗效极好,还剩几贴,母后打算留著备用。” 文德帝说著放下手中的茶盏。 “朕听说,你派去接舅母的人回来了,还回来了三辆行商车,这车辆可堪大用。” 陆沉低头沉思。 “陛下既然打算让我兄长去往西北边境,我府上那辆行商车只怕不能留作商用了。” “回头和我老爹商议一下,把那辆行商车让兄长带去西北边境。” 不待文德帝答话,陆沉紧接著道。 “敢问表兄,九门提督那边可有收到撤销旨意,我这个齐国公如今能否出得了京城?” 文德帝闻言一愣。 “怎么,陆沉你没去试过?早就给你解禁了啊!別说出京,你哪里都去得。” 说完,文德帝狐疑的看著陆沉问。 “舅母她们都回来了,表弟还要出京做甚?” 陆沉轻咳一声,谎言张口就来。 “老爹他们这次回了南方一趟,又订购了四辆行商车。” “等车辆到了,我想带著夫人去找个妥当的地方先放好。” “又订购了四辆?” 文德帝双眼就是一亮。 “表弟担心无处安放?朕倒是有个好地方。” 陆沉也是眼睛泛光,表兄如今可是皇帝,有他帮忙,那地方肯定错不了。 他想到了厉王秘密打造火器的加工坊。 文德帝所说的还真就是那处。 那个火器加工坊在城外一处半山腰上。 厉王做见不得光的事,地段自然极为隱蔽。 交通方面倒是不成问题。 毕竟,路是人走出来的。 厉王的人运送物资好几年,那条山路也被他们辛辛苦苦开垦出来了。 见陆沉对那处加工坊感兴趣,文德帝便將那儿直接交给了他。 並说好,明日下朝后就让凌风带陆沉和王伯去那里看看是否合適。 谈完这事,陆沉与文德帝提到了罗文策。 “表弟说的是上一届的探花郎?此人朕有所耳闻。” “据说是为陈大学士仗义諫言,惹怒了先帝,被发配至偏远小县担任县令一职。” “怎么,表弟你想让我將他调回京城为官?” 陆沉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 “罗县令对我帮助颇多,我自是想帮他一把。” “不过,他当下在清水县做的不错。” “既能改善民生,也能真实体会到百姓们的疾苦,以他来说也算是基层歷练。” “那里毕竟是我夫人的故乡,还有不少帮助过我们的亲友们在那边堪堪摆脱了贫困。” “我希望罗县令能將清水县发展的更好些!也会尽力帮他做出优良的功绩。” “今日与陛下说起此事,是想让陛下心里有数。” “若是罗县令在任职期间官员考核极好,到时还请陛下对他委以重任。” 文德帝一口应下。 “嗯,朕知道了,这事好办,只要这罗探花在地方上做出功绩,朕会酌情给他提升到合適的官职。” 他俩的谈话还未结束。 文德帝瞥了陆沉一眼。 “表弟,是不是朕当上了皇帝,你便不好像以前那般畅所欲言了?” 陆沉愕然:“此话怎讲?” 文德帝敲了敲茶几。 “身为齐国公,你是不是该为自己的母亲上奏摺请封誥命夫人?” “这该有的流程你不来做,朕也不好越俎代庖。” 陆沉沉吟片刻后答道。 “表兄也知,这一两年来,先是我外祖一家遭遇变故,后又是陆家满门获罪。” “在流放路上救下陆家女眷时,母亲就已看淡名利。” “如今回到京城,她不在意这誥命之封。” “且我以为,尽孝於日常,比这虚名更为重要。” “加之母亲如今心思都在几个孙儿身上,若是有了誥命加身, 反而多了不少应酬。” 文德帝听完轻轻点头。 “行吧,这事不急,朕的意思是,往后你但凡有什么需求,儘快与我提。” 陆沉正了正神色道。 “这是自然,表兄你可是我的大靠山。” 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夫人不要误会,你是我的后盾,且也是我一生所爱!】 ~~ 从皇宫出来,陆沉还未坐进马车,便看到宣王大步朝他走来。 陆沉顿住脚步,对宣王微微拱手道。 “殿下这是要去宫里?” 宣王哈哈一笑。 “非也,本王路过此地,看到齐国公的车驾,便在此等候你从宫里出来。” 陆沉点著头问:“可是有事?” 这时还下著雪呢! 陆沉犹豫著是先去一趟柳宅,还是去工部,与兄长说一下他即將升迁之喜。 宣王却拉著他不给走。 “齐国公,本王听说王家主回到京城了,想与他谈一桩生意。” “但又不知王家主身在何方,是以,便想著请齐国公从中周旋一二。” 陆沉想到宣王是想买行商车,这事儿眼下还真不行,迟疑著说道。 “殿下,王氏商行的车辆目前没有多余,只怕您见了王家主也是无济於事啊!” 宣王抖了抖银灰色狐裘上的落雪,不甚在意的笑著道。 “这事不急,等有了再买不迟。” “本王想与王家主谈的是上好银丝碳的生意。” “上次去贵府,感受到府上各处厢房都很暖和。” “问过萧鹤才知,这也是王氏商行的好碳发挥的作用。” “齐国公可能不知,本王这些年不仅负责皇室用冰,还肩负皇室冬日取暖的重任。” “故而,本王想与王家主谈谈这银丝碳的合作。” “若能成,对於皇室过冬大有益处。” “齐国公放心,皇室宗亲都不差钱,夏日的冰块堪比黄金他们都用的起。” “这冬日取暖的炭火,他们自然也捨得花银子买最好的。” “本王与王家主洽谈生意也会立下契书,银货两讫。” 第676章 老骨头 陆沉思忖过后,对宣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殿下此时是否有空,我带您去见王家主。” 宣王闻言,欣然应下。 也不坐自己的马车了,直接钻进了陆沉的马车车厢。 顶著一路风雪,陆沉的车驾和宣王的车驾,一前一后去到柳宅大门外。 ...... 陆沉这一出去,直到下午才回到府中。 彼时,月红已经趁著看娃的时机,与婆母讲述了她所知道的——陆嫣然的所作所为。 国公夫人得知前因后果后,长嘆一声。 “罢了,沉儿既已將她除族,以后便是路人。” “月红你能给她一处住所,且给了她们母子生活所需的银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將陆嫣然逐出府时,月红確实给了陆嫣然一万两。 只希望她能带著孩子自给自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別再来府上添乱就成。 如今与母亲说明这些事,也是让母亲心里有数,避免惹事上身。 月红正想试探一下国公夫人可有察觉到三宝的异常。 国公夫人却先开口说到另一件事。 “月红,我们回京已有几日了,眼下又到了年底,很快你就要操心府中送年礼的事务。” “娘想著明日和你去宫里看望一下你们的姑母。” 这个自然没问题。 月红有陆太后所赐的入宫腰牌,隨时都可以进入后宫。 以前,国公夫人也是有这个特权的,陆家出事后,她的誥命和特权全被剥夺。 皇帝为镇国大將军平冤昭雪,国公夫人恢復一品誥命只是迟早的事。 何况她还有个一品齐国公的儿子,母凭子贵也是地位尊崇。 如今的国公夫人就是京城贵妇圈里的无冕之王。 月红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儿媳也有些日子没进宫里看望姑母了,明日刚好是上早朝的日子。” “夫君一大早要去上朝,我和母亲用过早膳后再去宫里不迟。” 国公夫人欣慰的看著月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別人不知道,她这个婆母还能不清楚? 月红以前只是国公府里的一个小丫鬟,而今成为这府上的当家主母。 前前后后不过两个年头的时光,却已经能够將府上管理的井井有条。 就连各种礼仪也做的丝毫不差。 反而是兰心蕙质出名门的陆嫣然,真真是一错再错,不知悔改。 “母亲,您看三个孩子可乖?” 向来走直线的月红,在三宝有秘密空间的事情上,也不得不选择迂迴试探。 国公夫人听她问起三个孩子,脸上立即露出慈爱的笑容。 “仨孩子都很乖,个个都是我的心头宝。” “月红你操持著府中大小事宜,可別太累著自个。” “孩子们就留在锦绣阁这边,娘还能帮你们带几年。” 国公夫人生怕小儿媳要將孩子们接去青竹苑,赶忙又补充道。 “你和沉儿也能有更多的精力忙其他事,况且我这把老骨头,就盼著多和孩子们亲近亲近。” 老骨头这称谓都用上了? 国公夫人虽四十开外,却似被岁月格外眷顾。 眉眼精致婉约,肌肤细腻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这要是换作后世,没准还能寻找第二春。 可这里是古代,太多的礼义廉耻束缚著这些中年丧偶的贵夫人。 如宫里的陆太后、如国公夫人。 为了儿孙们出门在外的顏面,她们也不会生出另择一人共度余生的想法。 月红能看出国公夫人对三个孩子的喜爱。 有母亲帮带三个孩子,她其实很放心。 即便母亲察觉到了三宝的不对劲,也会竭尽全力的护著三宝。 这並非月红推卸抚养孩子们的重任。 做父母的,其实也希望有更多的亲人真心实意的疼爱她的孩子。 月红微笑著点头。 “母亲说得是,有您照顾孩子们,儿媳自然放心。” “等我忙完府里送年礼的事儿,就多来陪孩子们。” 国公夫人点点头,又细细嘱咐月红一些送年礼和回礼的注意事项。 月红一一记在心里。 婆媳二人有说有笑,彼此態度亲近。 期间暗香、牛嬤嬤她们抱著孩子们过来,说是到了看舞剑的时候。 国公夫人立马起身拿起木剑,当眾舞了一套花团锦簇的剑法给孩子们观看。 花厅里一时欢声笑语,暖意浓浓,险些让月红忘了今夕是何年。 公爹过世不久,好在婆母並没有沉浸在悲伤里。 她的学识,她的气度,她的种种经歷,最后都变成她走路带风的样子。 月红瞬间懂了何为“岁月不败美人、韶华不负流年”。 从锦绣阁出来,月红便与暗香说道。 “母亲既然没提,想来是没发现三宝的异常。” “但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得加强后院里的保护,母亲身边以前可有武功高强又信得过的婢女?” 这事暗香知道,她背著双手,晃动著身子,昂首挺胸的说道。 “我不就是?” 月红...... 没想到啊,那时国公夫人竟然把身边保护的人让给了她。 可笑自己那会还问——送自己回家,要给这两人多少银子...... 就听暗香又补充道。 “夫人也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寻常女子打不过她。” “而且,在京城里都是以身份压制,很少会有使用武力的时候,除非是情仇暗杀。” 月红听著有点懵。 所以,柠溪公主派人杀自己是情仇?蒋世子杀陆嫣然也是情仇? 睿王的手下暗害兄长又是什么仇?政敌、党派之爭? 正胡思乱想间,就看到澜嬤嬤带著两个丫鬟走了过来。 “少夫人,公爷回府了,这会在青竹苑里更衣。” “嗯,知道了。” 月红转头看向暗香。 陆沉在府里时,暗香不会跟著月红去青竹苑。 “我去听雨轩看看佳佳。” 月红点点头,和澜嬤嬤她们一道往青竹苑走去。 回到青竹苑时,陆沉已经换了一身素色棉袍。 他拉著月红的手往垂花院门那边走去。 “夫人,隨我去母亲那边看看孩子们。” 刚看过孩子们的月红脚步不停,喜笑顏开的跟在陆沉身边。 听说好些官老爷抱孙不抱子。 这一点在陆沉这是不存在的。 他非常疼爱三个孩子,但凡有空,就会去看看孩子们。 月红对抱孙不抱子的理解是——刚成为父母时,他们都还年轻,大把的事情会耗去他们的精力。 等到有了孙子时,他们的孩子成长起来了,能够接下重任,也就有时间来抱孙子了。 事实也是如此,陆沉去锦绣阁,是要与母亲说正事,顺便抱会孩子们。 国公夫人看到儿子儿媳来了,给他俩怀里各塞了一个孩子。 祖孙三代六个人坐在一起,这画面牛嬤嬤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句“完美”。 “母亲,儿子今日得陛下召见入宫,在御书房和几位大臣听陛下宣布了几件关於我陆家的事。” 陆沉怀抱大宝,满脸慈爱的握著她的小手手,完全看不出谈正事的觉悟。 国公夫人轻拍著三宝的后背。 “嗯,说来为娘听听。 月红抱著二宝,一双眼睛看看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大宝和三宝。 好似在对比这三个萝卜头,哪个长得更快一些。 “我和兄长上奏丁忧的摺子,陛下驳回了。” 陆沉不急不缓,將文德帝在御书房里说过的话,悉数陈述了一遍。 国公夫人听的面带微笑频频点头。 得知陛下打算派陆承祖去往西北永裕关。 国公夫人目光看向开了一道缝隙的窗欞。 年关將至,大儿子也要远赴边境了么? 第677章 多关照 “这时候去西北,岂不是天寒地冻,这眼看著就快过年了,你们大嫂还怀著身孕......” 还不待陆沉和月红开口安慰,国公夫人便又调整好心情。 “你们兄长加官进爵终归也是好事,沉儿你可有去告诉你兄长?” 陆沉点头答道。 “我和宣王在岳父家用过午膳后,去了王氏商行。” “后来又去了工部一趟,告诉了兄长这事。” “明日一早,兄长会和我一同去上早朝。” 月红没出声询问,心道夫君这一天挺忙的啊! 还去柳宅用了午膳,大抵是有宣王在,才没让人回来叫自己过去。 不过,宣王怎么也跟著陆沉去了柳宅? 月红没忍住好奇,就问起了这事。 陆沉细细道来。 说到了宣王想採购王氏商行的银丝碳,这也是王氏商行的第一单大买卖。 月红心下已经拍板,这第一单生意得接下。 隨后又说到了车辆,还有明日要去看看城外的加工坊。 陆沉和月红说这些时,国公夫人没掺和。 只是在他俩说完后,补充了一句。 “你们兄长即將离京的事,还是去与你们大嫂说一声吧!” “我瞧著她这几日气色越发好了,府医也说无大碍,已经能在屋里走动。” 月红点头应下。 起身把二宝递给牛嬤嬤抱著,她出了锦绣阁,打算去往雅兰园与大嫂说说话。 这时澜嬤嬤又来给她匯报。 说是暗香带陈佳怡去了柳宅那边——认认门。 月红觉得挺好。 陈佳怡和月娥年岁相差不大。 月娥来了京城人生地不熟,陈佳怡也是借住在齐国公府。 她俩合得来倒是不错的玩伴。 於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人生路还长著呢,总要有几个知己好友。 ...... 翌日,雪终於停了。 陆沉和陆承祖一早就去上早朝了。 月红这个当家主母依旧睡到自然醒来。 睁开眼便想到说好今日要和母亲一道去宫里拜见陆太后。 她赶忙起身,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妆一新。 並没做过多的装饰,也没穿色彩鲜艷的华服。 只选了一身素净雅致的湖蓝色锦缎长裙,简约而不失温婉。 简单的髮髻上插了一支白玉簪,再无其他髮饰点缀。 刚收拾好,暗香就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绸缎披风,兜帽边缘和前襟边缝镶著一圈洁白如雪的白狐皮毛。 月红瞧著怎么那般眼熟? 还没开口问,暗香就笑吟吟的说道。 “姐姐你还记得这件披风吗?” “是去年你帮我做的,这次我娘从清水县过来,帮我带了过来。” “还有你为老爹做的大氅,我娘也给带来了。” 月红走近一步,摸了摸那件披风,轻声道。 “那时回京匆忙,我本可以將你们需要的东西也收进空间。” “不过这样也好!这披风出现的不突兀。” “走,咱俩去用早膳,今日我带妹妹去宫里看看。” 暗香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好想陪著姐姐去! 用过膳食,月红便带著澜嬤嬤和暗香来到锦绣阁。 国公夫人已经等候在正厅。 看著月红低调又不失端庄的装扮,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搭配,大方又得体,想来太后会喜欢。” 看到暗香也跟来了,手臂上挽著披风,一副打算出门的装扮。 国公夫人笑著问。 “二小姐这是打算跟著我们一道去宫里?” 暗香俏脸微微一红。 府中下人们都叫她二小姐,想必国公夫人也听到了。 可她算府上哪门子的小姐啊? 顶多算是陆沉和月红认下的妹子。 但若没有这个弄虚作假的身份,她又怎好留在月红身边? 想到姐姐说的,只要脸皮厚就能吃得开。 暗香鼓起勇气,对国公夫人甜甜笑道。 “夫人,我平日里就喜欢跟著姐姐,难得能进宫去开开眼界,夫人就让我跟著吧。” “有我在,也能护好您和姐姐的周全。” 国公夫人看她模样乖巧討喜,笑著点了点头。 “二小姐今年也有十六了,要不是国丧期,没准就已经成为了郡王妃。” “你们姐妹俩感情好,能在一起的时候也就这几年,我又怎会反对,一起去吧!” 暗香转头看向月红。 原来国公夫人什么都知道啊! 想想也是,国公夫人去到清水县,在柳宅里住了几个月。 她和老太太、徐婶她们天天朝夕相处,能不聊到这事? 这次去宫里,国公夫人没打算带著年幼的孩子们。 外面天寒地冻的,不適合带著孩子们外出。 锦绣阁每个厢房里都温暖如春,这也就导致室內室外温差极大。 三个孩子还没满周岁,这要是时冷时热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是以,国公夫人身边就带著牛嬤嬤。 锦绣阁里有不少她信任的丫鬟们照看三个孩子。 如春兰、杜鹃、孩子们的奶娘等等。 月红这边也只跟著澜嬤嬤和暗香。 一行人披好了御寒的披风兜帽就往前院走去。 雪后的景致美极,她们一路走一路赏景。 国公夫人不由得又想到国公府被抄家那日,目之所及竟是苍凉。 而今再看,却如涅槃重生,就连积压在松柏上的雪层都显得贵气而又凝实。 路过一进客院时,国公夫人往那边的院子看了看,对身边的月红轻声叮嘱。 “佳佳住在咱们府上,你这个做表嫂的平日里多关照些。” “这孩子独自一人跟我们回京,身边也就我们这些亲人。” “佳佳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她不会给咱们府上添乱子。” 月红挽著国公夫人的胳膊,温声细语的接话。 “母亲,儿媳知道的,吃穿用度都不会短了佳佳表妹的。” “也不会干涉表妹的活动,不论是进內院看望大嫂和孩子们,还是出府会友,佳佳都可以隨意出入。” “听雨轩里也安排了几个打杂婆子,还有一个与佳佳年岁相仿的丫鬟。” “过几日,府中就该给各房发月例银子了,到时也会有佳佳的份例。” “佳佳平日里有什么需要採买的,也可以直接去帐房支取银子。” 国公夫人听了,满意地拍了拍月红的手。 “你如此周到,我便放心了。” 好似想到了什么,国公夫人感嘆著说道。 “佳佳这孩子命苦,母亲在流放岛上病逝,剩下的亲人都留在了清水县。” “她跟著我这个姑母回到京城,住在咱们府上,这往后.....她的亲事还得你帮著张罗。” 月红没想过要推諉。 处在当家主母这个位置上,这些事也是她份內之事。 何况,她和陈佳怡交情不错,也知晓陈佳怡的为人。 別说帮佳佳相看人家,嫁妆她都能给。 月红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败家娘们。 好在她热衷於赚银子。 虽说目前谈陈佳怡的亲事还早,月红仍是想听听国公夫人的態度。 她故作不经意的问。 “母亲,您是想让佳佳许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还是容她嫁个合眼缘的好男儿?” 国公夫人轻嘆一声,悠悠说道。 “新帝登基,赦免了流放到南方瘴疫之地的眾人。” “他们虽然不再是戴罪之身,却也没了以往的门庭显赫。” “佳佳的祖父生前是內阁大学士,备受文人尊崇,是清流官员们的典范。” “可如今,这些都成过往云烟,佳佳的身份....我也不知何为门当户对。” 月红安慰著国公夫人道。 “母亲过谦了,即便佳佳表妹的家族荣光不在了。” “以她的才学相貌,又是我们齐国公府里的表小姐,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 “不过,我觉得更该考虑佳佳自己的意愿。” “毕竟女子嫁人是终身大事,日子是自己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月红心里想著,今日若是带陈佳怡去宫里。 没准陆太后都能相中陈佳怡给她做皇家儿媳。 但转念又想到陈佳怡会跟著姑母回京,极有可能是因为无敌。 月红又怎么可能给陈佳怡横生枝节? 第678章 压一头 国公夫人这时也是若有所思,可能想到了年少时的过往。 继而对月红的话產生了共鸣。 不过,很快她们就无暇多想了,因为已经来到了府门外。 齐国夫人高规格的马车就停在台阶下的青石路面上。 常胜骑著高头大马,一袭黑色劲装,外披黑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生风。 他腰佩大刀、手握韁绳。 身姿沉稳有力,大长腿轻夹马腹。 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好似能镇住一切魑魅魍魎。 看起来倒是高冷酷炫!!! 落在暗香眼里,那就是常护院又在那装逼,不信你让他说话试试..... 国公夫人勾唇一笑,果然新人新气象。 小儿媳当家,这备受排挤的常护卫也有机会成了护卫首领。 说起来,府中护卫的忠诚比脑子聪明要好的多。 这府中,早年不就出过一个大胆逃奴。 五个人踩著马凳,先后进了车厢,车辆便缓缓前行。 常胜策马打头走在马车前面,最后面还跟著几名带刀侍卫,骑著马一路保驾护航。 ...... 府门外的马车走远后,陈佳怡带著一个丫鬟从侧门那边走了出来。 昨日她与月娥约好了,今日要去逛街,主要是为了给三个孩子买拨浪鼓。 她是与府中管家报备后才出的门。 齐国公府距离柳宅不算多远,陈佳怡並没有乘坐府里的马车。 她带著丫鬟,顺著街道一路往柳宅走去。 到了柳宅,月娥已经站在柳宅大门外翘首以盼。 陈佳怡见她身上也没穿件披风,赶紧取下自己的披风,加快几步给她披在肩上。 “月娥,天儿这么冷,你这样会冻著的,怎么不在正堂里等我?” 月娥摸著陈佳怡的披风闻了闻。 “真香!” 紧接著她就把披风取了下来,重新给陈佳怡披上拢好。 “可我一点也不冷啊!” 月娥真不冷,她身上穿著姐姐送的保暖衣。 可是到了冬天,有一种充满母爱的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徐氏很快拿著一件镶了白狐狸毛边的披风出来。 月娥看到那月白色的披风双眼就是一亮。 那是姐姐去年给她做的,月娥非常喜欢,顺从的接受了阿娘的好意。 徐氏给月娥穿上后,对陈佳怡笑著道。 “佳佳来了啊?走,去屋里坐。” “徐姨,我和月娥打算去逛街呢!就不进去打扰了。” 陈佳怡非常有礼貌,说话的时候,还福了福身。 月娥看著就想模仿,对徐氏福身行礼道。 “阿娘,咱们昨日可是说好了的,您可不能变卦。” 徐氏看著两个岁数加起来也不够她大的孩子,有些犹豫。 “你们两个小姑娘去逛街真能行?要不我跟著一道去?” 月娥摇著徐氏的手臂冲她笑。 “阿娘,您不是说派了人去亲王府,请老管家爷爷过来打叶子牌吗?” “阿爹去了王氏商行熟悉环境,王伯伯也驾著车辆出门办事去了。” “您要是也不在家,待会老管家爷爷来了都不够四个人打叶子牌。” 陈佳怡也宽慰著说道。 “徐姨,您別担心,这里是京城,有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治安。” “我们又带了丫鬟,不会有事的。我和月娥都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 月娥在一旁拉著徐氏的手撒娇。 “阿娘,您就放心吧,我们快去快回,回来了还要听您说,打叶子牌又贏了老管家爷爷多少银子呢!” 徐氏听了噗嗤一笑,老管家那是故意输银子让她们开心呢! 徐氏虽还有些不放心,但看到陈佳怡带著的丫鬟也有十四五岁。 这一加起来总能大过自己的年龄了吧? 再说了,孩子大了,想买点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未必喜欢大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於是,徐氏点了点头。 “那你们在街上万事小心,別走太远。要是遇上什么事,就找巡街的官差。” 月娥和陈佳怡同时点著脑袋。 那好看的模样儿,让徐氏看的心生欢喜,挥了挥手算是给她们放了行。 隨后,两人欢欢喜喜地带著丫鬟出了门,朝著热闹的集市奔去。 只留下徐氏站在门口,望著她们的背影自言自语。 “是不是该给月娥买个小丫鬟了?” ...... 月红她们一路无话,顺顺噹噹到了慈安宫。 今日也不是什么大喜的日子,距离太皇太后的千叟宴也还有两三日。 慈安宫里竟然来了不少前来给陆太后请安的官家女眷。 仪態端庄的命妇有之,美丽娇俏的千金小姐有之。 她们虽然没穿色彩艷丽的衣裙,却也是妆容精致,头上昂贵的珠釵闪耀著宝石的光芒。 国公夫人一眾人刚步入主殿,就闻到各种脂粉的味儿。 陆太后已从凤座上起身迎了过来,还未到近前,就已对国公夫人伸出了双手。 “嫂嫂来了,快让本宫好好瞧瞧。” 陆太后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目光满是关切。 国公夫人加快脚步,上前握住陆太后伸出的手,笑著说道。 “许久不见,太后您气色愈发好了。” 说完,退后一步一丝不苟的福身行礼。 “臣妇给太后娘娘请安。” 月红、暗香、牛嬤嬤、澜嬤嬤赶紧跟著蹲身行礼。 陆太后微笑著看著她们几人,温声道。 “都起身吧!今日你们能来,哀家心下高兴。” 说著便挽著国公夫人的手,招呼著月红和暗香入座。 太后的大殿里自然没有嬤嬤的座位。 牛嬤嬤和澜嬤嬤姿態恭敬的站在自家主子的座椅后。 暗香还是头一次跟著月红来后宫娘娘们的宫殿。 她在月红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提醒著自己....別一时兴起翘起了二郎腿。 月红刚刚行的礼,很快就有人给她还回来。 刚坐定,理好裙摆,大殿里那些夫人小姐就来给她行礼。 “见过齐国夫人。” 眾女眷行礼动作標准,面带笑容,態度恭敬有加。 儘管其中还有不少年岁都可以给月红当娘的夫人。 谁叫月红齐国夫人的品级高呢! 这也是陆沉与她说过的——我在朝堂上处於什么位置,你在贵妇圈里就是什么位置。 当然,月红也不会骄傲自大,她笑容温和的对眾女眷说道。 “诸位有礼了,今日我和母亲来宫里拜见母后太后,不知你们也在,倒是打扰了眾位的雅兴。” 眾女眷连忙称不敢、不敢。 她们起身后各自归位。 有几位中年夫人去了陆太后那边,和国公夫人热情的说著话。 国公夫人回京后,皇帝还没给她册封誥命。 是以,她们並没有对国公夫人行礼。 但个个面上都带有尊敬之意。 谁不知道这位国公夫人命好!?! 虽然有过短暂的波折,这不很快就过去了。 看人看事都要有长远的目光。 俗话说得好,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而这位国公夫人的尊荣贯穿这一生,令不少贵夫人只能望其项背,自嘆不如。 她出生於书香世家,是货真价实的名门闺秀。 到了年岁又嫁进了镇国公府,成为国公爷的正妻,一品誥命加身。 而今,她最小的儿子已经贵为国公之首,母凭子贵,国公夫人再次成为一品夫人指日可待。 这是何等的一世荣华? 虽说这一两年里遭遇了丧父丧夫,还流放了几个月。 可人生哪有尽善尽美的? 终究还是稳稳的强压她们一头。 就连有誥命在身的命妇也过来,嘘寒问暖的与她敘旧。 国公夫人不卑不亢的应答著她们的问候。 目光时不时看向月红那边,关心以往没有这些经歷的小儿媳是否能適应。 月红有什么不適应的? 即便和那些夫人小姐们不熟,一时找不到共同话题,她身边还坐著暗香啊! 暗香五感敏锐,她察觉到好几个贵女偷偷打量月红的视线。 靠近一些,轻声对月红说道。 “姐姐,她们肯定在羡慕你,才忍不住一看再看。” 月红微微挑眉。 “只是顺便看看罢了,这些贵女们今日来宫里给太后请安,大抵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与陛下来个偶遇。” 月红话音刚落,便有两位小姐起身走到陆太后跟前。 福身行礼后,说想去殿外看看宫中雪后美景。 第679章 失態了 陆太后岂会看不出这些贵女们想方设法想与皇帝相见的心思。 但她並不反对。 儿子是皇帝,將来后宫妃嬪必不可少,早些诞下龙嗣更是稳定朝纲的要紧事。 何况,今日娘家嫂嫂和侄媳月红她们难得来宫里看望。 陆太后还想和国公夫人说说体己话。 没直接赶走这些请完安还捨不得走的女眷,已经是碍著面子不好开口了。 听说她们想出去赏雪景,陆太后欣然应下。 这里是后宫,今日又是上早朝的日子。 这些贵女们定然是想著等皇帝下了朝,会过来给太后请安。 皆因在上朝这日,朝中诸多政事都会在朝堂上,经大臣们商议后尽数解决。 御书房里暂时也没有奏摺要批阅,是皇帝散朝后难得的空閒时光。 皇帝来后宫陪陆太后用膳基本上也是选择这种时候。 一连出去了好几个去赏雪景的贵女后。 陆太后想著这样也不是个事,於是叫来身边的嬤嬤吩咐道。 “派个小太监去议政殿打听一下,若是散朝了,请皇帝来哀家的慈安宫,就说齐国公的母亲和夫人过来了。” 嬤嬤领命而去。 围坐在国公夫人身边的命妇们听说去请皇帝过来,个个来了精神。 想著一会陛下来了,如何让女儿得到陛下青睞的眼神。 国公夫人来之前也没想到宫里会这般热闹。 还以为后宫没有皇帝的妃嬪,应该是寧静祥和。 这些贵女们就跟没有眼力见似的,硬是厚著脸皮、赖著不走,莫不是想来宫里蹭饭? 看到陆太后能够行走自如了,国公夫人放心下来。 等就等吧,她有近半年没看到轩辕啄这个姑侄了,也想看看他身穿龙袍时,是何等模样。 月红和暗香閒聊著喝完一盏茶后,便看到有个內侍太监低著头走进大殿。 跪地匍匐回稟道。 “太后娘娘,奴才去了前宫,听御前侍卫说,朝会已散朝多时,陛下还有政务要办,今日就不来给您请安了。” 大殿里的夫人小姐们听到这话,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失望之色。 到底这种情况也不是头一次遇上,马上便有人自觉起身说道。 “太后娘娘,时辰也不早了,臣妇等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得了陆太后应允,这位夫人便带著自家女儿盈盈福身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其他夫人小姐们见状,也纷纷起身,跟著附和著要告辞。 陆太后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道。 “既如此,你们都回吧。” 眾女眷鱼贯而出,大殿里总算是安静下来。 陆太后邀请月红和暗香坐近一些,隨后拉著国公夫人的手,关切的道。 “嫂嫂,你们总算回来了,当初我得知消息时.....” “唉,是我没用,在后宫这么多年,娘家出事时,竟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那时我真想一头撞死在月华门的廊柱上。” “一入宫门深似海,就是这道前朝通往后宫的大门,將我的亲人与我隔成了两方天地。” “我还记得,当年我怀著啄儿时,好几个妃嬪都想暗中加害於我。” “要不是嫂嫂怀著身孕来宫里伴我保胎,啄儿他未必能来到这个世上.....” 陆太后回想起过往种种,眼中不觉就泛起了泪花。 她紧紧握著国公夫人的手,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愧疚与感激都通过这一握传达给自己的亲人。 国公夫人轻轻拍了拍陆太后的手,柔声说道。 “妹子,莫要自责,你身处后宫,也是身不由己。”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你长嫂,代你长兄將你送进宫中。” “你入宫几年,好不容易才怀上啄儿,我担心你出事才来陪你保胎,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如今你长兄虽然不在人世了,我们的孩子们却已经长大成人。” “啄儿还成为了一国之君,这不都挺好的吗。” 月红和暗香坐在一旁静静的聆听。 长辈说话时,她俩也不出声打扰。 陆太后紧紧握住国公夫人的手。 “我虽然没能在朝堂上帮上娘家,总算亲手杀死了宫里的赵贵妃。” “那贱人什么都知道,睿王带兵衝进皇宫造反时,她以为大局已定。” “得意忘形之下,来到我的寢宫,拿出害死长兄的毒茶打算煮给我喝。” “她亲口说出就是睿王派人去害死了十几名將领。” “可怜我长兄击败敌军后,回营毒发身亡,还被他们虚构罪名,就连嫂嫂你们也没能倖免於难。” “当时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趁她不备,用长兄送给我的袖箭命中了她的咽喉。” “她死了,像一条狗一样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的双腿却无法站起来,这也是拜她所赐。” “幸好月红帮我送来了解毒和帮助康復的药,我才能重新行走.....” 国公夫人目光柔和的看向月红。 她们这三个女眷虽然没有血缘,却形同亲人。 是陆家这条纽带让她们彼此帮扶,继而形成了亲情。 陆太后平復好自己的情绪,挤出一抹笑容。 “是哀家失態了,今日见到嫂嫂能平安归来,心里头高兴,这往事一涌上来,就没忍住。” 说著,转头看向暗香。 这位梳著女儿家髮髻的姑娘,她上次去齐国公府弔唁长兄时见过。 当时人多,陆太后也没机会细问。 这次见月红带著她入宫,想必关係匪浅。 “月红,这位姑娘看著眼生,是你娘家妹妹?” 暗香一双杏眼里有些迷茫,那时去柳家时,她扮做月红夫家妹妹。 到了陆太后这,自己又成了姐姐娘家妹妹了? 月红对陆太后甜甜一笑。 “姑母,她叫暗香,是我和陆沉认下的妹子。” “她的父亲便是王氏商行的王家主,也是我和陆沉的老爹。” “我们老爹那时还来过宫里,给先帝驾驶过龙驾。” 月红说完,见陆太后还在梳理关係,就听国公夫人跟著补充道。 “暗香如今也是我们府中的二小姐。” 暗香起身对陆太后福身行礼道。 “小女暗香,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陆太后笑著抬手。 “二小姐无需多礼,坐吧!一会就在宫里和我们一起用膳,可惜,皇帝这会没空过来。” 陆太后没把话说明,可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加之陆太后看暗香的眼神分外慈祥,那分明是在看她和轩辕啄是否合適啊! 倒也不是暗香有多么的出类拔萃,毕竟陆太后见过的大家闺秀多不胜数。 陆太后是因为暗香没有陆家血缘,又与陆家关係亲近。 这才想著对暗香大开方便之门,想在皇帝的后宫给她谋个不错的位置。 比如——香妃? 可这就是个误会。 国公夫人若无所觉的对陆太后说道。 “二小姐也是有福之人,她与靖安郡王定有亲事,是亲王府將来的郡王妃。” 陆太后接受的很快,笑著点头。 “这倒是不错,月红你身为齐国夫人,往后难免会有不少贵妇间的应酬,多几个贴心姐妹帮衬著是好事。” “二小姐与靖安郡王也是郎才女貌,倒是般配的很。” 想到月红和陆沉夫妻恩爱,陆太后看向月红。 “你们今日来宫里没告诉沉儿吗?朝会都散了,他怎么没让宫人通报了过来,莫不是还在和皇帝处理正事?” 月红如实答道。 “昨日就听他说了,下朝后有事要出皇城一趟。” “至於陛下,想来也是有政务要忙吧!” 第680章 做衣服 轩辕啄有什么政事要忙? 难得空閒,他放飞自我去了。 换了一身富贵公子的装扮,戴上陆沉送给他的仿真面具。 轩辕啄神不知鬼不觉就出了皇宫。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多么的重要,並不是独自出去。 毕竟出入宫门时,那里还有禁卫军把守,需得出示腰牌才能通过。 而帮他打掩护的人正是他身边的杜公公。 杜公公也是改头换面的险些让禁卫军不敢相认。 他身上穿著的不是宦官服饰,而是一袭打杂小廝的青布短打。 头髮也简单地束起,往日那副仙风道骨的神態隱藏起来,装作一副对主子唯命是从的模样。 这倒也不是装,杜公公只听命於曾经的燕王、如今的皇帝陛下。 他手里拿著的也不是用惯了的拂尘,而是一个鸟笼子。 这鸟笼子还用一层黑布罩著,搞得神秘兮兮的。 出了皇宫,杜公公跟在轩辕啄身边有些迷茫的问。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轩辕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下有些佩服陆沉那时戴著这面具时,是怎么忍受的? 他这刚戴上不久,脸皮就开始轻微发痒。 手落在腰间佩著的宝剑上,轩辕啄顶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走到哪算哪。” 杜公公不敢多言,亦步亦趋的跟在轩辕啄身后,与他保持三步远的落差。 距离宫门稍远些后,轩辕啄停住脚步。 让杜公公撩起鸟笼子上罩著的黑布,看看笼子里的鸽子往哪个方向扑腾。 杜公公是个非常合格的跟隨,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看了一下鸽子扑腾的方向,指著前方一堵墙,言简意賅的说道。 “那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轩辕啄...... 那边是一堵墙呢,难道要施展轻功飞檐走壁? 不行不行,这会可是大白天。 真那样做了,他这个易容出宫的皇帝只怕会被五城兵马司的官兵给缠上。 “绕道吧!走一段再看看鸟笼子。” 轩辕啄继续在前面带路。 杜公公忙不迭的跟上,时刻留意著周围的人群。 真要有不长眼的敢来行刺陛下,杜公公一身好功夫可不是吃素的。 事实证明,男人不一定要看相貌,一副好身材有时也能吸引到女人们垂涎的视线。 没走多久,就有擦肩而过的大婶子小媳妇对他拋媚眼。 轩辕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了看身上的穿戴。 怀疑自己是不是穿的太过富贵。 这不,又有一个小丫鬟从茶楼里出去,对他福身行礼后说楼上雅间,她家夫人有请。 轩辕啄目光一寒,冷喝一声。 “放肆,你看本公子像冤大头?你们在茶楼里胡吃海喝了想让我去帮你们结帐?休想。” 说罢,毅然决然的迈步走开。 他身后的杜公公也狠狠的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快步跟上主子的步伐。 小丫鬟呆愣看著他俩的背影渐行渐远。 心道:这面相普通,身材挺拔的公子好不解风情。 她家夫人家財万贯,能差吃茶点的三瓜两枣? 轩辕啄就这么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顺著鸽子指引的方向行走著。 至於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这不是他每次给鸽子腿上绑上小纸条,鸽子都会义无反顾的出发去送信。 上次他给鸽子腿上绑上字条后,故意將鸽子装进鸟笼子里,测试它会怎样。 结果鸽子一看,这交代的事儿还没办啊!哪能歇著? 便一个劲的往要去的地方撞著笼子...... 此刻,鸽子在鸟笼子里拼命扑腾,杜公公不得不小心的呵护著。 ~~ 同样是在大街上。 陈佳怡和月娥带著丫鬟开开心心的逛著街。 大街上车水马龙,两边摆摊的摊贩一家连接著一家。 他们出售的货品也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三个小姑娘在不少摊位边驻足观看。 看来看去也没她们想像中既精致又小巧的拨浪鼓。 倒是一处较大的广场上有人在那卖艺表演,不时传来的喝彩声引起了她们的兴趣。 她们快步朝著广场走去。 广场上有几处都在表演著精彩的节目,围观的人很多。 选了个有空位的圈子,她们三个小姑娘就过去瞧一瞧看一看。 只见一位老者正指挥著一只机灵的猴子做著各种动作。 猴子上躥下跳,时而模仿人的模样作揖,时而翻跟头。 引得周围观眾阵阵喝彩,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月娥拉著陈佳怡的手,静静的看著猴子卖力的表演。 等老者拿著茶盘子转著圈儿来求打赏时,却没几个人捨得掏铜板。 月娥担心人多的地方会有小偷,荷包一直拽在手心里。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两银子,对那老者说道。 “表演的很精彩,就是这天儿太冷,您给这小猴子买点棉花棉布做件衣服吧!” 老者感激的给她躬身弯腰。 “姑娘心善,小老儿替这猴儿多谢您嘞。” 说著,老者將茶盘微微倾斜,接住了月娥递来的银子。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紧接著有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哟,小丫头为了博个心善的好名声,出一两银子给畜牲做衣服。” “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两银子够咱们普通人家吃好几顿了。” 周围的人闻言,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月娥闻声往带头嘲笑她那人看去。 见是一个只看热闹,不出分文的青年男子,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姐姐与她说过,为不值当的人和事犯不著气著自个儿。 一旁的陈佳怡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 “大叔大婶们,这位老人家和小猴子的表演给大家带来了欢乐,这是他们应得的。” “那位看客怎么想是他的事,这一两银子是我们心甘情愿给的,与旁人无关。” 说完便拉著月娥走出了包围圈。 “月娥,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刚刚那青年男子故意嘲笑你,就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这种跳樑小丑有多远滚多远,我带你去高雅些的地方。” 月娥笑著点头,手里依旧紧紧捏著荷包。 跟著陈佳怡走了一会,就到了陈佳怡口中那高雅些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书肆。 门口招牌上书写著“墨宝书斋”四个飘逸洒脱的大字。 许是天气冷的缘故,书斋的门半掩著。 从里面飘出淡淡的墨香和若有若无的书卷气息。 陈佳怡轻轻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带著月娥和丫鬟走了进去。 书斋內布置得十分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诗词歌赋。 几位学子装扮的年轻人正围坐在桌旁,品著香茗,轻声谈论著诗词文章。 陈佳怡和月娥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一个小廝过去將门又给半掩上,完了过来给她们解释道。 “几位姑娘见谅,街上人声鼎沸,合上门后,能让书肆里安静些。” “您几位是想採买笔墨纸砚,还是购买书籍或是话本呢?” 小廝一脸微笑,却也特意压低了声音。 陈佳怡看了看那边成排的书架,小声道。 “我们想看看诗词文集。” 小廝点头,热情地引著她们去往摆放诗词集的区域。 月娥回头看看那半掩著的木门,想到进了这里,大家都刻意压低的声音。 怎么瞧著像是地下交易? 店门半掩,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对外营业。 还不如敞开大门,再加一道棉帘子,既能挡冷风也有隔音效果。 第681章 怎么谢 到了书架这边,陈佳怡挽著月娥的胳膊,小声说道。 “月娥,你在这看看有什么想买的,我想去找掌柜的问问,他们收不收我写的话本子。” 月娥的桃花眼里划过光彩,点著头问。 “佳佳你写的话本子捨得拿出来卖钱啦?你的话本子我听说书先生讲过,很精彩。” 陈佳怡从丫鬟手里接过带出来的包裹,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 “並不是我捨不得拿出来卖钱.....” 陈佳怡低著头摩挲著手里的包裹。 “最初我想写话本子,是听了表嫂的提议,表嫂和我姐她们都支持我写。” “哪知我写的话本子在清水县的那些书肆里没人肯收。” “我没办法,只能找萧二萧让说书先生拿来照读。” “如今咱们到了京城,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肯收?” “心里没把握,才没提前与你说一声,今日我带著书稿出府,就是想顺道问问。” “真要有人肯买,我也能自食其力,住在府上还能给帐房出点生活费用。” 月娥听完笑得眉眼弯弯。 她姐可不差钱,陈佳怡住在齐国公府,哪用她来出生活费用。 不过月娥也明白。 佳佳这是想靠自己的努力立足,才能挺直腰杆做人,就跟阿爹阿娘的想法一样一样。 月娥轻轻拍了拍陈佳怡的手。 “佳佳,你別担心。京城这么大,书肆眾多,肯定有人识货的,你去找掌柜的问问吧!” “这家书肆要是不收,你也彆气馁,大不了我再陪你去別的书肆看看。” 陈佳怡听了月娥的话,心里的紧张舒缓了不少。 同时也充满了感动。 “月娥,你真好!不愧是我表嫂的亲妹子,咱俩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月娥点点头,轻轻推了推陈佳怡。 “嗯!好姐妹加油!你快去和掌柜的说说吧,我就在这儿看看笔墨纸砚,等你好消息。” 陈佳怡把带来的丫鬟留在月娥身边,她抱著包裹朝著柜檯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柜的正在柜檯后装订著书册,看到她过来,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笑著问道: “姑娘,有何事需要帮忙?” 陈佳怡定了定心神,说道: “掌柜的,我写了些话本子,想问问您这儿收不收?” 掌柜的目光落在她抱著的包裹上,颇有兴趣地问道。 “哦?姑娘自己写的?可否拿来我翻阅后再做决定?” 陈佳怡有些迟疑。 在清水县时,那些书肆老板也是这般,说是翻阅,结果看完了就不收了。 她耗费心神写出来的故事不仅没能赚到一文钱。 很快就有人写出与她话本子里高度相仿的情节,並在那家书肆里出售。 她跑去与书肆老板理论。 人家说你一个小丫头信口雌黄,有什么证据说別人抄袭了你的构思? 陈佳怡无言以对。 后来她再去卖话本子,就不给別人翻阅她的书稿。 可人家都不知道你里面写的啥? 你要人家买来开盲盒? 此时又是这般境地,陈佳怡不知该不该拿给掌柜的过目,一时僵在原地。 掌柜的也是一脸困惑看著陈佳怡。 怎么,不敢给我看? 这小姑娘家家的,莫不是写了那些偷香窃玉,让人瑟瑟发抖的文章? 正在他俩大眼瞪小眼之际,一位锦衣公子推门而入。 这位公子径直走到柜檯边,掌柜的看到他,忙赔著笑脸道。 “高公子,您上次拿来的字画已经裱好了,我这就给您取来。” 掌柜的说著,便去了后堂取字画。 那锦衣公子目光扫视四周,视线很快定格在陈佳怡脸上。 看了稍许,锦衣公子惊讶的问道。 “你......你是陈大学士府里的三小姐?” 陈佳怡也认出了此人是谁,她抱紧包裹转身就走,话本子也不打算卖了。 那高公子却不想错失机会,竟伸手一把抓住了陈佳怡的披风。 “陈小姐別走,我有事想问问你。” 陈佳怡用力扯著自己的披风,气恼之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放手,这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教养?男女授受不亲,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那边围坐在书桌边的几个年轻学子纷纷看了过来。 高公子面色涨红,自己刚刚確实太过冒失,赶忙鬆了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边挑选宣纸的月娥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宣纸,和丫鬟一道走了过来。 丫鬟虽然年岁也不大,但她知道该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陈佳怡面前,用力將那高公子推远一些。 “这位公子请自重,光天化日之下拉扯我家小姐,算怎么回事!” 丫鬟杏眼圆睁,一脸怒色,毫不畏惧地瞪著高公子。 月娥也走到陈佳怡身旁,护著她,眼神中满是警惕。 周围的人见此情形,都放下手里的书籍,纷纷围拢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高公子被小丫鬟这一推,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 “你一个小丫鬟添什么乱,本公子就不自重了又如何?” 高公子说完,看向那些过来瞧热闹的学子们。 分明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鄙夷。 他语气不善的又说道。 “我与这位陈小姐是故识,不劳各位在此围观。” 高公子嘴上虽然这么说著,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言行举止实在有失风度。 陈佳怡冷哼一声。 “谁与你是故识?你认错人了。” 说完看也不看那高公子一眼,一手抱著包裹,一手拉著月娥就往外走去。 高公子依旧不肯罢休,跟在她们身后,又想伸手抓住一个。 眼看著就要碰到月娥心爱的披风,月娥回身就给他来了一脚。 这一脚刚好踹在高公子的膝盖上。 月娥认为自己这边站著理儿,一点也不怯场,桃花眼一瞪。 “你这泼皮有完没完,跟个癩皮狗似的胡搅蛮缠。” 高公子先是被一个小丫鬟推的险些摔倒。 这时又被另一个年岁小的姑娘踹了一脚。 膝盖虽然不怎么疼,可她嘴里说的泼皮、癩皮狗——侮辱性极强。 何况这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小女子羞辱。 一时忘了斯文为何物,高公子扬手就要给小姑娘赏一个大嘴巴子。 可他的手掌还没落到月娥白皙的脸蛋上,就有人从中截胡。 高公子的手腕被人重重的捏住,疼的他呲牙咧嘴。 抬眼看去,见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高公子张口就骂。 “哪来的阿猫阿狗,敢管本公子的閒事?哎呀呀,还不给本公子鬆手....鬆手.....” 阿猫阿狗? 这个用词於轩辕啄来说太过陌生,活了那么大,都混成皇帝了,还是头一次听闻。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还有刚刚这男子竟然想动手打自己的笔友。 要问轩辕啄是怎么分辨出月娥是他的笔友,原因有三。 其一,鸽子给他们带的路。 其二,轩辕啄知道他那笔友的年岁。 其三,直觉、直觉你懂吗? 轩辕啄决定帮笔友一个小忙,手上一个用力就將那锦衣公子甩去了柜檯那边。 高公子后背抵著柜檯边缘滑落坠地,翻了个大白眼,好彩没当场晕死过去。 书肆里的掌柜和小廝赶忙过来將人搀扶起来。 倒也没有过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是谁非他们看得清楚。 提著鸟笼子的杜公公就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他家主子甩完人后,低头看向三个小姑娘其中最小那个。 “抱歉,让你受惊了。” 轩辕啄说这话时,嘴角是噙著笑意的。 只是他戴著仿真面具,落在月娥眼里就是面无表情。 月娥不知这位陌生男子为何在帮了她之后,还要和她说抱歉。 她福了福身。 “刚刚,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轩辕啄点点头,算是领情了,接著又问。 “嗯,你打算怎么谢?” 第682章 姑娘们 刚到京城不久的月娥无措的微张著嘴巴。 京城里的公子哥都这么不按常理出叶子牌的吗? 刚刚那位锦衣公子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身穿锦衣长袍。 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可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公子出手帮了她,马上就要求她答谢。 还有先前在街上看杂耍时,那位青年男子嘲笑自己。 佳佳说他那样做,是为了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所以,繁华的盛京城与落后的清水县果然是不同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公子还在等著己答覆呢! 碰了碰身旁的陈佳怡,月娥轻声问。 “该怎么谢他呢?” “要不,咱们给他买一支狼毫笔?” 陈佳怡说话间,看到了那人腰间还配有大宝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刚刚这人轻轻鬆鬆就將人甩出老远。 只怕是个练家子,未必需要狼毫笔啊! 这时,陈佳怡的丫鬟小声说道。 “两位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用膳了,不如给这公子一两银子作为答谢。” 月娥很是认同的就要从荷包里掏银子。 轩辕啄看著这一切,竟然觉得很好玩,温声提议道。 “本公子这会也饿了,不如——你们几个请我去酒楼用膳,可好?” 月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直接递了银子过来。 “公子请见谅,我们与你素不相识,怎好一道用膳,这一两银子.....” 想到青年男子说的话,她一脸认真的说道。 “足够你吃好几顿了。” 轩辕啄侧了侧身,不接那一两银子,反而摇著头说。 “这一两银子可不够本公子吃一顿的。” “你们要是捨不得花银子,还是我请你们去酒楼用膳吧?” 轩辕啄微微挑眉,笑吟吟地看著月娥。 可他脸上戴著仿真面具,遮盖了所有表情。 就跟演戏给瞎子看一样。 倒是他一直与月娥没话找话,莫名其妙的自来熟让陈佳怡心生戒备。 京城里那么多的富贵公子,其中不乏调戏良家女子的登徒子。 陈佳怡心里警铃大作,月娥可是自己约出来的,怎能让她有个意外? 別看这公子刚刚帮了她们的忙,这会又说请她们吃饭。 可他要是在饭食里下了不知道要干嘛的药,那就大事不妙了! 而且人家还会武功,掐死她们三个像掐死鸡崽子那般容易..... 这般想著,陈佳怡有些肉疼的从隨身荷包里掏出十两。 住在齐国公府,表嫂让她隨时可以去帐房支银子。 可她本就是外客,府中不短她衣食住行,她又怎好厚著脸皮去伸手要钱? 身上所带的银两还是她从清水县回京时,父亲给她傍身的银钱。 原想著今日出来能卖话本子赚点银子,结果这事闹得..... 陈佳怡狠狠瞪了柜檯那边的工具人高公子一眼。 回头將十两银子递向还低头看著月娥的公子。 强笑著说。 “公子盛情我们心领了,这十两银子足够公子吃顿好的,还望公子不要再推辞。” 轩辕啄看向陈佳怡,瞧著和舅妈有几分相似,隱约猜出了她的身份。 这种他知道对面是谁,而別人不知道他是谁的感觉真不错。 轩辕啄依旧不接银子,退后一步说道。 “姑娘们何必如此见外,一顿饭而已,就当是交个朋友。” 姑娘们??? 这话不知道碰触到了月娥哪根神经,她当即就沉了脸。 八岁那年,姐姐卖身为奴后,她在村子里听到过不少閒言碎语。 其中就有个婆子说她姐生的好看,跟楼子里的姑娘们一样,都是靠皮肉赚银子。 月娥不懂何为楼子里的姑娘们,回家问了阿娘。 阿娘得知缘由后,当时就去找那满嘴喷粪的婆子打了一架。 直把那婆子的脸挠的好几天没敢出门见人。 后来她才知道楼子里的姑娘们是最贬低女子的话。 柳家三个孩子里,月娥的性子最是温顺,还爱哭鼻子。 可要是碰触到她的逆鳞,她就能原地黑化给你看。 轩辕啄这话真没有贬低的意思。 可他们素不相识,这人无缘无故的要请她们吃饭,还称呼她们姑娘们。 在月娥看来,这就是在调戏,在欺负人。 要不是考虑到打不过,月娥都想学阿娘的做法,挠花这人的脸。 她板著脸,冷声道。 “公子別乱叫,想要找人陪你喝酒,你自己去別处找。” 银子也不打算给了,月娥拉著陈佳怡就要走。 这时工具人高公子在小廝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轩辕啄一眼,不仅不敢兴师问罪,还对陈佳怡腆著笑脸、客气的说道。 “陈小姐,刚刚多有得罪,你別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姐可有回京?” “那个,我至今尚未定亲,我和她,也不是不能重新开始。” 陈佳怡斜睨著他,嘲讽著道。 “谁要知道这些?你没定亲与我姐何干?你没人要那是你的事。” “我姐名花有主了,虽然只是一方县令,那也是朝廷命官。” “同样是读书人,偏有人要做负心狗。” 说完,和月娥一道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就看到有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紧紧的护著手里的鸟笼子。 那鸟笼用黑布罩著,不停的晃动。 月娥她们事不关己、目不斜视,脚步丝毫未停。 轩辕啄没理会那呆愣在原地的高公子,迈著大长腿跟著走出了书肆。 两方都没乘坐马车出来。 月娥、陈佳怡带著丫鬟走在前面。 轩辕啄和提著鸟笼子的杜公公就这么一直跟在她俩身后。 他俩脚步不急不缓,但就是让前面三个姑娘怎么都甩脱不掉。 月娥和陈佳怡她们自然发现了——身后跟著的两条大尾巴狼。 两人肩並著肩一路走一路小声嘀咕。 月娥:“呸呸呸、今日出门前没看黄历,尽遇到不顺眼的人。” 陈佳怡:“这两人想干嘛,难不成想跟著我们回家?” 月娥:“绝对不可以,让坏人知道了我家住址岂不更加麻烦。” 陈佳怡:“咱们再转一会,实在甩不掉就找巡逻官兵来赶人。” “好!” 月娥偶尔回头看一下,每次都能看到那人面无表情的脸,这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陈佳怡留意著街边的店铺。 先前她们只在货摊上看东西,皆因货摊上的东西比铺子里卖的便宜。 而那些店铺里的孩童玩具品质大差不离,价格却要贵出不少。 这次出来给三个孩子买拨浪鼓的事还没办成,恰好看到前方有一家很大门面的“珍宝阁”。 陈佳怡便提议道。 “月娥,咱们进这家铺子,问问有没有適合孩童玩的拨浪鼓。” “好啊!” 月娥连忙答应,主僕三人拔腿就走了进去。 轩辕啄站在珍宝阁的大门外,抬眸看了看这家铺子的招牌,又摸了摸自己戴著的仿真面具。 这会儿他不是脸在痒,而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脸皮有点厚。 杜公公抱著一直晃动不停的鸟笼子过来问。 “主子,这眼看著就到晌午了,您也该回宫用御膳了。” “用什么御膳,朕天天吃那些个,早就吃腻了。” 轩辕啄思忖稍许,隨后轻笑一声。 “朕就不信,出了宫连一顿饭都吃不上,杜公公你身上可有带著银两?” 杜公公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 里面別说银两银票,金叶子、金花生都有不少。 轩辕啄拿著钱袋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珍宝阁。 他不仅要帮著她们挑女子用的首饰,还打算帮她们结帐。 结果人家是要买孩童玩的拨浪鼓,还对店家说要买三个。 以轩辕啄的睿智,轻而易举就猜到她们这是要买给陆沉的三个孩子。 说起来,轩辕啄还没看到过陆沉的三个孩子。 这拨浪鼓,他打算买最好的。 ..... 宫里的陆太后也在和国公夫人说著还没见过的三个孩子。 “嫂嫂,你们没带孩子们来宫里,我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进入腊月,天寒地冻的,孩子们不宜出门。” “这后宫里如今也是热闹,每日都有夫人小姐们来宫里给我们请安,人多了会吵到孩子们。” “太皇太后的生辰还没到,那各种討她欢心的礼品就已经堆满了好几间屋子。” 此时,月红她们正在和陆太后一道用膳。 陆太后与国公夫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用膳时也没打住话头。 她与国公夫人交流时,也不忘招待月红和暗香。 “都別拘谨,趁热用膳,这些菜式都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 月红和暗香欠身谢过,轻轻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著。 第683章 高姿態 就听陆太后和国公夫人继续说著话。 “母后皇太后执掌凤印管理后宫,这些日子都在操心著太皇太后的生辰宴。” “如今是国丧期间,太皇太后的寿辰不会大办。” “但也会有不少命妇带著家中女眷前来贺寿,皇帝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到时只怕又是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国公夫人姿態优雅的喝完一口汤羹,放下白瓷调羹,笑著道。 “母后皇太后向来心思縝密,有她操持,必然能让太皇太后生辰那日既庄重又不失温馨。“ “国丧期间,怕是许多热闹的节目都要从简了。” 陆太后给国公夫人夹来一只剥了壳的大虾,放进她的碗里。 “是啊,毕竟还是先帝驾崩的头一年,举国同悲,一切从简也是应当。”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这生辰若是太过冷清,到底也让她心里不痛快。” “宫中的歌舞表演不宜登场,就看那些前来贺寿的小姐们,有没有给太皇太后准备庆生辰的节目了。” 国公夫人接话道。 “必然会有的,这些年你在宫里看了那么多,还能不清楚。” “皇帝政务繁多,平日里都在宫里召见朝臣,那些贵女们想见陛下一面也是不易。” “这么好的机会,她们怎会错过?” 国公夫人的话让陆太后深以为然。 回头想想,成为皇帝的妃嬪固然能给家族带来荣光和助力。 可也只有她们这些皇帝的妃嬪才知道,身处后宫有多少的不得已。 进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若是没能诞下龙嗣。 最终的结果就是去往太庙守制,常伴青灯古佛。 想要怀上龙嗣,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得皇帝翻牌子侍寢。 就这后妃侍寢的绿头牌也是大有文章,会有敬事房里的太监从中捞取好处。 那些盼著得皇帝宠幸的妃嬪,为了能让自己的牌子被皇帝多看到几眼。 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积蓄去贿赂敬事房的太监。 有的太监收了好处,便会把那妃嬪的牌子摆得更加显眼。 或是把不受宠妃嬪的牌子故意压在下面。 陆太后初入宫时也是青春貌美、天真烂漫,一心想著为家族爭光。 可进了这深似海的宫墙之后,她便被捲入了这些纷爭之中。 先帝冷情,並未专宠哪一位妃嬪。 不知是否出於防范外戚干政的考虑,让她这个国公府出生的嫡女、一连坐了两三年的冷板凳。 那些掌事太监们也是看人下菜碟,对不得宠的妃子都是阳奉阴违,处处剋扣她们的吃穿用度。 嫂嫂担心她將来无皇嗣傍身,落个淒楚的结局。 不断的给她送来银钱用於宫中打点,让她的牌子频繁出现在皇帝面前。 只能说运气好,几年里就侍寢了那么一回,她便怀上了。 可她这边刚传出有孕的消息,便有赵妃送来的加了红花的安胎药。 要不是嫂嫂那日刚巧也在,察觉到气味不对,她刚怀上的胎儿可能就会小產。 自那以后,她处处小心。 可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嬪也不想她顺顺利利的生下孩子。 在她必经之路上撒油,用野性十足的黑猫来惊嚇她...... 各种想让她滑胎的法子层出不穷。 嫂嫂得知后,便以娘家人探望为由每日都来宫里陪著她。 那时嫂嫂也怀著身孕,却陪她担著各种风险,好在她俩腹中的孩子都是命大的。 嫂嫂陪著她顺利诞下孩儿后,才留在府中待產..... 她俩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轩辕啄和陆沉。 转眼就过去了二十个春夏秋冬。 这些年经歷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而今,她和嫂嫂还能像从前那样,坐在一起说著话。 说起来,她和嫂嫂也有著相似之处。 身边都没夫君陪伴。 於陆太后来说,先帝算什么夫君,他只是君王,冷血到了骨子里。 而嫂嫂与兄长,大抵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多的是家族安危与责任。 收回思绪,陆太后看向月红。 “月红,你母亲既然不打算参与太皇太后的寿诞,便是你入宫参宴了。” “你身边要是有想入宫的姐妹,未必要等到选秀那时候。” “不妨借著这次机会带来,有姑母在这宫里,总能照拂一二。” 这话说的极为直白,可见真没把她们当外人。 月红思索了一下,笑著作答。 “真没有,姑母您也知晓,我在京城並没有相熟的姐妹 。” “就我身边这个妹妹,还是许了人家的,等国丧期满后,我这妹妹也该嫁人了。” 陆太后和国公夫人都微笑著看了过来。 此刻在她俩眼里,月红就是不爭名逐利的高姿態,这么好的跳板都不踩一脚。 可月红说的也是大实话。 她都已经贵为一品誥命夫人了,还有什么好追求的? 亲妹子倒是有一个,可月娥还小,月红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她娘家有男儿,已经去往西北边境建功立业去了。 国公夫人转移话题道。 “早知太后您想著这些事儿,我就该再认两个义女。” “这次从南方回京,我收了两个义子,还想著请陛下帮著给我那在工部的义子升升官职呢!” 陆太后想也没想的就应下。 “嫂嫂交代的事,啄儿自然会办,不知嫂嫂认的义子姓甚名谁.....” 月红和暗香见她俩又聊上了,彼此对视一眼。 如此看来,国公夫人想帮司徒姨父升迁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她为何没提?难道是知道司徒姨父是什么尿性? 月红有些后悔。 是不是不该对陆沉转告司徒姨母的请求。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懒得收回。 陆沉帮不帮,他自己会决定。 月红就是这样一个依赖自己夫君的人。 吃著宫里的珍饈美味,月红在心里想著,夫君这会在哪呢? ...... 陆沉这会坐在王氏商行的行商车里。 车辆由他驾驶,身边坐著王伯,后边还有一个凌风。 他们三人刚刚从城外回来,厉王为谋反所建的那处火器加工坊他们去看过了。 那处加工坊坐落在龙尾山的半山腰,距离京城有不少距离。 龙尾山很大,如果绕道去到山的另一边,能找到陈氏祖坟的位置。 而这里,是採用青砖瓦石建造的高大工坊,宽敞且坚固。 最大的库房能同时容纳十几辆他们这样的行商车。 另外还有不少稍微小一些的库房。 甚至还有供人伙食居住的民房。 这些民房建在工坊外围,倒像是把守此地那些人的居所。 也难怪陆老二这些年不间断的给厉王提供银钱资助,当真是干大事者不吝钱財。 厉王结党营私、培植私人武装力量,研发火器,打造火器。 这哪一样不是花钱如流水? 而那些最耗银钱的——用於打造火器的违禁品。 早已被朝廷官兵运去了兵部的兵器打造营。 现在这处加工坊就是一个空旷的大型仓库,不具任何危险性。 文德帝把这处地儿给了陆沉,陆沉看过之后,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规划。 一路驾驶著车辆回城,陆沉脑子里也一直想著事儿。 本想和王伯交流一下部署计划,这不是后面还坐著凌风吗? 凌风是陛下的暗卫,这次也是他带著陆沉、王伯过来看城外的火器加工坊。 陆沉虽然记得凌风的好。 但有些话,有些事,他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提及。 又怎会当著凌风来说? 入城时,守城官兵见是齐国公,问都不敢多问一句的恭敬放行。 进了城区,陆沉想著这时去哪。 凌风用不著陆沉送他回宫,但陆沉这会却想去宫里,与自己的夫人匯合。 他与王伯说道。 “老爹,月红、暗香她们今日跟著母亲去宫里拜见太后去了。” “这会可能还在宫里,我这时赶去,没准还能和她们一道用膳。” 都到晌午了,王伯自然也是空著肚子。 他不可能厚著脸皮跟著陆沉去宫里、和女眷们用膳。 虽然他很想看到国公夫人和俩闺女,但人贵有自知之明。 那日与国公夫人寥寥几句话別后,他便不再是国公夫人的马车夫,连等在宫外的资格都没有了。 “行,京城里的街道我熟悉,到了前面那个路口,你就停车。” “此处距离柳宅也不是多远,我就在那下车。” 陆沉轻轻点头,车辆平稳前行。 可很快,也很突兀的,就有一个小姑娘衝到道路中央。 张开双臂,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684章 放鸽子 “停车、停车,那是月娥,沉儿你赶紧停车。” 王伯一脸关切与焦急,连声对身边的陆沉说道。 陆沉自然也认出了站在街道中央,欲图挡住车辆去路的正是月红的亲妹子。 主要是这车辆一般人还真不敢拦。 陆沉刚停下车,王伯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快步走到月娥跟前,王伯温和的问。 “月娥,你怎会在此?” 说话时,王伯上下打量月娥,生怕她哪里受伤。 月娥穿著淡黄色的套装袄裙,外披白狐狸毛镶边的月白披风。 略带稚嫩的小脸儿裹在白狐狸毛兜帽里,焦急的表情很是惹人心疼。 往日里没怎么留意。 这会站在街道中央,瞧著又长高了不少。 王伯见月娥这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啊,目光又不经意的扫视周围。 月娥这时已经主动答话解释了,语气里还带浓浓的委屈。 “王伯伯,您来了就好了,我和佳佳被人欺负了!” 王伯听到这话,顿时就沉下脸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他们家的小姑娘,不想活了? 这时陈佳怡和小丫鬟也从街道边走了过来。 陈佳怡抬手一指。 “王伯伯,就是那两个登徒子,一直跟在我们后边。” “我们去铺子里,他俩一个跟著进去,一个在外面负责把风。” 耳力极好的两个登徒子站在街边风中凌乱。 尤其是那个负责把风的。 人到中年还没长鬍鬚...... 这就不说了,他只是一个上朝时站在龙椅旁的宦官啊! 陈佳怡继续吧啦吧啦。 “那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公子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买东西,他还要帮我们付银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找了巡城官兵,官兵也被那个提著黑笼子的人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月娥跟著说道。 “他俩一直跟在后边,我们也不敢直接回家,就怕被他俩知道了咱们家的住址。” “一直在这里晃悠,刚巧看到了熟悉的车辆,我这才过来拦路。” 月娥和陈佳怡都是实诚的小姑娘,她俩口齿伶俐,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掺假。 王伯听完后,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公子发呆。 这不是沉儿戴著仿真面具时那张脸吗? 难不成那人是宣王,看体型也不像啊! 陆沉和凌风这时也下了车,走到了轩辕啄和杜公公这边。 凌风虽然没见过陛下戴假面具的样子,但他认得杜公公啊! 还有自己主子的身形,他也能猜出其身份。 这时是在大街上,他们也没道破轩辕啄的身份。 凌风更是自觉藏身,坚守暗卫的职责。 陆沉似笑非笑的看著轩辕啄,戏謔著说道。 “敢问这位公子无端端为何跟著几个小姑娘?” 轩辕啄长身玉立,呵呵一笑。 “这不是齐国公吗?失敬失敬,本公子跟著几个小姑娘,是怕她们年岁小,在外边遇到坏人,没想到齐国公识得这三位姑娘。” 月娥和陈佳怡看到他们搭上话了,一时也搞不清他们是否相识。 月娥扯了扯王伯的衣袖,小声问。 “王伯伯,姐夫认识那人?” 王伯僵硬的点了点头,要是没猜错,那人应该是当今皇帝陛下吧? 怎么,偌大的皇宫都装不下他了 ,戴个假面具出宫来逗小姑娘玩? 可也不对啊!他们是怎么遇上的? “月娥,佳佳,你们今日出门可有约人?” 俩姑娘同时摇头,表示没约人。 “嗯,没事了,你们几个先去车里等著,一会王伯伯带你们回家。” 月娥和陈佳怡还有小丫鬟又点著头应下。 其实看到车辆过来的那一刻,月娥就不担心了。 不论车里坐著谁,都会是她们认得的人,天大的事,他们也会帮著挡下。 王伯带著三个姑娘走到车边,打开车门,让她们三个坐到了后排。 隨即他关好车门,朝著陆沉那边走去。 陆沉与轩辕啄说著话,王伯也不上前打扰。 而是走到杜公公身边,看了看那罩著黑布的鸟笼子。 像对暗號一样轻声问。 “这鸟笼子里,装著的是信鸽吧?” 杜公公见过王伯,知道这王家主与陆沉关係不一般。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他点头作答。 “嗯,確实是信鸽。” 王伯摸著下巴,围著鸟笼子转了几步,便听到里面有碰撞的声音。 他嘖嘖两声后说道。 “王某要是没猜错,这信鸽腿上绑有小纸条,书信没送到,它是不会罢休的。” “你们真想看著它撞的头破血流啊?这么有灵性的鸽子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杜公公確实担心这信鸽会撞笼身亡。 他往轩辕啄那边看了一眼,见陛下还在与陆沉说话。 便压低了声音问王伯。 “咱家也不想让这鸽子死啊!王家主可有什么好提议?” 王伯捋著鬍鬚,憨厚一笑。 “这还用说,信鸽也有它的使命感,你们为何要阻止?” “等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自然就消停了。” “或者,公公您取下它腿上绑著的小纸条,它没任务在身,也会消停。” 杜公公听完好生为难。 他要是擅自放了鸽子或是取下小纸条,岂不是违背了主子的命令。 可要是鸽子死了,只怕主子也会很遗憾。 王伯见他为难,乾脆把话挑明了说。 “公公,您家主子这般藏头露尾的,反而会引起误会。” “刚刚两个小姑娘都向王某控诉了,您是没听到?” 杜公公怎能没听到,只是他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 总不会是当了皇帝后,压力山大,出宫来跟著孩子们行大运吧? 杜公公没往別的方面想。 那三个小姑娘才多大?最大的那个也就十五岁左右。 王伯见说不动这位冒充跟隨的公公。 知道这些对主子唯命是从的宫廷內侍不是他能轻易忽悠的,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走到了陆沉身边,想听听他俩在说啥。 轩辕啄看了王伯一眼,不受影响的继续说道。 “齐国公,本公子这会饿的前心贴后背,你是不是该请我吃大餐?” “还有那几个小姑娘,逛街逛了那么久,想来也要饿坏了。” “行,就在附近找一家酒楼,我请你们用午膳。” 陆沉答应下来,转头对王伯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爹,您记得別暴露他的身份。” “陛下是何等的金尊玉贵,让人知道了跑来諂媚或者行刺,咱们吃个饭都不安生。” 轩辕啄也对王伯微微拱手。 “有劳王家主。” “好说好说,那咱们这就去找酒楼用膳?” “请。” 轩辕啄表现的非常君子端方。 杜公公提议道。 “那处就有一家瀟湘酒楼。” 不消多时,一行人就进了瀟湘酒楼。 王伯他们的车辆就那么大喇喇的停在街道上。 反正谁也搬不走,也给过往的马车留了过道。 月娥、陈佳怡、小丫鬟见真是王伯和陆沉认识的人,她们也不再防备。 毕竟陆沉和王伯很让她俩安心。 至於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 他们是在酒楼大堂里用餐,男人坐一桌,三个小姑娘坐一桌。 填饱肚子为大,而且是分桌而食,没毛病。 趁著去如厕净手的空档,杜公公跟在轩辕啄身边担忧的问。 “主子,鸟笼子里的鸽子再不放飞,只怕会撞出个好歹。” “这么有灵性的信鸽,死了多可惜啊!” 轩辕啄拿著热棉巾擦乾手上的水渍,想了想说道。 “把鸟笼子交给凌风,让他回宫放鸽子。” 第685章 乱糟糟 凌风走后,剩下来的总共也就七个人用餐。 碍於世俗的礼教他们还特意分成了两桌。 陆沉、王伯、轩辕啄、杜公公同坐一桌。 月娥、陈佳怡、小丫鬟坐在另一桌。 两张餐桌相邻,餐桌上的菜式却不一样。 三个姑娘这会真饿了,听店小二说吃锅子上菜更快,便点了麻辣火锅。 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很快端上桌,红亮的汤底翻滚著。 花椒与辣椒在汤中跳跃,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月娥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鲜嫩的羊肉。 在锅中涮了几下,待肉变色后“呲溜”放入口中。 瞬间,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吃!佳佳,你也来一片羊肉尝尝。” 陈佳怡吃了一片羊肉,又挑了一块鸭肠下锅,边吃边赞道。 “这又麻又辣又烫,吃著就是暖和。” 小丫鬟开始有些拘谨,站在一旁,还想给她俩布菜来著。 见她俩吃得欢快,还问她怎么不坐下来吃啊。 小丫鬟大著胆子坐下,动起了筷子,很快就吃得鼻尖儿冒细汗。 心想这俩主子真好!以后得更加尽心尽力的伺候。 美食似乎能化去烦恼。 几口热食下肚,月娥和陈佳怡很快就忘了先前种种不愉快。 男女七岁不同席真是太有道理了,大家都围坐在一起用膳。 那怎么方便聊天啊? 月娥看了隔壁桌一眼,估计她们说话,王伯伯他们也听不到,便和陈佳怡边吃边聊。 “佳佳,咱们在书肆里遇到的那人是你以前认识的?” 陈佳怡也是个纯真的性子,她和月娥很聊得来。 点著头,又夹了一片羊肉在锅子里边烫边答。 “嗯,认得,他是我姐定了亲事的未婚夫。” “那时两家都在走三书六礼的流程了。” “我祖父......我家出了变故,高家马上就来退亲,生怕沾上一点点。” “那高公子今日碰巧看到我,肯定是得知我们陈家赦免了流放罪。” “我们陈家虽然大不如以前的门第,可他也知道我们家和齐国公府的关係,这才想和我姐再续前缘,真是好算计。” 月娥点著脑袋附和。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种人可不能拿来当姐夫。” “你看他先前那架势,还想打我耳光,幸好你姐没能嫁给他,没准他还有暴力倾向。” 陈佳怡认真的说道。 “別以为读书人就不会动手打人,比起这种本身没多少力气,只敢欺负弱小的,我更欣赏那种保护弱小的人。” 月娥用筷子的上方往隔壁桌那边撇了撇。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一直跟著咱们的人吧?”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既尊重又保护我们的人。” 陈佳怡说完,转目看向大门外。 京城里的雪还没化开,西北那边会不会更冷啊? 月娥这时想到在清水县时,罗县令请了媒人向佳佳的二姐陈芝兰提亲。 便轻声问。 “佳佳,你在清水县时,话本子卖不出去,怎么不去找罗县令帮忙?” “他是地方官,又是你以后的姐夫,应该会帮你吧?” 陈佳怡也不知是吃热乎了,还是羞愧的,脸就有些红。 “写话本子这种杂书比不得诗词歌赋,上不得大雅之堂。” “罗县令是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出身的官员,他看重的是经史子集、圣贤之道,怎会瞧得上我写的话本子。” “而且我写的那些故事,多是儿女情长、市井趣事。” “在文官眼里或许就是不入流的东西,我就没好意思找他帮忙。” 陈佳怡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月娥將刚刚烫熟的羊肉放进她碗里。 “別灰心,咱们先吃饱,卖话本子的事慢慢来。” “实在不行还可以找我姐和王伯伯帮忙。” 陈佳怡应了一声,和月娥继续吃著热食,她其实也可以找姑母帮她。 只是自己编写的故事,有些担心会让姑母见笑。 再说姑母要照顾三个小宝宝,不好为没把握的事去劳烦她。 另一边的饭桌边,陆沉、轩辕啄、王伯、杜公公点的是精致的菜餚。 没有吃锅子那种冒著热气的白雾瀰漫,但每一道菜都彰显著用心与考究。 造型精美的冷盘率先上桌,五彩斑斕的食材搭配得恰到好处。 不多时,热菜依次呈到餐桌上。 清蒸鱼鲜嫩无比,鱼身泛著莹润的光泽,浇上的热油滋滋作响。 撒上香葱点缀的狮子头色泽红亮。 还有那道翡翠虾仁,颗颗饱满弹牙,与翠绿的韭菜相映成趣。 他们还叫了酒,这会正在边喝边聊著。 “你们既然去看过那处加工坊了,可需要改动一番?” 轩辕啄说完饮尽杯中酒,杜公公赶紧给他们三人都给斟满。 四个人里,只有杜公公没喝酒。 但他伺候的殷勤啊! 在轩辕啄还没动筷前,先用银针给每道菜都试了有没有毒。 然后就负责给他们三个喝酒的不停的斟酒。 陆沉等杜公公帮斟满酒后才答话道。 “用不著改动,等南方送来的车辆到了,我会安排合適的人去那边看守。” “眼下还顾不得那边,王氏商行也该挑个日子开张营业了,宣王催著老爹签订契约。” 轩辕啄吃完一口菜,隨后问。 “可要找钦天监为你们选个吉日?” 王伯听了他这话都有点受宠若惊。 钦天监那是干啥的,是编制皇历,为皇室祭祀、重大活动选吉日的。 让他们来给一个私人铺面.....好吧,王伯忘了自己还是个皇商。 可这也用不著请大神级別的钦天监来帮忙选日子啊。 王伯赶紧摆了摆手,笑著说。 “使不得使不得,虽说王某人深受隆恩,如今已是皇商了。” “但这也就是个普通的商业铺面开业,哪能劳动钦天监的大驾。” “咱们就挑个大家都方便的日子,热热闹闹开了张,意思一下就行。” 说著端起酒杯。 “承蒙公子关照,王某人在此敬您一杯。” 轩辕啄豪爽地端起酒杯与王伯相碰,一饮而尽后说道。 “王家主不必如此客气。” 话音刚落,杜公公又殷勤的来给斟满了酒。 轩辕啄瞥了他一眼,这老奴,是想將朕灌醉? 照他这个斟酒的频率,酒量稍差的人根本顶不住。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轩辕啄又感受到戴著仿真面具的脸上传来轻微的痒。 正想问问陆沉,他那时是怎么忍受的。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从酒楼大堂的正门飞了进来。 酒楼里的小廝看到有不明物飞了进来,担心惊扰到客人,便跑过去制止。 鸽子飞行的速度比他们更快,眨眼间就飞到了月娥这边,落在她的肩膀上。 几个小廝不敢上前。 要是让鸽子受了惊嚇,一头扎进锅子里扑腾,那滚烫的汤汁也是能烫伤人的。 其他酒桌边的眾人都看了过来。 端起酒杯的轩辕啄忘了刚刚要说什么,只静静的看著月娥的反应。 大堂里一时变得异常安静。 只见月娥动作熟练的从肩膀上抓下鸽子,看了看鸽子,然后就蹙起眉头。 “霸气,你怎么了,羽毛乱糟糟的,头顶还出血了,这是被人欺负了?” 第686章 没谈妥 鸽子黑豆似的眼睛呆呆的看著月娥。 好在它没大颗大颗的往外掉眼泪,不然月娥就要心疼坏了。 月娥取下它腿上绑著的小纸条,放进自己的荷包。 然后又在自己身上一顿摸索。 糟了,出来逛街没带糖块。 她转头看向陈佳怡。 “佳佳,你吃饱了吗?” 陈佳怡点点头,表示吃饱了。 月娥又看向小丫鬟,小丫鬟赶忙站起身。 “三小姐,您是要回去了吗?” “嗯,鸽子受伤了,它也饿了,我得带它回去给它餵食。” 大堂里的眾人纷纷收回视线,转过身子继续用餐。 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小姑娘养的宠物找来了啊! 等等,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宠物还能自己飞出来找自家主子? 月娥她们几个压根儿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把鸽子放在座椅上,月娥去拿起刚刚用餐时解下的披风给自己披上。 陈佳怡也跟著照做,打算一道回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鸽子竟然又展翅高飞了。 它飞到轩辕啄面前,落在他还端著酒杯的手背上。 转过脑袋,背著翅膀看向月娥。 月娥有点懵。 霸气想表达什么? 轩辕啄更加懵...... 別忘了你只是一只长了毛的鸽子,这是要出卖朕? 还好陆沉这会就在轩辕啄旁边坐著,他抓住鸽子走过去递给了月娥。 “你们要回去了?” 月娥从她姐夫手中接过鸽子,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却是狐疑的看向轩辕啄。 陈佳怡答话道。 “沉表哥,我们出来也有半日了,再不回去,徐姨该担心了。” 王伯闻言,也不打算陪他们喝酒了。 走去一旁的衣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大氅?,回头对轩辕啄和陆沉说道。 “我先送几个孩子回去,改日咱们再聚。” 陆沉答话道。 “老爹,您驾车送她们回去吧,都这个时辰了,我不打算去接夫人了,没准她们已经回到了府中。” “行。”王伯走过去时,看了轩辕啄一眼。 只见他安静的坐著,垂眸看著杯中酒,好似在思考人生。 王伯也不与他客套,反正他这会戴著面具,又不是皇帝。 走近一些,对三个小姑娘说道。 “走吧!王伯伯送你们回去。” 陈佳怡拉著月娥就跟著王伯走,她的小丫鬟也抱著包裹紧跟在她们身后。 行商车自然还停放在原地,倒是周围多了不少围观的人。 这些人双手拢在袖袍里,看著车辆低声交谈。 “这车辆得值不少银子吧?” 另一个嘴里哈著热气。 “不是银子的事,这东西有钱也买不到,你看它停放在这,也没人能挪动它分毫。” “都让让,別挡著道。” 王伯一嗓子就疏散了人群。 他走到车边,拉开后排的车门,看著三个小姑娘都坐进了车里,才进了驾驶位,驾驶著车辆扬长而去。 靠近柳宅时,他们坐在车里就能看到徐氏正在大门外走来走去。 月娥这会才知道害怕,身子前倾,对前面驾车的王伯说道。 “王伯伯,我们今日出去的时间太长,阿娘一会该教训我了,您可得帮我说说情呀。” 王伯坐在驾驶位上头也不回的答道。 “没事,你阿娘也就是担心你的安全,等看到你平平安安回来,哪还捨得教训你,王伯伯肯定帮你说话。”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柳宅门口,徐氏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后面的车门打开,月娥率先从车里出来。 她跑到徐氏跟前,拉著她的手撒娇道。 “阿娘,我回来了,让您担心啦。” 徐氏上下打量著月娥,看到她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嗔怪道。 “你这丫头,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信。” “可把我急坏了,正想著让夏嫂去你姐那边问问呢!” 陈佳怡从车里出来,对徐氏歉意的说道。 “徐姨,对不起,是我想去卖话本子,带著月娥去了书肆。” 徐氏哪会怪陈佳怡。 听她说是想卖话本子,更是猜到了她想赚银子的想法。 温和的问。 “咋样,书肆肯不肯收?” “还.....没谈妥。” 陈佳怡回头看了看丫鬟抱著的包裹,这包裹今日都没打开过。 这时王伯也从车里出来了。 “徐弟妹,我和沉儿回城刚巧看到三个孩子,到了饭点,就带孩子们去吃了饭,这才回来晚了。”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在门口望望。” 徐氏热情的招呼著他们。 “咱们都进屋吧!” 王伯见徐氏没有责怪几个孩子的意思,放下心来。 对徐氏说道。 “徐弟妹,你带几个孩子回屋吧,沉儿这会还在酒楼里与人谈事。” “我得去齐国公府跟平安说一声,让他带著护卫和车驾去接。” “佳佳也可以在这多玩一会,我会跟府中管家说一声。” 陈佳怡还捨不得走,听王伯这么说,她高兴的点著头应下。 隨后就带著丫鬟,跟著徐氏和月娥走进柳宅。 进了大门,月娥从怀抱里拿出脑袋受伤的鸽子,心疼的顺著它的羽毛。 “阿娘,鸽子受伤了,我去拿糖块,您那不是有治疗外伤的药吗?给它用一点好不好?” 徐氏一看就知道这是帮著往京城传递书信的鸽子。 一听说鸽子受伤了,忙从月娥手中接了过去。 “哎呀,它这次怎么飞的,这是撞到墙上了?” 徐氏这里的药品还是月红留给她的,都放在后院。 原想著將陈佳怡和小丫鬟都带去后院给鸽子上药餵食。 想到老管家今日过来还带来了晟亲王,心下一动,就对陈佳怡说道。 “佳佳,你们那包裹里装著的,是你想拿去书肆卖的话本子吧?不如拿去让王爷帮掌掌眼?” 陈佳怡认识晟亲王,是她祖父的好友,他们也是一道从清水县回到京城。 她还知道晟亲王是书法大家。 这么高级別的人物,让他帮看话本子,会不会大材小用啊? 陈佳怡犹豫间对上徐氏鼓励的眼神。 月娥也在旁边支持的说。 “佳佳,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拿给王爷看看,要是有不足之处,王爷学识渊博,必然能给你指出,对你的话本子大有益处。” 陈佳怡听了,深吸一口气,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那就拿给晟亲王看看吧! 真要一文不值,大不了重新再写。 “好!我这就去请王爷帮我看看。” 徐氏將鸽子又递迴给月娥。 “月娥,那些外伤药就在阿娘房里衣柜的暗格里,你自己去拿,我陪佳佳去见王爷。” 月娥点头应下后,便捧著鸽子去了后院。 不多时,陈佳怡双手捧著话本子,怀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徐氏来到打著叶子牌的晟亲王面前。 她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王爷,晚辈平日里喜爱编写话本子,正打算拿去书肆贩卖,还望王爷能不吝赐教。” 晟亲王把手里的叶子牌递给徐氏,走到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温和地说道。 “无妨,拿来让本王看看。” 晟亲王接过话本子,认真地翻阅起来。 打著叶子牌的老太太、老管家、乔氏、徐氏下意识的不发出声音。 先前还欢声笑语的厢房里一时陷入安静之中,只听见翻动书稿的声音。 陈佳怡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不时偷偷看向晟亲王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晟亲王看完了,他放下话本子,笑著点头。 “不错,故事构思精巧,情节跌宕起伏,颇有几分趣味,有些部分言辞还可再打磨。” 陈佳怡忙欠身说。 “多谢王爷指点,晚辈定会用心修改。” 老管家这时也把手里的叶子牌给了一旁伺候的夏嫂。 “老朽也识得几个字,小佳怡能否让我也看看?” “当然可以啊!” 陈佳怡笑意盈盈的把书稿又呈到老管家手中。 第687章 总不会 柳宅后院里。 月娥给鸽子头上撒上白色的药粉。 这药粉治疗效果极好,是姐姐留给家里的,阿娘一般情况下捨不得拿出来使用。 给鸽子上好药后,她將药粉重新放回衣柜的暗格里。 这才从隨身荷包里取出小纸条展开来看。 纸条上空无一字。 月娥只愣了愣,隨即就抱著鸽子去给它餵食。 將糖块切成碎末的秋嫂端著盘子迎了过来,笑著说道。 “三小姐,奴婢都给准备好了,这就放在地上给鸽子吃吧!” 月娥点了点头,蹲下身子,看著鸽子啄食糖末,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她轻声对秋嫂说。 “秋嫂,它叫霸气,虽然不是在地上跑著陪我玩的花花,却能在天上飞。” “霸气一直在为我传递消息,它帮我认识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朋友呢!” 秋嫂在一旁看著月娥乖巧的模样,听著她温柔的话语。 心中猜到了几分,三小姐年岁还小,性情纯良,对很多情感还处於懵懂的状態。 她应该是单纯的把与她通信的人看成朋友或是哥哥。 但对方到底不是小孩子了,莫非是个童心未泯的? 身为奴婢,秋嫂自不会在未知的事情上多言。 她温和的说道。 “三小姐,今日夫人还说如今到了京城定居,该给您身边添几个小丫鬟了呢!” “您看佳怡小姐身边有小丫鬟跟著,出落得愈发大方。” “夫人想著也给您配个伶俐的丫鬟,也好照顾您,遇著事时,丫鬟也能挡在您前面。” 月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秋嫂。 “真的吗?秋嫂,我还从未有过自己的丫鬟呢。” 秋嫂笑著点头,“是啊,夫人疼您,怕您身边缺人照应。” 月娥觉得阿娘这想法不错。 今日出去一趟可不就遇上事儿了,萍水相逢就有陌生人像尾巴一样跟著。 要是有个丫鬟跟著,还能让丫鬟回家给阿娘通风报信。 想到今日的事,鸽子飞过去落在陌生男子手背上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月娥眨了眨眼,疑惑的看向还在啄食的鸽子。 总不会、总不会那个人就是啄哥哥吧? 月娥起身坐去绣凳上,仔细回想。 那两个陌生人虽然跟著她们,好似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王伯伯和姐夫都认识那两个人。 不仅认识,还请他俩吃饭,姐夫现在可是齐国公,能让齐国公请吃饭的又有几人? 所以,他是信鸽真正的主人——皇帝陛下轩辕啄? ...... 酒楼里。 陆沉和轩辕啄並没有继续喝酒。 虽然他俩也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但今日本来就是意外遇到。 总不能择日不如撞日,就来个一醉方休吧? 而且,轩辕啄这次的行为让陆沉很不能理解。 偏偏这里面还有陆沉的妻妹和表妹的事,让他也不方便开口过问。 轩辕啄也没能为自己为何易容出宫想到合理的说法,乾脆与陆沉说起让他烦恼的事。 “这仿真面具你那时戴著不难受?我这才戴了半日,脸上就一直隱隱发痒。” 陆沉一听这话,顿时就觉得事態严重。 且不说表兄本身就是个爱美的性子,他如今可是皇帝。 若是因为戴了仿真面具,起了一脸红疹子,如何坐在龙椅上面对文武百官? 三日后太皇太后的寿宴,他又如何出席? 只怪当时將这仿真面具交给表兄时,忘了提一嘴。 陆沉当即就想给轩辕啄將仿真面具取下来。 “表兄,这仿真面具是用胶水粘合,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完全不透气,戴久了会引起皮肤瘙痒。” “时间越长出现的红疹子越多,不如我这时就给你摘下面具?” 轩辕啄思忖著问。 “可你那时天天戴著,最初確实起过红疹,后来不是也適应了?” “表弟这皮肤,瞧著比女子的肌肤还要细腻具有光泽。” 陆沉哑然失笑?。 “我可不会当表兄这是在夸我,那时没伤到皮肤,皆因涂抹了我家夫人的护肤膏。” 轩辕啄听他这一说反而放心了。 “既如此,那就没事了,咱俩用完膳,我也好早些回宫,多戴一时半刻想来也无甚要紧。” “行吧!” 陆沉没再坚持,毕竟表兄也没戴多久,宫里也不缺太医们精心研製的各种药粉。 三人用完膳,陆沉去柜檯那边结两台餐桌的帐。 那掌柜的腆著笑脸不肯收银子。 还说齐国公能来他们家酒楼用餐,是他们酒楼莫大的荣幸。 没过去行礼已是不敬,怎敢再收您的银子。 陆沉不管这掌柜的怎样想,他说了请表兄用膳,就不会不结帐。 丟下十两银子在柜檯上,陆沉转身便走。 三人刚从酒楼出来,等候在外的平安就走了过来,拱手行礼。 “主子,属下来接您,马车就在街道边。” 陆沉微微頷首。 平安能找来这里,必然是府中得知了他在此处。 正好可以用自己的车驾送陛下回宫。 陆沉先將轩辕啄和杜公公引进车厢,回头才问平安。 “少夫人她们回府了没有?” 平安如实答道。 “回府了,今晚府中有家宴,少夫人让小的转告您一声。” 陆沉心下瞭然。 今日早朝时,陛下在朝堂之上册封了兄长为永裕侯,並任命他为节度使去往永裕关。 府中设宴既是为了庆祝兄长获封,也是饯行之宴。 兄长此去永裕关,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陆沉心中感慨,想到还有诸多事务需他去处理,便不再耽搁,上了车驾。 车內,轩辕啄正与杜公公轻声交谈。 陆沉上来后,车辆便缓缓启动。 轩辕啄隨手递给他一个锦盒。 陆沉接过问道。 “这是什么?” “送给你三个孩子的拨浪鼓,朕今日出宫就是为了这事。” 轩辕啄找了个理由自圆其说,丝毫不心虚,面具之下甚至还藏著笑意。 这一招就叫——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 他跟著三个小姑娘走进珍宝阁,里面还真有孩童玩的拨浪鼓。 可珍宝阁里面出售的东西又怎会便宜? 小小的拨浪鼓也是由纯金打造,镶嵌著细碎的宝石,看起来华丽无比。 几个小姑娘问过价格后,方知囊中羞涩、根本买不起。 轩辕啄上前说帮她们付帐,她们反而更加警惕了。 后来还去找了巡街的官兵,要討伐他俩。 这可难不倒轩辕啄,即便他假扮了身份,身边不还有杜公公帮他解决麻烦吗? 陆沉打开锦盒,看到精美的拨浪鼓,忍不住笑了。 “表兄有心了,特意乔装出宫给孩子们买的礼物,孩子们定会喜欢。” 轩辕啄假装没听出陆沉暗中的调侃。 “朕眼光自然不错,不过今日看到珍宝阁,倒是让朕想起一桩事。” “这珍宝阁原是镇国公府的產业,先帝下令將镇国公府抄家流放后,属於镇国公府的庄子铺子都被收归了国有。” “不过,其中有不少店铺都特许保留了下来。” “一来是因为这些铺子在京都经营多年,颇有名气。” “二来,是有人通过宫里的门路,低价將这些铺子尽数拿下。” 第688章 买来的 话到此处,轩辕啄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给陆沉解释一般,继续开口。 “按说去往西北军营测查的结果回京后,镇国大將军就已经洗清罪名。” “国公府丟失的產业也该对照查抄记录册,还於你们陆家。” “怎奈最赚钱的铺子如今都落入他人手中,朕也只能给陆家赐下其他的產业。” 陆沉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明了表兄的意思。 “表兄,过去之事,已无法更改。” “那些铺子既然已经被人拿下,如今要拿回自是不易。” “倒是这家珍宝阁令我记忆深刻,以前府中女眷们的首饰都是出自珍宝阁。” “我第一次送给自己夫人的首饰也是从那里挑选。” “所以,我想知道珍宝阁现在的东家是谁。” “看看能否將珍宝阁连同里面的掌柜、那些匠人都收购回来。” “方便我家夫人往后可以按照喜好,定製她想要的首饰。” 轩辕啄睨了他一眼,表弟真是宠妻成癮..... “珍宝阁背后的东家相信你家夫人很快就会遇到,她便是太皇太后的內侄女——时夫人。” 轩辕啄和陆沉不知道,早在几个月前,月红就已经见到过那位时夫人了。 就是在一盏茶时的茶楼外。 那天是八月十五,那时月红、暗香陪著穆汐顏,在路边等著陆承祖下朝归来..... 轩辕啄更加不知道,今日派丫鬟请他去楼上雅间的,正是那位时夫人。 幸好他不为所动,没有顺势上楼做那入幕之宾。 真要去了,看到是时夫人,他一准就要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陆沉从轩辕啄口中得知是时夫人买走了珍宝阁后。 即刻打消了去找她洽谈收购的想法。 因为——这位时夫人的风评很不好! 也许这世间本就有万紫千红吧! 京城贵圈里的女人们,不同的性格,往往会活出不同的样子。 如国公夫人、陆太后,不论所嫁之人爱或不爱、在与不在,都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从一而终。 反之则有人隨性而为,放纵自己沾满一身尘埃。 陆沉深爱自己的夫人,又怎会和这种四十如虎的女人沾上一点点边儿。 送轩辕啄回了宫,陆沉没多做停留,转身就乘坐马车回了齐国公府。 彼时,月红已经坐在前院正厅里等候多时。 当著伺候的下人们,他俩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很官方的交谈著府中事宜。 “公爷,今日府中设家宴,是为了庆贺兄长加官进爵。” “陛下这次赏赐了不少田產铺子。” “这些赏赐是赏给永裕侯的,也是朝廷返还国公府以前那些產业中的一部分。” “兄长身为国公爷的嫡长子,本就该继承这些家业。” “妾身已单开帐目册登记造册,暂代管理,等大嫂方便后隨时接管。” “这次的家宴同时也算是为兄长提前践行。” “妾身听闻兄长后日就要去往西北永裕关,便去和大嫂商议了一下。” “大嫂打算明日和兄长回娘家一趟,是以,便將这庆祝宴定在了今晚。” 陆沉微笑点头。 “有劳夫人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兄长此去西北,责任重大。” “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归,府中眾人也想著为他尽一份心意。” “正好我也有事想告知二叔三叔他们,陛下特准陆家男儿们都可以去各官衙谋职。” “他们早些知道,也好早做计划,为朝廷办事理当量力而为,不可好高騖远。” “公爷所言甚是。” 月红眉眼间带著得体的笑意。 “妾身已让府中管事通知了各房主子,祖母也会来前院参与家宴。” “说是宴席,实则是素食宴。” “如今是父亲过世头一年,府中並没有养著舞伎歌姬,加之又是国丧期间,一切从简。” 月红向牛嬤嬤私下打听过,国公府以前养有一些舞伎歌姬。 这些女子平时就居住在府中专门辟出的一处小院里。 她们每日就在院中练舞习歌,身姿轻盈地辗转腾挪,婉转清丽的歌声飘出墙外。 若府中有重要宾客到访,或是逢年过节、家中喜事,她们便是宴会上的一抹亮色。 不仅能为府中增添了不少风雅与热闹。 还能在男宾客有需要的时候,提供暖床服务。 月红接手管家权之时,恰逢国丧期间,再加上镇国公去世,便让府中遵循守孝之礼。 眼下自然没有这些舞伎歌姬的存在,至於以后会不会有,那得到时再说。 反正月红不提倡。 她甚至由此反对陆沉去別家府上久留。 陆沉点头表示认可。 “如此甚好,父亲过世不久,府中理应低调行事。” “这素食宴既合礼数,也能让一家子聚聚,相互交流。” 两人说话间,半盏茶就已经下了肚,陆沉起身邀请月红道。 “夫人,隨为夫去后院走走吧!” 月红欣然应下,两人走出了丫鬟嬤嬤们的视线后,立马就换了一个话风。 “夫君,城外那个加工坊怎样,適合咱们偽装成中转站点么?” “適合,非常適合,那里的建筑房高大坚固。” “铁质的大门一合上,周围再安排一些人看守,外人很难一探究竟。” “正中是最大的场地,方便车辆进出。” “两边还有好几个稍小一些的库房,可用於存放货物。”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缓缓走著,將他所想的计划缓缓道来。 月红边听边想,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不知不觉就到了后院。 看向雅兰园的方向,月红脚步微顿。 “兄长这次要去西北永裕关担任节度使。” “大嫂说这是兄长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心里肯定也是不舍的。” “我与大嫂说,兄长会驾驶咱们府中的那辆行商车前去,倒是让大嫂放心不少。” 陆沉顺著她的视线往雅兰园那边看去,刚好看到暗香从院子里出来。 两人佇立在原地,不消多时,暗香就到了近前,她福身行礼道。 “见过大哥。” 陆沉微微頷首。 虽然觉得这般讲礼数完全没必要。 不过,她们高兴就好,陆沉也没加以阻止。 暗香又对月红说道。 “姐姐,你让我拿给大嫂的东西我都拿给她了,大嫂很感激,已经在帮兄长收拾行李了。” 月红微笑点头。 “嗯,妹妹你这时要是没事,去柳宅一趟吧!” “打听一下月娥她们今天在街上都遇上了什么事,顺道把佳佳接回来。” 暗香应下后,快步往前院走去。 今日她们从宫里回来,还没下马车就看到老爹在府门外和平安说著话。 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们在街上遇到月娥和佳佳,就在附近酒楼用了午膳。 老爹將月娥她们送回柳宅了,大哥还在酒楼与友人用餐,让平安过去接。 当时国公夫人在旁边,老爹也没细说。 暗香正想过去柳宅问明情况。 这边月红自然也想问问陆沉——什么友人。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陆沉先问上了。 “夫人让小妹给大嫂送了什么东西过去?” 月红拉著陆沉继续散步。 “送装备啊!月初和无敌去往西北军营前,我给他们送了装备。” “这次兄长也要去往西北,我自然也是一视同仁。” “兄长的行李,我这个弟妹不好代劳。” “便將准备好的东西让妹妹提前给大嫂送去咯!” 陆沉见月红一脸坦然。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很想將她搂进怀里抱一会,可这时还在迴廊。 他从袖袋里取出锦盒递给月红。 “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月红接过锦盒,顺手打开来看,里面是三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 “嘖嘖嘖,这,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由金子打造的拨浪鼓,这上面还镶嵌著红宝石.....” 月红抬头看向陆沉。 “夫君,孩童的玩具哪用这般华贵?” “没准玩几个月就用不著了,干嘛要买这么好的?你不觉得华而不实吗?” 陆沉微笑著看著她。 “这可不是为夫买给孩子们的,是陛下今日出宫,在珍宝阁买来的。” 第689章 风口上 “陛下今日出宫了?难怪姑母派人去请都没能请来。” 月红拿出一个拨浪鼓隨手把玩著,拨浪鼓摇动之间发出清脆的鼓声。 听著这清脆的声音,月红一下子就接受良好。 皇帝送的还说什么华而不实,那是尊贵的象徵,是天家的厚爱。 正在心里感嘆皇帝有心了,还亲自出宫去买。 陆沉一句话就將她打回现实。 “陛下今日下朝后微服出宫,还戴上了我送给他的假面具,他出宫的目的,很可能是想找月娥。” “啥?陛下找月娥做什么?再说,陛下又不知道柳宅的地址,他怎么找?” 月红不自觉就停下了摇拨浪鼓的动作。 先前內心就有过那一丝的猜想不由得涌上心头。 “通过信鸽?” “嗯!”陆沉点点头。 “陛下是和杜公公一道出的宫,杜公公提著一只用黑布罩著的鸟笼子,一直为陛下送信的鸽子能帮他们指引方向。” 月红摩挲著手里的锦盒,一时摸不透皇帝的想法。 不过他这找人的法子倒是別具一格。 听陆沉讲完今日他所知的大概。 月红觉得还是自己的疏忽,对自己的亲妹子关心太少了。 哪能轻易叫一个陌生的男子“啄哥哥”? 还频频书信往来。 这要是引起別人遐想了可如何是好? 且不说月娥年岁还小,即便是三年国丧期满,月娥到了十六岁。 月红也不想自己的亲妹子进入皇帝后宫——那种群英薈萃的宫斗场。 自家妹子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 纯真的像一张白纸,进了宫里只怕撑不过第二集啊!还不如司徒秀呢...... 揣著这样的想法,月红次日就去了柳宅。 与她同去的还有暗香和陈佳怡。 两处相隔不算多远,有暗香在身边,月红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就不劳驾马车和护卫们出行了,她们三个是走著过去。 一路上,月红又向陈佳怡打听了昨日之事。 陈佳怡对月红这个关係亲近的表嫂毫不隱瞒,事无巨细的说给她听。 得知陈佳怡是想卖话本子而去了书肆。 月红开导她说。 “佳佳,我们每一个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就像这五根手指有长短。” “你年龄还小,能认识的人也不多,哪能完全靠自己想法子去卖话本子。” “应该找我们帮著你想法子,我们这么多人,门路总比你要多。” 陈佳怡这次能將自己的苦恼全部吐出来。 也是昨日晟亲王就已应下帮她的话本子稍加润色后 ,拿去熟识的书肆发行。 听了月红这番话,陈佳怡深以为然的说道。 “表嫂,你说的对,我不能光靠自己,是我先前有所顾忌。” “就怕麻烦別人,还对自己写的话本子信心不足。” “昨天徐姨鼓励我可以拿给晟亲王帮我掌掌眼。” “晟亲王认真看完,提出了一些不足之处。” “寧老爷子也看了我的话本子,让王爷帮我想法子出书呢!” “王爷见寧老爷子都发话了,一口就答应下来,我的话本子已经交给了王爷。” 月红一听就懂了,佳佳口中的寧老爷子便是老管家。 晟亲王能爽快的应下此事,离不开老管家从中支持。 没准亲王还要帮佳佳修改不少不足之处,甚至有可能垫银子帮她出书...... 暗香在一旁附和著道。 “既然王爷都应下了,佳佳你那话本子肯定能顺利出售。” “要我说,你这话本子发行的正是时候。” “如今是国丧期间,好些喜庆节目大幅度减少。” “那些人没有歌舞可看,没有赏花宴要参加,可不就只剩在家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你得趁著这两年多写几本,打出名气,到时你写的话本子就不愁销路了。” 月红听后掩唇轻笑。 “有句不当讲的比喻不知该不该讲。” 暗香和陈佳怡齐刷刷的看向她。 “不许吊人胃口,快快说来。” 月红抬手感受今日风向。 “站在风口上,佳佳也能飞上天。” 她可不好说成猪..... 月红丝毫没有嘲讽之意。 这只是一个比喻,不管佳佳的话本子写的好不好,那也是她的努力。 月红从不轻视自食其力的人。 而且,写话本子也不是人人都能上手,至少月红就写不了。 她所擅长的刺绣如今也是聊胜於无,因为管理的事情太多。 她也只能在空閒时,给陆沉绣一下手帕、荷包。 三人聊的开心,早忘了最初是要说什么事来著。 到了柳宅,徐氏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和乔氏一道快步走了出来迎接。 结果只看到她们三个大姑娘,三个孩子的影儿都没瞧见。 徐氏和乔氏眼中的失望之色简直不要太明显。 徐氏遗憾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带著孩子们回来了呢!” 月红上前挽住徐氏的胳膊撒娇。 “阿娘,仨孩子都是我生的,您看到我,不就跟看到他们一样?” 徐氏轻拍著月红的手,眼里满是慈爱的笑意,嘴里却说。 “这能一样吗?三个孩子我们能一人抱一个,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我们可抱不动你。” 月红笑得明眸善睞。 “想孩子们了,你们可以去齐国公府啊!母亲也想你们过去坐坐呢!” “齐国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乔氏走过来,微笑著接话。 “咱们这也是没忙完,昨个儿寧老和王爷登门做客,今个儿这会院子里还有人呢!” 说著,招呼著她们往大门院子里走。 进了院子,便看到院子里站了好些个年岁还小的姑娘。 一个中年妇人正带著月娥挑小丫鬟。 月娥看到姐姐来了,丟下那中年妇人,几步就跑到月红身边,一把抱住月红的胳膊。 “姐姐,你们回来的正好,帮我挑一个能打的,最好像暗香姐姐那般厉害,能给成年男子来一个过肩摔。” 月红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月娥你想找暗香姐姐这么厉害的,怕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你暗香姐姐可是全能型的。” 暗香被月红夸的笑眼弯弯,连连摆手。 “过奖了过奖了,我最擅长的其实是和孩子们玩捉迷藏。” “等三个孩子们长大些了,我躲起来,他们肯定找不到。” 说是这么说,暗香却是走了过去,帮著月娥挑丫鬟。 陈佳怡也去陪著她俩挑人。 月红则是和徐氏乔氏进了正厅。 “伯母,回到京城,您还习惯吧?” 月红不忘关心乔氏。 乔氏温和的笑了笑。 “习惯,咱们还是这一家子住在一起,跟在清水县时没什么两样,都挺好的。” 月红从乔氏的言行举止中看不出丝毫端倪。 也不知夏嫂那日的无心之举,有没有將乔氏和王伯凑成一对真正的夫妻。 偏偏这种事,月红和暗香作为晚辈,都不好开口过问。 一眼看到老太太,月红无暇多想,过去就挽住了老太太的老胳膊。 “阿奶,大丫头回来看您了。”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奶的大丫头,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老太太握著月红的手,满脸都写著慈爱。 月红扶著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陈佳怡提著一个食盒进来。 “老太太,这是府里今日刚做出来的蛋糕,表嫂特意带回来让大家都尝尝。” 说著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食盒。 老太太一看正是在齐国公府吃过的小蛋糕。 “好好好,这糕点咱们都爱吃,你们有心了,都自个找椅子坐,这是在自家,佳佳也別客气。” 陈佳怡倒也没客气,她与柳家人早就熟悉了。 月红坐下后放眼看去,屋里就她们这几个女眷。 这並不奇怪,陆沉昨日就与她说过。 今日约了老爹、阿爹、寧虎、萧鹤他们去了王氏商行里议事。 王氏商行里面完全准备就绪,只差选个日子开张了。 第690章 看我的 陪著老太太和乔氏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 月红便看向徐氏。 “阿娘,阿爹他们今日出门没驾驶车辆出去吧?” 徐氏听月红问起车辆,必然还有其他想法,点著头答。 “行商车在家呢,就停在偏院那边。” 月红站起身,走到徐氏旁边,挽著她的胳膊將她从椅子上拉起。 “阿娘带我去偏院看看车辆吧!” 徐氏也不问缘由,和月红有说有笑的往偏院走去。 月红注意到她们行走的道路上也铺有防滑的地毡,特意用脚试了试会不会滑倒。 她轻轻在上面跺了跺脚,又来回走了几步。 地毡稳稳地贴合著地面,没有丝毫滑动,触感柔软又不失摩擦力。 月红满意地点点头,笑著对徐氏说。 “阿娘,这地毡选得真好,走在上面又舒服又安全。”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隔三差五就会来一场大雪,气温低容易结冰,要是不小心滑倒可就不好了。” 徐氏笑著点头。 “是啊,你阿奶年纪大了,有时会在前后院子里转转。” “这地毡是夏嫂特地去採买回来,让家丁们铺上的。” “寧老去了晟亲王府享福,家里这些琐事让月娥练练手,夏嫂如今就是咱们家的女管家。” 徐氏也跟著改了口,不再称呼老管家。 月红轻笑出声。 “月娥年岁还小,她管理家务可能行?” 徐氏不在意的笑笑。 “慢慢学,有我们这些大人看著,不对的地方及时提醒她,出不了大错。” “娘这次叫了牙行的人过来,就是打算帮月娥买几个丫鬟。” “也让她和佳佳一样,有点小姐的样子,使唤人时也方便些。” 月红认同的说道。 “我见月娥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阿娘您平日里別让她独自外出。” “这京城里鱼龙混杂,万一遇上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可就糟了。” 徐氏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乖女你放心,娘心里有数。月娥这孩子心性单纯,出去了確实让人不省心。” “往后她要出门,我会让夏嫂安排妥当,跟著几个可靠的家丁丫鬟,不会出什么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偏院停放行商车的地方。 月红走到车尾处打算拉开车门,徐氏见状,赶紧过来给她帮忙。 “乖女,这车门沉重,你当心扭著手,让娘来拉。” 月红轻轻拉住徐氏,转头看看四下无人,才对徐氏说道。 “阿娘,您看我的。” 说著,將徐氏往后拉开几步。 母女俩刚站定,行商车的后车门就自动打开,还从中间垂下便於登上车厢的铁梯子。 “走,咱们上去车厢里。” 月红步履从容的走过去,顺著梯子上了后车厢。 徐氏也跟著她进了车厢里,摸著车壁感嘆。 “乖女,娘听你说过这车辆出自你的空间,这也太神奇了,它还能听你的指挥?” “確实神奇,於我来说,这车辆也是另一种武器,非常实用。” 月红拉开一个架子床的木板,一屁股坐在上面,拍了拍旁边。 “阿娘你也过来坐,女儿想与您说说话。” 徐氏依言坐到月红身旁,满眼疑惑又带著几分担忧。 “乖女,你今日特意拉著娘来这行商车里,避开其他人,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和娘说? 月红看到徐氏眼里的担忧,赶紧安慰著道。 “阿娘您別想岔了,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不是你们来京城后,女儿一直忙著府里的事儿。” “都没机会与您单独说说话,这才邀您来这里坐会。” 徐氏放鬆下来。 “没事就好!娘知道你年纪轻轻就管理偌大的府邸,实在是难为你了。” “你婆母是个有能力又明白事理的,你要是太累,可以多寻求她的帮助。” 月红握著徐氏的手,从她手心的暖意感受这份亲情温暖,温和的说道。 “我不累,府中也算清静,阿娘您也知道国公爷去世不久,诸多事宜都按守孝规制。” “二房三房的老爷夫人平日里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交集少事儿也少。” “女儿即便有不少不足之处,夫君和婆母也不会为难我。” “而且我也想多歷练歷练,以后才能更好地管理好齐国公府。” 徐氏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欣慰地说。 “娘就知道我家乖女最懂事了。你能这么想,娘很开心。” “不过你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回来和娘家人说,我们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也能....” 月红骤然回过神来。 这话风不对啊,怎么说著说著成了自己的事了? 她及时纠正。 “阿娘,我那边真没啥好担心的,我就是想与您说说月初和月娥的事。” “月初这次去西北军营是为建功立业,他想为咱们柳家改换门楣才从军入伍。” “和他一同入军的还有无敌,他们出发之前,我去给他俩送行,还让他们驾驶一辆行商车过去。” “他俩也算装备精良,不会冷著,也不容易被敌军伤到。” 徐氏欣慰的拍了拍月红的手。 “原来乖女是担心我们掛念月初。” “月初也是娘的孩子,娘这心里自然也是放不下他。” “不过,你给月初和无敌准备了不少东西,这事王大哥都跟我们说了。” “王大哥叫我们別担心,王大哥虽然没去过战场,但他对你拿出的东西很有信心。” “还有月初、无敌,也是去战场上磨练。” “想要成为有名號的將军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朝廷的嘉奖也不会白给。” “月初既然有这个志向,我们做父母的,也期望他能为他自个儿博出个前程。” 月红听著徐氏的话语,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她的爹娘虽然出生於农户小家,这心胸气概却一点不输那些达官贵人。 月红心中充满了孺慕之情,紧紧握著徐氏的手。 “阿娘,您和阿爹能这么想,真是太开明了。” “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是我和月初、月娥的福气。” “我相信月初在战场上一定能奋勇杀敌,闯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 徐氏笑著摸了摸月红的头。 “乖女,你也別太担心月初,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 “跟著师父习武后,每日都勤加苦练,又有你给他准备的那些好东西。” “肯定能平安无事的,而且他还有无敌陪著,咱们都把心放宽些。” 月红点了点头。 “阿娘,您说得对,没准咱们很快就能收到月初的消息,那咱们再来说说月娥。” 徐氏笑著道。 “月娥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在娘眼皮子底下呢!” “这孩子心肠软,昨日还为送信的鸽子向我求药呢!” 月红没想瞒著自己的阿娘,如实说道。 “阿娘,月娥昨日和佳佳出去逛街,遇到了信鸽的主人。” “您知不知道一直与月娥书信往来的那人是谁?” 第691章 不喝水 “知道,是你婆母的姑侄,听说比月娥大好几岁。” “在清水县时,月娥就时常收到京城传递来的信件,也都告诉我们了....” 徐氏说著说著突然顿住。 “等等,你说月娥昨日遇到与她通信那人了?这事月娥咋没与我说。” 月红想了想说道。 “月娥之所以没將这事告诉您,可能是她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阿娘您还不知道?当今皇上便是我婆母的姑侄轩辕啄。” “轩辕啄.....啄哥哥.....” 徐氏喃喃自语。 隨后看向月红。 “乖女,是娘没仔细打听,权当是小孩子用鸽子送信觉得好玩。” “娘记得那时这些鸽子帮你们往京城联繫,是为了陆家的事。” “如今这些事都已经解决了,这鸽子也应该给人家还回去了。 “娘会拦著月娥,不让她与皇帝联繫,免得惹出事端来。” 月红其实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加以阻止。 这次与徐氏说起这事,也是想看看阿娘是什么看法。 见阿娘比她还紧张,月红赶紧握住徐氏的手安抚道。 “阿娘,您先別慌。月娥年纪小,心思单纯,她与皇上通信或许只是出於朋友间的情谊,並无其他想法。” “而且皇上既然能和月娥保持这么久的通信,想必也是看重这份情谊的,不会轻易怪罪。” 徐氏还是眉头紧锁,担忧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这是皇上啊,万一月娥写的纸条被皇帝的妃子看到,引起什么误会,那就不好了!” “这倒不用担心,皇帝当下还没有妃嬪呢!” 月红神色轻鬆的碰了碰徐氏的胳膊,顺势打听另一件事。 “阿娘,您这刚到京城,信息闭塞,好些事儿都不了解。” “要我说,还得多派人出去打听收集各类消息。” “或者,这些事老爹都知道啊!您让乔伯母多问问老爹也行。” 徐氏愣了愣,隨后轻声对月红说。 “乖女,怕是要叫你和暗香失望了,你们老爹和你乔伯母关係並不亲密。” 月红眨了眨眼,夏嫂给他们准备的夫妻房,没能起效? 徐氏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给她解释道。 “总之他俩相敬如宾,王大哥除了给乔姐姐交家用,其它的交流並不多。” “你乔伯母这人待人和善,实则和暗香一样,是自尊自立的性子。” “见你们老爹待她不冷不热,也不主动去亲近。” 月红听了,心中有些唏嘘。 她想到了强按牛头不喝水,有些事终究是强求不得。 算了算了,將来老爹老了,她们总有法子给他养老。 就如陆家的族老,和常胜在一个院子里住著,有几个小廝伺候著族老的饮食起居。 族老平日里四处走走,日子也算过的愜意。 眼见说的差不多了,月红起身开始往车后箱堆放银丝碳。 徐氏帮著她將木板床重新归位,看著车里面的银丝碳越来越多,她轻声问。 “乖女,你这是在准备即將要出售的炭火?” 月红点点头,笑著说。 “这些银丝碳是给宣王准备的,也是咱们王氏商行的第一单生意,宣王得儘快送去宫里,这一车肯定不够。” “不过没关係,老爹可以去齐国公府找我,我给车辆放满货,他再给宣王那边送去便是。” “阿娘,王氏商行很快就要正式开张营业了,到时不仅阿爹要去商行里主事,您也会跟著多操心。” 说著,手里就多了一沓子灰色布袋子。 这批样品袋出自府里的针线房,上用白色的布条编出了“王氏商行”的字样。 “阿娘,您把这些样品袋收好,是用来装我们打算出售的优质精米。” “每个袋子大概能装五斤米,一会我往柳宅粮仓里放一些精米。” “您让家丁们给这些袋子里都装上米,阿爹会带去王氏商行当样品给商户们看。 月红说著话,后车厢里的银丝碳已经堆放了一多半。 徐氏禁不住咂舌,叮嘱月红道。 “乖女,你这神奇的法子,使用时,千万莫叫外人看到,娘这心里啊,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月红轻轻点头,拉著徐氏退至车边,顺著梯子缓缓下了车。 淡定的说道。 “阿娘,我会注意的,这不是还有陆沉和老爹他们吗?” “女儿还是一品誥命夫人呢!后日还要去宫里给太皇太后贺寿。” “婆母回京后还没请封誥命,是以,她的身份去参加太皇太后的寿宴不合適。” “我倒是可以带同辈的姐妹过去,可我与陆家二房三房的嫡出小姐们不熟。” “这次打算带著暗香去.....” 月红也想让她阿娘对前朝后宫多些了解,便顺口说著她知道的事。 “宫里的太皇太后比我阿奶年岁还大,这次是她七十二寿诞,国丧期间不会大办。” “但皇室宗亲们必然要去给太皇太后贺寿。” “还有我们这些朝廷命妇,按理也该去给她老人家贺寿。” “宫里有两宫太后,一个是林太后,先帝在时,她是皇后娘娘。” “新帝继位后,林皇后自然荣升为母后皇太后。” “林太后执掌凤印,管理著后宫。” “陆太后便是陛下的母妃,也是陆沉的姑母,如今她也是圣母太后之尊.....” 徐氏静静的听著,將女儿所说的一一记在心里。 不时问上一句。 “那这次的寿宴,姑爷他会陪著你去不?” 月红摇头作答。 “这次寿宴没邀请朝中大臣,去参宴的男子皆是皇室宗亲,晟亲王和寧虎必然会去。” 母女俩说著话,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前院。 这时,人牙子带来的人都已经走了。 月娥带著她最合心意的丫鬟过来给徐氏、月红看。 “阿娘、姐姐,这是我新得的丫鬟,她叫知了,只比我大一岁。” 月娥说著回头对小丫鬟说道。 “这是我的阿娘和亲姐姐,你得叫夫人、大小姐,快给她们行礼。” 知了忙乖巧地蹲身行礼,態度恭敬、声音清脆。 “夫人、大小姐,知了给你们请安。” 月红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小丫鬟,见她眉眼灵动,模样清秀,倒是有几分机灵劲儿。 徐氏笑著点了点头,问道: “你会些什么呀?” 知了抬起头,眼神带著几分怯意。 “夫人,奴婢在杂耍班子跟著武生学了五年,会一些拳脚功夫,能保护小姐。” “就算遇上打不过的坏人,奴婢也能挡在小姐前面。” 月红看了一旁的暗香一眼,既然是暗香帮挑的,应该还行。 她微笑著摸了摸月娥的头。 “月娥眼光不错,挑了个好丫头。日后想出门逛街,记得带上知了。” 月娥用力点头,隨后拉著月红的手,用商量的语气说。 “姐姐,你们今日回府时,能不能帮我把那几只信鸽带走?” 月红有些诧异。 难道月娥意识到男女有別,不该私相授受了? 徐氏也关切的看著小女儿问。 “月娥,你不是很喜欢那三只信鸽吗?还给它们都起了名字,怎么就不要了?” 只听月娥脆生生的答。 “我把人家当朋友,人家逗我玩呢!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 所以这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月红和徐氏对视一眼,皆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吧!是她们想多了。 月娥还是个孩子,她的世界就像万里无云的天空,空灵而纯粹。 丫鬟也不止买了一个,还有两三个年岁小的,需要学习梳妆、洒扫、沏茶等各类府中事务。 在月红和陆沉不间断的扶持之下,柳家也逐渐有了高门大院的发展趋势。 第692章 还不够 该启程的人有著自己的使命,不分是否到了年底。 陆承祖出发了,他將去往西北永裕关,以边防节度使的身份去统筹事务。 与他一道同行的有新任命的永裕关郡守和户部官员。 还有他的两个长隨——文成、武就。 他们是驾驶著王氏商行的车辆出发,后车厢里堆满了將士们御寒的冬衣。 月红作为弟妹,其实没必要前来为陆承祖送行。 她会来,是为了陪同大嫂穆汐顏。 穆汐顏经过这些日子的精心调养,腹中胎儿总算得以安稳。 目送那车辆渐渐消失在眼前,穆汐顏回头看向月红,温和的说道。 “弟妹,谢谢你陪我出城来送你们的兄长。” “你明日还要入宫赴宴,需得早做准备,咱们这就回吧!” 月红笑著点头,扶著穆汐顏坐进马车车厢后,走到陆沉这边。 陆沉这个齐国公,是代表朝廷前来给去地方上任的官员送行。 他见月红过来,轻声说道。 “夫人,一会回了城,你和大嫂直接回府,我得去宫里一趟。” 月红轻轻点头,看了看混在护卫队里的两名御前侍卫。 他们还没出府,这两名御前侍卫就来了齐国公府。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很隱晦的说了陛下召见齐国公,是因为御医呈上的药膏差强人意。 这话陆沉懂,月红也懂,並已经做好了准备。 文德帝没让陆沉马上就入宫覲见,让他送走了去往西北的车辆再入宫不迟。 此时周围还有其它前来送行的官兵和亲属。 月红借著披风的遮挡,手里凭空多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著的是三宝改造过的冰肌玉洁贵妇膏,但也不是原本那一瓶。 而是另外用一个小瓷瓶装进数量不多的贵妇膏。 把瓷瓶递到陆沉手上,月红轻声叮嘱道。 “夫君,这美顏膏拿给陛下时,就说我们手上只剩这点了。” “还有你车驾里,装著三只信鸽的鸟笼子,別忘了转交给陛下。” 並非月红小气,不捨得將整瓶贵妇膏送给文德帝。 而是这瓶贵妇膏疗效奇特,月红不想引起那些爱美人士的渴求。 再则,若是让宣王得知——陆沉这边有能治癒他面部缺陷的膏药。 当初同盟时却没拿给他用,只怕会心生芥蒂。 总之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有这返还给文德帝的三只信鸽,本就是凌风当初留在柳家的。 如今物归原主也是合情合理。 陆沉接过小瓷瓶,小心放进袖袋,对月红郑重地点头。 “夫人放心,我都记下了。” 两人目中含情,对视片刻,隨后转身,分別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驾。 马车不急不缓,月红在车厢里撩起车帘,能看到行驶在前方,陆沉的车驾和护卫队伍。 她们的车驾后跟著常胜带著的护卫。 这车厢宽大舒適,车內的炭炉散发著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车厢里坐著月红、暗香、穆汐顏和她的贴身嬤嬤。 穆汐顏面色恬静,手一直护著腹部,好似对夫君远行不知归期並不在意。 月红却是知道,大嫂並非不在意,只是將担忧藏在了心底,她不想让旁人跟著操心。 月红挨近穆汐顏一些,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 “大嫂,兄长此去西北,定能顺利完成重任,待到归来时,这孩子也该出生了,一家团聚,日子肯定美满。” 穆汐顏微微点头,想像著那个画面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我自是信他的,而且有王氏商行的车辆和弟妹你帮准备的各种好物件,你们兄长他定会安全无虞。” “左右我再担忧也是帮不上忙,倒不如安安心心在家中静心养胎。” 暗香在一旁认同的点头。 “大嫂这样想就对了,我记得我姐那会怀著身孕时,老爹就劝我姐,多思多虑,慧极必伤,於身体无益呢!” 穆汐顏微笑著看著月红和暗香。 “我这一怀孕,不方便陪著你们去宫里赴宴。” “弟妹你和暗香对朝中那些命妇和皇室宗亲都不够熟悉。” “这些贵妇们与前朝后宫关係错综复杂,她们早就形成了熟悉的圈子。” “你俩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怕是会因为和那些夫人小姐不熟悉、而被排挤在外。” 月红闻言,轻轻拍了拍穆汐顏的手。 “大嫂放心,我有妹妹陪伴在侧,不怕被人排挤。” “而且我和妹妹也不爱凑热闹,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再者说,有姑母在宫里照应,那些人也不会排斥的太明显。” 穆汐顏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思索片刻道。 “虽说如此,但宴会上人多嘴杂,难免有人会阴阳怪气。” “你记住,遇到那些无事生非之人,万不可动气,能不理会就不理会。” “要是有人刻意刁难,弟妹你也不必怕,拿你的名头压一压,她们便不敢造次。” 月红挺直了腰杆。 “大嫂提醒的是,我虽不是皇室宗亲,却也是一品誥命夫人。” “那些品级比我低的命妇即便不与我套近乎,断也不会故意刁难於我。” 暗香眼珠子一转,脆声说道。 “刁难了也没事,朝廷不是有个秋后处斩么,咱们这也有个秋后算帐。” “谁要是敢凑上来为难我姐,我先给她记上一笔,等有了机会就让她加倍偿还。” 月红看著暗香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不由得想到了公主府里的那把火。 穆汐顏听到暗香这话却是一噎。 怎么忘了她这两个妹妹从来不走寻常路,总是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 弟妹还曾说过要给睿王胸口也来上一箭.....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担心的有些多余? 她紧了紧月红的手,提议道。 “你们记得带上澜嬤嬤,她是宫里出来的嬤嬤,对宫里的规矩礼仪都了如指掌。” “有她在你们身边,也能及时告知一些你们不知晓的注意事项。” 月红和暗香皆是认同的点著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穆汐顏看著她俩,心中还是隱隱有些担忧。 月红和暗香没参加过大型宫宴,很多细节之处难免考虑不周。 就像出门前要带上备用衣裙,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实则十分重要。 宫宴上人员繁杂,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若是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有备用的就能及时更换,不至於失了礼数。 还有上菜前先端来的净手水,若是不懂,误把它当成饮用水喝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想到这些,穆汐顏又仔细叮嘱道。 “你们明日出门,一定要带上备用的衣裙,顏色和款式都选素净大方些的。” “要知道,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著装既不能过於艷丽张扬,抢了寿星的风头,也不能太过素淡寒酸,显得失礼。” “还有,宫宴上先端上来的清水是净手用的。” “净手时动作要轻缓,不可將水溅到旁人身上。” 月红和暗香认真地点头,把穆汐顏的话记在心里。 穆汐顏接著说。 “宴会上的座位也是有严格讲究的,弟妹你要按照品级入座。” “若是坐错了位置,可是会被旁人詬病的。” “入座后,坐姿要端正,不可隨意交头接耳、左顾右盼。” “在太皇太后未动筷之前,谁都不能先动桌上的食物。” “而且吃东西的时候,要注意仪態。” “身体向著太皇太后所在的方向,需得小口进食,不可发出太大的声响......” 就这样,马车到了齐国公府大门外时,月红和暗香已经不想去参加太皇太后的寿宴了..... 月红甚至在想,难怪母亲回京后,不让陆沉为她请封誥命,大抵是不想再受这些规矩束缚。 正这样想著,牛嬤嬤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少夫人,夫人请您去锦绣阁一趟。”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大嫂灌输的还不够,母亲也要给她再来一壶? 第693章 解解闷 养心殿里。 陆沉看到轩辕啄脸上的疹子时,有些出乎意料。 “陛下,那面具您也没戴多长时间,怎会留下成片的红疹?” 轩辕啄躺在龙榻上,內侍太监正拿著冰凉的帕子为他敷著脸。 脸上轻微的痒意时不时的传来,只有这冰冰凉凉才能让他感觉稍好一些。 听到陆沉关切的问候,轩辕啄无奈的说道。 “朕也不知为何,许是这面具材质特殊,朕的肌肤不耐受。” “也可能戴著面具时饮了酒的缘故。” “一连用了两日御医呈上来的药膏,都没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拿下脸上的帕子,坐起身看著陆沉。 “陆爱卿,朕让你带的护肤膏带来了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沉从袖袋里取出月红给他的瓷瓶。 “陛下您还是先躺著,等臣给您净了面,再涂抹一层护肤膏,这症状或许能得到缓解。” 轩辕啄还没开口,就有內侍太监端来了净水,他配合的重新躺回到龙榻上。 陆沉从太监手中接过金盆,用帕子沾了温水,轻柔地为轩辕啄擦拭面部。 擦拭完后,他將瓷瓶打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散发出来,在养心殿里瀰漫开来。 陆沉用手指蘸取了一些护肤膏,轻轻地涂抹在轩辕啄脸上的疹子上。 轩辕啄原本因不舒適而紧皱的眉头,在护肤膏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便缓缓舒展开来。 那清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嗯……这药膏倒是有些效果,刚涂上就好多了。” 轩辕啄闭著眼睛,感受著脸上细微的变化,语气中带著一丝满意。 陆沉想了想终是说道。 “陛下,相信您脸上的红疹很快就会消失。” “这面具既然会伤到您的龙顏,臣建议您以后还是別用了。” 轩辕啄缓缓睁开眼睛,对垂首伺候在侧的內侍下令道。 “去把那装有面具的锦盒拿来交给齐国公。” 內侍领命而去,很快就拿来一个锦盒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锦盒,仔细收好。 “陛下,这是宣王的东西,改日臣交还於他。” 轩辕啄这时已坐起身,先是拿著琉璃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隨后又拿起那个小瓷瓶闻了闻。 “这气味,朕闻著倒像是宫里的美顏膏,但又比宫里的更细腻,香味也更浓郁。” “只是这瓷瓶里的护肤膏著实有限的紧,能否帮朕除去脸上的红疹?” 陆沉严肃答道。 “这护肤膏的功效陛下用过后就知道了,在精不在多。” 轩辕啄见陆沉没把话说明,挥退了殿內伺候的內侍们,隨后才轻声问。 “听你这么说,这不是普通的女子护肤膏,而是效果奇佳的良药?” 陆沉点点头。 “这药膏是我夫人从南方带来,如今仅剩这么一点了。” “先前若是拿给宣王,他脸上的痘印没准能得以恢復。” 轩辕啄听后沉默稍许,缓缓开口。 “如此也好!朕心下有数。” 陆沉轻抿一口茶,说起另一件事。 “凌风那时给柳家留下三只信鸽,今日我给陛下都送回来了。” “如今我们都在京城之內,用不著信鸽千里送信。” “那日在酒楼,小廝还想抓那鸽子来著,这要是折损一两只总是不好!” 轩辕啄闻言一愣,隨即走到陆沉身边的雕花椅上坐下。 “你啊,可知我在这宫里有多无趣?” “每日面对的不是繁多的政务,就是阿諛奉承的朝臣。” “虽说高高在上、號令天下,可这宫中规矩眾多,能让我放鬆片刻的事情少之又少。” “往日有那信鸽往来,能让我暂时忘了自己是个皇帝。” “如今表弟你把这些信鸽都送了回来,我竟觉得少了点盼头。” 陆沉用理解的眼神看著轩辕啄。 “陛下,如今您坐镇京城,万事皆可掌控,无需再靠信鸽传递消息。” “若是您觉得无趣,不如组织些骑射、围猎活动,既放鬆身心,又能锻炼身手。” 轩辕啄手托下巴,思索片刻。 “所言有理,只是如今正值寒冬,围猎之事暂且不宜。” 陆沉略一沉吟,又出一计。 “明日便是太皇太后生辰,那些命妇家中的小姐们也会跟隨主母前来,为太皇太后贺寿。” “陛下可在眾多贵女中挑选一两个,留在宫中给您解解闷儿。” 轩辕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陆沉,你这法子,和让朕选秀有什么区別?” 陆沉煞有其事的狡辩。 “自然有著区別,被陛下或者太后选中的秀女一入宫就会赐下位份,分配宫殿。” “而这暂时留在宫中的女子,是陪陛下谈诗论画、解闷逗趣。” “也能让陛下在处理政务之余抚琴听曲、放鬆一二,甚至能有幸成为宫中女官。” 轩辕啄轻哼一声。 “表弟你这嘴倒是能说会道,那朕明日便看看吧!” “时辰尚早,你陪朕下几盘棋,也好帮朕看看脸上的红疹有没有褪去。” 陆沉微笑著欠身。 “能陪陛下对弈,是臣的荣幸。” 两人移步至棋桌前,各自落座。 內侍太监迅速摆好了棋盘棋子,陆沉很自然地执黑子先行,落下第一子。 ...... 国公夫人的书房宽敞整洁。 月红跟著国公夫人步入厅內,视线很快落在画缸那边。 画缸里有好几卷画轴,瞧著都像是新作。 国公夫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著走上前。 从画缸里抽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的奶糰子栩栩如生。 “这是我閒暇时画的,这个是二宝。” “三个孩子都有画像,我会挑画的最像的保存起来。” “等孩子们长大了让他们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一年保存一幅,他们便能通过这一幅幅画像里,看到自己的成长。” 月红看著画上惟妙惟肖的孩子,转头再看向国公夫人时,眼中就充满了敬佩。 “母亲,没想到您不仅持家有道,还画艺精湛。” “这孩子画得就跟活的一样,我瞧著仿佛都能听到二宝奶声奶气的声音了。” 月红讚嘆的由衷。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诗词文章作的好不好难以评定,但这画的像不像却是让人一览无余。 国公夫人不愧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月红接著说道。 “母亲这画工如此了得,平日里定是没少下功夫。” “我瞧这线条勾勒流畅,色彩搭配也恰到好处,將二宝的可爱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国公夫人也被自家儿媳夸的高兴,却还是自谦的笑著说。 “不过是些消遣罢了,我看著孩子们可爱的模样,便想著用画笔记录下来。” 说著,又拿起另两幅画。 “这是大宝和三宝的画像,每一个孩子都有他们独特的地方,我都想好好留住。” 月红看著这几幅画,心中满是感动。 这一幅幅画里,藏著国公夫人对孩子们满满的爱与期许。 生命中总会有些画面定格在记忆里,每每想起,都令人感嘆岁月的流逝。 但若有一支画笔將这些美好瞬间留存,便能让时光仿佛停驻。 月红不禁想像著,等孩子们长大成人,看到这些记录著他们儿时模样的画作,该是多么惊喜与感动。 他们会看到自己在无忧无虑的年纪里,或开怀大笑,或好奇张望,那是生命最初的纯真模样。 国公夫人轻轻抚摸著画卷。 “看著他们一点点长大,我只愿他们一生顺遂。” “这些画就像我陪著孩子们的年月。” “等我不在了,也能让他们知道小时候有祖母这般疼惜著。” 第694章 佼佼者 国公夫人收好画卷,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崭新的册子。 “这几日我抽空书写了一些朝中达官显贵之间的关係网。” “月红你如今是齐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你须得做些了解。” 国公夫人说著將册子递到月红面前,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与期许。 月红双手接过册子,轻轻翻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诸多信息。 每一个名字旁都標註著其家族背景、官职品级,还有与其他家族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些线条和註解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无形却又紧密的大网。 將整个朝堂和京城的世家大族都笼罩其中。 “母亲,这......可真是费了您不少心思。” 月红抬起头,感激地说道。 国公夫人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岁月沉淀后的睿智。 “我也是在这府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才慢慢理清了这些关係。” “如今你既然挑起了当家主母的重担,就得明白。” “沉儿新晋正一品国公之位,深受隆恩,难免树大招风,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麻烦之中。” “知晓这些官员世族之间的关係,能让你在应对各种往来时多几分把握。” 月红认真地点点头,继续翻阅著手里的册子。 当看到母后皇太后时,她轻声说道。 “母亲,原来林太后背后是世代簪缨的林国公府,您在上面標註了其家族势力深厚。” “宣王殿下乃是中宫娘娘所出,且还是皇长子,若不是他面有瑕疵,先帝或许.....” 国公夫人悠悠开口。 “母族势力有时也会变成双刃剑,先帝在位时生性多疑,对皇权的掌控尤为在意。” “宣王幼时有中宫皇后护佑,却还是不幸染上了天花。” “这其中.....八成是先帝纵容有心人为之。” 顿了顿,国公夫人接著说道。 “月红你能由此產生联想很好,新帝继位、朝中局势已变。” “陛下目前还没大婚,后宫仍是由林太后执掌凤印。” “宣王曾与你们结盟的事,我听沉儿说起过。” “而且,宣王他不论是和皇帝还是和我们齐国公府,都走的较为亲近。” “有些关係未必能持之以久,宣王即便没有野心,但他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覷。” “有些潜在的可能性也需注意。” 说到这,国公夫人与月红对视,坦诚的说道。 “月红,知道二房夫人跟著我们回京后,我为何嘱咐她儘量不要出门吗?” “国公府满门获罪被抄那日,有御林军给她额头上刺了字。” “府中其它女眷们不知,我却是知道,那刺字的墨汁顏料特殊,一旦刺进皮肤里,便难以清除。” 月红一时无言。 那时在流放路上救下陆家女眷,她看到二房夫人额头上刻有罪奴两字。 为了帮女眷们隱藏流放犯人的身份,她用三宝改造过的美顏膏,给二房夫人额头上涂抹了一层。 这次二房夫人也跟隨母亲她们一道回京。 她额头上虽然没有罪奴的刺字,却多了一大片烫伤后的伤疤...... 前后连贯,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国公夫人话里的意思。 月红点头说道。 “母亲放心,那药膏断不会流传出去,宣王这人畜无害的面容,与谁都好!” 回想起来,自第一次看到宣王,宣王就主动对他们投来了橄欖枝。 现今也有著生意上的往来。 月红並不想看到曾经同一战营的人反目相向。 但母亲提醒的也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 国公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月红的肩膀。 “你聪慧伶俐,又肯用心,我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 “以后遇到什么难题,儘管来问我。” “还有,这关係网也只是个参考,在新帝继位后,朝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实际情况还得你在与人交往中慢慢摸索。” 说著从月红手中接过册子,翻到太皇太后的那一页。 “太皇太后育有两子,大儿子就是已经驾崩的先帝,小儿子便是晟亲王。” “早年,太皇太后做主,將自己一个远房侄女嫁给了晟亲王。” “晟亲王並不想要这门亲事,但皇命难违,只能接受。” “不过,他与这位王妃感情十分淡薄,成亲后彼此疏离,各有所爱。” “后来晟亲王的侧妃与儿子离奇失踪,晟亲王可能从其中查到与他那位王妃有关,坚持要与王妃和离。” “皇家赐婚怎能轻易说离就离?” “晟亲王拿出了他的全部產业,只留了一座空空荡荡的府邸,才与他那王妃解除了婚姻关係。” 月红听的认真,毕竟寧虎就是晟亲王走丟的儿子。 亲王府的过往也和暗香的未来有著关联。 就听国公夫人话锋一转。 “此番与你说起这些,是我找陆太后打听过,镇国公府先前被抄走的那些铺子。” “其中最赚银子的铺子都被那位曾经的晟王妃,后来的时夫人收入囊中。” 时夫人? 月红隱约听大嫂说过,但也没多做解释。 是以,月红对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时夫人全无了解。 “她为何要买走咱们府上被抄家充公的铺子?” 国公夫人在书桌后的靠背椅上坐下。 “倒也不只是买走了咱们府上最能赚钱的铺子,时夫人与晟亲王和离后,手中有不少银钱傍身。“ “她自那时起开始发展商业,借著宫里太皇太后的关係,与先帝多有往来。” “朝中被抄家的良田铺子,她能花最少的银子拿下最好地段的商铺。” “这么多年下来,她名下產业无数,这盛京城內外,她可谓是良田万顷,商铺林立。” 月红听得暗中咋舌,心中对这位时夫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皇城脚下富甲一方,这时夫人只怕已是女流中的佼佼者。 “如此能耐,这盛京城內怕是没几人能比得上她。” 国公夫人不置可否,只淡淡的道。 “时夫人诚然头脑灵活,懂得借他人权势成就自己的富有。” “但她放纵天性,阅人无数,有些喜好从年轻时持续到如今。” “或许这也是晟亲王寧可倾家荡產,也不愿与她保持表面关係的根源所在。” 月红眨眨眼。 婆母出生书香世家,言辞表达往往比较含蓄。 能用放纵天性、阅人无数来形容,月红认为可以升华为石榴裙下有鱼塘。 “母亲,我倒是见到过时夫人一次,那是在御街的一盏茶时茶楼外,她带著眾多丫鬟婆子出来,瞧上去四十开外。” “嗯,那间一盏茶时的茶楼,原是晟亲王名下的铺子。” “早年多是文人墨客开办诗会的聚集地。” “后来倒是方便时夫人通过那些朝中大臣——了解朝局动向。” 国公夫人点到即止。 “你明日入宫赴宴,那位时夫人也会到场,你与她保持適当的距离就好!” “至於咱们府上原来那些铺子,也別想著从她手中买回。” “先帝已驾崩,太皇太后也到了古稀之年,她也不可能像以往那般顺风顺水。” 第695章 披风秀 从锦绣阁出来,月红脑子里填充了不少先前没考虑过的局势。 不由得就想到陆沉给柳家买宅子时,衙门官员恨不得不收银子,自己从中填补。 还是陆沉坚持之下,那官员才象徵性的收了三百两。 这都是权势在作祟啊! 而近在眼前——太皇太后的寿宴,看似一场节俭后的宴会。 但这些去赴宴的贵夫人小姐们必然各怀心思。 万变不离其宗,为了长远的权势利益而努力。 谁说后宫不干朝政,用处就不大了? 时夫人不就是典型的例子。 要不是倚仗著太皇太后远房侄女的关係,她能轻易购走朝中被抄家充公的铺子? 而今皇帝易主,时夫人这吞噬抄家產业来壮大自己的法子,必然不可能像从前那般运作。 那得看文德帝肯不肯。 太皇太后已是古稀之年,又能为她遮风挡雨多久? 时夫人会不会如法炮製的拉拢新帝? 还有母后皇太后。 林太后与文德帝並非亲生母子。 他们林国公府是世代簪缨之家,几代都是高官厚禄之后,家族底蕴必然深厚。 在朝中有著不可小覷的影响力,宫里又有林太后照应著。 林家再出一位大齐皇后好像也並非难事。 “姐姐,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出神?” 暗香快步走到她身边。 月红拍了拍手里拿著的册子,对暗香轻轻一笑。 “走,隨我去理事房,咱俩把这册子里的內容抄写一遍。” “加深印象的同时,还能让你也对很多人物关係做些了解。” 暗香欣然应下。 府中有不少僕从在各处的干著份內的活计。 两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就到了月红用来办理府中事务的理事房。 月红安置暗香在桌前坐下,將册子递给她。 “你先看一遍,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 暗香乖巧地点头,接过册子仔细翻阅起来。 月红则开始准备笔墨纸砚,她一边磨墨,一边想著是不是和暗香一人抄一份。 就听暗香嘖嘖嘖的说道。 “这是夫人的笔跡,写的是朝中大臣与世家贵族之间的关係网。” “还有一些关於皇室宗亲的,夫人书写这些时,没少花心思啊!” 月红停下手中动作,微笑著说: “是啊,母亲为了让咱们更好地应对那些夫人小姐,了解这京城中的局势,没少下功夫。” “这些关係网盘根错节甚是复杂,母亲担心我一时记不住,才一一写下来。” “这册子可不能让外人看到,咱俩一人抄写一份,一份你拿著,一份给我阿娘送去。” “母亲所写的,可不是阿娘她们能轻易打听到的。” 说著已经在桌案上铺开了宣纸,打算和暗香一人抄写一份。 暗香不想她受累,接过毛笔说道。 “这册子里记载的內容不少,还是我一个人抄写吧!给徐婶抄写一份就行,我用不著。” 月红摇了摇头,不认同的道。 “妹妹怎么用不著,到时你嫁去了亲王府,也得像我这般管理府中事务。” “你现在和我一起,就是咱俩共同学习共同成长。” 暗香抓了抓后脑勺。 “这可不一定,我和寧虎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即便能成,我刚刚看了一下册子上所写的,晟亲王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寧虎他还得在王氏商行里努力赚银子。” 月红噗嗤一笑。 “別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寧虎册封郡王时,朝廷也是有赏赐的。” “晟亲王要是想银子,多办几回宴席,就能收到不少礼金。” 笑归笑,倒也没坚持多抄一份。 看暗香抄写的认真,月红也不打扰她,坐在一边想著事儿。 月红想的也不是明日入宫赴宴的事。 而是想到这时期也没人发明印刷术。 读书人倒是不愁赚钱的路子,哪怕科举名落孙山,还可以去书肆里抄书赚银子。 陈佳怡的话本子想要出书,需得提前和书肆老板谈好利润分成。 书肆老板承接后,会找许多抄书人將话本子抄写出来,再装订成册售卖。 虽说耗费时间和人力,但也让不少人有了营生。 齐国公府的男宾客院里如今还没招揽门客幕僚。 別家府上却是都有的。 这些门客多是些饱读诗书却仕途不顺之人,或是身怀一技之长但未遇伯乐者。 他们寄身於权贵府邸,为府主出谋划策、处理事务,以此换取衣食住行和些许银钱。 其中也不乏惊才绝艷之人。 有的能临摹別人的字体,连私人印章都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种门客若是落入心机叵测之人府中,没准就能偽造书信,祸害他人.... 月红心想,齐国公府若想发展壮大,招揽门客幕僚是必不可少的。 有了他们的辅佐,府里在应对各种事务时便能更加得心应手。 当然,这种与男子有关的事,陆沉不会让她去办,月红心里有数。 ...... 太皇太后的寿宴设在了宫中最为富丽堂皇的含元殿。 含元殿紧靠御花园,巍峨壮观,殿顶琉璃瓦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飞檐斗拱间尽显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今天是个好日子,含元殿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身著统一粉衣服饰的宫女、和青衣太监们往来穿梭。 忙碌而有序地为太皇太后的寿宴做著份內的准备。 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家中的女眷们陆续抵达。 他们带著精心准备的贺礼,脸上堆满了笑容,彼此寒暄著。 或成群结伴在御花园里观花赏景,或邀上三五好友在凉台楼阁品茗閒聊。 前来参宴的以女子居多。 这些女子没人穿色彩艷丽的衣裙。 却也没少给头上、脖子上、手腕上、腰肢上佩戴各种精美的首饰,珠光宝气间尽显富贵。 披在华服外的披风更是堪比一场大型展览的披风秀。 有鹤羽毛的、有狐狸毛的、有貂皮的,每一件都质地优良、做工精细。 鹤羽披风洁白如雪,轻柔飘逸,仿佛仙人降临。 狐狸毛披风色泽柔和,绒毛细腻,尽显雍容华贵。 貂皮披风则散发著一种富有內涵的奢华,保暖又美观。 夫人们、小姐们披著这些披风,或优雅地行走,或轻盈地转身。 披风隨著她们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一幅幅流动著的画卷。 月红、暗香带著澜嬤嬤和捧著礼品的丫鬟们到来时,显得极为低调。 澜嬤嬤需得带著丫鬟们跟隨引路太监的指引,去往偏殿送上礼品和礼金。 澜嬤嬤走前低声嘱咐月红和暗香。 “这会时辰尚早,宫里的三位娘娘还没到来。” “少夫人和二小姐先在这御花园里找处亭阁坐会,奴婢登记完贺礼就过来。” 月红微微抬手。 “澜嬤嬤你们去吧,我和妹妹隨便转转。” 澜嬤嬤不再多言,跟著引路太监稳步而去。 月红和暗香漫步於御花园中。 冬日里,御花园里也有花朵盛放。 皇家有偌大的花鸟园,那里培植了无数珍奇花卉。 会隨著季节变换,给御花园里及时更换盛放的花卉。 即使到了寒冷的冬日,也能让御花园里有繁花绽放的美景。 月红和暗香身姿优雅,脚步不急不缓,嘴里聊著的却是想到哪说到哪的话题。 “妹妹你看到那边稀有的兰花了吗?” “那是寒兰,听说是皇家花鸟园里的培育能手费了好大劲才种活的。” 月红指著旁边的几盆兰花与暗香说道。 暗香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微微点头。 “姐姐,这寒兰好漂亮,花瓣细长,顏色淡雅,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呢。” 月红笑著点头。 “是啊,我也是在陆太后的慈安宫里见过,才得知这兰花的品种。” “说到花鸟园,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上次司徒夫人拜託我,想將司徒姨父调回京城为官之事,陆沉已经与陛下提过了。” 暗香一下子来了兴致,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亮晶晶地问。 “咋样,陛下答应帮忙了吗?” 第696章 谁不会 月红嘴角上扬,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 “自然应下了,如她所愿,司徒姨父即將荣升为从五品官员。” “任职监管员外郎,去花鸟园里管辖那些外邦进贡来的珍禽异兽。” “管辖珍禽异兽?这算哪门子的美差啊!” 暗香先是一愣,隨后回过神来。 “姐姐,这司徒夫人一心想为司徒县令在京城谋个好差事,能离开安阳县成为京官。” “这管辖珍禽异兽,听起来虽说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 “可实际上不就是监督那些饲养员吗?” “还要天天和那些个飞禽走兽打交道,她知道了非得气坏不可。” 月红嘴角微扬。 “我一开始也觉得这安排有些不妥,不过陆沉跟我解释。” “这外邦进贡的珍奇动植物,是重要的外交象徵。” “有的还被称为祥瑞,陛下重视这些动植物,授予他从五品官职倒也合理。” “主要是司徒姨父在县令这一职位上也是尸位素餐?,每次吏部对他的考核都是中下。” “既然不能为民服务,不如给他一个閒职,免得他带累一方百姓。” “朝中像他这种关係户领个閒职的不在少数。” “他还能掛个从五品的官衔,这对他而言,已是优待。” “而且,司徒姨母所要的不就是將姨父调回京城,一家子团聚。” “有了这从五品的官衔,司徒秀这往后的婚事也能拔高不少......” 正说著,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环佩叮噹,两位中年命妇带著自家女儿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她们齐身行礼。 为首那位中年命妇笑著说道。 “想必您便是齐国夫人,久仰夫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真风采不凡。” 说罢,她紧接著道。 “给齐国夫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国公家中夫人,这位是镇远將军夫人。” “今日带著家中小女前来给太皇太后贺寿,能遇见齐国夫人,真是荣幸。” 月红闻言心思电转。 林国公府的命妇,那岂不是母后皇太后的娘家人? 且不说这位林夫人同样是一品誥命,单从年岁上来说,月红也该给她回礼。 月红和暗香同时福了福身。 月红微笑著说道。 “原来是林夫人和镇远將军夫人,今日能与二位夫人相逢,亦是晚辈之幸事。” “早就听闻林国公府家风严谨、人才济济,镇远將军更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今日得见两位夫人风采,果然不负盛名。” 林夫人笑著摆了摆手,拉过身边的美貌少女,满脸谦和地说。 “齐国夫人过誉了。这是小女若昕,平日里总听我说起夫人您福泽深厚、聪慧过人,一直盼著能结识您。” 林若昕柔顺地又行了一礼,轻声道。 “若昕见过齐国夫人,久仰夫人芳名。” 镇远將军夫人也领著自家女儿走上前,笑著介绍。 “这是小女诗韵,平日里就爱舞文弄墨,听闻夫人您与她年岁相当,对您仰慕已久。” 诗韵盈盈下拜,眼神中满是崇敬。 “诗韵见过齐国夫人。” 花花轿子人抬人,相互吹捧谁不会? 月红微笑看著两位姑娘,讚许道。 “两位姑娘皆是风姿绰约、才情出眾。” “若昕姑娘端庄秀丽,诗韵姑娘气质文雅,两位姑娘都是聚贤良淑德於一身。” 这贤良淑德说到了林夫人和镇远將军夫人的心坎上,她俩喜形於色,刚要谦虚一番。 这时又有命妇带著自家女儿过来,与月红这个齐国夫人见礼。 林夫人也不走开,反而是热情的领著月红和暗香,给她俩介绍起那些夫人小姐。 “这位是平阳侯夫人,这位便是平阳侯府的五小姐,婉凝姑娘。” 月红面上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夫人小姐的同时还在想著。 平阳侯府不就是陆嫣然所嫁的夫家。 若不是厉王从中作梗,平阳侯府和齐国公府还有著姻亲关係。 不过蒋世子將陆嫣然休妻后,这层姻亲关係自然就不存在了。 林夫人同样也是一品誥命夫人,且她还是母后皇太后的娘家弟媳。 在这些命妇当中站有一览眾山小的高度。 当然,月红齐国夫人的头衔与林夫人旗鼓相当。 短板在於月红太年轻,且与这些女眷们均不熟悉。 这些因素让她无法像林夫人那般游刃有余。 林夫人却是对月红热情有加,领著月红和暗香去到供人坐著赏景的凉亭。 今日的凉亭得称之为暖阁。 为了让宾客们感受宫廷对太皇太后寿辰的重视。 每个凉亭里面都燃著炭炉,且掛上了轻纱帷幔。 一路上遇到上前行礼的夫人小姐,林夫人都给月红介绍几句。 数量多了,月红和暗香自然记不住这些小姐们的闺名。 她俩也不知林夫人为何如此热情,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早就回到御花园,远远看著这一切的澜嬤嬤心里却是门儿清。 林夫人这是在为大齐国下一任皇后卯足了劲儿。 齐国公府如今在朝廷是什么位置? 那是文德帝的母族亲人。 文德帝无论在潜邸时,还是登基为帝后,对陆家的亲厚始终如一。 且陆家与文德帝有著血缘亲情,这也就註定陛下將来的妃嬪与陆家女绝缘。 陆家与各家府上都不会成为竞爭皇后之位的劲敌。 文德帝和齐国公从小一起长大,私交甚篤,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 命妇小姐们不好去与齐国公结交。 不得想方设法和齐国夫人交好,促进彼此感情。 没准齐国夫人和齐国公顺口提一句,就能让自家女儿在眾多贵女中脱颖而出..... 歷来册立皇后主要分三种形式。 其一,皇帝大婚时同时举行册立礼。 其二由皇贵妃、贵妃等高等级妃嬪晋升。 其三就不说了,那是追封,没几个妃嬪愿意以死来换一个不能母仪天下的虚名。 林夫人打的主意,显然是让自家女儿走第一条路。 文德帝至今尚未册立皇后,这对於眾多有女儿的家族而言,都是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林夫人感受好处多年,自然想著,若是能让女儿在眾多闺秀中被选中成为皇后,林国公府必將荣耀更上一层楼。 虽说国丧三年,陛下不会在此期间大婚。 但帝后大婚本就要筹备几年。 这定下皇后人选之事,关乎各方势力的平衡与朝堂的稳定。 林夫人虽有此心,却也明白此事並非易事。 林国公府能成为簪缨世家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们早就从陛下对齐国公的封爵和任职上,看出了齐国公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份量。 齐国公没有固定的官署办差,却能参与任何部门的公务,包括军机处的公事。 且他在朝堂之上站在首席的位置。 年轻的帝王只差给他册封一个摄政王的名號了。 如此地位,齐国公府的態度无疑会对皇后人选的確定產生极大影响。 林夫人心中暗自盘算,若能与齐国公府结下善缘。 藉助齐国公与陛下的亲情关係,女儿成为皇后的机会將大大增加。 於是,在这御花园中,她温和地与月红交流,大公无私的给月红介绍別家府上的夫人小姐。 她还不时让女儿若昕向月红请教南方地区的风俗民情。 希望能藉此拉近彼此的距离,可见也是提前做过功课。 月红向来聪慧敏锐,又怎会看不出林夫人的心思。 她礼貌地回应著林夫人的热情,以平和的態度周旋其中。 第697章 赏赏景 放眼看去,御花园里有著无数个观赏亭阁。 这些凉亭內置炭盆,三面掛著轻纱罗帐,形成不那么冷的一方天地。 坐在亭中看人看景,带有朦朧、雅致的意境。 暗香坐在月红身边。 眼见著姐姐脸上的笑容都要僵在脸上,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小姐们的友好和健谈,远超她和月红的想像。 说好的会因为不熟而被排挤在外呢? 这些小姐们或陪同月红围著石桌而坐,或侧坐在亭边的美人靠上。 暗香也不敢离开月红半步。 此刻陪著月红品茗的美貌小姐就有好几个,她们虽然个个弱质纤纤,语调温柔。 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居心不良之人暗中使坏呢? 要是下个药,或是故意不小心將茶水泼出,弄湿衣服啥的..... 暗香这次跟隨月红入宫赴宴,身份上有点不伦不类,主要目的就是为保护月红的安全。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周边笑语盈盈的小姐们,眼中带著不易让人察觉的警惕。 要说这些官家小姐们基本上都有著良好的教养。 即便抱著討好的心思,也与月红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人心生戒备。 但好天气时,就有人喜欢跑出来煞风景。 这不,亭阁外的人群之中,有一穿著粉色锦缎衣裙、外罩深红色披风的年轻女子。 她莲步款款踏著台阶来到亭中,径直走到月红面前。 此女妆容精致,眉眼间却透著一股骄纵,嘴角掛著似有似无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齐国夫人吧?今日一见,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月红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声音娇软,话语里却满是挑衅。 以朝廷命妇或当家主母而言,夸其容貌出眾实则是最没必要的夸讚。 很容易让人想到以色侍人,色衰则爱弛。 此时年岁与三位尊长相仿的夫人们都去了永寿宫、慈寧宫和慈安宫。 留在御花园的都是年轻的夫人小姐。 坐在月红旁边的林若昕率先向这女子发难。 “沈小姐,你身为二品官员家中小姐,该有的礼数都忘了吗?” “齐国夫人乃是一品誥命夫人,你过来会见不行礼,还语带不敬,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 周围几位小姐们,都將目光投向了沈大小姐,眼神里带著些许讳莫如深。 有些事,她们这些贵女心知肚明。 这沈大小姐爱慕陆三少已久。 以前顾忌柠溪公主想招陆三少为駙马,不敢公然跳出来,只敢暗地里较劲。 而今柠溪公主失势,她难道觉得齐国夫人来自偏远小县、软弱可欺。 竟敢明目张胆的来挑衅了? 沈大小姐被林若昕懟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说道。 “林三小姐少在这里拿身份压人,礼数不礼数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谁知道她是不是靠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当上这齐国夫人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小姐们都用帕子掩住了嘴,空气都变得安静。 暗香正要拍案而起,月红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开口说道。 “沈小姐,身为官家女眷,当知谨言慎行。” “若毫无凭据便信口胡诌,污衊朝廷命妇可是大罪。” 沈大小姐被月红的气势所慑,心中有些慌乱,但仍强撑著说道。 “我不过是猜测,你若问心无愧,又何必怕我言语。” 月红冷笑一声。 “清者自清,本夫人又何须惧你。” “倒是你,今日前来是为太皇太后贺寿,莫要在这御花园中失了体统。” 沈大小姐嘴上没討到好,还当眾成了没家教的。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月红福了福身。 “左都御史府上长女沈倩,见过齐国夫人。” 月红轻轻抬手,淡笑著道。 “沈小姐此番特意自报家门,想必是在提醒本夫人。” “沈大人去往西北军营测查归来,帮我陆家洗去了污名。” “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前往西北军营乃是奉皇命办事,確实劳苦功高。” “这份情,我陆家自当铭记。” 月红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沈倩脸色变了几变。 她本想借父亲为镇国大將军翻案之事,让齐国夫人提到已死的国公爷。 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辰,齐国夫人若是当眾提到已死之人,她就可以藉此大做文章。 没想到齐国夫人如此四两拨千斤,还巧妙地提及父亲只是听令办事。 虽然也说了承情,可也没说承的谁的情。 沈倩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丝笑容道。 “夫人言重了,家父不过是尽了本分。” 林若昕在旁冷哼一声。 “沈小姐,你方才言语冒犯夫人,不道歉便想了事?” 沈倩心中恼怒,却也不敢再发作,只能再次福身。 “方才是我失礼,还望夫人海涵。” 月红摆了摆手。 “既如此,沈小姐还是和相熟的姐妹们聚会去吧,莫要坏了今日的兴致。” 沈大小姐悻悻告退,出了凉亭,就去找怂恿她过来的姐妹兴师问罪。 而月红这边,兴致本就不高,陪她品茗的几位小姐还低声告诉她一个她从不知晓的事儿。 原来这沈大小姐一直爱慕齐国公。 早在齐国公还是陆三少时,她就各种追逐。 陆三少去了西北军营,沈大小姐也跑去了西北边境...... 这事月红从没听陆沉与她说过。 当著各家小姐,月红表现的淡定自若。 实则內心忍不住在想著,都追去西北边境了,陆沉为何没与自己提起? 还是他俩没遇到? 这时,澜嬤嬤带著几个丫鬟来到凉亭。 先是对眾人福了福身,隨后对月红和暗香说道。 “少夫人、二小姐,晟亲王和靖安郡王请您二位过去一敘。” 月红和暗香同时起身,与那几位陪伴她们的小姐告別后,跟著澜嬤嬤很快又进了另一个亭台。 晟亲王和寧虎已等候在亭內,看到她们过来,寧虎起身相迎。 “大嫂、暗香,听说你们也在,刚好叫你们过来说说话。” 月红盈盈福身,温婉笑道。 “见过晟亲王殿下、靖安郡王。叨扰两位雅兴了。” 晟亲王笑著摆了摆手,示意月红坐下。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今日这御花园景色宜人,叫你们来一同赏赏景、聊聊天。” 寧虎跟著暗香围著铺有绒缎的石桌坐下,一脸真诚的看著她。 “暗香,我前日就听大哥说你也会来参宴,今日特意来早一些。” “就担心你和大嫂不习惯,有我和父王在此,你们也能少些应酬。” 到了这里,月红和暗香果然自在了不少。 暗香睨了他一眼。 “就你爱凑热闹,那天你们在王氏商行都商议出了什么结果,说来听听。” 寧虎给月红、暗香一人倒了一杯热茶,便和暗香轻声交谈起来。 月红看向晟亲王。 “王爷,近日可忙?” 晟亲王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笑著道。 “没啥可忙的,若不是要来给母后贺寿,本王这会没准和寧老一道去了柳家。” 月红也端起桌上的茶盏,小抿一口。 “我听佳佳说,她把她写的话本子拿给您和寧老看了。” “寧老一片好心,想让王爷您帮佳佳出书。” “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也不能让王爷您一个人来想法子。” “若是有帮的上忙的地方,王爷儘管开口。” 第698章 说了啥 晟亲王轻轻摆了摆手。 “嗨,小事一桩,佳佳是陈大学士的后人,陈大学士又是本王的忘年交,帮这孩子出个话本子算不得什么。” “而且寧老也出了不少力,本王也识得一些书肆掌柜,这事儿不难办。” 月红微微点头,真诚道。 “王爷重情重义,佳佳定会感激於心。” “她那话本子写得有趣,我瞧著很有看头,若能顺利刊印,说不定能大卖。” “刊印?是何意?” 晟亲王眼中闪过一丝带著迷茫的求知慾。 月红这才又想起这个朝代虽然发明了各种纸张,却还没人发明活字印刷术。 额,果然言多必失,该怎么给晟亲王解释? 那玩意好似还挺复杂的,月红记不清楚啊! 月红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很快恢復镇定,笑著解释。 “王爷,我所说的刊印,意思是將文字复製多份,让更多人能够看到。” “如今抄录书籍费时费力,若能有个法子快速复製书籍內容。” “不仅能让话本子数量更多的面世,也能让好些书籍得以流传。” 晟亲王摸著下巴,思索著道 。 “快速复製文字?这倒是个新奇的想法。只是,该如何做到呢?” 月红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曾听闻有工匠用木板雕刻文字,再刷上墨汁,覆上纸张,便能印出文字。” “若能把每个字单独做成印章,根据文章內容排列,再进行印刷,这样就能快速复製出许多份。” “这便是我所说的刊印,具体细节我就不懂了。” “比如木板需要怎样处理才不会变形,每个字的方块要一模一样,能与模板严丝合缝,文字好像需得反刻......” “这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不易。” 晟亲王认真听完,眼睛一亮,拍著石桌兴奋道。 “此方法可行!若真能成功,实乃天下读书人之幸。” “本王会儘快安排人按照少夫人所说的进行尝试。” 寧虎和暗香被晟亲王拍桌子的那一下给吸引的转过头来。 不怕事大的暗香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问。 “姐姐,你和王爷说了啥?难道......又来活了?” 月红微张著嘴。 是啊,自己又和王爷说了啥? 只是恰逢其会、顺口閒聊。 怎么就把一个王爷给激动上了? 月红轻拍著暗香的手安慰她道。 “妹妹,这次的活与咱俩无关,太过麻烦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这话同时也落到了晟亲王耳里,他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少夫人所言在理,虎儿,你不是和工部的萧鹤很熟么?” “你去找他说说这事,让工部的匠人来帮我们进行试验製作。” 月红听后再次呆愣当场。 好嘛!一句话又把萧鹤扯了进来..... 寧虎先前和暗香聊的专心,並没留意月红和晟亲王说了啥。 不过不管说了啥,先答应下来再说,大嫂绝不会无的放矢。 寧虎点头应下后,晟亲王又看向月红。 “少夫人无需担心,本王会让人仔细研究。” “佳佳那话本子,本王还是先按老法子抄录造册。” 月红訕笑著答。 “王爷多虑了,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这活字印刷术要是能办成,没准能名垂青史。” 月红这话毫不掺假。 在她所知的歷史里,活字印刷术的发明,对文化传播的推动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大齐国不识字的民眾占了大多数。 若是他们真研究出活字印刷术,刊印出更多的基本教材。 那些平头百姓家中的孩子们,或许能藉此机会得到读书识字的机会,逐渐摆脱蒙昧。 反正她只是顺口一说,可没有捞取功与名的心思。 “哈哈哈,什么好事儿能名垂青史,本王能不能掺和进来?” 隨著一阵大笑声,宣王拾阶走上亭阁。 晟亲王、寧虎、月红、暗香同时看向宣王。 皆在心里想著,怎么哪哪都有你? 宣王很是自来熟的在晟亲王身边坐下。 “皇叔,你们怎么都在亭子里坐著呢?” “不进大殿里感受一下春天般的温暖?” “今日的含元殿里地龙格外暖和,用的是王氏商行的银丝碳。” 宣王嘴里和晟亲王说著话,双手抱拳对寧虎、月红、暗香三人拱了拱手。 一如既往的谦和有礼。 晟亲王笑著回应宣王。 “本王在这亭中与少夫人他们聊些趣事,倒也自在。” “地龙暖和虽是好事,但殿內人多嘈杂,远不如这亭中清净。” 宣王挑了挑眉。 “皇叔倒是会享受,不过本王来时,看到康王、毅王他们都已经到了。” “其它的皇室宗亲基本上都已到齐。” “想来两宫太后也要过来了,咱们在这也坐不了多久。” 正说著,御花园里有內侍公公尖著嗓子喊道。 “母后皇太后驾到、圣母太后驾到——” 竟然同时过来了? 眾人纷纷起身,整理衣装,快步迎上前去,同时行礼道。 “恭迎母后皇太后、恭迎圣母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宫太后在宫女、太监和一群年长命妇们的簇拥下缓缓走来,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林太后摆了摆手,温和道。 “都起来吧,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宴,大家不必拘礼。” 眾人谢恩起身,脸上都带著恭敬的笑容。 陆太后也笑著说道。 “难得今日大家齐聚一堂,都放鬆些,好好为太皇太后贺寿。” 晟亲王率先开口。 “两位太后娘娘慈怀仁厚,此次太皇太后寿诞,宫中上下皆精心筹备,定能让太皇太后欢喜。” 林太后微微頷首道。 “这是自然,太皇太后福寿双全,乃是我大齐之福,晟亲王请隨我等一同入內吧!” 说话间,晟亲王跟隨仪仗般的队伍往大殿走去。 眼尖的暗香还在母后皇太后的簇拥队伍中,看到了那位柠溪公主。 陆太后放缓了脚步,在一眾女眷中找到了月红和暗香。 招了招手,陆太后温和的说道。 “齐国夫人和二小姐隨哀家一道入內吧!” 月红、暗香福身应道。 “谨遵太后娘娘吩咐。” 她俩轻提裙摆,莲步轻移,行至陆太后身旁。 这一幕让不少夫人小姐对暗香的身份產生了疑惑。 听说晟亲王和靖安郡王也在亭阁內接见了她俩。 难不成,这位二小姐是陆家打算推荐给陛下的? 陆太后亲切的在月红耳边叮嘱。 “你是一品誥命夫人,座位在靠前的位置。” “哀家听澜嬤嬤说,你这次只带了二小姐过来,坐席倒是宽敞的很。” “一会散朝后,皇帝会带著齐国公一道过来参加这次的寿宴,有沉儿陪著,你也能自在些。” 月红微笑点头。 这次太皇太后的寿宴並没邀请朝中大臣,陆沉也不是皇室宗亲。 能来参宴,也是皇帝特殊对待,有陆沉陪坐在身边,月红想想这宫宴也不至於无聊。 很快就进入了宴席厅的大殿里。 只见大殿內金碧辉煌,宫灯高悬,映得大殿里光线柔和。 殿中巨大的兽型香炉里檀香裊裊,似雾如纱。 至尊台上最宽大亮眼的是皇帝的御座。 金黄的锦缎铺陈其上,椅背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右首的凤椅是太皇太后的座位,凤椅周围的装饰精致华美。 象徵著太皇太后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贵的身份。 左右两边的凤椅则是为两宫太后准备的,同样彰显著华贵与庄重。 尊位台的台阶下有一大片空旷的区域,可用於贺寿行礼和表演歌舞。 再下一层台阶的大片区域便是各路宾客的入座的席位。 方形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等级座次分明。 最前方的是皇室宗亲们的座位,隨后就是命妇们按品级依次类推。 月红在宫女的带领下,优雅地走到自己靠前的座位。 暗香陪伴在侧,只带了丫鬟秋菊隨时听候差遣。 宫宴採用了分餐制。 澜嬤嬤和另外几个丫鬟去了偏殿,和各府的丫鬟嬤嬤们一同用膳。 第699章 受教了 眾人入座后,大殿里並没有显得喧譁,即使有人彼此交谈也是儘量压低了声音。 隨著內侍公公通报,太皇太后在女眷、宫女们的簇拥中步入大殿。 待太皇太后在凤椅上坐下后,殿內眾多宾客来到空旷的大殿中央。 齐齐跪地,以最庄重的礼仪行叩拜之礼。 “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福寿无疆、圣体康泰。” 洪亮而整齐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久久不散。 太皇太后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又自带威严。 “都平身吧。” 眾人这才缓缓起身,有序回到各自的座位。 隨后便是献上寿礼的环节了,前来贺寿的宾客眾多,不可能一一在大殿里呈上。 是以,当场贺寿呈上礼品的是那些皇室宗亲们。 朝中命妇们所带的礼品和礼金一早送入了偏殿记录在册。 那些另外准备了精彩表演的小姐们,让丫鬟嬤嬤在司礼监秉笔公公那做了登记,並提前排好了表演顺序。 当然,这种在寿宴上施展才艺仅凭个人喜欢,不可能强制要求。 就如齐国公府这次就没打算参与这种载歌载舞的节目。 皇室宗亲上前向太皇太后敬献的寿礼五花八门。 有稀世的字画、珍贵的珠宝、难得的养生保养品。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也都饱含著送礼者的心意。 太皇太后一一微笑著接纳,不时夸讚几句,大殿里的气氛越发融洽起来。 果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柠溪公主这次敬献的寿礼是一套花丝点翠纯金首饰。 虽非五十件的整套头面,却也件件流光溢彩、巧夺天工。 太皇太后一视同仁,欣然接受。 不多时,又有一名身著华丽衣裙的贵妇人从女眷队伍中走出。 这位便是时夫人了。 只见她身姿婀娜,眉眼含笑,手中捧著一个精美的锦盒。 莲步轻移走到太皇太后跟前,盈盈福身道。 “太皇太后,侄女命人从西域採购了几件珍奇的琉璃饰品,特意挑了这一套最为精致的,还望太皇太后喜欢。” 说著,便將锦盒呈了上去。 太皇太后打开锦盒,只见里面的琉璃饰品色泽温润,造型独特。 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难为你有心了,这琉璃確实好看,打造成饰品的更是难得一见。” 坐在餐桌后的暗香轻轻碰了碰月红,小声说。 “姐姐,这位时夫人是太皇太后远房侄女,也算是皇亲国戚么?” “算是有点亲缘关係,但还算不得正宗的皇亲国戚。” 月红依旧目视前方,目光偶尔隨著上前献礼之人移动。 声音压得极低以免被旁人听见。 “这时夫人娘家姓时,她与晟亲王和离之后得了一大笔財產。” “手中有了银钱,时夫人借著与太皇太后亲近攀附上先帝。” “她得了先帝许可,收购了不少被朝廷抄家的產业。” “她自己也会做人,时常进宫来拜见太皇太后,送些新奇玩意儿来,哄得太皇太后很是开心。” 暗香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时夫人身上。 只见她身姿轻盈地退回到女眷队伍中,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视线转向晟亲王和寧虎所在的坐席,暗香就在想,远房侄女再亲还能亲得过亲生儿子? 皇室亲情真不能与寻常人家相提並论。 但话又说回来了,到了太皇太后这个年岁,可能更需要晚辈们的关怀重视和嘘寒问暖吧! 而在这点上,晟亲王或许做的不及那位时夫人。 暗香哪里知道,晟亲王不怎么来宫里给他母后请安,只因不想遇到这位时夫人。 偏这时夫人跟她的姓氏一样,时常入宫覲见,日积月累之下,反而让太皇太后有些亲疏不分。 不过,隨著亲生儿子寧虎的回归,晟亲王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打算像以往那般深居简出,他得带著寧虎適应皇室宗亲的身份。 暗香丝毫不觉得这些事与自己有关,她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问月红。 “姐姐,琉璃饰品是不是很珍贵?我去过的首饰铺子里都没见到过,也是新奇。” 月红轻声答。 “新奇的东西也就是新奇罢了,实则並无多大的价值,就如这琉璃.....总之还是黄金好!” 关於琉璃,月红没有细说。 她突然意识到前世留给她的,不止空间,还有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 但她不打算说出来,以免无事生非。 暗香默默的將月红说过的话记在心里。 这时,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月红就知道,又得走出去叩首行礼了。 果不其然,紧接著,文德帝便带著朝中几位大臣踏入大殿。 他们显然刚刚散朝,大臣们皆是一身朝服。 文德帝身著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径直走向那至尊之位。 殿內眾人再次出列排序,整齐划一地跪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响彻大殿。 文德帝抬手。 “都平身吧。” 眾人这才缓缓起身,回归席位,陆沉自然与月红、暗香一道来到属於他们的席位。 尊位台那边文德帝对太皇太后恭敬说道。 “皇祖母,孙儿来迟,给您贺寿了。” 太皇太后满眼慈爱,笑著说道。 “国事为重,皇帝能来便是有心了。” “....” 这边月红在桌案下悄悄拉住陆沉的手,轻声说著。 “公爷,今日来的女眷真多啊,这才一个多时辰,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陆沉紧了紧她的手,柔声安抚。 “夫人无需这般为难自己,你可知那些上位者为何总是面带威严,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月红眸光闪动,轻声猜测。 “可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陆沉轻笑一声。 “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如此这般便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若你总是笑语盈盈,那些人便会觉得你好相与,往后你只会应酬的更多。” 月红轻轻嘆了口气。 “我原想著与人交好总是没错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然则我若板起脸来,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傲慢无礼?” 陆沉轻轻握紧她的手,温柔说道。 “夫人不必刻意为之,只需在该严肃的时候严肃些便可。” “你本就聪慧,待人接物自有分寸,偶尔收敛起笑容,旁人只会觉得你端庄大气。” “受教了!” 月红简单而匆忙的应了一句,因她看到宫女们双手端著托盘鱼贯而入。 用它盆净过手后,宫女们隨后就排著队呈来了御膳房的美食。 一道道珍饈美味被有序地摆放在桌案之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伴隨美食而来的,还有乐师们用乐器奏响的悠扬旋律。 丝竹之声婉转空灵,如潺潺流水。 又见宫廷舞姬踩著碎步进入殿中。 隨著音乐节奏优雅的翩翩起舞,为太皇太后的生辰贺寿添彩。 此时,殿內眾人才真正放鬆下来。 见太皇太后动筷了,他们也拿起了餐桌上的筷子。 坐在御座上的文德帝,视线越过那些舞姬的长袖,找到了陆沉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他们的座位处,没能看到月娥,他心里隱隱有些失望。 陆沉无疑有著参加宫宴的丰富经验,举手投足都有著世家贵族的风范与教养。 月红、暗香..... 一直在模仿,却从未超越。 好吧!宫廷舞蹈其实挺好看的,她俩一边用餐,一边欣赏。 时不时点评几句,正好可以当做谈资与陆沉轻声交流。 宫廷舞蹈过后,便到贵女们依次登场了。 月红原想著,有专业的大型舞蹈珠玉在前,这些贵女们上场表演会不会显得势单力薄?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些贵女们的表演也是精彩纷呈。 表演舞蹈时,她们也带有自家府上的专属伴舞。 而且在衣裙也设计的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能衬托出主角的色彩。 只见第一位登场的贵女,身著一袭淡粉色的舞裙,裙上绣著精致的桃花图案。 她的身旁,几位舞娘身著浅绿色的纱衣,如同绿叶般衬托著她这朵娇艷的桃花。 贵女手拿用绢绸做成的桃花,身姿轻盈,舞步灵动。 时而旋转,时而跳跃,与舞娘配合默契。 將一支桃花舞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的月红和暗香都想拍案叫绝。 “人才啊,这要是去商演....” 月红及时止住了话头。 此时在台上表演的是老丞相家中的孙女,人家才不缺银子。 能排在第一位闪亮登场,没准司礼监里有著暗箱操作也不一定。 第700章 多吃点 太皇太后对今日的喜庆热闹很是满意。 毕竟她都七十有二了,这种寿宴不知道还能办几回。 朝中命妇能熬到她这般年岁的也就那么三五个,今日都拖著老迈的身子骨来参加她的寿宴。 人老了,就会念旧。 这些个命妇年年在宫宴上君臣相见,没有感情也生出几分岁月隨时送人走的同病相怜。 太皇太后到了这个年岁,实则已经无欲无求。 但她怜悯这些老姐妹即將入土,还在为儿孙们尽著自己的绵薄之力。 她们在永寿宫里和太皇太后说了不少感慨的话,隱晦提到了心中的渴望。 太皇太后心知肚明,她看向文德帝,漫不经心的说道。 “皇帝,这第一个出场的,是丞相家中的孙女。” “丞相的高堂和哀家一般年岁,早就到了享清福的时候,这次也来了宫里。” “听闻这孩子自幼聪慧伶俐,才情出眾,今日这一番表演,当真是让哀家眼前一亮。” 文德帝微微点头。 “皇祖母所言极是,丞相一家忠心耿耿,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 “此女能有这般表现,也算是为家族增光添彩。” 太皇太后微微眯眼,接著说。 “皇帝,如今朝堂安稳,也该多给这些忠良之后一些机会。” “这丞相孙女,若是能得个合適的赏赐。” “想必丞相一家也会倍感皇恩,更加尽心尽力的辅佐朝中之事。” 文德帝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 “皇祖母放心,朕自会妥善安排。” “待寿宴结束,朕便下旨,赐予今日为皇祖母祝寿表演的贵女们一些金银玉器。” 太皇太后慈祥地笑了笑,却也不好多说。 毕竟如今还是先帝驾崩后的国丧期间,新帝下旨三年不选秀。 大齐国歷来以孝道治理国家、教化百姓。 於公於私,这三年都不好在明面上为这些贵女们许配姻缘、加封位份。 但提前內定名额还是可以的,皇帝金口玉言,一旦应下,国丧期满便可顺利入宫。 一曲舞毕,眾人齐声喝彩,一为让太皇太后的寿宴热闹喜庆。 二也是,此女乃是丞相家的孙女——面子必须得给。 丞相孙女跳完舞后面色緋红,如三月桃花,她挽著披帛,对著皇帝和三位娘娘盈盈福身。 “臣女献丑了,只愿太皇太后福寿安康,岁岁欢愉。” 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鶯啼鸣。 文德帝面带微笑,开口夸讚。 “卿家才艺出眾,今日这番舞蹈当真是赏心悦目,为太皇太后的寿宴增色不少。朕会著人赐下赏赐。” 丞相孙女心头一喜,顾不得多想,再次福身。 “谢陛下隆恩,臣女惶恐。臣女自幼受家中长辈教诲,能为太皇太后贺寿,亦是荣幸之至。” 言罢,分寸拿捏刚好的退出场地。 等著上场表演的小姐们还有好多个呢! 她能最先出场已是极为难得的荣幸。 丞相府在朝中地位尊崇,能得此先机,也是家族积累的人脉与祖父威望使然。 她步伐轻盈又稳重,退出场地时还不忘与第二位上场表演的林小姐点头示好! 坐在宾客席位这边的月红和暗香、看到是林国公的林若昕第二个登场。 便知这宫中掌事太监果然是按身份背景排的名次。 她俩吃著美食,继续欣赏,陆沉不时帮月红夹来她爱吃的菜餚。 处於这样的氛围下,月红感觉这宫宴也不是想像中那般枯燥乏味。 儘管月红同时也察觉到了,有些贵女们对她和陆沉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可这又怎样呢? 月红厚脸皮的当她们处於高山仰止的心態,任凭她们看得到摸不著。 林国公府的三小姐林若昕,给太皇太后贺寿准备的才艺是弹奏古琴。 她行过礼后,优雅地走到琴案前坐下。 只见她身姿端庄,微微低头,轻抚琴弦,试了试音,动作嫻熟而自然。 紧接著,她双手灵动地在琴弦上舞动起来,宛如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那悠扬的琴音瞬间意境悠远的淌出,縈绕在宫殿之中。 琴音时而清脆明亮,似泉水叮咚溅落山石。 时而低沉婉转,如夜鸟在静謐的林间低鸣。 眾人皆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里。 太皇太后微微闭上双眼,脸上露出愜意的神情。 似乎在这悠扬的旋律中忘却了岁月的沧桑。 文德帝也不禁微微頷首,对坐在凤椅上的林太后说道。 “林国公府三小姐琴艺精湛,这一曲弹奏得恰到好处,既应了祖母寿宴的喜庆,又不失高雅。” 林太后微笑著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此曲悦耳动听,也为太皇太后的寿宴增添了不少雅趣。” “古琴作为“琴棋书画”四艺之首,其核心在於以琴应道,达到阴阳和谐统一,可通过琴音调身、调心。” “陛下国事操劳,閒暇之余,不妨听听这天籟之音,既能舒缓身心,又可修身养性。” 文德帝闻弦歌而知雅意。 知晓林太后这是在含蓄的推荐娘家侄女。 他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 “母后所言极是,朕定当听从您的建议。” “林三小姐琴艺如此出眾,可见林国公府家教有方。” 林太后见文德帝並未直接拒绝,心中稍喜。 “林三小姐自幼便醉心琴艺,为人也温婉贤淑,若有机会为陛下分忧,想必是极好的。” 太皇太后此时也睁开双眼,笑著说。 “这孩子確实招人喜欢,皇帝,你可多多留意。” 文德帝恭敬地回应。 “皇祖母和母后太后的心意,朕明白。” “只是当下情况特殊,还望皇祖母和太后体谅。待时机合適,朕自会做出妥善安排。” 林太后和太皇太后听后笑著点头,不再多言。 文德帝转头看向陆太后。 这位是自己的亲娘,不知她会不会也和太皇太后、母后皇太后一样,想著给自己推荐哪位朝中贵女..... 陆太后嘴角噙著笑意,一言不发的看著台下。 真要有什么想法,等皇儿来陪她用膳时再说不迟。 这就是亲生母子的优势,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另一边同样听著古琴的月红,放下筷子,拿帕子轻轻擦著嘴角。 轻声问暗香。 “妹妹,你听林小姐弹奏的咋样?” 反正她听不出一个所以然,乾脆问问暗香的想法。 这可把暗香为难坏了! 你让一个外行来评价內行弹奏的好不好? 又说三百六十行,各有所短、各有所长..... 她纠结了好一会,才隨心的答话。 “我从她的琴音里听出她还没用膳,至於弹奏的好不好,得问大哥。” 月红嘴角微扬,侧头看向陆沉。 陆沉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弹奏的不行,事实上人林小姐还是下过苦功夫的。 说弹奏的不错,又担心夫人一不小心踢到了醋罈子。 他聪明的选择了迂迴路线。 “夫人不用留意別人弹奏的琴音如何,想听时,为夫弹给你听便是。” 月红听的高兴,拿起筷子,给陆沉碗里夹来一块鲍鱼,眉眼含笑的说道。 “夫君,多吃点,这御膳房做的珍饈美味確实不错,你尝尝。” 陆沉夹起鲍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赞道。 “夫人说得是,这鲍鱼火候恰到好处,滋味绝佳。” “夫人若喜欢,日后府里也让厨子学著做。” 第701章 小九九 因著这次贵女们的才艺表演不少,午宴一直进行到未时三刻才散席。 这期间参宴的人都吃的饱饱的,还在宫女太监们的指引下,去了净房如厕。 下午也不好提前离宫,听说晚上还为太皇太后的寿诞准备了夜空绽放的烟花。 尽孝从来都是儿女们的事。 太皇太后已是古稀之年,又是皇帝的皇祖母,怎样庆生辰都不为过。 刚用完午宴的宾客们这会干嘛呢? 两宫太后和年岁大的女眷们,陪著太皇太后去了戏园子里听戏。 她们围坐在太皇太后身旁,一边欣赏咿咿呀呀的戏曲,一边轻声交谈著。 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为太皇太后带来不少欢乐。 年轻的小姐们则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彼此的才艺表演,互相交流著心得和经验。 有的相约著去御花园里散步,欣赏著园中的美景。 实际上,她们都在寻找皇帝和齐国公的身影。 女子观赏好看的男子,实则跟痴汉看美女没什么两样。 不过是有人矜持含蓄,有人目光炙热。 今日的文德帝和齐国公当真是光彩照人。 这些贵女们的目光几乎一直在他俩脸上流转。 宴会散场后,她们亲眼看到陛下和齐国公丟下那几位朝中老臣,带著年轻的皇室男儿们去了前宫。 文德帝会带这几位老臣过来,是想带陆沉来赴宴,又觉得只带他一人显得太过特殊对待。 故而才邀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一道赴宴。 如此一来,也能彰显齐国公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不是。 作为培村的几位老臣这会已经在御花园的暖亭里下著棋了。 晟亲王在府中陪老管家下棋时没少受折磨。 这时和一位阁老黑白棋子对弈,倒是棋逢对手、是真正的胜负难分。 月红和暗香漫步在御花园的迴廊上,她俩习惯了饭后散步消食。 用月红对她阿奶说的话就是。 “饭后走一走,能活到九十九呢!” 老太太信以为真,当真每次饭后都有前后院子里转悠。 月红、暗香两个没走多大一会,便遇到柠溪公主带著几位小姐来邀请她俩去玩曲水流觴。 柠溪公主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微微抬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齐国夫人,今日是太皇太后寿辰,大家聚在一起图个乐子。” “我们正要去玩曲水流觴,你和身边这位二小姐也一同来吧,凑个热闹。” 这施捨般的语气,一听就没安好心。 好在月红也是提前做过了解的,曲水流觴是文人雅士的风雅之戏。 眾人围坐在曲折的溪流旁,將酒杯置於水上,任其顺流而下。 停在谁面前,谁就得即兴赋诗或饮酒。 柠溪公主组织了这个节目,又特意过来邀请自己过去。 必然是知道她来自偏远小县,不擅长此等风雅之事,想让她当眾出丑。 月红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笑意不减。 “多谢公主美意,特意过来邀请,本该是盛情难却,奈何我们已提前与人有约,无法陪同公主和诸位小姐尽兴了。” 柠溪公主闻言微微蹙眉,好歹她也是皇室公主。 这新晋的齐国夫人当眾拒绝她的邀请。 即便嘴里说的再委婉,那也是不留情面的驳了她这个公主的面子。 不待柠溪公主发话,她身后跟著的沈倩就阴阳怪气的接话道。 “齐国夫人,公主这是瞧得起你才邀你,你倒好,直接拒绝。” “莫不是以为自己成了齐国夫人,就能端起命妇的架子、无视皇家尊严了?” 沈倩本就嫉妒月红能嫁给陆沉,这会见她不给公主面子,便趁机发难。 暗香用一种“哪都有你这个搅事精”的眼神看著沈倩。 瞧把你能的,等著吧!姑奶奶有机会就给你套麻袋,让你变成猪头。 月红也算再次见识了什么叫做好竹出歹笋。 她神色未变,依然微笑著说。 “沈小姐这话可就严重了,在公主面前我自是不敢端架子。” “实在是我与小妹先前已和几位友人约好,此时若爽约,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还望公主体谅。” 柠溪公主笑而不语,只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月红,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她哪里好。 沈倩依旧不依不饶,马上还嘴道。 “什么友人能大的过皇室公主去,你这样分明是不给公主面子。” 月红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心道这位沈大小姐莫不是有胸无脑? 就凭她刚刚那句“什么友人能大的过皇室公主去”,就已经將把柄送到了自己手上。 若不是太皇太后寿辰之日,她真想给沈倩脸上来一巴掌,教教她该如何说话。 这沈倩上蹦下窜,实在碍眼的很。 月红沉下脸,冷声说道。 “本夫人与何人有约还轮不你来过问,沈大小姐该当慎言慎行才是。” “今日是太皇太后寿辰,大家都应和和气气,你这般咄咄逼人,是想扫了这寿宴的兴吗?” “如此不分场合,你这教养可见一斑。” 沈倩被月红的话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柠溪公主如今可不敢公然与齐国夫人作对。 她刚刚故意看著沈倩刁难月红,也好借他人的无知来给自己出出气。 这会她也担心惹怒了月红,会引起皇帝和齐国公的不满,遭到反噬。 如今可没有当权人会护著她了。 思及此,柠溪公主忙打圆场道。 “齐国夫人莫要生气,沈倩也是心直口快。” “这曲水流觴是以往赏花宴上的最常见节目,本宫前来相邀,也是想帮齐国夫人早些熟悉这类趣事。” 本宫、本宫、本宫个屁。 你派暗卫杀我,公主府里的宫殿被我一把火给烧了,至今还没修缮好。 宫殿都没有,你自称哪门子的本宫? 月红在心里一番腹誹。 懒得与这两个视自己为情敌的女子虚与委蛇。 她转头看向迴廊那边,林国公的三小姐林若昕和几名贵女正往这边款款走来。 到了近前,林若昕等人规规矩矩的向柠溪公主和月红福身行礼,隨后笑著邀请。 “公主、齐国夫人,我们在暖阁准备好了投壶的玩意儿,正缺几位助兴,不知您几位可愿过去凑个趣?” 听到这话,柠溪公主脸上的笑容更是掛不住,她原计划是用赋诗来为难月红。 月红不知深浅的去了,念不出诗来,那她就是胸无点墨。 若是不去,那她就是怯场藏拙..... 遭到了柳月红直接拒绝不说,眼下又有林三小姐带著官家小姐们过来添乱。 这林三小姐琴棋书画样样擅长,却选择了玩投壶。 分明是考虑到柳月红不似她们这些大家闺秀,从小府中就请有名师教导,便寻了个合適的游戏前来相邀。 但转念一想,换个游戏也不妨。 投壶看似简单,实则也需要一定的技巧与定力,说不定柳月红在这上面同样会出丑。 於是柠溪公主傲慢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本宫也正想活动活动。” 月红自然明白柠溪公主心中的小九九,可她依旧不为所动。 而是对林三小姐抱歉的说道。 “林小姐热情相邀,我和小妹心领了,只是今日约了友人,一会需得去赴约。” 林三小姐温婉一笑。 “无妨,夫人既然约了友人,我们下次再一起玩也行的。” 正说著,澜嬤嬤带著几个丫鬟往这边走了过来。 几个丫鬟手中还捧著托盘,托盘上的东西用深褐色的绒缎覆盖著。 完全看不出托盘里装著的是什么东西。 澜嬤嬤等人微低著头走到月红跟前,恭敬行礼说道。 “少夫人、二小姐,请隨奴婢去偏殿那边。” 澜嬤嬤无视柠溪公主,也没对她行礼。 柠溪公主却是不敢出声指责。 这澜嬤嬤是宫里的老人,以前是陆贵妃身边伺候的嬤嬤。 那时就因为陆贵妃和赵贵妃不对付,无视她这个赵贵妃所出的公主。 如今陆贵妃母凭子贵,荣登圣母太后之位,柠溪公主更是不敢招惹。 说来说去,都怪她那皇兄无能,没能造反成功。 若是睿王坐上龙椅,她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如果皇兄造反成功,她就能將这目中无人的柳月红搓扁捏圆,让她死个千百遍。 如果皇兄造反成功,她就能和陆沉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 柠溪公主回过神来时,月红已经带人走远了。 哪来的如果? 父皇、母妃、皇兄,疼她的人都死绝了! 她的公主府至今还没筹到银子修缮...... 偏这时林三小姐又客气的问询。 “公主,要隨我们去玩投壶吗?” “玩什么投壶,林三小姐何时变得这般俗不可耐!” 柠溪公主说完转身就走。 林三小姐错愕了一瞬,很快恢復了神色,招呼著一同过来的小姐们去了暖阁。 第702章 小红马 澜嬤嬤和四个丫鬟守在偏殿更衣房外。 月红、暗香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已然换了一身骑马装。 暗香伸展著筋骨,冲月红灿烂一笑。 “姐姐,这身装扮真是利落,不似刚刚换下的繁琐裙裳,行动都受拘束,我总算找回了几分英气。” 月红把手里的披风递给她,眉眼含笑道。 “你本就灵动活泼,这骑马装更是衬得你英姿颯爽。” “不过,你还是用披风裹住这一身装扮,省得咱们去往皇家马场时,被那些小姐们看到,徒生事端。” 暗香连连点头,给自己系好披风后,又帮月红调整好披风兜帽。 看到月红头上与骑马装不搭的髮髻,暗香犹豫著问。 “姐姐,你这髮髻骑马时怕是不方便,搞不好顛几下就散了,要不我帮你重新梳一个?” 月红摸了摸头上的贵妇髮髻,莫名就想到了传闻中的梅超风..... 不行不行,她如今可是齐国夫人,披头散髮必然会有碍观瞻。 “你不说我倒忘了,这髮式確实累赘,要不,咱们重新梳个不会鬆散的髮型如何?” 暗香眼眸亮晶晶的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这次带来的几个丫鬟很快被暗香叫了进来。 得知少夫人和二小姐是要梳便於骑马的髮髻。 丫鬟们不敢怠慢,迅速从带来的梳妆匣里取出梳子、髮带等物。 月红在绣凳上坐下,秋菊上前为她梳理头髮。 秋菊手法轻柔又熟练。 先將月红的头髮均匀地分成两部分,从头顶开始,以鱼骨辫的方式细细编织。 每编一段就加入一些周围散落的髮丝,让辫子更加饱满。 隨著鱼骨辫逐渐向下延伸,秋菊巧妙地將辫子盘绕成环形,固定於脖颈之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种灵动的美感。 髮髻上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只以细碎的粉珍珠加以点缀。 编好髮髻后,秋菊轻轻整理著月红鬢边散落的碎发。 让它们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温婉。 月红看著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这髮髻既適合骑马时的顛簸,又不失齐国夫人的端庄大气。 秋霞左右看看,又提议將月红的流苏耳环换成了银耳钉。 另一边,暗香也让丫鬟帮自己梳了个高马尾,干练灵动又不会在骑马时碍事。 梳完后,暗香还俏皮地甩了甩脑后的马尾,笑嘻嘻地说。 “姐姐,你看看我这髮型,骑马的时候肯定像马儿的尾巴一样隨风飘扬。” 月红被她逗得开心,两人左盼右顾的又照了一会儿镜子。 才重新披上披风,英姿颯爽地走出专为女宾准备的更衣室。 澜嬤嬤看著焕然一新的姐妹俩,微笑著在前边给她俩引路。 四个丫鬟也跟在主子后面,便於隨时听候主子的差遣。 儘管她们毫不张扬,可今天前来参加宫宴的女眷眾多。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支搞得神秘兮兮的主僕队伍。 “前面那个不是宫里的澜嬤嬤吗?” “澜嬤嬤现如今是齐国夫人身边的贴身嬤嬤。” “这么说,那两个用披风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其一有一个是齐国夫人?” 几个在御花园赏花的贵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心眼多的小姐们已经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丫鬟会意,悄悄的跟在月红她们身后不远处。 月红、暗香她们一路去往上駟院时,也注意到了身后有不少丫鬟的跟踪和窥视。 可这里是皇宫,还轮不到月红这个齐国夫人来维护宫里的秩序。 “姐姐,那些丫鬟定是各家小姐派来跟踪咱们的,想看看咱们去哪儿。” 月红轻轻碰了碰暗香,低声道。 “莫要理会那些目光,宫里有御林军把守,还有陛下的龙隱卫。” “若真想拦著,她们也无法跟过来。” “咱们还是快些过去,陆沉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皇家马场。” 暗香不再多言,跟著月红加快了些许脚步。 在皇宫里,可以走快一些,却不能小跑,更別说骑马了。 不过,宫里也有专门饲养马匹的地方。 这地方就在上駟院,它是內务府所属的三院之一,专门负责管理皇家马匹。 他们的职责不仅是饲养马匹,它还负责为皇帝、后妃、皇子公主们提供马匹。 便於皇室成员幼时就能学习骑马,旨在培养皇室成员的文武兼备。 月红和暗香带著丫鬟嬤嬤来到上駟院时,便看到陆沉他们已经等候在此。 文德帝、陆沉、寧虎,还有一些皇室宗亲里的年轻男子。 嗯,宣王、康王、毅王他们都在。 月红和暗香看到全是身穿骑马装的男子,心里多少有些迷茫。 要不是她俩也换上了女款骑马装,月红都以为陆沉约她过来,是来给他们吶喊助威的...... 到了这里,也没讲那些繁文縟节。 文德帝已经端坐在马背上手握韁绳,一副隨时都要起跑的样子。 他看到月红和暗香,再次遗憾齐国夫人这次没將她的亲妹子带来。 不然,小笔友就能看到他策马奔腾、英姿颯爽的样子了。 真是让人遗憾啊! 陆沉自然也看到了月红她们过来。 他眼中划过惊艷,將马韁绳丟给平安,迎过来道。 “夫人,你这一身骑马装,还有你这髮型,別有一番英气。” 月红笑著打趣。 “徒有其表罢了,我只有一次骑马的经验,还是你和我同乘一匹。” 换了装的月红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她学著暗香的样子,双手背於身后,下巴微抬。 “怎么,夫君叫我和妹妹过来,是来看你们跑马的吗?” 陆沉笑著牵过她的手,往马厩那边走去。 暗香赶紧跟上,去马厩就是要挑马,好久好久没风中疾驰了。 只听陆沉边走边对月红说道。 “夫人可別小瞧了自己,骑马这事儿,多试试就上手了。” “邀你和小妹过来,可不是让你们当看客的,咱们一同骑马才有趣。”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马厩这边。 上駟院的管事宦官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他们,连忙上前介绍马匹。 一匹匹骏马毛色光亮,或高大威猛,或温顺乖巧。 陆沉指著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马,对暗香说道。 “小妹,这匹白马脚程快,適合短跑衝刺,模样也俊,你乘坐这匹如何?” “好!我就喜欢跑得快的。” 暗香看著白马,眼中露出喜爱之色,轻轻摸了摸它的脖颈。 马场管事马上帮她解下系在柱子上的马韁绳。 陆沉带著月红来到一匹枣红色小马旁边。 “夫人,这匹小马性子温顺,体型小,更加適合你这种初学者,我陪你先適应一会。” 月红看了看跑道旁边的草坪,没准这次是来骑马看马儿啃草的。 暗香上了马,寧虎就骑著马过来,邀请她去跑道那边一同参赛。 暗香有些迟疑,既想去参与跑马,又不想丟下月红。 “姐姐,我......” “妹妹你去吧,我还得学习一会儿骑马的技术。” 月红对她挥了挥手。 然后在陆沉的帮助下,踩著马鐙跨到了小红马的背上。 月红骑著马,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陆沉牵著韁绳,带著马在马场里慢慢踱步。 月红紧紧抓著马鞍,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小红马的马头。 陆沉轻声安慰道。 “夫人,放鬆些,你越紧张,马儿也会感受到的。” 月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打算与陆沉说话来分散自己的紧张。 “夫君,我所骑的这匹马比他们所骑的体型小了不少。” “我就想问问,这小红马平时有人乘坐过吗?它有没有载人的经验?” 月红是真的担心,要是这小红马是个调皮的,即兴来一个人立的站姿,该当如何? 陆沉看了看小红马。 “这匹马还不到三岁,应该还没人乘坐过吧!” “宫里没有年岁小的皇子公主,一直没人用得上它。” “不过平时也有人按时餵养,训练得也很温顺。” “夫人若是觉得害怕,为夫便一直陪你慢慢走。” 第703章 拖后腿 月红心下欣慰陆沉够体贴的同时,又隱隱有些兴奋。 想著自己是这小红马第一个主人哩。 再看看那边,皇帝和宗亲们怎么还没开始赛马啊? 该不会是在等陆沉吧? 若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她定了定心神,手腕一转,悄悄摸出一盒巧克力。 从里面掰出一半递给陆沉,又將剩余的半块收入空间。 “夫君,你把这糖块餵给小红马吃,没准它就认我为主了,这样我就不用你陪著了。” 陆沉...... 夫人这法子靠不靠谱啊? 看来要向陛下討要这匹小马了。 不过这样也好!夫人学会了骑马,以后还能陪著自己一道去狩猎。 ~~ 跟踪过来的丫鬟们很快回到御花园这边,將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自家主子。 先是一个千金小姐想去皇家马场,但她又不想做那出头鸟。 於是便將丫鬟跟踪得来的消息,告诉了一同赏花的好姐妹。 好姐妹也想去一睹皇帝陛下的马上英姿,故作惊讶的拔高了声音。 “刘四小姐,你是说,你的丫鬟看到齐国夫人她们去了皇家马场,陛下和齐国公他们要在马场里练习跑马?” 刘四小姐“......” 需要这般大声嚷嚷吗?还说明是我的丫鬟看到的。 故意的,这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就说这种表面关係和睦的好姐妹要不得! 好姐妹这一嗓子到底是引来了眾多贵女们的询问。 其实这些贵女们当中也有好几个得知了这事。 偏偏她们还假装不知道的进行討论。 “难道陛下和王爷他们去马场跑马,是为了给太皇太后贺寿?” “没准还设了彩头,就不知谁能拔得头筹.....” “若是陛下这次也参与赛马,那可真是太值得一看了。” “陛下和王爷们骑术高超,想来必定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 “只是不知这彩头究竟是什么,竟能引得陛下和齐国公他们如此重视。” “......” 刘四小姐心中暗自腹誹。 別看这些小姐此时还站在这里嘰嘰喳喳,实则心已经飞去了马场那边了吧? 她轻咳一声。 “不管彩头是什么,咱们要是去晚了,可能就没得看了。” 这话一出,贵女们个个跃跃欲试。 原本还在故作矜持的她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 开始交头接耳地商量,如何才能合情合理的去往皇家马场。 不多时,在暖阁里玩投壶的林三小姐就被她们找到。 “林三小姐,这次太皇太后的寿宴是母后太后主持操办的。” “你是母后太后的亲侄女,你去与太后娘娘说一声。” “我们想去看陛下和王爷他们跑马,人多热闹,也能让陛下更加高兴一些,还望太后娘娘能恩准。” 林若昕还没听完,便知是这些贵女们想找机会接近皇帝,又不敢冒然前去。 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她虽然清楚这些贵女们的小心思,但也不好直接拒绝。 毕竟都是一同参加寿宴的贵女,低头不见抬头见。 若是驳了她们的面子,她们故意夸大柠溪公主那句俗不可耐,传出去於自己名声不好。 林若昕微笑著听完,无可奈何的说道。 “各位姐姐既然有这等雅兴,不妨直接去与太后说。” “母后太后是我姑母不错,但也有著君臣之分。” “今日能让我们在御花园里隨意赏玩已是格外开恩,我又怎好再提要求?” 眾贵女面面相覷,一时哑了口。 就听林三小姐继续说道。 “想必各位小姐也知道,上駟院的皇家马场是供皇室成员练习骑术的场所。” “你们真要想去,可以去找几位公主啊!” 眾贵女听了林若昕这番话,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明白她不好帮忙。 毕竟母后太后虽然手持凤印,管理宫中事宜。 但她並非皇帝陛下的生母,在与皇帝有关的事情上,林太后也不好一口应下, 林若昕是母后太后的娘家侄女,自然会多替林太后著想。 至少不会主动凑过去让林太后为难。 “只是这皇室公主们,咱们也不知该找谁才好。” 一位贵女面带犹豫之色。 林若昕抿唇浅笑,看似无意的说道。 “听说柠溪公主这会就在御花园的溪流边,和几位小姐们玩曲水流觴呢!” 眾贵女皆在心里思量。 柠溪公主是皇室公主不假,可她是睿王的妹妹,睿王逼宫造反之事虽没让她遭受牵连。 但她如今在皇室早没了从前那些风光。 只有那些家中官员品级稍低的小姐们还愿意表面上奉承她。 何况,这柠溪公主爱慕齐国公的事盛京城人尽皆知。 齐国公和他的夫人这时也在皇家马场。 啊这......没准会来个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贵女们很快又想到——反正有柠溪公主打头。 她们跟著过去,即便不能接触到皇上,瞧瞧柠溪公主与齐国公夫人打擂台也好啊! 这些贵女们看戏不怕台高,目光对视间就有了默契。 眨眼间,她们就联袂去往人工打造的假山溪流那边。 林若昕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打算等她们过去了,再去找母后太后说道这事。 她也不想趟浑水,谁叫柠溪公主出口就伤人呢? ~~ 人家柠溪公主今日心情本就不好。 皇室公主又不止她一个,她倒是想陪著太皇太后、两宫太后去戏园子里听戏。 可太皇太后身边的嬤嬤拦住了她。 说她是年轻人,该和那些闺阁小姐们多亲近亲近。 可偏偏比她年岁还小的公主都能去戏园子里听戏。 还有太皇太后那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时夫人,带著一个收养的小丫头片子都跟去戏园子。 柠溪公主便知道太皇太后因为睿王造反害死了先帝,从来就没原谅过她。 没治她的罪,无非就是让她感受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戏曲有啥好听的,哼哼唧唧跟吊死鬼还没掉下最后一口气似的,就这些老不死的才爱听。” 柠溪公主腹誹过后,叫上几个小姐玩曲水流觴。 去邀请齐国夫人时又碰了一鼻子灰。 心里那叫一个鬱闷,玩曲水流觴时,她也不敢作诗。 就怕管不住嘴,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是以,每次酒杯停在她面前,她端起酒杯就一口闷。 借酒消愁果然有效,晕晕乎乎之间,她心情好了不少。 不就是失宠了吗?多大点事! 好歹自己还有皇室公主的身份在,有別院可住,身边还有伺候的丫鬟和保护她的暗卫。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且她自认为生的貌美如花,身姿婀娜,不知有多少男子想匍匐在她脚下呢! 刚想开了些,又有不少官家小姐们过来加入她们的游戏。 这些小姐们就很上道,玩之前还知道过来先敬她一杯酒。 然后,柠溪公主就有些醉意上头,被那些小姐们奉承的怎么到了皇家马场都不知道。 可她一看到了陆沉,就把所有的自我宽慰都忘却了。 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扑向陆沉的怀抱。 第704章 跑马赛 此时,跑马场上的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在此之前月红让陆沉不用管自己,去参与皇帝组建的这场赛马。 陆沉却是不肯,他选择留下来陪著月红练习骑马,让平安代替他加入赛马的队伍。 夫妻俩一个乘坐在小红马的背上,一个陪在马儿旁边散步。 两人眉眼含笑、轻声交流,空气似乎都变得温馨,分外岁月静好。 小红马甚少还能悠閒的用马脸蹭蹭陆沉,试图再向他討要吃食。 但很快,这份和谐美好就被眾多千金小姐的到来给打破。 尤其是那位眾星捧月般走在最前面的柠溪公主。 一眼看到陆沉,仿佛这规模不小的皇家马场,只剩下陆沉一人。 “三少。” 柠溪公主轻呼一声,眼含委屈,张开双臂,千娇百媚的往陆沉这边扑来。 眼看著柠溪公主恬不知耻的就要扑进陆沉怀里,月红和小红马同时瞪大了眼睛。 月红只想和暗香那般来一句——“我刀呢?” 面对皇室公主眾目睽睽之下的投怀送抱,陆沉有几个选择? 他完全可以抬腿將柠溪公主一脚踢飞,但那样做了便是藐视皇室威严。 他也可以任由柠溪公主扑进他怀里,然后道一句“公主请自重”。 如此一来,虽表面维持了公主的顏面,却也会让月红心生误会,徒增困扰。 他还可以侧身一闪,让柠溪公主扑个空,摔个狗吃屎。 不过这在眾人眼中或许会显得有些无礼,有失他齐国公的风度。 电光火石间,陆沉脚尖点地,轻轻鬆鬆跃上了小红马的马背。 陆沉环住月红,从她手中接过马韁绳,然后,一抖韁绳策马衝进了跑道。 小红马还是一只幼马,猛然承受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它撒丫子就往前拼命的跑。 不多时,就越过了掉马尾的一名皇室宗亲。 ......又超过了另一个皇室宗亲。 先起步的那些快马原本令小红马望尘莫及。 小红马不气馁,继续狂奔,渐渐的变成望其项背。 再之后已经能成功的闻到它们的马屁味。 小红马一路风驰电掣,已然超过了几位王爷的马匹。 宣王见状眼睛都瞪圆了。 “齐国公和齐国夫人两人同乘一骑参赛?这速度是要一举夺魁?啊呸呸呸....” 尘土隨风灌进了他嘴里,宣王不敢再张嘴说话。 寧虎、平安、暗香也看到了月红和陆沉同乘一马、后来居上,將参与赛马的人一个个丟在身后。 暗香骑术不错,她腾出一只手,给月红比了一个大拇指。 但也不敢出声喝彩,跑道上尘土飞扬,一不留神就会吃一口灰。 而此时的月红根本无暇他顾,面部表情也相当精彩。 马速太快,扑面而来的风吹得她嘴皮子都在颤抖。 她的后背紧紧贴在陆沉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抓著他的手臂。 眼睛因为风的吹拂而微微眯起,却又难掩眼中的兴奋与激动。 这一切来的那么的猝不及防且肆意飞扬。 此时此刻、月红好想瞎编乱造一首诗: 马蹄声响,踏碎千重雾,我置身疾风中,以柔情画地为牢,伴你一世天纵。 陆沉握著韁绳,身姿挺拔,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 看似最古井无波的那一个,实则他在心里不停的念著。 “小红马,你给我停停停,再这样猛衝,你是要超过表兄的闪电吗?” “表兄是皇帝,当著眾多皇室宗亲,陛下的面子必须得给。” 可惜他无法与小红马心有灵犀,小红马很快就追上了文德帝乘坐的闪电。 闪电作为陛下的坐骑,是万里挑一的良驹,平日里威风八面,奔跑起来如疾风骤雨。 然而今日,竟然被一匹还没成年的小马哈给追了上来。 ?如果这样的事情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容忍呢?? 闪电似乎感受到了小红马的挑战,鬃毛竖起,嘶鸣一声,奋力加速。 文德帝坐在马上,先是一怔,隨即就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才好玩嘛! 个个都让著朕,哪还有赛马的意义? 倒不如朕带你们遛园子得了! 表弟表弟妹就不一样,两人骑著一匹马都能追上来。 他轻拉韁绳,与闪电心意相通,人马合一,闪电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小红马头一次参加这种跑马赛,就跑过了好些个高头大哥。 正处於意气风发之际,哪能轻易服输? 它哪知道闪电背上坐著的是皇帝,也不管背上多载了一个人,四条马腿卯足了劲。 像上了发条一般不知疲倦地飞踏在跑道上,每一步都溅起飞扬的尘土。 陆沉能明显感觉到小红马那股不服输的衝劲,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小红马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笑的是小红马如此有斗志。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与天公比天高。 月红也察觉到局势的紧张,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小红马脖颈,想让它放鬆下来减缓速度。 小红马有被她鼓舞到,吃了秤砣铁了心般的要和闪电一较高下..... 就这样,两匹马三个人遥遥领先,后面的骑手们也策马急追,皆不想输的太过难看。 而造成这一场勇於角逐的始作俑者——柠溪公主,已经被所有人拋诸脑后。 还是她的丫鬟將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那些贵女们早已站去了跑道边,笑语盈盈地观看这一场別开生面的赛事。 用过了就弃之如敝履,贵女们的行为不是一般的渣!好歹也把人扶起来先啊! 马场跑道呈环形,每跑完一圈,便有管事仔细观察马匹和骑手的状態。 那些在这一圈中掉队太远、明显力不从心的,就会被管事挥手无情的淘汰。 被淘汰的骑手只能无奈地勒住韁绳,带著些许失落退出赛道。 隨著比赛进入白热化,跑马赛进入跑道第三轮时,气氛愈发紧张。 陆沉和月红进入赛道的时间刚好才是第一轮。 是以,他们完全具备参赛资格。 无非是起步玩晚了些,但这个劣势已然被小红马的四蹄挽回。 此时进入了第三轮,管事们早已在终点处严阵以待。 终点处已经拉起了长长的绸带,这些绸带就像裁判一样,能够確定骑手们的名次。 越是靠近终点的跑道边,围站著的夫人小姐们越多。 她们拿出自己的绣帕,在空中挥舞著,为赛道上的骑手们加油助威。 绣帕在风中飘扬,如同五彩的云霞,为这场激烈的赛马增添了一抹绚丽的色彩。 不知何时,在戏园子里看戏的眾多女眷也加入了其中。 大部分人是来看跑道上的比赛。 也有人担心这一场皇帝都参与了的赛事,可別出了什么乱子。 柠溪公主被丫鬟搀扶著来到林太后面前。 寒风吹去她些许酒气,回想起她扑向陆沉,却扑倒在地上的那一幕。 她羞愧的无地自容。 “母后,儿臣.....” 林太后沉声打断她的话。 “公主饮酒滋事,在朝中重臣命妇面前失仪,有损皇家尊严,回去闭门思过吧!一年不得外出。” 柠溪公主身子一颤,眼中满是惶恐与懊悔,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母后,是儿臣一时糊涂,求母后从轻发落。” 林太后神色冷峻,不为所动。 “皇家顏面容不得你如此儿戏,此事绝无通融。” “来人,送柠溪公主出宫,让她身边伺候的人看著她不许出门,否则,全员杀无赦。” 柠溪公主咬著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太后威严之下,她不敢再辩驳。 没等看到赛事结果,就在內侍公公的督促下黯然离场。 陆沉和月红骑在小红马上,能感受到周围热烈的气氛。 月红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林太后、贵女们、好些今日才认识的朝廷命妇..... 小红马似乎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它嘶鸣一声,四条马腿迈得更加有力。 文德帝骑著闪电,也不甘示弱,他轻拉韁绳,闪电如同一道白色的光影,朝著终点衝去。 周围那些矜持的夫人小姐们忍不住尖叫出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在眾人目光灼灼下,小红马和闪电几乎同时冲向那代表第一名的红绸带。 一时间,时间仿佛被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第705章 冷不冷 ......红绸最终落在闪电的脖颈处。 管事公公高声宣布。 “此次比赛,陛下拔得头筹,齐国公和齐国夫人稳居第二名。” “陛下威武!” “陛下英明神武!” 欢呼声,喝彩声接踵而至不绝於耳。 隨后衝到终点的是几位王爷。 再之后便是那些皇室宗亲,寧虎、暗香、平安掺杂其中。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文德帝坐在马上,笑得酣畅淋漓。 他勒住闪电,转头看向陆沉和月红,眼中满是讚赏。 “陆爱卿,你和夫人同乘一骑能跑出这样的成绩,实乃佳话。” “朕心甚悦,除了赛马获胜该得的赏赐,这匹汗血宝马也赠予陆爱卿。” 陆沉闻言,赶忙翻身下马,抱拳说道。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 “此次赛马能有如此成绩,皆仰仗陛下圣明,营造这般赛事。” “且夫人聪慧勇敢,与臣配合默契,非臣一人之功。” “这汗血宝马太过贵重,臣实不敢领受。” 文德帝爽朗大笑,从马上下来,虚扶陆沉一把。 “陆爱卿不必推辞,你与夫人珠联璧合,这宝马配英雄佳人,正相得益彰。” “况且你为朕分忧,朝堂內外多有操劳,朕早想好好赏赐於你。” “今日便趁著太皇太后寿辰君臣同庆,爱卿只管收下便是。” 陆沉见皇帝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再次拱手抱拳。 “臣,谢主隆恩。” 陆沉走回到小红马旁边后,文德帝转头看向带著眾人朝这边走来的林太后。 他脸上笑容更盛,迎上前去拱手道。 “母后亲临马场,让这赛马盛会更添光彩。” 林太后眉眼含笑,称讚道。 “皇帝办的这场赛事精彩绝伦,尤其是齐国公夫妇,配合默契,骑术高超。” 文德帝笑逐顏开,环顾四周。 看到一眾官家小姐们跟在林太后后边,或含羞带怯,或跃跃欲试。 他灵机一动,对林太后说道。 “今日皇祖母的寿辰如此热闹,朕刚刚说过要君臣同庆。” “不如让擅长骑术的小姐们也下场比试一番,朕照样有赏,一来为皇祖母的寿宴再添喜气。” “二来也瞧瞧咱们大齐国的官家闺秀们、巾幗不让鬚眉的风采。” 林太后脸上笑意更浓。 “皇帝想得周到,我朝官家闺秀们以往也会参与皇家狩猎,马术精湛的小姐不在少数。” 此言一出,眾多贵女先是一阵窃窃私语。 隨即便有几位胆子大的站了出来,盈盈福身。 “谨遵陛下、太后旨意,臣女不才,愿上场一试。” 有了镇远將军府上的小姐带头,其余几位小姐也纷纷效仿。 林国公府的林若昕也站到了比试队伍之中。 不多时就有三十多名小姐报名参赛。 林太后当即吩咐上駟院的管事操办起来。 宫人们井然有序的临时安置看台,皇家马场里原本就有专门观看赛马的设施。 稍加布置,便成了一个极为正规的观眾台。 文德帝自然坐在最尊贵的位置,其它的皇室男子则是按辈分入座。 林太后还得去陪著寿星太皇太后,並没留下来观看。 月红、暗香跟著陆沉入座时,还有些迷惑不解。 很明显这次让官家小姐们参与跑马比试,並不在太皇太后寿宴的计划之中。 那么,文德帝临场提议此项比试,其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要从这些贵女们中挑选一个能与他並驾齐驱?的? 还是觉著美女们鲜衣怒马,比跳舞更有看头? 陆沉好似看出了月红心里的迷惑,他轻轻握住月红的手,关切的问。 “夫人,冷不冷?” 月红身上穿有防护衣,但这会到底是腊月的天气。 身处马场,防护衣防护不到的手和脸都有些冰凉。 还没答话,便看到约莫三十多个花枝招展的小姐们骑著马儿,来到了起跑点。 这些小姐们没有骑马装可换,她们为了不显臃肿,所穿的衣裙並不厚实。 精致好看的髮髻也没时间做改变。 加之马儿跑起来时,那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 跑得快的顶著风——披风飘飘,髮丝飞舞。 跑得慢的兜头兜脑的吃灰..... 还有她们佩戴了那么多的釵环首饰,会不会掉落一地? 月红光只想想,就觉得那画面美的让人不可恭维。 陆沉握紧月红的手,將自己手心的暖意传递给她,笑著说: “夫人,好好瞧瞧这些小姐们的比试,定是有趣得很。” 月红轻轻点头,与暗香对视一眼后,才將目光落在那些小姐身上。 內侍官一声令下,小姐们策马而出,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瞬间分散开来。 有几位骑术尚可的,奋力冲在了前面。 没一会就冷的牙齿打著颤,那精致好看的髮髻也松松垮垮的掉落下来,新添置的髮釵也不知所踪。 落在后面的也不遑多让,遭受同等待遇之余,还有马蹄带起的尘土飞扬。 赛场边,没参与赛事的小姐们顿时喜闻乐见。 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月红看著这场面,眉眼弯弯,忍不住偷笑出声。 陆沉瞧著月红开心的模样,唇角也扬得更高。 “夫人若是喜欢,改日咱们也寻个时间,尽情驰骋。” “好啊!” 月红应下后,碰了碰另一边安静坐著的暗香。 “妹妹这次没尽兴吧?” 暗香小声答。 “寧虎也陪著我减速了。” 月红轻轻点头。 这就跟人情世故一样,掌握好尺度,不能抢了皇室尤其是皇帝的风头。 ...... 太皇太后的寿宴过后,很多府上都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赏赐。 另外就是,坊间传出一则小道消息。 据传,参与赛马的那些小姐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们已经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一场跑马赛就个个感染了风寒。 只怕得在后宅里调养好些日子,短时间內无法去宫里给几位娘娘请安,省得过了病气。 齐国公府自然也收到了陛下赏赐。 明黄的绸缎包裹著的赏赐清单,由內侍监的总管亲自捧著,一路从府门进了正厅。 清单上的墨跡淋漓,除了金银玉器、綾罗绸缎。 最惹眼的便是那行“特赐汗血宝马一匹。”的字样。 陆沉与月红並肩立在厅中,听著总管尖细的嗓音念完圣旨,双双躬身接旨谢恩。 待府中小廝將赏赐一一抬入偏厅,总管又笑著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 “齐国公,前朝奏事处今个日一早,收到了不少官员参奏左都御史沈大人教女无方的摺子。” 陆沉嘴角噙著笑意,頷首道。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站在月红身后的澜嬤嬤赶紧递上一个素净的荷包,里面装有碎银子。 总管客套推諉了几下便收入囊中,又寒暄了几句,这才领著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府门外,暗香、平安看守著御赐的宝马。 小红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一身枣红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脖颈处的鬃毛隨风飘动,一双眼瞳又黑又亮。 看到陆沉和月红过来,马脸直往他俩面前凑,以笨拙的方式表达著亲昵。 月红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脖颈,仿佛那儿还留有被自己狠心抓过的痕跡。 唉!那场跑马赛小红马即便载著他们两个人,也是可以贏过闪电的。 是月红在它最后衝刺的时候,挠了它一爪子,打断了它的冲势。 身为臣子怎好与皇帝抢风头? 那么多人看著呢! 真要贏了,那些贵女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喝彩。 何况,小红马的超常发挥本就存在猫腻,即便拔得头筹也是胜之不武。 如今陛下將这马赏赐给齐国公府倒是刚好。 月红刚学骑马,小红马也是新手上路,这不就相得益彰,谁也不嫌弃谁。 “平安,你让人將这小红马送去马厩,好生照料著。” 月红收回手,吩咐平安道。 “属下遵命。” 平安恭敬回应,隨即上前牵过小红马的韁绳。 小红马却有些不情愿地打著响鼻,眼睛还时不时望向月红,似是不捨得与她分开。 月红又轻轻拍了拍它的马头。 “乖乖去马厩,改日我再来看你。” 陆沉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如此喜爱这马,之后可得好好训练它,说不定下次骑马,小红马就能带著夫人风驰电掣。” 月红笑著点头。 “那是自然,我定要和小红马一起练出好骑术,以后你们围场狩猎时,我也能和妹妹一同参与。” 话音刚落,便见王氏商行的车辆往这边缓缓而来。 “来的正是时候。” 暗香说完便快步迎了过去。 拉开后排的车门,徐氏、乔氏、月娥就从车里走了出来。 第706章 扶起来 隨后从车里出来的还有王伯和柳树林。 他俩並没打算去到府里,而是和陆沉一起在车边等著。 月红、暗香陪著徐氏、乔氏、月娥刚走到府门处。 牛嬤嬤和陈佳怡就过来帮著她俩接待徐氏她们。 牛嬤嬤笑容满面的说道。 “亲家夫人,您几位可算来了,夫人这些天一直念叨三个孩子都想你们了,老奴这就带各位去內院。” 说著,牛嬤嬤便殷勤的给她们引路。 “有劳嬤嬤了。” 徐氏、乔氏同时客套著。 陈佳怡则是走到月娥身边,笑著和她说话。 “月娥,你不是有小丫鬟了吗?这次怎么没带上。” 月娥对月红暗香两个姐姐挥挥手告別,隨即就和陈佳怡一起往府里走去。 边走边欢快的说著。 “前车舱里坐不下啊!只能坐五个人,我阿奶没地方坐,才没跟著一起来。” 牛嬤嬤听到她俩的对话,目光搜寻了一圈,刚好看到常胜过来,忙道。 “常护院,你赶紧去柳宅一趟,把老太太接来。” 常胜挠了挠头,商量著说道。 “牛嬤嬤,您要不让平安去吧!我刚刚看到少夫人打算出门,得去请示一下,要不要我跟去保护。” 牛嬤嬤眼睛一瞪。 “少夫人是和少主子一道出的门,平安都没跟著,哪用你跟去保护?” 月娥掩唇轻笑,冲常胜脆生生的说道。 “常胜哥,我姐他们这会都该出发了,你去柳宅把我阿奶接来吧!阿奶也好想三个宝子呢!” 常胜听了月娥这话,认真地点点头。 “行,那我这就去柳宅接老太太。” 说罢,便快步朝著府门走去。 等他到了府外,只看到车辆远去的影子。 “主子和少夫人真够忙的!” 常胜嘟囔了一句,脚步不停,大步朝柳宅所在的方向走去。 牛嬤嬤继续领著徐氏她们,顺著府中迴廊去往內院。 一路上,她热情地讲述著府里最近的事儿。 “昨日少主子和少夫人去参加宫宴,用过晚膳后才回府,三个孩子没看到爹娘就是不睡。” “这些日子都是这样,府里老夫人过来看了孩子们再去佛堂。” “少主、少夫人每天都在孩子们睡觉前,过去陪陪孩子们,也和夫人说说外边发生的事。” 徐氏温和的答话。 “牛嬤嬤,您陪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懂得多,月红她还年轻,平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帮著提醒些。” 牛嬤嬤笑著摇手。 “亲家夫人客气了,少夫人將府中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待人亲和,老奴还得多跟少夫人学著点呢。” 说话间,眾人已来到了锦绣阁。 国公夫人早在温暖的花厅等候著,正抱著大宝看她玩拨浪鼓。 看到徐氏一行,赶忙起身相迎,脸上满是欢喜。 “亲家母,可把你们盼来了,快坐快坐。” 眾人不分宾主,隨意落座,丫鬟们端上茶点。 徐氏、乔氏捧著暖暖的茶盏喝了一会儿茶。 估摸手不凉了,才从春兰和杜鹃手中抱来二宝三宝。 仨孩子张嘴就冲她们笑,还学会了摇拨浪鼓给大人们听。 可把徐氏和乔氏高兴坏了。 月娥一双眼睛盯著拨浪鼓看,这拨浪鼓镶金嵌玉、华美非常。 让她都不好意思拿出这次给三个宝子带来的拨浪鼓。 陈佳怡对物品的观察力比月娥好些。 一眼看出孩子们把玩的拨浪鼓,正是在珍宝阁里看到过的最贵的那种。 她试探著问国公夫人。 “姑母,大宝手里拿著的拨浪鼓是打哪来的啊?” 国公夫人从大宝手里拿过拨浪鼓递给陈佳怡看,笑著说。 “这拨浪鼓是皇帝送给孩子们的,大宝二宝三宝一人一个。” 徐氏和乔氏也看出了这拨浪鼓便宜不了,且还是皇帝送的。 孩子们有了这么好的拨浪鼓,月娥特意买给孩子们的还要不要拿出来? 乔氏微笑的说道。 “这也是巧了,月娥一直有这个心意,特意挑了好久才买到合適的拨浪鼓。” “咱也別让孩子的心意白费,让月娥把带来的拨浪鼓拿出来,让孩子们也看看。” “毕竟礼轻情意重,孩子们还小,多几个拨浪鼓玩也挺好。” 国公夫人笑著点头,看向月娥道。 “月娥的心意更是难能可贵,孩子们都与小姨亲近,小姨送给他们的拨浪鼓,他们肯定喜欢。” 月娥听到这话,原本有些踌躇的神情顿时舒展开来。 连忙从隨身的包袱里拿出三个质朴却不失可爱的拨浪鼓,递到三个孩子手里。 大宝,二宝、三宝看见新的拨浪鼓,兴奋地拍起小手,左右摇晃起来,清脆的声音在花厅里迴荡。 国公夫人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瞧孩子们多喜欢,月娥懂事又贴心。这情谊到了比什么都强。” 眾人听了,皆是笑著认同。 月娥看过了三个孩子,和陈佳怡去了听雨轩,她俩也有著说不完的话题。 ...... 王伯驾驶著车辆,载著柳树林、陆沉、月红、暗香一路出了城。 他们几个都知道装甲车出自月红的空间。 这次出城,是为再拿出四辆装甲车。 这事儿,陆沉在文德帝那边已经备註过。 所用的理由是——在南方订购的车辆,运送王氏商行的货物过来了。 文德帝在新型车辆的事情上,一直都无条件的支持陆沉。 他对朝中文武大臣下达了禁令,新型车辆归属於齐国公,王公大臣都不得过问。 即便朝廷有紧急事件需要王氏商行车辆的辅佐,也只能於徵用的方式,得到齐国公的同意方可。 为了方便陆沉有安置车辆、存放货物的地方。 文德帝还把厉王那处火器加工坊批给了陆沉。 並禁止閒杂人等靠近。 王氏商行马上就要开始经营,运送货物也需要车辆。 出了城,车辆便向著龙尾山的方向驶去。 那处位於半山腰的加工坊,王伯和陆沉去看过。 仅凭口述难以让月红放心,她坐在后排的座位上,问前面的陆沉。 “加工坊在山腰,驾驶车辆往返会不会有危险啊?” 陆沉从前面转过头来,温柔地看著月红,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们看过路况了,虽然在山腰,但这条道路经过好几年的修缮,坡度也在车辆能安全行驶的范围內。” “遇到天气不好时,不过去便是。” 王伯也在一旁补充道。 “大闺女別担心,那地段坡度较缓,咱们这车辆性能好,爬坡驾驶不在话下。” “我就怕它侧歪....”月红喃喃道。 会驾驶车辆的都是自己人,月红不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有事。 “侧歪了问题也不大,毕竟两边都不是临近悬崖。” 王伯的胆量果然很大。 “真要左右不平衡,歪倒在道路边了,咱们还可以从另一边打开车门钻出来。” “然后去喊那些守著仓库的人来帮忙扶起来。” 几人听了王伯这话,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扶起来??? 说的多轻鬆,装甲车又不是歪倒在路边的老爷爷或者老奶奶。 哪能轻易扶起? 暗香自问驾驶车辆的技术过关,不会出现侧歪的情况。 她略过这个问题问到另一个问题。 “是什么人在那儿守著仓库重地,人已经到位了吗?” 这话得由陆沉来回答,因为人是他安排的。 “是镇国公府被抄家时,府里的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廝们,他们被发配至矿山服劳役。” “我与陛下商议后把他们调来了这处。” 陆沉解释道。 “这些小廝们的卖身契我已经交给了老爹。” “他们在府里伺候时也是签的死契,其中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有一定的攻防能力。” “来了这里只要老老实实的看守仓库,日子也不会差。” 月红眨眨眼。 “那时府中不是还有不少婢女们?母亲她们只能留下了几个绝对忠心的,其它的婢女们呢?” 第707章 很僭越 陆沉沉吟了一下。 “应该是被遣散或者发卖了,那些年轻的婢女,大多被官府拉去发卖,换些银钱充公。” “年纪大了的牙行未必肯收,可能就被直接遣散,自谋生路。” 这结果让王伯和暗香两个同时陷入沉默。 若是他们没听令国公夫人送月红回家,一直留在国公府里。 王伯身强力壮,还能发配至矿山挖矿充当苦力。 暗香没准会被拉去发卖。 这拉去发卖也有讲究。 姿色普通的,大抵会通过牙行转卖到別家府上,继续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年轻貌美的没准就会被卖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从此深陷泥潭,再难翻身。 暗香就属於后者。 当然,暗香的武力值不差,胆量也不小。 逼急了就.....粉骨碎身浑不怕,只留清白在人间??? 呵呵呵,別忘了这里是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盛京城。 真要是有人胆敢反抗朝廷律法,那便等同於造反,必將遭受朝廷官兵的围剿。 即便他们武艺超群,也难敌朝廷官兵的刀枪剑戟。 何况,朝廷会缺高手吗? 多少好男儿,学成文武艺、卖於帝王家。 坐在月红旁边的柳树林这时出声说道。 “沉儿,这辆车的后车厢里装著的都是生活物资,有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还有衣服被褥。” “咱们今日才送来,他们在山上没吃没穿的,日子不好过吧?” “岳父不用担心,他们也是昨日刚到此地,是凌风將他们送来的。” “我打算让他们平日里开垦一片菜园子用来种菜,饲养一些家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省得咱们还要时常给他们送新鲜食材过来,他们也可以上山打猎,但主要职责是看守此地。” 陆沉缓缓说道。 “今日平安去庄子上去找他娘了,到时让他娘来这里作为后勤管事。” “平安他娘这些年一直在庄子上管理田地和佃户,身边有几个信得过的帮手,我让平安给她们都赎身了接过来。” 柳树林不太理解。 “那不是沉儿你们家的庄子么?我听说皇上將这些產业还给陆家了。” 月红柔声给他解释道。 “阿爹,陛下是按查抄的记档归还了陆家產业。” “可有些上好的良田庄子和名气大的铺子被人买去了。” “包括庄子上和铺子里的管事也一併买了过去。” “平安这次去接他娘,也只能拿著银子找那庄子的新东家,买回他娘的身契。” 柳树林恍然大悟,轻轻嘆了口气。 “原来如此,朝廷转卖僕从、发卖產业倒是挺快的.....” 想到他们在乡下生活的那么多年里,水患、旱灾、蝗虫、疫病都经歷过。 老娘早年更是经歷过战乱逃荒。 这些灾难让多少人吃不上饭了卖儿卖女,卖田卖地。 有钱的地主乡绅发著灾难財,以最低的价格收购百姓们赖以为生的田地。 朝廷在老百姓遭灾时鲜少伸出援手,变卖起权贵的家產和僕从却是兵贵神速。 月红见阿爹神色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阿爹,如今的朝堂不一样了,新帝登基,立志要革新朝政,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 “陆沉身为齐国公,也会尽力辅佐陛下,帮助不少贫困地区的民眾解决温饱问题。” 陆沉微微頷首,接话道。 “月红说的没错,这次又增添车辆,是为方便长途送货物。” “清水县那边有稳定的精米蜡烛销售渠道,可以让四大保鏢来跑长途。” “车辆两边来回,在京城这边的人看来,就是王氏商行的货物都是从南方运来。” “亲王府里那辆行商车和柳宅这辆车,可以运送京城里的货物订单。” “还留两辆备用支援,比如朝廷临时徵用往边境运送粮草,某处发生灾情也可参与支援。” “寧虎已经向陛下领了差事,各地州府若是有寇匪为患,他愿隨官兵前去剿匪平乱。” 竖著耳朵听著的暗香一听这话,精神为之一振。 一声大哥喊的犹如同父同母所出。 “大哥,真的吗?其实剿匪这种事最適合我了。” “先前我和老爹、姐姐没少剿匪,那些小毛贼在我们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我武艺高强,身手灵活,还擅长隱匿身形,潜入匪窝打探消息或者正面衝锋杀敌都不在话下。” “而且我对匪贼的行事手段也比较了解,知道他们的一些惯用伎俩。” “要是能跟著寧虎一道去剿匪,肯定能帮上大忙。” 陆沉回头看向月红。 暗香可是月红身边最得力最可靠的贴身保鏢。 她若跟著寧虎跑去剿匪了,月红身边谁来保护? 陆沉也是诸事繁杂,要上朝办理公事,不可能时时陪伴在月红身侧。 月红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她转过头看著暗香,笑著说。 “妹妹,你有这想法,我支持你!” 暗香想到自己的职责,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我要是跟著去剿匪,姐姐你身边没人保护,我不放心。” 月红拉著她的手,摸著她掌心不算明显的茧子。 “回到京城后,妹妹便跟著我学各种规矩礼仪,我都有多久没看到妹妹笑得灿烂又自信了?” “也就是在穿上夜行衣和换上骑马装时,妹妹才有过短暂的喜悦。” “在宫里你看到有人故意挑衅我时,还得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唯恐给我带来麻烦。” “妹妹本就不属於那些规矩的束缚,更大的天地才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 “你从小习武,若仅仅只是用来保护我就太可惜了。” “保护一个人那叫守,而我,更倾向於进攻。” “妹妹能去剿匪,没准能救出更多深陷泥潭的女子,这比保护我一个更有意义。” 暗香感受到月红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支持,內心充满感动。 “姐姐,我捨不得你,但有时候,也想去做那些能让自己畅快的事。” “两次去到宫里,我时刻提醒自己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我看著有人言语挑衅姐姐,也只能忍著,心里憋屈极了。” “那个沈倩当眾说姐姐的不是,我还没找到机会给她套麻袋呢!就担心给齐国公府惹来事端。” 月红轻笑出声。 “沈倩不会好过的,我让澜嬤嬤將她的一言一行都散播了出去。” “今日朝中有不少官员已经参奏了沈大人教女无方的摺子。” “若单单是针对我也就罢了,可她那句“什么友人能大的过公主”就很僭越。” “毕竟咱们是去皇家马场,与陛下王爷们一起跑马。” 暗香一听这话就笑了。 “姐姐这一招妙啊,沈倩那蠢货,说话时也不过过脑子,这下可算撞到枪口上了。” 月红兴致勃勃的拉著暗香又说道。 “还有那个柠溪公主,听说林太后说她酒后失仪,损了皇家顏面,罚她闭门思过一年呢!” “真的?这可太好了,省得她端著公主的架子,在姐姐面前摆出颐指气使的鬼样子。” 姐妹俩越说越开心,车里另外三个男人插不上话,也不打算插话。 王伯在心里想著,这就是俩闺女说的在京城被规矩礼仪束缚著不开心? 我瞧著挺开心嘛! 不过小闺女確实挺喜欢打劫山匪的,也许她久了不挑山匪窝,怪想念的。 柳树林对宫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帮不上女儿的忙。 只在一旁默默的听著,也在心里思考著。 自己这个当爹的从来都是人微言轻。 怎样才能挡在女儿前面,冲那些碎嘴子们吼一嗓子。 “不许欺负我家闺女。” 陆沉更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夫人会被柠溪公主和沈小姐针对,都与自己脱不开关係。 关键是夫人也不找他兴师问罪,看似不在意,又好似很在意。 这让陆沉琢磨不透啊! 不知不觉,车辆就抵达了龙尾山脚下。 王伯和陆沉分头下车,確定四下无人了,才让月红现身出来办正事。 第708章 起来吧 顺著道路,在他们驾驶过来的那辆车后。 月红又跟魔法师一般,召唤出来四辆一模一样的装甲车。 其实她空间里还有不同款的,但月红还是选择了体型最小的。 毕竟山道难行,大齐国的很多官道宽度不够,路况堪忧。 四辆装甲车都需要重新加以改善內里和外貌。 月红进入到第一辆车的前车舱,將里面的电子音都给掐灭。 和之前的每一辆装甲车一样,她又收穫了一把手枪和步枪。 陆沉也將其它三辆里的枪枝收来拿给她。 王伯则是带著柳树林、暗香去收拾改造后车厢里的东西去了。 “夫人,这些枪枝都拿来了,你將它们收进空间吧!” 月红对陆沉眨眨眼。 “夫君,你如今进宫里不会有人搜身吧?要不这小手枪,你留一把用来防身?” 陆沉轻轻摇头,帮月红捋顺刚刚下车时,被风吹乱的鬢髮。 “夫人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有武艺傍身,身上还穿有夫人准备的防护衣,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东西不宜出现在皇城。” “陛下支持我们,不代表这朝中所有人都没有异心。” “要是被有心人发现我带著这样的新奇物件,难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再说,夫人有空间可以存放这些枪枝,放在夫人那里远比放在我身上安全。” 月红抿了抿唇,觉得陆沉说得在理。 “那好吧,是我考虑不周,总想著你如今身边不方便携带刀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它们收起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说著,那几把枪枝就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 月红看看远处光禿禿没有树叶的树丛,念叨著。 “如今已是腊月,月初、无敌他们去往西北军营也有好些日子了,怎么还没信鸽传回消息啊?” 陆沉分析著道。 “从京城去往西北军营,快马加鞭马不停蹄需要二十天左右。” “月初他们去的路上没准还有需要修路的地方,约莫二十天才能赶到吧!” “他们到了还得在了解战事情况后,元帅才会通过八百里加急给朝廷传递消息。” “你们给准备的信鸽没准能先一步回到京城,估计咱们在年前能得到消息了。” “夫人莫要太过忧心,李信將军能担此大任,说明他是有能力之人。” “何况,月初他们带去的车辆到了西北军营,没准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月红轻轻点头,眉间的忧虑却並未完全消散。 “西北战事凶险,关乎著整个大齐国的重要边塞。” “我反覆思量,从西北军营飞回的信鸽,不能掌握在我们手上。” “我知道你和你表兄一同长大,兄弟情深,並说好一同开创盛世太平。” “可你也別忽略了君臣之別,陛下重视你,才愿意放权让你做事。” “但咱们必须得有身为臣子的分寸。” “我听说普通人偷看了朝廷公文,按大齐律就得剜去双目。” “你即便是齐国公,也不能比皇帝更早知晓边境与敌国的战况吧?” 陆沉目光深邃的看著月红,轻轻“嗯”了一声。 “依夫人之见,该当如何?” 月红好似就等著他问一般,张口就来。 “等月初他们的信鸽飞回京城,咱们也不打开小纸条看里面的內容。” “你直接將信鸽送去宫中交给陛下,以后这些信鸽都是皇帝的了,咱们不掺和其中。” “反正陛下得知了也会与你商量,咱们照样能得知月初他们的情况。” “朝廷军事总大过咱们家的私事,莫要让朝中大臣们抓住了把柄。” “还有这信鸽是走的空中路线,真要是被人截获了,模仿你的笔跡整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出来就不好了!” “夫人思虑周全,为夫甘拜下风,那便都听夫人的。” 陆沉情深款款的看著月红。 “你在御花园里受到柠溪公主和沈小姐的刁难,受了委屈怎么没与为夫说?” 月红摆了摆手。 “嗨,算不得受委屈,我丝毫没觉得她们哪里討到好了。” “只要夫君你只守著我一个,那些爱慕你的女子我都可以无视。” 这时,暗香过来拍了拍车窗。 “姐姐,后车厢里都整理好了,你还要去后面三辆车里关掉声音吗?” “噯,来了!” 月红瞪了陆沉一眼,好似他耽误了自己的大事,打开车门就溜了出去。 陆沉却是弯唇一笑,他的夫人不仅聪慧大度,还如此俏皮可爱。 他不紧不慢地跟著下了车,看著月红利落的背影,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与宠溺。 月红来到后面三辆装甲车旁,依次进入车內,熟练地关掉了电子音。 又给后车厢里添置了一些实用的武器和食材。 收拾完装甲车后,眾人匯聚到一起。 暗香双手叉腰,只差仰天大笑。 “又可以驾驶拦路虎了,要不,我打头驾驶第一辆?” 王伯马上接话道。 “小闺女,你第一次来这龙尾山,还是跟在后面,让爹在前面带路。” 暗香也不与王伯爭,反正五辆车,他们五个人一人一辆。 谁先谁后好似没多大区別。 很快,五个人就按年龄排好了顺序。 王伯、柳树林、陆沉、月红、暗香一人驾驶一辆车,不紧不慢的往坡路上行去。 有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对於装甲车来说,那都不叫事。 只要宽度足够,不是超过车轮子的台阶,它就能如履平地般轻鬆越过。 这五辆装甲车在山路上稳稳前行,车轮碾压著地面,发出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月红驾著车,还有閒情雅致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山林。 冬日的山林略显萧瑟,但却有一种別样的冷峻之美。 这么个坐山观景的好地方,已死的厉王竟然用来打造火器。 生產烟花不好吗? 没有用多长时间,他们就顺利的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处很宽阔的平台,大大小小的建筑物不少。 住在这里的人早已站在了前面挡路。 看到这些威风凛凛的车辆,他们自觉的分开两边垂手站立。 像在恭迎主子的到来。 王伯將车辆停在空旷处,给后面的车辆都留了地儿。 他从车里出来,那些人中马上就有人认出他来。 “是王伯,咱们府上的马车夫,没想到他换了这么奇特的车辆。” “这车辆,我从没见到过,也不知王伯打哪弄来的?” 柳树林下车没引来他们的议论声,毕竟当著陌生人不好出声。 陆沉从车里下来时,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纷纷单膝跪地。 “奴才见过三少爷。” 陆沉没让他们起身,等月红走到他身边,他对跪地的眾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夫人。” 眾人齐声道。 “奴才见过少夫人。” 月红微微抬手,对眾人温和的说道。 “起来吧!” 这里是王氏商行存货基地,月红虽然打算偶尔过来一趟,却也不会操心这里的具体事宜。 等这些小廝们都站起身后,月红便將主导权让给了陆沉和王伯。 她则是带著柳树林和暗香,进入仓库里看看。 第709章 沾沾光 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处理好王氏商行仓库这边各项事宜。 在眾多小廝的帮助下,他们给车辆后车厢外的两边都繫上了横幅。 横幅上除了大大的王氏商行的字样,还给每一辆车写上了编號用於区分。 这次带来的生活物资,也让小廝们上去车厢里搬了下来。 能解决他们两三月的温饱问题。 另外一辆车里,月红准备的大刀和弓箭,是留给这些小廝们用於日常训练。 真要有人来这里打仓库里货物的主意,这些武器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与防御作用。 有了这些大刀、弓箭,还得好好对这些小廝们开展训练,让他们掌握基本的武斗技巧。 如此才能在面临突发状况时派上用场。 朝廷之所以没调动官兵来这里驻扎,是为了不覬覦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和物资。 负责带领这些小廝们训练的队长名叫安生。 此人曾是镇国公府里的一名护卫,武艺与常胜相差无几,为人也极是忠诚。 陆沉將他们从矿山解救出来,令他们心下感动不已。 签了死契的奴才生死由不得自己。 就跟一根藤上的蚂蚱一般,主家遭难他们也会跟著遭殃。 难得的是主家在平反之后,还能想起將他们解救回来。 虽然如今仍是主子的奴才,需得听令办事,但怎么都比在矿山挖矿好出太多。 在矿山那是没日没夜的干活,轻则遭受差役们的鞭扑抽打,重则直接被活埋在矿洞里。 每一天都过著生不如死朝不保夕的日子。 能活到现在,除了他们命硬,便是主家平反的速度够快,他们才能得以解脱厄运。 这些人在此负责看守商行基地也是头一回,王伯有些不放心。 