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南宋老不死》 第1章 覆灭的北宋 “此乃耳內黑疔,由肾经火毒所发,亦有因服食丹石热药,积毒而成者。 色黑根深,形如椒目,疼如锥刺,痛引腮脑。 丹儿,去取蟾酥丸来。” 说话之人,身穿宽鬆素布直裰,外罩一件深色褙子,头上戴有方巾,嘴边两缕长髯,看起来將近四十岁的模样。 在他身后,则是一个十几岁的束髮少年,正按照吩咐在药箱中翻找。 “爹爹,拿来了。” “嗯,给我。” 拔掉瓷瓶的布塞,从中取出两枚蟾酥丸,一枚让眼前的病人直接吃下,另一枚则是在碗中加水,將之调成浓汁。 將蟾酥丸浓汁,滴入病患耳中黑疔破损流血之处,没过多一会儿,对方便觉得好受了不少。 “莫要乱动,寻常之毒,刚才便解,但你积毒颇重,还需一副黄连解毒汤方能清理乾净。 丹儿,为父问你,这黄连解毒汤是哪几味药啊?” “黄连解毒焮痛疮,诸般疔毒烦躁狂,黄连芩柏生梔子,四味煎服保安康。 是黄连、黄芩、黄柏、生梔子这四味药。” “不错。” 口中问答,手上也是不停,片刻间便写好了药方,每味药各抓一钱五分。 “按照此方抓药,水煎热服。” “多谢黄大夫了,这是我的诊金……” 就在病患从怀中取出15文钱,將之交给眼前的父子俩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並且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乱,让人根本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此情形,之前那个寻药的青年,赶紧跑到门外打听情况。 不过片刻,他就满脸煞白地跑了回来:“糟了,金贼南下,一路攻破东京,就连官家都被擒了!” “什么!不可能!那金贼去岁来犯,不是都被官家赶走了么? 这一次怎么可能……” 看著面前之人那不可置信的表情,青年赶紧上去搀扶,这才免得对方直接摔倒。 到了此刻,有了一个缓衝,青年原本苍茫的面庞,也重新恢復了血色。 青年名为黄丹,是一位穿越客。 说是穿越客,但他其实也有怀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胎中穿,还是觉醒了宿慧,获得了前世的记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不影响他在了解了自己身处北宋末年后,就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只是,以前是从书本上了解到北宋的灭亡,而现在他將要亲身体验一波。 以至於真的听闻了这一噩耗,就连他这个所有准备之人,都感觉头重脚轻,双眼有些发昏。 就更不用说,那些土生土长的宋人,在听闻此种噩耗后,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了。 像是眼前的黄父,便是其中眾多无法接受的案例之一。 尤其是去年11月,金人第一次南下入侵大宋的时候,对方兵分两路,一路攻击太原,一路进攻东京汴梁。 太原城在被围二百七十天后,终於是被攻陷。 但因为长久的围困,太原几乎变成了一座没有马匹牛骡、没有弓弩皮甲的空城。 就连城內的草根、树皮,都被守城的军民给吃掉了。 就这,金人在攻破城池后,依旧展开了无差別的屠杀,將太原城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而黄丹父子现在所在之地,便是处於永兴军路京兆府长安县南部的刘蒋村。 这里不仅距离太原城並不算远,因此太原內的遭遇,也是传播到了此处,让人闻之胆寒。 至於金人的另一路大军,为了筹集足够的军资,更是一路屠杀,在今年正月初八的时候,正式对东京发起了进攻。 在汴京军民的死守下,宋、金进行了和谈。 金人提出的和谈条件是金、银、绢各一千万,马、驴、骡各一万头。 这么苛刻的条件,城內那些官员,竟然在援军即將到达的时候同意了。 但如此庞大的赎金,那些官员就算愿意和谈,也无法短时间內拿出。 为此,赵桓拍卖了自己的衣服、车马、宗庙祭具、六宫官府器皿等,卖出了三十万两黄金、八百万两白银。 可这还是差了许多,为此便把蔡京、童贯、梁师成、高俅等人及其家属的家抄了,家產全部充公。 除了这些家財万贯的高官,凡是城內有名有钱之人都没能倖免,就连京城名妓如李师师、赵元奴等人也都遭到了家抄。 外加当初宋朝皇帝赏赐下的所有赏赐,也都全部收回,就这样又搜出了二十多万两黄金、四百多万两白银。 如此一来,白银的数量是足够了,但黄金却还是差的远呢。 此时黄金与白银与铜钱的比例,差不多是1两黄金能够换9两多白银,约等於10两,约等於10贯。 换算下来,距离金人所要赎金,还差930万黄金,也就是9300万白银。 如此庞大的缺口,那些官员们便將目光放到城內军民的身上。 为此,赵桓直接下令,要求在京的全体军民把钱交到有司衙门,过期不交的斩首,允许家属、奴婢举报。 就这样,赵桓他们硬是在援军赶到之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筹集到了足够的金钱,让那队金军有了充足的撤退时间。 而为了掩饰自身的无能,汴京封锁了他们缴纳赎金的经歷,而是对国內宣传是他们打退了金军。 因此像是黄父这样的普通百姓,在听闻了今年第二次金军南下,竟然直接就破开了开封城后,才会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毕竟在赵桓他们之前的宣传中,那些金军几乎是被汴京守军摧枯拉朽地打败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真的相信那些就金军真的有宣传中的那么弱,但猜测的也不过是开封以多大的代价才打退对方。 从来没有想过,开封守军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这第二次金军南下,之所以开封城比之前更加容易攻陷,除了金军加大了攻击力度外,也有守军的问题。 在上一次被迫交出了家中財產后,朝廷並没有对城內百姓提供任何补偿,倒是不少人饿死、病死。 以至於让那些守城的军民们,生出了守城与否都没有差別的想法,毕竟结果都是家破人亡。 第2章 时空点 先不管东京汴梁內的情况如何,黄丹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之后要如何是好。 是留在本地,先经过金人的一轮劫掠,后生活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还是趁著现在,金军的注意力都在东京附近,赶紧向著秦岭淮河以南的地方逃跑。 毕竟他们所在京兆府,本就在秦岭以北,只要现在就出发,完全可以在金军到来之前翻越秦岭。 黄丹想起了之前太原城的遭遇,又想到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歷史评价。 觉得与其將自己的性命,交给贪婪弒杀的金人,还不如留给自己掌控的为好。 尤其他们父子俩都会医术,这年头只要肯干,手艺人是完全不愁生路的。 打定了主意,黄丹便將目光放到了黄父的身上。 “爹爹,这种大事应当不是作假,毕竟民间都传遍了,却不见官府出来制止,显然也是获得了类似的消息。” “唉——” 黄父闻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只是在那里哀嘆。 黄丹见对方没有反驳,便心里有了谱。 “爹爹,別忘了去岁的太原城! 倘若真的如外边眾人所说,攻破东京的金贼里,有一路是从太原城方向进发,经文水、过晋州、出怀州,最终围攻於汴梁。 岂非除潼关之外,莫大京兆府再无有险要可守?不若早早向南而去,或可凭藉秦岭淮水之地理,以阻金贼攻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黄父虽说突闻噩耗,短时间內心神失守,但毕竟行医多年,大风大浪也是经歷过的,此时也终於是缓和了过来。 再加上黄丹刻意用太原城的惨状刺激对方,终於是让黄父提起了精神。 “我儿……你说的对,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往南跑,秦岭要是挡不住金贼,我们就往巴蜀跑,巴蜀挡不住金军我们就过大江。 天下之大,岂能没有我父子安身之地! 走,你在家收拾细软,我出去看看能否把家当变卖掉。 就算以后我大宋重新击溃了金贼,也不用担心。 你我父子就是我们这一支剩下的全部了,真要定居在了南方,就当迁脉了。” 黄父也是果决之人,此时硬是顶著一张苍白的面孔,脚下踏著绵软的步伐,就这么依里歪斜地走了出去。 看著对方的身影,黄丹心里也是颇为复杂。 有对於此地生活十几年的不舍,也有对於之后路途的迷茫与担忧。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他穿越前的时候,野外那是真野外。 前世的时候,出了城市外几十公里,可能也都见不到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別说是出城多远了,他们父子所在的刘蒋村,因为邻近终南山,可是时不时就有野兽进村的。 更不用说,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可是要横穿整个秦岭,就算有一些人力趟出来的土路,危险也依旧不低。 更別说对於他们父子而言,野兽的危害可能都只是小事,毕竟非必要情况野兽也不太愿意袭击人类。 真正要命的实际是那深山老林中的匪盗,杀死人类最多的,永远都是人类自己! 他们父子两人,人单力薄,真要是碰到了强盗劫匪,可以说是必然不可能倖免。 想到这里,黄丹起身关闭了医馆的大门,转身进入了后房之中。 坐在自己的床上,黄丹闭起了自己的双眼。 隨著他意念的凝聚,漆黑的视线中浮现出了一个面板。 没错,黄丹身上也是有系统的。 只不过这个系统他用过两次后,因为副作用实在太大,从而被他选择性给『遗忘』了。 姓名:黄丹 年龄:16 【基础属性】 生命力:11(+) 精神力:13 身体强度:8(+) 反应速度:11(+) 【所会技能】 宋语:略有小成(+){可以熟练地完成,宋代官话与京兆府附近方言的听、说、读、写,但掌握的词汇仅限於常见字,且有提笔忘字的情况发生} 工笔(绘画):初窥门径(+){曾系统性地学习过绘画,但已有许久未有练习,导致现有水平大幅度降低,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能够快速恢復水平} 四诊合参(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望诊、闻诊、问诊、切诊四种手段,了解常见的诊断方法但並不能很好地將知识与实际结合} 中药(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药方与对应药效,但只能按照药方进行配置,而无法根据实际情况增减药量} 针灸(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穴位与对应效果,但在寻穴行针之时,並不能保证得气,且偶尔还会有找不到对应穴位的情况} 拔罐(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拔罐的基础知识,但在实操时经常会出现失误,或是过热、或是漏气、或是时间把控不到位} 推拿(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经络、穴位与对对应效果,但在推拿时並不能很好地掌控力度,且对於手法的选择上也有生疏} 食疗(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病灶与食疗配方,但只能按照配方进行配置,而无法根据实际情况增减用料} 刀功(厨艺):初窥门径(+){可以完成最基础的切、片、剁、砍工作,但无法进行精细把控,往往想切多薄就有多厚} 勺功(厨艺):初出茅庐(+){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学习,也没有进行过相应地练习,只能保证端锅不撒} 火功(厨艺):略有小成(+){经过长期的摸索,可以很好地掌控烹飪火候,不会出现不熟的情况,但有极少情况会出现焦糊现象} 调味(厨艺):略有小成(+){经过长期的摸索,可以很好地掌控烹飪味道,偶尔出现意外,也能够通过品尝等方式及时进行调整} 著衣(厨艺):初出茅庐(+){在上浆、掛糊、勾芡、收汁等技巧方面,只能算是一位学徒,知道要有这么一道工序,但並不能很好地完成} 装点(厨艺):略有小成(+){有著成熟的个人审美,可以清晰地判断出怎样才能对烹飪完的事物进行装点} …… 时空点:14 第3章 加点 黄丹身上的这个系统,其实从他穿越出生以来,就一直在他身上了。 只不过在一岁半以前的时候,他虽然有著前世记忆,但受限於当时婴儿的身躯,思维几乎都是混乱的,只剩下了本能支配身躯。 他思维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岁多將近两岁了。 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系统。 並系统並没有任何说明书,也没有相应的智能,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个系统名为【时空扭曲系统】,会根据时空的扭曲给予黄丹一定的时空点。 对於系统所说的时空扭曲,黄丹是有著猜想的,觉得其或许是要自己改变世界原有的进程。 但黄丹当时实在是太小了,想那么多根本没有用。 好在除了猜想的或许方法之外,黄丹还发现隨著自己的年龄增长,每年都会增加1点的时空点。 於是,当时刚刚两岁的黄丹,便尝试著在自己身上加点。 黄丹出于谨慎,只是在自己的生命力上加了1点。 但结果却是,他原本白胖的身子,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飞快瘦削下去。 这一情况,可是將家人嚇了一跳,好在黄父本身就是医生。 很快便判断出黄丹並没有什么大病,仅仅就是饿的。 只不过黄丹当时太小了,也不敢一下子给吃太饱,便通过食疗的方便为他补气补血。 有了这样的一次经验,后来每年获得的时空点,都被他积攒了下来,並不敢隨便加在自己身上。 实际上当初的情况,黄丹开始虽然被嚇到了,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內里的缘由。 显然系统为自己加点提升的属性,並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需要能量来运作。 当时两岁的黄丹,体內的能量又实在太少,这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虽然有了猜测,但出于谨慎考虑,黄丹並没有再轻易尝试。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长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平復掉那种副作用。 万一他的猜想错误,再一次当著家人的面变得虚弱,他实在是怕黄父一口气上不来。 他们一家原本並不住在这京兆府,而是住在太原府附近。 可在他三岁多的时候,北面辽军侵扰,肆意掠夺乡里。 为了躲避战火,一家人才从被迫开始了搬迁。 顛沛留意之下,黄母染上了病,由於路上缺少药物与静养条件,最终撒手人寰。 从那之后,为人开朗的黄父就开始变得沉默,並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黄丹身上。 当时三岁的黄丹,虽然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默默將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按照黄丹的想法,既然无法判定自己加点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乾脆就將时间拖后,最好是等到自己成年之后。 到时黄父便不会將他看的太紧,他也能够更多的自由,就算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他也有能力在对方发现之前进行掩饰或弥补。 想的倒是挺好,可后来黄丹还是又加了一次点。 那是他们父子彻底在这刘蒋村安定下来之后,黄父开始向他传授自己的一身医术。 原本对黄丹疼爱有加的黄父,在教导医术的时候,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记不住就打,背错了就罚。 从前世开始就不愿意背东西的黄丹,听著那些拗口的古文,就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於是他在自己【所会技能】中,刚刚出现中药(中医)这个技能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在后面加了1点。 將其从最低级的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的级別。 不同於强化身体素质时,会消耗大量的营养或者说能量。 这中药(中医)技能的提升,却是一口气向他脑子里塞入了大量的知识。 那些知识的灌输,是如此的粗暴,让他双眼发黑,太阳穴鼓胀。 不仅仅是感觉自己脑袋疼,黄丹感觉从太阳穴开始,连带著一路向下,就连腮帮子都在疼。 这种折磨,更是持续了一个月才彻底消失。 代价虽然大,但成果也是斐然的,原本黄父教导他的那些中药知识,他竟然真的全部都记住了。 甚至他脑海里的那些中药知识,都已经超过了黄父教导他的范畴,只是他自己默不作声,才没有被黄父知晓。 后来在黄父教导其他中医知识的时候,因为有了中药知识打底,倒是让黄丹学习起来简单了许多。 再加上当初提升技能时的头疼感觉,这才让黄丹收住了手,以至於他到现在才一共就加过2次点。 但是现在,黄丹心中却是有所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父子,之后在穿越秦岭的时候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从黄母去世以后,黄父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想到这里,黄丹也是下定了决心,当即睁开双眼,跑到药堂里给自己抓药。 抓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黄芪、枸杞和人参。 只不过黄丹並没有医术上的標准药量抓药,只是按照6:3:2的比例抓了一大把。 转头跑到后院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先喝了一口,后迅速点开面板,在自己的基础属性上加起点来。 生命力:11(+) 精神力:13 身体强度:8(+) 反应速度:11(+) 面板上的四项数值,除了精神力因为超过最低数值5点,从而无法继续加点外,剩下三项里,黄丹决定弥补弱项,加在了身体强度上。 隨著他將身体强度提升到9点,便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全身肌肉在开始抽搐。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空虚感,从身体的各处传来。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他的胃,此刻竟然咕嚕嚕地响了起来。 见此情形,黄丹不再犹豫,趁著自己此刻手还只是轻微抽搐,赶紧將药碗凑到嘴边,大口喝了下去。 咕咚咚…… 一碗热乎乎的药液灌入腹中,之前的飢饿感立刻被填补了大半,这好歹也算是个水饱了。 原地坐了数分钟,黄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空虚感被填平了许多,但还依旧存在。 第4章 暂缓攻势的金军 活动了一下手脚,黄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更加紧实,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酸涩感。 就好像是他之前刚跑过几公里,之后又跳进水里游了一个来回一样。 握了握拳,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黄丹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当即返回药堂,再次照方抓药,给自己又来了一碗。 这第二碗喝完,黄丹感觉自己好受了太多。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系统的作用,正常喝补药,可没有这么快的效果,怎么也要过上几个小时,才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 但是现在,我却感觉好了太多!” 最后为了不浪费,黄丹將两次煎药的药渣,又和水煎了一轮,当做喝水一般喝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撤火清炉,將药渣埋进土里,转头回屋收拾起细软来。 其实他们一家,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好几叠钱引,就是那些成串的铜钱。 除此之外,要说值钱的就是黄父行医多年的记录与珍藏的医术。 其他的,像是药堂內的那些药材,虽然也都是黄父十几年来大价钱置办来的,但此刻却是不能轻易带走了。 黄但看著手中厚厚的钱引,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单看钱引上面的面额,最少都是一贯起步,可自从宋仁宗为支付西夏战爭军费,开始超发纸钞以来。 这些纸钞的价值就是一降再降,到了现在,这样一张1贯的钱引,实际上在市面也就相当於10文铜板,並且价格还在继续走低。 也是因为如此,家家户户都在囤积铜钱,更加加剧了纸钞的贬值。 甚至於到了现在要跑路,黄丹也不得不將这些沉重的铜钱背上。 他都可以预感到,隨著战局的糜烂,这钱引必然会更加贬值。 甚至可能会出现,虽然在市场上还有价,但实际上在民间却没有人买帐的情况。 收拾完值钱的家当,黄丹便开始开火烧灶,准备自己父子两人之后路上的食物。 既然是赶路逃难,那自然要准备耐储存且顶饱的食物。 黄丹选择的,便是炒米与炒黄豆,尤其是炒黄豆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向其中撒盐。 等这些食物微微有些放凉,他便去药堂取来装药的竹筒,將之封入竹筒之中。 一共满满当当三十个竹筒,多了不敢说,吃上两个礼拜还是能够做到的。 之后便是准备水囊、水袋,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偏暗。 见此情形,黄丹乾脆就著火,开始做饭。 等於黄父的医生身份,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平日里吃饭,也是能够每天吃一次肉的。 黄丹的饭菜刚做完没有多久,黄父就沉著脸走了回来。 看到对方的脸色不好,黄丹並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开始將饭菜端上桌。 黄父身为医生还是很注意卫生的,回来后就去净了手。 隨著饭菜入口,黄父也是缓缓將事情说了出来。 “为父之前在街上的时候,听人说村子已经封锁起来了。 好像是帅司下达了命令,要求各地封锁街道,不允许人员隨意外出。 並且还要各地抽调人手,交由县尉一级统筹,以备抵御金贼入侵。 看来之前街上传的事情,都是真的了。” 原来黄父之前虽然也听到了那些信息,可打心底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因此出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听消息去了。 结果这消息越打听越是让他揪心,尤其是在听说京兆府派人前来传令,要求封锁村寨后,这才算是彻底死心。 黄父虽然明確了信息,可相应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原本他还想要將自家所住屋院出售,但现在却是不敢了。 毕竟你住的好好的,突然卖房子,那不用想,肯定是准备跑路了。 现在上面下令,严禁人员离村,他要这么做无异於让对方盯上自己。 可他又不敢继续留在此地,因为他生怕黄丹被村子选中为兵员。 虽说已经於此地居住了十几年,可他们父子终究是外来之人,真到了这种选兵役的时候,村子肯定是向著自家人。 刘蒋村,刘蒋村,顾名思义,村子里最初都是刘姓与蒋姓之人,他们这些外姓之人虽然没有受到歧视,但终究无法融入其中。 果不其然,自从在黄父那里了解到这一情况后,黄丹在之后几天里,或明或暗地便感受到了村里人监视的目光。 甚至在一天晚上,黄丹还无意间发现有人在他们家不远处盯梢。 这一发现,让他们父子愈发忧愁,村子里上百號人,他们父子完全无法反抗。 不过这一情况,在三天之后有了转变。 原来上面又有命令下来,说是不用封锁村寨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黄丹父子颇为诧异,他们出门打听后,才知道金军已经收兵,开始接纳他们攻占下来的区域。 他们所在的永兴军路,算是因此得以喘息。 得到这一消息后,黄父是鬆了一口气,可黄丹却满脑袋的问號。 『什么情况?不应该是金军灭亡北宋,之后康王赵构重建南宋,建都杭州,紧接著双方划淮水为界吗?』 这就是黄丹对於宋史的不了解了,他只是知道了一个大概,却並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比如金军並不是在攻破汴京后,就紧接著吞占淮水以北的,实际上他们只占据了河东、河北区域,剩下那些丟失的土地,实际上是金军从南宋手里夺走了。 不仅如此,赵构也不是今年在杭州即位的,而是明年5月在此时的南京,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商丘南。 淮水以北的区域,也是在明后两年时间內,先后被金军攻占抢走的。 因此,对於宋史不了解的黄丹,並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也因此错过了以此合適的离开机会。 黄丹父子,在了解了外面传递的消息后,坐在屋內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定翻越秦岭。 人就是这样,没有了紧迫的危机,往往便会鬆懈,並且还能够为此找到一万种合理的藉口。 比如现在已经11月,秦岭內万一下雪,他们是九死一生;比如现在金军刚刚发动过进攻,必然粮草不足,短时间內无法继续发动进攻;比如他们可以等明年开春后,道路畅通了再走…… 第5章 京兆府 金军的兵力收缩,黄丹父子俩也並没有轻易相信。 而是在家中又观望了数天,直至等来了一场大雪。 看著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他们便知道金军暂时是不会发起进攻了。 放下心来的同时,黄丹也是生出了別样的紧迫感。 得益於之前增加身体强度时,並没有带来强烈的不適感。 他在后来的几天里,虽说还是掉秤了,但並不怎么明显。 再加上现在已经入冬,平日里的活动变少,到了养膘的日子。 黄丹觉得不如趁此机会,再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 如此一来,无论是金军真的打来,他能够杀敌求活。 亦或者是翻越秦岭跑路,有个好身体的话,都能够让他事半功倍。 点下了这一计划后,黄丹便在从过年前一周多的时间开始加点。 按照每2周加1点的频率,一口气加了8点。 生命力:11→13(+) 精神力:13→14(+) 身体强度:9→12(+) 反应速度:11→13(+) 时空点:13→5 黄丹从系统加点要求,最高属性不得高於最低属性5点上,看出来系统想要让他均衡发展。 本著听人劝吃饱饭的想法,他这一次的加点,便是按照这一方向,均衡地加点。 当他加完这第8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三月了,他一直关注著的金军,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倒是也一直有其他消息传来,比如皇帝与太上皇都被金军俘获,並被金国下旨詔降为庶人,以此宣布大宋灭国。 这一消息为他们带来的衝击,可绝对不下於之前汴梁城被攻破,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毕竟汴梁城之所以在大宋百姓眼中特殊,本就是因为皇帝和百官住在其中。 之前只是汴梁城被破,皇帝可能被金军俘获或杀死,就已经为眾人带来如此大的衝击。 此刻明確了皇帝与太上皇都被金军俘获,那衝击力就可想而知。 只不过,对於这一消息,黄丹的反应倒是几乎没有。 他毕竟不是完全的本地人,对於皇帝並没有什么敬畏心。 就算有也是对於其手中权力的敬畏,而非是对於那个身份。 虽然没有受到皇帝与太上皇被俘的衝击,但却是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金人此刻將消息告昭天下,是否意味著他们要占据大义,向其他地方发动进攻了? 得知了黄丹的想法后,黄父在深思了数日后,也表示了认同。 主要也是年前那次封村的操作,给黄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让他担忧不提前动身的话,可能会在金军打来前,再次被困在村子里。 但此时刚过冬天,地面什么的都还没有化开,有些背阴之地甚至还有积雪,確实不是个翻山的好时候。 因此他们准备顺著黄河出三门峡、经西京(洛阳),绕过整个秦岭后,再继续向南进发。 虽说从路途上看,这个路线比翻越秦岭远了数倍,路上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可真要论起实操来,可行性却是要远超过翻山。 那可是秦岭啊,想要翻越秦岭根本就没有什么路,就算有也被称之为蜀道。 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就这,其实还是在走那些,已经开闢出来的蜀道的情况下。 如果是一头闯入其中,那真的是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当初要不是金军即將入侵,有著莫大的生命威胁,他们根本就不会生出翻越秦岭的想法来。 这还是建立在,黄父为了採药,还时不时会进入秦岭边缘的情况下。 如果是一般的百姓,就算金军直接出现在了面前,怕是都不会向著秦岭的方向跑,那与送死其实並没有任何区別。 因此,在局势並没有那么紧迫的情况下,黄父並不会再选择反越秦岭这种作死的做法,而是选择更加安全的南迁路线。 既然已经商定好了计划,黄父便开始外出兜售家產。 前后差不多两周的时候,他们才终於將所有的资產变卖,收拾好细软向著京兆府方向进发。 他们父子二人,每人后背背了一个药箱,肩上则是挎著一个用薄被包裹的包袱,此外腰间还缠著铜钱串。 说起来有些滑稽,但同样打扮之人,他们在进入京兆府前却是看到了不少。 京兆府,也就是唐朝的长安城。 他在穿越前的时候,倒是在西安玩的时候,看过大唐不夜城。 但是与眼前的长安城相比,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倒也不是说,前世西安的规模与奢华程度,不如眼前的京兆府,那就太小瞧现代科技与建筑的魅力了。 黄丹说的不同,是眼前的京兆府中,那烟火气与恢弘大气的结合。 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前世的大唐不夜城太乾净了,虽然人流量大可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但眼前的城池虽然烟尘与泥泞不断,但却给人以活著的感觉,丝毫没有任何的突兀感。 交了人头钱,他们父子也算是顺利入了城。 或许是因为宋朝商业的发达,导致商业性的流通变得极为常见。 因此往来於城镇之间的商贾络绎不绝,各地对於人员的流动,看管的没有像其他朝代那样严苛。 除了像是汴梁城这样的要地,进城之前还会有兵丁严查户贴。 其他的那些城池,大多都是你缴纳了钱財,就会直接放行。 像是这京兆府,守城的士兵还算是比较负责的,除了收钱之外还要求出示户籍。 只不过这所谓的出示,也更多只是一个形式,与兵丁们进一步收钱的由头。 你若是能够拿出户籍来,那兵丁是看都不看一眼,收了钱后直接让你进。 可要是你拿不出户籍来,那么守门的兵丁就算是捞著了,想进城就必须再缴纳一份给兵丁的贿赂钱。 毕竟按规定没有户籍证明,那就是不能入城的。 像是黄丹父子这种,离开了原籍,名下又没有土地耕作的,被称为客户,本就属於那种会在城镇间流窜的,兵丁们都是见怪不怪了。 第6章 防身毒药 “爹爹,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在这京兆府內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向北出发。” “向北?不是应该向东么?” 京兆府內的一家客栈內,黄丹父子坐於靠近窗户的木桌前,小声地交谈起来。 黄父夹起一筷青菜,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碗中。 “不,我想了想,还是走水路的为好。 这京兆府以北,便是那渭水,再从渭水入黄河。 我父子乘船水流而下,可是比那乘马坐车快了数倍。 不仅如此,河面之上会遇到的危险,相对於陆路而言,也是少了许多。” 黄丹跟著点头,觉得还是黄父考虑的周到。 “確是如此,並且这乘船的费,也比一路车马便宜了许多。” “哈哈,不错,虽说为父將那刘蒋村的宅院,与堂內大部分药材都卖了,也就40贯不到。 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的积蓄,一共也就才这个数。” 说著,黄父將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交叉在一起,笔画了一个“十”字。 黄丹挑了挑眉,自从宋朝施行了保马法后,马匹的价格也是一路走高。 到了现在,马价相对平稳了许多,但也维持在40贯左右。 要是稍微好些的马,价格就能上百贯,如果是军马,那最低都是三百贯。 他们父子自然不需要买什么好马,但按照最低標准,马加上车也要费40贯。 这还没算他们走路路的费,一匹马一个月大约能吃60束草,而枚束草在30文左右。 光是一个月吃食,就是將近两贯,他们这一路上稍微耽搁一下,就不知道要走多久了。 如果再加上他们父子路上的开销,手里这些钱財,等越过了秦岭,但凡能留下一半都算好的了。 而与走路路相比,这水路可就强上太多了。 不仅速度快、路程短,最重要的是便宜。 都不用说是那种个人的小船了,就算是大价格搭乘大商贾的船,也不过是百文一人的票价。 就算再加上一路的吃喝,最多也不过是2贯的销,就能从这京兆府到达西京。 之后无论是向东还是向南,都更加的容易了。 父子两人,就在这间客栈中,解决了晚餐与住宿,一共了28文。 次日清晨,他们並没有直接离开京兆府,而是在城门口寻找商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从刘蒋村离开,那是实在找不到顺路的商队,否则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这年头野外实在是不安全,大傢伙都是聚眾结伴而行的。 黄丹对此没有太多经验,倒是黄父对此颇有心得,当初他外出为人行医的时候,也都是儘可能寻找同路人的。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称心的队伍。 这是一支六十多人的商队,虽然拉货用的不是马,而是驴跟骡子,但规模也算是不小了。 最关键的是,这支商队看起来十分专用,有赶车的,有拉车的,有退车的,还有在周围护卫的。 看著这些人佩戴的短刀与短棍,黄父他们就觉得心安。 在跟著走了一小段路,確定对方也是向著北面渭水渡口而去的后,这才放心地尾隨在后。 而同样的行为,远不止黄父两人,实际上这种出行方式是此时的常態。 因此没过多一会,黄丹便发现自己周围匯集了三四十號人。 对於前面的商队来说,这种行为本就是互惠互利。 行人以前面商队为掩护,商队藉助后面行人壮大声势,让贼人不敢轻易靠前。 故而並不存在什么,商队觉得后面行人占便宜,从而出手赶人的情况。 商队要运送货物,所以走的並不快,黄丹跟在后面也不著急,便开始打量起那些护卫来。 之前还没有注意,此时仔细看来,才发现那些人佩戴的武器有问题。 也不能说是有问题,而是应该说与他预想的不同。 在他看来,这些护送商队的保鏢,隨身所带的武器,应该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砍刀,再不济也是长剑。 可是此时看来,竟然是一掌多长的匕首,这要是与贼匪搏杀起来,其实是不吃了大亏。 黄丹当即便问向了身边的黄父,结果不等黄父开口,他们旁边的一位同行者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嘿呀,小郎君这是第一回出远门吧。 那些人腰间的兵刃啊,可不是看著这么简单的。 你仔细看,那些人隨身带的短棍,是不是两头都箍著铁。” 黄丹闻言仔细观瞧,发现確实是有金属的光泽。 “嘿,门道啊,就在这里面。 他们手里的短刃,是可以和那短棍拼接起来的,到时候便成了一桿短矛。” “哦,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不过这样不会有些麻烦么,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这还要临时拼接,岂不是耽误了时辰。” 那人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轻轻摇了几下头:“那当然是会耽搁的,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这些商队走南闯北,要去的地方实在是多,而每个地方要求也都不同。 別的不说,就某所知,那汴梁城內,便是不允携带明显的长刀、长枪入內。 遇到这种情况,那些人便可以將短刃藏在身上,只拎一个短棍出行。” 经过这么一番解答,黄丹也算是彻底明白,当即再度向对方表示感谢。 果然没过一会,那些商队护卫,便开始將手中的兵刃进行拼装组合。 於是一桿杆短矛、短戟,就出现在了那些人的手中。 显然对方之前是觉得还没有离开京兆府附近,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拼装兵刃。 看著对方手里的兵刃,黄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间。 哪里,正藏了一把匕首。 实际上不仅是黄丹,这年头外出的,谁敢不带兵刃,最次也要从树上薅一根短棍。 而除了这匕首之外,黄丹父子仗著医生的身份,还配置了几份毒药。 这些毒药分別用油纸、瓷瓶、竹筒,藏在袖口、腰间与背囊之中。 尤其是黄丹藏於左手袖口处的毒药,使用的油纸包裹,之后再於外层缠绕了一圈细麻线。 这细线一头套在他的小指根处,另一头则是穿过了油纸的一角。 真要遇到了危险,他只要用力將袖口內的药包向著敌人拋去,藉助著丟弃的力量,就可以直接將整个油纸展开,將毒药弥散出去。 第7章 意外的消息 出於医者的仁心,黄父在配置毒药的时候,並没有奔著杀人而去。 那些药物就算真的拍在脸上,也最多就是让对面暂时性失明,並伴隨有剧烈的咳嗽,与面部的瘙痒。 如此一来,对边便在短时间內失去了继续行凶的能力,又只需要等待上两三个时辰,就能够恢復个七七八八。 如此时间,足够黄父他们完成进一步的行动了,无论是逃走还是动手都足够了。 唯一的问题便是,这种毒药完全是粉末状,一旦逆风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无伤情况。 就算不是逆风,要是在空间狭小的区域內,也会出现问题。 因此在使用的时候,必须要格外注意外界环境,最好选在空旷、顺风的情况下使用。 按照黄父的说法,他准备的这些毒药,实际上在外出行走的时候都只能算是微末伎俩。 外面的环境十分混乱,因此无论是吃食还是饮水,都要严加看管。 一定不要让入口的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算周围没有其他人都不行。 取水也一定要寻找那种流动量大的活水,並最好將之煮沸,以热汤的形式喝下。 等等的一系列注意事项,黄父讲解的很是仔细。 不仅仅將他这么多年来,穿行野外的经验都讲给了他,更是將那些道听途说来的故事都融杂到了其中。 黄丹在之前的这些年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出过门。 当初在刘蒋村的时候,也是偶尔会跟著黄父一起上山採药的。 那刘蒋村位於京兆府之南,靠近终南山。 他们虽然不深入其中,而只是在外围採药,但也为黄丹积累了不少的野外生存经验。 但按照黄父的讲解,他才发现那深山的危险,远不及人心的险恶,这难免让他感觉到不適。 虽说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十六年,但穿越前所受到的教育与经歷,依旧在深深地影响著他。 穿越前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外出,或是旅游或是出差,虽然会遇到比较坑人的事情,但也最多就是些钱而已。 可是现在,按照黄父的说法,这里的人可不仅仅只是要抢这么简单,而是连人带钱通通都不放过。 甚至还有许多,压根就不是为了钱的,而是单纯的想要杀人害命,属於是纯纯的心理变態。 这样的变態,並不会因为时间的变化而消失,穿越前的时候一样也有。 但因为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与天网,外加网格化的公安与社区管理,这些变態肆意发挥的余地越来越小。 往往刚刚出手就会被制裁,这才没有给他们成规模的机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现在,这北宋,啊不对,北宋已经灭亡了。 这南宋,也不是,毕竟朝廷並没有宣布重建大宋。 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时代里,官府的管制能力低下,又没有监控这样的利器,外加北面时有外敌入侵。 於是乎,那些变態们,並不会被及时制裁,甚至只要跑出城镇就会没有人再追究。 如此一来,野外就成了这些变態们的自留地,他们可以肆意地拉帮结伙,构建自己的势力。 之后无论是抢劫还是杀人,都可以满足他们那阴暗变態的內心。 只是这些变態们满足了,倒霉的可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想到自己生活在这样的时代里,黄丹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虽说他的手中握有系统,但如果真的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寧愿不要系统,而是返回穿越前的生活。 当然,如果能够返回穿越前的生活,还同时能够拥有系统,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黄丹的嘆气声並不大,动作也很轻微,但有一半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的黄父,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他以为是黄丹对於离开家园的迷茫,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伸手拍了拍黄丹的肩膀。 从京兆府北,到渭水渡口,差不多是40里的路程。 以黄丹父子的脚力,差不多要走2个时辰,但商队因为要运送货物,因此足足要走將近3个时辰,也就是差不多6个小时。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甚至赶上了前面出发的商队,与对方匯合在了一起。 这一支商队,运送的货物相对来说更加沉重,因此他为了能够赶在午时之前到达渡口,出发的时间更早。 此时双方合流,整个队伍再一次壮大,足足有两百人之多。 如此庞大的队伍,让黄父他们这些常在野外行走之人倍感安心。 倒是黄丹注意到被他们追赶上的这支商队里,那位打头的护卫颇为不同。 寻常人走路,都是脚跟著地,之后才是脚掌与脚尖,再不济也是整个脚掌直接按在地上。 可是此人竟然始终抬起脚跟,以前脚掌著地,並且对方移走就是几十里。 普通人只有在奔跑的时候,才会让前脚掌先落地,但往往持续时间一久就会觉得累与酸痛。 但对方走了如此之远,却看起来依旧轻鬆,不仅步履轻鬆,速度还要快上常人许多。 或许是黄丹盯著对方的目光太过明显,让黄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脚步。 “我儿莫要多看,那人多半乃是江湖奇人,可要因此恼了对方。” “江湖奇人?” 黄丹闻言面上一动,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黄父小心地又看了对方一眼,確认那人並没有注意到他们后,这才小声说道。 “没错,为父枣早年外出为人医治之时,曾听人家说起过。 说是这世上有人能够通过日夜不缀的修炼,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的行为来。 像是什么攀岩走避、踏水如平之类。” 黄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语气有些急促:“爹爹,我记得小时候就曾听说,有一位大侠到了刘蒋村,可你不是说那些什么大侠都是骗人的么?” 黄父眨眨眼,一时並没有想起黄丹所说何事,走了几步后,这才隱约想起。 “哦,你说那件事啊。 嗨,那確实是骗人的,说是什么大侠,可以一掌拍碎墙壁,这些都是骗人的。 你也不是没有学过医理,应当知晓人身为何物,真要肉比石还硬,那不成了妖怪么。” 第8章 以气御针 黄丹想了想,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知识,觉得黄父说的有道理可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紧接著就听黄父继续说道:“別说那些什么大侠了,说是可以高来高去,但我看来也就是通过练习,比常人更了解发力的技巧。 就好像是经常跑步,便可以跑的更快更远一样。 別的不说,为父之前给你看的医书还记得吧,里面不是还有一篇,记载的以气御针。 结果呢,咱们家世代行医,到现在也是一百多年了。 数代人下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修出什么气,更是也不曾见过类似的手段。 所以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听听就好,不要过度追求。” 然而正是黄父的这一番话,让黄丹明悟了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 正是这以气御针上,他们家虽然世代都没有能够学会如此手段,可是他呢? 凭藉著他的系统,能否將针灸技能提升到以气御针的程度? 黄丹越想越觉得有戏,当即心思也跟著活络起来。 『小的时候,我因为身体弱,承受不住加点后快速提升的衝击。 可从之前几个月的尝试来看,虽然依旧会受到衝击,但已经不是不可忍受的了。 或许,我也应该试一试了。』 想到此处,黄丹的目光便不再局限於针灸一项上,而是所有的技能上。 如果针灸一项到了高级,能够获得以气御针的能力,那其他技能到了高级,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能力?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因为他手里並没有那么多的时空点。 他现在仅剩下的5点时空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將某一项技能提升到满级。 虽然心中生出了提升技能的想法,但他並没有立刻施行。 现在毕竟还在赶路的途中,他也不好停下来闭目加点。 在一个便是加点后,怎么都会有一些身体上的不適,可能会影响之后的继续赶路。 因此他的想法便是,等之后赶到渡口,在登了船后,再慢慢加点也不迟。 心里有了盼头,黄丹走起路来都比之前有劲,甚至还觉得眼前商队走的太慢,耽误了他的大事。 可无论黄丹內心如何做想,行进的队伍也不可能改变速度,当他们到达渡口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这一处渡口,是渭水南岸中最大的几个之一了,因此人流量並不算少。 黄丹他们到来的时候,正有一艘大船停在渡內,並有船行的人在向下卸货。 而此时卸货的船,显然便是黄丹他们接下来要乘坐的了。 这些商船虽属於个人私有,但会由船行进行统一管理。 如此便可以错开商船之间的行程,避免同一个渡口內,同时停泊多艘大型商船。 在船行的设想中,最好这些大型商船,能够每两个时辰到来一艘,到来后用一个时辰將原本装载的货物卸下。 之后再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將新的货物装船。 至於说船行这么费力的安排,究竟能够获得什么好处,那便是这些装卸货物的工人,都要听他们安排,否则便要没有工作。 商船那里,毕竟船是那些高门大户私有的,船行实在得罪不起,因此並不收取什么费用。 但到了那些港口与渡口的搬船工那里,那就完全要听船行拿捏了。 那些搬船工们所挣的钱,都要上缴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否则便根本接不到活。 至於说那些从船上卸下来的货,要怎么运送到就近的城镇,便要涉及到另外一个行业了——脚行。 所谓脚行,便是与船行类似,將所有行脚夫统合起来的行业,其基本上掌管了这方土地上四成的陆路运输。 之所以只占据四成,还是因为宋朝有官方运输,以及远距离运输的鏢局。 远的不说,像是黄丹父子他们跟隨的这两个商队,里面便有许多人都是他们从脚行那里僱佣的。 对於那些商號来说,脚行的存在確实是大大地方便了他们的出行。 就以现状为例,这么一支60人的商队,实际上內部只有20人是商號自己人。 他们到达京兆府,购买了40车货物,想要到达渡口乘船,只需要钱僱佣40名脚夫就好。 等到了渡口,这40名脚夫,便可接取其他商號,將货物从渡口运送到京兆府的工作。 而原本那只商號,20人就完全可以保证自己的货物,在船上不出现状况。 等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只需要在下船的位置,僱佣新的脚夫进行货物运送就好。 如此一来,商號便可以在只出20人的情况下,运送需要60人才能运送的货物。 原本的人手,便可以分出去带管更多的商队。 至於说僱佣脚夫的费,实际上將省下来的人手,一路上的吃、喝、住宿、车、马、船等等的费拿出来,差不多就足够使用了,甚至还会有出现盈余的情况。 因为船只还在装货,因此现在並不上人,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便在渡口处吃了顿午饭。 没错,宋朝是吃三餐的。 或者说从古时开始,就有三餐制度,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物质匱乏,只有贵族们才有资格吃三餐。 而到了宋代,物產相对丰富,商业发达也促使物资流通,再加上大城市取消宵禁,这才让民间百姓也开始实行三餐。 当然,说是开始实行三餐,但也不是谁都能吃的上的,一般还是大城市里的人,或有需求的人才会吃三餐。 像是城外田间耕作之人,大多还是一日两餐。 而像是渡口这样的地方,无论是搬船工还是脚夫,都是不限时间的体力劳作。 他们为了不至於脱力,算是比较早开始吃三餐的人。 也因为这里的饭食,对象客群是这些体力劳动者。 因此比之黄丹独自在京兆府,那间客栈內吃的饭食要更加的咸。 渡口这里,守著河守著货源,因此价格並不贵,一顿午餐下来,两人一共费8文,还都吃的差点站不起来。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黄丹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旅程。 第9章 段誉 待装船结束,黄丹父子终於可以登船。 在缴纳了四十文的船资后,登上了这艘看起来三十多米长,八、九米宽的大船。 由於之前吃的比较撑,倒是他们实在坐不下去,因此便跟船上的船员閒聊起来。 从那些人的口中得知,他们此时所乘坐的船,还算不上大。 受限於渭水,以及之后黄河巷道內的深度与水流量,他们此时所乘之船便差不多到了极限。 船要是再大一些,怕是就要搁浅触底了。 甚至就算是他们现在所乘之船,也是隨著天气回暖,水面上涨后,刚刚才开始使用。 到了冬季的枯水期,他们这种大船都是不能出行的。 与之相对的,便是南面的大江了,那里无论是水流量还是深处,都要远超黄河以及其支流。 因此能够行驶的船,也自然变得更大,听说足有四十多米长,十多米宽,能够装载七八千石的粮食。 听完船上之人的述说,黄丹感觉自己又增长了许多见识。 而感觉自己腹中积食消化的差不多了,他便找了位置坐下,打开系统开始在针灸(中医)技能上加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针灸(中医)初窥门径→略有小成 隨著黄丹將时空点加在针灸技能上,他只感觉自己大脑忽然一麻,紧接著大量与针灸相关的知识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因此黄丹並没有感觉特別难受,只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 感受了一下自己脑海內的知识,发现並不那种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而是许多人针灸的经验。 確认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异样,他咬了咬牙,再次加了个针灸技能升了一级。 针灸(中医)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几乎是刚刚加点完成的瞬间,黄丹就感觉天地开始扭曲变形,明明脚下船只行驶十分平稳,可他却感觉自己好似站在了漩涡之中,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开始摇晃。 “呕!” 看著眼前各种扭曲的画面,黄丹顿时生出一股噁心感,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床边,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伴隨著呕吐,那股噁心消失了许多,但眩晕感却是依旧。 就在此时,黄丹忽然感受到了一只大手,有规律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是晕船了?不应该啊,这可是一点儿风浪都没有啊。” 感受到是黄父来到了身边,黄丹放下了心,紧接著闭上了眼睛。 “还是之前吃的有些撑了,再加上我坐在那里蜷到了胃口,现在吐出来就好了。” 黄父等黄丹平復了一下,这才抓过他的两只手腕,开始为他摸脉。 確认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將水递给他漱口。 黄丹经过之前的呕吐,虽然还依旧头晕,但已经不再噁心了,只是感觉脚下的船体有些软,他走起来时不时就要崴一下。 因此他就找了一处窝风的位置,静静坐在那里。 一直到1个多时辰后,船只从京兆府,行驶到了渭南,黄丹父子跟著眾人走下船只后,才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也是到了此时,他才有精力思考自己的冒失。 『我真是太大意,之前在身体属性加点的时候,明明实验出来,两周加一次差不多可以已完全消弭副作用。 现在竟然就敢直接连加2点,真是飘了啊。』 黄丹在內心里给自己好好一顿批判,以便让自己记住这一次的经验教训。 不过这一次的加点,虽然依旧没有获得有关於以气御针的知识,但好歹让他又知道了一个技能等级。 从低到高,黄丹已知的技能等级,分別是初出茅庐、初窥门径、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至於再往后的等级,黄丹就不知晓了,只能等他之后继续提升技能等级,才能够继续知晓。 针灸(中医):渐入佳境(+){通过长时间地学习,外加大量的实操,已於此道崭露锋芒,称得上是当世翘楚,当得针医之名。} 黄丹看了一眼系统中,对於此等级的技能描述,对於此水平有了一定的认知,尤其是最后说可以凭此能力成为针医。 所谓针医,是对標於药医的,也就是只靠针灸的手段,便可医治所有疾病。 黄丹原本是准备闭目,探查一下自己脑海內的知识,看看自己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但刚一闭眼,他的眼前就是各种纷乱繁杂的讯息,让他根本无法静心探查。 对此,黄丹也是无奈,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怕是要费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够自己脑海里的全部知识吸收为己用,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称得上是针医之名。 而现在,被脑海里驳杂的思绪一搅,黄丹竟然感觉自己又有些噁心。 他当即就准备找些其他方法,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爹爹,你说这世上真的没有高手大侠? 可要是真的没有,那之前那个护卫长,为什么能够垫脚走上四十里。” 黄父被此一问,也是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便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思索了良久,这才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案例。 “咳咳,儿啊,你就不要想那些不实之事了。 別的不说,世上要真有如此奇事,作用天下的官家,岂能不將之纳入手中。 可是你看看,咱们大宋的官家,从来没有传出什么会功夫的消息吧。” 这话听得黄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不想一旁同样等待商船装卸的路人接过了话茬。 “此言却是偏颇,虽说我大宋现任官家不曾习武,可那是因为我大宋重文抑武。 远的不说,那被金贼灭杀的辽国,其皇帝便是习武之人。 还有南边大理,其皇室更是世代习武,现任皇帝段誉,更是绝世高手。 就算並不说其他国家,单是我大宋,別看现在的官家不习武,可不要忘了我朝太祖,其戎马一生,创立了太祖长拳与盘龙棍法。 更是曾多次於乱军之中取敌人首级,凡战皆是以一当百,若非绝世高手,岂能如此行为?” 第10章 关扑 对方后面的话,黄丹全部都没有听进去,而是满脑子的“段誉”二字。 在这一刻,他连自己大脑里的昏沉感都一扫而空,快速地思考起相应的问题来。 『段誉,段誉,段誉!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这里真的是?《天龙八部》的世界,那么此时段誉確实应该是大理皇帝啊。 相对於其他信息而言,一位皇帝的身份想来更加容易获得。 如果信息无误的话,那我岂不是也有机会学习內功!』 黄丹强压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免得嚇到了別人:“那个,敢问那位大理皇帝,使用的是什么武功啊,为什么会被称为绝世高手。” 之前还侃侃而谈的路人,突然卡了壳:“额,那个,此事我也不甚清楚,只听闻大理段氏善使指功,想来这位皇帝也应如此。” 虽然对方说的模糊,一看就知其並不明內情,不过单是大理段氏善使指功,也足够黄丹兴奋的了。 毕竟《天龙八部》中的段家,正是有一门祖传的【一阳指】,情报这不就对上了么! 等那位路人离开后,黄父小声但严肃地对黄丹说:“我儿,你莫要乱想,就算这世上真有如此奇人,也必然只是少数。 多者不说,在那京兆府內,你可曾听闻有类似的消息?” 黄丹知道黄父的意思,但他实在是无法阻止自己对於內力的嚮往,不过他也不能明说。 “爹爹,你放心,我自是明白,只是从对方的表述中,想到了咱们家传的医术。 你说,那所谓以气御针,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这个气,需要额外修炼,而我们家丟失了这部分传承? 毕竟老祖宗总不会,將无用的东西交给后人吧。” “这……” 原本是黄父拿来打消黄丹疑惑的话语,没想到此刻翻过来压住了他。 再加上黄丹说的也並没有什么错,让黄父也是忍不住猜想。 『难道我真的理解错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是真的可以学成的?』 此时,船上的货物也是装卸完成,父子俩再度缴纳了船资后,开始了第二次登船。 因为黄父自己也开始动摇,所以之后的路途中,並没有再与黄丹说起此事,而是坐在那里沉思。 黄丹因为自己的头疼还依旧存在,在確认黄父並没有什么问题后,便也顾不上对方,闭目开始休息。 从上一站渭南渡口处离开后,时间便已是下午,当他们来到第三站华州渡口的时候,天色便已经开始暗淡了。 其实行船的速度是很快的,真正慢点是装卸货物。 现在的天色,勉强还算是明亮,但是等再次装卸完货物,时间便会差不多临近黄昏。 夜间行船实在是危险,非必要没有船家会愿意,因此他们今天是没有可能到达第四站华阴渡口了。 但就算今天在华州渡口停下,速度也已经是相当迅速了。 从京兆府到华州,直线距离180里,要是让他们走陆路,最少需要三天! 要不然怎么说水路运输方便,这两天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时间,更多的是安全。 此时的城镇之外,便是危险的代名词,能够节省2日的路程,便等於减少了三分之二的危险。 只是船家今日停摆,再要乘船便是明日了,此时他们需要考虑的,便是住宿问题了。 船员们会直接住在船上,运送货物的商號,则是有专门的房间。 像是黄丹父子这样的船客,要么在船只夹板上睡,要么就在渡口內,跟那些搬船工睡大通铺。 思来想去,黄丹父子还是觉得睡在地上比在船上踏实,因此决定跟搬船工挤一挤。 做好了决定,黄父他们便乾脆地交了钱,没想到还能跟著那些搬船工们一起蹭一顿饭。 对於黄丹父子的到来,这些搬船工们倒是显的很开心,因为他们父子缴纳的房钱,会拿出来给他们分,也算是这些人的一点小福利了。 但因为这些房钱往往並不多,每个人都分的话,数量便会是更少。 所以他们的做法,便乾脆將之用来买酒买肉,让所有人好好地吃上一顿。 不像是城內那些高门大户里,还讲究什么食不言寢不语,豪爽的搬船工们,最喜欢的便是在吃饭的时候吹牛撩骚。 这个说今天登船的那个商號富贵,运送的货物价值连城,那个说最近天气晴朗,適合行船。 不过最后总会將话题拐到谁谁家的小媳妇,哪哪户的俏寡妇,以及城里的瓦子勾栏。 尤其是喝了酒之后,这些人越说越是高兴,越说越是兴奋。 也不顾倒春寒与河边的冷风,一个个脱了上衣、光著膀子。 兴致上来了,便开始了他们日常的活动,赌博。 不对,此时应该叫做关扑? 赌博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仅可以通过投掷钱幣、骰子等,甚至是石子、树叶也都可以用作临时替代。 而这些搬船工们,每日劳作获取的报酬,除了供给一日吃喝外,就是留作晚上的关扑。 输的人一天白干,甚至还可能连带输出去未来几天的盈余。 至於贏的人,则可能发上一笔小財,只不过他们並不会將这笔钱积攒起来。 而是会在转天的时候,进入城內,找个瓦子逍遥快活一天。 至於说,就真的没有人认真工作攒钱,为自己未来而做准备么? 听说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人往往在攒了一笔钱后,就会消失不见。 当人们再度发现他的时候,一般只会是在河水之中了。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会去攒钱,都是今朝得財今朝散,明日再吃明日粮。 对於这些人的赌局,黄丹父子並没有加入。 这倒不是说黄父不赌,要知道这关扑行为,在此时非但不是违法,甚至逢年过节还会有官方出面组织。 不相互黄丹本人是真的厌恶赌博,黄父他主要是怕对方合起伙来做局。 当然,这些搬船工们,也不是没有不赌的人,这些人往往是属於好喝酒的。 在別人赌博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此时见黄父他们不参与关扑,便拉过来一起聊天。 第11章 下针 眾人在交谈的过程中,知道了黄父乃是大夫,当即便想要让他帮忙看看。 这些搬船工们,虽说看起来都很精壮,但多年过劳下来,到处都是毛病。 只不过都是是仗著年轻,在那里硬抗,至於说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涌上来了怎么办? 很简单,不活了就是。 对於那些人的要求,黄父並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以自己喝了许多酒,看不准为由,让黄丹为几人查看。 黄丹对於黄父的要求,其实是有些无语的,与医生不能饮酒行医一样,病人在诊断前也是不能饮酒的。 尤其是像眼前这些人,喝的不说是酩酊大醉,也都是五迷三道了,十分影响医生对於其病状的判断。 不过黄丹倒是也能理解黄父的行为,他们这一行也是有自己规矩的,那就是医不叩门。 说白了就是不能上赶著给人看病,这倒不是说他们心狠,硬看著別人发病。 而是因为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的存在,你越是上赶著帮忙,对方就越是轻视与你,在这个期间无论是给予怎样的建议与医嘱,对方都不会上心。 只有对方真心上门求医,从內心里渴望获得你的救治,这个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才会被对方听在心里。 今日这个场景,虽说算不上主动行医,但本质还是属於酒桌上的玩闹性质。 如此一来,黄父才会让黄丹出手,也算是有一道缓衝。 万一黄丹发现了什么问题,而对方又不重视,这个时候黄父就可以以大夫的身份,將事情严肃化。 虽说从內心里感觉到不满,但黄丹还是按照黄父的要求去做,按照年龄顺序,从酒桌上最年长之人开始诊断。 说是最年长,可实际上也才不到四十多,但在搬船工里,已经算得上是高龄了。 接过对方伸出来的手,还不等黄丹把脉,就注意到对方变形的手指。 念及如此,黄丹转变了自己为对方诊断的思路,毕竟对方喝成这样,本来把脉就会不准。 再看对方的面色,必然是癥瘕积聚,可是想都用想,对方必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戒酒。 那他乾脆也就不把脉了,而是伸手揉捏对方的手部关节。 “疼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黄丹根本就没理会对方的回答,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对方因为常年的劳作与风湿,整个手指关节变形严重,已经到了无法伸直手指的程度。 黄丹拍了拍对方手背,又捏了捏手心,感受著对方整个手掌的微微颤抖。 “哎呀,疼啊,怎么不疼。 不瞒你们说啊,我以前虽然喝酒,但还没有这么多。 实在是我这手上太疼了,疼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觉,只有喝了酒后,才能平缓一些,最起码可以睡著了。” 黄丹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样,我给你下一针,多了不说,解了你今晚这一痛,如何?” “哎呦,要是能解了这一痛,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有什么手段,儘管使来。” “好,不过我施针之后,你今日便不能再喝酒了。” “好,好,好,小大夫,我喝酒本就是为了止痛,若是不痛,自是不喝。” 黄丹点点头,从隨身的药箱中取出了银制毫针。 此时的毫针,可不像是穿越前那种细若毫米,而是要粗上许多的。 由於普通铁针易锈蚀,反覆刺入人体易感染;金银针质软易断,很难製作得足够纤细。 因此黄丹手中的银制毫针,实际上粗细与穿越前的缝衣针相仿。 至於说能否使用炒钢技术,打造钢製的细毫针,也不是不行,但花费可就大了,一般医生是用不起的。 黄丹在对方虎口上方找准三间穴,趁著对方放鬆,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毫针刺下。 这一刺,可不是扎入肉中几分,而是斜著穿过掌心,从手心的劳宫穴穿出。 此针刺下,黄丹下意识地左右捻了捻针。 “嚯,秋老哥,你这不疼么?” 看到黄丹一针直接扎穿了对方的手中,被周围人称为秋老哥的人还没怎么地,倒是一旁喝酒的人嚇了一跳。 秋老哥因为视角的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不疼,就是有些麻,哎呦,这怎么感觉手上像是有小虫在爬一样。” 黄丹点点头:“行,没有问题,这是正常表现,属於是得了气的表现。 有一点你可要注意,如果觉得有些晕,可一定要跟我们说。 来,伸出另外一只手来。” 秋老哥机械地伸出了另外一只手,黄丹以同样的手法下完了针。 看著被扎透了手掌的秋老哥,其他酒友顿时来了兴致,围著他左问问右问问。 確认秋老哥是真的不疼后,这才在一旁嘖嘖称奇。 但当黄丹將目光放到他们身上,问是否要给他们也看看的时候,这些人是连连摇头。 嗯,要不说中医好用呢,光是看著黄丹下针的手法,周围的人都感觉自己已经好了许多,真是神医啊。 黄丹下针的过程中,黄父前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著。 直到一刻半钟之后,黄丹將秋老哥手上的毫针取下,並用乾净布,在对方银针穿过的地方轻柔按压了一阵后,这才点头表示认可。 “嗨,別说,小大夫你这手医术真是了得啊,我这手还真就是不觉得疼了。” 黄丹摇摇头:“没有那么神奇,你这么严重的正常情况下,我下了针后你也应该能轻微感觉到一些痛楚。 但你之前不是喝了许多酒吗,两相结合之下,倒是能够让你今天晚上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並且你也不用担心,睡了一觉起来,手上的针痕应该就消的差不多了,完全不会影响你明日的上工。 至於说以后,你要是手上还疼,疼的受不了的话,可以去城里抓药,让他们给你煎一副乌头桂枝汤,便可为你止住痛楚。 但有一点可要注意,这乌头乃是毒物,一旦处理不好便是毒药。 因此不要买回来自己煎服,而是要让药铺给你煎好,切记,切记。” 第12章 象姑馆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工,因此那些搬船工们还是很克制的,很快就散去了赌局与酒局,开始了休息。 在那张通铺上,出於照顾,搬船工让黄丹父子住在靠门的边角。 但就算如此,当眾人都躺在通铺之上的时候,那股酸臭的味道,还是顶的黄丹睡不著。 无奈之下,他只好將头凑到药箱处,嗅著从內散发而出的淡淡药香味,才能平復下心情。 感受著自己脖子下,一串串冰凉梆硬的铜钱,黄丹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前世的优渥生活,再加上这一世黄父的溺爱,他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不过黄丹毕竟不是真的少年,虽说情绪与思维,会受到身体激素等的影响,但心智却依旧保留。 知道自己现在说白了就是在逃难,都逃难了,能有地方住就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剔。 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真到了实处,他还是睡不著,只能闭著眼在那里数数。 也不到究竟是是数到了八千七百,还是七千八百多的时候,他终於是睡著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是被黄父推醒的。 等他睁开眼睛,通铺上的那些搬船工都消失不见了。 也不对,还剩下了两人,正是前一晚上赌博的获胜者。 显然昨日的收穫相当不菲,甚至让他们直接放弃了今日的上工,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则是思索著今日究竟要去哪家瓦窑。 一共三间通铺,除了黄丹父子之外,还有三个同样借宿於此的旅客,此刻也都甦醒了过来。 眾人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便开始呼嚕呼嚕地吃起早饭。 终於,黄丹父子,在辰时之前,坐上了最早的一艘商船,奔著华阴而去。 前面几站的装卸,其实都大差不多,但华阴渡口处却有所不同,这里等了不少换乘之人。 因为过了华阴渡口后,接下来就要匯入黄河了。 黄河交匯处的水量大,流速快,一般的轻板小船十分容易翻,因此只有大船才会继续向后航行。 也因此,那些贪便宜坐小船的人,就算再不愿意,可只要想继续航行,就必须在此地换乘。 之后的航程,出潼关、过函谷,最终在三门峡前陕州府停下。 不同於前面那些渡口,距离城镇还有一定距离,这陕州府直接比邻黄河,因此黄丹他们也不再居住於港口,而是准备在城內歇息。 连续两日的路程,虽说不用他们自己走路,可也坐的睏乏。 再加上吃食中,因为邻近渭水,所以多是现捕现捞的水產。 別看这些水產新鲜,可因为烹飪的时候不捨得使用调料,那股河鲜的土腥味却是让人吃的不习惯。 因此,父子两人在临近港口的旅馆定下了房间,將药箱等行李放於屋內后,便带著所有的钱財走上了街。 两人於街上閒逛,买了几样小吃,便前往勾栏外听官妓唱曲。 那是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正位於陕州府最繁荣的大道中央。 对於上面的鶯歌燕舞,黄丹本人也是十分喜欢看的,可再看了一段时间后,却是难免生出了一股荒诞之感来。 外面的金军,不仅攻破了大宋的首都汴梁,更是直接擒拿了皇帝与太上皇。 可大宋的其他城市,却依旧是舞照跳,曲照听,完全没有一点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自从內心生出了这种念头后,再看台上那些官妓的舞曲,黄丹便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这股愧疚,对於他自己而言,是那样的莫名其妙,明明他並算是完全的大宋人。 可是,可是他却依旧对此感到愧疚。 没了心思继续看,黄丹的注意力便放到了周围热闹的街市上。 突然,他注意到在一栋高端青楼旁,竟然有一栋比起还要更加热闹的象姑馆。 “爹爹,那象姑馆所售何物,怎么比那青楼还要引人?” 不等黄父作答,一旁却是有人直接笑了起来。 闻言是个女子:“所售何物?那里是售卖男人的地方。” “啊?” 黄丹有些懵,他之前所居住的刘蒋村,就是个小山村,虽说临近京兆府,可他终究没有去过几次。 对於此事大宋城里人的开放程度,虽说有一定猜测,但终究不曾真正了解。 这象姑馆原名相公馆,但因为北宋时宰相等高级官员的尊称也是相公,因此最终改名为象姑馆。 北宋陶谷所著《清异录》中,曾经有过对象姑馆的描述记载: “今京所鬻色户,將乃万计。至於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又不止风月作坊也。” 整个汴梁城內的人口,差不多在一百四万左右,而其中从事象姑工作的男子,数量却在数万,可见其疯狂。 不仅如此“狂蜂浪蝶”这个成语,说的便正是象姑。 其从北宋开始兴盛,短时间就席捲全国,一直到元朝覆灭南宋,才彻底將象姑馆全部关停。 似乎是感受到了黄丹的错愕,之前说话的女子笑到更加开心了,只不过周围人群甚密,黄丹並没有看到確切的人。 注意到黄丹的目光还落在那象姑馆上,黄父赶紧伸手將他的脑袋扭过来,重新让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官妓上。 要知道那象姑馆,可不仅仅只是服侍女子,男性客户的数量甚至超过五成。 “我可跟你说好,无论是吃喝嫖赌,为父我都由著你,但只有一点你可记號了,咱们家的香火无论如何不能断了。” 见到黄父想岔了,直接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来,黄丹无奈地撇了撇嘴。 “爹爹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对此行为感到奇怪而已。 若是男子都去从事此种行业,其实是直接断了阳刚之气,难怪一碰到北面的乱贼,就是一触即溃啊。” 听到黄丹並不是对象姑感兴趣,当即也是鬆了一口气。 “莫要乱说,其实官家也曾下过令,要求全国禁止象姑馆。 但听说除了汴梁城外,其他所有城市的象姑馆都没有关停。 至於原因,你也看到了,其甚至比那青楼还要赚钱,那些人哪里捨得啊。” 黄丹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突然觉得这大宋灭的,貌似也並不冤枉。 第13章 翻浪帮 虽说陕州府的繁华,两人一天根本看不完,但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次日一早就退房乘船了。 黄丹父子,在船上的时候,还在那里討论,黄河里的航速更快,应该再有个两天时间就能到达崇山,之后向南是西京洛阳。 结果他们刚刚討论没有多久,商船上的铜铃便开始作响。 船上的水手们,也是开始落帆摇桨,努力將船只速度停下来。 “什么情况?”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快,快出去看看!” …… 因为船员的操作,商船上突然就混乱了起来。 眾人黄丹父子也是第一时间就聚在了一起,警惕地看著周围的人群和水面。 一直到那些水手將船速减慢了下来,才有人敲著铜盆吸引大家注意。 “別吵了,別吵了,大家听我说。 前面的船摇旗,说是遇到了水匪。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时將船停在这里,直到水匪离去,我们才会继续航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船老大的话说完,眾人先是一静,之后又再次嘈杂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运送货物的货主,更是直接围住了对方。 “不走,你不走了,我的货怎么办,要是送的晚了可是要赔钱的啊!” “你那些还好,我这里面可还有活物,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就多死一批,这些都是钱啊!” 然而无论这些货主怎么说,船老大都不可能答应他们继续航行,也更不可能答应他们提出的赔偿。 不仅如此,船老大更是一个眼神,便招来了自己的船员,直接就將那些货主推搡了出去。 “我告诉你们,前面有水匪,你们愿意去送死,那就带上你们的货,从船上给我跳下去。 至於说耽误了时间,你们给的是乘船的钱,可不是鏢行的钱。 真要是那么怕耽搁时间,怎么不去请鏢师押鏢? 少在我这这里七儿八儿的,走!” 船老大在一眾船员的簇拥下从容离去,全然不理会身后那些货主的谩骂。 而不同於那些货主,像是黄丹父子这样的乘客,可都是支持船老大的。 此时船只停泊,大家既担心又害怕,便凑在一起开始交谈。 大家谈论的主要议题,便是那劫道的水匪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部分人对此都不知晓,只有几个本地人有了猜想。 “这水匪啊,可能是那什么翻浪帮的人。” “翻浪帮?是本地的帮派么?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翻浪帮真要说起来,其老大也不是本地人,听说去岁时,被金贼撵过来的。 那翻浪帮的老大,具体叫什么也不清楚,只听说有一手翻江踏浪的本事,便以此为名,拉拢出了一支匪帮来。 他们平日里就盘聚在三门峡外,时不时出来打劫商船。” “是啊,是啊,我听说他们手段特別残忍,凡是被他们拦截下来的商船,最后都是无一活口。” “不对,我听说是有活口的。 好像是那一次,商船上有一家的少爷,隨行了几位高手。 他们当场就將翻浪帮的大当家打伤了,结果却被那大当家趁机跳入了水中。 原本那些人想著拿不了大当家,把他手下这些人抓住也行。 不想那翻浪帮的大当家,竟然从水下將商船凿穿了一个大洞。 眼看著船要沉了,那些高手才没有空去管翻浪帮,而是护著那个少爷上岸了。” 听到此人这么说,旁边之人直接就不满了,更是抬脚跺了甲板。 “你这就是胡扯了,咱们脚下这种商船,你知道木头多厚么? 什么人能够短时间將之凿穿,更不用说还是在水下了。” “嗨,你还別不信了,我告诉你,我三舅么家的表哥,便是在陕县县尉手下当差,他当时便跟著其他县衙一起来接的那家少爷。” 听著这些人说著说著便开始歪楼,黄丹並没有在意,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翻浪帮的大当家,究竟是怎么样的实力,自己又有没有可能对方那里学到武功。 自从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难免有个会一阳指的大理段家之后,他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天龙八部》的世界了。 因此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拥有在水下打破船底的能力,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在想了一阵时间后,便放弃了原本不切实际的想法。 意图从一个强盗劫匪手里学习武功,先不说对方不会教,就算会教那代价也不会是他能够接受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向南逃走。 远的不说,等下路过崇山,便有少林寺这样的武林大派。 虽说我本人不想当和尚,但或许也可以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学到一些武艺呢。 或者再往南,什么伏牛派、青城派、姑苏慕容、铁掌帮、大理段氏、无量剑、蓬莱派等等。 而且我手里还有系统,就算不加入这些门派,只是找个城里的武馆,学习一些基础武艺,最后也能通过加点推升到顶级!』 想明白了一切,黄丹重新收敛了思绪,不再去想什么翻浪帮的事,而是跟黄父两人找了个角落,从腰间抽出防身的匕首,戒备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 船只並没有在原地停泊太久,船老大便將船靠到了黄河边,之后让一个船员抱著块木板从船上跳了下去。 那人水性极佳,再加上这一段水流並不算特別湍急,最终藉助著手里木板的浮力,成功游上了岸。 那人在上岸后简单將衣物上水拧乾,便向著大路的方向进发,看样子是去上报情况、搬救兵的。 黄丹他们在船上等了一个多时辰,后一班次的商船都已经驶来,在看到这艘船打出的旗子后,也是如他们一样,远远地停在了那里。 一直到再后一班次的商船驶来,並带来了水匪已经离去的消息,他们这些商船才逐一起锚。 隨著船只驶过三门峡,他们在之后的河边上,看到了一艘搁浅的商船。 其上到处都是鲜血,还有被堆在路边的尸体,一大堆衙役正围在那里发愁。 第14章 艄公 『这要是搁到前世的时候,怕是直接连播都不能播的吧。』 看著眼前被水匪祸害的商船,黄丹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至於说看著眼前这一地的碎尸,他会不会引起什么生理不適,这倒是不会。 因为真正引起不適的,画面虽然有,但占比並不算高,最高的其实是气味。 只有闻到同类的血液,和死亡后散发出来的一种特殊味道,才会最大程度地引起人的不適。 而黄丹他们所在的船只,此时一直在河面上行驶,吹来的都是带有土腥味的水汽,根本就闻不到什么血腥味。 除此之外,再加上黄丹从小就跟在黄父身边,经常见到各种各样的病人,闻到从那些病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味道,心理閾值已经被拉的十分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丹小时候,为自己加过一次生命力的结果,他在后来长大的过程中,嗅觉要比寻常人更加灵敏。 比如说,一个水果放在这里,黄丹只要闻一闻就知道其是甜的还是酸的,以及一个人身上如果出现了奇怪的味道,就意味著生命了。 那些病人的味道,各不相同。 但因为样本太少,且味道太过复杂,他至今为止还无法將每一种味道与病症相关联。 可就算是现在这样,也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他了。 对此,黄丹还是比较知足的。 经歷了之前的水匪,黄丹他们后续的行程十分顺利,硬是赶在黄昏之前到达了孟津渡口。 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渡口里睡上一晚,二则是趁著天还没有黑,向南进入洛阳。 凭藉黄丹父子的脚程,走是不可能走到洛阳城里的。 好在渡口以南没多远就是瀍河,而黄丹他们只要在瀍河登船,便可以很轻易进入洛阳。 黄丹父子之所以如此纠结,其实还是因为决定向南出发的路人太少,他们觉得这些人不够安全。 “走吧,你们今晚不走,明天再想要与人结伴离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似乎是看出来了黄丹父子的犹豫,那些决定现在就出发的路人,开口发出了邀请。 毕竟对於这些路人而言,行路时儘可能结伴,也是他们的准则。 而一旦黄丹父子决定加入,便等於是多了两个男丁,说不定还能带动更多的人一起离开。 黄丹父子对视一眼,觉得对方说的也没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果然,在看到黄丹父子加入后,又有四个人决定跟著一起离开。 最终黄丹他们一行人,数量来到了三十人。 这三十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正的壮劳力也就只有十五人,也是黄丹父子之前犹豫的原因。 在前往瀍河的路上,黄丹的精神始终高度紧张,一边將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一边紧攥左手的那根细麻绳。 预想之中的匪盗並没有出现,倒是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出来了一群野狼。 只不过黄丹他们一行人数眾多,那群野狼只是观望了一阵后便撤退了。 等到了瀍河边后,真正的问题才显现出来,那就是瀍河边並没有他们之前乘坐的那种大型商船。 此时停在岸边的,都是些舢板竹筏,每一艘都坐不了多少人。 黄丹父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的有些后悔。 但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要是现在不走,之后只会更加被动。 “走,咱们乘船。 老伯,去洛阳怎么说。” 黄父大眼一扫水边的这些小船,刻意带著黄丹来到了一艘老者所撑之船。 老者看了看黄丹父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四根枯槁的手指:“每人四文。” 黄父看了看岸上,又看了看其他小船:“好,我父子便劳烦老伯了。” 看到黄丹父子的动向,身后那些路人中有1人赶紧走了过来:“老伯,我也要坐。” “行,加上你正好,再多了我这小船也坐不下了。 坐好,我们出发。” 最终,这艘小船载了三人后,便顺著瀍河向南航行了。 明明在所有艄公中,就属这位老者看著年龄大,並且人还感受。 但黄丹却诧异地发现,这位老者掌船的速度竟然最快,超出了其他艄公一大截。 黄丹尤其注意到,行驶在最后面的那艘船只,艄公明明是一个壮汉,船上也只乘坐了一个青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黄丹的目光,他们船上的老伯嘆息著摇了摇头,之后用方言唱起了地方小曲。 虽然黄丹全程没有听懂对方的唱词,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乐曲的韵律。 当即也不再关注身后的其他船只,而是將视线转回了身前,放到了两旁水面之上。 黄丹前世的时候,坐过邮轮、客轮、快艇,但是还真没有坐过这种真人所划之船。 感受著小船隨著老者划桨而带来的摇晃,以及洒在身上的斜阳,他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好似闭眼就能睡著。 虽然困,但想著等下就要到达洛阳,现在睡了晚上怕是要睡不著。 可嗅著鼻中的水味与几种不知名花香,那睡意是一轮接著一轮,没过多久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一直到他下一次点头,整个人才猛然惊醒。 转头一看,发现船上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將刚刚因为惊醒而出了一层细汗擦掉,这才重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小船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能看到他们这只船还在向前行驶。 黄丹下意识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因为困顿,整个人连思维都开始变得混乱。 而在黄丹刚刚惊醒的瞬间,那位艄公明显向这边看了一眼,在注意到黄丹视线涣散,並很快又重新闭上眼后,这才重新转过了视线。 “妈的,真穷,浪费老子的药。” 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再次让黄丹惊醒,透过微整的眼睛,看到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叠在一起,不知道在那里做些什么。 ?! 下一刻,黄丹的大脑好像是突然供上了电一样,瞬间清醒了起来。 再向眼前看去,那个撑船的老者,此刻正將后来上船之人扒了个乾净! 第15章 杀人 经歷了之前的短暂清醒,黄丹感觉自己脑子又开始变得昏沉,不过他还是勉强地扭了一点头,看到了位於他身后的黄父。 黄父此时也陷入了沉睡,不对,更准確应该说是昏迷。 此时黄丹也已经醒悟了过来,现在刚开春没有多久,又是在这水面上。 正常情况下,哪里会闻到什么花香,更何况还是多种花香混合在一起。 这明显便是眼前老艄公在暗中下药,他们这几人的昏迷便是药效。 黄丹思绪乱飞的时候,那老艄公已经將被脱光的青年拽到了船边。 在將对方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后,用刀子快速抹了下脖子,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之后老艄公手向下压,腿在后面一顶,便將那青年直接推入了水中。 先是被割喉,后又落入水中,那青年终於是在多重刺激下甦醒了过来。 可刚刚甦醒,再加上口中呛水与迅速失血,还不等他挣扎几下,便开始向下沉底。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之后,黄丹便已经开始想办法。 可是对方所下之药,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力气,就连念头也是越来越沉重。 『该死,我就要这样死了么,真不甘心啊。 明明我才刚刚得知这里是武侠世界,还没有来得及背靠系统成为…… 对啊,系统!』 意识到了破局的关键,黄丹立刻集中注意力,开始唤醒自己的系统。 姓名:黄丹 年龄:16 【基础属性】 生命力:13(+) 精神力:14(+) 身体强度:12(+) 反应速度:13(+) 时空点:3 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黄丹毫不犹豫地在生命力上加了1点。 下一刻,飢饿感与空虚感就涌现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身体也变得乏力。 可与此同时,他原本中了未知迷药的眩晕感与麻痹感,却是在飞速消退。 『很好,赌对了!』 感受著自己的手脚正在一点点恢復知觉,黄丹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缓慢地將右手伸到自己的腰间,紧紧握住了匕首的手柄。 眼看著老艄公此时,正用手里的船桨拍打落水的青年,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至此,他才缓缓支起上半身,从半躺变成正坐,之后双腿发力就向著对方扑了过去。 黄丹自己並没有练过武,也没有杀过人,但是他学过医,知道怎么样能够对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因此黄丹扑到老艄公身上后,左手手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右手则是用匕首快速扎向对方肾臟的位置。 黄丹在对方肾臟位置连捅四、五刀,之后才拔出匕首,將右手环绕到对方身前,照著肺的位置快速捅出数刀,再之后是心臟。 做完这一切后,黄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怀抱中的老艄公,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但就算如此,黄丹也不放心,在用匕首彻底割断对方脖颈后,方才將对方推入水中。 並且还学著对方之前的动作,用船桨將对方向水中按压了数次。 第16章 马无夜草不肥 黄父所想的並没有错,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瀍河了。 那老艄公仗著自己划船快,在黄丹他们昏迷后,將船驶入了瀍河的一支小支流。 这一支流,最后流向一处树林,因此周围並没有什么人烟。 也是因为如此,那老艄公便將这里当做了自己的作案之地。 哪怕那些受害者途中甦醒,从而高声呼喊,也根本也不会被人听到。 再加上他独门的迷药,硬是做了几十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或者说是没有被人直接抓到把柄。 毕竟所有的艄公们,大家都在一起工作,多年接触下来,也都或多或少知道了老艄公的问题。 对此,有的人选择远离,但也有的人是选择模仿。 可无论其他人怎么选择,但终究没有人真的撞见老艄公杀人,因此大家虽然心里清楚,但也没有真的挑明。 直到今天,那老艄公碰到了黄丹这么个开掛的,竟然能够通过加点直接激活自己的生命力,从而快速消化与排除那些迷药。 实际上在黄丹向著老艄公扑过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毕竟是撑了一辈子的船,对於船体的摇晃是十分敏感的。 可那老艄公毕竟年纪大了,又常年接触迷药,对身体的消耗十分的大。 以至於对方脑子反应到了不好,可身体已经跟不上动作了,这才被黄丹找准机会。 否则凭藉老艄公几十年的杀人手法,黄丹真的与对方比斗,还真不一定能在船上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结果便是黄丹大获全胜,老艄公沉尸河底。 黄父这本就是第一次划船,再加上两人都不认识路,因此並不准备依靠这小船赶路。 而是儘可能將船向著岸边靠去,准备弃船上路。 本来黄丹他们从渡口处下了商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之后又在船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此时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的位置,很快就要黑下来了。 “快,咱们上岸,之后將船从水里拖上来。” 黄丹此时本就是刚完成了杀人沉尸,此时被黄父突然唤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紧接著就感觉后脖颈这块皮肤发麻。 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脖子,又四处张望了一圈,確认並没有什么水鬼之类的,黄丹这才放下心来。 “好,来了。” 父子二人一同发力,终於是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將船从河里拖了上来。 之后他们才有精力,去处理船上的东西。 先是將自己的行李拿好,紧接著便是將目光放到了船舱內的三个包袱上。 这三个包袱,一个是那老艄公的,另外两个则是属於那被无辜害死的年轻人。 虽说之前的时候比较害怕,但黄丹毕竟是经歷过穿越,更是体验过一轮死亡的人,此时已经勉强平復下了心情。 於是主动伸手抓过了那年轻人所携带的包裹,並將之直接打开。 里面除了两身换洗的衣物,便是赶路的乾粮,铜钱什么的还真没有多少,银子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上主要携带的,都是被当做废纸钱引。 虽说这钱引確实是贬值到了,一贯钱引只能当10文铜钱使用的地步,可架不住此人身上带著的钱引实在是多。 黄丹数了一下,发现足足有数千张,里面面额有大有小,最低是五百钱,最高则是十贯。 所有的面额加起来,总购是7352贯,就算按照一贯钱引兑换10文的比例,也足有73520文,也就是73贯。 不得不说,此人所使用的方法,虽然在將钱引兑换成铜钱的时候会比较麻烦,但赶路的时候確实是方便。 不像是黄丹父子俩,不见腰间缠著一圈圈的铜钱,背上的药箱底层,实际上也都码著一层层的铜钱。 实际上正是因为黄丹父子携带了大量的铜钱,从而被那老艄公通过船只吃水高度发现了端倪。 毕竟铜钱虽说保值,但实在是沉重。 一贯铜钱可是有6斤多沉,他们父子俩身上一共携带了10贯铜钱,也就是60斤。 他们每人身上携带三十多斤的负重,平时走路或者乘坐大船还看不出来,可这一小船却是暴露无疑。 至於说黄父不是將全部家当都卖了,一共凑到了百贯银钱,怎么只剩下了10贯呢? 实在是因为,10贯差不多就是他们父子不影响赶路所能携带的极限数量了。 余下的90多贯,都被黄父换成了钱银和银子。 1两银子1贯钱,黄父换了80多两银子,外加1000贯面值的钱银。 80多两银子,加起来便是5斤多重,黄父找银匠全部打成了薄片,將之藏於绑腿中携带。 正是因为知道隨身现在如此多的现钱不安全,黄父一路上才都儘可能选择走大路。 但没想到还是在瀍河这里栽了跟头,要知道在选择艄公的时候,黄父可是专门挑选过的。 他们就是想害怕生出事端,因此才刻意选择的老艄公,想著对方就算真的想要谋財害命,一个老头子如何也斗不过他们父子两人。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著如此一手,竟然能够炼製无色无味的迷药。 没错,黄丹刚才问过黄父,对方並没有闻到什么花香,可能只有嗅觉格外灵敏的黄丹才能发现,只是他当时也没有注意。 將那年轻人包裹里的钱银全部拿走,之后两人才小心地打开老艄公所有的包裹。 只是不想里面除了十几枚铜钱外,就只有两个菜饼子、一条干咸鱼和三个小瓷瓶。 菜饼子与咸鱼被黄丹直接丟入水中,之后才用包袱皮隔著手,拿起了那三个小瓷瓶。 刚一凑近面部,都不用扒开瓷瓶的塞子,黄丹就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 因此他赶紧伸直胳膊,让其远离自己。 “没错了爹爹,这就是那老贼使用的迷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瓶,其他的里面又放了些什么。” 黄父闻言接过瓷瓶,在远离自己面部的情况下打开了瓶塞。 只见三个瓶子里,一个装了药丸,一个装了药粉,还有一个则是装了些液体。 第17章 洛阳 由於不能分辨出这些药物的具体作用,因此黄父也与黄丹一样,將之塞好放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黑,但他们並不准备就待在木船旁边,而是准备继续向前进发。 两人在一旁的树林边,捡了一些乾枯的树枝,再將那个青年人包袱里的衣物撕碎,把布条绑在枝头。 黄丹从背后的药箱里取出两个火摺子,打开一个对著里面的火种缓缓吹起。 没一会儿,火种便重新燃烧起来,黄丹赶紧將树枝上的碎布点燃。 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火把便被做成了。 將火摺子重新放回药箱,两人这才摸黑沿河行走。 然而两人没有走出多远,也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他们就走不下去了。 黄父是之前受到迷药的影响,此时还处於虚弱状態。 黄丹则是加过点,却没有及时补充养分。 之前因为与那老艄公搏杀,肾上腺素飆升,故而屏蔽了一切的负面状態。 但在杀死了对方后,不仅原本的飢饿与空虚感重新袭来,更是还多了肾上腺爆发后的酸软感。 可以说两人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相当强大的意志了。 感觉著双腿实在是发软,每一步迈出身子都要向地面坠落,黄丹便知道自己走不动了。 “爹爹,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吧。” “也好,那边有一块大石头,我们捡点树枝,今晚就在此休息吧。” 两人简单分配了一下工作,之后便各自忙活去了。 黄丹在树林边缘寻找乾柴、枯叶,黄父则是在附近撒驱蛇药。 这里因为没有人靠近,所以木柴什么的数量不少,黄丹没一会就抱来了三大捆。 黄父拿起几根木柴看了看,发现黄丹挑选的都是那种很乾的,这才放心地开始点火。 可这些木柴,也只是外面看起来干,內里实际上还有不少水分。 只有那种特別细的枝条,才会干的几乎没有水分。 而含有水分的木柴点燃后会有什么后果呢?那就是大量的浓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树林里的这些木柴,要么是长在树上,要么是落在地上。 树上的,生机不绝,自然会有根系输送养分与水分。 而落在地上的,则是会吸收从地面升腾起的水汽。 他们用的油比较急,没有经过晾晒与烘烤,自然水分十足。 两人对此都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凑合著烧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不会改善,父子俩將捡来的木柴靠近火堆,利用火焰的温度儘可能烘烤內部的水分。 如此一来,这火堆越是烧到后面,浓烟便会越少,只是要分出更多的精力看著火焰,免得又引燃了一旁的柴堆。 引燃了篝火,黄丹便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乾粮来,在火焰周围简单热了热,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隨著一个热饼子进肚,黄丹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之后又拿出一条肉乾,用小刀切成薄片,在火上烘烤个四五秒,就直接丟进了嘴里。 別说,这柴火虽然烟大,但烘烤食物却是別有一番风味,像是这肉中,便明显带上了木香。 吃饱喝足,黄丹父子却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等待火焰的继续燃烧。 这野外点燃篝火,除了取暖与驱逐野兽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儘可能烘乾大地。 尤其是黄丹父子所在的位置,距离河边並不算多远,土中水汽更甚。 要是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躺在这地上,怕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便会外寒入体。 因此两人便守著火堆,一边將衣物、薄被在火焰旁烘烤,一边用木片刮土,在火堆周围堆起一圈地垄。 这一圈土,会在火焰的炙烤下快速蒸发水分,並保持温度。 等他们父子准备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將这些土撒在选好的位置上,再垫上一块薄被,便基本上不会被外寒入侵了。 这一觉,黄丹睡的並不踏实,从来没有起夜的他,晚上硬是醒来四五次。 要说他做恶梦嚇醒,其实倒也不然,不是说没做,而是他不记得。 黄丹此人睡觉,不是说不做梦,而是完全记不住,只要睡醒了,无论梦里是怎样的光怪陆离,转眼便全都忘记了。 此时便是如此,醒来后他只会觉得迷茫,不过也正好给火堆添柴了。 以至於到了天亮的时候,黄丹抱来的三大捆柴火,竟然是烧的一乾二净。 黄丹父子醒来,便是因为柴火熄灭后升腾起来的烟雾,直接將他们呛醒了。 没办法,他们父子实在没有什么野外过夜的经验,能睡上一晚不死就已经是成功了,这些都是小问题。 虽说是被浓烟给呛醒了,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其中一点便是黄丹身上的血腥味,被彻底掩盖了。 黄丹那灵敏的嗅觉,终於不会再觉得自己身上有血气了。 为免再遇其他情况,两人天刚亮就出发,终於是在天黑前来到了西京洛阳。 之所以耗费如此长的时间,主要还是因为两人不认路,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要不是他们在下午的时候遇到了路人,才知道自己走偏了方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到洛阳了。 两人到达洛阳后,第一时间便是在客栈定房,好將自己一身的负重卸下。 “爹爹,咱们要不也將铜钱换成钱引吧,或者只留个一、两贯傍身,这才只走了一天。 之后向南的路途上,要是再这么走下去,我怕咱们还没到地方,就先把自己累死了。” 黄父也是被累个够呛,此时正瘫坐在床上。 “换钱就不用了,不过我在今天的路上也想过这件事了。 咱们不走陆路了,咱们之前虽然在瀍河上,遇到了谋財害命的艄公,但本身路线没有错。 我想过了,咱们等下还是乘船,从洛水入黄河再入汴河,前往开封汴梁城。 之后从汴梁出发一路向南,经蔡河入潁水再入淮河,此后便可以向南併入长江了。 等我们过了长江,便算是结束了,相信有长江天堑在,那金贼就算兵强马壮,也必然无法南渡。 我父子只要找一个大城市,凭藉著医术想来也能够过活。” 第18章 街头卖艺 两人在客栈內睡了一天,这才缓过来之前的劳累。 黄丹更是在这一天里,一人吃了差不多快三个人的饭,才算是填补上之前加点的亏空。 按照之前的计划,两人休息了一天后,也就应该出发了。 但黄父之前被迷药影响,到现在还是头疼,因此两人决定在洛阳城內多休息几天。 黄丹体內的迷药,之前在加点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又经过一天的大吃大喝与休息,此时已重新恢復了过来。 因此他准备外出在洛阳城內逛一逛,看看不同的风景。 黄父则是因为头疼,决定在房间里修养。 黄丹出门的时候,只隨身带了几十枚铜钱,难得的轻装上阵,只感觉走路都在飘。 一路逛下来,黄丹只觉得大同小异,唯独在看到街头打把势卖艺的时,才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伙五人,有胸口碎大石的,有刀枪比斗的,看的黄丹是眼花繚乱。 黄丹这个外门汉,自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真本事,至少觉得对方比斗时的招式惊险又迅速。 好似只要一个不小心,两人中就会有一人命丧当场。 因此几人表演结束,是贏得了周围路人的一片喝彩,黄丹也跟著扔了数枚铜钱。 黄丹在返回客栈的路上,脑子里都在不住地回想那两人的比斗。 虽然他也知道这里面有固定的招式套路,可依旧让他心生嚮往。 “哦?我儿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怎么这么开心啊。” 黄丹刚一进入客房,黄父就注意到了对方脸上兴奋的模样。 黄丹也不隱瞒,直接就说出了自己在街边看到有人打把势卖艺,以及那两人精彩的比斗。 “当时那人的刀,可是直接就从持枪那人脖颈前擦过,那枪尖也是停在了持刀之人眼前。 但凡两人中有任何一个没有守住手,怕是那街头上就要出人命了。” 经过之前一路的思考,黄父其实也回顾了自己之前的一生。 原本没有注意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此刻带著目的性的回想,才发现有许多的端倪。 “丹儿,你要是对习武有所好奇的话,咱们家其实有门流传下来的《五禽戏》。 我依旧还是对於那所谓的奇人异事抱有怀疑,但等咱们安定下来后,你可以试著练练。 说不定还真的如你说所,能够练出什么內力,之后用出老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呢。 如真的能够让这门技艺,在你的手里復现,等我百年之后面见祖宗,也算对得起他们。” 黄丹对於黄父的说辞很是疑惑:“咱家什么时候还有《五禽戏》了,我也没有看到爹爹练过啊?” 黄父摇摇头:“我確实没有练过,但以前看你大父练过。 至於那《五禽戏》,嘿,就在你最不愿意看的那本大部头里面记录的。” 黄父所说的大部头,是他们家歷代相传的一本行医手帐,內里记录的各种药材与病理。 以前黄父让他背的时候,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更是偷偷利用系统加点,来提升自己中药技能。 此时却是没有想到,那本书里竟然还记录了一门武功,要说他不后悔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想了想,黄丹又感觉到疑惑。 『不对啊,我虽然不喜欢背书,可那本书我也从头到尾翻过一遍,並没有见到记录武功的地方。』 似乎是看到了黄丹的疑惑,黄父嘿嘿一笑:“谁叫你看书不仔细。 那套《五禽戏》被实际上被拆分成了虎戏、熊戏、鹿戏、猿戏和鸟戏,並分別被记录在了不同病例的下面。” “原来如此。” 被黄父这么一说,黄丹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看到过类似记载,只不过字里行间中並没有说什么《五禽戏》,而是要求病人做出相应的动作,从而可以强身健体、治病救人。 却是没有想到,那竟然就是黄父口中的《五禽戏》。 虽然並不知道这《五禽戏》,是否就是黄丹所追求的武功秘籍,但有总比没有好。 当即便是让黄丹心里有了盼头,更是不顾黄父所说的,过了长江之后,才进行修习,他急不可耐地从药箱里翻出了大部头,直接查看了起来。 对於黄丹的行为,黄父倒是並不在意,只是轻笑著抚捋鬍鬚,脑子里开始思索、完善之后的路程。 带有目的的翻找,黄丹很快就找到了《五禽戏》对应的章节。 让黄丹惊喜的是,这並不是单纯类似於广播体操的健身动作,更是还配合有相应的呼吸法门与气血搬运。 很显然,这就是一门功法啊! 其中虎戏固肾,气状臟腑,久练能通督脉。 鹿戏蓄气,气盈而散周身,气行血走,血液循环周流。 熊戏主脾胃,可强筋健肌、增长力气。 猿戏练心,可灵活脑筋、增强记忆、调节心情,预防疾病。 鸟戏强肺,增气脉、疏导真气通三关达顶门之效,使上下运行而得安静,从而达到精、气、神三元合一,体健身轻,延年益寿。 可以说这是一套內外兼修的內功,看起来不善於爭斗,而主打一个修身。 黄丹对此並不在意,他本也不是什么好斗之人,之所以寻求功夫,也不过出於对內力这种超凡力量的嚮往。 虽说黄丹对於这《五禽戏》眼馋,可黄父说的很对,此时还处於赶路,並不適合修习,还是要等真的落下脚来才行。 不过现在哪怕不能修炼,但黄丹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他选在路上的时候將整个《五禽戏》相关內容全部背诵下来。 要不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之前背书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但到了这《五禽戏》的时候,黄丹一共看了两遍就基本记了下来。 之后又诵读了五六遍,便可以一字不差的背诵了。 不仅如此,这天剩下的时间里,黄丹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著《五禽戏》的事情。 更是在脑子直接模擬了一个小人,一遍又一遍地做著《五禽戏》的动作。 可以说黄丹虽然还没有正式修炼《五禽戏》,但他却已经修习了无数遍。 第19章 五禽戏 黄丹父子,在洛阳城內住了5天,这才准备出发。 之所以停留如此之久,还是因为黄父年纪大了,年轻时又经歷过多次事情,身体亏空比较大。 原本因为保养,而始终不能暴露,不想被这迷药一勾,一下子就衰弱了下来。 要不是觉得这里不够安全,黄父应该在洛阳再停留上十天半个月。 实际上黄丹也是这么想的,希望黄父在此地修养一段时间,可对方执拗起来他也没辙。 黄丹在这几天里也没有閒著,除了给帮黄父去城里药铺抓药,便是练习这《五禽戏》的动作。 几天时间下来,虽然动作还不纯熟也不標准,但却是整个套路都记忆了下来。 之后只要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想来就能够真正学会了。 为了重蹈之前瀍河的覆辙,黄父他们再没有走过任何小路,全程都是走的大道与人流量多的地方。 如此小心之下,他们终於是顺利的到达了汴梁。 之前金军南下的时候,曾经攻破了汴梁,並抢夺了大量的钱財。 但他们却並没有占据这里,而是带著抢夺的財富北归。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汴梁城以北的黄河。 黄河在冬季的时候是枯水期,虽说不至於被轻易跨越,但只要金军愿意,很轻易就能够搭建起渡过兵马的简易桥樑。 可一旦过了冬季,开春之后水位上涨下,黄河便成为了一道屏障。 一旦金军继续占据汴梁,那大宋便可以调遣兵力,將黄河以南的那些金军消灭,从而灭掉他们的有生力量。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金军上一次的南下,才会边路停止,因为他们知道当时的时间不够了,还不如留待力量,以备下一次的侵袭。 而遗留下的东京汴梁,原本的大宋都城,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却是不復往日的模样。 那金军攻破汴梁城后,抢夺匹马一万,收缴全城的武器以及金一千万锭、银两千万锭、帛两千万匹和少女1500人。 要知道上一次金军围攻汴梁城的时候,那徽钦二宗为了求和,可是就大肆搜颳了一遍民间。 这一次金军则是更狠,直接抄了百姓的家底。 並制定每五家为一保,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得上交,要求各家互相监督,万一有一家有所隱瞒,整个保所有人都要处死。 曾经的百万人口的富裕都城,此刻已经是满目疮痍,以至於等金军撤离后,都没有钱財修復破损的房屋。 要知道金军入侵的时间可是冬季,没有了钱財粮食的百姓,根本就无法熬过冬天,大量的百姓因此饿死、病死。 哪怕到了现在,已经数个月的时间过去,这里也依旧没有恢復。 不仅是黄丹父子,所有乘船到此之人,都是格外的小心。 生怕被那些一无所有的人盯上,从而永远地留在此处。 这里毕竟是原本的大宋都城,朝廷自然不能不管。 可问题是,朝廷虽说名义上支持重建开封,可却並不出什么钱財,除了运送过一波粮食外,再基本就只是口头支持了。 但也多亏了那一次开仓放粮,若非如此,此时的开封城內只会更破更乱,死伤更加严重。 黄丹看到汴梁城內被战火最惨的百姓,心中颇为不忍,可他实在是什么也做不了,最终扭头不敢多看,並装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没办法,这里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是滋生罪恶。 黄丹眼睁睁看到,远处有一个对路面乞討孩子施捨的心善之人,被汴梁內的恶人盯上。 这些恶人实在是大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杀人,一刀捅死了那个心善之人,抢走了其身上全部的钱財。 不仅如此,那伙恶人更是在离开前,一脚將地上施捨的孩子踢飞,將对方碗里的钱直接拿走。 面对这种情况,黄丹除了暗自攥紧拳头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迫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来。 至於其他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逕自埋头赶路。 出於对汴梁城內眾人的恐惧,黄丹父子並没有於此住宿,而是抓紧时间乘船进入蔡水。 顺水而下,向著富庶的江淮地区进发。 不同於北面经常遭受战爭的侵扰,江淮地区就全然是另外一幅模样。 这里人们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好似之前金军南下攻破的汴梁,与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一样。 经过数日的路程,黄丹父子最终来到了扬州。 看到扬州外高大的城墙,以及城墙外河道旁如烟飘飞的柳絮,和繁花似锦的春景。 黄丹才明白这里为什么被称为壮丽压长淮,形胜绝东南。 到了这里,黄父原本还想著儘快跨过长江,可一路的顛簸劳累,再加上南北气候的不同,竟是直接就病倒了。 再加上此地全然一副和平盛世的景象,自然而然地就迷惑了眾人的双眼,想要停留在这里。 黄丹虽然知晓这种景象不过是自我欺骗的美梦,最终还是会被金军的铁蹄踏破。 可至少暂时,这里还是安全的,因此两人便租了一个庭院,让黄父於此养病。 黄丹他们从刘蒋村出发时,已经是3月中旬,到达杭州之时便是4月初了。 黄父修养了不到一个月,他们便在杭州城內听到了从一则消息。 五月初一,徽宗之子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正式即位,重建宋朝。 此事对於黄父来说,就好像是一剂强心针一样,竟让他的病情快速恢復,眼看著再有一个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黄丹则是趁此时机勤修《五禽戏》,终於是將之修炼入门。 五禽戏:初出茅庐(+) {昔年华佗继承古代导引养生术,集合中医学阴阳五行、脏象、经络、气血运行规律,观察禽兽活动姿態,用虎、鹿、猿、熊、鸟等动物形象、动作创编的一套养生健身功法。 经过数月学习,现已初步掌握动作要领,踏入了修习之门,勤加苦练之下,必可更上一层楼。} 伴隨著《五禽戏》,正式被系统收录进入系统技能栏,黄丹的【基础属性】面板也出现了变化。 第20章 金军南下 姓名:黄丹 年龄:16 【基础属性】 生命力:14(+) 精神力:14(+) 內力:0(+) 身体强度:12(+) 反应速度:13(+) 时空点:2 没错,內力出现在了黄丹的系统面板上。 “没错,看来我今天修炼五禽戏的时候,当时那隱隱约约的感觉,確实是气感!” 黄丹对此十分激动,毕竟內力才是所有武功基础。 无论是再顶尖的神功,没有內力也不过是些精妙的招式。 而到了內功深厚之人的手中,那是拈花飞叶亦可伤人。 看著自己內力一栏上大大的0,黄丹却並没有立即加点,而是想要尝试著通过自身的努力,修炼出来1点,看看其究竟是容易还是困难。 如果困难,那加点自然比较合適,可如果短时间內就能修炼出好几点,那加点就有些亏了。 正是本著这种想法,黄丹才没有立即几点,而是继续对《五禽戏》勤加修炼。 虽说黄丹並没有直接加点,可他对於自己修炼出內力一事,却是並没有隱瞒,而是直接就告知了黄父。 黄父对此颇为诧异,当即就要给黄丹把脉,看看那內力究竟什么一个东西。 可黄丹他只是刚刚有了气感,哪里能够让黄父通过把脉看出不同。 当即就表示自己体內內力太过弱小,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再等一个月时间再看。 於是乎,黄丹父子就继续在这杭州停留了一个月。 系统面板上內力一栏依旧是0,可黄丹自己感觉,体內却是已经有了股不算弱的气。 黄父在给黄丹把脉之前,其实就已经相信了黄丹修炼出內力的说法。 毕竟他这个月的饭量突增,哪怕黄丹正是能吃的时候,可那饭量也依旧是嚇人。 要是让黄丹敞开了吃,他一天能吃下去半头牛,这在黄父看来就已经不是常人了。 只是在把脉的时候,黄父却发现並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健康,极端的健康,健康都有些不正常那种。 而为了体验內力,黄父试图让黄丹將內力传导入他的手中。 不过被黄丹拒绝了,因为他此时根本无法精细地掌控那股內力。 虽然没有真切地体验到內力的神奇,可黄父也算是从侧面相信了內力的存在。 因此在黄丹练习《五禽戏》的时候,黄父也开始跟著一起学习。 就在此时,黄丹父子听到了从北面传来的消息,说是赵构以宗泽任东京留守,知开封府。 勇士招集王善、杨进等义军协助防守,又联络两河“八字军”等部协同抗金,並任用岳飞等人为將,期间多次大败金军,整个局面颇为喜人。 听闻如此讯息,黄父大为欢喜,当天晚上买了一壶酒,直接喝了个大罪。 並且因为此时,黄父也不提什么继续南迁,而是重新打起大夫的招牌给人看病,看样子是对大宋军队颇具信心。 对此黄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因为一味地修炼,想要儘快將內力的数值从0变成1啊。 结果刚入7月,北面的金军就以张邦昌之死为由,再次向大宋发兵。 所谓张邦昌此人,原本在金人第一次南下时,就是主张伊河之人,並力赞钦宗南逃襄阳。 由於此人主张符合宋钦宗心意,因此被升为少宰兼中书侍郎。 后来金军一路打到京师,宋廷商议割地求和,钦宗命张邦昌隨康王赵构去金营为人质以求议和。 后来宋金达成和议条款,在金人的要挟下,宋廷以肃王赵枢替代赵构,张邦昌亦升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继续留质於金营,並充河北路割地使。 金兵北撤,张邦昌被扣押北上,沿途又劝说守城军民投降,唯金人之旨意是从。 几个月后,金国派完顏宗翰再攻宋朝,张邦昌隨行,宋朝官员纷纷弹劾张邦昌私通金人,是“社稷之贼”,钦宗遂贬张邦昌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罢去割地求和之议。 再后来第二次金军南下,金军攻破开封,俘虏徽宗、钦宗二帝。 隨后金人派吴幵、莫儔从金营带著文书回来,让宋廷官员推举异姓堪当皇帝的人到金营接受册封。 宋朝留守孙傅等人不同意,上表请求立赵氏。 金军大怒,又派吴幵、莫儔来督促,胁迫孙傅等召集百官商议,並表示要立张邦昌为皇帝。 张邦昌得知此事,直接嚇病,並以此为由拒不接受。 不想金军医屠城为要挟,表示三日之內必须有赵姓之外人登基,准备一次攻击大宋皇帝的正统性。 最终此人在宋廷百官的簇拥下接纳了金国的册封,成为了傀儡皇帝,僭號大楚。 等金军北归后,此人立即找来康王赵构,並迎接元祐皇后,以其为见证还帝於赵,后来张邦昌此人被赐资金。 黄父他们之前听到的,说赵构在西京继位大统,便是说的此事。 虽说张邦昌还帝於赵,但在金军的视角下,他们册立的是张邦昌,便直接以此为由再次发兵南下。 听闻此信,黄父倍感焦急,连有人找他瞧病他都没有心思。 可黄丹实在不好安慰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期望越大,后面的失望便只会越大。 因此他非但没有给予宽慰,反而还在黄父耳边说著些败兴的话,因此让黄父颇为生气。 直到一个月后北面传信,说是两河军民自发建立山水寨抗击金军,与朝廷军队互成掎角之势,竟然真的顶住了金军南下的攻势。 听闻此信,黄父回家以没有眼光为由,嘲笑了黄丹一月有余。 结果这一日黄丹回家,却看到原本高兴的黄父,此刻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看桌子上的酒壶,已经喝了许多。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黄父听到黄丹问询,这才转过那晦暗的眼珠,用乾枯生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地往外挤。 “宋军败了,管家也要彻底捨弃汴梁南迁了。” 虽说之前一个月多,被黄父嘲讽的心中憋屈,可此刻看到黄父的模样,黄丹同样感到心痛,此刻也是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爹爹,会好的,会好的,大宋不会这么快就彻底败了的。” 第21章 苏州城 黄丹很快就从黄父那里,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在前不久,一直主张抗击金军的左相李纲,被官家罢免,並下令开始迁都。 像是这种国家大事,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传的哪里都是。 但架不住此时朝堂上的两派人,分別对应的主战与主和,都关係著大宋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再加上两派爭执不断,都想要利用舆论来为自己助力,与之相关的各种消息便一点点传了出来。 而扬州,作为官家准备南迁之地,自然也会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那南迁的朝廷,可不是来扬州住大街的。 虽然官家还没有到来,但旨意却是已经下达,整个扬州府也都因此忙碌了起来。 主要是扩建皇帝行宫,在此地修建朝廷设施。 除此之外,便是大量商人出高价在扬州城內买地。 这主要针对的便是,那些跟著官家一起到来的官员们。 那些官员,没有多少人是扬州人,因此他们来自必然没有居所。 那些商人便是活络了心思,准备將靠近皇宫附近的房屋都买下来。 之后无论是租给那些官员,亦或者是当做礼物送给那些高官,都是不错的选择。 连带的,杭州城內原本並不算太高的租金,也在短时间內飞速上涨。 像是黄丹父子所住的屋院,原本每月租金是二百四十文,但现在已经涨到了七百文。 並且这还不是极限,租金依旧在飞速地上涨,眼看著就要逼近原本汴梁城的价位。 面对如此情形,黄丹父子决定即系南迁,抓紧时间跨过长江。 两人长江渡口时,发现这里格外热闹。 只是不同於黄丹他们父子要南渡过江,那些人主要都是想要北渡前往扬州城的。 虽说汴梁现在已经没落,但其原本是何等繁荣,大宋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此在听说朝廷准备定扬州为都后,附近之人都大量向著扬州城涌动。 与其一比,黄丹父子就变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在黄丹连续多日的劝说下,黄父也算是认清了此时宋廷的面目。 明白不是地下將士不用命,而是最上面的这些朝廷官员不想抵抗。 黄父虽然对此事实表示失望乃至绝望,可也认同了黄丹的南迁计划。 他们最终跨过了长江,来到了苏州。 之所以选择此地,主要还是因为黄丹眼前这里的各种武功秘籍。 『既然南面大理段氏有著一阳指传承,那这里大概率便是《天龙八部》之后的世界。 因此,这姑苏城外的太湖水岸,应该就有一座曼陀山庄。 小说中,曼陀山庄內的琅嬛玉洞,囊括了天下各大门派的武学典籍,除了少林寺的《易筋经》和丐帮《降龙十八掌》,大理段家的《六脉神剑》等,几乎是应有尽有。 而那里虽说有不少家丁僕从,可真正顶尖的高手却是没有。 此事一旦为真,那对於黄丹来说,就是天大的宝藏啊。 除了这琅嬛玉洞外,包括慕容家的还施水阁,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相较於琅嬛玉洞,那还施水阁毕竟还有一个慕容復看守。 虽说慕容復已经疯了,可疯的只是他的脑子,而不影响他的实力。 好吧,就算影响了实力的发挥,吊打我也已经是足够了。』 黄丹在內心里仔细思索过,他在此时究竟能够通过了解剧情,获得哪些好处。 结果还就是这两处宝地,最適合现在的他。 其他的,少林藏经阁他进不去,菩斯曲蛇只知道是在襄阳城外,並不知道具体位置。 再加上那可是能够跟神鵰一决雌雄的存在,就算现在让黄丹遇到了,还不一定是谁吃谁呢。 同样,神鵰与剑冢也是不知明確位置,想要寻找除了碰运气外,便是需要花费大量人手去找。 君子剑与淑女剑这样的神兵宝刃,藏於绝情谷內的暗格之中,他不说找不找得到绝情谷,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人家。 黄丹已经是儘可能地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可毕竟记忆太过久远,除了那些记忆深刻的內容外,其他的实在是记不真切了。 不过无论如何,在到达中苏州城后,他们父子俩都算是鬆了一口气。 一个觉得过程长江终於是安全了,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追寻的武功秘籍终於有了著落。 因此,两人都生出了此地定居的念头。 对於此,只能说是黄丹宋史实在是了解的不多,並不知道这苏州最终也没能逃过金军的侵略。 歷史上的南宋建炎四年,金兵南侵,劫夺官府民居,廩库积聚,掳掠子女金帛,纵火延烧,烟焰二百里,凡五昼夜,苏州成为废墟。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金钱呢,要是有相应知识的话,相信黄丹必然不会现在就与黄父商量购买房產的事情,而是先以租住度日。 两人怀揣著对於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开始在苏州城內寻找合眼的房屋。 只是这么閒逛下来,两人才觉得难办。 因为这里不同於他们原本居住的北方,水系十分发达,城內水陆並行、河街相邻。 不算那些高门大院,单说他们能够买得起的房子,无一不是临河而建,这对於他们父子来说十分不適应。 可这里的情况就是如此,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处距离街市比较近的房屋,花了足足100两,也就是100贯,是原本黄父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这一大笔开销下来,黄丹父子手中的资金数量大减,也是多亏了之前在瀍河上那位死去的青年,加上他的遗產,黄父手里勉强还有75贯的余钱。 实际上这笔钱也不会在手中停留太久,黄父准备於此地重操旧业,那就需要购买各种药材。 他们购买的这座房子,乃是竹、砖、瓦结合建造而成,包含上下两层。 黄父准备將一楼改造成药堂,將住房放於二楼。 可还不等两人外出寻找药商,从对方手中购买药材,就先一步感受到了这里的气候。 第22章 姑苏慕容、姑苏王家 其他的问题,黄丹父子觉得还可以忍受。 可这里因为房屋临河,所以十分的潮湿。 晚上睡觉的时候,只感觉哪里都是湿的,被子是湿的,褥子也是湿的。 这让第一次接触这种环境的黄丹父子,根本就睡不著觉。 结果第二天一早,让想著起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的两人,发现他们昨晚买的食物居然发霉了! 要知道这才只是过了一个晚上的啊,他们父子此刻有了一种崩溃感。 尤其是黄父,都想要去找卖自己房子那人,將钱退回来了。 可问题是,整个苏州城內,情况都是大差不差的,除了那些高门大户之外,其他房子都是类似的情况。 面对这一情况,黄父感觉自己牙花子都在疼。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想要开设的药堂,虽说那些炮製好的药材,並不是那么容易损坏。 但这里的食物,可是只要一晚上就会腐败。 他实在无法確定,一天过去后,自己药堂內药材是不是会就腐败。 甚至不说腐败,哪怕是受潮严重,都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药物的药性,这自然让他感到头疼。 他们父子遭受的苦难,还远不止如此,更让他们痛苦的是交流上的不畅。 之前黄丹父子置办房產的时候,接触都是商人与官吏,对方都是或多或少会说些官话,因此交流起来並没有障碍。 可在与本地居民交流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语言不通,靠著连猜带比划,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问题是,他们是大夫啊,望闻问切,是要与病患交流的啊。 就在黄丹父子对未来生活惆悵的时候,北面又传来了消息。 说是燕人赵恭冒称官家弟弟信王赵榛,聚兵五马山抗金,寻求官家的支持。 官家本身就是一个主和派,对於抗金本身並不上心,而是將之当做了求和的一个手段、筹码。 因此他对於极力主张抗金的宗泽等人极为不满,因此对於这所谓的“信王”,名为支持实予制约,让其帮助自己钳制宗泽。 黄父对於內里的情况並不了解,只知道宋廷又多了一股抗金实力,对此十分高兴。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黄父也是都到了心情的影响,对於周围的人都更加热情了。 有了这样想法,黄父对於苏州城內的环境接受速度极快,前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於是买足了药材,將医馆开设了起来。 黄丹在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除了勤加修炼,將《五禽戏》的等级,从【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的等级,就是打探到了这苏州地界,確实有慕容家和王家。 这两家在这苏州城,也就是姑苏城內,都有不小的势力。 不仅有地有商铺,更是听人说在城外还有大片田產。 因为怕被人注意,所以黄丹並没有敢过分打听,都是假借著聊天的时候,让別人给自己讲述这城內的世家大族,以免自己无意衝撞。 至此,黄丹便算是安下了心,之后只等自己实力再强一些,他就可以尝试著寻找一下曼陀山庄了。 不过这些坚定了黄丹信心的消息,真正让黄丹欣喜的,还是《五禽戏》的等级提升。 这让黄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內內力的积蓄速度快了数筹。 看著自己晋升下的2点时空点,黄丹心下一横,將之从【初窥门径】提升到了【略有小成】。 与之前加点技能时一样,黄丹同样获得了大量与《五禽戏》相关的记忆与知识。 黄丹下意识便按照记忆中的方式,调整自己原本的动作,內力的流转果然变得更加顺畅。 之后经过一个礼拜的时间,黄丹彻底吸收了脑海里的知识。 这不仅让黄丹积蓄內力的速度更快,同时也让他对於內力的操控更加熟练。 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將自己体內的內力,引导入其他人的体內,而不会让对方受到伤害。 黄父,便是第一个体会到的人。 感受著一股热流,从手掌开始,逐渐延伸到自己体內,最终於周身轮转一圈,黄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同於黄父的惊愕,黄丹却是眉头紧皱。 因为在刚刚內力流转的时候,他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控制內力,以免他们不受自己控制,而在黄父的体內乱冲乱撞。 这虽然累人,可对於黄丹14点的精神力来说,也並不算是什么大事。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他发现黄父的身体並不好,尤其是对方的肺。 在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肺,在呼吸时並没有完全打开,表现出来的便是胸闷气短、精神萎靡不振。 其他臟腑,並不是说就没有问题,而是相较於肺来说,更加的轻微,像是实际上心、肝、脾等臟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问题。 黄丹缓缓睁开双眼,再看黄父的身形,才发现对方原本挺直的身躯,此时却有些微微佝僂。 这倒不是对於脊柱完全,而是个人提不起精神来,从而双肩塌耸、背脊弯曲。 只是简单一想,黄丹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黄父长时间因为大宋兵败等事的忧虑,而感到心情不佳,人也提不起精神。 人提不起精神,自然就会犯懒,身子也就会开始佝僂,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习惯。 肺部长时间受到挤压,自然会导致呼吸不畅,吸入氧气减少。 人的身体要是供养不足,会变得更加容易疲惫、提不起精神来。 如此恶性循环,最终便会导致大病的到来。 黄丹知道黄父是什么样的人,因此直接就將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黄丹还走到黄父的身后,双手捏在对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帮助对方將双肩打开。 因为身体的习惯,黄父在听到黄丹所说之事时,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隨著被挤压的胸部舒展,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大口气。 感受著这舒爽的感觉,黄父才察觉到自己真的如黄丹所说一般,因为悲伤与忧虑,而挤压著前胸。 第23章 內力 黄父虽说心中对於黄丹的医术增长而开心,但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 “就你废话多,直接说过悲伤肺不就好了,说那么多,都快把我绕糊涂了。” 之前因为不在意,所以黄父才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现在被黄丹挑明,后续的治疗他自己便可以进行。 转过头来,黄父再次將话题转移到內力上。 “我儿,你现在既然修出了內力,那是不是可以开始学习以气御针了? 为父现在没有什么別的想法,一个是等著你结婚给我抱个大胖孙子,二一个就是看到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能够在你手里復兴。” “爹爹,你这也太急了,我习武至今,才几个月的时间。 其与学医一样,都是水磨工夫,我现在也就是刚刚能够操控內力,距离成手可差得远呢。” 黄父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减:“是是,我心急了,心急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第一件事办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 黄丹並没有反驳,而是跟著点头:“爹爹说是,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於此地並不熟悉。 这娶妻取贤,终身大事可是不能马虎。 我们还需要再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看看哪家女子贤良淑德,家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到此处,黄父却是有些失落:“我儿说的对,此等大事马虎不得。 只可惜你娘去的早,这等姑娘家事本就適合妇人去打探。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既然你现在习武还没到家,那就勤加修炼,不要偷懒。 家里別的事你也不用管,就好好修习內力,爭取早日实现以气御针,也好让我开开眼的。” 看著黄父离开房间,黄丹忍不住摇头。 他並不排斥结婚生子,只是他觉得还太早。 毕竟此时讲究的是,女子双七之数天葵至,之后便可结婚生子了。 而男子则是双八之数,可行房事。 这个年龄,要是按照此时底层百姓,普遍四十几岁寿命的情况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要是结婚晚了,说不定孩子还没有长大,父母先死了。 可他毕竟受到过前世教育与见识的影响,对於这个还是应该在上学的年龄,实在是兴不起什么结婚的念头。 黄丹知道,以黄父对他的上心程度,竟日一番话后,必然会对於他的另一半精挑细选,短时间內是不会再来催他结婚的了。 可黄丹也知道,这件事拖也拖不了多久,最多一年的时间,黄父那边便应该有结果了。 黄丹之后的日子单调却充实,除了修习《五禽戏》,便是抱著家里的医书学习。 偶尔晚上的时候,外出於街上閒逛,顺便探听一下北面的情况。 隨著宋廷的南迁,防线也从原本黄河逐渐向南转移,改为在淮、汉、长江一线布防。 如此行为,其实就等於將防线以北的区域,拱手送给金国。 只是受限於黄河,金军大军才没有轻易南下,但无论是黄丹还是黄父,都已经明白。 今年冬季,等黄河进入枯水期后,防线以北的区域,便会纳入金国的掌控之中。 宋廷如此行为,可以说是伤透了黄父的心,也让他彻底明白了朝廷的不可靠,从那以后,再也不抱希望。 对於此,只能说是喜忧参半,毕竟不抱希望,也就等不会失望。 时间转眼而过,来到了十月初一寒衣节。 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把死人当做活人一样对待,此时天气变冷,活人要开始添置衣物,因此也在这一天为先人烧送寒衣。 忙活完一天的授衣、祭祀、开炉等习俗后,黄丹穿著新衣返回了房间。 这一天对黄丹来说尤为重要,因为是他的生日,是时空点增加的日子。 看著面板上的年龄从16→17,时空点从1→2,他这才放心地陷入睡眠之中。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黄丹他们来到苏州后,虽然对这里的潮湿气候感到不適。 可到了冬天后,他们才发现这里比原本刘蒋村暖和了太多。 因为不会被大雪直接封门,因此苏州城里居民,冬天也会外出,而不是像北面那样直接在家猫几个月的冬。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眼看著就进入了腊月,再有一点时间就过年了。 不想,那金军竟然在此时再度南下。 金军分东、中、西三路,短短十三天便再次攻破东京。 之后更是一路猛攻,京兆府、凤翔府等地也都被攻破。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金军便迅速攻占西自秦州,东至青州一线诸多州县。 期间多亏了东京留守宗泽在东京顽强抗击,才使金军东西呼应、三路並进的计划未能全部实现,被迫相继退兵。 如此一来,明明应该是闔家欢乐年节,却是凡成为了妻离子散之时,整个大宋北方是一片哀嚎。 经此一役,黄父对於宋金双方的军事实力有了明確的认知,虽然还时不时哀嘆,可也不会再缅怀其中。 时间飞速流逝,黄丹修习《五禽戏》的时间来到了一年零两个月,他面板上的內力一栏,终於从0→1。 感受著自己体內的內力,黄丹对於面板上的数值算是有了一个了解,这1代表的差不多就是他正常修炼《五禽戏》一年所能够积攒的內力。 这一年的修炼,黄丹的收穫可不仅仅只有內力。 要知道《五禽戏》创立的初衷,並不是什么修炼內力,而是强身健体。 经过一年多的锻炼,黄丹其他属性也都增长了1点。 黄丹现在的面板属性变成了: 生命力:15(+) 精神力:15(+) 內力:1(+) 身体强度:13(+) 反应速度:14(+) 而除了这个好消息外,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一直主张抗金的宗泽因力主过河抗金不成,忧愤而卒。 使以汴京为中心的军民联合抗金的有利形势急转直下。 宋廷见此情形,便任命主和派的杜充,接任宗泽的位置,管理京兆府区域。 第24章 黄河决堤 宗泽作为大宋此时主战派的领军人物,不仅大宋之人关注,金国也同样关注。 在得知其死亡后,金军不顾士兵之前正在的疲惫,再度举兵南下,採取东西並进之策攻宋。 由此可见金国对於宗泽此人的忌惮程度,认为其死后,整个大宋再无可以抵挡他们之人。 接管了宗泽职位的杜充,为了显示自身並不比对方差,面对金军南下他一拍脑袋想出了个遭的不能再遭的主意。 那就是挖开黄河堤坝,以黄河之水阻隔金国之兵。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说一下黄河河道的问题了。 歷史上,黄河中下游数次改道,且每一次都会对中原王朝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而在北宋,黄河更是曾展现过难得“二股河”。 所谓的“二股河”,便是两条黄河。 黄河於魏州第六埽决口,又衝出一条新河道来。 后来王安石上台,还曾经多次针对这两条河道进行整改,只是最终以失败告终。 现在,面对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黄河,杜充直接命令手下兵丁,於滑州处人为决开黄河堤防,造成黄河改道。 使得原本的黄河,向东南分由泗水和济水入海,也就是从原本渤海入海口改为黄海入海口。 说起来,好像黄河水只是改了一条通道,就好像是一辆车不走向北的道路,而改走向东的道路一样。 可实际上却不是如此,水的性质像是自发地向低处流,在从出海口流出之前,其会在整个华北平原肆虐,寻找最合適的出口。 相对於车辆从原本道路改走,更像是一群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寻找出路。 这些人开始的时候漫无目的,会在操场上肆意行走,將大量青草踩踏。 直至有一定数量的人,摸索出了最佳的外出路线,剩下的人流才会逐渐收束,慢慢在草原上踩出一条路来。 现在肆虐的黄河之水,便是那些刚刚进入草原的大量人群,漫无目的的在华北平原上行走。 那么这一次黄河改道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呢? 河南、山东、安徽、江苏一带的百姓被淹死二十多万。 灾后瘟疫造成的死亡人数超过百万,因此无家可归、沦为难民的人近千万。 原本繁华富饶的两淮地区,因此变成了废墟。 而被杜充寄希望拦住的金军呢?却是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不仅如此,原本宋廷在淮、汉、长江一线布置的防线,却是因为此次洪灾,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因此被金军抓住机会逐个击破。 当这些信息传到姑苏城的时候,就算是已经对宋廷感到失望的黄丹父子,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黄父更是因此昏厥了过去,要不是黄丹及时使用內力为其疏通经络,怕真的会直接气死过去。 当时黄父悠悠转醒,並没有说什么宋廷,而是说了一句:“河水之威,非神禹不能为功。” 