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娘亲:带崽惊艳全京城》 001 上了贼船 东临国之南。 一只小船在江上漂泊起伏。 “娘亲,前面有十几个大叔拦路,说我们偷了他们的船,要我们赔钱,不然就砸船了。”稚气十足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那你偷了吗?”船舱里的景妍正忙著清点家当,不久前在边陲的小镇兑换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可清点半天,还是缺了二两银子。 黑心的奸商,竟然敢吞她的银子? 景妍捏紧拳头,又翻出碎银重新数了一遍。 “没有啊!娘亲说过,偷东西是不对的,想要就问娘亲拿!就比如,我要给滚滚买肉吃,就直接从娘亲的钱袋里拿了二两银子。” 景妍骤然抬头,驀地打开舱门,探身出来,揪起了儿子粉嫩的小耳朵:“景元元,你长本事了?我说那二两银子跑哪儿去了,原来在你这呢!连娘亲的银子都敢摸?” 六岁的景元元怀里抱著一只金色的圆滚滚的小兽,疼得小脸扭曲。 “大哥,快看,美人儿!” 劫船的一伙人看到船舱里突然钻出一美人,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只见这女子身穿身浅绿色的长裙,乌黑如瀑布般的青丝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了个髮髻。肤如凝脂,眉如弯月,微低的眸中似有春水淌过,她抬眼看来,目光清澈而又疏离,其间又似乎蕴含著天地精华,引人探索。形容一句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今天真是撞了大运,竟然劫了个绝色美人! 水匪老大擦了擦口水,双眼直放光。 “小娘子,我是黑水寨的大当家,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金子银子享之不尽。” 母子俩加一个滚滚同时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娘亲,你不是说过,给钱的是好人,不给钱的坏人吗?大叔要给我们金子,他一定是好人!”景元元单纯地歪头说道。 景妍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送上门的钱不要,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哦,那元宝明白了。”景元元一脸受教的表情,咧著虎牙对水匪老大甜甜一笑,“大叔,那你先给我们五十两银子,我和娘亲就跟你走!” 水匪老大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想到这娘俩这么好骗,这次艷福真是不浅啊,遇上这样绝色的美人,口水都止不住,他已经等不及了。 “好孩子,大叔都答应你!”水匪老大忙催促著小嘍囉们,“赶紧的,都把身上的银子掏出来……” 没过一会儿,五十两银子就凑齐了。 景元元胖乎乎的小手攥起碎银,一把把地往娘亲的藏宝袋里装,兴冲冲的样子,生怕他们反悔一般。於是乎,哪怕船夫老伯再三劝告,母子俩依旧一意孤行,跟著一眾水匪换了大船,向黑水寨驶去。 轩辕云燁一袭白衣不染尘埃,悠悠地躺在大船桅杆的最顶上,目睹著下面发生的一切,俊秀的脸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笑意,一双明眸中盈满了兴趣。 有意思! 想不到心血来潮蹭了个船,还能看到这么一齣好戏!这么极品的一对母子,他还是头一回见,要说人傻吧,他却分明看见了那女子眼底的狡黠,还有那孩子兴奋趣味的眸光,可说他们聪明呢,却硬是不听人劝,也要跟著水匪入狼窝? 不论如何,他轩辕云燁堂堂丰神俊朗的一代大侠,遇上这等强抢民女的祸事,当然不能见死不救! 话说得好听,事实上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巴不得天下大乱能看好戏呢! 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水寨! 景妍大剌剌地坐上寨主垫著虎皮的石座,翘起一双二郎腿,一边喝著茶,一边数著黑水寨的所有家当,细眉微皱,十分不满:“这么大一个黑水寨,就这么点银子?你们的业务能力如此之差,迟早被水匪界淘汰!” “娘亲,他身上还藏了东西……”景元元的小手在水匪老大的怀里扒拉半天,终於掏出了一个牌子,他老练地张开小嘴咬了咬,当即惊喜大喊,“娘亲快看,是金子!” 水匪老大一脸菜色,目之所及,自己的小弟们全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就连他,面对一个小娃娃,也毫无反手之力。他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哪是劫了个压寨夫人,带回来的根本是两个恶魔!这不到半天,整个寨子就被母子俩给整的鸡飞狗跳,这就算了,黑水寨这些年积攒的家当,还都被母子俩给翻出来了。 这还没完,谁知道看著挺可爱无辜一小娃娃,怀里抱著的兽宠,跟有狗鼻子似的,哪里有宝贝,它就往哪钻。他们挖的哪是他的钱,那都是他的心肝啊! “大祖宗、小祖宗,手下留情!这牌子拿不得啊,它是小人传家的宝贝,你们要是拿它,不如先把我给杀了!” 景元元闻言十分感动,黑亮的眼珠子一闪一闪,道:“娘亲,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块金牌,要不我们还给他吧!” 水匪老大鼻头一酸,两行泪登时落下,真是个有同情心的好孩子!感恩的话就在嘴边,却被孩子下一句话给噎住了。 “我们成全他,先杀人,再拿他的金牌吧!” “小祖宗饶命啊……”水匪老大哭声悽厉,闻者伤心。 景妍接过金牌翻看两眼,双眸微微眯起:“你是南越国的军人?”那根本不是一块普通的金牌,而是一块兵符,而且是南越国的,不巧,她爹就是南越国的一品军侯,所以她对这兵符有点印象。 水匪老大瞬间收敛表情,警觉地看著她:“你也是南越国人?” “现在是我在问你。”景妍眉头微挑,看著他的眸中透著一丝冷然,骨子里的傲意渗透出来,与先前见钱眼开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水匪老大纠结半晌,最终娓娓道来。 他本叫林信,曾是南越国海师中的一个小將领,十几年前,他跟隨景啸大將军出征东临国,却遭奸人陷害,身陷险境。景啸大將军英勇就义,临死前將兵符託付给他,让他带著其他人拼死突围。上千的人马,最终只剩他和他手下几十个兄弟。他想带著兵符回国復命,却发现南越国贴满了他通敌叛国的通缉令,有冤无处申,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带著兄弟们在东临国和南越国相接的河域上,找了片去处,当起了寨主。 林信这人虽有贼心色胆,但提起景啸大將军时,眉眼间军人气质毕现,不似作假。 景啸,南越国一代风云名將,也是景家的骄傲,可惜天妒英才,十几年前陨落战场。眾人只知他被手下出卖,才被敌人围追堵截,没想到其中还有阴谋。 景妍努力回想,只记得小的时候,这位伯伯待她甚好,他为人严肃可靠,又十分亲厚,可惜…… “娘亲怎么了?为什么露出这么伤春悲秋的表情?” “小孩儿不许乱用成语!”景妍扯回思绪,揉了揉儿子的小脸,瞟了一眼窗外,“去,把外面那位叔叔请进来。” 002 又帅又多金 “请”字著重发音,听得正坐在屋外树杈上偷听的轩辕云燁浑身一怔,既然已经暴露,他乾脆直接破窗而入,好好的窗户被他弄得面目全非。 沉静如渊的眼眸对上景妍仿佛明晰一切的黑眸,心臟沉沉一跳,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绝非等閒! 景妍亦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这男子一袭白衣,身姿高挑挺拔,容貌俊秀,眉宇间自带一股放浪不羈的气质,嘴角微微勾起,端得一副游戏人间之姿。 她上贼船之时,他便已经在,跟隨一路迟迟没有离开,就不知是单纯蹭船看热闹的,还是另有目的。倘若只是路过,她也懒得管,可要是另有目的……反正敢惹她母子的,从来没有好下场! 接收著景妍冷淡审视的目光,轩辕云燁被她盯得心里直犯怵,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在掌下有力地跳动著,呼,还在,他还能呼吸! 好敏锐的目光,印象中只有那个人能让他有如此感觉,那是他唯一敬畏的人,如今竟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找到了相似的目光,简直不可置信。 只是那目光转瞬即逝,片刻便消失不见,让轩辕云燁几乎以为是自己晃了眼。 “叔叔,你是路过的吗?”景元元一颗小萝卜头凑到他眼前,嚇得轩辕云燁后退半步,这小孩什么时候近的他身,他竟没有一丝觉察? 奇了!想他轩辕云燁向来以武功自傲,如今面对这一对母子俩,从心底便生出一股无力,是他们武功太高,还是他一时晃神?他都疑惑了。 轩辕云燁不愧是行走江湖之人,大大小小见过的场面无数,短暂迷茫后,他便恢復了悠然自得、翩翩公子的样子。 “是啊,叔叔就是路过!”轩辕云燁弯下腰,对上景元元娇嫩纯真的脸蛋,猛地愣住,瞳孔微微放大,好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这张小脸,跟那个人简直像极了! 他闭上眼摇了摇脑袋,自我否定,世界之大,不就是长得像了点,不足为奇。 景妍对他审视一番后,將精力又转回到了金银珠宝上,虽然没有她想像的多,但聊胜於无。她这个人,爱好不多,却对敛財一事情有独钟,她的人生格言是,金银永远比男人可靠,男人可能会背叛,但金银永远不会背叛她! 她可得列个清单,看看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也正因此,错过了轩辕云燁骤变的表情。 “小朋友,你爹爹呢?” “娘亲说我没有爹爹,但不要紧,她很快会给我找一个超级有钱的爹爹。” 轩辕云燁嘴角一抽,这母子俩还真不挑,有钱就能当爹! “叔叔,你弄坏了我们寨子的窗户,记得要赔钱哦!弄坏人家东西不赔钱,娘亲会不高兴的。娘亲不高兴,元宝也会不高兴。元宝不高兴了,后果很严重哦!” 林信的心一跳一跳的,这黑水寨他苦心建设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变成他娘俩的了?拿了他的钱还不满足,难道还想抢他的寨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天爷啊,他这是得罪了哪路大仙,让他遇上这对母子? 被小孩追著要钱,轩辕云燁也是第一次。 顶著景元元那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的注视,他从怀里隨意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景元元,抿唇一笑,仪態万方:“这些够了吧?” “待我问问娘亲。” 景妍正在角落清点金银,景元元拿著银票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周围,贴近她的耳朵,非常小声道:“娘亲,这个叔叔好像很有钱,一百两的银票隨隨便便就掏出来了,看他的样子,肯定还有很多银票……” 景妍的双眼猛地一亮,屋子仿佛都隨之亮了几分。 她也跟著放低声音,轻声在儿子耳边道:“元宝真棒!那这位路过的叔叔,就交给你解决了!” 景元元煞有其事地点头,郑重地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母子俩转头,同时向轩辕云燁投去垂涎欲滴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两只猛兽盯住了一般。 天吶,你们敢不敢再大声一点,他听得一清二楚,好不好? 他这厢还想著自己会被如何解决,景妍突然从一堆金银中抽身出来,俯首看著地上的水匪们,朗声道:“我和儿子要在这里暂住几天。你们不用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我一向都很仁慈慷慨的。” 林信仿佛看到天都塌了。 老天爷啊,求你把俩祖宗请走吧! “对了,这几天多安排些船守在渡口附近,南越国景老侯爷七十大寿將至,听说南越国的皇帝特別为他办了一场寿宴,各国宾客均有受邀,相信一定会有不少送礼的人从渡口入境。不过谨记,不许为难普通渔民,只要发现有钱的富贵人家,马上跟我回报。这一回,我带你们干一票大的,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水匪!” 一眾水匪们脑子嗡嗡的,谁能想到,他们干了十几年,竟然还要一个女人来教他们如何当水匪…… 有趣极了!轩辕云燁浑身气血上涌,强烈兴奋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这一回东临之行,果然值得!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枯燥无味了这么多年,终於找到有趣的事情了! 轩辕云燁看著他们母子俩,一双黑眸中盈满了兴致,俊秀的脸上露出婉若惊鸿的笑意,一时仪態万方。 恰如景妍所言,后面的这几天,一艘接著一艘的大船从渡口经过,船上的大都是东临国的达官显贵,隨行的更是一堆堆贵重的礼物。景妍领著一群黑水寨的水匪们一连干了好几票大的,彻底改变了水匪们刚开始不甘又颓废的態度,一个两个精神抖擞,直呼要追隨景娘子劫富,將水匪这一职业发扬光大。 这一天,夜里下了场大雨,江上阴沉沉的。 水匪们也顺势睡了个懒觉,直到太阳衝破云端,他们才从床上爬起,整装待发,继续他们的劫富之旅。 临近渡口的水道上,一艘豪华大船缓缓驶入,桅杆笔直挺立,船上护卫眾多,个个气势凛然,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船身吃水颇深,却不知是货物使然,还是人数导致。 水道骤然狭窄处,大船突然停下。 “贺伯,怎么了?”雅致的船舱內,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细细听去,还夹著几声难忍的咳嗽。 贺伯在门外躬身一拜,和善的面孔上满是恭敬:“公子,前面的岸边上发现一个溺水的孩子,不知生死……” 男子低沉的咳嗽声再次传出:“快把人捞起来,看看有没有事……” 贺伯领命,船舱內又传来公子温厚的声音:“当心些……” 003 心动一剎那 短短几个字,贺伯却慎重地记在心里,这里河道狭窄,若是有人在此设下埋伏,他们这艘船必定成为他人的掌中之物。况且,荒山野岭的河道边突然躺个孩子,著实不寻常。 贺伯指挥著侍卫们將船靠岸,凑近一看,瞬间就被孩子俊俏的小脸给吸引住了。 他已年过半百,见过的孩子何止上百,可如此清秀可爱的孩子,就算是公子小时候,都要逊色几分。 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要是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他伸出手,探了下孩子的鼻息,心中的石头登时落了地,鬆了口气,朗声对船上道:“公子,这孩子还有呼吸,恐怕是从上流漂下来的。” 他注意到孩子虽衣物凌乱,上面却没有多少水渍,也不知在这躺了多久,身上的水都蒸乾了。 甲板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一双月白色的长靴无力地置於轮椅上,一身同色系的长袍,虽质朴低调,面料却是上等。 向上看去,便得见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男子唇色寡薄,一双深邃狭长的凤眸,似乎没有一丝情绪,可你只要打眼一看他,就再难移开视线,那一股出尘高雅的气质,若说謫仙也不为过。 “公子,您怎么下船了?岸边风大,您还是……” 上官疏月素手一抬,面色焦急的贺伯便噤了声。 “我就是来看看,不碍事。” 贺伯连忙上前,推著上官疏月的轮椅下船。 上官疏月俯身一看,平静如夜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道流光,虽然片刻不见,却还是被贺伯细心地看见。他跟隨公子多年,对公子的了解颇深,心知在这世上,已经很少能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公子上心了。 上官疏月招了招手,贺伯立刻会意,將孩子抱起,放在了上官疏月的怀里。他伸手探上了孩子手腕的脉搏处。他的眼眸微敛,所有的情绪都被浓密的睫毛掩盖。 一道和缓的灵力,隨著一阵紫色的光晕,一点点渗入孩子的体內。 景元元闭著眼睛,只感觉被一股暖意包围,既和煦又让人安心,比起娘亲温暖的抱抱,此时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好像父亲一样的,有力的怀抱。挺翘的睫毛动了动,他睁开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好奇地开口道:“叔叔,你家里有钱吗?” 上官疏月闻言一怔,一抹笑意从唇边泄出,他轻轻点了下头,他心想,以他的家產,应该算是有钱的吧。那抹笑意打破因病气而產生的疲惫,让他更似画中仙人一般。 贺伯的眼角微微湿润,他都不记得,公子有多久没笑过了。 “那太好了!”景元元高兴地拍拍小手,转头朝著不远处的密林朗声大喊,“娘亲,这个叔叔又帅又多金,我想让他做我的爹爹!” “臭小子,给了你剧本都不好好演!快给我滚回来!”她想好的剧情走向,可不是这么搞的! 一边饶有兴致的轩辕云燁也冒出一滴汗,儿子这么上赶著帮老娘找老公,果然不是一对能用常理看待的母子,一个比一个极品! “谁在那里?赶紧出来!” 侍卫们战战兢兢,列队在上官疏月身前,將他挡的严严实实。 上官疏月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更加兴味地打量怀里的孩子,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不知岸上是何人,在此地设伏,意欲何为?”贺伯放高音量,让岸上的人听得清晰。 “我们是在这里肃清河道,为东临国的水利工程添砖加瓦的。换一种说法嘛,嘿嘿嘿……”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隨风飘来,俏皮的语调接著响起,“就是此河是我挖,此岸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上官疏月闻声看去,只见岸上隱蔽处,一袭浅绿的倩影悠悠走出。顷刻间,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便被这一抹绿意全部占据。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她步伐轻盈,一条淡雅的浅绿长裙,更衬的她一身脱俗出尘的气质,不仅如此,更有一分自然纯净之感,让人不知不觉为此迷眼。 她那一双清亮的黑眸和两道细长的柳叶眉,本应增添温婉,却显出几分英气,与寻常女子的柔弱不同,却更有几分傲骨与倔强。 一头如墨的青丝被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小巧如玉般的耳垂透过碎发,显现出一抹瓷白,远远望著,更让他心生痒意。 有时候心动,就在一剎那。 他的睫毛轻轻闔起,片刻便恢復了镇定,像他这般身有残缺的人,面对如此美好的事物,哪里有资格去拥有呢?他轻笑一声,似是自嘲。 景妍三两步便行至侍卫们的人墙前,细眉微皱,扯起嗓子就对还赖在上官疏月怀里的景元元骂道:“臭小子,屁屁是不是又痒了?打听清楚人家有多少家底了吗?你以为有钱人都写在脸上啊?你还是太嫩,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有的人啊,家里根本没几个铜子,就爱充面子,在身上可劲装样子……” 贺伯和一眾侍卫们面面相覷,听著景妍噼里啪啦一口气都不带喘,一个个向景元元投去同情的目光。 多可怜的孩子,长得玉雪可爱的,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亲娘。 他们的注意力尽在她的骂声,却不知她早已突破了安全距离,距离抱著孩子的公子,也不过三步之遥。 而狭窄的水道前后,亦不知何时围堵了两艘船舶,让他们的大船无处可退。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纷纷捏紧了拳头,一个个蓄势待发地看著她,生怕她突然有所动作,伤害自家公子。 上官疏月不动声色,看著她堂而皇之地將怀里的孩子抱过去,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欣赏,若是他的识海判断无误,这女子的灵阶必定在墨阶之上,实力难测,要是真的打起来,恐怕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她练手的。 一想到她可能达到的灵阶高度,上官疏月心底的涟漪,盪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今年方才二十五岁,刚刚迈入紫阶不久,於世人而言,他已是天之骄子,而看眼前的女子,不过二十岁,灵气的境界却远超於他,毫无疑问的,她是超越了天之骄子的存在! 004 想踢铁板,就得挨疼 方才他救治怀中孩子时,探索他的脉搏,在他的体內,也发现了一股蕴藏著的强大灵气。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已经修炼到了青阶之境,真真让人瞠目结舌! 他將自己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內,疏通经脉为其一,其二便是想確认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时代,整个龙玄大陆共有五个国家,分別是东临国、北庆国、西州国、南越国和位於四国中间的龙玄国。 每个国家都崇尚武力,武力离不开灵气的修炼。 灵气纵横龙玄大陆,修炼灵气之人便是灵者,按照等阶划分,从低到高,分別为白阶、赤阶、黄阶、绿阶、青阶、蓝阶、紫阶、墨阶,墨阶之上,还有天阶、神阶、灵尊,每个阶层又有一至九等之分。 墨阶之下,一旦使用灵力,身体周围便会根据不同的等阶,展现出不同顏色的灵气,而一旦迈入墨阶之境,身体周围的灵气形態便会彻底消失,让人无从判断。 景妍便是如此。 上官疏月在她的身上,完全观察不到一点灵气的形態,但那股强大的威压,同样让他难以忽视。 方才他若是意图对孩子下手,他有理由相信,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取了他的性命,因此,他猜测她的实力绝对在墨阶之上,至於到底在哪一阶层,他难以准確判断。 “臭小子眼光不错,找的这个新爹长得还挺俊俏,只是这身子骨……”景妍隨口一说,一石激起千层浪,激怒了眾人。 “胆敢冒犯我家公子,我杀了你!”其中一名侍卫手持长矛,愤愤不平地朝她袭来,点点的黄光縈绕周围,隨著长矛有力刺出。 呵,不过一个黄阶小子,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景妍不慌不忙地抬了下眉毛,目光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目光如炬,身形却未动分毫,眾人心道她放弃挣扎,下一秒却见那举著长矛的侍卫突然被震了出去,沉闷的声音响起,竟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骇然,大跌眼镜!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还是暗地里藏了高人偷偷助她? 这边的眾人谁都不愿相信,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就娇娇嫩嫩的弱女子,不仅是个灵者,而且灵力高强,深不可测,恐怕连他们最为崇敬的公子,都无法与她相比。 侍卫们眼神交流片刻,正准备合而攻之,难忍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停手,切勿伤害他们!” “娘亲,叔叔是好人,他刚刚还给我渡灵力,元宝身上都暖烘烘的!”景元元看著上官疏月因咳嗽愈加惨白的脸色,心生不忍,小手扯住景妍的衣角,摇摇晃晃。 “是吗?”景妍眉头微挑,对著上官疏月重新打量了一番。 他的脸色著实不好看,可这丝毫不影响他本身出尘高雅的气质,他的脸或许不是最英俊的,但他的气质,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华贵又典雅,雍容又高洁,更有几分內敛与沉静…… 这样一个美人,却身中剧毒,还瘸了一双腿,天妒蓝顏啊,可惜。 她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声,摩挲著下巴道:“元宝,认爹这事……我觉得可以考虑,这个男人一看就活不长,等过些日子他咽了气归了西,我们就是他全部家產的继承人,这笔买卖,算起来不亏!” 周围的下巴掉了一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有人想侵吞別人的家產,还当著当事人的面说的? 贺伯平日里和蔼万分的一个老头儿,听到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怒气也压不住了。 “这位娘子请自重!我家公子只是行动不便,请你谨言慎行,不要诅咒他!” “我哪儿说错了?他身中剧毒,不光麻痹了他的腿部神经,如今毒素入侵心肺,咳几声都算是轻的,左不过就半年不到的性命了。” 上官疏月眼神微变,她竟一眼看出他是中毒?就连皇宫的御医也是深研多年,才发现这隱秘之毒。 “虽双腿不便,但不致命,心气没了,才最致命。既然早晚逃不过一个死字,为何不趁还活著时享受当下、活得瀟洒恣意?” 一番话看似无心,听者却在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上官疏月仿佛拨云见月,她说的不错,他的命运已然註定,终日心有戚戚是半年,恣意瀟洒亦是半年,既然如此,他为何裹足不前,不选择活得快乐些? “我家公子不会死的!你还敢胡说,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好看!”贺伯怒喝一声,绿色的光晕便如雾气一般笼罩住他的身体,气愤再难压抑。 景妍冷眉一凛,眼眸立刻晦暗几分,紧接著,骇人的气势骤然涌现,直逼对方面门。 老虎不发威,被人当病猫,想踢铁板,就得挨疼! 上官疏月登时气血上涌,“贺伯,退下!咳咳、咳咳……”他分明察觉了景妍周身明显的杀意,若是不加以阻止,恐酿成大祸,一急之下,他的咳嗽再也止不住,苍白的脸上都咳出了淡淡的红晕。 “娘亲,叔叔都这样了,我们请他去寨里养病吧,不然他好可怜的。” 对上儿子殷切恳求的目光,景妍最终败下阵来,同意带著上官疏月一行人回到黑水寨暂歇。 水匪们没能干成这一票,虽然可惜,不过景娘子都发话了,他们自然马首是瞻,乖乖地开船引路,將一眾人马带回黑水寨。 明月高悬。 臥房之內,景妍在床上端正打坐已过去了两三个时辰,这是她每日必不可少的习惯,不论有多繁忙,都不会耽误她修炼的计划。 只因她深諳生存法则,物竞天择,强者为尊,她想要好好活著,护著儿子,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越强大越好。 莹白色的灵气包裹住她纤细的身影,將她白皙如瓷的面庞衬得越发迷离惑人,细腻的毛细孔尽情舒张著,吸收著天地间最最纯净的灵气。 上一世的景妍,出生於现代社会中,隱匿於世的武学世家,家族世代传承古武,而她毕生的心愿,便是抵达武学巔峰,成为一代宗师。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突破出关的那一天,迎接她的却是家族旁支们的联手围歼,目的就是抢夺她修习的太玄真经。太玄真经不仅囊括了登峰造极的內功心法和武功秘籍,还记录了世人鲜知的五行术数和炼丹配方,传承千年,只有景家继承人得以修习。 景妍成为景家这一代的家主继承人,年纪轻轻便得到了太玄真经的传承,旁支叔伯们窥覷多年,最终害得她为此殞命。 再次醒来,她成了龙玄大陆南越国景家的二小姐,回看前生,天之骄子,风光无限,却惨死亲人之手。重活一次,她要收敛锋芒,恣意人生,活出一个精彩的自我。 005 美男?是在说他吧! 不知过了多久,景妍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气沉丹田片刻,一双华彩非凡的眼眸剎那睁开,微微泛著红晕的脸上掛上一抹笑意。墨阶二等,她终於突破了! 灵气的修炼,等阶越到后面,突破的难度便越大。等阶之中,紫阶便是一道分水岭,灵者迈入紫阶之后,每升一等都需要费数年的时间来修炼,更別说墨阶了。景妍却是个例外,因为前世修炼了太玄真经,她的修炼速度堪比变態一般,大多数人倾其一生,连墨阶的门槛都没能摸到,可到她这,却只了六年的时间,就已突破了墨阶二等,这事要是宣扬出去,整个龙玄大陆都要为之震惊! 伴隨著晋升而来的,便是景妍神识的成倍扩大,她只要沉下心来去听,哪怕数里之外的声音,她都能听得分明。 她的眸光突然一顿,察觉到了一丝异动,眉角轻挑,笑意瞬间冷了几分。 这一夜,看来不必睡了! 此时此刻,轩辕云燁也在房中打坐修炼,这是他每晚睡前的习惯,从幼时开始修习灵气后就从未改过。 臥房门被人猛地撞开,轩辕云燁皱眉,登时收起了灵力,幸亏他有所察觉,才没导致走火入魔。 “景娘子,为人处世要有基本的礼仪,下次找我,请记得敲门。” “搞清楚谁是这里的老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归我所有,理所当然的……也包括你。”景妍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隨手搬了个椅子坐下,隨意地捡了个位子坐下,左右看了看道,“你在我们水寨住了这么久,准备什么时候交房租啊?” “房租?”轩辕云燁无语凝噎,再次对眼前的女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姣好的容貌只是她迷惑人的表象,內里的她黑心黑肺毫无人情,拜託,这几天劫富济她的时候,他哪一次没出力,功劳苦劳都付出了,没有劳务费也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来问他要房租? “你又不是正经水匪,不过嘛,看在你这些天也出了力的份上,我吃点亏,给你打个三八折,折合一百两银票就好。”实际上,每当有灵者高手出现时,都是轩辕云燁挺身而出,力確实是出了不少,但那也是他自己乐意的,唯爱凑热闹,拦都拦不住。 “三、三八折,一百两?”轩辕云燁觉得一定是自己耳朵疯了,不然怎么会听见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想赖帐啊,是没钱吗?”景妍嘆了口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啊,有的人就是表面光鲜,实际上败絮其中,身上分文没有,却喜欢充大款,简直替他羞愧啊!” 轩辕云燁心里一阵荒唐,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让他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哀嘆几声后,他將手伸进怀里掏出三张银票,用力地拍在桌上:“看见了?这里是三百两,我再多住十天,我也付得起!” “公子阔气!但是我刚想说,我们明天就要离开黑水寨了,不过你如此喜欢这里,我却之不恭,放心,我会让林信好好招待你的。”景妍飞快把银票收入囊中,旋身便出门。 轩辕云燁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被门外吹进的冷风整得凌乱。 就见景妍忽然回头:“对了,今晚月色甚佳,可要一同出去赏月?” 这女人想一出是一出,刚刚还来讹他钱,这会儿又约他赏月,阴谋,其中定有阴谋! 他探头看了看门外明亮的月亮,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赏个月,也要付钱吧? “没兴趣?那真可惜,我还是去找那俏瘸子吧。”嘴上说著可惜,景妍转身就走的步伐却毫不留恋,夜风中她的嘆息传来,“良辰美景,怎能没有美男相伴?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月色?” 美男?是在说他吧! “哈哈,我就知道,本少爷魅力太大,谁都抵挡不了!”轩辕云燁洋洋自得,自恋地摸了摸下巴,抬脚就追了出去,赏月罢了,又不是送死,他有什么好怕的? 僻静客房里。 上官疏月歇息了好一阵,苍白的脸色才好了一些。面色不改地喝下贺伯送来的苦药,抬头见景元元还坐在床头,狭长的凤眸中闪出光彩乍现,唇边再次染上笑意,未曾发觉之时,这短短一日,他竟笑了这么多遍。 萝卜丁似的小人儿双手捧脸,像个大人般唉声嘆气。 公子心情愉悦,贺伯便心里熨帖,看著景元元,自然也越发宠溺。 “元宝,小小年纪的,怎么唉声嘆气的?” “呜……就是觉得月叔叔人这么好,却不能行走,真是让人难过。”小人儿又是一声嘆息。 看著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上官疏月忍俊不禁,眼底沉静的湖水,也泛起点点涟漪,暗自生趣。 “元宝,你爹爹呢?”他有些新奇,那般奇妙的女子,有谁能驾驭得了。 景元元摆摆脑袋,撇嘴道:“我没有爹爹,就连娘亲也不知道爹爹到底是谁。” “怎会如此?”惊讶之时,一丝暗喜从上官疏月的心底悄悄滋生。 “谁知道呢?娘亲只说爹爹他不是个东西,跟她造了我,提起裤子就走了。有朝一日要是被她抓到,定要打得他屁股开!” 贺伯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这话確实像是那女子能说出来的,他一把年纪了,就没见过这么口无遮拦又狠心的女人。 “你娘怎么能这么跟你说呢?这不是教坏孩子吗” 他是真的为景元元苦恼,整天跟著这样一个娘,將来还指不定长成什么样呢! “元宝,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景元元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小鼻子用力一哼:“你说我娘亲坏话,我要討厌你一个时辰!” 上官疏月沉沉的笑声从唇边溢出,如此童真的孩子,不仅有趣还如此维护娘亲。 “咳咳、咳咳……”情绪波动,血液中的毒素越发猖狂,他又难忍地咳了起来。 “月叔叔,你还好吗?咳得难不难受?”景元元皱著小眉头,担忧极了,小白手在他胸前轻轻地拍打,学著娘亲之前照顾他生病时的样子,来安慰上官疏月。 “不打紧,叔叔习惯了。”孩子的手气力不大,却炙热温暖,那温度仿佛透过衣物,熨帖进了他的心底,恰如冬日的暖阳,將他冰冷的身体烘得浑身发暖。上官疏月看著景元元,心想他就是菩萨派来的坐下童子,让他这短命之人,也能享受如此温暖。 贺伯立在一旁偷偷抹泪,感动的无以復加,这孩子要是公子的亲生孩子该有多好,可嘆公子苦痛缠身,不愿误了他人,对於任何婚事都是退避三舍,是以至今都孑身一人。 隨著上官疏月咳嗽越发止不住的模样,景元元的小脸也跟著越皱越紧,他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娘亲炼的丹药很神的,我这就去求娘亲要来几颗,一定能解了叔叔身上的毒!” “元宝……”上官疏月刚想拦他,他蹭蹭地便跑没了身影,上官疏月无奈嘆息,他身上的毒,就连宫里的御医看了,都只有摇头,一个寻常女子,又如何能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他自知没有希望,更不会將孩子的话放在心里。 江边渡口。 临近深夜,热闹早已散去,月光洒落在江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栈桥浮於水面,景妍悠閒自在地走在前面,轩辕云燁落后两步,始终不离。 “你这个女人,说是要赏月,怎么跑这来了?江边虽然宽阔,但再往前走,就得跳到江里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划船啊!”轩辕云燁见她脚步不停,大有一头往江里扎的气势,心下感到奇怪。 “连划船都不会,还一代大侠呢,怎么,怕被我带走卖了不成?”景妍突地站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轩辕云燁果然被激:“开玩笑,我会怕你?” “那你嘰嘰歪歪这么多?”景妍眯了眯眼,再次鄙夷地看著他,气得轩辕云燁青筋直跳。 天老爷的,他轩辕云燁好歹也是一代大侠,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他只要一个眼神,就有多少女子爭抢著与他同行?到她这儿,他紆尊降贵陪她赏月,没捞著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鄙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股气堵在胸口,不得不发,正要发作,却先听见景妍开了口。 “就是这儿!” “就这儿?”轩辕云燁看了看四周,还以为她真要带自己去江上赏月呢,抬头一看,明月已被阴云遮了大半,这走了半天,结果在这前后不著的地方赏迷濛的月色?所谓的朦朧之美? 他转头看向景妍,却见她已然转身,掉头回去了,剩下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栈道上。 “这就走了?你不是邀我一起赏月吗?”他直觉自己被耍。 景妍歪头:“是邀你赏月啊!” 轩辕云燁脑袋都晕了:“那你这是……” 景妍清眸狡黠,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邀你赏月不假,却没说要陪你赏月呀!”是你自己想多了。 006 五十两买命钱 轩辕云燁当场石化,这大半夜的,先是来找他收房租,这会儿又把他骗到这儿来戏耍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口鬱气堵在胸口,越发唾弃自己,怎么会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面涟漪突起,轩辕云燁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夜半三更,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在此泅水?给我滚出来!” 水中闭气的几人眼神交流,没想到还没靠近码头,就被人提前发现,为首那人眉头一皱,手中的匕首寒光毕现,率先破开水面,踏著水面朝轩辕云燁飞扑而来:“杀了他!” 不过片刻,轩辕云燁便被杀手团团包围,景妍头也不回,听著身后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勾起一抹得逞又幸灾乐祸的笑意,步伐轻快地往水寨走去。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爱凑热闹的同理,瞧了热闹,便有被拉入热闹的风险。 轩辕云燁这边不紧不慢地对付著杀手,视线瞥见景妍事不关己地走开,好像將他的死活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灵台清明一瞬,他立刻明白过来,他这是故意设套,拿他当枪使呢。这样想著,心里越发不满,一阵一阵紫色的灵气从他身上凌厉地向外扩散,杀手们当即遭了殃,唉呼一声,四散地被掀翻在地。 “这人是紫阶高手,我们惹不得!快別让景妍跑了,三小姐钱买的是景妍的命!”为首者高声大喊,杀手们立刻退回,跟著头领往水寨的方向跑去。 “豁——”轩辕云燁恍然大悟,原来这波人是来杀她的,那女人虽说耍了他,却罪不至死,他就动动手,帮她收拾了这帮杀手吧!瞧瞧,他可真是宽宏大量的一代大侠啊! “都给我站住!”他沉声一喝,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景妍,给我出来!” 景妍才回屋里没一会儿,臥房门便被某个自称大侠的暴力狂踹开了。她无趣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伙子杀手这么弱,连口茶都没喝呢,就被他解决了。早知道就让林信来,让这些水匪练练手也不错。至於她自己动手?不好意思,没想过。 “好一个登徒浪子,你家里人没教你,女子闺房是不能隨便进的吗?你这一言不合就闯进来,万一看到些不该看的……”景妍仿佛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是巴不得想负责,给我儿子当便宜老爹?” “胡说!”轩辕云燁一噎,“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分明是你居心叵测,把我骗去码头,就为了让我给你当打手!那帮杀手是来杀你的,你却把我一人留在那,简直可恶!” 轩辕云燁脸色涨红,一时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这个恶劣的女人,看看她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是把耍他玩当作一种乐趣了吧?他如何能忍受,大不了……不,他凭什么要走,他便要待在她身边,总有一天让她栽在自己的手里! 景妍確实对轩辕云燁的反应没当回事,她起身问道:“人丟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口!”轩辕云燁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那股怒气都快化成实质了,景妍想忽视也难,她倏地站定,正好与轩辕云燁相对。 轩辕云燁只见她忽而展顏,笑容旖丽,似冰雪笑容,万盛开,两人的脸庞不过一步之遥,强烈的衝击让轩辕云燁剎那间迷了心神,失了魂魄。 “多谢了,丰神俊朗的轩辕大侠!”景妍轻声道,语气中夹著几丝调笑。 轩辕云燁闻声清醒,冷哼一声,傲娇地扭头不看她。 对本大侠使美人计?想的美! 不惹尘埃的白衣微微摆动,他双臂抱胸,俊朗的面庞上洒落一层莹白的月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不满的模样和元宝如出一辙。恍惚间,她都要把他当成元宝的亲爹了,別的不说,就他们眉宇之间,竟能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这群人是景家三小姐雇来杀你的。”轩辕云燁亦步亦趋地跟著景妍来到门口,俊脸上彆扭极了,肉眼可见的滚烫。 “三小姐?”景妍皱了皱眉,似乎十分疑惑。 轩辕云燁斜斜看她:“你不会想说,你不认识这个三小姐吧?” “当然认识了,她是我的妹妹。”景妍单手拖著下巴,脸上依旧十分疑惑。 “那你还这副模样?”轩辕云燁满脸不信。 景妍悠悠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只是奇怪,我跟她无冤无仇,好端端的,她杀我作甚?” “你们知道为何吗?”她目光凛凛,一股威压朝著门外的杀手们袭去。 杀手们纷纷摇头,“二小姐,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其他一概不知,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此刻的他们被轩辕云燁隨意地堆叠在一起,內心皆是后悔不已,早知道目標身边有这样厉害的灵者护卫,打死他们也不接这单生意。 “她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景妍好奇道。 “算上尾款,有五十两银子。”杀手首领乖乖回答,眼力见十足地將银票双手奉上。 “什么玩意儿?!”景妍一张俏脸顿时愤怒至极。 杀手们均是一颤,想想也是,知道自家亲妹妹买凶杀她,也该是这副反应。 轩辕云燁此时也对她颇为同情,感嘆果然是平日里太过恶劣,这才遭了报应。 现场的人们心思流转,然而景妍一开口,让眾人差点栽倒在地。 “她什么意思?我的命竟然只值五十两?”景妍生气极了。 她气冲冲地夺过杀手首领献贡的银票,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復又丟给他,眼眸微眯,冷声道:“现在换我雇你们,一个铜板,你们去杀了三小姐!她的贱命可比我便宜多了!反手” “呵,竟敢说我的命只值一百两,无耻至极,简直该死!” 伴隨著女人愤愤的声音,房门“砰”的一声被她关上,徒留门外一群人风中石化,原来她气恼的不是买凶杀人,而是这买凶钱太过便宜!精神状態,当世奇人啊! “这位大侠……”杀手首领眼巴巴地盯著轩辕云燁,祈求他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轩辕云燁顿感无趣,冷冷睨了他一眼:“统统都滚!” 臥房內,景妍乌黑透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丝危险的流光。她確实没有料到,他们母子连南越国边境都还没入,就在此遭到刺杀,这次回归景家,看来是祸福难料。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景家有人不想让她回去,甚至不惜为此,雇杀手来杀她。 算来她也离开景家七年了,或者说,是原来的景妍,为了偷偷生下元宝,离开景家七年。这七年来,她同景家几乎没有联繫,这回要不是景家老爷子七十寿诞,特意找她回去,她或许都不会再踏足景家。 景家三小姐景千雪,也就是她的妹妹,到底和她有什么仇怨,要置她於死地?哼,她既然想让她死,那这笔帐,她记下了! 天蒙蒙亮时,景妍一觉醒来,就见儿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她的床头,一张小脸皱的紧巴巴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滚滚躺在他的怀里,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 “臭小子,一大早装什么忧鬱?”这小子一晚上都跟那俏瘸子凑在一块儿,她这个当娘的,都要吃味了,不过她心里看得清,那俏瘸子通身磊落,对儿子也没有恶意,因此也放心让儿子跟他们一道玩耍。 景元元双手捧著小脸,晶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娘亲,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月叔叔呀?元宝真的很喜欢他!他有爹爹的感觉,我不想让他死!” 007 男女授受不亲 饶是景妍这般铁石心肠之人,此刻心中亦划过丝丝异样,她一直以为,只要给孩子付出所有的母爱,他就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如今才真切体会到,原来孩子也是需要父爱的。 “小可怜。”景妍点了点他的小鼻头,无奈嘆息,“人生在世,最脆弱的莫过於感情,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你现在多喜欢他,等到他真正离开的那天,你就会有多伤心难过,生离死別的痛苦,娘亲不想让你这么早就经歷。” 儿子还小,她不愿让他对他人投入过多的感情,她担心一旦失去,会让他体会难以言喻的痛苦,她寧愿儿子混沌懵懂、冷漠无情,也好过伤心伤情、痛苦万分。 “那娘亲救救他,让他不要死不就好了嘛!娘亲最厉害了,会炼那么多丹药,我相信你一定能炼出能治好月叔叔的丹药!”半大的一个孩子,眼眸里儘是认真和执著。 景妍被儿子这样看著,心不知不觉便软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该说他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只要心里认准了某件事,就一定要死磕到底,跟她真是一模一样。 景妍又嘆了口气,此时竟然有些泛酸。这个臭小子,以前从来只看得上她一个人,更遑论將人放进心里,如今儿子的心里竟然有人跟她抢位子,她都有些嫉恨上官疏月了,也不知道这个俏瘸子用了什么办法,不过用了短短一日的时间,就哄的儿子这么喜欢他。 “你真这么想救他?” “嗯嗯!”小脑袋用力点头。 “好吧好吧,娘亲会尽力的。” 说实话,她也无甚把握,可让儿子失望,她也是不忍心的。太玄真经当中,確实记载了一些传说中能解百毒的丹药,但想要凑齐炼丹的药材,难於登天,甚至因为世界不同,在这龙玄大陆有没有这些药材,她都不知道。 景元元见她答应,眼睛立刻放出光来,喜悦的小脸上笑得真切,吧唧一声亲在娘亲的脸蛋上:“娘亲最好了!我爱娘亲!” 景妍嫌弃地擦了擦湿答答的脸颊,倒头又躺回床上。 “最爱娘亲?我看啊,你的心已经被那俏瘸子勾走了,娘亲都要难过哭了,呜呜呜……”某人跟小孩似的,嚶嚶哭泣,手上还捞过圆乎乎的滚滚,狠狠地捏扁搓圆。 元宝嗷嗷,救命啊! 滚滚可怜巴巴地投去眼神,心底哀嚎,怎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景元元沉沉嘆了口气,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稳重,娘亲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对他撒娇,他还总是拿她没办法。娘亲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天大地大,娘亲最大!元宝最爱的永远都是娘亲!元宝给娘亲按腿、讲故事哄娘亲睡觉好不好?从前,有个灰灰的姑娘,她……” “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睡呢?” “那我去把寨主大叔喊起来,给娘亲做早餐!娘亲想吃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肉包子,两个!” 景元元领命离开,滚滚也眼疾手快,重新跳回景元元的身上,嚇死兽啦!女魔头的宠爱真不是一般兽能承受的! 通往南越国边境的江上。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形成鲜明对比。后面那艘看起来更加精致的船上,护卫严谨、服装统一,至於前一艘船,上面的人穿衣风格则放荡不羈许多,裘皮大袄的、短褂背心的,穿什么的都有。 前船最前方的甲板上,一男一女依偎而坐,男子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丰神俊朗,女子气质斐然,容貌旖丽,远远看去,真是好一对柔情蜜意、难以分离的小情侣。 然而事实却是,只有轩辕云燁一人呼吸越发沉重,眼神四瞟,都不敢看怀中女子一眼。 “你怎么回事,明知自己晕船,还非要走水路!”轩辕云燁声音暗哑,没有揽著她的手背在身后暗自捏紧,忍耐非常。 女人柔软的身子状若无骨,一寸寸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身上,淡淡的体香无时无刻不在撩动著他的神经,只能动用全身的力气,去压抑自己的欲望。 拜託!他一个血气方刚、取向正常的男人!温香软玉在怀,还如此坐怀不乱,他都佩服自己! “这不刚知道吗?”她也是无奈,先前僱船,並未行驶多久,便遇上了水匪,如今才刚开始长途跋涉,便头晕目眩,噁心不已,人一难受,脾气也越发不好,感受到身下人后撤远离,她縴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別乱动!哪有肉垫跟你似的,硬邦邦的!” 轩辕云燁动作一僵,呼吸粗重愤懣,他真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才这么被她欺负! “嫌弃了?那你干嘛不找后面那个死瘸子?看他清瘦清瘦的,別把你硌死!身在福中不知福!” 景妍好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了,我与他非亲非故,找他当肉垫,多不合適?” “男女授受不亲?”他轻笑一声,低头看著两人依偎的身体,隱秘的滋味从心头窜起,他唇角轻轻勾起,“那你还靠我那么近,莫不是打定主意,想赖上我了?” 景妍迷茫睁眼,抬头细细看他,良久,虚弱的脸上煞有其事地挑了挑眉:“噢,我忘了,你也是个男人。” 轩辕云燁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这个女人!她!竟然从头到尾没把他当成个男人? 那他方才的血气翻涌、情难自抑,岂不成了笑话? 更气人的是,她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无所谓,我会忽略这个事实的。” 好!很好!轩辕云燁拳头捏得更紧了,这回真真是被气的! 原本在后边的大船,不知何时已与前船並行,船舱的窗户被人从里打开,上官疏月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甲板上的两道身影,恍然出神。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二人,一个英雄一个美人,著实相配。若说轩辕云燁是自在瀟洒的雄鹰,他便是折了翅膀的笼鸟,云泥之別,一目了然。 眼睫颤抖地合上,遮盖住他眼底的绝望和倦意,凡是美好,於他而言,皆是虚妄,他又何必为此伤怀。 “月叔叔,你在看我娘亲吗?” 景元元探著脑袋,也想看看外面,却见上官疏月蹭的关上窗,面上浮现一层窘意,他微微一笑,道:“没呢,叔叔只是看看江景。” 说谎! 连滚滚都能看出来,你就是在偷看娘亲。 景元元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摸著滚滚柔软的毛髮,滚滚团作一团待在他怀中,眯著眼舒服极了。 景元元凑近上官疏月,神秘兮兮地轻声说道:“悄悄告诉你,我娘亲现在还没有男朋友,燁叔叔就是个路过的过客,跟娘亲才没关係呢!” 上官疏月沉重的心復又跳起,看著眼前的孩子哭笑不得,这有趣的人儿,跟寻常的孩子果真不一样。 008 水匪也讲公平竞爭 船舶忽然停下,贺伯敲响船舱门,恭敬稟报:“公子,前面的船似乎发生了衝突,可要上去看看?” 上官疏月沉吟片刻,点点头:“切勿主动与人交恶。” “明白,公子。” 贺伯指挥著船慢慢靠近,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伙水匪正在劫持一艘精致小船,船上被围住的是两个才子打扮的男子,但只要打眼一瞧,便能看出她们並非男子,而是女扮男装。 “大胆刁民!知道我家公……公子是谁吗?她可是西州国皇帝最疼爱的『皇子』!身份尊贵,你们若敢轻举妄动,我们西州国一定会灭了你们九族!”二人中身量更大的女子,颤抖著挡在主子的身前。 “皇子?她要是『皇子』,那老子就是玉皇大帝!哈哈哈……” “老大,囉嗦啥!这俩美人一看就是两个小妞,还想冒充皇亲国戚嚇唬我们,当咱们是被嚇大的吗?再说了,西州国又如何,我们这儿边境交匯处,山高皇帝远,怕他不成?” 水匪慢慢逼近,婢女哆嗦著双腿,但依旧没有退缩,坚定地护著自己的主子。婢女惊惧万分,她的主子面上倒是没有一丝惧色,依旧囂张地指著水匪们,破口大骂。 “你们胆敢过来,我定让父皇將你们的九族都灭个乾净! 好苍白的威胁。 景妍方才靠著轩辕云燁堪堪睡了一觉,此刻精神好了许多,一睁眼看见这样的场景,倒也没什么兴趣,她摇了摇头,向来不喜多管閒事。 她这边远远地摇个头,也不知那慕容凌萱眼睛怎么这么奸,一下便看到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瞪得她一脸莫名。 慕容凌萱只觉自己被看了笑话,眼神偏转,落到景妍身边的轩辕云燁身上,就好像川戏变脸一般,立刻发起光来。 景妍嘴角一撇,有些无语,还真是性別一变,態度千里。 “那边船上的!你们听著,谁若救了我,我必重赏!” 不愧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就这施捨般求人救命的態度,还指望让人去救她?那不是贱得慌吗? 轩辕云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这种態度,她可算是踢到铁板了,本来嘛,以他尤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施以援手是毋庸置疑的事,但救人归救人,凑上去犯贱,他可不干! 景妍听著身旁之人的冷哼,心情愉悦了几分,若是他听了这话,都能上前帮忙,那她以后必定跟他分道扬鑣,喜欢犯贱的人,可不要待在自己身边! 慕容凌萱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搭理她,一身娇气即刻发作,扬起下巴怒骂道:“好大的胆子!本公主给了你们飞上枝头的机会,竟然还敢不听?见死不救,罪加一等!本公主要把你们统统砍手砍脚挖眼睛、灭了你们的九族!” 景妍不耐地掏掏耳朵,这刁蛮丫头,不光脾气大,声音也尖,吵得她耳朵疼,她事不关己地朝著自家水匪们招了招手:“走,接著赶路!” 慕容凌萱怒目圆瞪,不可置信,这个女人,竟然真敢不管她,就这么走了? 黑水寨的水匪们自然是有样学样,掏了掏耳朵,转身各干各的去。別说景娘子了,他们都烦了这劳什子的公主,不是挺横吗?那就自求多福,自己救自己吧! 贺伯在另一艘船上看著,脸色也是不好看,不愧是公主,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但是说归说,毕竟还是西州国的公主,要是在东临国內出了事,真被追究起来,难免要牵连到自家公子……他面色凝重,看了一眼重新坐下的景妍,她的手下都是水匪,水匪打水匪,那是最好的了。而且对面的水匪人数眾多,若是出动公子的护卫救人,万一被水匪摸上船来,公子出了意外,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思一转,提起轻功飞到了景妍的船上:“景娘子,这帮水匪为难两个弱女子,实在可恶,不如我们惩恶扬善,灭了他们,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他话音刚落,黑水寨的兄弟们纷纷將视线投射到他身上,目光均是怒意。一棒子打死一群人,还敢上他们的船? 慕容凌萱听见这话,当时面露欣喜,得意得直哼哼:“算你这老匹夫识相!你若救了本公主,我西州国一定重重有赏!” 贺伯眼神一抽,不由唾弃自己,真是犯贱啊! “贺伯,既然你们想领赏,那就自己救人。”景妍语调平平,却莫名让贺伯有些不安,他无从知晓,从他决心帮助慕容凌萱那一刻起,她便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往来。 “我们先行一步。” 眼看水匪们重新扬帆,贺伯深深嘆息,还是没有死心。 “景娘子,那些水匪无恶不作,我们若是不管不顾,那两个女子岂有命活?” “呵……”景妍冷笑一声,再次看向贺伯,那是真正的不善,“水匪怎么你了?世间百业,水匪也是其一,是一份有头有脸的职业,他们凭自己的双手买肉吃,总比那些不劳而获、只知道啃老的傢伙强多了!” 就是!水匪们纷纷心底附和,深觉她说的对。 林信异常激动:“景娘子通透!我们做水匪这一行的,哪个不是生活所迫?要不是为了生存,谁愿意天天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对面的都是我们的同行,同行还讲究个公平竞爭、共同进步呢!只要他们不发难,我们更没有凑上去打架的道理!” 劫持慕容凌萱那伙的水匪老大闻言,爽朗一笑:“这位大美人,对老子胃口!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放你们过去!” 景妍莞尔,轻轻摇了摇头:“这话不对,不是你放我们过去,而是我们懒得管閒事,今天放你们一马。” 009 好大一口锅 “小娘撇,別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们不领情,就別怪老子要了你!”话音一落,青色的灵气在水匪老大的周身暴涨,他怒吼一声,提著刀向景妍飞扑而来。 原来是有青阶的实力,难怪他这么横! 这样的实力,要是进了皇宫,当个御前侍卫,也绰绰有余了,落到寻常的达官富商家里,也会被当作顶级的高手善待。这傢伙天堂有路不走,偏偏落草为寇,难道说,跟林信一样,有不为人知的隱情? 不过片刻,景妍已对他有了全新的认知。 刀光已然映照在景妍白皙的脸上,景妍不疾不徐,脚步微动,便闪至轩辕云燁的身后。 居心叵测的女人! 轩辕云燁本来都做好打算了,就待在一旁看戏,因为这女人的真本事他早就见过,对付一个青阶高手,不过是抬手的事情。可这女人就是不喜欢亲自动手,手掌在他背后一推,就將他推向对方的刀刃。 別无他法,他只能迎面反击。 照影剑蹭的出鞘,一声剑吟破空而来,紫色的灵气隨著剑在空中华丽绽开,伴隨著乾净利落的动作,引得眾人一片惊呼。 就连景妍也微微意外,著实惊艷的身手! 紫色和青色的灵气相互碰撞,战局毫无悬念。 仅仅用了一招,水匪老大就被紫色的剑气击溃,远远弹开,脚下运转灵气,才狼狈地落回慕容凌萱的船上。重新看来时,水匪老大一改先前的目中无人,眼底带了几分敬佩。 “你男人武功真不错!”水匪老大一石激起千层浪。 “滚你丫的,谁说他是我男人?” “滚你丫的,谁说我是她男人?” 景妍和轩辕云燁两人互瞪一眼,谁也不让谁。 水匪老大尷尬一笑,看著也不像猜错啊? “行了,你们到底走不走?”对面有紫阶高手,打是打不过,幸好他们懒得救人,自己犯不上去得罪。 可景妍还未发声,慕容凌萱又叫嚷起来:“谁许你们走了?谁要敢走,我让我父皇把你们统统抓起来,诛你们九族!” 左一个“父皇”,右一个“诛九族”,景妍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看来这皇家的贵族教育,也不过如此,养出这样一个极品,也算是让人大开眼界。 “月叔叔,原来有爹爹这样好,打架输了就能拉出来嚇唬人,为什么元宝这么可爱,却没有爹爹呢?” 纯真的童音从另一艘船上传来,原来上官疏月不知何时,已经推著轮椅出了船舱,景元元乖乖站在他身侧,一同看了许久。 慕容凌萱一张俏脸红了又红,她又不蠢,那小屁孩分明就是在暗指她狐假虎威,这话让旁人说,她能治他个大逆不道,但一个孩子隨口胡艷,她要是硬要较真,无端让人看笑话! 上官疏月转头看著景元元,眼底流光涌动,他薄唇牵起,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以后叔叔就是元宝的靠山。”看似一句哄孩子的话,却是从心底而起,乃至多年,始终言出必行。 景元元高兴极了,小手一个劲地拍著:“月叔叔说话算话!” “你、你们……”慕容凌萱气得一双粉拳都要捏碎了。 贺伯运功回到上官疏月的身侧,俯首低声道:“公子,她是西州国的皇族,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施以援手……” 慕容凌萱不光眼睛尖,耳朵也十分灵敏,远远的听见这话,一双眼睛看向上官疏月,顿时充满了希望。刚刚都没仔细看,现在见了上官疏月的面庞,她的心又猛地跳了跳,又是一个美男!此趟前往南越国,这还在路上呢,就遇见了两个美男,果然她偷溜出宫,是无比明智的抉择! 只可惜,这俩男子虽美,却都未达到极致。先前这位丰神俊朗、自在逍遥,一派大侠之姿,可惜言语轻佻,稳重不足;而后来的这位低调內敛、出尘高贵,謫仙人物一般,可惜面色苍白,还是个瘸子,若是成婚,恐怕有心无力!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南越国的渊王爷才是最为完美的美男子,毕竟是在龙玄美男图鑑中排行第三的人,同时也是她倾慕已久的心上人。这次偷溜出皇宫,就是听说那个跟他自小定亲的景家二小姐要回来了,他们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知道这个消息,她如何还能坐得住,立马飞奔而来,就为了阻止这门婚事,能够配得上渊王爷,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王妃的,只能是她! 要是景妍知道她在此情此景,还有心思对著美男评头论足,她定会拱起双手,真心实意地说上一句佩服。 不过她也不知道,慕容凌萱如今会身陷险境,竟与她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会大方地摆摆手,告诉她,一个男人而已,她若想要就拿去,她可一点儿也不稀罕! 景妍驻足,看向上官疏月的方向,她也想看看,他是否会伸出援手。毕竟从他护卫的规格来看,他的身份十之八九跟皇族有关,而这里还是东临国的地界,要是西州国的公主落了难,恐怕是不好交代。 这般想著,与上官疏月的目光遥遥相接,他眸色未改,深不可测,饶是景妍,也看不穿他真正的所想。 接著,他薄唇轻启。 “公主殿下,你不必担忧……咳咳……待我们到了前面的码头,咳咳……一定会派人通知官府,再喊人来救你们的,咳咳、咳咳……”他一句一咳嗽,说出的话却有意思的紧。 清浅的笑意浮现在景妍如瓷的脸上,她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腹黑的人物!不过算他识趣,若是他真帮了她们,那毋庸置疑,她也必然要与他划清界限! 慕容凌萱表情都呆住了,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他靠岸,再找官府的人来救人,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忠心的婢女见情形不妙,当即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公主,她真是西州国公主!你们若见死不救,他们定会杀了我们的!” 水匪老大哼哼两声,瞧瞧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他要是认怂,这水匪还当不当了?面上凶狠,內心却烦躁,原来还真是个公主,真倒霉,得罪了她,这一伙子兄弟都得玩完!现在就是骑虎难下,愁啊愁! 就在这时,纯真的童音又响起,眾人纷纷看去。 “小姐姐你別瞎说,这些叔叔看起来就是好人,不会杀人的!” 水匪老大嘴角抽搐,这小娃子看著可爱,脑子却不好,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们是好人的? “算了算了,我们水匪也有原则,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今天就不大开杀戒了。不过嘛,我们兄弟伙来一趟,总不能空著收回去吧?这样,你们把钱財都留下,就可以走了!” “你做梦!本公主的东西,你们也敢劫,本公主一定让我父皇诛你们九族!” 倦了,景妍真的是听倦了。 水匪老大也烦了:“你別把老子惹毛了,真当老子不敢杀你?” 幸亏婢女是个有脑子的,她扯著慕容凌萱的衣角,好言相劝:“公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消灾总比没了命强!” “不行!凭什么便宜了这帮无赖!”慕容凌萱死倔不改。 “公主……”婢女都要急哭了。 就在这时,江面破开,一艘豪华大船破雾而来。 “萱儿!”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慕容凌萱立刻认出了这声音,脸上露出喜色,那跋扈的模样越发囂张:“皇兄!你终於来了,这群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好傢伙,招她记恨便是欺负她,景妍一行人真嘆,好刁蛮一个公主,好大一口锅! 010 看滚滚咬不死你 落日的余暉中,一身锦衣玉带的男人站在船头,面若平湖,缓缓而来。他的体態威武挺秀,神情冷傲,目光深邃,在发现自己的妹妹处於危险之中时,几丝暴戾的杀意在眼眸深处闪烁而过。 “无耻匪寇,速速缴械伏法,我保尔等全尸!”他的声音雄厚锐利,令人不寒而慄。 黄昏的残光普照,落在他鷙狠的面目上,衬出一股可怖的煞气。细眉如刀,秀美的凤眼眼角有一颗细小的黑痣,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深幽的眼眸已经將在场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 景妍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直觉就告诉她。 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虽然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她是在很难把眼前的男人跟一个无知、狂妄自大的妹妹联繫到一起去,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兄妹二人绝非庸人,她敏锐抓住了那男人藏匿在眼睛深处的杀意。她绝对相信,如果现在没有他们几人顶在前面,这群欺负了他妹妹的水匪肯定会被他折磨到挫骨扬灰! 慕容凌赫看了一圈船上所有人,目光很快被后面大船上的人吸引住了。 “二皇子殿下?”他冷漠的眉毛抖了抖,极为惊异,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收起了先前的戾气,瞬间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优雅贵公子。 “疏月兄,好久不见。”薄唇微微一弯,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態度转变得真快!太假了! 景妍在心里冷笑一声,上官疏月果然跟皇族有关係,她的猜测没问题。 “咳咳……慕容兄,好久不见。”上官疏月艰难地点了点头,满脸虚弱无力的样子。 “疏月兄的身体要保重啊。”慕容凌赫目光黯淡了一些,夹杂著许多难以言说的情感,似乎扼腕,似乎也带著放下警戒的鬆弛。曾经过往多么璀璨辉煌,声名多么如雷贯耳,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与命运,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提防他,他也早已对他构不成威胁。 慕容凌萱此时吵闹起来:“你竟然和我皇兄认识?!那方才你还无动於衷!莫不是盼著我去死是不是?” “萱儿,莫要胡说!疏月兄可是东临国的二皇子。”慕容凌赫嘴上责怪妹妹,实际上眼神中根本没有怪罪的意思,看得出,他对自己这个妹妹格外宠溺。 “二皇子算什么?我也是西州国的公主好不好!皇兄,你都看到了,他们欺负我,你必须要给我狠狠地凑他们一顿!”慕容凌萱全然不顾,气焰愈发囂张,目光穿过水匪头领,紧紧盯著景妍,小手一指,“特別是她,这个女人还怂恿水匪,让他们把我杀了,她就应该凌迟处死!” 她与眼前女人的容貌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差別,心中的妒忌如同燎原野火般旺盛。 景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天生丽质也不是我的错好吧? 慕容凌赫此时才认真地观察起景妍,他的眼神一亮,片刻间的恍惚,这个世间竟然真的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欲望的火苗在他漆黑的瞳孔中逐渐燃烧起来,他要这个女人变成他的专属物! 不过,她背后的男人是谁?他的眼神一冷,凛厉的杀气剎那间爆发,只要是他慕容凌赫想要的女人,就没有拿不到的,如果有不识抬举的人出来阻拦,那就全杀了。 景妍感觉到眼前男人的目光狠戾,全然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他列入了所有物,如果她知晓,她肯定激动不已。如果哪个狗胆包天的人对她有想法,一定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她绝对会把对方玩得生不如死! 最为无辜的算是轩辕云燁了,莫名其妙就上了慕容凌赫的死亡名单。 “皇兄……”慕容凌萱咬了咬牙,表情有些扭曲,她討厌哥哥对那个女人露出那种被欲望控制的贪婪神情。 她不就是脸长得漂亮了一些,其他还有什么能入哥哥的法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娘亲,那个女人好嚇人!元宝怕怕!” 慕容凌赫微微一愣,没想到她早就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啊!什么东西?快把它给我扔出去……”一只金色的圆滚滚的小兽猛然跳上慕容凌萱的肩膀,狠狠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慕容凌萱精神恍惚,直接晕死过去。 小兽不是別的,正是景元元偷偷放出来的滚滚。 嘿嘿,想要欺凌我娘亲,看滚滚咬不死你! “萱儿!”慕容凌赫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命令手下,“来人,把这群水匪全部拿下!” 滚滚的出现太突然,慕容凌赫只当是水匪养的宠物咬伤了他妹妹,他瞬间大发雷霆,拔剑刺向了水匪。 跟隨慕容凌赫的手下足有二十多人,每一个都是绿阶的灵者,人数看起来比水匪少了一般,但战力不可小覷。 两方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混战在一起。 轩辕云燁观察著战斗,微微頷首,感慨一声:“此人的实力很强,不过跟我比还是略逊一筹。” 景妍毫不客气甩了个白眼给他:“自恋是种病,得治。” 轩辕云燁反驳道:“本大侠从不说谎。” “得了吧,还不抓紧时间赶路?聚眾互殴有什么好看的。”景妍示意让船继续前进。滚滚咬了慕容凌萱一口,滚滚的唾液是有毒的,他们兄妹想要解毒,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终於到天阳城了,皇城果然是不一样。”看到城楼上写著的天阳城三个大字,景妍由衷感慨。 天阳城,南越国的皇城,景妍在这里生活过十五年的地方,如今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元宝,我们先去城里狠狠扫荡一天,再回景家。” “好耶好耶。” 贺伯听到母子俩的交谈摸不著头脑,奇怪地问:“扫荡?你们是要去寻仇吗?” 景元元抿嘴,对他翻了个白眼:“扫荡,就是逛街买衣服的意思,连这都不懂,孤陋寡闻。” 贺伯被他嘲讽到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孩子还挺记仇,上次说过她娘亲的坏话后,他就一直没给自己好脸色。真是一家人,他算是把母子俩得罪透了,没人待见他。 “月叔叔,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恐怕……” 上官疏月刚下船,推著轮椅进城门,他的目光望向景妍,似乎是在试探她的態度。 景妍转头,不理会他的眼神,自己儿子喜欢他,可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有情谊了。皇室里的人事最多,能少沾点就少沾点。 “你说要给元宝做靠山的。”景元元可怜巴巴地望著他,看得上官疏月心里不忍,於是点头同意了。 “叔叔不食言,待会元宝跟你娘亲看上了什么儘管买,销月叔叔全包了。” 011 什么都不穿最美 城北的霓裳阁。 景妍几人昂首走进店內,其他客人感受到他们霸道的气场直接作鸟兽散了,店內一下子被他们包了场。店主看这群人个个人高马大、英俊神武的模样,不像是一般人,不敢多说什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衣物。 景妍左右挑了挑,拿出几件面料不错的童装,摞在了景元元的怀里。 “元宝,这些都试试,让娘亲好好挑挑。” 景元元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一张小脸艰难地从衣服堆里挤出来,撒娇道:“娘亲,能不能不买衣服啊?换衣服好累的!” “没商量!明天你可是要去见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婶婶,不穿得漂漂亮亮的,是对长辈们的不尊重!” 景元元迟疑地打量了一眼他的娘亲:“可是娘亲你为什么不买?” 景妍捋了捋鬢边的髮丝,说:“你娘亲天姿国色,倾国倾城,衣服越是华丽,越是束缚,真要我说,你娘亲什么都不必穿,就是最美的!” 眾人如五雷轰顶,全身都麻了,以为轩辕云燁够自恋了,没想到她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叫什么都不必穿,就是最美的?简直就是勾人浮想联翩…… “不要脸。”轩辕云燁笨嘴拙舌地骂了一声,脸颊悄悄变得滚烫。 瞥见他羞红的俊顏,景妍忍俊不禁,没看出来这傻子还挺纯情,有意挑逗他说:“你有异议?是不是想亲自看一看?” “你,不要脸!”轩辕云燁神色慌忙,连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跟见了鬼一样。 “哼,有贼心没贼胆的胆小鬼。”她美目一翻,一阵无语。 至於上官疏月,则坐在一旁品茶,静静地等著结帐。贺伯左右瞧了瞧,忍不住慨嘆,不愧是公子,哪怕是遇上这样的女人,也能面不改色、定力十足。 景家,侯府。 景千雪正陪著自己的母亲閒话家常,丫环小桃著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三小姐,大事不好了!”小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见侧夫人也在,一口气突地噎住,眼神求助地看向景千雪,犹豫著要不要说。 “有事说事,別咋咋呼呼的。”景千雪有些许不满,她身边的人,怎能这么不成体统。 小桃神色紧张,连忙道:“是二小姐!她回来了!” “你没看错?这不可能!”景千雪当即变了脸色。 她分明雇了杀手去刺杀景妍,务必不让她活著回到南越国。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杀手,就取她一人性命,竟然还失败了? “那个小贱人回来了?”侧夫人也十分惊讶,话里话外透著几分恨意。 “侧夫人、三小姐,奴婢亲眼看见的!二小姐去了霓裳阁,到现在还没出来呢。还有,她身边跟著一个男娃,瞧著不过六七岁,奴婢远远地听见,那男娃叫二小姐作娘亲!” “嘿,这个小贱人!”侧夫人满脸愤懣,“在外头跟野男人生了孩子,竟然还敢带著野种回来!” 毒辣的情绪自景千雪眼底划过,她咬了咬牙道:“回来又如何?我才不会放过她!小桃,你现在就带几个人到大街上去宣扬一番,就说景家二小姐景妍不知羞耻,明明与渊王爷有婚约在身,却偷偷与野男人苟合。因为未婚先孕,她远离南越国,暗中诞下一子,如今七年过去了,她又堂而皇之地回到南越国,企图誆骗世人,简直就是南越国耻辱……” “雪儿,不可!”侧夫人连忙制止,“老侯爷下了令,让景家的人都把嘴巴闭紧了,绝不可將此事外泄。这事要是传出去,丟景妍那小贱人的脸面事小,我们侯府的脸面那也得丟尽了!” “娘,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景妍回来,定是要跟渊王爷成婚的!凭什么?她这么不知羞耻,所有的好东西还是她的。我不管,我绝对不会让她抢走渊王爷的!” 侧夫人恍然大悟,她此刻才知道,原来女儿早就对渊王爷倾心,这样也好,若是她的女儿能成为渊王妃,那她们母女俩今后的荣华富贵,还用愁吗? “娘明白了,就这么办吧!只要是女儿想要,娘就一定帮你!”母女俩相视一笑,更多的野心不必多说。 霓裳阁內。 景元元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小人儿都累得出汗了,景妍还兴致十足。 滚滚坐在轩辕云燁的肩头上,一双大眼时不时地瞥向景妍,心里不停愤慨。女魔头大坏蛋,这么欺负小元宝,你一定会倒大霉的! “娘亲,这件可以吗?”景元元眼睛眨巴眨巴著,细嫩的小脸上热出了两坨可爱的红晕,这都第九套衣服了,可真是累坏宝宝了。 一袭靛色绸缎做的衣裳,腰封不大不小,將景元元小小的身子划分成极好的比例,款式矜贵又不会过於高调,衬得景元元格外俊俏。年纪不大,就活脱脱是个小帅哥了,景妍的眼里冒著欣慰的柔光。哎呀,倒也不稀奇,毕竟是她生的嘛! 这下景妍终於满意了,走上前,把体验了一把小模特的儿子抱入怀里,啾啾啾地在景元元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乐呵呵道:“果然是我儿子,完美遗传了为娘的美貌,穿什么都好看!” 景元元眉头一皱,缩著脖子躲避,无奈极了:“娘亲,元宝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这么亲元宝呀?哎呦疼!”话音刚落,小脑袋就被无情敲打。 “多大老娘都能亲!臭小子,是不是嫌弃娘亲了?还是喜欢上哪家小妹妹小姐姐了?” “哪有什么小妹妹小姐姐!” 在场眾人纷纷向景元元报以怜悯的目光,咋就摊上这么个娘啊,啥都能往歪处扯! 012 教你们做人 好不容易从霓裳阁出来,景妍眉头一皱,发现路过的行人皆是对她指指点点。 “快看啊,那就是景家二小姐!她竟然真带了个孩子回来,传闻说的都是真的!” “不知羞耻!跟渊王爷早有婚约,却耐不住寂寞跟野男人苟合,把她浸猪笼也不为过!” “野种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亲爹是谁,要是让渊王爷知道了,可得气疯了!” “皇城脚下竟还有这种人,她简直是南越国的耻辱!” “……” 辱骂之声愈演愈烈。 景元元拉了拉景妍的手,眉毛都拧成麻了:“娘亲,他们说的野种是什么呀?是在说我吗?” 景妍的脸色出奇的难看,压抑不住的煞气仿佛化作实质,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能杀人於无形。究竟是谁如此恶毒?她带著儿子进霓裳阁不过半个时辰,外面就遍布了她的谣言,若说这背后没有推手,她才不信!想让她身败名裂,在南越国待不下去,好下作的手段! 都不用猜,景妍便知是谁搞的鬼,如此恨她,又这么不希望她回南越国、回景家,除了她的好妹妹,还能是谁? 编排她也就算了,敢说她的儿子是野种?老娘让你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景妍按下怒气,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来,拍拍儿子的脑袋道:“元宝,刚进门的那两套衣服也不错,你再去试试。” 她又回头看向上官疏月:“上官公子,劳烦你再陪陪元宝。” 上官疏月頷首,一手牵起景元元的小手,一手推动轮椅,重新回了霓裳阁。进门之前,他转过身复杂地望了她一眼,眸中情绪不明。 景元元这个小鬼灵精,一下子就知道出事了,因为娘亲不常这样笑,一旦娘亲笑得如此温柔,就代表著,有人要遭殃了,於是他也不敢多问,乖乖地牵著上官疏月的手进了霓裳阁。 凌厉的目光嚇退守在门口的伙计,景妍强硬地关上霓裳阁的大门,眼睫微闔,回身面对一群嚼舌根的人们。倏地睁眼时,她的笑容愈发艷丽,眸中流光划过,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惊艷,无不怔愣,不愧是南越国第一美人,景家这位二小姐的容貌真是无人能及! 然而未被支开的林信、轩辕云燁等人,一见她这般笑著,具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救命,姐姐,求你別这么笑,咱害怕! “各位,你们没认错,我就是景家的二小姐景妍。大家对我如此关注,我很荣幸,实在是没想到,我才进城,就能有这么多朋友夹道相迎,真是令我惶恐!” “呸!不要脸的贱人!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我们女人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就是!跟野男人鬼混,还生了个野种,就应该把她拉去浸猪笼!” “……” 新一轮的怒骂羞辱再次上演。 景妍嘴角含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她始终一言未发,看著眾人对她极尽辱骂,將他们的脸一个个都印刻进心里。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些人说著说著,便感觉气氛不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转头看时,才发现开过口的,都已经被人围住,此时想要再走,却是不可能了。有人不信邪,叫嚷著想要逃走,却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 “景妍,你这是做什么?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还不让人说了吗?” “就是!管天管地,还管我们说话放屁不成?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也堵不住那么多人的嘴!” “当天阳城没王法了?救命啊,景家二小姐要杀人灭口了!” 景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长发,眼神朝著林信略一示意,不消片刻,人群中那三个叫的最欢的人被水匪们拎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打,那叫一个鼻青脸肿,门牙乱飞。 杀鸡儆猴便是如此,这下子眾人皆是噤若寒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太残暴了! 原本喧譁热闹的大街,此刻怕是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就连那些坐在酒楼里瞧热闹的客人们,也歇了议论的心思,生怕引火烧身。 轩辕云燁双手抱剑,兴奋地站在一旁。一般这种没有灵者高手的打架,他是不屑於参与的。但如今可是在南越国皇城脚下,这女人当街便围了路人出手教训,如此胆大妄为,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嘛,这儿人这么多,终究还是有一两个刺头,一个男子梗著脖子,开始嚷嚷:“景妍,你教唆手下当街行凶,还有没有家教,景侯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景妍美眸轻转,抬眼看向那说话之人,她迈开步子,举止优雅,步步生莲,唇边的笑意只增不减,似有朵在她身后盛开。 出声的刺头看著她步步逼近,那股骇人的气势直衝他的面门,登时便感觉似乎有人掐住他的脖子,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囂张的气焰瞬间湮灭,忍不住开始后退,直到触及冰冷的墙面,无路可逃。 “家教?那我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家教!” “林信,此人嘴臭得很,想来是许久没洗了,我们心善,就帮帮他!” 男子直觉不是好事,刚想叫救命,就被林信捏住了舌头,他眼神惊惧,就见一人將酒楼厨房的渣斗拿了过来,鬼知道里面丟了多少臭鱼烂虾和脏污,那股腥臭味熏得他肠胃翻涌。那股酸水还没冒上来呢,他便被人按著,一头扎进了渣斗。臭鱼烂虾钻入他来不及闭上的嘴,挣扎间东西溢出渣斗,埋汰得眾人慌忙退避,但被因为被水匪们围著,还是溅到了身上。 一时间,街上只余男子难以反抗的呜咽声和眾人忍耐的呕吐声,场面之精彩,令人瞠目结舌。 “你们都给我听著,敢质疑我景妍的家教,我就多受点累,教教你们做人!” 景妍脚步一转,又走向了人群中骂的最起劲几人。 一群怂包见她逼近,害怕得抱作一团,生怕落得和刚才那人一样的下场。 “我记得,就是你先开始骂我儿子野种的吧?你好像骂得很开心?” “不、不是我!”被她点到名的女人浑身哆嗦,胖胖的手指往旁边一指,连忙推卸责任,“我都是听他说的,对!都是他教唆我,我一时糊涂,才乱说话的!” “你別瞎说!”被她点到的也嚇坏了,眼睛不看就隨手一指,“他!我是听他说的!” “不是我!明明是她!” “是他!” “是她!” “是他!” “……” 仿佛点燃了一条引线,整条街上的人一下子开始互相攀咬指证,极力撇清自己的关係,场面突然变得荒诞而又可笑。 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东西。 祸临己身时,都想撇清自己。 最后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第一个被点到名的女人,她左右打量了一圈,其他人全部避之若浼地往远处散开,她被嚇得两股战战,站都站不稳了,突然想起什么,指著先前被拎出来教训的那几人,喊道:“我想起来了,是他们!是他们先挑起来的,一个劲地让我们討论!” “哦?那你们又是从哪听来的?”景妍转身看著鼻青脸肿的几人,仍然保持著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没有人感受到一丝善意,只觉得脊樑一寒。 几人被看得浑身哆嗦,刚从渣斗脱身的男子痛哭流涕道:“是景家的丫环,叫小桃,还是跟在景家三小姐的贴身丫环。这个消息就是她告诉我们的,並且特地让我们几人散播出去。二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是啊二小姐,我们再也不敢了!”其余几人纷纷应和。 景妍嗤笑一声,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眾人:“你们是什么態度?” “我们不会再说了!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搬弄是非了。”眾人抢著向景妍承诺,唯恐慢了一刻,就会沦落到像最后那个女人一样悲惨的境地。 013 退婚书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嘴长在人身上,说什么,都是你们的自由,我怎么强逼你们闭嘴呢?嘿嘿嘿……”轻灵悦耳的笑声现在却像是末日的丧钟,一声声都敲在眾人的心臟上,仿佛是死亡的预告,我的老祖宗,您別笑了,心臟要受不了了。 自这一刻起,整个天阳城的百姓都患上了一种病,往后但凡听到景妍的笑声,他们身体就会忍不住寒毛倒竖,因为那预示著有人要遭殃了。 “既然如此,你们也助我散出去一条消息。內容就是景家三小姐阴狠恶毒、蛇蝎心肠,为了阻止姐姐回家,一路上损招尽出,还僱佣各路高手设下天罗地网,妄图害我性命。幸亏苍天佑我,遇上黑水寨的一眾英雄捨命相助,方才能够安稳地回到天阳城……” 天罗地网?我怎么没看到? 轩辕云燁无语地抚了抚额,只是遇上一些三脚猫功夫的杀手罢了,他没费多大力气给全收拾了,至於天罗地网更是无稽之谈了。 黑水寨的水匪们听到她称“黑水寨的一眾英雄捨命相助”,顿时热血上涌,挺起胸膛,甚至想把英雄两字写在脸上了。就知道选择景娘子错不了!虽然当初他们离开黑水寨,是出於对东临国豪门贵族打击报復的畏惧被迫做出的决定,但现在他们丝毫不后悔,当他们知道景娘子是景家人后,他们再次燃起了重回南越国军队的期望。 景妍的语气一变,陡然悽惨起来:“想著回到天阳城就是回了家,总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谁成想回来没多久,妹妹她还是不想放过我,妄图用谣言败坏我的名声,逼我受辱自裁,用心险恶,天理难容!” 围观的眾人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覷,一些人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很难相信面前这个满脸悲痛、如怨如诉的女人,方才还囂张地喊著“教你们做人”。 真不要脸啊! 轩辕云燁不得不佩服她不要脸的精神。 信息量过大,百姓们都还没缓过神来,景妍霎时间神情转变,柳眉一竖,鏗鏘有力地说:“接下来的话大家记好了,半个时辰之后,我要天阳城內所有的百姓都唾骂景千雪。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当中有人偷懒懈怠,我会一个一个把人抓出来,劝告你们不要有侥倖心里,我自幼记忆超群,认人很准的!” 满大街的人连连点头,单纯散布消息而已,难度不大。让他们认错很难,但背后议论別人的本事可是厉害得很,动动嘴皮子也累不到人,所以眾人欣然接受。 私下细细品味,景家姐妹俩闹矛盾,招数一个比一个毒辣,那不成之前遍布坊间的流言是真的?不过这样看来,景家的两位小姐绝非善类,往后碰见哪一个,都要赶紧避开,少惹麻烦!侯府內不和的传言越来越多,估计真的出大问题了。 等景妍的命令一出,一条街的人瞬间作鸟兽散,拼尽力气往外逃跑。开始几个被教训了的,都不敢说话,个个带著淤青红肿回家,心里提不起半点反抗的想法,这个妖女,自己绝对招惹不起。 街旁一家酒肆的窗台前,紫色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去的方向真是城西的渊王府。 景妍自然觉察到了这个紫衣神秘人,此人武艺高超,速度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究竟会是什么人?天阳城里果然不简单,暗处定然盘龙臥虎! 现在她大闹一场,自己肯定已经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之內,诸多麻烦想必不找自来,往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但她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她景妍可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懦夫,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同样她有底线,谁敢越界,虽远必诛! 而她的底线就是儿子,景元元! 渊王府,渊王爷宇文修正端著书卷了解各地情况,一身白色的金丝绣袍,头顶紫金冠,腾飞的四爪蟒龙雕绣在胸前,精美绝伦。 俊朗的五官生得巧夺天工,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锐气难掩的剑眉之下是深邃的眼眸,如星空般璀璨神秘,嘴角微翘,笑容似让天地失色。 手指纤长似白玉,翻转书卷时,是睥睨天下的冷傲与霸道,但在这冷傲与霸道之间,却又不失儒雅。 这就是名震天下的龙玄美男图鑑中位列第三的,南越国第一美男子,渊王爷宇文修了,世人皆称千军万马避白袍。 宇文修微微蹙眉,对手上的一份奏摺感觉棘手,忽然,一阵轻风颳过书房,眨眼间,一身紫衣的师弟站在他的面前。 “师兄,你今天可错过了一场好戏!”苏牧秦的一袭紫衣衬出他高俊挺拔的身形,衣领和袖口处都绣著一朵莲,在他瀟洒不拘的俏脸上添上一抹妖异的神采。作为宇文修的师弟,他来歷神秘,外人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晓他位列龙玄美男图鑑中的第九位,自然也有些影响力。 宇文修挑了挑眉,视线没有从奏摺上移开,他最清楚这个师弟的性格,平日里游手好閒,唯独喜欢凑热闹。 没等宇文修开口,苏牧秦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事情声情並茂地描绘了一边,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试探著说:“师兄,这景妍不就是小时候跟你订亲的景家二小姐吗?她当年不安於室,你肯定很生气吧?不然师弟我陪你去景家走一遭,好好跟她说教说教?” 他挽起袖子,兴致勃勃,看上去只要宇文修轻轻点头同意,他就可以立即杀去景家要公道。他本就想著找个理由去见识见识那个不同凡响的女人,如果有了师兄的同意,那就是师出有名,底气也足了不少。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狂妄自大的女人,不但句句语出惊人,还威胁整条街百姓帮她办事,气焰之囂张,令人拍手称奇啊。 如果她像平日里常见的那种靠著家族背景在外骄纵蛮横的娇小姐,他绝没有如此大的惊异与兴趣,但从头至尾,她都是为了反击自己受到的谣言,更有趣的是,她一直面带微笑,似乎看起来单纯无邪,可吩咐手下干的事却又霸道无比。巨大的反差才是让他產生浓厚兴趣的原因,他確定这女人背后绝对不简单,若非如此,她今天一定不敢大闹天阳城。 宇文修眼波微动,陷入思索之中,这个自幼跟自己缔结婚约的女人,他甚至都要忘记了,模糊的记忆力依稀分辨出一个女孩的身影,时常围绕在他周围,只是沉默地陪伴在一旁,却不曾主动跟自己交谈过。怯懦软弱还痴,这就是他对女孩的印象,这种女人在他周围多了去了,他向来不会理睬,也不会有什么特別情感。 “你能肯定她就是景家的二小姐景妍?”如果是真的,那么她这些年变化也太难以置信了,可以说现在她是天阳城里胆子最大的女人了,宇文修揉了揉太阳穴,有点麻烦。 她离开南越国多年,当年定下的婚约也因为她的失踪而不了了之,如果她现在回来了,这桩陈年旧事是不是又要拿到檯面上来继续討论呢? 呵,一个女人在外流浪多年,没有成亲却带回来一个孩子,难不成还有脸来跟他提婚约的事吗?这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师兄,绝对没错!传言先前製造谣言誹谤景妍的就是景家的三小姐,两姐妹互相爭斗,让所有百姓给她们散步流言,算得上是天阳城近来最大的乐事!好玩,真好玩!”苏牧秦笑得合不拢嘴,无意间瞥见师兄正提笔写著什么,忍不住凑了过去。 “退婚书?!”苏牧秦眼睛睁大,整个人愈发兴奋起来,“呜呼,太好了!终於不会无聊了!” 014 脏污皇室血脉 南越国皇宫。 四年一度的五国大比將近,朝堂之上,大臣们正激烈討论著,该如何挑选人才参加大比。 “皇上,此次的五国大比在我南越国举行,十大家族皆会派出高手前来,作为此次大比的评委,著实给足了我南越国的脸面。按以往惯例,各国各派出五人参赛,年龄必须限制在二十五岁以下。作为主场,为確保我南越国在此次大比中斩获头筹,微臣提议,可先在皇城中举办一场面向我南越国青年们的选拔赛,获得前五名的选手,便代表南越国参加五国大比。陛下以为如何?”此时说话的,正是景侯爷景腾。 南越国皇帝宇文睿点了点头,十分满意:“此议甚好!那此事就交由景老侯爷父子来全权负责了。” “臣遵旨。”景山即上前,同儿子一起领命。 南越国谁人不知,景老侯爷父子位高权重,是宇文睿身边的股肱之臣。势力越大,忌惮越多,偏偏宇文睿还是愿意对他们委以重任。 齐相脸上的不甘一闪而过,他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上一届五国大比时,渊王爷便出类拔萃,而今四年过去,渊王爷已踏入紫阶之境,相信定能在此次的大比上再创辉煌!” 他身后的谢侍郎也跟著上前,与他一唱一和道:“丞相说的对,渊王爷是我们南越国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相信只要有渊王爷在,此次大比的头筹,必定是我南越国的囊中之物!” 听见臣属这样夸讚自己的儿子,宇文睿龙顏大悦;“修儿天赋异稟,为人处世也向来縝密,朕相信他定能不负眾望。” 太子宇文卓眼眸低垂,一股酸意自心底滋生,作为灵者,他的確不如皇弟宇文修,可要是论文韜武略,他可不遑多让。 “稟父皇,儿臣也想推荐一人,他比皇弟大了两岁,现今也是个紫阶高手,若有他相助,定能为皇弟夺得头筹一事锦上添!” “好!”宇文睿欣然应允,目光扫向景山,“若朕没记错,老侯爷的长孙景朔,四年前也参加了五国大比,表现亦很出眾,不知如今灵阶在哪个境界了?” “承蒙皇上掛念,朔儿的实力比之渊王爷还差得远,直到现在还停滯在蓝阶,也不知何时才能迈入紫阶,当真惭愧。” 宇文睿笑了笑:“老侯爷不必谦虚,令孙可是景啸大將军的儿子,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便是蓝阶高手,已然难得,如此实力,参加五国大比完全绰绰有余。五国大比举办多年,我南越国虽未曾垫底,却也从未夺得头筹,如今定下修儿、太子的人,还有景老侯爷的长孙景朔,这样五个名额便只剩两个,希望你们能为我南越国组建一支实力强健的队伍,助我南越国一举夺魁,扬我国威!”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叩拜。 眾臣兴奋上头时,一太监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皇上,老奴有要事容稟。” 宇文睿不悦皱眉,心想这奴才何时变得这般没有规矩? “有话快说。” 那太监小心地瞥了一眼景老侯爷父子,低眉顺眼地开口道:“稟皇上,天阳城內流言四起,已经快翻了天了!流言有二,一是说景侯家的二小姐景妍回了天阳城,却带回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传言说二小姐七年前突然离家,就是因为未婚先孕,躲起来生子去了……” “还有这种事?!”宇文睿震大怒,凌厉的目光射向景老侯爷父子,“老侯爷,朕的修儿自小就与你家二小姐定有婚约,如今景妍未婚先孕,还带回来这么大一个孩子,此事你是否知情?” 景家父子俩一愣,没想到这事被搬上了朝堂。 “她如此胆大妄为,让我们皇家的顏面往哪儿搁?”宇文睿怒气更甚,声调也不断提高。 景腾当即跪倒在地:“皇上息怒!是微臣隱瞒了此事,微臣罪该万死!可是妍儿她是无辜的!当年她不知被何人掳走,微臣找到她时,她昏迷不醒,惨遭毒手……妍儿因为此事受了刺激,醒来后便性情大变,为了防止她一时想不开,是微臣一意孤行,將她送往东临国的太清观静养……” 景山嘆了口气,面色凝重道:“皇上,妍儿无辜受害,还独自一人在太清观生活多年。实在是老臣年事已高,太过想念,这才趁著七十大寿的机会,召她回家团圆。皇上若是怪罪,那罪责便都让老臣承担吧,都是老臣无能,连自己的孙女都保护不了。” “竟是如此!”宇文睿怒意微敛,心中百转千回,不论如何,一个没了乾净身子的女子,就再也配不上自己的皇儿了。当年定下婚约,就是因为景家位高权重,想著用婚事来维持稳定。如今虽没了个二小姐,但好在还有个三小姐。 此番一想,宇文睿也就放宽了心,看向太监问道:“那另一个流言是什么?” 太监头更低了:“另外一件事也是和侯府有关。” “侯府二小姐为了调查清楚是何人在背后散布谣言,派人封锁了一整条街,以武力压迫百姓,最终得出竟幕后之人竟是她的妹妹侯府三姐姐!不仅如此,她还让人散布消息,说她此次归乡途中,曾有各路高手布下天罗地网妄图取她性命,而买凶杀人的,也是三小姐!” “什么?!”宇文睿和景家父子都惊呆了。 “雪儿竟敢如此对她姐姐?”景腾气愤极了,为小女儿的作为十分不耻。 “派人追杀妍儿?那她可有受伤?”景老侯爷则更关心景妍的安危。 而宇文睿则大掌一拍:“景妍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封锁整条大街,压迫百姓?” 三人心思各异,下面臣子们也无不惊嘆,如此惊天骇俗的事,竟然还是发生在皇城! “皇上,侯府二小姐胆大妄为,在皇城之內私自封锁大街,还对百姓滥用私刑,此事不可轻饶啊!”齐相终於抓住了侯府的错处,决心藉此大做文章。 谢侍郎跟著附和:“是啊,皇上。侯府纵容女儿作恶,还企图矇骗皇家,让这样的女儿加入皇室,脏污皇室血脉,其心可诛,皇上万万不可饶了侯府。” 朝堂上同齐相一派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前,恳请皇上对侯府治罪的声音不绝於耳。 宇文睿见此情景却一言不发,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写什么。 景家父子气愤非常,一群趁人之危的傢伙,嘴脸何其噁心。景山老侯爷心里一边唾骂,一边早就將心飞了出去,他的亲亲孙女封锁大街,也不知有没有受伤,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曾孙,也不知长得如何可爱。 这些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没完没了。如火如荼之际,大殿左侧坐著假寐的男子缓缓睁眼,他握拳轻咳一声,大殿內的声音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两个纷纷都看向了他。 “何罪之有?天阳城无趣已久,有这么个小丫头增些热闹,多有趣啊!小丫头小打小闹的,何必喊打喊杀?你们在这为难一个小丫头,不如多想想正事,现今有什么记得上五国大比重要?” 说话之人是南越国的七王爷,声音慵懒,却无人可以忽略,其中蕴藏著无形的威慑和权力。这可是唯一一个能在大殿上被赐座的皇弟,如此殊荣,奠定了他无人能比的地位。通常情况下,他对朝堂论事都是兴致缺缺,从未展露出对哪个大臣的偏好,独立於眾人之外。可今日突然为景妍开口,让眾人十分意外,尤其是齐相。 景山感激万分,恭敬地朝著七王爷行了一礼,隨机跪拜宇文修道:“皇上,请容老臣先查明原委,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宇文睿果然给七王爷面子,单手扶额,挥了挥手道:“去吧!” 015 自控力如此差劲 天阳城內,客栈。 景元元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小眉头皱巴巴的,瞧著就让人觉得可怜。自从被人叫了“野种”之后,他便一直如此,见惯了他可爱纯真的模样,现在看他,怜惜更甚。 “元宝在想什么呢?”上官疏月摸摸他的脑袋问道。 “月叔叔,他们都说我是野种,我真的是野种吗?” 上官疏月的心剎那刺痛,他温柔一笑,道:“元宝,我们这一生,难免会面对他人的恶意,但你得记住,只要我们自己坦坦荡荡,別人的恶言恶语,就不能伤害到我们。” “你娘亲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她独自一人將你养到这么大,定是付出了很多的心血。而你呢,作为她的儿子,也应当为她分担,好好识字念书、用功习武,將来定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到那时,保护娘亲的重任,就在你的身上啦!” 景元元沉沉思考,眼皮眨了几下,聪慧的小脑瓜就想通了,他用力点头:“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娘亲的!” 景妍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开门,正好就听到了景元元的豪言壮语,心头猛地一颤,酸意自眼底泛起,微微开始氤氳。她生来冷情,与人相交,甚少交心。可儿子无疑是个意外,这六年来相处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铸就了他们母子间难以割捨的情感,她为之动容,为之欣慰。起初,孩子的降临让她猝不及防,她並不觉得自己能当好一个母亲,但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对待儿子越来越得心应手,对儿子的爱也越来越深沉。 “景娘子,你站在这干什么?”贺伯突然走近,景妍侧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將眼角的湿意抹去。 她推门进去,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元宝,不要整天缠著你月叔叔,快跟娘回咱自己房间去!” “娘亲!”景元元兴奋极了,跳下凳子扑向景妍,“元宝可听话了!” 上官疏月宠溺地笑著,视线撞上景妍似有波澜的眼眸,立刻便发现她眼底几不可见的泛红,他瞬间瞭然,心上似压了快重物,一时有些难受。 景妍单手抱起景元元,定定地看了坐在轮椅上的上官疏月一眼,淡淡道。 “伸手。” 上官疏月一怔,见她神色认真,便拨开衣袖,將苍白的手腕置於她的面前。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只要她开口,不论什么事都不会问缘由,就帮她达成。 纤细的手指轻触他的脉息,此刻的景妍才是真心地想要救他。眾生百態,各自都有各自的缘法,她虽然有太玄真经在手,却也从未想过拿著里面的丹药配方去拯救世人,世人何其多,她怎么可能救得过来?但现在,就衝著上官疏月那番安慰元宝的话语和真心,她也不能袖手旁观,看著他去死。 她的指尖微凉,柔嫩的触感顺著相贴的肌肤,从经脉蔓延至上官疏月的心底,心神动盪,心跳一声赛过一声,越发沉闷有力。 他微微抬头,以仰视的目光看她时,眼前好像多了一层朦朧的光晕,仿佛她就是从天上降下的九天神女,只为拯救他而来。谁能抗拒的了神女?他自认凡人,虽举止克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颗心,放纵沉沦,无法自拔。 因缘际会、泛泛之交,她已为人母,可他面对她时,心底的喜悦做不得假,胸膛內狂跳的心臟,更做不得假…… 景妍眼皮一跳,看向他欲言又止,这个脉搏,也太过狂放不羈了吧? 发觉她在看自己,上官疏月苍白病態的脸颊顷刻緋红一片,景妍指下的脉搏登时跳得更欢了。 “你自控力如此差劲,会影响我的诊断。”景妍眉眼含笑,出声调侃道。她对他的初印象,便是个彬彬有礼的端方君子,稳重、內敛又聪慧非常,如若不是身中剧毒,导致身体有缺,可以想像他是如何一个意气风发、眾星捧月的人物。 这般聪明的人,自然一下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上官疏月面色一囧,垂眸不敢看她。 景妍眼睛一转,放下怀里的景元元,將手伸向了上官疏月的衣领:“既然把不出脉,那你就把上衣脱了吧!” 上官疏月闻言震惊,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脱上衣干什么?” 一旁的贺伯也意识到自家公子险些被轻薄,连忙上前:“就是,我家公子中毒,影响的是腿,脱上衣能看出什么?” 景妍眯了眯眼:“那如你所说,把裤子也脱了,我也不介意啊!” 贺伯目瞪口呆,你不介意,他介意啊,他家公子也介意! “……”上官疏月表示別问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著贺伯一脸你调戏良家妇男的表情,景妍好笑地摇了摇头,终於放过他们。 “这毒强劲,早已入侵心肺,我此刻还炼不出丹药,就先帮你针灸一番,也好减轻一点你的痛苦。”说著,她从怀里掏出布袋,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针。 原来都是误会,上官疏月没想到她竟然还会针灸,想来也是真有本事,心里对解毒的期待忍不住提升了一分,他素手抬起,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袍,展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膛,並不十分壮硕,却肌肉分明,线条流畅,仿若艺术品一般。 景妍伸手轻按,还有几分弹性。 上官疏月耳尖仿若低血,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至於跟著景妍手指的动作浑身颤抖。 找准穴位,景妍手起针落,流畅至极,那胸膛上登时便扎满了细小的长针。 那柔嫩的縴手缓缓向下,上官疏月猛地低头,看见她离得极近的眉眼,再將视线放在她不断按压自己腹部的手上,下腹登时一阵未知的热流涌过,他的手指不禁蜷缩起来,连身体都开始发热。 “小孩子少看!”一旁的贺伯老脸一红,偏偏人家景娘子是正经看诊,他不好多言,只能伸手捂住景元元的眼睛,好让自家公子少些窘迫。 景妍行针手法高超,不消片刻,上官疏月便觉胸中堵著一口气似有消散,心脉处虽疼痛尚存,但呼吸间已然轻快些许。如此一来,那望向她的视线越发热切,他若真有一日剧毒尽解,成为一个能走能跑的寻常人,那他与她,岂不是也有了可能? 景元元的视线被贺伯挡得死死的,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扯下时,景妍已然收了针,上官疏月也拿过外袍,红著耳朵给自己穿上。 景元元眨眨眼:“娘亲,月叔叔的毒厉害吗?” 景妍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非常厉害!最好立刻去洗个冷水澡。”她眼神促狭,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瞄了瞄,嘴角压著一抹笑痕。 上官疏月察觉她的视线,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身体的异样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此刻却被她一眼看穿,如此窘迫的场景,让他不敢多看景妍一眼。 幸好景妍不再调侃,当即带著景元元离开,上官疏月才尝尝地输出一口气,眼睫垂下,脑海中不自控地想起方才,女子的柔荑缓缓划过他流畅分明的纹理,心潮再度澎湃。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既让他无措,又让他欣喜。 “公子,公子?”贺伯叫了两声,却未能將人唤醒。 无奈之下,他只好凑到公子耳边,浑厚的嗓音急促地喊了一声:“三皇子殿下!” 上官疏月这才如梦初醒,神情却有些悵然。 016 元宝发红包 从上官疏月的房间里出来,景妍就发现轩辕云燁一直在外面等待,落日的残霞铺洒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像是孤傲的松柏佇立在绝壁云海中,一阵微风轻拂而过,带动他垂落的黑髮,岁月静好。 开门声惊动了他,他回头望去,一抹瞭然在他眼底深处闪过,正是这片刻的时间,他又变回了平日里的瀟洒隨性。 “景家二小姐归来的消息已经全城皆知,你往后有什么计划,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景妍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方才那个瞬间他的样子让她感觉似曾相识,但一下子又记不起来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她撇了撇嘴,隨意地说:“待在这里有问题吗?景家里有想要害我的人,我住著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的,心多累啊,这里就没有顾虑,自由自在,我计划著把这里盘下来,当我的老巢。” 轩辕云燁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问:“你还想当水匪?” 这女人的脑迴路他是在想不明白,一个正常的妇道人家肯定不会有她这种奇怪的执念。但也恰巧是她的不同凡响,才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试图揣摩她,理解她,当然……还有一撮撮纯粹的情感萌动的想法罢了。 景妍摊了摊手,说:“当水匪多棒啊!自由自在,没人约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得收他过路钱。” 她刚说完话,一个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开。 “你这死丫头,长本事了啊?天王老子你也不怕了是不?那我这个爷爷你还认不认啊?” 景妍回首望去,看见一个耄耋老头和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向著自己走了过来。这两人的脸……很熟悉!特別是在看到一马当先来势汹汹的老头儿那瞬间,过往的记忆一幕幕如浮光掠影在她眼前闪过。 “娘亲,你认识他?”景元元捏住景妍的衣角,新奇地问道。 景妍咂了咂嘴,犹豫片刻道:“可能……是你太姥爷?” “哟呵,难道这就是我的好曾孙?看看这俊脸,这大眼睛,这眉毛,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眼就是知道身上流著景家的血。来,让太姥爷抱抱!”景山盯著景元元,灼灼的两眼光芒四射,他一个揽手就把景元元抱了起来,开怀的大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起来他的心情极好。 被抱在他怀里的景元元蹙了蹙眉:“老爷爷,你別乱说,你这么难看,我哪里像你了?” 景山的嘴角扯了扯,像个老顽童一样地对著景元元嗔怪地甩了一眼:“小兔崽子,知不知道给太姥爷留点面子?” “喔!现在倒是像多了。”景元元眉眼一弯,乐呵地笑了起来。 果然,这一家子就没个正常人。 轩辕云燁把这一对祖孙的交流看在眼里,忍俊不禁的同时,不禁感嘆。 景腾同样怜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隨后望向自己消失数年的女儿,说话的態度也温柔许多:“妍儿,回来了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家里?你娘还日日盼望著你吶。”他古板的脸上,流露出深切的关心。 景山转过脸来,多说了一嘴:“还有你奶奶,天天在我面前念叨。如今好了,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景妍微微摇了摇头,还是躲不过回家的命。 景家,侯府。 二小姐和小小少爷回家的消息传得府上人尽皆知,僕人们全都跑到了府门口,往远处观望。二小姐还没回府,关於她的传言就在天阳城坊间流传,轰动一时,他们很奇怪,似乎传言中的二小姐跟以前完全不同,令人难以置信,到底只是以讹传讹,还是二小姐真的变了性子? “外婆、太姥姥,元宝祝你们万事如意、寿比南山!”景元元稚嫩的奶声,搭配上一张甜甜的笑脸,绝对是无人能挡,看得全家人喜欢得不得了。 “哎,元宝真乖!”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看往后那些老不死有没有胆子还拿他们的曾孙来向她炫耀,她隨便让自家曾孙说几句话,肯定让他们没脸再来了。 “娘亲教过,初次见面是要给红包的,图个吉利。”景元元从怀里摸出几个不大的红包,一一分发,“都是用元宝自己的零钱包的红包,礼轻情重,聊表寸心。” 所有人惊得愣在原地,甚至还有景妍自己。 这小机灵鬼,哪儿学来的这一手?而且还把她拉出来当挡箭牌。 老夫人、景夫人等人被弄得猝不及防,表情有些狼狈,他们回来得太意外,也没给她们时间准备红包啊,反而让这小傢伙先將了一军。 “不错,元宝真懂事!来人,去把我房里的金鐲子拿来,给我的乖曾孙当见面礼!”老夫人应变迅速,拿了曾孙的红包,作为长辈的回礼肯定不能怠慢了。 景夫人闻言,也反应过来道:“小蝶,快去把我屋里的金锁拿来,给我外孙的见面礼不可让人笑话了。” 景山和景腾父子二人同样拿了红包,自然也不甘人后,都让下人去拿自己手里的金银珠宝来当作回礼。只是一个片刻的时间,元宝就收到了一堆礼物。 “元宝,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隨便收长辈们的礼物,怎么记不住呢?”景妍一面责怪儿子,一面从容不迫地把所有礼物自己收了起来。孺子可教啊,没白养你这么大,简直是娘亲的聚宝盆啊。 轩辕云燁看著母子二人一脸无语,扶额嘆息,连自家人都不放过,太无耻了。之前他们母子俩把他都快榨乾了,都快对他们有心理阴影了,如今发现他们对自家人也不手软,他难得找到一丝宽慰。 “这位小兄弟是?”景腾一开始就观察到一旁跟著的轩辕云燁,他一眼就看出,轩辕云燁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景妍隨意敷衍:“一路护送的鏢师!还没给他工钱,所以一直跟著。” 景腾迟疑片刻:“鏢师?那需要多少工钱,爹来付。” “每天……” 没等景妍编出一个数,轩辕云燁立刻抢著说道:“每日四千两黄金。” “这么贵?”这价格把景腾嚇得不轻,发现自己的失態,他立刻轻咳两声掩饰,“我观小兄弟气宇轩昂,一看就是江湖高手,不如就在侯府留下,当个护卫如何?” 景妍饶有兴趣地看了眼自己老爹,虽然他性格古板,但反应倒是很快。每日四千两黄金,侯府肯定是拿不出来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法,就是把人留下来,这样工钱的问题就可以无限期拖下去了。 “如此的话……”轩辕云燁看似犹豫不决,但嘴角难掩的笑意早就暴露了他真实意图。 “爹,不用搭理他!他跟狗皮膏药似的,赶不走的。每日给他烧点纸钱,伙食费他都是自己出的,没准每天还能给府里补贴一点。”景妍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心里的小九九。 轩辕云燁嘴角抽了抽,只觉自己是个无人在意的可怜人。 017 上门兴师问罪 “哈哈,不知少侠怎么称呼?”景腾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女儿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他记忆里的女儿是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男人这么说话的,难道真的是在外面受到了巨大影响,性格大变了? 轩辕云燁毫不在意地拱手说道:“在下轩辕云燁,景侯爷不必客气,把我当自己人就行。” 这也是个厚脸皮的主儿,看来完全把侯府当自己家了!景腾现在恍然为什么女儿对待对方如此隨意,对方也没有任何排斥的原因了。 “原来是轩辕少侠,欢迎欢迎。” 景妍扫视了一圈在场眾人,眯了眯眼问:“咦?小娘和小妹呢?为何她们不在?”景千雪和她的恩怨,还没有算清呢! “明明方才瞧见来了的……”老夫人困惑地看向管家。 管家连忙解释道:“回老夫人的话,侧夫人和三小姐收到了相府来的消息,齐相夫人忽然受了风寒,侧夫人很担心,所以拉著三小姐去相府看望去了。” “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景妍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她们倒是跑得够快,嗅到点不对劲,就直接溜之大吉,不然被她抓住,必须要好好教训一顿! 景腾觉察到女儿眼神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心里不由一颤,即使他四处征伐多年,见惯了生死,但此刻从女儿的眼神中窥见的一丝阴冷,竟是比看到血流成河的战场还要可怖。 “妍儿啊,我们是亲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不过你放心,雪儿这次有错在先,爹定会家法处置她!” 亲生女儿之间的矛盾让景腾著实苦恼,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小女儿的行为確实令人髮指,但要他下狠手也是万万不能的。 景腾略带歉意地抬头,却对上了景妍平静的目光,內心的愧疚越发溢满。他在外当得住一个万人景仰的侯爷,在內却做不好几个孩子的父亲,现如今,对著女儿的目光都让他汗流浹背,想要快点逃避。 景妍缓缓移开了视线,微微嘆息一声,说:“仅此一次。”只是简短的四个字,是她能选择的最大妥协,景千雪应该感恩,感恩她有一个好爹。 感受到女儿软化的態度,景腾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这简直比他上朝面君时的压力还要大。明明女儿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是他却感受到了一种疏远的距离感,仿佛她是远在天边,居高临下的仙人,让他难以触碰。他觉得怪异,不过是七年的光景,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僕人来报。 “老侯爷,侯爷,渊王爷来了。” “渊王爷?”景腾父子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不言自明,看来他是听说妍儿回家还带了一个孩子的消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快请进来。” 片刻之后,渊王爷宇文修跟他的师弟苏牧秦来到了门口。 “景老侯爷,景侯爷,打扰了。” 景妍听声看了过去,仿佛一道流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一个挺拔的优雅瀟洒的身影缓缓走来,因背光而来,面容看不真切,只闻见风中传来一股淡雅的龙涎香气。伴隨他进入屋內,亮光將他的脸部线条勾勒出来,俊俏的五官如同雕塑一样,硬朗神俊,凤目流转,眼神清冷中显露出高贵。 他,就是渊王爷宇文修了。 景妍忽地记忆涌现,一个个画面在眼前一幕幕闪过,而每一幕中,都有他颯爽英姿的身影,在园、在皇宫、在道观、在河边……他的衣袍总是迎风而舞,留给她一个淡然而矜贵的背影,千军万马避白袍! 曾经的景妍是完全倾心於他,喜欢悄悄地跟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看到一个背影,都能让她开心激动一整天。 他们的婚约是皇上亲自指定的,宇文修不同凡响的容貌与惊为天人的才华能力,让景妍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她甚至因为害怕自己会破坏了未来夫君的完美,所以一直都是偷偷地表露爱意。 但故事总不完美,意外变故向来猝不及防…… 景妍轻笑自嘲了一声,造化弄人,命运註定两人之间只能有缘无分。景妍原来怯懦的性格,她並不喜欢,倘若真心喜欢一个人,那就要鼓起勇气说出来,如她一般,默默付出甚至自我束缚,不但得不到男人的真心,甚至会让他越来越看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自宇文修进入房內的那一刻起,深邃的双眸已经將房內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一遍。 他不喜欢不受掌控的局面,他的出身註定他的眼界甚高,非寻常人难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景妍可以想到,即使没有发生那般变故,即使那一纸婚书是皇上钦定,宇文修也还是看不上原来的景妍。 在景妍观察他的时候,宇文修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猜的不错,她就是景家的二小姐景妍了。 人人都说景家二小姐是南越国第一美人,果然所传不虚! 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唇若涂脂…… 容月貌、玉洁冰清、滑腻如酥、冰肌莹彻,丰肌弱骨自喜,醉晕妆光总宜。 一身衣裙朴实无华,没有半点奢华点缀,但在她纯洁、素雅的气质烘托下,普通的裙子也变得惊艷起来,襟飘带舞,摇曳生姿。 宇文修恍惚中回想起来,確实有这样一个女子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但似乎又完全不同。他脑海中的景妍,眼神总是畏畏缩缩的,总是逃避他的目光,沉默自卑,从不主动与他交谈。但眼前的她仿佛换了一个人,给他以惊讶,亦或是巨大的震撼! 惊讶於她冷傲超脱的气质。 震撼於她锐意难挡的锋利眼神! 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宇文修袖袍中的手攥了攥,不由生出一股迟疑。藏於袖袍中的退婚书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渊王爷大驾光临,如有怠慢,还望海涵啊!”景腾父子俩拱手相迎,礼数不能缺。 宇文修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景妍身上:“这位姑娘……就是景家的二小姐?”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景妍蹙了蹙眉,她討厌男人极富侵略性的目光,冷冷说道:“渊王爷不妨开门见山,我诸事繁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浪费我时间的。” 景腾父子俩脸色霎时一变,打个招呼就这么刺激?两人急忙朝著景妍使眼色,对方可是王爷,至少表面功夫要做一做,不然惹怒了他可不妙。 “大胆!竟敢对王爷这么说话!”跟隨宇文修的护卫恼火了,上前一步指责。 景妍没理会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老爹和爷爷,瞥了瞥面色僵硬的宇文修,悠悠道:“我说什么了?我说你们家王爷是阿猫阿狗了?” “哈!”苏牧秦忽地笑了出来,太有趣了,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她恐怕是第一个这么不给师兄面子,还出言调侃的女人吧。 他可太享受师兄吃瘪的样子了! 018 打人別打脸 宇文修手背的青筋隱隱凸起,但一张英俊瀟洒的脸上看起来仍然神色如常,唯独双目熠熠地紧盯著景妍,似乎是要看透她的內心。 护卫还想要继续怪罪,宇文修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行动。 “苏牧秦?!”轩辕云燁忽然惊呼出声,神情很是激动。 苏牧秦贱兮兮地一笑,向他挥了挥手:“原来是云燁兄,別来无恙啊。” 轩辕云燁的一张帅脸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哼了一声:“走,我们出去打一架,好好较量较量!分个胜负出来!” “好啊,真以为我怕了不成?反正第十终究是第十,你永远都输我一头,这就是事实。”苏牧秦一脸欠揍的笑容。 这两人八字不合,水火不容,但凡遇上,那就要闹得翻天覆地。 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人,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 他们越靠越近,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对方,就这样贴到近处,眼睛都快挤到一块成斗鸡眼去了。 “云燁叔叔,什么排名呀?”景元元好奇的询问打断了两人的爭锋相对,各自退开揉了揉眼睛,心想著眼神要是真能杀人就好了。 苏牧秦吹了吹散落下来的黑髮,一副瀟洒风流的模样,面露得意地说:“小朋友,你这就不懂了吧,龙玄美男图鑑共有十人,而你这位云燁叔叔在里面排名第十,而叔叔我呢,比他排名高了一位,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时常找我比试,你评评理,他是不是气量太小了点?” 景元元的小脑袋一歪,问道:“第九和第十,差別大吗?反正都是最后了。” “欸,小兄弟,话不是这么讲的。”苏牧秦脸颊一热,没成想被一个小孩子看不起了,他顿了顿,准备开始阐述他“理性”的理解,“这世间的男子有多少?千万都不止,所以能进美男图鑑前十位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特別是这第九名和第十名,虽是一名之差,但就如同鲤鱼跳龙门,过了便是得道成龙,没过去那就还是一条咸鱼,天下人自然不瞎,都看得出本公子比他,更加瀟洒英俊、风姿绰约……” “放屁!当年就是你在背后使诈,散布谣言破坏我的名声,否则我怎么会沦落到第十名?要我看第八名才是我真正该在的位置!”轩辕云燁激昂地反驳。 “元宝,你向来耳聪目明,那么你说说,在你看来我们二人,谁更英俊、更有风度呢?” 景元元抬眸,来回观察了一番两人,点了点头说:“你们確实都没有我月叔叔帅!”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一同踉蹌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令人心碎,他们竟然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了。 轩辕云燁不甘又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说:“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月叔叔虽然命不长,但在美男图鑑里可是排在第四呢。” 景元元兴趣大增,好奇地追问:“那前三名是谁?” 轩辕云燁指了指宇文修站的方向,满脸不爽地说:“喏,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王爷就是第三名,第一第二么……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宇文修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像是一座无情的石雕,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 景元元撇了撇嘴,上下端详了他一遍,不住地摇头说:“他也没有我月叔叔好看!而且月叔叔不仅人长得帅,心肠也好,还很有钱。” 轩辕云燁露出满意的笑容,元宝连排名第三的宇文修都不放在眼里,那他心里就平衡了。他很喜欢元宝的性格,谁对他好,他就可劲护著,谁对他不好,就算天神下凡,也別想从他嘴里套出一句好话。他就喜欢说大实话的孩子,说实话的孩子就是好孩子!嘿嘿! 看来往后要多多拉近跟小元宝的关係,只要功夫做得足,第十也能进个前三玩玩。 景山父子俩发觉宇文修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连忙打圆场,缓解氛围。 “哎呀,王爷,苏少侠,童言无忌,还是先上座慢慢聊。” 宇文修微微頷首,白袍一动,优雅入座。他倒是有几分好奇,这位景家二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变得跟他印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云燁兄,我近来刚练了一套无敌的剑法,敢不敢跟我出去比试比试?倘若你胜了我,我立刻把第九的位置让给你,反之,我若是贏了,那你以后就不可再对现在的排名有任何不满了哦!” “比就比!”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这一对冤家都不是忍得住无聊的主,两人摩拳擦掌,对视一眼看出对方意图,起身便去比试。 “娘亲,他们好奇怪,那个排名不是比谁美吗?为什么他们要比武?万一不小心划伤脸,那就连前百都保不住吧?” 两人尚未走出房门,听到景元元的话,脚步同时一顿,相互对视一眼。 “打人別打脸!” “打人別打脸!” 景妍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认真地教育道:“元宝,以后千万別这两位叔叔,男人最重要的是实力,靠脸吃饭的,那是面首。” 景元元很受用地点了点头:“恩,元宝记住了。” 要比试的两人闻言满头黑线,面首?姐姐,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终於送出去一对活宝,景腾乾咳两声,问起正事:“王爷,还不知道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宇文修微微挑了挑眉,看似隨意地说道:“本王得到消息说令千金回到了侯府,所以特地前来探望。” 鬼话连篇! 景妍心里嗤笑一声,不想再浪费时间:“王爷这份心思我心领了!现在人也看过了,王爷是不是可以走了?” 宇文修的护卫又不爽了,区区侯爷之女,竟敢如此不把他家王爷放在眼里,行为举止无礼至极,就该关进天牢! “你以为我们王爷想来吗?要不是我们王爷来给你送退……” “够了!” 护卫的退婚书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宇文修一声冷喝就打断了他。 只听到一个“退”字,但景妍心里却是已经瞭然,原来今天是来和她解除婚约的。她冷笑不止,目光霎时寒了几分,整个房间內的气压都沉重了几分。 她才刚回来,他就急著上门送退婚书,这分明是不想给她一点面子,是想让她成为整个南越国、乃至整个龙玄大陆的笑话。 宇文修,你可真是好样的! 这笔帐,我记下了! 宇文修似有所感地看向景妍,在来侯府之前,他確实想要当面送退婚书来羞辱她。他们两人既有婚约,理应不能做出格的事,即使两人確实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她也不能跟他人偷情,况且还有了孩子,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出於反击,他要把这份丟失的尊严要回来,无可厚非。 但来到侯府之后,他冷静下来,发现了自己衝动之处。 若是此刻羞辱了景妍,那便是踩了整个侯府的脸。南越国如今的繁荣与稳定,侯府一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以前的南越国需要仰仗侯府的能力,往后的南越国同样需要侯府的保护。而且,父皇当年定下婚约的目的,也是希望將侯府牢牢绑在皇室这条船上,为他所用,確立他的地位。现在,侯府隱瞒真相確实不对,但他也不能拿此事落井下石,伤了彼此的顏面。 况且再次见到景妍,他无疑被她巨大的变化吸引了,甚至有些惊艷,这让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现在的想法。 这样一个自带傲骨的女人,他想要的不是居高临下的羞辱,而是完完全全地驯服她,让她对自己俯首称臣。 019 粗糙的离间计 “老侯爷、侯爷,齐相府的公子千金,带著谢侍郎家的二位公子,前来探望二小姐。”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下人突然进来稟报,景腾不由奇怪,女儿都离开天阳城七年了,这些个贵子贵女们与她的交情也並不深,这会儿突然上门来,到底有何用意。 景妍面不改色,淡淡道:“来都来了,那就把人请进来吧。”风雨欲来,挡是挡不住的。管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既然有胆子找上门来,那她就大发慈悲,照单全收了。 “爷爷、爹,既然大家都是来看望我的,那招待的工作就交给我吧,元宝正好累了,你们就带著他回房休息吧!”有些事情,长辈在场,终归是麻烦些。 景腾有点迟疑,询问地看向父亲。 景山点点头,朝宇文修拱手道:“王爷,那老臣就先带著儿孙告退了。” 几人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了景妍和宇文修两人。 景妍自顾自地低头喝茶,一脸淡然,说要招待,却一点开口交谈的意思也没有。 宇文修暗暗打量著她,点点好奇隱匿在眸中,师弟说她带著一群人封锁大街,教训了几个辱骂她和孩子的百姓,不仅查出这几人是景侯府三小姐安排的,还威逼所有人帮她散播此事。说实话,刚听闻这件事时,他並不相信,然而此刻看著面前这个冷漠孤傲的女子,他却信了三分。 在她的身上,他仿佛看见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打眼一看,仿若看得清晰,实际上总是隔了一层,让你难以触摸到她的本质,她似乎冷漠,似乎高傲,似乎目空一切,超脱世俗眾人。 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 打量著打量著,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二小姐!齐公子、齐小姐,还有两位谢公子到了。”下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宇文修如梦初醒,將目光收回,眼睫低垂,置於桌上的手掌微微收拢,心中惊诧难忍,这女子到底有何魔力,竟让他难得如此失態? “客人来了,还不上茶?”景妍这才抬头,眸中莫名的流光划过,顷刻归於平静。 “王爷。”几人跟著下人一进门,便率先朝著宇文修行礼,面上並没有一丝诧异,似乎是早知道他在这,这才特意过来。 这几人,分別是齐相的儿女,二公子齐怀远和三小姐齐怀珠,还有谢侍郎的两位公子,谢光舟和谢光寧。朝堂上时,谢侍郎一直都站队齐相,因此在家里耳濡目染,他们的孩子也颇多来往,相交甚深。 景妍坐在位子上,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人,心中一片冷然,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她都有点儿期待了。 “景姐姐,外面说你回了天阳城,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儿子。人呢?怎么没见著呀?”第一个开口发难的,是齐相家的三小姐齐怀珠,她通身嫵媚,言行举止皆有几分矫揉造作,刚一进来,就明晃晃地盯著宇文修,眼底的心思昭然若揭。 景妍一眼看穿,表面却装作不知,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有劳你们掛念了,没想到我不在皇城多年,还能让你们特意上门来探望,我可真是感动极了。不过,我儿子脾气傲,不是什么人都瞧得上眼的,他瞧不上的人,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唉,现在孩子都这样,別在意。” 別在意?就差直说她儿子瞧不上他们了! 齐怀珠的脸色一阵扭曲,但很快调整回来,继续开腔:“景姐姐说笑了,对了,我记得景姐姐从小便和渊王爷定了婚约,这次回来,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天阳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的喜事了,等姐姐和王爷定下吉日,可別忘了给妹妹我送请帖啊!” 她看似跟景妍姐姐妹妹地討要请帖,实际上绵里藏针,想看她笑话。 一个跟野男人苟合还未婚生子的女人,还想嫁给渊王爷,做她的春秋大梦! 景妍一眼便看见了她眼底的恨意,却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道:“跟谁有婚约?有这回事吗?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眸光略移,看向端端坐著的宇文修:“王爷,有人通知你吗?” 宇文修的目光一直落在景妍的身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跡,但令他挫败的是,景妍的表情十分淡然,他从中看不出一点她的內心所想。心思微动,郁色浸染他的双眸。 “本王……也不知此事。” 景妍嘴角微微翘起:“那就好!否则我还得受累,写一纸退婚书给王爷,多麻烦啊!” 宇文修面色倏地冷了下来,点点怒气从他的眼中透出,压迫逼人。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还是他给了她自己很好说话的错觉? 发觉宇文修已然有了怒意,齐怀珠暗中偷笑,她故作疑惑,似是有些尷尬:“景姐姐真是的,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自己写退婚书的?这不是成心侮辱渊王爷吗?” 景妍轻飘飘地看了齐怀珠一眼,唇角笑意更甚,如此粗糙的离间计,也敢用在她身上?行,一会儿就好好收拾她! 清丽脱俗的面庞上,那笑顏仿若出水芙蓉一般,景妍眉眼弯弯:“王爷,你有何见解?都是写退婚书,男子便是理所当然,女子就是极大的侮辱?” 面前的女人巧笑嫣然,宇文修却感觉自己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盯住了一般,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他们的笑容越是灿烂,得罪他们的人下场就越惨。 “哟,才一会儿不在,就这么热闹?”苏牧秦和轩辕云燁两人终於打够了,不知从哪儿又窜了回来。 “师兄,你退婚书给完了没?” “退婚书?!”齐怀珠几人大喊大叫著,生怕有人没听见。 景妍面色未改,如般的笑顏中却透出一抹妖冶,危险的气息愈发具象化。 宇文修陡然一怔,抬眼便撞进景妍似笑非笑的眼眸,莫名的心虚充斥全身。 020 在茶里动了手脚 “本王既然同景小姐没有婚约,又怎会有退婚书?” 话一出口,他便觉不对,他何必否认?就算他真的来送退婚书,那又怎样?是她先和別人暗通款曲,背叛了他,他难道还不能表达不满了吗? 苏牧秦压根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自顾自道:“我明明看著你写的,怎么还不认呢?你不就是来退婚的吗?不然多无趣!” 轩辕云燁这下终於明白了,今天这些人都是来者不善,他默默看向景妍。他们景侯府在南越国乃至整个龙玄大陆都是有头有脸的,被人上门退婚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是成为千万人的笑料,再难抬起头来。 不过显然,他的顾虑是杞人忧天,因为景妍不是寻常女子,因此根本不会被所谓的礼义廉耻所束缚。 她仿佛没听见苏牧秦的话,侧头看向管家,语气淡淡:“人都坐这么久了,茶水怎么还没来?” 管家正一脸纠结呢,心想要是渊王爷真是来送退婚书的,那二小姐今后的名声可如何是好?不然还是去后院把老侯爷和侯爷请回来?有他们在,渊王爷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不会闹得太难看…… 景妍又叫了一声,他才从思绪中挣脱,頷首下去准备茶水。 “渊王爷,久等了。”管家端上茶水。 还未等宇文修动作,景妍便接过茶盏,亲自倒茶:“今日承蒙王爷屈尊寒舍,是景妍之幸,无以为报,便亲手为你斟一杯茶,聊表寸心。” 水柱不疾不徐,落在杯中盪起波纹,茶汤清雅,一眼便是上品。 將茶递给宇文修后,景妍才將茶壶递给管家,让他给其他客人倒茶。 “誒,刚刚打了那么久,我也渴了,给我也倒一杯。”轩辕云燁在靠著景妍边上的位子上坐下,虽然这个女人冷情心黑,但好歹相识一场,看她面对这么多豺狼虎豹,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管,於是决定留下,看能不能帮帮她。 “我也要,先给我倒!”苏牧秦不甘示弱,连这种小事也要和他爭。 齐怀珠几人有些挫败,为何事情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进行?渊王爷分明写了退婚书,为什么突然不认?景妍给他戴了这么一大顶绿帽,难不成他就这么忍了? 几人面面相覷,还是齐怀远率先想起了今天来的任务,上前一步道:“我瞧著时间不早了,听闻太子殿下今晚在醉仙居办了场甘露宴,邀请了皇城各家的贵子贵女们,届时吟诗作对、谈情奏乐,好不热闹。早就听说景侯家的二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景二小姐跟我们一起前去赴宴,如何?” “是啊,景二小姐也让我们开开眼!”谢侍郎家的大公子附和道。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什么时候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景妍不说可与不可,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喝茶。” 齐怀珠看她不接招,只能加把劲道:“景姐姐怎么会不去呢?这些个贵子贵女们,一听说景姐姐回来,都激动的很,十分想见见景姐姐呢!” 想见是真,但是为了看她的热闹吧?景妍但笑不语,依旧说道:“喝茶。”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沉不住气。他们这次来侯府,就是领了太子的命令,特意来邀请景妍去甘露宴的,要是她不去,太子殿下一定会迁怒於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景二小姐有所不知,太子殿下放言,若谁能在甘露宴上夺得头魁,便能求太子殿下办一件事,就算是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也未尝不可。”齐怀远加码道。 “哦。”景妍隨意应了一声,毫无兴趣,一个侧妃之位,当谁稀罕呢?就算是想给她皇位,她都懒得去坐。 见景妍还是无动於衷,齐怀远面露急色,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觅得一位三品炼药师,让太子殿下名下的几家药剂司生意越发红火,故而太子殿下大悦,举办了这次的甘露宴。听闻那炼药师颇有本事,还能炼製出一种让女子驻容养顏的药剂,就连后宫的娘娘们用了,都一个劲说好。只是药剂稀有,除了宫里的娘娘们,外人都没有资格拥有。要是你今晚贏了头魁,向太子殿下求药,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应允的!” 女子皆爱美,他就不信了,这么大的诱惑,她还能拒绝? 景妍轻呵一声:“那我要是,想问他要那个炼药师呢,他会不会给?” 齐怀远一怔,她做什么美梦?那可是三品的炼药师!就是太子殿下,都是好不容易才请回来的,怎么可能轻易送她?听说为了请那位炼药师,太子殿下差人搬了好几箱黄金,还是亲自上门邀请,才让人鬆口的,这样难得的人才,她一句话就想夺走? 这时一旁的宇文修却搭了腔:“太子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駟马难追。”他的话看似恭维,实际上语气却颇为隨意,隱隱还带了一些不屑。 “王爷也想让我去?” “去凑个热闹也不妨事。” “行,那就去看看!正好我也多年没见大家了,今晚就带著我儿子一起,让他也多见见世面。” 齐怀珠几人內心狂喜,眼神偷偷交流,脸上藏不住的不怀好意。 “那真是皆大欢喜!要是能见到景二小姐的儿子,大家一定会更高兴的!”齐怀远微笑道。 宇文修静静地看著景妍,猜不透她肚子里揣的什么墨水,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她如此聪慧,不会猜不到宴会上会发生些什么,既然她答应要去,还要带著儿子一起去,就一定有她自己的成算。 “嘶——我身上怎么这么痒?”齐怀珠忽然惊叫,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齐怀远几人跟著面色大变。 “哎呀!我怎么起红点了!” “天哪,好痒!我身上好痒啊!” “……” 几人双手並用,却还是止不住身上的痒意,满脸都是痛苦。 轩辕云燁正新奇著,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上也开始作痒,转头一看,苏牧秦也开始挠挠起来。 唯二毫无反应的,只有景妍和宇文修。 景妍细眉轻挑,略微疑惑:“哟,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那副无辜的表情,落在几人眼中,却看出了几分欠扁。 “景妍,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茶!你在茶里动了手脚!” 齐怀远兄妹此刻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始末。 怪不得她刚刚抢著要给渊王爷倒茶,分明是趁著倒茶的功夫,偷偷在茶里下药!怪不得她刚刚动不动就让他们喝茶,原来是安了这样的心! 景妍摊了摊手:“青天白日的,別张口就是冤枉人啊!喝了茶的还有渊王爷,他就没事啊!指不定是你们来之前,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我们俩呢?我们也喝了茶,但之前可什么也没吃,为什么也全身发痒?”苏牧秦气鼓鼓的,显然也觉得只能是她下的毒。 “那就是……你人品不行,老天都看你不顺眼,所以想好好教训你。”景妍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爱凑热闹看笑话?那就让你凑个够,最好让你自己就变成那个笑话! 轩辕云燁表情难忍,凑近景妍轻声询问:“是你动的手脚吧?怎么连带我一起坑啊?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景妍无辜挑眉:“是你自己上赶著喝茶的,我逼你了吗?” “……没有。”轩辕云燁气的咬牙切齿。 021 忍忍就过去了 “景妍,除了你还能有谁?就是你在茶里下了毒,快把解药给我!”齐怀珠气愤极了,全身痒得难受,挠重了更是疼痛非常,此刻她哪里还记得要装名门淑女,只想让景妍赶紧交出解药。 景妍斜睨她一眼,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是我下的毒又怎样?想要解药啊,你跪下来求我啊!” 恶劣的语气气得几人直呕血,没想到她竟然承认了,想要解药跪下来求她?她凭什么这么横,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爷,景妍胡作非为,目无王法,竟然在我等的茶水里下毒,我们定不能饶她!我回去定会將此事告知我爹,再让我爹去朝上告御状,让皇上来给你们景家定罪!啊——痒,太痒了啊!” “王爷,我们顾念旧情来看望她,她却对我们下毒,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景妍,你这个毒妇……” 齐怀远几人不愿屈服於景妍的淫威,转头向渊王爷哭诉。 宇文修眉头微皱,一双眼睛紧盯著景妍,似在思考该如何处置她,实际上眸底毫无怒意,更没有一点想为他们主持公道的意思。 他们如何,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想知道,她下一步想干什么,毕竟他並没有从她的身上察觉到杀意,如果只是教训教训他们,倒也未尝不可。 这几个公子小姐的,在皇城里横行霸道许久,他早有耳闻,更何况,他们与太子走得这么近…… “归根结底,是你们几个吃饱了撑的,自己跑来景侯府,为的不就是看我的热闹吗?一个个的奸诈小人,便觉得王爷也是如此,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就上门来送退婚书?你们把王爷当什么了?他可不是那等卑鄙无耻之徒!” 景妍突地从椅子上站起,柳眉一凛,眸中煞气乍现,指著齐怀远几人便骂道。 “你们四个傢伙,真以为我脑子不好,失了智?当年还在书院的时候,你们多少次陷害於我,害得我在眾人面前出丑,真当我都不记得了?顾念旧情?我们哪来的旧情?呵,出了事就知道告家长,好大的出息!还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儿呢?想告状你们儘管去,我们就等著瞧,没有我的解药,你们能撑多久!” “景妍,你这个贱人!” “你怎么如此恶毒!” “啊!我的脸也好痒……” 景妍轻笑一声:“我好心劝一句,千万別上手抓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抓破了,那可就破相了!” 齐怀珠被嚇得容失色,恶狠狠尖叫:“景妍!你好恶毒的心,快把解药给我!” 景妍纤长的手指左右摇摆:“我偏不!反正又不是什么致死的毒,不过就是痒个十天半个月的,只要你们努努力,忍忍就过去了,我相信你们!” 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就是痒上十天半个月?只要努努力一下子就忍过去了?她还是人吗?简直就是恶魔! 齐怀远不愧是齐相长子,率先冷静下来,拉著妹妹便往外走:“我们先去找大夫,到时候再找景妍算帐!” 谢家兄弟闻言跟上。 景妍面上划过一丝冷意,当即开口:“等等!茶都不喝完就想走,是想怪我们景侯府招待不周吗?” 她的手隨意一扬,房门隨之关闭。 “叮”的两声,宝剑出鞘,下一秒,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二人的剑便插在了门上,宝剑锋利,触之流血,让齐怀远四人难以靠近,甚至还被嚇得往回退了好几步。 房间內的空气都好像在此刻凝结。 太骇人了! 房內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震惊得无以復加。 门上的两柄宝剑声声嗡鸣,寒光乍现,扰得人內心怦怦直跳。 宇文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俊脸肃穆,微眯的眼眸盯著景妍,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的判断不会有错,眼前这个女子的灵阶,必定在墨阶之上,因为她方才发作时,自己没有看见任何的灵气形態。 一个女子,还是个比他更小两岁的女子,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墨阶。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南越国出了天才,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亦常被人称作天才,可如今在她面前,却实在瞧不上眼。他的心里没有嫉妒,更没有厌恶,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苦涩。 怪不得,她如此胆大妄为,不光当街教训百姓,还敢对皇城贵子贵女下毒,怪不得她浑身都充满了引人探索的冷傲和神秘,怪不得……她完全不將他放在眼里。 这样一个天赋异稟、实力超群的女子,自有傲骨不屈不挠,绝不是他能够一手掌握的。他的心底微颤,矜贵儒雅的俊脸上第一次浮现了一丝悵然。 苏牧秦也是目瞪口呆,这个女人竟然不动声色的,便夺走了他的宝剑!要知道身为一个剑客,他的剑等同於他的命!他不得不承认,要是她刚才有一丝想要他性命的心,他必定活不过一息,好厉害的女人! 他的灵阶已达紫阶,可她还是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在他手下用了他的剑,那她的实力,便不得而知了…… “大、大……大神啊!”可怜见的,他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轩辕云燁是见过她出手的,早就知晓她的厉害,但刚才这一手,还是让他颇为震惊。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剑鞘,心里对景妍实力的可怕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齐怀远四人都快被嚇尿了,连浑身的瘙痒都来不及管,哆哆嗦嗦地开口。 “景妍,你、你还想怎样?” 景妍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你们只有两条路,其一,臣服於我;其二,就是將我打趴下,踏著我的尸体,走出去。”说著,她搬著一把太师椅来到房门前坐下,头顶就是两柄散发寒意的宝剑,这阵仗…… 齐怀远几人嚇得两股战战,光看她刚才这一出,怕是渊王爷在她手上都討不了好,他们几个谁能对上她?还踏著她的尸体走出去?恐怕还没靠近她,就该化为灰烬了。 苍天啊,她会武功这件事,怎么没人告诉他们一声?更別说,她拥有的,是能徒手捏死他们的骇人实力! 明明七年前,她还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景侯府最早都是行伍出身,建功立业后被封为一品军侯府,当初他们知道她一个景侯府出来的,却没有武功,可是嘲笑了她好久,这才七年不见,她不光会武功了,而且还这么厉害! 齐怀远等人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022 他的面子值几分钱 景腾还是放心不下,他对自家女儿的性格最了解了。虽然这次再见,她確实变了不少,看起来没有以前那样胆小怯懦了,可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上门找茬的人,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放心的下。 他一再坚持,终於劝动景老侯爷一块回去。 这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肆意张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们只有两条路,其一,臣服於我;其二,就是將我打趴下,踏著我的尸体,走出去。” 淡淡的语气,却透过紧闭的房门直达他们的耳底,这般桀驁的话,真的是他们孙女、女儿的声音吗?可他们又不可能听认错! 父子俩隔空对望,表情震惊。 “爹,这……妍儿她怎么……” “难不成外面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妍儿真变了?” 父子俩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孩子竟真会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我们还进去吗?再怎么说,也是齐相和谢侍郎家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问责下来……”景腾满面担忧,毕竟身处朝堂,为了一家老小,还是有些顾忌。 相顾无言,景山沉思片刻,开口道:“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是常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我们要相信妍儿,她知道分寸的。”景老侯爷看见景妍这副模样,內心真实地为她感到高兴,如此这般,才更像他们景家的女儿嘛! 父亲都发话了,景腾也不敢违背,嘆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痒意遍布全身,就是手指挠出血丝,也难减分毫,谢大公子谢光舟第一个认输,匍匐到景妍的脚边,討好道:“我!我选臣服!从今往后,我便认景二小姐为主,听你號令,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剩下三个人都惊愕地看著他,怒骂他不爭气,可是身上痒得崩溃,內心的天平已然慢慢倾斜。 景妍淡然地俯视他,將两颗一黑一白的药丸丟到地上,唇角微勾:“你最识趣,这两颗解药就赏你了。” “多谢景二小姐!”谢光舟捡起解药,当即囫圇吞下。 “不痒了!真的不痒了!”他高兴极了。 “以后唤我景娘子。”景妍眼波流转,笑意復又加深。 “是,景娘子。”谢光舟听话极了。 “那你们呢?还没想清楚吗?”清冷的目光落在齐怀远三人身上,语气淡淡,却仿若恶魔的低语,令人胆寒。 齐怀远和谢光寧二人不再硬撑,齐齐跪倒在地。 “我臣服!” “我也臣服!” “我……我也选臣服!”那寒得仿佛刺骨的目光落在齐怀珠的身上,她的脸上已然冒出了红点,哪怕再怒再恨,也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將愤恨和不甘尽数藏於眼底。 景妍轻笑一声,抬手就把解药丟给了他们,每人两粒,一黑一白。 “那你呢?”景妍微微侧顏,仿佛终於愿意施捨给苏牧秦一个眼神。她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谁惹了她,她必定要报復回来,不仅如此,还要连本带息。谁让他非要来凑这个热闹,现在这个场面,多少跟他脱不了干係。 苏牧秦虽然同样痛痒难忍,但依旧咬牙道:“我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他铁骨錚錚一代豪侠,怎么能跟一个女子认怂? 宇文修剑眉微皱,眼眸低垂,这种情况他不得不管:“景二小姐,他是本王的师弟,还请你看在本王的面子上……” “不要!”清凌凌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跟王爷不熟,更没有什么面子可看。” 景妍表情未变,心中嗤笑。 刚刚没给你下毒,都是她善心大发了,还跟她谈面子?他的面子值几分钱啊? 宇文修面色越发凝重,怒意终於爬上俊脸:“景妍,你別太无法无天!要知道你一人惹是生非,也是会祸及全家的!” 景妍冷笑一声,清眸中郁色渐浓,看似平静的波光下暗流涌动:“王爷是想威胁我?呵,我这人从来不怕威胁!谁若惹我,我便加倍奉还!这是我做人的宗旨,就算你是皇室,我也照样如此!毕竟物竞天择,强者为尊,我够强,就有不惧威胁的本钱!” “你!大言不惭!本王今日就替景侯爷管教一下女儿!”剑鞘出刃,寒光乍起,一道剑意直衝而起,晕染了深眸中的战意。 齐怀远几人见状,兴奋地站到宇文修身边:“王爷,我们来助你!这个女人简直死有余辜!” 他们已经解了毒,此刻脸变得飞快,更何况有渊王爷撑腰,他们还怕她什么! 想要他们臣服於她,那就先让她死於非命! 景妍黑亮的眸中儘是寒冷,唇边的笑意逐渐扩大,让人不寒而慄:“真是一群好样的,不过……你们好像高兴得太早了,我可没说刚刚给你们的,都是解药。” 四人表情一滯,眼神怀疑。 “不信啊?那就看看你们手腕,看看是不是有一条黑色的线。” 四人连忙擼起袖子看去,果然有一条黑色蔓延的长线。 “啊——”齐怀珠愤怒尖叫,“景妍,你卑鄙无耻!” 难道说,他们真的要匍匐在她的脚下,永远不能翻身吗?这怎么能忍? 现在这种情形,早已在景妍的预料之中,“对待无耻之徒,那当然要用无耻的办法,这个嘛,就叫做公平。只要你们好好表现,今后的每月月初,我都会给你们一颗解药,能暂时压制你们体內的毒素,別想耍招,这个毒,天底下除了我,无人能解。若是有朝一日,黑线蔓延至心脉,那便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们的命。当然,若是不信,你们也可以找遍神医试试,到时就知道,我有没有嚇你们。” “景二小姐,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几人灰心丧气,面如死灰。 “都给我滚!再多说一句,就不是这一种毒的事了。”景妍细眉微蹙,已然有些许不耐。 “是!立刻滚!” 景妍素手一抬,门上的一柄宝剑便落入她的手中,剑尖直直指向宇文修,黑亮的双眸中透出丝丝骇人的煞气。 “既然王爷有意切磋,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宇文修亦直直望向她的眼眸,面色冰冷,眸中战意迸发,再难掩盖。 023 更胜一筹 眼瞧著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马上就要刀剑相向,轩辕云燁赶紧喊住景妍:“慢著!可不可以先把我身上的毒解了?太痒了!” “把他给我看紧了!”咻的一声,景妍甩出一粒解药,飞入轩辕云燁的嘴中。 苏牧秦一惊,双脚一蹬跃上轩辕云燁的后背,一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腾出另一只手使劲想要掰开他的嘴唇:“你这混蛋,这解药我俩各分一半,別独吞了!” “找死吗!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轩辕云燁用力摇晃著身体想要甩开苏牧秦,忽地两人一同失去重心摔在地上,继续缠斗在一起。 没再搭理两人,景妍一脚踢开房门,一马当先来到庭院中。 小院的白墙上,百肆意生长,千姿百媚,皆是傲然绽放,使得香气满院,春意盎然。 景妍和宇文修二人提剑对立相视,距离不过数步之內,一阵轻风拂过,落飘舞空中,摇摇坠坠,竟有几片落在了二人如瀑的青丝之上。 落似雪,黑髮如墨,交相衬映,格外动人。 醉人香在风中翻涌,却难掩暗光中逐渐积蓄起的杀气。 她眉似傲雪孤梅,她眼如万年玄冰,眼波一动,春色竟霎时凝固,院中骤然泛起一阵寒气。 几瓣落飘摇而下,让宇文修的目光迷离片刻。 当他目光一定,再次望去时,景妍面容依旧,傲然而立,唯独她的双眸静若止水,深不可测,似乎看不出半点危险,嘴角微微一扬,杀气几无。 宇文修內心微微诧异,星空般深邃的眼睛中掠过几分疑惑。 究竟怎样的才是真正的她?这个女人似乎越来越神秘了。 银光闪过,他双眼微眯,景妍手腕微动,长剑转了个角度,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银色光线,与她手臂形成一条直线,此刻长剑仿若融入她的身体,浑然一体,隨心而动。 如此架势,看起来虽是一种防守姿態,让出先手,静待对手出招,但功力深厚、经验富足的高手,完全可以在后手见招拆招,退进自如。 这便是建立在极度自信之下,以不变应万变的决策。 正如景妍一样,平日里嘻笑玩闹,不显山不露水,一但为人所害,触及逆鳞,必然锋芒毕露,一剑封喉!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变化如此巨大? 宇文修很难相信记忆中那个羞涩怯懦的女孩,会变成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子。 一旁角落,景腾观察著庭院里的情况,神色不免有些忧虑:“他们两个要干什么?万一闹出人命那可得了?就算谁受点小伤,那也是大事啊!” 景山重重拍了下自己儿子的脑袋:“孬货!你好歹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学学你女儿。” 景腾缩了缩头,捂著脑袋抱怨道:“您也知道我不小了,您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打我脑袋啊?” “爹,你说,他们俩难道真要动真格的?” “八九不离十。”景山目光微闪,“妍儿持剑的样子颇有我当年一夫当关的风采啊,没准真能把渊王爷给击败了。” 景腾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怀疑地说:“爹,就我了解而言,妍儿她不会武功吧?她小时候您也教过,可她就是学不会,怎么能跟渊王爷比啊?” “难说。”景山认真地分析道:“你看,如果妍儿半点功夫没有,见到渊王爷提剑,现在肯定已经两股战战,跪地求饶了。但我观她现在风淡云轻,泰然自若,没有半分畏惧,肯定胸有成竹!况且你自己也说她变了许多,我觉著,她在外七年,遇上高人,被传授了武艺也不是不可能。” “有道理!妍儿以前从不碰刀剑,如今她不仅丝毫不怕,而且还一副高手做派,可能还真是得高人传授了。” “不错,先观望观望,倘若妍儿遇上危险,我们就衝出去。” “那要是渊王爷有危险呢?”景腾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说了出来。 景山摸了摸下巴,果断说:“这好办,等妍儿发泄完,我们再出去。” 景腾眼角一抽。 庭院中,景妍侧头淡然一笑。 “我一般不跟人比试,今日难得出手,王爷打算怎么报答我?” 她不喜欢跟人动手,因为她一出手那就是不死不休。只是渊王爷不能死在侯府上,所以一开始她便已经是放水了。 饶宇文修一命,这是他被施捨的幸运。 宇文修妖孽倾城的俊脸上乌云密布,煞气浮动的眼眸死死盯著她:“本王以前不跟女人比试,今日也是破例,这是你的荣幸,你要如何报答本王呢?” “原来王爷是台复读机。”景妍轻笑一声,身形归然不动,没有丝毫鬆懈。 宇文修的眼光扫过她手中展露锋芒的长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真正的实力可不是靠动动嘴皮子说出来的。” “说得好,难得我们有看法一致的地方。”话音刚落,景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磅礴的灵气顿时宣泄出来,剑尖陡然绽露寒光,她脚一蹬,身体猛然爆射出去,仿若一道闪电,剑锋所指,正是宇文修的面门! 人还没有到,凌厉的剑气已经將宇文修的鬢髮震起,他面色微惊,手中长剑一横,挡在自己面前,身上的紫色灵气骤然爆发,匯聚於身前,他竟是准备硬接下景妍的这一剑! 嘭! 一瞬间眾人感觉大地震动,房屋颤抖。 庭院內更是烟尘滚滚,惨不忍睹,土地大块龟裂,空中残纷飞。 宇文修从尘烟中退了出来,身体不住地摇晃,还没站稳,熟悉的凌厉白光猛然破开烟尘紧隨而至,他目露惊异,从交手那一刻到现在不过眨眼之间,她到底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接连刺出两剑? 嘭! 又是剧烈的一声,宇文修应声向后飞出,隨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又捲起一阵烟尘。 紫金冠滚落在地上,其中最大的一颗宝珠在过程中掉落,嵌入鬆软的泥土中。宇文修咬牙双手撑地,挺身而起,堪堪站稳。除开掉落的紫金冠和略显骯脏的衣袍,身上安然无恙,神情恢復到了之前的冷傲尊贵,似乎看不出他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间,竟是逊色一筹。 但宇文修心里却暗惊不已,甚至有些后怕到脊背发凉,倘若方才景妍的剑锋偏离半寸,那么连同紫金冠一起滚落的,就是他的人头了。 英俊的脸庞此刻愈发阴沉,眼底似有滔天巨浪翻涌,一个回合他竟然就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天资过人,自幼习武以来,一路晋升毫无障碍,比试中未尝一败。世人皆称自己天才,可是今天却被一个没正眼瞧过的女子打败了,这是多么大的耻辱! 只是一个回合,她就把他击败了,而且还放了水,没有伤及他性命。 他竟然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打败了?为什么,为什么? 宇文修此刻的大脑中似乎只有这个念头,就像一座囚牢將他围困起来,他想要挣脱却根本逃不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你没意见,这颗珠子就当是你破坏院子的赔款吧!”景妍使剑轻轻一挑,陷在泥土中的珠子跳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她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赔款?她的脸皮可真厚,这院子周围可都是被她的剑气所毁掉的! “景妍,我们的比试可还没有结束!”宇文修的瞳孔中燃烧起熊熊怒火,高傲如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失败,和失败所带给他的耻辱。手臂上扬,剑尖死死指向景妍,可怖的杀意从剑刃周围瀰漫而出。 景妍把手中的战利品放进怀里,嘴角一翘,玩味的笑容却是在掩藏更深的残忍。 气氛愈发紧绷之际,两道身影终於中角落处跑了出来。 “住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景山父子俩发觉事態要升级,连忙出来喝止,但父子两人心中担心的事却又各不相同。 景腾是见女儿不躲不闪,害怕王爷真动了杀心,害了女儿才著急,但景山看得明白,自己孙女此刻周身的杀气不比王爷的少,甚至可以说危险程度远远超过王爷,他真担心孙女一个衝动把王爷干了。 渊王爷可绝对不能在侯府上出事! 024 便宜保鏢 景腾父子连忙当起和事佬,面上也故作惊讶道:“哎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地怎么动起刀剑了?” 宇文修紧紧握住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双目死死盯著景妍,深吸一口气,几息之后,眼中的怒火消散得无影无踪,转眼间,他风姿依旧,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景妍见此,心底不由泛起一声冷笑,真会装啊!她也跟著收起长剑,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只是之前听说王爷剑法一绝,我心生敬仰,想请王爷表演一下剑法罢了。” “原来如此啊。”景山也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看向宇文修的目光带著几分期待,“王爷,您还要表演剑法吗?” 宇文修薄唇紧抿,幽深的眸色带著一丝不悦,却没有说话。 景腾父子对视一眼,齐齐开始拍宇文修的马屁。 景山用夸张的语气道:“妍儿,你是不知道,王爷可是我们南越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未及二十三岁就已经踏入紫阶之境,这次五国大比,可是要仰赖王爷大显身手了!” 景腾也跟著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说:“没错!我们南越国同龄人当中恐怕无人能胜过王爷,王爷又深受皇上的重用,將来必定前途无量。” 拍马屁谁都爱听,哪怕是宇文修也不免嘴角微微上扬了少许,他看向景腾父子俩,谦虚道:“景侯爷过奖了。” “呵!”景妍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將,有什么好得意的! 宇文修见景妍轻蔑地扫了自己一眼,顿时恼羞成怒,眸底划过一抹厉色。 “妍儿,快给王爷赔罪!”景腾扫了眼女儿,而后又看向宇文修,拱手道,“王爷息怒,小女刚回来还不懂南越国的规矩,若有冒犯王爷的地方,臣在这里代她给王爷赔不是。” 宇文修朝景腾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瞥了眼满脸不服的景妍,冷冷道:“本王可承受不起景二小姐的赔罪!只是请景二小姐高抬贵手,给本王的师弟解毒。” 景妍双手一摊,反问道:“我跟他不沾亲不沾故,他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给他解毒?” “你!”宇文修狠狠甩了下袖袍,不怒反笑道,“景妍,你是第一个敢把本王当猴耍的人,真是好样的,本王会让你知道,耍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用王爷多说,我当然知道我是好样的。”景妍嘴角微弯,盈盈一笑道,先撩者贱,谁让你无缘无故惹我,既然如此,自然要做好自討苦吃的觉悟。 宇文修面色更加难看。 景妍才懒得搭理他,看到苏牧秦跟轩辕云燁已经打到了院子里,她朝苏牧秦说道:“喂!我儿子身边刚好缺个贴身保鏢,只要你保护我儿子三个月,保证我儿子没少一个头髮,我就把解药给你,如何?” 苏牧秦不由自主地停下打斗的动作,瞳孔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看向景妍:“你说什么?你要我给你儿子当贴身保鏢?!你没搞错吧!” 景妍风轻云淡扫了眼苏牧秦,紧接著转身看向景腾父子说:“爷爷、爹,送客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景腾看著女儿乾脆离去的背影,满脸为难,要知道这位苏少侠的身份可不简单,就算是和渊王爷相比也毫不逊色啊,这哪里是他们这种家庭能开罪得起的。 “妍……”景腾刚想叫住女儿要解药,可转而一想到自己替小女儿求情时,她那副冰冷刺骨的神色,全身不由打了个冷颤,还是算了。 苏牧秦也没想到景妍居然就这么走了,怎么回事啊?人家谈生意也还能討价还价,怎么到了她这里连一点討价商议的机会都没有?! 想著身上的毒,苏牧秦一脸憋屈,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朝景妍背影喊道:“等等!我答应你就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轩辕云燁没想到还能看到苏牧秦吃瘪的一天,顿时放声大笑。 景妍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覆,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苏牧秦,將手中的解药扔给对方。 苏牧秦迫不及待服下解药,很快浑身奇痒的感觉消失了,神色不由一震,带著几分惊讶:“不痒了,这解药也太厉害了吧。” 说著,又带著几分忌惮看向景妍,问:“你不会还给我下了別的毒吧?” “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有点晚吗?”景妍慢条斯理看了眼他,“再说我如果给你下別的毒,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苏牧秦傲娇地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下別的毒!” 可想到自己要给一个孩子当保鏢,他顿时满脸苦巴巴。谁想到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的热闹,谁料热闹没看著,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不过……不就是三个月保鏢吗,又不是给孩子当奶娘! 想通后,苦巴巴的脸色也恢復了正常,不得不说苏牧秦这套自我劝说的说辞相当不错,也难怪他每日嬉皮笑脸,无忧无虑,从不为琐事所扰。 苏牧秦挑眉问道:“你给我解了毒,就不怕我不兑现承诺,跑了?” 景妍笑了下说:“你当然可以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一旦你跑了,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龙玄美男图鑑排名第九的苏某某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轩辕云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个主意不错,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他美男子的排名一定保不住,说不定还会沦为笑柄。” “你……好狠。”苏牧秦目瞪口呆,默默吐出两字,暗想这个景二小姐还真不是好惹的,“你放心,我苏牧秦向来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不就是保护你儿子,当个小保鏢吗,我铁定能做到!” 宇文修听著苏牧秦的豪言壮语,脸上涌现一丝不耐,他今日就不该来景候府,这个景妍简直就是来克他的!再也待不下去,他朝景腾父子道:“景老侯爷,景侯爷,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景腾父子连忙做出恭送的动作:“臣恭送王爷。” 宇文修拂了拂袖子,大步朝外走去,景腾父子连忙跟上。 025 再找一个新夫婿 齐怀远四人见渊王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走了,顿时面面相覷,想找个理由离开侯府,可又想起景妍的可怕,完全不敢动。 就在这时,景妍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向他们,四个人嚇得齐齐一颤,宛如惊弓之鸟。 齐怀远求饶道:“景二小姐,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景二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 景妍不动声色看向他们,他们脸上露出的惊恐畏惧是真的,而唯独齐怀珠低垂著脑袋,虽看不清她的神色,可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不过她也不在乎。 “只要你们听我的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就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毕竟生不如死的滋味,你们也不想尝吧。” 景妍说话的口吻很温柔,然而落入他们耳中,却让人不寒而慄。 四人顿时齐齐跪下高呼:“听,我们一定听你的话!以后但凡是景二小姐的吩咐,我们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景二小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景妍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回去吧,晚上不是还有甘露宴吗?我可是非常期待你们的表现。”后半句她加强语调,让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四个人愈发惊恐起来。 景妍知道,很多事情早晚都要面对,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她会让天阳城那些显贵的贵人们重新认识下她景妍!让他们瞧瞧她景妍到底是何等人物! 等景妍回房时,屋內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景夫人还陪著景元元玩闹。景夫人端庄优雅,性情温柔,面对孩子时更是耐心十足,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瞧瞧景元元那粉嫩欢笑的小脸,就知道他一定非常喜欢这个外婆。 她记得景侯爷的后院里只有两个女人,侧夫人是齐相家的小妾生的,虽然是庶女,但齐相对她十分宠爱。 至於她的母亲,景侯爷的正房夫人,身世神秘,侯府中也从未有人提过。 景妍靠在房门边上,看著屋內母亲温柔细腻的侧顏,內心不由地嘆气,在龙玄大陆,不论女子多么的出类拔萃,都难以阻止丈夫组建三妻四妾的家庭,这是一种悲哀,独独压迫女子的悲哀。 这种悲哀,景妍不愿承担,甚至嗤之以鼻。与其浪费时间,去找那个特別的愿意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不如把握当下,带著儿子吃喝玩乐,逍遥一辈子。但凡是儿子喜欢想要的,她就会尽全力去办到,儿子可以说是她生命的全部。 “娘亲!” 景元元第一个看见靠在门边的景妍,娇嫩的小脸上笑容放得更大,仿若一朵盛开的小。 “妍儿来了。”景夫人抬头看来,眼眸中儘是温和。 “是啊。”景妍略微尷尬地应道,莫名有了一个娘,让她有些不適应。 “妍儿,是爹娘不好,让你这些年受委屈了。”景夫人满面的內疚,眸中闪烁著满满的关切。 “没有。”未穿越之前,她父母早亡,一直都是一个人。旁支的叔伯们一个个如豺狼一般,要么想把她从家主之位上踢下去,要么就想从她手里夺走太玄真经,真正关心她的人,一个都没有,甚至於最后,她就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若是被家人送到道观休养都是委屈,那她上一世的这些,又算是什么? 景妍眸底晦暗如墨,落入景夫人的眼中,却以为戳到了她的伤心事,此时正为了渊王爷方才的上门而烦恼。说到底,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更別说那是一国王爷,身份何其尊贵。 她默默斟酌著女儿的脸色,柔声劝道:“妍儿放宽心,相信娘,我一定给你重新找一门好亲事。至於渊王爷……你也不必太过执念,皇室弯弯绕绕,嫁了也未必过得安稳。” 景妍回过神,轻笑一声道:“渊王爷?我对他不感兴趣。” 景夫人一惊:“妍儿,你不是从小就倾慕於渊王爷,说什么都要嫁给他吗?” “呵,我才看不上他!”景妍冷嗤一声,一个虚有其表的王爷而已,要是没有那出类拔萃的外貌和显贵的背景,他又算什么东西?只余下追名逐利和冷酷无情,她才瞧不上! 景夫人简直目瞪口呆,消化了片刻,她猛地放鬆了神色,舒心的笑意爬上面庞:“既如此,娘也能安心了,妍儿看不上,那我们就不要他!放心,过些日子,娘就再给你找一个新夫婿,一定比渊王爷好百倍千倍!誒,这皇城中还有哪些適龄公子……你等著,娘这就去打听!”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离开,景妍拦都来不及拦。 看著景夫人匆忙的背影,景妍发自內心地笑了。她这个娘亲也著实有趣,表面看著温柔贤淑,实际上做事火急火燎的,这反差,她还真喜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看向坐在桌边的景元元,小手正一下一下地给滚滚顺毛,从头擼到尾,舒服得滚滚眯眼直蹭,十分满足。 景妍眼眸微眯,突然生出一丝妒意。 出於动物的本能,滚滚立刻感受到了危险,他倏地睁开眼,跟景妍对视两秒,隨后又挑衅般地眯上眼,嘴角都起了弧度。 哼哼,女魔头,看吧,元宝最喜欢的是我,我才是他心尖尖上的小兽! “呵。”景妍冷笑一声,眸光清冷,她猛的出手,快如闪电,素手揪住滚滚的后颈肉,隨手一扔,金色的小兽便滚进了床底下。 小傢伙,跟老娘斗? 特意打扫过的房间內,连床底都乾乾净净、鋥光瓦亮,却见滚滚咕嚕嚕从床下滚出来,浑身未见一丝灰尘,却夸张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接著眼泪汪汪地盯著景元元,一声都不敢吭。 小元宝,人家被欺负了嚶嚶嚶! 景妍嘴角一抽,白眼翻天。又是这一招装可怜,金灿灿的小兽却满身茶艺,可真是好出息! 想起正事,景妍弯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问道:“元宝,晚上有个鸿门宴,要不要跟娘亲去闯闯?” 景元元当即忘了茶艺小兽的“惨状”,兴奋道:“要!” “这么干脆呀?就不怕是娘亲把你骗去,把你卖到山里去?”她邪肆一笑。 景元元眼眸晶亮,十分自信:“娘亲才不是这种人呢!” 景妍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说的也是,你娘亲才不是那种隨隨便便的人,就算要卖,也得货比三家,挑个钱多的买主!” 她振振有词,乐得景元元直拍手。 026 甘露宴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最后在醉仙居门口停下。 受自家侯爷之託,吴管家担心有人威胁二小姐的安全,特意找了数位侯府上的侍卫隨行保护,还带上了景夫人的侍女小蝶。 “二小姐,醉仙居到了。” 马车內一片寧静,没有任何回应。 吴管家觉出事情不对,想要掀开帘子看看,这时正好路过几名官家贵女,一下认出这是景侯府的马车,围在一旁窃窃私语。 “景侯府的马车果然气派!听说景侯府的二小姐同意来参加今晚的甘露宴了,这左拥右簇的,马车上坐的……莫不就是侯府二小姐景妍?” “肯定是!你们知不知道侯府如今都闹翻天了!二小姐和三小姐见面就要掐架,二小姐手段毒辣,直把三小姐娘俩逼得一块回了齐相府呢……” “才刚回来就把侧夫人娘俩赶回了娘家,这个景妍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更可恶的是景妍还到处散布谣言,诬陷千雪要害她,谁不知道千雪那人是一顶一的温柔纯良,这个景妍真是太恶毒了!” “我猜她就是想闹得满城风雨,这样就能掩盖掉她未婚生子的丑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几位女子与景三小姐定是交好,在这七嘴八舌一通议论,不过是想让二小姐难堪,为三小姐出口气罢了。 路边停住一辆马车,车帘掀开,映入眼中的是一席华丽白袍,路人纷纷停下侧目,惊嘆之声不绝於耳。 那几位官家贵女也都一脸痴迷看愣了神。 马车上下来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南越国第一美男,龙玄美男图鑑上排名第三的渊王爷!南越国所有的女子没有一个不想与渊王爷成亲的,哪怕只是给他当个妾室也都心甘情愿。 宇文修早已经习惯眾人痴迷的目光,眾人看他,他却只盯著那辆景侯府的马车。刚才那些官家贵女的话他也略听到一二,话说得那么难听,马车里的女人怎么还能坐得住? 吴管家一见是宇文修,立马上前行礼:“老奴参见渊王殿下。” 宇文修指了指马车:“你们家二小姐还在车里?” 几位官家贵女面面相覷,不理解为何渊王爷对景妍还这样关心。两人曾有婚约在身,可景妍还没成亲就给渊王爷戴了顶绿帽,跟外面的野男人连孩子都有了……渊王爷这样关心她,莫不是根本不晓得,景妍已经在外面有了野种? “王爷您有所不知,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景二小姐行跡放浪,七年前和男人乱搞生下了个野种,这几年一直躲在东临国的道观里。这种女子就应该被浸猪笼!您可千万別被她外表给迷惑了!” “景侯府一直想隱瞒此事,听说知情人都被灭了口……怎想到纸包不住火,这次景妍带著那个小野种回景侯府,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眾人七嘴八舌,將景妍说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宇文修在其中却不为所动,只觉得她们聒噪,惹人厌。不但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感,反而蕴生出一股莫名怒意。 景妍的確惹人厌,可她和这些长舌妇全然不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从未去主动论人是非,惹到她的人才会吃些苦头……比如自己,仔细想想这事还真怨不到那女人,都是他非要刺激她,自討没趣。 “本王与景妍之间的事用不著你们在这里提醒!” 宇文修怒意翻涌,望向这些女人的目光宛若锋利的刀子,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没人知道渊王爷为何忽然发火,这帮蠢女人还以为王爷是在与景二小姐生气。以为王爷已经听信了她们的话。这下看她还怎么嫁进王府! 眼见围观人越来越多,吴管家只好出来挥手驱散路人。 那些官家贵女见宇文修脸色愈发难看,也都灰溜溜地离开,往醉仙居去了。 马车里依旧没任何动静,宇文修的目光幽幽望过去,一瞬间的衝动令他想几步上前掀开那个帘子,看看那女人现在是何表情。他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被人这样造谣羞辱还能静坐如钟?这还是那个他下午见到的不让人分毫,睚眥必报的景妍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宇文修好奇心大起,他一步步朝马车走去,越过吴管家,一把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掀开帘子一瞬间,缕缕月光洒进马车,一对母子此刻正依偎在一块睡得香甜。月光在女人脸上披了一层薄薄的纱,看得宇文修出了神。 时间宛若凝固在了此刻,宇文修紧握住拳头,心臟咚咚直跳,目光落在景妍熟睡的脸上怎么都不捨得移开。 熟睡中的女子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掛著一抹恬淡的笑容。与下午那个凌厉强势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她怎么会变得……这样温柔?靠在他怀里的小孩与她神態莫名相似,微微撅著小嘴,也像沉浸在美梦当中,可爱极了。 画面实在太美好,宇文修也沉浸其中不忍打扰。 难怪她刚刚什么反应都没有,原来是睡著了。想到齐怀远几人先前遭遇的……宇文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几个官家小姐根本不知道她的厉害,她们一定不知道自己侥倖逃过一劫。 看著她熟睡的脸上掛著那抹浅浅的笑,宇文修不知怎么的心情竟也变好了不少。甚至连嘴角也微微勾起……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著这女人傻笑时,宇文修懊恼极了,转身就想离开。 而此时金色的小兽蜷缩在景元元的怀里,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危险,它忽然睁开眼睛,瞪著宇文修,好像下一秒就要朝他扑过去。 感觉到了滚滚的躁动,景元元也醒了过来,看见马车外的宇文修,他皱著小鼻子,伸手扯了扯娘亲的领口。 “娘亲,有人找!” “谁啊?耽误我做美梦!”景妍终於转醒,她嘴角还掛著一抹未擦净的口水。 景元元看见,伸出手替她擦净,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马车外的男人。 “王爷?你找我有事?” 宇文修看著景妍,像是酝酿了半天,可最后什么也没说,一挥袖子,转身就走了。只留给景妍一抹冷酷的背影。 027 顛倒黑白 醉仙居就在眼前,吴管家恭敬走到马车前道:“二小姐,咱们到了。” “那俩保鏢去哪了?”景妍刚睡醒,整个人迷迷糊糊,四下望了望,没见著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不由地问道。 “他们在后头,一会就到了。” 撩开帘子朝后望去,只见紫白衣袂翩飞,两人背手一跃,宛若长了翅膀一般,几下便到了马车旁。周围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被嚇得纷纷逃窜,场面一度混乱。 景妍无奈皱了皱眉,心想就不能让这两人同行!只要他们待在一块,周围必定要出些乱子,安生不得。 “元宝,下车吧。”景妍拉著儿子跳下马车,如湖水般温柔的目光落到了儿子身上,“记住,一会不要在意任何人说的话,只当他们放屁就好。咱们不和那些粗鲁没礼貌的人一般计较。” 一声“放屁”让吴管家和小蝶不由得暗自咂舌,他们跟在景妍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景元元仰头一脸天真,还带著一抹没消尽的睡意:“好的娘亲,我知道啦。” “还有,一定不要发火,越生气越要保持笑容,我们越笑,敌人才越不痛快呢。” “嗯!”景元元郑重其事点头,扯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吴管家和小蝶一听景妍竟然这样教育孩子,心酸得眼泪儿都要冒出来。二小姐这样好的人,到底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遭遇了多少不公的事啊! 景妍一脚刚踏进醉仙居,原本热闹的场面却像定格一般,顿时安静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烛光摇曳,暖黄色的光中走来一位女子,盈盈步伐巧笑倩兮,身著浅绿色朴素长裙,浑身无丝毫点缀,只有裙摆隨著那风微微飘起,青丝如瀑垂在腰间,路过时都带著一阵幽幽清香。 隨著她穿过门廊,浅绿色长裙被暖色烛光照得都镀上了柔和的金色,醉仙居內所有的景色都变成了陪衬,烘托出她纯净、绝尘的气质,令人移不开眼。 寂静后便是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眾人彼此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位女子是哪家的小姐,天阳城里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出尘绝色的大美人? 宇文修此时已经坐在醉仙居上位,感觉到周围忽然变得安静,抽吸声此起彼伏,他才微微抬头,一袭素衣的景妍落入他的眼中。 这些年绝色美人他也见过不少,而像这样让他只见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景妍是第一人。此刻她正沐浴在暖黄的烛光里,虽然打扮无比素净,眉眼身形却都艷绝无双。宇文修顿时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捂住胸口,俊顏上显现出了一抹不自然。 而女子手中牵的那个小男孩,也让眾人不禁一愣。 孩儿遗传了母亲的漂亮,稚嫩的眉眼已经显露出几分俊朗,气质如误入凡间的精灵一般,令人一移不开眼。 “那是吴管家?这莫不是景侯府的二小姐?怎么会……”人群中终於有人將景妍认出,那些讚美感嘆的话一下卡在喉咙,说不出口,没人愿意相信他们在背后议论讥讽的景二小姐,竟是个如此出尘的绝色美人。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宛若仙子下凡,可她万万不该是那个討厌的景侯府二小姐! “怎么可能?听说景妍长得的確不错,可是这女子的气质样貌堪称倾国倾城……她一定不可能是那个惹人厌的景妍!” “你们快看那个孩子,她分明就是景妍,那孩子就是她和野男人生下的野种!” “……” 周围议论猜测之声不绝於耳,整个醉仙居变得比刚才还要热闹。 慕容凌赫本是在跟南越国的太子宇文卓说话的,忽然间周围静了下来,他好奇回头一看,景妍母子便直直落入了他的眼中。 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他忽然起身,在眾人注视下,径直朝景妍走去。 宇文卓眼中露出丝丝好奇,不止为慕容凌赫的失態惊讶,更为了眼前这个绝色的美人,她与他印象当中的景妍……实在差的太多了。他曾见过景侯家的二小姐,与別的官家贵女差不太多,人美则美矣,也不过是瓶一个,性子也不討人喜欢,树叶掉下来的声音都能把她给嚇著。当时父皇將她指婚给了皇弟,他还因皇弟要娶这样的女人而幸灾乐祸过。 景妍虽是草包瓶,但景侯府的势力却不容小覷。父皇对皇弟的重视可见一斑。今日又见景妍,他发现这女人除了绝美的容貌之外,好似还有其他更加吸引人的地方。倘若他此前听到的传闻都是真的,那这女人的背后一定还有一股巨大的势力。这令他感到一丝威胁,这个女人绝留不得! 他眼中闪过点点危险的光芒。 “景二小姐,好久不见。” 此时慕容凌赫已经来到景妍身边。他一袭白衣,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如謫仙入凡。一挥衣袖,將手背於身后,这动作一出,谁家的小姐都免不了痴一番。 可景妍却不为所动,斜睨他一眼:“我见过你吗?想要搭訕,你找错人了。” 一旁看热闹的那些官家子弟怎么都没想到西州国的太子会主动上前找女子搭话,而且还吃了瘪,不由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见景妍如此冷漠,周围那些女子嫉妒又生出几分愤恨。那可是西州国的太子,多少人想高攀都攀不上。老天爷是瞎了吗?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景妍一个人占去了? 慕容凌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漠视,想要发火,却又有事相求,只好压著怒意赔著笑道:“景二小姐忘了吗?我们前两日才刚见过。在下的皇妹言语不慎,不小心得罪了景二小姐,还希望景二小姐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將解药拿出来,救救在下的皇妹。” 景妍满脸无辜,疑惑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解药?我看你这个人是得了妄想症吧,怎么净胡说八道?” 褪去刚刚的温柔,慕容凌赫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翳。 “景小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皇妹千金贵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贵国的皇帝也难逃干係!你景侯府也定要遭殃!” 景妍依旧面不改色:“你这是在威胁我?” 慕容凌赫听出她话语中的寒意,不由地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提醒景小姐,莫要为了一时之气,让你的家人也受连累。” 景妍一听竟笑了,明眸流转,目光落到儿子身上:“元宝,你觉得他是在威胁娘吗?” 景元元小拳头一握,气鼓鼓道:“娘亲最討厌別人的威胁了。” “看吧,连元宝都听出来你是在威胁我。你还在装什么?堂堂西州国太子,竟在光天化日为难我们孤儿寡母,简直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景妍语气委屈至极,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眼泪,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被欺负得够呛。 景元元连忙掏出手帕递给他娘亲,並附和著点头道:“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慕容凌赫无语至极,没想到她竟还能反咬一口,中了毒的明明是他妹妹,怎么这个母子俩一唱一和,搞得自己倒成了罪人?这还有没有天理? 在一旁静静观望的宇文修俊朗清秀的面庞猛地颤抖两下,他快被这女人逗笑了。什么孤儿寡母?说的自己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光凭她一身毒辣的武功,五个壮汉在她面前都不是对手! 不得不说,她顛倒黑白的本事,让他自嘆不如! 连宇文修隨身的护卫赵极都在心里直呼景妍这女人太无耻,白日里那武功毒辣,不给他家王爷留一丝情面的女人,怎么到了晚上就成了柔弱的妇孺了? 028 比试四对一 无视周围人的反应,景妍带著景元元往前走,放眼一望,周围座位都三三两两被人坐满。只有角落还有一个空位。那位置紧靠一根巨大的石柱子,往那里一坐,来人要是不仔细,都见不到他们娘俩。 位置虽然简陋,却正合景妍之意,她带著景元元过去刚一坐下,门口就传来醉仙居老板略带挑衅的声音:“景二小姐,今日太子殿下在小人这里设宴,邀请客人的名单我还是有的,如果没看错的话,太子殿下宴请的名单里好像没有景二小姐吧……” 话毕,醉仙居老板已经走到景妍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醉仙居老板下了逐客令,周围的宾客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想看景妍该如何收场。 “景二小姐不请自来,岂不是乱了规矩?” 醉仙居老板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谁说景二小姐不请自来?她是我邀请来的客人。” 眾人纷纷回头,发现说话的竟是宇文修。两人虽说有婚约在身,可谁都知道景妍给王爷戴了顶绿帽子,王爷躲她都来不及,怎么现在还帮这女人解起围起来了? “景二小姐跟我走吧。”宇文修又对醉仙居老板不客气命令道,“来人,在本王身边另设一个座位。” 侍卫赵极直接原地傻掉,王爷这是疯了吗?怎么维护起这女人来了? “……你没发烧吧?”景妍有些纳闷,男人难道受虐没够?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额头,却被男人一下躲过。 “景二小姐,我们走吧……” 景妍没有动,宇文修还想再说些什么,景妍已经越过他,直直走向了太子身旁的空位,在宾客不解的目光中,掂起裙角,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景妍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便传到周围人的鼻子里,他们纷纷露出一副沉迷的模样,表情陶醉不已,想要离景妍再近一些。 被无视了的宇文修一脸阴沉,无语到了极点。他好心帮她,她却不给自己面子,还让自己在眾人面前丟脸。这个可恶的女人! 侍卫赵极也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他家王爷如此尊贵,能和他坐在一起是多么至高的荣耀?她竟然还不领情,若是换了別的女人,现在早已经感激涕零了。 “多谢王爷好意,我坐这里便好。”景妍回给宇文修一个礼貌疏离的微笑,这一笑让宇文修火气更大,她莫不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在嘲笑他多管閒事? 景妍根本没想到宇文修一个堂堂王爷內心戏竟然这么多,她只是单纯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牵扯罢了,所以才拒绝了他的邀请,若说是存心让他下不来台,她可半点这意思都没有。 不对,景妍坐的……不是太子侧妃的位置吗? 眾人又在交头接耳,心想这下又有热闹可看了。太子侧妃可是齐相的嫡女,也是太子府中最受宠的妃子,她惹了侧妃,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周围宾客都在观望著等好戏上演,却无一人提醒她坐错了位置。 景妍刚一坐下,宇文卓就和那些男人一样,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裊裊幽香,那香气並非任何一种人调製出来的脂粉香气,而是女人特殊的体香。他心中泛起淡淡涟漪,觉得身旁的女人的確是个极品。如果她不是景侯府的二小姐,不是宇文修曾许下婚约的未婚妻,他定要把人带回府好好宠爱一番。 小孩子最为敏感,景元元感受到宇文卓的眼神带著股贪婪和下流,心里难受极了,握著小拳头,仰头对宇文卓狠狠瞪了一眼。 “大坏蛋!” 宇文卓也看到了景元元,男孩儿瞪著一双如水般澄澈的大眼睛,白嫩的小脸如玉一般,纯粹又天真,可越是这样美好无瑕,越让人有一种想要破坏他的衝动。 “小弟弟,刚刚听你娘亲说你叫元宝?” 景元元很討厌这个男人,便不客气回道:“我娘说,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说话。” 宇文卓被景元元懟得有些不痛快,但依旧有扯起嘴角,强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叔叔和你娘亲是故人,不是陌生人。” 还故人呢,景妍从头到尾都没多看他两眼,压根没有將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景元元依旧冷淡地说:“我没见过你。” “小孩,你连当朝最尊贵的太子爷都不认识?你若是得罪了他,以后可有苦头吃了。”醉仙居老板在一旁插嘴,说是说给景元元听的,其实分明是说给旁边的景妍听的。 可一旁的景妍就完全屏蔽掉了醉仙居老板的话,她没有管景元元,反倒开始低头欣赏起自己的素手,左看看右看看的,根本不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 醉仙居老板都看不懂她,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就不怕这小鬼冒犯了太子,被责罚吗? 谁想到这种情况景妍根本不放在眼里,那可是她的孩子,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无法一个人面对,往后还有更凶险的情况,他该怎么承受呢?景妍就是要锻链景元元,她的孩子一定要勇敢起来,不要做个扶不起的阿斗,一辈子躲在別人羽翼之下。 毕竟成长还是需要歷练的嘛。 景元元被说得烦了,肉肉的小手一下下抚摸过滚滚柔顺的毛髮,一道寒光划过眼底。怀里的滚滚感受到了他的不快,也满是警惕地望向老板,一副隨时准备咬人的模样。 景元元虽然年纪小,但也能听懂人的话外之音,老板分明在威胁他和娘亲!他想要发火,瞬间又想起娘亲说的,越生气越要笑,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任何人和事所击倒。 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景元元深深呼了一口气,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真无邪的笑容。他扬起稚嫩的小脸,对老板说:“才不会呢,一看太子爷就是个温柔的哥哥,你以为他会像你一样不要脸,欺负一个六岁的小孩吗?” 老板被这温柔一击直接打得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面子全无。 一直静默不语的宇文卓此时神色未变,眼底有震惊略过。这孩子简直太聪慧,懂得以退为进。一句话不仅让老板羞愧无比,还顺带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子,让自己不能轻易动他。如此聪明的孩子,长大后必定有所作为。 不过现在说这话未免有些太早,或许这只是他的童言稚语罢了。幸好,他早就为景妍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母子俩能不能接下,就要看他们的本事。 “元宝真是天资聪慧。你说你六岁了是吧?上学了吗?”他伸手想捏捏元元稚嫩的脸蛋,却被小孩敏锐地躲了过去。 景元元略微嫌弃的表情被宇文卓看在眼里,他有些尷尬,眼中隱忍怒意更盛,道:“本太子今日正好邀请了咱们南越国最好的书院――白鹿书院的柳夫子和他的几个得意门生来这里参加甘露宴,今日不如让柳夫子出题考一考元宝,如果通过了测试,本太子做主,让柳夫子直接收元宝如白鹿书院念书怎么样?” 景妍明眸微微眯起,无奈已经写到了脸上。这宇文卓果然是个睚眥必报的主。连小孩子都要整,真是太过分了。 真不知道当今圣上怎么会选一个这样心胸狭窄的人做太子? 景妍看了一眼景元元,只见儿子朝自己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元宝要是不答应未免太不识抬举,那就请柳夫子出题吧。” 宇文卓当即一拍手,一副奸计得逞的嘴脸:“请柳夫子!” 话刚一出,便从阁楼上缓缓下来个白髮苍苍的长者,想必他就是柳夫子了。他身后还带著几个与景元元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三个男孩中间簇拥著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眼睛水汪汪的,明眸含水,让人看著忍不住疼惜,更忍不住讚嘆太可爱了。 一看便是有备而来,四对一?景妍有些担心儿子,看来这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比试了。 029 镜花阁尊上 由於柳夫子的到来,让景妍注意到了阁楼上的几个包间。她用神识一扫,感觉到了有两个厢房內几位客人的存在。太子应该只將甘露宴设在了一楼,二楼还有其他客人。 景妍神识又扫过二楼走廊最里侧的一个包间,她整个人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笼罩过来,让她胸口有些憋闷。她有些惊讶,赶忙收起神识,不敢再轻易试探了。 抬头若有所思,景妍心中无数疑惑涌来,天阳城到底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有这么强悍的神识? 二楼厢房內,十大家族之一迟家的少主迟听寒正与一位贵客商谈要事。 迟听寒不愧是龙玄美男图鑑中排名第一的人物,一双丹凤三角眼,眸中魅惑浑然天成,似有几分妖冶,肤白若雪胜女子,唇瓣嫣红且寡薄,多情中又添无情。 他凤眸微眯,手持扇子轻点下頜,面带欣赏地看向对面墨袍男子……身后的冷麵美人,忍不住讚嘆道:“轩辕兄,真羡慕你们钟灵毓秀的镜阁,不光能种这世间最罕见的灵果,还能养出像冷护法这般出尘的大美人,改天一定要跟冷护法回去,好好见识见识。”这人虽言语轻佻,眸底却一片澄清,並无冒犯之意。 “我们镜阁近日正缺果农,迟少大可去试试。”冷护法凛若霜雪,轻哼一声,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寒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气的死物。 面对此等寒冰的攻击,迟听寒视若无睹,啪的一声打开摺扇,一边摇著一边风流地笑道:“那可多谢冷护法温柔关照了,这般简单又轻鬆的活计,正正適合在下。” 好一个泼皮无赖,冷护法冰著一张脸,瞪了他一眼,不愿再理会他,眼波流转,目光停驻在自家尊上的背影上,瞬间冰雪消融,似有春水自眸底流过。 看见她这般的差別对待,迟听寒还有什么不懂的,心下一笑,看来所谓冰山美人,不过是因为,面对的不是自己心上之人。唉,原来是自己的魅力输给了她的主人,真是令人伤感。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突然从窗外射入,气势逼人,不容小覷。 迟听寒精致的眉尖微蹙,抬眸看向对面的墨袍男子。 只见墨袍男子神情慵懒,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眸色清冷,內却似藏有天地精华,仿若冰山穹顶之上,盛开的雪莲,散发著淡淡幽香。 他倏地抬眸,灵气瞬间充斥他的全身,一息之间便填满了整个包厢,將那不速之客的神识阻隔在外,不能再近分毫。一道强劲的结界凝结而成,任何窥探都无法越过。灵气自然成风,那墨袍男子宽厚挺拔的肩背上,肆意披撒的墨色髮丝隨风摆动…… 冷护法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眼眸中儘是对自家尊上的倾慕。 此番灵气的迸发於迟听寒而言,不至於抵挡不住,却还是让他眼角猛跳,內心骇然。灵气凝界,这可是神阶巔峰才能做到的事,此人方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已是神阶巔峰,这般天资,实在是闻所未闻。他早就知道此人灵力深不可测,却从未与他交过手,如今亲眼得见,心中大惊的同时,庆幸自己早有所料,没有选择成为他的敌人。 严肃的面容不过维持了几息,迟听寒便恢復了原先的懒散,怡然自得地摇著摺扇,一副富贵公子的做派,道:“真没想到,小小一个天阳城中,竟还藏了这般能人。” 虽说是能人,但跟他面前的这位轩辕兄相比,还是相形见絀,难以望其项背了。 他的这位轩辕兄,灵力高深难测,通身皆是气派,更遑论那一股傲睨一世的霸者气息,无人可以匹敌。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十大家族都得顾忌三分,哪怕是深恶痛绝,也万万不敢上门找茬。 他狂放不羈,却也极富资本,他从未將各国皇室和天下英豪放在眼里,因为他的实力凌驾於一切之上。 迟听寒不露声色,默默地端详著墨袍男子。他的相貌俊秀无双,挺鼻薄唇,每一个线条都如同精心雕刻般清晰。他的眼眸深邃,如同寒冬的湖面,仿佛可以透视人心;他的鼻樑挺拔,如同高耸的山脊,高贵而又神秘;而他削薄轻抿的唇,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令人心驰神往。 这样的美男子,当真不是降落尘世的神祗吗? 他迟听寒承蒙追捧,得了个龙玄美男图鑑第一的名號,可在他的面前,却自嘆弗如。哪怕他同样身为男子,也不得不承认,此人顏色之盛。 都说女子倾国倾城,他看这位轩辕兄,怕也能担此殊荣。 要不是他的镜阁被世人称作天下第一魔教,人们对他又恨又怕,茶余饭后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不然这龙玄第一美男子,舍他其谁? 墨袍男子指尖微动,在桌面上轻轻扣动,眼角微挑,斜斜地睨了迟听寒一眼,似乎是不满他这般痴迷的神色。 迟听寒有所察觉,眨了眨眼,没有丝毫被鄙视的窘相,仍旧气定神閒:“今年的五国大比,听说水月教也要派人来凑热闹,估计是为了吸纳新的教徒,为他们所用。虽说我们十大家族的地位超脱於各国皇室之上,也不受水月教的约束,但为了家族的未来著想,各家也决定派遣高手前来,作为此次大比的评委。不光是为了探听消息,更为了挖掘一些有天赋的人才,为自己家族所用,但愿此次不会无功而返。” “水月教?”墨袍男子轻嗤一声,嘴角笑意邪肆,令人注目沉沦。 “水月教不过是一群打著龙神的名號,背地里敛財作恶的小人罢了……”冷护法冷呵一声,十分不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哪怕是水月教教徒,也不过是一帮俗人,只不过他们抓住了平头百姓的念想,利用了他们的信仰。”迟听寒眸光偏冷,同样对水月教嗤之以鼻。 “没错!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尊……亦是如此。”深邃的眼眸突地闪过流光,狡黠转瞬即逝,笑意尽藏眼底。 迟听寒眉心一跳,抬眼对上他的双眸,突地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冷护法一开口,迟听寒只觉天冷颼颼的,不然他为何心里都凉了。 “尊上说,我们镜阁此次抓了你们迟家八个弟子,迟家想要人可以,用赎金来换,一人一万两,一共八万两银子,为了方便,银票也行。见著银子才能放人,钱人两讫。” 030 偷瓜贼败家子 迟听寒眼皮直跳,克制著自已千万不要翻白眼。 什么黑心商啊?一个人一万两银子,拿这一万两,他去买千百个家僕不香吗?香是挺香的,可他迟少菩萨心肠,怎能放自家弟子在镜阁受苦呢? “就咱这交情,不够给我打个折吗?” “那……今天的酒钱,本尊来出。” 迟听寒无语,手上的摺扇都不摇了,苦笑道:“跟你这位鼎鼎有名的邪派尊上往来,我可是隨时都会被十大家族联合控诉的!你看我为了我们的友情,做了如此大的牺牲,你就不能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再多给点折扣吗?” 墨袍男子轻抚著他那刀削般的下頜,似思索片刻,隨即懒懒道:“行吧,谁让本尊这样有情有义呢?” 迟听寒闻言,悬著的心开始放下。 “今天的饭钱……本尊也出了。” 迟听寒放到一半的心瞬间停住,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的很。合著刚刚说的酒钱,就只是说酒,而不是所有的开销吗? “轩辕兄可是镜阁的阁主,堂堂尊上,哪怕是十大家族的高手,听到轩辕兄的名號,都没有不畏惧三分的。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这般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竟然这么抠门!” “成大事者……必然需要大钱。况且,八万两换八个弟子,多划算!”他嗓音低沉,磁性的声音仿佛在人心中瘙痒,其中的几分邪肆却也不能忽略。 “要是钱没给够,那人就不必留,少一万两杀一个,少两万两就杀一双。”冷护法在一旁补充道。 “慢、慢著!我给钱还不行吗?” 迟听寒无奈扶额,满脸的肉痛。那可是八万两啊!白的银子啊! 但是自家弟子的命在人家手上,他能怎么办? 人已经被抓了,打又打不过,那就只能认命,破財消灾了。 “这几个败家子,脑袋都让驴踢了!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要踏进你们镜阁的地盘,偏偏不听……造孽,造孽啊!好好的世家弟子,偏偏去当什么偷瓜贼,哪有一万两银子去买一只瓜的啊?” “我们镜阁种的瓜,可不是普通的瓜。”墨袍男子慵懒依旧,说出的话却让人噎得慌。 无耻,狡诈! 威风震震的镜阁,好歹是天下第一魔教,竟然在自己地盘搞务农种瓜? 而且还是故意种在镜阁的外围上,隨便外人远观,但要是一旦经不住诱惑,踏足瓜田,镜阁的人立刻从不知名的地方窜出来,一抓一个准。这就是赤裸裸的陷阱,就为了抓那些不长眼的偷瓜贼! 不然谁家没事天天守在瓜田里啊? 最气人的是,他们镜阁还坐地起价,张贴告示,想要救人,就得拿银子换,好傢伙,一人一万两,明晃晃的抢钱! 前车之鑑不少,但还总是有冤大头不信邪,非要以身试法。谁叫他们镜阁种的瓜,確实不是寻常的瓜,而是可以提升修为的毓灵果呢? “小二,再来十个果盘!”迟听寒愤愤开口,想著反正有人买单,不如吃个痛快。可他忘了,墨袍男子只说出酒和饭的钱,可没说付其他,这果盘自然也不算在內了…… 冷护法默不作声地看著自家尊上,眼中星光闪烁,能让对面这只笑面虎吃瘪,除了尊上,恐怕也无人能做到了。 