他將安生叫到跟前,一脸严肃地嘱咐。 “安生,这里是王氏商行货存基地,你负责给看好了。” “平日里不仅要让大家把武器操练好,周边巡逻也决不能鬆懈。” 安生抱拳,郑重回答。 “武爷放心,您交代的事我都记下了。” “我定会带著兄弟们把这处仓库守得固若金汤,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王伯满意地点点头,又与安生低语了一些联络方面的细节。 看到陆沉他们从仓库里出来,王伯拿出带来的锁头將仓库的大门锁上。 留在仓库外的只剩他们从京城驾驶出来的那一辆,眾人上了车,原路返回。 办好这边的事,王氏商行的咖啡馆也该正式开业了。 ...... 月红没有早起的习惯,陆沉上朝日总是轻手轻脚的起床,不会扰醒她。 等她睡到自然醒,暗香都已经等在她的梳妆房了。 “姐姐,今日王氏商行开门做生意,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去啊!等我收拾好了咱们就去。” 月红说完叫丫鬟们打来热水洗漱,这一折腾又过去了好一会。 用过早膳后,她俩便要出门,怎么也得去和国公夫人说一声。 结果等月红到了锦绣阁的正院,几个丫鬟奶娘已经抱著孩子们去了雅兰园。 等候在花厅里的国公夫人也换好了一身打算出门的行头。 “母亲,您今日这是打算出门吗?” 月红走过去坐到国公夫人身旁的座椅上。 国公夫人微笑著点了点头。 “是啊,今日是王氏商行咖啡馆开门营业的日子,这么重要的事我自然要去看看。你们也要去?” 月红邀请著道。 “正是,王氏商行到底也是帮咱们府上赚银子的,哪能不去关心一下?” “我想著来跟母亲说一声,既然母亲也打算过去,咱们正好一道,路上也好多个伴儿。” 国公夫人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 “如此甚好,我也沾沾小儿媳的光,乘坐齐国夫人的车驾过去。” 月红笑著接话道。 “母亲就別打趣我了,陛下追封了父亲为异姓王,要不是您拦著不要封號品级,您顺理成章便是王妃之尊了。” 国公夫人神色温和却又带著几分郑重说道。 “齐国公府如今圣眷正浓,你们二叔三叔,还有堂兄弟们都在官衙谋了个文职。” “你和沉儿是一品尊荣,你们兄长也承袭了爵位,咱们更要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圣恩。” “这封號品级於我而言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没有这个虚名,我也能清静些,和你阿奶阿娘她们相处起来也更加融洽。” 月红轻轻点头,真诚地说道。 “母亲所言极是,儿媳记下了。” 婆媳俩说著话起身出了锦绣阁,便看到牛嬤嬤、澜嬤嬤、暗香都等在院门处。 澜嬤嬤正笑著对牛嬤嬤说。 “牛嬤嬤,夫人有少夫人陪著,你就別一道过去了吧!” “有你在家帮著照看孩子们,夫人也更放心不是。” 牛嬤嬤拢了拢棉兜帽,小声答道。 “不行啊,这次夫人要去与人谈事,婆子我得跟在夫人身边。” 暗香凑过来好奇的问。 “夫人约何人谈事?” 国公夫人听到她们的谈话,轻咳一声。 “好了,咱们出府吧!先去王氏商行的铺子那边。” 暗香、澜嬤嬤、牛嬤嬤赶紧跟在国公夫人和月红身后。 一行人穿过条条迴廊,穿过前院,行至府门外。 两辆马车早已一前一后等候在此,常胜带著护卫们骑在马上,吹了好一阵子的风。 国公夫人、月红、暗香上了前边那辆宽大的车驾。 澜嬤嬤和牛嬤嬤上了第二辆低调不少的马车车厢。 暗香没从牛嬤嬤那儿等到答案,车辆启动后,她便看向国公夫人。 “夫人,您约了人谈事吗?一会要不要我陪著您过去?” 月红也想知道婆母约了谁,不是说去王氏商行吗?难道约了人在王氏商行见面? 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下,轻声给她俩解释。 “我和你们先去王氏商行坐一会,过了巳时我就该去赴约了。” “暗香你不用跟著,有牛嬤嬤跟著就行。” 这话回答的含糊,也没说约了何人何地谈何事。 月红和暗香作为晚辈都没好再细问。 暗香挑起车帘子看向车窗外。 又到了准备年礼年庆的时候,却没有往年那些大红大喜的灯笼、络子、炮竹等装饰掛品。 许是国丧期间,商家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售卖这些喜庆物件。 但街边依旧人来人往,百姓们都在为过年做著准备,只是氛围比往年多了几分克制。 “咱们王氏商行选在年底开门营业,也不知生意能否兴隆?” “等到了过年的时候,还得关了铺子在家过大年。” 月红听到暗香的担忧,不在意的笑了笑。 “铺子里的生意好不好不重要,那咖啡馆实则就是洽谈商务的场所,主要是与商贾们接订单。” 国公夫人听了微微頷首,篤定的说道。 “王氏商行的优质精米在京城不愁销路,你们该担心的是能否供应得了。” 暗香若有所思的看向国公夫人。 “夫人,看来这接订单也得有讲究,陛下赐给了老爹皇商的身份,王氏商行的货品需得优先皇室採买吧?”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温和的说道。 “確实如此,不仅要优先皇室採买,运去皇室的货品还得经过两级验收。” “这是皇商的规矩,也是为保障王氏商行不会出现售后问题,毕竟皇室採买,容不得半点差错。” 暗香不懂就问。 “何为两级验收?” 国公夫人耐心给她解释道。 “宫中採买的物品先得经过礼部验收,主要是查看货品是否合乎礼仪规制。” “王氏商行的精米是要进入皇室粮仓,在包装、规格等方面都得符合皇室的礼仪要求,不能有僭越,也不能过於寒酸。” 月红补充著说。 “礼部验收通过了,还得经过內务府验收。” “內务府验收则侧重於物品的质量,防止以次充好,著重检查是否存在有毒物质。” 暗香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与皇室做生意,麻烦是麻烦了些。 可他们办事讲规矩,只要货品质量过硬,款项结算从不拖欠,信誉有保障。 而且一旦得到皇室认可,王氏商行的名声便会在京城乃至全国传开。 以后和其他商贾往来,也会更加顺畅。 国公夫人接著说。 “虽有诸多规矩,但你们只要严格遵守,也是为商行长久发展考虑。你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些。” 月红也道。 “是啊,只要咱们把好质量关,按规矩办事,这皇商的身份定能为商行带来更多机遇。” 暗香赞同地点头,心中已开始盘算將这些话都转告给老爹。 殊不知,陆沉早就与王伯、柳树林谈过了这些细节。 车轮轆轆,终於来到了王氏商行的两层楼外。 第710章 留不住 门口上方的匾额上,那龙飞凤舞的“楼外楼”三个大字正是皇帝亲笔所书。 笔锋刚劲又不失飘逸,每一笔都似带著皇家的威严与大气,力透木匾。 当初王伯在两王逼宫造反之时,与陆沉他们一起参与其中,在新帝心里有著平乱从龙之功。 王伯无心进入官场,只有经营王氏商行的想法。 文德帝从陆沉那里得知后,便赐予他皇商身份。 文德帝听陆沉说王氏商行要集洽谈贸易与新颖的咖啡馆於一体。 兴致顿起,御笔亲挥,为商行题名。 上书“楼外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下方楷书一行“王氏商行咖啡馆”。 漆金匾额高悬,成为王氏商行的御赐金字招牌。 与商行仓库基地相互对应出——山外青山楼外楼。 今日王伯更是让两个迎客小廝站在门外,向那些探头探脑的好奇人士们介绍。 宣称这匾额上的大字乃是文德帝亲笔所书。 咖啡馆里的饮品乃是皇帝都爱喝的咖啡。 好奇人士们看到上面还盖有帝王印章。 顿时个个肃然起敬,驻足对著匾额仰望,无不惊嘆於皇帝书法之精妙。 也对这楼外楼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迎客小廝热情的招呼他们入內,好奇人士们对皇帝的口味同样充满了好奇。 在店里点上一杯咖啡、几样特色点心。 细细品味,慢慢咀嚼,喝一口咖啡赞三句好! 完了规规矩矩的结帐,三两银子一杯的新饮品,没人敢说一个贵字。 毕竟咖啡口感丝滑,香味浓郁、回味甘甜,他们感觉到了提神醒脑,难怪皇帝都要喝。 有人指著楼梯旁的告示牌问店小二。 “那上面写著,王氏商行经营优质精米、平价白蜡烛,批量订购者楼上洽谈,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想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可他不能照直说,客客气气的解释道。 “客官,咱们这楼外楼王氏商行,一楼推出新饮品咖啡、特色小吃,便於客官们相约谈事。” “您看著咖啡馆內温暖如春,氛围温馨安静。” “每个卡座都是独立的雅座,既保障了您和友人的私密,又让交流愜意自在。” “二楼则是洽谈生意的地方,有两位东家为真心订购的客官详细介绍精米和蜡烛货品。” “您若是有批量採购精米白蜡烛的需求,方可上楼与我们东家洽谈,欢迎您常来! ” 店小二瞧著这些人只是好奇一问,且他们也不像是商户,故而侧重介绍了一楼。 一楼宽大的柜檯后,徐氏坐在靠背椅上收银记帐。 这里环境清幽,温暖舒適,徐氏也换上衣料不错的袄装套裙,髮髻是佩戴银簪。 乔氏则去了后厨视察厨娘们给客人们做点心的情况,叮嘱她们一定要注意卫生方面的细节。 国公夫人、月红、暗香三人进来时,並没引起喧闹。 店里的店小二都认得月红和暗香,迎客的小廝弯腰鞠了个躬,无声的引她们入內。 三人与徐氏对了个眼神后,径直去了二楼。 上了二楼,月娥和陈佳怡迎了过来。 她俩就站在二楼环形护栏边,俯视著一楼的状况,自然看到了她们上来。 “姑母。”“伯母。” 陈佳怡和月娥同时向国公夫人福身行礼。 国公夫人扶起她俩,嗔怪著道。 “说了多少次了,到了京城,咱们也和在清水县时一样,不讲究这些,何况这还是在王氏商行的铺子里。” “知道了!” 月娥、陈佳怡乖巧点头,笑答的乾脆。 月红上前拉住月娥的手,打趣道。 “瞧瞧你俩,倒是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了,行礼也愈发標准。” 月娥掩唇轻笑,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姐姐,阿娘叫我多跟著佳佳学学,每次看到佳佳行礼,我都跟著照做,佳佳还会认真教我。” 月红完全能够理解,她也曾这样做过。 这好像是他们柳家人的特质,每个人都有著肯学的精神。 暗香这时也在问著陈佳怡。 “佳佳,二楼都有谁在啊?我老爹和柳叔他们呢?” 陈佳怡引著她们走进一间雅间,轻声回答暗香的问题。 “王伯伯和柳叔叔在最大那间办事厅里,等著能有商户来洽谈生意。” “王爷、靖安郡王和萧大哥他们也来了,这会在茶室商谈著正事。” 月红听到这话,心想晟亲王真要找萧鹤商谈印刷术的事了? 换作以前,晟亲王应该会找兄长陆承祖。 听说兄长加官进爵去了西北永裕关后,陛下便让萧鹤顶替了兄长的位置,如今已是五品工部郎中。 嘖嘖嘖,萧鹤这升官的速度堪比坐上了直通车。 宣王还以为文德帝是听了他的举荐,才重用萧鹤。 月红却是知晓,萧鹤能有如今的官职,原自国公夫人在陆太后那边提了一嘴。 国公夫人显然很照拂这两个认下的乾儿子,她在厢房里坐下后,隨口问起。 “大萧都来了,二萧和四个保鏢没跟著一起来?” 话音刚落,萧二萧就端著两碟子点心进来。 “乾娘,我看到您来了,便把我们还没动过的点心给您端了过来。” “您和嫂夫人她们先吃著,我这就去让店小二送咖啡糕点上来。” 说著,將手里端著的点心放到桌上。 国公夫人看著萧二萧,满是慈爱的笑容。 “还是二萧想得周到,有心了。” 萧二萧挠挠头,开心的笑著。 “乾娘,这都是应该的。您难得来一趟,我肯定得好好招待。” 说完便匆匆出去安排咖啡糕点去了。 月红坐到国公夫人旁边,笑著道。 “这么说,二萧和四大保鏢也来了,我听公爷说,打算让四大保鏢往清水县那边跑长途呢!” “母亲你们一路从清水县回京,那边的官道可好走,还有没有山匪地头恶霸啥的?” 月红说公爷时,自己都觉得拗口。 可她总不好在婆母面前连名带姓的称呼她的儿子。 暗香忽略了这个,反正姐姐对大哥的称呼是隨时隨地的变换,大哥受用就好。 她眼巴巴的看著国公夫人。 真要还有山匪恶霸,她就联合寧虎去给清理了。 避免四大保鏢路上不安全、折损了商行的车辆和货物。 国公夫人拿起两块糕点分別递给月娥和陈佳怡,缓缓说道。 “这一路的官道比原先平坦了许多,想来是沿途州府修缮过。” “至於山匪恶霸,我们回京倒是没有遇到。” “但也不能说绝对没有,他们可能惧怕咱们的车辆不敢冒头。” “有道理!”暗香接话道。 “山匪恶霸又不傻,咱们商行的行商车威风霸气,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能拦得住。” 吃著糕点的月娥听到霸气两个字,就想到了她让姐姐还回去的信鸽。 信鸽送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虽然时间不久,月娥却再次体会到了患得患失。 小狗花花不见了,帮她送信的鸽子霸气也不回来了,自己怎么什么都留不住啊? 虚掩著的房门传来敲门声。 紧接著,萧二萧便领著店小二,端著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精致的糕点进来了。 他亲自將咖啡和糕点一一摆好。 “乾娘,这咖啡味道香醇,糕点也是这店里的招牌,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国公夫人还真没尝过这咖啡。 小儿媳送去锦绣阁的都是老少皆宜的奶茶。 她端起白瓷杯,轻轻抿了一口,回味一番才点头赞道。 “嗯,味道確实不错,喝了脑子清明,难怪穆尚书都惦记著。” 月红听到这话,眼睛就是一亮。 “母亲,您看我能不能去找穆夫人,让她与穆尚书说说。” “他们官衙可以来咱们王氏商行採购成品咖啡回去冲了喝。” “穆尚书是兵部衙门的主官,兵部里那么多坐堂办差的官员文书,这订购量一定不少。” 国公夫人微笑著看著她。 “月红,你是在心疼你阿爹他们这会等在办事厅里、没有客户上楼与他们商谈生意吧?” 心思被婆母一言说中,月红也不否认。 “母亲,这王氏商行是我一直提议要创办的,还说了不少豪言壮语。” “可这万事开头难,我不好以齐国公府的名头要求城中商贾们前来订购。” “但也不想看著阿爹和老爹他们苦等,总得想想法子。” 国公夫人慈爱的拍拍她的手。 “你这孩子,刚刚咱们来的路上说的话你都忘了?这就关心则乱了?” “急什么,王氏商行的货物品质好,生意迟早会上门的。” 第711章 你懂啥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守株待兔吧?” 暗香也急了,老爹和柳叔要是等一整天都没人来问询...... 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我去办事厅看看老爹和柳叔,宽慰一下他们。” 眾人没啥好反对的。 国公夫人喝著咖啡,心里想著究竟谁更需要宽慰? 这丫头认了王武当爹,这份关心还真掺不得假。 暗香端著她那杯咖啡,很快就来到待客厅。 王伯看到她进来,笑呵呵的起身。 “小闺女,你啥时候来的?你姐呢?” 待客厅里有不少座椅,暗香坐到舒適的座位上,轻抿了一口咖啡。 “我们刚来不久,我姐和夫人这会就在雅房里。” 国公夫人也来了?王伯有心去见一见,但又想不到合適的理由去问候。 就听暗香又说道。 “老爹、柳叔,我听说今日还没商户上楼问询过。” “我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说,这做生意的事急不来。” “夫人都说了,得有长远的目光,咱们的精米蜡烛品质好,不愁没有销路。” 暗香快言快语的说完。 王伯和柳树林却是相视一笑,知道这孩子是一片好心来宽慰他俩。 柳树林轻咳一声后说道。 “暗香,你说的对,我们得把眼光放长远。” “今日没人前来洽谈生意,不代表明日也没人来,明日没有,还有后日。” 暗香无措的眨了眨眼,这样说还不是天天在楼上苦等? “柳叔,要不咱们再想想別的法子,这次开张也没邀请宾客。” “不如让姐姐以齐国公府的名义给城中商贾们送个帖子?” “用不著。”王伯笑著摆了摆手,坐到暗香旁边给她解释。 “王氏商行开张没邀请宾客,那是因为一楼经营的是咖啡馆。” “你姐说了,品咖啡需要清静的环境,品味不一样的閒情逸致。” “来一大帮子人吵吵嚷嚷的,谁还能静心喝咖啡?” 暗香蹙了蹙眉。 “可咱们王氏商行主要经营的是精米蜡烛的生意啊!” “我姐说咖啡只是洽谈生意时的饮品。” “我记得在清水县,柳家米麵铺子还没正式开业,当天的库存就销售一空。” “这哪能一样。” 王伯捋了捋鬍鬚。 “柳家米麵铺子那会做的是零售,那铺子原本就是销售米麵的。” “不仅有老客户惠顾,那时清水县的粮食也处於短缺时期。” 顿了顿,王伯继续说道。 “我和柳兄弟以前虽然不是生意人,但也知道做生意也有不同的做法。” “有的生意是天天进帐,有的生意却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暗香听的认真,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 “爹,您接著说。” 王伯呵呵一笑。 “小闺女你想啊!咱们现在没打算零售,只接大单交易。” “这接到了订单,完成一笔交易就胜过零售无数笔小单的利润。” “那些大商户下订单,自然要谨慎。” “他们得考察咱们商行的实力、信誉,还有產品质量口碑。” “这都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决定合作的。” “所以啊,咱们等一等也是值得的。” 暗香点点头,心情平和下来。 “我和姐姐本也不急,就是不想你和柳叔灰心丧气。” “既然爹和柳叔看的通透,我也就不担心了。” “我刚刚也看到楼梯那立著告示牌了,想必看到的人也会传播出去。” “我觉得那告示牌能放去铺子外,让更多的人看到。” 王伯摆了摆手。 “用不著,咱们楼外楼的金字招牌是皇帝亲笔御赐,在门外放个告示牌会落了下乘。” “何况,城中这些商贾们消息灵通著呢!不用多久便能知道。” “今日来店里喝咖啡的那些人,其中没准就有专程来打听消息的。” 柳树林接话道。 “王大哥刚刚说的只是订单的事,没跟你说一楼咖啡馆的生意。” “月娥和陈姑娘一早就跟著我们过来了,就在二楼护栏边数著进来了多少个客人。” “咱们咖啡馆的咖啡卖三两银子一杯,不算上糕点的价格,每人消费至少三两。” “她俩不到两个时辰就数到二十个客人,这不就有了六十多两。” “所以,咱们这王氏商行同样也是天天进帐,我们根本就不愁赚不到银子。” 暗香听完赶忙喝一口咖啡定定神。 要不是知道月红能无限拿出咖啡,她都要考虑以后还要不要再喝。 “我姐刚刚还说让兵部衙门来批量採购咱们商行的咖啡。” “这价格,官衙肯定採购不了,真要都给喝上了,没准就会被参奏他们奢靡消费呢。” 王伯听完哈哈大笑。 “你姐也是想著帮商行里拉生意,不过这咖啡的价格真不能再往下调了。” “毕竟皇帝都认可了这是御用咖啡,价格低了与皇帝的尊贵不配。” “咱们这咖啡没打算对外批量出售,只会进贡给宫里。” 暗香对王伯比了个大拇指。 “老爹,还得是您啊,眼光更长远。” 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王伯隨口说道。 “请进。” 隨著房门推开,店小二领进来一位身穿宦官服饰的中年人进来。 这人手拿拂尘,身后跟著两名捧著物件的年轻內侍。 王伯赶忙起身笑脸相迎。 “哎呀呀,这不是范总管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范总管尖著嗓子一阵笑。 “呵呵呵,王掌柜好记性,竟还记得咱家。” 王伯邀请范总管入座,跟来的两名內侍自觉的站到了范总管身后。 暗香见状也不留在此处打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了出去。 范总管愣了愣。 店小二低著头恭敬的问。 “几位客官是要喝咖啡,还是喝茶? 范总管尖著嗓子说。 “自然是喝咖啡,听闻你们这里的咖啡是陛下御用饮品,咱家早就想尝尝了。” 王伯赔笑道。 “范总管真有品味,这咖啡可是上等佳品,皇上都讚不绝口呢!” 这边店小二退出厢房,带好房门,看到暗香就守在门外,小二压低了声音说道。 “少东家,此处不用您把守,楼梯下边有人看著呢!” 暗香白了他一眼。 “你懂啥?我要听听那位公公是不是来谈生意的。” 店小二缩了缩脖子,討好的点头哈腰。 “那您慢慢听,小的给客官们准备咖啡点心去了。” 店小二走后,暗香就將耳朵贴到了厢房门壁上。 也不知萧鹤他们是怎么改建的,这房门隔音效果极好,她一个字也没能听到。 暗香不甘心,就以这怪异的姿势,像个壁虎似的贴在门边。 越是听不清她越是集中了精神,直到寧虎过来拉了她一把。 “暗香,你在这干嘛呢?” “嘘!”暗香一手捂住了寧虎的嘴。 “別说话,老爹、柳叔他们在里面和人谈事呢!” 寧虎好久没和暗香靠这么近了,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暗香,你嫁给我吧!” 暗香...... 反正也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她侧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调侃著说。 “寧虎,你如今是靖安郡王,皇室身份尊贵,咱俩不合適了!” 见寧虎张口要解释,暗香又道。 “不过嘛,你要是肯给我跪一个,我就答应你。” 寧虎没有犹豫,他一撩锦袍,单膝跪地,从脖子上取下代表他身份的玉佩双手奉上。 暗香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寧虎真会这样做。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去拉寧虎。 “你......你怎么真跪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寧虎却执拗地不肯起来,认真地看著暗香说。 “暗香,以前我身份普通,你那时也没嫌弃过我。” “如今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这枚玉佩是我父王赠予我的,义父帮我保管了十年。” “它代表著我的身世和过往,我想送於你,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鑑。” 暗香被寧虎这番话弄得有些心慌意乱,她脸颊緋红,支支吾吾的说著。 “那......你得带著我去剿匪,你还不能娶別人,不然,我会打死她的。” “好!” 寧虎一口应下,將玉佩放到暗香手里。 不远处传来忍俊不禁的噗嗤笑声。 萧二萧和四大保鏢看到寧虎暗香往他们这边看来,麻溜的钻进了会议室。 这还没完,暗香身后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柳树林拿著一张清单走了出来。 看到寧虎半跪在地上,他贴著墙边走开。 “你俩继续,我啥也没看到。” 第712章 孤零零 月红、国公夫人这会在晟亲王和萧鹤所在的茶室里。 要说这二楼的格局也是简单。 上了楼梯,就是环形护栏的通道,通道上铺有暗红色的绒毯,九间厢房围著通道依次排开。 关上房门便形成一方天地,自然无人打扰。 但若房门虚掩,还是能通过门缝听到有人从门前经过。 月红她们到了厢房,萧二萧殷勤的跑了几趟。 晟亲王他们早就知道国公夫人她们来了。 本应该是各自为营,互不相扰。 不过,晟亲王这次约萧鹤是想谈关於印刷术的事。 他上次听月红隨口说了几句,便將这事放在了心上,让寧虎帮约了萧鹤。 萧鹤如今在工部也算一个小主官,找那些擅长木工、雕刻工艺的匠人不是难事。 加之陆承祖在辞去工部职位时,拜託了工部尚书娄大人照拂萧鹤。 是以,萧鹤在工部混的也是如鱼得水。 別人是靠时间熬资歷,他是妥妥的关係户。 但凡能做出一点成绩,就能受到朝廷的重视。 他俩在交谈后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决定先製作一批简单的模具进行试验。 既然国公夫人婆媳俩也来了,且此处是王氏商行的地盘。 请过来共同討论一下没什么不好,这不正应了这处楼外楼与友人相约会谈的理念。 於是,晟亲王让寧虎去请了国公夫人、月红过来探討印刷术。 寧虎请来了她两位后,好奇暗香这会去了哪。 问过月娥才知她去了王伯他们的办事厅,便晃悠去了那边。 这边的月红已经绞尽脑汁,將她所知晓的、关於印刷术的储备知识通通讲完了。 面对晟亲王和萧鹤那意犹未尽般的神色。 月红只后悔当时怎么就说漏了嘴。 半桶水果然在哪儿都不好混啊,要是把唐教授给穿来...... 哦!那简直就是神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想到唐教授,月红就有些走神。 记忆里她们那支救援队团灭在荒野,也不知那收容基地还存不存在。 但她又活了一世,少说也过去了十七年。 她这胎穿究竟是前穿后穿还是平行穿? 算了算了,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想的事情吗?不想了! 晟亲王看得出月红已经將所知的全部吐出来了。 再说这玩意理论知识再多,也得通过实践来证明。 此时的晟亲王和萧鹤自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试验成功。 但这大方向是月红提出的,怎么也不能强占別人智慧的结晶。 晟亲王一脸真诚地对月红说道。 “少夫人,这印刷术的思路是你启发的,倘若日后真能成功造出,这头功必然是你的。” 月红连连摆手拒绝。 要什么头功啊?跟铁头功只有一字之差。 这一听就有顶风作案的嫌疑,月红可不打算给自己头包铁。 凡事都要有度,盈满则亏、水满则溢,切莫走到物极必反的地步。 “王爷,您千万別这么想,我也就是道听途说。” “您要是想著给我记功劳,那我建议你们还是別干了,这与我低调的处事风格完全不符。” 晟亲王听了月红这话哑然失笑。 “少夫人当真是个妙人,陆三少好福气!” 这话要是换作年轻人来说,或许会有些令人產生遐想。 但从晟亲王这位中年大叔口中说出,却满是真诚与欣赏。 国公夫人在一旁微笑著,对月红的表现十分满意。 “我家儿媳自然是好的,刚刚听你们討论的这印刷术实乃利国利民之事。” “我相信王爷您和大萧努力去做,定能成功。” 萧鹤起身给她们茶杯里续上热咖啡,感激的看向国公夫人。 “乾娘,我能在工部谋得五品官职,定是您从中帮忙周旋,孩儿定不负您所望,为朝廷为百姓办实事。” “王爷提出的的印刷术改良之事,我也会竭尽全力。” ”这些日子我就著手去挑选合適的匠人,让他们儘快开始制单字模具。” “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探討,定能攻克重重难关。” 国公夫人欣慰的笑了。 “好!大萧不愧是我的义子,这事儿乾娘支持你。” 晟亲王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萧鹤的肩膀。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新帝登基改元换代,礼遇能人、更定官制,以仁政治理国家。” “你们这些和陛下年岁相等的年轻官员,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本王蹉跎了多年,而今还能发挥一下余热,也能看著你们一个个成长起来,各自在朝中有所建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门没上栓,柳树林很快走了进来。 “王爷、亲家夫人、萧公子,你们都在呢?我来找大闺女说点事。” 三人頷首回应,月红赶紧起身走过来。 “阿爹,什么事啊?” 柳树林將手里的清单递给她。 “大闺女,宫里来了几位公公。” “我听王大哥介绍,领头那人是內务府的范总管,得了皇上旨意,前来与我们王氏商行签订买卖。” “上面有些东西,王大哥也不知该不该出售给宫里,让你帮拿个主意。” 月红点点头,跟国公夫人、晟亲王、萧鹤打过招呼后,和柳树林走去了她们过来前的那间雅房。 父女俩坐定后,月红仔细看清单上面写著的东西。 “优质精米、白蜡烛、香胰子、御用咖啡、特色鸟食。” 月红笑弯了嘴角。 “咖啡和糖块我本来打算免费给皇帝长期进贡的。” “既然陛下著令让內务府採买,那便酌价售卖吧。” “这些货品的价格您和老爹做主,总之不能高过我们给商户的价格。” “我问过月娥咖啡在铺子里出售的价格了,这价格不会有人大量採购。” “而且销售饮品存在被人拿来搞事的风险,我不打算对外销售。” “还有这糖块,阿爹记得提醒內务府总管,是陛下御用的。” “数量上由內务府说的算,但他们验收货物时,一定要把好关。” “一旦入了宫,王氏商行就概不负责了。” 柳树林认真地听著,不住点头。 “大闺女你想得周全,爹记下了。” “我和王大哥肯定把价格定得合情合理。” 月红接著轻声叮嘱。 “阿爹,和內务府签合约时也要严谨些,把各项条款都明確清楚,避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柳树林拍了拍胸脯。 “闺女放心,王大哥这会正在仔细看著合同。” “范总管官印都带来了,还说要支付定金,爹得过去了,不好叫他们久等。” “嗯,阿爹您忙去吧!” 月红看著柳树林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终於轻鬆下来。 阿爹的腿看起来完全好了呢! 还有老爹不愧是皇商,这头一宗交易就是与內务府达成的。 等签订了合约,老爹就要安排人送货了,行商车进不了皇宫,总有两边交收的地儿。 王氏商行採用的是股份制,月红占了大头。 其他人是怎么分配的月红也没过问,自有老爹他们去操心。 以老爹的心性自不会亏待了替他们办事的那些人。 月红舒展著筋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子看向外面的街道。 她的专属车驾绕道停去了后院。 常胜和护卫们也去了后院歇脚。 牛嬤嬤和澜嬤嬤乘坐的那辆马车仍停在不远处的街边。 剩下的这辆马车上,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马车夫坐在驾驶位上。 老爹他,以前就是这般吗?——孤零零的在路边等著主子回来。 第713章 心目中 第一份预购合约签订的非常顺利。 王伯亲自將范总管几人送至门外。 目送他们的马车走远,才折返回到二楼。 他来到茶室房,对晟亲王和国公夫人拱拱手。 “王爷、夫人,今日是王氏商行开门营业的日子,多谢两位前来捧场,不如王某去订一桌酒席款待诸位?” 晟亲王抬手示意王伯入座,谦和的说道。 “王家主无需客气,咱们一道从京城去往清水县,又从清水县一同回京,这一路共经风雨,情谊非浅。” “再者,你这王氏商行开业,本王今日前来,本就是道贺之意,哪能让你破费。” 王伯笑著坐下,眼神中满是感激。 “王爷如此体恤,王某实在过意不去。” “王某能有今日也离不开夫人的照应,我这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情。” “恰逢商行开业,又成功签下第一单买卖,实在是双喜临门,就当王某略表心意。” 国公夫人轻抿嘴唇,温柔笑道。 “王家主的心意我收下了,但你这酒席就別算上我了,我还约了人谈事,一会便该走了。” 王伯微微点头,正色道。 “夫人身边可有保护之人,可要王某相送一程?” 晟亲王端著杯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深邃的看向王伯。 国公夫人神色如常,几句话就轻鬆化解。 “王家主有心了,我如今没有誥命加身,不过是一寻常妇人,哪用人来保护?” “王家主好好把这商行经营起来,就是念著我们往日的主僕情分了。” 王伯自知失言,心中暗鬆一口气,对晟亲王解释道。 “让王爷见笑了,实不相瞒,王某曾是国公府里的奴僕。” “以往是给国公夫人赶马车的,虽说现如今已赎身为良籍,却总不忘自己职责所在。” 晟亲王微笑点头,摆了摆手道。 “王家主自谦了,英雄不问出处,富贵当思缘由。” “你能从僕从身份转变为一名有实力的皇商,正说明你有气运在身。” “难得的是你发跡后不忘旧主,由此也可见你是重情重义之人。” 王伯再次拱手。 “王爷过奖。” 国公夫人转移话题问起了王伯,王氏商行可有为难之处。 这生意逐渐铺开,可有能胜任那么多帐目的帐房先生? 王伯捋著鬍鬚,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老管家。 不过老管家到底年岁已高,晟亲王和寧虎是接他来京城安享晚年的。 王伯开不了这个口,也怕老管家再次与他翻脸。 他便与国公夫人说起確实还缺几个帐房先生。 今日在柜檯负责收银的还是柳家弟妹呢! 王伯他们没一个是专业的帐房先生,小生意的帐目好管理。 可这生意头绪多了,再加上铺子里的营业收支、店里伙计们的月钱、大小股东们的分红等等。 怎么著也得成立一个专门的帐房来核算才行。 国公夫人听的很是认同。 王氏商行这才刚起步,他们拥有方便交通的行商车,仅这一点就比京城其它商贾更占优势。 何况,王武现如今的身份还是皇商。 皇商属於官商群体,由皇帝直接任命,他们负责管理朝廷的垄断行业。 皇商可能因皇帝的需求而亏损,甚至破產。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们在律法范围內与其他商贾进行交易。 ~~ 萧鹤、寧虎这时和萧二萧四大保鏢在会议室里说著事。 大致就是让四大保鏢负责跑长途,在京城和清水县两头往返。 至於其它的事,他们都不用管,特別是有人向他们打听时,什么都不能说。 总之不会亏待了他们几个。 四大保鏢爽快的应下,他们一直跟著萧鹤,如今总算有了长期饭票。 萧鹤脑子灵活,与他们细谈怎么让他姐帮忙稳定老吉县那边的订单。 寧虎也让他们几个多跟河码头的张彪合作,记得照顾柳家亲人的米麵蜡烛生意。 四大保鏢还得兼职,帮清水县的罗县令与当朝齐国公取得联繫。 ~~ 另一边,月红、暗香在待客厅里查看著签订合约的数量和金额。 月红翻看著合约,轻声念叨。 “优质精米精面的数量不算多,价格也是合理。” “大抵是宫里第一次採购,不知口感如何才先少量购入。” “等他们尝过咱们这米麵的滋味,后续订单才会加量並持续。” 柳树林点点头,补充道。 “范总管说初次採购是一方面,另外就是食品类的验收时极为仔细,数量多了,恐有疏漏。” 月红很是认同。 內务府採购的粮食隨后会送去御书房。 不止內务府会严格把好质量关,御书房的总管也会再次验收。 手指划过合约上蜡烛的价格,月红轻笑出声。 “在清水县寧虎他们出售的蜡烛十五文一支,同样的蜡烛,进了宫里到了二十文一支,这数量还不少。” 暗香在桌上用纸笔单独记录著物品数量,一会得拿给姐姐对照添货。 柳树林笑著给月红解说。 “咱们这白蜡烛还呈不到皇帝的跟前,宫中买来说是给那些值夜的宫人们用的。” “皇帝宫殿里用的是特製的红烛,上面雕著龙凤,还加了香料,一支要好几两银子呢!” “不过咱们这白蜡烛燃烧时间长、火焰足够亮,没有异味,相信回馈也是极好!” “何况这里是京城,物价比偏远地区高出不少,范总管对这几样物品的价格都非常满意。” 月红笑著答话道。 “我们府中也是有那种雕花红腊的,只是那红腊价格著实不便宜。” “加之国公爷去世不久,府中也不会办喜事,我便让管事都换作白蜡烛。” “就连府中悬掛著的灯笼,我也让下人们给里面换成了白蜡烛,剪成小段就行。” 柳树林与月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说道。 “闺女,咱们柳宅里也是,自家就有的东西,哪用花银子去买。” ...... 月娥和陈佳怡又站在了二楼环形护栏边,看著閒庭信步走进走出的客人。 “京城里的有钱人真多啊!咖啡三两银子一杯,还不停的有人进来喝。” 月娥转过身来,背靠著坚固的木製护栏,掰著手指头计算。 “咱们家以前在乡下种地那会,无病无灾一年下来也存不到三两银子。” “这要是想喝一杯,得存几年啊?” 陈佳怡目光依旧看著一楼经营大厅,雕花木屏风將大厅分隔成好多个精致雅座。 “京城里的物价真不好说,贫富差距极大,有些人有了银子就会附庸风雅。” “为了一幅书法、名画能一掷千金,我祖父还在时......” 陈佳怡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月娥的胳膊。 “月娥你快看,那是不是沉表哥?” 月娥转过身来往楼下看去,果然一眼看到了她的姐夫。 只是,姐夫身边怎会带著一位女子啊? 那女子梳著精致的凌云髻,髮髻上插著两三支金簪。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嫵媚。 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锦缎拖地裙,外罩一条淡紫色的披风,披风兜帽严实的包裹至下巴处。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绘有山水图案的团扇。 半遮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高挑的身段行走在俊美无儔的陆沉身边,宛如一对璧人降临。 可能那拖地裙摆碍事,陆沉顺手帮她提了提。 月娥和陈佳怡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不知所措。 “我姐夫他,带的什么人啊?我刚刚还看到姐夫帮她理裙摆了。” 在月娥心目中,姐夫只能帮她姐姐打理这些衣裙细节。 陈佳怡眉头紧锁,担忧地说。 “月娥,別慌,咱们先看看情况。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缘由呢。” 两个人在二楼悄悄观察著楼下情形。 只见那女子侧头跟陆沉说著什么,陆沉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还不时点头回应。 两人亲密的举止让月娥心里一阵酸涩。 姐姐那么温柔贤惠,姐夫怎么能和別的女人这般亲近。 月娥想到了香姐姐所嫁的那个大姐夫、没少在外面勾三搭四,心情越发不好。 陈佳怡拉了拉月娥的手。 “表嫂这会在二楼呢!咱们要不要下去问问沉表哥?” 月娥犹豫不决,眼看著姐夫带著那女子已经走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咱们就在楼梯口拦住他俩,儘量不让我姐看到。” 楼下的陆沉和轩辕啄还不知道他俩已经被人盯上。 陆沉对傻愣愣的店小二吩咐道。 “带隨我们进来的大叔去喝咖啡吃点心,记我帐上。” “另外去跟掌柜的说一声,这位是我带来的好友,莫要声张。” 陆沉注意到了坐在柜檯里负责收银的,是他的岳母。 但此时店里还有其它客人,他也不好细说。 店小二颤颤巍巍的点头应下,引著那位中年大叔去了雅座。 中年大叔便是作寻常大叔打扮的杜公公。 他这个贴身公公当的也是花样百出。 早朝时,他手持拂尘,一脸威严的站在龙椅旁边,斜睨著群臣。 散朝后,他就得听从陛下的差遣,叫打狗不能绝不撵鸡,叫往东绝不往西。 第714章 他没事 “表兄,你这女装打扮隨时隨地都会穿帮,还不如那仿真面具呢!” 陆沉说这话时,还得注意轩辕啄的女子长裙。 这时是在上楼,他要是一不小心绊了脚,没准两人都会被他那长裙绊倒。 “表弟,你有没有齐国公的风度?” “我这裙摆是长了些,你不帮我挽著?” “你可知,这是最新款的拖尾裙,我还是头一次穿。” “也只能偷溜出宫才能穿一次,赶明儿给你家夫人也......” “別说了。” 陆沉伸手过来捂住了他说著话的嘴。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上方楼梯口处。 月娥看到她姐夫用手捂住那女子的嘴,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顷刻间消失殆尽。 但又不敢直言顶撞了姐夫,一时又气又急,眼眶都泛红了。 陈佳怡拉著她福了福身。 “沉表哥。” “......姐夫。” 陆沉也是服了这两个老六,你俩就不能等我们上了楼,以平等的站姿行礼? 哪有居高临下给人行礼的? 他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 “嗯,你俩別站在路口处,挡著道了。” 轩辕啄以团扇半遮面,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两个挡路的小姑娘。 看来她俩是有所误会了。 为了让误会更大一些,他故意凑近陆沉耳边,掐著嗓子轻声问。 “她俩是谁?” “姐夫,她是谁?” 月娥指著轩辕啄,眼里有了光,却是替她姐姐抱不平的泪光。 陆沉还记得这里是在京城,不能像在清水县时那般直呼妻妹的闺名。 他改口道。 “小妹,你不要误会,他是......” “我是他表姐,怎么,这位小妹妹对我有意见?” 轩辕啄接过了陆沉的话头,还故意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你......说话不好听。” 月娥说著从楼梯口走了下来,冷著脸与轩辕啄擦身而过。 隨后她就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月娥走下几层楼梯,回身一把拉住轩辕啄的女子长裙。 就这么出其不意的將轩辕啄拉了个倒摔。 这一摔不打紧,轩辕啄整个人失去平衡。 没能拉住陆沉护驾过来的手,倒是一把拽住了月娥。 不算太宽的楼梯通道成了他俩翻腾打滚的地方。 滚到一楼时,一大一小已经抱作一团。 轩辕啄的女子髮髻变了个造型,裙摆还將他俩紧紧裹住。 这要不是他俩都穿有防护衣,两人没准就摔了个浑身青紫。 轩辕啄手里的团扇不知掉去哪了,脸上也没了先前的玩世不恭。 他用手护住月娥的后背,关切的问。 “你没事吧?” 月娥也被这一摔给摔清醒了,想到这是他们王氏商行第一天开门营业的日子。 想到眼前这人是姐夫带来的客人,想到不能给姐姐惹事..... 她赶忙扒开裹著自己的裙摆,从地上爬起,伸手过来拉轩辕啄。 事態严重,月娥一下子慌了神,后知后觉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位姐姐,你没事吧?” 陆沉扶额轻嘆。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刚刚故意拉扯表兄衣裙的动作,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饶是如此,陆沉也不能实话实说。 谁叫月娥是自己的妻妹呢! 何况,这也是表兄假扮女子,故意挑衅在先。 思忖间,陆沉就跟到了楼下。 好嘛!表兄这会又装上了,整理著髮髻,还打算让月娥搀扶他从地上起来。 陆沉上前,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別闹了,咱俩快上楼。” 说著话还帮他拍打著身上有没有沾上灰尘。 月娥见状挤了过来,將他俩硬生生的隔开,嘴里说著。 “真的对不起,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会站立不稳,我帮你拍拍灰。” 一双手帮轩辕啄拍著衣裙,前胸后背够不著,她就帮轩辕啄拍著腰腹以下的衣裙。 轩辕啄硬是被她拍打的僵在了原地。 无数道视线看了过来,扮做寻常大叔的杜公公波澜不惊的品味著咖啡。 年轻人,就该承受一些风吹雨打,不然不长记性。 徐氏最先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这位小姐没事吧?” 徐氏实则有著和月娥差不多的心思,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这位姑爷带来的女子。 只是这会这位小姐鬢髮歪斜,神情还有些呆滯。 徐氏也和月娥一样,有些害怕起来,这不会把人给摔傻了吧? “他没事,岳母不用担心。” 陆沉说完,扯著轩辕啄的衣袖再次上楼。 机灵的店小二捡起地上的团扇给他俩送了上去。 月娥也被徐氏拉去柜檯里训话。 一楼大厅里恢復了平静。 楼上却不平静了,陈佳怡及时去把国公夫人请了过来。 国公夫人听说小儿子带了一名女子过来。 便和晟亲王、王伯告辞出来,跟著陈佳怡来到了楼梯口。 反正她这时也要走了,临走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真就让她瞧见陆沉拉著一名衣冠不整的女子上楼来。 国公夫人沉声问。 “沉儿,这人是谁?” 陆沉还没答话,轩辕啄就先反应过来,抬头惊喜的喊了一声“舅母”。 满京城能喊自己舅母的只有一人,国公夫人转瞬间就知道了此人是谁。 “噯!你这孩子,怎么从......家里出来了,走,舅母带你去厢房。” 说著过来挽住轩辕啄的手臂,带著他上了楼往厢房走去。 打小报告的陈佳怡没好跟著,她急著下楼去看看月娥什么情况。 总算有人能接手这个女版的皇帝了,陆沉也不急著跟去厢房。 他看到另一边站著不少人,寧虎、萧鹤、萧二萧、四大保鏢都在。 赶忙走了过去。 “家母都来了,我夫人这时也在吧?” 萧二萧连连点头。 “在啊!嫂夫人这会就在待客厅里。”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萧,你去楼下和我岳母说一声,刚刚那个不是女子,他是男的。” 萧二萧回头与萧鹤对视一眼,好似用眼神告诉他。 瞧见了吧?人家扮女子可比咱俩高级多了。 然后他就麻溜的去楼下找徐氏去了。 “你们也別过去打扰,那人是我好友,过来谈事的。” 陆沉对寧虎萧鹤他们说道。 几人刚点头应下,便看到陆沉大步去了待客厅。 看来大哥也有兵荒马乱的时候啊! 陆沉在待客厅里见到了柳树林、月红、暗香。 还没等月红问他怎么过来了,陆沉便先开口解释道。 “夫人,今日早朝无甚大事,散朝后,陛下想来楼外楼会友,我不好回绝,便带著他过来了。” 柳树林一听皇帝来了,走过来问。 “沉儿,那咱们要不要过去给皇帝叩头行礼?” 陆沉笑著摇头。 “不用,岳父您就当不知道此事,陛下他是扮做女子过来的,他不想让人知晓他的身份。” 柳树林缓缓走回到座椅边坐下,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到皇帝。 一国之君,那得是多么的高高在上,一言一行都该让人敬畏有加。 可皇帝还能扮做女子出巡? 柳树林又被顛覆了三观。 月红和暗香倒是没觉得什么。 陆沉回京那时还戴著面具呢,谁还不是为了出行方便。 何况月红还曾亲眼看到过轩辕啄的女子扮相。 她轻轻推了推陆沉的胳膊。 “夫君,陛下来了,你还是去陪著陛下吧!” “我和妹妹一会去柳宅给车辆里装货,內务府今日来签了订单,我早些备好,也早些完成交易。” 陆沉点点头,正要出去,月红叫住他。 “我想了想,陛下让內务府採购的咖啡和糖块,还是別交由內务府验收了吧?” “他们要是拿银针试毒,將咖啡和糖块扎成筛子,那还怎么食用啊?” 陆沉笑了笑,安抚著道。 “没事,这两样陛下本就没打算让內务府验收,我会对照合约上的数量,直接给陛下送到宫中交给杜公公。” 月红放心了,陆沉也放心了,两人相视一笑。 “还有没有事?”陆沉低头温柔问询。 “有啊!夫君可知母亲今日约见了谁?” 第715章 你来说 月红压低了声音,暗香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今日母亲和我们一道出门,说是一会还得去和人谈事,却没透露约了谁,在哪谈事。” 陆沉想了想如实答道。 “平安去庄子上找了他娘,打听后才知道那庄子现如今在时夫人名下。” “平安想让牛嬤嬤帮约时夫人谈谈给他娘赎身的事,牛嬤嬤转身就告诉了母亲。” “母亲得知后,叫平安瞒著我俩这事,平安也和牛嬤嬤一样,转身就告诉我了。” “所以,据我分析,母亲约的人应该是时夫人。” 月红和暗香还在梳理事情的脉络,陆沉就已经走了出去。 母亲既然约了人,自然不可能在此久留,陆沉还得去陪著他那位皇帝表兄。 出了待客厅,陆沉又迎面遇到了王伯。 “沉儿,我怎么听说你带了一名女子过来?” 陆沉拉著王伯就走。 “老爹,我带您去眼见为实。” 不多会,王伯就在厢房里,见到了已经將一头长髮放下来的轩辕啄。 这......男不男女不女的皇帝,王伯还是头一次见。 他当即就要行跪拜大礼,轩辕啄抬手制止。 “王家主不用行大礼,朕今日出宫也是——遭遇坎坷。” “隨朕一道出宫的还有杜公公,他这时就在一楼咖啡馆內。” “你去找他,他会交给你一枚“通行令牌”。” “有了这个令牌,你们王氏商行的车辆出入城门时,便不会有守城官兵检查车內物品。” 王伯赶忙拱手弯腰。 “王某,谢主隆恩。” 轩辕啄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去吩咐下去,朕今日扮做女子出宫之事,不得有人传出一点风声。” 轩辕啄虽然没说否则如何,王伯却不敢懈怠。 他告退出去,先是去了待客厅,与柳树林、月红、暗香一番明確转告。 这三人自然一口保证不会说出去。 月红还贴心的拿出一条面纱。 “爹,您看要不要给陛下送一条面纱遮面,晟亲王这时也在楼外楼,无意中撞见了没准能认出他来。” 王伯揉了揉腮帮子……这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皇帝。 “面纱就不用了,王爷马上就要走了,我这时过去送王爷下楼,顺便去找杜公公。” “小闺女你去和寧虎萧鹤他们说一声,叫他们当做不知道。” 暗香应了一声,跟著王伯一同出来。 他俩一个去了茶室,一个去了会议室。 暗香这边自然好办,还如以前那般,一拍桌子就发號施令。 “你们几个都听好了,不能对外透露咱们楼外楼二楼客人的隱私。” “不论来的是什么人,咱们都当他们是王氏商行的客户,知道了吗?” 寧虎丝毫没有皇室郡王的觉悟,他率先答道。 “少东家放心,不止今天,从王氏商行对外营业开始,我们都不会泄露任何一个客户的身份。” 萧鹤等他说完,补充道。 “正该如此,当著少东家的面,我用我二弟的性命担保,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暗香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萧鹤的二弟萧二萧。 “你打算用谁的性命担保?” 萧二萧拍拍自己的胸脯。 “我用我自己的性命担保,还有四大保鏢的,我也给他们担保了。” 暗香诧异的看著萧二萧。 难不成他的性命最重要还是咋滴? 四大保鏢同时拱手。 “少东家请放心,我们绝不会多话,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运送货物去往清水县了。” 暗香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 “那行,你们几个路上注意安全,发现有山匪恶霸作乱,及时返回告诉我们,我们去把他们的山匪窝给端了。” 四大保鏢连连点头,有了坚强的后盾,走遍天下都不怕。 暗香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王伯陪著晟亲王下了楼。 又看到店小二引了一位富商模样的人进了待客厅。 看来又有洽谈生意的人上门了啊! 暗香心情极好,没进去打扰柳叔和人谈生意,有姐姐在旁边把关,不用担心。 她脚步轻盈的来到了楼下。 远远看到柜檯处,国公夫人和陈佳怡站在柜檯边要结帐。 徐氏和乔氏哪会收国公夫人的银子,各种客套推辞,总之无论如何都不收。 徐氏还放下收帐的活计,领著国公夫人去了后院。 暗香心下一动,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国公夫人显然没察觉到暗香的跟踪。 她与牛嬤嬤匯合后,告別了徐氏,从后院侧门走出,没一会就坐上了一直等候在外的马车。 暗香犹豫了一下,姐姐並没叫她跟去保护国公夫人。 那她到底要不要跟著? 看著马车越走越远,暗香终是有些不放心,或者说是好奇心的驱使。 她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在大街上穿行。 ..... 轩辕啄这次出宫並不单单是出来晃悠一趟,他还真约了人。 他和陆沉没到多久,陈铭、莫无言就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看到轩辕啄不伦不类的造型,陈铭和莫无言忍著笑入座。 “我以为陛下荣登大宝后,便不会以女子装扮出现在我等面前。” “不曾想今日还能再次见到陛下——扮作女装时的天人之姿,实乃某之幸事。” 陈铭笑著调侃,眼中满是轻鬆。 轩辕啄挑眉轻笑,一团扇呼到他胳膊上。 “哼,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说罢,丟下团扇,正了正神色,秒变男儿本色。 “朕今日出宫,是有正事与你们商议。” 莫无言跟著严肃了表情。 “臣等愿闻其详。” “放心放心,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轩辕啄轻鬆一下略显压抑的氛围,看向陆沉。 “表弟,你来说。” 陆沉淡定的开口。 “陛下这次打算告诉你俩一件事,那就是他养了八只鸽子。” 陈铭和莫无言默默点头。 这事他俩虽然不是头一次听说,但想来陛下总不会是请他们来吃烤鸽子。 陆沉不带停顿的继续道。 “这八只鸽子送信能力非常强,能跨越千山万水,精准无误的送到认定之人的手中。” “当初陛下还在潜邸?之时,这些信鸽是用来去往南方,帮我陆家传递家书。” “赵大將军率领十万大军回京欲图谋反,我们也是通过这些信鸽,先一步得知了异常。” “这些信鸽每一只都难能可贵,尤其是其中有一只如今带去了西北军营。” “它能带回的消息必然是两国战事,陛下不想这等大事落入他人手中。” “信鸽是飞行在空中,也可能出现被人猎杀的可能。” 陈铭和莫无言听到这都点头认同。 陆沉这话不假。 从京城至西北军营,这一路上山林重重,还有不少以狩猎为生的猎户。 信鸽飞行途中確实极易身遭不测。 到了京城这边,更有不少潜在的高手,指不定就有人当无主之物將信鸽打落。 轩辕啄接过话头。 “朕有心下一道旨意,命大齐所有子民不得猎杀空中鸽子。” “只是如此一来,反而引起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 “他们可能会猜测信鸽传递的消息至关重要,从而更加想方设法地去截获。“ 陆沉给他们三人杯盏里续上热咖啡。 “陛下所言甚是,毕竟先前信鸽从未出过差池。” “若是再下一道保护信鸽的旨意,只怕会弄巧成拙,反而给信鸽带来更多的风险。” 陈铭思忖著开口。 “陛下、三少,我一直在城防司当值,主要看守在通往南方的永定门城楼。” “你们说先前信鸽是飞南方和京城这道空中路线,但我在城楼上,从未看到过信鸽飞过。” “真要是看到了,截住能传递书信的鸽子,也是我们守城官兵的职责所在。” 轩辕啄神色凝重的看向莫无言。 “你这边呢?” 莫无言是羽林卫副將,负责皇宫安全守卫。 他仔细回想后答道。 “我也不曾看到信鸽飞入宫中,如陈铭所说,真要看到了必然会將信鸽截下,呈到御前。” 轩辕啄与陆沉对视一眼,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俩明明看到过好几次,信鸽当著眾人飞到轩辕啄手背上。 特別是在酒楼那次,酒楼里的伙计都要来抓鸽子了。 陆沉虽然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觉得这事不能再继续討论下去。 “罢了,左右陛下您那还有好几只,咱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西北军营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也不知战况如何了?” 这话轻而易举就將信鸽之事转去了对北帝国铁骑军的话题。 他们一如从前那般,探討起这个话题。 只不过,以前他们只是以事不关己的角度来探討。 如今燕王成了大齐国的皇帝,自然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年轻的帝王不似老皇帝那般——思想腐朽、好似被掌控皇权醃出了黄泉味。 轩辕啄即便没有侵略它国的野心,但也不会像先帝那般一味的防备和打压有功能臣。 在他认为,只有国家强大,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边疆才能长治久安。 面对北帝国铁骑军的挑衅,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也是轩辕啄与陆沉志同道合的地方。 在不够成熟的年月里,他们或许说过不少年少轻狂的话。 但真到了有能力实现这一切时,他们反而变得內敛。 以从容不迫的气度,去应对全新朝野的风云变幻。 第716章 开个价 国公夫人赴约的地点是在时夫人的一盏茶时。 她完全可以约时夫人去齐国公府,或者王氏商行那边商谈。 没那样做,是国公夫人不喜时夫人这个人。 这间雅房在三楼,窗欞半开,室內轻纱飘飞,鬆软的贵妇榻宽度都能当床使用。 浓郁的香味挥之不去,无端端就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国公夫人端坐在茶桌边,安静的等候。 站在她身后的牛嬤嬤已经在心里腹誹了九九八十一个来回。 什么怪趣味,搞得跟香料铺子一般,不知道真正有品味的香料绝不会这般斑驳混杂。 这满屋瞎飘的薄纱,轻浮得都快赶上那烟花之地的布置了。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浮躁浅薄吗? 也不知道夫人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唉,好好的人,怎么喜欢这种歪里邪气的调调,也不怕衝撞了贵人。 这香味熏得婆子我脑袋都疼,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受得了。 这哪里是待客雅间,分明就是个花里胡哨的俗气棚子。 牛嬤嬤越想越气闷,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睛盯著四周那些轻纱,好想过去扯下来搓吧搓吧再从窗口丟出去。 关了窗或许它们就不会像上吊白綾一样飘来飘去了。 可那样一来,这满屋子的香味儿不是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来? 牛嬤嬤时不时翻个白眼。 不过再多不满,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国公夫人身后,等待时夫人的到来。 就在牛嬤嬤满心怨念之时,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时夫人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身著鲜艷的牡丹花色绣百蝶穿花锦缎襦裙,裹著一件奢华的貂裘。 髮髻上的珠翠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 “哎呀,国公夫人大驾光临,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时夫人拖著长音,行至国公夫人对面的座椅上坐下。 只是,隨著她的进来,又带来另一种不同的香味。 牛嬤嬤没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国公夫人恍若未闻,微微欠身,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客气道。 “时夫人客气了,我也刚到不久。” 时夫人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快,上茶。今儿个我特意准备了上好的云雾茶,国公夫人一定要尝尝。” 说话间,丫鬟们鱼贯而入,摆上精致的茶点,沏上茶。 顿时,茶香与那浓郁的香料味混杂在一起。 牛嬤嬤只觉这味道愈发怪异,忍不住又轻咳了两声。 时夫人瞥了牛嬤嬤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嘲讽。 “国公夫人,您带来的这嬤嬤身子看著不太硬朗,莫不是闻不惯我这屋里的味儿?” 牛嬤嬤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回懟,却被国公夫人不动声色地抬手制止。 国公夫人端起茶盏,以杯盖拂去上面漂浮著的茶叶。 微笑著说道。 “时夫人这儿茶香沁心,香料宜人。” “是我这位嬤嬤平日里习惯了素净,一时间有些不適应罢了。” 时夫人见国公夫人这般说,也不好刁难。 便拿起自己的茶盏,磕著茶盖,慢悠悠道。 “国公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与我相商?” “確有一事想请时夫人帮忙,我听说北城外二十里处的陆家庄子被时夫人买走,可有此事?” 国公夫人態度温和,先以求证的姿態开场。 时夫人弯唇轻笑。 “嗯,国公夫人莫非是想买回那处庄子?” “我也听说陛下已经补偿了陆家被抄走的產业。” “齐国公府如今家大业大,百官巴结,总不至於舍不下这么一处田庄吧?” 国公夫人放下茶盏,缓缓摇头道。 “我並非想买回那处田庄,今日来,只是想与时夫人商议一下。” “那庄子上有好几个管理庄子的女管事,她们是我镇国公府的僕从。” “她们的男人跟隨镇国大將军作为府兵去了战场,没能从战场上全须全尾的归来。” “如今她们孤苦无依。我想著,她们在庄子上也算尽心尽力。” “我想为她们赎身,让她们能有个安稳的后半生,也算是对她们亡夫尽一份心意。” 时夫人听了,嘴角的笑意未减,却隱隱透出一丝算计,她轻挑眉毛。 “国公夫人倒是心怀仁义,只是这赎身之事,也不是那么简单。” “我买下这庄子,连同庄子上的人等一应事务都归我所有。” “您说的这些女管事也算是我名下的人了。若要给她们赎身,自然得付一笔赎金。” 国公夫人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 “时夫人开个价吧,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绝不还价。” “这些女管事都是苦命人,我实在不忍心看她们继续在庄子上受拘束。” 时夫人抚摸著手中的茶盏,思索片刻后道。 “国公夫人误会了,我也不差那点赎身银子。” “只是,我有个小小的条件。若是国公夫人应下,这几个女管事的赎身银,我分文不取。” 时夫人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眼神带著几分期待又有几分试探,目光紧紧锁住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端坐著微笑道。 “时夫人不妨说来听听。” 时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房內伺候的丫鬟们吩咐道。 “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福身出去后,时夫人又看向牛嬤嬤。 牛嬤嬤杵在那不肯走,国公夫人不想在这耽搁太久,对牛嬤嬤说道。 “你也去门外等著。” 主子都发了话,牛嬤嬤只得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国公夫人实则已经猜到了时夫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她淡笑著道。 “时夫人十年如一日的孝敬著太皇太后,有著这层关係在,还有什么让你为难的?” “只怕这小小条件並不小,在你提出条件前,我也想多提一个想法。” 时夫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打从她进来,国公夫人就不著痕跡的防备著她,呈上来的茶水糕点她一点没入口。 时夫人心中暗嘆这国公夫人果然心思縝密。 “国公夫人请讲。” 国公夫人正了正神色,轻扣著桌面道。 “不止那庄子上的那几个女管事,本夫人记得珍宝阁里也有我们府上用惯了的掌柜和三个帐房先生。” “他们虽然不是我陆家的僕从,早些年也是与国公府签有长期聘请契约的。” “这几个人我想让时夫人与他们解聘,好叫他们重新帮我陆家做事。” 时夫人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 “国公夫人可真会挑,珍宝阁里的这几位,都是我花费不少心力才招揽的,个个都是行內翘楚。” “有他们在,珍宝阁的生意才红红火火。” “国公夫人这一开口,就要將他们从我这儿挖走,於理不合呀。” 国公夫人神色平静,不急不缓地说。 “时夫人,这几位原本就是为我府上做事,对我陆家忠心耿耿,如今他们想必也是想回归旧主。” “而且,珍宝阁真正的核心是那些个能打造精美首饰的匠人。” “至於掌柜和帐房先生,时夫人名下的產业那么多,想必不差这方面的人才。” 时夫人心中暗自一番盘算,隨后笑著道。 “也无不可,只要国公夫人能帮我这个忙,你刚刚所说的,我应下便是。” 国公夫人理了理袖袍,好整以暇的看著时夫人。 “请讲。” 时夫人垂眸,轻抿一口茶,方道。 “我收有一义女,今年已有十四岁,生的娇憨可爱,我想让国公夫人將她举荐到陛下身边伺候。” “当然,以我的身份,她不可能有很高的位份,只要能封为三品婕妤.....” 国公夫人轻笑一声打断了时夫人的话。 “时夫人莫不是忘了先帝驾崩迄今不到半年?” “新帝守孝期间按制是不可扩充后宫的。你这想法,怕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第717章 谈完了 时夫人脸色不变,赔著笑道。 “国公夫人,我自是知道这规矩,可我这义女实在难得。” “想著先让国公夫人给陆太后提一提,定下名额。” “待到国孝期满,这事儿不也就名正言顺了嘛!” “据我所知,您与陆太后和陛下都极为亲厚,只要您肯开这个口,此事不算难事。” 国公夫人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 “时夫人,这种事情可不能隨意提及。如今新帝登基不久,万事都以稳定朝堂为重。” “我若此时贸然向太后和陛下说及此事,岂不是让他们为难?” 时夫人继续游说。 “国公夫人,我这也是为陛下著想。” “我这义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能进宫侍奉陛下,定能给陛下解解烦闷。” “还望夫人看在我一片苦心的份上,帮我这个忙。” 国公夫人眉头微皱,正色道: “时夫人,你莫要再提此事。我身为陛下的母族亲人,行事更需谨慎。” “你若真为你这义女好,就莫要在此时生出这些不恰当的心思,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夫人见国公夫人油盐不进,端起茶盏道。 “既如此,此事权当我今日没说,国公夫人请回吧!” “至於我庄子和铺子里的人,国公夫人也莫要去骚扰才是。” 国公夫人好似没听到她的逐客令,理了理鬢边的髮丝,淡淡的说道。 “本夫人记得,时夫人这个义女是你在与晟亲王和离后,不知从哪寻来的女娃子。” “不如我来帮你捋一捋。” “晟亲王是在十一年前与你和离,隨后你就认养了这个义女,当时这女娃子约莫三岁。” “很不巧的是,我镇国公府在十五年前,府中出了一个捲款而逃的狗奴才。” “当年我派了不少府中护卫在京城內外寻找那个奴才的下落。” “那奴才没能找到,倒是让我得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事儿。” “对外宣称去庄子上养病的晟王妃竟然身怀六甲。” 时夫人听到这里面色骤变,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国公夫人莫要道听途说就信以为真。” “我与晟亲王和离是因为多年无所出。” “太医都曾断言我无法生育,我才会收养一个女儿养在身边,聊以慰藉。” “这孩子的身世清清白白,何来您所说的那些事。” 国公夫人嘴角上扬,带著几分嘲讽。 “时夫人,太医断言又如何?当年你在庄子里,可有人亲眼看到。”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女子是否生育过,宫里负责接生的嬤嬤一验便知。” 时夫人强装镇定,眼神却有些闪躲。 “国公夫人,您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隨意诬陷我。” “我收养义女是出於善心,若您再拿这些没影的事来编排,休怪我不客气。” 国公夫人轻嗤一声。 “不客气?时夫人,你如今不过是个有些家底的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底气跟我不客气?” “太皇太后因为晟亲王与你和离之事,心怀愧疚,才对你多有照顾。” “但归根结底,晟亲王与她才是亲生母子。” “她要是知道你在和离前,就与外人珠胎暗结,对不起她儿子在先。” “你觉得太皇太后还会不会护佑你?”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皇室顏面又该如何维护?” “还有你那义女,怕是也別想有什么好前程。” 时夫人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国公夫人,您到底想如何?” 国公夫人理了理衣袖,慢悠悠道。 “很简单,你莫要再提让我引荐你义女进宫之事,乖乖拿出庄子上那几个女管事的卖身契,否则......” 时夫人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脑子里快速思索著对应之策。 这次国公夫人只乘坐一辆马车过来,身边也只带了一个不堪大用的婆子。 若是唤自己的武婢將这几人杀了毁尸灭跡? 时夫人紧张的手心渗出冷汗。 不可,眼前这人如今虽然没有誥命加身。 可她身后的势力太大,后果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国公夫人仿佛看出她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时夫人,你可別做什么不切实际的梦。我既然敢孤身前来,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若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和你那义女的下场会比你能想像到的还要悽惨。” 时夫人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一言不发。 但若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国公夫人的条件。 岂不是承认了国公夫人刚刚那番话所言非虚。 国公夫人起身踱步到窗边,本想给时夫人一个“我的人就在外面等著”的假象。 可她隨意往街道上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平安带著的护卫队。 还有王武,他和赶车的马车夫一同在马车边,检查著车辆马匹有没有被人动手脚。 国公夫人实则也有些功夫在身的,至少对付一个时夫人完全不在话下。 她这次单独与时夫人说的话,只能说是半真半假,毕竟时隔太久,早已无人证实。 她並不想以齐国公府的权势压人。 本打算私底下协商,不曾想时夫人以此谈条件,那她便不得不说了。 这些事自好不可对外人言,毕竟事关皇室体面。 但此刻,看到楼下赶来守护她的那些人,仍是让国公夫人心下一暖。 她回头冲时夫人说道。 “时夫人还没考虑好吗?若再耽搁下去,没准我儿的护卫队就该登门拜访了!” 时夫人闻言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 “国公夫人,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但我希望您刚刚那些捕风捉影的话,对任何人都莫要再提。” 国公夫人见好就收,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本夫人就先行一步,还望时夫人儘快將我所要的东西送到齐国公府。” 说话间,她拿出一张银票放到桌上。 “本夫人也不是仗势欺人,当给的赎身银,分文不少。” 不理会时夫人面如锅底的脸色,国公夫人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牛嬤嬤一张笑脸马上迎了过来。 “夫人,事儿谈完了吗?”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一转眼,又看到暗香虎视眈眈的盯著守在门外的那些丫鬟。 暗香早就来了,知道国公夫人在厢房里与时夫人谈事,她也没进去打扰。 但若时夫人敢对国公夫人不利,暗香就敢叫上平安他们拆了她的茶楼。 三人走出茶楼,平安过来拱手行礼。 “夫人,小的没敢瞒著主子,回府后甘愿受罚。” 国公夫人轻轻摆手。 “罢了,你也是不能背主。这事儿就不罚你了,你做得也算妥当。” 平安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国公夫人和牛嬤嬤走到马车边时,王伯已经走远。 暗香扶著国公夫人上了马车,笑著说。 “夫人,平安他们会送您和牛嬤嬤回府,我还得去找我姐。” “嗯,去吧!你们办完事了,早些回府。” 国公夫人说完,牛嬤嬤放下车帘子,低调的马车在骑马护卫们的簇拥下缓缓驶离。 时夫人站在茶楼窗边看著这一幕,长长嘆了口气。 把柄被人拿住,凡事都得妥协。 除非......同样掌握那人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国公夫人一向行的正坐的端,又是皇帝的母族亲人,她根本撼动不了。 第718章 好怕怕 暗香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追上了王伯。 “老爹,您不用在铺子里承接生意吗?怎么也跟著夫人的马车过来了?” 王伯背著手,脚步不急不缓,很是淡定自若的答道。 “承接生意这事有你柳叔在,也不是非我不可。” “今日我与夫人说了咱们铺子里还缺几个帐房先生和一楼掌柜。” “我想想这事还是別麻烦夫人了,就想来与夫人说一声,不知不觉就跟到了这里。” “老爹您这理由用的好生牵强,是担心夫人身边没人保护才跟来的吧?” “您直说就是,我这不也和您一样。” 暗香兴致勃勃,继续发表著自己的意见。 “说起这事,我就要说常护院的不是了,明知夫人身边没护卫,也不知道给夫人安排几个。” 王伯想了想答话道。 “倒也怪不得常胜,没准是夫人不让人跟著,平安不是带人过来了吗?” 暗香想起她也问过国公夫人要不要陪著,被国公夫人拒绝了,点著头说。 “八成是夫人与那位时夫人所谈的事,不想让別人听到。” “我到楼上时,牛嬤嬤和时夫人身边伺候的人都在房门外等著呢!” 两人说著话,脚步却不慢。 回到朱雀大街的楼外楼时,月红和柳树林已经接了三个商户的订单。 月红拿著清单对王伯和暗香说。 “老爹、妹妹,这三家商户订购的都是优质精米,订购数量一百石、两百石不等。” “他们都是打算赶在过年前销售一批试试。” “若是顾客回馈好,他们便会与我们签订长期供货合约。” “城东的荣盛米行是宣王介绍过来的。” “城北万顺米行的万老板则是听说了咱们王氏商行是皇商,这才主动上门。” “城西泰隆米行的严掌柜,是上来看了咱们样品袋里的精米颗粒饱满,售价合理,才心生合作之意。” 王伯听后,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不错不错,既然接了订单,那咱们这边也早些给人送去验收,省得到时订单多了忙不过来。” 月红看著订单,头也不抬的说。 “以王氏商行的车辆来运送倒也不费事,只是这几家米行分布城中各个区域。” “先前咱们打算让二萧去送货,他只怕不熟悉路线。” “寧虎虽说熟悉了些,可他是郡王,怎好让他去给商户送货?” 王伯看向柳树林。 “柳兄弟,这承接生意的事暂时由你来负责。” “我对京城熟悉,带著二萧先熟悉熟悉京城的路,之后送货就能让他上手。” 柳树林点头应下。 “行,王大哥,您就带著二萧多跑几趟。我守著铺子,把承接生意这块看好。” 暗香搓著手,笑眯眯的说。 “老爹,算上我一个,他们今日都叫我少东家呢!作为您的闺女,我不得帮您分担分担?” 王伯捋著鬍鬚考虑著要不要答应,月红一句话就敲定了此事。 “咱们暂时採用在清水县时那法子,年底了,我也得每日在前厅里处理年礼的事。” 话不用说的太明了,王伯、柳树林、暗香三人都懂,他们皆是点头应下。 刚说好此事,月娥和陈佳怡敲了门走了进来。 月娥神色有些訕訕的说。 “姐姐、暗香姐姐,阿娘说让我和佳佳带你们回去柳宅用午膳呢!” 陈佳怡补充著道。 “王伯伯、柳叔叔,后院小厨房里也在做著饭食,我听徐姨说,你们中午都在这边用餐。” 几人听了她俩这话,才知已经临近饭点。 月红也终於想起了陆沉他们,轻声问月娥。 “你姐夫他们呢?可还在厢房那边谈事?” “他们没谈多久就走了,说是不便久留。” 月娥声音越发小了。 一旁的暗香看出了不对劲,拉著月娥的手问。 “月娥,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月娥顺势拉著暗香的手就往外走。 月红笑了笑,对柳树林和王伯说道。 “那就这样吧!车辆这会停在柳宅,老爹您用过膳后,带二萧回去送货。” 说完,和陈佳怡一道走了出去。 她们走后,柳树林才关心起自己的小闺女。 “月娥她怎么了?” 王伯这一天事儿也多,还真不知道月娥把皇帝拉下楼梯的事儿。 他拿过清单,对柳树林说道。 “柳兄弟下楼去柜檯那边问问,弟妹兴许知道。” 到底是当爹的,柳树林还真就去问了。 这边徐氏只知道自家姑爷带来的不是女子。 她担心从楼梯上抱成一团摔下来那事,会影响到小闺女的清誉,叫柳树林啥也別说。 柳树林能说啥?告诉孩她娘,那人是年轻的帝王? 但若不说,又怕她们不知深浅,下次再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 另一边,月红、暗香、月娥、陈佳怡坐著马车回柳宅。 常胜带著几个护卫也跟去柳宅蹭饭。 月娥在车厢里与两个姐姐说起今日之事。 “我和佳佳在楼上看到姐夫带著一个女子来店里,当时他俩看著很亲密。” “我......一时气不过,在他们上楼的时候,拉扯了那人的衣裙,把他从楼梯上拉得滚下了楼。” 月红、暗香忽听这事,顿时就瞠目结舌。 陆沉带来的女子,那不就是乔装打扮的文德帝? 自家妹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大胆的事,陛下没治她一个大不敬的罪? 御前侍卫们没拔刀? 是了,皇帝乔装出行,不会带上御前侍卫,但肯定会带上大內高手。 看来那个杜公公也是身兼数职,武功深不可测。 就听月娥耷拉著脑袋继续说道。 “后来,二萧哥哥下楼告诉我们,那人是个男的,我把他当成女子,还拍打了他屁股上的灰。” 陈佳怡轻拍著月娥的后背,给予她安慰。 “就因为那人是男的,徐姨才教育了月娥好一会。” “月娥也后悔当时的衝动,都没敢再上二楼,一直待在柜檯里边不吭声。” “听说沉表哥他们走了后,我俩才去楼上叫你们回去柳宅吃饭。” 暗香也顺著月娥的背,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月红捋了捋思路。 按理来说,陈佳怡也是陆沉的表亲,她难道也不认识女子装扮的文德帝? “佳佳,那你认得那人不?” 暗香、月娥同时看向陈佳怡。 陈佳怡如实答道。 “当时真不认得啊!不过,姑母认得那人,那人还叫姑母“舅母”呢!” “我见姑母没否认,隱约能猜出那人的身份。” 月红、暗香、月娥三人六目齐刷刷看向陈佳怡。 好似在催促,那你还不说出来? 陈佳怡用披风兜帽包裹住自己的脑袋,肩膀轻微的抖动,原来是在那偷偷笑。 月娥扯了扯她。 “佳佳,你是不是在笑?” 陈佳怡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月娥你扯住了一个皇帝,和皇帝一起从楼梯上滚下来。” “事后,皇帝丝毫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也太新奇了,我得写进话本子里去。” 月红...... 暗香...... 不知该作何表情,才隔几岁就有了代沟么? 月娥却是才反应过来。 “佳佳,你是说那人是皇帝?” 陈佳怡一把掀开兜帽,笑眼弯弯的看向月娥。 “这会更加后怕了吧?” 月娥窝进暗香的怀里,撒著娇说:“好怕怕!” 月红“......” 暗香“......” 和两个妹妹在一起时,感觉自己都老了! 第719章 早知道 临近年关,齐国公府门庭若市,开始了新一轮的迎来送往。 前来送年礼的人纷沓而至,一波接著一波。 想必別家府上的当家主母也和月红这般,坐镇正厅笑纳著各家府上送来的礼品。 年礼也是礼尚往来。 別家府上的管事带著小廝们送来各种礼品。 月红让管家帐房一一清点登记。 隨后安排小管事们及时回礼,为帮王氏商行推广,月红在回礼里加入了香胰子。 装香胰子的木盒子上还贴上了王氏商行的標籤。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礼品,皆是些珍奇异宝、山珍海味、綾罗绸缎,名贵药材。 月红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就是富贵荣华换来锦上添花最真实的写照。 月红丝毫不觉得她是坐享其成。 若不是她在两王逼宫造反时、操纵龙驾爆炸,齐刷刷送走了一皇两王,如今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朝局呢! 皇权更迭时就是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真让睿王或者是厉王坐上龙椅,柠溪公主和陆嫣然就得有一个会仗势欺人了吧? 澜嬤嬤帮著月红有条不紊地安排著这些事宜,该回礼的回礼,该入库的入库。 在这热闹纷繁的前厅里,月红始终保持著端庄得体。 她与前来送年礼的管事们寒暄著,言语温和却又不失齐国夫人的威严。 只有在暗香进来叫她去停放车辆的院子时,月红才会收起公式化的笑脸。 与澜嬤嬤知会了一声,月红跟著暗香离开正厅。 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就停在府里专门用来停放马车的院子里。 月娥坐在副驾驶位上,隔著车窗对月红露出笑脸。 她乖乖的坐著,却並没有打算从车里下来的意思。 月红微笑回应,脚步不停的和暗香一道从车尾处上了后车厢。 合上车门,车厢里空空荡荡,这是给里面放货物的时候。 暗香先给月红解释道。 “牛嬤嬤今日带了一个掌柜和三个帐房先生去了楼外楼。” “老爹要和他们签长期聘请合约,还得安排他们的负责的事宜。” “所以,便让我和月娥来给商贾那边送货。” 这事牛嬤嬤出府前就与月红说过。 不仅楼外楼里今日增加了人手。 寧虎也驾著留在亲王府的那辆车,和陆沉、平安一道,带上萧二萧、四大保鏢。 送了六名女管事去了城外的仓库基地那边。 那六个女管事里就有平安他娘,她们会去那里负责后勤。 陆沉这次带著平安、寧虎、萧二萧他们过去,也是让他们知道仓库基地的地址,方便往后去那边取货。 四大保鏢这次跟著过去,会驾驶两辆装满精米白面蜡烛的行商车,去往南方清水县。 至於他们到了清水县要怎么做,陆沉会与他们细说。 月红从暗香手里接过货品数量单子,笑著道。 “这是真不够人手了吗?怎么月娥也要跟著你去送货了?” 暗香眨眨眼。 “姐姐,你別小看了月娥,我才听说,她在清水县时,就跟著夫人一道学会驾驶车辆了。” “还有佳佳也学会了驾驶车辆,佳佳要不是还要写话本子,没准也会跟著咱们去跑商呢!” 月红开始著手往车厢里添置蜡烛。 “一百盒蜡烛就是一万多支,这数量真不少,还是送去码头商船上的,你和月娥两个姑娘行不行啊?” “要不我让常护院跟著你们一道去?” 暗香想了想,到了码头还得去喊人来下货,叫上常护院去跑腿也行。 “那就带上常护院吧!我这次带月娥出来主要是带她熟悉了解京城的主要街道,不会让她下车处理事情。” 月红放完一百箱蜡烛,再给车厢里面添加精米,忽又想到一事。 “这车辆是从柳宅空著车过来,里面一下子多了那么多蜡烛和精米。” “月娥即便坐在前车舱里不出来,商户那边往外下货时,月娥也能看到吧?” 月红再次觉得自己还是那般粗心,也没问问阿娘,自己空间的秘密,月娥可知道了? 暗香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就知道老爹每次把车辆停在柳宅偏院里,都是关好了后车厢。” “柳宅里的僕从们看不到车里有没有装著货物。” “不过姐姐也不会一直临时给车里备货。” “明个儿,我和寧虎一人一辆车,去城外仓库那边拉货回来。” “楼外楼后院里也有临时存放货物的小库房。” “老爹那有皇帝御赐的通行令,咱们的货物也和宣王的冰块一样,不会有官兵检查。” 月红倒是无所谓,她给车里放货物用不了多少时间。 且这车辆也不是停放在外边给车里添货,不会被外人看到。 但从城外拉货回城更加有说服力,就是折腾来回罢了。 很快她俩就下了后车厢。 暗香去了前院那边找常胜过来。 月红正好趁机问问自己的妹妹。 她坐进前车舱的驾驶位上,温柔的看著月娥。 “月娥,咱阿爹阿娘有没有告诉你,咱们家经营的精米蜡烛打哪来的?” 月红话刚出口,就想收回。 那时和阿娘说自己秘密的时候,各种铺垫各种迂迴。 怎么到了妹妹这,就这般直白了。 月娥年岁小,可別把她嚇著了才好! 月娥睁大了一双桃花眼,凑近月红一些问。 “姐姐,你终於觉得我长大了吗?” 月红...... “不不不,在你面前,我感觉自己都老了,主要是咱姐妹俩这思路不太一样啊!你不是该反问我吗?” 月娥捂嘴笑,笑得眉眼弯弯。 “我姐才不会老,咱阿娘也不老,咱们家的精米和蜡烛都是姐姐拿出来的,我老早就知道啦!” “啊?你怎么知道的?” 月红仔细回想,他们的在清水县弄虚作假时,一直避著家里人,没让月娥发现的啊! 难道真如暗香所说,自己小看了月娥? 就见月娥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问过阿娘这个问题了啊!阿娘说是姐姐拿出来的。” “叫我跟谁都不许说,是姐姐你问我,我才说的哦!” 月红一脸错愕。 啊这......问和答之间是不是形成了一个圆,似搞清楚了,又似不用搞清楚。 月娥抓著月红的手,亲昵的说道。 “姐姐,其实不用阿娘说我也知道,要不是姐姐,咱们家的日子不会好起来,阿爹的腿也不会好。” “咱爹娘就我们三个孩子,姐姐带著我们走出了贫困潦倒。” “哥哥去了军营想帮家里成为有头有脸的人家。” “我也想儘自己的全力,我想帮姐姐做事,做很多很多事。” 月红听著听著就有些鼻子发酸。 这就是她的亲人们,上至阿奶,下至最小的月娥。 他们每一个都值得自己关爱呵护。 月红探手去捋顺月娥耳边的髮丝,月娥的眼泪却在这时掉下来。 “呜呜.....姐姐,我记得你离开家四年,刚回来那天,你就是这样温柔的在我旁边和我说话,当时,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月红眼里也泛起了泪水。 要不是常胜和暗香这时过来,没准姐妹俩就要抱头哭一场。 月红赶紧掏出帕子帮月娥擦眼泪。 常胜拉开后门坐进车里,见到此情此景,愣怔了一下,开口说道。 “少夫人、月娥妹子,你俩要是不开心,咱们出去兜一圈风没准就好了。” 月红坚强的笑了笑。 “没有不开心,常护院你跟著一起去,可得看好我两个妹妹,与船商接洽的事你去做。” 常胜哪有不答应的?他现在对少夫人言听计从。 月红叮嘱完便下了车,由暗香驾驶车辆,驶出了停放车辆的院落。 第720章 发了话 月红带著两个贴身丫鬟回到前厅。 澜嬤嬤走过来,指著几盒礼品,为难的对月红说道。 “少夫人,这几样礼品是陆氏让她身边丫鬟送来的。” “说里面的核桃是她亲手为夫人剥了壳,还有几样是送给孩子们的玩物。” “管事刚刚检查过了,东西没有问题。” “这里还有一封陆氏写给夫人的信,奴婢不好代您做主。” “已经给守门护卫交代过了,没给送礼过来的丫鬟走。” 陆氏?不就是陆嫣然。 国公夫人回京后,她没来府上求见过,这次借著送年礼的机会,来这么一出。 別说澜嬤嬤为难,月红同样为难。 她走过去,打开礼盒来看。 只见盒子里的核桃颗颗饱满,色泽温润,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另两个盒子里的玩物也是精致可爱,一看就是费了心思准备的。 这些东西自然算不得贵重,其一是陆嫣然现在不算富有。 將她驱逐出府时,月红让帐房给她支了一万两。 但这一万两在物慾横流的盛京城,想要带著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断然不敢大手大脚的花用。 其二,她特意让丫鬟说这些核桃是她亲手剥壳的,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至於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毕竟又没人看著她徒手剥核桃壳。 月红就知道陆嫣然这是又想打亲情牌了。 果然能伤到你的人,往往都是亲近之人。 看著那没用火漆封口的信封,月红並不想打开来看。 这信是写给国公夫人的。 陆嫣然固然是被陆家除族了,可她终归是国公夫人的亲生女儿,生恩养育之恩一样不少。 月红若是从中作梗,不予转交,未免显得独断专行。 作为儿媳,月红需得明白自己的职责范围,不会越俎代庖地替婆母做决定。 压根就没做多少考虑,月红从不让自己为难。 何况,国公夫人比她行事更加经验老道。 就如给宫里几位娘娘送年礼之事,月红也是向国公夫人请教过后,才让澜嬤嬤送进宫里。 她把那封信递给身边的丫鬟。 “把这封信给夫人送过去吧!” “至於礼品,管家,你让小廝还给外边那丫鬟,就说咱们府上不缺这些。” 当家主母发了话,下人们立即分头行事。 管家指挥著两个小廝將几盒礼品捧至门外。 那送礼的丫鬟见此情景,脸上露出祈求的神情,对小廝说道。 “两位小哥,请帮我向齐国夫人说说情。” “这礼盒里的核桃真是我家小姐亲手剥了壳,送来给国公夫人的。” “还有这几件孩子们的玩物,小姐都没捨得留给自己的两个孩子玩。” 小廝面无表情地一口回绝。 “少夫人已经说过了,咱们府上不缺这些。” “齐国夫人怎可回绝我家小姐一片真心,她这样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时逢年底,你们府上连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商贾送来的礼品都收了。” “为何独独將我家小姐的礼品拒之门外?” “你们这是嫌弃我们送来的礼品寒酸吗?” 丫鬟一脸可怜,近乎哀求。 可她话语声却不低,足以让另外来送礼的人们听到。 只可惜,这会前来齐国公府送礼的正好是商贾家中的管事。 那管事恍若未闻,带著家丁跟著引路小廝从侧门走了进去。 两个小廝只是听令办事,东西都拿出来了。 哪还会再帮她送进去。 丫鬟也不肯接,推搡间礼品盒一个没拿稳,剥了壳的核桃仁散落一地。 丫鬟没有给別人府中添乱的觉悟,蹲下来一边捡著核桃仁,一边期期艾艾的说著。 “这些核桃仁都是小姐一颗一颗亲手剥出来的啊!” “她的手都磨破了皮,渗出了血,就盼著能让国公夫人尝尝,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我家小姐可是国公夫人的亲生女儿,当女儿的孝敬自己的母亲,你们也不给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引得周围一些进出的人纷纷侧目。 外出办事的牛嬤嬤恰好这时回到府中。 牛嬤嬤本来应该跟著马车一道,从停放马车的院落入內。 只是她到前院还有点小事,这才从府门旁的侧门进府。 行至近前听了一耳朵,便知是怎么回事。 牛嬤嬤眼睛一瞪,將手里的包裹递给一名小廝拿著,然后就一把拽住了那丫鬟的头髮。 “你这丫鬟是来送礼还是来闹事的?没看到你在这挡路了吗。” “护卫,將这丫鬟送去兵马司,还有你们这几个小廝,赶紧將地上的东西清理走。” “咱们府上夫人自有儿媳妇们孝敬著,用不著外人来虚情假意。” 丫鬟被她扯的头皮生疼,眼见两名护卫挎著刀朝她走来,再也顾不得说话,掰开牛嬤嬤的手,提著裙裾就跑了。 牛嬤嬤哼了一声,对守门的护卫们说。 “瞧见了吧?以后有人胆敢来咱们府上闹事,你们就学著婆子我这般做。” 说著就从侧门走了进去。 几名带刀护卫面面相覷。 他们好歹也是堂堂男儿身,哪能学婆子那般拽人头髮? 那丫鬟要是反咬一口,说他们轻薄了她,又怎么算? 牛嬤嬤进了门就满面笑容,抱著包裹到了正厅。 见澜嬤嬤和大管家他们都在那边忙著,她来到月红面前。 “少夫人,那陆老二又派人过来,该不会是手头没银子花了吧?” 月红身子微微前倾,轻声答道。 “不清楚呢,她给母亲写了一封信,我已经让丫鬟送去了锦绣阁。” 牛嬤嬤点点头,急著回去后院,她將手里的包裹打开,取出一个蓝皮册子,递给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你把这话本子送去听雨轩,交给表小姐。” 月红好奇的问了一嘴。 “哪来的话本子?” 牛嬤嬤笑著答。 “表小姐写的话本子啊!我听晟亲王说,在萃古书斋里出售了,就去买了几本,权当给表小姐捧捧场。” “少夫人您要不要也来一本,老奴买了好几本呢?” “想著您这些日子忙,也不知您有没有空閒看。” 月红理了理衣裙上不存在的褶皱。 “倒也没有多忙,那就来一本。” 牛嬤嬤笑呵呵的又给月红从包裹里摸出一本,这才转身去了后院。 ...... 锦绣阁里,国公夫人並没有去看信,而是让丫鬟將信搁置一旁。 三个孩子已经能够独坐和爬行。 国公夫人让丫鬟在温暖幼儿房的一片区域铺了厚厚的毯子,將三个孩子放在上面玩耍。 孩子们在地毯上咿咿呀呀地笑著、爬著,玩著拨浪鼓。 模样十分憨態可掬。 丫鬟奶娘都没离太远,时刻注意著这边。 这会儿,国公夫人脱了鞋子和他们坐在一起,分別扶著他们站立。 牛嬤嬤进来见状,想问问陆老二在信里写了什么,又不好打扰这祖孙几人的互动。 索性不问了,牛嬤嬤也陪著三个孩子一起玩。 不多会,穆汐顏也过来看孩子们了。 穆汐顏自从有了身孕,整个人越发温婉恬静。 国公夫人也不让她抱大宝二宝三宝,免得腹中胎儿有个闪失。 穆汐顏每次都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孩子们。 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关爱,仿佛能从这三个小傢伙身上看到自己孩子未来的模样。 国公夫人见穆汐顏来了,便招呼道。 “汐顏啊,快来这边坐坐。瞧,孩子们可听话啦。” 穆汐顏扶著腰肢走到近前,轻声说道。 “母亲,我看著几个宝子就欢喜得很。” 第721章 你想要 婆媳俩閒聊了一会,就聊到了送年礼这个话题。 “这几日真是辛苦弟妹了,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穆汐顏心下愧疚。 想到自己天天深居后宅静心养胎,弟妹却忙得脚不沾地,连陪孩子们的时间都没多少。 国公夫人笑著答道。 “没事,忙完这阵子就好了,倒是王氏商行那边缺人手,月红他们还得多上些心。” “以前咱们府上有不少家生子可用,如今也没了。” “去牙行买人需得精挑细选,其中有不少僕从都是別家府上发卖出来的,用著未必省心啊!” 穆汐顏听到这话,想起一事。 “母亲,我听老夫人说,她想將侯爷没碰过的那个小妾,指给府中护卫呢!” “还说將来家业传承,府中少不得家生子。” 陆承祖封了侯爵后,穆汐顏就改了称呼,称呼他为侯爷。 国公夫人愣了愣。 “老夫人与你说了这事?你可知她想將那小妾指给谁?” “常护院。” 穆汐顏如实答道。 “常护院是咱们府上护院队长,他娶了妻,生的孩子就是府里新一代的家生子。” “將来也能成为小主子们的玩伴和长隨。” “这样知根知底地的家生子,陪在孩子们身边也让人放心。” 逗著大宝玩的牛嬤嬤忍不住插话道。 “常护院在府中忠心耿耿、武艺高强,是个老实可靠的。” “只是这小妾,侯爷虽然没碰过,但毕竟是以妾室的身份进的府,就怕常护院心里有顾虑,下不得手啊!” 国公夫人睨了她一眼。 “你这老货,瞎说什么呢?常护院一心一意地为少主少夫人办事。” “他就算要娶妻,也得先问问少夫人的想法。” “府中僕从们的身契都在少夫人手里,这种婚配之事,需得她这个当家主母来定夺。” 顿了顿,国公夫人好似想到了什么。 “叫我说啊,春兰就跟常护院就很般配。” 刚走进来的春兰脚步就是一顿。 趁著还没人看到她,她又退了出去。 待脸上的红晕消散后,她才又走了进来,恭敬回稟。 “夫人,穆夫人来了,这会去了雅兰园。” 穆汐顏起身,笑著说道。 “母亲,我先回雅兰园了,一会再带娘家母亲过来看三个孩子。” 国公夫人应了一声,目送穆汐顏离去。 这些日子,穆夫人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穆汐顏,关心她怀的孩子是否安稳。 穆夫人也很喜欢三个孩子,每次过来都要陪著孩子们玩一会。 国公夫人看向桌案上的那封信,沉默片刻对牛嬤嬤说道。 “你去把那封信拿过来我看看。” 牛嬤嬤不好违背,拿信过来的时候,又將在府门外见到的情况跟国公夫人说了一遍。 国公夫人心下有数,淡淡地说道。 “牛婆子,你放心,我没想与她修復母女情分。” “只是她见不到我,始终还会心存幻想。” “我想著还是得让她绝了这个心思,省得老是来府门外闹腾,叫人看了笑话总是不好!” 牛嬤嬤忙不迭地点头答。 “夫人说的是,您与她说清楚也好,省得她找这样那样的理由过来,少夫人也很为难呢!”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 “那就明日过去一趟,让她安分守己的过自己的日子。” ...... 月红不知道陆嫣然在信里写了什么,也不清楚国公夫人是否动了惻隱之心。 次日,她听说国公夫人要去看望陆嫣然。 有心想让暗香跟著,怎奈暗香已经和寧虎萧二萧他们出了城,再去载两车货物回来。 “母亲,您和牛嬤嬤坐我的车驾过去,我让常护院他们陪同你们一起过去。” 国公夫人没拒绝小儿媳的好意,坐著月红齐国夫人的车驾出了府。 她们走后,月红让管家和澜嬤嬤负责收礼事宜,她来到了陆沉的书房。 陆沉的书房就在前院,格局很大。 室內温暖,该有的物件一应俱全,隔间还有供人休息的床榻。 不过,陆沉从未在书房里过夜,每晚都是回到青竹苑里,和月红同榻而眠。 月红轻叩房门,陆沉打开门,看到是月红,他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夫人总算想起为夫了?” 声音里竟带著些委屈,好似月红冷落了他一般。 月红越过他走进书房。 “瞧夫君这话说的,你这不是天天不在府上,难得今日赋閒在家,我不得来看看你在书房里做什么?” 陆沉关好门走了过来,拉著她的手,將她带到书案边。 “夫人来的正好,看看我从宫里带回来的舆图。” “舆图,是京城的区域分布图吗?” 月红好奇的打量著铺在书案上的图纸,只是这一看之下好生失望。 舆图上所绘的並非京城的皇城街道分布,而是偏远之地的地形图。 粗製滥造的山川河流走向標註得密密麻麻,边疆的关隘要塞也用红笔著重圈出。 陆沉轻声给她解说。 “这是西北边境的地形图。” “如今西北战况未明,陛下忧心边境战事,命我协助军务,我想著先熟悉熟悉这地形。” 月红表示完全看不懂,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这地图发表个人见解。 “以琴燮阴阳,以棋定时局,以书布政令,以画写舆图,古人诚不欺我。” 陆沉眼神爱慕而又专注地看著月红,很想问问她---谁是古人? 月红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继续说道。 “但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才去做,这幅舆图画得很是潦草,总之我是看不懂啦!” “不过没关係,朝中那么多能人异士,他们要是能去踏遍山河,就能绘画出大齐国的全部地形面貌。” “天子以居庙堂,以临四海,而那些文臣武將便是陛下手中长长的线,能將这大好河山牢牢攥在手中。” “夫君既负陛下所託,就要更用心些才是。” 陆沉目光炙热,探手將她拉至身旁,柔声说道: “夫人说得没错,若有更多人才去探寻山河,绘製精准舆图,对大齐定是好处良多。” “只是这並非易事,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一时之间难以实现。” “眼下月初、兄长將装甲车带去了西北边境。” “以夫人来说,何尝不是你手中拉著的长线?” “往后但凡有装甲车去到的地方,夫人都能如履平地,何时都去得,包括我们的孩子们。” 月红轻笑出声。 “夫君谬讚了,当初我可没存这个心思。” “西北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咱们还是说说当下的事情。” “就咱们王氏商行还缺人手呢,妹妹这几天都在跑著送货,连月娥也跟著一起跑。” “这定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都得发展人手。” “妹妹总是要嫁人的,最迟等到国丧期满。” 陆沉很是认同。 “也是我们王氏商行的行商车特殊,懂得驾驶的都是最早跟著我们的人。” “陛下不好插手此事,不然他会让我去教场挑选精英。” “我也不想让朝廷机构下的人来学会驾驶车辆,所以呀,这事还得再想想法子。” 月红摆了摆手。 “还是全权交给老爹去办吧!老爹才是王氏商行的家主。” “作为皇商,他手下有不少帮他干活的人也是正常的。” 陆沉毫无反对意见。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更要懂得放权给可信之人。 何况王伯確实有这个能力,陆沉和月红只需在出现危急之时,帮老爹兜底就好。 两人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月红提到了母亲去见陆嫣然的事。 陆沉並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 “想来母亲已经有了主张。” 此时陆沉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月红过去坐到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夫君。” 陆沉呼吸一滯,双手本能地环住了她的腰肢。 “夫人,莫非你想要?” 月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自己是不是给了陆沉某种错误的信號? “不是,我是想说......” 话未说完,陆沉就抱著她起了身,走去了隔间。 “嗯,为夫知道了!” “你知道个寂寞,我是想说.....” “夫人寂寞何不来找我?白天黑夜都可以的。” 第722章 遭殃者 这或许是个误会,但也是个美好的误会。 还是齐国公……更加优美动人啊! 防不胜防时,无需再防。 月红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来著,好像要说陆沉该找幕僚了。 好像想问问陆沉,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会易容,一会乔装,且两次出宫都与月娥有过接触。 可这些事终究不比他俩的美好时光来的重要。 自己的男人不餵饱了,难道让他饿著出去偷吃? 到时陆沉再来一个---这就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月红不得呕死。 当然,这只是月红单方面的想法,陆沉可没这样想过。 ...... 西城边的一座私宅里。 国公夫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陆嫣然的病床前。 牛嬤嬤在国公夫人身后撇了撇嘴,装的还挺像,还给手指上缠著细棉布。 国公夫人在绣凳上坐下。 陆嫣然撑起身子,露出一个可怜的笑容。 “母亲,您总算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女儿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苦?” “我被蒋世子休了,族老也將我出族。” “我带著两个孩子住在这处两进院子里,身边就一个嬤嬤一个丫鬟。” “听说您回来了,我想去看看您,齐国公府的守门护卫拦著不给我进,他们怎么敢的?” “无论怎样,我也是您和父亲的亲生女儿。” 国公夫人只打量著室內的环境,好似陆嫣然那一番话根本感动不了她。 牛嬤嬤插话道。 “刚刚我们进来时,明明看见有几个粗使婆子,还有赶车的马车夫,他们难道都不是人?” “二小姐含著金汤匙出生,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想来是不把这些下人们当人看的。” 牛嬤嬤实则也是个直肠子,在国公夫人身边,很多时候都是有话直说。 国公夫人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她能主观的分辨別人话里的对与错。 牛嬤嬤偶尔说瓢了嘴,国公夫人也只是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並不会真正怪罪於她。 这也说明国公夫人气度不凡,有容人之量。 但这容人之量也得看人看事。 如果超越了她能容忍的界限,那便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陆嫣然瞪了牛嬤嬤一眼。 “我和母亲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婆子来插嘴。” 牛嬤嬤翻了个大白眼,倒也没有再开口。 夫人还在这坐著呢,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寸得把握好。 只听国公夫人淡淡地说道。 “我瞧你这也不像生病的样子,今日过来也不是过来探什么病。” “只是想来同你把话说清楚,既然出了族,便与齐国公府没有关係了。” “你以后也不要以孝敬我的理由过去骚扰。找个男人成亲,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陆嫣然不可置信地看著国公夫人。 “母亲,您这话什么意思?让我找人成亲?” “不是您跟我说女子要遵循三从四德?嫁了人,怎可以再找男人成亲?” 国公夫人不屑地轻哼一声。 “你的三从四德给了谁?嫁进平阳侯府,你却一心帮著厉王谋朝篡位。” “你这两个孩子也不是平阳侯府蒋世子的种,人家休你都算好的了。” “这要不是看在齐国公府的面子上,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你一心向著厉王,眼里没有婆家和娘家,那他死了,你干嘛不跟著一起死?” “你真要为了自己两个孩子好,就不要再到处惹事。” “莫要害了自己,又害了自己两个孩子。” 陆嫣然哑口无言。 不是有一句话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厉王是不在了,听说他们是在龙驾的爆炸中,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也正是这种大恐怖,让新型车辆在京城內外无人敢覬覦。 国公夫人看都没看陆嫣然一眼,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我得给你说清楚,你就算死了,这两个孩子也与我齐国公府没有关係。” “他们是厉王的种,厉王犯下的是谋逆大罪。” “这两个孩子我齐国公府一点都不想沾边,你听明白了吗?” 陆嫣然猛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这房子里也没有地龙,单薄的寢衣让她冷得轻微发抖。 “我明白了什么?我只看到一个做母亲的这么冷酷无情。” “小弟成了齐国公,兄长也封了侯爵。” “您就我这一个女儿,难道就不能让我过好一些?” “我就算要再嫁人,您也该把我们带去齐国公府,到时候我才能嫁一个家世不错的高门子弟。” 国公夫人闻言,眼眸更冷了几分。 “当真是死性不改,你就看到他们如今拥有的身份地位。” “你可知陆家出事那会,已经到了孩童都护佑不了的地步?” “若不是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这个难关我们根本熬不过来。” “而你做了什么?不闻不问也就罢了。” “你竟然还惦记著陆家有没有留下钱財,想要从陆沉手中要走新型车辆帮厉王谋反。” “这些年你从陆家拿走的钱財还少吗?” “我生你一个女儿,比別家府上生十个女儿花费的钱財还多。” “你用这些钱財支援厉王的时候,可有考虑过会不会连累到我镇国公府?” “你打陆沉他们车辆主意的时候,他们还是戴罪之身。” “陆家男儿根本无法离开京城,你是想害死他们吗?” “你但凡在你外祖和我们陆家出事之时露个脸,我都不会这么绝情!” “可你眼里只有你自己的贪婪和厉王,成王败寇,输了就得认。” 国公夫人言辞斩钉截铁,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如今你与我陆家不是血缘的问题,而是立场的问题。” “你胆敢再生事端。莫怪我上奏皇帝,將你们母子三人身份曝光。” “和那些叛臣贼子的家眷们一样,落得一个流放苦寒之地的下场。” 国公夫人言尽於此,来了这里茶都没喝一口,就起身带著牛嬤嬤走了出去。 她们走后,陆嫣然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母亲都容不下我了,陆家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该怎么办啊?” 华嬤嬤凑过来安慰。 “小姐,既然回不去,这日子还得过。不如就听国公夫人的,找个男人成亲吧。” 陆嫣然恶狠狠地看了过来。 “你这死婆子知道啥?我如今没有身份地位。” “还带著两个孩子,能找什么样的人成亲?” 丫鬟磨磨蹭蹭地说。 “隔壁有钱大哥刚死了老婆,他还年轻力壮的......” 不是丫鬟嬤嬤想多事,她俩现在也算看出来了。 齐国公府惹不起,小姐真要继续闹下去,到时候搞不好还会连累她们两个跟著去流放。 哪怕身为奴婢,也要为自己想一想不是? 陆嫣然突然就沉默了。 国公夫人的话,她也不可能忽视。 正如丫鬟嬤嬤所说,这日子总得过下去。 ...... 还有人和陆嫣然一样,鬱郁不得志,那便是柠溪公主。 她俩都是两王逼宫谋反失败后的遭殃者。 虽然侥倖逃过了一劫,可却再难以恢復往日的风光。 陆嫣然在为自己谋划新的生活时,柠溪公主被母后太后一道口諭,禁足在了別院之內。 身为皇室公主,她本该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受各家夫人小姐们追捧膜拜。 怎奈造化弄人,睿王逼宫造反失败后,柠溪公主再也不是那个金枝玉叶的白天鹅。 她失去了皇室公主的权威,同时她还没有多少钱財。 皆因她的公主府里走了水,那些奇珍异宝不知去向。 好些奴才送去了牢狱再也没回到她身边。 失去了父皇的宠爱和庇佑,她的公主府也没银钱修缮。 公主府就那么荒凉在那里,任凭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別人---坍塌的不仅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有她身为皇室公主的尊严。 这简直就是可怕的恶性循环。 偏在这时候,她还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喝多酒,闹出笑话,让母后太后藉机罚她禁足一年。 別院里虽然环境还算不错,但现在是冬天。 別院里本来有地龙的,但是没有上等木炭。 这也就罢了,本不该有的奴大欺主竟然也在这个期间上演了。 第723章 谣言起 这种不正常的状况,源自於母后太后那一道口諭。 “让她身边伺候的人看著她不许出门,否则,全员杀无赦。” 柠溪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嬤嬤听懂了这句话。 母后太后说是禁足,实则是让她们强制性阻拦柠溪公主走出別院。 如今公主没了倚仗,母后太后势必会言出必行。 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她们自然对柠溪公主看管得极为严苛。 往日里对公主毕恭毕敬的几个宫女,如今眼神中满是警惕,唯恐她偷溜出別院。 动作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当柠溪公主想要添一件披风时,一名宫女竟將披风隨意扔来,冷冷道。 “公主又不能出门,穿什么披风?” 嬤嬤们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贴心照顾。 饭菜送来时,不是凉透了就是粗茶淡饭,难以下咽。 柠溪公主心中满是悲愤与委屈。 母后太后禁了她的足,却没有禁这些宫女嬤嬤的足。 这些宫女嬤嬤完全可以外出採买炭火。 她们或许买了,但是藏在自己的房间,不给她用。 同时母后太后也没有限制,不让人来別院探望她这个公主。 可一连过了好些日子,硬是没有一个人来过。 这时柠溪公主想到她的好友--寧国公府的嫡女。 可惜,她这好友也没有好下场。 嫁给了燕王,燕王登基称帝,却没立她为皇后。 不仅如此,还因卢妃不慎滑胎,没了龙嗣。被送去了太庙为皇室祈福。 这一日终於有人来看望柠溪公主了,却不是专程来看她的。 时夫人一进来,就拢了拢裹在衣裙外的狐裘披风,好似这里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她施捨般地说道。 “没想到公主的別院里这般寒酸,明个儿我让人给你送一车木炭过来。” 柠溪公主手里捧著汤婆子,不咸不淡地问。 “不知时夫人过来有何事?” 时夫人抬了抬手,就有一个丫鬟捧著一个锦盒过来。 丫鬟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首饰。 柠溪公主越发狐疑,她和这时夫人的关係也谈不上多好。 毕竟父皇还在时,这时夫人就跟父皇搞得曖昧不明。 这时夫人还是一个恬不知耻的,有一次看到她身边的护卫身材不错,还给要过去了一晚…… “时夫人有话不妨直言,本宫现在也不缺这点首饰。” 柠溪公主依旧端著皇室公主的高傲姿態。 时夫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次过来是想向公主討要那个侍卫。” “这些日子身边也没个合心意的人,倒是公主身边那个侍卫伺候的不错,本夫人想再用他一些日子。” 听了时夫人这话,柠溪公主只觉得噁心。 人到中年还好这一口,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这般飢不择食,哪怕有再多的家业钱財,也让柠溪公主对她嗤之以鼻。 刚想拒绝,时夫人又拿出一张银票。 柠溪公主瞥了一眼,面额一千两。 一个侍卫而已,柠溪公主也不放在心上。 “时夫人既然想要,那就带他去吧。左右本公主现在也出不了別院。” 交易达成后,两个本就不太熟的人相看两生厌。 不多时,时夫人就带著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柠溪公主趴在窗欞边,看著窗外寒风掠过枝头,心头更是拨凉拨凉。 她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让自己翻身。 自己曾经心仪的那个陆三少,如今已是位高权重的齐国公。 可他从没怜悯过自己,更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娶了妻,生了子。 命运何其不公,既然无缘,又何必让我与他相识? 想到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嬤嬤对她的態度。 柠溪公主更感到內心深处的害怕。 这些伺候的下人既然敢这样对她了,就没想著她还能翻身。 因为她一旦翻身了,她们都落不到好。 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想她翻身了,那会怎样? 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慄。 人在害怕的时候,就想向心爱的人求援。 可她心爱的那人,对她始终视而不见。 这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让她深感无力与挫败。 ....... 楼外楼王氏商行的生意越发好了。 他们的精米、蜡烛、香胰子受到了一致的好评,前来订购的商贾更多了。 这些商贾也有他们的商业运输渠道。 能通过商队商船將这些优质货品运往大齐国的各个府城。 朝廷今年收到的粮税依然不容乐观。 南部地区被带著十万大军回京造反的赵大將军祸祸了一路。 导致户部压根就没收到多少来自南方的粮税。 而西北那边的税收本就因乾旱而短缺,还得就近送去边境供应军中粮草。 王氏商行的优质精米虽然是卖给那些有钱人。 但粮食融入到了市场,总能起到润物无声的作用。 有钱人吃上了好米,那些没有什么家底的贫民百姓,也勉强能买得起那些平价粮食。 大齐国缺乏高效的生產工具和先进的耕作技术。 长期依赖木石工具,铁器和牛耕普及缓慢,导致耕作效率低下。 同时也存在土地兼併的问题,再加上自然灾害。 种种因素造成全国各地农业生產落后,粮食始终都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暗香这些日子也忙的没时间陪在月红身边。 这一日暗香回来时,恰好司徒夫人和司徒秀来齐国公府了。 这母女俩是来感谢月红的。 她们家的老爷能调回京城,哪怕只是一个閒职,好歹也是个从五品的官员。 一家子总算能回京生活在一起了。 司徒夫人和司徒秀对月红的感激也是出自真心实意。 暗香这些日子要驾驶车辆,並没有穿女子长裙。 而是一套黑衣劲装,长发高高挽起,显得英姿颯爽。 她见司徒夫人和月红、国公夫人在花厅里说著话。 便把表小姐司徒秀拉到一边,冷著个脸,沉声问。 “你是不是在外面说我姐坏话了?” 司徒秀一脸莫名其妙。 “表嫂帮了我家大忙,我干嘛要说我表嫂的坏话?” “再说了,表嫂如今都是齐国夫人了,她还有什么错处能让我去说?” 人家是来送礼的,暗香也不好像审犯人的那般审她。 放过了司徒秀,暗香又去听雨轩找到陈佳怡。 对陈佳怡,暗香说话就温和多了。 “佳佳,听说你的话本子卖得不错。你在里面都写了啥呀?该不会把我姐和我大哥的事情写进去了吧?” 正在写话本子的陈佳怡赶忙放下笔,抬头笑著说。 “话本子卖得还行,沉表哥和表嫂是怎么相识相知的没人跟我说呀!” “我的话本子写的故事是一个太子把自己心爱的女子送给了一个掌印太监......” 暗香听著听著竟听进去了。 “后来呢?那女子选择跟太子在一起,还是跟掌事太监在一起?” 陈佳怡兴致勃勃地说道。 “太子是想利用那个女子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 “掌印太监是真心喜爱那个女子,皆因那女子在他还没有得势的时候帮助过他。” “所以结局那女子跟掌事太监在一起了呀!” 暗香回过神来,这都是啥跟啥?自己可不是过来听故事的。 陈佳怡也想到了暗香刚刚的问话。 “二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暗香也没把陈佳怡当外人,与她轻声说道。 “今日我在市井间听到一些传言,有些婆子大妈说,齐国夫人原本是镇国公府里面的一个低等丫鬟,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上的位......” 陈佳怡听完,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京城里这些权贵家族最在意在外的名声了。 府中真要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会烂在府里。 这些话若是传扬出来,对表嫂的名声肯定会有极大的影响。 “这话有没有传进表嫂的耳里?咱们有没有法子让这些谣言不要再传?” 暗香垂下了头,声音也变得很轻。 “这些话也不能说全是谣言,只能说是有人知道些內情,故意將这事丑化了散播出来。” “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后背后使坏,姐姐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月红自然是不知道的。 毕竟谁会当著她这个齐国夫人说当事人的谣传? 第724章 去面圣 柳宅这边,却也通过夏嫂採买回来,听到了消息。 知道內情的老太太摩挲著手里的檀木手串,一脸的忧色。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传出来的,会不会对大丫头不好?” 楼外楼那边有了能言会道的掌柜,徐氏、乔氏、月娥这时都在家。 徐氏皱起眉头,语气带著担忧的说道。 “娘,这事儿可不能小看,我听说越是达官显贵家中,越是在意名声。” “肯定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一点来针对我们家月红。” 乔氏在一旁冷静地分析。 “月红和三少爷在一起时,还是在镇国公府没有出事之前。” “镇国公府出事后,有不少奴婢被遣散发卖。” “多半是这些婢女中有人转卖去了別家府上,知道一个大概,將这事儿添油加醋的传出来。” “不管是谁,非得查出来好好教训一通不可。” 月娥蹙著眉头,紧紧捏著自己的衣角。 要是这谣传满天飞,自己怎样才能帮到姐姐? 她在这时想到了那只信鸽。 如果信鸽还在,是不是就可以写小纸条向啄哥哥求助? 啄哥哥是皇帝,没准能帮上忙。 等等,这事哪用自己来? 自己现在没了信鸽,这不是还有姐夫吗? 姐夫跟皇帝关係那么好。 他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齐国公。 怎么也有法子为姐姐摆平这事。 只是法不责眾,总不能把传扬这事的所有人都抓进大牢里去吧! 看来还是得找出谣言的源头,散播谣言那人绝对不安好心。 老太太嘆了口气。 “当务之急,得想想办法把这谣言止住。不能让它再这么传下去了。” 徐氏略一思忖。 “咱们先派人去查证一下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再在京城各处放话,就说这是恶意中伤。” “月红也是有头有脸的齐国夫人,量那些人也不敢太放肆。” 乔氏点头称是。 “对,还可以找些人在外面帮著闢谣,著重说明,恶意中伤朝廷命妇,那也是要受罪责的。” 老太太和徐氏心知肚明。 这事说起来好像又不算是恶意中伤。 毕竟月红和他们家姑爷確实是丫鬟和少爷的融合...... ~~ 齐国公府这边,暗香也没耽搁太久,很快就將这事告诉了月红。 她觉得姐姐早知道了,也好早有心理准备,思索该如何应对。 月红得知后,並没有义愤填膺,而是淡淡一笑。 “妹妹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些后宅女子们的手段。” “利用等级森严的尊卑思想,来打压底层奴籍和平民百姓。” “而我如今有了一品誥命夫人的品级,越是在意曾为奴籍的身份,越是容易被她们伤害到。” “就好似曾经的伤疤被人硬生生揭开,要將我伤得鲜血淋漓。” 暗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歪著脑袋问。 “是这个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月红坐姿端正,下巴微扬,话音落地有力。 “咱们得跳出这种思想枷锁,格局在她们之上,她们这些小伎俩自然就伤不到我了。” 说罢靠近暗香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换而言之,就是只要脸皮厚,我就站得很稳。” 暗香一脸崇拜。 “还得是姐姐你呀!沉得住气,荣辱不惊,有大將之风范。” “以后那些人再想用名声和过往来拿捏你,咱们就不按她们的套路出牌。” 月红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没错,她们不是爱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和名声吗?” “咱们偏不把这些当回事,只要问心无愧,管她们在背后怎么嚼舌根。” “有本事当著我的面说,我肯定懟她一脸,问问是不是嫉妒让她面容扭曲?” “这还不算完,背后我也要给她来一阴招。” 暗香眼珠子一转。 “我总算知道当初夫人为何给我起名叫暗香了,有些事还真得暗地里来。” “等我找到散播谣言之人,我就给她套麻袋,教她怎么做人。” 月红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正该如此!” 暗香活动著手腕说道。 “套麻袋打一顿不够狠毒,还得.......” 正在此时,一只信鸽扑腾著翅膀飞了进来,落在了月红的肩膀上。 “这是,月初给咱们送信回来了?” 月红惊喜的与暗香对视一眼。 暗香出手如电,信鸽已经到了她手中。 看到暗香要拆信鸽腿上的小纸条,月红赶忙阻止。 “妹妹別打开,这书信是从西北军营传来的,事关边境战事,咱们不能看。” 暗香及时止住手中的动作,用手顺著信鸽的羽毛。 “这鸽子飞累了,那我们还要不要给它餵鸟食?” “別餵了,直接送进宫吧!陆沉这时在宫里,我们乘坐马车过去。” 月红说著站起身,带著暗香一起走出理事房。 暗香回头锁房门时嘟囔了一句。 “这鸽子能畅通无阻地飞到这里,常护院他们没看到?” 月红闻言轻声答。 “这事我和陆沉也没搞清楚。” “不过这些鸽子我都要还给皇帝了,没有机会再去测试。” 两人说话间,月红的两个贴身丫鬟跟了上来。 月红对其中一个丫鬟吩咐道。 “让府里准备马车,我和二小姐要入宫一趟,让常护院带人跟著。” 又对另一个丫鬟吩咐道。 “你去锦绣阁跟夫人说一声,我和二小姐要进宫面圣。” 俩丫鬟领命而去,月红和暗香径直来到前院。 齐国公府里的下人们办事很得力。 不消多时,齐国夫人的专属车驾就已经停在了府门外。 常胜也带著几个护卫骑著马守在了马车边。 月红和暗香上了马车后,马车就嘚嘚嘚地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到了官眷们入宫的宫门处,便看到这里停放著不少规制不等的车驾。 想来都是来给宫中娘娘们送年节礼的。 皇宫严格控制外命妇的车驾和僕从进入,以维护宫中秩序。 是以,等候在车驾边的皆是各家府上的护卫和丫鬟嬤嬤们。 但也有刚到这里,还未入宫门的夫人小姐。 她们看到齐国夫人的车驾过来,纷纷站到一边。 等著给齐国夫人行礼的同时,还想看看齐国夫人是不是气急败坏地来宫里向陆太后求助。 月红没让她们失望,很快便一身常服外搭披风斗篷的从车驾里出来。 身边跟著的暗香也不是规规矩矩的女子衣裙,而是一身黑衣劲装。 衣裙都没换,这么火急火燎地入宫,看来真把齐国夫人给著急上火了。 几个夫人小姐都这般想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福身行礼道。 “见过齐国夫人,没想到您今日也来了。” 月红微微抬手,气定神閒的说道。 “诸位无需多礼,我今日进宫,乃是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与诸位细聊。” 说罢,月红便带著暗香朝著宫门走去。 信鸽带来的是边境战事消息,月红还真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但她脚步不停的样子,走前都没对护卫们交代一声。 落在这些夫人小姐们眼里,那便是行色匆匆,急於求援。 那些夫人小姐们看著她们的背影,笑容渐渐淡去。 有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嫉妒和不屑。 “哼,瞧她那著急忙慌的样子,还说有要事,指不定是来宫里哭诉的呢。” 一位身著粉色锦缎的小姐小声嘀咕道。 她身边的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 “管好自己的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身为官家小姐,哪能像市井小民一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说人坏话。” “小心祸从口出,也不想想齐国公如今在朝堂是什么地位。” 那小姐立马噤了声。 坊间传言,齐国夫人是低等丫鬟爬床上位,怀上了子嗣才被夫家接纳。 齐国公年轻有为,丰神俊朗,却娶了一个地位低下的丫鬟。 这种谣言传进她们这些官家小姐耳里,怎不让人心生嫉妒? 丫鬟坐上正室之位,无疑给了这些名门闺秀一个当头棒。 若是奴婢都能翻身把歌唱,那她们这些京城贵女的尊贵岂不是没了阶级意义? 她们好想直言不讳的当著齐国夫人的面来一句: “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齐国夫人当真是功夫了得!” 而月红根本没將那些关於她的谣言放在眼里。 她们所认为的流言风暴尊卑杀,在月红眼里屁都不是。 这就是格局啊! 有人在固有的思维里打著圈儿,有人不受束缚的海阔天空任鸟飞。 第725章 很细致 暗香出示了入宫腰牌,她俩非常顺利的入了宫。 听说齐国夫人是要覲见皇帝,守宫门的禁卫军赶忙积极地先去宫殿通稟。 御书房里的文德帝和陆沉很快就得知了---齐国夫人入宫要面圣的消息。 文德帝当即挥退还在议事的几个朝中大臣、去往偏殿等候通传。 对跪在地上的通传內侍吩咐道。 “去请齐国夫人来御书房。” 內侍退出去后,文德帝看向陆沉,笑侃道。 “会不会是你家夫人得知了京城里的谣传,急著进宫找你这个夫君诉苦?或者想让朕帮她作主?” 陆沉微微摇头,脸上带著自信的笑意。 “陛下,臣的夫人绝非如此浅薄之人,那些唾沫星子伤不到她分毫。” “夫人行事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此次未经传召就入宫覲见陛下,想来是有重要之事。” 文德帝饶有兴致地笑著。 “哦?那朕倒要看看,齐国夫人能给朕带来什么重要消息。” 没过多久,月红和暗香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御书房。 月红和暗香刚踏入御书房,便盈盈下拜,福身行礼道。 “陛下万安,见过陛下,见过陆大人。” 陆沉快速过来將月红扶起。 “夫人有礼了!” 文德帝只觉得被他俩的夫妻恩爱扎了一刀。 他看到同样福身行礼的暗香手里捧著一只信鸽,双眼就是一亮。 “这位是?” 暗香是见过文德帝的。 在他还是燕王的时候,就在晟亲王府办的皇室家宴上见到过。 文德帝去齐国公府弔唁国公爷的时候,暗香也有见到。 太皇太后的寿宴上和皇家马场也见到过。 是以,她对这位年轻的帝王算不得全然陌生。 抬起头,暗香恭敬的答道。 “我是齐国公府的二小姐,齐国夫人是我姐姐。” “这次隨姐姐入宫,是要將这只信鸽呈给陛下。” “陛下放心,这密信我们不曾打开看过。” 眼里只有月红的陆沉这时才注意到她俩带来的信鸽。 国事当前,他顾不得和月红多说。 转身从暗香手里拿过信鸽,送到站在御案旁的杜公公手里,对文德帝说道。 “陛下,臣等也去偏殿候著,待陛下看完信中內容,酌情要不要传召我等进来。” 文德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迴避。 “你们入座吧!等朕看过再说。” 杜公公熟练地从信鸽腿上取下用防水油纸包裹著的密信,检查过后呈给了文德帝。 文德帝展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原本閒適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猛地坐直。 陆沉、月红和暗香三人刚在太师椅上坐下,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敌军突破边境防线,永裕关城门失守了吧? 三人心下忐忑,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別皇帝还没著急,他们这当臣子的就先急上了。 月红观察著文德帝的神色,主要还是担心初上战场的月初和无敌有没有发生意外。 文德帝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看向陆沉道。 “齐国公,你且过来看看这书信里的內容,说说你的看法。” 陆沉快速起身,快步走到文德帝身旁,接过那封密信仔细阅读起来。 只见纸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陆沉看完,神情凝重又带著几分振奋,向文德帝拱手朗声道。 “陛下,这信上说,护国元帅赶到西北时,战事已十分危急。” “我军战士伤亡惨重,防线被迫退到永裕关。” “好在朝廷的战车及时赶到,衝散了敌军主力进攻的铁骑军。” “李元帅还想出奇计,派柳校尉和无校尉驾驶战车冲入敌军,击毙了敌军主帅,这才让敌军暂时溃败。” “敌军大军退后十里扎营休整,並未撤离战地。” “没准北帝国还会派新的战將前来指挥作战。” “战事虽暂时停歇,却不可掉以轻心,西北边境仍是要加强防守。” “且敌军的军队既然已经攻到永裕关城池处,关外我大齐子民们不知有没有及时进入城池避难。” “如若不然,他们要么成了敌军的俘虏,要么因战乱而四处逃亡。” “另外,大军撤回到永裕关城池前,副將周平不知有没有坚壁清野。” “若是敌军获取我军物资,他们就可以驻扎不少时日。” “信鸽所能承载的內容有限,相信护国元帅的八百里急报也很快会传回京城,届时方知更详细的军情。” 陆沉说的很细致。 將那信件里面的內容,加之自己的分析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是为方便让月红和暗香能听懂。 文德帝听的频频点头,待他说完了方道。 “陆爱卿所言甚是,如今西北局势虽有转机。” “但我军伤亡惨重,敌军並未撤离,仍是危机四伏。” “明日早朝朕便下詔,增派五万精兵驰援永裕关,务必加强关隘防守,绝不能让敌军突破永裕关。” 文德帝目光坚定,声音洪亮,尽显帝王威严。 陆沉拱手称讚。 “陛下圣明。” 回头看到月红张了张嘴,陆沉走近几步轻声问。 “夫人可是有什么想法?” 月红“......” 有想法也不能当著皇帝说啊! 大齐国女子不干预政事,满朝文武官员,一个女子都没有。 文德帝这时也看向月红,温和的说道。 “这里不是朝堂,更不是朝会,齐国夫人有话想讲,儘管畅所欲言。” 月红起身上前福身行礼。 “陛下,臣妇有一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刚刚都没机会说免礼的文德帝,轻抬右手。 “表弟妹无需多礼,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手拿拂尘站在一旁的杜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这里確实不是朝堂,但这里是御书房,是皇帝批阅奏摺的地方,与臣子们相谈的也是朝中政事。 不过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多种多样,杜公公也想听听齐国夫人在战事上有什么见解。 就听齐国夫人春风和煦地说道。 “刚刚听陆大人所言,朝廷战车在战场上起到了不容小覷的作用。” “既如此,不如让永裕侯驾驶过去的那辆车也加入战场。” “永裕侯作为节度使,要在永裕关里调度军需物资,不会参与到战事中。” “目前军营里懂得驾驶战车的只有柳校尉和无校尉。” “一辆战车终究是势单力薄,多一辆战车也能多出不少胜算。” “臣妇愚见,不如让他俩分別成立一支小队。” “既能教会队伍里的战士学会驾驶战车,同时这队战士也要倾尽全力的为战车保驾护航。” “儘量保证在击退敌军的时候,战车上的兵士不会受到伤亡。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月红提出这个想法时有著私心。 虽然这次战役伤亡了不少边境战士,但那些终究是陌生人。 顺境时善待为国征战的將士们,逆境时先顾好自己人。 月红不想月初和无敌在战场上承受太多的风险。 陆沉听后,跟著拱手諫言。 “陛下,新型车辆刚出现在战场,就起到了力挽狂澜的效果。” “出其不意的击毙了敌军主帅,更是让敌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这战车的出现固然鼓舞了我军的士气,但也引起了敌国的忌惮。” “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的针对我军的战车。” “臣认为,加强对战车的保护刻不容缓,包括战车的必经之路,都要先派兵士检查有没有危险。” 陆沉站在月红身边,给予她夫妻一体的支持。 暗香本想上前,但觉得姐姐和大哥站在一起,真是太般配了。 还有,他俩都把话说完了,自己哪用过去查遗补漏? 何况坐在御座上的文德帝唇角微扬,一看就是非常认同。 文德帝加以思索后,微笑頷首。 “表弟、表弟妹所言极是,朝廷战车初入战场就发挥奇效。” “如此神兵利器,自当组建一支足以攻防兼备的队伍。” “让更多兵士掌握驾驶之法,也能提高战场上的灵活性。” “朕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想法,柳校尉和无校尉这次击毙敌军主帅,扭转战局,功不可没。” “朕便奖励他俩一左一右四品將军,打造属於他俩的战车队伍。” “分別命名为『神机左营』和『神机右营』,归护国元帅统一调遣。” 文德帝神采飞扬,话语中满是对战事的把控与期望。 月红盈盈福身。 陆沉抱拳拱手说道。 “陛下高瞻远瞩,如此一来,我军战力必定大幅提升。” “有了『神机左营』和『神机右营』这等精锐之师,犹如我边境最坚固的移动堡垒,敌军再难进犯。” “再加上护国元帅的指挥作战,实乃我大齐幸事。” 第726章 当媒婆 此时御书房內,文德帝心情澎湃,他站起身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陆爱卿,北帝国历年来对我大齐野心勃勃,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主帅大將?” “来一个死一个,待他们无战將可用,便是朕为边境子民们討回公道之时。” 文德帝此刻內心的喜悦与愤怒相互交织。 新型车辆加入战场,初战就干掉了敌军主帅,实乃大快人心。 但他作为皇帝,不可能忽视密信上“我军伤亡惨重”的文字。 永裕关外还有不少大齐子民生死不知。 这一场北帝国狼子野心挑起的战事,让文德帝心情沉重的同时。 也有了此仇不报---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慰藉边关亡魂的决绝。 但他也没忽略了,此时表弟妹和另一个不知道算不算表妹的二小姐还在。 文德帝转目看向月红。 “表弟妹,京中关於你的流言,朕在宫里也听说了。” “可需要朕一道旨意下达,平息这场风波?” 月红轻轻摇头,头一次喊了皇帝表兄。 “表兄,无妨的,我夫君与我说过,他和我在一起,从来不在意我是什么出身。” “至於外面的人爱怎么说,隨他们去。” “起不到效果才让他们失望呢!强行制止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文德帝看向月红的目光里带著欣赏。 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表弟妹,她便是以丫鬟的装扮出现。 是以,齐国夫人是丫鬟出身的事,他早就知道。 就问朕明知其身份,仍是册封她为一品誥命夫人。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还能逼朕收回册封不成? 陆沉挡住了文德帝的视线,情深款款地看著月红。 “夫人,是何出身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坚定不移的心意。” 月红抬眸回以微笑。 “承蒙陆大人不弃,妾身愿与君同赴朝暮,共赏云舒云卷。” 文德帝:嘚,又恩爱上了! 暗香: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杜公公:多看看,多学学,你也该想著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每次陪陆太后用膳,都要听她叨叨。 你耳朵不起茧子,咱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 月红、暗香並没在御书房停留太久。 將密信和信鸽都送给了文德帝,她俩也告辞离开了。 陆沉送她俩出宫,一路上与月红轻言细语地说著话。 “夫人请见谅,我这时真没时间送你回府。” “今日陛下本是召见几位朝中大臣商议年假前的各项事宜。” “这会收到边境密报,陛下必定会召见军机大臣、兵部尚书他们,紧急商议边境局势,探討对应之策。” 月红微笑著点头。 “夫君有政事要操劳,妾身自然懂得,你放心去忙便是,我不会为此事有半分埋怨。” 陆沉听著她的话,心中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握住月红的手, “夫人如此善解人意,是我之幸,待我忙完这阵,定好好陪夫人过新年。” “好!”月红笑著应下。 陆沉又说:“头一次听人叫陆大人叫的那么好听.......” 月红轻嗯了一声,反问他:“那我以后就叫你陆大人?” 暗香在一旁被狗粮塞得饱饱的。 分神的想著,一会得去柳宅跟老太太她们说一声。 听到关於姐姐的传言,也不要乱了阵脚。 至於那背后煽动谣言的人,暗香打算暗中去查访,姐姐说不在意,不代表她不在意。 不知不觉,已走到宫门口。 月红从陆沉大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 “夫君不用再送了,平安和你的护卫队他们呢?” “在宫外等你,还是在前宫你的隱机薯里待著?“ 隱机薯位於皇宫前殿东侧,是齐国公个人官署。 陆沉频频入宫与皇帝议政事,有时候一停留就是好几个时辰。 平安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皇宫外等著,大多时候都是在这隱机署里等他办完事,再一起回府。 陆沉淡淡笑道。 “他们这会有事忙去了。” 月红点点头,没有再问,和暗香一起出了宫。 陆沉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文德帝果然命太监去传召军机大臣、兵部尚书,还有几位武將。 加上还等候在偏殿里面的老丞相和阁老他们。 可以想像,待会议事的时候,儼然就是一个小朝会。 虽说明日才是正式上早朝的日子,但很多重要的政务都会提前与股肱之臣协商部署。 再在朝堂上公开討论,以提高决策的效率和周全。 文德帝这时急召几位重臣过来议事,就是要把齐国夫人刚刚说的那些想法,儘快落实下来。 ...... 月红和暗香这边出了宫门,倒是看到了一件颇为新鲜的事儿。 常胜正骑著高头大马,来回的给別家府上的丫鬟嬤嬤们训著话呢! “管好你们这些破嘴,別有的没的就往外蹦,让本护院再听到,定不轻饶。” 那些丫鬟嬤嬤被他训得一个个面红耳赤,且不敢还嘴。 这傢伙是真会下狠手。 刚刚一个护卫为丫鬟打抱不平,说了一句“我们又不是你们府上的”。 就被他一把拎起丟出老远,这会子还没爬回来。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走过去时,常胜又赶紧闭了嘴。 他下了马,牵著马韁绳过来问道。 “少夫人,是打算这时回府吗?” 月红点点头,这次过来的匆忙,也没有换盛装,就不去宫里覲见陆太后了。 车驾这边,她的马车夫已经帮她们放好了马凳。 月红扫视了一下各家府上的下人,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踩著马凳就上了马车。 暗香紧隨其后。 不多时,马车就驶离了皇宫外围。 “刚刚你可有听到常护院在训那些丫鬟嬤嬤什么话?” 车厢里,月红问暗香。 暗香连蒙带猜地说。 “八成是那些丫鬟嬤嬤们小声议论的话,被常护院听到了,他才过去训人。” “而这让常胜管不住嘴的事儿,肯定与外间对姐姐的谈论有关。” 月红欣然的笑了笑。 “常护院忠心可嘉。前日母亲还问我,可想给常护院指门亲事。” “当时我还有点懵,无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让常护院成亲了?” “问过母亲才知,原来是老夫人想著府中该延续家生子,有心將兄长那个小妾指给常护院。” 暗香蹙了蹙眉。 “这事姐姐怎么看?” 月红两手一摊,不甚在意地说道。 “母亲也与我说了她的想法,家生比从牙行买来的僕从可靠。” “將来可以陪伴孩子们一起长大,这从小一起培养出来的主僕情也更加深厚一些。” “母亲觉得春兰和常护院就很般配。” “我正想找个时机问问他俩的想法,如果他俩能看对眼也不错。” 暗香摇了摇月红的胳膊。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怎么操心起府里下人的成亲之事来了?” “你知道的,我娘就是被老夫人指婚给那个败类,我娘才受了一辈子的苦。” 月红拉过暗香的手,轻声安慰。 “妹妹,这世上有那么多人,肯定是各形各色,运气不好,就有遇人不淑的时候。” “咱们不能说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了,女子也当自强,跌倒了爬起来就是。” “老夫人当初的出发点並没有错处,她怎会知道那护院首领后来会大变样?” 月红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倒是这一人做错事,还会连累到妻小的规则,確实要改一改。” “至少在我管理中馈的时候,不会出现这种无辜之人也要跟著受罚的事。” 暗香吸了吸鼻子。 “这么说老夫人是好心办了坏事?” 月红想了想,耐心的给暗香解说。 “咱们来以老夫人的角度说这个事情,暂且就把老夫人当做媒婆吧。” “媒婆说了一门亲事,也不能保证这一对夫妻將来一辈子都夫妻恩爱,对不?” 第727章 常大个 暗香点点头,做人要讲道理。 姐姐刚刚所说的不错,媒婆只负责两边撮合,不包两口子生孩子。 再说她那个死了的渣爹是和她娘成亲后才变坏的。 月红继续说道。 “当然,老夫人她不是媒婆,但是她是这个府上的主子。” “府中奴僕的身契本来就掌握在主子手里,他们的婚事也由主子说了算。”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年龄,寻常人家做父母的也要给儿女们操心婚事,是不是?” 暗香再次点头,確实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对於这些僕从们来说,主子就如同他们的大家长,操心他们的婚事也是分內之事。 月红接著道。 “老夫人也是希望府里的下人能安稳过日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互照顾,才会想著去撮合。” “只是世事难料,谁也无法预知未来。” 暗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姐姐你说得对,是我之前没想明白。” 既然想通透了,暗香马上就进入正题。 “別人不好说,像常护院这种直性子大老粗,若是主家不理会他的婚事,他没准就会打一辈子光棍。” 月红理了理披风斗篷,慢条斯理地道。 “所以呀,我得赶在老夫人掺和这事之前,先问问常护院的想法。” “免得到时候老夫人先开了口,我作为孙媳妇,再去反驳她总是不好的。” “常护院跟著我们一起经歷了不少事,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他的秉性我们也清楚,是个可靠之人。” “春兰也挺好的,我当初进针线房时就跟她相识了。” “她为人本分,做事勤快,针线活儿是一把好手,不会搬弄是非,这一年对三个孩子照顾的尽心尽责。” “我想著他们二人若是成了亲,日子应该能过得和和美美。” 暗香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连连点头。 “姐姐想得周到,春兰和常胜確实很般配。” “那咱们接下来就分別去问问常胜和春兰的意思?” 月红伸手拉开车帘子,看到常胜身姿笔挺的骑坐在大马上。 “正是,咱们先问清楚他俩心里的想法,要是他俩都有意,这事就好办了。” “之后我再找个合適的时机跟老夫人提一提,也好让老夫人歇了这个心思。” 暗香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老夫人是歇了常胜这边的心思,但那个小妾还没有著落啊!” “老夫人要是又想把那小妾许配给平安,那咱们是不是也要帮平安找个媳妇?” 啊这...... 月红眨了眨眼。 “既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那很多婚姻都是盲婚哑嫁呀,成婚后要是相处的不好,还可以和离。” 聊个天把月红自己都搞矛盾了。 她静下心来细想,自己有著前世的记忆,又有著今生潜移默化的传统观念。 所以她其实也是矛盾著的。 月红轻嘆一口气,对暗香说道: “妹妹,就如我所说的,以后的事谁都难以预料。” “但咱们能做的,就是儘量为身边人提供更好的选择。” “问一下他们的想法,而不是直接替他们做决定。” 暗香將头靠在月红的肩上。 “姐姐你也是这样对我的,会尊重我的想法。” “还有,有些事我看不透彻,你也会掰碎了说与我听。” 月红轻拍著她的手,温柔地说。 “咱俩和老爹这一路走过来相濡以沫,彼此帮扶,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那会我就说过了,苟富贵,无相忘,这话一直在。” 暗香笑著点头。 回到齐国公府后,暗香就把常胜扯去了一边。 “常护院,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讲。” 常胜立马如同打了鸡血,他握著刀柄问。 “二小姐,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教训人?” 暗香一脸蒙圈,教训谁?教训老夫人吗?难道老夫人已经找他说过了? 老夫人虽然在佛堂里面敲著木鱼,但她怎么也是府里的主子。 国公夫人和姐姐作为晚辈都要敬著她。 谁敢去教训老夫人? “常大个,你想啥呢?我来是要告诉你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常胜本能的后退一步,戒备地看著她。 “你还是先说坏消息吧!” 暗香点点头,坏笑著说道。 “知道老夫人院子里还住著大少爷的小妾吧?” “那小妾大少爷没打算收房,老夫人有心想把她许给你哦!” 常胜一脸黑线。 “我不听老夫人的,我只听少夫人的。” 暗香双手背在身后,掂了掂脚,高兴地说。 “那正好,少夫人有心想让你和春兰搭伙过日子,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本护院从没想过娶媳妇啊,娶了媳妇,我的银子还是我的吗?” 常胜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如今在府里待遇不错,之前跟著三少爷、少夫人分了不少银子。 他现在也算身家丰厚。 这要是娶了媳妇,那这银子..... “不过既然是少夫人的意思,本护院自该听命行事。” 暗香就知道这傢伙的脑子跟別人的不一样。 “常护院,你得考虑清楚了,这是终身大事,不是让你去杀个人或者打一架。” “你一旦与春兰成了小家,就要呵护她一辈子。” “不能始乱终弃,不能在外面招惹別的女人,不能贪墨府上的银子。” “你俩將来有了孩子,你还要对那孩子好,照顾她长大成人。” 常胜瞪大了眼睛,等暗香说完,马上就拒绝道。 “那我还是去找少夫人说说,这事儿还是算了。” 暗香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看著他。 “常护院,你是怎么回事?还没成亲呢,就想著不负责任了?” 常胜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说道。 “不是不是,二小姐你误会了,本护院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本护院就是担心娶了媳妇,她不让我听少夫人的怎么办?真要那样,我可不会惯著她。” 暗香头有点大,跟常大个果然说不清楚,那这事还能成否? 常胜已经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他又走近一小步,压低了声音。 “二小姐,我今天听到別家府上那些碎嘴子丫鬟背后在说少夫人的坏话。” “咱俩要不要想法子出去查一查,找到那幕后之人,把他给......” 常胜以手化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暗香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想过之后又生出几分顾虑。 真要这样做了,会不会被官府查出? 被官府查到了,又会给齐国公府带来什么样不好的后果? 如今是在京城,可不是在偏远的小县,做事前確实要三思而后行了。 “这事你就別插手了,你是府里的护院首领,主要职责是负责府中安全,不能在外面给人留有话柄。” “还是我先去打听,知道是何人传出了,再想法子处理不迟。” “那行,到时要是需要我帮忙,记得找我。” 常胜拍了拍胸膛,说完就转身走远了。 暗香愣在原地,那刚刚问的事,常护院他到底答应没有啊? 第728章 画画像 暗香在常胜这边没问出一个所以然。 月红在春兰那里却是得到了答案。 春兰心里是有常胜的。 那还是在清水县时,月红陆沉他们去了流放地,常胜留在柳宅里看家护院。 春兰的职责是照顾三个孩子。 常胜虽然带著家丁们习武,但他同时也是为了逗三个孩子开心。 每次训练结束,洗去身上的汗水,他都会过来抱一会孩子们。 这一来二去的,跟春兰的接触也就多了。 常胜这人心思单纯。 他把三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小主子,抱孩子们的时候分外用心,呵护备至。 春兰將这些看在眼里,认为常胜就是一个可靠之人,渐渐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些情愫。 是以,这次月红问她,春兰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还是轻声答了一句。 “奴婢,全凭少夫人做主。” 月红对曾经的好姐妹春兰自然有所了解。 从春兰那略带羞赧的笑容里,月红就看出了她对常胜有著情意。 那这事基本搞定了一半。 月红又回到了前厅,才从澜嬤嬤口中得知暗香去了柳宅那边。 行吧行吧,这一天天的,大家都挺忙的。 確实挺忙的,暗香安慰好老太太徐氏她们。 简单的乔装了一下,和夏嫂一起去大街小巷酒肆茶楼里去打听。 想从各种流言蜚语中查到散播谣言的根源。 可她不知道,陆沉那边已经让平安他们去查了。 平安带著护卫们所查的方向是通过官府的文档,查询当初国公府发卖的那些奴僕到了谁家府上。 这事说难也不难。 国公府被发卖的奴僕虽多,但均有登记宗卷。 陆沉侧重於让平安他们查青竹院里的小廝,和认识月红的那些婢女。 他认为这个时候传出关於月红的谣言。 必然是有丫鬟见到了月红,认出了她,知道她曾经的身份,便告诉了如今的主子。 毕竟区区一个听令办事的奴才,还不敢大肆宣传谣言给自家府上招灾。 陆沉从宫里议完政事回到府上,就去了他的书房。 他在书房里面待了一个下午,竟然通过自己的记忆,將曾经在青竹苑当差的小廝的画像大致画了出来。 当初被发配到矿山去挖矿的家丁,都是府里身强力壮的护卫。 而那些看家护院的小廝们,则是被转去牙行发卖。 这些小廝们早已经通过牙行转手,发卖到別家府上的。 他们到了別家府上为奴后,必然会重新改名字。 所以通过他们原先的名字去找,难以找到,但通过画像却是可以。 陆沉忙完这些,又去了锦绣阁,与国公夫人说到关於外间传言,想听听母亲对这件事的看法。 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看著自己的小儿子。 “沉儿,这事为娘听月红说了,我见她不在意这事,你又何必要追究呢?” “你当初一心要娶月红为妻,必然不在意她的身世,如今又何须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陆沉正色道。 “母亲,我自是不在意这些,月红也没把这事放在眼里。” “但作为她的夫君,我不想有人在背后恶意编排她。” “若不儘快遏制流言,难保还会不会传出更难听的话来。” 国公夫人理了理衣袖。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是打算把这些画像都张贴出去?” “你可知如此一来,会有无辜之人遭受牵连,可能会有人被主家杀人灭口。” 陆沉面容温和,从容不迫地说道。 “母亲,我自然不会莽撞行事。张贴画像时会附带一则告示。” “就说我府上曾经失窃过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找这些僕从调查线索。” “希望各家府上积极配合,將他们府上画像之人送至羽林卫北衙。” “如若隱瞒不报,到时候禁军介入调查,恐会给府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来,既与坊间谣传撇开关係,又能引起各府重视,让他们主动交出人並提供线索。” 国公夫人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沉儿,你考虑得倒是周全,只是不知这告示放出去之后,能有几分成效。” “那些人家若真的有所隱瞒,也不是一张告示就能让他们吐露出实情的。” 陆沉胸有成竹地说道。 “母亲放心,陛下已安排了人暗中去各府附近打探消息。” “倘若有人看到画像后有异常举动,我们便能知晓其中定有隱情。” “隨我去书房吧。” 国公夫人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她便铺开了画纸,缓缓对陆沉说道。 “叫我看,这次欲图打击月红名声的流言蜚语,更像女子们常用的手段。” “月红前些日子入宫赴了太皇太后的寿宴。” “参加寿宴的贵女眾多,她们身边也都带著各自的丫鬟。” “这些丫鬟到了宫里都是低垂著头,恭恭敬敬地等在远处,其中可能就有丫鬟认出了月红。” “而那些被发卖的小廝不可能去到皇宫里面。” “所以呀,沉儿你画的那些小廝的画像,未必就是你想要找的人。” “为娘倒是想起一人,那丫鬟是在我锦绣阁里面伺候的。” “她曾见过月红几次,当初我拿给月红的赏钱,还是她递给月红的呢。” “这人心难测,真要说起来,府中奴僕见过月红的人还真不少。” “罢了罢了,你这画像贴出去,必然会让那些官员们有所忌惮。” “知道你这是在维护自己夫人的清誉,他们也会约束其家眷们。” 国公夫人轻捻画笔,眼神专注於画纸之上。 笔锋游走间,一个丫鬟的形象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长相平平无奇,眉眼间带著几分灵动,却又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藏在眼底。 画毕,国公夫人轻轻放下画笔,吹乾墨跡,將画像递给陆沉。 “沉儿,这便是那丫鬟的模样。” “她名叫石榴,本是府中家生子,先前在我跟前伺候还算本分 。” “只是她仗著一等丫鬟的身份,瞧不起那些低等的丫鬟。” “尤其是见不得比她长得漂亮的,爱背后嚼舌根。” “我院子里的事,她也拿去跟林姨娘说,我便把她送去了林姨娘那边。” “后来府中被抄,她也就跟著被发卖。” “至於发卖去了哪个府上,为娘就不得而知了。” 陆沉接过画像,並未细看。 是谁在背后生事,对陆沉来说其实也不重要。 他只是表明一个態度,那就是对自己夫人维护的態度。 让满京城都知道,他陆沉心爱的夫人,不是谁都能在背后议论的。 再有就是,他青竹苑里以前那些小廝,都是尽忠职守的僕从。 他不在府上的时候,那些小廝们照样將青竹苑打理得很好,什么东西都不会丟失。 王氏商行缺少人手,陆沉想通过这次的机会,把那些小廝们赎身回来。 此举也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729章 得避嫌 三日一朝会如期进行,文德帝在朝会上宣布了西北边境的战况。 虽然朝廷收到的消息,不是来自西北边境的八百里急报,而是陛下的密信。 但没有一个朝臣敢质疑。 得知西北军营將士们伤亡惨重,朝中文武大臣莫不神情悲痛。 他们一个个言辞激昂,宣称要討伐北帝国入侵对我边境战事造成的伤亡。 君令如山,一道道旨意很快颁发下来。 文德帝命兵部调军五万精兵去西北边境支援的同时,还任命柳月初和无敌成立神机左右营。 要让大齐国的战车在战场上发挥它最大的战略意义。 眾臣纷纷躬身附议,声浪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似都微微作响。 “陛下圣明!神机营一出,定叫北帝蛮夷闻风丧胆!” 兵部尚书穆大人率先出列,满面赤红,双手紧握朝笏。 “五万精兵臣已遴选妥当,三日內便可开拔西北!” 满朝文武接连进言,或请命隨军押运粮草,或自荐修缮兵器,竟无一人推諉。 文德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眾人,唇边终於漾开一抹沉毅的笑意。 他与陆沉对视一眼后,抬手压下眾臣的议论,声音掷地有声。 “朕要让大齐的战车,踏平北境狼烟,护我疆土,安我生民!” 文武大臣们恭敬頷首。 “陛下英明神武,威扬漠北荒沙,名垂万古乾坤。” ~~ 一场激昂的朝会过后,京城迅速被一种紧张而又狂热的气氛给笼罩。 与边境战事有关的各官衙部门迅速调动起来。 与此同时,朝中文武百官在宫门外的告示榜上,看到了一则衙署告示。 告示旁还张贴著一幅幅画像。 羽林卫副將莫无言腰佩大刀,站在一旁对眾人解释。 “齐国公府早前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件东西跟这些僕从有关,故而,齐国公要找那些僕从,调查那东西的线索。” “诸位看清楚画像上的僕从,若是府上的,请儘快將人送至北衙,协助北衙调查。” 眾官员们围在告示前,纷纷看著宫墙上的画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近日关於齐国夫人原本是个丫鬟出身的谣传,在京城里大肆宣扬。 他们这些官家大老爷自然也有耳闻。 凭著多年为官的敏锐直觉,他们察觉到,这事或许与齐国公要为齐国夫人平息谣言有关。 唯恐隔墙有耳,他们谈论时儘量避开谣传,而是以事论事。 一位老臣捋著鬍鬚,皱著眉头说道: “齐国公府丟了重要东西?不知是什么物件,竟如此大张旗鼓地寻找。” 另一位年轻的官员则满脸好奇,凑近画像仔细端详。 “这些僕从看著也並无特別之处,难不成他们知晓那东西的下落?” 也有官员看到画像上竟有他府中的奴才,不动声色地回了府,隨后命人將那奴才送去了北衙。 没能对號入座的官员们也急著赶回家,与府上家眷说明此事。 勒令府中眾人不得再谈论齐国夫人的是是非非,否则便严惩不贷。 等候在北衙处理这件事的是以平安为首的齐国公护卫们。 平安是陆沉的长隨,那些在青竹院里面伺候的僕从,平安自然全都认得。 他很快就接待了朝中几位官员府上送来的僕从。 送僕从过来的管事很会来事。 主动呈上了该僕从的卖身契,並及时与这僕从划清界限。 “官爷明鑑,这僕从我们是从牙行买回府上的。” “他到咱们府上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我等真不知道他有没有盗走齐国公府的贵重物品。” 平安面无表情。 “这位管事,你既然將他的卖身契都送来了,想必是想与此人撇开关係。” “既如此,此人就交由衙门发落。” “我家公爷也不会让你们免费送出府中僕从。” “你们当初买他花了多少银子,照直说便是,可在此处领取。” 管事看了看摆放在桌案上白花花的银子,却不敢如平安说的那样照直说。 他摇著手,討好地说道。 “官爷说的哪里话?一个僕从而已,要不了几个钱。” “我家老爷让小的送他过来,主要是为了方便协助齐国公找到府上丟失的物品,万不敢要银子。” 说罢,转身就跑了。 平安面色不变,低目看向那还跪在地上的僕从,放缓了声音说道。 “安宅,咱们又见面了。” 早已改了名字的安宅抬起头来,眼中既有著激动的泪花,又有著一丝害怕。 “哥.....平安哥,小的......奴才真的没有盗走国公府里的东西啊!” 平安点点头。 “起来吧,你先在衙门里配合调查几日,確定无事了,我会给你安排新的生活。” 安宅刚被人带走,又有新的官员府上送来了另一位僕从。 这些僕从送来的很快,他们被关进衙门大牢后,並没有被用刑。 陆沉知道,能快速將人送来的主家,只是想著撇清关係。 这也说明这些僕从並没有煽动京城里的谣言。 反而是真正煽动谣言的那家府上,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全身而退。 结果来得很快,当晚负责监视各家府上的龙影卫,就有人传回消息。 中书令刘大人府上,后宅內院当晚有人將一名丫鬟丟入井中,並用石块將那井填了个严实。 而那被沉入井中的丫鬟,正是画像中唯一那名女子。 经查实,那女子在国公府时,是伺候在国公夫人院子里的一等丫鬟,名叫石榴。 国公府被抄家后,石榴被发卖去了牙行,隨后又被尚书府的刘四小姐买到身边伺候。 刘四小姐买下这丫鬟,就是想通过她了解更多关於国公府里面的情况。 上次太皇太后的寿宴上,刘四小姐也带了这名丫鬟入宫。 儘管那丫鬟远远地伺候在一边,但也见到了那位新晋的齐国夫人。 隨后这丫鬟就告诉了刘四小姐--这位齐国夫人原本只是镇国公府里针线房里做绣活的低等丫鬟。 没想到区区一个小丫鬟也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运道。 刘四小姐得知这一情况后就有了想法。 她听说左都御史沈大人家中的沈大小姐在宫宴上衝撞了齐国夫人。 想著这时候若是传出关於齐国夫人的谣言,大抵別人都会把这个传言算到沈倩头上。 这样她不仅可以嫁祸给沈倩,同时也可以在背后看齐国夫人的笑话。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想到齐国公会从僕从这边下手调查。 以查找丟失物品为由,朝中官员敬畏齐国公在朝中的势力,无不积极配合。 听说那些画像画的栩栩如生,一对照便能认出。 刘四小姐带著那丫鬟出入宫中,相熟的好姐妹也有人见到那丫鬟。 如果在背后举报,必然会连累到她。 那她便不得不弃卒保帅了,命人將那丫鬟处死。 殊不知她不动则已,一动就露了馅儿。 这不就被皇帝派来的龙影卫发现了,进而转告给了陆沉。 陆沉虽然不明白这些女子搞这些花样,出於什么心理又能起到什么效果。 但他既然是知道是谁干的了,定然也不会轻饶。 暗香和夏嫂去市井间打听消息,发现关於齐国夫人的各路谣传,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暴晒,迅速消融於无形。 倒是听到了另一则小道消息,这消息在偌大的盛京城里面,算不到什么。 奇异之处在於,中书令刘大人府上的四小姐疯了,症状和当初的岁岁一般无二。 见到男子就往人家怀里扑,嘴里还喊著哥哥抱。 暗香似乎猜到了什么,本想將这事和月红说说。 想想还是算了,大哥既然处理好了这事,那这事也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拿出来说。 倒是两日后,王伯那边又多了八名手下。 这八名手下是平安送去楼外楼的,隨后安排住进了王家宅子。 他们原本是国公府,青竹苑里伺候三少爷的小廝们。 如今也算回归了旧主,听令於王伯。 加上已经去了清水县的四大保鏢,王伯手下已经有了十二个乾儿子。 他们都改名姓王。 从王一到王十二。 萧鹤和萧二萧原本也是王伯的乾儿子。 不过他两个又认了国公夫人为乾娘,王伯反而不好再將他俩算在乾儿子里面了。 得避嫌! 第730章 祖孙俩 月红真如她自己说的那般,完全没理会外间关於她的谣言。 何况那些谣言已经无风自止了。 有一次去锦绣阁关心三个孩子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同样去看孩子们的老夫人。 老夫人自从回府后,一向深居简出,不管府中的事情。 但对三个孩子的关爱还是不少的,每天都会过来看一会儿。 月红最近也是忙得很,与这位老夫人见面的时候很少。 她看到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怀里一人抱著一个孩子,上前行礼道。 “孙媳见过祖母,儿媳见过母亲。” 老夫人笑著点头,国公夫人指了指旁边的软榻。 “月红来了,坐吧。” 老夫人见她坐下了才开口。 “小孙媳妇,你刚接手管理府中中馈,可还应付得过来?” 月红微笑著欠身作答。 “祖母放心,府中诸事虽繁杂,但有大管家和澜嬤嬤的经验在前,又有母亲帮衬著,我勉强还能应付得过来。”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咱们府上如今又恢復了以往的繁荣,这中馈之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虽说有嬤嬤和大管家帮衬,还有你母亲在背后默默支持,但你自己也得多上心,切不可懈怠。” 国公夫人在一旁抱著三宝笑而不语。 老夫人这些话,她管家时听了十好几年,如今总算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这次老夫人与孙媳妇老调重谈,估摸著又有什么想法了,要以顾全大局的角度来个开场白。 “祖母放心,孙媳知晓的,定然不敢懈怠。” 月红说话间,从丫鬟杜鹃手中接过二宝,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 二宝在她怀里乖巧地笑著,还伸出小手去抓月红的髮簪。 月红宠溺地握住二宝的小手。 “这小傢伙,就爱抓这些新鲜玩意儿。” 老夫人看著几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脸上满是笑意。 目光却渐渐转向月红,开口说道: “看著这三个孩子,就想到他们將来身边需得有年岁相仿的伴童。” “咱们府上主子身边伺候的长隨,都是从家生子里面挑选合適的。” “老身想著,还是儘快给府中的丫鬟小廝们说个亲事。” “等他们的孩子成长起来,就可以鞍前马后的伺候在主子身边,总比在外面买回来的让人放心。” “別的不说,你就看看沉儿身边的平安,他就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老子的身契都在咱们府上。” “平安从小跟著沉儿,这么多年对主子也是忠心耿耿。” “这要是从外面买来的小廝,除了他个人的卖身契以外就没了其他约束。” “一人吃饱,全家不愁,难保不会有伺候不周的时候。” 月红点头答道。 “祖母说的是,孙媳也听说了,別家府上能得重用的下人,皆是府中还有亲人的家生子。” “只不过如今是国丧期间,咱们府上的国公爷仙逝也没多久。” “这个时期给府中下人们提出婚配,只怕不合时宜呀。”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神情中多了不少忧伤。 “你说的,祖母何尝不知?只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府上,如今没有几个新生儿。” “陆家流放那会,孩童们都没了。” “祖母也是想著,这家族想要重新繁荣昌盛,离不得人丁兴旺。” “你看看这三个孩子,如今是由丫鬟奶娘照顾著,长大些后身边也该有適龄的伴读和伺候之人。” “真要等国丧期过了再安排僕从们的婚配之事,再等他们的孩子长大,那得耽搁好些年吶。” 老夫人一脸忧虑。 以她的角度,这想法一点没错。 毕竟这就是高门贵族正常的做法和思维。 府中僕从一旦签订了卖身契,一切都是为主子服务。 国公夫人在一旁开口道。 “月红,你祖母也是为孩子们著想。” “隨著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身边伺候的人也会跟著他们年龄的增长而重新调整。” “到了挑选长隨伴读的时候,总要有人可挑才好!” “虽说国丧期间办喜事不合適,但府中下人成亲还算不得什么喜事。” “也就是让他们在下人住的院子里摆一桌酒席而已。” 月红思索片刻后说道。 “祖母和母亲考虑的极是。我这就安排各房管事、嬤嬤去统计有婚配需求的下人。” “他们要是有想成亲的想法,便可以来找我提出。” “只要是双方情投意合的,便可以组建他们的小家。” “我会给他们分配合適的居所,让他们有自己单独的住处的同时,不耽误自己的职责。” 老夫人笑的越发和蔼。 “这就对了,別人我就先不说了,月红你知道我院子里面还住著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姑娘。” “哎,这姑娘当初我们也是想给世子收一房小妾,帮陆家大房开枝散叶。” “谁知世子他並不领情,现如今大孙媳妇怀上了,祖母也不好强行给塞到他们院子里去。” “承祖领了皇命,去了西北永裕关,这姑娘更是没著没落。” “她原本的娘家那边也是站错了队,都被发配流放去了,也是个苦命的。” “现在她也没了家世,在府里给她挑个护院嫁了倒也合適。” 老夫人说来说去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月红帮她解决掉她院子里面那个小妾。 毕竟那小妾每天给她请安,让老夫人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人是她当初要求抬进府里的,如今总不能把人家晾在那里不管。 月红明白了老夫人的心思,但若是老夫人想將那小妾许配给常胜,她觉得还是不妥。 赶在老夫人说出把那小妾许配给谁之前,月红轻声说道。 “祖母,您院子里的那个梅兰姑娘,我见过一两次。” “瞧著是个性情温顺的,今年也有了十九岁,和咱们府上大管家的年龄倒是合適。” “不如我去问问大管家可想成家。” “大管家自从到了我们府上,尽心尽力地办事,从来都无怨无悔,就是身边没有一个体贴之人。” “孙媳觉得是该以怀柔之策给他说一门亲事了,这样大管家便会更加安心的在府上为咱们办事。” 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脑子里面冒出大管家那张略显沧桑的面容。 老夫人抱著大宝,往前探了探身子,犹豫著说道。 “咱们府上那个大管家瞧著也有三十出头了吧?这还能不能给府里添家生子?” 月红没忍住轻笑出声。 “祖母,大管家刚满三十呢,正是最好的年华,成熟稳重更懂得心疼人。” 国公夫人不置可否,隨她祖孙两个折腾。 反正配来配去都是自家府上,府里能多些孩子们,更有烟火气,將来三个孩子也有年岁相仿的玩伴。 老夫人囁嚅著说出了自己起初的想法。 “孙媳妇啊,我瞧著咱们府上的那个护院队长就不错,他的年岁和那姑娘倒是刚刚合適。” 月红抱著二宝轻轻摇晃,笑著说。 “祖母,您的眼光自是不错的,常护院確实老实可靠,为人正直。” “我也很信任他,所以呀,前不久刚撮合了他和春兰。” 老夫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宝。 大宝长得真漂亮,真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也得感谢春兰一直將他们三个照顾得好。 “行吧,春兰確实是个懂规矩的丫头,把她许配给常护院挺合適。” “至於大管家那边,你去问问,我也会去问问那姑娘可愿意。” “嗯,都听祖母的。” 月红笑意盈盈。 很贴心的问老夫人院子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物件和人手。 就这样,月红从锦绣阁出来时,常胜就无缘无故的有了一门亲事。 第731章 出徵车 又过了几日,朝中终於收到了西北军营八百里送来的加急军报。 军报上和密信上的內容如出一辙。 因著战报能承载更多的文字,阐述的內容也更加详细。 护国元帅李信赶到西北边境时,北帝国的铁骑军队已经兵临城下。 战事起时,不少关外百姓携家带口的仓卒而逃。 北帝国的铁骑军队如狂风骤雨般席捲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副將周平虽带兵拼死抵抗,但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攻势下,我军伤亡越发惨重。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臂残肢隨处可见。 许多士兵还未来得及扬起手中的兵刃,就被北帝国的铁骑军迎面撞倒践踏,或是被马刀砍倒在地。 先锋营的將士们更是首当其衝,在与北帝军的正面交锋中损失殆尽。 原本整齐的队列变得七零八落,那些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在这场残酷的战爭中瞬间消逝。 副將周平身中数箭,仍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著长枪,想要阻挡敌人的脚步。 可最终还是被北帝国的骑兵践踏在马蹄之下。 后方的支援部队在赶来救援的途中,又遭遇了北帝国步兵的埋伏。 一时间,箭如雨下,喊杀声震耳欲聋。 我军抵挡不住,不得已之下,只得放弃边防营地,退至永裕关死守边城。 军医们忙碌不堪,可面对如此多的伤员,他们也是力不从心。 许多重伤的士兵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在痛苦的呻吟中渐渐失去了生命。 永裕关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仿佛在诉说著这场战爭的惨烈。 我军的士气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少士兵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而北帝国的军队则在关外耀武扬威,不断地挑衅著,隨时准备发动攻城。 护国元帅李信他们赶到时望著这惨状,心中充满了悲愤。 眼看著敌军已经准备好了撞城木,校尉无敌提议用战车出城去击垮他们的铁骑军。 柳月初也出列要与无敌並肩而战。 他俩毫不畏惧,立下军令状,不计生死也要击溃敌军的主力军。 护国元帅李信面上冷沉如冰,心下却是犹豫不决。。 一边是北帝国铁骑军对我大齐士兵造成的伤亡无数。 一边是皇帝寄予厚望的两个新生代的战士。 他们还没成长起来,怎可在这种残酷的战役中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但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容不得他有过多的考虑。 李信知道,往往边城最是容易藏有细作的地方。 若是北帝国的铁骑军发起攻城时,他们的战士们都上城楼全力防守,保不齐会有细作趁乱给敌军打开城门。 如果一旦城门被开,北帝国的铁骑军踏入城內,那將会造成更多惨痛的伤亡。 思虑再三,李信命一支精锐的骑兵,为战车保驾护航。 无敌和月初就这样驾驶著战车出了城门,直衝北帝国的铁骑军。 战车不愧是战车,第一回合就撞的北帝国的铁骑军队人仰马翻,哀鸿遍野。 他俩没敢恋战,撞散了敌方的主力军,造成了对方无数伤亡后,他们就驾车返回城门。 首战告捷,敌军需要休整,我军也贏得了时间坐下来集思广益,研究战术。 等到朝廷一万援兵赶到永裕关后,他们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战车第二次出征就厉害了。 由月初驾驶著战车,无敌穿著鎧甲,头戴铁盔,身前挡著护盾。 无敌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战车顶端,用绳索將身体与护栏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眼神睥睨地看向敌方的主营帐。 没人知道无敌当时心里在想著什么,只看到他一脸视死如归的决然。 月初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驾驶著战车直衝敌方驻扎的主营帐。 战车两侧是我军的骑士军。 一將成名万骨枯。 这些骑士们悍不畏死的跟隨著战车齐头並进,没有考虑过还能不能找到来时路。 无敌腰间挎著少夫人赠与的双刀,但站在车顶上,他擅长的双刀流派不上用场。 他將自己捆死在了车顶上,儼然就是战场上的一个活靶子。 敌军的长矛弓箭都冲他而来,战车旁的骑士们纷纷以兵器抵挡。 趁著一个合適的时机,无敌掏出了临行前少夫人送给他的小手枪。 借著战袍的掩护,他连开两枪命中了敌方指挥作战的主帅。 战场上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他是用什么暗器击毙了敌方主帅。 但这一异变对敌军造成的恐慌还真不小。 无数战士的保护下,他们的主帅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干掉了?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得將主帅的尸体带回去请仵作来查看。 一时间,北帝军群龙无首,惊恐莫名。 加上月初还在驾驶著战车在他们临时扎营的营地里横衝直撞,北狄国的军队嚇得调转马头,落荒而逃。 八百里急报证实了战车在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 无敌和月初也在这场战事中取得了斐然的战功。 护国元帅李信后来问起时,无敌说他是用防身的暗器击毙了敌方的主帅。 李信在战报里请求朝廷打造更轻便的袖箭和弓弩,配合战车作战。 但这一份战报带来的更多的是沉痛与悲伤,关外军营驻扎的营地失守。 无数关外百姓流离失所,逃避战乱。 在新年即將到来之际,这些大齐百姓失去了家园,变成了逃往各地的难民。 驻守在西北边境的二十万大军更是伤亡近八万之数。 关外北帝国仍有十万大军驻扎,他们或许在等新的主帅赶来指挥军事。 护国元帅没指挥战车乘胜追击,是恐他们利用地势挖设陷阱,给我军战车造成致命的伤害。 朝堂上,文德帝痛心疾首。 “朕记得镇国大將军在世时,將边境军营打造的固若金汤,北帝国的骑士军队从不敢越池半步。” “若不是叛臣贼子睿王暗害西北將领十余名,怎会造成如今的惨痛伤亡?” 老丞相神色凝重地躬身行礼。 “陛下节哀,镇国大將军虽然不在了,但如今咱们有了新的战车。” “还有护国元帅李信麾下的无敌、柳月初等一眾英勇將士,此乃我大齐之幸。” 大阁老紧隨其后出列諫言。 “丞相所言甚是,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固军心,安置难民。” “命兵部兵器营儘快打造一些袖箭、弓弩送去永裕关。” “同时利用好无校尉和柳校尉此次作战总结的战术经验。” 兵部尚书穆大人出列说道。 “兵器营研究了逆臣贼子的火器打造图纸。” “已在加造火器,改良护甲盾牌,確保器械精良速援边关。” 文德帝微微頷首,神情放鬆下来。 “朕收到密报之后,就已发出密旨,命李將军助无校尉和柳校尉成立神机左右营。” “並有意嘉奖无校尉和柳校尉为四品將军,如今收到情报,证实他们的战功。” “这嘉奖也该落实,鼓励他们再为我大齐建功立业。” 军机大臣李大人出列奏稟。 “陛下英明,我朝將士以战事有功者该当论功行赏,臣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文德帝微微抬手。 “李爱卿有话但讲无妨。” 李大人对站在前列的齐国公深鞠一躬。 “陆大人,下官知道朝廷这铁甲战车是贵府捐献给朝廷。” “如今西北战况危急,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若是能以朝廷的名义,向您再徵用一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加入战场,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纷纷看向陆沉,皆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 他们入朝为官,谁不希望国泰民安,四海昇平? 外敌当前,自然要齐心对外。 还有本朝那么多伤亡的战士和因战乱失去家园的难民们,朝廷总要为他们討回公道。 而这公道要怎么討回? 势必要將北帝国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侵犯我国领土。 若是再强势一点,那就打过去,让北帝国对大齐国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陆沉神色平静,微微欠身道。 “李大人客气了。保家卫国,乃我等臣子之责任与本分。” “既然朝廷有需,我自当全力支持,下朝后就会去找王家主,向他徵用一辆行商车。” “只是这车辆由谁带去西北永裕关,还有待协商。” 说罢,抬眼看向端坐龙椅上的文德帝,行礼说道。 “陛下,您看让臣去永裕关如何?” 文德帝刚要回绝,老丞相比他先一步说道。 “万万不可!齐国公乃是我国之栋樑,怎可去到边境以身涉险?” “老臣听闻齐国公手下不乏能人,再派出一名心腹之人去往战场,同样也是齐国公为朝廷效力。” 兵部尚书也出列说道。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齐国公在朝中举足轻重,诸多事务还需您统筹处理。” 陆沉嘴角微扬。 西北战事虽形势危急,但还不到他带著夫人过去的时候。 刚刚那番表態不过是以进为退,想推荐自己人过去,与月初和无敌他们匯合作战。 兄长陆承租如今也在永裕关作为调度使,相信他们到了西北边境也能相互配合。 至於这次再派谁去,陆沉暂时还没考虑好。 不过这事也不急於一时,西北边境敌我两军对垒。 敌军或许在等新的主帅赶来,我军这方也要打造两队神机营。 暂时僵持著没有发起战事。 朝廷这边即使再派一辆铁甲战车过去,也要到了年后才会启程。 第732章 心气儿 柳宅换了门匾,同时也意味著至此改换了门楣。 宅院还是那处宅院,大门匾额上掛著將军府这三个鎏金大字。 这匾额是朝廷著官员大张旗鼓地送来,一道送来的还有月初的官职和赏赐。 一个普通的门户,突然就拔高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犹如黯淡夜空中陡然升起的璀璨星辰。 原本比较冷清的柳宅门口,一下子热闹起来。 前来道贺的人们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即便如此,柳树林和王伯依旧在楼外楼的王氏商行里面,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 负责这些迎来送往的,是徐氏、乔氏,还有月娥。 这些前来送礼的人也是消息灵通。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柳宅是齐国夫人的娘家人。 送完贺礼后,他们又请了媒人上门。 徐氏头一次接待一位媒婆的时候,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位官媒,不是说国丧期间不得操办喜事吗?我家两个孩子还小,还不到成亲的时候啊。” 官媒心道,谁说不是呢?生活艰难啊!我这个官媒都快失业了。 心里这样想,嘴里可不能这样说。 官媒口若悬河,恭维的话张口就来。 “柳夫人吶,您这话可就差矣了,国丧期间虽不得操办喜事,可这说亲议亲却不在此列呀。” “您瞧瞧如今柳家这等荣光,將军府的门匾一掛,京城里都传遍了的。” “您家公子年纪轻轻就为朝廷立了战功,陛下册封他为四品將军。” “这將来的成就肯定小不了,多少人家眼巴巴地盼著能跟贵府结亲呢。” 徐氏被她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道。 “官媒娘子,你也別净说些好听的。” “我家月初和月娥如今都还小,心思也都没在这上头。” “这亲事儿啊,还是往后再议吧。” 官媒却不依不饶,看著一旁的月娥说道。 “柳夫人,这婚姻大事可不能拖呀!” “在京城这些达官贵人家中,谁家不是早早地给儿女们定下亲事?” “要是晚了,那些好人家的公子小姐可就与別家定下亲事啦。” “您瞧瞧您家三小姐长得多水灵,今年也有十三四岁了吧?” “刚好国丧期满便可以嫁人,这提前把婚事定下,也是为方便两府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彼此间可以多些了解。” 这时乔氏督促礼品入库的事宜去了。 徐氏看向还坐在正厅里的月娥。 “哎呦,你这孩子咋还在这坐著呢?官媒娘子上门了,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迴避一下。” 月娥点点头,却没有起身走开,眨巴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看著媒婆。 “阿娘,我就是好奇,媒人想给我哥说什么样的人家?” 官媒訕訕一笑。 “柳小姐,我这次过来是想给你提亲的。” 月娥一听这话,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媒人,长幼有序,我哥还没定下亲事呢,哪能先给我提亲?” “何况我的亲事由我阿娘和姐姐给我做主就行了,不劳您操心。” 说著就喊来夏嫂送客。 官媒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是谁请她过来说媒的,就被人送了出去。 站在柳家门外,她也是一脸懵。 “这柳家三小姐看著娇美可爱,性子倒是挺烈。” “不过柳家如今成了將军府,背后又有著齐国公府撑腰,这心气儿高些也属正常。” 官媒嘴里嘟囔著,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打算回去给那家僱主復命。 而在柳家正厅里,徐氏看著月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礼数,就算不愿意,也不该这般直接把人撵出去。” 月娥走到徐氏身边,挽著她的胳膊撒娇道。 “阿娘,我这不是著急嘛。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考虑这些事儿。” “而且哥哥还没定亲,哪有妹妹先定的道理。” 徐氏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呀,就是太有主意了。不过你说得也在理,等翻过年,你哥也有十六岁,是该先给你哥相看了。” “咱们家原是乡下小农,这门第高的小姐与咱们家不合適,得寻摸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徐氏慈爱地摸了摸月娥的头。 月娥眼睛一亮。 “阿娘,咱们家刚搬来京城,哪有知根知底的人家?倒是佳佳和我哥年岁相仿,您看......” 徐氏赶紧止住她的话。 “你这孩子可別乱拉红线,我好像听你姐说过一嘴,佳佳那孩子啊,心里可能装著无敌呢!” 月娥赶紧噤了声,原来佳佳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呀。 就听徐氏又道。 “后日就是腊月二十八了,按我们在清水县时的习俗,你姐和你姐夫也该过来给咱们送年节礼了,到时我问问你姐的想法。 月娥点头应下,她和她哥的亲事,自然得问过她姐姐的意见后方可决定。 姐姐一直都是柳家的主心骨。 被徐氏教育后,月娥也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將前来说媒的人直接赶出门。 但凡瞧著像媒婆的人登门拜访,月娥都迴避去后院,让徐氏和齐氏来应对。 齐国公府这边倒是没有外人来说媒。 朝廷颁给无敌的赏赐送来了齐国公府,月红让帐房帮他收进单独的院子里存放好。 只待无敌將来从战场凯旋归来,他便也具备了开府的资格和经济条件。 陈佳怡得知了这些事。 这些天写话本子写得越发积极,瞧著像是想赚更多的钱...... 月红也让府中管事给柳宅送去了贺礼,接下来便开始著手给府里下人们操持婚配之事。 这事儿本来是府里老夫人提议的。 但她是当家主母,这种关爱加鼓舞下人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先將府中下人召集前厅里,给他们的先来了一个年终总结。 “过去这几个月,咱们齐国公府能安稳和顺,离不开在场每一位的辛苦付出。” 月红站在前厅高台之上,声音温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目光扫视著台下站得整整齐齐的下人们,眼中满是真诚。 “厨房的厨娘们,每日变著花样做出美味佳肴,让府里上上下下吃得舒心。” “洒扫的僕役们,把府里各个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咱们这国公府才能时刻保持著体面。” “护院的家丁们,不分昼夜地巡逻守护,让府里安寧无忧。” 月红逐一细数著各个岗位下人的功劳。 台下眾人听得心里暖烘烘的。 “不过,这期间也存在一些不足的地方。” 月红话锋一转。 “库房的管理还不够精细,偶尔会出现物品登记不清的情况。” “採买的人员,在把控物品质量和价格方面,还需要多下功夫。” “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多注意,改进过来就好!” “年底了,也该奖励一下大家的辛苦,这个月的月例钱,大家都领双倍。” 眾多僕从面露喜色。 没想到少夫人这次召开会议,还有这意外之喜。 他们的月钱比起別家府上丝毫不少,这领双倍月钱就相当於白拿了一个月的月例钱。 怎不让人开心? 说完工作上的事情,月红话题转到了此次召集眾人的重点——婚配之事。 “府上老夫人心疼大家,想著让大家成个家,日子过得更有盼头。” “我身为这府里的当家主母,自然也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僕从们个个微张著嘴,竖著耳朵听少夫人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很多人在府里兢兢业业,都没顾得上自己的终身大事。” “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好好给大家相看相看,爭取给每个想成家的人找到合適的良配。” “咱们府里的规矩大家都清楚,只要好好做事,府里也不会亏待大家。” “成了亲的,便可以在府里的家属院里拥有自己的小家。” 第733章 成个家 “但你们成了家以后,还是要尽心尽力的为府上做事,切不可因家事而误了公务。” 月红目光扫视全场,认真地说道。 台下眾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府里也会为你们新成的家提供一些生活所需的物件,让大家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月红接著补充道。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嘆声。 住通铺的男家丁们更是心潮澎湃,没想到主家会给他们分配住房发老婆。 而他们的父母却是为了银钱將他们卖身为奴,还不留后路的给他们卖了死契。 这奴僕当得值得啊! 在府里衣食不愁,活计轻鬆,有稳定的月钱。 再有了自己的小家,那这里就真的是他们的家了。 月红看到他们脸上的欣喜之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婚配之事不可强求,需得大家坦诚相告自己的想法。” “你们可以把心仪的条件或是属意的对象告知负责此事的大管家和澜嬤嬤,也好让他们从中牵线搭桥。” “暂时不想成亲的也不用担心,以后有想法了再说也不迟。” 月红的声音温和,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大管家。 “大管家操持府中眾多事宜,劳苦功高,你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也该成个家了。” 大管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低著头,搓著手,有些羞涩地说。 “少夫人,奴才还是算了,府里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我这岁数就莫要作贱人家小姑娘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左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若不勇敢地迈出一步,你们的日子也缺乏盼头。” 月红摆了摆手。 “我瞧著老夫人院子里那个名叫梅兰的姑娘就很不错,模样周正又性情温柔,你觉得如何?” 大管家帮著主母管理府中事宜,对府里大小事务都做过细致的了解。 那个名叫梅兰的姑娘,原是老夫人给府中大少爷准备的妾室,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府时就签下了卖身契。 怎奈府中发生了巨变,越发促进了大少爷和大夫人的夫妻情深,梅兰姑娘始终没能伺候过大少爷。 府里的主子最初有过將她送回本家的想法,偏偏她那主家又遭了难,如今也是回不去了。 留在齐国公府,反而成了一个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无根之人。 大管家想到自己的职责,还是自己帮老夫人和少夫人她们分忧了吧! 於是他点头说道。 “既然少夫人发了话,奴才自当遵从,只是不知梅兰姑娘心意如何,若她不愿意,奴才也不敢强求。” 月红微笑著说。 “这你放心,我会让澜嬤嬤去问问她的想法。” “梅兰她在府里孤苦无依,也是个苦命的。” “你若是能与她成了家,也算是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少夫人,若梅兰姑娘愿意,奴才定会好好待她,与她相濡以沫,把日子过好。” “往后也会和她更加用心地为府里做事。” 大管家诚恳地说道。 月红满意地看著大管家。 “你能这么想就好,待梅兰那边应下此事,府里会给你俩分一处宽敞些的院子。” “但如今到底是国丧期间,凡事都要低调。” “你们只在院子里摆几桌酒席,叫上几个相熟的人庆祝一下就行了。” “少夫人放心,奴才省得。” 大管家拱手恭敬地行礼。 台下的眾人听到少夫人为大管家这般安排,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大管家已是而立之年,还能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要是不乐意,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呀,让我来。 大家越发觉得在这齐国公府当差是一件幸事。 主家如此体恤下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做事呢。 月红接著又说道。 “大管家以身作则给大家开了个好头,你们也別害羞。” “只要你们好好为府里效力,府里自然会为你们的终身大事著想。” “希望不久之后,府里能多几对恩爱的小夫妻,大家和和睦睦,齐国公府也会更加繁荣兴旺。” 眾人听后,纷纷应声,热情高涨。 这场关於下人的婚配大会,在一片祥和与期待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常胜一直面带笑容看完全程,正打算跟隨眾人一同离开,却被月红叫住了。 “常护院,听说你应下和春兰的亲事了?” 常胜瞪大了眼睛,忙道。 “少夫人莫要误会,我何曾应下?我只是对二小姐说,如果是少夫人的安排,我自当遵从。” 暗香背著双手走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说道。 “常护院,实话告诉你吧,我姐已经问过春兰的意思了。春兰乐意嫁给你哦!你这边可別给我们掉链子。” 常胜呆愣当场,很想说,你们这是要逼鸭子上架? 但对上月红微笑著看过来的视线,他忙改口道。 “少夫人一片好意,属下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 常胜咬了咬牙,胡乱地寻了个理由。 “我只是一介护院一个粗人,春兰姑娘心地善良、勤劳本分。” “我怕自己日后不能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反倒辜负了她。” 月红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 “常护院,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你从小就在这府中,忠心护主,身手不凡又尽职尽责,府中上下何人不知你是个可靠之人。” “在我看来,你们二人十分般配。” “再者,你也说了春兰是个善良的姑娘,她若真心与你在一起,必定不会在意这些。” “婚后的日子,你们二人一起努力,相互扶持,哪有过不好的道理?” 常胜仔细思索著月红的话,心中的顾虑逐渐消散。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月红。 “少夫人如此信任我,我定不负所托。” “往后我会一心一意待春兰,与她好好过日子。” “更会一如既往地为府里效力,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暗香在一旁拍手笑道。 “这就对了嘛,我姐看人哪有不准的,你们啊,以后就是甜甜蜜蜜的小两口。” 月红也笑著道。 “既如此,我便让澜嬤嬤去春兰那里说一下。” “也別择什么良辰吉日,到了春节闔家欢的时候,就让你们把喜事办了。” “府里会给你们一处独门的小院,再送些生活物件,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常胜忙单膝跪地,感激道。 “多谢少夫人体恤,常胜定会铭记於心,分院子就不必了。” “我和族老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我若是成了亲,我的媳妇也该帮著我一起照顾族老。” 月红走过来伸手將他扶起,感慨著说。 “常护院不必行此大礼。当初我们在清水县时,你就对我柳家帮助颇多。” “如今我们虽然是主僕,但实则也有著並肩作战过的情谊。” “难得你还帮我们照顾著族老,其实我这心里啊,对你一直都存有感激的。” 这一幕恰好被从府外回来的陆沉见到。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得把常胜派去西北边境。 常护院身手不错,又懂得驾驶车辆。 且他对月红忠心不二,把他派去西北边境战场,再合適不过。 陆沉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凡与月红靠近一些的男子,他都不自觉的防备著。 是以,当他得知月红是想让常胜和春兰成亲后,当即就展现出热情且支持的態度。 派了平安去帮常胜他们收拾院子,早早就將他俩的新房整理了出来。 在看到平安向月红匯报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的时候,他又询问平安。 “平安,你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可有想过要娶妻?” 平安无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自家主子这试探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主子,属下是您的长隨,得一直跟在你身边,那些女子只会影响属下拔剑的速度。” 陆沉放心了,平安是个不懂风月的。 第734章 这人选 到了腊月二十八这日。 柳宅迎来了他们家的姑爷、大小姐和他们朝思暮想的三个小宝子。 陆沉去年没赶上趟,今年朝廷本来是到了腊月二十九才正式休年假。 但他腊月二十八就告了假,陪著月红,带著孩子们一起来到柳宅。 准备的礼物也很丰盛,足足带了两马车。 綾罗绸缎、山珍海味、珍稀古玩应有尽有。 满满当当堆砌在马车上,老远便能瞧见那奢华热闹的阵势。 柳宅里的下人们瞧见这阵仗,忙不迭地奔进去通报老爷夫人。 腊月二十八姑爷登门送节礼是清水县的习俗。 是以,柳树林和王伯他们今日也等候在家中。 听闻女儿女婿带著孩子们来了,他们赶忙迎了出来。 徐氏一瞧见月红从马车上下来,便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眼里满是心疼。 “娘的乖女,几日不见,你是不是瘦了?” 月红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阿娘,女儿过得可好了,这是衣裙穿的少了才显得瘦,苗条嘛!你看我是不是身姿婀娜?” 说话间她还转了个圈,引得慢一步从车厢里下来的暗香也跟著笑。 “徐婶,您今儿这一身衣裙真富贵呀!” 徐氏亲昵的拉了拉暗香的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暗香呀,就你会打趣婶儿,你看看你老爹和柳叔,他俩今个儿像不像员外老爷?” 月红和暗香同时看向正和陆沉说著话的王伯、柳树林。 可不就是,有了银钱,这周身的气势就是不一样。 神態举止间都添了不少沉稳大气。 月红笑著挽住徐氏的胳膊。 “阿娘,阿爹和老爹如今气质非凡,那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昨个儿王氏商行分了红利,就咱们府上就分得三万两。” “王氏商行这才经营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赚了那么多银子,多亏了老爹他们天天在铺子里外操劳奔波。” 徐氏满脸骄傲,点头道。 “可不是嘛,王氏商行开业后,一楼咖啡馆里的生意一直不错,二楼没少接商户订单。” “他们一直忙了这些日子,这眼看著要过年了才歇下来。” 月红连连点头,心道,果然还是京城里的银子更好赚。 徐氏说完,快步走去第二辆马车边。 几个丫鬟將三个孩子抱了出来。 “哎呦,这是我们的乖大宝啊,快给外婆抱抱。” 三个孩子在大家庭里长大,从不认生,谁来抱,他们都伸出小手。 徐氏一看到孩子们,就把月红和暗香丟去了一边,满心满眼都是孩子们。 这时,陆沉和柳树林、王伯聊完,朝著她们这边走来。 柳树林和王伯一人接过一个孩子,虽不像徐氏那般激动的说个不停,却也是满脸慈爱的笑容。 他俩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陆沉走到月红身边,温柔地看著她,眼里满是笑意。 又转向徐氏,恭敬地说道。 “岳母,今日见您气色极佳,想来是家中诸事顺遂,让您心情愉悦。” 徐氏抱著大宝笑得合不拢嘴。 “贤婿就是会说话,咱们快进去吧,寧虎今日也来送节礼了。” “老太太和你们乔伯母正在正厅陪客说话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屋里走去。 主子们走进客厅,隨同过来的丫鬟护卫们去了两边偏房。 主厅和偏房里面都布置得温馨又喜庆,桌上摆满了各种点心和水果。 先到一步的寧虎起身相迎。 “大哥、嫂夫人,知道你们今天会过来,我便早早过来了。” 陆沉微笑点头,和寧虎一同落座。 寧虎来送节礼,自然是因为与暗香定了亲,他是以女婿的身份来给王伯和乔氏送节礼。 在柳宅,有两个当家老爷。 暗香是家中二小姐,寧虎自然被当做二姑爷来看待。 招呼著眾人入座后,王伯和柳树林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在座位上坐下。 今日他俩明显也是梳妆了一番,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崭新的长袍马褂。 瞧著就像富贵家的大老爷,显得格外精神。 老太太从徐氏手中接过大宝,脸上洋溢著笑容,乔氏也在一旁逗著孩子。 眾人相互嘘寒问暖一番后,很快就变成了男女谈话两边派。 王伯一直惦记著月初和无敌在战场那边的情况。 便与陆沉问起这些事。 陆沉自然把他所知道的详细告知,隨后又提到了朝廷还要再徵用一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这事儿陆沉早就跟王伯说过,王伯心下有数,他抱著二宝,捋著鬍鬚问。 “车辆好说,沉儿你早就备好了,爹想知道的是,你这次打算派谁过去?” 若是陆沉没有合適的人选,王伯也是愿意去的。 自己的徒儿就在西北边境作战,作为月初的师父,王伯不惧怕与徒儿一道出生入死。 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毕竟他在京城这边,手下已经有了那么多人。 摊子那么大,他肯定走不开。 柳树林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但他没有出声询问。 据他所知,如今留在京城里,懂得驾驶王氏商行车辆的人数不多了。 年轻人也就寧虎、萧鹤、萧二萧、平安、常胜。 陆沉、月红、暗香,包括月娥和陈佳怡,她们都懂得驾驶车辆。 不过,这次要驾驶车辆去往西北边境参与战事,这就排除了不少人。 至少女眷们不能去。 寧虎主动表態。 “大哥,不如让我过去吧?王伯手下现在多了不少手下。” “趁著现在休息期间,王伯打算教会他们驾驶车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帮著运送王氏商行的货物了。” 陆沉想了想,还是婉言回绝。 “寧虎,你现在是靖安郡王,朝廷暂时还不会让皇室宗亲去参与边境战事,尤其是在战局不明、无法保证安全的情况下。” “何况你之前已向陛下领了剿匪的差事,须得在京城里隨时候命。” 寧虎虽有些遗憾,但还是点点头。 “大哥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这驾驶车辆前往西北边境的事,还得再从其他人里选。” 王伯皱著眉头思索起来。 “萧鹤如今在工部当值,最近还和晟亲王在研究印刷的事务,忙得不亦乐乎。” “二萧虽然是个閒散小民,不过他如今在帮王氏商行跑商,和那些商贾联络感情。” “而且他仅仅会驾驶车辆,不会武功,到了西北战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人选,看来也就只能在平安和常胜里选一个了。” 陆沉点头称是,又道。 “我本有意让常胜驾驶车辆过去西北那边支援战事,不过常胜要成亲了,这事还得再考虑一下。” 打算过来从她阿爹手中抱走三宝的月娥听到这话,顿住脚步。 “姐夫,你说啥?常胜哥要成亲了?和谁成亲?” 暗香过来,从王伯手中抱走了二宝,顺便代陆沉答了月娥这话。 “常胜马上要和春兰成亲了,这事还是我和我姐姐撮合的。” “不过国丧期间,什么喜事都不会操办,你们知道就行了,不用向他俩道贺哦!” 月娥听到这话,心里再次感到失落。 她原还想著,等她长大了,就嫁给常胜哥呢! 没想到常胜哥这么快就要与人成亲了。 但听说女方是春兰,月娥想想好像也不错。 他俩都是身材高大,待人宽和,瞧著就很般配。 在这一大家子喜庆的氛围中,月娥默默地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对一个人心有好感,那就是希望他过得好。 第735章 得分清 女眷这边很快得知了月红给府中下人安排婚事的事宜。 老太太看到三个孩子,万事足矣。 她和暗香月娥带著仨孩子去了暖房里,陪著孩子们玩。 徐氏和乔氏陪在月红身边,或许是想说一些体己话。 “月红,这还是在国丧期间,你给府中的下人操办婚事,没事吧?” 徐氏显然很忌皇权,她担心月红此举会给府上招灾。 月红笑著解释。 “国丧期间禁止操办喜事,那是针对贵胄之家和官方层面而言。” “奴籍之人通买卖,在不少达官贵人们的眼里,如同螻蚁,他们不在守孝之列。” “但我觉得下人们也是人,他们平日里辛苦操劳,做不得自己的主。” “好些人过了適龄年龄,仍是单身一人,做错事搞不好就会被主家杖责或是发卖。” “他们就如无根的浮萍,始终缺乏安全感和归属感。” “我给想成家的人安排婚事,也是想让他们能有个伴。” “往后的日子也能相互扶持,有个温暖的依靠。” “而且咱们办得简单,不张扬,不会引人注意的。” 徐氏听了月红这番话,心里有些触动。 “你心地善良是好事,可这事儿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参咱们一本,说咱们不把国丧当回事,那可就麻烦了。” 月红早料到阿娘会有此顾虑,她胸有成竹地答道。 “阿娘,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国丧禁婚主要是禁止那些大肆铺张、大摆筵席的婚礼。” “咱们府上下人的婚事,不过是简单地摆几桌粗茶淡饭,让他们请府里相熟的人聚一聚,不会有什么大动静的。” “而且此事並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是府上老夫人提议的。” “以前我对这些高门权贵內部结构也不了解,府上促成下人们的婚配,主要是为了帮府中延续家生子。” “將来这些家生子也能成为下一代小主子的玩伴和近身伺候之人。” “阿娘,您看我这一下子生了三个小主子,他们长大些后,总要有年龄相仿的小廝和丫鬟在身边陪著。” 徐氏、乔氏听到这些话,马上便觉得正该如此。 果然是灯不点不明,话不说不透。 徐氏还因月红这番话,引申出了自己的想法。 “乖女,你要是这样说,倒是让我觉得对不起一直跟著我们从清水县来到京城的这些僕从们了。” “咱们柳宅里的这些僕从,最初都是签的五年的活契。” “但他们本来就是失去了家园才卖身为奴,如今又跟我们山长水远的来到京城。” “再往后他们就算是契约期满,能够赎身,可他们在京城除了依附我们家,又能去哪里?” “不如我也问问他们的想法,如果有人愿意签更长的契约,那我们也能给他们张罗婚事。” 月红很欣赏她阿娘的举一反三,笑著点头。 “阿娘,您的觉悟越来越高了,我们生而为人,当有成人之美。” “做不到是没有办法,但有这个能力的时候,还是儘量帮助一下身边忠心之人,没准就有福报呢!” 月红看了看坐在一旁沉默著的乔氏,温和地说道。 “凡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女子嫁人,就如第二次投胎,未必就能和和美美。” “若是婚姻不幸,咱们跌倒了还可以再爬起来嘛!” 乔氏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月红你说得在理,人不怕遇到事,就怕遇到事以后一蹶不振,得想法子支棱起来。” “何况咱们如今的日子越发好过了,前些日子好多人上门给月初和月娥提亲呢!” 徐氏给月红手里递来一杯热茶。 “是啊,今日趁著你们过来,娘就想跟你说说这事,想听听你对这事的看法。” 月红愣了愣,喝了一口热茶,定了定神。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月初还在西北边境为国征战呢,月娥......” 月红顿住话头,脑子里思索那些想与柳家结亲之人的心思。 月娥是自己的妹子,目前年岁虽然还小。 但在这个朝代定亲是不分年龄段,有的甚至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这个朝代同样也讲究男女大防,男女之间通过相互了解后、再定下亲事的概率不大。 而他们齐国公府又与皇帝关係亲厚。 这时候想与柳家攀亲,其中的深意就多了。 月红蹙著眉问。 “前来说亲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家?” 徐氏如实作答。 “来提亲的都是朝中显贵人家。有侍郎家,手握一部分实权,行事向来谨慎。” “还有尚书家,在朝堂威望颇高,家中人脉错综复杂。” “更有皇亲国戚旁支一脉。” “听说那位林国公府的庶子,他在宫里的姑母正是当今母后太后。” “林国公府与皇室牵扯颇多,宣王殿下也是他们府上的內亲。” 月红听闻,眉头蹙得更紧。 徐氏见月红有些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乖女,你也別多想,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想法都能敞开了说。” “那些上门提亲的有的上门了几次,瞧著像是很有诚意,这门第是否相配咱也不好说。” “娘也不敢擅自做决定,你是长姐,自然要听听你的意思。” 乔氏也在一旁点著头说道。 “是啊,月红,你对朝中官眷了解得多些,考虑事情更加周全。” “月初不在家中,给他提亲的甚少,多数都是来给月娥提亲的。” 月红放下茶杯,认真看著她俩。 “阿娘,伯母,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月初在西北边境为国家效力,这是咱们柳家的荣耀。”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不少人想借姻亲关係与咱们家交好。” “月娥她年纪尚小,心性还未完全定下来,我实在不想她太早被亲事束缚。” 清了清嗓子,月红压低了声音正色道。 “人心难测啊,京城这些权贵家族最擅长趋利避害。” “你们也知道,当今皇帝还没有妃嬪,各家府上都想爭取宫里皇帝妃嬪的位置。” “先前我去赴宫宴,就有不少朝廷命妇主动与我示好。” “无非是想在皇帝选后这件事上,能得到我齐国公府的助力。” “月娥是我的亲妹子,是齐国公的妻妹。” “他们可能会以己度人的防备我齐国公府助月娥成为陛下的妃嬪。” “所以寧愿拋出一个家中公子,以低娶的姿態,来与目前才只是四品將军府的柳家结亲。” “这般算计之下,无非就是想著,將来娶月娥过去当一个吉祥物给供著,这种亲事有什么好考虑的?” 徐氏微微点头。 “娘也有这样的顾虑,只是这上门提亲的络绎不绝,而且都是高门权贵。” “若都三番五次的一口回绝,怕也会得罪不少贵人。” 月红沉思片刻,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这有何难?人家是诚心诚意上门提亲不假,但咱们也有应对之法。” “阿娘您就说,咱们家早前给月娥批过八字,大师说她未及笄之前,不宜定下亲事。” “反之,则会影响到我柳家运道。” “月初目前还在西北边境参与战事,这时候怎能给他带来不利因素?” “国家战事和儿女亲事孰轻孰重,他们须得分清。” 当下所有人都迷信,大师所说的虚无縹緲的预言就很有说服力。 何况大齐国的边疆目前还战事不断,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期反对这种说法。 徐氏眼睛一亮,赞道: “月红这主意好,既不得罪人,又能让咱们柳家得以清静。” 乔氏也笑道。 “不错不错,就这么办。” 第736章 比拼酒 从柳宅回来,两边都在忙著给府中过年前诸多事宜。 仅隔了一天,就迎来了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闔府欢,陆家三房自然簇拥著老夫人齐聚一堂。 过年总得有些过年的喜庆,皇帝也没有批准齐国公府在家丁忧。 陆家的主子们身穿华衣锦服,相互之间嘘寒问暖,谈笑晏晏。 小廝丫鬟们换了新衣,满脸微笑穿梭於正厅。 將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端上圆桌。 整个正厅张灯结彩。 被烛光映的橙黄的灯笼映照著眾人的脸庞,处处都瀰漫著喜庆祥和的气息。 陆沉身为家主端坐在主位上,身著一袭紫袍,上面绣著金色的云纹图案,显得尊贵又威严。 他站起身微微压手,示意眾人安静。 大厅里安静下来后,才朗声道。 “今日大年三十,闔家团圆,实乃幸事。” “过去一年,咱们陆家歷经了大起大落,甚至一度险些分崩离析。” “但总归是平安度过、一家子又团聚在了一起。” “新的一年,愿咱们陆家越发兴旺!枝繁叶茂。” 言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响应,举杯共饮,欢声笑语迴荡在正厅之中。 国公夫人隨后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家主说得是,过去一年多亏了家主和少夫人共同操持,咱们陆家才能得以安稳。” “新的一年,也盼著诸位亲人们身体康健,咱们继续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月红赶忙起身,和陆沉一道,陪同眾人举杯共饮。 一杯饮尽,二房的陆二爷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大嫂说得极是,新的一年,我们定当在官衙里为朝廷尽心做事,为咱们陆家添砖加瓦。” 他身著蓝色锦袍,意气风发,眼神中满是重拾的自信。 眾人纷纷起身,说著庆贺的话语,对来年表达著自己的期许与愿景。 老夫人以茶代酒,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看著厅內的儿孙们。 长辈们带了头,月红也端著酒杯起身。 “承蒙诸位长辈和兄弟姐妹的扶持与关爱。” “新的一年,愿咱们陆家亲人间情谊更篤,携手共迎风雨。” “我也会和夫君一道,为咱们这大家庭的兴盛竭尽全力。” 言罢,她举起酒杯,在座的堂兄弟姐妹们皆起身回应。 “少夫人贤德,有你与家主齐心操持,陆家定能蒸蒸日上。” 这话情真意切,大家一同举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厅里气氛愈发热烈,笑声、祝福声交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对新一年的美好憧憬。 月红坐下后,陆沉拉过她的手,关切地说。 “夫人,这果酒后劲十足,莫要多饮,一会咱们还得去祠堂祭祖。” 月红脸上掛著淡淡的红晕,笑著摆了摆手。 “夫君放心,我心里有数。祭祖这么重要的事,我断不会误了。” “况且我也想借著这喜庆劲儿,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 “省得下次有人邀我玩曲水流觴的时候,我无法確定自己酒量好不好。” 陆沉听后哑然失笑。 “夫人莫不是要跟別人比拼酒量,如果是这样,那你下次去玩曲水流觴的时候,带上我可好?为夫可以代你喝。” 月红听到他这话也想笑。 “陆大人平日里那么忙,哪有空参与女子间的游戏?叫上你还不如带上妹妹呢!” 说著,月红的视线在酒席上寻找。 她看到了陆家各房或嫡出或庶出的姐妹们,也看到了跟姐妹们同桌而坐的陈佳怡。 独独没有看到暗香。 这才想起暗香今天去柳宅吃团圆饭去了。 暗香在齐国公府掛著二小姐的称谓,但她的户籍在王伯和乔氏的名下。 是以,大过年的,她也回去柳宅陪父母过年去啦! 月红不甚在意。 姐妹情也是一样,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时二房三房的堂兄弟过来给陆沉和月红敬酒。 陆沉阻止了月红继续喝酒,言称都由他来代劳。 谈笑间,陆沉一杯一杯的干,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宴席散场的时候。 陆沉站起身,略微抬高了声音道。 “族老,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这便去祠堂祭祖,祈愿新的一年祖宗庇佑,陆家顺遂。” 族老在酒席上並没有喝酒,他站起身来,陆二爷赶紧给他递来隨身拐杖。 “行,咱们这时就去祠堂祭祖。” 隨著族老苍老的声音响起,眾人纷纷响应。 在陆沉和族老的带领下,大家有序地前往祠堂。 祠堂里,烛火摇曳,香菸裊裊。 陆沉率先上前,恭敬地焚香叩拜。 他神情肃穆,目光虔诚的看著父亲的牌位。 镇国大將军的牌位,陆家祠庙里面自然摆有。 另外还有一个陛下追封镇国大將军为忠武英烈王的牌位,摆去了皇家太庙,每日供奉香火。 陆沉此时感慨颇多,好似能在这祠堂里向父亲转述当前的局势那般。 他沉重的哀思。 “父亲大人在上,您镇守多年的西北营地,不久前遭到北帝国铁骑军的践踏,营地失守。” “我军伤亡惨重,折损了八万余人,副將周平带兵迎敌,最终为国捐躯。” “兵士们退至永裕关严防死守,关外百姓躲避战乱,流离失所。” “儿子虽没能亲赴战场,但也派了无敌和月初两个年轻战士,驾驶著新型战车,去往西北边境。” “此番战役,由您曾经麾下的李信將军指挥,新的战术与先进的装备相配合,盼著能儘快扭转战局。” “父亲,您一生为国尽忠,守护西北安寧,如今情况危急。” “儿子在你灵前立誓,定要倾尽全力,支援前线。” “倘若边境战事依旧严峻,儿子愿亲自披掛上阵,与李信將军一同並肩作战,保我大齐疆土,护一方百姓。” 陆沉言罢,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与地面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月红站在一旁,看著陆沉的模样,心下也是认同---侵略者,虽远必诛。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陆沉的手,无声地给予他支持。 此时,祠堂里的眾人皆被陆沉这番誓言所震撼。 族老微微点头,神情庄重地诵读著祭文。 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祠堂中迴荡,仿佛带著岁月的厚重与传承。 小辈们依次上前,按照长幼顺序焚香叩首。 他们的脸上满是诚挚与敬畏,传承著陆家世代的家风与信仰。 柳宅这边就更接地气了。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著团圆饭,欢声笑语间其乐融融。 暗香还从乔氏口中得知了柳宅府中下人婚配的消息。 身为奴籍,婚书都不用领,摆个桌席钻进同一个被窝就算两口子了。 三纲五常约束最深的反而是那些有身份地位的贵人们。 听说那个大壮和春嫂结为了一对夫妻。 大壮就是那个口吃的厉害的赶马的汉子,三十好几的人了,从没有过婆娘。 听说主家愿意给他们续长久的卖身契,他们忙不迭地答应。 就怕这么好的主家说不要就不要他们了。 唉!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太阳普照的地方也有阴影啊! 总有人想要活著,还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能有一个不错的安身之所,他们就很满足了。 何况柳宅上下都是和善之人,这些僕从们愿意留在柳宅里经歷生生死死。 第737章 新人们 夜幕降临! 齐国公府的下人们办完了各自的差事,纷纷来到了僕从家属院的院子里。 冬天的室外天儿很冷,少夫人体恤他们,让人在院子里搭建了宽大的棚子。 四张大圆桌分別摆放的整齐,大厨房做好了丰盛的餐食,丫鬟小廝们將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大管家带著他那位新夫人,召集了大家来到这里。 是为庆祝恭贺新结成的夫妻们。 这次结为夫妻的共有十对,常胜和春兰也在其列。 他们身穿府里赶製出来的新衣服。 新娘子们个个穿著深红色的袄裙,头上隨意別了一朵小红花。 没有红盖头的覆盖,每个新娘子脸上都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 主子们没有过来,这里就是下人们的一亩三分地。 在这里,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可以隨意分享自己的喜悦和憧憬。 眾人落座后,大管家端起酒杯,起身说道。 “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感念主子们的恩德。” “让我们在齐国公府里找到了归属,不仅有了安身之所,还能在府里组建家庭。” “我们能聚在一处,都是缘分,今日是大年三十,咱们齐聚於此,就是要热热闹闹地庆祝新人们喜结连理。” “这第一杯酒,咱们敬齐国公府的诸位主子。” “感谢他们的宽厚仁慈,给了咱们安稳的生活。” 说罢,大管家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响应,也都举杯喝乾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后,大家的脸上都有了些笑意,气氛也更加热烈起来。 大管家的新夫人梅兰站起身,红著脸,声音很轻。 “承蒙府上主子们不弃,承蒙大管家不嫌,促成连理结为夫妻。” “我今后也要在府里领一份差事,尽心尽力地为府上干活,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这话一出,眾人都跟著起鬨起来。 “有大管家在,定能给你找一个合適的活计。” “大管家稳重可靠,以后你跟著他,保准日子和和美美。”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嗓子,惹得眾人一阵鬨笑。 梅兰的脸更红了,她羞涩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著深红色的衣裙。 大管家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继而对眾人说道。 “大家放心,我自会对自己的媳妇好。” “你们这几个今日成亲的,也要像我一样。” “媳妇娶进门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媳妇得自己疼。” “还有你们这些年岁的小,暂时不能成亲的,也莫要著急。” “少夫人心善,你们有什么想法隨时可以跟我说,少夫人定会酌情定夺。” “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用心干活,府上就不会亏待了你们。” 眾人纷纷称是,端起酒杯相互恭贺。 一时间家属院里酒香四溢,欢声笑语不断。 几对新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喝了几杯酒以后,也就放开了。 有人即兴作起了诗。 “年年今朝繁花似锦, 岁岁此夕佳侣成双。 齐国公府福泽满院, 新岁良辰喜乐无疆。” 眾人听闻这首诗,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叫好。 作诗之人是府上一位颇通文墨的帐房先生,平日里就以才思敏捷著称。 他见大家如此捧场,笑著拱手道。 “献丑献丑,不过是应景之作,博大家一乐。” 另一张大圆桌边,春兰见常胜一直默不吭声、只管跟著眾人喝酒,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看人家都作诗了,你也来一个,我听老太太说你文采不错呢!” 常胜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他哪里会作什么诗? 他连该怎样称呼自己的媳妇都不知道,只得支支吾吾地说。 “春兰妹子,我就是一护院,肚子里可没什么墨水。” 眾人一听,纷纷起鬨。 “常护院,別害羞啊,隨便说几句,就当逗乐子了。” 常胜被大家逼得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站起身,想了想,然后大声说道。 “那我也来一个。” “进府多年无人问, 跟了少主天下知, 今日成亲大喜事, 忠心效主如从前。” 眾人听了,先是一阵安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大管家笑著竖起大拇指。 “常护院,你这诗虽然朴实,但却是真心话,好!”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又端起酒杯,为常胜的这份真诚乾杯。 眾人饮酒之际,传来一道女子脆生生的声音。 “不错不错,常护院忠心可嘉,新婚之日都不忘表忠心。” 暗香背著手,溜溜达达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著两个端著托盘的丫鬟。 眾人见她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二小姐,您怎么过来啦?” 暗香抬手指了指托盘。 “瞧见没?那上面是喜糖、喜饼,还有一些喜钱。” “府里的主子们这会都在暖房里听说书先生说书。” “少夫人让我给你们送一些心意过来。” “你们这十对新人的亲事虽然办得匆促,但日子是自己过的。” “只要你们用心耕耘,这日子就能过得好,千万別辜负了少夫人对你们的体恤和关爱。” 眾人听了暗香的话,纷纷谢恩,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大管家率先说道。 “多谢二小姐,多谢少夫人的厚爱,我们定会铭记这份恩情,用心干活,不辜负府上的期望。” 其他下人们也跟著附和,声音整齐而洪亮。 “二小姐,少夫人对我们这般好,我们以后定会把府里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暗香微笑著点点头。 这就是姐姐说的善待下人,没准就能收一波人心吗?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好好过日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跟大管家说。” 说罢,暗香示意身后的丫鬟將托盘里的喜糖、喜饼和喜钱分发给眾人。 大家接过这些礼物,脸上满是欢喜。 一个年轻的丫鬟接过喜糖,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 她年岁还小,不过府上主子们这么和善,她也可以早早地物色心仪的小廝。 暗香轻咳一下,接著说道。 “如今正是新年期间,少夫人说了,你们这些刚成亲的新人有三天婚假,三天后再尽心尽力的为府里干活吧!” 说完,就带著两个丫鬟走了。 常胜去年是在清水县过的年,他在心里默算著: 三天假期,那就是年初一、年初二、年初三。 少夫人他们年初二不得去柳宅给老太太他们拜年? 那自己这个护院首领要不要跟著去保护少夫人? 转念一想,三少爷这几天也在休年假呢。 有三少爷陪著,少夫人哪用自己来护佑? 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这桩亲事是少夫人促成的。 他硬著头皮接了,但既然接了,那就没有退路可言。 但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难免有些无所適从。 於是,他便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 直到宴席散去,春兰搀扶著他回到他们的小院。 族老年岁老了已经早早睡下,族老所住的东厢房,距离他们这边有些距离。 不会打扰到他俩的新婚之夜,更准確的说法是,他俩闹出的动静不会惊扰到族老。 春兰伺候著常胜脱了衣袜,羞红著脸放下幔帐。 常胜就在云里雾里中,激发了大好男儿的本能,度过了他和春兰的新婚之夜。 次日天光大亮后,常胜有点发呆,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著啥。 春兰则是满脸柔情似水。 “胜哥,少夫人虽说给我们放了假,但我还是想去锦绣阁里照看三个孩子。” 常胜回过神来,探手轻轻拂过春兰的衣裙。 “你不是说这儿疼吗?可还能走路?要不就在家歇著吧。我帮你去照看孩子们。” 春兰嗔了他一眼。 “你如今已是成了亲的人了,后院住著的都是女眷,你还是少停留为好,免得传出閒话。” 春兰走后,常胜拉过被子,蒙头继续睡觉。 他昨晚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非常之不真实。 一觉醒来,他记不清楚梦里的事情,但总觉得那梦与少夫人有关。 常胜看向掛在墙壁上的大刀。 那刀......好似原本就是自己的。 第738章 牵牵线 春节期间,盛京城又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將偌大的盛京城笼罩得如梦似幻。 陆沉难得空閒在家,每日全天候地陪在月红身边。 年初一,他俩带著孩子们给家中长辈们敬茶拜年。 府里的主子们每月都有他们的月例银子,所以这红封自然是有的。 暗香两边跑,比月红陆沉还忙。 到了年初二,陆沉又带著月红和孩子们去了柳宅。 这亲戚间隔得近也是方便,来得勤了也就很隨意了。 陈佳怡在京城里没有亲戚可走,她也跟著月红他们去了柳宅。 到了柳宅,便见到晟亲王、寧老他们也在。 寧虎每次送节礼都比他们积极,总能比他们先一步赶到。 这或许也跟陆沉和月红拖儿带女的有关係。 毕竟要將三个小宝宝带出门,事先需得给他们做好防寒事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外下著冬日特有的大雪雪,屋內却是温暖如春,不用外穿狐裘大氅。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打著叶子牌,女人们则是围著孩子,吃著点心閒聊。 月红这时就在想,要不要把麻將整出来? 想想还是算了,大家平日里都那么忙,也就是在过年期间才会空閒下来。 听阿娘说,阿爹和老爹他们打算过了年初五,王氏商行也要开门营业了。 这几日,平安也去了城外的山上,陪他娘过年。 平安是驾驶著王氏商行的车辆过去的,给那边带去了不少生活物资。 相信他们在山上也能吃饱穿暖。 再有就是,龙尾山的另一边,给陈氏一族看守墓地的那位残疾老人。 国公夫人也让平安给老人送去了生活物资。 並在过年期间將那老人接去了王氏商行的仓库那边,暂住一些时日。 接下来的日子也是亲戚间的互相来往。 萧鹤和萧二萧作为国公夫人的义子,也来了府上给国公夫人拜年。 他俩是男客,不好带去內院。 陆沉在小客厅里陪著萧鹤和萧二萧说著话。 “年初二去柳宅遇到晟亲王,听他说你们研究的那个印刷术已经有了起色?” 萧鹤听陆沉问起此事,放下茶杯,笑著道。 “大哥,確实有了不错的成绩,我们按照嫂夫人提供的思路,不断改进活字排版的工艺。” “如今活字的製作更加精细,排版也更加便捷高效。” “而且在印刷的油墨配方上,我们也有了新的突破,印出来的字跡更加清晰,保存时间也更长了。” 陆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如此说来,距离大规模投入使用已经不远了?” 萧鹤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地说。 “是的,这也得感谢工部尚书娄大人大力支持。” “我和工部匠人这段时间日夜钻研,已经进行了多次试验,效果都很不错。” “只要再解决一些小问题,比如提高印刷的速度和降低成本,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萧二萧也在一旁补充道。 “大哥,晟亲王对这印刷术的关注度很高。” “还说这印刷术一旦推广开来,对於文化的传播和知识的普及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以后书籍的印刷会变得更加容易,价格也会降低,能让更多的贫苦百姓家中的孩子都读得起书了。” 陆沉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確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这也是你们工部和晟亲王的功劳。” “將来这事办成了,就別提及我夫人了,夫人她並不想让世人知晓这事与她有关。” 这话月红先前也与萧鹤他们说过,是以,萧鹤理解的点了点头。 “大哥放心,我们自会尊重嫂夫人的意见。” “嫂夫人高风亮节,不要功与名,我等又岂会勉强。” “但若朝廷有了赏赐,我便將我那份给少夫人送来。” 陆沉抬了抬手道。 “无需如此,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话说萧鹤你今年也到了及冠之年,如今你已经是朝廷五品官员,不在上朝议政之列。” “按朝廷国孝祖制,只要不是大摆宴席,你是可以成婚的,你可有心仪之人?” 陆沉这话题转得牛头不对马嘴。 萧鹤听后愣了愣,隨即訕笑著说道。 “大哥,如今我在工部忙著印刷术的研究工事,哪有时间考虑这些事?” 陆沉也知道他这话问的突兀,无非是他那点子防备心又在作祟。 没办法呀,人无完人,和氏璧也有瑕疵。 陆沉在大是大非上,头脑很清醒,但在儿女情长上,往往会失了分寸。 但他脑子转得够快,很自然就给圆了过去。 “这不是常胜和你年岁相仿,都已经成家了吗?” “你和二萧都是母亲的义子,你们要是有了心仪的姑娘,我这个当哥的也能帮你们牵牵线。” 萧鹤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但我真没这想法。” “印刷术的研究到了关键阶段,我实在分身乏术。” “等这事儿告一段落,我再考虑也不迟。” 萧二萧倒是对常胜娶了谁更感兴趣。 “大哥,常大个这么快就娶亲了?不知是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她不惧怕常大个的拳头吗?” 当初常胜將他们揍得遍体鳞伤,萧二萧至今还心有余悸。 这时国公夫人来到了前院小客厅。 “大萧、二萧,我在內院和穆夫人说著话,听说你俩来了,我便来瞧瞧你俩。” 陆沉起身,笑著扶国公夫人走到软榻边。 “母亲,外面下雪呢,您可得多注意身子。” 萧鹤和萧二萧连忙起身行礼,萧鹤说道。 “见过母亲,让母亲掛心了。” 自从在国公爷的灵前磕过头后,他俩就改了口,称呼国公夫人为母亲。 於京城达官显贵家族而言,乾娘这个称呼一般不用。 但在京城中,认乾亲的也不在少数。 枝繁叶茂的权贵世族,总有一些或有血缘或没血缘的旁支附属。 认乾亲作用显著,有利於搭建外力联盟。 在权力斗爭中互相扶持,为家族长远布局,增强影响力。 国公夫人笑著拉过他们的手。 “快坐下,跟我说说你们最近可好。” 萧鹤便把印刷术研究有起色的事说了,国公夫人听后十分高兴。 “大萧真是为朝廷和百姓做了件大好事,日后必定会青史留名。” 萧二萧又提起常胜成亲的事,国公夫人笑道。 “这姑娘你俩都认识,就是一直帮我照顾三个孩子的春兰,春兰性子好,和常胜十分般配。” 萧鹤和萧二萧確实都认识春兰。 早在清水县时就见过。 这时听说常胜和春兰结成了夫妻,他们也觉得挺般配的。 不多时,国公夫人又把话题转到了萧鹤身上。 “大萧啊,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別只顾著忙事业,个人大事也得放在心上。” 萧鹤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我现在真没这心思,等印刷术的事儿成了再说,將来真要成家,还望母亲帮我张罗。” 国公夫人自然笑著应下。 他们在小客厅里相谈甚欢,府中管事的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待客的膳食。 本来大年三十府中也邀请了他俩来齐国公府吃个团圆饭。 但那时萧鹤还在忙著和工部工匠研究印刷术的事宜,废寢忘食的没有过来。 今日来了,自然要好生款待一番。 到了用餐时间,常胜也被邀请过来作陪。 不过是成了个亲。 常胜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时候,大家不自觉就感觉到他有了一些不同以往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大家也说不清。 总感觉常胜好像变得有些忧鬱,不再像以往那般有话直言。 第739章 大秘密 比起感观,更直接的则是视觉。 常胜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几个男人推杯换盏间,陆沉看向常胜。 “对了,还没有恭贺常护院新婚之喜!” 萧鹤、萧二萧同时举杯说著恭喜。 常胜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举杯回敬。 “借各位吉言,不过就是屋里多了个內人,让大家见笑了。” 他的声音虽镇定,可那快速將酒喝完的动作,显然在掩饰他內心的慌乱。 陆沉眉头一皱,心中疑竇丛生。 以他对常胜的了解,此人性子耿直,绝非是个会因这点事就侷促之人。 “常护院莫不是不满意这门亲事?” 陆沉看似隨意地问道,目光不经意留意著常胜的表情。 常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乾笑两声。 “没有不满意,这亲事是我自己应下的,挺好、挺好!” 萧鹤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放下酒杯,正色道。 “常护院,我们兄弟之间无需藏著掖著,若有难处,儘管说出来。” 常胜忙起身给几人杯里又斟满酒。 “真没什么难处,来来来,现在是大过年的,咱们同干一杯,预祝月初和无敌在战场上旗开得胜。” 常胜也学会了转移话题。 真是难为死他了。 一个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竟然有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与春兰有了夫妻之实后,不断地做一些怪梦。 可那些梦境跟当前的生活截然不同。 但也有著共同之处,比如少夫人拿出来的大刀、防护衣、巧克力、望远镜、装甲车...... 这些东西他在梦境里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这些事不能与外人言。 好在陆沉他们这时也聊起了月初、无敌在西北边境怎么过年的话题。 常胜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气,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泄露了少夫人的秘密。 他想他通过梦境知道了少夫人最大的秘密。 包括他们一直经营的精米白面蜡烛从何而来,常胜都知道了。 ~~ 当天下午,常胜骑著马去了晟亲王府。 他是去拜访老管家的。 老管家自从来了京城,多数时候都是他去柳宅那边。 和老太太她们打打叶子牌,话话家常。 甚少有人来晟亲王府里拜访他这位老人家。 毕竟这里是亲王府,府门高大雄伟,彰显皇室尊贵。 不似寻常人家那般具有亲和力。 得知常胜是特意来拜访自己的,老管家非常欣慰,热情的將他引进了自己住的院子。 常胜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这次不是空著手过来。 拜年嘛,总要带点象徵性的礼物。 礼轻情意重,何况常胜现在根本不缺银子。 他给亲王府送上礼品,又给老管家单独带了礼品。 將礼品放在八仙桌上,常胜打量著老管家这处居所。 “老管家,您这里环境不错啊,屋子里暖暖的,虎子真是孝顺您。” “老朽也没想到晚年还有这个福气,虎子是个孝顺的孩子,王爷亦是和善之人,老朽在这里住的很是顺心如意。” 老管家亲手为常胜沏了一壶热茶。 两人在相邻的两张太师椅上入座。 “常护院,老朽听说你成亲了,在这新婚燕尔期间怎么还有空来看望老朽?” “老管家,您这话就见外了,在清水县时我和您同住偏院,您没少照顾我。” “刚巧过年我也有空,来看看您也是应当的。” 常胜捧著刚沏的热茶喝了一口,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管家,我听说五十而知天命,你如今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你可知遇著一些奇异的事情时,当怎么去理解?” 老管家...... 扶在椅子把手上的手紧了紧,往常胜的那边微微侧了侧身子。 “所谓五十而知天命,是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能理解命运的安排,对人生得失更加豁达。?” 常胜点点头。 “我看老管家您就很豁达。而且到您这个年岁,要是知道了一些不寻常的事,以您的城府和精明,应该不会轻易对外言说吧?” 老管家...... 没听出来常胜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主要是常胜这脑子跟別人的......他就不一样。 “常护院莫不是有什么心结?正如你所说,到了老朽这个年岁,即便知道了什么秘密,也只能带进棺材里去了。” 常胜认真地看了看老管家。 老管家虽然鬚髮花白,但他精神矍鑠,脚步稳健,说话中气十足。 这瞧著少说也能再活十好几年,那自己还要不要说? “常护院这么直率的性子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如果是让你很没脸面的事,你不讲也无妨的,老朽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老管家绝对是一个懂得以进为退的。 他故意摆出淡然悠閒的姿態,好让常胜放下戒备心,再將他的秘密套出来听听。 谁说人老了就没有好奇心了? 不得趁著还在这个世上喘著气儿,多打听一些新奇的事啊? 年轻就是好啊,有大把时间在岁月里摸爬滚打。 而到了老管家这个年岁,只能嘆息日落黄昏,多看一天算一天了。 常胜很轻易就著了老管家的道,磨磨蹭蹭地开了口。 “老管家,您也知道我最近成亲了。” 刚开了个头,常胜话锋就是一转。 “只可惜您没成过亲,不知道成亲后会有什么经歷。” 老管家胡乱薅了一把花白的鬍鬚。 这常大愣子是来嘲讽自己的吗? 老朽已经行將就木,你还跑来挖掘老朽的短处? 眼下秘密还没套出来,老管家放低了姿態继续问。 “哦?但不知常护院新婚后经歷了什么事,正因为老朽一辈子没成亲,才不得而知啊。” 常胜这次倒是没有可怜老管家,嘆了一口气说道。 “您没成亲也好,这成亲了也未必是好事。” “不瞒老管家,我从成亲当晚开始,便频频做噩梦。” “在梦里我活在另一个世界,我是一个战士,那个世界有您从没有见过的怪物。” “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那些弱小的普通人,不遭受那些怪物的屠戮。” “我也不是一个人,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执行任务。” “我们还有用於避难的基地,將流落在外的普通人救回到基地里,躲避怪物的袭击。” 老管家目光空洞,犹如在听著天方夜谭,乾巴巴地说道。 “梦由心生,常护院,你许是成亲后压力过大,又或者是平日里听闻了太多奇闻怪谈,才会做这般荒诞的梦。” 常胜皱了皱眉头,神色更加认真。 “老管家,起初我也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 “可这梦境不止一次的出现,太过真实,想要忽视都难。” “每一次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场上的血腥与残酷,还有那些怪物的恐怖。” “而且,这些梦並非毫无规律,似乎在向我传递著什么。” 老管家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常护院,即便这梦再真实,它终究还是梦。你可曾將此事告知你的新婚妻子?” 常胜摇了摇头。 “梦里的事我不敢对任何人提起,不想引起別人担惊受怕,也担心別人將我看作异类。” “唯有一人,或许与我梦境里的世界有关,但我不知该不该去问她?” 老管家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的那人---该不会是少夫人吧?” 第740章 古董刀 哪知常胜听到老管家这话,说翻脸就当场翻脸。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大刀,刀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常胜怒目圆睁地瞪著老管家。 “老管家,您休要胡言乱语!” “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我的梦境里,少夫人都是我要保护的人。” “我绝不允许您发表对少夫人不利的言论,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老管家不动如山,稳如老狗,淡定地端著茶盏,品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问。 “所以,常护院你今日是来告诉我秘密,然后等我得知后,再將老朽杀了灭口?” 常胜愣了愣,收起大刀颓废地坐回到椅子上。 他可不敢拿老管家怎么样。 而且这次过来找老管家说心事,也是他打心底认为老管家可靠且具有大智慧。 在常胜心里,老管家无论住在哪,始终都是自己人。 “听老管家这话里的意思,您好像知道不少。” 老管家幽幽嘆了一口气。 “常护院,不是老朽说你,跟在三少爷和少夫人身边那么久,你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这要不是你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你怕是对凡事都不上心。” “老朽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少夫人绝非寻常女子。” “三少爷、王武、暗香姑娘他们都在帮著少夫人守护著她的秘密。” 老管家顿了顿,思索片刻后说道。 “至於常护院你刚刚说的那个梦境,这事太过诡异离奇,老朽奉劝你不要与外人说。” “你真要觉得这梦与少夫人有关,找个恰当的时机与她说说,倒是可行。” “要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特殊的人走到一起,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 常胜静静地听著,心头也是若有所思。 很多事,有一就有二啊! 如果自己和少夫人来自同一个地方,那还会不会有其他人也是如此? 毕竟他们那支队伍有十来个人。 “......” 一炷香后,常胜从老管家所住的院子里出来。 跟著领路的侍卫回到王府前院,正好遇到寧虎。 寧虎一见到他就笑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 “常胜,听说你成亲了,没能亲自登门恭贺,是兄弟的不是。”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婚礼物,你要是这时方便,隨我去拿可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常胜点点头,跟著寧虎去往他住的院子。 常胜对寧虎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不甚在意,他脑中灵光一闪,边走边说。 “虎子,你和暗香妹子早就定了亲事,啥时候成亲啊?” 寧虎脚步微顿,眼中迅速有了嚮往之色,但又不得不如实说道。 “常胜,你也知道的,我现在的身份是皇室宗亲,在国孝期间,怎可以成婚?” “即便不摆酒席也是不行的,何况我也想风风光光的將暗香娶进门。”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俩若是能早日成婚,没准还有意外收穫。” 常胜这话让寧虎一时不能理解,也不敢苟同。 想到某些经歷,他俊脸微红,睨了常胜一眼,嗔怪著道。 “咱俩虽是好兄弟,但这房中之事可不能拿出来说。” 常胜闻言,面色涨得通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和暗香妹子没准有一个......算了算了,全当我啥都没说。” 寧虎並未多想,带著常胜去到他的房间,从博古架上拿出一个锦盒。 他双手捧著锦盒,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递给常胜。 “常胜,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新婚贺礼,希望你能喜欢。” 常胜接过锦盒,礼貌性地表示感谢,却也没急著打开查看。 他脑子里还縈绕著和老管家那些谈话。 想提示寧虎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寧虎解释自己突然有这种“预感”。 难不成---成个亲还能打开另一层记忆? 寧虎看著常胜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打趣道。 “怎么,我的这份礼物入不了常大侠的眼?不会是惦记著赶紧回去陪自家媳妇吧。” 常胜回过神来,尷尬地笑了笑。 “虎子你说笑了,我哪敢嫌弃你的礼物,只是最近好久没练了,你要是有空,咱俩这时切磋一场?” 就问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切磋的? 寧虎刚想拒绝。 不知怎的就回想起,还在清水县、他第一次见到常胜时,两人就是在夜幕下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决。 那时他俩棋逢对手,打得乒桌球乓。 要不是义父和王伯同时出来制止,他俩没准能分出胜负。 不打不相识,再回首都是美好的回忆啊! 而今过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谁更有长进? 想到此处,寧虎当下便来了兴致。 “行,那就切磋一场,就当怀念咱俩最初相识时的时光。” 两人一拍即合,放下东西,脱去披风大氅,两人就来到了王府里的练武场。 还没拉开架势,晟亲王和老管家就得知了消息,乐呵呵的跑来观战。 不止他这两个主子,府中不少亲卫也过来围观。 有眼力见的小廝给王爷和寧老搬来了座椅,撑起了挡雪的华盖。 王府里的大管家也站在了亲王身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练武场上顿时就热闹起来,眾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著这场即將开始的切磋。 “寧老,来这边,咱们坐著观看。” 晟亲王热情地邀请老管家入座。 老管家捋著鬍鬚,欣然接受。 隨后晟亲王饶有兴致的对常胜和寧虎说道: “你们俩可得好好打,本王也想看看你们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老管家神色稍微凝重一些。 凭著敏锐的直觉,他察觉到了常胜不同以往的凛冽之气。 虽然这种气势不带有任何敌意,却有著一种久经沙场浑然天成的血性与锋芒。 老管家心中一动,联想到常胜之前跟他提及的那些怪梦。 莫非这些梦真的对他產生了实质性的影响? 常胜和寧虎齐齐抱拳,应声道: “谨遵王爷(父王)吩咐!” 说罢,二人拉开架势,目光锁定对方每一个动作。 寒冷的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 寧虎拔出了他的长虹剑,剑身出鞘时带起半道暗红流光。 那暗红流光似血,在冬日的惨白中尤为刺目,引得围观人群一阵低呼。 “好剑,果然是好剑。” 这长虹剑常胜认得,原是三少爷的隨身配剑,后赠与寧虎。 据说这宝剑还是一对儿。 另一把在当今陛下手中,名叫落日,皆是难得一见的好兵器。 但常胜一点都不惧,他抽出了腰间的大刀。 这大刀,少夫人在府里按人头赠给护卫们。 以前常胜並不知道这刀的名字。 但他这几日通过一次次梦境搞清楚了不少事,知道了这刀真正的名字---古董。 要是没记错,这把古董刀本来就是他存放在少夫人那里的。 而在梦境里,他称呼少夫人为二月红。 第741章 挑场子 刀剑出鞘,一场好兄弟之间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常胜双手攥紧刀柄,沉腰立稳,刀身斜指地面。 寒风卷著雪粒打在刀刃上,激出细碎的寒光。 他抬眼看向寧虎,眼底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带著几分熟稔的笑意。 “虎子,小心了。” 寧虎亦是朗声一笑。 手腕轻抖,长虹剑的暗红流光便如一道灵动的红绸,挽出个圆融的剑花。 “彼此彼此!” 话音未落,寧虎脚尖点地,身形如飞燕般掠出,长虹剑直刺常胜肩头。 这一剑看著迅疾,剑尖却微微偏了半寸,留了三分余地。 习武之人讲究的是持之以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在极端气候下仍然坚持训练。 寧虎回归了他本来的身份,但他的武艺从未懈怠过。 不仅如此,他在王府里还有更专业的大內高手来教授他习武。 府中也有不少亲信给他当做陪练。 是以,他的武艺比之从前可谓是一日千里。 常胜不退反进,古董刀横劈而出,刀风带著呼啸声,堪堪与剑身相碰。 “錚——” 金铁交鸣的脆响清冽入耳,火星溅落的瞬间,两人各自借力后跃。 寧虎剑势不停,剑花错落,一招快过一招。 暗红流光在雪幕中穿梭,如赤练缠枝,却始终点到即止。 常胜则持刀游走,刀影沉稳厚重,看似大开大合,实则处处留手。 刀风擦著寧虎的衣袂掠过,带起片片碎雪。 围观的多半都是习武之人,他们渐渐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生死相搏,分明是高手过招,切磋琢磨。 