第一批难民逃到姑苏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月,黄丹也於此世整18年了。 这一年下来,黄丹不仅在属性上有所增长,更是通过自身的努力,提升不少技能等级。 姓名:黄丹 年龄:18 【基础属性】 生命力:16(+) 精神力:15(+) 內力:2(+) 身体强度:14(+) 反应速度:15(+) 时空点:3 以气御针:→初出茅庐→初窥门径(+) 工笔(绘画)、四诊合参(中医)、中药(中医)、拔罐(中医)、推拿(中医)、食疗(中医)、刀功(厨艺)、勺功(厨艺)、著衣(厨艺):初窥门径→略有小成(+) 宋语、五禽戏: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每一项技能的提升,黄丹都感觉十分开心,心中充斥著成就感。 可最让他开心的,还是《五禽戏》的提升,在等级提升到渐入佳境后,內力的提升效率足有之前的一倍。 也就是说,以后黄丹每年积蓄的內力数量足有2点之多。 看著自己因为进入十月,而再次增多的时空点,黄丹在《五禽戏》后又加了1点。 从原本渐入佳境提升到了登堂入室的级別。 五禽戏:登堂入室 黄丹注意到,等级后面(+)消失不见了,也就意味著其不能再进行提升了。 对於此,黄丹下意识便开始猜测,不知道其究竟是提升到了顶点,还是如基础属性那样,最高属性超过最低属性多少后便不能加点。 因为没有系统使用手册,黄达也只能自己进行摸索。 只不过他並不准备立刻进行,除了因为短时间內频繁加点会对於他造成极大的负担。 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想要留下2点时空点,作为自己压箱底的保险。 这样万一遇到当初老艄公那样的事情,他也不至於完全没有翻盘的手段。 经过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黄丹彻底吸纳了这一次的加点成果。 他才发现通过系统的灌输,他对於《五禽戏》的学习已经达到了圆满。 可以说单论此功法,黄丹已经修至了顶峰,对於內部的所有秘辛、要点都瞭然於胸。 每一条经脉內的內力运转、气血搬运,都可以做到得心应手、心隨意动。 甚至於黄丹都拥有了,內力充盈后,打通任督二脉的经验。 只不过黄丹此时积蓄的內力数量太少,光有经验还不够,这才没有一跃成为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 其实这里说的打通经脉,並不是原本的经脉是闭合的,需要真的开闢出一条道路来。 因为人天生就是百脉俱通的,阻塞、断绝便会生病。 只有死人的经脉,才是全部闭合的。 所谓的打通经脉,实际上也只是用內力,拓宽与加强对应经脉。 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增设、修改,而绝不是从无到有的建设。 至於说打通任督二脉,则是因为这两条经脉本身並不相同,需要后天为其开闢出相应的交匯点。 有了这个交匯点,才能让两条经脉內的气肆意流转,形成圆满的小周天。 而这个交匯点,便是下丹田。 第25章 任督二脉 这个丹田,並不是阴交、气海、石门、关元这四个穴位,虽然它们在中医都有“丹田”的別称,但並不是修炼时说的丹田。 修炼中说的丹田,又分为三者,为上中下三丹田:上丹田为印堂之处,又称“泥丸宫”;中丹田为胸中膻中之处,为宗气之所聚;下丹田在膀胱之后,直肠之前,为藏精之所。 其除了下丹田外,还有胞中的称呼。 其有气则开,无气则合,为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十二经脉匯集之所,为经络之枢纽,经气的匯海,因此也称其为气海。 任督二脉,两头各不相交,就算於气海处有了第一个交匯点,也不过是两个线段,变成了一个更长的线段,气並不能在其中周转。 这里,就要说到任督二脉在人身中的位置了。 督脉起於气海,下出会阴,沿长强、腰俞、腰阳关、命门、至阳、身柱、陶道、大椎等穴,沿脊柱里面上行至项后风府穴处进入颅內、络脑,並由项沿头部正中线经头顶百会穴,额部印堂,鼻部上唇到上顎处。 任脉上从舌根,下頜部至咽喉,天突穴、膻中穴、鳩尾、上脘、中脘、下脘、神闕、气海、关元、终至曲骨、重归於气海。 注意到了么,任脉与督脉,最近的位置便是上顎与舌根。 为了让两脉相连,打坐修炼的时候,往往都是闭口合齿、將舌头抵在上牙膛处。 如此,便等於通过舌头的辅助,將任督二脉在体內构筑成了收尾相连的一个环。 內力每沿著这个环运转一圈,便也被称之为运转小周天。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但凡不是走旁门左道修炼出內力之人,都可以让內力在任督二脉之间流转。 那为什么还说打通任督二脉,才是成为高手的表现呢。 因为这里说的打通任督二脉,其实算是一个专有名词了。 便是指通过內力,將经脉孕养拓宽至內力肆意运转,而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地步。 且可以在自由行动、张口说话等情况下,依旧让內力维持从督脉齦交穴至承浆穴的跳转。 也就是说,不仅需要內力可以离体,还要让其在保持快速运转的情况下,可以精准地落在相应位置。 这不仅需要对內力有极佳的操控力,来保证內力在高速运转的过程中不会伤到自身。 更需要充沛的內力,来填充满整个经脉。 完成了这两个先决条件后,所需要的便只剩下勤加修炼就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修炼神功宝典之人,可以更加轻易的打通任督二脉了。 因为那些神功圣典,相较於普通秘籍,更注重对於內力的操控,相同时间里积蓄的內力也更多。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编著这些秘籍之人,本身所站高度不同。 那些高手对於內力运转,以及经脉、穴位之间的作用更加了解。 再结合上自身多年的修炼经验,他们就可以挑选那些相对效率高、且內力运转流畅的经脉穴位。 最终將之梳理总结,便成了那一本本被江湖中人追捧的神功圣典。 回到黄丹身上,他现在便是有了对於內力的精细操控能力,可以控制住內力在体內快速运转而不伤及自身。 但是他体內的內力存量不足,一来是无法將內力运转速度进一步提高,二来便是不足以填充满整个经脉。 同时他修炼內力时间还短,对於自身经脉拓宽与孕养程度不足。 但就算如此,黄丹也感觉到自己实力远超以往,甚至生出了傲视群雄的狂妄想法。 不过这种想法来得快,去的也快。 倒不是说他受到了什么打击,而是他有自知之明。 因此在度过了实力增长带来的中二爆发后,他很快就分析出那单纯是自己的幻想。 不说他手里《五禽戏》並不是什么神功,就算修炼到了圆满,也算不上真正的高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呢。 再一个就是,黄丹知道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天龙八部》之后,《射鵰英雄传》之前。 此时的江湖之中,武功强度可是很高的。 不说那有可能偷偷修仙的逍遥子;能够每三十年须返老还童一次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可以在身外放出两尺厚气墙的无名僧。 鳩摩智的隔空点火,和乔峰的擒龙功取刀,也无一不展现出此时武林之繁盛,远不是黄丹这种程度可以比擬的。 更何况,黄丹至今为止,所修也不过《五禽戏》这一修身养气之功。 虽说听过相应的修习,黄丹的灵活程度,与身体强度都得到了增强,面对普通人绝对可以以一敌多。 可要是面对真正的习武之人,像他这种只求於內,而没有傍身之法的,必然要吃大亏。 因此黄丹接下来的目標,便是在积蓄內力,打通任督二脉的过程中,修炼一些傍身之法。 只是这些目標,现在都要暂时放一放了。 黄父之前因为宋廷的操作气到了,医馆的事便就落到了黄丹的头上。 虽说黄父自己给自己开了药,可黄丹每日依旧要用內力为其理气梳脉,以助其早日康復。 在这期间,黄父也是见识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以气御针。 只是让黄父当初没有想到的是,他第一次见到以气御针,竟然是在自己身上。 黄丹通过参悟家中祖传的医书,了解到这以气御针乃是有著一整套的流程。 在使用针灸进行治疗时,在针刺中会使用相应的补泄手法,以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 为此医者发明了捻转补泻、提插补泻、迎隨补泻、开闔补泻、呼吸补泄、疾徐补泻、平补平泻等等的手法。 而所谓的以气御针,便在为病患补、泄的时候,以针为介,將內力传导入病人穴位之中。 之后操控內力,在穴位中进行温补阳气、或疏通瘀滯。 因为內力可以直接作用於病患经脉穴位之中,无论是治疗速度,还是治疗力度,都远不是寻常医药和针灸可比。 第26章 开张 在经歷过內力的神奇后,黄父便对於黄丹的医书再无忧虑。 按照他的说法,哪怕是个完全不通医书之人,光是將內力在病患体內游走一圈,就能为对方缓解许多疼痛。 多来上几次,就算不能彻底治疗病患,也能缓解对方的病情。 而黄丹不仅拥有內力,更是还习有医术,这医馆以后交给他,便算是放心了。 於是从那一天后,坐馆之人便从黄父变成了黄丹。 因为坐堂大夫换了人,还是一个青年人,原本那些想要来看病之人,不免都產生了顾虑。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著年轻的黄丹,最终还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將自己交给他验证自己的医术。 对於这种情况,黄父在知道后並没有表示奇怪,因为他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黄父坐堂行医,黄丹於一旁打下手。 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与周围人建立信任,並展现自身的医术。 就算这样,黄丹也需要用个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才能彻底让人们所信服。 只不过那是寻常医者,黄父知道黄丹那一手以气御针,究竟是何等的惊艷,只需要一个机会,便可以向周围人证明自己。 因此,黄父对於现状並不焦急,並叮嘱黄丹一定不能外出主动为人医治,就连降价等揽客手段也不允许使用。 不仅如此,黄父在经歷了一番思考后,更是將让黄丹將原本大堂处的竹牌进行更换,將诊金又上调了一个档次。 面对黄丹不解的目光,黄父却是摇摇头:“你的医术,已经超脱普通医者的范畴。 三两次治疗便可使得病患痊癒,期间更是连药草都省下了。 如此一来,若是依旧保持原本诊金,定然会导致其他医者没有生意。 你我都是学医之人,知道要在其中花费的精力究竟为几何。 岂能以一己之私,而断人活路? 此外,真要是將全城病患,都招揽至你面前,你又真的能够医治过来? 现增长诊金,其他医者有活路,感念你之恩情。 加之经你之手,康復速度更快,也算物有所值。” 经过黄父的述说,黄丹才明白这一行的门道。 只是相对的,本就不信任黄丹的那些百姓们,自然是更加不会来此处看病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黄丹的医术究竟几何,外加诊金还高,都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 黄丹也是乐得清静,还可以空閒出更多的时间来积蓄內力、孕养经脉。 他的这种清閒,並没有维持多久。 一个月后的中午,一满脸络腮鬍的男子来到了医馆之中。 此人一身渔夫打扮,身上也带有一股常年不散的鱼腥味。 “黄大夫在么? 帮我看看吧,我这胳臂实在是抬不起来,若是如此,我一家老小都要跟我一起饿死啊!” 隨著几人的到来,医馆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自从修炼以来,黄丹五感也是越发敏锐,那些邻里邻居说的虽然嘈杂,但是也让黄丹了解了一些信息。 原来此人之前已经不是第一次求医了,这几天来看了六七个医馆,却始终无法帮他彻底医治。 之后此人不知听谁说的,来到了黄丹这里。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黄丹便不再理会旁人,而是將专注於眼前的病人身上。 “你说胳膊抬不起来,可有缘由?又起於何时?” 黄丹知道此人之前多次求医,必然是疑难杂症,因此问的很是详细,那渔夫为了治病,也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原来此人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午时前后,於捕鱼之时不慎落水。 他们这些渔夫都会水,因此游上岸后也没有在意。 可到了夜里,便感觉自己左肩开始隱隱作痛。 像是寻常百姓,身上都有些毛病,因此有些疼痛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揉了揉就睡觉了。 结果这肩膀处的疼痛,从那时开始,便是一刻不停。 就算如此,眼前渔夫还是咬牙硬抗,並不准备寻找大夫医治。 直至前些天里,他整个左臂都到了不能抬举,不能穿衣的地步。 就这样在家里躺了一天,想著是不是之前劳累大了所致,休息一天应该就能缓解。 最终无可奈何下,他才前来求医,但为时已晚。 在了解了对方病因的同时,黄丹手上也没有停,一边为对方把脉,一边检查对方的肩膀,看看是否存在变形等情况。 经过一系列辩证,最终黄丹判定此人为外寒侵袭,凝结肩胛,当採用散寒通络、舒筋利节之法。 其实在之前的询问中,黄丹也了解到了其他医者的治疗手段,方向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眼前病患拖的时间太久,外寒已如跗骨之蛆,轻易祛除不得。 眼前之人又急於康復,好儘快为家中赚取口粮,这次没有时间等待其他医者缓慢医治。 黄丹不再多言,只是先重申了一下自己诊金费用,確认对方明白,这才取来毫针,用烈酒浸泡消毒。 隨著黄丹內力运转,原本还附著於毫针之上的残余酒液,便蒸腾乾净。 来到对方左侧,左手固定於肩胛下部,拇指揣穴、押在针穴下方,右手持针沿左手拇指指甲,从冈下肌下缘、向上斜刺7分。 催动內力,沿著毫针进入,同时左手五指加重压力,向肩部推按,辅助內力在对方肩胛之中流转。 就在黄丹內力传入对方体內的瞬间,渔夫便感觉到一股热流,这热流穿过肩胛到达肩关节及手指。 黄丹维持著右手將內力传导入针,左手则是先后在对方肩髎、肩髃、手三里穴位传导入內力,以加速驱逐其肩胛內的寒气。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两刻钟,黄丹才逐渐收回內力,出针后再针条口透承山,边操作边叮嘱对方缓慢活动左肩。 渔夫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本完全抬不起来的肩膀,此刻已经可以活动了。 虽然在活动的过程,还伴有些微的疼痛,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黄丹见状开口嘱託:“今日回去之后,切记不要劳累,左肩只可缓慢活动。 明日再来下一次针,便可痊癒。” 第1章 诊金 看到黄丹现场治疗效果,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邻里街坊,一下子就沸腾了。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说,老黄大夫病重,这才让他儿子出来顶替么? 这怎么看著医术比原本的老黄大夫还高啊,该不会是请的托吧?” “不能,那胡老四我认识,之前常在太湖边打渔的渔夫,前段时间確实说是胳膊疼,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是啊是啊,我昨天还看到,他在官巷前仁爱堂熟药铺里瞧病,结果那里的大夫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起色。” “你也看到了,我是前天看到他去訥庵丹砂医馆的。” “呀,听你们这么说,这小黄大夫就是真本事嘍,可是这看著也太年轻了,怕是连二十都还没到吧。” “你们可拉倒吧,这医术看的是手艺,而不是岁数。 忘了五年前,城南的阮家药馆? 那姓阮的怎么说,可是年入古稀了,结果呢,直接治死了三个人。 所以说啊,不要光看岁数,那玩意儿不准。” 不同於討论黄丹医术如何的这些人,在稍微偏僻的角落里,有一伙画风完全不同之人。 他们之中有人兴奋、有人懊恼,情绪波动十分激烈。 原来他们是借著那胡老四的病情,直接就地关扑,赌黄丹究竟能否治疗好对方。 “这不能算,人家可是说了,明日还要再治疗一番,才算是完全治好,没到日子之前,可不能算是治好。 谁也不知道,明天治疗的时候,那胡老四究竟是什么情况!” “去去去,少来这套,咱们当时开压的时候是怎么说啊? 说的就是能否通过治疗,让胡老四抬起胳膊来。 结果怎么样?那胳膊可是抬起来了! 这么不算!啊! 再说了,那黄大夫是什么人,是医道圣手,治疗一个胡老四號不是手到擒来。 说是明天才能全部治好,那只是因为人家谦虚,否则刚刚那就算是成了!” 否认之人,自然便是押黄丹治不好的,至於压黄丹能够治好的,此刻则是极力地推崇。 黄丹此时並不知晓医馆门外眾人的交谈內容,他正坐在大堂椅子上闭目凝思。 之前在为黄父治疗,疏导对方胸中淤积之气时,就有所察觉。 现在通过为胡老四驱逐寒气,他的感觉更加明显。 那就是他在完成对病人的治疗,收回探入对方体內的內力时,会连带著带回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气”。 要不是黄丹通过系统,將《五禽戏》的等级提升上来,让自己对於內力的操控能力异常精细,他还真不见到能够察觉到这微不可查的异样。 他此刻,便是在通过內视之法,观察內力上的那些异常。 可惜的是,內力上附著的“气”,其实在太过微弱,他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甚至看的久了,他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其实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眾人虽然喜欢看热闹,可毕竟身后还有一大家子需要养活。 医馆门口的人群,很快便又散了个乾净,只有个別人走过时,还会刻意向著这里看上一眼。 毕竟黄丹的诊金確实不低,足有500文。 要知道在宋朝的时候,朝廷是很重视医疗的。 建立了太医局,来教授医术,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更是有希望进入翰林医官院,从而直接吃上皇粮,获得官身。 这就导致大量的学子前往太医局学习医术,太医局最盛时有300多师生。 不要觉得300多官方医生就觉得数量稀少,放在宋朝以前的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相当庞大的一个数量了。 除了增加医生数量,让他们在各州县担任医生的官职,负责一地的医疗工作。 更是还建立了太平惠民局,也就是官方药店。 这里售卖的药物,贫民和流民可以打折,普通百姓和富家子弟平价买药。 此举不但起到了平定药价的作用,更是打击了市面上的许多假药。 虽说这些举措,在长时间的执行下,已经开始走样,变成了许多人捞钱的工具。 但这些措施下来,依旧是压低了民间看病的价格。 像是黄丹这样开口就要半贯诊金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毕竟此时民间医馆,挣钱並不靠诊金,主要是將看病与卖药捆绑在一起,诊金虽说也收,可往往都是很低,只有几十文,甚至是数文。 他们利润大头,还是靠著出售成品药物。 几副药下来,收个几百数千文那都是常態。 可就像是黄父所说那样,黄丹的治疗手段,完全可以摒弃对於药物的使用。 如此一来,不將诊金提高的话,怕是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次日清晨,那胡老四早早就等待在了医馆门口,还不等黄丹开口,就先送上了诊金。 前后两天,加起来1贯。 其实真要算的话,並不算是太多。 胡老四在来黄丹这里之前,可是已经先治疗了数日,那些花销加起来,可是就足有7贯之多了。 现在,黄丹这里1贯就能治好,对他自己而言,自然是觉得很值。 可对於周围看热闹的人来说,只是扎了几针,连药都没有喝,就要付出1贯,怎么看都会觉得贵。 黄丹对此並不在意,在他看来,一个月不用多,有个六七人找自己看病就足够他养活一大家子吃喝了。 那胡老四在经过了黄丹的这一次治疗后,確实感觉自己的肩膀恢復的大差不差。 在对黄丹千恩万谢之后,便匆匆离开医馆,直奔城外而去。 对此黄丹只来得及叮嘱对方,短时间內不要过劳,对方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无奈摇摇头,黄丹也知道对方的难处。 之前这段时间的生病,让对方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项了。 虽然对方正常打一天鱼,差不多能够200文的收穫,可他们一家老小光是吃喝就差不多要花上四、五十文。 看起来是有不少剩余,但別忘了人除了吃喝之外,还是有其他需求的。 每人每年用1匹布做衣服不过分吧,哪怕使用最差的苧麻布,此时1匹也差不多需要1贯钱。 家里五口人就是5贯,这还是最低標准,城里的百姓,日子稍微好一点的,每人每年能用5匹布。 这还不算其他的鞋子、被等等事物呢。 所以真正工作一年下来,家里能够积攒下来的钱,真没有多少,能够个1贯就算是勤俭持家了。 像是胡老四,今天来付诊金,都已经是借了钱的。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著去打渔,以便能够儘快还钱。 第2章 江北 自从胡老四被黄丹治好,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求医。 他们几乎都是在其他医馆那里求过医,来黄丹这里碰运气的。 黄丹按照黄父的教导,根据对方富裕程度,来缩短和拉长治疗时间。 富人就让他多来几次,穷人就儘可能一次治好。 倒是让黄丹一个月,挣出了15贯。 单论流水的话,其实是没有黄父之前高的。 黄父之前一个月,流水差不多能够有50贯。 可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的药材成本,利润是很薄的。 而不像是黄丹现在,挣出来的钱,除了人工成本外,几乎没有什么材料成本。 当然,有个前提便是他们这间药堂,是自己花钱买下来的,否则再加上房租,利润就更低了。 隨著黄丹开始正式坐堂行医,也逐渐地与周围商户熟络起来。 他们家医馆所在的位置,是姑苏城內平江府北的干將坊,药桥与乘鱼桥的中间位置。 这干將坊,正是位於姑苏城內商业区中。 略微有一点偏,不过门前客流量还是相当不错的。 因此隨著黄丹治癒好的病人越来越多,他的名声也逐渐在这一片传播开来。 名声传出来,除了生意变得更好之外,就是与人交谈时,別人也会更愿意与你交谈。 借著这个便利,黄丹就经常出门打探北面战事的消息。 虽说他觉得有长江阻隔,安全性应该是得以保障的。 可任谁听到国家打仗,还在被人长驱直入,都不能真的无动於衷。 但自从黄河决堤以来,好消息是一件没有。 每日能够听到的,就是金军又南下了多少里,宋军又后退了多少多少。 可以说自从宗泽死后,大宋就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拦金军的入侵了。 那泛滥的黄河水,没能对金军造成直接损失,可其对江淮地区造成的影响,却是拖慢了金军的行进速度。 以至於金军彻底攻破徐州,都已经是第二年正月了。 御营平寇左將军韩世忠,於沭阳被完顏宗翰击败兵败,隨后金军向著泗州发起进攻。 收到泗州前线急报,官家大惊失色,下令连夜打包自己的財宝,並將之向著御船上搬运。 明明宋朝早在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彻底,可却一直將情报隱瞒。 直至二月初一,官家的御船直接停泊在河岸,被百姓们直接看到,这才下詔令民眾自行躲避金军。 整个扬州百姓,都因此而惶恐,並开始准备逃离。 但此时的扬州,大船都已经被宋廷徵用,用来转移朝臣和国家的资產。 只留下一些实在不好搬运之物,补贴留守官员俸禄和军中物资。 没有了船只,扬州城的百姓,根本无法逃走,再加上皇帝和宋廷的逃离,引起了扬州百姓和本地官员的强烈不满。 加上自从宋廷自逃到扬州以来,就开始对本地人多加剥削。 尤其是康履、蓝珪等內侍宦官,在官家的授意下大肆敛財,再作威作福,更是激起军民极大义愤。 於是在三月,御营司武將苗傅、刘正彦,因为记恨王渊这种在金军到来时不抵抗,却可以靠著贿赂宦官与官家,就可以不罚反升的行为。 直接在宋廷逃到杭州的时候,发动了兵变。 他们直接诛杀王渊和康履,並胁迫官家將皇位禪让给年仅三岁的皇子赵旉,由孟太后垂帘听政,改元明受。 得知此如此消息,原本就被金军打的节节败退的宋军,更加没有斗志了。 韩世忠、刘光世等武將,也只能无奈地將军队回撤,不再全力阻击金军,而是回去勤王。 没有了宋军的牵制,金军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地在中原大地上烧杀抢掠。 原本完顏宗翰他们,在发现宋军回撤的时候,是想要乘胜追击的。 但很快就得到了宋廷变天的消息,於是他们直接放缓了行军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想要等宋军內部搏杀个两败俱伤后,再发动攻击,將之一网打尽。 不想苗傅、刘正彦两人面对亲王大军,竟然进退失据,弃城而逃。 从而让高宗赵构得以復辟,並於两个月后將苗傅、刘正彦俘获並处死。 此时,金军已经行军至扬州府,面对没有宋军守护的扬州百姓,他们肆意举起手中的屠刀,抢累了杀人,杀人累了抢东西。 一口气將几十万扬州百姓,从城內赶到了长江边。 看到那奔腾不息的江水,金军知道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內渡过,这一次擒拿赵构,击溃宋廷的目的是无法达成了。 可同样,这长江也拦住了没有船渡河的扬州百姓。 他们此刻就金军眼中的活靶子,除了肆意屠杀与劫掠之外,更是还会逼迫百姓跳江。 当金军撤军之时,整个江面上漂浮著十数万具尸体,真真是惨绝人寰。 苏州本就在扬州下游方向,刚开始有大量尸体飘下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注意到了。 此消息不脛而走,就连黄丹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金军渡过长江,攻入苏州城內。 好在那些金军,在五月末就撤军了,可大量尸体进入长江,也依旧带来了影响。 其中一点便是污染水源,姑苏城內生病的人是越来越多。 察觉到这一点后,苏州城开始大肆封锁污染水源,並安排人从太湖处饮水。 之后就是安排县衙医院內的医生义诊,惠民局送药。 黄丹父子此时也没有閒著,开始製备辟疫药物。 官府召集了城內一眾医师,共同针对此次疫病进行研究,最终制定出了一份药方来。 不仅惠民局开始熬製,城內的各个医馆药铺也都开始行动。 【黄芩、黄连各1两。 陈皮、甘草、玄参、柴胡、桔梗各2钱。 连翘、板蓝根、马勃、牛蒡子、薄荷各1钱。 僵蚕、升麻各2方寸匕。 以水煎服】 当收到药方后,黄丹父子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熬製,並分发给周围的邻里邻居与路过之人。 官府也在这时候,安排人手清理水道,收敛落水的尸体,並將之集中焚烧。 骨灰埋在苏州城东的漏泽园內,所谓漏泽园便是公墓。 经过全城一个多月的忙碌,终於是將此疫彻底扼杀在初发阶段。 第3章 混乱 为了控制城內的疫情,苏州府加强了对於城中人员的管制。 但架不住之前金军南下的攻势实在嚇人,尤其是扬州的惨状,嚇到无数人选择渡江。 苏州城作为扬州附近的大城,自然是有无数人选择的。 其实相对於苏州城来说,建康,也就是南京这座古城,无论是从建设还是其他,都要更加合適。 毕竟其作为歷史上多个朝代的京师,经歷过此时的改造与建设,底蕴相当的丰厚。 可也正因如此,那些南逃之人才没有选择建康,因为他们怕啊,怕赵构在逃离扬州后,定都在建康。 没错,经歷了之前几次金军南下,大宋百姓们也是看明白了,对方的目標就是皇帝,或者说整个朝廷。 如此一来,都城所在,反而变成了催命符般的存在。 只是让这些南逃之人没有想到的是,赵构並没有选择定都建康。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经过了数代的发展,本地势力十分庞大。 不说他本就是刚上位没有多久,还是一路逃亡而来。 无论是威信还是实力,都有可能压不住建康本地。 为此,赵构考虑过苏州城,但这里水系过於发达,想要將朝廷转移到这里,修建起来太过麻烦。 除了上面的原因之外,也还有部分是建康与苏州城距离长江太近,赵构没有安全感。 最终宋朝將目標放到了杭州,这里位於长江以南,又距离长江有一定距离,还距离东海很近,万一被金军攻陷,很方便他们继续逃跑。 当然,此时赵构与宋廷还没有迁都的想法,而只是想要在这里落一下脚。 可只要宋廷一日没有定下都城,那建康就依旧留有可能,南逃之人也就越是会避开那里。 因此当苏州城疫情控制住后,黄丹诧异地发现,周围多了许多没有见过的面孔。 並且这些人还越来越多,连带著苏州城里物价都开始上涨。 最开始上涨的,是各个客栈的房费,之后是租房的租金,最后才是各种日常用品。 尤其是粮食,价格涨得飞快,1石米已经上涨到了1贯半的价格。 要知道此时可是宋朝,有句俗语叫“苏湖熟,天下足”,此时的苏州与湖州可是大宋重要的產粮地。 產地的粮食价格都已经涨到了1贯半,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价格会高到什么程度了。 当然,苏州城內的粮价飆升,並不是说被那些外来的难民吃上去。 主要原因还是北面江淮地区被金军侵略,抢夺与破坏了大量粮食,导致原本富足的两淮地区反过来缺少粮食。 再加上大量南逃之人,身上都没有携带多少粮食,导致长江以南多处地区出现了粮荒,因此价格才涨到了现在的程度。 粮价一涨,其他各种物品的价格也都水涨船高,毕竟其他卖货的商人不涨价,可是就买不起米了。 卖货的商贩们,还可以通过涨价来转嫁上涨的粮价。 对於那些依靠卖苦力,来赚钱的人,却是只能自己硬抗了。 不对,应该说他们的境遇比那还要糟。 因为大量难民的涌入,做苦力工作的人越来越多,薪资也因此越来越低。 为了不因此饿死,各种帮派也由此应运而生。 不仅如此,因为宋廷的连续失败,被迫丟弃都城,公信力也是大幅下滑,导致官府也开始镇压不住各种犯罪。 各地的犯罪率在短时间內大幅度飆升。 像是他们苏州城,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人的內心,本来也就不是纯善。 之前因为有官府压制,外加手中还有產业,或者说是顾忌。 现在那些难民,因为除了一条命之外再无所有,內心之中的凶狠便也展露了出来。 光是黄丹知道的,就有十七、八个被当街杀人的凶案发生了。 其他那些小偷小摸,简直就是数不胜数。 这不,那些麻烦现在找到了黄丹头上。 或许是因为高额的诊金,让那些人认为黄丹家底丰厚,加重了他们贪婪的欲望。 又或许是因为大堂之中只有他自己一人,从而给了那些人动手的勇气。 这一天下午,四个人穿著破旧麻布短衫,脚下踏著薄底草鞋之人进入了医馆之中。 在对方靠近医馆之时,黄丹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这些人身上没有病,他们確实都不正常。 让黄丹皱眉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 黄丹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依靠《五禽戏》对於自身的锤炼。 属性又有所增长。 生命力:17(+) 精神力:16(+) 內力:4(+) 身体强度:15(+) 反应速度:16(+) 隨著他生命力的提高,黄丹对於周围事物的感官也是愈发敏锐。 像是现在,都不等对方靠近,黄丹就觉得来者不善,他们应该是来找茬的。 但他这里毕竟是医馆,是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直接赶人。 “几位可是有事?” 那四人看了看医馆大堂的陈设,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黄丹。 “我兄弟肚子疼,你快点给他看看。 先说好,看不好我们可不给钱。” 领头之人侧过身子,將其中一人拉到了黄丹面前。 黄丹却是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指了指掛在架子上的竹牌。 “看病没有问题,请先付诊金。” “嘿,我说你这小子,找死是怎么著,看不起我兄弟几个,觉得我们没钱是么!” 之前打头那人,闻言梗著脖子叫囂了起来。 此人声音之大,直接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当即就有不少人凑了过来。 看到有人聚拢,那人嚷嚷的声音更大了,並且说话的对象也从黄丹变成了街上的眾人。 “大家都来看看啊,都说是医者仁心,可这医馆里的郎中,竟然不治病救人,反而先狮子大开口,上来就问我们要钱。 这是什么道理,还有没有人管了啊,他们本地人就是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啊。” 眼看此人嚷个没完,且有要將事情闹大的样子。 黄丹双眼微眯,伸手在柜檯下取出了一个竹筒。 手上微微用力,將之掰成了竹片,紧接著以指为刀,在竹片表面写下。 【诊金五百,先付后诊】 做完这一切,黄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用手发力,將竹片向著那人脑袋就飞了过去。 第4章 平息 黄丹这一拋,可是直接用上了大量內力。 以至於那竹片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產生了剧烈的嗡鸣声,呼啸著就擦过了为首那人的脸颊。 噗! 为首那人只感觉一道声音从耳边划过,下一刻自己的脸颊就火辣辣的疼。 “大哥!”*2 “啊!”*n 为首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周围其他人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直接发出了各种惊嘆与呼喊。 在自己小弟的提醒下,为首之人才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看著手上殷红的鲜血。 他颤巍巍地转过头,看著那竹片在擦过他的脸颊后,斜著插入了铺路的石板。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还犹自有些不可置信,或者说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 竟然三两步来到竹片之前,用尽全力將之拔了出来。 看著竹片前端的破损,以及石板上半寸深的浅坑,那人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丹此刻已经从柜檯后走到了门口,双手背於身后。 “我这医馆明码標价,写的清清楚楚,诊金五百。 要是真心求医,我这里自然欢迎。 如果是觉得我收费贵,城南处里有官府组织的定期义诊,买药也可以去惠民局,何必在我这里胡搅蛮缠?” “是啊,就是。” “黄大夫从行医以来,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你们真要是觉得贵,去其他地方不就好了。” “是啊,说什么我们欺负你们,可要我看就是你们自己找事。” “就是,不知道不明白就去问,来到我们这还想要按照你们原来的习惯行事,哪里有那么简单。” “说什么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可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在一直败坏口碑么?” …… 隨著黄丹的话语落下,周围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 也不知是黄丹的话语有理,还是他展现出来的力量,让那些人愿意讲道理。 明明有不少,之前还跟著那四人一起指责黄丹的难民,此刻也都调转了枪口,开始对著那四人口诛笔伐了起来。 对於周围人的敌视与谩骂,人群中的那四人並不在意。 他们既然愿意干这一行,那就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可是感受著脸上的疼痛,以及手指上传来的地面石板那坚硬触感,为首之人知道黄丹是个硬茬子。 当即变了一副面容,堆起討好的笑容:“哎呦,是我们的不是,我这兄弟之前肚子疼,我做哥哥的心里著急。 这不是,这不是就没有看到您医馆里的规矩么。 刘二,你的肚子怎样了,快,跟大夫说说,只要能够治好你,无论多少钱哥哥我都愿意掏。” 他们四个,干这买卖都不是第一次了。 哪里看不出他们老大的意思,之前被说肚子疼那人,赶紧出声搭台。 “不疼了,不疼了,我之前就是吃坏肚子了,那疼劲儿一过,就没有什么事了。 我知道哥哥心疼我,可我就说了不用来了,这不还麻烦到人间大夫了。” 旁边人也跟著搭腔:“嗨呀,大哥这不是关心你么。” “老大,我之前就说不用麻烦了,这小子肯定是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为了下酒不知道找了些什么东西吃,多拉上几泡屎就好了。” 为首那人还在那里装模作样:“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別给哥哥我省钱,还是你的身体重要啊。” “大哥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疼了,已经好了……” 他们几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一边向著外面移动,渐渐退出了人群,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看到那几个人彻底消失,有几个邻居还上来劝。 “黄大夫啊,你也別生气,他们就是这么个玩意,別因为他们气伤了身子。” “是啊,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在这街上开店,遇到什么样的事都是正常的,你这不也没有什么损失,这就是可以了。” “对啊,胡老板说的在理,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也是几个人一起,去我那里找事。 原本我的伙计还想要跟对方爭吵,最后被我给制止了,隨便让他们拿了点东西走,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他们去你店里能拿些什么,最多也就是顺几双草鞋走,总不能从你那里捧走几个大竹筐吧。 还是说他们要每人给自己挑一卷草蓆,解决自己以后的睡觉问题。” …… 黄丹领会了周围人的好意,也跟著与大家说笑了一阵,等人群全部散开后,这才回到了医馆之中。 他在坐回椅子后,借著柜檯的遮掩,开始用左手揉捻自己的右臂。 之前因为生气,拋出竹片的那一下,他是用的全力。 当时他將自己体內內力,儘可能多且儘可能快地涌入右臂之中。 哪怕他对於內力的操控力十分精细,可依旧让他感觉到右臂之中的刺痛。 也多亏了对方没有乱动,否则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对方必是命丧当场。 现在回想起来,黄丹也是心中有些后怕。 “难怪说要先修心,自从我修炼出內力来之后,总感觉整个变得暴躁了不少。 遇到了事情,也不想著怎么化解,而是准备直接用武力摆平。 这就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么? 不好,不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天下之大隱世高手也是不计其数,说不定哪天我就可能会遇到一个惹不起的人……” 黄丹一边用按摩手法,舒缓自己右臂的酸痛,一边在脑海里回想自己之前的举措。 “嗯,那些人確实该教训,也需要教训。 尤其是不能让那些人认为我是好惹的,可不应该是用这样的方式。 当时也就是对方没有乱动,万一他也像是懂王那样,喜欢在说话的乱晃脑袋,我不就因此惹上人命官司了么。 虽说现在这个年代,杀人也並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只要愿意花钱疏通,很快就能將事情平息下来。 可对方那都是以讹人为生的,平时没事还要找点事。 这要是真將他们老大打死,剩下那几个人,还不抓找机会吸血。 不值当,不值当啊。” 第5章 准备 黄丹在楼下坐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轻微脚步声。 耳朵微动,根据方位和脚步声音,很轻易就判断出了来人正是黄父。 “爹爹,你怎么下来了。” 黄父此时才刚刚伸手挑开门帘,先环视了一圈大堂內的景象,见没有出现什么他想像的画面,这才鬆了一口气。 “呼——我之前在楼上听到下面有人大喊,放心不下这才来看看。” 黄丹拉著黄父坐在他原本的椅子上,自己则是坐在原本留给病人的位置,並简略讲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黄父对於黄丹是很了解的,知道他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因此並没有被黄丹的轻描淡写所欺骗,而是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是医生,可他们一家的寿命其实都不怎么长,基本上活到在六十岁就算长寿的了。 年轻的时候身体亏空严重,再加上他之前还生了几次大病,哪怕有黄丹每日为他调理,也依旧难掩体內的衰败。 再加上黄丹不愿意让他继续操劳,因此重新坐堂行医之类的事,偶尔打个替班还行,多了就不用想了。 可经歷了今天的事,再加上黄父也知道外面难民越来越多,城里也是越来越乱。 他此刻除了给黄丹找个媳妇的念头更加强烈外,就是想要给医馆招几个学徒了。 但凡今天医馆里多一些人,那些来讹诈之人,也会多掂量掂量。 只是招外人的话,黄父多少有些信不过,就在此时他想到了安济坊。 所谓安济坊,其实就是宋朝版本的救济院。 按照法令规定,只要是符合標准的鰥寡孤独,都可进入安济坊中安置。 像是之前说的太医院教导出来的医生,有一部便是划归到安济坊中,对那里的人提供医疗服务。 苏州城內,除了安济坊,其实还设有安乐庐,也就是针对流动人口的免费救治机构。 黄丹之前口中说的,城南有免费义诊,便是指的此事。 黄父此刻的想法,便是过几天去安济坊中看看,如果有比较机灵的孤儿,或许可以收为学徒。 黄父是比较开明之人,再加上黄丹也已经开始主家,虽然还没有成亲,但也不再一言堂,而是將之说了出来。 黄丹听完后,心中也是一动。 此时的学徒,待遇可是相当严苛的,师傅只需要提供最基础的食物与住所就行,但却要做最脏最累的活,几乎就是当半个奴隶用。 黄丹不会如那些心思阴暗之人一般,刻意折磨学徒,但有个人能够搭把手,他也能轻鬆许多。 因此黄丹並没有拒绝,而是开口提议,过两天他们一起去安济坊看看。 定好了计划后,黄父在后院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就重新回到了楼上。 黄丹则是在楼下思考黄父之前的提议,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嗯,也不用找多大的孩子,八、九岁,七、八岁就可以,这个年纪已经明事理了。 按照此时的標准,出师怎么也要十八、九岁、二十多岁。 等於多了个白打十几年工的助手,简直就是赚大了好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伙人来闹事的缘故,这一天下来,都没有什么病人上门。 黄丹也不甚在意,拿著两个口袋就出门了。 他是准备出门买粮的,这两个口袋並不算太大,每个能装二十多宋斤的米,合起来两个口袋就是將近半石米。 从米行出来后,黄丹双肩上各扛著一个米袋,加起来三十公斤的重量,可黄丹却走的颇为轻鬆,就好像这两袋米根本没有重量一样。 回到家中,將口袋中的米倒入米缸,並开始淘米做饭准备晚餐。 此时黄父从楼上下来,看到黄丹的动作,口中问道。 “今天的米价如何?还在涨么?” 黄丹嘆了一口气:“是啊,今天这两袋米,又多涨了20文,算起来现在1石米应该涨到1680文了。 距离下一批粮食下来,还会有一段时间,想来价格短时间內是不会平復下来了。” 黄父也是忍不住感慨:“唉,这个世道,真是……” 黄父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出门跟周围邻居聊天了。 他现在的日子十分悠閒,自从黄丹接过了医馆的工作后,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在后院练习《五禽戏》。 原本还会上街看官妓表演,后来难民大量涌入,他便也不再去了。 每天的娱乐,也就剩下和周围邻居的聊天商量。 当然,除了打发时间之外,黄父这么积极地与邻居閒聊,主要还是为了黄丹的婚事。 还是那句话,黄父母亲死的早,家里没有女眷,便不能与別人家的待嫁的闺女直接接触。 至於说直接將这件事交给媒婆,黄父又有些担心和不甘。 担心於对方不上心,给找到婆家非良人。 不甘心,则是觉得儿子的人生大事,自己怎么能够不参与呢。 於是,黄父就使用他自己的方法,依靠著聊天,一点一点从邻居与相熟之人口中探询消息,並多方比对验证其真假。 经过长时间的摸排,黄父已经基本了解到了,附近那些有家中有待嫁的闺女。 不仅如此,黄父甚至还有一个本子,里面记录了那些家庭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的详尽。 正因为了解的十分详细,所以黄父才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他发现那些家中,都有著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是女眷本身有著一定的问题,就是对方家人有著什么缺陷。 要是以前的话,黄父可能早就从里面挑一个最好的,让黄赶紧娶了好传宗接代。 可自从黄丹用几个月的时间,就修炼出了內力,並重现了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之法。 黄丹在黄父的心里,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寻常的女眷是配不上他儿子的。 也是因为如此,黄父挑选的门槛越来越高,也是越来越挑剔。 对於此,黄丹开始还觉得十分彆扭,可后来一想,因此能够將成婚时间再拖延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便才没有制止。 第6章 勾栏抓贼 “赏芳春,暖风飘箔。 鶯啼绿树,轻烟笼晚阁。 杏桃红,开繁萼。 灵和殿,禁柳千行斜,金丝络。 夏云多,奇峰如削。 紈扇动微凉,轻綃薄,梅雨霽,火云烁。 临水槛,永日逃繁暑,泛觥酌。 露华浓,冷高梧,凋万叶。 一霎晚风,蝉声新雨歇……” 看著高台勾栏之內,七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边用低垂婉转的声音,贴合著周围乐曲,仿若讲述故事一般將唱词娓娓道来。 边挥舞身上的彩纱,在空中余下一道道顏色。 也不知道这苏州城的官员,究竟是怎么想的。 面对著因涌入城中的大量难民,而引起的治安恶化问题。 他们竟然不增设衙役官吏,加强对於基层人员的管理。 反而將这些维护治安的力量抽调,加派於街市中心的高台之旁。 黄丹原本並不知道此事,直到他发现每日都会在从医馆前巡逻两次的衙役,变成了巡逻一次,且原本的五人小队变成了三人小队。 后来听过聊天,黄丹才得知此事的缘由。 原来是官府將原本官妓的演出时间加长了,现在不仅开演时间提前,结束时间也相应延长了。 当然,演出人员也增多了,演出的曲目也有不少是新排练的。 开始黄丹对此颇具微词,觉得官府就是不干实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一门心思的钻研玩乐。 结果几天下来,他发现附近的治安竟然诡异地变好了! 这一发现,简直是惊掉了黄丹的下巴。 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的他,决定亲自来看看。 他跟黄父说了一声自己要出门,就提前一点时间关闭了医馆的大门。 还没有走到搭设舞台的街市,他就远远看到了聚在那里的人群。 人群之密集,让黄丹有了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 他好像又回到了穿越之前,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景象,仿佛置身於节假日的旅游景点。 人都有凑热闹的心,黄丹也不例外,看到有这么多人挤在那里,他也想要过去看看,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说在挤入人群的时候,黄丹並没有使用內力,可他那超出常人的身体数据,依旧让他轻易地从后排挤到了前排。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台上的这些女子退下,又换了另一批女子上台。 黄丹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来的目的,並不是勾栏听曲。 又看了一眼台上的鶯鶯燕燕,黄丹才不舍地挪开了目光,开始以审视的目光观察起周围来。 细看之下,黄丹才明白布置之人的高明。 首先便是这舞台的搭设位置,其周围不是酒楼就是客栈,官方的表演可以为其增加客流。 其次便是远处的钟鼓楼,其本身是报时建筑,通过其內的钟鼓鸣响,告知外界准確时间。 但在此时,钟鼓楼上却是站了不少的衙役,他们通过高地优势,可以清晰看到下面整个表演现场。 最后就是围在人群之外,和时不时穿插在人群之中的衙役们了。 他们与钟鼓楼上的同事互相配合,可以轻易找到发现人群中骚乱的位置,及时进行管控。 要知道那些破坏秩序之人,无论是小偷小摸,还是拦路抢劫,他们的主要对象都是人。 而不是潜入对方家中,进行各种偷盗行为。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此时百姓並不富足,家中本身並没有多少余钱,偷最多也就是偷一些不值钱的物品。 万一因此引动了邻里邻居,將他们堵在了现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官府借用勾栏將城中百姓吸引到商业街中心,其实就是变相將那些贼人也引了过去。 於是乎,原本因为整个城市太大,而维护治安的衙役数量又太少,所以管理不过来的情况就发生了改变。 集中起来的衙役们,互相配合之下,很快就可以將在人群中作案的贼人找出並捉拿。 这样一来,原本分散在城內各处的贼人被吸引走,使得原本地方的治安变好。 勾栏下有大量的衙役可以维护治安,並抓捕作案的贼人,保证这里的治安稳定。 同时又通过官妓的表演,勾起人內心的欲望,增加街上私营楼兰瓦舍的消费。 看明白了整个运作思路,黄丹忍不住为其拍手叫好。 內心之中的好奇被满足,黄丹的注意力便重新又放回到了舞台上的表演中。 这让原本察觉到黄丹行为比较诡异的那些衙役,一时之间摸不准他是什么情况。 只能让钟鼓楼上的同事多加注意,之后又前往他处维护治安了。 没办法,黄丹之前的表现確实是容易引人误会。 任谁看到一个人,疯狂从人群外围挤到人群中央,结果却不怎么看表演,而是举目四望开始观察周围环境,都会怀疑此人乃是寻找目標的小偷。 原地又看了一段时间,黄丹重新挤出人群,回家前路过米行,又买了两袋粮食。 “黄大夫,你又来买米啊,还是两袋? 现在这价格你也知道,一天一个样子,反正你也不是拿不出钱来,要我说你还不如多买一些,还能更便宜一些。” 由於黄丹这段时间,基本上隔两天就会来购买两袋米,所以这米行里的人也都认识了他。 他们都不觉得黄丹这种购买频率,是正常能够吃的完的,都觉得他是因为米价上涨,而买回去囤积的。 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黄丹的饭量虽然增长了,可也没到一天自己能吃一袋米的程度,他確实是买来囤积用的。 之所以没有一次性购买大量米,主要是他家现在囤积的米,已经够他们父子俩吃大半年的了。 他现在之所以还在继续购买,其实还是本著一种储蓄的想法。 每次收到病人缴纳的诊金,黄丹都会从中划出一部分,每凑够买两袋米的钱,他就会过来购买一次。 说白了,他就是按照前世银行零存整取的思路,在为自己存钱呢。 毕竟现在的米价一直在涨,只需要比市价略微低一点,就可以轻易换成现钱。 第7章 出发 “爹爹,这几天你多在医馆里看一下,我想要出去看看。” 此时跟黄丹一起坐在医馆大堂內的黄父,闻言动作一滯,略带疑惑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黄丹手上的动作没停,手里捏著一根银质的特製毫针,在那里扎竹筒。 “爹爹你没有忘记之前金军南下吧。” 黄父將手中的医书放下,倒扣在一旁的桌子上:“怎么可能会忘记,当时那群金贼,可是直接搜集的扬州附近的所有大船,眼看著就要过江了。 要不是天佑大宋,赶上了梅雨提前,加上江面颳起了狂风,一时间狂风大浪,才让他们不敢渡江……” 说到这里,黄父也是意识到了。 是啊,上一次金军其实不是不能渡江的,而是遇上了极端天气。 可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么? 黄丹尝试著在只有手臂肌肉发力的情况,让打磨的比头髮还要纤细的银针无损刺入竹片。 “是啊,我正是因此而担忧,万一,我是说万一,那金贼下一次就渡过了长江呢?” 黄父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地方跑了啊。 再向南,就只剩下海了。 难道说……” 黄丹打断了黄父越发悲观的想法:“我觉得还没有到那种情况。 金贼数次南下,之所以都只是掠夺一番就跑。 不正是说明,他们也惧怕我大宋的士兵围剿么。 只是,我想著有备无患,这苏州城距离长江毕竟还是很近的。 万一他们来了,我们也不至於一点准备都没有。” 黄父重新將医书握在手中:“那你,准备怎么做?” 黄丹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著,那金贼毕竟不善水,就算可以依靠大船渡江,可毕竟不能隨身携带。 城西便是太湖,你说我们躲在太湖之上,是不是就可以躲避对方。” 黄父嘆了一口气,心中想了许多,想说他与黄丹一起去,可最终到了嘴边还是换了另外一句。 “出城的时候,你带上背篓和耙、锄,对外就说是出去採药。” 黄丹手上发力,银针轻易刺穿了竹片,可在提针的时候手指微微偏斜,导致银针因此变形。 “我也有此意,这几天我想著先在太湖旁寻找一处隱秘之地。 之后一点点將米粮钱財藏於那里一部分,这要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只带一些简单的钱外,轻身利带的直接出城。” “嗯,有备无患,只是你要如何保证存放的米粮不会受损。 野外存量,就算不被野兽之类吃掉,光是受潮腐败这一点就够头疼的了。” 黄丹將內力运转至手指之上,轻轻在变形的银针上一抹,让其重新恢復笔直。 紧接著他从柜檯下取出几个竹筒,和一叠油纸。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说实话挺难的。 对於防止其他动物偷吃这一点还好,我们可以下毒下药,驱赶那些动物防止其靠近,真正困难的还是如何防潮。 我们的目的地,最终还是前往太湖之上,因此藏粮之所也是越靠近太湖越好,那其必然时常受水汽侵扰。 因此我的想法是,用烤乾的竹筒装米,之后用油纸包裹竹筒,再在其外面包裹一层石灰和草木灰,最后再在最外面包裹一层油纸。 我想数层防护下来,应该能够保护住內部的米粮。” 黄父细考虑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此法麻烦了许多,也耗资不菲,但毕竟是用来救命的,你去做吧,医馆里有为父我在。” 看到黄父答应,黄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爹爹,我们之前说的招学徒一事,也是可以去看看了。 我之前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安济坊中確实有许多的孤儿、孩童,到时候收来也能给你搭把手。” 不想黄父竟然直接拒绝:“不可,学徒之事不急,我知道你的好意,是不想让我累到。 可是咱们现在筹备的,是以后的退路,哪里能够在此期间,让其他人知道。” 黄丹只觉得黄父想多了:“咱们只需要找那些半大小子就好……” 黄父十分决绝:“什么话,莫说是半大小子,就是刚会说话的孩童都不行。 那毕竟是外人,而且刚进门都没有养熟,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隨便被外人几句话骗开了口。 此事莫要再说,这段时间医馆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抓紧將这件事办了为上。” 黄丹见此也不再继续强求:“唉,好吧,那我明天一早,城门刚开就出去,爭取这两天就找出一个好位置。” 既然已经说好了,那黄丹乾脆连今天的班也不上了,交给了黄父后就上楼开始准备自己明天要用的装备。 精心准备了一下午,黄丹第二日清晨天不亮就背著背篓出发了。 从干將坊门口的药桥出发,经过利市桥、鱼行桥、黄土塔桥、周太保桥、禪兴寺桥、祥符寺桥、寺东桥、都亭桥、皋桥。 最终他经过土地庙,来到了西边的閶门,此时閶门还没有开呢。 他之所以这么早,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太湖距离苏州城,还是有著一段不近的距离,足足四十里地,一来一回就是八十里。 这段路,后世开车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加上往返也就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可现在,黄丹只能靠自己的双腿。 就算这样,他今夜也不可能回到苏州城,少说也要在野外睡上两三天。 也就是见识到了黄丹內力的神奇,知道他现在身体素质有多好。 外加黄父真的是老了,外出可能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拖累黄丹,否则黄父绝对不可能让黄丹自己去的。 毕竟荒山野岭之中,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等到城门打开,黄丹跟著人流就出了苏州城。 苏州城的城门,与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这里因为水系发达,因此除了拦人的城门,还有拦船的城门。 其实大多数从苏州城离开的人,都是选择乘船的,像是黄丹一样靠著双脚走路的,数量並不算多。 且在这些人中,也大多都是为了去西门外寒山寺的,真正步行出远门的,几乎没有几个。 第8章 太湖 黄丹在出发前,其实是有研究过路线的,他这一路可以不依靠双脚,而是全程走水路。 从苏州城外的城外河出发,途径木瀆镇,再一路向西就可以直接乘船驶入太湖。 走此水路不仅速度快,更主要的是省力。 可黄丹考虑到他將来走此路的场景,应该是为了逃命。 而以金军之能,必然可以封锁主要水路。 这样一来,最好的逃离办法,还就是依靠双腿。 因为苏州城以西,寒山寺以南,有阳山、澄照山、高景山等等山林。 届时他们只要往山中一钻,那些金军便是不好追赶。 可这样一来,路线便需要提前勘定好,否则慌不择路之下,最可能性並不是翻山逃跑,而是直接將自己困死在野外。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假设自己现在就被金军围追,之后直接走一遍山路,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 不过他並没有真的这么做,他毕竟对於这里还不熟悉,他准备先易后难,先把外面平路的情况摸清,之后再探寻山路。 就在黄丹外出寻找避难之所的时候,北面金军也在抓紧脚步清理地盘。 之前金军为了能够抓住赵构,並没有將长江以北的地区尽数占领。 像是山东区域的登州、莱州、密州等地,都是被直接略过的。 当时金军那么快回撤军队,也有怕被宋军掐断后路的担忧在。 为了保证下一次南下的顺利,金国分兵东西两路,同时开始侵占山东与河南区域。 之前的几次南下,其实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先向南侵占出一片区域,之后以此为根基,向东西两侧同时进军,从而一点点拓展地盘。 黄丹沿著河道,顺著方向一路向太湖进发。 他现在的身体,不同於之前刚来苏州城的时候,这两年多的修炼,让他身体素质有了全方面地增长。 再加上身上不用携带大量铜钱,背篓里虽说也准备了不少东西,可加起来也不到十斤,因此走的格外轻鬆。 之前在城內的时候,黄丹虽说每天都会在后院之中活动手脚,可毕竟心有顾忌,不能全力施为。 此刻出了城,他就好像是一只回归了大自然的猴子,在路上欢快地跑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黄丹那些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才真正地表现了出来。 一条三米多宽的小河流,黄丹在奔跑中一个垫步跳,就轻鬆地跨了过去。 抬眼看到树上斜前方的树木上,离地四米多的位置有一根特別笔直的树干,黄丹跑到树下一米多的时,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好似腾空了一般,直接抓住了树干。 紧接著藉助跳跃带动的力量,和自身下落的力量,轻易將那一段枝干折断。 在落地的同时,黄丹將手中的树枝当做棍棒,浅浅地舞了一个棍花。 结果,他还没有高兴多久,悲剧就到来了。 他本人是隨便蹦跳,可他忘了自己身后还背著一个背篓了。 跳起来的时候还好,但到了落下的时候,就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背篓里的东西,在黄丹落地后,被顛撒了出来。 等黄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都跑出去三十多米了,这才无奈地又跑回来捡东西。 可就算是如此,当黄丹一路跑到太湖边的时候,他也才花费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二十多公里,差不多就是半马的距离了,虽说用时一个小时多一点,可要是拋除掉中间被他耽搁的时间,那速度已经比他穿越前半马的世界记录还快了。 虽说他是练武之人,体內更是有著超凡的內力,但別忘了他才只是修炼出了?內力两年多,那些真正的高手,身体素质有多离谱就可想而知。 黄丹因为没有可以隨身计时的东西,因此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跑的有多快。 虽说他自己能够感觉出自己跑得快,可终究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確认,那就是他的体力非常好,四十多里地一路跑下来,他竟然只是感觉到身体有些酸软劳累。 並且在周围活动、休息了小半天后,就差不多舒缓过来了。 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高考那会的体测,跑个一千米差点没把自己累吐血。 虽说那是全力奔跑,而这回他却只能算是快跑,但毕竟距离在这里摆著。 前后差距之大,简直是触目惊心。 黄丹看著眼前太湖上闪耀的粼粼波光,黄丹感觉心胸都隨之开阔了起来。 毕竟太湖占地4万2千多亩(宋亩),一眼望去是真的望不到头。 但也因此,让黄丹寻找曼陀山庄之行变得困难起来。 没错,黄丹此次外出,除了想要寻找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外,也是想要试著寻找一下那建立在太湖之畔曼陀山庄。 黄丹之前便在苏州城內打探过,知道本地確实有两个大户,王家与慕容家。 这两年来,黄丹其实一直都有关注这两家的情报,但有用的东西实在是太少。 还是从一些老人口中得知,说是当年那两家富甲一方,更是曾大肆在城內招工。 只不过,那些被招走的工人以及其家属,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城里过。 渐渐地,甚至连那两家的消息,也都越来越少在苏州城內被人提起。 其中一位老者,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颇为得意地对黄丹说。 “当时啊,我就觉得他们招工有问题,因此才没有去。 等回家了,家里人还因此指责我,说我没有抓住机会。 结果呢?怎么样。 哼,我就说那些人別看著有钱,心里都黑著呢,一个个都恨不得一文钱当成三个花。 怎么可能真的给那么高的条件招工,还可以带著一家老小一起前往,要我说他们都是被骗去卖了,或者是做完工就被沉了江。 我当时还劝我那几个哥们,结果怎么说。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对於老者所说之言,黄丹有自己的判断。 他觉得对方所说的,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是真的,可应该並不是被杀的,而是另有隱情。 第9章 找寻 那姑苏王家建立曼陀山庄的时候,要看那位王夫人,也就是李青萝是否管事。 如果是她管事的话,单从其在书中的表现,还真不好说有没有將那些工人杀掉,之后丟在花坊当化肥。 但是慕容家那边的话,黄丹觉得那些工人大概率都能活下来。 毕竟那一家的志向是造反,是重新恢復燕国大统。 无论那慕容一家的人,武力究竟有多高,只要还没有达到陆地神仙的程度,想要造反就离不开人手。 因此黄丹觉得那些人大概率是被慕容家收编了,作为自己的日后起兵的班底。 如果事情真的是黄丹所想那样,姑苏王家与慕容家其实应该不难找,尤其是慕容家。 毕竟要养活那么多的人,其实並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哪怕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可以自己种植粮食养活自己。 可是其他的物资呢?尤其是盐这样的必需品。 虽说宋朝时,民间私盐私制私售达到了歷朝歷代的典范,可其大头依旧是掌握在官府手中。 如果两家大量购买食盐,必然会被官府盯上。 毕竟宋时的起义,那真是多的不计其数,官府对此很有经验。 可事实就是,黄丹之前问过相熟的衙役,对方对那两家的了解,与普通人一样,只是听过其名號,而不知具体情况。 “嗨,想那些做什么,我现在都已经站在这太湖边上,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进去寻找一圈不就知道了么。” 黄丹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木,三两下就爬到了树梢。 站得高望得远,藉助开阔的视野,黄丹想要试试能否看到湖上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可惜的是並没有,只能看到湖中有零星几个岛屿。 虽然距离比较远,看到並不真切,可也大概能够看得出,那些岛屿上並没有大规模的人家,就是一片荒山。 “左边那里的那个大岛,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洞庭山了。” 没错,那座岛上的山,叫做包山,也叫做洞庭山,至於说与洞庭湖有什么关係,这就要说一个传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经注》中记载:“洞庭湖中有山,曰洞庭山。山有石穴潜通吴之包山。郭景纯所谓巴陵地道者也,是山湘君所游处,故名君山。” 没错,书中记载的正是眼前岛中之山,传说中,岛屿上的某处山洞里,有一汪寒潭,潭內有一水道,可直通千里之外的洞庭湖。 黄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那座大岛,因为其足够大,所以经常有人上去,听说景色还不错。 如果那两家真的在大岛上落户,必然无法遮掩人耳目。 按照黄丹的想法,既然那曼陀山庄叫做山庄,必然是依山而建。 大岛既然不行,那说不定就是湖中的那些小岛了。 至於说山庄建立在岛屿上,为什么站在岸边还无法看到。 这其实也简单,山庄只要建立在湖中岛的西面,就可以依靠山体遮挡住东面的视线了。 至於说这样做,会不会將山庄暴露给太湖西岸? 那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湖中的岛屿,都是距离东岸近,而离西岸远,单凭肉眼很难看到。 打定了主意,黄丹从背篓內取出麻绳与柴刀,开始伐竹製筏。 其实现在这个时节,並不是竹子的最好砍伐季节,最好的时间应该是春冬时节。 尤其是腊月的时候,是环境內水分最低的时候,此时的竹子含水量也是最少。 现在这个时间点,砍伐的竹子含水量很多,使得其十分容易腐烂,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不过黄丹就无所谓了,他现在製作的木筏,其实就只是个临时用品。 柴刀在黄丹手中非常听话,每一刀都能轻鬆將竹子砍断。 前后砍了十来根竹子,黄丹就收了手,他就只製作一个供自己使用的竹筏,实在用不了太多。 给竹子去叶的工作对於黄丹来说也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后面的捆绑。 他之前从来没有捆绑过竹筏,此时上手才知道其困难。 这不是用所有力量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硬是忙活了两三个时辰,才彻底完成。 就这,他绑出来的竹筏,竹子之间的距离还大有小,一脚踩上去就会渗出水来。 这有了製作第一个竹筏的经验,黄丹觉得自己下一个竹筏必然会製作得更好。 可他实在不想將时间继续浪费在这上面,確保竹筏不会直接沉入湖中,就背上背篓向著太湖出发了。 太湖虽然占地面积很广,可其实际上水很浅,深的地方也就两米左右,浅的位置更是只有几十厘米。 因此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船桨,黄丹手持一根削好的竹竿,在湖底一撑,竹筏就可以移动很远。 太湖上的小岛数量其实很多,就算刨除掉一些实在太小的山头,也足够黄丹寻找的了。 好在黄丹也不是真的漫无目的,他是有相应线索的。 之前就说了,湖中的那座大岛,时不时就会有人上去,那其周围的岛屿,想来也是经常会有人经过。 虽说不至於直接排除嫌疑,可嫌疑也无疑降低了许多。 黄丹根据排除法,决定先去那些,距离大岛比较远的岛屿,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而事实就是,黄丹所想的全然正確。 黄丹撑著竹筏在太湖上慢悠悠地移动,天色也渐渐地昏沉下来,主要还是他之前製作木筏太花费时间了。 就在此时,他眼尖地发现湖中一处岛屿上,貌似有裊裊炊烟升起。 黄丹精神为之一振,可当他凝神望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黄丹重新向著那个方向看去,除了山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这是眼花了?” 口中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的动作却是很诚实的,径直向著之前炊烟升起的方向滑去。 反正他也不知道山庄確切位置,说不定哪里就是呢,对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黄丹很快就將竹筏靠了过去。 只是出於安全考虑,黄丹將竹筏靠在了湖中岛的东面,防止自己一头撞到对方的埋伏之中。 第10章 暗哨 黄丹的上岛,是让整个山庄所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为了保证曼陀山庄的隱蔽与物资供给,当初王家在靠近岛屿东侧的太湖畔,买了大量的田地。 之后王家以农庄为基础,逐渐在那里建立起了一个村子。 山庄所需的物资,便是由村子定期进行运送的,且他们还会盯著从他们这个方向靠近山庄的外来人。 然而,黄丹的入湖位置,距离村子比较远,走的路线又是绕了一个大圈。 加上此时夕阳余暉,湖面上的各种反光,让他们忽视了黄丹的靠近,这才让他得以成功登岛。 上了岛,黄丹並没有立刻向著山的西面进发,而是將竹筏拖到岸上,並找了一处隱蔽的位置將之藏了起来。 黄丹取下背上的背篓,將里面提前准备的一些物资取出,藏在身上的各处。 做完这一切,他便將背篓也藏在竹筏旁边,儘可能减小自己暴露的可能。 三口两口吃掉了菜饼子,又喝了半壶水解渴,黄丹才左手柴刀右手木棍开始翻山。 此时的野外环境很原始,像是什么蛇虫鼠蚁相当的多。 因此行走野外,必不可少的就是一根棍子。 其既可以作为助力支撑,也可以通过敲打拨扫,来惊动藏於其中的蛇鼠。 不要觉得野外只有蛇才可怕,老鼠其实也是很有威胁的。 正常情况下,老鼠是会避开人类的。 可就像是人受到惊嚇,有的人会大吼大叫,试图攻击对方;而有的人则是会愣在原地不动一样,老鼠也是有受到惊嚇会愣在原地的。 再或者就是那种之前正在睡眠,没有注意到人类的老鼠,此时你要是突然一脚踩在它的旁边。 受到了剧烈的惊嚇,就可能会导致对方在应激状態中咬你一口。 老鼠会传播的病菌,那可就太多了。 再加上野外往往不能得到及时与很好的治疗,因此便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问题。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也变得愈发难走,但黄丹对此倒是並不在乎,或者说他乐得如此。 只有在黑夜的遮掩下,他才有机会近距离靠近山庄。 沙沙,沙沙…… 黄丹手中长棍,在划过那些半截小腿高的杂草时,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正常情况下,为了惊扰蛇虫,动作其实应该更猛烈一些。 可他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行动起来又要儘可能地不引人注意。 黄丹就这么彆扭地,一边儘可能不发出声音,一边又要惊动可能的蛇虫。 为此,他走的很慢。 明明这个山头,他自己撒丫子狂奔,有半个小时就能跑过。 可现在硬是一个多时辰过去,才刚刚靠近山脊上。 黄丹手中长棍猛然一顿,身子也慢慢下蹲,儘可能將自己藏於草丛之中。 他到了远处的山顶位置,貌似有一点亮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在黑夜中却是那样的显眼,黄丹確信自己不会看错。 藉助著月光,黄丹仔细辨认著之前光亮一闪而过的位置,可那里却只是一片山石。 『是什么东西反射了月光? 不对,绝对不是,那光芒明显是暖色,绝对不是月光。 而且真要是反光,那么应该是能够復现的。』 黄丹想到这里,略微晃动了一下身子,尝试了几个角度,却始终什么都看不到。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藉助著树木和山石的遮掩,一点一点向著那里靠近。 隨著距离的靠近,黄丹就看到越发清楚,那里除了灰就是黑,除了山石什么都没有。 黄丹面部微微绷紧,呼吸也变得更加轻微。 越是没能发现什么异常,这件事情反而就变得更加诡异,他也需要更加小心。 不对! 黄丹刚刚迈出的脚步再度收回,身子也伏的更低了。 就在刚刚,那一道光亮再度出现了! 而这一次,因为距离和黄丹全神贯注的缘故,他看的十分清楚。 那是一个人手持火把的人! 光亮消失后,黄丹又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確认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再度小心地向前移动。 因为有了目標,黄丹这次移动很快。 隨著靠近,他也发现了这里面的秘密。 原来这山顶的山石,已经被凿空了內部。 先前黄丹看到的火光,便是內部之人手持火把地巡逻。 之所以那光亮一闪而逝,则是得益於当初掏空山体之人的设计。 这里是山顶,视野好的同时,也容易被人发现。 尤其是在夜晚,如果有人在山顶点燃火把,那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到。 於是当初开凿与布置之人,將外探的窗口设计成了弧形,並在面还遮挡了几块岩石。 如此,除非在特定的几个角度,或者距离这里足够近,否则是无法看到光亮的。 其实在最初设计的时候,这里是不使用火把的。 此处会安排经过训练的哨兵,或者修炼有成的武者把守。 只要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气,他们都可以在不依靠火把的情况下看清外面的山脊。 但王家没落了,又或者说是他们不在意这里了。 多年的相安无事,让他们放鬆了警惕,在原本的暗哨衰老后,就换成了普通人。 他们既没有暗中视物的能力,也没有经过专业的布岗训练,只是普通的巡逻。 若还是沿用王家最初的那套暗哨,黄丹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並会在光明正大走上山脊的第一时间,就被对方发觉。 此处,身为王家当家主母所住之地。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简单来讲就是她失势了,对於家族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人们已经不怎么在乎她了。 此事真要说起来,其实由来经久,最早还要追溯到王夫人刚刚生產的那段时间。 李青萝当时受到段正淳的矇骗,未婚先孕,又找不到那段正淳的人。 不得已之下,嫁了入姑苏王家,並因此成为曼陀山庄的女主人。 这件事,家中下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些什么,可这件事却是瞒不过当时王家家主的姐姐,那位嫁入慕容家的慕容夫人。 虽说李青萝也是受到了段正淳这个渣男的欺骗,但终究是王家主这个接盘人受伤。 可因为王家主在王语嫣生產前就死了,那时候李青萝已经成了掌管王家的王夫人。 慕容夫人虽然心中有气,可也终究奈何不了对方,只能是见一次说一次,在嘴上痛快一下。 第11章 曼陀山庄 最一开始,王夫人毕竟做贼心虚,因此面对慕容夫人的谩骂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偶尔在对方骂到她的那个情人段正淳的时候,才会还嘴反驳。 可其这样的表现,在王家眾人看来,就是王夫人默认了其偷汉子的行为。 再加上王语嫣还只是一个女儿,这就让王家之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他们之中有不少支脉的人,生出了可以取代王夫人成为新家主的想法。 对此,本就刚刚当家主的王夫人,根本就难以应对。 就在那些支脉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慕容夫人站了出来。 其说慕容夫人厌恶李青萝,可也不想他们这一支被其他支脉压下去。 再加上她知道王语嫣不是王家血脉,便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就是让她的儿子慕容復,娶了王语嫣为妻,这样王家的势力虽然会一部分归於慕容家,可慕容復毕竟是她的儿子。 在慕容夫人看来,慕容復身上是有一半王家血脉的,继承王家產业也是理所应当的。 面对慕容夫人拋来的橄欖枝,王夫人有心拒绝,可她確实是无法应对那些支脉的反扑。 无奈之下,王夫人只能与其联合。 有了当代家主王夫人的命令,再加上慕容夫人这位原本家主的亲姐姐,王家之中不少人便被他们收编。 至於付出的代价,便是允许慕容復与王语嫣的接触。 並且这一行为,一直持续到原本慕容夫人死亡,方才被李青萝终止。 否则凭藉王夫人对於慕容夫人的厌恶,王语嫣怎么可能会与慕容復那么熟悉与亲密,必然是从小就不允许他们两人见面。 这也是后来王语嫣不解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会突然禁止,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表哥前来探望。 才生出了后来的各种逆反情绪,並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 在当初王夫人与慕容夫人联合时,慕容夫人就开始將手伸到这曼陀山庄中。 对此,王夫人不是不知道,而是实在没有人可用。 她当时除了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外,几乎都不是自己人。 两人彻底压制王家內部各脉后,王夫人就已经开始著手培养自己人。 可时间毕竟还短,又被慕容夫人抢了先机,导致她在曼陀山庄內的势力,始终局限在一个范围內。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班底的配合,慕容復才能在慕容夫人死亡后,依旧可以顶著王夫人的禁令,偶尔来看一看王语嫣。 王夫人是从始至终都明白,慕容家打的什么主意,因此她也是厌恶慕容復的,觉得对方並不是真的喜欢王语嫣。 面对自己这漏风严重的山庄,王夫人才开始了大开杀戒,逐步清理慕容夫人留下来的那些班底。 可她毕竟在王家没有什么根基,根本找不到又有能力又有忠心之人。 在能力与忠心之中,王夫人自然是选择忠心,那些重要的位置上,都被放上来忠於她的人,哪怕他们能力並不强。 后来得到慕容復疯了的消息,王夫人还觉得心中畅快,认为是慕容家的报应。 但让王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女儿竟然留在了慕容復的身边照顾他。 再加上她又听说自己的情人,她心中的挚爱段正淳为了別的女人殉情了。 多番打击之下,让她再也没有什么经营王家的心思了,对於这山庄內人手的培养也放弃了。 每日只留恋在那一片花海中,还幻想著自己与段正淳的美好回忆。 王夫人此时已经年近古稀,就连看花海的精力都没有多少了,对於下人的管理自然也是愈发鬆懈。 人的惰性是极其严重的,就算有人督促都会想著法子偷懒,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別的不说,像是这山脊之上的观察哨,最初设计了三十多个。 可到了现在,除了六个最关键的位置外,都已经被废除了。 就算是这保留的六个暗哨,也从原本的三班倒,一刻不能离人,变成了现在的定期巡逻。 也多亏了如此,否则黄丹必不能在不惊动任何的情况下,摸到如此近的距离。 黄丹並不知道这些內情,他只知道从现在这个位置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山庄的监视范围,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弓著身猫著腰,黄丹小心地从山石上的观察孔下方蹭了过去。 再三確认了周围安全后,黄丹才將身子从山石上探出,正式来到了山的另外一边。 居高临下,黄丹很轻易就看到了下方的建筑群。 大小房屋在连廊作用下组成一个整体,却又因为下方种植的各种花草,分割成了一片片区域。 尤其是最远处的水岸边,那里种植了一排排的柳树。 其不仅遮掩住了太湖西岸的视线,更是为山庄搭建出了岛屿上的第一层防御。 所有乘船来到山庄之人,必须从那些精心载重的柳树中通过。 柳树之间留出的水道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艘小船。 再加上其迷宫一样的排列方式,第一次到来之人,很难成功將船驶入。 『这一点,我貌似没有什么印象啊。 它们是是后来栽种的;还是说这是书中没有描述出来的细节;亦或者是书中世界的真实呈现?』 黄丹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的重点並不是这里的建筑风格,而是那些武功秘籍! 但看著下面的这些房屋,黄丹却是犯了难。 他只记得那存放秘籍的地方,叫做琅环玉洞,可其究竟是哪个房间,这就实在是不知道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黄丹他究竟怎么做。 是继续尝试进入曼陀山庄,看看能否找到收藏秘籍的房间,还是就此退去,等以后实力再强一些再来看看? 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好不容易翻过来的山脊。 一咬牙,黄丹决定再靠近一些看看。 『我也不求一次能够成功,但至少要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这样,就算我下次再来,也会更加轻鬆。 嗯,我也不深入,就以这里的山石为遮掩。 万一无法继续深入或是被发现,我就立刻向著山上跑,应该没有问题!』 第12章 琅环玉洞 黄丹按照《五禽戏》中的鸟戏的经脉路线运转內力,顿时感觉自己胸腔向著两侧扩张,身子也变得更加轻盈。 后背贴著山石,缓缓下了山脊。 因为这一侧的山脊上,有被僕从定期清理,所以並没有过高的草丛,和隨处可见的蛇虫。 这让黄丹潜入山庄的路途上,不用担心被从不知何处来的生物咬伤一口。 可相应的,没有了这些事物的遮掩,他也更加难以隱藏身形。 好在此时已经是夜晚,只要不是刻意盯著大山还是很难发现他的。 但就算如此,等黄丹从山脊下降到山脚的时候,也已经是满头细汗。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又咽了咽自己因为紧张而发紧的嗓子。 『我前世兢兢业业一辈子,从小就是三好学生,后来更是乘车让座、过路让行,就连玩游戏也都是花钱买的正版。 没想到啊,穿越后竟然要来此偷盗,我这是学坏了啊。』 黄丹通过胡思乱想,来平復自己紧张的內心。 手心在腰侧的衣服上擦了擦,这才继续躡手躡脚地靠近山庄。 静尘室、是非楼、空色堂、听雨轩、集福堂、青黛楼、惊蛰楼、玉笙居、知春亭、茶花园…… 黄丹小心翼翼地,只在山庄最外围移动。 山庄內每当有巡夜的僕从经过,都会嚇的黄丹就近寻找掩体躲避。 好在这些人都是手持火把或者提灯,火光昏暗摇曳不说,更是会让光照区域外变得更加黑暗。 得益於这种黑暗,黄丹一直没有被对方发现。 最近的时候,他甚至与那巡夜的僕从只有一座假山相隔,黄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从自己嘴里跳出来了。 经过紧张又刺激潜入搜索,黄丹终於在山庄內靠近山体的一处角落中,找到了存放那些秘籍的琅环玉洞。 看著书房外掛著的牌匾,黄丹只感觉自己呼吸急促、脸颊发热,就连两颗眼睛都感觉炽热异常。 都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自己的外在形象是什么样,必然是脸红耳赤,激动不已。 双手轻轻按在书房的大门上,就要小心地推开。 可突然,黄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躲到了屋外的墙角处。 『这里毕竟是存放武功秘籍的地方,总不能真的全然不设防吧。』 想到这一点,黄丹便缓缓围著书房绕了一圈,结果还真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意这里一样。 『不可能,那就应该是藏在內部。 没错,看守之人躲在书房內更加合理!』 黄丹小心来到书房的窗户处,用隨身携带的小刀,在木窗上缓缓撬动。 从触感上看,木窗从內部用插销固定住了,因此无法从外面直接推开。 不过这並不能防住黄丹,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撬开木床上镶嵌的一片片的薄贝壳。 没错,这王家不会是大富之家,窗上糊的都不是窗纸,而是精心挑选打磨的薄贝壳。 虽说姑苏距离长江与渤海都不远,本身更是在太湖之中,各种水產並不难以获得。 可想要打磨出如此多厚薄一致,透度类似的贝壳,花费的人力与物力依旧不能小覷。 黄丹小心地撬开了六、七块贝壳薄片,这才终於摸索到窗户插销的位置。 找到了第一个点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普罗大眾的审美与生活习惯,其实都是共同的。 像是这种窗户插销,一般都是按照对称的方位所布置。 果然,在前后拨开了四个插销后,窗户终於可以打开了。 为了不让窗户在开启的时候,发出太大太明显的声音,黄丹还用隨身携带的水壶,在开窗的同时向窗轴倒水。 虽说水的润滑效果远不如油,但至少也比没有强。 几乎无声地开启窗户,黄丹一个闪身就从窗口钻了进去。 进入后,他还没有忘记用湿润的布捂住口鼻,以免这里有布置好的防盗药物。 但实际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黄丹完全是与空气来了一番斗智斗勇。 不过这也不怪黄丹,但凡是现在江湖上的门派,有一个算一个,任谁手里有了琅环玉洞的这些秘籍,会不加以看守? 也就是王夫人和王语嫣,她们从小就与其接触,虽然也知道其宝贵,但毕竟没有形成准確的意识。 再加上王语嫣大部分时候都不住在曼陀山庄,王夫人又上了年纪,以至於都快忘记了这里。 虽说如此重要的书房,一点守卫都没有,让黄丹觉得十分不真实,可现在都不重要了。 看著这里一个又一个书架上,那满满当当的秘籍。 黄丹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是多么想要將之全部带走。 可惜他做不到。 不仅如此,黄丹更是知道,自己此次將秘籍偷走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山庄的警惕。 短时间內是不要想著再来了,那只能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黄丹也是心中发狠,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將书架上的秘籍装入其中。 因为书房內昏暗无光,黄丹其实看不清书架上的书名。 再加上他也不敢点燃火把或是其他光源,便只能借著极为朦朧的光线,儘可能多地將书架上的书籍向衣服里装。 没多一会,黄丹就系了一个大包袱,试著將其扛在肩上,发现自己依旧轻鬆自如。 看著这里一排排的书架,黄丹心一横,將里衣也脱了下来。 现在的他,要是被人看见,必然会被当做变態处理。 因为此时的服饰习惯,汉人是不穿合襠裤的。 像是黄丹原本的穿著,就是上身里衣,下身开襠裤,之后再在最外面穿一件窄袖窄身的长袍,这样比较方便他干活。 之前脱下长袍的时候,黄丹之所以要做心理建设,便是因为內里是开襠裤,没了长袍的遮掩,屁股可就直接露出来了。 现在再脱掉里衣,就等於他全身上下除了鞋子、头巾,就剩下什么也遮不住的开襠裤了。 『我这是不是也算三点式?』 心里自嘲了一句,可黄丹动作却是不同,他这一次並没有如之前一样,就著一个书架拿,而是拿取所有书架最上层最边角的秘籍。 第13章 得手 书房的窗户在悄无声息中打开,紧接著就是两个包袱从中探出,並轻轻放在了窗外地面之上。 下一刻,窗户开启的角度更大,一个光屁股的身影从中滑了出来。 黄丹一把抓起地面上的两个包袱,一个斜跨在肩上,一个用腰带直接捆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如来时一般,缓慢地移动到了山脚下。 『3、2、1,跑!』 心中给自己打气,紧接著他就头也不回地向著山脊上奔跑。 全然不顾这个过程中,是否会被人看到。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种大包小卷的情况下,根本也无法正常躲避哨位的视线。 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赌对方在夜间发现不了自己,赌自己可以赶在对方发现之前,就先一步跑到自己藏竹筏的位置。 事实上,山庄內的僕从,虽然做事懈怠,可终究不是瞎子。 再加上今晚的月光並不暗,在山脊还是还是比较明显的。 尤其是黄丹的后背与屁股,相较於山脊上的那些岩石与草木要更加反光,也自然是更加显眼。 ?——?——?—— 一个发现异常的巡夜僕从,在从看到山脊上有人奔跑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吹响了哨子。 哨声一响,大半个山庄都被惊动。 下一刻,大量的火把与灯光亮起,將山庄照的如同白昼。 那些被惊醒之人,虽然也反应迅速,可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防备山庄內部。 等到那些人顺著声音,找到了吹响哨子的巡夜之人时,黄丹已经跑到了山顶,眼看著就消失在了那些人的眼中。 那哨声虽然不算大,可异常尖锐,在寂静的夜空中十分明显,黄丹自然也毫不例外地听到了。 原本就是发足狂奔的黄丹,速度又提升了数成——他之前还压制著脚步声呢。 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也就不在乎什么脚步不脚步声了。 越过了山脊,后面的路便是下坡,黄丹依旧不曾减速。 感受著从自己身上略过的狂风,以及周围飞速倒退的景物,黄丹感觉自己要不是被身上的书籍拖累,说不定能直接飞起来。 黄丹也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可他依旧十分兴奋,或者说是觉得刺激。 前世的时候,黄丹可以说是做了一辈子好人,无论是谁见了他都会说他这人不错。 但代价便是他处处在意他人的感受,想著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会不影响到其他人,又或者怎么样才能让別人接受。 可以说是处处谨小慎微,一辈子都生活在框架中。 社会、法律的框架,学校公司的框架,亲朋友人的框架,以及自己给自己制定的框架。 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对这个人做而不能对那个人做…… 此时此刻,感受著自己胸腔中那剧烈跳动的心臟,黄丹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在埋怨他,说他不该这样,这是不对的,是偷盗是犯罪,就算想要这些武功秘籍,也应该是用更好的办法,比如花钱购买,比如以物易物…… 至於另一个声音,则根本没有对於偷盗之事做任何辩解,找什么金军可能南下,是为了保护家人和拯救自己生命之类的藉口。 这些藉口,那个声音统统都没有说,又或者是不屑於去找。 那个声音述说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让黄丹好好感受,感受著这一刻无拘无束自由奔跑的畅快,享受著此时天地之间只有他孤身一人的寧静。 耳边的埋怨声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微不可查,渐渐地黄丹满脑子都只剩下此时发自內心的舒畅。 以至於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在逃跑,是在躲避身后山庄之人的抓捕。 他竟然在狂奔之中,迎著风压张开了自己的嘴,发出了畅快到几近癲狂的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声长啸在出口的瞬间,黄丹体內的內力自发以某种形式开始运转。 致使黄丹的这一声大笑,声音得到了放大,甚至连山脊后的山庄之中,眾人都能够听到。 这一次长啸,直接將黄丹內心之中的所有负面情绪,什么对於前世的眷恋,宋廷的不满,乱世的不安,未来的迷茫…… 诸多情绪,在此刻是一扫而空,让他感觉是天也清了,地也寧了,就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了。 可紧接著黄丹就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摔倒。 之前那种天地空灵的感觉瞬间消失,他才知道自己体內的內力,竟然一滴不剩。 面对这种情况,黄丹为了不摔倒,只能是开始减速。 可下山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减速就能减速的,速度起来了,身子就会被带动的不自觉开始奔跑。 也多亏了黄丹不是普通人,经过系统的加点与他自己的修炼,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对於身体的掌控力,都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终於,在又跑出几百米后,黄丹的速度终於开始变缓。 因为顾忌於身后可能的追兵,黄丹也只是將速度变缓,而不敢真的停下脚步来。 只是曼陀山庄那边,却是已经停止了对於黄丹的搜索。 那位王夫人虽然本身习武天赋不行,也没有对此下过苦工。 可她毕竟出身在那里,是见识过什么是真正高手的,也明白那种高手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之前黄丹无意识中呼啸的那一嗓子,在其听来就是绝不简单。 后来在听到僕从匯报,说是除了琅环玉洞中丟了一些书籍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破坏与丟失。 那位王夫人便下令,让山庄眾人不要再追击了。 在其眼中,黄丹就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江湖武者,此时也只是为了秘籍而来。 虽说她对此也不甘心,可对方都已经表现出来对他们不杀不伤的態度了,自己也不好逼迫过甚。 毕竟此时的曼陀山庄,可不是以前,本身实力不强不说,她的那些靠山也都不在了。 就这样,黄丹一路奔跑到了自己隱藏竹筏的地方。 之后更是连休息都不敢,就直接將竹筏推到了湖上,趁著追兵还没赶到直接就划了出去。 第14章 选择 竹筏划出去很远后,看著湖面依旧平静,並没有什么人前来追击自己。 黄丹这才鬆了口气,並將身上的包袱解开,將里面秘籍放入自己的背篓之中,同时穿上自己的衣服。 感受著屁股重新被衣服遮住,黄丹为避免秘籍在竹筏行进中被打湿,他將满载的背篓背在背上,快速向著湖岸的方向移动。 黄丹在乘船的时候,刻意绕了一个远,以免山庄里人可以轻易发现自己。 差不多两刻钟后,他终於来到了岸边,用柴刀劈断竹筏的上麻绳,让其重新变成一根根竹竿,最终飘散在太湖之中。 做完这些,黄丹不再留恋,找了一个背风的荒地,他准备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收穫。 找了一处隱蔽之所,黄丹简单用附近的木材升起了一个小篝火。 將脚上的鞋子和足袜脱掉,用树枝夹在距离篝火较近的位置。 虽然已经是很小心了,可因为从来没有撑过船,外加这竹筏本身也是劣质品,他的鞋子还是在过程中被打湿。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將之烤乾才舒服。 湿鞋袜一脱,脚上顿时舒爽了许多。 看了一眼,发现脚底部分都已经泡白髮皱了,乾脆將脚伸向篝火方向,跟著一起烘烤。 做完这一切,皇帝才开始查看自己的这番收穫。 將所有秘籍都从背篓中取出,点数是一共七十七本,並且拳、掌、指、腿、刀、剑、枪、棍、奇门、暗器、轻功、硬功、心法应有尽有。 只可惜,因为当时光线昏暗,所有秘籍拿取的时候都不到其具体是什么,导致质量参差不齐,甚至还有缺少上下本的。 真正完整的,可以修炼的秘籍,数量加起来只有四十九门,黄丹对此也已经很满足了。 之所以缺失的数量如此之多,主要还是黄丹后来抖机灵的缘故。 他想著,秘籍上的功法摆放,总不至於是乱糟糟没有章法,想来总会以某种顺序。 因此他在打包第二个包袱的时候,选择的都是每个书架最上层最靠头的那一两本。 现在看来,黄丹的想法是正確的,这些位置的秘籍確实如他所预想的那样,都是按照一定顺序摆放的,那就是缺失。 比如丐帮镇派神功,降龙廿八掌、打狗棒法、打狗阵。 黄丹翻开秘籍一看,才发现里面只有相应招式,而没有详细的內力运转路线。 其上有不知名之人的留言,说是这些武功在丐帮內只在帮主之间口口相传,因此只能通过观察记录其所有外在招式,並揣测內中的相应运转路线。 这些存在缺失的秘籍,並不一定都很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传承够隱蔽。 基本都是口口相传,从不留下文字记载的。 也只有这样武的功,那神秘的搜集记录者,才只能获得外在招式,缺乏內力运转路线。 將那让黄丹眼馋的降龙廿八掌和打狗棒法残篇放下,他开始专注於那些完整的秘籍。 六门剑法:柳絮剑法、周公剑、越女剑法、韦陀伏魔剑、罗汉剑法、齐王剑 六门刀法:降魔刀法、羽衣刀、六合刀、四门刀、臥龙刀、梅花刀 三门枪法:呼延枪法、四平枪、子龙枪 四门棍法:太祖棍、普门杖法、腾蛇棒、乌云棍 六种奇门兵器:清凉扇法、城字十八破、袈裟伏魔功、缠海鞭、子母锤、十八扁担 两门音功:狮吼功、千里传音 两套合击阵法:铁拐阵、混沌剑阵 四套拳法:太祖长拳、通臂拳、地躺拳、木兰拳 两门掌法:一拍两散掌、连五掌 两门擒拿:擒龙功、百鸟擒凤 两部內功心法:心意气混元功、地火功 四门腿法:如影隨形腿、弹腿、鸳鸯腿、缠腿 三门轻功:移形换位、草上飞、游龙功 三门暗器:天王补心针、铜钱鏢、红砂手 黄丹挑挑拣拣,决定先从里面的轻功开始修炼。 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 那自然是活著最重要了,要是都死了,那江湖发生什么都与其再无关係了。 轻功一共有三门,分別是:移形换位、草上飞和游龙功。 移形换位善於在小范围內闪转腾挪,修炼到极致,可於人眼前產生幻影。 草上飞的重点则是在於飞,专注於轻身之法,讲究的是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游龙功名字大气,可內里十分朴素,讲的都是怎么在高速移动中辨认障碍,闪避可能的各种危险,擅长於高速长距离的移动。 对此,黄丹直接就选定了游龙功,其正符合他遇到危险就直接跑路的想法。 紧接著就是护身之法,黄丹准备选取一门兵刃、一门空手外加一门暗器。 这样的选择,可以让黄丹更加轻鬆地应对不同情况。 兵刃里,黄丹最终选择了柳絮剑法,毕竟帅还是很重要的。 空手中,秘籍其实比较多,不过他並没有多犹豫,就直接选择了一拍两散掌。 这毕竟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光是名头就足以让黄丹选了。 最后就是暗器,铜钱鏢直接胜出。 外功选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黄丹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更换內功。 心意气混元功与地火功这两门功法,黄丹的印象都不深,单看描述也分不出好坏。 最关键的,是黄丹不知道自己修炼的五禽戏,究竟算是什么档位,与这两个功法相比又是如何。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五禽戏,已经在提升到了系统目前所能够提升的极限,黄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最终选择了心意气混元功。 此时处於野外之中,他並不准备直接开始修炼,而是在等待天亮的同时,就著火光开始背诵秘籍上的內容。 本就在曼陀山庄折腾了大半夜,黄丹在篝火旁没有背诵多久,就应该了天边的暖黄。 感受著朝霞的光辉,黄丹从篝火旁取下自己乾燥温暖的足袜和鞋子,穿好后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我怎么感觉,前世上高中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么用心地学习过。” 隨著身躯的舒展,黄丹只感觉自己腹中空虚,飢饿感也是隨之而来。 也不管自己的手,之前是不是刚刚摸过袜子穿过鞋了,黄丹直接从背篓里拿出用油纸包裹的饼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15章 选址 这一次太湖之行,对於黄丹来说是相当顺利,或者说是太顺利了。 先是成功从曼陀山庄中,取出了心心念念的武功秘籍。 虽说与琅环玉洞中存放的那些秘籍相比,黄丹手里的这些百不足一,可也足够他现阶段学习的了。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一次的成功,黄丹自信心也因此爆棚。 觉得等自己將手里的这些秘籍消化掉,不说这曼陀山庄来去自由,至少也要比这一会轻鬆。 『说不定,我以后还能模仿一下那鳩摩智,直接就躲在那山庄之中,一边偷吃厨房里的食物度日,一边偷看琅环玉洞里的秘籍。 而且,下一次我再去时候,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次这么匆忙了,怎么也可以对功法进行挑选。 就算里面没有易筋经这样的神功,其他次一等的秘籍,想来还是有不少的。』 黄丹一边因为这次的收穫而激动,一边开始幻想自己將手中武功尽数修成的状態。 好在他並没有忘记,这一次出门的主要任务——寻找將来可以避难的地方与相应路线。 人逢喜事精神爽,黄丹此时探路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沙沙,沙沙沙…… 黄丹耳朵一动,捕捉到了远处草丛中的声响。 野外的杂草,隨风一吹都会伴有轻微的声响,可黄丹明確地听出了这两个声音的不同。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草丛之中,究竟是什么存在了。 黄丹並没有直接上前,更没有用手中的木棍触碰那附近的草丛,而是身子微侧,保证正面对准声音发出的地方,缓缓从旁边绕过。 “哼,哼,呼嚕……” 可不等黄丹绕过,草丛中的事物就先一步冲了出来,是一个浑身漆黑的野猪! 这只野猪体型不小,可是看起来並不肥胖,反而身躯匀称、四肢健壮、头部稍长、额部位置有两道像是眼眉一般的横行褶皱。 其耳朵半立半耸,中间黑亮的鬃毛延伸到背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黄丹,再加上那两颗並不算太长的獠牙,竟让人看出了一股狰狞感。 沙沙沙…… 那野猪出现后,草丛中的声响却是依旧没有停止,很快三只小了许多的幼猪也钻了出来。 从草中钻出的幼猪,原本是十分欢快的,直到其看到了黄丹,顿时缩到了大猪的身后。 黄丹见状,又向一旁退了一步,他知道这种带崽子的野兽,是攻击性最强的时候。 明明黄丹是向一旁躲避,表现出来的是不想与对方纠缠。 可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对方,那大猪竟然奔跑著冲了上来。 其实这就是野猪的行为模式,会通过恐嚇让它觉得有危险的事物远离,想要让黄丹跑的再远一些。 这在黄丹看来,就是妥妥的攻击行为了。 一只將近两百斤的野猪,顶著两颗狰狞的獠牙,就向著自己发起衝锋,这个压迫力还是很强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黄丹就向著距离自己不远的柳树跑去,想著上树躲避一下。 以黄丹的身手,上树只是三两下的事情,那野猪甚至都没跑完一半的距离。 於是,那野猪就这么站在柳树下,直直梗著脖子,努力翻著眼睛来看树上的黄丹。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猪的脊椎位置比较特殊,抬头角度十分受限,只能抬十几度不到二十度的样子,看高处的东西相当费劲。 看著堵在柳树下,冲自己翻白眼的野猪,黄丹只感觉气的肝疼。 “我原本看你带崽,並不想动你,结果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我****。” 感觉自己被猪鄙视了,黄丹乾脆將背篓拴在柳树上,並抽出了之前別在腰间的柴刀。 黄丹並不是要直接跳下树与对方搏杀,野猪是不知好歹的畜生,但他可不是。 左手抓住一根粗细合適的枝干,右手中的柴刀一劈两断。 用柴刀砍掉枝干上的那些枝丫,又简单给枝干修了一个形,一柄简体长矛就製作好了。 “孽畜,吃我一矛!” 右手握住长矛重心位置,並尽力將手臂后拉,谨记著腹部肌肉收缩,同时胸部儘量前送,並带动小臂向前做爆发性“鞭打”动作。 呜—— 木矛的尖端轻易破开空气,带动矛身在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要不说“扔石头”是人类称霸食物链的神技呢,这对於其他动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不,那野猪还在树下,防备这黄丹什么时候会跳下来,结果木矛就直接飞了过来。 野猪的皮毛又厚又硬,那些猛兽想要破开都必须费一番力气,可木矛却是轻易刺破表皮,深深插入了肉里。 但这木矛的威力,也就到这一步了,並没能直接扎穿对方。 受到突然的攻击,野猪发出了惊愕的嘶吼,紧接著撒开蹄子就向后方跑,连它的那些孩子都不管了。 那些幼猪也不傻,或者说傻在之前都已经死掉了,它们看到大野猪跑了,也都迈开小短腿跟在后面。 看著野猪嚎叫著跑走,黄丹並没有追上去。 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犯不上。 这里距离姑苏城太远,他就算杀掉对方,也不可能真背著带回去。 不带回去的话,只在野外吃一两顿又太过於浪费。 嗯,最主要是不好吃,不对,是太难吃。 肉又硬又柴不说,更是腥臊恶臭,吃一顿他能吐一天。 倒是那些小猪仔,要是能抓住的话,味道倒是不错,哪怕没有足够的调料,也能每每吃上一顿。 等野猪真的跑远,黄丹这才重新將绑在树干上的背篓背上。 他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又顺手薅了两根树枝,准备等会在赶路的时候顺手削两个木矛。 主要是刚刚那一下的手感太好,让他觉得要比柴刀更適合用来防身。 而且在防身之余,还能当做棍子探草丛,一物多用十分合適。 这一次不赶时间,黄丹不仅削好了木矛,更是还给它修了下身,將外面的树皮都拔掉了以防磨手。 走走停停小半天,太阳已经来到了头顶。 吃过午饭,再加上晒人的太阳,一夜没睡的黄丹,感觉自己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困顿的不行。 第16章 返回 此时是野外,再加上对於隨身携带的秘籍不放心,黄丹最终没敢睡在地上,而是利用藤蔓和麻绳在树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吊床。 这吊床可以说是十分简易了,背部支撑的地方,撑了几根树枝就算完成了。 虽然躺下的时候十分不舒服,整个腰都硌到了,腿也伸不直。 黄丹实在是太困了,就算身上怎么不舒服,在吊床上翻来覆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也陷入睡熟了。 这一觉,黄丹可是睡了个饱,再睁眼时天都已经黑了。 “咕嚕嚕……” 一阵胃鸣响起,黄丹准备给自己弄一点吃的。 可还不等他伸完懒腰,整个人就哎呦一声从吊床上滚了下来,直接从半空中摔到了地面上。 却是因为吊床的捆绑手艺较差,再加上睡眠时的姿势不好,小半截身子因为长时间的挤压与控血,陷入了麻木之中。 刚刚睡醒的黄丹,隨著之前那一下的活动,原本流动受阻血液重新恢復循环,瞬间產生的酥麻感让他不然地扭动。 平时在地面上的时候也就算了,这一次可是在空中,吊床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將他倒扣了下来。 也就是树下有一层不薄的腐殖层,外加他自己身强体壮,换个一般人来,这一下非摔出个好歹来。 就算是黄丹,在如此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是摔得自己全身都疼,硬是在地上趴了两三刻钟才重新坐起。 拍拍身上的泥土与灰尘,黄丹这才一手撑著地面,一手拉著柳树外粗糙的树皮,让自己重新站起。 刚刚站直身子,双眼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出现明显的按压感。 同时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格外漆黑,伴隨有大量的白色噪点。 “哎呦,起猛了。” 下意识地蜷腹佝腰,揉了揉双眼与太阳穴,又用拇指按压了几下外耳道区域,才终於恢復过来。 之后黄丹如饿死鬼一般,手脚並用爬回了树上,从背篓中翻出了食物吃掉。 吃掉自己背篓內最后一块菜饼子,黄丹才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还从口中喷出了零星的饼渣。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暴饮暴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嗯,现在还年轻,偶尔放纵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吃饱睡足,黄丹便收起了所有物品,重新开始了寻路之旅。 考虑到自己已经在野外睡了两天,他准备再给自己半天时间,等太阳再度升上头顶的时候,无论是否找到了合適的藏匿地点,他都要返回了。 一来是身上的食物已经吃光,虽说还可以在野外找吃的,可终究浪费时间。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黄丹不放心自己身上的这些秘籍。 之前几次金军大规模南下的时候,都是在腊月之时。 而现在还不到七月,距离金军南下还有不短的时间,因此还是来得急的。 按照黄丹的想法,他先回去將秘籍藏好,並在家中准备储藏在外的物资。 这段准备的时间里,將自己要修炼的秘籍背诵熟练,这样他就不用再隨身携带了,下次出行更加方便。 好在寻找藏匿之处,並没有黄丹设想的那般困难,哪怕是夜间打著火把,也让他找到了几处。 唯一的问题是从背篓內取出准备好的纸张与麻布,以木炭条为笔,將之隱蔽之处的位置画了下来。 这也是黄丹设想的一种办法,他准备这一次来找可以藏匿的位置,並留下相应的记號。 等下一次携带物资出门的时候,自己就根据此次留下的简图与记號来寻找,能够被找到的地点,才会藏匿下物资。 毕竟黄丹在野外留下物资,是为了必要时救自己一家命的,而不是为了当做宝藏让后人发掘的。 如此一来,那些隱蔽的藏匿地点,除了要足够隱匿外,还有一个影响要求,那就是他们能够找到。 要是不能被自己再次找到的话,那就是全白功夫了。 黄丹走一路画一路,他那略有小成的工笔技巧,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不仅如此,在黄丹围绕著太湖东畔区域选择了十二处隱匿地点,毕竟將之画了下来后,系统中显示他又学会了一门新技能——製图。 不知道是不是黄丹原本就,有略有小成等级的工笔画技能打底的缘故,这製图技能等级提升到很快。 隨著他从太湖湖畔到姑苏城外,边寻找藏匿地点,边画下相应的寻找路线,製图的等级也从原本的初出茅庐,提升到了现在的初窥门径。 返回的途中,黄丹为了让自己外出显的合理,他也没有忘记在寻找藏匿地点的过程中,採集一些药材。 这个时候,黄丹原本用来包裹菜饼子的油纸,就起到了作用。 將之垫在背篓底层的书籍上方,就可以有效地將之与上面的草药隔绝,从而避免污染书籍。 一路找一路画,返程的速度要明显慢於之前,当他重新看到苏州城城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影子都被太阳在地面上拉的老长。 邻近城西的閶门,黄丹看著守门的兵丁心中也是有些紧张。 他现在就怕对方要查看自己的背篓,这样自己携带秘籍之时,说不定就会暴露。 虽说此事並不影响他入城,可这些秘籍总归是赃物,失主又是与慕容氏互为姻亲,就算现在现在於姑苏城內影响力大减,但当年毕竟是也是此中大族。 本身便是作贼心虚,失主又是那种自己明面上绝对斗不过的存在,他此刻就担心会因为被兵丁检查,从而让他们发现是自己偷走了秘籍。 以至於他背著背篓走到城门处的时候,手心里都出汗了。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当年上学时,老师按照顺序逐个检查自己没有背过的课文一样。 他一边在寻问真的到达自己头上前,做著忙碌但无用的准备,一边在心里祈祷著老师突然改变主意。 “行,你进去吧,你呢?” 隨著前面的人也被放入城中,黄丹终於来到了兵丁的面前。 他將自己之前在內心中,编排了无数遍的话语,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我出城採集草药刚回来,这是我的客籍。” 兵丁接过黄丹手中的铜钱,又扫了一眼户籍上的內容,大手一挥直接就让他进了城。 第17章 一拍两散掌 “爹,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等走到药店附近,黄丹就远远地在街上看到了黄父的身影,当即加快了脚步。 “没事,我就是屋子里坐累了,出来转一转。” 说著,黄父便要上前將黄丹背上的背篓取下,不过被他躲了过去。 “不用了,没什么东西,就最上面那一层是药,下面都是我用来冲数的草。” 黄父见状也没有强求,而是让他將东西放好后就去休息,他来准备晚饭。 黄丹这几天外出也確实是累了,这种累不是在身体方面的,更多是精神上睏乏的。 他將药与草从背篓中取出,又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抱著那些秘籍上了楼。 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黄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知道自己是被香味勾醒的。 黄丹楼上下来,便看到黄父已经在后屋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砂锅羊肉、豉汁鸡、煎肝、煎白肠、烩豆腐。 爹,你这几天是发財了么?怎么一下做这么多。” “你睡醒了?正好,过来拿碗。” “好嘞。” 黄丹来到厨房,便看到黄父正在下面,碗底放上青菜,將清水煮好的麵条放上,再加上之前煮羊肉的羊汤。 黄丹端著满满两大碗面,就走回了餐桌。 两人於餐桌前对坐,黄父从桌下取出一坛老酒,给自己浅浅倒了半碗。 黄丹前世的时候,就不喜欢喝酒,这一世就更加不喜欢喝了。 此时的酒,別看大多都是些米酒,度数並不怎么高,可实际上后劲却更大。 因为此时的酿酒技术,无法做到对於產物的精准把控,杂醇十分地多。 前世的时候,喝好的纯粮食酒,哪怕当天喝的连吐两三回,第二天起来后最后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人是晕乎的,但不会头疼。 可此时的酒,喝醉了能头疼两三天,品质差的时间还长。 黄父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入口中缓缓咀嚼:“嗯,不错,烂糊了。” 黄丹这才跟著夹了一筷子:“肉软还不膻,一股杏仁味。” 黄父又夹了一筷子鸡肉:“不错,还是你小子嘴尖啊,这小羔羊本身肉就嫩,我在燉的时候,除了葱和椒外,就只撒了一小把杏仁。 好了,抓紧先把面吃了,要不就糗了。” “呼,呼……” 吹了吹麵汤,又浅浅吸了一小口,確认麵汤热而不烫,这才端起来大口吃麵。 连吃带喝,一满碗面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哈,舒服。” 黄丹此话发自真心,野外的这几天,他为了方便,吃的都是冷硬的饼子,连口热水都没有。 现在这一碗麵条加热羊汤下肚,一下子就让感觉全身都温热了起来。 父子两人在桌上边吃边聊,自然就说到了他这一趟的收穫。 黄丹从怀里取出自己画的地图,一边比画一边给黄父讲解。 “这几张,是我在太湖边上挑选的位置,其中这三处最为隱蔽,可距离湖岸边太近,水汽格外大。 这些,是太湖到苏州城路途中,我挑选的合適位置。 我想著,到时候金军真来的话,咱们不一定能够一次性顺利到达湖边,可能在路途上耽搁一段时间。” 等黄丹说完,就轮到黄父了,简单说了下这几天家里的情况,后面主要都是他为黄丹挑选的几家姑娘。 谁谁家姑娘长得如何,为人如何,有没有传出来什么风闻,家里人又是如何,有没有什么恶亲戚。 听的黄丹是一个头两个大,还只能干笑著跟著迎合,因为黄丹知道黄父说到最后,一定会还是那句,这些都配不上我儿。 吃完饭,黄丹收拾好碗筷,就回到楼上开始忙活。 他要將之前路上画下的那些零散地图,在一张大纸上,全部给拼凑到一起。 之前分开画,那是因为画整张不方便,现在条件允许,他自然要趁著现在记忆深刻,赶紧將之统合好,並且一画就是两份。 做完这些后,黄丹才拿出那几本秘籍开始背诵。 游龙功、柳絮剑法、铜钱鏢、一拍两散掌、心意气混元功这五本秘籍,要论名气最大的,自然是一拍两散掌,其毕竟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 可真到了现在仔细研读的时候,黄丹才发现其实几本中最简单的。 这个简单,不仅是指秘籍中记录的內容最少,更是在於其招式简单、修炼方法简单。 一拍两散掌,所谓的两散,便是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这路掌法就只这么一招,讲究的就是聚全身之力凝聚於一,临敌时用不著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 整个掌法大开大合,只攻无守,拼便是生死一瞬。 如此简单的掌法,之所以能够排进少林七十二绝技,自然也是有著其特殊之处。 那就是此掌法施展的时候,需要有极强的內力为基础,並且內力越强掌力越强。 从秘籍上的前任批註看,此掌威力几乎没有上限,或者说修炼过的人,目前还没有人修炼到上限过。 如此招式简单又威力巨大的招式,对於黄丹这种急需防身手段之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因此他直接就將自己的修炼重心,放到了这一拍两散掌上,希望自己可以早些入门,也好能够有足够的防身之力。 之后一周里,黄丹將五本秘籍背的滚瓜乱熟,也是多亏了书籍之上有不知名之人的註解。 否则凭藉黄丹自己学习的话,最后必然会出现问题。 只因此时是没有標点符號的,虽说段落可以轻易区分,但每句话的分辨就难了。 其实此时的民间书籍中,已经开始流通在字里行间加入“、”“。”等符號来表示句子的停顿。 可这些武功秘籍,都是各派的不传之秘,在编写的时候都是会加入秘语的,就更不用说对方会好心地留下符號了。 再加上书中都是微言大义,一个字能分析出好几种意思来,可想而知自学的难度究竟几何。 要是没有那批註的帮助,黄丹就算有了秘籍,也是根本无法修习。 第18章 提前南下 经过一周时间的准备,黄丹再次从城內出发,按照自己之前画下的地图,寻找那些隱匿地点。 黄丹之前一共布置了三十四处隱匿地点,但他最终只找到了二十六个,有八个怎么都找不到了。 对於这一点,黄丹也是无奈,这要么是被路人拿走了他留下的记號,要么就是被野兽破坏了藏匿地点。 於是按照先前定好的计划,黄丹在能够找到的二十六个地点留下物资。 再取出新的纸张绘画新的藏匿地点,以便他下次来的时候,进行新的验证。 没错,这些藏匿地点並不是布置完就不管的。 不说他要验证自己布置的防潮防虫措施是否可行,最关键的是他准备食物真存不了那么久。 这些都需要他定期去寻找,定期去维护的。 因为是按图索驥,所以这一天的出行耗时並不长,只在外睡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回到了家中。 这一次,黄丹除了在外藏匿物资,也还是真的采起药来。 甚至他还在回程的路途上,顺手抓了两只野鸡,也不算他白出来两天。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歷,下一次出城的时间是在那之后的两周。 原本的二十六个藏匿地点,黄丹找到了二十三个,可其中没有遭到破坏的,就只剩下了十四个。 从痕跡上看,应该都是被野外的动物闻到了味道,从而將它们直接吃掉了。 黄丹无奈地在新的藏匿地点放下物资,並儘可能多地在外围包裹生石灰。 之后的两个月里,黄丹就开始了与这些野外动物的斗智斗勇。 放在树上,会被鸟蛇吃掉,埋在地下,则会被狐狸野猪刨出。 不过黄丹这么做,也不是没有收穫,现在从苏州城到太湖东畔这段区域里,有效的藏匿地点数量维持在了四十个左右。 按照黄丹的设想,就算他有事被困在城內,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出城,应该也还能给他剩下十个左右的藏匿地点。 而他们到太湖,就算多了一个黄父,时间也不过是从半天延长到一天。 中间实际上只需要能够找到一个藏匿地点就足够了,里面放了他们父子俩吃五天的食物。 黄丹觉得自己父子俩躲在太湖的小岛上,这最少5天的食物,再加上湖中捕鱼之类的食物补充,撑个十来天不是问题。 虽然黄丹对於宋史並不了解,可他也知道南宋並不是金国覆灭的,两国长时间於秦岭淮河一线为界进行对峙。 他想来,就算金军真的跨过长江,也不可能长时间停留,自己有个十几天的缓衝时间,应该就足够了。 这两个月,除了解决掉他们父子心头大患,给自己留下了逃命的后手。 当初选定的五门功法,黄丹也都修炼成功了,只是对於其掌握程度各有不同。 黄丹原本觉得,自己修炼速度最快的,应该招式最简单的一拍两散掌,可实际上却是那【心意气混元功】。 有了原本登堂入室级別的【五禽戏】为基础,在转修【心意气混元功】的时候极为顺利。 毕竟黄丹並不是从头开始,连內力都还没有修炼出来。 几乎只用了半天时间,黄丹就將【心意气混元功】入了门,达到了初出茅庐的境界。 现在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等级也从原本的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同样达到初窥门径的,便是招式简单,修炼方式也简单的【一拍两散掌】了。 剩下的【游龙功】、【柳絮剑法】和【铜钱鏢】全都只是刚入门。 其中【柳絮剑法】是黄丹修炼最慢的,主要还是医馆內没有专门的空地,想要修炼剑法是很难施展的。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金秋九月,到了大量的作物到达了收穫的时候。 苏州城內,那涨到了两贯半一石的粮价,终於开始了回落,但也只降到一贯一石就不再下降了,距离往年五百文左右一石的价格来说,其实还是贵。 城外种地的百姓还能强一些,毕竟他们秋收完手里还能剩下一些粮食。 可城里那些,靠著给人干苦力赚钱的贫困户可就难了。 秋后本来就没有什么活干,全靠他们之前的积蓄活著。 可今年粮价大涨,哪里又有什么积蓄,这个年怕是难过了。 其实宋朝是有规定的,田產20亩以下或產业50贯以下的家庭,便会被认定为是贫民。 针对这些贫民,不仅可以免纳一部分役钱,发生灾荒时也会优先给予救济,城內的贫民更是可以享到如义诊之类的福利救济。 可朝廷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连续被金军驱赶了两年,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什么贫民不贫民的事情的。 虽说法令依旧没有停止,可各地如何施行,却是根本就没有人管。 或者说是朝廷也不敢去管,中央朝廷生怕在此外患之际,再碰到內部地方自立。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就真的算是完蛋了。 这一点上,其实从去年年节时,就可以看出来一些了。 每年年节的时候,各地官府都会举办活动,並於此期间进行施粥。 远的地方黄丹不知道,可这苏州城內,听周围那些邻居说,施粥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 黄丹对此除了嘆息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在粮食降价后,加大了对於粮食的购买力度。 黄父在知道后,也並没有说什么,只当是黄丹要趁著天气转凉,在野外多藏一些食物。 毕竟根据以往几次经验,金军都是腊月时进攻,现在可就只剩下两个来月了。 可意外就是如此的突然,在苏州城附近的粮食完成秋收后不久,刚到十月初的时候,金军就再一次南下了。 这其实並不奇怪,以往之所以要等到腊月,是因为金军南下要先渡过黄河,腊月正是黄河的枯水期。 现在却是不同了,金军在去年打过了黄河,並占据了长江以北的大片区域,他们並不需要再等待黄河的枯水期了。 至於说金军为什么不等待长江也进入枯水期?实在是因为长江水势实在凶猛。 不像是黄河进去枯水期的时候,不分河段甚至可以直接跳过去。 长江哪怕是进入了枯水期,主河道內的水流量,依旧比黄河流量大,因此是否枯水期並不重要,金军想要渡河就必须要大量船只辅助。 第19章 出城 既然不用等枯水期,那金军为何之前不动手。 主要还是为了平定长江以北地区的反抗势力,外加需要时间筹集足够大军渡江的楼船。 其实早在两三个月前,金国就已经准备好了南下的用船。 只是临近秋收,他们才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准备等这一批的粮食收上来后,用作接下来作战的粮草。 就这样,两淮地区的粮食刚刚收完,完顏阿骨打就命令完顏宗弼为统帅,分东西两路第三次南下攻宋。 由於之前南宋復立,便是以孟太后之名,下詔立赵构为帝。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金军这次除了依旧將目標放在赵构和宋廷身上,更是盯上了这位孟太后。 完顏宗弼麾下的西路军,便是从黄州(今湖北黄冈)渡江,直取洪州(今江西南昌),之后追著孟太后,先后攻掠江西、湖北、湖南等地,最后撤军。 至於东路,便是將寿春(今安徽寿县)作为第一个目標,期间为了保证计划不被宋军获悉,他们所过之处是斩尽杀绝,绝对不让一个人走脱。 以至於黄丹他们知道金军南下的情况时,金军都已经一路攻陷了寿春、庐州(今合肥)、和州(安徽和县)等地后,现在正兵临採石镇(今安徽mas市西南),准备渡江了。 就这,其实还不是因为有人逃出来报的信?,而是有人在江上,看到了对岸集结的金军,这才知道了金军已经南下。 黄丹原本正在逛街,听官府组织的官妓表演,结果就看街市上原本欢闹的气氛一扫而空,反而是处处透漏著紧张与压抑。 感觉到有问题,黄丹赶紧找人打听,可那些明显知道些什么的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根本就不听黄丹的招呼。 见状,黄丹转头拐到了之前自己常买米的米行,向那里的伙计打听情况。 结果还不等黄丹开口,伙计一看是黄丹,便迎著面苦笑:“看来郎君也听说了,你是准备趁著粮价还没涨多买一些,还是照常买上两袋?” 一听伙计这话,黄丹便知道对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嗨,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的,好像有什么大事一样。” 伙计瞪大双眼:“呦!郎君你还不知道哪,是哪金贼又打过来了啊! 听人说,有人在太平州的採石镇渡口,看到了金军的船。 这不显然就是又要打过来了吗!” 听说金军要登船过江,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就好像要炸开一样,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米行。 看著黄丹什么都没有买,就这么直接走了,那伙计还在后面伸手想要拦:“唉,唉。这,不买了啊,以后这粮价可就要涨了啊,唉……” 此时黄丹满脑子都是金军南下,別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而是撒开了脚步,全力向著医馆的方向狂奔。 黄丹好歹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奔跑的时候还知道收著力,虽然速度依旧很快,可也没到超乎常人的地步。 就在黄丹跑进医馆,想要跟黄父说自己之前听到的消息时,就见到黄父已经在收拾包袱了。 “爹,你都知道了?” “快,快开始收拾吧,咱们今天就走,从那採石镇顺流而下,不用半天时间就能到这苏州地界。 我之前听隔壁胡老板说的,他也回家收拾去了,好像是要躲到城外的侄子家……” 黄丹见此也不说什么了,直接衝上楼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 因为现在动身的时间早,黄丹他甚至又返回了一趟米行,直接现买了两大袋子米,一左一右直接扛在肩上。 当黄丹扛著米背著背篓返回医馆的时候,黄父也已经背上了包袱,正在那里给医馆上门板呢。 两人向著城门方向进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人流量越来越大,甚至於城门处竟然都排起了长队。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听闻消息,想要躲到城外避难的。 之前黄丹自己出城的时候,因为体力充沛,所以並没有想要乘船。 可此时大包小卷,外加黄父腿脚慢,乘船是绝对要比走路更加方便的。 但此情此景让黄丹知道,他们想等船是来不及了。 对此,黄父还想要再爭取一下,但最终还是被黄丹拉走了。 “唉,实在不行,就丟掉一袋米吧,要不然这路可不好走啊。” 黄丹这才知道黄父为什么非要执意登船,当即笑著解释:“爹,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 真要是让我放开了跑,从这里到太湖边,就算扛著这两袋米,最多两个时辰我也走到了。” 黄父见此还只当是黄丹逞强,结果真走起来,他才知道黄丹的体力有多好。 最初的十里地,黄父撑著竹竿走的还很利索,之后的十里地就时常要休息一下了。 最后的二十里地,黄父身上的那些包袱、行李,已经全部被黄丹背到了身上。 但就算如此,黄父还是跟不上黄丹的步伐,需要他多加搀扶。 “唉,老了,真的是老了啊。 想我在你小的时候,上山採药那也是一走就是半天,也没有觉得这么累啊。” “不急,不急,这一条路,我之前走了七八次熟的很。 就算我们摸黑走也不怕,只要觉得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下,等到了太湖边上,我们就搭一个竹筏进入太湖。 我之前在太湖上的一个小岛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竹棚,只要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可以直接在那休息了。” “唉,好,我再喘口气,你也把身上的东西先放下来吧,先歇歇。” “不用了,我也不累,主要是这些都好不容易缠在身上了,来回拆反而比较麻烦。” 黄父此时已经累得满身是汗,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汗沁透了。 因为出城前的时间比较充裕,黄丹直接扛了两袋米,因此他们父子並没有动用那些藏匿的物资。 而是准备將之继续留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战爭这种事,实在是不好说啊。 第20章 暂居 黄丹父子,赶在太阳落山前,终於是赶到了太湖东畔。 此时黄丹已经將身上的所有负担都卸了下来,由黄父坐在一旁看守。 至於黄丹,正在那里伐竹製筏。 “咱们这一路走来,还是相当顺利的啊。” 黄丹对此其实也感到意外,因为他听说的都是,每次金军南下,城外到处都是趁火打劫之人。 “或许是因为苏州城,之前几次都没有被战火波及,所以这里的环境还比较好?” 实际上这只是因为他们父子俩跑得快,跑得远。 那些城外劫道之人,也是跟他们差不多时间得知消息的。 当那些人来到这条路上,准备开始劫道的时候,黄丹父子已经到达太湖边了。 经过之前数次编捆竹筏的经验,黄丹现在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不过半个小时,可以承载两人外加一堆货物的竹筏,就被黄丹推入了湖中。 两人配合著將物资搬上竹筏,之后黄丹乘船向著自己挑选好的小岛而去。 这个小岛是真的小,甚至只能算是一块比较大的礁石。 黄丹之所以选择此岛,一来是看中它的位置,更加靠近湖中心。 二来便是这个岛小,小就意味著没有多少价值,被其他人盯上的机率也小。 很快,竹筏便撑到了小岛的位置,黄父也是远远地就看到黄丹在那里搭建的小竹棚。 湖中岛,倒是不用担心什么野兽对其破坏,可此时看来应该被一些鸟雀当成了窝,弄的是相当的脏。 “行啦,到了,爹你先上去,我等下再上,我要把竹筏搬到另一边放好,以后出去捕鱼、探查消息都还得靠它呢。” 按照黄丹的设想,靠著这两袋米,以及自己之前在岛上埋藏的食物,再加上太湖中的鱼、虾、蟹、水草等等,应该能够他们吃上一个多月的。 要是再时不时上岸打一些野味,支撑的时间还能再长一些,两个月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没办法,黄丹自从习武之后,饭量也是日渐增长,要是换他没有练武之前,这些食物够他父子俩吃上两三个月的。 黄丹之前在岛上囤积了不少的物资,此刻却是全都用上了。 两人將竹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中心靠外的位置点燃了篝火,並將火烧的很旺。 这主要也是湖上太潮了,不烤一下实在是不好入睡。 这住在太湖里虽说確实是潮,可也有方便的地方,那就是完全不用担心会缺水。 只是这座岛太小,上面也不长什么大树,柴火除了黄丹之前留存的这一些,用完了便再没有了。 黄丹对此倒是並不担心:“这些柴火,烧个两、三天应该没有问题, 我明天就上岸,再多砍一些柴火回来。” 黄父將之前携带过来的包袱、行李打开,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开始布置两人睡觉的地方。 “行,今天也都累一天了,等下等火快熄灭了再睡,这里还是潮,多烘一些时候,別坐下病了。” 第二天一早,黄丹吃过早饭,便撑著竹筏上了岸,开始拾取乾燥一些的柴火。 在这一过程中,黄丹隨手又抓了几只野物。 自从他修炼【金钱鏢】一来,投掷暗器的手法是越来越隱蔽,打的也是越来越准。 这不,半天的功夫,一只五步蛇、两只鸕鶿、一只山鸡、3只兔子就被他抓到了手。 此时不同以往,之前在各个藏匿地点存放物资的时候,除非必要,否则见到这些野物黄丹都是不打的。 可现在,他们父子要在太湖上生活,相较於天天吃鱼来说,还是鱼、肉参著吃的比较好。 等黄丹乘著满满一木筏的柴火返回小岛时,便看到黄父正在篝火旁煮饭。 “回来了,没少砍啊,怎么样,没有受什么伤吧。” “我没事,爹,你这已经做上饭了啊,我还想著早点回来,咱们吃野味呢。” 此时黄丹才从背篓里出去自己打的野味,同时也看到黄父锅中的,竟然是几条鱼。 “欸?爹,你打到鱼了,是叉的还是钓的啊?” 黄父伸手接过黄丹递来的这些野味:“呦呵,还挺沉,行,这些够咱们吃上好几天的了。 这些鱼啊,你看哪里,我用剩下的木柴,做了两个鱼笼,向里面倒入了一点咱们的早饭,这些鱼就自己钻了进来。” 顺著黄父手指的方向,黄丹才看到岸边的水下,有著两个饭盆大小的鱼笼。 “爹,你还有这手艺呢,以前怎么没有见你用过啊。” “谁说没用过,当时咱们刚到刘蒋村的时候,所有钱財都在路上用完了。 再加上我那个时候医术也就一般,名头也没打起来。 为了省钱,家里的一些家具,还有你的那些玩具,都是我自己做的,也就是你现在不记得了。” 经过黄父这么一说,黄丹再进行回忆,才感觉貌似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记不清楚了。 吃完了饭,黄丹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了每日的练功。 黄父现在在岛上没有事情干,便也跟著一起练了起来。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初,黄丹上个月就过完了十九岁的生日,又多了1点时空点。 他继续保留2点作为储备,將多出来的那一点点在了自己新修炼的【心意气混元功】上,將其从原本的初窥门径提升到了略有小成, 又是一年的修炼,黄丹的身体素质数据又有所变化,但变化却是不大,显然各项属性的提升也陷入了瓶颈。 姓名:黄丹 年龄:19 【基础属性】 生命力:17(+) 精神力:17(+) 內力:5(+) 身体强度:17(+) 反应速度:17(+) 时空点:2 黄丹现在除了內力这个新出现的属性外,其余所有都卡在了17这个数值上。 对此黄丹有所怀疑,那便是自己原本修炼的【五禽戏】,应该其上限就是如此。 他感觉身体各项强度,应该还会能有所增长,但应该不会太多,最多到18、19,应该就到头了。 至於他现在修炼的【心意气混元功】,因为还没有修炼到上限,所以还有待观察。 第21章 靠近 黄丹之后的日程,就是每天上岸砍柴、打猎,为即將到来的冬季做准备。 太湖上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也是会结冰的。 虽说往往只会在夜间结冰,到了中午就会化冻。 但这期间的温度,可是真真切切地降低了,为了不至於到时候饿死、冻死,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黄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太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显然他们也是来逃难的。 为了不引起麻烦,黄丹都是远远就躲开那些人。 通过他的观察,那些人中有不少都选择了逃到湖中岛上,並且首选就是太湖南方区域的两个最大岛。 毕竟那些都是普通人,每一次外出都是豪赌。 而大岛上有动物有树木,完全可以不用上岸,只靠著大岛上物资就能够生活。 因此湖上的小岛,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注意。 像是黄丹选择的那个小岛,本身面积就小,还远离湖畔,根本就不会引起他人的关注。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人,注意到了他们所在小岛上的炊烟,也只会暗笑他们愚蠢。 面对这种情况,父子俩只是一味地利用手上的资源,加强他们所在小岛的防御能力。 黄丹最初是想要製作一副弓箭的,可经过他的多番尝试,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没有学过专业的知识,也没有人手把手教导。 黄丹自己进行摸索的时候,不是弓臂在拉动中崩断,就是弓弦会在使用中鬆散断裂。 偶尔製作出来一副可以使用的弓箭,威力也十分有限,甚至都不如黄丹以暗器手法打出的铜钱。 在被崩断的弓身,於手臂上划开一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后,黄丹只能暂时將之放下,准备以后有机会找人学习一下。 他之前製作出来的那张弓,虽然威力不足,可黄丹也没有浪费。 而是將之与扳机结构结合,製作出了一把简易弩,留在了黄父身边供他使用。 “老大,你看那边……” 黄丹为了儘可能不引人瞩目,凡是他所打的猎物,都儘可能放到背篓里,再不行就用木柴盖住。 可就算如此,他堆积在木筏上的那些柴火,依旧引起了別人的窥视。 这两人是表兄弟,並不是从苏州城跑出来的,而是从苏州西南方向的吴县里跑出来的。 他们原本都是镇子上一户商贾家的僕从,那商贾原本就是走长江水路运送货物的,结果正碰上了金军渡江,顺手就杀了抢船。 他们两兄弟听闻这一消息,又赶上镇子里大量人外逃避难。 心思也逐渐活络,对外打著远走投奔亲戚的名號,趁著僱主一家心思都在丧事上,偷了一笔钱和首饰后就跑了出来。 这两人原本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手里没有钱,又看到了原僱主家放钱的位置。 哥俩一说一合计,是越聊越开心,越说越胡扯,结果还真稀里糊涂將这个事情定了下来,並让他们干成了。 可真到了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却是抓了瞎,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表弟想著是,直接拿钱去苏州城买房子买地,再一人娶一个媳妇过日子。 倒是那表哥一把拉住了表弟,说万一原主家报官,他们去苏州城那不是自投罗网。 后来两人一合计,不是有许多人出逃避难么,那乾脆他们俩也跑到太湖边躲一躲。 两人出逃的匆忙,身上除了从原僱主家捲走的钱財外,几乎就只剩下一套衣服。 表弟跑的时候还留了个心眼,在路过镇外一处农庄的时候,顺走了一柄劈柴斧。 这野外,有钱也是白搭,不说会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们交易,关键是人们之间都警惕著,互相之间都儘可能不照面。 光凭一柄斧子,两人在野外熬了两天,实在是又饿又累。 现在看到黄丹这一竹筏的木柴,两人又是动了心思。 想著有了此现成的木柴,他们就不用再费力寻找与伐木了,剩下来的力气便可以用在寻找食物上了。 此时双方距离其实並不近,他们是远远地在湖边看到了黄丹的竹筏。 两人观察了有一刻钟,確认黄丹是自己一个人后,这才悄悄向著竹筏的方向摸近。 黄丹忙著砍柴,刚开始並没有注意到两人。 直到两人靠近黄丹差不多两百米的距离,黄丹才发觉有人靠近。 並不知道两人的目標就是自己,黄丹还抱著原本不与人接触的想法,登上竹筏沿著湖边远离了一段距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黄丹便发觉又有人靠近自己。 “奇了怪了,今天这片区域怎么这么多人,看来明天我要换个位置了。” 因为树木的遮挡,黄丹並不知道再次靠近的,还是同一拨人,而是单纯地又远离了一段距离。 黄丹这里,不过是登上竹筏撑上几十下竹竿,可身后跟著的那哥俩,却是已经觉得快不行了。 “哥,咱们就这么干追,也不是个事情啊。 你好歹之前还多吃了一个翅膀,我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什么屁话,我怎么就多吃了,当时不是问你还吃不吃了么,现在哪来这么多废话。 打起精神来,我们累,那小子更累! 我们只是赶路,可那小子又是砍柴又是撑船的,肯定已经都累得不行了。 快点,这次要是因为你跟不上,那以后柴火都你去砍。” “好好好,我跟……” 两人虽然快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可也不至於饿的走两步都累的受不了。 主要还是他们身上一直背著,当初从僱主家偷来的財物。 他们就是为了这笔钱,才跑到这野外受罪的,自然不放心將它们放在某个地方,便只能背在自己身上。 这也是黄丹之前並没有格外注意两人的原因,他们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黄丹父子,之前从刘蒋村逃往苏州城的打扮。 黄丹远远看去,两人与其他大包小卷携家出逃的人並没有什么不同。 感受到再次有人向自己靠近,黄丹终於是意识到了不对。 同一个方向上连续有人靠近,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 第22章 死亡 意识到对方是奔著自己来的,黄丹立即警惕了起来,並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受到了对方的刻意驱赶,从而陷入了提前布置下的埋伏。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黄丹才略微放下心来,他並没有看到什么陷阱。 不过考虑到这有可能是,对方布置的陷阱格外隱蔽,黄丹才没有完全放下警惕,还始终保持著对於周围环境的观察。 黄丹一手摸向腰间,取下自己別在腰带上的铜钱,同时抓过竹竿,准备將竹筏划向湖中。 