楼下,柳夫子一副长者做派,仗著高度俯视著景元元:“识过字吗?读过书吗?四书五经,看过哪本?”他自詡清高,面对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从心底就有偏见和轻视。 “都看过。”景元元小脑袋歪了歪,可爱的眉头因对方明显不善的语气皱起。就这些东西,他三岁就翻遍了好吗?还质疑他有没有识过字,这是刻意想侮辱他的智商吗? 况且娘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说过,看这些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把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背熟,那才是真正的名家大作,哪怕不会作诗,吟诵上那么一两首,都足够唬人了。 柳夫子不以为意,接著问景元元:“诗词呢,学过吗?” “一点点。”景元元觉得自己也不算谦虚,名家大作这么多,他背的唐诗宋词六百首,也不能算多吧。 “什么叫一点点?学过和没学过竟也分不清楚?”柳夫子脸色不虞,语气更差。没办法,有的人总是容易先入为主,一旦对谁固定了不好的初印象,就算是你展示再多的优点,他都看不上眼。柳夫子便是如此,他初见景元元时,便有了私生子的固有印象,所以不管景元元怎么回答,他都会讽刺两句。 景元元眉头紧皱,小嘴微微翘起,细嫩的小脸蛋染上不忿。小眼睛转向自己的娘亲,透出几分不甘和踌躇。 再怎么说,景元元都是个六岁的孩子,喜形於色是非常正常的事。 景妍无声地看著他,目光中透露出坚定的支持和放纵。她明白,此时孩子的內心无比纠结,心里的一个小人让他不管不顾,生气就直接將这个气人的老头暴揍一顿,另一个小人让他忍耐,让他沉下心来,一定要用文明的办法让老头对他另眼相看。前一个办法很直接畅快,但是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头脑简单、衝动易怒的人。 元宝在纠结,就说明他自己也觉得那样不好,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自楼梯口的厢房內响起:“柳夫子,我认为元宝想说的是,学海无涯、学无止境,哪怕他博闻广学,也不过是学到一些皮毛。他说『一点点』,又何错之有?不论哪个学问广博的大家,也不敢说自己学问已成,无需再学了吧?”厢房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上官疏月苍白清雋的面庞展露在眾人眼前。 “月叔叔!”景元元一见是他,小脸顿时乐开怀,清脆甜腻地叫了一声。 上官疏月清冷的目光落在景元元身上,倏然变得柔和,他淡淡一笑,转头轻声说了什么,便离开了窗户。片刻之后,便见贺伯推著上官疏月的轮椅,从楼梯口下来。 031 无耻的基因 “二皇子殿下,何时到的天阳城?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莫不是担心本太子招待不周?”对於上官疏月的突然出现,宇文卓惊讶非常,眸中暗流划过,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疏月兄。”慕容凌赫也遥遥打了声招呼。 眾人一听太子唤他“二皇子殿下”,就连西州国的太子也叫他“疏月兄”,再加上他行走不便须得藉助轮椅,登时猜出了他的身份。 东临国二皇子,亦是龙玄美男图鑑排名第四的美男子! 瞧他虽行动受限,坐於轮椅之上,却端得一副儒雅出尘之感,真不愧是龙玄大陆第四的美男子!只嘆天妒蓝顏,让他遭此劫难,不良於行。 可是……他一个东临国的二皇子,怎么会和景妍的儿子如此相熟呢? “月叔叔!”景元元一蹦一跳地来到上官疏月的轮椅前。 上官疏月抬手,轻捏了下景元元胖乎乎的脸颊,神情放鬆,宠溺的味道从內而外。 围观眾人简直大跌眼镜!谁人不知?上官疏月为人清冷,不喜与人来往。双腿残废后,更是离群索居,常人想见他一面都难。但如今,他却在大庭广眾之下,这般对待一个小娃娃,实在是让人惊嘆! 宇文卓在一旁看著,见景元元对待上官疏月的態度,与对待他时截然不同,心底生出些许不满。难道在这小孩眼里,他堂堂南越国太子,竟还比不过一个无用的残废吗?还是一个中毒颇深、命不久矣的残废! 景元元在上官疏月面前笑得越开心,宇文卓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简直是不知所谓! “在下今日方才抵达天阳城,腿脚不便,也就没来得及去拜访太子殿下,还望海涵。”上官疏月素手轻拍了拍自己无甚知觉的腿,一句话便让宇文卓无话可说。 他狭长的眸子不受控地看向景妍,她正愜意地坐在位置上,好似现在的场面与她无关,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人欺负。他几不可见地苦笑一声,看来是他不够沉稳,一见元宝遭人针对,便忍不住出声。 “柳夫子,你觉得,我方才的话可有何不妥?”上官疏月话语不疾不徐,眼神淡淡地瞥过去,让柳夫子不寒而慄,一下便收起了刚刚孤高轻慢的样子。 “二皇子殿下岂有不妥,是老夫臆断了。”柳夫子脊背微曲,浑身仿佛沉浸在严寒之中,从骨子里渗出一股寒意。 东临国的二皇子殿下,虽身中奇毒,导致双腿瘫痪,身子也虚弱了几分,但柳夫子此刻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他的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元宝,不如这样,你把自己最不在行的一项才艺告诉夫子,只要你最不在行的东西也能让夫子点头,那你其他在行的,就更不用说了。是吧,夫子?”他语气淡淡,却在只有柳夫子可以看到的角度,投去凌厉的眼神,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威慑。 “当、当然。”柳夫子面部忍不住发抖,声音也开始颤动。 这不是明著护短吗?看他最不在行的,但在场的谁又知道他真的不在行的是什么? 景妍佁然不动,不动声色地朝上官疏月看了一眼,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此刻终於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接纳他、喜欢他了。只因他面对元宝时,愿意以真心对真心,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心灵纯净之人,同性相吸吧。 “元宝,告诉大家,你最不在行的是什么?”上官疏月牵起景元元的小手,眸光清澈柔和,面庞上的笑意真切温和。 “最不在行的啊……”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透出几分的古灵精怪,他状似犯难,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在行的东西太多了,要是非得选一个不在行的,那就背诗吧!” 景妍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真不知道儿子身上这无耻的基因到底从哪来的,明明他最厉害的,就是背诗了! 柳夫子老脸一皱,对於景元元说自己背诗不行,他是一个字也不行。不过转念一想,他一个没正经上过书院的孩子,就算背诗再厉害,也必定比不过自己的四位得意门生。心思一转,他恢復了神色,道:“不错!世人都说背诗古板,殊不知诗背多了,对拓宽眼界亦有益处。你敢不敢和我的学生一起比试比试,看看在背诗这一才艺上,谁更胜一筹?” 柳夫子也不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东临国二皇子殿下这般护短,他要是明著找这孩子的麻烦,必然会被他记上一笔。但若是让孩子们自己比试,景元元自己技不如人输了,可就怪不到他的头上了。身为白鹿书院的夫子,这点小伎俩他还是能运用得当的。 景元元挺胸抬头,稚气的嗓音却十分有底气:“当然敢!” “一群大人围起来刁难一个小孩子,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二楼包厢角落,冷护法推开窗户,靠在窗台边向下观望,嫉恶如她,看到此等场景,忍不住开口。 “南越国的太子宇文卓嘛,惯常是个小肚鸡肠的傢伙!悠閒坐在那的是景侯家的二小姐,听说原本和渊王爷定有婚约,但七年前,她不知与何人行了夫妻之实,怀了身孕,为了躲避流言蜚语,离家七年。时至今日,她才回到景侯府。至於那个孩子,就是她的私生子。谁不知道太子和渊王爷表面兄友弟恭,实则暗潮汹涌,今日难得抓住机会能羞辱渊王爷,他怎会放过?羞辱了景二小姐,等同於羞辱了渊王爷……”迟听寒一副看戏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方才说……她在七年前怀了身孕?”墨袍男子眼眸微缩,双目顷刻凌厉了几分,瞳孔下似有流光暗暗涌过。 “是啊,怎么了吗?” 墨袍男子眼瞼微垂,思索片刻,又恢復了原先的冷淡神態:“没怎么。” 莫名其妙的,难不成七年前人家景二小姐怀孕,跟他有关?迟听寒摇了摇头,怎么想也不可能。 032 炮仗小媳妇 “小兰,你先来,跟他比试比试。”柳夫子衝著自己带来的四个孩子招了招手,其中唯一的女娃上前走了两步,来到眾人面前。 这四个孩子,个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天真无邪如同透明的玻璃球,纯真乾净,不含一丝杂质。光是看著他们,就让人心生欢喜,灵台清明。 尤其是走上前的那个小女娃,面庞圆润可爱,头顶两个小小的丸子,精致小巧的珠加以点缀,像极了菩萨坐下的神仙娃娃,让人只想把她捧在手心。 然而她一张嘴,形象立刻大打折扣。 “小鬼头,敢跟姐姐比,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天才和蠢材的区別!” 小女娃不屑地斜睨了景元元一眼,下巴高高抬起,好似谁都不放在眼里。不过她確有这个底气,只因她是当朝七王爷的小孙女,皇帝亲封的小郡主,南越国皇室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她天赋异稟,聪慧过人,就连皇帝都对她十分溺爱,因此纵得她恣意妄为、娇气蛮横。在白鹿书院,也向来没人敢触她的眉头。 景元元怎么说也是个孩子,难得遇上几个同龄人,也不免兴奋起来。只是这小女娃长得还没他高呢,却占他便宜,自称是姐姐,这也就算了,还得寸进尺,叫他小鬼头,这谁能忍?他景元元反正忍不了! 他学著娘亲的样子,灿烂一笑,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小女娃的脑袋,稚气的童声响起:“小妹妹,天才还是蠢材,要比过才知道。娘亲说了,吹牛皮鼻子会变长哦!还有啊,长不高不能怪你,得怪你爹娘,你可千万不要自卑啊!” 宇文兰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接著便尖叫一声。 “可恶的小鬼头!你竟然说我矮?本郡主今天一定要给你点顏色瞧瞧”她张牙舞爪地,便朝著景元元衝去,落后她两步的男孩们还想拦,却根本来不及。 景元元淡定地抱著滚滚,小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就定定地站著,也不闪躲。 事发突然,柳夫子脸色大变,却已经来不及反应,心想这小祖宗怎么突然就点著了,要是真伤到了对方,景侯府追究起来,恐怕今日在场的都难逃罪责。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景元元一定会受伤,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隱隱有些不忍心。就算他是个私生子,但孩子无罪,看起来也是个懂事可爱的,磕了碰了,那也是会掉小珍珠的。 身为景元元的贴身保鏢,苏牧秦和轩辕云燁此时也停下了相互间的爭斗,一左一右站在景元元两边,成包围保护之势。看见宇文兰要攻击景元元,苏牧秦眼神一凛,当即便想上去帮忙,毕竟他现在是景元元的保鏢,不论如何,也不能看著他受伤。 脚尖刚动,就被旁边的轩辕云燁拉住。 “別插手,元宝自己能行。” 苏牧秦微微疑惑,往景妍的方向看了看,发现她这个亲娘都气定神閒,当即冷静下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事,他才不干呢!呸呸呸,他才不是太监! 虽然没有出手,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著景元元,看他如何应对,若是不行,自己也好及时上前。 宇文兰不管不顾地冲向景元元,眼见著两人就要相撞,谁知相交的那一瞬间,景元元小小的身子突然一动,顷刻便消失在了原地,接著下一秒,他倏地出现在宇文兰的背后,如幻影一般,看得眾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怜的小郡主不但没伤到景元元,脚步也再难收住,身形不稳,整个身子都要往地面撞去,面朝下的姿势,若是摔了,那可是有毁容的风险! 危急时刻,还是景元元果断出手,抓住了她背后的衣服,將她直直地拎了起来。 “身高不高,重倒挺重!”景元元小脸一皱。 宇文兰本来嚇的眼睛都闭上了,刚反应过来被人救了,就听见这话,气得整个人又不好了。 景元元虽是这么说,但拎著她让她站稳的动作,却分外有力可靠,他跟小大人似的念念叨叨:“小妹妹,没事儿的,现在重没关係,吃得多才能发育嘛,相信再过几年,你一定会长高的。” “闭!嘴!”宇文兰气得小脸通红,怒吼一声,稚嫩的童声被嗓子压得尖锐刺耳,围观眾人皆忍不住捂起了耳朵。糟糕,小郡主发飆了,还是退避三舍,明哲保身要紧。 景妍也难言地皱了皱眉,唇边颇有点忍俊不禁。这小女娃气息真稳,她家元宝长大了,可千万不能找这样一点就著的炮仗小媳妇。要是真找了这样的,那她的耳朵可得遭老罪了! “咳咳,小兰,不准再乱来了!你是白鹿书院正经的学生,若有不满,便从比试中堂堂正正地贏他,是与不是?”宇文卓眼见著情形有些不对,连忙出来控制场面。他这个性情彪悍的小侄女啊,要是真生气了,整个皇室都得头疼,就连他这个太子都不敢触她的眉头,景元元这孩子也是个有胆子的,几句话就把这小祖宗气成这样。 宇文兰捏紧小粉拳,深呼吸了好几下,终於捡起了小郡主的体面,愤愤地瞪著景元元,自信道:“小鬼头,今天姑奶奶我一定让你输得,从这光著屁股走出去!” 景元元无辜眨眼:“光屁股?娘亲说那样不文明,原来你喜欢光屁股啊?” “你!”宇文兰被气得,气都要喘不匀了。 同行的一个小男孩扯了扯她的衣袖,安慰道:“小兰,不要跟他做口舌之爭,一会儿贏了他,他就无地自容了。” 小男孩是柳夫子的孙子柳逸,他面上帮著宇文兰,实际上心里对景元元的崇敬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能把小郡主气成这样,真是神人啊! “哼!走著瞧!”宇文兰愤恨著小脸,高高抬起下巴道。 景元元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压根没想明白她在气什么,就因为他说了实话吗?可是说实话才是好孩子啊! 033 突如其来的告白 这场面好不容易算是控住了,柳夫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清了清嗓子,说道:“比试现在开始!今日既然是甘露宴,雨润万物,你们二人,就先一人背一首关於的诗吧!” “我先来!”宇文兰斜斜地睨了景元元一眼,先发制人,流利地背了一首关於的诗句,她声音甜美,一字一句清晰流畅,围观之人听了皆是称讚。 果然是七王爷的孙女,出身皇室,天资聪颖,年纪不过六岁,就能背这样晦涩的诗句。 感受著眾人的追捧,宇文兰自信心爆棚,小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来吧!” 景元元耸了耸肩,撇嘴道:“你的诗也就那样吧,既然你背了一首,那……我就隨便背个三首好了。” 她的诗也就那样?那可是当代大家近期新作的绝句,他凭什么这么说!宇文兰正不服气,就听见景元元开始背诵。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霎时,全场寂静。 接著下一秒,交头接耳,人声鼎沸。 这是何人作的诗,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首诗的已经达到了景中有情,水乳交融的地步,妙极,当真妙极! 这般绝妙的诗句,若是问世,在座这么多文人雅客,怎么可能都没听过?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眾人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信,那就是这诗,恐怕是这孩子自己写的! 柳夫子作为白鹿书院的夫子,更是明白这首诗的含金量之高,他满脸喜色,嘴唇都激动得抖动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来甘露宴,竟然能见到这样绝妙的佳作问世,他必须要將其记录下来,仔细参透琢磨,绝对不能让这样的诗句失传於世。 苏牧秦站在离景元元不远的地方,完全的与有荣焉:“真不愧是我们家元宝,真给我这个保鏢长脸!” 轩辕云燁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送给他一个肘击:“滚,什么你们家,明明是我家的元宝好吗?” 滚滚眨巴眨巴眼睛,斜斜地送他们一个鄙夷的眼神。 元宝是我的,你们都滚一边去! 二楼之上,沉静许久的包厢里,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景元元的身上。 从他的位置上,只能看到景元元的侧顏,粉嫩的小脸蛋肥嘟嘟的,煞是可爱。 一开始吸引他的,是那孩子刚才吟诵的诗句。这首诗就算不是他写的,他也必定天赋非凡,墨袍男子这般想著。 如墨的眸子细细打量孩子,心中竟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熟稔。 身量小巧,却身姿挺拔,不骄不躁,隱隱透出青涩的孤傲王者之气。 罕事!明明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孩,他怎会有这般相熟的感觉? 眾人正討论得热火朝天,景元元自顾自便开始背第二首诗:“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別样红。” 柳夫子更加惊喜了,此刻竟带头鼓起掌来,好诗,又是一首好诗!一听就能流芳百世!只是这“西湖”,为何从未听说过,难道是西州国的湖泊? 宇文兰这几个孩子站在一起,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诗,就是书本上,也没见过。虽然以他们的学识,还不能完全懂得诗中的意思,但夫子都鼓掌了,那就一定是好诗!柳夫子教了他们那么久,还从来没这样高兴过!还有,景元元那稚嫩的声音掷地有声、清脆悦耳,听他背诗,都好像是一种享受! 宇文兰一改初见时的敌对,两只圆润的眼睛此刻仿佛化成了爱心,紧紧地盯著他。 他背诗的样子…… 好帅啊! 上官疏月脸色未变,一直都是柔和宠溺的模样,他早就知道元宝不是一般的孩子,因此对他没有丝毫的担心。可听到这些绝妙诗句之后,淡定如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惊讶和讚嘆。 宇文修眼眸微眯,眼眸不自觉转向一旁的景妍。她养大的儿子都这般出眾,那么身为他的娘亲,她的学识必然差不到哪去。或许他从前確实看走了眼,竟没发现她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出眾。 只是被他盯著的景妍面色平淡,一点情感波折都无,宇文修未能捕捉到她的想法,难免有些悵惘。 至於挑起一切的太子宇文卓,此时也是震惊非常,他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水倾斜而下时,他方才如梦初醒。 难不成这景元元真是个神童?他眉心闪过不悦,对此时的场面不甚满意。 跟宇文家俩兄弟不同的是,轩辕云燁和苏牧秦这俩傢伙,心里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这俩人喜形於色,站在景元元身后,都恨不得为他摇旗吶喊了。 “该第三首了!”柳夫子在心中又默背了一遍诗句,接著便急不可耐地让景元元继续,垂暮沧桑的面庞上,掛满了兴奋和喜色。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景元元不慌不忙,缓缓地背出了第三首诗,神情自若,丝毫没有因为眾人的夸讚而飘飘然。 一枝红杏? 这莫不是在影射渊王爷吧?在场眾人收敛了些许,一个个看著宇文修察言观色,见他无甚反应,这才重新陷入对诗词的热切討论。 滚滚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衝著宇文兰那几个孩子齜牙咧嘴,满脸嘚瑟。 长见识了吧?我们家元宝背诗超厉害的!怕了吧? 宇文兰虽然满眼星星,但却是几个孩子里第一个镇定下来的。她一低头,便看见了金色可爱的滚滚,她眼睛又亮了亮,看见滚滚朝她齜牙,也丝毫不恼,甚至觉得它可爱极了。 女孩子看见萌物,总是容易心软的。 “哇!这是你的兽宠吗?它叫什么名字啊?” 宇文兰上前两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忍不住伸手想摸滚滚。 滚滚猛地缩进景元元的怀里,一点也不让她碰。 你刚刚还欺负小元宝呢,还想让我跟你玩?做梦! 被萌物这样拒绝,宇文兰心都碎了,粉嫩的小嘴嘟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著景元元:“我想摸摸他,可以吗?” 景元元迟疑了一下,低头跟滚滚打起商量:“滚滚,就让她摸一下吧,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行吧!滚滚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它真的不喜欢被一个陌生女孩子摸,但小元宝都开口了,它怎么忍心拒绝呢? 见滚滚点头,欣喜登时爬上宇文兰的小脸,她慢慢地伸手靠近,滚滚果然没有再躲。她手下轻柔,嘴角的笑越扯越大,露出了她可爱的小虎牙。 “又乖又可爱,我好喜欢它!” 接著又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盯著景元元说道:“你背诗这么厉害,还让我摸滚滚,我也喜欢你!” 景元元小眼睛飞快眨动,他这是被人告白了? 一旁的老母亲景妍眼角跳了跳,满脑子的不著调:儿子坚持住!这么泼辣的小媳妇,咱可消受不起啊! 034 当她在放屁 这剧情变化也太快了!刚开始还气得要打人的小郡主,这才过了多久,就跟对方告白了? 对於这样离奇的场面,围观眾人嘆为观止,暗嘆孩子果然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物种。 另一边的柳夫子,儼然更加癲狂,他的脸色翻得更加彻底,神色兴奋地衝过来握住景元元的小手道:“元宝,来夫子的白鹿书院吧,夫子定將我的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你!” 看他的样子,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跪下来求你答应的架势。 景元元微微尷尬,转头看向景妍。比试背诗,他可以自己解决,但像拜师学艺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娘亲来做主。 景妍对他微微点头,表示默许。 虽然儿子和这位柳夫子的初见並不算愉快,但柳夫子名声在外,在整个南越国甚至朝堂上都有些许影响,元宝拜他为师,那日后戳著他脊梁骨骂他野种、私生子的人,也会销声匿跡,毕竟能被柳夫子认可的弟子,不是谁都能隨意辱骂的。 儘管她可以用更加强硬的办法来抹杀这些谣言,但终究是难堵天下人的悠悠眾口,认可总是比威慑,更加让人信服。让元宝拜柳夫子为师,既能求学问道,又能得他的庇护,一举两得,也是件美事。 景元元见娘亲都同意了,於是也对著柳夫子点了点小脑袋,柳夫子兴奋极了,高兴得差点都跳起来,跟先前孤高的清流做派大相逕庭。 深邃如墨的眼眸又暗了些许,眼波微动,墨袍男子视线移转,隨著景元元看的方向飘了过去,只消一眼,他的目光便紧紧地定在了主位旁,那个身著浅绿色衣裙的女子身上。 今日来甘露宴的女子不少,团锦簇,鶯鶯燕燕。可她只是在那坐著,便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与旁人隔绝开来。 流光自眸中闪过,目之所及,那女子衣著淡雅,装扮朴素,亦没有伶仃作响的釵环,可是那种从骨子里浸透而出的清冷孤傲,引人注目,令人沉沦。 她的周围儘是达官显贵,却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她那种矜贵而优雅的气质。她如同璀璨星辰,吸引著他的目光。 这般女子,世间少有,他还没见过第二个! “是她?”眼皮略微闔起,他试图从记忆长河中挖出些什么,可惜那晚屋內太黑,他没能看清对方的样貌,只记得朦朧月光下,她胸前那颗红色的小痣。 会是她吗? 目光再次回到浅绿衣裙的女子身上,眸中暗色翻涌,无论她是与不是,这般女子,还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宇文卓面色难看,原本他准备让郑夫子来侮辱景妍,没成想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是让对方抓住机会,反转了局势,还把名声立了起来。 他的脸上阴云密布,挥之不散。 正当此时,太子侧妃缓步迈入醉仙居,宇文卓心头一动,计上心头。他拿起酒樽看向景妍,称讚说:“景二小姐,令郎聪慧过人,妙语连珠,实在让人钦佩,本太子敬你一杯!” 不过他手腕微动,酒杯轻斜,几滴酒水洒落,滴在了景妍的衣裙上。 “抱歉,是我没拿稳,弄脏了景二小姐的衣服。”宇文卓佯装意外,带著歉意迅速拿出隨身携带的手帕,想要帮景妍擦乾净衣服上的酒渍。 景妍微微蹙眉,虽然没有喝止,但宇文卓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她的警惕,她看得出来,宇文卓是故意弄脏她的衣裙,显然又在算计什么阴谋。 太子侧妃齐怀玉在丫环的指引下,走了进来,登时就注意到太子低头正给景妍擦拭衣裳的画面。太子一脸温柔,略带笑意,动作更是柔和,氛围看起来格外曖昧。 嫉妒的邪火猛然从心里升腾,她眉毛一横,就要衝上去隔开两人,旁边的丫环连忙拉住了她,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齐怀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咬了咬银牙,忍了下来。 “殿下,臣妾来晚了,请您恕罪。”她一双美眸流转,有意无意地打量著景妍,眼中不善的精光闪烁。 宇文卓好像后知后觉,这才恍然抬头,停了动作,微微一笑说:“爱妃来了啊,是有事情耽误了吗?” 齐怀玉糯糯地应了一声,风情万种地倒入宇文卓的怀里:“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猜就中。是我那愚笨的堂妹千雪,她在侯府受了委屈,一气之下跟她娘回了相府,我这当堂姐的,总要去关心关心她的。” “我若是记得不错,爱妃的堂妹便是景二小姐的妹妹,景千雪吧?”宇文卓看著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旋即故作思索地移开视线。 “就是她!殿下也知道,千雪自幼明事理,识大体,待人接物,谦虚有礼,又怎么会去做那些算计人的事情?臣妾觉得,肯定是有人妒忌她,有意散布谣言,诬衊千雪,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齐怀玉甩给景妍一个锋锐刺骨的不屑蔑视,冷哼一声,“千雪向来洁身自好,不像某些人,不知羞耻,喜欢四处勾搭野男人,还生下了小野种……” 齐怀玉的妖媚樱唇一张一合,滔滔不绝,在景妍看来就像是一只枝招展的母鸚鵡一边学人口舌,一边张牙舞爪,这有趣的情景让景妍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容格外灿烂。 轩辕云燁眯了眯眼,他明白,只要景妍笑得越开心越灿烂,就肯定有人要遭殃了。 齐怀玉没有看到设想中景妍的愤然掀桌,反而等到她的笑声,诧异片刻,愈发恼火:“你还好意思笑?被別人骂,还这么兴奋,你当真是天下最贱的女人了。” 景妍仍然含笑不语。 “坏女人!不准骂我娘亲!”景元元睁大眼睛狠狠瞪向齐怀玉。 齐怀玉被他声音吸引,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哼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娘就是贱女人,难道不该骂吗?我还没骂你这个小野种呢!” 景元元黝黑的瞳孔忽地一亮,衣袖无风却充盈起来,鬢间垂落的黑髮也飞舞不停,汹涌磅礴的威严气势从他小小的身躯里陡然爆发出来!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小男孩的身体里竟然藏著如此巨大的能量! 齐怀玉只感觉精神一恍,竟是被眼前这个小男孩的气势所震慑,说不出半点话来,心中大为惊骇! 就连一旁的宇文卓都感受到了景元元真实惊人的气势,暗暗心惊,震撼不已。 两人觉得困惑,一个小孩子怎么爆发出如此可怖的能量? “元宝,还记得娘亲以前告诫过你什么吗?”景妍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一脸和善地笑著。 剎那间,景元元便收敛起了所有气势,抬头笑著望向自己娘亲,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可爱童子:“元宝记得!娘亲说过,走自己的路,不管別人说什么,都当她在放屁!还是大臭屁!” 说著,他还衝齐怀玉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035 一眼万年 齐怀玉的脸瞬间涨红,“小野种!胆敢对本妃不敬?” 她蹭的跳了起来,跨步上前,扬手就要给景元元一巴掌,但没等她的巴掌打出来,只听见啪的一声,自己的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在场的眾人都被惊掉了下巴,面面相覷,没在做梦吧? 宇文修眼神淡然,面色如常,仿佛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想之內,景妍如果不给齐怀玉这一巴掌,反倒是会出乎他的意料了。 宇文卓则是惊呆在原地,半天才缓过神,难以置信地望向景妍,目光闪烁,却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其他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上官疏月微微皱眉,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窗边的墨袍男子手指有规律地敲击著窗台,看不出是对景妍的反应感兴趣,还是单纯的惊讶…… 齐怀玉震惊地捂著脸,瞪大眼睛盯著景妍,气急败坏地说:“贱人,你敢打我?快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护卫看向太子,他们向来只听从太子调遣,一个侧妃还没有权力指使他们,何况他们早把齐怀玉平常飞扬跋扈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早就对她心怀不满,如今看到她被打脸,不仅不想出手,甚至还想让景妍多打几下。 周围围观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都不想也不愿意站出来。 “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她袭击太子侧妃,天大的罪行,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齐怀玉疯狂地叫喊。 景妍冷笑一声,目光扫向人群之中,很快发现了藏匿其中的熟人。 “齐怀远、齐怀珠,你们几个看到我不来迎接,躲在下面干什么?真要我亲自把你们请上来吗?”平淡的语气却透露著霸道,这让齐怀远几人很是苦恼,他们已经偽装得够不起眼了,为何还是被她一眼就抓出来了? 事已至此,四人只好挤出笑脸,没脾气地走了上去。 “景娘子,我们也是才看到您,您有何吩咐?” 围观的眾人有一次被惊到,要知道上来的齐怀远四人之中,两个是齐相府的公子小姐,剩下两个是侍郎家的公子,这四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份尊贵,为什么对景妍这么低三下气? 宇文卓同样难以置信,他下午让四人去侯府请人,傍晚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是奇怪,不过当时他並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当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这个女人,是不是你妹妹?” 齐怀远看见景妍手指的方向正是齐怀玉,心里顿觉不妙。 “没错,她是我的妹妹。” “方才你也看见了,你妹妹当眾侮辱了我儿子,你这个当哥哥的,要怎么教训教训她?” 齐怀远眉头紧皱,虽然两人確实是兄妹,但齐怀玉嫁给了太子,那就是太子侧妃,是皇室中人了,两人身份地位早就天差地別,他还有什么资格管教这个妹妹呢? “景妍,你好大的狗胆!敢挑唆我兄长来教训我?”齐怀玉可咽不下被打了一巴掌的恶气,扬手衝著景妍的脸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她目光之中儘是狠毒,这一巴掌她用上了全部气力,还带著十分狠劲,就是想把景妍那张国色天香的俏脸给毁了,这样才能让她出一口恶气! 啪! 这一次的巴掌声格外响亮,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啊——”尖锐的哀嚎爆发,齐怀珠痛苦地捂著脸,美艷的半张脸上,血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娇嫩的皮肉都被扇开了缝,细小的血丝冒了出来。 齐怀玉呆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眼神迅速变得惊惶。 她看准的是景妍的脸,怎么最后打到了自己妹妹的脸上? “好狠毒的心肠,竟然一巴掌废了一个人的脸。幸好齐小姐看不下去,帮我挡了这一掌,不然遭殃的可是我了。”景妍嘖嘖摇头。 “姐姐,你……” “小妹,我真没想打你,我是要打她的……”齐怀玉完全慌了神,她根本没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突然衝过来挡在景妍面前,看到妹妹的脸被自己打得皮肉绽开,她一时手足无措。 “坏女人!”景元元气愤地攥了攥小拳头,他都不敢想如果这一巴掌打在娘亲脸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不用理她,太子叔叔肯定会把她休了的。”宇文兰糯糯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景元元好奇。 宇文兰拍拍胸脯,瞭然地说:“我们王府里的丫环个个都比她好看,太子叔叔喜欢她们,不喜欢她。” 宇文卓眉毛一挑,带著警告意味地瞪了一眼宇文兰,不过也没有解释,当是童言无忌,没有人会深究。 齐怀玉的小脸涨得通红,嘴唇不住地发抖,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呵。 轻微的戏謔声被景妍敏锐地捕捉到,声音来自窗口,当她把视线移过去时,却只看见一个墨色的背影和一霎那就消失的衣角。 景妍微微一怔,只看见背影,但却给人一种非同凡响的感觉,飘逸如风,循跡如雷,身形却健硕伟岸,仿若惊鸿一现的仙人,清雅脱俗、高深莫测,却又透露著捨我其谁,霸临天下的神威。 一个神秘的男人。 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 景妍两世为人,可以说见识过大风大浪,见识过的人五八门,强者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人只凭藉背影就能让她產生敬畏,这还是头一遭。 一眼万年。 这个男人,她惹不起。日后若是遇上,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莽撞,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宇文卓眼中暗流涌动,阴翳密布。这女人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竟敢当眾打他的侧妃,还是两次……打狗也得看主人,何况还是皇室中人。 “你先退下!” 齐怀玉张口还想继续喊冤,但被宇文卓阴森的眼神和冰冷的口气嚇住了,连忙闭上嘴,离开的时候,她最后狠狠剜了景妍一眼,她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今日的羞辱,她日后定要百倍奉还! “等一下!你羞辱了我们娘俩,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036 红顏老 景妍忽然开口,听得齐怀玉脚步一滯,她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跟我说话?”她看向景妍,表情精彩。 “当然是你,你骂了我和我儿子,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这不太好吧?”景妍面带微笑,语气平和,仿佛就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齐怀玉却从她的目光中看出深处隱藏的杀意,就像是剑刃出鞘时,一闪而过的寒光,让她短暂失神。 果然,重头戏要来了!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激动地对视一眼,跟著景娘子真是正確的决定,从来不缺乐子看。 齐怀玉调整了片刻呼吸,终於缓过神,挺起胸膛,指尖衝著景妍破口大骂:“贱货,別给脸不要脸!一个侯府的小姐罢了,在外面鬼混几年,破了身子,还生下了小野种,在这天阳城里你还有好名声吗?我骂你娘俩骂错了吗?” “贱人……野种……” 醉仙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咬牙切齿的辱骂声,刺人耳膜,眾人皆是不悦皱眉,没成想堂堂太子侧妃竟然会是一个泼妇,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骂起人来比坊间妇人还厉害。 宇文卓同样眼眸低沉,嘴角一抿,对齐怀玉的討厌愈发强烈。 “她好討厌,骂你是小野种,她才是野种呢!大野种!”宇文兰不满地说,旋即奇怪地问:“不过……野种是什么意思啊?” 景元元轻哼一声:“可能是骂人的脏话!不用理她,让她一个人演独角戏去。” 宇文兰撑著下巴,看向他的眼神里冒起粉红色爱心:“元宝,你好帅!而且还会说这么厉害的成语。” 景元元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他的话里有成语吗?很厉害吗? “一个太子侧妃的涵养竟如此不堪入目,今日真是让我见识大涨啊!”上官疏月拂了拂衣袖,一举一动中透露出与生俱来的美感,儒雅而尊贵,含蓄而內敛。 齐怀玉的脸色愈发难看,由红变紫,像个熟透了的大茄子。 宇文卓面露寒霜,看向齐怀玉的眼神散发著凶狠,瞬间就让齐怀玉感觉如坠冰窟,生不如死。 “甘露宴尚未结束,歌舞乐声怎么可以停下呢?”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景妍缓步走到了一架琵琶前,这本是宴会准备的乐器,她的青葱玉指划过所有音弦,拨弄出几道弦音:“让我为大家演奏一曲,怎么样?” 没有人出声,也不需要任何回答,她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景妍优雅地端起琵琶,嫣然一笑:“我这曲子,想来是太子侧妃喜欢的,换作……红顏老。” 齐怀玉比太子年长三岁,很早就嫁入东宫,太子早就对她没了感觉,加上如今年老色衰,根本无法与那些青春貌美的小丫环相比。她故意取了这个名字,本就是在讥笑嘲弄太子侧妃! 眾人不傻,一听名字就知晓了其中意味,当著太子等人的面不敢笑出来,但心里早就难忍笑意。 齐怀玉正想阻止,琵琶声已经响了起来。 琵琶的乐声刚开始活泼灵动,俏皮可爱,像是青春少女,洋溢著活力,逐渐变得激昂动人,仿佛少女一见钟情,遇见命中注定之人,爱情迸发,忽而悠扬深远,少女已是步入婚姻,入住东宫,乐声此后逐渐沉重压抑,悲伤寂寥,少女年华已逝,不似当年。 纤纤玉指在琵琶上飞舞,乐声如同一位说书人,將一个少女的一生诉说殆尽,复杂而优美,让人深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整个醉仙居无人说话,一片寂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舞池之中,一抹倩影翩翩而舞,姿態妖媚,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方才愤怒失態的太子侧妃齐怀玉么? 只是她虽然舞姿动人,但神色呆滯,仿佛丟了魂魄一样。 眾人诧异之余,却也觉得配合著演奏,欣赏舞蹈,著实令人享受。 就在此时,婉转诉说的旋律忽然一变,伴隨著几个尖锐的弦音,琵琶声变得诡异扭曲,似群虫飞舞,令人不適。 原本闭目欣赏的宾客都浑身一冷,皮肤上冒出了鸡皮疙瘩,莫不是换了曲子,怎么一瞬间曲风变得如此邪恶可怖? “好像变了调子?是不是她弹错了?”轩辕云燁奇怪地喃喃一声,隨即看到舞池之中发生了变故…… “什……什么情况?她怎么开始脱衣服了?”轩辕云燁瞪大了眼睛,一时错愕,瞬间反应过来遮住了景元元和自己的眼睛,嘴里喋喋不休地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所有人吸了口冷气,互相窃窃私语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侧妃竟然开始跳起了这种不雅的舞蹈? 这未免有些太出格大胆了?况且太子还在场啊! 宇文卓此刻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舞池之中,齐怀玉的动作愈发妖媚艷俗,眼神表情媚惑动人,细腰配合著肥臀像水蛇一般舞动,看得人直瞪眼,简直跟在大街上招揽客人、卖弄风骚的青楼女子一模一样。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似乎觉得还不够,一面跳著艷舞,一面开始脱起自己的衣衫,露出原本藏匿其中的雪白肌肤,脸上没有丝毫纠结犹豫,反而有些羞红,教人把握不住。 剎那间,宇文卓忍无可忍,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纵然他跟齐怀玉早已没了感情,但在外,她依然是顶著太子侧妃的名头,是自己的女人。她大庭广眾之下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简直就是败坏东宫名声,丟他太子的脸! “给我停下!你今天还嫌自己不够丟人现眼吗?”宇文卓跃上舞池,拽住齐怀玉的胳膊就要把她强行拉走。 “別管我,我要继续跳,继续跳……”齐怀玉此刻已经神志不清,脑海里只剩下跳舞的想法,听不见他的威胁,眨眼间,她又褪去一件外衣,只剩一件褻衣了。 嘶—— 她傲人的身材袒露在外,引得周围一阵抽吸声。 宇文卓的怒火压抑不住,他阴狠的眼神锁定了一旁还在拨弄琵琶的景妍,她仍然是一副淡然悠閒的笑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音律之中,表情中透露著享受和愉悦,根本看不出来此刻惊悚恐怖的音乐是出自她的双手。 “景妍,我命令你停下!” “命令?这世上可没有人能够命令我!”景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子,眸光微闪,她的手指陡然发力,一根琵琶弦瞬间断裂,“叮”的一声锐响,宇文卓竟然是被惊地退了两步,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也烟消云散。 037 杀气尽显 墨袍男子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著桌面,他完全没有受到醉仙居里传来的诡异音乐的影响,他的剑眉微微耸动,眼底的深幽转瞬即逝。 她竟然懂得用音律操控人心的手段,这用来对付情绪不稳定並且缺乏理智的人是最有用的。 好厉害的算计! 这个女人故意激怒太子侧妃,目的就是能够更轻鬆地操纵她。 好可怕的手段! 用这样的方法来向齐怀玉復仇,真是杀人不见血!就算太子宇文卓想要治罪,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毕竟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听到了琵琶的演奏,却唯独只有齐怀玉一人疯了,怎么样也无法明確是她背后搞的鬼。太子无可奈何,恐怕只能咽下这一口恶气了。 男子眸中精光一闪,究竟她身上还有多少秘密?这么有趣的女人,他是越来越想了解了。 迟听寒隨意一瞥,却正好看到他嘴角勾起一道饶有兴致的弧线,眼睛不由睁大,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果然是妖孽!只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有惑人心智的本领! 冷护法也是第一次见到男子这样的笑容,微微一愣,在她印象中,尊上很少笑,而且凡是碰见能让尊上笑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人要倒霉了,不过今日的笑容倒是让她有了另一种感觉,不是寻常要整治人的徵兆,更像是挖掘到了有趣东西的一种喜悦。 她眉头微皱,莫非是尊上对那弹琵琶的女人有了兴趣?眼眸微垂,所有的情绪又在一瞬间全部收敛。 宇文卓回过神,心中大觉耻辱,他竟然被一个侯府之女驳了面子!怒火更甚,飞身跃起,打出凶猛的一掌向景妍攻去,青色灵气在空中爆裂开来,掌风如刃,杀意充斥舞池之中。 景妍如此蔑视他的行为,完全是在挑衅他的权威,根本就是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一个侯府之女,纵使自己杀了也不会收到多大的责罚,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景妍,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他怒喝一声,青色灵气再度爆发,直衝天际,整座醉仙居都被照亮成青色,压迫感十足。 围观眾人皆是脸色大惊,不少人已经准备悄悄离开了。 景妍这次必死无疑了! 惹恼了太子,难道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在天阳城里,多数人都清楚太子的实力已经达到青阶巔峰,即使是一般的灵者也难挡他的攻击,更別说景妍看起来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轩辕云燁、苏牧秦、上官疏月还有宇文修当然不这么想,他们都见识过景妍惊人的实力,如果你真將她当作弱女子,那么一定会大跌眼镜。 敲打著桌面的指尖停滯在空中,深邃的眼眸闪烁片刻,光亮转瞬即逝,指尖片刻后继续落下,恢復了之前的敲打节奏。墨袍男子端起了酒杯,手腕转动欣赏著酒杯上绘製的图案,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冷护法却皱了皱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尊上方才露出的气息变化,那是准备出手的信號,甚至有一瞬间,尊上手中的酒杯就要破窗而去,射向醉仙居里的某个人了。 尊上是想帮楼下女子解围吗?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青色灵气汹涌而来,如同滔滔不绝的海浪直扑景妍命门,眾人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景妍却纹丝未动,手指依然拨动著琵琶,似乎完全没发现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劲风吹起景妍鬢边垂落的秀髮,她微微抬眸,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这样的实力也想要杀死她,真是不自量力! 她的指尖瞬间凝聚灵气,每一次拨动琵琶,音弦都爆发出震撼的尾音,曲调也变得厚重而深远。 宇文卓破开虚空,卷席著疾风衝到了她的面前。 十步、五步、三步…… 宇文卓的剑尖离她的瞳孔已近咫尺,景妍忽地弯唇一笑,她勾住琵琶弦的手指正要拨弄之时。 “嘭——” 一声巨响,一道无形的灵气猛然从二楼破窗而出,直指宇文卓身侧的薄弱之处。宇文卓大惊失色,连忙抽回宝剑转身匯聚灵气抵挡,两种灵气在剑身上碰撞爆裂。 “錚”的一声清响,爆炸的衝击波让琵琶弦都断裂开来,与此同时,宇文卓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像是断线风箏,失去平衡,最后狠狠砸在了地上,浑身狼狈。 衝击的气浪吹散了景妍的青丝,倒是显露出几分凌乱之美,但她脸色自若,心如止水。 景妍微微眯眼,压住了因崩裂而乱颤的琵琶弦,目光落在了舞池中掉落的一只酒杯上,隨后望向二楼的包厢,目光流转,心思微动。 “啊!!”齐怀玉惊叫,舞池中央的她在琵琶音弦崩断,音律消散后才醒了过来,却发觉自己身上衣衫不整,面色惶恐地开始捡起衣服,慌乱地穿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了?” 齐怀玉茫然四顾的样子,看起来著实让人心生怜悯,但当她发现景妍端坐在一旁时,眼神立刻狠辣起来。 “我知道!一定是你搞的鬼!这一切都是你这个贱货的算计!”齐怀玉將自己脱去的衣服揽在胸前,遮挡住裸露的皮肤,她已经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態,短时间內的多次重大打击,让她的精神难以承受。 她发狂似的冲向景妍,张牙舞爪的模样就想把她撕成碎片! 她可是太子侧妃,未来皇帝的妃子,身份何其高贵,今日却在大庭广眾下丑態百出,这要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如何看自己?朝堂之上,自己又会遭受多大的非议! 太子的偏爱她早已不报奢望,她之前还能指望靠著资歷与声望爬上太子妃的位置,但如今肯定化作泡影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景妍,是她毁了自己的全部人生! 齐怀玉的双眼因为憎恨而血红,亮出锋利的指甲直扑景妍的脖子。 景妍神情淡然地看著齐怀玉发疯似的扑来,临到近处,她忽地目光一寒,玉指按住未断的琵琶弦,灵气瞬间在指尖匯聚,向外震起一阵阵微风。 音弦颤抖,靡音阵阵。 教训太子要掌握好分寸,如果越过了底线,肯定会给景家带来极大的麻烦,但对付区区一个太子侧妃,她便没有任何顾忌,一个掌控南越国大半军权的景侯府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老皇帝肯定明白其中利害。 齐怀玉,从你羞辱我儿子那一刻开始,你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精巧的眉眼间忽地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那是一种天生的无人能挡的傲然之气,令人发自內心的感到胆颤与屈服。 她玉指一扫,杀气尽显,磅礴浩荡的灵气像是千军万马,一起冲向扑来的敌人。 “叮!” 酒杯掉落的声音同时响起。 景妍蹙了蹙眉,眼见著齐怀玉在她面前缓缓倒下,眼神迷离,带著不甘与困惑,在她的额头上,露著一块被钝器砸伤的血痕。 她眼神冷淡,这种人不值得消耗她珍贵的同情和怜悯,囂张跋扈,仗势欺人,本就应该得到惩罚,何况还侮辱了她儿子。 景妍视线下移,地上,又出现了一只与刚才二楼丟下来的一模一样的酒杯…… 038 无声的较量 “到底是谁躲在暗处偷袭本太子?” 宇文卓在护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满脸晦暗,目光阴鷙,双拳紧握,小臂上的青筋突起。他没有看向景妍,也不关心齐怀玉的倒地,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二楼窗户破了个小口的包厢。 醉仙居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宇文卓的怒火,森冷的寒气在场內传播,宾客们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惹恼了太子。 “卑鄙小人,蛇鼠之辈,有种就给本太子出来!” 宇文卓咆哮得撕心裂肺,听得景妍都忍不住眉毛一挑,同样好奇地看向窗台。 上面的人为什么要帮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 齐怀玉倒在舞池,若是寻常来说,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出的手,因为齐怀玉最后是冲向了她,但现在,齐怀玉额头上的血痕清晰可见,大家都会认为是酒杯的主人动的手,与景妍关係不大。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结果,那他为什么要出手? 其他人对这趟浑水避之不及,他倒是主动参与进来?他难道不知道,他得罪的可是南越国的太子? 迟听寒看著墨袍男子,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这超出了自己对他的认知。他这位轩辕兄弟向来不会参与进这些破烂事中,如今竟是因为姑姑的女儿卷了进去,也不知是何打算,对姑姑的女儿来说,是福是祸也尚未可知。 念及此处,他也想起那位离开多年不曾回家的姑姑,心中暗暗嘆息,是该找个时间去景侯府看看了。 “尊上,让我下去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冷护法起身,向墨袍男子请命。 指节分明的手一抬,强健如松柏的身影站起,冷护法仰慕地看著尊上,心里不由生出仰慕与尊敬。男人双眼如炬,即使醉仙居內明亮如昼,他的眼睛仍然让人觉得熠熠生辉。 他的嘴角微微一翘:“他想见,就见见吧。” 宇文卓的咆哮没有停下,围观眾人暗自摇头,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子,竟然会有这样浮躁的一面,全然不顾太子的身份和影响,乱吼乱叫,实在是丟皇室脸面,还让他们寒心。这么一对比来看,渊王爷的沉稳与智慧远超太子,也就能理解皇上对渊王爷的偏爱了。 宇文修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眸子里的讥讽掩盖不住,一国太子如此作態,损害皇家威严,他很想知道,今日之事传到父皇耳朵里,该是多么精彩…… 一场甘露宴,因为一个女人,鸡飞狗跳,翻天覆地。 太子侧妃大跳艷舞,仪態尽失,现在又晕死当场;太子更是惊人,知法犯法,妄图当眾杀人。 这么看来,他在那女人手下受的屈辱,倒是不值一提了。甚至他对那女人也恨不太起来了,她帮他破坏了太子的形象,可以说是大功一件,他还得好好感谢她呢。 这时,转角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人被声音吸引回头望去。 一抹清影跃入眾人眼底,衣袂飘飘,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正在暴怒之中的宇文卓也被吸引了注意,朝那身影望去。 这世间竟会有这样风神俊逸、出尘绝色的美男子。 他身著银白长袍,肤白如雪,薄唇轻启如早春樱。一双狭长凤眼仿佛能下蛊一般,墨黑瞳仁左右流转间风流无限。黑髮如瀑,隨著他的动作轻轻飘起,一根翠绿玉骨簪固定其上,又多了几分温润。袖中滑出一把摺扇啪地一打,手腕轻摇了几下,更显得他清润优雅,宛若謫仙下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眾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这位男子究竟是谁? 这男子一定不是天阳城內的人物,此等世间罕有的俊美不凡,但凡见过一面,必定会铭记一生。 这男子的容貌与气质,甚至连龙玄美男图鑑排行第三的渊王爷都要甘拜下风,那么毫无疑问的,他极有可能就是美男图鑑前两名之一了。 一眾官家小姐名门闺秀都被这绝世的美貌吸引,眼神中无一不透露著痴迷,一颗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如若能与这男子相识结缘,並肩同游,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哪怕只得他回眸一顾,她们都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开端而已。在这位男子的背后,竟然又走出了一个人。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周围静的仿佛能听到心跳之声。 他的俊顏竟然比身前那位更加出色,此般男子只应天上才有! 这世间最精巧的工匠也无法雕刻出如此完美的五官,他眉眼如星如月,黑眸流转之间宛若星月流移,他肤白胜雪,墨袍著身,身形如清泉般冷冽。 最无可比擬的便是他睥睨天下的出尘气质,好似误落凡尘的神祗,一回眸一蹙眉间都令世人神魂顛倒。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耀眼美好,在他出现在大眾视野的一瞬间,宛若天神降临,光线交错在他身后,匯聚成一团金色耀眼的光环,他身在光环中,美得不可一世。 拂起袖子將手背到身后,他迈著慵懒的步伐一步步朝楼下走去,没有一丝装饰的墨发被风轻轻吹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轻盈地舞动,显得他整个人孤傲不羈,却又沉静內敛。深黑的眼眸微微流转,悠悠的目光正好落在楼下景妍的身上,一直微微抿著的嘴唇悄然扯出一抹深意的笑来。 景妍只一侧头,便撞上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一瞬间,这世间一切事物都定格於此,她从他那幽深的眼中看到什么浓烈炽热的东西一闪而过,好似一场幻觉。 呼吸一窒,景妍握紧拳头,她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躁动,不是因为他绝世的容顏,而是在那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竟感觉到几分熟悉。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墨袍男子已经走到楼下,他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景妍身上,仿佛想要在她身上寻找什么答案。 景妍明亮的双眸並不闪躲,而是更加直接地与他对视,眼神交匯的瞬间,景妍心底那股熟悉之感越来越甚。就连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睥睨眾生的桀驁之气,还有上位者独一无二的压迫感,都令景妍感到似曾相识。 景妍目光继续朝他望去,比刚刚更加直接,甚至带著些微微的挑衅,宛如一把利刃直刺对方眼底。 见景妍这样,男子愣了片刻,静静站在她的对面不懂,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烈。 两人谁都不让谁,目光不肯挪开半分,仿佛是先错开眼睛,谁就输了一筹。 周围变得无比静謐,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下他们两个,无声的较量持续了很久很久。 景妍並不知道,两人这番较量在其他人眼里竟如此和谐,甚至还有几分唯美。 039 冤枉老实人 冷护法心思敏锐,登时便察觉尊上心思异动。顺著尊上的目光朝对面看了过去,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尊上会產生这样的变化,在这个女人身上,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尊上,那睥睨天下的强势气息,甚至可以和尊上较量一番。 这女子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气势?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对眼前的场景感到震惊不已。 “啊呀!”原本静謐的氛围被一声惊叫声打破。 轩辕云燁瞪著眼珠子一脸震惊,转身就想开溜,却让苏牧秦给摁了回来:“你发什么疯?见鬼了?” “別吱声――”轩辕云燁一阵挤眉弄眼,想要向对方传递暗语,可还没等苏牧秦反应过来,墨袍男子已经注意到了他。一道冷冽的目光朝他射来,带著一股浓浓的警告与威胁。轩辕云燁接收到了那眼神,立马变得无比安分,不再妄动。 这奇怪的反应让苏牧秦无比好奇:“你认识他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就是……对比我英俊的男人有些排斥罢了。”轩辕云燁打著哈哈,脸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此刻无比紧张的情绪。 幸好苏牧秦有些迟钝,没发现他的异常,还附和著道:“哼,我也不喜欢比我英俊的男子。尤其是这种,帅得有些过分的……不过男人靠的是实力,靠美貌吃饭的是面首!” 苏牧秦理直气壮引用了景妍说过的话,旁边的轩辕云燁也在一旁连声附和,很赞同对方的说法。 两人你来我往,对著一唱一和的,让听到他俩谈话的眾人都忍不住投去白眼。 “迟听寒?你怎么会在这儿?刚才出手的人是你?”宇文卓一下认出白衣男子,他心中一惊,脊背立马有汗冒出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对方竟然是十大家族里的迟家大少。谁不知道十大家族的势力之大,连五国的君主都不敢妄动。如今迟听寒出手,他怕是不好收场了。 一听白衣男子竟是迟听寒,周围立刻爆发出更大的躁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龙玄美男图鑑榜首便是此人是也! 此人不仅靚绝天下,家世背景也是数一数二,只要提到名门正派中的佼佼者,谁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迟家?全天下所有的女子,就没有一个不想嫁与他的! 而此时,冷护法站在一旁目光如寒刀一般锋利,將落在尊上身上所有痴迷的目光都给嚇了回去。而对於那些偷瞄迟听寒的,她只觉得无法理解,这样一个披著狼皮的狼,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爱慕的地方?这些女人真是饿了,竟会对著这样一个偽君子犯痴! 將手中摺扇扣上,迟听寒目光落向对面的宇文卓,语气不疾不徐道:“太子殿下,你要害我表妹,我必不可能袖手旁观,明知表妹处於危难之中却不出手,不是我迟听寒的作风!” “景妍是……你表妹?!” 这话让宇文卓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周围人听后也都诧异不已。这景妍何时和迟听寒扯上了关係?还成了他的表妹? 不光是在场的其他人,连景妍都是一脸震惊,震惊之余还有点莫名其妙,真是见了鬼了,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无比风骚的表哥? “表妹,看你这模样是真把我忘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四岁的时候,我还给你买过芙蓉糕吃呢!”迟听寒笑盈盈的,说的像真事一样。 芙蓉糕? “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不记得你这个表哥?”景妍瞪著迟听寒,语气不善。 “娘亲,我也不认识他!”景元元也在旁边搭腔。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我儿子都说不认识你,那我更不可能认识了。”景妍抱著肩膀一副防御姿態,看著迟听寒的桃眼道。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歪理?怎么你儿子不认识的人,你就更不可能认识了?” 迟听寒差点被她绕进去,面对景妍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只觉得有趣,这对母子简直太有趣了。 “今日我正要去景侯府探望姑母,你与我一起吧,如何?” 一听迟听寒所言,景妍心下明了,原来他是在帮自己。今日与太子结了梁子,以太子睚眥必报的心性,自己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但若是迟听寒把自己带走,太子不愿意也只能忍著了。 不过她景妍並不需要別人来帮,今日她若想走,就算有十个太子在这,也拦不住! 她眸子闪过一丝狠厉,还带著一丝果决。 墨袍男子目光始终停留景妍身上,他默默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从嘴角直蔓延到了眼里。 男子目光指向性实在太过强烈,景妍努力想要忽略,却根本做不到。他实在太过耀眼,让人无法不一眼就注意到他。 不行,她要还击。景妍不再躲闪目光,而是再一次直直迎上他的眸子,不管对方眼中意味如何,她只是冷然瞧著对方,目光凉薄高傲,宛若將世间一切都通通踩在脚下。 墨袍男子看她这副警惕的姿態,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有趣了。他只感觉自己被钓足了胃口,甚至有种想要將她掳回镜阁的衝动……如果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像只宠物那么养著,閒著时就找她逗逗趣儿,那该有多有意思啊。 脑海中不禁开始想像与景妍相处的日常,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自觉竟越来越大。 发现对方眼底涌现的兴奋神色,景妍只觉得莫名不爽,直接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外加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算是懂了,这人就是个大变態,她越是凶狠挑衅,他就越亢奋,真是个疯子! 不想再和他纠缠,景妍淡淡移开目光,决定彻底无视他。 “宴会还没有结束,我怎么能先走呢?这样未免太不礼貌,太不给太子面子了。”她故意甜甜一笑,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如有光落下,美到让人出神。 “景妍,你这个毒妇!不仅羞辱太子侧妃,还害她命丧黄泉,你以为本太子能放过你?”宇文卓此时已经暴怒,迟听寒他不敢惹,这笔帐他只能在这女人身上一併算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羞辱太子侧妃呢?太子您可別信口雌黄,隨便冤枉老实人啊。”景妍捂住嘴巴,一副震惊无比,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轩辕云燁、苏牧秦等人都没忍住,在旁边掩面笑了起来。冤枉老实人?这话实在太过讽刺,如果景妍能算得上是老实人的话,那全天下就没有老实人了吧…… 040 他是爹爹吗? 宇文卓何时碰到过这种无赖之人,他怒火中烧,气得脸都通红:“眾目睽睽之下,当眾行凶,你竟然还敢抵赖?” 面对如此责问,景妍依旧一脸淡定,对宇文卓冷冷一笑道:“麻烦太子將事情搞清楚再说。我好心为侧妃抚琴一曲,谁知她兴致那么高,如此热情,为在场宾客表演一场令人难忘的舞曲?话说回来,我还真没见过如此庸俗的舞呢,侧妃这品味,嘖嘖嘖……” 景妍这嘴真是太毒,人都死了她嘴上还不饶人,真是能把死人给气活过来! 宇文卓快被景妍的话气疯了,他指著她,手都在抖:“混帐!分明就是你在捣鬼!要不是你,侧妃怎么会失控?又怎会命丧黄泉?” “的確庸俗至极!还有孩子在场,如此教坏幼童,死不足惜!”霎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还透著若有似无的嘲讽。 景妍一愣,发现说话的人竟是一旁的墨袍男子。男人这张完美的脸,如世间最精湛工匠雕刻出来的雕塑一般,时刻透露著一股淡淡的疏离。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一直在默默关注著与景妍有关的一切,景妍有些看不透,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其实並不像他外表看来那般不染凡尘,甚至……还有些腹黑!他一直在偷偷观望,分明就是內心戏特別多的闷骚男! 这男人实在太危险!她心中警惕,决定除非出现不得不的情况,自己是一定不会主动招惹他的! 宇文卓被前后夹击,气得满脸通红,他不认识这位突然插话的男子,自然无需忌讳,索性將气都朝他撒了去,直接提剑指过去:“大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太子出言不逊!” 哐当—— 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宇文卓的剑竟被人挑了起来,剑柄离手,被一股力重重甩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冷护法此时已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她死死盯著宇文卓,面露杀气:“竟敢威胁主人!找死!” 她声音不大,气势却如此强劲,令宇文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瞬间竟忘了用自己的身份压制对方,只是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脖颈一阵凉意,一把长剑已然抵住了他的脖间动脉,只要他再动一下,这柄长剑就会划破他薄薄的皮肤,让他血溅当场! 他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连身边的护卫都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宇文卓忽然意识到,这男子是与迟听寒一起过来的!迟少这等人物,对他都隱隱有些敬畏,自己实在太不明智,竟会主动招惹这样的人物! 想到这里,宇文卓鬢角已经渗出丝丝冷汗,恐惧窜上脊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可是当朝太子!你们敢对我动手?” 宇文卓说完,墨袍男子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一脸嘲讽,嘴角一撇,十分不屑:“太子?” 冷护法手上的长剑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弹丝毫,她眸中盛满冰冷杀意:“太子又如何?你真的以为南越国太子非你不可?” 宇文卓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强忍恐惧,绷直后背,指著一旁的宇文修大声质问:“皇弟!还不来救驾!难道你同他们也是一伙的?莫不是想除掉本太子藉此上位?” “皇兄,此言差矣。迟少是我南越国请来的贵客,就是父皇见了他也要好好款待,你怎么能对他这般无礼呢?”宇文修嘴角噙笑,目光淡然,更衬托得宇文卓狼狈不堪,他轻抖衣袖,动作矜贵优雅,“不好意思了迟少,还有这位兄台,皇兄此番有些鲁莽,也实在是因为他刚刚失去皇嫂,伤心过度,才因此乱了分寸,请两位见谅!” 宇文卓一听他的话,气得要命,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咬著牙沉默。 迟听寒觉得差不多了,转头望向男子道:“轩辕兄,既然渊王爷开了口,我们是不是卖他些薄面?” 没有说话,墨袍男子的眼神始终望向景妍,他沉静的眼眸中满是她的倒影:“如何处置,景二小姐说了算。” 迟听寒无语,无奈嘆了口气,心里却早已习惯。他这位轩辕兄一向如此,谁的面子都不给。想到被对方敲诈的那八万两雪银,迟听寒又一阵肉痛。 “关我屁事?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出言侮辱我儿子。”景妍表情依旧冷漠,她冷冷看向周围,道,“所有人都给我记住,如若再让我听到谁出口伤我儿子,这就是下场!” 指尖发力,一道灵气霎时迸发而出,直击冷护法的长剑。原本坚韧的剑锋瞬间被一股巨大力量击碎成几段。碎裂之声让所有在场之人都为之一震,大家彼此交换目光,只觉后脊发凉。 谁都没想到这位景二小姐竟然有这般深厚的武功,眼下见著后,都在兀自庆幸,没有惹她不快,引火上身。 冷护法望著自己被断成几截的长剑,怒气值噌噌上涨。她抄起断剑,就朝著景妍挥去。 “住手!”墨袍男子冷冷命令,让暴怒的冷护法不得不停止攻击。 冷护法握著断剑的手微微颤抖,已然气到极致,她不甘心退至一边,低著头,掩盖掉了一切情绪。 景妍回眸看了一眼墨袍男子,只见他也正望著自己,他眸子犹如深潭,让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脖间抵住的长剑消失,宇文卓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景妍,不懂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是想救自己,还是杀鸡儆猴,警告那些威胁到她的人?不过在此时此刻,他更愿意相信是前者,景妍虽然狂妄张狂,仍旧屈於皇权之下,向他低了头。 “景妍,看你有悔改之心,救驾的份上,本太子今日放你一马。” 景妍无语翻了个白眼,想这太子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他是不是瞎了?究竟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救他了?她只是想杀鸡儆猴罢了,冷护法手中的剑,就是那只“鸡”,她折断了剑,不过是想威慑眾人,让他们不要再轻视他们母子二人!宇文卓戏可真多! 解除了威胁,宇文卓又立马装得威严无比,目光向四周扫射一圈:“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若有谁出去乱说,杀无赦!” 所有人都静默不语,不是为太子的威严屈服,而是消息太多,一时有些吃不消。 “迟少、疏月兄、凌赫兄,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今日太匆忙,改日我再宴请各位好好畅饮一番,定要尽兴。”宇文卓朝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对方意会,立马扛起齐怀玉的尸体,跟在太子身后离开。 其他宾客见太子已经离去,也纷纷做鸟兽散。 宇文修望著景妍的方向,目光意味深长。 慕容凌赫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对景妍道:“景二小姐,我们很快还会相见。” 景妍並不搭理他,直接將人彻底无视。 宇文兰还想再待会,却被柳夫子和几个孩子一块簇拥著带走,她一步三回头,看著很是不舍。 人走的差不多了,整个醉仙居里,除了楼里本来的人外,就只剩下景妍、上官疏月和迟听寒、墨袍男子一行人等。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在刚刚的紧张氛围中,没有回神。 这时,景元元忽然拽了拽他娘亲的衣角,指著墨袍男子,仰头一脸天真问道:“娘亲,这个男人长得和我好像,他是爹爹吗?” 稚嫩的童音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宛若平地惊雷,让醉仙居瞬间又回到了紧张的氛围。 041 我和他长得好像 原本寧静的氛围一下被搅乱,眾人的目光在男子和景元元身上来回切换,表情愈发惊讶。 两人一大一小,一个惊尘绝艷,气质姿態宛若睥睨天下的霸主,另一个稚嫩单纯,虽然还未长成,眉眼中却已初显风姿,可以预见长大后也定是万里挑一之人。虽然眉眼不完全一样,但那如出一辙的气质却让人不禁疑惑,两人莫不真是一对父子? 一旦开始往这方面想,就会发现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竟然如此的像。 烛火摇曳,柔和的光打在两人身上,让眾人都看出了神,那眉宇之间的神采,眸底不经意掠过的流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迟听寒看得出神,眸中闪过一阵惊诧,他看看墨袍男子,又再看看景元元,难不成两人真的是父子?天下第一魔教的尊上生下的儿子,那岂非就是一个小魔尊? 身后的冷护法也忍不住抬头偷偷观察,眼中的惊讶已然再难掩藏。 她跟在尊上身边多年,自认为是最了解尊上的人之一,尊上的容貌、气质,全天下无第二人能模仿得来。眼前这个小孩……竟然与尊上如此相似,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不为过……不止是外貌,甚至连神態、气质都如出一辙。 难道他真是尊上的孩子? 可她这些年一直跟隨尊上,几乎与尊上形影不离,从来没见尊上与哪个女子有过纠缠瓜葛,更別提宠幸了。还有这个景妍,她和尊上看起来根本就不熟,怎么会和尊上有孩子呢? 上官疏月紧紧握住藏在袖內的手,一股难言的紧张难以抑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臟就要跳出来的声音。一双凤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景妍,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又害怕那答案令自己失望。 一旁的苏牧秦抱住双肩,一副看好戏的姿態,他身旁的轩辕云燁似乎反应更大,张大嘴巴,一动不动。他此刻目光已经粘在墨袍男子身上,想从对方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难道元宝真是大哥的儿子? 轩辕云苍神色依旧淡定,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映著景元元稚嫩的脸蛋。缕缕幽光不经意闪烁,匯聚一轮轮的漩涡。 那个夜晚,一幕幕画面闪过他的脑海,他平静的面庞之下已经激起层层波浪……难道真的是那晚,无意中种下的因果,才有了眼前这个可爱稚嫩的小男孩? 如果自己真有一个这样可爱聪明的小男孩做儿子的话…… 也挺不错的。 景妍心头一紧,她终於明白刚刚那股莫名的熟悉之感从何而来了。她转头望向轩辕云苍,虽然已经竭力显得平静些,可撞上对方那双深沉如渊的眼眸时,她的內心还是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 不……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如果元宝的亲生父亲是个普通男子,就算是个地痞流氓无赖,她现在也能立马跳起来,摁住他脑袋暴揍一通,不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就冲他做完就跑,就应该被狠狠教训一顿,打死都不为过!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寻常之辈。 刚刚她的神识往那厢房一扫,就感觉到了彼此实力的差距。別说是將他揍一顿,就是想要近他的身,都绝非易事。 景妍这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个男人真是元宝的亲生父亲,他想要將元宝带走该如何是好? 两人之间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他若想同自己爭夺儿子,那她几乎毫无胜算。 景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是她第一次从心里生出恐惧,他害怕的不是对方有多强的实力,她害怕的是元宝被他抢走,失去最重要之人! 恐惧不断升腾,景妍脑海忍不住胡思乱想,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景妍决定,如果他真的是元宝的父亲,也一定要否认!儿子是她生的,谁都不能抢走! 眸中恐惧逐渐消散,景妍下定决心,终於又恢復从容淡定。她摸了摸儿子圆圆的小脑袋,淡淡勾了勾嘴角道:“元宝,不要隨便认爹,万一是个坏人,把你抓跑了可怎么办?” 冷护法一听景妍否认,在暗处悄悄鬆了口气。凭她对尊上的了解,尊上怎么可能在外面与女人风流,甚至留下子嗣呢?那几分的相似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另一边的上官疏月忐忑的心也终於安定,鬆开紧握的拳头,后背已经生出一身冷汗。又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元宝和他实在太像了……景妍说的是真话吗?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景妍不想和这个神秘的男子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才否认的?不论真相究竟如何,上官疏月都鬆了口气,至少能证明景妍对这男子不再倾心,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轩辕云燁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对这热闹感兴趣的不得了。正期待还有什么后续精彩剧情呢。 得到娘亲的否认,景元元竟有些莫名委屈,还有一些莫名的失望。他摸了摸怀里的滚滚,小声嘀咕著:“可我和他长得真的好像,你说对不对,滚滚?” 滚滚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嗷呜两声,表示同意。 “別闹了,元宝,我们回家吧。”景妍牵起儿子小小的手,径直从门口走去。 景元元脸上失望的表情更深,他一步三回头,不死心继续问他娘:“娘亲,你再看看,他真的不是我爹爹吗?” 景妍一把抱起儿子:“当然不是!娘亲的话你都不信了吗?”她语气愈发坚定,其实是为了掩饰心虚。不管怎么样,先带儿子离开这里,离男人远一点,危险也就少了一分。 景元元伏在母亲肩头,有些困惑:“可是你明明说过……也不知道爹爹是谁啊。” 景妍一愣,儿子实在太聪明了,竟找到她话的破绽,犹豫片刻,她决定用上狠招! “怎么?你一直要找爹爹,是不要你娘亲了吗?你找爹爹去吧,以后別跟著我了。”景妍故意装得很凶,语气也放的很重。 景元元单纯稚嫩,一下慌了神,紧紧搂住景妍:“娘亲,我错了,我不找爹爹了,我只要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蓄满泪水,小脸憋得通红,让景妍有些愧疚。 小孩子的感情最是纯真,看到儿子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景妍知道他有多么爱自己。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水。 拍了拍元宝的后背,又將他脸上的眼泪擦乾,景妍轻轻嘆了口气,把儿子抱的更紧,柔声安慰道:“对不起哦元宝,娘亲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怎么会不要元宝呢?娘亲最爱你了。” 元宝吸了吸皱巴巴的小鼻子,一把搂住景妍,湿漉漉的眸子下闪过一丝狡黠:“娘亲要说话算话,一直陪在我身边。” 说罢,景元元窝在景妍的怀里,又偷偷打量起对面的男子,越看越觉得他和自己好像,娘亲会不会对自己撒谎了呢? 042 比捡金子更好的事 轩辕云苍默默看著眼前的场景,景妍抱著小元宝,如此的温馨,不知怎么,他竟心头一酸。如果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就好了…… 他忍不住朝母子俩一步步走过去。 迈步间,又將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衣袖飘扬,姿態挺拔,俊美得如謫仙下凡。 他走到景妍旁边,微微俯身至她的耳边,声音轻缓而繾綣,只有他们二人得以听见。 “那晚,是你吗?” 景妍呼吸一窒,朝后退了两步,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慌乱。 可是很快,她便梳理好情绪,仰头望向男子,目光再不见一丝的惶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罢,景妍抱著儿子继续往前走,她步子走得坚定,心里却七上八下。 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试图將这一切甩在身后。 突然,男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的胸前……有一颗红色小痣。” 並非在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他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景妍背上,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已经知晓了全部真相。 “胡说八道。”景妍故作镇定回他,其实心已经跳得飞快,她生怕男子继续说出什么无可辩驳的证据,如果真相被揭露,那元宝……她不敢再继续想了。 “娘亲……你弄疼我了!” 儿子清脆的呼声让她回过神来,景妍发现自己正捏著儿子的肩膀,不知觉间就用了很大的力气。 “对不起,娘亲不是故意的……” 景妍深知,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再也不理身后的男人。匆匆迈著步子离开了醉仙居。 而在她怀里的景元元则倚著娘亲的肩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著与自己越来越远的轩辕云苍,心里隱隱確定了些事。 他说得没错,娘亲的胸前的確有一颗红色小痣。 见景妍越走越远,迟听寒率先迈步子追了上去:“表妹!等我与你一同到景侯府去!”他回头与轩辕云苍道別了声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醉仙居。 “尊上?”冷护法注意到尊上神色不大对,他虽然目送母子二人离去,什么话也没说,周围的气息却波动不停。事情一定没有那样简单。 上官疏月见景妍走了,也转动轮椅离开了醉仙居。刚才男子说的话他也听见了,虽然景妍什么都没承认,可那神情,分明就是被说中了。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轩辕云燁躡手躡脚跟著景妍母子出了门,轻轻鬆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被逮住。 可……大哥竟然没来逮他?这太不合常理了。难道是因为他的心神乱了,所以才无暇关注他了? 大哥刚刚为何会乱了心神?莫非…… 脸上的表情从侥倖一下变得震惊,目光落在景妍怀里的景元元身上,他越发觉得,这小孩和大哥著实是像,简直就是等比例缩小一般。可这么多年,大哥从来未与任何女子有过緋闻,更別提生孩子了,他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儿子?若这孩子不是大哥的,一向淡然处世的他为何会在这对母子面前乱了心神? “景娘子,元宝真的不是他的孩子?”他试探问道。 景妍一个眼刀甩过去,简直杀气逼人,他被那眼神嚇得不轻,不敢再多问一句。这女人可惹不得,將她惹毛,不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会发生。 轩辕云燁噤了声,心中忍不住吐槽了句母老虎。 可正是因为景妍如此的反应,让他有了更多想法。 元宝可能真是大哥的儿子。如果真是这样,那按照辈分来算,自己岂不就是元宝的亲叔叔了? 不错,非常不错。 他还挺喜欢这个小不点侄子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侄子的这位娘亲太过凶悍,恐怕也只有大哥那样的人才能治得了她吧。 见他兀自偷笑,苏牧秦有些诧异,不由问道:“你发什么疯呢?笑得好像个傻子。” 轩辕云燁表情依旧美滋滋的:“是碰到了比捡金子更好的事!” “什么?说来听听。”苏牧秦好奇心被勾了上来。 “想知道?”轩辕云燁吊足人胃口,却突然话锋一转,“就不告诉你!” 苏牧秦气得不轻,当即就要去抓轩辕云燁的胳膊:“是不是想打架?” 回程的马车里,景妍倚在窗旁,正在假寐。看起来十分疲惫。 她心里万千思绪难以理清。刚刚那个男人说出了自己胸口上的红痣,也就证明他的確是元宝的新生父亲。 可是除了这一点之外,她对那男人一无所知。对方究竟是谁?究竟动了什么念头?会不会同自己抢元宝? 所有的一切她都没弄清楚。越是未知,越要保持警惕。 景妍开始努力回忆那一夜所有的信息,可惜都失败了,那一段记忆仿佛尘封一般,她一点也回想不起来。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和那个神秘男子发生关係?今日再见,那男子气宇不凡,浑身散发的王者气息世间独有,来头也定不小,七年前一定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才会同她发生关係。 光看他绝尘出眾的样貌和气质,周围定是有一群鶯鶯燕燕环绕著,只要他隨便招一招手,肯定有数不尽的女人愿意投怀送抱。 当然,除了她之外。 所以,当年的事一定有隱情。可那隱情究竟是什么呢? 景妍想得头疼,她苦恼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反正儿子是她生的,是她一个人將儿子养这么大,谁都不能抢走她的元宝! 与此同时,景元元也感觉到了娘亲情绪不对,他紧紧搂住娘亲的脖子,想要问,却又不敢。 娘亲和爹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不让自己和爹爹相认呢? 自从见到爹爹之后,娘亲的状態就很不对,沉默又谨慎的模样真的好嚇人…… 这时,马车忽然不走了。 车外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景二小姐,在下慕容凌赫,能否出来一见?” 景妍眼睛抖懒得睁开,心想这个慕容凌赫还真是够討人嫌的。刚刚在醉仙居被她如此羞辱,他怎么还好意思再来…… “元宝乖,你先回去,早点睡觉,娘亲有点事,等办完就回去陪你。” 景元元乖乖点了点头:“那娘亲快点回来哦。” 景妍“嗯”一声,亲昵地捧著儿子的脸蛋亲了一口。 景元元回抱住他娘亲,感觉到娘亲对自己的爱,他的心里重新溢满暖意。 太好了,那个疼爱自己的娘亲又回来了! “苏牧秦、轩辕云燁,你们两个替我把元宝送回家,若他出了什么事,我定要找你们算帐!” “你要干什么去?”轩辕云燁瞟了一眼马车旁的慕容凌赫,非常的警惕。慕容凌赫的妹妹正是因为滚滚受的伤,他免不了担心,怕对方会藉机报復景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看出轩辕云燁眼中的敌意,景妍朝他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道:“你不用担心我,替我好好照顾元宝,护他安全就好。” 见她如此篤定,轩辕云燁也就不再阻拦,他朝景妍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迟听寒的马车一直跟在景妍马车后头,听见外面有动静,他也掀开帘子,露了头。 “表妹,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我和太子殿下隨便聊两句,你们先走吧,太子殿下也不会伤害我,你说是吧?”景妍嚮慕容凌赫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其中还隱藏著些许威胁。 慕容凌赫愣愣看著景妍,被她眼中寒光震慑,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当然了……”他迟疑答道。 景妍跟著慕容凌赫上了他的马车。 迟听寒望著马车行驶的方向久久凝视,眸中有些许担忧,又尽数化进了风里。 043 陪她玩玩 马车行驶久久,终於停下。 景妍神色淡定,靠著窗户闭目养神,丝毫不在意对方到底安了什么心思,会不会威胁到她的安全。 车帘掀开,出现的是慕容凌赫俊逸非凡的脸。他微微勾起的唇角邪魅一笑,朝著景妍伸手,想要扶她下车。 笑得真猥琐,神经! 景妍在心里暗自吐槽了句,无视他伸来的手,逕自跳下了马车。 刚才在醉仙居,慕容凌赫已经见识到了她的脾气,见她没理自己,心里怒骂一声,也只能訕訕收回了手。 “你带我来这要干什么?”景妍站在门口,抬头看见一块巨大的匾额,上写著“雨轩阁”三字,听起来倒有几分风雅之意,可其中住著的,却是齷齪之人。 慕容凌赫並不在意景妍语气中的嫌弃,而是客气道:“请景二小姐施以援手,为我皇妹解毒!若能救她,我愿奉上黄金万两!” 这次倒是客气不少。景妍心中腹誹道。 但狐狸藏起尾巴依旧是狐狸,此人心机太重,绝非善类。 不过老实讲,黄金万两的確挺让人心动的…… 她一口答应:“好!三日后你带黄金过来,我把解药交给你!切莫耍招!” 慕容凌赫眉头深蹙:“三日?我皇妹如此虚弱,能等得了这么久吗……” 景妍挥了挥手,爽快道:“你別担心,才三天而已,她暂时死不了。不过若三日之后她还未服下解药,可就不一定了。” 慕容凌赫神色微凛,知道这是威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压著怒气道:“好,三日后我给你黄金,你给我解药。” 话刚说完,只见景妍已经瀟洒转身离去。她身材清瘦却不失美感,不及寻常女那般姿態婀娜,但多了几分利落洒脱,实在特別。 若非担心皇妹的安危,慕容凌赫倒真想追上去和她再多接触接触。如此佳人,不是寻常闺中小姐那般的瓶,对他未来成就大业也相当有帮助。此刻慕容凌赫已经下定决心,在日后一定要得到景妍。他纵横情场多年,胸有成竹,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还带著几分轻佻,俊秀的脸添上这种表情,竟显得莫明猥琐。 这夜终於安静。 明月高悬,云烟稀少,月辉撒照大地,黑暗无所遁形。 景妍微微皱眉,略微有些不悦。 只因那人似乎没有藏匿行踪的想法,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快几步,那人便走快几步,她放缓脚步,那人亦放缓脚步,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她的身后,偏偏还让她知晓,仿若用一根羽毛,轻轻地在她身上瘙痒,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坠在她身后那人,实力强劲,气息更是独具一格的霸道,这种熟悉的压迫感,她仔细回想下来,也只能想到那一个人。 他这样跟著她,必定有他的目的,这个目的景妍心知肚明,可是她不明白的是,他既然想知道答案,为何要选择当一个跟踪狂,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来问她呢?难道这是他特殊的癖好? 呵,管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她並未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任何敌意,想玩,那她就陪他玩玩! 略带邪气的笑意染上脸颊,景妍背著手置於身后,权当是夜色正好,出来閒逛赏月了。 看似朴素简单的墨色衣袍隨著主人的行动隨风摆动,那双幽深的黑眸片刻不移地落在前面浅绿色的身影上,眼底暗流涌动,若隱若现。明月的光辉洒在男子修长的身姿上,为他增添了一丝朦朧的美。 轩辕云苍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至今晚以前,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儿子。而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女人,正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七年前曾与他有过一夜春宵的女人。 要不是缘分使然,让他们二人在此重逢,他都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探寻到她的踪跡。那一夜,不论是时间、地点还是事件,所有的一切都太过突然,醒来后的他尝试去找她,可惜的是,自己除了知道她胸前有一颗红色小痣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离他几丈远的女子悠然自得,不紧不慢,如瀑般的墨发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了个髮髻,浅绿色的长裙淡雅清新,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出尘绝色。 这般独特的女子,他只见过她一人。 她不光性情清冷孤傲,她的內心还十分玲瓏剔透,这般清醒自得的女子,完全吸引了他的目光。不仅如此,他还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气质,淡然却又傲睨一世。 被她吸引,从而跟著她,到底是因为她是他儿子的母亲,还是因为她的独特呢? 他幽深的瞳孔微微发散,俊雅的面庞上也显现出一种突兀的迷惑。 表面上看,景妍正悠閒自在地散著步,实际上,她的神识已经遍布四周,十里之內的一草一木,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尽在她的掌握。 穿越之前,她就曾深刻地学习过最顶尖的追踪和反追踪课程,因此不论对手如何追踪,她都能有效利用现有环境,摆脱对手。 不过,这並不是没有例外!若是灵阶远超於她,那么她从一开始,就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追踪,自然也难以逃脱。 譬如此刻在她身后的那位。 但幸好的是,那墨袍男子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隱匿自己的身影,这是她的机会,只要他不要突然出手,甩开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轩辕云苍原本还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略一回神,这才发现她漫步的行径愈发诡譎,重新凝神,將全部思绪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步履看似散漫没有目的,实际上每一次的转向和路径选择,都出其不意,令人难测。 要不是他的神识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恐怕早已跟丟了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差点从他的“监控”下逃脱。这般能耐,让他好胜心渐起。 眉眼略微有了弧度,笑意驀地出现在他俊美的脸上。 这一笑,恰如清风明月,令人心旷神怡。 那笑意转瞬即逝,下一秒,眉宇间狂妄尽显。 既然她起了兴致,那他陪她玩玩又何妨? 念头一闪而过,就见景妍脚尖轻点,拐入暗处的小巷,消失了踪影。 轩辕云苍的唇角清浅地勾起,抬步一迈,墨袍衣摆灵动飘起,不过一息之间,便隱匿於夜色,消失在了明处。 044 墙角偷听 景妍看似离开了那人的视线,心里却十分清楚,对方的神识著实强过她许多,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因此不管她如何躲闪,那人都能稳稳地落在身后。她自知以自己此刻的实力,想彻底甩开他著实困难,不过若是兵行险招,谁输谁贏,犹未可知。 这般想著,景妍当机立断,徒手攀上高墙,翻身跳入了一户人家的后院。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抹厚重的阴云飘至明月之前,月辉微闪,大地陷入黑暗。 就是现在! 她的身影仿若一只灵巧的飞燕,飞入庭院之中,在园林间飞快跳动,行动敏捷而流畅,仿若自己家一般,动作毫无障碍。七拐八拐之下,已然將整个后院逛了一圈。 那人神识的威压逐渐减弱,景妍无声轻笑,可算是甩开了他。 这户人家颇有些富贵,潜入之时她便发觉了有好几波护卫,来回巡视。闯入他人这般严密防守的家中,无疑会增加被主人家发现的风险,正常人得知利弊,必然会就此避开,可对於景妍来说,却是绝佳的机会。 她能轻易在此躲藏不被护卫察觉,却难以摆脱那一人。 不如虚晃一枪,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离开,待他走远,她便再无顾忌。 夜半三更,断断续续的女声自厢房內升起,短促而又激盪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夜,让任何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听了,都要面红耳赤。护卫们似乎都已司空见惯,一个个面色不改,麻木又睏倦地接著巡视。 饶是景妍已是一个六岁孩子的母亲,但两世以来,除了刚穿越时那意外的一夜春情,她几乎也可说是没有经验了。此刻听见那声声娇吟,脸颊上飞霞一片,耳朵都热了几分。 她身形微顿,刚想远离这是非之所,便听见里面传来“灵霄”三字,当即停住了脚步,转身又折了回去。 灵霄,正是太玄真经中记载的无极太清丹必需的药引之一。 脚尖悄无声息地落在房顶之上,她轻轻掀起一块瓦片,將厢房內的战况尽收眼底。 厢房內,衣衫凌乱,隨意四散。 红罗锦帐中,两道身影紧密交叠,鱼水之欢,汗如雨下,靡靡之音不绝於耳,气味糜烂,熏得景妍直皱眉头。 骄奢淫逸,战况激烈!景妍在心里默默点评。 一声高昂尖锐的媚叫后,厢房內灼热的气息终於消停下来。一只如细瓷般细腻的縴手从罗帐內伸出,將罗帐从里掀开,显露出床上更加糜乱的景象。 女人身姿曼妙,艷光四射,黑色的长髮因汗液而粘黏在白皙如玉的美背上,她眉眼间满是媚態,仿佛能勾人魂魄。 然而將她禁錮在怀中的男人,满身肥肉,意犹未尽。 活脱脱的一朵鲜插在了牛粪上! 因著罗帐遮挡,景妍並不能看清男人的长相,只是看他那一身白的肥肉,实在是辣眼。这女子指定是真爱,这样都能受得了。 “心肝儿,你又不是灵者,要那灵霄有何用?”男人声音粗哑地带著喘息。 就听那女人娇娇地嚶嚀一声道:“我听说女人若是拿了灵霄製成丹药吃下去,就可以冰肌玉骨、红顏不老,所以想要嘛!” “那都是胡说八道的谣传,灵霄对修炼灵气的灵者有奇效,但我们寻常人吃了,顶多就是多活两年。” “哎呀,你到底给不给人家嘛?”女人嚶嚶撒娇,让男人难以抵挡。 “都依你!我的小心肝儿,我明天就去万宝阁,一定把灵霄给你拍回来!” 景妍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墙角听了这么久,可算是听到关键了。 万宝阁里竟然有灵霄?不错,那她可得找机会,去好好见识一番。 势在必得的光芒在眸中闪烁,她重新盖上瓦片,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她刚一抬头,便措手不及地撞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景妍眉头一皱,和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眸紧密对视。 他眸光朦朧,似乎有一股情绪涌上,顷刻便消失不见。 景妍不由懊恼,都怪自己方才太过专注,竟忘了提防四周,连他靠近都一无所知。若是他有丝毫对她下手的想法,她此刻焉有命活? 心思流转只在一瞬之间,比思绪更快的是景妍的掌风,雷厉风行地劈向对方,行动之快,下手之狠,让轩辕云苍冷眉饶有兴致地一挑。 眨眼之间,二人电光火石,已然对了数招。 厢房內的调笑声登时停住,男女的交谈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爷,外面好像有人。” “这三更半夜的哪有人,一定是心肝儿听错了!” “不是,真的有啊!老爷,你出去瞧瞧吧……” 不知何时,二人已然打到了人家窗下,被人发现的危险大大提升。 “友好”切磋的两人同时住手,具都失措地看了对方一眼,景妍当机立断,凝气於掌心,奋力超他心口拍去,企图一招击溃,溜之大吉。 谁知轩辕云苍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以掌相迎,却瞬间卸了她的力,抓著她的手掌,便將人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景妍一阵错愕,正要挣扎,却被他另一手按住要穴,动弹不得。如此轻易便被他禁錮在怀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景妍唇边紧抿,一双黑眸冷意连连,却碍於私闯民宅不好作声,只得恶狠狠地朝他做著口型道:“放、开!” 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调笑,他唇角微勾,眉尾欠扁地挑了挑,抓著她掌心地手兀地放开,下一瞬移到她的腰际,大掌一握,竟將她拦腰挽住。 两具身躯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空隙,温热的体温透过並不厚重的衣衫传递给对方,让两人的心头都莫名一颤。 景妍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会这样敏感,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此刻男人的气息將她包围,呼吸渐重,潮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间。 她微微侧目,正巧看见他性感滚动的喉结,灼伤般地移开眼,又对上他迷人心魄的双眸,那眸底灼热似火,火光中映著她的面容,似要將她就此吞没。 轩辕云苍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此刻两人身躯相贴,面容也近在咫尺,他能看见她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能看见她如细腻瓷器般的脸颊上染上飞霞,能看见她黑亮的眸中淌过一道道水光,不知不觉,竟看痴了过去。 一道声响突然惊起,窗户被人打开,嚇了二人一跳。 轩辕云苍维持著抱著她的姿势,脚尖轻点,唰哋便带著景妍消失在了窗台下。 “心肝儿,这下安心了吧!外面真没人!我这火气还旺著呢,咱们还是接著快活吧!” 厢房內,靡靡之音再次响起…… 而距厢房不过一丈远的草丛里,高大的身影將那抹纤细包裹在怀中,藏匿在角落的无光处。 屏息片刻,见確实没被发现,景妍这才浅浅呼了一口气。幸好他反应够快,不然他们要是真被人抓了个现行,这种三更半夜偷窥床事的举动传出去,她也得臊得慌。 刚刚脱险,景妍身心微微放鬆,却突然察觉自己的身后顶了个莫名的东西。她身形微动,想挣脱身后那人的桎梏,却惊觉那东西更坚硬了几分,好似宝剑出鞘,抵在了她的身后。压在耳边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她的耳垂都染上一层濡湿,儘是那呼出的热气。 045 去找爹爹问清楚 “別动!”男人的嗓音略带沙哑,克制难忍的情绪显而易见。 景妍又不是什么无知少女,瞬间就意识到,那抵在她身后的物什是什么了。 “无耻!下流!”怒气自胸口升腾而起,整个人也冷了几分。 不论古今,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跟女人有亲密接触,他们就控制不住自己,慾念横生,隨地发情!这种被下半身牵著鼻子走的男人,她不齿至极! 胸口气鼓鼓地起伏几瞬,她突地闭上眼,声音软了一分道:“放手,算我输了……” 轩辕云苍一怔,心生疑惑,以她那般爭强的性格,怎么会就这么认输了?心思飘忽间,禁錮的双手也鬆了力道。 感觉到他的放鬆,景妍骤然起身,挣脱他的桎梏,离开了他的怀抱,退开之时,几不可见的白色烟雾从他的脖颈钻了进去。 她唇角微勾,眼眸黑亮而微冷:“……才怪!” 明月之下,她眉眼含笑,眸中促狭尽显。 轩辕云苍眼眸微闪,片刻失神。直到脖颈乃至全身传来痒意,好似虫蚁遍布全身,他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暗算。 “你这女人……”他无奈嘆息,没想到他轩辕云苍也会有认栽的一天。 身形一晃,景妍飞身跃上屋檐,她居高临下地冷睨著他,轻嗤一声道:“喂,以后看见我们母子就绕道走,不然下一次可不只是这么简单的毒了!” 说完,便运起轻功,没两下便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这下轩辕云苍没有再跟,他轻嘆口气,眉眼间儘是无奈微涩的笑。哪怕落丛中过,他也从来是片叶不沾身,可如今面对著她,自己却完全无法自控,甚至生了慾念。衣襟之上,她残存的体香尚存,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燥意始终挥之不去。 回想方才,她娇软的身子依靠在他胸前时,他的心中儘是旖念,想將她挣扎的身躯牢牢抱紧,想將她怒骂的嘴唇死死堵住,想与她共赴巫山,领略欢愉。 厢房內激战的声音越发猖狂,男人和女人,喘息和尖叫,一个劲地钻入他的耳朵。 冷眉狠狠一皱,轩辕云苍心生烦躁,浑身的痒意也愈演愈烈。 他暗骂一声,无色的灵气凌厉成风,径直朝著院內的假山攻去。 心中燥意未减分毫,他拂袖而去,徒留一地四散的碎石。 原本还沉浸床笫的男女,猛然听见一声巨响,著急忙慌地披上外袍,跑出厢房一看,院內精致的园林假山荡然无存。 “天吶!” 护卫们闻声赶来,只见院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成小块的石块。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成这样了?” “老爷,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让老天劈下雷了吧?” “別给我胡说八道!还不快给我收拾!” “……” 迟听寒等人来到侯府后,整个侯府都被动员起来了,给了他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迟家,十大家族中排名第三,在北庆国有著庞大且深不可测的家族势力,迟家富可敌国,声名远播,就连北庆皇室恐怕都望尘莫及,可以想像迟家在龙玄大陆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了。 而迟听寒作为迟家公认的下一代家主,这样的身份比起五国太子也是更胜一筹,加之他个人不俗的面貌和非同凡响的气质,完全值得侯府对他用最高级別仪式来迎接。 侯府的丫环们更是疯狂,迟听寒到来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晕倒的人都不在少数。 迟听寒打个喷嚏,拱手作揖都能把丫环们迷得神魂顛倒,端茶送水的活都忘得一乾二净。 就连老夫人和景夫人也没有例外,她们的视线就没从迟听寒身上移开过。 好俊俏的孩子,要是是自己家生的,该多好啊! 如若不是景山父子俩实在看不过去出言提醒,她们恐怕也要跟丫环们一样失態了。 天下第一美男果然名不虚传,走几步路的杀伤力就这么大! 角落处,苏牧秦和轩辕云燁鬱闷地拿著木棍画圈圈,心有不甘地看著侯府上下对迟听寒狂热的喜爱,却把两人遗忘在角落,心態彻底失衡。 “肤浅,男人长得帅有什么用?还要看內在!”苏牧秦愤愤不平地说。 轩辕云燁连忙附和:“说的不错,要是算上內在,我的排名绝对更高!” “没问题!帅能当饭吃吗?能涨修为吗?”苏牧秦一摊手,跟著说:“不能!轩辕兄,咱们喝酒去,不跟这些肤浅的人一般见识!” “苏兄说的在理,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完,勾肩搭背地出去找乐子了。 月光如水,景侯府地面宛若被撒上一层银子般透亮。一抹小小的身影就站在其中。 “滚滚,你和我一起去找爹爹问个清楚好不好,问问他为何当时要拋弃我和娘亲。” 滚滚嗷呜两声,明亮的眼睛眨了几下,隨即又蹭了蹭景元元的胸口,表示它很愿意。 景元元搂滚滚更紧,轻柔抚摸两下它金色漂亮的皮毛。 还是滚滚好,永远都支持他做的所有事。 此刻的醉仙居客人早已经走空,却依旧残留著昨晚的血腥气味,久久不散。 几位僕人正在低头打扫清洁,避免没除尽血腥味,从而影响接下来的生意。这时有人上来通报,说景侯府的那个小小少爷竟又来了。 老板一脸诧异。 甘露宴后,景侯府家的小小少爷一战成名,他的名声恐怕不日就会传遍整个天阳城。他是景家二小姐的宝贝儿子,连柳夫子都將他收做学生,不仅如此,他身后还有东临国二皇子撑腰,这一个个加起来,自己可是万万惹不起的。 “小小少爷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老板满脸堆笑。 醉仙居门口,景元元抱著浑身金色的兽宠孤身站在门外,稚嫩的脸蛋上竟流露出些许惆悵,这样的表情,本不应该出现在小孩子的脸上。 透亮皎白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让他显得有些孤单。 “元宝小少爷,您有什么事就和小的说,能为您办的,小的一定尽心尽力。”老板四下张望几眼,略微惊讶问,“您一个人来的吗?怎么也不带个侍卫保护您的安全?” 看著眼前这个諂媚的老板,景元元有些无语,他可没有失忆,自然没忘之前他是如何看不上自己的。若不是来找爹爹,他绝不会再和这可恶的老板多说一句话! 046 去买善解人意的兽宠 “我来找人。” “您来这找什么人?”老板不解问道。 元宝仰头,用稚嫩的童音道:“就是刚刚那个墨袍男子,和我长得很像的那个!” 老板一听便知道景元元说的是谁:“您说的是与迟少一起来的客人吗?他们已经走了,同你们就是前后脚的事,我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往城东。” “竟然走了……”景元元有些失望,“你知道怎么能找到他们吗?” 老板摆手:“这小的就不清楚了。此人实在太神秘,身份背景都未可知,元宝小少爷还是別去找他了,如果遇到危险就遭了——”老板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景元元抱著兽宠走了,“元宝小少爷您还要去找吗?这半夜三更的外面实在不安全,您可別再乱走了!” 没有搭理老板的劝告,景元元抱著滚滚,头也不回往城东走去。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老板纠结半晌,还是觉得该去通个风报个信,如果通过这事与景侯府攀上关係,那以后醉仙居岂不是能在天阳城横著走了?想到这,老板忙不迭让伙计到景侯府通风报信去了。 此时景元元独自一人带著滚滚走在往城东的方向,每经过一家客栈,他都会进去问。 “你们见没见过一个穿著黑衣服的男人?他长得跟我很像,很帅很帅,也很高很高,哦对了,他身边还有个漂亮阿姨,一直冷著脸,手上拿著一截断掉的剑!”景元元手脚並用,描述得十分生动,可被问的客栈老板却满脸茫然。景元元沮丧极了,城如此之大,要找一个男人岂不是大海捞针吗? 越想越丧,景元元都快要哭出来了:“滚滚我该怎么办,爹爹到底在哪啊?” 滚滚往他怀里蹭了蹭,嗷呜一声,也耷拉著脑袋,没精打采的。 小孩子的情绪转变总是很快的,沮丧过后,景元元的信心又很快拾起。他不想轻易放弃,天阳城就这么大,客栈也就这么多,他一家一家的找,迟早会有个结果。 月光愈发皎洁明亮,景元元踩著透亮的月光,一步步朝城东走去,他的步伐如此坚定,带著必成的决心。 …… “裤子都要输光了还来赌?没钱赶紧给我滚蛋!” “別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路过一家赌坊,景元元正好见到一个枯瘦的男人被人毫不留情地丟出了门,十分狼狈。 景元元没见过这种阵仗,十分好奇,站在男子对面打量著。 贾四是个赌鬼,赌起来命都不要的那种。十赌九输,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进赌场输光银子了,像现在这样像牲畜一样被丟出大门的情况,他没脸没皮的,早就习以为常。 他正趴在地上呻吟,眼角余光募地瞥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个小小的身影,他抬头,竟见著个面如冠玉的小男孩,只见小男孩一身华服,一看就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那一瞬间,贾四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呢?” 景元元被男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嚇了一跳,那眼神带著某种贪婪,让他瞬间警惕起来:“我找我爹爹。” 贾四眸中一抹邪光闪过,他堆著笑对景元元哄道:“小朋友,碰上我你可真是太幸运了!叔叔知道有个地方专门可以帮人找人的,你只要对他们说一下你爹爹的五官衣著,他们就能用最快速度帮你把人找到呢。” 景元元將信將疑:“真的吗?” 贾四努力装成和善的样子:“当然是真的,叔叔现在就带你去能找到你爹爹的地方好不好?” 景元元仍旧怀疑,眨巴著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贾四看景元元不信,继续诱惑他:“那里不光能找到你爹爹,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兽宠啊,珠宝啊,宝剑啊……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那里都能买得著。” 景元元涉世未深,一听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很感兴趣地问道:“真的吗?”他想到了月叔叔中的毒,不知道那里能不能买到可以克制他身上奇毒的解药。 “当然是真的,天下所有奇物都能在那找到,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你想买的东西。像你怀里这只兽宠,那里也多的是,比它更漂亮。” 听了贾四的话,滚滚在景元元怀里突然有些躁动,它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一副隨时就要发起攻击的姿態。 这个坏人竟然让元宝买別的兽宠,还说有兽宠比它更漂亮!这怎么可能! 元宝是它的,只能爱它一只,元宝才不能养別的兽宠! 滚滚突然释放出来的杀意,嚇了贾四一跳,他有些心虚,默默后退了几步:“你的兽宠凶巴巴的,一看就不听话,万宝阁里边的兽宠每只都乖巧可人,脾气也很温顺,你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未落,滚滚直接暴走,挣脱景元元的怀抱,一下扑到了贾四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贾四疼得嗷嗷大叫,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猥琐丑陋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甚至可怖。 “该死的畜牲!快滚开!”他伸手想要抓住滚滚,却被滚滚反咬一口,借著他的肩膀,滚滚直接跳到他的背后,又是一阵噬咬。 滚滚攻击力太强,贾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直接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景元元歪头看著眼前一幕,蹲下拍了拍贾四的脸,淡定地问:“他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滚滚终於停止攻击,重新回到了景元元的怀里,一脸得意地望向已经不省人事的贾四。 景元元拍了拍滚滚毛茸茸的脑袋:“滚滚,你怎么能隨便咬人呢?咬人是错的,下一次你想咬人之前,记得和我报备一下,听见了吗?” 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转两圈,滚滚立马乖乖跳到景元元的肩膀上,身子向上一挺,做了个立正的姿势,小脑袋重重点了几下。 得到满意的回答,景元元又摸了摸滚滚的头,把它重新搂进怀里。从身上摸出一粒治疗伤口的药塞进了他嘴里后,景元元踩著贾四的胳膊迈了过去。 那样说滚滚,他一定是个大坏蛋! “不过他说的万宝阁,我们可以去看看。”景元元兀自对滚滚说著,“没准能找到什么线索呢,你说是不是?” 047 羊入虎口 皓月当空,静謐的夜晚,风中吹来了些许躁动的气息。 南越国鼎鼎大名的拍卖会场,天阳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万宝阁內,正举行著拍卖会。 万宝阁的拍卖会一日三场,时间分別在早中晚,而其中最重要,也是宝物最多的便是晚上的这一场,所以,每到晚上的时候,就是万宝阁最热闹的时刻,无数达官贵人都喜欢来这里淘宝贝。 景元元顺著人流混进了万宝阁,阁中彩带飘飘,明灯高照,香气熏人,欢声笑语接连不停,热闹非凡。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繁华的地方,心中好奇心大起,四处转头不断观察著。 万宝阁內部密室,唐家大少唐思远看著面前低头拘谨站著的主管们,目眥欲裂,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把他们嚇得身体一抖。 “饭桶!都是一帮饭桶!一株灵芝都养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几本帐册摔在主管们的脚下,所有人都缩了缩头,生怕砸到自己身上。 领头的唐管事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唐大少爷的神色,试探著说:“大少爷,这个事我们確实没想到,谁知道那小孩身体这么弱,才用血滋养了灵芝没几天,他就死了。您放心,我们马上就去找下一个,绝对不会让灵芝出任何意外,保证它能长得更大更好,在拍卖大会卖个好价钱的!” 唐思远眉毛一竖,面色狰狞地说:“重点是在卖多少银子吗?血灵芝可是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成长中吸收的天地精华对於修行者来说那可是大补,服用之后不仅修炼事半功倍,就连体质都能被改善。它的生死就是我们万宝阁的生死,你们难道是想让我唐家死吗?” 主管们一听这话,两腿一软,都跪倒在地上,齐声道:“小人不敢!” 唐家,十大家族之一,虽然位次是在最后,但也没有人敢轻视它的实力,能进入十大家族,就代表了它的不可小覷,纵使五国国君想要动它,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万宝阁是唐家旗下最重要的產业之一,现在由唐家大少爷唐思远管理,他年纪不大但野心不小,想要用最短的时间將万宝阁的声望往上提一个台阶,所以对马上要召开的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极为重视。 “明天的宾客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江湖豪杰,血灵芝就是这次拍卖大会压箱底的玩意,如若出了问题,你们一个个提头来见!” “都给我滚!赶紧做事去,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坏消息!” 唐管事和其他主管堪堪起身退了出去,走出门才得了空擦拭脸上的冷汗,大少爷的话可不是嘴上说说,办坏了事,他们是真会死,不过他们也理解大少爷的心思。 “唐管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是,已经深夜了,去哪找童子血来滋养血灵芝啊?” “……” 主管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叫苦起来,每个人的眉头都紧锁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管事嘆了口气也是无奈,视线移转时,忽然发现了在人群中四处打量的景元元,眼睛顿时一亮,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苍天助我!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来,去把那个小男孩给我抓起来!” 主管们顺著他的指引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景元元,当即大喜过望。 “太好了!我们马上去把他捉回来!” “慢著!”唐管事伸手拦著了他们,沉吟片刻说:“你们做事太粗糙,容易把人嚇跑,还是我亲自去吧,你们做好自己的事。” 景元元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只觉得这里如梦如幻,身边走过的都是他仰头才能看清楚的大人,他们相互之间的交谈高深玄秘,他听得云里雾里,半天也只听明白跟银子有关係。 他觉得应该找个人问一下路,此时一个老者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脸带微笑。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迷路了?跟爷爷说说,爷爷可以帮到你。” “那您可以帮我找人吗?我来找我爹爹的。”景元元觉得他没什么恶意,而且主动提出帮自己,所以言语也客气了起来。 “找你父亲?这事爷爷刚好能办,不过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唐管事心头一动,笑得更和善了,“在这里一一辨认太耗时间,你跟我到书房,把你爹爹的模样画下来,然后爷爷再派人拿著画像去找如何?” 景元元思考片刻,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拉住他的手,跟著他了。 唐管事领著他离开人群,途中暗暗给其他主管递了个得意的眼神,主管们也默默点头,眼神中满是对他得手的称讚。 景元元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都被万宝阁中的新奇玩意分散了出去,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之中,完全是羊入虎口,但他还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爷爷,你不是说要去书房画画吗?这里怎么没有书啊?” 唐管事带他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里面的柜子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各种各样的宝贝,景元元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宝贝,其中大多数他甚至从未见过。 唐管事乾咳一声,老脸差点没绷住:“我们这里情况特殊,所以书房的摆设跟外面不一样。” 他走到一处柜子前,抽出了一只用白玉做成的匣子,红光一闪,通体鲜红的血灵芝出现在景元元面前。 “孩子,喜欢这个灵芝吗?” 景元元凑到进去,发觉血灵芝周围有著浓郁的天地灵气环绕,內里的灵气似乎更浓郁,到了凝聚成液体在灵芝內部流动的地步,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好漂亮啊!可是爷爷,我娘说不能轻易收別人的礼物……” 唐管事表情一愣,这小子还挺不要脸的,清了清嗓子说:“这是万宝阁的宝物,不能也不会送给你。” “那我可以摸一摸它吗?它好漂亮,我好喜欢。”景元元水灵灵的大眼睛望著唐管事,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小弟弟,这个不行,不合规矩啊……”唐管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被景元元那颇具杀伤力的眼神看著,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残忍。 为了能取得这孩子的信任,让他能用童子血滋养灵芝,给他摸一摸应该也不是大问题,唐管事脑子脑子转了转,最终还是同意让他摸摸灵芝。 景元元面色一喜,把血灵芝捧在手里,浓郁的天地灵气感觉更清楚了,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血灵芝,调动起体內的灵气,猛地发觉自己的灵气,竟然和血灵芝上的天地灵气相互呼应,逐渐匯聚融合在一起,他身体微微一颤,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这竟然跟癲姥姥送自己的手鐲一样,是能让人修炼灵气的宝贝!而且比起癲姥姥的手鐲,这血灵芝內里蕴藏的天地灵气更加纯净与充足…… “爷爷,我真的不能要它吗?你放心,我可以买下它,不过要等我娘亲来才能给你钱……”景元元一边询问著唐管事,手中的血灵芝正一边源源不断地將灵气传送进他的体內,翻涌的灵气充斥在他的经脉之中,这种充足美妙的感觉,让他不想把血灵芝还回去了。 唐管事无语,这小子想得寸进尺?想得美! 048 突破 “孩子,且不说你娘亲付不付得起这钱,按万宝阁的规矩,这东西也不能给你。不过,你如果真喜欢这株血灵芝,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把它送给你。” “真的吗?我娘亲说过骗小孩是要被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 唐管事脸色一僵,这小屁孩怎么这么难搞?他费这些口舌还给自己找了不痛快,就应该让別的主管把他直接绑了,还轻鬆些。 “爷爷跟你讲一个关於血灵芝的故事如何?” 景元元好奇地眨了眨言,静待他的下文。 唐管事继续说:“这血灵芝是千年难遇的宝贝,吸收日月精华长大,传言说只要有人愿意用一小部分自己的血液滋养它,它就能够帮那人实现一个愿望。你不是在找你爹爹吗?只要你愿意把血餵给这血灵芝,它喝了你的血就能帮你找到爹爹了。” 唐管事脸不红但心跳微微加速,他虽然希望自己的谎言可以哄骗到景元元,但欺骗这样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他还是感觉到愧疚,等待景元元回答的时候也倍感煎熬。 “这么神奇吗?”景元元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但心里却是不屑,这种话骗骗三四岁的小孩还行,可是他已经六岁了,已经不会被这种话骗到。 嗯~ 滚滚,这个老爷爷不像是好人啊! 不过,他想骗我,算是啃到硬骨头了,我可要好好跟他玩玩。 景元元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他拿著血灵芝看似在发呆,实际上暗中吸收著血灵芝內部的天地灵气,小脸慢慢焕发出红光,水灵灵的大眼睛愈发闪亮。 “听起来好可怕,我可以再仔细看看它吗?等我看够了,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给它餵血好吗?” 他倒是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不是他的东西还想看就看。 不过看他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唐管事也不由得心生喜爱,特別是有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著他,唐管事竟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他还是个孩子嘛,看到稀奇玩意是想要多玩一会,只要不弄坏血灵芝,把他哄开心了,给血灵芝餵了血,他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过失,也能跟大少爷有个交代。 他绝对是想不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会修行什么功法,更不会想到景元元会吸收血灵芝內蕴藏的灵气,等他后来发现时早就为时已晚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行吧,今天就让你看个够,但时间別太久了。” 说完,有手下来找唐管事,唐管事也顾不上景元元,暂时离开了,只是临走前吩咐手下看住密室里的人,一个小男孩罢了,他毫不担心景元元能在两个手下的监视下溜走。 “滚滚,你帮我看著点,我要把血灵芝里的灵气都给吸收了,嘿嘿,一点也不给这些坏人剩下!” 滚滚兴奋地仰起头,呜呜地吼叫著,表达对他行为的讚赏。 元宝就是机智,把宝贝都化为己用,把坏人给气死! 景元元盘腿坐下,合上眼睛,小脸认真的模样还透著几分严肃,他静心聚神,双掌將血灵芝捧在手心。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从掌心处不断涌入他的身体之中,流过身体中每一处经脉,如同滔滔不绝的江水,滋润著他的身体。他感觉身上所有的筋骨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涤,力量充斥於肌肉间,皮肤上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张开来,吸收著天地灵气,剎那之间,他仿佛融入了天地自然之中。 这种天人合一的美妙,是景元元从没体验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淡淡的白色灵气在他丹田处显现,逐渐浓郁,以他丹田为中心慢慢形成了一个漩涡缓缓旋转起来,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忽地,景元元眉头一蹙,灵气漩涡的转速更是达到了最快,带起一阵疾风。 砰! 一声闷响,景元元身体一颤,那一瞬间,他灵台清明,茅塞顿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体內充盈的灵气运转自如,毫无阻碍! 他倏地睁眼,精光划过,璀璨的双目里仿若有星河流转,能够看透一切的虚妄,目光平静但內里却包罗万象,只一眼就能令世界倾覆。 但这情况只出现了一剎那,光芒很快消散於无形。 隨后湛蓝色的灵气爆发,照亮了整个密室。 他在吸收了血灵芝的所有灵气后,终於突破了! 景元元吐出一口长气,他此刻已经达到了蓝阶,並且因为血灵芝之中蕴藏的灵气都是精华之中的精华,他照单全收之后,一下来到了蓝阶巔峰! 这就是唐家大少爷和万宝阁对血灵芝如此看中的原因,它有著让人提升境界的作用,並且效果远超一般的天材地宝。 滚滚惊喜地望著景元元,感觉他变得跟以前完全不同,仿佛全身都被净化过一般,皮肤都变得更加白皙水灵,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滚滚倒吸一口气,兴奋地蹦了起来。 元宝更好看了,它也更喜欢了! 原本在门外交谈的两个守卫发觉密室內有蓝光闪烁,面面相覷。 “去瞧瞧,那小孩是什么情况?”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確定想法后,一起推开门走进密室。 “嘶,痛痛痛!血灵芝真的会吸血啊!”景元元把手指吮在嘴里,可怜兮兮地喊叫道。 守卫脸色不由一喜,唐管事的计划看来成功了,真的让这小男孩给血灵芝餵了血,他们必须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唐管事。喜悦冲头,他们来不及查验事情的真假,就火急火燎地关上门,一人留下確保景元元不逃跑,一人赶紧去通报。 等到守卫们关上门,景元元舒了口气。 滚滚关心地呜呜低喊了几声,拿头蹭著景元元的手臂,景元元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滚滚便主动帮他舔舐起手指上的伤口来。 “滚滚,就一个小伤口不要紧的。”景元元会心一笑,心里感觉暖暖的。滚滚从小就一直陪伴著他,除了娘亲,跟他最亲近的就是滚滚了。他们早就是相互依赖,相互信任的一家人了。 手指上的伤口在滚滚的舔舐下竟然迅速癒合了,光滑的皮肤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过的痕跡。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会被震惊,但景元元早就屡见不鲜了。 滚滚非同寻常,它的牙齿虽然有毒,但它的唾液却能治癒伤口。 对一般陌生人,滚滚才不会帮他们治疗伤口,它骨子里都是傲气,自命不凡,做不出那种放低姿態的事情,就算是女魔头要它帮忙,那也得看它脸色。但元宝就不同了,只要是元宝需要的东西,只要它能可以,就一定会帮元宝拿到! 景元元观察了一圈,脸色逐渐兴奋起来,露出坏笑:“这么多宝贝,我们如果全部把它们带走,送给娘亲,娘亲肯定开心坏了!” 滚滚白了他一眼,女魔头当然开心,跟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財迷,而且还是个铁公鸡,平常给它买点吃的都算来算去磨嘰半天,每顿也只能吃七分饱,还美其名曰为它好,七分饱有助健康,顺带减肥。 得了吧,它可是正在发育,不吃饱,没营养,很影响成长的好不好? 滚滚抖了抖身体,况且它身手矫健,气力充足,比例匀称,根本不需要减肥! 049 洗劫一空 景元元身处的房间,正是万宝阁用来暂时保存拍卖品的密室。 唐管事为了让他用血滋养血灵芝,可以说煞费苦心,甚至直接把他领进这种机密的地方。 要知道,这间密室除了万宝阁最重要的几位管事和唐家人,一般人都不得入內,连寻常的管事也是没资格进入的。 为什么唐管事敢把景元元带进如此重要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觉得景元元只是一个普通的单纯的孩子,一个孩子能懂什么灵气或者宝贝吗?但他根本想不到,对方真懂,而且修为还很高。要是他知道景元元的修为和滚滚的存在,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把他们带进密室,这不是活脱脱的肉包子打狗么? 密室里存放宝物的有五排架子,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製成,单是架子就价值连城,每一个架子上放著各式各样的搜集来的宝贝,有丹药,有器物,还有一眼不凡的衣物等等。 景元元身高还不高,只能够著架子上下面三层的东西,再往上,他就拿不到了。 “这难道是虫草吗?”景元元隨意挑选了一个匣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著几株虫草,他惊嘆了一声,“娘亲说过,虫草可是上等的宝贝,有延年益寿,增进修为的功效,不吃真浪费了!” 说完,他小嘴一张,直接把一整株虫草吞了进去,嚼了几下,只觉得一股淡淡的苦涩,说不上好吃,不过娘亲认证的好东西,吃了肯定错不了。他又把剩下的虫草撕成小块,给滚滚餵了进去。 “味道怎么样?这虫草不顶饿,我还觉著更饿了,再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宝贝能吃。” 滚滚享受地眯起了眼,元宝对自己就是好,这种宝贝都会分给自己,不像女魔头,什么都藏著掖著。它缩起身子一蓄力,跃上了更高层,去找上面的宝贝了。 “这个看著像大豆子,感觉应该好吃,我们把它分了吧!” 滚滚闻声从上头露出小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景元元手里的东西,忍不住低声叫了几下:元宝,这可不是豆子,那可是百年的长生果啊! “哇,白色的,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恩,不仅长得好看,吃起来也冰冰凉凉的,很爽口!滚滚,也给你一片!” 元宝,这可是天山雪莲啊! 嗯嗯,不过確实好吃,滚滚很喜欢。 得把这些全部吃完,不给坏人留下来,把他们气死! 元宝,来来来,上面好吃的东西更多! 滚滚在一株株美味的天材地宝中迷失了自我,愈发积极主动地找食物,见到天材地宝就吃,而且到后面更加挑剔,十年百年都看不上眼,千年以上才配被吃。 “滚滚,这是什么?” 滚滚从高处把一个盒子带了下来,推到景元元面前,景元元好奇地看著它。 “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他將盒子微微打开一条缝的时候,浓郁的灵气就从里面迸发了出来,幽香阵阵,只是这香气,闻著就让人心旷神怡,心情大悦了,等到看到盒內嵌放著的十株精美绝伦,灵气环绕的特殊朵,他心情更激动了。 灵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滚滚登时便认出了这的来歷,赶紧把它送到元宝面前。 元宝,我们撞大运了! 灵霄跟血灵芝一样,都是能够增进灵力的宝贝,这种天材地宝凝聚天地灵气,生长在极端的环境之中,想要取得非常困难,它们周围都会有守护的灵兽,能够找到並且带回来一株已经很是难得,能拿到十株,背后付出的代价根本不敢想像。 050 神秘女子 寻了处没人的院子,景妍停下脚步,甩开迟听寒的手,双手抱胸,不悦道:“现在他们看不见了,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 迟听寒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啪的一声打开摺扇,狂扇自己一身的汗:“你们这侯府简直是龙潭虎穴啊!我怎么觉著他们想给我俩逼婚呢?”他猛地一个哆嗦,紧接著使劲摇了摇头,像是极力想与她撇清关係。 景妍冷呵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著还委屈他了,吃亏的是她好吗? “他是谁?” “他?哪个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迟听寒下意识就是反问,不过脑子转了转,立刻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你是问轩辕兄?” 他眼睛转了转,凑过身去兴致十足地问道:“他是不是元宝的亲生父亲啊?” “不是。”景妍秒答。 “不是也好。”迟听寒募地收起嬉皮笑脸,眸中的神色儘是认真,“他的身份,非比寻常,你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他。” 景妍眼眸微眯,看著迟听寒,企图让他再多透露一些,谁知他丝毫没有多说的打算,闭上嘴,讳莫如深。 探究的双眸对上严肃的瞳孔,静默不言,对峙良久。 景妍属实没想到,在这件事上,这个看似不著调的表哥竟这般坚持,不过也罢,就算他不说,她也会用自己的办法,查出那人的来歷。 这般想著,景妍率先移开视线,转身乾脆离去。 看著她冷静果决的背影,迟听寒不由轻笑一声,这个表妹,傲骨非常,不同凡响。 然而不消片刻,冷静果决的景妍便彻底失控,愤怒的咆哮时惊呆了侯府眾人,一个个都围到了大堂,想看看出了什么要紧事。 “元宝去哪了?你们竟一个都不知道?”原来是景妍发现元宝消失了。 她整个人浑身煞气,眸中的怒火都快具象化了,简直看谁烧谁。 首当其衝的,便是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二人了,这俩人此刻心虚得紧,原本还醉酒恍惚的精神,登时醒了大半。 他们也不是先知啊!哪能想到,他们就喝个酒放鬆的功夫,元宝竟然就不见了,还是在她自家的侯府不见的!他们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倒不是说对景妍多怕,是因为他们自知失责,同时也担忧元宝的行踪。 “元宝……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不会出事的!也许他就是觉得无聊,才出去玩玩,指定一会儿就回来了。”苏牧秦虽这般说著,实际上心里毫无底气。说好的做元宝三个月的保鏢,这才第一天,人就丟了,他还真是没脸面对景妍。 轩辕云燁脸上醉酒的红晕犹存,语气也是无比心虚:“你別担心,元宝虽小小年纪,但也是个灵者,一定没事的,我俩……这就出去把他找回来!”说完,拉著苏牧秦就跑了出去。 景妍的脸上黑得能滴出墨来,不光是生他们的气,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有守在儿子身边,才让他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这是儿子第一次从她身边走丟,此刻她心乱如麻,几乎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迟听寒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面色一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表妹,元宝突然出府,可有什么徵兆?”他相信景妍心思通透,一句话便能明白原委。 景妍眸光微闪,细长的眉毛缓缓皱起,难不成元宝…… 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脸,眼皮微敛,心中有些复杂。不久之前,她还警告他不要接近他们母子,可这才刚过了没多久,她就要主动去找他了…… 这种自打脸的行为……可是为了元宝,要她怎样都行。 “他人在何处?” 本就是迟听寒提的醒,他当然知道景妍问的是谁,只是告诉她,让他们扯上关係,未必是件好事,他思虑片刻,还是败下阵来:“城南的静园。” 月色深深,一道暗影霎时掠过昏暗的庭院,停在悠长檐廊的一片阴影之下。 这庭院看似普通,实则却有暗哨无数。景妍费了好大的劲才躲过巡逻之人,悄无声息落地。 八角亭下,灯笼投下的光如薄雾洒落,映出那女子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 只见她肤润如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柳眉微蹙,眸间满是风情。 清脆悦耳的嗓音悠悠响起:“云苍,跟我回去吧。你我二人青梅竹马,谁能比我更了解你?这其中一定有些误会,你同我回去解释清楚……” 夜风拂面,女子落在腰间的长髮轻轻扬起,她隨手將髮丝揽到身后,细腰不盈一握,玲瓏的曲线尽显无疑。曼妙身姿只看一眼,就觉得惊心动魄。 见她身子一转,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提裙朝阴影处走去,白玉兰般细嫩的縴手朝前探了探,原来阴影处还站著位男子。 那男子身姿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当时我已经將话讲得够清楚,我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关係,也永远不会再回去。” 女子身形微晃,纤细的指尖微微颤抖,胸口处翻腾的情绪將要爆发。 “你我二人已无关係,以后离我远一点。”低沉的嗓音在暗夜中响起,冰冷到了极致。 “云苍!你当真不在乎我了?”女子伸出的手被男子轻易躲过,她满目幽怨,那双比桃还要媚的双眼已经泪光闪闪,任谁看了都要对她生出几分怜惜。 这副场景通通被在暗处的景妍看了去,她心中腹誹,美艷女子这般示弱,上赶著往男子身上贴,他可真是艷福不浅。 三经半夜,静园相会,此等旖旎场面的主角,恐怕也只有他了…… 景妍冷著脸,心中有几分恼怒。果然是处处拈惹草的风流鬼,欠了一屁股桃债! 恶劣,简直恶劣! “別再纠缠。”清冷至极的语气吐出这四个字,嫌恶之感太过明显,听后足以让人心灰意冷,肝肠寸断。 多情却被无情扰,或许这个男人本就如此冷漠,凉薄。 那女子被他伤了心,纤瘦的背影带著难以言说的幽怨。见她越来越远,景妍犹豫自己要不要在此时现身,向他问关於元宝的下落。 “谁?” 还没等她问,那头已经率先警觉起来。充满磁性的嗓音顺著清冷的风传到她的耳畔,似近还远。景妍募地有些紧张,转身想要逃,却来不及了。 051 对我温柔些 柳叶霎时化作把把刀刃,被一股力量控制,悬浮在半空,將景妍团团包围。 夜风四起,葱翠的树叶一瞬间变作杀人的利器,在万物寂静的漆黑长夜中散发可怖的杀气。 夜晚的寂静终被打破了,景妍起身运气,身如闪电,可纵使她速度再快,还是慢了一步。 一股刺痛传来,柳叶变做利刃整个刺进她的胸口,与心臟只差分毫,差点就要了她的命。景妍强忍剧痛,她分明已经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却还是比不上他动作更快。 这是景妍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也是第一次受伤。 狗男人竟敢伤她?景妍暗下决定,一定会让他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风起,深夜中一抹暗色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宛若神明降临。 景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独属於男子的气息仿若一张无形的网將她包裹,那味道淡淡的,却侵略性极强,与世间所有草香气都不同。 “是你?”倦懒而低沉的声音在景妍头上响起。 景妍已经虚弱不堪,她抬头,虚著视线与男子目光在半空中交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天旋地转,整个人朝地上扑去,男子俯腰倾身,她便被他拥入怀中。 “別碰我……”景妍声音已经虚弱至极,並没什么威慑力。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逃离那男人的怀抱,可受伤的身体早已经不听使唤,喉咙处一阵腥甜,唇角已经渗出几滴鲜血。 今晚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元宝还没有找到……她可不能死。 “啊……”伤口带来痛苦的呻吟,在这万籟俱寂的夜晚,竟显得有几分曖昧。 纤长白皙的手指利落地划过她身上几个重要的穴位。男子为她止住了痛,血也不再流了。 男子全然不顾景妍微弱的挣扎,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景妍脸色苍白到极致,但气势依旧不减分毫。 唇角微微勾起,眸中也渗出丝丝笑意,他轻轻开口,语气早不似刚刚那般生硬:“我救了你,你该对我温柔些。” 此刻景妍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他救了她?所以到底是谁把她伤成了这样?这个始作俑者,现在竟然还要自己对他温柔一些? 可笑,可笑至极! 景妍只觉血气上涌,眸中已有些许杀气,被他抱在怀里,两人距离无限接近,如果这时偷袭他,成功的机率应该很大吧…… 从袖口处滑下一枚银针,她紧紧捏住针柄,手上已经开始酝酿,只等待一个时机,她定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男子將景妍抱的更紧,墨石般的黑色眸子扫过她苍白的脸颊,眼底竟泛起一丝涟漪。看著景妍虚弱的模样,他竟有些心疼。 “別说话了,保存体力。”低沉的嗓音掠过耳膜,带著几分威慑力。 哪儿来的男人如此霸道专制?凭什么不让她说话?她偏要说! “放我下来!”景妍不再客气,手中的银针闪电般极速飞出,朝著男子要穴刺去。 景妍出手太快,两人距离也太近,他被银针刺中穴位,一股剧痛隨即传来。 “唔……” 虽然很痛,他却依旧没有放下怀中的景妍。 景妍一愣,赶忙將银针收回。刚刚出手只是想要他感到痛后將自己放下来,可这男人竟如此能忍,被刺中要穴,寧愿忍受剧痛也不鬆手。 “我们扯平了。”男子声音平静如水,还带著淡淡的安抚。 景妍又是一愣,隨即便是震惊。扯平了……他是在说刚刚伤了自己的事吗?他是为误伤她之事感到愧疚,所以才硬接下自己一针吗? 她反应过来后,心中暗骂一句有病。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交情,他犯得著这样吗? 男人脚上发力,抱著景妍一跃而起,他轻功了得,空中移动如履平地。衣袂隨动作飘逸如风,稜角分明的冷俊侧脸如雕刻般完美精致,黑曜石般的眸中流转著深不可测的幽光。 將景妍抱到厢房內,放到床上。他转身为她取了药来。 “这两瓶药,白瓶外敷,青瓶內服。” 景妍躺在床上仍旧气不过,盯著床头那两瓶疗伤药,不发一言。 看她这样气恼,他反而觉得有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將欲离开。 见男子要走,景妍才后知后觉。不对,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你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静静看著景妍,等她继续开口。 “我儿子不见了。他可能来找你了……”景妍语气有些无力,他本不想和他產生任何交集,来到这里只是想確认元宝在不在这,確认后她便离开,不留一丝声息。 可她却意外受伤,这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连走路都费劲,更別提找人了。 他是元宝的爹,事已至此,自己只能向他求助。 景妍相信,以他的本事,定能將元宝找到。只是自己一直犹犹豫豫不愿意开口,事到如今,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能將儿子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景妍只觉无比后悔。或许她不该对元宝隱瞒有关父亲的事情。元宝一直渴望见到父亲,她哪怕给他再多的爱也无法弥补父亲的缺失。她太自私了,是她对儿子的占有欲作祟,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景妍沉浸在忧虑之中无法自拔,男人一步步朝床幔逼近,他俯身,居高临下看著眼前虚弱苍白的女人。幽深的眼眸震动两下,不经意透露出他此刻复杂的情绪。 “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並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口吻。 “……不是。”景妍仍旧否认,但她此刻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男人真正的答案。 四目相对时,景妍心虚地將目光移了开。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男人原本冷傲孤清的眼尾竟生出几分笑意。 “你留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会把他找回来的。”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因为那也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亲生骨肉。 男人转身离去,一抹清影在夜色中逐渐模糊。景妍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復,景妍不禁感到好奇,这男人接连中了她的药粉和银针,却没有丝毫的不適,若不是內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怎么可能丝毫不受影响? 052 蓝顏祸水 服用疗伤药后,景妍感觉浑身疲惫,竟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著了。醒来后,体力已经恢復几分,想到元宝还下落不明,隨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她再也躺不住,立马下了床,准备继续寻找儿子。 “景二小姐,你要去哪儿?” 刚推开门,景妍就撞见了之前在醉仙居里见过的红衣女子。 她未施粉黛,模样算不上绝色倾城,却有种淡雅出尘的气质,一头墨色长髮柔亮润泽,简单綰在脑后,一根青玉簪点缀其中,显得简单大气,更衬托得她格外英气秀美。 如此独特的气质令景妍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秀美中带著一股傲气,冷艷中掺著一丝温柔,宛若春梅绽雪,勾人魂魄。 他身边的女子果真都不一般。 想及此处,景妍心中有些憋闷,又生出几分不屑。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我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 冷护法面无表情將她拦住,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你现在还走不了,尊上吩咐过,必须等你伤好,才能放你离开。” “走——开。”景妍已经握紧拳头,语气变得冷硬。 “我只听尊上吩咐,尊上不让你走,你休想离开,除非……”冷护法目光一凛,“除非你能打贏我,我若死了,自然没法拦你。” 景妍深吸一口气,眸底怒气翻涌。她想做什么,还轮不到其他人来左右。 “我这人最恨別人威胁。”她胸口隱隱作痛,身体还十分虚弱,若真与她交手,胜算不大。 可是这不代表她就没有办法制服眼前之人。 无法正面交手,她自然能用別的办法。 见景妍如此倔强,冷护法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生出些许无奈,她一把拽住景妍的胳膊,將她桎梏,“尊上说你不能走,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著!” 景妍伸出另一只手反握住冷护法的胳膊,袖中的银针甩了出来,针尖淬著毒药,她刚要施针,一阵清冷低沉的男音又在耳边响起。让景妍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怎么跑出来了?” 见到男子,冷护法不再像刚刚那般冷漠,面无表情的脸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来:“尊上。” 景妍抬眸,正见到对面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他眉目深邃,月色披在他身上,令他整个人周围都散发著柔光。朝景妍迈来的步子不急不徐,看似漫不经心,却带著无法忽视的王者气息。悬在半空的一轮新月更將他映衬得愈发高贵优雅。 蓝顏祸水啊…… 景妍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嘆。 “不乖。”他双手背在身后,飘逸洒脱的长髮泛著丝绸般的光泽,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朝景妍走去,身若玉树,挺拔的身姿已是万中无一,菱角分明的五官宛若雕刻一般精美,幽深至极的黑眸闪烁著睥睨万物的神采,淡薄冷冽的目光却有一种別样的魅惑性感,令人移不开眼。 “祸水!”景妍在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但实在危险,等找到元宝之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轩辕云苍从未当面听过有人如此评价他,祸水?嗯,她是在夸自己好看。他心情一下变好,唇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 这笑让冷护法直接愣在原地,跟隨尊上这么多年,她从未见尊上如此笑过,他勾一勾唇角,比夜空中群星更加闪耀。 “能不能別对我笑?怪嚇人的。”景妍扫了几下胳膊,又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找到元宝的下落了吗?” “我的人查到他曾在醉仙居出现过,后来又往东走了。”提到元宝,轩辕云苍难掩担忧之色。 “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呢?”景妍想不到在这个陌生的天阳城中,元宝还能去哪里。 “我的人还在继续找,你不要担心,养好伤要紧,知道吗?” 轩辕云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说话的语气竟如此温柔。与他眼神交匯的瞬间,景妍竟有些悸动,或许是他冷漠的外表与此刻关切的语气反差太大,让她竟有些无措。 但这只温柔犹如曇一现,只一晃神,就消失不见了。 万宝阁的密室。 唐管事解决完了阁內出现的问题,才姍姍来迟。推开门,密室內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一人一兽,血灵芝仍然在景元元手里,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血灵芝上面有几分血液的残留,看起来是餵血时留下的痕跡。 唐管事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忍不住有点小得意,自己的计划果然很棒,毫不费力地就解决了滋养血灵芝的问题,而且还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简直完美! 景元元无辜地看向他,不满地说:“爷爷,你说谎!它根本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唐管事脸不红心不跳,骗一个小孩子,確实是件不要脸的事情,而且对方长得挺可爱,表情也令人怜惜,这让他原本冷血的心肠都生出陌生的罪恶感来。 “不要紧,我再派人帮你一起去找,相信我,你爹爹化成灰,我都帮你找到!” “骗子爷爷,我才不会上两次当呢!”景元元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滚滚,我们靠自己去找爹爹!” 唐管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自然也不会专门再派人帮景元元,血灵芝的问题已经解决,当然没有理由再帮他了。他放任景元元和滚滚离开,没有任何阻拦。 “这么大岁数竟然被一个孩子辱骂,倒是有些掛不住脸……”唐管事苦笑摇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密室內木架上的藏宝,这也是他养成的习惯,出入密室的时候都会清点一下里面保存的宝贝。 忽然,他目光一凝,木架高处的一个匣子竟然露出了一角,要知道之前都是齐整的摆放,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再一细看,匣子似乎有打开过的痕跡,唐管事脸色大变,心中立马涌上一个极坏的猜想,他认得这匣子,里面装著的可是无价之宝灵霄!这可是拍卖大会上除了血灵芝以外最珍贵的宝贝了。 他惊呼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出空气中隱隱残留的香甜美妙气息,熟悉的味道,这就是灵霄散发的香气啊! 冷汗不由自主地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他连忙取下匣子,打开一看,空空如也。 此刻他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整个人愣在当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一瞬间许多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谁偷走了灵霄?大少爷会怎么惩罚自己?自己必死无疑了!想到这里,他两眼一番,当场晕死过去。 053 看他还怎么跑 守卫们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立刻走进了密室。 “唐管事,唐管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快醒醒!” “快看,那不是装灵霄的宝匣吗?怎么是空的,灵霄呢?不会是……” 两个护卫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出几分慌乱,如果被大少爷知道灵霄被人偷走了,那他们的脑袋绝对保不住了。 “一定是那个男孩,快,派人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肯定是他,他偷走了宝贝!” 灵霄作为压轴的几个宝贝,万一被盗走的消息传出去,所引发的严重后果,对万宝阁声誉的影响,他们可承担不起!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万宝阁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一定要把那个男孩抓回来! 景元元压低身体,穿梭在顾客之间,他听到密室传出唐管事的惊叫,他暗道不好,肯定是他和滚滚干的好事被他们发现了,他把身子压得更低了,现在恨不得钻到地缝里溜走,他脚步动地愈发快。 顾客们只觉得腿边一阵风飘过,还有一道金色的残影,挠了挠头,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还在纳闷的时候,万宝阁的护卫们冲了出来,追著金色残影而去。 “诸位莫慌,是万宝阁在处理一件小事,很快就好。” 在书房查阅帐本的唐思远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他蹙了蹙眉,这帮饭桶怎么想的,在客人如此多的时候大吵大闹,是要砸了万宝阁的招牌么?他没再等手下的匯报,直接走出来想要稳定住客人们的惊慌。 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他也不允许手下惊慌失措,对顾客造成不良的影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大张旗鼓的想要干什么!想把客人都嚇走吗?”一个护卫看到大少爷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正准备报告时就挨了唐思远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少爷不好了!灵霄被那孩子给盗了,就连唐管事也被他打晕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废物!还不赶紧去把人给我抓回来!一个小屁孩都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你们都瞎吗?” 护卫被打得眼冒金星,捂住肿胀的脸颊连连点头:“明白,大少爷,我们一定把他抓回来!” 唐思远气得脸都绿了,五官极度扭曲,竟然是灵霄被偷走了,这传出去还得了? “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唐家和万宝阁,此人真是下作,派一个孩子来干这种事,我倒要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胆子跟我作对!”唐思远攥紧拳头,指关节嘎嘎作响,他现在愤怒极了。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唐管事隨便哄骗的男孩背后根本没有任何人指示,他完全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也不会想到,这个为了滋养血灵芝而找来的孩子,日后会给他带来多么惨烈的结局,当然,他现在甚至不知道除了灵霄以外,还有更大的损失…… 晕死的唐管事醒了过来,他捂著心臟,鼓起勇气去查看密室內其他的宝贝有没有丟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身体一僵,两眼一闭,再次晕死。 吾命休矣! “滚滚,你先走,快去找娘亲来救我!”景元元看见身后万宝阁的护卫们越来越近,他已经来不及逃出去,立刻决定,让速度更快的滚滚先去侯府搬救兵,自己留下来给它拖延时间。 护卫们也是震惊不已,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个子不高,身形竟然如此灵巧强健,左右闪转腾挪的步伐看得人眼繚乱,如此小就有这么嫻熟漂亮的身法,真是让人汗顏。 如果他们眼睛没,那孩子周身围绕著一圈蓝色夹杂紫色的灵气,护卫们难以置信,这孩子不会已经快要从蓝阶升到紫阶了吧?这太夸张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景元元方才在密室里才突破到蓝阶境界,又因为之后吃了几株灵霄和大量滋补养神的天材地宝,其中蕴含的灵气早就撑满了他的身体,只要全部炼化完成就能再次突破,只是时间罢了,如果他们得知这孩子一晚上连续突破两次,绝对会嫉妒得发疯! 他们这些普通的护卫本就没有什么修行的天赋,家世寻常,自然也买不起天材地宝,得不到外力援助,想要突破一个境界,可以说难如登天,运气不好可能一辈子都困在现在的境界里了。 反观景元元,他天赋过人,而且气运加身,阴差阳错入了万宝阁的藏宝密室,满屋的珍宝对他毫不设防,不仅吸收了血灵芝里的天地灵气,还吃了有价无市的灵霄,甚至还不是一株! 他的运气也太好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吗? “滚滚,快走!” 滚滚脚步一顿,犹豫了片刻,发现万宝阁护卫们越来越近,它眼神一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过去。 元宝,滚滚绝对不会扔下你不管! 这次让滚滚来保护你! 护卫们还没从对景元元实力的震惊中缓过神,一道金色的闪光就直衝他们的面门而来,霎时间,护卫们遭受到了迎头痛击,前面的几人一下子被撞晕过去,原本四面八方形成合围的阵形也被衝散开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主人是天才,那么跟在他身边的兽宠肯定同样逆天。 景元元现在已经被护卫们认为是天赋惊人的妖孽了,因为一般小孩可不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別被那小东西咬了,它有毒,小心点!” 有几个护卫已经倒在滚滚的嘴下,身体不断抽搐著,把周围的人都嚇得不轻,其他护卫立刻警惕起来,生怕被滚滚抓到机会。 “上捕网,看他还怎么跑?” 一张捕网在空中瞬间展开,像是五指张开的一只手想要把景元元抓在手里。 景元元面色镇定,从容不迫地缩紧身体,用力一蹬,咻的一声像是一支飞速离弦的利箭,但这样才堪堪擦著捕网的边缘逃了出去,幸亏他还小,体型不大,否则肯定要被捕网抓住。 他逃脱之后,还不忘回头给一脸错愕的护卫们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伸手揽起滚滚,继续朝门外跑去。 054 陷入困境 万宝阁的大门处,早就安排了护卫把控,守株待兔,就等景元元自己撞上来。 景元元发现大门被堵住,只好调头寻找別的办法,他在人群中穿梭逃窜,希望引发混乱,这样就有更多逃跑的机会。 “小王八蛋,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把所有护卫都喊来,一定给我把他抓住!” 万宝阁被景元元搅得鸡犬不寧,晚上进行中的拍卖会也被迫暂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追逐戏上,好奇的人敏锐察觉到其中有瓜可吃。 “万宝阁什么情况?竟然费这么大力气去抓一个孩子?” “难道这孩子身上有什么秘密?不过,那男孩身手倒是非凡……” “天啊!我没看错吧,蓝紫色灵气,他竟然是蓝阶巔峰的实力!什么时候出来一个这么小的蓝阶高手,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 唐思远之前並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抓个人罢了,万宝阁这点能耐还是有的,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回到了书房继续查验帐本,但没想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拍卖会都被迫中断,他忍不住放下帐本,再次走了出去,想质问这些人怎么还没把事情办妥。 他一走出书房,就看了大堂里混乱的人群以及在其中不断窜逃的青色身影,看起来是在抱头鼠窜,但实际上却游刃有余,把追击的护卫们耍的团团转。 “哦?”唐思远挑了挑眉,忽然对这个男孩有了几分兴趣,六岁就有蓝阶境界的修为,已经是世所罕见,凤毛麟角了,不过引起他更多好奇的是男孩灵巧迅捷的身法。 景元元的身法是景妍教给他的,那可是景妍结合太极、八极拳、自由搏击等现代武学身法的优点基础上,糅合改良,最终自创的一套身法,步伐看似简单,但却是结合全身所有部位一起运动,可攻可守,瞬息多变。 玄妙绝伦! 唐思远带著欣赏的目光轻轻頷首,一时忘了这个男孩是盗走至宝灵霄的凶手。 陪伴在男孩身旁的金色光影也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只灵兽也是新奇玩意。 它的速度快如雷电,在人群中跳跃穿梭,如同一道流光,闪烁飘忽,让人难以判断下一秒它会去哪个方向。 唐管事这才醒过来,两股颤颤地走到唐思远面前,声音畏缩地向他匯报密室遭受的损失。 “你再说一遍?”唐思远脸色瞬间狰狞,抓住唐管事的领口,怒目瞪著他。 唐管事避无可避,他的腿都已经被嚇软了,大少爷发火,自己是神仙难救啊! “你是说,他一个小屁孩,不仅偷走了灵霄,还把价值连城的虫草和雪莲都吃了?”唐思远的五官被气得极度扭曲,都快挤到一起了。 唐管事点了点头,看著大少爷吃人的眼神,颤抖著声音补充到:“还有百年参果、千年莲子……” 没等他把话说完,唐思远怒不可遏地仰天长啸一声,灵气外露,长发飞舞,飞身跃起,像一只愤怒的雄狮扑向人群中的景元元。 唐管事捂著胸口,喘著粗气,还好,大少爷没有把自己一巴掌拍死,视线移到那个还在做著垂死挣扎的男孩,他心中也燃起怒火,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开门揖盗,这孩子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过分了。 景元元一边逃避著追击的护卫,一边谋划著名如何逃出去,突然,他感觉头顶上方一股强大的气息镇压而来,令人窒息。 他猛然抬头,空中一个青色人影急速放大,一只手破风而来,对准的正是他的脖子,气势惊人,透露著想要將他一击就毙的狠毒。 景元元心中大骇,但很快冷静下来,眼睛一转,立刻捂住心口,哀嚎著倒在地上,来回翻滚。 “痛,好痛……” 唐思远整个人傻了,自己的手都还没有碰到他,他怎么就倒下了?他表情变幻,一咬牙,手腕转动,將这猛烈的一掌打在空地上,嘭的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周围的客人都吸了一口冷气,唐家大少爷果然不容小覷,难怪小小年纪就能掌控万宝阁,实力不可估量!这一掌若是打在那孩子身上,就算有著蓝阶修为,恐怕也会重伤。 客人们这才看清楚景元元的样貌,即使因为疼痛,表情扭曲,但依然能够看出他相貌英俊非凡,肌肤白皙水嫩,只一眼就让人心生欢喜,现在他还因为受伤倒在地上,喊声中还带著哭腔,看得让人揪心,这孩子不会真受伤了吧? “万宝阁怎么做事的?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子是吧!” “就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犯错了,也不能对他下死手吧?” “要我说这么多万宝阁的高手连一个小孩子都抓不住,还得唐家大少爷出手,看来万宝阁也是个绣枕头。” “没错!伤害这么一个好孩子,你们还有人性吗?我看啊,万宝阁果然就是一帮黑心商人罢了,为了挣钱,连孩子都想杀!” “……” 客人们议论纷纷,唐思远的脸色变换莫测,难看到了极点。这些不了解內情的傻缺,站著说话不腰疼,等这个孩子祸害了你们千万两银子的时候看看,你们绝对比我还要愤怒! “呜呜,你们都是坏人!我要爹爹,我要娘亲!呜呜……”景元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喊著,看上去著实让人心疼。 滚滚也乖巧地趴在他怀里,配合他的表演,也跟著呜呜作响。 一个孩子一只小兽哭著抱在一起,加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到刚才戏耍万宝阁的身影。 所有的护卫都看傻了眼,刚才將他们玩得晕头转向的,还是这一人一兽吗? 现在他们竟然装可怜,打同情牌……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大少爷,怎么办?”一个护卫走上前试探著问道,终归是个小孩子,肯定不能把他解决了,况且这里还这么多人看著。 唐思远的脸不停抽搐著,阴惻惻的目光看著景元元,咬牙说:“把他给我关进地牢。” “遵命!”护卫们得到命令,立刻上前把景元元抓了起来。 055 买你一夜 景元元没有再反抗,眨著他水灵灵的泪眼,向围观的客人们哭诉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人,求求你们去景侯府传个话,就说元宝被坏蛋抓走了,传话的好心人肯定会得到侯府报答的……” 竟然是景侯府的小小少爷! 这下万宝阁可真是踢到铁板了,抓谁不好,非得抓一个侯府的小小少爷! 不过转念一想,万宝阁背后依靠的是十大家族之一的唐家,真论起来,势力还比侯府大多了。 就看两边这次如何收场了。 护卫有些担心地询问道:“少爷,他说是景侯府的人,这……” “怕什么?景侯府很拽吗?景侯府的人来我万宝阁搞破坏占理是吗?”唐思远完全不担心景侯府,他可是十大家族之一的唐家大少爷,南越国的皇帝都得给他面子,下面区区一个景侯府难道敢猖狂吗? “赶紧押走!这次给我看住他!” 围观客人的议论仍然没有停下,唐思远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冷冷道:“我也有话给景侯府的人,想要来赎人,就拿一百万黄金来!”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一百万两黄金? 乖乖,这个数目恐怕景侯府把家卖了都凑不齐吧?看来唐家大少爷明显是想让景侯府难堪! 宾客们面面相覷,一些著急的人已经离开,去景侯府传话了,毕竟传个信就能拿到侯府的报酬,免费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当景侯府知道景元元被困万宝阁的消息的时候,在静园的景妍也知道儿子出事了。 “万宝阁?”景妍目露寒光,已经显露出杀意,“这帮狗东西竟敢动我儿子!看我將这破万宝阁夷为平地!” 看她此刻宛若寒冰的眼神和似笑非笑的唇角,杀意由內而外,不禁让一旁的轩辕云苍心中一震,人都说蛇蝎美人,这女人倒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中那股狠意,恐怕连男人看了都要惧上几分。 如此性情,甚得他意! “此事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万宝阁付出惨重的代价!”区区万宝阁,竟有胆子动他轩辕云苍的儿子,简直找死。 对付万宝阁易如反掌,轩辕云苍有所顾忌的是,此趟来南越国是秘密行动,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如何能既救出元宝,让万宝阁的人付出代价,又不让人知晓身份,他要好好谋划一番。 “元宝不用你来救,既然有了消息,我就不再打扰了。以后你我二人最好不要再见,就当是为了元宝……”景妍起身,诀別的话被她说的云淡风轻。 万宝阁抓了元宝目的是为钱,没拿到黄金之前,元宝应该不会有危险。 留给她救人的时间还有一个晚上。 景妍转身决绝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消瘦的身子万分孤寂,只与影为伴。 望著景妍孤绝的背景越来越远,直至与远处黑暗融为一体,轩辕云苍心头竟有些酸涩,他无声嘆息:“七年前的你……” 景妍骤停脚步,苍白的脸庞被投下片片阴影。 “你和七年前……变化很大。”他声音依旧低沉。 画面宛若静止,景妍静立不语,是在等他继续开口。 “那晚我深受重伤几乎没有行动能力,话都讲不出来,你那般生猛……差点要了我的命!”他清冷的嗓音略微沙哑,语气带著几分揶揄。 墨黑的眸子震颤几下,景妍忽然头痛,关於那晚的记忆早已经破碎不堪,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她无法再往下想了。 “准確地说,那晚,是你……强暴了我。”他语气还如往常一般平淡,好似在说一件最不起眼的小事。 语不惊人死不休,轩辕云苍话一出口,周遭募地安静下来。 半晌,只听嘭地一声,冷护法手中长剑落地,终於打破了此刻的寂静氛围。 景妍脊背渗出汗,一口血哽在喉咙,差点儿背过气去。 这男人是疯了吗?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景妍气闷不已,却莫名有些心虚。 “你强迫了我,如今孩子都有了,你要对我负责。” 此刻心中已是万马奔腾,景妍万万想不到如此冷漠狠厉的男人,此刻竟会像个小媳妇一样,让自己对他负责? 景妍嘴角抽搐,无语至极。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那晚的事她当真记不住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竟还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一般,將如此丑事掛在嘴边,还拿它要挟自己。 简直荒谬绝伦! “我强迫你?你只是不能动,又不是死了。”景妍咬著牙反驳他,男女之事,他若不想,自己再怎么主动,也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吧…… 轩辕云苍眼中竟露出几分无辜,甚至还有几分委屈:“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又不能动,只能被你压在身下——” “闭嘴!” 景妍一张脸已经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男人简直太不要脸,当著他属下的面竟开始大谈特谈床第之事……他不嫌丟人,自己还嫌丟人呢。 一旁的冷护法此刻已经瞠目结舌石化当场,掉落在地上的剑都没有拾起。 只有轩辕云苍依旧錶情淡然,宛若置身事外一般,看著景妍即將隱没在黑暗中的消瘦倩影,嘴角溢出得逞的笑,墨玉般的双眸流转著异样的光彩。 感觉到景妍此刻的手足无措,他心情莫名畅快,他根本不在乎此种场合提起这事是否合时宜,他只在乎景妍的反应。 轩辕云苍已经確定心意,他要对景妍负责,若她不想,那要她对自己负责,也是一样的。 半晌,景妍终於平静好心情,她按了按胸口,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轩辕云苍看似无所谓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掷进他的怀里:“一两银子买你一晚,够不够?” 轩辕云苍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看著景妍,那表情足以让人心里发毛。 “讲真的,我对那晚的事已经毫无印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无从考证。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晚你被我压在身下,看样子也没出什么力。给你一两银子已经够便宜你了。” 接过那一两碎银,轩辕云苍简直要被气笑,这女人睡了自己竟要给钱?好一招羞辱人的手段,他將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056 阴魂不散 望著景妍背影逐渐远离,轩辕云苍並没有追赶,他淡淡说道:“万宝阁的幕后当家,是十大家族中的唐家……” 景妍听见他说,便又止步。 轩辕云苍继续道:“唐家背景雄厚,旗下高手莫说上千也有成百,万宝阁更是机关重重,若要夜闯定有危险。万宝阁如今的话事人是唐家老大唐思远,此人的灵阶已经达到墨阶一等,是万宝阁內第一高手。他手下还培养了四位紫阶护卫守在万宝阁四方,其余还有近百青阶以上的高手。我的人打探到,明日万宝阁將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南越国叫得上名號的人物都会赴约,那时正是混入万宝阁的最佳机会。” 景妍將轩辕云苍的话通通听进耳中,眸中一丝流光闪过。这情报对自己相当有用,也省去自己再费工夫去万宝阁查探其中底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並不想与他为伍。 救元宝之事,她自己一人就可以了。 没有回头,亦没有任何犹豫,她孤身投入了浓浓的黑暗之中。 轩辕云苍目光始终追隨著她,直到再看不见。看她如此倔强,反而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原本坚硬的心臟出现丝丝裂痕,露出了些许柔软。 今夜信息量太大,冷护法早已石化当场,那个冷漠高贵,不可褻瀆的尊上竟同一个女人起了如此纠葛…… 那女人竟然还对尊上如此无礼! 从未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冷护法心口泛起了微微的酸。 “尊上,她的伤还没好,要不要將他拦住?” “找唐家的二少爷,说本尊有事请他过来一趟。”轩辕云苍挥袖转身,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挺拔孤傲的背影逐渐消失於夜色之中。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冷护法默默頷首,將不易察觉的失落隱藏:“是,尊上。” 景妍身披月光,孤独走在街上。她一边盘算如何將元宝营救出来,一边使用灵力识察身后跟踪她的人。 从静园出来之后,那人始终跟在身后,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刻意隱藏他的气息,更像是种明目张胆的保护。 景妍知道身后之人是轩辕云苍。这男人对自己过分热情,虽然他是元宝的爹,但景妍不想同他產生任何瓜葛,如果他想同自己抢儿子的话,自己也一定会奉陪到底。 加快脚步,前方终於到了万宝阁。 夜色已深,周围一片黑暗闃寂,唯有万宝阁前灯火摇曳,一片明亮。景妍仰头盯著刻有“万宝阁”字样的巨大牌匾,眸底已有杀气。 若不是有伤在身,她今晚必定將这万宝阁大闹一通,让里面的人都知道,绑架元宝的代价。 想到儿子,景妍胸口一闷。不知道元宝现在情况如何?他们有没有欺负他…… 晃神之际,一抹人影如闪电般朝她飞来,她飞速躲闪,胸口的伤口不小心被拉扯,呼吸一窒,整个人摇摇欲坠。 夜风拂面,一股熟悉的气息钻进她的鼻间,转身的瞬间她便投入那道熟悉的怀抱当中。 有力的胳膊宛若一道枷锁,將她禁錮在怀中。景妍仰头,对上轩辕云苍那双宝石一般的墨眸,瞬间竟忘了挣扎。 两人静静对视,画面在那一刻宛若定格一般,轩辕云苍手掌轻抚她的细腰,鼻间是她身上携带的淡淡体香,距离太近,他甚至能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伤痛而微微的颤抖。 景妍恍惚了一下,很快便恢復警惕与戒备,两手抵在他宽厚的胸口开始挣扎,若此时没有受伤,她已经开打了。 轩辕云苍有些无奈,不懂景妍为何对自己如此抗拒?或许不仅是对自己,她对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戒备之心,不轻易相信,更不会轻易投入感情。他愈发好奇,景妍究竟遭遇了些什么,才会变成今日倔强冷漠的模样。侯爷之女本该是柔柔弱弱的闺中小姐,性子怎会如此刚烈?她曾离开景侯府七年,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令她改变如此之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两人目光交匯,却各怀心思。 此时,万宝阁大门打开,有客人从里头出来,见到门外这对男女正抱在一块,不由心生好奇,纷纷回头侧目。 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凉风习习,吹拂的髮丝在半空纠缠,唯美好似一幅画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街口马蹄声传来,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十二位红衣女子静静站在两侧,排列整齐,近看,她们个个容貌秀丽,却面无表情,持剑的手背在身后,一副隨时將要出手的姿態。 车帷被掀起,露出女子一张艷丽倾城的脸,一双桃眼,眸光流转间清波流盼,一顰一笑儘是风情。令周围那十二位女子都显得黯然失色。 女子朝万宝阁望去,原本平静的目光却瞬间充满戾气,她见到了万宝阁门前那对相拥的男女身影。 “云苍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眼底的愤怒抑制不住,扶著帷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眼中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汹涌不息的怒意。 记忆瞬间奔腾而来,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在她眼前涌现…… 那晚,她拼尽全力为他找到解药,循著落下的血跡找到他藏身的地方。她心中暗自雀跃,以为终於有机会和他在一起,自己救了他,他会念自己的好,不会再漠视自己……可没想到,找到轩辕云苍时,他竟与那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旖旎迷乱的画面犹如一把刀子深深刺入她的心臟。 她恨极了那个女人,一直仰望著的男人竟在別的女人面前流露出那种迷乱放纵的神情。 而自己,连他的一个笑都没有得到过…… 在轩辕云苍昏倒之际,她起了杀心,用了十成功力朝那个女人劈了一掌。 抽出剑正准备结果了她,外面竟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来了!时间紧迫,她愤恨地看了那女人一眼,收回长剑,扛起轩辕云苍,迅速离开了那里。 她没有想到,已经过去七年,这个贱女人竟然还阴魂不散。与她的云苍纠缠在一起。…… 那晚她没来得及杀她,然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过这个贱女人! 一抹杀气在眼底浮现。 057 谁敢伤她? 景妍挣脱开了男人的怀抱,看了他一眼,冷淡说道:“我没事,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一点。” 轩辕云苍看她那副警惕的神情,竟有隱隱心疼的感觉:“我们那种事都做了,如今还有什么授受不亲?” “你!”景妍真想挥手扇他个巴掌,七年前那一夜怎么好像成了把柄,被他拿捏了似的…… 见景妍腰恼,轩辕云苍又道:“元宝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会放任不管。” 避免再刺激景妍,他鬆开握她腰的手,转身离去。 马车內,看到这一幕的女子愤恨朝外命令道:“跟著那个女人,杀了她!” “是,圣女大人!” 看著轩辕云苍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景妍才回过神,她转身离开万宝阁,继续寻路前往黑水寨等人居住的客栈。 为了安置林信等人,她已经將这家客栈盘了下来。不过她可不是大发善心,林信他们要在一年之內还给她两倍的本金。 找到林信他们后,景妍听他们讲了元宝被绑架的事,並將自己的计划尽数告知,命令几人在今晚之前准备好所有她需要的东西。林信他们一听元宝被绑架,一个个都都群情激愤,举刀准备杀到万宝阁,灭了他们救出元宝。 將计划部署完后,景妍离开客栈。此时的她面色苍白,已经极度虚弱,胸前的伤口痛意更加明显,令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自己现在如此狼狈,轩辕云苍却毫髮无伤。景妍实在太好奇,他究竟有怎样深厚的功力,自己明明將银针刺进他要穴之处,他却不痛不痒,毫髮无伤……这个男人实在太神秘,太令人琢磨不透了。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已经到来,周围一片死寂。 景妍明锐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在跟著自己,一股浓浓杀气越来越近。 是谁? 她警惕看向四周:“出来吧!” 话音刚落,数位蒙面女子从四周飞身跃下,道道红影入展翅鹏鸟一般將她包围。 她们在半空中拉开弓箭,一齐朝景妍射了过去。 她们速度快,景妍比她们更快,见她双脚发力,从地面一跃而起,身形如燕,左闪右避,一通灵活走位之后,躲过了那些朝她射来的利剑。 虽然躲开了攻击,可因为动作太大,她伤口再次被牵动,一股剧痛袭来,她喉咙一阵腥甜,鲜血即將喷涌而出,又被她硬生生压制了回去。这些人是来取她性命的,她绝不能露出弱点,不战而败。 “来者何人?为何要攻击我?” 为首的蒙面女子冷漠回道:“你无需知道,受死吧!” 还没等景妍缓一口气,蒙面女子们又纷纷射出利箭,数箭齐发的同时,她们又抽出长剑,为首的女子绕到景妍身后,在她躲闪四周射来的弓箭时挥剑朝她心臟的位置刺去。这帮蒙面女子灵气凶煞,至少在紫阶之上! 若在平时,別说是这几个紫阶高手,就算是几十个,对付他们也轻而易举。可如今她身受重伤,灵力受损,应付她们已是强弩之末。 能够派出这么多高阶高手来刺杀她,这人一定想置她於死地。 她目光扫过四周,袖中落下几粒灵犀丸,这丹药是禁药,服用之下灵力可在瞬间增长十倍,可持续两个时辰左右。但这药对身体伤害极大,具有很强的反噬性。 景妍没別的办法,她连服三粒,灵力便可在瞬间增长三十倍,结束战斗之后,丹药的反噬性会將她折磨的生不如死,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元宝还处在危险之中,还没有將儿子救出来,她绝不能死。 打败她们,元宝还在等著自己接他回家。 丹药即將入口,瞬间一股疾风袭来,一道无形的灵气逼近,她手腕遭了一击,那三颗丹药从她掌心滑了出去。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间,一抹挺拔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到她的身前。衣袖轻轻挥了几下,周围刺来的利箭便噼里啪啦应声落地。他从容转身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右手出掌,掌风狂暴,將那几个紫阶高手全部击退。 轩辕云苍犀利的眸中闪过杀气,他冷眼扫视一周,將景妍一把打横抱起,运气从地面腾起,利落如飞鸟一般落在远处高高的檐顶上。 “没事吧?”他握住景妍纤细的手腕,为她把了把脉,景妍因剧痛而扭曲惨白的脸庞落入他的眸中,那一刻,他的心臟仿佛被什么紧紧攥著,心疼愧疚溢於言表。 景妍躺在他的怀里无声摇了摇头,双眸微闭,为他突然的到来感到惊讶。 轩辕云燁轻柔地扶著她坐下,隨即转身对楼下那十几个蒙面女子冷声呵道:“谁敢伤她一分,我必要千倍百倍还回来!” 只见他收息敛气,一股巨大的灵力宛若颶风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灵力越聚越多,整条街道都被他的气息笼罩。 如此惊人的气势將景妍都震得说不出话,那灵力喷薄如海朝四周不断蔓延,又如火山喷发般疾速凶猛,以山崩地裂之势將目及之处全部覆盖。 轩辕云燁周围闪烁著耀眼光华,月亮与他相比都要暗淡几分。冷冽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著那群自不量力的杀手。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愤怒,眸中散发著將这世间所有事物全部摧毁的杀气。 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景妍震惊得说不出话。眼前的男子太过强大,强大到能將这世间万物全都摧毁。 如此强大之人,就会在自己受伤时流露出那般心疼…… 那眼神是真心还是装出来的…… 景妍终究忍不住微微悸动,可那悸动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她目光逐渐恢復清明,如今的她早已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了。 这世上连至亲之人都能害她,还有什么能靠得住呢? 轻轻嘆了一口气,景妍將目光別开。轩辕云苍今日救了她的命,她並不是无情之人,救命之恩她一定会报答。除此之外,她也不会再有別的情感,更不会与他產生任何纠葛。 下面那些蒙面杀手被轩辕云苍如此强势的灵力震得惊骇不已。他不是普通的高手,简直是怪物……哪怕她们一起上也不过是蜉蝣撼树,连他的手指头都伤不到一根。 058 別动手动脚 轩辕云苍还未真正出手,已经让这十几位蒙面高手心惊胆颤,不战而败。此等气势全天下除了他难有第二人! 与他交手就是找死,可圣女已经下了命令,她们不得忤逆,哪怕是死,要將任务完成。 这些蒙面女子自知与他根本不在同一级別,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若像刚刚一般从四面八方分別袭击,根本毫无胜算,她们只能聚在一起殊死搏斗,將所有人的力量匯集一处,看看是否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贏上一分。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已经做好牺牲准备。开始酝酿灵力,並將所有灵力都匯聚在一起,十几道炫目灵气以冲天之势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面无形的巨大屏障,气势之大,震得两旁的瓦砾颤颤作响。 一团前所未有的炫彩光团以衝破苍穹之势朝轩辕云苍衝去。 对面的男人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以卵击石,找死!”轩辕云苍只挥袖一挡,那股巨大的力量便被纷纷瓦解,变做十几股光束反弹回那些蒙面女子身上。 此人的实力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今日就对面站著千百位高手共同攻击,结果也是一样的。 哪怕是她们的圣女,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巨大的差距之下,她们逐渐绝望,男子说得对,她们的確在以卵击石。 绝望之际,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从轩辕云苍周身猛地炸裂开来,如山崩海啸一般朝十几位蒙面女子疾速追去。 女子们抵不住如此强大的攻击,宛若投入湖中石子后炸开的水一般,被那股灵力击得向四周弹射。五臟六腑通通被震伤,口吐鲜血,狼狈至极。 傲立檐顶的轩辕云苍屹立不动,墨发轻扬,相比於那十几名女子此刻的狼狈,他显得万分淡然。 居高临下望著她们,轩辕云苍深邃的墨眸看似平静,却酝酿著势不可挡的杀气。冷峻的面庞不怒而威,飘扬的髮丝掠过脸庞,平添几分邪魅性感。 此刻他宛若天神降临,掌管世间一切生死,站在云端俯瞰这尘世,冷峻孤绝。 不仅仅是那群蒙面女子,连一旁的景妍也忍不住看入了迷。这个冷傲孤清的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念在你们主人曾於我有恩,本尊今日不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圣女,再敢伤这个女人一丝一毫,本尊会让她加倍还回来。”轩辕云苍锐利的黑眸闪动两下,眉头紧蹙,已经有些不耐烦,“滚!” 十几位蒙面女子面面相覷,心中已是万马奔腾。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认识圣女……不敢再做纠缠,她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在四方的长剑,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此处。 漫漫长街被刚刚一战弄得一团狼藉。 两旁居住的人早被这声音惊醒,纷纷瑟缩成一团,躲在房中,谁也不敢出门查看,生怕会惹祸上身,无辜丧命。至於这战后造成的混乱就只当破財消灾了吧,毕竟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胆子稍大些的,偷偷將窗户开了一道缝隙,探头往外瞧著热闹,这一瞧,直接看呆了。 檐顶处掛著一轮圆月,月光如纱为所有事物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柔意。男子挺拔高大,將清瘦俏丽的女子抱在怀中,动作小心翼翼,轻柔至极,好似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如此景象宛若一幅绝妙画卷,令人移不开眼睛。 男子一派王者气息,身形如青松一般挺拔,英伟优雅,如下凡謫仙般不可方物。 女子绝色倾城,一顰一笑皆动人心魄,亮眸灿若繁星,气质楚楚动人。 这样一对璧人,简直世间绝配。 隨著战况平息,越来越多的人大著胆子將窗户开出一道缝隙,偷偷窥探那对仿佛从书画中走出来的男女。 景妍被他紧紧拥入怀中,她有些彆扭,心中泛起微微怒意,这男人似乎格外爱抱著她,动不动就贴过来,將她拥在怀里。简直……太冒犯了! “你放开我!我能自己走路,別对我动手动脚的!” 景妍眉头微蹙,明眸露出一丝寒光,她仰头与轩辕云苍对望,想和他把话说清楚。 这个男人虽然救了自己,但景妍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面对他时,她总有一种无力感,好似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在他面前,自己变得格外脆弱,甚至不堪一击,他的庇护令她感到压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景妍很討厌。 与景妍对视,轩辕云苍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决绝,这让他感到不安。搂在她腰间的手加重了力度,墨玉般的眸子迸发出强烈的怒意:“闭嘴!谁让你吃灵犀丸的?不要命了是不是?一次服用三颗,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斥责,景妍怔住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景妍不明白,狠狠瞪了他一眼,骂他多管閒事。两人什么关係?他有什么资格管自己的事? “灵犀丸的反噬性有多强你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连服三颗会给你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你寧愿这般糟践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放下你的面子接受我的帮助!” 见景妍没有讲话,他继续质问:“你若出了事,元宝怎么办?你不是最在意儿子吗?他没了娘亲以后该怎么活?我又如何跟他交代?”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景妍有些恼怒,原来他並不是真心想保护自己,而是担心没法向儿子交代……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会对你负责,若再敢伤害自己……你试试看!”轩辕云苍紧紧盯著景妍清亮的双眸,虽是威胁,却藏著他深深的担忧之情。 刚刚一战虽然已经结束,他仍然感到后怕。幸亏自己没有彻底离开,选择在暗处默默跟著她。他不敢想,若自己真的离开了她,没有及时出现將她救下,结果会怎样……若她真的服下那三颗灵犀丸与那十几人殊死搏斗,轩辕云苍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为何非要这样固执?明明可以选择更加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能依靠自己?非要执拗的孤身犯险? 因为她不想欠自己的人情,更不想与自己有任何纠缠。 轩辕云苍心中愈发憋闷,她就这样討厌自己吗? 059 失控的吻 景妍被他抱在怀里,表面虽无动於衷,心中却暗暗回味两人刚刚的对话。他如此强势威胁自己,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危罢了。想及此处,景妍竟觉得心口一热。 他是在意自己的。 可他为什么会在意自己呢?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两人七年前的那一夜?还是因为两人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景妍索性不再想了,她仰头瞪著俊朗的男人,故意装成一副强硬的样子道:“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想如何就如何,你別想管我!唔……” 话还没有说完,景妍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所有的言语都化成一声闷吟。 那吻就像他人一样,如此强势霸道。 在她没反应过来之时,舌头宛若灵活小蛇一般钻进她的嘴巴,强势地掠夺、吮吸。一只手紧紧扼住她的下巴,令她无法反抗。她想要挣扎,却被那强势的深吻夺走所有呼吸。一时失去全部抵抗,软了腿脚,被他扶著腰才勉强站著,不至於太狼狈。 酝酿所有力气,景妍狠狠咬上他的嘴唇,在他失神的那空儿挣脱怀抱,一只手狠狠甩上他的脸,啪地一声,给了他一个万分清脆的耳光。 轩辕云苍被扇了巴掌,却並没有恼怒,只是意犹未尽抚上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嘴唇,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景妍的心彻底乱了,这个吻让她浑身仿若触电一般,一股酥麻感从整个脊背上一跃而起,甚至令她感到害怕……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这就是欲望来临时的感觉吗? 可为什么是他呢? 轩辕云苍见她愣神,目光不仅落在她柔嫩娇艷的嘴唇上,被吻过后微微肿著,看起来更加诱人。 “对我,你有感觉吗?”因为刚刚的那个吻,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显得莫名性感。 景妍抬手,又想给一个巴掌,却被他挡了下来。 隨即他再次俯下身,含住那对诱人的双唇,舌尖突破齿关长驱直入,恨不得將对方一口吞进肚里。这吻带著强烈的征服欲,他像一头正在捕猎的野兽,对著景妍不断掠夺,舌尖不断深入,碾压,软肉交缠发出嘖嘖的水声,在如此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事情往奇怪的地方发展去了…… 景妍內心本是万分抗拒,可在他不断的攻势之下,她竟也成了半推半就,不断挣扎的双手也回应般拥住了他。 狂乱的气息几乎將两人燃烧,剧烈的喘息如引信点燃这个寂静沉闷的夜晚。 动作愈发激烈,深吻已不能满足轩辕云苍生出的欲望,他將景妍紧紧抱住,另一只手忍不住顺著她的纤细腰肢上移,隔著衣服握住她胸前的一团柔软。 “嗯……”景妍已然有些迷乱,唇角不住溢出娇软的呻吟,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眸被笼罩上层薄薄的雾,丰腴的酥胸第一次被如此揉捏,让她隱藏的欲望显现出来,脸颊染上一抹酡红。 不对,不对! 景妍强逼自己清醒,在迷乱之中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轩辕云苍还是没有躲,绝顶俊美的脸庞掛上两个掌印,看著荒唐又可笑。他依旧没任何恼怒,反而一把抓住景妍的手,细细摩挲,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心情大好。 景妍狠狠推开了他,心中无比懊恼。 狗男人,竟然趁人之危轻薄她! 关键是自己还没有反抗,甚至下意识回应起他,简直太离谱,太荒谬了!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做人? 轩辕云苍静静看著景妍脸上露出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心中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激动,心动…… 景妍看著对方这般无赖模样,像一拳打在了上,不知如何是好,她指著轩辕云苍,咬唇说道:“你以后离我远点!別再让我看到你!” 胸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痛中却生出了痒,景妍无法再面对他,起身运气一跃而起,消失在了暗黑的夜色之中,背影匆匆,更像仓皇逃跑。 独留轩辕云苍一人在原地反覆回味。他抚上微微肿起的唇角,回想起景妍刚刚那般害羞的神色,只觉得脊背酥麻,心跳加速。 七年前那一夜他身受重伤並没有享受到其中滋味。如今上天让她与自己重逢。他已经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景妍,我要你是我的。”轩辕云苍喃喃自语,语气却格外的篤定。 几条街外的路边,十几位蒙面女子狼狈倒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为首的女子强撑著身子跪在马车前,颤抖著对马车內的女人稟报刚刚的战况。 “圣女,我们本来已经快杀了她,可却突然出现了个男人,他功力实在太强,我们十几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蒙面女子已经说不下去,头紧紧低著,害怕马车內女人的责罚。 “不可能,区区天阳城,怎会有此般高手?”女子刚想反驳,脑海中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棕色瞳仁骤缩,不可置信喃喃道,“难道……难道是他?” “那男子说圣女曾对他有恩,看在往日情分上,他姑且放我们一条生路,还说……” “说什么?別吞吞吐吐的!”女人脸色已经沉到极点,目光狠辣。 “他还说让我们回来告诉圣女,若再敢伤那女子一丝一毫,会让圣女付出代价……” 女子听后先是一愣,一对美眸难掩痛苦之色,它紧紧捂住胸口,只觉痛得要喘不上气来。 “云苍……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为了一个贱女人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女人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握的掌心已被指甲划出血痕。 等景妍回到侯府时,景侯府眾人已经集结完毕,打算夜闯万宝阁,说什么也要把元宝从那里就出来。 还是景妍及时赶到,告诉了他们自己的计划,这才成功將眾人拦下。 等回了房间,景妍从带回来的包裹里掏出一堆丹药,都是她几年来断断续续炼出来的,有治疗內外伤的,有强身健体的,也有提升灵气之类的禁药。 她爱好不多,炼製丹药算是其一,而为了买到各种珍稀昂贵的药材来炼製丹药,她也逐渐养成了爱財的性格。 在其中挑拣出一些疗伤和补充体力精神力的丹药,她胡乱都倒在手心,囫圇便都吞了下去,那几乎就是她炼的所有对身体灵力恢復有益的丹药了。如今事急从权,她想在短短一夜间恢復到平时的功力,必须得下血本。 要是在场还有別人,看见她这么个吃法,绝对会气到昏厥。因为她拿出来的这些丹药,每一个都是极其稀有的,隨便拿一颗出去,也能价值万金,甚至於在外头,根本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全吞了,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吃了丹药后,她便盘坐在榻上,运转灵力调息,时间分秒过去,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体內暖流奔涌,浊气自皮肤毛孔逸散而出,不仅心口的伤癒合如初,就连识海的灵力都重归充盈。 这般可怕的恢復速度,这要传出去,可得羡煞一眾灵者! 这便是她亲手炼製的丹药的效果!此等极品丹药,都是她依照太玄真经里面的秘方炼製的,隨便拿出一颗来,恐怕都要在龙玄大陆上掀起风波。 060 不就几株花草么 等景妍完全调息完,全身的灵力恢復如初时,天已经亮了几分,遥远的天际,一缕晨光透过云雾四散,充满生机。 黑亮的眼眸中再次染上担忧。 过去了一夜,也不知道元宝现在如何,有没有睡好? 郁色停驻片刻,便如流光闪过,她柳眉募地皱起。 不论是谁,要是敢动她宝贝儿子一根汗毛,必定让他后悔莫及! 万宝阁,昏暗潮湿的地牢中。 景元元躺在杂草铺垫的石床上,正熟睡著。 滚滚趴窝在他的身边,两颗黑珍珠一样的眼眸紧紧盯著地牢门口,全身绷紧,无时无刻不再警惕著,过了片刻,它眼神逐渐鬆弛下来,眼皮也掉了下来。 忽然微弱的脚步声响起,滚滚猛地一颤,再次打起精神,睁大眼睛瞪著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黑色的身影停在牢门口,滚滚眯起眼睛,其中陡然绽放出锐利的精光。 想伤害元宝的人,碎尸万段! 下一刻,那身影打开牢门走了进来,在火把的光芒下,他的脸慢慢显露出来。 滚滚警惕地看著他,隨后用后脚踢了踢睡眠中的景元元,试图把他叫醒。 元宝,坏蛋又来了! 景元元揉著眼睛坐了起来,待到他看清楚走进来的人,立刻蹙起了眉头。 唐思远发现他竟然在地牢里睡得这么香,一时有些错愕,这孩子心倒是挺大的。但转念又想到他密室中那些百年千年的天材地宝被眼前这男孩全吃了,怒气瞬间翻涌起来,看向景元元的眼神也凌厉凶狠起来。 “臭小子,你胆儿挺肥啊!敢到万宝阁来偷东西,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景元元歪了歪脑袋,单纯无辜地说:“不是那个爷爷请我进来的吗?再说了,你们也没说那里的东西不能吃,我饿了找点东西吃也不行吗?” 唐思远的眼睛里似乎有火舌冒出,阴煞之气瀰漫开来,目光紧紧锁定著景元元的小脸,叱喝道:“没有別人的允许,当然不能吃別人的东西!你这小混蛋,別在我面前装无辜!密室那么多宝贝,你唯独就把最好的那一批全吃了,你可別说是你运气好。” “那些草草啊?我还以为是餵猪的呢,那不是太饿了,我才不会吃呢,味道还比不上我娘亲做的炒白菜。”景元元嘟了嘟嘴,抱怨道。 唐思远脸颊一阵搐动,呼吸急促,嘴唇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雪莲和虫草可都是无价之宝,在他嘴里竟然说是猪食,而且还嫌味道不好……简直是暴殄天物,气得他要吐血了。 跟在唐思远身后的唐管事也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孩子根本就是在拿他们寻开心,说的话都能把他们气疯。 发觉唐思远已经到了爆发边缘,景元元咂了咂嘴说:“好吧,我错了,这样吧,你放我出去,我让娘亲还你几筐草草不就行了?不就几株草么,干嘛这么生气,要有格局!”他还教育起唐思远起来。 还几筐草草?不就几株草? 唐思远胸脯剧烈起伏,他要把这孩子碎尸万段! “那灵霄呢?它不仅放得高而且还很隱秘,你是怎么把它找出来的?” “灵霄?那是什么?还有这种东西吗?”景元元一脸困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是那些吧?是滚滚找到的,它好像特別喜欢吃,所以就都给它了。” 无价之宝灵霄竟然被一只兽宠吃了? 唐思远只觉得眼前忽地一黑,隨后怒目瞪著一脸莫名的滚滚。 “来人,给我把这个小东西拿去厨房,做成菜!”他语气阴狠,令人不寒而慄。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护卫得令向前,来到滚滚面前,但两人还是有些犹豫。之前滚滚的厉害表现,他们记忆犹新,直到现在,他们被咬了的同伴还在昏迷中,至今还找不到治疗手段。 景元元和滚滚相互看了一眼,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阻拦护卫和守护滚滚的意思,星辰般的璀璨眸子中却是闪过一丝狡黠。 滚滚害怕地蜷缩在一起,双眼睁大,露著柔弱可怜的眼神看著缓缓靠近的两个护卫,唐管事等人都惊得微张嘴巴,这还是昨晚那只凶悍无比、无人能挡的恶兽吗? “莫要掉以轻心,这妖兽牙齿有毒!”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相互確认过眼神,才打起十二分谨慎伸手捉向滚滚。 滚滚却依然毫无抵抗的意思,眨了眨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就是现在!”两个护卫异口同声地一齐扑了上去,令他们意外的是,抓捕进行的很顺利,滚滚被他们拿捏在手里。 “抓住了,抓住了,哈哈!”护卫激动地喊了出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好抓,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莫非是昨晚它折腾太久,今天累得动不了了? “拿来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毁了我的宝贝!”唐思远气愤地说,吃人的目光落在滚滚金色的毛髮上,微微一愣,他也有些奇怪,为什么今天这小东西变得柔弱,连一点挣扎和反抗都没有。 “不要伤害滚滚好不好,滚滚它现在是没有力量的……”景元元忽地顿住,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立刻慌忙地捂住嘴巴,眼神里满是后悔。 难怪抓得这么轻鬆。 一定是这妖兽昨晚已经把自己的体力和灵气都消耗殆尽了,到此刻都还在恢復期,根本没法使用能力,所以就变成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的疑惑与顾虑瞬间得到了解答,唐思远嘴角一勾,残忍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他一只手抓著滚滚的脖子,將它拎了起来,冰冷的双目盯著它那双黑珍珠般的瞳孔,说:“太好了,你说你吃了我这么多宝贝,现在我吃了你,是不是也很合理?这样那些天材地宝也算是回到了我手里……” 景元元插了一句:“你有所不知,滚滚昨晚拉了好几次肚子,那些草估计都已经被拉出去了。” 唐思远脸色一变,冷喝道:“小混蛋,你別以为你就逃得了,等我吃了它,再来想想怎么惩罚你!” “呀!” 手上忽然传来一股怪力,唐思远虎口一松,原本控制在手里的小兽挣脱出来,跃上他的脖子,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唐思远的反应已经相当迅速,想用手护住脖子,但滚滚的速度太快,他的手还抬在半空中,就已经被咬了。 如果放远距离,哪怕再多出几步,滚滚这次偷袭也不会成功,毕竟唐思远与它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但就是因为两者距离太近,而唐思远又因为景元元的话放鬆了警惕,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小王八蛋,你敢骗我!”唐思远迅速反应过来,这都是景元元设下的局,滚滚不反抗,他故意说漏嘴,都是为了放鬆他的警惕,好让这一次偷袭成功,没想到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就有这么深的算计! 