可即便是点到即止的较量,也看得人目不转睛。 寧虎的剑快如惊鸿,常胜的刀稳如泰山。 一柔一刚,一红一白,在皑皑雪地上织成一幅绝妙的武斗画卷。 寧虎久攻不下,心中暗惊。 初次与常胜交手,两人不过伯仲之间。 而今的常胜却像是脱胎换骨,刀招间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仿佛千军万马中廝杀过一般,每一刀都带著举重若轻的从容。 他咬了咬牙,將內力提至九成九。 长虹剑陡然爆发出更盛的红光,剑招陡变,直取常胜心口。 这一招是寧虎的压箱底绝技,几乎没留余力。 常胜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同样不再留手。 他双脚猛地扎根雪地,古董刀高高扬起,刀身嗡鸣不止,竟隱隱有龙吟之声。 下一秒,刀落! 这一刀不偏不倚,正劈在寧虎的肩膀处...... ...... “啥?常胜伤了寧虎,他俩关係不是一直很要好吗?” 月红在府中得知这一消息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暗香跺了跺脚,倒也没有责怪常胜、或者为寧虎打抱不平的意思。 “姐姐,听说他俩只是切磋,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关键是寧虎应该穿著姐姐送的防护衣啊,他怎么会被常胜的大刀伤到?” 反应慢了一拍的月红,这才反应过来。 “妹妹你是说我们那刀枪不入的防护衣---被常胜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要不妹妹你拿刀在我身上砍一下试试?” 暗香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姐姐你说过,武器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咱俩好姐妹又不切磋。” 就算请暗香吃一顿熊心豹子胆大餐,她也不敢呀! 真要伤了姐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她没完。 月红拉著暗香就往前院走去。 “常胜这时回来了吗?陆沉得知了消息没有?他有没有赶去亲王府?” 暗香跟著月红的脚步,嘴里一连串的回答著她的问题。 “常胜还没回来,大哥这时在让府中管事准备礼品,这大过年的总不能空著手登门。” “这次咱们家护院伤了亲王府里的郡王,大哥作为家主,总要表达一下歉意。” 正说著,春兰不知从哪得知消息赶了过来。 她一脸焦急之色,挡在月红面前,竟然给她下跪磕头。 “少夫人,奴婢刚刚听府里小廝说,常胜他伤了靖安郡王。” “奴婢求求您,帮著在亲王面前说说情,奴婢愿意拿出全部身家作为补偿。” 月红伸手將春兰从地上扶起,柔和地说道。 “春兰,莫要慌,寧虎只是受伤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常胜和寧虎本来就是相熟的好兄弟,他们只是切磋武艺,你不用担心。” “我这时就赶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就在家安心待著,等我们的消息。” 春兰顺从地站到一边,目送少夫人和二小姐的背影远去。 她的手在轻微的发抖。 刚与常胜成了亲,她对常胜有著夫妻情义,她真的害怕常胜出了事。 前院正厅里,陆沉见月红和暗香过来,迎上几步安慰道。 “夫人莫要担心,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是咱们家常护院和寧虎切磋时,不小心伤到了寧虎的肩膀,听说见了血。” “正巧我也想著去亲王府给王爷和寧老拜个年。” “这次顺道也去看望寧虎,夫人可要一起去?” “要去的,我和妹妹都去。” 月红说话间,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衣著。 虽然不是什么盛装,但也不会失礼於人。 牛嬤嬤及时给她拿来了狐裘披风,暗香的丫鬟也给她送来了披风斗篷。 府门外的车辆和礼品已经准备就绪,陆沉带著她俩出了门。 马车在飘满雪花的大街上疾驰而行。 此时车厢內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別的人,月红轻声问。 “难道寧虎没有穿防护衣?既然是伤在肩头,防护衣应该能挡住刀刃啊!” 陆沉沉思了一下说道。 “不知道寧老有没有告诉寧虎那防护衣的功能。” “待会咱们到了亲王府,不要当著王府眾人询问他有没有穿防护衣。” 月红和暗香同时点头,目前情况不明,还是得等到了才知道。 在他们焦急而又有些迷茫的心情中,马车终於到了晟亲王府。 守门的护卫不用他们说明来意,就过来恭恭敬敬的迎接他们入內。 他们带来的礼品有小廝帮著搬进了府里,几名骑著马的护卫也跟著进了亲王府。 陆沉带著月红和暗香,跟著王府的管事往一进前院走去。 其实人家晟亲王府里根本就没有前院和內院之分。 王府里人口简单,没有女主子,哪里都去得。 他们以为会是去到寧虎的住房探望伤患。 结果寧虎这会儿还在练武场呢,只不过受伤的地方已经处理好了。 给齐国公府送口信,是晟亲王让府中亲信过去告知的。 他的目的就是想邀请陆沉他们过来做客,顺道让陆沉看看初次刊印出来的东西。 练武场上,常胜这时还在舞著大刀与人对战。 晟亲王和老管家见到陆沉他们过来,起身热情相邀。 “齐国公、少夫人、二小姐新年好啊!” “今日特意邀请你们过来做客,本王已经命府中厨房准备了晚膳。” 晟亲王一脸笑容,哪里有担忧之色? 老管家看向月红和暗香的眼神,也满是长辈的慈爱。 “老朽记得去年月红姑娘和暗香姑娘还给老朽拜年来著,今年不邀请你们,你们就不过来了?” 一时间,两边先客套上了。 陆沉和晟亲王有说有笑。 “不瞒王爷,我们作为晚辈,正想著过来给您和寧老拜个年,没想到我们家常护院先来了一步。” 月红和暗香对老管家福身行礼。 “寧老,我和妹妹在此给您拜年啦,祝您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老管家笑呵呵地捋著鬍鬚。 “好好好,来,大家都坐著看看常护院的武艺。” 这把人忙的...... 又要客套几句,又想关心寧虎的伤势如何,还得分心看练武场上的打斗。 恨不得一个人长出三双眼睛来,好在他们有三个人。 在小廝搬来的椅子上入座,坐椅旁还有华盖挡去雪花飞落。 陆沉和月红与王爷和老管家一起,同时看向比武场。 暗香刚好坐在寧虎旁边。 她关切地问。 “寧虎,你咋样?伤得重不重?” “不要紧,只是一点皮外伤,还得感谢常胜留了力道。” 寧虎眼中满是笑意。 暗香能过来看他,他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被他伤到,你还感谢他?也只有你了。” 暗香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去。 这才发现被常胜打败的不止寧虎一人,还有几名王府亲卫。 暗香禁不住瞪了场上还在比武的常胜一眼。 常大个,这是干啥呀?要来亲王府挑场子吗? 伤了皇室郡王,你就等著被別人参一本吧。 第742章 好武艺 没看出来常胜还有人来疯的潜质。 他见到陆沉带著月红、暗香也来了。 忙里偷閒朝这边看了一眼,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手上的大刀挥舞得更起劲了,刀风呼呼作响,和他对战的王府亲卫明显落了下风。 “常护院这武艺真是精湛啊,在咱们京城也是难得一见的年轻高手。” 晟亲王抚掌讚嘆道。 陆沉笑著回应。 “王爷过奖了,常胜自幼练武,性子耿直,训练之时一丝不苟。” “就是爱切磋个武艺,平日里没少在练武场和人较量。” 说话间,常胜一个漂亮的迴旋,大刀精准地架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对手立刻拱手认输。 常胜收起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向眾人,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王爷、主子,让你们见笑了。” 晟亲王笑著摆摆手。 “常护院武艺高强,为本王府中增添了不少豪迈和乐趣。” “来,起来,比了那么久也该歇歇了。” 常胜起身,挠了挠头,走到暗香身边站定。 暗香双手扶在扶手上,没好气地小声说道。 “常护院,你是怎么回事?非要来亲王府显摆你的武艺?” “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要找人切磋,在咱们府上找我就行。” 寧虎听到这话,神色严肃地说道。 “暗香,万万不可!常胜的武功今非昔比,我担心你被他伤到。” 暗香立马噤了声。 她还不至於盲目自信到认为王府亲卫都打不过常胜,她能打贏? 晟亲王並没派出他身边真正的高手与常胜对决。 王府里的高手都已经是中年人了,在习武的时间上都比常胜多出不少。 即便贏了常胜也是胜之不武。 而且这时雪花还在稀稀疏疏的下著。 寧虎受了伤,不宜在外面久坐。 他们回到了温暖的待客厅后,晟亲王邀请陆沉去了他的书房。 说是雕版印刷术已经刊印出一册初学教材,请陆沉这位齐国公去掌掌眼,把把关。 待客厅里温暖如春,烧地龙的炭火正是宣王送来的王氏商行的银丝炭。 说是皇室专用就是皇室专用,这银丝炭並没有流入京城各家商行。 下人们呈上茶水点心告退出去,厅里便只剩下月红、暗香、寧虎、常胜这四人。 常胜走到寧虎身边,诚挚地向他道歉。 “虎子,真是对不住,这大过年的还让你受伤了。” 寧虎不在意地笑著摆手。 “没事没事,我以前也没少受伤,养几天就好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月红不动声色的看向寧虎,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他哪里受伤。 可能是包扎了伤口,又给重新换上了一套衣衫。 有心想问问他今日有没有穿防护衣,但这话不適合她来问。 正在这时,老管家拿著寧虎换下的衣服过来。 他歉意的对月红说道。 “少夫人,真是对不住,这身衣服还是当初你送给老朽的,老朽给虎子。” “没想到今日被常护院的大刀砍破了,老朽想问问,这衣服破损了还有没有修补之法?” 常胜闻言,比老管家还要愧疚。 “老管家,这衣服是被我砍破的,我把身上穿的脱下来赔给寧虎可好?”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常护院果然厉害了,连她们刀枪不入的防护衣都能砍破了。 这个先撇开一边,老管家还等著自己回答呢! 月红接过衣服看了看破损处,笑著开口。 “犯不著重新修补,常护院也不用拿自己的衣服来赔偿。” “我那里还有,明儿就让府中护卫送两套过来。” “倒是寧虎,衣服都破开了一条口子,你这伤得严不严重?” 寧虎笑著答道。 “不严重,习武之人受点外伤不算什么。” 月红点点头。 “得知你受了伤,我们出府前带了一些外伤药,兴许能帮助你快速治疗恢復。” 寧虎微微欠身。 “嫂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府中.....” “哎!虎子你怎能谢绝少夫人的一片好意?这外伤药送来的正好。” 老管家截住了寧虎的话头。 王府里的疗伤药自然是好的,毕竟是皇室出品嘛。 但在老管家心里,他认为少夫人拿出来的东西更好。 这边暗香已经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寧虎。 “喏,这是我姐送给你的外伤药,你记得让府里的小廝帮你涂抹,还有那伤口千万不要沾水。” 寧虎笑著接过,感谢过月红和暗香以后,他看向常胜。 “常胜,没想到你武功精进神速,刚刚切磋时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你有这么好的武艺,有没有想过去西北边境与月初和无敌他们匯合?” “大哥这些日子正在考虑派谁去往西北边境。” “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又懂得驾驶车辆,到了战场定能发挥所长,帮助我军战士们击溃北帝国的入侵大军。” 常胜听到寧虎这番话,心下大为意动。 何为战士?不出现在战场上,蹲在家里,那还能叫战士吗? 他从来都是看家护院那一个,少主少夫人那时去流放岛搭救陈氏一族,也没有带著他去。 而他最初离开国公府的任务就是去保护陈氏一族。 那次的任务他做的非常失败。 如果上天能给他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定然会全力以赴。 常胜看向了月红,以徵求的语气问。 “少夫人,我可不可以去西北边境加入战场?” 月红想了想,点头说道。 “自无不可,常护院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忠心不二,面对敌人从不退缩。” “月初他们在西北边境对战敌国的大军,其实我一直放心不下,你能过去,也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暗香在一旁补了一刀。 “前提是常护院你別再走岔了路才好!” 常胜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主子那,不知会不会答应?” 暗香又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姐发了话,大哥都会听从的。” 这一点没人怀疑,因为一向都是如此。 月红淡淡一笑,忽又想起了来之前,春兰那担忧的神色。 “倒是我把这事忘了,你刚与春兰成亲,春兰她很在意你。” “这个时候派你去西北边境,会不会太不讲人道主义?” 暗香和寧虎在这事上不好发表言论。 真要论起来,去往西北军营也不是非常胜不可,平安也可以去嘛。 常胜沉默了片刻,竟然说出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 “家是小家,国是大家。” “如今北帝国狼子野心,斗胆入侵我大齐边境,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身为男儿,理应为民眾保卫家园。” “春兰她既然跟了我,就该理解我真正的志向。” “我並不是要负他,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破败的家庭。” “她若肯等我归来,我也会好好待她。” “少夫人,您不用顾虑,为了大齐国的子民,我定当赴汤蹈火。” “请您和主子能允许我前往西北边境,我定会和月初、无敌他们並肩作战,为国立功。” 月红听了常胜这番话,心中泛起敬佩之情,点头肯定道。 “常护院如此深明大义,实在难得。” “待回到府中,我便和陆沉说此事,定会让你前往西北。” “春兰那儿,还得你自己安抚。” 月红在心下腹誹自己。 这算怎么回事? 刚把他俩凑成一对,又让他俩分开。 这不是在玩弄人的感情吗? 等等,今日是来干嘛的? 自己从空间拿出的防护衣保护功能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常胜手中的大刀竟然能破开,这难道不是重点吗? 对了,那大刀也是自己从空间拿出来的。 总不会是自己从空间拿出的大刀、能砍破自己拿出的防护衣吧? 就跟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一样。 那这.......不得回去试试? 第743章 为何要 书房里。 陆沉看著刚刊印出来的初学教材,那字里行间还带著淡淡的墨香。 “王爷,没想到你们进展如此神速,已经刊印出了成品。” “今日中午萧鹤和二萧还去过我齐国公府,並未听他提及此事。” 晟亲王坐在太师椅上,笑著捋著他的美髯?。 “这册子是今日上午才装订成册,中午给本王送来,仅此一本,萧鹤想必还不知道。” “本王一看到这册子,就想请齐国公过来鑑赏一下。” “刚巧常护院先来了我们府上,他与虎儿切磋时,让虎儿受了一点小伤。” “本王便藉此由头,邀请你和少夫人她们过来坐坐。” “也是因著齐国公能者多劳,平日里事务繁忙,不似本王这般清閒。” 陆沉仔细翻阅著教材。 “王爷过奖了,这推行新学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有王爷在背后统筹谋划,还有萧鹤等一眾贤才尽心竭力,才有如今成效。” 晟亲王微微頷首,继而神色认真地说道。 “还有一事要拜託齐国公去办,这初学教材需得送去礼部审阅。” “审阅合格后才能呈到陛下的御案上,经陛下批准,方可大量刊印成为教材书。” 陆沉抬眸看向晟亲王。 “王爷,这雕版印刷术乃是您和萧鹤联合工部匠人一同研发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走正规程序,往礼部呈交就行,哪用我来代劳?” 晟亲王就知陆沉会有此疑问,仍是淡定地说道。 “此际还是朝廷年庆休沐期间,齐国公可以参与各部门的事宜,相信有你出头,能更快捷一些。” “萧鹤目前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不好过早打扰他的顶头上司年休、洽谈工作上的事宜。” “本王亦是久不理朝政之事,所以只能劳烦齐国公你走一趟了。” 晟亲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诚挚地看著陆沉。 陆沉沉吟片刻,他明白晟亲王所说的句句在理。 工部尚书娄大人常年公务繁忙,难得在家休沐几天。 礼部尚书是一个刻板守旧的官员,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有限。 若由自己出面,借著齐国公的身份和威望。 或许在审阅之事上能少些波折。 而且萧鹤资歷尚浅,贸然与礼部高层接触,搞不好就会给人一种贪功冒进的形象。 万一言语不合,惹出不快,反而不利於新学教材的推进。 晟亲王不打算主动去办这事,可能是避讳沽名钓誉的言论。 陆沉拱手道。 “既然王爷如此信任,陆某自当竭尽全力。” 话到此处,陆沉不由得想起住在无名村的沈康润。 他不就是因为改良新品种试验,被朝中权贵参奏---破坏风水,影响国运。 后来竟然被流放去了南部烟瘴之地。 由此可见,朝中不少官员固步自封,对新事物、新举措充满牴触。 雕版印刷术和新学教材的推广,换做先帝在位,只怕会面临诸多阻力。 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可是文德帝,是自己的表兄。 他和自己一样,思想开放,肯接纳新鲜事物。 当真是一朝君王一朝臣子。 先帝所引领的朝堂,大抵是满朝衣冠皆老朽。 並不是他们真的老了,而是他们的思想陈旧迂腐。 被旧制和传统思想牢牢束缚,容不得半点革新。 陆沉耳边仿佛又回想起月红的话语。 “夫君,人类最大的进步就是发明与创新。” 陆沉嘴角不自觉泛起微笑,月红虽一介女流,却有如此见识,著实令他钦佩。 发明与创新,正是当下这个时代所亟需的。 印刷术和新学教材的推广,不正是大胆的创新之举吗? 它打破了传统教育的桎梏,为学子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陆沉收起思绪,看向晟亲王。 “王爷,我定会將雕版印刷术和新学教材的优势一一阐明,让礼部和陛下看到它的价值。” “哪怕前路荆棘满布,我也会为这新学的推行披荆斩棘。” 晟亲王欣慰地笑了笑。 “有齐国公这份决心,本王就放心了。” “新学推广乃国之大事,若能成功,我朝未来可期。” 两人相谈甚欢,陆沉也在这次谈话中受到了启发。 大齐国的农业生產也要想法子大胆创新了。 嗯,实践出真章,不如先从清水县那边进行试验。 还有那位被流放的沈康润,他在司农司混的鬱郁不得志,还惨遭流放。 到了无名村,那村子里的族人都信奉他的话。 这么多年过去,相信他在农作物的改进上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陆沉不禁有些后悔。 那时途经无名村时,怎么不进村子里看看他们的农作物? 大抵是因为大夏天,他们只以动物皮毛遮体,自己带著夫人不好入村。 ....... 陆沉他们在晟亲王府用了晚膳才回到齐国公府。 此时夜幕低垂,皑皑白雪无法將室內照亮,还得靠烛光来照明。 夫妻两个看过孩子回到臥房,一时半会还没睡意。 听说陆沉明日要去办刊印新学教材的事情。 月红扯著陆沉的衣袖问。 “夫君,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日去晟亲王府,是为啥去的?” 陆沉还在想著明日是去礼部衙门还是去尚书府拜访,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 “为啥去的?王爷收到了工部匠人送来的刊印册子,想让我帮他们递交给礼部。” “难道不是因为常胜手中的刀伤了寧虎?” 月红瞪大了眼睛。 “老管家把那被割破的衣服拿给我看了,我以为刀枪不入的衣服竟然破了防。” “这对於我来说太打击人了,夫君就不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沉从床榻上起身,他此刻身上穿著的正是那身防护衣。 “来吧,夫人拿大刀在我身上砍一下,看看能不能砍破。” 额...... 月红犹豫了。 陆沉又没犯下原则性的错误,自己为何要拿著大刀谋杀亲夫? 算了算了,明日找个机会找常胜问问再说。 月红没有拿出大刀,而是钻进了被窝,露出一双美目看著陆沉。 “夫君,上床睡觉吧。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 陆沉脱去衣衫,顺从地上了床,轻轻將月红揽进怀抱里。 温热的气息和清冽的香味隨之而来。 月红兴致又起,探手摸向陆沉的胸肌。 陆沉就像隨时待命的好伙伴,一点儿也不经撩。 不多时,两人就进入了佳境。 缠绵过后,月红环著陆沉的劲腰,轻声细语。 “咱们府上的常护院武功见长,他有心去西北边境,和月初无敌他们一起並肩作战。” “这事夫君怎么看?以我的角度来说是支持的。” “毕竟月初太过年轻,去到这水深火热的边境战场,他还需要同伴们的帮助。” 陆沉心满意足地说道。 “夫人说了算,为夫明日就安排人去御史大人那里透露消息,等他在朝堂上参常护院一本。” 昏昏欲睡的月红,被他这一句话把瞌睡虫都嚇跑了。 “这是为何?哪有自暴自家事的?” “常胜伤了寧虎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王爷也没计较,你为何还要拿到明面上来说?” 陆沉宠溺地拍著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这不就是咱们老爹说的师出有名,藉此事给常胜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嘖嘖嘖,朝堂之事真是花点子多,但有这个必要吗?” 月红只差说,这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第744章 赌一把 “有没有必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齐国公府也不能全是好事。” “总要毁誉参半一些,这样才能让旁人觉得咱们是真实可触、有著是非对错的人家,而非完美无缺到让人忌惮。” 陆沉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目光中满是睿智。 “如今我已是齐国公,爵位已无可再加,只要不是致命的错误都是无妨的。” “朝中那么多大臣,一直对我恭敬有加,唯命是从,这並不是什么好现象。” “若是有错处让他们可抓,敢於与我在朝堂上据理力爭,反而能一改朝堂上的唯唯诺诺。” 月红微微皱眉,思索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夫君说得在理,是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只是这参奏上去,常胜会不会受罚太重?” 陆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夫人放心,参奏不过是走个过场,为的就是给常胜一个名正言顺去西北边境的机会。” “月初和无敌都是从校场经过训练后,以正规的编制加入战场。” “常胜从未入过军,他必然要走另外的捷径。” “兴许这机会,他还得通过实力来爭取。” “別看那些朝臣说让我任意派一名手下驾驶车辆过去。” “但咱们府中护卫都能参与战事了。” “而朝中还有那么多年轻武將,他们也想为国效力,陛下也不能置若罔闻。” “所以不得不给常胜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成为这次过去的主將。” 月红把脑袋埋在陆沉怀里偷偷笑。 “常护院就是一个大冤种,有心为朝廷尽忠效力,这还没出府呢,就先背一个罪名在身上才能出发。” ...... 另一边,春兰得知常胜无事,一直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吹灭蜡烛,春兰温柔小意地攀上了常胜的脖子。 “胜哥,你没事就好,今日听说你与靖安郡王切磋,不小心將人给伤了,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常胜依旧有点无从適应。 但他也感受到了春兰对他的关心。 而且今日听少夫人说,春兰还愿意拿出她的全部积蓄帮他补偿。 这就让常胜心里很是感动。 原来这就是家人般的温暖吗? 常胜和无敌一样,算不得是府里的家生子。 他俩是年幼时被家人签了死契卖身为奴,通过牙行卖进国公府內。 早忘了爹娘的模样。 在国公府里,他俩认真习武,相互照应。 但常胜这人不会说话,往往会得罪人於无形,在府里一直处於边缘地带。 也就是在这一两年里,常胜才结识了不少朋友。 而今更是有了一个媳妇。 常胜把春兰看作家人,春兰把常胜看作自己的男人。 探手轻抚间,就让常胜把持不住。 怎么著也是年轻气盛的大好男儿。 常胜很顺利就解决了春兰的想法。 事后,他轻声对春兰说。 “春兰,今日我与寧虎比武,发现自己武功精进了不少。” “我想去西北边境,和月初、无敌他们一起加入战斗。” “这事我向少夫人请求过了,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很快就会离开齐国公府了。” 春兰听到这话,神色暗了暗,但在昏暗的房间中,常胜看不到。 他见春兰不吭声,继续往下说。 “咱俩成亲日子尚短,而我一旦去了西北边境,可能短时间內无法回京,也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你要是看上了別的护卫或是小廝,可以重新组建家庭。” “左右咱俩也没有领取婚书,不受律法的约束。” 常胜果然不该长嘴。 这才刚刚亲热完,就说出让春兰再找他人的话。 这换谁能接受的了? 饶是春兰是个温柔识大体的,也忍不住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呆子,说什么呢?你是想去西北边境从军,又不是想出去再找个媳妇。” “我在府中等你回来便是,刚刚那种伤人的话,以后可不许再说。” 常胜这会的心思又串去另一边了。 “我就是担心我不在府里,少夫人身边没有可靠的护卫保护。” “平安是少主的长隨,他得跟在主子身边。” “我这些日子也带出了不少手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保护好少夫人。” 春兰环住常胜的腰。 “既然担心少夫人的安危,那不如你就留在府上?” 常胜摇了摇头。 “那也不好,毕竟是我亲口跟少夫人说想去西北边境的,男人怎可出尔反尔?” “好在这几年暗香妹子还在府里,有她在少夫人身边,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自顾自地睡了。 得早点进入睡眠,没准又能在梦里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春兰却是睁著眼睛睡不著。 日子久了,她也得知了不少事。 听国公夫人说,乔掌事的男人原本是府里护院首领。 他俩在老夫人的撮合下组建了小家,婚后生下暗香。 后来那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盗走府里的钱財,逃出了国公府。 常胜也是府里的护院首领,他俩是新婚夫妻,而今常胜主动想要离开齐国公府。 难道自己也要步乔掌事的后尘? 但仔细想想,这事截然不同。 常胜他是去为国征战,这是大义。 怎可与那不顾妻女、与外面的女人勾搭在一起,不忠不义的逃奴相提並论? 春兰也在思绪翻飞间进入睡眠。 ...... 冬日易贪睡,窗欞外的光线照射进来,月红又睡到自然醒。 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的丫鬟告诉她,公爷已经用过早膳出门办事去了。 月红在梳妆房伸了个懒腰,无奈地感嘆。 “雪是停了,可今日才是年初四啊,年假这么快就过完了吗?” 走进来的暗香刚好听到这话,笑著道。 “可不是!年初六官员们要上早朝,王氏商行那边也要开门营业了。” “今日老爹他们都已经过去收拾一下,为年后营业提前做著准备。” 月红闻言点点头。 “妹妹这几日可要去楼外楼王氏商行那边?我这些日子依旧走不开。” “以男人们来说,这年过了就要去做正事。” “但府上还是会有不少女眷过来走动,我听母亲说,年年都是如此。” “外人且先不说,我的娘家人也是要过来的。” 暗香见月红收拾好了,跟著她一起去到餐食房用早膳。 “老爹现在多了不少乾儿子,那边用不著我过去帮忙了,我就留在府里陪著姐姐。” 到了膳食房,下人端来早点,两人很快就吃饱喝足。 暗香用帕子擦擦嘴,眨巴著一双杏眼看著月红。 “姐姐,你这会没什么事吧?要不你去理事房,我去把常护院叫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月红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也好,昨晚我跟陆沉说过了,他会想法子让常胜去西北边境。” “常护院这一走,咱们想问也问不到人了。” “得趁著他还在,赶紧问问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姐妹俩说干就干,一个去了理事房,一个去找常胜。 常胜很快就被暗香带了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要做那个活揪揪的箭靶子。 月红就站在房门外,手持弓箭,拉满弓弦,瞄准了常胜。 笑盈盈地问。 “常护院,敢不敢接我一箭?” 常胜傻愣愣地问。 “少夫人,属下可不可以走位躲闪?” 月红双眼一亮。 “好啊,我这弓箭例无虚发,常护院要是能躲得过,我赏你十两银。” 暗香在一旁看戏不怕台高。 “常护院,咱俩要不要赌一把?我赌姐姐贏。” 常胜无语望天,你们这是想伤了我,还要我出银子? 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第745章 伤著没 换做以前,常胜没准就一口答应了。 如今的他迅速回过味儿来,转动著脑子来了一句。 “属下想了一下,少夫人的弓箭我躲避不过,不如换二小姐来。” 嘖嘖嘖! 常护院也有自知之明的时候? 月红手持弓箭的手缓缓放下,她转头看向暗香。 “妹妹有没有把握?” 暗香想到常胜昨天是用大刀伤了寧虎,一双杏眼滴溜溜盯著常胜腰间挎著的大刀。 “这样吧,我用常护院的大刀,常护院你赤手空拳与我对搏,可敢?” 常胜自信一笑,毫不犹豫地就解下自己的大刀,递给暗香。 “来呀,谁怕谁?” 暗香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大刀,入手微凉的触感混著几分古朴的气息。 她掂了掂,眉眼间不见半分怯意,反倒漾开一抹清亮的笑意。 “常护院这般信心满满,这次我可要动真格的啦!” 月红看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出声打断。 “等一下。” 暗香和常胜同时看向月红,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就听月红紧跟著说道。 “还是先让人把府医叫过来,別待会常护院见了血,我和妹妹可不好上手帮你包扎。” 常胜赶忙抱拳拱手。 “多谢,还是少夫人体恤属下,考虑的周到。” 暗香喊来一个小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后,那丫鬟就听命而去。 不多时,刘府医就来到了理事房的门外。 听说是二小姐和常护院要比武,让他这个府医隨时准备救治。 刘府医背著药箱呆愣愣的杵在一旁纳闷。 救死扶伤还有提前预约的? 看著二小姐挥舞著大刀冲向常护院,常护院还一副很自大的鬼样子。 刘府医就在心里想著,是否还差去大厨房通知一声。 万一常护院被二小姐一刀给砍死了,大家是不是又可以坐在一起吃席了? 这边,暗香手腕猛地发力,大刀裹挟著破风之声直劈常胜面门。 那刀势沉力猛,带著几分狠厉,绝非寻常女子的花架子。 常胜眸光一凛,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猎豹般敏捷侧滑。 堪堪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直取暗香握刀的手腕。 这一招快准狠,寻常武人怕是要当场脱手。 可暗香早有防备,手腕翻转,大刀顺势横扫。 逼得常胜不得不后仰避开,衣袂被刀风颳得猎猎作响。 “好身手!” 常胜赞了一声,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忽左忽右,竟像是凭空生出数个残影。 他赤手空拳,却丝毫不见劣势。 时而掌风凌厉拍向刀身,时而指尖刁钻扣向刀缝,招招都衝著暗香的破绽而去。 暗香咬著牙,手中大刀舞得风雨不透,劈、砍、撩、刺,每一招都用尽全力。 可常胜的武功实在高出太多。 不过十数回合,她便渐感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常胜覷得一个破绽,左手虚晃一招,引开暗香的注意力,右手猛地扣住刀背,手腕微微一拧。 暗香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一阵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她急忙借力旋身,堪堪稳住身形,却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又缠斗数回合,常胜始终游刃有余,却並未真正下狠手。 暗香却是越打越心惊。 这才明白常胜先前的自信绝非狂妄。 若他手持兵刃,自己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住。 妈蛋,被打脸了! 暗香跺了跺脚,很光明磊落的承认。 “常护院,我不是你的对手。” 认识到自己武功不及常胜后,暗香话锋一转。 “但我们今日叫你来可不是来比拼武功的。” “我就是想试试这把刀能不能砍破你的防御。” 常胜再次无语。 这意思是让我站著让你砍咯? 你们想试防护衣,也不用找个活靶子吧? 把衣服放在床榻上,隨便拿著刀一通乱砍不就行了? 心里腹誹不断,可常胜一想到这是少夫人的主意,他便硬著头皮,接下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行吧,你来砍我。” 暗香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地道。 奈何今日不试出个一二三四,她姐俩还是一团迷雾。 她没敢太用力,不轻不重地对著常胜的肩膀一刀劈过去。 月红和刘府医同时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想看看这一刀的效果。 很好,常胜的外衫被砍破了,但他並没有受伤,皆因他里层还穿有防护衣。 暗香神色紧张地问。 “伤著没?” “没。”常胜老实作答。 “那我再加大一点力道?” “好!”常胜回答得斩钉截铁,义无反顾。 暗香挥刀砍砍砍...... 连砍数刀后常胜依旧无事,有事的是他的衣衫。 一旁的刘府医对常胜佩服的五体投地,习武之人这么能抗的吗? 还是用刀不行? 刘府医好心提醒。 “那啥,二小姐要不要换弓箭试试?” 暗香闻言,好似一言惊醒梦中人。 “府医提醒的对,远程攻击可能更有效。” 说罢,拿来弓箭对著常胜就来了一箭。 箭支也没能给常胜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这么有气无力地掉落到地上。 暗香就不信了,接著一箭又一箭,站著不动的常胜依旧完好无损。 月红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非得让刘府医看出个端倪来。 “不如让我来试试。” 常胜闻言见状不敢发表反对意见,只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行吧!少夫人也来试试。” 月红不敢动用自己的属性弓来测试常胜所穿的防护衣。 提起常胜的大刀,这刀有点沉,月红用力挥起,在常胜的手臂上来了一刀。 然后一直聚精会神等候在旁的刘府医终於有活干了。 常胜受伤了,还流了不少血。 好了好了,果然不是无坚不摧,大家该干啥干啥去。 刘府医带著常胜去厢房里包扎伤口。 临走前,少夫人还贴心的给了外伤药。 月红和暗香姐妹俩回到理事房继续嘰嘰咕咕。 “姐姐拿出来的防护衣姐姐自己能破,我能理解,毕竟之前你就用剪刀剪过这防护衣。” “可常护院为何也能破开,难道是因为他武功高强?” 月红也思索著说。 “我总感觉常护院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 “我先前还没试呢,常护院就知道我的箭他躲避不掉。” 她俩分析不出一个所以然,乾脆等府医帮常胜处理好了伤口,她俩再去询问一番。 等了稍许,她俩来到厢房这边,刘府医已经帮常胜处理好了伤口。 他拿著还没用完的外伤药,諂媚討好的问。 “少夫人,我见这伤药疗效奇佳,不知能不能將余下的留给我备用?这药比我祖传的方子好!” 月红轻轻点头。 “自然可以,你是府上的府医,平日里府中有人受了伤,需得你来治疗。” “这外伤药我那里还有不少,一会让丫鬟再给你送一些过去。” 刘府医闻言喜出望外,赶忙拱手称谢。 “如此就多谢少夫人了。常护院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无需担心,养上一些日子就好了。” 月红脚步顿了顿。 “刘府医,今日之事莫要对外人言,你去帐房领五两银子的奖赏。” 刘府医千恩万谢地走后,月红和暗香这才踏进厢房。 常胜包扎好了伤口,又將他那被砍得破破烂烂的护卫衣裳重新给穿好。 看到月红和暗香前来慰问他,非常感动。 他起身拱手行礼。 “少夫人、二小姐,是属下错了,不该失手伤了寧虎。” 第746章 逃不掉 “常护院误会了,我们可不是为了帮寧虎出头。” “咱们好歹同住在一个府里,真要论起亲疏,你反而更亲近一些。” 暗香就像月红的代言人,率先说道。 隨后,她俩在厢房的圆桌边坐下。 常胜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在她俩对面的凳子上。 “常护院,你想去西北边境的事,昨晚我跟陆沉说过了。” “他会做一些部署,你可能会受罚,也有可能通过比武的方式,才能具有参与战事的资格。” 月红开口先说正事,也好让常胜早有点心理准备。 常胜听到这话,已然忘了手臂上的伤痛。 “属下多谢少夫人的成全,定不负你们的厚望,到了西北军营,必將协助月初无敌他们,扭转我军战局。” 月红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感知到了一个战士的赤诚与锐气。 她轻轻嘆息一声。 “唉!真不该在这种时候让你受了伤。” “可你昨日用刀伤了寧虎的事,让我们心下很是不解。” “常护院,你可能不知道,我送给你们的这些防护衣,都是用特殊材质做成。” “即便是大內高手以兵器攻击,也未必能破开它的防御,你却能做到。” “这时也没有外人在,常护院你可不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 常胜脑子里也有一万个为什么没人来帮他解答。 而且正如少夫人所说,他能和少夫人单独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並不多。 虽然暗香也在旁边,但她俩向来关係好,想来说说也是无妨。 於是,常胜很实诚的开始了讲述。 “最近我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 隨著常胜的话语,描绘出一个残酷、荒凉、处处危机四伏和充满未知的世界。 暗香微微张著嘴。 感嘆常胜脑子跟別人的果然不一样,做的梦都是荒诞至极。 月红却是一言不发。 她想常胜也是和自己一样,通过做梦的方式,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而常胜做这些梦的时机刚好是在他与春兰成亲后。 这也和自己的情况有著某些方面的契合...... 没人打断,常胜的讲述还在继续。 “梦里我们那支小队有九名战士,一名携带物资者。” “我死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那次遇到了变异的丧尸王,我们必须要保护好携带物资者。” “我应该是第三个死的,在我之前,队长和副队长已经被丧尸王拍死。” “至於我们要保护的那人能不能活下来,我因为先死一步,所以不知道。” 说到这里,常胜不自觉就偷瞄了月红一眼,刚好与月红的视线对上。 月红此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据她所知,像他们这种十人小队,在基地里就有好几支。 当然,末世里也不止他们这一个基地。 但其他的基地可不像他们这般团结。 有的为了爭抢资源无所不用其尽,背刺队友的事情时有发生。 而他们的基地在唐教授的带领下,始终保持著抱团取暖才能一致对外的理念。 就不知常胜与自己是不是同一个基地、同一个小队。 暗香这时已经在问。 “常护院,你这梦被你讲的诡异莫测,跟真的一样。” “都面临生死存亡了,你既然是一个战士,你不知道逃呀?” 常胜抓了抓头髮。 “逃不掉的,也没人想过要逃,至少要保护携带物质者不能死。” 暗香不懂就问。 “那你倒是说说,那个携带物质者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你们要用性命保护他?” 常胜迟疑了一会才答道。 “因为她是空间异能觉醒者,能帮助我们携带物质。” “我们在荒野做救援任务,如果没有这些物资,大家都难以生存下去。” “何况,她不是战士却敢於跟著我们一道出入危险地带,陪著我们去搭救普通人。” “保护她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啊!” 暗香听到空间时,骤然一惊。 姐姐有空间,空间里有很多不属於这个朝代的东西。 难道...... 暗香转头看向月红。 月红神色平静,声音如常。 “那位携带物质者,你们怎么称呼他?” “真要说出来?”常胜明显迟疑了。 “嗯。”月红只用简单的一个字,来压下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 常胜讲述的每一句话,都与她前世的经歷对得上。 要是没猜错,常胜应该是自己的前世队友。 “她叫二月红,原本是没有这个姓氏的,我们是在二月里捡到她,才以这个名字称呼。” 常胜马上就给月红揭晓了答案。 在暗香呆愣的目光中,月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想我就是你们要保护的那个人,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常胜也伸出了他的右手,与月红两手相握。 仿佛找到了组织,常胜囁嚅著说。 “少夫人,没想到,我们最终也没能保护好你,你也死了吗?” 月红哭笑不得。 “死了,又活了,十六岁和陆沉在一起后,我梦到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隨后前世的空间跟隨我而来。” “我们在清水县出售的粮食和蜡烛,都出自我那个空间。” “那也是我们曾经共有的物资啊。” “隨著我的重生,那空间也变异了,前世的物资可以不断地拿出来,就跟被复製了一样。” 这些话也给常胜合理的解释,常胜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多取之不尽的东西? 他梦里可没有这么多,末世的资源少之又少。 “真好,咱们还能重活一世,我以为死了就是死了...” 常胜唏嘘感慨,握著月红的手捨不得鬆开。 暗香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回神,赶紧回神,要是让三少爷看到了,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常胜果然被暗香喊回了神,他訕訕地收回手。 “不好意思,一时太激动,忘了男女大防,还望少夫人莫怪。” “知道就好!” 暗香撇撇嘴,又凑近月红小声问。 “姐姐,真有这么玄乎的事?你和常胜都没喝孟婆汤?” 月红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究竟谁他娘的见过传说中的孟婆汤啊? 只得实事求是地说道。 “妹妹,我具有空间,这本来就与常人不同。” “所以你不能用常规的想法来看待这些事情。” 暗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就听常胜又说。 “咱们那一队十个人,其中有两名女战士。” “暗香妹子你有武艺,又与少夫人关係这般好。” “就像我们那一支队伍那般团结互助,没准你也是其中一名呢?” “啊?”暗香瞪著一对杏眼,指著自己的鼻子。 “常护院,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其中一名?只是没和你们一样做那样的梦?” 常胜连连摆手。 “这个我可不敢肯定,得靠你自己来试。” “怎么试?” 暗香两眼发光,一脸的跃跃欲试。 常胜卡壳了。 月红也卡壳了。 总不能说你去找寧虎试试吧? 要是暗香再问他们找寧虎怎么试,他们又得卡壳。 乾脆不答。 好歹这次谈话也算搞清楚了一件事----叶红和常胜都带有前世记忆。 並觉醒了独属於他们的空间和战力。 这事他们三人好生合计了一番,最后一致决定,对谁都別说。 以免被別人知道,把他俩当妖怪给抓走,搭起木柴架子一把火给烧光光。 常胜与月红说明后,心里就像落下了一块大石。 在府里安心养伤,等著去往西北边境。 同时他还不忘自己的职责所在。 从一群护卫中,挑选出一位值得信任且武功高强的,成为府中的护卫首领。 一切按部就班,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风来。 第747章 上朝去 年初六是上早朝的日子。 月红难得早醒了一回。 她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里衣,起身帮著陆沉整理朝服。 此举倒是把陆沉心疼坏了。 “夫人还是回被窝里躺著吧,这天气还冷,可別受了寒,咱俩的被窝还热乎著。” 事实上,每个院子里都烧有地龙,冷不到哪里去。 “陆大人一早就要去上朝,著实辛苦,妾身也是爱莫能助,伺候夫君穿衣不算什么。” 月红披散著一头乌髮,越发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目如画。 陆沉眼眸中满是温柔与怜惜,轻轻抬起手,想要为月红拢一拢肩头略显单薄的衣衫。 却又怕自己的手凉,惊著了她。 最终,手指只是微微在她发间掠过。 “夫人这般贴心,真是感动我了,这些琐事我自己来便好,你多睡一会儿才是要紧。” 月红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在妾身心里,为夫君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况且,能伴著夫君开启这新年头一个早朝日,也让妾身心中欢喜。” 言罢,她身姿轻盈的回到床边,快速的钻进被子里,又探出手来挥了挥。 “去吧去吧,夫君上朝去吧!我还要再睡一个回笼觉。” 陆沉跟了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宠溺如同化不开的蜜。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嗯啦!” 月红笑著应下,闭目再睡。 ~~ 陆沉带著美好的心情和平安、一眾护卫来到了入宫门处。 此时这里已经匯集了眾多参与早朝的官员。 他们正彼此寒暄著,见到陆沉从车驾里出来。 眾人纷纷笑脸相迎,语气中满是恭敬。 “齐国公,新年安好!” 陆沉微微抬手,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诸位大人新年安好,这新年伊始,想必诸位都要劳心了。” “哪里哪里,还是齐国公更加劳心!” “.......” 与眾臣打过招呼后,陆沉不著痕跡看向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左都御史沈砚。 这位沈大人今日在早朝上该弹劾自己一本了吧? 沈砚身为御史,年前因为自家女儿的事,没少被朝中大臣们参奏教女无方。 这事本就是自己女儿的不是,沈砚也默默的消化了。 他打算低调一段时日。 可就在年初四,有人给他府中送来一封密信。 说是齐国公府里的护院首领常胜,伤了皇室宗亲----靖安郡王轩辕寧虎。 身为都察院的御史,怎能知情不报? 弹劾百官本来就是他职责所在。 为此,沈砚还特意登门拜访,向晟亲王问明了真相。 虽说他俩是比武场上光明正大的刀剑相向。 但天家贵胄受了伤,兹事体大啊,怎可忽视? 反而是亲王和靖王並不打算追究。 那他到底还要不要弹劾? 给他报信之人也是心思叵测,他若不弹劾齐国公纵奴行凶,人家还能反告他一个知情不报之罪责...... 沈砚也是好生纠结,抬头看向那位年轻的齐国公。 只见他脸上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隱约间好似还给自己投来一道鼓励的眼神。 沈砚思绪急转,智商立刻上线。 齐国公府里的护卫是在亲王府里伤了靖安郡王。 王府那边並不想追究,所以不会將这事对外传出。 那么,给自己送来密信的......莫非是齐国公府的人? 结合齐国公刚刚那暗示的眼神,沈砚猜测这弹劾或许正是齐国公想要的。 那他这....... 不待沈砚多想,上朝的钟声已经响起。 官员们整理好衣衫,排好长长的入宫队伍。 陆沉走在最前方,带著眾人向皇宫走去。 ....... 朝堂之上,文德帝端坐龙椅,接受著眾臣的朝拜。 待朝拜礼毕,文德帝目光扫过殿中眾臣。 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润地说道。 “诸位爱卿,旧岁已展千重锦,新年再进百尺竿。” “过去一年,我朝在诸位爱卿的齐心协力之下,於军务、民生、商贸等诸多方面皆有可圈可点之佳绩。” “边关將士浴血奋战,保我家国安寧。” “地方官员恪尽职守,促我百姓安康。” “然,行百里者半九十,新的一年,仍有重重挑战在前。” “还望诸位爱卿倾心尽责为朝廷办事。” 眾臣手持笏板,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 “陛下放心,臣等定当殫精竭虑,不负陛下重託。” 文德帝微微頷首,面色稍显凝重。 “朝廷近日收到北边各大州府奏报,有不少难民流落到他们府城外。” “皆是逃避战乱的贫苦百姓,他们拖家带口的南下求生。” “冬日苦寒,他们在逃亡的过程中,形成了路有冻死骨的惨象。” “另外,还有一些老弱病残的百姓来不及逃走,被北帝国的军队俘虏。” 文德帝一席话,把新年的喜庆全给说没了。 文武百官神情悲戚,先后出列諫言。 先是老丞相出列。 “陛下,我朝向以仁义为怀,当大开城门,接纳这些难民。” “施粥发衣,安置他们於城內,以解其燃眉之急,彰显我朝仁德。” 户部尚书紧跟而上,面露忧色。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但接纳难民耗费巨大,需从国库拨银拨款。” “还得统筹规划好粮食、衣物的调配,以免影响国內民生。” 齐国公神情严肃的走出一步。 “陛下,北帝国此番挑起的战乱,伤我军兵士,掳我百姓,实乃挑衅。” “我军应厉兵秣马,做好防御与反击准备,一则震慑敌军,二则解救被俘百姓。” 文德帝认真倾听著眾臣的諫言,微微点头。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先依丞相所言,开仓放粮,安置难民。” “户部要做好物资调配,保障供应。” “至於军务,兵部需加强边防兵器供应。” “齐国公需得密切关注边境动向,儘快派战车赶去支援。” “朕定会与西北战士们共渡难关,保我朝百姓安稳。” 眾臣听后,皆神情肃穆的领命。 这时有年轻武將出列请旨。 “陛下,末將愿跟隨战车去往西北边境,与北帝国敌军决一死战,一雪我朝之耻,救回被俘百姓!” 说罢,此將单膝跪地,眼中满是坚毅与决绝。 紧接著,又有数名武將出列,齐齐跪下,声若洪钟。 “陛下,我等愿隨战车前往西北,保家卫国,定不辜负陛下与朝廷的重託!” 他们身姿挺拔,鎧甲在殿內光芒的映照下闪耀著冷峻的光。 每一张年轻而刚毅的面庞上都写满了无畏与忠诚。 文德帝看著这群热血武將,心中满是欣慰,勉励道。 “你们皆是我朝的忠勇之士,朕相信你们定能旗开得胜。” “不过,此次战车去往西北的主將,由齐国公和兵部来调遣部署。” 话到此处,文德帝看向陆沉。 “陆爱卿,此番重任,必託付给有实力之人。” “不知你这次打算遣谁人驾驶战车赶去?又举荐谁担任此次援军的主將?” 陆沉信心十足的回应。 “陛下,臣欲派我府中护院首领常胜出征西北边境。” “常胜虽为奴籍,但他武艺高强,且懂得驾驶车辆,由他来担此大任,臣信得过他。” 陆沉说完,眾臣面面相覷,无一人识得此人。 倒是御史大人沈砚在那纠结。 今日自己要弹劾的正是齐国公府里的护院首领常胜。 一咬牙,他手持笏板出列道。 “陛下,常胜此人,微臣刚有耳闻,臣今日要弹劾以他。” “就在年初三,他去亲王府与靖安郡王对战,以手中的大刀砍伤了郡王的左肩。” “此人不仅凶残,还藐视皇室威严。” “身为奴籍目无尊卑、胆敢以下犯上。” “望陛下严惩不贷,以正朝纲,以维护皇室尊荣法度。” 第748章 胡咧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譁然。 眾人皆將目光聚焦在陆沉和沈砚身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年前太皇太后的寿宴上沈砚之女得罪了齐国夫人,被不少官员参奏他教女无方。 今日沈砚当著文武眾臣,弹劾齐国公府里的护卫以下犯上。 这不是变相在弹劾齐国公御下不严?么? 皇室郡王受伤,他们怎么不知? 御史又怎样?御史就可以满嘴跑马车、信口胡咧咧? 有官员甚至认为沈砚这是在公报私仇,誓死反弹! 文德帝神色一凛,目光如炬地看向陆沉。 质问道。 “陆爱卿,可有此事?靖安郡王乃皇室宗亲,若常胜当真如此行事,可是大不敬之罪。” 陆沉面色未改,拱手回话。 “陛下,確有此事,但其中另有隱情。” “相信满朝文武皆有耳闻,靖安郡王流落民间十余年才回归亲王府。” “早在他回归之前便与常胜认识。” “常胜与郡王乃是好友至交,常胜当日去亲王府也是以好友身份登门拜访。” “两人兴致一起,就来了一场切磋。” “正是这场切磋,令郡王受了伤,同时也证实了常胜的实力。” “常胜武功高强,完全有能力担此重任,眾位武將若是心有不服,可下场与之比试。” 几位年轻武將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跃跃欲试。 身为武將,他们的拳头也不是虚的。 若是一名家丁护院他们都打不过,他们也没好意思充当这次过去的主將。 沈砚却在这时站出来冷哼一声。 “齐国公,您这说法倒是轻巧。切磋便切磋,怎会用大刀伤及郡王左肩?” “这岂能用『切磋』二字掩盖过去?莫不是您为了袒护常胜,故意歪曲事实。” “且不管他与郡王过往情谊如何,单从皇室身份上来论,常胜这便是藐视皇权,罪不可赦。” 別看沈砚此刻说的义正言辞冠冕堂皇,他手心里却悄悄捏著一把汗。 就怕会不会做的太过,惹得齐国公不喜。 可这难道不是齐国公私下里布的局? 至於这局怎么破......一力降十会吗? 陆沉眉头一皱,正欲反驳,文德帝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如今西北战事紧急,当务之急是对战敌国大军。” 文德帝看向还没退回原位的武將们。 “诸位武將皆是我朝的精锐男儿,此次西北边境形势危急。” “急需一位有实力能服眾的主將来带领大家,作为补给队伍加入西北战场。” “齐国公举荐常胜为將领,称其武力高强,你们未必心服口服,不如择日摆擂台比试一番。” “获胜者,便担任此次支援西北的主將,带领大家前往西北边境,击退敌军,解救被俘百姓。” “望大家全力以赴,公平竞爭,以实力说话。” 眾武將听后,齐声回应。 “谨遵陛下旨意!” 他们鏗鏘有力,个个眼神中透露出兴奋与斗志。 陆沉站在一旁,神色镇定,对常胜充满信心。 文德帝又看向沈砚说道。 “常胜伤了靖安郡王之事,齐国公府当给亲王府送些真金白银作为补偿。” “常胜此人若能戴罪立功,朕便既往不咎。沈爱卿,你意下如何?” 沈砚心中暗忖。 皇上此举既给了自己面子,又给常胜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算是两全其美。 於是,他连忙拱手道。 “陛下圣明,如此处置,微臣並无异议。” “只望常胜能在比试中展现真本事。” “若真能担任主將,定要在西北战场上奋勇杀敌,不辜负陛下的期许。” 文德帝点了点头。 “眾位大臣也要效仿沈大人这般不计权贵、敢以直言。” 眾臣若有所思的应下,不由得就想起撞柱身亡的陈大学士。 自那以后,他们多久没敢在朝堂上大胆諫言了? 朝廷养著他们,可不是让他们尸位素餐。 看来以后当讲的还是得讲,沉默寡言那一套只怕吃不开了。 文德帝又对陆沉说道。 “陆爱卿,你回去后告知常胜,让他做好比试准备。” “朝廷也会张贴皇榜告示,这次扩大范围选拔良將。” “只要武功高强的都可以参赛,让民眾们也看到朕有容人之量。” “但凡想为国效力的,不论贵族奴籍,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参与比试。” “此次比试关乎西北战局,关乎战车未来的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 文德帝话音刚落,朝堂再次譁然。 新帝不愧是新帝,动不动就推行新政。 如今连女子都可以参与战事了吗? 这是要开创全新的朝局啊! 陆沉抱拳领命。 “陛下放心,臣定会让常胜全力以赴。” “若他有幸成为主將,必能带领眾將士保我西北边境安寧。” 议过军事民生,眾臣缓了缓受到惊嚇的小心臟。 工部和礼部尚书先后出列。 提到活字印刷术和大量刊印初学教材的事宜。 这活字印刷术的发明,又给朝堂带来了新的热议。 工部尚书娄大人一脸兴奋之色,挥动著袖袍,绘声绘色地说道。 “陛下,此项技术乃是晟亲王提出,由我工部郎中萧鹤带领匠人,集思广益才研发出来。” “活字雕版印刷术可大大提高书籍印製效率。” “以往抄书耗时费力,如今用此术,能在短时间內复製大量內容。” 礼部尚书也紧跟说道。 “陛下,此乃教育之幸事,若大量刊印初学教材,能让更多学子有书可读。” “偏远之地的孩童也能通过这些教材启蒙,日后必能为朝廷培养更多人才。” 文德帝听后,龙顏大悦。 “此发明善莫大焉。工部郎中萧鹤要继续钻研,提升印刷质量与速度。” “礼部则儘快確定初学教材的內容,以识字为主,辅以算学。” “朕要让这活字印刷术发挥最大效用,广传知识,教化万民,让我大齐子民们不再以目不识丁者居多。” 眾臣纷纷称是。 想像著未来因这新发明带来的文化兴盛之景。 满朝上下,又为这新的发展方向而振奋起来。 文德帝端坐在龙椅上,摸著下巴思量,有心想给萧鹤再升升官职。 只是他这官职升得突飞猛进,尤为显眼。 且再缓一缓。 等印刷术和初学教材在大量发行后,看到更实质性的受益,再升官不迟。 但这赏赐断不能少了。 当即就下令,给晟亲王府送去不少奇珍异宝、贡品綾罗。 给萧鹤赐下府邸和官银...... 並让史官秉笔直书,详细记载晟亲王、萧鹤髮明创造出的活字印刷术。 为工部、为他俩、为文德二年,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散朝后,有內侍公公领著陆沉来到御书房。 文德帝一看到他就笑了。 “过了个年,表弟又长进了不少,今日沈御史弹劾你府中护卫常胜,是你暗中促成的吧?” “还是表兄更胜一筹,已有了一代明君的气势。” 陆沉隨意在太师椅上坐下。 “陛下也看到了,朝中不少年轻武將,都想为朝廷效力。” “而常胜只是我府中一护卫,不拔高一下他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他如何能服眾?” 文德帝从御案后走了出来,在陆沉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轻笑著问。 “背上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也算是服眾?” 陆沉摇了摇头。 “藐视皇权是眾人表面上的认为,事实上王爷和郡王都没计较这事。” “由此也可见,常胜確实是皇室郡王的好友,在身份上,无形中不就拔高了一筹嘛!” 文德帝想想有点道理,继而又问。 “你就那么有信心常胜能打得过那些年轻武將?” “他们常年操练,有些武功甚至不在我俩之下。” 陆沉正色道。 “以前我自然不敢保证,但如今的常胜宛若脱胎换骨。” “他虽从没去过战场,但这几日,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久经歷练的杀伐之气。” “那日他与王府亲卫当场比试,我只看了半场,但也能看出他没尽全力。” “换我来与之对战,未必有获胜的把握。。” 文德帝闻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如此说来,常胜的武力当真不可小覷,他又懂得驾驶车辆,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只是到了战场,可不是靠个人武力值就能掌控全局的,得要有谋略才行!” 陆沉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 “或许这方面是他的短板,但好在那边还有李信將军在。” “到了西北边境,他也是李信將军的麾下,自然得听命於主帅。” 文德帝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就说服了自己。 “不懂兵法谋略也是无妨,毕竟战车不同於战马,不能用常规的战术思维去考量。” 第749章 告示榜 陆沉从宫里出来时,宫门外的皇榜边围满了不少官员和民眾。 他们在那里交头接耳。 “朝廷这是要海选武功高强的人参与西北边境战事?” “你们有没有看到上面写著,不论贵族还是奴籍都可以参与,竟然还可以让女子参与比试?” “军营里都是男子,女子加入怎么方便呀?” “如今西北军营失守了,官兵们都驻扎在永裕关內,就算有女子从军,应该也能安置。” “哎,你们就关注这场海选,有没有注意我国西北边境战士伤亡惨重。” “有无数关外百姓流离失所,更有被敌军俘虏的老弱病残。” “这大过年的,北方更冷,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真是惨了,搞不好冻死饿死了不少人。” “.......” 眾人的议论声不断,陆沉心中感慨,上前瞧了瞧皇榜。 果然,是朝廷为了补充西北战事力量,广纳贤才的告示。 这海选之举,不论出身,甚至允许女子参与,足见朝廷求贤若渴。 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提醒身边的人一起向他恭敬行礼。 “齐国公。” “陆大人。” 眾人称呼不一,但都没叫错名称。 陆沉望向人群,朗声道。 “如今西北边境战事紧急,国家有难,正是我辈出力之时。” “这海选不限男女、不论出身,便是给了大家一个报效国家的机会。” “女子若有武艺傍身,亦能保家卫国。” 人群中有人高声问。 “陆大人,您觉得这海选能选出真正有用之人吗?” 陆沉坚定地说。 “天下之大,必有能人异士,此次海选,定能为西北战事注入新的力量。” “况且,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大家若有能力,都应踊跃参与。” “想想那流离失所的百姓,被敌军俘虏的同胞,我们怎能坐视不管?” 陆沉神情肃穆,目光扫过眾人。 “敌军入侵我国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西北的土地在战火中哭泣,百姓在苦难中挣扎。” “我们每个人都有守护家国、拯救同胞的责任。” “此次海选,就是为大家搭建一个平台,让你们的武艺和热血有处可施。” “或许有不少人会担忧自身能力不够。” “但只要你们怀有报国之志,不愿意看到同胞们遭受战火荼毒,可以將这皇榜上的內容口口相传。” “让那些身怀武艺想为国效力的人士来参与这场选拔!” 眾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 目送齐国公乘坐车驾离开后,他们或去市井间,或是走访邻里间。 將告示上的消息转告给更多的人知晓。 ....... 陆沉还没回来,齐国公府就已经得知了海选良將之事。 暗香这次没想著参与比试,倒是和月红谈论的津津有味。 “这下好了,女子也可以参与战事了,就不知我大齐国有没有武功高强的女子啊?” 月红笑著看她。 “妹妹就是啊,怎么,你这次不想参与?” “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也会支持你的。” “你不用担心我身边没人保护,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暗香轻轻摇头,两手一摊。 “皇帝这次搞这么一出,可能是想著常胜身为奴籍都可以成为將领,自然也该给更多人一个机会。” “我都难以想像常胜这次带过去的,会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但我知道,肯定是常胜获胜。” “唉,想想还在清水县时,常胜是我们的手下。” “现在我才不愿意做他手下呢,我还是留在京城陪著姐姐,有机会就去剿匪。” “主要是加入军队就是要遵守那些军规,我和老爹一样,閒散惯了,受不得那个约束。” 月红笑笑,不再多说,和暗香一起走去帐房。 帐房先生看到她俩过来,起身恭敬行礼,一脸討好的笑容。 “少夫人、二小姐,不知您二位过来有何吩咐?” 月红抬了抬手。 “先生无需多礼,公爷的护卫提前回来告知,让咱们府上给晟亲王府送些陪礼过去。” “特別说明了,要是真金白银,帐房支一万两银子,让大管家送过去吧。” 帐房先生忙不迭地答应,不禁在心里感嘆少夫人真是仗义疏財。 这祸事是常护院惹出来的,少夫人却没有让他出一两银子。 甚至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过。 帐房先生哪里知道,他家齐国公爷不在朝堂上整这么一出,这赔偿金根本不用出。 ~~ 在家养伤的常胜,也有护院过来告知了比武选拔的事。 “好,本护院这次定要拔得头筹,成为这次支援军的统领人物。” 常胜意气风发,活动著被少夫人砍伤的手臂。 涂抹了少夫人给的外伤药,短短两三日,那伤口处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影响不了他与人对战。 何况少夫人关爱他这个前世队友,又给他送了防护衣。 通风报信的那名护院还杵在那里没走,小心翼翼地说。 “哥,小的还听说了一件事,你上次砍伤靖安郡王,被朝中御史大人在朝堂上弹劾了。” “皇上让咱们齐国公府给亲王府赔偿真金白银呢!” 常胜大手一挥。 “知道了,你归队去府中巡逻吧。” 赶走了手下护卫,常胜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他所有积蓄。 不到五千两,这里面有他的月钱、生意上的分红。 陆家的事了后,月红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三千两。 流云和张彪都有,自然也没少常胜的那一份。 “也不知这些够不够赔给虎子。” 常胜嘟囔完,捧著他大大的钱匣子来到理事房,找到了正在翻看帐目册子的月红。 “少夫人,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虽不够五千两,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上次砍伤虎子,是我鲁莽,连累了府里,这钱就当我出的赔偿。” 常胜一脸诚恳,將钱匣子放到桌案上。 月红看著眼前的钱匣子,又看看常胜,摆了摆手。 “常胜,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错,王爷和寧虎也没计较。” “府里拿出银子赔偿,也是陛下的意思。” “单纯为了维护皇室威严,並非让你承担责任,这钱你拿回去,留著自己用。” 常胜却不肯收回,坚持道。 “少夫人,我知道您为人宽厚,但我不能让府里为我一人的过错买单。” “这钱您就收下吧,若不收,我心里不安。” 月红比他更坚持,说不收就是不收。 “常胜,你很快就要去到战场了,这些银子就当留给春兰的安家费。” “你要是在战场立下战功,到时我会把你的卖身契给回你,让你堂堂正正的顶门立户!” 常胜闻言,感动不已。 “少夫人......你,两世都那么好!” 这话正好被走进理事房的陆沉听到。 他愣了愣,走到月红身边问。 “夫人,你和常胜在说什么呢?” 月红不知道陆沉有没有听到那个“两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发出。 关於她和常胜前世是队友、都是通过梦境恢復记忆的事,月红並没告诉陆沉。 这是她和暗香、常胜一致商议的决定,只因这事太过邪乎,还是少让人知道为妙。 此时就跟做贼心虚一般,月红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常胜倒是没想那么多,把钱匣子推给陆沉。 “主子,我听说,因为我砍伤寧虎的事,要给亲王府赔银子,所以特意拿了自己的积蓄过来,交给少夫人。” 陆沉闻言,笑著將钱匣子推回。 “这赔偿银不用你来出,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 “你的职责是准备参与后日的选拔赛,地点在城外校场,到时候我们也会过去观战。” “这次我可是在陛下面前打了包票,常胜,你別让我失望才好。” 常胜恭敬应下。 这钱匣子他怎么抱来的,又怎么抱了回去。 回到住处,他想著,少夫人和主子那么大气,自己又怎可以计较得失。 就如老管家说的,钱財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更要像少夫人那样------千金散去还復来。 毕竟他和少夫人一样,是生命都可以重来一次的人。 他是打算把自己的积蓄分成两份,一份给族老,一份给春兰。 常胜走后,陆沉並没有问先前之事。 反而有些歉意的握著月红的手。 “夫人,我听帐房说,咱们府上给亲王府赔偿了一万两,你可有心疼?” 月红小手一挥。 “有什么好心疼的?区区一万两,十天半月就赚回来了。” 结果大管家很快回来匯报。 “公爷、少夫人,奴才送银子过去,王爷他不收啊!” “还说郡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让你们无需担心。” 陆沉和月红对视一眼,这还真是走了个过场。 第750章 疯了般 且不说齐国公府里的眾人得知消息后,如何给常胜吶喊助威。 皇榜一出,震惊盛京城。 去往兵部报名只有一天半的时间,这也是住在京城里的人们的就近优势了。 换做远一点的地方,得到消息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赶来报名参赛? 武將们当仁不让,个个报名参与。 其他府上也是呼啦啦忙著选拔府中精英去报名参赛。 人心向来复杂。 有的人是真的想为国尽忠效力,为大齐受难子民討回一个公道。 但也有人嗅到了不同以往的战机。 新型战车在战场上发挥的威力毋容置疑。 不少权贵家族认为,战事虽险,但这也是一个捞取战功的好机会。 他们想让自家习过武的子孙参与这场战事,给他们身上镀一层金边。 或者获取一些战功来获取更多的资源。 再不济,也能与新型战车沾上一点边,跟上新朝代的脚步。 至於死不死的? 呵呵呵,人生自古谁不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反正他们家中的优秀子弟又不止一个两个。 尤其是这一次的选拔,上不封顶下不限制奴籍身份,中间还不分男女老少。 搞的不少护卫暗卫也纷纷向主家请求,想要藉此机会出人头地。 別的不说,获取了战功,至少可以为自己求来一个脱离奴籍的机会。 是以,各家府上会武的人几乎疯了一般,不分主僕都匯集一起,开起了紧急会议。 康王和毅王自新帝登基以来,一直安分守己,恪守本分。 这次也想派出府中高手。 这想法也有两种,一个是他们身为皇室王爷,做个面子功夫,也该为朝廷出一份力。 二个是他们府中派出来的高手,飞得再高,那也在他们掌控之內。 於是,他们也给身边最得力的护卫报了名。 就连那位妇道人家时夫人,也在思考这件事情。 但她身边那些武婢护卫还上不得台面。 倒是那个从柠溪公主身边借来的暗卫可以试试。 当初她借这暗卫,实则是想借这暗卫的身手用弓弩暗杀国公夫人。 暗卫要是不幸被抓了,还可以嫁祸给柠溪公主嘛! 怎奈国公夫人行事低调。 平日里要么足不出府,出府身边也带有好些护卫。 时夫人也是个谨慎之人。 她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事情一旦败露,她根本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京城里並没有传出对她那个义女不利的流言。 时夫人想著国公夫人也算言而有信之人,渐渐的也就熄了暗杀她的心思。 本想將那暗卫还给柠溪公主了事 。 这时期又听说朝廷张贴皇榜------广纳高手,以比武的方式加入西北战事。 她当即就动了心思,想给那暗卫报名,为日后长远的发展铺路。 但那暗卫的卖身契並不在她手上,报了名也不属於她这边的人。 她又去了柠溪公主的別院,想从柠溪公主那里將人买过来。 去到別院,见到了柠溪公主。 两个人又是一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扯皮拉筋。 最后时夫人被柠溪公主讹诈了三千两,才拿到了那暗卫的卖身契。 时夫人看著那张泛黄的卖身契沉思。 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生意人? 这买卖怎么瞧著有点亏? ~~ 楼外楼王氏商行自然也得知了消息。 今日也是商行新年后开门营业的日子,王伯和柳树林一直在忙著承接订单。 好不容易歇口气,两人才坐下来议起这事。 “没想到这次派战车过去西北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不管是谁去,必有懂得驾驶咱们车辆的人。” 王伯喝了一口咖啡,很悠閒淡定地说道。 “不知沉儿这次打算派常胜过去还是平安过去?” “他俩任意一个过去都行,总之都能起到帮助月初他们的作用。” 柳树林是个很內敛的人。 儿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年没有与他们一起过年。 要说不担心、不想念,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知道月初和无敌在永裕关那边暂时平安无事。 这次陆沉打算再派一辆王氏商行的车辆过去,他是举双手的赞成。 话出口时,就显得非常低调。 “王大哥,这还得感谢你一直以来栽培的好,沉儿身边都是忠心之人,他们不论在哪儿,都能彼此帮扶。” “而今,王大哥又多了不少乾儿子,他们个个听话懂事,帮著咱们商行运送货物。” “王大哥这是为本朝民生军事都有出人出力,皇上赐封您为皇商实属应当。” 王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自豪而又欣慰的笑容。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他们有能力,有担当,跟著沉儿,以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柳树林点头称是。 “是啊,沉儿能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正说著,王伯的乾儿子王八领著一位贵客进来。 “义父、柳叔,这位是平阳侯爷。” 柳树林起身引著平阳侯入座,王伯却是知晓这位平阳侯-----早年还是国公府的亲家翁。 如今时过境迁,那层姻亲关係早已不復存在。 不知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毕竟士农工商,好些权贵家族都不爱与商人打交道,以免沾上铜臭味。 小廝给平阳侯盛来一杯热咖啡,就退了出去。 王伯、柳树林、平阳侯三人一坐下来,就是公事私事一起聊。 “早就听说了王氏商行的大名,本侯今日过来也是想拜访一下王家主和柳老爷。” 平阳侯率先开口。 “来之前听说,朝廷徵用了一辆王氏商行的车辆,打算去往西北边境。” “不瞒两位,我那长子在年前,也与令郎柳月初一同去了西北边境。” 柳树林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了一种同为父亲惦记儿子的亲近感。 他关切地问道。 “侯爷,不知府上公子在西北可要参与战事?” “我家月初身为武將,身先士卒在所难免。” “可他到底还太年轻,又是头一次参与战事,我这心里头总是悬著。” 平阳侯微笑点头,神色中带著一丝惭愧。 “令郎年轻有为,刚去到战场,就为朝廷立下首战之功,將来前途无量。” “我那不成器的长子如今已二十有五,他只是一名文职,不会去到前线.....” 王伯捋著鬍鬚跟著说道。 “侯爷不必妄自菲薄,建功立业何时都不晚,文官武將都有他们发挥所长的地方。” 三人又客套了一番,王伯一句话拉回了正题。 “但不知您今日大驾光临,可是有事?” 平阳侯喝了一口回味无穷的苦咖啡,正色说道。 “今日来也算是想与王氏商行洽谈生意。” “我们平阳侯府一直经营著绸缎布匹生意,与蜀地的十三行一直有著交易往来。” “这也是碰巧了,那十三行主家也是姓王。” “就在年前,那边商行的少东家给我带信过来,想要结识王家主一番。” “他想向王家主採购大量的精米、蜡烛、香胰子,运去蜀地。” “当然,两地运输的事情不劳您这边费心。” “十三少这次会乘坐商船过来,想亲自与你们会谈。” 十三少?姓王。 王伯捋著鬍鬚发挥想像。 他目前有了十二个乾儿子,正差一个王十三。 要是能把这个也认做儿子,嗯,也是不错! 如此想著,王伯往前探了探身子。 “平阳侯,不知这十三少何时到?老汉我看看与他合不合眼缘,只要合眼缘,这生意就能做。” 柳树林则是想著城外仓库里的库存还有多少。 如果是大量採购的话,大闺女可能要去仓库那边补货了。 平阳侯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王家主如此说,我便放心了,等十三少到了,我会带他过来拜访。” “这次过来也是为恭贺王氏商行生意兴隆、蒸蒸日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王伯和柳树林推辞了一番后,客客气气地送平阳侯出了门。 隨后他俩才打开紫檀木盒子来看,竟然是满满一盒金叶子。 王伯笑呵呵的说道。 “没想到平阳侯出手如此阔绰,这一盒金叶子柳兄弟带回去送给老太太,权当咱们这些做晚辈的孝敬她老人家了。” 柳树林並没有与王伯客套。 如今他们两家合为一家,共同发家致富。 老太太就是一家子的高堂。 第751章 掀翻天 李信的將军府里,他的长女正在与李夫人据理力爭。 “母亲,女儿自幼习武,父亲都说我的武艺不输男儿。” “以前是没有报效朝廷的机会,而今的皇帝陛下广纳贤才,鼓励有志之士为国效力。” “且男女都可,女儿实在不想错过这难得一遇的好时机。” “何况父亲还在西北边境领兵守护永裕关,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您和父亲没能生下儿子,您就当我是儿子好了。” “我若是能被选中,多少能为国家出一份力,能帮爹爹分一份忧。” 李樱花一改往日的嫻静温婉,仿佛身体里每一个沉睡著的因子都活跃起来。 她两眼亮晶晶,紧张而又在意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李夫人被她说的哭笑不得,掏出帕子扮可怜的擦拭著眼角。 “樱花,是娘没用,没能给你生个兄弟。” “但你到底是女儿身,哪能与军中那么多男子混在一起,这女儿家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你爹参军十几年,你问问他,可有见过女子加入战场的?” 李樱花马上反驳道。 “那是先帝不许,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文德帝。” “新帝发起全民动员,誓要对战敌国军队,解救遭受战乱的大齐子民。” “今日还听说朝廷很快会推行新教学,提倡民眾们学会识字算数。” “没准以后女子也能参加科举入仕。” “这分明是要打造一个全新的太平盛世,自然也不拘泥於旧例。” 李樱花上前一步,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滚烫。 “娘,您总教我,身为將门之后,当有家国天下之念。” “如今西北狼烟未熄,爹爹枕戈待旦。” “女儿岂能安坐闺中,做那绣花描云的娇小姐?” 李夫人手中的帕子停在眼角,看著女儿眉眼间的英气。 那是与李信如出一辙的坚定,心头顿时五味杂陈。 女儿身怀武艺,却只能在自家演武场上独自练习。 这几年丁忧在家,甚少出门,也就是在弔唁镇国大將军那次,才主动陪著自己去了一趟。 女儿也懂得琴棋书画,但京城里贵女间的聚会,她从来不去。 原来她志不在此,一心想发挥所长,为国效力啊! 可战场从来凶险,刀剑无眼,一脚踏进去,便是九死一生的境地。 李夫人心思百转千回,终归还是放心不下。 她拉著李樱花的手,轻声细语地说。 “战场不是演武场,刀枪不长眼,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向你爹交代?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女儿会护好自己。” 李樱花挺直脊背,语气掷地有声。 “女儿习得的枪法,是爹爹亲手所授,女儿懂的兵法,是爹爹灯下亲传。” “他教我保家卫国,不是教我躲在后方。” “娘,您就答应我吧,让我去应选。” “若是选不上,女儿便断了这念想,安心在家陪您。” 窗外的风捲起院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爭辩翻滚不休。 李夫人望著女儿眼中的光,那光太亮,亮得让她无法拒绝。 她沉默良久,终是嘆了口气,放下帕子,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语气里掺杂著细细密密的心疼。 “你刚及笄,咱们府中也没几个亲朋好友,又是为你祖父守孝期间。” “这姑娘家的及笄礼都没给你办,不曾想......就已是女大不中留了。” “罢了罢了,只是你要记住,万事以性命为重。” “你爹爹在前线,你若再去,娘的心,可是要悬在嗓子眼了。” 李樱花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她轻轻抱住母亲,声音里带著雀跃的颤抖。 “娘!谢谢您!女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您不是也掛念著爹爹吗?女儿过去还能照顾爹爹。” “爹爹的鎧甲以前破了损了脏了,都是女儿帮缝补擦拭的。” “女儿那时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穿上鎧甲,一定会金戈铁马,护佑山河。” 李夫人拍著她的背,眼角的泪却悄然滚落。 一半是不舍,一半是骄傲。 也许从今日起,她的女儿,不再是深闺里的李樱花。 而是即將执枪跃马,奔赴沙场的巾幗儿郎。 就听李樱花又满心嚮往的说道。 “女儿也好想看看我们大齐国的战车,若是能学会驾驶,那就更好了!” “爹爹在家丁忧这两年多,一直在研究怎么对战北帝国的铁骑军。” “始终想不到好法子,敌国的战马比我们的强悍,他们入侵的野心,支配著他们悍不畏死。” “这战车的出现或许能改变战局,这全新的战术,女儿也想参与其中。” 说罢,李樱花鬆开李夫人的手臂,开始给自己换衣服。 李夫人看了好一会才不解的问。 “樱花,你这是要干啥?这时换衣服作甚?” “去兵部衙门报名啊!得早些过去,我怕名额有限。” 李夫人闻言不再多问,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你爹不在家中,娘陪著你去兵部报名参赛吧!” 李樱花眼眶微红,“娘.....” 李夫人安慰自己的女儿。 “娘没事,娘就怕这次比武的人数眾多,对手太强,你未必能实现心愿。” ...... 兵部衙门报名处人山人海,前呼后拥。 官衙自开衙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盛况。 文书们忙著登记,连喝一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兵部尚书穆大人端著茶盏过来看了好几遍。 看著眼前热闹又忙碌的场景,他眉头微微舒展。 此番新帝广纳贤才的措施得民心,且收效显著。 这不,都瞧见好几个女子前来报名了。 他凑近一名文书轻声问。 “王文书,这登记的情况如何了?可知都是些什么人来报名?” 王文书忙得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 “问什么问?咸吃萝卜淡操心,没瞧见我这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吗?哪家府上的都有......” 话没说完,王文书及时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顶撞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王文书瞬间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忙不迭地站起身,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颤抖著说道。 “大人,是.......是小的糊涂了,衝撞了您,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穆大人很是隨和的呵呵两声。 “无妨,我知道你忙得晕头转向,继续给人登记,莫要误了正事。” 说完,穆大人悠閒地走了出去。 可他也没能悠閒多久,不多时就有下属来报。 “大人,教场顾总兵前来与您有事相谈。” 顾总兵这时赶来,自然是为眾多报名者去教场比试之事,要与兵部尚书合计一下人数,商议出一个章程。 穆大人立刻收敛了閒適的神情,快步迎了出去。 在前衙里,他见到了神色匆匆的顾总兵。 “顾总兵来了,请,里面请。” 说话间就带著顾总兵去了他的专用办公房。 待二人落座,官衙里的小廝奉上热茶。 穆大人开口道。 “顾总兵如此急切的赶来,可是为了报名者比试之事?” 顾总兵放下茶盏,拱手道: “正是,听闻兵部这边报名者眾多,教场那边也有不少士兵想要报名参加。” “咱们需得儘快定好比试规划,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人。” 穆大人揉了揉额角。 这才头一天,兵部这边报名者已经人山人海了。 再加上教场里一些出类拔萃的士兵。 这不得掀翻天? 而这次隨战车一同去往西北边境的总人数,不能超过四十之数。 这筛选不得比试无数场?淘汰掉绝大多数人。 穆大人將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后,顾总兵大手一挥。 “不怕,小场面,咱们直接让他们群战。” “限时比赛,能稳站在擂台上的,才有机会进入下一轮的比试。” “优胜劣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穆大人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还能这样?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顾总兵是一名儒將,有著文人的优雅,亦有著武將的豪爽。 他朗笑著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数眾多,时间有限,能来参赛的都是习武之人。” “他们在擂台上都站立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参与边境战事?” 第752章 大混战 穆大人明显比顾总兵更加细致。 “敢问顾总兵,你这擂台有多大?” “这报名者少说也有上千人,一个擂台上他们施展得开吗?站得下不?” “而且今日前来报名的也有好些个女子,这混在一起......” 顾总兵摸著下巴沉思。 “陛下这次准许女子参与战事,咱们总不能一个都不录取,否则这新策岂不是白费了?” “依我看,得摆五个擂台。如果女子能凑够一个擂台的数量,让她们成为一组。” “凑不够就让他们抽籤选组,还是那句话,运气和实力一样都不能少。” 穆大人顿时就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算啦算啦,隨他去吧! 陛下把比赛放在校场,就是让顾总兵来统筹这事的。 ~~ 次日,兵部又忙碌了一整日。 到了第三天,擂台比试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各路人马各显神通,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出城,来到校场。 到底是习武之人居多,参赛的选手基本上都是骑著马过来。 偏偏各大家主也想过来观看这一场赛事。 大抵是因为老皇帝驾崩后,为守国孝,朝廷久没举办过什么大规模的盛事。 何况这次参与打擂台的,还有他们府中的人,怎么著也要来瞧一瞧。 是以,偌大的校场周边车水马龙。 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附近,各家府上的家主们下了车驾带著侍从们缓缓走进校场。 他们身著精致昂贵的服饰,或狐裘大氅,或锦衣华服。 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大族的尊贵与气派。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校场,似在评估著参赛选手们的实力。 负责这事的穆大人和顾总兵早早来到了校场。 他俩站在高台上,看著这热闹非凡的场景。 顾总兵笑著对穆大人说道。 “穆大人,你瞧瞧这阵仗,看来大家对此次比试都极为重视啊。” 穆大人微微点头。 “是啊,毕竟这关乎著前往西北边境作战的人选,意义重大,自然会吸引各方关注。” 顾总兵目光在眾多贵族间扫视。 “齐国公才是决定这次人选的主事人,这会怎么还未到场?” 穆大人看向高台最尊贵的位置,上面空空无人。 “想来齐国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这会时辰尚早,顾总兵先带我去看看那五个擂台。” 顾总兵便带著穆大人下了高台,朝著擂台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能听到观看席位上人们热烈的討论,对这场比试的期待溢於言表。 来到擂台边,穆大人仔细打量著这五个诺大的擂台。 擂台搭建得极为坚固,台面平整光滑。 擂台周围还设置了绳索围栏,以防选手在激烈的打斗中不慎掉落。 顾总兵介绍道。 “穆大人,这擂台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搭建的,能承受住激烈的打斗。” “而且,每个擂台都安排了经验丰富的裁判,確保比试公平公正。” 穆大人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一定要保证比赛的顺利进行。”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眾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马车停下后,车门打开,齐国公身著一袭紫色长袍,头戴玉冠,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下来。 眾人刚要行礼,就见齐国公一个转身,从车厢里接下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 “没想到齐国夫人也来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齐国公和齐国夫人鸞凤和鸣、夫妻情深,听说齐国公身边连一个妾室都没有。” “齐国夫人这次会来,约莫是因为有女子也参赛,她特意过来看看。”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车驾里坐著的人还没有下来完。 紧接著,他们便看到皇帝施施然从车驾里走了出来。 啊这...... 陛下驾到,岂能等閒视之? 已经坐在观眾席上的人们赶忙起身过来。 不消多时,就跪了一满地。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默契,眾人异口同声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校场的上空久久迴荡。 每个人都低著头,身子俯得极低,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慢一步下马车的暗香这次也算跟著皇帝陛下沾了一个大光。 看到那么多人伏地叩首,她好像突然理解了厉王和睿王为何要逼宫造反。 就是为了这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啊! 可他俩逼宫造反之前似乎忘了问姐姐,姐姐答应了吗? 文德帝面带微笑,伸手示意眾人平身。 “都起来吧,朕今日就是来看看这场比试,大家不必拘谨。” 穆大人和顾总兵快步上前,跪地参拜后说道。 “陛下亲临,实乃此次擂台比试之荣幸,还望陛下能多提宝贵意见。” 文德帝摆摆手。 “行了,这次的人选,自有齐国公全权做主。” “朕不干预,你们把比试安排得井井有条,朕很是满意。” 眾人起身站定,文德帝在穆大人的陪同下,来到高台上主位落座。 陆沉和月红则是陪坐在一旁。 暗香?跟著假扮侍卫的杜公公站在他们的座椅后呢! 杜公公已经可以荣升为百变星君。 他这次穿著一身护卫的劲装,腰间配著皇帝陛下的宝剑。 儼然就是皇帝陛下最贴心的近身护卫。 文德帝环顾四周,看著热闹的校场和满怀期待的人群,兴致颇高。 “这场比试朕很期待,开始吧,朕要好好看看这些年轻才俊的本事。” 隨著皇帝一声令下,校场號角声响起,擂台比试赛正式拉开架势。 已经抽了签的选手们精神抖擞地跃上属於他们擂台。 一场场排除异己的较量即將上演。 前来观战的家主个个身份尊贵,如皇室宗亲、如朝中大臣、如世家贵族....... 但他们与坐在高台上的皇帝一对比,那就不算什么了。 儘管在座的人数眾多,校场里的士兵们还是给他们呈来了茶水点心。 让他们看得精彩,坐得舒心,不口渴,也不寂寞! 可他们也没料到,这打擂台一上来就是人数眾多的大混战啊!” 不仅男女混站在擂台上,还个个手持真刀真枪。 號角声第二次响起后,擂台上即刻进入战斗模式。 比试的规则已经有校场人员跟参赛选手们阐明过。 他们只需在號角下一次响起时,不被对手打倒,便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试。 既然能来参赛,谁愿意早早就被被淘汰掉? 是以,他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周围的对手。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男选手们力大无穷,每一次挥砍都带著千钧之力。 女选手们则身姿轻盈,巧妙地穿梭在人群中,寻找著对手的破绽。 有人被刀砍中,却强忍著疼痛继续战斗。 有人不慎摔倒,迅速爬起再次投入廝杀。 一时间,擂台上血肉横飞,场面惊心动魄。 台下的观眾们被这激烈的场景所震撼,纷纷站起身来,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 也有跟来的女眷拿著帕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或者嘴巴。 甚至还有人闭著眼睛,用手捂住了耳朵,连那惨叫声都不敢听一听。 陆沉不知道自己的夫人有没有见识过这种相互搏斗的场面。 他轻轻握住月红的手。 “夫人,这仅仅是擂台淘汰赛,换作真正的战场只会更加残忍。” 月红有被他打扰到,她看得正认真呢! 主要看谁?当然首先要关注自己人。 月红看著擂台上的常胜。 常胜有齐国公的推荐,单是驾驶车辆也不会少了他。 但他也没有搞特殊,而是和眾多参赛者一道,从第一场开始打起。 常胜头一轮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与他抽籤站在同一个擂台上的,皆是真正的高手。 朝中武將有一多半抽到了这个二號擂台。 除了武將,还有不少府上的护卫暗卫。 吶喊声、兵器交接声响起时,常胜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对战丧尸的绝地。 他凝神静气,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將周边的对手都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独属於他的领域。 隨后他拔出了刀。 第753章 淘汰赛 刀身在日光下泛著沉鬱的暗光。 甫一出鞘,周遭的空气似是骤然凝滯。 连呼啸的风声都弱了几分。 常胜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手腕微旋,一道冷冽的刀弧便划破了喧囂。 最先扑来的是两名膀大腰圆的武將。 一人使斧一人抡锤,裹挟著千钧之势砸向他的面门。 那力道足以將寻常人砸得骨断筋折。 可常胜脚步未移,甚至连眼珠都未曾转动半分。 就在斧锤即將及身的剎那,他手腕陡然翻转。 长刀如灵蛇吐信,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听“錚”的两声脆响,金铁交鸣的刺耳声浪炸开。 那两名武將手中的斧锤竟齐齐断成两截! 二人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还未褪去,便觉手腕一麻,虎口已然被刀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两名武將已然握不住任何兵器,只能捂著手腕踉蹌后退,痛得脸色发白。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满场的喧囂霎时静了一瞬。 文德帝显然也在留意这个常胜,此时他笑著对陆沉说道。 “陆爱卿眼光果然不错,这常胜可堪大用。” 陆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皇帝说话,赶紧恭敬作答。 “陛下谬讚,常胜的武功確实精进了不少。” 君臣二人隨意交流了一下,继续看向场中的常胜。 短暂的停顿后,又有更多的人朝著常胜围拢过来。 有擅长轻功的暗卫,身形飘忽如鬼魅,自斜刺里掠出,手中短刃直取他的后心。 也有手持长枪的武將,枪尖抖出朵朵枪花,密不透风地罩向他周身大穴。 站在月红身后的暗香忍不住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这是要联手对付我们家常护院,莫不是故意为之?” 这话无人能精准回答,谁知道呢? 常胜是齐国公推荐的主要人物,这次参赛的竞爭者眾多,哪家府上的都有。 但这就是这种淘汰赛完全不讲武德的比赛方式。 即便被人联手攻击给淘汰掉了,也不能怨天尤人。 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或者......运气不好! 反观常胜站在那片刀光剑影里,却如同一尊岿然不动的山岳。 他甚至未曾刻意躲闪,仅凭直觉便能预判出所有攻击的轨跡。 长刀出鞘,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得如同尺量,角度刁钻到让人防不胜防。 刀光过处,只闻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有人手腕被划开,短刃脱手飞出。 有人枪桿被斩断,虎口震裂,鲜血淋漓。 还有人刚衝到近前,便被刀风扫中膝盖,踉蹌著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擂台的围栏上,疼得蜷缩成一团,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常胜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杀伐韵律。 仿佛历经了千军万马的洗礼,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筋脉关节。 既能让人瞬间丧失战力,又不会伤及性命。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冽煞气,无声地瀰漫开来。 竟让围拢过来的眾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中露出了怯意。 常胜在心里轻哼一声。 瓜娃子们,你们来再多也没用,除非你们派变异丧尸王来。 否则,本护院绝不会输。 月红看得目不转睛,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常胜与她和暗香说过,他的武力值有了质的飞跃,融合了两世的武学精髓。 说这话时,常胜四十五度望天,颇有一种无敌最是寂寞的孤傲感。 当时把暗香给气笑了,还推了他一把来著,刚巧推到他受伤处。 常胜“嘶”的一声,立马被打回了原形,老实了! 照此看来,常胜这边不用担心,月红又把视线转去另一个擂台。 一直没得到月红回应的陆沉,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还不得不跟隨著她的视线看去。 月红这次又注意到一位白衣女子。 这女子年岁不大,面容白皙精致。 眉眼灵动,宛如一汪清泉,眉眼间却隱隱透著一股坚韧。 她手持长枪,红色枪缨隨风飘动。 宛如冰雪中的仙子,在一片刀光剑影里显得格外醒目。 比赛刚一开始,竞爭对手们便专挑软柿子捏,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攻过来。 李樱花却不慌不忙。 她娇叱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瞬间戳向离她最近的一名对手。 “我戳戳戳!!!” 那对手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出手如此迅猛而又连续。 一时间闪避不及,被长枪戳飞了手中的刀。 紧接著,李樱花身形一转,长枪如同灵蛇般舞动,巧妙地挡住了其他对手的攻击。 枪锋所到之处,对手纷纷后退,不敢轻易靠近。 在这人潮拥挤的擂台上,李樱花就像一朵绽放在血雨中的白莲。 出淤泥而不染,每一个动作都快捷而又致命。 有几个对手企图从背后偷袭她,李樱花似乎早有察觉。 她猛地一个转身,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地扫向那几个偷袭者。 只听“砰砰”几声。 那几个偷袭者被扫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哎呦妈呀的再也爬不起来。 月红看得心生欢喜,下意识的抓紧了陆沉的手。 “夫君,你看到四號擂台上那个白衣女子了吗?她是谁?手执长枪那个。” 夫人终於搭理自己了,陆沉捨不得有丝毫的怠慢。 他看向了文德帝。 “表兄,那白衣女子是谁?” 这?文德帝哪知道。 他问身后站著的杜公公。 “四號擂台上那个白衣女子是哪家府上的?” 杜公公习惯性地去甩拂尘,结果甩了个空,又忘了自己此时是近身侍卫。 遂拱手抱拳的答话。 “回稟陛下,那白衣女子是李信將军的长女。” “听说她自幼跟隨李信將军习武,还熟读兵法。” “老奴也不知她一个小女子竟把枪法练到这般融会贯通。” “陛下儘管放心,她还不是常胜的对手。” 文德帝沉默。 谁担心这个了? 不过这女子也算是此次参赛的女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了。 而且她还是李信將军的女儿,李信如今在西北边境担任护国元帅一职。 再让她女儿也过去? 那岂不是虎父无犬女? 文德帝不好抉择,乾脆轻声问陆沉。 “表弟,你觉得让李信之女去往西北边境如何?” 陆沉有心想问月红的意见来著。 但是当著陛下的面,他总不能事事都徵询自己的夫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悍妻当道。 於是便微微頷首,简单的答道,“可以!” 月红也想和暗香交流一下心得。 只可惜暗香这时站在她身后,两人不方便小声交谈。 皇帝就坐在这里,总要注意些分寸。 月红只能按捺住內心的想法,继续观看擂台上的群英薈萃。 此时擂台上,李樱花又迎来了新的挑战。 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巨斧,气势汹汹。 那大汉一上来就挥舞著粗壮的胳膊猛衝猛砍,斧风呼呼作响。 但他的对手不是一棵无法移动的树。 李樱花灵活闪躲,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她瞅准时机,长枪一挑,刺向大汉的手腕。 大汉吃痛,巨斧差点脱手。 李樱花乘胜追击,枪法如雨点般密集。 “小样,看我戳不死你!” 大汉渐渐招架不住。 “小娘子別戳了,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李樱花一脚將他踢开,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台下观眾听不到李樱花说过什么,只看得热血沸腾,喝彩声不断。 “好样的,巾幗不让鬚眉啊!” “再干掉几个,姑娘,干掉的越多,你站得越稳。” 还有女子高声喝彩。 “姑娘狠狠的打,为我们搏出一个参与军事的机会。” 文德帝满意地点点头,对坐在旁边的陆沉说。 “此女確有几分本事,若去西北,或许能发挥大用。” “嗯。”陆沉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人算是入选了。 第754章 娘子军 隨著號角声响起,第一轮比试终於结束。 五个擂台上平均还站著百十来个人。 五千名参赛者,第一轮海选就刷去了大多数的大多数。 这结果和顾总兵料想的大差不离。 这次能录取的,不能超过四十之数。 眼下还有五百左右。 这可难不倒顾总兵,还能咋滴? 大浪淘沙方显凤毛麟角。 接著抽籤,接著比。 能站到最后的才是精英中的精英。 在此之前,还有一段休息时间。 过关的选手们再次去抽籤拼运气。 败下阵来的伤员们让人搀扶著去接受太医们的治疗。 刀剑无眼,有的人伤的很重,身上多出了好些个汩汩流血的窟窿眼和长长的刀口子。 在顾总兵看来,这已经算好的了,毕竟第一轮还没有人当场奔赴黄泉。 也是此次前来参赛的人都知道,从大义上来讲,每个报名参赛的选手都是想为国效力。 总不能还没看到敌军长啥模样,自己人就先搞死自己人吧? 所以他们並没有真正下狠手伤人性命。 饶是如此,校场营帐里也是一片惨烈景象。 伤员们痛苦地呻吟,太医们忙成一团,营帐內瀰漫著血腥和草药混杂的气味。 而那些侥倖能进入第二轮的选手们,则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签筒边。 “抽籤抽籤,我要抽籤。” 別看他们积极踊跃,跟打了鸡血似的。 实则个个在心里祈祷。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千万莫要和那个常胜抽到同一组擂台,一不留神就被他给刷下去了!” 第一轮获胜的未必全是幸运儿,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真正具有实力的。 不少人在与对手搏斗之时,还抽空看了二號擂台,见识了常胜怎样手起刀落,宛若杀神临世。 那大个子刀锋所至,无人可挡。 最后没人敢靠的太近,给他周围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要不是那常胜独自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感悟什么。 没准那一擂台上的人都被他连追带打的给砍菜切瓜、全体打包给太医们送去了。 凶残,此人果真凶残! 惹不起躲得起总行吧!只要不抽在一个擂台就行。 他们抽到签后,纷纷看向常胜,就想看看他抽在哪一组。 常胜大步向前,走到签筒边,隨意抽出一支签,看了一眼便將其收了起来。 他神色平静,仿佛对即將到来的第二轮比试毫不在意。 周围那些原本紧张盯著他的选手,见他这般淡定,心中更是忐忑。 有人小心靠近,陪著笑脸说。 “兄台,不知你抽到了几號擂台,要是刚好和我在同一个擂台上,比试时能不能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口就怯了场。 常胜却毫不在意,如实答道。 “四號擂台。” 那人一听跟他不是同一个擂台,顿时就喜形於色,向身边人大声转告,没准是在提醒自己人。 “抽到四號擂台的人注意啦!常胜就在四號擂台等著你们。” 隨著他这一声喊,消息很快在人群中散开。 那些抽到四號擂台的选手瞬间脸色煞白,个个如丧考妣。 仿佛被勾魂笔在他们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勾。 其中一个世家子弟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要玩完,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高台上的文德帝远远看到这一幕,轻嘆一声。 “这些人第一轮就该被刷下去,面对强者,自己就先怂了,让他们去到战场又有何用?” 坐在文德帝另一边的穆大人赶紧答道。 “陛下所言甚是,这次前来参赛的竞爭者不乏权贵家中子弟。” “他们平日里游手好閒、吃喝玩乐,故而学艺不精。” “刚刚在擂台上还是靠著他们府中的护卫保护,才没被淘汰。” “但这擂台比试可不止一场,主子和自家的僕从也不可能一直抽到同一组,无形中就减少了作弊的机率。” “真要有僕从一直跟主子抽到同一组,还能护佑他到最后的。” “按顾总兵的话说,那就是运气好,既然运气好,去到边境参与战事也是无妨!” 前后不过两三天时间,穆大人就被顾总兵给忽悠到了。 他还用这番说辞来忽悠文德帝。 好在文德帝也相信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说,微笑点头,目光依旧扫视著场內。 他看向常胜所在之处。 “也许吧!朕觉著齐国公身边的人运气都不错!” “这位名叫常胜的,朕以前並未留意,今日倒是让朕大开眼界。” “杜公公,让你与之对战,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扮成近身护卫的杜公公闻言,轻咳一声,言简意賅的回答。 “伯仲之间。” 文德帝和陆沉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些? 杜公公可是真正的大內高手,歷经无数明枪暗箭,武艺高深莫测。 常胜虽一时惊艷全场,但与杜公公相比,资歷和经验似乎都有所不及。 穆大人虽然官居兵部尚书之位,实则他是一名文臣。 对武艺的评判远不如文德帝和陆沉那般精准。 此刻他听了杜公公的话,一脸惊讶地说道。 “杜公公竟如此评价,想来这常胜定有过人之处。” “此番去往西北边境,由他带领眾多高手,想必其他人也会心服口服。” 文德帝微微一笑。 “拭目以待吧,第二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抽籤完毕,眾多参赛者已经跃上了擂台。 各就各位的参赛者们彼此互望。 四號擂台上,男选手们不著痕跡地远离了常胜。 常胜这次抽籤的运气不错。 擂台上有好几名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 这几名女子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看著常胜。 心里想著,这大高个总不至於对女子下狠手吧? 很快她们就会知道,这想法大错特错。 常胜从来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 熟悉的號角声再次吹响。 常胜手中的大刀挽起一个刀花,主动对最近的三名女子发起了攻击。 那三名女子嚇得花容失色,像兔子一样跳开好几步。 唉呀妈呀,这傢伙是男女不分呀? 瞧这来势汹汹,恨不得一口气吞了山河,也不怕將来討不著媳妇儿。 想归想,手里的傢伙事可不能含糊了。 三名女子纷纷举起手中兵器,试图抵挡常胜的进攻。 但常胜的刀势太过凶猛,每一刀都带著万钧之力,让她们一时间手忙脚乱。 其中一名身形较为灵活的女子,看准时机,侧身一闪,试图从常胜的侧面发起反击。 她手中的长剑如同灵蛇一般刺出,却被常胜轻易地侧身躲过。 紧接著,常胜一个快速转身,大刀猛地横扫过来。 那女子嚇得连忙退后几步,差点跌下擂台。 “大个子果然厉害。” 另一名女子咬著牙说道,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决定联手对抗常胜。 三名女子呈三角之势將常胜围住,各自挥舞著手中的兵器,从不同的方向向他攻去。 在常胜这里,讲究的是男女平等,数量不计,对战之时只有胜负之分。 他虎躯一震,大刀在身前快速挥舞,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御圈。 刀光剑影中,他找准时机,看准一名女子的破绽,猛地一步踏出,大刀直直地砍向她。 那女子见状,心中一惊,手中的兵器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只听“咔嚓”一声,她的兵器应声而断,整个人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其他两名女子见此情景,心中一寒,攻势也顿时弱了几分。 而常胜抓住机会,再次发起猛攻,不到片刻,这几名女子便纷纷败下阵来。 “投降,我们投降,大个子你別打了。” 其中一名女子掏出了自己的手帕,迎风挥舞著。 同一个大擂台,在另一边划水摸鱼的那些参赛者心道: “娘子军也不行啊?” 常胜抽空看向坐在高台上的月红。 发现少夫人明明看著这边,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她別过了脸去。 常胜心下一惊。 少夫人这是不喜自己对女子动粗吗? 本来想著去找不远处的女子干架的常胜,立马掉头走向男选手那边。 男选手们...... “你不要过来呀,我们已经儘量退远啦!你不要逼我们狗急跳墙。” 第755章 感谢他 五个擂台同时对战,第二轮比赛明显比第一轮的质量高出许多。 別的不说,一號擂台上就出现了参赛者当场死亡事件。 都说刀剑无眼啦! 即便没人想著伤人性命,难免也会有失手误伤的时候。 报名之时,他们就已签署了武术擂台生死状。 重伤有朝廷医治,死了也有抚恤金。 死者很快被裁判派出士兵將人拖了下去。 这位年轻的武者也算折在了为国效忠的起跑线上。 同时也让那些观战的人知道了----比武对决、从来就是残酷的。 高台上、观眾席位上,眾人都安静了不少。 武者当场死亡,到底给了不少前来观战的人、一个沉重的打击。 李夫人就坐在观眾席位上。 她紧紧拽著手心里的帕子,目光一直看著擂台上自己的女儿。 女儿想去西北边境参与战事,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朝廷最多只招收四十人,报了名前来参赛的就有五千多號人。 这名额哪是好拿到的? 不得拼尽全力的廝杀,甚至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李夫人的心揪成了一团,但女儿此时还在比武场上比试著。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输了不怕,別有事就好。” 月红也是听到陆沉说那边有人死亡,才转过视线去看。 並不是常胜想像的那样不该对女子动粗。 月红即便不是武者,她也知道,对竞爭者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这无形中也帮到了擂台上比武的女子们。 常胜揣著这个误解,不再对女子们下手。 第二轮结束,常胜所在的四號擂台上便只剩下他和十来名女子。 其他的男选手都被常胜打败了,失去了进入下一轮比试的资格。 说起来,这十来名女子还要感谢他。 要不是常胜將那些男选手尽数解决,她们未必还能站在擂台上。 另外四个擂台上所剩的人数参差不齐,约莫都在三四十人左右。 不得不说这其中有些人作弊了。 因为比赛规则是,只要到了时间还能站在擂台上的,都算过关。 一些想保存实力的参赛者便在擂台上漂浮移动,不与强者正面交战,混到时间通关。 这些作弊者的行径很快就被观眾察觉。 观眾席那边顿时传来一片嘘声和指责声。 “这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真刀真枪地干!” “你们在那花里胡哨地飘来走去,锻炼轻功啊?” 一位观眾愤怒地喊道,抓起点心砸向那些弄虚作假的参赛者。 那气势----就像他押了重注,或者买了门票似的。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很多人都跟著掺和进来。 “就是就是,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不敢应战?” “到了战场,你们也飘来飘去、给敌人看你们的花架子吗?” “裁判,这不符合比武规则,我们要求一个说法。” 场內的气氛因为这些人的行为变得有些浮躁和不满。 五个擂台边的裁判们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 他们紧急商议之后,立刻宣布了新的规则。 “下一轮比试,若不主动发起攻击或是与对手有实质性的交战动作,將被直接淘汰。” 此令一出,原本还想“漂浮移动”的武者不得不改变策略,看来只得硬著头皮上了。 负责四號擂台的裁判也找到常胜说话。 “常胜,战场上可没有男女之分,穿上军装都是一样。” “你在擂台上打败了那些男武者,怎么就不对那些女武者下手了?” “敌国铁骑军只会对我们的兵士残暴践踏,你这般纵容她们,实则是害了她们。” 常胜反问。 “裁判,你的意思是说下一轮我可以打败身边所有的人,台上只剩我一个?” 这名裁判看了一下通关的人数。 能进入第三轮的已经不到两百人了,想来常胜所在的擂台上只剩他一个也是无妨。 他点著头答道。 “可以的,你其实在第一轮就可以把擂台上的人全部干掉。” 作为一个裁判,他觉得自己这样说太没有人性了。 於是又压低了声音对常胜说道。 “最好不要把人打残打死,你看看这擂台上的,有很多都是权贵家中的子弟。” “你真把人给打狠了,他家里人暗暗记下这个仇,伺机报復,这难道不是在给你们齐国公府找事?” 常胜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那行,我不会將人打残打死。” 裁判临走前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声。 “你可要把握好了!” 常胜感激地看了裁判一眼,这世上还是好人居多啊。 ...... 又是选手们过去抽籤,又是太医们忙著包扎治疗。 这期间,所有观战人隨意活动。 月红和暗香还去解决了人有三急之事。 她俩回来时,那边抽籤的人已经抽好了组。 月红抬眼看去,看到常胜已经站在了一號擂台上。 还有她看好的那名白衣女子,这次竟然和常胜抽到了同一组。 月红和暗香已经知道了那名白衣女子是李信將军的女儿,只是不知道她的闺名而已。 暗香在月红耳边低声说。 “姐姐,你不是看好那位李姑娘吗?” “你要是想帮她一把,趁著这时比武还没开始,我去找常胜说一声,让他手下留情。” 月红笑著摇了摇头。 “不用,这一轮下来应该就只剩下三四十人了。” “那位李姑娘要是撑得到比赛时间结束最好。” “要是撑不到......没准陛下也会破格录取她。” 她俩说著话,月红回到座位上坐稳。 暗香依旧站在她身后,借著高台的优势观察著整个比武场。 比赛开始的號角声又已响起。 文德帝、陆沉、月红、暗香......还有更多的人都关注著一號擂台。 擂台上,常胜手持大刀,如同一尊战神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所过之处,对手们皆心生怯意。 一个身形壮硕、满脸横肉的中年武者察觉到常胜的目光锁定了他。 中年武者在心里冷嘲一番。 【年轻人,不懂得韜光养晦,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今日就让你尝尝爷爷斧头的厉害!】 他手持巨斧,率先朝著常胜猛衝过来。 巨斧高高举起,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劈下。 常胜不闪不避,待巨斧临近,他手腕一抖,大刀如闪电般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那中年武者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巨斧险些脱手。 常胜趁势一脚踢在他的小腹,这位自以为是的选手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半天爬不起来,被裁判判定淘汰出局。 常胜看都没再看那人一眼,转身走向另外的武者们。 台上正在对战的几名武者见常胜向他们走来,停下手上的比斗,小声商议。 “看他这架势是想把我们逐个打败。”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联手起来对抗他,即便打不过他,到了时间咱们也算过关。” 其他几个武者一听。 这话有理啊! 照样是真刀真枪的干活,也不会被裁判判违规。 那还等啥?一起上唄! 於是,十几名武者临时结成了对抗联盟,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四面八方朝著常胜席捲而来。 月红看了一会,靠近陆沉一些,小声说。 “今日真该带春兰一道过来,让她看看常胜的威风。” 陆沉心里有点酸溜,在月红耳边轻声说。 “夫人,我若是打不过常胜,你会不会很失望?” 月红嗔了他一眼。 “夫君瞎想什么呢?我看重的又不是你的武艺。” 月红轻轻戳了戳陆沉的胳膊,眉眼含笑。 “在我心里,你自有你的好。这擂台上的打打杀杀,哪及得上你平日里的温柔体贴。” 月红一句话就把陆沉安慰好了。 可她不是习武之人,不知道习武之人的耳力都极好。 刚刚那番话也传进了文德帝、杜公公的耳里。 文德帝在心里想著,温柔体贴吗?那要怎样做? 第756章 三十名 常胜这次依旧没针对女选手。 解决了那十几名联手围攻他的武者后,他继续找其他的男武者对战。 他放过了女选手,不代表李樱花不对女选手下手啊。 在常胜去解决那些男选手的时候。 李樱花操起了她手中的红缨枪,要与三名女子来个举一反三。 那三名女子也算是运气好的,第二轮的时候常胜放过了她们。 第三轮又和常胜抽到一组。 她们还在庆幸,没准自己这次又能矇混过关。 哪成想,竟被同为女性的对手针对了。 三名女子有著各自的骄傲和本事。 大高个也就罢了,同为女子,哪能轻易认输? 何况她还想一挑三。 只怕是出门前忘了看黄历。 战斗迅速打响,高台上和观眾席上的观眾们看的目不暇接。 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的花拳绣腿都是虚妄,经不住强者的收拾。 男女两边的战斗不多时就结束,而比试结束的號角声还没吹响。 李樱花一身白衣劲装上已经染了不少鲜血,她手执红缨枪,迈步向著常胜走来。 常胜已经收了刀,双手抱臂,淡淡的说。 “姑娘打住,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用比试了。” 李樱花脚步一顿,握著红缨枪的手紧了紧。 枪尖的红缨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 “还没比过,兄台怎知我不是对手?” 李樱花声音清亮,带著几分巾幗不让鬚眉的锐气。 “他们都说你常胜无敌,可我手中的红缨枪不服,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常胜微微蹙眉,隨即脸上就露出了欣慰之色。 “常胜无敌,姑娘竟然知晓我和无敌是好兄弟。” “相信他看到我过去,一定会大吃一惊。” “还有月初,也会和我一起並肩作战。” 李樱花被他说蒙了,他真的不当这是擂台吗? 常胜感嘆完,回过神来。 “也行,那就切磋一场吧,省得裁判说我放水,我不会打倒你的。”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去往西北边境的路上,你记得给我指明方向。” 李樱花......难不成他还是个路痴? “台下有那么多观眾看著呢,咱俩边打边说。” 李樱花深吸一口气,將红缨枪一横,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常胜看著李樱花的架势,嘴角微微上扬。 抽出腰间的刀,隨意地握在手中,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他虽然说不打算打倒李樱花,但也不会轻视这个对手。 “来吧!”李樱花娇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手中的红缨枪如灵动的蛟龙,枪尖闪烁著寒光,直刺常胜的咽喉。 嘴里却在说著。 “你是齐国公府里的护院,你会驾驶新型战车?” “当然,这次就是由我驾驶车辆过去西北边境。” 常胜不慌不忙,侧身一闪,回答的同时挥刀轻轻一挡,轻易便化解了这凌厉的一击。 枪与刀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樱花见一击未中,立刻变招,红缨枪如雨点般向常胜的周身抽去。 枪法嫻熟,攻势迅猛,一时间枪影重重,让人眼花繚乱。 加之各个擂台上声音嘈杂,观眾席上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俩在说啥。 “兄台,我有个不情之请,要不我拜你为师,你教我驾驶战车可好?” 常胜在枪影中灵活穿梭,刀法看似隨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开李樱花的攻击。 “拜师就不用了,想要学习驾驶王氏商行的车辆,首先你得成为王氏商行的人,以后要听令於齐国夫人。” 李樱花闻言,转头往高台上看去,一眼就看到那位年轻貌美的齐国夫人。 对这位齐国夫人,李樱花心生倾慕。 她虽然深居闺阁,但对朝中大事多少有些耳闻。 镇国公府出事后,这位年轻的女子陪著陆家三少回到京城,改写了陆家的颓势。 齐国公和齐国夫人虽非门当户对,但却是危末之时见真情。 是权贵家族中难得一见的恩爱夫妻。 齐国公夫妇在朝中的威望和影响力无人能及。 日益壮大的王氏商行也与齐国公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朝廷的战车就是徵用的王氏商行的行商车。 这样的权贵,多少家族想要与之交好都难以搭上。 而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机会? 李樱花心中想著,自己若能成为齐国夫人手下的人,当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幸事。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教我驾驶战车,我愿意成为王氏商行的人,效忠於齐国夫人。” 李樱花一边说著,一边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她手中的红缨枪舞动得更加迅猛。 试图在言语交流的同时,也在武力上给常胜施加压力。 常胜一边应对著李樱花的攻击,一边说道。 “姑娘爽快,只要你真心效力,我家少夫人自然不会亏待你。” “你想学习驾驶战车去到西北边境参与战事,都不成问题。” 李樱花心下高兴,没想到这次参与比赛还能有这意外收穫。 成了齐国夫人的人,以后想必更方便实现自己的抱负。 心情一好,手上的红缨枪舞的更加风生水起、出神入化。 奈何常胜的武力太高。 几个回合下来,李樱花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她的攻势虽然依旧凌厉,但速度和力量都有所下降。 