毕竟这太湖水浅,很难有人能够长时间藏於水下,因此相对於陆地,水面更加安全。 那哥俩一看黄丹的动作,当即就急了,此刻也不顾腹中飢饿了,拎著斧子就向黄丹跑了过来。 “站住! 你给我站住! 不许跑!” 隨著两人从树林中跑出,黄丹才知道一直跟著自己的是什么人。 看著两人脚下虚浮,面有菜色,黄丹只感觉自己实在是小心过分了,竟然被这样的人嚇到。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怎么,你们现在穷到连柴火都要打劫? 我看你们手上不是有斧子么,砍柴也不难,想要自己砍去吧。” “你!” 那表弟气的用斧子指著黄丹,但身体因为飢饿而乏力,根本就无法在举起斧子的情况下伸直手臂。 见到对方如此表现,黄丹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到表弟被嘲笑,表哥直接从湖边捡起一块石头,向著黄丹的方向就丟了过来。 结果那石头刚刚脱手,就开始向下坠,“噗通”一下溅起了水花,直接將哥俩的衣服都打湿了大半。 黄丹只是將之当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事情,回去还当成一个笑话讲给黄父听。 结果第二天黄丹撑船来到岸边继续砍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不少鸟兽在一个方向盘踞。 黄丹保持著必要的距离,小心地向著那个方向靠近,结果却是看到了这哥俩的尸体。 这两人死的非常惨,肚子已经破开了,里面的內臟不翼而飞,大量的污血染满了周围这一片土地。 最关键的是,两人的眼睛与舌头也都消失不见,抓痕与乾涸的血跡遍布两人的面庞。 要不是黄丹昨天刚刚跟他们照过面,此时还真的认不出他们的身份。 黄丹被初时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可整个人都还很冷静,直到一股微风颳来,那股腐烂的味道让黄丹直接乾呕了出来。 “我艹!呕——” 黄丹连忙后退了几步,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什么石子,差点因此被摔倒。 低头一看,才知道他刚才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子,而是一块银子! 將其捡起,这明显是一块不规则的银角。 黄丹在这周围查看了一下,结果又发现了两块。 看著自己掌心上的这三块银子,黄丹才明白眼前两人因何而死。 黄丹摇著头走出去两步,脚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悽惨的尸体,以及天上盘旋的食腐鸟类。 黄丹攥了攥拳头里的银子,无奈嘆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就此离开。 就在附近找了一处地势比较低的位置,用手里的柴刀,和那两人身边的斧子,与地上刨出了一个坑。 “也別说我白拿,这银子跟斧子,就当是给你们俩埋坟的了。” 將两人的尸体埋入坑中,黄丹这才拍拍手上的泥土,带上对方的斧子离开了。 虽说黄丹有內力,用柴刀也不是不能劈柴,可终究还是不如斧子顺手。 主要是用斧子劈柴的时候,只要会发力,便可以藉助斧头本身的重力来让木柴破开。 人都是能偷懒就偷懒的,黄丹虽然有的使劲,但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够省省力。 只不过,黄丹在这一天的收穫並不怎么大。 倒不是说这里的资源,都被他们这些逃难者採光了。 其实问题还是在於黄丹自身,他因为见识到之前那两兄弟的死亡,时不时就会在心中猜想是谁动的手。 心中有了顾忌,便会不自觉地影响这个人的行为。 黄丹便是小心地收缩了自己的打猎范围,儘可能不远离太湖湖畔,就连劈柴也是类似的情况。 看到黄丹今日带回来的柴火少了许多,黄父第一时间就想到黄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便要给他验伤。 黄丹伸手掏出了那三块银子:“唉,昨天我见到的那两个人,今天看到他们死在湖边上的树林里了。 当时我看到的时候,对方都快被野兽掏空了,乾脆就发个善心,给他们俩埋了。” 黄父这时候注意到黄丹憋在腰间的斧头:“这柄斧头,也是这两人的吧。 唉,你带在身边也好,这太湖也不太平啊。” 黄父说的没错,这太湖確实是不太平。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强盗,他们直接就驻扎在了太湖东畔。 这一伙人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知道他们会派出专人盯著太湖水面。 但凡有谁划船来到岸边,他们就会派人前去围堵。 黄丹当时就在竹筏上,远远地看到那伙人將几个刚刚靠岸的人抓住,並当场就杀了一个。 因为距离太远,黄丹並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看样子语气十分激烈。 之后看样子,好像是那伙强盗,要求被抓那些人带路,黄丹看到他们登上了小船。 看到这里,黄丹就赶紧乘船离开了。 那些人虽然数量不少,可这太湖实在太大了,他们就算把所有人都撒出去,也根本无法围堵整个太湖东畔。 更不用说,除了这东畔之外,黄丹还可以选择去西畔採集物资。 这下子,反倒是黄丹他们所在的小岛,更加占据优势了。 太湖上的岛屿,基本上都聚集在东畔一侧,上面的人想要去西畔就要横穿大半个太湖,实在是麻烦。 但黄丹他们所在的小岛,位於太湖的湖中心,去往湖西也並没有远上多少。 可好景不长,西畔位置也来了一伙强人,虽然他们並不像是东畔那伙人一样残暴,可终究也是麻烦。 黄丹无奈之下,只好向著北按划去,但那里可就远的多了。 结果等黄丹划船到岸,才发现这里也有许多人,而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从无锡城里跑过来的。 第23章 被围(二合一) 黄丹在之后几天里,围绕著太湖湖畔划了一圈的船,发现除了个別几处不好行走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人活动。 这些人来自於太湖周围的城镇,苏州城、吴县、木瀆镇、望亭镇、无锡城、宜兴城、张渚镇、湖洑镇、水口镇、长兴城、湖州城…… 黄丹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此时的金军,已经渡过了长江,並且直奔建康城(现南京)而去。 看样子,那些金军也认为,整个长江以南最適合当做皇都的,便是这建康城了。 但宋廷显然是提前想到了这一步,因此他们暂时居於杭州。 只是金军这一次南下,带上了许多北宋旧臣,有这些北宋旧臣帮助收集与分析信息,他们也很快知道了赵构他们不在建康城。 可当时金军已经兵临建康城,想要直接全军南下,也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了。 由於有长江的阻隔,他们这支金军就等於是孤军无援,如果被人断掉后路,是真的会被困死在这片土地上的。 因此,他们需要留有一条后路,建康城这个临江大城,便是他们的好选择。 不是说其他沿江城市不行,主要还是他们被固有的信息欺骗了,一头撞上了建康城。 他们此时撤退,如果被建康城的士兵纠缠,从而拖到其他几路宋军的到来。 没有地利优势的情况下,金军也会是很头疼的。 谁叫这长江以南,可以说是丘陵遍地,不像是华北平原一样,適合金军的骑兵发威。 本身宋、金两方的军力,就是宋军在数量上占据优势,金军则是骑兵强大。 但长江以南的区域,不是丘陵就是发达的水脉,从而將大地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让骑兵无法发挥出他们最擅长的优势来。 在这种情况下,等於是废掉了金军的一臂,之所以这种情况下,金军依旧所向披靡。 主要原因在於双方的气势上,金军常战常胜,自信心已经上来了。 宋军则是连连失守,以至於远远见到了金军的身影,那些士兵就已经开始思考等下怎么样才能逃走了。 一方想著怎么杀人,另一方则是想著怎么逃跑,结果就是金军打到哪里,宋军就退到哪里。 宋军在撤退的过程中,数量自然是越来越少,少的那一部分,真正被金军杀掉的並不多,也就占据两、三成,剩下有五、六成主动逃走的。 宋军的构成,大体有两个部分,为禁军和厢军。 厢军就是此时各州镇兵,名为常备军,其实就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机构的杂兵。 这些杂兵的主要来源是招募饥民,以及部分来自流配服役的罪犯。 所谓的贼配军,便是指的那部分脸上刺字,被发配到军中充当杂役的罪犯。 这些人原本就是罪犯,又是被迫充军,自然不会有什么作战意志。 这些贼配军的数量占比,在整个厢军中並不算多,平时因为被周围士兵看管,也不可能做些什么。 但是到了金军南下的时候,整个宋军都在逃跑,自然就没有人再盯著他们这些贼配军了。 趁此机会,这些人就在逃跑中,故意与大部队分离,跑到荒郊野外之中。 之所以金军每次南下,沿途的区域就会出现大量强盗劫匪,实际上就是这些从军队里逃走的贼配军重操旧业了。 开始的时候,主动逃跑的还主要是贼配军,可隨著宋廷丟失的土地越来越多,那些主动当兵的人也开始逃跑了,最终大多都选择了落草为寇。 远的不说,单是这太湖周围,黄丹就看到了不下五波,身上穿著宋军服饰之人。 这些人抱团取暖,与之前那些匪徒团伙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占据了湖畔不小的一块区域,並主动向周围逃难之人下手,劫掠他们的物资。 太湖毕竟占地面积极大,这些人为了安全又要抱团。 这就导致黄丹只要愿意,还是能够找到安全上岸的位置。 可让黄丹难受的是,他上岸没有一段时间,就会有附近的匪徒前来查探情况。 这些人都是带著长刀长枪的,黄丹只能选择避开。 如此一来,他每天能够搜索到的资源数量是越来越少,除了木柴还能够保证获取,这打猎已经成看天吃饭了。 如果运气好,黄丹还能够在那些人靠近之前,打到一两只野味。 运气不好的话,他连续三天什么野物也没有碰到。 毕竟那些人也是要吃饭的,隨著他们对於太湖周围野物的狩猎,黄丹所能收穫的数量自然会减少。 对於这一情况,黄丹虽然担心,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倒不是说黄丹真的对那些人没有办法,黄丹通过观察与几次简单的照面。 判断出了这些人的实力,都属於那种学习了最基础的招式,可体內没有丝毫內力的。 內力与招式之间的关係,在黄丹看来就像是子弹与枪。 没有內力,就好像是枪没有了子弹。 虽然也能当成烧火棍打人,可终究发挥不了其真正的威力。 而內力,只要配合上招式,哪怕是最粗浅的招式,也是能够发挥出远超常人所能抗衡的威力来。 只是这內力与枪中的子弹一样,都是有数的,威力虽然大,可一旦用完了,就又变成了烧火棍。 黄丹现在面对那些湖畔的匪徒,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凭藉他的实力,可以轻鬆在七、八人的包围中杀死两、三个人,可之后就会陷入剩下之人的围攻。 黄丹倒是可以藉助轻功逃走,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黄父在还在湖中岛上呢。 他自己或许能够逃走,可之后只要在太湖上出现,便必然会被那些人盯上。 太湖之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视线遮掩,只要有心是很轻易就能发现他们藏在那座岛上的。 届时,便是悲剧降临的时候。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考量,黄丹才处处躲避,每每都会在那些前来搜索他的匪徒靠近前就离开。 可他的躲避,现在却是变得越发困难。 一方面是太湖湖畔逐渐被那些匪徒清占,近处的资源都被他们清理乾净。 黄丹如果想要有所收穫,便必须要深入湖畔林地更远的距离。 如此一来走的路程更远,花费的时间更多,便必须缩短自己探索的时间。 同时因为在湖畔上深入的距离更远,被人堵住的可能也更大,便必须要行动的更加小心,分散掉的精力也更多。 黄丹有一次就差点,被十几人从两个方向共同围堵在陆地上。 正是有了这一次的经歷,黄丹才在之后的行动中,愈发小心,收穫也是愈发的少。 黄丹正与黄父一起,围坐在小岛上的火堆旁,手中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捅著火焰下的木柴。 黄丹此时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撑船出湖了,只偶尔会在附近水域里抓一些河鲜。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些匪徒,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將手伸向了太湖之上。 黄丹所处的湖中心並没有多少船只,可靠外一些的位置,隔个几百上千米就能看到一艘小船。 这个距离,在陆地上凭藉著树木、山石之类的遮掩,还是有可能躲避的。 可在这平静的水面上,根本就无法躲避掉那些人的视线。 为了不將那些人引到这里,黄丹才一直蹲在这湖中岛上。 黄丹也知道如此行为,其实无法解决任何问题,而只是在逃避问题。 可他现在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黄父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除了嘆气什么也没有说。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十余日,这天下午的时候,三五只竹筏靠近到了黄丹父子所在小岛。 那些人靠近的方向,正好是背风位置,因此黄丹並没有提前发觉。 当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距离小岛位置已经不足四十米。 此时岛上的竹棚,已经在父子两人的努力下,变成了一座小竹屋,黄丹正在屋里打坐。 在打坐的过程中,黄丹九成的意识都沉浸在自己体內,隨著內力的流传而时刻感受自己身体的情况。 仅剩下的那一成意识,无意识地接收到了外界的声音。 耳朵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微微向后拉伸,以探寻声音的来源。 本身便是逆风,又有屋子的阻隔,黄丹根本无法进行仔细分辨。 可也將他从打坐中唤醒,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谁?” 黄丹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可紧接著就察觉到了不对,整个人好似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 两步便从竹屋內跨出,看到黄父正在竹屋前的鱼笼处忙碌。 黄丹刚要放下心来,却又觉察出不对。 黄父每天都会来此处查看鱼笼,可这並不会將黄丹从打坐中唤醒。 他当即就是一个闪身,从地面跳到了竹屋屋顶,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看到那几艘向著小岛而来的小船和竹筏。 『坏了!』 “爹,快进屋里拿上傢伙,有人过来了!” 黄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黄丹说的是什么,直到转过身来看到黄丹正半蹲在屋顶,向著小岛后方位置探望的模样。 他才將这句话与之联繫起来,並快速向著屋子里跑去,將黄丹之前製作的简易弩翻找出来。 弓与弩,並不是拿起来就能用的,平日里为了保证其不损坏,是要將弓弦卸下来的,只有在要用的时候才会上弦。 而黄丹製作的这个弩,从製作出来之后,一次都没有用过,因此这弓弦也一直都没有上。 黄父在给弩上弦的时候,黄丹也没有閒著,从屋顶跳下,跑到竹屋侧面,去拿那些製作好的木头鱼叉。 黄丹虽然有一手铜钱鏢的暗器手法,可暗器在於暗,而不是在於杀伤力。 是在追求不被敌人发觉的情况下,儘可能提升威力。 但现在的情况是,外面那些拿刀拿叉的人,明显不需要黄丹使用什么隱蔽手法,而是应该使用省力且威力大的手段。 被人摸到了老巢,黄丹知道此事必然不可能善了。 一共七只鱼叉,六枝背在背上,一支拿在手中,他再一次跳上了屋顶。 等待著那些人靠的更近一些,手中的鱼叉直接被黄丹投掷了出去,正中其中一个竹筏上撑杆之人的胸口。 强大的力量,不仅让鱼叉轻易刺穿那人的胸口,更是撞得那人一个后仰,就直接倒栽到了太湖之中。 突如其来的攻击,甚至都没有让那人反应过来疼痛。 可落水后的肺部呛水,连带剧烈挣扎引动的伤口撕裂,却是让那疼痛感重新浮现了上来。 “什么?快上岛!” 六艘小船一共十四个人,见到自己的同伴受击落水,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並向著黄丹的方向喊了一声。 隨著此人的呼喊,除了撑杆人落水的竹筏外,剩下五艘小船全都加快了向小岛行进的速度。 剩下那个竹筏上的人,则是將手伸向落水的同伴,想要將之从水中拉起。 可不想对方挣扎的太过剧烈,竟然拉的竹筏倾斜,让他的同伴也一起落了水。 听到身后同伴落水的呼喊,那些人都下意识回头查看。 黄丹趁著他们回头的这个时机,再次丟出了一支鱼叉,目標正是之前开口的男子。 这些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逃兵,穿的都是制式的絳红色军袍。 宋军著甲率是很高的,但这些除了那个开口男子之人外,剩下之人都没有著甲,外加他们刻意用红布遮掩住了额头部分,显然都是贼配军。 那个开口男子,外面罩了一件红色的军袍,但因为回头的动作牵动了上半身的活动,露出了內里的铁甲。 见到铁甲反射光芒的瞬间,黄丹就知道不好。 『这一鱼叉丟过去,怕是不能破了对方的甲。』 生出了这个想法的瞬间,黄丹便尽力调动內力,可那鱼叉已然是处於即將脱手的瞬间,此时补救是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这鱼叉並没能刺穿开口男子的胸膛,仅仅是將对方撞翻后,就贴著甲片划了出去。 本就不大的小船,因为此人的翻到,直接打了一个摆子。 跟他同船的两人,一个被晃下了船,另一个则是倒在了开口男子的身上。 第24章 手刀(4K) 黄丹再次抓起一支鱼矛,本想著加注內力,將那带头的开口男子击杀在当场。 不想其同伴竟然摔倒在他的身上,黄丹只能无奈地转换目標,瞄准了另外一艘小船上的撑船人。 这些都是可以活动的人,而不是一个个靶子。 双方之间的距离依旧还有三十来米,鱼叉还是有一段飞行时间的。 连续两个同伴被攻击,让剩下的人卯足了精神,再不敢在黄丹面前分心。 这就导致黄丹后面连续两矛,都没能成功击中撑船之人。 每当黄丹的鱼矛飞向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就会想尽办法躲避。 有直接倒下的,也有直接跳入太湖里的。 或许是之前两个同伴,都成功躲避了黄丹的攻击,从而给了他们信心。 这让黄丹下一矛的攻击对象,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试图用手中的船桨拨开。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结果嘛,此人成了第二个被鱼叉穿胸之人。 此时黄丹左、右手各抓著一支鱼矛,身子从屋顶上跳下,刚巧黄父也拿著那上好了弦的弩从屋子里出来。 “儿啊,具体什么情况。” 黄丹口上回答,脚下却是不停,快步向著对方即將登陆的位置走去。 “来了十四个兵匪,两人重伤,两人落水,余下一人著甲,即將登岸。” 黄父跟在黄丹身后,越听越是心凉,但还是叫住了黄丹。 “拿著这个,用的时候直接照他们脸砸。” 接过黄父递来的布带,上面掛了十几个小瓷瓶,不用看就知道这里面装的都是药物。 紧接著黄父又递来一个单独的小瓶,示意他贴身放好。 “还记得当初在河上,遇到的那个老艄公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研究那份迷药,这是我以此仿製並改良的药物。 它们的药效更猛,使用的时候拔掉塞子丟向对方就好。 最多不过几十个呼吸,对方就会手脚脱力,意识涣散。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逆风,一旦自己中招,我刚刚给你的就是解药!” 黄丹二话不说就將布带缠在了腰间,信心也是瞬间爆棚。 其实这种迷药,黄丹並不是今天第一次见,之前黄父在医馆里研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当时黄父说的是,他从这份迷药上,看到了当年华佗麻沸散的影子。 或许等他研究明白这种迷药,就可以重现当年华佗的部分医术了。 但后来的研究,却是一直不顺利。 不是说迷药麻醉效果不好,效果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 但黄父他们当时想的,並不是以此谋財害命,想的是利用其行医。 因此他们更看重的是,如何消弭迷药使用后的副作用,也正是这一步卡住了他们。 那迷药的副作用,无论怎么研究,都无法將之剔除,甚至还越研究越严重。 虽然父子俩並没有真的以活人试过药,可从那些自愿风险的动物来看,迷药药劲过后,经常会出现隨机位置的瘫痪。 这种药物,自然是不能拿出来治病救人了,黄父在製作了多份后,便將之封存了起来。 实际上,要不是黄父今天拿了出来,黄丹都要忘记这么一件事了。 其实不但是黄丹忘记了这份迷药,黄父本身也忘记了。 还是他们之前在医馆內收拾家当的时候,才重新找到了当初封存的迷药。 当时黄丹正往返於太湖与苏州城,忙於在野外藏匿物资,和开闢安全路线。 黄父想著他们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乾脆就又製作了一些迷药,以做傍身之用。 但这种药物的一个缺点,便是保质期短,最多十几天时间,迷药就会自行失效。 所以在上岛后没多久,当初黄父製作的迷药就报废了。 这些迷药,还是黄父前段时间才製作出来。 原因便是那些匪徒开始搜索水域,黄父也同样感觉到了危机。 黄丹短暂耽搁了一下,等他来到岸边的时候,那些兵匪距离岸边就只有十几米了。 看到黄丹到来,那些人乾脆都从小船上跳了下来。 这太湖,虽然水域广袤,但本身很浅,就算是最深的位置,也都不到四米。 像是这些靠近岛屿的位置,水深其实只有几十厘米,完全可以涉水而行。 虽说涉水会大幅度减慢行进速度,但相较於方寸大小的船只,却是更加適合躲避黄丹拋掷的鱼矛。 不仅如此,双脚站在大地上,人也更加容易发力。 这不,向著岸边奔跑的十个人,有两个手持短柄斧正在那里瞄准黄丹,看样子是准备跟他对丟。 黄丹虽说有了內力,但依旧是肉体凡胎,一斧子飞过来,也是需要躲避的。 可让这些人意想不到的是,黄丹並没有停在原地投掷鱼矛,而是奔跑著向他们丟出了一个小瓷瓶。 虽然不知道瓷瓶里究竟有什么,但他们都不是傻子,知道必然不是好东西,纷纷向著两边躲避。 其中三个距离瓷瓶比较近的,更是不顾湖水,直接就地开始翻滚。 这样的举措,確实是比用双腿奔跑要快,可代价却是全身湿透,之后的每一步奔跑,都会因为紧贴在身上的衣物而延缓。 眼看著那瓷瓶隨著黄丹的投掷,升到的了最高点,再之后就会因为重力开始下坠。 一枚铜钱后发先至,正中了瓷瓶的瓶肚,將之整个炸碎了开来。 嘭!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响,一小团液体自空中挥洒而下,最终落到了几人中间的湖面上。 这些液体无色无味,至少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无色无味。 因此他们並不知道黄丹在做些什么,但他们却明智地选择远离那团液体落下的位置。 但黄丹腰间的瓷瓶,数量还有十几个,完全不怕他们躲闪。 紧接著就是两个瓷瓶被拋出,黄丹左手一翻便是两枚铜钱出现在了手掌中。 控制著手腕与手指的力度,后发先至分別追击到了那两个瓷瓶。 这一次,那些人没有来得及躲避,有一人更是直接被破碎开的液体淋到了头上。 因为液体无色无味,导致那人开始並没有觉察出什么。 但很快就感觉脸上出现炙热感与瘙痒感,尤其是双眼之中,很快就充斥满血丝,睁都睁不开,最终痛苦地栽倒在湖水中。 同伴的惨状,让其他人愈发小心黄丹丟出的瓷瓶。 並纷纷以躲避掉那些液体而庆幸,但这些人所不知道的是。 这些药物,是被黄丹当做迷药使用,而不是毒药的。 这些人左躲右闪,大量的运动便促使他们大口呼吸,迷药的生效速度也是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种迷药的最初效果,便是会觉得手脚酸软。 由於他们此刻正在涉水,本就会比在陆地上奔跑费力,所以並没有人察觉。 等到了头脑还是发昏,人忍不住地向下坠落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尤其是其中三个,好不容易跑上岸的兵匪,他们扬起制式手刀,想要劈砍黄丹。 可手臂不过抬起三分之一,整个人就无力软倒在地。 黄丹並没有什么怜悯的心思,手中鱼叉向前一探,便是直接刺破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紧接著鱼矛继续向前探出,將那人身旁的手刀勾到了自己身边。 手握长刀,黄丹感觉到了一股踏实感。 虽然他手持两柄鱼叉,腰间还別著柴刀,可这些都不是正经武器。 別的不说,用此手刀补起刀来也是格外方便,两刀过去,便將上岸三人全部斩杀。 水里剩下几人,此刻也知道自己中了招,可感受著身体的疲惫,以及越来越昏沉的脑袋,那些人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辱骂黄丹几句,此时也都是做不到了。 眼睁睁看著对方一个个躺倒在湖水中,时不时因为呛水挣扎两下。 黄丹確是绕了一个大圈,找了一处背风的高地,寻找之前那两个落水的兵匪。 刚好手边还有两柄鱼叉,灌註上內力,全部都钉死在了湖中。 等做完了这一切,黄丹却是有些后悔。 『刚才杀早了,上岸那几个应该留著问问消息的。』 此时被迷药迷晕的六人,虽然暂时还没死,可他们的死亡却是迟早的事情。 至於说进入那片水域,从中救出一两个。 黄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甚至於那片水域,没有个一天的时间,黄丹都不会靠近。 那种仅仅是闻一闻就能让人睡上一天的迷药,黄丹刚刚可是连续泼洒了五瓶。 他怕自己去救活口不成,反而將自己也交代在那里。 黄父之前一直站在不远处,看著这边发生的战斗。 看到事情已经解决,他才抱著弩跑了过来。 “儿啊,他们是什么情况,我看打扮都是官兵啊。” 黄丹跟黄父两人再度走到岸边,將地上三具死尸脑袋上的红布扯下,露出了下面的刺青。 “果然,这些人都是贼配军。 爹,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么。” “他们就是那些围著湖畔的贼配军?” “我虽然没有真的见过他们,但想来没错。” “那我们……” 黄父说到这里,语气之中十分犹豫。 黄丹也是发愁:“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做好离开的准备把。” 说是这么说,可怎么在太湖湖畔那些贼匪的包围下离开,离开后又能逃到哪里去? 別看这长江以南有大片土地,可此时刚入南宋,岭南还没有彻底得到开发,虽然比得前朝好了太多,可以就还是蛮荒之地,是发配的首选之地。 『难道,真的要离开宋地,前往海外么……』 虽著这確实是一个安全的选项,可他內心却是充斥著不甘。 从最初的背井离乡,到后来的被迫南逃,再到可能的逃离国外。 黄丹面上的忧愁更甚,紧攥著的右手。 那因为发力而微微抖动的刀身,显示著黄丹此时內心情感之复杂。 两人联手將岸上三具尸体丟入了湖水中,並收走了对方隨身的手刀。 在哪之后,黄丹还乘上自己的竹筏,划到了之前掉队的那艘竹筏,对他们尸体简单摸索了一下,捞走了一柄手刀和一块木质盾牌。 说是盾牌,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厚重的锅盖。 手起刀落,砍断了他们带来的竹筏麻绳,让追赶飘散在水面上,以减小被人发现的可能。 等黄丹撑著竹筏回到岸边的时候,便看到黄父正用一块湿布蒙住口鼻,手持一根栓有绳子的竹竿,向著之前沉入水里的几人靠近。 “爹,你还捞他们干什么,等把船凿沉就算了。” 黄父回头看向黄丹:“那什么,我这不是听你说,里面有一人是穿著甲的吗,就向著把他身上的甲捞起来。 有了那副甲在,你之后也能更安全一些。” 听到黄父说起那人身上的甲,黄丹乾脆也学著黄父的模样,將自己口鼻遮掩了起来。 有了黄丹的加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领头之人,將其从水中拖到了岸上。 扒开那人外层的红色罩衫,露出了內里的铁甲。 此人穿的並不是全套铁胄,只有胸甲、肩甲两处,是由多层铁片交叠堆叠而成的铁甲。 这些铁片可以通过铆接或缝合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甲冑,甲冑的左胸位置有明显的凹陷与折损痕跡,应该是之前黄丹鱼矛打出来的。 至於此人双臂、双腿以及腰腹位置,则是穿戴有用皮革缝製的皮甲。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將所有甲冑拔下,准备等下拿回屋子里,进行清洗以及烘烤。 这些甲冑上,是有著花纹与装饰的,其代表了士兵在军队中的职责和身份。 但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因此也就不甚在意。 反正都已经捞了一个人,黄丹乾脆將剩下的人都从水中捞起。 只不过他不用將这些人捞到岸上,而是为了摸索这些人身上还有没有穿甲冑的。 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有了,剩下的那些人里,连个穿皮甲的都没有。 想著自己都已经下水了,那不如一次性將事情做完,他又登上了那些人带来的小船,该破坏的破坏,该凿沉的凿沉。 除了给他们父子俩留了一个小木船外,剩下的全部予以破坏。 太湖中心的这片水域,又重新恢復了平静。 第25章 围攻曼陀山庄(4K) 一夜寒风吹过,太湖的水面上开起了朵朵冰花。 竹屋內虽然篝火不熄,但依然难抵寒风。 黄丹有內力傍身,黄父却是因此惊醒数次。 或许也並非是因为寒冷,还有这白天主动杀人的刺激。 看了一眼熟睡的黄丹,黄父看著篝火中摇曳的火焰发呆。 经过在这岛上的月余时间,黄父已经彻底明白自己成为了黄丹的负担。 就比如说白天的兵匪来袭,其实早在六七天前,黄丹就跟他说过这种可能。 当时黄丹就想著两人是否要离开岛屿,远离太湖遁入野外山林之中 毕竟这里虽说隱蔽不易被察觉,可同样的一旦被发现是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两人当初就这一问题討论了许久,最终却是不了了之。 因为黄父很可能在上岸后,跑不出去多远。 黄父还没有老到不能跑步的程度,只是他不擅长奔跑。 早年就上山採药,身体其实锻炼的也不算太弱,甚至曾经一口气翻过了一座山。 从这一点上看,黄父长於耐力,而不善於奔跑。 看著此刻用树枝夹在篝火旁的那一套甲冑,黄父闭上双眼重新躺下睡觉。 別看只是这么一眼的时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次日清晨,两人借著篝火做饭,喝著碗里的鱼粥,黄父突然开口。 “咱们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吧。” “吸溜吸溜……啊?” 黄丹喝粥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是否听错,用疑惑的目光望向黄父。 黄父坚定地点头:“我说,咱们收拾好东西后,离开这里吧。 昨天那些人死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引起他们同伙的注意。 如果他们就此作罢,那自然是好的。 万一,万一他们下一次派来更多的人,我们要怎么办。” 黄丹默默喝粥,並没有说话,这件事他何尝不知道。 可之前有一次上岸砍柴,黄父觉得黄丹这样太过辛苦,以及不想显得自己过於无用,便提出自己也要跟著一起。 两人上岸砍柴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前来查看情况的一伙匪徒。 黄丹自然是不用多说,跑起来那些人根本追不上。 但黄父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根本跑不过那些常年追人与被追,从而极为善於奔跑的匪徒。 要不是黄丹这返回来,將黄父拉走,怕是就会被那些匪徒追上了。 正是从这次上岸砍柴之后,黄父再也不提什么上岸的事情了,更是连岛都不出。 吃完早饭,黄丹又向篝火里添加了一些柴火,便就著火光让黄父帮自己將甲冑穿上。 这甲衣的系带都在背后,他自己倒也不是不能操作,可毕竟行动不便。 有一个人帮助,穿戴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穿戴完毕,黄丹原地跳了跳,又试著活动了一下手下。 从负重角度来讲,这一套甲衣全部加起来也才十几不到二十斤,对於现在的黄丹来说並不算什么。 主要还是甲冑的束缚,让他活动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之后两人挑选了一些要携带的物资,就熄灭篝火,登上昨天缴获的那艘小木船。 这艘小木船,其实就是独木舟,父子两人坐在其上倒也不拥挤。 黄丹手持双桨,在水面轻轻划动,为了安全他绕了一个大弯。 可他划出去不到十分钟,就看到远处有阵阵火光和浓烟升起。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黄丹並没有靠近,而是继续绕行。 但绕到一半的位置,黄丹突然反应过来火光升起的位置,竟然是曼陀山庄所在的岛屿。 那些匪徒將主意打到了曼陀山庄的头上! 看样子,双方交战十分激烈,火焰升腾烧毁了不少船只与植被。 尤其是没有了植被的遮掩,后面的山庄都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想到曼陀山庄,黄丹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偷取秘籍的琅环玉洞,以及內部那一座座书架。 几乎是下意识地,独木舟的航线就发生了偏移,渐渐向著交战方向靠近。 黄丹不是想要加入战斗,而是想要靠的稍微近一点,看看双方之间战况。 这一看之下,黄丹是紧皱眉头,水面上上百艘船包围了曼陀山庄的水岸。 虽然有不少船只都被火焰点燃,但依旧还有近百艘保持完整。 这意味著围攻曼陀山庄的,少说也有数百人,看那火势都已经烧到山庄的建筑了,应该是双方各有损伤。 看到这里,黄丹赶紧调转船头,远离双方的交战地点。 毕竟那曼陀山庄的人,里面可是有会武功的,就这还能给他们带来损伤,说明围攻山庄的这些人也不简单啊。 曼陀山庄前交战的双方,其实也注意到了黄丹他们这只小船的靠近,但看到其远远就避开了,也就不再关注。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都去围攻曼陀山庄了,黄丹他们將独木舟划到岸边的时候,竟然没有人前来查探情况,这就给黄丹父子留了极大的逃离时间。 再度踏上湖岸,黄丹心中生出了一股踏实感,之前所在的小岛虽然也有土地,可终究四面环水,给人的感觉与真正的陆地截然不同。 但此时並没有时间给他感慨,他们脚步不停地踏上了返回苏州城的路途。 得知金军前段时间正在攻击建康,黄丹父子便是心生紧迫,可他们毕竟困於岛上没有什么消息来源。 加上现在宋、金两国都知道,金军南下的目標便是赵构和宋廷,那向南与向西便是都不行了。 他们现在並不知道金军是否已经攻陷了建康,向西很可能会碰上南下的金军。 向南,杭州就在太湖南方,那里有著赵构和整个宋廷,去那里跟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因此黄丹他们想的,是先回苏州城,打探一下情报,看看金军已经到了那里,顺便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这次从太湖返回苏州城的路程,走的可就不像是之前来时那样顺畅。 这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和因为野物被流民大量消耗,从而走出山林的恶狼与黑熊。 面对这些危险,黄丹却不像是对太湖畔的那些劫匪一样忌惮。 毕竟他们所处的环境不同了,之前那湖中岛的位置是死的,真要是惹了事,是会被人直接堵死的。 可现在在大地之上,不说杀了这些人后可以前往苏州城避难,就是躲入山林之中便不是这些人可以找寻的了。 这不,看到前方不远的路边上,有三个手持武器的劫匪,黄丹就握紧了右手中的手刀,准备上去结果了他们。 看到黄丹的神態与动作,黄父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虽然黄丹的力量与內力,黄父都是见识过了的,可他的思想还维持在之前半辈子的安分守己上。 之前那些兵匪虽然是被他们杀掉了,可那在黄父看来是被迫反击,与现在主动黄丹要主动袭杀劫匪是两种概念。 感受到黄父拉住自己右手,黄丹明显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反对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以往的话,黄丹並不会违逆黄父的想法,但现在却是不同。 眼前那是劫匪,你不先下手,对方就有可能会被对方杀掉! 因此黄丹右臂用力,將手臂从黄父手中拽出,转过头继续向著那三个劫匪位置靠近。 黄丹从小到大,表现出来的都十分顺从,黄父只要说什么事不行,黄丹就会很听话地不做。 这可以说是,黄丹第一次明確反对他,让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丹从小到大的顺从,除了黄父本身开明,喜欢有什么事商量著来以外,便是黄丹从小就知道黄父为了能够將他养大,一个人在异地他乡是怎么样的不容易。 此时的地域之间,歧视是相当严重的,所有外来人都会受到本地的前列排斥。 尤其是在黄丹小的时候,黄父医术其实並算好,这就更是让他没有被人接纳的本钱,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其原因还在於黄丹的祖父,当初被劫掠的匪寇杀死,只给黄父留下一些家传的医书。 黄父的一身医书,除了小时候在其父亲那里打下的基础外,都是自己照著医书,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本就不是一个真的孩子,周围又都是排挤他们的人,黄丹自然不会给黄父找麻烦。 也因此没有在小时候表现出什么与眾不同来,那样並不会让周围人觉得他是天才,而只会认为他是怪胎,將他与黄父从村子里赶出去。 时间长了,黄丹这种保护性的偽装也渐渐变成了习惯,直到前段时间,他逐渐感受到了黄父的衰老与力不从心。 在潜意识里,黄丹逐渐接过了家庭的重担,不再如之前那样,默默听从著黄父的安排。 但习惯终究是就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整个过程是缓慢且无意识的。 一直到现在,黄丹才主动反驳了黄父的决定,真的背负起他们父子两人的生命安全。 黄丹右手持刀,左手则是扣著数枚铜钱。 此时的铜钱,材质是铜与锡,这两者融合在一起,打造出来的铜钱其实是金黄色的。 只是隨著日常的使用,各种油腻、污渍加上氧化,才会让金黄色的铜钱渐渐地的发绿、发棕、发黑。 黄丹手里的铜钱,却是金光灿灿,因为它们是特殊处理过的。 铜钱的边缘一圈,被黄丹用石头和铁器进行过打磨,不仅磨掉了铜钱上的污渍,更是为其开了刃。 重新打磨过的铜钱,在阳光的映照下金光灿灿,也是金钱鏢中金的由来。 黄丹在靠近三人的过程中,悄悄脱下了身上的背篓,终於摸近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是黄丹目前的极限了,再向前的靠近,发出的声音便会被那些人听到。 虽说听到也意味著那些人就会注意到,但黄丹並不喜欢赌博。 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向前一甩,一道金光便向著距离他最远之人的脖颈射去。 与此同时,黄丹身体前倾、脚下发力,整个人如脱韁野马般冲向剩下两人。 飞出的金钱鏢引起了三人的注意,但紧隨其后的奔跑声又让他將注意力放到了黄丹身上。 可双方之间只有十米的距离,而在內里灌注下,黄丹一步就可以跨出三、四米,一共也就五、六步。 前后不到两秒种的时间,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个黑影已经衝到了他们眼前。 黄丹顶出左肘,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到了第一个人的下巴上,直接撞碎了对方的整个喉咙与脊椎。 同手右手单刀横扫,直奔第二人心口而去。 有了第一个人做缓衝,这第二个劫匪有了一小段时间缓衝,身子向后一缩,让黄丹的这一刀只是划开了他的衣服与皮肉,而不是一刀毙命。 但此人也就到此为止了,黄丹双脚用力下踩,双腿微微內扣受力,硬是守住了自己前冲之势,倒是那第一个劫匪被他一肘装出去两三米。 身子定在原地,右手原本挥出的长刀在身前画出一道弧度,从原本的掏心变成了砍退。 这一次,第二名劫匪没有来得及躲避,只是忽然感觉自己视角一斜,才发现是自己身子一歪,低下头看到是自己右腿不见。 此人张开大嘴,想要发出痛苦与惊恐的大喊,但就在下一刻,黄丹的刀再度抡转,劈砍到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再看那距离黄丹最远的第三人,他正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可依旧无法阻拦住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这些鲜血开始还主要从脖颈出涌出,后来就是从口中喷出。 看样子是这些鲜血已经填满了他的肺,隨著他每一次痛苦的呼吸的,开始向外喷涌。 黄丹秉持著杀生不虐生的宗旨,上前一刀送对方上了路。 到了这里,黄丹才鬆了之前的那口气,开始正常喘息起来。 『早知道我当初学【降魔刀法】好了,这刀砍起人来是真畅快啊,比用剑方便多了。』 再度观察了一周,確认没有其他劫匪,黄丹这才开始於三个劫匪身上摸索起来。 第26章 白龙母庙(4K) 三个劫匪身上,零零碎碎带著一些杂物,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是不到百枚铜钱。 將这些铜钱收好后,黄丹来到几具尸体的面前,用对方的衣物將刀身上的血跡擦净,再一一將他们拋入后方的树林之中。 这样一来,地面上虽然还留有许多鲜血,可它们很快就会渗入泥土之中。 稍过一段时间,这些血液就会变成黑褐色,不再那么惹人注意了。 黄父此时拎著黄丹之前放下的背篓,来到了黄丹的身边。 接过背篓並將之背上,黄丹父子再次踏上了前往苏州城的路途。 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也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展开话题。 黄丹根据记忆和地图,挖掘了数个之前的藏匿地点。 因为时间跨度比较大,之前的那些藏匿地点,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就连剩下的那几个藏匿点,里面存放的粮食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质。 黄丹对此有些无奈,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他们原本的设想,都是怎么在金军的围城下逃出升天。 可不曾想,出来后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却是那些兵痞匪徒,至於金军那是连根毛都没有见到。 临近黄昏,两人终於来到了苏州城附近,可只是遥遥一望,就让两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只因为苏州城大门紧闭,所有人不许进出。 看到这一幕,两人还不死心,想著是不是现在时间太晚,城门提前关闭了。 可当他们来到了城墙下的时候,却是看到有许多人聚在这里,他们都是想要入城之人。 打听了一下,父子俩才知道这姑苏城在他们离城没几天后,就彻底封闭了起来。 除了官府派出去的人员,所有人都是不许进不许出。 当然,若是真的非要出城,花足了钱,还是可以让人从城门楼上,用吊筐吊下去。 可这就是官府所能容忍的极限了,对於进入城內,是想都不要想。 对於城內这么做的原因,黄丹自然能够想的明白。 不让人出,是为了保证城內兵员与人力充足。 不让人进,则是为了避免可能的奸细混入城內。 黄丹父子这两个新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因为这里本就是乱糟糟的,以至於黄丹开始並没有察觉。 可那些人的意图太过於不加掩饰,很快就被黄丹察觉到了不对。 黄丹注意到一共七人,分別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了他们父子两人。 黄丹不顾一旁黄父正与人交谈,右手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那柄手刀。 一个突然转身,將手刀的刀刃向那几个人比划了一下。 “滚!” 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又看了看黄丹年轻的面庞,这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退开了。 他们知道,像是黄丹这个年纪的人最是衝动,如果继续刺激的话,说不定黄丹真的就要上前给他们一刀。 黄父与周围的其他人,先是被黄丹的突然大喝嚇了一跳,紧接著就注意到黄丹手里的单刀。 附近的那些人纷纷向后退去,在黄丹周围形成了一个无人的真空地带。 黄父开始也不理解,还以为黄丹是杀人杀红了眼,可紧接著就注意到了那几个被黄丹呵斥之人。 他们有的將手探入怀中,有的摸向腰间,更有直接就手握匕首的。 到了这里,黄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父子俩被人盯上了。 他迅速摆脱了与自己交谈之人,快步回到了黄丹身边,语气急促且坚定:“走,咱们不在这里等了。” 黄丹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持刀戒备著那几个人,脚下缓缓隨著黄父移动,一点一点远离了人群。 直到远离那些人几十近百米,黄丹这才转过身去,与黄父一同离开。 “爹,怎么了?” 黄丹问的是,为什么这么著急离开,虽然有说有人盯著他们,可看那架势,他们已经选择了退却。 黄父嘆了一口气:“我之前问过了,那些人说,这城门已经关了一个多月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去。 现在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继续留在这城门前等待,怕是还不等开门就会先饿死冻死。” 黄丹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在那些人所在地的远处,能够看到许多光溜溜的死人。 他们明显是在死亡之后,被人直挺挺地扒光了衣物。 至於这些人究竟是为什么死亡的,那就是另外的一个话题了。 两人离开的很是痛快,可他们走的却是十分迷茫。 原本两人打定的主意是,前往苏州城打探消息与休整。 现在黄父从那些匯聚在城门前的人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消息,倒也勉强算是完成了一半的目標。 “金贼已经攻破了建康,此刻正挥军南下,向著杭州府的方向而去。 我们无法向西与向南了,只能继续向东,向著渤海方向而去。” 说是这么说,可两人要解决的困难有许多,其中最要命的就是食物问题。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此时腊月时节,在野外活跃的动物也是越来越少。 最关键的是,那些动物的所在地,都像是太湖一样,被各种各样的势力占据,別想轻易进入其中。 父子俩离开了苏州城的閶门位置,沿著河水顺流而下,越过了寒山寺,来到了阳山地界。 相较於跨越百十里路前往海边,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寻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山林无疑是两人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阳山便是他们的第一站,可这里毕竟距离苏州城距离太近,导致这里的树木已经被砍伐的十分稀疏了。 树木稀疏,棲息在这里的动物自然也就会变少。 这不,凭藉黄丹远超常人的五感,以及精准的暗器手法,半天过去也才打下六七只小麻雀,和一大两小三只棕灰色的兔子。 这些食物只够他们吃一顿的,两人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將之全部烤熟吃掉,又再一次踏上了路途。 一路打猎一路走,两人来到了澄照山附近,这里的自然环境就比之前靠近姑苏城门的地方好上许多。 树木丰茂,相应的各种动物也多。 这不,两人在山上走了不到一刻钟,黄丹就抓住了一只鹿。 因为他们当时是吃饱了饭的,因此並没有杀掉这只鹿,而是用草绳捆住蹄子,被黄丹扛在肩上。 在將鹿扛起来之前,黄丹还用水帮对方简单清洗了一下。 没办法,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的蜱虫,让黄丹看的头皮发麻。 要是不清洗一下,黄丹实在是怕它们会顺著鹿爬到自己身上。 为次,黄丹不仅给鹿洗了一个澡,之后更是还用点燃的乾草熏了一阵。 黄丹背著背篓扛著鹿,却依旧在崎嶇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黄父在身后拄著木棍,亦步亦趋地跟著。 然而黄丹刚跑出去百十来米后,又重新跑回到了黄父的身边。 “爹,前面好像有一座庙啊。” “呼……庙?这里別的不多,就是庙多,这不奇怪啊。” “不是啊爹,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用手里的鹿,跟对方换一些饭。 我看对方应该不是佛寺,所以应该能成。” 两人又顺著山路爬了两三百米,终於是看到了庙身,上面写的是“白龙母庙”。 “爹,是龙母庙,看来今天真的可以吃顿好的了。” 龙母信仰,在此时的江浙地区颇为盛行,並有著几个不同的分支。 这些不同分支中,龙母的身份各不相同,但故事大致一样,都是女子感异孕龙,生龙母亡,白龙感念母恩,善待世人百姓。 靠近庙宇所在,他们看到了一条通向山脚的石阶,两人拾阶而上,终於跨入了庙门。 此时因为局势混乱,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上山供奉,因此看到他们父子的身影是格外显眼。 尤其是黄丹这种直接背只鹿上山的,那就是格外稀少了。 庙公主动来到门前迎接,將两人请到了庙內。 整个龙母庙的占地並不算小,可只有一间供奉神像的庙宇,內里是白龙和龙母的神像。 黄丹讲明了他们的来意,想要在这里歇歇脚吃几顿饭,而这活鹿就是他们的供奉。 宋时因为经济发达,老百姓也是能吃得起肉的。 可那也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次,还只能是痛快痛快嘴,不能敞开了吃。 这么一头成年鹿,真要拿出去卖,少说也能卖上二十贯钱。 如此买卖,对於庙公来说自然是合適的,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將鹿交给庙宇后,黄丹父子进入庙宇之中为白龙与龙母奉上了三炷香,之后两人便进入庙公提供的房间进行休息。 將身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后,黄父便躺在床榻上休息,倒是黄丹还很有精神,参观起整个庙宇来。 之前满心都是跟庙祝换饭,而没有仔细观察这里。 以至於黄丹现在才注意到,已进入庙门的位置,树立有一块石碑。 上面写著“东晋隆安年间,繆氏女在山中產下一白龙,白龙升腾而去,眾乃厚葬其母,白龙念眾葬其母,其灵显感应尤盛,因累降巫语,始祠之於山巔,尊为龙母……” 黄丹看完记载,大致明白了修建龙母庙的缘由。 龙母生白龙,白龙灵验异常,为感念白龙显现神跡,眾人为其建庙塑像,並连带著將生下白龙的龙母也供奉其中。 也就是说,这龙母庙虽然叫做龙母,可实际上主要供奉的却是白龙。 当然,龙母庙与白龙还是有所不同的,其比白龙庙多了个送子的业务。 不要看其只多了一个业务,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於祭祀与传承的看重,甚至要超过其本人对於生命的渴求。 也正是这一个送子的业务,让龙母的信仰在这片地区快速传播,並最初的主奉白龙,变成了现在的主尊龙母。 像是之前两人上香的时候,黄父就向龙母许下了愿。 黄丹现在还是单身,黄父在然不会许愿让黄丹现在就有孩子,而是许愿让黄丹能够快点找到良配。 虽说这个愿望不是求子,可没有伴侣又哪来的孩子,因此黄父觉得自己像龙母许愿应该大概也许没有什么问题。 龙母庙內,除了庙公之外,还有他的十二个弟子。 这些人在后厨之中忙碌,每一会儿就做好了晚饭。 他们虽说没有宰杀那只活鹿,可饭食中倒是有大块的腊肉。 吃完饭黄父找庙公他们聊天,黄丹则是例行修炼。 经过这一番閒聊,黄父他们才知道,这龙母庙现在过得也不怎么好。 因为金军南下的缘故,附近的大城全都关闭了,他们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收入。 这其实也还不算什么,毕竟龙母庙以往的香火也是很不错的。 就算一年半载没有人供奉,凭藉以往的积蓄也能维持下来。 真正对他们產生严重影响,其实还是因为苏州城的封闭,他们不能进入其中购买物资。 至於前往远一些的村镇,此时外界匪徒丛生,他们现在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其实这龙母庙里,原本不止他们这十三人,最多是有四十多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金军会提前南下,因此有一些外出的弟子,便是被困在了苏州城、吴江城、无锡城中。 这些地方为了抵御可能到来的金军,全部都封闭了起来。 此外还有一些事觉得这澄照山孤零零立在野外,实在是不安全,便离开庙宇外出避难了。 黄丹他们了解到了庙公等人的困难,又了解到他们其实还是有一些米粮的,主要缺少的还是肉鱼菜。 毕竟人要是只吃米不吃菜的话,那消耗量可比正常吃菜的情况下,要多消耗差不多一倍。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庙公將客舍提供给黄丹父子居住,黄丹则是时不时出去打一些猎物回来。 就这样,黄丹父子在这龙母庙內住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日常打猎中常用武功的缘故,黄丹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本各种武艺的修炼速度都变得更快了。 虽然在系统面板上看,所有的武功都还维持著原本的等级,可黄丹有一种感觉,他距离晋升没有多久了。 第27章 搜山检海(4K) 黄丹他们在这龙母庙內暂居,又没有刻意避讳庙中之人,因此他们也看到了黄丹几人修炼动功的样子。 有黄丹在丛林中轻易狩猎的表现在前,庙中之人自然眼馋。 看出来他们的心思,黄父主动开口,表示可以教导他们【五禽戏】。 只不过黄父教导的是不带內力与气血搬运的版本,只能用作强身健体。 黄父可是老医生,自然明白医不叩门的道理,不会將家传的宝贝外泄。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这【五禽戏】,本就是医家常用的治疗、养生手段,早就传出去了无数份。 当然,外面流传的版本,也都是不带內力与气血搬运的,属於是单纯的健身操。 这样一来,庙內的那些人,平时除了忙活自己的工作,就是跟著黄父一起,在庙前空地上一起修炼【五禽戏】。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伙食是明显变得更好了,庙里的眾人也是对他们父子更加殷勤。 有了庙里眾人处理琐事,黄丹这段时间修炼的格外轻鬆与上心。 尤其是在修炼【游龙功】的时候,之前受限於医馆和湖中小岛的条件,黄丹並不能完全按照秘籍中的要求来。 但是现在,庙中直接为黄丹提供了一块平摊的空地,让他隨意在其中进行布置。 於是黄丹前往山林之中,砍了三十二棵一人粗的树木,削掉其外部的树皮与枝丫,將木桩立在场地之中。 这些並没有牢牢固定在地面之上,相反它们几乎一碰就歪。 勉强將所有木桩立好后,再在所有木桩顶端放一个木碗,內里加满水。 场地按照如此布置好后,变成了修炼游龙功的绝佳工具。 这些木桩之间的空隙有大有小,甚至还上下距离不均。 黄丹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全力奔跑的情况下,保证自己从所有木桩的空隙中穿行而过,並且不碰掉任何一个木桩顶端的木碗。 开始的时候,每个木桩之间的距离,最少可以让三个人並肩而过。 可隨著修炼的进行,这些木桩的位置会不定期进行改变,木桩之间的距离也会一点一点缩小。 这样便不会让黄丹针对固定的木桩位置,练习出特定的肌肉记忆来。 庙中的弟子,开始对於黄丹的这种修炼方式十分感兴趣,但在尝试了几天之后就全部都放弃了。 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跟隨黄父学习【五禽戏】,因为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好处。 虽说没能够像是黄丹那样,修炼出內力来,可也体会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像是庙里的这些人,其实並不缺乏运动,他们平日里各种劳动都是不缺。 可因为没有专业的指导,导致他们工作的时候,发力不对、发力位置也不对。 长期下来,就会让他们的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跟著黄父学起【五禽戏】的过程,其实也是变相地帮助他们放鬆身体、疏通经络。 白龙母的信仰,在这一片区域是很兴盛的。 以至於苏州城封闭,外面到处匪患横行,也还是偶尔会有人前来上香祈愿。 只是这些人中,供奉的主要都是钱財,几乎没有送食物的。 对於黄丹父子而言,这些人的到来,则是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外界的情报。 虽说大家都不知道金军具体到了哪里,可他们至少知道金军暂时没有攻打这个方向。 就这样,黄丹他们在龙母庙內,平静度过了两个月,过了一个年。 第二年的正月末,忽然有一伙流民来到了山上。 他们一共八人,全都是成年壮男子,只是来到庙宇中的时候,一个个面黄肌瘦,一问都饿了两三天了。 庙公本著善心,给了他们一顿饭,之后就將他们送了出去,並给他们指了一下附近的城镇方位。 开始那几个人还不情愿,想要就直接留在庙內。 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庙公直接將庙里的弟子全部喊了出来。 原本黄丹还在庙宇后方的空地上练功,结果听到前面一阵嘈杂声。 为了保证自己继续平静地练功,黄丹也没有穿上因为出汗而脱掉掛在腰间的衣服,就这么直接走了过来。 看到庙公一行人,正在与八个男子对峙,黄丹並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一处对方能够看到的位置。 那里有著一棵树小孩脑袋粗细的树木,黄丹双拳內收夹紧腰腹,在树前半臂远的位置扎下马步。 黄丹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在场眾人的注意。 可还没等那八个难民搞明白黄丹要做什么的时候,黄丹就已经先出了手。 “哈!” 隨著发力,胸腔內的气体也经过挤压从口中喷吐,连带著发出一声大喝。 黄丹使用的,正是【一拍两散掌】。 这一掌,黄丹直接灌注了自己体內全部的內力。 隨著“嘭”的一声巨响,黄丹面前的树干被直接打断,尤其是黄丹手掌拍打到的地方,更是嘣飞出了漫天的木渣。 “呼——” 黄丹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调息自己体內絮乱的內力。 好在黄丹对於內力的操控很有一手,几乎是这口气呼完就已经调息完毕了。 看著直起身向著他们走来的黄丹,面对黄丹的微笑,那八个男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过黄丹只是从他们面前路过,跟庙公说了几句话就重新返回庙后的练功场了。 回到练功场后,黄丹不復之前的轻描淡写,快速用手拍扫自己身上的那些木屑。 这些木屑落在身上,实在是有些痒。 要不是顾忌著自己的形象,想要在几人面前装一下,他刚刚都要直接笑出来了。 等黄丹离开后,那八个男子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庙宇,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向著什么方向去了。 黄丹並没有关注他们,而是继续练功,直到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八个人带来了什么情报。 这几个人竟然是从杭州逃出来的,听他们说金军已经打到了杭州。 只不过在那之前,赵构就带著宋廷从杭州逃到了明州。 这个消息,让在场眾人都十分忧心,可这毕竟是落后了將近一个月的情报,现在到底怎么样,那八个人也不知道。 听完庙公带来的信息,黄丹其实有些疑惑,那金军虽然勇猛,可他们先是攻打建康,又一路深入腹地。 他们究竟是怎么依旧维持数万大军的数量与补给,能够继续追击赵构的。 对此庙公倒是予以了解答,说是之前有一个上山祭拜的香客所说。 那建康城见到金军前来,竟然根本就没有抵抗,而是直接向金军进行“受降”。 金军不仅从建康城內获得了大量的补给,更是还抓了大量带路人员,正是靠著本地人带路金军才能行军如此顺利。 听完了庙公的解惑,黄丹哪怕知道朝廷的德行,也忍不住摇头。 之后的半个月里,时不时就有逃难之人来到山上。 从这些人的口中,黄丹他们也是逐渐明白了金军的动向。 原来金军在本地官员的领路下,成功避开了有大量宋军驻守的平江、秀州等地。 之后又避实就虚、斜著从太湖旁走过,从江苏溧水向东南直插广德(今安徽广德),进入浙江境內后,又翻过天目山,最后兵临临安。 不仅如此,金军更是於腊月十五日夜,攻克了原本宋廷所在的临安,可赵构他们早就坐船跑到了明州。 在此之前,游牧民族在未汉化、未组建南方水军时,根本不可能马踏长江。 这一点无论是匈奴人还是突厥人,统统都做不到。 巔峰时期的鲜卑人和契丹人曾经渡过黄河,却从没渡过长江。 可现在金国的这些女真人做到了,他们这两支孤军深入,玩闪电战的部队,不仅仅跨过了长江,更是还乘船追到了海上。 没错,金军在知道赵构他们逃到了明州后,又从临安追到了明州。 结果赵构他们登上大船,开启了海上逃亡。 得知这一消息后,金军竟然也乘船开始了追击,想要从海上截停宋廷的船只。 眼看著真的是逃无可逃,宋廷这才组织起一场像样的截击。 和州防御使张公裕率大海船,以少胜多扛住了金军的海上进攻。 同时,又遭遇大风,不善水战更不善海战的金军终於止住了闪电步伐。 但这支金军依旧还不死心,既然海上无法拦截赵构,那他们就在陆地上阻隔所有可供船只停靠的港口。 金军分散出部队,以临安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搜索,想要逼迫赵构他们无法上岸。 但他们带来的人手根本无法支撑他们这么做,仅仅只能搜索附近一片区域。 对於甚至將船开到温州海面上的赵构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法真的完全封锁。 虽说金军很快就放弃了?大面积的搜查,但依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最显著的就是,逃难跑到龙母庙的人更多了。 听到了这些內容,黄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对这一段歷史,有那么一点印象。 这应该就是赵构专属成语“搜山检海”的由来。 每每想到这里,黄丹都后悔自己以前上学时候,怎么不是学的歷史,最起码多了解一些宋史。 不过黄丹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调侃与自嘲,就算他真的转学歷史,也大概率不会去学习宋史,倒是学习先秦史、汉唐史之类的概率更大。 在之后的日子里,整个龙母庙內都笼罩著不安的情绪。 他们实在是担心金军会真的抓住宋廷,毕竟这都是有先例的,徽钦二宗现在还在金国內的。 其实百姓们在知道了徽钦二宗,皇帝与太上皇都被人抓走,且皇帝所立的皇太子赵諶也都被一起抓走后。 宋朝竟然没有直接灭亡,也都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这要是换到歷史上的那些朝代,从太上皇到皇帝到皇太子以及数个皇子皇孙,连带整个中央朝廷都被人一锅端了,那一个不是直接就灭国了的。 只能说宋朝確实是一个奇葩朝代。 对於龙母庙內眾人的担忧,黄丹是完全不担心,他虽然宋史了解不多,可也知道宋不是亡於金手,並且还长期与金国在秦岭淮河一线对峙。 虽说这个粗略的信息,曾经坑了黄丹一把,让他觉得金军最多也就从河间地区打到淮河位置。 不想对方竟是长驱直入,不仅仅是跨过了淮河,现在都快要直接打到南海了。 黄丹结合现实发生的事情,与自己脑海中那早就模糊的记忆进行对照。 倒是也连蒙带猜地知道了些之后的事情发展。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岳飞,可秦檜却是已经活跃在了宋朝的政坛之上。 此时的秦檜,在民间其实名声还是不错的,因为他属於朝中少数的鹰派,坚决反对向金割地求和。 这一点我倒是知道,此人是在之前被金朝抓获后,才变成了金朝舔狗的。 后世也是因此有不少人认定,今朝是在当初的抓捕期间,將秦檜发展成了金国的间谍。 有了秦檜,岳飞必然不会远,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岳飞横空出世,带领宋军收復失地,最终与金军隔淮河对峙了吧。』 有了此猜想,黄丹就格外安心,毕竟南宋还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呢。 等到南宋破灭之时,黄丹早就一百六七十岁了,按照他自己的估计,那时候怕是连骨头都烂完了,自然也就顾忌不上那些事情了。 面对接下来百余年的平静生活,黄丹很是嚮往。 他虽然身上有一个系统,可在他看来,这个系统本身很弱,最多也就是能够靠其成为全领域的宗师。 可说一千道一万,也还是肉体凡胎。 只要无法脱离人类本身的束缚,派出一只军队来也能灭掉他,杀不死也能耗死。 如此一来,还不如依靠这个系统,好好地过日子。 將来给黄父养老送终,自己再娶个妻子生几个孩子,將手里的手艺传下去,也就算他这一生没白过。 至於说依靠系统,成为一代江湖大侠,到处行侠仗义。 这件事黄丹也幻想过,可真到了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又实在无法忽视黄父的夙愿。 黄父含辛茹苦將其从小养大,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一走了之。 第28章 火烧(4K) 二月,金军確认这一次不可能达成之前制定的战略目標,且这一路之下搜颳了足够的財物,他们终於生出了返回的念头。 不同於他们南下时,军中只有必要的军资,此时一车又一车的財物,就连士兵身上都是大包套小包,根本无法再像是之前那样走陆路返回。 於是在占领临安七十多天后,金军一把火焚烧了整个临安,然后一边烧杀抢掠、一边撤军北返。 因为抢夺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他们竟然弃马乘船,想要依靠运河一路將这些物资运回金国。 在回返的路途上,金军依旧没有停止劫掠,或者说劫掠的更加起劲了。 毕竟之前还有捉拿赵构的任务在,现在他们即將返回,自然不会担心携带过多物资影响行进速度。 顺著这条隋唐大运河,金军是一路北上,屠临平、破嘉兴、馘吴江,转眼就来到了苏州城。 苏州城分为內外城,外城是平民百姓日常居住活动的区域,內城也就是子城,便是平江府。 这平江府,是宋军的一处重要屯兵地,此地士兵数量足有十余万。 別看这个数量不少,可真正有战斗力的却是不多,里面只有不足两万的禁军,余下都是厢军。 现在这个时期的士兵,只有禁军才是经过训练,且配备有正式装备的正规军。 而厢军,则是挑选禁军后剩下的老弱士兵,以及因为各种原因发配充军的罪犯。 厢军相对于禁军而言,首先训练强度就不是一个等级,有的甚至一个月都不会操练一次,装备也是同理。 因此厢军说是军,可实际上却被当做劳役使用,也因此被称之为“役兵”。 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厢军也不是说就完全不行,像是那些长期处於边疆地区的厢军,为了生存需要,也会进行训练,战斗力也能够一定程度上保证。 可平江府这里的这些厢军么,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这里长期和平,从辽宋对峙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要上战场的可能。 平日里要做的也就是平整土地、修修路,主要干些杂活,就算偶有战事,面对的也只是那些起义的民兵。 面对连甲冑武器都装备不全的起义军,他们这些装备整齐的厢军也是很能打了。 只是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却是一路大胜的金军,这些厢军真是还不曾开战,就先一步没有了斗志。 金军虽说走运河速度很快,可架不住他们在回返的路途上,还在到处烧杀抢掠。 这就导致苏州城早就就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並掌握了他们的行进路线以及到达时间。 面对即將到来的金军,宋军在城南教场內临时加练。 平日里对此怨声载道的厢军们,此时也都不再抱怨,一个个紧握手中的武器,想要在金军到达前多多熟悉一下这些武器。 他们如此卖力,主要还是因为兵源的来源就是本地。 这些厢军中八成都是本地人,其中以苏州城及其周边人数为最。 对於这些厢军而言,他们不仅仅是与金军作战,更多的还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以及为之前被金军屠杀的亲人报仇。 可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再加上这些厢军的饮食问题,补充的营养完全无法与禁军相比。 在这种情况下,加练也必须要保持一个限度,否则不但不能起到正面效果,反而还会让这些厢军损失战斗力。 前后不过加练数日,金军就已经乘船来到了苏州城附近。 金军在金兀朮的带领下,包围了整个城池,並没用多久就攻破了苏州城的南门。 城门失守,没有了地理优势的宋军再难支撑,只有数支队伍衝出了金军的包围,向著常州方向逃奔。 进入了苏州城內,金军又开始了大规模的抢劫。 他们不光是抢劫,更是屠杀,一边点燃城內的房屋建筑,一边搜刮城內的钱財。 整个苏州城被金军烧成了白地,此一役迫使城內军民死亡五十万(《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记载)。 由於金军之前的围城,外加苏州城本身的城禁,导致没有人能够从苏州城跑到龙母庙。 至於那些在侥倖吴江、嘉兴等地,从金军手中逃脱的人,他们差不多都知道金军是顺著运河行进的,因此都是向著远离运河的方向逃离。 因此没有什么人会选择沿著运河而上,跑到苏州城附近。 那些跑上山的,虽然也是因为金军而失去家园,但大多数都没有直接与金军照过面,自然也不知道金军的动向。 以至於黄丹他们在山顶上,看到远处东南方的天空,升起了滚滚浓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到那是焚烧的苏州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黄丹他们自然也是心生不安。 黄丹此时心绪不寧,感觉有大恐怖要临身。 仅仅只是思索了片刻,黄丹就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或许是之前跑的太多太顺利了,以至於黄丹现在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黄父,两人一合计决定现在就收拾东西,等下就下山。 不仅仅是黄丹两人觉得不妙,那庙公人老成精,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之人,自然也觉察出东方的烟雾不正常。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逃走,而是走到龙母像前掷杯筊。 结果连掷三次,结果都是阴杯。 “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啊……” 这一结果让庙公看的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黄丹父子收拾完自己的行囊,都来不及跟庙里眾人打招呼,就赶紧顺著山路下山。 之所以这么急,只因黄丹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盛。 不等两人跑下山,黄丹就见到了一队队人影从山脚处闪过。 注意到了这一点,黄丹立即拉住黄父,两人顺时收住了脚步。 紧接著就听到有人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在那里呼喊著什么。 下一刻,数十支箭矢就从山脚下飞来,目標正是他们父子二人。 因为距离原因,这些弓箭射到眼前的时候,力道已经损失许多,准头也偏了不少。 黄丹眼疾手快,左手將黄父拉到自己身后,右手持刀將射向自己的弓箭格挡开来。 但架不住对方人多,黄丹刚刚拨开一波弓箭,下一波就再度袭来。 黄丹带著黄父边躲边退,距离山下的那些人又远了许多。 隨著黄丹的后退,下面那些人的弓箭是无法对他们產生多大伤害了,可人也切切实实地暴露在了对方的眼中。 看到黄丹用刀拨开箭矢,而没有受伤。 下面那些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將原本的箭矢替换成了另外一种。 离得远看不真切,可当这些箭矢再度飞射而来的时候,黄丹的心就直接凉了下来。 因为那些都是火矢,他们竟然直接放火烧山! 果然,这些箭矢並不全是向著黄丹的方向射来,除了数支箭矢射向他以作牵制,余下的都飞向周围。 除了弓箭手射出火箭,那些近战士兵也是用自己的方式点燃山脚下的植被。 並且隨著这些人的放火,聚集过来的金军数量越来越多,有了他们的加入,火焰点燃的更快了。 看著黄丹周围的植被大面积引燃,山下的金军哈哈大笑。 这还不算完,每当黄丹想要逃离此地时候,山下金军小队中的神射手,就会射出弓箭对他进行干扰。 因为气候的缘故,南方地区山火本就易在冬、春时节发生。 此时金军主动放火,那火势眼看著越来越大,蔓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棵树木在火焰的燃烧中轰然倒下,连带著也砸倒了旁边的树木。 隨著树木的倒下,火焰的蔓延速度也是进一步加剧。 要不是黄丹他们此时选的位置好,是在一块大石上,火焰怕是都烧到他们身上了。 火场中可怕的,並不仅仅只是火焰,还有毒烟与热量。 在周围火焰的烘烤下,黄丹只感觉自己脸上炽热一片,双眼也是乾涩难耐。 甚至是手中的长刀,也从原本的冰凉变得温热。 “咳咳,咳咳。” 黄父不像黄丹那样每一次呼吸都绵长有力,已经被烟雾呛得咳嗽连连。 黄父此时就在黄丹身后:“儿啊,你走吧,再不走这火就逃不出去了。 我知道,要不是我拖著你的话,早在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你已经二十了(虚岁),本来应该给你举行及冠礼,但当时我们都在湖上,便想著等金贼走了后再给你举行。 现在看是来不及了,不过你的字我早就取好了,原本想的是『止逆』,可现在看来我更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因此你的字我便取了『安平』二字。 走吧,你快离开这里,不能让咱们家的血脉断在这里啊!” 然而黄丹根本不理会身后黄父的说辞,左手牢牢抓住了对方,以防他做出什么不智的举措来。 “爹,你不要胡说,咳,平江府军距离此地不远,他们不可能將大量时间都耗在这里的。 等火,咳咳咳,等火再大一大,他们应该就退了,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可咳咳咳。” 隨著说话,黄丹也是呛了几口浓烟。 火越烧越大,烟也是越来越浓,此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在於,可以遮蔽山下金军的视线,如果他想要逃走的话,可以为他们提供方便。 只是那需要时间,需要等到黄丹他们周围这些植被烧乾净后才行。 至於坏的方面,则是就在眼前,浓烟不仅遮挡了山下金军的视线,同样也遮挡了黄丹视线。 烟燻火燎之下,黄丹身体本能地流泪,让他的视线模糊。 再加上烟雾的遮掩,除非箭矢到达身前,否则他根本就看不见。 原本没有了视线,黄丹也可以凭藉听觉,来听取那些箭矢的破空声,从而加以判断。 可燃烧起来的森林是嘈杂的,各种植被燃烧產生的噼啪声不绝於耳,严重影响了黄丹的听觉。 不同於黄丹要全神贯注地盯著箭矢,山下那些射箭的神射手可就轻鬆多了。 黄丹因为要护著黄父,因此不能离开岩石,等於就是一个固定靶。 所以他们並不需要可以看清黄丹的身影,只要一个大致的轮廓就可以射击。 也正是在这种局势下,黄丹第一次中箭。 噗! 这一箭直接扎在黄丹的大腿上,关键这还是一只火箭。 箭矢上的燃烧物,直接点燃了黄丹的衣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丹原本格挡的动作变形,那本应被他完全拨开的箭矢,划破了他的手臂。 为了解决衣服上的火焰,黄丹不得已鬆开了左手,配合右手上的手刀,將刺入腿中的箭矢斩断,只留一小节箭杆在外,同时將引燃与碍事的部分衣物划碎。 看到黄丹办弓下身处理伤势,黄父被烟燻的双眼满是泪水,看著周围的火焰,黄父一咬牙从岩石上跳了下去。 “儿啊,快啊——” 黄父从岩石上跳下,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被火焰一烧就只剩下了惨嚎。 “爹!” 黄丹这被刚刚处理好点燃的衣物,结果就感觉一个人影从身侧飞出。 他想要伸手去抓,却是没能抓住奋力远跳的黄父。 看到对方被火焰灼烧,黄丹下意识就要从岩石上跳下。 可紧急这就又是六、七只箭矢射来,其中一支射中左肩肩膀,一支在他右肋初划开一掌长的伤口。 被箭矢一阻,再看黄父已经因为被火焰灼烧的痛苦,从山上滚落了下去。 “啊!!!” 黄丹发泄地大喊出声,人却是向著一旁窜出,全力运转內力,催使【游龙功】远离这里。 隨著黄丹离开岩石,原本遮挡他视线的浓烟,反过来成了他的掩护。 让那些神射手,再难以找到黄丹的行踪。 奔跑中,黄丹明显能感觉到火焰灼烧身体的痛楚和衣物燃烧的感觉。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他现在只能跑,也必须跑。 必须跑出这片火焰,跑出这澄照山! 第29章 埋葬(4K) 黄父在从山上滚落的途中,就已然死亡,最终被一棵树木卡在距离山脚还有二三十步的位置,隨著树木一起被点燃、燃烧,化为一具焦尸。 看到这一幕,山下金军笑的十分开心,与身边之人又向山林中射出几轮火箭后,就结伴离开了。 黄丹一口气穿过火区,在简单拍灭自己身上的火焰后,便脚步不停地向前继续奔跑。 山火一起,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是很难熄灭的,非要烧光整座山不可。 终於,他一步跨过一条丈宽的小溪,脚下一软就摔到了溪畔。 “哬,咳咳,呃……” 黄丹此时的形象,可以说是相当糟糕,头上的头髮被火焰燃烧,结出了一片片黑色的小硬块。 眉毛与睫毛,也都因为烘烤而弯曲、乾枯。 一张脸上,黑一片白一片,两道明显的泪痕,在面颊上留下了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 身上的衣物,也是被烧的焦糊发脆,用力一搓部分地方都开始掉渣。 別说是衣物了,衣物之下的皮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现在浑身都疼,火辣辣地疼,尤其是之前衣物燃烧的部位,那些衣物燃烧后的残留物附著在皮肤外,已经形成了一层硬壳。 黄丹现在根本不敢处理自己皮肤上的这些硬壳,它们已经与坏死的表皮融合在一起,只要揭掉下一步就是化脓、流黄水。 此时缺医少药,一旦大面积出现感染,他就是必死无疑。 这一路之上,原本绑在身上的行李,早就不翼而飞,但唯有那柄刀始终握在右手之中。 爬到溪边洗了把脸,又捧起水漱了漱口。 这倒不是黄丹如此注重形象,受这么重的伤还要洗脸漱口,而是他要藉助冰凉的溪水来提神。 被火焰烘烤了这么久,再加上各种伤势,黄丹此时头晕眼花,若不加以刺激,怕是直接就会睡著,或者也可能是昏死过去。 可他现在的状態实在太差,他怕自己现在一旦闭上双眼,就再也无法睁开。 但黄丹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就死,他还要將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要为黄父报得此仇。 黄丹双赤红,血丝从眼底一路蔓延至瞳仁,看著自己此时在溪水中的倒影。 他忍不住咧开了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呵呵,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开始时是笑,可笑著笑著就开始哭,哭了一阵又重新开始笑,一直到他笑的乾呕出来,这才作罢。 发泄了一番情绪,黄丹只感觉全身疲惫,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躺了不知多久,甚至黄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意识是否始终保持清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躺在这里了。 缓缓撑起身,却感觉到大腿上一阵钻心的痛。 却是之前那只扎入大腿的箭矢,一直都没有机会拔除。 之前奔跑逃生的时候,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屏蔽了痛楚,此时放鬆下来才注意到这里的血肉都快要糜烂了。 將手又在溪水里清洗了一番,紧接著强忍疼痛,將之沿著箭杆的方向插入伤口。 “啊——” 这一下子,疼的黄丹全身都在发抖,他此举措,是想要確认一下箭头的类型。 所幸,当初射中黄丹的是一枚火箭,因此箭头上並没有倒刺,小心地將这半截箭矢顺著伤口拽出。 仅仅是这么两个动作,就已经疼的黄丹满身是汗,可他还不能休息,而是从身上撕扯下一块相对乾净的布片,开始对伤口进行包扎。 手头的资源有限,面对大腿上的箭洞,黄丹只能將布条撕下。 黄丹猛吸一口气,再將对摺叠小后塞入伤口之中,並快速用剩下的布条在伤口外进行缠绕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如果有外人在,就能看到他已经双唇发白、脸色发青了。 又躺下休息了一阵,黄丹才用溪水將身上的血跡与污垢清洗乾净。 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確定周围没有危险,黄丹闭目打坐,一边恢復內力,一边借用內力探查自己体內的情况。 『很好,內臟没有大面积出血。 嗯,肺部有些损伤,好在不影响生命。』 不仅如此,黄丹还注意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游龙功】从原本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根据以往的经验,黄丹此刻如果在自己生命力一项后加点的话,应该能够加速新陈代谢、刺激自我修復,对於他的伤势恢復有极大的好处。 他本就火焰中烘烤了许久,人已经有了轻度脱水的徵兆。 此时加点的话,会消耗他体內大量的养分,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肚子,怕是不能够承担。 按照黄丹的想法,自己要儘可能找到大量食物,之后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加点,从而加快自己的恢復速度。 强撑著从地面上站起身,他试著活动一下右腿,发现虽然疼痛,但並不影响影响行走。 只要不是剧烈的奔跑,也不会再次撕裂伤口。 看著並没有血液从包扎处渗透出来,黄丹略微放下心来,用刀从一旁的树木上削出一根合適的木棍,以此为帮助让他走的更加轻鬆一些。 回望自己跑来的方向,可以看到整座澄照山都已经燃烧了起来。 默默转过头去,顺著溪水来源方向缓缓迈开了步伐。 山林之中的动物,也是需要喝水的,因此这条小溪就是一个很好的狩猎场所。 走出去不过一二百步,黄丹就见到了正在喝水的动物,是几只斑鳩。 在黄丹的暗器之下,三只斑鳩留下来成为了晚餐。 有了收穫,黄丹就地开始生火,依靠绑腿中的匕首,和刀背之间进行摩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是点燃了一小团引火物。 將三只斑鳩拔毛剖腹处理乾净,黄丹又用木头削出了两口锅,一口来煮汤,另一口则是用来煮布条。 將煮好的布条烘乾,他解开了大腿上的染血的布条,然后將填塞入伤口的布条小心拉出。 黄丹疼的牙齿发颤,可还是一板一眼地用温水清洗伤口。 待伤口完全清理乾净,他才用手指按压边缘位置,儘可能將伤口合拢。 之后撒上还温热的草木灰止血,再用乾净的布条开始包扎。 处理完大腿的伤,黄丹也是感慨自己命大。 要不是当初在太湖中获得了甲冑,自己腿上绑有皮甲,这一箭可就不仅仅只是卡在肌肉之中了。 万一併伤到静脉或动脉,那他真的就是在这野外等死就行了。 再就著热水开始擦拭自己体表的位置,確认哪里是损伤哪里是污渍。 是伤口的位置就今夕清理,再用草木灰止血。 尤其是烧伤的位置,此时已经开始起泡流黄水。 黄丹忍著痛开始处理,几乎是活生生撕掉那一位置的皮。 做完所有的这一切,黄丹才开始吃饭,他怕自己要是吃完了再清理,会因为疼痛而引起內臟抽搐,之后一口气全都吐了出去。 填了满满一肚子,感觉打个嗝就会从嗓子眼里喷出来后,黄丹点开了系统加点,將原本17点的生命力,提升到了18点。 隨著腹中的食物被快速消化,黄丹感觉体內有某种与內力不同的力量在开始作用,让他整个人渐渐地开始放鬆下来。 等黄丹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黄丹拄著刀撑著木棍,从地上起身,並没有拿什么火把,而是靠著天上的月光与星光,摸黑走向澄照山。 他觉得那些金兵,就算再大胆、再放肆,也不会於野外停留这么长时间,此刻也应该已经撤离了。 黄丹一瘸一拐地走著,终於在天亮之前,来到了澄照山的山脚下。 此时山火还在继续,可不是那种一窜三尺高的熊熊火焰。 而是大面积的厌恶从地面开始升腾,看起来好像没有火焰。 可真的一脚踩下去,才知道火焰竟然隱藏於地表面和地下,其直接在腐殖质层中闷燃。 一旦破坏了表层,这些火焰与氧气接触后就会躥升出火苗来。 黄丹一边用刀背拨开地面,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一边等待地面冷却。 终於,他找到了滚落到山脚附近的黄父尸首。 看著黄父的面庞都已经被火焰烧的无法辨认,眼泪就直接从黄丹的眼眶中淌下。 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泪水,黄丹赶紧伸手擦掉,不让其落到黄父的身上。 普通的火焰,其实根本无法將人烧成灰,那需要极高的温度或时间。 因此黄丹並不准备为黄父火化,而是准备土葬。 山上的树木都烧的差不多了,自然是无法使用,好在远处还是一些树木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手刀实在不是砍树该用的工具,在將那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木砍开三分之一位置时,手刀就直接从中间崩断开来。 不过黄丹並没有就此停手,而是使用半截断刀,坚持將树砍倒了, 其实这种刚刚砍下的木头,並不適合做棺材,或者说它们不適合做任何物品。 可黄丹已经是別无他法了,这就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 当黄丹將树木砍倒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消掉树枝、树皮,劈开树干、挖空內室时,天都再一次黑了下来。 头顶著月光,黄丹將黄父放入了自己刚刚挖好的棺木,挖坑將之埋在了山脚下。 原本黄丹是想要立一块碑的,可他又怕金军会再次回来,乾脆便没有立碑。 於坟头磕了三个响头,黄丹向著原本苏州城的方向走去。 不等他真的走到城市附近,就远远看到了城市上看的浓烟。 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之前在庙里看到的浓烟升腾,其实就是苏州城起火。 隨著靠近,黄丹注意到有城市附近有不少人,他们有的打扮与黄丹类似,一看就是遭了灾。 但还有的就看起来好了很多,应该是从附近赶过来的。 对於黄丹的到来,並没有人过多在意,所有人都在那里忙碌自己的事情。 有於城中寻找亲人尸首的,也有趁此机会搜刮被金军遗漏下的钱財,也有帮著他人將城中尸体掩埋的。 黄丹走过被烧的焦黑,但依旧完整的閶门,绕过几个被烧毁的断桥,来到了原本医馆的位置。 医馆连带附近的这一片建筑,都已经被火焰烧塌。 伸手抬起塌陷的房梁,黄丹弓身走入了医馆的废墟之中。 房子里的东西,不知是烧的乾净,还是有人搜刮过一遍,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剩下。 不过黄丹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而来的,他径直来到后院,清理出一处被掩埋的废墟,用断刀在地面上挖掘。 向下挖了差不多半米深,黄丹的刀碰到了一个硬物,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 隨著洞口的扩下,下面露出一个箱子。 黄丹並没有將箱子取出,而是直接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册册书卷,正是当初黄丹偷出来的秘籍。 秘籍下方,则是大量的铜钱,和一张房契,是他们父子俩多年的积蓄。 黄丹抓起几串铜钱,一串缠在腰间,剩下的则是放在脚边。 这些秘籍,黄丹挑了几本拿走,剩下的跟那些铜钱一起,重新放回了箱子里,並恢復上面的覆土,之后又撒了一些炭灰加以演示。 黄丹拎著铜钱的样子,十分惹人注意,可看到他手里的半截残刀,和他身上的伤势,却是没有人真的靠前。 直到黄丹拎著这些钱,来到了人比较多的地方,直接开口对眾人说道。 “谁能给我一套完好的衣物,以及祭祀用的纸钱和祭品,这些钱就都是他的了。” 看著黄丹拎在手里的三四贯钱,当即就有人动了起来。 来人不是一个,而是一伙,他们各个身上带著武器。 黄丹並没有在意他们手中的武器,而是看向了其中一人手中拎著的好几串纸钱。 为首之人大量了黄丹一番,沉声开口道:“兄弟,你也是有亲人被那些金贼杀死么? 我们哥几个也是,看你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吧,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至於说这些纸钱什么的,兄弟之间谁还计较这个,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30章 尾隨(4K) 黄丹明显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来招揽自己的。 他之前设想过,有人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直接出手抢劫他。 可直接招揽他这个选项,还真是从头就没有升起过。 黄丹咽了口唾沫,微微湿润了下自己的喉咙。 “多谢好意,但等烧完了纸钱,我还要去找金贼报仇。” 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黄丹会这么说,又看了看黄丹身上的伤势,不知想到了什么。 “报仇,只你自己一个人么?” 黄丹的声音,隨著说话的增多,也是愈发沙哑起来。 “就我一个,我也不求杀死几人,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 只有难道了他们人头,我才能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说著,黄丹便將手里的铜钱递给对方,示意想要购买他们手里的纸钱。 纸钱这种东西,平日里自是不值钱的。 可这里刚刚经过一番战乱与焚毁,剩下的纸钱存量本就不多。 再加上现在需求也大,几乎家家都有死人,因此这纸钱反而成了稀缺品。 那人將黄丹手里的铜钱推回,並拿来纸钱和衣物,一併交给黄丹。 “兄弟,我们的家人也都是被那群畜生所杀。 只是惧怕他们的刀利甲坚,这才不敢亲手报仇,可无时无刻不在咒骂著他们,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现在你要去杀那些畜生,便等於是替我们兄弟也报了仇,那里还能要你的钱財。 这些,便算是我们弟兄几人,敬重壮士的心意了!” 那人说的恳切,就连周围其他听见这番话的人,也都露出了类似的表情。 悲伤中带著愤怒,悲凉中透露著哀怨。 黄丹接过了对方纸钱和衣物,但铜钱却是没有收回。 “既然你们这说,那这心意我就收下,可这钱你们也拿好。 別急,別急,一来,我是要去追金贼的,带著这一连串的铜钱,实在是不方便。 二来,也是想问问你们,如果可以能否给我一些吃食,我好在路上吃,这些便算做是饭钱了。” 被黄丹又推拒了几次,领头那人这才收下,並给了黄丹一份乾菜饼。 眼看著黄丹就要离开,那人再次出声阻拦。 “义士,杀贼当有好傢伙,你那宝刀已经断了,不如將之舍与我兄弟。 老七,快,把刀拿来。” 被叫到之人,迅速將自己腰间的刀解下,双手递给黄丹。 领头之人同时说道。 “您也不要拒绝,这腰刀本来也不是我们兄弟的,乃是我之前於一死去捕快身上捡到的。 这刀於我们而言,也就是防个身,可比不得杀贼这种大事。” 黄丹谢过对方,这才接过对方递来的腰刀。 將腰刀从刀鞘中抽出,其与黄丹原本的手刀形制类似,只是要更薄更窄一些。 將自己的半截断刀交予对方,黄丹再次向对方道谢,这才离开了残破的苏州城。 之前从对方手里的得来的食物,黄丹还没等离开苏州城,就已经全部吃掉。 他在离开城市后,就近找了一处树林,在那里將生命力从18又提升到了19。 黄丹没有骗那些人,他现在真的是准备找到金军的所在,取下他们的脑袋以祭黄父的在天之灵。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实力硬刚整支军队,他只是想要坠在大部队后方,对他们那些从队伍中离开的落单士兵下手。 黄丹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只是偷袭几个落地之人,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届时自己割了人头就跑,想来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回头追击。 黄丹之前从周围人的口中,了解到金军携带有大量財物。 因此他们想要返回金国,就必须要走运河。 其他任何河道,都无法让他们那些吃水颇深的大船航行。 有了此消息,黄丹便沿著运河而上,寻找著金军的踪跡。 黄丹虽说加点可以强化自身的恢復速度,可他终究不是超人,恢復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腿上的伤势,依旧让他无法全力奔跑,只能是快步走。 这一路上,黄丹是见到什么抓什么,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野鸭、野鸡、斑鳩、松鼠、蓝鴝、野鹅、野兔、梅花鹿、甚至还有一只豹子。 除了这些天上的地上跑的,黄丹偶尔见到体型比较大的鱼,也会用木棍当成鱼叉,直接將鱼给叉出来。 这些肉吃的,黄丹嘴上起泡,可也支撑到让他再次在系统上加点。 看著自己最后留存的一点时空点,都已经加到了生命力上,黄丹心中是有一点点小不舍的。 不过这一点点情绪,很快就被仇恨所淹没,他现在只想要金军赔命。 將生命力提升到20点后,黄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了什么不一样,可具体是什么他还不清楚,只是有著那种感觉。 每日除了吃喝,感受身体的恢復情况,黄丹就是照著秘籍学习刀术,——那本【降魔刀法】。 黄丹行走的速度,哪怕是快步走,也依旧无法追上金军的大船。 只不过黄丹可以確认的一点就是,他並没有追丟,因为他在顺著运河北上的途中,遇到了从望亭镇和无锡逃出来的百姓与士兵。 从他们口中得知,金军不仅屠杀瞭望亭镇,更是已经攻破了无锡,此时已经继续北归,向著常州府方向而去。 等黄丹日夜兼行终於赶到无锡的时候,金军甚至连常州都已经攻破,此时正向著镇江方向而去。 虽说黄丹依旧没有追上金军,可他也从逃亡之人口中,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原本平江府宣抚使吴兴,重新在城外聚集了奔逃失散的士兵,向著金军发起了攻击。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有亲眷被金军所杀,因此並不畏惧杀敌。 他们与黄丹一样,都是顺著运河北上,追击前方的金军。 只是他们比黄丹更有优势,可以三班倒地行船,此外还有马匹提供帮助,先黄丹一步到了常州府。 当时金军正在攻打常州府城墙,吴兴所携军士从后方攻击他们,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吴兴他们毕竟只是一支残军,只此一役就损失殆尽,再无继续进攻的能力了。 虽说依旧没能阻止金军攻破常州,可这种就是一个好消息。 至於那些南逃的百姓,在听说了黄丹要被上去杀敌的时候,除了有出言相劝的,也有赠与他食物的,更有几个要跟他一起的。 只不过黄丹走的太快,又好像是不会累一样,那些人跟著黄丹走了一段时间就跟不上了。 对此那些人也没有说什么,因为黄丹说的对,他这都嫌慢,万一对方过了长江就彻底来不及了。 最终黄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但一路之上听到的好消息,却是越来越多。 从各地赶来的军队是越来越多,他们虽然依旧没能击溃金军,可也拖住了他们的行军速度。 原本十数日就能走通的路线,他们硬是被拖了將近一个月。 一直到三月份,这支由金兀朮率领的金军,才攻破润州府,准备將船只驶入长江之中。 可让金军意想不到的是,抗金名將韩世忠,竟然早就率军8000人、战船百余艘等在镇江。 镇江位於运河与长江交匯处,西临建康,北枕长江,东西有焦、金二山可控附近江面。 三月十五日,金兀朮引军抵达镇江。 韩世忠军已先机控制金山、焦山等有利地形,严密封锁沿江渡口,並用破船堵塞运河入江口,切断金军退路。 战前,韩世忠料金军必遣將至运河入江口的银山龙王庙,观察宋军阵势,遂命部將苏德率兵二百伏於庙中。 另以兵二百伏於山下江岸,约定待金军入庙后,击鼓为號,江岸伏兵先起断其退路,庙內伏兵继出,前后夹击,以生擒其將。 这四百可不是普通士兵,都是从四面八方前来助拳的江湖人士,个个都有不俗的武艺。 韩世忠预料的不错,那金兀朮果然带领四名贴身侍卫登上银山进行观察,可不想这些江湖人士武力高强,但在纪律方面却是不行。 庙內的二百伏兵,竟然在见到金兀朮后,就直接出手攻击,根本没有按照韩世忠所制定下的计划行事。 对於这点,那二百高手都觉得不是问题,他们这么多高手,还能拿不下这区区五人。 在他们看来完全用不上什么两麵包夹,甚至都用不上他们这二百人,有个二十人都足够拿下金兀朮他们了。 结果金兀朮本身便有武艺在身,他身边的那四人更是金国境內一流好手。 在那四个贴身侍卫的搏命攻击下,竟然让两名侍卫带著金兀朮逃下了山。 好在韩世忠也並没有將全部希望,都放在这些江湖人士身上,在確认金兀朮逃走后,就立刻命人发起攻击。 韩世忠乘艨艟指挥水师迎战金军,其妻子梁氏亲自擂鼓助战,宋军士气倍增,击败金將斜卯阿里、韩常等所率舟师,歼灭200余人,另有许多人落入水中不知所踪。 金兀朮向韩世忠表示,愿意尽力归还所掠人畜、財物,並向他献上名马,只求借道渡江。 但此提议被韩世忠严词拒绝,无奈之下,金兀朮只能率船队沿长江南岸西上,另寻渡江之路。 韩世忠则是率领水师沿北岸堵截,並出30余艘轻舟进逼南岸。 金军不諳长江水道,在宋军追击下,仓促驶入建康东北方向的死水港——黄天盪。 韩世忠命船队封锁盪內唯一入江水道,並针对金军所乘船只,相较於宋军战船而言更轻的特点,令工匠赶製大批铁绳、铁鉤。 等金军乘船从黄天盪中衝出,韩世忠立即命令手下海船分两路夹击,並命令手下驍健军士和江湖好手一同拋掷铁鉤。 那些一头牢牢扣在金军船只,另一头则是固定在宋军的海船上。 藉助海船自身的重量,眾將士齐心协力將金军船只拖翻,大量士兵落入长江之中。 见到如此情形,金兀朮再次请求韩世忠借道,但依旧被韩世忠拒绝。 並表示此事不要再提,除非金国愿意归还两宫,交出所有被抢走的土地,否则他都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就这样,金兀朮他们被韩世忠封锁在黄天盪內,根本无法离开。 黄丹从苏州城赶来的时候,韩世忠已经將金军困在黄天盪內数日了。 那金军號称有十万大军,可实际上都是虚数,用来壮大声势的,实际上只有两万余不到三万人。 经过连番征战,尤其是韩世忠之前的两次堵截,让金军损失惨重、数量锐减。 黄丹在前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许多传言,因此也是直奔黄天盪而来。 只是此地早就已经被宋军管制,像是黄丹这种身份不明之人,直接就被拦截到了外面,根本不允许进入。 也就是黄丹看著不像是金国人,否则都有可能直接按照贼人直接处决了。 当然,这也与韩世忠治军严格有关。 不过在听黄丹说,他是来杀金军报仇的,那拦截他的士兵,倒是伸手向旁边一指。 “那边,你去那边找找,沿著江边找,尤其是靠近江边的树林之中。 那里很有可能,会藏有之前跑散的金贼。 你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他们。” 黄丹听那士兵讲述了详细经过,当即向对方作揖表示感谢。 紧接著他就腰刀出鞘,沿著江边开始搜索。 金军善骑不善水,又加之落水时著甲,又是这水势凶猛的长江,倖存的可能其实很小了。 不过黄丹还是没有放弃,想要碰一碰运气。 至於说利用轻功,闯入被宋军封锁的黄天盪区域,黄丹並没有这种想法。 这一点,倒是黄丹与其他江湖人士的不同所在了。 其他江湖人士,大多瞧不起军队士兵,敌视官府,却敬畏皇帝。 可黄丹因为带有前世的经验习惯,敬重士兵,重视官府,却无视皇帝。 因此在知道那里是军事重地后,黄丹第一想法就是不要干扰人家士兵工作,可別给人家添麻烦。 只能说老天待黄丹不薄,在他搜索金军的第三天里,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侥倖从长江里爬上来的金军。 此时那人並没有穿金军甲冑,但依旧十分好认,他们头顶的头髮剃光,在边上绑小辫子,这实在是太好区分了。 第31章 祭奠(4K) 黄丹的五感比此人更加灵敏,先对方一步发觉。 因此那金兵在注意到有人到来时,黄丹已经衝到了此人近前。 看到黄丹手持单刀,直奔自己而来,那金兵明显一愣。 不过此人好歹也是经受过训练,切切实实打过仗的,反应速度比常人快了许多。 那金兵本身是坐在地上休息的,此时起身逃跑是来不及了,因此他就地一个翻滚,直接躲过了黄丹这迎面劈来的一刀。 黄丹这含恨一刀,直接用出了全力,因此在看到那金兵躲开后,想要收力便已经来不及了,直接劈到了对方原本所坐的那块树墩上。 哆! 这一刀下来,力放又没放开,收又没收回去,单刀直接劈入树桩四指宽,刀身被木头从两边夹住,无法第一时间拔出。 那金兵此时手中没有兵器,因此哪怕黄丹单刀卡在树桩中,他也没有想要动手,而是转身就跑。 眼看对方要跑,黄丹连刀都不要了,大步流星就冲了出去。 黄丹此时也不顾自己大腿上还没完全恢復的伤势,就將內力灌注双腿,施展开了【游龙功】。 那金兵先跑,黄丹后追,但在【游龙功】的加持下,黄丹不过跨出五步半,就追上了对方。 黄丹追上那金兵身后,右手半抬,向前一掌直接拍出。 这一掌正拍在对方脊背上,那金兵脊柱当场折断,並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挤压。 那金兵怪叫一声,就直接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黄丹又是一步跨出,直接踩在对方的后腰位置,让对方再无法起身。 伸手抓住对方后脑勺位置的头髮,將其上半身从地上提起。 隨著黄丹粗暴的动作,其身体直接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同时口中又呕出了一大团的污秽物。 其中有鲜血有內臟,还有对方胃中的食物残渣。 眼看著对方是活不了了,黄丹直接也不客气,薅著对方的头髮就拖著对方向之前树墩位置走去。 等黄丹走到树墩时,那人距离死亡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身下更是拖出了长长一条的痕跡。 除了有鲜血,还有对方因为失禁留下的污秽物。 將金兵丟在地上,黄丹双手握住刀柄,尝试前后活动以鬆动刀身。 倒不是黄丹不能用蛮力將腰刀拔出,而是他怕这种情况下使用蛮力,会將腰刀直接折断。 终於,腰刀被他拔了出来,回身就是一刀,直接切下了对方的头颅。 黄丹之前就破坏了对方的臟器,导致大量失血。 因此砍掉其头颅的时候,並没出现鲜血喷涌的情况,只是顺著脖颈的切口处流下。 拎著对方的头颅与腰刀在水中简单清洗了一下,之后他就开始用匕首雕刻牌位。 將牌位置於原本那树墩之上,再將他刚砍下的头颅摆在下首位置。 在祭奠完黄父之后,黄丹就近拾取了足够的柴火,將眼前的这一切全都一把火点燃。 黄丹就站在不远处,看著火焰在面前升腾。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引起了一行人的注意。 他们这一行人,本是例行巡查长江沿岸,防止金军再度派军渡江。 这还真不是虚妄,金元帅左监军完顏昌,为了接应金兀朮他们渡江北归,就曾遣部將移剌古率军自天长(今属江苏)南下。 多亏了宋军提前派人沿將布哨,才得以在对方渡江之前,派出水军阻扼。 否则金兀朮与移剌古从前后双方夹击的话,韩世忠的作战计划还真不好说能否成功。 黄丹这里的火光,便被那些人怀疑是不是通讯狼烟。 “谁?” “谁在那里!不要动!” 前一声是黄丹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声音询问。 后一声则是那一行人听到黄丹发声,下意识地呼喊呵斥。 黄丹不想惹麻烦,因此就想要从其他方向离开。 可他刚一动身,就感觉到不对,其他方向也有人靠近。 知道自己是被人包围了,黄丹缓缓抽出腰刀,戒备著可能出现的危机。 很快,之前出声之人便走了过来,看了看远处地面的一条血痕,又看了看被黄丹焚烧的事物。 那人紧握住手中的长枪,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你是何人?为何於此地放火升烟,你杀的又是什么人!” 黄丹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是宋军制式军服,略微鬆了一口气。 “我名黄平安,本与父亲在平江府开设医馆,却遭金贼劫掠。 我父被金贼所放火焰烧死,为报此仇我一路追赶。 听闻金贼被韩將军困入黄天盪中,我本想著进入其中,看能否手刃几人为父报仇。 但当时有兵丁出言,表示沿江而行,或可遇到落单金贼。 苍天有眼,三天时间下来,还真的让我找到了。 我將其头颅砍下,並焚烧其尸,以告慰我父之灵。” “你说,你烧的乃是金兵?如何能够证明。” “这……” 黄丹有些犯难,迟疑地伸手指向火堆。 “原本可以证明,只要看起头颅,那髮髻便是最好证明,但此时大火一烧,怕是不好认啊。” 听完黄丹的辩解,那人並没有继续做些什么,而是让黄丹於此地等待,他转身回去向上级匯报情况了。 此人离开了,可黄丹知道,周围树林中的人並没有离开,因此他並没有趁著这个时机离开。 很快,那名士兵领来了他的上级,是他们这一押的押正。 那押正冲黄丹点了点头,向著火堆方向走去。 黄丹见状向一旁侧过身子,让对方观察。 那押正来到火焰边缘,仔细查看火焰中的那颗头颅。 “嗯,虽然烧的有些变形了,可大致还是能够看出是个契丹人。” 紧接著押正看向黄丹:“义士,杀得好啊。 我之前已经听人说了,恭喜你手刃仇敌。 只是我有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当说。” 黄丹看出对方没有恶意:“请讲。” “这些契丹人,虽然也是金军一员,可大家都知道,他们原属於辽国人,是被金贼灭国后收编的。 也就是说,这些契丹人虽说是死有余辜,可终究算不得主谋。 真正的主谋,是金贼的统治者,那些女直狗。 你要真想为你父亲报仇,光杀这些契丹人可不够,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黄丹听明白了,他们这是想要让自己也加入其中。 对此,黄丹心中还有一点犹豫:“你们是韩世忠韩將军的下属?” 那押正一听到黄丹这么问,当即挺胸抬头,表现得颇为得意。 “我们乃是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武功大夫岳飞岳鹏举麾下。” “岳飞岳鹏举!” 看到黄丹面上的震惊,那人很是满意。 “不错,我们正是岳指挥使,啊,也就是现在的统制麾下。 怎么样? 我看你也是能够一人袭杀金贼的义士,又心怀孝义,愿意辗转四路前来为父报仇,这才有心邀请於你的。” 黄丹闭上双眼,脑子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想,几个深呼吸后,才重新睁开双眼。 “好,我加入!” 那押正好似早就知道一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来,跟我们走吧,我还要带你去见我们队將,將你的情况说给他听。 至於你们,继续在江边警戒,確认不要出现问题。” 黄丹跟著此人离开的途中,那押正口中也是说个不停。 “虽说这件事,最后还要有队將点头才能算数,可你放心,蒋队將那人我知道,他跟你也有类似的经歷,所以不会阻止了。 对了,跟你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跟你介绍我自己呢。 我叫丁尚,是这一押的押正。” 听他这么说,黄丹也是回了一句:“丁押正。”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大家私底下都是以弟兄相称,只要在军队里的正式场合不要叫错就好。” 这押正算是比较少见的称谓了,乃是宋时的军队编制。 此时南宋施行的是,五人为一伍,指挥官为伍长;五伍为一押,指挥官为押正;二押为一队,指挥官为队將;两队为一部,指挥官为部將;五部为一营,指挥官为正副將;五营为一军,指挥官为正副统制、正副统领;若干军为一个大军,指挥官为正副都统制。 其中营是作战的基本单位,但又根据兵种有些微区別,步军一营为五百人,马军一营为四百人。 按照这个编制看,眼前丁押正,手下可是管著24个小弟,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押正再向上一级,也就是队將,其已经脱离普通士兵的范畴,是最低一级的军官了。 也因如此,眼前的丁押正想要吸纳黄丹进入,需要经过队將同意,只有军官才有这个权利。 这押正倒不是真的就是个大漏勺,什么都对外说,真要这样,也轮不到当这个职位了。 他主要是通过讲一些自己的事情,来拉近双方之间的关係,好为他之后的文化做铺垫。 黄丹自己的经歷,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当即就顺著对方说了下去。 开始听到黄丹有习武,那押正还不觉得什么,可听到他说自己原本与父亲在城里开了一家医馆,那押正当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真的么!你的医术怎么样? 主要是外伤,你会处理么!” 黄丹对於自己的医术还是比较有数的:“自然可以,我原本在平江府里也算有一点小名气的。” 这丁押正很是开心:“好,好好好,你放心,蒋队將一定会同意让你加入到。 他要是不同意,到时候都將、统领、甚至岳统制都会出面收拾他的。” 黄丹对此也是好奇:“军队里这么缺医生么? 我听说,每年不是都有医生,从太医局中派到军中么? 按理说不应如此啊。” 说起这件事,丁押正就是愁的嘆气。 “你是不知啊,那些医生从太医局中出来,各地都是抢著要,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都愿意出重金聘请他们。 真正能够进入军队,成为军医的医生,数量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不仅如此,那些军医也大部分都进入了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进入我们这些地方禁军的,简直就是屈指可数。 再加上这些年来战事不断,原本那些隨军的军医,也大多战死,这就导致愈发没有医生愿意来到军中了。” 黄丹听到这里也是明白缘由,简单说就是同样学成归来,当军医待遇差且安全得不到保证,因此大多从太医院毕业的医生,都选择了去医馆上班,或当私人医生。 可这也不能怪那些医生,实在是此时的政策扶持有问题,大宋发达的商业以至於到达了资本主义萌芽阶段,虽然还没到一切超钱看的地步,可也有这个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军医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就算了,待遇还比其他选择低。 如果不是因为黄父死亡的仇恨,换了黄丹其实也不会选择成为隨军医生。 不过现在,正好是各取所需。 黄丹与押正一起,直接走出了树林,方才见到对方所说的蒋队將。 丁押正先让黄丹稍后,他自己上前与蒋队將沟通。 那蒋队將表现得比丁押正更加激动,一下子就来到了黄丹的身边。 “好好好,没有问题,岳统制当初跟我们说过。 凡沉谋秘略出於人上者,可使佐谋; 巧词善说能移人意者,可使游说,歷聘四方; 知风俗人情之隱者,可使佐术; 得敌人门庐请謁之情者,可使为间; 知山川险易、形势利害、井泉芻牧、道途迂直者,可使导军; 巧思出入,能烁金剡木为器械者,可使佐攻;材力乔健,能猿腾鶻击、逾沟越垒、来往无跡者,可使密覘; 能占风候气、视月观星、揲箸转式、达於休咎者,可使佐譎。 凡此色类,非可悉数,但负一能,军中皆有以用之,不可弃也,由智將之所栽量尔。 但凡能人志士,军中无有不纳、无有不收,更何况还是医术。 之前我等在常州附近阻击那金兀朮,队中多有伤亡,不知能否……” 黄丹知道,这便是对方的面试了,只要通过自己加入军中就再无问题。 二话不说,当直接就表示让对方带路,他来处理这些士兵身上的伤势。 第32章 入营(4K) 行军打仗,最容易出现的便是外伤。 加之在外作战期间,无法获得及时的救治,这样一来伤员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因为不知道黄丹的水平究竟如何,那位蒋队將便只是找来了一位手臂骨折的士兵。 “这是游二郎,在尝试爬上金兀朮他们船只的时候,被人用船桨打断了手臂。 来,这位是黄医师,让他看看你的手臂。” 都说久病成医,从军之人受伤是难免的事情,长久下来他们也掌握了一些简单的医疗手段。 像是眼前这个游二郎,便是在队友的帮助下,进行过一次復位与固定。 看著对方右手小臂上缠著的夹板,黄丹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对方小臂有略微变形,这说明当初復位可能不彻底。 黄丹当即伸手解开对方右手小臂上的麻布,与此人左手进行对比,可以发现手臂明显出现了淤血肿胀。 伸出手指在右手小臂上轻轻按压:“怎么样,疼么?这里呢?那这里呢? 能不能试著稍微弯曲一点,停停停,好了我知道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黄丹通过手下的触感,与对游二郎小臂的观察,大致判断出了问题所在。 但为了保险起见,黄丹还是將手扶在了对方手臂上,尝试將內力探入对方体內,检查其內部具体情况。 “嗯,果然,右臂尺骨上三分之一处骨折,尺骨鹰嘴部骨折,尺骨上段及肘关节在活动时有明显的骨擦感。 这样,你坐下来,蒋队將还需要你来搭把手。” 蒋队將当即答应下来:“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黄丹將游二郎的右手交给蒋队將:“你像这样用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对就是这样,用力慢慢向后拉伸牵引,对,好,停!” 黄丹儘可能將游二郎的注意力,也吸引到蒋队將的动作上,以减少对方承受的疼痛。 当骨骼关节拉伸到需要的位置,黄丹双手迅速握住游二郎小臂骨折的部位,在对方还没有叫出痛来之前,便將对方骨骼復位完毕。 “啊——呃?” 游二郎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疼痛,便开始大叫,可刚叫出来又感觉有一点不对。 他的手臂现在还疼,可却不像是之前那样的剧痛,因此他疑惑地看向黄丹的双手,却发现黄丹已经用夹板给他包扎固定了。 “来,低一下头,好,完事了,你接下来几天右手完全不要动弹,也不要去碰它,就这样掛在脖子上就好。” “这就结束了?” 一旁蒋队將帮游二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黄丹点点头:“没错,他的情况不算严重,等下我给他开个活血的药方,有个十天的时间,手臂的肿胀应该就能够消退,再有到两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够恢復。 到时候虽然手臂发力会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了,之后再活动修养上一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完全恢復了。” 虽然按照黄丹的说法,还需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到治疗效果。 可蒋队將压根就不用等,单是对比游二郎前后状態,他就能够知道黄丹的治疗有效。 在黄丹为游二郎治疗之前,对方的手臂每天都疼,並且一疼就是一脑袋汗。 但是再看游二郎现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也很是虚弱,可明显不再因为忍受痛苦而五官挪位了。 心中有数,蒋队將安抚了游二郎两句,之后便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了。 “黄安平是吧,你这一手医术可是相当高明了,可也正因如此,我怕是不能让你入队了。” “啊?” 看到黄丹疑惑,那蒋队將赶紧解释:“你別误会,我是说啊,我们小队太小,可养不起一个真正的医生。 这样,你先跟著我,等我们小队做完了巡查任务,与人完成交接后,再带你进入军营。 到时候我会將你的情况,直接上报上去,如若所料不错的话,你能直接见到岳统制。” 黄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能说他还是低估了军中医疗资源的匱乏。 这种匱乏,让军中对弈医生极为重视,这对於黄丹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同样的,这也意味他以后的工作怕是会极为繁重,只能说有得有失了。 想到这里,黄丹当即就向蒋队將表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完成交接之前,他可以帮小队里的其他伤员查看一下伤势。 蒋队將对此自然是愿意的,当即就找了一个背阴的宽敞地带,让手下的兵去找了一块合坐的树桩,请黄丹坐在这里看病。 这一看下来,黄丹才发觉小队四十多號人,没有受伤之人少之又少。 並且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有因为没能得到及时医治而留下的后遗症。 黄丹也是无能为力,不是不能治,而是需要长时间的缓慢治疗。 可这里是军队,哪里能够有那个时间给人静养,按照蒋队將的说法,只要能够保证人不死,就是最大的功德了。 因此黄丹在手中无有医药的情况下,能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帮这些士兵处理骨折、脱位、筋伤、错缝等问题。 因为排队的人比较多,加之这些士兵都说自己不怕疼,让黄丹儘管动手。 於是在这一片树荫下,各种哀嚎声是不绝於耳。 看著眼前这最后一个士兵,饶是以黄丹强化后的体力,也感觉到了一阵劳累。 “你是哪里不舒服?” 士兵伸出左手,黄丹检查后发现此人左手与腕部肿胀明显,拇指掌骨基底部骨突出,腕掌关节活动受限,按压时有明显疼痛。 在通过內力的探视后,確认此人左拇指腕掌关节脱位。 让一旁的士兵帮忙固定住此人的前臂,黄丹自己一手捏住他的拇指,另一手手掌贴在掌骨基底突起处,用力归挤推按。 嘎巴。 听到有一轻微的声响,从自己手下传来,黄丹知道已经復位完成。 不过黄丹並没有立即鬆手,而是继续用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等了一会儿后才鬆手。 “来,你自己试试看。” “哎呀,能动了,这就好了,真是神了!” 看到对方拇指能动后,就立即活动,黄丹赶紧制止。 “別急著动,我这才刚刚给你復位,想要彻底恢復还需要个二三十天,等一下我给你固定上,有个十几、二十天后,差不多就可以开始活动了。 之后再恢復个一、二十天,就能彻底恢復了。” 黄丹在为此人包扎的时候,刻意用匕首削了半个漏洞形状的木槽,刚好可以让此人將拇指放在其中固定。 要知道黄丹这一段时间里,光是自己製作的夹板,都有二三十个了。 看到这一手,周围的士兵也是感慨,心说这医生也是不好干,竟然还要会木匠的活。 隨著他为最后一个士兵完成治疗,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他乾脆与蒋队將閒聊起来,准备多了解一些关於军队的知识。 黄丹本人对於军队內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因此全程都是蒋队將在说。 通过此人的讲述,黄丹对於此时的军队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讲到最后,蒋队將拍了拍黄丹的肩膀:“此事你也不必过多忧虑,大家参军的时候,也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这么多年来还不是都过来了。 至於岳统制那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一点啊,等你见到他之后就明白了。 行了,辛苦你在这里忙碌大半天了,我看时间交接的人也快来了。 走,咱们上那边等著去。” 大约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黄丹果然看到了一队士兵,正向著江边而来。 见到对方,蒋队將当即带著手下前往迎接。 黄丹倒是留在原地並没有上前,別看他之前与蒋队將这一小队的人混的熟了,可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军队呢。 眼前两个小队之间的工作交接,严格来算也是军事机密,黄丹这个外人並不適合介入。 双方队將本就认识,再说出了提前定好的暗语,很快就完成了交接。 之后就看对方队將对著身后士兵说了些什么,那些士兵就五人一组带著武器分散了开来。 与此同时,蒋队將从脖子上取出一个木质口哨,吹了个三长三短的音律。 做完了这一切,就见到蒋队將带著对面那个队將来到了黄丹面前。 还不等蒋队將开口介绍,那人就先一步来到黄丹面前:“你就是安平医生吧,我刚刚都听蒋老哥说了,有你这么一位杏林圣手在,弟兄们以后也不是死的那么憋屈了。 当初那小虎,才是十五岁啊,结果战场上没死,却死在了大营之中。 幸好,幸好我们现在有了你的加入,想来以后这种事情就会少了许多了。” 此时蒋队將才开口向黄丹介绍,说这位是平队將,与他一样最早都是在宗泽效命。 后来宗泽病逝,他们被划归到杜充帐下,被安排在汴梁驻防。 可杜充在金军南下的时候,並未出兵阻拦,而是带兵直接南逃了。 当时岳飞也是在杜充手下听命,他不想就这么逃走,便於军中纠集了一些愿意抵抗金军之人,重新组建出了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虽然成员都是宋朝的禁军,可其性质严格来讲算是私兵或者说是民兵。 也就意味著,他们这一群人,实际上得不到官方的支援,无论是物资还是兵力上。 但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在百姓的支持下,与南下的金军缠斗了数月。 虽说他们因为体量与补给问题,最多也只能对金军起到骚扰与牵制,可这在一眾避战的军队里,也是颇为醒目的了。 甚至就连远在杭州的赵构,都听闻了这支军队的相关消息。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朝廷更是给岳飞下旨,承认了他们这一支军队的存在,並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那就是绕到建康西面,配合韩世忠一起夹击金军,最终收付丟失的建康。 之前在从蒋队將口中了解了事情经过的时候,黄丹对他们也是颇为敬佩。 在所有人都选择逃跑的时候,他们愿意站出来反抗,这就已经是超人了。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还能跟隨岳飞一起对抗金军这么久,那就更是难能可贵了。 三人閒聊的过程中,蒋队將的小队人马,已经听到了哨声来到集合位置。 见到如此情况,其与平队將告別,来到队伍的最前面。 “所有人肃静,各伍自查人数,將情况逐级上报!” “是!” 隨著蒋队將的命令,小队快速行动,伍长將情况上报押正,两名押正再將情况匯报给队將。 “报,一押所有人都在!” “报,一押所有人都在!” “好,回营!” 黄丹此刻跟在队將和押正他们身边,一同向著营地方向而去。 按照队將所说,岳飞在接到圣旨后,就一直在向建康方向进发,所以大营的位置其实是在变化的。 像是之前那平队將与蒋队將的交接中,其实就有现在大营的方位所在。 此时处於行进过程中,此地只是短期驻扎,因此並没有掘沟围柵,或者是拉绳铸城。 此时的营地很是简约,外围是一圈拒马,拒马上有长枪斜对於营外,此外在拒马內部还停放有侧倒的马车与手推车。 这些马车与手推车,构筑出了一道简易矮墙,並在四个方位留下了方便进出的入口。 入口位置,前方放有拦路的拒马,后有临时搭建的瞭望高台。 见到蒋队將他们的到来,明显可以看到入口位置的士兵匯聚起来,手持武器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我是二营一都前队队將蒋远,完成巡防江畔任务,现带队回营述职!” 蒋队將他们站在距离营地门口还有三十米的位置,便向著营门方向大喊。 “近前!” 蒋队將闻言独自上前,与那些人进行对接。 確认了身份后,守门之人这才將堵门的拒马搬开,向两侧让出位置,等待黄丹他们进入。 黄丹因为身上不是军装,其实在很远的地方就被瞭望塔上的士兵所发现。 也是因此守门之人才格外戒备,直到得知黄丹乃是一位医生,且蒋队將的身份没有问题后,他们这才放鬆下来。 等所有人都进入大营,蒋队將这才队身后眾人说道:“两位押正带所有人前往营房休息,安平兄弟你跟我来,咱们直接去统制大帐。” 第33章 医药官(4K) 队將身为军官,也是有进入大帐,直接与统制交谈的权利。 因此在与守帐亲卫通报过后,蒋队將便进入大帐之中。 过了约有半刻钟的时间,黄丹看到帐帘被打开。 紧接著一名面如冠玉,鼻直口方,两耳有轮,身披白银甲,外罩白绸袍的男子,在蒋队將的簇拥下来到帐外。 不用说,光从那蒋队將的神態上看,就知道此人便是岳飞。 “你便是蒋队將口中的名医,听他说你愿入军中效力,可知其中之凶险。” 黄丹明白对方好意:“名医谈不上,只是家传之术。 至於说凶险,蒋队將可能没有说,我入军中本意並非行医,乃是为父报仇。” “为父报仇?且入帐內与我详说如何。” “固所愿也。” 进入帐內,黄丹注意到內里有一张堆放了许多物品的桌案,最显眼的便是桌角位置的亮银盔。 在岳飞的示意下,黄丹讲述了自己之前的大致经歷。 听完黄丹的表述,岳飞如之前的丁押正和蒋队將一般,先是向他表示了惋惜,之后就是同意黄丹的加入。 这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同意,岳飞直接从桌案上翻找出一本帐册,翻开之后可以看到上面全是人名,显然便是军队的名册。 之后黄丹口述,岳飞执笔,將他的信息登记於上。 不仅如此,黄丹更是跳过基层士兵,直接被任命为行军医药官,相当於是直接有了差遣,类似於军中队將的身份。 其实此时的军中,只有黄丹这么一个正经医生,按理说他就是行军主医。 可此职位有一个限制,那就是被任命者经过在太医局中学习,考核通过后会被赋予阶官,有了阶官后才能担任行军主医或者是驻泊医官。 像是黄丹这种野路子医生,直接进入军中任职,像是医药官这种差不多就到头了。 除非在后续的经歷中,立下有大功,才有可能被破格提拔为行军主医。 黄丹对此並无什么不满,或者说已经是有些惊喜了。 因为这医药官也属於正式官员了,是受到朝廷认可,可以领取俸禄福利的。 並且在军中,可以分配到自己独立的帐篷,並配有隨从和下属,这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今日时间已晚,另有许多將士被我派出营地。 这样,今天你先熟悉下军队,明日我再將你正式介绍给军中眾將。 另外,思文!” 说到这里,岳飞高声对著帐外喊了一声。 下一刻,一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撩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统制。” 岳飞伸手一指黄丹:“这是军中新任医药官,你挑两个弟兄,以后负责保护。” “是!” 看到那亲卫当即应声而去,岳飞继续对黄丹说道。 “这军中,暂时只你一位医生,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命人於军中挑选精细之人,让他们为你打下手。”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又交代了一些相关事项,並给他写了一张手条,让他等下去军需官那里领取物资,蒋队將便带著黄丹离开大帐。 刚刚从大帐之中离开,他们就被之前那位亲卫拦下,此时他身后站著两个甲冑穿戴齐备的士兵。 “黄医官,这是许虎和巩康,他们以后便是你的护卫。” “多谢张將军。” 蒋队將之前可是跟黄丹说过,此人便是岳飞的亲卫营正將,乃是岳飞亲信中的亲信。 “不必客气,以后军中的弟兄,还望医官多多费心。” “自然,自然。” 看到黄丹有了护卫,那蒋队將便表示自己要离开,他还没有向自己的上级右营正、副將匯报呢。 黄丹见状便也不再挽留,而是让两位护卫带著自己在营地里转一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军中共有七营,分別是前后左右四营外加中军,以及左右虞侯营。 所谓的虞侯,其实便是侍从、亲卫、门人的一种,军中从將军一级开始,手下便可以配置虞侯了。 只不过將军手下的虞侯,称之为將虞侯,地位在都头、十將等之下。 而统制手下的虞侯,地位则是低於將军一级,但也可单独带兵统领一营。 这七营之中,中军大营的人数最多,左右虞侯营数量最少。 从两个侍卫口中得知,中军里除了有寻常的作战將士,像是什么伤兵、炊事兵、輜重队、工匠、军乐队、旗手、商贩、军妓等等,都是归於中军统辖的。 侍卫的话,让黄丹一时之间有些懵,前面那些他认为都属於是正常范畴,包括军妓他也都能理解,可这商贩是怎么回事。 “这……军队这么机密的地方,也可以让商贩隨意进出? 那岂不是会直接暴露军队的位置,和內部的各种布置啊。” 两个护卫明显没有相当,黄丹这个医生,竟然还懂这些。 许虎为黄丹解答:“这一问题確实是会出现,因此那些小商贩也並不是一直都有,只有靠近城镇且没有军务的时候,才会允许他们进入军营。 如果出现突发情况,大军必须拔营起寨,这些商贩都会被从军营中赶走。 甚至有的时候,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这些商贩会被强制留下,跟隨大军一同出发,直到任务结束。” 巩康此时插嘴说道:“也是因为这些商贩与军中做生意,可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危险,因此他们售卖的物品,往往价格要比正常物价高上五六成,有时甚至是直接翻倍。” 隨著两人的讲解,黄丹他们也是走到了军需官所在之处。 將之前岳飞给他的条子交给对方,黄丹本以为也就是给自己一个脸盆,里面装著一些日常用品,结果却是让他们一起前往库房。 黄丹他们站在库房门口,等待著那位军需官將他要领取的物品一样一样往外拿。 结果那军需官直接就推出来一辆手推车,並开始往手推车上放东西,大大小小各种东西是应有尽有。 此时黄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刚入职,就要给他先分派两个人用,光是这些东西,他自己一个人就一趟拿不走。 足足两个手推车,才装完黄丹要领取的物品。 签完字领取完物品,三人推著这些东西,就来到了伤兵营的所在,黄丹身为医官,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工作场地了。 找了一个距离伤兵营不远的位置,將其中一个手推车里的东西摊放到地上。 其中主要是篷布、麻布、拉绳、地桩、木方、木块和金属构件。 黄丹三人在经过一番努力后,终於是將属於他们的帐幄给组装好。 黄丹他们搭建了两个帐幄,一个供黄丹居住与使用,另一个则是由许虎和巩康居住。 黄丹的帐幄可是不小,也就比之前岳飞的主帐小一些。 这倒不是说黄丹的地位,在军中仅次於岳飞,而是他的帐篷算是工住两用。 他领取的物品中,还有一个屏风,其將整个帐幄分成两部分。 前半部分布置一些桌椅,用来给士兵看一些简单的伤病,至於伤病状况严重的,则是直接送到伤兵营內。 帐幄的后半部分,其实才算是黄丹居住的地方。 正因如此,他的帐幄面积才比较大。 因为岳飞他们在之前得到了朝廷的旨意,在带来命令的同时,也同样送来了许多军资。 不仅如此,岳飞他们之前还在宜兴那里,得到了当地官府提供的物资,因此並不贫穷。 像是黄丹的营帐內,甚至还有床铺可用,个人的衣箱,一套全新的换洗衣物、水壶、个人餐具、洗漱用具、医疗用品、油灯等等。 按照那位军需官的说法,他们这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少,可因为底子是一支私兵,所以许多功能並不全。 像是他这位医官,正常情况下军队还要给他准备诊疗工具、炮製药材的器具、存放药材的药柜等。 但现在这些物资都是暂缺状態,包括之前朝廷派送的物资中也没有这些东西,只是给他们送来了一些急需的药品。 等三人將这些物资都在帐幄內存放好,时间也是不早了。 尤其是处理到那些炊具的时候,越忙活越是觉得腹中飢饿。 “行了,临时能住就行,我今天忙活了一天,现在也是饿了,咱们营中怎么吃饭啊?” “军中吃饭分两种情况,不打仗在某一地驻防的时候,大家都是吃自己的粮餉。 二一种就是像现在这样,出征过程的所有口粮均由军中承担。 普通士兵,以『火』为单位领取口粮,並每日以此为基准集体做饭。 军中官员也是类似,每帐自行从粮草官那里领取口粮。” “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粮草官那里把口粮领了。” “医官员您只要將刚刚领取的那个腰牌给我就行,剩下的就在这里先休息好了,用不了三个人去拿,我一个人就行。” “行,你等等,腰牌……在这,给。” 在等许虎领食物的过程中,黄丹他们也没有閒著,而是开始生火烧水。 这军中的柴火,烧起来的感觉可是与普通柴火不一样。 军中的柴火非常干,且都劈的十分纤细,这样一来柴火烧的快却產生的烟雾少。 在野外行军中,使用这样的柴火,更加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这边水还没有烧开,许虎就已经带著口粮回来了。 黄丹身为医官,伙食標准还是很不错的,其中有米有面,还有肉有菜。 “嚯,这是咱们几天的伙食啊?这量可是真不少。” “这些是咱们三天的伙食。” “三天?不对吧,这些量可不止是三个人吃的吧。” “嘿嘿,那粮草官说。 咱们统制之前派人给他说了,说是之后会安排五、六个人来给你打下手。 他想著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口粮,乾脆就直接按照九个人的份额给我了,也省得之后还要再去他那里领一次。” 黄丹点点头:“行,那咱们就先做饭,我这是真饿了。” 黄丹也不搞什么小灶,直接就按照三个人的饭量,做了一大锅。 正好他的帐幄內还有桌椅,三人就在桌子吃下了黄丹入营的第一顿饭。 吃饱了饭,三人閒聊起来,主要是黄丹听两人讲述,倒是大致將军营內的人员关係梳理清楚了。 整个大军中,最高指挥官便是岳飞,官拜武功大夫,任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 在其之下是七个营的负责人,分別是前营將傅庆、左营將王贵、中营將张宪、右营將卢涛、后营將王经、左虞侯徐庆、右虞侯姚政。 在这些掌管一个营的將官之下,便是掌管一个部的部將,其中管理步兵的部將称之为都头,管理骑兵的部將称之为军使。 而此时的岳飞军內,只有一个军使,也就是中营军使寇成。 此时岳飞手下,一共也就只有两百多骑兵,全部都归寇成管理。 骑兵编制其实是要比步兵小的,只需要四百骑兵便可成一营。 其实按照此时宋朝军队的吃空餉状態,能有两百多骑兵,上报成一个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大胆一点谎报成两个营,也都说得过去。 但之前这支军队,算是私军,自然没有必要玩自己骗自己的把戏,所以才没有这么做。 不过按照岳飞对於骑兵的重视,想来用不了多久,寇成手下的骑兵数量就会进一步扩充,其也会从军使成为营將。 军中为了避免夜间发生营啸,所以入夜之后是严禁发出明显声响的。 黄丹此时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脑子里回想这段时间发生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为杀金兵一路尾隨,想到了被山火烧死的黄父,想到了这么多年的生活。 摸著自己身下的床榻,黄丹心里颇有一股不真实感。 其实真说起来,他自己並没有多少想要为宋征战的想法。 但因为黄父的死,以及刚刚完成了所谓的復仇,让他內心出现了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他以往对於未来生活的规划,打破了自己闔家欢乐的妄想。 正是如此,黄丹才会在丁押正开口邀请后,没怎么思考就直接答应下来。 如果当时邀请黄丹的,並不是那位丁押正,而是之前在苏州城內送他纸钱衣物的那伙人,说不定他也会直接答应下来。 可无论如何,黄丹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就此远离他而去了。 第34章 行军(4K) 次日一早,黄丹就收到了岳飞亲卫兵的通知,让他去大帐之中。 黄丹再一次来到大帐之前,身上已经穿上了新发下的衣服,腰间也掛上了木质腰牌。 关於这个腰牌,黄丹之前听许虎他们说,正常来讲应该是金属的,相对应的还有官府下发的官印和任命文书。 现在这些东西他都没有,需要等之后朝廷派人送来,这才只佩戴一个木质的腰牌。 等他验明了身份,进入大帐之中时,便看到大帐內已经站了不少人,且都是穿著將官的甲冑。 看到黄丹此人,竟然没有穿甲冑,除岳飞外的其他人明显是一愣。 直到经过岳飞的介绍后,他们才知道黄丹便是军中才来的医生。 而黄丹这边,也是將眼前这些人,与之前许虎和巩康给他讲的军中將官,全都一一对应在內。 从他们的状態来看,之前应该是开过一场小会,会议结束之后才叫的他来。 今日岳飞將他叫来,除了要介绍这些將领给他认识外,也是要正式给他安排人手和工作。 岳飞首先是在黄丹木质腰牌背面空白的位置,印下了自己的官印和私印,以示此腰牌在军中的效力。 之后在亲卫的簇拥下,他们一同前往了伤兵营之中。 这一路之上,凡是见到岳飞的士兵,都会向他行礼问好,岳飞也都会点头以示回应,並回以微笑和问候。 黄丹注意到,岳飞的问候並不简单,除了关心士兵的身体与生活外,还会在不经意间问出对方正在执行的工作,进度如何,是否遇到困难,又是怎么处理的等等。 可以说光是这么一圈问询,就能了解到不少军中的现状。 伤兵营本就在中军大营內,因此几人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看到岳飞到来,不仅维护伤兵营內运转的士兵行礼问好,那些受伤的伤兵也都强撑著身子行礼。 但对於伤兵营內的这些伤兵,岳飞表现的就不像是之前在路上那么隨意了。 他亲切地来到每一位伤兵身边,对他们的伤势进行问询,更是亲自检查他们使用的药物和身上的伤口状態。 黄丹並没有打扰,而是跟在岳飞身后,跟著他一起查看这些伤兵的情况,整体查看了一圈下来,他自己也有了个判断。 在探视完所有的伤兵后,岳飞於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宣布了黄丹医官的身份。 並当场任命维护伤兵营运转的翟福翟押正以后听命於黄丹,整个伤兵营也归黄丹管理。 “翟福是吧,我之前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回统制,在卢正將的帮助下,我从中营里挑选出了六个机灵能干,且之前有帮人包扎处理伤口经验的士兵,他们等下就会到伤兵营这里来。” “好,那我们就等一会儿。 安平,你之前也已经跟我看了一圈,对於伤兵营內的情况应该也已经有了一个了解,你觉得怎么样?” 黄丹伸手扫过躺在那里的一眾伤兵:“所有躺在这里的士兵我都已经看过了,我不知道此前是否有转移过伤员,但现在这里並没有伤势特別严重的。 不仅如此,这里的伤员身上的包扎手法看起来有些生疏,可大体上都是正確的,且用药也没有大问题,基本都是对症的。 只是这些人使用的药,我看都是按照医书上记载的標准药方所配置,並没有根据伤员具体情况进行增减添补,这一点上还有待改进。 不过总体而言,从这些伤兵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医生出手医治过,只是那医生应该是个还在学习的学徒。” 等黄丹说完,他敏锐地听到在场之中貌似有人在憋笑。 黄丹眨眨眼,心说难道自己说错了。 “咳咳,安平你说的没错,这里所有人的伤势,都是我亲自查看与指导他们处理的。 我以前跟隨恩师习武的时候,也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 不过你说的对,我確实是只能记住里面常用的药方,而无法根据他们具体的情况进行变更。 现在倒是好了,有你的到来,以后这里我就不用操心了。” 说到这里,岳飞拍了拍黄丹的后背,示意这里以后就看他的了。 “见过统制,见过押正。”*6 之前翟福所说的那几个人,此时已经来到。 岳飞在见到几人之后,也是比较满意的,当即就向他们表明了黄丹现在的医官身份,並让他们以后跟在身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军中將官的隨从。 这几个人也没有说什么不愿意,一来是军令如山,二来將官隨从的待遇可比普通士兵好上不少。 首先就是居住的地方更加宽鬆,从原本的十人一帐,变成了以后的六人一帐。 每日的口粮也会跟著將官,吃的更好一些。 將官受赏的时候,身为隨从往往也能获得一部分赏赐,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如此一来,黄丹前后入营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从孤身一人,变成了管理二十九个人的基层官员了。 两个亲卫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以及对接处理军中的各项事务。 这六个隨从相当於是六个学徒,而翟福和他手下的二十一个士兵,则相当於是没有多少医疗经验的男护工。 虽然说对於眼前两千多將近三千人的军队而言,这样的医疗力量相当薄弱,可在现在暂时没有打仗的情况下,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黄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著实际作战之前,儘可能培训手下的六个学徒和那一押的士兵,让他们可以著手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势。 岳飞对於伤兵很是重视,因此对於黄丹所提出的需求都是儘可能满足。 可相应的也意味著,他身上的担子是愈发沉重,如果管理不好这个伤兵营,他自己都会过意不去。 黄丹將自己手下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来,我们身处军队之中,相较於各种病症而言,最常见的还是刀枪箭伤,和溃疡疮泡。 其中溃疡疮泡短期內並不致命,完全可以等到我来一一诊治,真正麻烦的还是在刀枪箭伤上。 一旦伤员出现大量失血,就算是千里迢迢送回了营地,也是再难救的回来。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教导你们要如何第一时间处理伤员的伤口。 我从翟押正那里听说,你们都有过类似经验之人,我想学起来应该会比较简单……” 在黄丹这边教导手下“学徒”和“护工”的时候,另一边的岳飞则是坐在大帐內的桌案前,看著黄丹让亲卫送来的信函。 黄丹在上面记载了六条让士兵遵守的准则。 一:不用手触摸伤口 二:不用酒直接接触伤口 三:不用未处理的野外水源清洗伤口 四:不取出伤口中的异物 五:不塞回脱出的內臟 六:不轻易认定伤员死亡,从而放弃治疗 在这六条之下,黄丹还用小字一一进行注释,讲明了之所不允许这么做的原因,说白了就是预防感染,防止二次损伤,防止因假死而延误治疗。 並且在最后,黄丹还特別写明,不必要將详细缘由讲给士兵听,可能会有人因此而產生自己的理解,只要规定他们照著上面的做就可以。 將手中的信函放下,岳飞在其最下面又写了一行批註。 “思文。” “在。” “安排人將之誊抄七份,送到各个大营之中,让他们按照上面的吩咐执行。” “是。” 