滚滚逃回景元元的怀里,偷袭成功后的它得意地蹭了蹭景元元的胸口,向他邀功。 元宝真厉害,能想出这样一招,攻其不备! 对方果然中计!太厉害了!元宝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 061 喘息之机 “我可没有骗你啊,是你没听完我的话,滚滚现在恢復了一下,还是能咬人的。”景元元无奈地摊手,反正现在也没办法跑出去,他又是躺了下来。 “来人,把这两个戏耍本少爷的人拖出去砍了!”唐思远表情扭曲到了极点,这时候脖子上的伤口也因为滚滚的毒唾液开始变成黑色。 “大少爷,你好像中毒了!”唐管事神情慌张地提醒他,没想到大少爷也抵抗不住这毒,现在麻烦了,得赶紧给家主通报。 唐思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抬手阻拦了他:“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包括我爹也不能知道,必须保密!” “但……”唐管事忧心忡忡,他知道灵霄等天材地宝的丟失传出去会让大少爷丟面子,接管万宝阁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家族內部肯定对大少爷有意见。 “这是我的命令!”唐思远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压住他的异议,隨后转头,一双噬人的眼睛盯著景元元。 “马上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不仅是你要跟我一起死,就连整个景侯府都要陪葬!” 景元元眼神惊慌,似乎是被他摄人的威胁嚇到了,声音有些颤抖:“我又没说不给你解药,这么生气干什么?” 看著他委屈的表情,唐思远的一腔怒火根本发泄不出来,憋在心里鬱闷极了。他觉得这孩子肯定是懂怎么气自己的,但现在他又有求於人,不能来硬的,难道这孩子天生克他么? “赶紧把解药拿出来,不要废话。”唐思远紧咬著牙,忍住一掌拍死他的衝动说道。 景元元却摇摇头说:“我可不傻,要是我把解药给了你,你之后肯定会把我和滚滚杀了的!何况,现在解药不在我身上,在我娘亲那里,我也给不了你。” “景家二小姐?”一晚上,唐思远也从手下那里得知了景元元是刚刚从外面归家的景二小姐的儿子,而且手下调查到的信息不仅如此,还把景二小姐回来后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这让唐思远对这个怪异的女人有了几分兴趣。 只有这样的母亲才会生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古灵精怪的孩子吧?想起这个小王八蛋把他万宝阁里的宝贝都给糟蹋了,他就恨不得当场砍了景元元,都说儿子像妈,这么看来他娘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唐思远怒火中烧,却忽然感觉眼前恍惚,是毒素蔓延开来了。他心中暗骂一声,这什么毒啊,我这一身功力竟然也抵抗不住,甚至连拖延时间的努力都收效甚微。 “快,去把景家二小姐请来!” 说罢,他身形摇晃地走出密室,他急需一些解毒丹药来压制这股莫名毒素,若是赶不上今日拍卖大会的开场,那可就真正丟了大脸,会极大影响他在家族內的地位,他不想犯下这样的过错,硬撑也要撑到拍卖会结束。 “加派人手看住他,千万不能让他逃了!”唐思远临走前叮嘱,顿了顿继续道:“伙食给他弄好一点,別委屈了。” 最后的声音明显不自然,更像是咬著牙挤出来的几个字。 景元元抚摸著滚滚,微微一笑,计划成功! 他保证了自己的安全,还能安心地等到娘亲赶到了!他觉得,时间不会很久! 景妍大清早就到了客栈,林信等人用了一整夜,一番忙活,竟然顺利凑齐了她需要的所有东西,询问之下,她才了解到他们做起了水匪的老本行,趁著夜色把天阳城里的一些店铺扫荡了一遍,当然他们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都只拿需要的东西,並且留下了等价的银钱和额外的碎银补偿。 想来这些店铺的老板看到钱应该不会多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景妍明白他们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她藉助侯府的力量,绝对不会在一晚上就找齐她想要的东西,非常时刻非常手段,交给侯府,效率太低,有些时候求助黑道背景的人反而有奇效。 眼下救出儿子是她眼中的头等大事,至於后面的影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万宝阁抓了她的儿子已经触及她的底线,那他们就要准备好接受她无穷的怒火! “景娘子,这些东西你拿来想要干什么?”林信有些奇怪,景妍给他的清单里有著许多奇怪的东西,很少使用的硝石也在其中,为了找到它,他们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明明是去救人,买这种东西做什么? 景妍看出他的困惑,却没有想解释:“待会听清楚我说的话,然后按我说的做,等到了时间,你们自然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林信点了点头,景娘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按她说的做就好! 他们前后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在万宝阁拍卖大会即將开始的时候终於完成了,景妍满意地打量著做出来的东西,玩耍般地顛了顛,她可以肯定自己手上这个十数公斤的炸药包,足够让万宝阁吃一壶了。 如果有人清楚她的计划,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十足的疯子,竟然要在拍卖大会上炸毁万宝阁,简直是活腻了! 景妍却不以为然,伤害了她的元宝,扔炸弹都算自己手下留情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无情勾唇。 “景娘子,上官公子到了。” 景妍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回道:“你先让他在大堂等会,我马上就到。” 大堂,上官疏月坐在轮椅上,背影显得格外孤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与天地交融在一起,出尘夺目,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態优雅,如瀑般的黑髮用玉簪挽起,加上一袭白袍,更显出他瀟洒超凡的仙人之姿。 不过吸引景妍目光的,並不是他出眾的外貌和典雅姿態,而是那数十个放在他周围的木箱。她鼻子耸了耸,嗅到了几丝黄金的气味,眼睛一亮,莫不是说…… “上官公子。”她迎上去,声音平淡,她本就和上官疏月没什么交往,如果不是儿子喜欢,恐怕两人早就没了联繫。 “景娘子。”上官疏月抬眸,见到景妍的一瞬间,眸中微亮,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抹璀璨。 “我得知元宝被万宝阁关了起来,所以特地拿来一百万两黄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他真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將景妍震惊了,他一个晚上就可以拿出一百万黄金,简直超出她的想像。 要知道上官疏月虽然是皇子,但这里不是他的东临国,能拿出这么多黄金,很明显他的实力很不简单,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062 偷拿金子的下场 贺伯从一开始就等在旁边,看到上官疏月的眼神示意后,他一一打开木箱,瞬间,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堂,闪了眾人的眼。 还好这里被黑水寨的人控制后,没什么人来,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么多黄金,肯定会被嚇得匀速过去,就连黑水寨的人都忍不住抹了抹眼睛,再三確认黄金的数量。 景妍惊讶过后,很快冷静下来,眼神盯著上官疏月,他跟元宝也才相处没多久,现在愿意拿出一百万两黄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到底是真的情感深厚,还是另有目的呢?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官疏月微微一愣,隨即含笑说道:“景娘子但讲无妨。” 景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他,时而眉头微蹙,时而上下打量,看得上官疏月浑身不舒服,连贺伯都以为她要对自家公子干什么坏事,正准备上前时,只听景妍三分玩味七分认真地问了一句:“你对我家元宝是不是有別的心思?” 上官疏月嘴角一抽,想要辩解,胸口忽地涌上一股邪气堵得他难受,隨即乾咳起来。贺伯连忙上前帮他顺其,瞪了一眼景妍,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公子疼爱元宝,一定要有那种齷齪阴暗的想法吗? 但景妍没准备放过他,继续说:“我儿子聪慧可爱,有人喜欢很正常,这我管不了,但是绝不能影响他的健康成长,你要是想对他做什么坏事,我可是绝对不允许的……” 上官疏月咳得更厉害了,牵动起肺气的病痛,他脸颊涨红,差点没晕过去。 “景娘子,你可別说了,公子要被你气死了。”贺伯嘆了口气,这都什么人啊。 “以防万一么,他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要是晕过去,可別赖上我!”景妍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找准机会射入上官疏月的嘴里。 贺伯有些惊慌,生怕她给自己家公子吃什么不乾净的药丸,立刻说道:“你方才给公子吃了什么?要知道公子他为了这一百万两黄金,昨晚可是整宿没合眼,操碎了心,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下毒手么?” “贺伯,好了……”上官疏月拉住了他的衣袖,让他不要说下去了,舒了口气说:“我好多了。” 贺伯这才看到公子的面色恢復了正常,也不咳嗽了,明白景妍拿出来的不是什么別的,正是帮忙治疗肺气的药丸。他连忙向景妍恭敬作揖说:“请景娘子恕罪,刚才我只是一时著急,话说重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景妍没回话,她早就不在意贺伯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將他的话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上官疏月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蹙眉,颇为认真道:“你身上的毒恐怕拖不了太久了,你对元宝这么上心,我都看在眼里,这里的一百万两黄金,就当是你向我买药的定金了,半年之內,我定会帮你炼出无极太清丹,但它到底能不能根除你中的毒,我也不敢打包票。” 上官疏月眼睛放大,有些吃惊,旋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按捺不住的喜悦,刚才吃下她的丹药,他立刻感觉身体舒服许多,也就相信了元宝所说他娘亲炼丹本事很高的话,现在看来,事实看来,景妍的炼丹本领可能比元宝敘述的更厉害。 现在他得到了她的亲口承诺,会炼製解决他身上毒的丹药,即使她不確定效果,但他依然相信,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谢谢你。”简单的三个字却带著极为复杂的情感,他看到了新生活的曙光,对能够再次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行走跳跃的未来,他心中充满渴望与期待。 贺伯后知后觉地看向景妍,目光中带著深深怀疑,一百万两黄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她想独吞这么多黄金,才编出一个自己能炼丹解毒的谎言来欺骗公子,这些年公子跟他一起问遍了天下名医,每一个查验完公子身体后,都是摇头嘆息,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她的能耐难道比这些名医都大吗?要是如此,还会这么籍籍无名? 可恶啊!竟然利用公子迫切想解毒的心思,空手套白狼! 贺伯冷哼一声,见自家公子同意了,便没有多说什么。 “一言为定。”景妍招呼来林信等人,指著黄金说:“赶快把这些黄金处理一下,每一箱上面铺些金子遮挡,下面就塞些搬砖,把我刚才做好的东西,放进一个箱子里就行,加快速度,拍卖大会快要开始了。” 景妍话都说完了,林信等人还是站在原地,看著满屋子的黄金两眼发直,陶醉地笑了起来,这么多黄金,简直比他们这辈子见过的银子还要多。 这时,景妍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飘然响起:“你们当中谁敢偷偷拿金子……这就是下场!” 叮! 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一柄飞刀忽然出现,几道寒光闪烁之后,又回到了景妍手中,眾人都还没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眾前水匪还没缓过神时,领头的林信衣服忽然碎裂开来,整个人瞬间光了屁股,他连忙用手挡住关键部位,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 刚才的飞刀竟然是把他的衣服切碎了,而且还丝毫没有伤到人,这是多么恐怖的刀法! “景娘子!?”林信前后遮掩著,悲惨地看著景妍,好歹他算是水匪老大,怎么拿他开刀啊! 景妍没给他好脸色,没起到带头作用,就是要拿你杀鸡儆猴!她冷哼一声:“少囉嗦,抓紧时间,事情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份!” 林信等人一听,立刻打起了精神,一百万两黄金啊,他们只要能喝口汤,就足够瀟洒半辈子了! 金子还没分到,一个个都沉浸在以后美妙的幻想中,他们也忘了,景娘子的钱是好拿的吗? 贺伯看著他们手脚麻利地处理著一个个箱子,取出黄金,再放入砖块,心痛不已。这可都是公子的钱!竟然就这么轻易落入了別人的口袋,而且不仅不用在拯救自己儿子身上,还要以假乱真地去坑人,难道不怕被万宝阁发现吗? 一旁的上官疏月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心疼,钱財於他而言皆是无用之物,解不了他身上的毒,有再多黄金又能怎样呢?所以他根本不在乎,他更看重的是元宝的安危和景妍的承诺,钱总有办法赚,但失去可爱的元宝和解毒的希望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箱子別动手脚,总要给万宝阁吃颗定心丸。”景妍留下了一箱黄金,任何计划都要付出成本,只要计划成功,这点黄金算不了什么。 林信点点头,他现在无条件遵从景妍的安排。 063 一条毒蛇 此时,景侯府的管家来了。 “大小姐,万宝阁的唐大少爷专门派人邀请大小姐去万宝阁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谈,而且希望务必在拍卖大会开始前。” 景妍眼眸微垂,问:“没问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他们不说,只是放言,如果大小姐不去,他们就直接杀了元宝少爷。” “好大的胆子!”景妍眼神瞬间冰冷,阴惻惻的煞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景娘子,带上我吧,也好有个照应。”上官疏月主动提出来。 景妍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他对元宝的深厚感情与重视,她能感觉到,对他的看法也改观许多。 万宝阁的密室里,唐思远都快把自家的珍藏翻遍了,但还是没能找到什么灵丹妙药,能解开身上的奇毒。他脸都要气绿了,简直想把那臭小子撕碎了! 就在这时,密室外有人通传,说唐家的二少爷来了。唐思远危机感顿生,他这个弟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一定是听见了什么风声,特地过来看笑话的。 “去跟他说,我事务繁多,没工夫见他,让他有事改天再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唐家二少唐思游已然翩翩然站在了密室门口。 他一身青衣,肤白若雪,眸光嫵媚中透著几分阴寒。 “小弟可是特意来助你的,大哥怎的这样不识好人心?” 唐思游说著话便迈入了密室,一见唐思远面色铁青,眉间縈绕著些许黑气,故作惊嘆道:“大哥,你这气色怎么差成这样?不会是……中毒了吧?” 唐思远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毒素猛地蔓延,让他痛苦更甚,偏偏在唐思游面前,不能显露分毫,只能咬牙冷哼:“用不著你假好心,你何时跟我兄友弟恭过?这间密室,你没有资格进来,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满腔怒气,对唐思游更是完全没有好脸色。他这个弟弟,他最清楚,为了把他从万宝阁掌事的位置上拉下来,不知在他周围安插了多少眼线。 这会儿跑过来,不是为了看笑话,还能是为了什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阴险,简直阴险至极。 暗色自唐思游的眸底划过,他的脸色阴沉了一分,这才缓缓退出了密室。 但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只是退出几步的时间,他便调整了脸色,復又笑了起来:“大哥如此说,可真伤小弟的心!我是听说灵霄出了差错,所以连忙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也知道,这次的拍卖会,不光是父亲,就连族里的长辈们都十分看中,届时都会到场,要是让他们知道灵霄在大哥的手上没了,你说……他们还会把万宝阁交给你来掌事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打著算盘想抢万宝阁!简直痴人说梦!別忘了,唐家世代的规矩,有资格接管万宝阁的,只有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家主之位从来都是嫡长子继承,所以除非我死了,你这辈子都別想爬到我头顶,更別想成为唐家家主!”唐思远冷冷嗤笑。 唐思游面若冰霜,眸如寒潭,周身霎时冷了下来,视线更如一条毒蛇,淬出丝丝阴寒。 唐思远恨恨地盯著他,心想终於可以戳破他的假面了,谁知唐思游忍耐能力极高,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时,那些阴寒瞬间消失不见,笑意盈盈重新爬上面庞,仿佛变脸一般。 “大哥可真是冤枉我了!谁不知道,你是唐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家主?我作为小弟,不过是感念你日夜操劳,担心你的身体,这才想帮你分担,为你解忧。如今看来,倒是小弟自作多情了,大哥不喜欢,我这就走,只是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否则气血上涌,导致身上的毒遍布全身,那倒是我的过错了!” 唐思游仿若歉意一笑,衝著唐思远拱了拱手,道:“离拍卖会也没多久了,大哥先忙,小弟这就走。” 说完转身就走,自外而来的晨光划过他的眼角,暴虐的情绪瞬间照亮,令人心惊。 听著对方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唐思远终於放鬆下来,瘫软在地,他的口中不由自主地喘著粗气,因为中毒忍耐,出了一身的汗。 天杀的!中毒也便罢了,还让唐思游这条毒蛇知道了,著实气愤! “大少爷!你没事吧?”唐管事急急忙忙跑来,一见唐思远瘫坐在地上,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 “还死不了!著急忙慌的,又怎么了?”唐思远调息片刻,终於缓过神来。 “那、那景侯府的二小姐带著黄金赎人来了!”唐管事一想起大堂那场面,就忍不住结巴。 唐思远眉头一皱,不可置信:“一百万两黄金?都拿来了?” 唐管事咽了咽口水,肯定道:“確实如此,小人亲眼所见!” 唐思远惊疑万分,豆大的汗登时从额头淌下:“那可是一百万两!黄金!她景侯府有那么多钱吗?难不成,她去偷盗国库了?” 一百万两黄金,哪是一个一品军侯府能拿出来的?他当时说出这个数字,就是知道他们拿不出来,故意说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放了那臭小子!可现在,他们竟然拿出来了!一百万两黄金啊,恐怕是南越国大半个国库的钱了吧! 不过现在,钱倒是其次,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拿到解药,解了他身上的奇毒。 “小人也不知啊!他们抬著箱子就往大堂里边放,箱子数量之多,数都数不清啊!打开一看,全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哪怕是在银钱往来如此奢侈的万宝阁做事,唐管事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满堂的黄金,都把大堂给照亮了! 唐思远的心猛的就沉了下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夜之间,他们到底从哪把这么多黄金变出来的?他按下心中疑虑,从怀里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这颗药並不能解毒,但能暂时压制自己体內的毒性,他坚持到现在才吃,是因为这药有损根基,会对他的灵力修炼造成弊端。 但事到如今,他也別无他法了。 吃下丹药后,他的脸色好看了几分,招呼上唐管事,便往大堂走去。 064 骂人家是畜生 此时时刻尚早,万宝阁都还未开门迎客,因此大堂之內,除了万宝阁自家人,剩下的就是带著黄金来赎人的景妍、上官疏月一行人了。 唐思远带著唐管事来到大堂,刚一进门,就被满堂的金光灿灿给晃了眼。他的眼睛適应了好一会儿,才能好好视物,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想不信也不行了。 景侯府二小姐真的带著一百万两黄金,来赎人了。 但是哪个臭小子,他却还不能放…… 將目光从成堆的黄金上挪开,唐思远看向大堂內唯一的女子,这一看,却是惊艷万分。她就是景侯家的二小姐?那个臭小子的亲娘?也就是那个未婚先孕,给渊王爷戴了绿帽子的景家二小姐景妍?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试图证明自己是看错了。他辱骂唾弃了一晚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美若天仙?他此刻仿佛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闷的难受。 万宝阁今日之祸,包括他身上之毒,都源自於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而那臭小子的生母,就是面前的这个景家二小姐。 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太过掉价,因此见面之前,他几乎將所有的怨念,都转接到了景家二小姐的身上。 养出这样孩子的女人,就应该猪鼻猪脸、凶神恶煞,让人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有微妙的平衡。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是这样一个沉鱼落雁、气质出尘的女人,岂不是让他更加难受? “你就是景侯府的二小姐?”他嗓音低沉,阴寒之气渗透而出。 景妍眉尖一挑,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不然除我之外,你还让別人来赎人了不成?” 他的视线贪婪又怨恨,刺得景妍浑身不舒服。搞笑,现在来送钱赎人的明明是她,他凭什么露出这样一副被坑害的表情? “我儿子人呢?说好的,赎金一百万两黄金,我都已经拿来了,怎么,你们万宝阁还打算耍赖吗?” 唐思远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原来的赎金確实是一百万两黄金,但是你儿子没管好畜牲,让他的兽宠咬了我还给我下毒,可恶至极!所以现在除了一百万两黄金,你必须先给我解药,我才能让你见你儿子!” 景妍定睛一瞧,果然见他眉间黑气一片,笑意渐起,眼底划过瞭然。原来是让滚滚给咬了,谁让他敢抓元宝? 这小滚滚,难得也有可爱的时候嘛! 密室中,陪著景元元的滚滚突然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自己竟然被女魔头给夸了。 “哎呀,你也太不小心了!滚滚的毒牙那可是相当厉害,中毒之人,要是在五天內没吃下解药,必然七窍流血而亡!我们滚滚啊,就是喜欢在同类身上,留下点印记,真是屡教不改!” 唐思远脸色更黑了,晦暗的眼眸中,杀意尽显。什么叫喜欢在同类身上留下点印记?她竟然说他和那畜牲是同类,简直该死! 贺伯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而林信那群人,更丝毫不给面子地肆意嘲笑,真不愧是景娘子,跟人家第一次见,就骂人家是畜牲! 上官疏月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万宝阁不愧是南越国最大地拍卖场,这大堂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易守难攻,万一谈判不成,双方真干起架来,他们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实际上,天亮之前,他们就已经派了几批人过来查探,结果没有一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万宝阁的实力,不容小覷! 也是因此,他才会连夜派人,从天阳城和天阳城附近所有的钱庄,凑了百万黄金出来。若是实在难以迴旋,能用钱解决事情,那自然最好。只要能救回元宝,不过一百万两黄金,他连心都不会多跳一下。 与此同时,景妍面色不改,实则也在暗自观察周边的布置。这几乎是她的本能,凡是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她都要將四周了解透彻,分析出哪里最容易藏著敌人,哪个方向適合做撤退路线。 她一边在內心默默分析著,一边对唐思远说道:“解药我確实有。但是,我必须先看见我儿子毫髮无伤地站在我面前!一手交人,一手交解药!” 唐思远的面色阴沉极了,只是现在自己身中剧毒,受制於人,沉静半晌,还是让人下去,把那臭小子带过来。 就算带过来,他也量他们不敢怎么样,这里可是万宝阁,是他的地盘,就算他们想明抢,且不说他手底下这么多高手能人,就是这大堂里的精妙的机关,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趁著等人带来的功夫,唐思远来到那些箱子前,想仔细看看这些黄金。 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她到底如何只了一晚的时间,就弄到了这么多黄金?要是景侯府真能拿出这么多黄金,那就代表,南越国的堂堂一品军侯府,必定有贪污军餉的嫌疑,这么一来,招兵买马、起兵造反岂不是轻而易举?南越国皇帝还怎么安心? 正想著,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袭来,他下意识躲闪,就见装著黄金的箱子们,同时被那风吹动,纷纷合了起来,满堂的金光霎时消失,瞬间黯淡了不少。 唐思远惊讶转身,定睛一看,就见景妍一身浅绿衣袍,清新出尘,纤细的身影亭亭玉立,清冷的傲气自骨內散发,令人难以忽视。刚刚那一阵掌风,正是出自她手。青丝无风自动,勾动著她旖丽非凡的面容,他实在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有如此实力。 “我还没见到儿子,黄金就不能给你。”她冷呵一声,黑亮的瞳孔中,寒意毕现,想讹她的钱,哪有那么容易? 唐思远收起惊艷,整理了下表情,皱眉道:“不好好看看,谁知道你会不会拿假黄金来糊弄我?或者说,谁知道这些箱子里,真有一百万两黄金?” “这屋里统共五十个箱子,一个箱子里有一千锭黄金,每锭黄金二十两。这般简单的帐目,你都算不明白?我儿子三岁的时候,给他个钱袋,一眼就知道有多少钱了,你这能力,还比不上我儿子呢!还是说,你真想把所有箱子都打开,一锭一锭地数黄金?” 景妍不屑地轻笑一声,素手仿佛轻轻一抬,就將离她最近的一个箱子高高拋起。 叮铃哐啷—— 无数的黄金倾泻而出,清脆悦耳,仿若绝妙的乐章,在眾人心尖上跳动。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瞬不瞬地落在那满地的黄金上,世人並不一定都是贪財之人,但黄金就摆在面前,哪会有不喜欢的呢? 然而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两道白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层层的护卫,偷偷往內堂的方向潜了进去。 065 人不见了 “你要不数数,看这一箱里是不是有一千锭黄金?”景妍淡淡道。 唐思远面色一囧,话堵在喉咙处,一时说不出话来。难道他真要像她所说,在眾人面前一锭一锭地数黄金,承认自己还不如她的儿子? 他堂堂唐家大少,真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呀,怎么还不快数?不数清楚了,万一到时候冤枉我少给了钱,那我找谁说理去?” 唐思远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咬了咬牙,招手让人去数。 “一锭一锭,给我数仔细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不把黄金数清楚,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编排他万宝阁呢! 万一这一箱黄金数目不对,他还能借题发挥,好好教训教训她! 於是乎,万宝阁大堂內,一堆护卫巴巴地蹲在地上,开始数起了黄金。 景妍双手抱胸,淡淡看著,心思百转千回,早已落在了內堂。 就在刚刚,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二人趁著她丟黄金的机会,急速潜入了內堂。 因为景妍一行人的上门,万宝阁几乎將八成的护卫都叫到了大堂,於是就导致內堂的护卫减少了许多。对於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二人这样的高手来说,躲过这仅剩的护卫,简直易如反掌。 唐思远让唐管事下去提人的时候,他们就密切地关注了唐管事离去的方向,此刻循著方向找去,就为了儘快救出元宝,弥补他们玩忽职守弄丟了元宝的过错。景妍还愿意给他们机会弥补,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万宝阁作为一流的拍卖场,其內部设计十分精妙繁复,岔路纵横,廊道四散,仿若迷宫一般,让人难以辨別方向。 虽密切关注著唐管事,但毕竟不是寸步不离,没拐几个弯,二人就跟丟了,轩辕云燁和苏牧秦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分头行动。然而两人刚分开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另一条岔路尽头,传来一阵惊呼声。 “快来人啊!人不见了!”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双双摺返,面面相覷,惊诧非常。 人不见了?元宝不会是自己溜了吧? 可他要是真的自己溜了,不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娘亲吗? 岔路尽头,唐管事飞奔回来,轩辕云燁和苏牧秦见状,赶紧藏了起来,没让唐管事有一点察觉。等他没了人影,他们才面色凝重地出来,对视一眼,一同朝著唐管事来的方向掠去,元宝一定是被关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潮湿昏暗的地牢,石床上杂草铺垫,本应在那的孩子毫无身影,两个护卫昏死在牢门边,后颈上皆有淤伤,想必是被人袭击,两掌劈晕过去的。 对於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劈晕两个武力不低的护卫,恐怕太过困难,那么也许,是其他什么人带走了元宝? 一想到这个可能,轩辕云燁和苏牧秦双双蹙紧了眉头,心中担忧横生。 带走元宝的人,到底是友是敌,他们无从知晓,那么元宝此刻到底是否安全,便成了他们心头高高悬起的大石。 二人走进地牢仔细查看,发现里面並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跡,那么或许,元宝是自愿跟著那人走,而不是被强行掳走的? “这下怎么办?” 苏牧秦收起了素来那副游戏人间的態度,俊美的脸庞上儘是担忧,他难得地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还是先把情况告诉景娘子,看她有没有眉目吧!她如此聪慧,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跡!”此时此刻,轩辕云燁能想到的也只有景妍了,多日相处下来,她的沉稳机敏早已刻进了他的心里,有问题找她,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苏牧秦默默点头,儘管他对景妍颇有微词,但他心里还是对她有些许敬服的。 唐管事著急忙慌地回到大堂,迎接他的是所有人投来的注目,只因他声音嘹亮,大堂內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他喊著:人不见了! 唐管事脚步一顿,浑身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过来。不由暗自懊恼,他也太过鲁莽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先偷偷告诉大少爷,让大少爷定夺才对。 可现在话已经出口,他想收回去,那也是来不及了。 唐思远的脸募地黑了下来:“你刚才说,谁不见了?” “地、地牢那孩子不见了……”唐管事看著大少爷凶狠的模样,整个人瑟瑟发抖。 “怎么会不见?地牢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唐思远气急败坏。 唐管事哆哆嗦嗦道:“那些护卫……都被人给劈晕了……” 景妍闻言,心头微动,一抹流光隱入眼底。 有人带走了元宝?难道是他吗? 这时,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他们凑近景妍,悄声將他们刚才在地牢中看见的情景详细地告诉了她。 景妍紧绷的神经终於舒展开来,她要是没猜错,救走元宝的人,就是他无疑了。 他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万宝阁,又悄无声息地將人救走,她无从得知。 只是她心头的直觉告诉她,元宝既然是自愿跟著走的,那么带走他的,就一定是他愿意相信的人。而这样不光能取得元宝信任,还能有实力闯入守备森严的万宝阁的人,除了他,她再想不出第二个人。 “还不快去查!给我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带走了他?”唐思远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愤怒从他难抑的声音中倾泻而出,让景妍回过神来。 唐管事连连称是,赶忙跑了下去。 景妍素手抬起,轻轻搭在自己的唇边,轻笑出声:“唐大少爷,你该不会是在誆骗我们良家妇女吧?也许,我儿子元宝根本就没来过你们万宝阁,你们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誆我们侯府的黄金!如此行径,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卑鄙下流、无耻至极!” “如此挑衅我们一品侯府,这件事,恐怕没法善了!”她眼眸微敛,一抹精光一闪而过,却见唇角扬起,狡猾的笑意遍布白瓷的面颊。 “来人,把黄金都给我带回去!” “遵命!”林信这帮人,一听要把黄金带回去,一个个高兴坏了,虽然他们知道,这些表层的黄金下,基本都是凑数的板砖,但光是这表层的黄金,几十个箱子垒在一块儿,那也老值钱了!与其给万宝阁这帮傢伙,不如拿回去分给他们这些兄弟们,好让他们也尝尝,吃喝不愁的滋味! 066 作茧自缚 “等等!”唐思远大吼道,他额角青筋狂跳,眼前这个女人,顛倒黑白、倒打一耙,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你儿子昨天来我们万宝阁,那么多客人的眼睛都看见了,可不是我们万宝阁一家之言!再说了,你今日巴巴地来,不就是从那些客人的耳中听到的消息吗?虽然人现在不见了,但你也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我们万宝阁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唐管事!把景侯府小小少爷造成的万宝阁损耗的清单,给景二小姐好好看看!” 损耗的清单? 那小子是来拆迁了吗?人家连损耗的清单都列出来了。 一听这茬,就连景妍都来了兴致。 唐管事毕恭毕敬地奉上清单,景妍翻开来,粗粗一扫,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一颗百年长生果、一朵天山雪莲、五株雪山虫草……竟然还有十株灵霄! 我的个乖乖啊,儿子,你是真能吃! 娘亲也要甘拜下风啊! 这也不怪人家万宝阁这么大费周章,甚至开出了一百万两黄金的价格,非要让她来赎人。就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都远超一百万两黄金的价值了吧! 主要是,那可是灵霄,有价无市的灵霄!隨便拿一颗出来就是天价,可他倒好,一下子吞了十株! 要说是心疼灵霄,景妍倒是不会,她更担忧的是,儿子一夜之间吃了这么多天材地宝,他那小身板,能吃得消吗? 心中忧虑,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她重新勾起唇角,好笑地看向唐思远:“唐大少爷,你別开玩笑了,我儿子那小身板,这么多东西,他哪吃得下啊?就算吃得下,这些东西灵气十足,他一个小孩,也根本受不住。我看啊,这清单上的损耗,根本不是我儿子乾的,说不定是你们万宝阁的墙角破了洞,溜进了黄鼠狼吧!” 这么多大补的东西,元宝一人实在太过勉强,但是,他身边还跟这个胃似无底洞的滚滚呢!她相信,滚滚绝对能帮元宝完成收尾。 唐思远脸都气歪了,强行压下的毒素也隨著气血重新上涌,眉心的黑气愈来愈浓,他怒吼道:“我不管!反正我们万宝阁的宝贝就是被他给吃了!不光是他,还有他身边那只金色的小畜生!他们两个狼狈为奸,为非作歹,看在他还小的份上,我们可以饶他一条性命,但是这一百万两黄金,还有我身上毒的解药,必须给我留下!” 他一字一句声音洪亮,可是话音一落,脚步便开始不稳,眼瞧著头昏脑涨就要倒下,唐管事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等等!”景妍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毒素蔓延,情况越发不妙,她心如明镜,面上却依旧不紧不慢,“灵霄这样珍稀的宝贝,想必唐大少爷一定珍之爱之,用心地藏到了最隱秘安全的地方,那样的地方,寻常人怎么可能进得去,更何况是我儿子呢?” “他就是进了我们密室……”唐管事刚一开腔,就自觉不对,他又坏事了,这么一说,他们一定能猜到是他们先把人哄骗去了密室,才会发生这后面那么多事。 但如果真要这么说,理亏的岂不是变成了他们? 这么一想,唐管事背后冷汗直冒,这个女人真可怕,一两句话,就把他和大少爷唬得团团转。 唐思远狠狠地瞪了唐管事一眼,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他领那个小兔崽子进万宝阁,哪来的这么多劳什子事儿? 上官疏月始终在一旁的轮椅上坐著,听见这话,也开了口:“元宝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若没有你们引导,他怎么可能进得了你们万宝阁的密室?因此,这因果循环、追根究底,根本就是你们作茧自缚,怪不得旁人!”他言辞犀利,声音清冷,王者之气从中逸出,让人难以忽视。 “公子说得极为在理!”贺伯站在一旁附和,“分明是你们自己图谋不轨,还想反过来讹別人家的黄金,真没想到万宝阁竟都是这般无耻之徒!” 上官疏月清凌凌的目光投射过来,看得对面一阵寒意:“我听闻万宝阁得了件宝贝,名唤血灵芝,需以童子血长期餵养,方可成就至宝,难道说你们带回元宝,就是为了血灵芝?” “血灵芝?童子血?”景妍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她竟没有想到,万宝阁胆敢誆骗她的宝贝儿子,让他给灵芝餵血? 她冷笑一声,幸好自家儿子是个机灵的,身边还有个滚滚保驾护航,让万宝阁不仅如意算盘落空,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然的话,她非得踏平万宝阁不可! “唐家好歹也是龙玄大陆公认的十大家族之一,权势滔天,地位卓然,却没想到在背后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事到大街上宣扬一番,你们唐家,还能坐稳十大家族的宝座吗?” “噗——” 唐思远再难压抑,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景妍算是抓住痛点了。 他们唐家从来都是十大家族中的最后一名,十大家族之外,许多的家族一直盯著唐家,妄图將唐家拉下神坛,取而代之。要不是他们家族还有最重要的底牌在,恐怕他们第十家族的位置,也早就没了! 唐思远是唐家家主下一代的继承人,他从来都小心谨慎,唯恐有一点行差踏错,如若不然,就算有家主只传长子的规矩在,可为了家族长远的未来考虑,家族的长辈长老们,保不齐还是会放弃他,转而选择他的弟弟,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事! “大少爷,你还好吧?”唐管事心都要跳出来了,大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还有命活?他再管不了那么多,对景妍討饶道:“景二小姐,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或者,看在唐家的面子上,把解药给我们大少爷吧!” “想要解药……”景妍眼眸低垂,作思虑状,接著抬眸道,“也不是不能考虑,那我带来的黄金怎么办?” 067 空手套白狼 唐思远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了,要是眼神能刀人,恐怕景妍早就千疮百孔了。 “黄金你都拿走!算我唐思远今日遭了晦气,意外丟失了灵霄!”他咬牙切齿,暗自在心里想著,一旦他的毒解了,他定要带著唐家的一眾高手们,踏平景侯府!不管景侯府在南越国地位如何声名如何,今天的仇,他都必须要报! 一眼便看清了他眸底的深沉和毒辣,景妍眼眸微冷,要相信他解毒后不会蓄意报復,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为了景侯府,也为了她自己和元宝,她决不能轻易放过他! “都拿走就算了。”景妍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儿子吃了你们的灵霄,那我一个做娘亲的,也得讲理。我看这样吧,我拿走一半的黄金,剩下的五十万两黄金,权当做是替我儿子给你们的赔偿,你们怎么看?” 唐思远和唐管事简直惊呆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她一直说自己儿子没有偷吃他们万宝阁的宝贝,现在他们心累了,不愿计较,她倒好,反过头来又认了,还愿意主动赔偿一半的黄金,这女人的脸说变就变,也太过离奇了吧! 她看著他们惊嚇的样子,唇角勾起,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衣袖,淡淡道:“別这么惊恐地看著我,我又不吃人!相反的,谁不知道我景妍是个大好人,敢作敢当,从来不坑他人钱財!” “咳——” “咳咳咳——”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二人听见这话,一口气堵上喉咙,忍不住狂咳起来。 就她?还大好人?还从不坑他人钱財?他们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做人可以不要脸皮到如此程度! 无耻至极,他们五体投地! 林信这一帮黑水寨的兄弟一个个眼冒星星,简直把景妍当成了偶像,他们要是能学到她的精髓,也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无耻坑人就好了! 上官疏月清浅一笑,清冷的眸中水波微盪,將那一抹倩影深深地印在了心上。 而贺伯则是无语极了,对景妍的无耻已经逐渐麻木,用他家公子的黄金,充她的场面送人情,真是大开眼界!只是他还是见识的少,更加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呢! 空口白话的,唐思远也不会轻易相信她,只有真的看她把黄金留下了,他才敢把她的话当真。 “景二小姐,解药该给我了吧?” 景妍却装作没听见,目光悠悠地在那些箱子上一一扫过,她眉头微皱,似有些犯难道:“我们景侯府向来清正廉洁、视金钱如粪土,南越国人人称颂,可如今大喇喇地將这么多箱黄金抬进抬出的,被百姓们看在眼里,定要说我们景侯府徒有虚名,指不定还要编排我们景侯府贪赃枉法、挪用军款呢!这件事影响重大,必须谨慎对待。” 轩辕云燁侧过身去,脸上的笑已然快憋不住了,来的这一路,他被她坑骗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此刻听见她这样说话,心中警铃作响,一猜她就想搞事,不过万幸的是,这一次她的目標不是他,被坑的是別人,他可就乐得看好戏了! “景娘子,那该怎么办啊?”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附和她一句。 “是啊,该怎么办呢?”景妍遥遥递给他一个讚许的眼神。 这还是轩辕云燁第一次接到她这样的眼神,往常的时候,她给自己的,通常都是赤裸裸的白眼。 唐管事挠了挠头,突然有了想法,道:“不如我们用银票换你们的黄金?如此的话,你们就不用抬著黄金进出景侯府,只把黄金都留在我们万宝阁就好。这样一来,也不会被人閒言碎语。” 上鉤了! 景妍惊喜点头:“不愧是万宝阁的人啊,就是聪明!就这样,你们给我价值五十万两黄金的银票,我没了后顾之忧,就把解药给你们!” 唐思远心头突突,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可偏偏有说不上来。 唐管事面露难色:“可是现在我们万宝阁所有的银票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两黄金之数,不然……剩下的三十万两,我们先欠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管事心里的小九九可多著呢,只要大少爷拿到了解药,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候带著人踏平景侯府,那剩下的三十万两黄金还用还?甚至还能把拿出去的二十万两討回来呢! 这买卖,值得很! 他这边心里美滋滋呢,却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景妍这个大魔头手里。 景妍故作深沉地想了想,说道:“行吧,那就先给我二十万黄金的银票,再用你们唐家的名义给我写一张欠条,不然无凭无据的,改天你们不认帐,我们孤儿寡母的,找谁说理去?” 欠条? 还用唐家的名义,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唐思远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推了推唐管事,道:“还不赶紧给她!欠条我也能写,但写完之后,你必须马上把解药给我,再带著你的人立马离开。离拍卖大会开始的时间不远了,我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你閒扯!” “唐大少爷爽快!” 兵不血刃地拿到了一大叠银票和唐家大少爷亲手打下的欠条,景妍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哼哼,聪明机智,舍她其谁? 迈出万宝阁的大门,轩辕云燁和苏牧秦看著她的眼神都变了。 神人,她就是神人! 用几十箱掺著一点黄金的板砖,换了二十万黄金的银票,还有一张价值三十万黄金的欠条,面对十大家族的唐家,竟能如此空手套白狼,属实是牛坏了! 林信那帮兄弟更夸张,一个两个的,挺胸抬头、喜形於色,好像这事缺了他们就干不成一般。 贺伯推著自家公子出来,心里憋屈极了,自家公子费心劳力,忙前忙后了一夜的时间才给她凑了一百万两黄金,结果她不光没用这黄金,还空手套回了这么一大笔钱。 要他说,她拿的这些银票,好歹给公子分一半啊! 只是自家公子啊,压根不稀罕这些钱財,不光如此,他此刻还高兴得很,往日一双清冷素淡的眸中,现在全是那个女人的倩影。 糟咯,我们公子啊,恐怕要被他们母子吃定咯! 068 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亲? 万宝阁旁边的巷子里,一辆马车缓慢地行驶中。 马车中,景元元仰著头,眼神一派纯真,好奇地问身旁的青衣男子:“真的是爹爹让你来救我的吗?” 唐思游摺扇轻摇,朝他笑了笑:“对呀,我是你爹爹的朋友呢,你和你爹爹长得如此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景元元有些怀疑:“可他们明明叫你二少爷,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唐思游脸上表情僵了僵,隨即又露出一个笑来:“你误会了,叔叔虽然跟他们认识,但叔叔也很討厌他们!他们是坏人,叔叔是来救你的好人。” 景元元歪著头,还是不放心:“你怎么证明你是好人?” “叔叔带你去找爹爹,见了爹爹,你就知道叔叔没骗你了。”唐思游努力表现得和善可亲,伸手就想朝景元元圆圆的脑袋摸上一下,可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躲开了他的手,让他有些尷尬。 算了算了,他不和小孩一般见识。更何况这还是一代魔尊轩辕云苍的儿子! 静园。 淡黄色的槐宛若珍珠,在风中纷纷飘荡,叶芽尽情绽放,美得出奇。 槐树下正站著一对父子,父亲高大挺拔,儿子纯真可爱,父子二人在纷纷飘落的槐间,定格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景元元眨巴著大大的眼睛,歪著头,眸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爹爹吗? 鼓著嘴巴想了想,他忽然朝轩辕云苍招了招手,稚嫩的声音道:“你能不能蹲下来点?我仰著头脖子好痛哦。” 唇角微微上扬,虽然半张脸都被面具覆盖,仍旧看得出他出尘的样貌,一双墨玉般的眸子仿若盛著一片浩渺星空,他看著眼前的小人儿,和自己那么像,一时心头一热。听他的话俯身蹲下,却仍旧比儿子高上不少,周围是淡淡的槐香,阳春三月,春光大好,他也觉得胸口一阵暖意。 “他是你派去救我的吗?”景元元伸出白胖的小手指了指倚树而立的唐思游。 景元元能够平安逃出万宝阁,多亏了唐思游和他安插在万宝阁內的眼线相互配合,加上唐思远又中了毒,无暇他顾,唐思游才能如此顺利地把元宝带到自己身边。 轩辕云苍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唐思游终於被证清白,笑著对景元元道:“看吧,叔叔真是好人。” 轩辕云苍目光始终落在儿子身上,原本平静的目光出现一丝涟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和所爱之人的结晶。想及此处,他幽深冷绝的眸中竟酝出丝丝暖光。 “你为什么戴著面具?”景元元好奇问道。 轩辕云苍眸光闪烁,眼底生出一丝笑意,想起那个倔强高冷又绝尘美丽的女子,他轻轻勾起嘴角。是她留下的印记,他不愿意抹去。指尖划过面具,碰了碰她留下掌印的地方,脑海中迅速想了个藉口,道:“日头太毒,我怕会被晒黑。” 景元元十分不解,望了望天,又望了望眼前的男人。真的很晒吗? 唐思游静静看著这一父一子,只觉得大名鼎鼎的魔尊此刻父爱泛滥,竟变得慈祥了不少。 冷护法始终站在几人身后,保持著警惕。她眸中冷意泛滥,表情也十分冷漠,一边注意著周围的环境,一边又不自觉被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吸引。 “嗯……我想问你个问题。”景元元仰著头,有些欲言又止。他离家出走,歷尽千辛万苦找到爹爹,就是想问他这个问题。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轩辕云苍又凑近元宝一些,他弯下腰,让姿態放的更低,目光与元宝齐平,看著元宝的眼神充满怜爱。 景元元手指交缠,有些犹豫问道:“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亲?一家人不都是应该生活在一起吗?” 稚嫩的童声像一根针往他心臟扎了一下,轩辕云苍无声凝望著儿子,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他半夜一个人离开家,甚至还误入了万宝阁,陷入危险……这一切的原因只是想问他一句,为何会拋弃他和娘亲? 轩辕云苍心臟又痛了下,忍不住摸了摸面前的儿子。 儿子这样可爱纯真,他怎么忍心拋弃他呢? 捏了捏儿子柔软细嫩的脸蛋,轩辕云苍一向冷漠的眼眸中散发淡淡柔光,心已经化成滩水,他用温柔低沉的嗓音道:“元宝,爹爹怎么可能拋弃你和娘亲呢?是爹爹……根本不知道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是爹爹错了。” “你承认是我爹爹了。”景元元思考了一会,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眨著,又用清脆的嗓音道,“既然你回来了,以后就要好好保护我和娘亲,还要给我和娘亲银子!” 儿子纯真清脆的声音如同一阵清风掠过他的心间,他低头静静凝望元宝天真可爱的童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只是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 景元元被他的笑容吸引,眨巴著眼睛呆呆看著,觉得爹爹的笑容特別好看。 唐思游静静看著这一父一子,也觉得这画面十分美好。 他之所以和轩辕云苍合作,不仅是因为他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更是因为自己想藉助他的势力来对付他的大哥唐思远,成为唐家真正的继承人。轩辕云苍势力如此之大,和他合作无疑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选择,哪怕他是魔尊也无所谓。 帮轩辕云苍救出他的宝贝儿子,他欠自己一份人情,正好可以藉此让他將自己的罪证销毁,从此还他自由。 冷护法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愈发相信他们真的就是父子,思维方式简直如出一辙。尊上和十大家族谈判时,思维也如此跳跃,让人跟不上他的思路,也摸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把人耍得团团转。思维诡譎,似邪非正,这也是为何他被叫做魔尊的原因。 魔尊和小魔尊的对话逻辑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摸清楚的。 过了一会,轩辕云苍忽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看著儿子,道:“爹爹当然应该给你和娘亲银子,保护你们俩。而且,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生活,这样才方便爹爹照顾你们俩,你说对不对?” 听尊上如此说,冷护法心头一震,得知尊上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已经够不可思议,现在他竟然还要照顾他们娘俩,肩负起父亲和丈夫的责任,还要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她有些难过,胸口闷得厉害,心中压抑许久的感情无处宣泄,还没有表达就已经结束了。她不敢想,自己此生真的只能站在他身后,看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幸福吗…… 景元元看著轩辕云苍狡黠的目光,糯糯问道:“你不会是想收买我吧?” “说对了!”轩辕云苍忍不住对儿子翘起大拇指,万分讚赏地看著他,“你如果肯帮爹爹,让你娘亲接受我,爹爹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景元元歪著小脑袋想了半晌,爹爹提出的条件的確很诱人,但……他有月叔叔那么有钱吗?而且他这个爹爹总是一副心机很深的样子,还是月叔叔看起来更加单纯善良,所以,爹爹说的话可信吗? 069 想要多少黄金都有 景元元万分纠结,最后还是鼓著脸摇了摇头:“你別想让我背叛娘亲!” 轩辕云苍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对儿子此刻的反应並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赏,不过是他的孩子,人小鬼大,聪明得很。 “你误会爹爹了,爹爹怎么会让你背叛娘亲呢?只是想请元宝替爹爹说说好话,让你娘亲能接纳爹爹。” 景元元还是有些犹豫,肉肉的小手交缠在一块。 “元宝是喜欢银子吗?”轩辕云苍看自己动之以情不行,开始诱惑起小傢伙。刚刚他第一个要求就是替自己和娘亲要钱,肯定是个小財迷。 一听银子,景元元眼睛亮了一下,有些心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轩辕云苍没想到小傢伙意志这么坚定,一下有些丧气,脑海里已经开始想別的办法。可这时景元元却突然开口:“我喜欢黄金!” 唐思游看著景元元语不惊人死不休,被口水呛得止不住咳嗽。 冷护法看这一大一小父子二人的交流方式,更加確定这孩子一定是尊上的儿子。这么想著,看向他的目光也愈发深沉温柔。 轩辕云苍听儿子这样回答,眸中笑意更盛,果然不按套路出牌,对他的脾性!以后把镜阁交给他,自己也就放心了! 对冷护法伸手示意,冷护法递给他纸笔,见他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道:“这是八万两银子的欠条,你找到欠条上的人,问他要等价的黄金。这是爹爹送你的礼物,如果你答应爹爹的话,想要多少黄金,这里都有。” “迟听寒?”景元元小声念欠条上的名字,越念越觉得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谁是迟听寒?我去哪里找他呢?” “不记得了吗?他是你娘亲的大表哥啊。现在应该就在景侯府,你把欠条亮给他,他会把黄金给你的。如果他不认帐的话,你就把欠条贴到街上,他是个脸皮薄的,肯定会把钱给你。” 此刻迟听寒正在去往万宝阁的路上,不知怎么忽然浑身发冷,打了个喷嚏。摸摸额头,也没生病啊。难道有人在背后骂他? 冷护法听到尊上说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她已经想像到那个闷骚男被表侄子追著要钱时无奈又尷尬的神態,简直太好笑了。 唐思游站在一旁只想隱身,心想以后绝对不能惹到他们俩。 “原来是他呀!”景元元想起在醉仙居和迟听寒见面的场景,他兀自把欠条收入了袖中,“那我就收下了,不过就这点钱是不可能收买我的,之后帮不帮你,还得看你的表现!” 墨眉轻挑,轩辕云苍看著儿子如此精明,脸上笑意更深。真不愧是他的孩子,小脑瓜转得快的很,还要看他的表现,真是可爱,可爱极了! 又揉了揉儿子软绵绵的小脸,轩辕云苍起身站起来,回头对冷护法道:“通知景二小姐,元宝现在在静园。” “遵命。”冷护法抱拳鞠躬退下,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唐思游见父子对话差不多结束,试探著凑了上来,赔著笑脸问道:“尊上,元宝已经回来了,那我的事……” 墨玉般的眸子瞥他一眼,轩辕云苍声音倦懒:“表现不错,本尊看你还算有诚意,这次就当做见面礼,至於那东西,若之后表现好的话,本尊自会还你。” “尊上……”唐思游欲言又止,心中有些不甘。轩辕云苍竟然说话不算数……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他儿子救了出来,他竟翻脸不认人,还用那东西吊著自己,简直欺人太甚! “如何?你有意见?” 一道冷冽的目光射过去,唐思游直被盯得一个冷战,后脊立马生出汗来,立马摆手摇头:“没有,小人当然没有意见了!能为尊上办事,小人荣幸之至。既然尊上已经找回儿子,小人就先退下了。” 轩辕云苍终於將目光收回,不再搭理唐思游。眸光落到景元元身上,那股失而復得之感令他无限珍惜此刻的团圆。 看著儿子可爱的模样,一切烦恼尽烟消云散,如果能將他的娘亲也接到自己身边,以后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那该是多美好的事。 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他嘴角笑意愈发明显,眸中闪烁著温和的光。 “你笑得好奇怪哦,不会是在算计我和娘亲吧?”景元元总觉得他正在谋划什么,一脸警惕看著轩辕云苍,怀中的滚滚也隨主人一起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看你平安无事回来,爹爹只是高兴罢了。”轩辕云苍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將笑容遮掩。 景元元又盯著他看了几眼,满脸的不相信。 轩辕云苍有些心虚,摸了摸儿子乌黑的头髮,话锋一转问道:“元宝,你娘教你武功了吗?我感觉到你身上灵气环绕,像是刚刚有了晋升。你先练上几招,让爹爹给你指点指点。” 景元元眸光闪烁,他能感应到轩辕云苍强劲的灵力,想了想后,他放下怀中的滚滚,问道:“有没有剑?” 轩辕云苍听这孩子要剑,有些犹豫,他这么小,应该使不惯他的长剑。 四下望了望,盯准对面那棵槐树,指尖轻弹,灵力翻涌,一根结满槐的槐树枝应声落地,他上前拾起,检查了几下后,便递给了景元元。 “先用树枝对付一下,改日爹爹找人为你打造一把顺手的短剑。” 景元元盯著树枝打量了一会,凑近闻了闻槐香气,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后,就一蹦一跳跑到了院子中央。 槐纷飞零落,一抹小小的身影静立其中,虽然身形稚嫩,却已有挺拔之势,槐枝被压在身后,忽然小手一挥,亮剑姿势让轩辕云苍眼中一亮。还没开始出招,只是一个简单的起剑式,他就已经看出了诸多端倪。 缀满槐的树枝在他的手中绷起微微的弧度,角度斜斜向上,正是与人对战时最有利角度,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已露杀气,攻守兼备。 如此的起剑式,景元元一定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师父,轩辕云苍暗自感嘆,这招式定是他娘亲教他的吧。 脑海中涌现景妍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顏,轩辕云苍思绪不禁飘远,不受控制想起昨夜那个缠绵至极的吻,那女人吃不了一点的亏,狠狠甩了自己两个巴掌,可他却不后悔,甚至还有些回味,回味她绵软润泽的红唇,一时间竟有些沉醉。 070 一拳打在棉花上 嗖嗖嗖—— 景元元已经开始舞剑,狠烈的剑气在空气中升腾,让他回神。 槐树下,稚嫩的身影灵敏如燕,挥剑动作俊逸洒脱,毫不拖沓,每一次出手都如此利落,看似试探,实则暗藏杀机,剑气翻涌间气势如虹。 眼中的讚赏之意隱藏不住,轩辕云苍眸光闪动,暗暗感嘆儿子果然是天选之人,初入武门就已经掌握如此灵动的剑法。 看见儿子舞剑的身影,他忽然想起一套古老的剑法,与儿子非常相配。 “元宝,爹爹教你一套新剑法,你看好,这是二十六路剑法!” 金色的剑光划破天际,长剑在挥舞之间如闪电一般,在槐树下若隱若现,衣袍隨动作飞舞,挺拔身姿如神明降世,洒脱灵逸。 景元元被眼前一幕深深吸引,睫毛扑闪扑闪,眸中是爹爹舞剑时的灵动身影。 落下的槐在半空中漂浮,如早春初雪,隨著轩辕云苍动作翩翩飞舞。 轩辕云苍在雨中自在瀟洒,剑光四射,凛冽之气蔓延四周。 天地闃寂。 唯有眼前的飘逸剑影,舞动时带著猎猎风声,墨色衣袍飞扬,与漫天的槐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动作如此敏捷优雅,世间绝无仅有。 在他周遭,舞动的身姿刚柔並济,墨黑长髮空中飞舞,连风都吹得恰到好处。 景元元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征服,不禁看得出神。 这世间竟有如此飘逸的剑法,竟有如此俊逸的身姿! 当景妍踏入静园,行至槐树中间,便看到如此场景,父子二人在间共舞,剑气冷冽,金色剑光闪动跳跃,映入她的眼眸,令她不由停住脚步,痴痴看向二人。 已经是傍晚,暖色夕暉照在二人身上,淡黄色的瓣如羽毛飘在空中,映出一幅人合一的绝美画卷。 春风吹拂,瓣轻轻落地,万物復甦。 景妍静静看著远处的父子二人,落日晚霞洒在他们身上,一大一小两人竟如此和谐,父亲英俊挺拔,儿子洒脱灵动,淡淡的霞光在他们身边勾勒出淡淡的光晕,美得令她呼吸一窒。 无人会怀疑他们的父子关係,虽然身形差异巨大,可无论是外貌,神態与气质,他们都如此相似,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感到莫名不安。这股不安从何而来,她也讲不清楚。 或许是和这个男人七年未见,他重新闯入自己的生活,乱她心神,这种感觉陌生极了,让她心生不安。 又或许是他以父亲的身份靠近她最为珍视的儿子,她害怕会被夺走此生最重要的人…… “娘亲!”景元元软绵绵的一声轻唤,令她如梦初。 见儿子蹦蹦跳跳朝自己跑来,稚嫩的小脸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因为刚刚舞剑,他浑身出了层细细的汗,鼻尖还掛著一滴顽皮的汗珠,景妍终於笑了,失而復得的喜悦涌上心头。 景妍弯身蹲下,掏出手帕为儿子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水,捏了捏他软软的小脸,胸中一片温热。 幸亏儿子没有出事,她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看到儿子平安无事,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急死娘亲了知道吗?以后绝对不许一个人出门了,娘亲会担心。”虽然是责备的话,语气却並不严厉,此刻她觉得万分幸福,將儿子拥入怀中。 景元元努了努嘴巴,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娘亲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得到儿子的承诺,景妍心口巨石落地,望著儿子稚嫩的小脸,她忽然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俯身,温柔地在他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景元元蹭了蹭娘亲的颈窝,重新回到熟悉的怀抱中,他开心极了。 母子俩依偎在一块,周围的时间都变慢,霞光落在他们身上,如此温馨。 轩辕云苍静静看著这幅美好的画面,墨眸微垂,心头竟有一股酸涩涌出。自己竟然错过了他们母子二人七年的时光,如今终於相认,他绝不会让母子二人离开自己! 看著景妍对儿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他竟有些吃味,看她如此温柔体贴,对自己却生疏冷漠……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竟然会吃儿子的飞醋,如果被別人知道,定要威严扫地! 实在太不符合他高冷邪魅的魔尊形象了。 感觉到一股幽怨酸涩的气息,景妍下意识回头,这才注意到旁边站著的男人,虽然戴著银色面具,却仍旧遮盖不住他俊逸绝美的容顏,如雕刻一般的下頜和微抿的嘴角,又让景妍看得一愣。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自己毫不留情甩了他两个巴掌,掌印估计今天还没有消,否则他怎么会戴著面具?想及此处,景妍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幸灾乐祸地笑了。 虽然笑容很隱晦,轩辕云苍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他眼神暗了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刚刚舞剑也出汗了,你怎么不帮我擦擦?”轩辕云苍一改往日的高冷,幽深的眸子里盛著醋意,语气並不是期待,反而有些自嘲,他知道景妍一定不会为自己擦汗的。 可他却猜错了。 “好啊,你把面具先摘下来。” 看著景妍狡黠的笑容,轩辕云苍终於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虽然有些尷尬,看著她的眼睛,他还是將面具摘了下来。两个醒目的巴掌印十分对称烙在他俊俏的脸上。有些詼谐,却並不难看。 完全放下了他堂堂魔尊的包袱,静静看著景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里还带著些宠溺。 “誒?”景元元瞪著一双大眼睛,好奇看著他脸上那两道红红的巴掌印,忍住没有笑。反倒是他怀里的滚滚,被眼前的场景逗得身子一仰,扑腾著爪子差点掉到地上。 景妍忍耐著笑意,生出一种报復的快感,可对上他那双明亮闪耀的眼眸,脸上那两道巴掌竟然愈发明显,好像在时刻提醒著她,那巴掌印从何而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重新涌进脑海,她忽然想起那个缠绵至极的吻,两人在月色之前差点忘乎所以……想到这里,她竟忽然心跳加速,脸颊飞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狗男人,竟敢占自己的便宜! 早知道就该再甩他几个耳光!把他打成猪头才好! 恢復冷静,景妍一个眼刀甩过去,摸出刚给儿子擦完汗的手帕,使了吃奶的力气在他脸上使劲蹭著,分明就是在报復,不让他毁容誓不罢休。 痛得忍不住闪躲,轩辕云苍无奈至极,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你究竟是有多厌烦我?就不能对我温柔一些吗?” 景妍撞上他无奈却宠溺的眼睛,竟有些发愣,虽然被扇了两个巴掌印,可除了有些违和之外,竟还是如此俊美非凡,脸上的印子根本遮挡不住他原本的耀眼。 “祸水!”她低低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轩辕云苍被她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意识到她是在夸自己,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他那一笑,如冬日暖阳,低沉笑声若潺潺流水,充满磁性,沁润人心。 好像一拳打在上,景妍狠狠瞪著他,发现这个男人总有本事让自己生气,若不是儿子在场,她只想再给他脸上来两个巴掌。 071 担心儿子被抢走 “这次多谢你救了元宝,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除此之外,我们也不可能有別的关係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元宝,大家各走各的路。”她眼眸蒙上一丝冷意,睫毛微微垂著,不再看他一眼,隨即牵起儿子的手,“走吧元宝,我们回家。” 一抹笑容凝在脸上,轩辕云苍眸光黯淡,胸口一阵苦涩,他竟然……有些难过。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接纳自己。那一夜,真的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等一下。”他拦住她的去路,“唐家人诡计多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这些日子你们儘量待在景侯府,不要出门了。” 景妍拂过他拦路的手,语气疏离冷淡:“唐家人不放过我们?他们绑架我儿子,我还要找他们算帐呢!”眼中一丝寒光闪光,难掩杀意。 无奈摇了摇头,轩辕云苍好似已经知道她会如此回应,便道:“既然如此,莫不如同我一起去万宝阁看场好戏。” “什么?”她回头,目光霎时与他撞上,原本眸中射出的冷寒竟被衝散些许,反而多了些惊愕。 “去了就知道了!”轩辕云苍凑近她,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带著几分挑衅,他道,“还是你不敢去?” 简直是笑话! 明知道他在用激將法,景妍却偏偏找著了他的道,受不了他如此挑衅的目光,她抬眼道:“谁说我不敢的?去就去,现在就走!” 计谋得逞,轩辕云苍暗自笑了笑,將面具重新带回脸上,只留下唇角一抹淡淡的弧度。 “娘亲也带上我吧!”景元元也想去凑热闹,稚嫩的小脸儘是期待。 不屑地笑了笑,不就是个万宝阁吗,她今天非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囂张!带著儿子一起去又有何妨? 她还没伸手,轩辕云苍就率先把儿子扛到了肩上:“走,爹爹带你去!”元宝骑在他脖颈上,两条肉肉的小腿来回晃荡,那幅画面让景妍有些错愕,一切竟然如此自然,轩辕云苍如同寻常人家的父亲一般,没有丝毫的架子。 和她印象里的男人完全不同。 “別忘了滚滚!”景元元吹了一声口哨,滚滚立即飞上他的肩头。 坐在轩辕云苍的肩膀上,景元元视野更加开阔,他没有丝毫恐高,只觉得新奇,有意思。 看著父子二人如此和谐,景妍些许的恍惚,这七年来,一直是她们母子相依为命,景元元没有享受过父亲的关爱,他还这么小,应该很渴望有一个像轩辕云苍这般魁梧俊秀的爹爹吧……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她竟然有些担心,儿子会不会被这个臭男人抢走。 好你个景元元!这么快就跟別人走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亲了? 还有那个狗男人!真把自己当成元宝的爹爹了!她什么时候允许他们父子相认了? 景妍握紧拳头,气不打一出来,满脸的幽怨,提起裙摆跟上了他们。 看三人依次从眼前走过去,冷护法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这还是他印象里的尊上吗?一直以来,尊上都是冷漠的,高贵的,仿佛没有七情六慾一般,拒人於千里之外。可眼前的尊上却一直在笑,还让这个小孩骑到他的肩膀上,嘴里还嘟囔著什么“骑大马”……简直太反常了,尊上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冷护法忽然有些难过,或许自己並不了解尊上,他並不是无心之人,只不过是一直没有遇上那个对的人,融化他这座冰山。 此时万宝阁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即將开始。这是万宝阁的传统盛会,也是唐家的大事。今日来参加拍卖大会的唐家人有很多,他们纷纷想借著这场拍卖大会来认识更多官宦权贵,提升自己在南越国的影响力。 拍卖会热闹非凡,宾客陆陆续续进入万宝阁,可密室里,唐思远和管事两个人却已是愁容满面。面前空荡荡的匣子原本装著虫草、长生果等稀罕宝物,现在竟然都不见了。从境外运来的烈云果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踩过,汁水流了满地,隱隱约约可见一只红色的小脚印,像是一场灵异事件…… 密室另一头是一大堆装著金子的红木箱,唐思远都来不及检查,记得之前见到景二小姐踢翻了一个红木箱,那里面的的確確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景侯府和唐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別,他不相信景妍敢冒著和唐家翻脸的风险,以她儿子性命做赌注,来捉弄自己。 虽然这次没占到便宜,但总归还不算血本无归,他暗自安慰自己。可唐家长辈都已经到了拍卖大会的现场,他总不能把这些黄金抬出去和他们见面吧?那岂不是主动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是个无能之辈? 绝不可能!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好不容易让家族相信自己有能力打理好万宝阁,今天的拍卖大会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真该死!竟然连我爹都来了!一定是唐思游这个小畜生搞的鬼!他就是见不得我好!这个混帐东西!以为这样就能夺走我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吗?简直痴人说梦!” “大少爷稍安勿躁,我们还有血灵芝,只要有它,拍卖大会一定能顺利进行!” 话虽如此,唐管事只是想让唐思远冷静下来,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意外频出,现在就只能硬著头皮將拍卖大会开下去。若真的追究起来,他也定要负责任,若不是自己把那小孩儿招进了万宝阁,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唐思远双眸闪光,终於不再那般慌乱:“没错,还有血灵芝!快看看,血灵芝是不是还在匣子里?” “大少爷放心,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血灵芝还在里面,完好无损。”唐管事已经检查过,血灵芝静静躺在匣子里,没任何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唐思远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 072 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刚缓了一口气,唐思远又想到另一件事。 “灵霄都不见了,今日来参加拍卖大会的宾客大都是为了它而来,他们扑了个空,肯定要找我们麻烦。” “这个嘛……”唐管事眼珠一转,又开始想別的主意,“拍卖灵霄的时候,我们大可以把它用布盖住,然后再找个信任的人,让他用高价拍下东西,最后灵霄只不过是经过我们自己人的手,自然不会被人发现它已经失窃的事!” “这样真不会穿帮吗?盖著布,大家看不见实物,一定会產生怀疑吧。”唐思远不放心。 唐管家胸有成竹说道:“您放心吧,绝对不会穿帮的!灵霄这种宝物自然要保留神秘感,怎么会轻易让別人看见?而且越是神秘,越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咱们只要找自己人把东西拍下来,最后一定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事隱瞒过去!” 唐思远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这么办了,希望他们不要发现……” “小人立即找人去!”唐管事对唐思远鞠了一躬,隨即退出了密室。 望著唐管事远去的背影,唐思游深深嘆了口气,最近他简直犯了太岁,倒霉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又回头看了看大堆摞在一起的箱子,或许这些黄金都不足以弥补他所遭受的损失…… 只能说聊胜於无,他隨手打开一个箱子,金色的光晃入眼中,令他一瞬间睁不开眼睛。看著满满一箱的金子,他终於缓了口气。 隨手拿出一颗金子放在手中把玩,果然財宝的力量是无穷的,他心情舒畅了不少,这时密室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大少爷,出事了!那小魔头又来了!” “小魔头?”唐思远还没反应过来,见到有人进来,赶忙把箱子盖上,生怕別人会覬覦自己的黄金。合上盖子的瞬间,清晰可见他的指尖处有些许银灰的粉末沾染其上,可他早被別的事吸引去,根本没发现这些细节。 “昨晚大闹万宝阁的小男孩又回来了!”护卫语气十分恐慌,是被景元元折腾怕了,生怕他今天又搞出什么事来。 “他怎么又来了?”唐思远怒意升腾,眸光一暗,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个小混蛋糟蹋了他这么多宝贝,没找他算帐就不错了,他竟然还敢回来?简直欺人太甚! “就他一个人吗?”唐思远不相信,他一个毛头小孩有这么大胆子再闯万宝阁。 护卫摇头道:“还有景家二小姐,和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戴面具的男子?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唐思远细细回忆,还是想不出来来者何人,景家二小姐是那小鬼的娘亲,那男人又是谁?总不会是小鬼的父亲吧? 护卫也有些迷茫:“属下也不晓得。” “笨蛋!不知道不会去查吗?”唐思远狠狠瞪了护卫一眼,拂袖而去。 万宝阁的大堂。 轩辕云苍、景妍和景元元三人一现身,就成了万眾瞩目的焦点。男人挺拔魁梧,虽然戴著面具,却难掩天姿容貌,一举一动矜贵优雅,只看一眼便知他並非凡人,尽显王者之气;女子容貌倾城,出尘绝色,一顰一笑宛若仙女入凡,虽是女子,眸中却有一股傲然霸气;两人中间的孩子纯真可爱,稚嫩的小脸上点缀著淡淡的笑容,肩上还带著一只金色兽宠。 三人如同鹤立鸡群,在人群中十分扎眼,让人忍不住侧目回望。 “这小魔头又回来了!”护卫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消息越传越快,整个万宝阁都知道,景元元竟又杀回来了! “我才不是小魔头呢,我是娘亲的乖孩子。”景元元嘟著小嘴,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可爱极了。 在场的宾客不明所以,看见护卫竟这么说一个如此可爱的孩子,都纷纷为景元元出头,斥责护卫简直太过分了。 护卫们一个个愁容满面,十分委屈,这孩子看著可爱,捣乱的本事可不小,把他们折腾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苦都没地方去说! “元宝!”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来。 景元元扭头一看,发现竟是上官疏月,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十分高兴,稚嫩的小脸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叫道:“月叔叔!” 清脆的呼唤如泉水般悦耳,叫得上官疏月心都快要融化了。 看见景元元安然无恙,还是如此活泼开朗,上官疏月终於放心,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目光一转,他发现景元元身边除了景妍,竟还跟著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神色微暗,上下打量两眼,便认出了这人是谁。 寻遍整个天阳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人拥有这般浑然天成的仪態和气势。 此刻元宝就站在他的身旁,小手被他紧紧牵著,两人亲昵的状態,儼然一对亲生父子…… 胸口忽然有些发闷,看著他们如此亲密无间,而自己呢,永远只是个外人罢了。像失去什么最为珍贵的宝物那般,他神色黯然,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鬆手!我要去找月叔叔!”景元元挣开轩辕云苍的手,蹦蹦跳跳地朝上官疏月跑去。 上官疏月在轮椅上有些不方便,便將手张开,等著景元元奔到自己的怀中。摸了摸他的头,刚刚的沮丧也消散了些许。 上官疏月高兴了,对面的轩辕云苍脸色却变了,那股醋意又涌了上来,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和其他的男人更加亲近,“叔叔”叫得比“爹爹”还要甜!怎么可以这样? 眉头微蹙,墨黑俊眸投出一道冷冽寒光,落在上官疏月身上,面具下的俊顏再不似刚刚那般柔和,散发著浓浓怒意。 感觉到他直射而来的冷冽目光,上官疏月却並不在乎,他淡淡抬眸,迎接对方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表情不卑不亢,毫不畏惧。他是一国皇子,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嚇退。儘管和轩辕云苍相比,他的確逊色几分,可他对景妍的爱却並不比他少一丝一毫! 两人眼神交战太过激烈,景妍想忽略都不行,无奈瞥了他一眼,嘲讽道:“小孩子从来不会说谎,有时候不受待见,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轩辕云苍被她这么一说,直接气势全无,这女人怎么每时每刻都在损自己? “谁说元宝和我不亲的?再说有其子必有其父,元宝那么可爱,那么招人喜欢,他爹爹怎么可能不受人待见?” 简直不要脸!景妍斜睨一眼旁边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暗骂了一句无耻! 073 你能不能正经点 “表妹!” 人未到,声先到。 迟听寒迈著悠閒的步子抵达万宝阁,人还在门口,就朝景妍挥手打著招呼。 “誒,这不是轩辕兄吗?” 走到景妍身旁,他才看清,戴著面具的男人竟是轩辕云苍。虽然戴著面具,他在人群中的气质却依旧如此出眾,卓而不群,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万眾瞩目的焦点。 摺扇轻摇,迟听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绕著轩辕云苍走了一圈,打趣道:“轩辕兄,真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知道我会过来,还特意戴上面具把你那张妖孽的脸挡住,好让我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实至名归,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轩辕云苍早习惯迟听寒如此不正经,听他这样调侃,只是淡淡顺著他话说:“我可没迟少这样的兄弟,若迟少愿意,本尊可以让冷护法再帮你用脂粉装扮一番,让你天下第一美男的名號更加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四个字,他故意放了重音,语气坚如寒冰,让嬉皮笑脸的迟听寒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后脊生出了汗。 冷护法朝前迈了两步,对迟听寒冷冷问道:“迟少,需要我帮忙吗?”她神情冷峻,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一秒就要抽出长剑,与他过招。 这样的阵仗把迟听寒嚇了一跳,他连忙摆手,尷尬地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轩辕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景元元正摆弄上官疏月的飘逸长发,听见他们都在叫著“迟少”,好奇回头,问道:“你就是迟听寒?你就是我娘亲的表哥吗?” 循著稚嫩的童声望去,看见景元元嘟著小嘴,一脸好奇望向自己,看得迟听寒心都要化了,他笑著凑近景元元,温柔说道:“对啊元宝,我是你娘亲的表哥,就是你的表舅舅,听话,叫一声舅舅听听。” 景元元看了看身后的娘亲,又看了看面前眉眼如画的男人,听话地叫了一声“表舅舅”。 “哎!再叫一声,舅舅爱听!” 这时,景元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迟听寒面前晃了晃,还没等对方看清是什么,又飞速收了起来,他对著迟听寒一本正经说道:“表舅舅,麻烦你把欠条上的帐结一下,一共是八万两银子!我不喜欢银子,所以你要把这些银子都换成黄金再给我!” 迟听寒直接石化当场,愣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轩辕云苍默默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他的孩子。 景妍也没反应过来,迟听寒什么时候对儿子签下欠条了? 这事他怎么没和自己说过?哼,小小年纪竟然还敢藏小金库! 她眸光流转,望向正在发愣的迟听寒,等著他如何回復。 迟听寒抬手擦了一把汗,又訕訕地笑了笑,被景妍盯得心里发毛,有种预感朝他袭来,若他不肯交出黄金,肯定过不了这对母子这关,后果应该会……很严重! 轩辕云苍,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小人!竟然让儿子替你催欠款! 迟听寒暗自委屈,他不是有钱不拿,是真的没钱啊!所以才写下那张欠条,用欠条保住迟家那几条性命……这可恶的轩辕云苍,竟把欠条给了元宝!让自己在大家面前出丑! 简直欺人太甚!迟听寒咬紧牙关,劝自己一定要忍,毕竟一代魔尊他惹不得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嘴角扯出一抹笑,他摸了摸景元元的头,拿出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哄道:“別著急啊,元宝,表舅舅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吗?这么点金子,跟表舅舅的全部財產比,不过是九牛一毛。等我回头就把黄金给你送来!” 作为看热闹的宾客纷纷拋出白眼。 景妍在心里默默记下,等出了这万宝阁,一定让他把黄金一分不少的交出来! 迟听寒尷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心道自己是人財两空,钱和面子都没了。 “景娘子,我在楼上订了包厢,一楼太吵,不如去楼上休息一下。”上官疏月礼貌问道。 轩辕云苍一记眼刀甩过去,醋意越来越浓,周围这么多人,为什么只请景妍一个?看他这副殷切的模样,分明就是对景妍图谋不轨! 景元元拽了拽上官疏月的衣角,仰头说道:“月叔叔还有我呢。” 景妍並没有直接回应上官疏月,而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不远处站著唐思远和唐管事两人,他们正贼眉鼠目地望向这边,交头接耳不知在谋划什么。包厢空间封闭,如果被他们的人围住的话,恐怕很难占到什么好处。 “算了,今日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二楼太安静,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她隨手指了指厅內还未被人坐的空位,“我们坐那就好。” 大厅虽然人多,但四周空旷,若真交起手来,对方也討不到什么便宜。而且这大庭广眾之下,他们也不敢隨便发难。 轩辕云苍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得意,他朝上官疏月投去一记鄙夷的目光,好似在说,景妍还是愿与我在一起的。 “大少爷,接下来怎么办?”唐管事偷偷盯著景元元一眾人,心臟狂跳,生怕那小魔头会突然暴动。 “先派人盯住他们,敌不动我不动,有什么情况隨时向我匯报。今天最重要的就是拍卖大会,等拍卖大会结束,我再好好收拾他们!” “是,大少爷!” 景妍有些嫌弃地瞪了一眼一直往她旁边贴的轩辕云苍,看他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笑,有些不懂,他究竟是在傻乐什么?莫不是自己扇他那两巴掌,直接將人给扇傻了? “誒,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轩辕云苍立马摇头道:“不行,我有洁癖,別人一靠近我我就头痛。” 景妍一脸无奈:“你有洁癖还挨我这么近?难道我不是人?” 轩辕云苍又摇头:“我只能和你一起坐,你不是別人,你是我孩子的娘亲,是我的妍儿啊!”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景妍一掌拍开落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经意与他那双泛著笑意的桃眼对视,心跳竟突然快了几分。 “谁是你的妍儿……你能不能正经点?” 轩辕云苍一双笑眼立马变得无辜,对景妍道:“我怎么不正经了?我很正经啊。”说罢,手又落在她纤细的腰间。 一旁的迟听寒有些摸不著头脑,看著正腻歪的两人,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他究竟错过了多少好戏? 我的妍儿?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堂堂一代魔尊用这种语气称呼一个女人。 074 拍卖大会开始 上官疏月也同他们一起坐在楼下,看著景妍腰间那只大手,他胸口越发憋闷,眼神也黯淡无光。 景元元这时突然从两人中间钻了过来,白嫩的小手用力扯开轩辕云苍放在景妍身上的大手,生气说道:“不许占我娘亲便宜!她最討厌別人碰她了!” 轩辕云苍不为所动,忽然凑到景元元耳边,对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景元元脸色突然变了,白嫩的小手拉起轩辕云苍的大手,又把它重新放回娘亲的腰间,一本正经说道:“娘亲最近身体不適,你快扶著点她,別让她摔倒了。” 什么情况?景妍一脸震惊望著倒戈向敌人的儿子,脸色煞黑。 “景、元、元!” “娘亲你快坐下,让爹爹扶著你,我帮你捶捶腿吧。”景元元露出个討好的笑,隨即便坐在他娘亲的旁边,握紧小小的拳头,为景妍锤起腿来。 景妍眸光一转,怒瞪身旁一脸得意的轩辕云苍,不解他到底跟儿子说了什么,竟然让儿子立马向著他说话? “元宝,从实招来,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他威胁你了?” 景元元像听不懂一般,嘟著嘴巴摇摇头道:“没有好处啊,他也没威胁我,娘亲想多了吧。” 景妍恨铁不成钢:“景、元、元,你等著――” 景元元睁著无辜的大眼睛,仰头道:“娘亲,元宝怕怕,原来这就叫威胁啊。” “没错,元宝悟性真高!”轩辕云苍没忍住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对他投去一记讚赏目光。 “你和元宝说什么了?赶紧如实招来!”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你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呀?”轩辕云苍学著儿子说话的口吻道。 这个男人……简直太无耻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景妍决定不再理他,把他当成空气! 拍卖大会正式开幕,作为一年一度的盛会,唐家格外重视,会场內不仅布置得金碧辉煌,还安排了精彩的歌舞表演,贏得了所有宾客的欢呼与喝彩。 不过,拍卖会中最为重要的,还是即將拍卖的宝物。 许多宾客也或多或少听闻了今年准备的宝物,都是衝著自己目標而来的。 很快,唐管事作为拍卖师来到台前,伴隨他的讲解,美艷的女侍者端著宝物走出来向眾人展示,很快一件件宝物都被人买走,隨著流程的进行,气氛也逐渐火热起来。 景元元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大会,他瞪大眼睛,充满探索欲地四处观望:“娘亲,上面卖的东西我之前都见过。” “真的吗?那元宝看上哪一件了?娘亲买下来送给你!”一想起自己儿子被人关进地牢,还差点被骗了童子血,景妍眼神瞬间一冷。万宝阁、唐家,可不要以为这件事如此轻飘飘地就过去了,反击,还没开始呢! 景元元毫不犹豫地摇摇小脑袋说:“我没有想要的,而且买要很多银子,元宝心疼。”他可是在密室里把里面的好东西都看了摸了个遍,血灵芝和灵霄可都被他吸收乾净了,別的宝贝对他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果然是娘亲的好宝贝,知道帮她省钱,景妍欣慰地抚摸了下儿子的小脑袋。 “接下来的这一件卖品,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对修行大有裨益,能够增长灵气的至宝,灵霄!而且不止一株,而是有十株之多!想必在座诸位都明白其中价值几何,所以底价是三十万两白银!” 唐管事的话音刚落,所有客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三十万两白银,简直是天价!都可以抵得上一个小家族的全部家底了。 “灵霄呢?怎么还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没错,给大家验验货,灵霄可是稀罕物,何况一下还是十株!” “……” 唐思远神色紧张,手不由攥紧,很担心把事態闹大不好收场。 幸好唐管事也是见过风浪的拍卖师,坐怀不乱,沉声道:“诸位,灵霄价值连城,何况此次还有十株之多,不能出意外。万宝阁的声望大家也了解,诚信经营,绝无欺骗!请开始出价!” 宾客们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继续闹下去,万宝阁在南越国经营数十年,招牌打得响噹噹,而且有十大家族中的唐家作保,如果出了问题,破坏的也是唐家名声。正因为如此,客人们也没有什么顾虑,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竞价,在这个高武的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钱財倒真是身外之物了。 “四十万!” “四十五万!” “……” 天阳城中的大家族不在少数,五十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並不算什么,灵霄的价值绝对值得这笔钱,所以竞价格外激烈。 景妍眯了眯眼,她可是清晰地记得,唐大少爷给自己的单子上面清晰地写著灵霄的名字,那么正在拍卖的灵霄又是从何处采来的呢?难道万宝阁本来有二十株灵霄,元宝只吃了一半,另一半被他们藏起来了? “娘亲,灵霄到底是什么呀?”景元元晃动著自己的小腿,好奇地歪了歪脑袋问道。 他左边坐著景妍,上官疏月在右侧坐著,他的亲爹竟然不要脸的坐到娘亲的左边,其中的特別意味,不言而喻。 “灵霄不正是……你在密室里吃掉的东西就是。”景妍一时语塞,她也没有真正见过实物,只不过是之前在太玄真经上见过有关它的註解,至於具体的样貌等等,她就不是很了解了。 景元元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满眼茫然:“我在密室吃了好多东西,完全不记得是哪一个了。” 景妍无奈抚额,没想到儿子心还挺大,这么多宝贝都认不全,就往嘴里塞,完全不担心有什么副作用,难怪万宝阁会这么愤怒了。 她拿出了唐家大少爷给自己的灵宝清单放在儿子手里,景妍说道:“你看看吧,这就是所有你吃的东西,娘亲这次帮你解决,下次自己做出的事要自己解决,懂了不?” 贺伯探了探脑袋,眼神飘向清单,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太不要脸了!什么她解决,明明用的都是公子的黄金!况且,她不仅仅收了公子的钱,还拿了万宝阁二十万黄金的银票和三十万黄金的欠条,她完全是血赚! 他心里真是为自家公子鸣不平,送出去这么多钱,本来对他们就没多大好处,唯一有的一点好名声还都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抢去了。 “元宝,你知道这次的黄金可全是我家公子出的,一共是一百万两,不过都被你娘亲自己拿了。” “是月叔叔的钱吗?月叔叔,你人真好!”景元元露出甜甜的笑容,隨后衝上去抱住上官疏月。 上官疏月轻柔地搂住他,罕有的灿烂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 景妍看著贺伯挑了挑眉,不由腹誹一句,一百万两黄金而已,也没有坑你家公子,那可是买了拯救你家公子小命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元宝喜欢他,加上他人確实不错,她才给的机会,不然就是再多的钱,她都未必会答应! 075 他究竟是什么人 在此时,灵霄的竞价已经喊到了八十万两白银,这样的价格已经不是一般家族可以承担的了,全场也只剩下一个戴著黑纱斗笠的神秘男人和大腹便便的赵尚书在相互竞爭。 景妍看到赵尚书,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昨晚上自己潜入的宅子的主人,倚靠在他身边的美艷女人,就是昨晚跟他一起欢愉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到手背猛地一热,柔软与温暖的触感传来,景妍惊得身体一颤,立刻看向此刻正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蹙眉冷喝道:“你在做什么?” 轩辕云苍散漫地抬了抬眸,侧目看著她,如同微风吹过般浅浅一笑:“有点冷。”一边说著,大手还放肆地在她手背上来回揉了揉。 暴戾瞬间在景妍的胸口膨胀,像是一个气球疯狂地充气,最终支撑不住要爆裂开来。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忍耐,忍耐,要忍住,但最终双眼一睁,怒喝到:“给、我、拿、开!” 拍卖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她的身上,表情蒙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思远紧张得小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搞不明白景妍搞这么一出是想要干什么。 轩辕云苍倒是一脸平静,淡然地起身,戴著面具眾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他在笑,一种玩味到邪异的笑容,让人心跳一顿,他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出,一百万两……黄金吧。” 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他身上,一百万两黄金?这人是疯了吧,之前都是八十万两白银的喊价,现在喊这么高,灵霄真的值这个价格吗?况且真的有家族能拿出一百万两黄金吗?就算是皇室也够呛吧! 反倒是唐家的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如果能敲定这笔买卖,万宝阁在外面的声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未来的发展绝对会顺利很多。 景妍调整了下呼吸,很快就从刚才的失態中恢復过来,眼神复杂。 这绝对是他的算计,她居然这么轻易就上套了!真可恶啊! 他目的肯定是想喊高价捣乱拍卖会,还想拉她下水,所以才故意做出激怒她的动作…… 不过景妍这次只猜对了一半,轩辕云苍確实想要捣乱,但摸她的手属於是按捺不住的想法了。缘由便是看到了赵尚书,他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跟景妍一起偷窥的刺激场景,心里忽地涌上一股衝动,手情不自禁地自己动了起来。 作为拍卖师的唐管事此刻犹豫起来,偷偷地给黑纱斗笠男子递眼色,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男子刚才竞价还很积极,但轩辕云苍喊出一百万两黄金的超高价格后,他安静下来,垂著脑袋,即使唐管事如何用眼神暗示他,他都不理不睬。 赵尚书脖子上肥肉一动,转头望向轩辕云苍,眼神之中的惊讶错愕掩饰不住,面对如此高昂的价格,他也再没开口的勇气。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面上覆著一张银色面具,挡住了大部分面貌,即便这样,骨子里透著的超然气质和风度却根本无法遮挡,优雅中带著几分散漫,妖魅中带著深邃,一举一动中,散发出无人能挡的瀟洒与飘逸,超凡脱俗,让人一时沉浸其中,想说什么都忘了。 “这位客人,您真的要出一百万两黄金?”唐管事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这可不是一般的价格,是万宝阁建立以来出现过的最高喊价,本该是他最激动最开心的时候,只不过…… 唐管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飘向唐思远,想要知道他的想法,如果灵霄被別人买走,那么他们精心设计的谎言,可就要被揭穿了。 如何是好? 唐思远现在也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参加拍卖大会的唐家长辈们都在看著自己,观察他在这次拍卖会上的表现,如果灵霄消失的丑事被曝光,那么他的声誉肯定会倍受打击,家族也不会支持自己成为下一个家主了,当然他更害怕的是,他想用假灵霄设局瞒天过海,不惜欺骗所有人客人来掩饰这件事,这可是更重的罪行!如果被发现,可是会彻底摧毁万宝阁百年建立起来的声誉,到时候家族可不是单纯的惩戒了! 他如今十分懊悔,当初怎么就被唐管事给忽悠了,答应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计划,现在看来真是漏洞百出。 “很抱歉,诸位,灵霄的拍卖暂时终止。”他犹豫挣扎片刻后,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来,终止拍卖总比被查出弄虚作假强吧,两者对万宝阁声望带来的破坏也不是一个级別,此时弃车保帅绝对是明智的,挨点骂也值了。 坐在暗处的唐家二少爷唐思游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对他哥哥的反应很满意。 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 一件正在拍卖的至宝,居然在最后关头直接被喊停,这可是万宝阁百年歷史上的第一次,闻所未闻。 眾人都忍不住推测起背后的深意。 唐家前来参加的几个长辈同样脸色微变,看著唐思远不明所以。 轩辕云苍依然带著浅浅的微笑,眼眸微转给冷护法传去一个眼神,冷护法立刻领会,高声质问:“我家少主喊出的价格无人能比,这灵霄本该归我家少主,现在你们不卖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百年万宝阁就是这么做事,这么隨意地对待客人的吗?” “刚开始竞价的时候,一切都正常,怎么到我家少主喊价成功了,你就要中止拍卖,万宝阁是在故意针对我家少主吗?我们这么不受万宝阁待见吗?” 冷护法面若冷霜,怒瞪著唐思远,眼神如刀似是想要把他凌迟了。她周身的寒气瀰漫开来,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拍卖会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令人噤若寒蝉。 天下第一魔教的四大护法之一,可不是能敷衍了事的人。 迟听寒看著冷护法的丽影,眼眸微亮,心中讚嘆,如此俊俏的女子,却一心追隨轩辕云苍,真是可惜…… 景妍面无表情,却微微挑眉,知道接下来一定有好戏看了。 076 空空如也 唐思远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面上赔笑著说道:“万宝阁定然不会区別对待任何客人,姑娘误会了,诸位也明白,灵霄再珍贵也不值得一百万两黄金,我们是为您家少主考虑,若是心血来潮,过后又向我们討要,便是多了不必要的麻烦,万宝阁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但也不会昧著良心故意坑害客人。” 冷护法冷嗤一声,不屑一顾:“藉口罢了,商人重利,有钱你不赚?怎么,是担心我家少主拿不出黄金,还是拍卖的灵霄本就有问题!” “说得对啊,如果灵霄没问题,为什么不给我们看看啊?” “不错,现在细想之下,確实有几分道理……” 宾客们的猜疑被引了出来,议论纷纷。 唐家家主唐云坤微微眯了眯眼,神情凝重起来,即使对儿子十分信任,现在他也不得不怀疑起来,如此中止拍卖的行为著实不合逻辑,难不成当中真有问题? 眾说纷紜之际,一个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灵霄价值连城,对修行之人的诱惑力极大,没准是万宝阁的人经不住诱惑,早就据为己有了!” 唐思远顺著声音看去,发现说话之人就是景妍,她面带讥笑,眼中玩弄嘲讽之意根本掩饰不住,唐思远气得心臟一颤,差点没吐出血来。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难道不是你儿子……”唐思远瞬间闭上了嘴,冷汗直冒,差一点就上了这个奸诈女人的当,要是真相意外泄漏出去,那才是真正的无可挽回。 “我儿子如何?自己撇不乾净,还想拉我儿子下水吗?你不会是想说是他偷吃了灵霄吧?可笑至极,在座诸位谁会相信?” 景元元乖巧地附和:“我是个乖孩子,不会偷吃別人东西的!”坏人的除外!他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唐思远脸抽搐了一阵,这么不要脸的母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 “元宝是个乖孩子,当然不会偷吃別人的东西。元宝如果喜欢,爹爹那里比灵霄更好的宝贝多得是,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轩辕云苍用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黝黑的瞳孔中泛起几丝柔和的光,“就是担心某些人监守自盗,却打死不承认,反倒是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扣在一个五岁的孩子头上……这便是唐家的手段和教养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血口喷人!噗!”唐思远话没说完,直接喷出了一口血,之前本就有毒在身,勉强排出毒素之后,还有些淤血残留在体內尚未解决,现在情绪激动之下,直接被逼了出来,情形著实嚇人。 “思远!”唐云坤猛然起身,看到儿子被气得吐血,身为父亲的他自然无法再作壁上观。 作为唐家的家主,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他身上,他开口道:“各位,且听我一句!万宝阁是我孟家的招牌之一,而我孟家也是十大家族之一,称得上是豪门贵族,绝对不会干出任何欺骗客人的事情。万宝阁的拍卖会召开也有百年光景,期间並无有任何差池,声誉便是如此传出去的,还望大家稍安勿躁,相信万宝阁,今日终止拍卖灵霄也定然不是针对某位客人,更不是灵霄本身出了意外,而是还有別的影响,万宝阁出於慎重的考虑才做出如此决定……” 唐云坤毕竟是唐家家主,说话很有影响力,就算是南越国皇帝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的发言还是安抚了会场內的眾人,宾客们也相信他。 刺耳的质疑声也逐渐消散了。 “没错!我爹说的大家都听到了,万宝阁百年声誉,绝不可能做出欺诈这种自毁招牌的事情。”唐思远长舒一口气,关键时候自己父亲竟然会站出来给他说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心里颇为感动。 唐思游攥紧了拳头,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很生气,父亲站出来保护大哥的行为他也没有料到,很是不解。 唐思远趁著自己父亲的话余音未尽,把宾客们的猜忌按了下去的时机,连忙说:“各位莫要著急,今天的压轴大戏保证你们满意,现在大家可以看看我们万宝阁珍藏的另一件天材地宝——血灵芝!想必诸位都明白血灵芝可是千年一见的宝贝,內里天地灵气充盈,这对我们修炼灵气的修行者来说可是至宝,不仅可以让修炼事半功倍,即使放在家里也可以改善体质,延长寿命,其中价值比起灵霄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赶紧向护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把至宝血灵芝搬上来,只要有更好的东西,客人们的注意力就会很快从灵霄上转移开。 两名护卫端著装著血灵芝的宝匣上台,却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一个护卫脚打滑,整个人向前衝去,似乎连带影响了另一个护卫,他的腰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向一旁倒去。 好巧不巧,护卫倒去的方向正是刚才放著灵霄的宝匣的展台。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宝匣被撞落在地上,盖子直接掉落下来。 “啊!” 眾人惊呼一声,不是因为两个护卫的摔倒,而是因为敞开的宝匣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灵霄的身影。 极力想要掩饰的真相此刻完全的暴露出来。 唐思远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目光呆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如此意外,想不到,根本想不到,本来都以为他可以瞒过去了,这结果太刺激了,他只觉得眼睛发黑,恨不得立刻咽气。 另一边景妍藏於袖口中的手重新伸了出来,眼神看向轩辕云苍,他神態自若,只有衣袖隨风微动,似乎对场上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意外。但她心里却清楚,第二个护卫腰间不自然的扭动,肯定是他暗中动的手脚,因为她选择下手的是脚底打滑的护卫。 轩辕云苍侧首,面带微笑地看了过来,正巧將她怀疑的眼神尽收眼底,其中更有明晃晃的瞭然。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有趣起来。 与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氛围不同,周围宾客的情绪却是爆发出来。 “里面是空的!真的没有灵霄!” “刚才明明还说不会欺骗客人,现在事实摆在面前,还能怎么狡辩?万宝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虚偽至极!” “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不管是万宝阁还是唐家,不然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错,不会善罢甘休的!” “……” 那两个闯了祸的护卫被这样的声势嚇得全身颤抖,他们只是寻常的护卫,事態发展到如此严重已经是他们所承担不起,慌张地爬起来下台,在一旁惶恐地观察唐思远的脸色,他们根本不知道灵霄已经被景元元吃了,更不知道唐思远的计划。 唐管事已经被惊得呆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唐思远微微回神,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一劫逃不过去了。 忽地一股强风袭来,他眼睛不由自主地微眯,隨后一记狠厉的掌风直接呼在了他脸上…… 077 不谋而合 “啪!”的一声巨响,让整个吵闹的会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循声望去,立刻起了看一场好戏的兴趣,还是一场父子间的对手戏。 “败家玩意!看看你干出的蠢事!简直让唐家的脸都丟尽了,还坏了万宝阁百年声望,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爹,我……” “別喊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唐家也没你这个少爷!来人,將这个唐家罪人压回去关进地牢,待我回去,家法伺候!” “爹……” 这场父子间的较量本就没有悬念,唐思远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人压了下去,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唐云坤为了保护万宝阁的声望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只有把罪责都推到儿子身上,才能保全万宝阁这棵摇钱树。 至於回到唐家,怎么处理唐思远,外人就不会知道了,大抵也就关上几年禁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就是唐家家主的智慧。 唐思游此刻格外兴奋,眼神中闪烁著炙热精光,这绝对是他扳倒大哥的最好机会,只要成功,唐家的下一任家主非他莫属,他视线移转,落在了景妍一行人身上,露出几分感激。 一道复杂的目光扫过自己,景妍敏锐地捕捉到了,很快锁定了这道视线的来源,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看到他左右都是唐家人,瞬间猜到了大半。她望向轩辕云苍,他仍然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浅笑模样,看起来高深莫测,碎片化的信息逐渐串联起来,景妍先前的诸多疑问也得到了解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唐云坤果然不可小覷。”轩辕云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观察著台上发生的一切,但同时也注意到景妍在瞄他。 景妍挑了挑眉,嗓音清冷地说:“这么轻易就放过唐家,可还不够!” 轩辕云苍微微頷首附和道:“確实不够。” 两人相互看一眼,意外发觉两人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格外默契,不由自主地同时一起坏笑起来。 “诸位,唐某管教不严,导致今日闯下大祸,希望没有坏了诸位的兴致,为了表达唐某的歉意以及万宝阁的歉意,所以在座的诸位都可以获得万宝阁赠送的清灵果一颗,还望诸位多多体谅。” 唐云坤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老手,安抚人心的最好办法就是送些宝贝堵上眾人的嘴,清灵果虽然珍贵程度比不上灵霄,但对於寻常人来说,也是稀罕物件了。 “快去拿清灵果来,发给客人们。” 家主的一句话,让唐管事立刻回神,看到家主那不容置疑的冷酷眼神,他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立刻走向库房。 清灵果,清灵果……他心里不断默念著,总觉得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脑子没转过来。 “清灵果?!”唐管事突然惊叫一声,他终於想起来怪异在哪里了。 “又怎么了?”唐云坤低声询问,阴沉的脸色愈发冰冷。 “家主,府库里的清灵果恐怕没有很多……”唐管事声音颤抖,不敢再说下去,一部分清灵果都被那小魔王和他的诡异宠物祸害完了,另外的部分也有许多被糟蹋了,想到之前自己检查密室时看到的场面,唐管事就直冒冷汗。 唐云坤脸更黑了,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不够就给钱,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堵上这帮人的嘴!” 两人之间的对话声音很小,在台下的宾客根本听不到,不过对於高手来说,想要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內容並不难。 景妍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灵果?她对清单上的內容有印象,清灵果丟失四十颗,报废八十颗……景妍不得不对儿子和滚滚这对组合的破坏能力,报废的数量竟然比吃进去的还多,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清灵果味道一般,没有灵霄好吃!”景元元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之前偷藏的灵霄,给景妍送了过去,甜甜地说道:“娘亲,这是我和滚滚给你留的灵霄,快吃吧,可好吃了!” 滚滚把小脑袋撇到一边,没有这回事哦,它才不会想著把灵霄给女魔头吃呢! 景妍美眸一亮,光彩流转,美艷动人。 原来这就是灵霄?太玄真经中记录的可以炼製无极太清丹的药材之一? 这么说,上官疏月当真是命不该绝,连上天都这么帮他? 或许也是好人有好报吧,如果他不曾真心对元宝好,她也不会想著帮他炼製无极太清丹。 “元宝,赶紧收起来!可不能让別人看到!” “哦,好。” 但为时已晚。 迟听寒、上官疏月、贺伯,当然还有轩辕云苍、冷护法都看到景元元手中的灵霄,幸好拿出来的时间很短,只有最为靠近景妍母子俩人的人才注意到了,其他客人没看见。 “闻名不如见面,这灵霄今日亲眼看到,果然非凡。”迟听寒凤眸微眯,眼神中带著压抑不住地兴奋和占有的欲望。 “元宝,你把它卖给表舅舅吧,表舅舅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景元元果断地摇头,毫不留情地说:“那你得把之前欠的帐都结清了哦,不然我是不会卖给你的。” 迟听寒很少被人拒绝,这次居然还被表侄子拒绝了,而且还被鄙夷了一句。 贺伯的眼睛也没离开过灵霄,他早有耳闻,灵霄不仅能够增长修为,还能延长寿命,改善体质,如果自家公子吃下去,没准就能…… “元宝,我看不如卖给我家公子吧,灵霄肯定能治癒公子的病情。” “真的吗?”元宝的大眼睛一亮,像是闪耀的繁星。 “哎呀,怎么不早告诉我?要是知道,我之前就把所有灵霄都给月叔叔带回来了。”元宝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隨后直接把手里的灵霄放到上官疏月的手里,灿烂一笑:“疏月叔叔,那你快吃了它们,治好了病,元宝还想著你当我爹爹呢!” 上官疏月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红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缓缓蔓延至全身,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中泛出温善的光芒。 “元宝的好意月叔叔心领了,但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如果灵霄功效真的有这么大就好了,他也不会走遍天下,寻找名医了,到现在都无法治好他的病。他的病不是一般的灵药可以治癒的,他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听到元宝单纯的话语,轩辕云苍微微眯眼:“元宝,你的爹爹可是我。” 景元元侧头不去看他,说:“但娘亲没说你是,你就还不是,而且我更喜欢疏月叔叔!” 轩辕云苍哑然。 078 都是被他气的 “人格魅力!”景妍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说了一句,看到轩辕云苍无言以对的模样,她莫名有些欢快。 安静了一会,轩辕云苍嘴角微微勾起。 景妍的面色微凝,总感觉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世界上总有一种人,当他露出最为璀璨的笑容之时,心里肯定盘算著阴谋,她就是这样的人,並且她肯定轩辕云苍也是这种人。 “元宝,你这样想就错了,你娘亲早就承认我是你爹爹了,如若不然,她昨晚也不会当街亲我了,你要是不信,我可是有证据的。”他得意地勾了勾唇,银色的面具在光线的照射下似乎泛起了涟漪,光芒四射。 “欸?”景元元眼神茫然,奇怪地望向景妍。 景妍脸颊忽地一热,杀千刀的男人,他居然把这件事搬出来,而且还在儿子面前说出来,他的字典里没有羞耻两个字吗? 还有证据?他该不是以为她的两个手掌印就能当作证据吧? 其他人玩味的目光投向景妍,他们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轩辕云苍说得胸有成竹,难道是真的? “你们瞅啥?他隨口编的胡话,你们也信?”景妍冰冷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把他们八卦的眼神都给懟了回去。 景元元抬起头,明亮的眼睛闪闪的,惊讶地问:“娘亲,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的脸怎么红了?” “都……都是被他气的!”狠狠地颳了轩辕云苍一眼,景妍蹲下身子看著儿子说:“元宝,你不用担心,你的爹爹肯定会是一个又帅又有钱的人,我绝不会找一个狂妄自大,不知廉耻,目中无人的人……” 轩辕云苍摸了摸下巴,无奈嘆息,他在她眼里真的有那么差吗? 正此时,先前唐云坤答应的清灵果也开始分发,宾客们拿了清灵果,心里的怨气也就散得差不多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反正大部分人也买不到灵霄,白白赚了清灵果,倒也不错,如果继续不识好歹,得罪了唐家,那更是自找没趣。 而参与竞拍的赵尚书,万宝阁特意多给了一些礼品来安抚,还给他的女伴送了几件精致首饰才算是稳住他的愤怒,连参与竞拍的爷都没话说,其他人也就更不敢多嘴了。 “我还看不上几颗清灵果,你们拿过来是在羞辱我吗?”轩辕云苍淡淡的一句话让万宝阁的人脸色变了变。 “那这位公子,你想要什么?”唐云坤本就格外关注这里,发现轩辕云苍不领情,便立刻走了过来,双眼紧盯著他,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是在警告对方识趣一点。 景妍化身吃瓜群眾好奇地观察两人,伸手把清灵果扔进嘴里,反正他喜欢当高个,天塌下来也有他顶著,不吃白不吃。 但轩辕云苍的回答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就连景妍都张大嘴巴,忘了咀嚼清灵果。 “我要的不多,再给我一百个吧,毕竟,我差点就买下灵霄了,其他人都没我出价高。” 景妍白眼一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多有骨气,脊樑有多硬,到头来不过是想多要点宝贝罢了。不过,说起来这里也是唐家的场子,做得太过,和他们交恶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唐云坤脸色稍稍放缓,原本肃穆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善,只是贪婪,那便好,处理並不棘手。 “这是自然,不过刚才公子豪掷千金想要买下灵霄,身份定然不俗,下面要拍卖的血灵芝,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地至宝,不知公子有没有意愿?” 他笑脸相陪,心里却是在盘算如何干掉轩辕云苍。他刚才故意把事情闹大,明显不是真心来买东西的,是想与我唐家作对,得找机会除掉他,斩草除根! “血灵芝如果货真价实,我定然是要的。”轩辕云苍隨意地回了一句,传进唐云坤的耳朵里,却让他身体一颤,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有些忐忑的感觉浮上心头,莫非……不可能!他方才在台上清晰感受过血灵芝的灵气,绝对不会出现灵霄的事故。 “赶紧给这位公子安排一百颗清灵果。” “是,家主。” 把影响彻底压了下来,唐云坤领著唐家人站到了台上,他取代唐管事,准备亲自主持拍卖会。 “既然你喜欢,那就全给你吧。” 轩辕云苍把一百颗清灵果全塞到景妍手里,景妍也是来著不拒,白送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就当作是他给的一部分赡养费了,她把清灵果又塞到儿子手里,说:“拿著,回去我们榨汁喝!” 景元元兴奋地点点头:“好喔,元宝最喜欢喝果汁!滚滚也喜欢!” 滚滚蹦了蹦,表达自己的开心和赞同。 贺伯目光呆愣,那可是清灵果啊,可不是什么苹果柠檬,还回去榨汁喝,简直是在浪费!听得就让人心痛。 拍卖台上,唐云坤宣布了血灵芝的起拍价格。 一百万两白银! 所有人又是一片惊呼。 这个价格比灵霄高了三倍不止。 会场安静下来,这样的高价已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参与的了,大部分人变成了看戏的心態,想要知道最后到底是谁竞得这件宝贝。 景元元看著台上摆放的血灵芝,张大了嘴巴,確认了几次,才拉了拉景妍的衣袖:“娘亲,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景妍好奇地把耳朵凑了过去,景元元一边说著,她的眼睛也逐渐睁大,別样的光彩在瞳孔中绽放。 “儿子,你说的当真?” “当然!”景元元拍拍胸脯。 景妍细细地查看之下,发现元宝的修为现在果然精进很多,体內的灵力也更加纯净雄厚,这样就和他说的情况对应上了。 美眸一凝,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拍卖台上的血灵芝上,她操控神识沿著目光,穿越人群,隱秘地躲过万宝阁高手的看守,来到血灵芝上。看上去血灵芝完好无损,还有不断的灵气往外扩散,虽然微弱但不可忽视,不过她再往深处探了一下,穿过表面的灵气,来到內里,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空如也!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 “血灵芝內里的天地灵气被吸乾之后,会天然地保护自己的外壳,留下一小部分灵气来维持本体不散,这点灵气被消耗殆尽,那么血灵芝就会消散於天地之间。”轩辕云苍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似乎她任何想法都被他看破,及时为她解惑。 他竟然早就看出来了?就是因为如此,他刚才才没有纠结灵霄的事。反而让拍卖会继续进行,就是要给唐家最沉重的打击? 好深的算计!好敏锐的洞察力! 景妍收回神识,弄清楚了真相,她把目光转回场內,静观事態发展。 079 质疑卖假货 对於血灵芝的竞爭,无疑更加激烈,此事的报价,已经来到了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三百万两白银,场上也只有赵尚书和另一个道士模样的男人相互爭抢。赵尚书富可敌国,如今只想著钱博美人一笑,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而另一位道长则是真正看中了血灵芝,因为喊价的时候目光坚定,对出去的白银也没有任何心疼。 “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 两人的竞爭格外胶著,谁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就这样,价格水涨船高,很快喊到了四百万两白银,全场都躁动起来。 四百万两白银,这可是绝对的天价!如果成功,那可就是万宝阁百年来最高的成交价码,至於刚才轩辕云苍的喊价,那不是没有成交么。 不管是万宝阁的人,还是参与拍卖会的人心情都很激动,如果成功,那代表著万宝阁又上了一个层次。 但这时候,一个区別於燥热激动的冷淡声音响了起来:“我出一两白银。” 什么玩意?一两白银? 搞笑吧,现在价格都来到四百万两白银了,还能喊出一两白银的价格,简直是在开玩笑,哪有人喊价是往低了喊的,他绝对是脑子出问题了。 景妍没有理会他们的閒言碎语,径直站起来走到台上。 “不用拍卖了,这血灵芝如今只是一副残尸败蜕,只靠一缕灵气维持,內里早就空了,根本不值一百万两白银的底价,甚至连一两白银都比不上了。” 她的话语冷若寒霜,行走时带起一阵凉薄的风,吹得每个人都背后一冷。 这样一个冰山美人,突兀地出现,让所有人觉得呼吸一滯,她的形象深深刻进了他们心里,再难忘记。 唐云坤错愕地望著她,隨即微微蹙眉,她这是有要干什么? 轩辕云苍双手怀抱胸前,好奇地看著一袭绿衣的女子,她此刻被所有人聚焦,却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身陷红尘,却不染一丝烟火。 这样的女子,才算得上人间绝色,太吸引人了。 冷护法端坐在轩辕云苍身边,像是一座雕像,面无表情,別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那双璀璨如银河的双眼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上官疏月也全神贯注地盯著那道浅绿倩影,清凌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痴迷和陶醉,她就是如此特殊,拥有著他从未见过的特质,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对她拥有別样的心动吧。 迟听寒用手臂撑著下巴,目光流转,思考的却是怎么把自己表侄子手里的灵霄拿到手,他可不关心台上发生的事情,心思全放在了景元元身上,本以为这么大的孩子极好忽悠,却没想到竟如此棘手,现在倒是难办起来。 景元元只觉得后背发凉,小脑袋左转右转,想要知道是谁在打他的主意。 “传言真正的血灵芝,內里蕴藏著大量天地灵气,想要砍断它,绝不能用一般的利器,若是手法不当,就会被血灵芝的力量反抗,殞命当场,我说的可对?” 景妍目光闪烁,紧紧盯著唐云坤。 唐云坤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说:“的確有这种说法,血灵芝本就是天地灵物,內里蕴含的天地玄气霸道无比,同样也无比纯净,修行者吸收之后大有益处,对突破晋升也有帮助,正是如此血灵芝才如此珍贵。” 黑色的眸子里映出心里的几分讥笑,景妍顺著他的话说:“若是如此说来,这血灵芝用寻常的利器劈砍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这……”唐云坤眉头微蹙,略有犹豫,正常来说確实如此,但也没有人真正尝试过,谁又有胆量去砍血灵芝来验个真假? 没有等他的回答,景妍继续说:“刚才拍卖灵霄时,你们也说宝匣內有灵霄,可是到头来却是在弄虚作假,现在血灵芝的確摆在大家眼前,可是大家又怎么知道你这血灵芝是真是假呢?” 竟然怀疑万宝阁卖假货? 唐云坤脸色变了变,有几分慍怒显在脸上。 “万宝阁自己开了欺骗的先例,现在我也不得不怀疑此物的真假,我提议,在拍卖之前,先验货!”景妍转身望向台下眾人,吸了口气,朗声道:“同意我想法的人,一起喊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喊声如同滔天巨浪般涌了上来。 “先验货!” “先验货!” “先验货!” “……” 这就是人的从眾心理,作为群居动物,人类从眾几乎是必然,一个人的特立独行或许没有太大感染力,但让一群人一起做一件事,即使你心理有些抗拒,但也不自然地会参与进去。 景妍便是利用了这种从眾心理,才让人一起喊出来,而不是一一点名。 “先验货”的喊声振动整个会场,唐家根本无法忽视这股声音。 唐云坤被这样的声势喊得愣了神,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阴谋,是针对唐家,针对万宝阁的算计!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景妍嗤笑一声,说道:“唐家主,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不想別人买到假货,万宝阁只要配合先验货,是真货就万事大吉,但如果万宝阁拒绝,那我可以合理的怀疑,血灵芝跟之前的灵霄一样,根本就是万宝阁弄虚作假的手段罢了……” “万宝阁不敢验货就是做贼心虚,想要矇混过关!”轩辕云苍趁著人群混乱,刻意压低声音喝道,虽然声音嘈杂,但他的话却令人听得格外清晰。 景妍美眸微亮,跟他四目相对,隨后很快错开。景妍顺应他的话继续说下去:“不错!出来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如今万宝阁有了先例,更需要证明自己清白,不然以后谁回来万宝阁买东西,信誉丟失,我看万宝阁趁早关门罢了。” “你这贱人——” 唐云坤脸上的阴狠之色丝毫掩饰不住,但转瞬即逝,变回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冷笑一声说:“说的也有道理,我同意查验,但……” 他咧了咧嘴,展露一抹残忍的笑容:“我万宝阁也不是谁都可以放肆的地方,如果它是真正的血灵芝,那么你就是故意污衊我万宝阁,倘若如此,小姐就要在我万宝阁呆一阵子了。” “我身子骨弱,唐家主的好意我怕是担当不起!”景妍轻笑一声,如夜莲绽放,美得动人心魄。 唐云坤的脸色阴沉下来,若是眼神能杀人,景妍怕早已被他凌迟百遍了。 他挥了挥衣袖,厉喝道:“来人,上傢伙,检验血灵芝!” 景妍扬了扬头,冷笑依然,別怪她不留余地,要怪就怪唐家的人先触犯了她的底线,她必须要反击,而且还要加倍偿还! 080 敲碎血灵芝 不久,护卫便拿著一把锋锐的大刀递到唐云坤手里。 “想要验证血灵芝的真假,还要找一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来,否则让我来砍,难保血灵芝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碎裂。”唐云坤混跡多年,手段老辣,自然不想让景妍钻了这个空子,如果让一个天阶高手来,哪怕血灵芝是真货,也会被直接砍成两段。 “听你的,只要不是唐家和万宝阁的人,场下这么多宾客,你可以任意挑选。”景妍含笑说道,隨后补了一句:“不过,如果血灵芝是假的,那么谁来,它都是必碎的。” “这样来说,我只要隨便在宾客中选一个人,只要唐家主觉得没问题,就让他去劈砍玉灵芝如何?” 唐云坤冷嗤一声,他肯定血灵芝定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怎么灵芝周身会有灵气缠绕呢?这简直是必贏的赌局! 除了他以外,大部分宾客都是这么认为的,景妍如果不是被景元元告知以后,自己用神识探查了血灵芝內部,不然也肯定想不到这血灵芝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表面的一层灵气。 “我没有意见,就按你的来。” 景妍嘴角翘起,向著台下的儿子招了招手:“元宝,快过来!” 景元元奇怪地指了指自己,得到娘亲的肯定后,一脸懵地来到台上。 “这是我儿子,让他来查验血灵芝的真假如何?” 唐云坤眯了眯眼,有些惊讶,台下宾客如此多,竟然选了一个小屁孩上来,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力气这么小,就算是假的,他也未必能劈开吧。 唐管事见到小魔头上台,心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总觉得事情不太妙。 “家主,这个……” 没等他说完,景妍瞬间打断了他:“如果唐家主连一个六岁孩子都不放心的话,我会觉得血灵芝的真实性好像更可疑了。” “家主,不行,他……”唐管事很担心家主被她激將法激到,虽然他心里觉得血灵芝如假包换,但这小魔头向来怪异,要是动些手脚,他们可是要吃大亏的。 唐云坤自然不知道万宝阁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不会知道景元元的修为,他心里不屑一顾,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罢了,怕是剑都拿不起来,他怎么查验血灵芝?开玩笑,那女人绝对是昏头了。 “不要说了。”他阻止还想继续说话的唐管事,说:“我同意让他来检验,只有一次机会!但你也知道,血灵芝的灵气有反击的风险,如果待会你儿子出了什么意外,可別赖到我万宝阁头上!” 他一阵冷笑,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出了意外,他可不会帮忙,都是你这个当娘的自找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景元元身上,看到他艰难拖起大刀,大刀很大,足有他整个人的一半大小,他费力地走到了血灵芝前面。 唐云坤不屑地斜视著他,讥讽之色溢於言表,这么小一个孩子,想举起大刀都费力,更別说把蕴藏天地灵气的血灵芝劈开了。 她选一个孩子来检验血灵芝,简直可笑至极! 还想要摧毁万宝阁的声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台下,轩辕云苍手指有规律地敲击著自己的大腿,他的视线落在景元元的身上,银色面具下的浅笑从未消失。 上官疏月同样微笑著,脸上光彩依旧,他对元宝很有信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元宝,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期待。 迟听寒面色不变,似乎对台上的事情漠不关心,心里还在打灵霄的主意。 所有客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把视线从景元元的身上移开,渴望知道他一刀下去,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血灵芝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万宝阁的百年声望就成为一个笑话了,刚才的灵霄只能说是唐家大少爷的过错,不可能再犯,这么看来,反倒是这孩子最危险,万一被天地灵气反击,可不是闹著玩的。 眾人瞩目中,景元元双手握住大刀,想要举起来,酝酿了几次之后,忽然转头看向景妍:“娘亲,这刀太大太沉了,能不能不用啊?” 紧绷的氛围被他这句话给摧毁了,伴隨一阵呼吸声之后,噪杂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景妍耸了耸肩,隨意道:“那就不用,只要你愿意,你拿什么砍它都行。” 唐云坤不屑地嘁了一声,没有说法,在他眼里,无论他们拿什么来检验血灵芝的真假,都没用,真的假不了,他倒是考虑起怎么惩罚这对母子,绝对要他们生不如死。 景元元左右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拍卖台上的小木锤,指著它说道:“就用它吧!” 这把小木锤?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么多武器不选,选一柄小木锤。 这孩子选得也太草率了,他的娘亲也没有提出异议,更是草率。 客人们都摇摇头,本来就不觉得血灵芝是假的,现在更是没什么希望了。 景元元把小木锤紧紧握在手里,轻便又灵巧,果然很適合自己,他满意一笑。 “那我开始了!” 软糯的声音还未散去,他手起锤落,狠狠地砸到血灵芝的身上!这力度,这气势,但凡是练家子都能看出,这孩子不简单! 景元元的动作让唐云坤瞬间明白,自己看走了眼!但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嘭!”的一声脆响,隨后跟著几道碎裂的声音,血灵芝上面分裂出无数裂纹,直接碎裂成无数碎片。 碎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一根根银针刺入唐云坤的心臟,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子换不出气来。 血灵芝!他的血灵芝—— “噗!” 唐云坤忽地气血攻心,口中猛地溅出一口血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血灵芝怎么可能被一个孩子敲碎! 这女人从头到位都是一副自信的神色,难道她早就知道血灵芝是假的?莫非是她暗中动了手脚? 没有理会唐云坤噬人的目光,景妍走到眾人面前,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我儿子只是轻轻砸了血灵芝一下,它就直接碎了。结果显而易见,这血灵芝根本就是假的,万宝阁拿来这些假东西来欺骗大家,想空手套白狼,其意图险恶,令人心寒!这样的万宝阁,大家说说,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081 强烈的无力感 唐云坤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话来,怎么也不愿相信,血灵芝就这么被砸坏了? “太可恶了,竟然拿假的血灵芝来欺骗我们!难道十大家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確实,万宝阁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了。” “万宝阁虚有其表,毫无信用,先是用灵霄空手套白狼,现在又打著血灵芝的名义,掛羊头卖狗肉,万宝阁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 唐云坤捂著心口,被场內一浪高过一浪的质疑声反覆刺激这耳膜,他努力平復著心情,想该用什么理由来结束这场闹剧,没想到景妍煽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管是唐家,还是十大家族,都没有欺骗我们的理由!大家给我砸了万宝阁!” 景妍刚说完,便有人立刻响应,拿起椅子就往四处砸,有些客人马上选择离开,不趟浑水,有些人也加入了打砸的队伍里,有些人甚至趁著场內混乱,开始对还没拍卖的宝贝起了心思,跟万宝阁的护卫起了衝突,片刻间,原本井然有序的会场变得混乱不堪。 景妍冷笑一声,拉著儿子果断离开。 唐云坤瞬间就明白她心里的想法,更是不想让她如此轻易离开,否则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血丝布满双眼,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凶恶恐怖,狂暴的灵气猛然迸发,如洪水破堤般宣泄而出,“我看今日,你就別走了!” 冷冽的靛蓝在剎那闪烁,那是唐云坤挥出的剑光,如闪电般射向景妍的面门!声势骇人,剑划过之处,竟隱隱错乱了空间,剑锋未至,其威压已经將景妍牢牢锁定,力有千钧,无所不敌! 景妍神色微凝,唐云坤的修为极为神秘,她无从知晓,但从这一剑的气势来看绝对远高於她,心中也有了判断,至少是在墨阶大圆满,无限接近天阶的门槛。 剑势疾如电,但景妍不会静待毙命,面对修为比自己高的对手,只有兵行险招,方有一线取胜之机!她眉一横,直接迎向剑锋。 看到景妍不仅不避自己的锋芒,反而要硬碰硬,唐云坤眼中难以抑制地露出了一丝残忍笑意,简直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这么著急来送死!眨眼间,两人已经到了近处,如今即使他想饶景妍一命也已是不可能了。 那就,给我死吧!唐云坤心里冷笑不止,目中儘是得意,仿若景妍死在自己剑下的场景已经浮现眼前。 景妍在两人交锋的最后时刻,竟然没有半分惧色,直衝剑锋,但下一个瞬间,她腰一扭,带著上半身却是诡异一矮,竟是躲过了唐云坤气势最盛的一剑,突然的变故让唐家家主大惊失色! 冷冽的靛蓝色剑芒在景妍白皙的手臂上划过,几滴血珠飞洒而出。 景妍这招闪避可谓险中之险,擦著剑身躲过最致命的一剑,虽然最终只是破了一层皮,但时机动作出了半点差错,她恐怕就要当场殞命。 在唐云坤从震惊中回神,手腕转动,想要再刺一剑时,景妍手中忽地冒出一根银针,果断地刺入他的心臟! 这便是高手过招,只是瞬间的失误,便已经决定了成败生死! “哼。” 一记闷响。 唐云坤表情逐渐痛苦,嘴唇微张,景妍与他擦身而过,一丝轻鬆和狠厉交融的复杂笑容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旁人眼中,唐云坤还占据著上风,他的剑势骇人,对景妍几乎是必死之局,而景妍看上去只是运气好,甚至可以说是几乎狼狈地躲了过去,他们根本没人可以看清楚景妍出手,更不会有人知道她怎么把银针刺入唐云坤的心臟。 两人短暂交接又瞬间分开之后,唐云坤一直保持著刺剑的姿势纹丝不动,眼睛微睁,瞳孔逐渐涣散。 景妍缓了口气,挑挑眉,残忍地勾了勾唇,果决地挺起身子,牵起元宝的小手,悠閒地缓步走向万宝阁外。 “家主!” “家主!” “……” 唐家人的喊声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震惊,最后悲痛地啜泣起来,景妍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轻蔑又残忍的笑容。 对决的胜负生死就在一瞬之间,如果对敌人心软,那只会害死自己。也幸好唐云坤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大意轻敌,才让她能够出其不意,以弱胜强!如果她迟疑片刻,那么此刻丧命的人就是她了。 墨阶大圆满的修士,可不是好对付的。 轩辕云苍优哉游哉地来到她们母子俩身边,眼神中闪过一抹讚嘆,刚才交手的那瞬间,只有他看清楚了两人所有的动作,也清楚景妍是如何把银针刺入唐云坤心臟中的,因为他称得上是过来人了,也明白那次景妍没下死手。 讚嘆之余,他心里还有著更复杂的情感,担心、犹豫……他刚才內心的斗爭挣扎格外激烈,他明白从实力上看,景妍敌不过唐云坤,而他要不要出手这个问题困住了他,直到看到景妍选择迎上去直面唐云坤的剑锋时,他想明白了,应该出手,但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发展……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最后看到她淡然起身,平安无事地走了回来,他终於鬆了一口气,隨即暗暗地嘆息一声,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回去吧。”他微微一笑,那光芒似乎让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站住!”唐家有人在他们身后厉喝一声,寒光闪烁,长剑已经向著景妍飞来,紫色的灵气发散开来,凝聚在长剑周围,他身形冲向前,像是一根离弦的利箭。 景妍將元宝推到轩辕云苍怀里,淡定地说:“元宝,闭上眼睛,不要看。” 杀人的情景可不能让自己儿子看见! 景元元没有反对,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轩辕云苍伸手把他护住,一对深不可测的眸子中似有暗流涌动。 景妍目光一凝,盯著来势汹汹的敌人,心里衡量著剑尖与自己的距离,十步,五步,二步…… 唐家的紫阶修士看到她对近在咫尺的剑锋竟然毫无反应,扭曲的脸上忍不住亢奋起来,忽然,景妍身形一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明明刚才还在面前,现在却如同消失了一般。 紧接著,他背后猛地升起一股阴寒,冷彻透骨,他眼睛瞬间瞪大,震惊得难以復加。 “呲。” 他的心口冒出一段血染刀尖,一柄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臟。 好快,她的刀为什么……这么快? 紫阶修士死不瞑目,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唐家的其他高手看到这一幕,被嚇得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紫阶高手眨眼间就被她杀了,手法如此诡异和狠毒,著实把他们都嚇到了,此女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082 趁虚而入 “麻烦解决了就走吧。”轩辕云苍抱起元宝,让他骑在自己头上,一大一小,格外和谐美好。 这一幕让景妍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慢慢流向全身。 此刻父子俩的背影是如此和谐,让她深刻感觉到他们是一家人,而她不过是寄宿在景妍身体的一个异世界的孤独灵魂。 她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短暂的感触过后,景妍吹了一记口哨,短促却又狭长清晰,每个人都听到了它的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片刻之后,人群之中飞出了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砸在地上就嘭得爆开,冒出滚滚白烟,几个呼吸间就充满了整座万宝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混乱的万宝阁变得更加混乱了。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在浓烟中寻找出口,但因为人数眾多,跑几步就会撞在另一个身上,让场面更加复杂,有些火气大的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万宝阁门口,贺伯推著上官疏月从白烟中走了出来,如果不是景妍先一步提醒了两人,他们恐怕也要在场內耗费大量气力才能走出来。 景妍三人在前方,上官疏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只是停在原地,安静地看著他们离开,他感觉到心里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没能抓住,离他而去。 贺伯察觉到自己公子情绪有些低落,明白缘由的他只能开口宽慰:“公子,你们不是一路人。” “或许是我痴心妄想了,没有未来的人果然不该奢求什么……”上官疏月自嘲地苦笑一声,眉宇间儘是苦涩。 沉默几秒后,他还是推动轮椅跟上了前方三人,是了断念想痛苦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更痛苦?他不想思考,现在他只想跟上她的步伐。 贺伯皱起眉头,公子陷得很深,不是好事,但他也没有办法劝解。 也许是自己有偏见?认为那女人有了孩子,自然是配不上公子尊贵的身份,但却没看到公子对他们母子深厚的情感,事情发展至此,与其劝解,不如帮公子达成夙愿!让公子开心,就是自己最大的价值了。 迟听寒轻摇摺扇,来到后面的冷护法身边,看著景妍,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你们尊上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冷护法面色一冷:“尊上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迟少还是多想想自己。”言毕,她果断地快步离开,只是背影多少有几分狼狈。 迟听寒嘴唇微抿,摇头轻笑,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等到万宝阁中的浓烟散去,宾客们也散了大半,剩下客人要不是还在缠斗,要不就是已经受伤,躺在地上哀嚎,之前在人群中丟东西的人早就消失了,拍卖会上捣乱的人也不见了身影。 唐思游呆立在原地,前后发生的事好像一场梦,让他还没缓过来,今日之前他根本想不到万宝阁会变成这般模样,连自己的父亲都死在了这里。 茫然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凝聚起来,恐惧和伤痛此时已然全部消散,此刻充斥在眼中的是膨胀的野心。 唐家的现任家主死在这里,而唐思远又因为万宝阁的事务被他父亲关进了家族地牢,这代表著他已经退出家主的爭夺。 可以说今日最大也是唯一的受益者就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人有实力可以跟他抢夺家主了。现在唐家的下一任家主,他唐思游当仁不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都给我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不能让万宝阁砸了招牌,父亲的死,毁我万宝阁百年声誉的人,我唐思游和唐家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正义凛然的表態让唐家的一眾长辈纷纷点头,心里生出好感,但一旁的万宝阁护卫却反应冷淡,有些甚至暗地里冷嗤一声,根本看不上他,此人明明就是看准现在大少爷失势,趁虚而入,卑鄙至极。 “二少爷,如今家主殞命,大少爷又在之前犯下大错,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也不可一日无主,请二少爷暂代家主之位,全权处理唐家事宜!”跟在唐思游身边的一个机灵的隨从跪地劝说道。 唐思游嘴角微抿,心中欣喜差点表露出来,隨即立刻挥手拒绝:“不可!我资歷尚浅,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何况,家主之位在座的诸位唐家长辈自有定夺,我一个小辈怎么能僭越呢?这话不要再说了。” “二少爷切莫妄自菲薄,家主之位向来传给主脉嫡子,大少爷刚愎自用,铸下大错,已然没有资格担任唐家家主,如今族內,除了二少爷您,谁还有资格坐上家主之位?”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俩人不过是在演戏罢了,唐思游之心,路人皆知!不过那僕从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放在此时此刻,这戏演得恰到好处。 万宝阁经此一遭,定然声望大跌,陷入低谷,人心涣散,正是需要有英雄站出来的时候,这个英雄看来看去,也只有唐思游最合適,唐家的几个长老相互对了个眼神,发现想到了一起去。 “二少爷,如今家主意外身亡,形势一片混乱,在家族內部还没有决定下任家主之前,还请您暂代家主之位,处理善后事宜吧。” 唐思游眼眸微沉,狠厉之光在目中一闪而过。没想到这帮老傢伙如此难搞,本想借著现在混乱的情形一步到位,拿下家主之位,他们却咬死不鬆口。也罢,暂代已经是今日最好的结果,他绝对不会让旁人染指自己的家主之位! 他抬眸之后,已然换上一副谦逊內敛的表情,在与一眾长老商议片刻后,他便著手处理万宝阁的善后。 景妍买下的万福客栈就在四条街道之外。 景妍等人並没有回侯府,反而聚集在了这里。 在二楼窗口向外望去,可以瞥见万宝阁的一角,它恢弘的外形让人过目不忘,当初选择建造在天阳城中心区域,也是为了彰显万宝阁的巨大影响力。 “景娘子,侯府会不会受到波及?毕竟唐家势力不小。”林信站在床边,愁眉不展。 景妍捏著掏耳勺,正专注地帮儿子清理耳蜗,仿佛是在雕刻一件精美雕塑,看都没看他一眼,隨意说道:“今日闹出的动静,够唐家忙活一阵了……”她点到为止,背后意味不言而喻。 083 不安好心的男人 滚滚蜷成一团打著呼嚕,母子二人和小兽都仿佛没事人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周围几人当成了空气。 “元宝,答应娘亲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別让娘亲担心你好吗?” “嗯好,元宝答应娘亲。” “爹爹什么的也不要再去寻了,你若是真想要,娘亲自然会找一个高富帅的男人回来当你爹爹!其他不安好心的男人以后连话都不要跟他们说,懂了吗?” “懂了,那娘亲快给我找一个爹爹吧。” “你太爷爷大寿之日將至,娘亲忙得很,过几日再说吧。” “……” 周围几人听著他们的对话,神色怪异,这对母子可真是奇怪,言语之间竟是没有丝毫羞耻。 轩辕云苍凤眸微眯,银色面具的遮盖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表情,唇角微抿,末端似乎有向上翘起的跡象,掩饰不住的文雅风流。 他注意到了景妍似有似无的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在她说到不安好心的男人的时候。啊,不安好心,原来他在她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这女人还想给他儿子找另外的爹,恐怕得先问过他这个亲爹的意见吧! 贺伯一直关注著自家公子的脸色变化,在景妍说要找男人当儿子爹爹时,公子气息突兀地波动了一下,他心念一动,说道:“元宝,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家公子当你爹爹吗?这次你被万宝阁的人抓住,我家公子直接连夜筹集赎金救你,对你的重视和喜爱不用多说……” “贺伯!”上官疏月喝住了他,剑眉蹙起,让他不要再说了。 贺伯看出他的不满,立刻住了嘴,退到一旁。 景元元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月叔叔很好,我也很希望他能当我爹爹。” 轩辕云苍乾咳一声,不悦地提醒道:“元宝,我是你的亲爹。” 景元元挠了挠小脑袋,尷尬地看了他一眼,黑珍珠般的瞳孔一转,思考了片刻,声音软糯地说:“月叔叔先来的,所以我让他当我爹爹,你来得晚了,我不能始乱终弃!” 轩辕云苍哑口无言,自己儿子是什么脑迴路,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吗? 景妍抽了抽嘴角,掐住儿子的耳朵:“乱说什么?” 上官疏月淡然一笑,那一刻仿若瞬间春风一度万盛开。 元宝这一句在他心里便胜过人间无数美好。 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二小姐,大事不妙!侯府出事了!” 景妍美眸一动,狠厉地看向半跪在地上,满脸著急的侯府侍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世子,他被人废了双手,筋骨寸断,被人从边关送回来了。”侍卫声音颤抖著回答。 景妍眉毛一扬,细细思考起来。 侍卫口中的世子,便是她的哥哥,侯府世子景朔了。 他为了建功立业,继承侯爷身份,请旨得了一个车骑將军,去镇守南越和龙玄的边境了。到现在也有许多年了,手下至少也有数万军眾,怎么会出这种意外呢? “就这样?”虽然是她的哥哥,但她並没有特別的印象,两人相处也不多,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她冷淡的反应和近乎无情的態度,让侍卫一下子哑然,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世子负伤归来,让侯府所有人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十分焦急,二小姐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只是听到了一件寻常的琐事。 难不成二小姐生性凉薄?他无法理解。 “还有吗?”景妍蹙了蹙眉,眼前的侍卫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传递消息都能走神,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是刚招进侯府的新人吧。 侍卫回神,连忙补充道:“还有,欧阳家的人在世子回来后不久也上门来了,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扬言要为欧阳家大小姐找回公道,说世子毁了他家大小姐的清誉,要以命抵罪。老侯爷和侯爷肯定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所以他们放话要毁了景侯府,掘地三尺也要抓住世子……” “欧阳家?”景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如果她记得不错,欧阳家也是十大世家之一,似乎还排在第四,在十大世家中也属上层,实力深不可测。 “现在形势如何?”景妍停下了给儿子采耳的动作,神色微凝,看著侍卫询问道。 景朔惹下的祸事,她倒是不怎么关心,但景侯府其他人对她和元宝很好,如果景侯府真的被人报復,她不可能不出手。 “很糟糕!唐家的人听到了风声,也来插了一脚,来了很多人帮助欧阳家,而且要侯府交出您和元宝少爷,不然,他们就联合欧阳家覆灭侯府!” 景妍脸色猛然一黑,横眉目冷,阴寒的气势让人如坠千年冰窟,冷寒彻骨。 “唐家?他们竟然还敢参和进来?” 她攥紧拳头,散发出来的寒气愈发令人颤慄。 侍卫离她不过五步距离,清晰地感受到大小姐身上的寒气和威压,不由紧张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他被招进侯府没几日,除了跑得有些快,其他没啥特长,此时侯府被重重包围,其他侍卫都被喊去防御,只有他因为跑得快被选中给二小姐传消息。 “本来以为唐家因家主之死可以安分几天,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知好歹,既然想把事情做绝,我也不留余地了!” 一双美眸虽无半点嗜杀,但整个房间却瀰漫著她散发出来的煞气,所有人沉默地看著景妍,仿佛看著一座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残忍而可怖! 景侯府大门,数十位高阶修士將这里团团围住,但他们的衣服並不统一,分成了蓝黄两种。身著蓝衣的人是唐家派来的,而黄衣人则是属於欧阳家的。 欧阳世家,十大世家中排行第四的世家,扎根在龙玄国已有百余年,数代人的苦心经营下,势力之庞大不可估量。龙玄与南越互为邻国,但龙玄国国情特殊,它的皇帝没有权力,形同虚设,国內鱼龙混杂,各种势力相互爭斗不休,欧阳世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龙玄国內的混乱也影响边境的稳定,两国的小衝突时常发生,背后都有龙玄內部各个势力的影子,欧阳家自然也有。 也正是因为纷爭不断,景朔从中也看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恰逢南越皇帝正有增派军力的意思,景朔便领命前往。 可谁曾向景朔竟和欧阳家有了这么大的矛盾,事態发展已然不受控制…… 084 迟早她要超过他 “本公子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再不把景朔交出来,你们景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人骑在马上,大声呼喝,他身披黄色丝袍,身形壮硕,两臂上的肌肉如山峰般耸立,挺直胸膛后如同一座巨大石碑,一眼便是习武锻体之人。 面貌也並不丑陋,眉眼凶狠间还透著一股诡异的邪气。 他驾於高马之上,俯视著侯府防守的人群,冷傲睥睨,盛气凌人。 他可是欧阳家的二公子,欧阳元霸! 侯爷景腾亲领著百余侯府亲卫守在大门前,看著欧阳元霸目中无人的囂张气焰,丝毫没有半分惧色。 “欧阳公子,景朔是我景侯府世子,绝无可能交给你们!公子想要,那就先从我景腾的尸体上跨过去!” 景腾的声音鏗鏘有力,让一眾亲卫心情澎湃,手中长枪一起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如同天雷將落,声势骇人,杀意之甚,令人胆寒。 景侯府的男人们,都是经歷过残酷战场考验的人,无一不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狠人,身上自然而然带著一股狠厉,这一声长枪砸地的气势,纵使紫阶高手也闻之变色。 欧阳元霸神色一愣,没想到景侯府態度如此强硬,不过他立刻回神,眸子愈发阴冷,怒喝道:“区区南越一个侯爷,也敢跟我欧阳家作对,真是可笑至极?既然你们冥顽不灵,本公子也没那么多时间与你们纠缠,给我上,灭了这景侯府!” “遵命!” 一瞬间,双方刀兵相向,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景妍把景元元交给上官疏月照看,自己带著林信一行人前去侯府,轩辕云苍自然不放心她,迈步跟上,迟听寒也一起同行。 景妍几人来到侯府时,就看到了双方紧张对峙的场面。 唐家人的蓝衣她自然认出来了,但此刻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有点坐山观虎斗的意思,而准备跟景家动手的却是另一队黄衣人马,她立刻明白那就是欧阳家的人。 “跨在马上的人就是欧阳家的二公子,欧阳元霸,这人修为平平,最多也就在蓝阶,不过跟在他身边的护卫倒是不弱,约莫有个墨阶二等。” 轩辕云苍平淡的话语在景妍耳畔响起,侧面確认了她之前的猜测。 但这男人似乎根本没把欧阳家的人放在眼里。 墨阶二等的修士,平日里都是会被万人敬仰的存在,而他轻蔑的口气感觉根本没把这样的高手放在眼里。 景妍微微蹙眉,这么看来,自己在他的心里,也只是称得上不弱?因为她的修为也是墨阶二等,跟那两个护卫一样。 她嘴角微抿,看来必须儘快提升修为了,否则就要被他看不起一辈子了。 迟早她要超过他,到时候再狠狠地蹂躪他……不对,她对他可没那么多邪恶的想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景妍拍了拍脑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拍散,將目光重新锁定到侯府大门外。 “且慢!” 一声厉喝划破凝重的氛围,景妍闻声看了过去,一个神色颓废的男子由一名盔甲军士搀扶著,从府內走了出来,景老侯爷和老夫人等人焦急地追了出来。 “朔儿,你给我回来!老爷你快把他带回来!”老夫人声嘶力竭地吼著,景夫人在一旁搀扶,说话间脚下步履不停,想要跟上前面的男子。 “朔儿,咱们景家三代就剩你一个男丁了,你要是出事,我无顏去见列祖列宗啊!快听爷爷奶奶的话,回来吧!”景老侯爷满脸著急,他的长子景腾死在十多年前,景朔是他留下的唯一孩子,景家现在也只有他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男丁,如果他出了意外,那么景家的传承就要断绝了。 “爷爷,您不要多说了,我不能拖累景家,一切罪责都由我来承担!”景朔的眸中透出坚毅而伤痛的目光,他轻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无力垂落的双臂,眼里覆上了一层阴翳,声音也愈发沉鬱,“我的双手无药可医,再也拿不起剑了,往后也是废人一个,不如就拿我去换景家安全吧。” “你说什么胡话!你的双臂……”视线触及到他的手臂,景山一时语塞,鼻子一酸,眼眶湿润起来,“你的手肯定可以治好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定有办法的,但孩子你不能放弃自己,要有信心,相信自己,相信我们!” 哪怕知道机会渺茫,哪怕眾人皆知只是安慰的话语,但景山还是要说出来,他不能让孙子失去希望,悲愤充盈在胸腔之中,他身为一家之主,名震南越的景老侯爷,竟然到最后连唯一的孙子都保护不了,他真是无能啊! 景朔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住了,挤出一抹坦然的笑容说:“爷爷,原谅孙儿不能给您过寿了,孙儿只能下辈子再孝顺您了,您多保重,孙儿走了!” “王翦,走吧。”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对盔甲军士说了一声,再睁开眼时,身上散发出坚毅而凛冽的气势,不动如山,却內含锋芒,那是独属於军人的坚韧气质,是歷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之后,才磨礪出来的巍然气势。 天气瞬息万变,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竟开始有放晴的跡象。 乌云很快消散,炙热的阳光露了出来,挥洒在景朔身上,衬出了他利刃般英气逼人的面庞,剑眉星目,刚毅豪迈展露无遗。 他的名字是景朔,景侯府世子,南越国的车骑大將军! 他是人中之龙,天命之子,文武兼备,聪颖过人,自幼便接受父亲悉心的教导,交往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样的家世没有人不羡慕的。 不过世事无常,他现在双臂已废,成了一个废人。 或许他可以吃饭,可以喝水,靠著家世还可以滋润地活下去,但握不住剑,对於一个军人而言,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唯一的信念失去了支撑,他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王翦扶著景朔,眼眸低垂,神色黯然,景將军是他的统帅,也是他生死与共的战友,作为他的下属和军人,他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但作为战友,他不想自己兄弟白白送死。 他不由停下脚步:“景將军……” 景朔明白自己这个兄弟和下属的心情,若不是受伤过重,连行动都难以支撑,自己此刻又如何会勉强与他,景朔决然地低喝道:“向前走,服从命令!” 王翦咬了咬牙,他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或许都无法改变结局,但至少拖延每一秒钟,都是在让景朔多活一秒。 他最终还是扶著景朔缓步前进,穿过守卫侯府的护卫,来到景腾身边,和欧阳元霸相对而立。 景妍忽地想起来,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位堂哥,他散发出的军人的铁血气势,让她一眼难忘,即使他的双臂被废,眼神中有著掩饰不住的颓然和悲伤,但只是迷茫,却没有失去真正的意志,那股守护家人的信念和过往的热血依然藏在最深处。 景妍无法不尊重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人。 正是如此,她脑海里的想法彻底坚定下来,她要保住这个堂哥! 085 把她跟儿子都一起骂了 欧阳元霸看见景朔终於露面,嘴角终於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景朔,你这个衣冠禽兽,卑鄙小人,玷污了我姐姐,害得她被百里家退婚,让我欧阳家受辱,不把你凌迟处死,曝尸三日,我就不姓欧阳!” 景朔闻及他提起“姐姐”,颓然的双目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被痛苦与黯然吞噬。 “我和锦儿两情相悦,当初我也是满怀诚意向你们家提亲,你们不愿意,我不多说,但谁成想,堂堂十大世家之一的欧阳家,竟然容我不得,废了我的双臂,將我扔出大门,如此气量,耻言豪族!” 景朔的话音中带著悲愤,听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沸腾,他很快垂眸轻嘆,回想起那个如皓月般圣洁美丽的女子,心臟不由一阵刺痛,如今他变成废人,曾经的誓言再也做不到了。 欧阳元霸面色一寒,冷声道:“撒泡尿自己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向我欧阳家提亲?南越国区区一个小侯爷的孙子,也敢跟十大世家之首百里家的大公子抢姐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我看,还是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景妍听到他如此狂妄侮辱的话语,拳头忍不住攥紧,冷嗤一声,这人竟然囂张至此,骂景朔是癩蛤蟆,那景家算什么?癩蛤蟆家族?这岂不是连带著她跟元宝都一起骂了?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盯著欧阳元霸,周身可怖的气息开始蔓延开来,她到底该怎么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毕竟把她跟儿子都一起骂了,可不是个明智的行为。 “百里家的大公子百里向亭心机很重,很不好对付。若你以后与他碰到,最好要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和他纠缠,记住,此人很危险!” 景妍十分惊讶,对这传闻中的十大世家之首的百里家大公子百里向亭愈发好奇。能被轩辕云苍放在眼里之人,必非等閒之辈。 “百里向亭厉害的不只是武功,据说连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俊美,是天下美男榜上位列第二的榜眼,多少世家女子对他痴情不悔,为了能得他青睞,心甘情愿做妾呢。” 迟听寒轻摇摺扇,对两人插嘴道。他表情恬淡,相对眼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不甚在意。 “这百里向亭行事神秘,向来不爱拋头露面,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他长什么样子。若如你一般整日到处凑热闹,恐怕这天下第一美男的称號早该是他的了!”冷护法冷冷说道,眼神中有几分不屑,像是对迟听寒有很大意见。 將摺扇闔上,迟听寒神情微暗,像是被冷护法的话刺激到,有些受伤,他抬头看著一脸冷漠的女人:“冷护法,我到底是哪里惹您不悦了?你老人家怎么处处跟我作对?这么说我很没面子的好吧?” 冷护法不吃这套,看著迟听寒有些受伤的表情,心情就莫名其妙的变好不少,隨即勾出一抹讥讽的笑, 这一笑可把迟听寒看痴了,冷护法的笑容宛若冰雪初融,雨后暖阳,竟然莫名……有些好看。 景妍没有搭话,她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景朔和欧阳元霸的两人身上。 “侮辱我可以,但休想欺辱我景家之人!你若想要我性命,我给你便罢,但你要是打我景家其他人的主意,想要伤害他们,我就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得逞!”景朔语气决绝,对欧阳元霸愤怒地痛斥道。 欧阳元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眸中闪现阴森杀意,对景朔道:“你的命我迟早都要取来,但只你一人的性命可不够!原本我们欧阳家可以跟百里家结成姻亲,十大家族之中排行第四和排行第一的两家珠联璧合,以后天下就在我们欧阳家的股掌之间!就是因为你坏了我欧阳家的好事!不但破坏了我们两家的一桩好姻缘,还让百里家跟我们欧阳家断绝了往来,让我们欧阳家赔了夫人又折兵,在全天下人面前在顏面尽失,成了最大的笑话!如此仇恨,你区区一条命,能赔得起吗?” 欧阳元霸话音刚落,片刻寂静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阵阵击掌之声,隨即一抹清越的女声便传了过来。 “我今日真是长了见识,如此荒唐言辞竟被你说得理直气壮。” “你欧阳家的女儿与我兄长情投意合,在一起自然天经地义,到你嘴里,如何就成了破坏一桩好姻缘?甚至还到了要杀人泄愤的地步?今日你灭了景家,欧阳家也无法多出个女儿,嫁到百里家去!” 眾人循著声音回头,时间不远处一位绿衣女子正朝眾人盈盈走来,浅淡微光打在她的身上,虽然穿著朴素,却丝毫遮掩不住她出尘绝色容顏,裊裊身姿如仙女下凡,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痴了。 在场之人,包括欧阳元霸、景朔和景家的人,都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由呼吸一窒,只因她身姿太过炫目夺人,只一出现,便令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顏色。 隨即,人群中有人大声惊呼道:“是景妍!景侯府的二小姐!” 一听到“二小姐”几个字,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唐家人纷纷警惕起来,手放在刀鞘上,隨时做好交战的准备。 “景妍,你害死了我们唐家的家主,准备受死吧!” “杀人偿命,为家主报仇!” “为家主报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唐家人纷纷拔剑相向,將景妍围到中间。 冷寒的眸光没有丝毫胆怯,面对唐家人的咄咄逼人,她只是不屑笑了笑,连最起码的防御姿態都没有做出。依旧閒庭信步,慢悠悠朝景朔和欧阳元霸他们走过去。虽是如此,那群嘴里嚷嚷著要取她性命的唐家人却反而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戒备地看著她,心里不自觉发毛。 终於,唐家有人按捺不住,举剑上前想要拦住她的去路,她低头淡淡望了一眼剑峰,又抬头看了看自不量力的唐家人,眼神如三尺冰刃,摄人魂魄,要挡她去路的人后脊生凉,握住刀鞘的手都不由发软。那人实在想不通,女子究竟是何来头,身上竟带著如此可怕的气势。 景妍不为所动,继续朝前走著,脚步不急不徐,挡住她前路的唐家人在她冷寒的目光之下,也纷纷丧了气,惊惶退去。他们也想不通,对方不过是一介女子,为什么只看她眼睛,就已经有些害怕,不敢再贸然上前。 景朔看著从远处走来的女子,沉静的眸子中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就是景妍?他的堂妹景妍吗? 远看五官,的確与他记忆中的堂妹不差分毫,可那冷冽孤傲的气质,却让他感到如此陌生,那个他认识的堂妹,不该是这样的…… 疑惑也渐渐冲淡了他心中的悲伤情绪。看著景妍如此坚定地朝自己走来,步伐轻盈却又沉稳,他竟觉得莫名踏实,或许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堂妹,真的能够解决眼前棘手之事…… 看著她越来越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带上了一层若隱若现的柔光,她在这淡淡的光芒之中成了那个最为耀眼的存在。 如此耀眼夺目女子,居然是他的堂妹…… 086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朔哥哥,好久不见!” 景妍在景朔对面停下,朝他展露出清浅的笑容。只她一笑,如雨后初霽,一抹绚烂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而她成了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景朔看得愣住,胸口涌出一片暖意。 事隔多年,他都快要忘了当年那个只及他腰高的小女孩,扯著他的袖口,轻轻叫著他“朔哥哥”。 印象里的堂妹有些內向,胆子也很小,说话总是轻轻柔柔,还容易脸红,与今天这个大方明朗,言辞犀利的景妍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你真的是妍儿?”景朔忍不住发问道。 景妍被兄长一句话问得愣住,又勾起嘴角轻轻笑了。兄长虽是不拘小节的军人,心思却实在细腻,他是景家第一个质疑自己身份的人。 “朔哥哥,我就是景妍啊,女大十八变,你认不出我了吗?” “是么……”景朔目光带著些许茫然,他呆愣片刻,回过神后,心中也篤定了答案。他相信,她就是景妍。在景家处於危难之时,她不仅没有逃走,反而愿意挺身而出,这样的女子做他的堂妹,他只觉得骄傲! “妍儿,这事与你无关,你先走,我会把一切处理好,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本来这事的確与我无关,可偏偏这些不长眼的把话说得太过分,出言侮辱詆毁我们景家人……”景妍眸光一转,朝向一旁凶神恶煞的欧阳元霸,冷冷道,“我也是景家人,他如此说,不也是將我一块骂了?我可受不了这种委屈,人若犯我,我必千倍百倍还回来,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 此时的欧阳元霸一直盯著对面的景妍,將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震惊这普天之下竟然有如此绝色女子,只看一眼便觉惊为天人,甚至比自家姐姐还要美上许多……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直至景妍回头与他痴迷的眼光直直对上,他才猛然回过了神,这女人是景朔的堂妹,是他的仇人,他怎么会落入这美人陷阱,轻易被她蛊惑呢。 “你刚才在说什么?”他刚刚看得痴了,景妍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我说,你们欧阳家废了我朔哥哥的双手,令他筋骨寸断,打算如何偿还?”景妍眸光冷寒至极,盯著欧阳元霸那张倒胃口的脸,心中生出些许嫌弃。 欧阳元霸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眉头紧蹙,后又怪异地笑了笑,道:“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的朔哥哥玷污了我姐姐的清白,我废了他的手已是手下留情,若不是我姐姐拼命阻拦,他早就已经没命了!但这事还没完,我绝不会轻饶了他!若不是他,我欧阳家早已经和百里家结为秦晋之好,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欧阳公子可真是巧舌如簧啊,我从未见过比我还能顛倒是非之人。”景妍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眸底冷意更甚,“你说我朔哥哥欺辱玷污了你姐姐,所以你欧阳家废了他的手,令他筋骨寸断,如此倒也没什么问题。”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看著欧阳元霸。 欧阳元霸一听她这么说,得意地笑了,目光已经快要黏在景妍身上,色意明显:“景家就你这么个明白人!看你长得还不错,本公子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就收你做个小妾,让你好好服侍本公子,如何?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以后自有享受不尽的恩宠!” 景妍低头轻轻笑出了声:“你这人果然没什么头脑,话都不听人讲完,就在那里自说自话。” “什么意思?” “我说,若我朔哥哥真的欺辱玷污了你姐姐,你怎么做都无可厚非。但眼下的情况是他们两个两情相悦,何来侮辱玷污一说?是你们欧阳家棒打鸳鸯,现在又倒打一耙,简直可笑!” 欧阳元霸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这个女人给耍了,他怒火中烧,隨即便要起势对景妍出手。 景妍没动,身后却响起一阵清冷男声:“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语调虽然平缓,却渗出丝丝寒意,令人听后后脊发凉。 欧阳元霸有些诧异回头,面前闪过一丝人影,却在剎那间消失不见。只一眨眼的功夫,一阵疾风吹来,带著一股强劲的灵气,他无所防备,直接被原地掀翻,猛的地朝后弹去,落到了十几米外的地方,四脚朝地,啃了一嘴的泥。 “谁?给我滚出来!”欧阳元霸慌忙擦掉嘴上的泥,羞恼地对著四周大喊,气的得满面通红,心里又有些许的忐忑。他好歹也是蓝阶之境的高手,对方还未现身,就將他击到数米远的地方,这人的实力该有多么强劲…… 忐忑之余,欧阳元霸早已怒火中烧。 他可是欧阳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竟然当著眾人面吃了这么大的亏!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如此造次! 他眸中生起腾腾怒火,忽见景妍身旁那个神秘男子,只是一眼,他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强劲的气势…… 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有人拥有这样强大的气势,哪怕是他最为敬仰,视为偶像的父亲,欧阳家的家主,都没有达到如此实力。 欧阳元霸下意识后退两步,心中疑惑翻涌,他究竟是谁? 轩辕云苍嘲讽一笑,將衣袖甩至身后,俊美的眸子却散发著冷冷的寒光,令人不自觉颤慄:“你果然瞎了眼,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吗?” “你是什么人?本公子的事与你何干?”欧阳元霸一脸警惕,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左右两大护卫纷纷得到指令,朝他身边靠拢。 两大护卫也有些心里发虚,这个神秘的男子究竟有多么强劲的实力,谁都不知道。刚刚他根本没有出招,就已经將公子震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行走江湖多年,他们从未见过拥有如此强劲气势之人,除了惊讶之外,自然多了几分惧意。 墨眸轻佻,轩辕云苍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景妍,冷漠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了温度,他薄唇轻启,缓缓开口道:“她是我的女人,更是我儿子的娘亲,你当著我的面出言不逊,用轻佻之言调戏她,你说这事与我何干?” 087 不知天高地厚 景妍在一旁听得无语至极,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谁承认是他的女人了? 一旁景家的人听到他说的话,皆是震惊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又落到轩辕云苍身上。见他脸上虽然戴著面具,看不清楚五官容貌,但他不怒自威的气质,还有清阔挺拔的身姿,早已昭示他绝非凡人。无论他出现在哪,都会成为闪耀瞩目的焦点。 这样器宇不凡的男子,能成为元宝的父亲,或许也是件好事。 可是七年前……记忆不受控制涌了出来,隨即他们又摇了摇头。往事不可追,如今景侯府出了这样的事,对方不仅没有撇清关係,反而主动站出来维护景妍,单单从这一件事就已经窥见他的人品,或许七年前的事別有隱情,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景朔也在默默打量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堂妹夫。此人虽然有些神秘,但从言谈举止就能看出他並非等閒之辈。堂妹与他在一起,应该不是件坏事。 轩辕云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说了几句话,甚至连面具都没有摘下来,就已经博得了景家老小的欢心。他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景妍的一举一动上,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却等来一个白眼。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无奈之中还有些许纵容。 欧阳元霸神情一凛,邪笑两声,咬牙切齿看著轩辕云苍道:“原本看她有几分姿色,本公子还想怜香惜玉一番。既然如此,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今日景家所有的人都別想跑,包括你在內!”他眸光一暗,周遭泛起腾腾杀气,好似已经胜券在握,將在场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来人,把这个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给我解决了!” “嚯!”景妍本在一旁看热闹,听见欧阳元霸的命令,实在没忍住讥讽一笑,今日所有人中,最不好惹的便是轩辕云苍,他是真不长眼啊,至少也该先挑个老弱病残树树威风,怎么一来就挑战最有难度的那个,简直蠢到了家。 “二公子……”还是两名护卫惜命,看著对面气势汹涌,深不可测的轩辕云苍,迟迟犹豫不敢上前。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战役,別说是他们两个,就是二十个高手联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欧阳元霸才不理这些,只顾自己的面子有没有受损。他愤怒指著护卫,大声命令:“聋了吗?本公子让你们马上出手,將他拿下!” 两名护卫面面相覷,犹豫后还是低头答应了一声:“是。” 轩辕云苍静静而立,藏在面具之下的面孔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两个墨阶二品的高手护卫。 碰到墨阶二品的高手,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早已经逃之夭夭,就连景妍也会重视起来,集中注意力准备应战。然而轩辕云苍却不甚在意,孤狷狂傲,只因他的实力足以让他目空一切。 景妍抱著肩膀,轻轻走到了景朔旁边,表情寧静淡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原本他不掺和这事,她也有法子完美解决这一切,只不过过程可能会稍微曲折了些。现在既然他非要插上一脚,教训欧阳元霸,那她自然乐得在旁边看热闹,坐山观虎斗。 而且今日欧阳家人多势眾,若真的交手,景侯府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她不愿景侯府的人受伤。若能让轩辕云苍先出头教训一下那个欧阳元霸,以此来威慑住欧阳家的人,倒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而且在场还有唐家的人,这帮人伺机而动,也不简单。 对面的两位护卫已然起剑,准备进攻,轩辕云苍却不慌不忙,缓缓开口:“当年棘水何家双剑客浪跡江湖,行侠仗义,成就了多少美名?现在提起来,还为人连连称道。谁能想到时过境迁,江湖的浪荡子竟成了欧阳家的忠僕,不知是遗憾物是人非,还是佩服欧阳家主如此精深的驭人之术……” 两位护卫募地抬头,双眼圆瞪,表情中的惊讶震撼无以復加。他们万万没想到,前尘往事竟被人再次提起,轩辕云苍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像往二人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当年的傲骨侠客早已经埋葬在时光中,被再次提起时,他们只觉得万分屈辱。 下一刻,两人双眸中迸发出熊熊怒火,轩辕云苍成功激发了两人的斗志。双剑齐发,便朝他刺去。 这是赌上尊严的一战! 他们在欧阳家不得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如今还要让这个陌生人来揭他们的伤疤,简直欺人太甚! “受死吧!”他们迎著剑光朝轩辕云苍不顾一切刺去,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火,遏制不住。 眼见著两人的剑就要刺向胸膛,轩辕云苍却依旧淡然,唇边扯起一抹讥讽的笑,道:“不自量力。” 说是迟,那是快,他身影如闪电一般霎时腾空而起,跃至半空时,竟化成一抹幻影,似真还假,似远还近。 眾人纷纷抬头,望向半空那一抹虚影,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有恐惧。 他的速度太快,两位护卫甚至都没有近他的身。他们举著宝剑朝上望去,连出剑都不晓得该往哪个方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忐忑的心此时已经沉入谷底,他们已经醒悟,对方的实力已到无人匹敌之境界,根本不是他们两个能够抗衡的。 可欧阳元霸的命令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两人身上。他们若不听令,后果可谓严重……现如今已经腹背受敌,再想回头已经太难了。 一眨眼的功夫,那一抹身影又重新出现,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快速下坠,令人头晕目眩。 眼前忽然白光一闪,空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气流,化作无数小股的力量,朝两人疾疾砸了过来。成千上万股巨大的能量共同匯集一处,像一面巨大的罩子,把两人牢牢罩在下面。 如同被五指山压住,两人出於本能反应,长剑毫无章法地朝天上乱刺。 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嘭—— 一声巨响后,两把宝剑竟像脆冰一般轻易被折成几段,落在他们俩的脸上,身上…… 两个墨阶二品的高手,转眼竟变得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卷挟,被动承受著。 “唔……哇!” 內臟已被震裂,二人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痛楚,齐齐压住胸口,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飞溅,宛若凛冬初放的寒梅。 多年修炼的武功,今朝一刻便尽数废了。 088 胸口酸涩 “天啊!” 在一旁观战的欧阳家的人都被此情此景嚇到,纷纷朝后退去,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的功力已经不是能用恐怖来形容的了。 欧阳元霸呆呆看著两位护卫身负重伤,血流不止的模样。刚刚的颐指气使终於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这人竟然……轻而易举就將两名高手给废了武功? 同样震撼的还有在一旁看热闹的景妍。与轩辕云苍接触数日,她对他真正的实力竟然还一无所知。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难怪之前他中了自己的毒针却没有任何反应,难怪他永远带著那股目空一切、孤绝冷傲的气场……並不是他傲慢,而是因为他的確有这种资本。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眾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你到底是谁?”欧阳元霸连连后退,提问的声音都带上了连连颤音。 面具下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他背手而立,静默的身姿更多了几分神秘。 “刚刚我已经回答过你。我是她的男人,是她儿子的爹爹!”他望向不远处的景妍,才终於展露一个淡淡的笑。 今日一战,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无与伦比的实力,而承认了与景妍之间的关係,也进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景家由他护著! “你別太囂张!给我等著!”欧阳元霸心中害怕至极,只能强装镇定,指著倒在血泊中的两名护卫道,“抬走!” 说罢他便直接翻身上马,跳上马背的姿势是掩盖不住的慌乱,他回头望向景朔,恶狠狠警告道:“景朔,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我迟早要让你付出代价!先留你狗命几日!你给我等著!” 看著他慌乱逃窜的背影,唐家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一场大戏匆匆收尾,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要如何是好。 踌躇之间,风中间夹杂著一丝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景妍正慢条斯理朝他们走过来。盈盈步伐带著款款身姿,若忽略她周围散发的那股剧烈的杀气,这画面本该十分美好。 看著她越来越近,唐家为首之人也慌了阵脚,举剑不断后退,嘴里却逞强威胁著:“景、景妍!你杀了我唐家家主,是要付出代价的!” “呵……”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不该搅这趟浑水!我杀你唐家家主,是出於自保,被逼无奈!可你们今日过来,分明是想借欧阳家的势力,对付我和我景家的人!” 她清冷的嗓音一出,眾人都被嚇退几步。 “別害怕呀,我现在不会动你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的血脏了我景侯府的门楣!” 景妍眸光似剑,直直望著他们,低声呵了一句:“滚!” 滚回万宝阁去,这样你们死了,也有人替你们收尸…… 唐家的人此刻早已经汗流浹背,听见景妍竟放过他们,赶紧丟盔弃甲,消失在了景妍眼前。 这场闹剧终於告於段落,只剩下景家的人面面相覷,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还有些后怕,真不知道如果景妍和这男人没有出现的话,会发生什么…… “终於过去了……我孙儿受苦了!”苍老的声音打破此刻的沉默,老夫人被人搀扶著走到景朔旁边,望著他已经被废掉的双手,老泪纵横。 景朔一时没忍住,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奶奶,孙儿不孝,让你著急了……”经歷了这一切后,他更知晓生命可贵。 拍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她颤颤巍巍说道:“我的孙儿啊,只要你能够平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景山、景腾和云夫人也齐齐聚到了景朔和老夫人的身旁,一家老少相拥而泣,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景妍站在他们面前,看著如此温馨和睦的一幕,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原来一家人可以如此亲密无间。景妍真的很幸运,拥有这样一群真心爱著彼此,愿意为彼此奉献一切的家人。不像自己……腹背受敌,被至亲之人算计,最后命丧黄泉。 如此比较下来,景妍比她幸运太多。只是终究难逃一个情字,无法解开心结。 眸中闪过一丝淒愁,与此刻愉悦开朗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妍儿你怎么了?快到娘亲这里来啊!” 景夫人朝她温柔的呼唤著,一下打破她此刻满腔的愁绪。看著身旁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的景家人,他们个个望著自己,眼神中是无限的宠溺和包容,她胸口感到一阵温热,被如此温馨场景触动,失了神。 原来他也可以拥有如此包容自己的家人。 没错,她是景妍,他们就是她的家人。 从此以后,她就是真正的景妍,景家的一份子! 她迎著娘亲的手,与他们拥在一块,道:“娘、爹、爷爷、奶奶、朔哥哥,一切都过去了,你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绝美明眸流转,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笑意,如早樱初放。暖色的淡光氤氳在她身上,令她轮廓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光晕。倾城的容顏在阳光下恬淡一笑,足以让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顏色。 而对面的轩辕云苍看著景家一家如此亲密和睦,此情此景落进他的眼里,竟勾起他丝缕愁绪,墨眸中竟流转几分寂寥。 “这位公子,您救了我们景家,不知您来自何处,如何称呼啊?” 景老爷子平復了情绪,终於想起刚刚帮了他们景家的神秘男子。他擦乾脸上的泪水,蹣跚著朝轩辕云苍走过去。 此男子绝非凡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都没怎么出手,就將欧阳家的两位绝顶高手打得武功尽废。不仅如此,看他勃勃英姿,还有那股睥睨天下的气质,总带著一股王者风范。 景老爷子上下打量轩辕云苍,越看越觉得他不错,十分不错! 轩辕云苍平静心绪,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一下像变了个人似的,恭恭敬敬十分谦卑,微微頷首道:“老侯爷,在下复姓轩辕,轩辕云苍。” “什么?” 景老爷子一听到“轩辕云苍”三个字,脸色煞白,朝后退了几步。 089 万宝阁爆炸 “爷爷,发生什么了?”景妍注意到老爷子脸色骤变,忙上前问道。 “妍儿,你可知他是谁?”景老爷子颤颤巍巍问道。 景妍眉头微蹙,心想轩辕云苍莫非真是什么可怕的人物,所以爷爷才会听说他的名字后,露出如此惊诧神情。 “不知道,我也不感兴趣。”她表情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其实却恰恰相反,她对轩辕云苍的真实身份十分好奇,可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对他好奇。总之就是……矛盾极了。 景老爷子目光不断在轩辕云苍身上梭巡,看著对方一派谦卑,並无任何杀气,他只觉得惊奇。谁能想到方才救景家於危难的大恩人,竟然会是江湖上人称魔尊的镜阁尊上轩辕云苍! 虽然他並非江湖中人,可对於轩辕云苍这个名字,却早有所耳闻。此人行事低调,知道他大名的人並不多。可但凡提起镜阁尊上,传说中的魔尊大人,就不一样了……那些关於魔尊的种种传闻,连景老爷子听了,也都大为震撼…… 如此不凡的人物,和景妍竟有所牵扯,真不知是好是坏。 但不管怎么样,轩辕云苍的確是景家的恩人,若没有他,景朔恐怕已经……景家绝不是过河拆桥之人,哪怕他真的是一代魔尊,受了人家的恩情,也应该回报。 想清楚后,景老爷子便换上一副和善慈祥的面容,对轩辕云苍热情道:“轩辕公子,刚刚多亏了你,救我景家於水火之间,老夫甚为感激,轩辕公子若无要紧的事,便在侯府多留几日,让老夫儘儘地主之谊!” 若有轩辕云苍守在景侯府,想那欧阳元霸即使再囂张,也不敢轻举妄动,再来挑事。景老爷子心中盘算著。 一听景老爷子竟然盛情邀请轩辕云苍,景妍坐不住了,直接反对:“我不同意!” “你为何不同意?”景老爷子疑惑问道。 “因为……”景妍看著此刻一脸得意的轩辕云苍,想了半天,却还真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支支吾吾片刻,终於开口道,“轩辕公子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景家做客……” 说罢,她还瞪了一眼轩辕云苍,眼神中满是威胁。 看懂景妍目光中的意味,但轩辕云苍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微微頷首,一副恭顺谦卑的模样,道:“老侯爷盛情难却,那在下就打扰了。” 这个戏精!他是如何做到瞬间换一副面孔的?狂狷邪魅一下变得温润如玉…… 简直虚偽,虚偽至极! 景妍眸种满是怒火,当著景老爷子的面却又不敢发泄。只能死死盯著轩辕云苍,用眼神传递她的愤怒。这男人看著冷漠疏离,怎么脸皮会这么厚?景侯府是你来的地方吗? 轩辕云苍直接將景妍的目光完全无视,继续装他的谦谦君子,温润的笑如和煦的春风一般,让人眼前一亮。他朝景妍微微頷首道:“景二小姐,这几日就麻烦你了。” 景妍狠瞪著他,嘴角挤出一丝笑,却比哭还要难看:“不麻烦,不麻烦!” 如果没有景家的人在场,她一定会掀开他的面具,在他脸上再呼两巴掌。此等无赖绝不能纵容! “怎么?看景二小姐如此表情,是不欢迎我?”轩辕云苍明知故问,还睁著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学著元宝的模样无辜说道,“老侯爷,若是景二小姐不欢迎在下的话,那在下……” 他话只说一半,隨即便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景老爷子早就看破了两人之间一定有所纠葛,只是看破不说破,他继续道:“怎么可能呢?轩辕公子救我景家於水火,妍儿感激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欢迎你,是吧,妍儿?” 景老爷子一脸慈眉善目望向景妍,让她一句话堵在喉咙,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爱住就住!”景妍又瞪了一眼装和善的轩辕云苍,挥起衣袖便朝旁边走去。在面对这个男人,她真怕会衝动打他一拳。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本来的平静。 “嘭!” 震动声犹如一道惊雷,余响阵阵,盘旋在天阳城上空,经久不散。 景侯府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望向爆炸声想响起的方向。远处黑烟滚滚,尘沙瀰漫,巨大的震动之后,烟尘顺著空气蔓延不断,整个天阳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快去那边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景老爷子吩咐管家查看。 景妍望著远处的黑烟滚滚,嘴角忽然溢出一抹笑来,她似乎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次回头时,她已经恢復淡然:“爷爷,別人的事与我们无关,我先去接元宝回来,刚刚经歷了那么大的事,你们赶紧回府,休息一下吧。” 轩辕云苍此时也收敛目光,用平静淡然的语气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来拜访老侯爷。” 说罢,他便离开了。 身后的冷护法也紧隨其后。 看著男人远去的背影,景妍胸中生腾一股怪异的情绪,他要走,自己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也离开了景侯府,不过是与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此时的万宝阁,已经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周围围著一眾看热闹的百姓,大家交头接耳,议论著眼前发生的事。原来刚刚那声惊天的轰鸣,就是从万宝阁传来的。 见过的人无不震撼,没想到那么气派的万宝阁,会在一瞬间变成一片废墟。而且设计这场爆炸的人分明已经计算好了一切,爆炸的范围不偏不倚,除了万宝阁之外,周围所有的建筑都完好无损。 如此精妙手法,也只有景妍才能完成。 “听说唐家二少爷和一眾唐家高手都在万宝阁里,看这样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听说唐家家主刚去世,现在唐家的二少爷也遭遇了这种事……唐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被人如此报復?”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唐家人向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大家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如今有此遭遇一定是报应!” “倒也是……” “那倒是!唐家的两位少爷简直坏事做尽,大少爷性格残暴,对手下非打即骂,有时连路人都不放过。二少爷更加离谱,生性狡诈,贪財好色,日日寻问柳,听说和他父亲的小妾还有一腿……” “快別说了……小心唐家的眼线,虽然万宝阁爆炸,可他们唐家可不会这么轻易被扳倒……” “那又怎么样?唐家现在正忙著收拾烂摊子呢,哪有时间管我们说什么。现在唐家家主和二少爷都死了,就只剩下大少爷一人了,估计很快就会继承家主之位,彻查这起爆炸事件,你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这个嘛……我听说唐家和景侯府倒是结下了梁子,他们不仅绑了景侯府家的小小少爷,还向人家勒索钱財,拍卖大会上,景家二小姐直接手刃了唐家家主,刚才这起爆炸,可能便是景二小姐所为……” “你小点声!唐家和景侯府都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別看热闹了,还是快回家吧……” 街上谣言四起,很快万宝阁爆炸的事就传入了宫中。 090 家人的意义 御书房內,南越国的皇帝宇文睿知晓了有关於万宝阁和景侯府之间的纠纷,以及欧阳家族围困景侯府的始末,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半晌不语。 齐相在一旁察言观色,缓缓说道:“陛下,现如今景侯府同时得罪了十大家族之中的欧阳家和唐家,此后必要掀起一阵风波,为免祸及我南越国的朝政,微臣斗胆提议,暂时罢免景侯府在朝中的一切事务。” 说罢,他还朝著身后的谢侍郎暗暗递了一个眼神,谢侍郎立马会意,上前附和道:“齐相说得对啊皇上,景侯府如今已经深陷囹圄,若因他们家惹出的祸端殃及朝廷,甚至南越国的安定,岂不是得不偿失!” 见宇文睿表情略微鬆动,齐相接著继续道:“听说,为了赎回景侯府的小小少爷,景二小姐往万宝阁搬运了几十箱金子,足足有一百万两黄金。一个小小的景候府,怎会拥有如此財力?这其中一定有蹊蹺,景家或许早已经生出二心,私下到处敛財,谋夺我南越国的江山。皇上,您一定要警惕啊!” 宇文睿眸中一暗,沉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直到齐相提到了关黄金的事,他神情一凛,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还是让齐相发现了。 齐相心中窃喜,这一番话果然戳中了皇上的痛处。 他继续乘胜追击:“景家能在一夜之间就变出一百万两黄金,南越国上下哪一家能有如此財力?景家究竟瞒著朝廷做了什么,陛下一定要追查到底啊!” 宇文睿幽深的眸子露出一丝精光,终於开口道:“擬旨,传朕旨意,景侯府世子景朔不幸蒙难,朕深表遗憾。念在景侯一家多年尽忠职守,为南越国做出卓越贡献,现特允景山和景腾父子休息几日,在家照看景朔……” 齐相一看目的得逞,喜悦之情溢於言表,暗中与谢侍郎传递了个眼神,又说道:“陛下英明!关於景山的寿辰宴,微臣觉得,景侯府得罪了欧阳家和唐家,隨时都有可能被他们打击报復。未免央及池鱼,陛下和其他大臣们还是不要以身犯险。况且,欧阳家和唐家已经虎视眈眈,若现在参加了景山的寿辰宴,岂不是摆明態度,站了他们景侯府?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让两大家族生起异心,得不偿失啊!” 宇文睿眉头微蹙,像是已经將齐相向的话听进了心里,半晌后道:“传朕旨意的同时也將景爱卿的寿礼一併送去,就说朕身体有恙,恐不能参加寿宴。” 齐相目的达到,低头將嘴角一抹得意的笑隱去了。 此刻,同在御书房静默而立的太子宇文卓和渊王宇文修听见皇帝的话后,彼此沉默对视一眼,又默契低下了头,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又归於一汪平静。 圣旨没多久就来到了景侯府门前。 景山立刻带著侯府眾人上前迎接,景妍没有跟上去,她对这种迂腐的繁文縟节没啥兴趣,她可不会对著一道圣旨跪下,但她同时心里也很忐忑,毕竟白天发生的事情造成的影响还未知,也不知道对景家是福是祸。 圣旨宣读完毕,景妍脸色阴沉起来,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景家还是被她连累了…… “父亲,陛下让我们交出兵权,暂时居家休息,这明显是不信任我们景家了。”景朔神情一僵,眼神中透著失落,失去皇帝的信任意味著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该来的逃不掉!功高盖主的臣子,没有哪一个皇帝会喜欢的。以前我们谨慎行事,皇上找不到藉口来收回兵权,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给了由头,皇上自然不会放过。”景山接过圣旨,话音沉重,脸看起来好似更苍老了。 景朔黯然,心里很是愧疚。 “二叔、爷爷,是我拖累了景家,朔儿该死。” “傻小子,我们是家人!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承担,再说了,爷爷还在,我会保护你的!”景山温柔地摸了摸孙子的头,目光中夹带著许多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嘆息:“没有保护好你是爷爷的错,你的父亲地下有知肯定在骂我。” “父亲,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好好照顾保护朔儿的,是我没有做好,还让他……”景腾的目光落在景朔无力垂落的双臂上,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说不下去了。 景家三代的三个男人聚在一起,悲伤的气息围绕在他们周围,眼中儘是愧疚与悔恨。 景妍看著这个场景,被如此氛围所感染,心里也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哀愁。 这才是家人的意义所在吧,相互支持,相互陪伴。 上一辈子,她父母早亡,自小对亲情感受淡薄,成年之后,她又遭到亲人背叛,意外丧命,而来到这里,景家如此深厚的家人羈绊,难道是老天对她上辈子的补偿?让她体验到从没有得到过的亲情? 不过就像突然获得百万奖金的穷人,她惊喜於获得,却担心於失去,未曾拥有或许不可惜,但曾经拥有绝对可惜,她突然变得畏手畏脚的。 “妍儿,你怎么站在这里?”景夫人温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景妍收回思绪,唇角微翘,揽住母亲的胳膊。景夫人对她的动作有些意外,凤眸闪烁出光芒,似乎有別样的情绪包含在其中,片刻后,景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母女俩携手走了进去。 “妍儿,你回来了?”景山连忙擦去眼眶中含著的泪水,让孙女看到爷爷哭可不好,收拾乾净后,他露出一副宽慰的表情望向景妍。 景朔也循声发现了进来的堂妹,她变得跟自己记忆中不一样了,曾经躲人后面,害羞胆小的妹妹,如今也长成了明艷动人的大姑娘,浑身还散发著一股锋芒毕露的气息,让他都不由敬重三分。 “妍儿,今天还是多亏你了,谢谢!”他由衷地对她说了一句感谢。 091 关係不熟 景妍望向景朔,眉眼中柔婉许多,但声音却依然清冷:“我其实没帮什么忙,你真要感谢的另有其人。” 景朔扯了扯嘴角,本想还以一个笑容,但发现自己心情沉重,连笑容也露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鼎鼎大名的镜阁尊上也不会出手帮助我们景家。” “镜阁尊上?你指的是轩辕云苍?”景妍眉毛一挑,她早就料到那男人身份肯定非同小可,镜阁尊上?她感觉有些陌生,脑中的记忆並不多,唯一清晰的是,江湖都喊镜阁的尊上为魔尊。这么一看,果然没有起错外號,魔尊的称號倒是跟他很符合,他身上確实有著一股亦正亦邪,诡异莫测的魔气,不过相比於那些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的正派人士,看上去顺眼很多。 什么情况?我怎么夸起他来了?肯定是被他用什么办法迷惑了,他的手段果然阴险! 景妍稳住心神,警醒自己要对他保持戒备。 “他的身份你竟然不知道?”景腾十分惊讶,毕竟他觉得两人认识有段时间了。 景妍挑了挑眉:“我说过了,他跟我关係没那么熟,朋友都算不上,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身份?” 景腾挠了挠头说:“可他不是说自己是元宝的亲生父亲吗?难道他在撒谎?” 景妍尷尬地眨了眨眼,微微抿唇说道:“这是真的,只是我对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没有印象了,也不想弄明白,现在我和元宝生活得很好,我不希望他破坏我跟元宝现在的生活。” 景腾蹙起眉头,似乎是在极力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顿了顿说道:“那个晚上,好像是雪儿急匆匆来到我面前,跟我说你独自去了后山,可能要出事,我立刻带了一群人去寻你,结果在一间草屋里发现了你,当时……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检查了许多遍也没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跡……”景腾略去了当时女儿被发现时凌乱的模样,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忍不住感到痛苦。 “景千雪?”景妍脸色一沉,听到这个名字她脑子忽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能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信息,但她没有抓住,不过可以肯定,那件事必定跟景千雪有紧密的联繫,不然,解释不通她对自己如此强烈的恨意,不光不想让她回景侯府,甚至还在路上设下种种陷阱,妄图置她於死地。 看来那一晚的真相肯定景千雪脱不了干係。 景腾可不是愚钝的人,看到景妍面色阴沉,目光飘忽似在思考,他后背一冷,难道说……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即使真有可能,他也不愿意戳穿这层窗户纸。 景妍回神,父亲眼中的纠结和慌乱被她敏锐地抓住了,不由轻嘆一声,她可以理解父亲此时的心情,她也没有想继续討论,直接转移话题说:“爷爷的寿辰马上到了,我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元宝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他可是想了好久,要给太爷爷一个惊喜呢!” “真的吗?这可勾起老头子我的好奇心了,不过我太孙送什么我都喜欢,哈哈!”景山老爷子放声大笑起来,全然没有方才的悲哀了。 景腾也跟著鬆了口气,露出笑容,但眉间的忧愁却依然没散去:“今日之事传出去,恐怕其他大臣和各个国家的使臣不会赴宴了,他们肯定畏惧两大世家的力量,我们很难挽回局势了……” 景老爷子大笑一声,拍拍儿子的肩膀,洒脱地说:“咱不怕,不管他们,他们不来,难道我的寿宴不办了吗?我们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高兴地给老头子我过生日才是最重要的!” 景妍点点头,说道:“没错,管那些閒人做什么?都是趋炎附势,两面三刀的小人,来了反倒破坏了我们一家团聚欢乐的氛围!” 三人相视一笑,景朔心里的阴鬱也散去许多,是啊,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黑暗浸染整片天空,月亮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 一片树林中,男人和男孩一同舞剑,光影交织。如同水墨挥洒。 景妍站在远处看著父子两人舞剑,她嘴角不自觉地微扬,不想破坏如此和谐的场景。 景元元身形灵动,手里的宝剑微微转动,画出一圈清辉,这宝剑长短適中,看上去轻巧玲瓏,与元宝极为契合,景妍心念微动,难道他之前出去就是寻了这把剑给元宝? 心思倒是细腻。 不过他们在练什么剑法? 月光冷白,清辉四溢,她看著看著,仿佛看见漫天雪飞舞,一瞬间千树万树梨开。 震撼还在继续,这一幅静悄悄的落雪图景让人沉浸之余,竟忽地颳起一阵强风,捲起飘落雪,霎时间让人眼繚乱,迷失在白茫茫的落雪中,时快时慢,忽明忽暗,让人困恼之时,猛地一股杀意袭来。 景妍猛然醒悟,再定眼看去,发觉落雪消散,只有父子二人依然在舞剑,心中不由惊嘆,看似优美简单的一挥一次,竟蕴含著如此高明的剑意,杀人於无形之中,令人咋舌。 他教这套剑法给元宝的意思,景妍也明白过来,元宝还小,身形不大,因此气力不足但体態轻盈,十分適合这套以灵活飘忽,四两拨千斤为主旨的剑法,可见他並不是在乱教。 等会儿,他教给元宝剑法,不会是想藉机拉近跟元宝之间的距离,然后用父爱拉拢元宝,然后带走元宝,达成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景妍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心里多出了几分警惕。 “元宝,这二十六路剑法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厉害,果然是我儿子,这记性肯定隨我。” 轩辕云苍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满意一笑。这二十六路剑法变换多样,皆是奇招,寻常人需数月才能记住其形,要数年才能领悟其中的剑意,但自己儿子只是看自己演练几遍,就已经可以把剑招模仿得七八分相似,甚至还有一分剑意,足可谓是天才!其天资聪颖恐怕万中无一! “我的儿子肯定是天才,跟你恐怕关係不大。”景妍走到近处,懟了他一句,看到元宝如今跟他亲昵的模样,她话里带著几分醋味。 轩辕云苍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她,静立在一旁。 092 贴心小棉袄 景元元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看著自己娘亲说道:“我出了好多汗,娘亲,我先去洗澡了。” 景妍点头:“走吧,娘亲帮你。” 景元元面露尷尬,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说:“娘亲,我已经长大了,还是自己洗吧,別人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呢。” 景妍闻言,眼角抽了抽,被儿子这句话无语到了。 好傢伙,这才几岁就开始嫌弃娘亲了,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主。 算了,早熟也算是好事,为了他以后的健康成长,不帮就不帮吧。 轩辕云苍显然也没想到景元元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嘴唇微抿,但一看就知道他在憋笑,实在憋不住了,他放声大笑,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景妍狠狠颳了他一眼,真是个贱兮兮的男人,这么喜欢看到自己吃瘪是吧! 轩辕云苍终於是忍住了笑意,故作认真地对儿子说:“元宝,你说得没错!我们男子汉大丈夫的身体就是不能隨便给女人看,走,爹爹帮你洗!” 他嘴里这句“我们男子汉大丈夫的身体就是不能隨便给女人看”让景妍一愣,眼神下意识落在轩辕云苍身上,心思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仿佛能透过他的衣服看到……该死!她怎么会想这种事情?而且还脑补出了画面,太羞耻了! 她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张面具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嚇得她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挥出一拳就往对方身上砸去。 但在半路上,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轩辕云苍嘴角弯起诱惑的弧度,狭长的凤眸紧盯著她泛红的脸颊,眼中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你怎么害羞了?想到什么了?难道……”他似乎恍然大悟,眼神变得狡黠起来。 景妍甩开他的手,羞愤地解释道:“你可別乱说,我什么都没想,是你的想法太骯脏了。” 轩辕云苍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判断我的想法骯脏?我想说,难道你想跟我们一起洗?”他得意地扬起嘴角,笑得十分开心,挑逗她,就是他现在最大的乐趣了。 景妍咬著银牙,眼睛狠狠地盯著他,要是眼神能杀人就好了,她绝对把这男人千刀万剐! “你不许欺负我娘!”景元元钻到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来,双手叉腰,抬头瞪著轩辕云苍,他不允许自己的娘亲受別人欺负。 景妍心情好了一点,儿子也是贴心小袄啊,没白养! 但这件贴心小袄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娘亲,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吧,三个人泡澡就没有问题了!” 天崩地裂,景妍彻底被儿子的天真无邪打败了。 一门之隔,屋內,父子相互嬉闹,笑声不止;屋外,景妍在冷风中独自凌乱,身影都变得潦草许多。 简直太过分了! 明明父子俩去哪里泡澡都可以,非要抢占她的屋子,居然还说这间屋子比別的更加温馨,洗得更舒服,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直接把她赶了出来,还让她看住房门。 真是该死啊! 他们竟然还玩得这么开心,洗个澡都能嬉笑打闹起来,这样下去,儿子跟他绝对会越来越熟悉,到时候被这个狡猾的男人骗走,她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不要脸! 还打著儿子不能受凉的旗號,驱使自己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换热水!她是他的僕人吗?况且谁家洗澡要一个时辰啊! 绝对故意的! 但自己还拿他没办法! 可恶,可恶,可恶……她咬著牙,拳头攥得紧紧的。 “水冷了,快来换水!”男人悠閒的声音从屋內飘了出来,里面还混杂著儿子开怀的笑声,听在她耳朵里格外刺耳。 景妍深吸一口气,强稳住自己的心態,从女僕手里拿过热水,她倒是真想知道父子俩洗个澡还能洗出来吗?两个人这么开心到底是在做什么? 景妍推门进去。 里面只点著几根烛火,热腾腾的水汽瀰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怎么清楚。 屏风隔绝了大门和內里,透过纱布可以依稀看见浴桶中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似乎在相互嬉闹,她不再犹豫,直接绕过屏风,看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热水来了。”她冷淡地说著,等待浴桶里人的回应。 临到近处,水汽散开,她才终於瞧见浴桶的画面,头脑忽地一热。 坏了,是陷阱! 她连忙撇过头,试图忘记刚才看到的画面,但无论怎么做,那一幅美男沐浴的图景根本挥洒不去,那一眼,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到儿子,全被轩辕云苍吸引了过去。 虽然是在洗澡,但你一点也不遮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更糟糕的是,他略显小麦色的皮肤因为温热而透著一股诱惑的红润,腹肌显得愈发清晰分明,更別说还有……完全勾起了她本能的欲望。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该死的,自己有这么饥渴吗?怎么一点定力都没有,不就看到个帅哥洗澡,怎么感觉要流鼻血了? 轩辕云苍也是一阵无语:搞清楚,他是在洗澡好吗?哪有人穿衣服洗澡的? “娘亲,你也来吧,很好玩的!”元宝小小的脑袋从浴桶边缘冒了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光芒,白嫩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也变得红扑扑的,看著十分可爱。 景妍回头看去,遇上的却是男人极具诱惑的笑顏,他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摘了下来,脸上的掌印也不见了,展露在他眼前的是一张顛倒眾生,倾城绝色的英俊脸庞。 “你的脸……”她眼睛瞪大,忍不住惊讶失声。 “现在是不是比之前更吸引你了?”轩辕云苍放肆地盯著景妍,声音就像是湍流,衝击著她的內心,意味深长。 这是在诱惑我吗? 景妍心里不自觉冒出这个念头,有些窃喜,这样睥睨一切的人,也会想要知道自己能不能吸引她,她果然很有魅力,不过她又立刻稳住心神,这绝对是他的美男计,千万不能上当!不过她的確有些心动…… 不行! 她猛然把热水全倒进浴桶里,溅出的巨大水让元宝一时间都睁不开眼了。 “娘亲,水有点烫了!” 093 话不要说太死 轩辕云苍饶有兴趣地看著有些羞愤的景妍,景妍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转身直接离开。 “元宝,不要泡太久了,不然对皮肤不好,赶紧擦乾净出来吧。” “知道了,娘亲。” 景元元嘟了嘟嘴,讲心里话,他还是挺喜欢跟眼前这个男人一起洗澡的,就是他太大了,哪里都大,占了浴桶的好多地方,玩闹的空间都小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也能长成这么大呢? “元宝,你看什么呢?”轩辕云苍乾咳一声,他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有种说不上来的尷尬。 景元元咧嘴一笑,说道:“没看什么,我洗好了!不能让娘亲等我太久,不然她会生气的。” 景老爷子的寿辰终於到了。 皇帝暂时剥夺了景家父子的职务,让他们在家休息,朝会也不用上了,不过对景老爷子的寿辰倒是表达了心意,送来了许多奇珍异宝当作寿礼,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家失去权力是迟早的事情。 因此,自从景家父子被剥夺职务以后,就没有大臣上门拜访了,与景家有联繫的事情他们都避之不及,景侯府门前一下子清冷了。 现实就是如此,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当你有权的时候,所有人都来討好你,而当你失势以后,谁都不会理你,加之,景侯府还跟唐家和欧阳家结下了梁子,两大世家的名號放在那里,寻常人更是不敢接近景侯府了。 景老爷子除了感慨一句世態炎凉,也没有放在心上,如此也好,图个清静。 本是天阳城最热闹的一场寿宴,结果到现在变成了景家的家宴。 寿宴上,轩辕云苍兄弟两人、迟听寒和苏牧秦等人也被邀请跟景家一家人一起。轩辕云苍为了能够留下来,先一步安排冷护法回去处理镜阁中事务,这样就可以把他解放出来,继续待在景侯府,陪著儿子。 “太爷爷,元宝祝您洪福齐天,福星高照,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景元元一下子说了十几个贺词,听得景老爷子乐开了。 “真好,我家元宝就是厉害!来,这是太爷爷给你的奖励!”景老爷子心情大悦,挥手就是四个红包放到他手心里。 “谢谢太爷爷,你真好!”景元元满脸笑容地收起红包,隨后神秘兮兮地说,“太爷爷,待会元宝还有惊喜给您呢!” “那太爷爷可太期待了!”景老爷子爽朗大笑。 景妍此时也送上自己的礼物:“爷爷,这是我的礼物,祝您万寿无疆。” 话音刚落,她就打开手中的匣子,里面放著三颗墨绿色的药丸,伴隨它们展露在眾人面前,一股勾人的香气瀰漫出来,所有人闻著都浑身一颤,目光发亮,瞬间提神。只是一闻便知道这东西绝非凡物。 “妍儿,这是……” “这是九转养血丹,不仅可以帮您衝破瓶颈,还有增补寿命,清洗体质的妙用。” “九转养血丹?”景老爷子脸色一变,极为震惊,其他人闻言也立刻惊奇地围了上来,想著看一眼这神奇的丹药。 “九转养血丹,那不是传言中极为稀少的极品丹药吗?有价无市,寻常炼丹师根本练不出来,表妹,你怎么拿到手里的?”迟听寒盯著匣子中的丹药,两眼放光,他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其中也包括丹药和灵药,如今极为罕见的养血丹放在他眼前,心里的激动从颤抖的话音里可见一斑。 “有价无市吗?”景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她能够炼製丹药的消息並不想透露出去,免得惹来一些麻烦,她编了个藉口,“在回来的路上,我跟元宝在黑水寨待了几天,你恐怕也听说了,黑水寨的人都很热情,人缘也极好。有一次偶然碰上了一个神秘炼药师,他见黑水寨眾人守卫河道常有受伤,於是大发善心,给他们了三颗养血丹,而我跟黑水寨的寨主私交不错,听说爷爷的寿宴快到了,他就把养血丹给我,当作寿礼了。” 她平静的语气听得所有人一愣。 黑水寨,神秘炼药师,守卫河道,大发善心? 怎么一个比一个听著玄乎? 黑水寨不就是一帮水匪吗?什么时候变成守卫河道的正派人士了?人缘还很好,搞笑吧! 轩辕云燁刚端起酒杯准备微抿一口,结果听到她的话,手一抖,差点没把酒全洒在自己身上。 这女人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是人话吗?他怎么没见到那个神秘炼药师,一路上他连养血丹的匣子都没见过。 “轩,辕,云,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很不幸,轩辕云燁洒出来的酒大多反而落在了苏牧秦身上,苏牧秦两眼瞪大,凶狠的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舌。 “意外,意外”轩辕云燁赶忙与他拉开距离,生怕下一刻就被他浇一脸水。 轩辕云苍的眼神落在景妍身上,她的话自然不能让人信服,看来她果然是个很神秘的女子,他还得好好挖掘下去。 有意思! 景老爷子当然也没有相信,不过自己孙女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到底。 “这么好的东西,给朔儿用吧,没准可以把他的手治好。” 景朔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他微微一笑拒绝道:“这是妍儿给您准备的礼物,爷爷您还是自己用吧,我的手……恐怕不是三颗丹药可以解决的事情,它对您的作用比我大。” 景妍此时已经来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举了起来。 “妍儿,你干什么?”景朔一惊,双手被废的事是他不愿提及的伤口,久而久之,对自己的双手,他心里都有种怪异的敏感,不想让別人触摸自己的手,现在突然被举起来,放在眾人目光下,他格外紧张。 景妍检查著他的手臂,严肃地说道:“我看看你的手到底伤在何处,探明病因,或许能够痊癒。” “痊癒?我很早就没有这种奢望了,很多大夫都看过,没有治癒的可能。”景朔声音低沉,他很清楚自己双手的伤势,现在只当景妍是在安慰自己。 “话不要说太死。”景妍没理会他的阴鬱,手指在他手臂上不断按压,仔细地感受起来。 景元元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景朔,有些同情地说:“朔舅舅,你放心,娘亲的医术可厉害了,肯定可以把你治好的,等到你手好了,元宝可以跟你一起去掏鸟窝!” 景朔被他天真无邪的话语逗乐了,嘴角微抿,忍不住摸了摸他可爱的小脑袋。 双手被废之后,他的生活就失去了色彩,再没有感受到过快乐,但现在看到元宝,像是阴天忽然放晴,温暖在心里扩散,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笑了,儘管心情依然没有轻鬆多少,但却是能够笑出来了。 景老夫人和景夫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慰和感动,这才是家人的意义。 094 须弥戒指 景妍检查完景朔的手臂之后,表情依然很凝重,欧阳家的人明显是下了死手,手臂上的经脉尽数摧毁,可以说能够保住这双手,不被砍掉已经是万幸了。 元宝的话,她自然也是听到了,但心里却嘆了一口气,儿子对自己太过崇拜,恐怕都有偶像滤镜了,她治不了的病太多了,不过儿子如此信任自己,她也要尽全力不让他失望。 景朔见到景妍的神情凝重,知道手臂伤势不容乐观,虽然没有抱希望,但心里还是失落了片刻,果然,他还是在奢望奇蹟。 “妍儿,不要紧,没有手……我也能活得很好的。”他笑著看向景妍,只有他心里才知道,这笑容有多勉强。 景妍略微思索,蹙了蹙眉说:“倒不是没有希望,但过程有些麻烦,而且也看你能不能吃点苦。” “什么!你的意思是……”景妍的话声音並不大,但听在景朔耳朵里像是雷声般炸开!他猛然起身,眼神中爆发出异常的光芒,强压住激动到颤抖的声音问道:“妍儿,你是有办法吗?” 不仅仅是景朔,景家其他人也忍不住站起来,期待地看向景妍,这一刻,景妍就是他们的盖世英雄。 “妍儿,你要是有办法,就救救朔儿吧!” “妍儿,你也知道朔儿自小就苦,爹娘早逝,他一个长大很不容易,如今双手又……你只要能治好,无论你要爹干什么,爹都答应你。” “妍儿,奶奶以前也没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求你一定要治好朔儿啊!” “不错,妍儿,你治疗需要什么儘管告诉爷爷,爷爷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帮你拿来!” 景家人的话让景妍稍微感觉有些烦躁,只是有个思路罢了,成不成功尚且难说,怎么他们话里自己好像十拿九稳了一样。 “大家別急,治疗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有把握,现在也就三四成。” “三四成?已经够了!哪怕只有一成,我也愿意做!”景朔身上散发出亮眼的光芒,璀璨耀眼,那是他体內的灵力波动,这才是他原本的风采!经歷过生死战爭磨礪后的军人特质。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往后你的治疗会慢慢开始,不必急於一时,爷爷是今天的寿星,我们还是不要耽搁了正事。”景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位子上,她能理解表哥的心情,但现在確实不是深入探討的时候。 轩辕云苍此时也站了起来,走到景老爷子面前。 “景老侯爷,我没准备什么大礼,只能从身上隨意找一个合適的物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手掌一翻,不知何时一个翡翠戒指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里,乍一看,这戒指极为寻常,墨绿色的外观也並不出彩,只是似乎隱隱散发著古朴神秘的气息,但终究看上去就像是饰品店中的一般货色。 景家人有些好奇,堂堂魔尊送的礼物,应当不该是凡物,但这个翡翠戒指却看著很一般,难道真的是隨便找的东西? “不是,你怎么把须弥戒指送出去啊?”迟听寒一声惊呼,直接揭晓了那枚戒指的真实作用。在龙玄大陆,须弥戒指是特殊和稀有的存在,它內里存在一个特殊的储物空间,当年只有那位最厉害的炼器师才能炼製出须弥戒指,但如今炼製储物戒指的方法早已失传,而那位炼器师也早就消失不见,有传言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去了別的天地…… 总之,如今龙玄大陆上存在的须弥戒指不超过十个之数,而眼前的男人竟然隨手送出去一个…… 他怎么想的?有什么目的? 迟听寒眼睛一转,脑海里思索起这两个问题。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须弥戒指啊!”景老爷子惊喜之色溢於言表,景腾在一旁乾咳一声,提醒自己的父亲克制自己,別让別人看了笑话。 景老爷子可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但嘴角的笑意却根本压制不住,拜託,这可是须弥戒指,连十大家族都渴望的宝贝啊! “轩辕公子,这礼物太珍贵了,老夫受不起啊,能够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宝物已经是荣幸之至,还是请轩辕公子收起来吧。” 轩辕云燁对自己哥哥把须弥戒指送人的行为很是诧异,也嫉妒景家如此討哥哥欢心,酸里酸气地说:“景老侯爷,我大哥给您的礼物,您就收下,他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大方的,连我这个弟弟,以前向他要,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轩辕云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嚇得他立刻闭嘴,他可是知道大哥的手段的,这次他骗过大哥,偷跑出来,顺带摸走了他许多宝贝,现在还没被大哥清算,已经是奇蹟了。 景妍忍不住好奇,从景老爷子手里拿过戒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须弥戒指,不由对它如何使用,有什么神奇之处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强大的灵气缓缓输入进墨绿色的须弥戒指中,戒指上的顏色忽然流动起来,仔细一看,视线仿佛被它吸引进去,一瞬间便看到了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 这就是须弥戒指吗?可以隨时隨地储存物件,却灵巧轻便的稀有宝贝。 景妍眼睛一亮,谁面对这样的宝物不会心动啊! “爷爷,您就收下吧!这是他的一份心意,怎么能拒绝呢?再说了,跟他没什么好客气的。” 轩辕云苍笑著点点头,说:“妍儿的话有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你还真有脸说。 景妍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 “娘亲,这戒指有什么厉害的啊?”景元元捺不住好奇的性子,小脑袋也探了过来。 景妍解释道:“这须弥戒指,虽然看起来小巧,但里面可以放很多东西,比如这里的桌子椅子什么的,全都能塞进去。” 景元元抬起脑袋想了想,说:“那元宝可不可以进去?我想看看里面的样子。” “这个……”景妍挠了挠头,儿子的求知慾好像有点过於强烈了?虽然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里面人能不能存活还得打个问號。 “当然可以,就算你娘亲想要进去看看,也没问题。”轩辕云苍出言,说完他忽然想到,如果把他们母子俩装进戒指,自己隨身带著,好像还蛮不错的。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抹邪魅的弧度,觉得自己可能哪天得实践一下。 095 就得嫁这种男人 “你把你自己装进去吧!”景妍狠狠剜他一眼,看到他那抹怪异的笑容,她立刻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没想正经事。 轩辕云苍却根本不觉得羞臊,反而说:“那不更好,我们一家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真不要脸! “妍儿,你把这戒指拿走吧,爷爷年岁大了,放在我这也是浪费。”景老爷子看得明白,轩辕云苍能送这种宝物,都是因为他孙女。 轩辕云苍却伸手拦住了他,笑著说:“您安心拿著,妍儿的,我另外有准备。” 景元元立刻举起小手说:“我也要一个。” “当然,我儿子肯定要有一个。”轩辕云苍笑意更甚,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轩辕云燁闻声也主动凑了上来:“哥,你亲爱的弟弟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拥有一个须弥戒指可是他的梦想,要是有了它,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美好的未来似乎在向他招手,但下一秒就被人无情击碎。 轩辕云苍双目无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痴心妄想,这次回去关十天禁闭。” 轩辕云燁整个人立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不仅福享受不到,罪还逃不了!不公平! 但轩辕云苍根本没理会他痛苦的表情,他偷跑出来还偷走了自己珍藏的宝物,这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迟听寒看著须弥戒指,艷羡不已,他也想向轩辕云苍要个承诺,但一是自尊心不允许,二是人家也未必答应。 景老爷子万万想不到,传言中的降世魔头,心狠手辣的魔尊竟然这么和蔼友善,倒是自己之前顾虑太多,自己嚇自己了,本以为他留在景家,景家会大祸临头。不过现在来看,景家倒是受了他的诸多便利和好处。他帮景家嚇退了敌人,保住了景家,还给自己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好像他当孙女婿还不错? 不仅实力强大,性格也平易近人,谦虚有礼,对妍儿母子俩更是宠爱,这么想来,他的確是个好女婿啊! 妍儿就得嫁这种男人! 景老爷子原本还在考察迟听寒,但现在根本不需要考虑了,迟听寒確实很符合他的要求,但跟他真正的孙女婿相比,那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景老爷子想著,露出满脸慈祥欣慰的笑容,捏著鬍子,越看轩辕云苍越满意。 如果景老爷子心里的想法被景妍知道,恐怕会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他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吗?一眨眼功夫就把自己孙女卖得一乾二净,做个人吧! 而且,他跟轩辕云苍才相处没多久,那男人真正的腹黑邪恶,都还没有见过呢!怎么可以被第一印象影响了判断了,他好男人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不要被他骗了! 轩辕云苍自然感觉到景老爷子的注视,他报以微笑,神色自若。 景妍瞧了瞧看对眼的两人,有些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手肘戳了戳儿子,说:“元宝,你给太爷爷准备的礼物呢?快拿出来吧。” “好,元宝马上拿过来!”景元元小腿一蹬,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没走几步,他忽地转头望向桌上的男人们,打量了一会说道:“燁叔叔、苏叔叔,元宝准备的礼物有点多,你们可以帮忙搬一下吗?” “没问题!”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爽快地答应下来。 景元元带著两人离开后,又有三人来到了侯府,他们是上官疏月、慕容凌赫和宇文修。 上官疏月是来贺寿的,当然他也想来看看元宝;慕容凌赫是来要解药给妹妹解毒的,为此还带上了几箱黄金;而渊王爷宇文修的到来是三人中最令人不解的。 南越国的文武大臣,乃至於皇帝都刻意疏远景侯府,生怕两大世家的怒火从景家烧到自己身上,这时候宇文修的来到就显得意味深长,背后代表的意义著实让人深思。 不过一场寻常的寿宴,竟然云集了龙玄十大美男排行榜里的五个,其中迟听寒排名第一,宇文修排名第三,上官疏月排名第四,还有末尾的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五大美男落座,看著就让人心旷神怡,食慾都增加了不少。 但这五位跟轩辕云苍一比,却又相形见絀,反倒是衬托出轩辕云苍的超凡脱俗,宛若神明。最惨的还是慕容凌赫,原本他也算得上是美男,但在这里,他的顏值根本不够看,沦为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陪衬。 景老夫人含笑打量了一圈桌上的美男们,忽地说出一句爆炸性的话:“诸位公子,你们成家与否啊?” 美男们都是一愣。 迟听寒轻摇摺扇,从容地说道:“我的情况,您老前几日应当是知晓了。” 宇文修摇了摇头,他神情淡然,散发著一股清冷,让人不敢接近。 “晚辈尚未婚娶,多谢老夫人关心。”上官疏月微微一笑。 “我可不想再被另一个人管著。”轩辕云燁心里腹誹,有大哥这座山压著,他已经快喘不过气了,要是再找一个压在自己身上,那还不如让他死了得了。 “我喜欢一个人,洒脱自由,无拘无束。”苏牧秦明显跟轩辕云燁在同一个阵营。 “本太子倒是还没有正室……”慕容凌赫话还没说完,轩辕云燁和苏牧秦就异口同声地戳穿道:“老夫人,他虽没有正室,但侧妃可已经有了两个,小妾那就更多了。” 慕容凌赫被人揭了老底,脸色一黑。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他心里打的算盘,他们太清楚了,景老夫人的问题,他不正面回答,他太子府里这么多美人妻妾只字不提,反而说缺个正室,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恐怕对景娘子有了心思。 两人想到这里,心里对他极为不齿。 老夫人目光流转,思索片刻,最终落在了轩辕云苍的身上,和蔼一笑:“那轩辕公子是否还是独身一人?可有心仪之人?” 老夫人的意思,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来了,这是看中他这个人了。 轩辕云苍挑了挑眉,眼睛下意识找到景妍,嘴角微微一翘,说:“我虽是独身一人,但却有了妻儿。心仪之人就是我的妻子,可惜她现在和我闹了些许矛盾。” 景妍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努力忽略他热烈的眼神,但想得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他有妻儿…… 他心仪之人就是他的妻子…… 这番话,下意识让景妍的心里一动,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这算什么?突然的深情表白?这简直是最烂、最差劲的表白了。 096 根本看不上你 老夫人笑了起来,似乎跟他有了某种默契,隨即说道:“妍儿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我跟老头子商量之后呢,想给妍儿办个招亲会,在座的诸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到时候可要来捧捧场!” “噗!”景妍刚喝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招亲会?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奶奶,您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没打算嫁人,招亲会我可不去!” “元宝跟我说的,他一直说你会给他找个爹爹,但你又没时间,所以他找上了我,让我帮帮忙,筛选筛选好男人。如此,你也不用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只要在侯府等著选人就好了。其他事宜,奶奶和你娘都会帮你安排好。绝对会把全天阳城的好男人都给你带来。”景老夫人明显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说起来眼中有光。 景夫人也在一旁配合说:“不错,你要给元宝找个父亲,这事就应该交给我们。孩子的婚姻大事,父母来办最是稳妥,你不用担心,娘跟你奶奶的眼光绝对是优秀的。” 景妍额头上布满黑线,原来元宝是始作俑者。 当时她也是隨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糊弄糊弄小孩罢了,结果他还当真了,还拉上了他太奶奶跟他奶奶一起入伙。 一道炙热的视线看了过来,似乎还带著质询的味道,想要把她看透,景妍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 有什么好看的,给元宝找个爹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谁说一定要找亲生父亲?后爸也会疼儿子的好吧。不知怎的,他越是愤怒,景妍越是想要再添一把火。 景妍爽快说道:“那就都交给奶奶和娘去做吧,我到时候选一个就好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她抬头很是挑衅地看了轩辕云苍一眼,恰巧看到他双目之中闪烁的厉色,瞳孔的黑色像是巨浪般翻涌,她气势蔫了蔫,心里暗道不妙,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要是逼他发飆好像不太妙。 景妍避开他的视线,却发现又有一道目光射了过来,竟然比轩辕云苍的视线还要炽热。她脸色一变,立刻冷冷地瞪了回去。 他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要拿著那无用的婚约大做文章吗? 宇文修微微一愣,隨后眼眸阴沉下来,紧紧盯著她,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们的婚约可没有失效,她竟然就要举办招亲会,根本不把他这个渊王爷放在眼里啊! “王爷,我脸上有吗?”景妍冷淡地看著他,对这个王爷,她没半点好感,他可是自己回家后第一个上门来找麻烦的人。 宇文修脸色变了变,咬著牙说道:“景二小姐別忘了,婚约未解,你还是本王的未婚妻!有婚约在,你就不能跟別的男人过分亲密接触,否则就是触犯了七出大罪……” 景妍挠了挠头,神色淡然:“什么七出罪?小女子见识短浅,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王爷的语气,倒是让我误会,你是想履行婚约了?” 她挑逗隨意的语气让宇文修愤恼异常,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向外散发。片刻后,他忽地收敛起所有凌厉,淡淡一笑,仿佛变回了一个优雅恭谦的贵王爷。 “不错,本王要履行婚约,娶你当本王的王妃。”他直接承认了。 “如今形势,你也清楚,景家为眾人唾弃,靠自己东山再起是痴心妄想,如若还想重归朝堂,就必须討得我父皇的信任,而渊王妃就是一个最好的身份,跟皇室成了一家人,我父皇自然信任景家,景家如今四面楚歌的困境也就解决了。” 宇文修负手而立,观察著景妍的神色变化,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自己拿出如此具有说服力的条件,她没道理会拒绝。景妍成为渊王妃,无论对她自己,还是景家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他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更何况,她已是有了一个儿子的女人,除了孩子的生父,她还能嫁给谁呢? 宇文修充满信心,他在等景妍答应。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註定是算错了。 景妍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女子,或许以前的她会愿意奉献自己,来换取家族的未来,但现在她不可能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景妍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淡漠地开口:“说得这么好听,你也不过是在贪图景家的势力影响,好让你爭夺太子之位罢了,利益交换罢了,不用遮掩。” “可惜啊,宇文修,你终究不是那个嫡长子,你只是不甘罢了,在我眼里你像是哭著向父母討要果的孩子,幼稚而扭捏,你註定被不可得之物困住终生。” “王妃之位別人想要,但於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是我追求的,我喜欢的人,他会平等地看待我,尊重我,我们之间的爱是相互弥补,相互守护的,而不是你这样盛气凌人逼我屈服。” “所以,不要再拿婚约说事,因为我根本看不上你!”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永恆。 风中裹挟的都是景妍震撼人心的话。 原来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在渴望那样的爱情吗? 果然与眾不同,这样的女子才能称得上人间绝色吧,即使站在那里都在散发著光芒。 轩辕云苍凤眸中的欣赏之意根本掩饰不住,灼热地看著她俊美的脸庞,心中涌上一股强烈却莫名的情慾! 漠视权名,无视皇权,如此勇敢无畏、特立独行的女子真是太吸引他了,不论多困难,多久,他都一定要得到她,不仅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心灵。 他要占据她的心。 他的笑容愈发灿烂,微风吹起他垂落的华发,一时风情万种,望著景妍的眼神中充斥著炙热的情感。 此时宇文修的脸色可以说难看至极,阴森危险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让他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其中暗藏的煞气,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竖。 该死的女人!竟然说自己是不甘,是幼稚的孩童!还对王妃之位弃之敝屣!说她看不上自己! 这女人……真是知道怎么气死他的! 097 成为合作伙伴 眼神碰撞。 景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情感没有任何起伏。 宇文修眼眸因愤怒而睁大,牙关紧咬。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视著,气势不断碰撞著,將整张桌子都震得颤抖不止,筷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景家其他人相顾无言,气氛如此紧张,他们也插不上话。 他们自然是支持景妍,宇文修话语中那股子的居高临下,还有看不起景家的傲气,都让他们十分不满。况且景家如今没有可失去的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因此,景老爷子等人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事態发展。 不久,宇文修打破了沉默:“既然如此,方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他的声音无悲无喜,却是他在心里艰难说服自己后说出来的。他夺嫡的目的不会改变,没有人能阻挡他的野心,为长远计,他现在可以收起自己的傲气,只为换取一个景家支持自己的机会。而景妍,他或许有些喜欢,但没有人可以让他放弃他的大业。 他的忍耐和冷静,让景妍有些意外,看上去,他的確是当君主的料,懂得隱忍,知退让,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又冷漠无情的人,是最適合那个位置的人了。 他今天上门的目的显而易见了,他要得到景侯府的支持,让两者绑在一条船上,荣辱与共! 一旦成功,他登上皇位,景侯府有从龙之功,自然会受到奖赏,大权在握。 这个大饼確实很有诱惑力,对景家来说,几代人都为南越国拋头颅洒热血,他们对南越很有感情,如果他们像现在这样失去权力,过上平淡的閒散贵族生活,逐渐被南越百姓们忘记,对於景家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电光石火之间,景妍想了许多。 “拋开婚约,我们之间或许可以有更多合作的模式。”她微微眯眼,心里谋划起一盘大棋。 宇文修略作思索,眼眸中亮光闪烁,说道:“五国大比不日就要开始,这对景家来说是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只要景家有人能在大比上表现亮眼,让百姓们记忆深刻,父皇顾虑民意,也会对景家有所妥协退让。” 他观察了一眼景妍的表情,停顿片刻后继续说:“这次五国大比的选拔本是让景侯府负责,但如今已经安排给齐相,齐相以前就对你们颇有微词,想要顺利参加估计有难度。” “根据我的消息,唐家和欧阳家受邀派高手来担任选拔的评委,这对景家也很不利,以你们之间的仇恨,公平公正肯定是不可能了……” “朔儿双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肯定是不能参加……”景腾欲言又止,景朔参赛的话,通过选拔不是问题,但如今他双手被废,怎么比赛?本来景家適合的人就没几个,景朔出了问题,还能让谁去呢? 景朔眸光黯淡,只能悲愤地咬了咬牙。 宇文修轻笑一声,一句话点醒景腾:“景侯爷忘了?景二小姐也可以参赛。” “妍儿?” 景腾愣神之后,立刻恍然,他下意识还把女儿当作小时候不懂拳脚的弱女子来看待,却没想到,她现在也是灵者高手了,以她之前一招击败渊王爷的实力,从选拔赛中突围绝对轻轻鬆鬆。 “妍儿,你的意愿如何?如果你不愿意,爹也不勉强,反正咱家家大业大,当个閒散侯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景妍知道自己父亲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么说也是尊重她的想法,既然是为景家谋福祉,她景妍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区区选拔赛,根本难不倒我,爹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让那些希望景家消失的人大失所望!”她挥了挥拳头,自信的神色溢於言表。 “好,不愧是我景家儿女!”景腾兴奋地点点头,他相信女儿可以带领景家走出现在的困境,让景家更上一层楼! 景山老爷子一直没出声,他当然希望景家摆脱困境,再次崛起,但也担心孙女独自挑起大梁,太难了。不过看到孙女自信坚定的表情,他心中的愁虑也散去许多,所谓巾幗不让鬚眉,就是如此!他景家的女儿跟男人也不分上下,他对五国大比有了些许期待。 “选拔赛上,齐相、唐家和欧阳家的人肯定会针对妍儿,不得不防。”景老爷子说出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这是可以预见的,所以本王邀请迟少代表迟家参加选拔赛的评审,迟家作为第三的大世家,可以威慑他们两大家族,让他们不敢明面上动手脚。迟少爷意向如何?”宇文修望向迟听寒。 迟听寒沉思片刻,啪一声收起摺扇,眼眸微亮,笑著说:“几日后,岳家的人也会来天阳城,他们与我家是世交,到时候我喊上岳家人一起去,他们定然不会轻举妄动了。” 迟听寒有著自己的想法,虽然迟家排行第三,声望实力压制唐家和欧阳家,但让他与这两大家族撕破脸,那也不符合迟家利益。为了避免一些隱患,拉上岳家的人,更为稳妥,万一出了意外,也能把事情推到岳家身上,给自己留有退路。 他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果然是万全的计谋,他怎么这么聪明?果然天下第一的美男子非自己莫属。 他沉浸在自我吹捧中。 “这样的確万无一失。”景老爷子满意地点头,看来景家命不该绝,陷入低谷还能有这么多贵人帮助。 忽然,一朵烟在空中绽开,引得眾人惊呼一声。 伴隨著漂亮的烟之后,天空中飘落下许多亮点,像是五顏六色的雪,隨风舞动,美不胜收。 待到近处,才看清那是一颗颗顏色不同的幸运星,上面涂抹了一层萤光闪烁的顏料,像是真的星星坠落人间。 甜甜糯糯的悦耳童声此时响了起来:“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景元元唱的正是景妍教给他的祝寿歌,曲调与这片大陆上的歌曲都不一样,眾人听著格外新鲜。孩子甜美纯净的声音,配上纷纷落下的幸运星,幸福的味道充满了整座庭院。 不迷人人自迷……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忘却了自己的烦恼,脑海中只剩下了美好。 098 元宝的贺礼 景妍听著儿子天籟般的歌声,也逐渐沉浸进去,无论是谁,恐怕都挡不住这最纯洁的歌声,她感觉这是她两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亲人在旁,其乐融融。 有的东西,当她已经拥有,便不想再失去。 她拥有了第二次生命,还得到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一次,她都要牢牢把握住。 “太爷爷,生日快乐!天上落下来的就是元宝给您的礼物,这些星星都是我跟娘亲一起做的,每做一个,元宝都会向它许愿,要让太爷爷幸福安康,万寿无疆,太爷爷喜欢吗?” “喜欢,元宝无论做什么,太爷爷都喜欢!”景老爷子笑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弯腰把元宝抱了起来,满眼都是感动。 景老夫人和景夫人也笑得一脸灿烂,这样討人欢心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天上落下来的幸运星,每一颗都闪烁著光芒,在空中飞舞时,仿佛就是银河流淌了下来,美轮美奐。 元宝这孩子真是费了心思。 轩辕云苍抓住了一颗粉色的幸运星,两指捏著仔细观摩了一番,眸中流光一闪而过。 几颗幸运星落在景朔的手臂上,如同一粒粒宝石镶嵌著,他静静看著,闪烁的萤光更衬出它的精美,如果他的锦儿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象,一定会很开心吧…… 他鼻子一酸,却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眼中的泪水,想起那日夜思念的人儿,心中汹涌的情感喷涌而出,再难克制…… 慕容凌赫看著落下的幸运星,感受到了严重的不適。他从那个黑暗的皇宫中走出来,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温馨单纯的美好画面了,他不適合这里,他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他果断站起,对著景妍拱手:“景二小姐,赔礼我已经拿来了,还希望你可以把解药给我。”他心中的燥热愈发严重,只想著快点拿到解药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的確很温馨很美好,但如同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对他而言,他不能留恋在这种地方,也不能贪图这种情感,他必须保持警惕,坚持狠厉,因为一国太子身后的黑暗中隱藏著太多毒蛇,他不能走错半步。 他必须离开,因为这样的温柔与美好,是不属於他的。 景妍对他突然的辞行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毕竟是家宴,有外人在场也放不开。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药丸,手指一弹,射向他:“这便是解药,一颗就够用了。” 慕容凌赫大手一握,便接住了它,对著景妍拱手作谢。 景妍提醒了一句:“回去把你妹妹看住了,如果她想报復我和我儿子,下次可就不是中毒这么简单了。” “我明白了。”慕容凌赫表情复杂,手中不足松子大小的药丸竟了他千两黄金,自己那骄横的妹妹確实要管教管教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解药何止不值千两黄金,连一块碎银都不值。这是景妍拿滚滚的屎做的,不过上面抹了些滚滚的口水罢了,如果慕容凌萱知道真相,恐怕她恨不得自己毒死算了。 景妍想像著慕容凌萱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这个恶作剧很满意。 慕容凌赫很快离开,脚步有些慌乱,他实在不想被景家那温馨的氛围刺激,他更適合生活在黑暗之中,美好的事物对他来说才是毒药。 宇文修的所感並没有慕容凌赫那么强烈,但他也感觉到了几分煎熬,今日的目的已经完成,他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隨即向景家人告辞离开。 两个外人离开后,景家的氛围又热烈了几分,景元元在景老爷子和景老夫人的鼓励下,又主动唱了许多景妍教给她的歌,美妙的歌声引得眾人陶醉不已。 景妍看著儿子完美的表演和可爱的模样,心里的自豪全被展现在笑容上。 要是在现代,我儿子肯定会成为火爆全国的童星,光是顏值恐怕就无人能敌,加上这老天赏饭吃的嗓音,简直绝杀啊!那时候,她只需要数钱就完事了! 幻想著自己坐在堆积如山的钞票上,景妍痴痴地笑了起来。 轩辕云苍注意到她怪异的表情,心里奇怪,她又想到了什么事,竟然笑得这么傻乎乎的,不过他竟觉得有几分可爱,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疏月也注意到了景妍的笑容,不知怎的,他也跟著一起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景妍的想法,但他看著她娇艷的笑容,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 一派温馨和谐的气氛中,寿宴也临近尾声…… 之后几天,景妍除了每日给景朔治疗筋骨之伤,为上官疏月寻找炼製无极太清丹所需要的药材外,剩余的时间就是不要命地练功。 在看见轩辕云苍隨隨便便出手,就能將那两名绝顶高手武功尽废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墨阶二等真的什么都不是,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用前段时间得到的黄金买了许多的药材,和一只贵到离谱的炼药炉,每天不止要替景朔和上官疏月两人炼药,同时也要为自己炼製一些能在短时间內提升灵力的丹药,为將要来临的选拔赛做准备。 至於元宝,这几天过得倒是相当快活,轩辕云苍带著他到处游玩,划船游湖,郊游放风箏……几日折腾下来,连她都对轩辕云苍有些另眼相看,毕竟元宝这个年纪狗都嫌,每天这也要玩,那也要玩,他能够一如既往保持耐心,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看著他们父子二人追追赶赶,亲密无间的模样,景妍不禁有些触动,心里虽然有些担忧,可看到儿子是发自內心的高兴,她也不愿意再想其他,眼下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娘亲娘亲,今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哦,元宝第一天去书院读书,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彼时她还在心无旁騖地炼药,听见元宝的呼唤,抬头便看见儿子站在门口,肩上背这个崭新的小布包,正一脸期待望著自己。 099 逐渐接受他 景妍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元宝第一天上学的日子!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几日太忙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拋到脑后。 她这一拍额头,由於力度太大,直接落下一个浅浅的掌印,看起来好笑极了。 低沉的笑声传来,景妍一回头,看见轩辕云苍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旁边。 依旧是一身出尘的墨袍,上面绣著暗色潜龙,虽然没有其他里胡哨的装饰,却显得矜贵优雅。墨色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微风吹过,髮丝轻扬。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掛著一抹温柔的笑,少了一些生人勿进的气息,多了些人情味,让人不自觉地多看他几眼。 她目光微怔,发现他嘴角掛起的一抹浅笑,心中泛起微微涟漪。 轩辕云苍朝她缓缓走了过来,衣袂飘飘,瀟洒动人。他连眼睛都充满笑意,墨色的双眸微微弯著,像一弯新月。瞳仁里,她的身姿被无限放大,成为他视线中的焦点。 只见他突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泛红的额头。只是蜻蜓点水一般,並没有过多流连。 “你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他语气中儘是调侃,还带著丝丝宠溺。 两人距离太近,景妍看著他愈发出神,没有躲开他的手,任由他伸手轻轻揉著自己的额头。 轩辕云苍动作十分轻柔,一边揉著,一边低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神之中满是情意。嘴角掛著一抹惑人的弧度。 耳垂忽然感到一阵温热,她浑身像触电了一般,却怔怔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睁大眼睛,惊讶中带著一丝迷茫……这男人,竟然摸她的耳垂。如此亲密的动作,他竟做得如此自然…… 冷静后便生出些许羞恼,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只是简单的动作就令她脸颊緋红,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顏色。 她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却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適,这更像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纯粹,真诚。 她有些迷茫,心臟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乱跳,宛若怀春少女一般……不对!她怎么能轻易被这男人蛊惑!反应过来之后,她丝毫没有留情,抬腿狠狠踩了他一脚,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羞恼的神態,早已经被轩辕云苍看进了眼里。 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在他人眼中,活脱脱的闺中情趣。 轩辕云苍没有躲避,眼中依旧蕴含著无限笑意,看她闹,看她任性…… “娘亲、爹爹,你们不要再谈情说爱了,元宝都要迟到了。”景元元嘟著粉嫩的小嘴,对两人催促道。 “元宝,你叫他什么?”景妍眉头紧蹙,看著一脸无辜的儿子,他什么时候叫他爹爹叫得如此熟练了?“元宝,忘了娘亲说过什么吗?不要隨便叫別人爹爹!” 她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有些严厉,景元元听后有些委屈地绞著手指,小声说道:“可是他就是元宝的爹爹呀,我们长得好像,大家都说元宝是爹爹的儿子……” “叫爹爹有什么错,现在整个天阳城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三口,你娘亲再想抵赖也没有用。”轩辕云苍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景妍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便恍然大悟。她终於知道了,这几天为什么轩辕云苍每天都带著儿子到处去玩,要多张扬有多张扬,原来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看见,让大家都知道,他是元宝的爹爹!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以后定没有人再打她景家二小姐的主意了! 这男人简直太可恶了!怎么会有他这样阴险至极,城府如此之深的人! 还想说些什么,景元元已经拉住景妍的手,催促道:“娘亲,你快点去收拾一下,一会儿我要迟到了!” 时间的確不早了,景妍无奈,只好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说道:“娘亲现在就去。” 今日是儿子去书院读书的第一天,更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虽然依旧是浅色衣裙,却不像往常那般低调,领口与袖口都绣著银色纹,看起来温婉大方,倒真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头饰只简单地插了一支翡翠簪子,头髮束在脑后,令她显得更加贵气端庄。 一高一矮父子俩等在景侯府的门口,终於见她从院子里盈盈走来,微风轻轻吹起她的裙角,让她看起来更加出尘绝色,宛若在池水中静静绽放的一朵水莲。 “娘亲也太漂亮了吧……”景元元直接变成星星眼,看著景妍一脸崇拜说道。 轩辕云苍虽然没有说话,眼中的欣赏却一览无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景妍的身上,简直快成了传说中的望妻石,墨眸流转,传递出了无限暖意。 这种曖昧的眼神,让她想要忽视都难,与他目光接上,一瞬间,她仿佛被他眼中的漩涡吸引,不禁沉沦其中,胸口渐渐泛起一阵温热。 而轩辕云苍望向她眼神中的情意也愈发赤裸。 “二小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现在可以出发了。”管家在一旁低声说道。 这才缓过神来,她答应了一声,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牵著儿子的手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阳光正灿烂,几人头下的影子打在面前的石板路上,她注意到,元宝的另一只手被轩辕云苍轻轻牵起,在倒影中,他们一家三口显得格外和谐。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景妍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又狠狠摇了摇头,她大概是疯了,竟然接受了轩辕云苍作为元宝爹爹的事,甚至还觉得……挺好的? 前后登上了马车,轩辕云苍还贴心为景妍提起裙摆,避免她被绊倒了。 如此暖心的举动通通被身后不远处的管家看在眼里,他摸了摸鬍鬚,笑著点了点头,对这位未来姑爷满意极了。 而景老爷子父子两个此刻也正要出门办事,这和睦的一幕也映入了他们眼里。 晨光熹微,落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勾勒出一副美好而温馨的画面。 就连景老爷子都忍不住感嘆:“妍儿和轩辕公子的確般配,简直是佳偶天成。” 景腾却有些担忧,皱眉说道:“可是轩辕云苍可是镜阁的尊上,全天下的正义侠士无一不想除之而后快,无论是水月教还是十大家族的人都將他视作眼中钉,妍儿若是与他在一起,岂不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教之人……还有元宝,有了这样的爹爹,他以后会过得好吗……” 景老爷子摸了摸下巴的鬍鬚,摇了摇头道:“我看这位轩辕公子並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十恶不赦,那些传闻听听就罢,我们还是要眼见为实。与他相处这几日,见他对妍儿和元宝都如此上心,而且他还是救了我们景家的恩人,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不仅如此,你看妍儿对他的態度,虽然表面上很排斥,可她却也没有真正拒绝他,以我对妍儿的了解,或许她早已经接受了轩辕公子,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妍儿和他在我看来,是一样的人,面冷心热,嘴硬心软,两人在一起,倒是相配。” 景妍不知道,自家爷爷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位孙女婿,甚至还想要撮合他们俩…… 100 前所未有的悸动 景腾沉思半晌,也不觉赞同了父亲的话:“爹说的有道理,可最近娘和夫人正在为妍儿广招贤婿,整个天阳城的红娘都已经接到消息,准备为咱们家说媒呢。这事……您看该怎么办?” 景老爷子笑道:“这样做也未尝不可,皇上一直对我们侯府心存疑虑,罢免我俩的职务之后,估计也在暗中观察,想看我们侯府是否有所异动,夫人和儿媳大张旗鼓地为妍儿招纳夫婿,正好让天阳城的所有百姓都知道,如今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就是妍儿的婚事,不会有別的心思,此举也能让皇上更加放心,你说是吧?” 景腾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爹果然想得深远,孩儿受教。” 景老爷子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咱们妍儿要找如意郎君,可不能这般草率。那轩辕公子虽然不错,为人正直坦荡,对元宝也是疼爱有加,可给妍儿多些选择也是好的,咱们一定要大办这场招亲会,让整个天阳城的英雄才俊都来参加,看看咱们妍儿最后到底属意於谁,与此同时,也让这轩辕公子多一些危机感,想娶咱们家妍儿,还要更用心些才是。” 景老爷子得意地摸著白的鬍鬚,笑得眼角弯弯,十分狡黠。 景腾在一旁点著头,崇拜地看著景老爷子,对他爹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景妍和轩辕云苍两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带著景元元乘上马车,朝著南越国最好的书院――白鹿书院进发。 “白鹿书院环境真是不错,清新雅致,丛林环绕,倒是很適合读书。” 刚一下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白鹿书院四个大字,景妍绕著书院大门打量一番,如此说道。 不仅是景侯府的马车,白鹿书院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车马。这家书院在整个天阳城都有响亮的名號,来这里读书的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就连皇家的郡主皇子也都被送来这里念书,所以南越国的百姓都说,白鹿书院算得上是皇家书院。 元宝被轩辕云苍抱在怀里,和景妍前后下了马车。书院门口聚集了大量人群,见到他们一家三口,都纷纷注目回望。只因他们三个容貌太过亮眼,一出现便成了所有人中的焦点。 一家三口,元宝在中间,一手牵著娘亲,一手拉著爹爹,他们朝书院门口走去,周围一同来读书的孩子纷纷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们。 尤其是与元宝同龄的小女孩。 她们一个个目光都落在景元元的身上,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娘亲、爹爹,我们三个很奇怪吗?为什么他们都在看我们?”景元元十分费解道。 身上挎著的小布包突然鼓动两下,一只金色的毛茸茸的小球,突然从布包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如此可爱的小毛球,正是兽宠滚滚。 滚滚蹬著毛茸茸的小粗腿,打了个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都怪那个女魔头,说书院是念书的地方,禁止携带兽宠,可它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元宝,只能偷偷藏在他装书的小布包里。 隔著布包,它听见外面喧喧嚷嚷,热闹极了,忍不住探出小脑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哇,怎么这么多小孩子……那些小女孩都怎么回事?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著它家元宝…… 那眼神让滚滚浑身都不自在,挣扎著想从布包里跳出来保护元宝,这些小女孩好嚇人啊,不会伤害它家元宝吧…… 女魔头太討厌了!竟然逼著元宝来这么可怕的地方读书! 感觉到儿子的困惑,景妍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道:“可能是她们羡慕你,有这么个漂亮又可爱的娘亲。” 一旁的轩辕云苍竟也学著她,伸手摸了摸元宝的头,道:“我猜她们是羡慕你有个这么英俊又瀟洒的爹爹。” 景妍无语至极,一个眼刀甩过去,道:“別学我说话!” “不对……她们看得好像是我!”景元元立马意会,装成个小大人似的,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撅著小嘴故作深沉道,“真是没办法,谁让我长得这么帅又这么可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家好啊,我是景元元!” 景妍和轩辕云苍眼见著儿子迈著欢快的步伐朝那群小女孩儿们走了过去。不约而同地无语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儿子的自恋,相较起两人,自是不遑多让。 “原来你就是新来的景元元?那个背诗很厉害的景元元?我认识你!” “景元元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帅哦!” “元元,很高兴认识你,我超喜欢你的。” “景元元,不知道你被分到了哪个班,好想和你一个班哦。” “元元,你的眼睛好大,我好喜欢哦……” “……” 景妍站在身后不禁傻眼,儿子被一群小女孩纷纷簇拥著,毫无疑问成了人群中的焦点。之前她还有些担心,怕儿子刚到书院会有些怯生,甚至和同学相处不来。显然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儿子如此帅气可爱,性格开朗又活泼,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走吧。”身旁传来低沉性感的男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住,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正好比她的大了一圈,牵手的时候恰到好处。 她的目光落到男人俊美非凡的侧顏上,如同雕刻一般的五官在微光之下泛著隱隱的光芒,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只需要微微侧头,就能靠在他的肩膀上。 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眼神也开始莫名闪躲,景妍下意识挣扎几下,却没有挣脱。 “走吧,元宝在前面呢。”他的声音轻柔低缓,宛若一只小小的触手掠过她的心间,泛起微微的痒,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轩辕云苍已经率先迈开步子,將她往前一带,让她跟著他的步伐,朝景元元走了过去。 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背影挺拔,如绵延青山,春日绿树,被他握住的手也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只一瞬间,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是前所未有的悸动…… 101 你们在亲嘴嘴吗? 而一直握著景妍手的轩辕云苍此时也並不轻鬆,他心中忐忑非常,担心对方会抗拒自己,更担心她会直接挣脱自己的手,露出冷漠嫌弃的表情。而此时,感觉到她不再挣扎,而是安静地被自己握著,他终於长长舒了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面容都变得和煦了些许。 走在长长的鹅卵石小路上,乾净温暖的晨光如薄纱一般铺在两人的身上,一切都是温馨美好的模样。 前面的元宝被一群小女孩围在中间,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周围偶尔路过家长和孩子,他们也会侧目回望,可却丝毫影响不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仿佛长长的小路上只有他们两个。 世界忽然都变得安静,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他们。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纠缠相握,分享传递彼此的体温…… 两人就那么並排走著,交握的双手前后摆动。她墨色飘逸的长髮在微风的吹拂下掠过他的脸庞,只轻轻一扫,鼻间就縈绕著属於她的香味,令他无限眷恋。 她感觉到对方在迁就她的速度,故意將步伐放得缓慢。春日暖阳在鹅卵石路面上投下两人的倒影,竟显得如此和谐。 周围纷乱嘈杂,他们两个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景妍也放任自己沉浸其中,想和轩辕云苍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等一下—— 她忽然回过神,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探头望了望,发现元宝竟然不见了。 “元宝呢?元宝怎么不见了?”景妍倏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轩辕云苍问道。 “额……”轩辕云苍此时面露尷尬,眨巴几下眼睛,道,“好像走错路了。” 浪漫的氛围顿时被打破,景妍额前三道黑线:“这么简单的路也能走错,轩辕公子果真厉害。” 阴阳怪气的语气令轩辕云苍有些无奈。虽然自己走错了路不假,可她难道自己不会看路的吗? 景妍继续输出:“哼!如果把元宝弄丟了,你就等死吧!” 轩辕云苍心里有苦说不出,简直委屈到家了,不要和这女人讲道理,她永远会把你懟得哑口无言。 “怎么,你有意见?” 景妍气鼓鼓地瞪著他,突然胳膊被拽住,隨即一个力道將她带进了男人温暖的怀中。 什么情况? 景妍还没来得及反应,迷茫地抬起头,温热的嘴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温热的手掌捏住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力度刚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景妍诧异地眨著眼睛,面前的男人倏然贴近,令她瞬间失焦。温热的吐息喷薄在她的脸上,呼吸变得粗重,那吻也愈发火热缠绵。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湿滑的软舌破入齿关,翻搅侵略。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能…… 彼此唇舌激烈的纠缠,翻搅,耳边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妍儿……” 一颗石头砸向平静的水面,掀起一波一波涟漪。 他的吻温柔缠绵,又强势霸道,带著令人无法拒绝的掠夺和占有欲。鼻间是他身上的味道,陌生又熟悉,沉醉其中,让她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能的迎合让她意识到,难道自己真的对他生出情愫?难道自己真的……心动了? 若不是,她怎么会半推半就让他牵著手走了一路?又怎么会不抗拒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甚至……有些意乱情迷?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產生了悸动……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抗拒他的接近,甚至还有些期待? 可她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又如此迷茫…… 察觉到了景妍正在走神,轩辕云苍短暂停下了这个意外的吻。他声音沙哑低沉,带著无法抗拒的性感,道:“妍儿,相信我。”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犹如一道利斧,劈开了她紧闭的心房,也卸下了她的全部偽装。 心动猝不及防,又无法控制。 她仰著头,望著他的眼神愈发迷乱。 他伸出手掌,轻轻拂过她柔嫩泛红的脸颊,那动作如此轻柔,仿佛一根羽毛掠过,泛起微微的痒。 目光接上,看见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藏著深邃的大海,令她不由得被裹挟进那漩涡之中,无法自拔,欲生欲死。 他的脸庞再次贴近,柔软的嘴唇轻轻覆盖在她的唇上。 热吻如火焰一般烧尽两人之间的犹豫与不安。 他吮吸著属於她的甜蜜,愈发迷乱。 这时,身后却突然想起一阵稚嫩的童声。 “爹爹,娘亲,你们在亲嘴嘴吗?” 景妍瞬间清醒了过来,非常尷尬地推开了面前轩辕云苍,转过头时才发现,身后不仅有元宝,还有好多个小女孩,正睁著大眼睛好奇看著两人。 太尷尬了!景妍的脸瞬间红透,心里慌乱不堪,却依旧强装镇定道:“你看错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干。” “你们怎么能骗元宝呢?我刚才明明就看见了。你们就是在亲嘴嘴!而且亲得好激烈的……” 其他小女孩儿也在纷纷附和。 “我在家也看到过爹爹和娘亲亲嘴嘴,就是刚刚这样。” “没错,不过娘亲和我说,不能在外面隨便和別人亲嘴嘴,这样会变出多一个弟弟或妹妹的。” “真的吗?哇,这也太神奇了吧!原来亲嘴嘴还有这种效果誒!” “……” 小女孩们在旁边嘰嘰喳喳,用无辜的眼神和稚嫩的童音说出“大尺度”的话,让景妍臊红了脸。如果旁边有个洞,她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景元元歪著头,把身边的小女孩说的话通通听了进去,若有所思道:“爹爹,娘亲,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元宝想要小弟弟和小妹妹,你们继续在这里亲嘴嘴吧!” 说完,他义正言辞地回头对那些小女孩说:“我们快走吧,不要打扰我爹爹和娘亲在这里造小人咯!” 看著元宝和那些小女孩远去的小小背影,景妍直接裂开两半,尷尬到无以附加。 她这边尷尬,却给轩辕云苍高兴得够呛,一回头,就看见他抱著肩膀,一脸得逞的笑。景妍火气直窜,直接抬脚踩上了他的靴子。 让你再笑! 隨后,她便提起裙摆朝景元元的方向追了过去。 “元宝,你们都误会了,娘亲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小孩子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听到了吗?” “小孩子也不能隨便亲嘴嘴……” “……” 景妍一边追一边苦口婆心说著,心想可千万不能让这些小孩子学到这些“不好”的东西。 身后的轩辕云苍目光始终追隨著景妍远去的背影。他背手而立,嘴角还掛著一抹清浅的笑,表明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怡然自得。 102 元宝第一天上学 景妍站在私塾门外,与柳夫子交谈道:“夫子,我们家元宝就拜託您了。” 自从上次经歷甘露宴后,柳夫子对景妍的態度比之前改善许多,见她如此有礼,他也弯腰作了个揖,温儒说道:“请景二小姐放心,元宝聪明伶俐,又有天赋,老夫一定竭尽所能栽培他,让他成为国之栋樑。” 景妍摆了摆手,对柳夫子继续道:“夫子,我不求元宝成为国之栋樑,只求他开开心心,平安长大,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没有想到景妍会这么说,柳夫子怔了怔,隨即会心一笑,讚嘆地点了点头。以往那些家长,都在拜託自己让他们的孩子有出息,光耀门楣,只有景妍,想要的竟如此简单,一句话就能看得出,她有多么疼爱元宝。 “景二小姐请相信老夫,元宝在我这里不仅要教知识,更要学做人。” “那便多谢夫子了。” 景妍发自內心地感谢柳夫子,更希望儿子能够在这里过得快乐,远离那些世俗的纷纷扰扰,无忧无虑地长大。 轩辕云苍不知何时已经到她的身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如此轻柔,更像是一种安抚。 她斜睨一眼,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正当这时,私塾內竟忽然传来一阵嘰嘰喳喳的爭吵之声,他们纷纷循声望去。 “是我先选了这个位置,你凭什么要我让给他?” “我就要元宝坐在这,你不让的话,小心我用拳头伺候!” 正吵架的两个小孩,男孩长得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远看就像一节白萝卜。小女孩有些眼熟,近一看,原来是上次甘露宴上见到的小郡主宇文兰。 宇文兰双手抱肩,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把景元元挡在了身后。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小白萝卜”,强势的模样让周围其他看热闹的小孩都不敢言语。 小白萝卜气鼓鼓地嘟著嘴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可是当朝齐相,我爹爹可是水月教的弟子,他什么来头?竟敢抢本少爷的座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景妍眉头微蹙,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原来这小白萝卜竟是齐相的乖孙,小小齐!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见到人就要炫耀自己的出身家世。若是哪一天元宝也学著人家,到处跟人说“我爹是镜阁尊上”,那还了得? 宇文兰不屑地笑了笑,下巴都要扬到天上,道:“我爷爷可是当朝王爷,比你爷爷厉害多了!” 小白萝卜被唬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突然竟哇地一声哭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宇文兰借著爷爷的名號,打了个响噹噹的胜仗。她得意地扬起嘴角,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把正在抽泣的小小齐一推,隨即便亲昵地拉著景元元坐下了:“元宝,你就坐在这里,咱俩是同桌,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准保他没好果子吃!”说完,她还斜睨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景元元有些苦恼地歪著头,看了看委屈的小小齐,他心中生出几分同情。其实他坐哪都无所谓,最好离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远点才好,因为她实在太粘人了。 柳夫子一看齐相的宝贝孙子被弄哭了,一顿小跑过去安慰,万一惹了齐相可就遭了…… “小兰,你怎么又不乖!好了,好了,大家都別看了,准备上课!” 宇文兰扒著眼睛做了个鬼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小霸王。 小小齐在柳夫子轻声细语的安慰下,逐渐停止了哭声。 眨巴著已经哭红了的双眼,他看见景元元的小布包在一下下蠕动著,又擦了擦眼睛,仔细朝小布包望去,小布包的开口处竟探出一只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见到他正看著它,滚滚眼睛顿时睁圆,警惕地瞪了回去。 就是这个小白萝卜刚刚在欺负它的元宝!滚滚气不打一出来,如果不是在书院,它早就已经出手了。 小小齐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指著景元元的小布包大喊:“夫子!景元元带了兽宠来私塾!” 他这一喊,就是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他们纷纷將景元元围住,一脸好奇地看著滚滚。 滚滚本来只是偷偷探出头观察一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竟然被大家发现。它也不躲,反而大大方方跳到了景元元的书桌上,蹬著毛茸茸的小腿,顺便还伸了个懒腰。 “哇,它是金色的誒!” “好可爱啊!” “元宝,这是你的兽宠吗?我可以摸摸它的头吗?” “……” 滚滚满不在乎地在桌上打了个滚,朝一脸好奇的小孩子们环视一周,心中无语,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没见过像他这么可爱的兽宠吗? 小小齐泪眼朦朧地看著可爱的滚滚,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越想越生气!这个新来的不光抢了他的座位,还抢走了他最喜欢的宇文兰的关注,现在竟然还有一只如此可爱的小兽宠……简直太过分了! 他也要养一只这么可爱的兽宠!回家他就和爷爷说,哼,新来的这只兽宠迟早会变成自己的! “大家都安静点,赶紧回到座位上,马上就要上课了!”柳夫子连忙组织课堂纪律,又柔声细语对景元元道,“元宝,学院有规定,是不可以把兽宠带进私塾的,你先让娘亲和爹爹把它带回家吧,不能违反课堂纪律哦。” 景元元嘟著小嘴巴,有些犹豫:“可是夫子,我不想和滚滚分开。” 桌上的滚滚一听柳夫子竟然要把它送走,气得狠狠瞪了夫子一眼,又嗖地一下飞进了景元元的怀里。 谁也不能把它和元宝分开! 正气鼓鼓地准备偷袭柳夫子,忽然感觉一阵失重,紧接著它就脱离了元宝的怀抱。回头一看,竟是女魔头那张放大的脸! 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嚇得一个激灵,四只小爪子扑腾腾挣扎著,却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求助地望向元宝…… “元宝,你乖乖听夫子的话,不要调皮捣蛋知不知道?”景妍一把抓起挣扎的滚滚,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 景元元依依不捨地看著被娘亲拿捏的滚滚,它也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 好捨不得和滚滚分开啊……可娘亲说的话是对的,如今他来到书院念书,就应该心无旁騖,遵守书院和夫子的规定。 “知道了娘亲……滚滚,你回家去等我吧,等我上完课了就回家找你。” 滚滚扑腾著小爪子,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呜呜……” 一旁的小小齐看见这金色的小兽宠竟然能听得懂人说话,顿时更感兴趣,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紧紧盯著它,心中更坚定了要把滚滚夺过来的念头。 103 给娘亲加油助威 揣著滚滚走出私塾,远远看见轩辕云苍站在一棵槐树下,正目光柔和地望著自己。景妍脑海倏地就想起刚刚发生的事,顿时脸颊发烫,竟有些……害羞? 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他打动? 不行,不可以! 七年前发生的一切横亘在两人中间,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没有搞清楚,他究竟是好是坏?到底会不会伤害他们母子?这一切都是未知…… 而且当初景妍的死多多少少也和他沾些边,如果真的和他……那岂不是很对不起已经死去的景妍? 越想越乱,她摇了摇头,心绪纷杂。 不远处的轩辕云苍却一片平静,依旧目光柔和的望著她,道:“回家吗?” 景妍突然有些逃避,她不自然地躲开他的目光,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还不想回家。” 轩辕云苍一眼洞穿她的踌躇和犹豫,目光暗了暗,道:“好,那你注意安全。” 转身的瞬间,他墨色的眸子暗了暗,神色之间流露出一抹失落。 看著轩辕云苍背影逐渐远去,景妍细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紧张的感觉却少了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著,对他的態度,还有自己的心境…… 身后私塾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读书声,她终於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对她最重要的就是儿子,她要好好把儿子照顾长大,至於那些情爱,於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她只能抓住眼前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滚滚在她怀里使劲扑腾了几下,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表示自己的愤怒。女魔头简直太討厌了! “你给我安静一点!以后元宝来私塾念书,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不许任性!” 滚滚继续扑腾著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许乱动!”景妍瞪著眼睛警告滚滚,“如果你乖乖的,我就炼製一些大补的丹药给你,如果你不听话嘛……” 滚滚一听见有大补的丹药,顿时眨巴著闪亮的大眼睛,高兴极了,可一听见景妍说自己不听话会有不好的后果时,它又蔫了。 它完全不怀疑,女魔头会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治它…… 之后,景妍依旧每日炼药,为景朔疗伤,修习灵力……选拔赛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景元元开始了他的学院生活,他性格活泼开朗,也交到了很多的好朋友。 轩辕云苍依旧住在景侯府,只不过不像当时那般无所事事,冷护法来找过他几次,每次来找他后,他都会外出办事,不过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到景侯府,用空余时间来陪元宝,陪景妍。 转眼间便到了选拔赛的日子。 景妍像往常一样静坐房中修炼,体內翻涌不息的灵力变做一团热气不断升腾,即將衝到一个新高度时,却戛然而止。 她停止发力,虽然这次又没有成功,但她却充满了信心,她现在是墨阶二等,这段时间她每日苦苦练功,更是服用了不少能够提升灵力的丹药,只需要一个恰如其分的契机,她就能有新的突破,正式迈入墨阶三等的境界。而这个契机,怕是要从选拔赛上去寻找了,她心中有预感,这次比赛会助她一臂之力,灵力更上一个台阶,顺利冲入墨阶三等。 练功练得太久,她不禁有些疲惫,伸了个懒腰,终於走出了房间。 今日天气不错,晴空万里,一块乌云都没有。 “娘亲!” 只见元宝蹦蹦跳跳地朝她跑过来,身旁还跟著他的同伴,正是宇文兰和柳夫子的孙子柳逸。 “景姨好!” “景姨好!”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跟在元宝身边,见到景妍后立马露出甜甜的笑,对她问好。 宇文兰可比在私塾的时候乖巧很多,至少不像那时候那般囂张跋扈,或许是爱屋及乌,她喜欢元宝,自然对自己这个元宝的娘亲要客气些。 “你们要一起出去玩吗?”景妍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柔声问道。 “我们一会要去看娘亲比赛,给娘亲加油助威!” 宇文兰也在旁边应和道:“景姨一定是最厉害的,拿个冠军给我们看看!” 景妍笑著摇摇头,道:“比赛中高手很多,拿冠军可是很困难的哦。” “不管不管,景姨就是冠军!” 这几个小孩子满脸的兴奋,围著景妍为她加油助威,纯真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她的崇拜。看著他们,景妍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也多了些信心,道:“看见你们的鼓励,我更有信心了!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哦。” 宇文兰扯著景妍的胳膊晃了晃,白嫩嫩的小脸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景姨加油,我们贏定了!” 於是,这三个孩子就成了景妍的小跟班,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和她一起走到了前院。 景侯府院內,景家人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准备出发。 景老爷子摸了摸白的鬍子,脸上满是笑意,看著景妍的目光中满是自豪,好像还没有比赛,就知道景妍一定会得到冠军似的。 景腾也和景老爷子差不多,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对於稍后的比赛也很有信心。 毕竟这段日子,为了准备比赛,景妍每天除了练功,就是把自己关在炼药房里,炼製丹药。她的努力,景家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也意识到她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景妍了。为了配合她准备比赛,景家人更是將炼药房加了多重护卫把关,若非景妍准许,通通不得靠近。 炼药师这个职业,不仅受人尊敬,还能日进斗金,若景妍真成了炼药师,那岂不是光耀门楣,为景家增光添彩了吗! 眾所周知,要培养一个炼药师极其困难。 首先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不光有理论,还要有实践,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来练手,光是购买药材,就要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刚开始炼药,因为经验不够,失误率很高,很可能將一炉名贵的药材全部炼毁。但凡是普通人家,根本舍不下这么多银子来培养炼药师。不仅如此,炼药师这个职业也需要极高的天赋和领悟力,单凭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景家要是真出了一个炼药师,必会成为其他人嫉妒的目標。景老爷子一边喜不自胜,一边又暗自让人將消息封锁,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104 疯癲的岳家大少 景妍扫视了一周,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轩辕云苍竟然不在。 不知怎么,景妍竟然有些失望。意识到自己竟会被这男人牵动情绪,她又有些懊恼。 他不在就不在,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景朔静静站立在一旁,手上还缠著纱布,看著景家老小在兴奋地討论有关比赛的事,说他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原本代表景家比赛的应该是自己,可他不爭气,被那欧阳元霸伤成了这样,重担只能落在表妹身上,他心中有些鬱闷。 敏锐观察到景妍目光里的情绪,他瞭然道:“轩辕公子有事刚刚出门,告诉我们一会先行出发便是,不用等他。” 景妍冷哼一声,掩盖住心中沮丧:“谁说要等他了?他爱去哪去哪,和我没有关係。” 这个轩辕云苍太討厌了!平常不想见他的时候,他比兽宠还要粘人,走到哪跟到哪,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他人却不见了。 越想越不高兴,除了不高兴之外,还生出了些许的委屈。 正当此时,门外竟传来了轩辕云燁和苏牧秦此起彼伏的吵嚷声,声音太大,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岳子枫,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他又开始发神经了,直接把他打晕,从他身上搜出解药便好。” “你这主意好,怎么还不动手?” “凭什么要我动手?等他醒过来又要来找我算帐,我可惹不起,我出主意,你去执行。” “凭什么我去?我不去!” “就得你去!” “……” 两人爭论不休,谁也不让谁,转眼已经到了景家门口。 景家人纷纷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轩辕云燁和苏牧秦,而是迟听寒和一个满眼呆滯,痴痴傻傻,头髮乱七八糟的陌生男子,这男子整个人浑浑噩噩,看起来不像什么正常人。 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迟听寒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对著景家一家老小介绍:“这位看起来不大正常的仁兄,是十大家族里排行第九的岳家大少,岳子枫。岳家和我迟家深交多年,我和子枫也是多年的好友,他其实……平时挺正常的,只不过偶尔会……” 迟听寒尷尬地笑了笑,心里別提有多懊恼了,他答应要为景家找个好帮手,谁知却找来了这……这个岳子枫怎么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这时候犯病了,看他这副模样,谁敢相信他能帮到景家? 景家一家人看著这个痴痴傻傻,有些神志不清的男子,除了惊讶还有不可置信,看他这副沧桑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岳家的大少爷岳子枫?听说岳少可是龙玄美男图鑑排行第八名啊…… 幻想中风度翩翩的岳子枫,和眼前这个鬍子拉碴的男人实在相距甚远。 “岳子枫,你別给我装傻!快点把解药给我们!”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紧跟著跑了进来,眾人又一次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原本两张帅气英俊的俊顏此刻却肿成了两只猪头,皮肤还泛著乌紫色,活脱脱是被毁了容。难怪他们刚刚那样愤怒,这两位美男子平常最注重的就是自己在龙玄美男图鑑上的排名,如今两人容貌尽毁,毁他们容的还是排行第八,將他们两个死死地压在最老末位置的岳子枫,这不得活活將他们给气死? 景妍看著两人肿成猪头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这症状,不是“玉蝎针”的毒吗?她以为只有在她的太玄真经里才有这么奇怪的毒,不止症状稀奇古怪,连名字也如此特殊,但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有人用“玉蝎针”的毒,想到这里,她愈发好奇。 感觉到景妍上下打量的目光,轩辕云燁立马拓展了思路,这不是还有景妍吗!她不也是用毒高手吗!肿成猪头的脸凑了过去,可怜巴巴说道:“大嫂,你看我这脸成什么样子,快帮我解解毒吧!” 景妍被那一声大嫂嚇了一跳,顿时有些恼意,这人怎么乱叫,谁是他的大嫂? “別乱认大嫂!小心我让你毒上加毒!不仅让你毁容,还让你浑身流脓!恶臭难挡!”景妍斜睨了轩辕云燁一眼,心绪纷杂,怎么连这小子都看出了自己和轩辕云苍之间关係不寻常,景家人天天看在眼里,岂不是所有人都发现了…… 摇了摇头,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淡淡道:“这种玉蝎针的毒,虽然症状有些……难看,但是並不致命。它的解药也很简单,你们去厨房找一些盐,用水勾兑,敷於脸上,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消肿了,脸上的乌紫也会自动褪去。” 一直昏昏沉沉的岳子枫在听到了“玉蝎针”三个字,眼神忽然泛起一阵精光,无比激动跑向景妍,大声说道:“你竟然知道玉蝎针?!” “你是从哪里知道玉蝎针之毒的?那可是我们岳家的炼药传家宝书里面记载的毒药之一,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岳子枫好像一下清醒了,撩开自己乱七八糟,如杂草一般的长髮,终於露出一张五官清秀,却脏兮兮的俊脸。 景妍撇了撇嘴,心中也有些困惑,太玄真经中的秘毒怎么会出现在岳家的炼药传家宝书里?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是从另一本书里了解到的。”景妍如实说道。 岳子枫突然变得万分激动,对景妍大声说:“什么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景妍有些无奈,这个岳子枫是不是脑筋不太好?炼药本来就是一门不传之秘,除非磕头拜师,成了关门弟子,否则自家的炼药书籍怎么可能给別人看?他竟然直接就要问自己借太玄真经,难道他岳家的炼药传家宝书也能隨隨便便给別人看? 岳子枫感觉到她有些诧异,也终於反应过来,眼神清明,逐渐恢復了正常。他朝景妍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双手作揖道:“姑娘冒犯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岳家的確有炼药传家宝书不错,却只是残章,缺少了许多重要的部分。在下最近正在潜心研究玉虚丸的炼製方法,可却一直没有成功,宝书里正好缺失最关键一页,我心中苦恼,鬱结难抒。正好听姑娘提起了玉蝎针,也是宝书中的记载,在下便自然而然以为是出自同一本古籍,所以才冒昧想向姑娘请教一二,一时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莫要对在下心生嫌隙…… 景妍无语,心想这人怎么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直接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別说了!別跟我咬文嚼字的,听得我头痛,不如刚刚疯疯癲癲的呢。”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道身影朝她飞扑而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不撒手了。 “求求你了!能不能告诉我玉虚丸的炼製方法?只要你告诉我,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岳子枫紧紧扒住她的身体,简直无赖至极,哀求的语气中还有几分撒娇。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都被他这副模样给嚇到了,心想岳家大少果然是个疯子…… 105 水月教 迟听寒此刻已经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会交了这么个朋友,简直太给他丟脸了…… 景妍深吸一口气,脸颊不住颤抖,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徘徊。 生气的同时,她对岳子枫的身手也有了几分感知,这人绝不简单,就刚刚朝自己扑过来那下,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他给抱住了。 这岳子枫的功力不可小覷,甚至应该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难受,之前被轩辕云苍一次次打击已经够烦的了,怎么现在一个从大街上隨便冒出来的疯子都比自己实力强劲,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以前真的是她太过自负了? “我警告你,再不从我身上下来的话,我就是毁了那本炼药宝典,也绝不可能让你看一眼——” 景妍话还没说完,岳子枫便如同一道闪电般,立马弹到了离她足足五米远的地方。稳住身形,露出一张憨態可掬的笑脸,恭恭敬敬地看著她,和刚刚死赖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简直太无语了,看著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景妍也懒得和他再掰扯什么。 “想看那本宝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先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別这么邋里邋遢的,我不想和一个疯子交流。” 岳子枫一听大喜,连忙点点头道:“这不是什么难事,我马上就去梳洗打扮,让你看看英俊瀟洒的我——” 说罢,他又以闪电的速度躥远了,由於他的速度太快,只能看见一抹绿色的身影在院子里到处乱躥……额,他好像是迷路了。躥了好几个方向,他才终於找到院子的大门,忽然没了踪影。 “你能不能给我找个靠谱点的人?这是岳家大少?”景妍一脸的不相信,问迟听寒。 “岳子枫呢?”还没等迟听寒回答,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已经从厨房回来了,手里各自还捧著一碗盐水,刚一拿到解药,他们就回来了,生怕让岳子枫给跑了,他要是跑了,他们俩该找谁报仇去? “怎么又没影了?果然又溜了!岳子枫你给我等著!”轩辕云燁顶著一张猪头吼道,一边喊还不忘把盐水往他乌紫的脸上敷著,旁边的苏牧秦也和他一样,两人看起来有些詼谐。 不想再搭理他们,景妍收拾好了装备,便前往比赛现场。 马车里除了景妍,还有三个可爱的小孩子,她还想趁著赶路的期间小憩一会,可这三个小鬼根本不给自己机会,他们实在……太能闹腾了。 “景姨,你不知道齐小童那个小白萝卜有多討厌!他在书院里整日和元宝过不去,还威胁元宝要抢走滚滚,如果不把滚滚给他,就要找他爷爷来找景侯府的麻烦。”宇文兰气愤说道。 “没错,齐小童天天横行霸道的,整日把爷爷是齐相掛在嘴边,看谁不顺眼就要欺负一下。”柳逸用稚嫩的童声附和道。 景元元歪头想了想,倒是没有赞同两人的话:“其实他也没有怎么欺负我,每次他都凶巴巴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最后又哭唧唧地跑走了。” 宇文兰鼓著嘴巴说道:“有我保护元宝,谁都不能欺负他!” 柳逸相比於宇文兰,多了些稳重,他道:“这种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了,我爷爷和我说过,他们家很不好惹,得罪了他们,会吃苦头的。” 宇文兰根本听不进去,冷哼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皇爷爷可是当今天子!他爷爷再怎么厉害,能有我皇爷爷厉害吗?哼!惹了我,你就去找爷爷告状!让他们全家都遭殃!” 景妍靠著车窗听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天,他们稚嫩的童语让她心情稍许放鬆。同时也为元宝感到高兴,儿子终於交到了好朋友,有了朋友的陪伴,他的童年將会更加完整,也会更加精彩。不过关於小孩子之间的是是非非,她觉得没有必要去插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所以她只是静静听著,靠在车窗旁闭眼休息。 忽地马车一阵急剎,几个孩子因为惯性朝前倾去,差点摔倒。 景妍缓缓睁开眼睛,对车夫问道:“怎么了?” 景侯府的吴管家一直跟在马车旁边,了解情况后对景妍解释道:“二小姐,我们的车队和对面的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对方的人要我们赔偿,否则不放我们过去。” “他们什么来头?”景妍隔著车窗淡淡问道。 吴管家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回道:“像是水月教的弟子,他们一共四人,打扮都很统一。” 怎么又是水月教? 听闻水月教信奉龙神,是五国百姓的信仰所在,地位很不一般,甚至连五国的君主都要为水月教马首是瞻。在水月教之內就供养著一条神龙,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天下之事无所不能。 水月教之中等级森严,除了地位最高的教主之外,下面有圣女,还有四大使者和十大元老守护著水月教,不仅如此在水月教的极密之地,还有一个最高的存在,那里面有一些已过百岁的无极元老们潜心练功,水月教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无比强大,让人望而生怯。 不过水月教的无极元老们几乎不管这些凡尘俗世,除非遇到了有关水月教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才会重新出山。至於十大元老们,也始终专注於练功修习,隱世避凡。 真正在龙玄大陆出没,执行水月教命令的是水月教教主以下的四大使者,他们分別是天月使者,地月使者,玄月使者,灵月使者,其中玄月使者作为其中唯一的女性,还被眾人尊称为圣女。 每位使者的下面又分布自己的势力,每位使者都有自行招收人才的自主权。 想到水月教背后的巨大势力网络,景妍嘆了一口气,眼下以自己的功力,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与水月教的人起衝突。 马车外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 “让你们景家话事人出来见我们!水月教的人你们也敢冒犯!今日若不跪地磕头求饶,休想从我们面前走过去!” “马车里的不是景家二小姐吗?听说她有些本事,甚至能將唐家的万宝阁炸成一片断壁残垣!叫她出来见我们,看看她有没有本事也把我们炸成灰烬!” “……” 这帮人简直没完没了,景妍不愿和他们犯衝突,他们却一再挑衅威胁,景妍沉下气来,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分明是有意为之! 水月教? 难不成是那齐相的儿子让他们过来找麻烦的? 如果不是他的话,还能有谁和自己过不去,找水月教的人来报復她呢? 106 碰瓷 霎时,景妍睁开眼睛,绝美的眸中泛起一股杀意。她本无意与他们爭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他们却一再挑衅,是当真觉得她这么好欺负? 直接抬手掀开车帘,她飞身一跃便下了马车,同时对车里的三个孩子柔声说道:“你们三个要乖乖的,不要管外面的动静,知道了吗?” 景元元乖巧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抹担心:“知道了,娘亲。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马车前面,景老爷子和景腾也都出来,跟水月教的四名弟子开始谈判。 “几位仁兄,刚才是车夫不小心与你们的马车相撞,此事实属意外,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老夫愿意奉上一千两白银,希望几位大人能够消消气。” “大家不要伤了和气,在下仰慕水月教已久,这只是一些小摩擦,还请各位大人高抬贵手!” 景老爷子和景腾不想得罪水月教的人,都放低了姿態,可对方根本不想和他们好好解决。 “区区一千两白银就想摆平这事?你们在打发叫子吗?” “赶快叫景家的二小姐出来!我们要和她说!” 父子俩终於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两边马车相撞,根本不算大事,而且还是对方的马车先撞过来的,真要追究责任的话,分明是对方的责任更大些,他们没有找对方赔偿已经不错了。怎么这些人还要倒打一耙,为难起景妍来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確定了这群水月教的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而且目標还是景妍! “让我听听,是谁在大街上说这些疯言疯语?主动碰瓷不说,还要倒打一耙冤枉好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就在双方僵持期间,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清雅的女声,她语气淡然,语言却毒得很,甚至还有一些阴阳怪气。 四名水月教的弟子闻言,气得脸色煞青,这女人的嘴怎么会如此恶毒?她竟然敢说他们不要脸?竟然敢用这么骯脏的话来侮辱他们?简直是找死! 四人转身,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盈盈走来一个女子,穿著素色长裙,肤白胜雪,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眼神满是不屑,看起来……很招人討厌! 说他们不要脸的就是这个女子,见她出落得如此绝色,竟然如此没有教养! “快让我仔细看看,能说出这么不要脸话的人究竟长得有多不要脸?看你们穿得都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主人养的看家犬吧?”她神色淡然,轻启朱唇,绝美的眼眸流转生光,若消去她说话的声音,眼下该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只可惜,她嘴巴太毒,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令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景老爷子和景腾看著自家小女讲话如此厉害,丝毫情面都不给对面的人留,也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些人来头不小,他们本不想得罪,所以才提出钱消灾。可退让一番却发现这几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简直油盐不进。景妍这般厉害也好,让他们看看景家的人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原来你就是景家的二小姐景妍!”为首的人目眥欲裂,气得脸都涨红,他死死盯著对面的景妍,双手已经起势,酝酿拔剑了。身为水月教的弟子,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他们说一,別人不敢说二,这一回竟被景妍这个臭丫头如此侮辱! 她区区一介弱女子,脸上竟毫无惧意,不把他们水月教的人放在眼里,简直太过分了! “没错,我就是你们的景姑奶奶,怎么样。”景妍目光冷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们,语气囂张至极。 为首之人直接大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水月教之人如此不敬!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所以……水月教是什么教?”景妍歪头,表示困惑。又回头看了看从后边赶上来的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两人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两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看景妍,又看了看水月教那群弟子。 听见景妍的询问,轩辕云燁一本正经为她解释道:“这个嘛……水月教崇拜龙神,以龙神为尊,而龙神可是无上高洁之神,所以水月教之人也必然是正义纯洁。像他们这些贼眉鼠目,目无礼教之人,必然不是来自水月教!” 一旁的苏牧秦也跟著赞同说道:“当然了!在下曾有幸见过水月教圣女的真容,她不仅天资绝色,而且高洁纯良,一看便是大慈大悲之人,与眼前这几个傲慢无礼的小人完全不一样!我猜这四人那是打著水月教的旗號出来坑蒙拐骗来了!” “没错,很有可能!”景妍、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三人同时篤定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 为首之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反驳道:“你们信口雌黄!我们就是水月教的人!” 景妍斜睨了几人一眼,满是不屑道:“都说水月教传承了龙神的旨意,使命便是除恶扬善,福泽眾生的。所以水月教的弟子也定是至纯至善之人,哪怕不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侠者,也必是心地善良,待人友善的好人。再看看你们,先是用马车主动与我们相撞,不仅恶语挑衅,还要把事情闹大,若你们真是水月教的弟子,也早该被逐出师门!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被景妍的话羞辱得面露难堪,他眼神飘忽,心虚地看向人群,像是和谁接上目光,他忽然变得一脸篤定,对景妍大声说道:“我们正是为了惩奸除恶而来!” 他眼神不带闪躲,话中也充满了底气:“景妍!你还不认罪!是你害死了太子侧妃!又下毒谋害齐家的公子和小姐,甚至还將景家的侧夫人母女赶出了景家,你简直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作为水月教的弟子,我们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一定要让你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景妍並不想搭理他,看似无意地朝刚刚为首之人目光瞟去的地方看著。 哦,原来他们是在为齐家出头啊。 景妍表情一变,大斥为首之人道:“你们简直太不要脸了!不仅在这里冒充水月教的弟子,还要將罪名嫁祸给齐相家的齐公子?齐公子究竟哪里和你们过不去了?你们竟然如此陷害他!” 107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刚刚已经说了,我们就是水月教的弟子,你为何不信?”那四人有口难辩,他们身上的衣裳还有腰间的令牌都能证明他们是水月教的人,可就算说破了大天,景妍也依旧不信…… “还在撒谎!”景妍继续大声驳斥他们,“你们打著水月教的旗號招摇撞骗,还要拉著齐公子为你们做挡箭牌!齐公子招谁惹谁了?你们这样做分明是想將齐相一家通通拉下水!让他们也和你们一样,背上冒充水月教的罪名!到时候皇上问责下来,轻则发配边疆,重则满门抄斩,你们其心可诛啊!” 那几人已经被景妍绕得迷糊,甚至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水月教的人? “来人啊!”景妍回头,朝著身后一直在观望,隨时准备出手的护卫队队长道,“我们今天一共带了多少人?” 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对景妍道:“稟二小姐,今日隨行的景侯府护卫一共有二十人。” 景妍点了点头,道:“加上我景家的老小,差不多凑齐三十人。” 护卫队队长没明白景妍想要干嘛,只能愣愣地点点头,听候差遣。 身后的景老爷子和景腾也一脸懵,不知道景妍在打什么主意? 不仅是景家人,就连水月教的弟子也是一脸问號,怎么说著说著,她就问起景家隨行人数了…… 景妍眸光霎时冷冽,一甩衣袖,转身对护卫队队长命令道:“那还等什么?我们景家三十人,难道还制服不了这四个冒牌的水月教弟子?还不把这四个不要脸的混蛋给我通通拿下!不仅要拿下,还要给我往死里揍!谁不动手,就不是我景家的人!”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二小姐的话吗?还想不想要下个月的例银了?给我上!往死里打!”护卫们一个个擼起袖子,说罢便要朝那四人衝过去,刚刚看他们这般无理取闹,借著水月教弟子的名號横行霸道,出言挑衅,护卫们早就要忍无可忍,今天不把他们打得叫娘,就算白来了! “景妍,你敢?!” 四人死都没有想到,竟会落到如此局面,景妍单凭一张嘴,就能够顛倒黑白,把他们真的说成了假的! 眼见情况危急,他们为了自保,连忙起势,运转灵气,眼神中已经闪现杀意!周围顿时青光齐射! 原来是四个青阶之境的高手! 景妍眼角闪出一抹不屑,这齐公子竟然就派四个青阶高手来对付她,这也实在太看不起她了!区区青阶,就想將她制服?真是做梦! 她將手藏在袖中,只轻轻一颤,便滑下四枚银针,手腕轻转,那四枚银针便搜地一下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感受到了四名水月教弟子的灵力,景家护卫都有些迟疑,不同等阶的武者实力相差实在悬殊,这些景家的护卫中灵力最高的也不过才到绿阶之境,虽然他们人数眾多,可要是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是他们四个的对手。 正当护卫犹豫之间,四名水月教弟子身体忽然剧烈抖动起来,隨即,他们周围瀰漫的青色灵气竟缓缓变淡,最后竟消失了。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既然二小姐已经下了命令,作为护卫,他们就应该保护景家人,终於不再犹豫,齐齐上前! 眾多护卫以破竹之势,將四人团团包围。 景家父子本来也有些犹豫,自家护卫的实力他们心里清楚,对付四个已经到青阶之境的高手实在困难。可见护卫们將那四人团团围住,被困在中间的四人就好像一下失去了所有灵力,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被护卫们打得哀嚎连天,惨不忍睹! 景老爷子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他回头看了看自家孙女,发现她並未出手,只是静静的看著护卫殴打四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眼前发生之事,与她毫不相关似的。 看著四人被打得浑身是伤,景老爷子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別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四人正是如假包换的水月教弟子,得罪了水月教,景家日后肯定也不会再过安生日子了…… “不要再打了!”此刻,人群之中终於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终於耐不住性子了吧…… 景妍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命令护卫道:“別停手,给我继续打!” “通通给我住手!我能够证明,这四人的確是假包换的水月教弟子!”一抹身影从人群中飞起落下,双袖一甩,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些还在打人的护卫全部撂倒。 嚯,好身手! 紫阶之境! 终於露面了,他就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齐相的长子,齐怀驍。 等他转身,景妍终於看清了他的模样,只见他一身长衫,腰间还別了一块与刚刚那四人一模一样的牌子,那牌子是水月教的信物。再看他的脸,的確与齐相的二公子齐怀远有几分相似,不过他长得更粗獷些,目光中也闪露几分凶残暴虐。 “这位一定是齐公子吧?齐公子,这四人平白无故撞我景家的马车,还冒充水月教的弟子,蓄意挑衅,挑拨我景家与齐家的关係,我已经帮您教训过他们了。”景妍上前一本正经解释道,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戏謔之意。 齐怀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心里恨不得把景妍给大卸八块,表面上却依旧要不动声色。他早已经恨极了景家人,父亲与景家积怨已久,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对他们產生恨意。然而此时此刻,他作为齐家长子,虽然有著水月教弟子的身份,却也不能肆意而为,为了他的家人,他只能先按兵不动,这才酝酿了这个计划。 他买通水月教的师弟,想要通过他们来打压景家,让景家害怕,不再去参加选拔赛。可谁能想到,他的计划竟被景妍给破了!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变得无法控制起来…… 他只能压下心中怒火,与景妍將这场戏继续演下去:“请景二小姐莫怪,他们的確是水月教的弟子,或许是。听了太多风言风语,以为景家伤害了我齐家,所以出於正义的初衷,想来替我们齐家討回公道。” 看著眼前的景妍,想到她便是为景家出赛的人,齐怀驍气得牙根直痒,等到一会在擂台上,他一定要亲手解决了这个女人! 景妍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看著对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然而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道:“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误会的话,那这四位水月教的兄弟,实在是得罪了,小女子在这里给你们道歉。” 她微微頷首,对著那四个快要被打成猪头的水月教弟子道了个歉。 而那四个被折磨得快没有人样的水月教弟子喘著粗气看著她,气得发狂却不能发泄出来。张了张嘴,却发现突然说不出来话了。 可恶的景妍,竟然点了他们的哑穴! 齐怀驍也微微頷首,意思是接受了景妍的道歉。 其实他心里已经在酝酿下一波计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不会放过景妍的! 齐怀驍带著四名水月教的弟子离开了。 景家一路上也再没碰到什么麻烦。 108 手掌间的温度 选拔赛的会场里极为热闹,彩旗招展,人声鼎沸,这样的盛会显然吸引了许多百姓前来观看,参加选拔的选手也为数不少,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景妍第一次进来也愣了愣。 裁判席位於会场的高台上,唐家和欧阳家派出的人已经就座,好巧不巧,都是熟面孔,唐家大少唐思远和欧阳家的二少爷欧阳元霸,还有主要的负责人齐相和太子宇文卓,都是跟景家不对付的人。 景妍正看著,人群忽然发出一阵骚动,回头一看,原来是迟听寒到了,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绿衣男人。绿衣男人姿態优雅,散发著一种从容尊贵的气质,双目璀璨如星河。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景妍,立刻快步向她走去,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神情愉悦。 “景姑娘!” 景妍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觉得身子一轻,竟是被人直接举了起来。 她垂眸一看,身下的男人面若桃,秀雅姣好的面容像是天然雕琢出的璞玉,一头如瀑墨发又带著几分瀟洒风流,只一眼就让人心神荡漾。 等一下,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认识这个男人吗?这男人突然过来把她举高高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啊! “放开我!”景妍银牙一咬,吐出三个字,她眯起凤眸,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这男人居然如此无礼当眾骚扰她,看来是不想活了! “景姑娘,我,岳子枫啊!”绿衣男人听到她不善的语气,乖巧地放她下来,无辜地双手一摊,说:“你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变回正常的样子,你就告诉我如何炼製玉虚丸,你应该不会骗我吧?” “你是岳子枫?”景妍瞪大了眼睛,原来他真实的样貌是这样吗?都能进美男图鑑了!不过他前后的模样反差太大,一时间还真是让人反应不过来。 “没错,是我。”岳子枫訕訕一笑,“那景姑娘,玉虚丸的事……” 他对炼丹可谓是痴迷至极,其他东西吸引不了他半点兴趣,加上岳家一直以炼丹技艺闻名於世,所以对他也很是支持。 “我不会食言,不过得等到选拔赛结束。你先安分地当好你的评委,结束之后再来找我吧。”景妍理了理衣服,知道他心思单纯,自然也就不生气了。讲实话,她对岳子枫还是很欣赏的,如此纯粹的人不多了。 “一言为定!”岳子枫笑容更加灿烂,没再过多停留便跟著迟听寒上了裁判席。 选手的比赛区域和观眾席被严格地分隔开来,景妍跟著其他选手一起坐到了候场区域,等待比赛的开始。 景妍轻轻地按著太阳穴,这种比赛实在对她没什么吸引力,参赛的人不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 她正闭目养神之际,忽然身边一阵微风吹过,淡淡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子里,其中还带著一股独属於男人的体香。 身份越是尊贵的男人,越注重自己的外在,身上更不会有令人反感的噁心味道。 景妍並没有多想,毕竟没有比赛的选手都在这里候场,自己不可能全认识,而且她也没有结交的想法,便没有理会。她休息了一会,困意忽然涌了上来,反正到时候轮到她,有人会来通知自己的,不如先睡一会儿,都是刚才来的路上被孩子闹的,消耗她太多精力了。 她靠在椅背上,放空大脑,身旁男子身上传来的香味闻著格外舒適,让人心安。 男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坐著,要不是香味一直在,她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忽然,香味浓郁了几分,景妍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攥紧,如果男人再接近半点,她就会果断出手,狠狠惩罚这个不怀好意的人。 这时,她的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你现在的样子,挺可爱的。”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景妍猛地睁眼,望向身边的男人,但看到的却是一张毫无印象、放进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普通脸庞,心里有了些许失落,苦笑著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他啊!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告诉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景妍用凶狠的眼神剜了对方一眼,隨即撇过头去,不再理会男人。 “你现在就不太可爱了。”男人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一抹微笑,但这笑容却看著有些不自然。 景妍回头盯著他的脸,心里一动,人不自觉向他靠近了一点。 男人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抗拒她的观察。 忽地,一股凌厉的拳风衝著男人迎面而来,是景妍毫无徵兆地出手了,带著她七成功力。 “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男人伸手將她的拳头握住,摇头感嘆。 景妍眼眸一亮,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看来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果然是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专门易了容?” 没错,他正是消失了有一会的轩辕云苍。 不过想想也是,其他人身上恐怕不会有这种特殊而清幽的香味了,更不会有人会用那种口吻说她“可爱”。 “我的人得到了一些消息,唐家和欧阳家为了对付你暗中出手了,把两个墨阶四等的高手塞进了比赛选手里,现在他们就混在人群中。” “然后呢?”景妍平静地看著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跳动加快,第六感隱隱告诉她,他是为自己而来,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轩辕云苍盯著她,微微垂眸,清凉的大手展开她的拳头:“不用对我有这么强的戒心,你想要的东西,自由,尊重,我都能给你……” 景妍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居然把自己在寿宴上说的话记在了心里,现在还答应完全满足自己。 她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眼神交融间,两人的眸中似乎多出了许多无法形容的东西。 手掌间的温度传递著。 刚才还喧闹的会场剎那间安静下来,这一刻仿佛定格在永恆。 109 李二狗? 不知不觉中,比赛已经过了半程。 “下一场,唐剑对阵李二狗。” 听到主持人的呼喊,景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二狗?这名字太搞笑了,一听就知道没怎么读过书……” 轩辕云苍的脸色一僵,景妍愣了愣神,隨即反应过来,尷尬地说:“千万別告诉我,这李二狗是你啊?” “咳咳,不错。”轩辕云苍果断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让景妍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这个是唐家的高手,我来对付,你待会对上欧阳家的高手小心一点……” 景妍抿了抿唇,轻轻说了一句:“你也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吹散了。 但轩辕云苍却听得清清楚楚,瞳孔一颤,心中大喜。虽然只是四个字,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景妍对自己的关心,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我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了什么?”他挑了挑眉,俯身凑到她近处,想要再听一遍。 景妍脸颊一热,伸手把他的头推开:“我说,你千万別死在擂台上,我懒得给你收尸!” 轩辕云苍爽朗一笑:“他还威胁不了我,而且我还要我们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 话毕,他径直离开。 清香逐渐飘远,只剩下她心底的几丝流连。 眾人围观下,轩辕云苍身形一动,轻盈地落在擂台上,周身围绕著一圈凛冽的罡风,与眾不同的气质立刻引发观眾的一阵惊呼。 他只是刚站上擂台,就散发著一股无敌天下的王霸之气,极具压迫力的气场,很难不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但当人们將视线移到他脸上的时候,无一不惋惜地哀嘆一声……可惜了! 他的样貌真是平平无奇,找不到任何惊艷的地方,甚至连討厌的地方都没有。 擂台上,他的对手早就已经等著了,如此震撼的登场方式,让唐剑的心不由沉了下去,这人的实力恐怕非同凡响。 此人是谁?他可不信有如此气场的人,会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更何况李二狗这样搞笑的名字,怎么可能是他的真名…… “阁下既然站到了这里,不如报上真名,坦诚一些。”唐剑面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著对面的男人,对方强大的气势,让他很是忌惮。 “我的名字並不重要,你该操心的是,你马上就会被淘汰了。” 听著轩辕云苍自信的声音,景妍忍俊不禁,唇角微扬。她知道他不是妄言,一个墨阶四等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击败对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去死吧!”唐剑忍受不了他轻蔑的態度,身体弓起蓄力,爆发出强劲的灵气旋风,他脚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之快,让台上只留下残影。 他长剑寒光闪烁,锋芒毕露,他与轩辕云苍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睛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嘴角弯起狰狞的弧度:“既然不想说,那就去阴曹地府说吧!” 唐剑身上爆发出的灵力十分夺目,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样的气势,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到现在为止,今天的选拔赛中,实力最强的人了!许多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这实力恐怕已经比齐相大公子还要强了!这就代表著,他的修为定然在紫阶之上,甚至还要更厉害!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出现,这个李二狗,完了! 景妍心跳不自主地加快了,虽然对轩辕云苍的实力很放心,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风吹起轩辕云苍垂落的墨发,一双深幽冷绝的眸子射出锋锐的光芒。 原本平凡普通的样貌,此时竟也变得让人忍不住注目,轩辕云苍沉腰蓄力,右手缓缓攥紧,如同埋伏猎物的黑豹一般,积蓄力量,只待一击,眨眼间唐剑锋芒將至,下一瞬间,他挥拳猛衝而上,直面剑锋! 所有观眾都被惊掉了下巴。 他们甚至没看清轩辕云苍的行动,就看见一个人影被打飞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嘭的一记闷响,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烟尘。 败了。 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 对方甚至都没有用武器,只是简单一拳,就把他打得再无还手之力!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望著擂台上从容站立的轩辕云苍,拥有恐怖的实力,这样的高手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景妍望著擂台上看起来有些臭屁的轩辕云苍,有些无语,有必要这么张扬吗?他这样的表现,把所有注意力都给抢走了,接下来的比赛关注的人肯定少了。 不过她早就知道,他是个閒不下来的性子,去哪肯定都能闹得满城风雨。 评委席上,评委们面面相覷,他们自然是知道唐剑的实力,但唐家高手竟然一照面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败了,这可谓是这次选拔赛的第一个爆冷了。 唐思远难以置信地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剑,手中的茶杯没握住,直接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他撑住桌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墨阶四等的高手竟然被他一拳轰飞,那他的真实实力恐怕极为可怕!南越国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是隱居避世的高手吗?还是…… 人群中的齐怀驍微微眯眼,他目睹了全过程,十分忌惮地看著轩辕云苍的身影,这身影像是一座大山,压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这里应该没有人能打败他了。 不过好在,他的目標並不是夺冠,而是针对景家的人,只要把景家人打败,再狠狠羞辱一番,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阴狠在他眼中浮现。 很快,主持人就宣布了下一场比赛的双方。 “下一场,齐怀驍对阵景妍!” 终於轮到他了!齐怀驍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明年今日就是景妍的忌日。 景妍感受到全场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轻呼了口气,缓缓走上擂台。 110 低调登场 毫无疑问,景妍是这次比赛的焦点人物,不仅仅因为是唯一参赛的女子,更因为她还顶著侯府那个淫荡骯脏二小姐的帽子。 因此当她出现在擂台上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讥讽地看著她。她不知道的是,今天观赛的人来得这么多,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景妍最近的事跡在天阳城里传遍了,许多人都好奇景家二小姐是否真的变了。 景妍没有被这些目光影响,她心中不断演算著自己的计划,於她而言战胜齐怀驍不难,但她想要的是把他打得心服口服,最好是跪在地上给自己唱征服,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狡猾得意的笑容。 不同於轩辕云苍的高调登场,她选择沉稳低调地走上去。 此时,轩辕云苍也从擂台上走下来,两人擦肩而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就是一个陌生人,但景妍抓到了他目光中稍瞬即逝的温柔与鼓励,她微微頷首。 景妍站上擂台,对面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震起一片烟尘,是齐怀驍高调地登场了。 只不过,他也只能得意这一会了,况且这样的登场,已然不能给別人带来像轩辕云苍那般的惊艷了。 “娘亲,加油,狠狠揍他!元宝永远支持你!” 响亮清脆的童声在人群中爆发出来。 “景姨,你是最棒的!” “景姨万岁!” 景妍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心里一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向著三个小不点挥手示意。 这一剎那的嫣然一笑,仿佛春风吹拂,万盛开,芳华绝代。 眾人看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景家二小姐虽然为人处世为人不齿,但南越国第一美人的名头是实打实的,只看这回眸一笑,便已是世间绝色! 但如此美人却要参加今日的比赛,眾人都对她不抱什么期待,比试中刀剑无眼,若是伤了她的脸,那可是让人惋惜的悲剧了。 齐家公子应该会怜香惜玉,对她手下留情吧,毁了这样的一个美人,想必他也心疼。 目光回到齐怀驍身上,景妍轻呼出一口气,笑容逐渐消失,神色平静下来。 安排主持今日比赛的人是齐相家的一个武將,他此刻正在擂台中央等著景妍和齐怀驍就位,虽然为齐相卖命,但身为南越国的武將,他对景家也是极为尊重的,即使他並不觉得景妍能打败齐怀驍,但態度依然很好。 “景二小姐,容我再次说一遍比赛规定,只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者被打出了擂台区域,比赛才会结束,並且只要比赛结束,任何人都不能再动手。”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告诉景妍,要是撑不下去就直接认输,这样齐怀驍就不能继续动手了。 景妍想了想,隨后说道:“那如果对方没有掉出去,也不认输的话,就能一直打下去?” 武將明显愣了愣,话倒是没错,不过她问的语气听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他已经仁至义尽,只希望待会景二小姐可以聪明一点,早些认输。他不作多想,待两人就位,即刻宣布比赛开始。 裁判席上,岳子枫目不转睛地盯著景妍,眼神兴奋异常,看她就像是在看一本活著的玉虚丸丹方。 “听寒,你表妹有把握吗?万一出了岔子,丟了命事小,我丹方没了可是大事啊!”岳子枫心里只有玉虚丸,“不过,要是她有危险,我直接出手把她救回来就好了……” 他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觉得这想法不错。 迟听寒摇了摇头,没理会自己这个脑迴路神奇的损友。 在裁判席的另一侧,欧阳元霸同样关注著擂台上的动静,目光中寒光闪烁。 唐思远的眼神中充斥著怨毒,万宝阁的爆炸虽然没有调查出幕后黑手,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景妍肯定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中间的齐相看到自己儿子登场,捏著鬍子,满意地点点头。 “两位请放心,我儿子可是水月教地月使者座下的弟子,实力相当不俗,对付一个女人根本就是轻而易举。这次肯定要把景侯府打得彻底翻不了身!” 欧阳元霸没有回应,只是眼中的寒意更甚。 唐思远冷嗤一声,他可不相信靠一个齐怀驍就可以贏得了景妍,根据唐家的子弟报告,那日在万宝阁,没人看到她出手,只是跟他父亲擦身而过,他父亲就死了,所以这女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齐怀驍根本没实力能战胜她。 他的计划原本是让唐剑来处理景妍,谁承想,唐剑被安排对阵一个李二狗的人,结果还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击败了,愤怒之后,他也暗鬆一口气,幸好欧阳家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也安排了高手来阻击景妍,待会定能把她狠狠羞辱一番。 擂台上,齐怀驍看著景妍笑了起来,虚偽至极的笑容让景妍內心作呕,他抱拳说道:“景二小姐,我本不跟女人动手,不过今日怕是要破例了。” 果然是一个偽君子,表面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实际上心里估计恨不得她死,两面三刀的人,她最是厌恶。 “虚情假意就不必了,上擂台前都是签了生死状的,刀剑无眼,若是一会我技不如人,被齐少爷取了性命,景家不会多说一句,当然,如果齐少爷一不小心被我的剑锋所伤,想必罗家……”景妍故意拉长了声音,冷淡的瞳孔盯著齐怀驍。 齐怀驍轻哼一声,环视一圈观眾,朗声说道:“我齐怀驍对著这么多人发誓,如果我真的被景二小姐所伤,齐家不会纠缠景侯府!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那便好。”景妍微微頷首,眉眼忽地一横,身上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向他冲了过去。 齐怀驍脸色一惊,心中警钟大作。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疾风已经將他的脸颊吹得变了形。 他仓皇將长剑抵在面前,想要防住这强势的一击,可那像是山岳一般沉重的力量砸了过来,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指一松,手中长剑直接被震落,人更是向后倒飞出去。 景妍这一撞,积蓄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先是突然启动,抢占先机,再是力量本就非同小可,齐怀驍慌乱应对,自然挡不住。 齐怀驍的身体砸落在地上,又接连翻滚几周才堪堪停住,他抬眸一看,自己已然在擂台的边缘,只要再滚一圈,就要掉下擂台了。 他眼中羞愤与惊骇交杂著,自己难道要这么耻辱地认输吗?他甚至都没看清楚景妍的动作! 齐相更是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嘴巴张大,语无伦次,观眾席也顿时鸦雀无声。 111 要点脸吧 速度太快了! 力量太强了! 景妍的实力竟然这么厉害吗? 如果说轩辕云苍的表现是惊嚇的话,景妍的这一击已经是震撼了。 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齐怀驍正想要看过去时,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直接把他甩回了擂台中央。 她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又带回擂台中央? 她难道不想贏吗? 齐怀驍的大脑一时短路了,不仅是他,所有人看到景妍的操作也不理解。 观眾席上的景老爷子等人更是一脸焦急,妍儿她在想什么?刚才直接把人踢下擂台就贏了,怎么又把人拉了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该不会是她下意识想救人就出手把他拉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景老爷子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你!”齐怀驍挣扎著站了起来,因为疼痛而半弓著腰,眼神中全是震惊,不仅震惊於她把自己带回擂台,更是震惊於她展露出来的实力,仅仅只是一招就把自己打飞到了擂台边缘,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虽然她没有展露出修为,但他猜测景妍的真实修为定在墨阶之上。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从一开始大意轻敌了。 还来得及吗? “太早结束可就没意思了!”景妍的墨丝被风吹起,含著寒光的凤眸紧盯著齐怀驍,红唇微动,声音便传进他的耳朵里,像是来自地府的宣判。 “啊!”齐怀驍只觉得身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人瞬间飞了出去,砸在擂台四角的柱子上。 嘭! 石柱应声断裂,砸在地上扬起浓厚的烟尘,等到尘埃散去,才看到齐怀驍倚靠在半根断柱上,嘴角溢出鲜血,已然快没了半条命。 齐相蹭的站起来,眼神中满是急躁和心疼,要不是担心破坏规则,他恨不得现在喊人把景妍拖出去砍了! 强烈的耳鸣缓解下来后,齐怀驍听到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他惊恐地抬头,瞳孔瞬间放大,景妍的美貌此刻对他而言不是视觉上的享受,而是折磨与痛苦的代表! 景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森冷的目光让他如坠冰窟,血液都几乎冻结,她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想借他人之手覆灭景家吗?你不是一直想给你家人报仇吗?我就在这里,你怎么不动手呢?” 她的声音带著嘲讽,羞辱和挑衅,为的就是要激怒他。 如果他直接认输了,那也太轻鬆简单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今天就是要借著这个万眾瞩目的机会,宣告世人,她景妍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景妍了,景家也不会因为失去皇帝的信任而消失! 今日就是新的开始! 只要她景妍在,景家就不会倒! 所有人都逐渐感觉到了。 景妍,景家的二小姐,已经不再是以前印象中那个柔弱软懦,徒有外表的绣枕头了。 她已经脱胎换骨,涅槃重生了! “景妍,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的!”齐怀驍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紫色灵气,他双手一撑,猛地站了起来,本就狰狞的脸愈发扭曲可怖。他心中的怒火被景妍成功勾了起来,他要用全力跟景妍斗个你死我活! 景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轰! 齐怀驍举起剑,刚衝出三步,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就迎面而来,景妍竟然用灵力使出了一记隔空打牛,不仅如此,甚至还留了几分力道,不至於让他丟了性命。 第一个瞬间感受到的,根本不是疼痛,而是剎那的空白,片刻后,齐怀驍才恢復意识,他此时已经再次倒在石柱旁,脸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哀嚎出声。 “啊——” 不仅是嘴,他鼻腔中也充斥血腥味,看上去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齐相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衝到看台边缘,指著景妍暴喝:“景妍,你违反规则!竟敢偷袭,我要把你驱逐出去!” 眾人譁然。 黑幕,绝对是黑幕。 群眾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齐相如此说法,不是把眾人当傻子甩吗?想不到齐相这等人物,竟然为了保护儿子,睁著眼睛说瞎话,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景老爷子瞬间不乐意了,站起来指著裁判席大声骂道:“齐老贼,要点脸吧!这是给南越国选拔人才,不是你齐相府的选拔,你儿子输了就要把对手驱赶出场,没这个道理吧!” 齐相面色阴冷,只要对自己有利,他根本不会在乎別人的辱骂,“老匹夫,你別忘了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指责老夫?皇上將选拔大权交给我,那就是绝对的信任,所以老夫想要谁就要谁,说谁违规,谁就违规!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侯爷吗?皇上都懒得理你!”他奸笑一声,气得景老爷子红了脸,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景元元站了出来,用清晰软糯的童声说:“老坏蛋!娘亲根本不是偷袭,那叫攻其不备!这都看不明白,太笨了!” 孩子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在嘈杂的议论声中辨识度极高,不仅是裁判席上的人,周围远近的人都听得明白。 齐相脸色一僵,饶是他的厚脸皮,被一个孩子这么戳穿,还是有些掛不住,立刻强提起音量:“一个小屁孩懂什么?毛都没长齐,滚一边去!” 吁—— 一阵嘘声从观眾们口中爆了出来,辱骂一个孩子確实配不上齐相的身份和威仪。 宇文兰凤眸一冷,直接站到座位上,对著齐相破口大骂:“老头!你骂元宝就是在骂我!我要给皇爷爷告状去,说你欺负我,让他收拾你!” 齐相看到人群里跳出这么一个小姑奶奶,表情一愣,冷汗不自主地冒了出来,这小姑奶奶到底看上景家什么了,这么护著,虽然皇帝信任自己,但也极为宝贝孙女,如果她真去皇帝面前告状,加上今日刚才的说辞,恐怕他也得脱层皮。 但事情发展到这里,他也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做下去。 他大手一挥,命令道:“来人,把看台上胡言乱语,干扰比赛秩序的人都给我赶出去!” 周围负责守卫的士兵立刻往景家眾人在的位置靠近。 112 那是我爹爹 迟听寒终於看不下去,张嘴说话了。 “齐相,这不对吧。今日参与评判的是我们四个家族,你好像不是裁判吧,怎么能不过问我们意见,草率判断呢?齐相莫不是不把我们几人放在眼里?” “没错,这比赛看的是实力,若是不想输,那就別参加,我看齐公子还是適合在家里喝茶写字,跟妻妾玩玩老鹰抓小鸡吧。”岳子枫相貌文雅,虽然思维有时候很奇怪,但帮起自己人来,毫不含糊。 齐相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你们两家我本来就没邀请好吧,是你们不请自来的,如果不是忌惮迟家和岳家势力,他肯定不会让他们参与进来。 虽然心里腹誹,但面上,齐相还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回道:“迟少和岳少说得不错,是老夫处理得不对,那依四位意思,景妍她到底有没有违反规则?” 他暗自冷笑,景家跟唐家、欧阳家都有仇,他们肯定支持他驱逐景妍的决定,就算迟家和岳家反对,也是平票。 到时候就得看太子的態度了,但他相信太子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所以,齐相面对迟听寒和岳子枫並不怵,不怕此事交还给四家来决定。 景妍一脚踩在齐怀驍的胸口,將他死死压制在地上,目光冷冷地扫过裁判席上的几人。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简直无耻至极!连比赛都这么不公平公正的话,那也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不管上面几人的最终决定是什么,齐怀驍,她是废定了! 裁判席上的几人还在討论时,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从擂台上爆发出来,將所有人都嚇到失语。 齐相向下看去,却发现寒光闪过,自己儿子的丹田竟被刺了一剑…… 她,她竟然废了我儿子? 齐怀驍可是他齐家的未来!丹田被刺,一身修为被废,以后也修行不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齐相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上。 齐怀驍捂著丹田,最终因为嘶喊过度,昏死过去,台下等候的大夫立刻冲了上去,开始紧急救治他。 唐思远和欧阳元霸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看著擂台中央,手里握著沾染鲜血长剑的女子,目光沉重。她神色淡然,仿佛超脱世外,明明废了一个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女人……不好对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景妍迎上他们的目光,冷笑道:“我看你们也不用討论了,他已经失去继续比赛的资格了,快点处理吧,下面的选手都等著呢!” 说罢,她径直离开,只留给眾人一个瀟洒凌厉的背影。 这次选拔赛的目的就是给五国大比选拔高手。 五国大比,每国都只有五个名额。 除开渊王爷和太子选定的高手,还有三个名额未定,这也是这次选拔赛的目的,要確定这三个参加五国大比的名额。 齐怀驍已经被废,即使判他胜出也根本没有意义,一个废人怎么代表南越出战?所以他们不得不承认,只能让景妍晋级。 唐思远和欧阳元霸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但现在却充满担忧,这一战,他们可以肯定,景妍的实力绝对不俗! 他们的计划必须要调整,必须找修为更高的人来对付景妍,不然现在安排的人只会落得跟齐怀驍一样的下场。 景家背后有神秘高手护佑,他们明面上不能动手,选拔赛就是除掉景妍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短时间內可找不到第二次机会了。 唐思远思考片刻后,对著眾人说道:“诸位,齐相如今突发恶疾,昏迷不醒,今日就先休赛,待三日后,再继续剩下的比赛。” “要等三天?不是吧。” “也不错了,我还能把伤养好,没准能进下一轮!” “没看到唐家发话了吗?今天肯定不比了,回家吧,这景家和齐家的恩怨纠缠,咱们这种普通人还是少掺和进去……” “……” 比赛的推迟还是让许多人心生不满,但大多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谁也没想到今天会出这种事情。 景老爷子忍不住大笑鼓掌,实在是大快人心!自家孙女出手果断,斩草除根,如果是个男人,肯定会是个名將!继承景家军侯之名,太合適了。 但,她唯独是个女子。 龙玄大陆有史以来还没有一个女子將军。 “爹,今日之后,我们和齐家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关係了。齐相最疼爱的儿子被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回去皇上面前告状,到时候我们的处境更不妙了。”景腾因为女儿的英勇表现欣喜了一阵,但很快思考起了景家的未来,怎么想都觉得不乐观。 这几日,景家得罪的人太多了,带来的麻烦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怂什么!那老贼本就跟我不对付,早想对我们家下手了,我觉著,我们被皇上褫夺官职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他对我们景家的仇恨恐怕由来已久,十几年前,你大哥去防守边疆,结果中了对方算计,落入敌军的圈套,被包了饺子,你大哥行军的谨慎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就中计?想来肯定是身边出了叛徒,不仅欺瞒他,还把军队的行军路线传给了敌军……我前后想了很久,就觉得这事跟齐老贼有关!” “的確,那段时间齐家的动作很不对劲,齐相在朝堂上反常地吹捧大哥的才能,还扬言大哥拿下敌军易如反掌,这根本不像他的作风,也正是他的捧杀,才让大哥兵败之后被眾人唾骂,皇上也极为愤怒!” 两人一齐嘆了一声。 宇文兰忽然喊了起来:“有人把景姨拉走了,他是不是坏人?” 景山和景腾立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拉著景妍的手往场外走去,再仔细一看,正是之前震惊全场的高手“李二狗”! “这么一个高手什么时候跟妍儿认识了?” “妍儿没提起过,可能是在外面结识的朋友?” 李二狗的强大实力,让所有人记忆深刻,当然包括父子俩。 “那是我爹爹,娘亲肯定认识啊!”景元元语出惊人。 景山诧异地看著孙子,困惑地问:“元宝,你不会在跟太爷爷在开玩笑吧?他……”景老爷子话音一滯,他反应过来了。 李二狗?这名字很明显不像是高手,就算是本名,出来比赛也得取个文雅的名字,所以真相只能是,李二狗是他的化名! 景元元用篤定的语气说:“娘亲是不会让陌生人牵她手的,除了我和爹爹以外,她最討厌別人碰她了,要是陌生人敢碰她,绝对会被狠狠地揍一顿!”他回想起记忆里许多被娘亲狠揍的色狼,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有道理。”景老爷子豁然开朗,果然还是儿子最懂母亲。 113 这男人真討厌 既然知道男人是景妍相好,他们也就不理会了,景山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总的来说还是满意的。 “那元宝,我们先回家吧,你娘亲跟你爹爹估计没那么快回家的。” “好的。” 景老爷子便带著三个小朋友向著景侯府走去。 迟听寒和岳子枫看到眾人离开,也起身准备回去,一抬眸,却看到景妍被人拉著往外走,岳子枫双眼猛地瞪大,立刻急了。 “景姑娘,你要去哪里啊?带我一个!” 绿色身影像是一支利箭,衝著景妍就射了过去。 独留下迟听寒在风中凌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是两人自幼一起长大,他肯定不会跟岳子枫做朋友,太掉自己身份了。 他一边摇著摺扇,一边缓缓走下裁判席。 岳子枫想要追上景妍的动作还是没成功,因为他半路被人拽了下来。 “岳子枫,我看你今天还能跑哪去!” “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岳子枫愣愣地看著面前两个戴著面具的男人,大脑飞速旋转,他们是谁?自己有欠他们钱吗? “两位认错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岳子枫觉得自己確实不认识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你还有脸说第一次见面?你看看我的脸,你还敢说第一次见吗?”一人摘下面具,之后迅速戴了回去,目光中充斥著怒火,恨不得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哦,原来是轩辕兄啊!”岳子枫恍然大悟,和煦地笑了起来。 “不过,小弟今日还有大事,先走一步,明天,明天我再找轩辕兄敘旧啊!” “你等会!”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一左一右把他架住。 “你害得我们只能戴面具上街,现在还想逃跑,怎么可能呢!” 岳子枫心里焦急,四下望了望,发现景妍的身影早就不见了。他哀嘆一声,还是没赶上,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等在景侯府,总归是能等到景妍的。 左右看了眼架住自己的两人,他抿了抿嘴,人畜无害地说:“你们的脸不是都挺好的吗?” 他心里暗暗吐槽,你们的脸出了问题,跟我有什么关係,找我做什么?对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因为只有少数人清楚,他的体质极为特殊,在他全神贯注地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生人靠近他,就会感染上各种怪异的毒,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就是纯纯倒霉蛋,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岳子枫体质特殊,只把他当正常人,本来看到迟听寒带他一起来景侯府,还准备结交一番,结果他表现得很是高冷,两人还因此中了毒,差点就毁容了!现在脸倒是恢復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痘印残留。 他们可是最注重自己容貌的了,为了一个排行榜的末尾两名都能爭论不休的人,莫名其妙差点被人毁了容,自然是要跟幕后黑手好好算算这笔帐。 “这叫没事?你看看这里,长痘痘了!”轩辕云燁把面具一摘,手指著脸,凑近给他看。 苏牧秦有样学样,也把脸露了出来,给他亲眼瞧瞧。 岳子枫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蹙眉盯著两人的脸来回观察了一番,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没看到什么痘痘啊?” 迟听寒这时来到三人身边,看到这么戏剧化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他们在,生活里的乐子肯定少不了。 “別无理取闹了,这么一点小事,也没有多大影响,没必要这么认真。” “百里家的邀请函你们都收到了吧?上面说,这次五国大比,百里向亭会亲自出席,他还给美男图鑑上的前十名都发了请帖,邀请大家到时候在醉仙居小聚,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迟听寒的话让轩辕云燁三人脸色都正经起来,目露思索。 “確实奇怪,这美男图鑑上的人多数都不是十大世家的人物,甚至联繫都不紧密,想不明白,他把我们喊到一起到底要干什么。”苏牧秦同样很疑惑。 “莫非他想要重新排名,弄一个新美男图鑑?”轩辕云燁眼睛瞬间一亮,音调也高了几分,“这样的话,第九名肯定非我莫属了,吊车尾就给你当吧。” “你在想屁吃!我永远会排在你前面,想超过我?下辈子吧。”苏牧秦满脸得意,十分自信。 岳子枫摸了摸脑袋,鬆了口气,有些释然地说:“要是这样也不错,本来排在第八我就很苦恼了,要是能不上榜,那就太好了。”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的表情一僵,他是在挑衅我们吗?绝对是在阴阳怪气!两人瞬间扑向岳子枫,不好好教训他一顿,他们难以泄愤! 比武会场越来越远,马蹄疾疾如风,穿过喧嚷的街道,朝著一个方向奔去,將刚刚的一切都甩到身后…… 骄阳如火,骏马如风,周围的一切宛如幻影,不断变换,清风拂过耳畔,远处高耸连绵的群山仿若触手可及一般,只要再近一些,就能够得到…… 马儿在空阔的野地驰骋著,马背上的景妍极目远眺,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飞扬的衣摆和墨发在空中盪起一道美丽的弧线…… 这一刻它的感觉如此愜意,好像已经將所有的烦恼都拋出脑后,鼻间是青草和野散发出来的清香,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她从来没有学过骑马,上一次骑马还是与轩辕云燁一起赶路的时候,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在马背上驰骋的愜意与自由! 或许是心境有所改变,她这一次终於能畅快地感受迎面吹来的微风,落在身上的微光,还有远处壮丽的群山……不知不觉间,她竟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在马背上肆意奔驰,面前的路没有尽头,迎接她的是不断变换的美景。 这一切都太过美好,太过梦幻…… 骏马飞驰期间,她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那怀抱如此熟悉,让她平静的內心泛起丝丝涟漪。 垂目回望,她看向身后的男人。 墨色长髮隨风飘扬,野性的剑眉下藏著冷冽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如雕刻般的轮廓更衬得他宛若神明降世,冷傲孤清,却这只为眼前这一人展露欢顏。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黑曜石般闪耀的眸子里映出璀璨的爱意。 “不错。”他朱唇轻启,仿若在自言自语一般。 “什么不错?”景妍感觉到他目光里的迷恋,脸颊火烧一般。 轩辕云苍微微頷首,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温柔,他伏在她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你不会骑马,真不错。”他画中带著笑意,如清风略过耳际,微微的发痒。 耳边是他滚热的呼吸,亲密的距离令她有些彆扭,却也不愿意远离。听见他说的话后,她回头嗔怪地瞪他一眼,一分薄怒,九分娇俏。 这男人真討厌! 114 怕你对我动心 其实轩辕云苍想说的是,幸亏她不会骑马,才给了自己將她抱在怀里的机会。 “明天我就去学骑马,下次绝对不麻烦你。”景妍明知他怎么想的,还故意要这样说,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面对轩辕云苍时,她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冷漠。 “不许学。”他语气霸道,將她紧紧搂在怀中。 景妍眼似月牙弯弯,故意不顺著他说:“和你没关係!” 腰间那只滚热的手掌更加用力,將她直接揽在自己怀里,单薄的后背紧紧贴住他的胸口,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 与她离得那般近,鼻尖轻轻在她脸颊蹭了蹭,宠溺的语气道:“以后想骑马,隨时找我。” 骏马依旧匀速向前奔驰著,带来阵阵清凉的微风,可她脸颊却一阵燥热,怎么都疏解不了。 马背不断顛簸,两人原本就贴得够近,隨著顛簸,彼此的脸颊来回摩挲著,曖昧的氛围愈发浓郁。她脸颊发热,感受到他的触碰和抚摸,身体忍不住微微颤动著,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细细地感受。一切都脱离了掌控,隨著欲望的指引而去……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微微侧头,强迫自己离他远了些,这样的触碰,实在太危险了。 她已经不再抗拒他的触碰……甚至还產生出丝丝渴望。 瞬间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刚刚就不该听他的话,隨他一起出了城。 话说这男人不会在戏耍自己吧?什么神秘的地方?真的有这个地方吗? “你要带我去哪儿?怎么还没有到?” 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柔声细语说道:“怎么?你害怕了?怕我把你拐到什么深山老林,还是……怕你对我动心。” 最后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篤定地陈述。景妍呼吸一窒,他竟说破了她的心事。 没错,她的確怕自己真的动情生爱,这样实在太危险了,她怕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在比武的擂台上,她都没有这么害怕,哪怕对面是穷凶极恶的敌人,她也能临危不惧,直面任何的危险。可面对这个男人,她却忽然怕了,她怕將心都输给他,那就彻底输了。 “別急,前方就到了。”他驱马加速,朝著前方飞驰而去。 速度越快,风声就越大,她耳边儘是疾风掠过的猎猎之声,可她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下马吧,我们到了。”他磁性的声音令她清醒了过来,抬眸瞬间,她便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壮丽的瀑布,流水从千米高的悬崖飞流直下,清冽的水声响在耳边,壮丽宏伟的景色令她深深折服,刚刚的忧鬱也如乌云被风吹散。 竟然是……瀑布!眸光流转,瞳仁中印下一副绝美的画面。她轻提裙摆,翻身下了马,站在如此壮丽的瀑布面前,她有些忘我,灵魂已经皈依天地自然之间。 胸口的情绪越积越多,几乎要衝破她的身体,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的空气,突然抬头,对天大喊道:“我不是景妍!” 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只做自己。不是景妍,不是任何人,她只是自己! 深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终於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会忽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空空的峡谷之间,久久迴荡著她的吶喊。 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在此刻如面前的瀑布一般倾泻而出,景妍深深呼了一口气,胸口终於舒坦了些许。 她朝水边走去,轩辕云苍就在她身后静静看著,俊美无双的眉眼微微皱起,墨眸闪过一丝心疼。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无奈和忧鬱,也共情了她此刻难解的心结。 她究竟有多少心事,而埋藏心中的秘密到底有多久才能向他全部敞开?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他朝她走了过去:“喜欢这个地方吗?” 景妍环视四周,逐渐平静自己的情绪,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轩辕云苍背手而立,显得愈发挺拔英俊,他淡淡道:“在那瀑布下方有一块岩石,若你能坚持在上面心无旁騖打坐三个时辰,定能突破墨阶三等的大关。” 见她眼神有不解,轩辕云苍开口解释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墨阶二等的最高境界,就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便能更上一个台阶。想要突破现下的瓶颈,不能只靠蛮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藉助外来的压力。本来今日在擂台上,你能通过挑战墨阶三等的高手来人为地製造这种压力,可惜中途却被打断。我猜唐家和欧阳家的人在见识了你的实力之后,很可能会改变战略,或许下一次会派遣实力更强劲的墨阶高手来与你交手,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定要儘快突破。” “所以我带你来到了这里,你可以选择相信或不相信我,如果相信我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你要坚持在那岩石上打坐三个时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需要忍受寻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听完轩辕云苍的话,景妍没有任何犹豫,便道:“好!” 她的眼神中满是坚定,望向对面瀑布下不断被激流拍打的岩石,眸中闪过一丝坚决。 只要能有所突破,哪怕是让她忍受再大的痛苦,她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飴。 轩辕云苍眸中闪过一丝欣赏,果然,他的妍儿就是这般坚强不屈,正是她身上这种坚韧不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质深深將他吸引。 虽然景妍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態,可他从未对她有过丝毫轻视,她对於实力的渴望指引著她无畏艰难,这种渴望一定会让她成功! 在轩辕云苍的眼里,此刻的景妍就是那颗最闪亮的星,她註定是与眾不同的,註定成为千万人的焦点。 总有一天,两人会並肩站在属於强者的巔峰,俯瞰天下! 115 终於突破 “我现在教你一套心法口诀,你只需要按照这套口诀打坐修炼,在瀑布下坚持三个时辰,绝对会炼有所成!” 景妍静静听著他的话,眼中多了些莫名的情愫,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轩辕云苍靠近她,轻抚她飞扬的鬢角,轻轻地笑了。 “想帮你完成心愿,也怕你会受到別人的伤害。”他声音依旧低沉充满磁性,平静的语气中带著丝丝温柔,触动心弦。 这算是告白吗……景妍心绪又乱,胸口一阵温热,仿佛有羽毛轻轻掠过。 “如果……我一会儿真的坚持不下去,你也不要救我帮我。”景妍嘱咐道,她知道,这一关只能自己来闯,依靠別人的力量,她永远都不会有所突破。 虽然有些心疼,轩辕云苍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景妍看著他平静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不舍,与他目光接上,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团无形的漩涡,令她久久无法抽离。 整理好心情,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为自己注入了一股力量,她相信,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成功。 天色慾晚,暮色西沉。夕暉將天空染成一团火焰的顏色,艷丽美好。 瀑布之下,激流拍打的岩石上坐著一抹人影,那正是景妍。对面望去,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如何,只有湍急的水流源源不断朝她身上无情地拍打著,她消瘦孱细的身体在水中如浮萍一般,看著十分揪心。 景妍一边默念著轩辕云苍刚刚传授给自己的心法口诀,一边用强大的意志力抵挡源源不断朝自己拍打而来的水流。她感觉自己身上像压著千斤重的巨石,隨著一次次的衝击,身体都像要散架一般。尤其是肩膀和后背,被人用鞭子狠狠地抽著,痛得无法呼吸。她几次都快要坚持不住,从岩石上跌落。 感觉到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她连忙运转灵力,反覆默念轩辕云苍传授给她的心法口诀。体內灵气每运转一个来回,她能明显感觉到丹田內的识海也增强了一分。不断涌动的灵力在激流的刺激之下,也愈发强劲,极速流过她身体每个经络穴道,带来一丝温热的感觉,如水一般渗进骨骼与血肉之间,周而往復。 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景妍继续凝心静气,让灵气在经脉之间运转地更加流畅,体內的力量也愈发强劲。几个循环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抵抗外界带来的压力,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运转灵气之上,激烈的水流落在她的身上时,她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原来这就是入定的境界。 消瘦纤细的身体不再瑟缩,而是挺直脊背,舒展肩膀。她的身体周围也逐渐散出一团白色的灵气,灵气不住向外逸散,直到完全將她包裹进一个由白色灵气组成的巨大保护层中。保护层好像坚固的盾牌,为她抵挡不断拍打而下的水流,她安然端坐在岩石上,静坐吐息,默念那套心诀,已然进入到了忘我的境界。 瀑布的对面,轩辕云苍始终在观察景妍的情况,看著她清瘦的身体正在遭受水流无情的拍打,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指尖抵住掌心,因为用劲太大,丝丝痛楚从掌心逐渐蔓延。 隔著瀑布激流,他分辨不出景妍此刻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他却能想像得到,她一定在竭力地忍耐著源源不断的痛楚……如果能替她受苦,他又何尝不愿意…… 从来都不动声色、不露喜悲的轩辕云苍此刻早已经心急如焚,他恨不得能飞到对面去,看看她现在是否安好。 时间从未过得如此之慢,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两个时辰之时,瀑布之下突然闪烁起一阵耀眼的光芒!巨大的光晕仿佛已经积攒了无数的能量,不断向外蔓延、壮大! 突然一声巨响,瀑布后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裂开来,变成无数光晕,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就连轩辕云苍也忍不住闭上眼,等他再睁开眼时,看见那白色光团之间,一个纤细消瘦的身影轻盈掠水而出!是景妍!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看上去有些许狼狈,可步伐却如此轻盈,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气息。 隨著她掠过水麵,轩辕云苍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势的力量,正隨著她的脚步不断逼近,令人难以忽视。 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地,轩辕云苍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墨眸中流露出对她难以言喻的心疼,道:“恭喜你,终於成功突破了。” 只用了两个时辰,她就成功突破!这其中所经歷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灵关,需要极强大的意志力和决心,如此晋升之后,她已经超越了一般手段晋升的墨阶武者,比他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终於突破了。”虽然如此狼狈,她脸上却带著成功的喜悦,走到轩辕云苍面前,朝他莞尔一笑。 轻飘飘的一句,就饱含了万种情绪,她看著轩辕云苍的目光里难掩情愫,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已经到了墨阶三等,而且已近巔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轩辕云苍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欣赏,甚至还有些许的敬佩。他没有想到,她的悟性竟然如此之强,顶级的领悟力加上毅力,假以时日,她定能有更大的突破! 三个时辰內能有所突破已经是不容易,她却只用了区区两个时辰,不仅成功晋升,还直接就进入了墨阶三等的巔峰!这样的速度,当今世上没有几人能够做到!除了迷恋,他对她又生出了几分欣赏。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惊嘆之余,他的视线逐渐向下,无意中瞟见她已经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肤,勾勒出她玲瓏曼妙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饱满圆润的弧度,在濡湿的衣衫下显得更为突出…… 慾念升腾,一股莫名的衝动涌上胸口,他顿时觉得饥渴难耐,望向她的目光变得炽烈无比。 景妍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著视线向下,发现他竟然在看自己的……这男人简直太无耻了! “下流!”瞬间脸颊緋红,她一手挡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习惯抬起,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耳光,可手掌还没落下,就被他一把拦了下来。 116 想要吃了你 轩辕云苍墨玉般的眸子闪烁著炙热的慾念,他抓住她的手臂,直接將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人的身体瞬间紧紧挨到一块,他感觉到了对方胸口的一片温软,鼻间是她幽幽的体香,他顿时热意升腾,想要做些荒唐的事…… 被他紧紧拉在怀里,景妍一时有些慌乱,她目光凌乱,想要挣扎,却无意中碰到了他某处硬挺的地方……引来他一声闷哼。 氛围越发迷乱,他直接大手一揽,將她牢牢锁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別乱摸……”他声音沙哑,性感至极。 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她本来就已经红透的脸愈发的红,身体一下变得僵硬,不敢再乱动,只觉得身后的男人实在太危险,那眼神就像一头饿狼,像要一口將她吞了。 “轩辕、轩辕云苍……你冷静点!”她声音都带著微微的颤抖,想要抗拒地挣扎,可身子却愈发软了,这种本能的反应让她有些羞耻。 “我现在很冷静。”轩辕云苍眸光流转,呼吸愈发粗重,她幽幽的体香不断引诱著他,勾出体中的慾火,冷静地……想要吃了你。” “那你把我放开……”景妍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紧紧盯著自己,顿时浑身发软,身体竟也莫名的火热起来,这种感觉无法控制,可她理智上却知道,自己不能,摇摆的心还没有確定,如果真的因为一时意乱情迷,就做出后悔的事……不,她绝对不能这样。 “我不,我就不。” 一向冷漠甚至冷酷的男人此刻竟然带著些耍赖的语气与她说话。 “你別发疯……”虽然在抗拒,可她口吻却变得有些嗔意,更像是情人之间的闺房挑逗。 轩辕云苍听她颤巍巍的语气,体內慾火更深:“叫我的名字听听。” 还没等景妍反应过来,他便低头吻住了她粉嫩诱人的耳垂,舌尖轻轻挑逗,沙哑的声音带著丝丝慾念:“叫我。” “別、別这样!我叫……轩辕云苍,云苍……”她声音带著丝丝颤抖,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怀中,陌生的触感令她卸下力气,根本无法挣扎,心跳如擂鼓一般,呼吸都带著娇吟。 “妍儿,我要你。”他语气低缓,充满磁性的嗓音犹如一道鉤子,將景妍勾得意乱情迷,身体犹如过电一般酥麻。 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挣扎,她眼神有些恍惚,游离的目光无处安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她感到一阵冷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转眼已经暮光四合,周围温度骤降,景妍又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喷嚏打破了刚刚旖旎的氛围。 “著凉了吗?”轩辕云苍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次担忧,他鬆开桎梏,將自己的外袍褪下,披在了她的肩上,“前面有个山洞,里面应该暖和一些。” 他鬆开了景妍,转身朝瀑布方向走去。看著他的背影,她心中竟莫名有些事,忍不住朝他问道:“你去哪儿?” 感觉到她语气中的依赖,轩辕云苍心情莫名愉悦,唇角也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他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道:“我要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景妍当即愣了,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后,脸又瞬间通红。 这男人简直太……无耻了!竟还和她装可怜。 不想再管他,景妍直接转身朝山洞走去,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她立马回身看,发现轩辕云苍竟然真的跳了下去。 见他浑身上下也湿透,她忍不住轻笑两声,觉得十分有趣。 轩辕云苍浑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试图降下心中那股火热的慾念。听见她的笑声,他回头一脸无奈地看著她。分明是她害自己变成这样,现在竟然还来笑话他……简直太过分了! 山洞里燃起一堆篝火,木枝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景妍坐在火堆旁边,伸手取暖。目光却总有意无意的瞄向身旁的男人。只见轩辕云苍正在用树枝不停拨弄火堆,让火势更旺,在火光的映衬之下,他俊美无双的脸闪烁著莫名的性感,让人久久移不开神。 脑海中忽然涌出刚刚他跳入水中的情景,竟然有些可爱。景妍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看著她自顾自笑著,绝美的容顏显得更加生动,他抬眸与她对视,道:“你在偷看我,是不是?” 当场被抓包的景妍脸刷得一下红了,隨即便是一阵无语,看著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还带著几分调侃,她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警告他不要太自恋。 “所以,你真的是镜阁的尊上,人们口中的一代魔尊?”两人认识这么久,对於他的身份,一直是眾说纷紜,她从来都只是听说,而未从他口中亲自验证。其实对於他的真正身份,她一直都很好奇。 “怎么,不像?”他反问景妍道。 景妍点头:“实力不错,就是……没那么坏!” 人都说镜阁的尊上杀人不眨眼,嗜血成性。可她认识的轩辕云苍却並不是如此,相比那些自詡正道,背地里却做著伤天害理的事的侠义之士,他这个魔尊却反而更像个正人君子。 “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不够坏。那我要怎么做,才算是坏?才配得上『魔尊』二字呢?”轩辕云苍狭长的眼眸与她对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虽是疑问,却带著些调侃的意味。 景妍见此状,脑海中又涌现刚刚发生的事,气不打一出来,瞪他一眼道:“大家都说魔尊杀人不眨眼,害人无数,毫无人性!” 轩辕云苍哦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拒绝反问道:“所以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坏人是不可能把坏字写在脸上的,所以你到底是好是坏,我还要再观察观察。”景妍道。 墨眸流转,唇角微微上扬,他突然凑近她道:“那你好好观察观察,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突然的靠近让景妍有些无所適从,望著他骤然放大的俊顏,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推开他,错开他那道灼热的目光。 虽然点著篝火,但依旧有些冷,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轩辕云苍眉头微蹙,帮她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袍,又朝她坐近了些,伸出手臂,直接將她揽入了怀中。 “你干嘛?”景妍下意识挣扎了下,却没用什么力道。 “天太凉,我俩只能抱团取暖了。”他话中带著几分笑意。 靠得太近,景妍忍不住回头看他,附在阴影下的侧顏俊美非凡,高耸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樑宛若雕刻一般精美至极。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令人移不开目光。 “行吧,我勉为其难答应了。”她不再抗拒,又朝他凑近了些,主动伸出双臂,揽住他细窄的腰,他的身体如此温暖,让她忍不住要搂他更紧。如此的姿势,令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只觉得眼皮有些沉,便轻轻闭上了双眼,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中。 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轩辕云苍呼吸一窒,身体僵在原处,像根木头一般任她抱著。心跳太快了,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爱来。 怀里的景妍感觉到他微妙的变化,只是將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並没有说话。 天地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微弱响声,两人默契地沉默著,维持著刚刚的姿势,曖昧的气息流淌,时间仿若停止了转动。 117 那人是谁? 天色越来越暗,呼啸的风声响在耳边,山洞內便成了最安全的角落。 “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陪你。” 轩辕云苍的声音温柔低缓,却像有安抚的魔力,她听后,困意终於涌来,逐渐闔上了眼皮。 她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像回到了幼年,父亲母亲陪在她身旁,他们一家三口如此和睦温馨。母亲脸上永远掛著恬淡的浅笑,父亲將她放在肩膀上,带她走街串巷玩耍。她是父亲母亲捧在手心中的珍宝,她在爱中滋养著长大。 陷在美梦之中,她睡得愈发安详,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突然画面一转,她已经长成少女模样,父亲將她带到了家族祠堂最深的密室中,正式將太玄真经传授给了她。 “小妍,太玄真经是景家最重要的宝物,可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宝物。今日我將太玄真经传授於你,倘若有朝一日有人与你爭夺它,你不必捨命去保护,你要记得,你的命比一切都要更加珍贵。” 如此沉重却满是父爱的叮嘱,景妍当时却並不知道其中深意,还以为父亲是杞人忧天。如今想来,她终於明白,父亲当时已经有所预感,只要太玄真经在世,就一定会引起一番乱子。他说她千万不要捨命守护真经,因为自己的命最重要……父亲的爱如此深沉,正是因为他这句话,她才要更好地保护太玄真经,不让父亲失望。 梦境一转,又到了她穿越前的时间。 家族的长辈们撕开了偽善的面具,在她身后一路追杀,逼她交出太玄真经。他们一个个都想置她於死地,只要她死了,找到太玄真经,他们就能坐拥家主之位。 “滚开!休想拿走太玄真经!” “太玄真经是父亲传於我的,你们凭什么想抢走它?”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拿到太玄真经……” “啊!” 梦中的景妍正在经歷极致的痛苦,轩辕云苍髮现她的睡顏已经从刚刚的恬淡转为惊恐,甚至是绝望。这些表情,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或许是她曾经遭遇过的事……轩辕云苍看不透,她究竟经歷了些什么,才令她变成如今这般的坚强冷漠…… 越想越觉得心疼,他忍不住伸手为她抚平紧蹙的眉头,安抚她惊恐的心神。 “不要过来!你们休想夺走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她在梦境中声嘶力竭地吶喊,拼命地挣扎著,最后一幕不断循环,在她梦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上演,几乎让她崩溃。 崩溃之间,忽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上了她的唇,温柔的触感安抚了她心中的不安与绝望,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嘆息,隨著那声嘆息,唇瓣被轻柔地碾过,吮咬。 “妍儿,我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低沉的话语如一股暖流灌进她的心间。嘴唇被轻轻噬咬碾压,温柔的吐息洒在她的脸颊。 梦中的情景再一次改变,令人揪心绝望的一幕终於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处美好得犹如天外世界般的仙境。 梦境中,一切都寧静和谐,没有亲人之间倒戈相向,更没有尔虞我诈彼此追杀。只有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 心终於平静了些许,唇角被什么湿滑灵活的东西分开,破入齿关,她没有抗拒,只是轻轻娇吟一声,便任凭对方在她口中吮吸掠夺,每一次的进攻都激起她一阵战慄,身体也由冷变热,兴奋了起来。 双手不自觉地勾住对方的脖颈,仰头迎合缠绕著,加深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依旧在梦里,群盛放,青山繚绕,远处投下淡淡的光晕,在那光中缓缓走出一名男子,他容顏举世无双,白衣如雪,身后的光晕让他如同神邸一般高洁傲岸,景妍被光晃得睁不开眼,看不清眼前人的容貌。 男子朝她走过来,將她一把揽入怀中,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与世无爭的天外之境,温柔圣洁如神邸般的男子,还有他炽烈缠绵的爱意……如此的美梦,她寧愿沉醉其中,一辈子也不想醒过来。 忽然感觉身体被人轻轻放在了地上,她感觉到几分凉意,真实的触感令她找回神志,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强壮的身躯將她紧紧压在身下,一双纤细手臂如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他的脖颈,生怕他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若这是梦,她只希望能够晚一些醒来,让她再沉浸在他的温柔里,与他分享彼此的体温,感受著来之不易的幸福…… 紧紧闭上双眼,任由他迷乱的吻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衣裳被轻轻解开,她身体像是著了火一般,从身处涌起一股灼热与饥渴,被他抚摸过的身体敏感非常,只轻轻一碰,便带出一阵触电一般的酥麻…… “妍儿,给我好吗?”他充满磁性的嗓音轻轻迴荡在耳边。 梦境里,也是如此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请问:“给我好吗?” 一团光晕逐渐散去,景妍终於看清了对方的容貌,无比精致的五官,眉眼如画,高耸的鼻樑英气十足,嘴唇嫣红,为他增了几分阴柔之气。整张脸堪称完美,却了无生气,甚至有些僵硬。 景妍眉头紧锁,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梦境中的画面再次改变,来到了她初到龙玄大陆的那年。 那日,她偶然踏入了太清观的一方禁地。 雾霾漫漫的竹林,一座清静幽雅的竹居静静立於其中,墨绿的竹影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掩映其中,翩翩舞剑,身姿绰约。 她对此情此景感到好奇,被那一抹身影吸引,便走进竹林深处。 那抹身影竟在她眼前骤然消失,她举目四望,一回神,一把锋利的长剑竟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她心猛地一惊,回头对上一张绝色的容顏。 举世无双的俊顏如謫仙下世,墨眸闪过一丝杀意,眸光如他手中长剑一般锋利,令人生怯。 只是那一眼。她心中便有所预感,自己怕是惹上了大麻烦。 明明是同一张脸,一样的五官,神態却不一样。他脸上散发著一抹柔光,与她印象里的那人气质完全不同,他究竟是谁? 太清观的山脚下,竹林丛中,他眸光似剑令她不寒而慄,散发著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强势和掠夺,道:“乖乖在这儿待著,不许偷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忤逆我的下场。” 那张脸,那凌厉的眼神……她到现在还忘不掉。 118 吻得天昏地暗 “別碰我,走开!” 景妍浑身战慄,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了轩辕云苍的脸。他眸光流转,温柔而坚定,眼神中带著浓烈的情愫,眉头轻轻蹙著,显露出一丝愁绪。 对上他的目光,景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压在自己身上?两人衣衫不整纠缠在一块,曖昧的气息流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惊魂未定,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刚刚那一幕,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若是在做梦,自己为何会梦到那个危险的男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將要发生?难不成是他发现自己离开了太清观,过来找自己了? 不知不觉身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她眼神从迷茫到担忧,这一系列的变化都落在了轩辕云苍眼中,他莫名有些失落,却又带著丝丝心疼。想知道她究竟梦到了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纤长的手指带著点点温热抚过她的脸颊,试图安抚她惊魂未定的情绪。 “妍儿別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情绪终於稳定了些许,呼吸也逐渐平缓,她看著他满是担忧的目光,得到了些许的力量,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你刚刚看起来很不舒服,是做噩梦了吗?到底做了什么梦?” 景妍想要倾诉,话却卡在喉咙没说出口。她有些犹豫,不想告诉轩辕云苍关於梦境中那个男人的事……她自己的麻烦,就由她自己亲手解决吧。 “我梦到了有人想要伤害我……” “別怕,梦都是相反的,而且有我在呢。”他將她重新揽进怀里,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也安心了不少。发现两人此刻都有些衣衫不整,她脸募地红了,原来刚刚的一切不仅仅只是梦。 幸好有他在身边…… 刚刚那句问话,也是他说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微微蹙眉,陷入一阵沉思之中。 肌肤相亲,体温在彼此之间传递。 景妍呼吸凌乱,身体生出一股燥热。 极致缠绵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她嘴唇微张,任他强势地掠夺,一抹緋红染上脸颊,向来冷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迷乱。 吻得天昏地暗,都快喘不过气时,轩辕云苍才终於放开了她。 此时的她太过诱人,双眼迷乱,脸颊红透,如瓣般的嫩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邀请他继续深入。 欲望如野火般越烧越旺,他再一次倾身上去,覆盖她的唇,身体已经燥热不堪,那处胀痛不已,恨不得能立即將她拆吃入腹。可他不能这般粗鲁,怕伤了她,更怕她会害怕地逃走。 “我们慢慢来,不著急,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接受了我,我要你从身到心只属於我一个人。” 说完这话,他为景妍闔上衣裙,压制住心里的欲望,离开了她。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远,景妍终於睁开眼睛,心底却生出一股惆悵之感。 她的心早已经乱了,到底该何去何从,她自己也不知道。 接下来几日,景妍继续在瀑布下静心修炼,轩辕云苍说得没错,外界的压力更像一种催化剂,令她在短时间內突破难关,事半功倍。不过突破得越快,所要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大,她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快速进阶到新的阶段。 作为旁观者的轩辕云苍每日看她刻苦修炼,心中既心疼又感慨,她到底经歷了些什么,才蜕变成如此模样? 选拔赛在暂停三日后再次进行。 南越国皇帝宇文睿、太子宇文卓和渊王爷宇文修都亲临现场,当然四大家族也未缺席。大抵是上次比赛中发生的诸多变故勾起了宇文睿的兴趣,於是这次亲自来观赛。 比赛按照流程有序进行。 看台上,景老爷子好像坐在一口热锅上,神色焦急,比赛已经快比到一半了,但妍儿却依然不见踪影,这几日同样没个消息,要是比赛没赶上,那可就出大事了。 “太爷爷,您別急,娘亲她心里有数,肯定会回来比赛的。”景元元很了解自己娘亲,所以主动安慰起景老爷子。 景老爷子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况且自己急也没用,这么想著也就平静下来,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你说得不错,妍儿她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我著急也没用。” “爹,快看!”景腾突然指著擂台上,惊呼出声。 擂台上,一个黑袍男子一剑刺穿对手的肩胛,锋利的剑尖从对手背后冒了出来,即使带著鲜血也泛著寒光。他目光凶残,浑身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暴虐气息,让人感觉背后一凉。 对手的哀嚎已经证明他的胜利,但他却不想善罢甘休,瞬间拔出长剑,隨后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把对方高高踢起。 手腕转动,长剑剑锋向上,直衝著从空中落下的毫无防备的对手。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此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长剑刺透心臟,血溅如雨,全洒落在擂台上,看上去诡邪无比。 那人甚至没有机会发出最后的悲鸣。 黑袍男人放肆地大笑,癲狂的笑声听得每个人心臟一颤,他手臂一挥,直接把尸体摔在地上。 “技不如人,死不足惜!”黑袍男人目光狠戾,阴冷地看著全场。 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凶残给镇住了。 这么恐怖的人物,谁也不想遇上。 裁判席上,欧阳元霸满意一笑,这可是他用三天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墨阶五等高手,为的就是让景家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唐兄,如何?我欧阳家的高手,招招皆是必杀,景家那女人要是遇上他,已然是死人一个了!” 唐思远扯了扯嘴角,虽然对他的炫耀不屑,但却也露出狠厉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景妍,今日你死劫难逃! 另一边,迟听寒和岳子枫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担忧。他们一眼就看出黑袍男人极度危险,不好对付,见到他开了杀戒后,更加忧愁了,果然背靠欧阳家,行为举止囂张狂妄,当著南越皇帝的面杀人,猖狂至极! 他们现在倒是希望景妍主动放弃比赛,只要她不来,那么此人再囂张也没用。 119 你该死了 宇文睿的眉头微蹙,借著余光扫了一眼欧阳元霸和唐思远的方向,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极为恼火。欧阳家已经是明目张胆地违反规则,把自己家的高手放进来参赛,单他根本不是南越国人这一条,欧阳家就已经触碰到宇文睿的底线了。 如此羞辱南越国,羞辱他的权威,他可以说是愤怒至极。但他也不能跟欧阳家翻脸,只能装作淡然的样子,他这皇帝当得太憋屈了! 他掩藏在袖中的拳头牢牢攥紧…… “父皇,莫急,景侯府的二小姐肯定有办法打败他。”宇文修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语气格外坚定。 宇文睿略感诧异,为什么他如此坚定?一个女人而已,哪怕是她哥哥景朔被废前恐怕也不打过那黑袍男人,她又凭什么能贏呢? 宇文修感受到父亲怀疑的目光,面色篤定地说:“父皇,没有把握的事情,儿臣不会说出来的。”其实宇文修並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直觉告诉他,要相信景妍,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希望如此。”宇文睿的眼眸愈发幽深。 “还有谁?我就问问还有谁敢上来与我一战?”擂台上,黑袍男人张狂地大笑著,脚下还踩著尸体,看起来就像是魔王在世。 所有人看著他囂张的模样敢怒不敢言。 他根本不是南越国人,现在却站在擂台上杀害南越国的高手,还是在给南越选拔高手的比赛上,简直触及了所有人的底线。 “嘁,南越不过尔尔,连个敢站出来的人都看不到,真是让我失望至极啊!不是还有一个女人参加吗?人呢?难道是被我嚇得屁滚尿流,缩起来当乌龟了吗?哈哈!” 黑袍男人狂妄地大笑,隨后伸腿一踢,直接把尸体踢上了观眾席,引得人群发出一阵惊叫。 太过分了! 他已然引起了眾怒,许多人怒火中烧,擼起袖子准备上台围殴他了。 “何人豢养的野犬在这里乱叫!”清冷的声音自云霄之上传来,像是天音降临,“一条疯癲的畜生也配站在擂台上狺狺狂吠吗?把你主人喊出来,饶你不死!” 眾人闻声抬头看去,白云缓缓散开,一名女子踏风而来,红衣如火,飘动似霞。隨著她从天而降,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整座会场,让人感觉压力倍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袭烈焰红衣之上。 与三日前相比,她从头到尾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不是简单地换了一件衣服,换了一种顏色。 而是气势完全改变了,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恐怖! 炽热、充斥毁灭,她像是滔天的野火,要焚尽世界,烈焰之中,无所不灭。 她轻轻地落在擂台上,一双凤眸锁定黑袍男人,嘴角勾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深处杀意滚动。 “短短三天的时间,她竟然晋升了?而且看上去还不止突破了一阶,这是怎么做到的?”迟听寒敏锐发现了景妍的变化来源於何处,她的气息中蕴藏著一股奇妙莫名的力量,看似突兀,却与整体融合得极为和谐,这种感觉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这三天她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把自己提升到如此地步? 等等,她跟轩辕云苍一直在一起,莫非这背后是跟轩辕云苍有关?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起轩辕云苍,但一无所获。 宇文修自然也察觉到了景妍身上的蜕变,微微一怔,没想到短短几日,她的实力又变强了。 他似乎追赶不上景妍的速度了。 淡淡的失落感觉在他心里泛起波澜,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好像自己真的,已经配不上现在的她了…… 可是他不甘心! 难道七年时间真的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吗?从一个胆小懦弱的女孩,变成了现在出类拔萃,超凡脱俗的女人? 难道真的是命运使然,他们註定没有缘分吗? “修儿,这就是景侯府二小姐?”宇文睿看著擂台上光彩耀人的景妍,愣了愣神,这么一个出眾的女子,他怎么才见到? 景家,果然人才济济! 景家的女子都有如此声势,已经胜过朝堂上多数男人了。 “正是,父皇,她就是景妍……”宇文修说完话,觉得自己好像吃了黄连,嘴里满是苦涩。 宇文睿微微頷首,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 坐在一旁的宇文卓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有些惊异地看向擂台上的景妍,黑眸之中有暗流涌动,眼帘微垂,把所有算计都藏了起来。 激动的欧阳元霸和唐思远不约而同地敲了下桌子,隨即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欣喜。终於等到她出场了,这一次,他们绝不会让景妍活下去! “景姑娘!”岳子枫看到景妍来到,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衝著她挥舞著双手,大声吶喊。 看台上的景元元也喊出声来:“娘亲,元宝在这!” 景妍听到了儿子的呼唤,回眸一笑,倾倒眾生。 “景侯府二小姐就是你吧?敢骂我是野狗,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黑袍男人咧嘴喝道。 “我想不想活,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你该死了。”景妍收回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哼,好好好,我很喜欢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待会要是弄疼你了,可別怪我不怜香惜玉!”黑袍男人邪气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剑身上残留的血液,眼神逐渐癲狂,杀意大起。 这女人就是公子要他杀的目標,不过比一般的女人多了副好看的皮囊罢了,一个女人,实力能有多强? 他完全没把对方当作对手。 “也好,跟一条野狗没什么好说的。”景妍嘴角微扬,一道寒光撕裂空气,落在她手中,剑尖冲地,手腕微转,锋利的光芒自剑锋处逐渐绽放开来,寒光凛凛。 黑袍男人不屑嗤笑,身形一动,忽地出现在数米高的半空中。 天上,剑气逼人,他一剑猛然刺下。 一点寒芒先至,劈山断江,锐不可当! 血丝布满黑袍男人的眼睛,目光嗜血的狂热遮掩不住,他仿佛已经品尝到景妍鲜美的血液了。 “找死!”