號角声及时响起,这场明显处於下风的战斗至此结束。 反观另外四个擂台上,势均力敌站著七八个杀气腾腾的武者。 他们显然刚经歷了一场又场浴血奋战。 其中竟然还有一名女子。 李樱花想著这样也好。 至少还有一个女武者能一起去往西北边境,不至於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出。 比试结束,观看的观眾们兴奋地谈论著。 这一轮比试,皆是实打实的在搏斗。 五个擂台上站著的,都是真正武功高强之人。 顾总兵让裁判们合计了一下人数,最后完胜的刚好三十人。 据说战车最多能承载四十人,留有一些名额,也便於陛下和齐国公另作安排。 他来到文德帝面前,单膝跪地的匯报。 “陛下,此轮比试选出完胜勇士三十人,余下名额待陛下与齐国公定夺。” 文德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勇士,眼中满是期许。 “顾卿办事得力,这三十位勇士皆是我朝栋樑,有他们前往西北,朕心安不少。” 陆沉隨后说道。 “陛下,既然已经选拔出三十名勇士,便让兵部给他们办理从军事宜,儘快赶去西北边境。” 文德帝微微頷首,看向兵部尚书穆大人。 “穆卿,齐国公所言甚是,你即刻安排这三十位勇士登记,准备好一应物资与通行文书,让他们儘早奔赴西北。” 顿了顿,文德帝补充道。 “此次出征,由常胜为主將,带领二十九名武者一同前往西北边境,另外再安排几名识得路线的书吏一道前去。” 穆大人连忙躬身领命。 “陛下放心,臣这就带他们回去安排,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办妥此事,让勇士们顺利启程。” 这就算是通过了,连同常胜在內,三十名武者来到文德帝面前,单膝下跪。 常胜高声道。 “陛下,我等定不负皇恩,愿为陛下和国家效命,前往西北,奋勇杀敌,保我山河无恙,护我百姓安寧!” 其余二十九人齐声附和,从这一刻起,他们同时也要听命於常胜。 月红稳坐不动,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嘴边扬起一抹笑意。 常胜也要成为大齐国的一名战士了,西北边境即將拥有三辆战车。 北帝国的铁骑军队,颤抖吧! 第757章 来要人 从校场回来,陆沉先將月红和暗香送回齐国公府。 紧接著又陪同文德帝去了宫里。 去往西北边境的人员既然选定了,接下来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兵部和户部的办事效率很高,那三十名武者的个人资料很快就呈上了文德帝的御案上。 文德帝翻看过新送来的宗卷,隨手递给了陆沉。 “陆沉你来看一下,这三十名武者当中,有好些个都是权贵家中的护卫。” “他们身为奴籍各为其主,这去到西北边境,难免私底下还会听命他们的主子。” 陆沉沉思片刻说道。 “他们通过参赛入军,是要为国效力,一经录取,自然就是报效朝廷的人。” “表兄不妨下一道口諭,让他们的主家將他们的卖身契交出来,拿去户部为他们改为良籍。” “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全心全意地为朝廷、为国家而战,再无后顾之忧。” 文德帝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你想得周到。这些人既已为朝廷所用,若还身系奴籍,难免心存顾虑。” “本就派他们去那西北险地,若不能让他们安心,如何能指望他们拼死效力。” 说罢,文德帝当即唤来杜公公,下达了口諭。 命相关主家即刻將他们府中入选武者的卖身契交给朝廷。 杜公公派出不少內侍匆匆而去。 那些本还在高兴,给军中安插了自己人的家主们,得知了这一消息。 顿时就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皇命难违,他们还不得不赔著笑脸,拱手交出奴才的卖身契。 好在控制人的法子不止卖身契这一明面上的,他们还可以用其家人来约束他们。 可这些护卫早就卖身为奴了,哪里还有家人? 那就只有用毒药来控制了。 他们逼著护卫吃了秘製毒药,並说明解药只有他们这里才有。 明明忠於主家的护卫,得知自己被主家下了毒,以此来控制他们,反而心生叛逆...... 时夫人从柠溪公主那里买来的侍卫,这次也入选了。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花大价钱从柠溪公主那里买来的卖身契,还没揣热乎就要双手奉上啊! 这一波亏大发了! 时夫人托腮看著窗外嘆息。 从先帝驾崩那一天开始,这盛京城的天就变了。 而今坐镇朝堂的是文德帝,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是齐国公。 自己这个妇道人家,若想护好偌大的家业,只能低调行事,避其锋芒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信的將军府里却是喜忧参半。 得知李樱花通过比武选拔,要去往西北边境入军参战。 李樱花的两个妹妹又惊又喜又是担忧。 惊喜的是姐姐武艺高强,在选拔中脱颖而出,这是无上的荣耀。 担忧的是西北边境战事凶险,姐姐此去不知何时能归,更不知是否能平安归来。 李樱花却无暇安抚两个妹妹。 她换了一身闺阁小姐的衣裙,说是要去齐国公府拜访齐国夫人。 李夫人看著女儿一脸的兴致勃勃,踌躇了好一会,终是轻声开口。 “樱花,齐国公如今在朝中位高权重,你父亲又是西北边境的护国元帅。” “咱们两府之间不宜多有往来,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咱们结党营私。” “年前你和娘去弔唁镇国大將军,那是名正言顺,在情理之中。” “你这刚入选就去拜访齐国夫人,怕是不太妥当。” 李樱花停下手中整理裙摆的动作,转过身来,神色认真地看著李夫人。 “母亲,女儿已经答应了常胜,要成为齐国夫人的人。” “很快就要去往西北边境,女儿怎能不去拜见一下主上?” 李夫人闻言大吃一惊。 “你.......怎可以轻易答应这种事?” “你是家中长女,代表的是咱们將军府的脸面和方向。” “你爹效忠的是当今皇帝陛下,你现在要效忠齐国夫人,这怎么说得过去?” 李樱花听完后莞尔一笑。 “我是家中长女不假,可我到底不是男儿。” “齐国夫人虽然是一品誥命夫人,但她年岁与女儿相隔不算大。” “娘,你就权当我是去与之交好,这样总能说得过去了吧?” 李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前些日子还说,就当她是儿子,如今她又说自己到底不是儿子了? 合著这话是隨她怎么需要就怎么来? 正纠结著,又听李樱花说道。 “母亲,叫女儿看,齐国公也是在全力辅助皇帝陛下。” “无论是统筹军事,还是帮著改善民生,齐国公和齐国夫人都有所建树。” “咱们將军府与齐国公府交好,同样是效忠朝廷。” “我是女儿身,不好向皇帝陛下表忠心,向齐国夫人投诚反而更好一些!” 李夫人嘆了口气。 “娘知道你是个有胆识、有主见的孩子,只是这朝堂局势向来复杂多变,咱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你爹从军多年,在朝堂上还是根基未稳,你小小年岁,又何必这般急著站队?” 李樱花走上前,拉著李夫人的手,轻轻晃了晃。 “母亲,您放心。我只是单纯去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不会停留太久,也不会谈及朝堂之事。” “而且女儿想懂得驾驶战车,眼下只有齐国公府的常胜可以教我。” “我也只有懂得了战车的驾驶方法和它的结构功能,才好以战车为主,来和父亲分析兵法策略呀!” “既然想跟人家学技术,总要捧上自己的忠心。” “咱们家算不得位高权重,女儿也没有大本事,只有效忠这一途了。” 李夫人仔细想了想,女儿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拿过自己的披风,柔声说道。 “那好,娘陪你一起去吧!正好也去拜访一下国公夫人。” 家中两个小的也想跟著一起去,被李夫人瞪了一眼。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掺和,你们就在家好好待著。” 两个小的眨巴著眼睛,一脸的小委屈,只得手牵手地看著母亲和长姐一同出了门。 ...... 齐国公府这边自然也有宫中宦官前来。 听说皇帝要为参与西北军事的护卫脱离奴籍。 月红微笑点头。 常胜的卖身契,国公夫人很早就通过陆沉交到了她的手上,一直存放在她的空间里。 月红也想过给常胜赎身来著,只是府中的规矩不好轻易打破,由朝廷出面更好。 这也是常胜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从军的资格、跨越了身份阶级的压制。 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下,她对身边的暗香说。 “妹妹,你去把常护院的卖身契起来,交给这位公公。” 暗香借著丫鬟给宦官上茶的机会,一个错身挡开宦官的视线。 月红悄悄將常胜的卖身契递到了她手里。 她俩默契地就在几个呼吸间完成了交接。 暗香再去理事房转了一圈,就拿著常胜的卖身契回来,递给了那位宦官。 “喏,这是常护院的卖身契,还有劳朝廷帮忙,给他改为良籍。” 宦官赶忙起身,赔著笑脸说。 “好说好说,既如此,咱家这就回宫復命了。” 澜嬤嬤这次没给宦官打赏红包。 朝廷来府中要人,连赎身银子都没出一个子儿,干啥要给他打赏? 第758章 表忠心 送走了宫里来人,月红想带著暗香回后院。 今日老太太、徐氏、乔氏月娥她们都过来了。 这也是过年期间的亲戚往来,主要是为了拜访老夫人、国公夫人,看看几个孩子。 还没走出主厅,又有下人来报。 “少夫人,李信將军府上的李夫人和她的女儿递了名帖,来拜访您,这时就在府门外。” “李信將军的女儿,可不就是今日我们在擂台上见到的那位李小姐?” 暗香狐疑地看向月红。 “咱们今日也没与她搭上话呀,难道她们是来给咱们府上拜年的?” 回府后,常胜並没有向月红和暗香说起,他和李樱花之间的交流。 是以,月红和暗香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她俩对李樱花的印象极好! 看著她挥舞著红缨枪,迅猛地干掉一个个对手,想必平日里没少在演武场训练。 这李樱花大抵会是大齐国第一位加入战场的女战士,月红和暗香也很乐意与她结识一番。 事实上,早在镇国大將军设置灵堂时,李夫人就有带著李樱花前来弔唁。 只是那会儿月红忙著府中的丧葬事宜,她们母女俩是国公夫人来接待。 月红与她俩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並未有深入的交流。 今日在校场,李樱花一身白衣劲装,长发高束,跟身为暗卫时的暗香有几分相似,月红一时没能认出她来。 这会听说她们母女俩前来拜访,月红笑著对下人吩咐道。 “快请她们进来,莫要让客人在府外久等。” 不一会儿,李夫人带著李樱花走进了正厅。 李夫人一身端庄得体的服饰,气质温婉。 李樱花眉眼间透著英气,却也有著京城贵女的举止嫻雅,瞧著与擂台上截然不同。 这还真是一位动若脱兔,静若幽兰的闺阁女子。 李夫人拉著李樱花走上前,向月红和暗香福了福身。 “少夫人安好、二小姐安好!今日冒昧前来拜访,还望莫要见怪。” 暗香站在一侧,並未出声。 月红起身相迎,笑意盈盈的说道。 “李夫人言重了,您能带著令爱前来,是我齐国公府的荣幸。快请坐。” 待她们落座后,李府的僕从將礼品送上。 丫鬟们端上了茶水。 月红看向李樱花。 “今日在擂台上见到李小姐的英姿,实在让人钦佩不已。” “李小姐武艺高强,巾幗不让鬚眉,日后必能在西北边境立下赫赫战功。” 李樱花微微红了脸,欠了欠身谦虚地说道。 “少夫人过奖了。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 “能有机会为朝廷效力,是我的荣幸。” 李夫人也在一旁温声细语。 “少夫人有所不知,樱花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对行军打仗之事十分热衷。” “此次能入选前往西北,她別提多高兴了。” 月红点了点头。 “李小姐有这样的勇气和担当,实在难得。” “西北边境战事凶险,李小姐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 李樱花感激地看著月红。 隨后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福身礼。 “多谢少夫人关怀,樱花今日前来拜访少夫人,心怀效忠之意。” “若是少夫人不嫌,樱花从此以后,愿与少夫人马首是瞻,还望少夫人能够接纳。” 听到李樱花这话,暗香眨了眨眼。 大哥和姐姐身边效忠之人很多,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刚认识的人,就前来投诚的。 而且还是一个女子,她不仅武功好,还有长远且睿智的眼光。 她难道知道姐姐才是最值得追隨的贵人? 月红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温和地问。 “李小姐这话从何说起?你已经通过擂台比赛,选拔成为入军参战的女武者。” “將来前途大有可为,怎会在这时想著向我效忠呢?” 李樱花神色诚恳,再次欠身道。 “少夫人,我虽入选从军参战,但获取入军的机会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在战场上隨机应变,不仅需自身武艺高强,还得適应新的战术。” “年前我隨母亲来府上,有幸见过少夫人风采。” “又得知您陪著齐国公,在陆家最困难的时期返回京城。” “也是你们的回归,才改变了朝中格局。” “您和齐国公助朝廷推出诸多善举,我便认定您是一位心怀大义、有远见卓识之人。” “今日在擂台上,与贵府的常胜对战。” “我想拜他为师学习驾驶战车,常胜不肯答应。” “他提出一个条件,要我成为王氏商行的人,效忠於您,我当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我愿在少夫人麾下,为您效力,为国家尽忠。” “日后若有战事,我定当冲在前面,回到京城,也愿为少夫人排忧解难。” “若在军中遇到任何难题,也期望能得到少夫人的提点和赐教。” 李夫人在一旁也微笑著开口道: “少夫人,我家这孩子倔得很,认定之事便不会更改。” “若少夫人不嫌她麻烦,便收下她这份心意吧。” 月红思忖片刻,她能看出李樱花的真诚。 况且这姑娘武艺高强,若能成为同盟,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这般想著,月红便点点头,微笑的说道: “李小姐,你既有这番心意,我便应下了。” “日后你同我们齐心协力,若有难处儘管与我讲。” “但你此去西北,要以作战为重,莫要辜负了这般机会。” 李樱花眼中满是欣喜,再次行礼。 “多谢少夫人信任,樱花必定谨记少夫人教诲!” 暗香见她们三言两语间敲定此事,走过来笑著看向李樱花。 “没想到我们王氏商行又多了一名女武者。” “你虽然是去西北边境,但你放心,那边也有我们的人。” “永裕关的节度使是我们府上的侯爷,还有月初和无敌也在那边。” “月初、无敌都懂得驾驶战车,他俩初入战场就干掉了敌军主帅。” 李樱花闻言,眼睛一亮。 “不瞒二小姐,我早就对战车心生嚮往。” “我相信有了战车的加入,北帝国的铁骑军也不至於那么难以消灭。” 消灭?这个用词暗香喜欢,敌人不就是用来消灭的么? 她喜逐顏开地拉著李樱花重新坐下。 “正是正是,我们家的战车可厉害了。” “到了战场只要道路没有障碍,它就能正面迎战敌国的铁骑军。” “我其实也懂得驾驶车辆,但我受不来京中那种约束,也不想离开我姐身边。” “你身为女子,敢於加入军中,墨守那些军规,我也是打心底的佩服你。” 李樱花频频点头,待暗香说完才道。 “既然选择了入军,自然要遵守那些军规。” “二小姐不用担心,我父亲也在西北边境,我去了那里,还能顺便给父亲儘儘孝心。” 暗香拍手称快。 “对啊!李小姐有报效国家之心,又有孝顺之意,此次过去还能忠孝两全。” 李夫人见她两个谈论的高兴,听她们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也不去打断她俩的说话,而是看向月红。 “瞧我这女儿,来之前她也没详细跟我说,跟贵府的常胜达成了口头协议。” 话到此处,李夫人压低了声音。 “今日在校场,我对贵府的常胜也有见闻,不知常胜可有婚配?” 月红一听这话,就猜到了李夫人的意向。 朝中官员皆是儘量避开结党营私的嫌疑。 李夫人在此时问起常胜的婚事,八成是想以联姻的方式来促成两府的友好往来。 想法是好的,但此时已不合时宜,常胜已经有了春兰。 第759章 缠著问 月红没接李夫人那话题,而是热情邀请。 “今日我娘家亲人过来做客,来的都是女眷。” “不知李夫人和李小姐可想与我去內院坐坐?” 李夫人心头一喜。 能带去內院的客人,那就算是亲朋好友的认可了。 听闻齐国公和齐国夫人诞下一胞三胎。 她早就想看一看三胞胎的孩子,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只可惜身份地位相距甚远,两府往来不多,始终未能得见。 此时少夫人善意邀请,李夫人哪会客套婉拒? 她理了理鬢边的髮丝,整了整自己的衣裙。 “新年期间登门拜访,自当去见过府中贵人。” “只是我们府中品级低下,不敢贸然打扰了府上主子们的清静。” “贵府三位小主子乃是难得一见的三胞胎,在京城广为流传,成为佳话。” “都说齐国公和齐国夫人好福气,我也好想看看三个孩子。” “既然少夫人的娘家人也来了,相逢也是缘分。” “少夫人盛情难却,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前去叨扰一番。” 月红起身,和暗香一道带著她俩出了主厅。 顺著抄手游廊往內院走去。 月红脚步不急不缓,仪態雍容华贵,口中的话语极为温和。 “李夫人不必如此见外,都是女眷相聚,热闹热闹。况且我娘家亲人也都隨和得很。” 李夫人轻声附和,尽显恭顺的姿態。 暗香这时看到常胜带领著一眾护卫们,还在尽职尽责地府中巡逻。 脚下就是一个停顿。 “姐姐,你带李夫人和李小姐去锦绣阁,我去找常护院问问话。” “他很快就要离开府中了,不知府中巡逻的事他安排好了没?” 月红身后还有两名丫鬟跟著,她轻轻挥了挥手。 “妹妹去吧,让常护院不要再巡逻了,安顿好家里,准备出发的事宜。” 想到常胜马上就要离开齐国公府,月红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愁绪。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前世战友,这又將人丟去远远的。 很快她又释然了。 国乱当前,得以大局为主,不稳定好边境战乱,他们怎可以在京城里安稳度日? 常胜如今觉醒了前世的武力值,他去到战场无疑是一个主战力。 將他留在身边当一名护院,著实大材小用了。 只是有些可惜,常胜这次不是一个人过去,而是带著眾多武力高强的陌生战友。 空间里的武器不好交给他来使用。 那些武器太过超前,让別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甚至有可能会带来恐慌。 ~~ 暗香很快將常胜从护卫队里揪了出来。 “常护院......啊,不对,我以后也不叫你常护院了。” “你有没有听说,皇帝派了宦官过来,拿走了你的卖身契,要给你改为良籍。” “你很快就要驾驶车辆,带著近三十名武者去到西北边境。” “从此以后,你就是一名真正的战士,肩负著保卫大齐国边境的安危。” 常胜的神情態度一如从前,很客气地说道。 “二小姐,不管是奴籍还是良籍,我都是少夫人最忠诚的护卫。” “如今有机会奔赴战场保家卫国,我定当竭尽所能。” “我虽很快要出发,但府中巡逻之事我已和其他兄弟交代妥当。” “他们会恪尽职守,保护好府中上下的安全,请少夫人和二小姐放心。” 暗香点了点头,想起从前过往,难免心生感伤。 “常护院......不,以后得称你常將领了。” “你此去西北边境,路途遥远且凶险万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要多多小心。” 常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怕啥,二小姐要相信少夫人拿出的防护衣,今日我在擂台上,没人能伤我分毫。” 暗香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行了,知道你武力值高,你厉害......总之我是打不过你了。” 常胜没敢说,你以前也打不过。 反而是抱拳拱手。 “多谢二小姐关心,我自会保重。我也会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不辜负少夫人和府中眾人对我的期望。” 暗香又想起了什么,对常胜勾勾手指头。 “常护院,咱俩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说话。” 常胜也没多想,跟著她走到一个幽静的角落。 “二小姐还有事情要交代?” 暗香看看左右无人,凑近一些问。 “常护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用什么法子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我也想试试,让自己变大变强。” “就像你说的,没准我也是你们那支队伍中的一员。” 啊这...... 常胜挠了挠头。 “要不二小姐你还是去问问少夫人吧!” “问过了呀,我姐说不急,等再过几年我和寧虎成亲后,自然就知道了!” 常胜听到暗香这话,觉得暗香並不比自己聪明多少。 其实少夫人这回答已经算是告诉她答案了,偏她一叶障目还是不知。 不知也就算了,这会还缠著自己问,那自己到底要不要说? 为难的时候,常胜就会展现出他高冷的一面,他转身就走。 “自己回家想去。” 身后传来暗香不满的声音。 “好你个常护院,这还没有一飞冲天呢,你就敢给我掉脸子啦!” “我不管,月初对老爹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对我和姐姐是一日为仆,我们终身都是你的主......” 常胜心里想著。 这话没毛病。 ....... 锦绣阁里温暖如春,宾主相谈甚欢。 见到月红带著李夫人和李小姐过来,国公夫人起身相迎。 隨后又给老太太她们两边介绍。 老太太等人得知这位李夫人家中的老爷,就是在西北边境的护国元帅。 如此说来,他们家月初如今是人家的部下,这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们围绕著三个孩子,夸讚这三个孩子生得如何如何的漂亮,如何如何的可爱。 隨著话题不断的延伸,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这位温柔贤静的李小姐即將奔赴西北边境。 老太太打量著李樱花,嘴里夸讚。 “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又有这般勇气和担当,真是女子不输男儿郎。” “咱们大齐国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好儿郎去守卫边疆。” 李樱花恬静一笑,福身道。 “老太太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我父亲也在西北,我去了还能和他相互照应。” 徐氏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著李樱花。 “李小姐如此孝顺又爱国,日后定能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我家月初在你父亲麾下,还望李小姐和李將军多多关照。” 李夫人忙道。 “柳夫人放心,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战场上大家自会相互扶持。” “我家樱花虽然是女儿身,但武艺也不差,说不定还能和您家月初並肩作战呢。” 乔氏在一旁点头称讚。 “是啊,如今有这么多有志之士奔赴战场,咱们大齐国的边疆定能固若金汤。” “李小姐此去,一定要保重身体,平安归来。” 李樱花笑著做答 “多谢各位夫人关心,我定不负大家期望。” “待我在西北击退敌军,再回来与大家相聚。” 第760章 爭取谁 妇道人家坐在一起也不可能一直谈论家国大事。 很快,徐氏话锋就是一转。 “李小姐可过了及笄之年?这马上就要去往西北边境,边境战事也不知哪年才能打完,可有定下亲事?” 眾女眷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就连和陈佳怡说著悄悄话的月娥也看了过来。 李夫人訕訕一笑。 “我家將军就是一个武人,常年在外守卫边关。” “也就是这几年孩子们的祖父过世,才在家丁忧两年多。” “樱花也是在去岁末才及笄,咱们家人口简单,在京城里没几个亲朋好友。” “这及笄礼也没给她办,更別说定下亲事了。” 李夫人倒是想再问问常胜有没有成亲。 先前她问少夫人,少夫人没正面回答。 倒也不是说李夫人多看好常胜,只是她女儿不同於寻常闺阁小姐。 她喜好舞枪弄剑,研究兵法谋略。 而今更是要以女儿身加入军中。 试问谁家府上愿意娶一个跟眾多將士们一起打仗的女子进门? 这定亲之事,只怕更没有几家府上愿意了。 都说生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李夫人愁啊! 参军打仗又不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女子终归不同於男子,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徐氏听了李夫人的话,心中一动。 儿子月初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同样是没有定下亲事,同样是去了西北边境参与战斗。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虽说前一段时间来府上提亲的人不少,但那些都是高门权贵家中的千金小姐。 真要是娶个贵女进门,他们这农家出身的泥腿子,还不得把人当菩萨一样供著? 听李夫人那一番话,这李小姐和月初倒是挺般配。 有了这个想法,她看向李樱花的眼神,就多了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 “李夫人不必发愁,令爱如此优秀,又有报国之心,日后定能觅得良配!” “要我说啊,这夫妻之间也要有一个志同道合才好!” 国公夫人何等聪明,一听徐氏这话,便猜测到她的想法。 笑著点头说道。 “亲家母说的不错,夫妻二人若能志趣相投,婚后生活定会和美。” “李小姐心怀家国、武艺高强,也只有不凡的儿郎才能配得上。” “缘分之事,谁也不好说。” “待李小姐凯旋从边境归来,觅得旗鼓相当的好儿郎,我来牵牵线如何?” 国公夫人这话让李夫人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感觉此番真是不虚此行。 一家有女百家求,李夫人也没有失了分寸。 她微笑点头。 “有国公夫人这话,倒是叫我安心了不少,將来还要有劳夫人帮著上心。” 眾人聊这事聊得眉飞色舞,倒是叫一旁的李樱花面红耳赤。 好在当娘的知道自家女儿的难为情,很快將话题转移到陈佳怡和月娥头上。 “陈小姐和柳小姐生得真是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不知哪两家府上的公子有福气,能把两位小姐娶回家。” 李夫人笑著说道,目光在陈佳怡和月娥身上流转。 陈佳怡和月娥在一旁听著八卦,没想到八卦会落到她两个头上。 当即便想寻个油头开溜。 陈佳怡担心姑母哪次与別家夫人閒聊时,真把自己的亲事给许了出去。 也可能是她最近写话本子,观念上有了不一样的见解,她比以前勇敢了不少。 主动答话道。 “李夫人,我最近在写一些话本子,我在话本子里提倡女子也要有自己的选择权。” “若是有心仪之人也可以主动爭取。” 李樱花听到这话,很是认同。 “陈小姐说的不错,这次想去参军,就是我主动爭取的。” 月娥沉默著想,主动爭取? 晚了,常胜哥已经和春兰姐成亲,再爭取就是坏人了! 她才不要做坏人,那就只有再爭取爭取別人了。 可爭取谁呢? 王伯伯有十二个乾儿子,个个都能帮王伯伯做事,他们也是在帮姐姐做事。 自己从中选一个,到了年岁嫁过去,也算是帮姐姐做事了吧? 胡思乱想间,陈佳怡扯了扯她的衣袖。 “月娥,我带你去听雨轩看看我最新写的话本子。” 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跟著陈佳怡一起向眾人告辞,去了听雨轩。 月红看著她俩的背影笑了笑。 “隨著年岁的增长,佳佳和月娥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徐氏笑著接话。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那时我们乡下圈子小,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这话似乎勾起了眾人的回忆,她们坐在一起,聊起了那些陈年过往的旧事。 幸福的、不幸的,都是年少懵懂时的回忆。 如今回想起来,並不是在缅怀某一个人,而是在缅怀自己那一去不再来的年少时光啊。 国公夫人抱著三宝,目光透过窗欞看向窗外的庭院。 冬日的阳光洒在枝头,虽无春日的繁花似锦,却也多了几分静謐与安寧。 她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日子过得真快啊,当年咱们也是这般青春年少,怀揣著梦想与憧憬。” “如今孩子们都要长大成人了,也要开始他们的人生旅程了。” 徐氏感慨道。 “是啊,看著她们一天天长大,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只希望孩子们能比咱们过得更好,少一些波折,多一些幸福。” 正说著,乔氏抱著的大宝伸出小手,向著月红抓抓抓。 “娘......” 月红听到这一声娘,目光陡然一亮,满是欣喜地说道。 “我家乖大宝会说话啦!” 三个孩子是去年三月出生,如今才是正月,满打满算也就十个月大。 一般孩子这个时候大多还只能咿咿呀呀,自家大宝竟会喊“娘”了,怎能不让月红惊喜。 徐氏也满脸笑意。 “这可是个好兆头,大宝这么聪明伶俐,日后定有大出息。” 国公夫人也抱著三宝凑过来,笑著逗大宝。 “大宝真聪明,再喊一声给祖母听听。” 大宝似乎听懂了大家的话,小嘴微张,又脆生生地喊了声“娘”。 月红眼眶都红了,她连忙从乔氏怀里接过大宝,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 “乖宝,你可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李夫人也跟著夸讚。 “这孩子生的精雕细琢,玉雪可爱,看著就机灵。” “国公夫人、少夫人好福气,一下子有三个这么可爱的宝贝。” 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初我家大丫头生他们三个的时候,我就坐在外间的厅堂里听著,就数大宝声音最洪亮。” “这才十个月,就知道叫娘了,到底是当姐姐的,二宝三宝还不会叫人。” 二宝三宝拍著小手看著大宝。 “呜啊啊......” 当长辈的哪能厚此薄彼,这三个孩子他们个个都喜欢。 到了孩子们睡觉的时间,春兰过来抱孩子,月红才给李夫人介绍道。 “李夫人,这是春兰,她是常胜的妻子。” 李夫人这才知道常胜已有了家室。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她和徐氏有意无意地打听著叶初的情况。 老太太如今百事不操心。 看过孩子,她还去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去和老夫人閒聊了一会。 第761章 来不及 听雨轩里,月娥在看著陈佳怡写的话本子。 陈佳怡坐在书案前,铺开宣纸。 她想写一封信,让常胜给无敌带去。 认识无敌,是他们被发配到了流放岛,最难过也是最难熬的时候。 无敌人如其名,一往直前,不计生死。 他是得了姑母的命令,前往流放地帮助陈氏一族渡过难关。 可流放岛是什么地方? 岛上常年瀰漫著无孔不入的瘴气。 要不是自己出面拦住无敌的去路,无敌就会上岛,和他们一样承受毒气的侵蚀。 本以为自己將岛上恶劣的情况与无敌说明后,无敌会想法子离开。 可他没有,他就住在海边,住在那个无法遮挡风雨的小棚子里面,护佑著陈氏一族。 无敌每天都会帮岛上的流放犯人们打捞海鱼。 他们提著淡水和粮食下来,与无敌交换。 虽然那时的他们浑身无力,走一个来回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因为无敌的存在,让他们知道还有亲人记掛著他们。 这种精神上的慰藉,让他们加强了活下去的信念。 也许那一段阴暗的日子並不算长,但却在陈佳怡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烙印。 陈佳怡对无敌的坚守除了感动,更多了一丝別样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无敌就像一道穿透阴霾的光,照亮了她在流放岛那段至暗的日日夜夜。 表哥表嫂他们將陈氏族人从流放岛上救了出来。 生活一天比一天的好转,陈佳怡对无敌的思念却越来越深。 父亲和兄长要留在清水县教书育人,二姐也要留在清水县和罗县令成亲。 陈佳怡跟著国公夫人回了京城,並不是贪图齐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她是想和无敌在一起。 哪曾想,他们回到京城时,无敌又去了西北边境,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坐在书案前,隱去了离別,提笔却难书写。 月娥见到陈佳怡坐在那里发呆,起身凑过来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佳佳,你是要写话本子吗?” 陈佳怡转过头来看著月娥,鼻子有些发酸,她轻声问。 “月娥,你说我能不能嫁给无敌?” 月娥想都没想就说道。 “能啊,怎么不能?你要是担心你姑母不答应,我叫我姐去与夫人说。” 陈佳怡羞赧地笑了笑。 “我不是担心姑母不答应,其实我姑母很好说话的。” “只要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她听,她都会尊重我的意见。” “我是怕无敌他......他心里没有我。” 月娥拍了拍陈佳怡的肩膀,一脸篤定地说: “佳佳,你可別瞎想。你忘了在流放岛的时候,无敌哥是怎么保护你们陈氏一族的?” “这些事我不仅听你说过,我还听我姐说过。” “我姐说你们那是相互救赎,这种命运使然的情感难能可贵。” “我看啊,无敌哥心里肯定有你,只不过他可能自认身为奴籍,不敢表达罢了。” “如今无敌哥加入军营已经有了四品官职,自然不会再是奴籍身份。” “你只要向他表达一下,他就不会辜负你。” 陈佳怡听了月娥的话,脸蛋儿更红了。 回忆起在流放岛的时光,无敌那坚毅的脸庞、无畏的身影一次次在她脑海中闪现。 每一个与他有关的瞬间,都如同珍贵的珠宝,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 “可是,我们毕竟很久没见了。” “西北边境战事吃紧,他每天都要面对生死考验,或许早就没了儿女情长的心思。” 陈佳怡幽幽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月娥皱了皱鼻子。 “佳佳,你就是太不自信了。” “你这么美丽,温柔善良又聪明伶俐,写的话本子还能赚银子。” “无敌要是错过了你,那才是他的损失呢!” “而且,距离和时间根本不是问题,我姐说真正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你写的话本里,多少有情人歷经千难万险,最后不都终成眷属了吗?” 陈佳怡被月娥的话逗笑了,她轻轻点了点月娥的鼻子。 “你呀,惯会拿话本里的故事来安慰我。” “不过,连表嫂都这么说,我心里確实好受多了。” 月娥得意地笑了笑,接著说。 “所以啊,你就別犹豫了。” “把你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信里,让常胜哥赶紧给无敌哥带去。” “说不定等他收到信,知道了你对他的感情,就会回信给你呢!” 陈佳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笔。 “如今正是两国交战时期,军营不允许私人信件往来。” “不过这次常胜过去,带一封信应该不成问题的吧?” “我也没想著无敌会给我回信,只是想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让他知道,在京城里还有我在等他。” “就该这样。” 月娥主动帮她磨墨。 “赶紧写吧,常胜哥很快就要出发了,可別来不及。” 这话陈佳怡非常认同。 很多事就怕来不及去做,她提起狼毫笔开始书写。 月娥並没有看她在信里写了什么。 而是在一旁等著,等她写好,两人一道去找了常胜。 常胜是和族老住在同一个院子。 这里不算下人们住的院子,只能说算是一个清净些的独立小院。 春兰要去照顾孩子们,平日里常胜白天也不在院子里。 但他今日已经不用再做巡逻的工作,这时正在院子里与族老说著话。 “族老,我很快就要离府去往西北边境,除了伺候你的小廝,春兰也会帮我照顾您。” 族老微笑著摆了摆手。 “常胜啊,你就放心去吧,府中一直厚待,我这把老骨头也硬朗著呢,不用人多照顾。” “你去西北边境,是为国效力,上了战场,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早些平定西北战乱,也好早些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正说著,陈佳怡和月娥就来到了他们的院子里。 族老看到她们两个小姑娘,笑眯眯地问。 “表小姐和柳家姑娘怎么过来了?” 陈佳怡和月娥同时福身行礼。 “族老好!” 族老爽朗地笑著回应。 “好好好,都快起来,別拘著。” 陈佳怡起身,脸颊微红,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常胜。 “常护院,这是我写给无敌的信,拜託你务必送到他手上。” 常胜接过用火漆封好口的书信,眼神中有著疑惑。 “表小姐找无敌有事,何需浪费宣纸写信?直接告诉我,我转达给他不就行了?” 族老在一旁心下默哀。 常胜虽说已经成亲了,却还是个不开窍的大男孩。 这要不是少夫人好心给他促成一门亲事,他还真未必能討得到媳妇。 人家小姑娘写了信让带给无敌,光只看她那羞涩的表情,就知她心系无敌。 陈佳怡尷尬地不知如何作答,月娥上前认真的说道。 “常胜哥,有时候口口相传会將事情传得面目全非。” “我这里倒是有话让你带给我哥。” “你跟我哥说,我们到了京城,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王氏商行生意很好,王伯伯如今已经有了十二个乾儿子。” “这些事你都知道,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总之你见到了我哥,就说给他听,叫他不要担心家里,在西北要照顾好自己。” 常胜听她巴拉巴拉完,才道。 “表小姐和无敌不太熟悉,都写信了。” “月娥妹子,你怎么不给你哥写一封信,让我给你带去?” 月娥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因为常胜哥你就跟我家人一样,我们的想法你都知道,由你来说,我哥都能懂。” 常胜听了这话很是高兴,拍著胸脯保证。 “月娥妹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些话都带到,柳宅里的情况我也会和月初说。” 月娥和陈佳怡两个姑娘家不好在这里久待,递了信说完话,她俩就告辞离去。 行至院门外,月娥回头再看一眼。 小院虽不大,却收拾得温馨舒適。 月娥的梦想从来都不高,就想有一处这样的小居,安稳度日。 更主要的是常胜哥总能给她带来可靠的感觉。 只可惜,这些想法还没有开始生根发芽,就已经化成了一缕清风,消散在她的生命里。 第762章 心一慌 次日是个好天气。 冬日暖阳普照著大地。 陆沉和常胜去了城外的龙尾山。 他俩是驾驶柳宅里那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出城的。 这次去到仓库那边,还会驾驶另一辆车回来。 仓库那边月红放有四辆车在仓库里,有两辆由四大保鏢驾驶去了南方的清水县。 另外还有两辆车本来就是留著备用的。 而这备用的两辆车里面,即將有一辆会成为大齐国的战车,由常胜带去西北边境。 出了城,距离龙尾山还有好一段距离。 陆沉坐在主驾驶位上,与常胜说著话。 “这次与你一起去往西北边境的,有不少人是各家府上的护卫。” “先前这些家主给他们府上护卫报名参赛,可能是想著在军中安插他们的人手。” “陛下一道口諭,拿回了这些人的卖身契。” “帮他们脱离了奴籍,兴许他们不会再受原主家的控制或束缚。” “但决定他们是否忠心的未必就是一纸卖身契。” “各家府上或许还能用別的法子、来控制这些护卫听命於他们。” “所以常胜,你要注意和防备这些人。” 常胜坐在副驾驶位,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主子提醒得是,我定会多加留意。” “这些人身份复杂,若心怀不轨,在西北边境战场上恐会酿成大祸。” “我会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异样,绝不姑息。” 陆沉手握方向盘,侧目看了常胜一眼,隨后笑著说道。 “其实常胜你也是一样,如今脱离了奴籍,你不用再叫我主子。” “踏上战车,你会作为一名战士开始新的征程。” “你和月初、无敌他俩一样,可以用自己的武艺和热血开创自己的未来。” 常胜神情肃穆,语气恭敬。 “主子,虽说我如今脱离了奴籍,但在我心中,您和少夫人永远是我的主子。” “我是国公府从牙行买回来的僕从,从小在府里跟著护院们学武。” “我的武艺是从国公府学来的,这次去往西北入军,是主子推荐的。” “还有,您让我驾驶过去的车辆,也是王氏商行的。” “我与齐国公府有著密不可分的羈绊,请不要怀疑我对您和少夫人的忠心。” “即便我將来有了一官半职,我依旧是你们的手下,这一点我从来没想改变。” “能跟在您身边,为您效力,为大齐国征战,是我常胜的荣幸。” 陆沉微微嘆了口气,心中满是感慨,知道常胜这人重情重义。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 “你此去西北边境,战场凶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月初是我的妻弟,你得帮我看好他,不能让他受到致命的伤害。” 常胜咧嘴一笑。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会顾好自己的安全,更会保护好月初。” “月初不仅是主子您的妻弟,也是少夫人的亲弟弟。” “在清水县时,我就与他是好友,一起打过架,一起购过粮,一起干掉过水匪。” “想到要和月初、无敌一起对抗北帝国的铁骑军,我就热血沸腾。” “我还要感谢主子你给我这个机会,能让我参军去为国家效力,去证明自己。” 常胜目光炯炯,充满了对去往战场的嚮往。 陆沉看著常胜那充满斗志的模样,心中倍感欣慰。 “我相信你们定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月初年岁还小,关键时刻你可要多担待著点。” “无敌武艺高强,但有时过於刚猛,你们三人要相互配合,取长补短。” 常胜重重地点头。 “主子放心,我们三人定能默契协作。” “战场上,我们就是彼此的后背,定会相互照应,共御外敌。” “我也会將您的嘱託铭记於心,带著兄弟们奋勇杀敌,为大齐国遭受战乱的子民討回一个公道。” “让北帝国的铁骑军知道,我们大齐国的战士不可战胜。” 大义凛然的话说完后,陆沉轻咳一声,试探性地问。 “常胜,你和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著我?” 常胜目光躲闪,將脸转去了一边。 “主子怎会有此一问,您和少夫人不仅身份尊贵,还夫妻恩爱。” “我只是一名府中护院,怎会和少夫人有共同的秘密?” “何况少夫人跟著您一路从清水县来到京城,是在陆家最困难的时期,您不该怀疑少夫人。” 陆沉哑然失笑。 “我並不是在怀疑我的夫人,只是有些事她可能不方便说。” “而且我最近发现常胜你变化很大,不仅武力上高出以前数倍,而且也比以前聪明了。” 常胜不敢答话,就怕一不小心管不住自己的嘴,破坏了他和少夫人、二小姐之间的约定。 就听陆沉又淡淡地问。 “那日我去理事房,听到你对少夫人说,两世都那么好。” “常胜,你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何为两世?” 常胜不知该如何作答。 果然还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主子听到了。 没想到主子会正面问起这事,那自己该如何作答? 不答就是对主子不忠,答了又是对少夫人不义。 真真是为难个人了。 心一慌,常胜又摆出了高冷范。 “主子您不要再问了,您只需要知道,我常胜绝对不会辜负您和少夫人。” 陆沉这次没带著平安,单独和常胜过来,就是想从他嘴里套套话。 没想到常胜现在滴水不漏。 陆沉並没打算问月红,他想给自己的夫人留一些隱私。 但又很好奇,皆因他听到常胜那日说的两世。 陆沉很聪明,自家夫人有空间,这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 如果自家夫人还是两世为人的话,那她......前世可有夫君? 陆沉不敢去问,就怕自己还有一个隔了一世的情敌。 虽然这不是谁的错,但陆沉想著自己真要有一个这样的情敌,隔著一世还不能將他打死,更不能將人在月红记忆里磨灭。 那不得乾瞪眼?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胡思乱想间,就已经到了龙尾山脚下。 山路终究不比平坦的官道,陆沉不再多想,认真地驾驶著车一路上了山。 半山腰已经修建了瞭望台,看到是王氏商行的车辆过来,山上的守卫们排列整齐等候在了空旷的广场上。 待陆沉和常胜从车上下来,眾人恭敬行礼。 “少主来了,一路辛苦了。” 安生声音洪亮,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忠诚。 陆沉微微点头。 “大家守山辛苦。” 他环顾四周,只见瞭望台建造得十分坚固,视野极佳,能將山下的动静尽收眼底。 山上的守卫们个个精神抖擞,看得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 常胜跟著陆沉下了车,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他知晓此地的重要性。 它不仅是王氏商行的仓库要地,更是少夫人辗转腾挪那些物资的重要据点。 安生走上前来。 “少主,这次过来,可是要从仓库里搬货?” 陆沉缓缓摇头。 “我带常胜过来,是打算让他驾驶一辆王氏商行的行商车离开此地。” 安生认得常胜。 以前在镇国公府,他们同为府中护卫。 但也谈不上关係有多好。 大概是常胜这人说话容易得罪人,很多时候也不懂得灵活变通。 总之就是一个直肠子,一起训练时,他不仅能严苛地要求自己,还严苛地要求別人。 也就无敌与他关係最近。 如今镇国公府掛上了齐国公府的金字门匾,他们这些护卫的命运也是南辕北辙。 但终归都是在为少主办事。 安生恪尽职守,不当问的不问,並没想与常胜搭訕。 哪知常胜走过来就检查他们的站姿。 “身为看守最要基地的护卫,岂可这般鬆散?” 常胜说话间,就把那些守卫分成了三排,然后训练有素地开始操练。 “抬头、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站好了,下盘要有力......” 陆沉...... 你只是来驾驶车辆的。 真不知常胜带一车人过去西北边境,一路上会怎么折腾那些新加入军队的武者。 此次跟隨车辆过去的还有两名女子。 一个是李信將军的大女儿,主动提出要效忠自家夫人。 另一名女子是京城某家鏢局的女鏢师。 常年奔波劳累,糙的像个汉子,武功倒是不弱。 第763章 他来了 陆沉和常胜出城去拿车,齐国公府里,月红也没閒著。 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个以拜年为由,专程前来送礼的人。 他们家中有后生,通过报名参赛的方式,获取了去往西北边境参与战事的资格。 递上名帖来拜访的是各家主母,年岁都已进入了中年。 月红虽然年轻,但齐国公府在朝中地位显赫,她品级够高,应对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两厢交谈后方知,原来她们对战车仍存有敬畏感。 甚至比对北帝国的铁骑军还要惧怕。 话里话外时不时在试探战车是否会爆炸的问题。 月红信心满满,谈笑晏晏。 “各位儘管放心,王氏商行的车辆安全无虞,断不会像当初的龙驾那般突然爆炸。” 得了月红这话,她们这才放心地告辞离开。 送走了这些人,月红也在考虑要不要给常胜准备一些物资。 常胜是前世的队友,月红空间里所有的物品,在他那都不用藏著掖著。 但也要防止不能被一道前往的武者们看到。 月红只准备了一些药品疗伤药,想著一视同仁,又给包裹里放了一把小巧的手枪。 等到陆沉和常胜回来,让暗香给常胜送了过去。 那小巧的手枪到了常胜手上,自然用不著月红来教授他该怎么使用。 人家前世就会...... 到了正月初十这一日,陆沉这位齐国公再次去送朝廷的战车出征。 这一车人有多少离別愁绪,月红和暗香不得而知。 人间百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跡,悲欢离合都融解在岁月的点点滴滴中。 她俩没去给常胜送行,而是去了楼外楼王氏商行。 多日不来,王氏商行一楼咖啡馆的生意依旧不错。 有不少年轻的公子小姐来到这里,同坐一台卡座品味这里的咖啡、点心。 这里的卡座是由鏤空木质屏风隔开,形成独立的小间。 公子小姐们在此聚会,既可相互交流,又能受到设施方面的保护,不会发生齷齪之事。 月红、暗香进了一楼咖啡馆,顺著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给她俩领路的女掌柜在前面边走边说。 “王老爷和柳老爷原没想请您二位过来,是这次来的贵客诚意十足,提出想与少夫人会晤,这才派小廝过去邀请。” 暗香闻言扬唇轻笑。 “什么样的诚意能打动我爹和柳叔?” “我姐怎么说也是一品誥命夫人,不好过多与商户们打交道。” 月红並未言语,只是神色平静的打量著二楼的场景。 新年初始,王氏商行已经签了不少长期合作的商户。 女掌柜笑著解释。 “这是前来的贵客,並非京城里的商户,是平阳侯带来的,听说来自巴蜀,家族生意遍布大江南北。” 说话间三人就来到了最大的那间待客厅。 女掌柜上前敲了敲房门,虚掩著的厢房门应声而开。 女掌柜推开了房门,便行礼离开。 月红和暗香走进厢房,一眼便看到王伯、柳树林都在。 她俩见过的平阳侯也在。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位背对著她俩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视线正好落在月红脸上。 他微笑頷首,上前几步。 “想必这位就是齐国夫人,在下姓王,家中经营有十三种各有特色的行业,他们都称我王十三。” 月红礼貌点头,並未直接与他交谈。 而是看向王伯,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王伯走过来,给她俩介绍。 “这位十三少是侯爷引荐前来,想与我们王氏商行合作精米蜡烛生意。” 月红和暗香对平阳侯福了福身。 “见过平阳侯。” 平阳侯满脸笑意地摆了摆手。 “少夫人和二小姐不必多礼,王家是巴蜀那边的百年世家。” “在当地的势力根深蒂固,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 “本侯名下经营的蜀锦就是出自王家绸缎行。” “十三少年前就稍信过来,想与京城这边的王氏商行合作生意。” “故而,本侯便做了这个中间人,想帮著促成这桩合作。” “毕竟大家联手,生意更能做的长远,互利共贏嘛。” 月红轻轻点头,目光再次看向王十三,语气疏离客套地说道。 “王公子,既然你有平阳侯爷的引荐,直接与我们老爹洽谈即可。” “不知因何还要叫我过来一趟?” “我们老爹才是王家主,生意上的事,他来决定便好!” 暗香在旁边一脸迷惑地看著王十三。 这位十三少衣著华贵、气度不凡,也就二十出头,微胖的脸上,眉眼倒是生得温柔多情。 他此刻正浅笑著看著月红,抬了抬手上端著的咖啡。 “这咖啡味道独特,初尝时带著一丝苦涩,可细品之下又有浓郁的香甜,就如同人生的滋味,苦尽才能甘来。” 王伯、柳树林,平阳侯都一脸莫名地看著王十三。 哎呀喂,別忘了你只是一个商人。 给王氏商行送来重礼,求见少夫人一面,就为谈论这咖啡的品后感? 月红和暗香默不吭声,等著听他接著往下说。 王十三眼神专注的看著月红。 “我之所以想与少夫人直接商谈,是听闻少夫人聪慧过人。” “在王氏商行诸多事务上都有著卓越见解,实乃巾幗不让鬚眉。” “我相信与少夫人交流,能让合作事宜更加顺利。” “而且此次合作若成,未来在蜀地的经营,少夫人必然是重要的主事者,提前沟通能避免后续诸多麻烦。” 王伯轻咳一声提醒道。 “十三少,王氏商行的生意由我全权做主。” “咱们两家是否合作和后续的事,皆由我来出面。” “少夫人身份尊贵,不便参与生意之事。” “这次请少夫人过来,是为帮我们参谋一下,与外地皇商合作粮食是否適宜?” 王十三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带著几分深意和几分试探。 “不不不,生意之事暂且不提,我想说的是----这咖啡的名字应该叫『相思之味』。” 若是王伯不知道这咖啡是出自月红的空间,他没准会说。 隨你高兴,一时兴起就给饮品起个名字,那只是你个人的意愿。 柳树林看向月红,怎么感觉这个王十三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平阳侯在一旁有些后悔带王十三过来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眼前的少夫人是齐国公的夫人,身份尊贵不说,还年轻貌美。 你在人家跟前说什么相思不相思的。 这合適吗?合適吗? 暗香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 原来这咖啡名叫相思之味,谁在相思谁? 不对呀,这姓王的怎么一上来就给他们家出品的御用咖啡起了个名? 他算哪號人物? 月红內心深处顷刻间地动山摇。 不是吧?又来一个前世队友? 因为王十三没说错。 那咖啡的名字真的就叫相思之味,这绝对不是猜出来那么简单。 这时王十三又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 “过了正月就是二月了。” 谁不知道过了正月就是二月? 王十三在此时此地说出这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月红。 他来了,带著前世的记忆,来找二月红这个前世队友了。 第764章 你够了 关於自己通过梦境觉醒前世的记忆,在场几位只有暗香知道。 另一个就是常胜,他俩自然不可能对外人说。 那么,这个王十三就很耐人寻味了。 月红沉默了数秒,再次开口。 “十三少,不如我们移步去茶室会谈。” 王十三眼睛一亮,肉眼可见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 “好啊,本少听少夫人的。” 这话听著多少有点不对味儿。 但月红此时顾不得那么多,她扯了扯暗香的衣袖,转身走出了待客厅。 王十三跟在她俩身后,缓步走出。 还留在待客厅里的王伯、柳树林、平阳侯三人面面相覷。 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另一边月红、暗香、王十三进了茶室,在茶桌边入座。 王十三看了暗香一眼,问月红。 “少夫人,这位小姑娘要不要迴避一下?” 暗香顿时就不干了,嘴一张就开懟。 “王公子,我认识我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耍呢,你可別想把我支开。” “我姐是一品命妇,她怎可单独与外男在茶室里会谈?” “有我在旁陪著,也不至於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暗香双手抱胸,眼神坚定地看著王十三。 王十三见暗香態度坚决,不好再强人所难,笑著说道。 “二小姐莫要动气,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到你的感受,但不知少夫人怎么看?” 月红纵然心头纷纷扰扰,也没想要支走暗香。 她提起茶壶,给三人茶盏里斟茶。 “妹妹说的对,我如今是有夫之妇,这般与外男共处一室,確实不好。” “而且妹妹与我亲密无间,十三少有话不妨直言。” 王十三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著月红。 “那我,是不是能称呼你为二月红?” “啪嗒!”暗香的茶盖掉在了茶杯上。 她惊愕地看著王十三,手被茶水烫到了,都毫无察觉。 撇开其他不说,单论这王十三的外表,长得还真不错。 可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出口惊人。 暗香看了一会,又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月红。 “姐姐,他莫不是......和常胜一样?” 月红荣辱不惊的用茶盖撇去茶叶沫子,喝了一口热茶,压了压惊。 “也许吧!” 王十三紧接著追问。 “常胜又是谁?” “是我齐国公府里的一名护卫。” 月红目前还不確定这个王十三的身份,自然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两厢都在试探! 王十三冷静了一下自己的头脑,隨后好整以暇说道。 “看来少夫人是不相信我。” “这很正常,不如我来给少夫人解说一下,好叫你们知道我的根底。” 月红和暗香同时点头。 “说来听听。” 王十三勾唇一笑,继而轻声讲述。 “我出生在蜀地王家,家中有百年基业。” “但王家直系一脉人口单薄,多是附庸旁支。” “到了我这一代,就只剩下我这一根独苗。” “诺大的家產等著我来继承,这些年我打理著家族的生意。也认识了一些红顏知己。”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我以为那些梦都是假象,並没当一回事。” “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京城这边出现了新型车辆。” “可我远在蜀地,故而並没有赶来观看是什么样子的车辆。” “我虽然距离京城较远,但京城这边总归是有认识的达官贵人,比如平阳侯。” “刚刚平阳侯也说了,他们府上与我王家有著蜀锦布匹的生意往来。” “我便托平阳侯帮我打听这新型车辆的消息。” “他让人给我带回来一张图纸。就是这张图纸,让我那些奇怪的梦变得清晰起来。” 王十三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图纸,轻轻放在桌上。 月红和暗香凑近一看,正是月红从空间里拿出的装甲车的大致轮廓。 月红心中一动,目光紧紧盯著王十三。 王十三接著说。 “看到这图纸,梦里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不断涌现,我逐渐记起了前世。” “前世里,我知晓这辆装甲车,它是副队长的专用车。” “一次出任务时坏了,然后存放在二月红的空间里。” 月红和暗香听他条理分明地说完这一段话。 已经知道了,他確实是月红前世队友。 可这一世的他到底是个陌生人,不似常胜那般知晓脾性。 月红也不敢主动相认。 毕竟重活一世,在不同的朝代和环境下成长起来,实则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性格。 前世队友们为保护自己而死,这一世脱胎换骨,是不同的天地。 认不认的,或许仅在一念之间。 月红选择了沉默。 王十三从那么远赶来,自然不甘心擦肩而过。 他两眼亮晶晶地看著月红。 “我赶来京城不过一两日,轻易就得知了你的闺名。” “一个名字或许不能证明你是谁,但王氏商行经营的每一样物品我都似曾相识。” “而这些物品原本应该储存在二月红的空间里面。” “我相信你不仅唤醒了前世的记忆,还觉醒了前世的空间。” “所以我要找到你,与你相认。” 王十三身隨心动,说话间探手过来,想要握住月红的手。 月红见状,赶紧收回自己捧著茶盏的手,微微蹙了蹙眉。 暗香在旁边冷哼一声。 “王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里是京城,不是你所在的蜀中。” “我姐已经嫁给了年轻有为、惊才绝艷、位高权重的齐国公。” “你莫要失了该有的礼数。” 王十三闻言神情忧伤,深情的看著月红,眼神里仿佛藏著千言万语。 “这个我自然知晓,我来京城也是想见一见故人。” “甚至没想过出面,只在碰巧的机缘下看上一眼就够。” “可当我来到这家王氏商行的咖啡馆,喝到了前世我送给你的咖啡,我再也捨不得放下了。” “二月红,我和你已经错过了一世,既然老天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彼此珍惜?” “你毕竟不全然属於这个朝代的人。” “你有上一世的思想,你可以脱离这个朝代的束缚,即使成了亲,也可以和离。” 月红瞪大了眼睛。 自己没听错吧?他这算不算是在对自己表白? 可自己已经成亲生子了啊? 难道是他打听到的资料不够齐全? 月红还没发作,暗香便冷冷地说道。 “王十三,你够了,没听说过,寧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 “我姐和我大哥夫妻情深,你竟让他俩和离,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月红回过神来赶紧补充。 “妹妹说的是,我和齐国公不仅夫妻感情好。” “我们还有了三个孩子,我们约好了要白头到老。” 月红没把话说得太重。 “十三少,你还是回去多和你那些红顏知己促进感情,莫要想一些不现实的东西。” “我夫君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你应该也知晓。” “若是让他知道你有想拆散我们的想法,没准会给你王家带来灭顶之灾。” 哪知王十三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依旧执拗地说道。 “二月红,我不管你这一世是什么身份,经歷了什么样的人事。” “前世我们是並肩而行的战友,彼此之间有著深厚的情谊。” “这份感情不会因为你成了亲有了孩子就消失。” “我不信你对上一世的事情没丝毫留恋。” “我只想和你重新开始,过去的种种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你的三个孩子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抚养。” 暗香都快被他执迷不悟和大胆狂言给气笑了。 但对於月红的前一世,暗香也不是太清楚。 她转过头来看向月红。 “姐姐,你上辈子跟他有情?” 第765章 如果有 月红斟酌著用词回答。 “有的,不过那是战友之间的情义,与男女情无关。” 王十三单手捂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一脸委屈地说道。 “可我一直暗恋你呀,你若是对我没情,我送给你的相思之味,你为何会收下?” “你既然收了,那就是咱俩已经定情了。” 月红...... 前世她是一个空间携带者,队友们的物品不都是交给她收著的吗?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不仅仅是一个携带生活物资的,还是一个收破烂的。 队友坏了损了的武器都交给她收藏进空间暂时存放,回到基地都拿出来让专业人员维修。 至於那一罐咖啡,也不知其中一个队友从哪里淘来的。 说是存放在她那里,还狗里狗气说他那咖啡名叫相思之味。 如今隔了一世,竟然变成了他俩的定情之物?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思及此,月红连连摆头否认。 “十三少,你莫要再胡搅蛮缠。” “那咖啡不过是你暂存於我空间,並非我知道和接纳了你的感情。” “前世我们是出生入死的队友,我珍视这份战友情谊,可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王十三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眼眶微红。 “二月红,你怎能如此狠心?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鑑。” “这一世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如此决绝。” 暗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双手叉著腰。 “王公子,你也太不可理喻了。姐姐已经说得很明白,她与我大哥感情深厚。” “你若再这般纠缠,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难道想要別人把你当成异类给烧了?” “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莫要做出损人不利己之事。” 月红也严肃著表情道。 “十三少,我希望你能尊重他人的生活。” “如今我已心有所属,家庭美满,你不应再做无谓的纠缠。” “若你能回归理智,咱们或许还能以商业伙伴的身份合作。” “若依旧如此,休怪我不念旧情,对你不客气了。” 王十三垂下眼帘,轻嘆了一声。 “也罢,既然少夫人不肯相认,那我想与你谈谈合作生意的事宜,我这次带来了不少商船......” 月红此时已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想法。 虽然坐在对面这人是她前世队友,但梦境里的前世又怎比得过实实在在的今生? 王十三若是单纯念著队友间的情谊前来找她,她或许会默默接受。 可王十三刚刚那一番言辞,明显超越了队友情义的界限。 还侵犯了她和陆沉之间的感情。 月红站起身,淡淡的说道。 “十三少有心想与王氏商行合作生意,大可以去找王家主洽谈。” “我只是一妇人,不参与生意之事。” “今日还有些家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罢,她便带著暗香离开了茶室。 王十三看著月红决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这一世能与二月红重逢,是老天垂怜,帮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结果这一世的二月红不仅嫁人了,还否定了他俩前世朦朧美的情愫。 王十三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自言自语道。 “欲速则不达,是我太急切了。” 月红和暗香下到一楼,並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去了柜檯那边,找那位女掌柜。 女掌柜看到她俩这么快就从楼上下来,微笑著迎了过来。 “少夫人和二小姐这么快谈完事了?” 暗香不可能泄露月红的秘密。 她走到女掌柜身边轻声问。 “先前我问你,这位贵客是用什么诚意、打动我老爹和柳叔叫我们过来,你还没有回答。” 女掌柜微微一笑,也轻声答话道。 “这位王公子此次过来带了一大箱子黄金。” “他说这一箱金子是送给少夫人的见面礼,想与少夫人面谈。” “这位王公子是皇商家族,听说巴蜀王家是百年世家。” “他们皇商的身份是先帝赐下的,每年都给朝廷进奉不少地方特產。” “这位王公子可能担心新帝登基,他家族皇商的身份会受到影响。” “便想交好齐国公府,稳住他们皇商的身份。” “王老爷和柳老爷这才让小廝过去齐国公府问问少夫人可有空,可方便过来。” 月红听后,淡淡的对女掌柜说道。 “这时平阳侯和那位王十三还在楼上,我们便不上去了。” “你上去跟两位老爷说一声,那位十三少谈生意就谈生意,別整见面礼那一套。” “没得让人家说我齐国公府贪图商贾的钱財,在身份上落了下乘。” 月红抬眼扫了眼楼梯口,语气冷硬了几分。 “这箱黄金原封不动退给他,就说齐国公府不缺这点东西。” “蜀地王家若真有心谈生意上的合作,便按规矩来。” “生意归生意,无需额外的馈赠,也別搅和其他的事情。” 女掌柜闻言连忙点头,应了声“晓得”。 刚要转身,又被月红叫住。 “还有,”月红指尖捻著帕子,声音轻却掷地。 “跟两位老爷说一声,平阳侯和王十三此时还在,委婉拒绝便可。” “真要是闹得不好看,谁的面子都不好过。” 女掌柜连声应下,快步上楼復命。 月红没打算等她下来匯报,和暗香一起出了一楼咖啡馆。 刚跨出铺子大门,便看到齐国公的车驾往这边驶来。 “姐姐,大哥又来找你了。” 暗香在月红耳边轻声说。 月红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 她有这么在意自己的夫君,还有三个漂亮可爱的孩子。 吃饱了撑了才会去改变当前的生活。 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王十三看向她的眼神。 他的眼中带著欢喜的光...... 哎,自己记忆里前世的队友都是热血男儿,面对丧尸时不惧生死。 这些记忆本应该隨著她的死亡而彻底抹灭,怎知梦境竟然能將前世的记忆唤醒。 更加不可意料的是,不止她一个。 常胜如是、王十三如是。 那,还会不会有后来人? 如果有,岂不是那一队的十人都来到这个朝代走马观花、再活一世? 尼玛,那个丧尸王到底是什么品种啊?它的魔爪具有时空穿梭功能吗? 月红想得出神,以至於陆沉走到她身边,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陆沉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唤道。 “夫人。” 月红才如梦初醒,抬眸看到陆沉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所有的担忧与疑惑都消散了几分。 “怎么想得这般入神,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陆沉轻声问。 月红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 “没什么,夫君,你不是去送新加入西北边境的战士们出城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並不打算此刻就將前世记忆的事告诉陆沉。 不仅是因为她和暗香、常胜共同商议时,决定不將这事往外说。 还有,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她脑子里也是迷糊不清。 第766章 其他的 陆沉轻轻拂去她鬢边的髮丝,笑道: “战士们士气高昂,坐进车里就催促著车辆快走,丝毫看不出他们对家人的不舍。” “我便早早回来寻你,看你这副走神模样,定是心里有事瞒著我。” 月红心虚地別开脸,挽住他的胳膊,假装撒娇。 “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今日得閒,过来看看老爹和阿爹他们忙得咋样。” “嗯,他们忙得咋样?”陆沉笑著问。 “挺好啊!顺风顺水无波无澜的。” 陆沉拍了拍她的手。 “为夫此时有空,不如隨你上去看看老爹和岳丈。” 月红听陆沉说想进铺子里,不知为何就有些心虚。 万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十三,当著陆沉的面,就劝他俩和离,那会是什么后果? 月红可不想在年庆还未过完期间,京城里传出有关她这个齐国夫人的笑话来。 她抬手一指天空。 “夫君,你看,下雪了!” 陆沉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点破,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可不就......下雨了。 冬日的小雨,淅淅沥沥,交杂著冬日的寒冷。 陆沉帮月红整理好了兜帽,侧目看向一旁的暗香。 暗香见他看了过来,赶紧用披风兜帽將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嘴里说著。 “好冷啊!太冷了,咱们早些回府吧!” 月红马上答话。 “是啊,今个儿天气太冷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可別让妹妹受了风寒才好。” “咳咳”暗香赶紧配合著咳嗽了几声。 陆沉...... 不用怀疑,这两个肯定有事瞒著自己。 他对不远处的平安往铺子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 隨后牵著月红的手,登上了他乘坐过来的车驾。 暗香则是独自坐进了月红齐国夫人的车驾。 两辆马车和一眾护卫队们相继离开后,平安將马韁绳递给门外的小廝。 然后他就进了王氏商行。 半个时辰后,平安骑著马回到了齐国公府。 想著去找主子回稟打听得来的情况。 听澜嬤嬤说主子和少夫人去了锦绣阁陪孩子们。 平安只得等主子有空了再说。 这两天主子赋閒在家,一直陪在少夫人左右。 就连他晨练时,少夫人也在一旁观看。 他硬是找不到回稟的机会。 直到第三日一大早陆沉要去上早朝,平安才凑到陆沉的车驾边,轻声说道。 “主子,那日是王伯让楼外楼里的小廝、来府中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少夫人是和二小姐一同过去的。” “在二楼待客厅,少夫人和二小姐见到了平阳侯和一位姓王的公子。” “这位王公子,人称王十三,来自蜀地,是先帝在世时任命的皇商。” “这个先帝並不是被龙驾炸死的那个,而是给陆家赐下免死金牌的那个先帝。” 陆沉在车厢里轻“嗯”了一声,“继续。” 平安觉得的自家主子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他继续说道。 “那位王十三是平阳侯带去的,他想和王氏商行合作精米蜡烛的生意。” “他带了一箱黄金说是给少夫人的见面礼,想与少夫人面谈。” “王伯猜测他是担心新帝登基,他们家族皇商身份生变,想交好齐国公府、以稳住他们家族世袭皇商的身份。” “少夫人让女掌柜转告王伯和柳叔,让他们提醒那位王十三。” “谈生意就谈生意,別整见面礼那一套,还让王十三把金子带回去。” 陆沉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属下还听闻,王十三看少夫人的眼神不大寻常,態度热情,说话也颇为亲近.....” 坐在车厢里的陆沉皱了皱眉,拔高了声音吩咐道。 “停车,平安你进车厢里来。” 车驾缓缓停下。 平安翻身下了马,將韁绳递给身后的护卫,登上陆沉乘坐的马车厢。 刚一入內,平安就感受到陆沉散发著一种冷冽的气场。 说出来的话平静的没有波澜。 “具体说说,那个王十三看少夫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又是什么样的热情態度?还有他和少夫人说了什么?” 平安缩了缩脖子,如实答道。 “眼神不寻常,是说他眼力好,少夫人刚走进待客厅里,他便猜出了少夫人的身份。” “態度热情,是说王伯还没给他们两边介绍,王十三便主动上前与少夫人交谈。” 陆沉眸色一沉,但很快恢復平静。 “王十三和少夫人说了什么?” 平安在车厢內的座位上如坐针毡。 將他软缠硬磨从王伯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尽数告诉陆沉。 “少夫人邀请王十三去茶室一敘,王十三说:本少听少夫人的。” 平安话音刚落,就听到陆沉冷哼一声。 “一个来自蜀地的商户而已,也敢在我夫人面前自称本少?” “后来呢?他们去了茶室?” 平安想到自家主子以前一直自称本少。 自从去了清水县跟少夫人在一起后,就改掉了这个自称。 对上陆沉深邃的目光,平安不敢再开小差,赶紧答道。 “是的,他们去了茶室,不过主子您放心,少夫人身边有二小姐跟著。” “而且她们在茶室里也没有交谈多久。” “不够一盏茶时间,少夫人就和二小姐先行离开了。” 陆沉面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 “即便如此,这王十三行事太不懂规矩。” “平安,你去查查这王十三背后王家的底细,看看他们最近有无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还有,他想与王氏商行合作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主子。” 平安应道,心中暗自庆幸少夫人没在茶室待太久。 否则,真不知主子会气成什么样。 他家主子哪哪都好,唯有在与少夫人有关的事情上,会变得格外敏感和在意。 平安很早就知道,少夫人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任何可能威胁到少夫人或是让少夫人陷入麻烦的事,都会让主子如临大敌。 平安抬眼看去,果然见他家主子眉头微蹙,不知道在那想著什么。 好在这时车驾已经到了皇宫门外,也临近了上早朝的时辰。 陆沉收敛了冷肃的气场。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下车后与一同上朝的官员寒暄著步入皇宫。 早朝之上,陆沉虽表面上认真听著各方奏报,参与政事討论。 但心思仍掛在王十三与月红见面之事上。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夫人在自己面前隱瞒的? 陆沉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龙椅上的文德帝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摩挲著下巴思量。 表弟看来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啊。 不若等散朝后,將他留下来,问问他发生了何事。 朕整日在宫里百无聊赖,听听表弟的烦心事,也好乐呵乐呵。 他真要是搞不定时,朕再帮他一把不迟。 第767章 再看看 就在陆沉和文德帝都在神游天外之际,户部侍郎出列奏报。 “微臣有事启奏,蜀中王家少主王锦堂近日乘坐商船来至京城。” “沿途王家少主给不少州府捐献了粮食,用於给灾民施粮布粥。” “到了京城,王家少主又给户部捐款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合计三十万贯,用於支援西北边境战事。” 此言一出,文德帝原本有些鬆懈的神情陡然振奋,眼中满是嘉许。 “这蜀中王家富甲一方,作为皇商,年年都给朝廷运来不少布匹蜀锦。” “没想到王家少主如此深明大义,竟然亲自赴京资助朝廷。”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廷正是国库吃紧之时,他这一番善举,无异於雪中送炭。” 说罢,文德帝转头看向礼部尚书。 “冯爱卿,你且安排一番,下次早朝,朕要在这金鑾殿上好好嘉奖这位王锦堂。” 礼部尚书冯大人连忙出列,拱手称是。 “陛下圣明,臣这便去筹备。” 陆沉在一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 看来王家少主这次是有备而来,是为支援朝廷战事和受到战乱之苦的难民。 自己怎可在这大是大非面前无故生疑、徒生事端? 罢了罢了,左右夫人与他並没有多少交集,且再看看吧! 散朝后,陆沉急著回府。 前些日子一直忙著各项公事,也就是战车出发去往西北边境后,才留在府中陪著夫人。 大宝都会叫娘了,还不会叫爹,他急著回去教大宝叫爹爹..... 还没退出朝堂,杜公公就手拿拂尘走了过来,一脸亲和的笑容。 恭敬行礼说道。 “齐国公,陛下有请!” 陆沉就知道皇帝还想和他单独聊上一会。 跟著杜公公来到皇帝的御书房。 等了一会儿,换了一身素色皇袍的文德帝才龙章凤姿的走了进来。 看到陆沉欲要行礼,文德帝摆了摆手。 “此时就我表兄弟二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杜公公仿若未听见这话,一甩拂尘,將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带了出去。 文德帝隨意在陆沉身边坐下。 “今日在早朝上,我见你有些心不在焉,时而轻蹙眉头,时而若有所思,可是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 陆沉愣怔一下,可不能將自己的小心思说与他听。 “並无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日子忙於朝中诸多事宜,许久未曾好好陪伴家人,心中难免有些掛牵。” 文德帝被他这话说的,都快搞不清许久到底是多久? 年初六才刚开始上早朝,今日也才是正月十二吧? 就见陆沉又微笑著说道。 “不瞒表兄,我家大宝如今都会叫娘了,却还不会叫爹,我心急著回去教导三个孩子。” 文德帝闻言,不禁爽朗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此事,亲情之事的確不能耽搁。” “不过,府中之事自有你家夫人操持,这天下之事还需你多为朕分忧。” “且来说说这蜀中王家少主王锦堂,你在朝堂上虽未多言,可我瞧著,你似乎另有想法。” 陆沉正色道。 “陛下,王家少主此次捐献钱粮,支援西北战事,这善举自然值得称讚。” “只是商贾逐利,王家此番举动背后,或许另有缘由。” 文德帝轻敲桌面,微微頷首。 “不妨谈谈你对这事的看法。” 陆沉缓缓说道。 “臣以为,王家此时这般大张旗鼓地捐献,多半是因为表兄您新帝登基,他们想稳固皇商家族的特权和地位。” “也有藉此时机扩大自身利益的打算。” “毕竟先帝在时,提倡遵循各种旧祖制,很多商户都不会轻易去到远些的地方经营。” “还有可能,是这位王家少主个人想来京城发展。” 文德帝沉思著开口。 “来京城发展?他们家族生意都在蜀中。” “到了京城,即便王家有不少商船运输,只怕也有诸多不便之处。” 文德帝说出自己的疑惑后,陆沉轻声给他解释。 “据我所知,这位王家少主已经去过楼外楼的王氏商行,想与王家主洽谈合作事宜。” “而且此人出手阔绰,隨手就是一箱子的黄金用来当做见面礼。” “当然,王家主並没有收他的金子,与其合作的意向目前还没有明確下来。” 文德帝微微点头。 “陆沉你所言有理。朕並非不知这商场之中的利益纠葛。” “只是如今西北战事未平,朝廷粮税也没有如数收入国库。” “受灾的难民也要开仓放粮,加之各种安抚难民的花销,导致国库日渐空虚。” “西北边境不断的要送去军用物资,朝廷也需各方支持。“ “王家此举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若仅凭猜测便质疑王家的诚意,恐会寒了天下爱国商贾之心。” “再者,这王锦堂沿途救济灾民,亦是仁爱之举。” 陆沉拱手道。 “陛下圣明,臣並非否定王家的善举。” “只是觉得应当派人暗中查探一番,掌权者当知人善用才是。” 文德帝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让朕派人去彻查他的底细?” 陆沉拱拱手。 “陛下身为君主,怎可轻易表露对为皇商的怀疑。” “蜀地王家的善举摆於明处,我们暗中查探即可。” “此事交由臣来安排人手去查便可。” “臣定会挑选可靠之人去查,如此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让天下商贾看到陛下对皇商一系的关怀。” 文德帝大手一挥。 “表弟办事,朕放心,你儘管派人去查。” “这几日不管能不能查出什么结果,朕今日在朝堂已经下令。” “三日后的朝堂上,必然要嘉奖王锦堂一番,不可让外人看出端倪。” “这是自然。” 陆沉顿了顿,又问。 “想必陛下这次不止口头嘉奖,不知还会有什么赏赐与他?” 文德帝站起身来,在书房內缓缓踱步,一个来回还没走完,便说道。 “蜀地王家早年就已是皇商,只要不是犯下大错,这个皇商身份是世代传袭。” “朕自然也不会剥夺他们这皇商的身份。” “此次王锦堂捐献钱粮支援西北战事,朕打算赐予他一座府邸和一块『忠义商贾』的牌匾,以彰其善举。” 此时御书房里並没有外人,文德帝还是压低了声音对陆沉解释。 “两王造反,先帝驾崩,一场清算下来,空出了不少府邸,这些府邸有不少空置著。” “身份尊贵的人本来就拥有自己的府邸,他们不需要。” “不够身份的富甲拿著银子也买不了,各种原因造成这些府邸无人问津。” “倒不如拿一座出来赏给王锦堂,也不算浪费。” 陆沉挑眉轻笑。 “表兄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既体现了对王家善举的认可,又能激励天下商贾对朝廷做出贡献。” “不知陛下对王家在京城的发展,可有其他考量?” 文德帝坐回到太师椅上,思索片刻。 “若王家確有诚意在京城拓展生意,朕也並非不许。” “但需让他们知晓,京城皇商云集,竞爭激烈,想要在京城立足,需遵守朝廷法度。” “你派人查探时,也可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想法。” 陆沉起身领命道。 “臣明白。待查明情况后,会及时向陛下匯报。” 文德帝看他这个样子是要走人啊。 忙又道。 “刚刚表弟说你家大宝都会叫娘了,你看朕是不是也该物色一个皇后人选了?” 第768章 真要有 皇后之选乃是国事,文德帝却在私下里与陆沉提起。 此时的陆沉即便再急著回府,也不得肃穆了表情,正色倾听。 文德帝神色平和,缓缓说道。 “如今执掌凤印的是母后太后,皇后之位悬而未决。” “年节过后,怕是又有不少贵妇贵女们入宫给三位娘娘请安。” “这些贵妇贵女的意图不言而喻,早就让三宫娘娘疲於应付,朕也为此事思量许久。” 陆沉頷首道。 “陛下,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其人选的確需慎重考量。” “且帝后大婚有著诸多筹备,若能早些定下人选,待国丧期满,便可举办大婚庆典。” “其它妃嬪则可以通过选秀来册封位份,不知陛下心目中可有合適的皇后人选?” 文德帝避重就轻地淡淡回应。 “选秀乃是旧制,朕有心將之废除......” 陆沉诧异的看著他。 “表兄,你难不成又想和朝中那些老臣们起爭执?” “选秀旧制施行已久,在朝中根深蒂固,贸然提出废除,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些老臣们定会以祖宗家法为由极力反对。” 文德帝也知这是必然,但他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朕並非一时兴起。歷来选秀,多看重家世背景。” “所选女子虽出身名门闺秀,却不乏娇生惯养、满腹算计之辈。” “且世家藉此安插势力於后宫,后宫与朝堂相互勾连,滋生诸多弊端。” “朕欲废除选秀,另寻良人,择心悦女子入主中宫。” “朝中眾臣若是反对此事,这不还有表弟你吗?” 陆沉.....又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往文德帝那边倾了倾身子。 “表兄,所以你坐上这个龙椅,就是为了废除旧制的吗?” 文德帝仿佛回到了身为燕王那个时期,有些遗憾手中没有一把团扇。 “表弟,有何不可?” “朕自从当上皇帝,就不想走一代又一代先皇们的那些老路。” “我大齐的民生必须得改善,我大齐的边境不可让外敌来侵犯。” “朕的皇后,难道不应该是朕真心想与之共度之人吗?” 陆沉揉了揉眉心。 “表兄你倒是说说,谁才是你想与之共度之人?” 文德帝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陆沉,你也知道,我必须在国丧期满后才能大婚。” “所以从时间上来说,我可以等她长大。” “表兄的意思是说她年岁还小?” 陆沉心下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但他不说,毕竟事关.....暂且当做年岁问题吧! 轩辕啄也是,都当上皇帝了,还有不好开口的时候。 表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到底是心虚的那个先移开了目光。 文德帝看向殿门外。 “年岁也不是太小,今年十四,再过两年就十六了。” 陆沉已经知晓了那人是谁,他思忖了一下,轻轻点头。 “行吧!这事回头我会和夫人说明。” 文德帝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那就拜託表弟了,你家夫人要是反对此事,你帮哪边?” 陆沉想也没想就如实答道。 “帮我家夫人,毕竟陛下有无数个人选可挑。” “我家夫人却只有一个亲妹子。” 文德帝...... ~~ 从宫里出来,平安向陆沉稟报一些事情。 “主子,那个王十三又去了楼外楼王氏商行。” “他与王伯交谈甚欢,要认王伯为义父,还將那一箱子黄金送给了王伯。” “在此之前,二小姐去过楼外楼,属下怀疑,这是少夫人的意思。” 陆沉神色一凝,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问。 “还有何事?” 平安继续回稟。 “年前去往清水县的四大保鏢今日回来了。王伯將他们安置在楼外楼的客房入住。” 主僕俩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车驾边。 陆沉上了马车,在车厢里吩咐。 “先不回府,去楼外楼王氏商行。” 车轮轆轆,齐国公的车驾不消多时就来到了楼外楼。 二楼待客厅里,王伯和柳树林见到陆沉过来,起身相迎。 “沉儿今日怎有空过来?” “老爹、岳父,我前两日就来过,是月红和暗香没让我上来。” 陆沉在他俩面前没想打算迂迴试探,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听说平阳侯给王氏商行介绍了一位来自蜀地的皇商?” 柳树林让小廝去准备茶水点心,王伯捋著鬍鬚作答。 “確有此事,这位皇商姓王名锦堂,在蜀地经营各种生意多年,资產丰厚,人脉也广。” “平阳侯带著他来,说是想与咱们王氏商行合作,拓展蜀地那边的市场。” 陆沉微微頷首,接著问道。 “那合作事宜谈得如何了?” 王伯笑道。 “初步谈得还算顺利,我们就双方的权责、运输等方面都进行了探討。” “王十三是个爽快人,给出的价格也比较合理。” “而且他还带来了一箱黄金,要当我的乾儿子。” “老汉我如今有了十二个乾儿子,正好缺一个王十三,他要加入连名儿都不用改。” 王伯说著话,带著陆沉来到一个大箱子边,打开给他看。 “沉儿,你看,满满的一箱子黄金。” “一会你给我大闺女带回去,这一箱子黄金她原本不打算要的。” “今日又让小闺女过来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如今西北战事未了,大闺女想收藏黄金了!” “好,我一会给她带回去。” 陆沉说著,隨手拿起一块金砖看著。 柳树林走了过来。 “沉儿你那日让平安过来打听情况,是不放心那位王十三吧?” “別多想,月红如今是一品命妇,这些商贾想巴结討好实属正常。” “王氏商行的运作也不用月红出面。” “她今日让暗香带话来说,多交一个朋友总比多树立一个敌人要好!” “我们这才接受了这个王十三的厚礼。” “至於生意上的合作,我们听王十三说,蜀地贫富差距极大。” “富户藏金积玉,穷户却食不果腹,那边的山货、药材堆成山却卖不上价。” “绸缎、优质精美这些紧俏货,反倒贵得离谱,中间的利差大得很。” “听他说,蜀地水网纵横,他常年走商船运货,府中养著二十余艘大船,熟稔江河水道,比陆路快上数倍,且能避开山间的匪患和土司盘剥。” 王伯接话,笑得眉眼舒展。 “这小子实诚,把蜀地的门道全抖落了。” “说他家的商船队在蜀地江面走了多年,沿岸的码头、水寨都有交情。” “连江上的水匪都要卖他几分面子,保咱们货物一路顺风顺水。” “合作条件也敞亮,他出船运输,咱们出优质精米和实用蜡烛。” “亏了算他的,愿意先垫三成定金,货上船了再结尾款。” 陆沉放下金砖,金砖落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王十三怕是不简单,今日我在朝堂上也得知了他的大名。” “三日后的朝堂上,陛下会嘉奖於他,他很快就会在京城里拥有自己的府邸。” 王伯更加放心了。 “原本只有平阳侯给他做担保,我还有所怀疑。” “如今连皇帝陛下都知道他的家族,想来不是奸邪之徒。这样一来,咱们跟他合作就更稳当了。” 陆沉却神色凝重。 “老爹,话虽如此,但人心难测。陛下嘉奖他,只能说明他此刻对朝廷做出了贡献。” “可他接近咱们王氏商行的意图,还需仔细推敲。” “这合作之事,还得步步为营,不能因为他有了陛下的嘉奖就放鬆警惕。” “做生意向来风险与机遇並存,咱们得把风险降到最低。” 风险?无本生意能有多大的风险? 真要有,这不是朝中有人吗? 王伯和柳树林没好实话实说,就听陆沉又说道。 “接下来还得好好盯著他的一举一动,看看他到底有何打算。” 听了这话,王伯和柳树林也都收起了轻鬆的神色,认真思索起来。 王伯沉声道。 “听他说这些日子住在平阳侯府,沉儿你要是不放心这人,我隱匿身形去打探打探怎样?” 王伯以为陆沉会拒绝,结果就见陆沉拱手恭敬道。 “那就有劳老爹跑一趟了。” 第769章 兴文脉 只留柳树林一人在待客厅处理商务,王伯和陆沉叫来四大保鏢交谈清水县那边的事情。 这次四大保鏢驾驶了两辆行商车去往清水县,回来时只驾驶了一辆。 另外一辆车辆则是留给了罗县令。 这是他们出发前,陆沉的提议。 是为方便罗县令在清水县那边的各种用途。 至於京城这边的行商车够不够用? 月红还可以往城外仓库那边再添加。 当然,这个秘密不会让知晓內情以外的人窥见。 几人在会议室里坐下后,四大保鏢开始有序地讲述清水县那边的事。 “去年清水县风调雨顺,带兵回京造反的赵將军並没有途经清水县。” “是以他们今年的粮税如数上交给朝廷。” 王大说话间笑得憨厚。 王二接著说道。 “乾爹、大哥,你们放心,清水县那边发展得不错。” “没有地头恶霸作乱,当地居民安居乐业,年轻后生们习文习武。” “进入了冬季,县城內外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王三紧隨其后地说著好事儿。 “罗县令在官衙里办理公务並不忙碌,还在年前与陈家二小姐成了亲。” “我们回到清水县时,刚好赶上吃了他们的喜酒,见到了柳家和陈家的亲朋好友。” 王四接过话头,眉飞色舞地说道。 “乾爹、大哥,罗县令的喜宴是在北大街柳宅里办的,办得可热闹了!” “来贺喜的人那是络绎不绝,酒席上的酒菜也是极为丰盛。” “当时张彪和河码头的一眾兄弟们也在,他忙前忙后招呼著客人,脸上那得意劲儿就別提了。” “看来他跟罗县令的关係处得不错,河码头那边的生意也很繁荣。” “咱们这次带了粮食和蜡烛回去,与老吉县那边的生意也会频频往来。” “柳家那边自不消说,他们是少夫人的娘家人。” “我们第一时间就给他们送去了精米精面蜡烛,这些商品质量好,他们赚银子也容易。” 陆沉微微頷首。 心中想著罗县令与陈表妹成了亲,日后在清水县想必会更加安心地治理地方。 有京城这边送去的商品帮著搞活经济,再加上罗县令本身的能力。 清水县的经济发展应该不错。 王伯捋了捋鬍鬚,笑著问。 “流云不是一心想著让他主子早日回京吗?现在也不急了?” 王三抢先回答。 “流云有啥好急的?我们將大哥的话带给了罗县令,让他在清水县好生发展。” “將来有了显著的功绩再回京,才更有底气升官。” 陆沉点头认可,轻敲著桌面说道。 “如此说来,清水县去年粮收尚可,但这也只是因为没有遭受到天灾人害。” “想要改进农业生產,还得另想他法。” “这样,你们下次再回清水县时,我会让你们给罗县令捎带一封书信过去。” “让他派流云走一趟岭南道,去找那位懂得农业生產的沈康润。” “有这位出自司农司的专业人才帮忙,或许能让清水县的农业生產得到更好的改进。” “流云懂得驾驶车辆,他也去过岭南道,这事由他去办就行。” “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去到望乡县那边,帮他们打通对外的交通往来。” 陆沉边说边想,夫人收藏的那块檀香木牌,或许也能交给罗县令。 对於陆沉的想法,王伯自然不会反对,在一旁思量著帮著补充。 几人又商谈了一番,陆沉便带著一箱子黄金和他们这次带回来的书信,回到了齐国公府。 四大保鏢这次带回来的书信,有陈家人写给国公夫人和陈佳怡的,有柳家写给柳树林他们的。 也有罗县令写给他家中报喜信的。 陆沉派了平安把罗县令的信给罗家送去。 他回府后,让府中小廝將一箱子黄金搬去青竹苑,手里拿著陈家写来的信,去往锦绣阁。 月红这时正在锦绣阁逗著三个孩子玩。 大宝真是太聪明了,无师自通地学会叫娘后,现在又在大人们的教导下学会了叫奶。 她对著国公夫人奶声奶气张口叫奶的时候,可把国公夫人感动坏了。 国公夫人抱著这个嫡长孙女,爱不释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家大宝真是太乖啦,这小嘴甜得哟,叫得奶奶心都化了。” 国公夫人说完轻轻在大宝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月红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大宝的头。 “母亲,您呀就別夸她了,再夸这小丫头都要骄傲啦。” 陆沉走进温暖的小花厅,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走上前,先向国公夫人行了一礼,然后笑著说。 “母亲,舅父他们来信了。” 国公夫人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接过信。 “这么说,去往清水县的四大保鏢回来了?” 陆沉在月红旁边坐下,点头应道。 “嗯,今日刚到,他们住在楼外楼,说是一会要去看看大萧和二萧。” 国公夫人笑著应了一声好,隨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內容,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神情。 “沉儿、月红,你们舅父来信说,他们在清水县生活的很好!” “你们舅父和表兄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清风书院的夫子。” “还说罗县令把清水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罗县令和兰芝刚刚成了亲,这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国公夫人说话间,眼眶微湿。 她的娘家亲人总算找到了適合他们的生活。 虽不如京城里的书香世家那般门第显赫,但好在教书育人才是他们心之所想。 每个人的成败得失不能一味的用財富和权势来衡量,心灵上的满足或许更加重要! 陆沉笑著附和。 “是啊,母亲,看到舅父他们能在清水县安稳生活,我也十分欣慰。” “罗县令有才能又勤勉,在他治理下,清水县发展得好,舅父他们教书育人也能更安心。” 月红笑著说: “母亲,这都是大喜之事。” “舅父和表兄本就醉心学问,如今在清风书院必定能桃李满天下。” “罗县令和兰芝表妹成了亲,夫妻二人相互扶持,未来日子肯定红红火火。” 国公夫人笑著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湿润。 “这样一来,我总算是能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了。” “沉儿,你记得让四大保鏢多给他们送些书籍过去。” “清水县位於大齐国的偏远小县,当地有不少不识字的老百姓。” “朝廷最新推出的活字印刷术,看能不能早些普及到那里。” 陆沉沉思片刻后点头应下。 “儿子心里有数了,会儘快与陛下商议,把活字印刷术的技术传授到清水县官衙。” “儘可能刊印出一批启蒙教材,让更多的孩童们通过书籍和夫子的辅导,学会识字算数。” “不仅清水县,其他的偏远地区也是如此。” 月红在旁边抱著二宝,心情愉悦地拍著他的后背。 书籍是智慧的灯塔,照亮前行的道路,读书使人明智,明智方能致远。 前提条件是你得识得字。 大齐国有不少目不识丁的人口。 他们的愚昧无知和心胸狭隘,多少与不识得字、不曾读过书有关。 能让贫穷人家的孩童们读书启蒙,也算是一项意义长远的扫盲活动。 若是能让书面教育普及到乡下,便会让大齐国的人均文化素质提高不少。 教育工程从来都是任重而道远,印刷术和初学教材的普及,离不得朝廷出钱出力。 而钱財来来去去如行云流水,月红也愿意拿出一些捐献给朝廷。 只为能帮著多印些启蒙课本,送到乡间村塾,让寒门孩童也能识文断字,开蒙启智。 惟愿点滴之力,能助朝廷推教育、兴文脉,让大齐日后人人知礼、户户崇文。 第770章 下一秒 回到青竹苑,月红就看到了放在八仙桌上那一箱金子。 她两眼放光,將伺候的丫鬟们都支了出去。 回头看向陆沉。 “夫君,这便是那位王十三送给我们的厚礼?” 陆沉目光温柔地看著她。 “嗯,这个王十三很大手笔啊,他不仅给王氏商行送了一箱金子。” “从蜀地来往京城的这一路上,还资助了不少躲避战乱的难民。” “到了京城,更是给户部捐银四十万贯,支援边境战事。” “得到陛下在朝堂上嘉奖,下次早朝便会给他赐下赏赐。” 四十万贯便是白银四十万两,当真是好大手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百年世家的根基那么宏厚的吗? 月红刚刚想著给朝廷捐助教育基金,也只是想拿出几万两而已。 这一对比,就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爱才也是月红的本质之一。 她快速將那一箱子黄金收进空间,隨后才道。 “既然这人有钱,那咱们王氏商行的生意也可以与他合作。” “任何地方都有贫富差距,咱们的高价精米到了蜀地,有钱人才会长期採买。” “那些平价廉价的杂粮也能帮到那些囊中羞涩的广大民眾,咱们的粮食生意肯定能在蜀地打开市场。” 陆沉赞同地点点头。 “夫人所言极是。这王十三在蜀地根基深厚,人脉广泛。” “与他合作,我们的粮食在蜀地定能畅销。” “而且他乐善好施,口碑不错,对我们的生意也有益处。” “接下来,老爹和岳丈会与他商谈合作事宜。” 月红走到软榻边,慵懒地坐下,捶了捶肩膀,撒娇著说道。 “哎呀,我这肩膀怎么有点酸啊?” 陆沉笑著过来帮她轻揉著肩膀。 “夫人在家管理中馈辛苦了,为夫听说你见过这个王十三。” “不仅如此,这王十三对夫人似乎颇有好感?” 这也是月红和暗香与王十三在茶室的谈话,没有传进陆沉的耳里。 他才不知道王十三对他家夫人怀有情愫。 否则此时的他或许不会这么温柔体贴的伺候在侧。 而是去找王十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维护自己的权益。 没对陆沉如实相告,让月红有些心虚。 好在这时陆沉站在她身后帮她揉著肩膀,看不到她躲闪的眼神。 “夫君不要多想,你说过,你在朝堂上处於什么位置,我在贵妇圈子里就是什么地位。” “王十三不过是一皇商,但凡是商人都是唯利是图。” “他想討好京中贵人,才赠送见面礼。” “对我言辞间的討好,不外乎是商业上的应酬罢了。” “陆大人你从小锦衣玉食,从不用为捞取钱財而费尽心神。” “如今更是位高权重,自然不懂得这些低层商户的生存之道。” “他们为了生意,无所不用其极,说些討好的话再正常不过。“ “我是你的夫人,他討好我,也是想通过我,和你这位齐国公搭上关係,从而获取更多的商业利益。” “你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误会了人家。” “想我们那时在清水县经营米麵铺子时,也不敢得罪罗县令啊!” 陆沉听了月红的话,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几分。 但不知为何,又在月红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维护之意。 “夫人,虽说商人重利,但我还是不希望你与他多有接触。” “以后你还是莫要与那王十三见面了,可好?” 月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夫君放心,王氏商行的生意本就不由我来经营。” “我只会去城外给仓库那边存放货物,不会与那王十三见面的。” 月红也不傻,从陆沉的要求里,听出了他的防备。 她转过身,拉著陆沉坐下,温柔地贴了上来。 对於自己的夫君,月红再了解不过。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场亲热不能解决的事。 陆沉很快在月红的主动中迷失了自我。 年轻且相爱的夫妻总是很难克制自己。 白天温存过,晚上还要继续。 人到中年的王伯就没有这个待遇。 他把防护衣穿在外面充当夜行衣,又用头罩给自己罩得个严严实实。 让人难以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 王伯要夜探平阳侯府。 这次出门干活,没有遇上他的小闺女暗香。 王伯很轻易就潜进了平阳府的前院。 他去打探王十三的情况。是陆沉的吩咐。 以他个人来说,王十三要认他为乾爹,王伯也想看看王十三是否表里不一。 夜里的平阳侯府戒备並不森严。 王伯凭藉著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侍卫,朝著前院供外客居住的院落摸去。 月光洒在地上,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凭著对这些高门权贵府邸的了解,他很快就找到了王十三住处。 王伯轻轻翻上屋顶,寻了个隱蔽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透过缝隙向屋內张望。 只见王十三正坐在书案前,对著一幅画凝思。 旁边的几案上放著一些文书,似乎他不久前还在处理著商务事宜。 王伯不禁暗自点头,看样子这王十三並非徒有虚名之辈。 过了一会儿,有个侍卫模样的人匆匆进来,在王十三耳边低语几句。 王十三微微皱眉,隨即起身,带著那侍卫离开了屋子。 王伯见此情形,趁屋內无人,灵活地从屋顶跃下,轻轻推开窗户翻进屋內。 他迅速查看几案上的文书,大多是关於蜀地生意和一些善举的记录。 从这些文书来看,王十三確实如表面那般热心公益且有经济头脑。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脚步声,王伯急忙躲到屏风后。 下一秒,屏风被人隨手推倒。 王伯看清来人正是王十三。 因他穿著一身夜行衣,王十三並没有认出他是谁。 手持长剑,王十三冷声问。 “你是谁?” 王伯哪里会回答他? 看著王十三手拿长剑的样子,倒像会些武功。 难道现在商人也要习武傍身了? 王伯一时兴起,想要徒手试探一下他的武功。 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王十三,王伯抬手便是一记凌厉的手刃,目標直劈王十三咽喉。 王十三反应迅速,侧身闪开,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朝著王伯手臂削去。 王伯急忙收掌回撤,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往后飘退,躲开了这一击。 王十三趁势而上,脚步一错,欺身近前,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向王伯胸口。 王伯不慌不忙,一个鷂子翻身,避开锋芒。 紧接著欺身靠近王十三,探手去抓他持剑的手腕。 王十三手腕轻抖,巧妙地避开王伯的擒拿。 长剑顺势婉转,又朝著王伯脖颈横削过来。 王伯头一偏,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然而,王十三攻势如潮,不给王伯喘息的机会。 长剑再次挥舞,带起一片寒光,朝著王伯腰间斩去。 王伯想要躲避,却因动作稍慢,手臂被剑尖划过。 一道血痕顿时浮现,鲜血染红了防护衣。 王伯吃痛的同时,心下更是大惊。 大闺女拿出的防护衣可是刀枪不入,怎会被这王十三划破? 分了心神,攻势便是一缓。 王十三见状,再度提剑刺来。 王伯知晓不能再这般打斗下去。 发出的声响,必然会引来更多的护卫。 他是来夜探侯府,可不能让人看破他的身份。 王伯忍著手臂的疼痛,瞅准王十三的破绽,猛地一脚踢向他持剑的手臂。 王十三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攻势也为之一滯。 借著这一个停滯的时间,王伯迅速隱身,快速撤离了此地。 王伯的身影消失不见,平阳侯府的护卫和王十三的近身护卫纷纷赶来。 “十三少,刚刚有人行刺?您可有伤著?” “主子,属下救援来迟,罪该万死!” 他们每人手持武器,誓要將那行刺之人拿下。 第771章 好期待 王十三摆了摆手,收了长剑,淡淡的道。 “没事,不过是来了一个小毛贼,这会已经逃了,我看他的速度,你们难以追上。” 平阳侯府里的护卫看向王十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来人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侯府客院,他们毫无察觉。 而这位十三少身为一个商人,竟然有著高强的武功。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轻易將人打跑。 王十三的近身护卫们同样目露崇拜。 他们家少主以前只会一些花拳绣腿。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花拳绣腿竟然被他演练成能伤人的武技。 要不是他们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了解主子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 他们都难以相信,这武艺还能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十来名护卫虽然跟在少主身边保护,实际上他们十个加起来都不是少主的对手。 今晚前来行刺之人,能在少主手持宝剑之下逃脱,可见武功也是不弱。 王十三並没在意这些属下们的想法,他將人都赶了出去,坐在书案边沉思。 何人会来打探自己? 自己初来京城,交际不多,还没来得及有树敌的机会。 难道是那位年轻的齐国公? 呵,他强占了自己前世的梦中人,自己还没怎么著,他就迫不及待的针对自己了? 想到后日会跟著平阳侯一道去参与早朝、接受皇帝的嘉奖。 王十三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好期待啊! 除了在这个朝代看重的身份尊贵,他拿什么与我来比? ...... 王伯负伤回到柳宅时夜已深沉。 柳宅里的主子僕从们都已睡下,王伯独自回到他和乔氏的院落。 回到房间刚点亮蜡烛,乔氏便走了进来。 “暗香他爹,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伯愣了愣,一把扯下头上戴著的面罩。 “我这样你也能认出我来?” 乔氏迈步走近一些。 “这是你的房间,夜里別人不会进来。你这是怎么了?捂著手臂干嘛?” 王伯有些无奈地放下捂著手臂的手,露出那道被剑划伤的伤口,鲜血还在缓缓渗出。 乔氏一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快步上前,心疼地握住王伯的胳膊,声音都带著哭腔。 “这是怎么弄的?伤得这么重!你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 王伯看著乔氏担忧的模样,轻声安慰道。 “你別著急,就是点小伤,不碍事的。” “我是受三少爷吩咐,去平阳侯府打探王十三的情况。”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动起手来就不小心掛了彩。” 乔氏一听,轻声嘟囔。 “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这王十三到底是个什么人,值得三少爷这么大费周章地去打探他?” 王伯坐到椅子上,缓了缓神。 “这王十三看著是个热心公益、有经商头脑的人。” “不过人心隔肚皮,他对大闺女的態度......有些热情过头。” “我也有意无意地告诉了平安,三少爷得知后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我从他屋里文书看,他在蜀地生意做得不小,还资助了不少难民,给户部也捐了不少银子呢。” 乔氏找来外伤药和乾净的纱布。 这些都是柳宅里备用的好东西,是月红送来的,他们这边从来不缺。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你快脱去上衣,我帮你把这伤口处理一下。” 王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脱去了衣衫。 习武之人肌肉结实,线条优美。 乔氏偷瞄了一眼,不由得就脸红心跳。 她垂下眼瞼,小心翼翼地给王伯清理伤口。 涂上药粉,然后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 王伯看著乔氏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以后会小心的。” “这次也算有点收穫,通过试探得知,那王十三武艺不错。” “回头告诉沉儿,也能让他心里有个底。” 王伯並没有说,王十三武艺高强还是其次,关键是他竟能划破月红拿出的防护衣。 这事就不可小覷了。 月红拿出的防护衣,王伯曾亲手拿刀试过,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看来这事还得去和俩闺女说一说。 王伯如此想著。 乔氏给王伯包扎好了伤口,不好意思继续留在他的房间。 轻声说。 “你早些休息,我回房了。” 王伯点头应下,见乔氏帮他带好了房门,他才拉开被子上床入睡。 合上眼睛,他却睡不著。 常胜与寧虎切磋时,伤到了寧虎的手臂,他也听说了。 寧虎同样穿著大闺女给的防护衣,常胜能伤到,本就让王伯心存疑虑。 如今又来一个能伤到防护衣的王十三。 这其中是不是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俩闺女或许知道,可这事她俩並没与自己说。 那....... 到底要不要问一问?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天亮后王伯並没有去楼外楼王氏商行。 接待商户的事,现在柳树林也可以胜任。 王伯偶尔可以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他也没好过早的去齐国公府打扰。 用过早点后,他就在前厅里坐著陪老太太閒聊一会。 铺子开门营业后,老太太难得见他留在家中,笑著问。 “亲家公,今日不用去铺子里了?” 王伯笑著回应。 “老太太,柳兄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我能稍微歇一歇。” 老太太点点头,关切道。 “亲家公平日里为了商行的事操劳,是该多注意身体。” 王伯想起昨夜的伤,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 所幸乔氏处理得好,伤口没那么难受了,穿上衣服,外人也看不出来他受了伤。 他便接著说。 “我这也是忙里偷閒,正好能多陪陪您说说话。您最近身体可好?” 老太太脸上洋溢著和蔼的笑容。 “婆子我身体硬朗著呢,今日还约了老管家过来打叶子牌。” “亲家公要是有空,咱们可以一起玩会牌。” 王伯本想拒绝老太太的好意,但又想起老管家精明过人。 常胜是在晟亲王府伤了寧虎,老管家或许知道一些內情,不妨找他问问。 这样想著,王伯也不急著走。 而是端著茶盏与老太太继续閒聊,想等著老管家过来敘敘话。 “也好,瞧我这整日忙的,多久没与老管家说说话了?那我就在家等上一会。” 老管家不负所望,没让他们等多久,就独自前来。 皆因晟亲王最近忙著活字印刷术的推广和新学教材的刊印。 无暇分身陪著老管家和老太太他们玩了。 老管家看到王伯在家,也很是意外。 “哟,王武你这个大忙人今日怎得空在家?” 王伯亲手给他沏茶。 “羡慕不来呀,老管家您如今活得像个世外高人,仙风道骨、不理俗事。” 老管家捋过鬍鬚,从他手中接过茶盏,笑著说。 “王武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但老朽听著怎么像是游手好閒?” “哪里哪里,我是真心羡慕您的自在。” 王伯笑呵呵间,话锋就是一转。 “说起来,上次常胜伤了寧虎,我还没去看望,寧虎的伤势可好了?” 老管家摆了摆手,大度地说。 “俩孩子切磋一下不慎伤著,算不得什么事。” “而且虎子的伤已经好了,常胜也去了西北边境为国效力。” “上了战场可就不像在家切磋那般轻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好在常胜武功精进了不少,上次孩子们切磋,老朽也在旁观看过,一般武者都不是常胜的对手。” 王伯总算想起有哪里不对,常胜的武功他是知道的。 虽然也算不错,但与寧虎也就是旗鼓相当的水平。 回到京城后,他也没有得到名师指导,也没有吃什么仙丹妙药。 怎会突然之间就轻鬆伤到寧虎? 还有在朝廷举办的擂台比武场上,他几乎没遇到能与他抗衡的对手。 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第772章 先別急 老太太起身去了后院找徐氏乔氏她们。 王伯趁著这个无人在侧的时机赶紧问。 “老管家,依您看,常胜的武功比起以前,是不是高出了太多?您就不觉得这有些奇怪?” 老管家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看著王伯。 “王武,你最近是不是和月红姑娘、暗香姑娘碰面交流的机会少了?” “听你这话,有些事你还不知道。” “老朽倒是得知一些,常胜的武艺为何会精进的这么快,大抵是因为他成亲了。” 这话王伯没能听懂。 “几个意思,成亲还能让武功精进?” “那要是这样说,老管家您不妨找个人成亲试试,没准武功还能更上一层楼。” 正在捋著花白鬍鬚的老管家听到这话,险些扯下自己的一根鬍鬚。 “好你个王武,老朽已是年过六十的人了,你让老朽成亲,你怎么不成亲?哦,不对,你有王乔氏。” 王伯原本前倾的身体,退回去重新坐好。 “老管家,您总能把我带进沟里去,这次我想与您打听打听,常胜伤了寧虎,他就没给你们一个解释?” “要什么解释?常胜又不是故意要伤虎子,这事也没影响他俩的兄弟感情。” 老管家看似无意地说道。 “王武,你真想知道,该去问你两个闺女。尤其是你大闺女,解铃还须繫铃人啊!” 老管家言尽於此,王伯再问什么他都不明確作答。 而且此时,老太太已经將徐氏、乔氏她们叫了过来。 丫鬟们端来水果点心,这就是要上桌打牌了。 老管家热情邀请。 “王武可要和我们一起玩一会叶子牌?” 王伯连连摆手。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刚好四个人,我就不在旁边碍事了。” 说罢,他便走出了正厅。 一路不徐不疾的来到齐国公府。 正好与打算去宫里看望陆太后的国公夫人不期而遇。 王伯恭敬行礼。 “在下见过夫人,夫人这是打算出门?” 国公夫人微笑点头。 “王家主难得过来,可是有事?沉儿已出府办理公务去了。” 王伯直起身子,温和的答道。 “我来找俩闺女说会儿话,孩子们都在后院,我便不去看了。” “嗯。”国公夫人应了一声,带著牛嬤嬤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之后,她回过头来。 “王武,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国公夫人这一声问候声音並不大,亦如从前那般熟悉。 王伯站在原地,诸多感触在心头翻涌,但一切情绪都被他藏以心底。 “多谢夫人关怀,在下並未受伤。” 国公夫人轻嘆一声,不再多说,带著牛嬤嬤上了等候在府门外的车驾。 王伯目送马车和隨行护卫离去,回过头时,守门的护卫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王家主,小的带您进府吧!” “好!” 王伯跟著护卫从侧门往里走去。 这座府邸,他在里面住了二十几年,而今他只是一个外人前来拜访。 ...... 在锦绣阁里陪著孩子们玩的月红和暗香,得知王伯前来。 赶紧將三个孩子交给春兰、杜鹃等一眾丫鬟,她俩快步从后院来到了前院的小待客厅。 “爹,你怎么过来啦?” 月红和暗香同时笑著跟王伯打招呼。 王伯笑著点头,等丫鬟们奉上茶水点心退出去后,才开口说道。 “大闺女、小闺女,爹这次受伤了,被人一剑伤了手臂。” 月红、暗香一听这话,同时起身过来关切地问。 “怎么回事?何人能伤到老爹您?” 月红话音刚落,暗香便紧接著说。 “爹,您快告诉我,敢伤我爹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王伯看著她俩紧张的模样,心里满是温暖,摆了摆手说。 “你俩先別急,这事儿其实也怨不得別人。” “是我打夜工去平阳侯府打探王十三的情况。” “不小心被他发现了,动起了手,这才不小心被他划伤了胳膊。” “不过你们放心,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並无大碍。” 月红一听如此,皱著眉头道。 “爹,您年纪也不小了,这种冒险的事儿以后还是少干。” “那王十三不过一商户,没想到会武功,还把您伤了。” 暗香气鼓鼓地跺脚。 “哼,就该把这王十三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竟敢伤了我爹,他可有认出您来?” 作为暗卫,暗香自然知晓老爹打夜工去试探,绝对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爹穿著防护衣,戴著面罩呢,他自然不知道爹是谁。” 月红和暗香同时呼吸一滯。 老爹既然穿著防护衣,那王十三还能伤到爹的手臂? 那岂不是他也能破开月红拿出的防护衣? 难道是因为他恢復了前世的记忆? 月红轻声开口。 “爹,你为何要冒险去试探王十三?是担心与他合作生意的事吗?” 王伯摇了摇头。 “去试探王十三其实是沉儿的意思,你俩上次去楼外楼见过王十三。” “当天沉儿就派了平安去打听是怎么回事,爹也如实的告诉了平安。” “沉儿可能是觉得这个王十三令他很不放心,才会想著查一查他的底细。” 他的底细......很匪夷所思...... 暗香不好答话。 月红觉得有些事瞒著反而不好。 儘管她和常胜、暗香商议过,不將这事对外人说,但王伯以月红来说不是外人。 王伯知道她有空间,想来再知道她还有前世的记忆,也不算什么。 月红让暗香叫候在门外伺候的下人们走远一些,清了场后才对王伯说道。 “爹,实不相瞒,我除了拥有空间,还通过梦境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王伯...... 车轮轆轆,一往直前。 从跟著两个闺女离开国公府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闺女拥有神奇的空间都能接受,何况一个前世记忆? 咱就当大闺女投胎转世之前没能赶上趟喝那忘忧汤。 这样想著,王伯张口问。 “大闺女,那你前世是男是女?” 月红没想到王伯会从这个方面问起,她莞尔一笑。 “女的,我的前世是一个末日世界,那里的一切都被一场又一场的酸雨破坏殆尽。” “被酸雨腐蚀过的人类要么觉醒自己的异能,比如有的人激活了战斗能力,有的人激活了净化能力。” “要么就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伤害能力爆表,恐怖异常。” “那个世界人人自危,还有理智的人类抱团取暖。” 王伯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还有这样的世界?大闺女,你前世有异能不?” 月红点点头。 “我前世激活了空间异能,这也是我今生拥有空间的原因。” “在末日世界,空间异能可太重要了,能储存很多物资。” “更厉害些的空间觉醒者能在危急时刻、给身边的人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我这个空间不能进入活物,所以它算是比较弱小的功能。” “这还弱小?那得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王伯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挥想像。 暗香在一旁兴致盎然,忍不住插话道。 “爹,常胜也是,他也是通过梦境唤醒了前世记忆,武力值也隨之而来。” “如今他的武功在很多人之上,我与他对战,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王伯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 “爹还是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俩闺女能不能详细给爹说说?” 月红和暗香立马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轮流给王伯解说。 当然,暗香对末世了解的並不清楚。 多数时候都是月红在说,暗香在旁边插科打諢,顺便也跟著再听一听。 第773章 瞎琢磨 良久,王伯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么说王十三也是和你们一样,通过梦境唤醒了前世的记忆?他的武力有著前世身为异能战士的加持?” “应该是。” 月红点了点头。 “先前我和妹妹也只知道他是我前世队友之一,並不知道他还身怀武艺。” “如今看来,他的武力应该不低,难怪会伤到老爹。” 顿了顿,月红又问。 “爹,您看这人,咱们王氏商行还要不要与他合作生意?” 王伯觉得这个事有些复杂,如果这王十三是大闺女前世的队友。 那他自然也知道月红有空间的事。 换做寻常人知晓了大闺女有空间的秘密,他们就该想法子杀人灭口、毁尸灭跡了。 可这个王十三他不是寻常人啊。 先不说他和月红有著前世一同赴死的队友情谊。 单论想杀他,还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杀得了。 是敌是友,目前看似取决於他们这边的態度。 想了又想,王伯开口说道。 “大闺女,你觉得这王十三会不会以知晓你的秘密来要挟你?从而捞取好处?” 月红轻咳一声,有些尷尬地说道。 “他不可能对外人说起前世的记忆,因为那也涉及到他的秘密。” “上次他將这事告诉我们,也是为了消除我们的疑虑。” “至於我的空间之事......我想著与他共同合作生意,他兴许就不会对外透露。” 暗香在一旁轻声提醒。 “姐姐,这王十三似乎对你存有男女之情,这事咱们要不要告诉老爹?” 还用告诉吗? 王伯就坐在旁边,听到暗香这话,心下想著。 难怪沉儿对这王十三本能的戒备,男人对情敌的出现也这么感知敏锐的吗? “大闺女,这事你没打算与沉儿说?” 王伯看向月红,好心提醒。 “沉儿很在意你,正因为这种在意,才会让我去打探王十三是个怎样的人。” 月红的脸微微一红,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爹,我还没想好怎么跟陆沉说。” “我和王十三之间,前世有著队友间的情谊,这一世其实也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可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让我跟他走,並让我与陆沉和离这种话来。” “这叫我如何向陆沉开口说这事?” 王伯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大闺女,感情的事,你得坦诚。” “沉儿既然这么在意你,你要是瞒著他,等他自己发现了,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而且你越是迴避这件事情,沉儿越是能感觉到。” “他现在让我去打探王十三,就是心里有疙瘩了。” 月红咬著嘴唇,內心十分纠结。 若是让陆沉知道了王十三对自己的情谊,陆沉会怎么做? 到时候谁会伤到谁? 暗香在一旁劝道。 “姐姐,爹说得对。咱们不能让大哥误会,也得让他知道这其中的情况。” “不然他一个人瞎琢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来。” 