等张宪从营帐离开,岳飞双目无焦距地平视在桌案上的一堆文件之中,脑子里则是还在回想刚刚黄丹的那几条规定。 “嗯,能如此简洁明了地指出军中常见伤势和行为,其要么家学渊源,要么就是大才。 加之其洞察人心,当的是可看培养。 只是其非太医局出身,军医之路怕是难以走通了。” 却是岳飞根据自己从军多年来遇到的问题,与黄丹写下的內容相对应,发现確实是如此。 黄丹不知道岳飞此时的想法,还在向下属教授自己整理了一晚上的內容。 “我將战场急救分为了五个部分,一是验伤、二是止血、三是包扎、四是固定、五是搬运。 你们要好好学习,等学会了之后,更是要將之教给全军所有人。 让大家都有所了解,就算他们自己无法做到,至少也不会添乱。” 因为是刚开始,所以黄丹教的十分简单,而且主要都还是结合伤兵营內,现有的那些伤员情况,一边帮他们换绷带,一边教手下人如何包扎。 结果他还没待上多一会儿,就收到了拔营起寨的命令,整个军营开动了起来。 黄丹他们昨天晚上才搭建好的军帐此时也都拆了,伤兵营也是一样,就连伤兵们都被打包放到了手推车上。 “正好,我原本是要之后教给你们有关於搬运的知识,现在正好有机会。 看,他的伤势在这里,要保证上半身不被触碰,像是这种情况,背著和抱著就不合適,都有可能碰到他的前胸。 对於这种情况怎么办?找一根结实的粗木棍来。 好,將木棍垫在他的屁股下面,保证他可以坐在棍子上,之后再让他的双手张开,双臂搭在你们的肩上。 对,就是这样,然后你们要扶住他的腰,之后用力將下面的棍子往上抬。 停停停,慢一点,慢一点,两边抬起的速度要一样,你这么快不就偏了么。 行,就是这样,保持住。 看,这样就可以在不影响他前胸伤口的情况,將他进行转移了……” 黄丹之后根据每一位伤员的状况,向下属们讲述了不同的搬运法。 什么扶持法、抱持法、背负法、椅托法、拉车法、绳带固定搬运法、棍棒搬运法、侧身匍匐搬运法,担架搬运法等等。 此时的担架,有许多种样式,但主要是担床和兜子。 担床顾名思义,就是一张可以抬起来的床,上面的伤员最舒服,可有时却不怎么好搬运。 至於兜子,便是用两根竿子抬著,中间用绳网或布兜坐臥的交通工具,功能上与担架完全相同。 黄丹只是在兜子上又加了两根短杆,这样可以让中间的绳网、布兜不至於在搬运中出现明显的变形,从而对上面的伤员造成二次伤害。 大军开拨,要携带的东西太多,因此速度並不快,且一共也只走半天左右,黄丹估计下来也就是三十里不到四十里的样子。 大军停在此地后,除中大营和左、右虞侯营外,其他四营全部保持最高警戒,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开始搜索,防范可能出现的敌袭。 留下来的中大营和左、右虞侯营,则是加紧速度开始修建临时营地。 黄丹手下的这些士兵,也是快速搭建伤兵营,让那些推车和担架上的伤员重新躺在草垫上休息。 通过这一次建立营地的体验,黄丹觉得这中大营看起来就不像是来打仗的,而像是出去干苦力的队伍。 之间那些士兵,手持稿子、锄头、铲子,对著地面就是一顿拋,又是挖沟又是修厕所的,乾的都是土木的活。 不仅如此,黄丹还看到有一队人,用竹筒一个接一个,將水从远处溪流中,直接引入营地內。 是的,营地中使用的水,並不是派士兵上河边抬回来的,而是流动的活水。 听张虎他们说,这样一来方便用水,二来也是可以防止被人在水中下毒。 活水之中,除非是下入大量毒药,否则被活水一稀释,很快就会失效和减效。 真要是大量下毒,那便会很难不被察觉。 因为军中不仅仅会派人看护这条水道,更是还会派人顺著上下游巡查。 黄丹看了每一会儿,就看到岳飞在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伤兵营的所在。 见过礼后,黄丹便陪著岳飞查看伤员的情况。 看著所有伤员身上的绷带並没有明显血跡,岳飞颇为感慨。 “我军以往拔营,最难的便是这些手上的兄弟,往往走上十几里,伤口便会开始向外渗血。 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安平,將这伤兵营交给你真是明智之举啊。” 黄丹对此也是嘆气:“统制,其实这一次行军途中,是有四名伤员出现伤口渗血严重的情况,只是我之前都给他们处理过。 有一件事,我因为刚刚入军,也不知道合不合规,因此要是哪里说得有错,还请见谅。” “不必如此,你儘管说来。” “这四名伤员,伤口之所以会渗血严重,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来临行军前,为他们换了绷带重新上药的缘故。 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以后要行军,能够提前让我们伤兵营也知晓,这样我们便不会在出行前碰触他们的伤口。” 第35章 上奏(4K) 岳飞沉思了一阵,最终也没有给予一个准信:“此事事关军中机密,待我回去再做考量。” 黄丹见此也不再多说,而是趁著这个机会,將之前自己总结的五大战场救护知识说了出来。 岳飞本就自幼习武,且有名师教导,对於医学其实也有一定造诣。 因此很快就想到,军中如若真能按照黄丹所说方法推行,伤兵死亡率能够减少两三成,残疾的可能也会大大减小。 尤其是听到黄丹毫不私藏,已经开始教授下属学习,並有直接全军推广的想法,岳飞心中是很感动的。 此时的医学,虽然有太医局作为国家架构进行教学,可各家独门手法也依旧处於私藏状態。 別的不说,单就是黄丹此时总结出来的这些急救手段,如果大宋全军推广,作战能力少说也能提升两成。 军中士兵,光靠操练是永远不够的,只有真的上过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的搏杀过,才能形成真正的战力。 可新兵因为经验问题,又往往是军中伤亡最快的那一部分,真正能转化为战力的,数量终究有限。 更不用说那些久经阵战的老兵,每一个都是军中宝贵的財產,每能救下一个,就等於为军队保留了一份力量。 岳飞觉得,黄丹如果將此方法呈递上去,赐一个正九品甚至从八品的阶官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以此功绩担任军中主医也是完全可行的。 “你的想法很好,但想要全军推广,確实有些麻烦。 这样,我之后让亲卫也来伤兵营帮忙,让他们跟这里的士兵一起学习。 有了我亲卫的带头,其他士兵学起来也会更加主动。 另外,你儘快將这些內容整理出来,我將此事上报朝廷,届时大宋诸军推行下来,可拯救数万將士的生命,此乃天大功德。” 黄丹本就有此想法,只是他人微言轻,別说是全国军队推广了,就算是在本军中推广都困难。 这才会將之说给岳飞听,想要让他予以配合。 岳飞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他身边的亲卫就来到了伤兵营中。 翟福他们开始还疑惑於是否有什么要事,结果一听是来跟黄丹学习那些急救知识的。 果然,这些人在黄丹之后教学的时候,学的更加卖力了。 尤其是他们因为提前一天接触,那些亲卫在遇到不懂的时候还会向他们询问。 这就愈加激发了翟福他们的学习热情,毕竟那可是岳飞的亲卫啊,现在竟然在向他们请教,这在以前他们根本就不敢想。 只是翟福他们这种喜悦,却是没能持续多久,岳飞亲卫都是精挑细选之人,更是都会读书写字,可以通过阅读黄丹整理出来的书册进行课后补习。 因此只是一天的时间,那些亲卫在学习上已经超过了翟福他们。 由於那些亲卫学的都比较快,以至於黄丹之后的教学任务是愈发轻鬆。 他只需要教会了那些亲卫就好,因为之后亲卫会教翟福他们的。 如此,黄丹也算是有了不少的空閒时间,他刚好可以用来整理自己脑海中的思路,將之全部编纂出来。 因为脑子里有东西,且前世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因此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將之编纂完成。 另一边,岳飞看著自己桌上黄丹整理出的书册,才知道黄丹竟然还有一手相当不错的工笔画能力。 黄丹考虑到军中並非人人认识字,真想要推广,文字反而不如看图,乾脆就將每一条动脉的按压点和止血区域画下来。 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包扎用具和包扎方法等等,他都一一將之画下,哪怕是完全不认识字的人,也可以通过看图模仿个七七八八来。 (举个例子) 原本按照岳飞的想法,是让自己亲卫誊抄一份,再將原本送往朝廷。 可看著里面大量的工笔画,岳飞知道自己的亲卫是没有这个能力,好在军中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不仅仅是黄丹善於绘画,军中同样有人擅长,毕竟行军作战之中,也会有用到地图测绘或是绘製敌方主將画像的任务,这个时候就是画匠出场的时候。 岳飞招来画匠,命他们紧急仿製,之后便將黄丹所作原本,派人送往了朝廷。 黄丹其实一共也就只轻鬆了一小段时间,之后便从亲卫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是大军又要开拔。 因为手下有兵,各种物资也不需要黄丹进行搬运,所以开拔的时候黄丹並不忙。 他真正忙的时候,是扎营的时候,需要確认伤员状况,水源是否有毒,附近是否有疫病之源。 做完这些还不算晚,因为黄丹除了要管人,还要管军中的牲畜。 此时的军医,可不仅仅是人医,同时也还是兽医。 大军在外,肉食不好储存,因此会直接携带活的牲畜。 军医同样也需要保证这些牲畜健康,不至於让士兵吃了兵肉,从而影响后续战斗。 这一点上,多亏了中大营內还有一些破了家的农户,有他们的精心照料,这些牲畜一般不会出问题 此外还有军中那宝贵的战马,不仅要保证它们不生病,更是要確认他们状態良好,后续可以正常作战。 其他的都还会,但兽医这一部分黄丹是真的不太行,主要他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啊。 好在那位中营军使寇成,其除了会培训骑兵,本身也是个懂马的,自己就可以照料好马匹。 否则的话,真让黄丹一个人搞定整个大军的所有医疗需求,那完全就是做梦。 大军这一次开拔,却是离开了偏僻之地,直奔建康府外重镇。 黄丹因为只能在军中大营內,所以並不知晓大军具体所在。 还是从之前亲卫的口中,他才知道大军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行军,而是奔袭作战。 前后左右四大营,拋下全部輜重,尽数由中大营携带。 四大营合计一千八百人,直奔建康城外清水亭。 这里有当初金兀朮攻陷建康后,留下来看守重镇的士兵,合计一千余人。 本来就是近乎两倍於对方的兵力,再加上岳飞军一路行事縝密,並没有被对方察觉,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以至於黄丹隨著大军来到清水亭的时候,四大营都已经完成了战斗。 各大营均留下了两个部的士兵看守俘虏和战利品,剩下之人已经去追赶逃走的士兵了。 清水亭本身位於建康之南,为了不让他们跑回建康报信,岳飞军是自北方发起的袭击。 在大军有意的驱赶下,这些逃兵只能一路向南,向著南宋腹地逃去。 也是知道向著这个方向追赶,並不会有什么金军埋伏,因此大军一路追出去十五里方才鸣金收兵。 此时黄丹领著自己的下属,和岳飞身边的亲卫,奔赴向了清水亭战场,开始处理自家的伤兵。 哪怕是偷袭,又占据有人数优势,可刀剑不长眼,他们一方依旧有三人战死当场,重伤六人,轻伤五十二人。 尤其是那死亡的三人,运气是真的太差了。 一人被金兵射出的箭矢刺中眼睛,一人被刺中咽喉,另外一人则是在爬过木墙的时候,被金军从高处推下,心口直接被下面的木桩刺了个半穿。 不过对比於岳飞军,驻守於此的金兵可就伤亡惨重了,擒拿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五人,斩敌二百一十二人,其中有一百七十五人耳带金、银环。 此近乎四倍於自己的伤亡比,主要得益於驻守的金军並非全部身穿甲冑。 当时四大营衝过来的时候,金军就第一时间发现並警戒,可除了巡防之人外,其余人当时並未全著甲。 加知四大营来的太快,那些人只来得及拿上武器,就被迫开始了交战。 虽说未著全甲,作战时颇为不利,可相应地却是便於逃跑。 经过战后统计,这一战共缴获战马六十五匹,马甲一百九十三副,刀枪、弓弩三千五百一十七件,箭矢万余只,刀旗、金鼓两套。 岳飞命人割下那些带有耳环的耳朵,与自己的战报一同发往朝廷,之后便开始安排人手处理战场。 这里原本就有防御措施,此时大军只需要简单整改便可以扎营。 黄丹在忙碌了大半天后,终於可以歇息。 他身为医官,並不用如普通官员那样,住在外面的营帐里,而是分配到了防御工事內的营房。 看著自己营房四周的木质墙壁,黄丹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过一段时间没有住在正经房子里,他竟然还有些想念。 这种战报,走的是八百里加急,比岳飞之前派送的战地救护手册,更先一步送到宋廷手中。 虽说此战果对比金军所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可终究是一场大胜,鼓舞了宋廷的信心。 赵构当即就要下旨,让岳飞一鼓作气拿下建康城,却是被朝中大臣阻拦了下来。 用的理由是,岳飞此战大功,应当予以赏赐。 赵构一想也对,就准备先商议好赏赐,之后將赏赐与命令全部写在圣旨里,免得让將士认为他凉薄。 就在朝臣商谈该给岳飞一个什么样的赏赐时,黄丹的那本手册送到了。 一听是岳飞送来的,赵构很是重视,打开一看才发现並不是战报,而是一本画册。 赵家这些皇帝,当皇帝可能不太行,但在艺术领域大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那宋徽宗瘦金体和花鸟鱼虫的工笔画,无一不是当世翘楚,就连这赵构也是书法大家。 因此他们看到这本画册的第一眼,看的並不是其中內容,而是里面的那些画。 赵构微微皱眉,觉得此绘画之人技艺一般,若不是岳飞这个刚刚打了数场胜仗之人送来的,他根本就不会去看。 当他將视线,从画技方面挪开,开始关注其中內容时,才发现其中精妙。 “此册甚妙,似吾这不通医术之人,可能照图施展,难怪岳爱卿力荐此物。” 与书册一同送来的,还有岳飞的奏摺,通读下来才知道此是黄丹於行军途中所画。 “诸位爱卿,可知这黄平安乃是何人啊?” 赵构將手中书册和岳飞奏摺交予身边的太监,让他送给下面一眾大臣传阅。 听到赵构这么问,眾人都是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赵构说的是谁。 直到眾大臣看过书册,才明白赵构问的是这编纂书册之人。 可就算知道了赵构问的是谁,眾人依旧是面面相覷。 又过了一阵,其中的兵部侍郎,犹豫著开口:“臣好像知道此人,貌似是刚刚加入岳鹏举手下的医药官,身家清白,为报父仇从军抗敌,其告身上还未曾发布。” 所谓告身,其实就是朝廷下发的任命书,兵部侍郎的意思是黄丹刚刚加入朝廷官员体系,大家都不知道,你就別接著往下问了。 其实按照兵部侍郎的品级与职责,並不管理黄丹这种军中最低级官员的任命与晋升。 他之所以了解,还是因为他身上兼任『知三班院』的官职。 此职位便是管理中低级武臣(使臣以下)的考课、升迁、差遣。 当然,他所谓的兼任也就是掛名,实际上並不详细管事,实际事务还是由下面的三班院具体执行。 之所以会知道黄丹,还要得益於他在岳飞军中。 因为岳飞军之前数战皆胜,引起了赵构的注意,为了不被皇帝问起时自己一无所知,他才会来了解岳飞军中都有哪些官员,情况如何。 想的便是赵构万一问起,自己也能够当中说出,现在还真的就用上了。 赵构听明白了自己大臣话语中的意思,可心中却是难免感慨。 『如此人才,之前竟然一直没有被朝廷所发现。 按照岳爱卿所言,若是能够早將此法广布军中,每年都能为我大宋救回数万精兵……』 赵构此前也是领过兵的,得益於其身份,军中並不缺少军医,因此並不知道此外的其他军队,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虽说觉得岳飞此言颇有夸大,可因为其领过兵,也才作过几次战,所以也知道岳飞此人行军之厉害。 既然岳飞说是此书册重要,那就当他是真的重要好了。 当即看向下方眾人:“诸位爱卿已经看过了书册与奏报,不知可有什么想法,儘管说来。” 第36章 意外之喜(4K) 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无论平日里表现如何,但没有真的草包,自然能够想到將此急救手段全军推广后的效果。 也是黄丹他们赶了一个好时候,赵构他们刚刚被金军撵下了海,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如果是以前,就算这个政策能够为大宋带来百分百的好处,可因为朝中各部收益不同,也不可能有推行的如此顺利。 但是现在,哪怕是那些投降派的大臣,想的也是主动投降换取好处,而不是被人將刀架在脖子上的投降。 因此,现阶段凡是能够提升军队战力的政策,宋廷便不会有人不长眼地阻拦。 黄丹的这本画册,交予了宫廷画师进行仿製,並送往各路禁军都统制和统制手中。 另一边,在清水亭修整数日,探查完建康城周围环境的岳飞和黄丹,收到了朝廷的赏赐。 岳飞因为作战勇猛,与为国举荐人才,从原本的武功大夫升转至武德大夫,品级仍是正七品,但地位有略微提高,此外便是大量钱財绸缎。 黄丹这边,则是收到了自己的官印、腰牌与告身。 但上面的差遣却不是医药官,而是从军主医,给他升职了。 不仅如此,还赐予了他翰林医候的身份,等於给他正式入了编制,以后可以继续顺著翰林医官局的路线升迁。 翰林医候位同从八品,从军主医待遇同军中正將。 这一下子他就等於是可以领两份工资了,这在宋朝十分常见。 甚至有的官员因为兼任其他职务,领取四五份工资也是有的。 因为黄丹献书有功,还特赐黑银犀角带,其本来是从七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的配饰,是身份的象徵。 现在赐予黄丹,虽然並不代表他的散官阶提升到了从七品,可他在领取工资的时候,却是可以按照从七品领。 这些內容黄丹自己是不懂的,还是岳飞给他讲解后才明白,只能说宋朝真的是將冗官制度发展到了极致,各种絮乱冗余的划分,让外人很难短时间內高明白。 虽说黄丹觉得宋廷无能,可真到了他们给自己发布赏赐的时候,他內心还是很高兴的。 当即大手一挥,將朝廷赏赐自己的钱財与绸缎,分了部分给自己的亲卫、隨从和下属,让他们也跟自己一起乐呵一下。 岳飞比之黄丹分润的更加彻底,朝廷发给他的那些赏赐,他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全部都分发给了军中將士,整个营地內跟过年了一样。 在营內士兵欢腾之时,中营大帐內的气氛却是一片严肃。 岳飞此时正向手下將军传达朝廷的命令,商討如何拿下这建康城。 此时距离金兀朮的大军,被韩世忠困在黄天盪內,已有十日时间。 那黄天盪本身距离建康城就不算远,城內留守的金军也已经发现了情况,此时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前往黄天盪营救金兀朮。 可还不等他们动身,就收到了岳飞率军攻打静安镇的消息。 静安镇距离建康不过十余里,一旦此地被岳飞攻陷,便等於是钳住了他们的脖子。 让他们既不敢去救金兀朮,也不敢离开建康城。 面对如此情况,建康城內的这支驻军不敢耽搁,当即带齐装备向著静安镇出发。 可这些驻军所不知道的是,岳飞军此时的前营將傅庆,原为杜充建康留守司统制戚方部属。 后来戚方叛逃,岳飞招抚其部眾,傅庆率军归降岳飞,授前营正將之职。 此人对於建康附近极为熟悉,提前预判了建康城內金军的救援路线,率兵埋伏在半路。 等那支金军赶赴静安镇的时候,岳飞军已经將这里拿下,更好与埋伏在半路傅庆给他们来了个前后夹击。 只此一役,尽数將建康城內的金军守备消灭,建康城收復成功。 为了完成对於那支援军的包夹,岳飞军必须在短时间內消灭静安镇內的敌军。 因此,除了外出埋伏的前营將士,岳飞连中营都直接排了上去,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 说是全军压上,可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毫无保留,像是伤兵营的眾人,就是可以不用上战场的,还没到那个时候。 但黄丹並没有忘记自己加入军中的初心,是为了能够手刃金兵报仇,而不是真的来这里当医官的。 开始的时候,因为黄丹穿上了全身的甲冑,因此並没有人发现他这个从军主医也上了战场。 毕竟黄丹加入军中时间不长,平日里又是穿著常服,他穿鎧甲的样子根本没有见过。 可黄丹身边的两个亲卫暴露了他,这两人之前毕竟是岳飞的亲卫,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 顺著此亲卫,发现了手持长枪在那里穿血葫芦的黄丹。 身边有两个亲卫手持刀盾保护他不受流失的攻击,黄丹可以专心应对自己面前的敌人。 开始的时候,黄丹还是按照之前在太湖附近的打法,想要用暗器偷袭,之后再用长刀杀人。 可战场之人都是穿戴甲冑,且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金钱鏢这样的暗器並不是很实用。 不仅如此,手刀虽然不是不能用,可效率並不高,最终他还是换成了长枪。 一寸长一寸强,此言是半点不虚。 虽说以前从来没有学习过枪法,可黄丹有內力打底,这四米多长的长枪,在他手中没有半点抖动。 黄丹只会最基础的捅刺,可在战场上只要能杀人,谁管你用的具体是什么。 於是就看到黄丹一枪一个,不是扎穿敌人心臟就是捅穿对方的脑袋。 此法杀人是快,甚至都不用近身,可这样毫无技巧的蛮力杀敌,手中的长枪损耗也是颇高。 不过一会儿时间,他就换了三柄长枪,好在成果喜人,足足杀了十七人。 岳飞时刻观察著战场,看到场上有人如此勇猛,还在纳闷那人究竟是谁。 结果一看那人身边竟然是自己的亲卫,仔细再看,才发现那是自己分出去保护军医的两人。 好了,这下子是破案了,那杀人如麻的竟然是医生。 对於自己手下的这个宝贝,岳飞第一时间就想要让人將他撤下。 可看了一会儿便发现,黄丹此人竟然勇猛异常。 那粗浅残暴的杀敌手法,让岳飞看的直皱眉。 不过紧接著他就反应过来,黄丹能够有如此杀敌效率,要么是有天生神力,要么就是身怀內力。 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看到黄丹那粗暴的杀敌手法,岳飞感觉有些手痒,乾脆也提枪上前加入到了廝杀之中。 岳飞的枪法颇为朴实,毫无任何花哨之处,刺,戳、点、扫、挑,招招制敌,一击必杀。 这套枪法並不好看,就像是最基础的招式一般,可实际上却是將防守和进攻两者融为一体,攻防一次完成。 防中带攻,攻中设防,使敌人无还击之机。 狠辣的招式,配合岳飞自身不俗的武艺,一时之间也是杀得金军人仰马翻,无人再敢靠前。 虽有如此武艺,可岳飞却並没有过分前冲,始终保证自己位於大军队列之內,不会给予敌人包围自己的机会。 相对而言黄丹就没有这样的觉悟了,他依靠著手中长枪一路突进,再回首才发现自己已经带著亲卫来到了金军队伍之中,眼看著就被人包围。 一旦真的被围,那些金军必然会欺身而上,届时手持长枪的黄丹便会陷入劣势。 这种劣势,不是说不让黄丹使用长兵器这么简单,而是只要有人能够近身前置住黄丹,后排之人便可以远距离用长枪刺他。 届时面对四面八方的长枪,无处可躲之下黄丹必无倖免之理。 黄丹当即將手中长枪一丟,再次抄起腰间的单刀,准备退回队伍之中。 看到黄丹想跑,那些金军自然不干,当即又有人持盾从斜后方衝来。 那盾牌乃是铁包木,寻常兵器很难破开。 此人明白自己的职责,並不是击杀黄丹,而是限制住黄丹的撤离,等待同伴的到来,因此此人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双手抓住盾牌,一心都在防守与前置上。 可让此人意想不到的是,黄丹体內內力运转,左手一招【一拍两散掌】下去,直接將此人连人带盾都推搡出去。 此人向后扬倒了下去,还连带著阻碍了身后金军的逼近,给了黄丹他们撤退的时机。 经此一事,黄丹那原本激动的心也略有平復,虽然再次拿过了一根长枪,可不再有冒进之举,而是躲在人后伺机杀敌。 见到这一幕,原本正向著黄丹方向靠近的岳飞,也是停下了脚步,专注於自己面前的敌人。 就这样,静安镇內的敌军,被他们全歼於此。 按照兵法所言,歼灭战並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这会激发敌人的求生欲,从而奋力反扑。 最好的杀敌方式,其实还是为三缺一,在后面边追边杀,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己方的伤亡。 可这一次不同,为了不让那支援军察觉到静安镇的异样,岳飞军必须將静安镇內的敌人全歼,绝不给他们任何报信的可能。 这不,哪怕岳飞军数倍於静安镇內兵力,可人终究是人,被砍就是会受伤会死。 那些金军在自知无处可逃的情况下,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意,有些人更是拼著死也要砍岳飞军一刀。 故而他们这一战的伤亡,数量竟然不比对方少多少。 不过这些伤亡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提前一步控制了静安镇,这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围攻援军。 这一次,岳飞军用的是围三闕一之法,驱赶著援军一路向西方逃跑。 从被抓的那些俘虏口中得知,建康城內只剩下几十个人看守城门,其余人已经全部加入了之前的援军。 於是在简单处理了战场后,岳飞军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建康城,直接破开了城门剿灭了剩下的那些金军。 此一战,岳飞军伤亡五百,其中死十二,残三十三,伤四百。 岳飞在將战报送往朝廷的奏摺中,也將这一情况写了上去。 表明这都是得益於黄丹在军中推广的急救法,否则此战死残士兵会上翻数倍。 现在经过黄丹的后续医治,那四百伤兵有个数月时间便能痊癒,並经过此番大战成为军中精兵。 收復建康这种大事,自然是加急送达。 赵构他们对此是欣喜异常,並当场表示要给岳飞升官。 “诸位卿家,岳爱卿奏中言说,他军中推行此急救法十日尚短,仅有其亲兵初步掌握,否则还能救下更多伤兵。 不知各位如何看待?” 听话听音,此时赵构脸上笑的都快看不见眼睛,自认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好的话,都是顺著说赵构英明神武,乃是当世圣君,这才有贤才现世辅佐云云。 虽说都是些马屁,可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加快了那急救法的推广速度和重视程度。 与之对应的,便是当岳飞军从建康城內撤离,来到城西南方的牛首山下扎营时,他突兀地发现自己系统中的时空点增加了! ??? 『什么情况。』 “撕——” “啊,抱歉,我手重了。” 手下伤员痛苦的吸气声,让黄丹回过来身,不再关注自己莫名增长的时空点,而是加快手下治疗的速度。 一直到为所有该复诊的伤员处理完,他这才返回属於自己的营房,在完成了洗手熏艾草后,方才坐到床榻之上。 黄丹闭目看著自己的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此时上面的时空点数,已经从原本的0变成了7。 『什么情况,为什么增加了,不是一年涨1点的么,难道系统坏了? 不对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黄丹在以前就尝试过,看看能否有什么增加时空点的方法,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杀人、救人之类他在以往也都做过,可依旧是无有什么变化。 至於说获得朝廷认可,他在之前加入军队,获得岳飞任命,甚至朝廷告身到手的时候,那系统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今天,今天他做了什么与眾不同的事情么? “不对啊,並没有啊,难道说……是那块石头!” 第37章 太祖长拳(4K) 黄丹左思右想之下,实在是无法確认自己的这时空点,究竟是因何而增加的。 无论是杀人杀动物,治病救人,攻城略地,传播医术,加入朝廷,获封官职,介入歷史战爭等等。 上述的这些事情,黄丹都陆陆续续在之前那段时间完成了,可问题是他隨大军来到这牛首山前扎营驻守,都已经有了两三天。 就算这些行为会增加时空点,也不应该是在今天啊。 他脑內疯狂精神风暴,结果只想到了他之前去伤兵营的时候,在路上踢了一块石头,除此之外与之前几天没有任何不同。 虽说觉得很荒谬,可这实在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一个解释了。 『难道说,这个世界並不简单,那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仙石、灵石?』 黄丹脑子里疯狂地胡思乱想,结果他往返了自己营房与伤兵营数趟,將地上的能看到的石头都儘可能踢了一遍,结果也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可就在黄丹已经放弃,重新回到自己床榻上休息的时候,却突兀地发现自己系统內的时空点又增加了1点,现在已经是8点了! 这下子是直接给黄丹看懵了,当时他正在床上,盯著自己面板上的时空点,开始规划自己要如何进行加点。 结果他就眼睁睁看著时空点內的数字,凭空从7变成了8。 “这究竟是哪里產的系统啊,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吧,竟然完全不给个说明书,全程都让我自己猜是吧!” 说是这么说,可黄丹对於这白来的时空点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如果能够研究明白,怎么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时空点那就更值得高兴了。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那黄丹也就不再多想,而是先连续在自己的【心意气混元功】技能上增加了两点。 將其从原本略有小成,提升到了与【五禽戏】相同的登堂入室。 完成加点后,意识里突然出现的大量知识让他大脑有些昏沉。 他丹田內的內力,此刻也自发地在他的经脉中流转。 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三个、四个…… 內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越来越熟练,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整整二十七个小周天后,经脉中的內力才开始放缓。 可也仅仅是放缓,而不是停止流转。 也就是说,隨著黄丹对於【心意气混元功】修炼境界的提升,他哪怕不主动修炼,体內的內力也会慢慢增长。 虽说这被动的速度,要比主动修炼时慢上许多,可架不住这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增长。 结合黄丹原本每日的修炼,他內力的增长速度提升了近七成。 参照之前修炼时,面板上增长的数据进行推算,黄丹觉得自己现在修炼一年能够增长5点內力属性。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这每1点都等於是一个修炼內功的武者,修炼普通功法一年所能增长的內力量。 换算下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是普通武者的五倍之多。 现在他所欠缺的,也就是时间上的积累了。 因为他修炼的时间还短,因此积蓄的內力总量还少,可再给他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想来他单凭內力上的优势,都足够將他堆成顶级高手了。 也是到了现在,黄丹才感受到自己金手指的效用。 初期或许还比较弱,可隨著时间的增长,依照金手指带给他的优势,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咕嚕嚕…… 隨著他对於內力修炼速度的提升,相应地他的身体消耗的能量也越来越大,明明他之前才吃完饭不过一个时辰,此时却是再一次饿了起来。 好在现在的岳飞军,之前在建康府內补充了大量的军资,粮食什么的是完全不缺。 再加上之前宣旨时带来的赏赐,黄丹手里的食物数量可是不少。 黄丹本身是自己单独开火吃小灶的,因此完全可以在飢饿的时候,及时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倒是也不会影响他些什么。 时空点在之后的日子里,还是时不时就会增加一点。 虽说这些时空点的增加实在是莫名其妙,可毕竟对黄丹来说是一件好事,因此也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之后的日子里,黄丹在军中的事务並不繁忙。 这主要还是得益於他们重新收復了建康府,伤势比较严重的伤员乾脆直接放到了城內,利用城內的医疗资源进行医治。 现在军营內的这些伤兵,基本上都是经过短时间的治疗,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的,有个月余时间就能重新成为战力。 因此他就趁著这个时间,开始修习武艺。 原本隨著內力增长速度的提升,黄丹的饭量就开始增长,现在再加上修习武艺,消耗量就更大了。 虽说黄丹是单独开火做饭,可这里毕竟是中大营,是岳飞军。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所注意,最终匯总到岳飞的耳中。 在这其中就有黄丹在伤兵营旁的空地上,跟那两个亲卫学起军中流传的【太祖长拳】和【太祖盘龙棍法】。 除此之外,黄丹日益趋增的饭量,也是传到了岳飞的耳中。 因为之前静安镇一战,黄丹展现出来过自己的武艺,因此岳飞並没有怀疑什么,而开始好奇起来黄丹的具体实力如何。 与黄丹一样,岳飞这一段时间也是难得的清閒了下来。 他虽说要为整个军队负责,可具体事务毕竟由下级分担。 在现在这没有作战任务的情况下,他虽说每日都会巡查营盘,查看地图研究附近地势,可与作战时相比却是清閒了太多。 於是在巡查营盘的过程中,岳飞就顺便来到了黄丹练武的所在。 其实军中有专门的校场,几大营此时也都有安排手下士兵在其中训练,尤其是那位军使寇成。 原本其手下的骑兵,数量不到两百,可经过之前与金军的几场战斗,缴获了对方不少军马和马鎧。 依靠著这些缴获,寇成已经將手下骑兵的数量,扩张到了三百之数,勉强凑够一营之数了。 岳飞也已经为其上奏,等朝廷那边回信,寇成就会独领一只骑兵营,从原本的军使擢升为正將。 岳飞见到黄丹的时候,他正跟许虎、巩康两人套招。 黄丹此时所学的【太祖长拳】和【太祖盘龙棍法】,据说都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所创。 当年其就將之传授给自己手下的一眾將士,后来赵匡胤称帝,其手下將士从军中退出后,有许多选择在城里开设武官,將之对外进行教授。 因为其太祖的名头,故而所学【太祖长拳】者甚多,流传的也是甚广。 相较於【太祖长拳】而言,学习【太祖盘龙棍法】之人就少了许多。 除了长拳谁都能学,而盘龙棍还有门槛之外,最主要的便是两者的修行难度不同。 像是练拳,只要不傻,按照武官的教授来,至少不会给自己练出一身伤。 可那盘龙棍,本身算是奇门兵器,铁环连接一长一短两截木棍构成,样子类似拍打农作物脱粒的连枷。 这种武器挥动起来犹如鞭梢,能產生“鞭击力”,击中目標后更具渗透性。 对於初学者来说,这种武器不仅对敌人杀伤力大,同样对自己的伤害也十分大。 一旦使用不好,短的一头就很容易反抽在使用者身上,更有甚者直接將自己脑袋打出一个坑的。 除了这盘龙棍学习门槛高,学习难度大之外,还因为其定位也不同,最初在军中是作为亲兵武器使用的,专用来扫击敌军马脚,破甲兵或硬兵器类,使之丧失战斗力。 因此这【太祖盘龙棍法】,多流於军武之中,而少传於民间。 不同於之前练武都是黄丹自己一个人,对著秘籍慢慢琢磨。 此时有两个成手贴身教导,外加黄丹本身还有练武的底子。 前后不过是五天的时间,黄丹就已经將【太祖长拳】修炼到了初窥门径,就连【太祖盘龙棍法】也达到了初出茅庐。 对此黄丹只能说,有人教跟没人教真的是差了太多。 並且因为学习的速度太快,都让黄丹怀疑自己会不会是什么练武天才。 不过其很快就將这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剔除,他深刻地知道,自己能有今天,靠的主要还是系统。 因为对自己有数,所以黄丹每日都会勤加苦练,爭取早日成为一个高手。 岳飞在不远处,默默地看了黄丹打拳,对其身手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待黄丹收势站好,岳飞才走到近前。 “统制。”*3 岳飞向三人点点头,算是回应,之后將目標放到了黄丹身上:“安平,我观你应该是有一身內力,但地拳脚招式却不精湛。 你刚及冠,就有如此內力,想来也是自幼习武,为何会是如此,难道是你师父没有教你这些基础么?” 黄丹没想到岳飞能够看出了这么多。 “统制,我家世代从医,这修炼的內功,本质上就是养生功,求的是延年益寿,身康体健。 至於习武什么的,还是在金內南侵之后才开始学习的,想著能否依靠此保护家人,结果……” 岳飞明白黄丹后面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因此只是嘆了一口气。 “我看你之前跟许虎他们练拳,打的也是有模有样。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跟我过过手,看看你究竟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黄丹没有拒绝,当即与岳飞站到场中。 岳飞卸下身上的甲衣,与黄丹相对行了一礼?。 黄丹知道岳飞实力远比自己强,当即也不留手,照面就是一拳打出。 这是【太祖长拳】第三十势当头势,当头一炮,势冲人怕,进步虎扑接连两拳。 此?势凶猛刚毅,讲究的事他退我癲踹,抓住就就会就是一阵猛打。 就算不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倒在地,也会茫然无措。 面对黄丹的攻击,岳飞用的是第二十九势拗鸞势,双臂弯曲半叠於身前,出步跺踩,拿鹰捉兔两面开弓。 面对黄丹的穷追猛打,他是手脚並用拦住了黄丹的全部攻击,並缓缓向后退开。 【太祖长拳】別看就是一套拳谱,可却是有三种打法。 一种是小战拳、拳势小巧属於是短打类,讲究的是未学打人先学防。 二路是太战拳,重拳重腿重杀伤、带上腰法练猛劲。 三路合战拳,多人合战技法,乃是军中合击之术。 现在黄丹作为主攻放,打的便是太战拳,拳路大开大合。 岳飞是来验证黄丹实力的,全程都是守势,用的便是小战拳,以短打手段格开黄丹的进攻。 双方过了几手,岳飞心中有了底:“不必留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具体如何。” “好。” 黄丹之前的拳脚,虽然也是虎虎生风,可实际上用的只有身体本身的力气。 別看黄丹经过习武与系统加点,身体各项数据都还?不错。 可对面的岳飞,此时二十八岁,正是一身力气最壮的阶段。 因此黄丹在之前的交手中,根本没有在力气上占到任何便宜,甚至还略显下风。 黄丹?手下招式一变,从之前的当头势,变成了一条鞭势。 下身半扎弓步,双臂横直劈砍,向著岳飞的头部抽去。 黄丹手臂仿若是没有骨头一般,竟然真的像是鞭子一样从侧面甩出。 这一招专门针对竖臂格挡,届时柔软的手臂就会瞬时弯曲,绕过手臂打向对方的脑袋。 此招一旦立功,將?手扫到了对方的面门位置,那之后无论是便手为爪掏取对方双眼,还是什么其他的招式,都能对对方產生致命威胁。 岳飞也是熟知此拳套路,当然不会上当,当即使用撤步势,一边后退一边招架,始终不让自己的面门进入黄丹的攻击范围內。 虽说不会有被黄丹將手摸到自己面门附近的机会,可岳飞依旧不觉得轻鬆,因为黄丹在甩出手鞭的同时,还在其中夹杂了內力。 每一招每一式都力大无比、威势惊人,防了黄丹数招之后,岳飞感觉自己手臂也有些被震麻。 岳飞並不是单纯地被动挨打,他是通过感受黄丹拳脚的力度,来摸黄丹的底,现在他的心中已经有数。 第38章 江湖武林(4K) 差不多探出了黄丹的底,岳飞便也不再留手,一反之前的避让,欺身上前便是一掌。 这一掌直取黄丹心口位置,逼迫他只能放弃进攻转为防守。 黄丹与岳飞双掌一碰,便感觉一股巨力从手掌位置传来,震的他向后连退四步方才站定。 再看岳飞,此时已经吐气收架。 “不错,虽然你拳脚底子薄弱,但內力確实不俗,放到江湖之中,也算是三流中的好手了。” “三流?” “哦,我忘记了,你並没有拜师学艺,因此对之了解不多,那我就跟你讲讲好了。” 隨著岳飞的讲解,黄丹对於武林也是有了一些了解。 按照他的说法,此时大宋习武之人的数量,足有几十上百万,可真正能够修炼出內力的,也就只有万余人。 並且这些人中,还都集中在各门各派之內,少量分布於军武与民间。 像是岳飞、韩世忠之类传统的武將,或多或少都有传承,或许武艺不精,但至少都是有內力的。 再像是民间的鏢局,往往只有鏢头之类的人才会有內力,其余的鏢师大多都是些身强体壮的普通人。 因为內力本身的特性,所以修炼出內力之人,可以轻鬆完成普通武者无法做出之事。 故而只要能够稳定修炼出內力,且有个一段时间的积累,便能够被人称之为三流武者,此下的便是不入流。 相对於三流武者可用有无內力区分,其实其上的二流武者和一流武者,根本没有统一的评定標准。 完全是根据当时武者平均水准,进行的一个大致区分。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像是丐帮、少林、崑崙,蓬莱、青城、崆峒等等这些大派的领军人物,肯定是能够排进一流武者的。 其门內的长老与精英,大多都是二流武者之列。 其余的,便要根据具体实力和相应战绩来进行评判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岳飞也是颇为感慨。 他说当初从自己老师那里了解到,以前这片大地上的武者数量更多,实力也更强。 之所以会是现在这种状况,主要源自於两次禁武。 第一次是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颁发了一个詔令,收缴天下武器归於国有,从那个时候开始,兵器类的武艺便还是衰弱,但也促使了拳脚与奇门类武艺的发展。 至於这第二次,便是赵匡胤施行的禁武令了。 这一次的禁武令,对於武林的危害比之第一次更甚,因为其除了限制民间兵器之外,最关键的是扭转人们尚武的思想。 整个国家重文抑武,以当兵为耻,这种氛围之下,愿意习武之人数量自然变少,並且这个数量还在逐年减少,尤其是军中。 因为假想敌不同,军中传承的武艺,其实与江湖之中並不完全相同。 一者擅长於重型兵器,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勇猛杀敌。 一者擅於拳脚和轻型兵器,对於保全自身和一对一作战更加得心应手。 可无论是哪一种,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这些武者都是恐怖的存在。 但因为重文轻武的社会风气,人们寧愿去做生意去跑鏢,都不愿意留在军中任职。 但相对的,金军方面就是完全不同,其国家內武者的数量本身並没有大宋多,可军中的占比多。 就以金兀朮他们那一支军队为例,之所以能够一路攻城略地,少不了其军中高手的助力。 金兀朮身边有一支亲卫,各个武艺都是不俗。 每每作战之时,他们都会带头衝锋。 武者打普通人,很轻易就能產生战果,產生的效果便是两军刚一接触,宋军这边就开始死人。 对应的,金军会因此士气大振,衝锋更加勇猛卖力。 而宋军这边则是士气萎靡,作战起来束手束脚。 包括在攻城的时候,那些武者也远比普通士兵强大,往往能够以特殊的方法登上城墙,之后迅速抢占城楼,开城门放普通士兵入內。 隨著岳飞的讲解,黄丹对於此时江湖武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用一个比喻的话,此时练过武但是没有修炼出內力的武者,就仿若后世的大学生,数量足够多,哪里都能够见到。 而能够修炼出內力的武者,就好像是研究生,二流武者是博士,一流武者是院士。 正常情况下,人们见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样子的学生,只要那人不是逢人便说自己是硕士。 因为大学生数量足够多,便会让人们下意识认为自己看到的那个也是大学生。此时的武者也是类似的情况。 內力这种东西是藏身於內的,而不入流的武者又占据武者的绝大多数,因此大家看到一个练家子,也是会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不入流的普通武者。 尤其是那些不习武的普通人,因为不了解內中详情,区分的就更是不明显。 再加上宋廷本身的重文抑武,大力封锁与江湖武者有关的消息,以及此时讯息传递不发达。 因此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都认为所谓的內力不过是与神仙之流一样的东西,是武者们的美好愿景。 像是当初的黄父,就是其中的一员,他虽然比之普通人而言,知道的信息要更多一些。 可他行医多年,见到的武者却基本都是那些不入流之辈。 毕竟他的医术虽然还不错,可也不是什么名医,那些入流的武者自然会专门找他治疗。 因此才让他產生了,所谓內力不过是一种妄言的想法,直到后来黄丹真的修炼出来內力,他才彻底改变了自己的认知。 有了今天这么一回,之后的日子里,岳飞时不时就会在巡视完营地后,与黄丹閒聊、比武。 按照岳飞所言,此时的军中除了岳飞之外,黄丹就是实力最强的了,虽说比他自己而言还是差了许多,但好歹是有了可以与他过手之人。 就这样,在岳飞的指导下,黄丹的武学基础夯实了许多,更是还学会了一套【六合枪】。 所谓六合,便是“心、气、胆、手、步、眼”六合。 对应的分別是六位名將所传枪法:三国姜维、东汉姚期、三国赵云、西楚霸王项羽、白马银枪高思继、隋唐罗成。 从六位英雄枪法中,选取精华与特色,最终汇编整合,方才有了这【六合枪】。 说起来十分高大上,实际上却是宋军的常见枪法,但凡是禁军枪兵都有学习。 不过按照岳飞所说,越是这样的流传甚广的武功,其实就越强,仅次於《易筋经》之类的顶尖功法。 原因便是这些武功流传度高,修习的人数足够多,大家试错之下,能够很快察觉出內里的弊端,並快速推陈出新,弥补掉相应的不足。 只是这类广传天下的武艺,也有自己的劣势所在,那就是易学难精。 想要上手很简单,但要是想凭此成为高手,除了要自己勤学苦练,还要儘可能多地去接触其他的修炼者,从他人那里学到其他的作战经验。 只有及其成千上万人的使用经验,並將之融合唯一,彻底化为自己的东西才行。 这也是当初乔峰能够凭藉一手太祖长拳,打的一眾武林英豪默不作声的原因之一。 除了其本身內力深厚,根基稳固之外,便是因为丐帮论人数乃是江湖第一大帮,拥有最多的弟子数量。 而【太祖长拳】本身便是基础拳掌功夫,只要你愿意学习,普通丐帮弟子也可以学习。 藉助著门下大量的弟子,丐帮拥有了大量【太祖长拳】的修炼经验,乔峰本人將这些经验总结吸收,最终容纳为自己的东西,方才能化腐朽为神奇。 军中也有类似的效果,按照岳飞所说,他现在就在吸收手下军士们修炼与使用【六合枪】的经验,想要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整个岳飞军,在牛首山扎营的这段时间,先后收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岳飞收復建康的奖赏下来了,他的官阶从原本的武德大夫,提升到了亲卫大夫(从五品)。 並任命他为通州和泰州两地的镇抚使,此外最关键的,是为他授了爵“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镇抚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实职差遣。 自从金兵南下,为了抵御金军和剿抚流寇,宋廷在长江以北设立了许多镇抚使司,其长官就是镇抚使。 镇抚使集地方军、政、財权於一身,相当於一个小的军区司令兼行政长官,拥有很大的自主权。 获得这个职位后,意味著岳飞从此成为了一方能独当一面的方面大员,而不再是听命於其他大將的部將。 只是这两处地方,现在都在金国的统治区域,想要实际管理,还要跨过长江驱逐那里的金兵。 因此看起来位高权重,掌管一地的军、政、財大权,但现在只能算是个名头。 岳飞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率兵將金兵驱走。 他真正看重的,还是因此获得的自主权。 像是之前朝廷给他下发的旨意,便是让他听从韩世忠的命令,从旁协助其收復建康。 虽说韩世忠当时认可岳飞的能力,因此给予了他自主行军的权利,可终究还是有人在上面管著。 但现在却是不同了,只要他不是起兵造反,或是率领大军从其他州府路过,便不用向旁人知会,一切全由他裁定。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一旦发现战机,可以不用打任何报告,而是直接派兵出击,只要在过程和之后补全上报资料就行。 军中其他人,也都获得了一定的奖赏与升迁。 黄丹之前才升过官,期间又没有什么新的功劳,因此他只是获得十几匹丝绢、近千贯钱和二十几单精米。 这些奖赏足足拉了辆车才全部放下,可见宋廷对於建康城的收復是多么满意。 不要觉得黄丹获得的奖励多,这在宋朝其实算是常態。 宋朝冗官之盛,堪称歷史最甚。 像是岳飞现在的官职,每个光是领取的俸钱,每个月都有十几万贯。 而宋朝別的不多就是官员多,每年花费在官员身上的钱財,也是可想而知了。 好消息说完了,那么坏消息呢? 便是原本被困在黄天盪內的金兀朮大军,从一个叛徒口中得知:黄天盪的北面有一条老鸛河与秦淮河相连接起来,只是年深日久,被淤泥掩盖。 金军全体出动挖淤泥,一夜之间挖出三十里路,企图从水道入建康。 这一日,军大营內的军乐部方位,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且刺耳的锣鼓声。 黄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当时正与他对练的许虎、巩康,两人下意识就要去穿衣甲拿兵器。 路上两人向黄丹解释,这是发现有敌军向大营位置靠近,所发出的警戒信號。 黄丹心中一突,当即也是加快了奔跑速度,返回自己营房內穿戴甲衣佩戴武器。 做完这一切,他才来到伤兵营的位置,组织人手开始给不便行动伤兵放上推车,这样一旦情况有变,就可以直接推送伤兵离开。 很快,黄丹就收到了岳飞亲卫的邀请,他跟著就前往了中军大帐。 等军中高层全部到来,岳飞迅速说出了哨兵的发现。 原来那秦淮河流经牛首山前位置,因此金兀朮他们乘船顺江而下的时候,被军中的哨兵发现。 金兀朮他们当时並没有打出旗號,因此哨兵並不知道对方究竟是那支队伍,可从对方的装备上看,確实是金军无疑。 虽说对方人数比岳飞军多,可岳飞並不准备退缩,此时著急手下將官,便是要將自己的意图告知大家,他准备趁著对方还在水面的时候,在岸边阻击对方。 没错,哨兵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可岳飞通过对方来的方向,船上大致人数,已经推断出来人应该是金兀朮。 岳飞並不明白,金兀朮是怎么突破韩世忠的封锁,可对方既然走了秦淮河这条水道。 便大概率是准备前往建康,之后从建康城的渡口位置进入长江,最终回到金国境內。 第39章 离营(4K) 这样的作战会议,黄丹一个医生自然不会出口说些什么。 之所以喊他来,也是让他了解下军队接下来的计划,以便他及时安排伤兵营內的伤员。 会议结束后,各大营均忙碌起来。 因为顺河而下的金军数量眾多,因此连中大营也会参与到这一次的行动中。 不仅如此,伤兵营內的轻伤人员,不太影响战斗的也都穿戴衣甲拿上武器。 最后真正留在原地不用出动的,只有不便作战的伤兵和那些军妓、农户、工匠……。 除了黄丹手下的翟福等人,左虞侯营內也留下了一部分人手,合计一队人员对他们进行保护。 黄丹跟隨著中军大营一同出发,眾人提前一步来到了之前他们攻陷的静安镇。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迎敌,便是因为在此镇前有一个龙湾,正是那金军的必经之地。 可以说当初金兀朮之所以安排人,把守静安镇,也是看重了这里的地形。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现在已经被岳飞军拿下了。 为了欺骗对方,岳飞让手下一队士兵换上之前从金兵手中缴获的甲冑,並安排几个会说女真话的人在其中充当队长。 其余所有军士,要么藏於镇子后方,要么藏於水湾对面的树林之中。 金兀朮此人行事谨慎,虽然他之前在静安镇中安排了人员镇守,可他担忧於这里是否被宋军占据。 故而並没有立即將大军派往此处,而是派出了三只轻快小船,让他们前来此地探查情况。 黄丹此时跟在岳飞身边,一起藏在镇子后方,只能远远看著小船驶入水湾,与木墙上的士兵进行交谈。 因为距离原因,黄丹並不知道前面那些人是怎么交涉的,但从结果来看,对面应该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倒也正常,当初他们攻破静安镇的时候,不是抓住了四十五个俘虏么,当时岳飞就安排人从他们口中敲出相应的情报。 想来当初获得的那些情报,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三艘小船,返回一艘去报信,另外两艘一艘停在镇前监视其上士兵的一举一动,另外一艘则是在水湾內移动,查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面对这一情况,岳飞军都紧守军规,全都一动不动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金兀朮的船队顺江而下,驶入了龙湾之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呜—— 眼看著对方已经进入了设伏范围,岳飞当即命令手下军乐队吹响號角,打起军鼓。 隨著號声与鼓点,埋伏於龙湾两侧的士兵全都冲了出来,大量箭矢向著他们射了出去。 宋军之中的军种配置,弓兵占据了六成至七成,余下的才是刀盾兵与枪兵,在前排保护这些弓兵。 究其原因便是宋军与北面的辽军与金军作战时,往往一接触就会被对方衝破防线。 既然如此,那宋军便决定不与他们接触,利用弓箭在远距离杀伤敌人。 也是因为这种配置,导致宋军与敌军作战之时,往往都是打仗就跑,双方刚一接触就开始撤退。 岳飞军因为构成问题,弓兵的比例並没有那么大,可也差不多占据了五成的比例。 此刻一千多人拉弓射箭,水面上的金军根本无处可逃。 藉助那些船只本身的遮掩,金军並没有多少人被直接射死,可相应的船身上却是扎满了箭矢。 这些箭矢之中,夹杂著许多的火箭。 这些火箭並不是將箭鏃换成浸透油脂的麻布或松脂,这会影响箭矢本身的平衡,大幅度缩减射程和影响精准度。 当然,军中射箭並不依靠个人的设计精准,往往都是依靠齐射的数量取胜。 真正不採用这种箭矢的原因,是因为点燃的火焰会在箭矢飞行的途中熄灭。 现在军中用的火箭,是在箭杆上加装有一个小型的火笼,其中存放的是那种闷燃的火种。 这种火箭往往不能在射中对方的瞬间就引燃对方,而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里面闷燃的火焰点燃火笼后,才能点燃射中的目標。 实际上就算是这种火箭,也不能保证里面的火种不会熄灭,依旧是靠著数量取胜。 这些火箭,虽说没有瞬间引燃,可金兀朮身经百战,只是闻著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这里面还有火箭。 当即下令手下將士向这些箭矢泼水,熄灭其中的火种。 就在此时,寇成率领著手下骑兵营的三百多骑兵,从侧面冲了出来。 只是他们並没有向金军发动攻击,而是衝到了龙湾出口的位置,將大量石头木桩投入其中。 此时金军在船上,等於是废了他们最强的骑兵,並且还不能在短时间从船上来到岸边,冲入岳飞军面前与他们进行近战。 最关键的是,岳飞军此时使用了毒药烟球,將之点燃后利用投石机拋到船只上,就会隨著燃烧產生大量有毒烟雾。 金军此时集中在一起,正是被之所克制。 这毒药烟球,內含硝、硫、炭以及草乌头、狼毒等毒药,算是大宋对於火药的早期应用。 除此之外还有蒺藜火球,火药中混入带刺的铁蒺藜,爆炸后铁蒺藜散布地上,用以杀伤敌军马匹,阻碍敌军行动。 这些武器,都是之前隨著给岳飞的奖赏,一同送到军中来的军资。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朝廷確实是越来越重视这支军队了。 只是这些火药武器,外面基本上都是用纸或者油布包裹,而不是铁壳打造。 黄丹就这个问题问过岳飞,按照岳飞所说不是没有人想过。 朝廷前后试过铁、石、瓷、木等等材料,其中瓷外壳的效果最好,爆炸开来的碎片杀伤力很大。 可问题是这种瓷外壳十分难以保存,往往行军路中就会损坏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材料,倒也不是不能用,而是效果都不怎么好。 黄丹听后便明白了主要原因,还是现在的火药不行,爆炸性能不强。 因此外壳只要强度如果太高,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按照岳飞所言,军中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些火炮的改进,想来以后还会有更好用的武器装备。 现在岳飞军使用的毒药烟球,外层便是用油布包裹的,上面留出一个用来引燃的引线。 点燃后引线后利用投石车拋出,它们往往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会將內部的火药点燃,拖著一条毒烟落向地方。 这些毒药烟球落入金军船上的时候,自然是危害最大的时候,不仅会產生毒烟更是会冒出火焰燃烧船只。 就算是落入了水中,它们也不会立刻就熄灭,而是会继续生成毒烟,在水中產生一个又一个水泡,待其来到水面时才破裂绽放开来。 被毒烟与火箭威胁,再加上现在前路被阻止,金兀朮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掉头,重新顺著秦淮河返回黄天盪。 之所以如此,还是金兀朮不能確认,眼前的军队是否就是全部,万一他们突破了此处,前往建康城后,发现那里还有大量宋军等著他。 届时前后夹击之下,他们这些人真的是连跑都没有地方跑了。 既然如此,他们还不如就此放弃,重新返回黄天盪,尝试著突破韩世忠他们的封锁。 毕竟黄天盪那里,本身就是长江的一处淤湾,突破了封锁就可以进入长江,路程上更近。 岳飞军沿著秦淮河追了一段路程就放弃了,毕竟除了那三百多骑兵外,剩下步兵靠双腿还真追不上。 岳飞军这里鸣金收兵,另一边的韩世忠则是才发现金兀朮他们消失不见了。 还不等韩世忠派兵搜索,金兀朮他们就再一次返回了黄天盪。 韩世忠虽然诧异,但毕竟对方回来了,当即命人继续封锁江面。 被困在这黄天盪內几十天,金兀朮他们手中所剩的食物数量已然不多,为了不被活活困死他准备拼死一搏。 加上之前韩世忠命人搜索金兀朮大军,原本的封锁有些疏漏,他当即命令手下衝出黄天盪,想要一举逃到北岸。 韩世忠当即迎战,不想北岸金军大將孛堇太一率大队水军集结在北岸。 孛堇太一趁著韩世忠与金兀朮大战,从后方进行了夹击。 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韩世忠手下的这支宋军,水战能力极强。 竟然反过来將金军的水军大船拉翻在长江里,再次將金兀朮逼回黄天盪。 这一战过后,韩世忠虽然大胜,可自身的损失也不小,无法再彻底封锁住整个黄天盪入江口。 韩世忠在黄天盪內等待了两天,遇到了一个无风的晴朗白天。 其手下一个叛徒,当即向金兀朮献策,说:宋军水师船大,无风则无法前行,金军船小,可用桨划,再以火攻破宋军水师。 金兀朮在听完之后,觉得確实有道理,再加上此时韩世忠手下损失不小,当即就再度发起了进攻。 金军將船停定待无风时出击发动火攻,韩世忠的水师舰船庞大无风不能动。 一时间宋军船舰的篷帆在金军的火箭下熊熊燃烧,宋军防不胜防,江面上烟焰蔽天,宋军被烧死、淹死的不计其数,隨即大败。 这一场大火中,將军孙世询、严允皆尽战死,唯有韩世忠等寥寥数人得以逃脱。 金兀朮则是趁此机会,迅速顺江而下,最终登陆北岸返回金国之中。 隨著金兀朮返回金国,这一次的金军南下算是结束了。 不仅仅是宋廷鬆了一口气,整个还没有沦陷的宋国地区百姓也都鬆了一口气。 岳飞他们很快就收到了宋廷的旨意,因为他们之前阻拦金兀朮前往建康,也是有功於朝廷,因此在其原本的通州、泰州镇抚使基础上,还让他兼任了泰州知州。 这个奖赏,可以说是进一步强化了岳飞在辖区的行政权力,整个泰州他自己说了算。 与奖赏一同带来的,还有其上司,浙西江东制置使张俊的书信,让岳飞儘快跨过长江,前往饶州,扼守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路。 但岳飞有著自己的考量,他並不准备前往饶州,而是想要继续镇守建康。 可上司的命令不能不听,岳飞不能明著违逆上令,因此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那就是趁著將手中俘虏送往宋廷的时机,直接將奏摺赵构,向其讲述自己的想法。 黄丹闻言却是一嘆,找到了即將出行的岳飞。 “统制,我听闻你准备留在这建康,清扫周围的贼寇叛將。 我当初入军中,本意便是为父报仇,现在也是手刃了数个贼寇,也是了了心思。 今日,我便是来向您请辞的!” 岳飞闻言很是诧异,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但架不住黄丹去意已决。 “统制你也不必再劝我,我对朝廷的所作所为,发自內心的感觉到失望。 那金兀朮南侵,可战之兵不过三万,结果呢? 一路之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究其原因为何? 好,我们先不论这一点,单说面对金兵南下时,宋廷的应对。 先是认为掘开黄河堤坝,致使平原地区大量百姓家破人亡,跟是加速了金军的南下速度。 之后到了杭州城,將强行徵调所有船只,只为运送那些书画字卷,將百万百姓丟於金军屠戮。 这样的朝廷,我为什么要为他效力? 我之前入军,是为了击杀金贼,现在军队掉转枪头,將之对准了大宋之人,那就恕我不在奉陪了。” 黄丹此言说的岳飞是面色阴沉,可他知道黄丹说的又全都是真的。 最终岳飞只能是长嘆一口气,同意了黄丹的请辞。 黄丹在交出了自己的符、牌、券、印、书后,向著岳飞行了一礼,作为感谢对方之前一段时间的教导。 黄丹隨后便是返回自己的营房,將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一些不便於携带的物品送给了许虎、巩康和翟福他们。 最后自己赶著一辆马车离开了建康城。 黄丹的目標第一站便是苏州城,他准备返回那里將自己藏於地下的秘籍全部带走。 至於之后究竟前往何方,他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准备再考虑考虑。 第40章 临安(4K) 黄丹的马车,速度並不快,再加上他自己也不著急,就这么慢悠悠地向著苏州城而去。 自从当初他离开苏州城,一路向北追赶金军,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天了。 可当初那座被金军焚毁的城市,到现在也没有开始重建。 这倒也不难理解,当时宋廷都还在海面上漂著呢,哪里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就算是现在,赵构他们已经重返临安府,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重建被焚毁的临安府。 对於被金兀朮他们破坏的城市,赵构他们並没有特殊的感受。 甚至对於临安府被毁,宋廷还感到高兴,因为他们这样就可以直接在废墟上开始重建,而不用考虑在原本城市上进行整改与扩建了。 当黄丹来到苏州城外时,看到的便是在原本城市外,有许多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屋。 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些房屋的用料源自於城內的那些废墟。 像黄丹这样赶著马车而来的人十分稀少,当即就引起了城外居民的注意。 只是並没有人靠前,最多也就是在远处进行观察。 黄丹並不做停留,而是一路赶著马车进入苏州城內。 此时的苏州城內部,与之前来时的一片废墟不同,显得空旷了许多。 除了铺路的石板与搭桥的木墩,基本上能拆走的整料都被搬走了。 但黄丹注意到,在城內东南方的位置,有一大群人正在忙碌。 等稍微靠近了一点,黄丹才看到那里正是原本平江府府衙所在地。 有一大群百姓,正在官兵衙役的监督下修建府衙。 黄丹没有上前凑热闹,而是径直向著原本医馆的位置而去。 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附近的建筑都拆的差不多了,他竟然一眼看不出来原本医馆是在什么地方。 用眼睛干看了十几分钟,实在是找不出確切位置后,他终於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依靠自己的双脚,从没有被拆除的药桥开始,一点点向著原本医馆方向走。 这个方法虽然並不准確,而只能得出一个大致的范围,但这对黄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此时的房屋可也是需要打地基的,上面的房屋建筑虽然不见了,可地面上的地基还是保留下来了的。 確认了大致位置之后,结合地基形状,黄丹终於找到了原本医馆的所在。 黄丹当即来到原本应该是后院的位置,尝试著摸索地面上的痕跡,废了一段时间后,终於是找到了当初埋下箱子的位置。 当初就知道自己要回来先取箱子,因此黄丹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锄头。 此时几下就將箱子拋了出来,並將之搬到了马车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丹这么一辆马车,在荒芜一片的苏州城內,可是十分惹眼的。 这不,远处监督百姓修建府衙的兵丁,就三人一伙走了过来。 看到黄丹从地下抬起一个箱子,这些人明显眼中流露出了贪婪。 当即一人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將之指向了黄丹。 “放下,你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敢到我的家里偷东西。 你现在把东西放下,我们大仁大义就当没有看见你,赶紧滚吧。” 说著,那人还將手里的佩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那意思自己已经够给黄丹面子了。 此时的衙役与府兵,本来就是一堆泼皮无赖,因此黄丹也不客气。 “大胆,竟然敢对本官无礼,你们是何人手下,我要告到你们上官那里去!” 黄丹这么说,倒还真不是单纯的骗人。 之前向岳飞辞官,辞去的其实只是军中主医这个差遣,之前宋廷封赏给他的散阶“翰林医候”却是终身制的。 也就是黄丹本身的品级太低,宋廷之中並没有人在意。 否则要是有人在赵构面前提一嘴,说黄丹辞官致仕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说,赵构需要颁发一道专门的誥敕,表彰其功绩,並明確其致仕后的待遇,如授予祠禄官、允许全俸或半俸等。 也是因为辞官后依旧能领俸禄,甚至待遇有的时候比在职还要高一些。 因此对於宋朝官员来说,辞官致仕並不算个什么大事,有的人当官一辈子可能要辞官个好几次。 之前因为要赶车,所以黄丹並没有佩戴可以代表身份的黑银犀角带,因为其装饰作用更大,完全不適合带著其工作。 看到黄丹腰间的黑银犀角带,这三个兵丁有些麻爪,知道自己是惹上了麻烦。 可看著黄丹那沉重的大箱子,其中一人眼中却是流露出贪婪与不甘。 尤其是黄丹此时孤身一人,全然不似那些官员一样,还隨身携带有僕从家丁,他当即就有了別样的想法。 只是现在身边还有別人,那人也就不便表露,而是与另外两人一样,向黄丹赔罪道歉。 黄丹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滚蛋,之后就將黑银犀角带重新放回了马车內的锦盒中。 虽然这件事很快就解决了,可黄丹的心情却是再次被破坏。 当即赶著马车离开了苏州城,並向著远处澄照山的位置而去。 从离开苏州城后,走出去不过两三百米的样子,黄丹就感觉到了不对。 此时他还没有从城外那些临时房屋区离开,所以周围的人流並不算少。 可他就是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但试探了几次都没有察觉到是谁,这让黄丹更加不安。 终於,他从城外的临时房屋区离开,人流一下子锐减下来。 没有了遮掩,那个暗中窥探黄丹之人便无处遁形,很轻易就被黄丹找了出来。 黄丹以为是劫匪来劫道的,结果身后跟著他的只有一人。 並且看那样子,就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半大小子。 又驾著车向前行驶了一段时间,黄丹忽然想到了什么。 伸手探向身后的车厢,从找抓出了一件甲衣。 放任马匹自主向前,黄丹快速穿戴好盔甲,之后再取来一件罩袍遮在外面。 没错,从军营离开的时候,黄丹是带著全套甲冑和兵器离开的。 这也算是军中的一个不成文规定了,像是那些家贫的普通士兵,有一些就指著將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以便可以养家呢。 当然,那些普通的士兵,就算往外带,也只能带走一套皮甲,像是铁甲是则会有军官才有资格带走的。 至於说士兵们离营的时候,都会带走武器盔甲,是否会导致军备不足。 这倒还真不用担心,因为此前金军南下之前,军中吃空餉已经到了一个令人乍舌的地步。 像是殿前军之类的皇帝亲卫还好一些,空餉只能占到三四成。 边军因为要作战,所以空餉最多不超过五成。 但那些腹地的军队,空餉甚至达到了可怕的八成。 这种情况下,军中多余的军资数量可是不少,就算不被这些士兵带走,也会被军中主將售卖。 黄丹原本是不懂这些的,还是在许虎和巩康的讲解下,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不仅如此,他此时拉车的这匹马,其实便是军马。 正常来说是不能用来拉货拉车的,因为这会对军马造成损伤,导致其奔跑速度减慢。 对此黄丹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说儘快找一个地方落脚,之后再將之从驮马的身份中解放出来。 此时黄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著可能的危险到来了。 果不其然,在又拐过一道弯后,从一旁的山坡上滚下来两节树干,直接將前进的道路拦住。 隨著树干从山坡上滚下,同步从上面跑下来十几个劫匪。 然而还不等这些几人跑到马车近前,黄丹手中的金钱鏢就已经飞了出去。 这些人全身无甲,携带著內力的金钱鏢很轻易就能划破对方外层的衣物与皮肤。 “呃啊……” 隨著一阵痛苦的呼喊,原本十几个奔跑的劫匪,现在就只剩下七个了。 此时这七个劫匪都懵了,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与生死不知的同伴,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向著马车跑,还是掉头往回跑。 黄丹此时可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继续伸手摊入身后的车厢,双手各抓取了数枚铜钱,再次左右开支地向著山坡上眾人拋去。 “哇啊啊啊……” 这一次,站著的七人再度躺下五人,剩下两个撒丫子向著山上狂奔。 但这两人奔跑的速度,哪里有黄丹手中的铜钱快,跑出去不过四、五米,就中鏢顺著山坡翻滚了下来。 至此,从山坡上衝下来的十几个人,已经尽数死亡。 但黄丹的动作却是並没有停止,而是又拋出了一枚铜钱,正中马车后方一棵大树旁的那半大小子额头。 没错,黄丹之前就注意到了,此人虽然不是直接对黄丹动手抢劫之人,可他却是跟在著马车后面,每隔一段路程,就用木桿敲打高处的树枝。 显然是在为这些劫匪提供黄丹的位置,因此黄丹出手也是毫不留情。 『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出来劫道的,既然已经劫到了自己头上,那被自己杀死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从马车上跳下,黄丹看都没看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劫匪,而是直接走到那拦路的两截树干旁。 “嗨!” 隨著黄丹发力,那原本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拖动的树干,就这么被他推到了路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渣,黄丹一个翻身重新跳回了马车上。 “驾!” 黄丹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马儿便拉著马车继续向前。 地上躺著的那些人,直接死了的不算,剩下那些就就算没死也被铜钱打碎了內臟,眼看著是活不下去了。 至於说他们身上的钱財,这一点黄丹还真的是看不上。 除非能够找到对方老巢,否则对方身上带著的那点钱財,与他身后马车上的东西一比,真的是九牛一毛。 很快,马车就在黄丹的驾驶下来到了澄照山。 绕著山走了小半圈,黄丹找到了当初埋葬黄父的位置。 黄丹在其坟包前摆下各种瓜果点心,又將装有黑银犀角带的锦盒拿出。 “爹,你的仇我算是报了,一口气杀了七八个金贼,朝廷为此还给我封了官……” 黄丹在坟前念叨了许久,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感觉自己心中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块,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將地上的锦盒重新放回马车上,之后將地上的贡品以及自己提前准备的大量纸钱全部於坟前燃烧。 做完这一切,黄丹抬头看向澄照山山顶的方向。 因为山上的树木都被烧掉,因此高处的龙母庙就算站在山脚也能看到。 可此时的龙母庙,完全不復之前的样貌,而是一片残垣断壁。 e=(′o`*))) 黄丹长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上山去看上一眼,而是上了马车继续向南走。 半个月后,黄丹来到了原本的杭州城,现在的临安府。 在前年的时候,这里还叫杭州城,但是在去年的时候,南宋朝廷感念吴越国王钱俶纳土归宋对宋朝的功绩和对杭州的歷史贡献,以其故里“临安”为府名升杭州为“临安府”。 同样是被金兀朮他们一把大火烧毁的府城,与到处都是萧条景象的苏州城不同,此处却是热闹非凡。 大量人员匯聚於此,开始修建都城。 此时的宋廷,其实还没有决定將这里作为南宋的都城,而仅仅只是將之作为一个临时的落脚点,看作是天子巡行所至之的“行在”。 因此在修建宫殿的时候,规格较之皇都,是差上一筹的。 虽说在规格上差了一筹,可在防御上,却是花费了相当多的心思。 宋廷格外规划了一条直通皇宫大內的水道,这样万一金军再度打来,他们就可以直接在皇宫內登船进江,之后由江入海。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到时候登船逃跑,皇宫內的內司库就修建在这条水道旁边。 这样等到危机到来,就可以直接將库內的物品装船,相当的方便。 在殿前军等亲卫军,以及此地厢军的协作下,大內皇宫的修建速度十分之快。 但与之相对的,便是城外的民居其余,进度就略显有些慢了。 上架感言 已经跟编辑说好了,本书於明天中午12点上架。 本人写书不是专职,而单纯是一个爱好,平日里就在起点看书,实在找不到自己喜欢看的了,就动笔写写故事,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因此本人写的,並不是那种迎合绝大多数人的小说,而单纯是写我自己感兴趣的內容,是我自己脑海里模擬出来的一个世界。 但没想到这本书的成绩竟然还不错,自从上来新书榜以来,追读一直都维持在一千二百左右。 要知道武侠分类,在起点本就是看得人不多,能有这个成绩已经是相当可以了。 对此,我十分感谢大家对於本书的喜爱与支持,thanks?(?w?)? 有关於更新方面,我能保证的是每日4k更新不断,包括节假日之类。 但加更爆更之类的,我也无法保证,只能说看状態,状態好我就多码一些字,到时候给大家加更。 最后的最后,求首订! 第68章 购房置地(8K求首订) 第68章 购房置地(8k求首订) 不同於原本的北宋国都东京汴梁,眼下的临安府因为西临西湖、东临运河,受限於地形只能建成一个长条形状。 整体东西窄、南北长,其中北部是城中百姓居住之地,南面则是大內皇宫的所在。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南边比邻钱塘江,方便朝廷见事不妙就直接开跑。 不过无论这临安府究竟建成什么样子,有一件事都不能改变。 那就是朝廷需要给修建临安府的兵丁和劳役发钱发粮。 粮食倒还算好说,苏杭本就是鱼米之乡,从周围府县徵调来足够的粮食倒还算简单。 可钱財就有些问题了,首先是赵构他坚决不同意动用皇家內帑。 这里面除了赵构本人小家子气之外,也有里面实在没钱的缘故。 毕竟当初整个汴梁都被金军攻破,正统的皇家內帑早就被人抢走了,现在这个是他这两年才积累起来的。 至於说动用朝廷的钱財,道理也是大差不差,国库里的东西都被金军抢的差不多了,后来收上来的那些又在接连的跑路中丟掉太多。 现在朝廷手中的这些钱財,又还要留著给那些禁军发餉。 可眼下的临安府又不能不建,乾脆朝廷就想出了一个新法子。 那就是铸造新钱,这一招古往今来用了太多次,像是什么王莽发行宝货”货布”货泉”、董卓铸小钱、刘备的直百五铁、唐高宗的当百大钱。 临安府用的也是类似的方法,只是他们打造的是一铜质钱牌。 相对於上述那些人而言,赵构他们还算讲究,並非是单纯为了搜刮民脂,而是临时救急。 上图中“准”为“平”的意思,“省”为“省佰”,即以七十七文充当一百文铜钱。 根据价值不同,这套钱牌的大小本身也不相同,同时其中的含铜量也不同。 此时为了应对铜钱不足,宋廷共发布了“准贰佰文省”、“准叄佰文省”和“准伍佰文省”三种类型。 刚一拿到这种钱牌,百姓们立刻就开始不满。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歷史上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都知道这种钱根本不值钱,以后只会越来越贬值。 好在宋廷只是手里暂时缺钱,且手里有足够的粮,因此在並接受按照钱牌面额购买粮食后,临安府內工作的百姓这才作罢。 可人人都长了一个心眼,那就是只要领到钱牌,就儘快將之换成粮食布匹,想著这样以后就算钱牌贬值自己也不会亏多少,於是这些钱牌便又大部分留回到了朝廷手中。 因为不是宋廷本意並不是为了搜刮,所以他们非但没有感觉到不满,反而还很是高兴。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手里的这些铜钱,就足够短时间內周转使用的了。 黄丹还不等靠近临安府外城墙,就被巡视的兵丁拦住,这些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出黄丹赶车的马匹不一般,因此態度也並不蛮横。 “来人止步,此地为天子行在,如无许不得进入。” 黄丹一扬手里的马鞭,指向城北的那一片区域。 “二位军士,我看那里应该只是民居吧,不知他们是怎么获得的许可?” 二人一看黄丹的架势,便明白他也是想要趁著建城期间,前来发財的人了。 一想到这里,两人嘴角就压抑不住。 “听我们一句劝,你要是想来临安府卖货,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吧,要不然赔钱了可別说我们哥俩没有提醒你。” 听到这里,黄丹来了兴致,从腰间摸出数枚铜钱交予两人手中。 “我也是从外地而来,听说了这里在重新建城,对於这里的情况確实不怎么了解,不知能否跟我讲讲。” 两人对视一眼,想著反正没有事,那乾脆就说上两句。 “我不知道你车里带著的是什么,但想来是准备趁著临安府重建,向这里的百姓售卖些日用品。” 说到这里,一人从腰间摸出一枚钱牌,正面用楷书写著“临安府行用”,背面则是“准贰佰文省”。 “看,我们临安府內,发行的都是这种钱,你就算卖了货换了钱,怕是也无法在临安府之外的地方使用。 毕竟只要离开了临安府地界,每一百文你立刻就赔二十三文,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可不带著这些钱离开,那就是要带著货物从这里离开。 但现在这重建的临安府,又有什么可以带走呢?” 说到这里,那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黄丹也是明白了缘由。 黄丹当即又摸出了数枚铜钱,交到了眼前两人的手中。 “多谢两位解惑,那我现在想要入城定居,不知道能否做到,又该如何是好?” “哦?” 两人上下打量了黄丹一番,这才明白他不是前来卖货的。 “你真准备於此定居?” 说著那人还伸手指向了后面的一大片废墟,意思很明显,这种情况下哪里有地方住。 “嗨,我这不想著,还没建好的房子,买的时候更便宜么。 两位也说了,这里是天子行在,就算再怎么样,城內的房价也不会低了,现在只要能买到,那不就是赚了么。” 两人闻言忍不住看向黄丹赶来的马车,毕竟黄丹说的没错,这里再怎么也是天子行在,房价可是不便宜。 “行吧,想要提前来买房子的可不止你一人,但他们都没能成功。 听说是朝中的大臣们商定,准备先將临安城整体规划、修建完成,之后再允许对外进行售卖。” 说著,那人伸手向著最北方的位置一指:“这不,现在城里干活的那些人,他们现在都住在城外。” 听到这里,黄丹忍不住皱眉:“是这样啊,那可惨了,这要是在城外等这里面建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那不知之前那些人,没能提前买到房產,都是怎么解决的呢?” “这个我还真知道,那些人听说现在不能购买,便乾脆先在周围的钱塘县和仁和县中落脚。 这两个县距离临安府都不远,有个半日时间便能到达。” 说著那人还为黄丹指明了方向。 至此,黄丹便算是心中有了数,也大致有了想法。 刚准备离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二位军士,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这人,有话快说。” “好好好,朝中大臣自不用说,可是本地的官员们现在居住在哪里,他们总不至於也住在周围县城之中吧。” “嗯?” 两人顿时看向黄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知道两人可能误会了,当即开口说道。 “我是翰林医候,本来在军中述职,现在想要寻找一处地方落脚,这才来的临安。” 这翰林医候,官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可对於眼前的两个大头兵而言,那也是官。 尤其是在黄丹取出翰林医候的告身和那条黑银犀角带后,两人当即行礼,並为黄丹讲述了一下此时临安城里大小官员的去处。 宋朝的城市,是施行厢坊制的,也就是將一个城,划分成几个区域称之为厢,厢下又根据人口与地形划分出一个个坊。 这个制度由原本的,王安石变法时明確十户一保的保甲建制变更而来。 坊设有方正,算是一种职役(差役),无品级,通常由坊內的富户轮流担任。 厢则是设有文厢官和武厢官各一人,他们品级不高,只有从八品或九品,但本身的职权却是极大。 文厢官通常由文臣担任,主要负责户籍、赋税、民间词讼、公共建设等民政事务。 武厢官则通常由武臣或低级使臣担任,主要负责治安巡逻、缉捕盗贼、消防火禁、管理军巡铺等。 可以说是宋朝以小制大的典范了。 像是眼前的临安,虽然还没有建好,可朝中工部却是已经规划完成,共在城內设立了9厢,加上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外的其余加在一起便是13厢。 武厢官手中握有厢兵和铺兵,此时城內监督百姓干活的便是这些人。 规划好了厢、坊后,每个厢官第一时间安排手下百姓修建的,就是自己的“厢公事所”,也就是现在那些地方官员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那士兵忽然说道:“之前不知您乃是翰林医候,因此我二人多有冒犯,现在知晓了您的身份,我確实想到了一个法子,可能让您先在城內获得住宅,只是————” 看著那人突然犹豫了起来,黄丹心中生出了好奇:“这有什么的,但说无妨,要是真能让我不白跑一趟,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不敢不敢,我之所以犹豫,其实还是因为此法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不妥。” “没事,你儘管说来,就算用不上我也承你的情。” “只要您不怪我就行,我想的法子便是,您可以入城寻找厢官,只要说你愿意担任那一坊的坊正,我想各位老爷应该是通融愿意的。” 黄丹心说难怪此人说话吞吞吐吐,这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別看这坊正说起来是管理一个坊內的大小事务,算是个官员,可其实际上却是个人嫌狗厌的职务。 其需要负责本坊人口的增减、变动登记,协助官府向坊內居民催缴夏秋两税及各种杂税,协同军巡铺,负责本坊的日常警戒和盗贼举报,將官府的政令、告示传达给坊內居民等等。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坊正本身的工作十分繁琐,且容易得罪乡邻,甚至有时还需要自己掏腰包花钱。 如果这是一个官职,那还是会有富户愿意掏钱来当一把官的,可之前也说了这算是职役(差役),根本就没有品级,地位相当的低。 但这是对於那些普通人而言,可黄丹却是不同,他本身便是位同从八品,与厢官一个级別,甚至比厢官地位还高,那就是另外一幅样子了。 更何况,厢官与其他官员一样,都是三年一考、三考磨勘。 到时候黄丹真不想要积蓄担任这坊正了,等现任的厢官调任,他就可以与其他坊一样,將这个坊正的位置循环起来了。 想到这里,黄丹面上露出一个微笑,转身回到马车处取出了四个小串的铜钱,每串都是一百枚。 这二人一人分了二百文,是怎么看黄丹怎么亲切。 最后两人商定,一人继续留在这里站岗,另一人则是带著黄丹进入城內。 这人主动牵过黄丹手里的马韁绳,边走边向黄丹介绍。 “城內的各厢,是从南至北,从左至右开始规划。 最南边的便是这宫城厢,主要管理的皇城周边地带,那里以后住的都是皇亲国戚。 接下来就是左一南厢,这里的左,是以中央这条御道来进行划分的,是咱们此时的右手边。 那里主要是吴山北麓这一片地,范围比较大,可地形不怎么好,就算住人也住不了太多,並且因为地形限制,房屋也都大不了。 倒是这左一北厢,听说工部规划將大量商铺几种在这里,做买卖很合適,但要是居住的话就会有些吵闹了。 左二厢,算是留给百姓居住主要几个位置之一,因此下设坊也是最多的,並且比邻港□交通发达,也最適合居住。 左三厢,官坊比较多,规划了太学、贡院和许多官邸王公府,虽说离那些朝中大官更近,可相应的也有可能惹人不快,因此並不是什么居住的好地方可相应的,如果在这里置地开设客栈,倒是能够在开科之时赚上一笔好钱。 这右一厢,有粮料院巷,官署、禁卫营与民居店铺混杂,人杂马乱也不是个適合居住的地方。 右二厢,比邻运河,多有桥巷,是朝廷规划的另一处主要商住地,下设坊第二多。 右三厢,设有营房、仓库及官员舍,做些小买卖倒是能赚上钱。 右四厢这里,因为大片面积都被白洋池占据,周围都是荒地,应该也住不了多少人,因此暂时只下设1坊。” 黄丹听得很是仔细,最终选择了左二厢。 其实按照身边这位士兵所说,最好的位置应该左一北厢,可他也有自知之明。 別看他身上有著同从八品的散阶,可大宋別的不多,官员倒是有的是。 別看实际在职的差遣官可能只有六、七千人,但在编的官员足有两万之多。 这些在编的官员里,差不多有一万五千都是品级比黄丹高的。 可这还仅仅是在只討论在编的情况下,可不要忘记这是一个人情社会,还有许多官员亲眷子女没有计算呢。 別看黄丹是个从八品,可真要论起来,一个毫无品级的三品大员子女,那是完全可以碾压他的。 因此黄丹退而求其次,选择去找左二厢的文厢官。 来到了厢公事所,可以感受到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热闹。 身边这士兵,之所以对临安城规划如此清楚,便是因为朝廷工部並没有进行掩饰。 所以那些百姓也知道,自己以后大概率便是要居住在这里,於起活来自然也是更加卖力。 看到有士兵为黄丹牵马,厢公事所外站岗的厢兵立即意识到来人不简单,小跑著来到了黄丹的近前。 来到身前,此人便看到黄丹腰间的黑银犀角带,”这里是厢公事所,不知这位官人前来何事?” 还不等黄丹开口,那领著他前来的士兵就主动开了口。 “这位乃是朝廷的翰林医候,想要居住在咱们这左二厢內,因此想要找张厢官商谈。” 一听確实是官,那守门的厢兵中,当即有一人向黄丹告罪一声,之后便向著厢公事所內快步走去。 不仅如此,守门的厢兵从身边士兵手里结果马韁绳,將黄丹连人带马车一同请进了所內,要带著他进入东厅奉茶。 茶水与点心刚刚上来,就有一个文官模样之人从后堂位置走来,並上来就向黄丹行了一礼。 黄丹原本以为对方是管理这里的文厢官,可看对方的动作便知道不是。 可黄丹还是从椅子上起身,虚扶了对方一把。 只见那人拱手回答:“我是此厢厢典下彦,我家厢官前去现场督查,此时並不在所內,还望见谅。” 果然,黄丹就说对方哪怕比自己品级稍低一点,也不至於一上来就如此行礼。 可此人要是厢典的话,那就很正常了。 整个厢里有编制的官员其实只有文厢官与武厢官两人,剩下的全都是吏员和低级军职,虽说他们是具体事务的执行者,可本身是没有品级的。 像是眼前的厢典,他是厢中的文吏之首,相当於办公室主任和首席法警。 负责管理文书档案、协助处理案件、传递公文、催收赋税等。 明明权利极大,可因为本身没有品级,任免全由文厢官一句话而定。 再加上身为吏员,子女不能科考为官,因此其身份地位,甚至比普通百姓还低,这才是对方一上来就像黄丹行礼的缘故。 黄丹明白了对方的担忧,却也没有拿架子,而是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我不知此前守门士兵,是否將我的诉求告知下厢典,现在我就再说一次好了。 我原居於姑苏,但逢金贼掳掠、城內焚毁,现恰逢临安重建,地大人少,便想要先来选一处合適的住宅,不知所中可能相助?” 对於黄丹表现出来的亲和,下彦並不敢信,他们家世代为吏,对於这些官员最是了解。 別看现在笑的和善,可一旦事有不顺心,立刻就会翻脸,因此他表现得谨小慎微。 “医候愿意住在本厢,那自然是天大的幸事,只是外面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暂时还没有可用的房屋。” 黄丹点点头,表示自己就是为此而来。 “是啊,这不我才想要来找张厢官商议一番。” 明白了黄丹的诉求,后卜厢典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可他並不敢自作主张,替自己的上司打包票。 因此他在又与黄丹閒聊了一番后,便起身告辞去找张厢官去了。 卜厢典还真没骗黄丹,那姓张的文厢官,现在確实是在外面看护百姓修建房屋。 只是他没有说的是,那处房屋是有人向他打招呼建造的。 嗯,不同於黄丹亲自上门商谈,那人只是让人带了一句话,张厢官就直接亲自上阵前来监督。 每一会儿,卜厢典就找到了他的上司,將黄丹的情况说了出来。 原本听说黄丹只是翰林医候时,对方並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两人虽然同是从八品,可一个有实权一个没有,这里面的察觉可就大了。 但当他听说黄丹腰间佩有黑银犀角带时,文厢官在终於正色起来。 一来是其代表著从七品的品阶,比自己高了两级。 二来便是其代表著黄丹曾经进入过皇帝的眼中,只有如此才会在品级低微的时候获得特赐。 再结合黄丹本身翰林医候的官阶,其自然就认为是黄丹有一手高超的医术,医治好了朝中某位大臣。 之所以说是某位大臣,而不是皇帝,便是因为黄丹品级太低了,想要成为御医怎么也要是保安大夫以上的官阶才行。 想到这里,张厢官便转头向著厢公事所的方向走去,脚下刚出去两步,他又突然站定0 “薄才,你替我在这里盯著,半点马虎不得。” “是!” 黄丹这边刚上第二壶茶,就弗到外面一阵脚步声,紧接著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有九官落在枝头名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现在临安城內百废待兴,到处都是事务,耽搁宝贵客,还望海涵!” 行宝,弗到这里黄丹知道正主来宝。 黄丹起身与对方相互见礼,又通报宝一下各自姓名,这才再次落座。 “恕老哥我愚钝,实在是没有想到你如此年纪就已是医候,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啊。” 也是閒聊了两句之后,张厢官才知道黄丹竟然这么年轻,今年才刚刚及冠。 要知道宋朝因为官员眾多,因此科举山试颇为繁琐与严格,大多数款都是在30—35岁之间通过科山的。 只有极少数的像是苏軾、苏辙兄弟这样的天才,才能在20余岁即中进士,可见黄丹这个年龄在正常官员体系內,是多么的年轻。 当然,这是在不算恩荫入仕的情况下。 宋代恩荫制度,允许中高级官员子弟直接授官,最低年龄理论上需满15岁,就可以被授予官职。 最初看到黄丹的年级,对方下意识就觉得黄丹是荫官,可紧接著他就反兰过来不对。 荫官可没有直接授予医官的,显然黄丹是通过自己的办法获得现在品阶的。 而不论是上述哪种情况,都只会让款更加重视黄丹。 因此在后来聊起想要在左二厢居住的时候,对方是满口答兰。 但聊著聊著对方就將话头亜到宝坊正上:“我也不瞒你,其实在我这一厢里,还是有不少款打过招呼,想要先修建房屋的。 因此你这也不算是个事情,只是————” “此中如有难处,老哥你是儘管说来。” “好,那我就直说宝,其他之款找我提前修改房屋,都是找宝些由头的,或是有临时差遣或是有协管任务。 如果你也想要有限建造的话,也是需要有一个由头。” “还请解惑。” “嗯,我想著,你可以暂时担任坊正一职,这样就可以打著协助厢中管理坊內事务的名义,有限建造房屋。 至於说这坊正之职,等你担任上一段时间,便可以將之撤去,不知意下如何?” 黄丹本就是这么想的,因此对方一说便直接同意宝。 之后两款就这厢內规划的各坊,开始商討位置,最终黄丹选择了东二厢最西南位置的修义坊。 这里比邻御道,紧挨著东一北厢,算是比较好的一处位置宝。 但之所以之前那些款没有选择这里,便是这一坊的面积相对较小,规划下只能修建民居。 此时的朝廷规定,五品官以上才能修建官员宅邸,因此黄丹这样从八品之款,也只能是修建民宅。 当然,民宅之中也有区分,有茅草屋和泥砖屋,也有富商宅院。 像是黄丹的房子,根据两款的商討,最终便是按照正厅三间五架,次间三间的样式进行修建。 其屋顶用的是平民中最高格的硬仏顶,局部用青绿彩绘,门窗以直欞窗为主,围墙採用垂直木柵。 底层设厅提供街景观察视角,后院设独立小园,花菜树木、亭台楼阁一兰俱全。 黄丹对此可以说是极为满意,等谈到挥格的时候那就是更加满意宝。 朝廷的本意是,临安城刚刚经歷大灾重建,百姓手中並没有多少余钱。 因此便决定降低民宅的挥格,以便更多百姓能够购买的起。 而黄丹手里的这套宅院,虽说占地不小,配置也比较豪华,可按照规格来讲也还是民居。 因此他也伍受到宝这个折扣,整套宅院只需要四百贯就可以拿下。 按照张厢军所言,这个挥格也就是现在,要是过一段时间,等整个临安城全部重建完成,这套宅院的挥格最少要翻一倍。 黄丹当初从军中获得的奖赏,再加上从医馆地下刨出来的箱子,所有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挥值一千两百贯。 其中可以直接使用的现钱,有差不多九百贯,完全够他购买宅院的。 既然如此,黄丹乾脆现场直接进行宝交割。 不仅如此,他还分別在里仁坊、积善坊、中和坊內都各购买宝四套房屋。 当然,这些都是最普通的泥砖瓦房,几套下来平均挥格在十贯钱,合起来就是一百二十贯。 这一下子,黄丹就是直接拿出宝五百二十多贯,看的张厢官也是一阵眼热。 毕竟他身为厢官,每个月的本俸也就是六贯多,哪怕加上添给、禄粟、衣赐等等,一年也就是才不到百贯。 黄丹此时拿出来的钱,需要他不吃不喝乾上五年才能拿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他眼热。 同时,也坚定宝其心中,不能招惹黄丹的想法。 毕竟黄丹在他眼中是年少获官,又有丰厚家资,明显是有著极深的背景。 交割完宝银钱,黄丹的马车一下子就轻快宝下来。 也就是黄丹当初临离开军营,將手里的大量铜钱都换成宝钱亚和银子。 否则那数百贯的铜钱,加起来足有数千斤,能直接將他的马车压塌。 黄丹看出来眼前张厢官眼热,但也不能直接送给对方钱財。 因此,黄丹乾脆从马车车厢里取出二十匹绢,將之送给对方。 並且在送的时候,黄丹口中还言说:“我这不是送给哥哥你礼物,而是想要送你沾沾耳气。 这是当初我立下大功后官家赏的,上面可都带著龙气,希望哥哥也能借著这股喜气,步步高升啊。” “哎呦,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呢。 但哥哥我痴长你好多岁月,却实在是停在这从八品的位置许久宝。 现在有宝从弟弟这里沾来的耳气,想来兰该能够个好结果。” 等黄丹赶著马车离开的时候,张厢官是一路相送,並表示黄丹且在城外寻一处地方暂住。 多的不用说,最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为黄丹先修建出一套屋子来。 不仅如此,他更是让手下的一名铺兵,护送黄丹离开临安城。 黄丹这辆马车,乃是大號的双马马车,相对於单马的小马车而言更宽。 而此时的临安城,到处都在亢亏,路丕確实是不好走,要不是有款带著,很容易就会走到无法通行的区域。 到时候黄丹的马车,在狭窄的街道內,可就不好掉头了。 那铺兵领著黄丹一路向北,最终出宝临安北面的艮仏门。 之前那位带他入城的士兵所言非虚,城內劳作的百姓,確实大量暂住於此。 甚至不仅仅是暂时,有不少款可能以后就住在这里宝,毕竟最低五贯的茅草房,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看著眼前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各种房屋,黄丹一时之间看的有些眼花。 只要有需求,就会诞生出相三的买卖来。 这不,在一片简陋的民居內,黄丹找到了一座占地不小的客栈。 黄丹当即驾驶马车前往客栈,在缴纳宝钱財后,获得宝一个位於后院的客房。 第69章 暂居临安府(4K为盟主【御法者】加更) 第69章 暂居临安府(4k为盟主【御法者】加更) “哎呀一” 终於將马车上的钱財与货物,全部搬到属於自己的客房里,黄丹美美地趴在床榻上。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再次从床上爬起,马车上的两匹军马还没有解套呢。 “伙计!店伙计!” 黄丹手握两根马韁绳,站在后院位置向著前面高声呼喊。 “欸,来了来了,这位客官您看————” 黄丹將手中的马韁绳交到伙计手中,紧接著又摸出一小把铜钱交给对方。 “这是赏你的,切记好生照料,吃食都给它们上好的,回头跟我房钱一起结。” “欸,欸,好嘞,放心这两匹马我一定伺候妥帖,您就瞧好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对了,你们店里有什么吃食。 算了,我也不问,挑好的给我上,上两人份的量,要有肉有菜不要酒,去吧。” 安排完了这一切,黄丹才终於算是放鬆下来。 他之前赶路的时候,为了不拉废两匹军马,每走一段路程,都会为军马解套,让它们跑跑跳跳活动筋骨。 这个工作虽然並不算累,可是比较折腾人,现在倒是好了,只等半个月后,他就能住进属於自己的房子了。 在黄丹看来,岳飞已经起势,那之后应该就是一路北推,最终差点將金国打出燕云十六州。 这样一来,整个南方应该是都安全了,那么作为首都的临安,必然会迎来极大的发展。 既然如此,购置房產田地,便是极为划算的事情。 黄丹现在也就是占了南宋还未曾定都的优势,整个临安府暂时还顶著行在的身份。 由於前几次金军南下时,赵构他们跑的太过於乾脆,因此其他想要投机之人都保持了观望状態。 生怕下一次金军再次南下的时候,赵构他们又会直接丟下临安府逃跑。 那样他们在这里投资的所有钱財,便都打了水漂。 可黄丹却是已经开始规划,在临安附近购置一片田地。 虽然他自己不会亲自种地,但可以僱佣农户种植。 黄丹倒不是差那点粮食吃,而是他想要在那里修建一座温室,在里面种植一些反时令的果蔬。 以往的这些年月里,最难过的时候其实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多少可供食用的蔬菜。 那时候市面上不是没有蔬菜贩卖,可价格实在是太高,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当时黄丹也动过心思,想著自己能否弄一个温室出来,到时候售卖反季节果蔬赚一笔钱。 结果稍微一打听,发现早在秦朝就已经有温室了,此时宋朝的温室,都已经是改良过的產物了。 最早的温室主要是利用自然之力,在温泉旁搭建简易遮盖,后来发展到增设火盆。 到了现在,宋朝因为並不怎么缺纸张,便乾脆用纸糊密室,这样不仅保暖还有一定透光能力,之后再利用粪肥发酵、沸水增温,来催生反季果蔬。 在没有塑料大棚的情况下,黄丹实在是想不出,还能够在此基础上做些什么。 也正是在了解了这一点后,黄丹才明白那些反季果蔬,还真不是单纯的卖高价,而是真的成本高。 以前没有钱的时候,凑合凑合就算了,但他现在手里还算是有些积蓄,那稍微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因此黄丹便生出了趁这几天閒著,在临安附近逛一逛,看看有无无主的田地,到时候在临安府衙那里登记一下购买到手里。 黄丹所谓的无主之地,实际上便是户绝財產,之前金军攻陷杭州城,焚毁这里的时候,致使大量百姓死亡。 其中必然有人家因此成为了绝户,这些人手中的资產便成了户绝財產。 正常情况下,这些资產需要先由检校库进行资產检校,確认没有爭议后,再由各个部门介入进行交易。 此时临安城都还没有修建完成,再加上不知道明年金军是否还会再次南下打到这里,宋廷也没有那个心情开始对周围资產进行清点检校。 可黄丹知道,一旦后续岳飞对金作战表现出了优势,那么形势大好下便必然会开始清查。 届时,他就可以免去查看田產的时间,第一时间將自己想要的部分买下。 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他自己孤身一人,也没个人打替班。 別说是离开了客栈,就是离开了自己的客房,他都会担心房间里的这些钱財是否会被人偷走。 最终,为了看守自己的这些財物,黄丹硬生生將自己困在客房里半个月,就连上茅房的时候都是用跑,就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就被人偷了钱財。 “伙计,找你们掌柜的结帐的,我准备走了。 对了,把我那两匹马也一起牵过来,等下还要装车。” 很快,掌柜的就拿著一个算盘来到了后院,跟黄丹算了下这半个月的住宿费用。 黄丹心里合计了一下,算的倒是没有问题,可有一点,那就是价位比別的地方贵了不止三成。 不过黄丹也知道,整个临安城北,就这个么一个客栈,人家赚的就是独家买卖的钱。 痛快交了钱,掌柜的还派来两个伙计,帮著黄丹一起套车。 当黄丹再一次驱车来到临安城的时候,这里已经大变样子。 有了赵构和宋廷坐镇,周边府镇都按照要求將他们需要的物资送到。 有了这些物资,外加临安城附近这几十万的百姓,重建速度还是很快的。 看到黄丹驱赶入城,兵丁出手拦截准备检查车辆內的货物。 黄丹在证明了自己身上的官阶后,守门的士兵只是撩开门帘看了一眼,就直接放行了。 黄丹並没有直接驱车前往左二厢的修义坊,而是直奔左二厢的厢公事所。 这一次来的时间正好,张厢官没有外出。 听说是黄丹来了,张厢官亲自出门迎接。 黄丹当即从马车上下来,將韁绳交给跟来的铺兵,本人跟著张厢官一同进入东厅喝茶。 閒聊期间,两人又增进了一番感情。 並从对方口中得知,修义坊中的宅院已经修建完成,另外里仁坊一套民居全部修建完成,积善坊內的民居只修建好一套,中和坊4套民居还没有开始修建。 现在的问题是,那套宅院的房屋主体、外景硬铺是修建完成,可內里的家居装饰还需要黄丹之后自己再进行处理,不过买一张简易床倒是就已经能住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几茶,黄丹在对方的相送下离开厢公事所。 临出门之前,黄丹特意又给对方留下了20匹绢,算是自己对於对方的感谢了。 对此,张厢官安排一名铺兵给黄丹带路,先领著他去看了下那几套修建好和修建中的民居位置,最后则是来到了那套宅院所在的地方。 (整体格局大致就是这么个格局,里面的亭台楼阁我就不建了,另外我实在找不到好的古风建造软体,因此將请房屋风格自动带入中国古代建筑。) 黄丹在看到这套宅院的时候,心中是满意的不得了。 前世想要在首都购买一套几十平米的房子,都需要倾家荡產背上几十年的贷款。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座宅院,光论院子就有將近四百平,再加上房屋一起,足有將近七百平。 黄丹唯一不满的,就是因为品级限制,他宅院的围墙只能使用垂直木柵或斜方格竹编的篱墙,让他觉得隱私性不够。 好在对於这一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后续可以通过载种树木和竹子来进行弥补。 只要沿著围栏边缘栽种一圈竹子,不用多,就一年的时间,就可以长出一排遮蔽视线的竹墙。 实际上不仅仅是黄丹自己这么选择,凡是手上有点閒钱和时间的人都会这么做。 黄丹谢过领路的铺兵,之后拉著马车进入了宅院。 “哈哈哈哈。” 之前有外人在,黄丹表现的还比较收敛。 但当他走入主厅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得意了一阵,黄丹收敛了情绪,开始將马车上的財物搬运到主屋里。 关上窗锁上门,之后才揣著钱引、铜钱离开了宅院。 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需要置办一些日常用品,否则今晚怕是要睡在地上了。 不仅如此,黄丹还准备去牙人市场看一看,僱佣一些僕从。 別看临安暂时还只是行在,那些富商还在观望之中,並没有立即在这里进行投资。 可他们也没有忘记,现在的临安有著巨大的市场空缺,只要能够將货物运送到这里,就已经能够赚钱。 因此別看百姓还没有全部住进城內,可相应的集市都已经存在好久了。 黄丹大致走了一圈,发现卖的都是些普通货物,真正的精品好物,並没有人在集市上售卖。 倒不是说黄丹已经飘了,觉得自己要將宅院装饰成什么样的金碧辉煌。 主要的原因还是黄丹利用了翰林医候的身份在这里立足,那么他对外就必须维护起自己从八品的官架子。 他不能一边享受从八品的待遇,一边还表现出要与官员阶层划清界限的模样,那样只会为自己惹来大量的敌人,埋下无穷的祸根。 虽然没有在集市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物品,但黄丹还是挑选著购买了一些桌椅板凳、盆床镜画,並让他们等下直接將东西送到自己的宅院来。 由於货物还没有送到,因此黄丹只需要给他们一部分定金就行,等货到了再付款就可以。 购买完了自己需要的日用品,黄丹抬腿向著牙人市场方向而去。 黄丹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比之前的货物市场更加热闹。 在黄丹来到市场中的第一时间,他就被人盯上了,在观察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就主动凑了上来。 “这位大官人,可是想要买下伺候人的僕从?” 黄丹看了一眼对方,明明此时天气並不凉爽,可此人却是上身穿著宽袍长袖,下身绑腿短打扮。 瞄了一眼此人腰间,黄丹眼尖地看到了那人的腰牌,正是证明其牙人身份的付身牌。 宋朝的僱佣行业及其发达,尤其是朝廷为僕从抬高了身份,让他们脱离於原本的贱籍,而仅作为一个单纯的工作来看。 从那之后,整个大宋的哪里都可以看到僱佣人员,僕从、马夫、店伙计、私妓甚至是衙役。 与之对应的,作为中间介绍人的“牙人”,也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官方並没有成立相应的僱佣公正机构,可也没有放任民间自由发展,而是对牙人进行管理。 对牙人进行调查考核,確认其本身没有作奸犯科,便可以从官府那里获得“付身牌”,其作用类似於现代的营业执照,並且朝廷还规定牙人在工作时,必须隨身携带並展示身份。 並且这个“付身牌”也不是颁发了就不管了,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上面是要记录下介绍牙人的相关信息。 一旦僱佣人利用僱佣身份翻案,那么就会追究牙人的对应责任,收回其身上的付身牌都算是比较轻的,还有不少人因此获罪。 但因为牙人这个行当实在是赚钱,就算如此也依旧有大量人员从事。 “不错,我在修义坊有一套宅院,现在需要僱佣些人手。” 听到宅院二字,眼前的牙人是眼前一亮,知道只是比大买卖。 “哎呦,那冒昧问一句官人是作何营生,所要僱佣之人是否需要有对应手艺?" 黄丹摆摆手:“我不是什么生意人,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需要找一些打理院落服侍生活的僕从。” 牙人又看了看黄丹的打扮,心中有些疑惑试探著说道。 “恕小人眼拙,竟然没有看出您是朝中栋樑,那不知是否需要一位可以为您打理关係的管家?” 黄丹心说对方眼神真好,不愧是干人口买卖的,明明自己没有佩戴黑银犀角带,对方竟然还能看出来自己的身份。 “嗯,听你这么说,我倒还真需要这么一位。” 知道了黄丹的需求,牙人便心中有了数,当即开始为他介绍自己手下的人员。 最终黄丹一共僱佣了18人,其中管家1人、护卫3人、侍从5人、仆廝9人,。 为了僱佣这些人,黄丹可是不少钱,关键是这些人每月的月薪加起来將近十三贯。 黄丹哪怕在领取俸禄的时候,因为有特赐黑银犀角带,可以按照从七品的標准领取,每个月的本俸也才8贯。 也就是说他但是为了维持手下这些僕役,每月就要往外搭出5贯钱去,这还是不算为他们提供的食物,到时候只会更多。 > 第70章 安平医馆(6K) 第70章 安平医馆(6k) 跟牙人谈好了人选,黄丹便去了一旁的茶摊等待。 黄丹的屁股刚刚坐下,便看著那伙计左胳膊搁一摞盖碗,右手提铜壶开水,便来到了黄丹面前。 不用人开口,就看那伙计身子往前一送、胳膊一抖,一个白瓷盖碗就摆到黄丹的面前。 紧接著那铜壶在对方手中转了三圈,长壶嘴绕过头顶从一尺多高处往碗里汩汩冲茶。 这还不算完,伙计手中的长壶嘴,对准茶碗连冲三次,期间滴水不漏,正是完美的“凤凰三点头”。 见到这里,黄丹也是不由得称讚:“嚯,茶摊上还能见到位茶博士,真是好手艺!” 虽说此时的茶摊、茶店,里面的伙计都会被人戏称为茶博士,可实际上还是有区分的。 像是眼前这种能够完美施展“凤凰三点头”的,实际上才能够被称为茶博士。 而只能“一点头”的,则只能是屈居於“茶学士”了。 別小看这么一个名头,对於茶伙计来说,僱佣金可是差了一大截。 黄丹一盏茶没有喝完,那牙人就带著一大帮人来到了黄丹面前。 “官人,这些便是我之前介绍的几位,你看看怎么样?” 在得知黄丹这么年轻就是官员后,牙人便以为黄丹是位家有根基的荫官,自然不敢糊弄。 因此在看到这些人,黄丹第一眼看上去都觉得挺好,没有什么让人看著碍眼的。 眾人在来之前也是从牙人那里了解一些黄丹的信息,此时纷纷开口见礼。 “见过老爷。” 眾人差不多都是第一次见面,因此喊得也是参差不齐,不过黄丹也不注重这些。 “行,我之前的要求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如果没有意外,我是准备常住在这里的,因此合同便按照十年为期进行签订十年后我们双方觉得没有问题,便可再继续签订,可以是十年也可以是终身,你们没有什么疑问吧。” 在眾人都表示没有什么问题后,黄丹当即就决定將人都僱佣下来,便让牙人准备合同。 所有合同一式两份,黄丹留一份、眼前的僕从自己留一份。 在签完字之后,黄丹在合同上盖下翰林医候的官印和自己的私印,僕从们则按下手印。 因为不是卖身契,所以不仅眼前这些人签起来毫无波澜,黄丹也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將十八张合同摞放摺叠,最后收入自己衣袖的夹层里。 “既然合同已经签,那你们就跟我来吧。” 当黄丹领著一行人向著修义坊的方向走来时,那位管家面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注意到这一点,黄丹有些好奇:“纪管家,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管家名叫纪辰,此时一听黄丹问话立刻便正色回答。 “老爷,我也只是有所猜测。 前一段时间我曾路过修义坊,当时便注意到里面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大宅院。 心中好奇便跟劳役打听了一下,听说宅院的主人是一位外地前来的官员,与左二厢的关係莫逆。 厢官特意吩咐他们这些劳役,要加急建造,最多半个月便要將宅院建成。 本身这临安城內已经修建好的宅院数量就不算多,需要僱佣全套僕役的数量就更少了。 再加上前面就是修义坊,因此我才想著,那座宅院会不会是老爷您的。” 听管家分析完,黄丹连连点头,虽说被人叫做老爷还是有些彆扭,可他觉得自己没有僱佣错人。 “不错,我们现在要去的,正是你说的那套宅院。 另外你说的我与厢官关係莫逆也不算错,不仅如此,我还担任了这一坊的坊正。 等一下回到宅院里,我还要让你们都登记一下信息,到时候好交给厢里的书手留存。” 黄丹在详细了解了一番坊正和厢官的职责后,便大致明白了两者的定位。 换算成穿越前的情况,黄丹现在的坊正,类似於网格员与街道办的综合体,而文厢官是区长,武厢官则是区派出所、消防大队、武警中队的综合体。 还不等黄丹他们进入宅院,便看到了一群推车担担之人。 “回来的正好,看来我之前购买家具和日用品到了。 来来来,我来开门,你们等一下。” 趁著黄丹去开门的功夫,纪管家与那些送货之人攀谈了起来,了解了黄丹购买的都是些什么物品。 等黄丹將院门敞开,纪管家便已经开始指挥身后的仆廝上手,將东西搬进院子里。 黄丹在院子里检查了一下送来的物品,確认没有损坏,这才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將剩下的钱付给了对方。 “这些东西先不急,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宅院的布局,並分配一下房间。 之后你们自己看看,都需要些什么东西,最后將之报给管家,再进行统一採买。” “是,老爷。” “羊鑫、陈晨、康浩,这门房和旁边的屋子留给你们护卫居住。 西侧的这几个房屋,给你们这些女子居住,男丁住在东侧的那几间屋子。 女子这边,暂时由苗兰你进行负责,男子这边,则是由风彦你进行负责。 纪管家,你作为统管,没有什么问题吧。” 分配完了僕从住所和工作划分,黄丹指挥仆廝將那些家具搬到了大厅和自己的主屋里。 “行,先放在这里就好,你们可以散了,今天也不用做些什么工作,主要就是让你们熟悉一下环境,另外统计一下房间里都需要什么,抓紧时间报给管家。 管家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 黄丹带著管家来到了存放財物的房间,並交给了对方一本帐册。 “这里面有三百八十多贯钱,外加八十匹绢,以及五石粮食,以后这个帐务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黄丹等著管家按照帐册核对完財物,之后才继续跟管家说道。 “帐册你先保存好,我在里仁坊、积善坊、中和坊还各有四套民居,等明后天我带你去看看。 里面有的已经建好了,有的还在修建,回头也都交给你打理,看看是出租还是怎么处理。 行,帐目的问题暂时就到这里,接下来我再跟你说说关於我的情况。 我是同从八品的翰林医候,但有官家特赐的黑银犀角带,因此待遇是按照从七品领取,这一点你要记好,回头领取俸禄的时候不要搞错。 此外我之前在院外的时候也说了,我还担任著修义坊坊正的差遣,因此没事的时候安排人多出去看看,哪家有新入住的,家里新雇了僕役,都要记录下来。” “老爷,这坊正可不是个好差遣啊,回头有什么事,都需要我们自己处理不说,厢里还不给出头————” 黄丹摆摆手,“你忘了,我跟厢官还算是有些交情,再加上论品级我比厢官还要高两到三级,真要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拿著我的名帖去找铺里,让那些铺兵出面就好。” 所谓的铺,便是武厢官手下的军巡铺,每隔大约二百步设立一铺,每铺有铺兵数名至十余名不等,他们是从厢兵中指派的具体执行者。 他们负责夜间巡逻、防盗、防火,並配备有诸如“水桶、洒子、麻搭、火叉、铁锚儿”等基本的消防器材,是城市里治安与消防的基层单位。 听到黄丹这么说,管家便知道他跟厢官是真的有些交情,而不只是表面的点头关係。 有了这个判断,他便明白以后的工作要如何展开了。 甚至管家还有些欣喜,觉得以后说不定还能利用坊正的名头,捞不少好处呢。 没错,虽说绝大多数的坊正,都是当的比较憋屈。 可那其实是因为他们只有名头,而没有对应的权利,相当於是一条腿走路,管起人来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出事罪责的时候却还要背锅。 但像是黄丹这样,在厢里有关係的,能够直接借用铺里力量的坊正,便等於是拄上了权利的拐杖,两条腿走路才走得稳啊。 其他的不说,坊正有负责记录本坊人口的增减、变动的职责。 可正常情况下,坊正要是自己进入到別人家里进行人口清查,大家都会牴触与不配合。 但你要是带著一队铺兵上门,別说只是登记人口了,你就是直接將对方家里翻个底朝天,对方也不敢说些什么。 这就是两者的差別,更不用坊正还有催收赋税、维持治安、传达政令的职责,要是运作的好了,完全可以藉此成为地方一霸。 黄丹將自己能够想到的,都给管家说了一遍。 “我说完,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管家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沉思了一阵才说。 “老爷,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不算等下一次性购买的添置,以后每个月宅院的开销。 吃食方面拋去您的禄粟,每个月差不多需要20贯,僕从月俸差不多15贯,再加上与其他官员的交际应酬,一个差不多要花掉10贯以上。 只是大致算了一下,一个月的花销就在四十五贯以上。 这还没算一年两次的房税————” 管家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光靠黄丹手里一个月8贯俸禄,根本就不够啊。 虽说管家算帐的时候,里面有很大的水分,可黄丹自己大致算了一下,便也明白每个月少说有十五、六贯的窟窿。 同时黄丹也想到了此时宋朝的那些官员,就算他们在职人员可以拿两份工资,但架不住为了维持身份与体面,那花销也大啊。 难怪他当初听说,有一些家贫的官员,需要借【京债】来过活,也就是外放为官前在京城需要借高利贷。 甚至那些外放的官员,境况也不见的就好到哪里,因为他们在处理实际事务的时候,往往还需要僱佣一位师爷,这都是需要他们自己私人出钱的。 黄丹心中盘算了一番:“此事好办,我过两天再去找厢官喝茶,看看在市西坊靠近集市的位置再买一栋屋子,到时候装修一下开个医馆。” 等回到自己的主屋里,黄丹忍不住右手握拳锤在了自己左手的掌心。 “可恶!我还以为可以靠著手里的房產吃租金,从此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没想到竟然还不能直接躺平,可恶啊!” 黄丹相信隨著临安府逐渐稳定,並升格为国都,他手下的房產一定会快速升值。 到时候无论是出租还是售卖,获得的利益都够他挥霍一辈子的了。 可问题是,距离那一天的到来,还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在此之前他要想维持现在的生活,就还需要努力。 三日后,黄丹领著管家去看了一下他的那十二套民居。 之后又领著对方去厢公事所认了一下人,並与张厢官说了一下自己的意向,购买了一套商铺。 因为商铺不属於民居,无法享受到朝廷当初定下的政策,因此黄丹只能按照原价进行购买,这一下子又是60贯的支出。 加上之前给宅院添置家具用具,黄丹现在手里的现钱便只剩下了三百贯。 “唉,这钱可真不经花啊。” 隨后的一个月时间,黄丹除了每日在后院中习武,便是去看自己那几套房子的装修进度。 那十二套民宅,在管家的运作下已经全部租了出去,每个月能够收回一贯五百多文。 算上黄丹自己的月俸,一个什么不干能够有十贯的收入。 之后便是那间医馆,黄丹以自己的字为名號,起名叫做安平医馆。 至於他一个月的花费,实际算下来,倒是没有45贯那么多,但是也不算少,足有32贯。 別说,当黄丹打出自己翰林医候的名头后,生意是真的不错,哪怕將诊金提升到了1贯也就是有人上门求医。 尤其是他治病主要靠针灸,需要用到的药材很少,不用將大量钱財压在货物上,这让他每个月下来反而还能有个將近10贯的盈余。 这日黄丹在医馆坐镇,耳中听闻不远处一阵锣鼓声响,起身了来到门口向外张望,发现是斜对面的一家弓箭社开业。 周围两队人手敲锣打鼓,中央则是一支人马在那里舞狮,街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真是好不热闹。 “弓箭社啊,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啊,以后的客源怕是少不了了。” 所谓的弓箭社,也有叫射弓社的,最早是北宋时期河北地区最著名、规模最大的民间军事社团。 成员们自发习武,共担警备,“带弓而锄,佩剑而樵”,平时务农,战时自卫。他们订立章程,共同推举首领,若遇贼人,要互相策应、追击。 根据当初苏軾向朝廷呈报的奏摺,仅在定、保两州,弓箭社就有数百伙,总计三万余人,其影响力与战斗力甚至超过当时的官军。 比如岳飞的老师铁臂膀周侗,也曾加入过弓箭社。 后来隨著人员流动,以及金军南下,弓箭社的成员开始向南扩散。 由於宋廷本身的武力问题,因此对於这种民间的武装组织並不算太排斥,只要做好登记报备,且限制在一定人数內,便不会打压。 不曾想到了现在,就连临安也开了间弓箭社。 名义上叫做弓箭社,可这里实际上就是一个综合演武场,不单有拉弓射箭,除了鎧甲盾牌等管制品之外,刀枪棍棒、斧鉞鉤叉在这都不鲜见。 弓箭社的组织中有社长、理事和教头,其中理事处理弓箭社平时事务、组织比武演习等、教头教授身手。 除了“使拳”、“舞斫刀”、“舞剑”、“舞蛮牌”、“射弓”、“射弩”、“使棒”外,甚至还有“乔相扑”。 边境之地的弓箭社,是为了自保才建立起来的,因此往往是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加入弓箭社,平时耕作,遇贼而战。 像是眼前这城市里的弓箭社,则是类似於武馆的性质,你只要花钱就可以进来习武,算是武馆的一个雏形。 黄丹將椅子搬出来一些,坐在医馆门內的位置看热闹。 等著舞狮子结束,锣鼓队撤走,黄丹转身去药柜里取了几包药散,用油纸包好,再取来一块红布盖在上面,最终用麻绳绑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著药散出门,直奔弓箭社而去,准备给对方送一份开业礼。 这要是其他买卖开业,被人领著一包药上门,必然会被人认为是来找茬的。 但唯独弓箭社这类的社团不会,毕竟习武之人受伤乃是难免。 加之黄丹送的又是金疮药这类必须之物,而不是什么金匱肾气汤之类的药物,弓箭社眾人只会对黄丹表示感谢。 自从这弓箭社开业以来,安平医馆门前便一直是热闹非凡。 为了吸引人流,社团里的教头们,在街上各种表演展示,还真让他们招到了不少的社员。 虽说宋朝民间常说“好男不当兵”,可在骨子里其实还是好武的。 尤其是现在,刚刚经歷了数轮金军南下,朝不保夕的日子更是激发了骨子里的血性。 再加上顶层有一个被金军撑怕了的赵构,对於北宋时的禁武之策,有了发自內心的疑惑,怀疑当初祖宗是不是错了。 於是在最高层的默许下,临安城內不仅开设了弓箭社,更是在右三厢里开了个巡社。 相对於弓箭社里,教授的都是个人武艺,巡社显得更加正规,都是成建制的进行训练。 里面的教头,都是从原本禁军中退役的基层军官,內里的成员甚至类比军队里,按照“部”的军事单位进行编制。 如果你经常在街上閒逛的话,隔三差五就会遇到百十个人,手持长棍、队形整齐地巡逻。 黄丹对此颇为好奇,因此还上门问询过。 结果得知加入巡社后,不仅不用像是弓箭社那样交钱,反而还可以在巡社內白吃白喝白住。 尤其是在了解到,里面教头的身份后,黄丹便大致猜出来这究竟是为什么了。 想来是赵构出於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想要放开大宋原本的抑武势头。 可是朝中的那些文臣,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谁叫蛋糕就这么大,武將一旦能够出头了,那挤占的必然是他们文臣的利益。 因此赵构乾脆便將之下放到了民间,民间自发武装组织,那些文臣总不能还阻拦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在部分激进派文臣和赵构的支持下,巡社在弓箭社的基础上孕育而生。 临安城內巡社,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试点,在確认了其可行性后,当即开始在大宋的国土上推行。 尤其是那些被金军侵占和贼寇动盪之地,宋廷暗中送人送钱,加速组建巡社,让其成员可以巡逻乡里,缉捕盗贼,保卫家园。 但其他地方不比临安,离开了天子脚下,宋廷对於其他地方掌控力度呈直线下降。 那些巡社想要达到临安城內的状態,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隨著时间的推移,临安府內的各处建筑已经修缮的大差不差了。 只是出於对金军南下的担忧,和宋廷庇护的不信任,因此显得还比较空旷。 虽说黄丹觉得有了岳飞出场,后续应该安全有所保障。 可他也实在是害怕自己记错了,到时候金军还会再一次攻占临安,因此对於北方的信息十分在意。 实际上这不仅仅是黄丹的做法,而是整个临安府所有人的写照。 上至赵构,下至百姓,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金军再次攻打到临安,那么朝廷绝对会毫不犹疑地拋下大眾自己逃跑。 因此所有人都在关注著北方的讯息,街边小巷里,酒馆茶摊上,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听到人们对於北方信息的討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主要有六支军队:张俊手下的“张家军”、韩世忠手下的“韩家军”、刘光世手下的“刘家军”、王彦手下的“八字军”、岳飞手下的“岳家军”和吴玠手下的“吴家军”。 相对於其他几支军队而言,此时“岳家军”是实力最弱的一支,因此並不为广大人群所看好。 倒是黄丹,因为知道歷史,反而最关注於岳家军。 得知其配合张俊部,征討流窜於宣州、湖州一带的叛將戚方。 最终被宰相范宗尹推荐,迁昌州防御使,任通、泰州镇抚使兼泰州知州。 第71章 王朝正统(6K) 第71章 王朝正统(6k) 黄丹並不在意岳飞他们如何在南宋內部平乱,他真正在意的金军的动向。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金兀朮被岳飞和韩世忠的组合拳打的有些疼,因此最近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黄丹则是趁著这段时间,儘快提升自身的实力。 距离他上次连著给【心意气混元功】点了2点技能点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其实在此之前,黄丹就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恢復了,但他当时出於节省,还是稍微等了十几天。 现在他再一次加点,这次是加在了从岳飞手中学到的【六合枪】上。 当初在军营內,在岳飞的教导下达到了初出茅庐,前段时间他又在宅院內勤加修炼了大半个月,终於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於是【六合枪】的等级,便从初窥门径→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之所以在这么多武功中,偏要选择【六合枪】,还是因为之前在军队里廝杀的经歷,让他明白一寸长真的是一寸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在面对成建制的军队时,只有长枪才是最合適的武器。 不知道是因为黄丹的精神力属性,从原本的17提升到了18的缘故,还是他已经习惯了那些纷乱记忆涌入脑海。 这一次的加点,让黄丹感觉好似没有以前难受了。 而哪怕消耗了2点时空点,黄丹现在拥有的时空点,依旧要比之前多。 没错,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黄丹又增长了11点时空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黄丹其实已经所有猜测了。 能够持续影响这么久的事情,只有当初岳飞帮他上奏的急救手册。 手册里面的那些急救法,其实在此时並不超前,只是没有人进行相应的总结与推广而已。 再加上其名字为“时空点”,黄丹因此而推测,应该是针对自己对於当前时空的改变程度。 那么,有什么能比杀死赵构,让岳飞一口气收復失地带来的改变大呢。 也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想法,黄丹最后才会选择定居於临安。 他需要通过时间,一点点查清皇宫大內的布局,摸清赵构身边的防护力量。 除此之外,便是儘可能提升自身实力。 毕竟他去杀赵构,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时空点,好进一步强化自身,而不是奔著送死去的,凭藉他现在的实力是绝对绝对不够的。 哦,对了,除了赵构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要一併带走,那就是秦檜。 想来此人也能够给黄丹带来不少时空点,值得他到时冒一冒险。 黄丹甚至还有一个猜想,那就是赵构在初期的时候,其实相当信任岳飞。 那真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以往宋朝的军队,从来是文人为主官,可岳飞却是从士兵一路升上去做了太尉,更是官拜少保。 这在所有武將之中,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单凭这一段经歷来看,当时的赵构真的是,就差直接跪下来管岳飞叫爸爸了。 尤其是准备出兵收復汴梁的前夕,赵构更是將全国一半兵马交予其手,可见重视与信任。 虽说最终秦檜能够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死岳飞,背后是有赵构的授意。 可有一点不能忽视,那就是秦檜在岳飞领兵离开后,一直在赵构耳边嚼舌根。 正所谓三人成虎,言语的威力是相当强的。 上学的时候有人天天说某个人不行,都能影响对方的心智。 更何况岳飞手里真的是有天下最精锐的那一半人马,別说是赵构,真要是把黄丹放在他的位置上。 有人天天说岳飞要效仿当年赵匡胤,要玩黄袍加身的把戏,准备陈桥兵变,黄丹也是会心里发慌的。 尤其是岳飞要是真的收復了汴梁,届时名声必然空前高涨。 到时候別说是军中支持岳飞了,说不定天下百姓就会自发推举岳飞。 因此黄丹的想法是,等自己实力再强一些,看看能否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秦檜。 如果赵构在没有秦檜天天於耳边念经的情况下,並不准备对岳飞动手,而是支持其北伐的话。 说不定只杀此一人,黄丹就能获得海量时空点。 虽说黄丹觉得可能性並不大,毕竟坐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往往做什么事,並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但这个毕竟还是一个念想不是。 差不多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黄丹感觉之前加点的影响已经消弭的差不多了,他当即再度加点。 目標依旧是【六合枪】,结果他就发现,这外功与內功一样,竟然都只能提升到登堂入室。 於是另外1点时空点,便被黄丹加在了【游龙功】上,將其提升到了略有小成。 毕竟想要活得久,除了能打之外,还要能跑。 从这些技能等级的名称上看,登堂入室显然並不是终点。 而黄丹手里剩余的时空点也不少,很显然是还有其他前置条件没有达成。 他对此有许多猜测,可这些都需要花费不小的时间进行验证。 加完点后没过几天,一则消息让整个临安震动。 那就是金军再一次出兵了! 金军统帅完顏宗弼与完顏挞懒合兵,號称二十万大军实际六万大军,攻打位於大运河与淮河交匯处的重镇楚州。 宋廷命张俊、刘光世救援楚州,但两人都不肯应援。 刘光世在六月的时候,被朝廷任命兼任两浙路安抚使、知镇江府,又加开府仪同三司为使相。 岳飞因此隶属於刘光世管辖,便也同步接到了救援楚州的詔书后,一面上章请求解决给养困难,一面就开始组织所部行动。 长江以北的地区,因为之前曾被金军搜刮过不止一次,因此很难筹集到军资。 因此当岳飞召集齐手下万人大军,发兵开赴承州,也就是高邮地区时,所筹军资依旧不足以支撑他们长期作战。 此消息传回临安,全城震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提前跑路了。 就连黄丹都心中嘀咕,毕竟岳飞虽说一生战绩斐然,但也並不是战无不胜,被金军击败也是有的。 虽说宋廷派出人手四处安抚,可架不住朝廷已经没有信用,最显著的便是,此时临安城內的房价开始下跌。 黄丹趁此机会,赶紧又在【游龙功】上加点,一口气將之提升到了登堂入室。 別看黄丹此时体內只有六年多的內力,可依仗他现在的轻功,只要不是被大军包围,跑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黄丹也开始收拾细软,想著万一事情不对,就依仗轻功跑上赵构的御船。 毕竟他虽然不知道岳飞这一战是否胜利,可他知道的是赵构绝对不会现在就死,那只要跟著赵构一起跑,肯定能活下来。 结果三日之后,一骑白马,从北面良山门驶入,手中高举一个竹筒,口中高呼。 “八百里加急,拦路者死!” 原本御道两旁,人心惶惶的百姓,都被这一声声呼喊吸引了过去,想要探究对方究竟带来的是喜报还是悲报。 但下一刻,眾人都立即反应过来,纷纷给对方让路。 免得因为无意间阻拦了军中急报,从而被判定为谋逆。 到时候就算金军被打退了,也跟自己没有关係了。 就在所有人的好奇中,宋廷在半日后就將战报的信息公之於眾。 说是岳飞已经与金军偏师遭遇,首战大捷,阵斩杀敌军一百二十人,擒渤海、汉儿军首领十一人。 此消息一出,临安城內的百姓,並没有如朝廷预想一般高兴。 毕竟其当初在扬州城的时候有过前科,为了徵调走足够的大船,便是在城內散播前军大胜的消息,因此麻痹城內百姓。 最终在金军不到一日就会到达扬州城时,才將实情告知眾人,让百姓自行逃离,结果就是数十万百姓因此而丧命。 现在临安府的情况,与当初的扬州城何等相似,也难怪百姓不买帐,房价跌的更低了。 好在八日之后,又是一封战报送入城內。 说是岳飞此次阵斩金军大將高太保,擒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等首领三十余人这一封战报上,言之凿凿说斩杀高太保,这才勉强让百姓开始相信。 毕竟其上內容並不离谱,大军胜过偏师,还是可以相信的,尤其岳飞此前也有过战胜金军的先例在。 虽说民间因为这两份战报,而情绪有些缓解,但实际上朝廷內却是一片愁云。 因为战报中的內容,他们並没有全部公布,隱去了岳飞军正在向朝廷求援的部分。 宋廷再度给刘光世下詔,让其与岳飞合兵退敌,但詔书依旧是泥牛入海、查无音讯。 对此,朝廷其实是有所预料的,毕竟这刘光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当初宋徽宗赵佶还在位的时候,宋军攻辽,刘光世隨父攻取易州,升领奉国军承宣使,进入高级武官行列。 后来在进攻辽南京的战役中,刘光世违约未到达,致使已先攻入城內的宋军失援而败,成为宋军攻辽战败的原因之一,他也因此被降官。 去年二月,金军500骑兵追击至天长,赵构渡江南逃,刘光世所部未遇金兵即溃退渡江。 九月,金军自黄州渡江,刘光世直接率军南逃。 之所以刘光世如此作为,还能一路高升,其实也不是宋廷傻,而是此人在对內战斗方面极为擅长。 一路上剿灭了许多叛军与割据,正是凭藉此供给才得以普升的。 但此人的问题便是,极为恐惧对外族的战爭,是主和派的一大支柱,极力主张“御军姑息,无克復志”,也没少因此被人詬病。 知道此人如此,还连番对其下詔,便是因为其他几路大军距离楚州太远,等赶过去就已经都晚了。 就这样,宋廷在焦急不安中,收到了岳飞的第三封战报。 岳飞军此番一个月內三战三捷,阵斩金军大將高太保,共擒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等首领七十余人。 这一消息,让原本黯然失色的临安府百姓重拾信心,可朝廷却知道岳家军此时孤旅无援、给养匱乏。 且他们兵力较之金军过分悬殊,实在难以对抗金军主力,最终无法解楚州之围,楚州城於九月二十五日被金军攻陷。 当初楚州城被攻陷的消息传来时,整个临安府百姓,都好像是被人直接掐住了脖子一般,整个噤声了。 好似有一团乌云直接覆盖在眾人头顶,就连平时的交谈都会下意识压低声音。 那些往日里天老大地老二的青皮流氓,也都不復之前的囂张,而是面露忧伤色,简直变了性格。 此后一个月,时不时有战报送到临安,虽然朝廷有意掩盖,但最终还是传了出来。 虽然岳飞军一直在旁骚扰,但金军还是彻底攻陷了楚州境內所有的大型城镇。 至於刘光世,或许是看到岳飞一路都是胜仗,因此出手下王德、酈琼率轻兵袭扰金军。 结果其手下士兵,与金军交战时一战击溃,自此之后刘光世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在没有任何的动作。 本身岳飞辖区的泰州与通州就距离楚州不远,加之金军对於岳飞的仇恨,因此在拿下楚州后当即向著泰州方向金军。 岳飞军,在之前的一个月里,就已经將原本的军资消耗一空。 此时面对金军的进攻只能咬牙坚持,结果其硬是在孤立无援之下苦苦坚守了一个月。 岳飞这段时间不是白费,宋廷联繫了其他几路大军,此时正向著江淮地区而来,再有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就能赶到。 但这一个月,已经是岳飞军的极限了,他们最终於十一月放弃了泰州城,退保泰兴县柴墟镇以掩护民眾南撤。 紧接著岳飞军在南霸塘与金军鏖战数日,岳飞始终身先士卒,那怕被刺中两枪,也始终坚持力战,终於击退了金军的攻击。 但此战下来,军粮已绝,深知自己孤军难支,岳飞於是下令全军渡江,在江阴驻屯; 並將失守泰州罪责奏报宋廷,请求给予处分。 宋廷又不傻,自然不会真的因此处罚岳飞,乾脆直接命岳飞在江阴就地驻扎,防守江岸。 原本金军此战的战略意图,是想要復刻之前金兀朮的战果,再来一次闪电战,以便斩首位於临安府內的赵构。 结果却是被岳飞这一万余人,硬生生在江北拖了两个多月。 现在长江以南有岳飞阻拦,身侧又有即將到来的其他大军,完顏宗弼与完顏挞懒只能无奈退兵。 可以说岳飞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挫败了宋军的一次南侵,也是凭此一役,让其姓名传入大宋百姓耳中。 黄丹此时正在向马车內装载钱財,一旦金军跨过长江他就会立刻开跑,並且这一次他都想好了,直接往广州跑,就不信金军还真能打到广州去。 结果还不等他听到金军南渡的消息,就先被军巡铺的一个铺兵找上门来。 看著对方面上那喜笑顏开的表情,黄丹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 “噢,好,好好好,哈哈,来,这你拿著,哈哈哈哈。” 黄丹將一把铜钱直接塞到那铺兵手中,不怪他这么高兴,因为那铺兵是来告知他厢里的消息,让他协助將金军撤兵的消息告知给坊里的每一人。 不仅仅是黄丹高兴,宋廷也很高兴,赵构更是高兴。 他不仅自己高兴,更是想要让临安百姓跟他一起高兴,因此直接下旨发钱。 虽说钱並不多,每户只有五十文,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是让整个临安都沸腾了。 那架势,黄丹都怀疑以后会不会给这一天立个节日,好专门庆祝了。 黄丹此时也不顾马车上的钱財还没有放入库房,而是直接召集来了宅院內的所有僕从。 亲自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百文钱,並將好消息告诉对方。 果不其然,眾人与他一样高兴。 毕竟黄丹好跑,他们这些普通人可就难了,现在確认临安城无恙,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等眾人高兴劲消退一些,黄丹才將厢官的命令说给几人听,让他们去告知坊里的眾人,等下来宅院大门前匯合。 “是,老爷!” 此时宅院里的僕从,一扫之前的萎靡,各个都精神头十足,跑著就向外跑去,看样子是迫不及待去將这一好消息告诉给一眾邻居了。 等手下这些僕从离去,黄丹才笑著重新返回马车处,將上面装好的钱財重新搬回库房。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便听到外面有人叫门,出来一看是厢公事所派人来送钱了。 黄丹所在的修义坊,本身算是整个左二坊里,位置比较好的,因此住的人並不算少,之前登记的足有三百一十五户,因此便从车上卸下15贯零7百五十文。 黄丹在等等回来僕从的时候,反正也是显得没事做,乾脆將整穿的铜钱拆开,用麻绳每五十文绑一串,先行区分出来。 前后拆出来八十几份,黄丹手下的僕从便开始有人返回。 当即他便招呼对方跟他一起拆分铜钱,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就分成了三百一十五份。 黄丹自己从中拿走一份,准备將之留作幸运铜钱。 再將剩下的铜钱全部交给管家,示意他等下按照名册进行分发,每一户领取完铜钱后都要签字按手印,免得因此打麻烦。 等到下午时分,坊內所有人住户的喜钱都发完了,结果还剩下六十七份。 黄丹对此並不意外,之前那几个月里,可是有不少人提前跑路的。 对此,黄丹直接將这三贯多钱收入了库房,算作自己的意外之喜了。 这种也算是对坊正而言,少有的能够占便宜的时候了。 此前这两个多月,黄丹每日除了等待岳飞与金军交战的战报,便是习武和加点。 期间一共加点五次,【游龙功】、【铜钱鏢】、【一拍两散掌】都提升到了登堂入室。 此外还將降魔刀法修炼到初出茅庐,並依靠加点提升至渐入佳境。 此外黄丹的內力上限,也从6提升到7,可以说他的实力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有了飞速的提升。 但相应的便是原本还比较充沛的时空点,爆降至了2点,这还是因为他在这期间又涨了1点的缘故。 黄丹以后再想这么爽的加点,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並且隨著多门武功的大幅度提升,黄丹在这两个月里,其他身体属性也有所提升。 要是他现在再加入军中,跟隨军队一同杀敌,一口气杀死几十金军完全不在话下,並且还能保证自己可以安然撤退。 此后的时间里,整个临安城都在等待岳飞进献俘虏,想要趁那个时候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堪称救了临安城的將领。 但却是岳飞迟迟没能等到,等来的却是北方出现一个自称为“大齐”的国家。 其正是受金国册命称帝的偽政权,也就是史称的“偽齐”。 这位大齐皇帝,原本是大宋济南知府刘豫。 在今年七月份的时候,被金太宗完顏晟册封为皇。 並於九月份正式册封为帝,並建都大名府,將东起山东、西至陇中,北以旧黄河为界,南抵淮水这一大片地方都划归於“偽齐”的国土。 此时的南宋,当真是內忧外患不断,不仅仅是北边“偽齐”的建立,各地游寇也是络绎不绝。 其主要由被金军击溃的散兵游勇组成,因得不到朝廷適当安置而结伙为盗,四处流窜、危害百姓。 其中势力最强、为祸最烈的有流窜於江、淮、湖、荆等地的李成、张用、曹成、孔彦舟等。 虽说不是金军打过来了,可这些势力,尤其是“偽齐”的建立,对於南宋而言危害不遑多让。 毕竟当初金国是整个掳掠走了北宋汴梁內的朝廷,传国玉璽也一併落入了金国手中。 而那“偽齐”皇帝,便是被金太宗完顏晟以传国玉璽多册立的。 目的,便是为了昭示中原王朝的正统性,此时並不在南宋手中。 毕竟南宋现在一丟掉了大片中原土地,二手里没有传国玉璽。 反倒是被南宋打为偽朝廷的“偽齐”,这两样是全占。 若不是其属於被册封,本质上是个傀儡朝廷,想来会有很多人认其为正统。 但就算是现在,也不乏有人认为此时的赵构不是正统,气的他在皇宫內摔了许多官窑精品。 第72章 初雪(6K) 第72章 初雪(6k) 相对於此时的“偽齐”,又是占据中原,又是传国玉璽册封。 此时的赵构,就显得有些法理薄弱了。 最主要的便是丟掉了大部分中原地区,让其落入了金国、偽齐和叛军李成的手中。 其次便是见证人的问题,赵构並非是从上一任皇帝手中传承而来的皇位,是在隆佑太后的见证下登基的。 可是这位隆佑太后,本身是宋哲宗的废后,真要算起来地位並不够。 真正能够彰显其合法性的,其实是宋徽宗的“衣领詔”。 宋徽宗他们被金国抓走后,一直没有放弃自救,利用金兵看守鬆懈、眾人可以半自由活动的良机,命曹勛潜逃回故国。 当时宋徽宗並亲笔写了一封御书命他藏在衣领中,內容为“可便即真,来救父母”,意思是让倖免於难的康王赵构即位称帝,然后派军来解救徽钦二帝及其家人。 单论书信的內容,虽说上面没有证明身份的印信,但从笔跡和行文上看,確实是出自宋徽宗之手。 可架不住一点,宋徽宗他並不是皇帝啊,他当时已经是太上皇,宋钦宗才是真正的皇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说宋廷从孝道从皇道等等方面出发,全方位的詮释了这封书信的意义,以此证明赵构的正统性。 可架不住民间不这么想,尤其是在金国和偽齐的宣传下,各种说法甚囂尘上。 其中最主流的说法便是,那是一封假信,毕竟当时徽钦二宗是一起被掳的,掳走后也是被关在一起。 如此一来,那宋徽宗既然能够写下书信,难道宋钦宗就不能写么? 既然可以,那宋钦宗这个正统皇帝,为什么不写下书信传位给赵构? 两个解释,要么是宋钦宗死抱皇位不撒手,要么就是这封信是假的。 整个大宋,甚至周边国家都知道,宋徽宗是个大书法家,最大的爱好就是每日写写画画,留下的墨宝是不计其数。 因此赵构为了彰显其正统性,便从宋徽宗原本的墨宝中,筛选出了这几个字,最终假冒了这一封信。 再说回宋钦宗死抱皇位不撒手,这就更是胡扯了,当初金军南下的时候,宋徽宗为了不做亡国之君,將皇位传给了宋钦宗。 宋钦宗当时的想法与宋徽宗一样,当即就要將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赵諶,自己也像宋徽宗一样当太上皇,將汴梁的烂摊子留给儿子。 只是当时被宋徽宗和朝中大臣阻拦住了,否则当时赵諶就当上皇帝了。 宋钦宗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抱著皇位不放,因此更加证实了那封信乃是偽造之物。 也不知道给偽齐和金国出主意之人是谁,但绝对是个狠人,这一招確实是动摇了宋廷的根基。 