景妍腰间一沉,蓄力挥出一剑,银色剑光大盛,迎面对上气势极凶的寒芒。 120 眾矢之的 噼里啪啦,剑气碰撞,剑芒相互衝击消散,猛烈的撞击声让观眾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景妍脚步一动,身形不断变换,时而站在地上抵御,时而跃在空中挥剑。 她使剑如落雪飞,在她灵力的加持下,剑气如蛮牛,衝散了对方的攻势,还向对方不断地发起攻击。 黑袍男人脸色大变,只一回合交手,他便知道,这女人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他不能轻敌了。 “有趣。”他森冷一笑,剑锋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弧度,直接挡住了景妍的剑气。 墨阶高手间的对决,於普通人而言难以想像,两人强大的剑气碰撞,激烈交锋之后,產生的余波向著会场四周扩散。 会场中央,黑色与红色两道身影闪转腾挪,一个瞬间便不知道交了多少次手。 所有观眾都忘记了说话与吶喊,目不转睛地看著两人的战斗,內心震撼不已。 高手过招,恐怖如斯! 现在回想起之前看过的战斗,相比起来真是小儿科。 叮叮叮,长剑撞击的清脆声音让眾人肾上腺素不断升高,心里的躁动也压抑不住了。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战斗!爽! “妍儿的修为与剑招提升很多啊,很好,很好!”景老爷子捏著鬍子,注意力全放在擂台上,心里猜测起景妍真正的修为。 突然,他神情一愣,擂台中央,一片烟尘中,火红色的身影衝上云霄。 “好欸,娘亲要放大招了!”景元元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大招,什么大招?”景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景元元指向擂台中央:“你看——” 此时,景妍已然在几十丈的高空中,从地上抬头看,只能依稀分辨出人形。 黑袍男人惊慌抬头,剎那间,天地变色,如天狗吞日。 凛冽的杀气瀰漫在会场上方,景妍双手握住长剑,高高举起,惊人可怖的气势迅速积蓄,她隨即猛然下劈。 上一瞬间,她还高举著长剑,处在几十丈的高空之中,但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已经急剧下降,几乎已经闪现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玄妙的身法?她的动作,速度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黑袍男人的瞳孔猛然缩小,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上方极具压迫感的致命剑气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嘭! 他只觉得一道明亮炽热的洁白光芒在眼前爆开,这一瞬间,黑袍男子全然忘记了逃跑,他脑海中空空如也,呆滯地看著剑光落下,他逐渐扩散的瞳孔中映衬出自己被切成两半的场景。 当所有观眾从强烈的光芒中缓回来时,只见黑袍男人已经变成两半,掉在擂台两侧,流淌的鲜血,残缺的血肉,惨烈恐怖的景象引得人群爆发出惊叫。 她……她竟然把欧阳家的高手直接切成了两半?! 嘶—— 许多人吸了一口冷气。 之前他们还觉得黑袍男人凶残至极,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隨隨便便就把对手给虐杀了,但现在看来,这景侯府二小姐似乎更凶残啊,直接给人切成两半了。 “景妍,你竟敢杀我欧阳家的人!”欧阳元霸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后,愤怒地站起来,指著景妍暴喝道,他双目圆睁,恨不得立刻下场把她杀了。 唐思远在惊讶之后,看著擂台上的两摊血肉,心里也莫名生出几分恐惧,眼眸中布满阴翳,难道他真的报不了仇了? 景妍摸出一块手帕,放在长剑上轻轻擦拭,没有看欧阳元霸一眼,冷淡地说道:“把人杀了违反规定吗?把人劈成两半违反规定吗?好像都不违反吧?否则,先违规的也是他吧!” 她的话让欧阳元霸无言以对。 这时,南越国的观眾们也发声支持她。 你们欧阳家的人杀人,在场上叫囂的时候,你们怎么装没看见?现在被制裁了,被景侯府二小姐杀了,就站出来说人家违反规则,这是什么双標行为?! 你们是十大世家,权势滔天没错,但这就可以只手遮天,胡作非为吗? 人群中的声討愈发强烈,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甚至把整座会场都震动了。 欧阳家过往的行为实在太过分,现在引起民愤也可以说自食恶果。 欧阳元霸这时也有些慌乱,他试图从景妍身上找回点面子,但景妍一直在擦拭自己的宝剑,从头到尾没理会过他,这让他感觉更加难受。 “景妍,你等著!还有景朔,我们欧阳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甩下一句狠话,略显狼狈地快步离开裁判席。 唐思远见到他走了,也不再多留,只是冷冷地看了景妍一眼,便跟上欧阳元霸的脚步离开。 景妍擦拭完宝剑,看到两人离开,微微一笑,他们不会放过自己,自己难道会饶他们的命吗? 你欧阳家蛮不讲理地废了景侯府世子的手,这笔帐都还没有算清呢! 等著瞧,我不仅仅要你欧阳家付出代价,还要把我堂嫂也带回景家! 冷冷的寒光在她眼中闪过,摄人心魄。 评判席上,宇文睿从刚刚离开的欧阳元霸和唐思远两人身上收回了视线,顿时怒火中烧,他们竟然不把自己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不过眼下,他只能忍耐。 转头望向一旁的景妍,他眸光一沉,像在心底酝酿这什么。 “景妍,恭喜你今日贏了比赛,朕决定大大地赏赐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宇文睿一开口,会场內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景二小姐如今在选拔赛上博得头筹,景家也定会扬眉吐气,皇上亲自开口,便是给了景家机会,不知这景二小姐能不能把握得住? 接下来,景妍的回应,却让眾人震惊不已。 她並没有像眾人所想那般,向皇上討要奖赏。 她的脸上並没有什么欣喜之色,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对宇文睿道:“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有所输贏很正常,贏了便贏了,没有必要大肆庆祝。若皇上真想赏赐些什么,臣女只希望皇上能够明察秋毫,勿要听信谗言,让对国家一派忠心的良臣世家蒙受不白之冤,让南越国的百姓寒心!” 121 入赘景侯府 景妍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声音虽然不大,却每个字都敲在宇文睿的心上。 宇文睿的目光倏然变得阴沉,他怎听不出来她话中的讽刺之意!她分明就在暗讽自己误听小人谗言,冷落景家,使景家受了委屈!她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景老爷子听了景妍的话,后背立即渗出冷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他这个孙女竟有如此胆量质问当今圣上! 景妍心中自有自己的想法,刚刚的状况已经说明了一切,欧阳家小人做派,隨便找了个高手来荼毒选手,宇文睿作为南越国的一国之主却任由他胡作非为,可见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昏君罢了。 两大家族的人刚刚一走,他便又端起架子,拿出一国之主的威风,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样。说是要赏赐景家,不过是施些小恩小惠来笼络人心罢了。 她才不会被这些东西迷惑双眼。 今日她就是要让宇文睿看看,唐家和欧阳家的人不好惹,他们景家也同样不是他能得罪的。 大不了便鱼死网破,她景家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若今天她对宇文睿示了弱服了软,那他定会以为景家能够隨隨便便被拿捏,今后景家的处境便会更加被动。 她绝对不能如此被动! 景妍望著对面阴晴不定的宇文睿,没有丝毫畏惧,浑身散发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气质,让宇文睿也为之一震,不敢轻举妄动。 原本已箭在弦上的怒意,生生被景妍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宇文睿无声嘆了口气,无奈又自嘲地想道,或许自己真是老了,竟然连一个景家的黄毛丫头都不拿他放在眼里,他竟也当真被要下了气势,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宇文睿很明显落了下风,他虽为天子,却有太多要顾忌的事,对失去皇位的恐惧便是他最大的软肋,他掌管权势,却也害怕失去权势。 “既然你拒绝了朕的赏赐,朕也不再勉强。你今日在选拔赛上博得头筹,便有资格去参加之后的五国大比,朕希望你能稳定心神,不骄不躁,为我南越国爭个魁首!” “臣女遵旨,毕竟关乎了南越国的声誉,我一定会认真对待。景侯府几代忠臣,为了南越国的江山社稷付出了太多血汗,绝不可能让景家辛苦守护的国家失了面子尊严。” 宇文睿听出她话中有话,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道:“朕相信你。” 景妍微微頷首,纵身一跃便离开了比武擂台。 一场精彩的比赛终於宣告结束,人群也逐渐散去。 看著景妍远去的背影,宇文睿眸光一暗,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修儿,朕记得多年前,你与景侯府二小姐曾订过婚约,是吧?” 宇文修目光闪烁,踌躇道:“的確有此事,但……” 但景二小姐如今早已不想委身嫁於他。区区王妃之位,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宇文修有些苦闷,不懂他堂堂渊王爷的王妃之位,在她眼里怎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朕看你们二人郎才女貌,的確相配,既有婚约在身,便抓紧时间找个好日子,带上彩礼去景侯府提亲,这景二小姐很不简单,若为南越国所用,定是极好,若不能的话……”宇文睿目光阴翳,直接省略了后半句话。 宇文修了解他父皇,此言一出,便是已经起了杀心,若景妍不能为南越国所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她……就怎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景姑娘、景姑娘,慢点!等等我!”人流中的岳子枫拼命跑著,七撞八撞终於赶上了景妍。 他紧紧拉住景妍的衣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道:“景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不是说要给我玉虚丸的配方吗……我在景侯府已经等了数日,你怎么还不把配方交於我……” 景妍看他一副小媳妇的表情,无奈至极:“你能不能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岳子枫立马收回表情,一本正经道:“景姑娘,只要你將玉虚丸的配方给我,我绝对不烦你,马上从你的眼前消失,我岳子枫说话算话!” “好好好,你现在就同我回景侯府,我立马把配方给你,你拿著配方赶快走,別让我再看见你!” 岳子枫听后狂喜,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別无二致:“太好了!景姑娘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景妍白了他一眼,不想搭话。 “景姑娘,你为人如此良善,在下对你甚是心悦,要不……我直接入赘景侯府算了!这样一来,也方便我与你学习各类丹药的炼製,你说如何?”他笑得一脸灿烂,张开双臂便要去抱景妍。 景妍早有准备,还没等他靠近,便直接一掌,把他打出几米远。 这男人果真是个疯子!还想入赘?简直痴人说梦! 岳子枫被这一掌打得有些疼,捂著胸口哀怨地看著景妍,继续装可怜道:“景姑娘……” 赶紧回到景侯府,景妍一刻都没耽误,赶忙带著岳子枫到了炼药房,为他写下玉虚丸的配方,她手速极快,落笔简直要飞起来,只想赶紧把配方交给岳子枫,让他赶快从自己眼前消失。 玉虚丸的配方还没写完,只听身后,岳子枫忽然嗷一嗓子,发出声声惊呼。 “天哪,这……这不会就是传闻中的静息丸吧?” “天爷啊!这不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金虚丸么?” “还有这个……” “这……” 景妍无奈看著一脸癲狂的岳子枫,发自內心的產生了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是岳家大少吗?为什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见这个也新奇,那个也新奇! 看他惊嘆连连的模样,景妍看得出,他是发自內心的喜欢丹药,这份喜爱倒也让人觉得没那么反感了。 “拿走,拿走,这就是玉虚丸的配方。” 岳子枫珍宝似地拿了配方,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脸乖巧第看著景妍,问:“我看到……你这里好像还有金虚丸……那你是不是也有灵虚丸的炼製配方?” “景姑娘!你要是不想我入赘你家,要不……你把我收成徒弟算了!我一定跟著你好好学,绝不有辱师门!” 122 收徒 岳子枫可怜巴巴地看著景妍,扯著她的衣袖就不鬆手,满眼的期待……就好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小土狗一般,让人不忍心拒绝。 景妍看著眼前如此疯癲的男人,心里一万只乌鸦飞过,心想这究竟是哪儿来的疯子?龙玄美男图鑑上果然没一个正常人是吧? 她甩开岳子枫的手,平静半天说道:“入赘是不可能了,若想拜我为师,我有个条件。” 岳子枫一听有戏,立马疯狂点头:“师父你说,上刀山下火海做徒弟的都能做到!” “咳咳咳,话说,你们岳家的那本古籍,能否借我看上一眼?” “这……这本传家宝书可是我岳家的命根子,按理来说,是不能隨意示人的。”看景妍脸色变了,岳子枫已经顾不上其他,连忙点头答应,“如果师父只是想看一眼,那为徒的愿意以身犯险,把宝书偷来!” 景妍一听岳子枫竟然答应了,神色缓和道:“行吧……若你真能偷来宝书,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这个徒弟吧。” 说出“徒弟”二字时,她觉得有些彆扭,眼前这个男人年纪比自己都大,两人如何就成了师徒了…… 算了算了,就徒弟吧,总比入赘过来要强上百倍。 为了庆祝贏得比赛,景侯府准备了一席家宴。 景妍又在炼丹房里苦心研究,终於结束后,她梳妆打扮了一番,出门前特意照著镜子为自己涂了些胭脂。她向来不爱打扮,今日难得涂一次胭脂。不知不觉,她竟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了,甚至还藏著小小的心思,心想著不知这细微的变化,他是否能够察觉到? 对著镜子打量半天,她很满意今日的打扮。 刚一出门,便听见了岳子枫在大吼大叫:“师父,师父!我终於將玉虚丸炼製成功了!你快来看啊!” 聒噪!景妍准备无视他,就当没听见一般朝前走去。 可岳子枫却不依不饶,拿著丹药围在她身旁道:“师父你理理我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炼出来的!” 景妍被他扰得有些烦了,便敷衍地看了两眼,心不在焉地称讚道:“不错不错,果然有天赋,继续努力吧。” 岳子枫一听自己竟然被夸,高兴极了:“师父你终於看出我的才华了!我练丹药的天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岳子枫越说越来劲,绕著景妍旁边说个不停,將她扰得心烦意乱,已经开始后悔怎么会收下这么一个徒弟?以后怕是再没有清净日子了。 “师父师父!你今天有些特別……誒?你涂胭脂了?” 景妍停下脚步,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美吗?”她眨巴著眼睛回头望著岳子枫问道。 岳子枫煞有介事地打量了半天,忽然凑近景妍,嘻嘻笑著说:“师父,你这脸是美的,可胭脂涂得太厚,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猴屁股!” 静默半晌,景妍直接石化在了当场。 “岳!子!枫!你是不是找死?” 已经和景妍相处数日,岳子枫深諳她的脾气,从她语气中感受到怒意,他一刻也没耽误,直接弹跳起来,躲过了景妍的一记飞脚。 “师父师父,我开玩笑的!”岳子枫急忙摆手解释,“以你的天姿国色,就算涂成猴屁股也是美的!” 他不说便罢,说了之后简直是在火上浇油,景妍已经开始酝酿掌力。她对岳子枫挤出个笑,道:“你过来,为师不打你。” 半晌过后,两人一起走到前厅家宴的场地,景妍微微含笑,身旁的倒霉徒弟却是捂著脸扶著腰,一脸垂头丧气,好像刚刚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景元元看见景妍,一路小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道:“娘亲你终於出来了。” “嗯,想娘亲了吗?” 景元元点头道,大大的眼睛眨巴著,观察到了景妍身后的岳子枫:“岳叔叔,你的脸怎么这么奇怪?” 岳子枫连忙捂住肿起的半边脸,尷尬说道:“没事没事,我和师父切磋了一下。” “师父?表妹,你怎么收了他做徒弟?”迟听寒一脸震惊,堂堂岳家大少,竟然认了个女人做师父!不过想想,对於岳子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来说,倒也不意外,但他要拜师,景妍居然也答应了,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哪里知道是景妍被缠得没办法了,才勉为其难同意。毕竟收徒这事,她压根没有想过。 不仅是迟听寒,景家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从她的眼神中得到確定答案后,他们才终於相信,又不禁感嘆,景妍果然厉害,连岳家的公子都心甘情愿拜她为师。 景妍的娘亲在一旁招呼她坐下,景元元也自动拉过她的手,將她带到了轩辕云苍的座位旁边。 其实从她刚进入大厅后,就已经注意到轩辕云苍紧紧跟隨的目光了。这目光直白又赤裸,不禁扰乱了她的心弦。想到这几日两人之间的相处,她不免有些悸动,平静的心绪终於还是泛起了丝丝涟漪。 她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她的心已经乱了,怕和他对视的时候,会暴露自己此刻凌乱的心绪,也怕会时刻被他牵动,变得不像自己。 被儿子牵著手坐到了他的身旁,景妍终於忍不住抬眸,对上了他耀眼而神情的目光,心中涌起无数道复杂的情绪,他的眼眸恍若一道幽深的漩涡,让她忍不住沉沦其中。 对视之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轻挑唇角,漾起了一道浅浅的笑容。 难道被他发现了? 景妍一时慌了心神,脸颊微微发著烫。 “娘亲娘亲,爹爹说一会要带我们去翠山的庙里玩!” “翠山?”景妍有些恍惚,回眸望了一眼轩辕云苍。 “去玩吗?加我一个,我也要一起去!”轩辕云燁在一旁插话。 丝毫没有给弟弟面子,轩辕云苍一记眼刀甩了过去,像是在警告。轩辕云燁立马被威慑住,唇角的笑也凝固了。他有些委屈,为什么不让他去?大哥也太偏心了! 123 有了爹爹就忘了娘 “娘亲娘亲,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景元元满脸期待地看著景妍,对她撒娇道。 景妍犹豫后说道:“娘亲最近有些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娘亲要安心准备,可能没有时间和元宝一起去玩了。” 虽然是拒绝,景妍却说的並不坚定。 这种感觉实在彆扭,她其实是想去的,但又不想让轩辕云苍知道自己想去,这样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在想去又不想表现出自己想去之间反覆横跳,她从未有过这样拧巴的情绪。 景元元轻嘆了口气,遗憾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那只好我和爹爹一起去了,还是比赛更重要呢。” 景妍愣住了。 这就结束了?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再推拉一番吗?竟然都没再问自己一次,只要再问一次,她没准就同意了…… 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景妍一脸哀怨地看著儿子,想他果然是有了爹爹就忘了娘。 心情沉入谷底,看著景元元已经不再搭话,已然將全部的注意力全部放到满桌丰盛的饭菜上,完全没有继续邀请她的意思了。 一声浅笑传入耳中,景妍回神,对上轩辕云苍俊逸非凡的脸庞,心中更加鬱闷了。他这样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穿她心里的小九九了? 什么翠山,她才不稀罕,她若想去,隨时都能去。 和他一起反而觉得扫兴! 怒嗔他一眼,景妍心情依旧没有平復,最后故意不与他坐在一块,挤到了轩辕云燁跟苏牧秦两人的中间。 景元元发现娘亲竟然坐远了,抬头问道:“娘亲,你怎么不和我们坐到一起?” 景妍支吾不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坦白是因为自己没和他们一起去翠山,心中吃味吧? “……娘亲是怕这两位叔叔和你抢菜吃,你看他们个个长得这么高大,一会把菜全都吃光了可怎么办?娘亲帮你看住他们,免得他们抢元宝的好吃的!” 景元元心思单纯,信了他娘亲的话,赶忙拿起碗筷,专注夹起了桌上的美味佳肴。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直接石化在了当场,手中的筷子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看向景妍的目光满是哀怨,她怎么能当著孩子的面如此詆毁自己? 岳子枫对他师父的话深信不疑,看了看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赶忙加入景元元的阵营,像饿了几天没吃饭似的,开始夹菜。 “师太,您做的饭只应天上有,如此珍饈美味,真是让岳某嘆为观止。”他又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其他人齐齐望向了他,眼神中满是不解和诧异,景夫人也十分困惑,她何时变成师太了?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岳子枫抬头望向眾人,满脸的无辜。 景妍无语问道:“你刚才叫我娘什么?” 岳子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答道:“师太啊,师父的娘亲,按照辈分不应该叫师太吗?” “哈哈哈哈哈!” 眾人纷纷忍俊不禁,按照辈分,的確是得在师父的后边加个太字,可师太两字听著未免太过奇怪,再加上他解释的时候如此一本正经,场面就变得越发好笑。 景妍此刻有些欲哭无泪,她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徒弟? 景夫人也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举著帕子放在唇前,仪態极为优雅。 “叫什么不重要,大家赶快吃吧,都不要拘谨。” 岳子枫又憨憨一笑,对景夫人大大咧咧说道:“师太,您人真好,我很喜欢您!” 笑声响彻整个餐桌,尤其以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为最,他们实在是太佩服岳子枫,这人怎么会这么憨? 笑过之后,终於准备开饭。 今日如此热闹,景老爷子甚感欣慰,虽然景家失势,可最重要的是家庭和睦,广结良友。景家不但结交了迟家和岳家两大家族的大少,而且还有一位镜阁的尊上,苏牧秦的身份虽然还不清楚,但从他的举止谈吐,便能看出他也非凡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景家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却得到了更多。 现在唯一愁心的便是孙儿景朔,这段日子在景妍精心照顾之下,他的手伤已经癒合了些许,但离他恢復如初还有很大的距离。他很担心,景朔的手到底能不能完全痊癒,此生还能不能重新挥剑习武…… 想到这里,他有些鬱鬱寡欢,今日大家聚在一处,如此热闹,唯独他的孙儿一个人躲在房间中抑鬱伤心,想及此处,他更加觉得食不下咽。 饭间,大家閒聊,迟听寒说道:“距离比赛也没有几天了,表妹你准备的如何?我听说此次参赛的选手中,除了龙玄国,其他各国都有墨阶以上的高手,而且选手的实力平均比往届强了不少,想要胜出,恐怕有些难度。” “对了,师兄还让我提醒你此次西州国和北庆国参赛的选手当中各有一名墨阶四等的高手,师兄让你有些心理准备,这两人此前从未参加过这类比赛,这一届突然报了名,属实让人琢磨不透,怕是很不好对付,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苏牧秦提醒道。 景腾嘆了口气,疑惑说道:“这届比赛很不简单,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高手?以往的比赛中,出一名紫阶高手都已经很不容易,怎么这次一下就冒出两名墨阶四等的高手?情况不容乐观啊。” 眾人也纷纷陷入疑惑。 此时,指节敲打木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景妍回头一望,见是旁边的轩辕云苍,男人墨眸流转,闪烁著幽潭一般深邃的目光,目光中有几分忧虑担心。 “这些高手估计是水月教暗中培养的弟子,他们想要借西州国和北庆国的实力来打压其他三国,以此来制衡五国,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轩辕云苍低沉的嗓音如一汪泉水缓缓流淌过景妍的心间,一语惊醒梦中人,眾人纷纷点头,恍悟原来水月教竟有如此算盘,情况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这水月教果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所谓的圣洁纯良也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想到之前在街上碰到的水月教弟子竟如此囂张跋扈,还有齐相的大公子,都非良善之辈! “水月教近些年来势力纵横交错,行为也越发猖狂,尤其是地月使者和玄月使者,他们的手下在龙玄大陆到处横行霸道,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之人。”迟听寒嫌少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124 傲娇的景妍 迟听寒接著道:“这一次五国大比,他们的人肯定要弄出些么蛾子,明里请我们十大家族的人来做评判,暗中水月教的人肯定要掺上一脚。水月教野心很大,我们十大家族更是虎视眈眈,想要我们全部臣服於它的脚下,可惜一直没有得逞,这还多亏了百里向亭的强硬手段和態度,十大家族的人愿意听他的话,也是合情合理。” 苏牧秦也说道:“百里向亭的確有些能耐,我与他只见过一次,却真心对他钦佩。” “百里向亭乃是十大家族最有谋略之人,而且武功也极为高强,他的文采武略天下无双,恐怕也只有我哥能和他比一比……”轩辕云燁话说到一半,就收到了轩辕云苍幽深的目光,带著些许警告,他里面收了话,话锋一转道,“这百里向亭和我哥比也是有些差距的,我哥说第二,谁敢做第一?” 话音刚落,已经有几人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搞得轩辕云燁很是尷尬,他就不该说话,一张嘴全是错,说真话不对,假话也不对,还是保持沉默算了。 景妍在一旁开口接话:“你们总说百里向亭百里向亭,將他形容的如此厉害,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会一会这个大人物,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比某人更厉害。” 一向打败天下无敌手的轩辕云苍此刻坐不住了,冷傲的目光一甩,见景妍却是心情大好,一脸得逞的笑。 迟听寒在一旁道:“很快就有机会了,百里向亭在三日后邀请了龙玄美男图鑑上所有在榜公子,在醉仙居小聚。你若是想会会他,到时候我將你一块带去便是。” 刚才还想说会一会他的景妍此刻却支支吾吾回道:“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只因她已经感觉到身旁的那道目光已经越来越冷,好像要將她一口吞了似的。 一顿饭终於结束。 饭后,景妍帮景元元整理去翠山要带的东西,她全程都冷著脸,实在有些头大。搞不懂父子俩出去玩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东西?好像要將整个景侯府一块搬去翠山,最后收拾出一个快比景元元还要重的包袱。 “元宝,你確定这些东西都需要吗?” “当然啦,以前我和娘亲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带的东西更多呢。” 儿子说得倒也没错,可问题是这次出游她不去啊。父子俩一块儿出去用得著这么隆重吗?越想越气,她想不通为什么没有人再问她一句?难道他们不想和自己一起去玩吗? 其实,她也挺想去翠山的…… 景妍寻寻摸摸试探问道:“元宝,你带这么多东西能背得动吗?娘亲帮你背吧。” 景元元鼓著小嘴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娘亲了,如果我背不动的话,爹爹会帮我的。” 景妍有些沮丧,心想是白养他这个儿子,竟然一点都看不出娘亲的心意。 “元宝,咱们要出发了。”轩辕云苍站在门旁,高大的身形宛若一棵挺拔的柏树一般,墨眸轻挑,嘴角带著微笑意,“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马上马上,爹爹!”景元元扛著个大大的包袱,都快比他还要重了,缓慢走向轩辕云苍,父子俩站在一块,容貌有七八分的相似,很是和谐。 景妍在两人身后心烦意乱,埋怨儿子就这么走了,竟然连问都不问她一句。 简直太过分了。 景元元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仰著小脸回头问道:“娘亲,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了吗?” “……” 景妍当场石化,这个臭小子就不能换种问法吗? 他完全可以对自己表示出很想要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行。这样她就能勉为其难同意他们的邀请,和他们一起上路了。 可他非要这么问,丝毫不给他娘亲台阶下! “算了,娘亲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们一起去玩。你自己去吧。”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丟,景妍决定死撑到底。 景元元眨巴著眼睛,脸上也没有依依不捨的深情,而是牵起轩辕云苍的大手道:“那好吧,娘亲我们先走咯。” 景妍无声怒吼,看著一父一子两个离去的背影,她真想把他们两个通通抓回来揍一顿。奈何她只能想想,望著他们的背影悵然若失。 轩辕云苍微微侧头,感觉到景妍灼热的目光,心中暗暗发笑,她的情绪被他看在眼里,这个固执又死要面子的女人,让她说出自己想要的就那么难吗? 轻轻嘆了口气,若这是一场博弈的话,最后的输家一定是他。 若她放不下面子,就只能他放下身段了。 “妍儿,和我们一起去吧,元宝也很想你一块去,咱们一家三口难得出去玩一次,倘若没了你,我们两个也不会玩得尽兴。” 景妍愣了愣,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一家三口”落到她的耳中,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高兴。她果然是变了,若放到以前,听见这四个字,她不直接炸毛才怪。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总之……她现在很享受这种状態,只觉得“一家三口”这个词很温暖,她很喜欢。 “咳咳,我要准备比赛的事,很忙的。不过嘛……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去,我倒是可以抽出些时间陪陪元宝。”她答应得勉为其难,还说是为了陪元宝。 轩辕云苍不再和他爭论,温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反倒將她盯得有些心虚,她受不住这种目光,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承认我自己也很想去,行了吧?你们就应该多问我几次嘛!多问几次我不就去了嘛!” 不想再看他得意的表情,景妍直接背过身,看著一脸无辜的儿子道:“臭小子,娘亲白疼你了!” 景元元缩了缩头,很是委屈地看著娘亲:“娘亲我又哪里做错了?你怎么生气了呢?” 景妍无奈冷哼了两声,不忍心和儿子真的生气。 三人终於出发,一匹骏马载著一家三口,还带了两个重重的包袱,看起来满满当当,却十分温馨。 125 和爹爹抱抱亲亲 骑马走过热闹的街巷,百姓纷纷回头侧目,忍不住望向一家三口,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这不是景侯府的二小姐吗?她身后的这个男人是谁?不会是她野孩子的爹吧?” “肯定是!你看他们一家三口如此和谐,分明就是一家人的样子。” “景二小姐国色天香,这名男子也丰神俊朗,两人看起来倒是很相配呢……” “真的是景二小姐的夫君吗?我看不像,听说景夫人还在到处给媒婆为景二小姐说媒呢。” “稀里糊涂!不过反正景二小姐也不可能再嫁入王府,找了这么个帅气英俊男人也不错。” 骏马奔驰越过城门,將眾人的议论声远远拋在身后,景妍轻轻嘆了一口气,情绪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对於这些人的议论,她早已经习惯了,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过这些人说他们是“一家三口”,她心里却是莫名的高兴。 想来,他们这次出行的確有些太过扎眼,三个人同乘一匹马,轩辕云苍这个心机男连马车都没有准备,分明是想让全城的百姓都看见他们在一起。 回头看了看“阴谋”得逞的男人,只见他唇角微微上扬,笑意越来越深,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骑马的过程中,他一手拿著韁绳,另一只手则搂住了她纤细的腰,手指还在曖昧的摩挲著,由於马背上空间不足,两人紧紧挨到一起,姿势极愈发地曖昧,儿子还坐在前面,她想躲,却也没地方躲。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你我二人的关係还分什么远近?” “无耻!你能不能自重一点!” “不能,什么叫自重?我不懂……” “无耻!” 前面的景元元听见两人小声的爭执,有些困惑地回头问道:“娘亲爹爹,我的小伙伴说过,他的娘亲爹爹就是在一起抱抱亲亲,后来就有了她,我也是这样出来的吗?” 看著儿子一脸好奇的目光,景妍脸直接爆红,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元宝,別听你的小伙伴瞎说,你这个年纪要好好学习,不要听那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什么是有的没的?你和爹爹抱抱亲亲吗?” 轩辕云苍也在一旁配合著,假装困惑地问道:“元宝的小伙伴没有瞎说啊,而且这些是有的没的吗?” 景妍一记眼刀甩过去,顺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用了很大的劲儿。简直气死她了! 疼得闷哼一声,轩辕云苍继续用无辜的眼神看著她,简直能活活把人气死。 景元元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依旧糊里糊涂,道:“元宝还是不懂,夫子说不懂的地方就去书院里问他,那我去书院问柳夫子吧,他博学多才,知识渊博,一定会知道答案的。” “不许!”景妍一听,连忙大声制止。小孩子单纯幼稚,可大人却什么都懂,若是真问了柳夫子,以他古板的性格,估计会直接嚇晕过去。 “元宝,你现在已经放假了,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烦柳夫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在书里寻找答案。娘亲回去之后给你找些书来好好看看,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懂了。” 边说边犯愁,到底应该给儿子找什么书?总不能是那些入不了眼的春宫图什么的吧…… 她苦恼不已,又回头瞪了一眼轩辕云苍。 只见轩辕云苍依旧满面春风,温柔地看著她们母子,原本孤傲冷绝的面庞也带上了些许柔和。 一家三口坐在马背上,终於离了城,朝翠山奔驰而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跟著他们,不快不慢,正好与他们保持几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马车的帘子缓缓掀开,露出一张娇美艷丽的女子容顏,她虽然美艷,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狰狞,一双杏眼射出冷冷的怨恨与妒忌,还有一股腾腾杀意。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马背那三人的身上,尤其是最后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每当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她眼中是有柔情闪过,却又被汹涌的怒意取代。 看见如此和谐美好的画面,让她如何甘心?她一直仰望他的背影,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年,却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捷足先登。 这女人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心?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她?论家世,论容貌,论气质,论修为……自己都是万里挑一,那女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可他竟然不要自己,而选择了別人! 全世界只有她最了解轩辕云苍,了解他此刻的处境,更了解他一路走来的不易,也只有自己能够帮他,让他重新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那个女人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她绝不会让那个女人霸占她的男人!绝对不会! 想到这时,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也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前甚至有青筋浮现。 终於到了。翠山古寺,远远看去,笼罩在一片如火般的落日夕暉之中,十分美丽。 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景色,景妍三人手牵著手,在林荫古道中漫步,虽然都没有说话,却温馨极了。 翠山顾名思义,草木葱鬱,鲜盛开,几人找了一块草地,准备在这里野餐一顿。 “娘亲,我想吃肉。” “小孩子要多吃蔬菜才能长得高,太多的肉会变胖哦。”景妍一边说道,一边將烤得焦焦脆脆的鸡腿往自己嘴里送,丝毫不顾及儿子眼巴巴的目光。 景元元看得口水直流,也只能撅了嘴嘴,吃起绿油油的蔬菜。 轩辕云苍拿起一旁的水壶,仰头喝起水来,他动作优雅高贵,仰头时喉结滚动,性感非常。 景妍一边大大咧咧啃著鸡腿,一边用余光瞟著一旁的轩辕云苍,欣赏著他的美貌。这男人怎么连喝水都这么……妖孽? 感觉到她的目光,轩辕云苍微微侧目,见到她正不顾形象地啃著鸡腿,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可表情却如此鲜活,如此可爱。 他低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道:“今天玩的高兴吗?” “高兴。” “高兴。” 母子俩异口同声答道。 回答之后,景妍突然一愣,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也太幼稚了吧…… 126 挟恩求报 將景妍所有的小表情都尽收眼中,轩辕云苍笑意更深,他將手里的水壶递给她,顺便擦去她嘴角残留的油渍。 “刚才看见那边有一片田,你喜欢什么?我为你采一朵来。” 景妍还有些呆呆的,脸颊泛出一抹緋红,咳嗽两声,不自然回道:“隨便吧。”其实心中已是满满的期待。 轩辕云苍看出她的害羞,也不继续追问,站起了身,挺拔的身形遮住远处落日一抹余暉:“好,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山风在傍晚时吹得有些急,不远处的墨绿草木隨风起伏,变成波浪的形状,煞是好看。 顺著小道走向林荫深处,他墨发飞扬,衣袂飘飘,负手站在密集的树丛之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完全不像刚刚那般温柔,耳朵一动,树林深处一丝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见。 忽然,他掌心朝上,酝酿內力,朝树林深处劈出一掌,掌风掠过之处,树木全部折断。 “出来吧。” 轩辕云苍並不想真的出手,只是逼树林深处那人现身。他负手而立,身形不动如山,飘扬的墨发与衣袍显示出此刻风的方向,一波又一波狂风朝树林深处翻涌而去。他敛息静气,不动声色,等待树林中那人现身。 终於,一抹红色的身影飞跃而出,落在树林出口之处,她脚下生风,步伐轻缓,姿態万千。婀娜的身姿显露出她对轩辕云苍虽有几分畏惧,却並无敌意。 “云苍,是我。”女子声音娇媚柔美,倒像是在撒娇。 泛著瀲灩波光的杏眼有些痴迷地望妄向轩辕云苍,只要男人勾勾手指,她便能不顾一切朝他而去。 轩辕云苍脸色微变,望向女子的目光冷冽如寒冰一般,与看景妍时简直天差地別,他低声喝道:“为什么跟著我?” 女子看他眼神如此冷酷,有些委屈,情绪不自觉激动了起来,道:“你为什么与她如此亲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女人?你不会……真的对她动了情?” 並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神情愈发冷漠,甚至都不愿意看她一眼:“我的事,与你无关。” 女子一听,情绪更加激动,声嘶力竭质问道:“你为何如此伤我的心?什么叫与我无关?我对你的心思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为了你,甚至不惜忤逆师父,盗取了他的解药……” 轩辕云苍已经没有耐心等她说完,逕自打断了她道:“你为我做的事我都知道,若你今日是来向我討还回报的,我答应你,可以为你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和人伦。” 女子眼神中流露出震惊,她没有想到,自己多年来的苦苦守候,竟然会换来他如此的无情,她有些绝望,浑身都在颤抖:“这么多年我为你做的一切,竟被你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我救你是因为我爱你,你竟如此糟蹋我的感情!好啊,你不是可以为我做一件事吗?我要你娶我!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你能做到吗?” 隨著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质问之声隨著山风飘向远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是故意的,故意要让那个女人听见这一切,轩辕云苍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她的男人! 远处,正在轻柔拍著儿子入睡的景妍耳朵微动,朝身后的树林望去,眉头在不经意间紧蹙,站起了身。 “娘亲,你怎么起来了?”景元元揉著睏倦的双眼,不明所以问道。 景妍转换了表情,露出个安心的笑,安抚著儿子道:“没事,元宝,娘亲刚刚听见你爹爹在叫我,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轩辕云苍听见女子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声音越来越大,他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 在红衣女子发狂的质问之下,他依旧没有半点怜惜,只冷冷道:“不可能,我办不到。” “什么?你说你办不到?原来这天下竟还有你轩辕云苍办不到的事!”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隨即变得愈发癲狂,“云苍,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绝情?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啊!只要你回头看看我!只要你將一点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哪怕为你去死,我都是愿意的!” “婉白,你不必如此。你我二人相识多年,我对你除了师兄妹之间的感情之外,再无其他。你曾救过我,倘若有朝一日你遇到困难,我一定会尽力帮助,可感情上的事,你我二人绝不可能。我愿意为你做一件事,但娶你我办不到,因为我已经有了想娶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娶那个女人?”梦婉白仰天大笑,表情愈发狰狞,眼底已经浮现出腾腾杀意,可低头望向轩辕云苍的时候,她依旧是楚楚可怜,像受了什么委屈,“你对她了解吗?你与她才认识多久?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早已经有人了!她如此痴迷渊王,难道会一心一意对你吗?我看她就是个水性杨的贱女人!” “闭嘴!”轩辕云苍冷声厉喝,打断了她,“这是最后一次,若你再当著我的面侮辱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梦婉白被他愤怒的模样嚇得没有言语,只是呆呆看著他。 “不要以为你曾救了我,就可以用这件事要挟我!有的事我可以容忍你,但她是我的底线!江湖人人都称我为魔尊,说我杀人不眨眼,铁石心肠,像我这样的人,你最好不要一再试探我的底线,若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声音冷冽低沉,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刀子深深刺向梦婉白的胸口,她从未如此痛过,听他这样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你竟如此对我!”她不再装得楚楚可怜,杏眼圆瞪,忽然挥起衣袖,纤纤细手朝前方一甩,三枚几近无形的银针破空而出,朝著远处直直刺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景妍所在的位置。 127 她的男人绝不让 风声渐响,景妍敏锐察觉到,远处有什么利器划破长空朝自己直直刺来。她猛地抬头,那三枚银针速度越来越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射来三枚银针,哪怕是景妍,也无法提前预判,进而防御。 速度太快,景妍多年来的功力也並不白练,她最快速度侧身弯腰,在空中画了一个绝美的弧线。 三枚银针闪电一般按照原本轨跡刺来,擦著她的鼻尖险险地飞了过去。 梦婉白一愣,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有想到,那女人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居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躲过了她的银针。 轩辕云苍早已追著那三枚银针而去,只晚了那一下,他在不远处看到她险险躲过偷袭,终於鬆了一口气。脑海中忽然想到什么,他心臟骤然提到嗓子眼,急急地喊了声:“妍儿,小心!”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三枚银针擦过景妍之后,竟又像长了眼睛一般,半空急急拐了个弯,返了回来!而那攻势竟被刚刚还要猛烈几分! 景妍刚刚稳住身形,身子一闪,怎奈那银针攻势实在太猛,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直直刺向了她的身体,隨即一阵剧痛袭来,她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失去意识的瞬间,她意识到,这银针竟然有毒! 眼前一片灰暗,她软成一团的身子坠入了一个带著些许寒意的怀抱中,头顶传来轩辕云苍心疼又懊恼的声音:“妍儿,你怎么样?” 感受到景妍的无力,轩辕云苍手指立马点过她背上几处穴位,暂时缓解了她身上的剧痛,而她也不堪重负,陷入了昏迷之中。 “梦婉白,你竟敢如此对她!”轩辕云苍语气中带著汹涌的怒意,若不是她救过自己,现在或许早已经被他一掌劈下悬崖。墨眸中闪烁著腾腾怒火,脸上却冷若冰霜。 “把解药给我!”他一字一顿,几乎忍耐到极限。 树林狂风又起,他的怒意惊扰了万物生灵,霎时鸟兽惊逃,乱石横飞,可怕至极。 轩辕云苍剑眉紧锁,眸中闪过强烈的杀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將要摧毁世界万物的气势。 梦婉白十分震惊,认识轩辕云苍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恐怖骇人的神情,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掌下。她终於慌了,出於本能地想要逃。她已经確定,轩辕云苍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不过她也不后悔刚才所做之事,没有解药,这个女人绝对活不成。 “想要解药,就来梦阁找我!”她不再恋战,转身一跃,留下一抹红色残影,消失在了轩辕云苍眼前。 冷寒阴沉的眸底酝酿出滔天怒意,他衣袖一甩,转身便要朝它追去,一只手拽住他衣摆,隨即听见一抹虚弱的声音:“不要去……不许去!你要是去追她,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 此时景妍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她强撑意志,抓住轩辕云苍的袖子不撒手。她不要他去求那个女人,就算是死,她也不要向她低头。 轩辕云苍重新蹲下身,將她紧紧搂在怀里,一手紧贴她的后背,將自己的灵力渡到她的身体,缓解她此时的剧痛,安慰道:“好,我不去,你不要说话了,保存体力,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听见他的承诺,景妍终於撒了手,她靠在轩辕云苍的怀里,感觉头重脚轻,越来越累。即便这样,她也不想轩辕云苍去找那个女子,那女子什么心思,她怎么会不懂?这男人是她的,谁也別想打主意!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对情敌低头,更不会让她得逞,若是她真死了,轩辕云苍只会记恨她一辈子! 怀著这样的心思,她靠在轩辕云苍的胸口,逐渐陷入了深度昏迷。 “娘亲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不要嚇元宝!” “娘亲,元宝一定好好听话,你快醒醒啊!” 元宝的哭喊声响在耳边。 景妍虽然昏迷著,却被儿子的哭喊声触动,心臟隱隱痛著,意识不断挣扎,想要突破那层层迷雾,终於,她抓到一缕幽光,从混沌中缓缓醒来。 “別哭了,元宝……”她缓缓张开眼睛,气若游丝,十分虚弱。 眼前的元宝脸已经哭成了小猫,正坐在床头一脸担心地望著自己。在她的记忆中,儿子是很少哭的,或许是受了自己的影响,他从小便很坚强,哪怕是挨了打,也要咬牙將眼泪咽到肚子里。可现在他却哭得如此可怜,看得景妍心头一紧。 “娘亲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失去娘亲了呢……”元宝扑进景妍的怀里,整个人瑟瑟发抖,一抽一抽地流著眼泪。 “元宝听话,別哭了,你看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吗。”景妍一下一下顺著儿子后背,安抚著他。视线一移,望向房间內一脸关切的朋友们和家人们。 “妍儿,你总算是醒了,真是嚇死我们了。” “妍儿,快看看还有哪不舒服?让大夫再好好帮你看一看。” “妍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去给你熬点粥吃?” 景妍通通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绕著屋子转了一圈,眸中闪过一丝异动,轩辕云苍竟然没在房间內。她心头一紧,各种胡乱的念头涌上心间,难道他真的去找了那个女人吗? 迟听寒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异样,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对她解释道:“轩辕兄送来解药之后,有事先离开了,他並没有说要去哪。” 景妍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心中有已经有了猜测,他果然还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紧接著便是一阵担忧,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那女人如此狠毒,不惜用银针伤害她,来逼轩辕云苍討要解药,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难道两人之间已经做了什么交易? 她心如乱麻,头也疼得厉害。 她不怪他,为了找解药救自己,他寧愿放下身段,主动送上门去。这份情义,她永生都会记在心上。 可……她分明说过,不要他去找那个女人,他也答应了自己,他没有遵守诺言…… 128 所谓的代价 景妍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说过了什么,若他真的去了,她便再不会理他了。 轩辕云苍……还是不够懂她,她寧愿死也不想他受这种委屈,那女人绝非善类,若真的逼他和她……景妍不敢再想下去了。 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她心臟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景元元抬起小手为她擦乾脸上的眼泪,一脸关切地问道。 景妍呆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一片湿润的脸颊,她竟然哭了。赶忙收拾好表情,她对元宝勉强笑了笑道:“娘亲没事,身上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元宝不要担心了。” 景元元吸著鼻子紧紧搂住景妍,用稚嫩的童声对娘亲承诺著:“娘亲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千万不要生病,不要离开元宝,没有你,元宝真的很害怕。” 本来已经收敛的情绪,在听见儿子抽抽搭搭的声音时再也忍不住,她眼眶酸涩,眼泪又流了下来。 幸好她还有儿子,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只要还有元宝,她就不会一蹶不振。 “元宝,等结束了比赛之后,娘亲就带你回太清观,那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景元元有些困惑抬起头问道:“元宝不是还在上学吗?书院怎么办?” “娘亲亲自教你,好不好?” “还有爹爹呢?还有月叔叔,我们也不管他们了吗?”元宝掰著手指一个个数道,有些伤心。 景妍眉头微蹙,显示出她此刻的犹豫,半晌后,她还是开口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娘亲和元宝都不属於这里,我们该回到属於我们的地方。” “可……元宝的亲人也在这里,还有元宝的朋友,宇文兰、柳逸……”景元元掰著手指一个个数著,越数越觉得不舍,短短数月,他已经在这里留下了无数羈绊。 看见景元元这般,景妍也有些犹豫,可还是说:“有娘亲陪著你还不够吗?” “……可,娘亲和他们难道不能共存吗?” “元宝!” 景妍厉声喊道,景元元从未见过娘亲如此严厉,一时有些懵,嚇得不敢说话,只是呆呆看著景妍。 “妍儿,你怎么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在这里待的好好的,怎么又要回太清观?”景夫人上前相劝,同时將景元元护入了怀中。 景妍没有说话,眼神中满是冷漠,倔强的表情显得她此刻……有些孤独。 景夫人看她这样,十分担心问道:“妍儿,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著我们,我们可以帮你一起分担。” 景妍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她此刻的心情,其实她不该这样的,如此执意离开,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 “你若真想离开,至少也要等轩辕兄回来,同他说一声。我虽然不赞成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可他冒险为你取出解药,捨身救你,你却不告而別,未免有些太不对了。”迟听寒一旁说道。 床旁的轩辕云燁也跟著附和道:“对啊,我大哥真心待你,甚至想將你们母子一起带回镜阁,你现在要离开,让我大哥怎么办?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摘下来给你,人人都说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可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你们相处这段时间,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对你的好,连我们这群外人都看在眼里,你当针对他无动於衷?” 迟听寒也在一旁帮腔:“就算你想离开,至少也要先找到你的仇人,人家对你下了毒,你竟灰溜溜的跑了?这也太不像你景妍的作风了。” 景老爷子在一旁静静听著,酝酿半晌才终於开口:“妍儿,你的毒才刚刚解开,现在身体也很虚弱,这要做什么决定,还等身体养好再说。” 身边的人都在喋喋不休劝说著,听了这句又有那句,景妍本来心情就乱,现在更加乱了。景老爷子说的没错,她的確有些衝动。怎么一碰到关於他的事,自己就丧失理智,变得这样不冷静? 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是要找到给她下毒的女人!大仇不报,她的確不能这样离开。 还有他……或许事情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严重,至少要等他回来,两人好好谈一谈,不分青红皂白就放弃了他,放弃了眼前已经拥有的一切,实在太不理智。 倘若今日是他中毒,或许自己也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甚至不惜性命,也要救他。 “梦阁在哪里?”她终於收拾好心情。 “梦阁?”迟听寒眼珠转了转,有些忌惮地说道,“梦阁乃是水月教在南越国的一处据点,寻常人是无法入內的。” “我要去梦阁。”景妍语气十分篤定,早已下定了决心。 迟听寒也有些犹豫,可看她那副心意已决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迟听寒所言不错,梦阁的守卫格外严密,他们完全无法潜入进去。 这时,梦阁內缓缓驶出一辆马车,周围还跟著数十名侍女。 景妍藏在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到数十名侍女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然射出一道精光。 竟然是她! 那天晚上刺杀她的杀手,就是她派来的! 真是阴险狠毒的女人,竟然这么不择手段想要置她於死地,这仇她不能不报! 微风吹起马车的车帘,景妍看到车內坐著一男一女,男人穿著黑色锦袍,清冷出尘,女人红袖添香,娇嫩嫵媚,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春心萌动,此生不忘,周围百姓都看得愣住了,个个呆立在原地。 景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拳头紧紧攥紧,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了。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她拿到了解药,而他却付出了自己…… 不行,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她不允许属於自己的男人被別人抢走! 狠厉从她眼中闪过。 她一个箭步飞了出去,在周围人错愕之际,向著马车哀嚎哭泣道:“孩他爹欸!你要荣华富贵,纸醉金迷的生活,对我始乱终弃,我不说什么,谁让我本来就是低贱穷苦之人,自然比不上水月教的人高贵,但孩子病得如此厉害,你真的忍心拋下我们娘俩离开吗?” 129 暗中的窥探 “停下!”一个声音响起,马车隨后停下。 轩辕云苍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音,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亮起一丝光芒,浅浅一笑。“孩他爹”这个称呼,他听著心里很是舒爽。 梦婉白余光看到他嘴角勾起的笑容,俏美的面容露出恼怒,她能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在作妖吗?她竟然无耻到当街叫骂,根本不顾及一丝脸面! 景妍看到马车停下,眼中波澜涌动,立刻走到近处,继续哭喊道:“孩他爹,我知道你心软,去看看孩子吧!他时日无多,你走了,去了水月教,享著那里的荣华富贵,怕是再没机会看他一眼了……我明白,我比不上那水月教的女人,她们都是天上那仙女下凡,哪个男人不喜欢?可是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没了爱情也总要念著些恩情吧!何况这仙女也不见丝毫淑良品德,对我孩子暗中下毒!连我若是当时不小心,都要中招啊!”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颤抖著,让外人看著觉得格外悽惨。 这时迟听寒终於赶了上来,看到这番景象,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只能上前看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实则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在找死吗?车上可是水月教四大使者之一的玄月使者梦婉白,要是惹恼了她,以后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景妍冷嗤一声:“惹上我,该是她后悔!” 迟听寒愣了愣神,好像也没错,这俩女人都是惹不起的人物!轩辕云苍啊轩辕云苍,你上辈子到底有多作孽,才能一次把这俩女人都惹到了? 不过,幸好他只是个看客,先观察观察事態发展就好了。 景妍的表演引来了周围百姓们的关注,这种八卦是他们最喜欢听到的了,很多许多人就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尤其是妇人,格外能同情她。 “这不是景侯府的二小姐吗?上面的男人就是她孩子的爹啊!” “难怪景二小姐不怎么提起他,我们也没见过孩子的爹,原来是被人抢了男人,她有莫大的苦衷啊!水月教的女子竟然也能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真是丟脸!” “就是!不仅抢男人,还要毒死景二小姐和她的儿子,真是禽兽不如!” “水月教可是我们龙玄大陆的守护者,如此神圣光明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无耻淫妇?简直败坏圣地名声!” “我看那男人估计是被美貌迷惑,丧失了心智,喜欢上了这种蛇蝎女人,我看,过段时间等这女人玩腻了,估计也就把他拋弃了,看她妖媚的样子,根本比不上善良纯洁的景二小姐!” “……” 百姓的討论越来越热烈,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没多久,一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偷男人的传闻。景妍在天阳城本就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她的事跡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现在又有八卦传出来,百姓的討论兴趣格外的高。 人群越围越多,把马车包围在里面动弹不得。 轩辕云苍风轻云淡地坐在车內,按兵不动,但眼中却不断闪烁著光芒,嘴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掩饰不住心內的笑意了。 梦婉白面上冷若冰霜,眼中羞愤难掩,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下张口就来,詆毁她名声,是在报復自己吗? 她立刻给车外的护卫递了个眼色,护卫瞬间会意,招呼上其他人,拔剑衝著景妍就走了过去。 “你不要胡言乱语!圣女不是你能辱骂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 景妍抬起头,脸上泪痕尚在,楚楚可怜,见到护卫手中散发著寒光的剑,表情瞬间惊惶失措,一面冲向人群,一面高声叫喊:“杀人了!水月教的圣女杀人了!” “圣女?马车里的人就是那玄月使者梦婉白?不是都说她人美心善,是仙女下凡吗?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你懂什么,越漂亮的女人,背地里越是坏!” “淫荡,无耻!水月教竟然有这种人存在,真令人噁心,我以后再也不相信水月教的人了!” “亏我还想把我孩子送进水月教修行,现在看,水月教的人恐怕也多是一群蛇鼠虫豸,如果我孩子被他们教坏了,倒不如现在让他安心种地……” 街边酒楼二楼的窗户悄然推开,一个优雅頎长的白衣男子安静地佇立,街上的喧闹和吵嚷让他有些好奇,於是打开窗户探望,他的目光很快被人群中的女子所吸引,剑眉微挑,两眼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难道是她? 真是没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啊,离开了太清观不说,光天化日之下,还对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的命令,她必须无条件服从,即便他要她死,她也只能死! 一怒之下,握在他手中的酒杯砰然碎裂,化成一片齏粉,隨风飘散而下。 他强烈的注视被景妍察觉到,她只觉得这道视线极具穿透力,在它面前自己没有任何秘密,这种感觉很是恐怖,她忍不住四处搜寻这道目光的来源。 猛然间,她注意到酒楼二楼敞开的窗户,她可以肯定刚才那道极为不適的目光来自这里,但从低往高仰视,她只能依稀分辨出窗口有道白衣男子身影,他的面目却看不真切,自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够感觉到那人还在盯著自己。 这感觉,有些熟悉啊……她身体猛地一颤,脑海中一张令她恐惧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 她心中奇怪极了,自己明明天不怕地不怕,为何会对那人產生一种畏惧,让她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双深邃如同混沌的眼眸,每次与他对视时,她总会感觉到复杂的情感,嗜血的杀气与留恋的温柔同时存在,他似乎是眷恋自己,但又似乎把她当作了另一个人的替代品……那道目光给自己的感觉跟现在一模一样,都能让她不自禁起一层鸡皮疙瘩。 轩辕云苍的灵识一直在景妍身上,即使隔著马车,他依然感觉到景妍在找寻什么,表情怪异,似乎带著些恐惧,顺著她的视线,他也看向了酒楼二楼的窗口,白衣男子在他视野中也看不真切,只能隱约分辨出轮廓。 感受到他的注视,白衣男子冷冽的视线移到了轩辕云苍的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爆裂开来。 130 处置庶妹 梦婉白听到外面纷扰的议论,娇美的小脸气得通红,她现在两边不是人,惩罚那女人造谣,在別人眼里那就是证实了那女人的话,如果什么都不做,不仅自己情绪无法发泄,水月教的名声估计也要毁了,思虑之下,她还是放弃了报復景妍,等以后合適的时机再动手也不迟。 “都回来!不要动手!”她咬著银牙蹦出几个字。 景妍的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马车,心里不由一阵嘀咕,轩辕云苍,你倒是沉得住气,我脸面都不要了,你居然还躲在里面看戏,坑都不吭一声,你真的想跟那女人回去瀟洒? “孩他爹,最后去看孩子一眼吧,你如果如此绝情,那从今往后,我也不纠缠你了,只好听从家里的安排,再找个男人嫁了……” 我就不信你还能沉得住气! 我可不是隨便说说,你要是真的不出来,没准我还真的答应娘去招一个新夫婿了。 车內的轩辕云苍闻言,眼角抽了抽,这女人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只是他现在受制於人,不然肯定出去,狠狠抽她的屁股,她要是敢绿他一代魔尊,那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直等不到轩辕云苍的动作,景妍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为了留住他,景妍的牺牲不可谓不大,今日之事,她的脸面可以说完全没了,但他倒是坐在车里悠閒看戏,对自己不管不顾。 他真就没有一点留下的意思吗? “轩辕云苍,我话放在这里,既然你如此无情,拋妻弃子,始乱终弃,那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八日之后,我就在天阳城公开招揽贤婿,你看著吧,世上的好男人不止你一个!你就跟那个贱女人过吧!” 景妍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轩辕云苍脸色一变,起身就要去留住她,但被一只玉手抓住了手腕。 “云苍,我们说好的……” 酒楼二楼的白衣男人听到“轩辕云苍”的名字后,瞳孔一震,眼神愈发冰冷,直直地盯著马车。 “轩辕云苍?你敢一个人出现在天阳城,真是不怕死!”男子冷哼一声。 从街上回来之后,景妍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为什么会这样?他连声音都不出,太奇怪了,难道是被那女人控制了? 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为轩辕云苍找著理由,她不相信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就变心,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那么她绝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纠缠,背叛是她的红线,一旦越过,再没有和好的可能。 但相处这么长时间,景妍並不觉得他是这种人,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大脑一片空白,即使想了很久,她也没有想出答案,最后她索性放弃了。 无论他有什么苦衷,她的招亲大会还是要进行下去,如果轩辕云苍心里还有她,那么这就是他最后的挽回机会,如果他真的拋弃了自己,那招亲也不失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二小姐,三小姐和侧夫人回来了,侯爷让你去大堂。” 景妍的思绪收了回来,闻言眉头一蹙,她们竟然回来了?自她回到侯府后,她们母女就一直躲在外面,避免跟她碰面,现在主动回来,肯定不是回家这么简单! 那就去会会她们,看看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景妍人还没到,就听到大堂里传来景千雪认错的声音。 “爹,爷爷,雪儿认错,雪儿不该为一己之私,就派杀手去刺杀姐姐,我那时候被嫉妒冲昏了头脑,雪儿现在知错了,还望爹爹和爷爷给雪儿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雪儿绝对不会再犯错了,还希望姐姐也能原谅我。” “是啊,侯爷、老侯爷,你们也知道,雪儿年纪小,心思还不成熟,衝动之下难免犯错,她还这么小,都能改,妾身以后肯定更加严格地教导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做出这种事情了……” “爹爹,爷爷,雪儿求你们了……” “侯爷,看在雪儿年幼初犯上,原谅她吧……” 景妍走进大堂就看到景千雪母女两人跪在地上,向景老爷子等人乞求原谅,声音悽惨,泪流不止。 可惜她不吃装惨这一套,从景千雪决定派杀手暗杀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绝不会原谅这个好妹妹了。 不过这对母女在打什么算盘,早不回晚不回,唯独选择这个时候回来? 景老爷子一筹莫展,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余光一扫,看到了景妍。 “妍儿,你来得正是时候。你看该怎么处置你妹妹跟你二娘呢?” 景腾紧跟著景老爷子的话说:“妍儿,她们说得也不无道理,雪儿年纪还小,心智也不成熟,犯错也是难免的,而且你们还是姐妹,身体里流的都是景家的血,一家人嘛,爹觉著……” 景妍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清冷说道:“爹,我可以留她一命,不过日后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被监视。你也知道景家现在处境不妙,她们跟齐相府的关係又不清不楚,在如此敏感的时间回来,恐怕心思不正,你想留她们的命,我不阻拦,但必须看住她们,如果被我发现她们暗中搞小动作,破坏景家,那就是老天爷来了,也保不住她们的命!” 景妍目光冰冷,如果不是爹想要保她们,她绝不会让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人活在世上,只期望她们识相一点,乖乖待在府里,否则她可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情面,壁虎求生尚要断尾,保住景家,牺牲两个家族叛徒,理所应当。 景千雪有些意外地看著景妍,她只听说景妍之前把自己派人刺杀她的消息传播出去,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她躲进相府也是避开当时舆论的指责,心里还是没把景妍放在眼里,记忆中景妍还是懦弱胆怯的形象,哪怕自己做得过分了,她也不会还手,所以风头一过,她和母亲就打算回来主动请罪,一是知道景腾会保著两人,二就是觉得景妍不会反击。 但她大错特错了。 她碰上景妍冰冷的眸子,身体瞬间缩紧,不自主地颤了颤,就像是耗子遇见猫,有种发自本能的恐惧。 这一眼,就让她明白,事情绝不会如她想像得那样简单了。 景妍变了,她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以前她是一只乌龟,被打了只能缩进龟壳里的话,现在的她像是一只狮子,只要敢对她的领地有所侵犯,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就把你拍死! 这还是她的姐姐景妍吗?跟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七年把她改变得如此彻底吗? 131 玄月巨龙 感受到景千雪的目光,景妍眼神更加犀利,眸中寒意大盛,她必须给景千雪一个下马威,让她往后在家里安分一点。 景千雪的瞳孔颤抖了一下,立刻转移视线,没胆量继续跟她对视,只是这短暂的一眼,景千雪就觉得这双眼睛会出现在自己今晚的噩梦里。 “姐姐,雪儿知错,雪儿不懂事,恳求姐姐原谅!” 景妍嗤笑一声,不想理会她,转而对景夫人和老夫人说道:“奶奶,娘亲,我决定八日之后招亲,具体事宜,还望你们多操心操心。” 她说罢,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离开大堂,只剩下几张蒙圈的脸。 “什么情况?妍儿说她要招亲?我没老糊涂吧?” “老头子你没糊涂,妍儿確实说要招亲!看来妍儿自己想开了,女人嘛,早点有个依靠也好。不错不错,正好我们看中了好多个,绝对配得上我们妍儿。” “我跟娘之前就已经挑选了许多好人家了,都是一表人才的好男儿,里面肯定有妍儿喜欢的。” “轩辕公子不是跟妍儿……” “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不信,妍儿前几日跟轩辕公子交流紧密,现在忽然提起招亲,肯定是闹了矛盾,翻了脸。小情侣之间爭吵打闹很是平常,我们这些长辈也不好多说,但妍儿要招亲,那我们就要把这招亲大会大办特办,怎么说也不能让妍儿丟了脸面,最好要办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哈……”景老爷子捏著鬍子大笑。 一旁老夫人翻了个白眼,对著其他人说道:“这老头净说些不著调的话,不用理他,招亲的事,还是听我的安排!” 明明跪在大堂中央,但景千雪此时却无人关注,长辈们都在热烈地討论著如何给姐姐办招亲大会,她心中不仅震惊,而且羞愤,震惊在於景妍不是一直喜欢渊王爷吗?他们之间还有婚约呢,怎么要办招亲大会?羞愤在於,全家人都討论起景妍的招亲大会,竟然没人让她跟娘亲站起来,就放她们一直跪著,为什么会这样? 景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梦阁外。 想到他现在没准就在里面,她內心就格外焦躁。 忽然,梦阁的大门敞开,里门走出来一队人马,从统一的服式上不难看出,他们都是水月教的人。 他们神色匆忙,没有过多停留,就直奔城门而去。 景妍有些好奇,便悄然跟了上去。 “动作快点!玄月巨龙在翠山出现,我们要赶紧支援玄月使者!”其中一个领头的弟子催促身后的眾人。 景妍眼睛亮了亮。 玄月巨龙?那女人不就自称玄月使者吗?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那女人在玄月巨龙出现的地方,他在那女人身边,那么,他应该也在巨龙出现的地方吧? 想到这里,景妍坚定了跟上水月教弟子的想法,往翠山赶去。 翠山的某处山坳,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引动著大地的颤抖,那吼叫声中蕴藏著羞恼与悲愤,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黑色的人影站立在巨龙身上,长剑直直地插在巨龙的背脊上,任由巨龙怎么甩动翻滚,他的身体都纹丝不动。 月光清华下,他锋芒毕露! 他如同天上仙人降临,散发著睥睨天下的霸气,傲视寰宇。 “你选择,生或死?”他清冷的声音隨风飘荡在翠山上空,竟是掩盖住了巨龙的哀嚎,像是终焉的审判。 梦婉白痴痴地看著巨龙上方风华绝代、冠绝当代的身影,这才是她心中轩辕云苍的样子,穷尽天下,也只有他能制服玄月巨龙,让巨龙臣服於他。 他的光芒如此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他生来就该在万眾瞩目中受人膜拜,生来就应该睥睨眾生,而不是成为人人口中谈之色变的魔尊。 景妍跟著一眾水月教子弟来到翠山时,远远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站在巨大的龙头之上,背手而站,挺拔如松,巍峨如山,神祗也不过如此了!如此的他,让景妍生出几分崇拜与敬畏之感。 这才是真正的他! 连这种传说中的巨龙也要臣服在他的脚下…… 她藏进一旁的巨石后,免得被水月教的人发现。 巨龙的嘶吼越来越悲凉,最后还是垂下脑袋,选择臣服。弱者没有选择,这就是这个弱肉强食世界的规则。 轩辕云苍手指翻飞,掐了几个手印,隨后打出一记白色灵光飞入巨龙的眉心,巨龙身体猛然一颤,隨后直直地倒落下来。 景妍感觉头顶一暗,抬头一看,双目猛然睁大,那巨龙倒下的方向正是她藏身的地方。 有这么倒霉吗? 轩辕云苍,你这天杀的男人,我俩肯定是孽缘! 我景妍若是被一条龙的身体砸死,丟脸都丟到阎王爷那里去了。 她撒腿就跑,只要跑出巨龙的身体范围,她就不会被砸到。 嘭! 巨龙在她身后砸落,强劲的衝击波把她直接震飞了出去,直接砸进了近处的石壁里。 景妍只觉得全身剧烈地酸痛,像是一个玩具被拆解了一样,她艰难爬了出来,迎面对上一颗黑珍珠模样的眼睛。她呼吸一滯,整个人呆住了。 巨龙的身体庞大,笼罩出大片阴影,加上摔落在地上时,溅起了许多烟尘,所以她暂时没有被水月教的人发现。 一人一兽,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气氛格外诡异。 巨龙的每次呼吸都吹起一阵烟尘,让景妍有点想咳嗽。 她眼神飘向別的地方,巨龙的眼睛也跟著看向別处,她不看了,巨龙也跟著收回视线,像是在玩模仿游戏。 景妍嘴角扯了扯,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一条龙竟然在模仿自己,这事怎么想怎么诡异。 巨龙的呼吸並不规律,大概是受了伤的原因,景妍摸出一颗静息丸,打算安抚安抚它,不要大吼大叫,暴露自己。 巨龙嗅了嗅丹药,好像提起了些兴趣,伸出舌头一卷,直接把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哼,哼……” 丹药的效果好像让它很喜欢,呼吸都粗重急促了几分,景妍无奈扶额。 明明给它丹药是让它安分一点,结果它还兴奋起来了。 景妍觉得不能再给了,狠狠颳了它一眼,一人一龙又这么僵持起来。 132 另一半解药 另一边,轩辕云苍稳稳落地,收起长剑。 “玄月巨龙已经臣服了,你只要与它结下血契,那么它就成为你的兽宠了。” “太好了!”梦婉白脸色大喜,主动揽住他的胳膊,兴奋地说道:“云苍,要是没有你,我恐怕降服不了玄月巨龙,我在水月教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幸好有你!” 轩辕云苍冷淡地推开她,伸出手掌:“另一半的解药。” 梦婉白欢喜的表情一滯,她转过身,银牙一咬,美眸里有怒火在燃烧。 她居然忘了,轩辕云苍之所以答应帮她制服玄月巨龙,不过是为了得到解药去给那个该死的贱女人解毒罢了。 凭什么?那女人尖酸刻薄令人噁心,凭什么让他这么留恋,时刻不忘解药的事情? 她心中很是愤恨。 “我不想说第二遍。”轩辕云苍的声音愈发冰冷,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梦婉白身体一颤,不情愿地摘下头上的簪子,从里面取出另一半解药,放在轩辕云苍的手掌中。 “云苍,这次是我不好,不该逼著你,你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我只是希望我们像以前一样,相互关心……” 轩辕云苍仔细观察了一会解药,隨后抬眸,脸色阴沉地盯著她:“你说呢?” 梦婉白心中一乱,有些慌乱地摆动著手:“云苍,都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你了解我的,原谅我这一次的任性好吗?” “梦婉白,你太任性了。我说过,不要碰到我的底线,可你依然我行我素。”轩辕云苍突然上前,抓住她的双手,“今天,我废了你的修为,也算是你对她出手的惩罚!” “不要!”梦婉白心慌了,面前男人如此恐怖的模样是她从来没见到过的。 “云苍,求求你,饶了我吧!如果失去了修为,我在水月教再也没法生存了。” “水月教里有多少人在背后覬覦玄月使者的位置,一旦我失去修为,他们肯定会狠狠报復我,水月教你也待过,你明白一个废人的下场是什么,我求你,饶了我这一回,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她了,千真万確!” “云苍,你应该记得,你被师父逐出水月教的那年,身中剧毒,性命垂危,是我冒著违反教规和被师父发现的危险,给你拿来的解药,救了你对不对?你说过的,你会报答我的恩情,对吗?” 两人的对话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被跟巨龙对视的景妍听到,她一惊,原来自己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祛除,而因为那女人有另一半解药,轩辕云苍才跟著她走的…… 疑惑得到解答,她舒了一口气。 然而,转念间,心里又冒出一股愤怒。 既然事出有因,他为什么不跟她解释呢?除了降服这巨龙,他还答应了什么条件? 她越想越气,无论心里怎么疏导,都无法化解这团怒火。 “恩情,我已经还清了,你还要拿这件事威胁我多久?水月教那地方,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爬出来了,我想你足够聪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想想你小时候,多么天真无邪,连一只蝴蝶都不忍心抓,担心伤害到它,现在呢?你给人下毒,眼睛都不眨一下,人命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你怎么了?小时候纯真可爱的梦婉白去哪了?” “你应该好好想想!” “啊!” 梦婉白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穿天际,轩辕云苍没有给她再辩解的机会,直接动手了。 景妍从巨龙后探出半个脑袋,把轩辕云苍废掉梦婉白修为的过程全看在眼里,这样残忍冷酷的轩辕云苍让她震惊,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得罪了他,把他惹恼了,是不是他也会露出这副模样,然后毫不犹豫地废了自己?甚至是杀了? “圣女!” “放开圣女!” “敢对水月教的圣女大人出手,杀了他!” 梦婉白的手下举著刀剑全冲了上来,將轩辕云苍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不自量力。”轩辕云苍眸光一愣,衣袖无风自摆,黑髮飞扬。 水月教眾人只觉得皮肤上一阵强烈的刺痛,不由大骇,他究竟是什么修为,竟然可以把灵气化形,隨心所欲地操纵,只是那一眼,便让无数道灵气將他们的皮肤刺痛。 轩辕云苍將梦婉白推到一边,一挥袖袍,向著山坳出口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周围的水月教弟子都被嚇得连退三步,眼中无比忌惮。 他们愤怒,但绝非无脑,对方的实力和气势太过惊人,面对数十人的包围,不仅应付起来风轻云淡,而且隨手就能將他们全碾压了,这样的对手,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对付他。 “轩辕云苍,你好无情!你绝对会后悔的!”梦婉白悽惨大喊,他废了她一声修为,她一定要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让他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就算没有修为,她还有自己的美貌,总有一日,她会把轩辕云苍踩在脚下,狠狠蹂躪他! 轩辕云苍没有任何停留,他现在没有別的想法,只想见到他的妍儿,让她吃下另一半解药。 景妍看见他准备离开,想要喊住他,结果刚张开嘴,那巨龙就仰天长啸一声,把她的声音完全掩盖住了。 “你这畜生,存心跟我作对是吧?”景妍踢了它一脚,准备站起身追上轩辕云苍,但身体在之前的衝击中伤势未愈,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丝毫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奈,景妍只能先恢復些力气,但巨龙的喊叫倒是提醒了梦婉白。 她原本绝望的神情忽然一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怎么忘了刚击败的玄月巨龙,有巨龙保护,哪怕现在她修为被废,也能在水月教有一席之地! “快扶著本使去巨龙那里!” 轩辕云苍说过,只要给巨龙餵食自己的鲜血,就能让巨龙认主。如此一来,她就成了真正的玄月使者了,而不是空有一个名號,而没有玄月巨龙保护了…… 133 七彩宝珠 景妍听到了梦婉白的声音,眉头一皱,这可不妙,要是被她发现,光凭现在的自己,那绝对没有活路,那贱女人被轩辕云苍废了修为,现在肯定恨死轩辕云苍和她了…… 要自救! 但她现在浑身上下酸痛无比,站都站不起来。 她四处观察,忽地对上巨龙的眼眸,脑子里闪过轩辕云苍的话,只要结了血契,这巨龙就认谁为主? 貌似元宝跟滚滚之间也是如此? 景妍咬了咬牙,试试总比等死强,她摸出怀里所有的静息丸,扔到玄月巨龙面前,尝试跟它沟通:“你喜欢这个对吗?只要你认我为主,以后这个,吃不完,懂?而且我保证不会虐待你,还能给你建个窝啥的……” 巨龙的眸子转了转,最终落在地上的静息丸上,舌头一卷,把所有丹药全给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它身体颤了颤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它体內爆发出来,震起一阵气浪,差点把景妍又给拍到石壁上,在静息丸药效的帮助下,它的身体在飞快地恢復。 景妍紧张地看著它的眼睛,眼睛能够流露出情感,只要能够捕捉到眼神中情感的变化,她相信可以理解这巨龙的意思。 它的眸子动了动,视线落在她身上,温和的目光,感觉不到丝毫敌意,倒是蕴含著感激与感恩之情。 景妍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把食指放进嘴里,眼一闭,心一狠,咬破了一个口子。 “相信我,我发誓將视你为友,绝无虐待欺凌,更不让他人欺凌於你,所以,吃下去吧……” “……尊贵的玄月巨龙一族从不撒谎,您的善良与真诚让我臣服,您以后就是我的主人,我会无条件听从您的命令,永远守护在您身旁……” 一个沧桑而深远的声音在景妍脑海中响起,这是餵食血液认主之后,人与兽之间的精神交流,是玄月巨龙在与她说话,它真的认她为主了!景妍大喜,这种实力强大的巨龙,內心肯定是极度骄傲的,虽然被轩辕云苍打服了,但想要得到它的认可也是极为困难,只有以真心换真心,才能有一线希望,好在她成功了! “我叫景妍,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那,你以后就叫灵风吧。” 谈话间,景妍身上竟然缓缓散发出白色光芒,逐渐把一人一兽全部笼罩起来,形成了一个与外面隔绝开来的光球。 景妍觉得浑身发热,一股暖流流淌全身,格外舒服,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飞速恢復,是体內涌出的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在治癒著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忽然黑暗褪去,她竟然能够看到自己体內的经脉,是內视的能力。 她看到白色的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不断修復著其中破损的地方,修復后的经脉甚至还提升了韧性,她看向丹田,意外发现一颗流转著七色光彩的珠子,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却能感受到其內里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什么东西?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丹田里被放进了一颗珠子? “女人,是我给了你第二条命,你的生死由我掌握!你最好不要有其他心思,乖乖待在这里……” 那个男人的话忽然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东西就是他拿来救自己的宝贝? “主人,七彩宝珠竟然在你身体里!这可是能够顛覆生死的天地灵宝!如果你能够炼化它,把其中的灵气为你所用,那你的实力就能大幅度提升,跨越几个阶级都没问题,只是这宝珠似乎被人禁錮住了,你现在没法主动利用它……” “七彩宝珠?这么说它是个宝贝?” “当然!看来是原来宝珠的主人拿它救了你,但不想你利用它的能力,所以设下禁錮,以后可能要把它收回去吧。” “嗯~”景妍不由点了点头,如此看来,那男人倒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拿这么珍贵的宝贝救了自己也是捨得,这么说来,他多次警告她留在太清观,应该是不想宝珠离开他的控制。 就在他们滴血认主和交谈的时候,梦婉白和一眾水月教弟子正站在光球之外不停打量著这个奇怪之物,这光球散发出来的能量极为恐怖,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什么东西?”梦婉白面色一沉,突然的变故让她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给我把它毁了!” 一眾手下没有迟疑,举起刀剑就冲向光球。 “嘭!嘭!嘭!” 所有攻击光球的水月教弟子都被弹飞出去,那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却异常坚固,刀剑砍上去连一点波纹都没有泛起。 “圣女大人,破不了这光球。” “废物!全都是废物!如果让玄月巨龙喘过气来,收復不了他,你们都给我去死!” 梦婉白表情狰狞,极度愤怒,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她十分焦急,她一定要收復这只巨龙,只有藉助它的力量,她才能留在水月教,保住自己玄月使者的位置。 水月教弟子们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也忍不住对梦婉白有些微词。如果他们真能破坏光球,那早就做到了,拋开他们能力有限的因素,这光球確实过於诡异了。 光球內,灵风跟景妍仍然在交流。 “主人,认主之后,我们的力量就可以共享,不过,你也太弱了,要不是我仔细地感受了一下,都察觉不到你的灵力……”竟然被一头巨龙鄙视了,景妍脸上有些掛不住。 灵风没从景妍身上获得什么,但认主之后,对景妍的提升却很大,她的境界迅速突破瓶颈,很快就要到墨阶五等了。 这让景妍很是惊喜,对於巨龙的鄙视也没放在心上。 磅礴的力量在她体內积蓄,最终到了极点,猛地喷涌而出,她仰天长啸一声,汹涌的灵气嘭的一声从她体內绽放开来! 墨阶五等! 终於突破了! “这感觉太美妙了,哈哈……”景妍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释放著压抑许久的情绪。 134 地狱走出的恶魔 光球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景妍和灵风的身形完全暴露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梦婉白看到景妍的脸,脸色大变,旋即却勾出一抹狠戾的笑容,眼神中凶光大作,手一挥喝道:“快,把她给我杀了!” 景妍收起笑容,目光转冷,现在攻守之势异也,她的性命恐怕梦婉白取不走了! “梦婉白,你下毒害我,这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就让你看看,现在到底是谁要谁的命!” 景妍拔出隨身携带的小刀,將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小刀中,顿时寒光凛冽,在眾人惊诧之际,突然出手,將小刀射向梦婉白,直取她面门。 梦婉白心神大震,只觉得一道光芒闪烁,让自己睁不开眼,危险致命的气息让她恐惧至极! 她慌乱把身边的一个弟子拉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哧” “啊!” 小刀贯穿了水月教弟子的身体,刺进了梦婉白的胸口,她吃痛,面容变得狰狞扭曲,惨叫一声,连退数步,被其他弟子撑住。 “保护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你先走,我们断后!” 水月教其余弟子直衝景妍,誓要让她付出代价。 景妍目光扫过,十几个紫阶修士,十几个青阶修士,剩下都是蓝阶的,没想到一个玄月使者竟然隨身跟著这么多修为不低的高手,水月教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灵风见到自己主人要被围攻,自然不会作壁上观,立刻加入战斗帮景妍减轻压力,数十人的围攻,即使景妍和灵风实力更胜一筹,但对付起来还是要些时间,趁著这个功夫,梦婉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有朝一日,面对一个身份和实力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她要这样颇为狼狈地逃跑,她咽不下这口气! 在即將跑出山坳的时候,她狠狠看了一眼景妍。 她会牢牢记住今日的耻辱! 他日必將百倍奉还! “梦婉白,你別想走!” 景妍暴喝一声,跃上灵风的背,目光死死锁定著梦婉白逃跑的方向:“灵风,追上她,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呜!” 灵风长啸一声,作势就要衝那边飞去。 “结阵!保护圣女大人安全离开!” 水月教眾人见景妍要走,立刻变换站位,很快几十人便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他们身上的灵气不断飘散而出,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结界,直接把景妍和灵风锁在了里面。 梦婉白听到景妍的暴喝,脚步一乱,摔了一跤,结果滚出去几米,身上的饰品全掉了,头髮凌乱,衣衫不整地慌忙站起来,不管不顾地继续往远处跑。 她明白,要是动作慢了,自己恐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玄月巨龙是水月教供奉的四大神龙之一,四大使者的名號也是因此而定,不过,每位使者驯服相对应的神龙却是要各凭本事,条件也是极为苛刻,不仅实力上要战胜它,而且还要让它心服口服,诚心归顺,这也是她求助於轩辕云苍的原因。 她了解轩辕云苍的为人,所以並没有拿另一半解药逼他爱上自己,而是选择以制服玄月巨龙为条件换取解药。毕竟轩辕云苍不会轻易爱上自己,她有自知之明,那么换取强大的助力就是最好的选择,她很精明,即使轩辕云苍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一旦驯服玄月巨龙,那么她在水月教的地位可以更上一层楼,甚至能到教內呼风唤雨的地步,那时候,她相信自己绝对有办法俘获轩辕云苍的真心。 但现在,这一切都只存在於她的美梦之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充斥著愤恨,贱女人,不仅害得她修为被废,还抢走了本属於她的玄月巨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等她东山再起,绝对要把景妍千刀万剐! 景妍困在结界之中,只能看著梦婉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无奈地咬咬牙,难道梦婉白命不该绝,老天都在帮她? 梦婉白应该感谢自己那些忠心的手下,没有他们,恐怕她就要埋骨翠山了。 “灵风,击碎这结界!” 景妍作为医者,时常慈悲为怀,但不代表她软弱,面对想要杀害自己的敌人,她绝不心慈手软,梦婉白侥倖逃脱,那么我的怒火就要由你们承受! 山坳之中,血气瀰漫。 景妍和灵风之间的配合也愈发熟练默契,攻守交错,毫无破绽。 水月教一眾弟子越打越害怕,景妍的招式太过凌厉,只要他们一个不注意,防御失败,就会被打成重伤,如果还要硬接第二下,恐怕就直接殞命了。招招必杀,他们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再跟她战斗了,但为时已晚。 不多时,所有水月教的弟子都倒在了地上,景妍这才收回手,她身上满是血跡,不过都是別人的,但看上去像是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恶魔! 下手是狠了一些,但他们要护著梦婉白,还掩护她逃跑,那么他们就都是她景妍的仇人了。 落到现在的下场,只能怪他们自食恶果,对梦婉白的愚忠害得他们丟了性命。 景妍从灵风背上跳下,忽地灵风的巨大身体变成一道白光,钻进了她的丹田里。 “什么情况?”景妍一脸惊异。 “主人,我伤势未愈,你体內的七彩宝珠是疗伤的好地方,我需要在里面休养一段时间,等我恢復实力,可以尝试帮你解开宝珠上的限制,让你炼化它……”景妍脑海中响起灵风的声音,她內视自己的丹田,果然在宝珠內部看到灵风的身影。 “行,那你就在那好好疗伤。”她轻鬆地说道,除了放跑梦婉白,今天还真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她转身离开,没有理会一地残尸。 当景妍回到景侯府时,很远便见到了那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景侯府门前来回徘徊。 她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对轩辕云苍,她还是有些生气,气他不听自己的话,气他不遵守承诺. “妍儿!”轩辕云苍定定望著她,对她喊道。 她一身狼狈,浑身上下被血浸湿,就好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衣衫也破破烂烂,简直触目惊心。 轩辕云苍眸中闪过紧张关切的神情,他快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怎么了?” 景妍没有回答,依旧冷著脸,带著汹涌的怒意。 135 诡异的气氛 “妍儿?”轩辕云苍声音轻缓温柔,依旧耐心呼唤著她,“为何不理我?莫不是还在生气?” 见她依旧不语,轩辕云苍轻轻嘆了口气,继续柔声哄道:“这些事我一定会好好同你解释,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身上的血又是哪儿来的?” 景妍依旧没有回答他,一脸的冷漠道:“你走开!我受不受伤和你有什么关係?我不认识你!”说罢,她便绕开他,朝景侯府物兀自走去。 门口的护卫们彼此对视,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关门。 “为何还不关门?你们是景侯府的人,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是,属下遵命。” “妍儿――” 轩辕云苍话刚说一半,景侯府的大门砰一下关上了,他被阻隔在了门外,他不知景妍就站在门內,两人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轩辕云苍黯然神伤,手上还握著为她寻来的解药。 景妍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胸口憋闷,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知该谢他,还是该怨他,心情乱七八糟。 就这样站了许久,旁边几名护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陪著他站在那里。虽然二小姐刚刚吩咐景侯府今日不见客,但老侯爷可是刚刚接到了拜帖,说今日渊王爷要来上门拜访的,总不能不给王爷开门,將他挡在门外吧…… 半晌过后,其中一名护卫颤颤巍巍对景妍问道:“二小姐,渊王爷和侯爷约定好今日来府上拜访,您看是不是把大门打开迎客呢?” “渊王爷?”景妍眉毛一挑,问道,“他过来做什么?” 护卫低头回道:“属下不太清楚,不过渊王府的人一早就来下了拜帖,应该已经快到了。” “知道了。”景妍点了点头,情绪丝毫未疏解半分,宇文修怎么忽然会过来?想到这里,她更加烦躁。 而门外此刻已经变得安静,他是走了吗? 景妍气得跺了跺脚,没想到这男人这样就半途而废,一点耐心也没有! “……轩辕云苍!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真的吗?”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腰间被桎梏,整个人陷入在温热的怀抱里,轩辕云苍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男人怎么敢?光天化日学梁上君子翻墙?简直太没规矩了! 景妍沉著脸,一根一根掰他搂自己腰的手指,凶巴巴道:“鬆开我!少用你这双抱过別的女人的手再来抱我,我嫌噁心!” 轩辕云苍一听这话,不但没有听话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不顾外人在场,將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对她轻柔解释道:“妍儿,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抱过別的女人,亲近过的也只有你一个,你若不相信我,可以好好检查一番,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看看我身上,究竟有没有別的女人的痕跡……”他声音越发曖昧,低沉的嗓音带著些许笑意。 “你少不正经!”景妍低声呵斥,但语气却舒缓了不少,她是相信他的,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如果他说没有的话,那便是真的没有。 她在意的是,他不该背著自己去找梦婉白,也不该为了自己和那女人做交易。 “你同我说实话,你们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你是如何拿到解药的?” 他低笑不语,继续抱著她,另只手打开了瓷瓶的盖子。 “乖,先把解药吃了。”他缓缓將半粒丹药塞入了她嘴中。 她来不及说话,那半颗解药便入了口,顺喉咙而下,咽了下去。 轩辕云苍脸轻柔蹭著她的耳廓,將她抱得更紧:“我只答应了她,助她坐稳玄月使者的宝座,除此之外,我不会再答应她別的。” 看景妍不说话,他又道:“她虽口口声声说爱我成狂,可心里真正看重的,仍旧是权势和地位,其他的也不过是锦上添罢了,这也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景妍听他如此说,不知不觉又有些酸,她问道:“如果她为了你拋弃权势和地位,你是不是也会爱她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明目张胆地吃醋时,景妍连忙噤声,有些懊恼。 耳边传来轩辕云苍愉快的笑声,他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鼻尖蹭了蹭她已经泛红的耳垂,解释道:“当然不会,我爱的是你,她没有你美,更没有你善良,我只会为了你而著迷。”说罢,他张开嘴唇,轻轻舔了下她柔软的耳垂,触感如羽毛轻轻掠过,令景妍忍不住一阵颤慄,酥麻感直窜脊背。 “你……別乱来!”景妍有些受不住地朝后躲,说话的声音都带著微微颤抖,她实在太敏感了,被他那么一弄,整个人都仿佛触电一般,浑身颤抖。 等一下……她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隨隨便便说两句好话,她就原谅他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哄了? “我没乱来啊。”轩辕云苍还装得一脸无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將她紧紧搂在怀里,吸吮属於她的独有香气。 就在两人曖昧纠缠的时候,景侯府大门突然被打开。 门外,景腾正陪著渊王爷宇文修从大门而入,而门內,轩辕云苍从身后拥著景妍,亲密无间…… 大门被打开的剎那,门內门外几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愣愣对望。 时间仿佛静止了,气氛尷尬中透露一丝诡异。 景腾看著门內正在亲密接触的两个人,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震惊。隨即又见到女儿身上斑驳的血跡,面露担忧之色。他家妍儿不会受伤了吧?看著身上的血,可是伤得不轻啊! 而宇文修看到这幕,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他静默不语,其实已经攥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醋意翻涌。这女人怎么如此没有分寸?光天化日之下就和別的男人这样亲昵……她到底有没有將自己放在眼里?她难道忘了同自己有婚约在身吗? 愤怒几乎无法抑制,眼前的一幕是將他的尊严和脸面都践踏在了脚下。 剑眉一挑,眸中闪过一丝慍怒,他直直望著景妍,那神情像在质问,她为何要背叛自己? 136 渊王提亲 景妍见到门外的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立马挣开轩辕云苍的怀抱,与他保持距离,神情有些窘迫。宇文修倒是无妨,她基本已经將他无视,可她爹还在外面。让爹爹看见自己和男人在这纠缠不清,简直太尷尬了。 轩辕云苍却没有这层顾忌,淡定许多,墨眸扫了扫对面的两人,十分平静,其实在两人推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有所感应,让宇文修和景侯爷撞到这一幕,就是他故意的。 与宇文修目光接上,他不怒自威,让宇文修感觉到无形的压迫,哪怕是王爷,也会被轩辕云苍的目光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景腾率先打破沉默,他问景妍:“妍儿你怎么浑身是血?受伤了吗?” 景妍低头扫了一眼有些狼狈的衣裳,笑著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受伤,都是別人的血。” 不止景腾和宇文修怔在了当场,就连轩辕云苍也是略微惊讶,照这血的量,若都是別人的,那这得有多少人啊…… 景妍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没什么,我在翠山杀了三十八名水月教弟子,敢对我下毒,就得付出代价!”话毕,她瞟了一眼身旁的轩辕云苍,暗自观察他此刻的神情是否有变化。 轩辕云苍喉结滚动两下,脸色微变,隨即又恢復如常,道:“杀得好,做了错事,就得付出代价,他们活该。” 景妍才不信他的言巧语,白了他眼,心想他就会捡好听的说。 “你杀了水月教弟子?”宇文修双目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神情立即变得紧张。 水月教可是龙玄大陆所有百姓信仰所在,甚至连五国的君王也要听命於他们,自己这个南越国的王爷自然也不例外,哪怕心中早已有不满,也只能暗暗咽下,忍气吞声。可景妍竟然……杀了水月教三十八名弟子,她莫非真不想要命了? 景妍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满不在乎道:“杀了又怎么样?难道要我任人宰割?被他们欺负?” 宇文修感受到她有些鄙夷的神色,一时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景腾在一边也为女儿所做之事感到惊讶,但他也在无暇顾及,最近景家已经发生太多的事,搁在以前他还会觉得担心害怕,此刻就算天塌了,他也能淡定地处理一切了。 “別在这儿站著了,大家到府內坐下好好聊吧。” 景妍对她爹微微頷首:“爹爹,那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 此刻景侯府的大厅,一箱箱装满金银珠宝的聘礼被抬进了屋,景家老小看见这场面,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不明所以地望著独坐一旁的宇文修。 景千雪和侧夫人坐在比较不起眼的位置,看著渊王爷带来的这一箱箱的聘礼,景千雪的心上宛若压了一块巨石,一直害怕发生的事,难道终於要发生了吗? 她的姐姐为什么命这么好?从一出生就和南越国最为出眾的渊王爷定下婚约,无数女子梦都不敢梦的事,她却唾手可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怨自己不是嫡女,自己的母亲不过是景侯府的侧夫人,景妍所拥有的一切,她都只能眼巴巴看著,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景妍的! 她的姐姐一出生便已经註定有最好的出路,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妃,而自己呢,最后不过潦草地嫁给哪个普通人做妻……同样是景侯府的小姐,为何她如此命苦?她太不甘心! 景千雪痴痴望著对面的宇文修,眼神中儘是迷恋,还有几分不甘。他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男子,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嫁於他,与他白头偕老,可这愿望却如此遥远,因为两人之间有一个景妍! 今日他亲自上门提亲,提亲对象却是她的姐姐,他与自己这么近,又那么远,让她怎能不心痛? 轩辕云苍安静坐在一旁,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静静品茶,目光中除了寧静之外,还有超脱世事的沉稳,让人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轩辕云燁站在兄长旁边,目光死死盯著宇文修,替兄长打抱不平。他竟然敢向景妍提亲!连兄长的女人他也敢抢!真是不要命了!哪怕大哥不出手,他也要亲自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镜阁追杀令一下,看他如何將景妍迎娶进门! 苏牧秦则站在了宇文修的身侧,在一旁看著热闹,脸上的戏謔一览无余。他对师兄这次提亲不抱什么太大希望,不过毕竟是师兄弟,他还是要站一下队的。 景家几人彼此对视,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宇文修怎么好端端突然上门提亲? “王爷,妍儿的终身大事,还要看她自己的想法,我们无法为她做主。等妍儿出来,您亲自问他吧。”景老爷子抱歉笑了笑,决定將选择权交给孙女,他与渊王爷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无法果断拒绝他的求亲,也不能驳了渊王爷的面子,他相信景妍会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做出对的选择。 宇文修不语,面色却愈发阴沉。 半晌过后,景妍终於进来了。 “怎么回事?” 此刻景妍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狼狈,换了一件素色衣裙,虽然打扮朴素,没有戴任何饰物,却犹如出水芙蓉,美得不可方物。 宇文修隨之一愣,无论见她几次,还是会被她的美貌所折服,世界女子千万,她却最为独特。 景千雪转头,也看到了迈步走入门內的景妍,隨之也流露出一抹诧异,她的姐姐……实在太过出尘美丽,只一眼,无人不会为她倾心。 轩辕云苍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艷,又恢復平静。嘴角蕴藏著丝丝笑意,总像装著什么事一般。 景妍淡淡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隨即终於將目光落到一箱箱聘礼上,她问:“这是什么意思?” “聘礼啊,我师兄今日是来向你提亲的。”苏牧秦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率先回道。 宇文修眉头紧锁,回头瞪了一眼师弟,苏牧秦虽然说得没错,可他竟莫名害怕景妍在知道自己来提亲后的反应。他怕景妍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拒绝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他更怕失去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137 身世有疑 苏牧秦说完后,宇文修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景妍身上,他目光满是忐忑,细细揣摩她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想要得到一些答案。 “……这么多?”景妍倒是没有立即拒绝,她扫过一只只大箱子,神色十分平静,像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管家呢,把聘礼抬下去吧,收进仓库。” 她竟然收了? 宇文修脸上闪烁著一丝期待。 “礼物送得不少,给你个机会报名参加八日后的招新大会。”景妍淡淡望向宇文修。 她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在轩辕云苍旁边的轩辕云燁更是眼睛瞪得比葡萄还要大,他实在没想到景妍竟然如此大胆,堂堂南越国的王爷过来提亲,她直接把聘礼收了,却只给了他一个参加招亲大会的资格。这实在太囂张了……看宇文修气得脸都要绿了! 目光一转,他望向一旁静坐的兄长,景妍要举办招亲大会,大哥该如何是好?情敌突然多了这么多,想想就悲催。他忍不住为大哥担心……看吧,他就说不要爱上景妍,这女人和一般女子太不一样,她不仅脑迴路清奇,而且也根本不是个安生的主,大哥堂堂一代魔尊,也只有被虐的份了。 出乎意料的,轩辕云苍表情却意外平静,一动不动坐著,没有丝毫恼怒,实在有点平静的过头了……太平静就意味著,暴风雨的前夕,狂风暴雨就要来了。 轩辕云燁脊背躥上一股凉意,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哥应该要发飆了。 大哥生气,后果很严重。景妍还是好自为之吧。 苏牧秦呆呆看著眼前一幕,惊讶不已。他已经开始怀疑景妍是不是疯了?一个正常女人应该是这种逻辑吗?师兄送了如此多的聘礼,她轻描淡写收下,却根本不给师兄任何承诺,这不是黑吃黑吗? 宇文修明显没反应过来,问道:“八日后的招亲大会?” “你还不知道吧?这是我娘亲和我奶奶一手操办的,具体的报名情况,你可以问问她们。”景妍笑著看了看身旁的娘亲和奶奶。 这两位根本没反应过来,眨巴著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渊王爷上门提亲,她竟然直接收下人家的聘礼,却不答应人家的提亲……还让渊王爷参加八日后的招亲大会,这不是侮辱人吗? 景老爷子也暗自擦了把汗,感嘆自家孙女实在太厉害了。 景老爷子率先开口道:“王爷,妍儿主要是考虑到要给元宝找一个靠谱的父亲,所以打算在天阳城召开一个招亲大会,想找一个合適的男子给元宝当父亲,最好……是能入赘我景家,最近招亲大会已经开始招募报名了,我景家的女儿选夫婿一定马虎不得,你说是不是啊?王爷?” 景老爷子微微一笑,十分和蔼。 景腾在一旁暗自捏了一把汗,妍儿真是太大胆了,连渊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景千雪早已愣在原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她没想到姐姐竟然拒绝了王爷。姐姐分明那么喜欢渊王爷,应该直接同意这门婚事的,她为何……太不可思议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姐姐吗? 在看那边已经石化在当场的渊王爷,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眼神中带著些许恼怒,见他这般难受,她心疼极了。 景妍这个贱人真是疯了!就算真的变了心,对渊王爷已经没有感觉了,为何要如此让他难堪?糟践他的真心? 她不忍心看王爷如此沮丧,起身朝王爷走去,朝他做了个揖,隨即竟跪了下去,道:“王爷莫要生气,我姐姐不懂规矩,皇家的聘礼岂能隨隨便便收下却不给说法?今日姐姐收了你的聘礼,便是答应了这门亲事,皇家威严不可侵犯,之后的招亲大会也便作罢了,刚刚她的鲁莽之言请你勿要放在心上。” 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宇文修面前装得无辜又识大体。 宇文修並没有回应她,墨眸流转,丝丝情绪翻涌,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直沉默著。 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景妍直接仰头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在场人的惊诧。 景千雪回头望向她,水光瀲灩的眸中藏著丝丝狠毒。她不明白景妍为什么会笑。 在场的人也都愣在原地,不明白景妍究竟怎么了。 景侯府姐妹为何性子相差这么大? 看见景千雪如此卑微,周围的人也有些不屑,景妍一身傲骨,怎么有个如此软弱的妹妹?隨隨便便就对人下跪。 这未免也太丟景侯府的脸了吧。 “姐姐,你这笑是什么意思?”景千雪依旧跪在宇文修面前,见景妍这般狂妄大笑,她忍不住问道。 景妍渐渐收了笑声,抚著胸口为自己顺气,说话还带著笑腔道:“我是在笑你真的是景家的女儿吗?爹怎么会生出如此软弱諂媚,软骨头的女儿?我实在怀疑你的身份。” 一时静默无言,气氛变得格外紧张,忽然,旁边传来侧夫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终於打破了平静。 “妍儿……你这话未免太刻薄了,雪儿是你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不是侯爷的女儿?你难道听不明白吗?她是在为你求情,帮你说话。你不念她的好也就算了,竟然还当著大家的面如此詆毁她。真是寒了我的心啊!”侧夫人双眼含泪,很委屈道。 景妍眉头紧蹙,难道是她看错了?刚刚侧夫人在说话时,眼中分明闪过慌张的神色,难不成还真让她给说中了?莫非景千雪真的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 或许自己的猜测並没有错,父亲母亲向来感情和睦,恩爱有加。侧夫人搬离景侯府之后,父亲从未去看过她,也未去她娘家接人,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淡薄。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暂时压制住了心中的困惑,景妍冷笑一声道:“什么叫为我说话?我刚刚说的话你们是听不懂吗?还是爷爷说的话你们听不懂?招亲大会召开在即,我非办不可,谁给你们的胆子单方面答应了王爷的求亲?” 138 景家的信念 一抹冷烈而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跪在宇文修旁边的景千雪身上。 景妍不懂这女人到底想搞什么鬼?么蛾子一出接著一出,简直丑態百出! 景家人从来都一身傲骨,不对任何人背躬屈膝。怎么会生出来这样的女儿,毫无尊严,不知廉耻跪在男人面前,一副討好乞怜的姿態,真是丟人!她最好不是景家的亲生女儿,这样对付起她来,也就无需顾及其他了。 “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我这个妹妹可是对渊王爷一往情深,为了得到您的青睞,甚至不惜对我痛下杀手。如此女子,才是渊王爷应该好好珍惜之人呢。” 景千雪一听此言,顿时心虚得脸色发白,一脸惶恐望向宇文修,摇头道:“王爷你休要听她胡说,小女子的確对王爷倾心已久。但小女子从未练过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加害姐姐?您千万不要误信谗言,冤枉小女子啊!” 宇文修眼神冷冽,始终缄默不语,表面一派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他周围的气压低得厉害,让人不寒而慄。 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 景妍对他略微讚许,凡事不骄不躁,懂得冷静,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才有资格得到王位的宝座。 渊王爷的沉默,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种安静又诡异的氛围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沉默著的宇文修,观望著他的態度。 半晌后,他终於幽幽开口:“既然景二小姐对本王並无意,本王也不想勉强。三小姐的心意本王十分感动,今日这些聘礼就当做为三小姐下聘,不知三小姐是否愿意嫁於本王,成为王府侧妃?” 他望著跪在地上的景千雪,目光仍旧一派平静,少了刚刚对景妍求亲时的期待。 景千雪愣了半晌,心臟咚咚直跳,巨大的喜悦將她冲昏了头。 渊王爷竟然求娶自己? 虽然只是侧妃,但只要能嫁给渊王爷,她根本不介意。只要渊王爷能多看自己一眼,让她付出什么都无所谓。更何况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她愿意做他的女人,哪怕不是唯一! 看景千雪如此激动,宇文修心中冷笑一声,满是不屑。今日景妍让自己当眾出丑,而他又必须给父皇一个交代,和景千雪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他需要用成亲来稳住於景家的关係,至於这个女人,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她和景妍简直相差甚远,若非权宜之计,他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像她这般的女子,如何配得上自己? “雪儿,你能答应本王吗?”宇文修忍著噁心朝她递出手,相比於求亲,更像是一种施捨。 景千雪伸出颤抖的手,將它放进了宇文修的掌心,心臟剧烈跳动著,这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自年少便对他一见倾心,如今终於得成所愿,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內心的喜悦。 “答应,我答应!雪儿愿意嫁於王爷!” 侧夫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简直如天上掉馅饼砸到了他们母女俩,她和景千雪一样,早已激动得手足无措,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道谢:“多谢王爷成全小女!以后雪儿一定尽心尽力侍奉王爷!” 景腾看著这对母女俩喜形於色的模样,忍不住泛起一阵厌恶。回首望了望夫人,两人简直云泥之別,夫人高贵优雅,不卑不亢,绝不会做出如此廉价的举动。想到这时,他忍不住懊恼自己当年所做的荒唐事来,隨即握了握夫人的手。 景夫人与景腾默默对视,只一个眼神便读懂了他此刻的心情。抚慰地握了握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景老爷子也与老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摇了摇头,对於侧夫人和景千雪的言行无语至极。 景妍抱胸於前,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看热闹一般笑了笑。 这两人好生般配,果真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宇文修始终面无表情,没人猜透他在想什么,直到他离开景侯府,大家才终於鬆了口气。 侧夫人和景千雪笑得合不拢嘴,宇文修刚一走,两人便去仓库查看聘礼,准备出嫁的事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景家其他人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人走得差不多了,大堂里也安静下来,只剩下景家眾人和轩辕云苍两兄弟。 轩辕云燁就是单纯想看戏,之前苏牧秦想让他一起离开,他都没理会,而轩辕云苍则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饮茶,神色淡然,安静得异乎寻常。 景妍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顿了顿开口说:“爹,景千雪真的是你和侧夫人生出来的?” 景腾老脸一红,被自己女儿质疑这种问题,他觉著太尷尬了。 景夫人看出他的为难,嗔怪地颳了一眼口没遮拦的女儿,温柔地说道:“妍儿,怎么跟你爹爹说话呢?雪儿確实是你的亲妹妹。” “证据呢?”景妍抿了抿嘴,“若是侧夫人有心想要欺瞒爹,总会有办法的,没听说过狸猫换太子吗?所以,我想爹需要跟她做一下亲子鑑定,確认是亲生的没错才行。景千雪对一个王爷阿諛奉承,投怀送抱,活脱脱一个软骨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景家人。” “啊这……”景夫人望向景腾,这件事还得自己夫君决定。 景腾心里也很纠结,他相信雪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她刚才的表现確实为人不齿,所以对景妍的提议有些动心。 看到老爹沉默,景妍知道要再拋点猛料:“你们刚才也注意到了,景千雪在我质疑她是不是亲生的时候,神情紧张,手脚发抖,甚至杯子都没拿稳给摔碎了,我看她肯定是心虚,不然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可以先暗中调查,从当年景千雪出生时侧夫人周围的人查起,接生的喜婆更是重中之重,只要侧夫人真做了手脚,总会留下蛛丝马跡,顺藤摸瓜,总会找到真相,当然若是线索断了,还有最后的办法,那就是滴血认亲!” “景家这么久以来树立的声望,我不希望有人毁了它!作为景家人,即使不扬名立万,也要坚守本心,自尊自爱,不趋炎附势,不奴顏媚骨!” 她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勾起了每一个景家人血脉中的信念之火,所有人都忍不住挺起胸膛,眼睛发亮。 139 当年的阴谋 坚守本心,自尊自爱,绝不趋炎附势,绝不奴顏媚骨! 景家人就应当如此! 景家几代人浴血奋战,守护南越百姓数十年安寧,绝不是能被谁轻易抹除的!他们活得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景家的下人们,也被景妍话中的气势所感染,不自禁扬起头颅,他们同样是景家的一份子,他们同样有景家人的血气! 轩辕云苍眼眸一亮,欣赏地看著景妍,深沉的迷恋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这女人,绽放时如同太阳般光芒万丈,收敛时如同皎月般静謐美好,如此强烈的反差,如此特別的感觉,怎么让他放手呢? 景妍视线微移看向他,他的视线格外特別,景妍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剎那间,似乎春风又绿江南岸,百齐放,奼紫嫣红就在眼前,美好得让人流连其中,捨不得分开。 他眼眸明亮,戳中她的心房。 他懂她,所以她才会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他是镜阁的尊上,是为正派不容的魔尊,他的身后是无数血雨腥风,而她,只是一个侯府小姐,一个母亲,她只想和孩子有一个逍遥自在的生活。 他无意间降临了她的世界,霸道地留下了独属於他的印记,以后该怎么办? 选择他,那就是选择了江湖上的恩怨情仇,生活註定不平稳。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她迷茫了,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另一边,景千雪母女两人把自己房间里所有的金银首饰都找了出来,终於得到嫁入渊王府的机会,她们不想错过。 景千雪的美梦终於要成真了,显得格外激动,而侧夫人更是亢奋异常,只要女儿嫁入王府,那么她以后在景侯府就不用受景夫人的气了,她也可以抬起头,对著景夫人颐指气使了! 看她一个江湖女子有没有胆子得罪一个王府侧妃的娘亲! 侧夫人这么想著愈发激动,牵住女儿的手就夸:“雪儿,你这次做得太好了,如果没有你灵机一动想出的办法,渊王爷怕是还想著那个贱货。那贱货也就脸长得像个人,乾的可都不是人事,据说私下到处勾搭男人。那黑衣男人就是她孩子的亲爹,这不上门来了吗?还要办什么招亲大会,简直是个笑话!都有孩子了,谁还愿意娶回去啊!我估计那招亲大会上来的,都是些七老八十的乞丐,到时候她肯定被全城人耻笑!” 景千雪的看法跟侧夫人一模一样:“娘说得没错,那贱货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稀罕玩意啊?渊王爷那是跟她有婚约,负责任才上门来提亲,她竟然还敢拒绝,估计打著欲擒故纵的算盘,可惜被我直接戳穿了,她一拒绝,那婚约就不作数了。估摸著王爷肯定也早看上我了,受制於婚约才一直不说。” “没错,雪儿你可比她好太多了,你可还是个黄大闺女呢!这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我就说渊王爷的眼光差不了!” “每次我看见那贱货和那野小子就心烦!不过也奇怪,那天我明明让一个恶臭无比的丑八怪等在木屋里,怎么现在变成了那个黑衣男人?”景千雪双眼射出阴狠的光芒,攥紧拳头,“算便宜她了!景妍那种贱货,就应该被最丑最恶臭的男人玩弄!留下一辈子阴影!” “雪儿,你是说当年那件事是你安排的?”侧夫人眼睛睁大,有些惊讶。 景千雪冷笑一声:“不错,是我设计的。我也没想到,只是一封信,那贱货就相信渊王爷会在木屋里等她,要与她缠绵,真是蠢得令人发笑。我又把下了药的燕窝拿给她喝,骗她说是渊王爷给的,她又乖乖喝了下去,嘿嘿,那药可是我专门找人配出来药效最狠的,发作之后,只要是带把的,她都不挑!哈哈,现在回想起那天爹爹打开木屋时的情景,那简直太爽了!美中不足的是,那丑八怪不见了,不过好在计划成功了……” 聊得正起劲时,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一道曼妙纤细的身影站在房门口,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谁啊!好大的胆子敢踹本小姐的门!”景千雪怒喝一声,活像一个蛮横的泼妇,看不出丝毫大家闺秀的样子。 “妹妹还不认识姐姐?”景妍声音格外阴冷,她走进屋內,嘴角勾起的狠戾笑容,让景千雪和侧夫人心里忍不住一颤。 “景妍?你、你来做什么?我和娘正在商量事情呢!”景千雪心慌不已,她来了多久了,难道刚才她一直在外面偷听?那岂不是知道了当年是我算计了她? 她身体一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心里充斥恐惧,刚才她得意忘形了。 侧夫人见景妍门也不敲,直接闯了进来,毫无礼数,觉得自己占理,立刻摆起长辈的谱子,教训起她来:“景妍,教你的礼仪都忘了?进別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哪怕是你妹妹的房间也要如此!而且我是你二娘,你见我需要行礼,知道吗?” 景妍微微侧头,冰冷的眸子看著她:“礼仪是给人用的,你说是吧,亲爱的二娘?” “亲爱的二娘”她说时语气极重,嘲讽、威胁和冷漠混杂在其中,听著就让人毛骨悚然。 侧夫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层,站起来想要加强自己的气势,结果对上景妍森冷的目光,立刻又怂了。 “我、我警告你啊,雪儿马上就要嫁入渊王府了,如果出了事,渊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景妍突然笑了一声,隨后可怜地看了一眼母女两人,嫁入渊王府就会过上好日子吗?真是可悲的想法,况且,她们也活不到那时候了。 “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当年,就是你在燕窝里下药,骗我喝下去,然后拿著信骗我去木屋的?”景妍死死盯著景千雪,她冰冷的眼神让景千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140 如果没有那一夜 景千雪在景妍的高压之下,精神有些恍惚,迟滯了一会才急促地摆手摇头:“我没做过,不是我,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 “还想骗我!”景妍揪住她的头髮,將她摁在桌子上,语气更加暴戾:“你刚才可是自己说出来的,还不承认?!” “啊,好痛!娘,救我,救我啊!”景千雪痛苦哀嚎著,眼泪止不住地流! 侧夫人护犊心切,不管不顾地衝上去也要抓景妍的头髮。 景妍右脚踹在一旁的板凳上,板凳瞬间飞了出去,砸在侧夫人的身上。 “哎哟!” 侧夫人惨叫一声,跟著板凳一起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痛得嗷嗷大叫。 “你认不认!”景妍揪得更用力了。 景千雪几乎快要疼得晕厥了,终於承认,“我认,我认,是我设的局!姐姐,你饶了我吧,渊王爷好不容易同意纳我为妃,你就成全我吧!我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我爹也是你爹,我是你妹妹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现在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当年设计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景妍摸出身上隨身带著的小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妹妹,我捨不得杀你,也不会阻拦你嫁入王府,毕竟成为渊王侧妃是你的梦想嘛……” 景千雪停下了啜泣,有些意外,头上压制她的力量也小了很多,她得意回头看向景妍,“真、真的吗?”她不敢相信景妍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自己的恳求,心里暗自窃喜。 “当然,姐姐怎么会骗妹妹呢?” 景千雪没有来得及开心一秒,就看到景妍手中闪著寒光的刀,紧接著就是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魔低语。 “不过,我要毁了你脸,让你变成丑八怪!让王府的人都討厌你,害怕你!就连你心爱的王爷,也不会再想碰你!你会被冷落一辈子,最后孤独老死!” 景千雪被嚇得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到忘记了恐惧,甚至刀刺在脸上的痛苦,她都感受不到了,她仿佛看到一张惊悚可怖的烂脸来到自己面前,对她说:“我是景千雪啊!” “不要!!!” 悽惨的尖叫,震颤天幕! 景妍一脸淡然地从景千雪的屋子里走出来,丝毫看不出她刚才毁掉了自己妹妹脸时的狠辣模样,她不是恶人,但景千雪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因为嫉妒,她不断针对自己姐姐,最终到了给她下药,毁了她清白的地步,目的就是要摧毁自己姐姐,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嫁给渊王。 阴险狠毒至极,杀了她都难解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她的算计,原来的景妍又怎么会死在那间木屋之中呢? 死亡不足以赎罪,所以景妍选择让她活著,但要她生不如死。 因果报应,景妍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景妍深吸一口气,景千雪母女两人的惨叫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除了有些嘈杂之外,今天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天高气爽,风轻云淡。 真是美好的一天! 离开庭院,景妍走向自己的房间。 景妍边走边思索著景千雪的身世之谜。 侧夫人的紧张模样是她怀疑的源头,现在沉下心,是越想越不对劲了。 景家跟齐家关係素来不和,齐家又怎么会同意把女儿嫁给老爹呢?而且还是做妾?何况爹和娘的感情很是和睦,娘亲甚至愿意为老爹放弃自己的家族,多年不回去探亲,这样的情感,老爹也没道理再纳一个妾室,难道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隱情? 后院假山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站著。 景妍一愣,回头望向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他负手站在假山旁边,身旁树上开著簇簇梨,他墨发轻扬,与洁白的朵形成强烈的反差,远处望著,犹如一幅华美至极的画卷,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在他面前,那些龙玄美男图鑑上所有在榜的美男子通通黯然失色,不及他万分之一。 景妍摇了摇头,感嘆一句妖孽。 “我等你好久了。” 轩辕云苍回眸朝她淡淡一笑,如神明降世,美好绚烂,声音低缓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景妍愣了愣,忽然想起那日他在静园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那日他身受重伤,几乎无法行动,也无法说话,是自己……对他掠夺,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还一本正经说,是自己强迫了他!要自己对他负责。 想到这时,她脸上泛起一抹緋红,混乱的画面在脑中翻涌,时而近,时而远。交缠的身体,火热的体温……一切的一切都犹如梦境一般。 越是这样就越觉得混乱,她的记忆凌乱纷杂,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有些记不清楚。 “怎么了?发什么愣?” 他的气息倏然靠近,景妍忽然有些慌乱,抬头时,撞见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呼吸都乱了几分。他眼神如一直幽深潭水,却泛起丝丝涟漪,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想再多看几眼。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所有,只想在他的眸中…… 记忆乱七八糟的,她有些懊恼,为什么会如此混乱?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微微嘆了口气,准备朝前走。 “妍儿,你怎么了?”他没有鬆开她的手,语气有些焦急,“有什么心事吗?” 景妍摇了摇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纠结之事,因为情绪不好,所以语气也变得有些差:“我没事,別管我了!” “你先別走!”轩辕云苍紧紧握住景妍的手腕,原本温柔的眼眸终於闪现出丝丝恼怒,他质问景妍:“你来解释解释,那该死的招亲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要给元宝找个后爹么?” 景妍一脸挑衅望著他道:“元宝是我儿子,他爹爹是谁,也由我来决定,反正你又没有尽过当爹的责任。” 轩辕云苍简直要被她的逻辑弄笑了:“那是因为你从未告诉过我,我有一个儿子,我也不知那夜的女子是你!” 听到那一夜的事,她又有些头痛,混乱的记忆如杂草一般在她脑中疯狂生长。 “如果没有那一夜,你还会喜欢我吗?”不知为何,景妍心中竟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141 陈年旧事 轩辕云苍眉头微蹙,不懂景妍的脑迴路为何如此清奇,为什么她总是执著於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不过既然她问了,他也没什么觉得为难的,便如实答道:“我爱你,不是因为与你的那一夜。我爱的是你这个人,爱的是你的倔强,你的坚强,你的善良,你的纯真……你的一切!” 听到他的回答,景妍鬆了一口气,可关於招亲大会的事,她並没有鬆口。眼下两人只是曖昧,她还不能完全相信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负起当爹的责任。 “招亲大会是我娘和我奶奶苦心为我操办的,我现在是单身一人,自然有选择优秀男子的权利,至於谁能成为元宝的爹爹,就要看本事了,你若是感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景妍笑得一脸淡然,不理轩辕云苍恼怒的表情,瀟洒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场招亲大会,不光是为了元宝,也是为了自己。若他真的对自己有意……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轩辕云苍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无奈却又无可奈何,为何自己总是看不透她?为何她如此若即若离? 这女人真是太让他琢磨不透了。可正因为她这样,自己才喜欢! 不就是招亲大会吗?好!那他便要参加参加,看一看究竟有多少男人覬覦他的女人! 目光忽然变得冷冽,他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心中愈发坚定,他要参加这场比赛! 那日后,轩辕云苍便离开了景侯府,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景妍心中七上八下,忐忑的同时又有些恼怒。这就是他所谓的钟情?一听说自己要举办招亲大会,他竟然临阵脱逃,如此轻易地放手了?之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难道都是骗人的? 这种男人果然不靠谱! 算了算了,何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男人多的是!她不信招亲大会上就找不出一个比他优秀的男人! “娘亲,你快把瓣揉碎了……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稚嫩的童声传进耳中,景妍这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蹂躪一朵开得正好的鲜,动作极其残暴。 景妍有些尷尬咳嗽了两声,对儿子温柔笑道:“娘亲只是想闻闻这朵香不香,没有不开心。”说罢,她便將手里已经被揉碎的瓣扔到了地上,手背到身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好吧……”景元元一脸的似懂非懂,仍然一脸疑惑地望著景妍。 “娘亲,爹爹怎么消失了?元宝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元宝想爹爹,还想和爹爹学剑呢。” 一听轩辕云苍,景妍就气不打一出来,她怒声道:“別和我提这人!你想学什么剑法,娘亲可以教你。” “可二十六路剑法……只有爹爹才会啊……”元宝眨巴著大眼睛,发现娘亲神情越来越难看,他有些害怕地放弱了声音。 娘亲究竟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暴躁?难道真像小兰说的,娘亲欲求不满了? 可是为什么会欲求不满呢?娘亲到底想要什么?有什么东西是她一直想要却又得不到的呢? “娘亲,说说吧,想要什么?元宝一定给你搞来!” “要什么?娘亲饿了,想吃……一只油滋滋的大烤鸡!”景妍有些心不在焉,顺嘴就说出了这个答案。 “包在元宝身上了,元宝马上去给你做,这样娘亲就不会欲求不满了。” “欲求不满?”景妍头顶一万只乌鸦飞过,气不打一出来,谁敢相信这种虎狼之词竟是从如此天真可爱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你们柳夫子看起来一派正人君子模样,竟然教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改天我一定要去书院,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柳夫子在书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隨即又打了两个喷嚏。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上午,大家聚集在大堂准备用膳,却唯独不见元宝的影子。 “饿死了,怎么还不上菜啊?”苏牧秦肚子已经咕咕叫,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用筷子敲著碗问道。 景妍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问道:“有没有看见元宝?苏牧秦,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苏牧秦嘴一扁:“元宝……他刚刚说去厨房……我去找找吧。”话毕,苏牧秦起身离开了饭桌,找元宝去了。 “爹爹,景千雪之事,您有眉目了吗?”景妍不经意对景腾问道。 景腾神色一凛,表情变得无比凝重,他嘆了口气道,神色有些寂寥:“你说的事我已经派人查了,那孩子……的確非我亲生。那晚发生的一切,竟是齐家对我设下的陷阱,他们假意请我去府中喝酒,却在酒中下了药,醒来之后,我以为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圈套!齐家简直太恶毒,为了对付咱们景家,竟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赔上,只为了做局……” “那景千雪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景妍早在那日已经有所察觉,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並不意外,只是对父亲的软弱有些无奈,当时被人做局,设计陷害,他竟根本没有察觉,甚至没有深入调查一番,只是逆来顺受地接受了一切,为了给齐家一个交代,他寧愿让母亲伤心失望,甚至还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这一切的一切,他难辞其咎! “我暗中派人抓了几个齐家的下人,起初他们还不说,严刑拷打之后才鬆了口,侧夫人当时和齐府管家的儿子有些猫腻,走得很近,但齐相根本看不上那男子,更不可能將女儿下嫁於他,所以一声令下,將那男子驱逐出了齐府,拆散了两人。” “我知道了,爹爹,想办法在渊王来迎娶景千雪的时候,把那男子找过来,冤有头债有主,这对母女在我景家生生赖了这么多年,为非作歹,坏事做尽,还让我娘亲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一定不会让她们两个好过。还有齐家,其心可诛!竟然设计我们家这么多年!他们欠的帐,一定要亲自还回来!” 142 变態男子图鑑 景妍目光冷厉,愤怒至极。 “一定要看住她们两个,齐家刚刚出事,这母女俩便马不停蹄回到景侯府,估计是要搞什么破坏。” “放心吧,我已经差人看住她们了,现在是在我景侯府,她们能搞什么事情!”景老爷子道。 景腾已经无地自容,自己被齐家算计了这么多年,如今发现了真相,还要女儿替自己出头,真是太丟人了…… 过了一会,苏牧秦揪著景元元的衣领回到了饭桌上,眾人见到景元元浑身炭黑,连小脸都是黑的,身上还带著一股难闻的糊味。 “元宝,你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景妍皱眉问道。 苏牧秦无语至极,把一盘已经烧得焦黑,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放在饭桌上:“他刚刚在厨房一直在忙活的就是这个,好嘛,厨房都差点让他给炸了!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元宝,你来给大家解释解释吧!” “元宝,你去厨房做什么菜了?娘亲怎么不知道你最近对厨艺感兴趣了?”看著面前的小脸,景妍实在不忍心责怪。 景元元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道:“娘亲不是说想要吃烤鸡吗?元宝想亲手完成娘亲的愿望,去了厨房之后才发现菜原来这么难……”他撅著小嘴巴,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呃……烧鸡?”景妍皱眉看著盘里的东西,看了大半天也想像不到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烤鸡,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仍然觉得很温暖,她感受到了儿子的爱。 擦了擦儿子的小脸,柔声说道:“元宝如果想给娘亲做烤鸡,可以找厨房的叔叔帮忙,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要伤了你的小手小脸,娘亲会担心的。” 景元元点了点头道:“元宝知道了,对不起娘亲,我以后不会再闯祸了。” 景妍摇了摇头,我儿子擦去脸上的污渍,耐心说道:“元宝想对娘亲好,娘亲知道,也觉得很高兴,怎么会怪你呢。” 只因自己隨口说了一句话,元宝就独自一人跑到厨房为自己做起了烤鸡,景妍心中感动不已,有如此贴心的宝贝儿子,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嗯,那娘亲现在不会欲求不满了吧?” 此话一出,四周忽然变得无比寂静。 景妍抬起的手一顿,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她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正齐刷刷地朝自己射来。 那目光夹杂著好奇与曖昧,一个个脸上儘是看热闹的表情。 她尷尬咳嗽了两声:“你们瞎想什么呢?小孩子不懂事,用错了词,难道你们也不懂吗?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表情?” 她有些懊恼,將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一个个逼视了回去。她像欲求不满的样子吗?简直胡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孩子可不会撒谎哟,元宝说的一定是他亲身感受到的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別害羞吗嘛。” “大嫂,你一定是想我大哥了吧?我懂我懂,別解释了。” “……” 迟听寒、苏牧秦和轩辕云燁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调侃越来劲,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气得景妍脸色发黑,捏紧拳头想要狠狠揍他们一顿。 “一会儿我们刚好要去醉仙居参加宴会,今日前去参加宴会的男子,全部都是龙玄美男图鑑上的美男子,一个个都是一表人才呢!表妹,你若是有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顺便物色物色,找一个你顺眼的,满足一下需求嘛。”迟听寒一脸坏笑,朝景妍眨巴著眼睛,看起来十分欠揍。 “对,今天龙玄美男图鑑上排名第二的百里向亭也会到场,你不是一直对他感到好奇吗?那小子跟轩辕云燁的大哥相比丝毫不逊色,各方面都没得挑,而且还是正派人物!轩辕云苍虽然长得帅,毕竟是被十大家族和水月教的人都视作眼中钉的魔教中人,你要是嫁给了他,以后肯定混不开的。这百里向亭可不一样了,而且听说他马上就要继承家主之位,百里家族十分拥护他,对他说一不二。像他这般年轻便继承家族之位的,他可是第一个!想想就知道有多厉害了。你一定要去看看,看见没准就爱上了,信我的,你不去一定会后悔的。”苏牧秦在一旁怂恿道。 “喂,你想夸百里向亭,也不用如此贬低我大哥吧!我大哥要真是你口中的大魔头,你还有命活到现在吗?不要以为我大哥不在场,你们就能肆意妄为贬低他!他还有个弟弟在这呢!”轩辕云燁气道。 景妍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著,觉得有些头疼,冷哼一声道:“算了吧,什么龙玄美男图鑑?我看这图鑑上的一个个净是稀奇古怪的,要不就是自恋狂,要不就是书呆子,要不就是闷骚男……我对这龙玄美男图鑑上的人可不感兴趣,见到他们都恨不得绕道走。” “嗯?我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迟听寒握摺扇的手微微颤抖,越听越不对劲,闷骚男是什么鬼? “听这话好像也把我骂了……”轩辕云燁歪著头有些不解,有些摸不著头脑,自恋狂不会在骂自己吧? 一旁的岳子枫却表情恬淡,望著他师父嘿嘿傻笑,心想师父一定没有骂自己,自己肯定不是书呆子! 景妍看著几人面面相覷的样子,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真聪明,都能听出来自己被骂了,看来还没有那么傻嘛。” 景妍话一出,桌上的人一个个都皱著眉头,呲牙咧嘴的,心想这女人说话怎么如此难听?把堂堂龙玄美男图鑑上的美男贬低得一文不值!要知道他们可是千万女子的梦中情人!怎么到了景妍这里,就成了稀奇古怪,就成了自恋狂,闷骚男,书呆子了…… 景妍耸了耸肩膀,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气道:“你们也不用太难受,毕竟这排名也不是你们想要的,而是全天下人一起推选出来的,这意味著什么?元宝,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吧?” 景元元歪著小脑袋,冥思苦想了一阵后,回答景妍:“如果按娘亲这么说的话,那这龙玄美男图鑑不就是全天下人选出的——最变態男子图鑑吗?哇哦,好可怕呀,元宝长大以后一定不要做。这么变態的人!”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同时脸色发黑,迟听寒比他们俩淡定不少,但也有些扛不住,喉结滚动两下,心想一定要冷静,冷静。 景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元宝果然是她的儿子,一点就通,她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笑道:“元宝可真聪明,元宝长大以后一定不要做这么变態的人哦,一定要做一个正常的男人,千万不要和叔叔们学。” “元宝知道了,娘亲放心,元宝一定不会变成叔叔们那样的人的。” 又被內涵嘲讽了一番的几位“美男”简直要吐血,一个个面色如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尷尬到了极点! 143 两个艷俗男 吃过饭后,景侯府陆续走出一眾人,在大街上万分瞩目,只因他们顏值实在太高,隨便拎出一位,容貌都称得上是风华绝代,男子秀美英俊,女子绝色出尘,中间还跟著一个可爱至极的小娃娃,眾多百姓忍不住驻足观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仙人下凡呢。 迟听寒走在第一位,他身姿挺拔,风雅矜贵,手里摺扇摇个不停,一双桃眼带著笑意,只略微往旁边一瞥,就已经迷倒女子万千。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並肩而行,面容英俊,一人手中握著一把锋利长剑,带著一股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岳子枫一袭绿袍,整个人看起来略微潦草,甚至有些邋遢……可那张脸,还是將前面的轩辕云燁和苏牧秦给比了下去。他跟在他们身后,与景妍和景元元並肩同行,过程中不时侧身询问他师父关於炼製丹药的方法和心得,搞得景妍心烦意乱,真想直接用药將他迷晕。 “娘亲,为何大家都在偷偷观察我们?” “他们不是在观察我们,是在观察前面几个耍猴的呢。” “誒,哪有耍猴的?” 她刚说完,前面三人便齐刷刷回头,目光似有慍意。 “景娘子,你不是对今天的聚会不感兴趣吗?怎么又跟著来了?” “对啊,你不是很不屑我们什么龙玄美男图鑑吗?怎么还是跟著我们一块儿去了?” “表妹肯定是口是心非,嘴上不好意思说,其实心里早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毕竟今天这次盛会,聚集了全天下所有的英俊男子,没准表妹去看看,就能找到如意郎君,满足一下她最近的欲求不满呢。” 三人嘻嘻哈哈望著景妍,懟得痛快极了。 景妍轻挑细眉,表情仍旧淡淡的,道:“我只是比较想知道,变態男子图鑑上那些排名比你们还要靠前的这是有多变態,好奇心人人都有嘛。” 一句话將三人懟得哑口无言,堂堂美男图鑑,到了她的嘴里竟成了变態图鑑。她的嘴要不要这么毒啊! 与这三位截然相反,同样被列在龙玄美男图鑑中的岳子枫根本没有被扫射到的样子,反而討好道:“师父,您老能不能帮帮我,把我的名字从图鑑中去掉,我实在不想天天被人掛在嘴边。” “这个嘛……”景妍上下打量他两眼,给他一记眼刀,道:“想要除名就乖乖听话,別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嗡的,跟个话癆一样!” 岳子枫依旧一脸无辜,他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突然发火,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呀。 “娘亲,月叔叔也在醉仙居吗?元宝都想他了。” “当然,他也是那什么倒霉榜单里的一个啊。” 轩辕云燁三人说也说不过景妍,只能偃旗息鼓,加快了脚步。 这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谁要是惹到了她,丁点的好处都占不到。 今日的醉仙居果然热闹非凡,眾多百姓已经將楼外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没有接到邀请,但都十分好奇,一个个磨肩接踵,伸著脖子向醉仙居里看,还不时交头接耳,场面之乱,难以控制。 龙玄美男图鑑上的人物齐聚在了醉仙居,这种盛会可遇不可求,今日一定要看个够。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消息,总之城里的人几乎都听闻此等盛会,一个个都爭相堵在楼外,而那些路过的不知情的人,也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当景妍一行人赶到醉仙居时,人群已经整条街堵满,他们站在街口,望著那人山人海,都愣在了原地。 这场面未免也太壮观了。 人群之中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是迟听寒迟公子!美男图鑑上排行第一的迟少!” 人流窜动,眾人齐齐回头,向迟听寒投去一道道好奇又惊艷的目光,不知是谁最开始尖叫了一声,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倒抽凉气的声音。 “真的是迟少!好帅啊!” “天下第一美男果然当之无愧,刚才进去的那几个和他一比都逊色了不少。” “迟少!迟少看我了!迟少看我了!” “迟少――” 景妍此刻的心境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场面要不要这么夸张?不过是一副皮囊,竟然能引得眾人如此大惊小怪,那些女子一个个面泛桃,简直要激动地晕过去了。 她真是不明白,迟听寒到底哪里好了?回头看看他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倒是怪欠揍的。一双桃眼微微上挑,丝毫没有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朝自己投来的狂热目光所嚇到,反而十分享受,甚至还要挥手示意。 轩辕云燁和苏牧秦两人拧著眉头,无比的鬱闷。 “看吧,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和他一块儿走,和他在一块儿,大家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去了,哪还会注意到我们两个?为了参加今天的盛会,我还特意新做了件衣裳,连髮型也是新做的!”苏牧秦无比鬱闷,深深嘆了口气,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见了。 轩辕云燁回头瞪了他一眼,嫌弃说道:“你赶快闭嘴吧!你的髮型有什么好看的?简直丑的要命!” 人群渐渐让开了一条通道,几人终於到了醉仙居门口。远远看见有两位打扮十分艷俗的男子,也正好抵达门口,双方互相对望,一时竟都无言。 景妍看了看这两名男子,眼皮跳了跳,如果说迟听寒他们是变態的话,那这两名男子就是变態加风骚……她从来没见过男子竟能打扮的如此风尘俗气,脸上涂脂抹粉的,虽然长得不错,但却太过妖艷,看著让人很不舒服。而且他们的神態也有些娇嗔,若不是走近了,还真以为他们是两位女子。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是对双胞胎,脸上默契地露出一抹轻蔑嘲讽的笑容,十分招人討厌。 男人竟然能有如此身姿,实在罕见啊! 景妍上下打量他们几眼,感嘆地摇了摇头。 “师父,这两人是司公玉和司成阳,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司家在十大家族中排行第八,在我岳家之前,他们跟我岳家属於同一领域,靠炼製丹药起家的,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所以日常看我们岳家人不顺眼……”岳子枫在景妍身后,幽幽说道。 景也感觉到,司家兄弟俩那副嫌恶的表情不是针对別人,就是针对岳子枫的。她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虽说她这个徒儿平时有些呆萌,但却心地善良,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別人,这两人一见面便带著如此深的敌意,那副轻蔑和嘲讽的表情看得让人十分不爽。 她的徒弟只有她能欺负,別人绝对不行! 谁让她景妍就是这么护短呢! “这俩艷俗男在美男图鑑上排第几?” “他们兄弟俩排行第六和第七,彼此不分上下。” “誒,那还有一个第五,是谁呀?”景妍在心里算了算,除了她认识的这四位之外,还有一人还在了这两个艷俗男之前。 岳子枫挠了挠头,撇嘴道:“排行第五的是皇甫言,这人嘛……脾气不大正常,怎么说呢,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景妍点了点头,不觉得惊讶:“在你们这个图鑑里,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话说你以后能不能机灵一点!別天天傻乎乎地冲谁都笑,丟了你师父的脸!知不知道?” 被说了的岳子枫並不生气,反而继续露出憨厚的笑:“师父,我知道了。” 景妍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无奈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你一边呆著去,我看著心烦。” “好吧,那师父我先过去了。”岳子枫答应了一声,便朝一旁走去了。 144 小肚鸡肠 一行人经过司家兄弟跟前时,这对艷俗男一双眼睛简直要翻到天上去,態度极其傲慢,丝毫未將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尤其是看见岳子枫时,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嚯,这不是岳少么,什么时候这么怂了?被女人呼来喝去的,还如此言听计从,你们岳家就这点骨气吗?” “岳家大少这样我倒是不惊讶的。谁不知道他呆呆傻傻,除了炼丹什么也不懂。连岳家下人都嫌弃他呢。” 两人丝毫不顾在场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讽刺著岳子枫,一边说一边掩面笑,围观的人都议论纷纷。 岳子枫虽说平常呆呆愣愣的,可在眾人面前被如此嘲讽,面子上自然也掛不住,他脸色微青,整个人正在发火的边缘。 而看到这几个美男子吵架,周围百姓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尖叫的,也有吹口哨的,想看他们吵上一番。 “哪儿冒出来的小鬼?竟然敢踩本公子的靴子!”司家兄弟中的一人突然喊了一嗓子,愤怒盯著旁边那个扬著小脸看自己的小男孩。 景元元眨巴著眼睛,歪头说:“不好意思哦大妈,我不小心踩到你的脚了。” “大、大……大妈?”司成阳不可置信地看著元宝,直接石化在当场。 “大妈,元宝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这边人太多,我不小心踩到罢了。”景元元继续道歉,一口一个大妈,叫得十分无辜。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突然传来一阵爆笑之声,谁也没想到堂堂两位司家少爷,龙玄美男图鑑榜上有名,竟被一个小孩子叫做大妈,简直天大的笑话! 若只是將他们看错了性別,叫一声姐姐他们也不会这样生气,可景元元直接说了一声大妈,这对於他们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司成阳已经快被气疯了,他双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在场有这么多人,他怕是要直接对景元元动手了。 迟听寒、轩辕云燁等人在一旁看著热闹,暗自为元宝拍手叫好,他们早就看不上这对男不男女不女的艷俗男了,与他们两个同在图鑑榜单之上,简直是丟人!看见元宝把两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他们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元宝干得好!回去一定给你加鸡腿吃! 相对於他们几个的幸灾乐祸,景妍则是十分淡然,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假装责怪道:“元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踩到了大妈的靴子,还不跟快人家道歉。” “別叫我大妈!”司成阳直接原地爆炸。 司公玉也气得不行,指著他们说道:“你们竟敢如此无理!知道我们两个是谁吗?敢得罪我司家的人,是不是不想活了?赶紧报上名来,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这位大妈,你先消消火,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无心之举,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若是非要揪著不放,便是你们小肚鸡肠了。”景妍好言好语说道,一脸真诚无比,实则是在嘲讽他们俩。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 这对母子俩“战斗力”太强,简直能活活將人气死! 司公玉气得喘著粗气,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们俩。 这根本不是踩到脚的问题! 这小娃娃不仅踩到了他兄长的脚,还出言不逊,叫他们大妈! “你別在这用道德绑架我!我司家可不是好惹的!若把我们惹急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司公玉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如此咄咄逼人,周围围观的群眾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司家的公子如此小肚鸡肠,还要打女人和孩子!” “空有一副美貌,实则如此狠毒!他根本没有资格位列龙玄美男图鑑,这样的人也能上榜,简直玷污了迟少和百里大少的名声!” “赶快把他们俩除名!” “除名!除名!” 纷沓而来的抗议声越来越大,司氏两兄弟已经快被气死了,不仅被这小鬼叫大妈,还被大家联名抗议,想將他们两兄弟从美男图鑑中除名!简直太过分了! “都给我闭嘴!” 司公玉大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在周围掀起一阵巨浪,眼神中竟带著几分杀意。 一瞬间,被他掌风扫过的人群通通失去重心,朝身后倒去。离他最近的那几个人,甚至被高高地拋到了天上。 司公玉发怒了,嘴上说不贏,就只能凭武力解决了。 他是司家未来的家主,虽然看著有一些阴柔,但实力非同小可。 景妍伸手將元宝揽在了怀里,掌风从她耳边扫过,她毫无畏惧,冷冷地看他一眼。 墨阶一等,也不过如此! “司公子,这里可是南越国,你在我南越国的地界,如此侵扰百姓,打打杀杀,怕是有些不妥吧?”宇文修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两拨,他双手背后,不紧不慢朝他们走来。 “是渊王爷!渊王爷千岁千千岁!” 宇文修是南越国百姓心目中最为崇敬的渊王,隨著他的驾到,眾多百姓纷纷向他行礼。这可是他们南越国最有实力,也最有可能继承储君之位的渊王!他不仅实力强劲,容貌也是数一数二,在龙玄美男图鑑中位列第三。 见渊王为百姓说话,那些人对他更加拥戴。 司公玉此时已经怒火中烧,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远远地看著宇文修走来,围绕在他身周围的灵气也跟著盛涨。 “宇文修,你当我司公玉会怕你不成?”一道掌风朝他不顾一切袭去,用了实打实的气势! 景妍抬眸观望,她记得宇文修的等阶还停留在紫阶之境,以他的武功,根本无法抵挡墨阶一等的高手发来的袭击。 可她却想错了。 她的等阶能通过特殊的方法,在短时间內连跳两级,別人何尝不可以? 宇文修表情十分淡然,面对对方的攻击,他酝酿起势,双袖一挥,一股凌人气势倏然爆起,轻而易举地將袭来的罡风给击退了回去。 风起,他墨发飞扬,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冷漠,幽深的眼眸中射出冽冽寒光。他一步步地走向了醉仙居,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他的身上已经初见王者气息,睥睨天下,谁与爭锋。 百姓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渊王爷千岁、千千岁!” 145 不得入內 宇文修的表现,不仅让南越国的百姓十分激动,对他更加拥躉,连景妍一眾人也都感到震惊。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內,也到达了墨阶一等,实力甚至能与司公玉抗衡! “你竟然也到了墨阶之境?”司公玉满脸的不可置信。 “哥,不用怕他。你我二人也是墨阶之境,只要我们兄弟联手,他一定抵挡不住。”司成阳已是怒火中烧,见到宇文修在两人面前如此囂张,控制不住想要教训他一番。 迟听寒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们兄弟二人如何与成千上万的南越国百姓抗衡?你们背后是司家,他背后可是一国之民。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意气而爭,今日大家都是来参加聚会的,可不是来比武的,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和和气气?难道他们不想和和气气吗? 分明是他们先出言挑衅,阴阳怪气,论起嘴皮子,他们兄弟二人根本斗不过那对母子。 司公玉兄弟气得要命,狠狠瞪了一眼迟听寒,却不得不听他的话,闭上了嘴。如今他们兄弟二人身在异国,惹到了人人拥戴的渊王殿下,最后很可能会吃亏。 “我们兄弟俩今日就当给百里向亭一个面子,不和你们这些粗鄙之人一般见识!我们走!” 两兄弟沉著一张脸,越过重重人群进了醉仙居。 楼外,景妍和宇文修也撞了个正著。 “渊王爷近来功力见长,都已经到墨阶之境了,真是恭喜啊!”景妍道。 宇文修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喜怒不形於色,回道:“钻研精进武功,是本王应该做的,没什么可恭喜的。”说罢,他便双手背后,昂头走进了醉仙居,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势,丝毫不將景妍放在眼里。 “这人有什么好拽的?”景妍皱眉,心想他也不过是个墨阶一等吗,有必要那么傲慢吗? “月叔叔,你来啦!”景元元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妍回头,便看见上官疏月推著轮椅朝他们过来。虽然无法行走,他却依旧挺拔,略微苍白的脸上带著优雅清冷的气质,只是时不时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两声,显得有些憔悴。若不是他中了毒,哪怕是宇文修与之相比,也都略微逊色。 景元元张开小胳膊,朝著上官疏月欢快跑了过去,跑到他轮椅旁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上官疏月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笑了笑。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人群中格外养眼,柔和的阳光倾洒在他们两人身上,此刻的画面变得格外温馨。 上官疏月一把將景元元抱在怀里,单手推著轮椅朝景妍移去。俊秀无比的五官引得眾多痴女子双眼含光,爱慕之情溢於言表。 “娘亲,你不是为月叔叔炼製了特效丹药吗?快让月叔叔服下,让他早日能够站起来。” 景妍有些无奈,看著儿子殷切期盼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泛酸,这上官疏月到底给元宝吃了什么迷魂药?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从袖口掏出一枚瓷瓶,递给了上官疏月:“这样每日两次,一次一粒,不过现在也只能缓解你的症状,你先按时服用,等我找齐了另外几味药材,再帮你炼製能根除你体內毒素的丹药。” 上官疏月温和的眸中泛起丝丝涟漪,他双手接过药瓶,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些许激动,道谢道:“多谢景娘子!” 迟听寒这时在一旁催促著:“別聊家常了,我们先进去吧。” 几人陆陆续续进了醉仙居。 景妍母子刚要进门,却被直接拦住了。 “不好意思,非龙玄美男图鑑榜上之人不得入內。”拦住他们的並非是醉仙居的僕人,他们身著统一的服饰,手拿宝剑,应该是百里家的弟子,只见他们各个神情傲慢,望向景妍和景元元的目光也充满了轻蔑,让人很不舒服。 这百里家的弟子就这种素质? 景妍暗自咂舌,对百里向亭的印象更差了,想必这些弟子平时在外便作为作福,和那水月教的弟子简直如出一辙,像这种小嘍囉都这般傲慢,想必他们的主人也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觉得你们的图鑑有问题,你不觉得我儿子比刚刚进去的那两个大妈更加英俊吗?以他们那种相貌都能在图鑑里有一席之位,那我儿子凭什么不可以?” 话虽是没错,可这小娃娃稚气未消,如何能够入美男图鑑? “別在这强词夺理了!赶紧回去!我们百里家可不是让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此时上官疏月牵著元宝的手,对百里家的弟子说道:“他们是与我一起的,若你不让他们进去,那我便也不进去了。” 百里家的弟子没想到上官疏月语气如此坚决,顿时有些犹豫。 “上官公子,这是主人给我们定下的规矩,若是人人都要带其他人进去,那今日的聚会岂不是乱成一团了?” 迟听寒循声回首,道:“他们可不是其他人,这对母子是与我们一同来的,你不让他们进去,那我们几个也只好回去了。我们这里有五个人,若我们五人都回去,本来聚会就只有十人,你该如何向你家主人交代?还是你百里家根本没有真心实意邀请我们?” “这……”百里家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们没有想到这对母子的背景人脉竟如此厉害,竟然认识美男图鑑上十人中的五人!说这五人都走了,他们的確不好向主人交代…… 意识到之后,他们態度突然转变,道:“好吧,今日就破例一次。几位请进吧。” 醉仙居大堂里,所有人陆续坐下,景妍和景元元隨便找了个位置。坐定之后,她便开始环顾四周,打量起这些人。这十个人当中,除去排行第二的百里向亭和排行第五的皇甫言,其他人她都比较熟悉了。这龙玄美男图鑑上的美男果然性格各异,都是有些古怪在身上的,比起美男图鑑,还是变態图鑑更適合他们。 146 给她的礼物 “师父快看!那就是皇甫言。” 朝岳子枫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一阴影站在楼梯之后,身穿黑色长袍,快要和这醉仙居的建筑融为一体了。所有人都已经落座,只有他一人站在远处,与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头上还带著个斗笠,根本看不清五官容貌,只能依稀辨认出他身材比较高大。 景妍眉头微蹙,觉得这人很不一般,楼梯之后的位置存在感很低,一般人都注意不到,最適合藏身和偷袭,这或许是他多年职业所带来的特殊习惯…… “他是个杀手?”景妍淡淡地推测道。 “誒,师父,你是怎么发现的?他的確是杀手,而且是杀手中的绝顶高手,只要他接下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的。”岳子枫脸上竟然有些许仰慕。 景妍瞥了一眼她的傻徒弟,继续问道:“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吗?你们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吗?” 岳子枫耸了耸肩道:“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这么神秘。” “他若不以真面目示人,又如何进了你们的美男图鑑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凡是见过他真正容貌的人,都会死於他的剑下,无一例外。有人临死之前说了句惊为天人,这话就被流传了出去,所以大家才开始猜测他的样貌,一定长得万分英俊,连临死之人都要含著最后一口气讚赏他的容貌!” 景妍不由咂舌:“这也太草率了吧?” “是吧!早知道我也整日带个面具,没准现在美男图鑑第一名就是我了呢。”苏牧秦愤愤不平道。 这时楼梯之后的人好像发现了他们在议论自己,一道寒冷目光扫射过来,苏牧秦当场就噤声,不敢再多一句嘴。 “杀气竟然如此强烈!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或许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强……”景妍有些震惊,不適感隨即而来,那人的杀气宛若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刺向她的皮肤,她想试探对方的功力,却毫无结果,他身上的灵气若有似无,对於境界一般的人来说,或许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威胁。景妍一阵胆寒,心想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和这人起任何衝突。 忽然,二楼地包厢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女子清丽美艷的脸庞,她气质清冷,又有些许高傲。隨著她开了窗,楼下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聚到了她的身上。 女子淡淡一笑,对诸位道:“大家久等了,感谢大家接受邀请,百里公子非常感激,特意命人准备了鲜美可口的佳肴和美酒,供各位品尝。” 女子轻挥衣袖,示意一旁的下人可以上菜了,隨即便有一盘盘美酒佳肴被搬上了餐桌。 司家的兄弟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高声质问:“百里向亭哪去了?他请我们过来却不露面,反倒派个丫鬟来搪塞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出来迎接我们就算了,到现在都不露真容,哪有这等待客之道?说出去丟不丟人啊?” 女子听两人在这里无理取闹,却並不气恼,依旧笑著回道:“请各位稍安勿躁,先品尝美酒佳肴,百里公子说了,各位用完茶点之后会有礼物相赠。” “谁想要你们的礼物?” 司公玉话音刚落,女子便命令一名婢女带著东西走上前去,她手拿托盘,托盘上放著一枚精致的小匣子,將匣子缓缓打开,里面竟释放出淡淡微光。 “竟然是、是灵霄!”司公玉直接坐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惊讶说道。 此时此刻,景妍也有些惊嘆,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是灵霄!百里家真下的去血本,拿灵霄做礼物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连端灵霄的婢女,也不觉得这东西多么稀罕,表情淡淡的,一副看惯大场面的样子。 “不错,这的確是灵霄。百里公子为感谢各位远道而来,特意为大家准备的。”女子倩然一笑,回头看了看了景妍母子,“景二小姐,事先不知道你们要过来,所以没有准备二位的礼物,百里公子特意吩咐,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女子挥袖示意,二楼的婢女便捧著一件物什走了出来。 景妍略微有些震惊,接过婢女送来的礼物,东西被盖在红布之下,看不出来是什么,她感到愈发好奇,这个百里向亭竟然会为她准备礼物…… “快打开看看吧。”轩辕云燁和迟听寒在一旁说道,感到十分好奇。 景妍心头一紧,竟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起手,扯下红布,还没见是什么,只是手摸到了,脸色顿时一变,一个踉蹌,把那红布下的礼物都打翻了。 “这东西……”景妍表情忽然变得慌乱起来,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脑海中翻江倒海,回想起那些破碎的片段,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掌心已然渗出了汗水。 “怎么回事?不过是蘑菇而已。你怎么被嚇成这样?”轩辕云燁俯身捡起了那朵蘑菇,有些奇怪道,“不过百里家的人怎么会这样小气,蘑菇也能拿出来送人。” “娘亲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发抖?” 景妍深深嘆了一口气,逼自己镇定下来,对元宝道:“没事,娘亲只是被嚇著了,把这蘑菇……当成凶器了。” 这理由实在蹩脚,连一旁的轩辕云燁和迟听寒都不相信,连连皱眉。 司家兄弟纷纷在心中感到万分无语,居然有人能將蘑菇当成凶器,真是太绝了! 宇文修、上官疏月和苏牧秦等人心中却並非如此想法,景妍向来胆子很大,怎么会被一只朵蘑菇嚇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认识百里,两人或许因为蘑菇有些莫名的渊源……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的情况究竟如何,只是暗自揣测著。 正当此时,楼上的女子却忽然开口说话。 “诸位公子,除了这些礼物之外,百里公子还为大家准备了別的。” 又是两声击掌,只是这次出来的却不是婢女,而是一个身姿矫健,动作敏捷的习武男子。他手上拿著一把宝剑,宝剑锋利无比,刚一出来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147 那年今日 “这……竟然是梵影剑!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十大宝剑之一的梵影剑!竟然被百里家的人得到了……”司公玉满脸的震惊,眼睛都看直了,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便被吸了过去,甚至连一直隱身在楼梯拐角处的皇甫言也有了行动。 每一个习武之人都享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尤其是宝剑。这梵影剑是所有习武之人都想要得到的,无一例外。 梵影剑一旦亮相,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嚮往的目光,哪怕是景妍也不例外。 “各位,百里公子今日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大家,只要大家能回答得上来,这梵影剑便是他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百里向亭將问的问题感到万分好奇,谁都想得到梵影剑,它对於这帮习武之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司公玉抢在第一个问道:“快说吧,有什么问题?” 女子笑了笑,与司公玉此刻的急切完全相反,悠悠说道:“今天的问题是,请各位回答一下,去年的今日,大家身在何处,与何人在一起?”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本以为,百里家会想出各种疑难问题来刁难他们,没想到这问题竟如此简单。 “我先说吧!”司公玉趾高气昂的,事事都要出风头。 他轻挥衣袖,果真是每时每刻都要耍帅,他回忆道:“去年今日,我记得自己与阳弟一直待在家中,我们两人吟诗作对,还灵感大发,谱词编曲,曲子一发表,便得到眾多文人墨客青睞,直到现在还有眾多人爭相弹唱呢……”他脸上流露出高傲的表情,得意极了。 “没错,去年的今日我与兄长在家里填词谱曲。眾所周知,我与他兄弟二人从来不喜那些低级趣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武双全。可不像某些人,整日呆呆傻傻,除了炼製丹药,什么都不会。”司成阳说完还轻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岳子枫,分明就是在讽刺他。 岳子枫没有搭理两人,而是暗暗思索刚刚那朵蘑菇是什么意思?师父平日里向来冷静,无论遇到多大的场面都不动声色,今日却被一朵蘑菇嚇到,那蘑菇一定暗藏玄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专心致志思考著,丝毫没有在意司家兄弟在一旁的冷嘲热讽,那两兄弟好像一拳打在了上,他根本不接招,反而让他们有些尷尬。 景妍看了看正在愣神的徒弟,觉得万分无奈,岳子枫神经大条,面对人家的阴阳怪气,却依旧隱忍不发,这种性子,碰到像司家兄弟这样的人,迟早会被欺负,想及此处,她摇了摇头,竟感到些许憋闷。 楼上的女子微微点头,礼貌回道:“多谢两位司公子的回答。” 司公玉环视四周,脸上已有胜利者的姿態:“我已经回答了问题,梵影剑应该就是我们的了吧。” 女子却摇了摇头,脸上並无太多情绪,继续说道:“两位请稍安勿躁,百里公子想听所有人都回答完后,再做决定。” 司公玉脸色一沉,心中气恼,还不好和百里家撕破脸皮,只能坐回座位。 “还有哪位公子想回答问题?”女子继续问道。 眾人都没有著急,而是暗暗思索,这问题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刚刚司家兄弟的回答,显然並未符合百里公子的心意。眾人越想越糊涂,百里向亭究竟想听到什么答案呢?他们究竟如何回答才能得到梵影剑? 女子见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竟然將目光落到了景妍身上:“景二小姐,去年今日你身在何处呢?” “我?”景妍显然是没有想到女子竟会问自己,她陷入沉思,开始回忆,去年今日她究竟在哪,又在做些什么?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而至,她忽然一愣,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太清观山脚下,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男人冷漠霸道,幽深的眼眸中散发著生人勿进的气息,目光转向她时,犹如凶猛的野兽盯住弱小的猎物一般,他强势说道:“女人,就在这里等我,不许偷跑,如果我回来是见不到你,后果很严重!” 没错,这些就是去年的今日发生的。她断不会记错。 怎么会这样?这问题难道是针对她而来? 不可能…… 不可能这么巧! 景妍心跳得很快,又想到刚刚那朵蘑菇…… 记忆如潮涌般向她袭来,那是她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她正经歷飢饿、虚弱……还有肚子里刚刚出现的小生命,也在不停折腾著她。 她感觉自己的生活陷入一片黑暗,毫无希望可言。 她以为自己將要死去,甚至连呼吸都变成一件很累的事。或许一了百了才是最好的解脱,如果她真的死了,就不会再痛了。 可她还是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陌生的男人。 那张精致魅惑的俊顏,甚至让她晃了晃神,五官如话本中描绘的,落入凡间的神明一般,高挺的鼻樑,幽深的双眸,饱满的嘴唇…… 只是他脸色却格外苍白,苍白中带著一丝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那张脸实在过於漂亮了……可又透露著危险,与他目光接上的瞬间,他双眸忽然迸发出凌厉狠烈的眼神,既霸道又强势,好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她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惹怒了他,会承受可怕的后果。 “难受吗?”他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魅惑的气息。 手上拿著一朵还沾著污泥,却看起来很新鲜的蘑菇,他目光揶揄,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一般,拿著那朵蘑菇在她眼前上下晃晃。 这朵蘑菇在景妍眼中,是能够將她拉出泥潭的救命之物,她的胃里已经空空荡荡,如果再不吃饭的话,她马上就会饿死。 “求我!”他说。 看著他戏弄的表情,幽深的双眸中这不带一丝情绪,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道:“求我!” 景妍正在欲望与理智之间反覆挣扎,如果求他的话,就会丧失尊严,她……绝不能这样做! 148 果然是他 此时已经虚弱无力,景妍將眼睛闭上,静静等待著死亡的来临,或许还要等待很久,或许只在一眨眼的功夫。 正是她这副寧死不屈的模样,反倒激起他些许兴趣:“这么嘴硬?” “我寧愿一死,也不可能求你。” 他脸上出现丝丝波澜,像是事情脱离了原本的掌控,他起身,转身离开了。 时间过得既慢又快,她呼吸越来越吃力,每一秒都如此煎熬,可还是等不到自己咽气那一刻。 四周鸦静无声,她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知觉。 就在即將晕厥之前,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强势的男声:“你这么想死?我就偏偏让你活著!” 一滴滴汁液进入了她的嘴唇,苦中带甜。 像是做了一场轮迴的梦,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太清观,大夫刚刚为她诊脉,那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元宝…… 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她需要时间来整理,便继续住在了太清观。 可那一日,她受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竟然迈入了太清观的一方禁地。 幽深的林子中雾靄慢慢,带著一股危险的气息,她却一步一步朝深处走去。 她终於又见到了那个男人,他背影萧然,孤傲冷绝,持剑站在林子深处,衣袂飘飘宛若神明降世。 她知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虽然不知道他的初衷,可他救了自己,这是无法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向来知恩图报,她要为他做些什么,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你身上怎么又带著伤?前几日帮你包扎过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 “……”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练剑也要休息啊,你这样逞强,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 “这是我刚刚炼製好的疗伤奇药,只要敷上,伤口很快就会痊癒!” “……” “不过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太清观的禁地里待著?” “女人,你话怎么这么多?” “和你认识这么久,终於听见你说话了,若不是那天你拿著蘑菇诱惑我,我真以为你是哑巴来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七年的相处,她早已將他视作朋友,这男人虽然不爱说话,还总臭著一张脸,可他救了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害自己。他身上好像背负著什么,每日除了练剑便是练剑,她尝试去走进他,融化一座冰山,他或许也真的在改变著…… 她以为,他们俩会一直这样平静地相处。 直到那一天,她不经意闯入他的房间,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过他,甚至对他生出深深的恐惧。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罢休,之前是自己主动找他,现在角色却完全转换,变成了他主动接近她。 “女人,没看见我受伤了吗?赶快给我包扎伤口。” “……” “女人,你炼製的丹药呢?” “……” “女人,你哑巴了吗?为什么不与我讲话?” “……” “女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就在这里等我,不许偷跑,如果我回来是见不到你,后果很严重!” “……” 两人相处的零碎片段在此刻又涌入她的脑海,这一切都好像上辈子的事,她不敢相信,难道……他真的找来了? 楼上的女子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出言提醒:“景二小姐?” 景元元看了看娘亲深锁的眉头,歪著头替她回答了问题:“娘亲那日和我在一起,我们俩待在太清观,什么都没做。” 女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回道:“好的,多谢小景公子的回答。” 之后,女子便又询问其他人。 迟听寒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侧头对她问道:“表妹,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这个百里向亭……是不是有一段时间都不在百里家?”景妍犹豫之后,还是问出了口。 迟听寒仔细思索后,回答道:“这个百里向亭挺怪的,其实他之前一直很低调,也不怎么露面,一年前他回到百里家,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剷除异己,掌握了百里家的大权。不仅如此,他甚至带领百里家一跃成为十大家族之首,实力相当强悍。也是他带领十大家族的家主,和水月教抗衡,为十大家族爭取利益,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他都当之无愧被十大家族拥戴。就在这一年中,百里向亭这个名字逐渐成为江湖上的传奇。” 景妍心中一紧,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太清观禁地中的那个男子,一定就是百里向亭,那个被所有人称道,宛若神明一般的男子。 想到这时候,她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此时,又有几个人回答了女子的提问,现在到了轩辕云燁。 轩辕云燁还在跟苏牧秦小声嘀咕著,笑话皇甫言方才的回答。刚刚女子在问皇甫言时,他並没有言语,只是亮了亮他的宝剑,一切尽在不言中,去年今日,他肯定是在执行任务,不知哪个短命鬼死在他的剑下了。 轩辕云燁歪著脑袋想了想:“去年今日,应该就是普通的一天,我不大记得了,或许是在南越国喝茶,或许在北庆国钓鱼,又或者是在西州国游船……” 他话还没说完,楼上忽然传来另一位女子的声音:“你撒谎!去年今日,你分明就在东临国!不是喝茶钓鱼,更不是在游船,而是——”话正说到关键时刻,女子却突然停下,喘著粗气,像是气得说不下去了。 轩辕云燁本来极为淡定,可一听到那女子的声音,他忽然眉头紧皱,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未处理,感谢百里公子的邀请,我先走一步了。” 他刚转身,楼上女子的呵斥声又传来:“休想逃跑!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轩辕云燁刚准备逃之夭夭,只听嗖的一声,一抹倩影飞身而下,手握锋利宝剑,正朝轩辕云燁的方向刺去。 轩辕云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对那女子求饶:“大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休想抵赖,我认识你的声音,还有你的身形,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女子越说越气,手中的长剑泛著一抹冷寒凌冽的光芒,直逼轩辕云燁。 两人谁也不让谁,今日非要分个高下,轩辕云燁死不承认,女子非要逼他承认,场面一时无法控制,乱七八糟。 其他人在一旁观望,心想今日真是赚到了,还能看上这番热闹。尤其是苏牧秦,看得作为起劲。 景妍始终冷眼旁观,她一直在暗暗观察,与轩辕云燁追打的女子虽然怒气滔滔,脸上却全无狰狞之色,五官美艷至极,身姿若水,面如桃,那股娇嗔的神情,更令她多添了几分活泼生动。 这样的女子,谁看了都要忍不住感嘆一句惊为天人。 “向雨,住手!”二楼传来男子呵斥的声音,略微沙哑。 景妍身体僵了僵,那声音穿过耳间,如此熟悉,果然是他…… 149 可怕的男人 景妍鼓足勇气抬起头,对上那双凌厉冷绝的眼睛,她胸口一窒。 他果然还是找来了,那双眼睛似乎在审判自己,为何会离开他…… 那眼神中的怨怒只一闪而过,下一秒,百里向亭又恢復平静,目光扫过她的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他这样,却让景妍更加紧张。 和第一次见他时一样,他表情淡淡却充满了压迫感,挺拔的身姿威慑十足,让景妍感到无穷无形的压力。 这时她脑海中却忽然涌起另一幅画面。 也是在这里,二楼的窗口,轩辕云苍孤绝清冷的身影屹立窗前,他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情绪外露,不像百里向亭这般强势霸道,却好似一头猛兽,要將她生生吞了。 景妍第一次感到后悔,她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如果今天她没有来,这场意外的重逢也就不会到来。这个男人早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係了…… 可转念一想,哪怕她今天没有来,按照百里向亭的性格,他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吗? “哥,就是这个狗男人!在竹林冒犯我的就是他!我能认出他的声音!绝对不可能认错!”百里向雨的声音愤怒而委屈,指著轩辕云燁向她兄长告状,因为愤怒,她那张娇俏的脸上平添几分红晕,显得更为动人。 轩辕云燁咳嗽两声,有些心虚的躲到了景妍的背后,继续不承认道:“这位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根本不在东临国!怎么可能在什么竹林里冒犯你呢?” 景妍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真想把这小子拽出来直接交给百里向雨,他躲哪去不好,偏偏躲到了自己身后,现在自己也连同他一块成了眾人的焦点,一想到楼上的百里向亭,她心中愈发紧张,掌心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百里向雨走近了几分,紧盯著她身后的轩辕云燁,怒声斥道:“如果不是你的话,你心虚什么?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我哪心虚了?我没躲啊。”轩辕云燁缩了缩脖子,又往景妍身后藏了藏。 “你没躲这是在干什么?做了不敢承认,还是不是男人?”百里向雨越说越激动,眼眶红得嚇人,最后直接哭了。 见她哭得梨带雨,周围的人都露出怜惜之色。 “轩辕云燁,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居然把百里家的大小姐给弄哭了?”苏牧秦戏謔道。 轩辕云燁这时候也没功夫和苏牧秦再扯皮了,他简直是骑虎难下,百里向雨刚刚明明一副要把自己杀了的样子,现在竟然又开始哭了,他从来没將女子惹哭过,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誒!你哭什么?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那日的確是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那里隨便逛逛,一切只是巧合而已。算我错了,要杀要剐,你儘管说吧。” “哥!我没说错吧,就是他!” 此时,百里向亭已经从二楼下来了,他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冷漠的目光带著一股俯瞰一切的矜傲。 在场眾人募地安静下来,心头不自觉涌现出丝丝忌惮。 轩辕云燁心跳如擂鼓,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惹到百里家的大小姐,百里向亭的妹妹! 百里向亭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到了景妍的身上,原本冷漠的目光中倏然多了些什么,像是恼怒,又像是疯狂。 景妍呼吸一窒,原本以为快要被遗忘的画面,竟然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莫名的恐惧感从后脊躥上来,她紧紧握住拳头,整个人僵在远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忽然想吐,可那股噁心的感觉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如果可以,她现在想逃离这里。 可她不能,如果现在逃跑,就说明她怕了。 “大嫂,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快帮我和她说说。”轩辕云燁拽著景妍的衣角,弱弱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大嫂,直接让景妍原地石化。 都这时候了,他怎么还出来捣乱?感受到百里向亭的目光越来越锋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走。 “大、嫂?”冷漠至极的质问声传来,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眼神好像一把锋利的刀,要活生生將景妍劈成两半。 如果现在没有这么多人在场,景妍毫不怀疑,他会朝自己衝过来,把自己活生生撕碎。 这种眼神,景妍很熟悉。 每次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她都下意识感到恐惧,那种恐惧无法用理智来控制,他的眼睛犹如一汪深谭,完全看不明白,摸不清楚。他对她似乎有很复杂的情绪,那种又爱又恨的目光,好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轩辕云燁,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先走了。”牵住景元元的手,她准备溜之大吉。 “大嫂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轩辕云燁连忙追上她,像只跟屁虫一般。 “我看今天谁敢走?”百里向雨呵斥一声,拔出了剑。 百里家的人接收到指令,把两人通通围住。 “哥!你一定要帮我!千万不能饶了这个登徒浪子!” 醉仙居坐著的各位,此刻都无比安静,大家静静的看著这场闹剧,由在暗自揣测百里向亭將会如何做? 百里向亭目光始终落在景妍的身上,他仍旧不发一言,用目光炙烤著她。没有人能猜得到他此时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就当眾人快要受不了时,他终於开口了。 “让他们走。” 命令一下,景妍和轩辕云燁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重石落地,好像死里逃生一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家说的果然不假,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百里向亭,这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嚇得慌神。 “哥!你怎么能放过他?我找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逮到他的!”百里向雨心中委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百里向亭的目光威慑到,一下噤了声,不敢再说一句。 景妍连忙抱起儿子,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百里向亭的声音却如鬼魅一般在身后响起,可他用的是秘语,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听到。 “你不听话……” 只是四个字,却让她感到万分恐惧,她没有听他的话在太清观等他,她失约了……他到底该如何处置自己?杀了她?用各种残忍的方法虐待她?她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150 提升修为 从醉仙居出来,一直到回到景侯府,景妍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她浑浑噩噩,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路上苏牧秦他们都在质问著轩辕云燁和百里家千金小姐之间的事,她却一点兴趣也没有。 突然之间,她好想轩辕云苍。 在这种煎熬的时刻,她多么希望轩辕云苍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如果他在旁边的话,她也会有更多的底气。 这男人现在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不会真被自己气走了吧? 想到这时,她忽然有些难过,难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两天过去,百里向亭一直没有找她的麻烦。她终於鬆了一口气,或许他已经放过自己了,毕竟过了这么久,他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也不会再在意和自己的约定了。 那时他不过是太清观中一个隱居於竹林的剑客罢了。每日除了练剑之外没有別的事做。而如今,他早已名满江湖,是十大家族里最有权势的人,是眾人都忌惮的未来百里家主,怎么还会纠结和自己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 这般劝慰自己,她终於感觉到些许轻鬆。或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是她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这么想后,她终於不再纠结之前的事,开始专心练功,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次的比赛不止为了她自己,更是背负著景侯府的荣耀,她绝不能输。 在她闭关练功的这段时间,听说百里家的千金百里向雨每天都来找轩辕云燁的麻烦,轩辕云燁已经快魔怔了,一有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轻功倒是日益长进,他逃她追,城里遍布两人的身影,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百里家的大小姐看上了轩辕云燁,能多玄乎有多玄乎,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让人爭相传颂,欲罢不能。 翠山山谷之中,浮云散去,巨大的飞龙身形显露出来,上面还坐著一大一小两人,幸好翠山位置偏远,鲜有人跡,不然巨龙现世的消息肯定会震惊南越国的所有人。 七彩宝珠不愧是天地至宝,在它的疗养下,没几日,灵风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它心情格外好,带著景妍母子俩人穿梭在白云之中,翻转腾挪,引得母子俩人惊叫连连,它也配合著长啸几声,满是兴奋! “娘亲,好刺激!好好玩!” “滚滚看上去也很享受,对不对?” “灵风大叔好厉害!” 景元元欢快得鼓起掌来,景妍被他开心的情绪所感染,嘴角忍不住上扬,灵风听到元宝对自己亲昵的称呼和讚赏,更是兴奋,身体情不自禁摆动起来,这下把母子俩人甩地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 “別玩了,要是被別人看到,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灵风载著两人平稳落地,景元元因为激动,脸颊还是红红的,怀里的滚滚也眼睛张得大大的,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小傢伙倒是有趣,它身上的味道我有点熟悉,没准也是我本家的。”灵风的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说道。 景妍一愣,目光诧异地望向滚滚,这像个毛球一样的小东西,还能跟龙族攀上亲戚? “真的假的,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也不是百分百確认,它尚在幼年,没成长起来,现在还很难判断它的来歷,我只是感觉它的气味跟我本家很是相似……” 灵风的话语中也透露著不太確定,景妍知道这个问题目前得不到答案,就不急於弄明白了。 “如果想短时间提升实力,你有没有办法?”景妍的修为提升很快,轩辕云苍以前给她的办法已经不能用了,她需要別的途径来提升实力。 百里向亭就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座大山,让她倍感压力。