月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我找个时间跟陆沉好好说清楚。” “不过爹,关於和王十三合作生意的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王伯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后说。 “这王十三既然是你前世的队友,武力又不低。” “要是能和咱们合作,对咱们来说,说不定能增添不少助力。” “而且如你所说,和他合作生意,把利益捆绑在一起,他或许真不会对外透露你的空间秘密。” 月红歪著脑袋问。 “那您是同意和他合作了?” 王伯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不过,咱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毕竟他心思咱们还没完全摸透。” “合作可以,但合同条款得仔细擬定,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明確清楚,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 “再有就是,大闺女,与王十三生意上的合作你別出面,王氏商行里还有爹和你阿爹呢!” 月红心头温暖,就像又回到了避风的港湾。 老爹一直在默默的支持她们,这些事早该跟老爹说的。 暗香见他们已经谈完了大致方向,磨磨蹭蹭地问。 “姐姐,听你说你们那支队伍共有十人。” “迄今为止,咱们知道的已有了三个人,另外还有七人也有可能存在。” “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也是其中一个?” 这话暗香不是头一次问月红,月红知道暗香其实是想知道通过什么法子唤醒记忆。 月红也回答过暗香,等她和寧虎成亲后,就知道是不是了。 暗香此时又问起这话,明显是想寻找途径尝试了。 月红想著,等王伯走后,还是直接告诉暗香好了,省得她不得其法。 至於要不要去做,那就隨她自己啦。 王伯听了暗香那话,也是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一队十个人,自己与俩闺女感情甚篤,自己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 王伯不用问月红是通过什么方式唤醒前世记忆。 今日来之前,老管家都已经告诉他了,成个亲就行。 而这成亲自然就是指夫妻伦敦之事...... 那自己,单身多年,至今还是童子身。 难道要为了这事,找个人尝试一下? 也不是不行,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坚守的,关键是找谁来试呢? 月红和王伯都在沉思,暗香禁不住一问再问。 “姐姐,你倒是猜猜,我有没有可能是你前世的队友啊?” 月红拉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妹妹別急,我觉得你极有可能是我前世的队友,但这事还得等上一等,你才会知道。” “不能等了啊,姐姐。” 暗香瞪大一双杏眼盯著月红。 “你想啊,常胜是咱们自己人,他唤醒了记忆,觉醒了异能者的武力对我们不会造成威胁,只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但这王十三可不一样,他虽然不是我们的敌人,但他爱慕姐姐你。” “万一他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先毁了你和大哥的感情,再趁隙而入。” “或者暗地里將姐姐你带走,可如何是好?” “我一直陪在姐姐身边保护,但这个王十三老爹都未必能打过,我就更保护不了了。” 月红和王伯听了暗香这番话,都觉得有些道理。 让王伯和暗香去找人尝试这种话月红说不出,她转移方向说道。 “別担心,等我跟陆沉说说这事,让他来想法子。” 夫君的存在可不仅仅是相互温存,关键时候还要用来帮著排忧解难。 月红早就习以为常,面对不好处理之事时,甩锅给陆沉就好! 三人的小聚会很快就散了,但留在心里的思考却越来越多。 王伯走后,月红和暗香去到暗香的住处。 纵然没有外人在场,月红还是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妹妹,你真的想尝试一下能否唤醒和我一样的记忆?” 暗香用力的点了点头。 “真的想,不管是或不是,我都想试一试,姐姐,要不你告诉我用什么法子吧。” 月红坐在绣凳上,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妹妹还记得在清水县时,你中了胡药师的药粉,当时需要用什么法子来缓解吗?” “放血啊!” 暗香对这事记忆深刻,毫不犹豫地答道。 月红又问。 “除了这一种法子呢?” 暗香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一下子就红了。 月红起身离开。 “妹妹,你自己想吧,我去看看孩子们,母亲这会还没回来。” “今日老爹过来,我们应该抱三个孩子去前院,让老爹看看,没准大宝也能学会叫爷了......” 说著说著就走远了,留下暗香坐在闺房里独自思考。 第774章 不阻拦 国公夫人在宫里和陆太后用过午膳才回到齐国公府。 走到府门前的时候,一名守门的护卫过来回稟。 “夫人,王家主留了口信给您,他说您今日要是方便的话,能否去楼外楼找他。” 一旁的牛嬤嬤沉默。 国公夫人微微点头。 “知道了。” 说罢,便和牛嬤嬤一起进了府。 再出来时,国公夫人已经换了一套寻常妇人的装扮,牛嬤嬤依旧陪在她身边。 主僕俩乘坐府中採买的马车,去了朱雀大街的楼外楼。 车厢里,牛嬤嬤囁嚅著说道。 “夫人,王武如今不是府里的僕从了......” 国公夫人轻轻頷首。 “嗯,他应该是受伤了,我能感觉到。” “可他是外男,即便受伤了,夫人您也不好看望啊。” 牛嬤嬤欲言又止。 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她早看出王武对夫人有著不一样的感情。 这份感情从年少时就存在了。 而今国公爷去世了,但他们家的少主子已贵为齐国公。 这高门贵族的声誉可不能有损。 国公夫人神色平静,目光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热闹的街景,轻声道: “牛婆子,王武跟隨我多年,在陈家时,他以暗卫的身份保护我。” “我嫁进镇国公府他又以马车夫的身份陪伴在我身边多年。” “他这一生,不仅护佑了我的安全,还帮了我不少忙。” “月红和三个孩子是他帮我看护,去流放岛救出陈氏族人也是他陪著沉儿他们一道。” “承祖回京向先帝请求赦免,也是他一路陪同,这些恩情,我从未忘记。” “一转眼就是三十几年,我和他也算相识多年的旧友了,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牛嬤嬤见劝不动夫人,只好暗自嘆气,不再言语。 不消多时,马车停在了楼外楼前。 牛嬤嬤先下了车,然后扶著国公夫人走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小廝恭敬行礼。 “夫人来了,小的带您上二楼。” 国公夫人点点头,和牛嬤嬤一起跟著小廝来到二楼的雅间。 刚坐定,王伯就得到消息走了进来。 他身著一袭素色长衫,並未因受了伤而显得狼狈,牛嬤嬤却看出了他不同以往。 起身说道。 “王家主找夫人有事相商,老奴去门口候著。” 牛嬤嬤出去后,王伯给国公夫人倒上热茶,放到国公夫人面前的桌面上。 国公夫人端起茶盏,轻嗅茶香,抬眸看向王伯。 “因何受伤?” “因为少主和少夫人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人和不寻常的事。” 王伯缓缓答道。 “昨晚我去了平阳侯府打探来自蜀地的王家少主的情况,是为了生意上的合作更加放心。” “没料到他武功高强,我不慎被他伤了手臂,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次请夫人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国公夫人简单的问。 王伯微微垂头,不知该如何说起。 国公夫人也不急,慢慢的品著茶。 眼看著国公夫人已经喝了半盏茶,王伯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 国公夫人静静地坐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头。 “打算在哪儿?” 王伯闻言,心下悵然若失,討好般地说出一个客栈的名字。 ...... 齐国公府,少夫人的理事房里,月红和帐房先生核对著帐目。 暗香在旁边有点焦躁不安,来回踱步了一会,她走到月红身边,轻声说。 “姐姐,你今日不打算出门吧?” 月红抬头,微笑著看著她。 “不出门,得在家中等陆大人回来,与他有事相商。” “妹妹要是有事,儘管去办,不用陪在我身边。” “那好,我去亲王府看看老管家。” 暗香胡乱地编了一个理由,便脚步轻快地出了理事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换了一套漂亮的衣裙,也不坐府里的马车,独自从侧门出了府。 一路莫名的激动,处於青春期的少女,对男女之事多少有些好奇和嚮往。 那些规矩礼教被暗香暂且拋弃一边。 她打算去找寧虎,尝试那真真切切的男女之事。 脚下的这条街叫什么街名,暗香不曾在意。 可她不经意间,竟然看到了王伯的身影。 “老爹怎么来这儿了?” 暗香低声嘀咕,脚步一顿,眼珠子一转,就悄悄尾隨在王伯身后。 作为一名暗卫,暗香想悄悄跟踪一个人,那自然不是难事。 王伯的警觉性很高,但此时他心神有些恍惚,周边的场景如同虚幻。 是以,他並未察觉到暗香的跟踪。 暗香就这样一路尾隨,看到王伯拎著一个包裹进入一家客栈。 猜测王伯可能是来与人谈生意,现在已经做到上门服务了吗? 暗香转身想走,就在这时,她又看到了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这马车她眼熟啊,瞧著像是齐国公府里专门负责採买的马车。 马车上没带有齐国公府的徽记,所以暗香也不能確定。 她躲到角落,静静地看著。 很快,她便看到那辆马车停在了王伯进去的那家客栈门口。 牛嬤嬤从车上下来,隨后又搭了一把手,扶著国公夫人下了马车。 暗香心里疑云顿起,想到今日他们三人的谈话,想到这次自己出府的目的。 难道老爹他、约了夫人过来,做那不可对外人言的事? 暗香在此时想到了自己的娘,老爹怎可以这样? 他和娘的户籍还在一个册子上呢! 不管他俩之间是否有夫妻之实,但在外人看来,爹和娘就是两口子。 看著牛嬤嬤等候在马车边,国公夫人独自进了客栈。 暗香想过去阻拦来著。 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將老爹和娘硬凑在一起是她个人的意愿。 寒冷的风打在暗香的脸上,让她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老爹是夫人的马车夫,这么多年单身未娶,一直默默守护在夫人身边。 在清水县时,她不断怂恿老爹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共度余生。 老爹从未鬆口。 那时也是为了帮著三少爷隱瞒身份,老爹不得已之下才和娘假扮了夫妻关係。 暗香站在寒风中,思绪纷乱如麻。 她想起上次夫人去一盏茶时,老爹也跟了过去,眼神里那藏不住的担忧。 或许自己早就该明白。 而娘,以老爹而言,不过是一场特殊情况下的临时凑对。 她望著客栈的门,內心挣扎不已。 阻拦,似乎是在违背老爹多年的心意。 不阻拦,又觉得对娘有些不公。 这时,牛嬤嬤的目光警惕的四下扫视,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暗香赶紧缩了缩身子,她知道自己不能被牛嬤嬤看到。 良久,暗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定。 老爹为夫人付出了一生,如今若能有个机会,也许不该被自己阻拦。 至於娘,她会找个合適的时机去开解。 告诉她,这世间的情感本就复杂,不可强求。 暗香不再迟疑,转身离去。 正月里的风依旧冷冽,交杂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但她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有些故事沉寂许久,该有个新的开始。 而自己也要学会放手,去接受这充满变化的生活。 第775章 克制爱 暗香想到王伯那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心下更加释然,此次自己想要去做的事,何尝不是隨心而为? 哪用管別人怎么想怎么看,嗯,只要不被人拿住把柄留下后患就好。 今日所见之事,回到去也別与姐姐说了。 王伯不管怎么做,他都是自己和姐姐的老爹。 既然是老爹的闺女,就该尊重老爹的想法。 用姐姐的话来说,那就是不该用道德来绑架他。 夫人是姐姐的婆母,不能毁坏她在姐姐心目中好婆母的形象。 暗香无疑是善良的,一旦想通其中关节,脚步也变得轻快。 很快便来到了晟亲王府。 亲王府的守卫们都认得暗香,见是她来。 赶紧拱手行礼。 “二小姐来了,请,里面请。” 为首的护卫给她在前面带路。 暗香边走边问。 “王爷、寧老、郡王他们可都在府上?” 护卫如实作答。 “王爷去了工部,寧老去了柳家將军府,这会儿只有郡王在府里。” 也就是说,这时只有寧虎这个主子在府里。 这不是刚刚好?暗香心下得意。 看来老爹说过的天时地利人和不外如此,自己和寧虎当真是有缘分的紧。 暗香嘴角上扬,跟著护卫很快来到了寧虎居住的院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护卫在门口通报之后,她迈步进了屋子。 寧虎正坐在桌前看兵法之类的书籍。 见她来了,放下手中书卷,笑著起身相迎。 “暗香,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儿了?” 暗香俏皮一笑。 “自然是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说著,她在桌旁坐下,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屋內,想要寻找床在哪个位置。 寧虎给她倒了杯茶,打趣道。 “嘴真甜!不过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暗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后认真说道。 “我还真有事。我最近听闻了一些奇闻异事,想跟你探討探討。” 寧虎兴致浓郁,重新坐好,柔声说道。 “哦?说来听听。” 暗香放下茶盏,起身过来探手抬起寧虎的下巴。 “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俩这次来真格的。” 寧虎的脸瞬间爆红,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啥.....啥意思,暗香...你....要做甚?” “你刚刚不是说我嘴甜吗?要不要尝一尝?” 暗香说著,就凑了过来。 她这动作让寧虎呼吸变得急促。 寧虎下意识地往后躲,可后背已经抵到了椅背,退无可退。 他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就在暗香的小嘴儿快要贴上他的唇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护卫的声音。 “郡王,王爷回来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让暗香和寧虎都瞬间清醒过来。 暗香一下子直了身子,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 寧虎也赶紧坐正,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不一会儿,晟亲王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暗香,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二小姐来了,正好,一起用饭吧!” 暗香上前,福了福身。 “见过王爷,叨扰了。” 寧虎也起身,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父王回来了,咱们一道用饭。” 暗香从屋里出来时看了看天色,这是什么时辰,不早不晚、不中不午的,用哪门子的饭啊? 可人家王府餐堂里还真就摆上了精致美味的餐食。 原来是晟亲王最近在工部忙得废寢忘食,作息时间混乱。 府中主子不多,寧虎便在府中等著他父王回来,再一道用膳。 暗香这也算是赶了个巧,正遇上他父子二人的饭点。 吃饭的时候,暗香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和晟亲王有说有笑。 寧虎则时不时地偷偷看暗香一眼。 心中既有些羞涩,又隱隱期待著之后还能有和暗香单独相处的机会。 刚才那惊险又甜蜜的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寧虎极力克制自己本能的衝动。 他想著风风光光地迎娶暗香进门,自然不会在婚前就坏了暗香的清白。 暗香不知道寧虎心中所想。 在她和月红看来很轻而易举的事,反而在寧虎这里出了故障。 婚前守礼是这个朝代的男子对自己夫人的尊重。 这也就导致暗香这次过来出师不利,没能达成目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对唾手可得的人和事不甚在意。 而越是难以得到的,就越会心心念念。 暗香原本只是抱著些许测试的心思,可寧虎的克制反倒激起了她內心更深的兴趣。 用过饭后,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找藉口留了下来,和寧虎继续扒拉衣服,要看看寧虎的伤口癒合的怎样? 寧虎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可暗香那灵动的眼神和时不时的小动作,还是让他心猿意马,心火难耐。 他暗暗告诫自己要坚守原则,不能和暗香在婚前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来。 天色渐晚,暗香知道不能再留了,起身准备告辞。 寧虎送她来到府门口,看著她转身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 他期待著国丧快些过去,到时三书六礼八抬花轿,给暗香一个盛大的婚礼。 暗香回头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 “下次我再来找你,可不许再这么不解风情了。” 说罢,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寧虎不放心她一个人走,追上几步,陪著她一起走。 傍晚的冷风一吹,暗香想起了正事。 自己这边没能得逞,不知道老爹那边如何了? 还得儘快赶回府,看看夫人回府了没有。 於是,她也不让寧虎送了,隨手推了寧虎的胸口一把。 “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自己能行。” 寧虎被她推得微微一晃,脸上满是不舍。 “那你路上小心,有空......再来。” “再来你是不是就肯配合我了?” 暗香这话让寧虎一噎,他神色认真地说道。 “暗香,咱俩將来日子还长著呢,不用急於一时,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 暗香不好对他解释,为何自己突然就著急干那种事了。 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离去。 一路上,暗香满脑子都是王伯和国公夫人的事。 她急切地想知道,王伯和夫人在客栈里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画面,完全无法预料將来会是什么走向。 回到了齐国公府,暗香直接去了国公夫人所住的锦绣阁。 看到锦绣阁的屋舍里灯笼高悬,亮如白昼,隱隱还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悄悄找守门的婆子打听后得知夫人早已回府,且神色如常,她这才鬆了口气。 到了这个时辰,大哥已经回府陪在姐姐身边。 暗香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她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房间,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寧虎的克制让她感受到了他的尊重和爱意。 而王伯与夫人的事也似一团迷雾,让她难以捉摸。 无论是自己和寧虎的感情,还是老爹的感情归宿,都需要时间来给出答案。 而她能做的,便是顺其自然。 第776章 不保留 月红不知道今日看似寻常的一番谈话,会让王伯和暗香各有所想。 她也有自己需要面对的事情,用过膳,沐过浴,陆沉提议去花园里散散步。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日常习惯,月红笑著应下。 陆沉给她肩上加了一件披风,牵著她的手,两人漫步在后花园。 月红在想著怎么开口说关於前世记忆的事情。 陆沉却先开了口。 “夫人,在望乡县时,当地的县令送给咱们一块檀香木牌。那木牌还在你空间吧?” 月红抬头看向陆沉。 “在的,夫君要用?” 陆沉微微頷首。 “嗯,今日我去宫里与陛下商谈了关於清水县和望乡县的事情。” “陛下得知望乡县遭受树脂毒素感染,这么多年对外交通闭塞,各种生產落后於別地的县城。” “他和我一样想帮助望乡县脱贫治困。” “望乡县远在南岭道的沿海地区,朝廷对那边的管辖和资助极为有限。” “但那边到底也是大齐国的子民,陛下既然知晓了便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南北两地交通不便,南岭道咱们也走过,大山里瘴气瀰漫,咱们驾驶车辆都行了好几日。” “这期间还会被潮湿的气候导致身体不適。” “那位程县令在任已有二十年,他是那边的原住民,与当地的民眾早就融为一体。” “朝廷不好贸然將他调走、派遣新的官员过去治理县城,而且南岭道那边也无人愿意过去。” “故而,陛下支持我帮望乡县打开对外的交通,这事我打算交给流云驾驶车辆去办。” “要去到望乡县,那具有友人意义的木牌尤为重要,有了它,与当地的民眾沟通起来会方便很多。” 其实不用陆沉说的那么详细,这些情况月红都知道。 当初收下那代表友好的檀香木牌,月红也只是顺势而为,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既然要用到,她也没有什么不舍的。 手掌摊开,手中就多了一块木牌,正是当初程县令交给他们的那块。 “陆大人,木牌在此,给你。” 陆沉接过木牌收好,亲昵的捏了捏月红的腮帮子。 “怎么又叫陆大人了?” 月红扬唇一笑。 “咱俩这不是在谈正事吗?不得严肃一点?” 陆沉宠溺地看著月红,笑道。 “好好好,谈正事。” “这次我还打算让流云把住在无名村的沈康润接去清水县,赶在春耕前,帮助清水县的农业发展。” “夫人不是说过罗县令对我们帮助颇多,如今我们有这个能力,自然要回馈罗县令。” “这回馈不一定是金钱上的,罗县令作为一方县令,能做出不错功绩,將来也能名正言顺地一路高升。” “夫人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支持夫君的想法!” 月红说著戳了戳陆沉的胸膛。 “清水县是我的故乡,那边还有我的大伯娘和三叔他们,我自然想那边发展得更好!” 陆沉握紧月红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还有一事......” “夫君,你让老爹去打探王十三?” 两人同时开口。 陆沉低头看向月红。 “夫人先说。” 月红拢了拢披风上的兜帽。 “此事说来话长,夜里风凉,咱们还是回房说吧!” 陆沉自然是依著月红。 夫人肯与他谈那个王十三了,让他心下高兴。 给夫人留一些私人隱私是一回事。 但若夫人能事事都对自己坦言的话,会让他更加觉得两人亲密无间。 这几日陆沉一直想暗中调查王十三,皆因他心里非常在意,就怕自己被夫人排除在外。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回到青竹苑的厢房。 屋內温暖如春,灯笼里的烛光照得室內一片柔和与温馨。 陆沉为月红倒了一杯热茶,两人在罗汉榻上相对而坐。 月红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夫君,我拥有这个空间的同时,通过梦境记起了一些前世的事情。” 陆沉脸上並没有惊讶之色。 “你的前世里,有常胜?” 月红哑然,想到那日常胜说到的两世,被陆沉听到了。 自己的夫君果然聪明,仅凭那两个字,就猜出了不少东西。 点点头,月红认真地答道。 “有他,但在上一世,他不叫这个名,我从空间里拿出的大刀,其实是他寄放在我空间里面的。” 说到这事,月红笑了笑。 “他说这刀是古董,我以为是他收藏的古董,原来这刀的名字叫古董。” 陆沉专注地看著月红,鼓励的说。 “夫人既然开了口,想必也没打算保留。” “为夫也想知道你的前世处於什么样的世界,不如夫人详细说来听听。” 两人之间氛围很轻鬆也很亲密,月红把白天说给王伯听的话,又给陆沉讲述一遍。 陆沉一直凝神静听,直到月红说完才问。 “也就是说,你是与我有了夫妻之实以后,才开始做这种梦,常胜也是如此?” 月红点头承认。 “是的,若是没有夫君帮助,我可能还只是一名普通丫鬟。” “不会做那样的梦,也不会突然就有了空间。” 陆沉可不敢贸然领功。 装甲车里的电子音跟他说了,谁都可以。 但这话他可不敢告诉月红。 虽然如今已时过境迁,发生过的事也不可逆转。 但万一夫人这脑瓜子发挥想像,想著和別人也可以呢? 他双眼微微眯起。 “那这事也和王十三有关?” “嗯,王十三也是我队友其中一员,我们在楼外楼经营的咖啡,就是他存放在我空间里的。” 月红说这话时,心里在想著,其实她空间里的东西都不属於她自己。 都是她空手套白狼得来的,暂时存放在她的空间。 生活类的物资是在基地里,唐教授收集起来交给她的。 真正属於她的只有这个空间。 隔了一世,这个空间竟然变强大了,有了复製这些存放品的功能。 “那这王十三此番赶来京城,是为与夫人相认?” “我听说你和他单独谈过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 陆沉小心翼翼地问,为了不让月红心生不安,他还握住了月红的手。 月红晃了晃他的手。 “哪有单独谈话?当时妹妹也在旁边呢。” 陆沉赶忙道歉,可不能因为这点口误让夫人生气。 “好好好,是我错了。夫人快告诉我,他跟你都说了什么?” 月红既然开了口,就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別人的错,自己就是无辜的那一个。 眨眨眼,她俏皮地说道。 “他说他前一世就暗恋我,今生他恢復了记忆,听说京城这边出现了新型车辆,便打听车辆的模样。” “认出是我们队伍里的装甲车,便跋山涉水地来到京城。” “想要与我重拾旧梦,还说我不应该受这个朝代的思想束缚,劝我与你和离呢!” 陆沉听得一头黑线,一拍小案台说道。 “岂有此理!我的夫人岂是別人可以肖想的?这王十三,我看也不能留了。” 月红愣了愣,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火了? 赶忙劝道。 “夫君冷静啊!莫要乱来,那王十三武艺高强,昨夜老爹去夜探平阳侯府,就被他伤到了胳膊。” “老爹被他伤到?” 陆沉皱了皱眉。 “这样看来,他和常胜一样,与人有染后通过梦境唤醒了前世记忆,同时还觉醒了异能战士的武力?” 月红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是的呢。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皇商。” “在蜀地根基深厚,家產不薄,也能为朝廷捐献巨款。” “此人,夫君还是莫要与之动怒,省得坏了你齐国公的名望。” “再者说了,身居高位者,当有驭人之术,万不可鲁莽行事。” 第777章 在试探 陆沉听月红说了那么多,反而放心不少。 夫人能对自己坦言,正说明她並没有別的心思。 那王十三再一厢情愿,也改变不了已有的事实。 何况说到爱慕者,陆沉只会更多...... 夫人是怎么说来著? “只要夫君你只守著我一个,那些爱慕你的女子我都可以无视。” 这话陆沉也可以还给月红,只要月红只有他这个夫君,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这次王伯受伤之事也不好去找王十三討伐。 毕竟是你蒙头罩面,摸黑去到人家住处打探情况。 这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不能拿来明面上来说。 月红对陆沉直言不讳畅所欲言后,心中再无阴暗面。 她捻起桌上的点心给陆沉投餵。 陆沉含笑著吃下点心,望著月红温柔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夫人放心,往后有任何事都不必藏著掖著,我们一起面对。” “至於那王十三,若他敢对你有不轨之举,我定不会轻饶。” 月红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我,我也会和你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这王十三,我对他可没有过男女情。” 两人正说著,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 洁白的雪花在夜幕下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女散花。 月红欣喜地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夫君,下雪了,好美啊!要是下一整晚,明儿一早,月娥她们又可以堆雪人了。” 月红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光芒,宛如这晶莹的雪花。 陆沉走到月红身边,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夫人比这雪景更美。” 月红脸颊泛起红晕,依偎在陆沉怀抱里,观赏著夜里的落雪纷飞。 陆沉安静地陪她看了一会,终是开口说道。 “我刚刚想说的事与小妹月娥有关.....” 月红轻轻嗯了一声。 “说来听听!” “陛下,想让月娥成为他的大齐皇后。” 月红忽听陆沉这话,想起月娥那天真无邪还有些稚嫩的小脸。 可以吗? 陆沉见她久久不言,轻声问。 “夫人反对?” 月红伸手抓了抓空气,很有哲学地说道。 “日月星辰,山河远阔,时而风来时而雨。” “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不是谁都能够掌控的。” “月娥是我的亲妹妹,可我也不能做主她的人生。” “我虽然担心她不適应宫廷妃嬪之间的爭斗,但好在我们齐国公府也能成为她最大的助力。” “陛下是你的表兄,他真要是想让月娥成为他的皇后,看在你的面子上,想来也不会亏待了月娥。” 陆沉將月红搂得更紧一些。 “夫人不去柳宅,询问一下阿奶、岳母,包括月娥的想法?” 月红轻轻摇了摇头。 “问了有用吗?这是皇权至上的朝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子一言九鼎,他一旦发號施令,谁敢不从?” “违逆者------搞不好会被诛九族。” 陆沉沉默,因为跟表兄关係太过亲近,以至於他都险些忘了君臣之別。 他在月红耳边轻声说。 “夫人说的对,有些事是我太想当然了。” “其实当初我与你在一起,也没问过你的意见,那时你、可愿意?” 月红冲他眨眨眼。 “你管我愿不愿意,总之事儿成了,如今回想起来也回味无穷。” “陆三少郎艷独绝如同高岭之花,京城里有不少名门闺秀都仰慕於你。” “得到你,我不吃亏。” “何况那次的意外让我觉醒了空间,还怀上了三个可爱的宝宝。” “简直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丫鬟也能成正室......” 说著就拉著陆沉往內寢房走去,说要跟他一起暖被窝。 陆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有这般善解人意的夫人陪伴在侧,他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 雪下整夜,次日起床放眼看去,一片白茫茫。 不过齐国公府里有著道道迴廊,丝毫不会影响在府中行走。 还有那些下人们行走的路径,也有僕从们及时扫雪。 陆沉又出府忙去了。 暗香如同往常那般,过来找月红一起用早点。 月红想到暗香昨日去了晟亲王府,屏退了下人,轻声问她。 “妹妹,昨日你去了亲王府,可有收穫?” 暗香在首饰盒里给月红挑著珠花,抬头答道。 “寧虎他不肯配合,我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了。” 那就是没能得偿所愿,月红不好怂恿她往这个方向继续努力。 隨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金釵珠花,轻轻插在暗香的髮髻上。 “这样也好,乔伯母不是一直叮嘱你,女儿家的清白极为重要!要坚守好。” “你犯不著为测试,提前去做目前还不该做的事情,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更好。” 暗香点点头。 她的目的没能达成,不代表老爹那边没有达成啊? 她想分头去看看。 “姐姐,昨夜下雪了,咱们先去给夫人请安,晚些再去柳宅那边看看老太太她们吧!” 月红正有这想法。 昨晚陆沉跟她说了,文德帝想让月娥成为他的中宫皇后。 这事儿她虽然不好反对,但总得和柳宅那边的家人们知会一声。 让他们早些有个心理准备,慢慢调整好心態,將来莫要干出违抗圣旨的事情来。 有了明確的计划,姐妹俩迅速收拾好,用了早点,就去了锦绣阁。 孩子们有丫鬟们伺候著玩耍,国公夫人正优雅地品茗看閒书。 月红和暗香进来就给她福身行礼。 “给母亲请安!” 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书卷,笑著说。 “都起来吧,你们有心了。” 国公夫人眉眼含笑,示意两人入座。 月红站起身,笑著说道。 “母亲,这雪一下,倒是不方便出门了,我和妹妹想著过来陪陪您,说说话。” 国公夫人拉过月红的手,关切地说。 “听府中管事说沉儿一大早就出府了,他平日里事务繁忙,你多担待著点。” 月红乖巧地点点头。 “母亲放心,我知道夫君辛苦。他为朝廷尽心尽力,我理当支持他。” 暗香在一旁硬是没看出国公夫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昨日明明看到老爹和夫人前后脚进了一家客栈...... 夫人不愧是夫人,已经將喜怒不形於色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国公夫人察觉到了暗香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向她。 “二小姐今日怎么瞧著有些精神萎靡?是否昨晚没睡好?” 暗香忙笑著道。 “也不是没睡好,就是昨晚见下雪了,想到马上就是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我打算陪我爹娘去赏花灯,这要是积雪不化,会不会耽误了赏花灯?” 国公夫人听了暗香的话,笑著安慰道。 “昨晚的雪下得虽大,但一早就停了,而且今日天气不错,没准很快就会化了。” “即便还有些积雪,那花灯映著白雪,说不定別有一番景致呢。” 月红在一旁附和。 “是啊,妹妹,说不定那白雪皑皑的街道上掛满了五彩斑斕的花灯,会比平常更加漂亮。” “而且下雪天出门赏花灯,也多了几分唯美呢。” 月红说话间,心里也在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呀,转眼又是一年。 犹记得去年正月十五元宵夜,陆沉不远千里从京城赶到清水县。 那时也是天寒地冻,他和平安骑著马一路急行,可想而知路途中有多辛苦。 若不是因为太过思念一个人,怎么会如此义无反顾? 国公夫人接著说。 “明日就是正月十五,到时咱们也去热热闹闹地去赏灯。” “再准备些热乎的点心和茶水,逛累了还能暖暖身子。” 暗香兴奋地拍了拍手。 “好呀好呀,要不我一会去柳宅那边约上老爹他们一起,人多热闹,我们一起过这个元宵节。” 试探、还是在试探! 暗香说完,偷偷注意著国公夫人的神色。 国公夫人神色如常,笑著答。 “行呀,你去柳宅那边跟他们说一声,明个儿咱们一起过元宵节。” 正聊得高兴,丫鬟领著穆汐顏走了进来。 穆汐顏上前给国公夫人行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笑著邀请她坐下。 穆汐顏坐下后,冲月红和暗香笑笑。 “弟妹和二小姐也在呀,我想著过来看看孩子们。” 月红往她旁边靠了靠,关切地说。 “大嫂,你怀著身孕呢,这雪天路滑的,还是莫要出门的好。” “不碍事的,我注意著呢。” 穆汐顏笑得眉眼温婉。 她如今没有烦心事,还能时常看看三个可爱的孩子。 自己腹中的孩子今年也即將出生。 真希望自己將来的孩子也像三个宝宝这般可爱。 第778章 由不得 春兰等一眾丫鬟很快將三个孩子抱了过来。 有了孩子们的加入,大家都逗著孩子玩。 二宝和三宝还是不会叫人。 但也会在大宝叫人的时候,拍著小手跟著啊呜啊呜。 瞧著就呆萌可爱! 直到从锦绣阁出来,暗香依然没能从国公夫人的言行举止间看出丝毫端倪。 而且这事她也不好与月红说,只得独自在心里瞎琢磨。 叫上在家啃书写话本子的陈佳怡,她们三人步行去了柳宅。 柳宅里的两个男主子都去了楼外楼王氏商行。 老管家也不可能天天过来。 是以,留在家中的主子就只有老太太、徐氏、乔氏、月娥她们几个女眷。 看到月红她们过来,大家又欢聚一堂说说笑笑。 通过彼此的交流,月红和暗香能看出王伯受伤的事,柳宅里的人並不知情。 又坐了一会,大家就分成小组谈心去了。 月娥拉著陈佳怡去了她的闺房说女儿家的悄悄话。 暗香也和乔氏去了她和王伯的院子,要关心一下她娘生活得怎样。 其实乔氏的住处暗香去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不过是寻一个藉口,想找乔氏单独说说体己话。 月红正想和她阿奶阿娘说说关於月娥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事目前八字还没有一撇,自然不好当著眾人说,她们走了倒是方便。 正厅里只剩下老太太、徐氏、月红三人时。 月红坐到了老太太的旁边,又对徐氏招招手。 “阿娘过来这边坐,我有事要和您和阿奶说。” 徐氏赶紧坐了过来,身子前倾,眼巴巴地看著月红。 老太太先开口问。 “大丫头,啥事啊?” “阿奶、阿娘,你们可有考虑过月娥的亲事?” 徐氏坐直了身子。 “乖女,不是你让我们跟前来说媒的媒人说,咱们家月娥请高人看过八字了,得等她及笄后才能议亲吗?” 老太太也用正因如此才没下文的眼神看著月红。 月红尷尬地笑了笑。 “咳,那不是因为不好抉择,又不好一口回绝那些朝中权贵,才想到的拖延之策?” “昨日我听陆沉说了一个事,这个事咱们可不好糊弄。” 老太太和徐氏两眼放光,兴奋地看向月红。 大丫头这边有方向了? 咋感觉是件好事情呢? 月红也不给她们胡乱猜测的时间,直接开口说道。 “我听陆沉说,陛下有意让月娥成为他的中宫皇后。” 老太太和徐氏如遭雷击,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 简直做梦都不敢想啊! 徐氏又在怀疑柳家祖上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柳家不过是偏远地区的农家小户,两年前还在温饱线上苟延残喘、苦苦挣扎。 当家的是个残疾人,只能通过双手编织一些卖不得几个钱的竹篮子之类的东西。 地里的重体力活扛在儿子瘦弱的肩膀上。 老太太犯著迷糊,眼看著时日无多...... 可这一转眼,家里什么都好了。 他们从乡下搬到县城,又从县城搬来京城。 这一切的起源,都得从大女儿的回归说起。 听说大女儿即將册封为一品誥命夫人时,徐氏还搞不清楚一品誥命是个啥。 而今,小女儿又有机会成为当今圣上的皇后了? 这种事儿打破她们的脑袋,她们也不敢肖想。 徐氏想到了在清水县时,月娥用信鸽与京城这边通信。 若问月娥与当今皇帝是怎么相识的,那也是因为大女儿大女婿这边的事情...... 老太太摩挲著手腕上戴著的檀木手串,手指轻微颤抖著。 果然活得久才能看得多。 她得再加把力,爭取多活几年,没准真能看到三丫头成为大齐国的皇后。 三丫头要是真能当上皇后,与大丫头相互扶持,那不是极好? 月红见她俩呆愣在那不说话,好似入了定一般。 “阿奶、阿娘,你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担心月娥年岁小,性子单纯善良。” “將来真要入了宫,会被宫里妃嬪们的爭斗算计的没有立足之地?” 老太太缓缓回过神来,嘆了口气道。 “月娥自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 “这宫里的水太深,明爭暗斗不断,婆子我確实怕她应付不来。” 月红正要点头认同,就听老太太话锋一转。 “好在这是大喜的事,咱们家祖坟不停的冒青烟,才能冒出一个皇后。” “这是多少人家想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婆子我还想著多活几年,看看三丫头到时该有多风光。” “只可惜咱们柳家的祖坟远在清水县那边。” “听说大丫头你能成一品誥命夫人,你阿爹还去祖先坟头祭拜过。” “这要是將来月娥能成了皇后,这山长水远的怕是也难以去祭拜了。” 月红瞠目结舌,合著她阿奶担忧的是这个事啊? 徐氏轻轻点头道。 “是啊,月娥今年才十四岁,在我们眼里,她还只是个孩子。” “別说勾心斗角,就是防人的心眼都还没学会。” “若是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所幸皇帝与咱们家姑爷交情颇深,宫里又有陆太后照应。” “看来我还得跟亲家母多说说,让她拜託宫里的陆太后。” 这般说,是阿娘和阿奶都不反对此事。 月红来之前想好的开导之词完全没能派得上用场...... 她不解地问。 “阿奶、阿娘,你们明明担心月娥不適应宫廷生活,怎么又不反对她入宫成为皇后呢?” “皇宫里三宫六院,佳丽三千。” “陛下即便想对月娥好,也不可能只陪伴她一人,得雨露均沾。” “月娥若是坐上了皇后之位,断不能拈酸吃醋,更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老太太听了月红这话,反过来开导月红。 “大丫头,你如今也来京城这么久了,见到了那么多的高门贵夫人。” “你看有几家府上只有当家主母一个正妻的?” “两口子紧巴巴过日子的,只在我们那些贫穷的乡下。” “京城里的这些达官贵人为了家族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哪一个不是往府里纳了好几房妾室?” “县城里的富户尚且如此,何况是一国皇帝?” 月红沉默。 事实如此,由不得她反驳。 徐氏思忖著,在一旁开导月红。 “乖女,不说別家府上了,你就看看你们齐国公府里。” “老国公爷人已经不在了,府里还有一些他的妾室和庶出子女。” “亲家夫人出身书香门第,还不照样接受了这一事实?” 月红赶紧抓住徐氏的手。 “阿娘,您可別劝我接受这种与人共侍一夫的生活。” “我和陆沉可是有过约定的,只有彼此,没有第三人的插足之地。” 月红急切地说道,眉眼间满是认真。 別的事都好说,唯有这件事,她不可能妥协。 徐氏见女儿这般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著安抚。 “乖女放心,娘自然晓得你和沉儿夫妻情深。” “何况你已经给陆沉诞下三个孩子,就算从延绵子嗣的事儿上,也让人无可挑剔。” “娘只是拿这些事举个例子,让你明白,这世间对女子本就不如男子那般公平。” “至於月娥,若真能成为皇后,就得遵循皇家的规矩。” “虽有诸多无奈,但也是咱们家无上的荣耀。” 月红不再与老太太和徐氏爭辩。 其实她也知道,哪用爭辩啊! 皇帝决定的事,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反对的。 老太太和徐氏说的都不错,真正让月红妥协的是这个朝代本就如此。 適者生存! 月红虽然不能左右月娥的人生,但她可以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的妹妹。 第779章 放弃吧 祖孙三代妇人谈论了好一会,月红才想起来问。 “阿奶阿娘,那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月娥?月娥才是当事人呢!” 老太太和徐氏好生纠结。 告诉月娥吧,月娥在她们心目中年岁还小,有点不好开口。 但以当下来说,十四岁的女娃子也不算小了,到了国丧期满,她刚好十六。 十几岁成亲是最正常的现象。 不能说因为心疼,就一直瞒著她。 心思转了几转,老太太咬牙道。 “还是告诉三丫头吧,这孩子心思单纯却懂事得很,知道缘由想必也能理解。” 徐氏犹豫了下,最终也点头赞同。 “月娥打小就跟在我身边,如今也到了懵懵懂懂的年龄。” “让她知道了也好,省得她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 “上次她听说常胜成亲了,还闷不吭声了几天呢!” “啊!还有这事?” 月红有些羞愧。 她一直忙著外面生意上的事,管理著府中诸事,对自己娘家妹妹关注的太少了。 月娥莫非对常胜动过心思? 在月红这,从来没有身份地位是否相配这一说,她只会考虑人品是否可靠。 常胜虽然有著他的缺点,但总的来说他这人確实不错。 而且他还是自己的前世队友,现下他去了西北边境加入战场,未来可期。 由於各种原因,月娥可能与她的情竇初开失之交臂了。 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向来就由不得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月娥若是与天家结亲,就存在著齐大非偶的问题。 一样的让人不省心。 这时,徐氏突然想到一事。 “乖女,今日一早,我又看到信鸽飞到了月娥的院子里。” 月红心下瞭然,看来文德帝那边又主动联繫月娥了。 她放鬆下来,轻声说。 “顺应天命吧!阿娘您平日里多加教导月娥,我会想法子请女夫子来教导她。” “不说让月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宫规礼仪、举止端庄她要开始学起了。” 月红一发话,那就是尘埃落定,老太太和徐氏喜忧参半。 但总的来说还是兴奋居多。 乡下人朴实无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他们懂。 以月娥的身份,想让她成为一国皇后,该为难的是坐在龙椅上的文德帝。 ...... 月娥在她的闺房里和陈佳怡也在说著事。 “佳佳,我今儿一早又收到啄哥哥的小纸条了。” 陈佳怡笑著眨眨眼。 “月娥,你现在应该知道你口中的啄哥哥是当今皇帝了吧?” 月娥点点头。 “其实我以前也知道他是皇室中人,与他书信往来,是当朋友那般。” “知道了他是当今皇帝后,我便不想与他书信往来了。” “咱们家的身份地位本就不够格与他成为朋友。” “何况他还故弄玄虚的出宫来逗我玩,让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实诚。” 陈佳怡看著月娥认真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月娥,你想得倒也没错。不过他贵为天子,或许有他的难处。” “而且他一直与你书信交流,想必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月娥皱了皱鼻子,微微摇头。 “可这身份的差距摆在这儿,我心里始终膈应。” “而且他故意隱瞒身份,我实在难以再像从前那样坦然待他。” “今日他又写小纸条来逗我玩,说等国丧期满,他要与我举行帝后大婚。” “让我入主中宫,成为他的大齐皇后,你敢信吗?” “为何不敢信?” 陈佳怡两眼放光,感觉又有话本子可写了。 “天子金口玉言,落在纸上那也是一诺千金。” “到时他要是矢口否认,月娥你就拿著小纸条去找他兴师问罪。” “你要是担心势单力薄,我拉上表嫂,一起帮你作证。” 月娥无措地看著陈佳怡。 “可是我不喜欢他呀,为什么要以这小纸条拿捏他,让他与我成亲?” 这下轮到陈佳怡诧异了。 “呀,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可是当今天子,而且还是京城两大美男其中之一,外表跟你姐夫不相上下。” “这样的人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月娥不为所动,垂下眼帘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常胜哥那样的啊,可惜他已经与春兰姐姐成了亲。” “在清水县时,我就扳著手指头数日子,就想著等我长大了,好嫁给常胜哥。” 陈佳怡抱了抱月娥,心疼她好几秒,隨后安慰她道。 “好了!你想嫁的人已经成亲了,咱可不能做那种坏人姻缘之事。” “在我的话本子里,那都是坏人才会干的事,月娥,你这么善良,可不能学坏了。” 月娥听了这话,噗嗤一笑。 “我才不要做坏人呢!佳佳,我就想问问你,你说我该怎么给啄哥哥回信?” “直接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让他找別人去吧?” 陈佳怡年岁也不大,还有著未泯的童心。 而且她自从开始写话本子后,就加强了主观的意识。 认为女子也当主动爭取自己想要的、勇敢拒绝自己不想要的。 她笑著点头。 “行,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拒绝他,不过你將来可別后悔哦!” “文德帝虽然坐在龙椅之上,可他是一位年轻的皇帝。” “满京城的贵女们都想成为他的妃嬪呢,你就不想与那些千金小姐们爭一爭?” “有什么好爭的?我连他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月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旋即就去找来纸笔,歘歘歘地开始写字。 很快就在小纸条写好,陈佳怡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著。 【啄哥哥,你另寻他人去吧,咱俩身份不配!以后不要再来信了。】 拒绝得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这还得感谢老管家教会了月娥识字写字。 陈佳怡將小纸条还给月娥时,比月娥还要纠结几分。 “月娥,你真要一口回绝呀?” “这事要不要和你阿奶、阿娘、姐姐商量一下?她们......” 话还没说完,陈佳怡就看到月娥拎来了一只信鸽。 懂事的信鸽负责给两边送信,这边没有给它腿上绑上小纸条,它就赖在这里不走。 瞧见月娥动作熟练地给信鸽腿上绑著小纸条,陈佳怡摸著下巴思考。 表嫂讲过的那个灰姑娘的故事,结局是怎样的? 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月娥就將那信鸽放飞了。 陈佳怡见状灵感如涌。 一个年轻俊美的皇帝都能被人拒婚,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这题材要是写出来,只怕没人会信,可她的好姐妹月娥偏偏就这么做了。 ...... 另一边乔氏所住的院子里,暗香和乔氏也在母女谈话。 “娘,您对目前的生活满意吗?” 暗香边问边看著乔氏的脸色。 乔氏自从用了三宝改造过的贵妇膏,皮肤光洁无瑕,好似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光彩。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国公府时年轻了不少。 加之她不再是奴籍身份,不用像从前那般卑躬屈膝,俯低做小。 衣著上也不是以往那般灰不溜秋,从头饰到服饰,添了许多让人眼前一亮的色彩。 早没了过去作为下人的那种暮气沉沉。 如今四十多的年纪,说她三十出头也有人相信。 乔氏嘴角噙著笑意,轻轻拍了拍暗香的手。 “娘对现在的日子满意得很,每天都过得自在舒坦,眼神不好的毛病也改善了不少。” 暗香眉眼间满是愉悦,但很快,又有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 “娘,我想知道的是,您跟老爹相处得如何?” “我一直想让您和老爹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一同白头到老。” “可我最近发现老爹心里似乎装著別人,那人.....” 乔氏赶忙出声打断她的话。 “囡囡,別说出来,说出来对谁都不好,娘知道的,娘可以等。” 暗香心疼的抓住乔氏的手。 “可是娘啊,您这一辈子都在妥协,都在让步,女儿真的不忍心见您这样,总是担著一个虚名,默默承受孤寂。” “老爹当初与您假扮夫妻,也是事出有因,並非他真实的想法。” “老爹也有他的坚守,感情之事强求不来,女儿已经想通了。” “还没回京时,三少爷的身份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你和老爹早就用不著假扮夫妻关係。” “这么久了,你们还是没能走到一起,不如......放弃吧!” 第780章 单字蕊 “囡囡,娘確实与你爹有名无实。” “可我掛著这个虚名,也没妨碍到你爹他自己的想法啊。” “你爹也从没跟我说过,要解除这一层虚假的关係。” “他若是提了,娘自然也不会强求。” 乔氏见暗香张口要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既然察觉到了你爹心里装著谁,那你也该知道你爹的心意很难实现。” “你爹心里虽然有人,但他向来守礼,应该没有过越池一步的想法。” “而且这两天我也察觉到了你爹身上的一些变化。” 暗香听到这话,一双杏眼陡然一亮。 今日过来,不正是想打听老爹与国公夫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她没从国公夫人那边看出端倪,她娘这边难道有所发现? “什么变化?” 暗香认为说到关键处了,赶紧追问。 乔氏压低了声音说。 “你爹前晚夜探平阳侯府,不慎受了伤。” “他负伤回来时,娘还没睡,是我帮他包扎的伤口。” “我帮你爹处理伤口那会,虽然没好意思多看,但也在他胳膊上看到了一个“蕊”字。” “昨晚我又去他房里帮他伤口换药,发现那个“蕊”字消失了,少了一块皮肉。” “也就是说,那个“蕊”字被他连皮带肉地给剜去了。” “娘觉得,他胳膊上这个字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未娶妻的真正原因。” “他不仅心里装有人,还担心被別人看到他胳膊上这个刺字,会影响到那人的声誉。” “而今他將这字剜去,没准才是真正的放下了那一段爱而不得的情感。” 蕊......正是国公夫人的闺名。 暗香作为国公夫人身边的暗卫,自然知道国公夫人的名讳。 国公夫人姓陈,单字蕊。 暗香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她想她知道了昨日老爹与夫人去做了什么。 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苟且之事。 而是去无奈而又残忍的割断了两人之间曾经的痕跡。 也许那个“蕊”字是国公夫人年幼时,亲手给王伯刺在胳膊上的。 可这字却刺进了王伯的心里...... 暗香內心五味杂陈。 她原本满心担忧与猜忌,以为老爹和夫人之间有了不轨之事。 如今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又生出別样的感慨。 她想起老爹这么多年的沉默孤独。 那藏在心底的爱而不得,那刺在胳膊上不见天日的“蕊”字,便是他多年孤身一人的原因所在。 而如今老爹剜去那字,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经歷了怎样的內心挣扎。 那不仅是割去一块皮肉,更是割捨了多年无所依的情感。 老爹这般做,是要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了吗? 她又想到国公夫人,这些年或许也在这复杂的情感中徘徊过。 可这个朝代本就如此! 婚姻大事取决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著主僕等级之分。 他们之间的故事,充满了无奈与遗憾。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处在当下,又有多少人是两情相悦才结为夫妻的? 更多的是盲婚哑嫁,多少人的情感无疾而终。 都在隨波逐流,铸就一对对怨偶天成。 以男子来说还好,正妻不討喜,大不了就一不做二不休。 他们还可以一房一房的往屋里纳妾。 可以女子来说,一旦嫁入夫家,便如同被困入牢笼。 盲婚哑嫁让她们在婚前对丈夫一无所知。 婚后若不得丈夫喜爱,便只能在深宅大院中默默忍受孤寂。 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无法像男子那样去追求自己的情感。 即便心中有怨,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因为世俗的眼光和礼教的束缚让她们无处可逃。 她们只能守著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看著青春流逝。 曾经有过的情感被岁月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多少女子在这样的婚姻里耗尽一生,成为包办婚姻制度下的牺牲品。 她们的哀怨,又有谁能真正倾听? 暗香不禁有些心疼老爹,也对国公夫人多了几分理解。 国公夫人中年丧夫,但为了儿孙的顏面,为了家族的名誉,她断然不会行差踏错。 再真挚的感情,也敌不过命运弄人,始终都是有缘无分,无法成为彼此的归宿。 老爹若是一味强求,只会將纯粹的感情变得污浊,为世人所不容。 老爹在这个时候选择割捨,是因为昨日他们父女三人那一番谈话吗? 而她作为王伯的小闺女,也该放下心中的疑虑,支持老爹的决定。 未来的日子,不管会经歷什么样的风风雨雨。 不管老爹是否会和自己的娘在一起。 他始终是自己认的爹。 养儿防老,很多人认为是要有个儿子,其实女儿也可以的! 暗香如此想著。 到了午膳时间,眾人又齐聚一堂,有说有笑地共同进餐。 娘家隔得近就是好,月红回娘家用餐那是轻鬆自如。 陈佳怡早就与柳家人混熟了,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柳家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习惯。 眾人边吃边聊,不知怎么话赶话,陈佳怡就提到了月娥给文德帝回信的事情。 老太太她们听月娥说她回绝了文德帝戏耍般的求婚。 个个张大了嘴,勺子里的汤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餵。 月红也是好一阵子的愣神。 这事该咋整啊? 总不能充当恶人、逼著自己的妹妹答应嫁给皇帝吧? 餐食房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怪异起来。 云里雾里的吃完饭,三个人又是稀里糊涂地回到齐国公府。 到底年岁小些,陈佳怡心中无事,只想著回自己温暖的屋子里写话本子。 陆沉中午没回来,应该是在宫里和皇帝一道用的御膳。 暗香跟著月红来到了青竹苑。 月红將自己的苦恼说与她听。 “妹妹,你说该怎么办呀?陛下想让月娥成为他的皇后,被月娥回信否决了。” “陆沉昨晚还问我反对不,我作为臣子命妇哪能反对啊?” “原以为陛下开了口,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月娥有著自己的想法。” 暗香刚接受过父辈感情旋涡的洗礼,这会儿变得有些佛系。 很是淡定地说道。 “姐姐,婚姻之事別在意身份尊贵与否。” “月娥心里要是有人,咱们应该成全她,以免她遗憾终身。” 月红无措地眨眨眼。 “可是不行啊,月娥她喜欢的是常胜,常胜已经与春兰成亲了啊。” 暗香这才想起,將常胜和春兰凑成一对,还是她和月红共同促成的。 暗香一时也有些愣住了,没想到事情竟如此棘手。 她和月红促成常胜和春兰,是觉得二人也算般配。 却没料到月娥心里藏著对常胜的爱意。 “姐姐,这確实有些难办了。” 暗香皱著眉头思索著。 “不过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月娥喜欢常胜,可常胜已然成家,那月娥这感情就得及时打住。” 月红点点头,摸著下巴思索。 “我听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法子就是用另一份感情来取而代之。” 暗香凑近一些。 “那该怎么办?” 月红关心则乱后,理智迅速回笼,冷静地分析道。 “月娥年岁还小,对男女之间的感情还处於懵懂的状態,难免会有一些傻傻分不清。” “常胜那时守护著柳宅,能给月娥带来安全感。” “也许月娥对常胜的好感就是对大哥哥那种信任。” “陛下既然想让月娥成为他的皇后,不如咱们帮著想法子,让他俩多些接触。” “妹妹你不是说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吗?没准就能给他俩培养出感情来。” 暗香听后表示认同。 最起码这不是盲婚哑嫁,还有培养感情的时间。 “行,这事光靠咱俩还不够,晚些大哥回来了,姐姐记得跟大哥也说说这事。” 月红弯唇一笑。 果然很多事离了陆沉就不好办。 第781章 王十三 正月十五这日也是上早朝的日子。 王十三跟著平阳侯一大早就来了皇宫。 平阳侯有爵位,目前並无官职和实务在身。 他不参与早朝议政,这次也只是陪同王十三来皇宫。 朝中文武官员在主殿议政之时,王十三和平阳侯等候在偏殿里。 须得等皇帝传召了,王十三才能进入议政大殿。 偏殿中,暖炉烧得正旺。 王十三却觉得手心微微冒汗,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紧张而又激动。 他是皇商,在商场上也算见过不少风浪。 他还比別人多出一世的记忆,有著超越这个朝代的认知。 不似一般皇商那般畏惧皇权。 可他同样没有过面对情敌的经歷。 听闻齐国公权倾朝野,是文德帝龙椅之下的第一人。 今日早朝,他必然在场。 王十三有心想与他爭一爭二月红。 在王伯、陆沉、月红、暗香他们看来。 ------王十三之所以会从蜀地赶来京城,是知道月红有空间和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產物。 他有可能图谋月红这个人,更有可能贪图月红能带来的实际好处。 毕竟粮食、车辆、万能解毒药、热武器......这些东西足以顛覆这个冷兵器朝代。 但凡是有些野心在身上的,都会覬覦这些东西。 实则是王伯他们想多了,王十三还是个痴情种。 他对二月红的感情,纯粹而炽热,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眷恋。 在他多出来的一世记忆里,他是一名战士。 拯救普通人类、帮助弱小是他的职责。 二月红是他们小队救回来的。 在末世里难得见到这么目光清澈的小姑娘。 初见时,他就对二月红一见倾心,从此魂牵梦縈。 在后来的任务中,他每每负伤,就去找二月红帮他包扎伤口。 为了接近她,他有时甚至故意將自己弄伤。 那种爱慕之情从梦境里传到了他的这一世。 而这一世,他是蜀地王家的少主。 王家有著百年根基,涉及的生意和人脉早已盘根错节。 可谓是富可敌国。 商人有钱,娶妻自然要挑貌美的娶。 一代一代的基因改良下来,王十三的外表自然不差。 有钱有顏,他身边围绕的女子又怎会少。 在正常的生活中,在不记得前世的情况下,他与別的女子有了鱼水之欢。 正是因为有了这事,他才开始频频做梦。 梦到了他前世种种。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原本有著心爱之人。 奈何梦境就是镜中月水中花,他想追逐都追逐不了。 但也自此不再与別的女子亲近。 他將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这样一晃就是两年。 到了二十岁,他仍是不急著成亲,可他家里人急呀! 王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上缺德冒烟的事儿干多了,到了他这一代,主脉一系就只有他这一个独苗。 家中长辈上蹦下窜地给他安排相亲事宜,他却总是迴避。 也就是在去年下半年,他听说京城里出现了新型车辆。 起初他並不在意,还在心里暗讽,古代能造出什么样的车辆来? 他嘲讽的並不是这个朝代人们的智商,而是落后条件下的难有作为。 后又传来风声,说那荣升为龙驾的新型车辆炸死了老皇帝和两位要造反的王爷。 这就勾起了王十三的好奇心。 王家的蜀锦生意一直与京城蒋家有著往来,他便让平阳侯给他画一份新型车辆的模样过去瞧瞧。 平阳侯很快就把新型车辆的样子画了过来。 王十三拿到手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车辆的构造、样式,竟和他前世记忆里的装甲车有几分相似。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新型车辆和二月红有关? 他再也坐不住了,当下便决定亲自前往京城一探究竟。 王家偌大的家业,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哪捨得让他去追寻诗和远方? 家族中的长辈们轮番上阵、各种劝说,王十三硬是不听。 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给他们洗脑。 言称如今新帝登基,他们巴蜀王家富甲一方,若不主动向朝廷表明忠心。 只怕他们传承几代的皇商身份地位不保..... 最终王家人被他说服,让他大张旗鼓地乘坐商船,带著银钱和绸缎,去往京城。 王家有钱,王十三像个善財童子般,沿路施粮帮助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 到了京城,他又往户部捐银捐布帛 ,用於资助西北战事。 另一边,他向平阳侯详细打听有关新型车辆的消息。 新型车辆也就是王氏商行的行商车,这在盛京城里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王十三很快就得知了王氏商行其实是齐国公府在外的產业。 他知道了齐国公名叫陆沉,知道了齐国公的夫人名叫柳月红。 听到柳月红这个名字时,王十三的心臟骤停了几秒。 他感觉这事要糟,他的二月红------已经嫁人了。 可来都来了,不去看一眼如何能甘心? 他带著一箱子黄金去了楼外楼王氏商行。 再次品味那名叫相思之味的苦咖啡,王十三心下感慨万千。 他想著自己对二月红的爱慕、和齐国公对柳月红的爱慕终究是不同的。 齐国公爱慕柳月红年轻漂亮的容顏。 而他,爱慕的是二月红两世为人的同一个灵魂。 即便这一世,二月红以一个老嫗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要娶她为妻。 他终於如愿见到了二月红,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动,故作矜持地向她问好。 可二月红对他客气而又疏离。 王十三只得对她提及前世的记忆。 然而,他说了那么多,依旧没什么用。 二月红毫不留恋的拂袖离去,徒留他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 王十三知道,在这个朝代,女子一旦嫁了人,就会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何况齐国公年轻俊郎,衣冠楚楚,在朝中地位显赫。 二月红舍不下这些荣华富贵,王十三也能理解。 看来想撬当朝齐国公的墙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耳边传来宦官高声通报。 “陛下口諭,宣皇商王锦堂上殿覲见!” 王十三调整好心绪,跟著传旨宦官迈著沉稳的脚步走进了议政大殿。 大殿內庄严肃穆,官员们分立两旁,文德帝高高坐在龙椅之上。 王十三微微低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位於前列的齐国公。 齐国公身著一袭紫色锦袍,气宇轩昂,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王十三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德帝和蔼地抬了抬手。 “平身。王锦堂,朕听闻你慷慨解囊,为国库增添了不少银钱和绢帛,实乃皇商之楷模!” 王十三起身,恭敬地说道。 “陛下,为国效力乃草民分內之事,些许財物不足掛齿。” 文德帝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说道。 “巴蜀王家主动为朝廷捐款资助西北战事,其忠心可嘉,朝廷自会善待有功之臣民。” “朕今日在朝堂之上嘉奖你,赐你一座位於城东的府邸。” “另外,朕再赐你『忠义商贾』的牌匾,以彰你爱国之举。” 王十三再次跪地谢恩。 “陛下隆恩,草民感激涕零,定当铭记於心,继续为朝廷效力。” 文德帝微笑著示意王十三起身,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官员们纷纷称讚王十三为国奉献的义举。 王十三谦逊地向眾人拱手致谢。 文德帝又关切地询问了王十三蜀地的商贸情况。 王十三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文德帝听后,对他的商业见解颇为讚赏,鼓励他继续拓展生意,带动民间经济。 这个过程中,王十三一直在偷偷观察齐国公。 齐国公果然和传言中的那样,天人之姿,俊美无儔,脸上偶尔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扬起时,让人想到了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可他发现齐国公除了最初看了他几眼,而后就不再关注於他。 王十三在心里想著,难道是二月红没有將自己那日与她的谈话,说与齐国公知? 不然他怎会这般无动於衷?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二月红对自己还有著一丝情意,才会对她的夫君有所隱瞒..... 第782章 何为私 陆沉確实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个王十三。 就像月红没有关注过陆沉的那些爱慕者一样。 他在朝堂上分心想著自家夫人昨晚与他说过的话。 “陛下若是真的想让月娥成为他的皇后。” “那他就得移尊降贵一些,需得以真实的身份与月娥见面,儘可能的培养一些感情出来......” 陆沉揉了揉眉心。 自己是一个大男人,为何要去做媒人才会干的撮合之事? 可夫人发了话,又不能不听。 陆沉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虽有万般不情愿,但他对月红的话向来是重视的。 朝堂之上,大臣们对王十三的表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的思绪全被如何为皇帝和妻妹创造见面的机会而占据。 昨日他在御膳房陪陛下共进午餐。 又看到了信鸽落在陛下手背上的那一幕。 陛下当时就放下金箸?,亲手拆开小纸条来看,看完后將纸条递给他。 “表弟,你来看看纸条上所写的,这......会不会是欲擒故纵?” 陆沉看过小纸条后,不明白表兄是怎么想的。 纸条上面的拒绝之意那般直截了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哪里像是欲擒故纵? 再说了,妻妹月娥年岁还小,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无外乎怎么想的就怎么写。 他將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表兄,可表兄他非是不听。 还问他面对欲擒故纵之时,该怎么做、温柔体贴有没有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皇后之人选同样是国之大事,怎么眼瞧著变成他的家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搞得陆沉都不知道何为公来何为私。 散朝后,陆沉如往常那般来到御书房。 等著文德帝换下上朝龙袍后,他俩坐下来敘一敘话。 文德帝不急不躁,慢悠悠地换好常服,迈著优雅的步伐跨进御书房。 他一进来便看到陆沉一脸无奈地坐在一旁,笑著调侃。 “表弟你不急著回家陪夫人,爭取早点过来用元宵晚宴?” 陆沉起身行礼,隨后说道。 “宫里元宵晚宴是在酉时开席,距离此时还有好几个时辰,臣不急。” 文德帝微笑頷首,在陆沉旁边的椅子上隨意坐下。 宫女端来茶点后退了出去。 文德帝端起咖啡,笑看著陆沉。 “这次宫宴邀请了朝中官员和他们家中女眷,宾客眾多,表弟你和你的夫人,不妨將你那妻妹也一道带来。” “说起来,朕与柳家三小姐相识也有近半年的时光,还从未正式见过面。” “正好借这次机会见上一见,你看如何?” 皇帝发话,陆沉同样不能拒绝。 他点头应道。 “臣谨遵陛下口諭,这次也將小妹带来赴宴。” 文德帝听他应下,精神为之一振。 原本隨意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届时宴会上就让柳家三小姐坐在朕的旁边如何?” 文德帝说话间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步。 心中已然开始预想今晚宫宴上与小朋友相见的场景。 第一次出宫与小朋友相见,他戴著假面具,没能让小朋友瞧见他的真面目。 第二次在楼外楼遇到,他又扮作女子,难以彰显他男子气概。 这次怎么著也要展现自己最威严的一面给小朋友看看。 文德帝走到书架旁,隨手拿起一本古籍。 却並未真正去看,仅仅是借著这动作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期待。 陆沉將他这一系列掩饰內心情绪的动作看在眼里。 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担忧的说道。 “陛下,臣的妻妹年纪尚小,宫规礼仪都还没开始学起。” “且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眾多,让她坐在陛下身边,难免会招来不少人的猜忌。” “对她、对柳家都极为不利。” 文德帝放下手中古籍,陷入沉思。 他明白陆沉所言有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让柳家三小姐成为眾矢之的。 柳家来京城不久,想必府中也没有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一家老小。 若是在这时候让人看出跡象,猜测出柳家三小姐以后会成为大齐国的皇后。 没准就会有人暗地里玩行刺的那一套。 这样一来,反而会害了柳家。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是朕考虑不周,这样吧,陆沉你和你家夫人好生看著柳家三小姐,朕就不特殊对待了。” 陆沉点头应下。 说完这事,文德帝坐回到椅子上,顺口问道。 “先前你不是说派人去调查那王十三,查得如何了?” 查得很清楚,那人有著上一世的记忆。 且他的上一世还是个连皇帝都难以想像的末日世界。 这些事,陆沉不好对文德帝说,他避重就轻地答道。 “这王十三不仅是一个富甲一方的皇商,他还武艺高强。” “这次来京城,可能想在京城发展。” “陛下既然给他赐下府邸,想必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京城。” 文德帝点点头,不甚在意的道。 “他来京城发展没什么不好,朕听说有不少商人全国各地到处跑,赚取两地货物不同的差价。” “京城里富商云集,多一个来自蜀地的皇商,说不定还能给这京城的商贸增添新的活力。” 文德帝神態淡定从容,顿了顿又道。 “朕也从户部这边彻查过他的底细,这王十三至今还未成亲。” “且他家中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一脉单传。” “他若一直留在京城,没准蜀地那边的王家人该急了。” 陆沉思忖了一下,接话道。 “陛下若是体恤王家后继无人,可以给他赐下两名宫娥过去伺候。” 轻咳了一声,陆沉补充道。 “兴许能起到监视的作用。” 能不能起到监视的作用,陆沉並不在意。 他只是想著王十三身边有了美貌的女子,或许就不会惦记自家夫人了。 文德帝不疑有它,反正宫里閒著没事干的宫娥舞姬大把多。 他自己也不用,送几个都成,於是他手一挥。 “准了,明日就让杜公公挑两名机灵些的宫娥,暗示一番后,送去他的府邸。” “也算是朕对他这个忠义皇商的一点关怀,同时也给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量那王十三也不敢在京城里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隨后,陆沉又听文德帝说起,这次的元宵宫宴也给王十三派了邀请函。 以王十三皇商的身份,原是不够资格参加这种重臣贵族齐聚的元宵宫宴。 但他刚给朝廷捐助了款项,文德帝又正好在今日早上嘉奖了他。 这嘉奖於他的劲儿还热乎著,破例邀他入宫赴宴,也是为了激励更多的皇商为朝廷慷慨解囊。 皇商也是?官僚体系的一部分?,需履行官方职责。 如供应宫廷物资、承办军需也是他们分內之事。 王十三在没接到朝廷號令时前来资助,和朝廷发出號令下的不得不从,总有著主动与被动的区別。 朝廷嘉奖於他也是应当。 从宫里出来,陆沉踏上他的专属车驾。 车辆启动后,他闭目沉思。 这几日大脑接受的衝击有点多,陆沉也禁不住在思考关於月红的前世记忆。 听月红说,他们那一支救援队总共十人。 目前已知的有三人,那另外七个人是否也存在? 真要有,人又在哪? 陆沉脑海里不经意就划过了表兄轩辕啄的脸。 如果说月红和她的那些队友,不论男女,皆是行过房事后才会梦回前世。 那......自己这位皇帝表兄至今仍是洁身自好。 他会不会也是其中一员? 旋即,陆沉又想到了王十三来自蜀地,在此之前他和月红都不识得此人。 看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月红前世的队友不一定是她身边认识的人。 今日在朝堂上,陆沉虽然没怎么关注王十三。 但他感知敏锐,王十三对他的打量,他心里有数。 陆沉自信一笑。 这里是京城,王十三要是想打月红的主意,难逃自己的法眼。 第783章 瞧见没 齐国公府今日很热闹。 不仅柳家的女眷们这会已经过来了,穆汐顏娘家母亲穆夫人也来了。 穆夫人身为兵部尚书府的官家夫人,今晚也是要去赴宫宴的。 她来齐国公府,是为看望怀著身孕的穆汐顏,和国公夫人的三个孙儿。 完了再和陆沉、月红她们一道入宫赴宴。 陆承祖作为陆家大房的嫡长子,顺理成章承袭了国公爷的爵位。 皇帝册封他为永裕侯,还任命他为节度使,去往西北永裕关上任。 穆汐顏妻凭夫贵,如今属以二品命妇?的侯夫人。 若不是怀有身孕,她也该和月红他们一道入宫赴宴。 不过这入宫赴宴很人性化,並没有强制性的要求。 特殊原因不去赴宴也在情理之中。 暗香这次没打算跟著月红他们去宫里,她得留在齐国公府参与家宴。 昨日就与柳家那边约好了,要一起过元宵节。 王伯和柳树林晚些会过来,国公夫人今日还邀请了萧鹤和萧二萧共庆元宵佳节。 再加上陆家二房、三房的两大家子。 这元宵家宴,齐国公府的大餐堂里只怕比宫里还要人声鼎沸。 毕竟宫廷御宴还得讲究宫廷礼仪,不可大肆喧譁。 月娥今日穿了一套丁香色绣金银花的套装袄裙。 天气凉,外罩藕荷色兰花刺绣镶领粉红对襟夹棉褙子。 头上梳著坠马髻,插了一对绒花如意釵,胸前掛著赤金花纹项圈。 一身装扮俏皮可爱,衬得她宛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和陈佳怡在花园里玩得正欢。 哪知姐夫从宫里回来,她就被姐姐叫去了二姐姐所住的院子。 说是要给她重新装扮一番,晚些要带她去宫里参加宫宴。 月娥对自己今日出门前的装扮很是满意。 她没觉得哪里不好啊,但姐姐说要重新装扮,那就重新装扮唄。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丫鬟帮她拆开发髻,重新梳妆。 月娥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疑惑。 “姐姐,你和姐夫去宫里赴宴,为何要带我去啊?” “带上二姐姐和佳佳也比我合適啊!” 月红不好说是要带她去看看文德帝的尊贵无双。 只得敷衍著说。 “宫里的几位娘娘向来亲民,元宵节的宫宴更是高规格的聚会。” “好多官家子女都在受邀之列,姐打算带你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说这话时,月红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灰狼,正在诱拐自己的亲妹子跳进火坑。 可陆沉也说了,带月娥入宫赴宴是皇帝的想法,他们怎好违背? 何况他们这边也想著给月娥和文德帝製造见面的机会。 择日不如撞日,心动不如行动,那就今晚吧! 月娥依旧满脸狐疑,小嘴微微嘟起。 “可是我更想和阿爹阿娘他们一起过元宵节呢!” “还有佳佳没有家人在身边,我也想陪著她。” “而且我听说宫宴拘束得很,哪有咱们自己过节自在?” 月红笑著摸了摸月娥的头。 “好月娥,你就当陪姐姐这一回,等以后有机会,姐姐再陪你好好过咱们自己的节日。” “宫里的元宵节可热闹啦,有各种珍饈美食,还有精彩的表演,你去了保准喜欢。” 一旁看著的暗香也跟著附和。 “月娥,宫里的宫宴可和咱们府里不一样,那场面可壮观了。” “去一次呀,能和你阿奶阿娘她们念叨好久呢!” 月娥乖巧的点了点脑袋。 “好,我就跟著姐姐姐夫去宫里长长见识,回头说给阿奶他们听。” 月红看著自己妹妹乖巧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 也许,他们不该这样做的。 月娥到底年岁还小,何必过早的让她感受那些宫规礼仪的约束。 陛下也是,那么多一心想入宫成为他妃嬪的贵女,他不去挑。 偏將主意打到自己妹妹的头上,也不知他对月娥喜欢的成分有多少?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为月娥重新梳了一个精致的双螺髻。 插上了镶嵌著珍珠和宝石的髮簪。 又在她的眉间点上了一点鲜艷的花鈿。 月红看著打扮一新的月娥,满意地点点头。 “我家小妹这一打扮,简直比宫里的公主还要漂亮。” 月娥站起身来,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看著镜中那个陌生又美丽的自己,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欢喜。 来京城这么久了,是时候去出去见见世面了。 不一会儿,月红和月娥姐妹俩都已准备妥当。 与陆沉、穆夫人一同上了马车,向皇宫驶去。 ...... 冬日的昼长似乎比夏季短了许多。 刚到酉时,天色就有些暗沉了,宫宴的大殿里已是宫灯高悬。 暖黄的光芒倾洒而下,如流动的金波,映照著满殿的华贵与庄重。 殿顶饰以精美的藻井,金龙盘旋,鳞爪飞扬。 似欲破壁而出,將皇家的尊贵和威严展露无遗。 身著粉衣的宫女们穿梭如织,將一碟又一碟的精致美味呈上宾客们的餐桌上。 悠扬婉转的丝竹之音在殿內迴荡。 一眾乐师正专心演奏,曲调典雅而和谐。 舞姬们身著五彩华服,在红氍毹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似彩蝶轻盈蹁躚。 朝臣们身著朝服,按品阶依次落座。 女眷们衣著华贵、妆容精致,围坐在自家老爷身旁身后。 或低声交谈,或举杯轻酌。 月红坐在陆沉旁边,月娥坐在月红身边。 到底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隆重场合,月娥后背都冒出了一层汗。 也不知是不是这大殿里地笼烧的太暖的缘故。 好在月红全程教导她,该怎样向宫里的贵人行礼,何时举杯、如何应答。 才不至於出错。 在月红细致入微的提点下,月娥稍稍镇定了些。 坐到用餐的座位上后,她抬头从容地看向前方宫里贵人所在的位置。 而这一眼,刚好与文德帝的视线目光不期而遇。 月娥这次看到的文德帝龙袍加身,面容威严却也带著些和蔼,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人不敢出声。 与自己想像中的啄哥哥完全不同。 可他又是那么的贵不可言,好看的如同这金鑾大殿里的华灯初上。 可望而不可及。 文德帝的目光在月娥脸上稍作停留,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忪。 不过弹指间便敛了去,依旧是帝王的沉敛端方。 只是落在杯盏上的手,轻顿了半息。 月娥心头骤跳,慌忙垂眸俯首,指尖死死攥住帕子,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方才那一眼的对视,像撞破了藏在字里行间的所有问候,慌得她连呼吸都不敢重。 她不敢再抬眼,只觉殿內地龙的暖意裹著心慌,漫遍全身。 身旁坐著的月红察觉到她的僵硬,悄悄轻碰她的手背。 “月娥別紧张,咱们就当是来吃席的,等宫宴结束后,姐带你去看花灯展。” 月娥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小声说。 “好啊!” 月红看著乖巧懂事的妹妹,心下又禁不住嘆息。 人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隨性而为,而是要受各种上下尊卑的压制。 妹妹还小,为什么要来这规矩森严的宫宴上如履薄冰。 月红想到自己卖身为奴的那些年,何尝不是在与身边的人艰难周旋,只求自保。 也许,只有成为上位者才不用仰人鼻息、唯恐自己行差踏错吧! 她握紧月娥的手,似要把力量传递给她。 月娥感受到来自姐姐的爱与关怀。 她不再紧张,下次抬头与文德帝视线对上时,她扬起了笑脸,微微张唇,好似在说。 【瞧见没?今日我也来了。】 文德帝隔空对她会心一笑,仿佛在答。 【怎能没瞧见?今日还是我约你来的。】 第784章 带著伤 承办宴会的宫殿很大,文德帝频频投向月娥这边的视线,眾人似乎都能理解。 因为那里坐有齐国公。 陛下与齐国公自幼交情甚篤,额外关注一些,实属正常。 但今日,齐国夫人將她娘家小妹也带来参加宫宴了。 这就让无数官家夫人小姐们充分发挥起了想像。 包括坐在尊位上的三位娘娘,也不经意地打量了月娥好几眼。 太皇太后还好。 人生七十古来稀,她早已看淡了名利,有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超然脱俗。 两位太后却是不同。 林太后执掌凤印,管理后宫诸事,最是在意皇帝的目光所向。 她见文德帝频频看向齐国公他们那边。 偏这次齐国公和齐国夫人身边,多了一位年幼但貌美的柳家三小姐。 皇帝这次的关注点,倒是让人琢磨不透。 难不成皇帝注意到这位柳家三小姐了? 陆太后心情不错,月红带来的娘家小妹,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一看之下,年纪虽然小了些,但她生得確实不错,和月红有著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一对眼睛,几乎生的一模一样,同样让人过目不忘。 啄儿要是对她有意,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陆太后眉眼间满是温和,唇角微微上扬。 她想到了和嫂嫂多年来的相互帮扶。 柳家三小姐是月红的亲妹子,她俩也可以宫里宫外相互扶持。 多年以后,没准也能成为姐妹俩的一段佳话。 因此,陆太后的想法是乐见其成。 而那些朝中贵妇们则在想著,先前他们请媒人去柳家將军府提亲,被柳夫人婉言拒绝。 难不成打著將家中小女送入宫中的主意? 真要是这样也无可厚非。 她们又有什么法子干预此事? 陛下虽然年轻,但已有了一代明君的气势。 就连朝中几位阁老,也在政见相左时不得不让步。 好在柳家三小姐身份地位尚不够格成为皇后之选。 皇帝乃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七十二嬪妃,加入一位柳家三小姐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般想著,她们也放鬆了心情,品尝著宫宴上的美味佳肴。 各家贵女只想著怎样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並未將年幼的月娥看在眼里。 在她们看来,月娥年岁还小。 柳家就一个在西北边境参军的柳月初,四品將军的官职也不高。 柳家三小姐不足以成为她们的竞爭对手。 大殿里乐声婉转,时而如林间鸟鸣,时而似山间清泉。 眾人皆沉浸其中。 另一张席位上的王十三和平阳侯觥筹交错间,也在频频看向齐国公和齐国夫人所在的位置。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齐国公对齐国夫人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看到了他俩郎情妾意,一对璧人赏心悦目。 王十三看不出自己有丝毫的可乘之机。 心下鬱闷,这宫廷玉液酒又不敢多喝,可不能在这宫宴上闹出笑话来。 王十三终於意识到,京城不是他可以任性妄为的蜀地。 二月红这一世的夫君是有著爵位传承的贵族,凌驾於士农工商之上。 且齐国公深得皇帝器重,具有只手遮天的权势。 而他,在京城不过是一区区皇商。 钱財、权势、包括人才都不及这位齐国公。 这叫他怎么来拯救上一世也没能真正靠近的情感? ...... 皇宫里的宫宴上暗流涌动、人心浮动。 齐国公府里的家宴上却是一片和乐融融。 大厅里摆著好几张大圆桌,眾人以家庭为单位入座。 国公夫人和老夫人陪同柳家人坐在一桌。 王伯和柳树林也分別坐在徐氏和乔氏身侧。 族老和陆家二叔同坐一桌。 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餚。 男人们饮酒,偶尔,陆家二叔三叔他们也会过来,给王伯和柳树林敬上一杯。 王伯和柳树林也会礼尚往来的过去回敬。 女人们喝著果汁酿,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閒聊。 这次月红带月娥去宫里赴宴,国公夫人、徐氏她们自然知晓。 国公夫人聪慧过人,很轻易就从这些蛛丝马跡里察觉到了端倪。 儘管陆沉还没来与他这个母亲说明这事,国公夫人已经能预测到未来的走向。 文德帝轩辕啄是她的姑侄,也是她看著长大的。 这个皇帝侄儿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很清楚。 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去做。 但以男女之情的角度来说的话,轩辕啄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孩子。 好在目前还有一个守国孝的期限,他们还有时间去调整完善。 老太太如今只管享福。 有那么多聪明能干的晚辈独当一面,还轮不到她这个老婆子来操心。 她和陆家老夫人坐在一起共餐閒聊。 陆家老夫人对她这淡然的態度非常赞同。 “儿孙自有儿孙福,到了我们这个年岁,真要操心,也帮不上孩子们什么忙了。” “倒不如放宽心,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閒。” 陆家老夫人笑著说道,眼神里满是豁达。 老太太连连点头。 “是这个理儿,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吃好喝好,看著孩子们去闯荡。”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带著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平和。 国公夫人听著两位老人的对话,心里也是诸多感慨。 她所知的宫廷內斗向来都是复杂难测,且与朝廷局势息息相关。 月娥若是被皇帝看中,未来的路兴许充满坎坷。 隨即又一想,如今的皇帝不同於先帝。 月娥將来未必会和陆太后当年一样,遭受那些冷遇和阴谋算计。 徐氏就坐在国公夫人身边,到底是当娘的,她心里一直记掛著头一次入宫赴宴的月娥。 忍不住轻声念叨。 “我们家月娥还没学过那些宫廷礼仪,也不知她跟著她姐姐姐夫去了宫里,会不会御前失仪?” 国公夫人闻言,放下手里的银筷,笑著安慰她道。 “亲家母不用担心,有沉儿和月红带著,月娥又乖巧懂事,定然不会出差错。” 国公夫人也知道徐氏真正担忧的地方,紧接著又说道。 “过几日我入宫一趟,从陆太后身边挑一位年轻的教习嬤嬤过来教导月娥宫规礼仪。” “这次也是事出突然,月娥还小,现在学这些完全来得及。” 徐氏听到国公夫人这么说,脸上的忧愁迅速淡去。 “那就有劳夫人了,您想得周到,有您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 徐氏感激地看著国公夫人,眼神里满是信任。 国公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著道。 “咱们从清水县一道回京,早就形同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客气。” “月娥这孩子乖巧可爱,我也很喜欢她,教导她是件乐事。” 她俩正说著,萧鹤和萧二萧过来给王伯和柳树林敬酒。 暗香一看他们那一桌还有王伯另外十二个乾儿子。 这要是个个有样学样,都过来给老爹敬酒,老爹可怎么顶得住? 何况他手臂上还带著伤。 她赶忙起身,从王伯手里接过酒杯,对萧鹤兄弟俩说道。 “我爹一会还要带我们去看花灯展,这酒,我帮我爹喝了。” 说著就將杯里的酒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萧鹤和萧二萧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萧鹤犹犹豫豫地开口。 “二小姐,我们只是意思一下,浅尝即止,不用整杯喝完......” 暗香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一双杏眼瞪了回去。 “那你俩怎么不早说?” 萧鹤...... 萧二萧...... 【你给我们机会说话了吗?你就喝。】 王伯在一旁打著哈哈笑道。 “没事没事,小闺女,爹记得一会还要带你和你娘去赏花灯,不会喝多的。” 国公夫人见状,转头看向安静坐著的乔氏。 只见乔氏一脸温婉的笑容,国公夫人从她笑容里看到了幸福。 真好!跟了她大半辈子的王武,总算走出了身为奴籍的束缚,如今也找到了属於他的生活。 ---------------- 真好,本作品即將出版发行和改编成短剧,在此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第785章 三宝啊 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宫宴也就结束了,前来赴宫宴的官员女眷们相继离开皇宫。 宫里还为这次的元宵节准备了璀璨的烟花。 太皇太后、两宫太后、文德帝和一眾皇室宗亲们来到了观星台。 五彩的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炸开。 似流星狂舞,又像繁花骤放,將整个皇宫装点得如同梦幻之境。 那璀璨的光芒倾洒在琉璃瓦上、宫墙之上,也映在他们每个人的眼眸里。 文德帝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目光却在烟花的绚烂中透著几分深邃与思索。 这偌大的皇宫,他的小朋友来过,又走了。 听陆沉说他们还要赶去陪著家人去看花灯。 相信他们此时还没有走远,兴许还能看到宫中绽放的五彩烟花。 文德帝望著那一团又一团炸开的绚丽烟火,想起与月娥的飞鸽传书。 那些拋开皇室身份的隨意亲和,於他来说是那么的难能可贵。 就似人往往缺少什么就会想要什么一样...... 陆太后瞧见文德帝这若有所思的模样,笑著问道。 “皇帝可是在想什么美事?” 文德帝回过神,恭敬道。 “儿子只是感慨这烟火之盛景,想与民同乐。” 陆太后点头,慈爱的笑了笑。 “皇儿你有此心甚好,百姓安乐,我大齐方能繁荣昌盛。” 这话很官方,文德帝只是点头应答。 此时,烟花仍在夜空中肆意绽放,光芒照亮了文德帝年轻俊美的脸庞。 每个人都在经歷自己的不易,表面的光鲜未必代表內心的轻鬆。 年轻的帝王也有著自己的无可奈何。 就如此时,他便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出宫和陆沉他们一起去观赏城中的花灯展。 想必今晚去看花灯展的人数眾多。 若是他以皇帝的身份出宫,必然会招来京城守备的调动。 无端端的扰了上元佳节的太平光景。 先前他戴著面具和扮作女子出宫,也是考虑到可能会扰民,不得已而为之。 並非他不够真诚。 夜风轻拂过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带著烟火燃尽后的淡淡余温,也吹起文德帝龙袍的边角。 他抬眼再望那漫天绚烂。 烟火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著远处京城街巷隱约的灯影。 心里清楚,那片人声鼎沸的花灯海,是他身为帝王,此刻只能遥望的人间烟火。 不远处太皇太后和林太后有说有笑。 宗亲们亦面带笑意欣赏著烟花。 唯有陆太后似看穿了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悵然。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啄儿,帝王的路,本就是守著万家灯火,独饮一身孤寂。” “你守得住这大齐的上元,百姓便有无数个团圆的上元。” 文德帝心头一震,侧头看向陆太后。 母后年过四十,面容依旧显得年轻,目光却透著歷经世事的通透。 他躬身頷首,眼底的深邃渐渐化作沉稳。 “儿子谨记母后教诲。” 话音落时,又一簇盛大的烟花直衝云霄,在墨色天幕炸开漫天金芒。 如碎星坠落,照亮了整座皇宫,也照亮了京城千家万户的檐角。 文德帝望著那片璀璨,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虽不能亲临街巷赏灯,可这满城繁荣,有表弟代他去看。 嗯,还有不將自己当皇室看待的小朋友,也快乐的去看花灯展了。 而他,作为一国之君,就该励精图治,为亲友,为万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让辞旧迎新的灯火年年璀璨。 ...... 陆家的后生们都去看花灯展了,国公夫人此时留在府中。 她抱著三宝立於窗前。 锦绣阁里灯火通明。 三十的火,十五的灯?,用火的炽热迎接旧岁的圆满,用灯的光明开启新年的希望。? 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她独自度过了好多个这样的元宵夜。 已故的国公爷常年不在府中,早年孩子们还小,总能陪在自己身边。 后来孩子们大了,有了他们的玩伴相约著一起玩,元宵夜也鲜少能留在她身边了。 王武是府里的马车夫,作为下人,他自是不能陪著自己过元宵节。 但他每年都会去买一盏漂亮的花灯送给自己。 今年应该不会了。 有些情分当断的时候必须得断,不然就会深受其乱。 回想起来,也是自己年幼时太过自鸣得意。 父亲买回一个年岁与自己相仿的僕从,说让他习武,以后好保护自己。 当时自己正在学习绘画刺青,一时兴起,就对父亲说道。 “既然他是我的护卫,自然要认我为主。” “我要在他胳膊上刻下我的名儿,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 父亲虽然疼爱自己,但却从不宠溺,当时就板著脸说。 “蕊儿,不许胡闹!” 同样年幼的王武却一口应下。 “老爷將我买回来,我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 “小姐想刻字就刻吧,刻什么字都行。” 於是自己就在王武胳膊上刺了一个“蕊”字。 此时室內没有其他人,只有怀中还不会说话的三宝。 国公夫人摇晃著三宝,轻声念叨。 “可我也没想到,这个字束缚了王武那么多年。” “前日王武请我过去,提出要抹去这个字。” “当时他很为难,好似提出这个要求很过分,是担心我不会答应吗?” “可我怎会不答应呢?” “这些年我一直想让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將他的卖身契通过沉儿和月红给回了他,就是想让他从主僕束缚中解脱出来啊!” “乔氏是个好女人,王武与她成为夫妻,相信他俩会过得很好。”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名叫暗香。” “说起来,这名字还是我帮她起的。”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刚念叨完,怀里的三宝伸出两只小胳膊挥了挥。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一个小瓷瓶摔到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有柔软的地毯,小瓷瓶並未摔碎。 国公夫人回过神来,温和地轻拍著三宝的后背,柔声哄著。 “三宝別怕,没摔坏。” 见三宝无事,她才蹲身將地毯上的小瓷瓶捡起来。 看了看,爱怜地对三宝说道。 “三宝啊,奶奶就说祛风油怎么找不著了,原来是被你收起来了啊?” “奶奶跟你说,你这法子可不能当著外人用,会让別人惦记上的。” 三宝咧著小嘴笑。 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懂,就知道他不会说话,嘴里呜啊呜啊,好似在回应一般。 国公夫人心疼地將三宝往怀里搂了搂。 “三宝啊,你说你有这奇异之处,也不知是好是坏,將来会不会给你带来风险。” “奶奶就想你身边能多一些保护你的人。” “你的亲人们都很好,你娘亲她也非一般人。” “你小姨要是能成为宫里的皇后,將来对你也能多一层庇佑呢!” 三宝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国公夫人的嘴型,小嘴张了又张,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字。 “一......” 国公夫人一听之下欢喜得不得了,抱著三宝举高高。 “哎呦,我家三宝也会叫人了!” 说著就高高兴兴地抱著三宝去找大宝二宝。 第786章 不挑嘴 盛京城可不是清水县能比擬的,城中有好几条主街道都在举办元宵节的花灯展。 上元节核心习俗是赏花灯,各地会举办盛大灯会。 悬掛宫灯、走马灯等,寓意?光明与希望?。?? 观赏花灯期间,人们会?猜灯谜、舞龙舞狮、吃元宵?。 大齐有著“送灯”的传统风俗,以祈求平安吉祥。 楼外楼所在的朱雀大街上也在举办一场极为盛大的花灯展。 刚入夜,整条街道便被五彩斑斕的灯光点亮。 仿佛一条绚丽的星河蜿蜒在盛京城的繁华之处。 街边的店铺前,一盏盏精致的宫灯高高悬掛,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走马灯在微风中轻轻转动,上面绘製的传奇故事、歷史传说仿佛活了起来。 引得孩子们驻足围观,发出阵阵惊嘆。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年轻的男女们身著华美的服饰,穿梭在花灯之间,笑语盈盈。 他们时而停下脚步,猜一猜悬掛在花灯下的灯谜。 时而被舞龙舞狮的精彩表演吸引,忍不住为表演者的精湛技艺喝彩。 舞龙的队伍灵动矫健,巨龙在他们的操控下上下翻飞,仿佛活著的巨龙正在翻腾。 竟惹得胆小的孩童躲进爹娘怀里嘰哇大喊,不敢再看。 舞狮的演员们则以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逗得围观眾人哈哈大笑。 街边的小吃摊前更是热闹,散发著香气的元宵吸引著人们的味蕾。 摊主熟练地將一个个圆滚滚的元宵放入锅中。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元宵便被盛出。 撒上白糖、芝麻,那香甜的味道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中,楼外楼也格外引人注目。 它那古色古香的建筑在花灯的映照下更显韵味,门口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陆沉他们在宫里用完宫宴后,先是回了齐国公府。 再和王伯他们一起过来楼外楼。 楼外楼是自家的铺子,他们在二楼也可以打开临街的窗口,观看街上的花灯展。 这次一同来观赏花灯展的人数真不少。 柳家除了不在京城的柳月初,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来了。 陆家人只会更多,三房的公子小姐都跟著来了。 正主子好似只有穆汐顏没来凑这个热闹。 主要是担心人多拥挤,不小心衝撞了腹中的胎儿。 再加上萧鹤、萧二萧、陈佳怡和王伯的十二乾儿子。 这一路过来,可谓是浩浩荡荡。 王伯这次说话算话,一直陪同在乔氏身边。 乔氏有王伯陪著,暗香身边跟著寧虎。 寧虎是皇室宗亲,用过宫宴,他应该留在宫里,陪著皇帝他们一道欣赏宫里的烟花。 但他提前告辞,跟著陆沉他们一道出宫,去了齐国公府,要陪著暗香赏花灯。 寧虎和暗香的亲事因著国丧期间,没能提上日程。 但寧虎和晟亲王从不隱瞒此事,是以,皇室宗亲和朝中不少达官贵人都知晓。 -------靖安郡王和齐国公府的二小姐是一对儿。 柳树林这个当家的也在照顾著老太太和徐氏。 为何要先去楼外楼停歇? 这不是考虑到老太太年岁大了,得让她安稳地坐著观看大街上的花灯展。 陆老夫人没跟著过来,她现在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吃斋念佛,为儿孙们祈福。 陆沉自不消说,一直牵著月红的手。 他俩身后还有平安负责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之人出现。 月娥和陈佳怡一对好姐妹手牵著手,边走边说著在宫里赴宴的见闻。 “佳佳,皇宫真大啊!我们下了马车,走了好一会才走到宫殿呢!” “宫殿里金碧辉煌,连地上的砖好像都泛著光,我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陈佳怡才不管皇宫里的砖是不是泛著光。 她只关心月娥去吃宫宴,和皇帝有没有鹊桥相会...... 哦不对,鹊桥相会是在七夕。 她想知道的是他俩有没有近距离接触。 於是她急切地拉了拉月娥的手,眼睛里闪烁著搜集话本子题材的光芒。 想要悄声问来著,可这会还行走在大街上。 周围各种人声嘈杂,陈佳怡用月娥能听到的声音问。 “月娥,你在宴会上见到皇帝了没?离得近不近呀?” 月娥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拍了下陈佳怡的手,嗔怪道。 “瞧你这满脑子的想法。我当然见到皇帝了,不过离得不算多近。” “他坐在高台主位上,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一看就有帝王风范。” “我还见到了宫里的三位娘娘和朝中不少名门闺秀。” “娘娘们华贵雍容,官家小姐们一个比一个漂亮,但都不及我姐好看。” 月娥说话间,看向走在她俩前方的月红、陆沉。 在她心里,姐姐从来都是最美的。 这一点,陈佳怡也表示认同,但月娥刚刚说的不是她眼下关心的事。 “月娥,这次你可算看清楚皇帝长什么样了吧?他是不是你喜欢的模样?” 她俩说的是姑娘家的悄悄话,偏偏这时是在大街上...... 陈佳怡以为她的音量周边的人应该听不到。 那只是因为她不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耳力好,她这话一问出来,身边那些习武之人都竖起了耳朵。 包括王伯、陆沉、平安、寧虎在內。 至於陆家二房、三房的习武之人,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就不说了。 他们想偷听归想偷听,但脚下的脚步不停。 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两个小姑娘说的话。 月娥也和陈佳怡一样,认为大家听不到,认真的答著。 “佳佳,你真要是想知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 “皇帝长得很好看,你要是见到他,没准也觉得他好看。” 陈佳怡听到这话,嫣然轻笑。 “呵呵,皇帝我又不是没见过。再好看也与我无关,我喜欢无敌。” 王伯、陆沉、平安、寧虎一脸愣怔...... 是不是不该长耳朵? 怎么无意间就偷听到了一个大瓜? 原来陈家小姐喜欢无敌啊。 这事好说,等无敌从西北边境归来,就给他俩把亲事安排上。 陈佳怡显然不知道自己亲口將自己的秘密公之於眾了。 她还在那催促著月娥。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皇帝吧?” “你以前跟他书信来往,与我说起他时,都是啄哥哥啄哥哥的叫著。” “这怎么到了京城反而生疏了呢?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啦?” 王伯等人不知悔改的继续竖著耳朵听。 就听年仅十四岁的月娥像成年人那般,先嘆一口气。 “唉!我那时在书信里叫他啄哥哥,只是把他当朋友。” “我长大后想嫁的人是常胜哥,可常胜哥不声不响就与春兰姐成亲了。” “我还想著在王伯伯的乾儿子里面,看看有没有可靠的人。” 习武之人真不该长耳朵,这不,又一连啃了两个瓜...... 王伯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十二个乾儿子。 他们家的小月娥还真不挑嘴! 自己这些乾儿子们虽然也不差,但与皇帝相比,那还是差距太大了吧? 陆沉听到月娥说长大后想嫁的人是常胜,不禁愣了愣。 常胜好在哪了?哪及自己的表兄轩辕啄? 难道是因为常胜和月红一样,有著末世的记忆,就显得与眾不同? 月红察觉到了陆沉的愣怔,晃了晃他的手问。 “怎么不说话啦?” 陆沉紧了紧月红的手,可不敢跟她直说,他正在偷听月娥和陈佳怡的对话。 真要实话实说,搞不好还会出卖老爹、平安和寧虎。 陆沉知道他们都在偷听。 还有暗香,可能也在偷听著。 这时已经能看到楼外楼的大门。 陆沉抬手一指,尝试用月红惯用的那一招。 “夫人,你看,楼外楼也在开门营业呢!” 要不是顾及自己齐国夫人的仪表风度,月红都想给陆沉翻个大白眼。 这有啥好稀奇的? 来之前就知道的事。 楼外楼里的女掌柜和小廝们一直尽职尽责地开门营业。 第787章 不怯场 楼外楼一楼咖啡馆里坐著不少前来品尝咖啡的客人。 大街上热热闹闹,咖啡馆里却是舒適清雅。 可能咖啡本身就带著能让人凝神静心的特质。 前来这里品尝的客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在这份寧静与愜意之中。 到了门口,王伯转过身来,对眾人说道。 “大家都是怎么想的?想去街上赏花灯的儘管结伴去玩。” “想上二楼坐著看街上景致的,隨王某上楼,饮品点心应有尽有。” 这话说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当代导游啊。 陆家年轻的公子小姐们看到咖啡馆里有不少客人。 他们很自觉地提出想去街上看花灯的想法。 王伯自然不会阻拦,笑著应下,还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隨后他走到柳树林和老太太身边,温和地说。 “老太太,您年岁大了,就別跟年轻后生们去街上拥挤啦!” “楼上视野不错,还安静,我陪您上去歇歇,看看这热闹街景,再给您上些合口的点心。” 老太太笑著点点头。 “好好好,婆子我也不爱凑那热闹,去年就是亲家公陪婆子我看的花灯节。” “今年你也別陪在婆子身边了,和你媳妇闺女去街上赏花灯吧,带我上楼就行。” 柳树林在一旁搀扶著老太太。 “娘,这里是咱们自家的铺子,儿子一会留下来陪著您看花灯。” 徐氏也跟著附和著说。 “是啊,来都来了,娘您也尝尝这里的咖啡。” 眾人都没反对意见。 於是,王伯在前头引路,柳树林扶著老太太上了二楼。 后面还跟著一大眾陪同上楼的人。 陆沉、月红、乔氏、暗香...... 二楼雅房靠窗的位置摆放著几张桌椅,室內温暖如春。 窗外五彩的花灯如繁星般点缀著街道,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不断从下方传来。 老太太看著这热闹景象,脸上满是笑意,直夸这安排贴心。 “树林,你也不用陪著我,和你媳妇去赏花灯吧!” 各有各的玩伴,老太太又看向寧虎说。 “虎子啊,去年元宵节老管家帮咱们看著柳宅,都没有去街上赏花灯。” “今年他也来了京城,这会子在哪呢?” 寧虎笑著答。 “老太太你放心,我义父一会就过来。”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对眾人挥了挥手。 “婆子我就坐在这里等等老管家。”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用陪著我,快去街上赏花灯吧。” “大丫头去年就遗憾没在街上观赏花灯、猜灯谜,今年也不用拘著了,和沉儿一道去吧!” 眾人纷纷心动,坐在楼上看哪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而且隔著这么老远,让他们怎么猜灯谜? 连灯笼上掛著的谜题都看不到。 可这时老管家还没来,他们也不好將老太太一个人丟在这里。 於是便坐在旁边陪著老太太等著。 楼外楼里的小廝进来恭敬的问。 “各位主子,可要小的给你们呈上咖啡点心?” “先给我们阿奶准备一份吧,我们一会要去街上观赏花灯展,也別铺张浪费了。” 陆沉话音刚落,又有小廝领著老管家走了进来。 王伯一看就笑呵呵的道。 “老管家,您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咱们家老太太正等著你一起观赏花灯呢!” 老管家精神矍鑠,气度不凡,抖了抖衣袖袍,在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笑著对眾人拱了拱手。 “大家元宵节喜乐!去年老朽没能陪老太太赏灯,今年可不能再错过了。” “王武、柳小哥一直操劳著生意上的事,今日也该放鬆一下。” “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想去赏花灯就去吧!” 听老管家这么一说,眾人都露出欣然的神色。 陆沉笑著点了点头。 “您老说得对,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阿奶、老管家,你们在楼上好好赏景,我们去去就回,给你们带些街上的新鲜玩意儿。” 老太太笑著摆摆手,慈爱地说。 “快去玩吧,注意安全。” 眾人不再耽搁,纷纷下楼。 好巧不巧,一眾人刚来到楼下还没跨出大门,就遇上了王十三。 王十三独自过来,见到这么多人丝毫不怯场,他上前拱手礼道。 “在下王锦堂,见过齐国公。”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紧了紧,一双深邃的凤目微微眯起。 不冷不热地说道。 “王少主怎么过来了?今日是元宵佳节,此时已是晚间,王氏商行不谈商贸之事。” 王十三抬眸偷看了月红一眼,恭敬作答。 “齐国公误会了,在下並非来谈生意的。” “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我也就知道这处楼外楼的咖啡馆。” “想来此处品尝一下这里的相思之味!” 相思之味? 陆沉心下不悦。 月红並未与他说起这咖啡名叫相思之味。 王十三此时这样说,陆沉误以为他在当眾挑衅。 陆沉眉头轻蹙,周身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威慑之气。 王伯见状,赶忙过来打圆场。 “沉儿,王十三所说的相思之味,是他给咱们咖啡馆的咖啡起的名儿。” 王十三並没被陆沉的气势所慑,他神色认真,一板一眼的纠正道。 “乾爹,儿子並没有说错,那咖啡罐上字母的意思就是相思之味,您不识得也属正常。” 王伯为之气结。 “你小子先別叫乾爹,老汉我还没答应认下你这个乾儿子。” 王十三哀怨地看著王伯。 “乾爹,我给您送孝敬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拿人手短,虽然那一箱子黄金转手就拿给了大闺女,王伯仍是略显尷尬。 月红、暗香等都安静的看著。 这里是王氏商行的咖啡馆,图的就是高雅清幽。 这么多人杵在这里已是不妥,可不能再七嘴八舌的扰了客人们的清静。 陆沉见月红並没否认这咖啡的名字,想来是她之前没对自己说。 他沉声对王十三说道。 “王少主倒是有雅兴。不过这相思之味,也不是谁都能品出其中滋味的,还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他將月红往自己身边轻轻拉了拉,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王十三也不恼,依旧笑容满面。 “在下自然无法与齐国公相比。” “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如今我孤身在外,心下难免失落,来此感悟一下人生罢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在月红脸上停留了一瞬。 月红察觉到了陆沉的不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看向王十三,大方说道。 “王少主既然有这个雅兴,那你便慢慢品味吧!我们还要去街上赏灯,先告辞了。” 王十三拱手道。 “祝齐国公与少夫人赏灯愉快,在下就在此独自享受这咖啡的滋味了。” 可陆沉哪肯就这样轻易作罢,他目光冰冷地盯著王十三,淡淡道: “还望王少主专注於这杯中之物,莫要心有旁騖,以免品不出其中真味。”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王十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听出了陆沉的弦外之音,但他还是恭顺地回道。 “多谢齐国公提醒,在下自知分寸。” “王少主也不用自哀自怜,想必很快你身边便有佳人陪伴在侧。” 陆沉丟下这一句便不再多言,拉著月红的手大步走出咖啡馆。 留下王十三站在原地,不知他那句话是何意。 到了街上,月红抬头瞥了一眼陆沉,见他脸色依然阴沉,便轻声安慰。 “夫君,快彆气啦,他不过就是个初来乍到之人,想找个地方消遣罢了。” 陆沉低头看向她,微微嘆了口气。 “我就是见不得他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月红莞尔一笑,往他身边贴了贴。 “我啊,心里只有你,他再如何也没用。” 陆沉这才好受了不少,缓和了神色,带著月红融入了热闹的灯市之中。 暗香和寧虎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俩身后。 “暗香,这位王十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我见大哥似乎对他带有一点敌意。” 寧虎这问题为难住了暗香。 王十三的问题大了去了! 他是姐姐上一世救援队的队友、他还是大哥当前的情敌。 可这些事暗香能告诉寧虎吗? 这里面牵扯到月红的所有的秘密,暗香在寧虎面前也不能透露。 暗香只能挑明面上的事来回答。 “这王十三想与王氏商行合作生意,但咱们对他这个外来户不够了解,大哥对他心有戒备是应该的。” 寧虎点点头,不再多问。 第788章 猜灯谜 街边的花灯展可以用花团锦簇来形容,一盏盏花灯爭奇斗艳。 仿佛將整个街道变成了梦幻的星河。 有五城兵马司负责守卫,京城里尚算治安良好。 他们一行人並没有匯聚在一起观赏花灯。 王伯、乔氏、柳树林、徐氏他们四个成熟稳重的组成一队。 陈佳怡和月娥有萧鹤、萧二萧陪同,去猜花谜。 暗香也和寧虎一道高兴去哪就去哪。 只有平安尽职尽责跟在自家两位主子左右。 以陆沉和月红来说,遇到王十三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陆沉心下虽有些酸意。 但他也知道月红对王十三不存在男女情愫。 顶多有著上一世的队友情义。 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情,陪著月红观赏花灯。 而这时,反倒是他这招蜂引蝶的体质又引来不少鶯鶯燕燕。 陆家三少从前就美名在外,如今他贵为齐国公,已有妻儿。 而且他的夫人此刻就在他的身边,夫妻俩郎才女貌、並肩而行,羡煞旁人。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年轻的姑娘们给陆沉送花灯啊! 送灯本就是大齐国的风俗民情。 大庭广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给仰慕之人送上一盏花灯表达祝福。 何错之有? 万一齐国公能多看她们一眼,也能令她们高兴好久。 是以,好些年轻女子按捺不住內心的爱慕,纷纷捧著花灯围拢过来。 一位身著淡粉色长裙的姑娘脸颊緋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盏荷花灯。 走到陆沉面前,微微福身,声音轻柔的说道。 “齐国公,小女仰慕您已久,这盏花灯是我对您的祝福,还望您能收下。”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下意识的握紧了月红的手。 “姑娘美意,陆某心领了,这花灯我实在不能收,还望姑娘莫要扰了我和我家夫人的兴致。” 对面的姑娘一脸尷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突然就泄了气。 月红原本还有一些不高兴,但陆沉的態度让她很是满意。 她微笑頷首,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落进周遭人群耳中。 “姑娘好意,我代夫君收下。” 说罢便伸手接过那盏荷花灯,指尖轻触灯沿时,还对那姑娘弯了弯眼。 “大齐送灯是心意,我替夫君接著这份祝福。” “也祝姑娘岁岁安康,早日遇著心意相通之人。” 那粉裙姑娘愣了愣。 见月红眉眼温婉,全无半分妒意,反倒落落大方。 脸颊更红了些,忙福身道了谢,竟也不觉得尷尬,转身便退了开去。 周遭围上来的几个女子,本也捧著花灯跃跃欲试。 见月红这般姿態,再看陆沉自始至终紧牵著月红的手,眸光只凝在她身上,连余光都未分给旁人。 那点心思便也淡了大半。 有两个性子爽利的姑娘,乾脆笑著道了句。 “祝齐国公和夫人佳节喜乐!” 便也收了花灯散了。 不过片刻,围拢过来的姑娘们便散了乾净。 只余街边花灯的暖光,映著二人交握的手。 陆沉低头看月红,眼底的不悦尽数化作柔意,捏了捏她的掌心。 “怎么倒替我收了?” 月红晃了晃手里的荷花灯,灯上的流苏轻摆,暖光映得她眉眼柔和。 “人家姑娘一片心意,当眾驳了有失风度,也会伤人自尊。” “何况收了是情分,记著咱俩是夫妻才是本分。” 她说著抬眼望陆沉,唇角勾著笑。 “再说了,你我夫妻一体,陆大人的福气,本就该由妾身替你接著。” 陆沉心口一暖,伸手將她揽进身侧,避开往来的人流。 另一只手替她扶著那盏荷花灯,似怕撞了灯穗。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月红又轻声絮叨。 “今晚我们这么多人出来观赏花灯,母亲却留在府中帮我们照看三个孩子。” “我这心里其实很是过意不去。” “老爹今日跟我说,叫我们记得带盏花灯回去送於母亲。这盏荷花灯倒是合適。” 陆沉听后,面带羞愧。 “是我这个当儿子的疏忽了,想著府里不缺照明灯笼,元宵节从未给母亲送过灯。” “今日听夫人一提醒,才知这送灯还代表著祝福,我早该给母亲送的。” 月红轻笑。 “无妨的,谁人都不可能面面俱到,往后对亲人的关怀,我会提醒夫君。” “不如我们也去猜灯谜吧,再贏得一盏花灯,我可以拿来送给大嫂。” 陆沉温柔的看著她,轻声应了一声“好!” 两人相携著往猜灯谜的地方走去。 暖黄的灯影落在青石板上,揉碎成点点星光,与月色缠在一起。 陆沉替她拨开垂落的灯绳,偶尔有风吹过,花灯轻晃。 光影落在二人相偎的身影上,温柔繾綣。 月红將荷花灯提在身侧,灯影映著她的侧脸,忽的想起方才那些姑娘们的模样。 笑著道。 “齐国公的美名果然名不虚传,这才走了半条街,就引了这么多姑娘侧目。” 陆沉低笑,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语气认真。 “从前是虚名,如今眼里心里,只有我的夫人。” 话音落时,已来到一处灯谜摊前。 这里围满了人,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正是陈佳怡和月娥的声音。 萧鹤兄弟正在替二人念著灯谜。 “大肚能容,容尽天下五穀杂粮。” 萧鹤刚大声念完,月娥就举手抢答道。 “我知道!是锅灶!大肚能容,不就是锅灶能装下各种粮食来做饭嘛!”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期待著自己猜对的肯定。 摊位边的眾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摊主。 摊主捋著鬍鬚,扮出一副高人姿態,缓缓摇头。 “非也。” 月娥转头看向陈佳怡。 “佳佳,到你了,你来猜!” 陈佳怡立马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米缸,米缸大肚能装下好多五穀杂粮呢。” 陈佳怡自信满满,胸脯都微微挺起,觉得这次肯定猜对了。 眾人又將目光投向摊主,只见摊主依旧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猜的.....” 他顿了顿才说,“也不对哟。” 月娥跺跺脚,有些著急。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么呀。” 摊主捋著鬍鬚,笑而不语,就跟观棋不语时一模一样。 萧鹤思索片刻,开口道。 “会不会是粮仓?它大肚能容下天下五穀杂粮。” 可摊主还是摇头晃脑。 陆沉、月红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著。 摊位前那些不识得的人也在各抒己见。 反正这猜花谜也不要本钱,可以一直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连肚子肠胃都说出来了。 可答案还是不对。 这灯谜的谜底就像一团迷雾,引得眾人越发好奇,一心想要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直到萧二萧不小心说出夜壶,摊主马上击掌道。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谜底正是夜壶。” 说著,从灯笼下取下一个纸包,展开一看,上面正是写著“夜壶”二字。 眾人...... 好想骂人怎么办? 合著这猜灯谜仅仅只是猜中摊主所设的答案? 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是这么一回事。 所谓揭晓谜底,不就是跟谜底要对得上? 至於这谜底跟灯谜是否合乎逻辑,谁来管呢?五城兵马司来了也不行。 这位摊主人老好了,不仅隨和,还很热情。 他取下那盏兔子花灯,笑出了一脸褶子。 “这位公子答得对,这只小兔子花灯就归你咯!” 说著便把造型可爱的兔子花灯递给萧二萧。 萧二萧拿下了第一盏花灯,兴致高昂,一挥手臂呼吁眾人。 “咱们接著往下猜。” 周边相识不相识的人都跟著起鬨。 “接著猜!接著猜!” 眾人一事不烦二主,就站在这家猜灯谜的摊位前不挪窝。 萧鹤看向一个蝴蝶造型的花灯,那花灯下方掛著灯谜。 第789章 你做主 萧鹤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出那蝴蝶花灯下的灯谜。 “模样像狗又像狐,土黄衣服尾巴粗,会在路上把信传,可惜不会说清楚。打一动物。” 月娥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抢答。 “是狼!狼不就是长得像狗又有点像狐嘛。” 摊主笑著摆了摆手。 “姑娘差矣。” 陈佳怡歪著头想了想,说道: “那是黄鼬?土黄衣服尾巴粗挺符合的。” 摊主依旧笑眯眯地摇头。 “也不对哟。” 萧鹤摸著下巴思索道。 “会不会是豺?” 摊主还是摇了摇脑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月红出声说道。 “会不会是松鼠?松鼠尾巴也粗,模样有点像缩小版的狐狸。” 摊主还是不点头,眾人开始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狗吧?” 陆沉这位齐国公站在这个不大的摊位前,也对自己的智商產生了不自信...... 哪知他话刚出口,摊主就一拍双手。 “这位贵人答的对,答案正是狗!” 说著,取下灯谜旁边的小纸团,展开来给眾人看。 “小老儿可不是要討好这位贵人,大家请看,这上面写的正是狗。” 眾人...... 你对、你说的都对! 你的地盘你做主。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摊主將那盏蝴蝶花灯递到了陆沉手里。 这次的答案都说在明面上了,他们为什么没能想到? 眾人还没缓过神来,萧鹤又看向旁边一个金鱼造型的花灯,念出灯谜。 “小小张屠夫,独坐军中帐,摆成八卦阵,专抓飞来將。打一动物。” 月娥这次学聪明了,没有马上抢答,而是假装低头思索。 陈佳怡抢占先机地说道。 “是蜘蛛!蜘蛛织网就像摆八卦阵,抓虫子不就是抓飞来將嘛。” 摊主却笑著说。 “姑娘虽然说得有道理,但不是这个答案哦。” 萧鹤在望乡县时,听程老先生说起过章鱼,他猜测道。 “会不会是章鱼?章鱼也能吐丝,有点像摆阵。” 眾人不明觉厉,章鱼吐的不是丝吧,好像是墨汁。 摊主还是摇头。 大家猜了半天都没猜对,最后萧二萧奇思妙想地说。 “不会是螃蟹吧,螃蟹横著走,那八卦阵没准就是它走出来的。” 摊主哈哈大笑。 “答对啦!这盏金鱼花灯归你了。” 眾人一头黑线!!! 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的同时,还有一种想要掀翻摊位的衝动。 但他们就是不肯走,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也要把摊主的花灯都猜走。 好叫摊主亏得连夜带著小姨子跑路。 接著,萧鹤又看向一个莲花造型的花灯,大声念给眾人听。 “一物生来真奇怪,肚子长个皮口袋,口袋里面藏宝宝,走起路来蹦得快。” 月红乐滋滋的举著手道。 “这个我知道啊,肯定是袋鼠。” 哪知她这答案不仅没猜对,反而引来了摊主的反问。 “袋鼠为何物?” 月红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哎呀我去,言多必失啊! 难不成在这个朝代还没人听说过袋鼠? 陆沉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著她。 “无妨,夫人莫要慌。” 转头又对摊主解释道。 “我家夫人只是隨意一猜。” 月红有些窘迫,訕訕地收起那副得意的模样。 萧鹤赶紧出声打圆场。 “这谜面所描述之物,著实奇特,肚有皮袋藏宝宝,蹦跳而行,莫非是某种珍奇异兽?” 陈佳怡眼睛一亮,跟著说道。 “会不会是穿山甲?听说穿山甲喜欢打洞。” “或许它那肚子下面的褶皱就像是个口袋呢。” 眾人均觉得脑瓜子被人开了瓢、真是越来越离谱..... 摊主依旧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 “姑娘猜得有趣,可这也不对呀。” 月娥跺了跺脚,低声嗔怪。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可真恼人。莫不是摊主故意刁难咱们。” 摊主捋了捋鬍鬚,笑道。 “姑娘莫急,这谜底自然合乎此谜。” 这时,一位陌生的年轻公子犹豫著道。 “难道是蹦蹦床?蹦蹦床也能藏小宝宝,还蹦得快。” 啊这?又有蹦蹦床了? 月红有点发懵,就听摊主高声答道。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啦!” 眼睁睁的看著摊主把那盏花灯给那位公子,眾人又是好一阵无语。 感觉这猜灯谜就像一场充满意外的闹剧。 与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完全不沾边。 就算把状元之才请来,也未必能猜中。 但大家兴致却越来越高,都等著下一个奇葩灯谜的出现。 月红將陆沉拉去一边,压低了声音问。 “夫君,你知道蹦蹦床吗?” 陆沉轻轻点头,宠溺地帮她挽起耳边的髮丝。 “知道,挺適合孩子们玩的。赶明儿咱们府里也给三个宝子准备一个蹦蹦床。” 月红听后哑然,但也不再多问,又拉著陆沉走回摊位边,和眾人一起猜灯谜。 她想著这猜灯谜游戏给民眾们带来了不少欢乐,总不能围在这一毛不拔的白嫖。 那摊位的花灯下方还摆著不少笔墨纸砚,不妨多买一些。 反正府里书房、帐房、理事房包括各个厨房都用得著。 佳佳写话本子也需要。 陆沉得知她的想法后,自然满口答应。 他叫来平安,將手里的花灯递给了平安。 然后陪著月红將摊位上的笔墨纸砚尽数买下。 平安一看,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怎么拿得下? 忙又去將王伯的十二个乾儿子找来帮忙拿东西。 摊主感激涕零,对陆沉和月红不停的拱手道谢。 “小老儿一见二位就是人中龙凤,贵不可言。” “您二位能来帮衬小老儿的生意,小老儿要將摊位上最大的花灯送於您二位。” 摊主说著,取下最大那盏龙形花灯,那花灯上的灯谜还没人猜过。 他笑著对陆沉和月红说。 “这盏花灯您二位可以带回去,让家里人自己猜,自己揭晓谜底。” “那就多谢老丈了。” 陆沉感谢后,將花灯接了过来。 心下想著这位老丈怕是看走了眼。 一直在踊跃猜灯谜的月娥,兴许会是大齐国的皇后。 以官员贵族来说,帝后才是真正的贵不可言。 但以陆沉来说,他的夫人无人能及! ...... 另一边,暗香和寧虎想玩的是需要出本钱的游戏。 摆满花灯的摊位旁,设立了箭靶子。 摊主在那绘声绘色地介绍。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都来排队玩一玩。” “一支箭一贯钱,命中靶心,便能得一盏花灯。” 暗香和寧虎都是习武之人,他们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暗香一拍腰间的荷包,仰天一笑。 “这有何难?咱俩就在这等一等,一会我將这个摊位上的花灯全都贏回去,给老太太老管家他们一人送一个。” 寧虎微笑著点头。 “好,今日我就在此等著见识你拉弓贏花灯的风采。” 確实要等,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贏得花灯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都在那排著长龙。 第790章 消费者 寧虎作为皇室郡王也没有搞特殊。 他陪著暗香排在队伍的后边。 暗香探头探脑地看著前面,对身后的寧虎说道。 “前面有那么多人,一会他们將花灯都贏走了,咱们可就白排队咯。” 寧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著说道。 “暗香,你不会是想插队吧?” “我听义父说过,你们在清水县时,柳家米麵铺子刚开业之际,有不少人想插队买粮食,被你一手一个来了个过肩摔。” 原本有些急切的暗香,听到寧虎这话,站正了身姿。 “哪能呢,我见京城里的人修养都极好!” “没人会在这喜庆的节日里坏了秩序。” “不过我倒是听老爹说过,京城里臥虎藏龙,其中不乏箭术好的高手。” “我就是担心他们个个命中箭靶,一盏灯笼都不给咱们留下。” 寧虎听后,安抚她道。 “別担心,我瞧著前面的人,箭术大多平平,能贏走几盏花灯就算不错了。” “摊位上这么多的花灯,还轮不到他们搬空。” 排在暗香前面的青年男子听到他俩的说话,回过头来。 用一副商量的口吻对暗香说道。 “这位姑娘要是著急,我可以將我的位置让给你。” 暗香狐疑地看著他。 “白让?” “一支箭的价格即可。” 青年男子彬彬有礼的答。 暗香翻了一个白眼。 “你当我钱多人傻?一支箭一贯钱就是一两银子,你也就排在我前面,就要我一两银子,你咋不去抢?” 青年男子见她不好糊弄,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排在前面自然有排在前面的好处。” “命中了靶心,那摊位上的花灯可以隨自己的喜好挑选。” “你排在后面,好一些的花灯就被人家先挑走了。” “而且不瞒姑娘,本人別的方面或许不行,但箭术还是极好的,没准就能贏走不少花灯。” 暗香双手抱臂,斜睨那人。 “行,一会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箭术有多好。” 寧虎在暗香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 “暗香,別跟他计较。咱们真要掏银子买位置,还不如买最前面的。” “你要是想挑自己喜欢的花灯,不如我去把少夫人请过来,少夫人的弓箭术百发百中。” 月红使用弓箭,寧虎听说过一次,见识过两次,每次都能百发百中。 让他记忆深刻。 他认为这游戏最適合少夫人来玩。 暗香却是听月红说过,她的弓箭术那是开了掛的,必须得用她的属性弓才行。 换成寻常弓箭拿在她手上,起不到那种效果。 这事她同样不好对寧虎解释。 正不知道如何作答,一眼就看到平安带著一眾人从旁边走过。 暗香赶紧叫住平安。 “平安,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平安抬了抬手里捧著的东西说。 “主子和少夫人买了一些笔墨纸砚,让我们先拿去楼外楼放著。” 暗香暗自咂舌。 姐姐一出来,果然就是一个阔绰的消费者,颇受商家喜爱。 她看到平安手里还提著大花灯,又问。 “这花灯也是买来的?” 平安看了看他们这排的长长的队伍。 估计暗香是排著队太无聊了,想找他嘮嘮嗑。 於是走近几步,详细的给他两个说。 “笔墨纸砚是花银子买的,这花灯是猜对了灯谜,摊主免费送的。” “免费送的?” 暗香有些纠结还要不要在这里排队,就听平安又说。 “可那灯谜不好猜中,好多人都在那边苦思冥想呢!” 寧虎对平安提议道。 “既然不好猜,不如让大哥和少夫人来这边试试。” “一两银子一支箭,只要命中靶心,就能自己挑一盏花灯。” 平安有些心动,但看到他们排在这么靠后的位置,又有些迟疑。 “你们前面还有这么多人,这要排到啥时候?” “刚刚前面这位兄台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我们可以花钱买靠前的位置。” 寧虎现学现用的说著。 暗香想要开口阻拦,可平安这边已经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他身后的大保鏢王一。 然后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了。 平安办事很得力,很快就將陆沉和月红叫了过来。 陆沉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一袭玄色长袍,飘逸的墨发衬得他如同謫仙。 月红身著淡蓝色长裙,外罩狐裘披风,清新雅致,宛如画中仙子。 他俩一过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有排在前面的人朗声討好。 “陆大人可要一试?在下可以將位置让给您。” 陆沉看向那说话之人,原来是羽林卫中一名羽林郎。 皇帝授权,陆沉可以隨时隨地调动羽林卫,这名羽林郎说起来是他的手下。 既然是自己手下,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他叫上寧虎,带著月红和暗香,迈步走了过去。 “如此,便叨扰你了。” 羽林郎爽朗一笑。 “大人客气了,能把位置让给您是我的荣幸。” 说罢,便让出了前头的好位置。 陆沉就这么器宇轩昂地站在了队伍之中。 那些排著队的人对此毫无怨言,人家只是换了人,又没有插队。 这些人还为能和齐国公排成一队感到无比的荣幸。 站在陆沉前面的人回过身来,恭敬地抱拳俯首。 “大人,不如小民也將位置让给您?” 陆沉摇了摇头,很是温和地说道。 “不用,前面也没几个人了,等一会也是无妨。” 月红他们几个这时站在一边,看向前方正在拉弓射箭的人。 前面的人那弓箭术著实差强人意。 要么偏左,要么偏右,很难射中靶心。 偶尔有命中靶心的,也是运气居多。 暗香在一旁兴奋地搓著手,眼睛紧紧盯著射箭的区域。 “就快轮到大哥了,姐姐,这次就不用你出手了,我们看看大哥的箭法。” 月红笑著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脑海里不由得就想起以前对月初说过,自己的弓箭术是陆沉教的。 今日是元宵节,月初却远在西北边境。 也不知他这会是不是在看著月亮想家? 心绪飘远又收回,终於轮到陆沉了。 他缓步上前,从摊主手里接过弓箭。 拿在手里掂了掂,心下当即就有了数。 难怪那些人难以命中靶心,这弓箭设计的很不合理。 弓身的弹性与箭羽的搭配欠佳,握感也不称手。 但这可难不倒陆沉,他神色平静,恍若未察,轻轻搭箭拉弦。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陆沉微微眯眼,目光锁定在远处的靶心,手腕缓缓发力,將弓拉成满月。 只听“嗖”的一声,箭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稳稳地扎在了靶心中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好箭法!” “陆大人果然神勇!” 陆沉放下弓,神色淡然,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摊主满脸惊喜之色,赶忙说道。 “大人箭术高超,请挑选一盏心仪的花灯。” 陆沉转头看向月红,柔声道。 “夫人,去挑一盏喜欢的吧。” 月红走向花灯,挑了一盏绘有红梅的花灯,回到陆沉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夫君,你这箭法真让人讚嘆。” 陆沉笑了笑。 “只要夫人开心便好。” 暗香喜笑顏开地掏著腰包。 “摊主,再来十两银子的箭支。” 摊主一脸諂媚,忙不迭地取来箭支,双手呈到陆沉面前。 陆沉自然不会让夫人和小妹失望,他接过箭支,再接再厉。 一时间,摊位旁不断传来围观眾人的叫好声。 也將这元宵节的喜乐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791章 最特殊 元宵节那晚,出去观赏花灯的眾人自然是满载而归。 不仅国公夫人收到了儿子、儿媳送的花灯。 老太太、老夫人、老管家族老、穆夕顏等人皆有收到花灯带来的祝福。 谁叫萧二萧他们脑瓜子聪明,陆沉箭法高超呢! 过了元宵节,过年的喜庆会逐渐退去,生活又该回归常態了。 关於是否与王十三合作生意的事,陆沉与月红在临睡前进行了一番商议。 月红內心並不反对与王十三合作生意。 她感觉王十三並没有伤害她的心思。 但感觉是一回事,面临的事实还是要拿出来与陆沉说一说。 “夫君,这王十三是我上一世的队友,他应该是知道我空间里有多少物资的。” “別的不说,就那些用於运输货物的车辆,他就知道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第二辆。” 陆沉缓缓点头。 “也就是说王十三不仅知道你有空间,应该也察觉到了你空间里物资变多,或者说是重叠了?” “嗯。”月红提起茶壶给陆沉倒了一杯茶,认真地分析道。 “我们本来是一支救援小队,每次出发前,基地里的唐教授就会给我们准备好必备的物资。” “在那种物资匱乏的环境下,我每次能携带的物资並不多。” “食物和水用的差不多时,我们就该返回基地了。” “上一世我的空间並没有这种复製功能。” “可能是因为我重活一世,空间再次觉醒时它变异了吧!” 陆沉端起茶盏,也不怕临睡前喝茶会睡不著觉。 他轻抿一口,不由得就笑了。 “枉我还自认为有些见识,却从未想过还有这等奇异之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下茶盏,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 只是如此一来,这王十三知晓了你更深一层的秘密,倒成了一个隱患。” “他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 “万一他惦记你空间里的物资,会不会不择手段地想要获取?” “而这获取的法子,就是针对你这个人。” 月红轻轻嘆了口气。 “我也考虑过这一点,可上一世他与我一同出生入死,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我实在不忍心將他当作敌人对待。” 陆沉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交情也是你们上一世作为队友时的交情,在这复杂的世道里,人心难测。” “我们不得不防,既然他察觉到你空间物资有变,难保不会生出其他的想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依为夫之见,最好的办法就是將他杀了,才不至於泄露你的秘密。” 月红瞪大了眼睛。 “夫君你是认真的?” 陆沉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问。 “夫人不会不舍吧?” 月红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你我夫妻犯不著这般试探,我已经与你说过了,我对他没有男女情。” 嘆了口气,月红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杀人灭口才能一劳永逸。”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那一队不止有他,除了我和常胜,另外还有七个人。” “王十三是主动过来告诉我们他的身份。” “他若不亲口说出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我前世队友。” “他要是想图谋我的空间財物,完全可以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陆沉听了月红这番话,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的道。 “夫人所言在理,自古以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若想算计,何必主动现身,藏於暗处才更好施为。” 陆沉说著,重新坐回月红身旁,一只手仍紧握著她,像是生怕鬆开她就会受到伤害。 “我先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你们一队十个人,目前已知的有你、常胜、王十三。” “就不知道另外七个人会不会和你们一样。” “重生在这大齐国,到了一定的年岁,通过梦境唤醒前世记忆和异能。” “夫人,你拥有空间,是十人之中最特殊那一个。” “而且现在因为你拿出了空间里的装甲车,车辆所去的地方,都將代表著你的存在。” “另外那七个隱藏身份的人,倒是有些让人棘手。” “他们或许还没有唤醒记忆,或许已经潜伏在暗处。” “虽然你们前世是並肩作战的队友,但你们重生后又经歷了一世。” “这一世你们有了新的生活,拥有了属於这个朝代的亲情、友情和世俗羈绊。” “前世的队友情,还能不能保障他们这一世不对你產生覬覦,这些谁也不能断言。” 月红无力反驳。 此一时彼一时都不一样,何况还是前世和今生。 人心之所以不可直视,是因为其?內在的复杂性、多变性及难以预测性?。?? 陆沉见月红愁眉不展,紧了紧两人相握著的手,安慰道。 “夫人也別太担心,这不是还有为夫吗?” “若是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好,我这齐国公也不用当了。” 月红扮作柔弱的样子依偎进他怀里。 “有夫君这句话,我便安心多了。” 双手环上陆沉的腰,將头埋在他的怀里。 陆沉身上那淡淡的薰香和温暖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另外还有七个人,虽然暂时不知是否存在,但好在他们是我前世的队友。” “他们能在末世成为异能战士,经歷过无数次正与邪的洗礼。” “在我记忆里,他们能捨生忘死的去搭救普通人类。”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他们能挡在我的前面,保护我这个弱小。” “这样的人品,即便重活一世,我想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陆沉温柔地点了点头。 “就如常胜,咱们根本不用防著他。” “另外七个人会不会出现,咱们现在也不知道。” “即便以后他们其中有人出现,也未必是坏事。” “这王十三,我会找他去谈谈。” “若他真是诚心诚意与王氏商行合作生意,我们也可以接纳他。” 月红往陆沉胸口处贴紧了些,笑著问。 “刚刚不是还说要杀他来著吗?这会就不杀啦?” “王十三刚给咱们送了一箱子黄金,我也不是那嗜杀成性之人。”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上床睡觉了。” 陆沉抱著月红起身,往內寢房走去。 “真要杀了他,蜀地王家就这一棵独苗,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夫人说过,多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咱们与王家交好,在蜀地也能多个打开市场。” “为大齐促进民生、改善经济,赚银子的同时还能帮到不少贫穷的百姓。” “还有一句话我要告诉夫人知,以男人来说,情敌不算敌。”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寢房,陆沉帮月红脱下绣鞋,將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月红拉著陆沉的手,让他也坐在床边,打趣道。 “原来夫君是个会审时度势且气度不凡之人。” “这银子自然要赚,咱们有三个孩子呢!” “很快他们就要满周岁了,我打算从他们周岁开始,就给他们存银子。” “大宝是闺女,得存嫁妆银子,二宝三宝也得有。” “夫君,你可知道京城贵女们嫁妆一般需要多少银子啊?” 陆沉想了想,答道。 “我记得前年有位公主成婚好像花了十二万两。” 月红扭过身去。 “咱们家大宝可不能跟皇室公主相比!” 陆沉脱了鞋,撩开被子,搂住月红的腰肢。 “在我心里,大宝比公主还要金贵。” 月红听后嘻嘻笑,回过身来帮陆沉除去寢衣。 “兄弟姐妹心连心,打断骨头连著筋,我倒是想给孩子们再添个弟弟妹妹。” 陆沉並不想。 夫人要是怀了孩子,会耽搁他两个房中事。 “夫人,三个孩子眼瞧著快满周岁了,你该喝避子汤了吧?” 月红搂著他的脖子撒娇。 “我才不喝,汤药好苦的,而且我听说避子汤喝多了会伤身子。” 宠妻无度的陆沉无奈地答应。 “好,那就不喝。” 第792章 茶室內 陆沉想找王十三谈话,根本就不用专门派人传信约见。 王十三整日待在楼外楼的王氏商行里。 这傢伙见多识广,知晓不少地方的风俗民情,与王伯和柳树林很快就混熟了。 王伯和柳树林对这个王十三並不排斥。 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感知度,他俩能从王十三身上觉出善意,便將其当作小辈相待 。 王十三不用人教,就懂得驾驶他们王氏商行的车辆。 他还跟著王伯的十二个乾儿子去给商贾送过货。 王伯虽然没鬆口应下收他为乾儿子,但实际上心下已经认可了他。 合作生意的事之所以还没有达成,无非是陆沉和月红这边还没有给个明確的指示。 在元宵节过后的第三日,陆沉来到了楼外楼。 王十三见到他,依旧热情地上前对他行礼。 “在下见过齐国公。” 陆沉这次过来,原也是想与他坐下来谈一谈。 自然不会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他微微頷首,面色平静无波。 “王少主此时可有空?” 王十三爽朗一笑。 “齐国公大驾光临,在下自然是有空的。” “楼外楼二层的茶室风雅清净,还请齐国公移步那里,方便敘谈。” 说罢便在前头引路,陆沉不紧不慢地跟著他上楼,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王十三的热情不假,可他是不是搞错了身份? 楼外楼王氏商行可不是他的地盘。 如此引著自己上楼,倒像是他是主,自己是客。 胡思乱想间,两人就来到了二楼的茶室。 楼外楼里的小廝也没上前打扰。 有小廝去將这事告诉了王伯和柳树林。 王伯和柳树林这时正在办理公务。 再说陆沉会过来单独找王十三谈话,他们心里早就有数。 相信他两人这次谈话之后,合作的意向能否达成,就该有个结果了。 茶室內。 王十三殷勤地为陆沉斟茶,动作嫻熟优雅。 他笑著將茶递到陆沉面前。 “齐国公,这是我从蜀地带来的秘制香茶,您尝尝。” 陆沉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赞道: “茶香醇厚,回味悠长,倒是好茶。” 王十三听闻,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这茶的茶叶是从蜀地深山採摘而来,再由专业的师傅用独家秘方炒制。” “整个京城目前也只有这里有,齐国公喜欢就好。” 陆沉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王十三,目光深邃而锐利。 “王少主,今日我来,是得知你想与王氏商行合作粮食、蜡烛的生意。” “王氏商行与京城里不少商股合作经营。” “你来自巴蜀王家,我们並不排斥与外地商贾合作生意。” “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对巴蜀王家缺乏了解。” “而且据我所知,你也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王十三听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坐直身子说道。 “齐国公,我一直盼著此事能有个结果。” “若能与齐国公府的產业合作,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陆沉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我也通过朝廷了解到,巴蜀王家在当地家產颇丰。” “经营的十三行概括了粮食、丝绸、茶叶、瓷器、香料等诸多领域,实力不容小覷。” “且你们王家还兼任皇商身份,年年都给朝廷进贡以桑蚕丝为主要原料的蜀锦。” “在缴纳商税上,確实为朝廷做出了不少奉献。” “不过,商场如战场,我更在意的是与我们合作之人的品性和能力。” “王少主,你可否详细说说,你此番来这京城,与王氏商行合作的盘算?” 王十三早有准备,他微微欠身,不慌不忙地说道。 “齐国公,巴蜀王家歷经数代经营,在蜀地確实积攒下了一些產业。” “此番我来京城,一是听闻京城商业繁荣,商机无限。” “二是久仰齐国公威名,王氏商行之名亦是如雷贯耳,所以有心促成合作。” “就粮食生意而言,蜀地沃野千里,素有『天府之国』的美誉。” “粮食產量丰富且品质优良,但与王氏商行出售的优质精米相比,就略逊一筹。” “如齐国公所见,我是一个商人,知晓奇货可居的道理。” “王氏商行的优质精米若是运去蜀地,自然有它的高端市场。” “蜀地也不乏有钱人,他们为了吃上更好的精米,不吝掏腰包。” “若与王氏商行合作优质精米生意,我能將王氏商行的优质精米源源不断的运去蜀地。” “至於蜡烛生意,蜀地盛產蜜蜡、石蜡,这些蜡烛不及王氏商行里的白蜡价格低廉。” “而且王氏商行的白蜡烛亮度高且燃烧持久。” “二十文一支的价格,我运去蜀地能翻几倍的价格出售。” 陆沉听完王十三的一番阐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商人纵然能窥得商机,但也要有足够的实力。 王十三刚刚所说这些固然不假,但他也得有交通运输方面的便利,才能赚取这中间的差价。 陆沉目光深邃地看著王十三。 “王少主,我们王氏商行与外地商贾合作,仅限於在京城这边给客户提供运送货物。” “外地交通运输方面的事情,概不由王氏商行负责。” “听说王少主这次乘坐近二十艘大船过来。” “如此兴师动眾,莫非你来之前就知道能与王氏商行达成合作?” 王十三见陆沉的杯盏里茶水已见底,又给他往杯里续了茶。 “让齐国公见笑了,此番来京,在下並无把握能与王氏商行达成协议。” “这些商船带著粮食布匹过来,是为捐助给朝廷,支援西北战事。” “若我的诚意打动不了王氏商行,大不了就让这些商船空著返航。” 陆沉端起茶盏慢慢品味。 说到西北战事,大齐国目前处於支援边境的状態。 而西北战事还不知何时能平息战火,朝廷对那边的支援一直延续不断。 文德帝新帝登基,国库並不丰盈。 先帝私库和各处抄家得来的稀世珍宝虽多,却难以直接用於前线战事。 而粮食、银钱、布匹等物资,才是当下西北將士们最为急需的。 先前我军战士伤亡惨重,朝廷补偿给家属们的体恤金就耗去了不少国库银。 户部拨款资助难民,又花费了不少。 再丰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何况先帝在世时,奢骄淫逸。 私库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皆是为彰显皇室尊贵耗费巨资打造。 而这些钱財从何而来? 自然是取之於民,收入国库,再流入私库。 更別提朝廷的粮食税收了。 陆沉放下茶盏,看著王十三,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王少主此举,倒是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这份爱国之心,令人钦佩。” 王十三谦逊一笑。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我王家受朝廷庇佑多年,如今国家有难,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而且这也是为了给王家积攒些声誉。” “日后在各地商场上行走,皇商这个身份也是极为重要的。” 陆沉微微点头,心中对王十三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既然王少主有此诚意,那我们合作一事,便也有了更多的可能。” 王十三一直在偷偷打量这位令人赏心悦目的齐国公。 此时见他还没有应下,不得不出声相询。 “齐国公感受到了在下的诚意,为何又不肯答应呢?” “我以京城商贾同样的价格採购王氏商行的精米和蜡烛,且交通运输也由我来承担。” “这对於王氏商行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陆沉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这就是我与你要谈的第二件事了。” 第793章 就得滚 “听我家夫人说,王少主你有著前世记忆?” 陆沉简单的一句话就让王十三犹如五雷轰顶。 原来......二月红连这事也与他说了? 那自己对二月红的爱慕之情,二月红是不是也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齐国公? 王十三心中一阵慌乱,面上却强装镇定,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齐国公,此事说来话长。” “我的確有著前世记忆,这记忆於我而言,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负担。” 陆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王十三。 “王少主不必紧张,我並无恶意。” “只是好奇,这前世记忆对你如今的行事有何影响?” 王十三想说並无影响。 隨即一想,如果没有影响,他又怎会来到京城? 巴蜀王家从不缺银子,作为一个富家子弟,不怕他挥金如土,就怕他努力过头。 若说前世记忆对他毫无作用,实在难以自圆其说。 王十三斟酌著言辞,缓缓说道。 “前世记忆於我行事確有著影响,我不知道少夫人与你说了多少关於前世的记忆。” “那是一个您想像不到的末日世界,怪异的气候下山河破碎,不少人丧失理智,巨型生物变成了丧尸。” “它们以活人血肉为食,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人类在那样的环境里艰难求生。” 王十三神色凝重,仿佛陷入了那段可怕的回忆。 “在那个世界,我很幸运的觉醒了异能。” “和同样拥有异能的战士们组队,去救援那些还没遭受荼毒的普通人类。” “一次次救援过程中,我们面临了很多恐怖丧尸的袭击。” “这也让我意识到,只有抱团取暖。人类才能得以存活。” “此番从蜀地赶来京城,我便是不想让西北边境的普通民眾遭受战乱的荼毒。” “前世里,我见惯了生灵涂炭,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那末日世界的惨状让我深刻明白,和平与安稳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百姓们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我便想著能儘自己的一份力。” “带著钱財布匹前来捐助朝廷,一方面是为国家分忧,让前线的將士们有足够的物资去抵御外敌。” “另一方面,也期望能让边境的百姓们得以温饱。” “不至於像前世那些丧尸横行之地的人们一样,在绝望中挣扎。” “而与王氏商行合作,也是希望让资源更加充裕,能为更多人提供帮助。” 陆沉静静地听著,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王少主心怀天下,有如此大义,实在难得。” “朝廷正是需要你这样有担当的人。” “我相信,有你们在后方支援,再加上朝廷和边境战士们的共同努力。” “西北战事定会早日平息,百姓也能早日重归安寧。” 王十三连忙拱手道。 “齐国公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还望能在齐国公的带领下,为国家和百姓做出更多贡献。” “齐国公若不嫌弃,我王锦堂愿代表巴蜀王家,追隨您麾下。” 陆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你我有著志同道合之处,以朋友相交倒是不妨,但有一事,我需得与你说明。” “我陆沉生平最在意的就是家人、朋友,尤其是心爱之人。” “你上一世的队友二月红,在上一世就已经成为了过去。” “她现在是我的夫人,不管你俩之间是否还存有队友情谊。” 陆沉顿了顿,目光坚定且温和的注视著王十三,加强了语调,郑重的说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世,柳月红是我要携手一生之人,我会倾尽所有去护她周全。” “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她为难之事,更不要做出破坏我们夫妻情分的事。” 王十三心中微微一痛。 这才是齐国公找自己谈话的真实目的吧? 也是自己將那么好的条件摆在王家主面前,王家主却迟迟不肯答应的原因所在。 二月红果然將自己对她的爱慕告知了这位丰神俊朗的齐国公。 而且从他的肃穆的神情看来,他非常介意!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 这里是盛京城,大齐国是皇室贵族们的天下。 而他,是权倾朝野的齐国公。 胳膊扭不过大腿,不妥协就得滚。 留下来,以顺从的姿態。 至少还有见到二月红的机会,总好过自己回到蜀地不得寸进。 这般想著,王十三挺直了脊背,目光坦然地迎上陆沉的视线。 “齐国公放心,前世我与二月红並肩作战,结下同生共死的情谊。” “但我也明白这一世的她已为人妇,且与您情深意篤。” “我对少夫人绝无任何逾矩的想法,只愿她能一生顺遂、幸福安康。” “如今,我既愿追隨於您,便会以忠义为本,恪守本分,绝不会让您有任何后顾之忧。” 陆沉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也没想將这个王十三如何。 真要將他当做敌人给杀人灭口了,难保不会与自己的夫人產生隔阂。 陆沉知道月红看重情义。 只要不是对敌面,她都会对身边的人儘可能的好。 王十三与她之间有著上一世的队友情。 虽然隔了一世,但那些同生共死、相互扶持的记忆毕竟还残存在月红的脑海里。 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因为太过在意,陆沉同样也担心他俩夫妻之间、会为一个外来人而离心离德。 拍了拍王十三的肩膀,陆沉隨和的说道。 “如此便好,往后你便与王氏商行好好合作经营吧!” “只要记得自己的本分,我定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族。” 王十三心下有些触动。 毕竟陆沉身为齐国公手握重权,在明知道自己爱慕他夫人的情况下,还能接纳自己。 这气度,著实令他钦佩。 他忙不迭地点头,抱拳拱手道。 “多谢大哥宽宏大量,我定当恪守本分,和乾爹的十二个儿子们一起为王氏商行尽心尽力。” 陆沉听后哑然失笑。 这王十三还真会打蛇隨棍上,这就改口叫大哥了? 对此,陆沉並没有拒绝,他有著自己的思量。 月红前世的队友们若真的存在,自己身为她的夫君,自然要帮自己的夫人接下这个重任。 不论他们是敌是友,陆沉都会倾尽全力的保护好月红。 拉拢王十三,也是为以后夫人再出现新队友,提前做好防范。 生命不知长短,但他家夫人身怀巨宝,未雨绸繆之事必须得做。 陆沉走后,王十三和王氏商行的合作计划自然一致通过。 自此,不仅王氏商行的生意有了通往蜀地的发展。 王伯乾儿子的队伍中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將。 用王伯的话来说,就是这就是缘分啊! 名儿都不用想,直接叫他王十三。 王十三也不负所望,拿出大量的钱財购买王氏商行里的精米蜡烛。 让自己的手下们运往蜀地销售,以钱赚钱,滚出大雪球。 而他,则留在京城,和萧二萧他们一起帮著王氏商行运送货物。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帮著王伯和柳树林与京城里各大商行洽谈生意。 不愧是真正的商人,王十三与这些商行东家洽谈时,更加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王十三的加入让王氏商行的业务蒸蒸日上。 在蜀地的市场逐渐打开,京城的合作也日益增多。 靠著自己的努力和陆沉对他的放手,王十三在商行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儼然成了王伯和柳树林的左膀右臂。 王伯和柳树林也有了閒暇时间陪伴家人。 第794章 举高高 这日,王伯和柳树林在接待厅里都比较清閒。 看著王十三在那条理分明地办理著商务上的事情。 王伯捧著茶盏,走到柳树林的桌案边,笑著说。 “柳兄弟,我听说今日孩子们会过来,咱俩要不要回去看看?” 柳树林老早就想三个外孙了,一听这话,眼睛就是一亮。 “我倒是想回去看看三个孩子,可咱们这会不是在铺子里干活吗?” 王伯哈哈一笑。 “这不是还有十三在这里看著吗?有他在,好似也没咱俩啥事。” 王十三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放下手里的契约书,走了过来。 “乾爹、柳叔,你们放心回柳宅看望孩子们吧,这边有我呢。” “这契约我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货款也入了帐房,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儿,我保管照看周全。” 王伯拍了拍王十三的肩膀。 “有你这话,我和你柳叔就放心了。” “十三啊,商行里多亏有你帮忙,照这样下去,往后咱们商行的生意肯定越发兴隆。” 柳树林也跟著点头,笑意盈盈。 “是啊,十三,辛苦你了。你这能干劲儿,不少老商户都比不上。” 王十三谦逊地笑了笑。 “乾爹、柳叔过奖了,我也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罢了。” “你们平日里这么照顾我,我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力。” “你们就快去和孩子们聚聚吧,此时回去还能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王伯和柳树林相视一笑,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东西。 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叮嘱王十三注意著楼上楼下的情况。 王十三连连点头,將他们送出了门外。 待两人走远,王十三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双手搓了搓脸。 他也好想去柳宅看看二月红的三个孩子。 听说这三个孩子是三胞胎,再过不久就该满周岁了。 王十三想著该给孩子们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另一边,王伯和柳树林回到柳宅,果然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暗香抱著二宝迎出门来。 “老爹、柳叔,你们这会怎么回来了?” 王伯故作沉稳导致慢了一步,二宝已经到了柳树林手里。 只得捋著鬍鬚笑答。 “这不是今日出门前,我听你娘说,你和你姐要带著三个孩子过来。” “加之铺子里有十三看著,我和你柳叔也算是比较空閒,这才回来看看孩子们。” 暗香听了这话,撇了撇嘴。 “爹,不怪女儿说您,你和柳叔是不是对那王十三太过信任了?” “这才多久,就把铺子里的事都交给他来办?” “他要是不安好心,卷了咱们王氏商行的流动资金跑路,咱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王伯呵呵一笑。 “十三真要有这个胆子才好呢!” “他真要这样做了,咱们就让你大哥以牙还牙。” “以朝廷的名义去抄了巴蜀王家的家產,充公给朝廷填充国库也是大功一件。” 话未说完,王伯就看到正厅里坐著的国公夫人。 他只后悔刚刚出口时也没多看一下。 这不就让国公夫人听到他腹黑的一面了? 但话一出口,就如覆水难收。 他赶忙上前行礼。 “没想到夫人今日也来了,夫人万安。” 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摆了摆手示意王伯免礼。 “王家主刚刚这话说得有趣,倒也让我瞧出你对这王十三的信任是有底气的。” “不过,二小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人心隔肚皮,谨慎些总是好的。” 王伯直起身子,赔笑著说。 “夫人说得是,暗香这孩子也是关心咱们商行。” “十三这孩子,我也是每日看在眼里,著实是个可靠之人。” “他来商行后,尽心尽力,为商行出了不少力,我和柳兄弟才敢把一些事务交给他办。” 老太太在一旁指著王伯专用的座位,邀请他入座。 “亲家公,你们这时回来也好,月红带著三个孩子回来了,您也好跟著一起陪陪孩子们。” 老太太也是叫习惯了,忘了改口,一时没留意国公夫人在身边坐著。 这亲家公叫的,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但在场的没人计较这一口误,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心无杂念,便是纯净如洗的晴空。 徐氏抱著大宝凑到王伯面前。 “大宝,叫一声爷来听听。” 大宝一双乌黑澄亮的眼睛看了王伯一会,张嘴就叫了一声“爷”。 这可把王伯感动坏了,伸出双手从徐氏手里接过大宝。 “哎!大宝真聪明,这就学会叫爷了。” 大宝张著两只胳膊,嘴里奶声奶气地说著。 “飞.....飞....” 王伯没听懂,国公夫人在一旁笑著说。 “大宝是要举高高呢!这孩子好动,想安静地抱一回都不行。” 王伯当即就要托著大宝举高高。 徐氏抱著三宝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王伯的衣袖,小声说。 “你不是手臂不舒服吗?可別把大宝摔著了。” “大宝已经在开始学习走路了,你把大宝放在地上,扶著她走,这样比较稳妥。” “没事,这都多久了,我手臂早就好了。” 王伯笑著对乔氏说完,便一手托著大宝的脚底,一手护著大宝的小身子,给她举高高。 大宝高兴得哇哇叫。 乔氏赶紧把三宝递给暗香抱著,在王伯旁边呵护著大宝,唯恐摔著孩子。 她脸上的关切之情和体贴的做法,让暗香心下一动。 怎么感觉老爹和自己的娘现在关係亲近了不少? 莫不是他两个之间关係又近了一步? 这种事,暗香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去问。 但她又想知道王伯真的和她娘有了夫妻之实,不知道有没有像姐姐说的那样,做奇怪的梦。 玩了一会,王伯抱著大宝坐了下来,看了看正厅里的几人,开口问。 “怎么没有瞧见大闺女?” 老太太给他解释道。 “还得感谢亲家夫人带了宫里的教习嬤嬤过来,大丫头带著教习嬤嬤去月娥的院子里,安排嬤嬤入住的事宜。” 王伯点点头,还不待他再次开口,大宝就在他腿上扭动著小身体。 指著地上说。 “走......走......” 这单字表达可谓是简单明了。 王伯將大宝放在地上,扶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大宝蹣跚学步,两条小腿儿却很是有力。 老太太在旁边看著,高兴的合不拢嘴,对国公夫人说道。 “亲家夫人,三个孩子眼见著一天天的长大了,这带孩子也是个劳心劳力的活,真是辛苦您了。” 国公夫人笑著摆了摆手,慈爱的看著三个孩子。 “不辛苦,看著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模样愈发可爱,我心里只有欢喜。” “何况咱们府里有那么多丫鬟伺候著,多数时候都是她们在带三个孩子。” 说话间,二宝在柳树林怀里挣扎著要下来,也想跟著大宝一起练习走路。 柳树林把二宝放到地上,双手叉著他的胳肢窝,搀扶著他走。 暗香也抱著三宝加入进来。 一时间,屋里的大人们都围著三个孩子转,开心又愉悦。 不多时,月红和月娥也来到了前院正厅。 正厅里更加热闹,柳树林问起了自家姑爷怎么没一道过来。 月红笑著解释。 “他啊,近来事务繁忙,去年各省经过了乡试,今年三月便要举行会试了。” “听闻会试之前,还需先通过一场举人复试,方能正式应考三月会试。” “这场复试定於贡院举行,陛下交办给陆沉与礼部尚书一同主持。” 柳树林微微点头。 “沉儿本就是陛下跟前的得力之人,行事素来稳妥可靠。” “有他与礼部尚书共同主持,这场复试必能做到公允公正,不偏不私。” 国公夫人也含笑接话。 “陛下將这般重要的差事交予沉儿。” “想来也是有意让他藉此机会,结识一批有才之士,日后也好收拢些门生故吏。” 柳家没有读书人,老太太和徐氏她们不清楚乡试和会试有什么区別。 但也能从他们话里话外听出,当今皇帝对陆沉当真是器重得很。 徐氏想到今日来她们家的教习嬤嬤,是陆太后身边派来的人。 心里猜测是不是皇帝在陆太后面前已经表明过什么了? 不然月娥一个四品武將的妹妹,哪用得著宫里派人来教授她宫规礼仪? 徐氏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因为她发现小闺女最近又频频用飞鸽传书了。 家里的糖块都不够用了,大闺女这次又拿了不少过来。 听说这些糖块,他们府上也没少往宫里送。 徐氏如今也不用操心铺子里的事情,便在家里多加留意著月娥。 第795章 支持你 生活每天都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但也没有大事发生,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正月底。 这时候也该为四大保鏢去往清水县做准备了。 用王十三的话来说,那就是过了正月就是二月。 这话听著有点傻乎乎,但又正確到让人无可非议。 到了二月也就该进入春耕初期准备了。 四大保鏢需得儘快赶回清水县。 然后还要陪著流云去到南岭道无名村,去请教那位懂得农业生產的沈康润。 再然后还要去一趟望乡县,联繫那边的程县令,帮他们打开对外闭塞的交通要道。 四大保鏢这次的任务听起来就非常艰巨啊! 在他们离京之前,王氏商行这边自然还得给他们做一些部署。 这些事,月红打算和王伯、柳树林、暗香他们一起去办。 因为最近陆沉很忙。 仲春时节,文德帝要去祭社稷坛,由礼部主持的春闈也很重要,得赶紧安排上。 可再忙的人,心里有了更在意的事,也会將自己从繁忙的公务中抽离出来。 出城添加车辆和货物的事,陆沉休假半日也要跟著一道过去。 他怕他不跟著,王伯他们会带上王十三。 以往去给城外仓库添加车辆货物时,就他们这几个知道月红有空间,且懂得驾驶车辆的人过去。 而今冒出一个王十三。 这王十三什么都知道,不用人教也会驾驶车辆。 而且他现在已经成功地加入了王氏商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在王伯和柳树林身边的位置,已经后来居上,超过了寧虎、萧鹤、平安他们这些早就跟隨在陆沉身边的人。 陆沉对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非要说有不放心之处,那就担心王十三对月红念念不忘。 陆沉不想王十三太靠近月红。 事到临头,陆沉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次去往龙尾山的仓库,王伯和柳树林都没想带王十三过去。 开什么玩笑? 他两个负责洽谈商务的人都不在楼外楼,不得留王十三在商行里坐镇啊? 这次出城的还是原班人马,王伯、柳树林、陆沉、月红、暗香,五个人同坐一车。 在城区时,他们通过车窗看著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几人都没怎么说话。 出了城,距离龙尾山还有好大一段城郊官道要走。 五个人的心也平静下来,该谈正事了。 先是驾驶著车辆的王伯发问。 “沉儿,大闺女,咱们这次再拿几辆车出来?” 陆沉侧过脸看向身边坐著的月红。 “夫人说了算。” 月红想也没想就答。 “还是四辆吧,我们五个人一人驾驶一辆车上山。” 几人都不反对,反正他们这无中生有、偷换概念的事也不是头一回做。 陆沉点了点头说道。 “这次派三辆行商车去往清水县吧!” “除了四大保鏢,老爹您再挑两个乾儿子跟著一道过去。” “京城这边送货的人手目前不缺吧?” 王伯在前面答话,语气里带著不易让人察觉的自豪。 “不缺,我有十三个乾儿子,去了清水县六个,还有七个留在京城。” “另外还有二萧和寧虎也会帮著送货,完全应付得过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柳树林听著王伯这话,想著这不就类似於新刊印出来的算学吗? 萧鹤他们最新刊印出来的初学教材,柳树林私下买了两本回来学习。 买回来后才发现上面的识字算学自己早已掌握。 看来还得等工部再刊印出更高级一些的教材来学习。 柳树林这种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值得称讚。 他若不是出生於草根,而是能供他读书的人家,没准他也能一展鸿儒风采。 陆沉看了眼坐在月红身旁的暗香,说道: “寧虎可能很快要去剿匪了,朝廷接到线报,远在东南地区的冥岳山一带土匪肆虐。” “严重影响了临月城、映星镇等地的百姓生活。” “这些山匪拦路打劫,令周边的鏢局和出行商胆战心惊,不敢轻易出行。” “陛下今日传召寧虎入宫,是打算派遣他带队去剿匪。” 暗香听到这话,打了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她正儿八经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理了理头髮。 “大哥,姐姐,这么说,我来活了?” 月红没忍住笑出了声。 “瞧妹妹这样子,好似期盼了许久,真有那么喜欢剿匪?” 暗香连连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姐姐,以我们习武之人来说,三天不练就会手生,可在京城几乎没有使用武力的地方。” “我不能对无辜的百姓下手。从军入伍吧,我又不想受那军规约束。” “能挑的对象无非就是那些山匪恶霸。” “这些山匪恶霸,为祸一方,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有剿匪的机会,和他们交手肯定惊险刺激,还能为民除害,我当然盼著能去。” “这也是寧虎头回接到朝廷调遣去剿匪的任务,我想助他一臂之力。” 柳树林回过头来,关切地看了看暗香。 “沉儿刚刚说的地方听著就很远啊,暗香你不再考虑考虑?” 王伯没出言相劝。 他了解小闺女的性子,一旦想去就心无旁騖。 除非大闺女这边需要她陪伴。 眼下大闺女在京城生活的安稳,小闺女自然想出去干爱乾的活儿。 真要去,也是和寧虎一道前去。 小闺女与寧虎早就定下亲事,他俩迟早会成亲。 婚前彼此多些了解也是好事,要是不合拍,小闺女还能再做打算嘛! 王伯思忖时,暗香正在回答著柳树林的话。 “柳叔,您有所不知,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 “越是距离朝廷管辖范围远的地方,越是容易滋生地方势力。” “就比如当初在清水县时,那个仇老贼。” “他不就是仗著天高皇帝远,为祸一方百姓,就连县衙捕快都不敢將他缉拿归案。” 几人听了暗香这话,同时深以为然地点头。 王伯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那仇老贼盘踞在北大街,县衙守城官兵都不敢去北城区管理治安。” “要不是沉儿带领我们將他的老巢给一锅端了,还不知道他会祸害到多少人。” “清水县如今的平静祥和离不开咱们的功劳。” “这次朝廷收到线报,想必是那边的官民,已经到了苦不堪言的地步。” “诸多无奈之下才会向朝廷求助。” “朝廷既然得知了有著恶势力的存在,自然要帮助当地民眾剿清匪患。” 陆沉坐在后排,微微頷首。 “寧虎这次过去,不会带过多的兵士,毕竟山高水长,一路开支不少。” “根据线报上所说,那些山匪盘踞在冥岳山,山路难行,咱们的车辆到了那里也无法上山。” “剿匪的官兵在精不在多,到了地方会与当地的官衙结合起来一起剿匪。” “所以寧虎这次只驾驶一辆车过去,能带的最多也就二十来號精锐兵士,主打一个兵贵神速。” 暗香认真听完后,拉了拉月红的衣袖。 “姐姐,你支持我去不?有我跟著一道去,能跟寧虎换著驾驶车辆,上山剿匪时,我也可以参与其中。” 月红笑著点了点头。 “支持你啊,我相信你的本事,不过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何时何地都以自身安全为主,我会在京城等你回来。” 暗香感动非常,她的姐姐一直都是这么支持她。 陆沉见月红应下此事,跟著说道。 “小妹,记得一切行动听寧虎指挥。这次剿匪任务艰巨,你们不能掉以轻心。” “到了当地,要先摸清土匪的情况再做计划,不可贸然行动。” 暗香忙不迭的点头。 “我都记下了。” 柳树林也在一旁叮嘱。 “暗香,你这一走不是一天两天,临走之前记得去柳宅跟你娘说一声。” “柳叔,您放心,这事我晓得的。” 暗香眨巴的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向王伯,诱惑般地问道。 “老爹,您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 王伯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憨厚一笑。 “小闺女,爹老了,走不动了,不及你们这些年轻人啦!” 王伯身体强壮著呢! 他不过是在两闺女面前故意示弱。 暗香和月红却信以为真,关切地问他身体好不好。 可把王伯感动坏了! 第796章 平安娘 靠近龙尾山的上山路口时,车辆停了下来。 借著树木和山势的遮挡,月红又拿出四辆装甲车。 几人轻车熟路地將车辆重新改造了一番。 月红再次收穫了四把手枪和步枪。 想著暗香和寧虎即將去远方剿匪,她打算在他们临走前,给暗香也全副武装。 哼,再凶悍猖獗的山匪恶霸,他也是血肉之躯。 月红就不信,有了自己的支持,暗香和寧虎还能被山匪们压制了。 新拿出来的装甲车收拾好后,他们一人驾驶著一辆车上了山。 半山腰上的仓库基地,戒备森严。 负责此地的安生每日带领这些守卫们刻苦操练,他们一个个手持大刀,目光锐利。 別说有图谋不轨的人胆敢靠近仓库重地。 就连那些飞禽走兽来了,也得留下一地皮毛。 唯有在王氏商行的车辆上山来的时候,他们才会站立成排,神情肃穆的弯腰行礼。 可能也知晓自己负身负重任,他们一个个沉默寡言。 王伯、陆沉他们並没有与这些守卫们交谈。 一切似乎都在无声中进行,他们將新鲜出炉的四辆车驾驶进了仓库里。 合上仓库门,月红和暗香在里面存放货物。 王伯、陆沉他们这时候才会去询问这边的情况。 月红和暗香在仓库里並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但偌大的仓库里面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仓库內安安静静地停放了新增添的车辆,这些车辆里面也装满了货物。 四大保鏢他们千里之行去往清水县时一趟,自然不能空著车去。 何况清水县和老吉县那边,精米、蜡烛的销售量一直居高不下。 这样的消耗品,运去多少都是供不应求。 从仓库里出来时,月红伸了一个懒腰。 这一次囤满货,她又可以休息许久了。 停留在仓库外的那辆车是他们从城里驾驶过来的。 守卫们在卸著这次带过来的生活物资。 见还有一些空余时间,月红带著暗香去关心了一下这里的后勤。 负责后勤的女管事是平安的娘。 月红、暗香两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看起来比实际年岁苍老了不少的中年妇人。 平安他娘显然知晓了月红和暗香的身份。 她招呼著几个正在开垦荒的婆子们过来,一起给她俩行礼。 “奴婢见过少夫人、二小姐。” 月红上前扶起为首的那位妇人。 “大家不必多礼,您就是平安他娘吧?” 平安他娘站直身子,点头笑答。 “是的,少夫人叫老奴平妈就好。” “您和二小姐大老远来这一趟不容易,快到屋里歇会儿,喝口热水。” 平妈热情地招呼著,眼神里满是真诚。 月红笑著摆摆手。 “平妈,您別忙著招呼我们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住在这儿,有没有困难?” 平妈听了月红的话,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 她拉著月红的手说。 “少夫人,您心善,还惦记著我们。” “我们在这儿挺好的,没啥困难,大家分工明確,日子过得也踏实。” 月红环顾四周。 看到这里的屋舍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厨房里蔬菜摆放整齐,炊具也都洗的乾净发亮。 她点点头说。 “平妈,您把这儿管理得真好,要是有啥需求,千万记得提出来。” 平妈笑著应道。 “少夫人放心,真有事儿肯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您看这些婆子们,干活都可麻利了,大家齐心协力,啥事儿都能解决。” 暗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平妈,平常做饭的食材够吗?” 平妈连忙说。 “够的够的,少夫人送来的物资很充足,过年前我们就做了不少腊肉。” “我们自己也开垦荒地种了些菜,养了些家禽,自给自足没问题。” 看了一圈,月红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这会儿,安生他们正在从车里取出新鲜肉食。” “如今温度低,你们还可以多做些腊肉风乾保存。” 平妈感激地说。 “少夫人想得周到,有您的照顾,我们心里暖乎乎的。” 月红和暗香又跟平妈及其他婆子们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些后勤工作的细节。 离开之前,平妈送月红和暗香走出屋舍区,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夫人,老奴有一个请求,不知该不该说?” 月红虽然还是第一次与平安娘接触。 但在此之前,她就听陆沉说过关於平安他娘的事。 这位妇人是个苦命人,但她也是个坚强的女人。 这时,不知她想提出什么请求。 “平妈但说无妨。” 月红顿住脚步。 看在平安忠心耿耿的份上,无论平安的母亲提出什么要求,月红都能应下。 平妈福身行礼后才说道。 “少夫人,平安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您的好,我和平安如今就母子俩相依为命了。” “平安自小跟在三少爷身边,如今他也年过十九,老奴想著拜託少夫人。” “府里要是有合適的丫鬟,您给他说一门亲事可好?”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顏色泛黄的荷包。 “这里是我这些年存下的一些银两,还望少夫人莫要嫌弃。” 月红还未答话,暗香就上前一步说道。 “平妈,平安就算要成亲,也不用你拿银子出来啊!” “他跟在三少爷身边走南闯北,办事得力,分了不少银子呢!” 平妈听后,脸上並没有惊讶之色。 “这事我听平安说过,还得感谢主子们大方,给他分了几千两。“ “平安说了,身为奴僕哪能有自己的私人银子?” “他分得的这些银子也得为主子保存好,以备三少爷不时之需。” 月红竟不知,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愚忠的死脑筋...... 齐国公府如今家大业大,王氏商行日进斗金。 哪用僕从来帮主子担忧钱財问题? 可跟在母亲身边的牛嬤嬤当初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她在国公府管事的那些年存下不少银子。 却又在国公府落难的时候,全部拿出来给了流放的国公夫人。 守著国公夫人留下的万贯钱財,也不曾动用过分毫。 再想想平安。 平安幼时就跟在陆沉身边,作为长隨,他跟著陆沉去了西北军营。 从西北军营赶回京城,又马不停蹄地跟著陆沉赶往南方清水县。 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千家万户喜迎新年的到来。 他俩却一人一骑奔波在路上。 这一路的冰天雪地、风驰电掣,或许只有他主僕二人才切身感受到。 去往流放地搭救陈氏一族,平安跟著。 镇国公府倒台,陆沉回京挽回陆家颓势,平安依旧跟著。 平安有过两次去往西北边境入伍从军的机会,他都没为自己爭取过。 而是默默留在陆沉身边。 真要论起来,平安有过在西北军营生活的经歷。 他和陆沉还闯进过敌营军帐。 他比无敌、月初和常胜更適合过去...... 这会听了平妈这一番话,月红才知平安对陆沉是何等的忠心。 怎能用愚忠来笑侃一个人的至真至诚? 月红心中充满了羞愧,她將平妈递过来的荷包推了回去,郑重地说道。 “平妈,您放心,平安的亲事我记在心上了。” “您这银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收,平安对陆沉这份忠心,我和陆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府里丫鬟眾多,我定会挑个品行端正、温柔贤惠的姑娘许配给他。” 平妈眼眶泛红,再次深深福身。 “少夫人如此仁义,老奴替平安谢过您。” “平安能遇上您和三少爷这样的主子,是他的造化。” 月红走上前,轻轻扶起平妈。 “平妈,您別这么客气。平安为府里尽心尽力,那些分给他的银子都是他应得的。” “还有平安將来成亲的一切花销,都由府里承担,您就放心吧!” “说起来,最初平安是想接你去京城王家宅子入住的。” “后来这边需要人来管理,才將您调来这里。” “您要是在这生活的不习惯,我也可以让平安接您去京城里享福!” 平妈连连摆手。 “少夫人客气了,老奴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不瞒少夫人,这些年一直做活,老奴根本就閒不住。” “能在这里管事,衣食不愁,老奴很是知足。” 月红这时想到了什么,拉著平妈的手说。 “母亲从时夫人手中拿回了你们的卖身契,並没有再给你们签订卖身契。” “也就是说,您不是奴籍,不用以奴婢自居。” 平妈很平和的笑了笑。 “老奴省得,心有感恩,便会发自心底的尊敬。” 第797章 我不听 从龙尾山回来后,月红也是心有感悟。 她曾经以为的奴性不改,那只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其实內里还有更深沉的东西。 每个人的经歷和成长都不一样。 处於低端的人,会將帮助他们的人视之为贵人。 他们懂得感恩,以一颗赤诚之心去回报。 夜里,月红就与陆沉说起了与平安他娘的请求。 还提醒陆沉,平安对他的忠心可嘉。 陆沉听后,微笑頷首。 “平安对我的忠心,我一直都知道。” 月红凑近一些,轻声问。 “平安他娘想让我帮平安物色府里的丫鬟,促成平安的亲事,这事夫君怎么看?” 陆沉不自觉又揉了揉眉心。 怎么看?据他所知,平安完全没有过成亲的心思。 似乎从自己年幼时挑了他跟在身边,平安就认定了这一辈子就是少主子的长隨。 难道自己这个当主子的,还要逼著自己不想成亲的属下,赶紧去成个亲? 刚想一口回绝,不知怎的,陆沉又想到月红前世的那些队友们。 倘若平安也是其中一名......那无疑是最可靠的。 完全可以让陆沉放心不说,还能在添加货物时带上平安一道。 说起来平安跟在他们身边那么久,陆沉也没有告诉过他那些精米蜡烛,还有车辆从何而来。 平安有著他的本分,从来不多问一句。 陆沉突然发现王十三的到来,打破了他心湖的平静。 知道了月红的前世,他老是在想,是不是还有另外七个的队友存在? 以至於他都有种人人都有可能是的错觉。 月红见他久久不语,似乎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多了。 神色訕訕,囁嚅著说。 “夫君莫要误会,我也不是那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之人。” “这不是平安他娘对我提出了这个请求,当时妹妹也在场,我亲口应下了。” “作为一个当家主母,怎可言而无信?” “就如我们的母亲,她只要承诺过的话,都会做到。” 陆沉回过神来,看著月红略带忐忑的神情,心中一软。 他轻轻握住月红的手,温声道: “夫人不必如此不安,我並无责怪你的意思。” “平安的心思我也了解一二,他一心跟隨在我身边,怕是对成亲之事並无热忱。” 月红眨眨眼。 听陆沉这话里的意思,他並不打算帮自己这个忙啊。 这怎么能行? 自己可不想做那个出头鸟,还得让陆沉来。 於是她又循循善诱地给陆沉分析。 “夫君,平安的家世你也清楚,他爹被岁岁害死了,岁岁又被胡药师的药粉给害死。” “如今平安和他娘就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我不管平安是不是奴籍,但作为儿子,他可以给主子尽忠,但他也得给他母亲尽孝不是?” “平安他娘年岁也就四十左右,但我今日瞧著,倒像年过五十的样子了。” “想必她这一生没少经歷人间沧桑,看尽世態炎凉。” “而今她在龙尾山上帮我们守护著王氏商行的仓库。” “她別无所求,就想自己的儿子到了年岁,也能和別人家的孩子一样,娶一个媳妇,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身为一个母亲,她这想法不过分吧?” 陆沉听著月红加快的语气,知道她心里急了,赶忙安抚。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明日我就与平安说说这事。” 月红心满意足地窝进陆沉怀抱里,轻笑著说。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大男人吶,就是不想沾那些婆婆妈妈之事。”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没有我们这些女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你们何以成家?” “夫人这话,我可不苟同,我的妻儿便是我自己爭取得来的。” 陆沉话音刚落,便惹来了月红的责问。 “是吗?我怎么听咱们府里的刘府医说,你向他询问,有没有男子能喝的避子汤呢?” 陆沉...... 要是没记错,刘府医是自己请回来的人吧? 这就背著自己向夫人告密了? 罢了,夫人管理著府中诸事,府医也是府中的一部分,向当家主母投诚没错。 陆沉温言细语地解释。 “这不是夫人当初生三个宝子时,我在一旁担心的不得了,就怕大人孩子有个不测。” “如今咱们已有一女两子,夫人也不用再吃那个苦头了。” “先前我有让你喝避子汤,你说避子汤难喝,还会伤身子,我便想著由我来喝好了。” 月红表示,我不听,我还不许你喝。 她攀上陆沉,邀请他同床共寢。 ...... 次日在训练场晨练时,陆沉便与平安说了让他考虑一下成亲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掐个好点,与平安说这话时,两人正在对练。 陆沉刚开口说完让平安考虑成亲之事。 平安手中的剑陡然一偏。 原本稳稳指向陆沉身侧空地的剑尖,不受控制地朝陆沉的肩头刺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平安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呼。 “少爷当心!” 陆沉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锋利的剑尖擦著他的衣衫划过。 只听“嘶啦”一声,穿在外层的衣袖就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平安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剑“哐当”坠地,发出清脆而又让人心惊的声响。 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平安声音里带著颤抖说道。 “少爷,属下......属下该死,险些伤了您。请您责罚!” 陆沉微微皱眉,看著平安狼狈的模样。 提著大刀快步上前將他扶起,语气虽带著几分严肃,但更多的是关切。 “平安,我並没受伤,你无需自责。” 平安低著脑袋,不敢直视陆沉的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紧张得不停颤抖。 “少爷,您突然提及成亲之事,属下一时心慌意乱,才失了分寸。” “我只是个下人,怎配成亲,您这是折煞我了。” 说罢,他又“扑通”一声跪下,身子微微颤抖。 陆沉嘆了口气,伸手再次將平安扶起。 “平安,这么多年来,你伴我左右,对我忠心耿耿。” “在我心里,你早已不是下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平安站直身子后,不解地问。 “可这与少爷您要我成亲有何关係? 陆沉就知道平安会有此疑问,他神色肃穆地说道。 “你站去一边,我舞一套刀法给你看。” 平安很顺从地站去了一边。 陆沉拉开架势,沉腕立刀,周身气息一凝。 大刀骤然出鞘,寒光破风而出,劈、扫、撩、斩连环迭出。 刀势刚猛如奔雷,轻灵似惊鸿,每一刀都带著破空锐响,捲起满地尘土翻涌。 他身形进退如电,人隨刀走,刀隨身转。 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將一套刀法尽数施展,刀光密不透风,气势慑人。 收刀归鞘之时,余风仍在呼啸,地面被刀风扫出浅浅痕跡。 陆沉气息平稳,只余刀鞘轻鸣,威势犹在。 “啪啪啪!”平安双手鼓掌,笑著夸讚。 “少爷好刀法!” 陆沉垂目看著手中的大刀,有些挫败地说道。 “可是平安,我没有把握战胜常胜了。” 平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798章 不说了 青竹苑里。 暗香兴致勃勃地来找月红。 “姐姐,楼外楼的小廝过来传信,请我们去参加王氏商行內部会议。” “大哥今日无空,这次的会议由老爹主持,会商谈关於派谁去往清水县。” “那小廝说,寧虎一早就去了楼外楼,想与老爹他们商议一下,去往东南地区剿匪的事宜。” “我已经让府里下人去准备姐姐你的专属车驾了,咱俩这就过去?” 月红放下针线房送过来的的新衣。 笑著看向暗香。 “听妹妹这么说,参与这次会议的人数不少,都有哪些人啊?” 暗香在她旁边的雕花圈椅上坐下,掰著手指头细说给她听。 “老爹和柳叔这时就在楼外楼,萧鹤这些日子忙得抽不开身,但是二萧肯定会过去。” “寧虎已经到了,老爹的十二个乾儿子这次匯聚一堂......” “哦,老爹有十三个乾儿子了,那个王十三没准也会加入这次的会议。” “这一算下来,加上咱俩就有將近二十个人了。” 月红轻轻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妹妹乘坐我的车驾过去吧,这次会议我就不去参加了。” 暗香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轻声问。 “姐姐是不是听说那王十三也在,觉得自己不方便过去?” “嗯!”月红並没有否认。 “陆沉有时候跟我们的关注点不一样,我不想让他不安心。” “再说了,这些事老爹就能处理好,妹妹去也能代表我的想法和立场。” 暗香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 “姐姐,虽说老爹经验丰富,处理这些事不在话下,但有你在,咱们心里也更有底。” “哪用管那王十三,你要是不去,反倒显得有些刻意迴避,说不定还会让他自作多情。” 月红轻轻摇了摇头。 “王十三怎么想不重要,陆沉容许他加入王氏商行,不表示他对王十三毫无芥蒂。” “我在场,有可能会让气氛变得微妙。” “你机灵聪慧,过去好好听听大家的意见,提出自己的见解,回来再跟我说就行。” 暗香只得点头应下。 从青竹苑出来,去往前院的路上,她心下想著。 ——既然是自己独自过去,何不骑著马过去,哪用动用府里的马车? 可等她到了府门口,下人们已经將车辆准备好了。 就停在府门外台阶下,是齐国夫人专用的车驾。 除了车驾,还有府中负责保护月红的一眾护卫们。 平安也在其中。 瞧这兴师动眾的,倒要叫他们失望了。 暗香背著手,大摇大摆地下了台阶,衝著平安说道。 “平安,你怎会在此?” 平安面无表情,但也如实答道。 “主子听说王氏商行今日要召开內部会议,特命我回来保护少夫人周全。” 原来姐姐所顾虑的並非空穴来风,大哥还真是防著那王十三呢! “行了,让他们都撤了吧,我姐这次没打算过去。” 暗香走过去,拍了拍一匹马。 从马背上赶下来一名护卫,又从护卫手中接过马韁绳。 “我骑马过去就行。” 那名护卫一脸呆滯的让去一边,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平安反应过来,坐在马上对暗香说道。 “那行,既然少夫人不去了,我就回主子身边復命去了。” 说著一扯马韁绳,就要策马离开。 “你给我等著,你去哪呢?回都回来了,隨我一道去楼外楼吧!” 暗香这一嗓子,让平安有些纠结。 平安皱著眉头,颇为犹豫地说道。 “二小姐,我奉主子之命回来保护少夫人。” “得知了少夫人不去楼外楼,理应回去向主子復命。” 暗香翻身上了马,不满的看著他道。 “你这榆木脑袋,这次的会议这么重要,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王氏商行里面也是有分红的。” “作为王氏商行的內部人员,你本来就应该参与。” “萧鹤也是內部人员,他要忙著刊印书籍的事,我就不说了。” “你有你的职责,要跟隨在大哥左右,我也不怪你。” “可你也不想想,你们几个总是置身事外。” “反而让那王十三这么快打入我们內部,你就不知道自我检討一下?” 平安被暗香说得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暗香没说错,王氏商行一直有给他分红。 但他却没为王氏商行履行过劳力和义务。 那些分红他拿的也是底气不足。 暗香看似在教训平安,实则她在暗戳戳的针对王十三。 楼外楼是自家地盘,如今姐姐却因为王十三的存在,不好过去楼外楼参与商行的內部会议。 这算怎么回事? 可暗香也没有別的法子。 王十三加入王氏商行是陆沉允许的。 这王十三確实有聪慧过人的商业能力,帮著王氏商行拓展了不少业务。 而且在他巧言令色之下,老爹和柳叔对他都颇是信任。 暗香会看他不顺眼,大抵是担心他有可能会妨碍到月红和陆沉的夫妻感情。 先前就有在王伯面前暗中提醒,可王伯每次都不当一回事。 这次她打算扯上平安一起针对那王十三。 比起新加入的王十三,暗香更相信她早就熟识的那些人。 这也在常理之中。 毕竟暗香亲耳从王十三嘴里听到过,他让月红和陆沉和离。 两人各乘一马,往楼外楼所在的朱雀大街行去。 一路上,暗香心里的鬱结还没消下去,嘴里仍在不停地嘮叨。 “这王十三一天到晚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表面上和和气气帮著商行做事,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坏心眼。” “平安,等会儿到了楼外楼,咱们可得多留个心眼。” 平安默默点头,心里也有些愧疚。 想著以后还是要儘可能的为王氏商行做些事。 不然就愧对那些分红银子。 不一会儿,他俩就到了楼外楼。 顺著一路铺著的地毯,他俩来到了会议厅。 就见里面坐满了人,传来一片热闹的笑谈声。 王伯正坐在主位上,和柳树林交流著什么。 王十三则在一旁殷勤地说著话。 王伯另外十二个乾儿子都在。 暗香大踏步走了进去,高声说道。 “老爹,我和平安来参加会议了。”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王十三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平安,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王伯捋著鬍鬚,哈哈哈一阵笑。 “我瞧见你们两个,便知道你俩还代表著少主和少夫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各就各位,咱们现在就开始议事!” 眾人入座,店里的小廝给呈上来咖啡点心。 会议正式开始。 先是討论派谁去清水县。 大保鏢王一站起身,当仁不让地说道。 “乾爹,去往清水县一直是我们四个的业务。” “如今多了这么多小弟,作为他们的老大,自然该由我来带头。” 王伯点著头,表示认可。 “老大说的不错,你们这一二三四,对去往清水县的路线熟悉。” “这次也不会派更多的人跟著去,三辆行商车,总共六个人,足够了。” “所以我们就从小五开始,选出两个跟著去就行。” 曾经的安宅,如今的王小五赶紧站起身。 “乾爹,我愿意跟隨四个哥哥去往清水县。” 话未说完,从王小六开始到王十二都站了起来。 “我也愿意去。” “......” 王伯欣慰地捋著鬍鬚。 乾儿子多就是好啊,两个名额,这些儿子还得打抢。 暗香这时看向王十三,开口说道。 “十三,你这態度很不积极啊,不会是嫌弃清水县地处偏远小县,不愿意过去吧?” 王十三淡淡一笑。 “二小姐言重了,我得留在京城,帮助乾爹和柳叔洽谈生意,拓展业务。” “巴蜀那边的生意也离不得我。” 第799章 不反对 暗香知道他说的不错。 巴蜀那边的生意虽然是王十三自家的生意。 但也给王氏商行带来了非常不错的收益。 且这收益长期而稳定,能源源不断地给王氏商行带来利润。 可她怀著找茬的心思,哪会轻易放过王十三。 只见暗香双手抱臂,冷哼一声。 “哟,原来小十三这么重要啊?” “那你知不知道,清水县虽小,但也是我们王氏商行著重帮扶的地区。” “清水县的罗县令是我们大哥的好友,那里也是柳叔的故乡。” “帮助清水县农业商贸发展也得到了皇帝的支持。” “这次王氏商行的车辆去到清水县,不仅要带著货物过去。” “还要去往南岭道那边的望乡县。” “与望乡县的官民取得联繫,协助他们改善对外交通的情况。” “此番派了三辆行商车过去,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小闺女说的没错。” 王伯接过暗香的话头。 “好在咱们王氏商行的车辆不惧路途遥远,与望乡县的程县令也有过交集。” “事儿虽有些复杂,却也不算难办。” “这次要跟著去的,主要是熟悉路线、懂得驾驶车辆的人,十三就不用参与了。” 说话间,王伯看向那些乾儿子。 “既然你们都愿意去,那就抓鬮吧,咱们隨缘即可。” 坐在长会议桌对面的柳树林等他把话说完,拿出一个签筒放在桌面上。 “来,想跟著去往清水县的,来这里抽籤。” 暗香被他俩这一系列的操作整不会了。 看来老爹和柳叔在会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啊。 坐在他旁边的寧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暗香,你就別过去抽籤了,你不是想去剿匪吗?我带你去剿匪。” “好!” 暗香应了一声,一转头看到平安也跟著过去抽籤了。 赶忙喊他。 “平安,你不能去,你是大哥的长隨,你去了谁跟在大哥身边?” “再说了,你这身份也不合適啊,老爹是派乾儿子们去,你掺和什么?” 也想跟著去抽籤的萧二萧听到暗香这话,赶紧坐回到椅子上。 他原本也是王伯的乾儿子。 可自从他认了国公夫人为乾娘后,王伯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好在王伯一视同仁,並没將他和萧鹤兄弟俩排挤在外。 平安也是想著为王氏商行做事,就稀里糊涂地跟著眾人去抽籤。 这时经暗香提醒,他也訕訕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回头对王伯说道。 “王伯,我一直没为王氏商行做过什么事。” “要不,王氏商行的分红就不算我那一份了。” 王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 “平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咱们这王氏商行的分红制度早就已经擬定好!” “大家都在不同的岗位尽著自己的职责,並不是非得在商行里发挥作用才行。” “你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少主身边,为主子排忧解难。” “这也是为咱们整个大家庭在出力,分红自然是该有的。” 王伯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信任与肯定。 “不只是你,远在西北边境的月初、无敌、常胜都有分红。” “少主和少夫人大气,曾经陪著一起度过难关的人,他们心里有数。” 王伯这话说的不假。 从清水县跟来京城的这些人,他都给他们划分了分红比例。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大闺女拥有空间,王氏商行的车辆和货品都出自大闺女的空间。 他们的障眼法对外界而言,或许容易矇混过关。 但內部人员都不是傻的。 最好是把利益捆绑在一起,才能將人心凝聚,减少背叛的风险。 王伯和柳树林在经营王氏商行的同时,一直在帮著陆沉和月红收买人心。 平安听了王伯的话,心里一阵温暖。 暗香听了王伯的话,压低了声音问。 “爹,那这分红王十三有没有份?” 王伯轻咳了一声。 “爹这十三个乾儿子都有份,不过因时而异,比你们的份量少。” “小闺女,这些事咱们回家再说。” 暗香赶紧闭嘴。 她可不想让自己老爹为难。 何况这种分红的事,哪能当著眾人说? 王十三坐在一旁,面带笑容的品味著咖啡。 仿佛置身事外,但他能坐在这里,就已融入其中。 这时,准备抽籤的乾儿子们已经围在了签筒旁。 王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都別著急,一个个来。” “抽到有字的就跟著哥哥们去,没抽到的也彆气馁,以后还有机会。” 眾人纷纷点头,开始依次上前抽籤。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只听得见竹籤被抽出的沙沙声。 不一会儿,小五和小九兴奋地喊了出来。 “我抽到有字的了!上面写了一个去字。” 其他没抽到的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都表示以后还有机会。 王伯笑著说道。 “小五和小九,你俩一会回去王家宅子,收拾一下行李,明日就跟著老大老二他们出发。” 小五和小九连忙点头,保证道。 “乾爹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给哥哥们拖后腿。” 暗香看著这一幕,心里也觉得踏实了许多。 她转头对寧虎说。 “咱们说好了去剿匪,可不能食言。” 寧虎轻轻点头。 “接下来便要商议此事了。” 果不其然,王伯紧接著就说到了这事。 “今日还要与大家说一件事,那就是朝廷接到线报......” “本来剿匪这种事,与咱们王氏商行无关,不过这次是寧虎接下了此事。” “寧虎作为我们內部人员,会驾驶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去往东南地区。” “现在我们来听寧虎说一下朝廷的人员安排。”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寧虎。 寧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朝廷此次接到线报,东南地区的匪患愈发猖獗。” “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当地百姓的生活和商贸往来。” 见寧虎停顿,眾人配合著露出忧国忧民的神色。 寧虎环顾了一下眾人,继续说道。 “陛下原本打算派遣一支军队前往清剿。” “但考虑到路途遥远、地形复杂,军队行动多有不便。” “所以,陛下希望我们王氏商行能为朝廷提供一辆代步工具的协助,各位有没有反对意见?” “不反对!” 王伯和柳树林同时答道。 其他人...... 倒是想问问-----反对有效吗? 寧虎见一致通过,微笑著点了点头。 “我们的行商车机动性强,能够日夜兼程。” “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最靠近冥岳山的临月城,再与当地官衙联合剿匪。” “这次隨行的队伍,由负责校场的顾总兵安排二十名精锐兵士,交由我来指挥行动。” “我这边也会带上亲王府里的两名近卫。” “这两名近卫在很早以前多次参与过剿匪行动,有著丰富的剿匪经验。” “另外,我还需要一个懂得驾驶车辆的人。” “请问在座的各位,谁愿意隨我一道去剿匪?” 在座的人都懂得驾驶车辆。 暗香率先举手。 “我去。” “噗嗤.....”王十三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又引来暗香一记冷眼刀。 “王十三,你笑什么笑?瞧不起女子是不是?” 暗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得知王十三和姐姐一样,有著上一世在末日世界的经歷后。 她在心里就当他们是特殊的人。 而她,目前是这个朝代如假包换的土著,在战力和见识上都相差太远。 王十三忙摇著手解释。 “不敢不敢,我只是觉得二小姐过去是最合適的人选。” 眾人都看向王十三,想听听他说明到底哪里合適。 坐在他旁边的萧二萧催促著道。 “十三,快说来听听,到底哪里合適?” 王十三骑虎难下,只得说道。 “哪里都合適,听闻二小姐身怀武功,且她口齿伶俐。” “懂得驾驶车辆,与寧虎交情甚篤。” “最合適的地方在於,二小姐与少夫人关係亲密,几乎无话不谈。” “二小姐要去剿匪,少夫人必然大力支持啊!没准就会.....” “好了,十三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由我小闺女暗香代表王氏商行,跟隨寧虎一道前去剿匪。” 王伯赶紧出声打断。 可不能让王十三说出什么枪枝弹药之类的话来危言耸听。 王十三看到王伯给他那个警告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第780章 紧迫感 內部会议结束后,王伯找了暗香单独在茶室谈了一会话。 “小闺女,你这次要跟著寧虎去剿匪,爹不反对。” “此去路途遥远,又是咱们车辆从未到过的地方。” “没准会遇到需要修路补桥才能顺利通过的情况。” “到了地方,那边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土匪们又熟悉当地的环境。” “他们很可能会在你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设下埋伏。” “你可得事事都多留个心眼,千万別冒冒失失的。” 王伯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对暗香的关怀。 暗香轻轻点了点头。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知道这趟任务的艰巨,但既然应下了,必会全力以赴。” “这次是接了朝廷的皇命,路途中若是遇到困难。” “我们可以找当地的官衙或者沿途的驛站帮助修路,补给所需。” “儘可能的早些赶去临月城,与那边的官衙联合起来剿匪。” “倘若他们是一群不可救药的悍匪,那我们也不能抱著招安的想法,直接將他们整个山寨都给屠了。” 暗香说这话时,红口白牙煞是好看,但却冷气森森。 王伯听了一脸欣慰。 面对穷凶极恶之徒,若是心存善念,搞不好就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报復。 王伯捋著鬍鬚,语重心长地说。 “那就好,你这孩子聪明伶俐,爹自是信得过你的。” “能惊动朝廷的匪患非比寻常,那些土匪可能都是些心狠手辣的傢伙。” “他们为了逍遥法外,图穷匕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到了那边,要和寧虎相互照应,遇到事情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擅自行动。” “这次离京剿匪的事,你回到府中与你姐好生说说。” “相信有了你姐在背后的支持,你和寧虎办起事来也能事半功倍。” “你记得叮嘱寧虎,你姐拿出来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莫要对外人言。” 暗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嗯,我记住了,爹您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王伯思索了一下,面带疑惑地问。 “小闺女,你是不是对十三心有不满?爹见你对他有些针对。” 暗香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王伯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这王十三武功高、办事能力强,他还是姐姐前世的队友。” “咱们王氏商行的车辆和货物,他心里都有数。”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他对姐姐怀有爱慕之情。” “曾当著我和姐姐的面说过,叫姐姐不要受这个朝代的束缚,还劝姐姐与大哥和离呢!” “今日咱们王氏商行的內部会议,我本来要叫姐姐跟我一起过来的。” “可姐姐考虑到王十三也在,为了让大哥安心,她便没有过来。” “我这不是担心王十三会影响到大哥和我姐的感情吗?” 王伯听后无言以对。 他是一个大男人,而且对於男女之情,他实则是个门外汉。 暗香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也有著和自己一样的担心。 继续煽风点火道。 “这次派去清水县那边的人,我还想著劝爹您让他去清水县。” “他走远一些,也不会留在京城叫我大哥不放心。” “今日大哥派了平安,要保护我姐的周全呢!” “我姐如今在京城,也不曾招惹仇敌,瞧著也没什么危险。” “大哥让平安赶回来保护我姐的周全,无非就是盯著那王十三,不给他有可乘之机。” 王伯將这些事在心里细细捋了一遍,出言说道。 “爹瞧著,这事也没什么不好啊!” “这夫妻之间的感情,偶尔出来个竞爭对手,还能促进鲜活度,让人更加在意和珍惜身边人。” “这方面的事爹也不擅长,咱俩就来想像一下。” “要是现在冒出一个名门闺秀对寧虎好,你没准就有了危机感。” “说不定会更珍惜和寧虎在一起的时光,感情也会越来越好。” 王伯认真地分析著。 暗香听了,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寧虎对她一直都坚定不移,这让暗香放心到不甚在意。 认为一切顺理成章,就该如此。 反而缺少了几分对这份感情的珍视。 暗香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想像著真有贵女对寧虎投怀送抱的场景,心里竟隱隱不是滋味。 同时也有了一种要將寧虎抓牢的紧迫感。 “爹,您说得对。是我之前太想当然了。” “总觉得寧虎会一直守护在我身边,从未好好去思考该怎么经营我们之间的感情。” “倘若冒出一个有模有样的情敌,或许还能成为我和寧虎之间的催化剂。” 暗香眨巴著一双杏眼,摸著下巴在那思索。 王伯摆了摆手。 “小闺女,你別瞎想,爹也就是打个比方。” “感情这东西,大抵就像花农养花,得用心去呵护。” “时不时地浇浇水、施施肥,它才能以最好的状態生长。” 暗香眼珠子转了转。 “爹,难得您肯与我探討感情方面的事。” “我这心里也有著不解的事儿,很想问问您,如今您和我娘,可有培养出感情的萌芽?” 王伯没想到开导一下小闺女,反而扯到自己头上了。 他起身欲走,暗香哪肯轻易放过? 她垂下眼眸,故作可怜地说道。 “爹,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离京了。” “作为女儿,我放心不下我娘。” “您与我娘同在一个户籍册上,但我知道你们只是假扮的夫妻。” “而今过去那么久了。你和我娘的关係还是这么含含糊糊,这样其实对谁都不好。” “您要是不想与我娘结为夫妻,不妨直言,大不了您二位分开来过。” “反正將来您老了,我是您的闺女,怎么也会给您养老的。” “您这样吊著我娘,实为不妥。” “我姐说了,这是渣男的行为。” “您知道何为渣男吗?那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 暗香这些话让王伯感动之余,老脸还无处安放。 丟下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操心”,转身就背著手走出了茶室。 暗香呆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如今是什么时候,春之將至、万物復甦,身边的人各有所忙。 谁有空去关心他爹和她娘感情问题啊! 回到齐国公府,暗香就將这次的会议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月红。 具体了解了寧虎暗香他们去剿匪的事情后,月红轻声絮叨。 “出门在外,而且还是要去面对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匪,防护衣妹妹必须得隨时隨地的穿在身上。” “亲王府里的那辆行商车,如今由二萧他们驾驶,在为商行运送货物。” “你们去龙尾山,从仓库里驾驶一辆出来,这次的车辆归朝廷徵用。” “你们给车上標明专属的名称,好与王氏商行的行商车划分开来。” 月红说著,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不如就叫路虎吧!我让陆沉给整一个徽记上去。” 暗香点著脑袋,一口答应。“行!” 月红走到博古架边,取来一个包裹,放在八仙桌上。 “今日我在家中给你们准备瞭望远镜、解毒药、疗伤药,另外还有四把小手枪。” “我空间里还有步枪,不过那玩意不敢拿出来。” “这小手枪你和寧虎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拿出来使用。” “真要是拿出来用,你们就说是兵部最新打造出来的火器。” 暗香打开包裹,看著里面一样一样的东西,感动於月红的体贴入微。 这小手枪暗香私底下跟著月红练习过,上手就能给山匪来个高度伤害。 第781章 隨她愿 暗香抬眸看向月红,眼里满是亲昵。 “姐姐,月初、无敌、世子爷、常胜,他们离京时,你都是这样默默准备物资,无声的付出。” “如今又轮到我和寧虎了,你留在京城,却將这份关爱送到千里之外。” “有你这个姐姐,我何其幸运。”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在心里牵掛著你,也不辜负你的心意。” 月红轻轻摸了摸暗香的髮髻,温柔地说: “你们都是我最在乎的人,我自然要把一切都给你们准备周全。” “出门在外,危险重重,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你和寧虎去剿匪,责任重大,一定要小心谨慎。” 暗香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包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月红满满的关怀。 “姐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对了,姐姐,你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那你自己在京城会不会有危险呀?” “王十三那傢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也不知他心里有没有打什么鬼主意。” 月红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能有什么危险,没什么事,我也不会外出,有事外出,府里还有护卫跟隨。” “再者说了,真要面临危险,我还可以从空间里拿出武器,干掉对我不利之人。” “我要是用火器伤了人,这不还有陆沉帮我善后吗?” 暗香听她这么一说,放心了不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月红拉著她的手继续说道。 “妹妹这次要出远门,乔伯母必然会担心你。” “不如你去一趟柳宅,陪陪乔伯母,与她敘敘话,顺便安抚一下。” “人生路漫漫,总有两头牵掛的时候。” “乔伯母留在京城,我们也会好生照顾她,妹妹你別担心家里。” 暗香吸了吸鼻子,抱了抱月红,隨后说道。 “好,我这时就去柳宅那边,今晚就不回来了。” 暗香走后,月红在厢房里坐了许久。 相比之下,其他人离开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感伤。 包括自己的弟弟月初。 这次暗香要和寧虎去远方剿匪,月红心里却莫名地揪著疼。 或许是因为暗香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突然要离开,让她患得患失。 或许是在相处中,两人早已亲如姐妹。 暗香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护著,她俩有说不完的姐妹话。 这份情感让她格外不舍与担忧。 月红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眼神不自觉地落在窗欞外。 府中的花草树木已经开始抽条,发出新的嫩芽。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岁一枯荣! 如此这般周而復始。 暂时的离別,大抵是为了更好的团聚吧! 暗香有著她的嚮往和追求,自己不能因为不舍,就將她强留在自己身边。 倒是自己,一直说要多陪陪孩子们。 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並没有陪伴孩子们多少。 月红收起心底的失落,踏出青竹苑的厢房,往锦绣阁走去。 ...... 暗香是在柳宅用的晚膳。 老太太她们得知暗香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跟著寧虎一道去剿匪。 用餐之时,不停给暗香碗里夹来她爱吃的菜。 暗香看著已经无从下口的碗沿,心中满是感动。 “大家別给我夹菜啦,我都吃不完了。你们也多吃点,不用这么照顾我。” 老太太慈爱地看著她,笑著说。 “好孩子,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剿匪的事儿危险,你可得处处小心。” 其他人也纷纷叮嘱起来。 “暗香,一路顺风,多注意安全,到了那边也別冲在前面。” “遇到危险千万別逞强,保命要紧。” “早些回来,家里不用担心。” 暗香等他们说完,用力地点点头。 “大家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剿匪回来,再好好陪大家。” 月娥端来一碗香味浓郁的鸡汤,放在暗香面前。 “二姐姐,我这里有一只信鸽,给你带去,也方便你及时传信回来。” 暗香知道月娥所说的信鸽是皇帝的,肩负著陛下与月娥之间的彼此问候,忙道。 “月娥有心了,这信鸽可不是咱们家的,那是皇帝陛下饲养的,我哪能擅自动用啊!” 月娥坚持著说。 “没事的,这信鸽也没给我传递什么重要的消息。” “二姐姐带著还能让家里人更放心,我觉得应该给二姐姐带去。” 暗香腾出手来握著月娥的手,转移话题问。 “听说你最近在跟著教习嬤嬤学习宫规礼仪,学得怎样了?” 月娥蹲身行礼给暗香看。 “小妹月娥,见过二姐姐。” 她行礼的动作优雅大方,姿態轻盈,仪態端庄。 一看就是反覆练习过的。 暗香满意地点点头,徐氏在一旁笑著说。 “月娥学得不错,先前也跟著佳佳学习过,有些基础在,教习嬤嬤没少夸她。” 这一转移话题,眾人总算没再围著暗香打转。 坐在暗香旁边的乔氏眼里满是关切,但也没有说出劝暗香不要去剿匪的话来。 自己的女儿,乔氏心里清楚,真要挽留,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宽慰自己。 最终还是会去做她想做的事。 阻拦不了,倒不如隨了她的愿。 月娥说话算话,用过饭后,她就捧来了一只信鸽。 “二姐姐,这只信鸽送给你,你出发时带上它吧。” 暗香一直在迴避这个话题。 柳宅里的人都知道这信鸽是皇帝和月娥之间的沟通桥樑。 但月娥如今年岁还小,她和皇帝之间八字还没一撇。 柳家人都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而这时,月娥把鸽子捧到自己面前,暗香不得不正面回答道。 “月娥,这信鸽我真的不能拿,这可不是普通的信鸽。” “它具有灵性,还能帮朝廷传递军报。” “我要是带去外地折损了一只,那损失可不小。” “咱们真要想通过信鸽来联繫,不如我们自己去买信鸽回来培养。” 王伯坐在主位上,用茶盖拨著茶杯里的茶叶沫子,听到暗香这话,点头说道。 “小闺女,你这提议不错,爹儘快让人去买几只信鸽回来,看能不能把它们训练出来。” “到时候,咱们家里的信鸽也能承担起传递消息的重任了。” 月娥一听,有些失落的走到王伯旁边。 “王伯伯,可这只信鸽已经训练得很好了,能更快地传递消息呀。” 王伯笑了笑,温和地对月娥说。 “月娥乖,这信鸽是皇帝的,咱们需得记得臣民的本分,不能擅自动用。” “咱们去买信鸽时,还得买和你手上的信鸽顏色不同的,要不,就买黑色的吧!” 月娥一听,来了兴趣。 她將手里白色的信鸽放到茶几上,凑过来问。 “真的吗?鸽子还有黑色的?那咱们就买黑色的回来训练。” 王伯笑著点头,目露思索。 “应该有黑色的吧?” 他这不確定的语气引来了大家共同的探討。 一时间,灰色的、褐色的、絳色的鸽子齐齐上阵。 聊了好一会,眾人发现暗香还坐在这里不走。 按照往常,暗香在这里吃完饭就该回齐国公府了。 她虽然是乔氏和王伯的女儿,但一直住在齐国公府里。 在柳宅这边,都没给她打扫闺房。 眾人想著,可能是她即將离开京城,捨不得大家才留下来多说一会话。 又聊了一会,暗香还是不走,乔氏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暗香,这天都要快黑透了,你还不回府?” 暗香好似才想起来,还没与娘说明情况。 “我过来前,我姐就跟我说了,叫我陪娘说说话。” “免得我这一走好些日子不在京城,您心里记掛。” “今晚我打算留下来,和您一起睡。” 第782章 讲规矩 乔氏哪会拒绝,带著暗香去了她和王伯所住的院子。 还让府里的丫鬟给暗香准备了沐浴更衣的一应事宜。 夜里,月光柔和的洒落整个庭院,乔氏吹灭蜡烛,上了床,挨著女儿躺下。 暗香侧身看著乔氏,在静謐的夜里,轻声问。 “娘,您对如今的生活满意吗?” 这话暗香不知问过多少遍了,乔氏都已经能习惯性地回答。 “满意啊!娘现在和柳家亲如一家人,衣食无忧,手里还有花不完的银子。” “隔三差五的和你徐婶去府里看看孩子们,也会结伴去逛街购物,挺好的!” 暗香能感觉到她娘的话发自真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相劝。 正如老爹所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娘既然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暗香也不好得寸进尺。 乔氏帮她掖了掖被子。 “囡囡,你这孩子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在府里时像男孩子一般长大。” “娘也忙著针线房里的事务,没多少时间来教导你。” “娘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担当。” “这次你要跟著寧虎去剿匪,娘虽然不放心,但也知留不住你。” “你和寧虎定有亲事,但这亲事还得等国丧期满才能提上日程。” “在此之前,你俩还是得保持些分寸。” “皇室更注重规矩,你一个姑娘跟著男子们去剿匪,多有不便。” 乔氏的声音轻柔,带著母亲特有的关切。 “住宿更衣,都要避著人。” 暗香脸颊微微泛红。 想到先前与寧虎未能达成之事,內心深处又有些蠢蠢欲动。 以往乔氏每次叮嘱她这些事时,暗香都是乖顺地应下。 这次她想给乔氏开展一下思想格局。 “娘,你认得常胜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乔氏闻言笑了笑。 “娘怎会不认识?在清水县时,常胜守护著柳宅,带领那些习武的学子练武。” “我和老太太她们没少抱著三个孩子观看。” “要说春兰与常胜的缘分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暗香嘴角微扬,接话道。 “叫我看,常胜就是个直肠子,要不是我和我姐从中撮合,他和春兰未必能成亲。” “不过他俩成亲了,也是好事。常胜不仅武功变高了,还梦到了他的前世呢!” “如今他去了西北边境,只怕是去大杀四方。” 乔氏愣了愣,探手过来摸了摸暗香的额头。 “囡囡,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 “人哪有什么前世,常胜还梦到前世了?” “可別拿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唬弄娘。” 暗香握住母亲的手,认真道: “娘,这可不是我胡诌的,我姐也听说了。” “常胜真梦到自己前世了,他跟我们讲的时候可真切了。” “而且自从梦到前世,他的武功精进不少,如今去西北,定能立下战功。” 乔氏半信半疑。 “就算常胜梦到什么前世,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囡囡,你可別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迷了心窍。” “以为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成亲了梦到前世。” “你和寧虎还没有到成亲的时候,现在就安安心心的和寧虎去剿匪,可不能婚前就坏了名节。” 暗香听了这话,噗嗤一笑。 “娘,在您心里,女儿的清白比安危还重要吗?” 乔氏拉过暗香的手,用力拍了拍。 “你这孩子,娘自然更担心你的安危。”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也很重要。” “你和寧虎虽有婚约,但在未成亲前,还是要守好礼数。” 暗香笑著依偎在乔氏身边。 “娘,我晓得您是为我好,女子还未嫁人,不能坏了名声。” “那您和我爹呢?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您俩在户籍上也是夫妻关係。这样也不能坏了规矩吗?” 乔氏轻轻抚摸著暗香的头髮,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脸上的羞赧。 “我和你爹都已经人到中年了。这样相敬如宾,相安无事。也挺好!” 暗香眼珠子一转,嬉笑著说。 “是挺好的呢!先前我和我老爹的家底一直在我姐那存放著。” “在京城安顿下来后,我姐硬是把我和老爹的家底都给回了我们。” “我和老爹又將各自的家底交由您来保管。” “王氏商行开业后,我爹每个月都给你拿不少家用回来。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 “娘,您担著王夫人这个名號,却没尽过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您每次从我爹手里接过银子时,就不心虚吗?” 乔氏被她说的无言以对。 暗香向来伶牙俐齿,一旦开了闸,那嘴里的话就跟车軲轆似的往外滚。 “娘您心里也清楚我爹是个极好的人。” “可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守著规矩,一个守著礼仪,彼此之间总是疏离。” “难道我爹將来老了、病了,您也顾著礼仪,不闻不问吗?” 乔氏的手停在了暗香的头髮上,被她这番话戳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半晌默默无言。 暗香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变化,握住乔氏的手,放缓了语气。 “娘,我知道您看重规矩,可过日子不能光讲规矩啊。” “我爹单身这么多年,身边从没有过知冷知热的人陪伴。” “我那时想將你跟爹撮合在一起,也是想將来你们老了,彼此有个依靠。” “我是你的女儿。且不谈將来会不会嫁人的问题。” “你看,我和寧虎这次要去剿匪,出去一趟,少则一月,多则半年。” “这大齐国的土地那么大,剿匪这种事,也不是去一趟就能解决。” “能陪在您和老爹身边的时间有限,我自然希望你们能成为彼此的依靠,白头偕老。” 乔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囡囡,你说的娘都知道,娘也不是没想过和你爹更亲近些。” “可你也知道,娘是......嫁过人的,还有你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而你爹他......心里的那人,娘完全无法与之相比,怕是他看不上我......” 暗香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娘也和自己一样,表面上看似坚强,实则內心也藏著自卑。 她轻轻抱住乔氏的胳膊,宽慰道。 “娘,您可別这么想,嫁过人又怎样,有我又怎样?” “在我爹心里,我是他的小闺女。” “他要是看不上您,会把家底都交给您?” “您不是说我爹將手臂上的刻字抹去了吗?兴许他在那会儿就放下了。” “而且我最近瞧见我爹对您温柔了不少,元宵节还陪著您一起观赏花灯。” “我爹单身多年,不太懂夫妻间该如何相处。” “您要是不主动一点,没准他也以为您心里没他。” “这误会来误会去的,何时才能成为夫妻?” 乔氏轻轻拍著暗香,陷入了沉思。 也许,她该试著走出这一步了。 第783章 则更多 暗香不晓得她与乔氏的一番夜谈,会不会改变什么。 出发在即,大家都在忙著筹备事宜。 开过內部会议的次日,王伯的六个乾儿子就出城去拿车。 他们会从仓库那边直接去往清水县。 听说是王伯和王十三陪著他们过去龙尾山的。 月红暗香自然没有去相送。 陆沉和寧虎也在为朝廷派兵去剿匪的事情,紧锣密鼓地忙乎著。 挑选二十名名精锐兵士的事,寧虎带著老管家,与兵部官员去往城外校场精挑细选。 至於为何会带上老管家一道前去。 那是因为陆沉暗示过寧虎,他这次挑选的部下极有可能是他以后的亲信。 老管家想帮寧虎去把把关。 陆沉则是在宫里的內务府,等著皇室工匠为前去驾驶的专用车“开山虎”打造徽记。 这“开山虎”之名,一听便有霸气之感。 仿佛预示著此车能如猛虎般在山林间纵横驰骋。 內务府的工匠们各个技艺精湛。 听闻要为这特殊的车辆开山虎打造徽记,都投入了十足的精力。 他们围坐在一起,对照以前那辆龙驾的图纸,仔细商討著徽记的样式。 一位老工匠捻著鬍鬚,缓缓说道。 “这徽记既要体现出『开山虎』的威猛霸气,又要彰显皇家的尊贵身份。”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他们確定了徽记的大致样式。 內务府的范总管来向陆沉回稟徽记样式时,见到文德帝也在大殿里坐著。 赶忙跪地行礼。 “奴才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德帝摆了摆手示意范总管起身,问道: “这开山虎的徽记样式如何,说来朕听听。” 范总管神情肃穆,恭敬道: “陛下,这徽记整体为方形,以纯金打造边框,彰显皇家尊贵。” “中心是一只立体浮雕的猛虎,虎身线条刚劲有力,双目圆睁,利齿外露,尽显威猛霸气,恰似『开山虎』的特质。” “猛虎周围环绕著蓝色的云纹,寓意此车能如虎借风云,驰骋无阻。” 文德帝微微点头。 “听起来样式不错,但如今时间紧迫,只有一天时间打造。” “你去告知工匠们,务必加快速度,保证质量。” “此次剿匪刻不容缓,名叫『开山虎』的车辆至关重要,这徽记也不能耽误。” 范总管额头冒出细汗,正要咬牙应下,就听齐国公在一旁说道。 “陛下,纯金打造就不必了吧?” 陆沉对文德帝微微欠身。 “这次剿匪的车辆需得日夜兼程的赶往东南地区,主打一个实用性。” “若徽记用纯金,恐过於奢靡。” “且时间紧迫,纯金打造工艺复杂,难以在一日內完成。” “不如採用鎏金工艺,在铜质基底上鎏金。” “既能有纯金的华贵之感,又能节省时间和成本,也不损皇家威严。” 文德帝听后,沉思片刻,点头道: “陆爱卿所言有理。当下应以剿匪为重,不可铺张浪费。” “范总管,就按齐国公说的办,让工匠们用鎏金工艺打造徽记,务必保证一天內完成。” 范总管忙不迭地应道。 “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传达旨意,督促工匠们抓紧时间。” 说罢,匆匆退下。 范总管走后,文德帝看向陆沉。 “陆爱卿,內务府打造车辆徽记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先隨朕去御花园里走走吧!” 陆沉恭敬地应道。 “谨遵陛下旨意。” 便跟隨文德帝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不愧是皇家花园,有无数花匠精心打理。 这里似乎比满京城的春日来得更早一些。 文德帝负手漫步,开口道。 “陆沉,此次剿匪责任重大,朕本可以调遣朝中武將带兵前去 。” “不过,在朕登基不久,靖安郡王轩辕寧虎就有向朕请命,要为朝廷办差。” “想必你也听说过,晟亲王年轻时,一直在为朝廷去往各地剿匪。” “轩辕寧虎请下这个苦差,也算是在继承父业,为朝廷效忠办事。” “他们此番前去剿匪,路途艰辛不说,到了当地,怕也是诸多险阻,危险重重。” “轩辕寧虎乃是皇室宗亲,又是亲王叔膝下独一无二的儿子,朕,其实不想让他去冒这个险。” “但朕也知道,寧虎与你关係亲厚,他想做的事,朕必然也要鼎力支持。” “想必那你那边也帮他准备周全。这次寧虎若能顺利完成任务归来。” “朕便特许他成立一个亲卫营,拥有独属於他的一支亲卫队,日后也好为朝廷分忧。” 陆沉赶忙拱手道。 “陛下圣明!郡王轩辕寧虎心怀壮志,武艺超群,且对朝廷忠心耿耿。” “此次剿匪,他定会全力以赴。” “若能顺利归来,成立亲卫营对他而言,既能更好地发挥其才能,也能为朝廷增添一股强大的力量。” “郡王前去剿匪,相信晟亲王也会与他仔细叮嘱,將一切准备妥当,確保剿匪行动万无一失。” 文德帝微微頷首,抬手屏退了跟隨在后的太监宫女。 只剩他表兄弟二人时,文德帝放鬆了许多,也不再以官职相称。 “表弟,每个家族都养著不少閒人,而皇室则是更多。” “亲王叔早年痛失妻儿,多年来不问朝堂之事。” “而今他因著寧虎的回归,重新振作,帮著工部研发出活字印刷术,又在新学教材上出钱出力。” “寧虎也领了皇命即將前去剿匪,朕自然不会亏待了有功之臣。” “反观毅王、康王他们这些宗亲,整日在王府里风花雪月,骄奢淫逸,朝廷就这样无止境的供养著他们。” “若是太平盛世、国库充盈时还好,如今西北战事未平,朝廷粮税不丰。” “朕还要大力推行新学教材,增进农业生產,防止天灾人祸,哪哪都要用国库银。” 听到此处,陆沉也听出了文德帝的想法。 况且这些事,文德帝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 他走近一步,轻声问。 “表兄,你不会是想对康王、毅王他们动手了吧?” 文德帝嘆了口气。 “朕也不想如此,但如今朝廷財政吃紧,他们却依旧挥霍无度,实在是让朕看不下去。” “都说天家无情,朕並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只是希望他们能收敛一些,也为朝廷出一份力。” 陆沉思索片刻。 “表兄,此事需谨慎行事。” “康王、毅王在皇室宗亲中也有一定的势力,若处理不当,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如先旁敲侧击,让他们知晓朝廷如今的困境,若他们能有所改变,那自然是好。” “若他们依旧我行我素,再採取进一步的措施也不迟。” 文德帝点头道。 “你说得有理,朕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先让內务府控制一下他们的大额花销。” “与之说明朝廷正处於大力发展之际,作为皇室宗亲,更应该带头节俭,为朝廷分忧。” 陆沉赞同道。 “如此甚好,先以温和的方式提醒,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若是他们能意识到自身的问题,主动为朝廷分忧,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文德帝又道。 “寧虎此次剿匪,若能成功归来,朕要大张旗鼓地嘉奖他。” “一来是他確实立下功劳,二来也是给其他皇室宗亲看看,只要肯为朝廷做事,朕不会亏待任何人。” 陆沉微笑点头。 “表兄此举妙极。靖安郡王轩辕寧虎本就心怀壮志,若能得到陛下的大力嘉奖,定会更加忠心耿耿。” “其他皇室子弟看到寧虎的荣耀,说不定也会心生羡慕,从而主动向朝廷靠拢。” 文德帝感慨道。 “是啊,皇室宗亲理应成为朝廷的支柱,而不是朝廷的负担,朕希望他们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表弟,你和寧虎关係好,记得提点他,让他在剿匪过程中注意安全,早日凯旋归来。” 陆沉拱手施了一礼。 “表兄放心,我定会將您的话转达给寧虎。他定会不负陛下期望,载誉而归。” 两人相视一笑,文德帝又问。 “这次前去剿匪的车辆,名叫开山虎,这名儿听著倒是新奇,是表弟你想到的?” 陆沉唇角微扬。 “是我家夫人提议的,我家夫人兰心蕙质,她的提议便是我的欣赏和肯定。” 文德帝也就隨口一问,又被陆沉撒的狗粮给塞饱了...... 第784章 綺梦楼 文德帝觉得自己会想到迎娶皇后,大抵是被表弟给刺激了。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陆沉还是个爱妻狂魔? 自打表弟有了夫人,整个人就与以前不一样了。 每日处理完公事后,便火急火燎地往家赶。 仿佛晚一步回去,他家夫人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朝堂上议事时,也会时不时走神想起开心之事。 那满脸洋溢的幸福,任谁看了都觉得养眼又扎心。 文德帝看著陆沉说起夫人时那喜形於色的表情,心中感慨良多。 自己身为天子,每日有批不完的奏摺,议不完的政事,还不方便出宫体察民情。 这日子多寂寥呀! 从没尝试过表弟那种心心念念、日夜牵掛的感觉。 收回思绪,文德帝对陆沉说道。 “表弟,你也知道我不方便出宫。” “这次皇家花鸟园那边送来一只小狗,你代我送给柳家三小姐吧!” 陆沉听到小狗两字,后退一步,目光四下扫视。 “狗在哪呢?我让我的长隨平安来抱走。” 文德帝听到这话就开心了,爽朗一笑。 “我记得陆沉你小时候就对狗避之不及,怎么到了如今还怕成这样?” 文德帝笑罢,饶有兴致地看著陆沉,眼中满是调侃。 陆沉苦笑著说。 “表兄,我小时候被狗追过,那阴影至今都在。这狗啊,我是实在无法亲近。” 文德帝摆摆手。 “行了行了,朕也没想为难你,那就让平安抱去柳家。” “这小狗可爱得很,雪白的毛,圆溜溜的眼睛,柳家三小姐见了定会喜欢。” 两人在御花园里说定这事。 不多时,等候在陆沉专用官署的平安就收到了一个木盒。 杜公公对他叮嘱道。 “平安,这是陛下送给柳家三小姐的礼物,你可得拿好了。” 平安还以为是什么金银首饰、奇珍异宝。 满心好奇地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往里一瞧,却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紧接著便是一阵“汪汪”声。 平安嚇得手一抖,差点把木盒扔出去。 杜公公在一旁笑道。 “这是陛下特意为柳家三小姐寻来的哈基犬,外邦进贡的,可宝贝著呢,你可別给弄伤了。” “哈基?是狗吧?” 平安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这小狗来。 只见它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一想到这小傢伙刚才把自己嚇了一跳,平安嘴里轻声嘟囔著。 “还真是狗啊,这么个小不点,可不能拿到我家主子面前,他会想著將狗掐死的。” 杜公公愣了愣。 “齐国公还有这爱好?” 平安刚说出口就后悔说漏了嘴,忙改口道。 “杜公公,您误会了,我家主子有怪癖,就怕这种毛绒动物身上不乾净,不给靠近呢!” 杜公公想著这狗也不是送给齐国公的,又催促道。 “赶紧抱好了,你这就出宫送去柳家,可別耽误了。” “齐国公这会没忙完,估摸著要到晚上,拿到车辆徽记了才会出宫。” “多谢杜公公提点。” 平安说完,把木盒抱在怀里,一路上小心翼翼去往柳宅,生怕磕著碰著这“小祖宗”。 到了柳宅,平安说明来意,很顺利的將木盒递到了月娥手里。 月娥轻轻打开木盒,看到小狗的瞬间。 眼睛都亮了,脸上洋溢出开心的笑容,欢喜的说道。 “好可爱的小狗呀。” 平安见状没忍住又提醒一句。 “三小姐,我家主子不喜欢小狗,你別把这狗抱到我家主子跟前。” 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姐夫不喜欢小狗,我不会抱著小狗往他面前凑的,放心吧。” 平安办完这事,又骑马往宫里赶去。 一路上,微风从耳边掠过,平安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自家主子並非催著他找人成亲,倒是告诉了他一些事。 原来常胜成亲后,竟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世记忆。 听说他在前世是一个异能战士,如今他觉醒了前世记忆,武力值突飞猛进。 少爷也无法保证能战胜他。 且这种奇异的事不止发生在常胜身上。 少爷说新加入王氏商行的那个王十三也是如此。 少爷对这个王十三不够放心。 希望平安能尝试一下,能否像他们那般觉醒前世记忆? 而他们唤醒前世记忆的方式就是------那种洞房花烛之事。 说真的,平安对这种闻所未闻之事,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可这些话是少爷对他说的,平安对自家主子那是忠心耿耿。 少爷既然开口了,平安也没想过不听从主子的吩咐。 但他目前根本就没有与人成亲的心思。 平安想著是不是还有別的法子? 此时刚好路过一栋牌匾上写著“綺梦楼”的青楼。 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从楼中传出,夹杂著女子娇柔的笑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平安勒住韁绳,目光落在那淡黄的灯笼和精美的雕花木窗上,心中一动。 他听说青楼这种地方有只需花银子就能办实事的女子。 银货两讫,事后也不用承担责任,倒是非常適合他眼下的情况。 想著自家少爷一时半会也不用自己跟在身边。 耽搁一些功夫也是无妨。 於是,他翻身下马,牵著马来到綺梦楼的大门前。 迎客小廝赶紧上前,諂媚討好地说道。 “大爷,里边请,咱们綺梦楼可是这一片顶好的去处。” “姑娘们个个才艺双绝,定能让您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服务。” 说著便指引平安往楼里走,顺手接过他手中的韁绳去马厩安置马匹。 平安一进楼,便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五彩的灯光闪烁,歌女们在台上轻歌曼舞,浓郁的脂粉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要说这偌大的盛京城还真是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各种行业在这里遍地开花,犹如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老鴇扭著腰肢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著平安,满脸堆笑。 “这位爷,您是头一回来吧?瞧瞧我们这儿的姑娘,模样俊俏,才艺过人。您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陪您呢?” 平安有些不自在,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泛红。 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压低了声音说。 “妈妈,我也不要姑娘陪酒唱歌啥的。我就想找个乾净的姑娘,单独待一会儿。” 老鴇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爷您真会开玩笑。不过这事儿也好办,您出得起银子,自然能如您所愿。咱们这儿的姑娘任您挑。” 说著一双眼珠子咕嚕嚕地打转,好似在等著平安掏银子。 平安取下腰间的钱袋子,拿出十两银子递给老鴇。 老鴇立马见钱眼开,乐滋滋地带著平安来到二楼一间雅房。 只见她一扬丝帕拍了拍手,吆喝了一声。 “姑娘们,出来接客了!” 老鴇话音刚落,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便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站成一排供平安挑选。 这架势好似排练过了千百遍,反而让初次来到这种场合的平安有些局促不安。 一想到自己是掏了十两银子才上来二楼的,平安也不能怯了场。 他抬眼看向那些姑娘们。 只见她们妆容精致,眉眼含情,或娇俏,或嫵媚,各有各的风情。 平安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却有些慌乱。 他並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更不知道该如何挑选。 这时,一个身著淡蓝色纱衣的姑娘上前一步,越眾而出,面带惊喜地看著平安。 “平安哥,你可还认得我,我是小兰啊!” 平安呆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