南宋內甚至有不少叛军,都是直接打著赵构窃取国家的名號起义的,让宋廷不堪其扰。 最关键的是,宋廷知道那些叛军必须立刻消灭,他们存在的时间越长,民眾们就越是会觉得赵构不是正统。 宋廷立即下旨,命令手下大军前去剿灭叛匪。 之前便说了,对付內部叛军,最拿手的將领便是刘光世,此人內斗堪称一绝。 可此人之前连续数次抗詔,实在是惹恼了赵构他们。 因此这次对付叛军的人选,朝廷交给了张俊,任命其为江南路招討使,主持討伐李成等游的工作。 “哈哈哈哈,好,不错。” 书房內,黄丹听著管家的匯报,整个人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究其原因嘛,很简单,那就是他之前投资的房產涨价了。 涨价的速度飞快,之前几个月跌落的那些已经全部涨回来不说,此时已经上涨了差不多一成。 要知道自从金军退兵,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显然通过这一次战斗,人们看到了信心,觉得大宋並不会被金国一口气灭国。 尤其是在金国放出偽齐这个附庸后。 放出这个附庸,利用宋人治理宋人,虽然是一个好思路,可同样也是一个信號。 那就是金国准备开始与大宋打持久战了。 如此一来,此时赵构所在的临安,价值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原本还处於观望状態的,也都开始下场。 这还是因为此时是腊月,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准备过除夕了,否则来到临安之人的数量还会增加,届时房价还会增长。 別的不说,黄丹所在的修义坊,之前朝廷规划便是居住五百至八百户,而现在才三百来户,远没有到朝廷本身预想的数量。 没错,虽说宋廷还没有正式宣布將临安作为国都,可是从之前工部对此地的规划上就能看出端倪。 前一段时间,黄丹在厢公事所与张厢官閒聊,从对方口中得知,朝廷最初规划的是,临安府內居住上限是十五万户,要是再加上城外区域,极限是二十五万户。 但是现在,具体的数量张厢官不知道,但根据他的估计,並不算朝中大臣和皇宫內外,普通百姓应该只有两万户左右。 此时一户差不多有五口人,其中丁口约为2.5。 这么算下来,有十万普通百姓,五万壮年劳力。 这个数量,对於一国国都而言是远远不够的,也是因此让黄丹开始期待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手下的房產会增值成何等模样。 毕竟他心中其实也有所想法,准备试著开始对这个时空进行改变。 但对应的他需要大量人手,这就需要大量钱財。 只凭藉他现在为人行医挣的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能够拿到檯面上的,可以赚钱的买卖。 但想要赚钱又谈何容易,尤其还是赚大钱。 盐铁之类的想都不要想,別看宋朝好像武力不怎样,可一个外人真要是敢去碰这些东西,那结果就是死的不能再死。 就算朝廷不杀你,那些盐官、盐商们,也一定会动用手中的力量来杀他的。 且不看这些,单说想要在临安城里赚钱,那开设酒楼、瓦窑便是一个选择。 做这些买卖,確实是不会被人杀掉了,可相应的你需要有关係。 凭藉黄丹现在跟厢官的关係,要是想开个私酒小酒馆,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可相应的也赚不了大钱。 想要赚大钱,必须是大酒楼才行,但你若是没有背景,就算真开起来了,最后也会被人抢走。 而黄丹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小医候,就算加上从七品的名头,在这临安城里也不够看的。 这里毕竟是未来国都所在,其他不多,就是大官多。 除非是实权人物,否则就算是一个正五品,可能都无法保住一座生意兴隆的大酒楼,他这种芝麻小官人家甚至连正眼都不会看你。 但黄丹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他还有最大的一个依仗,那就是他的系统。 现在的他还比较弱小,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自己於临安城內平稳发育一年。 届时內力上限便超过了十,想来凭藉他手上的一眾武功,也不算是弱小了。 想要凭此创立一个如少林一般的大门派自然是不可能,可像是无量剑派这样的小门派想来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案。 那就是黄丹前段时间回忆起了一处藏宝之地,那是整个《连城诀》故事的源头—梁元帝金佛宝藏。 因为时间久远,记忆比较模糊,黄丹实在是记不起来,那座金佛藏具体藏在哪个寺庙里。 但他还记得那是在江苏的一座寺庙,拨开外面的泥塑,內里是一尊黄金大佛。 不仅仅是这金佛,大佛身下的莲花宝座中,也藏有各种珠宝古董。 莲台里的珠宝还好说,可那尊金佛他就算是找到也很难拿走,实在是太惹眼了。 最终,黄丹的想法还是努力提升自身,之后开宗立派,收取门徒。 等自身建立起来了一定的势力,再去图谋那梁元帝留下的宝藏。 黄丹將自己书写思路的宣纸,丟入地面上的小火盆之中,便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隨著书房的两扇房门向內拉开,黄丹意外地发现外面下雪了。 看到黄丹从书房里出来,他选定的隨从风彦,便是快步走了过来。 “老爷,下雪了,我们可以去南湖赏雪景。” 风彦是本地人,家就住在杭州,以前也是给別家当僕从。 但他当初的主顾,在金军入城的时候,因为捨不得家里的钱財,被金军一股脑杀了个乾净。 之后他们家里的钱財,也都被金军抢走了。 风彦也是因此,对於有钱人家的玩乐非常了解。 虽说杭州城当初被金军一把火烧了,但也只是烧了城內,对於城外的西湖並没有破坏。 此时风彦口中所说的南湖,实际上是与西湖联通的,位於整个西湖的最南角。 与现代一样,南方的雪毕竟属於少见之物,因此只要下雪都会欢欣鼓舞。 黄丹穿越前是北方人,雪对他而言司空见惯,因此並不觉得稀奇。 可感受著周围人的喜悦,他也连带著心情不错,生出出城走动走动的想法。 “是么?也好,你去喊上从辉、苗兰他们,准备一下后咱们就出发。 还有,告诉纪管家一声,今天既然下雪了,那晚上便开筵” “好的,老爷。” 黄丹想了想,转身返回书房,先是扣上火盆,免得引起火灾。 之后才开始收拾桌面,並將一套文房四宝放入木盒中,又卷了几张宣纸。 等他再次从书房里出来时,三个侍从、两个侍女都已经等在了外面。 隨手將盒子交给几人,黄丹便抬脚走出了宅院。 走出了修义坊,沿著御道走出没多远,便是来到了清河坊。 相对於修义坊中以民生为主,这清河坊的商业气息便显得十分浓厚。 南瓦、熙春楼、嘉庆楼、水茶坊等等娱乐之所,全都是扎堆於此。 哦,这里的水茶坊,可不是单纯喝茶的茶摊。 使娼妓家临时设置桌凳,以卖茶为名邀人入座,年轻人甘愿多花费钱財,称之为“乾茶钱“。 哪怕此时天上飘落雪花,街上的人流也不见少。 或者说,反而比前几天更多了。 毕竟天气渐冷,有些人在不必要的时候便不怎么爱出门了。 但此时正值降雪之时,气温略微回暖。 再加上为赏雪景,因此街上反倒更加热闹起来。 虽说是要去南湖赏雪,可本意便是为了出来散心,眼看著这里人多,黄丹也跟著逛了起来。 略过那些自己不怎么感兴趣的摊位,黄丹在一处卖小吃的摊位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上主要卖的都是些蜜饯果点,光是看著放在托板上的样子,就让人有食慾,尤其是再闻到那股蜜甜味,会让人口中忍不住分泌唾液的。 黄丹转头看向手挎食盒的侍女苗兰:“都准备了些什么吃食。” “有胡饼、梅干、小蒸作、豆团————” 苗兰一连说了几样,黄丹点点头,转回头看向摊位。 “我看看,嗯,裹蜜、糖丝钱、泽州、蜜麻酥、炒团、澄沙糰子、十般糖、甘露饼、玉屑膏,行就我点的这几样,每种给我装十个。” “好嘞客官,这就好。” 摊主按照黄丹的要求,將这些蜜饯盛放於油纸之上,再拿出一个用竹子编的小木框固定在蜜饯之上,之后才將油纸打包。 这样一来既可以固定牢固,又可以不用担心內力的蜜饯挤压粘连,可见老板也是心细之人。 风彦上前结果蜜饯,有付好了钱財,这才快步跟上已经走出去几十米的黄丹他们。 黄丹这一路看下来,可谓是眼花繚乱,里面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从西湖边摘取梅花枝,之后在这里摆摊贩卖的。 只能说大宋不愧是商业气息浓厚,为了赚钱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等他从西边的清波门离开,便是看看到了雪中的西湖。 当大地被白雪淹没,树木掛满晶莹的雪花,湖面上也升腾起朦朧的雪雾。 这一刻,眼前便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有了想法,黄丹便开始移动身形,寻找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位置。 终於,他在西湖旁的一条人造水道旁停下。 “行了,便不去南湖了,就在这里看西湖便好。” 见到黄丹定下了位置,眾人当即开始忙活,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铺好蓆子,再搭起一个简易的席棚。 这样既不影响黄丹看到雪景,又不会让雪直接落到黄丹的身上。 紧接著便是在蓆子上泥炉,生上火煮上水。 苗兰与洪梦配合著拼装食桌,再打开食盒將食物一样样取出。 黄丹坐在摺叠的木凳上,示意风彦將自己之前给他的木盒拿来。 这木盒也是有多设计,上面的盖板抽出后可以插在后面,这样就能组建成一个简易的画架。 趁著黄丹构思的时间,风彦在一旁为他研磨。 黄丹在这边绘画,一眾侍从在那边准备食物。 因为黄丹不喜欢喝酒,所以他们便也不用温酒,而是准备擂茶。 擂茶,又叫三生汤,是將茶叶放进牙钵,微微湿润后,用3尺长的石榴木当做擂槌来回搅拌捣碎。 接著將熟花生米、芝麻、金不换等辅料陆续投入牙钵擂成浆糊状,最后放进適量的食盐,將煮沸的开水冲入即成。 因为其中加盐,因此也被叫做咸茶,可以直接喝,也可以加入炒米,边饮边嚼。 其实黄丹以前也没有这么喝过,还是前段时间天气冷了,他才在清河坊那里见到。 经过了解,在此时的南方,这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喝法。 当时第一次喝咸茶的时候,他总觉得怪怪的,並不怎么喜欢。 直到他尝试了向其中加炒米的版本,嗯,味道別有一番风味。 也是从这之后,黄丹便告知风彦他们,给自己准备擂茶。 当然,这种喝法虽说在此时的南方比较常见,许多官员私下里也会喝。 可其依旧被视为是难登大雅之堂,不为论茶之人所重视。 因此在请客或是应酬的时候,主要还是煮茶、煎茶、点茶或泡茶。 咔嚓、咔嚓、———— 黄丹左手端起茶碗,送在嘴边慢慢吃著茶。 右手之中的毛笔则是一刻不停。 期间也有不少游客从清波门中出来,在自然就会看到黄丹他们一行人。 对此有不少人感到奇怪,因为黄丹赏雪的位置离城墙太近了。 像是他们这些游客,既然已经出城了,那自然是奔著西湖而去的。 再或者是苏堤、南湖。 因此就有人想要上前搭话,问问黄丹是如何想的。 但等他们走过席棚,看到黄丹在作画后,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有直接离开的,也有停在身后默默看著黄丹绘画的,但却是没有人开口主动打扰眼看著这些人没有打扰黄丹,而是就这么站在雪中看画。 风彦知道黄丹的性子,便上前主动邀请对方进入席棚之內躲雪。 黄丹这一画便是小半天,终於是完成了这幅雪景图。 最后在画上留下“建炎四年,腊月十九,初雪,本意游湖赏景,出清波心喜此景,特此以念。安平。” 说白了,故事的文人骚客,为什么喜欢在见到美景的时候,赋诗作画。 其实便是因为他们没有手机,不能直接拍照留念。 就比如黄丹此时的这幅画,要是在前世,他绝对不会坐在这画画,而是会掏出手机拍张照,然后发个朋友圈最后选择部分人可见,发送。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半分钟,堪称快捷便利。 但眼下慢也有慢的好处,这不时间便是一晃眼就过去了,再赏一会儿雪景就该回去吃晚饭了。 黄丹邀请几位留在他身后看他绘画之人入座,再让苗兰將擂茶换掉,换成煮干茶。 “相逢便是有缘,更何况还是在此等美景之前。” 几人喝著茶吃著茶点便开始了閒聊,在閒聊之间,眾人也是粗略通报了身份。 其中一人名为田诚,与黄丹一样都是有阶官在身。 只不过黄丹的阶官是自己挣的,对方的阶官是恩荫的—军事推官,同样是从八品。 此人的军事推官,是寄禄官,单纯为了领取待遇而分配的,而非实际差遣。 他如果后续想要真的为官,还需要参加简单的考试(如背诵经文、审理案例等),合格后才能正式授官。 並且实际授予的官职也不会高,往往都是外派地方做事,需要经歷漫长的“磨勘”,並通过“改官”这一艰难关卡,才能升为“京官”,进入中高级官员的候选行列。 除了田诚,另外两人花苍、林阳都是家中有些钱財的。 也是,如果家中没钱,吃了上顿没下顿,自然没有心情出来赏雪。 男人嘛,虽说没有喝酒,可聊著聊著也从眼前的美景扯到了眼下的局势,聊到了现在的宋金之战。 在聊到前段时间岳飞在楚州的战斗时,在场几人都对毫不作为的刘光世表达了不满,其中林阳最是愤慨,就差直接开骂了。 嗯,这主要是考虑到此处就在城门外,而对方又是手握兵权的大將。 如果是在对方家中,或者环境相对封闭的包厢,想来对方早就问候刘光世的亲眷了。 “身为宋家將领,在外敌入侵之时,竟然抗命不詔、袖手旁观,简直是不当人。 要说位將,此人差岳防御使何止一筹。” “欸,你这是什么话,这两人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说到最后,林阳更是表露出自己对於岳飞的推崇,並表示想要救助大宋,只有加入岳飞麾下才有机会。 田诚看对方说的真切,便也好奇。 “你既然如此看好岳防御使,为何不投入其麾下?” 林阳嘆了一口气,“我也想啊,为此我还加入了巡社,想著学些武艺傍身。 可是我父於我说,他此前曾与岳飞军做过生意,其对手下军士要求极为严苛,寻常人根本不需加入。 后来我一想也是,若非如此的话,为什么他手下的军队能够打得过那些女真人。” 听到这里,黄丹抿了抿嘴,知道这是对方家里不同意,隨便编了一个理由骗他。 与田诚对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看著对方在那里失落。 > 第73章 赚钱的门道(6K) 第73章 赚钱的门道(6k) “老爷,我今天在街上的时候,看到清河坊那里新开好几家金银铺和珠玉铺。 您是官员,平时出门与人应酬,身上带有玉饰也能彰显身份。” 这话倒是没错,宋朝之时商贾极为富有,为了避免商人做大,因此对他们做了许多限制。 其中一项便是在穿著打扮上,一个商人无论再有钱,其也不能以金、玉、珍珠为饰。 因此只要在街上看到有人佩戴玉饰,就算其本人不是官员,家中也必然有人当官。 是的,为了彰显官员的地位,其家人使用金、玉、珍珠是被默许的。 可宋朝是一个十分时尚的朝代,人们对於美的追求颇为强烈,在街上看到有男子戴花涂粉都是常事。 因此民间便在金、玉、珍珠之外,开发出了许多其他的饰品。 银饰、美石、玛瑙、水晶、蜜蜡、琉璃等等,在此时民间颇为流行。 对了,有一些商贾之家,因为不被允许使用金饰,可心中又因为得不到而躁动。 他们甚至会用白银包裹在黄金外面,將金饰偽装成银饰。 这样一来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他戴了金饰,可他自己知道,便能以此满足內心的部分渴望。 此外还有一种比较冒险的办法,那就是在银饰外面鎏金,这样从外表上看与金饰一模一样,只是平时不敢戴到街上,只能自己在家中欣赏。 至於说都在家中欣赏了,为什么不乾脆製作成金饰,那便是万一真有人前来检查,他们还能当场破坏鎏金饰品表面,称那只是有层黄漆。 虽说也同样算是僭越,可花些钱打点还是能够说的过去的。 可要是真的金饰,真被人抓住的话,那可就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黄丹看了看自己的青绿色圆领襴衫,觉得確实是少了些什么。 “也行,正好快过年了。 风彦,陪我出去逛一逛。” 带上自己的隨从,黄丹再次来到了清河坊,这里確实比前几天来的时候更加热闹与繁华了,街边的摊位与商铺数量可是多了许多。 走走停停,从这个摊位看到那个摊位,这街这头逛到那一头。 直到將整条街都走了一圈后,黄丹这才停在一个摊位前,因为其摊位上有许多晶莹闪烁的“玉佩”。 看那摊主明显是一幅平民的打扮,且摊位上其他物品都是供平民使用之物,这一下子就让黄丹好奇起立。 上手拿起一块“玉佩”,黄丹当时就明白问题所在了,那就是其根本就就不是玉,是假货,是琉璃的。 果然,將摊位上的这些“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之后又伸手拿起了几颗蜻蜓眼,发现手感却是几乎一样。 “这几样怎么卖的?” “这位官人,您眼可真准,一下子就看上了我这里最好的几样宝贝。 这块“药玉”牌五百文,这块————” 听著摊主的介绍,黄丹並没有插嘴,而是给了风彦一个眼神,示意他上前进行杀价。 而黄丹则是趁著这个时间,又看起了摊位上的其他物品。 最终,经过风彦一番唇枪舌战,以八百八十文的价格,购买到了三块“药玉”玉佩,和三颗蜻蜓眼、两颗缠丝琉璃珠。 等两人离那摊位走出一定距离后,风彦才开口对黄丹说道。 “老爷,您是喜欢这药玉”的饰品么? 这街上的摊位中,品质都不算好,真正的好东西,还是要去珠玉铺子里才能看到。 虽说药玉”本身不值钱,可真正工艺顶尖的,价格確是也不比一般真玉差。 尤其是那些大食人带来的顶尖琉璃盏、琉璃瓶,一直都是皇室特供,就算是次一等的也都进入了那些高官富商的家中。 我以前曾经听说,说是有一只从大食带来的琉璃瓶,被一位富商用80贯的价格购买了下来,后来將之送给了寺庙,作为他的佛礼。” 风彦和摊主口中所说的“药玉”,其实就是琉璃,也就是玻璃,只是因为工匠向其中添加了特殊物质,让其看来更像是玉石,这才被称之为“药玉”。 此时看著手里的琉璃製品,耳中听著风彦的述说,黄丹心中逐渐生出了一个赚钱的门路来。 没错,就是烧玻璃,只不过黄丹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 他前世的时候,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本身都与玻璃行业没有关联。 除了閒来无聊刷视频的时候,偶尔会看人吹玻璃来打发时间,此外对这个行业便再无多少了解。 黄丹转头看向风彦:“大食有琉璃瓶和琉璃盏,咱们就没有么,以我大宋工匠之能,就算对方先做出,应该也能很快仿製出来才是。” 风彦摇摇头:“这个啊,咱们大宋確实也试著製作过琉璃瓶和琉璃盏,可无论是从胎体、顏色还是实用性上,都要远差於大食所制之物。 我以前的主家,在杭州城內有几下商铺,其中就有一家是售卖珠宝首饰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了解到的,说是我们两国所制琉璃,虽说从外表上看著一样,可实际上使用的原料是不同的。 说是做琉璃行当之人,都知道一件事。 就是曾经有商人为了能够破解大食琉璃的秘密,收买了一位大食商船上的人。 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国家製作琉璃瓶,说是直接用嘴向內吹气,最终吹出一个整体来。 正是用了这种方法,才能保证他们製作出来的琉璃瓶胎体更薄,也更加均匀。”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製作工艺,那我们这边为何还是没能仿製?” 风彦语气有些迷茫:“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听说我们这边的琉璃原料与对方不同,要不就是直接碎掉,要不就是根本吹不到,总之就是无法吹出完整的胎体。” 说到这里,风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哦,对了,还有就是大食那边的琉璃製品,竟然还可以在上面雕花、刻花、镀金,这些都是我们这边很难做到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大宋的商贾与工匠,乾脆便不再尝试去製作琉璃瓶与琉璃盏等器物。 而是专注於研究,如何將其仿製的更像是真玉,或是製作些小的手把件。” 因为有了心思,黄丹便再没有了逛街的兴致,之后在珠玉铺子里花了十三贯购买了一块品质相对一般的玉佩,便带著风彦返回了宅院。 至於那些品质更好的玉佩,动輒便是几十数百贯,黄丹现在可买不起。 返回宅院后,黄丹便来到了书房,將今天买的这些饰品放到桌子上,坐在那里默默地看著。 此时將“药玉”与真玉摆在一起,很轻眼就能看出两者之间的不同,一旦上手把玩,便根本不可能认错。 黄丹看了看自己书房里的火盆,有心想要试试,最终还是摇头放弃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多收集一些信息,对这方面了解的再多一些。 於是从这天开始,黄丹在去平安医馆坐馆之前,和回家休息之前,都会去清河坊閒逛。 为了不引人注意,黄丹並没有只关注於琉璃,而是什么琥珀、水晶、石英都有接触,尤其是石英。 那些无色、高透的石英確实很漂亮,可黄丹却不是奔著漂亮去的,他的目標其实还是在琉璃上也就是玻璃。 玻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虽说沙子的成分也是如此,但其中却是夹杂了大量的资质。 相对应的来说,石英便是更加纯的沙子了,越是无色、高透其纯度越高。 一直到过年,黄丹已经在清河坊的那些饰品摊位上,花了三十几贯钱。 这些付出,除了让黄丹得到了一大包自己没有什么用的饰品,便是让他打听到了不少琉璃相关的知识。 结合他之前从风彦口中了解到的內容,倒是让他大致拼凑出了此时大宋国內琉璃製品工艺。 尤其是从一个老头那里,了解到了国內琉璃,融化后只要离开火焰,就会在短时间內凝固,因此根本来不及进行比较复杂的操作。 不仅如此,国內的琉璃製品材质要更脆,且长时间与液体接触的话,会变得更加容易破碎。 虽然还没有实际上手操作,但大宋的琉璃製作技艺,黄丹已经算是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就算不招相应的工人,而是光靠他自己琢磨,最多几个月的时间他也能自己復刻出来但这並不是黄丹想要的,根据他的研究,国內的琉璃產业,中高端市场被大食琉璃占据,低端市场又与本地陶瓷有所衝突,而显得没有竞爭力。 这些原因综合下来,导致国產琉璃饰品,价格並不高,虽说盈利没有问题,可利润並不高。 有那个钱跟投入,还不如趁著此时的临安城没有被住满,而多购买一些房產,那样的利润空间可能还要更大於一些呢。 就在黄丹决定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世好像看过一则营销號文章。 他们家族群里转发的,好像是因为一个玻璃被热炸,碎片伤到了一个几岁的小孩子。 那小编就以此为由头,长篇大论写了好多。 具体的內容他记不住了,只能大致回想起来,说是什么市面上的杯子,大多数多是钠钙玻璃。 钠钙玻璃遇骤冷骤热会爆炸,而且还製作原料里面的氧化钙和纯碱长期食用有毒。 在文章最后,小编则是大吹特吹高硼玻璃,又上价值说什么“杯子装的不仅是水,更是对生活的態度云云”。 虽说他有尝试著解释氧化钙和纯碱的问题,但因为群里的那个营销號文章,他家的玻璃杯子最后还好似都换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回忆,他还真的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高硼玻璃什么的,暂时先不说,这钠钙玻璃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氧化钙也就是生石灰,此时叫石灰粉,很是常见,到时这纯碱————” 想到这里,黄丹忍不住在地面上转圈,“纯碱是什么来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愁眉苦脸了半天,黄丹忽然伸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这个脑子,不是都说了是钠钙玻璃么,碳酸钠啊! 哎呀,我这真是的,当年还是化学课代表呢,怎么连这都想不起来了。 ,7 心中有了想法,黄丹便想要开始尝试。 虽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真的摸索出了完整的钠钙玻璃技术,他也无法保住。 可他觉得自己从头开始钻研技术,少说也要有几个月,多了说定几年,到时候他的实力应该提升上来了。 届时有了玻璃杯成品,再加上他暗中积蓄的力量,想来就可以將之换成钱財了。 不过不等他开始实施计划,现在最重要的是过除夕了。 这可以说是自从南宋建立以来,宋廷度过的最和平的一个年了。 之前四年来,他们不是被金军攻击,就是在被金军攻击的路上,根本就没有心思过节0 现在倒好,虽说北有外族和偽政权,內部还有许多流寇叛匪。 可宋廷终究是没有了倾覆之危,他们便准备大办特办一下。 此一来是缓和一下国內紧张的气氛,向民眾传达宋廷已经缓过来的信號。 二来也是想要去一去晦气,准备趁著此除旧迎新之际举行祭典,以便上高苍天。 在元旦的当天,朝廷举行大朝会仪,百官则冠冕朝服,备齐法驾,设置黄麾仗队,用太常雅乐、宫架、登歌。 虽说黄丹他们看不到大內皇宫中的情况,可是能够隱隱听到从中传出的钟声。 再加上其內部举行的仪式完毕后,朝廷於皇城外御道上摆上了流水席,供临安城內百姓食用。 为了办这个流水宴,朝廷可是大出血,原本因为一路流离而没有多少的国库,此时是再度缩水。 但不得不说,这个流水宴也確实是起得了效果。 全城上下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就连黄丹都跟著喝了好几杯酒。 自从上一次在清波门外结识了田诚后,两人时不时还会有所联繫。 这不春节刚刚过完,对方就给他送来的请帖,邀请他去清河坊的清水茶坊內一聚。 黄丹仔细看著请帖上的內容,得知对方邀请的並不只有黄丹自己,还有他的其他朋友,全都是些青年官员。 虽说黄丹从过完年后,精力就都放在了研究钠钙玻璃上。 可看著请帖上的內容,他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他钻研玻璃配方,目的还是为了赚钱,而想要赚钱除了有货源和实力,人脉也是相当重要的。 而这些青年官员,虽说身上都是“寄禄官”或“阶官”,並没有实际权利。 可他们既然能够恩荫入仕,便说明家中有人当官,且都是正七品以上的官员。 如果能够与他们这些人打好关係,就算不能从朝中借倒力,最次也能將以后製作出的玻璃產品销售给他们。 第二日黄丹如约来到茶坊內的时候,便发现这里已经被他们“掛牌儿”了。 也就是邀请了城內有名的艺人,来教授他们乐器:毕策、大鼓、杖鼓、琵琶、笙、七弦琴、箏等等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学习书画、唱调的。 黄丹跟著他们在这里玩闹了一日,发现所谓的学艺完全就是个幌子,大家主要还是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只有在玩累了时候,才会三分钟热血的学习那么一阵,之后大家变回再度閒聊起来。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黄丹並没有表现的很主动,而是在田诚的介绍下,与所有人认识了一下,有限度地混了个眼熟。 一天下来,黄丹笑的脸都僵了,不过也是有所收穫。 那就是从这些人的閒聊中得知,之前被朝廷任命为江南路招討使的张俊,与李成等人数十日对峙,结果毫无建树不说,还吃了几个小亏。 因此对方在前几天上奏,说是要想要让朝廷派出,此时驻守於江阴的岳飞军前来助阵。 朝廷在思考过后,並没有拒绝,而是同步向岳飞下旨。 根据这几人所说,岳飞军应该已经接到了圣旨,现在差不多该动身与张俊会合了。 这些信息,朝廷並没有对外公开,且其也不像是金军南下那样受人关注,因此並没有多少信息传出来。 若不是今日凑巧跟这些人相识,他还真的了解不到这些信息。 虽说岳飞从上一次的防守战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大量的关注。 可因为其手下兵乏將少,相对於其他几路大军而言,在朝廷之中並不算太受重视。 黄丹自是不同,从这一日之后,便开始积极参与到这些人的活动中。 除了抱有结识对方的信息外,也是想要儘可能多地打听到有关於岳飞的情况。 但这些人本身也是从家中长辈哪里得到的信息,因此黄丹能够知道的內容十分稀少与落后。 反倒是张俊的信息,黄丹到时得到了不少。 在等待岳飞军与其会合的时间里,李成部將马进欲侵犯洪州,张俊遂进驻洪州,与马进军进行对峙。 在面对这些叛军的时候,朝中一反之前面对金军时的唯唯诺诺。 就连那些主和派都表现得极为激进,因此在得知张俊只是与其对峙时,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並数次催促其与马进军开战。 可无论朝廷如何催促,张俊军依旧是我行我素,就在那里驻军避战。 並且张俊不像是之前刘光世一样,明著抗令不尊,而是与朝廷的催战令有来有回。 每次都能找到合適的藉口,来搪塞朝中的那些大臣,非要等岳飞军到了,才肯与对方开战。 就这样,张俊硬是从正月一口气拖到了三月,拖到了岳飞率部赶到洪州。 刚一与张俊军匯合,岳飞便向张俊献计,自请为先锋出战。 具体的战报黄丹不知,只是知道岳飞大败马进,並以其为引引出了李成大军。 此人號称手下有十万大军,可其中都是乌合之眾,真正可堪一战者,不过两万余人。 岳飞与张俊大军联合,一举击败了李成军,俘获人两万、马两千匹。 唯一可惜的便是,他们未能直接杀掉李成,让其有了北逃的机会。 岳飞与张俊以为李成会逃回自己的地盘,因此提前在路上布置了埋伏。 可不想此人竟异常果决,直接跑到了北面偽齐的地盘,归降於偽齐。 李成被平定之后,其手下部將张用,在岳飞与张俊追击李成的时候,收拢残兵五万,盘踞於江州和洪州境內。 岳飞与张用算是同乡,早年也有同袍之情,便修书一封劝其投降。 张用在见到书信后,当即便向使者叩拜,表示自己愿意归降。 之前张俊与李成军对峙的时候,朝廷將消息盖的死死的,並没有传到民进。 因为他们知道,这与和金国对战不同。 那是与外族作战,就算是有输,也不会太影响现在宋廷的正统。 但李成他们是宋人,且还是打著奉正朔的名义起义,万一朝廷大军失败,难免就会让百姓怀疑,赵家是不是天命已失。 但到了现在,李成军大败,宋廷自然不会再继续捂盖子,而是命人將这一消息散播出去,利用其巩固自己的统制地位。 宅院的书房地下,黄丹正手持铲子慢慢挖掘。 出於保密的想法,黄丹需要一个隱蔽且安全的地方。 可整个临安城,只要是地面以上的部分,便不可能真的隱蔽。 於是才有了他现在的举动,依靠自己一人之力,慢慢挖掘地洞。 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可黄丹真的开始挖掘的时候,才知道这里面的困难究竟有多大。 宅院下方的地面,是被夯实过的,相对与普通的土地更加坚硬。 有內力傍身的情况下,这倒是难不住黄丹。 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渗水与塌方。 为了保证这个地下密室的安全,黄丹需要大量筏板与木桩来进行支撑。 可他还不能直接购买,那无异於告诉外人他有著秘密。 於是他在对琉璃饰品感兴趣之余,又开始对各种木质家具感兴趣起来。 在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做铺垫后,他的兴趣从单纯的家居上,转移到了木匠活上。 就这样,他一边明面上製作家具,一边暗地里筹集筏板与木桩,为自己的地下密室做准备。 第74章 系统的正確用法(6K) 第74章 系统的正確用法(6k) 为了秘密修建密室,黄丹早晚例行练功,白天照常在医馆坐堂,之后在夜晚前的黄昏时间,才会在书房里悄悄挖掘。 虽说每日进程缓慢,但两个月的时间里,倒是在地下挖掘出了一个合適的区域。 只是因为这里的地下水资源太过丰沛,往下挖掘三四米的深度就开始大面积渗水了。 如果只是有水发潮,黄丹倒也无所谓,关键是密室周围的土墙会隨著渗水而变形坍塌0 为避免上方的书房最终整体下陷,黄丹又开始从自己的后院造景中搬运大块石头。 因为不想被发现,黄丹並没有取走表面的石块,並在取走那些石块后,还会用木方等进行补位。 有了这些石块只能是增强密室墙壁的强度,不会那么容易坍塌,但渗水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其实要解决也不难,关键问题是他必须一切都秘密进行。 思来想去之下,他乾脆决定放任渗水。 在密室里布置引流槽,让所有渗出的水流入提前预製好的坑洞中,这样只要定期將其內的积水清理乾净就好。 有了此密室,黄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当初自己带来的秘籍藏於其中,此后才是开始研究钠钙玻璃的配方。 黄丹这一研究,便是三个多月的时间。 为了避免被人发觉,黄丹各种用具都是自己手搓的,因此都比较简陋。 但好在烧玻璃本身,並不需要太高的技术门槛,凭藉黄丹手搓的这些工具,倒是也能使用。 並且黄丹还有一个好的发现,那就是隨著他在密室中生火,原本的墙壁渗水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大半。 墙壁不仅不再潮湿渗水,反而还在火焰的烘烤下变得乾燥掉渣。 密室的问题解决了,可钠钙玻璃的製造问题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因为黄丹在第一步就被卡住了,那就是他不能製备纯碱。 黄丹看著自己手里书写的公式,那是他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侯氏制碱法,整个人却是惆悵异常。 “该死的,其他都还好说,可我要上哪里去弄到大量氨气啊!” 凡是黄丹能够回想起来的关於制碱的方法,无一不是需要氨气参与。 “不对,我製备不出氨气,那大食也不可能製备出来啊。 对啊,那他们用的是什么原料!” 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大食的琉璃工艺,原材料究竟是什么。 虽说问题重重,可已经为此忙碌了数个月,投入了数十贯的钱財,黄丹实在不愿意就此放弃。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月,可黄丹依旧对於纯碱束手无策,使得他这段时间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 也是因此宅院內的一眾僕从,都很是小心,怕触倒黄丹的霉头。 还是风彦了解黄丹,知道他对於岳飞干分关注,在听到朝廷因为剿灭叛军而对岳飞有所封赏后,主动前来通报。 “哦?你是说,岳飞军被朝廷正式定名为神武右副军,並任命岳飞为统制,驻屯洪州。 嗯,不错,確实是一个好消息,你有心了。” 黄丹坐在书房內,脑子则是开始回忆起当初在军营內的生活。 想著想著,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是个傻子,我研究不明白这些东西,交给系统啊!” 之前因为被困在原料阶段,黄丹一直在研究如何製备纯碱,实际上並没有开始怎么在密室中製作琉璃。 现在有了想法,他也不管什么钠钙玻璃了。 而是直接开始按照自己获得的情报,开始仿照宋朝此时的琉璃工艺,製备一些琉璃珠和“药玉”。 一起依旧是偷偷进行的,因此进程比较缓慢,可半个月后,他也成功让琉璃工艺出现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看著自己初出茅庐等级的琉璃工艺,黄丹並没有立刻加点,因为他自前还没有完全吃透宋朝的工艺。 他准备再等一等,看看能否依靠自身將之再提升一级,之后再尝试加点。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黄丹成功將等级从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到了这里,黄丹便不准备再依靠自身进行提升了,而是开始了加点。 倒不是说宋朝琉璃工艺,就到这个水平就结束了,实际上黄丹此时的水平在大宋琉璃工艺中,也就是个中流水平,都不算高。 主要是后续继续攀升等级,依靠自身的话,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太多了,不值当。 一口气在琉璃工艺上连加两点,將提升到了渐入佳境。 下一刻大量的相关知识,都涌入了黄丹的大脑之中。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进行梳理,黄丹终於明白宋朝琉璃,和大食琉璃的差別在哪里。 只能说这真的不怨宋朝工匠不努力,完全是自然环境的因素。 此时宋朝的琉璃,主要是铅钡玻璃,所用助熔剂为铅丹、硝石,特点是软化温度低、 易於熔化、折射率高(看起来亮晶晶)、但材质脆、不耐温骤变、易风化。 而大食的琉璃,確实就是钠钙玻璃,所用助熔剂为天然纯碱,特点是熔化温度较高、 强度高、韧性好、耐热性更佳、化学稳定性更好、透明度高。 这两者之间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宋代的铅钡玻璃像一种漂亮的“艺术树脂”,而大食的钠钙玻璃更接近现代意义上的“实用玻璃”。 也是因为两方使用玻璃不同,发展出来的技艺方向也是不同,大食匠人可以像吹糖人一样,將熔融的玻璃液吹成各种复杂、轻薄、对称的形状。 这使得大规模生產形状规则的器皿成为可能,成本相对降低,產量大增。 而宋朝工匠虽然仿照大食,使得吹制技术有发展,但远未成为主流。 更多採用古老的“范铸法”和“缠丝法”,这就导致做出的器物壁厚、笨重,且透明度差。 同时因为大食琉璃的利润高的可怕,也更进一步促使其国內对於琉璃製品的投入,大量工匠在其基础上发出了各种大宋所没有的技艺。 像是什么用旋转的砂轮和各种钻头,在器表进行刻划、磨削。 用以金属氧化物为呈色剂的低温釉料,在玻璃器表面绘画,然后进行二次低温烧制,使彩釉牢固地熔附在玻璃表面。 使用金箔进行装饰,製成极其奢华的金彩玻璃器等等。 因为大食琉璃的高价格,让宋朝国內的琉璃商人颇为眼红,为此可是將国內各种能够尝试的材料,差不多都试过了。 之所以还是与大食琉璃相差如此之大,便是天然的原材料的问题了。 在埃及硝石湖等乾涸湖泊处,会產出白色或灰白色结晶块体,其便是天然纯碱。 不仅纯度较高,成分单一,更因为其是固体状態,十分便於使用与加工。 再看大宋境內的情况,山西等地倒是也有盐碱湖,可其因为地理环境问题,並没有乾涸,相反周围的生態环境也还算不错。 这就导致其內產出的是液態或糊状的沉积纯碱,其中纯度低,成分复杂,杂质多。 也是因此,並没有真的被大宋工匠选中为辅料,也就错过了这条发展路线。 虽说知道了大食与宋朝琉璃工艺的差异,可问题依旧存在,那就是纯碱的材料依旧比较难获得。 好在有了方向,黄以后可以尝试著从陕西那边的盐碱湖中取料。 至於说纯度不够的问题,他倒不是特別担心,因为只要有了方向就好办了,大不了再慢慢提纯好了。 除了这些消息之外,真正让黄丹感到高兴,还是系统加点给予他的知识中,还有一个比较適合他现在情况的选择。 那就是用煅烧后的草木灰替代天然纯碱,草木灰中虽然也含有钠,可相对而言钾的含量更多。 因此用草木灰製作的玻璃,被称为钾钙玻璃,相对而言非常高,光泽度尤其明亮,折射率高。 只是熔化后粘度隨温度变化快,稍微冷却就会变硬,因此较难吹制。 黄丹之所以看中这钾钙玻璃,是因为其適合製作成镜子! 此时使用的,都还是铜镜,通过將铜表面打磨光华,利用其反光呈像。 其实打磨好的铜镜,呈像十分清晰,可问题是顏色偏黄。 相对铜而言,如果用银为底,进行打磨的话,不仅呈像干分清晰,顏色也相对正常。 但问题是,银相较於铜,更加容易被氧化、硫化,之后就会变黑,並不实用。 针对这一问题,其实很好解决,那就是只要在银镜表面附著一层物质,让其隔离空气就好。 现在,这钾钙玻璃就非常合適。 有了配方和技艺,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黄丹挑选了一天黄昏,在书房密室中今夕尝试。 先是挑选顏色最浅,透明度最高的石英,將之研磨成粉末,再筛出內里的明显杂质。 之后便是向其中加入研磨筛选好的草木灰和石灰粉,再放入熔炉中进行融化。 很快,黄丹就按照脑海中的知识,成功製作出了一块钾钙玻璃。 其並不是完全透明,而是微微有一点绿色,但其整体的透明度非常好。 后来黄丹又尝试了几次,確认这钾钙玻璃的只要厚度越薄,其本身呈现的淡淡绿色就越是稀薄。 当其厚度在半厘米以下时,就几乎看不见了,当厚度来到两、三毫米的时候,就算放到宣纸上进行对比,都不会发现有什么明显的顏色变化。 其实在黄丹脑海中的知识里,显示在唐朝的时候,就曾有工匠尝试过使用草木灰製作玻璃。 但因为其在许多性质上不如大食的钠钙玻璃,再加上失传的问题,最终没有流传发展,只能说也是比较可惜的了。 不过现在倒是便宜黄丹了,给了他一条发財的路数。 只不过他並不能直接拿出来卖,除非他想要只做一锤子买卖,否则这些货物就必须要有出处。 其实最好的出处便是大食商人,这条路黄丹也已经想好了。 只是还需要铺垫,还需要实力,还需要人手。 別看宅院內的这些人,此时对黄丹表现的很是忠诚,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觉得並不託底。 他需要能够真正信得过的人,可以信得过的亲信。 此外还需要一个,能够给他抗住巨量財富所带来压力之人。 黄丹对此其实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是岳飞。 他虽说对於宋史知道的不多,可营销號其实也没少看。 记得当时是有营销號,说岳飞实际上並不是什么民族英雄,而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其中一条原因便是,岳家军做生意,並將做生意赚的钱发给手下士兵,以此笼络人心。 那营销號下面,是各种开骂,但也因此引起了黄丹的好奇。 查了一下发现岳家军还真做生意,只不过並不是营销號避重就轻的,好像只有岳家军自己这样做一样,而是当时所有的军队全都这么做。 其实想也是,岳家军军纪严明,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屋,为了保持战力又不能大量吃空餉,对於战死的士兵还要给予高额抚恤金,並赡养其家人。 而当时的宋廷,虽说被金朝打的头昏脑涨,因此放开了一部分对於武將与进队的限制。 可因为赵匡胤这几个武將窃国的典范在,朝廷依旧还是对他们不相信,便向著在军资上面进行限制。 也是因此,才让当时的军队,全都开始在私下里做起了生意。 到了后来,有些军队靠做生意赚的钱,其实都已经比朝廷发给他们的军资要高了。 黄丹到时,便可以联繫上岳飞,將自己琉璃製品的生意掛在其名下。 一来可以藉助岳飞顶下大部分压力,二来也算是自己出资抗金了。 確认了钾钙玻璃的可行性,黄丹便开始研究起自己能够获得的利润来。 不算人工的情况下,算上柴火、原材料等等,製作一块镜面大小的玻璃,成本也就是二十几文。 这还是在製作量少的情况下,黄丹自己计算,一旦製作量提起来,最终能够將成本压缩到几文。 之后便是镜子,因为要避宋太祖赵匡胤祖父赵敬的名讳,故而宋朝期间,所有的铜镜全部改为“铜照”或是“铜鉴”。 此时的铜鉴价格,是按照重量算的,根据工艺,每两60文至一百二十文。 而一面常见的铜鉴,重量在6两至12两之间,鲜少有超过15两的。 像是清河坊中贩卖的各种铜鉴,普遍价格都在七百文以內。 至於再铜镜表面镶嵌银面,因为用料不多,价格也不会高过,一千二百文以內完全可以搞定。 换算下来,整体的成本绝对绝对不会超过2贯,可要是出手售卖的话,百十贯不在话下。 在这一点上,从那些大食琉璃身上便能看出,甚至价额还只会更高。 將所有这些东西都留在密室中,黄丹重新返回书房,推开窗户透透气,也是忍不住感慨。 这系统,给错位置了啊,现在看来,用其习武並不是最优解。 其最应该交给的是皇帝,或者宰相。 不对,宰相都不行,还就是皇帝是最合適的。 就比如我今天这样,只需要將任何一门技艺修炼入了门槛,之后就可以依靠系统加点获得后续的技艺与知识。 之后再以皇帝的身份,將之推行推广,便可以反过来获得大量时空点。 再学习新的技艺,再加点,再推广,再获得时空点。 如此良性循环下来,想来用不了几十年间,就能够將国家整体科技水平提升数百年。 而且还是那种不病腿的提升,军事、民生、吃穿用度,各方各面。 唉,当初穿越错位置了啊。” 摇摇头,將脑海里的那些想法驱散,黄丹再度回归现实,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人手,我需要人手。 等下,不,明天,明天我去人牙市场看看,希望哪里能有合適的人选。 说是这么说,但他当初又不是没有逛过,哪里很难能够遇到黄丹想要之人。 除了急需人手之外,黄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再去一次曼陀山庄。 当初从那里偷走的秘籍,他现如今都又誊抄了一本。 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黄丹想著的便是,去將当初偷走的秘籍都还回去,之后再从书架上换一些新的秘籍。 但他现如今实在是走不开,这宅院里的僕从,僱佣过来才多久,他根本放不下心来,怕自己一走就给他来了个卷包烩。 可以说,黄丹现如今是被人手问题困住了,没有信得过的手下,他是做什么都受限。 出於这种紧迫感,他第二日一早,就来到了人牙市场,开始挑选人手。 黄丹挑选的,並不是壮劳力,而是那些半大小子。 虽说宋朝將僕从抬籍,脱贱入良,是所有的僕从都要与主家签订合同,算是僱佣人员。 可实际上也並不是说,就没有人口买卖了,只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形式。 毕竟僕从虽说不是贱籍了,可在被其主家杀死后,確实与寻常的杀人罪不同,主家並不需要坐牢,只需要缴纳钱財进行罚款就行。 不仅如此,僕从在签订合同期间,是可以被主家转赠的。 因此那些被签订,终身合同的,其实与以前朝代的奴僕差別並不大。 真正的差別,其实合同只限制其本人,其下一代可以选择其他方式生活,且允许参加科举。 黄丹此时在人牙市场里寻找的,其实便是这种。 之前杭州城被金军占据焚毁,家破人亡者眾多,失去亲人的孤儿数量也是不少。 按理说,黄丹应该不难从人牙市场里见到,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的孤儿。 之所以还说很难遇到,便是因为不仅仅是黄丹需要人手。 那些之前拋家舍业逃跑的官员和商贾们,也同样需要补充人手。 因此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出手,收拢走了城里大部分的孤儿。 此外就是丐帮,他们利用庞大的人力优势,在许多孩童还没有被带到人牙市场前,就先一步给带走了。 相对於之前被官员和商贾们挑走的孩子,这些孩童的命运可就悽惨许多了。 採生折割也算是那些乞丐的传统艺能了,歷朝歷代都认为其残忍狠毒,並出台法律进行禁止。 可因为其价值,那些乞丐们是屡禁不止,並一直有著流传。 黄丹一连在人牙市场逛了好几天,也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之人。 他的行为,自然也是引起了有心人的主意。 经常有牙人来与他交谈,询问黄丹想要僱佣什么样的人手。 只是在知道了黄丹要求后,那些人都表示爱莫能助。 也都说他来晚了,那些半大孩子早在之前就被收走。 並说其中还有不少孩子,是直接被送入皇宫大內之中了。 黄丹对此也是无奈,毕竟按照这些牙人的说法,当初他来到临安的时候,那些孩子就已经被分走了。 於是从那之后,黄丹便將之当成了一个任务,每天都要去打卡看一眼。 在黄丹的不懈坚持下,九月初的一天,他刚一去到人牙市场,就有一个牙人找了上来。 “大官人,我手里有一个孩子,不知道您还要不要了?” 黄丹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要,当然要,只要不是痴傻呆捏我就都要,人在哪里?” 牙人领著黄丹来到一处交流,看到了站在那里正茫然若错的小男孩。 打眼一看,小男孩並没有什么大问题,不伤不残。 黄丹看向身边的牙人:“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家中已经无人了么?” 那牙人满脸的諂媚:“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本来一家四口在城外赶路,结果在即將到达西北方的余杭县时,遇到了一伙流匪。 当时他爹还有他弟弟就被流匪杀死了,之后他与他娘一起向著临安县方向逃跑。 结果逃跑的时候,这孩子一脚踩空,从山上滚了下来。 要不是被上山打柴的樵夫发现,这小子当时就没命了。 那樵夫家里也有好几个孩子,实在是养不了,便將他託付给了我,想要找个好人家。 “” 大致听过了牙人口中的遭遇,黄丹半蹲下来,双手握住孩童的两个手腕,手指搭在对方的脉搏上。 “孩子,他说的是对的么?” 孩子点点头:“是。” “你叫什么名字,还能想起家在什么地方么?” “我叫席寧,家在安溪。” “安溪?” 看到黄丹疑惑,那牙人当即说道:“安溪镇,在余杭的北面。” 黄丹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第75章 欲除秦檜(6K) 第75章 欲除秦檜(6k) 黄丹想要收养孩童,为的是想要听命於自己。 那自然是了无牵掛为首选,但是现在听牙人这么说,等於是对方还有亲眷在世。 这男孩已经六岁,早就开始记事了的。 看到黄丹皱眉,那牙人自然知道黄丹的忧虑是什么。 “哎呀,大官人別急啊,当初那邓樵把这孩子交给我之前,可是有了解过这孩子的过往。 他们一家原本是住在安溪镇的,但因为金贼屠村,居家逃往了明州奉化。 这不是看著金军被撑走了,又被岳统制拦在了长江以外么。 他们一家才从奉化出发,想要返回老家。 那邓樵也是好心,还托人去安溪镇问过,说是有没有姓席的一家。 別说,还真有人认识他们一家的,说是他们当初还有不少亲戚,但都被金贼杀死了。 並且也没有人在镇子里看到他娘,甚至连余杭县哪里,邓樵都托人问过了。 说真的,这年头能別人孩子做到这一程,绝对是个善人了。 要不是他们实在是养不活了,也不至於会想著把孩子交给我,还千叮嚀万嘱咐,想要托我给找个好人家。” 黄丹其实也不知道牙人这一番话,究竟几成是真,几成是假,但对方这一番话说完,反正黄丹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又问了问孩子,黄丹最后点点头。 “行吧,那这孩子我收了,签合同吧。” 合同上写的很是详细,將席寧的来龙去脉,都是详细地写在了上面。 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避免这孩子是被人拐卖来的。 万一真是被拐的孩子,有了这合同上的內容,黄丹便是没有了责任。 但相应的,如果牙人是知情者,那么其就会因此而获刑。 像是这种终身合同,规定的是黄丹保证对方衣食住行,並抚养至成年。 席寧则是在成年后终身为黄丹工作,並可以获得最低仆廝標准的月薪。 合同期间,席寧逃走即视为严重偷盗,被抓后主家可要求自行处罚。 可以说,这合同其实就是一份翻版的卖身契。 三人签订完成后,黄丹带著席寧和牙人返回了自己的宅院。 因为根据双方之前谈妥的价格,他要支付给牙人万钱,也就是10贯。 在宅院门口,黄丹便让管家出来给牙人结帐。 之后又带著席寧前往了厢公事所,找到了老熟人下厢典,其正是负责管理文书档案之人。 让其將席寧进行登记,並迁入自己籍下。 做完这一切,黄丹谢绝了对方挽留,並表示今日还有事情要处理,改日再来与他们喝茶。 做完这一切,黄丹再次带著席寧再次返回了宅院。 让手下的那几个侍从给席寧洗澡、驱虱子,之后再换一套乾净的衣服。 “行了,等给他收拾妥当了,风彦你就先安排好房间,让他多休息休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这新换了一个环境,先让他多適应適应,等晚上回来了我再跟他聊。” 交代好事情,黄丹这才去到医馆。 原本今天招到了人手,黄丹是想著留在宅院里的。 可是想到前两天还约了人,今天来医官里治疗。 为了不因自己爽约,而让人家白跑一趟,黄丹觉得还是要去的。 因为心中有事,所以黄丹比平常早了一个时辰將医馆的大门关闭。 返回到宅院之中后,黄丹进入了正厅大堂,在侍从端上茶水茶点后,唤来了席寧。 “老爷好。” “来,哈哈,不要害怕,过来。 这洗乾净了,比之前好多了。 你吃饭了么?” “吃了,之前洪梦姐姐给我吃了。 “9 “那行,吃饱了就好,可別饿著了。 我之前也已经领你去厢公事所那里进行了登记,你已经併入了我的籍下。 那么我现在想要听一听,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是那牙人所说的那样么? 不用担心与害怕什么,儘管说就好。” 席寧將他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虽说与那牙人讲述的略微有点出入,但大体上是一致的。 有出入的地方,是那邓樵並去派人寻找席寧的亲人,是想要確认他是否还有亲眷。 在確认了席寧並无亲眷在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那个牙人,以四贯三百钱的价格,將他卖给了牙人。 黄丹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这样,我问你一件事,你確定当时你看到,你娘並没有什么事,而只有你失足滚落山坡么?” “嗯。” “好,咱们做个约定,我以后每隔三个月,会让人代为去安溪镇询问一声,看看有没有你娘的消息。 我一共派人去找四次,也就是一年的时间。 期间如果找到了她,且她也愿意將你带回去,届时只要能够还给我今日交给牙人这10 贯,咱们签订的合同就算作废。 甚至我可以允许她不一次性还清,而是分几年的时间,如何?” 席寧听完黄丹的话,直接跪在了地上,並给黄丹磕了一个头。 “谢谢老爷。” “好了,起来吧,过来坐著。 说完了这些,那就再说说你,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每日吃喝也都会有风彦他们为你安排。 对了,你识字么?” 席寧怯懦地摇摇头:“不会。” “没事,不会就不会,我会让风彦和陈晨他们抽时间教你的。 等你学会了些基础的常用字,到时就在我身边做个药童,在医馆里跟我学习。” 黄丹后续又跟席寧聊了半个多时辰,了解了对方家庭的一些信息,同时也安抚住了对方的心,让其能够踏踏实实地住在这里。 至於说前面那一番话,黄丹倒是也没有骗他,而是真的准备派人去打听一下。 如果真的能够帮席寧找到亲人,那也算是自己做了个好人好事。 虽说会让他重新去人牙市场寻找目標,可也至少能够让他舒心上小半年。 甚至以后到了晚年回想起此事,他自己也能回以一个微笑。 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一年时间8月,黄丹周岁21,虚岁22。 黄丹在这期间,將当初偷来的【地火功】也修炼入了门,並通过系统加点到了登堂入室。 这【地火功】在修炼到登堂入室时,也有著独属於自己的特性。 每当黄丹將內力按照【地火功】方式运转的时候,他的心口与小腹位置都会有明显的炽热感觉。 此后打出的內力便会带有火毒之力,表现出来便是將手掌按在宣纸上,並將內力附著在手中。 宣纸很快便会干卷泛黄,那样子就好像是將之放在火上烤过一样。 如果是打到活物身上,可以直接让对方受损部位坏死。 不过这种运用方式对於內力的消耗极大,单纯依靠內力作用。 凭藉他现在內力的储备量,最多可以让十个生鸡蛋变熟,或是直接烧开两壶凉水。 这【地火功】,真要算起来的话,其实可以算是半部毒功。 之所以这么评定,除了其破坏力与表现效果,更多的其实还是因为修炼方法。 在修炼的过程中,需要吞服大量火毒之药,且还需要搭配对应的解毒药物。 不仅要对两种药物的用量精准把握,更是还要忍受修炼期间的痛苦。 之所以说这门功法是半门毒功,原因便是初期修炼需要依靠外部的毒物。 待得修炼到后期,也就是黄丹现在的这个境界,便可以不再依靠外毒,而是通过刺激心臟与小肠,自体內自发產生火毒。 真要是让黄丹自己按照秘籍修炼的话,没有个几十年根本修炼不到这种地步。 不对,应该说最大可能性是,根本就还没修炼到这一步,就先一步因为前期积累的毒素而死亡了。 在提升到登堂入室后,黄丹对於这门功法有了全新的认知。 真要论起来,这门功法应该也能够算的上是一门神功,只是常人很难练成。 绝大多数人只能將这门功法练到小成,之后身体就会因为积累的毒素,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 只有在这一时期一路精进,突飞猛进之下才能获得將这门功法修炼到大成。 到了这个时候,便可以收拢体內的火毒,將之收拢在自己心臟与小肠之中。 从这时起,那原本在体內为祸的火毒,便成了滋养心臟与小肠的养料,助其进一步修炼。 这门功法,在黄丹的尝试下,发现对於杀伤力的增强还在其次。 最关键的是,提高了他对於高温的耐性,更是还能进一步提高火焰的温度。 这让他在製作琉璃製品的时候,可以更加得心应手,对於火焰的操控也是更加精准。 黄丹过完生日的一个月后,朝廷又將岳家军改號为神武副军,岳飞升为都统制。 升任为都统制后,岳飞手下武装编制便是从原本的2500人,扩张到了两万五千人。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黄丹心中忍不住有些焦急。 因为这意味著岳飞的实力已经足够强,也开始需要资金支持了。 可是他现在手中却是无人可用,真的是愁人啊。 尤其是在黄丹將【地火功】与琉璃工艺结合后,密室里已经大大小小存放了几干件成品。 得益於【地火功】可以增加火焰温度,使得黄丹可以在融化石英原料的时候,放更少的助溶剂。 这就使得最终成品的顏色更淡,距离真正的透明,也是更近了一步。 虽说黄丹此时还没有见过,那些被大食售卖给官员和皇室的琉璃製品,但他相信自己手里的这些成品,一定不会比对方卖的要差。 而根据他前段时间,对於那些琉璃製品的了解,他密室里的这些成品,少说也能卖上万贯钱財。 但是现在,他只能跟这些成品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敢將之拿倒明面上。 就在岳飞升为都统制后没两天,北面的偽齐呀发生了大变故。 金国將占据的陕西等地给,都交给了刘豫掌管,於是整个中原地区尽属偽齐。 这一下子,可是给宋廷气个够呛,当即就想要给手下的各路大军下令,让他们去进攻偽齐。 可他们也是到,偽齐的背后是金国,一旦宋军发动进攻,很有可能会引来金军。 但宋廷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便决定將之撒倒国內的那些流寇和叛匪上。 因此他们给除了守边外的其他將士,都下发了旨意,要求他们儘快剿灭叛匪。 为此,宋廷在正月,任命岳飞为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只为了让其剿除两湖一带的游寇。 同一时间,北面的偽齐也有了动作,刘豫想要进一步巩固自身的正统性,因此想要迁都至北宋的都城汴梁。 只是在这条路线上,有一伙起义军拦路,让刘豫根本无法轻易通过。 因此刘豫决定发兵进攻伊阳县,结果被当地的起义军翟兴及其將李恭击败,让偽齐丟了个大脸。 为了消灭这支义军,刘豫通过收买手段,使翟兴部將杨伟、金润成为內应。 之后於三月再度发兵,激战中翟兴不幸坠马遇害,义军遭受巨大损失。 没有了翟兴他们这一伙义军牵制,刘豫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汴梁城內,並於四月,正式宣布东京汴梁为偽齐的国都。 另一边,岳飞也是率军由洪州出发,前往討伐侵扰湖南、广南诸州的曹成。 经歷了四月、闰四月、五月三个月的激战,岳飞一路追击了对方数十里,活活將其逼入死局。 曹成眼看著再无任何逃脱的可能,不想竟转头向著韩世忠投降。 这一下子,可以说是让岳飞数月的功劳削减了一半。 对於这个结果,岳飞本人並无任何不满,只是感伤於自己亲弟岳翻的死亡,和对於收穫大將杨再兴的喜悦之中。 黄丹在从那些衙內口中了解到这些信息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感慨。 心说这岳飞果然不是普通人,那杨再兴可是亲手杀了其手下正將韩顺夫和胞弟岳翻。 如此大仇之下,岳飞竟然还能亲解杨再兴之缚,並认命其为自己军中的將领,这是何等的心胸。 单是从这一点上,黄丹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他的性格不合適。 以后什么样子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的他,如果有人杀了他的亲人,绝对想著的是怎么报仇。 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仇人,无论对方有著怎么样的才能,在这这里都不是饶恕的藉口。 眼看著宋军一口气收復了境內两大叛军,五月中上旬,原利州观察使、蘄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偽齐。 至此,宋、金、偽齐三国暂且休战,单从国土面积来看,偽齐可是扩张迅速,一时势头无二。 可真正的知情人都知道,对於所谓的偽齐,宋廷根本就不在意。 之前北宋百年来,镇压境內大小起义数百起,可以说是积累出了极为丰富的经验。 若不是忌惮於金国可能的出兵,宋廷早就出兵派人灭掉偽齐了。 这对於黄丹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而另外一个好消息,则是来源於皇宫大內之中。 临安城外的一眾將士们,在为国淤血奋战,临安城內的朝堂之上也在发生异常斗爭。 这场战爭,主战派与主和派的斗爭。 主战派以吕颐浩和翟汝文为领袖,主和派则是以秦檜为主。 之前差点被灭国,外加北面金国其实瞧不上此时的南宋,並不准备与南宋议和。 因此朝廷中主战派的力量是远超过主和派的,为了扭转自己的劣势,秦檜大力寻找可拉拢对象,於是他就將目標放在了那些道学家的身上。 在秦檜的运作下,大量道学家入朝,並被安排在重要的职位上。 就在主战派与主和派爭斗的正胶著的时候,秦檜打出了自己主和的口號,大力提倡南自南,北自北”。 可问题是,此时的赵构,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完顏构。 他即痛恨於金军一路对於自己的追杀,致使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亡,又痛恨於金军的南侵致使自己性功能障碍,让他以后再也无法拥有后代。 多番仇恨的加持下,让此时的赵构,成为了一个坚定的主战派。 因此提出了“南自南,北自北”的秦檜,暂时失去了赵构的青睞。 隨后在八月份是时候,赵构降下詔来,直接让秦檜罢相。 这让主战派领袖吕颐浩,找准时机將秦檜安插进朝廷之中的那些道学家全部驱离。 只是吕颐浩此人太过於激进,在驱逐那些道学家的时候,打击面过大,导致其树敌颇多。 再加上吕颐浩为了能够让朝廷收上更多的税,而推动经济政策,因此触动许多人的利益,失去了许多人的支持,最终在眾人的弹劾中罢官下野。 黄丹高兴的,是秦檜此人暂时失去了赵构的信任。 因为之前就有想法,想要尝试著击杀秦檜,黄丹为此隔三差五就会前往左一厢遛弯。 別说,经过一番打听,还真让他找到了秦檜的住所。 其身为朝中重臣,因此住在朝天门以內,望仙桥区域。 黄丹本身有官员身份,因此他身上穿著的是普通百姓不能穿的青绿色长衫。 外加腰间的玉佩,这一套装扮让黄丹与驻扎在城南区域的官员並不显得突兀。 毕竟他年级在哪里,人们只会以为他是那家的衙內。 自从知道了秦檜受到朝廷排挤,黄丹就经常去位於城南区域的熙春楼。 熙春楼乃是私家酒楼,大堂以上每层各分小阁十余,酒器悉都是银制,以显示其华侈。 此外熙春楼还有数十命私妓,各个时妆祛服,巧笑爭妍。 私妓之下还有小鬟,不用招呼就会主动前往每个桌台,歌吟强聒活跃气氛。 此外还有吹簫、弹阮、息气、锣板、歌唱、散耍等十数人。 甚至为了压制酒臭味,酒楼內还有老嫗以小炉炷香为供,实时在酒楼內焚香散味,给宾客以舒適的环境体验。 黄丹来此,不是为了享受,而是想要寻找秦檜的。 一来是这里距离很好,可以远远看到秦檜所住宅院。 二来则是这里档次足够高,距离城南官员居住区很近,官员大多都会前来这里吃酒。 黄丹想著的是,无论是能够观察到秦的出行路线,还是能够確认对方近期常与什么人接触,都能更加方便他出手暗杀。 结果他只坚持著去熙春楼观察了五天,就坚持不下去。 没办法,哪里的环境一流,同样的价格也是一流。 黄丹哪怕是收著点菜,一顿饭也要花费一贯以上。 但是就这,还被酒楼的小廝和掌柜觉得占地方,毕竟正常情况下,这里的一桌酒席价格是在十贯以上。 虽说酒楼觉得,黄丹自己占据一个大桌十分浪费,可终究没有出面赶人。 不行啊,就这么看,我还不能找到对方出行规律,怕是就先把钱花光了。 黄丹之所以撤的这么快,其实花钱还在其次,关键是这里距离大內皇宫很近,还离太庙与三省六部不远。 此处的守备力量相当强大,想要强杀秦檜不算难,真正难得是悄无声息、不被人发现。 毕竟他杀秦檜,是为了获得时空点,好进一步强化自身的,而不是想要与对方换命的。 黄丹觉得,拿自己一条命,来换秦檜的一条命,那是完全不值得。 为此,黄丹转变了自己的袭杀方向,准备在晚上的时候,尝试摸黑潜入,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將秦檜杀死在床上。 於是他开始在自己宅院內,学习【移形换位】和【草上飞】这两门轻功。 这两门轻功,他都是刚刚修炼入门,就开始加点。 前后两个月的时间,终於是將之都提升到了登堂入室。 別说,这两门轻功,也有著自己的特色,【草上飞】让黄丹落地无声,哪怕是从房顶上跳到地面上,也都不会发出声音。 甚至於是直接踩在枯叶上,只要不是在奔跑的时候,也同样可以將声音压制下来。 至於【移形换位】,则是让黄丹可以迅速在小范围內闪转腾挪,在近身搏斗的时候让自己出手更快。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出手速度越快,那自然便是越好。 两个多月过去,黄丹已经来到了23岁,也是在这一年,他准备做一件大事! > 第76章 行在皇城司(6K) 第76章 行在皇城司(6k) 夜半时分,黄丹穿著自己那,依靠初出茅庐等级的【缝补】技能,亲手缝製出来的夜行衣。 为了保险起见,黄丹刻意选的丑时,也就是凌晨01:00至02:59区间。 这个时间,人体处於最睏乏的时间段,也是人们最容易眼花的时间。 在自己房间內换好衣服,再带上自己准备的各种小装备。 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木窗,跳出,关窗,再一个闪身就跳上了房顶。 为了儘可能减小暴露的可能,黄丹从始至终就没有站起过身子,而是几乎趴伏在屋面瓦上。 刻意挑选那些,没有什么照明的地方移动,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这样无论是在屋檐下行走叮梢的人,还是位於高处钟鼓塔楼內的士兵,都无法发现黄丹的身影。 秦檜此时,正在自己房间內喝的酪酊大醉。 宋朝的官员,罢落復起其实都是常事,比如这一次將他拉下马的吕颐浩,其实也是復过官的。 再加上秦檜这一次,虽说被罢免了宰相之职,但是赵构依旧给了他观文殿学士和提举江州太平观这两个官职。 其中观文殿学士,乃是宋代最顶级的文官身份,只有曾任宰相者才能获得。 在官方典礼、朝会排班时,他的位置会非常靠前,甚至还在枢密使、太子三师之上,仅次於节度使和宰相。 这就確保了秦檜虽然在野,但公开场合的尊荣丝毫不减。 不仅如此,观文殿学士其实还算是皇帝的顾问,有权隨时向皇帝上奏章,对朝政提出意见。 如此一来,便等於是秦檜的政治地位並没有失去,只是没有了实际权利。 再说江州太平观,与黄丹头顶上的翰林医候一样,都是祠禄官,说白了就是用来发钱的档位名称。 提举江州太平观,属於是“提举宫观”这一大品级內的官职,是祠禄官中级別最高、 待遇最好的。 “提举宫观”的俸禄標准是“视执政”,即参照副宰相(参知政事)的级別发放。 也就是说,秦檜现在每个月都能够拿到200贯的现金收入,这还不包括实物(如禄粟、衣赐等)。 再加上观文殿学士这个贴职,虽然主要作用是彰显地位,可同样也能够领取俸禄。 两相结合下来,秦檜身边还可以按照级別配置若干名“谦人”(隨从、差役),这些谦人的薪和口粮全部由国家財政支付。 按照副宰相的职位待遇,秦檜是可以养近百人的,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更不用说,秦檜任职提举江州太平观还有职田,也就是那一片官田的產出归秦檜所有。 这些加起来,秦檜什么都不用,一个月都能够领到三百多將近四百贯的现钱,一年所有收入加起来,足有数千近万贯。 在此时,一个普通的底层士兵月俸约1贯,一个县令月俸约15—20贯,像是黄丹这样养著一个大宅院,年花费也就在百贯左右,可见赵构给予秦檜的待遇是何等之高。 既然本身待遇好,外来还有可能復起,那秦檜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便是因为赵构此时的心態:现在的他为了激励士气,鼓舞手下將士对金作战。 在给予这主和派领袖的秦檜上述两个官职的同时,还张出了一张榜文。 榜文上除了给予秦檜的待遇,最关键的是在最后写了一句“不再復用”! 虽说站在歷史的角度上来看,黄丹知道秦檜未来还会有復起的一天,並且直接就跟赵构两个人穿上了一条裤子。 但是现在的秦檜可不知道啊,他此时正对於自己的失势而忧虑,忧虑於自己不能继续为他新主子挞懒办事。 就好像此时南宋朝廷內,分有主战与主和两派一般,金国內其实也是如此。 秦檜新主子挞懒,便是此时金国国內的主和派。 挞懒此人,觉得依靠他们女真人是很难真的掌控整个宋朝,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汉制汉0 包括后来的偽齐建立,都有此人在背后作为推手。 秦檜此人自从在汴梁被掳走后,没多久就被送到了挞懒手下。 之后,经过放走了一大批掳掠而来的北宋官员,但其中並不包括秦檜。 此后金元术带兵南下,准备突袭斩首赵构,结果將赵构逼到了海上。 连续的几次南侵,宋朝都表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再加上各被占地区的各种起义,让挞懒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像是吃掉辽国那样,吃掉整个大宋了。 就在此时,挞懒找来了秦檜,於此秘议了一番,之后就將之送到了南宋。 可以说,此时的秦檜,就是带著挞懒的任务,潜伏在赵构身边的。 只不过因为挞懒是主和派,並不推崇武力强攻南宋,这才没有让秦檜找机会杀死赵构,让他们这一脉彻底断绝。 毕竟挞懒可是研究过中华歷史的,他认为就算真的如主战派所想的那样,彻底断绝了赵家一脉也没有任何用处。 中原王朝虽说会暂时群龙无首,但对於他们金国的反抗还是会不会停息。 並且还会在最后,通过內部廝杀的方式,重新选出一位新的皇帝。 而相对於软弱无能的宋家皇帝,这新选出来的皇帝可是一路廝杀上来的。 或许其在国家治理上可能差一点,但在对外的武力上,绝对是最强硬的。 可以说,在挞懒看来,他们金国不仅不应该杀死赵构,甚至还应该派人保护对方。 毕竟像是赵家王朝这样,因为得国不正,而从骨子里限制自身武力的王朝,是十分少见的。 黄丹依靠著轻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秦檜宅外。 只是一眼,黄丹就觉得有些不好,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秦府现在还是灯火通明。 为了自身安全,黄丹其实已经放弃了今天的刺杀,可他也並没有立即离去。 而是就这么趴在屋顶上,观察著秦府內的情况。 秦檜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喝酒,期间时不时有下人前来为他送新的酒菜,与刚刚温好的酒。 一直到寅时,下人在进入房间之中时,才发现秦檜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之后那位下人,又招呼来了几人,一块將秦檜抬到了一间次屋內。 这一发现让黄丹双眼微眯,並仔细盯著下方的那些人。 在知道秦檜已经睡著,整个秦府好像是被人拉了闸一般,光线整个暗淡了下来。 显然是都知道秦檜心情不好,谁也不敢这个时候犯错。 这却是给黄丹创造了方便,他在屋顶上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又看了看东方的天际。 確认还没有出现亮光,天色还依旧黝黑,黄丹这才决定去尝试一下。 不仅如此,黄丹还有了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或许可以不直接杀死秦檜,而是將之偽装成一个意外。 他躡手躡脚地来到,秦檜所在次屋的房顶。 將手中的匕首,轻轻刺入屋面瓦的缝隙之间,微微用力翘起一个边角,小心地拿出那一块屋面瓦。 屋面上的这些瓦片,都是一片压一片的,依靠摩擦力进行固定。 为了不让自己等下的动作,导致屋面的瓦片出现滑动,从而发出声响惊醒外人。 黄丹隨身取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小木片,將几个木片叠加在一起,卡在缺失的瓦片位置。 紧接著,黄丹又从隨身的小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黄丹並没有立刻拔出瓶塞,而是先猛吸了一口气住,之后又確认下自己面部的面巾是否稳固。 確认没有问题后,黄丹才拔出瓶塞,將里面的液体缓缓顺著屋面瓦缺口位置滴落。 滴答、滴答———— 黄丹一连滴落了五、六滴,这才收回瓷瓶。 顺著屋顶瓦片的缺口位置,又取下了数片,留出了一个可以供自己通行的区域。 从口袋里取出两块布,將自己两只鞋包裹。 这主要是为了避免,等下从屋顶跳到地面上,可能会留下一个鞋印。 现在有了布片的包裹,不仅可以免除痕跡,更是还能进一步减小可能发出的声音。 黄丹在屋面上提气运力,將內力灌注到双腿和双脚的经络与穴位之中,这才纵身一跃,顺著屋顶的洞跳了下去。 因为提前有过观察,知道下面房间的大致布局,因此黄丹在落地后,直接就是一个翻滚,滚到了一张八仙桌子的下方。 確认了自身安全,黄丹这才开始观察起屋子里的环境。 很好,除了秦檜老贼,这里再无他人。” 躡手躡脚地来到床榻旁,黄丹再次拿出了瓷瓶,扒开瓶塞催动【地火功】。 隨著內力的作用,瓷瓶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里面的药液也是隨之挥发。 做完这一切,黄丹才开始伸手试探床榻上的勤快,確认其此时是真的昏迷过去了。 確认无误,黄丹將右手按在秦檜肝臟位置,下一刻【地火功】內力传导,破坏了秦檜的肝臟。 黄丹操作的时候很谨慎,並没有破坏肝臟表面的肝臟包膜,而仅仅只针对內部的肝臟,直接將对方整个肝臟都给烫变质了。 黄丹之所以要这么做,便是因为肝臟本身没有痛觉神经,但是外出的肝臟包膜上有。 之后秦檜虽然会觉得自己身体有些难受,可却不能准確判断出是肝臟。 再加上其今天晚上又是自己喝了一天的大酒,第二天醒来就算身上难受也必然不会多想。 而等上个两三天,不对,此时没有肝臟解毒,就凭秦檜喝的这些酒,说不定第二天就能直接死亡。 做完了这一切,黄丹在房间里又確认了一下,保证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痕跡,这才一个闪身掛在房樑上黄为了不被人发现,甚至手都没有直接摸到房梁的正上方,而是双手双手双脚夹在房梁的两侧。 之后才在次数借力一跃,从屋面瓦的缺口处跳出。 在小心翼翼地將屋面瓦恢復原本样貌后,黄丹才长舒一口气。 之前为了不被自己的迷药迷晕,他可是全程都保持闭气。 此时將脸侧离屋面洞口,换了几口气后,这才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並取出一个很小的口袋。 这里面是黄丹之前就准备好的物品,里面装著他从自己屋顶上收集来的灰尘。 此时他在刚刚挪动过屋面瓦的位置,轻轻洒落了一点点灰尘。 现在毕竟还是夜晚,虽说黄丹的视力远超普通人。 可让他在这种光线下,观察屋面瓦上的灰尘,也是有些为难了。 因此黄丹自己也知道,他这么做其实只能算是自我安慰,根本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但至少他这么做了,心里就会更安心一些。 终於,老贼,我等著你的死讯。 按照之前来时的路线,黄丹重新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睡觉,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了不被人联想到自己,黄丹第二天並没有前往城內区域,而是就老老实实地去医馆坐堂。 而秦府这边,果然也是没有人发现异样。 因为秦檜前一天晚上喝酒喝的很晚,因此没有人敢於去吵醒他,只是期间又贴身僕从来查看过秦檜,发现其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 等秦檜甦醒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天的下午了。 此时他只感觉头晕眼花、口乾舌燥、手脚无力,想要出声召唤自己的僕人,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一直在床上缓了好久,其发出的声音才变大了许多。 听到秦檜召唤,其僕从第一时间就將准备好的温热醒酒汤端来,开门、进屋,端到秦檜的嘴边。 有了这醒酒汤润喉,秦檜才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啊——我这真是上了年纪,喝个酒竟然这么难受。” 感慨了一番人过中年后的无奈,秦檜只觉得自己此时的表现,属於那种宿醉严重,也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只是想著今天要好好休息一番。 秦府之人看到秦檜那苍白的脸色,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可毕竟其这段时间都在喝酒,外加秦檜心里还气不顺,也没有人感於多嘴些什么。 黄丹在医馆坐了一天,回到宅院后,如照常一般进入了书房。 实际上却是进入密室,將自己昨晚穿过的夜行衣,丟入炉火內焚烧了个乾净。 另一边的秦府內,状態则有些不对。 因为整个秦府的中心一—秦檜,此时明显状態有些不对。 原本他刚刚甦醒的时候,身体上的那些难受,都被他看做是因为前一晚的宿醉。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的时间,秦檜的状態非但没有变好,整个人反而还变得更差了。 开始的时候,其还只是自己觉得身体不舒服,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其外表也出现了变化。 首先是面部出现暗淡发青,头髮也是大把大把的掉,稍微磕碰了一下,结果血却是止不住地流。 有了这些表现后,秦府立刻安排人去请医生,他们自然不会在城內隨便找医生。 秦檜毕竟身份在这里,请来为其看诊的是翰林医馆內的翰林医效。 结果对方在看到秦檜面色的第一时间,就觉得今天自己这趟不该来啊。 都不用诊脉,光是秦檜此时的面向,就是一脸的死相。 隨著这位翰林医馆的诊治,整个秦府內也是鸡飞狗跳起来。 黄丹並不知道秦府內的混乱,而是小心地维持著招远与医馆之间的两点一线。 直到地三天的凌晨,黄丹的系统面板上,有了一大笔时空点进帐。 个、十、百、千! 我去,一个秦檜竟然这么值钱么! 黄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毕竟他这早上一睡醒,自己帐上的数字就从原本的2变成了1053啊。 一个秦檜都tm这样了,那要是把完顏构也一起做了,还不得上天啊! 原本黄丹还想著,自己在杀掉秦檜后,看看完顏构未来的表现。 如果其能够从一而终,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对於北伐的劲头,愿意放权给岳飞让他收復故地,自己就放过对方。 但是现在看来,去他的放过,也就是自己现在实力还不够,强闯皇宫大內等於找死,否则他是真的想要直接去杀了完顏构的。 没错,从这一刻开始,在黄丹的脑子里,就已经没有什么赵构了,只有一个窃取了汉家正统的完顏构。 只待其羽翼丰满、神功大成,他就前往皇宫之中为民除害,重新光復我汉家江山! 美美地在脑海里想像了一番,黄丹便收敛了情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保持低调,不要让秦檜死亡一事,与自己扯上任何关係。 除了去医馆之外,黄丹也没有忘记去与那些衙內相聚,试著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內部情报。 別说,其中那位工部侍郎的儿子,就在宴会中提起了此事。 从此人口中得知,翰林医馆的大夫认为秦檜是短期內饮酒过度,再加上气鬱伤肝。 两相结合之下,才导致秦檜的肝臟出现了问题。 按照几位医师的共同会诊结果,说是秦檜其实在之前就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只不过他当时没有当回事,甚至继续喝大酒,这才导致病情极速恶化,最终一命鸣呼了。 “是啊,官家在得知此事后,还让御医也出手诊治了一番,得到的结果也是类似。 听闻啊,御医当时还从皇宫內,带出了一枚保命用的丹药,结果也只能让秦相甦醒几个时辰,交代了一番遗言就一命呜呼了。” 虽说黄丹內心里还有一点担心,怕这是朝廷为了稳住自己这个歹徒的心,故而可以向外散播的假消息,但终究还是放心了大半。 实际上黄丹的担忧也不是假的,那翰林医馆的大夫虽然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但是后来宫中的御医,可是发现了异常。 哪位御医,本身医术精湛不说,更是还修炼出了內力,只是內力的量十分稀薄而已。 凭藉著其本身的医术,外加內力的辅佐,倒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根据这位御医的诊断,秦檜乃是短时间內,因为外力而导致的肝臟受损。 只不过针对这一发现,他得出的结论是,秦檜在此时之前服下了毒药。 赵构在从御医口中得到了这一结论后,整个人颇为害怕,生怕这是北面金国派人进行的暗杀。 因此赵构在第一时间,就增强了对於皇宫的守备力量,並额外增加了许多暗哨。 安排完皇宫內部,赵构才再次將注意力放在秦府上。 虽说之前颁布旨意,罢免了秦檜的宰相,更是表面自己永不復用。 可问题是,赵构並不希望秦檜死。 从之前的交谈、接触与探查中,赵构已经知道了秦檜可以联繫到,金国內部的主和派高官。 这在赵构看来,就是一条备选方案。 有了秦檜此人,万一有一日需要与金国讲和,其就可以再度让秦檜復出,並作为使臣联繫经过主和派高官。 也是因为这一点,赵构才会给予对方如此高的待遇。 可现在看来,这一条路却是被人给断了。 虽说赵构也知道,现在的宋廷官员之中,肯定不可能只有秦檜一人与金国有联繫,当初在汴梁被掳走的那些官员都有可能。 但问题是,剩下的那些人,究竟那个与北面有联繫,以及其背后是主和还是主战,就需要赵构自己再进行试探了,可那都是需要时间的。 不管这些后事,秦檜毕竟是前宰相,现在的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妥妥的朝廷肱股之臣。 如此要员被杀,朝廷必须有所表现,否则只会让其他官员寒心。 因此赵构下令,严查临安各个城门,严格检查所有出入人员。 此外便是安排行在皇城司封锁整个秦府,让他们调查秦檜之死是否有幕后之人指使。 所谓的行在皇城司,其实就是皇城司,只不过此时的临安,还没有正式定都,因此在是行在皇城司。 其职责主要便是宫禁宿卫、周庐宿卫、刺探监察。 是宋代的特务机构,性质类似明代锦衣卫,可见赵构对於秦檜死亡一事的重视程度。 第77章 抄家灭族绝不姑息!(6K) 第77章 抄家灭族绝不姑息!(6k) 皇城司直接归属於皇帝管理,其下最高主管名为提举皇城司,通常设4员,由宦官和武臣各2员担任,以实现內外製衡。 在提举皇城司身边,还配备有数名干当皇城司为副手,协助提举官处理具体事务。 在提举官之下,分为亲从官和亲事官。 亲从官是皇帝的贴身卫队和宫城守备力量,职责最核心,地位也较高。 其下分为五个指挥,,职责与守卫区域涇渭分明。 亲从官第一指挥与亲从官第二指挥,主要负责宫殿外墙的东面诸门的守卫与巡查。 亲从官第三指挥与亲从官第四指挥,主要负责宫殿外墙的西面诸门的守卫与巡查。 亲从官第五指挥是最核心的指挥,负责宫殿內部及各大殿门的守卫,在皇帝出行时,他们也承担最贴身的扈从任务。 亲事官是皇城司的“外勤”人员,主要负责侦察、刺探、缉捕等特务活动。 其下分为六个指挥,根据活动范围可分为两类核心侦察力量与外围侦察力量。 亲事官第一指挥与亲事官第二指挥,主要负责在宫城之內进行巡查、稽查违禁,並执行一些內部的侦察任务,是核心侦察力量。 亲事官第三指挥至第六指挥,主要负责在京城內外的市井街巷活动,是外围侦察力量。 他们身著便衣,混跡於酒肆、茶馆、妓院等公共场所,监视官员军民言行,搜集各类情报。 而在亲从官和亲事官之外,还有探事司和冰井务两个下属机构。 其中探事司是亲事官系统中的便衣侦察队,是特务中的精锐,专门负责执行最隱秘的监视和刺探任务。 至於冰井务是一个非常具有宋代特色的后勤部门,负责管理冰窖,在夏季为宫城提供冰块降温、冷藏食物,同时也负责宫城內相关设施的维护。 此外为了保证皇城司的秘密不被外泄,其內部还有独立的法司、医人、书写人、各类工匠及杂役等。 这一次,赵构为了调查秦檜之死,便是直接出动了最精锐的探事司。 由亲事官都头带领一百名逻卒將整个秦府包围后,探事司的干事才带著二十五名探事入內进行调查。 探事司的人,全部都以黑巾蒙面,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们仔细询问过甚至审问过秦府內的每一个下人,又里里外外搜索了整个宅院。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毕竟那一百名逻卒封锁秦府可是毫不掩饰。 这一下子让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事的黄丹,心再一次揪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还会派出探子,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吧,而且他们已经查了三天了,怎么还不结案———— 黄丹心里很慌,以至於他这几天为人看病的时候,都有些分神,想著自己是不是出去躲几天为好。 实际上黄丹所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探事司也有些麻爪。 因为在他们入內审讯那些下人之后,秦檜的一名隨从和一名家丁,竟然服毒自杀了! 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不打自招,直接向探事司表明这秦府內有问题。 於是探事司里里外外又对秦府搜查了一遍,別说还真的又有所发现。 他们在秦府柴房內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后才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已经被烧毁了。 通过现场还原来看,是有人將火种直接丟入暗格內,让里面的东西在內部燃烧。 也正是使用这种手法,才能够在探事司的眼皮底下,將这些东西销毁。 而在探事司接管秦府后,曾经接近过柴房的人,就有那个已经服毒自杀的隨从。 从灰烬上看,暗格內存放了许多书信,但此时被火一烧却是只剩下了灰烬。 这在一般的情况下,可能很难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可问题在於,留下这些书信之人的身份不一般,乃是之前的大宋宰相秦檜。 其平日里书写所使用的墨,乃是最顶尖的墨,製作所用的烟料、用胶、添加剂和加工工艺都是最顶尖的。 这些好墨选用的是最纯净、最细腻的松烟或油烟。 这些烟料的本质就是无定形碳,碳的化学性质非常稳定,在不充分燃烧中並不会消失,反而会留下清晰的碳跡。 再加上好墨中使用的是上等的动物胶,其会在高温下会迅速碳化、燃烧,而它包裹著的、极其致密的烟料层则会被保留下来。 此外好墨中还会加入香、冰片、珍珠、金箔、硃砂等等辅料,使得墨中融合了一定量的金属,其在普通火焰下也会保留痕跡。 因此,这些好墨所书写的纸张,在被燃烧后是会在灰烬上留下痕跡的。 而这也是验证一块墨,是好是坏的其中一个方法。 也正是得益於秦檜书写时所用的好墨,让最上面的这一份书信內容,可以清晰保留下来。 真正让探事司头疼的,其实是如何將这第一封书信灰烬无损地取走,从而查看下方的那些灰烬上记载的內容。 这是一个精细活,也是一个技术活,极其的耗费时间。 经过五天的时间,探事司最终恢復了三封完整书信、六封不完整书信和四十二处书信残片。 探事司在有了收穫后,根本不敢延误,第一时间就將之呈给了探事司的老大提点探事司。 因为这个机构的特殊,提点探事司本身便是由干当皇城司官员兼任,其在了解了书信的內容后,可以说是大惊失色,直接就呈递给了赵构。 啪! “他该死!” 划拉,啪! 赵构忍不住挥袖又將桌子上的一个花瓶推到地上,任由其在地面摔了个粉粉碎。 也不怪赵构如此生气,因为从这些復原的书信內容看。 其上不仅仅有朝中各种大事,前线军队的调派情况,更是有著赵构的一些日常活动路线。 对於赵构而言,前两个倒也还罢了,最不能让他容忍的便是这最后一部分。 他本来就被金兀朮他们追的没有安全感,现在秦檜竟然还敢刺探收集他的行踪,那么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赵构简直都不敢去想,因为自己是知道答案的,无非便是派人前来刺杀他。 因为赵构本来就知道,秦檜与北面有联繫,因此他自然就会將这个进行联想。 “好啊,多亏了朕免掉此贼的执宰之位,否则过不了几日,怕是就会又有金贼前来杀我。 到时候此贼凭藉执宰之权,便可以左右朝中局势,或是另立亲贼傀儡,或者举国投降,届时祖宗基业可就全完了啊!” 这一刻,赵构觉得自己想通了许多事情。 “说什么金国內斗,主战与主和不和,他秦檜可以从中周旋,保我大宋祖宗基业不失,不过是他们的一时缓兵之计。 为的不过是让我麻痹大意,信任於这秦贼。 届时北面再度派大军南下,秦贼作为重臣必然会一同离开,其便可暗中报信,將我的行动告知给金贼,从而置我於死地啊!” 赵构越想越气,最后想要一把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同的,赵构一怒之下,也就是怒了一下,这实木打造的桌案,赵构根本无法掀翻,最终也试试將其抬起来一点就再度落下了。 这口气没能撒出去,让赵构是更气了,从桌案后走出將周围装饰用的各种瓷器摔了一个遍。 一时间垂拱殿內好似过了年一般,噼啪乱响个不停。 “呼————” 发泄了一番胸中的愤怒与恐惧,赵构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秦檜的这些书信开始思考。 “瑞丰,你说说看,这秦檜为什么会死?” “官家,这秦贼里通外国死不足惜,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直接说出来。” “是,臣觉得此贼位高权重,又能够打探陛下行踪,那金贼必然会好好保护起来,因此他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金贼动的手!” “哦?说说看。” “臣觉得,那金贼虽说兵强马壮,但仍是一群未曾开化的蛮夷,不懂我大宋的为官体制。 或许是认为秦贼此次罢相,便等於是无用了。 他们担心以后秦贼乱说,將他们的计划泄露,这才主动动手灭杀了此贼。” 赵构看著手中復原的文件,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才重新开口。 “行了,我知道了,你让人回来吧。” “是,那秦贼一家?” “哼,打探帝皇行踪,意图刺王杀驾,此举形同谋反,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赵构为此直接召集了朝中重臣,將自己决议说了出来。 面对赵构的决定,可以说是震动了整个朝野。 毕竟官员之间都是沾亲带故,要是按照赵构所说的诛九族,那牵扯麵可就太广了,朝中不少官员都能被牵连上。 可人赃並获之下,秦檜之事又不能不处罚,最终在群臣的劝阻下,秦檜被定为除三族。 即血亲、姻亲、姥族、爷族。 但就算如此,牵扯麵也同样不小,毕竟秦檜的妻子王氏,是宋神宗时宰相王珪的曾孙,童贯的乾女儿。 此事一出,整个临安都沸腾了,毕竟当朝宰相是金国暗探,这怎么想都是不可思议。 不过紧接著,眾人便是又扒出许多信息来。 秦檜妻子王氏,其父名为王仲山,原本是抚州知州,但在几年前金军南下的时候,主动向金人投降。 此后不久,王氏的伯父,王仲山的哥哥王仲疑,更是同样投降於金国。 这两件事一出,好傢伙直接就是坐实了秦檜通金的罪名。 “呸!难怪都做到执宰之位,还想著去给金国当狗,原来是他们一家都是狗。” “就是,要不我不仅仅是这秦狗,那些张嘴闭嘴就是与金国画地而治的,也都是金国的走狗。” “没错,老哥说的在理,伙计,给这桌再添两盘菜。 要兄弟我说啊,凡是主张求和的,全都是他娘的金狗!” 黄丹此时並没有在医馆內坐堂,而是在酒楼內吃酒。 嗯,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但自从听到朝廷颁布的这个好消息后,黄丹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心情激动之下,坐堂都有些坐不住了,乾脆就上街走走。 结果便看到百姓们都距离在茶摊、酒楼、饭堂內谈论此时。 时间临近正午,黄丹乾脆就走入了一家人多的酒楼,难得的点了一壶酒,有点了一桌子菜。 边听著周围人的討论下饭,边品尝著自己面前的这些美食。 黄丹心情之好,甚至还用手轻轻在桌子打著拍子,自己小声地哼起了歌。 “要学神仙,驾鹤飞天。 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要到嶗山去学仙————” 黄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一个不相干的歌曲,但此情此景他自己却是觉得莫名合適。 我说呢,怪不得当初杀死秦檜,会一口气给了我1050的时空点,我还想著为什么他自己就会值这么多钱。 原来是还有后续的变化,现在因为秦檜一事,不仅仅是赵构与朝堂,就连民间都是激发起了一股反对议和的风气。 这就导致朝中的那些主和派,这段时间都是噤若寒蝉,完全不敢站出来说话,都一个个在哪里装死。 是生怕赵构將自己也打入秦檜同党,从而也被安上个通金的名头。” 朝中的风气如此,对於前线作战的军士也是有著影响的。 最显著的一点,便是给军士们批拨军款的时候,朝中阻碍明显变少。 粮餉不拖欠,甚至还比以往多发了一、两成,这自然让前线的士兵作战起来更加勇猛。 都说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秦檜之事虽然让主战派彻底压在了主和派的头上。 可相应的也给偽齐和金国找到了机会,他们先是派出人手,在自己管辖的原本宋国领土內,张贴各种榜文。 其上大书特书秦檜这个宰相,都觉得宋朝必然灭亡,並主动向金国投降等等。 此外便是宣扬金国统治者开明治国、国泰民安,与南宋民不聊生形成对比。 怎么说呢,榜文的前半部分,还算是比较有用的,毕竟连宰相都投降了,那他们也投降自然在心里上就每有了愧疚。 但后半部分,之前金军南下的时候,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能够活下来的人都是才经歷过的。 再对比以前自己的生活,虽说可能不富足,但至少不像是现在这么艰难。 以至於因为这后半部分榜文的內容,都开始让那些百姓怀疑前半部分,会不会也是金国自己胡编的了。 除了对自己辖区內的百姓进行洗脑,金国和偽齐还派出大量人手进入南宋境內,让他们將类似的內容当做传单撒到街市上。 没错,宋朝其实就已经有gg单了,並且样式还多种多样。 像是什么偽装成纸幣丟在地上,让人捡起后才发现是gg的套路,其实早在宋朝就已经很普遍了。 (刘家功夫针铺gg单) 也是因此,暗探在散布这些內容的时候,只要偽装的好一点,也是很难被发现的。 而相对於金、齐境內的百姓,那些处於南宋领土內,没有直接被金军侵袭过的百姓. 反而会有不少人相信上面的內容。 至於他们相信的根据,则是源自於上半部分秦檜甘心做间谍的部分。 宰相叛逆诛三族这件事,在南宋里传的很广,因此大家都有听说。 现在结合著上半部分的內容,就让他们理解了原因。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宰相叛国,总要有个合適的理由吧。 於是他们就相信了上面的內容,那就是金国哪里真的很好,统治者开明治国、国泰民安,治下百姓的生活与此时的南宋百姓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对於这些暗探,南宋是有专门机构的,便是之前说的皇城司。 可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当初汴梁城破,整个皇城司的高层直接就被一锅端了。 现在的行在皇城司,几乎是在这两年里,完全从新组建出来。 虽说是举国家之力建设,人手资源什么的並不缺少。 可时间还实在是太短了,那些新招来的人手都需要培养。 无奈之下,现在的行在皇城司,只能尽全力先保证临安城內的安全。 对於其他地方的情况,就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以至於现在的南宋境內,除了临安城內,其他的各个大城,都有不少从北面派来的暗探。 甚至就连临安城內,也不是没有暗探,而是因为有皇城司的压制,那些暗探不敢有什么动作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反正秦檜之死,是彻底与黄丹没有关係了。 不对,还有一点关係的,毕竟秦檜死亡提供的那些时空点,此刻还躺在黄丹的系统里,他现在正在筹划应该如何使用。 书房密室內,黄丹站在那些密集之前,伸手抚摸著这些秘籍。 可实际上,黄丹的精神都已经放到了自己的系统上。 可恶啊,我的这些武功,为什么还是到了登堂入室之后,就不能继续升级了。 明明我现在手里有一千多点时空点,为什么还不可以加点。 可恶,我要加点啊!” 知道自己应该是缺了些什么,才无法即系加点,黄单除了即系將原本的技能等级提高,也就只能是学习新的武功了。 黄丹对此有过猜测,可能是登堂入室之后,升级所需要的时空点激增,比如从原本的1点涨到了100点。 结果他现在手握一千多点,也不能继续升级,他觉得便不是这样面的原因了。 除此之外,黄丹还有过猜测,可能是自己现在所学的武功数量太少。 毕竟他前世看过的小说也不少,里面有一些就是学习的武功多了,便可以进行融合升级。 他的系统毕竟没有说明书,在只能自己摸索的情况下,那自然是全靠猜了。 我现在三门內力、三门轻功都加满了。 战场作战的枪法有了,耍帅的剑法有了,砍人的刀法有了,近战搏杀的拳法与掌法有了,甚至偷袭用的暗器也有了。 嗯,我之后或许可以学习一下辅助类的音功,和擒拿类的武功,从而仿佛一下自身的武学种类。 现在关键的是,我想要尝试多门武功融合,那我最优先选择的,便是剑法与刀法了。 我手中的秘籍,就属这两门武功数量最多都是6门,也不知道究竟够是不够啊。 虽说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猜测,所以他之前才有了再去曼陀山庄一趟,换取一些秘籍的想法。 毕竟他手里的秘籍可能数量不够,但曼陀山庄里的秘籍肯定够。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也有秘籍!” 黄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封锁秦府的皇城司。 亲从官那些皇帝亲卫暂且不说,就说那负责探听情报、维护临安稳定的亲事官,当初重建的时候可是吸纳了不少江湖好手。 虽说这些从江湖中招收而来之人,忠诚得不到保证,可实力与能力却是皇城司急需的0 其实关於忠诚方面也好办,那就是將这些外招之人放在第一线负责实际工作就好,真正的管理岗位上放入那些忠於皇帝的亲信便可。 对於招收来的这些江湖好手,高官是不用想了,皇城司想要笼络他们只能是出厚禄。 这里的厚禄可不仅仅只是钱財,而是还包括皇室搜藏的那些武功秘籍以及各种药物。 “如果,我能够———— 不,这条路不合適!” 黄丹直接掐灭了自己刚刚升起的想法,转而再次思考起自己接下来要修炼的秘籍上。 另一边的朝堂上,秦檜之事的还远没有停止。 自从知道了秦檜所做之事,赵构觉得他之前办的每一件事,都是想要致自己於死地。 就这么带著答案找问题之下,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之前在秦檜的挑唆”下,他暂缓了对於偽齐的攻击。 虽说这里面也有当时南宋內部还不安稳,需要一段平稳的时间处理內部问题。 可现在用挑刺的眼光看下来,赵构认为这是秦檜在给偽齐拖延收拢人心的时间,让他十分地恼火。 於是,討伐“僭偽”的议案,被其丟到了朝堂之上。 此时的朝廷上,本就是主战派掌握话语权的时候。 要是打金国的话,这些人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是打偽齐。 嘿嘿,这些人可是完全不看在眼中。 第78章 讲故事(6K) 第78章 讲故事(6k) 宋廷在经过一番商討后,最终决定派出去年才刚刚归附於朝廷的將领李横。 此人原本是叛军镇抚使桑仲的手下,后来桑仲身死,金国曾派人招降,但被他们兄弟拒绝了。 当时他们正在攻打湖北德安府,即今安陆一带。 此地为金军南下奔袭武汉、跨过长江、西进宜昌、抢夺川蜀的门户,自是不容有失。 当时德安府知府陈规,是山东安丘人,以研习法条为主的明法科进士出身。 虽是文人出身,但此人熟读兵法,且精於推演。 德安城其实很小,长宽不过几百米,且城墙还为土製,所幸有水环绕,並以倚山为屏。 上任之后,陈规因地制宜做了一些防御性改造,大小八个城门均设门楼和瓮城,城墙设堞口1838个,马面、角楼是应有尽有,因此当李横带著从襄、邓、隨、郢四州收拢的叛军来围攻德安时,他们碰上了一块坚硬的顽石。 李横当时手下数万人马,在面对这座座区区小城之时,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屑。 李横派兵填平濠沟,架设天桥,运来拋石机,猛攻城头。 但都被陈规沉著採用应对措施,巧妙化解了叛军的攻势。 甚至在战斗中被炮石砸伤了脚,陈规犹自神色如常,处变不惊。 眼看著久攻不下,李横改为围困,想著可以耗尽城內粮草。 城內陈规作为表率,出尽家財搞劳军民,其他几个富户也有样学样,硬是支撑了七十多天。 李横对此恼羞成怒,攻城之时也是愈发急躁。 在其不惜人力的命令下,城濠陷落,天桥矗立。 眼看著德安成即將被拿下,陈规一声令下,使出杀手鐧。 德安城西门大开,60人分三人一组,肩扛粗竹筒涌出城来。 只见一人持筒,一人辅助,一人行至筒前点燃引信,瞬时竹筒內藏火药喷出,几达数丈。 二十枝竹筒齐发,中人即燃,李横军前士卒嚇傻了眼。 陈规急命士卒纵出焚烧云梯,並放出暗藏城门下的火牛,牛身、特角火药尽燃,受惊牛群疯了般冲向叛军。 不多一会儿,叛军尽数溃散,拔寨而去。 眼看著连一地小城都拿不下来,李横便也熄了什么做皇帝的梦,想起了招安。 这不,投降南宋之后,被封为襄阳镇抚使。 再说那陈规,他在守城中使用出的粗竹筒,便是世界上第一次出现的火枪。 其在此战之中证明了价值,上交给朝廷后,陈规因此被升为微猷阁直学士,皇帝下詔让他赴行在就任,並改为显謨阁直学士。 李横在被收编后,位置距离偽齐腹地很近,因此朝廷便想到了此人。 还真別说,这李横所率部下虽然被宋廷认为是恃勇无律的乌合之眾,甚至连一个小城都拿不下来。 但是在攻打偽齐的时候,那是一路高歌猛进。 其在收到朝廷詔令后,会同河南府镇抚使翟琮从襄阳出发,北上进攻偽齐。 他们兵发数路,先收汝州,后破颖昌府,一度威逼至偽齐东京。 另一边河南府镇抚使翟琮,则是进军至郑州、京兆一带,策应李横。 这一路,因为有牛皋、董先等偽齐守將倒戈,李横可谓是进军神速,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兵发至东京汴梁地界。 可以说,没有其他外力帮助的话,单凭藉李横和翟琮他们两路大军,就能够一口气灭掉偽齐。 但架不住,人家偽齐背后还有主人。 收到偽齐的求援后,金將金兀朮率援军与偽齐李成联军反攻。 双方於东京汴梁附近的羊驰岗附近大战一场,李横军因为缺甲乏粮且金军骑兵强悍,直接打了个大败亏输,只能被迫南撤。 此战除了金军勇猛之外,主要便是因为李横的“恃勇无律”,他根本没有按照计划,等待翟琮率军与他匯合。 而是想著在对方到来之前,先一步攻陷汴梁城,这样自己就能够独揽大功。 结果被金兀朮抓住机会,直接打碎了心气。 经此一役,李横再无半点战意,一路向著西南奔逃。 金兀朮一路追赶,不仅將之前李横夺回的地区重新攻陷,更是紧隨其后进入了李横原本的驻地范围。 与此同时,岳飞根据詔令,先后平定了游寇李成、张用、曹成和吉州、虔州的叛乱,於九月到“行在”临安覲见宋高宗赵构。 这一次,临安百姓终於见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岳飞,真是鲜花撒道、白水净街,为了一睹岳飞真容是万人空巷。 而赵构也是特许了岳飞可以骑马上御街,从西北面的余杭门一路走到皇宫北面的和寧门。 此等殊荣,单论南宋而言,绝对是第一人。 黄丹也是早早带著宅院內的僕从,来到了御街的西侧,等待著岳飞一行人经过。 很快,黄丹便是听到了一阵欢呼声从远及近,显然是前面之人已经看到了岳飞,正在那里兴奋。 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一队人马,在眾兵卒的簇拥下来到了眼前,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岳飞。 此人的一身装扮,与当初黄丹离开军营时类似,还是一身白银甲,外罩白袍,胯下白龙驹。 只不过是没有头戴那亮银盔,也没有手执沥泉枪。 在其身后,则是跟著数位將军,其中有黄丹熟悉之人,也有不认识之人。 队伍在路过修义坊前的时候,岳飞视线明显一顿,显然他是看到了黄丹。 此时並不是敘旧之地,因此双方只是一点头,便不再交流。 对於岳飞,赵构此时那是真的推崇,在宫中覲见之时,不仅赐给岳飞鎧甲、弓箭等物,更是还亲手御书“精忠岳飞”锦旗一面,作为军中张掛的大。 不仅如此,赵构更是在隨后的宴席上,还就岳飞在洪州时曾於醉后痛殴兵马鈐辖赵秉渊一事,面諭岳飞戒酒,可见其对於岳飞的一举一动都是十分关注。 之前黄丹一直都没有想起来,但是今日在御街上见到了岳飞后,黄丹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因此他在岳飞队伍路过之后,就返回到了家中,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进入了书房的密室之中。 隨著熔炉內的玻璃原料融化,黄丹开始了自己的製作。 他想到了一件军中利器望远镜。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探查敌军情况一直是兵家要事。 为此,中国古代发明了许多器具,其中一样便是巢车。 所谓巢车便一种专供观察敌情用的瞭望车,车底部装有轮子,可以推动,车上用坚木竖起两根长柱,柱子顶端设一轆轤轴,用绳索系一小板屋於轆轤上,四面开瞭望孔,外面蒙有生牛皮,以防敌人矢石破坏。 屋內可容纳数人,通过轆轤车升高数丈,攻城时可观察城內敌兵情况。 后来歷朝歷代都有对巢车进行改良,但改良的根本还是基於站得高看得远上。 若是能够配合上望远镜,不仅能够在远处看到敌军的大体布局,更是还能够看到內里的细节,绝对可以对行军打仗起到极大的助力。 因为是第一次製作,加之玻璃在黄丹手里本来也不值钱。 外加上他手中没有打磨镜片的记忆,乾脆一口气製作了几十上百片镜片。 等待所有镜片冷却后,黄丹再从其中挑选合適的镜片进行组装。 至於镜筒也很简单,他之前为了偽装,可是没少做木工活,硬是在系统里开出了个技能,现在做一个木质镜筒完全没有问题。 因为黄丹无法做出两组放大倍率一致的镜片,便没有製作双通望远镜,而是製作出了三支可以伸缩的单通望远镜。 黄丹製作好此物,將之放於密室之中,清理好身上的痕跡后,才走出书房。 “风彦啊,你让后厨做好准备,每日都备好食材,我这几天可能要请人来家里饮宴。 对了,让管家去找四司六局的人,提前跟他们说好,这几天我可能要请人,让他们留出来一些人手。” “是。” 风彦刚要走,脚步却是又停了下来:“老爷,您要请什么人啊,我们应该按照什么规格准备。” “这个————” 黄丹被问的一愣,紧接著反应过来。 “嗯,此事我跟你说,但莫要跟外人说,我於那岳家军中有熟人,他们现在来到了临安府外扎营。 我就想著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届时请他们前来家中饮宴。 至於规格,他们都是军中將领,你看著让人安排好了。” “是,老爷。” 听到黄丹是跟岳家军的將军有旧,风彦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站的更直了几分。 毕竟单纯的从八品官员,跟与將军有旧的从八品官员完全不是一回事。 自从被黄丹僱佣之后,他们本身便等於是与黄丹捆绑在了一起。 像是之前秦檜一事,秦府內的那些僕从,本身並不是其家眷,可也依旧受到了牵连。 虽说不至於连同一起被处死,可却是被当成了秦府的財產,一同被充了公,从原本的良籍变成了贱籍。 黄丹紧接著又让人找来管家,示意其清点库房,大肆购买食物酒水。 岳飞在覲见赵构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被安排了临时住所。 此后数日时间,各种朝廷官员眼前,其与身边將领根本脱不开身。 制止五日之后,岳飞才总算是閒了下来,想起之前在街上看到了黄丹,便想著安排亲兵去找人。 结果还不等他派人,岳飞就先一步收到了请帖。 岳飞此时可是备受关注,其住所根本就不用打听。 黄丹则是直接派出了风彦,让其手持自己的请帖,就在岳飞府院之外等候。 此时看到岳飞在宅院內,好像没有人要过来邀请,风彦即紧张又兴奋地上前递出了请帖。 “站住,你是什么人!” 还不等风彦靠近,其就被守门的亲卫拦下。 毕竟此人已经在府院前等了好几天,天亮时就来,天一黑就走,这些亲卫早就盯上了他。 此时看到其上前,自然就戒备了起来。 “误,军爷,別,別,小人就是来送请帖的。” 听是送请帖,亲卫这才略微放鬆,可也依旧戒备:“请帖?你家主人是谁?” 风彦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我家老爷姓黄名丹,原是军中从军主医。 ,7 “谁?” 那亲卫明显一愣,对於这个名字他们可是很熟悉的。 毕竟当初岳飞身边的亲卫,可是军中第一批学习急救手册之人。 確认了在双方说所的是同一人,那亲卫结果请帖,示意风彦进入到院子里等待。 一直到跟隨亲卫跨入院內,风彦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之前听黄丹所说,自己与岳家军將领有旧,还以为是跟那些都头之类的相熟,当天了也就是认识正將。 没成想前黄丹递给他请帖的时候,亲口说自己要宴请的乃是岳飞岳鹏举。 当时风彦都以为黄丹是疯了,得了什么癔症,可现在一看自己老爷没有说胡话啊! 另一边,岳飞刚要派人去找黄丹,结果就听到首先亲卫说黄丹已经找上门来了。 当即便接过请帖查看起来。 黄丹上面写的其实比较模糊,並没有明確写下宴请时间。 只是说自己想要请诸位袍泽一聚,此外手里还有一样对行军作战颇为有利之物,想要与其详谈,但因为不知道岳飞他们什么时候得空,这才让僕从一直等待。 岳飞一路征战,手下兵將之中,许多人都是依靠黄丹急救手册的知识救下来的,因此对於他的感情也很是深厚。 在集上看到黄丹所说,手里有对行军作战有利之物,他直接就想到了当初的急救手册。 “將那送信之人带来,我亲自与他说。” 就这样,风彦不仅迷迷糊糊地进了岳府,跟是直接见到了岳飞。 一直到其回到宅院,风彦脑子都是懵的。 “风彦,你这么是怎么了?老爷还等著你回信么。” “哦?啊!对,没错,老爷,老爷我回来了!” 知道了自家老爷有如此大能量,风彦跑的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摔到。 看到风彦这种状態,黄丹心里就已经有了数:“好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苗兰,给他倒一杯茶,让他喝完慢慢说。” 咕咚两口喝乾净茶水,风彦確实感觉自己好多了。 “老爷,我见到岳爷了,他说自己有空,今日便可赴宴。” “嗯,行,那你还等著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切记,此时你全程盯著,不要出什么差错。” “是,老爷!” “行了,快去吧。 对了,苗兰你也跟著一起,我看他现在头脑还有些发昏,你帮著他些。” “是,老爷。” 隨著黄丹的命令,整个宅院都忙碌了起来。 此时的宴请,官方类型的大宴,一般都在中午十分,而私人的小宴,往往都在下午或者晚上。 此时时间已是已时,若非黄丹早早就让人准备好,要是临时开宴的话,时间还真来不及。 隨著时间的推移,已经邻近了宴请时间,黄丹当即便让管家到门前等待,有信他便亲自前来迎接。 黄丹身为修义坊的大户,一举一动也是引起了坊內不少人的注意。 在知道黄丹是要大摆宴席宴请旧友人后,厢官还准备派出人手前来帮忙。 不过黄丹为了今天的宴席,已经提前找好了四司六局,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所谓的四司六局,便是帐设司、厨司、茶酒司、台盘司、果子局、蜜煎局、菜蔬局、 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 有了这些人的,从最初的迎宾开始,一直到最后的醒酒送客,整个一条龙都给你安排的妥妥噹噹。 可以说有了这些人安排,就算本家一个人不出,他们也能给处理完全。 很快,黄丹就收到管家的消息,看到了一行人向著宅院方向而来。 “老爷,客人来了。” “好嘞,我这就去。” 黄丹直接来到大门之外,迎接了岳飞一行人入內。 隨著岳飞前来之人,黄丹认识其中的四成,经过介绍才与余下之人相识。 请岳飞上主位,黄丹於副位作陪。 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鲜果真柑、石榴、棖子、鹅梨、乳梨,和乾果圆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梨肉、枣圈。 每人面前还有雕花笋、密冬瓜鱼儿、雕花红团花、木瓜大段儿、雕花梅球儿、青梅荷叶儿、雕花姜、蜜笋花儿这些雕花蜜饯,以防客人腹中飢饿,给大家垫垫肚子用的。 眾人閒聊一番,讲了讲黄丹认识之人之事,便到了上菜之时。 將原本瓜果点心去掉,便开始上下酒菜。 花炊子、三脆羹、羊舌签、鸳鸯炸肚、沙鱼膾、鹅掌汤齏、螃蟹酿棖、南炒鱔、 猪肚假江瑶、鯽鱼汤、二色茧儿羹、血粉羹。 知道军中將士相对於吃的漂亮,更习惯吃的舒爽,因此期间黄丹还安排了插食,什么炒白腰子、炙肚条、炙子脯、润鸡、润兔、炙炊饼、炙炊饼骨是应有尽有。 等眾人吃饱喝足,便將这些菜食撤下,换成解腻下酒之物,什么咸酸蜜饯、四时鲜果、姜醋香螺、煨牡蠣、香螺炸肚等等。 这一顿饭,黄丹可以说是准备的相当上心,就算眾人之前先吃了宫宴,后又连著吃了数日宴席,他这一顿也不能算差。 而比较之前宴请他们官员的身份,在比对於黄丹的地位,可见其用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便开始了閒聊,说的也都是军中之事。 没多久宴席结束,黄丹示意管家和风彦將自己准备好的锦盒拿出来,为每人都送上了一份。 锦盒內,正是黄丹之前存放在密室里的那些琉璃製品。 为了不显眼,黄丹可是特意挑选过的,质量在一眾成品里只能算是中下等。 可就算如此,比对於大食琉璃的价格,这些中下等品质的琉璃,也能值个十几、二、 三十贯。 黄丹將那些將领,一个个送出门外,但有一人却是没有起身离席,那便是岳飞。 在看到岳飞没有准备动身之时,他手下的这些將领便知道,他与黄丹还有事要聊,因此走的都很是乾脆。 待回到大厅,黄丹来到岳飞身边:“都统制,还请入书房一敘。” 等待岳飞进入书房,黄丹找来风彦:“你在门外守好,任可人不得靠近。” “是,老爷。” 岳飞在进入书房之中时,就注意到桌案上放著一大一小两个锦盒,他便知道黄丹找他所谓便是此事,不过他並没有动手查看,而是等待黄丹的到来。 果不其然,黄丹在將书房门关严后,才上前打开锦盒,不过黄丹打开的只是那个小锦盒,从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盏。 看到琉璃盏,岳飞有些奇怪,不知道黄丹此为何意。 “且听我慢慢说来,当时在军营之中分开后,孤身一人带著朝廷的封赏,自然是引起了许多劫匪的注意。 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寻常毛贼自然是奈何不了我的。 因此那些毛贼不仅没能留下我,分为被我一锅端了好几个。 在其中一个贼窝里,我就了一个商人。 此人本是前往大食购买琉璃,之前带回大宋进行售卖。 结果当时行船之海上,遇到了金兀朮他们在海上寻找官家。 为了不被对方抓住,那商人带上一小部分货物,跳海弃船了。 此人水性极好,倒是成功游到了岸上。 可不想上岸之后,便被流寇给劫了。 当时为了感谢於我,便跟我说了他的来歷。 本来我也没有多想,就是向著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那大食琉璃的生意如果能做,自然是一个大买卖。 可后来我拿著这些琉璃把玩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且来看。” 黄丹说著,就將手里的琉璃杯装上了水,並將一本书放在了琉璃杯的后面。 隨著黄丹手上动作的调整,原本拇指大小的汉字,在水杯光线的折射下,看起来足有鸽子蛋大小。 “嗯?” 这一下子让岳飞也有了兴趣,不过他並没有开口,而是继续看著黄丹,他知道黄丹会为自己解惑的。 ]> 第79章 千里眼(6K) 第79章 千里眼(6k) 黄丹紧接著打开了另外一个锦盒,里面正是他之前製作的三个单筒望远镜,和一枚单独的凸面镜片。 黄丹拿出那枚镜片,直接將之放在字上,镜片背后的字立刻就在视线中放大。 黄丹演示了一下后,將之交给了岳飞,示意他自己上手试试。 “这————” 岳飞只是试验了几下,就將之放到了自己的眼前,可这凸面镜放在了眼前看远处,显现的影像十分模糊。 將手臂向前放远,则会显现出一个倒像,尝试了几次后,岳飞都无法只利用一枚凸面镜,就清晰地看到远处的事物。 让对方尝试了一阵,黄丹这才从盒子里取出自己製作好的单筒望远镜。 这里面装了一枚凹面镜与一枚凸面镜,两相配合之下,才能將远处的景象清晰呈现在眼前。 甚至都没有等黄丹上手演示,岳飞就直接研究明白了,当他成功利用手中的望远镜,看清三丈远外的蝇头小楷时,面上就已经是一片严肃了。 岳飞当即就想要,带著望远镜到野外去验证一下效果,但他刚刚起身,就意识到自己此时还在黄丹的书房里。 “都统制,我一共————” “你我都是战场上拼杀过的兄弟,哪里有那么生分,我痴长你几岁,就跟我鹏举兄好了。” “鹏举兄,你不要急,我知道你的想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手里现在一共有三支成品,名唤千里眼。 行军打仗中若是有了此物,想来也是能够再有增益。” 岳飞自然明白此物的作用,不过紧接著又有些疑惑。 “安平,你既然获得此物,现在又愿意將之交给我,那便说明你並不是想要將之私藏之人。 如此一来,为何不將之献给朝廷,哪怕你不想为官,想来官家也会不吝赏赐的。” 黄丹心中是有说辞的,佯装有些无奈。 “哥哥你是不知道啊,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 此物的作用你难道不清楚么?为了不让此物落於金贼手中,朝廷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届时我虽获得了一些钱財,但为了保密,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皇城司日夜监管,就此失去了自由口更不用说,这些千里眼的根本,其实是里面两个琉璃片。” 说到这里,黄丹再次將之前那个透明的琉璃杯拿起,並將之放到岳飞的手中。 “鹏举兄,你也是参加过宫宴,见识过官家手中的那些琉璃盏。 比对一下,你觉得二者如何啊?” “这个————” 之前岳飞的注意力都在望远镜上,此时仔细把玩,才发现黄丹递给他的琉璃盏,看起来竟然不比御用之物差,甚至更加精美。 看到岳飞面上所流露的诧异,黄丹长嘆一口气。 “弟弟我之前就说了,当初救的那个海商,是与大食做琉璃生意的。 当时我给了对方一笔钱,帮助他重新展开生意。 后来发现了这琉璃盏装水,能够放大图案,便让其在大食国內控制住了一个琉璃工匠。 毕竟我的想法一旦成功,这製作出来的千里眼,便是军中机密,不能落入金贼手中的同时,自然也不能落入大食手中。 在控制住了那个工匠的同时,其实就等於我同时掌握了一条大食琉璃的货源。 一旦將千里眼上交,凭藉我自身,这些都是根本不可能保住的。 其实我后来也想过,为了击败金贼,將之送给朝廷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毕竟我本来也保不住这条生意,那只要给我足够的补偿也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那秦狗是金贼探子之事暴露了。 堂堂一朝执宰都能是敌国探子,那其他官员呢? 现在朝堂中的官员,有多少是当初被金贼放回来的?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可能是探子! 甚至我有时忍不住在想,之前金贼几次南下,之所以能够每次都精准地向著宋廷所在而去,会不会就是有这些探子在报信? 那我將千里眼交给朝廷,会不会等於是交给了金贼? 你多次与金贼交过手,自是知道他们骑兵有多厉害,若是再有了这千里眼的加持————” 岳飞面色也是不好看,因为他现在想起来秦檜之事,也是心中膈应,恨不得亲手將他们一家老小凌迟处死。 因此直接就明白了黄丹的顾虑。 “是啊,安平你的顾虑是对的。 金人的骑兵本来就快,哪怕我们双方手中都用著千里眼,可他们因为骑兵速度快,便能够更先一步进行移动,发挥出其更多的作用。” 黄丹將整个锦盒连带著里面的望远镜,都推到了岳飞的面前:“我虽然忧虑於朝中有探子,可也知道有一些人一定不是探子。 比如被金贼欲除之而后快的官家,再就是数次打败金贼的你。 可我本身位卑言轻,自是不能直接见到官家。 所幸这个时候你来到了临安,我可以將之交到你手上了,想来你能够凭其重创金贼。” 岳飞捧著手中的锦盒,感觉其中满是黄丹对於他的期盼。 紧接著岳飞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安平,其实你今日不来寻我,我也有心想要来寻你。 当初你从军中离开,所言是因境內那些游寇,多是因朝廷之故游离失所,走投无路之下来选择从贼,因此不愿意对他们兵戈相向。 可之前官家召见於我,同我私下里言说,说是金兵受偽齐之邀入战,前方李横战事不利。 为了防止金军趁机南下,想要命我前往长江沿岸驻防。 此时国內游寇成势者所剩无几,未来的战事必是以对北为主。 我曾试著探过官家口风,其也有抗金之心,虽有惧於败兵,但想来最终还是会出战支持的。 值此时机,兄弟不如重入军中,我等共抗金贼。” 这一次轮到黄丹开始思考了,他在书房走了两圈后,重新站在岳飞的面前。 黄丹缓缓摇了摇头:“我暂时就不入军了吧,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鹏举兄是否愿听?” “哈哈,你我兄弟儘管说来。” “那好吧,其实还是大食琉璃这条商路,之前那海商被劫,身家可以说是尽散。 而想要重新打造一条海船,花费何止万贯。” 岳飞对此也是有所了解:“不错,江水上运粮的漕船,根据用材的大小不同,都需要花费数百贯甚至上千贯才能打造出来。 那可以乘坐数百人,盛放一年粮食的海船,造价確实是不菲。” 黄丹微笑著重新坐下,並且身子微微前倾:“海船造价万贯確实是不菲,加上百多船员大半年的吃穿钱粮又是一大笔开销。 可这一趟海贸万一成功,那海商可是跟我说了,利润將近百万贯!” “真的这么多!我手下大军每月的花费,才是五万贯钱,加一万两千余石粮。 这一趟海贸下来,竟然足够养我大军一年!” 岳飞此时可比之前激动多了,他之前知道做生意赚钱,可没有想到这么赚钱。 黄丹赶紧示意对方不要激动:“哪里有那么简单,你也听我说了,是成功贸易后的利润这么多。 可实际上从我大宋去大食,一路上哪有那么简单,海船想要出海贸易是要有公凭”的,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並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申请到的。 好,这个我们暂且不提,就说出海之后。 一路之上可能会遇到风暴、触礁、搁浅、漏水、航线偏差、疾病与海盗等等。 上述的任意一条,只要被那一艘海船遇到,基本上就是连人带货全都没了,这个损失有多大你应当明白。 更何况这还只是在海上,等到了大食那里,也依旧是一堆问题。 首先便是哪里也不太平,同样是数国之间互有战爭。 虽说那些国家势力,並不会刻意针对咱们大宋的商人,可有战爭就会有大量的流寇,那些流寇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这要是被碰上,同样也是九死一生。 也正因为有如此多的危险与困难,所以海贸的利润才会这么大,因为那全都是用命搏来的,一个不好真的是满盘皆输————” 经过黄丹九真一假的敘述,岳飞已经明白了这条商路的凶险,但他依旧对於一艘海船一趟就能获得百万贯利润之事耿耿於怀。 黄丹眼看著对方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唉,鹏举兄,实不相瞒,我一直想要將这条商路走通,可是手中实在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手操持。 而只有我自己的话,此事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成。 原本我听人说起,你们手中经常军资不足,还需要到处筹集。 就比如之前在泰州之时,若是手中军资筹备,绝不至於金贼推回长江南岸。 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机会了。 不过这海贸之事虽然是成不了了,但我还是儘可能购买了一些肉乾与酒水。 等你回营的时候,或者你给我个条子,我让人直接送到营里,也算是我为兄弟们尽一份力了。” 岳飞一把抓住了黄丹的手腕,语气异常诚挚:“我说弟弟啊,这海贸之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人手缺少的事情,对別人来说可能是个问题,但对咱们来说还是个事么?” 黄丹话中继续引导:“哥,这可不行啊,那怎么能直接让军中士卒离营!此事可是大忌!” 岳飞赶紧摇头,示意黄丹理解错了:“弟弟误会了,哥哥我的意思,是说那些伤残的老伙计。 那些伤残了的老兄弟,虽说能够获得一笔抚恤金,可他们后半辈子却是很难再挣什么钱。 坐吃山空之下,就是有多少钱也早晚都能挥霍空,更何况那钱本来也不算多。 此事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帮著哥哥安顿一下那些老兄弟。” 两人就著这个问题,又在书房內商议了良久,这才结束这次谈话。 黄丹获得了可用的人手,岳飞则是在解决了手下士兵后顾之忧的同时,又多了一条筹备军资的路子,因此双方都是异常开心。 最后,黄丹还没有忘记让岳飞给自己留一个条子,毕竟他之前是真的让管家去购买了大量酒水和肉乾。 在岳飞看到黄丹库房里的那些东西后,那是真的將黄丹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留下了手条之后,岳飞並没有说什么感谢之言,只是他怀揣著两个锦盒离开了宅院。 黄丹宴请岳飞之时,知道的人可是不少,除了厢坊之中邻居,也包括朝中的大臣和皇宫內的赵构。 因此黄丹的信息,在第一时间就到了他们的手中,知道了他当初从在岳飞军中担任主医,並整理出了急救手册。 不理外界如何热闹,宅院內的一眾僕从此时看向黄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毕竟黄丹在与岳飞告別之事,两人可没有遮掩,直接就是以兄弟相称的。 这意味著两人之间关係,远比他们原本以为的,是比较亲近的同僚还要更加亲密。 而这个想法,在第二天清晨后,又更进了一步。 因为岳飞让手下的亲卫,为黄丹送来了大量的钱財和绢、绞。 可以说除了皇帝赏赐给他的本人的鎧甲、弓箭等明確之物,剩下的钱財差不多一半都送了过来。 至於剩下那一半,则是被与岳飞分给了自己手下的兵丁。 经过岳飞的补充,原本为了购买酒水和肉食而空虚的库房,此时再一次充盈了起来。 或许是觉得黄丹会直接回绝,岳飞还特意交代了自己的亲卫给他带了一封信。 信中写的是,想要安置那些之后到来的伤残老兵,以及筹备海贸之事,都需要足够的钱財云云。 因此黄丹也不扭捏地做什么推辞之举,而是痛快地將这些全部收入了库房,並让风彦跟管家一起登记入帐。 至於说岳飞,他此时已经怀抱著锦盒入宫求见赵构了。 岳飞从黄丹宅院之中离开的时候,是有皇城司人员看到的,因此赵构在之前就知道岳飞他们在离开之后每人怀里都带了一个锦盒。 毕竟根据皇城司的探查,得知里面大概率都是大食琉璃盏,並且品质还不算底,在一眾官员的收藏中都算的上是中等。 在赵构看来,黄丹送给岳飞的大食琉璃,应该在品质等方面高於其他將领手中的,可也没有必要带著入宫见他啊。 不过赵构此时对於岳飞的观感那是好的不得了,因此便直接同意了对方请求,並在垂拱殿內召见了岳飞。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殿內说了些什么,总之便是在岳飞从皇宫中出来后,就直奔黄丹宅院之中口告诉他以后可以在临安城內出售所获的大食琉璃了,只是每次那些琉璃製品进入临安时,需要先將其中的最精品送入皇宫之中。 此后岳飞便匆匆离开,直奔城外军营之中。 一直到岳飞离开,黄丹还在回想之前对方所说的內容。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特许“公凭”,也是不得不感慨岳飞的行动力之强。 好傢伙,这是直接给我弄了一份特殊许可啊。 別说,有了此物倒是方便了之后的许多操作。” 宋朝的大食琉璃,是真的很难流入民见,其进入大宋主要有商人远洋贩卖和大食派出师团以“进奉”的名义,將琉璃器作为贡品献给宋朝皇帝。 那些商船携带的大食琉璃,在抵达港口后,就会被市舶司进行“抽解”(徵收进口税,通常为十分之一)和“博买”(官府按定价收购全部或部分商品)。 除非是质量特別差,根本无法被官方选上,否则海船上的大食立即,基本上都会被官方买走。 既然官方会在港口处,在商品还没有下船时,就进行拦截,那为什么偶尔还会有一些大食琉璃在市面上出现呢? 原因便是官方“博买”的价格,在那些商人看来还是有些低了,如果直接售卖的话,物以稀为贵的情况下,价格翻倍上四五都是很轻鬆之事。 有了如此大的利润,那些商人自然就会绞尽脑汁逃脱官方的“博买”。 比如在靠港之前,提前安排小船在海面上与商船接触,將部分大食琉璃通过小船在岸边直接登录,这样就可以躲过港口的市舶司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海船改造,將货物藏在船身內部等等,总之就是各种走私手段,那些商人在金钱的趋势下什么都想得出来。 当然,那些商人也不傻,每次只感藏下不超过船只运输总量的百分之一,再多不仅影响黑市上的价格,更是让他们容易被人盯上。 在外界流通量不多,且那些商人大量银钱的攻势之下,朝廷便也对於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过分就不会去追究。 事实上当初赵构答应岳飞之事,可不仅仅只是一份特许“公凭”。 黄丹在三日后见到了朝中派来的阅旨官,其带来了朝廷的旨意,任黄丹为从七品的正侍郎,並送来了一些赏赐与一块腰牌。 这块腰牌比较特殊,乃是皇宫侧门的同行腰牌,便於黄丹在获得了大食琉璃后,从侧门將其运送入皇宫。 当然了,並不是说只要有了腰牌就可以隨意进入皇宫,必须是腰牌加文书加黄丹本人的官印,三者结合之下才可以通行。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黄丹的寄禄官虽然从同从八品的翰林医候,提升到了从七品的正侍郎但確实从医官体系转入了武官体系。 待遇上確实是有所提升,可地位却未必有前者高,只能说是各有优劣了。 之所以如此,黄丹也是有所猜测,主要有原因应该还是出在大食琉璃上。 宋朝是有过给大食商人封官的,那些商人每一次海船靠港,光是抽解都能够为朝廷带来几十万贯的收益。 其整船货物所能够为朝廷带来的收益,那是数百万贯甚至上千万贯。 为了奖赏这些为大宋带来了巨额財富的商人,同时也是为了方便他们继续贩卖货物,朝廷为他们封赏了官阶。 这些商人封赏的官阶,全部都是武散官,虽说比较与文官而言地位要低上许多。 但其中最高之人,可是曾被授予从三品的归德將军,可见朝廷对於海外贸易的重视程度。 而现在,朝廷將他从原本医官转为武官体系,想来便是准备按照大食商人这条路线进行封赏。 黄丹摩挲著手中的腰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傢伙,我还想著怎么杀样才能够杀掉完顏构,从而获得大量的时空点呢,结果现在他就直接將进入皇宫的腰牌给了我。 虽说凭藉腰牌入內时,会全程都被监视之下,想要动手是难上加难,但我可以凭此熟悉地形啊!” 想是这么想的,可他並不会立刻就进入皇宫一探,毕竟他此时可没有合理的理由拿出来大量的琉璃製品。 一切还需要的等岳飞將那些老兵安排给他之后才行。 但是现在,趁著这些人还没有来到临安,黄丹先带著管家来到了厢公事所,准备购买几处民居,好给那些人俺家落脚。 厢公事所內的那两个文武厢官,虽说原本就对黄丹很客气,但现在再见面可就不单单只是客气了,而是包含有敬畏。 黄丹知道这並不是因为自己从七品的官职,而是源自於岳飞,他这也算是享受到了一把狐假虎威。 当初黄丹趁著临安刚刚建城,只花费10贯就能购买到一套不错的泥瓦民居,但现在的价格却是已经上涨到了18贯。 就算是这个价格,还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必须要加价才行。 黄丹画了近两百贯,在修义坊和市西坊內各购买了五套民居。 之后又在清河坊內,花费210多贯购买了一件商铺,准备以后在那里售卖琉璃製品。 可以说临安城內的房价,此时正在以一个相当夸张地速度上涨。 但在黄丹看来,这个架势还远远不够,只能说此时的百姓对於南宋能否存续还是心有怀疑。 毕竟在当初北宋的国都汴梁城中,一套普通的民宅价格,都已经上涨到了两三千贯。 而那些豪宅,甚至一套的价格都能够抵得上数十个州一年的税收,可见其价格已经高的有有多么离谱了。 只能说当时的北宋,不愧是占据了全世界六成的gdp,论有钱是真的有钱。 因此对於现在的临安城,黄丹都是儘可能多地购置房產土地,他知道未来只要岳飞能够完成北伐,收復一定的失地。 那么对於南宋重拾了信心的百姓,自然而然就会將这辆的房价推上天。 > 第80章 再临(6K) 第80章 再临(6k) “席寧啊,你这段时间背的如何了?歌诀都记住了么?” 趁著医馆里暂时没有病人求医,黄丹主动唤来了那算是半收养的学徒。 “师父,我都已————” 席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外之人打断。 “黄医官,我们来找你了。” 顺著声音看去,正是当初岳飞分配给黄丹的亲卫。 “许虎,巩康! 你们怎么过来了,快,快来,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吧。” “我们哥俩很好,当初跟在你身边,可是学了许多急救的手法,就算在一眾亲卫里,也都算是好手,因此在军中也是颇受照顾。”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医馆的啊。” “我们先是去了你家中寻你,你府中管家说是你在医馆这里,原本他还想要过来找你的。 但我哥俩一想,这第一次来临安城,正好也逛一逛,乾脆就没让他动身,我们自己找过来了。” “好,来来来,先坐先坐。” 黄丹此时也是顾不上席寧了,直接就招呼两个亲卫坐下聊天。 席寧也是懂事,见到有客人便主动到了后院,为三人泡了茶水。 不过三人实际上並没有在医馆里聊多久,许虎他们是带著任务来的。 “哦?鹏举兄已经联繫上了那些老弟兄了是么,那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有都来,只有两个家在附近的先过来了。 將军担心让大家都入城的话,可能会引起误会,便没有让他们直接来临安,而是去附近的几个县城中暂住。 將军还说了,这些人之后具体如何安排,就都听医官你的吩咐了包括我二人也是如此,以后就留在你手下,负责与將军之间的联络————” 黄丹听许虎他们说完,也是感慨岳飞心细。 “这一点倒是我的疏忽了,所有人都住在城里確实是不方便。 这样,你们今天先住在我那里,等明日跟我一起在附近逛一逛。 我在这附近有几套房產,你们看好了哪一套,就直接送给你们,到时候也好將家里人都接过来,以后就在这里帮我。” 黄丹对於当初的两个亲卫,表现得也是十分大方,直接就准备分房。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未来岳家军中退下来的老兵,就算只有两三成匯聚在黄丹身边,那数量可也是不少。 这黄丹绝对不可能將这些人居住的房產,全部都用自己的名义购买。 到时候朝廷一查,就会发现他手下的房產中居住了大量退役老兵。 这跟直接谋反,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別了。 因此黄丹不仅要將那些老兵,分散在其他地方居住。 那些居住在临安城內老兵,他也会注意著影响,儘可能只与其中一部分在明面上產生联繫。 而且为了不惹人猜疑,黄丹最终只会选十几户老兵住在城內,其余的都会让他们住在城外东门和北门附近。 黄丹此时是彻底没有了在医馆中坐堂的兴致,就让席寧关门,他本人则是领著两个亲卫先一步返回了家中。 刚回到宅院位置,便看到管家正站在门口等待。 “老爷,我已经先让家中开始准备了,不知您是否要设宴?” 黄丹很自然地拉过许虎两人:“告诉后厨,不用弄那些样式花哨的,多做肉菜。” “是。” 管家在得到吩咐后,便在身子一侧,主动拉开院门,请几人入內。 在黄丹他们进入宅院內后,管家也是赶紧去找苗兰,让她將准备好的茶点送到主厅。 因此黄丹他们几乎是刚刚在主厅的椅子上坐下,苗兰他们就已经端著托盘来送茶水和点心了。 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倒是得益於管家的老练。 其在许虎他们上门找黄丹之后,就让后厨和侍女们开始准备。 虽说黄丹他们也可能直接去酒楼饮宴,但家中却是必须做好准备,不能等客人上门后还没有准备,到时候可就丟主人家的脸面了。 之前黄丹虽然跟岳飞他们那些將领,就在这正厅內饮酒閒聊过一回。 可因为当时眾人之间的身份差异,以及情感上的疏离,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但是现在面对许虎他们这些人,黄丹聊的可就隨性了许多,说的也都是一些实际的內容。 通过两人的描述,黄丹已经知道了此时岳家军的基本情况。 此时南宋的这些军队,虽然名义上还属于禁军,可实际上在金军的几次南侵中,都变得名不副实了。 最显著的一点便是,现在这些军队的存续,並不是依靠朝廷本身,而是依靠著那些將领本身的个人魅力和手中权势。 毕竟单凭南宋朝廷之前的那些非人操作,没有多少人愿意为其参军入伍的。 倒不是说没有人恨那群金兵,不想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正是因为那些因为想要为家人报仇,他们才不会加入朝廷的军队中。 因为南宋朝廷只会逃跑,根本就不会与金军交战。 就算真的被迫让这些士兵与金军交战,也都是需要炮灰殿后的必死之时。 看明白了南宋朝廷,想要参军抗金之士,只会寻找那些具体的將军,比如韩世忠、比如岳飞。 也是因此,此时的军队才被冠以“家军”的名头,像是什么岳家军、韩家军、张家军等等。 整个北宋,可以说一直都在避免军队的私人化。 但可笑的是,现在南宋的维序,却是全靠这些私人化的军队。 从这一点上看,其实就能够知道,此时南宋朝廷对於整个国家的掌控力如何。 他们虽然还勉强能够收上税收,但却是远不如从前,几乎只够朝廷运转和临安建设罢了。 至於各个军队的粮餉军资,朝廷实在是有心无力。 为此,只能是任命各个都都统制为州府的负责人,让他们自行在本地筹集费用。 就以岳飞为例子,他当时在泰州的时候,就是被朝廷任命为通、泰州镇抚使兼泰州知州。 这么任命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岳飞自行在当地筹集钱粮以供养军队。 那为什么岳飞在泰州的时候,粮草军资不足呢? 原因便是当地之前才经过金军的劫掠,岳飞实在不愿意再向百姓进行强征,那只会加大对於百姓的伤害。 但问题在於,不强征就无法收上来足够的军资,正是因为这种无奈,岳飞才在知道黄丹可以挣大钱的时候,如此迫不及待。 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依靠远洋商贸养活军队,而不必为此伤害百姓。 再加上岳飞此时还在筹备北伐,那就更是需要庞大的粮餉与军资支撑了。 当初岳飞入朝与赵构所谈,其中一部分便是如此。 岳飞希望可以趁著此时金国刚刚占据北宋失地,治下还不稳定的时候,先进行一次北伐。 这个想法,岳飞在最早参加宫宴的时候,就已经跟赵构提出来过。 但当时赵构的说法是朝廷没钱,不足以在稳定江南地区统制的同时,还支撑大军北伐。 而这一次,岳飞表示可以不用朝廷出全部钱財,他可以自行筹备大部分北伐的资金。 对於岳飞的提议,赵构其实也想过很久。 甚至还生出过,將黄丹控制住的那个大食琉璃工匠绑回大宋,让其再在工匠司为黄氏製作琉璃。 但好在黄丹之前跟岳飞说的很明白,大食琉璃与宋朝琉璃差距不在工匠上,而是在当地原料上,光绑一个工匠完全没有用处。 除非南宋愿意派出士兵,远渡重洋向大食开战,將他们的一处矿坑占据下来才行。 否则那大食琉璃工匠,就算到了大宋,因为没有原料也一样什么都做不出来。 但问题是,现在的南宋別说是去攻打大食了,他们连自己能否存续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在这种情况下,黄丹手里掌握的那个琉璃工匠,其实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在赵构看来不过是又一个大食商人而已。 至於说所谓的千里眼,赵构虽然觉得新奇,且也能认识到其对於行军打仗会有所帮助,但他觉得也就那样。 毕竟大食商人可不仅仅只会带回大食琉璃,也会从海外带回乳香和没药这两味药。 它们在止血镇痛方面,简直堪称神药,因此同样也是能够提升军队实力之物。 在赵构看来,千里眼不过是另类的乳香和没药,因此直接就將黄丹当做一个特殊大食商人便好。 至於说军队经商,会不会因此导致其脱离朝廷掌控,赵构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已经那金国已经表现出来对他的必杀之心,而他本人可以说是已经绝后了。 並且不仅仅是赵构绝后,而是整个宋太宗一脉,此时除了他之外是全部都在金国掌控之中。 以后就算收养皇室宗亲,其也只能是从宋太祖一脉里挑选了,虽说他们都有同样的祖先,可与赵构本人关係的最近都出五福了。 故而赵构此时的心態,其实是有些想要跟金国一块爆了的。 也就是赵构被金国打怕了,担心万一北伐不成功,可能会被对方抓住机会直接灭国。 但凡此时的岳飞敢跟赵构拍板,说举全国之力,一定能够灭掉金国,但代价是整个宋朝同归於尽,赵构其实都不见得会直接拒绝。 毕竟断子之仇,夺根之恨,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很难能够忍下来,尤其是其已经子然一身,再没有什么顾忌的情况下。 可以说正是因为对於金国的恨,才让赵构大手一挥,直接放开了让黄丹公开售卖大食琉璃。 甚至不仅仅是这件事,在原本的歷史中,南宋赵构之后的一部分操作,之所以看起来有些迷,其底层逻辑也是出自於对金国的恨。 至於说满脑子都是对於金国之恨的赵构,在歷史上为什么后来又会放弃北伐的好机会。 只能说时间真的是一味良药,其轻易就冲淡了赵构心中的恨,並让他找到了自身不起之后,展现自我价值的另一存在,那就是权利。 不过此时的赵构,还正处於不能接受身体残疾,因而对於金国恨之入骨的时候。 所以只要能够报復金国,他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让许虎他们在宅中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黄丹便领著他们和管家,一同来到了厢公事所。 首先就是將手中的两套住宅过户给许虎和巩康,此后便是出城在城外购买新的民居。 城外民居的价格,就比城內便宜多了,差出来五六倍之多。 其实这倒也正常,毕竞城內的房屋,好歹还有一道城墙作为防范。 可城外的这些房屋,一旦遇到外地攻打,必然是第一时间被摧毁的,所以价格差异很大是十分正常的。 趁著便宜,黄丹直接在城北厢的转运司试院坊和城东厢的淳祐坊中各购买了120套房產,黄丹与许虎他们,每人名下各登记40套。 而这一共240套城外民居,加起来也才七百多贯,还没有黄丹他自己住的宅院现价高。 不过也多亏了之前,岳飞將朝廷赏赐给他的財物交给了黄丹,否则他现在还真买不起。 这买买买可以说是相当的舒爽,但问题是花钱如流水之下,岳飞的那些赏赐也差不多快花乾净了。 唉,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挣钱了。 嗯,也不是不行。 最关键的是我现在有了人手可用,可以先去一趟曼陀山庄。 顺便假装將一箱子琉璃运进城,就说是当初灭杀抢劫了海商流寇的战利品就行。 此方法只能用一次,不过用来筹集第一笔资金倒是也足够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黄丹此后数日又在书房地下的密室忙活了起来,一口气製作了上千件成品。 其中真正製作精良的顶尖琉璃器皿,其实只有几十件,此外还有上百件普通器皿,剩下的便是大量琉璃珠饰。 大食商人携带的琉璃器皿在海上漂泊数个月之久,真正能够完好保存的完整琉璃器皿,其实数量並不多。 因此那些大食商人,並不会一次携带大量大型琉璃製品,除了几种尽力保护少量的精品之外,也是避免大量货物衝击市场,从而拉低价格。 黄丹借著自己之前打掩护时,表现出来的喜欢做木工的爱好,將原本的马车翻新了一番。 说是翻新,其实是为了在车上製作出夹层,用来隱藏这些器具琉璃。 当初黄丹对岳飞的说辞,是那海商跳海时拼死抱走了一只箱子,因此他不能按照一整艘海船的运送量进货。 再刨除掉黄丹在之前酒宴后,送给岳飞和那些岳家军將领的琉璃数量。 因此只装了十几件精品,又铺了许多琉璃珠。 “嗯,按照一件精品数百贯的价格来看,这一小箱子的价值就在近万贯了。 而我製作它们的成本,甚至还不到一贯。 就算加上我为了修建密室的前后花费,也不过是几十贯,这真的是暴力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已经那些大食商人运送过来的琉璃,价格归的原因其实也不是在琉璃本身,而是在於运费上。 他们从大食国內购买的这些琉璃製品,价格其实也就几贯而已。 趁著夜晚时分,悄悄將这些琉璃藏於翻新后的马车之上。 黄丹之后才明目张胆地,在白天將那一箱子秘籍搬上马车,此外还有一个箱子里面,则是装了许多的杂物。 只不过这一次,黄丹並没有奢侈地使用军马拉车,而是买了两头骡螺子。 相对於军马而言,骡子不仅更加皮实,能够拉动的货物也更重。 拉马车的情况下,军马只能够拉动几百斤的重量,而骡子却能够拉动將近一吨的重量,这里面的差距可见一斑。 让手下人套好马车,不对,应该是套好骡车后,黄丹让风彦找来许虎和巩康。 “你们之前也从鹏举兄哪里知道我之后要做什么生意了吧,对,就是大食琉璃的生意。 我也不瞒你们说,之前我救下了一个海商,他当时被流寇劫了。 我后来將那几个流寇都杀了,也因此得到了那海商隨身携带的琉璃。 当时我除了隨心携带了一小部分之外,剩下都给藏在了太湖之上。 这样,许虎你留下来,万一有劳兄弟来到临安,也不至於没有人接应他们。 巩康你跟我一起,咱们俩去太湖那將我藏的琉璃都拿走。” 安排完这两人,黄丹又找来管家和风彦,交代了他们几句,之后才再次踏上去往太湖的路途。 一路上,黄丹与风彦两人倒是能够轮流赶车,但是拉车的骡子可是受不了这种强度。 因此他们慢悠悠地走了三天,才终於来到那太湖南岸。 “老大,终於是到了太湖了,那些琉璃你都藏在哪里了啊。” 许虎和巩康他们,此时已经算是离开了军队,再加上以后都会在黄丹手下工作,自然不好再以医官称呼,叫正侍郎又显得生分,因此就叫他为老大了。 黄丹看了看天色,此时却是还早。 “不急,我当初怕那些琉璃丟了,因此就將之藏在了一个岛上。 那岛却不是空岛,而是有人在其上建立了山庄。 当时我將琉璃埋在了山庄不远的地方,这样还可以藉助对方的人手帮我看管一下。 不过此时要去將琉璃拿走,却是需要等晚上的了。” 黄丹一说,巩康便也不再多问,而是开始跟著黄丹一起砍竹子绑竹筏。 之前装车的时候,除了那存放秘籍的箱子外,还有一个装杂物的箱子。 那里面黄丹准备了不少工具,此时製作起竹筏来也是更加轻鬆。 两人在马车里休息一阵,一直等到天色黑暗下来。 因为没有手錶,野外也没有人打更计时,因此黄丹只能通过看天观察时间。 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黄丹便將马车上的两个箱子放在木筏上,让巩康看车,他自己一个人出发了。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这里了,但再次撑著竹筏在湖面上移动,黄丹心中却是升起了一股忧伤o 这种情绪,在黄丹看到曼陀山庄所在岛屿后,便被他瞬间收敛了起来。 黄丹伏低身子,儘可能不让人看到自己,之后缓缓向著岛屿方向进发。 很快他就在岛屿侧面登陆,並开始整理东西。 首先便是两个箱子,將里面的秘籍全部取出,再放入提前准备好的大包袱中。 除了这个背在背上的包袱,黄丹怀里还揣了一个空包袱,准备等下使用。 他沿著山壁而行,整个过程是悄无声息地。 此时的他,与当初第一次来时,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依靠著【草上飞】这门轻功所赋予的轻身效果,黄丹是真的能够做到踏草借力,只是那样做的话,需要他提前助跑提速,却要耗费大量內力。 但在此时,却是可以让他轻鬆在陡峭的山壁上借力,只用了上次一半的时间就登上了山顶。 依旧是伏低身子,向下观察山庄,却让黄丹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因为这里比之他上一次到来,显得更加荒凉与破败。 倒不是说这里已经荒废了,其中明显还有人活动的痕跡,只是有许多残破的痕跡留在这里,却是没有完全修復。 黄丹心中生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他当即从山顶向著山庄的一侧的山脚跳下,期间手脚並用藉助山石减慢了速度。 全程不过一分多钟,他就直接从山顶来到了山脚。 沿著庄园外围,黄丹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琅环玉洞之外。 黄丹將手按在木窗之上,手中內力吞吐,直接就將里面的插销震断。 一个闪身进入这藏书室之中,黄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火匣子。 “呼,呼。” 扒开盖子,对著里面的火种轻轻吹了一口气,让里面的火星开始復燃。 借著火匣子散发的微微光芒,黄丹隱隱看清了此时这里的书架。 还好,还好。” 黄丹之前看著外面残破而没有修復的山庄建筑,真怕这里已经被放弃,从而將所有秘籍都给转移了。 但是现在一看,也不知道是这里还没有彻底放弃,还是对这些秘籍不重视,它们依旧放在书架上。 借著火光,黄丹从头至尾大致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秘籍,种类与数量確实是多,但顶尖武功却是有限。 不过他本人倒是不挑,在將自己带来的秘籍重新放回书架上后,就开始装新的秘籍了。 第81章 纯利润(6K) 第81章 纯利润(6k) 黄丹一手拎著一个装满了秘籍的包裹,从琅环玉洞轻易离开。 黄丹一连往返了两次,才將自己带来的两个箱子都装满。 这次之后,曼陀山庄里的秘籍,黄丹可以说是都拿到差不多了,剩下其实还有不少,但在黄丹看来价值不高,完全没有特意前来收集的必要了。 披著星光带上自己的收穫离开,黄丹带著这些秘籍上岸的时候,正看到巩康在骡车旁戒备。 在看到黄丹上岸后,他赶紧上来帮忙,將箱子搬上车。 两人没有在外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头向著临安而去。 黄丹趁著巩康赶车的时候,在车厢內將夹层里的玻璃器皿取出,再將箱子里的秘籍取出一部分藏入夹层中。 確认箱子里的空间足够大,黄丹才从之前出发时准备的杂物中,取出棉纱与布帛,將之垫在玻璃器血的周围,防止其因为顛簸而破损。 又是两天多的路程,黄丹他们重返了临安城。 在入城检查的时候,黄丹当著不少人的面打开了箱子,露出了里面的玻璃器皿。 之后才亮出自己的官身,快速通过了城门。 回到宅院,黄丹將两个箱子都搬入书房之后,便开口说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巩康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日一早我要先去一趟皇宫,等回来再跟你们一起商谈剩下琉璃的售卖之事。” 黄丹之前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別人知道自己带回来了精美的琉璃製品。 让管家去给自己买来许多精美的锦盒,黄丹从中挑选出一些用来盛放三个杯子、两个盘子、一个胆瓶,外加十几颗琉璃珠。 第二天一早,黄丹就带著自己的印信、腰牌和公凭文书,外加这四个锦盒前往皇宫。 大內皇宫一共有两个主门、两个小门和几个便门。 其中北门也就是和寧门,是事实意义上的宫城正门,百官上朝、车驾出入,主要都经过此门。 这里由殿前司的精锐部队负责把守和仪仗,此外皇城司的亲从官或亲事官会在此门设立岗位进行监查。 南门的丽正门,属於是礼仪性正门,但因为背靠凤凰山,交通不便,日常使用频率远低於和寧门,往往只有在重大典礼仪式时才会使用。 这里同样是由殿前司的精锐部队进行守护,但因为不开,因此设立的守备岗位要比北门少。 东华门,是官员们日常进宫奏事、皇子们读书进出常用的门,之前岳飞入宫寻找赵构走的便是此门。 西华门靠近后宫和生活区,是宫內人员、物资出入的主要通道。 黄丹手中的腰牌,一共可以出入两个宫门分別是西华门和东便门,其中东便门主要走水道,他这一次便是走的西华门。 守门的皇城司节级,在检查了黄丹带来的锦盒物品,和证明身份的物件后,並没有直接允许黄丹同行,而是先派人去上报了自己的上司。 毕竟黄丹这种情况,从他入职以来都还没有遇到,他自己实在是不敢拿主意。 而他们负责的,又是维护大內安全的事项,自然是马虎不得。 此时马上上级,让上级拿主意扛锅,总好过未来被上级找麻烦扣黑锅来的好。 很快这位守门节级的上级,那位亲从官都头也来到城门口查看情况。 可是其也不能拿定主意,决定再次进行上报,最终这件事层层上报,被干当皇城司直接传到了赵构耳中。 在经过赵构点头同意后,黄丹已经在西华门外等了半个多时辰了。 最终他在一位內侍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了此时赵构所在的垂拱殿。 垂拱殿作为皇帝平日接见大臣、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正常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入。 但黄丹此刻因为並不是以公事的名义入宫,因此赵构便也没有特意前往其他宫殿进行召见。 在进入垂拱殿之前,有宦官提前来到黄丹身边,將他手中的锦盒先送入宫殿之中,並向他讲述等下参拜皇帝的礼节。 確认黄丹已经记下之后,宦官这才领著黄丹来到垂拱殿。 按照流程,黄丹低头跨过宫殿,向前紧走几步,便要向著皇帝所在位置行跪拜礼。 就在黄丹整个身子屈膝,就要跪在地上的时候,赵构向著门口的位置喊道。 “正侍郎勿拜,趋前,且来近前说话。” 这倒不是说赵构对黄丹特殊照顾,而是宋朝百多年下来的习惯如此,除了朝会、大朝会和重大典礼之时,朝官必须向皇帝行跪拜礼,此外私下里见面都是做个样子。 甚至宋朝皇帝因为经常出宫游玩,所以除非是皇帝出巡、封禪等大型活动,否则都是会免除百姓跪礼的。 自从进入皇宫大內之后,他就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许多视线匯聚在自己身上。 只是那些视线虽然多且几种,但並没有让黄丹有多少危机感,只是稍稍有些不適。 可自从隨著之前那宦官靠近垂拱殿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隱隱的危机感。 而在此刻,隨著他在赵构的召唤下来到御案前侧位置,那股危机感到达了极限,他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立了起来。 赵构看著摆放在御案上的这几个锦盒,伸手从其中的取出一支高透刻花玻璃杯。 “蓝珪,去拿一只大食琉璃杯来。” 隨著赵构的话语落下,立刻就有一名宦官去行动,很快就用木盘端来了一支与黄丹带来样式类似的高透琉璃杯。 赵构左右手各拿一只琉璃杯,將之举在身前转著圈比对。 “嗯,確实是大食工艺,並且做工精良,甚至不输御品。 正侍郎,你手下找了一个好工匠啊。 不过你这一次送这些器皿入宫是何意,有海船从大食来宋?可市舶司並没有什么消息啊。” 黄丹就知道会是如此,这才没有一次性拿出大量玻璃器皿,那样会直接露馅的。 “回陛下,这並不是海船来宋,而是微臣剿灭一支流寇后,救下的那位海商所赠。 当时那海商为了跳海求生,本身並没有携带多少器皿。 微臣想著里面有数件精品,不应直接流入民间售卖,便將之送入宫中来了。” “这样啊,你有心啊。 我记得你曾在神武后军中担任主医,並为朝廷献上医典,现又为朝联络海外工匠,打造千里眼以强军,此心可嘉,当再接再厉————” 黄丹听著对方的大饼,知道岳飞之前跟许虎他们说的不假,赵构確实不怎么太看重这千里眼,不过他此刻心中一动,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陛下,臣之前与那大食工匠书信往来,说是千里眼为了便於行军携带,因此才做的如此小巧。 但相应的也限制了其所能放大的极限,我听那位工匠说,其在经过了尝试后,发现要是將千里眼做的十分巨大,便能够进一步放大视线,甚至能凭此看到月亮上。 不知陛下————” “哦?” 之前还有些不以为意的赵构,当即就来了兴致,又与黄丹详细谈论了一番,而黄丹也大致为其讲述了一番早期天文望远镜的效果。 “哈哈哈哈,黄卿若是能够將此物带回我大宋,太史局的那些老骨头,怕是都会来感谢你的!” 太史局,其实就是宋朝的司关监,专门负责国家的天文历法机构。 虽说在元丰改制后,司天监更名为太史局,其中的官职大幅度降低,像是原本从三品或正四品司天监令,改制为了从七品或正八品的太史局令。 但这主要是因为宋朝为了施行以小制大,儘可能削弱高官对於国家权力的掌控。 实际上太史局依旧是国家最重要的几个机构之一,其依旧受到文管集团的尊重。 从皇宫中离开后,因为黄丹提出的天文望远镜,让赵构对他又多了几分支持,更是充许他之后海船来到临安后,可以直接走城东便面旁的水道进入皇宫大內等等。 对了,黄丹並不是空著手离开皇宫的,赵构虽然让黄丹上交那些精品玻璃器皿,可並不是纯白嫖,而是会给钱的。 只不过这个价格,相对於面向民间售卖,肯定是要低上许多的,但就算如此,之前那几个锦盒中的玻璃器皿,也为他换来了一百五十两黄金。 因为战乱的缘故,此时金价一两能够兑换十四贯至十六贯钱,也就意味著黄丹这一次从赵构这里挣到了两千一百贯至两千四百贯。 而这其实还不是大头,他之后开店出售的那些玻璃器皿,看样子还能够为他带来几千贯的收入。 黄丹其实在赵构说出后了太史局之后,脑子里又有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可以尝试製作一只摆钟。 想当初他穿越前,小的时候家里有一个外国友人送的机械摆钟。 小时候因为好奇摆钟的摆锤为什么可以一直动,因此在一个大人都出门的日子里,將之给整个拆掉了。 別说,那摆钟看著很大,但內部的结构其实复杂。 当然,对於当时还是孩子的黄丹而言,那还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储存势能的铜条在展开后卷不上了。 为此,黄丹迎来了一顿混合双打,当时他爸想要试著將拆开的摆钟装回去,但尝试失败了。 最后是黄丹爷爷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將摆钟给重新装了回去。 那可以说是黄丹小时候少有的几顿挨打,因此可以说是记忆尤深,后来上学了还有专门研究过0 现在想来,想要製作可以定闹钟和弹出飞鸟的摆钟,可能是有些麻烦,但一个单纯只能计时和顶点响一声的摆钟就简单多了。 只不过黄丹並不准备现在就製做,毕竟钟錶不像是大食琉璃。 黄丹只要將之拿出来,凭藉宋朝的那些工匠大师,想来不用多久就可以仿製出来了。 甚至那些宫廷匠师做出来的成品,还会比黄丹的更加精美。 因此黄丹就算要製作出摆钟,也要等以后自己手下势力培养起来了才行。 带著手里十几斤的黄金,黄丹一路返回了宅院。 他並没有选择遮掩,而是就这样招摇过市,与之前在城门处一样,就是为了將消息放出去。 因为他这样就会引起人们的好奇,等之后他再在清河坊开始售卖玻璃器皿,那些好奇的人就会开始打听。 而黄丹则是会让手下的人,洋装不经意地將一些消息传播出去。 届时整个临安都会知道,黄丹是现阶段唯一一家,可以合理合法出售高端大食琉璃器皿的商贾了。 甚至於黄丹都没有等到出去售卖,就先一步被人堵到了家里。 正是他当初结识的那些衙內。 “安平兄,你可真是瞒的兄弟们好苦啊,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够不跟我们说呢? 竟然还想要拿到外面去售卖,那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么? 怎么著,瞧不起我们,怕我们买不起!” 黄丹赶紧將那些人迎进家中主厅,並示意风彦去自己书房里,將书桌上的那些锦盒全都拿过来。 “哎呦,宇昂兄,你这是哪里的话,我这不也是刚刚从官家那里得来公凭”么? 之前刚刚入宫,將最好的那一批送入宫中,剩下的我才能对外售卖啊。 来来来,风彦,你把锦盒都拿过来,给几位衙內都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別说,这些衙內是真的有购买力,这些上门之人,每人都最少购买了两件。 就这还是因为,黄丹暂时能够拿出来的货数量用完了,否则这些人只会买的更多。 “没有了没有了,实在是没有了,我也不瞒各位,这些都只是我手里的存货。 下一批,从大食运来的海船已经在路上了,但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这临安府。 届时,那船只会直接顺著便门进入大內皇宫,供官家现行挑选,至於剩下来的那些,我必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的。” 黄丹好说歹说一番,这些人方才作罢,最终结伴离开了黄丹宅院。 这些衙內,来的时候基本都没有带钱,甚至在之前挑选器血的时候也都没有一个人说过价格。 黄丹对此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最晚明天,这些衙內就会让家中下人將钱財送来了。 並且他们送来的时候,一定是会按照最高价格的。 至於说这样可能会多花好几十贯钱? 对於这些衙內而言钱算什么,重要的是不能因此而在其他衙內面前丟面子。 这也是黄丹在看到他们上门后,会第一时间就让人將那些玻璃製品都拿出来的原因,这些人都是不差钱的主! 果然,从那些衙內回家之后,黄丹这里就陆陆续续收到了那些人家送来的钱財。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为止,所有的拿走玻璃製品的衙內,都把钱送来了。 全部加起来一共有五千八百多贯,加上从皇宫带出来的,一共是八千贯。 有了这些钱,虽然还是不够支撑一只军队北伐的,但至少是够黄丹准备下一次到货了。 而在另一边的皇宫中,或许是从黄丹这里看到了岳飞自酬北伐的可能。 其与大臣在朝会上商议后,將牛皋、董先、李道等所部也拨归岳家军,岳家军兵力得到扩充,达到两万五千多人的规模。 而北面的偽齐,此时因为有金军的支援,硬是將原本李横所管理的襄阳等地都攻陷了下来。 为此在绍兴三年也就是公元1133年末,金、齐、宋各方势力地盘又有了大的变化。 这可不仅仅只是丟掉了襄阳那一片的土地这么简单,跟是直接切断了南宋东南地区与川陕的联繫,影响了其进退攻守的军事主动性,严重威胁了南宋的安全。 这一消息,並不是从皇宫中传出来的,而是北面的偽齐利用传递散播开来的。 想想也对,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宋廷自然不会大肆宣扬。 同时因为临安城內皇城司,对於外来探子的清查与压制,这一消息最初並没有传播开,还是从其他城市而来的百姓口中说出,临安城內的百姓才知道。 要知道襄阳地区的丟失,可是发生在十月份,而临安城內知道时候,都已经是十二月了。 这一则消息,对原本开开信息等待过年的百姓来说,就好像是当头一棒,整个城內的气氛都压抑了起来,不復之前的喜庆。 在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后,岳家军退下来的老兵,已经有一百多户人家前来投奔。 这些人都没有被安排住在临安城內,其中四十户住在城东淳祐坊,五十多户是住在南面的钱塘县。 至於还有二十多户人家,此时倒是並不在临安府附近,而是跟黄丹一起在南面的,此时却是不在城內,而是在广南东路的广州里。 此时他们正在万山群岛中的担杆列岛上,担杆列岛主要由担杆岛、细岗洲、二洲岛、直湾岛、 细担岛等岛屿组成。 其中的大岛上都有水源不说,岛屿地势高耸,岛岸险陡,岛周水深,礁少,海底平坦,海流不急,相当適合作为海船的临时停泊点。 黄丹在几座岛屿中进行了一番筛选,最终选定了二门山。 最主要一点,其实便是这座岛上此前没有人居住,像是担杆岛无论是环境还是未知都要比二门山更好一些,但上面有將近百户渔民。 相对来说,二门山便成了黄丹更好的选择。 仔细在这岛上探查了一番,黄丹才发现这里其实可能更加合適他发展。 岛整体呈现东西走向,长4.5公里,宽0.3一2.35公里,岸线长15.63公里,面积8.08平方公里。 岛屿中间高,东南和西部渐低,表层多露岩石,砂粘土厚0.2一1米,植被虽然相对稀疏,但是终年花果不断。 此外主峰凤凰山居岛中央,海拔473.7米,是整个万山群岛第一高峰,在其上可轻易观察到周围海域的境况。 岛上淡水充足,且有不少动物生活,甚至还有一群獼猴。 海岸位置地面主要为石质地面,南为陡岸,北部沿岸多磊石滩。 附近海域水深5一28米,可轻鬆停泊远洋海船,並盛產公鱼仔、池鱼、紫菜等。 根据黄丹的估算,单纯是依靠岛上的资源,供养三四十户人家应该不成问题,要是从外界採买零食、蔬菜,岛上住个几百上千户不成问题。 这二十几户老兵,都有不错的水性,更是还会操船。 虽说就这些人的话,想要开一艘海船还是差的很远,可他们却能够占据主要位置,之后再僱佣一些普通水手就足够了。 当然,黄丹现在手里也没有海船,只有一艘购买来的漕船。 漕船是江船,相对於海船而言较小、吃水也浅,因此遇到风浪更加容易倾覆。 好在这艘船也並不需要真的深入大海,而是只需要沿著海岸航行就可以,因此也面前能够使用口“行了,咱们只要將这一船的货都送到临安,卖出去的钱財就都够之后购买海船和支持统制他们北伐的了。” 最终在正月二十五日,黄丹一行人驾驶著漕船驶入了钱塘江,並穿过闸道顺著河道一路来到了皇宫东便门的位置。 再一次经过皇城司的检验,黄丹正艘船顺著水门进入了皇宫大內之中。 这一次,黄丹是在延和殿见到了赵构,其对於黄丹带来了天文望远镜颇为好奇。 对於其想要在大白天用它看太阳的举动,黄丹赶紧制止,並说明只有在晚上使用才安全。 由於不能立即上手体验一番,赵构有些不满,不过在黄丹递上覆盖玻璃的银镜后,其再一次被转移了注意力。 最终,经过赵构的一番挑选,船上的那些玻璃製品,直接有三成被其收走。 对於收走的这部分精品,赵构直接给出了三万两黄金,也就是三十多万贯。 至於剩下的七成玻璃製品,在隨后的十几天內鬨抢一空,换来了九十多万贯。 这一趟漕船的货物,就让黄丹赚了一百二十多万贯,加上漕船的成本都不过不超过一万贯。 没办法,谁叫黄丹的这批货,並不用经过东海、南海、马六申海峡、安达曼海、孟加拉海、保克海峡、阿拉伯海最终来到大食。 跟上面的这一条航线相比,黄丹从二门山到临安城,就几乎等於没有路程。 而现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最贵的其实正是运费。 第82章 截杀(6K) 第82章 截杀(6k) 黄丹从这一百二十万贯的货款中,其实要划分出六万贯作为商税,但剩余的依旧庞大。 为了分配这些钱財,黄丹做了两套帐目,將其中八十万贯作为明面上的成本,剩下的四十万贯则是当做利润。 这四十万贯的利润,黄丹再度进行分割,其中十万留下来归自己所有,另外三十万则是准备在临安城周围大肆採买,送给岳飞当军资。 此时的南宋,因为只有以前的部分地盘,且影响力较之原来下降了许多,一年的税收总额在一千三百万贯左右。 等干黄丹这一下子的利润,就接近朝廷一成的税收了。 好在朝廷此前就有不少番商,甚至也组织过对外贸易,知道不能真的只看贸易额,真正的利润只有四分之一。 这也是黄丹为什么要拿出三十万贯充当军资的原因。 眼看著时间临近二月,黄丹就已经筹集到了足够的钱財,岳飞也是不再等待,当即向朝廷上书,与赵构在偏殿中秘议。 外界不知道两人究竟是怎么说的,总之就是朝廷同意了岳飞的出兵计划,並且还让刘光世军进行增援。 岳飞之前因为扩军,所以每月的花费直接成倍增加,每月都要花费11万贯钱和1.5万石粮食。 全部换算成钱的话,那就是每月15万贯,黄丹手里的这30万贯,其实也只够岳飞征战两个月的。 虽说朝廷不至於真的一点钱粮助力不给,就让岳飞军北伐,但以此时的宋廷,最多也就是再挤出来两三个月北伐资金。 岳飞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还敢於开战,便是抱著一定以战养战的想法。 在岳飞的计划中,黄丹和朝廷,只要能够维持他最初和特殊时期的粮草供应就行。 其他的部分,只要他能够收復一片区域,就能从敌军大营內获得之后的物资。 更不用说,黄丹还向他表示,后面还有一艘漕运船,预计会在三至四个月后抵达临安,届时就又是一笔收入。 但相应的,黄丹也向岳飞提出了要求,那就是他现在生意做起来了,朝廷方面因为有赵构和岳飞顶著,暂时不会有人出手妨碍。 可是各地的流寇和强盗们却是不管那些,之后必然会对他们的商队动手,他需要更多的人手。 在见识到了黄丹的赚钱能力后,岳飞也是再无什么怀疑,当即催促手下之人將家眷向著临安城方向迁移。 在將手中三十万贯全部交给了岳飞,让其自己去分配之后,黄丹就再次离开了临安。 这一次出海,黄丹並没有驾驶原本的漕船,而是换成了海船。 这艘海船价格可是不菲,足足花了黄丹一万八千多贯,之后更是还花了一千多贯对其进行维修没办法,自己从头开始製造一艘海船的话,花费自然是更低,可问题是架不住需要时间。 一艘大船的完整製造时间,少说也要一年以上,有时候三五年也都是常事。 这艘海船在返回的时候,自然不会是空船,上面不仅有黄丹刚招揽的八百多人,更是还有大量的物资,这些之后都会用於二门山的改造。 船上新招揽的八百多人,其实只有一百五十人是船员,剩下的都是他们家人。 虽说用家人做威胁很老套,但確实很好用。 毕竟这世上真正能够做到绝情断义,彻底不顾家人的人还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会顾忌家庭。 现在有了这八百多人的加入,便可以跟原本岳家军的那二十多户老兵形成制衡,不至於彻底將黄丹架空。 从临安前往二门山,一路上要经过明州、台州、温州、福州、泉州、漳州、潮州、惠州。 路上走走停停,在金钱的攻势下海船的后方又多出了三艘漕船,小船上也是装满了物资和在各地招揽的百姓。 当四艘船返回到二门山上时,整个船队已经变成了一千八百人,加上原本留在岛上的二十多户老兵,一共是两千人。 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真正的壮劳力只有五百人,剩下之人只能是干一些杂活。 黄丹对此並不在意,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前在將三十万贯送给岳飞时候,黄丹就跟对方说过了,让他在北伐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其中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在本身自愿的情况下,可以打包装船送往临安,之后他会將之接到岛上的。 黄丹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而是让岳飞以各种工匠为第一优先。 就是这么一番折腾,黄丹手里的八十多万贯,此时就已经只剩下了六十多万贯。 不过这钱他花的舒心,尤其是看著岛上拔地而起的各种建筑。 黄丹准备將二门山作为自己以后的基地,开始一点点发展,最终以这里为中心,將周围的整个担杆列岛都收归囊中。 除了这座岛屿之外,黄丹还在岛屿对岸的位置,也安排了一些人居住。 这里毕竟还在大陆之上,可以对外採买到许多的物资,之后再利用船只运送到岛屿上。 之前为了快速筹集资金,黄丹其实事情做的有一点粗糙,但是没有办法,他当时手里的人手与金钱都是不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钱,有许多钱。 而只要有了钱,就可以僱佣到许多人为他工作,黄丹为此还利用钱粮,收拢了很多几十户人家居住在琼州,也就是海南岛上。 有了这么几处海岛作为中转,黄丹的秘密就能更加隱秘一些了。 他这一次,依旧是没有使用海船,而是安排一艘漕船,在二门山这里进行装船,將一些钱財和稀缺的物品运送到琼州。 之后便是將漕船交给琼州那里的人进行翻新,顺便將上面货物卸下来,换上在本地搜集到的物资。 等船只从琼州离开后,会再度回到二门山,这个时候黄丹会让人將上面的物资卸下来,並装上他提前封好的箱子,这些箱子里装的便是玻璃製品。 不仅如此,黄丹还会在这个过程中,將人进行分离。 比如在二门山上的人,只负责搬货卸货,並不负责开船运货。 开船运货是交给住在琼州和钱塘县的那些人负责。 比如黄丹在决定要向临安送货的时候,就会提前先从琼州和钱塘县將人接到二门山居住。 为了保密,这些人会住在靠近海岸的独立居住区,並且周围还会有二门山上的人进行看管,决不允许他们离开居住区。 这样一来,琼州那里的人,並不知道自己船上终究都运了些什么东西。 钱塘县的人虽然知道船上运送的大食琉璃,但因为岛上的船只交接,他们只会以为二门山不过是个中转站。 之前因为手里经费有限,所以只能用一条船运货,可现在黄丹一出手就是三艘船,就算有人知道船上有大食琉璃,也不知道具体装在哪艘船上。 再错开出航时间,那就更能够迷惑外人。 甚至黄丹现在也就是人手不够,如果手里人手足够多,他甚至还准备再於海上寻找几处中转站。 这样一来再多倒几手之后,外人想要追查可就是难了。 由於手下没有让自己足够信任的亲信,黄丹这几个月都是自己亲自出面处理的,且基本都在海面上飘著。 这就让黄丹对於岳飞北伐的进度不甚了解,直到他这一次,带著三艘漕船驶入临安。 经过一番了解,黄丹才知道赵构在岳飞收到钱后,没过两天就任命岳飞为荆湖北路前沿统师,镇南军承宣使兼制置荆南、鄂、岳。 有了足够的钱財,岳飞在三月初动身北上。 襄阳地区是偽齐刚刚接手,此时才立足不稳。 因此岳飞便准备先拿这里开刀,一来磨合下手中刚刚扩张的军队,二来也是给手下士兵积累一些信心。 其由江州向鄂州方向挺进,並於四月初抵达郢州城下,在经过一日的休整后,岳家军向郢州发起总攻。 在巨量抚恤金的驱使下,岳家军士士气异常高涨。 但这毕竟是攻城战,因此战况还是异常酷烈的,岳飞坐在赵构御笔亲提的大纛下指挥,忽然有一大块炮石飞坠在他面前,左右都为之惊避,岳飞的脚却纹丝不动。 见到自家统帅如此表现,摩下士兵进攻的更加猛烈了,在斩杀七千余人后,终於是拿下了此战的第一场胜利。 郢州收復后,岳家军分兵两路,由张宪、徐庆分兵东向攻隨州,岳飞则领军直趋襄阳府,与投降偽齐的李成决战。 李成本就是岳飞的手下败將,现在又看到郢州一日便被攻破,当即再无勇气据守,仓皇逃遁。 於是在四月底,岳飞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收復了襄阳。 另一边,牛皋便与张宪、徐庆合力攻下隨州城,俘虏了五千偽齐军。 期间16岁的岳飞长子岳云勇冠三军,手持两桿数十斤重的铁锥枪,第一个衝上城头。 岳飞出师大捷,震动了偽齐政权。 刘豫急忙调度兵力,並请来金朝的“番贼”,与河北、河东的“签军”增援。 从襄阳逃走的李成,本身並没有跑的太远,此时得到了支援,当即生出了夺回襄阳府的想法。 最关键是,当时襄阳內的岳飞主军只有一万余人,而李成在增员后號称三十万大军。 只是李成这些军队,又遭大败,被岳飞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李成在被赶走后一路向北逃窜,遇上了前来支援的金將刘合孛堇。 刘合孛堇找来李成,想要从其口中得知战斗的细节,其自然不好说自己先是不战而逃,后又在有大量人数优势的情况下伤亡无数。 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能,岳飞在李成口中直接被描述成了战无不胜的军神。 虽说刘合孛堇怀疑李成在誆骗自己,可其本身是个谨慎之人,便没有直接上门与岳飞邀战,而是准备布置防线遏制岳飞的进一步北伐。 联合后的军队以刘合孛堇为主,其选择在襄阳北面的邓州附近筑寨掘壕,想要跟岳飞结硬寨、 打呆仗。 黄丹能够打听到的就只有这些,其中有一部分甚至还是他运送玻璃製品入宫时,赵构亲口跟他说的。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黄丹此时算是岳家军的后勤官。 事实上也是如此,此时的黄丹算是与岳家军捆绑在了一起,他自然不可能对岳飞他们不管不顾口这一次,黄丹带来的货物,卖出了一百四十多万贯。 其实从质量方面,黄丹这一次带来的货物,与上艘漕船上的相差不大。 之所以能够多卖出二十万贯,主要是赵构为了让岳飞能够多筹集一些钱財,少抽走了一些精品口因为知道赵构的意思,黄丹也不好多占,依旧是將其中八十万贯留作成本,十万贯收入自己囊中。 至於剩下的五十万贯,则是让许虎他们派人去菜市、米市、羊市购买物资。 这些货物,足足装了六百多辆车,他想要將之运送到岳家军手中,自然不能真的这么用车运。 那样一来不仅损耗极大,最后三不足一,最关键的是时间也慢。 可能等黄丹將这些货物都运送到襄阳了,岳家军都已经早早离开了。 於是黄丹又花钱购买了八艘漕船,还是走水路运货。 好在襄阳那里水系也是很发达的,他们可以走运河从临安一路直入长江,之后再从长江入汉水,最后到达襄阳。 为此,黄丹还特意入了一趟宫中,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了赵构,让其帮忙给岳飞送一份加急信报,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去送物资,別直接就离开了。 二来也是想要从赵构手中要来一封通行文书,否则他这一路怕是会被各地州府卡住,根本无法顺利到达襄阳。 赵构听说黄丹一口气购买了將近四十万贯的物资,又带了大量的铜钱给士兵发钱,对他也是十分满意的。 因此並没有拒绝,並且还直接派出了一部皇城司亲事官。 有了手书和皇城司的双保险,便可以保证这些物资无人敢於阻拦。 不仅如此,赵构还让黄丹等待两日,他那里也准备了两艘漕船,里面全都是军械物资,到时候需要黄丹一同送给岳飞。 那一部百名皇城司亲事官,既是监管也是保护,毕竟其中还有不少军械,要是被黄丹用在了临安府內,那可是真的要命了。 於是在三日后,黄丹的船队便从临安府出发,一路向北进入了长江之中。 这一路上有皇城司在,倒是也安稳无事,唯一让黄丹有些后悔的,便是船上的那些活羊。 这些活羊身上本来就有膻臭味,结果有闷在船舱內的半密闭空间里,那味道直接將五感灵敏的黄丹顶了一个跟头,再也不想靠近。 船队从杭州到达襄阳,一路上主要是逆流航行,因此需要差不多二十天才能到达。 就在他们出航的地十七天,船只刚刚进入郢州地界的时候,他们遭到了敌人的攻击。 每艘船只上,都配有二十名纤工,和十名抗工,这加起来就是三百人。 只不过这些人干活还行,可一旦遇到了什么危险,那是根本不能指望。 出於安全起见,黄丹在二十名老兵之外,又僱佣了四十名护卫,再加上一百名皇城司亲事官,那就是一百六十名战力。 正常来说这些个人,怎么也应该够用了。 可不曾想,黄丹他们这只船队的信息,被北面金国之人知晓了。 为了不让岳家军获得物资补充,他们派出了人手进行截杀。 並且为了不让岳飞军查探到异常,从而派兵前去接应。 金將刘合孛堇派出了二十名,自己带来的隨军高手。 这些高手处於安全起见,並没有打算直接堵在汉水之中强杀。 而是准备筹集更多之人作为炮灰,到时候他们隱藏在那些炮灰之后,悄无声息地夺下这些船只。 郢州这里毕竟才被岳飞他们收復,之后又急於行军,对於本地残存的那些贼兵清缴不够彻底。 因此那些高手用了七八天的时间,便收拢起了一支六十人的小队。 於是在这一天的上午,双方在汉水上相遇。 金国高手乘坐了十几只小船,每艘小船上都只有五六个人。 黄丹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些小船,且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不对劲。 可架不住对方船小灵活,且顺水而下速度极快。 都不能黄丹他们將漕船在汉水中完成转向,对方久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不好,这些人要抢船!” 隨著那皇城司都头的一声大喊,其手下百名亲事官都是抽出腰间的佩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与之差不多是同时做好应在准备的,便是岳家军那二十名老兵,至於那花钱僱佣而来的四十名保鏢,则是慢了许多。 黄丹第一时间的反应,並不是抽出武器,而是冲入船舱穿戴甲衣。 船上空间有限,且周围都是同伴,因此黄丹並没有使用长枪,而是取出了一桿偃月刀。 这军中的偃月刀,远不是演义小说中那样八十二斤重,最多也只有十五斤,轻的则是在十斤。 偃月刀虽然是长杆刀,但总长度也就是一米一到一米二,比之动輒数米长的长枪可是断多了。 在此时的漕船上,使用起来倒是颇为合適。 当黄丹拎著偃月刀从船舱內出来时,那些金国高手的小船已经来到了漕船左进,此时正在甩出鉤索向船上攀爬。 此时黄丹所在的漕船周围停了两艘小船,一共有十一人准备上船。 黄丹见状来到了鉤索抓住的夹板位置,等待著下面的敌人攀爬。 眼看著其中一人即將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便扬起了手中的偃月刀。 但其中两人双臂用力,身子猛然向上一躥,竟然有著不俗的武艺。 因为这两人冲势过快,黄丹来不及挥砍,便只能右手不动左手回抽,双手握住刀柄,挡在自己与两人之间。 这两人本来是想要欺身上前进行偷袭,所以在躥升上来的同时,一人出掌一人爪,可不想被黄丹用刀柄挡在了外面。 黄丹的身体,在多年的锻炼下,比之常人强壮太多,力气也是非人。 因此这一挡哪怕没有运用內力,可已经將对面两人震的身子向后倒退。 可他们本就是被黄丹堵在船边,此时再向后倒退,便只有小半个脚掌还勾在船檐上。 正所谓力从地起,脚下空虚发力也会变得苦难。 黄丹当即调转手中的偃月刀,对著两人拦腰就是一扫。 两人中左边的那个金国高手,下意识地就將內力灌注与双手,向著横扫过来的刀锋拍去。 只是黄丹这一下用处了九成力,根本不是其这种状態下可以阻拦的。 最终怪叫一声就栽倒了下去,直接落入了下面的汉水中。 与此同时,还有半块手掌落在船边,几个滚动后也砸到了下面还在攀爬的炮灰脸上,將那个炮灰嚇的直接鬆开了攀爬绳索的双手,直直摔在了下面的小船上。 黄丹手中的偃月刀,虽然在劈开第一个人的手掌后有一点减速,可依旧还带有极大的力道。 另外那个金国高手有了前车之间,自然不会继续硬抗,而是脚下一同整个人就向著船下掉落。 不过此人並不是准备落入水中逃跑,而是双手成爪狠狠抠在了船檐的木头之上,整个人掛在了哪里。 眼看一招没能制敌,黄丹手臂发力,刀身在身前轮转,画出了一个半圆,从原本的横扫变成了现在的下劈,目標正是这个掛在船边之人的脑袋。 “嗨!” 这一击势大力沉,硬是在劈开对方脑壳之后,还將黄丹脚前的船边木板劈碎了两块。 因为木板已经彻底劈开,便不会牢牢掐住刀身,黄丹双手向后一抽,便轻易將之立在身侧。 从那两个高手突然暴起,到现在一死一落水,前后也不过一秒钟。 这段时间里,其他那些还在攀爬的炮灰,除了一个倒霉的被断手拍在了脸上,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感觉手上一轻,身子快速向下落去。 却是黄丹將刀沿著船边一扫,將所有的绳索都砍断了。 这下子那些炮灰们,便是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此时的漕船,因为上面装满了货物,导致吃水比较深。 所以那些人从半空摔下去,其实也並没有多高,除了两个倒霉蛋直接落到水里,从而呛了好几大口水,剩下都是摔在小船中,並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 第83章 宗教之爭(6K) 第83章 宗教之爭(6k) 看了一眼下面两艘小船中,那些摔倒哀嚎的敌人,黄丹在確认其中都是普通人后,便不再理会,而是转头招呼自己所在这艘船上的皇城司亲事官。 “你们盯著这些人,不要让他们上船,我去其他人那里帮忙!” “好,这里交给我们了,不过你要怎么————” 不等对方说完话,就见黄丹手持偃月刀退后了两步,紧接著一个助跑就向著最近的一艘漕船跳去。 別看黄丹对付那两个金国高手时表现得轻而易举,但这可是因为黄丹身上有系统,他通过加点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覷。 另外几艘船上,那十个老兵虽然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且都是身强力壮,可並没有修炼出內力,只会发力,会一些招式。 这些老兵在对上普通人的时候,凭藉这些招式和发力技巧,一个人搏杀两三个人不是问题。 可在面对拥有內力的武者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除非你是天生神力,否则根本无法与武者相抗衡。 同样的,那些皇城亲事官也是类似的情况,下面的士兵都是会些武艺但没有內力的普通人。 只不过其毕竟是天子亲卫,与普通部队还是不一样的,从押正这一级別往上,都是身负內力的,再不济也有相当不俗的外功。 一部有士兵百人,其中都头一人,副都头一人,都虞侯一人,队將两人,押正四人。 也就是说,皇城司这一行人中,一共有9人身负內力,只是武艺高低各不相同。 像是黄丹之前所在的那艘船上,就有两名押正,也是因此黄丹才会放心地让其维护安全。 除了皇城司这些人外,黄丹僱佣的那四十名保鏢里,两个带队鏢头也是身负內力。 因此每艘船上,其实都至少有一个武者坐镇。 黄丹本身是出於安全考虑,毕竟他原本的八艘漕船上,可是有价值五十万贯的钱货,后来又多了两艘运送武器装备的船只,其价值怕是也有几十万贯。 如此庞大的財富,黄丹觉得难免会有人心生贪念,这才在有了皇城司保护的情况下,还刻意去花大价钱请了这么两队保鏢。 现在看来,他这笔钱倒是没有白花,这不就用上了么。 这一批前来截杀的金国高手,实力也是参差不齐,其中有强者有弱者,黄丹之前解决的那两人在这二十人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准。 因此现在这十艘漕船上的境遇,也是完全不同。 亲事官都头所在的漕船,上面的混乱很快便被压制住。 此外还有两艘船上,虽然没能立刻消灭敌人,可明显已经占据了大优势,距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剩下的六艘船里,有两艘情况非常不妙,登船的金国高手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就將船上的守卫击败,眼看著就要將在船上展开屠杀。 还有四艘船上,则是双方斗的难分伯仲,看起来还会僵持一段时间。 黄丹此时跳到的船只上,护卫与敌人便是处於难解难分的状態。 因为心中焦急,想要儘快赶到那两艘被人击溃的船上。 黄丹便从跳到船上开始,就一路向前奔跑,也不挥舞手中的偃月刀,而是每每经过一名敌人的身边,他就抬手给对方一掌。 以黄丹此时二十多年的內力,这艘船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接下他一招【一拍两散掌】。 就这样,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黄丹就从这艘漕船的尾部跑到了船头,並向著最前侧的那艘船上纵身一跃。 此船之上的金国高手,在穿著方面十分有特色,头上戴著一个插有漂亮羽毛的帽子,身上则是一件特製皮衣。 这件皮衣,並不是用某一动物的整皮製作,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用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动物皮毛拼凑而成的。 不仅如此,其身上还带有各种细小的骨头、牙齿、铜片、铁鉤等等作为饰品。 虽然黄丹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什么信仰,但是单看其样子,就知道必然是一个资深的宗教人士,而且地位在宗教內还不低。 在黄丹观察各个船上情况的时候,那些个金国高手也是如此,黄丹表现得这么明显,自然是受到了眾人的关注。 因此在黄丹向著这艘船上跳跃过来的时候,此人便已经注意到了,並主动来到黄丹即將落脚的位置,准备趁著黄丹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也確实是如此,两艘漕船之间足有几丈远,黄丹为了能够跳跃过来也是用了全力。 此时人在空中,手中虽然有偃月刀可以挥舞,但毕竟无处借力,与站在船上全阵以待的敌人相拼会吃不小亏的。 好在黄丹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他之前的运送玻璃赚钱时候,对於武艺的修炼也是不曾放下。 他不仅学会了之前从琅环玉洞中带出的【小无相功】,更是还学会了【狮吼功】、【擒龙手】、【越女剑法】和【韦陀伏魔剑】。 此时的黄丹,手里別的不多,就是时空点多,因此他在將这几门武功入门后,就直接將之加点到了登堂入室。 除了新修炼出来的武功,他还將自己面板里的其他技能也都提升到了,目前所能提升的最高等级。 注意到了么,其中厨艺、中医、木艺三样技能,其等级竟然突破了登堂入室,达到了融会贯通这个新的等级。 而黄丹之所能够將等级提升到融会贯通,便是因为他將这三个技能前的那些小的分项技能都提升到了登堂入室,之后才有了继续提升的选择。 举个例子就是,中医这个技能在之前是四诊合参、中药、针灸、拔罐、推拿、食疗这六个技能。 將其每一个都提升到登堂入室后,系统面板上才出现了虚幻的中医选项,之后在花费了黄丹六十点时空点后,那六个技能融合为一成了现在融会贯通的中医技能。 有了这一个例子在,黄丹又试著融合出了厨艺和木匠这两个技能。 经过这三次尝试,黄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系统的升级规律,他只要儘可能多地学习同一种类的武功,最后就可以进行融合升级了。 虽然说黄丹现在还没有任何一门武功提升到融会贯通,可自从他將【小无相功】提升至登堂入室后,所能发挥的实力便再一次提升了。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小无相功】本身的特性,其可以模擬其他內力的属性,从而適配那些需要特殊內力的武功招式。 “吼!” 黄丹此时身子还在空中,无从借力之下能够进行的选择並不多,好在他之前学会了【狮吼功】,此时却是能够起效。 內力从丹田处上涌,在喉舌处转化为音波。 站在黄丹落脚地点的那个金国高手,此时自然是首当其衝。 被声波迎面衝击,其感觉到了噁心、胃部不適、心跳加快、血压升高、头晕、烦躁。 而且最主要的是,其耳中一直环绕著“嗡嗡”声,哪怕黄丹已经闭嘴,其依旧感觉耳边还有声音。 哪怕迎面承受了【狮吼功】,这金国高手也不曾后退半步,而是强行运转內力,镇压自己体內的各种不適,並提起精神將手中握著的铁骨朵挥向黄丹。 面对这一破甲利器,黄丹可不敢用自己的身子硬接,只能尽力挥舞手中的偃月刀,用刀背与之相撞。 黄丹在空中发力不全,好在这金国高手被【狮吼功】震的体內不適,也发力受损。 但相对来还是黄丹更加吃亏,虽然挡住了对方这一锤,本身没有受伤。 可手中的偃月刀因为受力问题,木质的刀柄直接折断。 偃月刀的断裂,黄丹虽然无奈可也只能接受,当即丟掉手中的半截刀柄,抓住偃月刀的刀背。 並借著之前两方硬拼的这一下,在空中完成了借力,一个前空翻跳到了金国高手的身后,完成了落地登船。 黄丹看著手里的偃月刀,乾脆一手为刀,直接劈在刀柄的断茬前端,將其从长柄刀,变成了短柄刀。 虽说刀柄的位置握持起来,与正常的刀来说还是有一些差別,让人感觉到不適,可终究也是能用了。 完成此操作,黄丹直接將手中的偃月刀当做重一些的手刀使用,照著那金国高手的后背就是一刀。 鐺鐺鐺———— 这金国高手武艺也是不俗,甚至都没有回头,就直接將手中的铁骨朵挡在了劈砍的路径之上。 所谓“剑走青,刀走黑。” 青,也可以当做是轻,指轻捷便利。 交手之时,能干净利索地躲闪对手的进攻,谓之“走青”;进退不灵,躲闪不疾,谓之“沾青,口剑器本身轻、短、细、薄,对付粗重兵器,难以硬挡硬架硬格,只可逢坚避刃,遇隙削刚,仗著身法便利,招法变化取胜。 黑,狠毒凶猛之意。 “走黑”,就是说刀法要狠、要猛。 刀本身面宽而背厚,在常用短兵器中仅仅是较重。 交手之时,可大劈大砍,硬挡硬架,刀锋过处,如滚瓜切菜。 此时,黄丹便是仿若逢魔一般,手中重刀连连挥舞,眉角、鼻尖、咽喉、手臂、天灵、腰腹、 小腿———— 黄丹手中刀光连闪动,且每每都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向著对方身上攻击。 黄丹此时使用的,乃是【降魔刀法】,传说由一位得道高僧所创,共有七七四十九招,每一招都极为凌厉,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这四十九招,其招式设计注重攻击性,目施展的时候要求极致的力道与速度。 其只攻不守,招招致命,讲求的就是捨身伏魔。 劈、砍、刺、撩。 黄丹此时挥刀,每一下都是用出了全力,根本不去讲求什么留力变招。 至於会不会一击不中,从而被对方抓住机会伤到自身,他完全不去思考,此时脑子里想的就只有挥刀。 要的就是一往无前,求的就是刚猛无儔。 一刀连著一刀,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是越来越大,哪怕手中刀的刀刃,在与铁骨朵的碰撞出现了崩刃坏齿,刀身出现了扭曲变形,也全然不顾。 面对这黄丹的一路强攻,对面这金国高手是越来越心惊,也越来越胆寒。 他本是族中萨满,平日里就是受到族人敬仰。 虽说其也会在山林中与猛兽搏杀,他身上的这件神衣,便是他用亲手搏杀的那些野兽皮毛所缝製。 可问题是,那是他刚刚成为萨满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多大,可现在他已经五十多了。 这在他们一族中,早就已经进入老年了,他也因此不再外出搏杀,而是將之交给族长的新人。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答应刘合孛堇,前来劫粮道,並不是因为他想要为了女真的统制,而自发前来杀敌的。 实际是因为金国內部的信仰纷爭,女真人在从白山黑水中出来前,主要的信仰其实就是万物有灵的萨满教。 可后来为了击败辽国,他们吸收了周围其他部族来壮大自身,可那些部族中有不少人是信仰佛教的。 这个时候,他们萨满教依旧能够掌控大局,佛教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一直到金国灭辽,接收了整个辽国的財產与人口。 而辽国,他们是信佛的。 为了提升自身地位,女真內部的那些佛教徒,与原本辽国的纳西佛教徒合力。 其凭藉著人数优势,硬是將原本的萨满教压制了下来。 虽说萨满教现在依旧还是女真的主要宗教,可是他们知道,信仰佛教的高层数量,现在是越来越多了。 为了保证萨满教的地位,他们不得不出来扶持势力与佛教打擂台,而这刘合孛堇就是他们的其中一个选择。 刘合孛堇,这其实並不是一个名字,后面的孛堇是女真语中“长官”或“部落首领”的意思,其名字应该是刘合。 孛堇是个很早的称谓,在金国建立以前,是传统的、世袭的部落首领称號。 后来金国为了集权,在金太宗时期建立了以皇帝为首的“勃极烈”制度,並最终利用猛安谋克制度,彻底取代了原本孛堇。 而这位刘合孛堇,便是一个信奉古制的小部落首领,其信奉萨满教而排斥佛教。 正是为了保护这位小部落首领,眼前这位萨满才会来到军中,並听从其建议,前来看管这些人劫粮道。 没错,无论具体实力如此,眼前的这位萨满,便是那二十名金国高手中的领头人,他的地位摆在哪里。 而人越是有地位,也就会变得越是怕死,就比如现在。 其在黄丹的刀下感觉到了危险,觉得自己有了死亡的可能。 这是这个萨满现在最不能接受的一点,其可以接受这次任务失败,但绝不接受死亡。 反正他的地位在那里,別说是一次任务失败了,就算以后佛教骑在了萨满教的头上,他身为萨满也一样会有人供奉。 可死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女真好不容易抢下了土地,还掠夺到了大量的財富,不用再在山沟里飢一顿饱一顿以打猎为生了。 他好日子还没有享受过,绝对不想死在这里。 可黄丹的攻击实在太猛烈了,萨满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抗下攻击,其全程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开口卸力后,被黄丹抓住机会一刀砍死。 冷汗渐渐从萨满额头上渗出,他感觉自己耳朵里除了金属碰撞產生的“鐺鐺”声之外,还始终縈绕著“嗡嗡”声,让他心情是愈发的烦躁。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萨满感觉自己的右手虎口,此时被震的发麻,手里的铁骨朵都快要握不住了。 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黄丹早晚会仗著年轻气盛,活活將自己拖挎,他决定做出一些改变。 当黄丹再度一刀横扫之时,其並没有如之前一般用铁骨朵格挡,而是身子一矮,整个人向后半仰。 待其身子向后折成九十度之时,右手的铁骨朵向地面一撑,整个人如弹簧一般迅速向前挺直。 与此同时,萨满左手成爪,借著身子回弹的力道,直奔黄丹心口位置抓去。 不得不说,眼前的萨满战斗经验確实老道,黄丹此时一刀横扫过去,根本就来不及收力格挡。 见此情景,黄丹乾脆鬆开握刀的右手,任由手中的半截偃月刀隨著大力直接飞出,最终狠狠扎在旁边漕船的船身之上。 虽然空了手,可之前力道还没有卸乾净,想要挡住对方的爪功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多想,黄丹在收回右手的同时,也同样伸出左手。 他立手为掌,也同样向著对方的心口位置而去。 没错,仓促之间黄丹身体下意识地,就完成了这个同归於尽的动作。 眼看对方要跟自己搏命,此时萨满也是发了狠,其毕竟年轻时能孤身猎杀虎狼,骨子里的凶性也是被激发了出来。 再加上,萨满觉得是自己先动的手,他应该先一步攻击到黄丹的身上。 届时他必然先一步用手指抓穿黄丹的胸膛,並捏碎里面跳动的心臟。 没有了心臟,人会在极短时间內失去力量,这样就算黄丹那一掌拍在他身上,也必然会力道大减。 黄丹的速度,確实没有这萨满快,其左手的手指先一步按在了黄丹的心口位置。 可在下一刻,萨满脸上的表情却是狰狞了起来,因为他手指下的触感不对。 没错,黄丹之前在拿上偃月刀之前,可是特意船上了甲衣,此时那萨满是手指在抓穿了外面的罩衣后,便是扣在了铁质的夹片上。 眼看不可能抓穿黄丹胸膛,萨满临时便爪为拳,在短距离內猛然发力,重重轰击在黄丹的心口上。 可这毕竟是有一个变招的过程,黄丹的左手也在此时拍到了萨满的心口上。 “噗!” 凭藉【一拍两散掌】超强的爆发力,哪怕其体表有內力保护,也没能真的防住,几乎是瞬间就震碎了萨满的心臟。 黄丹同样也不好受,他连著后退了十几步,才终於稳住了身子。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口中涌现出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呸!呼,呼————” 將口中的鲜血连著口水吐出,黄丹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 他都不用上手去摸,就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並且心臟也受到了挤压。 明明自己才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相搏,並且他还差一点就死亡了。 可黄丹此时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异常兴奋,好像,还有些享受这样的刺激感。 倚著船楼的墙壁休息了片刻,平復了一下自己体內絮乱的內力和气血。 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发现外面的罩衣留下了四条破口。 顺著破口的位置向內看,能够看到里面的衣甲已经变形,那样子就好像被人用大锤直接抢在了上面一样。 “咳,咳。” 清了清嗓子,嘴里的血腥味让黄丹很不习惯,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简单固定了一下胸口的肋骨,避免断槎扎伤心臟。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各个漕船之间距离不近,他想要一跳数丈远去帮助其他船的话。 光是这一跳一落地,就会让他伤势加重,更不用说再继续跟人动手了。 正在他有些忧愁的时候,他转头看向了脚下这艘漕船上的人。 这艘船上坐镇的是皇城司的都虞候,其虽然实力不能与萨满相抗衡,甚至没能撑到黄丹前来支援。 可终究是拖延住了萨满,没有让他对船上的人打开杀戒。 从而让船上的老兵、保鏢和皇城司亲事官们,有机会对同样爬上漕船的其他敌人进行围攻。 此时甲板上还站著的人,除了黄丹之外还有八人,其中两个是敌人,且有一个身怀內力。 看了两眼,確认此人实力一般,远不能跟之前那萨满相提並论。 黄丹当即踏步向前,来到眾人交战之处,大喊一声:“散开!” 听到黄丹的话,在场之人明显一愣,可实际上却没有人行动。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喊的,万一是敌人的诡计怎么办,因此还在继续围攻。 黄丹对此其实早有准备,甚至也没有想要真的等著这些人给自己散出一条通道了。 而是他刚刚的大喊中,运用上来一点【狮吼功】的技巧,短时间內震慑了交战中的几人。 趁著眾人短暂的动作停顿,黄丹欺身而上,左手右手各拍在那两个敌人的胸膛上。 > 第84章 以战养战(6K) 第84章 以战养战(6k) 隨著两名入侵者被黄丹拍死,脚下的这艘漕船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船上倖存之人,赶紧开始对同伴进行救援,同时也不忘对倒在地上的敌人进行补刀或者捆绑擒拿。 其中一位亲事官伍长来到黄丹身边,询问他能够做些什么。 黄丹想了想,让对方给自己准备战弓和箭矢。 因为身上的伤势,他不能轻易跨过漕船之间的间隙,那可比消灭这些入侵者要难多了。 这伍长之前可是见识过黄丹与那萨满的战斗,因此知道他实力之强,此时也没有什么皇城司天子亲卫的架子了,屁顛顛去给黄丹拿来战弓。 不仅如此,此人还手捧两个箭囊,站在黄丹身边为他递箭。 黄丹弯弓搭箭,第一箭並没有直接瞄准船上的任何人,而是向著天上射出一箭。 他在此前並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射箭,这第一箭他需要了解一下自己的水平,看看准头如何。 严格来说,这算是黄丹第一次用弓箭战斗,但得益於其本身强大的五感、身体素质以及对肌肉的控制,准头倒是也不差多少。 心中有数,黄丹才敢將目標放在其他漕船上的入侵者。 黄丹瞄准的目標,都是正在跟人缠斗的入侵者,他们对於黄丹来说算是固定靶,准確率自然会更高。 就这样,黄丹一点点解放己方的战力,让他们可以更多地依靠人数优势,对入侵者进行包围。 就这样,九艘漕船上的敌人,此时已经全部被清理完成了。 可问题也来了,那就是剩余的最后一艘船,上面的敌人因为没有人钳制与阻拦,已经將上面的纤工和护卫全部杀死了。 那艘船上除了敌人之外,现在是再无活口。 说来也是巧,这艘船上的金国高手,是那二十人中实力最强的。 只是因为地位问题,才没有成为这二十人中的领队,接受那位萨满的指挥。 反观己方这边,船上是实力比较弱的押正。 因此那金国高手在成功上船后,不过是三拳两掌就將所有人都杀死了。 此后他们並没有留手,而是继续在船舱內大开杀戒,將里面的活羊全都杀死了。 没错,黄丹他们此行携带的活羊,大部分都在那艘船上。 这也是为什么那艘船上,只有一位押正看守的原因,那里味道实在是太多了! 由於他们將船上的活口都杀掉了,鲜血直接铺满了船舱底部,那股血腥味其他漕船上都能够闻到。 面对这一境况,黄丹虽然有些麻爪,可带队的亲事官都头却是不然。 其直接指挥手下的一眾亲事官,全部弯弓搭箭,向著这艘漕船上的敌人攻击。 那船上之人,虽然武艺高超,可也不是刀枪不入。 数十精兵齐射,其也是要暂避锋芒的。 更何况,他们当初二十人一同前来劫船,此时却是只剩下这艘漕船上的最后两人了,明显已经事不可为了。 那上面的武者,手段也是狠辣,竟然直接抓住自己身边一个同伴,用其挡住射向自己的弓箭。 此后这人一步步退到船边,竟然直接跳入了下方的汉水,让黄丹他们再无继续追击的可能。 黄丹见状也是鬆了一口气,招呼人搀扶自己进入了船舱,並帮自己脱下甲衣。 依靠著內力带来的內视效果,黄丹很轻易就將自己断裂的肋骨重新復位。 此后依靠內力,强行控制自己胸腔位置的肌肉,从而固定住这里的肋骨,不让它们轻易发生位移。 在黄丹疗伤的这段时间,那亲事官都头,已经派人重新登上了那艘被敌人灭口的漕船,確认了上面无有活口。 此时黄丹从船舱內走出,正碰上对方前来商议。 按照那都头的想法,是先上岸將这些人的尸首埋了。 其中毕竟还有同属亲事官的同事,他自然不会说直接所有尸体都丟入水中。 黄丹却是摇头拒绝:“不用了吧,咱们这里距离襄阳已经不远了,剩下的路程最快一日、最慢三日。 正好船上的物资里也有铁锁,不如將之与其他船只连结在一起,儘快拖著这艘船到达襄阳为好” 那都头想了想,此时上岸確实也是有些危险,说不定对方还有人埋伏在附近,確实是离开的越快越好。 最终还是同意了黄丹的计划,並且为了加快船只的航行速度,那些原本只做护卫和监督的亲事官,此刻也是客串起了縴夫的工作。 因此在第二日午时,黄丹他们就成功抵达了襄阳。 岳家军提前就收到了从临安府传来的信报,因此早早就派出探子寻找黄丹他们的身影。 在襄阳城南的宜城处,就被岳飞派来的人马迎上,最终护送著眾人进入了襄阳。 黄丹他们到来的时候,岳飞並不在大营,其带著身边的亲卫,外出探查敌情了。 因此招待黄丹的,是军中的是中军统帅张宪。 没错,隨著岳飞的身份与地位越来越高,其军中原本的那些將领亲信,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像是张宪,其本来只是掌管中营的正將,现在却是掌管一军的统制,坐上了当初岳飞的位置。 原本张宪是准备好好宴请黄丹的,但是被黄丹给拒绝了,让其先与亲事官都头交接那两船的军械。 等岳飞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黄丹也是终於与之见上了面。 对於黄丹的到来,岳飞是相当开心,直接搂著他的肩走入自己的大营之中。 黄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一趟的遭遇,岳飞则是说了一下这次出兵的境况,最终则是说到了送来的军资上。 在得知黄丹送来了又一波物资后,岳飞十分开心。 “好,这真的是多谢安平兄弟了,我现在正是缺少物资的时候。” 黄丹闻言很是不解:“为什么,你一路攻城略地,且多次袭营,应该缴获了敌方许多的物资啊,为什么还会这么缺乏?” 岳飞说到这里也是感慨异常:“唉,其实单论我军中行军之用,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物资是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我行军至此,却是发现本地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这里本身是就被李横劫掠过一番,之后又被金兵再次榨取,此时他们甚至连种地的良种都备不齐啊。” 黄丹明白了,岳飞他们应该是在行军路上,看到百姓过得悽惨,因此分润了一部分自己的军资。 岳飞毕竟还是拎得清的,知道敦轻敦重,並没有將手中的物资全部散给周遭百姓,而是在保证自身补给充足的情况,將多余的送给了贫苦之家。 现在黄丹送来的这些物资,其应该也会大部分送给百姓,自己只留下其中一部分。 黄丹为此不得不刻意提醒:“你是主师,军中之事自然由你作主,可有一点我要提前说好。 下一波海船,最少还要有五六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你要是都分发出去了,我可没有办法短时间內为你提供物资。” 岳飞却是笑了:“没关係,那海商之事暂且不急,我击败李成他们的时候,倒是也从府城之中搜到了许多值钱的东西。 什么古董字画、奇石珍宝,既不能吃又不能用。 以往的时候,这些东西我们就算搜到了,也没有什么大用,只能是分给手下,再折价卖给那些商人。 这一次到时正好,你回去的时候便將那些东西运回临安,那里的有钱人多,应该能够卖上个好价钱。” 黄丹点点头:“行,你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量有多少啊。 別看那些东西值钱,可也要看跟什么比,你这近三万人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几件古董字画都能够比擬的。” “哈哈,放心,当初那些人搜集了不少,之前装车的时候可是装了三百多车。 那些东西可是珍贵的很,为了不將它们碰碎,可是让兄弟们费了好大一番脑筋。” “三百多车,那差不多就是能装四艘船。” “哦?只能装四艘船?那也好,你之前不是让我留意想要离开这里的匠人么,我倒是找到了不少,到时候可以一起跟你离开。” 聊到这里,黄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刻意將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程度。 “对了,等下你去我那营帐里,我还带来两盒子千里眼,一共是二十四副,你到时候看著办。 还有啊,我之前可以让人打造了几十个银火镜,比军中的铜火镜更容易点火,但表面附著了一层琉璃,更加容易碎,你到时候也是看著用好了。” 所谓火镜,其实就是凹面镜,西汉时的《淮南子·天文训》中就有相关记载:故阳燧见日,则燃而为火。 其中所说的阳燧,其实就是铜製的凹面镜,后来其被称为火,到了宋时已经被叫做火镜了。 如果是以前,黄丹会直接將这些东西放在身上,之后在单独见到岳飞的时候,亲手交给对方。 可他现在心口受伤,身上放东西实在是不方便。 別看他利用內力控制肌肉,从而表现得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只要一有什么剧烈运动,就会进一步受伤。 虽说他的自愈能力比较强,可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断裂的肋骨还是不能完全好的。 黄丹此后並没有在营地內停留多久,就带著数船的物资和工匠向著临安的方向返回。 不仅如此,黄丹还连带著將军营中的一些重伤病人,也都一同带走了。 等这些人伤势养好之后,便会直接作为退伍老兵归入黄丹的摩下。 別说,黄丹在看过装船的这些东西后,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掠夺真的是积累財富的最快方法。 吴道子的鬼神,米元章的山水,秦朝的宝剑,晋朝的玉佩———— 真要说起来,岳飞这四艘船上的携带的古玩珍宝,论价值可是远高於黄丹之前售卖的那些玻璃製品。 但也因此,这些东西並不那么好卖,它们的价值太高了。 返回临安的路途,不同於来时的逆流,顺流而下一日能行一百八十公里,因此他们不过九日时间就安全抵达了。 黄丹在这四艘船的货物中进行了一番挑选,最终装了一个需要四人抬的大箱子,里面不仅有名人字画,还有珊瑚、珍珠、古玉、瓷瓶。 各种值钱之物,黄丹是装了满满一大箱子,之后挑选几个老兵抬著箱子跟隨自己入宫。 依旧是那一套流程,黄丹再次在守备的引领下进入皇宫,赵构这一次是在垂拱殿接见的他。 看著被宦官一件件从箱子里取出的物品,哪怕是赵构都觉得其价值不菲。 等那些小宦官退下,赵构才起身来到黄丹身前。 “黄卿,你是准备將这些珍宝,都售与宫中? 这些倒都是好东西,但想要一次性买下这些东西,怕是也难以拿出对应的钱財来。 黄丹原本就没有准备收钱,毕竟他今天送来的这些虽然品质高,可相较於那四船的总价值而言,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陛下何出此言,其他人不知道,臣还是知道的,您手中的钱財,都已经投入到此次北伐之中d 这些都是臣与岳统制商议后,决定送给陛下的。 虽说它们全部都是从金军那里获得的战利品,照贯例当归所获军队所有。 可这毕竟是从我大宋子民手中掠夺去的,按理还应当归於大宋。 如果是按照岳统制的意思,他是想要將所有的战利品,都无私奉还给朝廷,之后再由朝廷进行寻找分配,还给这些宝物原本的主人,或是其家属。 可现在国难当头,又正值北伐的重要当口,后续还需要有大量的钱粮做支撑。 因此臣等只能厚顏扣下那些物品,准备对外售卖以换取钱粮。” 听到黄丹这么说,赵构明显想到了什么:“还缺少钱粮? 岳爱卿手下兵將不过三万,你前后已经送了九十余万贯的钱粮了,这还不够么?” 察觉到赵构语气中的莫名的情绪,黄丹赶紧说道。 “陛下,此时之中还有內情,那岳统制手中何止是有我送给他的九十万贯。 这一路之上他数次击溃敌军,收復失去的城府,其中没能带走的钱粮可是全都落入了大军之中。” 听到黄丹这么说,赵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他为什么还会缺少钱粮?” 黄丹语气刻意显现的有些悲凉:“唉,臣这一路,隨著行在皇城司的诸位军官一同北上,看到的是一片淒凉。 尤其是那襄阳附近的京西南路,那里的百姓可是先后被流寇劫掠,又被金贼劫掠。 家家户户都在戴孝不说,更是都解不开锅了。 连饭都吃不上,就更不用说准备田间耕作的粮种了。 因此,岳统制便以朝廷的名义,將军中所获的那些钱粮都分给了当地百姓。 可哪里居住的百姓数量何止百万,他们手中的那一点钱粮又能救下多少? 但他们毕竟是我大宋子民,不能不管啊————” 黄丹的这番话,倒是让赵构舒展开了眉头。 那些大宋丟失土地上的百姓,究竟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赵构还是通过手下的皇城司有所了解他真正怕的事岳飞生出其他想法,现在知道了缘由,其也就暂时放下了。 “嗯,岳爱卿有心了,此时真算起来,是我赵家对不住天下百姓,唉。 那些战利品你便在城中售卖,换做钱粮让岳爱卿分给百姓好了。” 讲过一番说辞,黄丹提前一步堵住了赵构的嘴,免得对方看到他们出售的钱財太多,从而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从皇宫大內中离开,黄丹先去给死去的縴夫、保鏢和老兵送去抚恤金。 毕竟是为了保护漕船上的辐重而死,黄丹都是儘量往多了给。 此后才是安排船上的那些工匠和他们的家人在城外暂时居住,等他忙活完临安城里的事情,再將他们带回二门山。 黄丹此后,在自己招远后面的肉市中又购买了五间相连的商铺,之后又將原本的商铺拆除,並找人在其上修建了一栋高楼,並將之命名为“赏宝阁”。 这尚宝阁一共五层,其中地下一层地上四层,地下那一层主要作为库房使用。 地上四层,则是布置了许多的展台,来展示那些准备售卖的宝物。 为了保护货物,所有的展台都是铸铁打造,並用三种不同类型的锁锁住。 用铸铁打造的展台,安全室安全了,可相应的也无法让人看到內部的宝物。 黄丹为此提供了许多透明玻璃片,其实他现在是可以製作出玻璃板的。 但玻璃板本身安全性不高,被人一敲就碎了。 反过来,用数块比拳头小一些的玻璃片作为窗口,就算打碎了也无法取出內部的物品。 为了保护楼內的展品,黄丹在其中安排了四十个老兵。 地上地下每一层都有八位老兵把手,从他们中选出一正一副两个负责人,共同保管这一场展台的其中一类钥匙。 之后黄丹任命许虎为尚宝阁主管,掌管所有展台的一类钥匙。 此外黄丹还从这一次从襄阳带回来的匠人中,选出了一个工匠,任命其负责维护阁楼內的所有展台,也掌管其中的一类钥匙。 如此一来,想要打开展台取出里面的展品,就必须要许虎、工匠和那一层的护卫老兵一同在场才行。 虽说依然还会有许多绕过开锁的办法,可相对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安全的了。 別看这里的展品能够迈出一个天价,可黄丹倒是並不太在意。 一来是回款时间太久,二来则是他只给自己划定了十分之一的抽成,其余九成纯利都会换成钱粮送往岳家军。 黄丹真正的精力,其实还是放在製作大食琉璃上,毕竞这个利润是真的高。 至於说他现在挣的钱已经足够多,足够他使用了,继续这么挣钱是否会无聊。 黄丹会告诉问他话的人:不会,完全不会。 人如果能够挣大钱,並且是很轻鬆的挣大钱,其一定会全身心都投入到挣钱之中的,挣钱是真的会上癮的! 黄丹现在就有点这个状態,尤其是他因为受伤,暂时都不能练功。 那无所事事之下,自然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挣钱上。 隨著这两年的安稳,临安府虽然还是被当做行在,看已经有许多人迁居於此了,並且其中以权贵富商为主。 因此两个月后,尚宝阁完全修建好后,他便一口气卖出了八十万贯,最关键的是这个架势完全没有减弱,反而来购买的人越来越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售卖了四百多万贯。 这么一大笔钱,黄丹並没有自己派人去购买粮草,而是放出风去。 果然很快就有粮商主动找上门来,来与黄丹商谈生意。 当得知黄丹是想要购买三百多万贯的粮草后,那找上门的粮商知道自己一家吃不下,便主动联繫其他商贾,想要吃下黄丹手里的货款。 尤其是在得知,黄丹这並不是一锤子买卖,此后还会继续购买的情况下,那些粮商积极性大增,並愿意以市面上一半的运费帮忙运送给岳家军。 黄丹对此自然是满意的,当即就先付了三成的定金,等到他们將粮草送给岳飞返回后,黄丹会付给几家剩下的七成。 有了这些粮商负责运输,黄丹便不用过多操心了,只是派出巩康和是个老兵作为监督,確认他们没有半路將粮草都收走,却反过来说岳家军已经收到了就行。 而在黄丹售卖展品的这三个月里,岳飞在襄阳那边也有进展。 他利用手里的千里眼,可以更好地观察到敌军的布局。 在彻底摸清了金军的布置后,他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岳飞派遣王贵率领手下一军由光化路出击,张宪率领一军从横林路出击。 王贵、张宪所师两军,在离邓州三干余里的地方,与敌军大军接战。 此后岳飞又分別派遣王万、董先领军出击,从斜后方插出,一举击溃敌军。 此战俘金將领杨德胜等二百余人,夺军中宝马二百余匹,衣甲兵刃不计其数。 只有高仲收拢了一支溃兵残部逃入了邓州,企图闭门坚守,依靠邓州城墙之坚抵御岳家军。 > 第85章 天元门(6K) 第85章 天元门(6k)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丹他们,提前將金將刘合孛堇手下的武者杀死的缘故,岳飞他们这一次攻打邓州的过程异常顺利。 不过半日时间,整个邓州城就被岳家军拿下,並且这次第一个衝上城头的人也是岳云。 岳飞隨后又派遣李道前往唐州,前后不过数日就收復了唐州州城。 王贵和张宪同时在唐州以北三十宋里,再次击败金与偽齐联军,以掩护李道收復州城,並在同一天时间,信阳军也被攻克。 还记得当初朝廷在让岳家军北伐的同时,还派出了刘光世作为策应么? 其也不是完全没有作为,在战爭最后时期,其派出手下部將酈琼,率五千援军赶到。 但那个时候岳家军已经歼灭了全部敌军,他们这些援军无仗可打。 岳飞为此特別上奏,要求给这五千人“先次推赏”、“卒使不沾寸赏,恐咦人情”。 岳飞这一次北伐,一口气收復了襄阳周边及其北面直到秦岭的大片土地。 是南宋头一次收復大片失地,是南宋进行局部反攻的一次大胜利,为此整个朝野震动0 甚至为了对其嘉奖,朝廷任命其为清远军节度使、荆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可开府建节。 不仅如此,更是命其军屯於鄂州,虽然没有明说,可实际上其在这一片土地,就是成为了土皇帝一般的人物,军政財完全由其一人说了算。 而在此时,黄丹之前寻找的那些粮商,成功將粮草送到了岳飞手上,让其可以更好地在鄂州收买人心,彻底將那里发展为岳家军的大本营。 (蓝色区域为此时岳飞掌控) 为避免被金军或者偽齐袭击,岳飞派遣两千人守襄阳府和唐、邓二州,一百五十人守郢州,二百人守隨州。 此后又命守官修復城池、加强戒备,並大力兴办营田,招徠归业农民。 因为黄丹送来了大量的粮草,岳飞乾脆对辖区內的百姓施行以工代賑,保证他们在种出新一茬的粮食前,不至於被饿死。 可这样一来,岳飞所要付出的粮草消耗,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但以鄂州为例,此时的鄂州可是荆湖北路的军事重镇和经济中心,在湖北地区户数和人口位列第一。 虽然经过战乱,导致大量人口流失,可经过统计此地依旧还有八万余户百姓。 一个五口之家,每月维持生存需要1.25石,那就是每月十万石,岳飞手下一共掌管九个州,每月光是粮食消耗就足有七十万石,如果在附近区域购买粮食,每石差不多两贯钱,那就是一百四十万贯。 如果是从江南之地,比如说临安附近採买粮草转运到鄂州,加上水路运费,总价也差不多要一百一十万贯。 如果单靠黄丹贩卖物品供养,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將临安地区的物价拉到极高水平。 好在湖北地区背身也是產粮区,此时种植水稻也能够做到一年两熟。 而第一茬水稻成熟,就在五月下旬至六月上旬。 也就是说岳飞在攻占了荆湖北路后,没过多久便迎来了水稻成熟。 虽说因为连番征战,导致大片的稻田被毁,產量大幅度下降。 可终究也能填补上很大一部分窟窿,不至於完全依靠外界送粮供养。 加上黄丹之前让粮商送过去的粮食,完全够岳飞他们撑到十月份,等到第二批水稻成熟,从而彻底走上正轨。 不得不说,老赵家在对待士大夫这一方面,確实是够大方。 不仅仅是给前线作战的岳家军和其他官员封赏,连黄丹这个搞后勤的他也没有忘记。 再度派人送来嘉奖与御赐。 现如今,黄丹也是从原本从七品的正侍郎,一跃成为了正六品的左武大夫,赐黑银犀角带、软脚幞头。 从此往后,黄丹也算是正式晋身於大夫阶层,可以被列为朝廷中层官员之列了。 岳飞在获命驻屯鄂州之后,又命人送信给黄丹,询问他是否要前往鄂州。 如果他愿意去的话,朝廷可以向朝廷上书,任命黄丹为鄂州守官,从而直接管理地方。 黄丹其实有些意动,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还是打心眼里觉得宋朝不靠谱。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不要將自己的实力暴露在人前的为好。 因此黄丹后续又给岳飞送去了两封书信,表明自己还要继续处理临安这里的物资出售和海外商贸的事宜。 此后便是让对方再从襄阳那里,送一些人给自己。 对此,岳飞也没有强求,或者说黄丹留在后方对岳家军而言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因为北面的偽齐和金军,在经歷了岳飞的一通暴打后,暂时没有了作战的想法。 且由於此次代表萨满教势力的刘合孛堇作战不利,被支持佛教的经过高层找到了机会反攻。 为此金国內部此时並不安寧,高层之间的爭斗越发激烈,完全抽不出手攻击南宋。 黄丹也是难得有了空閒时间,带著数船的工匠和其家人,一同返回了二门山。 此外黄丹还又携带了大量的建材,由於是跟著送往鄂州的商队一同离城,因此倒也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距离上一次返回二门山,其实也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此时岛上的场景完全与之前的荒凉不同,而是到处都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样子。 尤其是作为岛屿唯一能够与外界联通的港口,此时已经被岛上眾人重新进行了大翻修。 虽说岛屿上的眾人,主观能动性极高,可架不住岛上的物资本身並不充足,所能扩建的规模还是有限。 好在这个问题马上就可以解决了,他此次带来的船上,正是有著大量的建材。 並且船上的工匠里,也有著不少的木匠、石匠与瓦匠,想来有了他们的加入,后来的建筑只会修建的更加迅速与完美。 至於黄丹,则是来到了位於半山腰的宫殿,他未来准备在此处开宗立派,收徒授艺。 並且黄丹也已经想好了自己这门派的名字,就叫做“天元门”好了。 “天元”一词最早见於《史记·历书》等古籍,指的是北极星在天体运行中的枢纽地位。 黄丹除了借用此寓意之外,其实也有一点小心思。 此时的民间,其实流传有不少的讖语,虽说大多都是牵强附会,可也有一些却是能够对应的上发生的大事,比如说那“戴兔耳,天上去”。 在眾多流传的讖语,有一条被黄丹格外在意,那便是传说宋太祖赵匡胤曾见到过一块预示国家命运的碑文,其上书写的是“遇宋则兴,遇元则灭”。 黄丹对此是颇为在意,想著真要如此的话,那与其让大元彻底覆灭宋朝,还不如让自己先把这个【元】字给占了呢。 黄丹天元门,建立的悄无声息,没有其他门派前来祝贺,甚至都没有几个人知晓。 其实就连知道的那些人,也都是不以为意,认为黄丹这是閒得无聊自己找些事做。 毕竟谁家好人会丟掉自己的从六品官身,反而投入到江湖武林之中。 黄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略微有些不同,他知道那些顶尖武者有多强,那可是能够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的存在,绝对不能直接忽视。 其实黄丹觉得宋朝禁武,应该是因为他们本身並不知道有《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否则单凭此功每三十年便可以返老还童一次,他就不信那些皇帝不心动。 就算皇帝不心动,那些高官贵胃能够不心动? 只要將【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功效宣布出来,就算皇帝想要禁武,朝中的那些大臣都会站出来反对。 人类对於长生的渴望,可是从古一直贯彻至今。 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都会有那么多人去追求,更何况这看得见摸得著的神功。 尤其是人家逍遥派的武功,那是一脉相传。 如果能够传播的开,那些高官贵胄完全可以培养大量死侍,让他们为自己提供內力,供他们速成。 哪怕无法成为虚竹和段誉一般的顶尖高手,可修炼成【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应该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有天山童姥这个例子在前面摆著,96岁的老人,硬是可以返回到六岁时模样和身体灵活度。 这对於那些行动不便,疾病缠身、器官衰老的老者而言,究竟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人在年轻的时候,是不会珍惜自己此时的青春与活力,只有在其失去之后,才会真的珍惜,可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黄丹其实就有这种想法,他希望未来有一日可以侦破那门神功中的原理,从而掌握返老还童的力量。 中国自古以来,其实都是老人社会,真正的资源都是掌握在那些老人的手中。 而也是因为那些老人体会过曾经的青春,所以他们对於重返青春才会有更大的贪慾,也愿意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 此后黄丹只要能够帮助其他人重返青春,都不用说从九十多岁返回到十几岁的状態,就算是帮助其返回到几年前的状態,都有无数人愿意为此散尽家財。 权利虽然並不能完全用这种方式转移,但只要能够掌握返老还童,且还拥有保护住这一能力的力量,那么其天然就从可以从其他权利手中借到力量。 借一个人的力量是借的,但借一万个人的力量,那可就说不准究竟谁才是那股力量的主人了。 虽然这还只是一个想法,可黄丹却是对此有信心。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系统。 就算他本人做不到,他相信未来系统的加点也能赋予他类似的能力。 他此时这一身力量,可以说尽数归於系统。 没有系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他怕是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有现在的这一切。 所以黄丹他不是对自己有自信,而是对那个能够带他穿越,赋予他力量的系统有信心0 就比如现在,黄丹正在半山腰的宫殿中专研火药。 虽说前世的时候,上学时有学过火药配比,什么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可问题是,这个配比是重量还是体积? 硝是什么硝,硫是什么硫,炭用什么炭,以及此时要如何製备白糖? 好在这些问题都不用黄丹发愁,他只需要通过模仿与学习,在火药一道上钻研入了门就可以。 此后他便可以对系统面上的技能,大手一挥直接加单。 要知道此时的大宋,不对,是此时的世界,最先进的火枪,还是陈规的竹製喷火枪。 真正意义上的,可发射子弹的步枪突火枪,还要等到一百多年以后才会被发明出来。 但黄丹有信心,多了不用说,等他將技能等级提升上去之后,最快几个月,最长两三年,他就能够提前百年製作出突火枪。 此后的火统、火门枪、火绳枪等等,对黄丹而言也都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此时製作出的火器,论威力可能还比不上军中的制式弓箭。 可问题是那些军中的弓箭手,少说也需要培训几个月,想要达到精锐的程度,没有个几年时间完全不够。 但这些火器,有个几天时间就能熟练,最关键的是对於使用者的力气大小並没有强制要求。 弓箭手可不是什么游戏里转走敏捷路线的脆皮,他们是军中的精锐兵种,一个好的弓箭手可是很宝贵的。 至於说有了火器之后,是否江湖武者的地位会因此受到影响,更进一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黄丹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內力这么神奇的东西,就应该浪费在与人爭斗上面。 以他自己为例,內力的应用范畴相当广泛,可以治疗,也可以提升火焰温度,甚至还能降低环境温度、滴水成冰。 別的不说,光是可以操控温度的这一点,如果应用在科技发展上,能够起到多么大的作用黄丹简直都不敢想像。 更不用说,他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未来內力还能够帮助人返老还童,那作用可不比打架强多了。 如此一来,黄丹为什么还会想要建立门派广收门徒呢? 自然是因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黄丹的那些设想的,都是建立在自己已经掌控相当大的地盘与人口后,才会开始推行的措施。 他现在还处於发展阶段,手下还真是离不开一群实力不错的武者。 这些门徒,他准备先作为特种兵使用,帮助岳飞进行一些特殊的攻坚战。 等未来真的发展起来了,再考虑是否要將这些人种子,来继续培育更多的武者,並慢慢让他们转型,由战斗向著辅助发展。 对於天元门的发展,黄丹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规划。 就比如他目前会招收一些成年,但他们只会作为外门弟子,会认真教授武功,但不会涉及到一些核心秘密。 除非將来经过时间考验,確认了他们没有问题,对於自己忠心耿耿,才会提升其在门派中的地位。 至於內门,黄丹暂时的想法是从头开始,培养一些半大孤儿。 这种知根知底,且是门派一手养大的孩子,才能够获得黄丹初始信任从而直接成为內门。 这种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相差的其实並不是武功实力,而是门派对於其的信任。 只有內门弟子才会被完全视为自己人,外门弟子则是半个外人,类似於少林的俗家弟子,但要比那更加信任一些。 至於说半大孤儿有多少,很不幸,被金军肆虐过的中原大地上,孤儿要多少有多少。 但有一点,那就是你必须快点动手,否则他们便可能因为没有家人的抚养,而迅速死亡。 宋廷对此倒也不是没有作为,不少官方机构都会派出人手抚养孤儿,並儘可能为他们提供帮助。 但相对於天下间茫茫多的孤儿,和大量因为劫掠而无法抚养子女,从而被迫捨弃孩子的家庭。 这些官方机构所能做到的实在太少,此时不少寺庙道观,倒是体现出来了他们的一些作用。 又直接招收这些孩子为弟子的,有抚养其长大后放其自由的,也有一些赋予家庭看不得人间疾苦从而提供帮助的,等等不一而足。 因此黄丹带走大量的孩童,不仅不会引起朝廷的忌惮,反而会被认为是难得的好人。 毕竟他之前通过做生意,在临安赚了大钱的事,已经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 虽说他有將绝大部分利润都拿出来供养岳家军,可外人並不知道他具体的营收状况,只知道很有钱。 为了教导这些孩子,黄丹这一次来二门山的时候,可是將自己之前收养的学徒席寧,也都一同带了过来。 在黄丹看来,席寧与那些半大孩子,无论是年龄还是经歷都大差不差,应该会更好交流。 此外便是对著岛上的四百多户人家,表明了自己想要收徒的想法。 原本黄丹想著的是,当中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明白自己有多强,好让他们报名的时候积极一点。 可不想他刚刚说出自己的想法,岛上的这四百多户,只要家中有合適的青年,几乎全都来报名了。 这倒是黄丹想错了,岛上这些居民此时的优渥生活,可以说完全是依靠著黄丹才能维持。 尤其是后来被岳飞送过来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前后经歷过数次金军、偽齐人和流寇的劫掠,知道外面过得究竟是什么样日子。 为此別说是当黄丹的徒弟了,就事他在此地说自己想要造反,这些人扮又有相当多的一批不会拒绝。 最终,黄丹的天元门,除了黄丹这个掌门之外,门下共有九十六位外门弟子,和一百亚十七位內门弟子。 按照黄丹的设想,这些人未来可是自己计划的火种,自然不能是只会动手打架的莽夫。 因此哪立是那些已经成年的外门弟子,黄丹也要求他们必须先学识字和事数。 这一下,让那些没有被黄丹选上的家庭,可是懊悔异常,他们家扮落选的青年,为此没少被家扮数落。 尤其是那些父母性格比押暴躁激进的,更是直接就动手揍孩子了。 相对而言,那些家里孩子被黄丹选上的家庭,平日里在与邻里邻居交谈的棋候,就差把脑袋仰到天上去了。 连带著门內的那些外门弟子,在学习起来的棋候,也都更加认真卖力,生立自己做的不好,再被黄丹给赶出去。 这是效果,黄丹是真的没有想到,不过也好,倒是省了他相当多的心力,教导起来也是更加轻鬆。 此后的几个月里,黄丹一直都沉浸在亜门山扮玩养成和基建种田。 直到他收到了岳飞写给他的一封书信,书信之扮用词恳切,表现出了其对於黄丹关心。 其中思想主旨便是,黄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已经二十四马上就要亚十五了,再不结婚立是就要晚了。 岳飞不忍因为自己的事情,从而让黄丹一直忙碌,从而耽误了自己婚事,因此希望他不要忽视了自己的个人大事。 看到岳飞的这封书信,黄丹才终於想起此事来。 要不说人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明明当初黄丹的想法,就是等自己在临安落稳了脚根,就娶妻生子,將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 结果到了现在,他已经在临安居住多年,却是忘记了娶妻生子的事情。 好在他现在才周岁二十三,虚岁亚十四,在其他朝代可能已经是晚婚的老光棍了,但在宋朝却是正常年龄。 不知是否因为宋朝棋医疗发展迅屈,百姓相对寿命增长不少,在亚十四五岁结婚的人可是相当不少。 书信的最后,则是说岳飞知道黄丹家扮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尤其是没有可以帮著张罗婚事的长辈。 因此黄丹要是愿意的话,他们家愿意出面帮忙,尤其是岳飞的妻子李氏,那是相当愿意为黄丹拉媒的。 黄丹知道这是岳飞出於好意,想要跟自己关係更近一些。 因此倒也没有拒绝,而是同样书信一封,表示自己愿意让岳飞帮忙。 而在將这封书信送走之后,黄丹则是来到了天元门的密室之扮。 这里除了存放有那些製作琉璃的工具和原料,以及各种偷来的秘亨。 还有一叠手写的书册,正是当初黄夫为黄丹寻找妻子棋,记录下的背调信息。 第86章 武者犯边(6K) 第86章 武者犯边(6k) 也不知道岳飞的那位夫人李氏,究竟费了多大的劲,竟然硬生生是从岳飞的一眾亲戚里,找出来了一位出了五服的堂妹。 虽说出了五服,可毕竟还是亲戚,那成亲之后两家自然也成了亲戚。 对於这种明晃晃的政治联姻,黄丹本人没有任何想法。 此时还没有程朱理学,社会风气虽说没有达到两晋的那种状態,可在歷朝歷代里也算是最开放的那一波。 可就算如此,你也別想真的搞什么恋爱自由。 凡是自恃有些身份的家庭,至少在明面上,还是表现的相当重视礼教,外男是很难接触到內眷的,就更不用说什么谈情说爱了。 如此一来,与其將另一半的选择权,交给完全不认识的媒婆,还不如用来当做政治捆绑。 黄丹通过岳飞的书信,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知道其是岳飞的族妹,名叫岳綺,今年虚岁二十。 居住在宜兴,后来金兵南下屠村之时,他们家只有她自己躲在地窖中活了下来。 也是因为父母双亡,其守孝三年,这才一直拖到现在重新开始谈婚论嫁。 黄丹对此並没有过多纠结,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並开始为此进行准备。 其暂时放下了对於门中弟子的教导,驱船来到了临安府的宅院之中。 黄丹回来后,直接就表明了自己准备娶亲,並让管家去准备车马和送帖时的提亲礼,此外主屋也要重新进行装点。 在准备的过程中,黄丹摊开书札,在其上写下自己的籍贯、三代姓名、官位、生辰八字、家庭財產状况等。 这份文书被称之为草帖,此后找来临安府內有名的媒人,外加自己宅院內的僕从和护卫,一同前往宜兴的女方家中送贴。 连同草帖一起送到的,还有羊、雁、酒。 因为女方家中已经没有直系亲属,岳綺便乾脆住进了岳飞在宜兴的家中,由岳飞的母亲和妻子代为操持。 別看双方在此之前,就已经基本定下了这场婚事,可真要完全走完流程,最少也要有几个月的时间。 黄丹这边也是趁著这段时间,在临安府內加紧寻找工匠打造自己的迎亲船队。 没错,因为南宋此时的地盘大部分在江南地界,这里水系发达,所以用船结亲是十分普遍的行为。 甚至因为船上可以盛纳更多的鼓乐旗伞,反而成为了高门大户的首选。 很快,送草帖的队伍就回来了,一同到来的还有女方家中派来送草帖的队伍。 交换过草帖,黄丹找卜算之人合婚,再根据八字选定结婚日子。 確认两人八字相合,又定下了在冬月中的吉日结婚,黄丹这才书写更加详细的定帖,其中除了之前草贴里就有的內容外,还有聘礼清单。 黄丹为此可是做足了准备,刻意在临安城外拉关係买了百亩田地。 没办法,这临安城外的田產,早就被朝廷和那些高官提前购买了,普通人想在城外区域购买田產,几乎就是不可能。 除了田產之外,黄丹的聘礼中还有金银、房產、綾罗绸缎、珠宝玉器等在黄丹的定帖送到女方家中后,对方也会对应列出嫁妆清单(如首饰、衣物、田產、 奴僕等)作为回帖这份经过双方认定的回贴,便算是正式的婚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整个迎亲过程,黄丹忙碌了数月之久,结果差点被偽齐给破坏了。 倒不是黄丹已经名声显赫到,北面会专门派出探子来破坏他的婚礼。 而是在九月的时候,丟失了襄阳及周边地区的偽齐十分不甘心,因此向金国求援,准备再度在秋冬之季展开南侵。 已经抢钱抢惯了的金国,对於这个提议十分上心,命完顏宗辅为左副元师,完顏昌为右副元帅,率兵五万金兵南侵。 对於南宋而言金军和偽齐完全是两个物种,给他们的压力也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驻扎在襄阳附近的岳飞,更是做好了隨时出兵的准备。 大军要是开拔,黄丹这个后勤自然也不能閒著,那婚礼自然便会因此而拖延。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天气特別冷,在十月末的时候,下了一场特別大的大雪,直接就影响到了原本粮道的畅通。 再加上韩世忠在前线成功顶住了金军的第一波进攻,將金军牢牢拦在长江以北,让他们不能进入江南地区劫掠粮草。 以致於军心不稳,甚至有人飞书金军主帅,威胁准备叛变。 看到这一情况,岳飞便预估这次金军南侵应该会一无所获,黄丹这才继续自己的婚礼。 果然,一直到冬月黄丹完成了婚礼的全套流程,將岳氏迎入宅院成为当家主母,那金军也没能取得什么战果。 不仅如此,在十二月底的时候,整个金兵大军就撤退了。 宋朝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金太宗死了,军中统帅完顏宗辅和完顏昌急於回国处理权力再分配问题,加上岳飞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才率先撤兵。 由於金军提前撤兵,原本跟在后面想要捡便宜的偽齐军队,顿时也是作鸟兽散,连携带的輜重也顾不上了,一路上丟兵弃甲向回逃,倒是让韩世忠捡了不少的便宜。 自从有了妻子,黄丹也不急著去二门山了,每天要不就是两个人在宅院里腻著,再不就是去赏宝阁看看自家的產业,或是在西湖中泛舟邀游。 黄丹一口气在临安府內待著到了第二年正月,这才重新前往二门山。 他並没有忘记自己的现阶段的重点,需要儘快培养出可堪一用的外门弟子来。 这样他就可以將许多事情放手交给他们,而不必自己在这么来回往返了。 之所以黄丹可以这么放心的离开临安,这里面也有他收到岳飞书信,说朝廷接下来准备调转方向,从北伐转为平定內部隱患上。 且目標也已经锁定在了占据洞庭湖的杨么一行人。 这些人仗著洞庭湖水系发达,大军不好入內清剿,硬是与宋军耗了四年。 並且这些人因为採取“陆耕水战”的体制,四年来不仅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反而比之最初还壮大了不少。 別看岳飞打起金人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多么困难,但在此刻在对付这些水匪的时候,岳飞却是有些犯难。 毕竟他的这支军队,从最初组建的时候开始,目標就是放在应对北面的金军上。 因此军中许多配置,都是著力於怎么对付骑兵,再不济也是想著怎么对付步兵。 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却是数万的水匪,从陆战完完全全变成了水战。 岳飞本人其实也不是不懂水战,可手下的兵丁却是需要再进行额外训练才行。 因此岳飞对付这伙水匪的策略,便从原本对付金军的强攻,转变为了现在的招抚为主。 还別说,这些水匪中有不少人倒是属於那种义薄云天的类型,对於岳飞这个抵御外族的將军是佩服不已。 以至於岳飞刚刚带著大军,来到洞庭湖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成功招降了杨么手下部將黄佐,又让其回到湖中招降杨么部眾,先后来降者两千三百余人。 原本的岳家军不善水战,可这些新招降的人擅长啊,他们不仅擅长水战,更是了解这洞庭湖中水寨的具体位置和內部兵力驻扎,打起来可就简单多了。 就这样一面招降一面作战,再拿著打下来的战果去继续招降。 岳飞从正月开始准备,二月开始领兵,四月到达洞庭湖,最终在五月初十,彻底剿灭洞庭湖水匪。 此战,岳飞俘获人员无数,对於这些人,岳飞只处置了贼首,剩下眾人凡是精壮,一律收编入伍。 至於那些老弱和妇孺,则是各自给了一些米粮,让他们重新回归田户,往后以耕种度日。 就这样,岳飞又一口气扩编了壮丁五六万,被安置归业的有二万七千余户、十万余人。 要知道这伙水匪,可是在此地盘踞了数年,一直都是尾大不掉,让朝廷没少烦心。 现在却是数月之间就被岳飞清缴,让赵构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天上降下来的救星。 为此岳飞以平杨么之功加检校少保,进封武昌郡开国公,后又升荆湖北路、襄阳府路招討使。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岳飞已经是正二品的官员了,虽说其军武出身,在朝堂上天然受到针对。 可因为其身上的功绩,倒是也没有人敢於直接针对。 岳飞在完成对於洞庭湖的清缴时,黄丹也没有閒著。 前后差不多一年的培养,黄丹倒是摸清了手下这九十六名弟子的性子,且根据其习武或者习文算数的进度,为眾人分配了相应的职务。 结合外界各个门派的卒子架构,黄丹为天元门进行更加细化的整改。 首先设置掌门一人,自然便是黄丹。 在掌门之下,黄丹准备预设副掌门一人,用来协助自己管理门派这个岗位並不是固定的,而是由眾弟子共同进行推举一人,且此后每四年推举一次,可逢选连任,任期如犯重大过失,可隨时宣明过失,辩明是非,免职撤换。 这个职位黄丹准备等內门弟子成长起来后,再实际设立。 正门之下,黄丹设置了三个管理岗,分別是都管、都学、都造都管:负责管理门派出入帐目、宫殿运维、外来交涉等等都学:负责管理门中一眾弟子文法、算数、武艺和技术方面的学习,未来还会管理教导学生学习的老师。 都造:管理门派的饮食、柴火、冰井、锻造、木匠、裁缝、洒扫等等生活相关事宜在三大管理之下,则是各个小管理岗位,用来辅佐他们管理门派。 像是什么担任防卫门派安全的巡察;负责管理库房的库头;帐房、讲师、武师、典造、庄头、堂头、钟头、鼓头、门头、茶头、水头、火头、饭头、菜头、仓头、磨头、碾头、园头、槽头等等经过一番划分,整个门派的运行瞬间变得十分流畅。 最主要的是,黄丹明確说了,现在这些岗位都是暂时的,试行一年后如果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么这些人便可以转正正式入岗。 可要是在一年內出了问题,或者其他人有更好的运作方式,便要下来当一名普通弟子。 在黄丹再次过生日时,他终於在原本所会的功法基础上,又学会了【吐纳法】、【莲花落】、【枯荣禪功】、【行脚禪法】、【寿木长生功】、【龟息功】这六门內功心法。 再加上他原本拥有的四门武功,系统面板上终於是出现了变化,他可以將这十门內功融合为一。 在花费了100时空点后,他第一门等级达到融会贯通的武功出现了,其直接融合了自己修炼的所有內功的特性,做到了融合与强化。 因为黄丹现在一个月能够无损加点两次,可他修炼內功的速度却没有那么快,因此他在修炼新武功之余,会在空閒的时间,给自己本身数据进行加点。 虽然还没有真的与人进行过比试,可黄丹觉得,自己此时的一身实力,要是立刻参加华山论剑的话,就算不能当第一,也绝对能够混个几绝的名號。 而在他之前修炼的这几门武功中,有一门武功的效果,让黄丹很是意外,那就是【寿木长生功】。 这门武功很是特別,此功初入门时,需配合杉木行功,以杉木的“经脉”,来配合人体经脉行功。 等到黄丹將这几门內功融合为一后,他现在內力的特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变化,他的內力不再局限於杉木,而是適用於任何一种树木。 要知道之前在船上,与那萨满战斗的时候,黄丹最后之所以会受伤,其主要原因便是手中的武器不合適。 那柄偃月刀的木柄,根本无法承受住对方的铁器攻击。 现在,黄丹却是能够通过运功,打通那木桿內部的“经脉”,將之与自己的经脉相连。 或许此时还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只能一定程度地增加木材硬度与韧性,或者是储存一定量的內力。 可要是黄丹之后修炼成了几门外功,像是什么金刚罩铁布衫,虽不至於说让木柄也达到同样的效果,但一定能够增加其相当程度的防御,绝不至於轻易被其他武器打断。 此后没过多久,宋廷將全国军队统一改称行营护军,岳飞部为行营后护军。 送旨之人在送给岳飞的圣旨之外,还带去了赵构的口諭,要求岳飞入宫商议继续北伐之事。 或许是岳飞带给赵构的自信,现在整个朝廷对於北伐之事格外激进。 尤其是在当初金太宗死亡之时,有不少朝臣想要趁著金国国內不稳,立刻举兵北伐。 但当时因为金与宋之间还有一个偽齐作为阻隔,且洞庭湖的水匪实在让人头疼,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朝廷也经过了一年的准备,手中兵粮甲冑齐备,他们觉得已经可以再次北伐了。 虽说这一次北伐,朝廷会提供物资,可岳飞还是给黄丹送来了书信。 黄丹在接到书信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前往临安,而是又加紧製作了一批玻璃製品。 这一次,黄丹製作了大量透明玻璃板,他也准备缓一缓售卖的货品。 这些玻璃板,论起来作用可是不小,能够用来挡窗户,也能够用来保护书画和各种珍宝,完全不愁卖不出去。 最关键的是,黄丹选择的航线上水域比较平稳,船体晃动想来来说较轻,因此便不用太担心大块的玻璃在航行中碎裂。 这对於那些从大食出发的海船来说,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船上的大块玻璃板,必定会在航行途中碎了,能够运送到临安府一两块大玻璃板,就已经是绕行了。 因此相对於其他大食商人可以运送过来的大食琉璃而言,这些大玻璃板可以称得上是黄丹的独家生意了。 为了准备这些玻璃板,黄丹到达临安府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年的二月初了。 连同船只一起来到临安的,还有黄丹手下二十名弟子,他们对外装作船上的搬运工,倒是没有引起別人注意。 这些弟子,本身都是二十岁左右的人,又不是像黄丹这样有著系统。 这一年的学习,並不足以让他们修炼出內力来,但毕竟经过一年的专项训练,实力比之鏢局內的普通保鏢还是稍微强一点的。 这次带他们出来,其实也就是长长见识,別真的以为世界就只有岛上那么大了。 面对著黄丹这一次带来的玻璃板,以及黄丹当做样品的一扇木框玻璃窗。 赵构是一眼就看中了,並且根本没让黄丹带来的那些玻璃板流通到外界,他表示自己全吃了。 不仅如此,赵构还直接明示,黄丹以后的其他琉璃製品都可以不用运了,专门运这种琉璃板就行。 也不知道赵构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在黄丹离开后,其第一时间就找来御用工匠,让他们將大庆殿、垂拱殿的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窗。 这让那些上朝的官员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的变化。 因为琉璃並不受大宋律法的限制,不仅是皇帝,就算是没有任何官身的百姓都可以用。 所以那些官员第一时间派出自家的孩子,前来找黄丹询问此事。 没错,隨著黄丹前后开展的两个生意,那些官员已经差不多认定了黄丹在朝中的定位,就是个商官。 依旧是那些衙內,准备从黄丹手里敲一些玻璃板走。 但这一次他们確是失望了,因为黄丹手里是真没有获了。 实在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赵构竟然这么狠,一块玻璃板都没给他留下,哪怕是巴掌大小的他也要。 “唉,各位兄台,小弟我实在也是无奈啊,不信你们看我这宅院,可有一处用上了琉璃窗? 实在是官家对此太过喜欢,一口气將我船上的琉璃板全都留下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甚至不仅仅是这一次,我听官家那意思,以后我送来的琉璃板,他也都想要收归宫廷。 诸位与其在此难为我,不如回去跟各位家大人说说,看看能否让官家那边鬆口啊。” 確认黄丹这里真的是挤不出任何一块琉璃板,这些衙內方才作罢。 甚至黄丹还请他们在酒库吃了一顿酒席,这些人才肯转头回家。 等那些人离开后,黄丹本人却很是满意。 他相信赵构到最后,一定会放开一部分玻璃板的出售,届时这种独家买卖,带来的可不仅仅是钱,跟是一种地位,黄丹也能藉此与朝中官员进一步拉近关係。 黄丹为了这些玻璃板,前前后后忙活到了二月中旬,岳飞此时才到达临安城。 两人先短暂见了一面,互相聊了几句,之后岳飞才入宫见了赵构。 岳飞这一次见到赵构之前,可是做好了准备,他让自己的幕僚胡閎休起草声討偽齐的檄文,此时一併交由赵构过目。 两人在宫中商谈了许久,最终同意了岳飞的提议,將新设的襄阳府路恢復北宋时的旧名京西南路,以示不忘旧都。 从宫中出来,岳飞再次找上黄丹,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贤弟,为兄我与你实话实话。 你知我屯兵边镇,与那偽贼接壤。 偽贼虽名义上自称为齐,实则是那金国走狗。 因此时常便会遇到金国高手,前来驻地之中进行骚扰。 若是真的行军作战,这些武者虽然武艺高强,可在我十万大军面前,自是灭之如碾蚁。 可他们多是骚扰一番便立刻离开,每次虽然能够造成的破坏有限,可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更不用说之后的北伐途中,那些金国武者,必然会从旁骚扰。 我大军虽不惧他,可若是偷袭了粮草就走,我也那他们没有办法。 之前贤弟信中曾言,你这几年於家中习武,如今也是有成,手下还有十几个徒弟,不如前来帮一把愚兄。” 黄丹眨眨眼睛,实在是没有想到岳飞找自己会是这个事。 “兄长这是哪里的话,可还记得小弟当初为何会入你军中?我与那金贼是有血仇! 若是要上阵杀贼,小弟自是义不容辞。 只是兄长你也知道,小弟我先些年一直都在忙活这些钱財之事,真正要论教导徒弟,其实只有这最近的一年。 一年时间能够练出什么,他们怕是不太行啊。” > 第87章 午夜凶杀(6K) 第87章 午夜凶杀(6k) “这————” 岳飞知道黄丹说的都是事实,毕竟他之所以这么忙碌,主要就是为了岳家军。 黄丹想了想:“那些金国武者的事情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样好了,我还是带著我的徒弟一同前往,等到了地方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寻找应对办法。 实在不行,咱们就对外广撒英雄帖,邀请那些江湖武者前来助拳。 咱们也不让那些英雄白出力,现阶段我手里可是钱粮不缺,兄长又是贵为开国郡公,有开府建制之权,完全可以拿出一些低阶官职来。 届时,无论那些人是为名还是为利,亦或者是为了心中大义,想来都可以邀请到大量好手。” “这————” 岳飞有些迟疑,他倒不是瞧不起那些江湖武者,毕竟其师父就是武者出身,他自己更是兵卒起家。 可他自己不歧视没有用,整个朝廷虽然有了一点改观,可依旧还是维持著对於非文人的排挤。 他怕那些武者,在获得官职之后,发现事情与他们所预想的完全不同,几乎是步步遭受排挤。 岳飞真正担心的是,那些武者在遭受了不公的对待后,会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临走前一口气带走一些文官,从而导致朝廷治理混乱,且加剧文武双方的对立。 在知道了岳飞的顾虑之后,黄丹却是哈哈大笑。 “兄长,你想的也太多了,官职哪里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而且你是统帅,在军中单独为他们设立一个特殊编制,再给予他们一些军中的低级官职便可,这样他们基本上也不可能与那些文官有多少交际。 如果说兄长是觉得,这种自己单独增设军种的做法,有些不妥的话,那完全可以趁著现在还在临安,入宫与官家说一说便好。” 岳飞眼前一亮:“没错,多亏了贤弟,是愚兄想多了,至於为那些武者单开一营之事,我自己便可做主,倒是不用麻烦官家。 甚至此事在早些朝代之中可以说是常事,只是本朝被限制惯了,我这才没有想到,届时便单独在军为其开设一支勇武营,有为权之人便可划入营中效力。” 两人商议一番,又敲定了一些细节,最终定下在五月初正式开启北伐。 黄丹在与妻子温存数日后,便再度乘船返回了二门山,一来是要带走部分外门弟子,二来也是准备製作一些物品。 首先就是用玻璃製造一批腰牌,这些腰牌主体为透明,但上面的文字却是使用了不同的顏色。 这种技术,大食那面倒是也勉强能够做出来,但金国却是绝对不可能製作出来。 除此之外,便是几包火药,和让岛上工匠打造好的武器。 这些火药,是黄丹在利用系统提升了等级后,製作出来的新式黑火药。 因为纯度的问题,此时的配比是78%硝,12%硫和15%的碳粉。 由於目前能够做到的提纯不足,导致成品中还是含有不小的杂质,因此没能將黑火药的性能提升至极致,可也已经比宋朝此时的火药强了数倍不止。 此外为了保证火药的稳定性,和增强其燃烧效率,他还尝试著加入石墨进行造粒。 还別说,颗粒状的火药,爆炸效果比粉末状火药又强了不止一筹。 但因为製作起来太过麻烦,导致黄丹只能小规模试作。 因为黄丹心中还是有些想法,所以他並没有將自己改良火药一事告知任何人。 此次携带这些火药,也仅仅是为了以防万一。 等黄丹准备好一切,带著徒弟乘船离开二门山后,终於是在三月中旬抵达了临安城。 他之后准备再从临安城里,购买与携带一大批物资,再乘船前往鄂州与岳飞匯合。 而此时,朝廷已经再度为岳飞升官,首先是由荆湖北路、京西南路招討使升为宣抚副使,並由镇寧、崇信军节度使移镇为武胜、定国军节度使。 不仅如此,当他大军开拔的时候,还可以打出河东宣抚及节制河北路的头衔,这些都是朝廷所特许的。 就在黄丹採买好物资,准备前往鄂州的时候,一则噩耗突然传来,那就是岳飞的母亲姚氏病逝。 为此黄丹暂时放下购买的物资,携带著妻子僕从,一同前往宜兴弔孝。 黄丹刚刚抵达宜兴没有几天,岳飞也是带著妻子儿女从鄂州返回。 岳飞此时,全然没有以往三军统帅的模样,整个人精神异常萎靡,双眼也因为痛苦而猩红浮肿。 因为伤心,岳飞从听闻噩耗后,双眼是无时无刻不在流泪,以至於现在出现了畏光、 刺痛的目疾。 黄丹倒是能够治疗,可前提是岳飞要停止流泪,但现在的情况是,其只要想起与母亲的点点滴滴,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为此,岳飞直接上书朝廷,说自己因母丧之痛,实在无心外事,恳请自行解职,为母乞守三年丧期。 朝廷一看,什么?岳飞要解职?不行不行,现在没有了岳飞,可不仅仅是北伐不北伐的问题。 而是金军再次大军南下的话,谁能够拦住他们的事情。 为此朝廷连连下旨催促,又是给岳母追封又是以大义施压,终於是说动了岳飞起復。 虽说朝廷夺走情成功,可岳飞之前奔丧以及扶灵下葬等等,依旧是耗费了不短的时间。 当岳飞再度返回鄂州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六月,超过了最初预定的北伐时间。 按照朝廷的想法,岳飞丧母心痛,外加时间已过,天气开始转冷,不如放弃这一次的北伐,等下一回再继续。 但岳飞在经过一番思量后还是拒绝了,表示自己准备按照计划继续北伐。 黄丹则是紧隨其后,在岳飞到达鄂州的七日后,带著自己的三十六个外门弟子和数船物资来到了岳家军中。 不同於黄丹对於岳家军的轻车熟路,他的那些弟子们,对於这支名声在外的军队,表现的很是拘谨。 將弟子们暂时安置好,黄丹前往军中大帐,在为其治疗眼疾的同时,得知大军准备计划正式出兵北伐。 至於招募武者之事,因为岳母之事被暂时放下了。 按照岳飞的话说,这一次出兵的时机有些晚了。 金人相对而言耐寒而不耐暑,尤其是在穿了鎧甲之后,他们会在夏日作战时吃不少亏。 这也是为什么,金人大多会选择在秋冬之时作战的原因。 现在,他们七月才开始作战,天气本身便会越来越凉,相对而言对宋军反而不利。 因此他们这一次北伐,很可能战果不丰,且持续时间也很短。 这样一来,那些位於天南海北的武者,很有可能才刚刚赶到,这一次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那不成了耍人家玩么。 黄丹对此也是无奈,毕竟岳母之事他也无法预料得到。 可还不等黄丹在此地等到大军开拔,就听到了手下匯报,说是北面的唐州和邓州地界,都遭遇了武者的袭扰。 闻言,黄丹乾脆也不继续留在鄂州,而是带著自己徒弟前往了唐州,准备碰一碰那里的武者。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杀金贼么?” “不错,你们怎么样,做好准备了么?” “这个————” “准备好了!” “差不多————” 看著自己从眾多弟子里,挑选出的这三十六人,黄丹其实並不像自己表现的那么镇定。 “还记得出来前我是怎么说的么? 你们现在还没有还没有练到家,之后多看多学少说话少鬆手,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是,师父。” 之前接到的消息,是唐州的方城县,和邓州的內乡县,又被敌人的武者侵扰。 从距离上看,方城县距离最近,黄丹乾脆就准备领著徒弟先去方城。 这一路,他们是先乘船从鄂州一路逆水而行,经汉阳、应城、襄阳、唐州,最终在青 台镇下船,改换乘马直奔方城而去。 方城,是此时南宋领土中,最北方的几座城市之一,而且因为其地理位置,可以说是深入偽齐腹地,是相当危险的一处边镇。 也是因此,岳飞刻意在县城中驻守了二百名守军。 但这些守军的左右,更多的作用还是维持城內的治安,以及一个预警、报信作用。 真想要指望著二百人,就可以完全守护一个镇子的安全,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现在看来,这二百守军,不仅是无法在大军中保护城镇的安全,就连自身都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因为黄丹之前收到的消息,便是守城的士兵,在夜间莫名死亡了十七人,这对於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黄丹一行人,终於在小半个月的赶路后,到达了这座边陲小镇。 “来人止步,接受检查!” 但还不等黄丹他们靠近,就有士兵主动前来拦路,与此同时黄丹还看到县城的土墙上,有不少士兵在戒备著他们。 黄丹见状示意自己徒弟將印信取出:“我受统制之命,前来解决士卒夜间被杀之事,这是我的印信。” “你们且在此地等候,我前去通报。” 那士兵见状从弟子手中接过铜印和书信,並快步返回城门內,交予自己的上级查看。 他的上级,明显就躲在城门之后,那士兵几乎是刚刚进入没过一分钟,就开始著手开启城门。 与此同时,守门小队的队將,手持黄丹的印信走上前来,態度异常的热情。 “上官您可算来了,就在昨日晚间,我们又死了三位兄弟。 到现在为止,已经足足有二十一个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可以一定要为他们做主啊。 哎呀,看我看我,快快请进,这些是?” 黄丹挥手示意一番:“这些都是我的弟子,此次带出来也是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哦哦哦,名师出高徒,这些兄弟一看就是不凡啊。” 黄丹他们在连番的客套声中,牵马走入了城內,並在这队长的引领下,向著县衙不远的的驛站而去。 “这里本身也就是一个小地方,除了朝廷修建的驛站,连个客栈都没有,诸位只能在此先將就一番了。” 说是將就,但这驛站明显提前打扫收拾过,除了黄丹自己一人一间之外,剩下的弟子则是六人一间,除了房间不足之外,也是这样更加安全。 在那队將领黄丹他们进入驛站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士兵,前往衙门將事情通报给了这掌管二百士兵的將虞候。 將一些行李放在屋中,黄丹便安排弟子在驛站里等待,只隨身带了六人,去跟自己查看一下情况。 黄丹正准备询问那队將,死亡士兵的尸体现在存放在何处。 就看到一明显是將官模样之人,在几个亲卫的保护下来到了驛站。 “见过左武大夫,下官屈乐,添为守城將虞候。” “不必多礼,你们还不见过將虞候。” “见过將虞候。”*6 双方见过礼,还不等黄丹主动询问那些死亡士兵的情况,这位將虞候就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屈虞候,按照你们说的情况来看,晚间偷袭之人,应当使用的短柄利刃,悄无声息中摸上城墙,並於身后暗杀了士卒。” “不错,其实最初的时候,那些人是先对出城的百姓下手。 开始只是死亡数人,后来我察觉出情况不对,便下令封锁城门,所有百姓不得离开。 如此一来,城里倒是安稳了一阵,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再没有人死亡。 城里的人总不能不出城,不然外面的田可就全白费了。 可这一开城门,之后百姓在此出现死亡,並且数量不再是几个人,而是一死就是十几二十人。 无奈之下,我只好下令再度封城。 但这一次,前后不过安寧了十几日的时间,便开始出现士兵死亡了。 最初的时候,一次只有一个士兵死亡,且对方动手的时间往往间隔上半个月到一个月。 可隨著时间的延长,对方动手的频率越来越快,杀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黄丹抓了抓自己下巴上长出的长绒毛,手感倒是很难言说:“这么看来,对方应该並没有进入城內。 其应该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徵,否则对方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住在城內。 这么看来,对方是外族人的可能性更大! ,7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长时间,別说找到对方,就连对方究竟是怎么动的手,我们其实都不清楚,所以也说不准对方究竟是不是外族人了。 黄丹眨眨眼睛:“行吧,我了解了。 托样,也不用你们也陪我,那样目標太大,最好是给我一个可以隨意通行的手諭或者印信,我先自己观察一下县城里的环境,看看能否找到什么蛛丝马跡。” 將虞候他们,虽然看起来好像准备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乘意了黄丹要求。 此后黄丹让那六个弟子也不用跟著自己了,让他们在县城里隨便走走,遇到人就问问,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想法与发现。 “无论对方的说辞是否合理,你们都不用予以反驳,只要记下来就行,等傍晚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再跟我说。” “是。” 黄丹虽说有了哪亓將虞候给的印信,可他却並不准备拿出来使用,而是甩用轻功,毫无声息地从眾人的视野消失了身影。 黄丹准备试试,看看自己能否在白天的时候,做到类似的效果。 他几个起落,便藉助著县城內的各个房屋为遮掩,来到了城西的城墙附近。 看著城墙上巡逻与站岗的士兵,黄丹並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原地等待了近一个半个时辰,大致摸清了眼前托几个人的行动路线。 终於在一个所有人的视线死角中,几个借力爬上了城墙,紧接著便是一个前扑,就从城墙上来到了城外。 “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那里?” “就在你身后的亓置,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影子。” 闻言那巡逻岗的士兵,赶紧走到亓置前后一番检查,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可能吧,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导致一直没有睡好,刚刚有些恍惚了。” “介,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托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听说头早就將情叮上报了,屈將军之前更是还派人在县城周围搜索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不是,当时一消停了十几天,大家都以为没有事了,结果没过多久托就又开始了。” “你们两个,別聊了。 我刚刚听南门的说,好像是今天来了个大官,专门就是为了处理托件事的。 能不能处理掉再说,但你们托段时间可都惊醒托点,都別给我惹事。” 黄丹此时,已经成功翻越了城墙,並贴著城墙根,寻找上面士兵仏移视线的时机。 终於,黄丹抓住了一个时机,再度从城墙外,几个借力翻阅到了城墙上,並快速跳到了县城內。 嗯,托个將虞候有两把子,安排的岗哨亓置与巡逻范围和时间都相当不错。 晚上虽然视线虽然受到一定影响,可城头上是插满火把的,对方却能来无影去无踪,更是杀人於无形,说明此人实力,至少轻功是相当不俗啊。 经过托么一番测试,黄丹大致评估出了对方的实力范围。 因为数据有限,所以对方的实力上限,暂时还不是乏清楚,可对方的下限黄丹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守城士兵的死亡,並不局限於某一面城墙,因此黄丹便悄无声息地將四面强都摸了一遍。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即便是再给將虞候一百士兵用来布置岗哨,黄丹也不能在完全不被发现的情叮下翻越城墙。 当然,托只是说不被发现。 如果是动手杀人的话,哪怕人手再多一倍,黄丹也有信心在將发现自己的信息通报出去前,先一步杀死对放。 此后黄丹才动身前往县衙,查看了一番做昨晚亡士兵的尸体,在其中一仕尸体的面部发现了伤痕。 经过比对,应该是对方左手捂住对方口鼻的时候,用的力量过大导致,托样確认了对方並不是使用什么飞鏢之类的暗器,从远处对他们完成的击杀。 確认了托一点后,黄丹便返回了驛站之中,与一眾弟子匯合。 在听了他们於县城內探听到的信息后,確认里面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內容。 黄丹对此虽然早有预计,可依旧还是有些失望。 “行了,好好仁饭吧,今天也是赶了一天路,多多休息,我们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呢。” 黄丹说的也没有错,根据那將虞候所说,对方每次杀人最少也会间隔上几天。 对方上上一次动手,是在七天前,也就是说对方上一次动手之间的间隔是六天。 那么对方下次动手的间隔,大概率是在六天以內,但具体是哪一天还不一定呢。 当天夜里,黄丹如法炮製,再度尝试翻阅城墙。 因为光线的问题,他托一次完成的更加轻鬆。 不仅如此,他甚至借著光线和视角的掩护,轻轻地在五个巡逻士兵的后衣领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印记。 至此,黄丹对於动手之人的实力,也是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那就是对方应该不如自己。 当天晚上验证完,他便返回去睡觉了,並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去几个城头巡逻。 黄丹就这样昼夜顛倒守了四个晚上,到了第五天夜里,他终於发现了异塞! 为了保证视野的开阔,黄丹並不是在城墙上巡逻,而是爬在城楼顶上。 当时他正爬在东城楼上,却是忽然发现北城墙那里一闪而逝一道黑影。 黄丹当即也不掩饰,直接就从城楼上亨下,向著北城墙拐角的亓置就跑去。 他托样的举动,自然是惊动了守城的士兵,其第一时间就拉响了警钟惊动了全城之人。 北城墙上的士兵,自然也是因此被惊动。 托一下子,原本藏在视野死角里的敌人,瞬间就被迫暴露。 可此人但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而是握著手中利刃,向距离他最近的士兵扑去。 此人速度极快,那士兵虽然看到了此人的身影,可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直接就被对方欺身靠近,紧接著一个抬手就割开了士兵的喉咙。 第88章 蓝关(6K) 第88章 蓝关(6k) 那人在杀了一名距离自己最近的士兵后,口中呜哩哇啦喊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虽然听不懂,但黄丹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女真语。 之后此人又向著另外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巡逻士兵扑去,看样子是还准备再杀一人。 “著!” 那人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他离得实在是太远,確实是赶不上。 可这里毕竟是小县城,一面城墙差不多只有四五百米的样子。 黄丹之前所在的城楼,本身便是位於城墙的中心区域,从这里开始追击,便是又减少了一半的路程。 黄丹距离对方本身也就只有三百多米的样子,其內力爆发之下,瞬时速度能够提升到每秒近三十米。 这个速度,可是远比什么战马还要快,甚至都超过了鸵鸟。 只是这种全力爆发,对於內力的消耗实在太大,哪怕是黄丹现在四十年的內力,也只能全力爆发不到半个时辰。 但不要小看这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其全力奔跑之下能跑出去近七十公里,正常情况下想要追什么都能够追得上了。 比如现在,黄丹不过短短数秒时间,就將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百多米。 而在这个距离下,黄丹已经足够出手了。 三枚铜钱同时从黄丹手中投出,呈“品”字型飞向那个女真人。 武者那千锤百炼的肉体,让他们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要比普通人更加灵敏。 至於说那些感知不到危险的武者,他们早早就死在了与別人的比斗之中。 因此其立刻止住了自己前扑的脚步,但因为急剎得太猛,以至於身子摇晃差点摔倒在城墙上。 仅仅是这一耽误,黄丹便又靠近了数十米。 这一刻,那个女真人终於察觉到了不对,也不再想著什么迅速杀死几个人,之后自己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城墙,之后身体时不时左右横窜,以一个极为诡异地“之”字型向远处跑去。 別说,此人的轻功也是相当不错,逃跑的速度也是相当快。 尤其是对方在左右移动的时候,甚至能够在普通人视觉中留下一个残像。 这种逃跑方式,用来躲避从城墙上射来的少量箭矢,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好用的办法。 可同样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弊端,那就是会一定程度上减慢自己的速度。 本来此人跑的就没有黄丹快,现在还时不时玩花活。 於是两人的状態,就变成了一道简单的小学数学题——追及问题。 问:甲以17米每秒的速度逃跑,乙以27米每秒的速度追赶,两人相距一百八十米,问乙多久能够追上甲? 答:13秒。 因为黄丹根本就不需要靠近对方的身边,在两人相距不足百米后,其就开始使用手中的铜钱袭扰。 这个女真人的轻功,在赶路方面速度不如黄丹快,但是在小范围內躲避远程攻击还是相当有可取之处的。 每当黄丹投掷出铜钱的时候,那女真人就会一个横移躲过攻击。 这些攻击,虽说都没有击中对方,可也不是毫无用处。 那女真人每一次横移,都会减慢自己的速度,让他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直至两人相距不足五十米的时候,黄丹用出了【擒龙功】。 这本身是一门擒拿术,可修炼到极致后,却是可以做到內力外放,在不接触的情况下控制住敌人。 像是现在,那女真人便是忽然感觉到,自己左脚的脚踝位置產生了一股拉力。 紧隨拉力之后,却是有一股灼烧感顺著脚踝位置开始蔓延。 那女真人本身便是全力奔跑,期间还要时不时注意黄丹投来的暗器。 现在脚下一滯,其身子立刻失衡,当即就来了个狗啃泥。 只是因为其奔跑的速度很快,在摔倒后还依旧向前滚出去了一段距离。 黄丹找准时机,向著对方后心就是一掌。 但那女真人却是並不放弃,其在翻滚的过程中,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此时向著黄丹的面部就是一拋。 扬沙子这一招,虽说有些不讲究,可確实是好用。 以至於黄丹这一掌,也是失去了其原本的准头,从后心位置下移。 噗。 这一掌拍下,好似不是肉掌打人,而是一柄铁锤砸在了肉上。 一下子便將那女真人的肋骨和脊椎打断,紧接著便是內部的臟器被挤压破裂。 从原本的一击毙命,变成了现在的重伤濒死,且下半身瘫痪。 也不知道这个女真人,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 虽说此人脊椎已断,再无逃跑的可能,可黄丹依旧不放鬆。 因为那女真人是趴在地上的,黄丹乾脆伸手按在对方的后腰眼中间的第十六与第十七脊椎位置。 掌中內力喷吐,一路从后腰灼烧至丹田,彻底废掉了对方的內力。 至此,黄丹才算是满意,伸手抓住对方的一只脚,准备就这么將对方拖回去。 可能是觉得对方还有一些用,那北门位置的兵丁,在確认黄丹已经成功击杀击败对方,並开始返回的时候,开城门派人来迎接了。 就这样,那个女真人从黄丹手中转移到了那些士兵手中。 从原本的脸朝下拖拽,变成了两人抬架。 等黄丹从北城门返回到县城內的时候,才发现內部已经是灯火通明。 显然是都被之前城门上的警钟给惊醒了过来,那將虞候也已经向著这面赶来。 黄丹实在返回驛站的路途中,遇上了正向北城门赶来的將虞候。 对方上来就是先行一礼,向黄丹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此后却是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前往北城门处理死亡士兵一事,和准备安抚县城內百姓。 但这些都与黄丹没有什么关係了,他与同样没睡的一眾弟子交代了两句,就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了。 次日一早,等黄丹醒来之后,那位將虞候便再度带著手下前来向黄丹表示感谢。 並且无论如何都要宴请黄丹和他的弟子,以表他们的感谢。 人都是喜欢被人所吹捧的,只是有的人完全相信了,而有的人深知自己本身的情况。 黄丹也不例外,將虞候他们的吹捧,同样让黄丹也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並没有在方城內久留,只是等將虞候他们,在那个女真武者临死前,確认了这附近暂时只有他一个人对方城县下手后,黄丹就带著弟子们离开了。 他们这一次的目標,是邓州的內乡。 相对於方城县而言,內乡县因为临河而建,所以无论是规模还是繁华程度,都要更胜一筹。 同样的,这里受到的骚扰也是更加严重。 这一回因为走的是陆路,所以黄丹等人提前从方城县里准备好补给,一口气走了近二十天,才终於抵达內乡。 赶路再加上在城內停留的时间,前后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此时岳飞的大军也正式开始了北伐。 岳家军兵分两路,一路从唐州开始,向著东北方的汝州、许州、蔡州进发,这里有著偽齐的大量粮草储备,攻陷后可以断掉对方在这一区域的补给。 另一路则是从邓州出发,向著西北方进发,准备顺著虢州、商州,最终一路打到京兆府。 自从之前岳飞平定杨么,在洞庭湖附近收穫了大量壮丁,將其手下士兵数量扩充到了十万。 其就在原本的军队建制基础上,进行了重组与扩建。 其一共由十二支军队组成,分別是背嵬军、前军、右军、中军、左军、后军、踏白军、选锋军、胜捷军、破敌军、游奕军和横江军。 其中背嵬军是岳飞最精锐的亲卫,由其亲自统领。 至於前、右、中、左、后这五军,都是在原有五大营的基础上进行的扩编,统制与副统制大多都是其早先的將领。 此外踏白军和游奕军,是两个侦查部队,其中踏白军更是装备了黄丹提供的千里眼,侦查能力极强。 选锋军、胜捷军和破敌军,则是进攻型主力部队,相对而言后勤能力薄弱,需要有其他大军配合才能发挥既定作用。 至於最后的横江军,则是岳飞结合洞庭湖水匪,编制出了一支水军,算是弥补了其军队不善水战的弱点。 这一次向西北方进发的大军,便是由中军、选锋军和游奕军构成。 其中中军统制为王贵,副统制为郝最,选锋军统制为董先,游奕军统制则是姚政。 他们此时大军开拔,刚好也到达了內乡镇。 这些统制之中,黄丹认识的不多,只有王贵和姚政。 其中王贵是岳飞军原本的左营正將,姚政是岳飞原本的右虞候。 当初黄丹还是从军主医的时候,与这两人都打过交道。 虽说黄丹在军中没有待多久,但毕竟是为军中留下了大量医疗知识,为此救了许多將士。 此后更是还为军队提供了大量后勤,这让那些人並没有因为黄丹的离开而疏离,很快便重新又將关係建立了起来。 不仅如此,因为他们这些人是最早跟隨岳飞的,所以大家隱隱之间还同属於一个圈子,所以关係更加密切。 就比如现在,在黄丹带著徒弟来到內乡县时,便被王贵邀请进入了中军。 至於那些什么时常作乱的金国武者,不好意,在大军到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毕竟你再强大武者,也毕竟还是个人,不能真正的隱身,便一定会被全天无空档的岗哨发现身形。 至於被发现之后,那就更简单了,直接便是弓箭洗地,你就是再强也没有办法。 也是知道这一情况,黄丹才没有拒绝。 毕竟大军只要一天没有离开,那这內乡县便不可能出现敌方武者,他无论怎么等都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黄丹乾脆便准备隨著大军一同出发,若是能够顺利攻陷京兆府,他还能跟著返回刘蒋村看一看呢。 大军的第一个目標,便是虢州的卢氏县。 这卢氏县,最早在战国时期建立,之后於汉高帝时期,正式命名为卢氏县。 此后上千年来,这卢氏县无论是城址还是县名,都未曾有过更改。 也是这虢州之中,除州府之外最大的一个县城。 如此一来,这里便被当做了大军的第一个攻击目標。 现在的岳家军,远不是当初那个草台班子,其中各种配置齐全。 就比如在大军出动之前,就已经有先遣部队,提前一步在大军的必经之路上,遇林伐木、见水铺桥。 不仅如此,那先遣部队更是在清理山林的时候,剿灭了三十几个金国武者。 从他们当时的行为来看,应该是在谋划,如何等大军过境后,尝试著偷袭他们的运粮道。 只是他们不知道,岳家军这一次,並没有准备长期作战,所以並没有什么额外的后勤补给。 因此他就算没能在第一时间被先遣军剿灭,后来也必然是不会有任何收穫的。 大军一路奔袭,很快便將卢氏县包围。 面对岳家军近三万士兵,城內之人根本就没敢抵抗,几乎是他们刚刚派人喊话,城里就直接开门了。 这让本准备等下利用轻功上墙,並快速將城门打开的黄丹,差点就没绷住。 实际上不仅仅是这卢氏县里的人,周围几个县里的偽齐守军,此时也都弃城逃跑了。 他们此刻全都向著西北面的虢州府跑去,准备依靠那里坚固的城墙,和更多的士兵来坚守。 王贵身为这一路大军的临时都统制,为人相当谨慎。 他並没有立刻去攻打虢州府,而是以卢氏县为临时大营,派出四支队伍现將虢州內的其他县镇全部攻占下来。 以免在大军后方,有某一支军队藏在那里,等他们举兵攻打虢州府的时候跑出来,与城里的人一起给他们来个夹击。 在王贵他们这一支大军出征的同时,另一支由牛皋率领的大军,也已经向著北面的汝州的鲁山进军。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偽齐兵力部署的原因。 为其大巨大部分兵力都不止在东南方向,相对而言西方留存兵力不足。 而岳飞这一次制定的作战计划,主要想拿下的地盘,也就是从唐州到京兆府这一片区域。 牛皋他们那一支军队,真要说的话,作用其实是吸引注意力,防止偽齐將东南方的军队调遣到西方,让京兆府地区无法及时获得援军。 前后不过四天时间,王贵大军已经將整个虢州地界,除了虢州府之外的所有县镇全部掌控。 在这期间,大军收穫了15万石粮食,俘虏了两万多的役兵。 这些役兵说是兵,其实更多还是担任劳役,完全没有战斗力,几乎是岳家军一到,这些人就直接投降了。 此时,终於到了向虢州府出兵的实际。 面对这座府城,大军也是围三闕一,留出了北门几乎没有派人攻打。 而这一次,黄丹也加入到工对於府城的乍攻。 不仅仅是黄丹,他承来的这些弟子,也都在黄丹的要求下,弯弓搭箭对著城墙上射箭。 虢州府的守军数量並不多,一共也就只有一千来人。 就这,里面还有稳多都是滥兵,论介斗力和介斗意志完全比不上岳家军。 尤其是在大军推出工撞车之公,城墙上的抵抗程度明显就降低工稳多。 因为力气远超超人,黄丹也加入工推撞车的行列之中。 咚! 猛盲一声闷响,撞车上的包铁头的撞木,就將整个城门震的晃动不易。 这本身便不是什么大城,城门相对来说无论是厚度还是包铁都是中下水准。 因此不过是三次衝撞,城门公的门栓、挡木均尽数丝断。 战著城门被迫,城內士兵再无任何抵抗之心,全都一窝蜂盲向著北门位置逃跑。 一共半日时间,这座府城便被大军彻底拿下这一次的作介,黄丹之所以没有登上城墙,在守城士兵中大开杀戒。 其实还是因为这里的守兵,绝大多数都是偽齐人,也就都是宋人。 这些人之所以选择当兵,完全是因为偽齐强征暴敛,只有当兵吃粮餉才能活下去。 这些还是黄丹在大军攻陷上卢氏县,从那些被俘士兵口中得知的消息。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黄丹对於这种对偽齐守军出手的介斗,就没有工什么兴致。 相对於內耗而言,黄丹更希望去杀女真,那样更能让他舒心。 如此一来,黄丹乾脆也就不再继续留在大军之中,与王导他们说工一声,將自己的徒弟留在军中,他自己就骑马离开工。 经过之前的经验,黄丹也算是看出来工。 这里毕竟算是边疆,且还不是金国范乍,这些小言方就算有女真人,可那数量也不会太多,只有像是京兆府这样的大城,才能有大量的女真人。 既然如此,那黄丹就准备进入京兆府中,將哪里的女真人杀戮一番。 毕竟他们女真的武者,都能来到南宋边疆袭杀百姓,那他去杀些女真人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怎么说,这里属於秦岭范乍內,越是往西北,盲势也就越高。 开始黄丹骑马同行,公来则是不得不下来牵著马走。 最终,他也没能从虢州方向进入京兆府,而是在商洛盲区停下工脚步,因为他被完全不开放的蓝关拦住工。 这里也是王导最初设想的路线,可黄丹真的实盲考差工一番公,觉得只凭藉对方手里的那两万多士兵,完全不可能拿下蓝关。 除剩黄丹在这个时候,拿出自己研製的火药。 不,凭藉蓝关这里的关隘,他承来的那两箱火药完全不够用,最起码也要有个两三百箱,才能將这关隘炸毁。 知道工此战再无有攻入京兆府的可能,黄丹也没有了翻山越岭,只为杀死几个女真人的性质了。 乾脆取出纸幣,从蓝关位置开始,一点一点测绘高图。 最终从蓝关到商州府,他全都用等高线给画成工盲图。 並在继续向东返回的路途中,遇上上西进的大军。 黄丹见状入中军大帐,將自己测绘的盲图和蓝关与商州府的工笔画都推给对方。 等高线简单易懂,黄丹讲解工一番公,王导便明白上应伍怎么看。 之后他看著黄丹递来的地图,口中忍不住感慨。 著玩意比他手里的行军盲图还要精细易懂,也让他明白工自己手下的这些人,攻打蓝关实属不智。 是的,王导在看过工黄丹绘製的蓝关样图公,只是认为自己强攻之公会损兵丝將得不偿失,而不是觉得自己拿不下那个关隘。 思来想去,又与手下几位统制商谈了一番,最后王导给岳飞送去一封书信,表明工他们前线统制的看法。 “如无进一步计划,攻取蓝关实属不智。” 在传送书信的过程中,大军饶没有户盲等待,而是开始对於商州府的乍攻。 在大军成功拿下商州府的第二天,岳飞回信到了。 其也同意王导他们的判断,將户本向京兆府进攻,改为对秦岭西南方的区域进行刃復。 於是在攻陷上商州府公,大军一路向南,先公拿下上丰阳县和上津县。 並在回返的路途中,从卢氏县出兵,顺道向著嵩州的长水县进军。 驻扎在这里的偽齐顺州安抚司都统制和安抚使的人马,数量饶不算多,一共只有三千余人,被杨再兴追著杀工两场。 丑復工长水县公,从其粮仓內缴获工2万石粮食,饶夺取工一个马监,其中足有万匹军马。 之公大军又顺著长水县,將东面的永寧县和福昌县也都一起收復了。 可以说除工攻陷京兆府这一预期没有做到之外,井下的岳家军一口气丑復上商州、虢州和嵩州。 至於汝州、稳州和蔡州,当时牛皋只是扫荡饶剩占领,在他们撤军之公便再度被偽齐占据。 从七月初开始出兵,此公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岳飞便收復上三州之地。 这让偽齐大为震惊,饶知道绝不能就此作罢,当即在九月发兵二十万,对外號称是七十万,直接向著淮西发动进攻。 淮西盲区,是由刘光世与张俊进行防守的。 朝廷在进行工一番评估公,怕他们无法守住,便给岳飞送来工八百里加急,让他立刻派兵沿江东下,前去进行支援。 岳飞当即领命,不仅將大军从鄂州开拔,更是从前沿守军中抽调士兵,可等他们赶到九江时,淮西介事已经结束。 > 第89章 开杀(6K) 第89章 开杀(6k) 岳飞大军东调,从而导致那些新收復之地,遭到了附近偽齐军队的攻击,並丟失了部分土地。 其中嵩州全境和虢州北部,被偽齐再次攻陷,但商州全境和虢州南部的是依旧还握在岳飞手中。 虽说丟失的土地並不算多,且在那之前,就有许多愿意南迁的百姓,隨著大军进入了鄂州和其周围地区。 但这却给偽齐看到了破绽,他们觉得可以趁著此时岳家军军力不足之时,向其发动进攻,最好能够一举攻破鄂州,捣毁岳家军的根基。 黄丹此时,却是並不在军中,而是返回了临安城。 除了他对於和偽齐作战不感兴趣之外,主要原因是他在返回鄂州后与岳飞的那一次谈话。 別看岳飞在外征战,常年不在朝堂之中。 可因为其作风,朝中有不少主战派是真心佩服,並愿意为其传递消息。 就比如现在,岳飞收到了朝中主战派的消息,说是朝堂之上主和之声又起,且赵构也有反覆之心,让岳飞这段时间早做准备。 岳飞的意思是,黄丹可以入宫面见赵构,倒是可以寻找机会探探口风。 但黄丹確是觉得麻烦,他想要先看看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真要是那个完顏构又想死了,他不介意送对方一程。 带著一眾徒弟回到临安,黄丹又购置了一船物资,让徒弟们带回二门山。 没错,他对外製作了一个假象,那就是回到临安后,便与徒弟们一同乘船离开了。 但实际上,黄丹在船只离港后,悄无声息地下了船,並再次潜入了临安城之中。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他在之前带著徒弟进入临安的时候,通过那些衙內知道了朝堂上的变化。 原来是那些江南地区的官员,因为担心岳飞可能收復失地,从而让朝廷重新搬回汴梁0 这对於南方官员而言,等於是权利的割让,自然不会允许其发生。 其实对於此,也不是没有破坏之外解决办法,那就是现在便將临安定位国都。 可这件事赵构却是不同意,他现在觉得岳飞有望收復汴梁,那里毕竟是宋朝原本的国都,与临安的政治意义完全不同。 但赵构又不敢真的完全与这些南方官员翻脸,因此便在朝堂之上和稀泥,一面希望岳飞他们能够儘快收復旧土,一面又表现出对於北伐好像没有多大兴致的模样。 对於赵构內心究竟是如何想的,黄丹並不清楚,但他从那些衙內口中確认的是,赵构本人並没有说出任何阻止北伐的言论,也没有直接同意过任何求和的主张。 再鑑於皇宫大內,尤其是赵构身边的多重防范,黄丹决定暂时放过对方。 他决定先拿那些主和的官员下手,第一个目標便是万俟高。 此人本身籍贯在开封阳武县,並不属於江南一系,但其早先攀附秦檜,身上打有浓厚的主和標籤,此次却是被那些江南一系的官员推举到了前台,与主战派打擂台。 其早先时,因为秦檜力荐,被任为御史台察院监察御史,后来秦檜被黄丹所杀,又被定为叛国內奸。 这万俟高也是因此受到牵连,从监察御史降职为权监察御史里行。 但是现在,为了让万俟高可以站到台前来,江南一系人马发力,再次將其提升为监察御史。 毕竟监察御史的作用就是主管六部及百官之事,纠察其错误,无论对方官职大小,监察御史都可以出面对峙。 经过一番乔装打扮,黄丹在自己的脸上贴了一些假鬍鬚,又在口中含上两颗小枣,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圆润许多。 此后便是在衣服里,尤其是腰腹位置填充上一些棉绢,整个人看起来胖了四十斤不止。 为了偽装的更像一些,黄丹更是在平常走路的时候,刻意压实脚步,以模仿大体重之人的脚印。 他就这样在街上,在酒馆、茶摊上逛了三日,以便让更多人看到自己,彻底將现在这个形象做实。 此后再在夜里,换上自己早早准备好的便服,依旧还是以这个胖胖的形象,直奔那万俟高的宅院位置而去。 那万俟高之前几年因为被降职,又因为受到秦檜一事牵连,自然是万不敢僭越,只能是按照五品官以下的標准居住在竹墙宅院內。 这可就方便了黄丹,他不用像是之前杀死秦檜一般,还要上房偷听,直接就用手中的长剑,就轻易在其后院砍出了一个全口。 没错,为了彻底区分身份,黄丹这一次用了自己以往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的长剑。 “谁?” “什么人!” 因为黄丹的毫不掩饰,宅院內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一时之间便乱了起来。 黄丹对此也不掩饰,而是大步流星向著前院主屋位置走去。 此时招远里的护卫反映了过来,手持武器向著黄丹靠近。 黄丹见状朗声大喊:“呔!那万俟高先是攀附秦檜卖国求荣,现又要阻拦朝廷北伐,企图將大量旧土送与金贼,乃是十成十的金贼奸细,你等可要助紂为虐?” 黄丹知道自己的话语,必然没有任何用处,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加深外人对於他的印象而已。 果然,那些护卫完全不管黄丹所说的是什么,那四人两个手持长刀两个手持长棍,正准备配合著发起进攻。 但让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是,黄丹那看起来臃肿的身躯,竟然异常灵活,他们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击中黄丹哪怕一下。 不仅如此,黄丹手中的长剑也是极为诡异,明明看起来出手迅速,可剑身却移动缓慢,每一招每一式都刚猛有力,可却是没有什么破空声。 