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来找她,但这是迟早要面对的危机,她必须提早准备。自身的实力就是保护自己和元宝最值得信赖的东西,只有拥有无敌的让人望尘莫及的实力,才能不害怕任何危险,所以她急切地想要儘快提升修为。 灵风盘起身子,脸凑到她的面前,目光闪了闪说道:“提升修为最稳固的办法,就是要进行不断的战斗歷练,其他法子都是投机取巧,即使提升了修为,根基终究不稳。” 景妍默默頷首,灵风的话確实是真理,提升修为,就应该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不能拔苗助长,这道理她自然是懂得。但她现在面临的情况不一样,上有景家老小,下有元宝,她不得不逼自己找一条取巧的路子。 “这次的比赛倒是一个提升修为的绝佳机会,我要好好对待。” “当然,也有別的路子,比如吃一些蕴藏浓厚灵力,可以让你在一段时间內迅速提升修为的丹药,水月教里这样的丹药有很多,到时候,我帮你整一点,我去那就跟回家一样。”灵风晃了晃尾巴,语气轻鬆。 “倒是忘了问你,水月教不是一直养著你吗?怎么你还跑出来了?” “当然是那个玄月使者咯!她收服不了我,恼羞成怒,就让手下天天抽打我,甚至用上了水月教里的各种刑罚手段,我实在忍不了了,就逃了出来,虽然我几个兄弟还待在里面,但作为尊贵的龙族,不能忍受那种屈辱!” “灵风大叔,你帅呆了!”景元元膜拜地看著它。 灵风得意地扬了扬脑袋说道:“小伙子有眼光!我確实是我兄弟里最帅的,也是最强的,可惜啊,他们都被其他那些个使者收服了,水月教里的人唯独拿我没办法,要不是碰见那个男人,我现在肯定还在瀟洒呢!那个男人真可怕,都快成我的梦魘了!” 被它这么提起,那天轩辕云苍隨手击败灵风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无敌的姿態,君临天下的气势,真是让人过目难忘。 不过,他跟百里向亭两人相比,又是如何呢? 但不管他们谁强谁弱,保护自己和元宝的人终究还得是自己,依靠外人,心里难安,所以提升修为才是她的头等大事,这一次的五国大比,她一定要大展拳脚! 151 冤家路窄 临近五国大比,宫里突然派人邀请景妍赴宴,顺便商討一些比赛的事情。比赛之前领导要讲话,这也是老传统了,景妍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跟著进了皇宫。 这还是景妍第一次进入皇宫,眼前的景象对她而言都十分新鲜,就当作参观景点了。毕竟是皇宫,装饰奢华,金碧辉煌,也算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正走著,前方隱约有说话声传来。 “王爷,您也知道,我的生辰快到了,到时候您会去参加我的生辰宴吗?”轻柔的声音来自一个女子,语气中还带著几分羞涩拘谨。 “再说吧。”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如同机械一般毫无情感。 那不是宇文修和西州国的公主慕容凌萱吗? 景妍就觉得两人的声音很熟悉,循声望了一眼,果然是熟人,虽然他们都在自己的黑名单里。 她脚步加快了几分,还是避开他们为妙,省得惹上麻烦。 但有些时候,事情偏偏不会如你所愿。 慕容凌萱的面向正对著她,眼神偏移,立刻认出她来。 “喂,你站住!喊你呢!” “竟然是你这个死女人!上次害我中毒不说,之后还藉此敲诈了我皇兄那么多黄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给我上,抓住这个贱人!” 慕容凌萱身边的护卫立刻冲了上去,把景妍围住。 景妍眉毛一挑,目光冷冽,这女人果然是蠢到家了,吃过亏还不长记性,她大哥没告诫过她,以后要躲著自己吗? 宇文修安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想要参与进来的意思。 “公主你可要想明白了,这里是南越国的皇宫,容不得你一个外人胡作非为!不然,等宴会结束以后,我们另找一个地方好好交流怎么样?到时候,你有什么算计,我也不在乎,毕竟,你就算喊再多帮手,也奈何不了我。” 景妍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戾气,在皇宫中束缚太多,不好动手,但到了外面,那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反正是她先动的手。 慕容凌萱冷哼一声,双手环抱道:“伶牙俐齿,本公主可不怕你!那就晚宴之后,我找个好地方给你当墓地!” 宇文修仍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两人针锋相对。 一个冷淡的声音忽地响起:“公主要小心啊,这女人的修为最少有墨阶三等,你身边这些小嘍囉加起来都怕是挡不住她一拳的。如果你真要对付她,我可以借你几个人,助你降服她。” 景妍转头望去,只看到一群人簇拥著一个黄色身影走来,刚才的话正是由他说出口的。他样貌寻常,甚至略显呆滯,但临到近处,他身上隱隱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心头一凛。景妍注意到他的衣袍之上都绣著水月教的標誌,看来是水月教的人。 “主人,他就是水月教的黄月使者,实力深不可测,要万分小心!”灵风在七彩宝珠里郑重提醒道。 “使者大人来了就好了!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定当涌泉相报!”慕容凌萱躬腰拱手,面色敬重,看得出十分尊敬这位黄月使者。 黄月使者的目光在慕容凌萱身上扫了几圈,隨后看向景妍,那眼神似乎有种摄人的穿透力,让景妍感觉格外不舒服,喉咙不適,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主人,你可能不知道,黄月使者最出名的特点就是好色……”灵风提醒她道。 “之前杀了我水月教诸多弟子的景妍,就是你吧?真是胆大包天,敢跟水月教作对。”黄月使者似笑非笑地说著,但眼神中的阴冷却根本没有丝毫掩饰。 “使者大人恐怕是被人骗了吧?我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杀得了那么多水月教高手?现在无凭无据,大人直接给我扣这么一大顶帽子,小女子可承担不起。也许是有些人事情办砸了,没法交代,才撒了个谎,把黑锅全甩到我身上吧。”景妍嘴角轻蔑一咧,肯定是那个所谓的圣女回到水月教之后,对自己怀恨在心,故意抹黑她,想借水月教中其他人之手除掉自己,好算计! 黄月使者眼睛微眯,他本就对圣女说辞的真实性有些怀疑,当时她在跟他说时,眼神躲闪,中气不足,事情也说得不清不楚。 “那她为何要把事情都推到你身上?”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如果是她是个男人,没准可能是因为爱而不得,对我心怀忌恨;如果她是个女人,那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嫉妒我……你懂的,嫉妒能让人疯狂。”景妍无奈地摆了摆手,眼睛一动,视线移到了慕容凌赫身上,“像是这位高贵的公主殿下,就因为我和渊王爷有婚约,便一直把我视作眼中钉,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但她恐怕还不知道,我和渊王爷早就划清了界线,渊王爷如今要娶的人是我的妹妹景千雪,婚期都定好了……” 慕容凌萱的脸瞬间一白,瞪大眼睛盯著宇文修,不可思议地说道:“她说的是真的吗?王爷……您要娶她的妹妹?” 宇文修冷淡抬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他根本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黄月使者挑了挑眉,好像在细细品味收到的这些复杂信息。 场面一下子沉重起来。 “百里公子,请!” 又有宾客走进来。 黄月使者眼眸猛地一亮,目光穿透空气,直直地刺在走来的百里向亭身上,他微微眯眼,眼神中似有凶狠的怒火喷出。 “百里”两个字一出现,景妍下意识就想逃走,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晚宴,没想到皇帝还邀请了水月教和十大世家的人,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接受邀请的。她余光注意到黄月使者的眼神变化,微微一愣后恍然,自己怎么忘了这茬,水月教和十大世家的关係也不好,现在两方见面肯定少不了一番勾心斗角,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也许可以躲开百里向亭的注意。 这么一想,她紧张的心也慢慢放鬆下来。 百里向亭缓缓走来,他神情淡然,不急不忙,但每一步似乎都踩在眾人的心上,带来莫大的压力。 他一袭紫衣,衬得他尊贵高雅,但那股霸气冷冽的气势依旧无法掩饰,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周身瀰漫而出的冰冷气息拒人千里之外。 他淡淡地扫过眾人,跟上次一样,似乎注意到了她,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正因为如此,景妍的心又揪了起来,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直接衝上去,抓住他的领口直接问他,到底想怎么样?她烂命一条,別折磨她了! 但,想归想,她绝不会做出这样衝动的行为。 152 诡异恐怖的画面 “百里公子,好久不见啊!”黄月使者话中的阴阳怪气丝毫没有遮掩。 景妍看准他们交谈,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时候,直接撒腿开溜。她並不是怂,只是明知道有危险,却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感觉著实难受,看不透百里向亭的谋划,留在原地毫无益处。 “看起来你认识百里向亭?”宇文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把她嚇了一跳。 没想到刚才装高冷的男人竟然跟上自己,这让景妍有些无语。 没理会他的问题,景妍自顾自往前走。 “百里家可是第一世家,想要做百里家的女主人,一定要是大家闺秀,豪门望族,我看你是没有一点希望,做人还是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什么鬼?他在想什么东西?居然能把我幻想成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女人,这都是什么逆天的脑迴路? 能说出这种话的,想来思想更齷齪! “想想也是,轩辕云苍魔尊的名號还是太嚇人了,百里向亭肯定是更好的选择,一个是让人闻之色变,臭名昭著的魔尊,另一个则是正派领袖,世人膜拜,换谁都知道该选哪个人。” 景妍微微一笑,“看来渊王爷好像对百里少爷有些好感,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你的心意转达给他的。” 宇文修面色一沉,眼眸微眯,有些不快,但他忍耐住了。 “无论如何,我现在跟你和景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跟我耍嘴皮子毫无意义,还是多想想怎么在大比上贏得大比吧。” “这是自然。”景妍微微頷首,望向他,“不知王爷对大比有何想法?” “这次五国大比更换了比赛內容,不是简单的擂台比武,换成了更加刺激,充满未知数的丛林寻宝,让所有选手去丛林中找到唯一的宝贝,哪个人先找到,就算胜利,而且,无论生死。” “这么变態?哪个杀千刀的设计出来的?” “黄月使者,刚才你见过的。他还是代表水月教来监督此次五国大比,水月教凌驾於五国之上,所以他的想法,没有人会反对。” 景妍嗤笑一声,果然是个变態,这样的赛制只有观赛的人才会得到无穷的乐趣吧。 “那百里向亭又是怎么回事?水月教和十大世家水火不容,十大世家能接受黄月使者的监督?” “水月教一直想缓和拉拢十大世家,之前已经几乎要成功了,谁承想冒出来一个百里向亭,直接把他们的计划搞黄了。水月教如今也不避讳,明里暗里各种手段拉拢世家中人。这一次请十大世家的人来当裁判,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宇文修目光黯淡,受制於人的感觉著实不好,无可奈何的同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火焰燃烧。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別人当狗?就算坐上皇位,自己还要受到水月教摆布,他简直无法忍受! “这里当皇帝也够憋屈的。”景妍吐槽了一句,隨即释放出善意,“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算是同盟,我们联手,水月教也奈何不了我们。” 宇文修的神色恢復正常:“跟你一起参加比赛的另外三人,两个是太子挑选出来的高手,还有就是那个李二狗了,但他人不见了……” “咳咳!”景妍尷尬地咳嗽起来。 李二狗? 他怕是来不了了,现在人早就没影了,鬼知道能不能来比赛。 “我觉得,还是再选一个当替补吧,李二狗,我看危险。” “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他出现了,那还是他去比赛,如果他不来,那就上替补。倒是也怪得很,选拔赛之后,这李二狗就消失了,城內城外找遍了,也没发现他人,所以,其实最后跟他一起离开的,也是最后见过他的人应该是你吧,景二小姐。” 宇文修话锋一转,直指景妍,两只眼睛盯著她的脸,似乎想要抓住她的破绽。 但景妍早就练成了说东答西,即使胡言乱语脸色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本领。 “哦,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嗨呀,说出来还怪害羞的,都是本姑娘美貌惹的祸,那天结束之后,他就找了个僻静地方对我表白,可惜我不喜欢他,於是拒绝了,他痛哭流涕,直接就跑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宇文修挑了挑眉毛,这景妍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宫廷晚宴在乐器演奏的天籟之声中拉开序幕。 黄月使者和百里向亭分別坐在左右首座。黄月使者的嘴角明显有些难压,世人皆知,左为尊,南越国的皇帝如此安排,想来就是默认水月教的地位高於十大世家,於个人而言,黄月使者觉著自己比不上百里向亭,但现在借著背景在地位上压他一头,还是让黄月使者心里很爽。 百里向亭面色如常,似乎没察觉到分配的问题,只是端起酒杯品尝著美酒,云淡风轻,高雅超凡,似乎跟这场晚宴格格不入,但他的存在却让其他人不能忽视。 景妍坐在左手第三的位置上,与她相邻的就是宇文修,对面是正盯著宇文修犯痴的慕容凌萱。景妍隨意地扫了一眼百里向亭,发现他似乎没怎么关注自己,即使如此,他的存在就是让景妍感觉不適。 目光回到面前酒杯中的红色佳酿,景妍眼前忽然一阵恍惚,仿佛陷入血海,那个让她毕生难忘的场景再次浮现。 那天,她找到了一株极为稀有的草药,一时欣喜若狂,忘了他之前的警告便闯进了林中的禁地,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其中,她立刻紧张起来,莫非有刺客闯入,对他动手了? 她压低重心,躡手躡脚地靠近他房间,將窗户纸戳出一个小洞,紧接著就看到了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男人神情淡漠地坐在椅子上,平静至极,然而下一秒,他却拿起剑狠狠地刺入自己的手掌心里,鲜血顿时飞溅……她震惊地瞪大眼睛,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自残? 这一刻,她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时常会多出一些奇怪的伤痕,原来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但更让她难以置信的场景紧接著发生了,他抽出刺入掌心的剑,攥紧拳头,仰头饮下自己流出来的血…… 她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身飞似的逃跑了。 一个能面无表情喝下自己血液的人,该是多么恐怖啊!她逃出树林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回想起之前与他爭辩,在他身边不停说著那些閒言碎语,很难想像,他那时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已经忍耐自己很久了吧,要是哪次没忍住,她早就人头落地了。 可怕,太可怕了。如此恐怖的男人,景妍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他一起了,对自己都这么狠,那对別人恐怕更狠!要是哪天惹怒了他,恐怕她们母子俩都要被他吃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上一股恶寒, 万幸的是,他不认识元宝,元宝也没看到如此诡异恐怖的画面,不然伤害到儿子幼小的心灵,她会愧疚一辈子的,现在,就让这噩梦由她来承担吧。 153 別一口一个夫人的 “噗!”景妍一阵噁心,把酒吐了出来。 “景二小姐,你怎么了?酒不好喝?”坐在龙椅上的宇文睿注意到她的异样。 景妍起身,略带歉意地回道:“我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適,我去外面缓一缓。” 宇文睿没有阻拦,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一道赤裸的目光紧紧盯著她,一直到她走出大殿。 “终於出来了。”景妍深吸了一口气,带著香甜的空气让她放鬆了许多。 百里向亭,这个恐怖诡异的男人,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消除他给自己的心理阴影呢? “李公子,请跟著咱家。” 一个太监引著一人正走向大殿。 景妍循声看去,灯笼摇摇晃晃,光线忽明忽暗,她猛地一愣。 李二狗? 他怎么来了?等会儿,好像是李二狗的样子,但人不是一个人。 “等一下。”景妍走上前,拦住了太监。 “景二小姐,李公子是皇上邀请来参加晚宴的,得赶紧过去……” “放心,我知道。我只是想和李公子聊几句,毕竟我们在选拔赛上就认识了,说几句话没问题吧?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太监短暂迟疑片刻,还是让出位置给景妍。 “李二狗,李公子?”景妍直勾勾地盯著对方,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怀疑,依然是那张平凡至极的脸庞,没有任何记忆点,但现在的他却有著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如轩辕云苍那般璀璨闪耀,却也不输几分。 “你到底是谁?胆敢假冒李二狗,欺君罔上!”景妍的语气犀利至极,目光更是锋锐,像是要把他切割开来,看看脸皮之下藏著的人到底是谁。冒充李二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人知道李二狗的真实身份,就是她和轩辕云苍,那么此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二狗忽地笑了,微微躬腰拱手说:“尊上夫人好眼力,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偽装,真是厉害。” 尊上夫人? 景妍心里一热,能喊出这个称呼,她明白对方应该是轩辕云苍的人。 “我是尊上座下的雨护法,遵尊上的命令,来这里帮助夫人。”雨护法话中带著尊敬与,在粗略打量一眼景妍后,便不再多看,有些拘谨地保持著距离。 开玩笑,这是尊上的女人,他可不敢冒犯了她。 “夫人”“夫人”地叫著,景妍也没觉得不妥,甚至心里有些美滋滋。他的手下都知道自己,看得出他是真诚的。 “你家尊上他,他在哪?”景妍的语气也温柔了起来。 雨护法恭敬地回答:“尊上突然有要事处理,最近脱不开身,但尊上也保证,很快就会回到夫人您身边。” “別一口一个夫人的,外面不许乱叫!”景妍乾咳两声,掩饰住自己微热的脸颊。 雨护法压抑住翘起的嘴角,点点头:“明白,夫人,属下日后注意。” 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景妍颳了他一眼,隨后提醒道:“注意自己的眼神,你的眼睛是最大的破绽!去吧!” 雨护法眼睛睁大,原来如此!怪不得夫人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偽装,原来是自己的眼睛不像。尊上的眼光確实厉害,夫人果然不同寻常。 他拱手道別,跟著太监走进大殿,去面见宇文睿了。 此时,半月悬空,月光皎白如雪,飘落满地。 星河璀璨,令人沉醉。 “轩辕云苍、云苍、云、苍……”心里想著他的名字,景妍忍不住痴笑了起来。 身体仿佛轻盈了起来。 他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心也一直在她这里,太好了! 也许是她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囚笼里。 她一直在他的心里占据著最重要的位置,知道这个,就足以抵过千言万语了。 月光照耀下,轻风拂过,她曼妙舞动,一时间仿佛所有的星月光芒都匯聚到她身上,之前面对百里向亭的恐惧消失不见,轩辕云苍就像是黑夜中升起的太阳,帮她除去了所有黑暗。 她微微一笑,银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华满身,飘逸出尘,这一瞬间,没有任何一个词汇可以描述她的美。 她明亮的眸子,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烁著迷人的光芒。她的身姿,轻盈飘逸,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惊鸿,又似一条灵动游弋的龙,婉约而又充满活力。她的优美自然流露出来。如同兰般幽雅芬芳,又似芙蓉般清新脱俗,让人一见倾心,难以忘怀。 现在的她,如同天仙下凡。 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牢牢看著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轩辕云苍……”轻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中听著格外刺耳。 骄阳似火,兽林的入口格外热闹。 五国的选手都聚集在了一起,等待黄月使者宣布比赛开始。 “诸位,我已经把宝匣放在了兽林之中,你们当中谁先找到宝匣,便是贏家。贏家可以得到我水月教送出的三株灵霄,还能拿到水月教的弟子令牌。” 黄月使者刚一说完,选手就迫不及待地议论起来。 “三株灵霄!这奖励太丰厚了!” “这就是水月教的实力啊!即使是五国皇帝,也不敢拿出这样的奖励吧!” “还有水月教弟子令牌呢!拿了就是水月教弟子,天大的好事啊!” “……” 景妍撇了撇嘴,心里没有泛起多大波澜,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三株灵霄,还真感动不到她,至於弟子令牌,她才不想加入水月教呢。 很不凑巧,她撇嘴的动作被人看到了。 “你撇嘴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对奖励有什么意见吗?”说话之人来自西州国,目光犀利,气息深厚绵延,一看就是高手,应该是西州国派出的那位墨阶四等高手。 景妍一阵无语,自己撇嘴都不行吗?大惊小怪的,分明是他没事找事! “你在说我?”她指了指自己。 他冷冷一笑:“还能是別人吗?” 景妍左右瞧了瞧,无辜地说:“我嘴巴不舒服,动一动怎么了?关你什么事?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所以一直在偷窥我?” 此言一出,引得其他人一阵大笑。 宇文修在景妍身侧,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嘴角还是扯了扯。 他感觉西州国的高手脑子不太好,招惹谁不好,招惹这个女人,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雨护法低下头掩饰住笑容,尊上的夫人真有意思,难怪尊上这么喜欢。 154 当眾拆台 西州国的高手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短暂愣神之后,恼羞成怒地叱骂道:“谁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明显是对水月教和黄月使者不满,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景妍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你这么维护他们,不会是水月教弟子吧?西州国竟然如此不要脸,派水月教弟子来比赛,那比赛对你是不是有优待啊,如果你们暗箱操作一番,我们这些散修岂不是根本没有贏的机会啊!” 其他选手被她一点,也明白过来。 “不公平!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比赛还有什么好比的。” “没错!参加五国大比的选手,向来都是各国从年轻人中选出来的,年龄不能超过二十六,大家看看他的脸,都快四十了吧,就这样还能参加比赛,难道就凭他是水月教弟子吗?” “確实!拋开水月教弟子的身份,四十岁的来参赛,就是在破坏规则!” “……”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 西州国高手的脸色气得发紫,慌忙解释:“她就是在胡说!我真不是水月教弟子,年纪也还没到二十六……” “你拿镜子看看自己,说没到二十六,有说服力吗?嘴真硬!”景妍嗤笑一声,挖苦他的同时,还在大家的怒火上浇了一层油。 雨护法走到她身边,笑著说:“景二小姐,他几岁还不靠他自己一张嘴说的,就算是撒谎,我们也证实不了,况且,人家上面还有人呢!”他的目光飘向前方,黄月使者站的位置,其中含义,懂得都懂。 景妍挑眉,给他一个欣赏的眼神,轩辕云苍的手下悟性很高啊,而且这腹黑的属性也很像他。 黄月使者脸色一僵,有些下不来台,但只能硬撑打圆场:“安静一下,诸位都是各国层层选拔出来,经过各国君主確认的天才,怎么可能出问题?现在质疑別人的身份,也是在质疑你们自己。” “各国君主也非完人,若是中间受到胁迫,也不好说。”百里向亭忽然开口。 黄月使者的话被堵住了,当眾拆台,他自然没了好脸色,盯著百里向亭冷笑道:“按百里公子的意思,是我水月教胁迫了西州国皇帝咯?” “在下没有此意,但使者大人自己对號入座,在下也不好说什么。”百里向亭平淡的语气,黄月使者听著格外刺耳,周身阴冷的气息控制不住地向外扩散。 两人之间,一阵猛烈的罡风爆裂开来,炸起满天尘土,等到烟尘落地,罡风消散,一切又重归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高手对决,无形之中便是精神念力的对拼,尚未出手,两人便用神识交手了几百回合,虽是几百回合,但一切都在一瞬之间,尘埃落定,便是胜负已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黄月使者和百里向亭两人身上,黄月使者明显后退了半步,额头上青筋突起,略显狰狞,而百里向亭依然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方才吹嘘水月教的人,现在都用崇敬的目光看向百里向亭,作为十大世家的领袖,正派里最具影响力的人,从外在的家世背景,到內在的修为气质,他都无可挑剔。 十大家族的人见百里向亭占了上风,也是不自觉地挺胸昂首,在水月教面前出气的机会,他们可不会放过。 水月教的確很强,但那又如何?难道你能控制全天下的人吗? 百里向亭转向眾人,扫视一圈,开口道:“贏得比赛的人,我会亲自把梵影剑送给他。” 他將梵影剑拔了出来,一瞬间,剑身绽放出来的光芒璀璨耀眼至极,震撼全场。 神兵现世,万器臣服。 只是梵影剑这三个字,便是引起了所有人心头的狂热。 “梵影剑!那就是上古十大神剑之一的梵影剑啊!” “果然百里家才是真正的大势力,灵霄虽然价值连城,但毕竟可以买到,但梵影剑天下可就唯此一把!” “不行,我今日必须拿下它,付出多大代价都无所谓!” “不惜一切,梵影剑必须是我的!” “……” 梵影剑的光彩连景妍也不得不格外关注,这样的神兵利器,很难不让人心动。 比赛隨即开始,未知的森林,未知的猛兽,未知的危险,像是一团迷雾把所有选手都笼罩其中,大比虽然危机重重,但也確实是不可多得的极好的锻炼机会。 景妍早已经定下目標,就是要借这次大比好好磨炼自己,爭取最大化提升自己的实力。目標贏下大比的同时,还要顺手惩罚一下那些故意招惹自己的別有用心的人,比如,刚才那个西州国的高手。 “渊王爷,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各自探索?” “和女人一起行动,只怕会拖我们后腿,我不知道一个女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但王爷,您要知道,我们的目標是贏得比赛,拿到梵影剑!” 走进森林后没多久,同行的另外两人就对景妍表达了不满。他们是太子宇文卓亲自挑选出来的高手,皆是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人,对於之前的选拔赛也没怎么关注,自然对景妍的实力一无所知。 景妍本不想多说,在比赛中最忌讳就是队伍內訌,团结是胜利的前提,但现在有人率先破坏团结,那她只能出手了。 “那真是巧了,我也觉得分开比较好,跟二位高手一队,小女子確实是累赘,那便在此分开吧。” 宇文修脚步顿住,回头惊诧地看著她,景妍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被人羞辱了,她居然没有反驳没有动手,根本不像她的作风啊。 “还挺识相。”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挺胸自信地看著宇文修,“王爷,我们走吧!” 宇文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本王不喜欢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之辈。” 说话之人的脸一黑,没想到宇文修说话如此直白,如果不是顾忌对方王爷的身份,他早就动手教训他了! “好,告辞。”忍住动手的衝动,他准备带著另一人离开。 “慢著!”景妍忽然拦在他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有个问题想问两位,哪边是南边?” 他嫌弃地看著景妍的手,正准备甩开她的手时,听到了她的问题,顿时讥讽一笑:“哪边是东南西北都不知道,真是废物。” “怎么,你不知道吗?”景妍收回手,鄙夷地看著他。 “我自然知道。”他指了个方向,“那是南,懂了吗?”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景妍,再也不停留,径直离开。 景妍看著两人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狠辣的弧度,狂妄自大,等会有你好受的! “你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宇文修知道景妍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看出了几分端倪。 景妍坏笑道:“等著吧,一会儿就有好戏看!” 雨护法抱剑站在一旁,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他觉得待会发生的事肯定会很有趣。 155 兽潮来袭 比赛开始还没多久,各国的选手都才刚刚开始探索森林,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態度也都很谨慎,不敢先出手,因为一旦先出手针对某一队,肯定会吸引来其他队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每个人都想当黄雀,都不想成为螳螂,所以整个比赛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一路竟没爆发什么战斗。 景妍队伍的分裂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个时候內訌,在他们眼中,景妍的队伍早就失去了竞爭资格。 景妍却很平静,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你们看不起我,待会就让你们高攀不起! 走了一会,许多队伍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一片空地上,周围树木稀疏,倒是怪石丛生,土地里还有许多动物的尸骨,看上去格外诡异,忽地颳起一阵阴风,吹得人汗毛直竖。 “什么动静!”有人感知敏锐,瞬间觉察到怪异。 “好像,好像是兽潮!” “兽潮?!” “逃,快逃!” 初时眾人还没感觉,现在风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即使还没见到兽潮,远处飘来的狂暴愤怒气息已经快让眾人窒息。 “看!” 远处,以虎狮为首,黑压压一片的凶兽从林中衝出,疯狂地嘶吼奔跑著,像是一浪接一浪的汹涌浪潮,凡是兽潮洗劫过的地方,大地龟裂,草木俱毁。 没有人敢面对这样凶险的兽潮,眾人瞬间各自奔逃,哭嚎著寻求活命的机会。 如此规模的兽潮,他们慢一步就会被兽潮吞没,成为猛兽的食物。 “快来这里!”景妍挥手让宇文修和雨护法跟著自己向反方向逃跑,余光看了一眼先前高傲二人组逃命的方向,嘴角一咧,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没办法,必须有人吸引兽潮的注意力,牺牲自己,况且谁让他们还是太子的人,他们活著,对景家很不利啊。 相信参赛的其他人也会感谢他们做出的贡献吧。 宇文修对她十分信任,二话不说,直接跟上了她,这女人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跟在她身边绝对是最安全的。 雨护法也没有异议,轻鬆地跟上景妍,眼神隨意一扫,发现兽潮的路线发生了变化,全往高傲二人组的方向去了。 凶兽们似乎对他们二人格外有兴趣,猩红的眼睛一亮,愈发兴奋,速度更是快了不少,没多久就追上了两人,一拥而上,没几秒,两人就消失在黑压压的兽群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来,只能依稀看见鲜血喷溅。 还有几人与他们逃跑的方向一样,此时也倒了霉,一个个被兽潮吞没。 凶兽的怒嚎中夹杂著悽厉的惨叫,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光听著就让人胆战心惊。 景妍在逃跑的同时也瞄了一眼,看到了几人被兽潮吞没的场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使兽潮被高傲二人组吸引走了,依然有几只落单的凶兽追著景妍三人,三人不得不放缓脚步,先解决身后的麻烦。 景妍放弃长剑,拿出匕首,凶兽皮糙肉厚,长剑难以刺入,相对来说,近战直取其要害是更好的选择。 “破!”光芒闪烁,一把匕首出现在景妍手中,她厉喝一声,杀气顿时释放出来。 雨护法闻声看过去,只见白影灵动,像是一道白色闪电,直直劈向凶兽,他心中一惊,连忙一脚踢飞面前凶兽,向她靠了过去。出发前,他可是下了军令状,绝对会保障夫人安全,如果出了意外,他就只能以命谢罪了。 雨护法跟在她身后,没几步,便看出景妍身法的诡异精妙。她的步伐神鬼莫测,似隨风摆柳,又似不动山岳,千变万化,在几只凶兽中移形换位,游刃有余,手起刀落,便解决了凶兽。 看得雨护法一愣一愣,脚步也慢了许多。 如此身法,如此实力,確实让人惊讶! 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凌厉的杀气,她是怎么做到的? 雨护法看著她廝杀凶兽的身影,忽地联想到尊上,同样杀伐凌厉,同样狠厉果决,真像啊!怪不得尊上对她这么上心,让镜阁四大护法之一的他来保护。 “李二狗!”雨护法猛地回神,一道青色光芒擦著他的鬢角飞过,紧接著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颊上,他双眼睁大,回头看到一头豹子正跃在空中,若是被它偷袭成功,他恐怕已经身首分离了。 但此时,一柄匕首插在豹子的脖子上,鲜血喷溅。 景妍落在他身边,“你愣著干啥?等死吗?” 她直接拔出野狼脖子上的匕首,转身再次跟凶兽缠斗起来。 雨护法拍了拍额头,方才思绪飘散,倒是忘了自己还处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之中,他真是傻了。 尊上夫人的实力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不过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危险,避开兽潮再说。几只凶兽,根本对他造不成威胁,认真起来,解决他们毫无压力。 景妍运转著太玄真经心法,匕首仿佛与她融为一体,心意所向,便是刀锋所指,用起来酣畅淋漓!灵风的话確实有道理,战斗,是提升实力最有效和最直接的办法。只有在真正面对生死时,人的潜力才能被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 一边解决身边的几只凶兽,她一边关注起宇文修和雨护法的战斗。 之前她杀死凶兽时的血腥味,又吸引了周围的一部分凶兽过来,但宇文修压力不大,只用对付两三只凶兽,十分轻鬆。而雨护法也根本没让她担心,他的剑法极为飘逸优雅,像是一种舞蹈,跳跃灵动,却不失威力,每一剑落在凶兽身上,必是直取要害。 他的剑法不由让景妍多看了几眼,暗暗心惊,镜阁也是高手云集,一个护法的实力便是如此高深莫测,看来她以后的路还很长。 宇文修解决完自己身边的凶兽后,停下来换了一口气,瞄了一眼其他两人的情况,这一看,便不由愣住了。两人的风格技巧各有千秋,但无论哪一种都是杀伤力极大的招式,而且都是他比不上的。 他心里不由一阵落寞和挫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人诚不欺他。他愈发坚定要变强的想法,一个女人都可以做到,他相信自己也可以完成蜕变! 或许以前是景妍追赶他,但如今他要追赶景妍! 156 杀人夺宝 兽潮造成的后果,比景妍想像的还要严重,原本参加大比的二十五个选手,如今只剩下五个人了,除开景妍三人,只剩下来自西州国和北庆国的两名墨阶四等高手了。 这场兽潮来得格外诡异和突然。如果只是为了五国大比,根本没必要设计如此凶险的环节,全部二十五人竟然死了二十个,这样的结果肯定是五国不愿意看到的。 “这兽潮很奇怪,说不好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我们需要更小心一点。”景妍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你难道早就料到兽潮的爆发,所以之前才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宇文修问道。 “算是巧合,我本想著森林中定然会遇上猛兽,所以才在他身上洒了些吸引猛兽攻击的粉末,但没想到会遇上兽潮……” “他们二人能从如此凶险的兽潮中存活下来,恐怕也不简单。”雨护法提醒道。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墨阶四等的高手身上,经歷过兽潮,哪怕是配合完美的景妍三人,身上也是有些凌乱,明显是与猛兽战斗过,衣袖撕裂,血液沾染都是正常,但这两人的衣服却整洁乾净,还是跟进入森林前一样,而且他们二人的队友全部死亡,他们却站在一起,其中意味,引人深思。他们也看见景妍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望向景妍三人。 “刚才兽潮的时候,你们有看到他们的动向吗?”景妍低声问道。 宇文修摇了摇头,“没有,刚才场面太混乱了,根本分心不了。” “我也是一样。”雨护法同样没有关注。 景妍蹙眉想了一会,说:“跟著他们,他们肯定知道宝匣在哪里!我想,他们就是水月教安插在这次五国大比里的人,想藉此机会,把来参加五国大比的年轻高手全都扼杀,好阴狠的算计!” 宇文修和雨护法赞同她的想法,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我们走!”景妍故意提高声调对著宇文修和雨护法喊道,接著带领二人向另一边离开,看起来好像是避开了两个墨阶高手。 但没一会,他们便偷偷绕到了两人身后不远,藏了起来。 正好听到了两人的交流。 “接下来怎么做?先把他们三人杀了,还是先去拿宝匣?” “他们三人中,渊王是最弱的,不足为虑,但那女人和那个男人恐怕修为不低,对付起来有风险。我们先拿宝匣吧!梵影剑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说起梵影剑,两人眼睛一亮,也没有再停留,直接向著一个方向跑去。 景妍三人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片刻,景妍美眸一亮,智慧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有了一个计划。 “走,我们去出口,守株待兔。” 半个时辰后,距离森林出口百步之外,那两个墨阶四等高手出现了,其中一人正拿著宝匣,表情很是嘚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地走在他身边,落后半步的距离,视线时常落在宝匣上,眼底似有晦暗涌动。 “动手吧!”宇文修有些迫不及待。 他们埋伏在路的一侧,就是等著两人拿到宝匣经过这里时直接抢夺。 景妍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別急,还不是时候。” 此时路上的两人相互交谈起来。 “南越国那三个人怎么办?黄月使者可是特意嘱咐过,要除掉所有高手,重创五国的。” “现在杀他们不容易,要是丟了宝匣,得不偿失。我们还是先把宝匣交出去,把梵影剑拿到手,交给使者大人,大人一高兴,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到时候还得赏赐我们呢!” “这样吗?”走在后面的人忽地阴狠一笑,寒光一闪,长剑已经贯穿了同伴的胸口,凌厉果断,根本没给同伴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为什么要……”拿著宝匣的人痛苦地倒在地上,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同伴竟然会对他下杀手,明明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为什么?哈哈哈”出剑之人狂妄地放声大笑起来,“拿到了宝匣,就拿到了梵影剑,你不会觉得,我想和你平分赏赐吧?” 他一脚踹开同伴的尸体,弯腰准备捡起宝匣。 “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他下意识跃起,在空中转了一圈,青色光芒擦著他的腰间飞过,他躲开了致命一击,稳稳落地。 一把匕首! 他猛地看向匕首飞来的方向,三人依次从树荫丛中走出来,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將他困住。 他心头一颤,恐惧开始蔓延开来,他能够感觉到,刚才的飞刀,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早就死了,这就能让他感受到对方比自己强,一对一,他都没把握能贏,现在三对一,他怕是逃都逃不了。 战斗之中,最忌讳犹豫与失神,很不巧,他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踌躇,而且这一瞬间的注意力不集中,註定了他的失败。 等他回过神时,三枚银针已然到了眼前,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角度更是刁钻,三枚银针,三个方向,皆是要害,防不胜防。 他惊骇之下,只能狼狈地躲闪,即使已经最大程度地避开了第一枚飞针,但第二枚银针他已是避无可避,银针直刺入他的太阳穴,他整个人瞬间被定住,隨即第三根银针刺入他的喉咙,鲜血喷射,他踉蹌两步,最终倒在地上。 最后时刻,他的眼睛还死死盯著宝匣,眼中儘是不甘,明明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得到黄月使者的赏识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景妍捡起宝匣,里面放著的是黄月使者之前说的奖励,三株灵霄。宇文修和雨护法有些惊喜,但也没有说什么,虽然灵霄很珍贵,但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一人一株。” 景妍没有独吞倒是又让宇文修小小惊讶了一下,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以为景妍肯定会把三株灵霄全收入囊中。 “你不要?”景妍看他无动於衷,便准备收回去,宇文修忽地出手,把灵霄拿了过来,他怎么可能不要。 景妍被他猴急的样子逗笑了,隨手把另一株丟给雨护法。 “多谢景二小姐。” 三人服下灵霄,瞬间觉得心神舒畅,身体的疲劳一扫而光,方才消耗的体力都恢復了。 157 永远铭记 此时,等在森林外的人都有些焦躁难安,先前森林里传来那般地动山摇的嘶吼声,听著就让人不安。眾人心里都有了无数不好的猜想,有经验的人从声音已经判断出,森林里肯定是爆发了兽潮,选手们要是遇上了,绝对是九死一生。 “这么久了,怎么一个人都没出来?” “就是,哪怕是失败了,也该逃出来几个吧?” “……” “快看!那是不是景家二小姐?”有人指著出口大声惊呼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出口处。 女子白衣染血,神情冷淡,手中托著的宝匣,缓缓踱步而来。她衣上的裂痕与血跡告诉眾人,她经歷过极其残酷的战斗。 百里向亭抬眸看到白衣染血的美丽女子,眉头不由动了动,好在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景……妍?”黄月使者的表情极其复杂,说话的音调也格外奇怪,其中能品味出许多情绪,这结果绝不是他想要的。 “赶紧去里面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低声命令手下弟子。 “使者大人,你的宝匣我找到了。”景妍似笑非笑地晃了晃宝匣,递向黄月使者。 “不错。”黄月使者笑不出来,挥手示意让弟子拿走宝匣,顺便送上水月教弟子令牌。 “拿上令牌,你就是水月教弟子了。” 水月教? 景妍心里冷嗤一声,外人也许对水月教还有虚幻的想像,但她早就看透了。 她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伸手,看似就要拿走令牌,却在最后时刻收回,朗声道:“小女子是个俗人,这令牌看著没金子贵,若是使者大人能用金子替代的话,我感激不尽。” “她在说什么——” 一片譁然。 她竟然不要成为水月教弟子?这可是很多人毕生追求的梦想啊,她居然直接放弃了! 还要把令牌换金子,这不就是看不起水月教吗?她完全是在挑战黄月使者的底线啊! 黄月使者脸上阴云密布,眼中煞气流动,语气冰冷道:“景妍,我劝你收敛一点,得罪水月教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早听说水月教是龙神降临之地,受龙神旨意,行善人间,造福黎民。水月教弟子以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为信条,我见过的水月教弟子,都是品德高尚,堪比圣贤的好人。我没有做过坏事,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我想不出水月教会对我做什么?难道水月教会对普通人下杀手吗?” 黄月使者嘴角紧抿,额头上青筋凸起,肉眼可见的愤怒。景妍觉得,如果这里只有她的话,黄月使者恐怕早就出手,想要把她当场处决了。 “景二小姐,今日你贏了比试,梵影剑从此便是你的。”百里向亭的声音从旁边传递过来。 景妍呼吸一窒,转身朝他走去。 离他越来越近,她就感到越来越忐忑,每走一步,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见他手握宝剑,横向置於身前,目光仍旧冷漠,像看著她,又像没看她。 鼻尖涌入一股熟悉的味道,正是太清观竹林中淡淡的幽草香气,夹杂著竹子的气味,那是专属於他的味道。她想要忘掉,却始终忘不掉。 “多谢!”她伸手接过梵影剑。 她攥著剑鞘,他却依旧紧握著剑身,並未鬆开。 景妍终於抬头,两人的目光猝然接上,百里向亭的眼睛宛若一池深谭,深不见底,她仿佛被他的目光吸进一阵漩涡,即將被那漩涡吞噬。 “女人,没看见我受伤了吗?赶快给我包扎伤口。” “女人,你炼製的丹药呢?” “女人,你哑巴了吗?为什么不与我讲话?” “……” 发生过的一切重新涌入脑海,仿若昨日,触手可及。 百里向亭静静地看著她,眸底隱藏著复杂的情绪。 久久的对峙,久久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景妍只觉得万般煎熬。 再也承受不住,她移开了目光,不自觉捂住胸口,浑身上下已经是一片冷汗。 终究还是遇到了。 可这次重逢,许多的事情已经是前尘往事,过去便是过去了,再纠结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重重呼了一口气,像是想开了一般,曾经的心结也终於解开了,那股下意识的恐惧,也终於减少了。 “多谢百里公子赐剑!”她用了十分的力气,將梵影剑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 悬在半空中的大手,终於慢慢收回。百里向亭目光逐渐变得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大人!”前去森林中调查的弟子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眼神中充斥著恐惧。 “回稟使者大人,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什么!”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引得所有人震惊不已。 全死光了?!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沉默许久的宇文修终於开口了:“我们进入森林后不久,便遇上了凶猛的兽潮,大家看到了,跟我们一起的南越国其他两人也死在了兽蹄之下,而我们三人选择了凶兽较少的地方突围,侥倖活了下来,其他人的运气可能就不怎么好了……” 场面一时静謐非常,隨后逐渐有人反应过来。 “贏了,我们南越国是冠军!” “渊王爷万岁!景二小姐万岁!” 南越国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景妍的脸上却不见激动的神色,看著手中刚拿到的梵影剑,缓缓拔了出来,手腕一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隨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景妍举剑直指苍天,璀璨的剑光像是她举起了第二个太阳! 白衣裙摆隨风飘扬,像是潜龙出渊,游龙在天,气势惊人! 这不可磨灭的光芒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铭刻进他们的记忆里。 景妍不曾想到,从这一个瞬间开始,她將永远被南越国的百姓记在心里,她终於洗去了过往人们心中对她淫荡不堪的印象,变成了南越国的英雄,强者的代名词! 月上柳梢,白日里的喧囂沉淀,寧謐重归於这片土地之上。 五国大比结束之后,便是皇帝组织的庆功宴,酒足饭饱之后,景妍回到房间,已经是深夜。 景妍小心谨慎地把梵影剑放起来,直接累倒在床上。 “不要脸的皇帝,我立了功,还只让老爹一人官復原职,爷爷他是提都没提,就这么提防景家?功臣们不心寒吗?”景妍喃喃道,看著梵影剑,她又想起今日几次跟百里向亭之间的对视,她感觉自己对他逐渐释然了。 他好像並不是自己以前幻想的那般恐怖,反而看上去挺平和的。 她轻嘆一声,翻了个身,忽地发现床头竟然放著一个木匣,明明之前没有的。龙凤呈祥的细致雕刻,还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香气,一看就是高级货色。 谁放在我床上的? 景妍饶有兴趣地打开它。 月光照耀下,匣子里泛出一阵绿光,好美的嵌玉项炼! 158 招亲大会 项炼中镶嵌著一颗绿色宝玉,翠绿之中还游动著一丝尊贵的紫色,细腻温润,触摸到的一瞬间,景妍就感觉到了宝玉上散发出的丝丝温热。 这更让她確认,这块玉绝对是玉中仙品,无价之宝。 景妍太喜欢这项炼了,她立刻戴了自己脖子上,纯洁的碧绿衬著她的天鹅颈愈发白皙,她太满意了! 只是,她依旧不知道是谁送的。 这时,她看见匣子里还放著一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写著一行字:轩辕家传家之宝。 景妍一愣,原来是轩辕云苍的东西。 放在她的床头,莫非是送给她的? 噗嗤一声,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要作为他和自己的定情信物吗?可是他人也不露面,就这么把项炼扔在床头,留张纸条就算定情了?太敷衍了吧! 等会儿,是她自作多情了呢?还是先放回去,等他自己解释吧,不然搞得她很想要上位一样。 “什么情况?”景妍准备摘下项炼,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解开的地方,分明刚才就有个口子能戴上去的啊?而且这项炼似乎还收紧了一下,从头上也取不下来。难道这项炼是灵器,可以根据佩戴者来灵活调整大小? 景妍继续挣扎了几次,最终放弃了。 这不会是轩辕云苍的诡计吧? 他算定自己肯定喜欢这项炼,会尝试戴一戴,又把解释的纸条压在匣子最下面,让她最后才发现,但那时候自己肯定已经戴上去了,生米煮成熟饭,赖也赖不掉了。 腹黑的男人! 虽然不断吐槽他,但景妍心里还是冒出一丝甜蜜和温暖。 只是他究竟在处理什么事情?为什么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他是否又知道,她有好多好多事情,还有好多好多心情想要跟他分诉说呢? 轻轻抚摸著项炼上的温玉,景妍含笑入梦。 “妍儿,快醒醒!” 被亲娘的声音喊醒,景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昨晚没有更衣,穿著衣服睡了一晚,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的宝玉,微微一笑,果然不是梦。 “娘,进来说吧,我起来了。” “妍儿,你准备准备,外面参加招亲的好男儿来了很多,队都排成长龙了,就等你呢!” “招亲?什么招亲?”景妍一时大脑没有转过来。 景夫人道:“你要的招亲大会啊!你不记得了吗?” “现在?”景妍蒙圈了,摸著胸口的宝玉,犹豫地说:“娘,要不取消招亲大会吧,我现在又不想招亲了……” “你这孩子,那怎么行?之前我们办这招亲可是弄得满城皆知,如果现在取消了,那对侯府和你可都没好处……” 景妍挠了挠头:“都怪我!是我之前太草率了,一时衝动才想著办招亲大会,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情,得看缘分,不能强求的。” “你说的,娘也明白。不如这么办,你出去看看,挑些毛病把他们劝退就好了,要是遇上一个喜欢的,那不就是缘分?这毕竟是你奶奶跟娘的心血,你不露面也不好。” 景夫人的话在理,景妍无法反驳,只好梳妆打扮一番,强行上去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背著他去参加招亲大会,要是被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景二小姐来了!” “哇,果然跟別人说得一样,倾国倾城,闭月羞!” “没错,要是谁能娶到她,那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就是,就是。” “……” 景妍刚登场,就引发了眾人热烈的討论,她微微蹙眉,他们是不是对自己过於热情了? 扫了一眼,台下的男人往好了说,简直是百齐放,坏了说那就是百鬼夜行,瘦的,胖的,有的像文人正在吟诗作词,还有像莽夫的人仰头喝著白酒……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真的都是来参加招亲的? “娘亲,快来快来!我已经选出来几个了,你看看。” 景妍望了过去,看见小小的儿子坐在太师椅上,桌子几乎把他整个人挡住了,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头顶,他左右手各握著一块木牌,左边是“合格”,右边是“淘汰”。 滚滚半蹲在桌上,嘴里咬著名册,准备隨时给元宝查看。 苏牧秦和轩辕云燁两人护在左右,三人一兽选得不亦乐乎。 景妍脸一黑,这么大的太阳,他们也真是能忍住。看著儿子兴奋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时候给儿子戴一副墨镜很合適,更像个专业人士。 “娘亲,你来坐。”景元元挪了挪屁股,小手拍了拍一旁的空位置。 “就你懂事。”景妍弹了弹他的额头。 “娘亲,你看看元宝选的这些叔叔,都是从交了金子的人里选出来的,肯定有钱,而且都很帅!” 景妍瞄了一眼,发现前方队伍旁还排著一个队列,清一色的美男,大概有十个人。 单纯外貌来说,確实还算过得去,但…… “元宝啊,你知道你在选什么吗?”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直接给她选了十个男人,难道他想要十个爹爹吗? 景元元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说道:“知道,是要给元宝找个爹爹!” “那你还这么选?”景妍苦笑。 景元元嘟了嘟嘴说:“我可是设定了招亲流程,凡是通过初选,进入第二轮的人需要另外交钱,每晋级一轮,就交一轮钱。现在还在进行第一轮的初选呢,如果通过的人越多,那么收到的钱就越多了,现在才十个,后面还排著许多呢……” 景妍无奈地抚了抚额,这么超前的选拔规则,简直是资本家的手法啊,儿子从哪知道的? “这是谁教你的?” 景元元看著景妍,认真说:“当然是娘亲你啦!我们以前在太清观,收那些想见师太的香客的钱,不经常这么干吗?” 景妍彻底被自己儿子打败了,身体一晃,差点倒地。 苏牧秦和轩辕云燁笑得发颤。 “娘亲,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这些叔叔?他们都可有趣了,那个会变戏法呢,还有那个歌唱得也很好,还有那个……” 景妍回过神,看著儿子兴奋的模样,心里悲嘆:儿子,你也太好说话了,会变个戏法就把你收买了吗? 159 金条金字塔 景妍淡漠地扫视著十个被儿子选出来的美男,眉毛微挑,审视的意味很是浓厚,想入她景妍的眼,可没那么容易! 十个美男子对上她的视线倒也並不怯场,还很有礼貌地看著她,眼神中满是討好。 景妍拿走儿子手里“淘汰”的木牌,走到美男们的跟前,开始对他们一一锐评。 “你,瘦得跟竹竿似的,淘汰!” “你,有点胖了,我不喜欢,淘汰!” “你,太高了,跟我身高不太匹配,淘汰!” “你,太矮了,基因有点差,淘汰!” 点评了几人,轮到了中间的美男,他主动站了出来,自信一笑道:“我身高合適,身材合適,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景妍上下打量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咧嘴假笑:“你有点招摇,而且笑起来很欠揍,我怕成亲之后忍不住家暴你!” 景妍的话说得他脸色发紫,笑容也没了。 前面几位被淘汰的人放声大笑起来,自己的失败固然沮丧,但看到別人的失败绝对解气,听到笑声,男人已经尷尬到脚趾扣地了。 景妍不再理会他,开始锐评后面的人。 “你,眼睛有点小,我都以为你没睁开眼。” “你,眼睛太大了,看得像外星人。” “你,嘴巴太小了,像个娘儿们。” “你,嘴巴太大了,像个食人。” 九位美男被景妍说得陷入了自我怀疑,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终於到了最后一个,他忍不住主动开口:“景二小姐,你是不是故意在为难我们?胖的不行,瘦的不行,高的嫌高,矮的嫌矮,眼睛小也不满意,大也不满意,还对嘴巴要求这么多,你难道要找一个完美的男人吗?” “没错,世上哪里有完美的男人?景二小姐的条件太苛刻了。” 这下把前面九位的怨气都勾了出来,甚至也引起了其他排队男人的共鸣,一时间对景妍的不满声充斥著整个院子。 “安静!这是我的招亲大会,我不管別人如何,我就要我想要的,我按照我的標准来选择,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在乎你们的感受,你们如果接受不了,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妍儿!”景夫人一早就看出女儿的做法有些过激了,要是得罪了天阳城所有的年轻男人,以后谁还敢来侯府提亲啊!想到这里,景夫人愁眉不展。 母亲的提醒让景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吧,我给你们一个直通机会,谁要是能猜到我现在的想法,那他直接晋级!” 开玩笑,即使猜对了,我还能否认,游戏没开始,我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 男人们一片譁然。 这谁能猜对?都说女人的心思千变万化,他们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眾人討论了一会,终於有胆大的人上前尝试。 “景二小姐,肯定是在想选谁当夫婿吧!” “淘汰!”景妍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牌子。 “景二小姐说了这么多话,肯定口渴了,想喝水!” “淘汰!” “景二小姐肯定在想中午吃什么!” “淘汰!” 怎么还混进来一个吃货。 “景二小姐肯定在想怎么选才能让侯爷和老侯爷满意!” “淘汰!” 景妍再次果断举牌。 “景二小姐肯定在想要选一个对孩子好的男人,嘿嘿,我肯定合適,我最喜欢男孩子了……” “淘汰!” 这个景元元都想举牌子了,那男人猥琐的笑容看得他噁心,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自然是没有人能猜到景妍的想法,索性后面她把牌子还给了儿子,让儿子来举牌子。 没多久,原本门庭若市的场面逐渐消失了,没了资格或没了兴趣的男人都走了,实在是景二小姐挑选夫婿的条件太苛刻了,到最后,甚至连回答都不让回答,直接举牌子了,流程都省了。 “元宝,累了吧,喝口水。” 景元元把木牌当作扇子扇著风,汗流浹背,举个牌子还能这么累,他以前真没想到。 滚滚的肚皮朝上,它显然也累坏了。 景妍母子二人正感到有些疲惫,院子外却突然闯入了一群人,为首的不出三十,模样俊秀,气质脱俗,嘴角掛著一抹浅浅的笑意,朝院子里缓慢走来。他脚步不急不虚,稳重有力,一看就是武功深厚,绝非泛泛之辈。 “景二小姐,或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景妍眉头一皱,冷冷看著他,没有言语。 对方爽朗一笑,开始角色扮演道:“呵呵,隨便你们怎么猜,只要本小姐不承认,哪怕你们猜对了,那也是错的!” 愣了一下,景妍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对方演得实在太像,而且好像有读心术一般,把她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到底是谁?怎么会如此懂自己? 捂嘴咳嗽了两声,景妍昂著头问道:“你们是谁?也是来参加招亲的吗?如果是的话去后面排队报名,没交报名费,是不得参加招亲比赛的。” 来人咧嘴笑了笑,微微頷首:“在下是来给我家尊上报名来了。” 景妍直接翻了个白眼,说道:“本人没来的,没有诚意,直接淘汰!” “別啊,尊上很快就过来了。他只是怕你不信他有钱,特意回去搬金山去了。” 话音刚落,他朝后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下属依次过来,摊开手掌,每人的掌心都摆著五六块金条,他们依次走到景妍面前,把手中的黄金像搭积木一样搭了起来。 景妍稳了稳身形,呆呆看著他们在自己面前把一块块的金条搭得越来越高。 眼见面前搭起了一座巨型金字塔,每一块儿金条都泛著光,场面看起来十分壮观。 “你们……有完没完了?到底要搭多少金子?”虽然她的確很喜欢金子,但总有第六感作祟,她后背有些发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人又笑了笑,回道:“景二小姐,请稍安勿躁。您不觉得金子这样搭才好看吗?更具有一种……艺术气息。” 艺术气息?景妍实在不懂这人的脑迴路,无论摆得再好看,最后不还是要收进箱子里,这样不仅浪费人力物力,而且这么明晃晃的金子摆在这里,如果有人心存邪念,想要抢劫怎么办? 环视四周,院子里的其他人表情竟然都淡淡的,完全无视正堆积起来的金条金字塔,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恬淡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到底什么情况?难道这些人中邪了吗?还是……他们根本不是来参加招亲大会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手笔,雇了这么一大群人来陪自己演这场戏。 玉坠,尊上? 景妍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她猝然回头,望向那个刚刚被她数落笑得猥琐的羽扇男,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雨护法?!”她终於认得出来。 羽扇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一声回应,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 160 传家之宝 雨护法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夫人,实在抱歉。属下也只是执行尊上的命令。”他兀自道歉,心想可千万不能惹了景妍,她要是生气了,自己以后在镜阁怎么混啊? 命令搭金子的那人也隨之一笑:“在下雪护法,也是奉尊上命令行事。夫人莫怪。” 雨护法和雪护法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通过眼神交流,雪护法埋怨雨护法演技太差,景妍一眼就认出来了。雨护法则吐槽雪护法刚才笑得一脸諂媚,简直要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景妍直接无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冷哼一声,道:“人人都知道我景妍最为记仇,你们尊上没提前和你们通气吗?” 雨护法和雪护法面面相覷,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正当此时,一声清冷低沉的男声从远处悠悠传来,还带著一股別样的温柔:“妍儿如此聪明,心地又善良,怎么会和他们一般见识呢?” 所有人自动分开两边,只见轩辕云苍终於现身,缓缓朝她走来。他墨发如瀑,隨意用一根玉簪挽起,墨眸如幽深湖水,凛冽清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宛若春日朝暉,能融化冰雪。 与她目光对视,他嘴角的笑意更盛,面目舒展,露出一排温柔之色。他挺拔如松,俊美如神顏的五官仿佛笼罩一层淡淡柔光,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景妍看得呆了,心跳一时如擂鼓,几乎无法控制。 “参见尊上!”所有人募然跪下,景妍环顾四周,所有来参加招亲大会的人原来都是他的属下……大家的脸上都流露出敬畏之色,不仅仅只是表面,更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一旁景侯府眾人都被此刻壮观的气势所震撼到。 堂堂镜阁尊上的威严果然强劲,他只站在这,就让人產生敬畏之心。那些江湖里流传的有关他的传说,在他强大的气势面前,也逐渐让人信服。 惹谁都不能惹镜阁的尊上! 景妍晃了晃神,低声吐槽了一句:“搞这么大阵仗,嚇唬谁呢?” 这人实在太过高调,无论身在何处,都一定要成为眾人的焦点。若真嫁给了他,一双眼睛必要整日放在他的身上,把他牢牢看住,生怕他在外拈惹草,惹了那些痴女子为他前赴后继。 “夫人,我可没有嚇唬你,我只是爱你,想对你好罢了。”轩辕云苍眸底泛起一抹宠溺,如刀刻般的五官添了一抹柔和。 雨护法和雪护法两人彼此默默对视,眼神中满是对他们尊上的敬佩。 这天下男子千千万万,他们尊上的言巧语若说是第二个,估计没人敢当爹。 苏牧秦皱著眉头,有些无奈,小声嘀咕道:“轩辕云燁,你哥真的是镜阁的尊上吗?” 轩辕云燁白了苏牧秦一眼:“这事还能造假吗?难道我哥不像?” 161 答应他 此情此景,景妍有些哭笑不得,今日来参加招亲大会的所有人全部来自镜阁,一个尊上,剩下全都是他的弟子。这些人都是请来的群眾演员,且不论他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根本不想和自己成亲。这些弟子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他们的尊上抢女人,除非是不想活了。 看似给了她无数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景妍有些生气,怎么就隨便便宜了他?这还不得让他得意死? “再等等吧,今日的招亲大会还没有结束,没准儿我的真命天子还在赶来的路上呢。” “夫人,你就別再心存幻想了,整个景侯府已经被我们镜阁的人通通围住,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进来了。”雪护法忽然抬头,对景妍狡黠一笑,“夫人,您就认清现实吧,这世界上最爱您的就是尊上!他肯定能给您幸福的!” 雨护法也赶著趁机拍马,丝毫不甘落后於雪护法:“夫人,我们尊上英俊瀟洒,武功非凡,更重要的是有情有义,这天底下不会有比我们尊上更好的男人了!您就答应他吧,別再纠结了……” 一旁正在面壁思过的弟子们也隨即附和地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若今日他们的尊上求娶失败,回去哪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尊上一发火,整个镜阁都要抖上三抖。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弟子…… 景妍皱眉看著雪护法和雨护法,这两个人已经把他们的尊上夸成了,好像今日自己不答应轩辕云苍,就错失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轩辕云苍一直在暗自观察她的表情,突然上前一步,俯身在他的耳侧轻轻道:“妍儿,答应我吧,我会把你视作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胜於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动心,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他的心神。 他从未如此想要拥有一个女人的心,为了得到她,他愿意做一切的事。 “……”感受著他迷恋渴望的目光,她不禁有些晕眩,原来沉浸在爱里是这种感觉。 一个男人说自己胜於世间万物,甚至他的生命…… 如此真挚的告白,她就算心坚硬如磐石,也会被触动。 “妍儿,答应他吧,这样的好男人,可千万不要错过了。”景夫人终於按捺不住,在一旁道,她已经被轩辕云苍的话彻底打动。 轩辕云苍执起了景妍的手,幽深如海的眸子静静望著她,渴望一个答案。 “妍儿,答应他吧!” “妍儿,他是真心对你的!不要错过这段好姻缘!” 景家老小不知什么时候也默默地出来了,看著眼前一幕,也都深深被打动。 “娘亲,元宝也喜欢爹爹,你就答应他吧!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景妍摸著儿子的头,终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全家人都已经接受了轩辕云苍,她也没有理由再犹豫了。 目光静静与他对视,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再次定格,望著面前男人深情的双眼,她唇边漾起一抹幸福的笑。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把握,但看到他含著笑在自己面前轻轻点了点头,轩辕云苍还是觉得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一把將她拉在怀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不停旋转著,就算如此,他也觉得並不能表达他此刻的兴奋。 “妍儿,你终於答应了!从此以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他此刻好像变成了一个大男孩,抱著她激动地转著。 景妍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也被他的喜悦感染,发自內心的笑著。 “恭喜尊上,恭喜尊上夫人!” 一声声恭喜响彻整个天空。 景妍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无数围观的人,她不免有些害羞,拍了拍轩辕云苍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先把我放下来,他们都在看著呢……” 轩辕云苍依旧紧紧搂著她,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之中。 “尊上夫人害羞了!大家通通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否则扣一个月例银!” 雨护法在旁边非常识相地命令道。 大家一听竟然要扣钱,平常尊上已经很抠门了,镜阁里整日省吃俭用,生怕他们拿著银子出去吃喝嫖赌。每月就这点例银,如果再扣了钱,他们可怎么活啊…… 虽然他们很想看热闹,可还是钱更重要。镜阁弟子通通识相地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而景家的几位老少虽然不用听镜阁的命令,但也象徵性地侧过了头。表示自己没有在偷听,偷看。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能不能让我……亲亲?”轩辕云苍唇边溢出一抹笑,目光带著一丝恳切地问道。 还没等她回答,他的嘴唇就凑了上来。 景妍眼疾手快,直接侧头躲了过去。 什么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这不是在掩耳盗铃吗?她娇羞地咬了咬嘴唇,指著太师椅上,正睁著大眼睛好奇的望著他们俩的元宝,这不是还有个人吗?在小朋友面前卿卿我我,会让元宝学坏的! 景元元目光纯真地看著爹爹和娘亲,满脸期待他们在自己面前亲亲。他很是好奇,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造出小弟弟和小妹妹来的。 轩辕云苍没有得到香吻,有些挫败,咳嗽了两声,转头对儿子说:“元宝乖,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去隔壁院子里和叔叔伯伯玩去,爹爹和娘亲还有事……” 那些被点名的叔叔伯伯顿时领悟,打算把元宝带走。 景元元也非常配合的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两个要快一点哦。元宝已经期待小弟弟小妹妹的到来了!” 轩辕云苍一本正经回道:“放心吧,爹爹一定完成任务。” 景元元再次点了点头:“嗯。” 父子俩的对话虽然內容十分曖昧,可却没有让人丝毫地不適。 只有景妍在旁边感到十分无奈,独自风中凌乱著…… 能不能別说了?她真的很尷尬好吧…… 还没等抗议,她身子突然一轻,轩辕云苍將她整个抱起,朝前方缓缓走著。 “我们要去哪儿?” 轩辕云苍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景妍的额头,在她耳边曖昧耳语:“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只有他们俩的地方? 景妍忽然想起那几日他们俩在山洞里朝夕相处的时光。只有第一日他有些失控……之后两人一直相敬如宾,没有越过雷池半步。 他说过,他会等自己同意,身心全部向他敞开。 现在,她的心已经完全属於他了,他不会是想……带自己故地重游,完成那日未完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心跳如擂鼓…… 162 想你想得厉害 景侯府外,一辆无比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冷护法带领一眾弟子在车旁等候,见轩辕云苍抱著景妍从天而降,她立即带领弟子上前迎接。 “尊上,马车已经准备妥当,我们隨时可以出发。”冷护法微微頷首,面上冷若冰霜,整个人却释放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景妍一见还有这么多人在,连忙推了推轩辕云苍:“你放我下来。” 轩辕云苍反而抱她更紧,低头吻上她柔嫩的粉唇,把人直接横抱进了马车:“不放,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害羞什么?” 马车旁的冷护法和一眾弟子始终低著头,视线望向地面,给了两人足够的空间。 “冷护法,你今日就和雨护法、雪护法他们留在景侯府,不用和我们一同过去。”马车里传来轩辕云苍淡淡的命令之声,將还在一旁发愣的冷护法唤回现实。 “是,属下知道了。”不带任何情绪的答应著,冷护法声音愈发清冷。 缘分这东西不讲先后,她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尊上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她,或许一切都该过去了。 只有见到景妍的时候,尊上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真正的爱不求拥有,只希望他好。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看他幸福快乐,她便已经满足。 咽下那股沮丧,冷护法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便也不再纠结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这份感情终於到了尽头,如今尊上已经寻到真正爱的人,她也无憾了。 马车宽敞华丽,巨大的空间经过改造后,儼然变成一间会移动的臥房。软榻枕席一应俱全,上面还铺著一张雪白无比的兽皮,手感柔顺,躺下来格外舒適。 轩辕云苍把景妍轻柔地放到兽皮之上,两人待在密闭的空间里,面前便是床榻,实在引人遐想。她脸颊也跟著浮上一抹红晕。 大手一挥,马车车帘缓缓放下,只留一扇小小的窗户。马车內光线不足,有些昏暗。他弯下腰,与她只剩一掌的距离,双目含笑,就那么静静望著她,抬手抚过洁白的额头,细细勾勒她完美的五官,如画的眉眼,到高挺精致的俏鼻,最后落到饱满粉嫩的嘴唇……他的抚摸如水般温柔,却带著隱隱的侵略,让她有些迷乱。 他目光柔情似水,景妍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被他抚摸过之处都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你能不能……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你太美了……”他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深邃如幽潭般的眸光闪烁著赤裸的欲望,他的目光带著火热的温度,一寸寸掠过她的每寸肌肤,“妍儿,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终於忍耐不住,他缓缓俯身,两手撑在她的身侧,离她越来越近,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隨即便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到嘴唇上。 “你的一切,都令我如此著迷。” 凌乱的呼吸响在景妍的耳侧,她胸口像有一股火正在燃烧,呼吸也乱了几分,隨著他吻的落下,她也不自觉仰起头,他手掌不知何时落到她的颈侧,指尖滚热,朝著她领口游移…… 他手指灵巧宛若游蛇,轻轻探向她的胸口,那感觉太奇妙,她根本无法拒绝,喉咙泻出一声魅惑的娇吟:“啊……” 轩辕云苍继续著动作,要將她所有的理智全部燃烧殆尽,她喘著粗气,抓住他乱摸的手:“不行……” 马车徐徐发动,她受惯力的作用,竟然一下倒回雪白的兽皮上。髮簪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青丝如瀑布一般落在软榻之上,她正双眼迷离,呼吸也乱了节奏。 这一幕落在轩辕云苍眼中,比催情药还要猛烈,他呼吸一窒,直接俯身压在她的身上,与她身子紧紧挨在一块儿。 “啊……”她娇嗔地叫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又轻轻推了他两下,“走开!要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轩辕云苍又开始装起无辜,眨巴两下眼睛道:“马车只有这一席坐处,难道你想让我站著吗?” 真的吗? 望著马车內巨大的空间,景妍一脸无语。这马车再装十个人也绰绰有余,他竟然脸不红不白地说这马车太小,所以才会趴在她身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他故意吩咐属下把马车改造成这样,这哪是马车,分明就是一间臥房,这也不是什么座位,分明就是一张床…… 看他还装作一脸无辜看著自己,她害羞又恼怒,一连推了他好几下。 虽然都没什么作用…… “你能不能正经点?这可是在马车上!” 看著她有些无措的模样,轩辕云苍嘴角的笑意更甚,手悄然挣脱开她,继续在她身上“点火”…… “如果现在在家里,你是不是可以让我继续做想做的事了?” “你这什么歪理啊?”景妍一时激动,反驳的声音太大,连马车外的路人都被惊动,一脸好奇地往里头看。 和这男人讲道理,根本没有用! 说不过他,景妍直接选择无视他,躺在软塌上闭起眼睛假装小憩。 他爱怎样怎样,自己不接招便是。马车外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她可不想光天化日之下和他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也太尷尬了! 轩辕云苍见她紧闭双目,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反倒笑了。抬手抚上他她紧闭的眼皮,感受她眼珠的跳动,隨即轻轻掐住她的下巴,俯身落下一个甘甜无比的吻。 “妍儿,几日没见你,我想你想得厉害,难道你不想我吗?” 他声音低沉,如纯酒一般清冽,景妍闭上眼睛之后,耳朵变成了最敏感的感官,光听他的声音,心跳就越来越快,而那个浅尝輒止的吻,也像一把鉤子似的,让她更加迷乱。 柔软的嘴唇相叠,温柔的吐息交融到一起,两座冰山缓缓融化。景妍不自觉张开嘴巴,打开齿关,竟然想让这个吻更加疯狂些。 就当这时,轩辕云苍停下了动作,本该火热的吻竟然戛然而止。景妍一瞬间感到失落,还有些许意犹未尽。 他滚热的手掌突然探进她的领口,温柔地抚摸著她饱胀的胸口,指尖所落之处,留下片片浅红的印子。 隨著她轻微挣扎的动作而显露更多春光…… 163 借花献佛 或许是这几日太过疲惫,伴隨著这样的抚摸,她不再挣扎,敞开自己享受其中后,竟缓缓睡了过去。 感受到她逐渐平缓的呼吸,早已慾火中烧的轩辕云苍,此刻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简直太不解风情,这种时刻竟然也能睡著。 难道他的技术就这么差吗?轩辕云苍顿时陷入自我怀疑中。 见她已经睡著,他也不再折腾,翻身与她並肩躺在雪白的兽皮上。微微侧头看著她香甜的睡顏,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在他胸口升腾。 缓缓將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托著她的头,动作轻柔地仿佛在呵护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马车行慢些,切莫顛簸。” 驾车的弟子听见尊上的命令,立马拉紧韁绳,让马速度慢一些。 景妍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或许身旁的男人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靠在轩辕云苍怀里,连梦都没有做。 隨著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下,她终於缓缓掀开眼,迷茫注视著四周,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呢。直到男人湿热的吻落到她的脖颈,轻轻吮吸著柔嫩的肌肤时,她才有些敏感地挣扎了两下,找回了些理智。 “妍儿,我们到了。” 轻柔的笑声响在耳边,染红了她的耳垂和脖颈。她低头,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竟然如此曖昧,一瞬间清醒,她连忙起身,与他拉开安全距离。兀自懊恼著,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睡著了呢? 低头確认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还规规矩矩穿在身上,他应该没有趁人之危。 这人简直太坏了!故意准备这么一辆华丽宽敞的马车,就是为了和自己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怎么警惕性这么低,竟然稀里糊涂就睡著了。 她兀自復盘时,所有傲恼的小表情通通落入了轩辕云苍的眼中,被她可爱坏了,他道:“这一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是不是有些失落?” “开什么玩笑?”景妍直接翻了个白眼,整理好衣衫便率先下了车。 马车外阳光充足,与马车內昏暗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景妍一时无法適应,赶紧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后,便见到那一片熟悉的瀑布,还有瀑布下一汪清澈的潭水。 虽然在这里受了很多的苦,但再回到这,她心情竟然很是愉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到水潭旁边,见轩辕云苍还在笑著,她双手掐腰,命令他:“你过来!” 轩辕云苍十分听话,挥袖將手背到身后,朝她一步步走去。 “夫人有何事?”他俯身与她对望,眼中满是繾綣的爱意。 景妍咳嗽两声,从对他美貌的惊嘆中抽身,与他拉开距离,道:“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儿?” 轩辕云苍更是听话,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十分严肃问道:“夫人叫我究竟有什么事?” 虽然他表情变得正经了不少,可景妍看著还是很彆扭。两人这样互动,好似调情一般…… “你消失的这几天去哪里了?” 他又没忍住笑了,歪头问她:“夫人可是想我了?” 景妍又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堂堂镜阁尊上怎么如此厚脸皮:“你少在这自作多情了。赶紧说,你到底去哪儿了?” 轩辕云苍这才终於收了笑容,转头望向一旁幽深的水潭,语气不自觉变得低沉:“你见过那个百里向亭了吧?” 景妍一愣,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不知怎么,竟有些心虚。 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和百里向亭认识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百里向亭这人很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怪。他一边跟水月教作对,在十大家族立威,另一边又在处处与我镜阁作对,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別人知道,他们十大家族虽然和水月教爭斗,却並非邪派,而是正派中的正派,这一招……果然高明!” “镜阁被他当成了扬名的靶子?你这次突然离开,是和百里向亭有关係吗?”景妍皱眉问道。 “百里向亭查到我近日不在阁中,故意派手下弟子去镜阁挑衅,先惹事端,再平事端,分明是想让我回阁。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不过他休想控制我的行踪,他低估了镜阁的实力,即使我不在,我手下的弟子也绝不会任人宰割。”轩辕云苍冷笑一声,继续缓缓说道,“他竟敢趁我不在伤我弟子,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景妍听完,也觉得十分不解,百里向亭这人向来心思深重,故意引轩辕云苍回去,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目的。 “结果怎么样?” 轩辕云苍抱著肩膀,神情有些许得意,在她耳边淡淡道:“结果……结果我就派人掏空了他百里家几个钱庄,將所有的金子都打包送给了你,作为你的聘礼。” 景妍一愣,原来是这样!她之前还在想,镜阁怎么会如此阔绰?原来这傢伙竟然来了一手“借献佛”,把百里向亭的金子抢过来当做自己的聘礼……若是被百里向亭知道,他把他们家的钱庄都掏空了,而所有的金子都搬到了景侯府作为聘礼,她简直想像不到他会露出什么表情?想到这里,景妍突然心生好奇,很想知道他会作何反应,不知在他那副冷漠的面孔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情绪? “谁家的聘礼是抢来的啊?到时候被人知道,没准还得归原主。今天的求婚不算数,我反悔了。” “那可不行。虽然金子是抢来的,但我对你的真心可是货真价实。不信你来摸摸。”轩辕云苍目光深情而温柔,一把拉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这里可不会骗人。” 这话景妍是相信的,她脸颊微红,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油腔滑调了?我要怎么看你的真心?难道还要把它挖出来不成?” 轩辕云苍没有搭话,只是静静望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微妙了些许。 “妍儿,跟我去镜阁吧,等到了镜阁,我们就成亲,我会给你一场最梦幻的婚礼。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轩辕云苍忽然间如此真挚,墨眸深邃如广袤星空,深情地看著她,宽厚的掌心传递彼此的温度,甚至有些滚烫。 景妍与他对望,感觉到他此刻告白的认真,如此郑重,如此真诚,一双含情的俊眸倒映的全部是她的身影。 只要她答应,他会倾尽全力,给她想要的生活。 眼前的男人从来都是说的少,做的多,只要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景妍因为过去地那些经歷,对亲密的关係总有本能的抗拒,可这一次,她看见了他的真心,她愿意勇敢一回,追逐她真正想要的幸福。 “妍儿,你能答应我吗?”他手掌微微发力,也传递给了她些许力量。 164 晚上我等著你…… 眼前的男人所有的地方都让她如此心动,景妍终於不再畏惧犹疑,轻轻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我愿意和你回镜阁。” 一句答允,轩辕云苍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他长长舒一口气,直接搂住景妍的脖颈,加深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景妍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霸道强势地打开齿关,这一次不像往常那般温柔,而是带著些许狂野和掠夺,吮咬並重,好似要和她融为一体。 如此狂野的吻,像是一种宣告,他终於得到了她的心!一直以来的等待,终於换来了想要的结果,他从未觉得如此兴奋。 在那吻的间隙,景妍喘著粗气对他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想说什么?不会要和我说刚才都是开玩笑,骗我的吧?我不听,你不要说了!”谁能想到,堂堂镜阁一代尊上,竟然也有像个小孩子一般耍赖的时候,他捧住她的脸,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愈发迷乱,手掌在她腰间探索,传递著火热的温度。景妍也被他此刻的热情感染,不自觉沉溺在他一波波强势的掠夺中,意乱情迷…… 两人一直站在水潭旁边,你来我往的深吻间,不知谁一脚踏错,整个人失去重心,踩了空,竟然直接跌到了水潭里。 景妍率先从水中站了起来,她浑身都被潭水浸湿,衣衫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来玲瓏的曲线,原本整齐的髮髻也在水中散落,看起来既诱人又狼狈……隨即轩辕云苍也从水里钻了出来,两人对视,景妍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豪不做作,反倒显得鲜活可爱。 轩辕云苍唇边溢出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艷,胸口有些火热。 “妍儿,你笑得如此开心,当真这么想看我出丑?”他笑著挥动衣袖,掀起一片水,打在了她的身上。 景妍十分机灵,感受到水迎面扑来,她轻轻侧身,便躲了过去。隨即也挥动手臂,朝他扬起水。 “还好吧,比起上次那,今天还远远不够呢。” 她竟然还敢提上一次,轩辕云苍墨眸一暗,顿时朝她伸出手去,拉住胳膊,把人一把拽进了怀里。 微凉的潭水浇灭不了他心中的欲热。 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便吻上了她白皙柔嫩的脖颈,啃咬吮吸…… “上一次欠下的,这次一併还上!” 景妍一惊,娇哼著推拒:“不要……不要在这里……” 轩辕云苍听她的拒绝,一股失落涌上心间,难道时到今日,她仍然没有对自己敞开心扉? 感觉到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景妍竟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空虚,望向他时,就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这让她心疼极了。 终於不再抗拒,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允诺:“晚上我等著你……” 说完,她脸颊和耳朵已经红透,直接埋进了他的怀里。 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个男人,这种话搁在平常她连想都不敢想,更別提说出口了。可此时此刻,她不想看到他如此失落的表情,她会心疼。 轩辕云苍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两下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景妍,目光似乎在问,是不是他听错了?转瞬之间,感觉到景妍的羞怯,他终於確定,是她向自己发出了邀请!他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她却根本不给机会,始终將脸埋在他的胸口,望著她如此可爱的模样,他早已经心猿意马…… 压住心底的狂喜,他反客为主,故作矜持道:“今晚嘛……我得问问四位护法,看看今晚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这男人简直太气人,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景妍低头狠狠在他胸口上咬了一口:“滚!” 顺便还踩他一脚,景妍气汹汹地上了岸。 这一次换成轩辕云苍开始哈哈大笑了,他站在水潭中,朝她远去的背影喊道:“夫人莫急,我晚上一定准时赴约!” 景妍一听,不能迈地更快更急,只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男人简直太恶劣!就不应该心疼他! 返回景侯府的路上,景妍和他划定界限,不允许他越过界限一丝一毫,连话也不和他说一句。 这是惩罚!谁叫他刚刚得了便宜还卖乖! 轩辕云苍也有些懊恼,气自己这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 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著想,他决定还是少惹夫人生气,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终於回到了景侯府,轩辕云苍殷勤得很,说先跳下马车,等在下面,为景妍拉开车帘,看得旁边隨从的镜阁弟子一愣一愣的。 不顾外人的目光,他抬手抚景妍下车,道:“夫人小心,小的扶您。” 景妍心中翻了个白眼,昂著头一副高傲的模样,悬著手腕,將手递给了他。 下了马车之后,她还用手绢擦了擦手,一副嫌弃的模样,高傲得不行。 “退下吧。” 望著她远去的背影,轩辕云苍脸颊颤动了两下。被她搭过手掌的胳膊泛起一阵滚热。 全天下的人,果然只有景妍才能治他这个镜阁的魔尊。 忽然响起一阵隱忍的笑声。 轩辕云苍敏锐察觉到,立马回头,目光已经变得凌厉清冷,隨从的属下顿时不敢再笑,低著头一言不发。 “此事不可外传,如果被传出去,你们知道后果。” “属下知道!此事绝不会让外人知道,夫人把您当成小廝使唤……”说到这里,下属发现轩辕云苍的眸光又凌厉了几分,顿时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生怕自己越说越错,惹怒了尊上。 轩辕云苍瞪了属下一眼,大手一挥,转身进了景侯府。 景侯府家宴。 景家全家老少把轩辕云苍团团围住,准备好好拷问一番。 不过顾虑到轩辕云苍的身份和实力,景家人说出来的话反而柔和至极,听著像是准备倒贴人家似的。 “轩辕贤婿啊,家里有几口人啊?父母身体可好?” 景妍无奈抚额,景老爷子提问时的笑容越看越諂媚。 轩辕贤婿,这是什么鬼称呼?他们可还没成亲呢! 景妍抿了口酒,拋开景老爷子的態度,对於这个问题本身,她確实有些好奇。与轩辕云苍认识时间不短了,除了知道轩辕云燁是他弟弟之外,她对他家里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我父母安好,家里倒是还有些兄弟姐妹,不过,他们住在很远的地方,我和云燁很小就跟他们失去联繫,回不去家,不过他们如今应当是过得不错。”轩辕云苍眼眸微垂,神色黯淡,轩辕云燁也暗嘆一口气,家人是他们的心结。 “回不去?为什么?难道你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吗?”景妍奇怪地问了一句。 轩辕云苍唇角微抿,视线飘向远方,眸光闪烁。 165 家世成谜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为时过早。” 低沉的声音听得出轩辕云苍对此態度很是认真,不过谜语一样的话,让景妍摸不著头脑。 这男人怎么跟个谜语人一样,说的话都要自己来猜,难道吊人胃口就是他的乐趣吗?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没有追问下去。 “娘亲,爹爹的父母是不是就是元宝的爷爷奶奶了?要是他们见到元宝,討厌元宝怎么办?” “不会的,元宝这么善良可爱,爷爷奶奶怎么会討厌你呢?”轩辕云苍大手一揽,把元宝抱到腿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宠溺的眼神中却带著一丝黯淡。 景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异样,她大概能猜到,轩辕云苍的家族情况肯定很复杂,但他现在不想说出来,她也不会询问,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告诉自己。 “元宝,以后我们可是一家人了,我是你的亲叔叔,你可不准再向我要银子了,叔叔也是靠你爹爹赏钱的,而且现在已经几个月没拿到钱了……”轩辕云燁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大哥。 “娘亲说亲兄弟也要明算帐,那什么亲叔叔表舅舅的,就更要算明白啦……”景元元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迟听寒,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迟听寒脸色一僵,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只能摇起手里的扇子,侧过头避开景元元的视线来缓解尷尬。 话里的表舅舅不正是在点他吗?他还真欠著钱没还呢。 景妍自然是站在儿子一边帮他说话,“元宝,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坏人可比好人多多了,不管是偽君子还是小人,你以后都要离得远远的,特別是那些在变態男子图鑑上的名字,说是十大世家的精英,我看都是草包!” 迟听寒嘴角一抽,收起摺扇,话说到这里,他不得不表態了:“八万两白银,我自然是拿得出来,何必如此挖苦我?” 轩辕云苍乾咳一声,提醒他道:“现在可不止八万了,按照江湖规矩,欠钱未还,利息每日一成,算算你欠钱也有十多天了,现在恐怕得十多万了吧?” 迟听寒脸色涨红:“你这是讹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江湖规矩?谁说的?” 轩辕云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微微一笑:“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说的。” 果然是这样。 迟听寒咬著牙,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在钱这方面,简直是恶魔,变著法地敛財,还抠门得不得了! 景夫人见他面色铁青,鬱闷到了极点,实在是看不下去,於是把话题转到別的地方。 “听说云苍你是镜阁中人,我若是没记错,镜阁是在龙玄国境內,离南越国还是有些距离,不知道你们成亲后,回来探亲是否方便啊?” 轩辕云苍保持著温和的笑容道:“娘不用担心,这段距离不是问题,我带著妍儿和元宝有空就会回来,当然,你们也可以去镜阁住上一段时间,閒置的屋子那里多得是。” 一嘴一个娘,他口改得还挺快。 景妍吐槽归吐槽,但依然能感觉到心底泛起的甜蜜。他一个鼎鼎大名的魔尊,江湖中人谈及色变的存在,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话,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她。她如果感受不到这份浓厚的感情,就真是个无情之人了。 正想著,一只手从桌底探了过来,摸著她的手之后,猛地张开包住了她。轩辕云苍的手掌热热的,霸道有力,景妍能感觉到他涌动的情感。 景妍没有甩开,安静地享受这份赤诚。 元宝已经有些睏倦了,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娘亲,我困了。” “娘亲带你回房间。” 景妍正准备甩开轩辕云苍的手,却忽然听到他的传音:“今晚,等我……” 景妍瞳孔地震,脸颊上迅速染上羞红,传音很私密,只有她能听到,但暗示意味浓厚的话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妍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莫非是酒喝多了?”景夫人注意到女儿的变化,关心地问。 “不打紧,只是有些热了。”景妍站起来的同时狠狠踩了轩辕云苍一脚,让他挑逗自己,抱起儿子,迅速离开。她担心再不跑快点,他估计要说更过分的话了。 热气瀰漫在四周,景妍泡在浴桶里,眯著眼睛享受著,表情十分愜意。 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温热的蒸汽而变得白里透红,更添了几分诱人的顏色。烛光摇曳,她柔嫩的皮肤在昏黄的火光下添上一抹柔光。乌黑油亮的长髮所以披散在身后,紧紧贴著他光裸白皙的后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今晚,等我……” 想到今晚即將发生的事,景妍瞬间变得有些忐忑,一抹緋红染上雪白的皮肤,整个人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儿,静静等待那人採摘。 景妍已经將自己洗得清清爽爽,想想竟有些好笑。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期待这种事…… 或许期待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期待那个人。能和自己所爱之人做最亲密的事,她只觉得幸福。 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不过更多的是对將要发生之事的期待。 突然一阵风起,窗户被吹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屏风,她看见一抹人影从窗台直接跳了进来,动作十分敏捷,此人功力很深,双脚落地时竟然没有任何声音。那一抹高大的身影不断朝屏风走来,越来越近…… 她一时有些无措,心跳都乱了节奏。 “誒!等一下,我还没洗完澡——”她竟然有些慌乱,可能是他突然闯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抹身影听她的话,停下了脚步。 两人中间只隔著一扇屏风,他静静站在远处,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可景妍能感觉到他炽烈渴望的目光。那股气息实在太过强烈,让她有些许的畏惧,她一时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真的,我有点紧张……” “要不然今晚就算了,等我再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再……”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高兴了吗?” “……行吧,你过来吧。” 既然早晚都会发生,还不如乾脆一些。她两眼一闭,靠在浴桶上,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要,自己就给他吧…… 反正,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房间內突然十分安静,只有些许衣料摩擦的声音。 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倏然贴近,她心跳越来越快,对於即將发生的事,她忐忑,却又期待。 这竹香……她突然有些恍惚…… 166 两个男人的战爭 隨即,一只大手抚摸上了景妍的肩膀,指尖微凉,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上粗糲的茧带来的触感令她感到些许陌生,两只眼皮都在发抖,心跳如擂鼓一般。 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嘴唇忽然一热,她被迫仰著头,承受一个霸道强势的深吻,对方不住吮吸,舌尖在她口中搅弄纠缠,夺走她全部的呼吸。 整个身子被他从水中抱了起来,景妍浑身打了个抖,直接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他一只手扳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紧贴他的皮肤,在她身上肆意撩拨挑弄,动作有些急切,似乎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 他为何如此著急? 景妍仰头被迫接受著,几乎要被夺走所有呼吸。 隨即又是一阵破窗而入的响动声。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进她的房间? 景妍终於忍不住將眼睛睁开,映入眼中的面孔,竟然不是白日与她约定的那个人! 瞳孔倏然放大,她又羞又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竟然是他! 她竟然认错了人! 回头一看,轩辕云苍刚刚从窗户越下,一身素袍,静静立在屏风旁,墨眸深沉似海,死死望著她和旁边的男人。一股杀气腾然而起,她顿时觉得周围变得寒冷异常。 “云苍……”景妍油然而生一股恐惧,她害怕轩辕云苍会误会他们两人,眼下的状况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她只能呆愣愣地看著轩辕云苍,不知如何是好。 她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在沐浴,此刻一丝不掛站在浴桶中,浑身赤裸著在两个男人中间。 那画面简直太……诡异了。 轩辕云苍压制住怒气,从屏风上捡起景妍的衣裳,向空中一拋,衣裳便披在了她的身上。他飞身一跃,直接將她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听话,去旁边把衣服穿好。”他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景妍有些忐忑地看著他,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依旧死死盯著对面那个男人。墨眸晦暗不明,分不清他此刻情绪如何。 而他死死盯著的那个男人,正是几日之前遇到的百里向亭。他上身已经有些微湿,嘴唇带著一抹殷红,是刚刚激烈的吻后留下来的痕跡。 百里向亭的目光也落在轩辕云苍身上,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著。 他为什么会闯进来?为什么要吻她?难道他对她也存著那样的心思?又或是她今晚的言语太过放浪,所以让他误以为她是个隨便之人,才那般对她…… 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却始终沉默著,像是一场无声的战爭,彼此都散发著一股危险的气息,景妍在一旁只觉压迫感十足。 她退到一旁的角落,轻手轻脚把衣裳穿戴整齐,等她回到屏风旁边,却发现刚刚还在对峙的两人竟凭空从房间里消失了。 门依旧关著,窗台却敞开一大道缝隙,窗欞正在剧烈地抖动著。 这两人不会换了个地方打架去了吧。 景妍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百里向亭今日为何会凭空出现在景侯府?原本的平静被他的出现彻底打破了。 这两个男人之间本来就有恩怨,如今在这里碰上,可別打的天昏地暗,闹出人命来。景妍揉了揉有些微痛的额头,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及此处,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只想赶快找到那两个人。 召唤出灵风,她飞身跳上,往可能的方向而去,寻找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的身影去了。 翠山之巔,残月上悬,两大高手面向而立。 景妍骑著灵风在天阳城周围找了很久,最后终於在翠山巔峰看到了两人。 皎白月光笼罩下,一片朦朧,只能隱约看到两个人影在交手,剑光交错,只能从两人穿的衣服顏色上才能分辨出来谁是谁,其他的,她根本看不清楚。 两人交手扩散处的余波很是惊人,每道剑气都能在山上划出深深的痕跡,两人每一次碰撞都能让大地震动,山体摇晃,如果继续下去,恐怕翠山的山峰都要倒塌,但两个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交手得愈发激烈,灵气爆开,震散浮云,无数石子溅落山谷,景妍不敢继续靠近。 景妍心里有些急躁,全神贯注地盯著山巔之上,但她看不真切,修为高低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主人,这两人实力十分恐怖!原本轩辕云苍的实力就足够惊人了,没想到竟还有如他一般的人。” 灵风也是被两人的战斗震撼,声音都微微带著颤抖,景妍暗嘆一声,初见百里向亭的时候,他就是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的狠人,如今过去几年,以他对自己的狠辣程度,有今日的实力,也不足为奇。 “他对自己要求如此严格,对强大的实力有著近乎入魔般的追求,所以才会让他做出那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吗?”景妍其实心里並没有对他有多大敌意,相反,现在她倒是不希望他落败。当年除了那件事之外,百里向亭对自己其实很好,甚至救过她的性命,还把七彩宝珠放在了她的体內,帮她疗伤,所以她觉得百里向亭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冷血无情。 比起百里向亭,她更担心的是轩辕云苍。 正想著,她余光忽地看到一个人影在山脚下闪动,闪转腾挪,疾步如飞,一眨眼换了一个位置,很快来到半山腰。 “黄月使者!”景妍一惊,她认出了来人身份。他行动诡异,偷偷摸摸的,不会是想要出阴招吧?趁著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两败俱伤之际,坐享渔翁之利?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哟,这不是黄月使者吗?这么晚了,也出来赏月?”景妍驾驭著灵风来到他头顶之上。 黄月使者身形一顿,知道自己被发现之后,也是停了下来,双眼望向景妍。 “果然是你收服了灵风,那么,也是你在这里杀害的我水月教弟子吧!”黄月使者勾起一抹残忍阴狠的笑容。 景妍爽朗一笑,目光挑衅道:“今晚时间很多,帐我们可以慢慢算,若是使者想杀我,就来吧!” 167 一致对外 说话的同时,景妍也在关注著山巔之上的战斗,果然两人不再交手,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景妍暗鬆一口气,她还是赌对了,只有自己出现,两人的战斗才能停下来。 “黄月尊者,你有黄月巨龙,而我有灵风,把它喊出来吧,我俩比试比试,看看谁更强?” 景妍的激將法成功惹恼了黄月使者,他对著天空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黄月,出来吧!” 四周一片静謐,天地仿佛在此刻静止。 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退开一段距离,负手而立。 长发飞舞,袖袍猎猎,目光中狠厉闪烁,他们把视线移不约而同地移到了空中站在龙背上的女子身上。 真是个笨蛋,她真是嫌自己活太久了,什么人都敢招惹啊? 黄月使者岂是等閒之辈? 轩辕云苍蹙起冷眉,大脑飞转,想著如何帮景妍解决困境。 这女人……百里向亭眸光微闪,嘴角微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咋了?你的巨龙呢?不会是嚇跑了吧?”景妍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正和灵风商量著应对之策。 “灵风,你跟黄月比谁更强?” “天地玄黄四使者,天为最强,黄为最次,我为玄,自然比它要强些。”灵风呼出一口粗气,自信地传音道。 “那就行。”景妍安心了。 灵风补充了一句:“不过,黄月之前也是我兄弟,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要求你主动出手,单纯自卫就好。它要是不出手,你也不用出手,但它如果遵从使者的命令,下死手,那我们也没必要留面子了!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多大的情谊都不管用!” “灵风明白。” 黄月使者脸气成了酱瓜,伶牙俐齿的女人,他今天必须狠狠惩罚她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龙吟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近。 “这龙怎么黑不拉几的?不是黄色的吗?”景妍惊奇地看著飞来的巨龙,她以为黄月使者的龙应该是金黄色的,如今一看竟是灰黑色的,看上去脏不拉几的,像条巨大的蚯蚓,很丑。 黄月听懂了她嘲讽的话,愤怒地咆哮一声。 “主人,黄月兄可听不得这种话,它最討厌別人说他黑了,虽然这是事实,但还是不要当它的面说出来,它暴躁起来,挺难对付的。”灵风的话也不是挖苦还是嘲讽,但语气里的担忧还是存在的。 “不要怕,未战先怯可不是我们的作风,就把它当成一条大蚯蚓就行了!难道你还打不过它?” 灵风被主人质疑,音调也高了几分:“我肯定轻鬆虐它,主人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把它打得心服口服!” 黄月使者腾空而起,落在黄月飞龙的背上,双目圆睁瞪著景妍,冷喝道:“贱人,今日本使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嘴上说得再,没有实力全是白搭!黄月,不要留手,杀了他们!” “你敢!” “……” 山巔之上,两道人影飞驰而来,强大的杀意汹涌而下。 一瞬间,诸多力量在天空中碰撞,爆裂开来。 原本万里无云的月夜忽地浓云密布,遮蔽月光,一时暗黑无际,旋即电闪雷鸣,可怖至极。 此时的翠山远远看著就让人胆战心惊,不敢靠近。 两龙穿梭在云层中,交错碰撞,爆发出强烈的震盪波。 而另一处,四人之间的战斗也毫不逊色,激烈异常。 四人之中,景妍的修为是最低的,自然没有办法跟黄月使者对抗。幸好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站在了她前面,两人心有灵犀地达成了合作,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恩怨,二人齐心压制著黄月使者。景妍看到他们联手,心中窃喜,自己的计划算是成功了。她同时不忘对付黄月使者,暗器飞刀全往他身上丟。 黄月使者面上阴云密布,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居然会联手对付他,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內,他本以为两人斗得难捨难分,根本顾及不到他这里,所以他才想著把这女人杀了,顺带收回灵风。 但千算万算,他算不到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竟然站到了一起,把那女人护在身后,都把她当宝贝似的,他又惊又怒。 早知如此,他就该把那女人绑起来,借她来威胁这两人,那自己就不会面对现在这种困难局面了。 哪里来的暗器?! 好啊!这女人居然还敢抽空偷袭我! “呀——今日我不杀你,我誓不为人!”黄月使者暴喝一声,山谷中都迴荡著他的声音。 景妍掩面轻笑:“大叔你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对肾不好,你看你那样,本来估计肾就不太行,再生气,就更差了。要是成了几秒快男,你那些女人恐怕不性福了!到时候红杏出墙,在外面偷吃,我看你也別叫黄月使者了,叫绿毛龟使者吧!” 轩辕云苍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嘴上说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別说,他还挺喜欢! 百里向亭脸色也有些古怪,她的嘴还是跟以前一样毒! “扑哧!”黄月使者喷出一口血,胸口剧烈起伏,景妍的话实在是把他气得不轻。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滯,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立刻被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抓住了机会,两把剑瞬间刺向他的心臟,几乎在同一时刻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双眼难以置信地睁大。 主人身死,黄月飞龙愤怒地仰天长啸一声,转换目標,衝著百里向亭和轩辕云苍疾驰而来,它显然想要跟两人殊死一斗,百里向亭和轩辕云苍自然不会与它硬碰硬,散开躲避,黄月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抓起主人的尸体,向著远处飞去,很快消失不见。 “不用追了。”景妍喊住想要追击的灵风。 “也算是有情有义。”景妍看著黄月消失的方向,感慨了一句。 感觉到两个男人注视的目光,她终於回过神来,转头望向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顿时,刚刚发生的一切涌进她的脑海,房间里她一丝不掛…… 想到这里,她脸颊浮上一抹緋红,还带著些许的尷尬。 月色之下,她青丝如瀑披在身后,雪白的肌肤泛著一抹淡淡的红,宛若下凡的仙女一般撩人心弦。她双足常年未见过光,皮肤更是白嫩,没有穿鞋子,就那么赤裸地暴露在两人目光之下,性感中带著一丝撩拨,令人不禁迷乱…… 衣裙单薄,隨著夜风轻轻飞扬,领口处若隱若现,春光乍泄。 此刻的她如出水芙蓉一般,去掉任何的装饰,美的清新脱俗。 两个男人目光中满是炽烈的迷恋。 168 宣誓主权 景妍感觉到了他们如此火热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才发现刚刚太过匆忙,竟然忘了穿鞋。 就算没有穿鞋,这两个男人也不用用这种“痴迷”的眼神,盯著自己的脚吧? 景妍有些无语,莫不是他们俩都有些奇怪的癖好? 那目光盯的景妍很不自在,她退后了两步,轻轻咳嗽两声,终於打破了这股诡异的平静:“额……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休息吧。” 轩辕云苍头顶有一万只乌鸦飞过,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脑迴路?发生了这种事,情敌直接追上门!她竟然让他回家睡觉?又想到刚刚在她房里发生的那一幕,他愤怒值直接拉满,眼中酝酿出腾腾杀意。 愤怒地望向百里向亭,他阴沉著脸道:“百里向亭,你乃十大家族之首的少主,竟然如此无耻,半夜偷偷闯入我夫人的房间,难道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做法?” 百里向亭也变得怒意滔滔,低沉阴冷的语气道:“你夫人?你们成亲了吗?她是我的女人!” “我在七年前就与他相识相知,当时你又在何处?” “我倒是想问问,你堂堂镜阁魔尊,为何要夺人所爱?祸害我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將会给妍儿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吗?” “简直是笑话!妍儿是你配叫的吗?”轩辕云苍早已怒意滔天,周身的寒气席捲著夜风,像刀子一般划向百里向亭。 七年前?他居然七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妍儿? 轩辕云苍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认识的这么早,他愈发生气。 景妍握紧拳头,鬱闷无比。 百里向亭这人竟然秋后算帐!之前见面的时候他不发一言,她还以为他是彻底放下了,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当著轩辕云苍的面,將七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这让她情何以堪? “我与妍儿同住在太清观七年,几乎日日都在一起,那时我练剑,她炼药为我疗伤,我们两个每日朝夕相对,过得很是甜蜜。她每日都主动来找我,一日不见我就想念得紧。我们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种关係,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够破坏的了的?”百里向亭声音阴冷,语速很慢,带著一股淡淡的炫耀之感。 景妍在一旁听著,直接目瞪口呆,好像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处动弹不得。 她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抖。 认识百里向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如此长的。可这话……信息量未免太大,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景妍猜不透他的意思,难道这是他的报復吗?为了报復七年之后,自己没有守约的事? 她紧张看了看一旁的轩辕云苍,心臟已经提到嗓子眼。只见他脸色愈发阴沉,目光晦暗不明,周遭的寒气也愈发浓烈,像是在酝酿著一场很大的风暴,此刻的沉默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景妍心中愈发紧张,生怕轩辕云苍会直接暴走,对她由爱生恨,一掌將她拍飞…… “百里向亭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承认当时我没有守约,可你也不必如此报復我吧。”景妍直接调转矛头,对著百里向亭开骂,“当初是你自己单方面立下的约定,我可从未答应过你,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百里向亭静静看著景妍发飆,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却始终沉默著,不发一言。 景妍一看,对方竟然不接招,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难耐,直接对他吼道:“你休要再提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也別想挑拨我和云苍之间的关係!我与他情投意合,马上就要成婚,我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女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不是很快,她今晚就要成为我的女人!”轩辕云苍突然在一旁说道,他飞身一跃,直接来到景妍身边,强势的將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捏住她的下巴,突然倾身,不由分说烙上了个吻。 唇齿激烈地交缠,舌尖顶入她的嘴巴,激烈地吮吸撩弄,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强势和侵略性,好像要將那唇上残存的,属於別的男人的气息通通扫除才肯罢休。 她是他的女人,谁都休想覬覦她! 突如其来的吻让景妍有些被嚇到了,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可他滚热的手掌牢牢扳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挣扎。无法躲避,她便鬆了力道,任他予取予求,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甚至开始慢慢回应起来。 这个吻是给百里向亭看的,她心里清楚。 虽然手段並不光彩,他要这样做,她也只能配合他。可她始终不明白,百里向亭究竟想要做什么?他真的已经爱上了她?所以才这样做的吗? 太清观六年的相处,她竟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爱意,究竟是他藏得太深,还是自己那时无心情爱,將那感情忽略了?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一直是那般冷漠,可她並不怕他,因为她太孤独了,面对一个相同孤独的人,她总是下意识想要靠近。她尝试著和他做朋友,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熬过太清观漫长的岁月。在对他好的同时,也让自己不再那么寂寞。 如果那件事情没有发生,或许两人会一直维持那样的关係,她会一直把他当做朋友,就在太清观一直过下去。可哪怕这样,她也並不爱他,这是可以確定的。 她不过是单纯將他看作知己。爱情和友情,她还是可以分得清的。对於百里向亭,她从未对他有过其他想法。 百里向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理解百里向亭此刻的心情,也看不透他脸上的表情。越是这样,景妍越感到恐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手,做出可怕的事。 一股狂风倏然颳起,卷席著漫天黄沙,將正在热吻的景妍和轩辕云苍打断。 这两个人都疯了! 景妍简直快要被这两个男人搞崩溃了。 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景侯府现在腹背受敌,正在遭受灾祸,你们两个竟然还有閒心在这里你儂我儂?”百里向亭微微侧身,將自己半隱在阴暗之处,只见他背手而立,衣袂飞舞,高大的身形在暗夜之中显得无比孤寂。 “你说什么?” 169 调虎离山? 景妍震惊不已。 轩辕云苍冷光射向了百里向亭,眸光闪烁,道:“妍儿,別听他胡说八道!侯府有四位护法镇守在外面,不可能出事。” “轩辕云苍,你不要太过自负!还以为这里是你们镜阁吗?没有易守难攻的地势和天然屏障,景家如何抵挡得住水月教和欧阳家、唐家的联手袭击?”百里向亭声音低沉无比,带著一股森然的气息。 “水月教和欧阳家、唐家的联手袭击?”景妍心里咯噔一下,百里向亭不可能撒这种谎,景侯府真的已经被眾家族围困了? “所以……你今夜出现在景侯府,目的就是想调虎离山,好让水月教和欧阳家、唐家的人联手偷袭成功?”轩辕云苍冷冷地勾唇,嘴边溢起一道戏謔的笑,让人读不懂。 景妍目光死死盯著百里向亭,高声质问道:“这是真的吗?” 百里向亭目光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冷酷,好像没有七情六慾的男人。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百里向亭,让人摸不清,猜不透。却无可奈何。 夜雾升起,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变得模糊,他隱匿在重重雾靄中间,黑色衣袍若隱若现,身影竟有几分孤寂。 景妍死死盯著他,眸光冷意四射,她开口质问:“百里向亭,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夜风呼啸而过,一道闪电落下,將夜晚照得宛如白昼,雷声响起,吞没所有的声音。 百里向亭没有回答,在幽深的夜色里宛如鬼魅一般,身影愈发孤独冷漠。 景妍神色落寞,想起过去与他相处的种种,她曾把他当做朋友,可他就做了这样的事,最后一丝残存的好感也消失不见,没了好感,自然也就没了恐惧。 “百里向亭,你最好祈祷我景家没事,如果我的家人真出了事,我定让你加倍偿还!云苍,我们走!” 说罢,景妍拉起轩辕云苍的手,决绝转身离去,只留给百里向亭一个冷漠的背影。从此刻开始,两人之间再无任何情谊,当初他救她一命,现在也算了结了! 临走之前,轩辕云苍回头望了一眼百里向亭隱在黑暗之间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淡然说道:“想不到百里家的少主竟也和水月教的人狼狈为奸!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十大家族与水月教决不相为谋,看来也不过是为得人心的假话罢了。” “妍儿,我们走吧。”收回了目光,轩辕云苍牵起景妍的手,往景侯府的方向而去。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百里向亭宛若冰封的身影突然动了动,只是他的脸依旧隱没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待在无边的黑暗里,虽然孤独,就却觉得安全。 月亮被隱没在乌云之中,天地愈发寂寥,周围寂静无声,唯有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大火把半片夜幕都染成了红色,浓黑的烟尘直衝云霄,景侯府里一片嘈杂喧闹。 景妍和轩辕云苍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驱使灵风下降,悬停在侯府上方。 雨护法正指挥著镜阁的弟子救火,在慌忙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雨护法,发生了什么事?”轩辕云苍蹙眉问道。 “尊上,是该死的十大世家的人,他们跟水月教的人联手趁夜偷袭侯府,虽然被我们击退,但没想到他们暗中还放了火!雪护法和冷护法已经去追他们了,胆敢对镜阁保护的人下手,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雨护法说得咬牙切齿。 “侯府的人有受伤吗?”景妍关切地问。 雨护法摇头:“夫人不必担心,景家人没有受伤,是属下失职,没想到对方会用纵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毁掉侯府房屋。” “没事,都是身外之物,雨护法不必自责。”景妍望向处在大火燃烧中的房屋,眼神愈发阴沉,冷冷道:“敢动景家,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雪护法和冷护法追去哪个方向?”轩辕云苍问道。 “雪护法去城西追击欧阳家和唐家的人,冷护法去城北追击水月教的人了……” 雨护法话音刚落,灵风便已腾飞而起,雨护法愣愣地看著它飞去的方向,尊上和夫人也太拽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条飞龙在天阳城的上方飞驰而过,灵风为了方便找人,飞得不高,路上还有些行人,看到空中飞著一条巨龙,呆立在原地,揉了揉眼睛,都以为是自己昏了头,有些人甚至看到了巨龙上方还站著一男一女,俊逸出尘,似乎是仙人下凡,一些迷信之人顿时跪了下去,天阳城很快兴起了一个传言。 “你看看!那是神仙带著神龙下凡了!” 不过很快有人认出了景妍,“那不是侯府的景二小姐吗?莫非她是神仙?” “说什么呢!水月教才有巨龙,我看是景大二小姐已经加入了水月教,还收服了巨龙,估计已经是水月教的使者了!” “……” 人们对这种八卦的討论兴趣是极高的,没多久,整个天阳城醒著的人都知道了这些传闻,相互討论起来,发表著自己的猜测,更多五八门的,甚至离谱的传闻由此传播出来。 皇宫里,宇文睿刚刚宠幸完妃子,疲倦地躺在床上,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有心无力了,心中不由感慨,他是真老了,也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但想起来,自己的许多儿子里,只有太子和渊王最为出色,可惜皇位只有一个,两人因此爭斗不休,他都看在眼里,想到这里不由一阵烦闷。 “皇上,人家还想……”一只灵巧的手摸上了他的前胸,食指在他的胸口挑逗式地画著圆圈,耳边还传来温热的香风,宇文睿感觉身体又燥热起来,他抓住美人的手,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交缠绵延地湿吻许久,要进行下一步时,他却停顿住了。 他竟然……竟然起不来了! 一把甩开美人搭在肩膀上的手,宇文睿猛然起身,向著外面怒喝:“来人,把她打入冷宫!” 美人原本潮红的小脸,瞬间煞白。 “皇上,是奴家的错,还请皇上恕罪,奴家肯定能做得更好,再给奴家一个机会吧……” 虽然她並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眼下只能求饶,希望可以挽回皇帝的心意。 不过她的话反而更惹恼了宇文睿,这难道不是在讽刺他吗?宇文睿更加烦躁了。 “来人!直接拖出去砍了!” 床上的妃子听到自己要被砍头,直接被嚇得昏死过去。 太监们进来,用毯子把她裹住,直接抬了出去。 170 爭论不休 宇文修和宇文卓正巧赶上了太监们把妃子抬出寢殿的时候,两人原本是深夜面圣,见到这样的场面,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各有盘算。 “皇上,太子和渊王求见。” 宇文睿鬱闷地挥挥手:“让他们进来。” 没多久,宇文修和宇文卓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 “见过父皇。” “免礼!这么晚了,你们来见我,有什么事吗?”宇文睿揉著自己的太阳穴,看都没看两人一眼,他的心情格外烦闷躁鬱。 “回稟父皇,有消息说水月教和唐家、欧阳家联合,晚上偷袭了景侯府。”宇文卓率先开口。 “哦?怎么样了?”宇文睿挑了挑眉毛,这个消息勾起了他几分兴趣。 宇文修冷淡地说道:“他们被镜阁的人击退了。” 宇文睿眼神一冷,不喜道:“镜阁帮了景家?这景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先是搞什么招亲大会,现在又勾搭上镜阁的人?景侯府想干什么?造反吗?” 宇文卓勾起一抹坏笑:“父皇,依我看,景家心思肯定不正。镜阁在江湖上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景家如今明显已经入了这魔教,想要谋权篡位,荼毒百姓,父皇现在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就应该重拳出击,一网打尽。我们应该让禁军包围景侯府,表明我们跟魔教势不两立的態度,这样我们也好拉拢水月教、欧阳家和唐家,只要跟他们三方打好关係,我们南越在五国中的地位绝对可以提升一档!” 宇文睿眼睛一亮,这个提议確实不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宇文修目光一凝,立刻出言阻止:“父皇,儿臣劝您三思!景家在军中和民间都颇有声望,此时翻脸,怕是会在军队里和民间引起不小的骚动,要是引发军中譁变,事態发展恐怕不好控制。” 宇文睿默默頷首,渊王说得也有道理,对付景家,需要徐徐图之,如果莽撞行事,恐怕適得其反,把景家逼急了,玉石俱焚,对自己也没好处。 如果他年轻二十岁,恐怕绝对会听从太子的建议,一鼓作气,把景家处之而后快,但如今年岁已大,顾虑许多,已经有心无力,就像方才一般。 宇文修见到他態度软化,立刻趁热打铁分析道:“如今景家背后有镜阁的尊上轩辕云苍撑腰,我们贸然出手,定然吃亏。今夜就是例子,水月教等三方联手都没在景侯府討到便宜,由此看出镜阁的实力绝对不俗,水月教都不敢隨意招惹,我们自然也没有对抗的实力,况且魔教无恶不作,惹了他们,恐怕皇宫內永无安寧……” “修儿说得有道理!朕还是考虑欠佳。”宇文睿如梦初醒。 宇文卓见自己的努力白费了,立刻补救道:“父皇,景家祸患不除,社稷难安啊!正是因为我们之前顾虑甚多,才让景家获得了几年喘息的机会,藉此壮大起来,几年都能让景家发展成这样,若是再给时间,景家就先对付我们了!” “太子殿下,你是何居心?难道你想要父皇、我们和南越的百姓日日担心镜阁的报復吗?”宇文修厉喝道,他必须站出来,景家是他手里重要的棋子和筹码,现在绝不许有人动他,即使要动,也应该是他亲自动手! “渊王!”宇文卓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双目怒睁,“我倒是忘了,你与景家关係匪浅,二小姐娶不来,转而娶了个三小姐,马上就是景侯府女婿了吧,怪不得为景家说话,景家越强你越开心吧,是不是以后我这太子的位置,父皇的皇位都要让给你啊?” 宇文修盯著他冷声道:“我与景侯府的亲事是父皇定的!” “父皇定的是你和景妍,而不是什么景千雪!”宇文卓冷笑道,忽地恍然:“好啊,现在的景妍看不上你,而你又不想放弃景家如今的势力,所以退而求其次,娶景家的三小姐,我的好弟弟,你的算盘打得好啊!” 宇文睿看著两个儿子爭闹不休,暗讽不断,根本不管他这个父皇还在场,顿时愤恼异常。 “够了,都给朕闭嘴!景家如何处置,朕自有定夺,你们都退下!” 宇文修和宇文卓各不相让地相互瞪了一眼,退了出去。 景妍和轩辕云苍来到城西的某处街区时,雪护法已经制服了欧阳家和唐家的所有人,雪护法看到尊上来到,立刻上前稟报。 “尊上,如何处置这些人?” “尊上?你……你是镜阁的尊上轩辕云苍?”欧阳家的为首之人惊呼一声,把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们现在都被绑了起来,就是刀俎上的鱼肉,原本看对方没有杀他们的意思,都鬆了一口气,但如今魔教的尊上轩辕云苍来了,他们的心全都悬了起来,惊恐地望著他,就像看著一个吃人的恶魔。 “別杀我,別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有人跪下来磕头求饶,轩辕云苍的“恶名”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放低姿態没准还能保住小命。 景妍收回灵风,跟轩辕云苍一起落到地上。 “他们很怕你?你做过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么害怕吗?”景妍奇怪地问道。 轩辕云苍浅浅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子,隨意说道:“可能是看我样貌出眾,惹人嫉妒,所以在外面编排了很多谣言毁我名声吧……应该是这样。”他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他自己。 “尊上英明!按属下愚见,散布谣言者肯定是十大美男中的一人,连迟家大少爷都能前十,尊上却连排名都没有,肯定是有人暗中作祟,嫉妒尊上容貌,不仅不让尊上上榜,还散布谣言,污衊尊上!其心可诛!”雪护法双手攥拳,愤愤不平。 景妍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的话真是一点都信不了,满嘴胡言乱语,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她扫了一眼欧阳家和唐家的人,眸子一转,计上心头。她摸出一个瓷瓶,丟给雪护法,说道:“雪护法,把这药丸给他们每人吃一颗,然后把他们扒个精光,放走吧。” “明白,夫人!”雪护法没有质疑,没有停顿,直接按她的话去做了。 景妍是谁?那是未来镜阁的夫人,而且从尊上对她的態度来看,以后镜阁的话事人肯定是夫人,尊上都得乖乖听她的话,自己作为下属,肯定更要听话。 171 醋意 欧阳家和唐家的人看著黑色的药丸,表情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幻想出自己服下丹药后,惨死的情景。 “这是什么药?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话音刚落,那人就被雪护法强塞了一颗药丸进去,这药丸沾水即化,吐都来不及吐。 “你放心,吃了这药丸,你们不会死在这里的。”景妍微笑著说道。 眾人鬆了一口气,但她下一句话,又把眾人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呢,往后每隔十日,你们身体就会疼痛难忍,生不如死,每次痛的部位还都不一样,什么眼睛、肾啊,痛得你们生不如死……” 惨叫声连成一片。 欧阳家和唐家的人生无可恋,周围镜阁的弟子们也都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夫人,绝对比得罪尊上还要恐怖! “你们如果想要一条活路,那么就在第九日来找我,我会看你们之前的表现,如果表现好,我会给你们解药,如果表现不好,那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人……” 欧阳家和唐家的人面面相覷。 “我等肯定为夫人马首是瞻,隨夫人调遣!” 景妍满意地点点头,隨后给雪护法递了个眼色:“脱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你们换上!” 轩辕云苍噙著一抹浅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应该是我们!你现在也是镜阁的人。” 景妍推开他,大义凛然地说:“我可没说过要加入镜阁奥!我是良家妇女,怎么能加入魔教呢?” 轩辕云苍扶额苦笑,她倒是分得清楚。 另一边,城北。 水月教的人马在冷护法的追击下,不得不逃进了一条死路,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冷护法正准备消灭他们时,一个人赶到她身边低语一番,冷护法眼色一变,扫视一圈剩下的水月教弟子后,挥了挥手,下令:“撤退!” 冷护法的命令没有人质疑,镜阁的一眾弟子跟著她撤了出来,留下满脸蒙圈的水月教弟子,他们搞不清楚,明明他们马上就要被全部消灭了,对方却在最后时刻放了他们一马。 水月教的头领蹙眉沉思,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先离开再说!”他命令刚下,前面忽然又冒出一队人马。 “元霸少爷说了,水月教的人也不能放过!杀了他们!” “元霸少爷?欧阳元霸?”水月教的头领看到对方身上穿著的欧阳家和唐家服饰,立刻明白过来,现在是欧阳元霸要杀他们! “千杀的欧阳元霸,居然敢阴老子!”水月教头领大怒,领著一眾手下冲了上去,誓要杀出一条血路突围,没想到还真让他杀了出来,但也只有他突围出来,他顾不得其他人,慌忙逃离的现场,他必须马上告诉黄月使者,一定要好好惩罚欧阳元霸和唐家! 他逃跑时,身后却有追兵跟著他,还高呼著:“投降吧!你们的黄月使者已经被百里大少斩杀在翠山了,水月教少了一个使者,恐怕伤筋动骨了吧!” 头领速度不减,但心里却是大受震撼,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桩大事,他必须赶回水月教,把这个消息传给上教主,让教主向十大家族復仇! 看著他跑远,阴影处显露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他们看著头领消失在视野里,相视一眼,脸上都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把杀黄月使者的罪名嫁祸到百里向亭的身上,是不是有点太损了?”景妍说道。 轩辕云苍眸光募地暗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间。 “啊!”景妍一声惊叫,整个身子突然腾空,竟被轩辕云苍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 “你是我的,不许向著他说话。”他语气十分强势。 “我没有向著他说话……”原来他吃醋了,景妍忍不住笑了笑,胸口升起一股暖意。 “我才不信你说的话。等我带你去到没人的地方,再好好审问你一番,通过考验,才能获得我的信任。”他语调依旧是淡淡的,但是话听进景妍耳朵里,总觉得有些轻佻,主要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光裸白皙的脚上,眼底的欲望如烈火燎原,毫无掩饰。 对上他的炽热的目光,景妍的脸突然就红了,她想起今晚与他的约定,原本两人是要……没想到竟然被百里向亭打断了。 “侯府现在情况不知道如何了?”景妍提起別的话题,试图打破这股曖昧的氛围。 “別担心,有雨护法他们守著,不会出什么问题。你现在要关心的,应该是我们今晚的约定。”他嘴角溢出一抹魅惑的笑,墨眸轻挑,带著魅惑的挑逗,看得景妍心跳都漏了半拍。 再抬眸时,景妍已经有些迷乱,她眼中倒映著他满是深情的脸,一阵恍惚。 城南静园,景妍已经记不起来,他是如何把自己送到床上来的了。 “等一下——”她话说一半,便被堵住了唇。 那是一个极致疯狂而强势的吻,轩辕云苍修长健壮的身体压著她,两具身体毫无缝隙,能够清晰感觉到她的柔软,温热的体温彼此传递,他心似火烧,那吻便更加狂乱。 “妍儿,我终於等到了这一天……”他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声音微微沙哑,吐息之间,如羽毛轻轻搔著景妍的耳垂,她浑身微颤,分明已经情动。 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著,景妍敏感察觉到后,脸刷得一下红了,隨即身体变得僵硬,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肌肤摩擦间,一声曖昧的娇吟从口中不自觉溢出。 那声低吟落进轩辕云苍的耳朵里,比世间最猛烈的催情丹还要有用,他胸口涌上一股热潮,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吻如雨点般落下,从额头到那双漂亮的杏眼,再到饱满的嘴唇、锁骨……景妍被刺激得浑身轻颤,又害羞又享受,只能紧紧闭上眼睛,无助地抓著床沿。 “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吻你。”他语气无比霸道,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绝世的俊顏,他眼睛里已经被情绪充满,两人目光对上时,景妍早已面红耳赤,看得有些痴了。 “好看吗?”他故意挑逗她,语气是微微的轻佻。 172 抵死缠绵 景妍受不了他如此自恋,粉拳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几乎没有杀伤力。再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衣裙不知何时已经被脱得乾乾净净,两人几乎赤裸相对,滚热的身体贴在一起,轩辕云苍古铜色的皮肤与她白嫩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场面实在有些……过於销魂了。 “妍儿,我要你全部属於我。”轩辕云苍语气格外强势,他再也忍耐不住,將唇覆在她的唇上,一双大手抚摸著她玲瓏身体,所到之处留下深红浅紫的印子,宛若一朵朵娇艷的蔷薇绽放。 景妍忍不住地娇喘,双手也不自觉地挎上他的脖颈,她终於敞开了身体,將自己毫无保留展现在他的面前。 只因为,他是对的人。 昏暗闷热的房间,两具身体交叠起伏,曖昧的喘息和低吟此起彼伏,景妍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海浪间起起伏伏,隨著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攀上海浪最顶点…… “妍儿,我好爱你。”他的告白带著粗重的喘息,身下的景妍无声地回应著。 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那一刻,他们共同抵达前所未有的巔峰…… 屋內的一切都充满了情慾的味道,凌乱不堪却又温暖安全。 景妍像是刚刚淋过一场大雨,身体湿漉漉的,却有极为舒爽,她享受著最后一抹余韵,虽然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可与他的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虽然很痛,这带著极致的愉悦。 耳边还迴荡著他刚刚那一声“我爱你”,简单直白的告白却也最为打动人,她的身体也隨著那一声告白而攀上顶点,痛楚被愉悦覆盖。 本以为今晚就到这里了,她舒展著身体,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可她却想错了,轩辕云苍忍耐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他要將她好好尝个遍,尝个痛快! 他虽然贵为镜阁的魔尊,有无数女人为他倾倒,排著队想要爬上他的床。可他此生却只有景妍一个女人。 他们的第一次是在他神志不清醒的情况发生的,而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他无比的清醒,看著女人在自己身下完全绽放,景妍,他此生最爱的人,今天晚上,他终於彻底將她拥有。与自己深爱的女人做著最亲密的事,那种快感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再一次將她紧紧压在身下,带她在无尽慾海之间沉浮,与她抵死缠绵,直到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黎明后的日出来临,他们才终於停下,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午后暖阳射入窗內,照在两人熟睡的脸上。轩辕云苍俊俏的脸庞感觉到刺眼的阳光,终於从睡梦中抽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景妍就在他身旁静静睡著,枕著他的胳膊,呼吸打在他的身侧。她沉睡的梦顏依旧绝美,微红的脸颊泛著水光,饱满的嘴唇娇艷欲滴,让忍不住想要吻上去。轩辕云苍此刻已经心猿意马,他侧身將景妍一把搂在怀里,感觉到她小小一个,在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又安然沉入梦中,这是最幸福的一刻,轩辕云苍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娇嫩的脸蛋。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两人抵死缠绵,轩辕云苍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便是与心爱的人长长久久廝守在一起,她终於完全属於了自己。 目光朝下,落在她光裸白皙的身子上,锦缎一般的皮肤被他蹂躪得片片红痕,宛若雪中红梅。还有她胸前那枚红色小痣,如此性感诱惑,一切都刺激著他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景妍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轩辕云苍正在低头轻轻吮咬她中间那枚红色的小痣,他神情十分专注,情慾里带著一丝莫名的虔诚,好像在守护什么易碎的宝贝一般。 瞬间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对自己说的话:“你的胸前……有一枚红色小痣。” 那时轩辕云苍的记忆中,关於景妍的脸已经十分模糊,可却牢牢记住了她胸前那枚红色的小痣。景妍脸颊又浮上一抹緋红,一双手若虚虚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要推开他,却是在迎合。 轩辕云苍抬头,见景妍依旧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著,知道她已经醒了过来,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沙哑却性感的声音道:“妍儿,该起床了。” 想到昨晚和他发生的事,景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她无法面对眼前的轩辕云苍,直接將脸埋了起来,拒绝他的呼唤。 轩辕云苍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动作轻柔抚摸她光裸的后背,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还是我昨晚把你弄疼了?” 不说不要紧,一说景妍更害羞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把脸埋进床里。 轩辕云苍捕捉到她的情绪,伸手把她的脸从床间捞起来,抚上她的嘴唇,道:“別咬了,真要是想咬,就咬我吧。” 景妍深吸一口气,抬眸与他目光对上,一点没客气,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想咬的用力些,却又捨不得太用力,最后留下了个不深不浅的牙印。轩辕云苍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等她咬完之后,反而轻轻把她搂在了怀里。 宽厚的手掌一下下顺著她的后背,缓解她此刻心头涌上的那股奇怪的情绪。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景妍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 “你心里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讲。不要一直憋在心里,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有任何的烦恼,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一直隱藏在心中的秘密突然有了诉说的欲望。她眼神闪烁两下,犹豫了很久,终於说:“我不想瞒著你,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问你,是喜欢七年前的景妍还是现在的景妍。” 轩辕云苍点了点头,平静地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景妍轻轻嘆了口气,还是下定决心与他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是真正的景妍,也不属於这个地方。” 终於把话说出口,她以为轩辕云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亦或是不可置信地继续追问,可是通通都没有,他只是静静看著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说出来有些荒唐,但我生活的地方,和龙玄大陆是完全不一样的,” 终於对他说出了埋藏已久的秘密,接下来,景妍就將自己的真实身世,以及自己如何被族人追杀,就是如何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通通和他讲了一遍。她不想对他有任何隱瞒,已经决定和他好好在一起,就应该毫无保留,不应该再有任何秘密,和他说出实情。 173 心底的秘密 在这期间,轩辕云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著,在她讲到自己被追杀的时候,他眉头微蹙,脸上流露出几分怜惜,越听越心疼,他终於忍不住,把她一把搂在了怀里。 感觉到他动作的轻柔,还有眼神中的怜爱,景妍如释重负,眼前的男人並没有怀疑她所说的话,而是认真的倾听,无条件的相信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一直孤身一人,面对任何的事情,她都告诉自己要勇敢,要坚强。在这一刻,她终於忍不住了,眼眶泛著红,向他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接下来的时光,她愿意把自己无条件交给他,和他一起牵手走下去。 “这就是我一直深埋在心的秘密,而七年前,和你发生关係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个景妍……其实我並不清楚,关於那段的记忆好像一副残缺的画卷,总是缺少关键的部分,拼不完整。” “所以你不確定当年和我发生关係的究竟是谁,所以一直对这事感到介意,你怕我爱的是那个景妍,对么?” 看景妍不说话,轩辕云苍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一把將景妍搂在了怀里,轻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对你的爱並不是出於责任,不是因为七年前和你发生了关係,有了元宝,所以才对你负责。若我不是真心爱你,我是不可能想要娶你,和你在一起的。不管当年和我发生关係的是谁,可以確定的是,我爱的是你,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景妍。” 听到他亲口表明了心意,景妍心中一颗石头落地,终於鬆了一口气。 “你表白的话好酸啊!” “真的吗?”轩辕云苍魅惑一笑,倾身上前,“我还有更酸的,你要不要听?” 景妍脸更红了,推了他一下,娇嗔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轩辕云苍低声笑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说道:“你的故事还有一半没讲完,在你来到龙玄大陆之后,待在太清观那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和百里向亭……” 他眉头紧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景妍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酸意,他还在介意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他只是认识罢了,没有其他关係,唔……” 她话还没说完,轩辕云苍就俯身在她耳垂处轻轻咬了一下。 感觉又痒又疼,轩辕云苍冷哼一声道:“早知道在七年前,他还是百里家的无名小儿时,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他,这样就不会有你与他朝夕相处的七年。” 景妍看他如此吃味,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怎么能这样霸道,口气霸道的……有些可爱。 “那时候恐怕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 轩辕云苍神色微暗,有些落寞,可已经发生的事无法重来了,他强势说道:“快把你在太清观那七年的故事通通告诉我,尤其是你和他之间相处的事,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 景妍忍不住吐槽:“你就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轩辕云苍眉毛一挑道:“怎么?你不想说?不想说的话我们就干一些其他有趣的事。” 他语气满是撩弄,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这人简直太过分了,竟然拿这种事来威胁她。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绝对坦白交代,不会向你隱瞒一丝一毫。” 接下来,景妍便將自己和百里向亭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包括两人的相见,之后的相处,还有无意间看到他蚕食自己血肉的事……这事带给她深深的恐惧,一直如噩梦一般压在她的心头。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如今终於將这秘密说了出来,她也轻鬆了不少。 “答应我,把这件事对外人保密,不管怎么说,他曾救过我一命,他的七彩宝珠,现在还留在我的体內。” “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我轩辕云苍从不会拿別人的秘密来要挟对方。对付百里向亭,我有的是手段。” 与此同时,在醉仙居的包房里,百里向亭吩咐手下道:“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是镜阁的尊上轩辕云苍昨晚在翠山亲手杀了黄月使者,务必让消息传到地月使者那里……別人相不相信我不管,只要他信了,就够了。” “属下明白。” 手下离开后,百里向亭推开窗户,望著远处的风景。清新的空气,喧闹的人群,晴朗的天气,美好的场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白衣女子的绝美脸庞,她似乎蕴含著一切美好,他眸光微黯,他与美好,好像並没有缘分。 他关上窗户,重新隱匿进黑暗之中。 “哥,我们今天真要回去吗?”一道紫色的倩影出现在房门口。 “嗯。”百里向亭点了点头,隨后向著房外走去。 百里向雨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哥,我们可不可以再多留些日子?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百里向雨说著,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余光观察著自己大哥的动作。 百里向亭被她拉著停下脚步,背著身冷声道:“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家族是不会容许你的任性,註定没有结果的事还是不要多做了。” 百里向雨被揭穿心思,小脸惨白,鬆开手不解道:“哥,真的只能是十大家族吗?” “这是你的宿命,你是百里家的女人,你要明白。”百里向亭微微侧首,似乎是瞄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隨后甩甩衣袖,径直离开。 百里向雨双腿一软,倚靠在墙边,秀雅的小脸毫无血色,目光中充斥著不甘与绝望,原来她最终逃不过宿命。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沦为家族利益的工具。 她眼眶中泪光闪烁,明明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她却觉得自己墮入深渊。 醉仙居的大门口,轩辕云燁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目光一直放在醉仙居的门口。他弄不明白,往常这个时间点,百里家的大小姐早就在景侯府追著他打了。今日却是一反常態,他等了很久也没见她过来,莫非是生病或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在犹豫要不要上门看看时,猛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醉仙居门口了,这把他嚇了一跳。难道他真有什么特殊的属性,喜欢被女人打?这要是被苏牧秦知道,肯定会嘲笑他一辈子,他以后就根本抬不起头来了。 不过,来都来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要是真生病了,自己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174 心跳加快 百里向雨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出醉仙居,隨意一扫,便发现了正在犹豫中的轩辕云燁。她的美眸忽地亮了一下,又瞬间消散,变得黯淡无光。 丫鬟也发现了轩辕云燁,惊讶地指著他:“小姐,是轩辕公子!” 百里向雨压下丫鬟的手,她现在的情况,不愿意影响到轩辕云燁,但为时已晚,轩辕云燁还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循声看了过来。 隔著流动的人群,两人四目相对。 轩辕云燁心中一惊,看到百里向雨,他下意识就迈开腿逃跑,但没跑几步,回头却发现百里向雨不仅没有追上来,反而向著反方向离开,他愣在原地,弄不清楚状况。 她今天怎么了?太反常了。 想不明白,他便跟了上去。要是被苏牧秦看到他的行动,肯定已经大笑嘲讽起来了,觉得他是全天下最犯贱的人了。 以前別人打他的时候,他哀嚎不止,天天抱怨,现在好不容易,人家不理他了,他反而倒是浑身不舒服,主动贴上去找打。 丫鬟回头瞄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轩辕云燁,又看了看表情奇怪的自家小姐,也是满头雾水。按平常,小姐看到轩辕公子,那就是猫见耗子,追上去就是一阵敲打,今天见了,怎么就跟陌生人一样。轩辕公子也奇怪,往日被打得抱头鼠窜,今日反而主动贴了上来。 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一个小丫鬟的理解范围。 “小姐,轩辕公子在后面跟著我们呢!” 百里向雨面无表情,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只是心里一直想著哥哥的那些话。她的未来註定是要嫁给十大家族中其他优秀子弟的,只有这样,才能保障百里家维持住现在的地位。 悲伤与黯淡凝结在她的眼中。 不远处,一人骑著马从集市中躥了出来,向著百里向雨就冲了过来,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即將到来的危险。丫鬟率先发现,惊叫了出来,但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毫无反应。 一个身影从两人背后闪出,一手揽住一个,轻轻一跃,在马衝上来的前一秒,把她们救了出来。 百里向雨这时才缓过神来,心惊不已,回眸看到眼前的男人,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你没事吧?”轩辕云燁看到她脸色惨白,突然觉得很是心疼,伸手就要帮她整理凌乱的秀髮,这时百里向雨的眼神也清晰起来。 “啪!”她一个巴掌甩在轩辕云燁的脸上,清脆的声响立刻引起了路人们吃瓜的视线。 轩辕云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还是她啊,还是这么暴力! 他真是犯贱,跟过来就是为了被人打个巴掌,早知如此,刚才还不如不救她了! 苍天啊,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遇上的女人都不正常,一个个变態至极,什么时候他才能遇到一个小家碧玉,温柔可人的女孩,让他好好展现自己的男人风采呢? 百里向雨打完那个巴掌,立刻后悔了,轩辕云燁好歹是救了自己一命,她反而给了一巴掌,算是恩將仇报了,但她立刻想起曾经在竹林里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好像打几个巴掌都算轻的。如此一想,她的负罪感就消散了,冷哼一声,打掉他的手。 骑马的人衝著三人不耐烦地喝道:“眼睛长屁股上了?没看到老子在骑马吗?找死是吧!” 轩辕云燁正因为挨了一巴掌,肚子里满是怒火没地发泄呢,他这一吼,真是想瞌睡来了枕头,轩辕云燁立刻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我看不想活的人是你!”轩辕云燁瞬间腾飞而起,身体在半空中停滯瞬间,隨后一脚落下,马背上的人看得一呆,还没反应,就被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踹下马,隨后轩辕云燁更是不打算放过他,一脚跟著一脚。 “让你骑马!让你骑马!” “让你嘴臭,让你嘴臭!” 轩辕云燁把心里的怒气怨恨全发泄在那人身上,看得路人纷纷咋舌,这男的好生狠毒,人家即使有错在先,也不是什么大错,他倒好,把人踢得半死不活的,真是心狠手辣! 百里向雨看在眼里,却忍俊不禁,他明显是在发泄心中愤恨。在她过往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形象,从没有跟她有过衝突,上一次抓他时,他也是躲在女人身后,妥妥的懦夫做派,但现在看他教训別人的样子,倒是顛覆了她心里原来的印象,反而感觉有些惊喜,难道说以前都是他让著自己?看他的身手,如果真要反击,自己肯定挡不住。 那他可不可能把她从百里家的宿命中拯救出来呢?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百里向雨自己压了下去,他对自己什么想法,她都摸不准,更別说其他了。 她的心情又跌落下来,缓缓退出人群,向著前方离开。 等轩辕云燁终於发泄完了,转头看去,她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他鬱闷地挠了挠头,女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他鬱闷地回到景侯府,在门口遇上了刚回来的景妍和轩辕云苍两人。 “大哥好,大嫂好。”轩辕云苍苍白地打了声招呼,怏怏不乐地走了进去。 “他什么情况?”景妍奇怪地瞪大眼睛,相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状態。 轩辕云苍也很诧异,弟弟从来是个乐天派,即使被扣了钱或是被他教训了,也是满脸笑容,今日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確实反常,他觉著必须关心一下,说道:“你先回去,我跟他聊聊。” 说罢,轻吻了景妍的额头,他便跟上轩辕云燁的脚步。 景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还残留著些许他的余温,她会心一笑,心里满是甜蜜。 昨晚的大火扑灭得很及时,对侯府没有造成太多损失。 景妍转了一圈,確认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去寻元宝,而僕人说元宝去了景朔院里,景妍便向著堂哥的房间走去。 还没到,她就听到了元宝天真甜糯的声音。 “朔舅舅好厉害!加油,加油!” 景妍走到院里,才看到握著哑铃试图举起来的景朔。这是她为了给景朔恢復力量而特意定製的工具,之前他还需要人在一旁辅助他,才能拿起来做个几次,但现在他单独一人好像就能尝试举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蹟,景朔的恢復程度和努力都超出了景妍原本的预料,她也被他的毅力所感动,果然是景家人,坚毅不服输是刻在骨子里的。 175 你真的是景妍吗? “太棒了,朔舅舅又举起来一次!”景元元在一旁兴奋地鼓著掌。 景朔笑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终於成功了,他能够感觉到双臂正在逐渐恢復力量,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双手就能重新拿起剑了。 总有一天,他能恢復到以前那样,完整地站在锦儿面前,当然不仅仅如此,他还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欧阳家根本忽视不了,强大到欧阳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他眼神中绽放的光彩,一时璀璨无比,即使站在远处观望的景妍都能感觉到他心底的炽热,它很强烈,强烈到可以燃烧一切。 自信的景朔果然充满著魅力。 难怪欧阳家的大小姐会如此钟情於他。 想到这里,景妍忽然好奇,景朔口中的锦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縈? “娘亲,快来,朔舅舅可以举起来了。”景元元看到景妍,立刻挥著小手,招呼她过来。 景朔也放下哑铃,望向景妍,眼中充斥著感激。如果不是景妍最近费心费力地炼药,帮他制定康復计划,给他鼓劲,估计他这辈子都会是个废人了。 “妍儿,你来了。”说著,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景妍走到儿子身边,但目光却一直留在景朔身上:“你恢復得不错,我看再这样过一两个月,你的手就可以恢復正常了。” 景朔点了点头,旋即有些低落地感嘆:“只可惜,修炼要从头来过了。” 双手能够治好,但被废去的修为,却要从头开始。虽然借著以前的经验,或许修炼起来可以事半功倍,但依然需要不少时间,何况,他还要变得更强,他担心时间太久,还没来得及变强,自己的锦儿就被安排嫁给其他人了。 “说起来,我这里有门功法倒是挺適合你的,不仅可以让你重拾修为,还能短时间內让你更上一层楼。”景妍想到了太玄真经里的一个篇章,倒是很符合景朔的情况。 太玄真经是景家的秘宝,但她如今身处异世,又何必拘泥於那些。而且景朔是景侯府第三代仅剩的男人了,景家想要强大,光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她还要培养起景家其他人,如果以后她离开景家,跟轩辕云苍去镜阁之后,也能给景家留下自保的力量。 景朔闻言,眼睛一亮,他的堂妹简直是景家的救星,任何困难她都能找到办法,他或许做什么都无法偿还她的恩情了。 “妍儿,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景朔拍著胸脯,简单的感谢已经无法表露他的心意。 “別,这句话还是以后留给嫂子吧。”景妍摆摆手,打趣他道,看到男人的脸瞬间涨红,她也是明媚一笑。 “你的手臂还在恢復阶段,不要练太多,多休息。” 景朔点点头,听从景妍的话坐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好,这就足够了。 景妍刚要离开,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双眼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你真的是景妍吗?” “我这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景妍指著自己的胸口,看著他认真地说道。 景妍胸前的胎记,是景家都知道的事情,景朔无论有何种怀疑,现在也没有证据,更何况,真相他猜不到。 景朔收回手,默默点头:“家里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景家的骄傲。”景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总会有离开景家的一天,景家还需要你撑起来,这是你避不开的责任,所以好好恢復,好好修炼,景家少不了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景朔盯著她,眼神愈发坚定,周身的气势也愈发热烈。 “不用担心,我会让景家强大起来,以后景家绝对不会受皇权摆布,也不要受十大世家控制!” “我听说十大世家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他们每一个家族都拥有一件神兵利器,据说这些神器流传千年,每件都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每一件都可以毁天灭地,所以十大世家都把神器藏了起来,只有到家族最危险的时刻才会拿出来使用,神器就是他们千年传承绵延不断的根本……” 这都是轩辕云苍告诉她的,即使是轩辕云苍,谈起神器时,眼眸中也满是渴望,神器谁不希望拥有?即使寥寥几句,让她也浮想联翩。 但,神器自然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我们景家要是想真正崛起,脱离皇权,最好的办法就是挤进十大世家。” 景朔蹙了蹙眉:“我明白,但要成为十大世家之一,就必须拥有神器……” “最好的办法,就是抢过来!”景妍美眸一亮,隨即微笑道:“不过,我们目前的实力自然不够,倒也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先韜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到时机合適,一鸣惊人,让世人看到我们景家的力量!” “堂哥,你在军中声望很高,可以尝试在亲信里选一批人出来暗中操练,成为我景家的力量。我可以提供五十万两黄金作为经费,而且还能给你炼製许多提升实力的丹药!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让景家变强!强到无人敢敌,让人闻之色变!” 景朔听著她的话,身体不由激动地颤抖起来,嘴唇微张。 景家真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吗? 无人敢敌,闻之色变! 如此囂张的话,哪怕是景家过往的先辈,都无人敢说出这种话来,她一个女子竟然坦然自信地说出来。 但过往的事实告诉他,无论是选拔赛上她的发挥,还是五国大比上她的表现,都显示景妍拥有足够的实力来实现她说的话。 未来的美好图景浮现在他脑海之中,他的心情抑制不住地激动。 “妍儿,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充满野心的目光! 景朔心中的野心被她勾了出来,浑身热血沸腾。 景妍领著儿子从景朔院里回来,一边走著,一边还想著方才说的事情。 景元元好奇地看著她,问道:“娘亲,金子不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吗?为什么捨得给舅舅那么多?” 景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严肃说道:“金子固然重要,但比不上亲情!如果有一天,娘亲被人抓了,要元宝一百万两黄金去赎娘亲,元宝答不答应?” “不答应。”景元元果断地摇了摇头,景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小傢伙,居然不要娘亲要金子! “为什么?” “因为元宝会找爹爹,让爹爹拿金子去救娘亲,元宝的金子,也是娘亲的金子就不用了,元宝会把娘亲的金子看得好好的。” 景妍对儿子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没白养你,还是跟娘亲最亲,以后要金子,就去问你爹爹要,他的是我们的,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好,爹爹肯定很有钱。” 轩辕云苍正和弟弟聊著,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心想什么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娘亲,明天书院有蹴鞠比赛,你和爹爹都来看,好不好?” “没问题,娘亲答应你。” “娘亲太好啦!” 元宝扑进景妍的怀里,景妍顺势把他抱起来举高高,母子两人嬉笑的声音无论谁听了,都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176 为她受伤 之后,景妍便进了炼药房,和岳子枫师徒二人专心开始炼药了。轩辕云苍也带著几位护法外出办事,直到傍晚吃饭的时候,两人才又见面。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景妍话刚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竟然很像一个妻子询问丈夫,想到这里,她脸色微红。 轩辕云苍握住景妍的手,安抚道:“没什么事,你无需担心。” “话说你一直在我家,镜阁没有你的坐镇,真的没关係吗?”景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十大家族和水月教的人都对他虎视眈眈,而他也將几位护法召到了南越国,现在镜阁已经成了空壳子了,如果这时候有人突袭,他该要如何应对? 轩辕云苍静静看著她,笑得一脸温柔。 “说啊!”景妍有些著急地问道。 “如果你真的为我担心,那便跟我一起回镜阁,如何?” 听他这般说,景妍心中篤定了,自己猜的確不错,轩辕云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只是因为她和元宝还在这里,他不放心,无法安心离去。 景妍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温柔说道:“现在景家也是腹背受敌,一大堆糟心的事,如果我现在走了,我怕他们会有危险,要不然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镜阁找你如何?” 轩辕云苍与她对视许久,无奈中带著些许心疼,半晌,他把她搂在怀里,想到自己的处境越发危险,他实在不愿意她受自己连累,如果因为自己而让她遭遇险境,他该如何是好? “那帮你解决了景家的危机,我再离开。” 景妍心中一阵暖意,靠在他的胸口道:“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专心处理好景家的事便可。”在景妍看不见的角落,轩辕云苍眼神忽然变得沉重,这股凝重之色在他面对景妍的时候,又很快收了回去,“妍儿,今晚我还有事,你不用等我了。” 景妍知道,一定有很多事情等他处理,可自己却帮不了他,想到这时,心中一阵苦涩。 “元宝明日的蹴鞠比赛,你有时间过来吗?” 或许他今晚会有所行动,而这行动应该和百里向亭有关,又或是和水月教有关?景妍心中胡乱猜测著,更为他感到担忧。现在十大家族和水月教已经把他当做头號敌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暗杀他的机会?他不想说,自己便就不问了,只能祈祷他不要发生任何的危险。 轩辕云苍点点头,篤定说道:“我一定去。” “妍儿,我真的要走了,明天见。”他眼中带著深深的留恋,望著景妍那双美丽的眸子,他俯身与她曖昧耳语:“明晚等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补偿你。” 景妍听他又开始不正经,心情也轻鬆了不少,一抹羞恼的表情浮上脸颊:“你给我正经一点!” “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千万不要和他们过多周旋。明早我和元宝在家里等你。” 一个“家”字,让轩辕云苍胸口一震,他露出浅淡的笑,目光变得格外温柔。 望著轩辕云苍远去的背影,景妍深深嘆了口气。 那一夜,她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轩辕云苍,他的背影,他的微笑,他手掌滚烫的温度…… 除了思念,还有深深的担忧。 明明只是分开一个晚上,她却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夜色黑暗如水,周到一片安静,唯有她的嘆息声,此起彼伏。 直到天快亮,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刚刚睡著,便被一个温柔繾綣的吻给唤醒。 看见眼前的男人,景妍提著一个晚上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 “你终於回来了。” 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竟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立马紧张起来,慌忙起身,撩开他的衣服查看。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发现他的手臂竟然有两道伤口,她立马问,“是谁干的?” 连忙取出金疮药,为他敷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轩辕云苍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喊一句疼,只是静静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究竟是谁干的?” “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你不要担心。” 景妍神色依旧凝重,她知道轩辕云苍的实力究竟有多强,能够伤到他,对手应该也是强得恐怖。 兀自猜测著,轩辕云苍却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件礼物想要送你。” 说罢,他便神秘兮兮从身后摸出来一个匣子,递到了她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 轩辕云苍依旧笑著,把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匣子刚一打开,便从里面发出耀眼的光亮。那是一枚红色的宝珠,手掌那般大小,周围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雾气,看起来无比神秘。 景妍惊讶发现,这颗珠子的周围竟然带著一股强大的灵气,隨著她接触到了珠子,一股灵气也隨之注入到了她的身体。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唐家的宝贝,名叫丹魂宝珠。你带著它,可以从它身上汲取灵气,帮助你儘快提升等阶。” “丹魂宝珠?”景妍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地联想到了七彩宝珠,难道这两个东西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轩辕云苍感觉到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十大家族除了每个家族都拥有一件神器外,每一家都有一颗宝珠,神器是具有攻击性的,而宝珠则是具有提升功力的辅助功效的。十大家族的高手一旦等阶跃升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能通过宝珠来吸收灵气,提升等阶。” “你身体里的七彩宝珠是宝珠之首,在十大家族所有宝珠之中蕴藏的力量最为强大。它虽然被百里向亭封印了力量,但只要你能启动丹魂宝珠的力量,在每一次运气的过程中,这两颗宝珠会相互感应,你便也能吸纳七彩宝珠之中的部分灵气。” 景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是唐家的东西,莫非你昨晚闯进唐家了?”在景妍的记忆里,唐家的高手分为两波,隱世的和现世的,唐家已逝的家主和现在的家主唐思远,他们都是属於现世的高手,他们在外运作,目的就是为唐家积累財富,不过这部分为人知的高手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高手全部都是家族里的隱世高手。 这些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露面,因为他们已经到了至高境界,他们所追求的已经不是世俗的名利,而是永生不死。 丹魂宝珠是何等珍贵之物,守护它的肯定是唐家绝顶的高手。轩辕云苍深入唐家盗丹魂宝珠,简直像是虎口拔牙,如果被那些隱世高手发现了,很有可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想及此处,她不禁一阵后怕。 “不要害怕,这帮笨蛋根本不会想到丹魂宝珠在你的手上,我已命雨护法带著假的宝珠往郊外逃去,唐家的人发现丟了丹魂宝珠,现在应该倾尽全力寻找宝珠,就不会有精力来对付景家了。” 原来轩辕云苍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景家,只要景家安全了,她便也无所顾忌了,就能跟他一起回镜阁。 景妍心中一阵暖意,一把搂住他道:“云苍,你对我真好。” 177 教育儿子 两人正在缠绵,房门被推开,只见景元元一身炫酷打扮站在门口,插著小腰,十分可爱。 “娘亲,爹爹,你们不要玩抱抱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快出发吧,一会儿我还要做赛前训练呢。” “元宝,不就是一场蹴鞠赛吗,你怎么这么紧张?”景妍摸了摸儿子的头,笑著问道。 “我能不紧张吗?这可关乎於滚滚!”刚说完,景元元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住嘴巴,瞪著一双大眼睛,紧张看著景妍和轩辕云苍。 “什么?你居然用滚滚跟人打赌?”景妍音调一下身高,看儿子不知所措地低头绞著手指,气得够呛,她瞪著儿子,深吸了几口气,压住汹涌的怒火,突然换了一副表情,道:“太棒了!我已经看滚滚不顺眼好久了,正愁找不到理由把它送人呢!这样一来,我也不用整天看它心烦了。” 景元元一听,猛地抬头,眼泪汪汪地对景妍道:“娘亲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拿滚滚当做赌注……可是那个齐小童实在太过分了!我没忍住才……娘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妍又重重嘆了口气,厉声问:“別人一用激將法,你就受不了了?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景元元声音顿时弱了下去:“我本来没有答应的……是小兰,抢在我前头,直接答应了他的赌约,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真是出息了!自己做了错事,还不敢承认,推到朋友身上去!如果你能识出他的激將法,坚决不同意这场赌约,小兰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逼你同意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一定能贏了这场比赛?所以才答应的?”景妍声音满是怒意,“景元元我之前教你的你全都忘了是吧?如果你输了这场比赛,滚滚怎么办?” 景元元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低著头不发言,眼泪顺著稚嫩的脸颊流淌。 轩辕云苍在一旁看著母子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模样,又看景元元哭得厉害,忍不住劝道:“妍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这样说他也没什么用了。元宝一定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元宝,快和你娘亲承认错误。” 他偷偷和元宝使了个眼神,景元元立马意会,可怜巴巴地认错道:“娘亲,元宝真的知错了,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你就原谅元宝吧。” 景妍依旧抱著肩膀,冷著脸道:“比赛回来之后,你也不用去上学了,罚你抄书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去书院。” 母亲大人的命令不敢不从,景元元满满的抗议,也只能低著头咽进了肚子。 抄一百遍书,这得抄到猴年马月?他还约了小兰他们一起去郊外放风箏呢,这下也去不成了…… “好的,元宝知道了。” 一直以来,景妍对元宝都是很宠的,但是这种宠並不是毫无底线,如果他犯了错,景妍也会义正言辞教育他。轩辕云苍静静看著母子俩,越来越感觉,这样才像是一个家。 教育儿子本来是做父亲做的事,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有些愧疚。 与他们错过的这些年,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弥补。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元宝,今天为了滚滚一定要好好发挥!” 景元元重重点了点头,郑重说道:“爹爹,娘亲看我的吧,我已经有了计划,这场比赛稳贏!” “爹爹相信元宝,你一定是有了万全的计划才会答应这场比赛。妍儿,你看元宝这么有信心,你就相信他吧,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轩辕云苍搂著景妍,还在为元宝说话,语气是不自觉的温柔。 眼看著这对父子已经统一战线,景妍无奈瞪了他们一眼,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元宝现在这样,就是遗传他爹爹来的! 一家三口带上滚滚,一起出了景侯府,登上马车,往书院方向去。 “滚滚,这次是元宝做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软榻之上,景元元半蹲在滚滚面前,一脸虔诚地道著歉。 滚滚歪著小脑袋一脸茫然地看著元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元宝別难过,滚滚原谅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滚滚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景元元一把抱住滚滚,將它举过头顶,高兴地笑了:“谢谢你,滚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景妍静静坐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滚滚真是太可怜了,被人当成赌注都不知道。” 景元元撅著小嘴,对景妍道:“娘亲你快別说了,不要挑拨我和滚滚之间的关係!我们俩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 对对对,你们俩全世界最最最好,就我是坏人。景妍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滚滚看景妍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开心,心中默默怒吼:女魔头快走开!不要挑拨我和元宝之间的友谊!我和元宝就是世界最最最好! 滚滚两只眼睛睁得好大,不满地望著景妍。 景妍无语,看来好人也不好当啊。 轩辕云苍正半倚在软榻之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他衣袍有些鬆散,领口露出大片古铜色肌肤,只见他半眯著眼睛,听著母子二人间的对话,嘴角还带著笑意,十分愜意。 看他这副模样,景妍忽然感觉身上有些燥热,一对眼睛往他敞开的领口处瞧……真是妖孽!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轩辕云苍也转头望向了她,嘴角带著一抹蛊惑的笑,还伸手勾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喜欢吗?晚上给你瞧个够。” 他撩拨的语气听得景妍脸颊通红。 马车经过一片鹅卵石路,有些顛簸,景妍一个不稳,直接坐在了轩辕云苍身上。 “哎呀,这里好像比刚才舒服多了。元宝、滚滚,你们要不要来感受一下?” 景元元好奇回头,感觉到娘亲好像真的很舒服,连忙抱著滚滚跑到了两人旁边,也学著景妍,直接坐在了轩辕云苍的身上。 这一大一小两人外加一只兽宠的重量坐在轩辕云苍的身上,可把他压得够呛。眼底忽然露出一抹狡黠,隨即一伸手,揉了一下景妍纤细的腰肢,滚热的手掌只把景妍弄得一个激灵,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处,不敢再轻举妄动。 “的確挺舒服的。妍儿,你舒服吗?” 他大手不停动作,撩拨的景妍腰都软了,浑身使不上劲,只能愤愤地瞪著他。 景元元一脸不解地望著轩辕云苍:“爹爹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娘亲脸都红了?你们俩在玩游戏吗?” 景妍努力平復著呼吸,压制住心中那股燥热,又狠狠瞪了轩辕云苍一眼。 “没有……你爹爹做了错事,娘亲是被他气的。” 景妍一把握住轩辕云苍作乱的手,放到嘴边狠狠咬上一口。 “哎呦!”轩辕云苍疼得不轻,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吃了瘪。 “哈哈哈哈……”景妍终於解了气,紧紧地抱著元宝,朝他得意的笑。 178 閒散王爷 雪护法和雨护法两人今日正好来客串马夫,突然听见马车內传来阵阵笑声,两人默契对视一眼,也下意识笑了起来。 这马车实在太不隔音,两人听见他们叱吒风云的尊上吃痛的闷哼声,竟有些小小的幸灾乐祸。果然只有尊上夫人才能治得了尊上。 不过他们也不敢笑得太大声,毕竟尊上在尊上夫人那里受了气,很有可能会把气撒在他们的头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果然,他们隱忍的笑声还是被轩辕云苍听见,马车內直接射出两股灵气,打到两人的后背上,虽然没真的被伤到,疼倒是有些疼的,两人连忙止住了笑声。 “两位护法要是没事做的话,本尊给你们增加一些任务如何?” 增加任务?增加什么任务? 每次尊上说增加任务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两人叫苦不迭,心想也不是他们故意要偷听的,只是马车实在太不隔音啊。 “尊上,属下刚刚笑的不是您,而是……而是路边的黄毛小儿,他对著我俩扮鬼脸,我们觉得好笑,所以才没忍住……” “没错,没错,我们真的不是在笑您……” 雪护法和雨护法拼命解释著,可越解释却越苍白。 马车內传来轩辕云苍慍怒的声音:“看来你们真的很想出去执行任务,歷练歷练。” 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感到绝望。今天这任务,估计他们是逃不过了。 “夫人……”既然求尊上不管用,就只能求尊上夫人碰碰运气了。 景妍的声音隨即传出马车:“別管他!继续驾车吧!” “多谢尊上夫人!” “夫人果然温柔善良,有同情心,体谅属下的不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两人继续架著马车,嘴里絮絮叨叨夸著景妍,简直要把这世界上所有讚美的词语全都放在她的身上。景妍在马车里听的津津有味,这两人嘴倒是真甜! 白鹿书院很快就到了。 因为今日蹴鞠比赛的对战双方是侯府的小小少爷和齐相家的小小少爷,所以格外引人关注,许多人都来凑热闹,导致白鹿书院门口十分热闹。 景妍等人的马车停下后,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景元元先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他一出现,许多孩子欢呼起来。 “元宝——” “元宝,一定要打败齐小童!” “元宝,我们都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孩子们似乎把景元元当作了他们的盖世英雄,簇拥著他进入书院。 景妍和轩辕云苍跟著下了车,跟在孩子们身后,雪护法和雨护法在更远处走著,他们吸取了上次偷听的教训,这次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同一条路,同样的两个人,轩辕云苍牵起景妍的手,两人漫步著,仿佛回到了上一次走在这里的时候,甜蜜的气息散发开来。 “妍儿,白鹿书院是块好地方,不如我把它买下来吧?” 景妍白了他一眼,这可是书院,背后势力鱼龙混杂,哪是想买就买的。 “怎么,你想要教书啊?” “不是,我只是想,把它买了,以后我们来这里散步方便一些。” 景妍一阵无语,为了散步就买个书院,果然他的想法跟正常人不一样。 “景姨!”宇文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景妍挣开轩辕云苍的手,向著她走去。 跟在宇文兰身边的还有一个老人,他衣著华贵,神態从容,一眼便是地位超凡之人,想来就是皇帝的亲弟弟——七王爷了。 不过,景妍眼里可没有什么七王爷,走到宇文兰面前就蹲了下来,肃然地盯著她,问道:“小兰,元宝参加这次比赛是不是你怂恿的?而且还让他拿滚滚作为比赛的筹码?” 宇文兰被她严肃的神情嚇到了,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是齐小童太噁心人了,他专门找了两个帮手来对付元宝,天天找他的麻烦,我也只是,只是觉得……”她发现景妍的眼神愈发冰冷,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害怕地躲到了自家爷爷身后。 “小兰,如果有一天,元宝把你当做筹码跟別人打赌,你会怎么想?或许你只是把滚滚当作了一只普通的兽宠,但它对元宝来说,是陪伴他成长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你让元宝拿他的好朋友当筹码,你考虑过元宝的想法吗?考虑过滚滚吗?” 宇文兰听到她这么说,眼里逐渐被愧疚充满,眼眶中闪著泪光,弱弱地说:“对不起,景姨,是我错了。” 景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收起肃穆的神情,露出温柔的微笑,宇文兰毕竟还小,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你就是景家那个小丫头?”一旁观察许久的七王爷开口了。 景妍抬眸,迎上了七王爷古井无波的眼神,她这时才仔细打量起这位鼎鼎大名,深受父亲和爷爷尊重的閒散王爷。 七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他从不缺席朝会,但却从来不对国事政策发表任何言论,也不和百官有过多交往,身上没有官职,也没有实权,正是如此,他反而是百官和百姓除开皇帝外记忆最深刻的皇室。 父亲曾经说过,七王爷是在朝堂上第一个帮她说话的人。她当时就好奇,一个从未见过的王爷为什么会帮自己说话?难道是想帮衬景家?又或是出於其他不可知的目的?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皇室中人,景妍对他有著十二分的警惕。 “小女子正是,景妍见过七王爷。” 七王爷脸色淡然地点点头,看了她一眼后,又把目光移向了轩辕云苍,眼神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这位就是镜阁的尊上了吧?”他语气悠然,仿佛在问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看得出他经歷过大风大浪,才会有如此沉稳洒脱的境界,他的眸光中带著欣赏,散发著善意,让景妍和轩辕云苍都格外舒適。 “晚辈早听闻七王爷的贤名,如今一见,传闻不虚。” “小兰她年岁尚小,有自幼长在宫里,染了些许娇气,老夫也是教训许多次了,那时她嘴硬得紧,今日见她如此听景二小姐的话,那就劳烦景二小姐日后多多教导她一番,也帮老夫减轻些压力。”七王爷边说著边抚摸著孙女的小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小兰,快来,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先前的孩子们招呼著宇文兰,宇文兰眼睛一亮,瞬间兴奋起来,甜糯糯地说道:“爷爷,景姨,我先过去看比赛了!一会见!” “好。”景妍笑著点点头。 宇文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景姨人太好了,不仅温柔善良,还对我笑!以后我一定要嫁进景家,一定要让景姨变成我的娘亲! “我们也过去吧!这些孩子古灵精怪,也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鬼点子。”七王爷苦笑著摇头,对自己最喜爱的孙女,他还是十分上心的。 179 黑幕 到了赛场上,人声鼎沸。 没想到一个书院的蹴鞠比赛竟然来看的人这么多,而且都是达官显贵,个个兴致高昂,景妍不禁奇怪,难道南越国的官员们都这么清閒吗?怪不得南越在五国之中排行最末。 观战席上座次分明,已经形成了明显的两个阵营,一方是支持景家的官员,另一方则是站在齐家这边的官员,不过明显是齐相的影响力更大,支持他的人也更多,其中有许多还是因为之前景家失势转而投向齐家的。 景妍心中冷笑不止,没想到一场小孩子之间的蹴鞠比赛,竟然变成了政治斗爭的工具,真是让人可悲可嘆。 “景二小姐,景侯爷和老侯爷近来可好?” “听说边境有反贼作乱,不知景侯爷有没有主动请缨的想法?” “景二小姐,我有个孩子一心想要参军,不知小姐能不能把他安排进景侯爷麾下?这事要是能成,我定然奉上厚礼……” 参军还要走后门? 景妍额头上黑线密布,上前与她攀谈之人络绎不绝,她很是烦躁,她只想安静地观看儿子的比赛,没心思搭理这些苍蝇。 “诸位,我今日来是为了给我儿子加油鼓劲的,朝堂的事还是留著朝堂上说吧,比赛要开始了,诸位回到各自座位安静看著吧,不要再烦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景妍面含微笑,心里却把他们骂了个底朝天,一个个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但她还不能与他们撕破脸,如果他们都站到了齐家一边,景家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官员们见她这么说话,也都识趣地离开,坐回位置上准备看比赛。 景妍轻哼一声,却感觉到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正盯著自己,她望了过去,没想到盯著她的是前几日被自己打成废人的齐怀驍,他出现在这里倒是出乎景妍的意料。他身边还坐著一个耄耋老人,大概就是齐相本人了。 景妍对上他愤恨的眼神,咧嘴一笑,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和阴冷。 齐怀驍双手攥紧,极力克制著心中的熊熊怒火,甚至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离他最近的齐相感觉到了他的怪异,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见到景妍,眼眸也是一凝。 父子两人都將景妍看作仇人,恨不得將她立刻千刀万剐。 景妍感受到他们目光的狠毒,忽地笑了出来,美眸闪烁,朗声道:“齐相、齐公子,我还待字闺中,你们这么盯著看,小女子有些害羞呢。” 所有人都把景妍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眾人脸色都怪异起来。没有人不知道景家和齐家现在势同水火,景妍把齐家大少废了,还能否继续修炼不谈,现在就连平日走路生活都要几人服侍,可以说齐家父子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她,她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齐家父子咬牙切齿地盯著他,齐相目眥欲裂,恨恨说道:“我劝你收敛一点!等到景家覆灭之时,我至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好大的威风啊!”景妍冷喝一声,微微眯眼,目光森冷,“若是真到了那时候,我向你保证,齐家也要陪葬!” 齐相被她摄人的气势所震撼,身子颤了颤,隨即恼羞成怒,叱喝道:“那便走著瞧!看到底是你景家命硬还是我齐家厉害!” “您老省省吧!”景妍柳眉微翘,笑道:“您这岁数,半截身子都在土里了,还是不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了,万一落了空,气坏了身体,两腿一蹬走了,小女子可不会给您上两炷香,麻烦。” “好……好……”齐相气得脸色通红,手止不住地颤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始终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轩辕云苍明媚一笑,走到景妍身边,大手揽住她的细腰,这女人真是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他简直是太喜欢了。 一旁的雨护法和雪护法就完全没有他这种感受,这天底下怕是只有尊上这样特立独行的人物才会喜欢上夫人。他们收敛心神,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夫人这嘴上的功夫比起尊上来也不遑多让,他们以后做事可得谨慎些,惹恼了夫人就不好了。 齐怀驍见自己父亲气得发抖,连忙出言安抚:“爹,没必要为她动气,皇上对景家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相信很快就会出手,我们只要坐看其成就好,我倒要看看那时候,她还能不能如此狂妄!”他眸中寒光闪烁。 皇帝? 景妍心里轻哼一声,任何景家的敌人,她都会让他们后悔! 咚! 一声锣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赛场之上。 比赛要开始了。 对阵的双方以景元元和齐小童为首,景元元队伍里的成员一脸稚气,个子都差不多,但齐小童身边的队员却异常壮硕,明显比他高了一个头,一看就不像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身材。 “这合理吗?公平公正在哪里?不如直接宣布齐小童贏了得了。”雨护法愤懣地说道,如此明目张胆的黑幕,让他看不下去了。 雪护法也忍不住吐槽:“真不要脸,找几个快及冠的人来欺负一群孩子,这就是相府的气量吗?” 如此不公的场景,自然引发了观眾们的议论,其中站在景家一边的官员们抗议声音最大。 齐怀驍这时候站出来,轻蔑一笑:“约定比赛时,可没有规定必须是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所以只要是书院中的学生,那就可以参加,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要怪也只能怪景元元没想到罢了。” “你胡说,十二岁便必须从书院毕业,那最后两人是书院的学生吗?恐怕已经成年了吧!”雨护法狠狠颳了他一眼,齐怀驍的说法简直是无赖至极。 “他们几年前是白鹿书院的学生,这次听到书院要举行蹴鞠比赛,愿意回来参加,有什么问题吗?”齐怀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眾人的反对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如此说来……”景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之前也在白鹿书院读过书,按照你的意思,我也能参加这比赛?” 白鹿书院作为顶级学府,许多达官贵族的子弟都在这里学习过,甚至皇室都会派人就读,景妍作为侯府小姐,自然也是在这里待过,按照齐怀驍的逻辑,只要在书院待过就算是书院学生,那她也是,她也可以参赛。 要是真能如此,倒也算得上一种公平。 齐怀驍嘴角一抽,绝不能让这女人参加比赛,万一她暗中使坏,把自己儿子废了,齐家可就要断后了,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景二小姐真会开玩笑,参赛人员早已確定,现在想要变动,为时已晚。” 不要脸! 齐怀驍铁了心要一黑到底,景妍彻底无话可说。 180 蹴鞠比赛 景妍看向赛场之內,齐小童队內的几人虽然身材壮硕,但修为都是绿阶,比元宝弱,想来应该能轻鬆对付。把这次比赛当作元宝的一次锻链也好,毕竟他之前的修炼有些过於轻鬆顺利了。 隨即,她对著元宝喊道:“元宝,不要有顾虑,发挥自己的实力,给娘狠狠教训一下他们!” 景元元望向她,露出一个大大的自信的笑容。 轩辕云苍看著也会心一笑,望著景妍说道:“元宝的修为在这些人之上,不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景妍侧身靠近,倚入他的怀里,嘴角微微翘起,洋溢著骄傲的笑容。 朗日高悬,锣声再响,宣告蹴鞠开始! 开球的一瞬间,齐小童的队伍便抢到了落下的球。 景元元微微一怔,这並不是他们动作慢了,而是对面的人竟然在敲锣之前就动了起来,完全无视比赛规则。 简直是无耻至极! “元宝,別愣著,把球抢回来!”宇文兰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但凶猛的程度甚至比得上两个人,所以她参加也没有人质疑。她看到景元元失神,立刻大声向他呼喊,同时也衝著对方运球的人跑了过去。 为了滚滚,为了队员,他不能失误了! 景元元心神一定,目光瞬间坚毅起来,迈腿衝上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在赛场之中闪转腾挪,眾人只能看到他奔跑后留下的残影。 “这……”观眾席上原本的寂静被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打破。 “那是景侯府的小小少爷?跑得这么快?” “他才几岁啊,身法就这么厉害!” “你看他身上的蓝色灵气,那可是蓝阶高手的象徵啊!” “这么小的蓝阶高手?开玩笑吧,我肯定是看错了……我去,真的!” “……” 观眾们震惊了,元宝把他们的世界观都给刷新了。 齐家父子更是惊掉下巴,千算万算,他们没算到元宝居然已经在修炼了,而且修为不低,这么一看他的天赋肯定惊人,这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轩辕云苍揽著景妍的细腰,两人相互倚靠坐在看台上,一副恩爱情侣的模样,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轩辕云苍的身份已然不是秘密,所以许多人都暗自可惜,景侯府二小姐竟然被魔教中人勾搭走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否则,凶名远扬的魔尊可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轩辕云苍和景妍却是完全屏蔽他人的视线,一边看著比赛,一边咬耳说著悄悄话。 