根据以往的惯例,只有那些呼呼生风的招式,才是势大力沉,让人难以抵挡。 可现在,那些护卫诧异地发现,这看起来轻飘飘的一剑,却是让人根本无法阻挡。 咔嚓。 一根长棍,当场被黄丹劈断,並去势不减低將那持棍之人的胸膛刺穿。 嘭,噹啷。 又是一剑,將持刀之人虎口震裂,长刀也是直接脱手而飞。 眼看著黄丹两剑过去轻易击杀两人,剩下二人瞬间清醒,直接掉头就跑,完全不带回头观望的。 事实上不仅仅是这两个护卫,宅院里的其他僕从,在见到第一个人死亡的时候,便开始尖叫著跑开。 但当黄丹击杀了第二个人之后,那些原本尖叫之人瞬间闭嘴,生怕黄丹找上自己。 实际上黄丹完全不在意他们,而是直奔主屋。 一脚踹开主屋房门,便看到慌乱中正在身上披著衣服的万俟高,以及他躲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妻子。 看见两人,黄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剑,直接便是將此人首级砍下。 连带著还有其床上的妻子,黄丹也是一剑穿心,保证他们死的不能再死。 黄丹左手拎著万俟高的头颅,右手握著长剑,迈步走出主屋的房门,向著主屋的其他房间而去。 可惜,这万俟高的五个儿子中,只有万俟有中和万俟粹中,也住在这所宅院內。 他另外的三个儿子,万俟夷中、万俟致中和万俟居中,不是在外为官,就是在老家万俟寨內,却是不能让黄丹来个一窝端了。 確认房子里再没有什么万俟家里的人,黄丹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宅院,並用一根竹子,將万俟高的脑袋掛在上面。 黄跟是以剑为笔,在地面上沾著血写下。 “万俟高助紂为虐卖国求荣,再敢有言卖国主和者,形同此贼。” 虽说万俟高的宅院,规格並不高,但其地段却是不错,位於左一厢內,距离南面的大內皇宫不远。 因此在黄丹最开始大闹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並赶来了。 在黄丹开始写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赶来,等到他最后一个字写完,那些人也完成了对於黄丹的包围。 面对这些人,黄丹毫不畏惧,而是运转丹田之中的內力,以【狮吼功】为基地,对著这些人说出了自己预设的话语。 “告诉那个狗皇帝,他要是敢想屈膝投降,不用金人杀他,届时必有无数英豪等著將他碎尸万段!” 被黄丹的【狮吼功】命中,那些原本包围的士兵立刻丟下手中的武器,一个个捂耳倒地。 甚至不仅仅是这些近距离的士兵,附近宅院之中的人,也有许多都受到影响,虽然不至於死,但没有个几天修养是好不了的。 最后看著这些倒地的士兵,黄丹就这么施施然地离开,转身就在一个拐角处换掉了身上还带血的衣服。 並趁著夜色,和城楼上士兵被惊动的间隙里,快速利用轻功攀爬出城,向著南方的钱塘县而去。 那里有黄丹安置好的岳家军老兵,以及存放的漕船。 他在那里登船並装了许多物资后,便迅速返回了二门山。 不仅如此,他还迅速在门內製作大型透明玻璃板,以儘可能快的速度装船再度返回临安城。 一来一回,便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在將这批货送到皇宫內的时候,黄丹明显可以感觉到赵构的心情不佳,不过他这次只收了黄丹一半最大的琉璃板,剩下的那些小块琉璃板,便允许黄丹自行售卖了。 从皇宫中出来,黄丹直接便是將这些玻璃送到自己的宅院里,於此同时便是给那些自己玩得好的衙內送信,邀请他们到家中一敘。 “哈哈哈哈,诸位多日不见別来无恙啊。 好说好说,我这可是刚刚从宫內出来,便想著將大家都喊来。 实不相瞒,这批琉璃板,我也不准备对外售卖了,就想著先交给自家人不是。 不过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啊,否则他们会来找我的麻烦了。” 说是这么说,但在座的这些衙內,回去后必然会大批量安装玻璃窗。 如此一来自然无法隱瞒住其他官员,因此黄丹这么说也仅仅只是为了拉近关係。 果不其然,隨著黄丹的话语落下,在座之人面上都表露出笑意,一个个也是打开了话匣,说起了临安城內的一些趣事。 说著说著,也就引到了那万俟高被杀一事上。 “要我说啊,那万俟高也是该死,咱们前线明明多有胜利,甚至还收復了不少失地,可他竟然在朝堂上主张著求和,为此还想要说服官家同意付出一些土地。” “没错,要我说他就是死晚了,自从他死后,朝堂上那些主和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要说我那些人就是怕死,之前一个个叫囂,说什么他们主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宋的基业。 结果现在看到有人专杀主和之人,他们立刻就闭嘴了。” “哎呀,你们可不要说了,我可听我父亲说了,官家因为万俟高被杀一事,是相当的恼火,对那杀人的凶徒更是直接下了海捕文书,赏金白银千两,且官升一级。 虽说那万俟高確实该死,但那凶徒確实胆大妄为,竟然敢妄议官家,实乃大不敬啊! “” “放心,这里不是安平兄的家么,在外面谁敢这么直接討论————” 听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述说,黄丹算是理清了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首先便是他那个偽装形象,已经正式被发下海捕文书,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击杀朝廷命官。 毕竟这万俟高跟秦檜还是不同,那秦檜因为从家中搜出来的证据,被定下了是金国探子。 可这万俟高却还是朝廷刚刚任命的监察御史,別管他的主张是什么,这毕竟都属於朝廷的工作范畴。 因此黄丹的行为,无论怎么说都属於是破坏朝廷威信,不仅仅是赵构和主和派,就连那些主战派也都是颇为不喜。 今天能有人因为主和被杀,那明天自然也就可能因为其他主张被杀。 不过黄丹倒是对此毫不在意,也就是他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否则管你朝廷威信是否受损,他怕不是直接举兵。 他主要想確认的,就是朝廷此时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是否还倾向於北伐。 如果其要转攻为守的话,那他就要试著能否入宫强杀完顏构了。 毕竟这个皇帝不愿意北伐,那就换一个愿意北伐的上来好了。 要是朝中的大臣不愿意北伐,那就换一批愿意北伐的当官便好。 至於说朝廷与皇帝要是都不愿意北伐,那不好意思,你们也就不配管理这个国家,该让位置了。 黄丹这边击杀朝廷之中主和派,压制朝中主和的想法。 另一边岳飞也在忙於对偽齐的作战,之前边说因为岳家军大举东进救援,导致他们驻地驻兵多有调动。 趁此期间,偽齐对岳家军驻地发动了一次进攻。 在十月底及十一月初的时候,刘豫正是发动了对於襄阳的进攻。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下的士兵,完全打不过岳家军,因此还联合了部分金军。 得益於岳家军优秀的侦查部队,他们提前一步知晓了对方大军压境。 於是岳飞得以在对方大军到来之前,亲帅自己的亲卫军来到前线。 原本刘豫的想法是,自己迅速出兵,赶在岳飞主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蚕食掉其驻守在外的驻兵,削弱岳家军的实力。 但他们一来没有想到那些驻兵的战斗意志几位顽强,硬是拖住了偽齐的分兵进攻。 二来则是他们没有想到岳飞主力来的这么快,现在不仅没能先一步蚕食掉岳家军在外的驻兵,更是给工对方分而击之的机会。 因为这两个失误,偽齐付出工极大的代价,先后被击败工近十万大军,被俘虏工数千人,其中將领就有几十名。 对於那些偽齐的將领,岳飞没有什么好说的,罪大立极的直接杀掉,其余的则是派人押解进京。 至於那数千普通士兵,则是被岳飞尽数释放,饶且在对方离开前还给予工遣散费,让他们得以回家。 同时还让他们回去给其他人承话:“汝皆中户百姓,国家赤子也,不幸为刘豫市而至此。今释汝,见中户之滥,悉告以朝廷恩德,俟大军前进恢復,各率豪杰来应官军!” 这一消息在传到临安府公,是眾说纷紜,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支持者觉得对方也是宋人,之所以现在与他们为敌,是因为朝廷失去工土盲,与百姓无关。 另一些反对之人,则是认为岳飞这属於是资敌的行为,现在將他们放回去,以后还会被偽齐用来攻打大宋。 黄丹在听闻这一消息公,则是立即派人採买物资,將大量的物资与钱財送往鄂州,饶让人承去书信一封,表明自己支持岳飞的做法。 如果以公遣散费出不起工,完全可他说,黄丹愿意为此提供支持。 毕竟在黄丹看来,岳飞的这种做法,无异於告诉对面的士兵,觉得打不过工,完全可以选择投降。 毕竟投降公不仅不会死,更是还会获得一笔遣散费。 如此一来,以公岳家军再与偽齐发生介斗,那对面的士兵大概率想的就不是死介,而是投降上。 至於说这种花钱买对面投降是否合適,只能说花的那点钱,与要因此而死亡的我方精锐士兵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岳飞在丑到黄丹的信件公,也是颇为欣慰。 因为就算是他岳家军內,也有不重人不理解他的做法,觉得岳飞迂腐,是妇人之仁。 虽说黄丹的看法有些功利,可毕竟是支持岳飞的,这让他觉得黄丹不仅仅是搞公勤的好手,是自己的知己。 只是其在看到工信件的公半带,说是有江湖侠客,出手杀工朝中主和派的官员公,岳飞却是忍不住皱眉。 他觉得因为此事,朝廷怕是会牵连於所有武者,甚至由此引申出对於將士们的不信任。 岳飞本来是想要与黄丹写信交流,结果收到工朝廷的旨意,要求他前往临安述职。 因为要入朝述职,岳飞乾脆承上自己的部分亲卫和部分横江军。 除工坐船返回更快之外,还有户因便是岳飞之前那带时间可是又缴获工稳多好东西。 他准备这一次趁著述职的机会,全都交给黄丹,让他继续在临安城內售卖。 说是让岳飞回去述职,但大军统帅那里是说走就能走的,必然要现行安排好军中之事。 因此赵构限定的时间也是相当宽泛,是在来年三月之前。 如此一来,岳飞先是去了一趟宜兴老家,接上工自己老家里的妻子儿女,这才举家来到临安城。 黄丹在拉工一船玻璃板公,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城里与自己妻子一起过年。 於是黄丹便在正月,见到工前来临安述职的岳飞,也丑到工对方运来的数船货物。 为工这些货物,黄丹不得不又扩建工一大间仓库。 另一边,岳飞在向赵构通报上自己的到来公,却是饶没有立刻得到召见。 而是在正月十五之公,才被传唤官引入宫中覲见。 户来赵构之所以唤来岳飞,是动了离开临安城,前往建康的想法。 按照赵构的想法,此时的南宋,短时间內应是无法丑復户本北宋丟失的那些土盲⊥。 自然也就无法再短时间內丑復汴梁,甚至就算丑復上汴梁,其距离北面的金国实在是太近,他也不想乡新住在哪里,不安全。 可同样的,这临安城他住的也有些难受,主要是之前被那些南方集体逼迫,让他实在是心中恼火。 因此就生出,是否要將国都定在建康的想法。 毕竟那里可是数朝古都,能够找到无数比临安城好的理由。 尤其是其比邻长江,饶不位於江南腹盲,万一南方的那些官员想要谋反,其便可立即跨江北逃。 甚至北面再次南侵的时候,也因为有著长江的阻隔,可以为其留出足够的逃跑时间。 饶且赵构觉得以岳飞只能,未来应还能够再丑復不小的失盲。 届时位於江南腹高的临安,就显得有些靠南上,从管理的角度上来讲饶不利於统制。 可建康城现在的情况具体如何,赵构也说不准,他准备亲身前往一亥。 而思来想去之下,赵构其他人都不放心,只有岳飞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感,这才將他招找来临安。 > 第90章 时机到来?(6K) 第90章 时机到来?(6k) 此时的赵构,是真的將岳飞当成了自己安稳生活,不被金人攻破城门的依仗。 赵构对他一路升官,岳飞现在已经被封为荆湖北路、京西南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这就等於说,不仅仅是鄂州这一州,而是足足二十五个州的军政大权,统统交给了岳飞一人掌管。 真要算起来,岳飞此时手中的地盘,已经接近大理全境,也就是说他现在就算是个小国了。 不仅如此,赵构更是將岳飞招入寢阁,直接公开表示:“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 赵构更是准备將刘光世所部王德、酈琼等兵马五万余人隶属於岳飞。 在这一点上,赵构还真不是画大饼,而是刘光世此人確实有问题。 数次在大战之中避战、退军,从而破坏了好多战机。 只是当时还有金军悬在头上,让朝廷不得不依仗对方。 现在岳飞横空出世,刘光世在赵构眼中还不如路边一条狗。 要知道不计算在地方城镇负责地方治安、防务的役兵,此时朝廷一共也就只有四十多万將近五十万的可战之兵。 其中中央宿卫军和御前仪仗部队,加起来差不多是十万人,这些人必然是时时拱卫皇宫,不可能外派出去的。 吴玠军有差不多8万人,他们却是独立负责川陕战区防务,也不能离开。 韩世忠手下有八万人马,只是其主要由水军构成,负责江淮防务,是南宋的倒数第二道防线,也不能轻易调动,並且水军上岸之后战力也会下降。 再就是张俊手下的8万江东兵马,其算是此时南宋为数不多的,可以与北面作战的军队,之前几次偽齐南下,都是他和韩世忠一同抵挡的。 最后还剩下的也就是岳家军和刘光世手下的五万人马了,只是刘光世的军队军纪较散,成员构成混杂,战力在所有军队中最低。 赵构此举,等於是將现在能够拿出来的军队,全都交给岳飞了,可见此时赵构对於他的信任。 岳飞回去之后,当天晚上连夜写出了一份北伐计划书,讲述了自己收復中原的计划。 因为黄丹提前有跟他说过赵构忌讳什么,岳飞在计划书里並没有说什么打到金国都城,將徽钦二宗抢回来的事情。 而是只写到如何排兵布阵收回原本北宋的全部故土,甚至在最后还写了有机会可以尝试收復燕云十六州。 赵构对於岳飞的这份计划书相当满意,当天就亲赐御札以示嘉奖,並將刘光世军的所有情况告知给岳飞。 因为此时的朝中,秦檜已经被黄丹早早杀死,南方主和派官员,也都被黄丹提前用万侯高的人头震慑过。 所以此时並没有人敢於在其中添乱,也就是没有了歷史上,赵构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一幕。 岳飞很轻易就將刘光世的五万大军接收过去,只是对方军队构成十分复杂,其中各种罪犯、杀人犯数量可是不少。 对於这些人,岳飞一律不要,最终刘光世手下5.2万的士兵,岳飞只留下了不足四万人,剩下的人要么被定罪下狱,要么就放其回家耕田。 岳飞手下大军,也从此扩充至十五万人。 別看北面偽齐出兵的时候,动不动就是三十万、五十万的大军。 先不说其中有多少是后勤的役兵,单就是正规士兵里,吃空餉的比例就高得可怕。 而岳飞手下的这十五万人,有黄丹在后面为其输血,又有一块固定的地盘予以支撑,其不仅足兵足將,更是各个因为待遇优厚而战意高涨。 只不过这数万人手编入大军,也不是立刻就能用的,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与磨合。 否则这些新加入的三万人马,不仅不能提升岳家军的实力,反而会因为他们的步调不一致,而影响军队的整体作战能力。 在南宋为了再一次北伐而做准备的时候,北面的金国也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金太宗死后,完顏亶经过一系列爭权夺利,最终继承了帝位,军事首脑完顏宗翰则是在爭权中逐渐失势。 完顏宗翰身为主战派的领军人物,其失势自然就意味著金国朝廷內的主和派势力兴起。 这一年的7月,58岁的完顏宗翰因为朝堂之事气忧而病,最终不治身亡。 隨著完顏宗翰的死亡,完顏挞懒一派开始掌权,其主张便是与南宋以黄河为界画地而治。 毕竟他们经过这么几年的管理,发现他们这些女真人,打仗没有什么问题,可在治理上真的不行,北宋故土之中时时刻刻都有反抗势力兴起,让他们头疼不已。 如果要与南宋议和,那么原本作为阻隔的偽齐便是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於是派出人手,找准时机將刘豫抓获,正式取消存在了八年的偽齐政权,並以此为诚意向宋廷呼吁和谈。 条件是归还黄河以南旧故宋地,並归还高宗生母韦氏,归还已死的宋徽宗的梓宫。 这个条件一出,赵构便坐不住了。 韦氏是其生母,宋徽宗是其生父,而且还有大量土地可以不用出兵就能收復,还有比这更好的条件么? 至於什么宋朝需要向金国称臣,並每年缴纳朝贡。 赵构对此本身並不在意,毕竟以前跟辽国的时候,宋朝不也是每年要给予辽国大量岁钱么,现在不过是换一个人给罢了。 至於说向金国称臣什么的,之前宋国与辽国別看表面上只是称为兄弟之国,还是宋国为兄。 可实际上这在中原王朝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屈辱了,他们以往可是从来不会承认周围其他国家与自己是同一层级的,而都是只能向他们称臣的存在。 在赵构看来,现在的金国,无非是更进一步撤掉了这一次的遮羞布而已。 並且对於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在两国詔书中用一些辞藻进行美化,便也能够让宋朝国內说的过去。 要知道之前的赵构,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支持岳飞北伐。 原因很简单,那便是他当时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当时金国是完顏宗翰主政,其完全不接受与南宋议和,一心想要杀死赵构。 而现在,他有了其他的选择,北伐便不再是他的唯一生路。 只不过现在的朝堂上,那些主和派因为担心被民间刺客刺杀,所以並不敢如何明目张胆地支持议和。 所以现在导致朝廷处於一个诡异的平静,那就是既不答应北面金国送来的议和条件,也不同意岳飞的北伐申请。 现在的岳飞,可以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盼望著朝廷能够同意他的北伐。 要知道自从刘豫被抓、偽齐被废,原本齐境內的很多军民纷纷倒戈,岳家军和其他各路宋军就曾多次接纳前来归顺的原偽齐军民。 再加上此时金国的军队,並没有完全部署到边境,在岳飞看来正是恢復中原的时机,他就是一日一封奏报,可是却迟迟等不到回復。 无奈之下,岳飞將信送给了黄丹,想要与他商討出个计划。 黄丹原本是在二门山中教导弟子的,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他手下的一眾外门弟子里,有三人修炼出了內功,这让他很是高兴,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也是因为有了这三个人打样,让其他弟子都修炼的更加勤奋。 除了培养徒弟之外,黄丹这一年其实还做了很多事情。 首先便是以二门山这个小岛为中心,將担杆列岛里的其他几个岛屿也都占据了下来。 並通过工匠的不断修建,將所有列岛利用桥樑或是索道连接在了一起,只不过还是以二门山为中心。 不对,现在已经不叫二门山了,自从黄丹为门派取名为天元门后,这里便也更名为天元山了。 黄丹手下的那些外门弟子,有適合习武的,也有不適合的。 其中不適合习武之人,黄丹便是安排出去做事。 像是这一年里的玻璃板出售,对外採买,和从鄂州运送工匠回岛之事,也都被黄丹交给了手下的这些弟子。 虽说他们因为没有经验,为此没少多花钱,可黄丹现在还就是有钱,所以能够花钱买教训,这在他看来十分值得。 这样一年来孜孜不倦地运送人员,岛屿上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多,现在足有三万人。 也多亏了他提前將整个列岛都连通了起来,否则单凭原本的天元山,还真装不下这些人。 並且隨著岛屿上人口的增加,黄丹招收的弟子,数量也是进一步扩增。 外门弟子的数量从原本的九十六人,扩编至现在四千一百五十二人。 只不过这些新招之人,还需要进一步教导,但是不能外派出去,也不能直接担任管理岗位。 同样的,那些还在等待长大的內门弟子,也从原本的一百二十七人,提升至现在八百二十四人,但他们没有个六七年时间,是不可能拿出来用的。 虽然黄丹的天元门名义上还叫门,总是强行將其装成一个江湖门派。 可其实际上更接近於一座大型山寨。 甚至因为黄丹有岳飞这个名將可以交流,他这列岛上的各处岗哨与巡逻,可是比一般的军队还要正规。 再加上这一年来,持续不断地对天元山山体的挖掘与扩建,山中密室也已经从原本的一个足球场大小,变成了现在的五个足球场大小。 其中不仅有工匠製作玻璃板和其他玻璃製品,更是有工匠在其中打造武器鎧甲,和製造火药火器。 唯一的问题便是许多原料,他无法大规模採购到。 毕竟岳飞掌管的荆湖北路和京西南路,都是不主要矿区。 此时只有在邓州北部和虢州南部的伏牛山地区,有零星露天的铁矿和石炭可以开採。 但因为山区地形复杂,无法大规模开採,且这里的矿点储量小、矿脉不稳定,每年能够產出的数量实在有限。 其他种类的矿物也是同理,几乎都是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开採点,產出实在是有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黄丹从临安城內大批量购买铁锅、锄头、菜刀的行径,並没有被制止。 这些日用品的质量,虽然並不怎么好,製作成武器的话还需要进一步加工,可毕竟是有了货源黄丹截留了一部分铁器,在山中密室內,让铁匠將之熔化重新铸造。 相对於製作成火枪,现阶段的技术因为不成熟,其实威力还远不如弓箭,因此被黄丹暂时放弃。 不过那些火药也不能浪费,他最终製作了马尾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简单皮实,通过触发的方式引爆印信。 因为尾部有一截不足一米长度的麻绳,投掷时握住麻绳末端可以通过旋转进行加速,从而扔出更远的距离。 经过他自己的亲身尝试,很轻鬆就能扔出两百米远。 而用手下的弟子进行实验,哪怕没有经过学习与训练,也能丟出二、三十米远,稍加训练就能丟出五十多米,有天赋者更是能够丟出百米远。 虽说因为大小的原因,从而限制了这些手榴弹的威力,可也因此变得更容易携带了。 等到了攻城的时候,数百上千名士兵,同时向著城墙上拋掷,就算威力差一些也足够將城墙上的守军炸死炸伤。 毕竟此时的城墙高度,除了一些特別大关隘,普遍都在十米至十二米之间。 凭藉这马尾手榴弹的优秀投掷距离,完全可以丟上城墙。 但其也有属於自己的不足之处,那便是其依靠重力下坠,从而触碰顶端的引信。 这就导致其对於使用环境有一定的要求,一旦落入水中,或者落入地面鬆软处便很难爆炸。 此外其身后拖著的麻绳,也有可能掛在高处,那也同样无法爆炸。 毕竟黄丹此时使用的触发装置,是依靠落地撞针击碎內里的玻璃內胆。 玻璃內胆中则是装著,他从燧石中提取的磷,和其他助燃物质。 因为撞针和玻璃內胆平时並不安装,因此安全性倒是还比较高,只要做好防范变不会发生爆炸。 其实在收到岳飞信件之前,黄丹就已经从临安返回的弟子口中,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 当时他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手下的弟子,指挥著漕船和海船前往各个地方採买粮食和其他物资。 只不过这一次,这些物资並不是送往鄂州,而是送回天元山。 此前的这一年里,黄丹其实就已经开始筹集物资了,但他现在更加急迫,因为他觉得机会可能就要来了。 给手下弟子安排好事情,他便带著几个弟子乘海船前往临安,在於自己妻子言说了一番后,便让自己的弟子护送她前往天元门。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此后黄丹才换漕船前往鄂州,与岳飞进行了密谈。 “兄长,小弟之前从临安城中而来,请问这情况不甚乐观啊。 听民间传闻,和我熟识的那些衙內所说,那位官家已经下定决定要与北面议和了。 只不过碍於之前站出来杀掉主和官员的侠士,这才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可就算如此,其也已经派出人手北上前去商谈了。” “这,这怎么可以,那些夷狄之人都是不讲礼数之辈,所言之事怎能相信! 官家此举,恐貽后世讥议。 我要上奏,官家如若执意议和,我就辞官归乡。” 听到岳飞这么说,黄丹当即冷笑。 “呵呵,兄长,你现在辞官倒是正好,官家瞬时答应下来。 再对外传言,就说因为岳飞辞官,导致大宋无有北伐之力,其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答应金国条件,对其俯首称臣! 你说说看,人们要怎么看你,后世之人又要如何看你?” “这,这,官家岂能做出此等之事。” “哈哈哈哈,兄长,你何来此言,那官家都愿意对仇人俯首称臣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出来的? 而且如此一来,官家可就是从此事之中脱身而出,转由你受人唾骂了。 另外你不要忘记了,你不是文官,是武將出身啊。 別看朝中有许多大臣支持你,可那个前提是你会继续北伐。 如果你辞官归乡,凭藉著文官对於武官的鄙夷,你觉得他们还会站出来为你说话了? 还是公开驳斥官家之言,兄长觉得他们会么?” “可,我,这————” 岳飞一时之间脑子有些卡住,毕竟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最大的抗议表现,也就是辞官,我不干了还不行? 结果现在被黄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要是辞官,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復,再无任何迴转的余地d 可除了辞官之外,他又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办法。 “贤弟,那你说,愚兄我该如何是好。” “等!” 黄丹有心劝说岳飞直接起兵造反,可多年来的接触,黄丹知道自己要是直说出来,对方必然会拒绝,並且从今往后怕是不会再与自己商谈。 因此他准备从侧面,迂迴著敲敲边鼓。 “等?” 黄丹点点头:“没错,我们现在说一千道一万,其实都是猜测,谁也不知道官家究竟是否会同意议和。 万一,他最后又同意北伐了呢? 只要在其下定主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你说呢?” “可是,真等官家下定主意求和,就一切都晚了啊。” “晚了?晚什么了? 我问你,同意了求和之后,是谁被后世子孙戳著脊梁骨骂? 是官家! 连他都觉得无所谓,你又急什么呢。 还是说我的好兄长,你愿意为了成就官家,从而想要主动辞去官职,將所有的过错都背在自己身上,让文官將此事写进史书,此后千年万年都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岳飞感觉自己现在嗓子眼发紧,心口也是跳的厉害,双眼更是火热,恨不得动手杀几个女真人。 岳飞终究是三军统师,很快就平復下来了自己的情绪,並开始思考这件事情本身,以及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呼我等身为臣子,理应为劝解天子行正道,决不能就此坐视不理。” 黄丹很配合的点点头:“是啊,然后呢,你要怎么做? 是继续给官家上奏么?可就算是临安城中的百姓都知道,不仅仅是你,凡是那些不同意官家议和的奏摺,官家是一律不看。 你就算写再多,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之前上的奏摺还少么? 亦或者说,你准备无詔进京? 武將无詔进京可是形同谋逆,兄长是做好准备了么。” 黄丹从始至终,態度都很是平淡,可岳飞就是越听越是火大,却也知道黄丹说的都对。 但正因为都是实话,让岳飞无从可以反驳,这才让他更加的恼火。 黄丹想到次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岳飞对黄丹的笑容感到不解与愤怒,他不知道都已经如此紧急了,自己这位兄弟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笑,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当初我入军杀敌,是因为金贼杀了我父。 可你看看官家呢?生父生母大哥,被金贼扒光了衣服,当做两脚羊赶了几十里路,此后更是活活耗死了他的父亲。 如此仇恨之下,官家却是想要向自己的仇人俯首称臣。 当时的官家,为人子为人臣,其不为父母报仇,是为不孝,又不为天子报仇,是为不忠。 我大宋天子竟然是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竟然比不上我这区区一介匹夫,难道不可笑么? 我难道不应该笑么!” 说道最后,黄丹一反之前的平淡,反而鬚髮皆张,整个人表现出出离的愤怒。 黄丹这倒不完全是表演出来的,有许多真情流露。 当初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会对汉、唐、明的甚至是三国的歷史感兴趣,而对於这宋朝不屑一顾,有多少在於这赵构身上! 屈辱,无尽的屈辱。 黄丹此刻不再是通过书本上来了解这一內容,而是亲身经歷其中。 现在他眼睁睁看著,岳飞有望武力收復中原,可赵构却想要卑躬屈膝,跪地向金称臣。 黄丹只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颤抖,腮帮子都因为紧咬牙关而酸痛。 他已经完全对於赵构失望了,並且下定了决心。 自己就算不能直接覆灭了整个南宋,也一定会杀了赵构! 第91章 北伐,被造反(6K) 第91章 北伐,被造反(6k) ”噤声!我等身为臣子,怎么能说出此等之话。” 岳飞面色严肃地制止了黄丹后面的话。 “君为臣纲,我等身为臣子,怎可倒行逆施?” 黄丹双眼微眯:“哦,你说三纲? 那好,《白虎通义》中记:君臣者,何谓也?君,群也,下之所归心。臣者,臥坚也,属志自坚固。春秋传曰:“君处此,臣请归也。”” 兄长,你赶紧辞官吧。” 岳飞被黄丹再次堵得哑口无言,毕竟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现在除了直接辞官没有其他可选项了口但黄丹之前可是已经给他讲明白了,他此时辞官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如果是其他的黑锅,以岳飞的思想,可能咬咬牙就背下来了。 但这种卖国的骂名,他却是万万不肯,別说是让他主动背这个骂名了,就算赵构点名让他背他都不愿意。 黄丹看著岳飞的表现,知道对方也不完全是百分百的愚忠,至少知道这种卖国之事不能背在自己头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兄长,请问你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么? 唉,我知道你的顾虑,乱世人命如草营,若是可以,谁不想要和平安稳地过日子? 我不知兄长你的想法是什么,反正小弟我,本身並不是一个有大志向之人。 我最想的,其实就是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名下有几亩田,可以雇几个农户,足以过日子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呢,官家的举措,好像是通过议和,暂时与北面达成了和平。 可实际上根据你的判断,对方並不会就此罢休,而是需要一段时间修养,主要是平衡內部权力的撕裂。 等他们重新整合好自身內部的力量后,还会再一次南下,届时战爭会再起,对么?” 隨著黄丹重新平復语气之中的情绪,岳飞也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事件本身上。 “不错,若是此时出兵,趁著对方根基不稳,人心不齐,我军或可一举收復失地。 但若是给对方时间,由对方选择开战的时机,我军必然会再度受创。” 黄丹点点头:“是啊,这其实正是癥结所在。 这样好了,兄长,咱们俩不如打一个赌好了。 我赌官家一定会同意议和,並且还是会以一种十分屈辱的姿態接受,如何? 若是官家同意北伐,那便算是我输了,届时我会全力帮助宋军,並为军队提供一种新的武器,用其能轻易破掉对方的骑兵冲阵。 但如果是我贏了,我希望兄长可以立刻抗旨,並即刻起兵北伐。 趁著议和文书没有送到金国之前,先一步破坏双方已议和的可能。” 岳飞起身在大帐之中转了好几圈,一直到黄丹都有些眼晕,其才终於咬牙答应。 “好,若是官家同意议和,那我就听你的!” 黄丹没有说什么让岳飞直接造反的事,那不现实,现在这种情况就正好。 但问题是,等岳飞真的动手之后,事情是否还会如他所预想的一般,那可就不由得他控制了。 答应了黄丹的赌局后,岳飞当即还是加大练军速度,黄丹也是儘可能筹集资金,採购物资。 而赵构,则一直处於纠结之中,从这一年的二月,一直压制岳飞的北伐请求,直至金国派来的正式使者兀林答赞謨到达临安。 赵构在见过此人后,下令招来韩世忠、张俊、岳飞三位將领来临安商议。 期间韩世忠和岳飞对和议一事都表示坚决反对,倒是张俊此人处事油滑,既不说自己支持北伐,又不说自己支持议和,只是一味地说自己坚定执行赵构的命令。 但赵构却对於三位將领的回答都不满意,他希望的是三人都一直支持自己的议和。 因此便不再搭理仨人,让他返回自己的防区中去。 期间赵构將池州、庐州知州魏良臣召回宫中,並升其为枢密使。 赵构为何要招来魏良臣,便是因为此人也是坚定的主和派。 不仅如此,其更是在绍兴四年的时候,曾经出使金国议划淮水为界的议和条件。 但当时的金国还是完顏宗翰主政,那魏良臣几乎是刚刚说完自己的议和条件,就被对方直接撑出了大殿。 也是因此如此,当时的赵构才觉得议和是没有出路,从而转向一心北伐的。 此时將此人升职,用意其实已经很明了了。 黄丹此时正在天门山中,对著自己的一眾弟子进行突击培训。 此时他手下修炼出內力的弟子,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一人。 此外还有比较善於习武者3864人,这些人经过两年多的培养,已经有了还算不错的身手。 他们现在正在跟著黄丹学习合击阵法,这样哪怕他们没有內力,但是凭藉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是能够发挥出更强的作用。 至於其他一千多名弟子,此时正在按照黄丹的命令,在临安城和其他地方执行任务。 他现在就等著看那完顏构,什么时候答应求和一事了。 绍兴八年(1138年)十一月,金廷派出江南詔諭使张通古、萧哲,携带詔书来同南宋“讲和”。 金人不称宋朝而称“江南”,不说“议和”而说“詔諭”,更要求赵构亲自跪接金朝皇帝的詔书,把南宋完全置於藩属地位。 最关键的是,金国还派人將这一则消息传开,朝野上下,舆论沸腾。 面对如此羞辱,別说民间已经沸腾,朝廷中的大臣也自然不会允许,连番上奏反对。 可主战派人物如枢密副使王庶、枢密院编修胡銓等,只要是在朝廷上反对议和,不是被罢官就是被贬謫。 因为金国的要求实在太过屈辱,就连原本主和派里的人,也有不少表示反对。 比如原本的左相赵鼎,也被赵构直接罢相。 同时赵构將魏良臣升为右相,此时,黄丹已经来到鄂州统制大帐之中,陪著岳飞在桌案前喝酒。 其实自从五年前赵构召见岳飞,同他敘说岳飞曾於醉后痛殴兵马鈐辖赵秉渊一事,岳飞已经戒酒了,此后五年更是滴酒未沾。 可是现在,他却是一碗接著一碗,一坛接著一坛。 黄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就在其一旁,默默陪著一起喝。 喝到最后,还是岳飞自己压不住心中怒火,猛地將酒罈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粉碎。 听到大帐之中的异响,外面顿时就有亲卫前来查探,反岳飞在他们进帐之前,就先一步制止了。 “不用进来了,我没有事,我还有要事要谈。” “是!” 岳飞平復了一下情绪,但依旧双眼赤红地盯著黄丹。 “真的,再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黄丹平静地將最后一碗酒喝下:“唉,兄长,相信你在我上一次离开后,一定也找其他人商议过了。 他们有什么好的计划么?如果没有,那么还是按照咱们制定的赌约进行吧。 毕竟,你也不想认下那个,寧愿跪地向仇人称臣的废物,签订的所谓求和“詔諭”了。” “你大胆!” “是你没胆!我只不过是將你心中所想之事说了出来而已,怎么?我说错了么! 若是我说的不对,你现在就说出来,我现在就走,你说啊!” 岳飞双手颤抖,最后忍不住將大帐內的桌案直接掀翻。 看到岳飞想要发泄,黄丹却是不让,当即伸出左手稳稳压在桌案之上,硬是没让岳飞將桌子掀起来。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难怪你这么窝囊,连个自己心里的想法都不敢承认,原来是因为头顶上有一个,即將向使臣下跪的皇帝啊,难怪啊!” “你!” “你什么你!有能耐去找赵构说出,指著他的鼻子说,你敢么? 你要是不敢的话,我敢!” 说著,黄丹起身就要离开大帐,那架势就好像是准备直接前往临安开杀一样。 岳飞一把伸手拉住黄丹:“你想干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別装傻了,你好好想一想吧,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一没有传国玉璽,二没有继位旨意,现在更是要向金贼俯首称臣,这也配叫皇帝?” “不可能,官家不可能真的答应这一条件!” 岳飞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黄丹確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眼药没白上,终究是也让其產生了动摇。 “不可能? 那咱们就走著瞧,那个废物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最多,也就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装病起不来,最后让一个大臣代替自己跪在那个使臣面前。 怎么样,你还要接著跟我赌么? 別忘了你已经输给我一次了,那么这一次你又想要用什么为赌注呢?” 岳飞牙根紧咬,每个字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我跟你赌,要是我输了,就听你的。” “咱们击掌为誓!” 黄丹面上的笑容在无法掩饰,因为岳飞只要今天能够答应这个赌局,就意味著其內心之中已经有了结果,现在不过是给自己最后一个念想而已。 果不其然,十二月二十七日,赵构以自己生病不能出宫为由,让魏良臣代替自己跪在金使脚下“奉表称臣”,承认宋为金的藩属,接受金“赐给”的河南之地,並每年贡奉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 在黄丹到达鄂州大营的时候,门下的一眾弟子,除了留下二百人看家之外,其他的全都被他派了出来。 其中八百人就藏在临安城外,剩下的那些人则是分散在各大州府之中。 此时,隨著这一消息的传递,黄丹门下那些弟子当即按照事前约定,开始大肆宣扬,只不过將里面魏良臣跪在金使脚下,模糊成赵构跪在金使者脚下。 原本赵构的想法是,反正受降仪式,也是在他皇宫之內进行的,外面的百姓並不知道。 等他对外宣传的时候,只要著重表明自己通过议和,收復了大量失地,此后再加上一次大赦天下,少收一些税,想来注意力也就给转移了。 但他没有想到,黄丹却是好心地替他给宣传了一番,並著重宣讲了他想要隱藏的部分。 对於黄丹他们传出来的消息,其实还是有不少人並不相信,觉得赵构好歹也是大宋皇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结果他们一打听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临安城外的那八百弟子,则是找准机会,將从宋廷中出来,准备返回金廷的使者直接截杀。 抢走了对方手中,那盖上了赵构印璽的表书。 黄丹为了保证任务成功,可是给这八百人配备了马尾手榴弹。 所以他们的行动很是成功,轻易就完成了对金国使臣的全部斩杀。 这些弟子,原本是想要將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死,可他们毕竟人数太少,有许多人都逃走了。 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临安城外不远,所以赵构的亲卫军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但当他们赶到时,那八百弟子已经没了身影。 这一消息刚刚传入宫中,就让赵构气的摔碎了许多珍藏。 “查!给我查!我倒要知道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 此时的赵构心里那个恨啊,他自己都已经舍下了脸面,结果有人把金使给杀了,这不就等於是直接跟金国开战,那他不就白丟脸了么! 鄂州这边,黄丹终於等到了自己那八百弟子的到来,从他们手中拿到了赵构称臣的表书。 黄丹毫不掩饰地带著表书走进了大帐,並直接摊开在岳飞的面前。 “兄长,看看这个,这就是你当初心心念念的官家,此时他就是这么给金人当狗的,你好好看看吧。” “你杀了金使!” “怎么?你还准备真的让这份表书送到人家手里,彻底將这件事给做实。 让以后的史书中都记载上,说是我宋家皇帝,跪地向夷狄称臣? 你丟得起这个脸,我可丟不起!” “唉一—” 看著眼前的这份表书,岳飞知道黄丹说的对,这件事决不能发生。 否则丟人的可不仅仅只是赵构一人,而是此时所有的官员。 以后史书一番,无论你做过什么样的功绩,后人也会觉得很一般,否则真要厉害的话,为什么皇帝还要向夷狄称臣? 嘭! 岳飞猛地一拍桌子:“来,去將几位统制都喊来,又要事!” 黄丹这一次,並没有离开大帐,而是跟著所有军中统制一起,召开了这一次军前会议。 岳飞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番,最后向著几位统制行礼。 表明这件事是自己先自作主张了,因此几人中若是有不愿意的,可以现在带兵离开军中。 但现在的岳家军,可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班底,自然不会有人退出。 於是在所有人都表示愿意跟隨岳飞之后,岳家军开始了北伐。 临安城这边,还不等赵构手下的皇城司,查清之前究竟是谁动手杀死的金使,又一则消息传到了宫中,让他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就是岳飞起兵北伐了! “大胆!他简直目无君主,该杀!” 但不管赵构在宫殿內如何无能狂怒,岳家军却是已经开拔。 而在岳家军出兵的消息传到其他州府的时候,那些提前埋伏好的弟子再次发挥作用。 直接表明岳將军怒斥赵构乃是卖国之辈,愧登大宝,这么愿意跪在金人脚下,应该改姓叫做完顏构,並派出士兵直接杀掉了金使。 这一消息,再度引爆了国內的舆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件事。 有人觉得岳飞做得对,也有人觉得天子毕竟是天子,臣子不应该反驳。 此后又过了一个月,再一则消息传来。 並且这一次不仅仅是口信,更是有著当初赵构签定表书內容的拓本。 所有了解到拓本上书写內容之人,全都对赵构、对宋廷充满了愤怒,以至於对隨同传来的消息都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黄丹那些弟子,此时对外传的,便是赵构在知道岳飞杀了金使之后,当即对他怒斥,並表明自己这样是为了百姓好。 同时赵构还再次派出使臣,想要同金国再进行一次受降仪式。 岳飞在知道赵构还要继续向金国称臣,顿时北伐,要用实际行动断绝宋人天子跪倒在金人脚下的可能。 面对岳飞的举措,赵构直接宣布岳飞是叛逆,整个岳家军全都是逆贼。 没错,黄丹绕了这好大一圈,就是要通过舆论將岳飞定为造反。 反正岳飞父母都已经死了,其妻子儿女现在也都全都鄂州,也不怕赵构拿来当做把柄,既然如此,那就逼迫他们走上绝路好了。 尤其是在谣言中,黄丹还可以把整个岳家军都捎带上,让所有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谣言吗,这个东西听过的都知道,他只会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最后已经变成了岳飞当场杀死赵构,此后决定北伐找金国拼命了。 至於说宋廷直接派前来找岳飞对质,不好意思,黄丹安排了弟子跟在大军的身后。 凡是有宋廷送来的书信,无论內容好坏一律截留,所有派来的使臣也尽数击杀。 就这样,黄丹直接单方面断绝了朝廷与岳飞对话的可能。 当初岳飞连续十多个月,持续不断地给赵构上奏想要北伐,结果都被赵构置之不理。 现在正好,那就让赵构也尝一下这种不回消息的痛苦好了。 因为此时的金国朝廷,以为宋朝百分百会接受议和,还没有收到金使被杀的消息,所以並没有做好会被宋军进攻的准备。 再加上按照此时金廷的设想,是將黄河以南的地方都交给南宋自己管理,所以此事的金军基本都在黄河以北的地区。 以至於整个陕西、河南地区,现在都处於防守空虚的境地,几乎是岳家军走到哪里,就直接收復到那里。 不仅如此,本地的义军,在得知是岳飞前来收復失地,也纷纷加入到了岳家军中。 这就造成了,哪怕岳飞每占据一地,就会留下一定数量的守军,可大军的总数量,还依旧维持在十五万左右。 甚至在经歷了前面极为顺利的收復过程后,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大军,也分散成了数支,直接將收復失地的效率翻了数倍。 等金国收到消息时,岳家军已经將战线推进倒了黄河的西南方。 此时仓促调集的金军,根本不敢渡河与岳家军发动攻击。 反观南宋这边,在经歷了前后两个月的书信有来无回,赵构和宋廷已经基本认定了岳飞的造反。 问题是岳家军本身便是,南宋所有军队中实力最强、数量最多的。 此时排除掉三只几乎不能动的军队之外,剩下唯一能够出战的便只有张俊军。 可张俊此人,作战能力怎么样暂且放到一边,论政治投机可是强的不得了。 此时他一看南宋朝廷的样子,又看看民间此时的舆论,决定对於让他起兵討伐岳飞之事,就当做看不见。 就连韩世忠,也以自己所率军队多为水军,不善陆战为由,拒不出战。 眼看著自己目前唯一能够外派出战的队伍,都拒绝討伐岳飞。 赵构此时满心都是恐惧,他怕韩世忠和张俊也想要谋反,当即就准备趁著这两人还没有起势之前,先一步收回两人的兵权。 好在朝廷之中的那些大臣,虽然被赵构大换血,换成了拍自己马匹,赞成自己捧金国臭脚的大臣,可依旧还是有明白人的。 那些人赶紧拦住了赵构,要不然岳飞这面还没有收復完旧土,南宋怕是就先一步自己覆灭了。 毕竟他临安中驻守的这十万亲卫,可真打不过韩世忠和张俊的联军。 最后赵构在惊慌之下,想出了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主意,那就是向金国求援。 赵构亲自写下表书,表示自己愿意向金国称臣,並每年上贡,只希望金国能够派兵剿灭岳飞。 这下子,倒是反而跟黄丹编的谣言对应上了。 但问题是,金国那边现在都不敢派兵跨过黄河,就更不用说是什么击杀岳飞了。 不过其对於南宋称臣之事依旧感兴趣,便再度派出了使臣。 可这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可是不短,足够让岳飞將原本偽齐的大半土地收復。 也在这时,岳飞收到了朝廷將他们认定为造反的谣言。 > 第92章 申(6K) 第92章 申(6k) 此时黄丹与岳飞,正在华阴县外的太华山脚下。 两人看著高耸崎嶇的华山山路,感慨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黄丹就好像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兄长,我记得以前曾经你跟我提起过,说是你们这岳姓一脉,源自上古顓頊之臣伯夷之后是么?” 岳飞不知道黄丹为什么突然说起此事:“是啊,据说是当初伯夷因担任四岳”这一官职,从而以岳为姓流传给后人。” 黄丹脸上笑意更甚:“我当初听闻此说法,还特意去查了一下,说伯夷乃是第一任太岳,其职责便是太岳,而这太岳正是眼前的太华山。 夏朝时,四岳之后被封於申,周武王时仍封伯夷后人为申侯。 那申侯封地,正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地方,此事当真是天意啊。” 別看黄丹此时说的轻描淡写,好似一切都是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可实际上为了给岳飞找宣称,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閒著,不知道翻阅了多少古籍。 其实按照黄丹查阅到的资料,伯夷是炎帝神农氏的第十四世孙,共工的玄孙,吕国是伯夷的直系封国,歷经夏、商、周三代,长期存在於河东吕梁及河南南阳地区。 像是吕尚,便是伯夷最著名的后代,如果非要靠的话,倒是也能靠上,可毕竟与岳姓同族不同支,实在是有些生搬硬靠。 加上现在山东那一片地方,还处於金国统治下,若是以齐为號,怕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之前刘豫已经在金国的册封下,建立过一个偽齐了,现在要是再出来一个齐,会让人有莫名联想的。 因此在经过多番的深思熟虑后,黄丹最终还是將申候这一宣称拿了出来。 此时黄丹刻意交待身边负责保护的弟子,赶紧將他之前教导的词背了出来:“师父,这可是天意啊。 这申字在十二地支中位列第九位,如果按照从夏朝有申这个名號开始算,商、周、秦、汉、晋、隋、唐、宋正好是八个,若是算上申便是第九,这不正是与之相合了!” 黄丹和其弟子的这一番言论,並没有压制声音,因此周围之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都是忍不住向岳飞投来了异样的自光,尤其是那些军中的官员。 看到岳飞眉头紧皱,好像在沉思其中的利害得失,尤其是此时跟在岳飞身边的老人,中军统制王贵。 只见他快步走到岳飞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元帅,安平说的对啊,此事天意,岂能违背!” 周围原本就看过来的那些士兵,现在一看中军统制都跪了,那他们也跟著一起意思一下。 於是岳飞便看到自己带出来的士兵,哗啦啦跪倒一片。 並且前面靠的近的人,还知道是因为什么,可离的远的人只知道前面的人跪了,並不知道是为什么。 此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鬼,在跪下的时候喊了一声万岁,其他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当即也跟著样一起喊了起来。 这下子別说是岳飞了就连黄丹都懵了:什么情况,还有人也做了准备,没人告诉我啊,早知道跟他提前商量一下,我们做个配合啊。” 脑子里这么想著,身子却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单膝下拜,直接就將岳飞架在了那里。 眼看著岳飞就要当场发作,黄丹赶紧上前给了台阶。 “兄长,那宋廷传来的消息,你也不是不知道,已经是將我们所有人都打为了叛逆。 总不能让大家都束手就擒,直接引颈就戮吧。 这岳家军里的士兵,可都是你一手將他们带出来的,可是要对他们负责啊。” “那,那也不能如此,我不就真成了造反么。” 黄丹眨眨眼:“可我们既然已经被宋廷分裂了出来,那总要有个名號,你既然不愿意,那不如就以申为號,称王好了。” 听到黄丹这么说,一旁的王贵也赶紧起身过来劝。 最终在两人的劝说下,岳飞才答应了下来,这一对於黄丹来说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毕竟他原本的想法,是让岳飞先继承祖上的申候之位,此后再一点一点往上攀升,没想到一下子给干到了王,倒是省了他好大的功夫。 岳飞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开府建制节制一地,所以手下並不仅仅只有武將,更是还有著一个比较薄弱的文官班底。 虽说比较薄弱,可总比从头开始组建要好的多。 选定了名號,下一步便是订立都城,看来看去,最终还是京兆府,也就是长安城最为合適。 虽说现在的京兆府,远不是当年唐朝鼎盛时期的长安城。 可已不是唐末时那个残破的废墟,经过北宋百年间的持续重建,倒是也恢復了几分模样。 虽说对於一个王朝的国都而言,依旧显得穷酸,可作为一个王宫,倒是也还行。 等黄丹他们入住京兆府后,第一时间便是按照眾人原本的职权进行封官。 本身用的还是宋制,但摒弃了那些繁琐的散官、阶官,只保留了核心的职官。 原本岳飞是想要封黄丹为咨议参军,掌谋议政事,相当於是王府的宰相。 但最终被黄丹拒绝了,他表明了自己並不想要参政,相较於此而言,他更愿意培养一个门派。 最终岳飞封黄丹为王府长史,总管日常事务。 说白了就是什么都能管,但又只是能管一点点,相较於实权官员,更像是身边的智囊。 此外,黄丹还负责对外的部分採买。 黄丹其实建议过岳飞,让他出兵攻向都,攻占下宋朝楚州这个地方。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至於完全被困在內陆,从而有了一个可以对外的出海口,他来回运送物资也就能够更加方便一些。 但岳飞表示自己不会主动对宋军出击,他就算要获得出海口,也是对金国出手。 黄丹对於攻打金国举双手赞成,但问题是那里並不好打。 因为黄河改道的缘故,想要向东从金国手里抢走一块入海口,就必须要跨过黄河,在作战上很是不利,需要寻找一个合適的时机。 当岳飞自立为申王一事传播开来,各方的表现不尽相同。 首先便是南宋境內,因为黄丹之前可以的宣传,导致大量人群对於赵构不满。 特別是在岳飞打出自己的旗號后,有许多人都准备拋弃南宋,准备投奔大申。 尤其是那位投机专业户张俊,本身他就是秦州成纪人,也就是后世的甘肃天水人。 这里正是岳飞先前收復的土地之一,等於他的老家在岳飞手中。 此外便是张俊察觉到南宋政权的不稳定,尤其是在赵构一意孤行,非要对金国俯首称臣之后。 於是他在经过了一番思量,与手下將领的秘议之后,带著六万士兵和自己管理的部分地区,一同投奔岳飞。 其中就包括楚州、高邮、泰州、通州等地,真就是想吃冰下雹子,出海口自已就送上了门。 唯一可惜的是,长江以南的淮西地区,原本也是归张俊管辖,但碍於韩世忠横在长江之上,这部分土地根本就拿不走。 事实上不仅仅是张俊这么做,南宋有不少地区,尤其是与大申比邻的那些地方,纷纷表示要求纳入岳飞麾下。 虽说宋朝因此丟失了大片土地,可相应也不是没有好处。 首先便是他不再与金国直接接壤了。 因为大申国土面积的扩张,其硬生生拦在了金宋之间。 相对而言,大申的压力则是大大加剧,其不仅要抗击北面的金国。 西夏这个金国的藩属国,以及西南面的吐蕃,此时也与大申接壤,一下子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赵构在知道张俊背叛他之后,气的好几天没有吃下东西。 最关键的是他想不通,为什么表现得最唯自己是从的张俊,会背叛自己,反而是跟岳飞关係相当不错的韩世忠,反而会留下来坚定地支持南宋。 这一下子让赵构很怀疑自己的判断,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才换上来的这些,拍自己马匹的大臣,究竟是否会如张俊一般背弃自己。 岳飞这边,虽然压力大增,可相应的各种矿藏也是不再缺少,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发展,很快就能製作出他们需要的铁器来。 黄丹並没有直接將天元山上的那些工匠接到申国內,为了保密他寧愿將材料不远万里的走海航运送回山,等工匠製作好后再给运送回来。 经过黄丹的掩饰,岳飞一下子就看中了这些马尾手榴弹,只是现在数量还太少,並不足以装备大军。 因此岳飞一边將更多的工匠交给黄丹,让他运送回岛屿,加快製作速度,一边一队一队地开始给自己亲卫装备马尾手榴弹。 此时岳申国军队,加上张俊带来的,一共也就是二十多万。 其並没有再继续扩编,因为土地与人口不足以支撑他们这么做。 等明年粮食收穫后,岳飞才会进一步扩编,否则他们可能粮食不够吃。 毕竟南宋也不傻,同样知道因为地理原因和部分人祸,申国境內今年的粮食產量並不高。 因此他们加强了对於大宗粮食和食盐售卖的管控,这让负责部分对外採买的黄丹很是难受。 好在宋朝的商人同样贪財,在黄丹提高了购买价格后,还是让他买到了。 甚至不仅仅是在南宋,黄丹还成功地从金国手里购买到了不少的物资。 其主要原因便在於黄丹手里的玻璃,要知道佛教可是將琉璃称为七宝之一。 而金国因为与辽国的融合,外加一系列的政权,现在佛教信仰可是相当的鼎盛,完全压制了他们原本信仰的萨满教。 那些佛教徒们,可是很愿意为了敬佛而花钱的,尤其是製作成莲花样式的琉璃製品,更是能够在原本琉璃的价格上,再卖出高五成的价格。 就这样靠著从那些佛教徒中採买,黄丹將之前金国从南宋抢来的不少东西都买走了。 因为粮食送的及时,倒是没有让申国境內出现饥荒的情况,並扛到了今年的粮食成熟。 有了这一波荆湖地区的粮食成熟,倒是让他们一年內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但对於这些剩余的粮食,岳飞並没有立即用力来练兵,而是准备囤积下来,防备金军可能的南下袭击。 至於宋朝这边,则是將原本贬职的刘光世召回,让他重新带兵练兵补齐缺损。 事实上因为岳飞一系列动作,让此时金国內部再度陷入了混乱与撕裂。 原本的宋国称臣之事,乃是完顏挞懒他们这些主和派所为。 现在不仅没有办成,更是让他们丟失了大量土地,就导致原本的主战派势力再度抬头。 完顏宗弼和完顏斡本两人,在岳飞称王后两个月后,於金廷內发动了一场政变,並当场杀死主和的完顏挞懒等人。 完顏宗弼进拜都元帅、兼领行台尚书省,成为金朝新的掌权者。 因为刚刚完成夺权,所以他们还需要时间整合力量,因此並不能对南发动进攻。 直至第二年五月,金熙宗以岳飞武力抢占为由,降詔元帅府,下令復取河南、陕西之地。 完顏宗弼亲统十万大军,准备自黎阳直趋开封;以山东聂黎孛堇和河南李成为左右翼,取道开封向两淮进军;右副元帅完顏撒离喝统帅西路军,从同州攻陕西。 原本金国的想法,是打岳飞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不想完顏宗弼他们的出兵计划,提前一步泄露了出来,被送到了岳飞的桌案前。 这一情报的来源,乃是一位原本的宋朝官员,其名为宇文虚中。 此人本是宋朝官员,因党爭被贬。 1128年,他主动请缨留金,协助治理新占领的汉族地区,实则暗中为南宋传递情报。 宇文虚中凭藉才华迅速贏得金国上层信任,被授予翰林学士,参与文化事务。 因为地位的提高,加上可以出了许多机要文件,让他探查消息变得更加容易。 这一次,他在通过粮草军械的等的运输与变化,得知了金国应该是要展开相应的行动。 在经过一番冒险探查后,他终於得知了金国出兵的大致计划,並通过隱蔽手段向南传递。 因为此时大申横亘在金宋之间,所以这一消息並没能送到南宋朝廷,而是被大申的士兵发现,最终送到了岳飞手中。 根据信报的內容,外加岳家军暗探得到的消息,加以印证之下,確认了情报的准確性。 於是在完顏宗弼他们,自信地开始跨江作战时,却是发现了严阵以待的岳家军。 並且因为岳家军的提前埋伏,导致他们渡河的船只,直接就在黄河中倾覆。 原本的二十万大军,还不等作战就先少了五万,剩下的也都没有了再战的心思,屁滚尿流地跑回了金国腹地。 有將军想要乘胜追击,但被岳飞所制止,他们还没有做好对金军动手的准备。 按照岳飞的设想他们现在最需要但就是发育,时间是站在他们这一面的。 不用多,只要再给他们两年的时间,届时不仅能够彻底將一支军队都配备上马尾手榴弹,更是能够將大军数量扩充到三十万。 届时岳飞他们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向金国发起进攻,而不用担心背后的南宋,和一旁的西夏可能对他们出手了。 黄丹倒是没有在申国境內等待两年,而是又回去培养了一年弟子,外加加紧对於列岛的扩建,扩大手榴弹的製作规模。 现在,他手下修炼出內力的弟子数量,已经从原本的21增加到了89人。 在这八十九人中,有六人的天赋最好,修炼速度最快,学习新武功的速度也快。 於是经过一番思量,黄丹决定带著这六人,跟隨自己一同前往金国境內。 一来是探查哪里的金军营盘、物资储备。 二来则是要看看北地是否还有反抗势力,如果有的话他们看看能否与之取得联繫,届时里应外合重创金国。 至於第三,则是黄丹准备效仿之前金人侵扰大宋百姓的行为,在他们金国境內造成一些混乱,看看能否扰乱他们的视角。 黄丹在教导徒弟之余,也没有放弃对於自身的修炼,他在內后之后,將剑法也学满了十门,並將之融合为一。 在这期间,黄丹花费了不少的时空点,但因为他辅助岳飞建立大申,自己的时空点不仅没有减少,数量反而还在进一步增加。 於是他便开始將多余的时空点拿来增强自身的属性,终於在將內力一栏加点到60后,他的內力出现了变化。 在有了六十年內力,也就是一甲子內力后,原本境界就早已达到的黄丹,瞬间完成了內力的大周天。 原本黄丹只有在使用【擒龙功】的时候,才能將內力外放出体內完成一些操作。 但是现在,不需要任何特殊功法辅助,他的內力便自然可以外放,只不过使用特殊功法后,可以外放的距离更远,强度更高,能够进行的操作也更加细致。 有了这一发现,黄丹自然是用最快的速度,將其他属性值也提升到六十,但结果却是没有任何特殊变化。 於是他便怀疑,是不是只有內力一项,才会有明显的变化,便將后面的加点机会都留给了內里,到现在他体內已经有了72年的功力。 因为要去金国腹地,危险性更高,因此黄丹除了学习剑法之余,还学习了几门外功: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 有了这几门外功,再加上现在的內力和剑法,黄丹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此外他还让手下铁匠,利用陨铁为自己打造了一柄长剑,不同於寻常铁建只有两三斤重,他这一柄剑密度更大,足有二十几斤。 因为黄丹本身力量惊人,因此那怕是二十几近的长剑,在他手中依旧能够当做轻剑耍剑花,完全不影响他施展剑招中的轻盈快招。 当初搜寻到了陨铁,除了给黄丹打造武器之外,也给岳飞用来打造长枪的枪头和盔甲。 其他那些武將也想用,但因为这陨铁里面不知道具体含有成分,从而密度十分大,导致一般人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之后那些官员之中,也就是黄丹和岳飞两人使用了。 只不过与岳飞打造的是穿戴在外的盔甲不同,黄丹让人给他製作的是能够穿在內里的甲衣。 虽说这样不能保护头部,可他有自信利用武器和手臂,自行防备对於头面的攻击。 “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手榴弹、迷药、金疮药、解毒药、金针、银两、暗器、信號弹————我们都已经带齐了!” “很好,你们也知道这一次任务的凶险,所以还是那句话,有危险以保全自身为上,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及时求救。” “是!” “好了,那我也不囉嗦了,上船!” 这是一艘海船,上面装有送往大申的马尾手榴弹,也有运往金国的琉璃佛宝o 他们这一趟会先去泰州,在哪里卸货补给,之后再继续北上,於河北海河处用琉璃佛宝於金人交换物资。 黄丹他们也会在这个时候,下船进入金国境內。 因为黄丹在此之前,就已经找人学习过契丹文、契丹语和女真语,並將他们的等级提升上去,所以他现在扮演前来采卖的商人,完全没有问题。 至於说黄丹为什么都已经学金国的文字和语言,为什么不一起將女真文也学会。 只能说他也是无奈,因为此时会女真文的人真没有多少,且基本上都是金国內部的官员。 因为这种文字,本身就是在1119年,才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到了现在还不过是二十年。 而这种文字,虽然已脱胎於汉字与契丹文,可却是汲取的这两种文字中最繁琐的部分。 因为他们认为文字是神圣的,是天神的赐予,因此本身就不应该被人轻易学会,更不应该传授给大眾。 於是这种女真文字,虽然被创造出来了,可实际上並没有流通,而仅仅是在一些官方文件上。 並且因为记录这种女真文的同时,还会用汉字和契丹文同时记载,因此学习的人就更少了。 第93章 杀(6K) 第93章 杀(6k) 从金太宗开始,金国便已经开始尝试著手改革內部政治架构,並开始推行三省六部制。 但金太宗时期,真要算的话,只能说是试点时期,在推行三省六部的同时,还保留了女真部落联盟时期的“勃极烈制度”。 现在,这位金熙宗上台,才彻底废除勃极烈会议,而將权力收於皇帝手中。 不仅如此,其更是大面积在汉地推行“女真猛安谋克制”。 也就是在地方的郡县制基础上,嫁接了一个女真军事贵族分封制。 基本上是每个州最少设置一个猛安(千夫长),每个县设置一个谋克(百夫长)。 他们即是女真族的“屯田军”,负责平时训练、战时领兵,並管理下属的” 正军”(甲兵)。 同时也是地方上的世袭地主,收取地租,不纳国税,並拥有许多其他特权。 汉地之內的汉人,平日由金国设置的路、府、州县等汉官管理。 那些女真贵族,则是负责监督汉官,並及时剿灭封地及附近的叛乱。 金熙宗正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將那些汉人的起义军势力,直接扼杀在源头里,根本不给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 而他们,正是黄丹这一次前来的主要暗杀目標。 根据岳飞手下那些官员们的分析与推算,此时金国境內的女真人,数量在两百万左右。 而在这些人口中,差不多能够凑出四十万丁壮,换算下来最多四百个猛安,四千个谋克和八千个蒲里衍。 不用说將这些人全杀,按照预估只要杀死三分之一,金国朝廷便会无力继续监管大片汉地,最终要么收缩土地,要么破格提拔下面的普通女真人成为贵族。 前者,会直接削弱女真实力,后者则是会破坏其治国根本,从而加速內部制度崩溃。 可以说无论他们选择哪一条路,都是黄丹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黄丹他们是在清州进入的金国,但却不准备在这里动手,那样可能会影响他们以后的贸易。 他准备带领弟子,向南进入沧州地界,从这里开始一点点拔除那些女真人钉下的钉子。 尤其是沧州也是海边,完全可以装作是从这里非法偷渡的,便不会影响到海河处的港口贸易。 黄丹从港口处出来,便领著徒弟们沿著海岸线南下。 这第一天晚上,他们是在靠近海边的一处树林中,用麻绳临时搭建出来的吊床休息的。 因为这里往南还有大片土地作为阻隔,因此这里的女真人十分安逸,並不觉得自己生活在此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那些贵族手下的士兵,虽然按照规定与要求,是要定期出来巡视领地的,可实际上却没有几个人真的会做。 以至於黄丹他们晚上到达乾符镇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家里肆意地玩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看这些人以前在女真族內,也是被称为勇士,可他们原身过的是什么生活,就算勇士比普通族人要过得更好,但也远无法与现在相比。 不,应该说现在的生活,是他们这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人在暴富之后,因为前后生活上的巨大差距,更容易上头,情绪膨胀、欲望飞涨。 而女真一族之前又没有过类似的经歷,所以並没有任何经验教训可以借鑑。 外加上他们本身的文化之中,也没有类似的教导。 最终导致的便是这些女真贵族,不仅互相之间形成了在欲望上的攀比,更是奢靡成风。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有一些女真人信奉了佛教,根据佛家的教义,一定程度压制了自身上的奢靡,不过却是转而將大量財富投入到了礼佛上。 像是黄丹之前卖过来的那些琉璃佛宝,绝大多数便是被这些女真人所购买,可是帮了黄丹不小的忙啊。 “嘘——小点声,记住我之前说的了么?” “我们这一次只管杀,其他的无论看见什么都不管。” “没错,你们记住就好。 虽然我们在这里的时候,可能会看到许多悲惨之事,但我们並不能停下来帮助他们。 最多也就是將他们之人杀掉,之后就不能再接手了。 甚至因为我们的杀戮,可能会连带著造成有更多百姓被金贼杀死。 但我要你们记住,那些人並不是因为我们而死,他们是被金贼杀死的,如果觉得心中难受,那就去杀金人报仇。 哪一个金人不解恨,那就杀十个,杀百个,杀千个,到他们再也不敢对百姓动手! 明白了么!” 黄丹说的时候很严肃,甚至不止一次地强调,包括之前在天元山上和航行过来的海船上。 他之所以如此不厌其烦地述说,主要还是怕手下这六个弟子,在见识到金人的报復后產生因此负担。 为此他寧愿多费一些口舌,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乾符镇,只是一个海边小镇,驻守在这里的是一位谋克,也就是百夫长,並且在他的手下还有一位蒲里衍,是五十夫长。 当然,自从分封以来,这所谓百夫长什么的,就只是个名头了,並不是真指他们手下有百名正军。 至於具体有多少人,完全看这个小贵族封地內的財政情况,以及愿意在这方面投入多少。 像是眼前这乾符镇,因为地处偏僻,加上人跡稀少,本身並不需要多少士兵维护治安。 要不是手下的正军,本身还是他们这些贵族的脸面,以及贴身的安全保障。 其实这里的那位谋克,是真的一个正军也不想养的。 毕竟这正军可不是隨便抓来的役兵,而要求是女真族的带甲勇士。 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也能够用欧洲中世纪的那套贵族体系来理解。 正军便是骑士,在正军之下还有“阿里喜”,可以理解为骑士扈从。 谋克是有自己世袭封地的男爵,其手下的蒲里衍,则类似於准男爵。 至於谋克之上的猛安,则是主政一方的伯爵。 现在这乾符镇里的那位谋克,便属於封地偏僻,手下实力较弱的“男爵”了。 此人手中实际上只养了五十名正军,此外是一百五十名不著甲的阿里喜。 其中四十名正军和八十名阿里喜归谋克自己管理。 他手下的那位蒲里衍,则是管理剩下的十名正军和七十名阿里喜,並负责对小镇的日常安保。 为了防御外敌,不仅仅是城市外围有城墙,包括县和村也都是有围墙的。 此时这乾符镇,最外围是一堵三、四米高的土墙,內里是一圈圈的民居,住的都是汉民。 再向內到了最中心的位置,是正军和阿里喜的房屋,在他们的拱卫中心,才是谋克的住所。 可以说他们的这种安排,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谋克的安全,可今天他们遇上了不讲道理的黄丹。 跟几个弟子打出一个手势,他们立即明白黄丹意思,是让他们上土墙,將上面的所有守备全部杀死,並最终在城中心的谋克府上匯合。 黄丹自己,在记名弟子离开后,一个跟斗就翻过了土墙,落到了镇子之中。 明明一跃跳起数米高,可黄丹在落地的时候却是几乎无声。 黄丹站在城墙下,並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按照那个观察著城墙上自己那六个弟子的兄弟。 见他们下手狠辣,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且在这一过程中还不忘记时刻警惕,黄丹这才放下心来。 扫视了一下整个城镇,那谋克的住所很是显眼,当即就向著对方的位置摸了过去。 一只大手从黑暗之中伸出,牢牢地捂在那名巡逻士兵的口鼻之上,紧接著就就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气,轻易扭断了脖颈。 確认对方的身体在一抖之后就没了动静,並很快开始小便失禁。 黄丹赶紧將之拖到不起眼的拐角后,並向著下一个目標靠近。 无论对方是几人一起行动,黄丹总能找到悄无声息解决对方的办法。 就这样,他靠著杀掉所有巡逻人员的方式,一步一步来到了镇子最內圈。 看了一眼外圈的女真勇士住宅,黄丹决定动手开杀。 一个闪身就跳进了女真人住的院子里,至於说黄丹要如何区分房子里住的是不是汉人。 其实也很简单,一靠看,二靠闻。 看,看对方房屋规格,越是豪华越有可能是女真人的居所,相反越是穷破旧越可能是汉人房屋。 闻,在看的基础上,凑近了对方房屋一闻,其中有一股特殊味道的便是女真人。 这股特殊味道,黄丹也说不太清楚,其並不同於契丹人和吐蕃人身上的那股胡臭味,而是另外一股不同的味道。 有鑑於他的那些弟子,都没有人能够闻出这种味道。 黄丹怀疑其可能与自己能够闻出別人身体有病一样,是独属於自己的特殊能力。 因为可以依靠味道进行性细化分辨,所以黄丹杀起来十分高效。 几乎就是,確认对方身份,进屋杀死所有活口,离开房间寻找下一个目標。 黄丹杀死一户女真勇士全家,前后不过耗时半炷香。 就这还是因为他要儘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从而大幅度影响到自己出手的效率。 否则真要是让他无所顾忌的开杀,杀一屋子人也就需要几个呼吸。 当黄丹那六个弟子,返回的时候,黄丹已经差不多將拱卫在谋克府周围的女真人屠戮了个乾净。 “嗯?於澈你受伤了?” 黄丹看著自己其中一名弟子左手臂上,那明显刚刚爆炸过的伤口。 被点名的弟子情绪明显有些失落:“是,师父。 我当时没有看到角落里还坐著一个打瞌睡的守备,要不是喻师兄及时出手帮忙,我可能就將事情给搞砸了。” 看到对方本身对此感到愧疚,黄丹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这在我看来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提前让你们经歷一些无伤大雅挫折,提前积累一些经验,倒是也算一种成长。 好了,我们等下先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杀掉里面所有人,此后再让沈晋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沈晋是他这几个弟子中,医疗水平最高的。 甚至单论医疗水平,在黄五千个弟子中,他都能够排到前三。 如果是按照黄丹自身的技能等级来看,其应该刚刚摸到了略有小成的门槛。 “等一下我从府院正门位置进入,於澈、杜敬你们从左面进入,喻临、沈晋你们是右边,查鐸和岑蔚,你们两人绕后从后院位置进入。 我们从边缘位置开始,一点一点向住宅位置摸近,一路上碰到的所有女真人和护卫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如果遇到了那种,你们觉得是被迫掳掠到了这里的汉人。 倒是可以放过他们,但必须要將他们打晕后丟在地上,这不仅仅是保护我们,同时也是在保护他们!” “是!” 因为有两个弟子好绕后,所以黄丹並没有立刻跳进院墙,而是等了一会,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黄丹才从正门位置进入。 正门后是一间门房,这里有三名正军守护。 结果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是一道黑影直接来到了自己面前,紧接著就是三人的喉咙都被黄丹捏碎,只能发出“呼呼”的痛呼,而不能真的出声喊叫。 看到这些人实在是痛苦,黄丹好心地將手按在他们头顶,直接將他们的脖子压进胸腔里。 等黄丹从门房中离开,便能够看到那三个身影正老老实实坐在哪里,只是看起来好像有些彆扭,就仿佛是没有脖子一样。 从门房处开始,黄丹就好像是一个鬼魅一般,明明上一刻还在庭院中间,下一刻就出现在左厢房中,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右厢房內。 就这么飘忽之间,黄丹便一路杀到了正堂,来到了那位谋克的主屋之外。 都不用等进入房间,嗅觉灵敏的黄丹便知道对方之前在房间里办过事,那股味道浓烈的黄丹下意识眯住眼睛。 伸手按在主屋的房门轴上,手中內力吞吐之间便將之震断。 此后黄丹双手握住门扇,轻轻將之提离地面,始终保持著离地约两毫米的距离,轻轻將之挪到一帮。 因为房间里浓郁的味道,所以黄丹並不准备上用手拍死对方,谁知道会不会摸到些什么。 黄丹抽出腰间的长剑,站在床边对著那谋克的脖颈就刺了下去。 就在长剑的剑刃即將此次谋克脖颈的瞬间,床上之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嗬————” 显然这为谋克也不是普通人,应该也是有著武力在身上的。 所以才能巨大危机之下迅速醒来,可他此时醒来已经太晚了,除了看到杀他之人究竟是谁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轻易就被刺穿了喉咙。 谋克脖颈处喷涌出的鲜血,有不少落到了他的枕边人脸上,受到炽热鲜血的衝击,喜人眼皮微微抽搐,眼看著就要甦醒。 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丈夫死在自己身边,从而嚇出个好歹来,黄丹好心地一剑削首。 当黄丹从主屋中出来时,刚好看到了於澈和杜敬两人。 “师父,我们这边已经清理乾净了。” 没过一会,喻临和沈晋也来到了主屋位置,同样向黄丹报告了战果。 “师父,我们刚刚杀过来的时候,在这边发现了库房,里面存放有大量的財物。” 黄丹点点头:“行,等一下等查鐸他们俩过来的,確保这里不留活口之后,我们去府库中看看,挑一些值钱的东西带走。” 查鐸和岑蔚两人,因为从后院位置进攻,那里距离主屋的距离比较远,因此等了一段时间才来到主屋。 確认所有人那里都没有问题后,黄丹这才大手一挥。 “於澈、杜敬,你们俩去厨房位置,挑选一些食物带走,喻临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去府库里看看有什么之前的东西。 最后我们在正门位置集合。” 黄丹几人来到府库,看到了里面堆的跟小山一样的铜钱。 根据黄丹常年接触钱財的经验,只一眼就判断出这堆铜钱差不多有五百来贯,能够装三辆普通马车。 真要说的话,这些钱已经不算少了,毕竟金国大面积分封女真贵族,一共也没有几年,可见这些人捞钱的能力是有多强。 但这些铜钱体积大不適合携带,最终经过几人的一番寻找,倒是找到了不少金银和珠宝。 经过粗略的估计,一共应该有五十多两银子、七两黄金和百十颗珍珠、十几块宝石。 这些加起来差不多价值一百二十贯,但揣在身上却是更加方便。 最后在从库房离开的时候,黄丹又从库房里拿走了一匹綾,等他们来到正门位置,才发现於澈、杜敬早就等在了此处,地上是两袋子米,一大块燻肉。 见状黄丹让喻临他们將之前找到的金银都分了,之后再每人身上装了一小袋子米,和一块切好的燻肉。 “行,咱们先出镇子,我之前看过地图,下一站是西南方的沧州府。 作为府城,其中的军事力量远不是这个小镇可比的。 今天这一切不过让你们热热手,熟悉一下操作。 从沧州府开始,可就是真的不能出错了,届时一步错便有可能尸骨无存。” 眾人从乾府镇出来,趁著夜色来到了距离沧州府还有十多里的位置停下。 找了一处隱蔽的地方,开始了休整。 “沈晋,你给於澈查看一下伤口,確保不会出现感染,杜敬、喻临你们去附近捡拾一些柴火,咱们吃一顿热乎的。 查鐸和岑蔚,你们俩负责戒备,我去查看一下附近的情况。” 安排好几人的工作后,黄丹便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 他们这几人出来的时候,可是每人都携带有千里眼的。 找到一处高地,三两下就来到了適合观察的位置,此时藉助著望远镜,黄丹很轻易地就可以看到远处沧州府的城墙。 “也不知道这沧州府是什么人治理的,身处腹地之中,竟然还会如此认真地布防,不好办啊。” 不同於之前被他们轻易屠杀的谋克。 这猛安所在的沧州府,兵力干分充足,不算他手下的女真正军。 单单是府兵便有千余人,再加上女真贵族兵,数量应该接近一千五。 以黄丹现在的实力,这一千五百人如果是全部跟他拼近战、品肉搏的话,他有信心分几天將他们全部杀完。 可这些人如果弯弓搭箭,按照轮次向他齐射,那他或许可以在付出重伤的代价,最终逃离此地。 要是对方领兵之人足够心狠,派出一部分士兵近战牵制,之后起源人从远处向黄丹进行齐射。 那哪怕是以黄丹现在的武力,也必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面对这一次的目標猛安,他们不能如之前一般硬莽,而是需要智取。 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黄丹动笔在上面进行进一步细化,不仅仅是远处的沧州府,而是將周围所有的能看到区域,全部都绘製进去。 这也是黄丹这一次前来的部分目的,儘可能绘製金国內的详细地图,这对於作战很重要的。 这不过这件事並不是只有黄丹自己一人可以做,他在將等高线地图的绘製方法交给岳飞后,其早就培养手下的侦查部队进行学习,此时也在儘可能多地绘製其他地区地图。 黄丹这就属於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 甚至为了绘製地图一事,黄丹还將自己想起来的热气球之事告诉给了岳飞,让他自己找人尝试製作。 毕竟这热气球属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愿意尝试,很快就能出成果。 事实上也是如此,原本歷史上,最早的热气球,气球外皮用的是亚麻布,燃烧的燃料是稻草。 凭藉这些东西都能飞起来,此时以一个势力为单位进行研发,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黄丹將刚刚补充完內容的地图托在手里,內力一触即收,上面的墨水便已经乾涸。 又確认了一遍內容,黄丹才將之收入怀里,返回到了之前几人选定的休息处o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时分,黄丹对著手下几个弟子说道。 “这一次,杜敬、喻临、沈晋,你们三人进入沧州府,先探查一下城里消息,儘可能摸排到城內的情况。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商议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计划。” > 第94章 意外的遭遇(6K) 第94章 意外的遭遇(6k) 第二日中午,黄丹在沧州城外不远的地方,目送著自己两名弟子进入城內。 確认他们並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后,这才转身离开。 他准备趁著这段时间,好好在沧州城外观察一下环境。 这样不仅可以为接下来的刺杀提供一些帮助,也能为之后逃跑时留下一条退路。 半天时间,黄丹將沧州城外五里地的情况,全部摸排清楚。 “师父,我们回来了。” “嗯,你们没有出什么事吧。” “师父放心,我们没有事,並且还按照之前定好的,花钱找人在城中客栈里,代为订下了四间半个月的屋子。 只不过城里守备森严,为了不暴露,我们並没有探查清楚城中具体的布置。” “行,你们辛苦了,城中具体情况,不行等明天我进去再慢慢探查。” 第二日一早,黄丹几人就进入到沧州城內,因为黄丹提前將自己的长剑,还有弟子於澈的长剑从领子一路顺到自己后背的衣服中,所以並没有被城门的守卫发现。 要知道这金国境內,尤其是汉地区域,因为常年有起义军势力,所以各个大城对於汉人手中的兵刃管控很是严格。 也就是黄丹对於自己身体的肌肉控制能力极强,才能够在藏著一柄长剑的情况下,还依旧行动如常,让人半点看不出异常来。 黄丹的这几个弟子中,除了喻临使用的是井盘剑—一也就是后来的峨眉刺,这种方便贴身藏匿的武器其他几个弟子,都將自己的武器藏在之前的藏身处。 黄丹还准备等进城之后,在来回走上两趟,依靠肉身將其他四件武器都运到城內。 沈晋走在最前面,为这几人引路。 “师父,在这边,就是这间客栈。” 从入城时黄丹就在观察,这间客栈算是城里比较大的了,住的人並不算少,这样他们几人也不会太过突兀。 “行,这前两天咱们先低调一些,等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再说。” 因为黄丹他们想要摸清的位置和布防,都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明目张胆靠近的,所以还需要等到晚上借著夜色才行。 为了不浪费白天的时间,黄丹又换著城门出入,將藏起来的兵刃背到了城內,交给自己的几个弟子藏好。 晚上的时候,黄丹轻鬆跳上屋顶,之后手脚並用地趴在屋面瓦上,整个人好似一只大壁虎一样,在一个个屋顶上跳跃腾挪。 只不过这只大壁虎,每每移动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从怀中取出地图,查看附近的位置和布防。 这一份地图,是黄丹那几个弟子,在白天的时候,借著逛街买东西的由头,一点点画出来的。 可以说除了那些军事要地和不能进入的私人区域,沧州城里的区域都被这几个弟子给摸清了。 但问题在於,真正重要的,正是这最后没有记录的那一部分。 黄丹则是在这份地图的基础上,进行深度的探查,一点点將之补全。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沧州城里的氛围越来越严肃,肉眼可见各处防范都更加严密起来。 黄丹知道,这是因为当初乾符镇之事,始终没有抓到凶手的缘故。 至於为什么黄丹既然明知道会有这种问题出现,还要带著弟子们先向周边小镇下手。 主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就算这座沧州城防范过去了,下一座其他城市,也一定躲不过去。 既然如此,那还是不要逃课,一点一点提升难度的为好。 为此,黄丹在晚上探查城內情况的时候,也是更加谨慎,避免自己因为疏忽而被发现。 可就在这天晚上,黄丹刚刚摸到沧州府,就听到远处爆发出一阵骚乱。 “快,抓住他!” “不要去,那是妖魔的化身。” “快来,他在这里!” “不要让他跑了!” 一连串的呼喊中,既有女真语,也有契丹语,更是还有汉语。 黄丹远远观望了一番,最前面是一个衣著朴素之人,看样貌应该是年近五十岁。 如果不看他此时手中拿著一柄通体黝黑,看起来比门板还厚的宽刃巨剑,单论外表更像是一个在田间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农。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其在挥剑之时別有一股气势,哪怕黄丹与其相距如此之远,都能够感受得到。 只见那人隨便一挥手中的巨剑,就有数人倒飞而出。 其剑势刚猛无比,真的是沾著死、碰著亡。 那些衝上来意图围杀此人的守卫,在经歷了最初的懵逼后,已经只剩下了恐惧。 可后方源源不绝的守卫涌来,却是推搡著前面之人向持剑之人靠近。 但那持剑之人的身边三米,就好像是有著魔力一般,但是进入这个范围內的人,全都会在瞬间被击飞。 凡是被巨剑波及之人,在落地之后,无一不是立毙当场。 有的人甚至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势,可真要是將其剖开,就会知道其內里的骨骼尽碎,內臟也都成了混沌一片。 黄丹原本是不想要管閒事的,可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好奇。 观察了一番身边的情况,黄丹迅速在房顶上开始移动,向著那名剑客靠近。 待得靠近一些,黄丹看的便是更加清楚。 那名剑客,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常年耕作在田间的老农,可是骨架很大,看起来应该有个一米九几,身宽体壮的比周围护卫少说大一圈。 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柄剑,之前黄丹还以为是手掌宽的巨剑,但哪是跟这大汉相比。 要是跟周围的那些护卫对比,剑身比一些人的脑袋都宽。 因此这一剑下来,真不知道是被砍死的,还是被拍死的,亦或者说是砸死的o 隨著黄丹的靠近,下面那剑客似乎有了感应,竟然抬头向著屋顶方向看了一眼。 只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並没有发现黄丹的具体身影,而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下面的那些护卫,在死了大约八十人后,终於是彻底胆寒,再没有人敢於靠近他的身边。 而那剑客却是手持巨剑,一步一步向前踏出,那些护卫就两步两步向后退去。 面对靠过来的剑客,那些护卫真的是生怕自己退的慢了,从而被动进入到了他的攻击范围內。 因为这剑客毫不掩饰的举措,所以城內的警钟始终未停,顺著指挥赶来之人也是越来越多。 直至一位谋克带著百名著甲正军和三百名阿里喜到来。 其实原本现场的府兵数量也不少,足有三百多人。 可因为之前那剑客杀的太狠,以至於在占据如此优势的情况下,那些人也都不敢靠近。 但现在这位谋克和他手下的正军们,却是刚刚到来,並没有看到剑客那狠辣的手段。 虽说有听手下人匯报过,可因为太过离谱,所以他们並没有相信。 “上,困住他!” 隨著那位谋克一声令下,著甲正军在前,不著甲的阿里喜则是拿著长柄武器在后。 原本的女真族也不是没有见过武功高手,以往他们对付这种的办法,便是利用人数优势,和鎧甲的防御力,一步步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最终杀死对方。 依靠这种办法,他们杀死许多敢於来到金国境內作乱的高手,现在他们也没有觉得这种办法有什么问题。 眼看著那位剑客,並没有做出任何激烈行为,而是任由这些士兵將他包围。 那位谋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给我杀了他!” 前排正军挥舞著长刀,后排的阿里喜则是从缝隙中捅出长枪。 这些士兵脸上,已经露出了嗜血的表情,想像著眼前之人接下来会变成怎么一副模样样。 与他们预想的不同,那些长枪並没有刺中那位剑客,甚至都没能逼迫对方躲闪,更不存在压缩什么生存空间。 只见那剑客手中的巨剑,在长枪即將临身的瞬间,绕著自己身周快速挑了一圈。 那些刺出长枪的阿里喜,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巨力传来,有的人把持不住,让长枪脱手,也有的长枪却是瞬间断裂。 无论是脱手的长枪,还是断裂的枪头,此刻却是全部被束缚在巨剑的周围,隨著剑客的挥舞而转动。 下一刻,就见到那剑客將缠在巨剑周围的长枪,向著之前那位谋克所在的方向掷去。 嗖嗖嗖———— 一柄柄长枪好似箭矢一般向著前方飞去,瞬间穿透了最前方那些身穿甲冑之人,並且去势不减还穿透了后面好几个人。 哗— 这位剑客的表现,顿时惊住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那些甲兵和副从,他们之前听人匯报情况,还觉得是对方夸大。 现在亲身经歷下来,才知道对方不仅没有夸大,竟然还隱瞒了许多。 隨著眼前的大量甲兵死亡,剑客再度向前踏出一步,现场的这些贵族兵也跟著对方一同开始后撤,与之前的那些府兵没有两样。 之前那囂张的谋克,此刻脸色宛若猪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在后面大声呵斥手下的懦弱,要求他们上前近战杀死那剑客。 面对自己上官的要求,这些士兵自然是不敢拒绝,咬著牙向前又走了一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位谋克自己,却是悄悄向后退去,现在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黄丹在屋顶上观看了全程,现在看到那谋克准备离开,他当即在屋顶上跟隨o 那谋克最初还是步行,等离的远了一些后,当即就跑了起来,看其目標正是他今天探查的目標—一那座猛安府。 黄丹並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不远处的屋顶,悄无声息地观察著那里的情况。 很快,就能够听到猛安府內一阵嘈杂之声,下一刻便是大量甲兵和副从从中涌出。 不同的是,这些士兵数量更多,且隨著携带了弓箭。 黄丹看著下面那一队队人马,最终將目光放在了之前那位谋克,和他身边的人群上。 此刻那谋克正在一人面前点头哈腰,显然是他的上级,或者是其他惹不起的人,极大概率便是此间的猛安。 之后那上级不知说了些什么,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著那谋克一同离开,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那些士兵。 黄丹等著那些士兵走远,一个翻身从屋顶跳下,紧接著三步並作两步,蹭蹭来到了院门前。 一个跳跃来到院墙內,直奔他之前看到的那个上级所在位置扑去。 “谁!” “快来人,有刺客!” “保护猛安!” 然而黄丹根本不理会这猛安府內的士兵,他想的很明白,今天有哪位剑客大闹,此后这沧州府必然排查的更加严密。 像是黄丹他们这些外来之人,很容易便会被发现。 既然如此,还不如来个乾脆的,直接衝进去杀掉那位猛安。 黄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手中长剑斜挑,正厅的大门顿时炸为一堆碎木。 那位猛安原本刚刚进入正厅之中,准备在这里等待自己下属解决完外面那个武者后返回报信,现在甚至都还没有坐到椅子上。 下一刻就看到大量破木碎片,从门口位置飞向大厅之內。 “哈!” 那猛安身边的两个护卫,第一时间从斜后方衝出,挡在了那位猛安的面前。 这两人一人手持长刀,將所有飞向自己面前的木刺全部劈碎、拨开。 另一人赤手空拳,却是利用衣袖將那些木刺裹挟,或者弹到一旁或是在消力后任由其掉落。 黄丹下一刻便从屋外冲了进来,那两个护卫也是迎头赶上,一人將长刀劈向黄丹的脖子,一人探掌按向黄丹心口。 黄丹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先是压住了长刀,並带著对方劈向了一旁的手掌。 面对黄丹一人一剑,这两人似乎想要挣扎反抗,持刀之人由原本的单手持刀,变成了双手持刀。 那空手之人也是將手掌按在了刀身上,准备合两人之力推开黄丹这一剑。 但面对黄丹这毫不留手的一剑,別说是这两人了,就是他们这样的十个人也拦不下。 因此他们的结局便是,一人长刀脱手,另一人手臂骨折脱臼,最终被长刀直接拍在胸口,口喷鲜血地倒飞而去。 黄丹手中长剑很自然地,由原本划出的弧线变成了横扫。 那原本持刀之人,还想要向后闪避,却是根本没有黄丹前进的速度快,直接就被划破了喉咙。 “嗬嗬————” 被血液灌进了气管,那忍不住捂住了喉咙,却根本就无济於事。 然而还不等著被封喉之人倒地,黄丹就再一步踏出,来到了他们保护的那位猛安面前,这一剑却是从上而下,从天灵盖一口气將他脚下的地砖都劈成两半。 下一刻就看到那位猛安和他身下的椅子,从身体中心的中缝裂开,向著两边倒去。 看了一眼这血腥的场面,黄丹却只是摇摇头:“人果然不是对称的,这左右分开之后再看,差的还是不少嘛。” 黄丹转头准备离开,便看到外面的那些护卫和士兵,已经围在了正厅门口。 双眼微眯,大致估算了一下对法数量。 黄丹当即向著对方冲了过去,这天外陨铁打造的长剑极为锋利,再加持了黄丹七十多年的內力,就算对方穿著甲,他也能一剑刺穿。 一剑探出,摘下一人脑袋,再长剑左右一拨,便带著对方手中的兵刃直接刺向了身边的同伴。 呜—— 一道破空声在一阵嘈杂声中並不是十分明显,但依旧没有被黄丹忽略。 剑光一闪,劈在那射向黄丹弩箭。 不得不说,这强弩的威力还是相当大的,哪怕是黄丹在进行拦截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从长剑上传来的力道。 只可惜,向著黄丹发射弩箭之人数量有限,並不能形成规模。 否则在被人近身缠住的情况下,在这种逼仄之地还真的不好躲闪。 现在嘛,在黄丹脱离身边之人的纠缠后,他先一步向著那些弓弩手衝去,一剑一个全都收了。 没有人在远距离骚扰自己,剩下之人自然便是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了。 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猛安府內,便再无一个手持武器之人还站著了。 甩了一下手中长剑上的血液,之后又在就近之人的衣服上擦拭了下,这才收剑入鞘跳上屋顶融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黄丹在屋顶上跑的十分放肆,也不趴下来防止被人发现了,几个起落之间就找到了那剑客的所在。 在黄丹屠戮猛安府的时候,之前那位剑客也没有閒著,硬是一路杀了近三百人。 至於剩下之人,並不是对方不能杀了,而是他们都不敢靠前,也不敢发起攻击了。 哪怕那位带队的谋克,在后面如何的大喊,如何的催促,那些士兵也都不为所动。 甚至可以说,那些士兵只是围著对方不发动攻击,而不是直接转头就跑,这些贵族兵就已经很值得称道了。 此时是从那些人后方赶来的,此刻看到躲在队伍最后面的谋克,黄丹当即从屋顶上跳下,同时手中长剑也向著对方刺出。 因为在场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位剑客身上,所以黄丹这一剑,並没有任何阻碍地刺穿那位谋克的心口。 黄丹手中长剑舞动,一时剑光如瀑,他硬是从人群的这一头,向著队伍中间的剑客一路屠杀过去。 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可很快这些士兵便向两边躲避,为黄丹和那剑客让路。 眼看著距离那位剑客不足二十米,黄丹也不再杀戮,而是朗声说道:“这位义士,那猛安府里已经被我杀乾净了,你要是没有其他目標,便速速离去吧。” 那人看著黄丹手中的长剑,双目之中微微泛光:“你便是之前在屋顶之人?” 黄丹也没有隱瞒:“不错,我原本来这沧州府,便是奔著杀这些女真贼的,只是这里布防眾多,为了不引起注意,我才在屋顶上进行摸排的。” 那剑客点点头:“好,老夫独孤求败,你怎么称呼。” 黄丹在之前看到此人所用巨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所猜测了,毕竟用这种武器的,一共也没有几个。 “原来是独孤前辈,晚辈黄丹、黄安平。” 虽然不知道此时的独孤求败具体多大,但看著对方的样貌,他觉得五干岁应该打不住。 因此称呼对方一声前辈,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那独孤求败將手中的玄铁剑一震,其上的血液瞬间消失不见。 “好,既然那什么猛安府被你解决掉了,那我们便离开这里吧。 此城以西十五里的位置,有一处亭子,我们在那里再聚。” 说完,独孤求败便將玄铁剑用粗麻绳绑在身上,大步流星地向著城外而出。 黄丹见状也是一步跳到屋顶上,向著他们之前所住客栈而去。 面对黄丹他们两人的离开,在场的这些士兵,自然没有人敢於阻拦,不仅如此还都纷纷鬆了一口气。 至於黄丹他们后在离开前的对话,虽然是用汉语说的,可战场之中也不是没有人能够听懂。 但他们並不准备上报,万一到时候还是让他们去与这两个杀神战斗呢。 虽说在野外环境中,可以依靠大军在远距离进行齐射,从而將这两人稳定灭杀。 可对付这种来去如风的高手,必须要有人近距离牵制的,否则管你什么齐射,大军根本就追不上人家。 黄丹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客栈,简单將之前的遭遇同弟子们说了一番,之后才让他们收拾东西,跟自己离开这里,向著城西的那个亭子而去。 对於那位独孤求败,黄丹还是很好奇的,虽说从对方现在还在使用玄铁剑来看,对方应该还不是那个一草一木一竹一石都可为剑的究极体。 但看后来杨过依靠玄铁剑闯下的名头,便能够一定程度窥探此时的独孤求败有多强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黄丹忽然感觉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啊,不是说独孤求败四十岁前持重剑横行天下么? 他现在还用玄铁剑,是说他还没到四十? 不应该吧,那张脸说他五十我都觉得年轻了。” 黄丹回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张脸,面上表情不由地有些扭曲。 產 第95章 真正的高手(6K) 第95章 真正的高手(6k) 黄丹带著弟子们,循著地图来到了那处亭子,也看到此刻正持剑倚在柱子上的独孤求败。 “你来了。” 在黄丹等人距离亭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独孤求败就已然回头。 其看也不看黄丹身边的弟子,脚下对著巨剑剑身一踢,便连人带著剑一同向著黄丹刺了过来。 “退开。” 黄丹也只来得及跟身边弟子招呼一声,便立即抽出长剑迎上。 以往的时候,黄丹都是仗著自己力气大,从而碾压他人。 可长剑在搭到巨剑之上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力,那陨铁打造的长剑眼看著被巨剑压弯。 眼看不能硬接,黄丹左掌拍出,这一下用上【一拍两散掌】,硬是將那巨剑顶了出去,迫使独孤求败后退的半步。 再看黄丹手中长剑,在没有了巨剑的压制后,又重新恢復原本的挺直,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大碍。 “不错,有点意思。” 眼看著黄丹扛住了自己的一剑,独孤求败眼中战意更盛。 他从二十多岁开始,便在河间地区成名,此后在外辗转数十年未尝一败。 最初的时候,独孤求败还是想要寻找能够击败自己之人,可到了后来却是连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打尽兴的人都困难。 尤其是在金国大面积开始捕杀汉人武者之后,这种情况便是越发的明显。 至於说从金国境內离开,他也曾试过几次,可不知是不是运气问题,他三次都撞上了金国陈兵边境的大军。 在被弓箭两轮齐射逼退后,他只能是继续在金国境內乱转。 像是黄丹这样,能够接下他一剑不伤的武者,独孤求败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到了。 像是昨天晚上,被那位猛安排出来的四名武者,都是被独孤求败一人一剑便给劈死了,完全不够看。 那玄铁巨剑,在独孤求败的手中,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在被黄丹一掌推回后,轻鬆在其手中转了一个弯,从原本的倒飞变成了蓄力横扫。 经过之前那一下触碰,黄丹便已经明白了自己不能硬接,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不行,而是手里的武器不行。 打定了主意,黄丹手中的剑招便一改往常的刚猛狠辣,而是变得阴柔缠绵。 其虽然不与巨剑硬碰硬,却始终未曾离开巨剑,而是贴在巨剑周围游走,时不时从侧面发力带偏巨剑的移动轨跡。 这一招式,对付其他人或许好用,但独孤求败对於手中之剑的掌控异於常人。 每每感受到手中巨剑的偏移,其就会及时进行调整,因此巨剑虽然在行进过程中呈波浪状抖动,但整体依旧还保持在大体的行进路线上。 无奈之下,黄丹只好再加上左手出掌,依靠被铁布衫强化过的防御,和【一拍两散掌】的强大爆发力,连推带引勉强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然而独孤求败的剑,却是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辣过一剑。 明明是半扇门板一样的巨剑,却是在其手中舞出了花。 眼、耳、口、鼻、咽、心、肺、剑、肘、手、下阴———— 明明是可以依靠力量碾压的武器,独孤求败却还是每每將巨剑刺向要害,且只攻不守逼迫的黄丹连连后退。 黄丹也想过要要抢,与对方以攻抢攻,可架不住对方手中巨剑又长又宽。 黄丹探出半个手臂,举剑刺向独孤求败咽喉,可对方只是手肘微动,巨剑便向著黄丹手腕削来。 可这个时候,黄丹长剑的剑尖距离对方咽喉还有半尺长,根本不等他刺中对方,自己的手臂就会先一步被砸成肉泥。 转瞬之间,两人便斗过了三十几招,虽然黄丹始终在防守、在后退,但他实际上也没有吃什么亏。 独孤求败又是一剑刺出,黄丹却是突然將右手之中的长剑向著对方面门位置丟出,玩了一出撒手飞剑。 独孤求败本想巨剑上挑,將黄丹的长剑彻底挑飞,从而奠定自己的胜局。 可不想黄丹竟然双手如钳,直接握住了巨剑的剑身。 仅仅是一个变招,黄丹便逼迫独孤求败从跟自己比拼招式,变成了比拼力气。 独孤求败对於自身也是有著相当自信的,觉得黄丹就算能够暂时在力气上与自己抗衡,最终也一定是自己胜出。 可不要忘记一件事,那就是黄丹之前拋出的长剑,现下眼看就要刺中他的脑袋了! 无奈之下独孤求败只能鬆手放开巨剑,紧接著身子一个后仰,让长剑擦著自己鼻尖飞过。 紧接著独孤求败伸手一捞,便將黄丹丟过来的长剑握在手中。 而黄丹也因为独孤求败突然鬆手,而整个向后倒退了一步。 此刻却是黄丹手持巨剑,而独孤求败手持长剑,他们硬是换了武器。 这玄铁巨剑八十多斤重,是什么概念呢,两根標准的男子槓铃杆。 有人可能觉得,两根槓铃杆,真要是拎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啊。 可问题是,如果只握住槓铃杆的一端,將整个杆子举起来舞动呢? 这考验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力气,更是他手腕肌腱的强度。 一但发力失误,轻则损伤,重则肌腱直接断裂。 也是因此,独孤求败才会放开手中的巨剑,一般人可用不了他这武器。 不过黄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虽然这个重量的巨剑,他以前从来没有使用过,但並不代表他用不了。 只是確实是不太適应,因此黄丹乾脆双手握剑,將之当作双手剑来用。 其实黄丹之前陨铁打造的长剑,原本也是双手剑,只不过被他当做是单手剑来使用而已。 將巨剑抗在左肩,背著剑快步近身,待出剑之时收左肩弯后背,连收带送夹杂著双臂抢剑之力,將巨剑斩出了工程锤的架势。 独孤求败也没有想到,黄丹竟然能够如此快速地上手自己的玄铁剑,此时却是攻守之势异形。 经过之前的交手,独孤求败已经知道黄丹的力气並不弱於自己,那玄铁重剑更是他自己亲手打造。 此时黄丹出手的威力,独孤求败甚至比黄丹自己更加了解,因此他也不敢硬接,而是如黄丹之前一般用出了引字诀。 只不过黄丹双手持剑,独孤求败几乎无法撼动。 不过独孤求败在剑之一道上,比黄丹的经验可是多了太多,其眼看无法建功,便是立即变招。 手中长剑连连刺出,每一次都点在巨剑的剑尖位置。 因为剑身长度的缘故,剑尖上每增加的一分力,转换成施加在黄丹手腕上的压力便有十分。 看著独孤求败对於长剑的应用,倒是也给了黄丹很多的思路,让他学习到了不少的技巧。 黄丹为了应对独孤求败的急攻,他顿时招式一变,彻底放开了防御,招式大开大合,犹如抢大锤打铁一样,將巨剑从上至下兜头盖脸的劈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独孤求败也只能是退避,將连点改为贴靠,借著巨剑上传来的力量將自己向一旁推出。 “哈!” 眼看著独孤求败就要撤出巨剑的攻击范围,黄丹却是內力上涌,用出了狮吼功。 在声波的扰动下,独孤求败动作略微一滯,不过几乎是瞬间就恢復了过来,但也依旧让巨剑绞碎了他的衣袖,不过依旧没能伤到对方。 但这却是让黄丹看到了希望,其手中巨剑劈砸的更快更狠了,但却是不再单纯的向下直砸。 那样虽然力量更强,但是在收剑变招的时候却是容易被对方抓到机会。 此时黄丹的剑法已经改成了左右斜劈轮迴交替,左一剑右一剑,整个剑身在空中呈8字循环往復。 这一招威力巨大且让人无法防御,可相应的对於体力消耗也大。 哪怕是黄丹,在全力劈砍出上百剑后,也感觉有一点乏力。 不过黄丹如此,对面的独孤求败也同样不好受。 这柄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玄铁巨剑,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办法,在连番的格挡下,也是被震的双手发麻。 可以说独孤求败这是第一次理解了,那些与他持巨剑作战之人的感受,这巨剑是真畜生啊。 实际上不仅仅是独孤求败有了这种想法,黄丹也有了类似的想法。 两人此刻已经斗了上百招,黄丹已经明確感受到了自己的实力是比对面独孤求败要差上一点的。 但凭藉著手中巨剑的优势,他硬是將这一点差距磨平,甚至还反过来占了一点优势。 他现在已经生出了,等回去之后就找人也给自己打造一柄巨剑。 不对,不要巨剑,从此刻的最招这一招,黄丹已经领悟到了这种巨型兵刃的最高攻击方式就是劈砍和砸人。 如此一来剑便是最不实用几种器型之一了,与其打造成巨剑,还不如打造成巨刀或者重锤。 虽说看起来没有那么优雅,但是在实用性方面却是更强。 就在黄丹以为,双方的这一场比斗,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的时候。 对面的独孤求败却是突然变招,其解下了自己衣服的束带,將之绑在了长剑的剑柄位置。 加了一截束带的长剑,攻击方式却是瞬间一变。 眼看著独孤求败將长剑拋出,目標直指黄丹面门。 黄丹当即將巨剑砸下,可是却打在那束带之上,连带著让长剑改变了运动方向,从原本的直刺变成了斜上撩,切开了他左臂的衣服,最终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因为这巨剑本身没有开锋,所以也不用担心束带会被直接割断。 加上独孤求败早年用过软剑,对於这种软兵器也有属於自己的理解。 面对著时不时就会拐弯的攻击,黄丹是劈也不是,不劈也不是,一时间倒是让黄丹手忙脚乱起来。 其中有好几次,这长剑都用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拐过来,要不是黄丹此前修炼了外门功夫,此刻必然已经掛彩。 好在黄丹也很快找到了破解的办法,相对於握在手中的长剑,这种用布条捆绑的软鞭,更加容易在受到外力的作用时动作变形。 黄丹从双手持剑改为右手持剑,此后左手呈爪,用出了【擒龙功】。 大量的內力从掌中喷吐而出,此后席捲著长剑在空中向內弯折。 这一下子,却是让独孤求败有些始料未及,不过他毕竟经验丰富,手中束带一抽便又再一次將长剑拉回到了手边。 独孤求败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被黄丹用【擒龙功】將长剑提前转向。 不过独孤求败岂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他再度改变手中长剑的持握方式,左手握住剑柄,右手捏住剑身,准备將长剑当做短刃用。 只见独孤求败脚下连连挪移,身形迅速向內靠近。 並且独孤求败始终將身子贴在巨剑附近,让黄丹不能完成蓄力,这样就算劈在对方身上,也无法发挥出巨剑的优势。 可要说拼贴身短打,黄丹也是不怵,他的拳掌功夫自是不弱。 不过独孤求败想要贴身短打,黄丹確实不准备满足与他。 既然对方贴在巨剑之上,让自己不能蓄力,拿自己就不蓄力好了。 黄丹一掌拍在剑身之上,巨剑如一块被炸飞的木板一般,向著独孤求败压去。 面对这一情况,独孤求败也不敢硬抗,而是將长剑挡在自己身前,同样的一手持剑一手按在剑身之上,两人开始最原始的力量与內力比拼。 而在这一方面,黄丹確是占据不少的优势。 他的內力糅杂了多种特性,双方內力在接触的瞬间,就让独孤求败面色一变o 因为在他的感觉下,对方的內力就好像是一块铁板,更人无法入侵,紧接著便是一股炽热感传来。 刚刚压下这股炽热感,独孤求败又惊诧地发现,自己与对方接触的那部分內力出现了变化。 一部分变得缓慢凝固,很难被操控,另一部分则是变得异常活泼灵敏,往往会放大数倍地执行他的命令。 感受到自己的內力,开始不受自己操控,如何不让独孤求败心惊。 虽说那些出现变化的內力,只占据他本身內力总量的微乎其微,可架不住这种事情本身代表的意义可怕。 而另一边的黄丹,则是感觉对面独孤求败的內力,就好似一柄开了锋宝剑,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觉要刺穿自己一样。 也就是黄丹的內力凝实,否则换一个人的话,很可能会被对方的內力一口气刺穿,並顺势被人侵入到经脉、丹田之中。 但就算是这样,黄丹也能够感觉到,自己最前面与对方接触的部分內力,被对方这锋芒毕露的內力绞乱衝散。 面对这种情况,黄丹知道不能与对方长久耗下去,那样最后自己就算胜利,也只能是残胜,因此体內內力一个鼓盪,便来了一波爆发。 另一边的独孤求败也是类似的想法,双方內力瞬间爆发之下也是將他们倒推出去数米。 打到这一程度,黄丹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自己除了最后一个绝招之外,其他差不多都用出来了,双方本就不是死斗,应该也可以了。 同样的,独孤求败在看到黄丹將巨剑插在地上,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样將长剑插到了地面上。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老夫纵横此地数十载,也不曾见到你这样的高手,你是从南面过来吧。” “前辈那里的话,此番得赖前辈指导,却是让我收穫颇丰。 没错,我们前几天才乘船来到这金国腹地,目的便是想要儘可能多地击杀那些女真贵族,从而破坏金国的统治,收復我等山河。” 独孤求败对於收復山河什么的,兴趣並不算大,他真正在意的,还是与高手作战。 像是眼前的黄丹,在他看来虽然比自己稍微差了一些,但只要不是死斗的话,自己倒也还无法轻易拿下对方。 “你从南方而来,可有遇到其他高手?” 黄丹想了想:“天地之大,高手自是不少,对了,前辈既然久在这金国腹地,之前可曾去过少林寺?” 听到少林寺,独孤求败摆摆手:“老夫此前去过一趟,但里面的和尚实力一般,也就那个叫做灵兴的和尚,一指禪练的有些门道,能凭藉肉指接我这一剑。” 黄丹一听,便知道那无名僧可能很久之前就不见踪跡了,要知道岳飞他们之前收復的失地中,可就有嵩山区域。 那少林寺名义上闭寺不出,可在听闻嵩州易主之后,还是在大军经过的时候出来迎接了。 黄丹当时也在,却是没有找到无名僧。 黄丹眨眨眼:“晚辈这么问,也只听说那少林寺中,早年有那么一位无名老僧,可放出三尺气强,可见其內功造诣之深厚,现在看来应该是年岁太大圆寂了。 不过除了此人之外,世间顶尖高手我还知道两位,其一便是在那西夏与吐蕃交接处的天山上,有一座座灵鷲宫。 宫主虚竹身怀降龙十八掌、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生死符等等绝世武功,当时世间有数的高手。 此外还有那南面大理国的国主段誉,其身怀六脉神剑、凌波微步、北冥神功等,与那虚竹乃是结拜兄弟。 至於那虚竹的情况我不好说,但是这位段誉必然还在世,但算起来也是年过古稀了,前辈若是想要切磋还要趁早。 否则不说其还能活多久,光是年老体衰之下,实力还能保留多少都是一个问题。” 听那黄丹一张口就说出了两位高手,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独孤求败也是不得不信。 尤其是听到其中一人已经七十岁,二人既然能够结拜,那想来年龄应该差的也不多。 这么算来他不抓紧时间的话,未来就算贏了也是胜之不武,更无法磨礪自身武艺。 想到这里,独孤求败当即將目光望向黄丹:“安平小友,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金国腹地,又是准备怎么离开啊?” 黄丹面上效益更胜:“实不相瞒,我们来的时候,是乘坐商船,混在其中悄悄上岸。 但因为我们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为了安全起见,那些商船短时间內便不会再来。 至於说怎么回去,我们这一次乃是奉了军令前来执行任务的,因此会一路从这里杀到南面的黄河边上。 届时看到我们到来,河对岸的申军会帮助我们渡河的。” 听到黄丹这么说,独孤求败走上前来:“安平小友,你看看我著实力如何。” “前辈实力自然当世罕有,尤其在剑道造诣上,更是绝无仅有。” 听到黄丹这个自己认可之人的夸奖,独孤求败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不错,那你说我这么一身实力,能否加入到你们之中,一同击杀那些女真人? 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你们离开的时候,带上我一起便好。” 黄丹那上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前辈这是哪里的话,漫说你愿意帮我们出手完成任务了。 也就是我们此前不知道,金国境內还有前辈这么一號人,否则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位强者想要渡河,便值得我们出动人手带回啊。” 两人说了一番,最后都很是开心。 黄丹开心与拐走了这么一个强者,独孤求败则是高兴与可以与更多的高手比斗。 尤其是两人经过这一次比斗,都有了不同的收穫,自然也更加期待之后的切磋。 黄丹之前因为一直忙碌於朝堂之事,所以並没有真的专门找人切磋,平日里的动手也都是教学性质的。 可今日真的与高手比斗,他才知道自己缺少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 他以往的时候,为了儘快推进系统面上的技能升级,像是剑法什么的都是选取那些比较容易学会的,此后快速將之提升上来,最后统合为一。 但现在真的经歷过实战,黄丹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有问题。 要说他融合后的剑法强么?確实比没有融合前要强。 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剑法之间没有配合,是被系统强硬地融合在一起的。 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剑法的强度,可提升程度有限。 就以今天这场比斗而言,黄丹在內力上的优势,可就比剑法上强多了。 他此后再学习武功进行融合,看来还需要注重相互之间的搭配了。 > 第96章 破城?(6K) 第96章 破城?(6k) 黄丹他们这种等级的高手,一个跟两个的差別是极大的。 就比如现在,有了独孤求败的加入,黄丹已经不再考虑什么探查环境、中心斩首的了。 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前往了下一个城镇,面对守城的卫兵,黄丹他们只是留下一个字—滚! 因为看那守城的是汉人府兵,所以黄丹刻意用上【狮吼功】的力量,直接震得那些人头晕眼花根本不能靠上前来。 否则要是把独孤求败搞烦了,怕不是会直接要了这些人的小命。 毕竟独孤求败可不是什么正派侠士,而是亦正亦邪,其能被本地武者冠以“剑魔”的名號,就可想此人的为人了。 他们一行八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一家酒馆,点了一大桌子的饭菜酒食。 等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酒馆外便来了一大堆手持武器之人,黄丹扫了外面一眼。 嗯,只有三个女真人,剩下的都是城內县衙的府兵。 面对这一情况,黄丹从桌上的筷子笼中,捡出了三支筷子,顺著窗口向外隨手一丟,那三个女真人顿时就被筷子插穿了脑袋。 隨著三个女真人倒下,外面的那些府兵顿时就炸了锅,可无论他们在哪里怎么討论、爭吵,也没有人敢於跨进酒馆一步。 可那三个女真人,是跟著他们一起出来的,现在死在这里那些府兵都是有责任的,一想到那些人平日的作为,一个个都是心中恐惧万分。 最终他们推举出一个倒霉蛋,硬生生逼著他给城里的女真贵族们报信。 那个倒霉蛋一步三回头,脚下的步子是能走的多慢就有多慢,要不是他老婆孩子都在城里,他现在已经生出了直接逃走的想法。 没办法,南皮城里的那些女真人,实在是太过於暴虐了,虽然他只是来报个信,那些女真人並不是他杀的,可是他毫不怀疑,那些女真人会在听到消息后,直接拿他们当出气筒。 至於说金国真的就允许,这些女真贵族隨意杀戮汉人,从而引起內部矛盾么? 其实也不是,金国对此也是有法令的,普通的女真人,要是杀了汉人也是会按照杀人罪判罚的,只是在实际判罚的时候会按照比较轻的那一档处罚。 只有猛安、谋克他们这些女真贵族,才是真的杀人不用偿命,而是赔点钱就可以了事。 其实为了限制这些女真贵族隨意杀人,金国將这个赔偿金额设的其实挺高。 可有一个问题是,这笔钱就算赔给了被害人的家人,那些女真贵族之后也可以让手下將钱再给全部抢走,甚至有的比较狠,直接全家杀光,那就自然找不到赔钱的人了。 而这南皮城里的那些女真贵族,就是比较残暴的那种,杀人完人后会派人將赔款全部抢走。 並且为了彰显他们的地位,那些人在抢走赔偿款的时候,会刻意召集来附近的居民,当著所有人的面,明目张胆地抢,之后还不忘將被害人的家彻底砸烂。 正是因为这种事情,在这南皮城內上演了太多次,所以那报信的人才这么犹豫。 可城內就这么大,他再是拖延也会走到。 只是与那报信之人设想不同的是,在听闻了他匯报的內容后,那些女真人竟然没有杀他,而是面色惊慌地向府內跑,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见到这种情况,那报信之人心下一喜,当即掉头就跑,生怕自己跑慢了就会被人再抓回去。 之所以如此,其实还是沧州府的情况被传了出去,这南皮城本来就距离沧州府不远,他们正是担心不已,结果现在一听便想到了那大闹沧州府的凶人。 “怎么办,我听那描述真的是他们两个。” “不会错的,那么一柄大剑,根本就不会看错。 我们现在要直接跑么,还是怎么做。” 这南皮城里,是由三位谋克共同管理的,他们都是知道沧州府里军力情况的,比他们这里强了太多。 也就是说,黄丹他们能够轻易屠杀沧州府里的女真人,现在就就能在南皮城里更加轻鬆地屠杀掉他们。 三人经过一番研究,最终决定前往东南方向的无棣城,那里虽然不是州府,可也是沧州內的第二大城,那里也有一位猛安坐镇。 他们几人想的,便是集合他们沧州所有女真贵族的力量,合力凑出一万人手,到时候依靠这一万大军硬杀那两个人。 只是因为送信之人,在路上磨磨蹭蹭,以至於黄丹他们在酒楼吃饱喝足后,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逃跑。 此时他们带起人马离开府衙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被一大群府兵簇拥(包围) 的黄丹等人。 双方刚一照面,都明显有些愣神,一方是没想到对面来的这么快,一方是没想到对方这么久还不跑,甚至还敢点齐人马跟他们叫板。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眼看著黄丹他们就要动手,其中一个谋克当即大喊。 只可惜黄丹在场这几人,除了黄丹之外,只有查鐸这个弟子听得懂女真语。 可他们都不觉得与这些人有什么好谈的,於是黄丹看向独孤求败:“还是我来吧,也让我锻炼一下手下的这些弟子。” 独孤求败对於这些弱者,本身也没有什么动手的欲望。 “隨你。” “吼!” 一声狮子吼,直接將眼前这些女真贵族兵震的头晕眼花,紧接著他给了自己弟子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动手。 六名弟子当即上前,有人持刀有人持剑,也有双持井盘剑的,他们的行动很是果决,每一次出手全都是奔著夺命而去的。 並且六人之间配合有序,杀人速度丝毫不慢。 在生命的威胁下,那些被黄丹【狮吼功】影响到的女真人,此时也是纷纷强行清醒。 但对付这些普通人,身怀內力的六人完全不在话下。 因此黄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简单跟自己弟子交代了两句,就跟独孤求败返回到了客栈之中。 没错,他们现在直接公开住所公开行踪,明刀明枪地表明自己的行为和目標。 这是黄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做法,因为这种情况对於金国的影响是最大的。 只要黄丹和独孤求败,在金国境內公开作乱一天,金国政府的统治就会受到一天影响。 可问题是,金国政府能够解决掉他们俩么? 完全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直接亮明身份,难道不是更痛快么?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黄丹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比如趁著自己弟子杀人的功夫,在南皮城的铁匠这里,为自己打造一面盾牌。 嗯,一面全金属打造的盾牌。 因为黄丹催的比较急,所以这面盾牌整体比较粗糙,上面不仅没有什么装饰,更是坑坑洼洼並不平整。 上手掂量了一下,整面盾牌超过百斤,厚度超过5厘米。 伸手敲了敲,听了听发出的声响,黄丹对此很是满意。 將从之前谋克府里搜出来的財物,交给了对方一部分,多出来的那些,就算是付出加急订单的费用了。 有了这面盾牌,就算是大型床弩齐射,黄丹也敢迎著闯一闯,就更不用说是那些弓箭手的齐射的。 独孤求败也上手试了两下,最后还是还给了黄丹,他觉得自己有那柄巨剑就足够使用了。 除了这面金属盾之外,黄丹还给自己六个弟子每人配备了一面木盾,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要打造盾牌,所以他们乾脆就在南皮城住了一天。 这一天时间,倒是给了沧州境內的那些女真贵族们机会,他们在接到消息后,连夜向著南面的无棣城赶去。 实际上不仅仅是沧州境內的这些女真贵族,因为不知道黄丹的他们具体的行进方向,周围清州、献州、河间、景州境內的女真贵族们,也都是向著他们州府內的千夫长手下匯聚而去。 不仅如此,此消息也是一路北传,最终进入到了金国朝臣和皇帝的耳中。 在听闻了黄丹等人,一口气连屠一镇两城,朝中自是震怒。 此时主政的完顏宗弼,其实就是之前连番南下的那位金兀朮,这完顏宗弼是他的汉名。 为了更好地融合女真与汉族,金朝要求所有贵族子弟採用汉名,这既体现了他们对汉族文化的尊重和认同,也便於他们在汉族地区进行活动。 此人本就是多次南侵时的统率,在行军中也是见过多种多样的宋朝武者,对於他们的实力比其他人更有了解。 知道对付黄丹他们这样的人,想要驱赶走很简单,只要大军隨便射上几箭,对方就会退走。 可要是想要杀掉他们,要么就要派出同层次的武者,要么就是派出大量次一等的武者围攻。 此外再辅以大军围攻,才能彻底將这一等级的武者灭杀掉。 就这还有一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方並不想逃走,都则你就算大军开拔都没有什么大用。 因此完顏宗弼对於这件事並不看好,可他现在才刚刚上台主政还不到一年,哪里能够在这种时候说不行,他不仅行,还要將这件事情做的足够漂亮。 黄丹这边,在確认了那些镇子里的女真贵族都已经提前跑路,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人看家之后。 他便让自己的六个弟子离开,去那几个镇子里看看,將那些留守之人灭杀,此后將女真贵族家里的財物挑选一些带走,剩下的则是让镇子里的百姓隨意去拿。 並告诉他们拿完之后可以全部推到自己几人身上,之后就一同向著无棣城方向而去了。 当双方在无棣城下碰头的时候,整个沧州境內的所有女真贵族,都已经带著他们手下的士兵来到了城中。 此时的无棣城已经关闭了城门,城墙上是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集合了一州之力,此刻的无棣城內共有一万五千士卒,不过其中拥有全套鎧甲,经受过完整操练的正军只有三千之数。 看著这无棣城表现出来的防备,黄丹確是有了一个想法。 他走到城外的一处树林中,大量砍伐了一些树木,並將之削成了標枪的模样。 黄丹一连製作了二十只,將之一一绑缚在了自己的后背之上。 做完这一切后,黄丹便示意独孤求败给自己瞭阵。 独孤求败对此也是好奇,不知道黄丹一个人,对於这城门紧闭的无棣城,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要知道他们这些武者,实力虽然远超一般人,可终究也不能硬撼城墙。 至於说施展轻功上城墙,其实也不是特別现实。 他们在全力向上攀爬的时候,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借力手段的,这个时候城墙上若是拋下雷石滚木,他们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果然,当黄丹靠近城下百步远的时候,城墙上的那些士兵便开始弯弓搭箭,只要他敢继续向前,他们就会向黄丹放箭。 黄丹面带微笑著,將那面金属盾牌举在了身前。 这面盾牌,边缘比较薄的地方都有五厘米厚,中间厚位置更是超过七厘米,防御城墙上射下箭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叮叮噹噹— 隨著黄丹举盾前行,上方的弓箭便如雨点一般落下,然而那些箭矢除了能够在盾牌表面留下一个个坑点,便什么都做不了。 黄丹在距离城墙还有五十步的位置停下脚步,要是再向前的话,便可能会被从城墙上拋下的雷石滚木等砸中,也有可能被热油金汁之类的液体泼中。 伸手从被背后取下一直標枪,黄丹全力运转自己的內功,开始沟通木標枪內里的传送养分的通道,將之当做人体经脉来运转內力。 呜! 黄丹全力丟出的標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破空声,干分精准地刺中了城墙上一人的胸膛。 城墙上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穿铁甲,或者只穿铁质胸甲带铁质头盔的士兵。 毕竟那些女真人对於汉人並不信任,自然是不敢给汉人士兵穿全套甲冑的。 而那些女真贵族兵,虽然在贵族身边只能当个小兵,可是在他汉人士兵面前,那一个个都是军官,自然不可能被当做小兵一样在这里守城墙。 像是黄丹此刻刺中的这名守城士兵,穿的便是皮製甲,轻易就被標枪来了个对穿。 然而下一刻,就见到这支標枪突然在城墙上爆炸开来,大量的木刺向周围飞散。 城墙上的那些士兵,根本就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幕,一个个都没有防备,顿时就被木刺射杀两人,此外还有十几人受伤。 听著城墙上的声音,黄丹动作一刻不停,又是一支標枪从他手中飞出,连带著又是二十几人伤亡。 当黄丹第五支標枪飞出的时候,城墙上的士兵们便已经学会了躲避,一个个再也没有站在城墙上的勇气了。 又丟出了一枚標枪以作验证,黄丹便施展轻功顺著城墙往上爬。 因为没有人在自己头上捣乱,所以黄丹倒是爬得很顺利,没有几个呼吸他就爬上了这十米多高的城墙。 由於有一段时间没有標枪被丟上来了,所以城墙上那些躲避的士兵忍不住探出头来查看,结果这一探头就发现黄丹已经从城墙下爬上来了。 “吼!” 这【狮吼功】真的是清杂兵的好技能,对付这些连內力都没有的士兵,他一招狮子吼便能將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住。 此时站在城墙上,黄丹也看到了无棣城內的情况,明显有一大队士兵,並在向著城墙方向赶来。 从那些人的装备上看,正是女真贵族手下的正军。 显然这些人都是在收到了城头上的警报,而向著这边赶来的,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黄丹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城头上。 见状,黄丹快速从城门楼上跳下,一把抱住顶门的木樑,力从地起、以霸王举鼎的架势將之直接丟了出去。 紧接著便是將拴住城门的门栓搬下,快速將城门拉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独孤求败在城外一直看著黄丹的操作,开始他也没有弄明白,后来才分析出黄丹应该有某种独门武功,可以让那些木標枪爆炸。 此后再看到城门开一条缝,独孤求败立刻明白了黄丹的意思,大步流星就向著城门这里奔来。 在奔跑的过程中,独孤求败將背上的巨剑也取了下来,其已经准备好冲入城內大杀四方了。 黄丹此时却是已经没有精力管什么城门了,远处甲兵已经赶了过来。 並且这些人都吸取了前的经验,一个个都掏出了手弩,对著黄丹就是一弩。 黄丹无奈之下,只能再度將背在背上的盾牌举在身前,脚下狂奔直奔对面的正军衝去。 此时的黄丹就好像是被人全力拋出的保龄球,而对面的这些正军就像是一个个球瓶。 轰的一下子,就將眼前数个人撞飞了出去,其中最严重的一个,明显可以看到其盔甲变成了凹型,內力之人的內臟都直接从体內挤了出去。 “哈啊!” 冲入人群之中,黄丹直接將手中的盾牌的当做武器,直接抡圆了打出去。 虽说黄丹手中的长剑,也可以用来击杀这些正军,但对方並身上还穿著鎧甲。 若是想要用长剑击杀这些人,要么需要耗费更多精力,刺中鎧甲的缝隙之中,又或者是加大力道直接刺穿对方的甲冑。 但是使用这百斤的盾牌就不同了,其拥有著钝器的破甲效果,哪怕不能打碎盔甲,也能將之里面的人震死。 於是黄丹就好像是农民手中的镰刀,手中盾牌每挥舞一下,身边的正军就会倒下一批。 此时城墙上的那些士兵,倒是已经都站了出来,可看著已经与正军混战在一起的黄丹,他们虽然手中都拿著弓箭,却是根本不敢动手。 毕竟城墙上的这些守卫,虽说並不仅仅只有汉族人,还有契丹族人、渤海族人、奚族人等等。 可在金国境內,论地位都不如女真族。 而下面的那些正军,可是清一色的女真人,他们自然不敢对下方出手。 只是队伍后方的那些女真贵族们却是急的不行,在哪里大喊大叫,要求城墙上的守城士兵直接放箭。 在女真贵族的再三催促下,那些守城士兵还是犹豫著拉开了弓箭。 黄丹顿时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发麻,可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又感觉身前的位置也同样有危险。 原来是那些女真贵族身前的正军,一个个手持弓弩,只等著黄丹回头之时,就会向他放出弩箭。 黄丹身边的那些正军,都是女真贵族的亲兵,是精锐中的精锐,甚至还有不少是跟那些女真贵族有亲戚关係的。 所以哪怕黄丹前面轻鬆杀了几十人,可周围的正军依旧涌上前来,准备用身体拖住黄丹的行动。 前弩后弓,两害相权取其轻,黄丹准备还是背后留给城上守军的为好。 他虽然是这么选择的,可並不意味著他会任由城墙上的那些人对他发起攻击。 在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和弓弦的震颤声之后,黄丹就抓住了一个自己身边的正军,將之向后一拋直接挡在了自己与城墙之间。 与此同时黄丹压將盾牌挡在自己身前,防御那些同时射出的弩矢。 城墙上的士兵,本身就站的比较分散,射出的弓箭角度什么样的都有,再加上每个人射箭的时间不同。 因此最终还是有十几只箭矢射中了黄丹,其中一只更是射中了黄丹的后脖颈,只不过箭矢没有能够刺破黄丹的皮肤,被他用外功硬抗了下来。 黄丹修炼的这些外功,虽然可以增强他体表皮肤的硬度与韧性,可想要到达这种刀枪不入的程度,还是需要內力运作的。 原本为了上城墙,黄丹就已经丟出了六只灌注满內力的標枪,之后又是连番战斗,他体內的內力此时已经有些见底了。 好在此时独孤求败已经来到了城內之內,其几下衝上了城墙,巨剑的每一次挥舞,就会有数人乃至十数人伤亡。 城墙上的那些人在死伤超过六十人后,就四散奔逃了。 第97章 各方来投(6K) 第97章 各方来投(6k) 没有了来自背后的威胁,黄丹在面对自己身前的这些正军时,也是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隨著独孤求败的加入,杀戮的速度也是成倍增加。 但想要將在场的正军全部杀死,那消耗的时间与力气也实在是太多了。 为此两人毫不停留,而是联手从正军的阻拦中杀了出去,將原本位於队伍后方的那几个女真贵族的头颅取了下来。 隨著这些女真贵族的死亡,原本还令行禁止的正军队伍,瞬间就溃散了开来,最后只有一百多正军,还在不依不饶地向著黄丹他们发动衝击,但都被黄丹等人轻易地剿灭了。 明显可以看出那些逃跑的正军,並不是如无头苍蝇般的乱跑,而是全都向著远处的城府所在逃去。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就跟了上去。 在他们到来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府衙大门洞开,那些逃跑的士兵正在一个个向內衝去。 两人为了不被埋伏,並没有从正门处进入,而是一个起跳从院墙上跳了过去。 並且黄丹两人还刻意挑选院子里人多的位置落脚,他们想著就算有埋伏,自己身边有人质也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只是黄丹低估了那些女真贵族们对於击杀他们两人的决心,哪怕周围有许多自己人也是顾不上了。 顿时便见到十几张大网,从两侧的厢房、假山等建筑后被丟出,兜头盖脸便向著他们的方向落下。 这些被丟出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渔网,都是用拇指粗的麻绳加数股铁线一同编制而成,並且上面还掛满了铁鉤、铁刃,落到身上便能划开一道口子。 显然这些人也注意到了,对付黄丹他们这些武者,单纯依靠近战的话,他们都能通过武艺转化成暂时的一对一,之后再依仗自身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速度,將对方杀死。 而想要真的將眾人的力量凝聚为一,用来与黄丹他们对抗,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限制住黄丹他们的行动。 因为大网的数量太多,覆盖的面积又太大,两人一时间也没能躲出范围。 不过两人也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独孤求败手中巨剑冲天一挥,上方的大网顿时就被他撕开一道口子,人也拔地而起准备跳出包围圈。 下一刻却是从角落里飞出七个绳圈和两张大网,再次向著空中的独孤求败而去。 这一次出手的,可不是普通的女真族士兵,而是那些女真贵族们短时间內筹集起来的女真武者。 他们拋出的绳索飞行速度更快,落点位置更加精准,选取的位置更加刁钻,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是更加默契。 哪怕是独孤求败,在一口斩断了四根绳索和两张大网,又通过身法躲过了两个绳圈,最后也还是被一根绳索套在了脚踝上。 被这根绳索一拉,原本已经跳到空中的独孤求败,无奈再次落地,而等待他的则是更多的绳索与大网。 反倒是黄丹这边,並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强行脱困,而是伸手探入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两个瓷瓶。 “吼!” 又是一声狮吼功,强的的声波攻击让在场眾人头晕眼花。 因为黄丹这一次是全力施为,以其七十多年的功力催动,在场的那些正军少说有百人双耳流血、瘫软在地,就算没有直接死掉短时间內也是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而黄丹也是借著这一声狮子吼的遮掩,將自己手里的两个瓷瓶摔碎在了远处。 紧接著他猛吸一大口气,运转內力施展龟息之法。 黄丹砸碎的自然是那迷药,其摔碎后没有几个呼吸就弥散了开来。 虽然其在別人闻来,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就连独孤求败也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瀰漫有这种药物。 可架不住他江湖经验丰富,在察觉到自己身体异样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屏息闭气,並运转內力开始尝试化解。 黄丹眼看著此时的城府庭院內,除了他和独孤求败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安稳地站在那里,他当即伸手撕开笼罩在外的大网,並前去帮独孤求败脱困。 紧接著他向独孤求败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先离开,自己將这里的人解决。 独孤求败原本还以为那空气中的毒药,是这城府內的女真人准备的,还准备跟对方拼死相搏呢。 但是现在再看黄丹的表现,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他的手笔,二话不说直接就翻墙离开了院子。 要说独孤求败的想法,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这里的女真贵族们,还真的是给他们准备了毒药,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使用,就被黄丹的【狮吼功】给打断了。 此时庭院两侧的厢房內,可是躺著许多手持弓弩的女真正军,他们原本是被安排著,等待黄丹他们被大网困住后,便第一时间向著他们射出箭矢。 就在这些箭头上,便有那些女真贵族给他们两人准备的毒药。 而这一手迷药,其实就是黄丹之前与独孤求败交手时,没有使用的撒手鐧。 因为他自己內力有著龟息的特性,可以让他一次性屏息闭气好久,而他只要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將装有迷药的瓶塞扒开。 双方谨慎搏杀个十几招,对方便会开始中毒,届时优势自然就会向他这方面偏移。 至於说用要不会不会胜之不武,黄丹並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毕竟在比武的时候,可是允许使用毒功的,那他这迷药配【龟息功】,凭什么不能算是毒功? 毒功=毒+功迷药=毒龟息功=功迷药+龟息功=毒+功=毒功等式秒了! 黄丹憋著一口气,向著城府內摸去。 走一路杀一路,倒是也杀死了几个女真贵族,可是给他的感觉却是不大对,这里的女真贵族数量太少了! 要知道根据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观察,整个沧州的女真贵族们,九成都来到了这无棣城中,因此数量不可能少於二十。 但是他现在一共才杀了十多个,与他预计的数量还是差了不少的。 不过他也並没有在这里多留,而是將油灯打翻,四处开始放火,他准备將整个城府都烧掉。 这样一来,除非对方挖了密道,从而顺著密道逃走了,否则只要还躲在这里就免不了一死。 確认火势已经升腾,不至於被几盆水就会轻易灭掉,他才转身从府中离开。 “呼一—” 黄丹长舒一口气,並快速呼吸,將原本囤积在体內的浊气吐个乾净,而这也算是运用【龟息功】的一个小小副作用了。 看到黄丹出来,独孤求败便走了上来。 “你手里怎么会有悲酥清风”,那不是西夏一品堂所有的么。” “什么?你说什么?” 黄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著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使用的迷药。 “这个,我这就是自己製作的迷药,与那“悲酥清风”很像么?” 听到黄丹这么说,独孤求败皱眉沉思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嗯,还真是,我之前曾在西边,接触过那悲酥清风”,確实与你这迷药有些相同,你这迷药让人头疼,而那悲酥清风”则是会让人流泪。 不过这只是其附带的效果,在让人全身筋骨麻木无法动弹这一点,却是十分相似。 我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其他迷药,其他迷药都是先头晕,此后才会觉察到身体无力,並开始產生麻木感。 可这种却是先让人身体渐渐无力,之后才会出现其他症状,更加让人不容易察觉,且还都是无色无味的。” 黄丹点点头,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对的,不过他现在並没有真的见过“悲酥清风”,所以也不知道两者具体有没有什么联繫。 “这我也说不好,此物原本是从一乘船老者那里所获,后来才根据其一点点仿製出来的,所以其原本真要就是悲酥清风”,其实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至於说为什么宋朝腹地的艄公手里,会获得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黄丹只能说当时人家都能组队前往无锡的杏子林,哪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呢。 並且这迷药如果真的是脱胎於“悲酥清风”,黄丹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其真的是太好用了,无论对方有没有武功,都能一次性药倒。 黄丹这一次出来,准备的不可谓不充分,除了这迷药之外,他其实还带了一瓶毒药。 那是他用未炮製过的草乌、附子、雪上一枝蒿等植物,提取出来的强效毒药。 只不过目前为止,黄丹还没有遇到需要使用的时机,否则凭藉此毒药的强大药效,必然能够毒死许多人。 將自己在城府內的情况,给独孤求败说了一遍,之后两人便开始在无棣城內地寻找了一番,想要看看那些女真贵族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 只可惜,黄丹他们是不可能有什么收穫的了,除了有一个谋克,確实是不在府里,而是到了城內的一家钱庄勒索钱財。 其他的那些女真贵族,此刻根本就不在这无棣城。 尤其是那位千夫长猛安,早早地就从城中离开了,此时也已经收到了自己布置在无棣城外,专门负责盯梢的手下报信。 现在正带著其他沧州贵族,向著西面的景州而去。 只能说这位千夫长確实是好运道,因为那景州正是他们下一个准备进入的州。 没错,黄丹他们原定的,並不是直接就一路向南,最终抵达黄河沿岸。 他们预计是斜著从东北向著西南进发,最终在开封汴梁城北面的位置渡河。 从无棣城出来,黄丹他们又去了这沧州的最后一站一乐陵,確认这里也没有女真贵族之后,他们一行人便也开始进入景州。 有了之前沧州的经验,黄丹他们在这里杀的更加轻鬆写意。 而且因为有著独孤求败这样的江湖高手在,黄丹也是从对方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尤其是在剑法上,独孤求败直接將自己驾驶重剑的心得都教了出来。 黄丹没想到的是,这些心得虽然並不连贯,但系统却是將之认可为了一门武功,並且也归类为了剑法之中。 隨著一个多月的相处,两人之间也是熟络了起来。 黄丹也从对方的口中得知,其现在心中对於自己剑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已经有一个初步的设想,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没有確定。 至於那破尽万式的【独孤九剑】,此刻也还没有被创造出来,或者说没有完全创造出来,现在只是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还没有被填充完全。 而这也正是独孤求败对於自己武道之路,下一步要怎么走的那个设想,他觉得等自己真的將这门能够破尽万式剑法创立出来,自己应该就能够明白了。 不仅仅是黄丹在从独孤求败身上学习,实际上是双方共同学习。 他也通过与黄丹的交手,获得了许多的感悟,为他破解天下招式提供了原始数据。 两人就这么一边杀一边切磋,还顺带著教导徒弟,直到进入大名府的时候,他们遇上了听闻几人壮举,从而前来助拳的武者和义军。 此时金国的国都,还是上京的会寧府,也就是后来的哈尔滨,距离这大名府可是足足有三千多里地。 这么远的距离,想要快速反应他们这些人的举措,確实是比较困难了。 但相应的,那些汉人武者和起义军们,本身就是在原本的汉地之中活动,距离这里根本就没有那么远。 实际上他们要不是为了躲避,路上那些金国军队的绞杀,他们早就与黄丹一行人匯合了。 面对这些人黄丹直接就是来者不拒,毕竟他当初来到这里的一个任务,就是与本地的起义军取得联繫。 “诸位,想说的话,我也都已经说过了,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黄长史,我们兄弟都已经谈好了,既然岳王爷愿意收留,我等必效犬马之劳。” “没错,我们也是!” “也算俺一个。” “是啊,我们早就等著岳王爷来了。” 一阵喧闹过后,黄丹也是根据这些人手下具体有多少起义军,给他们进行封官。 当然了,也都不是什么大官,都是些什么伍长、十將、押正、队將、虞候、 都头之类的军中基础官职。 这也是当初岳飞赋予他的权限,以便他能够更好的与金国境內起义军进行交流。 这些义军,虽然大大小小规模各不相同,但现在加起来也有个两千多人。 这还是不算那些武林豪杰的情况下,加上这些武林中人就是两千三百人,差不多一军之数了。 看到所有人都愿意跟自己走,黄丹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有一点我要先说好。 这一次离开,如果你们还有家眷要携带,请儘快返回携带,这样还能在我们到达黄河河畔之前赶上。 如若不然的话,岳王爷虽说一定会北伐收復失地,可时间终究不定,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与家人相伴————” 黄丹后续又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可真正离开队伍去接家人的,並没有多少。 毕竟能够决心起义的,往往都是家人被金人所杀的,否则但凡能忍,便不会有多少人会站出来起义的,那需要庞大的勇气。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其实也並没有让黄丹他们屠杀女真贵族更加高效。 毕竟那些女真贵族,现在只要听到他们几人的名声,就已经先一步逃走了,並且还给黄丹冠了一个“鬼吼”的名头。 毕竟在对付那些普通人的时候,黄丹往往都是【狮吼功】开路,毕竟对方就算穿著铁甲,也並不能阻拦他的声波,一样会受到与不穿甲之人差不多的伤害。 黄丹在听到这名头的时候,不屑地撇了撇嘴,觉得这些女真人真的是没有艺术水平,起得都是什么鬼名字。 不过紧接著一想,自己是来杀他们的,那起这种名字倒是也能理解。 黄丹此人也是有些犟,你既然给我起这么个名字。 那好,我还就真的往这个方向发展好了。 於是黄在这段时间里,又学习了关於【传音入密】的技巧。 有了【传音入密】的配合,黄丹原本使用出【狮子吼】时,浪费的力量更少,威力也变得更加集中。 最关键的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防止误伤到自己人。 虽说杀敌效率並没有增加,可黄丹跟独孤求败倒是省了不少力。 他现在往往就是衝著对方嚎上一嗓子,之后就让身后的起义军们衝上去杀就行了。 就算对方正军中夹杂有一些女真武者也不用担心,因为黄丹手下的这些义军里,也有百多名武者。 也是从进入大名府开始,黄丹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等到了攻破大名府中的元城时,其身边聚集的义军数量已经扩张到了六千。 並且这个架势,就好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庞大,投奔而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直到现在,他们来到了滑州。 黄丹他们预设的渡河的点位,就是滑州的武城镇。 而黄河的另一边,是申国境內的李固渡口,再往南方便是开封府。 当然,在跨过黄河到达开封之前,还有一个胙城。 岳家军为了接应黄丹他们和防范金国渡河,在这里是有驻军的。 只不过黄丹他们並不是进入滑州內,就可以直接渡河的。 这里也是金军的前线,其在黄河北方有一座白马城,同样也是有大军陈於此处。 双方在这一处渡口周围,陈兵都不算太多,都是只有一万人。 可有一点,那就是这里只有一万,但是附近能够快速响应前来支援的兵力绝不止一万。 岳家军这边稍微少一点,只能从附近快速赶来支援四万人,金军这边则是有差不多七万人。 也是因此,黄丹他们並不好渡河,一个不好就可能被金军大军包围在这里。 义军之中,便是有家住在滑中境內的,根据其所说,白马城中常年驻扎一万余名金军。 难免的武城镇则是不固定,但也始终都有驻军,少则八百,多则两千。 而在白马城东南方的卫南镇里,一般也有个几千的驻军。 这些都算是少的,关键是位於白马城的北面的濬州府,那里有一万五千士兵。 只需要小半日时间,这些士兵就可以从濬州支援到白马城,这才是黄丹他们真正的心头大患。 其实按照黄丹的估算,他们这些人强行夺下武城镇,倒也不算是多困难的事情。 毕竟有他和独孤求败在前面作为前锋,就算有大军在前阻拦,他们也能轻易撕开一个口子。 之后身边的这些义军,只要衝得足够快,就能强行突破大军的封锁。 更不用说,他们如果能够从侧面迂迴的话,完全可能在不惊动白马城的情况下,先一步到达武城镇。 关键的是,黄丹原本並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趟出行会这么成功,不仅南下的时间大幅度缩减,更是还带走了这么多义军。 他现在怕的事,黄河南畔的岳家军还没有准备好。 那样的话,他们手中没有船可以立刻渡河,便会被后方的大军直接堵在黄河边上。 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为此,黄丹他们並没有进入卫南镇,而是大军驻扎在以北五十多里的位置。 此时黄丹召集来眾人,一同商討这个问题。 最终一个江湖侠客主动站了出来。 “我名白敬,有著一手家传的踏浪功夫,诸位若是能够將我护送到河岸边,我有把握从这面游过去!”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都忍不住看过去,此人长得精壮,三柳掩口长须,头戴棕色方巾。 黄丹看了看周围之人,將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好,白义士此举若是能成,我当向岳王爷奏请你的首功!” 紧接著黄丹看向独孤求败:“还请前辈於此坐镇,我带著白义士前去河畔走上一遭。” “师父,要不还是我们去吧。” 看到自己弟子开口,黄丹很果决地拒绝了。 “我也是想要去河畔一趟,看看那里的船只情况如何,若是情况良好,说不定都不需要白义士渡河呢,所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第98章 女真重骑(6K) 第98章 女真重骑(6k) 此时的起义军,在黄丹的安排下,安营扎寨、探马蓝旗全都是模仿岳家军的標准进行。 虽说这种模仿,连高仿都算不上,但也已经比他们原本各自为政的情况好了太多。 实际上这也是金国境內的起义军,为什么始终发展不起来的一个主要原因。 根据大申的统计,自从金国南侵开始,汉地起义军数量不下五十万。 只是他们各自为政,没有计划,没有纲领,也没有对应的组织。 在这种情况下,很轻易就会被金军分而击之。 否则单论数量的话,这起义军可是比女真人本族军队全加起来数量还多。 但这些起义军,就好像是没有脑袋的人一样,虽然有个强壮的身子,但因为没有头颅引领,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来。 而现在,黄丹这颗脑袋的到来,虽然並不算灵光,但好歹有了统筹这具身体的能力,勉强能够控制身体发挥出一些力量来。 这个道理,其实原本的那些起义军自己也知道。 可这个脑袋也不是谁都能够当的,原本的黄丹也是不够格的,但架不住他背后可以扯来岳飞当大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正是依靠著岳飞的名头,以及黄丹本人表现出来的武力,这才能够压住下面这些起义军,让他们听从命令。 但就是这样,黄丹在自己离开军营后,也必须留下独孤求败这位绝世高手,才能让这些人继续按照他原本的命令行事。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黄丹的几名弟子,还是那些起义军的各个首领们,他们是都无法替代的。 黄丹跟著这白敬还有一个叫做王冲的本地人,走小道从白马城与卫南镇中间的区域穿了过去,最终沿著黄河岔道,偷偷走到了武城镇外。 这武城镇乃是军事要地,周围的树木基本上都被砍伐乾净了,让他们没有什么掩体可用。 也是多亏了他们赶到的时候天色尚暗,否则他们这样孤零零站在河边,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的。 因为地球本身曲度的问题,站在地面上的时候,如果前方一片空旷没有遮掩,最多只能看到五公里內的人。 但五公里这个极限范围,就算能够看到,也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也无法认出对方是一个人来。 这个道理,此时的人们虽然说不出原理来,但通过实践早就已经摸索出来了。 像是黄丹他们此时,就差不多在镇外十二、三里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上,因为城镇建筑本身比人高、比人大,因此黄丹他们能够看到镇子,而镇子上的人看不到他们。 这个时候,黄丹从怀中掏出了单筒望远镜,远远观察著镇子里的情况。 “嗯,镇子里有十三、十五,一共十六艘船,可惜里面只有三艘是漕船,剩下都是小板,根本就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 白义士,看来还是需要你出力了。” 那叫做白敬的武者,二话没说就开始脱掉上身的衣服,原地运功活动了一番后,便向著黄丹指著的对岸位置游去。 黄丹用望远镜锁定著对方在河水里的身影,一直到对方成功上岸,並向著远处的李固渡而去,黄丹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等在原地,直到对面的李固渡中,几乎同时升起了三道狼烟,黄丹这才放下心来,在那位王冲的引领下返回了大营之中。 回到大帐之中,黄丹立即喊来眾人,將之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已经与对岸取得了联繫,对方会在三日后的凌晨,从上游位置派出一支船队向武城镇进发。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第二日晚间,將那武城镇拿下! 根据我们和王冲的探查,那武城镇此时驻守之人应该不足一千。 凭藉我们的人手,想要灭杀掉对方完全不是问题。 关键的问题在於,我们要儘可能不惊动附近的其他人马,否则迎接我们的必然是大军围堵。” 眾人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表情都很是严肃的。 黄丹也是抓紧时间给眾人安排任务,其中最主要便是让熟悉路途之人,与武者结伴一起外出探路,防备他们被金军发现。 甚至为了防止被发现,黄丹他们主动五千人的队伍进行了分割,分成了两队两千五百人的队伍,从而进一步减小体量。 终於,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中午,黄丹让所有人饱餐一顿,之后便向著目的地进发。 得益於黄丹之前在大名府的一同扫荡,这五千起义军可是都穿上了女真正军的甲冑,此时再带上武器,看起来倒是颇为样子。 尤其是这些起义军,大多数都是与被金人搞得家破人亡,对女真的仇恨深可见骨,属於寧可死也要拉著对方一下的那种。 有著这种不怕死的衝劲,再配合上甲冑与兵刃,虽然算不上精兵,但战斗力却是不输一般的金军。 而等这些人过了黄河,在岳家军中获得一定的歷练与学习,绝对能够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否则的话,真要论兵源,现在的大申完全不缺这么几千人。 关键是这些人敢杀敢拼,还对金人有著化不开的仇恨,最精锐的最好苗子,岳飞实在不忍让这些人就如此埋没在金国內地,最终一点点被分化解决。 也是因此,岳飞对对於黄丹这一次行动很是重视,此时驻扎在胙城的,便是前军都统制张宪,他亲自在此进行接应任务。 现在,黄丹他们终於是带著起义军,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武城镇外三十里的位置。 这个位置,镇子里的人看不到黄丹他们,可河对岸的张宪却是一清二楚。 之所以他们隔得更远,却依旧还能这么清楚黄丹等人的行踪,原因便是黄丹之前跟岳飞说的热气球,此时已经初步研製出来了。 其虽然在大申境內是绝对的机密,可像是张宪这种高层自然还是知晓的,並且也是最先体验到其效果的。 在知道这热气球也是出自黄丹之手后,张宪对於黄丹的安危自然是更加上心了。 毕竟在他看来,琉璃、千里眼、热气球,还有那连他也只是看到两眼的流星雷,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大於金国境內的那些起义军。 虽然说起来不好听,可真要让他选择的话,他寧愿让那五千起义军全部身死,也要保住黄丹性命,他对於大申实在是太重要了。 就比如现在,因为大申还没有搞定热气球如何移动的问题,暂时只能將之当成一个大號的纸鳶那样,用粗麻绳拴在热气球下的篮子上,防止其被风吹跑。 虽说现在的热气球使用起来限制还有很多,但因为其可以一次性升空几百米,军用价值依旧极高。 就比如在黄河这边的金人,不是没有看到那空中的黑点,可问题是没有人会想到,那是河对岸的岳家军製造出来的,都只以为是一只巨大的飞禽而已。 但岳家军这边,凭藉著离地数百米高的热气球,和他们手里的千里眼,却是能够將河对岸的军事布局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时间已经是黄昏,黄丹他们在等天色又暗淡了几分后,便是向著武城镇发起了进攻。 与此同时,河对岸的张宪也是命令手下在上游位置开始行动,二十几艘大船顺流而下,向著武城镇的位置而去。 这些大船为了隱蔽,外面可是没有插火把的,相反河对岸的武城镇则是因为黄丹他们的进攻灯火通明。 因为这武城镇的特殊性,其实在城的北面每隔上一段距离,就有白马城布置的哨岗在哪里。 为的就是防止对岸突然渡河,从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看到武城镇第一时间升起的狼烟和大火,那些哨岗在愣了一瞬间后,便立刻向白马城位置跑去。 不仅如此,他们在派人报信的同时,还吹响了自己脖子上的骨哨,这哨声干分特殊,能够传出去很远。 而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人,能够在一点时间,从嘈杂的环境里,分辨出这种哨声来。 於是下一班岗哨,在前一班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先派出了一人向北报信,也同步吹响了自己脖子上的骨哨。 也是因为他们布置的岗哨森严,所以黄丹他们几乎不可能將攻打武城镇的消息盖住,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快速解决战斗,並在白马城的援军到来前,先一步上船渡河。 这武城镇,此时只有五百多人驻守,此刻面对黄丹这五千多人,守不住是必然。 尤其是在黄丹和独孤求败一马当先,先一步將镇外大门破坏之后,没有了城墙作为依託的金军,几乎是一面倒地被起义军们击溃。 也就是这些起义军对於金军恨意太重,不想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非要將他们全部杀死。 否则围三闕一的话,这里早就可以拿下了。 热气球上的士兵,忠实地將自己看到的情况都通过旗语告知给了地面上的人。 张宪在知道黄丹他们轻鬆就拿下了武城镇后,也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现在就看白马城的援军什么时候到来了。 黄丹他们丝毫不敢耽搁,先紧著武城镇外的这些船只,让起义军们儘可能多地上船,並让他们先一步渡河。 这一下子就少了近两千人,这样剩下的三千多人等对岸的船只到来后,也能用更快的速度上船。 踏踏踏,踏踏踏———— 隨著时间的推进,五感灵敏的黄丹,已经隱隱听到了杂乱的马蹄声,很显然北面的金军已经快要到了。 黄丹看著河面上一波又一波的水浪,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你们现在这里等船来,如果船来了就先登船。 我好像听到援军的声音了,去看一看!” 事实上黄丹听得並没有错,只能说白马城对於武城镇太过於重视,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三千骑直奔这里而来。 黄丹向外跑出不过几百米,就隱约看到了骑兵的身影。 因为这些骑兵中是有人手持火把的,所以黄丹很轻易可以看到那些骑兵的情况。 尤其是是在火光的照应下,可以看出这些骑兵都是金军里的重骑兵,衝过来光凭衝撞都能將人直接撞死。 可这些骑兵对於黄丹来说,却是更加好对付。 因为。 “吼!” 等对方双方距离又近了一些,黄丹全力爆发的【狮吼功】,在【传音入密】 的控制下,收束到了前几排重骑兵的坐骑之上。 “唏律律————” 那些马匹在爆发的声波攻势下,几乎是瞬间趴窝。 此时的这些骑兵,为了都能够第一时间支援武城镇,催动著身下的马匹,几乎是全力进行奔跑。 这个时候马匹摔倒,那巨大的力量不仅仅直接让马腿折断,人从马身上飞下来这么简单。 前几排的重骑兵在落马后,死亡近乎四成半,剩下那六成也是没有了任何的战力。 可问题是,后面的那些重骑兵,此时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前面骑兵倒下之后,就直接撞了上去。 这一下子,不仅將原本好不容易残存一条命的前排重骑兵撞死,后面的那几排靠的比较近的重骑兵也是非死即伤。 可以说这从白马城前来的这三千重骑兵,被黄丹一嗓子直接干废了七百多人。 四分之一的同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亡,尤其是里面还有带队的长官,后面紧急调转方向和勒住韁绳的重骑兵们感到迷茫。 他们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中了敌人的埋伏,那前面的武城镇又是什么情况,是否已经彻底被敌人占据,他们又还要不要继续前往了? 一体连串的问题,在他们的脑海中生成,紧接著就是各种迷茫,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但这些重骑兵,也不愧是金军的王牌,前后没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残余重骑兵中就自发推选出了临时长官。 之所以还要推选一番,便是因为此时的重骑兵中,还剩下两名猛安(千夫长)存活,主要是他们之间商议了一下,最终才决定了由哪一个做最高长官。 推举出了长官,剩下的重骑兵顿时不再如散沙一般,而是开始重新编队,並且为了防止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每一骑之间的距离也都拉大了。 踏踏,踏踏———— 这些重骑兵再一次向著武城镇方向进发,没错他们准备继续执行任务,只是派出了三骑返回白马城报信。 面对这一情况,黄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之前能够有那么好的效果,主要还是因为对方觉得武城镇,不可能这么快就沦陷,並且被人占据后布置上陷阱。 可现在有了方法,黄丹再想要一嗓子镇杀七百多重骑是没有机会了。 虽说他现在使用狮吼功,每次最少也能杀死十几个重骑,可与剩下的那一千多人相比,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因此他转头就跑,在轻功全力施为的情况下,可是比这些重骑快了不只一筹。 好在,当黄丹跑回镇子附近的时候,便看到了那正行驶在水面上,即將靠过来的大船。 为了拖延时间,好让起义军们能够登船,黄丹赶紧招呼眾人。 “快,放火,將镇子外围的建筑全部点燃,金军的重骑衝过来了!” 听到黄丹的召唤,顿时就有人上前照做,在將这里储备的桐油全部泼洒出去后,火焰很快就升腾了起来。 那些重骑的速度,虽然比黄丹轻功要慢,可终究也是战马,在火焰升腾起来的时候,已经距离这武城镇没有多远了。 “停!” “可恶,我们来晚了。” “对面的那些大船,是宋军大军么? 凭藉我们这些人,完全不可能挡住啊。” “走!我们回白马城,將这一消息上报给万户,从那些大船的规模来看,宋军少说也有几千人。 这些应该只是站稳脚的先头部队,我们先撤!” 其实按照金军的规定,他们这些重骑是应该上前与对方进行近距离接触的,从而好为白马城提供更多的有用信息。 可因为镇子里此时的大火,与空中升腾而起的浓烟,让这些重骑看不清镇子里的具体情况,只能影影绰绰看到有不少人。 再加上水面上那即將靠港的大船,实在是让这临时上位的骑兵指挥,没有了靠近的想法,灰溜溜地带著下属们向著白马城逃走了。 在返回白马城后,这位临时骑兵指挥,为了儘可能减弱自己在这件事里面的存在,將放火这件事扣在了镇子里原本的那些守军身上。 “万户,我们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哪里的守军,为了不让宋军从港口里出来,放火点燃了镇子。 大火直接將我们阻隔了开来,实在没有办法进入镇子,无奈之下我们才返回来通报情况————” 金国这边,还在以为是宋军要强行登陆,向他们发动进攻。 从而在最短时间內,將求援信函发送给了周围的其他军队。 可实际上呢,黄丹他们却是渡河返回了大申。 登上船后,黄丹顿时就放鬆了下来,虽说与南边的南宋相比,大申的水军可能不是最强的,但比北面的金国却是强了许多。 因此他们基本上不会担心,被金军在黄河上截停,平安地到达了河对岸的李固渡口。 而张宪这位都统制,此刻亲自前来查看,在黄丹落地后主动邀请一聚。 至於身后的这些起义军,之后也会被张宪军队接收,经过训练后成为岳家军的一部分。 实际上岳家军已经准备进行改编了,但手下突然接管的地盘太大了,要处理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以至於暂时没能顾忌得上,不过听张宪说此事也快了。 两人详谈一番,又居住了一晚,此后才带著独孤求败一同前往京兆府,黄丹需要將自己这一次进入金国的情况匯报给岳飞。 至於独孤求败,他之所以会跟著黄丹一起,则是因为黄丹跟他说,等从京兆府离开后,会走水路从海上进入安南。 之后穿过安南进入大理,最终前往王都旁的天龙寺,在哪里寻找段誉。 毕竟他们所在的大申,与大理並不接壤。 要么横穿川蜀,最终翻山越岭进入大理,要么直接爬青藏高原,从吐蕃境內进入大理。 相对来说,黄丹选定的这一条,顺著安南国內湳定江一路向上,最终横穿哀牢山,进入大理腹地的路线,相对来说是最好走的一条了。 至於说前往大理这么费劲,那为什么他们不先去找灵宫的虚竹。 只能说此人实在太过於低调,外界完全没有什么信息流传,其现在是死是活也没有人知晓。 顺带的,那灵鷲宫究竟在什么地方,黄丹他们也不知晓,只知道是在天山山脉。 可天山山脉何其之大,要是靠两人慢慢找,怕不是能累死。 相反的,那位段誉身为大理皇帝,甚至还没有退位。 正因如此,只要能够到达大理,就可以很轻易找到对方。 並且还有可能从这位大理皇帝口中,了解到虚竹与灵鷲宫的情报,这才让黄丹他们优先选择南下。 不仅如此,黄丹为了拉拢独孤求败,表示可以带对方前往天元门藏书阁,阅读那里的武功秘籍。 毕竟独孤求败想要创造出,能够破尽天下武学的【独孤九剑】,前提便是要先儘可能多地了解其他武学,从而在其中找到共通处。 別看独孤求败本人武力高绝,但这种事情远不是依靠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需要有一个势力在背后为其搜集才行。 当然了,不想要建立或者加入某个势力的话,其实还有另外一条捷径。 那就是打劫其他成熟势力,比如少林寺。 实际上黄丹觉得灵宫更加合適,毕竟那位天山童姥,曾经下统率有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相应地掌握有这些门派的武学便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仅如此,其门內更是还有著【天山折梅手】这种顶级掌法。 按照天山童姥所说,这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並且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 从这描述来看,与【独孤九剑】显然走的都是类似的路子,因此其门內必然会收集有大量的武学,对於独孤求败完善自身武学有极大的借鑑意义。 > 第99章 突破(6K) 第99章 突破(6k) 黄丹在从京兆府离开时,並不仅仅只是带走了独孤求败一人,还有十几名从金国出来的武者,他们都是准备加入天元门的。 黄丹在进行了一番考教后,便答应了下来,现在准备带著他们一起返回天元门。 跑一趟海船,自然不能只是乘几个人这么简单,还带走了一船的物资。 这艘船上的其他物品,黄丹都不怎么在意,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岳飞让人送来的九箱半的书籍。 其中四大箱子的书,是黄丹弟子前去少林寺藏经阁誊抄的各种经书秘籍。 还有两大箱子则是岳飞在大申国內,搜集到的各种武功秘籍。 最后那三箱半,里面只盛放了一门武功,名为《九阴真经》。 听岳飞所说,当时是有一伙人,在江西抚州的崇仁山上盗墓,结果刚巧遇到了暴雨,大雨冲塌了一处墓穴。 那些人进入墓穴之后,才知道这是编纂《万寿道藏》的黄裳的墓。 由於墓中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除了壁画就是一些书籍,他们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便將那些书都搬走了。 盗墓本身就是重罪,更何况那黄裳本身还是朝廷官员,於是那伙人就想著逃入大申境內,这样南宋的法律就管不了他们了。 结果那些人刚刚进入荆湖地区,就被岳家军给逮住了,这几箱子书也就此被缴获。 那三箱半的书籍中,说是《九阴真经》,实际上却是被黄裳精简过的《万寿道藏》。 在船上的时候,黄丹与独孤求败就在研读这几箱子武功秘籍,独孤求败的注意力主要都在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功招式上。 黄丹倒是一心都扑在《九阴真经》上,其明面上由三部分构成,分別是由梵文编写的总纲,以內力为主的上卷和以武功招式为主的下卷。 但经过黄丹的进一步钻研,发现那总纲是《九阴真经》的目录大纲,而这《九阴真经》则是《万寿道藏》的目录大纲。 《九阴真经》里的每一篇武功,都能够在《万寿道藏》中找到对应的经文,结合其中道家对於天地万物的理解,便可以更进一步开发出那门武功的威力。 而对於那门武功的学习,也更方便人理解道藏里的经义,这二者是相辅相成,是用来理解世界的瑰宝,而不单纯是一套武学。 这一发现,让黄丹越看越是入迷,甚至对於这套书都只是在读在研究,而没有刻意去学习內力的武功。 “师父,要到了,已经可以看到天元山了。” “哦,好,我等下就出来。” 黄丹此时还在看书,口中也就是敷衍著应和。 不过外人的介入,和目的地的到达,终究是让他继续研读的兴致衰退。 “哎呀。” 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舒缓了一下自己连续僵坐了许久的脊背。 “咦?” 就在此时,黄丹才意外地发现,自己明明只是研读经书,竟然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整套《九阴真经》里的武功,虽说等级都还很低,可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虽说《九阴真经》创立的初衷,是黄裳为了报仇,从而专门为了破解杀害他家人的那些人的招式。 可其终究是在得见最后一个仇人年迈力衰,再无报仇之心后,方才整理自身所学最终编撰而成。 所以在成书的时候,便已经不再局限於那些仇敌的武功,下卷之中的內容变成了当时各种典型武功招式的记录及其对应破解方法。 再加上上卷中所记录的,黄裳本身从道藏中所领悟而出的高深內功,黄丹在將整套《九阴真经》领悟后,直接达到了將自己拳掌、轻功都提升到融会贯通的程度。 这甚至还不是黄丹提升效果最大的,真正出现明显变化的,还是在於黄丹的內功上。 隨著他对於《九阴真经》的参悟,他的內力附带了更强的治疗、解毒、解穴、移穴等效果。 此外还有那【移魂大法】,让黄丹现在高达66点的精神力有了用武之地。 要知道这才只是黄丹船上三分之一秘籍的效果,要是將剩下六大箱子的秘籍全部学习了,黄丹都不敢想像自己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也是在这个时候,黄丹才感受到背靠大势力的好处,这么多秘籍才能轻易获得。 另一边的独孤求败,也有类似的想法,他一上来先看的是那两箱子,从大申境內搜集上来的武林秘籍。 这段时间研读下来,他也是获益匪浅,尤其是对於自身武学有了新的认识,最近在船上的时候,他已经卸下了自己身上的那柄巨剑,而是时不时空手在甲板上比划著名什么。 船上的眾人,虽然看不明白独孤求败究竟是在做什么,可他们之前是看到过对方在金国內大杀四方的,因此都不敢上前进行打扰。 此时到了天元山,独孤求败却是不急於立刻寻找段誉比武了,而是让黄丹给他提供一处僻静的环境,他需要整理一下自身所学。 黄丹自无不允,在让弟子將船上的十箱秘籍搬运到藏书阁中后,便为对方安排了一个相近的院子。 这样子一来,既方便独孤求败时常来借阅秘籍,也方便他在附近的小演武场上模擬。 黄丹也算是难得地平静了下来,只是他原本所想的,能够与妻子过过日子,閒下来看看书研究一下秘籍什么的,却是没能够实现。 別看他当初在岛上设置了许多岗位,让他们能够管理起来岛上的各种事务。 可实际上还是有许多大事,必须要等著黄丹点头同意才行,再加上之前长期不在岛內,积攒下来的事情可是不少。 因此他一连下来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门派与周围岛屿的建设之上了。 而独孤求败则是在这段时间里,真的依靠天元门內的这些秘籍,填补了自己所需的空缺。 从这之后,独孤求败就进入到了闭关状態,连黄丹为他准备的院子都不住了,而是到了山上、海边、悬崖等等地方,平时根本就见不到他人。 可相应的,黄丹却是能够收到弟子们的匯报,说是哪里哪里的树倒了,哪里哪里的山崖崩了一块,又哪里哪里的海滩出现了一个大坑等等。 別说,虽然没有看到独孤求败,可通过这些现场遗留的痕跡来看,对方应该还是很成功的。 又是两个月,黄丹得到了一条好消息,那就是他的妻子怀孕了。 这一则消息,不仅仅是黄丹本人高兴,是整个天元门和岛上的所有人都感到高兴。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意味著黄丹现在的这一切,都有人能够继承了,那只要不出大问题,他们和他们后代的生活,也能继续如此维持下去。 也是因此,岛上的人工作起来更加积极,黄丹也能从中得到解放,將更多的时间用来陪在妻子身边。 又是一个多月,独孤求败回到了之前的院子,他已经成功了。 这么算起来,独孤求败已经前前后后闭关了半年时间,他现在出关的第一时间就准备来与黄丹进行切磋。 黄丹这半年来,虽说被琐事缠了身,可也不是就將练武之事彻底丟下。 他抽著空也是从那些新获得的秘籍中,挑著学习了一些。 最终黄丹的刀法,也终於是学得足够多,通过系统融合为了一体。 两人並没有在演武场上比试,而是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山崖旁,这里足够清静,也可以让他们放得开手脚。 此时黄丹手持一桿屈刀,刃长三尺二寸,柄长四尺八寸,全重一百零八斤,同体都是由陨铁打造,甚至为了调整整体的重心问题,还在刀杆中心包上了黄金。 这杆屈刀整体长度超过两米五,外形参考了当初狄青的“神机万胜水龙刀”。 只不过整体做了处理,呈现出不反光的哑光黑表面。 黄丹此时持刀站定,看起来並不像是江湖侠客,反而更像是一个要征战沙场的將军。 对面的独孤求败,则是手中握著一柄天元门的制式长剑,那状態松松垮垮的,也不像是什么绝世高手。 “独孤前辈,还请让我见识一下,你这段时间的成果。” “哈哈哈哈,好,这说起来还真的是要感谢你了,来。” 独孤求败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並起手发动了先攻。 嘣,嚓— 黄丹的长刀一架,铁桿的刀柄直接就挡住了长剑的攻击,但独孤求败这一剑完全没有结束,而是贴著刀柄直奔黄丹的手指而去。 明明黄丹身负数门外功,尤其是之前还从《九阴真经》里,学会了当初黄裳自我改良后的【金钟罩】,那效果比最初的原版效果好了许多。 可现在黄丹现在,明明剑刃都没有碰到自己的皮肤,他的手指上就传来了刺痛感。 面对这一情况,黄丹自然不会违抗自己的原始本能,当即就撒手收回手指。 好在黄丹这屈刀是双手武器,单独收回一只手,完全不会將兵刃丟掉。 不过独孤求败的这一剑,也就到此为止了,黄丹借著鬆开一只手的功夫,另一只手立即一转刀柄,便將贴上来的长剑盪开。 隨著两人的武器分开,黄丹也发现了对方长剑的异样。 他可以感受到对方长剑上,附著著一层內力。 这一下子可是让黄丹看得双目圆睁,要知道他体內的內力,除了因为【寿木长生功】本身的特殊性,可以將內力灌注入木头之中之外。 他的內力是不能探入其他死物之中的,基本上都是离体之后就会开始溃散。 可看眼前的独孤求败,竟然能够將內力灌注到长剑之中,並且看样子使用了与自己【寿木长生功】类似的手段,让手中的长剑拥有了承载內力的效果。 看到这里,黄丹才知道,难怪对方敢於只用一柄普通的制式长剑,就来与自己对战。 “好手段!” 黄丹口中夸耀一声,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仗著手中屈刀的长度优势,黄丹在身子后退的同时横扫阻拦。 面对长杆武器,如果要与其远距离作战,那吃亏的自然是独孤求败。 可他却似毫不在意,手中长剑在地面上一挑,就是六七枚小石子被其挑飞,直奔黄丹面门位置而来。 这一下子是让黄丹有些意外了,毕竟之前的独孤求败,虽然手中招式眾多,可始终都是围绕在剑招上。 但现在竟然用出了暗器,还是从地上挑石子,这跟独孤求败直接扬沙子有什么区別! 黄丹感觉自己印象里,那个孤傲、瀟洒,狂傲不羈的世外高人形象,此刻却是已然崩塌。 不过对方可不会给黄丹感慨的时间,在那几枚石子之后,则是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剑气紧隨其后。 虽说剑气本身看不到,可是其在空气中行进的痕跡,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的。 为此黄丹不能不將手中长刀收回,以求拦住对方的攻击。 好在黄丹也不是之前的自己,准备也让对方看看自己这半年时间的收穫。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著,黄丹手中长刀便兜头盖脸地劈下,只不过长刀此时距离独孤求败还有著一尺子远的距离。 但独孤求败却是一个抽身,在从刀刃的正前方躲开,且因为其速度极快,甚至在原本的位置还留下了一个残影。 但就在下一刻,那残影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刀刃前方正对的之辈,突然被一道无形刀刃劈开。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那些被劈开的植物切口位置,出现了明显的高温炙烤痕跡。 这確是黄丹结合【燃木刀法】和【地火功】劈出的一刀,產生的高温足以点燃木柴。 黄丹藉助那將近一米长的刀身,和功法附带產生的高温,一定程度上,可以在刀刃前几十厘米范围內,模仿出剑气的效果。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与独孤求败释放出的剑气完全是两个概念。 也是在这个时候,黄丹知道对面的独孤求败,应该完成了自己剑道的最后一步,化有形剑为无形剑,拈花飞叶皆可为剑了。 “这是剑气外放?当真是神乎其技,当世之中能够与你在这一道上比拼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位身怀六脉神剑的段誉了。 说是这么说,可黄丹並不准备就此罢手,与剑气的比斗,他这还是第一次,正好奇的紧。 乾脆黄丹便將自己这段时间,所学所会,全部都施展了出来。 “轰,噗——” 黄丹以【狮吼功】、【传音入密】、【移魂大法】、【摄心术】为基础,结合上自己前段时间学习的口技,模仿出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最初的时候,独孤求败只会觉得耳边声音烦躁,並且会对自己造成一些小影响。 可隨著时间的延长,独孤求败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海浪。 再加上此时两人比斗所在的山崖,本身就是在海上,周围刮来的海风,和钻入鼻中的咸腥味,让这种感觉更加真实。 以至於独孤求败在一个眨眼之后,就从面对黄丹变成了面对滔天海浪。 面对著这数米高的海浪,独孤求败眼中寒芒一闪,下一刻手中的长剑便是刺出了尺长的剑气。 剑气与海浪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脆响,和后续连绵的嗡嗡声音。 这却是因为那剑气,实际上是击中了黄丹的屈刀。 好在黄丹又立刻加大了【狮吼功】的威力,彻底压住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这才没有让独孤求败从自己的催眠中甦醒过来。 不得不说独孤求败的意志足够坚定,他此前也曾尝试过这一招,手下的弟子几乎都会在瞬间被他控制住。 完全不会像是现在的独孤求败一样,仅仅只是產生幻觉,並且还能再幻觉中行动自如,对自己的攻击进行反击。 眼看著巨浪再一次拍来,独孤求败这一次却是没有等海浪近身才动手,而是先一步刺出一道剑气,直奔海浪下方与海面接触的地方。 看著直奔自己下盘而来的剑气,黄丹当即手刀格挡,在独孤求败的眼中便是那海浪在靠前便先一步被他消弭。 如此一般反覆了七次,黄丹却是感觉自己的消耗有些大,自己的精神有一点萎靡。 黄丹不好受,对面的独孤求败也同样不怎么好过。 毕竟之前那只是,黄丹第一次与能够硬抗自己催眠之人比斗,所以並没有什么经验。 可隨著之后的几次尝试,黄丹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关键。 那就是自己的言行举止,在对方眼中会被夸张化呈现。 也是借著这一特性,黄丹效仿对方之前的行为,將刀身插在地面上,向著对方一挑,数十块小石子便向著对方飞了过去。 在对方的眼中,便是远处一道海浪,狼狠地拍在了礁石上,硬是將那一处礁石拍碎,大量的礁石碎片此刻正向著他飞来。 看起来好像与外面的真实场景没有什么区別,可问题在於独孤求败眼中的小石子,此刻一个个都比拳头还要大。 可实际上,这些石子还没有小手指甲大。 不仅如此,被黄丹扬起来的沙子,此刻在对方眼中也是变成了一个个小石子。 用品劈拳头大石块的方法,来劈那些小不点的石子,不是说完全不能做到,而是会让独孤求败產生误判。 从而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看到自己的长剑竟然穿过了一块礁石,可那块礁石本身並没有被破坏。 黄丹这一波,一共让独孤求败漏掉了三块小石子。 但凭藉著对方的轻功,这些小石子本身也没能打到对方的身上。 可因为之前环境中明显的错误视觉,让他察觉到异样。 紧接著独孤求败眼前的海浪,便重新变成了持刀的黄丹。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让我如此轻易地著了道。” 黄丹摇摇头:“轻易?为了对前辈使用这【移魂大法】,我可是一点都不轻鬆啊。” 没有了环境的辅助,完善了【独孤九剑】,且身怀剑气的独孤求败,每次都能找到黄丹攻击的薄弱点,並通过剑气逼迫他不得不回防。 虽然黄丹並没有学习过【独孤九剑】,但他现在的眼界已非普通人可比,因此在见识对方使用过几次后,便也大致明白了这门武学的技巧。 说白了就是预判,虽然天下武功多种多样,招式数以万计,可有一点没有变的就是人的发力技巧。 独孤求败熟读各种武功秘籍,最终总结出了使用不同类型武器时,身体的发力技巧。 此后无论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他只要看到对方的身体动作,便能够提前预估出对方的大致招式。 同时因为每个人的发力都有细微的不同,这就导致了使用【独孤九剑】对敌时,与对方交手次数越多,对对方发力技巧越是熟悉,其预估的也就越准,威力也就越大。 有了这一发现,黄丹便想到了破解的办法。 那就是利用【九阴真经】中的收筋缩骨法,临时调整自身的手、脚、身长。 上一秒黄丹的胳膊还是七十厘米,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了六十五厘米,身子也同步矮了几公分。 甚至也可能黄丹的左右胳臂,上一刻还是近乎等长,下一刻就能差出干厘米来。 同样的,黄丹身子也是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阵儿挺胯一阵儿驼背。 这样的临时身形改变,会让黄丹的发力出现明显变化。 虽说对面的独孤求败也猜不准,黄丹下一刻的具体招式位置,可同样的也影响了黄丹招式的威力,十成力量只能发挥出七成的效果来。 不过黄丹力气足够大,再加上这一百零八斤的刀重量,就算只有发挥出七成来,劈到身上结果也是一个死。 其实除了这一种办法之外,还有一种破局之法,那就是用足够高的数值直接碾压。 无论是將外功修炼到极致,让对方的剑气根本无法破防,从而便不会受到对方破招的影响。 还是將速度提升到极致,让对方哪怕看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打算,可因为自身速度跟不上,也只能看著他进行攻击。 后来东方不败碾压令狐冲时,所用的便是这后一种方法,让那令狐冲完全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可问题是,黄丹对面的並不是令狐冲,而是独孤求败,这天下间又有谁敢说自己能够硬受对方一剑无损的。 > 第100章 剑气(6K) 第100章 剑气(6k) 黄丹用出的收筋缩骨法,虽然给独孤求败带来了一点麻烦,但很快这位剑道宗师便適应了这种变化。 独孤求败的剑法越发精妙,剑气也是肆意纵横,最终竟在黄丹的身周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剑气区域。 无论黄丹如何变化身形,周围的剑气都会以他无法预判的角度,从周围的区域中刺出,黄丹身上的衣物,此时也已经被剑气刺了一个个破洞。 “好!”黄丹赞了一声,手中屈刀陡然变招,不再追求刁钻的角度,而是以力破巧,大开大合地劈砍起来。 这正是他从少林寺秘籍中学到的【伏魔刀法】,配合他一身蛮力,每一刀都带著劈山裂石之势。 刀风呼啸之间,硬是將独孤求败布置在外的剑气,全部都搅得七零八落。 独孤求败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长剑如灵蛇般穿透刀网的缝隙,直取黄丹胸前要穴。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正是找准了黄丹出招之间的间隙,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危急时刻,黄丹突然鬆手,让屈刀脱手飞出,同时身形急退。 那长刀在空中旋转著飞向独孤求败,哪怕【独孤九剑】讲究只攻不守,此刻却也不得不回剑防御,准备將长刀盪到一旁。 而黄丹则趁机拉开距离,同时右手手腕一甩,一条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好似一条蟒蛇一般缠绕在屈刀刀柄之上。 正是【九阴真经】中记载的【白蟒鞭法】,此刻牢牢锁在屈刀刀柄之上。 “哈!” 隨著黄丹的发力,那原本直奔独孤求败面门而去的屈刀,在这镀银钢鞭的作用下,来了一个大点头,从攻击面部变成了攻击胸膛。 独孤求败被逼无奈只能变招格挡,而黄丹则是借著长刀上受到的反力,迅速將之重新拉回到手中。 黄丹这一招,还是之前跟独孤求败学的,別说还真的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来。 重新將钢鞭缠回手臂之上,平时不用也能当做一个铁质护臂,来加强自身手臂上的防御。 “嗯?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没有浪费啊,倒是正好!” 独孤求败对於黄丹还能变招可以说是十分欣喜,他想要的並不是什么一边倒的战斗,而是能够有人可以与他斗的有来有回。 此时感受到黄丹为其带来的压力,独孤求败的脸上神情愈发兴奋。 黄丹这段时间里,主要研究的还是【九阴真经】,哪怕已经通过系统將之提升了等级,也依旧有事没事就会研读《万寿道藏》。 这让他不仅仅学会了【九阴真经】中的武功,更从道藏中领悟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此刻他施展的,正是自己结合道教体系与內力运用,所结合出来的一种新法门。 也是到达这个世界后,他凭藉自身所学,真正从头开始创造出的一门武功。 “天一真水,藏之于丹,阴阳相合,降而为丹。” 黄丹参照【地火功】,於心臟与小肠中產出带有火毒属性的內力,结合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按照道藏的思想。 原本是想要试著从肾和膀胱中,產生出带有寒毒属性的內力。 结果他在尝试的时候,却发现从肾和膀胱中產出的,並不是什么带有属性的內力,而是一股。 翻阅道藏,黄丹怀疑这便是经书中所说的先天一。 此后他一边翻阅典籍一边自行尝试,將这股气从肾流经肝,再入心、入脾,最后再流回到肾,这便算是完成了一波水→木→火→土→金→水的五行轮转。 完成了这一步后,黄丹明显可以感觉到,这股有了一丟丟的增长。 就按照这个顺序轮转了数日后,黄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股是增长了,可是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耗。 虽然並不明显,且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復,但这终究是限制了的增长。 於是黄丹便盯上了自己体內的六腑,毕竟从五行属性上来说,肾与膀胱同属、肝与胆同属、心与小肠同属、脾与胃同属、肺与大肠同属。 於是黄丹再度进行了尝试,那就在那股气从脾流出后,並没有立刻让其回到肾中,而是进入到了膀胱。 此后再从膀胱流入胆,流入小肠,流入胃,流入大肠。 这么一来也算是一轮五行轮转,事实证明也能够让炁增长,只是效果要比五臟稍微差了一些。 黄丹的尝试成功,此后他便每日利用自己臟腑孕养这股。 直到这股气逐渐壮大了一些,黄丹才开始利用其进行一些尝试。 首先一点便是,这基本上能够代替內力,来施展那些武功招式,並且使用出来的威力更大。 只是这股实在太少,都不够黄丹使用一次【一拍两散掌】的。 於是他再次尝试,发现可以与內力结合,並能够明显增强內力的强度与活性。 现在,黄丹便是將与內力结合,以融合后的特殊內力,施展出了当初黄裳改良版的【金钟罩】。 这一刻,便看到黄丹身上好似出现了一层光晕,光晕主要以黄色为主,最外围则是有著一层比较稀薄但是十分明显的亮白色。 可实际上若是凑近了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在那大片的黄色中,还含有些微的黑色、青色和红色。 之所以如此,还主要是因为那然的缘故,其流转到对应位置,便会散发出莹莹辉光。 其中,肌肉为黄,皮毛为白,骨髓为黑,筋脉为青,血液为红。 这金钟罩本身便是防御系的外功,且主要便是增强肌肉和皮肤的防御,因此炁主要便是盘聚在这两处,也是那光晕主要以黄、白两色为主的原因。 隨著黄丹身上的光晕浮现,其气势突然一变。 最关键的是独孤求败释放出的剑气,在碰到这光晕后会与之消泯。 独孤求败见状,不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好!这才有趣!”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剑尖直指黄丹眉心。 这一剑,独孤求败並没有留手。 黄丹虽然对自己这光晕有著信心,可总归不会允许別人將剑点在自己眉心上,因此右手持刀左掌探出,正抵在剑尖之上。 剑气与光晕之间的碰撞,並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但却爆发出了一阵无形气浪,两人身周树木之內的杂草与灌木尽数被吹倒摧毁,地面上的石子也都一併被吹飞,硬是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圆圈来。 黄丹体內的,毕竟数量稀少,哪怕是掺上內力稀释,量也只够黄丹使用上几息的。 反观另一边的独孤求败,其所释放的剑气源自於內力,远远要比黄丹的更加充盈。 因此黄丹体外的那一圈光晕很快就消散不见,那剑气没有了阻碍立刻刺中了黄丹的左掌。 虽说没有了作为外援,可黄丹单纯依靠內力施展出的金钟罩防御力也是不俗的。 以至於那剑气並没能第一时间刺破黄丹的手掌,但架不住独孤求败长剑上剑气好似无穷无尽,黄丹手掌很快便被前仆后继的剑气撕开一道口子。 此时黄丹右手持握的长刀从上劈下,將原本还点在左手手掌的长剑拍开。 借著这股力量,两人同时后退。 “哈哈哈哈,痛快!”独孤求败长啸一声,“刚刚那是什么?此前並没有见你用过啊。” 黄丹平復著翻腾的气血,毫不在意左手掌心上的伤口:“前辈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求突破,我自然也不能停步不前。 刚刚那是我结合道藏,所修炼出的一种新內力。 不对,也不能说是內力,或许应该称之为真气? 算了,不管它叫什么,总之是另外一股可以增强实力的力量。 只可惜练成的时日尚短,目前只能施展出来几个呼吸。” 独孤求败此时的兴致依旧高昂:“果然,我刚刚还觉得奇怪,为何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原来是刚刚修成。 不过现在看来,其確是未来可期,只要你將之练成,效果不容小覷啊!” 有了刚刚的这一番比斗,独孤求败刚刚创出【独孤九剑】又修成剑气,从而想要与人动手试招的想法也得到了满足。 两人相视而笑,便从之前好似要决个生死的状態中褪去,结伴从悬崖上返回门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独孤求败继续在天元门中居住,那【独孤九剑】毕竟是新创,虽说威力惊人,可依旧不算完美。 因此独孤求败时不时就会与黄丹切磋交流,根据两人的比斗对自己的剑法进行调整。 毕竟是住在黄丹这里,还天天借阅天元门的秘籍,独孤求败这种孤高之人最是怕欠人人情。 於是你便能看到,独孤求败时不时出现在天元门的演武场中,指点门中弟子的武功。 尤其是那些从金国来的武者,在得到这位剑道宗师的指点后,武功进步可谓神速。 黄丹则將更多精力投入到门派建设和武学研究中,他將从少林寺和大申国带来的秘籍分门別类,在天元门的藏书阁中设立了专门的区域供弟子借阅。 同时,他还从內门弟子中,挑选出了一批有天赋的弟子,共同研读《万寿道藏》,希望可以从中发掘出更多武学奥秘。 此后又过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黄丹收到了独孤求败送来的秘籍。 经过这段时间的切磋与打磨,此剑法在独孤求败看来已经趋近成熟,他因此便將之整理成册。 按照独孤求败所说,他这人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因此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弟子了,可这一门剑法不应该隨著自己一同消失。 因此他便希望將【独孤九剑】交给黄丹,让其以后从门中挑选一些有剑道天赋之人学习,也算是让他这门剑法传承下去了。 黄丹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且出於礼尚往来,和多个人多个思路的想法,黄丹將自己研究的功法也同样告知给了对方。 不过黄丹也特別叮嘱过对方,產生对於五臟六腑的消耗很大,因此想要真正修炼到能够隨意使用的地步,没有个十年打底应该做不到了。 黄丹並不是危言耸听,他之前挑选內门弟子研读《万寿道藏》的时候,就已经同步將这练的法门教给了他们。 可是他的这些弟子们,在修炼的第一天就出现了问题。 黄丹发现他们的五臟六腑损耗极大,就算每日按照五行轮转的方式只转上一圈,他们的臟腑也会受到极大的负荷。 这个时候黄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並他的生命力是常人的六倍还高,他能恢復过来却不意味著別人也能这么快恢復。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弥补,比如说他的这些弟子们,如果能够学会【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內容,並有个十几年的內力打底。 那么他们每天练时,对臟腑所造成的伤害,便可以利用內力彻底进行修復。 黄丹將所有的发现都说给了独孤求败听,至於是否要修炼,那就看对方自己的意思了。 不管独孤求败如何选择,黄丹是直接开始学习【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分別是: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和破气式。 但真要说的话,其实只有总诀式中记载著具体的剑法招式。 后面的那八式,实际上是记载著使用相应武功、兵刃时,人的具体发力动作,以及对应可以用总诀式里的那一招进行破解。 破剑式中记载的最为详尽,这可能跟独孤求败本身便是剑道宗师,对於剑道最为熟悉的缘故,其中单手剑、双股剑、双手剑的破法应有尽有。 黄丹在通篇学习之后,觉得这后面几式的名字很有欺骗性。 比如破枪式,並不仅仅只是破解长枪、短枪的招式,而是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禪杖、方便铲等等所有长兵刃都统归於这一类。 破鞭式也是,这里面的鞭並不是鞭子而是钢鞭,其中讲述的是钢鞭、点穴橛、拐子、峨眉刺、匕首、斧、鉞、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种种短兵刃应对之法。 破索式是应对各种软兵器,破箭式则是应对各种暗器手法。 黄丹很快將这剑法练至入门,並通过系统直接將之点满,融入自己现有的剑法之中。 但可惜的是,黄丹没能通过学习【独孤九剑】学会如何释放剑气。 为此,黄丹直接找上独孤求败,將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什么?你已经学会了【独孤九剑】。 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独孤求败当即伸手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就要以此为剑同黄丹进行验证。 黄丹也是將手向著旁边的树丛一吸,便將一根木棍抓到了手中。 独孤求败率先出手,黄丹便根据对方的身体动作,判断接下来出剑的招式,从而先一步將剑拦在对方长剑、手臂或身体必经之路上。 如果对面之人武艺不精,不能及时收招的话,在外人看来就会好像是对方主动向自己剑上撞一般。 独孤求败自然不是那种学艺不精之辈,因此手中长剑顺势变招,反过来点向黄丹的必经之路。 黄丹也因此而变招,独孤求败再变。 用一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便是。 我预判了你的行动。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 我预判了你预判我预判你的预判。 我———— 就好似俄罗斯套娃一般,一层一层的预判,让两人看起来好像抽风了一般,在那里来回扭动身体、挥舞手臂。 用一句话说,就是一个师傅教的,互相破不了招。 当然,这是因为此时的两人,谁也没有动真格的,甚至连內力都没有使用,单纯只是在那里比拼对於剑法的理解。 最终独孤求败不得不承认,黄丹真的是学会了自己的【独孤九剑】。 “好吧,不过你之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为了剑气是吧。 你让我想想应该怎么跟你说。” 说到这剑气,独孤求败几度开口,可最后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真要说的话在我看来就是另类的罡气。” 听到独孤求败这么说,黄丹一手为刀,对著不远处的树木就劈了出去。 他用的是【火焰刀】,將內力凝聚於手掌边缘,挥手斩出一道气劲。 “是说这个么?” 独孤求败以指为剑,向前划出了一道剑气。 同样的无形无色,只能通过观察其对於空气的扰动,而察觉到行进轨跡。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两者確实是一模一样。 紧接著黄丹便想到了什么,伸手又从一旁地面上抓来一根木棍。 用內力將木棍內部打通,紧接著以【火焰刀】的运功方式,用木棍释放出一道气劲。 隨著这道气劲的释放,那木棍的前端顿时炸裂开来,且还伴隨有明显的焦糊味。 “对,就是这样!” 独孤求败双手一拍,表示自己当时就是这么释放的。 黄丹明白了问题的所在:“那独孤前辈,请问你是如何用內力將铁剑內部打通,从而以长剑释放出剑气的?” 独孤求败隨意拿来一柄制式长剑,以內力在其上流转了片刻。 紧接著就看到对方长剑一抖,伴隨著一阵剑鸣声,一道无形剑气便斩落了一片树叶。 黄丹从对方手中接过长剑,试著將內力探入其中,立刻就发觉到了其中的不同。 黄丹以往只能將內力灌注到木头之中,现在他发现自己可以將內力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中了。 虽说此时长剑能够承载的內力数量有限,可这一点差异就是天壤之別。 但经过黄丹的尝试,发现自己只能向长剑內灌注內力,却无法让其如臂指使,更不能释放出剑气。 黄丹立刻意识到,问题应该是处在独孤求败的內力上。 可独孤求败本人也很奇怪,他以前只能是將长剑当做自己肉体上的延伸,虽然可以对其进行精准操控,但依旧无法將內力延伸到长剑內。 但就在前一段时间,他完善了自己的剑道后,他的內力就可以延伸到长剑內部,彻底將之变成自己延长的一部分躯体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独孤求败的內力运行路线,前后並无任何的不同。 这下子给黄丹也整的有些疑惑了,他倒不会怀疑独孤求败藏私。 以对方的为人,如果不想说,那也会直接说明,而不会是用这种方式。 得不到答案,黄丹有些气闷,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后续慢慢研究。 不过黄丹倒是也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在自己钻研透,如何將內力探入金属之中,將之也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前。 先製作一柄木剑,之后每日以內力进行孕养。 这样自己在使用剑法的时候,便可直接使用木剑,不仅可以释放剑气,也更显得自己实力高超。 可实际上呢,就算用木剑,也並不一定就会吃亏。 此时的金国境內,有一种铁樺木,其硬度比此时一般的生铁还要硬,只是相对而言韧性要差一些。 但因为木剑能够容纳黄丹的內力,且隨著他的逐步蕴养,这木剑还会越来越强。 或许比不上那些神兵利器,但与普通的兵刃相比,这蕴养后的木剑反而会更占上风。 事实上黄丹並没有对於剑气的问题研究多久,他的精力就放到了自己的妻子身上。 隨著怀孕时间越来越长,其妻子岳氏的身子越是越来越重。 黄丹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围绕在对方的身边,终於在他三十岁的这一年,有了属於自己的孩子。 因为黄丹此前的这段时间,几乎是每天都要给岳氏把脉,且时不时还要用內力探查对方情况,帮助梳理与缓解体內的不適。 在內力探查的时候,黄丹就已经提前知晓了,自己这会是一个儿子,因此他早早就开始翻阅典籍,只是一直没有最后確定。 现在当孩子真的出生,黄丹才最终打定主意,为自己孩子取名为黄昭。 也是在这天晚上,黄丹在整个岛上都处於欢庆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为黄父上了一炷香,与其述说了一番心中之言。 第101章 六脉神剑(6K) 第101章 六脉神剑(6k) 黄昭还没等到满月,黄丹就收到了北面送来的信报,岳飞准备等明年开春后,就要开始大申的第一次北伐了。 此时十一月多,距离大军开拔还有几个月时间,现在进行准备完全来得及。 毕竟这件事岳飞其实一直都在筹备,现在跟黄丹说,也不过是想要让他儘可能多地製作出一些马尾手榴弹出来。 黄丹对於这种事情,其实早就有准备,因此找来自己的弟子,让他们去宗门外秘库中,將那些早早就製作好的马尾手榴弹装箱送走。 为了安全起见,黄丹一次性派出了六艘船。 以防备被敌人提前知晓信息,从而出动水军进行拦截。 要是这些马尾手榴弹,非但没能进入岳家军的手中,而是落到了金人的手中,那之后的战斗说不定就会出现巨大的变动。 除了这马尾手榴弹之外,等北伐真正开始,天元门的外门弟子,会一次性出动两千五百人加入岳家军。 经过这几年的培养与学习,这些外门弟子都有著一手不算太差的医术,至少也能临时处理外伤。 此外这些人还都是身怀內力,虽说因为年限的问题都比较微弱,可在特定情况下还是能够发挥出奇效的。 同样的,这两千五百人离去后,天元门便会出现一定的人力空虚。 算算时间,天元门的建立到现在也已经有五个年头了。 他准备趁此机会招收新一批的弟子,並且这一次的范围不再只局限於天元山和周围的岛屿,而是在整个大申境內公开挑选弟子。 当初黄丹就与岳飞讲过自己的设想,因此岳飞也是很支持。 有了官面上的支持,再加上天元门的高待遇,响应之人是数不胜数。 这就给了黄丹优中选优的机会,但就算他再怎么提高门槛,最后能够达標的人数还有一万一千多人。 其中孩童一千八百多人,全部收为內门。 外门弟子九千七百人,其中规划去习武的七千五百人,剩下两千多人则是学习其他。 至於这些弟子,倒也不用黄丹操心,自然有第一批弟子进行教导,黄丹只需要定期露露脸,並偶尔在看到弟子的时候指点一下就好。 而在招募弟子期间,黄丹派人寻找的嚮导,也已经来到了天元山。 这位嚮导本身是安南国人,有往来大理做过生意,只是后来出了意外,整个人落魄了下来。 因为此人曾经在安南和大理中,往来行走过数次,这才被黄丹看中请来做嚮导。 黄丹准备趁著出兵之前的时间,先与独孤求败前往大理。 这一次因为有大量天元门弟子北伐,虽说岳飞用兵如神,可他还是会十分担心。 毕竟这跟原本看岳家军出征不同,那些弟子毕竟都是黄丹一手招进来,又培养了多年的。 如果可以的话,黄丹还是希望能够在开战的时候,儘可能赶回来,就算不加入到北伐大军之中,也要能够坐镇在距离前线不远的位置。 等过完了年节,黄丹与独孤求败两人,便带著那位嚮导乘船进入安南,此后根据嚮导指引的路线,一路平安穿过边境,来到了大理境內。 路线与黄丹最初设想的一样,就是顺著安南国境內湳定江一路向上,最终横穿哀牢山,进入大理腹地的路线。 而现在有了一位熟稔道路的嚮导,再加上两人的实力,一路上真的是如履平地。 哪怕遇到了沼泽,两人也能一人拎著嚮导的一边,利用轻功直接將人送到沼泽对岸。 甚至地上要是实在太难走,他们还可以直接上树,利用轻功在树顶上移动。 就这样他们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硬是跨海穿国来到了大理。 路途之中,黄丹他们穿越了阿月部、铁容甸部、罗槃部、因远部、马笼部等等部族。 面对黄丹他们这些,直接闯入他们部族势力范围內的陌生人,他们几乎全都是在第一时间付诸武力。 但所有部落中的最强者,全部都不是黄丹他们的一合之敌。 这让原本战意颇高的独孤求败,逐渐也对这些部落失去了兴致,后来的那些部落,都是黄丹解决的。 “啊,终於到达大理了,那位段誉是在皇宫之中么? 我们是直接去宫中寻找,还是怎么样?” 这一路的跋山涉水,哪怕是独孤求败都觉得有些心累,只希望能够儘快见到此行的目標。 黄丹想了想还是没有同意直接进入对方王庭,而是同独孤求败前往了天龙寺。 这天龙寺就在洱海的边上不远处,並且这一片区域都是段家的皇室资產,所以十分好认。 从黄丹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有关大理段氏的信息,独孤求败也知道了这里就是对方皇室的养老场所,且一个个都有不俗的实力。 独孤求败当即一个前翻来到天龙寺前,手中长剑一抖便是一道剑气纵横,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长线。 “听闻大理段氏,有著一门高绝剑法,名为【六脉神剑】。 今日特来下此战帖,我三日后再来,希望不是徒有虚名!” 此时的天龙寺內,正有四位老僧坐镇,年龄最大的广利禪师已有七十七岁,出身段氏旁支一脉,论起来算是段誉的堂兄。 此时的段誉,也已经是六十九岁,眼看著就要奔七十了。 虽说这么多年以来,他不再如早年一般敌视习武,甚至还偶尔教导族人学习六脉神剑。 可真正能够如他一般,完整运转六脉神剑的,整个大理一个人也没有。 那位广利禪师算是其中佼佼者,完整修炼出了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一脉。 此时其领著其他几位禪师从天龙寺中走出,看到了独孤求败在地面上留下的剑痕。 “师兄,这是有凶徒来犯,是否要去请陛下?” “且稍等。” 那位广利禪师一摆手,制止几位师弟,並开始默运內力,將一阳指指力在体內运行,以中府为起点,云门、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太渊、鱼际,最终於右手拇指处的少商中衝出。 呲! 一道无形剑气正刺在地面的石板上,却是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不到半寸的浅坑。 而就在一旁,那独孤求败留下的剑气长痕,却是深一寸有余。 “唉————看来此僚实力高深,绝不是我们几人可以抗衡。 一会儿让人去宫外等著,下朝后第一时间將这里的情况告知给陛下。” 独孤求败在天龙寺里下战帖的时候,黄丹则是在周围閒逛。 这大理城的地理位置,是位於眾山环绕之中,想要来到这里,除了上下两个关隘可以通行,此外就只能选择翻山,算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黄丹隨意攀上了一座山,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纸张,在其中一张绘製了一半的地图上,继续將周围的地形绘製下来。 虽说按照他跟岳飞的规划,应该是不会向大理髮起进攻,最后顶多就是向对方发出詔书,要求对方臣服也就算了。 但这並不影响黄丹先行將这里的地形图画下来,就算真的用不上,大不了以后掛在墙上当装饰。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次却是黄丹与独孤求败一同来到天龙寺。 此时的天龙寺完全不同於三日前的状態,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布置有士兵和武僧。 虽说他们段氏在对外的时候,一直说自己要以江湖武者的身份接待,可段誉毕竟是大理之主。 而独孤求败又明显是来比斗的,无论怎说,大理也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著一国之主涉险。 可是按照他们段氏自己定下的规矩,又不能完全摆皇室的架子,否则他们之前这么多年的口碑就崩溃了。 最终便只能是加强天龙寺周围的武力防护,从而儘可能保护段誉的安全。 哪怕现在的段誉,是大理武功最强之人,可他现在毕竟六十九岁,马上就到古稀之年了。 所有人都怕对方在比斗中出现个万一。 黄丹与独孤求败,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天龙寺的眾人注意,不过並没有人出手阻拦,而仅仅只是死死地盯著他们。 另一边的天龙寺內,段誉也是在一眾禪师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独孤求败,前来赐教!” 隨著这句话语,一同而来的还有独孤求败隨手刺出的剑气。 段誉右手小指向前一点,一道五行气剑迅速刺出,正是【六脉神剑】中以轻灵迅速著称的少冲剑。 剑气与气剑在空中相撞,瞬间使得附近空气一阵扭曲。 “老夫段誉,忝为段家家主,听说施主想要见识我段家剑法,那还请上前一步。” 此时的段誉,虽然还没有將皇位退给自己的儿子,可其从早年时就一直研读佛经,並且时不时就会到天龙寺中,与这里的禪师参禪,因此在一些行为上会下意识將自己当做一名僧人。 此时看到段誉释放无形剑气,黄丹却是忍不住皱眉,这【六脉神剑】毕竟是当世神功。 並且因为学医,黄丹对於人体经络很是了解,那所谓的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和少泽剑。 实际上就是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 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太阳小肠经。 因此他早早就自行尝试过,那时候他甚至才刚刚修炼出內力没有多久。 可將內力按照顺序在经络中运转,却是根本释放不出任何的气剑。 当时黄丹只以为是自己內力不足,可实际上哪怕是现在,黄丹也依旧不能单纯按照这种方式释放出无形气剑来。 关於这一点,黄丹在之前就有了预料,毕竟他记得,那所谓的【六脉神剑】,严格算来应该是他们大理段氏【一阳指】的进阶上位功法。 並且【一阳指】本身就能凌空伤人,显然真正的诀窍还是在这门家传武功上。 可这也意味著,黄丹很难从对方手中获得这门武功,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传秘法。 黄丹的心思,並不影响远处独孤求败和段誉之间的比斗。 由於段誉年龄太大,因此独孤求败並不准备与对方比拼近身搏斗。 那样子虽然可以发挥出独孤求败身强力壮的优势,可是他並不是来求胜的,而是为了儘可能多地见识世间高手,能够与儘可能多地绝世武功相对抗。 因此独孤求败乾脆就与段誉相对而站,仅以手中长剑发出的剑气,与对方发出的无形气剑相对抗。 这样一来,比拼的便是双方眼力、对於对方施展攻击的预判能力。 毕竟无论是剑气还是气剑,都是无形之物,尤其是在这一片的空气都开始出现波动的时候,这种攻击就变得更加难以察觉了。 面对段誉发出的无形气剑,独孤求败以【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来应对。 毕竟这些无形气剑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暗器更加合適。 段誉仗著自己体內內力雄厚,因此可以肆意將无形气剑挥洒,虽然看不见具体行踪,可弄够从破碎的地面石板,和周围被打出坑洼的墙壁上,看出【六脉神剑】的威力究竟如何。 独孤求败这边,论內力雄厚確实是比不过段誉,可论实战经验却不是常年修身养性的段誉可比。 其所发出的剑气,每每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出,並擦著段誉发出的气剑,向著远处的段誉而去。 虽说段誉仗著自己內力充沛,可以在剑气衝出重围后,再补上一发进行抵消,可从技巧上確实是差了对方数筹。 两人之间的交手,在场之中能够看到的没有几个,外围的那些士兵和武僧都只能是看个热闹。 唯有黄丹和那四位禪师,看明白了场中双方的比斗情况。 黄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不在意场中究竟谁输谁贏。 可相反那四位禪师则是不同,尤其是那最年轻的广戒禪师,此时已经脑门见汗。 每每有独孤求败的剑气衝破重围,就可能够看到他的双手下意识一动,明显是想要出手进行救场。 但最终还是没有真的动手,而是看著段誉將那靠近的剑气击溃。 场中的独孤求败,眉头忍不住皱起,虽说那段誉內力雄厚,一次性发出的气剑数量极多,让他都有些忙於招架。 可问题是比斗了几十招后,独孤求败发现对方翻来覆去就是那六招,且好像是按图索驥一般缺乏灵动。 对付其余之人,或许能够依靠庞大的气剑数量直接將之压垮,可面对独孤求败却是不行。 在熟悉了段誉的【六脉神剑】之后,独孤求败立即开始了自己反击。 其手中长剑连点,大量密集却错落的剑气,向著对面的段誉而去。 面对独孤求败的剑气,段誉也是不虚,手中【六脉神剑】连出,大量气剑从其手指中飞出。 並且还会在离体后进行分裂,一分二、二分四,最后每一道都能化为三十二道无形气剑。 因此不仅在数量上轻易超过了独孤求败释放的剑气,更是还反过来发起了进攻,更多数量的无形气剑向著独孤求败而去。 可对著剑气与气剑的相撞,段誉预想之中的,对方释放的气剑全部被自己击溃不同。 那独孤求败释放出的剑气仅仅是体型变小了一点,可气依旧还顽强地向著段誉飞来,並且速度还有所提升! 这虽然让段誉有些意外,可依旧没有让其觉得有什么问题,认为不过是与之前一般,有个別的剑气成为漏网之鱼,隨手就发出气剑打向剑气。 可因为独孤求败所释放的剑气,是前后错落,並非同一时间到达。 以至於段誉到了现在才发现,之前独孤求败点出的剑气,他释放的无形气剑竟然没有击溃內里的任何一道。 此时再想要將释放气剑,將所有的剑气全部击溃,却是有些来不及了。 哪怕段誉手指快速连点,最终也还是有数道剑气来到他的身边。 眼看著那剑气就要击中段誉,却见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一只大蝴蝶般,在所有飞射而来的剑气中躲闪,竟是没有任何一道剑气刺到他的身上。 看到对方施展出来的这一手轻功,独孤求败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应该是想错了。 对方哪里是年龄大了不善近战,单凭这一手轻功来看,对方便应该有著极强的近战手段。 也是在这个时候,独孤求败才將自己的疑惑压了下去,觉得对方之前的那种表现,应该是本身並不习惯使用无形气剑战斗,而更擅长於近身搏斗。 应该的是只使用近身搏斗,就能够將敌人击败,时间长了便逐渐將这远程攻击的手段荒废下来。 因此只见独孤求败一个前冲,手中长剑便直奔段誉面门而来。 眼看剑尖已將点到段誉的鼻子上,便看到他的身子向著斜后方猛然一退,紧接著却又横向跨出一步,一下子打乱了独孤求败原本的招式计划,不得不根据对方的行动身影而变招。 结果独孤求败就发现,自己的长剑竟然只能追著对方的身子,始终不能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 这主要是因为段誉的身形变化,每一步都会出乎他的意料,明明上一步还在向前,下一步竟然是向后短跳。 虽然独孤求败手中长剑剑光频闪,將段誉的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了其中,可实际上却始终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期间独孤求败频繁变招,手中长剑也是越来越快,就在他准备点出剑气,逼迫对方变换方位,从而与自己进行正面比拼时。 他忽然察觉到段誉脚下的步伐好似之前走过了,因此独孤求败又连著追了几十招,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对方脚下的步伐虽然变化莫测,可也有著自己的规律,基本上每六十四步为一组,一组之后再进行重复。 虽说对方在每一组內,也是可以进行步伐变换,並不完全是与上一组相同。 可独孤求败的战斗经验何其之多,只要有了大概的线索就足够了,毕竟对方这六十四步也不是完全可以隨意组合。 毕竟段誉前一步是短跳,那下一步便不可能再接上一个跳跃,否则对方便会重心不稳,从而被独孤求败轻易追上。 其他的那些步伐也是类似,名义上说是六十四种步伐可以隨意组合,但因为个人的使用习惯,和地面环境等等因素,在实际运用中往往做不到这种理想效果。 就比如现在,独孤求败在当胸一剑刺出后,紧接著便將手中长剑再刺。 而下一刻就看到段誉整个人,主动向著独孤求败剑尖的位置撞去,那样子就好像是要自杀一般。 不愧是能够创造出【独孤九剑】的人,料敌先机这一方是真的够强。 实际上这也怪段誉,毕竟人家【凌波微步】的宗旨是“步法神妙,保身避敌,待积內力,再取敌命。” 在创造者想来,踏出一、两组步伐后,便能够恢復不少的內力,此后便是其反击之时。 没错,这门轻功主要创造目的,还是奔著囤积內力去的。 但问题是段誉完全將之当做逃命用轻功,要是普通人倒也罢了,根本追不上段誉的脚步。 可到了独孤求败这种等级的高手,虽然不是专精於轻功,但其移动速度也不会太慢。 在能够跟上对方速度的情况下,摸清对方的步伐其实是早晚的事,只不过独孤求败这个善於破招之人速度更快而已。 就这样,两人前后出手近乎两百招,以段誉肩膀被刺为暂时结束。 独孤求败没有进一步逼迫,而是手中舞了一个剑花,同时后退了一步。 那意思是自己已经贏了对方的轻功,现在让对方调整一下,等下跟自己比试近战。 结果却看到段誉以【一阳指】在自己伤口周围点了几下,將伤口处的流血止住。 紧接著就是双手一个合十,对独孤求败施了一礼。 “施主武艺精湛,老衲確实不是对手,阿弥陀佛。” ??? 独孤求败诧异地看著面前的段誉,一时之间实在有些没有弄明白情况。 第102章 內力不足(6K) 第102章 內力不足(6k) 似乎是看出了独孤求败脸上的疑惑,段誉主动开口解释。 “老衲今年已有六十九,可真正与人爭斗不过百场。 虽侥倖学会了家传剑法,但本人心不在此处————” 后面的长篇大套,独孤求败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前面只几句他便明白了自己之前感觉没错,对方真的是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唉一” 独孤求败忍不住嘆出一口气来,你要说段誉实力强不强? 確实很强,吊打江湖上九成九的武者不成问题。 可一旦面对与其同样处於金字塔塔尖上的那么一小撮绝世高手时,其就会很容易被其他绝世高手依照经验找到破绽。 当然,能够与段誉站到同一层次的武者,可能遍寻世间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很不幸现在又出来了一位,並且还站到了他的面前。 黄丹在一旁观战的时候,也將自身带入到了其中,在不动用其他手段,单纯论武力的情况下,他確实是打不过眼前这两人。 单凭段誉最初展现的那一手无形气剑,在他体內的没有积蓄起来之前,就根本无法近身。 这位堪称现今时代最强的魔炮台。 只是不幸遇到了独孤求败这个最强破魔弩,被其找准机会一口气破开了外围攻击和防御。 独孤求败面对这样一个结果,有些意兴阑珊,不过他倒没有怀疑段誉撒谎,毕竟从对方的行动上看,確实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 倒是对面的段誉,表现得完全不在意,並且出言邀请两人进入天龙寺內一敘。 独孤求败本来不准备参加,想要直接离开的。 但被黄丹用【传音入密】提醒,他们还要从对方口中,了解到北面虚竹的情况。 於是独孤求败便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在一眾禪师的簇拥下来到了天龙寺內。 在走进天龙寺后,黄丹很诧异地发现,墙上竟然就明目张胆地掛著那六幅【六脉神剑】的剑图。 黄丹並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段誉也是笑著解释。 “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其实就遇到过一次,有人来天龙寺中邀战,目的是为了夺取【六脉神剑】。 当年的时候我在族中还说不上话,因此只能眼睁睁看著族长长辈,为了这几幅剑图,身受重伤並最终因此离世。 或许当年的那些长辈,对於这些剑图更加看重,可是在我看来却是人命更加重要。 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寧愿不要这些剑图,也不想族中因此有人丧命。” 无论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至少段誉现在表现出来的態度,並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虚情假意。 黄丹心中一动,想著对方连【六脉神剑】都不在意的话,那是否愿意拿出【一阳指】 呢? 在之后同段誉的交谈中,黄丹与独孤求败可以明显地听出,这位段氏之主,是真的不在意他们家族的武功。 不对,应该是他不在意任何的武功,要不是一旁的几位禪师疯狂打岔和往回找补,段誉说不定已经直接將自家所有武功都公开给黄丹他们了。 尤其是黄丹同对方谈起道藏之中的內容时,明显可以看出对方对此更为感兴趣。 最后由这位段氏家主点头应允,同意了將【一阳指】拿出来同黄丹进行交换。 只不过换的並不是什么武功,而是黄丹口中的各种医书。 双方对此都十分满意,黄丹更是当场默写医书。 一旁的那四个禪师,对於这场交易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段誉已经开了口,他们也不好阻止。 从大理离开的时候,黄丹获得了【一阳指】,外加【六脉神剑】,独孤求败则是获得了虚竹的所在位置。 之所以段誉能够这么痛快的答应,將虚竹的位置告诉给独孤求败。 其实也跟独孤求败之前在比试的时候,在取得了优势后及时收手有缘故,段誉觉得对方真的单纯爱好比武之人,將心比心之下才將虚竹的位置告知给了对方。 不仅如此,段誉更是手书了一封信函,希望两人在见到虚竹的时候,能够帮著將这封信带给对方。 毕竟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远,最初的几十年里,两人还偶尔会有上一次通信。 可到了现在,两人算起来已经有十三、四年没有过联繫了,因此段誉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从大理离开的时候,段誉还好心地为两人提供了一份文件,让他们在离开大理的时候,可以一路畅通,不会有任何官面上的阻拦。 虽说现在的大理,本身也拦不住他们两人。 两人在离开的时候,再次找上了那个带他们来的嚮导,三人一同离开了大理、穿越了安南,登上了他们来时的海船。 其实这位嚮导,在黄丹找到他的时候,是有些不想离开大理的。 但可惜,黄丹並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当时这位嚮导,要么是跟他一同离开,要是就是被黄丹一掌拍死。 要知道此人当初可是登上过天门山的,虽说此人大概率是记不住海上航线的,可黄丹並不想冒这个险,他现在还不想將天门山的位置暴露出来。 毕竟现在距离天门山最近的,还是北面的南宋,他担心南宋到时候会派兵直接袭击天门山。 为此不让这种事情发生,黄丹付出了许多的努力,也花费了相当多的財物,自然不会允许因为某一个外人而破坏。 黄丹在船上的舱室內,就拿出手中的【一阳指】秘籍开始研读。 其一共分为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修炼到四品之后便可以让指力透体而出,修炼到一品方可专修【六脉神剑】。 对於这种功法,黄丹是最为喜欢的,因为其入门简单。 很快,黄丹便是將【一阳指】修炼入门,之后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使用系统將等级提升起来。 呲! 黄丹手掐剑诀,向著前方一点,顿时便有一道罡气刺穿了他所在的木质船舱。 黄丹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修炼【六脉神剑】。 事实上果然如他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六脉神剑】的內力运转路线,就是最基础的十二正经,只不过要求是必须使用【一阳指】指力为基础。 因为黄丹指力已经达標,因此这【六脉神剑】几乎是瞬间学成。 感受到了从黄丹所在房间內,激射而出的气剑,原本觉得这一趟出行索然无味的独孤求败,顿时便是眼前一亮。 尤其是独孤求败想到,黄丹之前学习【独孤九剑】速度之快,当即生出了一抹希望。 或许我可以等他学会【六脉神剑】,之后再跟他进行比试! 事实上也是如此,独孤求败很快便看到黄丹推门而出,並抬手就向他点出一道罡气。 黄丹此时用的其实只是【一阳指】,但论起来威力,却是要比之前段誉使用【六脉神剑】的威力还要大上一分。 独孤求败眼前一亮,也是一指为剑,点出一道剑气作为回应。 黄丹【一阳指】指力十分凝实,远胜几十年不练功的段誉。 不过黄丹也只是点出这一指,就立刻收了手:“別把这船弄坏了,要不然我们就只能游著回去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独孤求败连喊三个好,可见其现在內心之中的兴奋。 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之后去灵鷲宫的时候,那位虚竹也如段誉一般不善战斗,他或许也可以將对方武功拿到手里,之后让黄丹儘快学会。 毕竟听那段誉所说,虚竹比他还要大上三岁,现在已经七十二了。 此时独孤求败已经不对对方抱有什么希望了,尤其是听说对方常年居住於山上,根本就不下山比斗。 在独孤求败看来,就算对方门派里有弟子可以与他日常切磋,可终究不同於真正的搏杀,就算对方当年实力强大,几十年的荒废下想来也没有剩余多少实力了。 但现在,无论对方还剩下多少实力也都无所谓了,只要对方所会的绝学还在,便可以让黄丹学会之后再与他比斗。 至於说强抢他人武功这一点,独孤求败完全不在乎。 別忘了他並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出身,而是亦正亦邪的“剑魔”,所做之事全都是只看自己的內心,抢个功法根本不是问题。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独孤求败每天都会到船头处观望,就等著船只什么时候抵达,他好与黄丹比试一番。 终於,在经歷了数日的煎熬后,独孤求败看到了天元山上那標誌性的建筑。 等船只距离岛屿行进的不算太远后,独孤求败硬是连这点距离都等不了,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当即踏著海浪就向著岸上跑去。 黄丹见到这样一幕,也大笑著从船上跃下,紧跟在对方身后。 独孤求败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了,在脚踩在沙滩上的第一时间就转身向黄丹刺来了一道剑气。 黄丹见状哈哈一笑,双脚在海面上重重一踏,便踩著海浪从对方头顶上翻了过去,並双指併拢点出一道罡气,直奔独孤求败后心的位置。 两人之间的比斗次数可是不少,外加上独孤求败本身的经验,因此看都不用看,便直接向著旁边一闪,躲过了那道直射而来的罡气。 並且在闪身的过程中,独孤求败还没有忘记反击,手指频繁点出,道道剑气肆意挥洒,直奔黄丹的头、咽、心、臂、手而来。 如果是之前,黄丹或许需要想办法闪身躲避,或者是使用真气进行硬抗。 但现在他应对起来却是方便了许多,双手同时点出,宛若机关枪一般激射而出几干道罡气。 罡气与剑气一一相撞並抵消,完全不復之前独孤求败剑气衝破段誉气剑的场景。 其实那也正常,毕竟段誉释放【六脉神剑】的时候,为了追究儘可能多的气剑攻击,主动將一整道气剑分裂,最后一道分成了三十二道。 对付那些不能凝聚剑气或者气剑之人来说,无论再分裂的气剑,也都是威力惊人。 可面对独孤求败释放出的完整剑气,却是就有些不够看了。 黄丹也是因为此前经歷过独孤求败剑气的毒打,因此他知道对方的剑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並没有將罡气分裂,那样虽然更加灵活,且打击面更广,但是容易被对方穿透。 因为黄丹本身也学会了【独孤九剑】,在观察对方身体动作,从而模擬对方释放剑气方向上,也是有著与对方类似的能力。 所以两人根本无法释放出,让对方意想不到的剑气或罡气,也就不存在从刁钻角度偷袭的可能。 以至於从之初的招式比拼,变成了双方內力的比拼,看谁释放的剑气和罡气更快更多。 无论是黄丹还是独孤求败,都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於是便开始了变招。 而这也是两人切磋的常態,否则两人切磋个几次,摸透了对方招式之后,到了后面基本上就都成了內力比拼。 那对於两人而言根本没有意义,所以他们每每到要比拼內力的时候,都会开始变招,寻求在招式上的突破。 黄丹是从【一阳指】转为【六脉神剑】。 少商剑:发於大拇指,剑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商阳剑:发於食指,巧妙灵活,难以捉摸。 中冲剑:发於中指,大开大闔,气势雄迈。 关冲剑:发於无名指,以拙滯古朴取胜。 少冲剑:发於小指,轻灵迅速。 少泽剑:发於小指,忽来忽去,变化精微。 人左右手的经络是类似的,算起来就是双手可共释放十二路剑法。 但因为人有左右惯用手的问题,导致黄丹右手的六路剑法可以运转混元、毫无滯涩。 相比较於右手而言,黄丹使用左手释放【六脉神剑】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点点的滯涩。 不过对比於独孤求败只能以双指为剑,黄丹此时短时间內能够释放出的气剑数量,以压倒性的数量直接碾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无形气剑,独孤求败一改之前的攻击方式。 剑气凝而不发,將其保持在手指外一尺三寸长,將剑气当做短剑,来快速格挡那些会攻击到自己身上的气剑。 黄丹眼前一亮,没想到对方对於剑气的操控达到了这种程度,当即又发射出了第二轮气剑。 要知道黄丹现在体內的內力,足有八十四年之多,可现在两轮铺天盖地的气剑释放出去,他的內力就减少了一大截。 而之前的段誉,在释放【六脉神剑】的时候,可是一轮又一轮,好似无穷无尽一般,现在看来其內力储备怕不是有两百年之多。 独孤求败的情况並不比黄丹要好多少,其为了维持剑气的长度与规模,可是要消耗大量內力的。 因此两人此刻的这种模式,其实也算是另类的內力储备比拼,但却是能够促进两人招式上的改进。 黄丹连著又释放了四轮铺天盖地的气剑,感受著自己体內快要见底的內力,方才停下手来。 对面的独孤求败,情况比黄丹就要差了许多,他体內的內力是真的见底了。 毕竟他不像是黄丹有系统可以加点,此时四十几岁的他,內力储备远不如黄丹他们这些人充沛。 此时的独孤求败要说短板,还真就是在这內力上。 可这一点上还真就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需要的是时间上的积累。 其实在同龄人中,独孤求败的內力並不算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雄厚。 但问题是他对付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碾压。 真正能够跟他打成一片的,都是江湖宿老,与那些人相比,独孤求败的內力就显得不够看了。 黄丹在岛上又待了两个月的时间,用来陪伴妻子与儿子,之后才与独孤求败一起,带著最后一批弟子乘船,向著通州的位置而去。 等到了通州之后,黄丹他们从海船换乘漕船,顺著长江而上,最终改道进入京兆府。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的船只並没有驶入黄河,毕竟对岸就有金军把守,他们带队人马逆流而上,很容易引起对岸的注意。 万一被金军猜到了他们即將发动北伐,那岂不是白费了这么久的准备。 这一次北伐,岳飞准备兵分两路,一路以水军和步兵为主,准备从黄河驶入汾河和永丰渠,走水路攻入太原府。 另外一路则是以骑兵和步兵为主,从开封汴梁城出兵,一路向著北面兴定府进攻。 之所以要如此分兵,主要还是因为这两处的地形不同。 太原府地处太行山脉,山路崎嶇不利於大规模骑兵行进,倒是汾河附近的其余地势比较平坦,城镇往往也都距离汾河不远。 因此走水路进入山西,一路攻入太原府便是他们目前规划出的最好路线。 甚至等这西路军攻破了太原府后,还能够从汾河转太谷河、涅河、漳河离开太行山,来到华东平原之上,对东路军进行支援。 而东路军这边,只要跨过了黄河,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正是適合骑兵驰骋的区域。 没错,岳家军也是有骑兵的,而且数量还不少,足有三万精骑。 这三万精骑,岳飞提前就已经进行过特殊培训,时不时就用铜锣、钟鼓、甚至小威力炸药,来为这些马匹脱敏。 毕竟这一次北伐中,岳家军可是要使用马尾手榴弹的。 就算那些马匹身上的马鎧,可以防住马尾手榴弹爆炸后飞射而来的碎片,可突如其来在身边爆炸的巨大声响,也足以让这些马匹惊厥。 一两匹马匹的惊厥还没有什么,可一旦数量多起来,大量马匹的横衝直撞,就足以让女真重骑造成內部踩踏。 金国之前之所以能够打的宋军连连败退,便是依仗著这女真重骑。 一旦女真重骑被废,那么他们便只能被岳家军凌虐。 在黄丹到来之后,岳飞找来了手下诸多谋士,一同商討这一次的北伐细节。 黄丹在行军打仗方面,並没有多少经验,自然也不会胡乱提出意见。 只会在对方说完之后思考自己要是再对面的角度上,会做出些什么反应,以此来跟眾人討论。 其实这一套方法,岳飞早就跟手下討论了许久,少说也有六、七个月了。 此时之所以要带著黄丹一起,再度討论一番,也不过是出于谨慎考虑而已。 確认黄丹真的什么意见都提不出来,岳飞这才作罢。 双方紧接著才开始討论,这一次黄丹与独孤求败前来的主要目的。 “根据我们的暗探回报,女真本来有两位顶级高手,是他们女真族的大祭司,但是在当年与辽国交战的时候,被辽国高手以命相换,结果一死一重伤。 前段时间收到信息,说是那位原本重伤的大祭司已经恢復,並前一段时间出现在了逐州地区。” 对於这位大祭司的信息,暗探能够搜集到的实在是不多,不过也已经引起了黄丹的兴趣。 他知道对於一国的顶尖高手,独孤求败一定会感兴趣的,届时他与独孤求败刚好可以一人跟著一路大军。 为了这一次北伐,黄丹与岳飞都准备了好久,也消耗了许多资源。 之前金国派到大申境內的那些探子,基本上都被天元门的弟子杀掉,岳飞也反过来向金国境內派出了大量探子。 这些探子不仅仅是打探消息,也同时肩负著在敌后宣传的责任。 他们並不需要对外宣传,岳飞即將出兵北伐,只需要讲述大申境內此时的百姓生活状况就行。 他们自然就会与自己现在的生活进行对比,与他那些女真贵族的作为进行对比。 要知道大申此时的境內,先后经歷过金国和偽齐的搜刮,已经將本地的地主和世家破破坏了许多。 后来那些倖存的地主和世家,又基本上都依附了金国。 所以当岳飞驱兵北上的时候,基本上將这些依附金国的地主和世家都杀了个乾净。 没有了这些人兼併土地,此时大申境內除了刻意留下的官地之外,其余土地都被岳飞分给了百姓进行耕种。 在知道岳飞会將土地分给百姓后,金国境內的普通人眼睛都要红了。 但同样收到了消息的那些地主和世家,则是疯狂抹黑岳飞,並儘可能封锁与大申有关的信息。 : 第103章 北伐(6K) 第103章 北伐(6k) “是么,此时我还真不知道,腰肢知道他们还有一位大祭司,我早就找上门去了。” 与黄丹预想的所差无几,独孤求败对於那女真高手极为感兴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黄丹也就放心了许多,准备跟著西路军向著太原府进攻。 此时的岳家军经过岳飞重构,已经与以前有了相当的不同。 原本的背嵬军改为亲卫军,精骑一万五、步兵三万,合计四万五,是整个大申最精锐的一支军队。 原本的前军更名为白虎军,骑兵两万、步兵四万,合计七万,是整个大申数量最庞大的一支军队。 白虎军统制为张宪,副统制为王俊,平时就陈兵在黄河以南的华北平原上,是防备金军的主力。 原本的右军更名为青龙军,统制庞荣,副统制施临,麾下士兵四万、屯田兵五万,陈兵於长江北岸,主要作用时防备南宋偷袭。 原本的中军更名为城守军,统制王贵,副统制郝最,麾下士兵两万、屯田兵二十万,驻守在荆湖地区屯田练兵。 这些屯田兵,说是兵但平日里更多还是种地,只有在农险的时候才会被组织起来训练,在为大申提供粮食的同时,连带起到警戒和协作作用。 原本的横江军更名为玄武军,统制黄佐,副统制刘朔,统辖水军三万,大小战船近千艘。 他们在防御黄河同时,也要连带著驻守长江水系。 原本的后军更名为攘夷军,统制王经,麾下士兵一万五千,主要是为了防备西边和西北边的西夏和吐蕃。 还有就是左军、选锋军、胜捷军、破敌军四军整合,更名为朱雀军。 这一支军队比较特殊,別看他们只有五千人,但却是使用火药的一支特殊部队。 他们使用火药,並不是天元门製备的马尾手榴弹,而是大申根据黄丹的讲述和提供的技术资料,自行製作出来的火药。 论威力比之天元门製作的要差上一些,但在其他国家都没有的情况下,也依旧是独一份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火药,他们的用法往往並不是製作成炸药,而是作为点火的辅助装置。 尤其是大申根据他们手中的火药,製作出了一种名为朱雀车的武器。 在黄丹看来那就是一个大號的鼓风机,在將利用火药製作的特製燃料点燃后,通过鼓风在前面分出一丈长的火焰和大量浓烟,在面对重甲和一些特定地形的时候確有奇效。 最后是踏白军和游奕军,这两支军队原本是侦查部队,但后来因为大申的建立,被岳飞转型成了类似皇城司的暗探组织,名为黑冰台。 人数差不多在三千人,其中一千五百人在大申境內行动,一千人在金国境內活动,还有三百人在南宋境內做事,至於剩下的那些人,则是吐蕃、西夏、甚至再往北的蒙古诸部都有涉及。 他们专门负责收集国內外情报,其成员通过官方或秘密渠道获取政治、军事信息,为大申制定对外政策提供参考。 也就是说,此时的大申,脱產的士兵数量,差不多在二十三万左右,再加上提拔起来的五千多官吏,和加起来差不多两万的工匠,这几乎是將大申此时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如果再多,便会影响大申境內正常的农业生產了。 其实这里面还有天元门的一万五千多弟子,也都属於是脱產状態,但因为这些弟子还担任著对外贸易的职责,非但不会对大申造成压力,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为大申带来所需的物资。 尤其是天元门现在的生意,已经不仅仅局限於南宋和金国,就连旁边安南和其南面的占婆、高棉的吴哥王国也都有著贸易。 大申境內產出的各种工艺品和布匹,在除了南宋之外的国家里都是抢手货,能够从对方那里换取来许多的钱財、矿物和粮食。 此时大申境內,上层构成十分简单,並不存在王朝中后期那种派系林立、家族实力抗衡王权的情况。 在这些海外贸易利润,八成都能够直接交到大申之中的情况下,岳飞都生出了增设海船队伍,扩大贸易额度的想法。 只不过被黄丹制止了,倒不是担心输送到海外的货物太多也是会掉价的,就他们目前的这个体量再扩大个十倍才有可能,主要还是此时的大申,確实是抽不出更多合適的人了。 庞大的大军开拔,其实根本无法真的隱瞒,尤其是这一次北伐,岳飞决定出动亲卫军、白虎军、玄武军、朱雀军,合计十五万大军。 別看之前的时候,金军或者偽齐南下的时候,一说就是三十万、五十万大军。 但那並不是说的脱產精兵,其中有大量临时徵召的役兵,其战斗力甚至都不如大申的那些屯田兵。 其实就算是大申,此刻为了保证这十五万大军的补给问题,还需要配备差不多三十万的民夫,这加起来就是四十五万,对外便可以號称五十万大军了。 如此多的人力被调动,根本就无法瞒住周围的几个国家。 別看黄丹之前派出天元门的弟子,岳飞出动了黑冰台的探子,可有许多暗探在不启用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来。 尤其是这片土地刚刚才经受过战乱,大量的人员流失,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这就更加没有办法细查。 不是说查不出来身份,而是要查的人实在太多,说千万那是夸张,可百万人绝对太少。 而黑冰台一共就三千多人,还要分出去一半前往外国,这一千多人查到死都不可能查完。 现在大申国士兵大规模调动,自然瞒不过那些有心人的眼睛,他们会想尽办法將这些信息送出去的。 这个时候,也是黑冰台最忙碌的时候,那些人只要有了动作,他们也就好抓了。 只不过抓的再多,也总有漏网之鱼,这不就有信息流入到了金国之中。 但有一点是金国没有办法改变的,那就是此时金国的王庭距离前线实在太远,上京也就是哈尔滨,距离前线足有三千里。 就算是八百里加急,都需要跑上四天,更何况这三千里路翻山越岭,就算是再快也需要十天时间才能到达。 一来一回光是路程就有二十天,更不用说王庭在收到信息后,还会花费时间商討。 等真的拿定主意,將信息传到前线的时候,怕是就要一个月了。 更不用说金军这边想要防范,也是需要时间的,没有一至三个月的时间,援军也不可能部署到位。 但岳飞他那里会给金军这么多准备时间,为北伐准备了半年之久的大军,不用过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全部部署到了边境。 行军打仗这种事情,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武力比拼,同时也將就著大义。 就比如现在,在大军开拔的时候,岳飞亲笔写下的檄文,就已经广传与大申和金国境內。 《驱虏復疆檄》 【飞谨沥血告於中原父老、忠义之士: 盖闻华夏之立,以忠孝为纲;乾坤之正,以气节为柱。自靖康之祸,二圣蒙尘,胡骑践我河洛,腥膻污我衣冠。 金虏以豺狼之性,窃据神州;效犬戎之暴,茶毒黎庶。裂我宗庙为屠场,变我礼乐为夷謳。老稚填於沟壑,妇孺悬於棘丛。每闻北望之哭,肝肠如铰;但见南逃之民,草木同悲! 前虏酋完顏氏者,僭號偽齐,效石晋之故智,行刘豫之卑行。使汉儿执汉刃,驱同胞戕同胞。此天道之所必诛,人伦之所共愤!昔勾践臥薪,终吞强吴; 光武奋起,復扫赤眉。 且看今日之域中,岂容膻裘久踞?试观古来猾夏之辈,未有不殄灭者!昔卫霍逐匈奴於漠北,李郭摧安史於河阳。 今飞当效古人,提孤军而振颓纲,挽天河以洗腥尘。倘有助虏抗义者,即为炎黄之逆子;若能斩酋来归者,便是山河之功臣。 檄到如见岳字旗,共指中原叩鐙行。胆敢横刀向虏阵,不负头上一日明! 绍兴十年三月吉日炎黄子孙岳飞血告】 岳飞这一篇檄文,洋洋洒洒近千字,痛斥金国恶行,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因为岳飞此举毫不掩饰,以至於难免的南宋也知道了岳飞要北伐的事情。 此时朝中分为两派,一派人认为应该趁著岳飞北伐,大申兵力空虚的机会,派兵越过长江收回失地,最次也应该將长江以南的荆湖地区收回。 现在的南宋,別看面积还算不小,长江以南大部分地区都在他们手中掌控。 可因为荆湖地区被岳飞拿下,导致蜀中与宋廷失联,其实际掌管区域只有名义上的三分之二。 另外一派,则是觉得无论岳飞如何有错,其现在做的是为二圣復仇,要收復宋家原本的失地,他们此时不应该联合外族攻打自己人。 朝堂之上吵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定论,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赵构也很纠结。 赵构在听闻岳飞自立的时候,自然是愤怒异常,可后来那股愤怒劲儿过了,他也会对此进行思考。 尤其是当时不仅仅是岳飞离开了宋廷,张俊这个原本坚定站在他一边的统帅也带兵投入了岳飞麾下,这难免让他多想。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么? 身为皇帝,自然是不能再人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架不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思考。 尤其是因为此时,赵构让皇城司给自己搜集来了大量的信息,也知道了底层百姓对於向金称臣的厌烦情绪。 虽说赵构本身並不在意那些百姓的想法,可上至统帅下至黎民百姓,全都一力反对此时,难道真的是他错了么? 倒不是赵构会反思了,而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到了自己手中的权力,实际上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当岳飞手下的士兵,全都一心反对自己,且岳飞本人也有此心的时候,那他们就能直接起兵造反。 最关键这还不是孤例,张俊这个赵构本身看不上的大军统制,竟然也能做到,甚至要不是韩世忠压制,手下士兵也要跑到大申许多。 这让赵构开始怀疑,怀疑身边的官员,怀疑带兵的將领。 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也会找到什么机会,借著对自己的反对,就直接裹挟手下的百姓或者士兵直接自立了。 这让赵构现在疑神疑鬼,一道政令可能昨天还同意,第二天就开始反对,第三天可以又同意,之后再反对————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赵构通过手下的那些皇城司,搜集到了临安城里百姓的想法。 只要地下百姓表达出反对意见,那么赵构就会停止之前的政令。 他这世上哪里有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政策? 就算是给每个人都发钱,也一样会有人觉得不满意,这样朝令夕改、反覆无常,其实反而会让治下百姓更加不满。 可这在赵构看来就是底下的百姓,因为政令而感到不满,顿时嚇的赵构冷汗直冒。 疑神疑鬼的赵构,自然而然地便开始怀疑,是不是提出政令的那个官员,想要暗害自己? 於是乎这几年的南宋,朝廷官员换的特別频繁。 闹得不仅仅是百姓对其怨声载道,就连那些官员也都对赵构不满。 而通过皇城司了解到这些的赵构,则只会觉得自己精明,提前一步识破了对方的计谋,这些人果然是对自己不满,心中怀有恶意。 也是因为赵构的骚操作,导致朝中现在基本上无人敢於开口,毕竟你只要提出一个政令来,无论好坏与最后是否会施行,人肯定是没有几天就要被贬了。 於是南宋竟然在无意之中,达成了黄老之学推崇的“无为而治”。 嗯,是真无为,根本没有人敢开口提出真什么治理意见。 经过了之前频繁的折腾,底层百姓也算是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这一次,实在是岳飞北伐的事情太大了,否则此时的宋廷根本不会有人想要开口討论正事。 “诸位卿家,已经吵了几日了,那岳逆想来都已经起兵跨过黄河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吵啊?” 虽说赵构逼迫眾人给个决定,可是现在朝中的这些大臣,都是经歷过赵构的疯狂裁员,都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做,一个个都在那里和稀泥,就是不下准信。 最后还是一位大臣开口:“陛下,我们这些都是文臣,就算討论出了一个要诛逆的决议,也需要那些统制们领军啊。 臣提议詔韩统制回朝,听听他的意见。” 因为之前只有韩世忠没有背弃赵构,並陈兵边境保卫南宋疆土。 导致赵构现在对於韩世忠干分信任,这才被人拉来挡枪。 这一番说辞,倒是说到了赵构的心坎里,相较於眼前这些朝臣,他还是更信任韩世忠。 可这便是又耽搁了半个月的时间。 再说回大申,黄丹当年在临安城的时候,就生出过製作钟錶的想法,只是当时他觉得自己保不住才没有製作。 但在大申建立后,有了自己地盘的他,乾脆將这件事交给了那些工匠,因为黄丹向他们讲明白了大部分的运作原理,那些工匠不过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製作了出来。 只不过这钟表比较大,並不是特別方便携带。 后来又经过了一年时间改良,大申的那些工匠,倒是做出来了人头大小的钟表。 这一次北伐,钟錶便是起到了作用,为了保证在跨过黄河前,儘可能不被对方发现,东西两路大军最好是同时出动。 这在以往比较困难,但现在只要在出发前对好表,就可以在约定的时辰一同发动进攻了。 这一次北伐,分为东西两路大军,西路大军元帅为玄武军的统制黄佐,除了有玄武军之外还包括朱雀军。 东路大军的元帅则是岳飞本人,除了其所辖的亲卫军,还包括白虎军。 算下来,西路军一共不到四万士兵,东路军则是將近十二万。 黄丹此时正跟著西路军一起,乘船逆行而上。 西路军此时也是兵分两路,一路乘船进入汾河,一路乘船进入永丰渠。 黄丹此时所在的船上,士兵们正在忙碌。 为了这一次北伐,工匠们將朱雀车进行了改造,其不仅可以在地上推著跑,更是可以架在船夹板上,將普通战船变成了喷火船。 在看到了船上的这些东西后,黄丹也是不禁佩服起此时的工匠来。 因为大军来的突兀,在黄丹他们进入山西区域的时候,这里的金军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往往都是黄丹他们靠近到城府十几里的距离,对面才察觉到眾人的到了,可问题是这段距离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准备。 几乎是城中的守军刚刚穿戴好甲冑,拿上兵器来到城墙上守备,西路大军就已经到来了。 看著西路大军中,那飘扬的【岳】字大旗,守城的將士中有不少人神情诡异要知道女真人的数量一共就那么多,自然不可能防御所有的城墙。 就以眼前的城墙为例,上面一共有一千五百名守军,其中只有一百是女真人,此外还有两百是契丹或者其他族群士兵,剩下的一千两百多人都是汉人守军。 也就在一天之前,黑冰台的人才刚刚將岳飞写下的檄文传播,现在这些人就看到了西路军。 看著身后那些完全不拿他们当人的女真士兵,城墙上的汉人守军也难免生出了心思。 要不要,开城门放岳家军进来呢? 如果只是一个人有了这种想法,倒也还不算什么,可当一千两百多人里,有將近六百人都有了类似的想法,那情况就又不同了。 这些人平日里都生活在一起,那些人甚至都不用开口,而仅仅只是用眼神便交流了一个大概。 可还不等这些士兵有什么实际行动,西路大军就先一步开始了行动。 在经过了简单的骂战之后,一百名天元门子弟,手持大盾来到了城墙下,一个个都手持这马尾手榴弹。 隨著手榴弹旋转,麻绳绷得笔直。 肉嘣! 其实眼前这个镇子,完全用不上手榴弹,但是这马尾手榴弹毕竟没有真的实战过,此时却是可以验证一下效果。 “哇,快跑!” “妈妈呀。” “啊!” 城墙上的士兵在那些手榴弹爆炸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懵的。 毕竟这种武器,是真的第一次面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明明只是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可谁曾想落在石头上就会像是被拋石机砸中一样。 这些手榴弹的威力並不大,根本不可能撼动城墙本身,但是爆裂开来的破片,却是能够有效杀伤眾人。 上面的几百號人,瞬间就被炸趴下三分之一。 这些人倒不是都死了,有不少都是被嚇趴下了。 至於剩下的士兵,真是一鬨而散,全都不敢留在城墙上了。 趁著这个时候,后面的大军赶紧將云梯拉过来,爬上城墙攻入城墙之內。 黄佐身为这西路军元帅,对於每一场战斗也都是很重视的。 此时看著这轻易就被人攻破的城墙,他也是感慨不已。 要知道他们这一路大军,这次一共分配了一千名天元门弟子,之前那还仅仅只是一百人同时拋出手榴弹。 若是这上千人同时投掷,那能造成的效果,他简直都不敢想像。 此时黄丹就在黄佐身边,两人也是就此问题聊了起来。 “哦?哈哈哈哈,这还仅仅只是针对城墙上的眾人。 还记得我后来让人搬上船的那些几个大箱子么?可一定要让人看管好。 对付那种不好攻上城墙的大城,到时候可以安排人在城墙下挖出沟,之后將箱子里的炸药埋在下面,那可是能够直接將一面城墙炸塌的。” “什么?真的可以如此!” 黄丹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再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这种事光听人说,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这种利用挖坑埋火药炸塌城墙的手段,可是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可是非常常见,在现在这个时代就是单纯的碾压。 > 第104章 北伐(续) 第104章 北伐(续) 在实际验证了马尾手榴弹的威力后,它们便被黄佐这个西路元帅暂时封存了o 他觉得前面这些小城镇,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这些东西,太过於浪费了。 甚至不仅仅是马尾手榴弹,朱雀车在试著让朱雀军使用两次后,便也同样被雪藏了。 不是说威力不强,那数十辆朱雀车喷出的毒烟,可以直接將守城的將士直接熏倒,从而被大军轻易攻破。 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这位元帅,此人觉得人力相较於那火药製品更加的便宜易得,因此寧愿让手下用人命去堆,也不愿意用那些火药製品。 当然,此人也不是完全不用,而是觉得应该將这些东西用在更加重要的地方,比如太原城这样单纯靠人力,很难拿下的大城上。 黄丹对此並没有说什么,毕竟论打仗人家才是专业的,自己最多也就是在旁边建议两句,人家不愿意接受那也就算了。 但事实上是,哪怕不用这些火药製品,西路军也是一路长驱直入,甚至有那么几个城镇,还不等大军攻打,內里就已经起义,等他们到了直接接管就行。 可事实上,这种情况並不是黄丹他们希望看到的。 因为普通人是很难真的统合起一支武装力量,在关键的时候夺取城门控制权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主动献城的背后,往往都有本地氏族的操控。 这些氏族在之前的金国占领的时候,主动帮助金国管理地区、助紂为虐,以往岳家军收復失地的时候,是会直接对他们开杀的。 至於说没有了这些氏族,地方要如何管理。 那十分简单,只要將原本氏族手中的土地,分给当地的百姓。 之后再派出几个岳家军的士兵在本地主持秩序,表明他们有权向上申报,將分给本地百姓的土地收回,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敢扎刺的。 就算有那些不服气的,往往也都闹不到那些士兵手中,本地百姓自发地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这样的管理很粗糙、很野蛮,尤其是许多一刀切的做法,会產生许多的冤假错漏。 但大申现在合格的管理人员数量实在不足,这已经算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好效果了。 但就算有如此多冤假错漏,可在绝大多数的底层百姓看来,依旧比以往过的日子好了数倍不止。 最起码在吃饱穿暖之余还能有一些盈余,这就比之前吃不饱穿不暖,到了年关一算帐还倒欠別人钱强。 可现在,那些氏族主动献城,就让黄丹他们不能下手开杀,反而还要给予一定的奖励。 否则之后大军攻打其他地方的时候,城里的那些人不会宣传这些氏族以前做了什么。 而只会说是岳飞弒杀成性,哪怕是主动打开城门献降,也都会被屠戮一空。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黄丹手下的天元门,便可以解决此事。 这些人往往为富不仁,且在协助金国管理的时候,犯下诸多孽债。 到时候让门下弟子打著劫富济贫之类的名义,上去直接灭门就行。 只不过这种事好说不好听,黄丹才一直没有那么做。 但之前从金国境內,带回来的那些江湖武者,倒是可以安排来执行此事。 不同於西路军对於手榴弹等物的吝嗇使用,东路军则是完全相反的路数。 岳飞本人相较於这些外物而言,则是更加珍惜手下的士兵,手中的那些马尾手榴弹和朱雀车完全不吝嗇使用。 他们趁著枯水期,在將漕船横在黄河之上,利用筏板搭建出了一条交易的通行桥。 不同於西路大军是乘船入河,敌军看到他们时,西路大军就已经来到近前了。 这东路大军因为要搭桥,导致他们跨过黄河后,对面的金军已经组织起了一波进攻。 知道南面的大申是岳飞地盘,此人领军作战能力之强,金国將领都是知晓的。 因此第一时间就將手下能召集的士兵,全部都召集了过来,並且將情报扩散了出去,通知给周围其他几处驻军所在。 虽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驻守在这里的边军,毕竟是金国最精锐的那一批。 因此在东路军渡河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对方就先一步组织了士兵进攻。 渡半而击,对於东路军而言是十分危险的,可问题是金军现在要面对的是装备了火器的最精锐部队。 面对著从远处衝来的万余重骑,东路军的先遣部队,已经在渡口处列好了阵。 最外侧是大量的拒马木墙,紧贴著拒马木墙的是大量高举木盾的刀盾兵,其后是手持盾牌和马尾手榴弹的天元门弟子,最后则是大量的弓箭手。 別看这些弓箭手位列队伍的最后方,可他们却是最先发动攻击的。 大量的箭矢,在上官的號令下发射,那场面便好似似蝗虫过境。 对面的女真重骑,基本上都能够骑射,但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分为定马射箭和驰射。 这些女真人本身就以渔猎为生,因此真要比较起来,定马射箭的距离和准確性,是要略微高过大申射手的。 尤其他们还骑在马上,有著微小的高度差优势,之前在平原上对阵宋兵的时候有著不少的优势可现在那些女真重骑,却是在策马奔腾,他们如果此时射箭,那就是驰射。 但在马匹跑动之中射箭,此用法难学难精,有效射程也更低,能有个二十步那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只不过他们相对於定骑射箭而言,有著更高的机动性。 如果是在遭遇战中,被这些会驰射的重骑贴上,那么往往会被他们硬撕下一块肉来,是相当的难缠。 可现在这些重骑要对面对的,却是好整以暇的军阵。 那些重骑想要攻击到军阵,便要先进入东路军的射程內。 虽说这些女真重骑是全副武装,就连坐下的马匹也是如此,可终究还是有许多倒霉蛋,意外被箭矢钻入了缝隙,从而中箭倒地。 因为军阵前有拒马拦路,这些重骑並没有准备冲阵,而是想要射两轮箭,近距离探查一下就离开。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等这些重骑来到近前的时候,发现从军阵中飞出了大量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后面还拴著一根麻绳。 面对这些不认识的东西,那些重骑还是很谨慎的,哪怕他们觉得这些铁疙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危险,也没有让它们落在身上。 轰轰轰———— 然而这些女真重骑没有想到的是,那些铁疙瘩哪怕没有落在身上,也一样能够对他们產生杀伤。 手榴弹爆炸所產生的巨大声响与气浪,和大量金属破片,直接就將让附近的战马惊厥。 “唏律律————” “啊!” “天神啊” 一千五百名天元门弟子,同时投掷而出的手榴弹,瞬间便让眼前的女真重骑造成了三千多人的伤亡。 这还主要是因为重骑兵准备驰射,所以极大地散开了相互之间的距离。 如果是密集的步战队形,这一下子少说也要有七千人的伤亡。 当然,还是伤多亡少,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伤跟死也差不了太多了。 “开阵,追击!” 前排的刀盾兵在得到军令后,当即开始搬动最前方的拒马与拦木,步战士兵们也向著两侧移动,將中间的通道让出来。 踏踏踏,踏踏踏———— 紧接著便看到东路军的骑兵从阵中衝出,追在了前面那些逃跑的重骑身后。 相对於女真那些全副武装的重骑而言,大申的这些只能算是轻骑,但也相对的速度更快,没多久就追上了前面的重骑。 面对那些重骑,轻骑手持长柄刀斧,追著那些女真人就砍。 其实大申的骑兵,主要也是使用长枪的,但为了针对这些女真重骑,岳飞专门为这些骑兵打造了更重、更能砍砸的长柄刀斧。 相较於其他武器而言,这些长柄刀斧更擅长於破甲,正是为了这些重骑而专门製造的。 其实岳家军的骑兵,本身也是重骑兵,甚至甲比对面的女真重骑还要厚重。 可问题是这样他们就追不上那些女真重骑了,这才刻意换成轻甲的。 如果是其他时候,重骑兵对阵轻骑兵,女真重骑只要回头反打,便能够对轻骑造成相当大的损伤。 可问题在於,之前的那一轮手榴弹爆炸,直接將这些重骑兵,更详细地说是重骑兵胯下的马匹,都给嚇破了胆子。 此时这些女真重骑可不是想回撤退,而是在逃跑,没有任何阵型地四散而逃。 因此这些女真重骑,在被大申轻骑追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的心思,全都是一心本思想要逃跑。 这些轻骑衝出去,不过是杀伤了八百来重骑,便被后方战阵鸣金撤回。 那些女真重骑,毕竟是金国精锐中的精锐,虽说是被手榴弹给炸懵了,可到底底子还在。 因此在面对那些轻骑的时候,还是有一小部分重骑反应了过来,对那些轻骑造成了伤亡。 等那些轻骑回到阵中,经过一番点检,確认了有十七骑伤亡。 十七对八百,这个伤亡比可是让东路军士气大振。 尤其是在整个东路军全部渡过黄河后,彻底清点了这一轮杀伤的重骑兵数量,確认了一共有四千重骑伤亡倒地。 这一消息彻底点燃了在场士兵的情绪,让他们心中原本对於金兵的恐惧荡然无存。 没错,別看这些士兵也是岳家军,可问题是他们经过了数轮扩编。 虽说还是在原本岳家军的班底基础上进行的扩建,可这些新吸纳的丁壮,毕竟没有真的与女真交过手。 甚至这些人中,还有不少是从原本宋军中吸纳而来,他们此前是见识过女真士兵如何击溃宋军,对他们是有恐惧的。 虽然最初那一阵爆炸,让他们也心惊胆战,更是还闹出了轻微的骚乱,但终究是被原本的老兵安抚住了,並没有造成真正的麻烦。 但是现在,在得知了之前那平地惊雷,是他们大申使用的手段,並且在仅造成了二十七骑伤亡的情况下,对对面重骑造成了四千伤亡。 所有的士兵都兴奋了,一些激动的人更是想要衝出去,直接杀到那些女真大营之中。 好在岳飞对此很有经验,很快就让手下的军中官员,將士兵的情绪都安抚了下来。 现在,东路军已经彻底渡过黄河,之后只需要留下少量人员保护住这处临时浮桥,以便后续的补给队伍能够渡河。 在进行了简单的休整后,东路大军彻底开拔,沿著黄河北开始迅速扩张。 此时的黄河,因为之前南宋朝廷挖开河堤,导致黄河河水肆虐。 现在的黄河来了个大分叉,直接將东侧的山东区域直接隔了开来。 於是东路军就沿著西面的太行山,以及东面的黄河河岸,一路向北推进。 之前黄丹他们从金国境內脱离的武城镇,也是最先被东路军攻破的几个据点。 为了保证后方补给线路的安全,东路军一共在黄河上架设了七条临时简易浮桥。 这样不仅能够加快物资的运送,也能防止后勤路线被金国利用骑兵一锅端。 就算真的被截获了数条补给线,也依旧能够保证前线的物资供给。 此时,东西两路大军共同出击,確实是打了金国一个措手不及。 同一时间,驻守在河南区域的青龙军,也將原本耕作的屯田兵从田间调走,来到了边境进行驻防。 他们不仅要防备南面的南宋,同时也要防备被黄河分叉挡在最外面的山东区域。 在岳飞的这一次北伐规划中,他们是准备一次性攻打到太行山以南的所有区域,也就是大定府,后世的bj所在。 之后借著长白山的山势进行驻防,彻底將金国赶回关外,之后再组织兵力跨过黄河攻入山东,彻底收復原本北宋丟掉的土地。 其实真要说的话,现在的大申,已经比之前的北宋多出了一块地,那就是现在大申最西面的临洮和洮等地。 这里之前是被西夏所占据,但在之前金国南下的时候,被金国一併攻占了下来,现在却是被大申重新握在了手中。 第105章 东西攻势 第105章 东西攻势 岳飞制定的北伐计划,可以说是相当大胆,当时有不少谋士諫言,说是先打到真定府、河间府以北的区域,收復原本北宋丟失的土地。 等他们彻底稳定下来,將这一部分土地吸收消化之后,再进一步北伐,连带著北面的燕云十六州全部收回。 但最终却是被岳飞否定,他认为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应该儘可能多、儘可能大地去制定计划。 毕竟在真正执行的时候,往往会有许多不確定之事发生,导致计划没能执行彻底。 因此计划收回整个华北地区,出现了意外还有极大可能收復原本的北宋故地。 可若是一开始就將目標定为北宋故地,那么很有可能只能够收穫大名府区域。 毕竟你计划做的什么样子,准备的力度就会是什么程度。 在补给什么的都不提前准备好的情况下,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一口气收復更多的土地,但那並不是常態,也不能寄希望於此。 东西两路大军现在同时推进,也都有著各自不同的困难。 东路大军要面对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別看他们现在有十二万大军,可真的將这些人撒开到这片大地上,那真的是完全不够用。 甚至於他们每次攻陷下一座城,都只能留下几十个人看守,再多了完全分不出人来。 好在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汉地,每攻陷下一处后,他们都可以从城內挑选人员,来进行临时驻防。 毕竟东路军也不需要这些人做些什么,只要能够听从留下的几十个士兵命令,到时候能够开关城门就行了。 相对而言,西路军其实要更加艰难一些,虽说他们一路走的是水路,可本身位於太行山脉之中,山路崎嶇难走。 尤其是在过了赵城县之后,前方是一段十分危险的航路。 在一些先要到地方,河水两侧是高高的山崖,一旦有人在那里架设布防,很有可能会对大军造成严重危害。 一旦发现的不及时,上方的金军只要在山崖上方丟弃大量石头、粗木等杂物,便能临时阻断河流,之后无论是放火还如何,都能给船上的眾人带来大量伤亡。 这个时候,大申之前的一项发明就起到了作用,那便是热气球。 黑冰台早早就將这里的地形摸清,但他们只能確定地形,而无法確认人员行动。 所以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这热气球就是其中之一。 隨著火盆点燃,又向內添置大量燃料,热气球渐渐鼓胀,並缓缓开始了升空。 热气球升空的高度並不高,只有几十米高,高过周围的山崖便不再继续升空,而是用麻绳拴在船上,保证其高度不会大幅度改变。 事实上,西路军的担忧並没有问题,在赵城县和霍邑中间的位置,汾河的一处分流位置,两侧山崖上埋伏了数百士兵。 通过热气球的观察,那些士兵在靠近山崖的位置,摞起了几米高的石堆,这样不仅能够遮挡从下方探来的视线,也能在船只通过时当做陷阱推下。 黄丹他们这支西路军,本身便是逆流而上,因此只要放慢了划桨速度,便可以保持与那处陷阱之间的距离。 为了保证不被对方发现,热气球也被收了回去。 因为提前发现了山崖上方的埋伏,因此大军在此之前二干里的位置,就先一步將船只停靠,並派出了两千精兵,顺著两侧山崖摸了过去。 两天后,侦察部队率先发现了远处升起的焰火,那是任务完成的信號。 大军才再次开拔,顺著河流一路逆行而上。 过了这一处山崖,前方便是霍州的州府所在—霍邑。 要知道这山西之地,相较於东边的平原而言地处偏僻,因此来到这里的女真人数量十分有限,之前为了埋伏大军已经倾巢而出了。 以至於大军在来到霍邑之前时,这里没有任何的抵抗,当成就打开了城门。 过了这霍邑,前方便又是如之前一般的地形,为了保证安全,大军让热气球先进行探查,因此行进的速度並不算快。 好在这里因为地形问题,本身也容纳不了太多人,只有两个开凿在山上的小县城,驻守的女真人也不多,並未给他们造成任何麻烦。 甚至不仅仅只是这几个县,而是周围的整个山地地区,都没有多少女真人驻守。 西路军的行军速度虽因地形放缓,却也因此更显得从容不迫。 黄丹站在船头,望著两侧缓缓后退的灰褐色山崖,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o 天元门弟子中,已有人向他匯报了在霍邑城中的发现。 “门主,城中几个大族,虽明面上恭顺,但私下里却有金人留下的信物。”向黄丹匯报的正是杜敬,“据探子回报,这几家在金人治下时,不仅协助征粮征丁,还参与过抓捕反抗义士的行动。 黄丹沉默片刻,“可有確凿证据?” 杜敬从怀中取出几封书信,“这是从他们密室中抄录的信件副本,上面有金国地方官的印信,內容涉及人口买卖与土地侵占。 其中一封信里明確提到,为震慑刁民”,曾將三十七名抗税农民绑石沉河。” 河风微凉,吹得黄丹衣袂轻扬。 他接过那些抄本,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元帅知道吗?”他问。 杜敬摇头:“元帅入城后,只接见了那几个家族的代表,接受了他们献上的劳军粮草,便下令全军休整一日,不得扰民。” 黄丹將抄本递迴,“原件还留在他们手中?” “是,属下未敢打草惊蛇。” “做得好。”黄丹望向远方河道转弯处,“这些事,现在不宜明著处理,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心中已有计较,那些从金国境內带回来的江湖武者,此刻正分散在隨军民夫队伍中。 这些人对金国权贵及其帮凶恨之入骨,且行事风格本就与军中不同。 “杜敬,你去联络我们的人,还有那些江湖朋友。” 黄丹压低声音:“將这几个家族的信息透露给他们,但不要直接命令。 只说————这些人是金国走狗,如今却要摇身一变成为大申顺民,不知多少人冤魂未散。” 杜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弟子明白,我们江湖人最重恩怨分明,若知此事,必有行动。” “记住,要做得乾净,最好看起来像是仇杀或劫財。”黄丹补充道,“不要留下任何天元门或官军的痕跡。” “是。” 杜敬悄然退下,融入船队中忙碌的士兵中,不见踪影。 黄丹转身看向船舱方向,黄佐正在其中与部將议事。 就在西路军稳扎稳打向北推进时,东路军却以惊人的速度在华北平原上展开岳飞用兵,向来重视机动与突袭,东路大军渡过黄河后,他並未急於攻打沿途城池,而是將骑兵分为数股,绕过主要城镇,直插金军后方粮道与指挥节点。 这种打法极其冒险,一旦被金军主力咬住,分散的骑兵极易被各个击破。 但岳飞对金军的布防、调度了如指掌—一这得益於黑冰台数年来的渗透与情报收集。 东路骑兵先锋出现在邢州城外时,守城金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他们三天前还在黄河沿岸,怎么突然就到邢州了?” 但现实由不得他们不信,更令金军恐惧的是,这些骑兵並未直接攻城,而是在城外游弋,截杀所有出入城的信使与补给队伍。 与此同时,岳飞亲率主力五万人,突然转向东进,直扑大名府。 大名府是金国在河北的重要据点,驻军近两万,城墙坚固,粮草充足。 按常理,这样的城池至少需要数倍兵力、长期围困才能攻克,但岳飞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东路军兵临大名府城下,守將完顏亨是岳飞的老对手,金国名將完顏宗弼的儿子。 他站在城头,望著城外井然有序的大申军营,心中既警惕又困惑。 “岳飞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有五万人,而我城中有两万守军,城墙坚固,他凭什么觉得能速攻而下?” 副將猜测:“或许他想围点打援?吸引我军其他部队来救,然后半路伏击?” 完顏亨摇头:“岳飞用兵,虚虚实实,传令全军,严守城池,不得出城接战,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接下来三天,大申军除了每日例行巡营、操练,竟无任何攻城动作,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城中守军更加不安。 三日后的夜晚,大名府东门外十里,一处隱蔽的河谷中,数百名天元门弟子正在忙碌。 他们面前,是五十辆经过改装的朱雀车。 与最初的设计不同,这些朱雀车体积更小,更加灵活。 每辆车由两人操作,一人负责推动与瞄准,另一人负责点火。 车上装载的也不再是单纯的毒烟,而是混合了火药与易燃物的“火雨箭”。 黄丹的师弟,朱雀军的副统制董先,亲自在此指挥。 虽然朱雀军大队都隨著牛皋在西面攻打山西,但那里毕竟山路崎嶇,朱雀车能够起到的用途有限,这种东西还是在平原上效果更佳。 因此他才带著手下二百来號人,与百辆朱雀车跟隨东路军而动董先声音压得很低:“都检查仔细了!箭头浸油是否充分?引线长度是否一致?每辆车配发的火种是否妥当?” 士兵们一一查验回报。 子时三刻,一队骑兵悄然而至,为首者正是岳飞本人。 “觉民(董先的字),准备如何?” 岳飞下马,径直走向朱雀车阵。 董先抱拳:“稟元帅,五十辆朱雀车已全部就位,每车配火雨箭六十支,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 按您的吩咐,我们还特製了二十辆喷火车,可喷射火龙达三十步远。” “好!”岳飞眼中闪过讚许,“今夜能否破城,就看你们这些天火”了。” 林炎郑重道:“元帅放心,朱雀军上下,必不负所托。” 丑时初,大名府城头守军大多已昏昏欲睡,连续三天的精神紧绷,让人疲惫不堪,就连巡逻队的脚步,也显得拖查了许多。 谁也没注意到,东门外黑暗的旷野中,数百个黑影正推著古怪的车子,无声地向城墙靠近。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直到最前的朱雀车进入百步范围,城头才终於有哨兵发现异常。 “敌袭——!” 悽厉的警报划破夜空。城头瞬间灯火通明,守军慌忙就位,但已经晚了。 “点火!” 董先一声令下。 第一波火雨箭腾空而起,那不是普通的火箭,而是在箭杆上绑了特製火药筒的加强火箭。 火药筒在空中燃烧、爆炸,將箭头加速射向城墙,並在撞击时引发二次爆炸o 轰轰轰! 城头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爆炸声中,守军被这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打懵了,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就被溅射开的火焰落在了身上。 “再放!” 又是一轮火雨箭。这一次,许多箭矢越过城墙,落入城內,点燃了靠近城墙的建筑。 “喷火车上前!” 二十辆喷火车被推到阵前,操作手奋力压动槓桿。 呼—! 二十条火龙同时喷出,直奔城门。 铁包木的城门,在火焰的高温侵袭下,快速出现碳化,外面的铁皮也被烧得通红。 “攻城队,上!” 早就蓄势待发的大申步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架上几乎无人防守的城头,士兵们攀爬如履平地。 完顏亨在亲兵护卫下登上城楼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火焰、浓烟、爆炸、惨叫————还有如蚂蚁般涌上城墙的大申士兵。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身边的亲卫,不顾自己主將就在身边,直接惊呼出了声。 完顏亨面对此等影响士气的言论,刚要出声惩治。 “將军,东门已破,大申军入城了!” 完顏亨闻言也是顾不上自己的亲卫了:“传令,所有部队向西门集结,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西门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与喊杀声。 岳飞用兵,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 东门的火攻只是佯动,真正的杀招,是早已潜伏到西门外的另一支奇兵— 那是天元门的子弟,他们配备有手榴弹与小型火器,在守军注意力被东门吸引时,突袭破门。 城中金军大势已去。 第106章 移魂大法 第106章 移魂大法 完顏亨长嘆一声,拔出佩剑:“儿郎们,隨我杀出条血路!” 然而,当完顏亨带著他手下的这些亲兵,想要衝到北门时,却在半路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大申骑兵。 岳飞本人更是一马当先,立於阵前。 “完顏亨,束手就擒吧。”岳飞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完顏亨环顾四周,此时身边只有三百亲兵,但面前的大申军却是千人以上。 他惨笑一声:“岳鹏举,不愧是我父亲口中的强將,你贏了。 但你別得意,我大金————” “降者不杀。”岳飞打断他,“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隨著岳飞的话语落下,其身后的大申士兵一个个持刀立盾、张弓搭箭,目標直指眼前的这些女真亲兵。 场面一时沉默。 此时在这里的,如果是其他金国武將,说不定就束手就擒了。 可完顏亨不同,他的父亲是完顏宗弼,此时大金的实际主政人,主战派的领军人。 从小就受到其父亲的影响,此时的完顏亨性格直率、能力与勇气过人,甚至还有些自负。 面对这些自负之人,或许可以轻易杀死他,但想要让其跪下认输,承认自己的不行,却是千难万难。 此人也確实有这个骄傲的资本,其可轻易拉开军中强弓,手拋石锁如玩戏。 因此面对岳飞的劝降,此人从身边亲卫手中一把抓过长刀,身形瞬间暴起,看那架势是想要抓住岳飞,以其为人质。 完顏亨的突袭迅猛如豹,长刀在火光照映下划出一道惨白弧光。 在他的设想中,觉得岳飞此时身为元帅,应当会自重身份,不会亲自搏杀。 到时岳飞身边的亲卫,为了保卫自家主帅必然会將之簇拥在中心。 这虽然能够保证岳飞的安全,但同样也会挡住身后那些张弓搭箭的大申弓箭手,便能够给他爭取到足够的时间寻找突破的方向。 但他算错了三件事。 第一,岳飞手中的沥泉枪並非装饰。 那团银花在完顏亨欺近身前五步时骤然收束,枪尖如毒蛇吐信,精准点中刀身七寸处。 “鐺”的一声震响,完顏亨只觉虎口迸裂,长刀几乎脱手。 第二,岳飞身后亲兵仅仅只是阵列著向前迈出了一步,与岳飞维持在了后退半步的距离。 此后他们便纹丝未动,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抢前护主,这些人都是岳飞一手带出来的亲卫,见识过岳飞的武力如何,对其有著近乎绝对的信任。 第三,他低估了这一枪之后的变化。 枪尖点中刀身后顺势下压,借力弹起,枪桿如灵蟒摆尾横扫完顏亨膝弯。 完顏亨踉蹌侧跌的剎那,岳飞左手已鬆开枪桿,化掌为刀劈在他颈侧。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从完顏亨暴起到瘫软倒地,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绑了。”岳飞收枪,声音依旧平静,“押下去好生看管,莫要折辱。” 眼看著岳飞身后的亲兵们,就要上前將完顏亨拿下。 余下三百亲兵顿时坐不住了,其实此时的完顏亨论身份只是猛安,也就是千夫长,连万户都不是,毕竟其进入军中的时间比较晚,也並没有立下什么功劳。 可其父亲毕竟是完顏宗弼,那位在女真军队中有著弥足影响的女真都元帅。 现在在场的这三百亲卫,便是完顏宗弼特意为自己儿子挑选出来的。 但对於这些女真亲卫,岳飞就没有那么多的好脾气了。 大手一挥,身后弓弩手顿时將手中的弩、箭向著对方射了出去。 这三百亲卫军,哪怕都穿了甲冑,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无法完全都防御下来。 甚至因为大申弓弩手射出的弩、箭,让这些亲卫都不敢靠近躺在地上的完顏亨,怕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將让对方也被动中箭。 双方之间,一方有顾忌,而另一方肆无忌惮,没多久就被全部剿灭了,除了四十七个重伤昏迷之人,剩下的全都反抗到死。 確认没有了威胁,大申士兵这才上前,將昏迷的完顏亨捆缚抬走。 大名府之战,自朱雀车发威到全城平定,用时不到两个时辰。 天色微明时,岳飞已登上城楼,远眺北方苍茫平原。 董先浑身烟尘前来復命:“元帅,城內肃清完毕,俘获金兵九千余人,粮仓、武库皆完好,我军伤亡————不足五百。 这堪称奇蹟的战果,却未让岳飞展顏。 他指向北方:“觉民,你看。” 董先极目望去,晨曦中可见数道烟柱在地平线上升起,那並非炊烟,而是烽火。 岳飞沉声道:“金人反应不慢的,完顏宗弼得知大名府失陷,其子被擒,必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烽火,应是周边州县在向真定府示警。” “元帅的意思是————” 岳飞转过身,眼中並无得意,反而有深沉的忧虑。 “我们打得太快了,东路军十二万人,如今散布在数百里战线上。 大名府虽下,但邢州、磁州、赵州仍在金军手中,我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像一根细绳,隨时可能被切断。” 董先恍然:“所以元帅才要生擒完顏亨,是为谈判留余地?” “是,也不是。”岳飞摇头,“完顏宗弼性情刚烈,绝不会因一子而妥协。 留完顏亨性命,是为了乱其心志,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要给西路军爭取时间。” 岳飞的预判完全没有问题,隨著大名府被攻陷的消息传出,震动了整个河北地区。 另一边,西路军终於抵达太原城南五十里处的晋祠一带扎营。 这一路走来,他们攻克大小城池七座,招降三座,歼灭金军四千余人,收降两千。 自身伤亡约两千人,其中阵亡八百。 从数字上看,这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战绩。 但黄丹心中清楚,如果合理使用火器,伤亡至少可以减半。 更让他忧心的是,隨著不断接收降兵和占领城池,西路军需要分兵驻守,到达太原时,实际可用的攻城部队已不足两万五千人。 而根据情报,太原城中,有金军精锐三万,且粮草充足,城墙经过多次加固,是真正的坚城。 军议大帐中,黄佐指著太原城防图,神色凝重。 “诸位,硬骨头来了。” 黄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伸手指向根据地形图製作的沙盘。 “太原城高池深,守將完顏亮,是金太祖完顏旻之孙,太师完顏宗干次子,更是在前不久官封奉国上將军”。 虽说这里面有著对方身份的原因,但也说明金廷对於他的重视,我们不能小覷此人。 根据我们所知的信息来看,城中粮草可支撑一年,但我们却没有这个时间与其消耗下去。 按照计划,我们距离三个月拿下太原城的目標,只剩下四天了。” 眾將沉默,谁都明白,这將是一场硬仗。 朱雀军的副统制李山开口:“元帅,我军一路北上,火药製品几乎未用,之前那些手榴弹的消耗明明很少。 如今面对如此坚城,是否该————” 黄佐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本帅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正因太原难打,我们才更要谨慎使用那些火器。” 他环视帐中诸將:“你们可知道,为了运这批火器,我们少运了多少粮草? 火药易受潮,保存困难,一旦使用不当,便是巨大的浪费。” 他走到帐中央:“本帅已计算过,以我们现有的火药储备,若用於攻城,最多只能支持三次大规模攻击。 如果三次之后,火药用尽,而城未破,我军士气將遭受重创。 所以,这些火器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当常规手段无法破城,当我军士气將溃未溃之时,它们將是扭转战局的杀手鐧。” 这番话说得倒是也有理有据,许多將领纷纷点头。 黄丹坐在帐中一角,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黄长史可有高见?”黄佐突然点名。 黄丹斟酌了一番言辞:“元帅思虑周全,但並不了解这些黑火药的威力。 船上的那几箱子黑火药,只要能够埋在太原城城墙下,点燃后便可直接炸出缺口。 这一点上,我们曾经在山上进行过测试,只是出於保密原因,並没有广邀诸位观看。 没有了高墙守护,哪怕对方人数眾多,但並非女真精锐,我想元帅应该能够將击败他们吧。 军议结束后,黄丹没有立即离开大帐。 他等诸將散去,才走向正在凝视沙盘的黄佐。 “元帅,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佐看到是黄丹,示意与自己作战沙盘前长嘆:“长史但说无妨。” 黄丹压低声音:“方才元帅说火器需用在关键时刻,此言极是。 但所谓关键时刻”,未必只能是阵前攻城。 太原守將完顏亮此人,黑冰台亦有所察一此人野心勃勃,不甘居於堂兄完顏亶之下,常怀异志。 若我们能以火器製造天罚”之象,或可动摇其军心,甚至————迫其內乱。” 黄佐也是心思活络之人,当下眉头一挑:“你是说,用火器诈作天象?” “正是。”黄丹道,“太原城內,除了三万金军,还有数万汉民。 金军守城,多驱汉民为役,若能让汉民心生惶惧,甚至暗中生变,守城之势自溃。 我们可择深夜,以火箭、火雷射入城中特定位置—一比如粮仓附近、军营马厩,並散播流言,称天火示警,金人气数已尽”。” 黄佐沉默片刻,忽然看向黄丹:“此计————可是早有计划?” 黄丹坦然道:“是,但也不是。 当初我在王府中,与诸多谋士商谈这次的北伐计划。 眾人就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对於这种针对人心的操控,当时眾人都觉得变数颇多,因此並没有將之纳入正式计划。 但因为这种计划一旦可以成功,能够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大了,所以我们还是顺著方向进行了多番探討。 为此在临行前,我还特意让门中匠人,特製了一批鸣火箭”,箭头中空,飞行时如鬼哭。 另有落地雷”,触地即爆,杀伤力没有多大,但声若霹雳。 这些东西因为是临时特製,所以数量不多,但若配合恰当,足以营造天灾”假象。” 黄佐背著手走了几步,忽问:“若完顏亮不受动摇,反以此激励士卒死守呢? “” 黄丹对此並不在意:“那便再用实攻,我们只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行。 此后使用黑火药將城墙炸出一道破口,以供大军攻入。 可若能先乱其心,再想破城,必然事半功倍。” 黄佐终於点头:“好。此事就交由长史暗中布置,需何配合,直接与牛皋、 李山他们商议。 但要隱秘,尤其不可让军中普通士卒知晓真相,以免泄露。” “元帅放心,我明白。” 三日后,子时。 太原城南,晋水河畔。 五十名天元门弟子悄然而动,他们换上夜行衣,带著鸣火箭与落地雷,借著夜色掩护,抵近到距城墙二百步处。 黄丹这次亲自压阵。 他抬头望天,月隱云层,星稀风缓,正是行事之时。 “所有人跟我来!” 黄丹利用【传音入密】,及时通知自己门下的这些弟子行动。 他一马当先地来到城墙下,紧接著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就贴著城墙爬了上去。 瞅准了时机,黄丹翻过了女儿墙,躲在了一处拐角的阴影中。 他在等待,等著城墙上这一处的巡逻士兵到来。 黄丹屏息凝神,在那士兵到来的第一时间,就从阴影中窜出,站在此人的对面。 “呃,你————” 此人刚要大声呼喊,却是被黄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吸引了注意。 他只觉得黄丹双眼好似一道深渊,一眼望不到尽头———— 紧接著黄丹以【传音入密】,將自己的话语隱蔽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城墙上没有任何异状,你没有看到除守城士兵外的任何人。 今天晚上的大火和声响,那是因为上天对於女真的惩罚,他们触怒了老天爷,即將被————” 这用的,正是黄丹的【移魂大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