雪护法和雨护法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元宝居然有蓝阶的实力,看到他惊人的表现,两人激动异常。 “小少主真厉害啊!对,就这样,干他!哎呀,铲他脚,废了他!” “不能废人,规则不允许的……小少主撞他小腹!” “对,用手肘,肘击他!” “假动作晃他!” “用速度生吃他!” “……” 两人全情投入,愈发激动,恨不得自己衝上场上去帮元宝。 “耶,好球!小少主太帅了!” 雨护法和雪护法振臂高呼,兴奋地击了个掌。 赛场之中,景元元已经和队友们抱在一起,庆祝著进球。他的脸颊微红,汗水从额头落下,在阳光照耀下,整个人似乎都散发著蓬勃朝气,光芒万丈,驱散所有阴影。 齐小童的队伍则没那么开心了。 两个年纪更大的少年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羞愤与狠辣。输给这么一个小屁孩,简直是耻辱中的耻辱,他们绝不会接受这种结果! 两人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同道中人,同时露出阴冷的笑容。 比赛继续,景元元带球灵活地避开几人的防守,过人如同过马路一样。这时,两道强壮的身影拦在他面前,他也不慌张,脚尖一挑,球高高跳起,越过两人,而他自己一个完美地转身,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两个少年怎么会轻易放他过去!立刻催动灵力,两人同时伸手,竟是要直接把元宝拉住。 景元元的注意力十分集中,余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之后,瞬间全力调动体內的灵力,大腿发力,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猛然跃起四丈高。 “哇——” 观眾们一阵惊呼,这孩子太厉害了! 拦截他的两个少年瞠目结舌,他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修为比他们高一阶,也不会有如此骇人的身法和灵力蕴藏吧? 他们当然是无法理解的,景元元先前吸收了血灵芝里的全部灵气,又吃了许多天材地宝,体內的灵力不仅深厚,而且精纯无比,丹田內的灵力早就如大海般浩瀚。他的修为之所以还停留在蓝阶,只是因为突破还需要沉淀和领悟,绝非单纯提升灵力这么简单。 景元元现在可以说是同境界內毫无敌手,即使面对紫阶修士,恐怕也能与之一战。 “景家的命真好啊,每一代都有天才出世!”一句话引起了许多观眾的共鸣,都对景家羡慕不已。 而齐家这边则是满脸苦涩,原本以为安排两个绿阶的修士在比赛中把景元元搞残废,报復景家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没想到这小孩竟然这么厉害,把他们安排的人给碾压了。 完了! 难道齐家永远要活在景家带来的耻辱阴影之下吗? 不行,他们不可能放弃! 他们全力追赶前方的景元元,但即使景元元运球前行,速度有所减缓,但他们依然拉近不了距离,甚至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甚至还被他的假动作戏耍了一番,他们无奈停下,转而望向看台上的齐家父子。 我们尽力了,根本拿他没办法! 两人的眼神中满是无力和悲愤。 齐怀驍凶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真是两个废物!隨即嘆了一口气,向两人挥了挥手。 两人会意,这是让他们用备用计划,两人放弃阻拦景元元,转而看向了他的队友…… 后面的比赛完全成了景元元一个人表演赛,进球连续不断,方式各不相同,观眾们的喝彩也是一刻没停过。 但意外也发生了,景元元的队员们都出了问题,不是在爭抢中受伤,就是平白无故地崴脚,而且全部无法坚持比赛,不得不退出。到了最后,景元元原来十二人的队伍,只剩下五个人还站在赛场之上。 181 元宝的怒火 官员们看著自己孩子被抬著离开场地,很是心疼,有些是被对方人踢伤的,就想跟齐相抱怨几句,却被齐相用“比赛谁不会受伤?”的理由懟了回来。 官员们心中愤懣,但齐相身份权力摆在那里,纠缠也不会有结果,他们只好咽下这口气,先带孩子去治疗。 “我靠,踢不过就玩阴的是吧!” “裁判,你是个摆设吗?他们那么危险的动作,你不吹?” “太黑了,裁判肯定收钱了!” “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比赛,我看就不要管比赛规则了,直接揍他们,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雪护法和雨护法看不下去,向景元元大喊起来,对方实在是太卑鄙了,看小少主不好对付,就开始针对小少主的队友,想藉此来干扰小少主的发挥,这种做法简直是禽兽不如! 滚滚也急得在景妍周围来回打转,如果不是有景妍在一旁看著,它早就衝上去帮元宝了。 元宝,反击,用脚用手打他!用球砸他也行! “哎呀!”宇文兰惊呼一声,她也被针对了,经过对方一人时,突然被狠狠踢了一脚,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整个大脑都被震得晕晕的。 “好大的胆子!敢阴你姑奶奶我?”宇文兰终於是忍无可忍,她撑地一跃而起,一个箭步抓住那人的手臂,没等他反应过来,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少年撕心裂肺地哀嚎响彻整个赛场。 “松嘴!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宇文兰死死咬住他的手臂,丝毫没有鬆口的意思,少年想甩都甩不掉她,五官疼得扭曲在一起。 这时,他的队友赶了过来,二话不说,跃起就是一脚,势大力沉,隱隱有撕裂空气的声音,直衝宇文兰的面门而来,如果宇文兰挨这一脚,恐怕不是毁容就是残废。 七王爷见状也紧张地站了起来,那是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如果她出了事,那齐家就等著覆灭吧! 景妍在一旁平静地开口道:“王爷请放心,不会出事的。” 七王爷瞳孔微动,强按住躁动,看向赛场之中。 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突然出现,等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正是景元元。蹴鞠从景元元脚下爆射而出,正中想要飞踢宇文兰的少年,下一刻,他也闪现到那少年身前,一连串的飞踢如狂风暴雨般宣泄在少年的胸膛之上。 “啊——” 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景元元最后一脚踹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小兰,你没事吧?”景元元拉回宇文兰,將她护在身后。 宇文兰眼中冒著粉红色的爱心:“元宝,你刚才太帅了!” “没事就好。”景元元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少年,眸光逐渐变得冰冷森然,一股可怖的煞气在他体內积蓄! “元宝,接球!”柳逸在包围中把球传了出来,可话音未落,他就被齐小童跟他的队友踹倒在地,狠狠地拳打脚踢。 柳夫子瞬间站了起来,脸被气得通红,这还是蹴鞠比赛吗?还有王法吗? “给我住手!给我住手!”嘶哑的声音根本阻拦不了一群暴徒。 “不用管他!继续打!”齐小童果然是齐家人,说话语气和行事作风都跟他爹和爷爷没两样。 “究竟是谁教的你们,让你们变成了这般无礼粗暴之人?”柳夫子的悲嘆失望溢於言表,但他却没发现,自己或许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想要衝进场內解救自己儿子,但被齐家的护卫拦了下来。 景妍微微蹙眉,看著柳逸被打,她心里也是有些煎熬,但若是此时出手,定然会被齐家扣上诸多帽子,並且齐小童对柳逸没有下死手,他真正的目標还是元宝,想到这里,她决定再观望一阵。 “够了,你们给我住手!”景元元的声音在赛场中爆炸开,他周身瀰漫出恐怖的气势,涌动的罡风將他举了起来。 他凌空而立,秀髮飞舞,衣袍猎猎,他沐浴著阳光,好像是天神下凡,忽地双目一睁,霎时间,金光闪烁。 “哇——”人群一片惊叫。 他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金色的瞳孔!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是看错了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金色的眼睛吗?又或是因为阳光的照射才会造成金色瞳孔的错觉? 但不管怎么样,刚才那一瞬间带给眾人的震撼是终生难忘的。 轩辕云苍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消散,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在想什么?”景妍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变化,好奇地问道。 这个变化是元宝自小就有的,当他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双眼就会变成金色。但到现在,这种情况出现的也是少数,她以前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元宝或许是体质特殊,等以后遇上有知道的人再探究这个问题也为时不晚。 但看到轩辕云苍略显凝重的脸色,她倒是隱隱有些担心了。 “元宝一直都存在这种情况吗?”他声音低沉,平静的语调下却藏著汹涌的暗流。 景妍点头:“没错,但元宝只会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才会这样,他的灵力也会在短时间內强上十数倍……” “果然,这就是宿命吗?”轩辕云苍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眼神晦暗不明。 “什么意思?难道元宝有性命之危吗?”景妍心情忐忑,有种不妙的感觉。 轩辕云苍瞬间回神,眼眸重新变得清澈淡然,安抚景妍道:“不用担心,对元宝来说是件好事……” 也可能是件坏事……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只是不想让景妍为此烦恼罢了,他可以承担以后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管如何,他都会保护好母子二人,哪怕是用自己性命作为交换。 滚滚看著场內景元元的身影,两眼发光。 元宝好厉害!你们准备承受元宝的怒火吧! “伤害我朋友的人,都该死!” 磅礴骇人的煞气伴隨著景元元话音爆发开来,他长啸一声,蹴鞠在他脚下已然变成了武器,一脚踢向围殴柳逸的人群。 只一下,就砸倒了一大片,瞬间哀號惨叫充斥著整个赛场。 第二下,蹴鞠正中齐小童面门,砸飞了他两颗门牙,他直接倒地晕死过去,鼻孔中缓缓淌出两条红色血流。 第三下,直接击中一个想要逃跑的少年,从他身上弹回来,又击倒了一个刚爬起来的人,紧接著再次弹射出去…… 182 谁敢救人 几番弹射,把几人又打了遍,纷纷倒在地上哭嚎不已。 混乱中,不知谁踩了齐小童的肚子,把他疼得惊醒,一睁眼就看见景元元依然飘悬在空中,瀰漫出来的暴戾与阴冷,让他浑身一颤。 好可怕的气息! 他在此时的景元元面前根本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满心都是畏惧。 即使隨意的一个眼神,都能让齐小童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跟平常那个温和友好的景元元完全不一样。 他就是討厌那个被所有人簇拥著的景元元,所有人都喜欢跟他在一起玩,而自己身边却没人陪伴,而且景元元还抢走了他的位置,连他最喜欢的小兰都喜欢跟景元元聊天。 小兰的同桌只能是他。 能够小兰玩耍说笑的人也只能是他! 虽然景元元对他確实不如其他人那般亲近,但也没有区別对待,更別说露出现在这样可怕的神情了,现在的景元元压迫感太强了,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齐小童还没有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忽地感觉天上一暗,他定睛看去,一道人影直衝他而来,他瞬间尖叫起来,没等他有其他动作,双腿就传来强烈的疼痛,令人心惊的惨叫从他嘴里炸开。 齐相见自己孙子受伤,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暴喝:“狂妄小子,你敢伤人?!” 现在知道著急了? 景妍轻蔑冷笑:“齐相,您太搞笑了!刚才你们的人动手伤害元宝的朋友们,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现在你孙子被打了,知道心疼了?为时已晚吧。” “一国宰相,居然是如此鼠辈,真是令人失望。”轩辕云苍淡漠的声音响起,“我倒是想看看,谁敢救人!” 他袖袍一挥,磅礴的灵气宣泄而出,瞬间形成了一座由灵气形成的结界,將赛场完全覆盖起来,坚硬无比,无论外人用如何蛮力都无法击破结界,甚至无法让结界泛起一丝波澜。 “你——”齐相此时终於是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护卫们试图打破结界的尝试,他都看在眼里,完全是徒劳。 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场內的景元元不小心用力过猛,恐怕自己的孙儿也要成废人了! “景妍,你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的孙儿?老夫就这么一个孙子,是我齐家的独苗,你对我两个儿子做的事情,老夫便不追究了,齐家到了如此境地,你想必也满意了吧?你就饶了老夫的孙儿这一回吧!”齐相终於放下高傲的身段,低声下气地恳求景妍,为了保住齐家未来,他不管了。 “爹你……”齐怀驍看到自己的父亲用如此低的姿態去求敌人,他心中愤恼异常,这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时刻,但也只能攥紧拳头,咽下这口气,把一切不甘与羞耻藏在心里,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齐家和景家,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景妍浅浅一笑,隨意地说道:“齐相要求情也找错人了,这本是孩子们之间的比赛,我是个外人,做不了主,你若是真心,那就去向我儿子求情吧。” “你……”齐相紧咬牙关,向景妍开口求情已经是他的底线了,现在还想让他去跟一个孩子求情,简直是在羞辱他!堂堂一国宰相,向一个孩子低头认错,威信尽失,这让他以后如何面对文武百官? 但他却没察觉,他在这场蹴鞠比赛中动的手脚,早就让他声誉全失,哪还有半分权威?他阴险狡诈,还蛇蝎心肠,对官员孩子动手,这样的人品,谁还会真心听命於他呢? 不过齐相是不会领悟到这个道理的。 他內心依然在挣扎纠结…… 景妍看著他复杂的表情,对景元元喊了一声:“元宝,这比赛太精彩了,你能不能再露两手给娘亲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齐相大惊失色,直冒冷汗。 再露两手? 这不得把他的孙儿打死了啊! 景元元此时已经恢復了正常,稳稳落地,右脚踩住皮球,看著前面瘫倒在地上的人,回应景妍道:“既然娘亲要看,元宝就再露几手!” “比赛还没结束,你们赶紧起来,继续踢!” 他的目光落在齐小童的身上,嚇得齐小童浑身颤抖,立刻翻了白眼,装死。 宇文兰衝到他跟前,狠狠往他身上踹了几脚,“齐小童你真该死啊!让你使坏!让你欺负元宝!” “我认输,我认输!”齐小童被她这么踹,也装不下去了,连连求饶。 见齐家小小少爷都认输,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踢下去的心思,跟著求饶。 “元宝,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被齐小童逼来的,真的,求你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是啊,元宝,以后我们都跟著你,你放过我们吧!” 景元元想了想,转头看向景妍,想要知道娘亲的想法。他感觉方才教训得已经够了,除了齐小童,其他人確实也有苦衷,跟他也没有深仇大恨,而且他想要待在书院,跟大家的关係不能因此变差了。 景妍感受到儿子复杂的目光,轻嘆一声,恩怨情仇都存在於大人的世界里,都是大人传染给孩子的,孩子们本身有什么错呢?孩子们之间的斗爭,出发点大都很单纯,孩子们现在都很善良无邪,不能被种下仇恨的种子。 她默默点头,不言而喻。 轩辕云苍在她点头的同时,挥手撤去了结界。 齐家的护卫们终於能够衝进场內,把自家的小小少爷救了出来,带到齐相跟前。 “小童,你哪里不舒服啊?跟爷爷说。” “不哭不哭,我们回家。” 齐相在自己孙子面前完全换了一种脸色,宠溺至极,仿佛此刻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至极的祖父罢了,心里满是对自己孙子的爱。 比赛罢了,元宝也回到了景妍和轩辕云苍身边,俊秀的脸蛋上冒著一层汗水,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小少主,你真厉害!让属下大开眼界啊!”雪护法笑嘻嘻地凑近来。 雨护法挤开他,吐槽道:“拉倒吧,就你那小眼睛,也没见著大多少啊!” 景元元开心地笑了出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滚滚见到这两人围著它的元宝,心中不满,咻的一声,爬上景元元的肩膀,两只眼睛狠狠瞪著两位护法。 都离我的元宝远一点!你们肯定在打他的坏主意! 观赛的官员们都来祝贺景妍,但景妍只是平静地点头示意。 183 领旨剿匪 她这边恭维的人络绎不绝,齐相那边却十分冷清,齐小童队伍里的少年也都伤得不轻,没多少人还有心思经营关係,都领著自家孩子回去了。 离开前,齐相不忘甩给景妍一个阴狠的眼神,愤恨与幽怨交杂其中,似乎在说:“景妍你別得意,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 景妍微微眯眼,她倒是想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景元元大获全胜,景侯府藉此由头组织了一场盛大热闹的家宴,不过其实也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喝些小酒,聊会天罢了。 中间,景元元把白天比赛的过程声色並茂地描述了一遍,把景老侯爷和景老夫人逗得十分开心。 菜过五味,宫里的太监带著圣旨突然来到。 景老侯爷等人去接迎圣旨,景妍和轩辕云苍、迟听寒等人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与朝堂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所以圣旨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约束力,所以他们都没有动,继续喝著酒。 等景老侯爷领著圣旨回来后,眾人发现他的脸色並不好看。 “爷爷,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圣旨有问题?” 景老侯爷摇头嘆了口气,把圣旨放到了景妍手里,示意她看看。 景妍眉头蹙起,景老侯爷的態度让她感觉事情肯定不太好,果然,她展开圣旨,粗略扫了一眼,怒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狗屎皇帝!他就是想我们景家死!”景妍把圣旨狠狠地丟在地上,眼中似有火舌喷出。 “他说什么了?”轩辕云苍將圣旨拿了起来,轻轻展开,显露里面的字跡。 “著景侯爷率一百兵眾奇袭反贼,剿灭叛乱……” 景妍咬牙,恨道:“那帮反贼不仅凶残异常,数量更是惊人,足有数万。这宇文睿居然只给父亲一百兵马,不如直接说让父亲去送死好了!为了保自己名声,还要借刀杀人,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呸!” “既然他要赶尽杀绝,那我们也没必要留情面了。”景妍眸中杀意大盛,皇帝想让景家覆灭的想法已经丝毫不遮掩了,她忍不了了。 “妍儿,你別衝动!”景腾连忙出声安抚,因为他看到景妍眼中沸腾的杀气,这表明女儿是真的动了杀心。 其他人杀了也就杀了,景家还有转圜的余地,但现在面对的可是皇上,是景家忠心耿耿跟隨了数十年的南越皇帝,他们若是想要杀皇上,那就是造反,景家这么多年的忠君爱国名声就全毁了。 “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没那么蠢。直接对付皇帝自然不行,我们可以在他两个儿子身上做文章。他们都是有野心的人,只要我们略施小计,没准就能办成大事。”景妍勾唇,脑海中已然有了计划,“这事我来操办,爹你就按圣旨的意思,先去军营点兵,把侯府亲信全带上,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效忠景家……” 景腾面色不安,这说出去就跟叛变没两样,到头来,还没去剿灭反贼,他自己倒先反了。 景老爷子此时却强硬地站在景妍一边,说:“就听妍儿的话!景家护国数十年,护的是百姓,不是他宇文睿,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敌侵犯,管他龙椅上坐的谁呢!” “爹,你这……”景腾话说一半停顿了下来,踌躇片刻后嘆了口气道:“事情既然到了如此地步,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景腾下定决心,便再没犹豫,直接骑马赶去军营,留在侯府的人便商量起接下来应对的策略。 还没聊几句,家僕便来通报,宫里又有人上门了,不过这次却不寻常,来的人是太子宇文卓。 “诸位颇有兴致啊!听闻今日景侯府小少爷在蹴鞠赛里大获全胜,所以本太子前来道贺啊!”宇文卓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眾人,目光停留在轩辕云苍身上的时间明显更长,眼神中也含著一抹隱晦的妒怨。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侧妃就是被轩辕云苍杀害的!死了一个女人,他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自己身为太子的权威被他破坏了,高傲如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景妍等人没有他预料中的热烈欢迎他的到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自顾自地继续吃饭,閒聊了,完全没理会他。只有景老侯爷向他行了一礼,景夫人和景老夫人都用身体抱恙的理由,请罪离开了。 宇文卓似乎没感受到景家对他的不欢迎,反而受了景老侯爷一礼后,让景老侯爷为他引座。 景老侯爷轻嘆一声,太子没一点眼力见,本事也没有,但架子是最大的,两人之间依然算是君臣,他別无他法,便伸手请太子入座。 “殿下,请。”景老侯爷让出主位,毕竟太子的身份依然尊贵。 景妍眉梢一挑,寒芒在眸中一闪而过。 宇文卓坐下后,双眼立刻看向了景妍,朗声道:“景二小姐,好久不见似乎更漂亮了。”他语调轻佻,露出了一抹迷之自信的笑容,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儻的模样,从熟练的程度上看,他以前用这一招调戏过许多女人。 景妍只觉得噁心,冷淡地甩了一句:“我一直很漂亮。” 轩辕云苍的大手伸上桌面,盖住她的小手,强烈宣示著对她的主权,凤眸看向宇文卓,虽然面含微笑,却不怒自威。 “阁下对我的未婚妻似乎太过在意了吧。”他收回目光,夹了几块肉放进景妍的碗里,温柔出声,“你喜欢的,多吃些,不用理会某些烦人的苍蝇。” 烦人的苍蝇? 宇文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竟然把自己当作苍蝇?他猛地攥紧拳头,如此挑衅,成功勾起了他的怒火,当即就要发作,但身边的护卫赶忙上前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堪堪忍了下来。 镜阁的尊上,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堂堂魔尊,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 宇文卓压制住情绪后,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张嘴道:“轩辕尊上误会了,我这次来,没有別的目的,只是想邀请景二小姐进宫赴宴的。” “饭我已然在吃了,不想换地方。”宫里摆的怕是鸿门宴吧!她可不想自找没趣。 宇文卓表情一僵,不甘放弃继续劝道:“这次五国大比之后,四国的使臣都对景二小姐十分敬仰,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国,便想趁著这最后的机会再看一眼景二小姐,希望景二小姐可以满足他们愿望。” 184 入宫赴宴 景妍冷哼,敬仰?说得好听,其他四国的高手都死在了大比之中,只有她、雨护法和渊王活了下来,即使再怎么解释,四国也会將这些人的死怀疑到他们头上,嘴上说著想见一面,心里恐怕已经在盘算怎么杀她了吧! “殿下,我今日实在劳累,也没心思进宫赴宴了,这样吧,您回去跟他们说,他们要是诚心想见我,那就带著几百两黄金,亲自来侯府登门拜访吧!届时,我再看他们的诚意决定是不是跟他们见一面。” 百两黄金?还要让人亲自登门?还不一定能见到? 宇文卓嘴角扯了扯,心里讥讽,这蠢女人不会以为四国使臣真是敬仰她吧?如果她今天进了皇宫,他定让她有去无回! 眼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在他瞳孔中闪过,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景二小姐,这时间来不及啊,使臣们明日就要启程,没时间上门拜访。他们这一走,或许再也不会来了,还望景二小姐可以体谅他们的难处,现在去皇宫走一遭如何?宫內珍饈美酒都备著,就等著景二小姐你大驾了。” 景妍美眸闪烁,笑道:“珍饈美酒倒是无所谓,有传言说太子门下有位顶级炼药师,如果太子答应把他让给我,也许我就有心情去皇宫走一走了。” “……”这赤裸裸地想要趁火打劫啊! 宇文卓眉头蹙起,他后悔没让父皇下一道圣旨了,圣旨在手,他就没必要费如此多的口舌了,谅这景妍肯定不敢抗旨! “……本太子答应你!只要景二小姐愿意去皇宫走一趟,这不是问题。”宇文卓只觉得一阵心痛,但为了不破坏计划,只能答应下来。这皇宫她定是有去无回,所以答应再多条件也是空话,景妍死了,谁还会向他来要债呢? “殿下大度!不过空口无凭,这种事情还是立个字据安心一点,殿下以为呢?”景妍知道他脑子里的想法,早想好了应对办法,想要钻空子,她可不会给任何机会。 宇文卓还没来得及反应,景妍便呼喊管家:“赶紧拿笔纸过来,太子千金之躯还要自己动手吗?!” “是,小人马上取来。”管家小跑离开。 宇文卓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脸颊上的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景妍还没进宫,就先把自己的炼药师白嫖了。如果不是为了骗她进宫,然后借四国使臣的刀杀了她,他绝不会答应这个要求,甚至还赔著笑脸!景家,早晚都要灭了!就先从景妍这女人开始! 他想要景妍入宫的心思越是坚定,景妍就感觉宫里的宴会越是凶险,她食指敲打著桌面,心中暗忖,现在若是不去,不仅食了言,而且也会让四国使臣看轻她,往后对景家的小动作没准会越来越多,看来这趟皇宫她非去不可,而且不能做得毫无波澜,要大闹特闹,闹得所有人都忌惮她,忌惮景家,这样以后他们针对景家就要掂量掂量利弊了。 “小姐,笔纸取来了。”管家没有丝毫怠慢,没多久就把笔纸连同书桌都搬来了。 宇文卓拿起笔,表情有些扭曲,犹豫再三,最终狠狠瞥了一眼景妍后,咬牙写下了字据。 “今夜邀景家二小姐入宫,本太子为表诚意,愿將门下一名炼药师让与景二小姐,特立此字据……” 景妍在一旁看著他写完,对这字据很是满意。 把字据折起收好,景妍把他交到了景元元手里,蹲下看著他的眼睛叮嘱道:“元宝,你记住娘亲的话,明早拿著字据去东宫要人,如果他们不给,你就把字据张贴到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做的好事!” “元宝记住了。”景元元点点头,认真慎重地把字据放进怀里。 宇文卓拳头攥得愈发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肯定跟这个女人八字不合,凡是遇上跟她有关的事情,总是倒霉,要是可以,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不要衝动,不要衝动…… 做了一次深呼吸,宇文卓说道:“景二小姐,条件我也答应了,字据也写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那就走吧。”景妍也没再拖延,径直起身,准备跟著他去皇宫。 宇文卓嘴角又是抽了抽,上下打量她一眼后,道:“景二小姐就这样入宫赴宴,不太好吧。” 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的穿著並不得体,上不了大雅之堂。 景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隨意道:“有什么不好的吗?难道我太美了,你担心四国使臣看上我,不想回他们自己国家了?” “嗤!” 其他人瞬间笑了出来。 轩辕云燁、迟听寒和苏牧秦根本憋不住,虽然景妍確实漂亮,但脸皮也確实够厚,夸起自己来,面不红心不跳的。 轩辕云苍倒是很淡定,温柔地附和一句:“妍儿说得有道理,你这么美,他们肯定会动歪心思。”他含情脉脉地看著她。 这下轮到景妍害羞了,嗔怪地甩了他一眼,大庭广眾之下,说这么肉麻的话干什么,没羞没臊的。 她自己说说也就算了,毕竟自己听著並不奇怪,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著味道就变了,她不自觉就能联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知羞的,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挑逗她? 宇文卓有些看不下去了,乾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不换衣服也无妨,我们这就赶紧进宫,不然使臣们该等急了。” 景妍没有意见,正要迈步,一只手却拉住了她。 “万事小心。”她的掌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小东西。 轩辕云苍低头,浅吻在她的嘴唇上,这滋味像是朦朧春雨落在草地上散发出的香甜一般,让她心神荡漾,脸颊不由升起两片红霞。 宇文卓微微蹙眉,轩辕云苍跟景妍的关係让他有些忌惮,心里生出几分忌惮,如果景妍真在皇宫里发生意外,轩辕云苍这个魔尊会不会大发雷霆,不顾一切地毁灭南越皇室,甚至毁灭南越国呢? 他有些懊悔,怎么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刚才真是一心只想著把景妍骗进皇宫,然后借刀杀人將她解决了,完全没考虑轩辕云苍的影响,魔尊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虚名,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185 上官疏月的请求 轩辕云苍淡漠的眸子看向宇文卓,其中威胁警告的意思十分清晰,要是谁敢动他的女人一根汗毛,那他就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宇文卓对上他的目光,身上冷汗直冒,甚至两腿战战,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了,不是他胆子小,而是轩辕云苍的气场实在太过於强大,他根本抵抗不住。 “额,我就去吃个饭,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跟我要上刑场似的。” 迟听寒淡淡一笑,轻摇扇子道:“表妹是侯府千金,也是迟家人,这样的背景,谁还会对她下手?谁敢下手?除非他活腻了。” 岳子枫也附和道:“没错,师父身后还有我岳家,谁对师父作对,就是与我岳家为敌!” 宇文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今天自己的计划就是个错误,现在把自己弄得左右为难,还白白给出去一个炼药师,亏麻了! 景妍笑著看向眾人,他们的心意,她感受到了,不过即使没有他们的支持,这皇宫,她也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太子殿下,走吧。” 宇文卓和景妍上了马车,面向而坐,但一路沉默。 景妍一路上闭目养神,轻鬆悠然,似乎就像去散步一样放鬆,但宇文卓却眼神飘忽,坐立不安,糟糕了,他去这一趟景侯府,一点便宜也没占到,反而引来了许多人的敌意,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为什么父皇提出邀请景妍的时候,渊王会默默退到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来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难怪他不跟自己抢。 可恶,真是可恶至极! 他將心里所有的愤怒都放到了宇文修身上。 景妍丝毫不关心对面的太子在想什么,她闭著眼,手里不断玩弄著轩辕云苍塞给她的小东西,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抵是能发射信號的东西吧?他是担心她出事,自己不能第一时间知晓,所以给了这东西,让她遇上危险,发射信號,让他来解救吧?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皇宫到了。”宇文卓的声音响起,马车也在同时停了下来。 景妍睁开眼睛,掀开帘子,面前就是皇宫大门,但她却在空气中嗅到了些许刺鼻的味道,那是士兵用来擦拭兵器防止生锈的油的味道。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浓烈的杀气。 “景二小姐,下车吧。”宇文卓表情僵硬,先一步走下马车。 景妍敏锐地注意到他下车时对著黑暗的地方,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想来应该是在跟埋伏的杀手交流。 景妍,不杀。 景妍,肯定是不能杀的。 她经歷过生死,早对死亡没有畏惧。 更何况,埋伏的杀手都一些不入流的货色,对她根本造不成威胁。 “景二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景妍循声望去,发现上官疏月自夜色之中被人推著出来,本就瘦弱的身体,看著似乎更憔悴了一些。 “上官公子?” 景妍没想到,宇文卓同样没想到,上官疏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为了景妍来的?特地来帮景妍脱困是吧!想到这里,宇文卓面色一冷,眯起眼睛,有些不悦。 “太子殿下,我有些想与景二小姐说……”上官疏月的声音不大不小,却透著些许威严,言外之意就想让宇文卓避嫌。 宇文卓盯著他看了片刻,甩了甩袖子离开。 “景二小姐,宴会是阴谋,你赶紧走吧。”上官疏月看著她说道,话语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我当然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但我不会逃跑,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景妍眼睛落到他身上道:“听说,你也要走了?” “是的,我毕竟是东临国的皇室子弟,没有长留他国的道理。”上官疏月无奈地嘆了口气。 “何时出发?” “明日巳时。”他的眼眸微亮,似乎期待著什么。 “知道了,我让元宝去送送你。” 上官疏月的期待凝固在脸上,很快消散,景妍这么说,那就表示,她不会来了。但元宝能来,他也很开心了,谢道:“麻烦了。” 景妍跟他一起往宫內走著,身后两道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却没有交融在一起,如同两条平行线,不会交集。 上官疏月似乎更憔悴了一些。 夜晚的微风似乎带走了一声嘆息。 景妍还想著给他炼製丹药的事情,虽然大部分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药材还缺了关键的两种,都是很罕见的药材,甚至她不確定这片大陆上是否存在,如果真的有,並且她能够顺利拿到,那么她就可以炼製出无极太清丹,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但这当然不容易,先不说寻找药材的困难,丹药的炼製也需要一点运气。 “景二小姐,有个请求,我想了很久,还是绝对说出来,希望你不要怪我唐突……” “你说。” 上官疏月顿了顿,调整了下呼吸,带著些许试探地轻声询问道:“我想把元宝认作义子,不知道景二小姐同意吗?”他停了下来,眼神期许地望著景妍。 景妍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元宝能多一个义父宠爱,是好事啊!再说,元宝也很喜欢你,你对元宝的喜欢我也看在眼里,为什么要反对?” 上官疏月微微一笑,頷首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样子,担心你看不上我,以后不让我跟元宝接触了。”他的笑容中带著几分自嘲,让景妍开始反思自己。 她先前捉弄他,拿他钱,他也都没有反抗,都是顺著她的意思来,现在想要认元宝做义子,还需要反覆思考,仔细斟酌后,在她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地说出来,难道自己以前给他的印象太过尖酸刻薄了? 景妍尷尬地咳嗽一声,感觉以前是有些欺负他了,转移话题道:“给你解毒的丹药,我就差两味药材没找到了,你回去后,利用你们皇室的渠道打听打听,明日我让元宝把那两味药材的详细信息给你,你如果能找到,那我就可以炼製出解毒的丹药,彻底治好你了,如果没有找到,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上官疏月对此已经看淡了,点了点头:“没事,命,天註定。” 景妍瞥了一眼他,暗暗惋惜,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优雅贵公子,却英年早逝,老天真是不长眼。 186 下马威 两人再没交流,默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眨眼间,便来到了大殿门口。 “景二小姐,小心龙玄、北庆和西州国的人,他们暗中埋伏了许多高手,最弱也是墨阶修士,恐怕不容易对付。”上官疏月提醒她道。 景妍勾起一抹冷笑:“放心,这齣戏没他们想得那么好唱!” 寒芒在她眼底闪过,真到了刀兵相向、生死相搏的地步,她可不会手软。 大殿门前的太监操著他的公鸭嗓大喊道:“景家二小姐到!” 景妍迈入大殿,瞬间,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今日的主角只能是她,之前都是热场,好戏现在才开始! 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繁多且复杂,有讚赏,有错愕,还有凶狠…… 讚赏的目光来自南越国的官员,他们对景妍在五国大比上给南越爭光的表现很满意,看她有了滤镜,但这些人只在少数,毕竟大比的惨烈无可爭议,即使他们再欣赏景妍,此时也不得不保持沉默。 错愕的目光来自宇文修,他没想到景妍胆子这么大,真的敢单刀赴会,不过她的每次选择都会出乎他的预料,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她真的明白今夜到底有多危险吗? 更多的凶狠目光当然是来自龙玄、北庆和西州国的使臣们,五国大比中,他们的高手全军覆没,嫌疑自然落在最后活著走出来的三人身上,景妍又是其中焦点,现在看到她,他们就想把她千刀万剐!还有齐家几人,景妍將齐怀驍打成废人,她儿子又打伤了齐小童,可以说齐家的悲惨都是景妍一人造成的,齐家人能不恨吗?慕容凌赫同样对景妍充满敌意,她的心上人渊王怎么都要迎娶景家的女人,而景家的人,她最討厌了! 现在宴会上,態度最曖昧的人,便是坐在龙椅上的宇文睿了。 从景妍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眼神晦暗不明,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景妍拜见皇上!”景妍只是微微躬腰行了一礼,根本没有下跪的意思,就算这样,也是给他面子了。 宇文睿眉头蹙起,身为皇帝,如此冒犯自己尊严的举动自然让他不悦。 他尚未开口,身边的齐皇后等不及先指责起景妍了:“景妍,见到皇上居然不跪!你是何居心?” 景妍抬头,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看向齐皇后,奢华璀璨的裙摆彰显出她身为皇后的地位,拋开鬢边的白髮和眼角的皱纹,能看得出她年轻时確实是个美人,可惜岁月不饶人。 但,到底只是皇权的玩物罢了。 景妍嗤笑一声,问道:“我不信鬼神,不跪天地,只跪两种人,一是父母亲族,二则是值得我跪的人,陛下以为,您是哪一种?” 宇文睿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在说他根本不值得景妍跪吗? “好大的胆子!皇上是九五之尊,圣人君主,难道不值得你跪吗?你的父亲和爷爷都要跪伏在皇上面前,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对陛下如此不敬!”齐皇后自以为找到了极佳的藉口,趁热打铁,就要好好惩罚景妍,出一口恶气:“来人,把她拖出去打两百大板!” 景妍仿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中迴响,经久不息,嚇得侍卫们犹豫再三,不敢上前捉拿景妍。景妍的事跡早就传遍了南越国上下,侍卫们自然都是听说过的,心里很是崇拜她,加上又出自景侯府。景侯府从军起家,凡从军之人都想加入景侯府的麾下,所以他们其实並不愿意杖责景妍。 齐皇后见景妍非但不怕,还猖狂地大笑起来,气得脸色变了又变,五官都扭曲了,喝道:“你笑什么?” 景妍似乎也笑累了,收起笑容,盯著她道:“大妈,你是谁啊?皇上还没说话,你却抢著要把我打死,不如这龙椅你来坐好了?南越第一个女帝,这名头不错啊!” “休要胡言,我……”齐皇后著急地立刻反驳,心惊不已。 “你什么?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景妍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继续说道:“我听说皇上有后宫三千佳丽还不止,每个都是天仙下凡,貌美如,那小脸一捏,嫩得都能流出水来,声音更不用说,轻轻一喊,就能让人如痴如醉……我看了你这么久,也没看出半点佳丽的模样,大妈,你不是妃子吧?” 齐皇后胸口剧烈地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后宫三千佳丽?每个都是天仙下凡,貌美如?脸上还嫩得出水?声音能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她想说明什么? 她这不是在讽刺自己已经人老珠黄,皮肤不水灵了,声音不好听了吗? 她竟然还敢质疑自己的地位?不是妃子能坐在皇帝身边吗?她还是皇后! 大殿上的所有人听到景妍的话,心里都暗暗惊讶,她装傻也要有个限度吧?有资格坐在皇帝身边的女人,不是妃子,就是皇后啊。 上官疏月此刻也冷静不下来,忧心忡忡地望向景妍,她胆子怎么这么大?惹恼了皇后等於不给皇帝面子,景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要討皇帝开心吗? 宇文修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似乎对殿內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但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他早看不惯皇后了,景妍今日痛骂她一顿,让他也痛快极了。 宇文卓则恨得咬紧了牙齿,齐皇后可是她的母后,如果是別人敢对他母后如此不敬和讥讽,他早喊人把她拖出去砍了,但,骂母后的人是景妍,他根本不敢动。 他如今只希望母后能赶紧冷静下来,不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继续跟景妍纠缠绝不是好事,赶紧把她丟给其他四国使臣对付才是最好的办法。 宇文睿依然没有说话,但手上凸起的青筋却显示他现在格外愤怒。 景妍露出一副震惊的神情,隨即出乎意料地向齐皇后道歉:“对不起,小女子有眼无珠,您应该是皇上的母亲,当今太后吧!” 整个大殿直接爆炸了。 宇文修刚抿的一口小酒瞬间喷了出来,连忙低头强忍住笑意。 宇文卓狠狠瞪了他一眼,好笑吗?你母妃要是被这么嘲讽,你还笑得出来吗? 上官疏月控制不住,掩面浅笑起来。 其他几国的使臣也是难掩笑意,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能把皇后当成太后,天底下恐怕没有这么蠢的人了,皇后得被她气死! 齐皇后脸色涨红,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景妍,“你你你……”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但没了下文,最后忽地两眼翻了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皇后娘娘!” 187 戏弄公主 周围服侍的宫女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查看。 宇文睿眼中闪过嫌弃,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送她回宫,让太医看看。” 皇后急躁鲁莽,也算是罪有应得,他的同情可不会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但他更恨景妍了。他承认自己以前低估这个女人了,她不仅城府极深,而且嘴上功夫也是相当厉害,没几句,就把皇后气晕了。 齐皇后被宫女搀扶的过程中就醒了过来,她甩开宫女,伸手指向景妍,就要反击,但她还没张嘴,景妍就先说话了。 “皇后娘娘?”景妍恍然大悟,“您居然是皇后,不是太后?都怪小女子眼睛不好,这都能认错,不过皇后你也该照照镜子,您这模样確实太像太后了,也不怪小女子……” “咚——” 景妍不开口就算了,一张嘴直接给齐皇后心臟又是一记暴击,她又气晕了过去,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景妍冷冷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景妍,请你过来,是诸位使臣的想法,朕也不想坏了贵宾们的兴致,方才的衝突,朕就当没看见,来人,赐座!” 宇文睿將自己摘了出来,让四国使臣去对付景妍,他只要稳坐钓鱼台,看他们两虎相爭,当个渔翁就好了。 景妍被安排坐在了宇文修的旁边,这位置格外巧妙,她左边是南越国的皇室子弟,右边是其他四国的使臣,两方以她为界,看得出宇文睿想让她直面四国使臣的攻击,而他和两个儿子就在一旁看戏。 世上的便宜难道都能给你占了?天真! 景妍心里嗤笑,今夜不出点血,谁都走不出这个大殿! 景妍刚一落座,除开上官疏月嘱咐过的东临国使臣,其他三国的使臣凶狠阴毒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甚至慕容凌赫也在其中。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高手,全死在了大比之中,换谁,谁都生气! 霎时间,大殿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战爭已然开始了。 承受著许多充满威胁意味的目光注视,景妍却丝毫不慌,眼睛一转,看到了宇文修面前摆著的桃子上,又大又圆,看起来汁水充足,十分可口,便指著桃子说:“渊王爷,拿个给我吃吧。” 原本眾人一边盯著她,一边想著如何对付她,没有人说话,所以大殿里格外安静,此时景妍出声,突然打破了这诡异的寧静,而且听到她的话,眾人都是不可思议。 她竟然指示一个王爷给她拿东西?而且,她是不是搞错自己的处境了?明明周围的人都想把她生吞活剥了,她竟然还想著先吃个桃子? 宇文修丝毫不在意这些,拿起一个桃子就扔给了她,他越来越好奇景妍会如何应对各国使臣接下来的攻击刁难了。 景妍咬了两大口,眯眼享受了一会,隨后左右看了看,正好对上一群打量著自己的眼睛,她晃了晃手中的桃子,好奇道:“你们也想吃吗?那就自己去找渊王爷要。” 神经,谁想吃桃子啊? 真搞不明白这女人的脑迴路! 这样一个里外都透著傻气的女人,竟然能在五国大比中获胜,简直不可思议,但这又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他们也无可奈何。 宇文修眸光流转,又把一颗水蜜桃递到景妍面前,他同样想知道,景妍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不管她在计划什么,反正肯定会很有趣,这么一想,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 慕容凌萱与慕容凌赫在他们对面落座,她火热的眼神始终盯著心上人,看到景妍被安排在了宇文修的身旁,她心中有些气恼,又见宇文修对景妍这般殷勤,竟然还朝她笑,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边吃著飞醋,一边忌惮景妍,怕她真的会抢走宇文修。 只见她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十分突兀,眾人的目光也从景妍转到了她的身上。 这位西州国的公主想要做什么?眾人眼中纷纷流露出不解。 慕容凌赫目光一沉,低声对妹妹说道:“萱儿,赶快坐下。” “哥,你別管我!”慕容凌萱不顾兄长的劝阻,指著景妍道,“人人都说你是南越国第一美人,又是景侯府嫡女,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敢不敢与我较量一番?” 慕容凌萱昂首挺胸的模样,宛若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景妍置若罔闻,依旧低头吃著盘中的樱桃。 见她无动於衷,慕容凌萱脸上有些掛不住,她直接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了景妍面前,居高临下指著她道:“你耳朵聋吗?没有听见本公主在与你说话吗?” 景妍眉毛一挑,抬头假装惊讶说道:“原来公主在和我说话呀!” 慕容凌萱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继续大吼:“本公主当然在和你说话!”毫无大家闺秀模样。 “可你刚刚说的明明是南越国第一美人,这称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景妍一脸无辜说道。 慕容凌萱被气得语塞,想不通怎么会有景妍这样的人,明知故问,在这里和她装傻! “你装什么?在场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景妍放下手里的樱桃,点了点头道:“原来我这么有名啊!真没想到大家这么看得起我,竟然封我为南越国第一美人,小女子真是愧不敢当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慕容凌萱简直要被气死,她分明就是在装无辜,借著自己的口,將她讚美了一番!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无耻的人? “公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吧,桌上的食物只够我一人吃的,实在没法与您分享。” 慕容凌萱直接石化在原地,她到底是什么脑迴路?简直没法沟通!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吃她桌上的食物了? “景妍,你听不懂吗?本公主要与你比试才艺!你到底敢不敢接招?” “公主若想为在座各位表演才艺,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何必要找和我比试的藉口?”景妍目光不经意间瞟了瞟旁边的宇文修,嘴角勾笑道,“我懂,这和孔雀会在异性面前开屏是一个道理嘛。” 慕容凌萱顺著她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宇文修,脸颊浮上一抹緋红,又低声质问:“你到底和不和我比试?” 景妍顾左右而言他:“公主今日想表演什么节目啊?” 慕容凌萱脸上浮现出一抹高傲的神情:“本公主最擅长的便是惊鸿舞,跳起此舞,整个西州国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对手,连能与本公主不相上下的没有!” “好好好,既然这么厉害的话,那还等什么,就请公主赶快为大家表演吧!”景妍直接带头鼓掌,心中却十分不屑,这人实在有病,谁閒的没事和你比试?你想表演节目取悦男人,就让你表演个够,真是不嫌丟人。 慕容凌萱歪著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188大逆不道 慕容凌萱从小便由宫中舞技最好的老师教导,每一个动作,每个舞步都优美至极,一段惊鸿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艷不已。 隨著音乐响起,她脚步轻移,动作轻灵,身轻似燕,双臂柔若无骨,扭动柔软的腰身,宛若一只在空中飞舞的天鹅,尽態极妍。 她的舞蹈堪称完美,眾人皆发出讚嘆之声,隨即便是一阵雷动的掌声! 慕容凌萱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话,舞步徐徐停下,感觉到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她眸中充满了轻蔑,瞥了瞥景妍,却直接石化在了当场。 只见景妍桌前的食物残渣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有她嗑剩下的瓜子皮,还有吐出来的骨头,果核……画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你……”慕容凌萱咽了口唾沫,眼前一群乌鸦飞过,这女人难不成是饿死鬼投胎来的?皇宫竟成了她蹭饭的地方? 自己这里奋力的跳舞,她竟然连眼皮都不抬,在旁边大吃特吃。 慕容凌萱越想越生气,眸光中闪烁著恼怒的光芒,朝她呵道:“景妍,別吃了!该你了!” 景妍从堆积如山的食物残渣中缓缓抬起头,目光满是诧异:“这就结束了?要不再来一个?” “你拿本公主当什么人了?本公主是与你比试的,不是为在场诸位表演舞蹈的舞姬!你若是想保住自己南越国第一美人的称號,就赶快出来与本公主应战,否则你就是徒有虚名!”慕容凌萱生气地说道。 景妍无所谓地摇摇头,继续啃著鸡腿,说道:“什么第一美人,又不是我主动去求的,你若是看不惯,我便將这南越国第一美人的称號送给你得了,不用这么麻烦。” 別人趋之若鶩的称號,在景妍眼里,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慕容凌萱这下脸上更掛不住了,景妍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公主殿下跳了半天也累了吧?我这儿还有一个鸡腿,请你吃!別和我客气。”景妍拎著鸡腿,直接朝慕容凌萱的方向拋了过去,那动作好像在给台上的舞姬打赏。 慕容凌萱杏眼圆瞪,连忙躲开了鸡腿的“袭击”,谁知刚刚后退了一步,脚下竟然一个打滑,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你没受伤吧?”景妍无奈地撇了撇嘴,俯身瞧了瞧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慕容凌萱,道歉,“不好意思啊公主,刚才我一时激动,被你的舞姿震慑到了,直接把手里的香蕉皮也扔了出去。” 慕容凌萱从未受过如此的委屈,早已双眼含泪:“景妍……你大逆不道!” 另一头的慕容凌赫本想接住妹妹,却出手太慢,还是晚了那么一点。他赶忙將妹妹扶了起来,心疼问道:“萱儿,你没受伤吧?” “哥!这个坏女人欺负我!你快替我报仇!”慕容凌萱捂著腰,疼痛难忍,眼泪都要出来了。 慕容凌赫目光森然,愤怒地看著景妍:“景二小姐,你如此戏弄她,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过分,是挺过分。”景妍竟点了点头承认了。 慕容凌赫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印象里的景妍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主儿,她简直是一条美女蛇,牙还牙以眼还眼,谁要是惹了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如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善罢干休? 她一定憋著什么坏心眼,打算害自己和妹妹! 慕容凌赫果然没有猜错。 “我是挺过分的,不应该给公主吃鸡腿,应该把香蕉留给她的,这样她就不会被香蕉皮绊倒了。”景妍似笑非笑说道。 这话简直比当眾出丑还要让她生气,慕容凌萱小脸被气的通红,就差当场喊人来把景妍拖出去教训一顿了! 慕容凌赫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眸光晦暗不明,闪过一丝毒辣。 “景二小姐,刚刚我皇妹与你说好比试,她的舞已经跳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吧?若你不会跳的话,大可以说出来,我和皇妹都不会为难你的。” 好一个阴阳怪气,慕容凌赫就是在等著她出丑。他篤定了她不会跳舞。 毕竟景妍刚刚给眾人的印象都是大大咧咧,脾气暴躁,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实在难以让眾人將她和长袖善舞的官家女子联想联想到一起。 既然如此,她越是不想跳,他便非要让她跳,让她在眾人面前出丑,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刚刚妹妹所受的屈辱。 北庆国和龙玄国的使臣们也纷纷附和,他们心中想的也和慕容凌赫差不多。 景妍在擂台之上武力值堪称爆表,再加上刚刚在桌上的一番不雅吃相,这样的人怎么会跳舞呢? “凌萱公主已经表演完,该轮到景二小姐了,景二小姐莫不是根本不会跳舞吧?如果不会的话,认个输就好了,公主不会为难你的。” “景二小姐整日舞刀弄枪的,怎么可能会跳舞?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別为难她了。” “从前我在北庆国就听闻景二小姐乃南越国第一美女,没想到空有一副好皮囊,行事作风竟然如此粗鲁,也不知南越国是不是没有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听著眾人的嘲讽,景妍不发一言,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此刻她分外的冷静,並没有被眾人的言语所激怒。她是客人,不是舞姬,他们竟然想免费看她跳舞?未免太抬举自己了! “诸位当真想看我跳舞?” 眾人忙不叠点头。 “也可以,不过我需要几个舞伴,若你们能当我的舞伴,我倒是可以跳上一跳。” 想要她跳舞可没那么简单,若她独舞,便取悦他们,供他们消遣的舞姬一般毫无尊严,可若叫上使臣当她伴舞,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只要他们同意,她跳上一曲也没什么不可。 她话一出口,三国的使臣通通犯了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为她伴舞? 这下一旁的慕容凌萱坐不住了,凭什么她一个人跳完了一支舞,到了景妍这里,却要求有三位伴舞? “我们比试,是一人对一人,你不许找伴舞!这不公平!” “公主,你是你,我是我。我又不是舞姬,为什么要给大家表演舞蹈?你们若非想看我跳舞,倒也可以,一曲收一万两黄金,概不议价。我是景侯府嫡女,良家女子,又不是烟巷柳之地的舞姬,靠取悦男人为生!” 景妍话里话外之意,眾人都听明白了。慕容凌萱非要当眾跳舞,与不值钱的舞姬有何区別?简直丟人现眼! 189召唤神龙 从未被人如此侮辱,慕容凌萱气得瑟瑟发抖。 在西州国,每逢宫中举办宴会,就是她出风头的时候,这支惊鸿舞几乎成了每年必演曲目。 宴会的客人每次都会奋力鼓掌,爭相夸讚她的舞技惊人。 如今听了景妍的话,她再一回想曾经的种种,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小丑,宴会上的客人不过在看她笑话罢了,甚至是在消遣她!她甚至连青楼里卖笑陪酒的舞姬都不如……越想越气,她指甲都快要將掌心掐出血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跳舞了。 慕容凌萱一下觉得无比丟人,眼泪酝在眼眶,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从没想过自己做的事竟如此荒唐,身为堂堂一国之公主,竟成了免费的舞姬! “皇兄,我忽然感觉有些头晕,先回去休息了。”慕容凌萱隨便找了个藉口,可眾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被景妍挫了锐气,整个人无比沮丧,再也没有刚刚那股骄傲自负的劲儿,反而垂头丧气的,像被拔光了毛的孔雀。 景妍刚刚说的一番话对她打击太大,让她意识到自己往日的愚蠢和天真,这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在这里的每时每刻,她都无比煎熬,只能率先离开。 “萱儿你怎么了?要不要找太医帮你看一下?”慕容凌赫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 慕容凌萱摆了摆手,眼神是掩盖不住的失落,走的时候,甚至都忘了和主位上的宇文睿知会一声。 望著慕容凌萱落寞的背影,景妍陷入沉思,这位公主或许並没有那么坏。 她生在皇族,从小便娇生惯养,所有人都围著她转,才造就了她如此自我的性格,突然一天被人抢了风头,甚至连最喜欢的人宇文修的目光也被夺走了,她自然会感到无所是从,甚至是愤怒,所以才要不顾一切地爭抢,说到底,她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现如今见她满脸的沮丧,估计是彻底被自己的话给刺激到了,意识到了自己往日的荒谬和可笑。 其实这样对她也好。 景妍不知不觉已经对这位公主有所改观。 慕容凌萱前脚刚走,三国的使臣便直接搁置了关於跳舞的话题。他们才不傻,才不会为了確定景妍究竟会不会跳舞而让自己出丑,豁出老脸去给她当伴舞。无论景妍会不会跳舞,也与他们无关了。 龙椅上的宇文睿眸光闪烁,嘴角微抿,心中有些不悦。对事情这样平淡收尾感到些许不满。 他更希望將水搅浑,越浑越好。最好是景妍能和在场诸位使臣斗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输谁贏,他都坐享渔翁之利。 若是使臣们贏了,他正好能通过他们的手来除去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景妍贏了也没关係,得罪了三国的使臣,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只需要隨便给她安个什么罪名,还能让她和景家一块受罚。 总之无论是哪个结果,只要让他们斗起来,最后的贏家一定是自己。 宇文睿不愿坐以待毙,於是突然道:“景侯府满门忠臣义士,景妍又是习武奇才,你们让她跳舞,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谁不知道景妍是个武功高手,在擂台之上轻而易举便胜了万千高手,为我南越国拿到耀眼的名次,拔得头筹。如果说要表演的话,应该让她表演武艺才对,表演舞蹈,岂不是大材小用。” 当他提到“为我南越国拿到耀眼的名次”瞬间,三国使臣表情明显不对,整个宴会现场立马变得死气沉沉。刚刚结束的比赛,其他三国死了不少高手,这些高手都是国家辛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却被景妍轻而易举地打败,使臣们既痛心,又愤怒。 “陛下说的没错,景二小姐乃武功高手,让她跳舞的確大材小用。我的人也想请教一下她的武艺。”慕容凌赫接收到了信息,募地开口道,隨即又对身后侍卫招了招手,“你去请教一下景二小姐的武功。” “是,太子殿下!”侍卫冷哼一声,眼底突然涌现腾腾杀意,手腕摇了摇,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早就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厉害!要知道那比赛里每个国家都有五人一齐出赛,其中究竟有没有猫腻谁也不知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他亲自试试,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实力?说白了,他根本不信一个女人能够抵抗这么多高手,一举夺得魁首,这其中一定有暗箱操作!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没准是渊王爷怜香惜玉,派高手在暗中保护…… “景二小姐,咱们开始吧!” 他目光阴森,满是轻蔑,朝她抱了抱拳。 景妍抬眼,只是那一眼,就依靠他的动作和身形,判断出了这人是个墨阶二等。 简直不自量力。 她回首看了看其他两国的使臣,他们身后皆带著高手,冷笑两声道:“今夜你们邀请我来赴宴,怕是场鸿门宴吧。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轮流上场太浪费时间,直接一起上吧。” 她话音刚落,大殿之下突然涌起一阵狂风,猛烈而狂暴,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抖。 “你们以为我能够任凭你们摆布?未免太小瞧我景妍了。”景妍起身挥动衣袖,整个人虽然单薄,却带著一股强劲的势力,见她步履缓慢,动作优雅,丝毫没有准备开打的架势。 可即便这样,依旧让人不寒而慄。 “灵风,出来――” “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震慑天地的吼声席捲而来,眾人经歷一场漫长的耳鸣,面前一阵颶风吹过,剎那间,一条飞舞巨龙盘旋在那大殿上空,势不可挡的气息令眾人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里的所有人看到灵风现身后,在没有刚刚的囂张气焰,眼中剩下的只有畏惧和震撼。他们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呆愣愣地看著盘旋在半空中的巨物。 而刚刚眼神中还充满不屑的那名侍卫此刻已经被嚇得说不出一句话,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到地上,身体抖得像筛子似的。 此等实力,就算十个他也不是她的对手。 三国使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通通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受到水月教的胁迫,不敢吭声,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如神邸一般的神龙。而今,景妍竟然也有驾驭神龙的本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除了震惊之外,他们还得到了隱约的希望。眼前的事实给了他们模糊的憧憬,既然这个女人都可以驾驭神龙,那么他们是否也有希望拥有一条神龙…… 如此这般便能脱离水月教的掌控,甚至能依靠神龙的帮助,成为这世界的霸主。 190 荒谬的人性 景妍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的举动竟然给了各国的使臣莫名其妙的信心,有了希望,便生出了野心,他们开始纷纷反抗,想要脱离水月教的掌控,也正是今天的影响,给水月教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大殿之中,最受震撼的,非宇文睿莫属。 龙椅之上,他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心中已经山崩海啸,他从未看到过如此震撼场景,这个女人竟然有召唤神龙的本事…… 他是南越国的皇帝,却在神龙的威慑之下,不得不屈服於水月教,对他们俯首称臣。而景妍不过是一届女子,竟然有召唤神龙的能力! 他怎么也想不到景妍竟然已经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人人厌弃的柔弱女子了……景家也已经今非昔比,那么他的一纸圣旨又该如何处置? 越想越觉得棘手,他身居皇位,却发现自己的权力已经岌岌可危…… 景妍没有过多与他们纠缠,直接跳上了灵风的背脊,她站在眾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居高临下地看著宇文睿,目光之中闪烁著凛冽的寒光,令人畏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景妍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们,可你们却一再得寸进尺!若再有下次,我定让你们知道,惹了我,惹了景家所要付出的代价!” 她声音幽幽,余音绕樑,犹如降落人世的神明,令人恐惧到颤抖! 所有人都在仰望她,刚刚出言挑衅的人也不敢再吭一声。此刻的景妍已经超越了皇权,在眾人眼中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宇文修就在不远处站著,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神从震惊到沮丧,好像是一瞬间的事,又好像经歷了漫长的时间。 他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只要他再勤奋一些,努力一些,很快便能追上她的脚步。事到如今看来,两人早与云泥之別,她的实力,令他无法望其项背!这辈子都无法追赶上她了。 深深的沮丧充斥著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得死气沉沉,从心底生出的疲惫之感让他失去所有生气,颓废如打了败仗的士兵。 而龙椅上的宇文睿直接被嚇得动弹不得,在景妍的逼视之下,他心惊胆战地移开了目光,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锁住了他的脖子。 他终於开始后悔,当初自己为何要將景家逼上绝路?如今他们置死地而后生,自己迟早会被报復,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景妍冷冷朝下一扫:“还有人要挑战吗?”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刚刚那个眼神满是不屑的西州国侍卫身上。 “不……不挑战了……我认输了!”那名侍卫已经被嚇的六神无主,手中的宝剑都不要了,躲到慕容凌赫身后,颤颤巍巍地大气都不敢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慕容凌赫的心已经跌落谷底,他无法再责骂侍卫,因为此刻景妍的状態,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恐惧到了极致,更別提一个小小侍卫了。 “景二小姐,刚刚是在下出言不逊,冒犯了你,还望景二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慕容凌赫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找景二小姐和景侯府的麻烦,希望景二小姐能够原谅我今日的事。” 慕容凌赫果然能屈能伸,打不过就求和。刚刚还要置她於死地,现如今却直接认了怂,道歉的语气如此真诚。 见他这般,北庆国和龙玄国两国的使臣们心中对他很是鄙视和不屑,却也爭相向他学习,和景妍道歉求和,生怕惹怒了她,让自己遭殃。 “景二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刚刚是开玩笑呢,谁不知道你武功天下第一。” “对啊,刚刚是西州国的太子让手下挑战您,和我们可没有关係,我们是对你心服口服的。” “我们龙玄国一直是尊敬景二小姐的,都是西州国挑事,和我们无关……” “……” 慕容凌赫看著这几位使臣都爭相和自己撇清关係,气得他浑身发抖。 你们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打不过景妍,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们几个吗? 慕容凌赫此刻已经酝酿杀意,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景妍静静看著他们窝里斗,觉得很是可笑。人性就是如此荒谬,刚刚还彼此团结,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伙伴,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这群跳樑小丑,景妍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简直是脏了自己的手。她今日出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警告宇文睿,让他不要再处心积虑害她、害景家,否则后果自负! 她再回头,对龙椅上的宇文睿道:“皇上,我父亲最近身体不適,恐怕无法领旨平叛,我看不如將此重任交给齐相,让他领著一百士兵,前往平叛,您觉得如何?” 此刻齐相正躲在眾臣身后,身子抖得像筛子一般,已经被神龙嚇得六神无主,听见景妍突然提起自己的名字,嚇得差点跪到地上。 景妍这齣的是什么餿主意?让他带一百士兵平叛?还不如直接让他去送死。他一介文臣,根本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对方有数万人之多,他只带区区一百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而这个主意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是他请皇帝借平叛的名义除掉景家……他视景家为死敌,一心只想置他们於死地,没想到他想出来的损招最后却落到了自己头上,简直是自掘坟墓。 “皇上请三思啊!臣从未带兵打仗过,更是不懂武功,派臣去岂不是送死?”齐相连滚带爬地跪到宇文睿面前,拼命磕头。 如果皇上真的让他带兵打仗,那就是直接让他去送死。他绝不可能去! “文臣又如何?听说齐相能言善道,说不定一张嘴就能平定叛乱,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他们束手就擒。若您真的做到了,就是我南越国的最大功臣,別说天下百姓了,以后连我景家都要敬畏您呢。” 齐相喘著粗气,眼神又害怕又愤怒:“叛贼杀人无数,一刀就是一个脑袋!朝廷曾派人去和谈,连话都没有说上就被杀了。老夫若是去了,恐怕也是落得如此下场!景妍,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话怎么能这么说?你去便是让你去送死,那你为何当初要让我爹爹去?难不成就是让他去送死?”景妍脸色骤变,杀气四溢,齐相老脸憋得通红,不敢再说一句话。 191 自食恶果 宇文睿看了看神龙背上的景妍,又看了看跪在自己脚下的齐相。他的確想除掉景家,可眼下的场景,景妍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自己身首异处,他哪怕再憎恶景妍,再想灭掉景家,也不可能顶风而上。 如今能够保全自己的方法只有弃卒保车。齐相就是个懦夫,死了他一个,成全自己,也没什么不对的。 “朕已经想好了,既然景爱卿身体不適,便不宜出征打仗了,朕准他在家好好养身体。平定叛乱之事,就交给齐相吧!就按照圣旨上说的,带一百士兵,务必在一个月內平息叛乱,否则朕定饶不赦!” “陛下!”宇文睿话一说,就相当於宣布了让齐相去死,齐家当真是被逼上绝路,他已经被皇帝放弃了,除非……他眼底闪烁著一丝诡譎的光芒。 “景二小姐,朕如此处理,你可否满意?”宇文睿假惺惺徵求她的意见。 这人果真虚偽! 景妍在心中不住冷笑,就还是要面子上过得去,她道:“皇上圣明,臣女多谢皇上!臣女也和爹爹等著齐相凯旋归来的好消息!” “灵风,走――”她一声命令,灵风便展开翅膀,绕著大殿上空飞舞一圈,隨即便以迅雷之速离开了大殿。 景妍坐在它的背上,整个人神清气爽,心中巨石落地,她也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景妍离开,大殿里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灵风的吼声还依旧响在耳畔,令人生畏。 各国使臣稳住心神后,都纷纷向宇文睿告辞,今夜他们吃了大亏,此地不宜久留,南越国实在太不安全了,他们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国家,並將在南越国所见之事儘快匯报给他们的君王。 眾臣纷纷离开,大殿里只剩下齐相,瘫在远处,瑟瑟发抖。 “皇上,您放老臣一条生路吧!我齐家这么多年来对您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还有皇后……他可是老臣的亲妹妹啊!您与皇后抗儷情深,齐家是她的本家,您就放齐家一条活路吧……” 宇文睿有些嫌恶地皱紧眉头,听他提到皇后,想到她刚刚的愚蠢,立马呵斥道:“当初朕就是听了你的挑拨,才对景侯府下旨,如今你是自作自受,还想求朕给你一条活路,简直痴心妄想!朕命你马上带上一百士兵,一刻不准耽误,平定叛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宇文睿不想再与齐相纠缠,转身离开了大殿。 齐相知道自己已成弃子,他彻底绝望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好像一只丧家犬一般。 宇文卓盯著齐相的可怜相,目光有些复杂,他毕竟是自己的岳父,虽觉得他可怜,他却也不想惹祸上身。如今太子侧妃已经过世,齐相和他真论起来,也没什么关係了。 他只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放任不管。 宇文修冷笑两声,看了看可怜可笑的齐相,隨即又看了看目光复杂,却畏畏缩缩的宇文卓,道:“齐相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赶快回府,看看在出兵之前能不能学个一招半招用来防身。没准您是个练武奇才,到时候一战成名……” 听出他阴阳怪气的口吻,宇文卓直接暴走,面对齐相他无能为力,只能朝宇文修怒吼:“宇文修,你用不著如此落井下石!你以为傍上了景侯府你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成了景家的女婿,你就能打败我,成为储君吗?我劝你別高兴的太早!你也看见了,以景家现在的实力,连父皇都拿他们无可奈何!到时候你也定是无法控制景家!即便你登上皇位,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这就不用大哥你来惦记了,只要我还是景侯府的女婿,他们就不会伤害我,难道你看不出来?景家目的根本不在皇位,我才不会像父皇一样,一心只想剷除他们,只要我不將他们逼上绝路,他们就是我最忠心的臣子!大哥你就不一样了,景家对於你来说才是大威胁,有朝一日你继承了皇位,恐怕这龙椅也坐不安稳!”宇文修云淡风轻地说道,像早已经胜券在握,他挥了挥衣袖,转身走了,脸上还带著一丝不屑的笑容。 “宇文修你等著,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宇文卓早已经面目狰狞,他愤怒的吼叫盘旋在大殿半空,回声久久。 回到景侯府时,景妍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抱胸靠在马车旁的轩辕云苍,他姿势慵懒华贵,带著一股不可磨灭的王者气息,见景妍走过来,他一双桃眼微微上挑,带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云苍――”景妍步伐盈盈,朝他缓缓走去。 他等在侯府门外,是在担心她吗?想著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马上救她。 想及此处,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心口暖意融融。 轩辕云苍依旧站在马车旁,朝她伸出手,他目光灼灼,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以为你会直接杀进皇宫,把那狗皇帝教训一顿,然后回来。耽搁了这么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终於牵到她的手,调侃的语气中也带著温柔。 景妍使劲捏了捏他的虎口,嗔怪地瞧了他一眼,难道自己在他眼里一直这样衝动吗? “你胡说什么?不过你怎么等在这里?风这么大,你小心被吹病了。” “怎么,心疼我了?”轩辕云苍继续调侃著,隨即一把將她搂在了怀里,又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带著些抚慰的意味,突然话锋一转,“其实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的芙蓉糕!” 景妍抬头,顺著他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雨护法手中端著个盒子,正慢慢朝他们走过来。 “尊上、夫人,最后一份芙蓉糕,终於让属下给买到了。”雨护法像献宝似地將盒子打开,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 “你是小孩吗?吃什么芙蓉糕?”景妍心中有些吃味,一股酸意涌上心头,原来这人大半夜等在门口根本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馋了嘴,想吃这个芙蓉糕! “我怎么不能吃?”轩辕云苍俯身与她对视,目光儘是宠溺,语气也十分轻柔,与之前那个不苟言笑的镜阁阁主简直天壤之別。 “你慢慢吃吧,我要回去睡觉了。”景妍有些沮丧,越过他,转身朝府里走去。 192 风雨欲来 景妍还没走几步,就被轩辕云苍从身后拦了下来,他扯住她的胳膊,又將人重新揽进怀里。 “累了吗?现在睡觉是不是早了点?我还想带你去山顶看日出呢。” “你是不是在说梦话?”景妍有些无语,抬头看了看墨色的夜空,心想这还是半夜,想要等日出至少还有三个时辰。谁会大半夜不睡觉,和他一起去山顶等著日出啊! “我现在清醒得很。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走吧。”他自动忽略了她此刻的无语,拽著她的胳膊便上了马车。 两人在马车里安然无恙,倒是苦了一直在外头的雨护法。 他心里苦极,尊上和夫人到山顶看日出,他却正经是来喝西北风的。他命怎么会这么苦? “妍儿,芙蓉糕好吃吗?” “好吃。”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下你应该高兴了吧?” 景妍绷著脸道:“我本来就挺高兴的。” 驾马车的雨护法此时更委屈了,他们俩在马车里开开心心吃吃芙蓉糕,自己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芙蓉糕可是他好大力气才买来的,尊上竟然一块儿没分给他,天理何在啊?尊上简直太不厚道了! 兀自腹誹中,一坛酒突然从马车里扔了出来,幸亏他眼疾手快,酒罈被拋在半空中时,直接被他稳稳接住。 “雨护法,这酒是给你的打赏,今天辛苦你了。你可以先回去了,记得明早早一点到,再把马车弄下山去。”轩辕云苍性感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內传出。 刚听完前半句的雨护法心生欣喜,原来尊上还是惦记自己的,可听完后半句,他一张脸又皱到了一块,好不容易放自己走了,明天竟然还要把马车弄下山去……他未免也太命苦了吧。 尊上怎么能如此压榨下属?雨护法越想越委屈,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 正兀自委屈,马车內又传来一声轻咳,雨护法方才如梦初醒,最快速度抱著酒罈架著轻功下了山。 “你们镜阁都这样压榨下属吗?雨护法简直要被你玩坏了……”景妍掀开车帘一角,见雨护法飞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回头对轩辕云苍调侃道。 轩辕云苍无视她的调笑,只是从身后紧紧將她抱住,下巴搭在她的颈窝,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道:“今晚就是不想让你走,妍儿,我每时每刻都想与你在一起,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与你融为一体……可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景家……” 他的语气低缓,竟带著丝丝的哀怨。 感受他喷薄在耳侧温热的吐息,仿佛羽毛轻轻撩动她的心弦,令她浑身忍不住的颤慄颤抖,血气上涌。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轩辕云苍的嘴唇撩弄著她已经泛红的耳垂,“我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只要你离开我的视线,我心里就不踏实……” 景妍靠在他的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笑著说道:“等我解决了景家的事,我们就可以每时每刻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感觉到他双手的力度,她回头,与他满是深情的双眸对望,剎那间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的目光如此炽烈、直接,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快要將她燃烧。她能感觉到他繾綣的深情,也能感觉到他患得患失的情绪。 更深露重。 冷风呼啸而过,头顶的一轮弯月婉若镰刀一般掛在半空,月光为周遭事物染上一丝朦朧的色彩。 马车之內,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处,灼热的呼吸传递出彼此浓烈的情绪。 “妍儿……你是我的。” 轩辕云苍从身后將她抱住,滚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侧,令她后脊躥上一股微痒的电流。 “嗯……”她宛若沉入梦中,在他怀里轻轻呢喃,浑身著了火一般,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他的吻让她的身体產生微妙的反应,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带,腰已经软了半截。 轩辕云苍又唤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又带著浓浓的占有欲,一只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襟,如灵蛇一般来回游走,令她身体不住的颤抖,他嘴唇覆在她的耳侧,轻轻问道:“我想要你,可以吗……” 景妍面色微红,已然陷入无尽的情慾之间,她双眼迷离,已然有些恍惚,將他每个字都听见耳朵里,却没心思回答他了…… 她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他终於不再克制,钳住她的下巴,一个深深的吻便就此展开。 灵活的舌尖破入齿关,几乎夺走她的呼吸,她仰头被迫接受,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似是推拒,又在迎接。 呼吸凌乱,身影交缠,两人在冷风肆虐的山顶上彼此交融,分享著体温…… 长夜漫漫,春色正浓。 夜色已如浓墨般染开,但东宫內许多人影闪烁。 “殿下,是时候做决定了!必须先下手为强,如果让渊王察觉到了风吹草动,给景侯府准备的时间,那我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齐相夜访东宫,求的就是一条活路,如果毫无挣扎地度过今夜,那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別急,我再想想。”宇文卓踱步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目光复杂,他现在需要考虑顾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匆忙出手,恐怕没有成功的信心。 “殿下,来不及考虑了,不能再等了!欧阳家的二公子已经答应老夫,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只要太子您一声令下,欧阳家的人就会出手对抗景侯府,全力拖延。虽然景侯府在军中颇有威望,而且手里也捏著不少军队,但他们都是只听命於景腾和景山,只要他们两人不出现,也没有虎符,定然调动不了军队。” 宇文卓微微蹙眉,军队尚且不是他最担忧的,“方才你也看到了,景妍那女人竟然拥有一条巨龙!如果到时候她站出来,我们怎么办?” “这太子请放心!这天下又不是只有她有巨龙!”齐相笑道:“老夫长子是水月教地月使者座下弟子,他修为被废后,就让人给地月使者送去了书信,让使者亲自降临南越,替他报仇!” “地月使者身份尊贵,能为了一个变成废物的弟子,亲自来南越报仇?”宇文卓言语中满是怀疑。 齐相摇头轻笑:“太子所言不错,他確实不会为了一个弟子跑一趟,但一个他最想杀的人却值得。” “你的意思是……”宇文卓眉头舒展,恍然大悟。 193 春色正浓 齐相一拍手,道:“不错!世人皆知,地月使者最想杀的就是镜阁的尊上轩辕云苍,只要把轩辕云苍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他肯定会来,没准他听到的第一时间,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如果地月使者来了,景妍可就没心思对付我们了!太子殿下明白了吧?我们只要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了皇位,把兵权握在手里,就万事大吉了!” 宇文卓紧攥拳头,狠狠地敲在几案上,狠下心说:“那就这么办!” 渊王府邸,宇文修站在小院中,月光將他頎长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他眸光深邃,不由得轻嘆一口气。 一个黑衣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宇文修却並没有转头,依然抬头望著月亮。 黑衣人道:“稟报王爷,果然都跟您预料的一样,齐相夜访太子府,跟太子密谈了许久,但属下与他们距离较远,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內容,只听到几个词,似乎是地月使者、欧阳家,还有虎符什么的……” “虎符?”宇文修目光一凝,“看来不得不去一趟景侯府了。” 他挥了挥衣袖,吩咐道:“齐相那边你继续盯著,有什么情况立刻匯报。” “遵命!”黑衣人拱手,一跃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了。 宇文修望著月亮,凤眸微眯,唇边的笑意味深长:“大哥,你终於坐不住了!那就让弟弟我推你一把,圆你一个梦想吧……” 浓重的黑夜泛著一丝诡譎的气息,那边的山顶却正是火热,其上的两人皆陷入情慾的漩涡之中…… 马车外明月高悬,夜空繁星璀璨,景妍在那一寸小小天地之內被疼爱了一个晚上,最后终於陷入了沉睡中。 黎明將至,远处已露出鱼肚白,朝霞缓缓升起,氤氳出一片暖色。 轩辕云苍將她紧紧搂在怀里,鼻间都是独属於她的特殊香味,令人不禁意乱神迷,那张绝美的容顏哪怕已经看了千遍万遍,依旧令他沉醉。沉睡中的景妍如婴儿一般纯真,他忍不住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妍儿醒醒,天快要亮了。” 轩辕云苍在她的耳边轻轻呼唤著,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景妍在混沌中逐渐甦醒,一脸迷茫地望著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只见他身后突然出现一抹耀眼的光晕,几乎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这是日出……” 景妍后知后觉,终於起身,和他並肩坐著。 黑夜终於过去,远处的地平线露出一抹金色的霞光,景妍眯起眼睛朝远望去,巨大的太阳此刻如出生的婴儿一般冉冉升起,耀眼的光芒落进她的眼眸,带著让人无法抗拒的朝气,她心中豁然开朗,只觉得此刻畅快无比。 “云苍,日出真的好美,我们终於等到日出了!” 景妍指著日出雀跃,而轩辕云苍却始终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在他眼中,景妍远比日出更要绚丽夺目。他將准备好的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就將她囫圇抱住,他目光温柔,静静看著她在自己怀里流露出羞赧的神態,见到她如此开心,他也觉得无比满足。 看完日出后,两人便启程回了景侯府。 可刚到景侯府门前,景妍就发现附近多了许多暗探,四面八方,滴水不漏地监视景侯府的风吹草动,这幅场景,实在不同寻常。 “妍儿,太子忍不住了。” 景妍从景腾的话里得到了解答,看来昨晚的表现已经威慑到了宇文卓和齐相,让他们担心日久生变,不想再等了。 “渊王那边什么反应?” “他昨晚亲自来了,告诉我们先按兵不动,让太子起事,等到合適的时机再出手……” 景妍嘴角一勾,冷笑一声,皇室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宇文修想要爭皇帝的位置,连他父亲的命都可以当作筹码,换取的就是一个勤王救驾的英雄名声。只要有这个名声,宇文睿的生死,他根本不会在意,恐怕他倒更希望自己的父皇乾脆就死在宇文卓手里,那样,太子叛国,皇帝身死,便没有人比他登基更名正言顺了。 好精彩的算计! 不过,皇室斗爭都是狗咬狗罢了,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想要爭,那就让他们爭,景家只要能够置身事外,不受波及,就最好了。 “爹,我嘱咐您的事,做得如何了?” “你放心,我们景侯府在军中的影响力依然有,大部分將官和士兵都愿意追隨我们,到时候,只要我们景家信號发出,他们就会响应。” “太好了!宇文修绝非善类,不能完全相信他,我们景家想要真正不受他人影响,就不能与狼共舞……这事交给我,我只要跟那个人谈成合作,那就万事无忧了!” 景腾微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不自禁点头。 194 掌握主动权 景腾忽地想起来一件事,告诉景妍:“元宝早上跟小郡主一起去了七王爷府上……” 景妍美眸一亮,原本心里的些许顾虑此刻完全消散,她所料不错,没有一个皇室子弟会甘愿当个清閒王爷,只是有些聪明人懂得把心思藏起来,韜光养晦,而愚蠢的人却只会横衝直撞,狂妄自大,將弱点都暴露给敌人。 “云苍,景家就交给你了,我需要去一趟七王爷府。” “万事小心,若是遇上危险,记得我给你的东西!” “明白,我有数!” 王府后院,三个小孩围在一起玩著家家酒。 宇文兰头上戴著一朵粉红色小,呼应著她明媚的笑容,看起来愈发可爱俏皮。她手里摆弄著各种水果,嘴上一刻也没停下,指挥著其他两人:“元宝,你把香蕉再切几片,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小逸,你再去拿点过来,我还要加几朵修饰一下,那样就完美了!” 景元元和柳逸面面相覷,颇为无奈,他们对这种小女孩玩的游戏丝毫没有兴趣。 “你们赶紧动起来啊!还坐著干啥?”宇文兰见两人纹丝不动,不悦地皱起俏丽的眉毛,忍不住抱怨道。 “小兰,这游戏有点无聊,我们要不换一个吧?”景元元確实不想继续玩下去了。 宇文兰小脸一红,双手叉腰,嘟起嘴不满地说:“怎么无聊了?不觉得这样做一个水果塔很有趣吗?” “好像只有你觉得有趣吧?”柳逸喃喃一句,他可不是景元元,不敢当著她的面说无聊,只能悄悄抱怨一句,不然肯定会被她暴打一顿。 但宇文兰耳朵很尖,“柳逸,你说什么!”她眉毛一横,拿起一根香蕉就戳他。 一言不合,三个小孩立刻闹作一团。 这一幕正巧被进来的景妍看到。 果然,孩子们灿烂无邪的笑容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人感觉心情舒畅,好像一切都美好起来。 “元宝、小兰、小逸!” 三个小孩听到喊声,立刻停下打闹,向著她跑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娘亲!” “景姨!” “景姨!” 景妍蹲下身子把三个孩子抱在怀里,笑道:“你们一大早就活蹦乱跳的,看来精神不错。今天不去书院吗?” “景姨,爷爷说今天外面有大事发生,有危险,所以跟书院请假了,让我们乖乖待在王府里。”宇文兰如实回答。 景妍眼神一闪,没想到七王爷平日里深居简出,对外面各方势力的东西竟然如此了解,果然城府极深,他的心计定然在宇文修和宇文卓两人之上,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其中隱藏的危险让景妍不得不提起一分小心。 他万一是个老年宇文修,该如何是好?若是如此,她可不信七王爷可以保住景家在南越国的地位与声名。 她眸子转了转,把景元元拉到一旁,说:“元宝,娘亲是来接你回去的,你月叔叔今天就要走了,他还想见你一面,娘带你去!” “月叔叔要走?可他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景元元眼帘低垂,有些伤心。 景妍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他毕竟是皇子,还领著东临国这次的使团,事务繁忙,没时间跟你说也很正常。我们现在去送送他,今日別过,你想再见他恐怕要等好些日子了。” 景元元点头:“那我们赶紧去吧!” 先前为景妍带路的僕人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景二小姐,王爷还在等您呢!您不见一面吗?”王爷可是一大早就起来等景妍了,这时候她走了,僕人也没法跟王爷交代。 景妍脚步微微一滯,回道:“你去跟王爷通报一声,我今日来接元宝,就是为了带他去送送友人,多谢王爷对元宝的照拂,我改日再来拜访!” “可是……”僕人还想挽留,但景妍没给他机会,快步离开。 先稟报王爷再说吧。 僕人立刻向著书房跑去。 景妍余光扫到僕人匆匆离开,嘴角轻轻勾起。 掌握主动权,就是占据了先天的优势,如果七王爷诚心跟她合作,那么她这点考验根本不算什么,他一定会派人再来邀请她。而她自己上门商谈合作,便是落入被动,这是景妍不想看到的,现在著急的应该是七王爷,而非她。 东宫,部署在城內的眼线很快传来了景妍拜访七王府的消息。 “她还想著接儿子?”宇文卓冷笑连连,眼中的杀意瀰漫,“不错,这代表景侯府还没有发现我们的动作,那就不用担心他们会破坏我的计划了!” “殿下英明!景侯府根本不是太子殿下您的对手啊!等大事一成,一切尘埃落定,您荣登大宝,景侯府面对欧阳家和地月使者的两面夹击,他们肯定没心思也没能力反抗太子殿下您了!”一旁的侍从立刻諂媚討好地拍了几句马屁,若是太子登基,他也有从龙之功,论功行赏,他肯定可以得到诸多良田美女,达到人生巔峰啊! 宇文卓寒眸一扫,对他心里的小九九了如指掌,冷声提醒道:“別得意忘形,如今大事尚未成功,容不得半分懈怠,给我继续盯紧景妍,不能错过她的任何动作!” 侍从身体颤抖,连忙跪伏在地:“遵命!” 景妍的消息同样传到了渊王府邸。 宇文修揉著太阳穴,思索著收到的信息。 亲自拜访七王爷的府邸,只是单纯地接景元元,还是別有目的?七王爷什么时候跟她交情这么深厚了?都能照看元宝了? 隱隱地,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只是去王府接了元宝?没有跟七王爷见面?”宇文修问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今日清晨,七王爷派人把景侯府的小小少爷带回王府,隨后景二小姐来到王府把小小少爷带走,现在他们正往城门去,说是要给东临国二皇子上官疏月送行。” “好。”宇文修微微頷首,心里不好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他总觉得景妍有著另外的安排,但如今只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继续盯紧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属下遵命!” 城门口,上官疏月一身尊贵华丽的银白色长袍,坐在轮椅上,望著主街远处。原本他应该上车等待出城,贺伯之前劝说了许多次,但他都拒绝了,只希望元宝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公子,外面许多扬尘,先上马车吧!老奴在这里等著,肯定不会错过他们的。” “不打紧!景娘子之前炼製的丹药药效很不错,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况且也没等很久,没事的。”他的声音温柔似水,说起景妍,他璀璨深邃的眸子忽地闪亮起来,但旋即又迅速黯淡。 195 含泪送別 贺伯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公子表情的变化,自然能明白这是什么原因,轻嘆一声:“公子,莫要多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上天註定,公子与景娘子或许並非佳缘,公子放心,世间定然会有跟您命中注定的女子,或许比景娘子更好。” “比她更好吗?”上官疏月自嘲一笑道:“或许真的存在那样的人吧,但我如此孱弱的身体,恐怕……也註定没结果。” 贺伯心里一酸,强烈的情感忽地涌上来,迈步上前,抓住上官疏月的手,声音喑哑道:“公子,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如此贬低自己,你值得一切!娘娘走之前,对老奴反覆嘱託,要让公子以后活得无忧无虑平安喜乐,是老奴无用,辜负了娘娘的期望,没能让公子开心起来。公子,老奴希望以后,无论您的身体如何,您都要享受生活,不要被烦恼束缚,想做什么就去做,无须顾虑,人生短暂,老奴不希望公子留下遗憾!” “不要留下遗憾?”上官疏月抬眸,认真思索著他的话,眉头微蹙。 此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把他的思绪喊了回来。 “月叔叔!” 上官疏月微微侧头,当即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向他飞奔而来,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上官疏月张开怀抱,把元宝抱入怀中,先前的鬱郁沉闷统统都消失不见,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这孩子的修为又进步了,真是个小天才! “元宝,你来送別月叔叔了?” 景元元搂著他的脖子,点点头,继续说:“是啊,娘亲也来了哦!” 上官疏月的眼神微微一愣,视线越过元宝,果然看到不远处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景妍,他难以置信地望著她,她竟然也来送自己了? 短暂失神后,上官疏月立刻收敛视线,对自己瞬间的失態苦笑一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只是因为一个女子的出现? 上官疏月抱著元宝走到景妍身前,看著景妍精致美艷的脸庞,表面淡然道:“景娘子,你也来了?” “凑巧。”景妍微微一笑,她看出上官疏月眼里的欣喜,莫名有些心虚,毕竟她来送別不算是出自真情厚谊,只是计划有变后的临时起意。不过於情於理,她也应该来这一趟,两人也能称得上朋友。不来,太伤感情。 上官疏月頷首浅笑,他大抵是能明白她的出现不是她的本意,眼眸微垂,几丝失落闪过。 怀里的景元元不情不愿地控诉道:“月叔叔,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元宝不想你走!” “元宝,人与人之间分別才是常態,叔叔不是南越国的人,终究是要走的。元宝以后要是想见叔叔,可以来东临国找叔叔,好不好?” 景元元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望向景妍:“娘亲,我们以后去东临国找月叔叔玩好不好?” 景妍愣了愣,这个想法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不过就现在这个场面,尤其是面对一大一小两人渴望的目光,她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当然,等有空,娘亲就带你去。” “好耶!”景元元兴奋地举起了小拳头。 上官疏月也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贺伯看著这一切,默默摇了摇头,公子只有跟他们母子俩人相处时,才是真正的开心,真正的放鬆吧?可惜了…… “贺伯,把我的玉佩拿过来!” 贺伯领命,从马车里取出一个玉佩,递到他手里。 上官疏月接过玉佩,把它放到景元元的手掌心中说:“元宝,我走以后,你要是想月叔叔了,就拿这块玉佩看看。要是缺钱了,就拿著它去各地的万福钱庄取银子,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不用给月叔叔省钱,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玉佩这么厉害呀!”景元元把玩著手上的玉佩,仰起头,眼神中的依依不捨满到快要溢出来,“月叔叔,你对元宝的好,元宝都记在心里,玉佩我肯定好好保存!月叔叔的钱,元宝也肯定不会乱的!” 上官疏月心里暖暖的,这么懂事乖巧,嘴上又甜的孩子,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先前,上官疏月为了从唐家手里救回元宝,一夜便拿来了几箱金子,景妍当时就觉得他除了皇子的身份之外,定然还有別的身份,现在听到玉佩的作用,她立刻明白了。景妍没想到他对元宝如此大方,等於把无限取钱的特权给了元宝,他对元宝的情感之深,令人动容。 “元宝,以后別叫月叔叔了,他现在是你的义父!” “义父?”景元元还不了解这个称呼的含义。 上官疏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景妍一眼,点点头道:“义父也就是一个叫法罢了,元宝不习惯,继续喊我月叔叔就好,我对元宝的情感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有所变化。” 贺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出声提醒:“公子,我们该走了。” “不要,我不想月叔叔走!”景元元大叫一声,紧紧抱住上官疏月,小声地哭泣。 上官疏月本已经压制了自己的伤感,但被元宝的哭声所感染,他竟也觉得鼻子一酸,眼泪要抑制不住了。 “元宝,乖,跟你娘回去吧。” “我不要,我要月叔叔留下来!”景元元哭得很是伤心。 贺伯也被这一幕所感染,掩面哭泣,老泪纵横。 一老一小都哭成了泪人。 这样的场景在城门口也著实少见,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景妍有些无语,他们不过是分开而已,又不是生死相隔,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至於伤心到这种程度吧?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么伤心的模样,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看著他难过,景妍同样很难受。 “好了,元宝,你以后还会跟你月叔叔见面的,该走了,不要耽误了月叔叔的行程。”景妍把儿子从上官疏月怀里抱了回来,走到近处,才看见上官疏月的眼睛红红的。 上官疏月在儿子心中的分量,比她想像的还要更重,只是分开就这么伤心,要是这位东临国二皇子真的死了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元宝的悲伤,更是难以想像。 景妍心里轻嘆一声,看来她要多费点心,赶紧把上官疏月的毒解了,她不想看到元宝悲痛至极的模样。 “上官公子,这是剩下两种特殊药材的详细信息,务必找到它们,我这边也会留意,有什么消息及时沟通。”景妍把一张纸交到上官疏月的手里。 “有劳景娘子费心了。”上官疏月眼眸微亮,仿佛是希望之光闪烁。 196 宫变 贺伯驾著马车飞驰而去,景元元的手依然挥舞著,眼角残留著晶莹的泪光,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放下手。 他有些哽咽地问:“娘亲,月叔叔的毒那么厉害,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景妍心猛地揪紧,元宝是感觉这一次是跟上官疏月最后的诀別,才会如此伤心吗?她眼眶一热,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情感却格外敏锐,她不想再让他难过了。 “当然不是!你的月叔叔肯定会一直好好地活下去,娘亲肯定能炼出解毒丹,你別忘了,娘亲可是这天下最厉害的炼药师,只要我说能成功,就一定能成功!难道你不相信娘亲吗?” 景元元用袖口抹掉眼泪,点头道:“我相信娘亲,娘亲说能救月叔叔,就一定能救!” “对啊,別哭了哦,你都哭成小猫了,一个男孩子哭成这样羞不羞?”她颳了刮儿子的小鼻子,惹得景元元笑了出来,天真无邪的笑声,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让景妍心里原本的伤感也一扫而光,幸福就在这一瞬间。 景妍抱起儿子准备离开,但余光却扫见人群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观察著自己,她眉头微蹙。 这时,一个人挥著手从远处向她走了过来,景妍记得,他是七王爷府中的家僕。景妍微微一笑,肯定是七王爷想要邀请她上门了。她瞥了一眼人群中那几个行踪可疑的人,发现他们的目光也落在家僕身上。 景妍眸光闪烁,没想到宇文卓和宇文修如此小心谨慎,一面进行著他们的计划,一面还派人盯著她的动向,电光石火间,景妍便明白,不能让七王爷在这个时候暴露,坏了自己的计划。 心念已定,她主动迎了上去,张口就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刚刚跟上官疏月分別,元宝心情不太好,你带他回去跟小郡主他们玩一天吧。” 七王府的家僕愣了愣,话噎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景妍蹲下身子,借著整理儿子衣著的机会,贴到他耳边叮嘱:“元宝,你见到七王爷后,帮娘亲跟他说一句话:景家在,南越在。记住只能亲口对七王爷说,而且不能对其他人说,这很重要,你要记住了。” 景元元蹙了蹙眉,努力记住她的话,隨后点了点头道:“元宝记住了。” 家僕张嘴想要说话,被景妍打断:“你赶紧带他回王府,不要出任何差错,如果我发现我儿子掉了一根汗毛,我定会亲自上门血洗王府!” 她的音调在最后陡然上升,把家僕嚇得身体一抖,不敢再说话了。 看著王府的家僕带著元宝离开,景妍也自顾自回了景侯府,身后的几只苍蝇跟了一路,看到这里也各自散去稟报他们的主子去了。 很快,东宫和渊王府几乎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暗探基本把看到的情形描述得分毫不差,宇文卓和宇文修听完都没有感觉到奇怪,便没有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她身上,开始专注於自己的大计中。 从午时开始,天阳城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地里摩拳擦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景妍则是悠閒地坐在家里,陪著家人们一起等待天阳城今日爭斗的结果。 她如今把元宝安置在七王爷府里,倒是安心许多,七王爷长年塑造的閒散王爷形象深得人心,只要宇文卓和宇文修没有怀疑,那王府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所以元宝是安全的,反倒是景侯府这里,被各方势力盯著,很是危险。 “稟报侯爷——许多士兵出现在大街上,城门上防守的官兵都已经替换了。” “稟报侯爷——宫內禁严了,现在好像除了东宫的人,谁也无法进入了。” “稟报侯爷——宫內似乎有爭斗的声音,而且几座宫殿已经走了水!” “……” 一条紧接一条的消息都在显示,太子宇文卓已经开始动手了。 “渊王爷呢?” “渊王爷似乎已经被太子派人抓走了。” “抓走?这怎么可能?”景腾难以置信,渊王爷明明知道太子要动手了,怎么会待在府內,束手就擒?难道他另有计划? “渊王爷被抓走的时候,有奋力反抗吗?”景妍问道。 “没有,有消息说渊王爷都没有反抗,甚至连言语上的反抗都没有,就乖乖地跟太子的人走了。” 景妍翘起一抹冷笑,无论宇文修的葫芦里卖著什么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谁胜谁负,都还尚未可知。 此时,雨护法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尊上,欧阳家那帮畜生,竟然包围了侯府,我们的人现在还在与他们对峙……” “这帮畜生,趁火打劫!”景朔攥拳狠狠砸在桌上。 轩辕云苍风淡云清地抿了一口清茶,淡淡地说道:“他们既然这么急著送死,那就如他们的愿吧。” “等一下!”景妍忽地喊住雨护法,“先不要杀他们,跟他们玩一会,声势越大越好,要让宇文卓知道我们被困在府上,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我们不能让他有太多顾虑,瞻前顾后的。” 她的笑容看似寻常,但透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让雨护法感觉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慢慢打的要求也太苛刻了,该怎么指挥呢? 不过身为下属,无论再难,也要遵守上头的命令,尊上夫人的话可不能违背,毕竟尊上都不敢有异议。 他拱手领命,立刻退了出去。 皇宫之中,捷报频传,这大大鼓舞了宇文卓一方的士气,宇文卓也没想到计划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不仅迅速控制了天阳城的城防,甚至连宇文修都被他抓了起来,连景家这个最大威胁,也在欧阳家的围困下,短时间內翻不起什么浪。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就是这扇宫门,只要攻破它,他就可以直面自己的父皇了。 “都给我上!谁第一个破开宫门,朕就封他一个大將军!” 士兵们顿时热血沸腾,激昂地怒吼一声,一窝蜂全冲向宫门。 宫门之后,宇文睿的怒火已经把他的五官都扭曲了,向著门外大喝:“逆子!你居然想要弒父夺位!你根本不是朕的儿子!” “眾將听令,给朕杀了这个逆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还有门外的人也听著,谁杀了这个逆子,朕也封他做大將军!” 说罢,他抽出腰间的宝剑,大步上前就准备迎敌。 守在一旁的禁卫立刻拦住了他,急道:“皇上,您不能去,现在除了这里,皇宫內其他地方都被太子控制了,您还是等在这里,让属下保护您,等宫外的其他人来救驾吧!” “救驾?”宇文睿的神色复杂,他现在能指望谁来救自己呢?渊王,还是景侯府,难道还能是齐相家吗? 197 宫门失守 宇文睿此时感受到了莫大的挫败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到了他最危险最需要人站出来的时候,竟然没一个人能指望。他望著灰败的天空,心中满是颓然,难道他以前真的做错了?或许坐上那个位置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开始失去以前所有信任和珍贵的东西了吧。 呲! 长剑狠狠扎进了地面之中,宇文睿颓然地倚剑坐了下来,面上尽显疲態,眼神涣散,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单纯在发呆。耳边外面撞击宫门沉闷的声音和响彻云霄的怒吼声好像逐渐消散飘远。 “皇上,皇上……”身边太监和禁卫的呼喊一刻也没停下,但他似乎都听不见。 接连不断地强烈衝击下,那道被称之为南越最坚固的宫门,还是倒在了对荣华富贵狂热的追求之下,叛军终於攻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冲啊——”第一个衝进来的叛军士兵,脸上的血污掩饰不住他的狂喜,他是第一人,而荣华富贵封侯拜相的璀璨前途就在面前,唾手可得! 他的双眼爆发出丧失理智的狂热,没有人可以抵挡这种直达人生巔峰的诱惑! 但,他的美梦只是做了一瞬间,没有给他再前进一步的时间,无数飞箭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因为喉咙已经被箭矢洞穿,他的身上插满了羽箭,直到眼神涣散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还在幻想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刻。 第一批衝进来的叛军被密集的箭雨杀了乾净,尸体堆积在门口,让后面的人迟滯了脚步,正是这个时间,禁卫们把宇文睿拉了起来,向皇宫更深处撤离。 “太子殿下,不好了!皇上被禁卫带走了!” “什么!”宇文卓身披金色鎧甲,手握长剑,正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衝进宫门,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眼神瞬间阴冷下来。 “传我命令,宫內但凡有任何反抗之人,杀无赦!包括,我的父皇!” 传达消息的士兵只觉得好像有一盆刺骨的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把自己淋了遍,身体颤了颤,立刻俯身领命:“遵命!” “还有!”宇文卓转念一想,又喊住了他说:“把渊王爷带过来,朕要见他。” “是。” 士兵匆忙离开,宇文卓的目光落在前方激烈拼杀的战场上,嘴角渐渐扭曲,阴狠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只要把他的父皇和弟弟全杀了,那天下就没有人能跟他爭这个皇位了,他就是南越新的皇帝! 他已经不担心景家了,等他登基之后,有的是办法来对付他们,只要有足够的金钱,有足够的权力,付出足够的代价,这天下总会有人愿意出手,帮他覆灭景家! 禁卫们还在竭尽全力抵挡著叛军的进攻,宇文卓有些不耐烦了,进攻消耗的时间有些久了,他低估了这些禁卫的战斗力和意志,他只能通过来回走动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必须儘快拿下,不然他害怕出什么变数。 没多久,押送渊王的人到了。 “太子殿下,渊王爷带来了。” 宇文卓站定,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宇文修的身上,嘴角扯了扯,隨后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宇文修,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宇文卓凑到宇文修面前,漆黑的瞳孔狠狠盯著他。宇文修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身上的白袍依然洁白如雪,他的脸上依然从容不迫,风轻云淡,但他越是这样的表情,宇文卓越看他越不顺眼。 从宇文修出生开始,他的相貌和才华就惊艷天下,把其他皇子全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在夸讚渊王的出色,渊王的天赋异稟,还送了一个千军万马避白袍的美名,而身为太子的他呢?所有人谈论皇子的时候,都忽略了他,提起南越国皇子,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宇文修,而他宇文卓只有在最后才会被想起,如果他不是皇后的儿子,如果他身后没有齐家,他这个太子早就被罢黜了! 宇文修冷哼一声,望著宫门之內血腥廝杀的场景,冷冷道:“父皇呢?你把父皇怎么了?” “父皇?”宇文卓轻蔑地笑了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你不会以为我会放你一条生路吧?让你继续当你的渊王?” “被你抓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我只想知道父皇的生死!大哥,你难道真的为了皇位,要做出弒父这种泯灭人性,天理难容的行为吗?那可是生养我们的父亲啊……” 宇文卓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他虽然立我为太子,但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每天嘴上掛著都是你的名字,你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太子!所以,为了坐上这个皇位,我没有选择……” “所以,你一定要把父皇逼死吗?你疯了!你完全是疯了……”宇文修正义凛然地斥责他,说著他眼底有一丝喜悦划过,极其隱晦,没有人注意到。 “疯了?也许吧。我只知道,我坐上皇位,那么整个南越国就是我的,所有人都要听从我的命令,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宇文卓仰天狂妄地大笑起来,仿佛他已经坐上了那张纯金龙椅。 宫门內的战斗也终於到了尾声,反抗的禁卫们纷纷支撑不住倒下了,宫门彻底失守。宇文卓快步走了进去,看著富丽堂皇的宫殿和林立精美的楼阁,他內心狂喜,自己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没有能力的太子,而將是南越国最厉害的新君! “这一切都是我的了!”他疯癲似的大笑,整片战场都在迴荡著他的笑声,癲狂的笑声甚至掩盖住了禁卫们的哀嚎。 宇文修的嘴角露出冷笑,他果然还是太蠢了,根本没察觉到他今天的顺利背后藏著多少阴谋,皇位的爭夺向来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宫变,等著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报——太子殿下,皇上被我们抓到了!” “当真?”宇文卓猛地抓住通报侍卫的肩膀,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赶紧把他给我带过来!” “遵命,快,把人带上来!” 宇文卓洋洋得意地望向宇文修,“弟弟,你看到了吗?父皇逃不掉的,皇位只会属於我!既然你这么孝顺他,我勉为其难,待会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吧,听起来是不是不错?路上你们也能有个伴,哈哈哈!” “皇兄你可真是善良啊!”宇文修咬著牙恨恨地盯著他。 198 螳螂捕蝉 宇文修和宇文卓交谈时,宇文睿被两个兵卒押著走了过来,他的形象已经颇为狼狈,头上的皇冠已然丟失,一头黑髮凌乱地披散在肩,身上的龙袍已经残破,上面还有不少血污,这些都是经歷过战斗的痕跡。两个兵卒將他带到宇文卓面前就放了下来,他一抬眸,顿时双眼瞪大,怒火从中喷射出来,对著宇文卓全力咆哮:“宇文卓,逆子!你居然敢谋反,你该当何罪!” “修儿,你怎么也被抓了?”他转眼看到了一旁的宇文修,顿时有些惊诧,话语中甚至带著些许关心。 他语气的转变落在宇文卓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同样是儿子,他甚至还是太子,父皇居然只会指责,而对自己的弟弟却偏爱有加,以前在大臣们面前也只会夸宇文修,把他这个太子放在何处? 宇文卓的表情因为愤怒与怨恨一阵扭曲,嗖的一声拔出长剑,直指宇文睿的心房:“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要造反?我可是太子啊,原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你死了,我就可以当上皇帝,可我为什么要造反呢?父皇,你真的明白吗?” 宇文睿怒不可遏,指著他痛骂道:“逆子!你无君无父!狂妄自大!卑鄙无耻!你这种人还妄想坐上皇位?看来朕的想法一直都是对的,修儿比你更適合太子之位,朕只是一直受制於坊间的言论和祖宗礼制,如今看来,倒是朕太过优柔寡断了!你性格鲁莽暴躁,绝不能是南越的下一个皇帝!” 宇文卓忽地没了表情,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看不到,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虚无,但他粗重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愤怒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原来他想得都是对的,在自己的父皇眼中,他一无是处,恐怕连宇文修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这就是真相啊…… 为什么?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在当一个好太子了,明明他什么都听父皇,帮父皇出谋划策,心里想著都是南越国,为什么父皇还是看不到? “呵呵——” 冰冷至极的笑声从他嘴里飘了出来,他笑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开心,“太好了!既然你本也不想传位於我,那我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他举著剑,向著宇文睿一步步走近,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来自深渊的厉鬼,剑尖的寒芒闪烁,光滑的剑身上,宇文睿慌张的神情越拉越长。 “你、你要做什么?你要弒父吗!”宇文睿第一次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恐惧,他想像过许多次自己的结局,唯独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儿子手里。 “是啊!你觉得呢?”宇文卓眼神一狠,长剑直接穿透宇文睿的心臟,动作乾净利落,丝毫没有停顿。 “父皇!”宇文修惊叫出声,他的心中悲喜掺杂,复杂无比,痛苦、喜悦、震惊…… “逆子!”宇文睿喷出一口鲜血,五官因为疼痛而剧烈扭曲著,很快他眼神涣散,缓缓倒了下去。 周围的兵卒们全都屏气凝神,看著皇帝驾崩的这一幕。 宇文卓拔出长剑,带出的鲜血溅落在地,他端起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剑身上残留的血液,品尝著他父皇血液的味道。 腥味霎时充满嘴腔。 他忽然有些喜欢这种血腥的味道。 没有再理会宇文睿逐渐冰冷的尸体,宇文卓转身,目光锁定宇文修,只要再解决了他,南越国便没有人能再与他爭夺皇位了! “该轮到你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宇文修,双眼通红,早已没了先前的犹豫,只剩下嗜血与癲狂。 但宇文修的神情却依然平静,丝毫没有死到临头的恐惧,他的双眸闪烁著精光,紧紧盯著宇文卓。 “宇文卓,你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贏了吧?你太天真了,你看看周围这些兵卒,他们真的是听从你的命令吗?” 宇文修身上忽地爆发出一阵罡气,束缚他的绳索瞬间全部断裂。 “什么!”宇文卓脚步一顿,有些慌乱地看向周围。 无数寒光闪过,晃了他的眼,等到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押送宇文修的那一队士兵脸生得很,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刚才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宇文修的身上,全然没有发现这一点,现在发现,似乎已经晚了。 “什么情况?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大哥,別问了,他们不是东宫的属军,是我培养多年的死士,除了我,任何人都指挥不了他们!”宇文修身边的死士给他递来一把宝剑,正是宇文修的隨身佩剑! 宇文卓此时才明白,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竟然完全没察觉,自己派去逮捕宇文修的人早已被替换成了宇文修培养的死士,甚至之前还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面前。他是被过於顺利的计划迷惑了心智,放弃了思考,现在才落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来人,护驾!” 他大声呼號著,他不相信宇文修能把自己身边的全给换了,皇宫之內肯定还有自己人! 果然,有一些亲信听到他的呼救,立刻赶了过来,將他护了起来。 宇文卓顿时有了底气,笑了出来:“哈哈,宇文修,你也就这点能耐啊!你有死士,我也有,大不了杀个两败俱伤,你想要坐上皇位,有我在,就绝无可能!” “哦?”宇文修嘲弄地看著他,手一拋,向天上丟了一枚信號弹。 砰的一声,信號弹在空中爆开,露出一个特別的符號。 很快,皇宫各处窜出许多黑衣人,他们动作极为迅猛,出手极快,一剑挥出便砍下了数个人头,將守护著宇文卓的士兵杀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什么……”宇文卓大惊失色,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此刻土崩瓦解,他踉踉蹌蹌地后退著,最后倚靠在宫墙上。 “这一切都是你早就算好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要造反,所以你先一步在皇宫內安排了这么多死士,你本就是要谋反的,对不对!但谋反就要杀死父皇,可是杀君弒父的罪名你又不想背,所以你特地安排这场戏,故意激怒我,让我杀了父皇,然后你再出手杀了我,这样就没人能阻拦你坐上皇位了。好算计!好阴狠!方才你还装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样,真是噁心!父皇还是看走眼了,真正无父无君的人是你!宇文修!” 宇文卓咆哮地对他大吼著,似乎耗尽了全部气力,他软绵绵地靠墙坐了下来,沉寂片刻,隨后癲狂地大笑起来,凌乱的黑髮隨风张牙舞爪起来。 “宇文修,你不会真以为凭这几个死士就能坐上皇位吧?你感受到大地的颤抖了吗?你真的贏了吗?” 他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宫门之外,台阶之下的远处,一股黑色的浪潮向著他们汹涌而来,是一群身著黑甲的士兵,队列之中几面旗帜隨风飘扬,上面用烫金文字写著一个瀟洒飘逸的“景”字! 景家军来了! 199 黄雀在后 宇文修眉头一蹙,这本是在他的计划之內,景家原本就与他约好,信號弹一出现,景家便率军队进来支援自己,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不过,现在他亲眼看著景家的军队行进时,心忽地揪紧,没来由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支军队绝不寻常,军容齐整,行进有序,仅仅是出现在战场上,一股无敌的气势就从他们身上瀰漫出来,给对手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绝对是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军队,绝非天阳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卫军可以比擬的! 拥有如此军队的景家,必须赶尽杀绝! 他不可能容许手下有一支能够顛覆自己权力的军队,若是景家生出二心,他难以抵抗。 他此时才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父皇曾经日日夜夜焦虑不安,为什么父皇一定要將景家除之而后快,因为留著景家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宇文修,你害怕了!哈哈,景家在南越存在一日,你就要担惊受怕一日!” 宇文卓放肆地大笑起来,他已经疯了,生死算什么?他早就不想活了,能看到宇文修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却依然不能如愿,这才是最大的乐趣,他去死又如何,宇文修也別想好过!宇文修害他一个太子沦落到如此地步,就该得到如此报应! 宇文修眼神冰冷地望著他,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响起:“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胜利者是我!” 他猛地一甩,手中宝剑瞬间飞了出去,剑尖直指宇文卓的心臟! 宇文卓只是笑著,他张开双臂,甚至在迎接著死亡的到来,眨眼间,一道流光飞速而至,噗呲,刺入身体的声音似乎格外清晰,长剑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宇文修的身上,嘴角噙著笑容,伴隨他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脖子一软,南越太子彻底死了。 宇文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手虚空一握,长剑从宇文卓的身上飞回到他的手里。 他抿了抿嘴,握著剑的手紧了紧,终於,他终於可以坐上那个期待已久的龙椅了! 他露出一抹略显得意的微笑,心情只是略有些喜悦,如今的结果,是他在以前无数个夜晚中推演过的结果,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王爷,事情不对劲!景家的人对我们的人也下手了!”一旁的侍卫忽然衝过来匯报,把宇文修方才的一丝喜悦给喊散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宇文修嘴上断然否定,但脚步却动了起来,走到前方,放眼看去,如黑云般的景家军,像是在吞噬大地一样前进著,无论谁挡在他们面前,都会被无情斩杀,他们脚下踩踏过去的,正是他耗费无数心力財力培养出来的死士! “景妍,你敢蒙蔽本王!”他咆哮著一拳狠狠地砸在石栏上。 而景妍此时则与景家军一起行进著,宇文修的怒吼声传来,她嘴角微微翘起。 这天下只许他有计谋? 他设局把他的父皇和大哥杀死,以为可以稳稳坐上南越皇位,但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只是今日大局中的一枚棋子,任由真正的棋手摆布! “太子谋逆,七王爷和景侯府奉旨救驾,如有抵抗阻拦者,格杀勿论!” 每一个景家军的士兵都在復诵著这句话,整个皇宫內都在迴荡著这句话,连廝杀哀嚎的声音都被压制了下去。 “七皇叔?!”宇文修身体一颤,差点瘫倒在地上,他为什么没想到,除了太子,自己还有七皇叔这样的对手? 他早该想到的,景妍出现在七皇叔府上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他当时对自己太自信了,自以为景家已经彻底被自己打动,完全相信自己了,同样觉得除了他,景家在南越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依靠的人了,没想到,没想到…… 景家最后居然跟七皇叔站到了一起,那个默默无闻、稀鬆平常,曾经毫无野心的七皇叔…… 怨恨、震怒; 克制、思考; 决定、应对…… 一瞬间,无数情绪和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他现在绝不能死,前功尽弃,他绝不能接受!他是南越皇位最好的选择,他可以做得比以往所有皇帝都好!即使他要死,他越要整个景家,整个南越给他陪葬! 瞬间,他把手中长剑丟了出去,一个人冲了出去。 血染红了半边天,最后的余暉照在皇宫的台阶上。 一袭白袍出现在了那里,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 “皇叔,皇兄,皇兄他走火入魔,丧心病狂,竟然杀了父皇!父皇已经驾崩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侄儿代表南越百官,所有百姓,请皇叔继承大统,施行仁政,再造南越辉煌!” 他向著七王爷郑重一拜,远处看去,他就像是贴在地上一样,洪亮的声音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叫喊声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 他这一声像是对整个战场按下了暂停键,而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回答。 景妍的目光越过身前的士兵,落在跪倒的白袍人影上,眼睛微眯,能伸能屈,宇文修的心计果然深不可测,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变数出现,他竟然在片刻之间就说服自己改变计划,调整目標。为了活下去,情愿卑躬屈膝,这样的人,不容小覷!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恳请七王爷继承大统,於情於理,七王爷和景家都没有再对他动手的理由。 此时此刻。 宇文修,不能杀! 七王爷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他走到宇文修面前,將他扶了起来。 景妍看著他,宇文修似乎有所感应地朝她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形的杀意瀰漫,但又在瞬间消散。 宫变对天阳城的百姓並没有產生多大的影响,短短的三日过去,一切重新恢復了平静。七王爷登基,给他死去的哥哥举办了大葬,同时对太子谋逆的罪行进行调查,东宫被清洗,顺藤摸瓜,抄了齐家,齐相等人全部抓入了天牢。许多跟前太子走得近的皇族中人也都受到了牵连,皇族中,只有渊王独善其身,並且还受到了赏赐。 200 不告而別 景侯府从这次宫变中获益颇多,景家所有人都受到了新皇帝的封赏,还对没有爵位的人封了爵位,景妍並不喜欢这种虚名,直接拒绝了,不过景元元被赏赐了一个小男爵。七王爷的意思,景妍心里明白,景家和皇室要真正地相互信任,就必须把两家的关係绑得更紧一些。七王爷专门给景元元封赏,就是想要为以后元宝能和他的宝贝孙女宇文兰联姻铺路,只要这段婚姻能够完成,景家和皇室都能安心。 景妍对於联姻並不感兴趣,元宝年纪还小,未来变数很多,拿她自己来说,之前和宇文修的婚约便是例子,没有感情,婚约只能是枷锁。 她不希望元宝这么小就被枷锁困扰,因此对於七王爷的示好,给元宝封爵,她並没有拒绝,释放出一定的善意,让七王爷以为她有这方面的意思就可以了,安抚了对方的同时,也给她和元宝未来留了余地。等到元宝长大,她相信景家可以完全独立地撑起一片天,而元宝也肯定能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景腾和景山被封赏之后,要处理的事务就多了起来,经常在府里找不到人,不单单是他们,轩辕云苍和镜阁的人也时常见不著人影,似乎有重要的事在处理。 这日晌午,景妍吃过饭之后,便躺在摇椅上小憩。 天气晴朗,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她的脸上,令她感觉到一阵暖意。她艷丽的脸庞被洒下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雨护法悄悄走到她的身旁,手里还拿著一封信,他努力不发出任何响动,想把信轻轻放下,然后无声无息离开。 “站住!”景妍虽然闭著眼睛,却已经准確捕捉到了雨护法的气息。 雨护法像做坏事被当场抓了个现行,脸上流露出丝丝窘迫,他回头,见景妍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著自己,他乾笑两声,道:“夫人,属下以为您睡著了,所以就没打扰您。” 景妍捏著那封信,问他:“怎么回事?” 撕开信封,摊开信读了起来,越往下看,她的表情越难看,眉头紧蹙,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轩辕云苍突然回了镜阁?只留了一封信给我。” “阁中已经堆积了不少事务,等著尊上回去处理。尊上这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夫人知会一声,便留了封信。”雨护法乾巴巴地解释著,表情有些生硬,“尊上已经吩咐过属下,让属下留在这里保护夫人,若是夫人处理好这边的事,属下隨时带你回镜阁,与尊上相聚。” 景妍觉得这个雨护法嘴里的话没有一个字能够相信,轩辕云苍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一定非常紧急且棘手,需要他马上回去处理。 低头看了看信,他没说什么其他的,只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镜阁再见。 “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镜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景妍语气募地冷下来,问道。 “……夫人莫要为难属下,尊上说了不能告诉您,怕您掛念。”雨护法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妍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厉声道:“今日你不与我说,肯定是过不了我这关的。我知道一定出事了,你不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安心吗?” 雨护法见景妍越说越生气,挠了挠头,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实话:“其实……尊上他受伤了,他被仇家追杀,还找来了一眾隱世高手对付他,尊上自知敌不过他们,又怕连累夫人和景家,所以便回了镜阁,其他两位护法也与尊上一同回去了。” 一听轩辕云苍受伤,景妍立马紧张起来,焦急问道:“他伤得严不严重?是谁伤的他?对方功力有多强,竟然能让他受伤……” 是百里向亭吗?还是欧阳家、唐家的隱世高手? 景妍已经完全乱了阵脚,关心则乱,她又见不到轩辕云苍,心里兀自揣测著,越想越急。 “夫人不要太担心,尊上的伤並不严重,他此番离开,只是不想连累夫人和景家,对方究竟是谁,请夫人別问了。尊上回到镜阁后,一定会想到对付敌人的办法,到时候有消息,尊上飞鸽传书来,属下一定立马通知夫人。”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任吗?”景妍目光死死盯著雨护法,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她在判断,对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雨护法立马道:“请夫人放心,属下可以拿自己的性命担保,尊上真的伤得不重。而且这次受伤只是个意外,尊上武功盖世,是遭了对方的陷阱才不小心被伤到,否则怎么会有人能近他的身?” 听著雨护法的保证,景妍依旧放心不下,只有真正见到他安然无恙,她才能鬆一口气。 担心之余,她感到了一丝无力,如果她的武功能强一些,或许今天就不会是这个局面。都怪她武功太弱,成了他的累赘,还要让他保护自己,人一旦有了软肋,顾忌的就会更多。 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轩辕云苍真的出了事,她將要如何面对?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她和儿子,已经把他当做家人了。 雨护法在一旁,同样也为尊上的伤感到揪心。其实为了避免夫人太过担心,他巧妙隱去了部分事实。此次尊上遭遇的敌人並没有那么简单,对方有备而来,对尊上的实力了如指掌,伏击他的都是绝顶高手,尊上寡不敌眾,才败下阵来。尊上的伤虽不致命,却也是极重的,没有几个月断然痊癒不了。而且在回镜阁的路上,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埋伏。总之尊上这次真是遭遇了劲敌,不得不谨慎应对。 “小姐,渊王爷来了。” 下人的声音將景妍拉回现实。 “他怎么会来?”景妍眉头微蹙,脑海中忽然涌现那天两人之间的对视,他的目光如幽深潭水,一眼望不到底,那眼神让她感到心悸。宇文修苦心蛰伏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登上宝座,成为天下之王,而她却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应该恨极了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这两天他却一直没有行动,没有来质问她,也没有兴师问罪,偏偏今日突然到访,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景妍不得不防。 “请他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景妍对下人吩咐道。 “好的,小姐。” 201 兴师问罪? 雨护法一听是宇文修来了,眸中立马闪过杀气,他沉思后道:“夫人,此人城府颇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恐怕会对您不利,依属下看,这人留不得。” 景妍自然知道,雨护法说的没错,宇文修绝非善类,她道:“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会会他,你就守在门外,听到我的命令后,直接將他除掉,不留后患。” 雨护法手握长剑,立马领命:“好,我听夫人命令!”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景妍转身便朝大堂走去,雨护法跟在她的身后,双眸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一进大堂,便看见那个男人静静站在门口,背手而立,从背影来看,他似乎並不警惕,反而有些许的愜意,正兀自欣赏墙上那幅山水画卷。 他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站在大堂里的,好像只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景妍有些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变了?她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而看不透才是最可怕的。 感觉到景妍的靠近,宇文修缓缓回身,目光沉静,没有丝毫的杀气,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景二小姐,好久不见。” 倒也没有,好久不见吧……分明几日之前才见过,他可真是没话找话。 景妍没有搭理他,直接走到大堂的主位坐下,下人已经备好了热茶,她拿起茶盅,呷了一口,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她沉默,是想让对方先出招。 而宇文修也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茶来慢慢品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人如此岁月静好,反倒让门口的雨护卫摸不著头脑。 茶又添了一杯,两人继续喝著,谁也不与谁说话,下人过来换茬茶,也忍不住偷偷观察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渊王爷今日突然拜访,就什么也不说,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景侯府的茶格外好喝吗? “渊王爷今日过来有什么事吗?”景朔偶然从大堂外经过,看见此情此景,便上前问了下人一声。 近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景侯府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全家上下都忙活了起来。只有他一个废人日復一日的喝药,做著最基本的康復练习,他不免有些低沉,想问问妹妹自己究竟何时才能恢復如初,彻底痊癒?现在的他別说上战场了,连一些寻常的事物做起来也都有一些吃力,这让他难以接受。 下人回:“小的不知,不过渊王爷已经来了一会儿了,他和小姐坐在大堂彼此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直喝茶,有些奇怪。” 景朔眉头深锁,诧异中带著一丝担忧,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景家临时倒戈,投入七王爷麾下,渊王爷遭受背叛,现在一定恨极了景家。 今日渊王爷特地上门拜访,却始终不发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也不知道妍儿能否应付的过来。 “渊王爷是独自前来,还是带了侍卫?” 下人回:“渊王爷一个人来的,身边连隨从的小廝都没有。” 景朔点了点头,却仍旧不放心,他对下人吩咐道:“你快去將陈统领找来,让他带五十名暗卫,埋伏在景侯府外,听候我的调遣。” “是,小的马上就去。” 安排好之后,景朔才终於放心了一些,他这个废人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妍儿能够安然无恙。 大堂之內,两人仍旧静静坐著饮茶,宇文修丝毫不提今日过来的目的,景妍也没有任何心急,陪他继续耗下去。 雨护法已经沉不住性子,他看看夫人,又看了看这位渊王爷,想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取些信息。两人这样静坐,简直要把他这个看客给急死了,这渊王爷今日莫非真是閒得没事干,来景侯府蹭茶喝的? 手中的宝剑迟迟未有出鞘,雨护法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夫人为何还不下令,让他一刀结果了这个渊王爷。 景妍和宇文修虽然彼此没有言语,一直在默默喝茶,可心却从来没静下来。宇文修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景妍只能见招拆招。如果他一进来便咄咄逼人,那景妍大可以直接叫雨护法进来一刀结果了他。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怡然自得地喝茶,这让景妍不禁怀疑,或许他手中已经有了筹码,今日来,便是亮底牌的! 景妍一直在暗自观察他,想要看看他这一派悠閒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但凡他有一点心虚,一定会露出马脚,可喝了这么多茶,观察了这么久,对方竟没有一丝破绽,景妍也有些迷惑了。 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声:“看你们谁敢拦我?我要见渊王爷!我可是渊王爷未来的侧妃,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过一会儿,她又开始大骂:“景妍你怎会如此恶毒?我是景侯府的三小姐!渊王爷未来的侧妃!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都別拦著我,让我进去见王爷!” “王爷,我是千雪,你快来救我!” 景妍无语,景千雪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景侯府里竟然还有她的眼线?能够隨时隨地为她通风报信? 景妍看著宇文修,终於开口道:“王爷,您的未婚妻在外面嚷著要见您呢,您不见见她吗?” “她过来正好,本王今日到景侯府,就是为了退这门亲事的。”宇文修放下茶盏,对景妍道。 他退亲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如今景家和他彻底决裂,这门亲事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景妍撇了撇嘴,暗自感嘆或许这就是景千雪的报应吧,现如今不但毁了容,还被他最爱的渊王爷退了婚,相比於毁容,不能成为侧王妃对她的打击应该更大吧。 “请三小姐进来吧!”景妍朝著雨护法的方向命令道。 “是。”雨护法接收到了命令,立马將景千雪放了进来。 只见景千雪怒气冲冲走进大堂,脸上还罩著一层薄薄的纱巾,一见到宇文修,她立马泪变得泪眼婆娑,朝他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王爷,千雪终於见到您了!您一定要为千雪做主啊!就是这个贱人对我怀恨已久,她嫉妒我的美色,更嫉妒我与渊王爷的好姻缘,竟將我毁了容!如今我容貌尽毁,王爷一定要替我好好报復回来!不要让我白受了委屈啊!” 202 死不瞑目 景千雪已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天真的以为,渊王爷会为自己出头,狠狠教训景妍,於是便更囂张了,目光似刀,直直瞪著景妍,好像要將她一口吃了似的。 景妍冷漠瞟她一眼,眸中满是不屑。只觉得这女人太过可悲,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道已经变天了。南越国已经易主,连天子都已经换了人,现在景家和宇文修早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么可能还会娶她? 而景妍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与景千雪早已是云泥之別,就连当今圣上也不敢轻举妄动,见到她还要客客气气,更別提这个已经一败涂地的渊王爷了。 景妍直接將她忽略了,继续淡定喝茶,等著宇文修作何反应。 宇文修眸光闪烁一丝嫌恶,看著俯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景千雪,只觉得令人作呕。为何都是景家的女儿,景妍和景千雪差別会如此之大?景妍杀伐果断,有仇必报的模样和景千雪这副窝囊的妒妇相放到一起,谁能相信她们俩是姐妹呢? 宇文修挥开景千雪伸过来的手,道:“三小姐,本王今日过来就是为了你我二人的婚约,本王想要退婚,近日发生的事让本王深感疲惫,所以决定离开南越国,重回师门,潜心修炼,从此远离凡尘俗世。”说罢,他不经意间还看了看景妍,似乎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是否相信自己已经放弃追名逐利了。 景妍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宇文修竟然打算放弃这里的一切,重归师门,他真的能放得下吗?还是这只是他蛰伏的一种手段? “这是本王的退婚书,三小姐,望以后能够各自珍重。”宇文修將已经准备好的文书放到了桌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景千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她迟迟不肯接那封文书,震惊后便是腾腾的愤怒,她將这一切都归结到景妍的身上:“景妍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毁容?渊王爷怎会退婚?景妍!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袖口闪烁银光,她掌心紧攥著一根簪子,朝著景妍不顾一切扑了过去,而她瞄准的地方,正是景妍的脸。 她要將自己受过的苦加倍討回来,她也要將景妍的脸毁容,让她变成人人喊打的丑八怪!只有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此时的场景在她的梦里已经上演过无数遍。景千雪虽然没什么功夫,可巨大的仇恨让她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带著置景妍於死地的决心,她朝著景妍飞扑而去。 大堂门口的雨护法见到此情此景,来不及思考,立马拔出长剑,朝景千雪背后刺去。 他承诺过尊上,一定会护夫人周全,如今有人威胁到夫人的性命,无论是谁,哪怕是夫人的亲人,也一律格杀无论。 说时迟,那时快,雨护法如闪电般的速度將锋利的长剑刺入景千雪的胸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正好刺中景千雪的心臟。 而另一把剑,也刺中了景千雪的胸口处。 景妍愣住了,雨护法为了保护她,將景千雪刺杀,是情理之中的时候,可她没有想到,在刚刚那一刻,宇文修竟然也拔出手中的剑,刺向了景千雪。 “王爷……为……为什么……”景千雪满脸的惊骇,在临死之前依旧死死瞪著宇文修,她爱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对他死心塌地,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她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宇文修为会保护景妍而杀了自己,更不明白自己明明这么爱他,却还是被退了婚。 不过,她的疑惑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在无尽的怨恨和困惑中,她永远闭上了眼睛。 景妍脑海中闪过四个字:咎由自取。她没太大反应,静静看著景千雪倒在自己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女人坏事做尽,如果不是她,景妍也不会死……如今让她死在最爱的人剑下,只能说是一种报应。景妍內心没有任何波动,她已经看惯了生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转头望向宇文修,看他竟也神色如常,明明刚杀过人,却没什么太大反应她问道:“王爷回答她这个问题吗?她对你用情至深,死不瞑目呢……” 宇文修冷笑一声,反问她:“景千雪与我的婚约已经解除,说起来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亲妹妹死在自己面前,景二小姐竟然能够无动於衷,或许她的死不瞑目是因为你吧。” 景妍回他两声冷笑:“谁说她是我的亲妹妹了?” “什么意思?” “景千雪与我景家一点关係也没有,她根本不是我景家的人,不过是侧夫人和齐家下人苟且生出来的私生女罢了。齐家为了害我景家,便將这野种嫁祸给了我父亲,她们母子俩在景侯府整日兴风作浪,坏事做尽,原本该由我亲自动手的,如今王爷先我一步动了手,除去了这个祸害,我自当感谢王爷才是。” 宇文修原本平静的目光终於掀起一丝波澜,她没有想到自己准备迎娶的侧王妃竟然是个下人所生的野种!怪不得景家可以肆无忌惮倒戈到七皇叔的阵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下好的陷阱! “王爷莫怪,其实这个消息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本来是想告诉王爷您的,没想到还没开口,您已经决定退婚了。” 宇文修胸口泛起腾腾怒意,后槽牙都要给他咬碎了,冷静的片刻,他才道:“本王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係,至於她究竟是不是景家的三小姐,本王根本不在乎。” 景妍都忍不住惊嘆,这个男人实在太能忍了。 “刚才听见王爷想要离开南越国,归隱师门,可是当真?王爷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国土吗?” 宇文修在心里早已想好了说辞,她刚一问,他便答道:“本王已经决定了,从前是我太过执迷,將心思都放在了皇位之上,却忘记世界之大,南越国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景妍静静听他说著,总觉得他有些装。 宇文修见她不语,又道:“不知道景二小姐有没有听说过迦叶宝地?” “迦叶宝地?”雨护法一听到这四个字时,脸上立马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景妍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猜到这迦叶宝地一定非同寻常。 203 迦叶宝地 “王爷提到迦叶宝地,莫非王爷的师门就出自於此?” “景二小姐果然聪明!” 景妍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语,听他语气,好像这迦叶宝地有多么厉害似的。 旁边的雨护法见她表情,是根本不知道迦叶宝地是什么地方,便暗自给她使了使眼色,迦叶宝地乃是龙玄大陆隱世的高手集结地,天阶、神阶以上的高手数不胜数,可不是好惹的,就连尊上也不敢隨意招惹他们。 看来原本的计划不能做数了,宇文修这人,暂且还不能杀。 宇文修注意到了雨护法朝景妍使的眼色,意识到他应该是知道迦叶宝地是什么地方。 “师父前两日飞鸽传书来,让我返回师门,参加门派弟子的选拔赛,若能顺利进入终选,便有希望进入门派核心,成为被重点培养的对象。不出几年,我定能学有所成,所得到的荣耀未必就不如一国之君所能带给我的。” 他脸上的得意几乎掩藏不住。 景妍心中一声冷笑,终於明白宇文修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了。这人分明就是来炫耀的!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较量还没有结束,他只是输一时,並不是输一世,等他学有所成归来,一定会把失去的全部找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就预祝王爷能够马到成功,顺顺利利了。” 说这话的时候,景妍眼中已经显露杀机,若今日不除掉他,等他返回师门学有所成回来报復,到时候可就不好对付了! “景二小姐刚刚问我,为什么要杀掉她,因为本王想要除掉的人,只能死在本王的剑下。在本王动手之前,你一定要好生活著,等著本王回来,亲自动手。” 宇文修低头轻笑,看了一眼她袖底藏著的银针,道:“景二小姐现在一定恨不立马就除掉本王,不过在动手之前,本王要提醒你一下,现在景侯府的外围正潜伏著本王的几位师兄,如果你真的动了手,让本王死在了你景侯府,他们將会做出什么事,本王可不敢保证。景二小姐最好考虑考虑再动手。还是景二小姐心中不自信,害怕几年之后本王的功力超过你?” “激將法在本小姐这里没有用!我想杀便杀,谁也不能威胁我。”虽是这么说,她眼中的杀意却减了几分。 宇文修说完之后,她的確多了几丝顾虑。如果她只有一个人,大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可如今,她的背后是整个景家,她的家人不能因为她受到任何的连累,景家最近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能再给他们惹任何的麻烦了。 宇文修,今日暂且放过你,等过几年,你若再在我眼前蹦躂,肯定取你性命! “景妍,你想要做什么?为什么派侍卫埋伏在景侯府外围?你想杀我师兄?”大堂外,苏牧秦的声音由远及近,景妍一抬头,发现他已经走到门口,直接迈了进来。 “什么侍卫?什么埋伏?”景妍一头雾水,她的確对宇文修动了杀心,可是他根本不需如此大动干戈,搞这么大阵仗只会適得其反。 “你別揣著明白装糊涂。我看见了埋伏在外的侍卫,难道他们不是你派来的?”苏牧秦难得显露出了肃然的神色,脸上有几分愤怒和不满。 宇文修与他师出同门,也算他的师兄。这次景家突然倒戈,和七王爷达成同盟,他就已经有些不满了,如今景家竟然又在景侯府外设下埋伏,想要暗杀他的师兄,他更是愤怒。 “苏公子,您稍安勿躁,此事和妍儿无关,埋伏在外的侍卫是我调遣去的。”只见景朔也来到了大堂门外。 “你少在那里为她说话!你们两个都是景家的人,肯定已经相互通气了!”苏牧秦直接把宇文修护在自己身后,手中的剑已出鞘,“师兄,今日只要有我在,他们谁也动不了你!你我二人联手,景家休想伤我们一分一毫!” 景妍看著面前两人,只觉得是一出闹剧,她还没想怎么著呢,苏牧秦就已经拔剑相向。 走吧,走吧!赶快离开!她正好也没时间和他们纠缠。 “苏叔叔,你们怎么了?你怎么对娘亲这么凶?”门口传来一阵稚嫩的童声,景元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仰著小脸一脸好奇问道。 苏牧秦带著宇文修已经准备离开,看见小小的元宝时,刚刚的怒火和杀气顿时灭了几分,他半蹲下身,对他柔声道:“元宝,叔叔要离开了,以后恐怕不能来经常看你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好长大。” “苏叔叔……元宝不想你走,元宝想你陪我玩儿……”景元元满脸的不舍,眼眶都红了。 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他不懂,可他喜欢苏叔叔,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 见元宝眼泪汪汪的模样,苏牧秦也多了一丝心酸。一直以来,他孤身一人,走南闯北从未有任何牵绊,可他是真心喜欢元宝,大人之间的恩怨与小孩子无关,看见元宝这么伤心,他也很不好受。 揉了揉元宝柔嫩的脸蛋,他温柔说道:“元宝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苏叔叔会回来看你的。” 临走之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叶子,塞到了元宝的手里,道:“这是苏叔叔送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或许以后会有大用。”说罢,他冷冷扫了一眼景妍的方向,带著宇文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此情此景,让景妍一阵无语,心想苏牧秦这人变脸倒是真快,对元宝一副慈爱模样,对自己却是一脸冷酷。 走到门口,宇文修回眸,向景妍望去,他的目光隱藏著很多情绪,十分复杂。景妍懒得研究,任凭他离开了。迟早有一天两人还会再见,到那时在你死我活也不晚。 宇文修离开了也好,至少景家能过一段安生日子了。她也能儘快赶去镜阁,和轩辕云苍匯合了。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景妍暗下决心,一定要苦心修炼,儘快提升功力,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他,不至於成为他的负担。 心中已经认定了他,所有事都要一起面对,无论未来將有多少艰难险阻,她也一定会站在他的身后。 204 启程镜花阁 “元宝,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明日我们启程去找爹爹。” “这么著急吗?元宝不用去书院了吗?”景元元睁著大眼睛,不確定地望向景妍,他还有些捨不得书院的那些小伙伴们。她不明白最近到底是怎么了,竟一下遭遇这么多的分別,他只是一个小孩,突然发生这么多的变故,他有些难以承受…… “没错,元宝,抓紧时间去收拾吧。” “可小兰他们……” “元宝,你们还会再见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景妍摸了摸他的头,道,“而且你爹爹现在很需要我们,我们要去帮他了。” “元宝想见爹爹,元宝也捨不得朋友们……” 景妍知道,此时多少句安慰都是无力的。 启程之前,景妍最后见了一次七王爷,让他一定代替自己保护好景家人,尤其要堤防欧阳家和唐家的人。她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欧阳家的人不会对景家善罢甘休,而唐家倒是可以先不用考虑,他们家正出动全员去寻找丹魂宝珠的下落,估计一时间还顾不上景家。 七王爷向景妍保证,自己一定会护景家周全,不光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如今他和景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景家出了事,他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光是景妍和镜阁两边的报復,已经够他受的了。 得到七王爷的承诺,景妍终於稍稍放心,收拾行李启程去往镜阁。 翌日清晨,母子二人和雨护法便踏上去往镜阁的路。隨行的还有轩辕云燁和岳子枫。迟听寒也没有在景侯府多待,等他们一走,便也离开了。 分离之际,景家老小都万分捨不得,主要是捨不得景元元,一个个抱著景元元不撒手,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景妍在一旁看得有些吃味,怎么没有人抱著她哭?难道他们就能捨得她离开吗? 一路上,景妍都在兀自思索,是不是景家人已经不爱自己这个二小姐了。 景元元感觉到娘亲的不对劲,仰著小脸问她:“娘亲,你怎么了?” 景妍不理,依旧一脸伤感。 景元元掏出来糕点递给景妍:“娘亲,这是外婆给我带的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很好吃的!” 景妍侧头,继续不搭理儿子。 为什么只给小朋友糕点,难道她这个大朋友就不需要了吗?他们也太偏心了! 女人心,海底针。景元元虽然还小,可是已经见识到了。 见景妍一直不搭理自己,他也不再追问,抱著滚滚美滋滋吃起了糕点,一边吃一边说道:“外婆刚刚偷偷和元宝说,娘亲脾气不好,容易在外得罪人,她让元宝好好看著娘亲,要她別在外面闯祸惹事……” 什么? 滚滚也在一旁猛地点头附和。元宝外婆说的没错,女魔头脾气实在太爆了! “太姥姥也和元宝说了,让元宝看著娘亲,不要让娘亲总对爹爹发火,娘亲的確总欺负爹爹……” 什么? 滚滚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又重重点了点头。 “太姥爷也和元宝说了……” 景妍听的头都要炸了,一个眼刀甩过去:“闭嘴!”她一手捂住元宝的嘴,一手抓起毛茸茸的滚滚,“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一边吃著好吃的,一边说著我的坏话,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亲了?別吃了,別吃了!给我反省去!” 景元元见娘亲生气了,大气都不敢喘,抱著滚滚跑到角落里反省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娘亲的这种状態,估计又是欲求不满了吧…… 外头,雨护法独自一人驾著马车,轩辕云燁和岳子枫两人一左一右骑马领头,马车並不隔音,听见这对母子的对话声,三人都没忍住笑了。 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几人终於停了下来。找了一块空阔的草地坐下来休息休息。 而不远处的树林里,另一对人马也停下了脚步,整装休憩。虽然两拨人隔著距离,但彼此还是能够依稀见到对方的身影。 他们有十几个人左右,察觉到景妍一行人的靠近,顿时握住兵器,保持警惕。 景妍朝树林的方向瞟了一眼,这伙人的实力不容小覷,至少都在蓝阶以上,不过以她如今的功力,十几个蓝阶以上的高手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暗暗观察,景妍没有贸然行动,只要对方不来主动招惹,她自然也不会引战。 “娘亲,你闻见了吗?是香香的烤鸡!我饿了……”景元元的鼻子实在太灵,闻见林子里飘来的香味,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说不要紧,一说景妍也有些饿了,她回头看了看雨护法。 雨护法接收到她的命令,心中叫苦不叠,这附近应该没有饭馆,夫人想吃烤鸡的话,就只能捉野鸡了。 轩辕云燁在一旁站著说话不腰疼,道:“雨护法,除了野鸡,你再找找附近还有什么別的野味?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雨护法默默扶额,杀人他在行,打猎……他还真有些苦手。 “雨护法,我不想吃山里跑的,我想吃水里游的,最好能捉条鱼来,好久没吃烤鱼了。”岳子枫倒也不客气,在一旁点起菜来。 雨护法直接石化,心想你这是当在家呢么?山珍海味要什么有什么! 景妍在一旁又开口道:“我还想吃甲鱼,最好是爆炒的,够劲儿,够辣!” 景元元也在一旁附和道:“娘亲,我也想吃!” 滚滚一听有这么多好吃的,在景元元怀里打著滚,高兴的不得了。 只有雨护法无语凝噎,没想到这一路最困难的竟然不是保护大家的安全,而是为大家觅食……早知道是这样,当时他肯定会求尊上,让自己一块回镜阁! “雨护法,你別在这呆了!地图上写著,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小镇,里面肯定有我们想吃的东西,你现在动身,来回不超过一个时辰。”景妍从怀里逃出地图,指了指其中某个位置,“一路往北,很快就到了。” 雨护法朝地图上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原地傻眼。 夫人指的地方,都快到邻国了,来回一个时辰?简直是痴人说梦! “夫人,你是不是不会看地图啊……” 景元元一听也凑了上去,小手指著相反方向道:“娘亲不是那里,是这里!” 雨护法再定睛一看,一口气卡在喉咙,差点昏死过去。 景元元指的不是南越国吗?几人赶了一天的路,景元元一指头又把他支了回去?难不成他们还想返回景侯府,先吃顿大餐,再重新启程吗?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205 家族爭斗 “好了好了,別嚇雨护法了,看他心理素质一般,把他嚇死了,咱们可怎么跟你爹爹交代?”景妍一脸调侃说道。 “可是雨叔叔比云燁叔叔和岳叔叔好玩多了!” 雨护法一听元宝的话,真想直接昏过去,再也醒不来。怪不得他们母子二人这么喜欢戏弄他,原来是觉得自己比那两个大傻子还要傻!天理何在啊! 旁边看热闹的轩辕云燁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终於拉到了个垫背的人,以后这母子二人终於能放过自己了吧。 还在发呆的岳子枫反应比別人慢半拍,一脸正经地问道:“雨护法,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雨护法一听,直接暴走 指著岳子枫大吼:“饿了自己找吃的去!我的任务只是护送夫人和小少爷,这里面可不包括伺候你!” 居然一听他说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赶一天路的疲惫也尽扫而空。 这边气氛欢快,而树林那边,在一群护卫中间,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靠在一位老者怀里,眨巴著澄澈生动的大眼睛,好奇的朝林子那头瞄著,问道:“周爷爷,他们是什么人啊?是来和我们打架的吗?” 老人慈眉善目,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柔说道:“小小姐莫要担心,他们不是来找我们打架的,我们只是偶然碰到罢了。” 一听他们不是坏人,小女孩顿时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她正好被那笑声打动,於是说道:“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老人顿时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是小心为好。” 小小姐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对於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不知人心险恶,老人更要万分小心,不能让小小姐受到任何伤害。 小女孩被拒绝后,心中有些惆悵,却也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周爷爷。” 虽然这么说著,她目光依旧朝树林那头望去,眼中是忍不住的好奇。 另一头。 雨护法正犯愁的时候,景妍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徐徐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食物。有烧鸡、糕点,甚至连岳子枫说的烤鱼都有。 眾人惊讶不已,正是肚饿之际,见到食物后简直两眼放光。 景元元一边啃著鸡翅膀,一边眼珠子滴溜溜转,朝树林那头望去。就在刚刚大家聊天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树林那头有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两人虽然隔得很远,却能看到对方的表情。景元元刚刚与小伙伴分別,又见到年龄相仿的小孩,立马主动出击,朝对方做了个鬼脸,小女孩看见他搞怪的表情,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景妍將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腹誹,这个臭小子一定是遗传了他爹爹的风流秉性,怎么见到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就要主动招惹一番? 刚刚告別了小兰,转身又开始和別的小女孩隔岸相望,笑得这么灿烂……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景妍忍不住提醒道:“元宝,赶快吃你的饭,別东张西望的,小心惹到烂桃。” 景元元扬起小脸,一脸无辜地问道:“什么是烂桃?元宝没有惹烂桃啊!” 雨护法在一旁捡乐,见缝插针说道:“夫人,少主年纪轻轻便继承了尊上的魅力,不愧是父子两个,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景妍沉吟片刻,突然抬头一本正经的问雨护法道:“所以你是说你们尊上也经常惹烂桃,是吗?” “夫人我可没这么说……”雨护法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否认,“我想您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少主遗传了尊上的聪明智慧和英俊瀟洒,让无数女子为他倾倒,不过尊上本人对您可是一片赤诚,从未有过二心啊!” 景妍冷哼一声,算他矇混过关。 轩辕云燁往嘴里塞著食物,还不忘要插上一句:“大嫂,我可以作证,喜欢我哥的女子的確不少,可我哥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他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岳子枫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吃得正起劲,同时也不忘朝树林那头看上几眼。 “怎么这么眼熟?那不是司马家的小小姐吗?还有司马家的总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司马家?”景妍顿时觉得有些耳熟。 雨护法连忙化身万事通,开始为景妍科普:“司马家也是十大家族之一,在十大家族中排行第五。听说司马家的家主前段时间突然暴毙,死因离奇。司马家隨即也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不少人正盯著家主的位置,两派势力陷入混战之中。司马家的小小姐和元宝差不多大,这一下失去了父母双亲,小小的年纪竟被迫捲入这场漩涡之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再仔细说说。”景妍一听见那个小女孩和元宝年纪差不多,心中被莫名触动。 雨护法继续说:“司马家的小小姐名叫司马凝,是司马家主唯一的女儿,可惜她年纪尚小,无法独当一面,司马家的人不可能让她成为新一任家主,司马家的旁系早就动起了歪脑筋,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司马家家主死了之后,他们便开始两方混战,可怜小小姐註定成为这场家主之爭无辜的牺牲品。” 没一会,雨护法便將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景妍。 又是家族的爭斗,亲人之间刀剑相向,只是为了名和利。景妍胸口有些憋闷,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她和这个小女孩儿的处境如此相似,同样是至亲离世,无依无靠,被家族其他人追杀,莫名其妙被捲入权力的漩涡之中,她身不由己,却又无能为力。 只是一个家主之位,却让眾人趋之若鶩,不惜付出血的代价。难道权力就如此重要吗?甚至能让他们泯灭人性,对亲人拔刀相向? “娘亲,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被如此对待……”景元元听得心里酸酸的,觉得这个小女孩好可怜,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还要被人追杀…… 景妍起了怜悯之心,却又无奈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经歷的劫,只希望她能够坚强,平安度过这个劫。 206 先一步杀了她 周围一阵异动,景妍敏锐感知到一股杀气正向这边逼近。却不是衝著他们来的,而是衝著林子那头的人。 “夫人,周围有些不对劲,您和少主先进马车吧。”雨护法扫视四周,手已经按在了长剑的刀鞘上,表情也不似刚刚那般轻鬆。 “没关係,这些人应该不是衝著我们来的。”景妍朝林子那头看了看,目光有些许凝重。 而林子那边的人也感觉到了这股腾腾的杀气,侍卫纷纷拔出手中的长剑,將老人和小女孩儿围在中间。 “周总管,你带小小姐先撤,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老人將小女孩护在怀里,脸上闪现出一丝沉重:“不要硬拼,打不过就撤。” 小女孩在老人怀里突然大喊:“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共同进退!” 侍卫们一个个都露出感动的神情,在生死关头,小小姐不仅没有丟下他们,反而想要与他们共同进退。虽然小小姐年纪尚小,却已经有了家主的几分威严,她是司马家的希望,为了保全小小姐,侍卫们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小小姐您和周总管先撤,我们隨后就到。” “小小姐我们先走,如果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他们分神。”老人出言相劝,最后看了一眼侍卫们,便带著司马凝不顾一切的朝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临走之前,小女孩儿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虽然年纪很小,却早经歷过生离死別,此刻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对侍卫们大喊:“答应我,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景元元將这一幕看进了眼里,他动了惻隱之心,抬手拍了拍景妍的胳膊,道:“娘亲,他们太可怜了,你救救他们吧!” 景妍没有立即回答,心中却已经暗下决定,倘若他们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助,她一定会出手相救。 司马家的事虽然与她无关,可她见不得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更何况她也曾经歷过这些事情……算是同病相怜吧。 一阵疾风起,远处的人逐渐逼近,风吹过刀刃的脆响传遍整个树林。 侍卫们化身死侍,全都抱著必死的决心冲了上去,与黑衣人殊死搏斗,只为了为小女孩和老人爭取更长的逃跑的时间。 景妍没有立即出手,而是暗自观察这两方的战况。十大家族的家主之位到底多有诱惑力,为了爭夺它,他们到底会派出怎样的高手? 她想的果然没错,以十大家族在龙玄大陆上的气势,一个家主之位堪比皇位,对方绝不可能派出普通的杀手。 这群黑衣人后,还有第二层埋伏。突然间远处鬼影森森,真正的杀手已经率先朝林子深处那一老一小逼近。 黑色的夜行服外罩著一层斗笠,这副打扮,景妍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 这不是……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吗? 这样迅猛如闪电一般的速度,只有皇甫言这个天下第一杀手才能做到。 嚯,司马家真是够热闹,为了追杀一个小女孩,竟然不惜请来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 不再观望,景妍一个转身腾地而起,架著轻功朝树林深处追去。 “灵风,把他拦下!” 她一声命令,灵风直接现出真身,龙影周遭泛著淡淡的光泽,盘踞在半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皇甫言追去。 景妍在那瞬间,从袖口甩出三根银针。就在那一眨眼的功夫,三枚银针朝皇甫言射去,对方身手十分敏捷,面对暗器的袭击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闪躲,可景妍动作却更快,她本以为已经万无一失,皇甫言一定会中招。 可她没有想到,皇甫言直接挥袖一甩,那三枚银针竟逐个被击落! 她还是低估了皇甫言——这个天下第一杀手的实力! 她明明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却仍旧被他逃脱。 再一眨眼,面前竟瞬间出现三道鬼影,皇甫言仿佛瞬间生出三个分身,这三道鬼影的动作竟然完全一致,景妍以为自己眼,在她恍惚的功夫,皇甫言又在她眼前合为一体,继续朝前飞驰。 他甚至没有將景妍的攻击放在眼里,作为杀手,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林子深处的那个小女孩! 这时,灵风已经率先他一步,巨大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暂且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而景妍也趁著这功夫,用最快速度超越他,朝司马家的小小姐追去。 据说每一个杀手都有自己特殊的癖好,她要赌一赌,皇甫言也是如此! 司马家周总管看见竟有人出手相救,原本绝望的心终於生出一丝希望。朝著景妍不停道谢:“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救命?你谢的未免太早了些!”说是迟,那是快,景妍突然狡黠一笑,隨即直接从老人怀里抢走了司马凝! “周爷爷——” “小小姐——” 不明所以的司马凝开始剧烈挣扎,景妍死死摁住她的肩膀,伏在她耳侧小声道:“想要活命,就听我的。” 司马凝抬眼,看了看景妍,虽然她从没有见过这个姐姐,可她却莫名地相信她。她点了点头,终於不再挣扎,望著景妍的目光多了一丝坚定。 另一边,皇甫言实在太难缠,灵风虽然能够暂时阻挡他的步伐,可他却已经想出了应对的法子。拔剑朝下砍劈,动作乱中有序,速度如闪电般飞快,如游蛇般灵敏,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 景妍一直在默默观察著他的招数,心中不禁感嘆。 灵风虽是神龙,可常年被人养著,没有太多实战经验,面对皇甫言这样不光武功绝顶,而且还有丰富的对战经验的高手时,它的劣势便显现出来。这一人一龙交手,灵风竟然没有討到丝毫便宜。 眼见著灵风与皇甫言在缠斗之中逐渐落了下风,景妍眼中精光一闪,大喊道:“皇甫言,听说只要是你接的任务,从未失败过!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先你一步结果了她!” 她掌心朝上,一根银针从袖口滑落,远处的皇甫言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她调转掌心,將那枚闪著银光的毒针径直地插进了小女孩的脖子里! “住手!”周总管並不知道景妍的计划,从他的角度来看,景妍的確用银针杀了司马凝。瞬间愤怒占据了他的理智,他不顾一切朝景妍扑了上去。 “我要杀了你!” 他此刻已经失去理智,哪怕以卵击石,也要不顾一切朝景妍衝去! 景妍抱著司马凝,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你再敢轻举妄动,我便將你们小小姐直接碎尸万段!” 207 心理战 周总管已经调动了十成的功力,见景妍竟然要拿小小姐的尸体来抵挡自己的攻击,他瞬间停下动作,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小姐已经走了,不能再被如此折辱!周总管心如刀绞,顿时老泪纵横! 他没有想到,自己豁出性命保护的小小姐,竟然会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夺了性命! 这个狠毒的女人,他不会放过她的! 皇甫言在与灵风的缠斗之中回过神来,见景妍竟然先他一步杀了小女孩,顿时目眥欲裂,眼中的愤怒已经爆表。 他自从做了杀手之后,执行的所有任务,从未失败过。今日这个女人竟然让他吃了瘪! 他挥剑朝景妍刺去,浓烈的杀气连一旁的灵风都被惊得一个激灵。 这人八成已经疯了。 灵风也有些发怵,盘踞起身体,飞回景妍身后,用自己的龙身將景妍一层层保护起来,避免这个疯子会伤害它的主人。 景妍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她冷漠朝皇甫言道:“如今我先你一步杀了她,就证明我比你厉害!你这天下第一杀手的称號,也应该让给我!” 皇甫言紧紧握住拳头,隨时准备朝景妍发出致命一击。 “从今天开始,天下第一杀手的名號归我!我杀了你的猎物,足以证明你是个失败者!”景妍继续说道。 皇甫言虽然心有不甘,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只能冷哼一声,表示他的愤怒。 “今日我杀了你杀不了的人,便说明我有比你强的地方!或许我的功力还不及你,可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將你狠狠踩在脚下!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五年之后,你天下第一杀手的称號绝对会被我抢走!”景妍冷冷朝他道。 “还是你怕了?怕我会贏了你,所以不敢和我打赌?”景妍继续用激將法。 “如果你怕了的话,他可以现在將我亲手了结,以后天下第一杀手的名號还是你的,也没有人知道。今日你输了的事了。” 皇甫言始终沉默著,他在思考,在纠结,在权衡。 景妍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目光平静望著皇甫言,等待他最后的回应。 成败在此一举,他们现在要比的便是心理战。 什么天下第一杀手,这破名號她根本不稀罕。可她要通过这个赌让皇甫言放过他们。她也要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只有自己相信,才能骗过眼前的人。 冷冽的目光死死盯著景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同——” 他惜字如金,景妍压根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什么叫“同”,他想同什么? 又过了半晌,皇甫言终於憋出了第二个字。 “意——” ——同意。 刚说完这个字,皇甫言又如鬼魅一般,在景妍眼前瞬间消失不见。速度快到景妍来不及反应。 意识到皇甫言已经答应了和她打赌,她终於长舒一口气。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惊心动魄,她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发虚。她拿自己的性命在赌,赌皇甫言会同意她的话。 龙玄美男图鑑聚会后,她对皇甫言十分好奇,也林林总总听了他不少故事,对他还有了些了解。多亏了这些了解,才能让她在情急之下想出这么一招。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 作为天下第一杀手,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质疑他,挑战他。景妍抓准了他的心理,向他提出打赌,他的傲气令他无法拒绝这个赌! 而且他还有一个古怪的习惯,如果没有收到金主的酬金,他绝对不会轻易动手,隨便杀人。也就是说,他没有收到杀景妍的酬金,便不会杀她!这是他的习惯,不会轻易被打破。 景妍知道他这个习惯,便多了一分底气。 “你杀了小小姐!我要为小小姐报仇!拿你的命来!”周总管还不知道刚刚这一切只是演戏罢了,他不顾一切朝景妍扑去。 而剩下的那些黑衣人看见司马凝已经被杀,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也不再纠缠。侍卫们终於脱身,听见周总管声嘶力竭的大喊,以为小小姐真的被景妍杀了,顿时怒气衝天,举剑朝景妍刺去。 “拿你的命来!” “我们要为小小姐报仇!” 轩辕云燁、雨护法和岳子枫三人差异不已,都没明白景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反倒把司马凝给杀了? “別愣著了!快帮娘亲!”景元元率先反应过来,朝那头奔去。 三人也连忙上前,阻止司马家的侍卫们不要命的攻击。 景妍见眼前一片混乱,大吼一声:“停!麻烦你们看清楚,你们的小小姐现在好好的,她根本没有死!” 景妍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司马凝,隨即將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周总管和侍卫一听,小小姐竟然还活著,都纷纷停了手。眼中流露出惊诧。 他们缓慢朝司马凝走去,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愿意相信小小姐还活著,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景妍扶著司马凝,掌心用力,灵气將扎入司马凝脖颈的银针逼了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 周总管和侍卫们差点惊掉了下巴,这怎么可能?景妍刚刚插入银针的穴位明明是死穴,他眼见著小小姐咽气,如今死人竟然復活了? 不光周总管这么想,皇甫言也是这样认为的。 人人都知道她最擅长用针,她精通人体每一个穴位,凡她出手,绝无闪失。她对於银针的使用已经炉火纯青,司马凝死在她的针下,皇甫言没有確认就已经信了。 没错,正常来说,这一针下去,司马凝必死无疑。 可她早已经计算好了银针刺下去的角度和深浅,这个穴位只要刺偏一点,便有生还可能,加上她精密控制了自己的力度,所以这一针下去,司马凝仅仅是昏了过去,只需要用灵力將银针从身体中逼出,她便能够甦醒。 周总管还是有些不相信,看著始终昏迷的司马凝,问:“小小姐真的没事吗?” 景元元静静坐在景妍旁边,听周总管喋喋不休的声音觉得有些烦躁,立马朝他道:“我娘亲虽然平时不靠谱,但这方面从来没失手过!你不要在旁边一直吵,打扰我娘亲救她!” 景妍欲哭无泪,也不知道儿子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周总管无奈,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静等待。 208 转道燕回城 过了半晌,小女孩忽然轻轻抽了一口气,一直紧闭的双眼也终於掀开了一道缝隙。 见此情此景,周总管和侍卫直接原地欢呼起来! “小小姐醒了!小小姐终於醒了!” “小小姐还活著!” 景妍见司马凝终於悠悠转醒,兀自鬆了一口气,她对周总管道:“你们快走,皇甫言这人疑心很重,若是让他反应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我周某人没齿难忘!”周总管老泪纵横,直接跪在了景妍面前,身后的侍卫见他跪下,也跟著一块给景妍磕起了头。 皇甫言的实力人尽皆知,能够从天下第一杀手的剑下侥倖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没有景妍的帮助,如今他们的小小姐可能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好了別谢了,你们赶快离开,最好不要穿的这么张扬,换上最普通的百姓衣著,大隱隱於世,缩小目標,一直往前走吧!” 周总管终於抬头,看著景妍一脸冷静地嘱咐他们,心中对眼前的女子更加敬佩,她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能够驾驭巨龙,还能骗过天下第一杀手,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仁者之心! “求夫人能够留下姓名,让老身以后报恩!” 景妍摆了摆手:“救你们纯属偶然,我並不图你们的回报,你们赶快走吧!” 救下他们,其实绝大部分的原因是这个小女孩和她同病相怜,看见她,就好像看见另一个自己,她不愿这小女孩身陷囹圄,索性便出了手。 周总管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见景妍眸中的冷冽,他便也不再说了。 景妍朝身后摆了摆手道:“咱们也走吧。” 今日一事后,她和皇甫言这梁子就算结下了,心中虽然有些鬱闷,但她並不后悔。將心比心,当年她在遭遇绝境的时候,也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出手相助。可惜那时没有人帮她,她因此含恨而终……这一世,她只是想尽绵薄之力,让这个小女孩不至於无端惨死。 继续启程后,景妍仍旧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有些闷闷不乐。 景元元敏锐观察到她的不对劲,伸出小手拽了拽她的袖口,想要给她些许的安慰。 夜幕降临,几人终於来到了一座小镇內。 “夫人,时候不早了,先找一个客栈休息吧,明日再走。” “好。” 景妍同意了雨护法的建议,雨护法先一步走进客栈,询问掌柜。 景元元有些疲惫地靠在景妍的身上,紧赶慢赶地走了一路,景妍都觉得有些累,更別说元宝这个年纪了。 “元宝,累不累?” “娘亲,我不累!” 景元元打起精神向她说道,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温柔一笑。 她牵著元宝的小手,走进客栈。 他们一进客栈就吸引到了许多人的注意。不说別的,他们几人都是俊男靚女,而还带著一个可爱俊俏的孩子,如此出眾的一行人,很难不让其他人多看几眼。 “客官们,这边坐,想要吃点什么?” 店小二热情地將他们带到一处空位上,熟练地拿起他肩头的抹布往桌椅上一擦一抹,清理了乾净。 “我要宫保鸡丁!” “来份酱牛肉!” “我要烤羊腿!” “……” 几人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就飢肠轆轆了,店小二一问,便立刻喊出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店小二的笑容尷尬地凝固在脸上,这新来的客官要求还挺高的,但他们只是个小店,哪里能准备这么多野味啊。 “几位客官,小店的样没那么多,不知道能不能换些菜式?店里酱牛肉倒是有,不过招牌菜是醋熘茄子,味道也是极好的,其他蔬菜也是有的……” “肉不多就算了,你上几道你们店里的拿手招牌菜就行了。”景妍有些扫兴地挥了挥手,打发了店小二,的確是他们想简单了,一个小镇上的普通客栈不能要求太多了。 趁著等菜的时间,景妍目光有意无意地注意起周围的其他客人,他们都是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似乎聊什么聊得很起劲。 “都听说了吧!燕回城的城主在准备办炼药大会呢!据说邀请了声名显赫的炼药大师来作为评审,而且啊,这次大会特別规定了,只允许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去参加。城主可是一代炼药宗师——燕北归的嫡传子孙,现在大张旗鼓地搞炼药大会,想来应该是给燕大师挑选年轻弟子。说起来也是可惜,燕大师唯一的弟子被他的死对头给阴了,现在手底下没人了,估计只能靠这次大会的机会来选几个中意的才俊重新培养了。但跟著燕大师准没错,不仅能把他的一手炼丹绝活学到手,而且平日里的荣华富贵肯定也少不了!” “说得不错,在龙玄大陆,谁不知道炼药师的尊贵?而且丹药可能赚钱了!高级的炼药师炼出几颗完美的丹药,那价格可就上了天了!谁敢说自己能比炼药师还能赚钱啊!” “据说啊,燕城主为了吸引更多的炼药师来参加,出了大血了,前三名每人都能拿奖励,金银就不谈了,第一名传言能拿到燕城主珍藏已久的雪腴丹参!” “……” “雪腴丹参?”这个名字立刻吸引到了景妍,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存在这种药材,原本她以为只是秘籍里记载的上古植物,到现在恐怕早就消亡了,但没想到雪腴丹参居然还存在於这世上,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是一个极好的消息,给上官疏月炼製的解毒丹药剩下的两味药材,其中之一就是这雪腴丹参。如今遇上了,她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就算是为了给元宝的承诺,她也必须把这人参拿到手。 “明天去燕回城!” “什么?”雨护法愣在原地,燕回城跟镜阁可算是两个方向,这要是去转一圈,恐怕要浪费不少时间。 “夫人,去燕回城要浪费很多……” 景妍打断了他的话,极为確定道:“我明白,但必须去一趟,办完事,我们再去镜阁!” 雨护法无话可说,他听从景妍的命令,但还是搞不懂,夫人为什么突然要去燕回城办点事? 209 另眼相看 “雨护法,你明天先行赶回镜阁,把这些治疗伤势的药交到你们尊上手里,我去燕回城办完事,就立刻启程。”景妍摸出几瓶治伤的灵药放在雨护法手里,先前她被轩辕云苍误伤时,用了大部分,之后又补充了一些,这回她全部拿了出来,只要能够將轩辕云苍的伤势治好,这些药根本不值一提。 “夫人难道不亲手交到尊上手里吗?燕回城的事情比尊上还要重要?”雨护法实在是不明白,夫人明显把尊上的伤看得很重,恨不得立刻到尊上身边,但突然要去燕回城,让人摸不著头脑。 景妍拧了拧柳眉,说:“我即使现在回到他身边,也帮不了什么,或许还会成为他的累赘,分开行动是更好的选择……你替我告诉他,不用为我和元宝担心,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会很远了。” 雨护法看著手里的灵药,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下了决心:“那就依夫人的意思!我儘快把药送回去,然后再去燕回城跟夫人会合,顺便也可以带尊上的话回来!” 景妍点点头:“这样很好,最近没有意外,我都会在燕回城,你到时候来寻我就好。” “娘亲,燕回城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元宝好奇地问道。 景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娘亲去燕回城就是为了拿到给你月叔叔解毒用的最关键的一味药材,你不是一直想要娘亲把你月叔叔的毒解开吗?” “那太好了,月叔叔有救了!那元宝也要一起帮忙!”景元元高兴地跳了起来。 “好哦,元宝到时候肯定能帮到娘亲的!”景妍欣慰地看著他,元宝还小,能帮到她什么呢?所以景妍並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她也没想到,这句话真应验了。 “师父,燕大师可以说远近闻名,大陆上所有人都很尊敬他,很多炼药师都想投入他的门下,但他为人性格怪异,对徒弟的挑选极为严苛,之前千挑万选,选出来一个,结果现在被人害了,还是挺惨的。”岳子枫嘆了口气,似乎只有跟炼药有关係的事情,才能让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与思考。 “如果我能跟燕大师见一面,就算是当场死了也值了!”他脸上满是嚮往和崇拜。 “那行了,他这么厉害,见一面就能买你的小命,那你认他做师父得了,还在我这赖著干啥?”景妍哼唧一声,说话带著些酸味,自己的徒弟居然不崇拜自己,而去崇拜外人,这要是说出去,她可太丟面子了。 “可惜,他老人家不会收我的……”岳子枫又是悲嘆一声,完全没感受到景妍话里的意思。 轩辕云燁识趣地避到一旁,这傢伙真是蠢到家了,一点情商都没有,估计放皇帝后宫里都活不过一天。 “啪!” 一掌打在岳子枫的后脑勺上,把他打得一迷糊,景妍咬著牙恨恨地说道:“人家不收你,你就找我是吧?合著你师父我就这么差,只能要別人不要的人?你小子以后说话注意点,不然可別怪为师整顿门风了!” 岳子枫无辜地摸著后脑勺,瞪大眼睛望著她,寻思著自己好像也没这意思啊?师父怎么生气了?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差的……哎哟!” 他又挨了一下。 嘴皮子不灵光,就別说了!轩辕云燁幸灾乐祸地看著吃瘪的他。 雨护法眼神飘忽,装作刚才的一切都没看见,怎么说岳子枫也是岳家大少爷,夫人大庭广眾下打人后脑勺,说出去也不光彩……不过还是不要多管閒事,免得把自己牵扯进去。 景元元对岳子枫也无能为力,只能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滚滚忽然动了动,探头望向门口,景元元循著它的视线看去,发现客栈门口进来了一群人,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孩。 “是她?”景元元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女孩,就是方才在林子里遇到过的。 “娘亲,快看,他们也来了。” 景妍同样看到了先前林子遇到过的那群人走了进来,领头的周总管进门就四处张望,见到景妍几人后,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夫人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他拉著小女孩的手,满脸笑容地向景妍走来。 小女孩的面色依旧不太好看,不过整个人的状態倒是好了不少。她眉眼生得出挑,年纪不大,却也能看出將来定是位美人。她的神情娇弱,任谁看了都会產生一种保护欲。 她瞳孔纯真,眨巴著眼睛看向这一桌子的人,最后一瞬不瞬地落在景元元的身上,脑中不知闪过了什么,嘴角一咧,竟无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小脸颊上染上两坨浅浅的红晕,瞧著更可爱了。 景元元耸了耸鼻子,感到一丝不解,她在笑什么呢? 滚滚也瞪大了兽眼,恶狠狠地瞪著她,警告她不许笑它的元宝。 “好巧啊夫人,竟然又撞见了!”周总管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处,和蔼非常。 景妍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巧?恐怕是一路都跟在他们后面了吧? 他们也算分得清好歹,真听了她的话,换了身衣服。不过虽然衣服换了,但这帮人出眾的气质却依旧无法掩盖,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能看出他们的不同寻常。 见景妍不搭话,周总管也丝毫没有不悦,反倒是笑得更加和蔼了:“若不是夫人,我们小小姐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这不,小小姐刚一醒,就急著想见救命恩人,亲口感谢一下这救命之恩,还请夫人见谅。” 他看了眼小女孩,小女孩人畜无害的眼睛当即落在了景妍的身上,小嘴张开,不卑不亢地说道:“家里人教过小凝,要知恩图报,只可惜小凝还小,虽然感念夫人大恩,却尚不能为夫人做些什么,但今日我在此许诺,等將来小凝长大,一定回报您的恩情!” 她的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虽然年幼,却很有担当,不会依靠家世来为自己偿还恩情。 这样的孩子,就是景妍也不自觉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210 託孤 这要是一般的孩子,早就搬出家里的父母了,但司马凝却不是这样,其中或许有她父母双亡的缘故,没了父母,自然没了依靠。但她小小年纪,就能这样懂事,已经足以让人侧目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就算是刚刚经歷过生死大难,她小小的脸蛋上,依旧是这般纯真无暇的笑容,这样阳光坚强的小女孩,任谁看了,心都要软化下来。 “我不需要你的报恩,比起报恩,你更重要的事,是如何让自己安全长大。”景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面上也多了几分温柔。 周总管识人无数,看人也自有一套,看景妍面色柔软,二话不说,便在她面前跪了下去,诚挚道:“夫人仙人下凡,还请大发善心,解救我家小小姐!我家小小姐今年不过七岁,就遭逢大难,双亲俱亡,不仅如此,她的身后还有无数仇家追杀。老身没用,护不住小小姐,如今別无他法,只能求夫人心善,救小小姐出这水火之中。” “周爷爷,你不必如此。”司马凝拉著周总管的手臂,想让他站起来,可是她小小的身躯如何拉得动他,一时间急得眼里冒出小金豆,不知如何是好。周爷爷看著她长大,如今又为了她,对著別人下跪恳求,她想阻止,心里却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司马凝仰起头,看著面前如天仙般的夫人,想起方才遇险时,她说的话——“想要活命,就听我的”,明明素未相识,自己却下意识选择相信她。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位夫人,就是她的救星,遇见她,自己定能为父母报仇,夺回属於自己的,司马家的一切。 一个是低声下气恳求的老人,一个是眼含期许娇弱可怜的小女孩,景妍也想当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但发现自己实在做不到。要是应下这个麻烦,將来就会有更多未知的仇家,可要是不应,她的心里难免留下疙瘩,难以安寧。 “娘亲,我们帮帮她吧!” 说到底,她最难以拒绝的,还是元宝的请求,对於元宝的要求,景妍和滚滚一般,从来说不出拒绝。 罢了,景妍深吸一口气,选择遵从自己的內心。 “我应下便是。” 景元元登时兴奋起来:“娘亲好!娘亲棒!娘亲就是天底下最心善体贴的人!” 心善体贴? 这样的词汇,竟然也能用在她身上? 不愧是俩父子,恭维她的时候都不过脑子,什么词都往她头上安。 不过吧,好话谁不爱听?更何况好话还是自家亲亲儿子说的,她可更爱听了。 “夫人同意了!夫人大恩,老身无以为报!只要您能护小小姐性命,老身愿意结草衔环,为您当牛做马!”周总管看她答应,脸上的喜悦真切了许多,一连给景妍磕了好几个响头。 景妍伸手制止,敛下神色,淡淡道:“我可以护她,可是我也有条件。从今天起,你们必须离开她的身边,要知道,你们这么多人,目標太大,目標越大,暴露的危险就越大,只要你们不在,我相信没几个人能注意到她。” 周总管面色犹豫,他心里清楚,她说的不错,可让他离开小小姐…… “你们这些人接著南行,一个月后,再来镜阁寻她。” “镜阁?”周总管一听,老皱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原本他还为了帮小小姐找了个靠山而欣喜不已,哪想到这哪是靠山,分明就是龙潭虎穴!镜阁,那可是天下第一魔教,司马家可是名门正派,小小姐怎么能去镜阁呢? 景妍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所想,她眼睫微垂,一丝不悦微微泄出:“要是你们有別的更好的靠山,你们自去投靠,也不必麻烦与我。” 她还不想给云苍惹麻烦呢,他倒是先在这忌惮上了?虽然镜阁早就是十大家族公认的敌人,多一点麻烦也无妨,但他们也不至於上赶著找麻烦! “我只是……”周总管犹豫极了,心中一时百转千回。 “周爷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认为这位夫人是个好人,既然她觉得镜阁可去,那么这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镜阁,也不一定如传闻一般。” 司马凝语调轻柔,却自有道理。周总管摇了摇头,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比不过小小姐一个七岁的孩子。小小姐说得对,传言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眼前的这位夫人,素昧平生却出手相救,是个实打实的好人,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瞻前顾后? “如此,小小姐就先跟著这位夫人,一个月后,老身再去镜阁接你。” 司马凝点点头:“周爷爷你们也要好好的,下一次再见,你们可一个也不许少!” 司马凝一个一个认真地看著护卫们的脸,似乎要將所有人的脸刻在心里,以便到时一一对应。护卫们为她所感,一个个对著她郑重点头,仿佛定下约定。 “老身多有冒犯,还请夫人见谅。”周总管歉意地深鞠一躬,“敢问夫人姓名为何?”既然决定把小小姐留在她身边,自己总得了解她的底细。 “我叫景妍,是南越国景侯府家的二小姐。” 景侯府二小姐,景妍。周总管默默记在心上,又行了一礼:“既如此,我们也不便久留,即刻南行,愿夫人和小小姐一路顺遂。” 虽这般说著,出发之前,一群人还是说了许久的话,这才难捨离去。 司马凝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小脸耷拉著,整个人都是低气压。 景元元默默观察了一会儿,把自己喜欢的好吃的全都推到了她的面前,凑到她面前宽慰道:“你別伤心了,人与人之间分別才是常態,分別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你要对將来保持期待呀!” 司马凝满是愁容的小脸微微抬起,看著景元元关切地神情,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来,她弯了弯唇角:“我会的!谢谢你安慰我!” “不要客气!”景元元也裂开嘴笑了起来,小胖手握著筷子,一个劲地给司马凝夹菜,“这些菜都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吃了好吃的,心情就会变好,滚滚就是这样的!” 滚滚一听提到了自己,连忙在景元元怀里不住地拱著。 滚滚也想吃好吃的嘛!元宝不能见色忘友,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滚滚,滚滚要不高兴了! 司马凝这时才注意到他怀里胖嘟嘟的兽宠,忧愁霎时一扫而光,满眼都是对毛茸茸兽宠的喜爱:“它叫滚滚吗?它的毛是金色的,好好看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可爱的兽宠!” 嗯?在夸它呢! 好吧,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滚滚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谁叫滚滚我是天上地下最好看最可爱的兽宠呢? 滚滚伸了伸脖子,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景元元按了按滚滚得意的小脑袋,笑意盈盈道:“它就是滚滚,我叫景元元,今年七岁,你呢?” 七岁? 景妍嘴角抽了抽,她家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七岁了?还是她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211 诡计多端 “我叫司马凝,你可以叫我小凝,我今年六岁半。” 景元元嘿嘿两声,粲然一笑:“那正好!我大你半岁,以后我就是你的元宝哥哥了!” “轰隆——”一声,在场的除了两个孩子,剩下的都雷倒在地。 她就说嘛,合著是为了这呢! 她家元宝可真够贼的,为了当人家小女孩的哥哥,竟然在这谎报年龄! 周总管走之前,明明就说过,司马凝今年不过七岁,这小傢伙故意虚报,就为了避免成为元宝弟弟,诡计多端! 轩辕云燁痛心疾首,明明都是轩辕家的孩子,怎么他们父子俩一个赛一个的诡计多端、心机叵测,偏偏就他秉性纯良,老是受人欺负呢? 雨护法则眼冒精光,果然是尊上的孩子,就连耍心机都这么鬼灵精怪、滴水不漏! 岳子枫跟雨护法一样,也满脸敬服地看著景元元。元宝可太机智了,他得学著点,要是將来遇见喜欢的姑娘,也不会什么都不懂!这么想著,他不自觉笑出声来,显得整个人更呆了几分。 司马凝看著这些人神情不一的样子,不解地挠了挠小脸,疑惑道:“他们都好奇怪啊?怎么这么看著我们?” 景元元撇了撇嘴,摊开双手,一副小大人的无奈模样:“別理他们,他们都喝醉了,在发酒疯呢!” 元宝,你看看这桌上有酒吗?几个菜啊,没酒都醉? 好你个臭小子,为了“妹妹”,脸皮都不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更深露重。 由於他们中间多了一个司马凝,所以景妍只好让景元元去了轩辕云燁的房间,自己和司马凝同住。 睡觉之前,景元元对景妍依依不捨,十分不想离开,趴在床上与司马凝还有滚滚打打闹闹,玩到了一起。 景妍已经有些倦了,靠在床旁昏昏欲睡。 “元宝,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娘亲,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景元元绞著手指,满脸希冀地问景妍道。 景妍摸了摸他的头,调侃道:“不知道是谁在侯府的时候,一直嚷嚷著要自己睡,说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娘亲陪他睡觉了。” 元宝撅著嘴巴,有些委屈说道:“可是在外面和在家里不一样嘛,在外面元宝想要娘亲陪著,娘亲不在身边的话,元宝睡不踏实。” “是吗?”景妍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你是想让娘亲陪著,还是……”想和司马凝待在一块? “娘亲,你说什么呢……”景元元小脸通红,偷偷瞄了瞄旁边乖巧坐著的司马凝,又胡乱编了个藉口道,“你都不知道,云燁叔叔睡觉老爱翻身,而且还喜欢打呼嚕,在他旁边元宝根本睡不著!” “元宝!怎么能说我坏话?”轩辕云燁刚要进门抱元宝回去睡觉,正好听见了小侄子和嫂子告状这一幕,气得他一跺脚。 “云燁叔叔……你听错了……”景元元满脸的尷尬,连忙摆了摆手,用最快速度跳下了床。 轩辕云燁才不吃他这套,捏著元宝的小脸道:“一会上了床,我直接点了你的睡穴,让你一觉昏睡到明天,別说打呼嚕了,连鸡打鸣都听不见!” 司马凝在一旁看著叔侄两人互相斗嘴,被逗得连连发笑。 景妍看见这一幕也觉得甚是温馨,跟著他们笑了笑。等两人走后,她仍旧没有忘记警惕,悄悄將门边的一条细线紧紧地系牢,又在门的四周撒上了白色的粉末…… “景姨,你在干嘛?”司马凝不明所以问道。 將一切做好,景妍才转身回到了床上,她朝司马凝笑了笑:“没什么,小凝也快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躺好之后,景妍將房间里的蜡烛尽数吹灭,不到一会,司马凝已经酣然入梦。 而屋外却不安寧,一抹黑影如鬼魅一般朝房间徐徐接近。 说时迟那时快,那么黑影宛如闪电一般衝破房间,锋利的刀刃泛著一丝嗜血的光芒,直直朝床上的人刺了过去。 这世间能拥有如此速度的,除了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之外,恐怕也没有別人了。 刀刃霎时刺破床帐,正准备將床上的人一刀毙命时,动作突然迟滯了一下,握剑的手也不住颤抖,下一瞬,竟不受控制的跌倒在了床前。 长剑从手中脱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纱帘缓缓被揭开,景妍直接从床上一跃而下。她一直没有睡著,刚刚那一幕实在太过惊险,她的心臟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景姨,发生什么事了?”司马凝也被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揉著双眼,问景妍道。 景妍不想让她再担惊受怕,连忙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刚才门没有关严,被风吹开了,你继续睡吧。” 司马凝不疑有他,鬆了一口气,便继续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之中。 景妍为她將被子盖严,温柔哄道:“赶快睡吧,有景姨在,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你不要担心。” 司马凝十分相信景妍,已经对她產生依赖,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小脸蹭了蹭她,生怕自己睡著之后,她会离开。 景妍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全感,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她再次沉入梦乡之中后,才悄悄下了床,准备处理地上那一抹黑影。 “大嫂,接下来该怎么办?” “趁此机会,不如一刀结果了他!皇甫言这辈子从未失手过,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瘪,按他的性格,醒来之后绝不会放过夫人,还不如趁他晕倒,一刀结果了他,反正留著也是祸害!” “没必要將他杀了吧?他毕竟也是钱办事,与我们无冤无仇,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而且据说他从来不杀老弱妇孺,是个有原则的杀手。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竟然对一个小女孩儿穷追不捨。” 轩辕云燁、雨护法和岳子枫三人围成了一圈,对於到底该怎么处置皇甫言產生了不同的意见。 “你刚才说他从来不杀老弱妇孺?”景妍挑眉问道。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疑惑,一个从来不杀老弱妇孺的,有原则的杀手,到底是受了什么蛊惑,竟然想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手?莫非是酬金给的足够高?又或者是他被人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雨护法在一旁插话道:“杀手不过是拿钱办事,只要给的钱多,他才不管什么老弱妇孺呢!夫人,我看还是不要留他活口!否则迟早是个祸害!” 景妍沉思片刻,第一次產生了犹豫不决的情绪。在司马凝的事情之前,她和这个皇甫言的確无冤无仇,而且她对於杀手这个职业也並没有任何歧视,甚至对於他的武功还很是欣赏。 就这样杀了他,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212 卖身契 景妍起身走到皇甫言旁边,目光落在他从未摘下的斗笠上,心中產生一点好奇。 “你们说他到底长什么样?龙玄美男图鑑的第五名,究竟是实至名归还是被吹出来的?” 轩辕云燁立马不屑道:“我看一定是吹出来的,如果他长得好看,为何整日带著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 “反正他还晕著,我们掀开他的斗笠看看,不就知道他长什么样了吗?”岳子枫率先伸手,想要揭开皇甫言的斗笠,看看他的真面目。 他的手刚碰到他的斗笠,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人,却突然一跃而起,迅猛如闪电一般,反手扼住了岳子枫的喉咙。 岳子枫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他掐著脖子压在墙上,他连忙大喊:“你赶快放开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罢了,没別的意思啊……” 皇甫言並不吃他这套说辞,手上使的劲越来越大。 轩辕云燁和雨护法两人都没有预料到这突发的状况,刚刚反应过来,立马抽出长剑,一脸警惕的看著皇甫言,进入备战状態。 景妍见此状后,也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皇甫言被斗笠遮住的脸上,轻轻说道:“今天你就算是杀了他,也无法走出这个房间,刚刚你潜进来,早已经不知不觉中了我所投的九种毒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了你。” 皇甫言一听自己中了毒,愤怒地大吼了一声。 景妍知道他此刻已经破防,继续说道:“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提前预判到你今晚会来?” 皇甫言被说中心事,等她说出答案。只见景妍又慢条斯理地坐下了,摘下头上银簪,一边在手中把玩,一边抬眸看了皇甫言一眼,道:“那是因为本小姐天生聪慧,只稍微一猜,就把你猜了个透。” 轩辕云燁和雨护法两人同时石化在了当场。心想这都什么紧要关头了,她竟然还有閒情逸致在这里插科打諢?只要皇甫言再一用劲,岳子枫绝对会死在她的手里。 “作为天下第一杀手,为了確保任务的成功,你一定会再三確认刺杀之人是否彻底死亡。白天发生的一切令你措手不及,或许是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所以一时无法接受,匆匆离开。等你冷静下来了,一定会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你定会重新回来查看。” 皇甫言又被景妍说中,身子晃动几分,有些震惊。 景妍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確定,你今晚究竟会不会杀回来,可无论你会不会来,我都会做好防范措施。你的確中了我的毒,却都不是什么剧毒,不过就在刚刚……” 她继续把玩手中的银簪,笑意荡漾:“你一不小心又中了第十种毒。刚刚的那九种都是小意思,这第十种可不一样了。它本身没什么毒性,可若和前九种毒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全天下最强烈的毒药,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不出半个时辰,你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这一次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皇甫言目光一冷,他看著景妍不断把玩的银簪,顿时猜到,第十种毒一定藏在她手里的银簪上! 岳子枫与他近在咫尺,感受到了他此刻已经心神不寧,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立即劈了他一掌,逃离了他的桎梏。 皇甫言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內的毒性发作,他呼吸愈发凌乱,一个踉蹌便退到了墙边。 “你別紧张,其实我还有法子能救你。”景妍朝他一步步靠近,颇有一种诱骗的意思,皇甫言在她面前,就突然变得柔弱起来,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轩辕云燁,雨护法和岳子枫直接愣在了原地,对景妍佩服得无以復加,没想到她连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都能搞定。 皇甫言此刻已经虚弱不已,身体內的毒素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著他,他想要发动功力,却已经无法做到。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再无还手之力。 与其受这样的折磨,还不如一刀结果了他!皇甫言简直快要发疯。 突然,一张纸从空中飘下,缓缓落到了他的面前,他用尽全力接住,借著昏暗的烛光,看清纸上的內容,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卖身契”。 “什么……意思?” 景妍喜滋滋解释道:“只要你签了这份卖身契,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你以后只能接我的生意,不能再接其他人的生意了。不过你放心,我可不会白用你,给你的银子绝对比其他僱主只多不少。” 轩辕云燁和雨护法越听越觉得景妍的话不对劲。什么卖身契?听起来怎么好像景妍要逼良为娼似的? 皇甫言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他寧死不屈,將那张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没关係,我准备了几百张,撕了这张还有新的。”景妍道。 轩辕云燁三人嘴巴张得合不上,景妍竟然有备而来,皇甫言每一步的行动都被她预判到了。 高,真是高啊! “皇甫言,你赶紧同意吧,好好活著不比什么都强。”轩辕云燁在一旁劝道。 可没想到,这个皇甫言骨头倒是很硬,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无论旁边的人说什么,都不肯签这份卖身契,最后毒性发作,直接晕死了过去,不省人事。 景妍看他这副模样,不仅没有沮丧,反而越挫越勇。 “你们知道什么叫熬鹰吗?” 景妍暗下决定,一定要將他驯服,让他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刀。 看著景妍满脸兴奋的表情,轩辕云燁三人浑身积起一层鸡皮疙瘩,只觉得眼前的人不仅可怕,而且变態! 翌日一大早,雨护法便和他们分开了,他要去往镜阁,和尊上匯合。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皇甫言,心里纠结著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尊上。如果尊上知道了夫人对一个杀手竟然如此执著,肯定又要醋意大发了。 吃过早饭,他们便准备去往燕回城。 马车里,景妍正在小憩,而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孩子正好奇地围著昏迷中的皇甫言打量。 “他就是那个要害我的大坏蛋!我记得他的模样!” “別怕,他现在已经被我娘亲制服了,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司马凝凑近看了看,突然有些担心地指了指:“他好像醒过来了!” 景元元顺著她的手指看了看,隨即又掐了掐皇甫言的脸,道:“不用害怕,我看他现在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即便醒过来,也不会伤害你了。” 皇甫言此刻已经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没什么区別。他用尽全力支起身子,却是徒劳。 “叔叔,你为什么要杀小凝?她是个好女孩,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皇甫言简直欲哭无泪,他堂堂天下第一杀手,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213 活招牌 进入燕回城,这里还属於南越国的地界,却是南越国与龙玄大陆、东临国的三国交界地带,各国的商人彼此交易,往来密切。燕回城又是一个以博修商道闻名龙玄大陆的城市,所以一踏入燕回城,立即能感受到它的繁荣昌盛。 景妍带著景元元和司马凝,身后还跟著轩辕云燁和岳子枫,至於那个皇甫言,已经被他们丟在了城里的客栈了。 “娘亲,燕回城有好多人啊,元宝喜欢!” “小凝,你喜欢燕回城嘛?元宝哥哥带你去玩。” “小凝喜欢!” 为了避免別人的注意,司马凝已经提前换上了一身元宝的衣裳,两个小朋友肩並著肩,手牵著手,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引来不少行人的注目。 景妍默默注视著他们两个,心头平添了一点暖意。这便是青梅竹马吧,真好。 想及此处,她突然回头对轩辕云燁问:“云燁,你的那位百里小姐呢?怎么突然就没了消息?” 轩辕云燁呆愣半晌,心情莫名有些鬱闷,回道:“大嫂,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她自然是跟她大哥一起回百里家了,人家堂堂百里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天天围著我转嘛。” 感受到了轩辕云燁的异样,景妍回头定定看著他,带著些调侃道:“她回家了,你好像很失落似的。” 轩辕云燁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心虚且死不承认的模样道:“我有什么好失落的!人家和我非亲非故,都是过客,过客罢了。” 他不这么说还没什么,一下把两人关係撇得这么干净,立马勾起了景妍的兴趣,她直接开始追问:“过客?那她为什么整天跟在你屁股后,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赶快从实招来!” “嫂子,你別乱说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一向厚脸皮的轩辕云燁竟然破天荒闹了个大红脸。 见他满脸写著心虚,景妍已经得出结论,两个人关係肯定不一般。 岳子枫依旧呆呆愣愣的,听见两人的对话,好奇上前问道:“师父,他的脸怎么红了?” 景妍深深嘆了一口气,兀自感嘆岳子枫怎会如此不解风情?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收了个这么木訥的徒弟。 景妍无奈的摇了摇头,见轩辕云燁已经快步把他们落的好远,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傻徒弟身上。 她拍了拍岳子枫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徒弟啊,遇到事情要学会独自思考,不要什么问题都来问师父。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钻研炼製丹药上,偶尔也出去社交社交,趁著年轻赶紧结一门好亲事,最好再生个大胖小子,不要错过了最好的年纪,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岳子枫虽然木訥,却也听懂了景妍话中的意思,他也闹了个大红脸,道:“师父,男女有別,你怎么能隨便將……生孩子之事说出口呢!” 景妍噗嗤一下笑了,反问道:“你不会那方面有问题吧?” 岳子枫脸更红了:“怎么可能?” 景妍一脸狐疑,视线朝下,看了看自家徒弟的某个部位:“真的吗?你可不要骗师父,如果你真有问题的话,师父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医治——” “师父!” 岳子枫恨不得捂上耳朵,也学轩辕云燁,快步走开了。 只留下景妍一个人,无奈摇了摇头,一声嘆息。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浅笑,那笑声並不熟悉。景然倏然回头,便撞上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笑声来自於一名男子,年纪与她相仿,长相样貌极佳,一派翩翩世家公子打扮,儒雅俊秀,风姿绰约。身上只著一件素衫,就能看得出来他背景不凡,腰间別著一枚精致的环形玉佩,更衬托出他超尘脱俗的气质。 景妍上下打量他一番,顿时觉得龙玄美男图鑑肯定不准,这人为何榜上无名? “你有事吗?”景妍先开口问道,可那人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景妍心中暗道无聊,转身继续赶路,不再搭理这个男人了。可他却认准了景妍,一直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著。景妍素来警惕,却感觉不到他的丝毫杀气,只当他是閒得没事干,便自动忽略了他。 不远的前方,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位小朋友蹦蹦跳跳走到了一个卖人的小摊面前,指著人对景妍道:“娘亲,我们想吃这个!” 景妍一边埋怨著:“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吃甜的!回头小心蛀牙!疼得哇哇直叫。” 一边慢悠悠走到卖人摊贩面前,对他指了指最左边的三个人道:“这三个都给我包起来!” 卖人小贩直接石化在当场,心想这女人真是说风就是雨,刚刚还说吃多了容易蛀牙,这回竟一下买了三个。 將人包好递给了景妍,她刚结完帐,远处的岳子枫和轩辕云燁也忙不迭跑了过来对小贩说,他们也要两个。 “想吃自己付钱,我可没钱了!”景妍拿著三个人,带著景元元跟司马凝走了,留下两个大男人在风中独自凌乱。 “嫂子,你也太抠了吧!才几文钱而已!” “对啊,师父!” 景妍才不理身后两个人,她秉承著该省省该的原则,绝对不会多一分冤枉钱。 把人分给了元宝和司马凝,一大两小三人默契的舔起了人,简直吃的津津有味。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注视著这三人,一是觉得他们样貌太过出眾,二是觉得这简单的人被他们吃的时候竟然令人感到垂涎欲滴。 这人真的这么好吃吗? 路人纷纷好奇,也忍不住走到摊贩面前,爭相购买他製作的人。直接为那小贩引来了不少生意,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售罄了。 小贩直接目瞪口呆,这是他出摊有史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这母子三个果然是活招牌! 身后的不远处,那位素衣男子也默默注视著这一幕,嘴角依旧带著浅浅的笑意,连一旁的隨从都被看愣了。 虽然公子平时也一直温和有礼,可今天他嘴角的笑却和往常的很不一样,今日的他没有了往日的距离感,笑容也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隨从忍不住顺著公子的视线望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如此高兴? “小紫,去帮我买一串人吧。” 小紫一时没反应过来,公子今天到底中了什么邪?竟然突然想吃起人了,在他的印象里,公子並不爱吃甜啊! “公子,你想吃人吗?”小紫忍不住再次確定道。 男子重重点了点头,小紫连忙跑到卖人摊贩那里,挤在大波人身后,生怕一会儿晚了,人就被卖光了。 平常卖人的摊子面前也没有如此热闹过啊,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连这简简单单的人都被卖断货了? 街道两旁卖其他物什的小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眼红。 214 化身科普先生 赶路中正好碰到一家药行,半条街都飘散著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这成功吸引了景妍的注意,这一次来到燕回城目的就是雪腴丹参,而要得到雪腴丹参,势必要参加那什么炼药大会。 为了比赛做好准备,她决定採购一些药材。 “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个小人儿把人最后一口吃得乾乾净净,便跟著景妍一同进入了灵丹会。 灵丹会中陈列著成千上万种名贵精致的药材,或许是因为炼药大会的日期將近,灵丹会里面前来购买药材的客人简直络绎不绝。 景妍带著两个小娃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挤到了一个药柜前面。她蹲下细细看了起来,发现最下面几格的药材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品类,购买的客人比较少。而上面的几个却都是市面比较罕见的名贵药材,前来购买的客人有很多。 景妍並不著急,慢条斯理扫过一个个药柜,视线突然落在其中一个药柜上面,那正是一株罕见的黄雀草,此种草药生在深山老林之间,无法人工培植,採摘难度更是巨大,所以一株天然的黄雀草价格堪比黄金,珍贵非常。 不过对於寻常的炼药师来说,野生黄雀草虽然罕见,却没什么太大用处,其实是他们不知道黄雀草的好处。只有那些炼药技术十分精湛的炼药师才会选择用黄雀草炼製一些比较高难度的丹药,这种草药对於练功之人来说,是绝佳的增进灵力的补药,更是疗伤圣品。 景妍顿时有些动心,正好想用黄雀草来炼製灵犀丸,为自己增进灵力,让自己的武功能更上一层楼。想及此处她大手一挥,指了指药柜里的黄雀草,对掌柜说:“这株药草我买了!” 掌柜一听,直接满脸的疑惑,见景妍指的是那个药柜里的药草,道:“原来这药草叫黄雀草……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请姑娘不吝赐教,告知老朽这株药草的真正功效是什么?” 景妍直接一个大无语:“你是开药行的,竟然不知道这药草名字叫什么?未免太过荒唐!” 掌柜顿时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姑娘请见谅,实在是这种药草太过罕见,卖家说它是一味名贵的药材,便寄放在老朽的灵丹会里,为其寻觅一位真正懂它的主人。老朽从未见过各种药草,姑娘既然知道它的名字,必定知道它的用处,还请姑娘告知老朽它的妙用。” 与此同时,周围正在购药的客人听见两人之间的谈话,也都好奇回头,等待著景妍的科普。 景妍目光扫视一周,发现这些客人都瞪著一双好奇的眼睛,等著她回答,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这黄雀草的用途,那她就勉为其难告诉告诉他们吧。 接下来的时间,景妍化身科普先生,为眾人介绍了这个黄雀草的妙用,以及它的生长环境与採摘难度,听得眾人津津有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在燕回城,人们最为崇拜的人就是炼药宗师燕北归,因此他们最想要从事的职业便是炼药师,不仅是因为炼药师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一名精湛的炼药师更是能够日进斗金,简直名利双收啊! 不过炼药可没有那么容易,这门手艺与医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光靠自学很难有大的成就,只有拜了师才能够习得真正精妙的技术手法。许多炼药秘术更是不可外传,也没有任何一门书籍能够作为参考。这也是炼药师这个职业的高深之处。 此时此刻,眾人看景妍如此大方,竟將自己的知识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们,眾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直接跪下拜师学艺,想让她把自己懂的那些炼药的知识通通传授给他们。 不过景妍讲了黄雀草的妙用之后,便不再说其它的了。 “老板,帮我把黄雀草包起来吧。” “好的姑娘!”掌柜对景妍好感颇深,连忙转身准备为她包药。 “慢著!这株黄雀草归我们了!”长剑拍在桌上,一声巨响阻止了掌柜的行动。 景妍回头,看见灵丹会门口站著四人,两男两女,他们分別穿著统一的服饰,为首的那名男子趾高气昂,神色傲慢,好像那黄雀巢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怎么是你们?”岳子枫在一旁突然惊呼,神色十分震惊。 那四人纷纷回头,也发现了岳子枫,脸上的神色除了震惊之外,竟有些许的不屑和轻蔑。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岳家的药痴啊!你不是去了南越国吗?怎么突然从这冒出来了?难不成还想参加炼药大会?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不自量力可就不好了……” 为首的男子话音刚落,旁边的三人便也附和的大笑了起来,根本没把岳子枫放在眼里。 岳子枫脸红一阵白一阵,看得出来已经十分生气,可嘴皮子却跟不上趟,根本无法反驳他们四个,只能自己生闷气。 “岳子枫,你怎么回事?不是岳家的大少爷吗?怎么平白无故让路边的野狗给欺负了?”轩辕云燁在一旁讽刺说道,其实是在骂对面的那几个人。 四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骂了,气得满脸通红,举剑便要出手。 “瞪什么瞪?没见过美男子吗?再瞪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轩辕云燁根本没把那几人放在眼里。 其中一名女子嗤笑两声,十分不屑说道:“麻烦回家照照镜子,就你这副模样也敢自称美男子?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下碰到这么多不自量力的人?简直污了我的眼。” 另一名女子也道:“说起美男,百里家的大少爷才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你这样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看你一眼,我们只觉得晦气!” 轩辕云燁青筋凸起,简直要被她们给气死了,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能说出如此恶毒之话! 正当他准备发作,拔剑和他们开打之时,身后响起一阵稚嫩的童声。 “这两个大妈是谁呀?怎么长得这么丑?说话也这么难听!而且嘴巴臭臭的,闻得我们想吐。” “对啊,我马上就要吐了!” “而且我觉得,她们一定和百里家的大少爷不熟。” “为什么呀?” “因为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好像狗看见骨头一样。” “哦,好像真的是这样呢。” 周围的看客一听这两个小朋友说的话,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这两个小孩的嘴果然犀利,被他们这样讽刺一番,这两名女子恐怕要气死了。 果然,那两名女子一听景元元和司马凝的话后,脸红一阵白一阵,双目瞪圆,简直要被气炸了。 215 斗殴禁令 “你们两个死小鬼!居然敢讽刺我们!是不是不要命了?” “信不信我把你们大卸八块!” “你们再说一遍。”景妍声音悠悠传来,“死小鬼骂谁?”她语气间已经带著些许杀意,眸光冷寒。 那两名女子被景妍的目光嚇得一愣,气势立马弱了下去,却依旧强撑著,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死小鬼……骂的就是他们!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其中一名女子颤颤巍巍说完狠话,却有些胆怯地朝后退了两步,丝毫没有刚刚的囂张了。 景妍目光锋利如同一把刀刃,令那两名女子一下浑身激起层鸡皮疙瘩,虽然还没有交手,却能隱隱约约感觉到她绝不是个好惹的主。 “胆子这么小,怎么闯荡江湖?瞪你们一眼就怕成了这样?”景妍冷笑两声,將景元元和司马凝拉到了自己身后,目光愈发冷冽。 两名女子已经未战先败,却不肯认输,扯著嗓子道:“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替他们出头?信不信我们连你一块儿解决了!” “我是这位岳家大少的师父!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敢欺负我的徒弟!此事我必然要管。不仅如此,你们竟敢辱骂我的儿子!果然是不要命了!”说罢,景妍闭上眼睛,袖中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充满了整个灵丹会,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威慑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剩下两名男子感觉到了景妍强大的力量,自知哪怕他们四个一起出手,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脸上露出些许畏惧。 “我我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里可是燕回城!城內禁止打架斗殴,若你在此把我们打了,可没好果子吃!” 景妍回头,给了掌柜一个眼神。掌柜立马意会,回道:“的確如此,燕回城城主的確颁布了此道法令,禁止人在炼药大会期间,在城內打架斗殴,如果有人违抗法令,直接关进大牢里,並且剥夺参加炼药大会的资格。” 景妍睁开眼睛,在心中权衡了片刻,最后还是敛息收神:“今日就放过你们几个,不过你们给我记著,这笔帐我迟早要找你们来算!往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再有下次我绝对不饶你们!” 感觉到了景妍已经收敛了气息,他们四人都暗自的鬆了一口气,幸亏有了这道禁令,否则这个女人动起手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岳子枫这个呆子究竟什么时候拜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师父?竟然有这么高强的武功。 四人心中都在暗自揣测著。 景妍已经决定不动手,一来是不想节外生枝,二来是他们还要参加炼药大会。如此一闹的话,恐怕很难收场。 “掌柜,帮我把黄雀草包起来吧。”景妍转头对灵丹会掌柜说道。 “等一下,这株黄雀草我们也看中了!你不能拿走!”为首的男子越想越不甘心,刚才听他说了黄雀草的用处后,心里早已势在必得。 此次炼药大会,他们一定要拿个名次回去,如果能得到这株黄雀草的话,必定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反正禁令已出,这女人不可能在燕回城和他们交手! 心中如此盘算著,男子的声音也愈发有了底气,这株黄雀草,他今天一定要拿到手! 景妍静静看著他,突然冷笑两声:“见到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今日可是让我长了见识。” 周围的看客一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心里都在暗暗感嘆这几个人怎么如此无赖?这株黄雀草明明就是那个姑娘先看中的,而且还免费帮大家解答了疑问,开拓了知识,可他们却忘恩负义,倒打一耙!如果不是这个姑娘的话,恐怕你们连黄雀草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岳子枫在一旁终於忍不住吼道:“你们怎能如此无耻?这黄雀草分明是我师父先看上的!你们这分明就是抢!” 虽然没有想到岳子枫竟然突然开口,平常见他呆呆傻傻,已经欺负他习惯了,如今自然看不得他反抗。 “抢又能怎样?你能拿我们怎么办?现在城中可是下了禁令,不能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有本事你就让她打我啊,最后直接把你们关起来!受罪的还是你们!” “这株黄雀草我们一定要拿到!谁也拦不住!” “药痴,我看你还是麻溜滚回家去吧!” “没错,这根本没有你说话的份!”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位清秀美丽的青衣女子,一直在默默地看著他们,见两方爭论不休,她款款从人群中走出,道:“各位这样爭论不知何时方休,不妨听我一劝。” 眾人纷纷回头,有路人把这女子认了出来:“这是城主的妹妹,燕扶盈小姐来了!” 城主的妹妹,燕扶盈? 景妍也好奇回过头打量这个女子,发现对方气质打扮都很出挑,虽然长相併非绝色,可却给人一种与眾不同的气质,温和寧静中就带著一股不凡的英气,丝毫没有扭捏作態,令人不禁多看她两眼。景妍对这女子印象很好。 四人一看竟是城主的妹妹,立马收敛了囂张的气焰,恭恭敬敬地朝燕扶盈鞠了一躬,可眼神中的轻蔑却丝毫未减。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即便是燕回城的城主来了,也得看他们岳家的脸色。毕竟岳家是十大家族排行第九的名门世家,这小小燕回城,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燕扶盈也微微頷首,十分大方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自动忽略他们眼中的不屑,没有因为他们是岳家的人而有一丝討好的意思。 隨即,她又回头看了看景妍他们,朝她们温和的笑了笑,那笑容如冬日暖阳,令人移不开眼。 “诸位都想要黄雀草的话,而黄雀草却只有一株,眼下能够解决之法只有一个,便是能者取之。趁著大家都在,不如就在灵丹会进行一场炼药比赛,获胜的那一方便是黄雀草的主人了。你们觉得这个主意行吗?” 燕扶盈一说完,旁边的路人纷纷发出附和之声。 “燕小姐果然绝顶聪明,能者取之,谁炼药厉害,黄雀草就归谁!” “不过听说岳家本来就是炼药世家,这比赛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那可不一定,刚刚这位夫人向我们解释了黄雀草的用处和特性,一听就並非凡人,炼药的本事肯定不一般!这场比赛肯定精彩,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216 上吧!岳子枫! 眾人在一旁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著比赛的结果。 岳家的这几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就好像已经预测到了结果。 虽然武功不及这个女人,可他们岳家是炼药世家,从小便耳濡目染,长大后更是跟著最厉害的炼药师学习,炼药的功夫不容小覷。如今这场比赛他们志在必得!不仅如此,还有这次炼药大会,家族还特意让他们带来了一件炼药的宝物。 “那就比吧,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来,如果你们现在服输的话,我们几个没准还能大发慈悲,让你们输的体面点。” 景妍一听几人竟然如此猖狂,实在没忍住笑了:“就凭你们几个也配让我出手?” 连黄雀草都不知道的炼药师,根本不配让她出手!景妍嗤笑两声,十分不屑。 说罢,她回头看了看岳子枫,道:“徒弟,你去和他们比试比试吧,拿出七成功力便可,他们输的满地找牙。” 岳子枫一下犯了难,脸憋得通红,从小到大,他一直受这几人的欺负,这几人天资聪慧,有很强的炼药天赋,族里的长辈对他们十分重视,而自己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一个,没有人在意。 时间长了,岳子枫便也以为自己是个废物,永远也比不上他们。每次见到他们几个,他下意识都会绕道而走,生怕被他们撞上,又被嘲讽一番。今日好死不死,竟在这里遇见,师父竟然还要自己和他们比试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这几人已经成了他心中的阴影,他不敢面对,下意识只想逃避。 听见景妍让他出手,他立即涨红了脸,浑身开始冒汗。 “师父……我可能不行。”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落在那几人眼里,已经是不战而败。他们甚至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嘲讽他的懦弱无能。 “就凭他这个呆子,想贏了我们?真是不自量力!” “几位,比赛还没有开始,你们这样打击对手未免有些不妥。”燕扶盈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听说岳家大少爷一心沉迷炼药,如今又拜了师父,想必定学有所成。如果不经歷磨礪,炼药之术肯定难以有质的突破,今日正好是个机会。如果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一定会输呢?” 岳子枫愣住了,他从未想到竟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说话。他抬头,正好撞上燕扶盈那双清澈和善的眸子,一瞬间天雷勾地火,心臟如擂鼓一般。岳子枫觉得自己被什么击中了,眼前的女子虽然不及师父这般美艷动人,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令人心动。 她竟然站在自己这边……岳子枫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刚刚的胆怯顿时消失不见,他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有战胜自己,他才能成为一名厉害的炼药师! 为了自己,也为了师父,他决定应战!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 刚刚还一蹶不振的岳子枫,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握紧拳头,讲话也多了几分底气:“我来和你们比。” 几人纷纷皱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这岳子枫莫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刚刚还一蹶不振,转眼间竟然斗志满满?他还是那个在岳家最被忽略的药痴吗?他们心中很是怀疑。 不仅是他们,景妍也有些震惊,心想这傻徒弟怎么突然开悟了? “既然你决意要自取其辱,那就勿要怪我们了。”为首的男子冷笑两声道,“燕小姐,既然这场比赛是你提出来的,那便有你做裁判吧?” 燕扶盈点了点头,看了看他们四人,又回头看了看岳子枫,问:“岳公子可否同意我做裁判?” 岳子枫与她目光突然对上,心臟怦怦直跳,脸立马就红了,连忙点头道:“没意见,我同意燕小姐做裁判。” 岳子枫原本就长相出眾,只是平时总是露出呆呆傻傻的表情,让人忽略了他的英俊模样。如今他双眼有神,刚刚朝燕小姐那一笑,顿时迷倒了万千少女。在一旁看热闹的女子纷纷露出痴的笑容。 燕扶盈却和她们不同,她並没有被他的俊秀样貌蛊惑,只是朝他笑了笑,温柔极了。 景妍看了看自己的傻徒弟,又看了看对面的燕扶盈,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一旁的景元元和司马凝也发现了这一点,仰著小脸继续好奇打量著他们俩。 而人群中,那个刚刚跟在景妍身后的青衣男子透过重重人流,目光始终落在景妍和两位小朋友身上,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紫站在他的身旁,被人流挡住视线,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公子的笑容让他越发好奇,心想他家公子究竟在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公子,今日我们还能买到药材吗?” “没关係,或许今日能收穫到更有趣的东西呢。”男子已经准备好看戏,他双手抱肩,目光始终落在那几人身上。 没想到今日竟有意外收穫。这女子竟然知晓黄雀草的用处,定非等閒之辈。虽然今天比赛的不是她, 看看她的徒弟实力如何,或许也能窥见她的能力。 小紫不明所以,踮著脚往药房看,突然道:“公子,那女子是城主的妹妹吧?没想到她竟也掺和进此事当中了。” 男子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这边燕扶盈已经公布了比赛內容,要求双方在最短时间內炼製出一种疗伤圣药,哪一方炼製的丹药效果更好,哪一方胜出。 两方炼製丹药的药材皆由灵丹会提供,炼製丹药所產生的一切费用,都由燕扶盈承担。 眾人顿时觉得燕家小姐行事大方得体,纷纷露出讚嘆的神色。 已经公布完比赛的內容,双方参赛的选手便可以开始选择需要的药材和炼药炉了。 “师父,这次比赛,我想炼製白檀丸,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岳子枫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望向景妍。 对於白檀丸,他已经想尝试许久了。炼製方法和配方他早已经铭记於心,可却一直没有亲自动手实践过。白檀丸在龙玄大陆,也只有四阶炼药师以上的人才有可能炼製成功,而岳子枫才刚刚达到三阶炼药师的水准,离四阶还差些火候。 这场比赛,他也想寻求突破,如果真的能够炼製成功的话,他不仅能够成为四阶炼药师,更能够博得燕扶盈的好感,想及此处,他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刚刚燕小姐对自己温和的笑容……从未有人如此相信过他,他不想让她失望。 而燕扶盈此刻正在灵丹会里和掌柜商量著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岳子枫微红的脸。 景妍將他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明了,原来自己的傻徒弟如此用心,不光是为了寻求突破,更想博美人一笑啊。 217 蓝月云火 “为师支持你。”景妍拍了拍岳子枫的肩膀,“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就按照为师之前所教授你的方法去做,只要尽力就好,哪怕失败了也无愧於心,师父不会责怪你的。” 看出了岳子枫此刻的紧张,景妍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於是温柔安慰道。其实岳子枫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却唯独缺了那么点自信。 “师父,有你的话我就放心了,这次比赛我一定全力以赴,不给你丟人。”岳子枫郑重点了点头,眼神中迸发出无比的坚定。 围观的看客为比赛的两人腾出了一块空地,岳家弟子中为首的那个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整个灵丹会中最名贵的药材,炼药炉也是最好的。想要在这场比赛中胜出,肯定要用最名贵的药材,反正有燕扶盈付帐,他们不用担心。 而岳子枫却和他们截然相反,他並没有挑选最名贵的药材,连炼药炉也是普普通通。唯一与眾不同的是,他在灵丹会中挑选了一条被泡在酒缸中的药蛇。 岳家人见他竟用了蛇,一时有些困惑,猜不透他究竟想炼製何种丹药? 而站在人群之外的青衣男子却愣了愣。他选了药蛇?莫不是想要炼製白檀丸?可是不对啊,用这些普通的药材和普通的炼药炉如何能炼製出疗伤圣药白檀丸?难不成他拥有那十大圣火榜上的火种? 心中有些困惑,他静静看著对面的比赛,等著岳子枫炼药的结果。 燕扶盈轻挥衣袖,宣布比赛开始,两人便有条不紊的进行著炼药程序。 其实关於炼药,越名贵的药材所需要的炼製时间就越长,甚至有些药材所需要的时间可达到几个月甚至几年,而这一次比赛时间有所限制,要在有限的时间內练出最佳的疗伤圣药,这个需要炼药师在时间和药效中有所取捨。所以名贵的药材並非此次比赛的最佳选择。 岳家弟子也並非纸上谈兵,他们隨师门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事,炼药的能力也达到了三级以上,和岳子枫几乎不相上下。这一次他们准备炼製的丹药便是炼药界的巔峰——倾云丸。 比赛才刚刚开始,他们已经胸有成竹,拿出最看家的本事,目的便是將那药痴踩在脚下,狠狠践踏他的尊严。 “噗――” 突然他摊开手掌,掌心上竟燃起一道淡淡的蓝色火焰。 眾人见此状,纷纷大惊失色,有的人目光中流露出好奇,有的人则是惊嘆。 其中不乏见多识广的看客,一眼便看出,他手掌中的蓝色火焰竟然是十大圣火榜上排行第十的蓝月云火。 “我也只是听说,头一次见到!岳家的人居然有蓝月云火的火种!这场比赛不用比了!岳家大少註定是要输了。” “那可不一定,这两人都是岳家之人,他有蓝月云火,没准岳家大少还有其他更厉害的火种呢。” 看客眾说纷紜,只有岳子枫死死盯住弟子手中的蓝月云火,满脸的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二叔竟然把蓝月云火交託给了你们?” 岳子枫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压根没有想到,这名弟子手中竟然掌握著蓝月云火。几百年来,岳家一直致力於收集找寻圣火榜上的火种,他们竭尽全力也不过收集到了圣火榜中最末位的两个火种。没想到二叔竟然把蓝月云火传给了他……而自己手里却连最普通的圣火都没有,这场比赛如何能贏?他心中再无底气。 对方看出了岳子枫表情中的震惊和心虚,笑得越发狂妄:“你这呆子还不如赶快认输!免得最后成了笑柄,丟我岳家的人。” 岳子枫被他这么一说,此刻已经气势全无,將头深深的垂了下去,不知所措。 景妍已经看出他的傻徒弟此刻的沮丧,作为一名炼药师,她自然懂圣火对於炼药师的重要性。就像是能工巧匠手中最趁手的工具一样。 其实她对於圣火榜中的火种也一直很是嚮往,只可惜事情太多,没有腾出时间去寻找。不过她相信哪怕没有圣火加持,只要用对了方法,岳子枫这么多年所付出的努力不会白费。哪怕不是最称手的工具,也能练出最佳的丹药。 不仅如此,她所拥有的太玄真经,里面所记载的炼药配方即便没有好的圣火火种,只要掌握了技巧,照样可以炼製出好的丹药来。 看不得徒弟如此消极,她伸手便是一个巴掌,大声呵斥道:“赶紧支棱起来!你不战先败丟不丟人?难道没有圣火就没法炼製丹药了吗?为师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 岳子枫被这么一打,反倒缓过神来,师父说的对啊!难道没有圣火加持就练不出好的丹药了吗?那全天下的炼药师岂不是都要投河自尽去了!只要他掌握了炼药的技巧和配方,哪怕没有圣火加持,也能炼出好的丹药! 想到这时,他重新抬起了头。眼神也不是刚刚那般沮丧,变得神采奕奕! 岳家弟子刚刚一直在偷听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时失了神,手中的圣火险些烫伤自己。他连忙稳住心神,用圣火点燃炼药炉。此刻他早已成竹在胸,只等丹药炼製完成,便能狠狠打那个药痴的脸了。 “赶快开始吧,別想那么多,对面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景妍又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岳子枫此刻已经重拾信心,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岳叔叔,你是最棒的!把他们打个落流水!” “岳叔叔,你一定贏!” 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人挥舞著小拳头,也跟著为他鼓劲。 得到这么多人的鼓励,岳子枫更不想辜负大家的期待,今日只想奋力一搏,贏得属於自己的荣誉,不让师父丟脸。也能在岳家这些人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个草包! 燕扶盈也在一旁说:“岳公子,比赛已经开始了。你要加油!” 听见她的鼓励,岳子枫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他连忙转头,全身心投入到炼药当中。 平时有些呆呆傻傻的岳子枫在炼药过程中表现得如此专注认真,竟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218 谁输谁贏 一旁观看比赛的女子们有些已经看呆了,没想到岳家大少竟然如此帅气,她们纷纷露出了痴的表情,已经在为他默默加油,希望他能比赛成功。 此刻的岳子枫,已经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景元元和司马凝並不懂炼药,只是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望向正在炼药的两人,时而交头接耳,时而认真观看比赛,有小伙伴陪在身旁,他们两个也不觉得无聊。 自从有了司马凝,滚滚地位直线下降,它蹲在柜檯上,有些无精打采的打著哈欠,不懂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炼药?搞得周围这么热,它简直想跳进河里游个泳。 一旁的轩辕云燁和滚滚状態也差不多,他本身对炼药就不怎么感兴趣,自然也对这场比赛没什么兴致。如果不是因为比赛者是岳子枫,他真想赶快回客栈洗个热水澡,再睡个懒觉。 景妍却不一样,她的关注点一直在岳家弟子掌心那抹蓝月云火上,十大圣火榜上的火种究竟有何神奇之处,她好奇的打量著,从心里泛起一股浓浓兴趣。 可惜这好东西竟然落到了这群草包的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景妍无奈地摇了摇头,愈发想要得到蓝月云火。 隨著比赛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个炼药炉中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炉內的丹药正在凝链成型。 一股天然的药香隨著不断的炙烤散发出来。只闻味道便知晓这丹药定非凡品。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完成了丹药的炼製。 一边是倾云丸,一边是白檀丸,皆是疗伤圣药,可白檀丸却在品质上远远高於岳家弟子所炼的倾云丸。 而此刻的岳家弟子却一脸疑惑,他甚至都不知道岳子峰炼製的白檀丸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怪他孤陋寡闻,只是他这种级別的炼药师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品质的高级丹药。 “你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连见都没见过?我劝你別拿些歪瓜裂枣来糊弄人,不光输了比赛,还输了人品!”岳家弟子轻蔑说道,他已经坚信自己一定会贏得这场比赛。 景妍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这人究竟是有多没见识,竟连白檀丸都不知道。 其实她此刻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傻徒弟究竟有没有炼製成功。 岳子枫没有搭理岳家弟子,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掏出手绢擦了擦鬢角边渗出的汗水,眼神中不再是自卑和迷茫,而多了些自豪和满足。 在炼製之前他是很忐忑的,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功。在过程中,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没想到竟然真的练出了白檀丸! 回头与景妍对视,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一见他的表情景妍就已经篤定,岳子枫成功了!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她朝他满意地笑了笑。 原本哈欠连天的景元元和司马凝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见到岳叔叔和景妍表情都这么高兴,猜想这场比赛一定稳贏了,连忙拍起小手,提前为岳叔叔的胜利鼓掌! 一听掌声,轩辕云燁从半梦半醒之间清醒过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比赛结束了吗?谁贏了?” 岳子枫没有搭理轩辕云燁,而是转头望向燕扶盈,朝她露出一丝害羞的笑容,隨即又挠了挠头,眼中的欢喜隱藏不住。 燕扶盈猜想他定是炼製成功了,也为他感到高兴,回了他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 “两位皆已完成炼药,下面便进入评分过程。为了確保比赛的公平公正性,我邀请了燕回城最有名的炼药大师——虞大师!他炼药技艺精湛,已达到五阶水平,相信他的评判大家一定会信服。” 燕扶盈早已派掌柜请虞大师过来了,只见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內室传来一阵响动,隨即便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 “虞大师,这两位分別是岳家的大少爷岳子枫和岳家的出色弟子岳国生,今日比赛主题是疗伤圣药,就在刚刚两人已经分別炼製完毕,请大师替我们评判输贏。” 虞大师德高望重,不苟言笑,在听完燕扶盈的话后,便朝前走了几步,低头开始认真研究起来两人刚刚炼製完成的丹药。先是看了看岳国生的倾云丸,转头却一眼瞥到了炼药炉下正燃烧著的蓝色圣火,一抹震惊神色掠过眼中,有些激动地捋了捋鬍子。 “居然是十大圣火榜上排行末位的蓝月云火!难怪这倾云丸成色如此不凡!”虞大师表面上虽然在夸岳国生的丹药,其实是在夸蓝月云火……话外之意是这倾云丸如此成功全仰仗了蓝月云火的加持。 岳国生早已被胜利的喜悦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发现虞大师评价的话外之意,还以为他是在真诚的讚美自己,眼中的自大与轻蔑比刚刚更甚,不仅如此,他还顺便转头瞪了岳子枫一眼,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燕扶盈见虞大师的注意力已经被还在燃烧的蓝月云火夺了过去,不得已之下,她打断对方道:“大师,烦请您再看一看岳公子这边炼製的丹药。晚辈见识短浅,竟对这丹药一无所知,请大师为大家解答一番,也为晚辈指点迷津。” 虞大师被突然打断,神情有些不悦,可燕扶盈礼数周到,让他无可指责,便挥挥衣袖,转头到了岳子枫炼製的白檀丸那边。 所有的看客此时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人最终的胜负,只凭虞大师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虞大师最后的决断。 只见虞大师轻轻捻起面前的白檀丸放在鼻尖嗅了嗅 瞬间一抹震惊之色掠过眼中,这始终没有说出评语。 “什么情况?大师为什么迟迟不发表评价?” “结果究竟如何啊?急死我了!” “……” 眾人围在一旁,都在猜测最后的结果。 只见虞大师又將白檀丸拿到眼前,从袖中掏出一只放大镜来,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眾人不明所以,愈发疑惑。 “虞大师?两人究竟谁输谁贏啊?” 燕扶盈在一旁也越来越好奇,岳子枫究竟炼出怎样的丹药,能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虞大师半晌都发不出一声评价。 219 没给师父丟脸 另一边,岳家的几位弟子已经开始不耐烦,抱著肩膀吵吵嚷嚷,十分没有礼貌。 “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倾云丸更胜一筹!倾云丸可是用十大圣火榜上的蓝月云火炼製而成!在疗伤圣药中已是登峰造极,他个药痴炼出的垃圾如何与倾云丸相提並论?” “没错!倾云丸乃是用圣火炼製而成!哪是寻常火焰炼製出的丹药可相提並论的?別自不量力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四人眼睛恨不得长到天上去,张口闭口都是圣火圣火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拥有十大圣火榜上的蓝月云火。 “你能別嘰嘰喳喳如此聒噪?闭嘴!”虞大师一声呵斥,怒意满满。 四人被嚇了一跳,隨即便噤了声。 虽不再说话了,可他们表情却有些恼怒。他们岳家是何等高贵的家族!虽然这虞大师是盛名显赫的五阶炼药师,可他们从小到大见过的高阶炼药师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区区一个虞大师,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今日的比赛让他作为裁判,不过是给他面子罢了。 “虞大师,到底谁输谁贏?麻烦儘快公布结果,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岳国生十分不耐烦道。 虞大师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研究手中的白檀丸,隨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岳子枫,惊讶问道:“你是如何练成这枚白檀丸的?这方丹药需要以蛇为引子,炼製成功后药丸中会带有一股蛇腥味,可你炼製出的白檀丸却丝毫的腥味都没有,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对不对,这不是白檀丸!。” 岳家几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疑惑更甚。难道岳子枫所炼製的丹药真的是他们不知道的高级丹药吗?白檀丸究竟是何物?为何虞大师会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难道这药真的比倾云丸还要厉害? 岳子枫还没有说话,虞大师又激动地说起来:“我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白檀丸!所以青蛇为药引,却丝毫未有蛇的腥苦,故而药引中自带的毒性已被完全去除乾净!这简直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虞大师简直两眼放光,语气越来越激动,捧著那枚白檀丸兴奋不已。眾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岳子枫炼製的丹药不是拿不上檯面,而是太过出彩!所以才让虞大师激动到无以言表! 虞大师直接一个箭步捏住了岳子枫的肩膀,使劲摇晃问道:“快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白檀丸乃是四阶炼药师才能接触到的丹药!你不足四阶,能够练出白檀丸已经实属不易,竟还能练出如此高阶的品质!听掌柜说,你还是用灵丹会中的寻常药材炼製成的!太不可思议了!” 眾人这才知道岳子枫炼製的丹药乃是四阶炼药师才能接触到的。 现场一片譁然。 刚刚一直追问虞大师比赛结果的岳家弟子也不再那样囂张。单凭虞大师的只言片语,眾人已能窥见此次比赛的结果。 定是岳子枫获胜! 而且他不仅贏了比赛,也让眾人知晓了他绝顶的炼药实力!连虞大师都对他讚不绝口! 景元元虽然不懂虞大师话中的意思,却也知道岳叔叔贏了这场比赛,他率先欢呼起来:“岳叔叔好棒,我们贏了!” 周围的看客也纷纷向岳子枫投去敬佩的目光,这场比赛真是让他们长了见识! 眾人纷纷祝贺岳子枫贏得了比赛的胜利,面对大家的热情,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岳家人排挤,被人说成药痴,其实已经习惯了孤独。相比於如此热闹的场面,他更能从独自一人在炼药房里炼药得到乐趣。 “这比赛有黑幕!我绝不可能输!更不可能输给这个药痴!”岳国生一脸不可置信,且不论他自认为炼药能力比那个药痴强上不少,光凭这蓝月云火,这场比赛他绝就不可能会输! 直接无视了岳国生等人的愤愤不平,燕扶盈走到岳子枫面前,对他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他道:“岳公子,今日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祝贺你贏得比赛!明晚府中正好举办晚宴,不知你与令师能否赏光到燕府一敘?” 她先是看著岳子枫,话说完后又转首望向景妍,朝她恭敬地笑了笑,目光满是询问。 贏了比赛很是高兴,而能够得到燕扶盈的邀请,岳子枫更是兴奋不已,他当然想答应,可还是转头看了看景妍,尊师重道乃是第一条,师父同意他才能去。 景妍看出他的殷切,自然不可阻碍了傻徒弟的好姻缘,她点了点头,道:“多谢燕小姐的邀请,明晚我定与徒弟准时赴宴。” 岳子枫一听师父同意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燕扶盈微微頷首,朝两人一笑,道:“明晚不见不散。” 而一旁的虞大师仍然对岳子枫炼製的白檀丸颇感兴趣,一心想要知道他的炼製手法。刚想发问时,燕扶盈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虞大师顿时止住了话,悻悻转身离去了。 望著燕扶盈远去的背影,岳子枫看得竟然有些痴了,直到人已经消失在街角,他都久久缓不过神来。 “哎呦,岳大少这是坠入爱河了?”轩辕云燁看出了岳子枫眼中的爱意,一手挎在他的肩上打趣道。 没想到岳子枫这个药痴有朝一日也会爱上別家的姑娘!这燕回城可真是没白来! 岳子枫直接闹了个大脸红,推了轩辕云燁一下。 眾人一派和气,热热闹闹,只有岳家那四位弟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岳国生简直丟脸丟大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那个呆呆傻傻的药痴!他满脸愤恨,一脚將炼药炉踹翻,大声道:“我们走!” 见他们狼狈离开,岳子枫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直积压在心中多年的自卑感终於一点一点消散,他终於贏了一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师父,我没有给你丟脸!” 岳子枫蹭了蹭鼻子,眼眶都有些发红。 景妍看著徒弟泛红的眼眶,胸口涌起一阵暖意,她走上前去揉了揉岳子枫的头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仅没给为师丟脸,还给为师爭了光!” 看著徒弟傻傻地笑著,景妍一时还有些放心不下,自己这徒弟性格纯真宛若孩童,真该给他找个精明一点的媳妇儿,否则她还真是不放心! 220 多管閒事的男人 “你看那燕家小姐如何?为师看你与她正好相配。” 岳子枫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师父竟然提到了这茬,他本就对燕扶盈有意,一听景妍这么说,更害羞了,脸比猴屁股还要红。 景妍见他这副模样,故作无奈摇了摇头:“你果然坠入爱河了!” 说罢,她又想到什么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等处理完之后就与你们匯合。” “大嫂,你要上哪去?我也去!”轩辕云燁好奇心极重。 “你去干什么?怎么哪有热闹你往哪凑?赶紧带元宝和小凝回去,等事情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你们。”景妍说罢,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轩辕云燁不知道自家嫂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挠了挠头,道:“好吧……” 街对面的青衣男子一直在注视著灵丹会那头的热闹,他双手抱肩,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若有所思道:“果然是白檀丸……有趣,真是有趣,这次来燕回城,或许有意外收穫呢!” 小紫听得满脸疑惑,半天也想不明白公子究竟想做什么。他们不是来灵丹会买药的吗?现在药没买到,公子怎么直接走了呢? 不是有趣真有趣,是奇怪,真奇怪! 另一头岳国生四人狼狈离开了比赛现场。终於回到了寄宿的客栈,他们一个个丧眉耷眼,尤其是岳国生,一双眼睛恨不能喷出火来。 “这怎么可能?岳子枫那个傻子炼药术何时变得如此精湛?四阶炼药师才能接触的白檀丸,他竟然轻鬆炼製成功了?!” “我看他背后一定有高人相助!” “没错,他那个师父肯定不简单!那女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竟如此深藏不露!难道她身上藏有什么炼药秘籍?” “有可能!这本是一场不可能输的比赛,无论是炼药炉还是选中的药材,都比那个呆子强上不止几倍!更何况我们还有圣火的加持,最后竟然依旧输了比赛!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那个女人手中藏有比岳家还要厉害的炼药秘籍!並且传授给了岳子枫!若真的是这样,我们一定要將那秘籍抢来带回岳家。如此这般,便能討得长老和家主的欢心!不仅如此,这秘籍定能助我们在炼药大会上贏得比赛!得到雪腴丹参!” “没错!总之不管怎么样那个女人已经妨碍了我们,绝不能放过她!” “不过那女人武功非同小覷,单凭我们四人恐怕难以將他制服!要不请九长老过来吧!正好他这次陪我们一同参加炼药大会,如果我们说出实情,他定会帮助我们把那女人制服!” “没错,九长老武功高强,实力已经到达墨阶五等,那女人定不是他的对手!” “话说回来,那女人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就这么结果了,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不如让九长老將她擒获,我等玩弄她一番,再將她杀死,如何?” 岳国生发出阵阵淫笑,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景妍被制服后,要如何折磨她了……突然!他双眼圆睁,嘴角溢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宛若木头一般直直朝后倒去。 四人此时正好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周围除了他们,没人经过。 岳国生突如其来的状况把剩下三人嚇了一跳,其中一人连忙上前查看,另外两人警戒四周,以防有人偷袭。 “是暗器!有人在附近!” “谁!有种就出来,只会躲在暗处偷袭,是属老鼠的吗?” “啊!”一声惊呼,又是一个女弟子被暗伤昏迷,其余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手段,甚至將人击晕的武器他们都弄不清楚。 未知带来的死亡恐惧笼罩住了两人,他们相互对了一个眼神,立刻决断。 “你快回去报告九长老,我拿好蓝月云火就马上跟上。” 男弟子拾起蓝中英身上的蓝月云火,最后的一个女弟子则向巷子外狂奔,她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嘶喊著:“有人杀人!杀人了!” 燕回城有著严格的禁武令,一旦发现城內有人动用武力杀人,城內士兵就会立刻赶来,逮捕违反命令的人。因此女弟子知道这是她保命的唯一机会,所以她竭尽全力大吼著。 景妍黛眉微蹙,她如今选择的位置,每次出手只能对付一人,不然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而现在,剩下两人分开行动,对付起来就有些棘手了,她在抢火种和杀人的两种选择中犹豫起来。 然而没等她做出决定,那名逃命的女弟子忽然惨叫一声,转眼间瘫倒在地。 这样绝佳的机会,景妍自然不可能放过,银针瞬间脱手而出,洞穿男弟子的眉心,快准狠,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乾净利落地一击毙命。 解决完所有人,景妍依然没有动,美眸紧紧盯著巷內,她可以肯定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隱藏著这片黑暗之中,就是他,出手解决了先前逃跑的女弟子。 他是谁?为什么要出手?目的是什么? 真相隱藏在迷雾之中,景妍看不真切,只能以静制动。 “別藏著了!我帮了你一次,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清朗的话音伴隨著一阵微风传了出来,典雅谦逊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眼眸中带著些许笑意,盯著景妍潜伏的地方,他很肯定景妍就藏身於此。 “我可没让你帮忙,多此一举!”景妍也不藏著,直接从暗处飞了出来,站到他面前,眼神冷冷地看著他,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先前在大街上碰见过的无聊男人。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一副面含微笑的轻鬆模样。 笑里藏刀!城府极深!景妍心里立刻对他有了判断。 这种人心思都是极重的,不能深交,景妍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集,否则怕是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疏远,无奈摊手,有些委屈地说道:“在下是招惹到姑娘了吗?为何姑娘对我如此警惕?” 景妍轻哼一声,冷淡道:“我不喜欢无聊而且喜欢多管閒事的人,好巧不巧,你这两样都沾了点,你说我为什么会討厌你?若不是你出手杀了人,我本不想与你相见,甚至这辈子都不想与你有交集。” 男人的笑容依然没有丝毫变化,根本没有受到她刻薄话语的影响,眉毛微挑:“既然姑娘如此討厌在下,想要我消失在姑娘眼前,很简单,只要姑娘答应我做一件事,事情办完,我便从此消失,不再打扰姑娘,如何?” 景妍双手抱在胸前,等著他的后续。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说道:“这是无极太清丹的丹方,如果你帮我炼製出一颗无极太清丹,那么我不仅答应你从此消失,而且还会给你万两黄金的报酬。” 无极太清丹?! 景妍一愣,看著递来的丹方,大为震惊。 221 圣火丟失 无极太清丹!龙玄大陆竟然真的存在无极太清丹的丹方,那么也就意味著景家的太玄真经是来源於龙玄大陆,或者至少跟龙玄大陆有著紧密的联繫! 岳家的炼丹秘籍残本,现在出现的无极太清丹丹方……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著太玄真经跟龙玄大陆之间存在著她不知道的隱秘联繫,难道她的穿越也並非偶然,而是一种命运的註定?她註定会来到龙玄大陆? 一瞬间,繁杂的信息和纷乱的思考让她陷入许久的沉默。 “你没事吧?”男人见她神情古怪,忍不住问了一句。 景妍收敛起思绪,接过丹方,上下扫视一眼,內容果然差不多,而且这一份丹方跟岳家的秘籍有著一样的缺陷,那就是药材不全,后面同样是缺少了最为重要的几味药材,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即使拥有丹方,他们也练不出无极太清丹来,药材都不能准备齐全,又怎么能製成丹药呢? 她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把丹方塞了回去,颇为淡漠地说道:“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种丹药的炼製怕是要耗费一个炼药师的一生光景,还未必能成功,你要我做到,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如果我炼不出无极太清丹,就要天天看到你在我身边打转吗?” 男人不羞不恼,完全不被她话语里的嫌弃所影响,依然平静道:“胆怯懦弱,在下倒是觉得姑娘是怕了。要知道每一个炼药师的毕生所求,就是炼出一颗传说中的丹药,就像铁匠想要打造出一支绝世神兵一样,许是我看错了人,姑娘竟是毫无追求,胆小懦弱之人,拒绝在下,也是能够理解……” 他嘆了一口气,把丹方重新放进怀里,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噁心,纯粹是在噁心她! 景妍恨地攥紧拳头,十分低级的激將法,但听在耳朵里格外不舒服。 “等一下!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必须知道丹方的来歷,而且炼製丹药的一切销,都要你承担!” 男人脚步一顿,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回眸瞬间,仿佛曇盛开剎那的惊艷,眾生倾倒。 “该死的美貌!” 景妍嘴角抽了抽,隨即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她很不喜欢男人那张看似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笑脸,向来都是別人吃亏,遇上他之后,自己却吃了个暗亏,怎么想心里都有气。 这时候她开始怀念起另一个美男子了,虽然她在他面前也经常吃亏,但那都是她心甘情愿,甚至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他便宜。 景妍拿走蓝月云火,回到住处后却是越想越气,明明她自己就可以解决问题,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虽然她的目標最终还是达成了,但也落入了男人的算计,不得不答应帮他炼製丹药,她恨啊,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衝动呢?只要忍一忍就好了,可恶! 她本以为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足够冷静沉著了,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性子还得沉淀…… 不过反正她本来就是要给上官疏月炼製无极太清丹的,现在不过是要多准备一颗罢了,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但被人算计的滋味,格外不好受。 气不过,景妍立刻决定带上一家人换到燕回城中最奢华的酒楼住,她现在的开销都有人买单,那怎么能委屈自己?什么最好就用什么,就是要他的银子,让他感觉肉痛! “掌柜,给我们每人安排一间你们这里最好的客房,记住一定要最好的!” 掌柜看了眼她们,面色为难地说:“夫人,不是小店推脱,而是最近燕回城要举办炼药大会,小店的客房都被订满了,实在没多的客房腾出来,最多也只能分出两间上等房。” “十倍!我出十倍的价钱!” 掌柜坚定地摇摇头,做生意,信用为先,自然不会被金钱打破原则。 “这么大一家酒楼,居然只能匀出两间客房,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掌柜有些尷尬,来参加炼药大会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使再大的酒楼也会被住满,这实在是大会太火爆了。 “不著急,且等等看,没准待会儿就有人退房了呢?”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景妍回头,看到无聊男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她冷冷地勾了勾唇,真是冤家路窄啊! 两人视线相交,尚未开口,一个白髮白眉的老头就急匆匆地楼上跑了下来,颇为著急地来到掌柜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我要退房,四间,四间我全不要了!搞快点,我还有事要做!” “是岳老啊,我马上给您退房,稍等片刻,少安毋躁啊!” 岳子枫瞄了一眼,立刻认出对方,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九长老?你也来燕回城了?” 九长老闻声回头,发现了岳子枫,眼底精光一闪,立刻走上前:“子枫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刚官府的人告诉我,岳国生他们四个被人杀死了!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傢伙,居然敢杀岳家的人!要是被我查出来了,肯定要把她凌迟百遍,丟去餵狗!” 九长老眼神中喷射著愤怒,五官都跟著扭曲起来。 景妍抬眸,与无聊男对了个眼神。 “岳国生他们死了?什么情况?前不久我还在跟他们比试,都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全死了?”岳子枫瞳孔颤抖,一时间难以置信,他根本想不到,杀死岳国生等人的凶手,就是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师父。 “比试?他们不会动用了蓝月云火吧?”九长老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岳子枫点点头,这是事实。 九长老眼睛猛地放大,眼神中充满了懊悔,他已然明白了一切,捶胸顿足道:“这就都能解释了,肯定是他们动用蓝月云火的时候,被人盯上了,如此宝物,眼馋的人肯定不在少数!真是不听劝,老夫提醒过他们多次,財不外露,財不外露,千万不能隨意把蓝月云火展露给外人,他们就是不听!何况还是在燕回城,现在炼药师聚集,圣火对於他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被他们看到了,定然会起抢夺的心思!” “他们几人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更重要的是圣火丟失,老夫必须把它找回来,不然家族定然不会放过我。” 222 师从何处 九长老眸子一转,目光落在岳子枫身上,手搭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子枫,这次炼药大会,家主很看重,临走时多次嘱咐,要我们力爭夺魁,拿到雪腴丹参,现在岳国生他们死了,这个重担只能由你挑起了!千万不要让家族失望啊!” “我?”岳子枫声音有些迟疑,目光躲闪,不太自信,“高手太多了,我恐怕不行……” “自信一点,相信自己!你从小对炼丹炼药的追求与坚持,老夫都看著,绝对比大部分人更努力,更有天赋!你可以做到的,老夫儘快把蓝月云火找回来,有了它,你绝对能够更上一层楼,冠军一定会属於我们岳家!” “子枫,要对自己有信心!如果你能在这次比赛里大放光彩,以后成为岳家家主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要知道,许多长老都觉得你可以担当起家主的重任,这次大会就是一个机会!只要你把冠军的事实放在长老们面前,家主之位唾手可得!” 九长老此时別无他法,只能把希望放在岳子枫的身上,这让岳子枫有些受宠若惊,同时感觉无形之中的压力倍增。 景妍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別人家族內部的事情,她不適合插嘴,而且,她还是夺走圣火,杀了岳家弟子的凶手,自然是离岳家越远越好。 岳子枫一方面被九长老的说辞说得心潮澎湃,另一方面又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犹豫之下,目光看向景妍,想听听她的意思:“师父,我要去参加炼药大会吗?” “师父?”九长老这时才正眼看起景妍等人,淡漠地扫了一眼景妍,眉头轻微皱起,“子枫,你竟然对一个女子称师父?这传出去,恐怕他人会笑我岳家无人啊!” 他话中对景妍的贬低之意毫不遮掩,在他眼中,景妍根本不配当岳子枫的师父,或许她肚子里有几分墨水,但岳家不能容忍籍籍无名之辈教导族內子弟。 景妍冷笑,你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岳家呢! “九长老,莫急。师父的炼丹技艺极为高超,可谓是举世无双,我拜入她座下学习,受益匪浅,本打算回家后,给父亲和族內长老们引见师父呢!”岳子枫不在乎九长老看中的规矩,他认为自己能拜师景妍是很幸运的,並引以为豪。 九长老挑了挑眉,目光又一次落在景妍身上,傲然地看著她:“姑娘叫什么?师从何处啊?” “长老问我名字做什么?难道是对我有何想法吗?不过,我口味比较挑剔,不喜欢老的,还是更喜欢年轻的美男,长老就不要打我的心思了。” “噗!”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喷出来。 轩辕云燁对她的惊人之语早就有了准备,只要与他无关,他也乐於看到別人吃亏。 而没忍住笑意的还有无聊男的隨身侍从小紫,像景妍这样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无论如何,九长老也是豪门大族中身份尊贵的人物,面对这般人物的问话,她回答得如此轻佻,明显是在报復对方刚才看不起她的言论。 他身边的无聊男却一脸平静,面上依然噙著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 景妍带著调侃的一句话说得九长老一愣,等他回神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景妍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这就是子枫拜的师父吗?真是好得很!说话如此轻佻媚俗,一听就不是好人!他厌恶景妍,连带著寄予岳子枫的希望也消散了。 “子枫,你好好想想吧!”结完帐,九长老一甩袖袍,大步离开。 岳子枫欲言又止,目送九长老的背影消失,心里有些鬱闷。他偷偷瞄了一眼景妍,弄不明白,自己师父为什么要故意说那种话来惹恼九长老,但他也不敢直接问出来。 景妍注意到他的眼神,本没打算解释,但感觉到岳子枫愈发幽怨,不想在他心里留下心结,只好开口:“这次炼药大会十分重要,雪腴丹参我必须拿到手!如果你也参赛,我们师徒两人肯定是竞爭关係,到时候手段尽出,只会被外人看了笑话!我也可以退赛成全你,但且不说你能不能夺魁,你就是拿到了雪腴丹参,你真打算把它上交岳家吗?” “子枫,我方才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我们师徒之间有矛盾,雪腴丹参对我而言太过重要,我不容有失,你明白吗?” 岳子枫眼睛闪了闪,陷入沉默。 景妍感觉自己的表態是有些霸道了,但別无他法,她必须拿到雪腴丹参,同时她也不愿意在比赛中跟岳子枫较量。 岳子枫短暂思索片刻,抬眸说道:“弟子明白,师父请放心,弟子绝不会跟师父抢雪腴丹参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要拿雪腴丹参,弟子会尽全力相助!” “好徒弟!既然你这么尊重为师,为师也要回报你,告诉你一个消息。”景妍嘴角微扬,凑到他耳边动了动嘴唇,岳子枫瞬间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定在原地,呆滯得毫无反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你说了什么?”轩辕云燁像个好奇宝宝也贴了上来。 景妍根本没理他,转头看著掌柜说道:“现在六间房够了吧?房钱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都找那位公子要,记住,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掌柜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竟然是无聊男,神情一时错愕,男人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抿唇轻笑著点点头,承认了景妍的说法。 他的笑容,仿佛春风吹过湖面惊起的一阵涟漪,看得掌柜愣了会神,他在燕回城开酒楼也算有些年头了,见过无数的客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气质如此出色,相貌如此出眾的贵公子,典雅隨和,让人不由心生嚮往。但掌柜阅歷深厚,只是短暂惊艷,便很快恢復如常,开始给景妍办理入住。 轩辕云燁把昏迷的皇甫言放在客房的床上,便自顾自离开了。 他刚一合上房门,皇甫言闭著的眼睛瞬间睁开,射出两道冰冷的光芒,似乎將眼前的黑暗都分割出三块来。他调动起体內所有灵力,想要把身上的毒全给逼出来。 可恶的女人!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手,他竟然毫无察觉! 223把他衣服扒光 皇甫言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中了那女人的数种毒素,她难道真的聪明绝顶,事事都能跳出常理进行决断,这才让自己防不胜防? 而且还想要诱惑他签下卖身契,简直是痴心妄想! 等著,等他把毒给解了,定然要报这几日受辱之仇! 他的头顶上开始向外冒著青烟,汗水之中包含著毒素不断通过汗腺向外排,没人能想像到他的修为到底到达了何种境界,如果不是景妍用了诡异奇毒,恐怕她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皇甫奇的解毒进程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惊得他瞬间收敛起所有动作,眼睛一闭,继续装作昏迷。 景元元和司马凝牵著手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 “元宝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司马凝疑惑地问。 景元元语气肯定地说:“因为这里比较安静,没人会来打扰啊!” 司马凝挠了挠头,还是不明白,这里似乎也不是很安静啊,况且床上还躺著一个人!而且他们就是吃个点心,也不是非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小凝,坐吧!”景元元坐上凳子,把食盒摆上木桌,一一拿出里面的食物,放在桌面上。 “恩,品相都很不错!娘亲说了,我们以后要是饿了,想吃什么就告诉掌柜伯伯,他就会安排人给我们做,有人会给我们付钱的!” 司马凝的目光一直放在精致的点心上,点了点头:“好,这些点心看起来都好好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交谈起来,吃著美味的点心,好不快活。 可皇甫言的感受就不那么美妙了,他逼出毒素的行动才进行了一半,经脉之中充斥灵力,浑身胀痛,忍耐一时还可以,但时间一久,他就快忍不住了。两小孩在那快活享受,他在承受苦难,他心中吐槽,这俩孩子什么时候走啊,哪里吃不行,非要来这间房里? 豁出去了,反正就俩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们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他继续把体內的毒素往外逼,只要逼出所有的毒素,他就可以恢復行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等等,小凝,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啊?”景元元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转头四处打量著。 皇甫言心中一震,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大气不敢出一声。 “有吗?我什么都没听到啊!”司马凝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声音。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景元元耸了耸肩,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吃著点心。 皇甫言暗暗舒了口气,调动灵力继续逼毒,想不到他堂堂天下第一杀手,竟然沦落到有一天会对两个小屁孩的话感觉到紧张,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人耻笑,他的脸也算是丟光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对景妍的恨又加深了几分。 “小凝,你之后一定要跟周爷爷他们回司马家吗?” “大概是吧,我爹爹和娘亲都走了,虽然家族里没人在意我,我也不是很想回去,但除了家族,我好像也没地方可去了。” 景元元一拍手,笑道:“既然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待在我和娘亲身边多好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到时候跟我爹爹相聚,我们四个人生活在一起,多好!” 司马凝心中一动,也笑了出来:“真的吗?跟你们生活在一起肯定很开心!景姨她又漂亮又温柔,而且对我也很好,如果她能做我娘亲,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娘亲真的有那么完美吗?”景元元表示怀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娘亲的样貌確实很漂亮,但我觉得她算不上温柔。你是不知道,她骂人的时候可厉害了,而且还喜欢打架凑热闹,经常在外面惹麻烦。我觉得她有时候更像一个男人,女孩子就应该像小凝你一样,既温柔又可爱。” 皇甫言听到景元元对他娘亲极为客观的评价,差点没跳起来,大声说一句我赞成,果然世上还是明白人多,那女人简直不是正常女人。 司马凝单纯地晃了晃脑袋,反驳道:“景姨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她安慰我的时候都很温柔呢,而且还会贴心地哄著我睡觉……” “真的?可是之前睡觉的时候,都是我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啊!到你这怎么反过来了?”景元元忽然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一时难以理解,摸著下巴思考了许久,想了想说,“莫非娘亲更喜欢女孩子?觉得自己生了个男孩出来有点不爽?” 景元元颓然地低下小脑袋,心里讲不清是难过还是生气。 “怎么可能!景姨不是那种人!” “我觉得她就是!不然她为什么喊我臭小子?我身上明明很香的!”景元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肯定没错,思想愈发消极了。 “嘀嗒!” 几滴浑浊的液体从床的边缘落在地上,这声音很轻微,几乎瞬间消失,但还是被景元元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看向床上,很快就发现了从床边缘渗出来的浑浊液体,他皱了皱眉,跳下凳子,走了过去:“什么情况?哪里来这么多汗水,他很热吗?” 我不热!皇甫言暗道不妙,没想到这小子的听觉如此敏锐,汗水滴落在地的声音都能听见,这太离谱了! 司马凝也跟了过来,好奇地凑了过去:“他好像全身都在冒汗欸,而且衣服都湿透了,一定很热,我们帮帮他吧!”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好不好?我现在凉快得很!我这是在逼毒,你们还小不懂,就赶紧继续吃点心去,別来打扰我好不好?我也不需要你们帮忙,你们的好心肠留著以后再用吧!皇甫言感受到两个孩子越来越靠近自己,心不由绷紧。 “小凝,你说得对!”景元元给司马凝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思考了一会,犹豫道:“我还是把娘亲叫过来吧,让她看看,万一是什么病呢?” 別啊!那女魔头一来,他正在逼毒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孩子,听叔叔一句劝,別去找你妈! “景姨正在研究黄雀草呢,特地嘱咐要我们別去打扰她,我们还是先自己解决吧。”司马凝阻止了景元元。 皇甫言心里长舒一口气,好孩子,长大了就要独立思考,事事都找你娘亲,要怎么成长呢? 景元元觉得司马凝说得有道理,打扰娘亲思考的后果是最可怕的,能不做就不要做了。 “也好,那我们先把他衣服扒光了吧。”景元元立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然他穿著衣服很热,那直接脱了衣服不就行了?司马凝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小孩相互配合著,没多久就把皇甫言脱了个一乾二净,做完之后,两人击了个掌,会心一笑。 224男人的崩溃 可怜的皇甫言赤身裸体暴露在空气中,被两个小孩一览无余,他的自尊碎掉了,眼角无声地落下一滴泪水。为什么要这么羞辱他?身为杀手,他的確早已把生死放下,死无所谓,但如此羞辱他,简直太残忍了! “小凝,你衣服叠得真好,比我娘亲叠得整齐多了!” “元宝哥哥过奖了,你也很厉害啊!力气好大,他这么大一个人,你都可以给他翻过来。”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孩子相互吹捧,不亦乐乎。 皇甫言头上冒出的青烟更多了,不知道是排毒更多了,还是被气的。 “他的气息还是很沉重,好像还是很热……”景元元看著他身上依然不断往外冒著热汗,蹙了蹙眉。 司马凝凑上前也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真的啊,他还是在出汗,元宝哥哥,我们怎么办?” 景元元此时已经上了床榻,翘起一根手指,看著躺著的皇甫言,语气肯定地说道:“放心,我还会点穴,只要把他穴位点住了,就不冒汗了,然后等娘亲出关,让她来看看就好了!” 他的手指放在皇甫言的身上,没过一会又换了一个位置,每次换位置,都让皇甫言惊出冷汗。 小子,穴位可不能胡乱点啊,你还是跟你的小凝妹妹去吃点心吧,我很好,不用你们操心…… 皇甫言有苦说不出,一心只想要这两个热心肠的小魔头赶紧放过他的身体,他的生死跟他们真没关係,就让他安静地躺著吧! 景元元实在拿不准应该点哪个穴位,索性一摆手,果断道:“算了,既然不確定,那就每个穴位都点一下,肯定能点到正確的那个!”说罢,他手指一动,便开始点了起来,嫌一只手太慢,他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进来。 每当一个穴位被点住,皇甫言就感觉像是有人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而且越勒越紧,他想要调动灵力来反击,但悲催地发现这个屁大点的孩子,体內的灵力居然极为浩瀚,每一下点穴动用的灵力都是格外强大,他现在的状態根本冲不破,这彻底把他挣扎的想法扼杀了。 男人的崩溃总是在无声之中。 还不如直接把他头砍了呢,求求了,给个痛快吧!別再折磨了! 皇甫言灵力排毒的计划以失败告终,大脑也忽然传来一股睡意,应该是景元元小朋友不知何时点了他的睡穴,他没做挣扎,很快睡了过去。 景元元把他身上除了死穴的穴位都点了遍,他还是懂得分寸的,毕竟当年在学点穴功夫时,癲姥姥就警告过他,不要轻易点人死穴,那是一击致命的招式,不可乱用。 这么想来,皇甫言可能还要恨上癲姥姥,她当年要是不提醒,此时皇甫言估计已经被点了死穴,魂归西天了,也算是顺了他求死的心意,但可惜,他的命还是保住了。 司马凝发现皇甫言的身上终於不再流汗了,她兴奋地拍起手来,惊呼道:“元宝哥哥,你太厉害了!他果然不流汗了!” 景元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穴也给他累得不轻,露齿一笑,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日行一善罢了,而且我也没费太大功夫!” 司马凝望著他的眼神中充满崇拜。 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玩得火热,另一边的景妍则在房间里吸收著七彩宝珠和丹魂宝珠中蕴藏的灵气,自从她得到这两颗宝珠之后,她就一直在吸收其中的海量灵气。 和轩辕云苍说的一样,有了丹魂宝珠作为辅助,七彩宝珠中的灵气她吸收起来更加顺畅,灵气也会在这过程中,润养她的身体。 因此,她的修行进展可以说提升得相当快。 不久前还是墨阶四等的她,现在已经达到了五等的境界,而且隨著不断吸收灵气,隱约已经触摸到了六等的壁垒。景妍惊喜於如此迅速的修炼进展,心中也愈发自信起来。 在出发镜阁以前,她无论如何也得达到天阶的境界,不然即使到了那里,也只是给轩辕云苍多添一个累赘。 她凝神闭目,太玄真经的所有篇章在她脑海中一一划过,她还想找到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太玄真经包含的內容五八门,內功心法、武学秘录、八卦道术和各种丹方应有尽有,其中的內功心法更是玄妙无比,但以她现在的修为还用不上。 即使修炼了其中的心法,她也发挥不出它的一成功效,按她的估计,恐怕还是需要自己达到天阶修为,才能完全施展出心法的威力。到了那时候,有强力心法在內支撑,她的修行速度比起同阶高手只快不慢,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就目前而言,最实用最有效地提升实力的办法,就是吃丹药和在实战压力中寻找突破了。 太玄真经的文字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忽然,她的眉梢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有了,寒魄丸! 寒魄丸的炼製恰巧需要黄雀草作为药引,再用蓝月云火炼製,想来不需要消耗太多时间和心力,就能炼製出来。 跟灵虚丸相比,寒魄丸对灵力的提升效果更大,是她目前需要的东西。 但问题是,她目前只有一株黄雀草,根本不够。她需要想办法把更多的黄雀草搞到手,有人既然能培育出黄雀草,还把它放在灵丹会上售卖,那么手里定然还有著许多黄雀草资源。她要儘快找到这个人,买到足量的黄雀草,这样,准备就足够了。 吸纳了几个大周天,景妍將七彩宝珠和丹魄宝珠收了起来,她站起来,准备去看看皇甫言了,按照她的预估,此时的皇甫言应该恢復了一部分功力,在自行解毒了。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自行解毒可没那么简单!她选中的人,別想逃出她的五指山!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卖身契,满意地扫视一眼,隨后把它收进怀里,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准备继续开展她的劝降计划。 走进安置皇甫言的房间,景妍第一眼就看到了围在皇甫言床边的两个小朋友。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司马凝先回应景妍道:“景姨,刚才这个叔叔热得冒汗,是元宝哥哥帮他解决了问题,现在他不冒汗了!” 被女孩子当著娘亲的面夸奖,景元元的虚荣心虽然得到满足,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沉稳:“我只是顺手而为,帮了个小忙罢了。” 225儿子的叛逆期 景妍被他们说得有些蒙圈,眼眸一转,才看到差不多被扒了精光的皇甫言,床上还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湿了,隱隱散发著臭味。 “原来你们是这么帮忙的啊。”景妍恍然,皇甫言果然是有自行排毒的想法,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成功。 司马凝点了点头:“我们帮他脱了衣服,但叔叔还是很热,一直出汗,直到后来是元宝哥哥点了他的穴,才止住了。”司马凝望著景元元,一脸崇拜,眼睛里似乎还冒著小星星。 “点穴?”景妍捕捉到了关键词,皱著眉头看著儿子,在她记忆里,元宝的点穴功夫只能说是刚入门,有时候穴位都点不准,怎么精准地帮皇甫言止汗的? 景元元迎上她怀疑的目光,原本自信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不忿地撇撇嘴:“我说得没错,娘亲你就是喜欢女孩子,不喜欢我这样的男孩子,所以才怀疑元宝的!” 这又是闹得哪出?这下把景妍搞得一头雾水。 但儿子生气了肯定要哄一哄,景妍只能俯身摸著他的小脑袋安抚道:“怎么会呢?元宝向来都是娘亲的心头肉,娘亲疼爱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娘亲一直相信元宝的好不好。” “真的吗?”景元元盯著她的眼睛,有些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平日里娘亲对他不温柔,总觉得是不喜欢他。 “怎么,臭小子,你还敢怀疑娘亲?这么多年白养你了?”景妍感觉到儿子的不信任,声音没忍住高了几分。 “看,你又喊我臭小子!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女孩子,不喜欢我!小凝,我们走!”景元元大为失望,牵起司马凝的手就跑了出去。 景妍愣在原地,她有说过討厌元宝的话吗?他们母子二人平日里不都这样说话的吗?当时也没见儿子这么大反应啊? 所以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儿子叛逆期提前了? 算了,先放一边,反正有小凝陪著,应该不会出啥大问题,回头再安慰他。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上皇甫言的手腕,查探了一番他体內的情况,发现他的穴位大多数都被人点住了,经脉之中灵气运转不畅,甚至影响到了呼吸,如果拖得再久一点,恐怕真会危及性命。 景妍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帮他解开了穴道,看著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吐槽道:“让你把契约签了你不听,早签了哪还用受这种苦啊,你说是吧?糊涂啊!” 皇甫言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景妍吐槽的声音,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这些苦不都是因为她来的?这女人居然还在这里装好人?要不要脸啊! 怒气鬱积,让他乾咳了几声。 “怎么?不服啊?不服就忍著,有能耐你別中毒啊!”景妍重重一指点在最后一个穴位上,终於把元宝刚才点住的穴位都给解开了。 皇甫言终於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他正准备运转起灵力,把这段时间受得折磨一股脑全发泄出来时,一股奇特的气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等到感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现在又变得恍惚。 景妍把小瓷瓶收了起来,人畜无害地一笑道:“別怪我手段下作,你的修为实在是高深无比,我根本对付不了,不用这种手段,恐怕早死在你手下了。” 皇甫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毒妇!他终於能够有了行动的机会,结果又给他下了一种新型毒药,这女人简直不是人! “江湖传闻你皇甫大侠从不杀老弱妇孺,怎么这次却要对一个纯真善良的小女孩下手?难道江湖传闻都是假的,你可能本来就是一个滥杀无辜,杀人取乐,毫无道德底线的无耻杀手?” 皇甫言眸子睁大,手腕连带著手臂都抖动起来,似乎对她的话很不满。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救下小凝,她恐怕早就被你的剑一分为二了吧,这是事实。当然我也能理解你,杀手么,也是要吃饭的,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不过我觉得,你这样的顶尖杀手,起码得有些底线和道德吧?不然跟那些垃圾杀手有什么区別?而且杀手也算是个劳动者,劳动者最光荣嘛,比起那些世家紈絝,不学无术之辈要好太多了……” 皇甫言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杀手是劳动者,劳动者最光荣”这样的说法,他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继续听景妍说下去。 “按我的想法,杀手无外乎三种,最垃圾的一种,便是认钱为主,见钱眼开的杀手,只要给钱,他便杀人,不问缘由,只图那几两银子,这种便是龙玄大陆上的毒瘤!” 皇甫言嘴角扯了扯,他也看不起这种只认钱的杀手,没有底线,只会享乐,所以对於景妍评价也是认可的。 “第二种比起第一种则是要高级一些,这群杀手良心未泯,虽然也是拿钱办事,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不会对无辜的老弱妇孺下手。”景妍笑了笑,盯著他的眼睛说道:“我本以为,你是第二种杀手,但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第一种杀手,唯利是图,不问是非的好杀之人!” 皇甫言的眼睛猛然瞪大,身体强烈地颤抖,明显是对她评价的不满! “你不服?可惜,我只看事实,你只有拿事实说话,我才会相信你!”说著,景妍从怀里摸出契约放在他面前,说道:“你签了这份契约,等到我看到你证明自己是第三种杀手时,我便主动解除契约,还你自由。” “恩?”第三种杀手?她刚才也没说第三种杀手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她居然把他说成是最垃圾的一种杀手,简直是在羞辱他! 他皇甫言有著自己的原则,这也是他在杀手中声名远扬的原因,只要他想杀的人,没一个能活著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不过这次出了意外。也许是他太倒霉,也许是命运使然,他居然遇上了这样一个女人,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皇甫言纵横杀手界多年,外人皆称他为龙玄大陆第一杀手,自然是凌驾其他杀手之上的人,绝不是她口中所说的第一种杀手! “想得如何?只要你签下契约,我不仅立刻帮你解毒,还能让你说话!” 让他说话?皇甫言身体一震,这女人是怎么知道他不能说话的?世人只是传言他高冷寡谈,甚至说他是自命不凡,认为没有人够资格与他交流,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他是个哑巴,天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226鉴宝大会 “做个决定吧!如果你同意,你就点头,我立刻解你身上的毒!”景妍微微一笑,果然她猜得不错,皇甫言高冷和不喜说话,並不是因为他自视甚高,而只是因为他是个哑巴,而且这个情况,她还有把握可以治癒! 皇甫言沉默下来,目露思索。 他是个天生的哑巴,不能说话也困扰了他许多年,如果可以治好……一想到自己能够说话,他的心情就澎湃起来。 因为说不出话,所以从小他就不合群,孤独便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师父发现了他的武学天赋,他便把一切精力都投入进了修行中来,逐渐地,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就成了他的目標,杀手不需要说话,只要动手就好,所以哑巴的劣势也慢慢被他遗忘,他习惯了沉默。 但现在,却有一个能让他说话的机会出现,或许可以改变他的命运,如此大的诱惑,他根本不想有太多犹豫。 但签下契约,又代表著他要受制於人。 挣扎与不甘,皇甫言陷入剧烈的心理斗爭中。 景妍不知道他具体在思考什么,但从他不断变化的眼神中明白,他此刻应该是在进行著艰难的取捨。她嘆了口气,知道今日註定没什么结果,便觉得要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 景妍站起来,道:“你好好想一想,明晚我再过来,希望到时候你能做出决定。” 从皇甫言房里离开后,景妍去了一趟灵丹会,向掌柜打听黄雀草主人的消息,但一无所获。掌柜对黄雀草主人的信息也不甚了解,只告诉景妍,那人每个月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来一次灵丹会,寄卖一些珍贵的药材。这个月的日子就在三天后,所以景妍想要见到对方,只能等三天。景妍別无他法,只好先行回到酒楼。 晚饭时间,景妍几人一同来到大堂里吃饭,坐下没一会,就听到隔壁几桌正热烈討论著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明晚城主府大摆筵席,说要搞一个鉴宝大会,城主特地邀请了参加炼药大会的许多炼药大师赴宴,据说他们每个人都要在晚会上展示一两样跟炼药相关的宝贝,让大家评论呢!说欧阳家的炼药大师也会过去,我的小道消息绝对可靠,那欧阳家的炼药师,要展示的是欧阳家的宝贝圣火,九幽翠火!这下可好了,许多炼药师爭著抢著要去城主府看了一眼,只可惜城主下命令,只有收到邀请函的炼药师才能够进去……” “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到城主府的邀请函?这次来参加炼药大会的人数不胜数,里面单是在三阶炼药师以上的人就有数十个,你我这种小人物,还是別痴心妄想了,到了炼药大会开始,去找找乐子也就行了,这鉴宝大会,我们肯定是没那资格参加嘍……” “……” “没想到欧阳家把九幽翠火也拿出来了,怪不得九长老说我爹和家族內长老都很看重这次炼药大会,这雪腴丹参真的如此珍贵,十大世家的人都要爭抢?”岳子枫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不解的人除了他,还有景妍,雪腴丹参的確价值连城而且十分稀有,但它除了是无极太清丹的药引,功效並不厉害,称不上起死回生的神药,即使如此,这次居然有这么多人和势力爭抢,莫非背后另有隱情? 正思考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飘来,景妍回头,便看到了优哉游哉迈步走来的无聊男。他似乎沐浴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样式与先前那件差不多,依然是典雅的浅蓝,他的气质与这抹浅蓝交相辉映,衬得他整个人超凡脱俗,儒雅瀟洒,嘴角的浅笑从未消失,又给他增添出几分亲近隨和。 “看样子,你是真不打算放过我啊!”景妍冷冷地开口,对这个男人,她没给啥好脸色。 男人也不生气,挥了挥衣袖,径直坐在了景妍对面,就像那里本来就是给他留的位置。 本来景妍一行人三大两小,为了坐得宽敞些,选了七八人坐的大圆桌,因此,额外多出一人倒也不显得拥挤。 “夫人真会开玩笑,在下不过是来询问诸位,住得可否舒服?如果还需要在下帮什么忙,或是有什么消息要问在下?” 景妍眯了眯眼,这男人气质高雅,姿態尊贵,先前跟她打赌的时候,张口就是万两黄金这种话,用屁股想就知道此人来歷不简单,或许还是十大家族里的某个继承人。但有些奇怪的是,他这种样貌和家世,应当会被排进美男图鑑啊,为何却从未见过? 对於美男图鑑的公平性和选择范围,景妍表示强烈质疑,也是真就是跟她说的一样,那龙玄美男图鑑根本就是个噱头,或者其实里面评进去的都是一些极品。 “那你可知,为什么这次雪腴丹参有这么多人爭抢?难道……雪腴丹参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功效或是能炼製什么神丹妙药?”她把先前的困惑问了出来,既是试探,也是真想知道。 青衣男人倒是露出一个略微讶异的眼神看著她,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十大家族之首百里家的大公子百里向亭不久前昭告天下,说谁要是拿到雪腴丹参送给他,那么他和百里家从今往后便会给他庇护。百里向亭在龙玄大陆的號召力无人能比,此言一出,这么一个接近他的机会,自然没人愿意错过,而且事成之后,还能得到百里家的庇护,这简直是不亏的买卖,前来爭抢的人自然多了,尤其是十大家族中其他家族,想要跟百里家结盟的也不在少数。” “原来是这样。”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岳子枫恍然大悟。 但景妍却愈发迷惑了,百里向亭居然要拿到雪腴丹参,这不是开玩笑吗?他要这东西做什么?百里家大公子要开始炼丹了? 但不管如何,雪腴丹参她必须拿到,如果出了意外,那也必须钱买下来,如果钱也买不到,那就只能抢了。 “那明晚城主府的鉴宝大会又是什么情况?”景妍继续问道。 “举办鉴宝大会其实並非城主本意,而是城主的一位亲戚的提议,他是欧阳家这次参赛的四人之一,为了给欧阳家製造声势,才特意要求举办这次鉴宝大会,毕竟欧阳家带来的圣火,不仅可以彰显欧阳家实力,同时还能让一些选手知难而退,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表面说是鉴宝大会,不过是给欧阳家搭建的舞台罢了……”他不由发出一阵嗤笑,看得出他对欧阳家这样的举动很是鄙夷。 “又是欧阳家?果然身体都流著同一个祖宗的血,跟他们祖宗一样贱!”景妍同样轻蔑一笑。 227邀请函 景妍的话音不大不小,却正巧被旁边几桌的客人听了个真切,客人们都看向她的方向,轻声议论。 “这女人胆子真大,大庭广眾之下敢骂欧阳家的人,甚至连带著把他们祖宗也骂了,真凶啊,要是被欧阳家的人听到了,她可就惨了!” “没准她是嫉妒欧阳家,毕竟欧阳家可是十大家族里第四的豪门,人家张狂是张狂,但靠的是实力啊!如果没实力还口出狂言,那就是自不量力了!” “欧阳家这次邀请的也都是跟他交好的炼药师,其中不乏豪门贵族,一般人想要见到邀请函都很困难,据说有人想拿几万两白银买一张邀请函都没成功,欧阳家的圣火,看一眼就是三生有幸了!” “……” 景妍把他们的议论都听在耳朵里,一阵无语,她是什么人?还能嫉妒欧阳家?真是好笑。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群士兵,领头的人向眾人喊了一句:“岳家大少爷可在这里?” 岳子枫困惑地站了起来,搞不明白这些士兵找他做什么。 “我就是岳子枫,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先前还在议论的几桌瞬间安静下来,没想到他就是岳家大少爷,传言都说欧阳家和岳家不对付,那方才他们对欧阳家的嘲讽也就合理了。 “岳家大少爷?失敬失敬。”领头的士兵立刻走上前,表情带上了几分諂媚,双手奉上五张邀请函,恭敬道:“这是我家小姐要我们送的邀请函,希望大少爷明晚赏脸,来城主府参加鉴宝大会,我家小姐会在府內亲自迎接。” 此话一出,大堂內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几人居然拿到了价值连城的邀请函,而且还是五张,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別人万两白银买不来一张,但这几人却是城主府亲自上门送来邀请函,甚至连孩子都给准备了一张,而且明晚还是城主府的小姐亲自迎接,这待遇太好了,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周围的客人张大嘴巴,一时难以相信。 岳子枫听闻是城主府的燕小姐特地命人送来的,脸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他接过邀请函,笑道:“帮我感谢燕小姐的好意,明晚我们一定准时到。” “好,小人告退。” 士兵们转身离开,岳子枫看著手中的五张邀请函,感觉隱约还能闻到燕扶盈在上面留下的香味,不由得傻愣愣笑了起来。 “岳叔叔又开始了。”景元元无奈地说道,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还没从之前的巨大打击中缓过来。看到岳子枫痴傻憨笑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男人啊,就是会被女人玩弄。” “噗!” 景妍和轩辕云燁瞬间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人? 他这样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懂男人吗? “元宝,娘亲不都说了,娘亲从没有不喜欢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娘亲呢?”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她不爱他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青衣男子看到母子两人这样的互动也是忍俊不禁,唇角的弧度更翘了,这对母子,恐怕是他以前见过的所有母子中最特別最好笑的一对了。 “你无需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明白的。”景元元一本正经地说著,还把头侧了过去,不想理会景妍。 “这……”景妍束手无策,她现在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绝没有偏心,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她先前那么宠爱他,合著他都忘了?难怪古人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小子现在这模样,景妍恨不得立刻给他屁屁来个竹条套餐! 不过也不至於,孩子毕竟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打他景妍还是有些捨不得。 而且打完估计元宝对她的恨意更甚了。 罢了,就当他是到了青春期要叛逆吧,总是要有这个阶段的,先適应適应,免得真到叛逆期,把她的乳腺增生气出来。 夜晚,城主府红灯高照,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景妍几人到达的时间正好,他们下了马车,燕扶盈便已经站在府门口迎接了,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壮硕高大的男人,相貌狂野,但透著一股英雄豪气,细看面容与燕扶盈有著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燕回城城主燕丞生。 “诸位,你们终於来了!这位是我哥哥燕丞生,也是现在燕回城的城主。哥哥,他就是岳公子,这位是他的师父,还有他们的朋友。”燕扶盈简单利落地把眾人身份介绍完毕,眼神经过岳子枫时,看到他带著羞涩和炽热的目光,她心情瞬间愉悦,语速也快了几分。 岳子枫被她这么一看,思绪早就漂浮到了九霄云外,连跟城主打招呼都忘记了。 “嘶!”他只觉得腰间一阵酸痛,原来是景妍悄悄地掐住了他腰间的肉,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笑容透著些憨傻。 “燕城主莫要责怪,我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单纯,看见心上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在下景妍,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小叔子,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儿子,另一个是我收养的义子。” “师父,你再说什么……”岳子枫没想到师父居然直接戳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脑子里顿时一团乱麻,有些试探地看向燕扶盈,生怕惹她不高兴。 但燕扶盈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这一下,瞬间安抚了他躁动的內心,冷静了下来。 燕丞生是个聪明人,一个眼神就明白全部情况,他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岳子枫后,轻轻頷首,目光隨即落在景妍身上。 “原来是景小姐,景小姐能够大驾光临寒舍,是我的荣幸。”虽然听上去是客套话,但燕丞生的眼神格外真诚,让景妍感受了尊重,对他有了不少好感。这人目光锐利,性格沉稳,没有因为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內而大摆架子。 他视线下移,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主动蹲了下来,问道:“两个小傢伙,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景元元拉住司马凝的手,回答道:“我叫景元元,她叫小凝,这里的城主就是叔叔你吗?” 燕丞生开怀一笑:“不错,我就是城主,小朋友,你觉得燕回城如何?好玩吗?” 景元元点点头,道:“燕回城的葫芦很好吃,大街上也很漂亮,就是有一点我不喜欢。” 燕丞生眉梢微扬,好奇地问道:“哦?有什么地方你不喜欢,说来听听,叔叔想办法解决!” 228 城主亲迎 景元元歪了歪脑袋,说:“昨天娘亲跟我们一起买药材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坏人,他们要抢娘亲的药材,娘亲想要狠狠揍他们一顿。但掌柜伯伯说城主叔叔下了禁武令,不允许人在城內动手,我娘亲只好放弃了,但他们特別坏,真的应该被教训一顿,但因为城主叔叔的命令,逃掉了,所以我不喜欢。” 燕丞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愣,隨即开怀大笑起来,两只手一揽,把两个孩子分別扛在肩膀上:“你说得有道理,这种坏人的確需要教训一顿,不过呢,你说的那几个,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了……”说著,他的眼神似有似无地往景妍身上飘了过去,只是一个瞬间,他便已经带著两个孩子走进城主府了。 景妍感受到他飘忽的目光后,心中一动,难道她杀死岳家四名弟子的事情败露了吗? 没道理啊,她前后处理得都很仔细,绝不可能露出蛛丝马跡。 难道是那个无聊男人揭发的她?但他也杀了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道理卖队友啊。 景妍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孩子开心地笑声,把她从思考中拽回现实。 向前望去,燕丞生健壮的身体上扛著两个孩童,这一幕看上去格外和谐,在来之前,谁也没想到,堂堂一城之主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他真诚率真的性格,像是冬日清晨和煦的暖阳,让人怎么也討厌不起来。 受到邀请的宾客们走进来见到这一幕,也是纷纷议论,这两个孩子是什么身份,能得到城主的喜爱,不仅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还主动抱起两个孩子,任由他们坐在肩头? “景小姐,岳公子,这边来。” 燕扶盈让出一个身位,请景妍等人入府。 景妍含笑点了点头,跟轩辕云燁一起先一步走了进去,加快几步,跟上了燕丞生。 燕扶盈和岳子枫则是慢几人一步,並肩走在一起。 “燕小姐,没想到,令兄如此,豪放,真是让人佩服。”岳子枫尬了许久,终於是磕磕绊绊地说出一句话来,脸却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燕扶盈瞥了他一眼,见他异常羞涩的样子,忍俊不禁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我是吃人的妖怪不成?” 岳子枫只感觉身体一阵燥热,尤其是脸颊上最甚,师父救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女人的心思怎么就这么难猜呢? 岳子枫望著前方的景妍,眼神充斥著希冀,期望师父能回头看他一眼,帮他解答问题,可惜景妍背后没长眼睛,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感觉不到他的想法。 “岳公子性子率真,又有著一颗炽热的內心,跟我哥哥倒也是颇为相似……” 岳子枫啊了一声,有些惊慌,甚至连怎么走路都快忘记了。 燕扶盈掩面轻笑,不再挑逗他,快步跟上前面的景妍几人。 岳子枫见她走了,才缓了口气,捂著心口,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臟方才跟燕扶盈交谈的时候,跳得厉害,看著她跟景妍等人交谈的背影,他心里又忽地涌上一股落寞。 “真笨啊!”轩辕云燁都看不下去了,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故意放慢步伐,跟他走到一起,决定趁著短暂的时间,好好给他提升一下对女人的理解,虽然他自己也没多少就是了。 “城主叔叔,你家好漂亮啊!” “元宝哥哥,快看那里,好多好多人!” 两个孩童的出现立刻把晚会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当他们发现,两个孩子坐在燕丞生的肩头时,无数猜想便立刻冒了出来。 一名黄袍绣的男人走到燕丞生面前,看他衣服上的显眼標识便能认出,他是欧阳家的人。他在近处仔细打量了一眼燕丞生肩膀上的两个孩子,有些困惑地问:“表哥,这俩孩子……” “哦,他们是我请来的一位贵客的孩子。”燕丞生隨口回答道,视线越过他望向別处,根本没有认真回答他的意思,若有眼尖的人甚至可以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厌恶。 “贵客?”黄衣男人眯了眯眼,眸中光芒闪烁,他脚步一动,看到了燕丞生身后跟著的几人。 贵客?什么贵客需要一个城主亲自迎接? 况且他欧阳家派了这么多人出来,没见燕丞生迎接,反倒为了两个孩子亲自去府门口迎接,这不是打他欧阳家的脸吗?他心中正恼火著。 但当景妍出现在大堂时,他心中的火气忽然散了,阴沉的眼睛忽地一亮,没想到这燕回城中还有这等极品的货色,这趟算是没白来。仅仅只是一眼,就把他勾得心里痒痒。 等到他的表妹燕扶盈跟著那女人一起出现,两人一比较,他心里的慾火烧得更旺了。 以前,他为了坐上燕回城城主的宝座,没少在表妹的身上心思,图的就是一个能够掌控燕回城的机会。但表妹其他都好,唯独少了些女人味,该凸的地方不够凸,该翘的地方不够翘,以前他还能忍一忍,要是他坐上了燕回城城主的位置,要什么样的美女不行啊,但现在有了比较,他立刻对表妹不满意了,城主之位他要,美女他也要,小孩子才取捨,现在的他全都要! 景妍刚一走进大堂,就发觉了一道猥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没费多大工夫,她就找到了视线的来源,欧阳凌风。 真是精虫上脑的男人,居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她眼神瞬间冰如寒霜。 欧阳凌风被她的眼神一看,身体猛地一颤,立刻从他的无耻幻想中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个女人的眼神如此犀利,只一眼,就像是把他关进了千年冰窖。 这女人……真是带劲! 越是反抗越是高傲的女人,征服起来才越有味道!欧阳凌风忍不住舔了舔下嘴唇,景妍的眼神不仅没能嚇退他,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表妹,这位姑娘面生得很,是……”他理了理衣裳,换上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向前几步,想要搭訕。 景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无视他走了过去,错身的时候,还故意狠狠地踩了一脚。 “啊!痛!痛!痛!”欧阳凌风单脚不断跳著,双手抱著被踩的脚,不断哀嚎,模样甚是可笑。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踩到了公子,太抱歉了。下次若是见到公子,我会小心的。”景妍说话时带著標誌性的假笑,特別在最后的“小心”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229 纸老虎罢了 燕扶盈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关心表哥的意思,就径直离开。 她本就对自己这位表哥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发现他居然对邀请来的贵客不怀好意,更是厌恶至极,一想到他与自己还有著血脉上的联繫,更让她作呕。 也难怪哥哥说要赶紧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免得被这个小子祸害了。 “你!”欧阳凌风脸色通红,不仅是被气的,还是因为景妍那一脚发力太充足了,踩得他痛不欲生。 欧阳家的人原本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动向,这一声悽厉的惨叫立刻把他们吸引了过来,上前询问情况。 “什么情况?凌风,你没事吧?” “我还好,缓一缓就行,你们先落座,我离开一会,很快回来。”欧阳凌风自然不会把自己的阴暗想法说出来,等到事情做成了再说也不迟。 离开大堂的最后时刻,他回头望向了景妍,眼眸中寒光闪烁。 你给我等著,该死的女人! 嘶!身体的晃动又牵扯到了他脚上的伤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立刻喊来一个僕人搀扶著他离开。 “景小姐,您別放在心上,我表哥……”燕扶盈也觉得丟了面子,她还要为那男人给景妍一个解释,更让她觉得噁心。 景妍笑了笑,知道她也是有苦难言,安慰道:“没事,这种人我见多了,况且,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不是吗?” 燕扶盈这才鬆了口气,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这么年轻,竟然就有资格当岳公子的师父了。岳公子的本领她是知道的,那岂不是说,景妍比岳公子的能力还要强?想到这里,她对景妍就充满了好奇。 “景小姐,过几日就是炼药大会,你会参加吗?” “容我先问燕小姐一个问题,这次炼药大会的奖励,雪腴丹参可是真品?若是真品,那我定然会参加,而且要夺魁,如果只是个噱头,那我恐怕就没什么兴趣了。” 燕扶盈愣了愣,回过神后笑了起来:“没想到景小姐竟然是在担心这个,那请放心,这雪腴丹参是我燕家的家传秘宝,也是我爷爷的藏品,这次拿出当作奖品,也是为了……反正景小姐放一百个心,雪腴丹参定然是真品。” 燕扶盈中间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景妍在她回答时,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也没有追问她中间省略的部分,听上去像是燕家的家事,她也不好打听,但燕扶盈最后的保证格外真诚,这让她確定雪腴丹参的確是真的,这就够了。 之后又与燕扶盈閒聊片刻,宴请的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燕丞生才与两个孩子分开,正式开始主持这次鉴宝大会。 景元元和司马凝玩得很开心,两人的小脸蛋都红彤彤的,看到燕丞生在台上主持,两人还时不时给他鼓掌喝彩,看样子很喜欢这位新结交的叔叔。 景妍看著高兴的两个小傢伙,眼神又不自主地落在燕丞生身上,他身上有著一股洒脱豪迈的气质,外表刚猛,心思却也八面玲瓏,一言一语中散发著別样的亲近,让人听著就不由自主地对他產生好感。两个小朋友就是最好的证明,才刚认识他没多久,两人就被他俘获了心思,幸亏他不是什么坏人,不然她还真的会担心孩子的安危。 正派人物就应当是他这般模样!眉宇间儘是浩然正气,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残酷世界里,拥有一颗仁义之心的人太难得了。 燕丞生的演讲十分精彩,宾客们热烈地鼓掌,演讲结束之后,鉴宝大会的重头戏终於拉开序幕,来参加大会的人开始分別上台展示自己带来的炼丹宝贝,百年千年的珍贵药材,特殊材质打造而成的极品药鼎、罕见的极品丹药等等宝贝可以说让人大开眼界,不过最震撼人心的,莫过於欧阳家带来的九幽翠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景妍自然也是格外关注这圣火,它通体显著翠绿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阴诡之火,一闪一烁之间,透著诡异的神秘,这就是十大圣火榜单上排名第七的九幽翠火,坐在台下,景妍便能感觉到它传来的热浪,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蓝月云火会比九幽翠火排名低,按照现代人的理解简单来说,那就是九幽翠火比蓝月云火更热,温度至少高十几度,那么在炼丹的时候,对药材的炼化帮助就更大了,排名自然更靠前! 九幽翠火把她牢牢吸引住了,没注意到欧阳凌风已经悄悄回到了大堂之中,看到景妍被自己家的圣火吸引,他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他走到景妍身边,朗声道:“漂亮吧?这就是我欧阳家的圣火,九幽翠火,欧阳家族內的许多极品丹药都是由它炼製而成,只要有它在,无论多难炼製的丹药,都不在话下!” 景妍扫了他一眼,发现居然是方才那个猥琐男,没想到他不要脸地还敢再搭訕,景妍懒得理会,往一侧走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继续观察九幽翠火,但欧阳凌风可不打算放弃,又贴了上来,语气颇为得意道:“这次炼药大会,我欧阳家势在必得!有九幽翠火这等神物,其他人谁敢与我欧阳家为敌?都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將罢了!” 他的话虽然许多人认可,但语气格外囂张,惹人不满。就算你欧阳家有圣火,的確优势很大,但却也绝非必胜,如此囂张地把所有人不当人看,引来眾人的厌恶,一时间都觉得九幽翠火也不过如此,原本围观的人群也就一鬨而散。 “纸老虎罢了。”景妍冷嗤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欧阳凌风脸色一黑,声音阴狠起来:“你什么意思?敢质疑我欧阳家的实力吗?真是井底之蛙!” 景妍唇角一翘,冷笑不止:“九幽翠火確实不凡,但终究是器物,炼药大会看的是炼丹技巧与结果,重点在人,若是圣火被一位技艺高超的炼药师使用,那么便能发挥出全部能力,雪腴丹参的归属自然毫无悬念;但若是放在一个草包手里,那个普通的篝火也没什么区別,废物终究是废物,无论多好的宝贝,都救不回来。” 230爭锋相对 “你再说一遍?”欧阳凌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说自己!简直太不拿他们欧阳家当回事了! 其他欧阳家的弟子也瞬间黑了脸,这女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把他们欧阳家的人全骂了一遭!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无数道杀气朝景妍聚了过来。然而她却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连墨阶之境都没有突破的平庸之辈,竟也敢用眼神来恐嚇她! 这些人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不过一直静静注视这一切的城主燕丞生却並非等閒之辈,他功力高深,这让人难以探测得到。燕回城的禁令是他下的,如果他们在他面前发生爭执甚至打架事件,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她根本不需要动手。 “诸位莫要心急,今日乃是鉴宝大会,大家聚集在一起最主要的目的是来欣赏宝物,莫要伤了和气。”燕丞生坐做起了和事佬,劝大家稍安勿躁。 欧阳凌风虽然心有不甘,可面对城主的劝架,他只能按兵不动,道:“这位姑娘说话如此囂张,肯定也是怀揣著宝物而来,何不拿出来让大家鑑赏鑑赏,是你的宝物稀罕,还是我欧阳家的九幽翠火更加珍贵。” 欧阳凌风此番说此分明就是挑衅,他刚刚已经观察到景妍並没有亮出任何宝物。如今这样说,就是想让她当眾出丑,以还刚刚她让欧阳家所受的屈辱。 轩辕云燁和岳子枫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十分著急,今日他们几个过来纯粹是欣赏宝物的,並没有准备任何的东西。 燕扶盈在一旁也观察到了,景妍此番前来並没有准备宝物,表哥这么说分明是想要当眾羞辱她,让她难堪。 “表哥,景小姐今日过来,是我邀请的,他们一行人的目的是为了欣赏宝物,並不是为了比赛。” 欧阳凌风却並不打算这么放过景妍,他冷哼一声,继续刁难道:“今日过来参加鉴宝大会的大部分都是高阶炼药师,你若今天什么都没有准备的话,不如为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炼药术,也让大家看一看,表妹请来的客人究竟有何本事。若你既没有带来宝物,又没有精湛的炼药术,就证明你没有资格参加今日的鉴宝大会。我欧阳家並未给你发出任何的邀请函,还请你们自行离开。”欧阳凌风此番话针对性极强,分明是想让景妍他们直接走人。 岳子枫在一旁彻底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为师父出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师父是燕小姐邀请来的客人,不是为你们表演节目的!退一万步讲,当时邀请我们参加鉴宝大会的时候也没有说必须要带宝物来啊!现在搞这种马后炮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不是岳家的大少爷吗?听说你们岳家最近刚刚丟失了蓝月云火,人也接连惨死,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认了个女师父,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欧阳家本来就和岳家不和,正好岳子枫为景妍出头。他们一定要好好损他一番,解解气! 欧阳凌风双手抱肩,嘲讽地哈哈大笑,周围人见他一笑,也跟著笑了起来。他说的没错,岳家最近的確不太平,事情一遭接著一遭,现在九长老还忙得焦头烂额,寻找蓝月云火的下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岳子枫气得脸色通红,再怎么样他也是岳家的人,听对方如此嘲讽岳家,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燕扶盈在一旁也听不下去了,起身为岳子枫说话:“表哥,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岳公子是我请来的,是客人不是敌人,你这样当眾侮辱他,分明就是在和我作对。” 欧阳凌风没想到表妹竟然会为这个呆子说话,火气更盛道:“表妹,你今日为何一直向著他说话?难不成是看上了这个药呆子?他不过是连岳家都瞧不上的废物罢了,你若真是看上了他,便是瞎了眼!” “表哥,你太过分了!”燕扶盈眼神中有怒意迸发,屏息凝神,一股紫色灵气突然在她周围扩散!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城主的妹妹看起来如此温柔,竟然是紫阶高手! 燕扶盈向来待人温柔,今日是真的生气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早就对这个表哥颇为不满。平日不光整日赖在城主府里混吃混喝,好像自己才是燕家的主人。今日的鉴宝大会他竟然还反客为主,刁难她邀请来的客人,让岳子枫他们下不来台,简直太过分了! 欧阳凌风也没见过燕扶盈这般模样,直接被嚇到了,半晌后才冷冷开口问道:“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为一个陌生男人和我刀剑相向吗?” “我也不想这样,是表哥一再无理取闹,刁难我的朋友。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你欧阳家!这里我说的算,如果你再咄咄逼人,无视我和哥哥的话——” 燕扶盈掌心朝下猛一推,周遭紫色的灵气越来越浓,周围人感觉到她已经进入备战的状態,也不禁朝后退了两步。 燕小姐平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身怀高深武功,能文能武,令人佩服之至! 岳子枫也愣了一下,隨即回过神来,胸口一阵暖意。他万万没有想到燕扶盈竟然会为了他和表兄出手,感动之余,他立马上前挡在了燕扶盈身前,对欧阳凌风厉声说道:“你有什么本事儘管对我使出来,不要为难一个女子!” 话音刚落,他闭眼酝酿,瞬间一股比燕扶盈更为强劲凶悍的气势从他体內爆发,灵气如巨浪朝四周席捲,整个大堂都被他的灵气覆盖。 这般强大的气势,连他身后的燕扶盈也愣了愣,他先是惊讶,后是惊喜,没想到岳子枫这般书生模样,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力,至少已经达到了墨阶三等!如此功力,哪怕和欧阳凌风真的动起手来,也必然不落下风,想到这里,她暗自鬆了口气。 眾人都已经看愣了,人人都知道这岳家大少是个药痴,整日醉心炼药,不想其他。没想到今日他一出手,就已经达到墨阶三等的境界。原来他不是个草包,只是深藏不露,不屑於和他人爭斗罢了。拥有如此功力,同时又拥有一颗纯粹善良的心,这才是最难得的。 231 囂张的態度 此时此刻岳子枫不再是那个温吞的药呆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势自信的光芒,连欧阳家的人也被他强大的气势所震撼,一时没缓过神来。 而燕丞生一直在旁边默默看戏,见岳子枫迸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他只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依旧不动声色。 刚刚还一派囂张的欧阳凌风此刻也对他忌惮了起来,没想到岳子枫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功力,他们几个人一起出手都未必能与他抗衡。 “你们难道忘了吗?燕回城在炼药大会期间已经颁发了禁令,不准打架斗殴!城主的话你们都不听吗?”一个声音从大堂外传了进来。 欧阳凌风几人一听这声音,立马亢奋了起来,恭敬迎向门外,躬身说道:“弟子拜见五长老!”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都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竟还能忍气吞声!”来人一看便是上了年纪,头髮银白,目光如猎豹一般锐利,望向几名弟子时,眼神阴冷如寒冰,犀利如刀锋,压迫感十足。 在场的人也被这老者的气势给嚇了一跳,动都不敢动。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他一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岳子枫还是嫩了些。 “啊!”岳子枫的口中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那五长老给暗算了! 景妍暗道不好,从那五长老一进门时,她便已经暗中留意对方的灵力波动,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而她暗中向岳子枫传出的灵力也被五长老给截了回来。巨大的力量迫使她后退两步。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景妍眉头紧蹙,心中暗道不好。 碰都已经碰上了,景妍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应对这个老傢伙。 燕扶盈见岳子枫受伤了,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一边拍著他的后背,一边关切问道:“岳公子,你没事吧?” 岳子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看见燕扶盈如此紧张的模样,他胸口又一阵暖意流过。 欧阳凌风这几个人虽然刚刚挨了骂,可见岳子枫受了伤,心中自然无比畅快,只觉得解气! “五长老骂得是,是弟子们太过无能,居然连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欧阳凌风立马化身小嘍囉,对五长老疯狂告状,针对的还是景妍,“五长老,这个女人简直太囂张,竟然敢侮辱我欧阳家的宝物,说九幽翠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暗骂我欧阳家都是废物,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侮辱了我也就算了,竟然连我们整个家族都骂了一遭!” 欧阳凌风说完之后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抱著肩膀挑衅地看著景妍,心说道今天有你受的! 五长老脸色愈发阴沉,锐利的目光狠狠盯著景妍问道:“你真这么说了吗?” 景妍並没有因对方的武功高深而虚与委蛇,她转身与他目光对上笑著说道:“就是我说的,如何?”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没有辩解。莫不是真不想活了? 谁都知道欧阳家的五长老多么厉害,惹上了他,很可能小命不保…… 就连五长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魄力!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质问,不但没有辩解,反而痛快地承认了下来。 但凭这般囂张的態度,他就能一掌將她灭了! “五长老我没说错吧!刚刚她就是这般囂张跋扈的!分明没把我欧阳家看在眼里,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五长老虽然没有说话,可怒气值已经爆表,哪怕欧阳凌风他们没在这里拱火,他也快要出手! 景妍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冷的目光刺向得意的欧阳凌风说道:“欧阳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像个长舌妇一般?如此能搬弄是非,曲解我本来的话!我刚刚明明说的是这九幽翠火是一件有利的工具。但它到底能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要看使用他的人,如果使用它的人是技艺精湛的炼药师的话,那它便能发挥出无穷的力量!若使用它的人是个废物草包的话,那这圣火也不过只是烧饭的炊火罢了!” 景妍冷冷扫视他们欧阳家的人一圈,继续说道:“请问五长老,我刚刚说的哪一句话是在贬损你们欧阳家?你们若非要把我说的话曲解意思,那我也没有办法。欧阳家族素以炼药术精湛而闻名,我以为九幽翠火到你们手里一定会成为最有力的工具,助你们炼製的丹药更上一层楼!没想到我这番话被欧阳公子听进耳朵中,竟成了侮辱你们的言辞!他若是已经认领了草包这个身份,那我自然无话可说。” 周围的人已经被景妍给绕晕了,他们没有想到这番话竟然还能这样理解。景妍这张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五长老依旧面色阴沉,其实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按景妍这般说辞,她说的倒也没什么问题。可再一想,她明明就是在诡辩!光凭一张嘴,就能把没理说成有理! 欧阳楚见几人一听他这么说,气得满脸通红,刚要高声反驳,却听她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欧阳家的九幽翠火不过如此,其实並非有意贬低它,不过是觉得它的功效无法发挥到极致,觉得可惜罢了。” 五长老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脸终於有了些缓和:“此话怎讲?” 景妍见五长老终於被她说得缓和了些许,便走到九幽翠火的跟前,慢条斯理地说道:“眾人应该都知道,火之好坏,不仅要看其火源,还要看火焰的精纯。九幽翠火的火源已经是註定无法改变,可火焰的纯度却可以提炼的更加纯粹,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它的功效和威力必然会达到更高的境界。没准还能超过圣火榜前一名的火种。” 五长老听她这般说辞,觉得有道理,却依旧半信半疑,问:“你有办法可以让九幽翠火更加精纯?” 九幽翠火排在十大圣火榜中的第七名,火焰的威力与前六名相比仍然有差距。每一个炼药师都知道,火焰的纯度对於炼製丹药来讲有多么重要。而九幽翠火在燃烧的时候只有最靠近中心点的火焰才是最纯正的幽绿色,周围的火焰顏色是黄色与绿色交杂,並不纯粹,火焰的功效也並没有发挥到极致。 欧阳家的其他炼药师也发现了九幽翠火这一点问题,可虽发现了问题却没法子解决。更何况九幽翠火相比於其他的火焰已经是十分优异,无可挑剔了。大家哪怕动过想改进火种的念头,也从未有人付诸实践过。 五长老一听,景妍只是今日一见九幽翠火,就犀利发现了火焰的问题。如果她真的能够找到改良火焰的方法,这对於欧阳家绝非坏事!想及此处,他也不知不觉扭转了心態,等待著景妍的下一步回復。 232 提纯圣火 “改良方法倒是有,就怕五长老担心我会损毁了九幽翠火,不敢让我尝试。” 五长老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九幽翠火乃是天下威力最大的圣火之一,哪有那么容易损毁!若你真是有心之人想要破坏它,也终將遭到他的反噬!最后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景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此这般便好,若我真的能提炼九幽翠火的话……” “如果今日你真的能帮我欧阳家改良火种,那老夫必会重重酬谢,今日鉴宝大会的所有宝物全都归你!”五长老满脸写著算计,鉴宝大会上的所有宝物加到一起都没有九幽翠火来得珍贵! 欧阳凌风一听,连忙上前阻止:“五长老,这怎么行啊!” 五长老斜睨欧阳凌风一眼,示意他退下,回首面对景妍继续说道:“有赏便有罚,若你做不到的话,可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他目光犀利如刀刃,却微微一转,视线落到了景妍旁边的景元元身上,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景妍的身后。 景妍眉头一皱,顺著他阴鬱的目光望去,发现了儿子的身影。这老傢伙果然狡诈,没想到他竟一眼识破元宝和自己的关係,竟想用儿子来威胁她! 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景妍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对他温柔说道:“元宝不要害怕,等著娘亲把这里所有的宝贝都贏回家!” 景元元一把搂住景妍的脖子,小脸蹭了蹭她的肩膀,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元宝以后都不会和娘亲闹彆扭了,元宝相信娘亲的话!娘亲就是最棒的!” 景妍又轻轻捏了捏元宝的小脸,隨即转头望向了燕丞生,说道:“燕城主,麻烦你帮我照看元宝。” 燕丞生点了点头,一把將元宝抱到了自己身后,平静的目光背后是无比的信心。 燕扶盈在一旁,却有些不放心,忧虑地看著景妍,怕她真的做不到…… 只见燕丞生却依旧满是信任,他望著景妍的方向,说道:“相信景小姐绝不会编出谎言哄骗大家,让我们相信她,一起见证这一刻吧。” 听了这番话,景妍没想到,燕丞生竟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或许他是想靠自己这场胜利来威慑欧阳家,打压他们家囂张的气焰。 “请城主放心。”景妍微微頷首,“不过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景妍语气已经胸有成竹,她轻轻挽起袖子,开始做起准备来。眸光不不经意扫过五长老和欧阳家那帮人,心中冷笑一声。 老东西,竟然敢拿我儿子做威胁!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心中波涛汹涌,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她淡定细数准备提纯圣火的物什,隨即戴上了她炼药用的黑色手套。 五长老仔细听著景妍所需要的东西,同时让手下的人一字不差的抄在纸上,生怕错漏了什么必要之物。 在场所有的人都一脸好奇心地望向景妍,想要看一看她如何能让九幽翠火进一步提纯! 景妍的办法便是物质的蒸馏提纯之法,她问燕丞生討来了不少的瓶瓶罐罐,在场条件有限,她只能勉强制作一套实验用的蒸馏仪器。只见她操作有条不紊,过程十分繁琐。周围人虽然目不转睛,却仍旧看的有些迷糊。尤其是五长老,一边监督著弟子的记录,一边看著景妍的操作,生怕漏下任何步骤。 在场凑热闹的炼药师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景妍能在眾人面前无所顾忌地公布操作过程,那是因为这一番过程实在太繁琐,他们哪怕有心偷学,也学不明白。 “不对啊!你刚才说放完磷粉之后,放硫黄?可这两者明明都是易燃之物吗!”五长老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问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它们的確是易燃之物,但是只要运用合理的比例便能有非同寻常的功效。”景妍从容解释著,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让在场的人都相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如此秘方他们早已默默记在了心里,虽然没有欧阳家的九幽翠火,但这法子想必也能通用到其他火种上,寻常火种运用一番,应该也能提炼精纯。 五长老听的一愣一愣的,心中仍有疑惑,在景妍操作的过程中,他偷偷后退了两步,生怕操作出现意外,发生伤人事件。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首当其衝的也是景妍,所以他没有再多问,只管继续记录和观看。 周围的人见五长老后退了几步,也默默跟隨他后退了两步,纷纷小心翼翼地观看著景妍的操作,生怕出了什么意外会波及到他们。 景妍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一边默默用余光观察眾人的反应,见他们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约摸著过了一个多时辰,配方才终於调配完毕。 一个时辰的时间,景妍的手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周围的炼药师有些已经拿出纸笔偷偷的记录,可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把过程详细的记录下来,只希望景妍能够慢一些,再慢一些。 而对於轩辕云燁、景元元和司马凝这三个对炼药丝毫不感兴趣的人来说,一个时辰实在是太漫长了。在这些炼药师绞尽脑汁记录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昏昏欲睡,尤其是轩辕云燁,连呼嚕都打了起来。 燕丞生则一直在默默注视著欧阳家几人的反应,生怕这帮人趁自己不备的时候一把抢走景妍的儿子。既然已经答应了她要照顾好元宝,他就绝不会食言。看著两个孩子天真无辜的睡顏,他胸口涌出一阵暖意。 在警惕欧阳加几人的同时,他的神识也悄悄地巡视著大堂里外,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格外强大的气势,正在大堂侧出口处的屏风后,来回探测几遭之后,他突然鬆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嘴角竟不动声色的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景妍动作依旧没有停止,燕丞生將目光迴转到她身上,一个多时辰过去,她鬢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可手依旧是稳的,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 她专注的模样竟有一种別样的美感,自信、沉著、理性……此刻的她与刚刚那个言语伶俐,咄咄逼人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如此的女子简直世间难寻,不知道是怎样的男子能让她心甘情愿白首同心,甚至为他生下孩子……燕丞生思绪飘远,竟有一丝羡慕。 半晌后他回过神来,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这等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儿女情长,风雪月的事。再说对方已经有了丈夫,甚至已经有了孩子,他对她再欣赏又能如何?这种妄念,他本不该有的。 233 障眼法 终於,景妍那头的操作出现了成果,周围的人看著从透明琉璃管里缓缓落下的极其细微的墨色液滴,在场的人都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提纯九幽翠火? 见到黑色液体后,景妍依旧有条不紊,从仪器上取下了那个装著墨色液体的管子,而在眾人都看不见的视角里,她戴著手套的食指看似不经意间蘸了下墨色的液滴,留下一层薄薄的轻粉。 轻轻晃了晃,被加入容器中的粉末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融入了黑色的液体中。 “接下来请大家注意看,我就要將这些墨色液体滴入少许至九幽翠火当中,大家注意观察火焰的顏色……” 终於到了最后的步骤,每一个人都抻著脖子,瞪著眼睛,等著看神奇的一幕。 刚刚还不断后退的看客,此刻纷纷挤著朝前,眾人的脚步生纷乱错杂產生的震动险些將景妍好不容易组装起来的精纯系统给震碎,琉璃撞击之声纷沓至来,眾人脚步堪堪止住。 “都別乱动!”五长老立马呵斥住了眾人的躁动,隨即又马上回头,小心翼翼的看著对面的提纯系统,生怕它磕了碰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大家立马止住动作,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似的,不敢再动。他们都心知肚明,一旦这场实验成功的话,这套复杂的装置將会成为眾人抢夺的对象,它將比在场所有的宝贝都更为珍贵。 看见大家一动不动的模样十分滑稽。景妍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只觉得他们荒唐又愚蠢。 这些人看得聚精会神,每一个都想从她的操作中学到一些东西,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她的障眼法罢了。他故意搞出这一套复杂的设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提炼九幽翠火最关键的东西,是刚刚加在墨色液体中的薄粉。 五长老手持长剑,指著周围看客:“谁再敢动一下,別怪老夫不留情面!” 一个多小时的操作,任他是神仙,也不可能完全记住,唯一的办法就是保存景妍刚刚製作的仪器,这样才能有备无患,用来以后提炼九幽翠火。 五长老早已经將这套装备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他的眼神宛若饿狼一般。而面前的仪器就是他的猎物。谁若是毁了仪器,他必將对方碎尸万段,打入深渊地狱之中! 制止住所有人的动作之后,五长老小心翼翼的问道:“景小姐,现在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赶快来试试效果吧。”相比於开始时的將信將疑,在景妍这通复杂的操作之后,他早已经深信不疑。 景妍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见她左手拿著装有墨色液体的细管,右手执一根竹製的长枝,开始小心翼翼地朝著火种的最根部徐徐地滴入墨液。 眾人都瞪大了双眼,望著簇簇跳跃的火焰。 而刚刚还昏昏欲睡的轩辕云燁三人因为眾人的动静也堪堪醒来,从椅子上爬起来准备凑凑热闹。 屏风后,那两道身影也有了晃动的跡象。 隨著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忧虑的火焰躥得越来越高,刚刚还掺杂著黄色的火焰此刻竟逐渐改变了顏色,黄色越来越淡,绿色越来越浓,火焰越烧越旺,可火苗却岿然不动,变成倒转的雨滴形状,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火焰已经完全变成了幽绿之色! 竟然真的成功了! 眾人的感嘆之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都睁大了双眼,见证著奇蹟的时刻!这般完美的火焰形状,他们从未见过!每一个炼药师的眼中都露出渴望和贪婪的神色! “果然厉害!”五长老眼睛也亮了起来,恨不得將这火直接揣进袖口。 没有想到景妍竟然没有骗他!真的成功了! 此刻眼前的九幽翠火不再是黄色与绿色交杂,而是成了最纯粹的顏色!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將药材帮老夫取来!我要用这九幽翠火炼製出一颗最完美的白檀丸!”五长老的兴奋无以言表,作为一名炼药师,他仿佛此刻见到了世间最美的风景!没有什么能比炼製出一颗完美的丹药更令他兴奋的了! 欧阳凌风几人刚刚已经看愣了,五长老的命令之声让他们回过神来,他们赶紧回头去取炼製的药材。这可是白檀丸!五长老精湛的炼药技术加上纯粹的九幽翠火,炼製出来的白檀丸一定是完美之作!若是拿到市面上去卖,堪比黄金啊! 大家的眼中纷纷露出贪婪之色,既想得到九幽翠火,又想得到五长老炼製的白檀丸。 那些还在看热闹的炼药师,此刻也纷纷用炽热的眼光看著五长老。对於大部分的炼药师来说,哪怕已经达到了四阶的炼药等级,也不一定能够炼製成功。亲眼看五长老炼製白檀丸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时刻! 看著欧阳家的弟子和周围炼药师眼中狂乱的神色,燕扶盈冷笑两声,没想到这群人竟这般没有眼界。区区一枚白檀丸竟能让他们如此激动。当时岳公子只用最普通的火也照样炼製出了品质极高的白檀丸,由此可见炼丹之术孰胜孰劣。 景妍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神色。好不容易將九幽翠火提炼出来,现在正是火焰最纯粹的时候,他不趁此机会炼製一些高级的丹药,竟然选择了白檀丸?难道他们肚子里就没別的更高级丹药了吗?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並不知道,五长老在欧阳家族中的炼药技艺並不算最精湛的。此次参加炼药大会他充当的不过是保鏢的角色,所以对他来说,白檀丸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顶级的丹药了。 “五长老,我已经成功的提纯了九幽翠火,按照约定,这些宝物归我了。” 五长老此刻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炼药之中,哪还有心思去管鉴宝大会上的这些物什,只是隨意摆了摆手:“拿走,拿走!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 景妍眼神中流露一抹喜色,却有些迟疑说道:“可这些东西也不全是欧阳家的吧……” 五长老根本没空搭理景妍,不耐烦说道:“別废话!你通通拿走便是,谁有异议,找老夫来!” 234 暗中观察 五长老这一句话立即激起了眾人的愤怒,他们拥有的宝物凭什么让欧阳家的人隨便处置!虽然心中觉得委屈,可在强势的武力面前,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任凭景妍把所有的宝物收入囊中。 “燕城主,劳烦你帮我们准备一辆马车,再准备几个麻袋……顺便再帮我们把这些宝物打包一下。” 燕丞生看著景妍豪气地指点江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女人简直……简直让人嘆为观止!竟然把在场所有的宝物全部抱回了家,好像这场鉴宝大会是专门为她准备似的。 她这般不客气,在场的宝物一样也没放过,装不下的便让燕城主打包,直接通通打包带走,一样也不留! 想及此处,燕丞生嘴角又溢出了一抹豪放的笑,他与景妍的目光接上,两人像是默契一般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鉴宝大会上的宝物不计其数,景妍唯恐落下了什么,连忙又指使那两个小的道:“元宝,小凝,你们一人拿一个小包裹,千万不要落下什么,这些可都是稀罕的宝贝。” “元宝知道了!” “小凝知道了!” 两个小朋友郑重其事点了点头,好像接到了什么几位重要的任务似的,立马抄起小包,把在场能够看见的,体积不算太大的东西通通装进了包裹里。 司马凝毕竟是个小女孩儿,力气没有景元元大,两人將包裹装满之后,景元元回头对她大方说道:“小凝,这两个包太沉了,我一个人扛就可以,你走在我身后帮我扶一下就可以了。” 司马凝乖巧的点了点头,朝景元元绽放一个可爱的笑容,隨著他將包裹扛在了身上,她便扶著那包裹后面一角,隨著景元元一点点朝前走著。 虽然包裹不算太大,可对於两个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几乎已经快到半身高了,景元元背著包裹十分费力,司马凝在后面扶著也很吃力,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的走著,一旁的滚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在旁边为元宝加油。 两个小朋友加一只兽宠背著巨大的包裹缓缓朝前走,如此一幕看的燕丞生和燕扶盈兄妹目瞪口呆。 景妍果然视財如命,竟然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也被她当成了搬运工。 轩辕云燁和岳子枫两人也看得很是心疼,只可惜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没法帮这两个小朋友,因为他们身上也背著一大袋宝物,如山一般將他们压的直不起腰。 景妍简直比万恶的財主老爷还要过分!他们这一大堆人风风光光地过来,竟都变成了她的苦力。 最后燕丞生和燕扶盈兄妹俩实在看不下去,赶忙找来家中的下人帮助景妍將宝物搬回去。 而欧阳家的几位弟子和其他过来参加鉴宝大会的炼药师则將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五长老炼製白檀丸身上,毕竟这一场面可不常见,至於那些宝物,他们已经无暇顾及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而屏风后一直在默默关注景妍的人则突然起身,以闪电一般的速度消失在了大堂,待两人再次现身时,却是出现在了城主府门口不远处的墙角。 城主府门口,景妍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群下人,將宝物依次搬上了燕丞生为他们准备的马车。两个小朋友刚刚搬完包裹,现在已经累的满头大汗,靠在树旁呼哧呼哧喘著气。 “元宝哥哥,景姨要这么多的宝物做什么?客栈那么小,根本放不下这么多宝物吧?”司马凝扑闪著大眼睛,一脸困惑地问元宝道。 景元元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娘亲可不管客栈能不能装得下,她可是个財迷,这么多宝贝自然要全部带回去,损失了一点,她都会心疼的。” 司马凝眼中依然流露出懵懂,也隨著景元元点了点头。 景元元又立即摆出一副大人模样对他说道:“女人就是这样爱占小便宜,小凝以后可別学我娘亲!” 司马凝撅著嘴巴再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管元宝哥哥说了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吧。 滚滚蹲在两人身旁,也学著司马凝的模样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元宝说的话。 在不起眼的墙角处,青衣男子正与一名老者静静观望著城主府热闹一幕。 “燕老,我说的没错吧?据我这几日的观察,此女子对於炼药术必然有著绝顶的天赋。虽然她没出手,可她的徒弟仅凭普通的药材和明火便能够炼製出疗伤圣药白檀丸,想必她的身上肯定怀揣著炼製高级丹药的特殊配方。当时我將无极太清丸的残方交到她手里时,她的神色有异,分明是之前看过相关的配方。这次炼药大会,她是奔著雪腴丹参去的,也侧面证实了我的猜测。” 老者虽然满脸沧桑,不修边幅,但眼神却炯炯有神,他静静看著景妍在城主府门口指点江山,捋了捋鬍子说道:“没错,我猜此女子也定有绝顶的炼药天赋,或许她真的能够救你兄长的命。” “雪腴丹参本就是炼製无极太清丹其中一味特殊的药材,我故意把它从残方中刪去,目的就是想通过雪腴丹参找到无极太清丹真正的配方。此招虽然希望渺茫,可为了救你兄长的性命,我也只能试一试。可那可恶的百里向亭竟然对外声称,谁若得到了雪腴丹参並且赠与他,他必重重有赏。他將消息放出去后,来参加炼药大会的炼药师突然大涨,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分辨那些炼药师参加炼药大会究竟是何目的。” 青衣男子也隨著老者嘆了一口气。隨后说道:“燕老也不必太过消极,虽然这次炼药大会的参加者中掺杂了不少鱼龙混杂之人,可只要我们仔细分辨,定然不会看错。我觉得这位景小姐非同一般,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没错,老夫潜心研究无极太清丹这么多年,一直心存疑惑,总觉得除了雪腴丹参之外,这残方中缺了一味药材,只要我们能得到这最后一味药材,便能够炼製成功,救你兄长了。” 青衣男子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有些顾虑,可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坚信总会有办法的:“兄长从未做过坏事,命中却遭此劫,定能转危为安。” “不过在炼药大会期间,燕老也须小心防范您的对手,他们以暗夜离火喜欢吞噬异火火种的特性,伤了我兄长,也很可能通过这种手段伤害別人。如果这次他们也派人过来参加炼药大会,我们一定要小心提防,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暗夜离火在十大十大圣火榜中位列第四,威力极强,倘若无法找到十大圣火榜前三位的火种与之抗衡,恐怕这场仗会以失败告终。”燕老眉头紧锁,一脸心事重重,隨即他又將目光聚焦到了景妍身上,“我现在不求別的,只求能找到炼製无极太清丹的真正配方,只要能救流云,哪怕是赔上老夫这条性命,也甘之如飴。” 月流风心中有些悵然若失,在这一刻他突然十分羡慕兄长月流云,兄长早早便离开了家族,放弃了继承家主之位,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却也得到了自由,他与师父一同游歷龙玄大陆,这份宝贵的师徒情,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 235 借你发泄一下 景妍一行人终於打包好了宝物,拉著马车浩浩荡荡回到了客栈。刚到客栈门口,他们便见到了正等候此处的月流风。 “景小姐终於回来了。”他声音温柔,还带著一丝笑意。 景妍直接利落跳下马车,没有说別的,而是直接使唤起他来,道:“赶快找些人手帮我把这些宝物通通卸下马车,再包下这客栈半个月,閒杂人等不能进入,这些宝物难免有人覬覦。” 月流风有求於她,自然听从她的指令。他回头给身后的隨从一个眼神,身后隨从立马召唤出十几个帮手,帮助景妍把所有的宝物全部搬上了楼。 “我已经將客栈买了下来,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里以后不会有閒杂人等,整栋楼里只剩我们几个。” 景妍挑了挑眉,立马问他道:“你要和我们在一起住?” 其实她不太想和这个来歷不明的人同吃同住,本能的警惕性告诉她,绝不能隨便相信陌生人的话。 月流风点了点头,对景妍微微頷首说道:“请景小姐放心,在下绝不会打这些宝物的主意,实在是炼药大会召开在即,整个城中已经住满了外来的炼药师,客栈资源极其紧俏。如果在下不住在这里的话,恐怕也没有別的去处了。” 景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实在是不相信月流风会没有地方可去。他大手一挥便能买下燕回城最奢侈的客栈之一,怎么可能找不到其他的住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客栈已经为他所有,他住在这里的確也无可指摘。 “小枫,你要儘快把这些宝物通通匯总整理出来,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药材全部拿去灵丹会寄卖,而那些珍贵的丹药和药材全部打包好,日后我们参加炼药大会没准会用得著。” “好的,师父,我今晚不睡了。把这些宝物通通整理好!” “不愧是我的乖徒儿。”景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便带著两个小朋友上楼休息去了。 今天实在有些疲惫,她合上眼睛便进入了睡梦之中。一直睡到半夜,景妍突然感觉到身体內血气上涌。一股灵气肆意流窜,浑身宛若一座火山,烧得极旺,她募地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在黑夜之中发出凌厉的光芒。 这种感觉……难道自己要晋升了? 可此刻的状態又和往常的晋升不太一样。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內的热量全部释放出来,倘若让这些灵气在身体內流转,不出半个时辰,她必然会被热气灼伤,直至烧成一堆灰烬。 如果这时候能有人让自己发泄一下就好了…… 景妍辗转反侧,最后实在忍不住,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出了房间,她今晚一定要找个人来发泄一下。 时间已经很晚,客栈又被月流风那廝给买了下来,別说是其他客人了,连看店的伙计都看不见人影。此情此景,她到底要去哪儿找个人发泄一番。 景妍浑身愈发燥热,心情也越发急躁,正在烦恼中时,她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那正是皇甫言的房间! 对了,今晚说好了,要让皇甫言给出最后的答覆的。 来不及想太多,她直接一个箭步衝进了皇甫言的客房。 皇甫言已经被软禁了两天两夜,正打算趁著夜深人静找到逃跑的机会,他艰难拾起地上的宝剑,却因为中毒整个人身体酸软,用不上一丝力气。刚拿到宝剑便掉到了地上,正在挣扎期间,景妍便闯入了他的房间。 见有人闯了进来,他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人直接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把扛到肩上,便跑出了门。 “事急从权,我实在受不了了,所以借你发泄一下!” 皇甫言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当场,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她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 下毒还不够吗?竟然还想夺走他的第一次! 静静躺在地上,他此刻心乱如麻,如果他景妍真的想要对自己做那种事,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又该如何反抗,如何拒绝? 皇甫言脑海里瞬间涌出无数个念头,即便在中毒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恐慌,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没有想到景妍竟如此恶毒,为了逼他签下卖身契,简直已经没有底线了!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皇甫言实在扛不住了,终於颤颤巍巍说出了服软的话。他不知道景妍还能对他做出什么事,这女人脑子里折磨人的手段简直五八门,刚开始设设计让他服毒,后来又找两个小朋友过来折磨他,这一次竟然亲自出马,想要占他的身子……士可杀不可辱,这女人简直太无耻了! “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景妍根本无暇顾及,而是继续扛著他出了客栈,飞身一跃便投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她的动静太大,將轩辕云燁、岳子枫和月流风等人都给惊醒了。 虽然没有完整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景妍那句“借你发泄一下”却被他们准確捕捉到,这话实在太过曖昧,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岳子枫手上忙活著,嘴里还念叨著:“师父怎么了?为什么需要发泄?” 轩辕云燁反应比岳子枫更大,他连忙探出头去,大惊失色问道:“大嫂究竟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带皇甫言离开客栈?难不成是要红杏出墙背叛我哥?这可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们!”说罢,他直接飞身一跃,架著轻功出了客栈。 月流风不像那两人那般好奇和惊讶,而是斜斜依靠在窗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女人的癖好可真是……与眾不同啊。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用美男计了……” 景元元被这几个大人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身来,探出一只小脑袋,睡眼惺忪问道:“娘亲怎么了?” 浓重的夜色之下,景妍带著皇甫言正狂奔在街头。 街上空无一人,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仿若一道闪电一般,转瞬之间便从街头飞到了街尾。 刚准备继续朝前狂奔,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大嫂,你可不要衝动啊,大哥还等著你呢!” 街边打更的大叔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连忙站起身来东张西望,瞬间一抹人影略过他的眼前,却转瞬即逝,好像一场幻觉。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嫂,你可千万不能红杏出墙啊!” 打更的大叔捕捉到了红杏出墙这四个字,立马感嘆世风日下。又一抹人影掠过眼前,他来不及多想,赶忙朝城主府的方向跑去,他一定要將今晚的所见所闻向城主报告! 236 对你们负责 轩辕云燁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却仍旧被景妍甩在了身后,他一路尾隨,终於到了城外的一片林子当中,突然听见一声怪异的呼喊,像是在打斗,又像是在喘息…… 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轩辕云燁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怎么办?光听声音就已经知道两人战况激烈……大哥竟然真的被戴了顶绿帽子。 轩辕云燁肠子都快悔青了,就不该让大嫂和那皇甫言扯上任何关係! 正当他懊恼期间,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林子里传来一阵沙沙响声 。 “终於发泄完了!痛快了!”景妍声音募地传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带著几分的满足。 轩辕云燁听他这般说,怒气一下涌到了天灵盖儿,心想这女人怎会如此无耻,竟背著他大哥做出这等腌臢事!他真是看错她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轩辕云燁就是脾气再好也要为他大哥出这口气,他提起长剑飞身跃入林子当中:“景妍!你这个坏女人!我一定要替大哥好好教训你一番!” 终於闯入林中,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愣住了,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此刻景妍衣衫整齐,正懒散伸了个懒腰,而皇甫言则一脸狼狈地被掛在了树上,嘴里不停的嘟囔著:“签,签,签……” “究竟是什么情况?”轩辕云燁不明所以,看了看景妍,又看了看皇甫言。 景妍回头看了看轩辕云燁,眸光突然闪烁著狡黠之色,嘴角也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云燁,你来的正好!皇甫言中了毒,实在不够劲!正好我还没发泄够呢……” 轩辕云燁双目圆睁,眼见著景妍一步步朝他走来,他恍然大悟,转身便要逃跑,嘴里还不停念叨著:“大嫂,看在大哥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了吧。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实在吃不消啊!” 可惜,他的求饶已经自动被景妍忽略了。 刚刚晋升墨阶六等的景妍,此刻身体內充满了力量,现在满心想著找某个途径释放一下。可惜皇甫言中了毒,没办法和她较量一场,正好轩辕云燁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放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子里时不时传出一声惊叫,不知惊起多少飞鸟走兽。 天微微亮,燕丞生才在打更大叔的指引下,来到了城门外。 为了怕城主不信打更大叔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城主大人,您一定要相信小人啊!小人真的看见一对姦夫淫妇朝著城门外的方向跑了,女子长相丑陋无比,嘴大眼小酷似夜叉,男子长得又黑又瘦,好像被吸乾了精血一般!他们二人无视伦理纲常,竟在深夜偷偷私会,定要將他们浸猪笼!” 燕丞生站在城门外环视四周,听著打更大叔不知道第多少次复述他所见到的场面。 观察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像,他甚至怀疑是打更大叔半夜做了噩梦,误以为梦里的景象是真的了! 燕丞生有些无奈。 可大更大叔依旧不依不饶,在城主旁边道:“这对姦夫淫妇后面还跟著一个男人,大声呵斥他们俩伤风败俗,嘴里叫著那女人大嫂大嫂的!简直不堪入耳!”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燕丞生查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回头看了打更大叔一眼,越看越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打更大叔却坚持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城主大人,小人真的看见了,绝对没有撒谎!” 燕丞生並没有反驳他,想著或许他昨晚真的看见在夜幕之下有几人跑过他的眼前,或许因为速度太快,他並没有看到真实发生的场景,所以添油加醋的臆想了一番。 突然,他在城门外看见了几个人影。 隨著他们越走越近,燕丞生很快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景妍在中间,一左一右各是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貌似被打得十分惨烈,好像刚刚经歷过一场混战。 景妍也注意到了燕丞生,她朝对方笑了笑,隨即打招呼道:“城主,早上好啊!” 他左手一挥,本来被她扶著的轩辕云燁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直打滚,哀嚎著道:“大嫂,我快要被你折腾死了,你能不能轻点?” 景妍回头瞟了他一眼道:“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还是皇甫言比较厉害,被我折腾了那么多回,连声都不吭。” 轩辕云燁心想他自然是不能吭声了,因为他早已昏死过去,人事不省了。 这三人的对话实在太过诡异,听进燕丞生的耳朵,简直震惊到无以復加。 突然,打更大叔指著他们三个人大喊道:“就是他们三个!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阴险,竟把自己的小叔子也给糟蹋了!” 燕丞生皱了皱眉,脸颊浮上一抹微红,此情此景实在太容易引人浮想联翩,他们的对话实在太过曖昧,可再仔细看看,轩辕云燁和皇甫言身上已经被伤成了这般,要说他们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旖旎之事,好像也不大对劲。 他关切的上前问道:“两位公子看来伤势不轻,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景妍这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没事没事,他们皮糙肉厚的,回去躺一天就好了。” 轩辕云燁直接当场要哭出来了:“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燕丞生身后的侍卫看见轩辕云燁此刻的惨状,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嘆息道,这大嫂可太强悍了,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將两个精壮的男子折磨成这般狼狈? 正当这时景妍却突然回头对他们两个柔声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你们负责的。” 这段对话实在太过诡异,在场的人中除了景妍之外,全部石化在当场。 此时此刻,城中一处別院內,三个人影排成一列,身姿皎洁地过了城墙。 这处別院正式参加炼药大会的欧阳家底子所住的地方。 別院內的厢房中烛火融融,几人的影子投在纸窗上,貌似在盘算什么。 厢房之外,门口有两名弟子守著,或许是长夜漫漫,他们太过无聊,所以想通过一些八卦来消遣时光。 “今天五长老好像发了癔症似的,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研究那个奇怪的机器,这一堆瓶瓶罐罐堆在一起到底有什么稀奇的?莫不是长老走火入魔了?” “我听说今日在灵丹会有一位女子通过这些瓶瓶罐罐提炼出了最精纯的九幽翠火。五长老看了全部过程,自然也想要试炼一番。” “你闻没闻见,从房间里传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硫磺!五长老真是疯了,竟然用九幽翠火来灼烧硫磺,莫不是想把这房子给点著了?” “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五长老向来稳重,不可能做这种鲁莽的事。” 两人一直在偷偷议论,所以一时大意,根本没有注意到別院墙头翻过来的三个人影。 237 九幽翠火没了 此时景妍已经患上了一身纯黑的夜行服,她趴在房檐上,正在偷偷观察五长老房间內的情况。烛火正旺,纸窗投下五长老不断动作的影子,她便知道五长老正在研究白日里她用来提炼九幽翠火的那套装置。 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她对旁边的人轻轻说道:“云燁,你下去把人引开。” 轩辕云燁还带著一身旧伤,心中有些不悦,嘟囔著埋怨道:“为什么是我?我还受著伤呢!” 他斜眼看了看旁边的皇甫言,此刻的他已经同意了签下景妍提出的卖身契,所以景妍也为他恢復了行动能力,他依旧戴著斗笠,夜色之下,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真面目。虽然受了伤,可他依旧气场强大,手中的宝剑泛著一抹冷冷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感觉到了轩辕云燁的目光,皇甫言微微侧头,虽然没有目光上的接触,可对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气势,立马收回了目光。 轩辕云燁此刻简直委屈至极,跟著他们两个一起夜闯別院,一个是他的大嫂,另一个是一到墨阶之境的高手,这两个人他谁都惹不起。 景妍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而是一心关注著五长老的房间,她轻轻说道:“你放心下去,以你现在这个模样,即便被人逮到了,对方也认不出你究竟是谁。” 她不说不要紧,一说轩辕云燁更委屈了。是他想变成这样的吗?明明是被她揍的! 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有话语权,再多的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只见那两名守卫还在聊著八卦,其中一人发现別院竟闪过一抹人影,立马警觉起来。 “谁在那里?” “跟上!” 两人立马架起轻功,想要追上那人。 而房间內的五长老也听到门外的异动,他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这帮蠢货,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添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是相同的操作,为什么?我无法提炼出九幽翠火。”五长老皱著眉继续研究,他白日里已经让下人完整记录了景妍的操作过程,也完全按照她的操作还原了,可为什么实验屡屡失败,他到最后还是没有提炼出精纯的九幽翠火。 找不出问题的所在,五长老只能从头再来。今夜註定是个不眠的晚上。 由於他太过专心,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九幽翠火正呈现出一抹奇怪的墨色,看起来愈发诡异。 依旧在檐廊上观察的景妍终於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嘴角溢出一抹笑,对皇甫言道:“皇甫,待会儿听我的命令,你直接衝进五长老的房间,夺走九幽翠火。速度一定要快,千万不要让他认出你是谁!” 皇甫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直在静静观察著別院的动静,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景妍说的话。 景妍见他没有回应,又说:“你已经签了卖身契,以后就要听我的了,记住,你是我的人。只要帮我把事办好,佣金绝对少不了你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皇甫言直接握紧了拳头,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还好意思说! 以前他作为天下第一杀手,每一笔生意能得到千两黄金,如今签了这该死的卖身契,为景妍完成一个任务只能得到一百两银子,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抠门的人吗?鉴宝大会那么多的宝物都被她收入囊中,却还与自己斤斤计较这点佣金! 这卖身契他欠的不情不愿,分明是景妍用各种非人的手段逼他就范。若不是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而且景妍还答应了会找到治好他哑病的方法,现在他早一剑杀了这个女人了!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景妍有些不放心问道。本来取九幽翠火,应该她亲自去办,可无奈五长老武功太高,如果她亲自下去的话,恐怕会被五长老当场抓获,无奈之下只能让皇甫言去了。可看皇甫言这架势,实在太不情愿,景妍愈发不放心起来。 轰—— 房间內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其中还夹杂著五长老的哀嚎。 “去……”景妍话还没有说完,皇甫言直接如弦上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令她咂舌。 景妍一边感嘆皇甫言的速度一边时刻关注著五长老房间內的情况。 死老头,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怪不了我! 少量的磷粉和硫磺合成,再加上景妍独特的秘方,的確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反覆使用这两种物质,却没有她独特的秘方,引起爆炸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场爆炸规模不小,五长老就算不死也得丟半条命。 热闹还没看完,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越到墙上,是皇甫言回来了。 景妍兀自感嘆,这人的功力果然高深莫测,速度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这次回来他手里多了一件东西,隨即,他把那件东西交到了景妍手上。 景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接过那物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终於拿到九幽翠火了。 与此同时,整个別院的人都被这爆炸声吸引了出来。所有人都循著声音朝五长老的房间匆匆跑去。只见房间里的烟雾越来越浓,五长老的哀嚎声和求救声不绝於耳:“来人啊,来人啊!我的眼睛!” 景妍有些惊讶,心想这人还真命硬,竟然还没死。 景妍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斩草除根,正要命令皇甫言下去杀了他时,却见大部分的人正涌入五长老的房间,人数太多,这样做未免打草惊蛇,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这老头儿已经瞎了,想要收拾他,只是时间问题。 “走吧。”她招呼皇甫言道。 隨即他们俩便利落跳下墙檐,离开了別院。 当欧阳凌风几人闻声赶到了五长老房间,见到他不仅瞎了双眼,还断了胳膊时,直接愣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五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长老根本无暇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一直大声哀嚎著他的眼睛。 几名欧阳家的弟子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为五长老查看伤势。欧阳凌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內一片狼藉,破碎的瓶瓶罐罐还有药材,通通有被灼烧过的痕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场有被灼烧过的痕跡,却没有火源! 他恍然大悟,直接大喊道:“九幽翠火去哪了?九幽翠火没了!” 他大喊之后,其他几位弟子也回过神来,纷纷四处张望,就连已经瞎了眼断了胳膊的五长老也悲愤吼叫:“究竟是谁偷了老夫的九幽翠火?若让我抓到此人,定要將他五马分尸!” 238 接受道歉? 客栈的房间里,景妍把九幽翠火和蓝月云火两种圣火摆在了桌上。九幽翠火释放出幽绿的顏色,宛若暗夜冥火,蓝月云火则是淡淡的蓝色,犹如深海精灵。两种火焰爭相跳跃著,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没过多久,蓝月云火的火苗便暗淡下来,显示出臣服之色。 原来火种之间也会爭个高低,强者为王,败者只能臣服於其脚下。 “师父,您是如何得到九幽翠火的?听说欧阳家现在已经闹翻天,正在满世界寻找火种。若是被人发现是你拿走的,怕他们会找上门来为难您……”岳子枫看见这跳跃的火焰后,震惊之余,又多了一抹忧虑。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证据,如何知道是我拿走的?即便找上门来,我难不成还会怕了他们?”景妍眼中掠过一抹不屑之色,隨即便又將注意力放到两个火种上:“听说圣火之间也存在弱肉强食的现象,强的火种可以吞噬弱的火种,不知道这两个火种是否也如此?” “师父,你什么意思……”岳子枫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景妍,他的確听说过十大圣火榜上有火种能够相互吞噬,可是…… “您真的要这样做吗?每一个火种都是具有灵性的。如果要让它们相互吞噬的话,很有可能会適得其反,两个火种全部陨灭。而且,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可能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这两个火种虽然很好,可却只是十大圣火榜上最末两名,如果碰到了更厉害的火种,它们必然会被比下去。” 景妍默默注视著正在燃烧的九幽翠火和蓝月云火,这两支火种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一般,火苗一下窜得很高。 “它们果真有灵性。”景妍嘴角溢出一抹笑,意识到这两支火种好像能听懂她说的话。 “火种无法相互吞噬,可却能融为一体。成为一支全新的火种。”突然身后有声音传来。 “说来听听。”景妍头都没有回,便问道。 “我知道一种方法,但是却很危险,如果出现意外的话,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 “你是说……”景妍这才意识到和自己对话的不是他的傻徒弟岳子枫,她猛地回头,竟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看了看抱著剑守在门口的皇甫言,脸上露出一抹警惕的表情,还有些恼怒。 这人著实太不靠谱了,明明派他守在门口,閒杂人等不许进来。可有人擅闯,他却好像没看见一般。 “皇甫言,扣钱!”景妍抱著肩膀,气得翻了个白眼,目光最后又落到了月流风身上,“你刚才说的方法是不是將这两只火种引入自己的身体中,让身体与它们融为一体,这样就能让它们合二为一,我也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它们了。” 月流风眼中流露出一抹讚赏的目光,隨即点了点头道:“你说对了,此招虽妙,確有风险,万一火种未被你驯服,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將你吞噬。” 景妍低头看著面前两支火种,默默思索著月流风说的办法。將身体作为火种的容器虽然危险,可如果成功的话,以后她便是火种真正的主人,没有人可以来夺走它们,她也能隨心所欲的控制它们。 岳子枫默默观察著景妍的表情,意识到她已经快被月流风说动,连忙阻止道:“师父,你不要听他蛊惑,这种方法太危险了,如果出现了意外怎么办?如果你真的要试的话,徒儿愿意为你代劳!” 景妍看著岳子枫坚定的神情,胸口涌现一阵暖意,这个傻徒弟明知危险却还要挺身而出。 “这事先不著急,我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好的师父。” 月流峰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尝试这种方法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位高人,助你一臂之力。” “我说了先不著急。”景妍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她知道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凶险,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不想这样做。如今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有元宝要照顾,镜阁还有人在等著她,所以自己不能出事。 “小枫,你帮我把药材取来,我现在就为皇甫言炼製丹药。” 门口处,只见皇甫言身形微动,斗笠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可依旧能感觉到他此刻的震惊,经歷了之前那些风波,他似乎不太相信,景妍能够轻而易举的帮自己炼製医治哑病的药。 景妍也感觉到了他的震惊,目光虽然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却朝门口说道:“皇甫言,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皇甫言没有任何表示,依旧守在门口,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景妍说的话。 月流风没有离开,而是回头好奇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皇甫言。 皇甫言……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那位天下第一杀手?听说这人来无影去无踪,如今怎么会心甘情愿听从这个女人的命令?难道他们有什么把柄抓在她的手里? 他对景妍愈发好奇。 经过一整夜的潜心炼製,师徒两人终於將丹药完成。 皇甫言就这么站在门口一整夜,看见他们俩將丹药炼製成功之后,握著宝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显示出他此刻激动的情绪。 “拿走吧,这药一共是五颗,每天服用一粒,五日之后,你便能开口说话了。” 呆呆看著眼前的丹药,皇甫言愣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生怕梦醒之后,一切成空。 他已经二十多年无法开口说话,如今只凭著五粒丹药就能將他医治好?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发什么呆?赶快把药拿走。”景妍把丹药塞进他的手里,“这丹药就算是我补偿之前对你所做的那些事,咱们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好好相处。” 皇甫言听她这么讲,瞬间有些失神,虽然话中未提道歉二字,可她分明就是在和自己道歉。 他之前因为这女人遭了这么多罪,如今竟然被她轻而易举了结了怨? 心里依旧有些不甘埋怨,可那药已经被塞到手里,这么多年他做梦都想重新开口说话,景妍也算是完成了他的愿望。 罢了罢了,先治好病再说吧。 景妍炼製好丹药之后,才后之后觉感到一股倦意,她打了个哈欠,又抻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补觉,路过皇甫言时,她余光瞥了一眼他,虽然看不见表情,可光凭他手握丹药的力度,便能知道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算是接受她的道歉了吧? 239 画中仙 今天就是那个神秘卖家到灵丹会进行交易的日子,景妍一大早就一个人来到了灵丹会,准备好好见一见那位神秘卖家。 因为赶了个大早,灵丹会里的客人並不多,景妍无所事事,於是开始端详店里药材的情况。 “掌柜的,这两种药材相生相剋,如何能摆放在一处?若是你的客人买了药材,不光没能治病救人,反倒因此身中剧毒,到那时,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两种药材相生相剋?真的假的?” 只听身后传来一道乾净清澈的少年音,与掌柜的声音天差地別。景妍略一挑眉,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年龄看上去不大,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少年自来熟地从景妍手中接过两种药材,仔细端详了许久,秀美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姐姐好厉害!你的炼药水平一定超高吧?竟然隨便一看,就能看出这两种药材相剋!” 眼睫微微颤了颤,景妍不动声色地上下观察著眼前的少年,並未从他身上发现任何的恶意。笑容和煦阳光,就好像是隔壁邻居家无害的弟弟。 她无声地笑了笑,重新拿回那两种药材,將它们放置在了应该的地方。 “炼药之人,对於药材自然要多几分敏感。自然万物,相生相剋自有定数,如果连我们炼药之人都对其隨意处之,那炼出来的丹药怎么能让人安心吃下。” 少年一见她笑靨如,神情募地发愣,一瞬之后回过神来,莫名地怪叫一声:“这位姐姐,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少年面色苦恼,企图从记忆里翻找出她的身影,忽然眸中晶亮一闪而过,兴奋道:“对,是你!姐姐是那画中仙!” 景妍眸色微讶:“画中仙?” “没错!姐姐就是画中仙!那画就掛在我家大哥的书房里……”少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突然靠近她,轻声道,“姐姐,我大哥从不近女色,除了那画中仙!姐姐你,该不会就是我未来的大嫂吧?” 景妍一阵无语,手指蠢蠢欲动,还是没有动作,要是换了別人,她估计扭头就走了,偏偏这个少年,让她心生亲切,发自內心地劝自己別跟他一般见识。 “不要瞎说!我都不知道你大哥是谁!” 就在这时,灵丹会掌柜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要等的神秘卖家现身了。她收回放在少年身上的注意力,不再管他,转而走向那位神秘卖家。 “姐姐要去哪?”这么问著,少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景妍的脚步。 所谓神秘卖家,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掌柜將上一批药材的分成给他之后,他又交给掌柜一株黄雀草和一些其他的珍稀药材,景妍粗略看了看,都是一些非野生的药材,一看就是自己静心培育的。 她猜的不错,这个卖家就是个培育药材的大师,自家栽种了药材,於是时不时来灵丹会交易。 “这位少年,我想要买一大批的黄雀草,想请你帮帮忙,你看行不行?” 那孩子转头看她,神情怯懦,有些慌乱:“我也做不了主,我来这里,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你想要药材,我帮不了你。”一说完,他就想落荒而逃。 景妍眼疾手快,一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怕什么,就算不帮我,我也不会吃了你。” 那孩子却显得更怕了,用力挣脱她:“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他逃得飞快,边逃还边回头看,活脱脱的不想让他们追上他。 景妍淡定极了,面色不变地看著他越逃越远,唇角微勾。 紧跟的少年戳了戳她的肩,一脸坏笑道:“姐姐真有心机!悄无声息就在人身上动了手脚!” 景妍一愣,是她方才太刻意了?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他看出来了? “姐姐现在一定在想,我怎么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吧?”少年嘿嘿一笑,看著景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却眯了眯眼,“但是……我偏不说!” 景妍轻呵一声,管他是如何知道的,只要他別碍了她想做的事,她也没工夫跟他猜谜。 少年看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眼角耷拉下来,看著竟有些可怜:“姐姐这样都懒得跟我计较,人家会难过的!” “?”景妍有些莫名其妙,这孩子眼神还真不错,竟能把她的心思都猜出来。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撇嘴道:“姐姐是不是把我当成孩子了,我都十五岁了,早就不是孩子了!” 不过十五岁,再加上这样幼稚的言行举止,他不是孩子,谁是? 景妍心猛地一跳,突然对他有了一丝正视,这孩子……不会真有什么读心术吧?算了算了,多想无益,不如先办正事要紧。 这么想著,她赶忙走出灵丹会。 “姐姐,別丟下我呀!”少年再次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傢伙到底谁家放出来的?当个跟屁虫可就討嫌了! 景妍原本还觉得这孩子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对他有几分好感,但此刻,那些好感几乎全都消失不见,只觉得这傢伙像个跟屁虫,让她感到厌烦。 “姐姐,带我一起去唄!人家就是想见见世面、看个热闹!”少年拉住她的腰带,脸颊上的肉皱在一起,嘴巴一嘟一嘟的,跟元宝撒娇时的样子像极了。 景妍苦恼扶额,算了,爱跟就跟著吧。 “嘿嘿,就知道姐姐喜欢我!姐姐最好了!”少年重新绽放笑顏,那种喜悦甚至感染到了景妍。 景妍在那孩子身上做了手脚,因此不用一会儿的功夫,便找到了他的所在。 那是近郊的一所別院,背靠山面依水,旁边还有一大片的农田,清幽雅静,一看就是个世外桃源。 “这里真不错,比我们家后院还好看!” 景妍无奈一笑,她真跟不上这傢伙的脑迴路,这样一个清幽雅静的世外桃源,竟然拿去跟他家的后院相比?也不知道这傢伙的家里是个什么样的环境,竟然养出这样跳脱性格的孩子。 “姐姐,我去喊人!” “等……”景妍刚想拦他,却见他气沉丹田,一声直衝云天的叫喊便脱口而出。 “有人吗?开门啊!快来开门啊!” 240 惺惺相惜 少年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人来开门,他呆愣地看向景妍,想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景妍再次嘆了口气,无奈扶额,按照她的计划,应该是先偷偷翻墙进去,查探一番后,再想下一步如何进行,结果他这么一喊,她还怎么“偷鸡摸狗”? 喊唄,喊唄,你乐意喊就接著喊。 “接著喊,喊到有人来开门为止。” 景妍双手抱胸,逕自欣赏起周边的景色来。 少年撇了撇嘴,自知做错了事,只好接著喊:“开门啊!快来人开门啊!有没有人在家!” “別喊了別喊了!开门还不成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別院內终於有了动静。 “姐姐,有人来开门了。”少年喊得嗓子都干了,此刻却又笑了起来,看著景妍,活脱脱像一只求摸摸的大狗狗。 別院的门应声而开,露出方才在灵丹会那孩子的身影。一见是景妍二人,他大惊失色,当即想关门,却被少年別住门缝,难以关上。 少年声音清朗:“你別害怕啊!我与姐姐就是想见见你家主人,你只要去通报一声就好了,这样擅自赶人,也不怕你家主人罚你!” 那孩子慌慌张张的,不敢看他们:“主、主人有事出去了!” 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突然轻声一笑:“骗人可不是好孩子!你是担心我们进去了,会揭穿你偷拿你家主人的药材出去卖的事,因此不敢让我们见你家主人!” 那孩子眼睛倏地瞪大,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心思猜得一分不差。 景妍也由不得心头一跳,原来这孩子是偷卖药材,怪不得这么小心,甚至拒绝向她售卖更多的黄雀草。不过更让她放在心上的是,少年不光能看穿她的心思,连他人的心思也能一眼看穿,这到底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是他真有这种骇人的能力? “赶紧让我们进去和你家主人谈事!你別怕,我和姐姐不会告发你的,但是这种事,你以后不能再干了哦!” 那孩子终於总了口气,一个劲点头道:“感谢公子大恩大德!我一定谨记公子的话,绝对不会再干这种事了!二位在此稍作等待,我这就去稟报主人。” 他往回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问道:“烦请二位告知名讳。” 少年嘻嘻一笑,说道:“我是百里向竹,而我的姐姐……哎呀!姐姐,我竟然都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向竹?”景妍一听这名字,心猛的就沉了下去,没想到他竟然是百里向亭的弟弟! 少年毫无所觉:“是呀,我叫百里向竹,姐姐你的名字呢?” “景妍。”景妍面色归於沉静,说话的態度也变得疏离了许多,既然是百里向亭的弟弟,那还是不该与他走得过近。 少年盯著她的双眸,明媚的笑容慢慢消失,掛上了几分丧气难过:“姐姐怎么一知道我的名字,就不愿意与我亲近了?是因为我是大哥的弟弟?还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事?姐姐,不要討厌我好不好?” 景妍募地抬眸,对上他乾净清澈的眼睛,心中微颤,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眼睫微敛,算了,一切都是缘分,何必太过在意。 “姐姐,你別多想!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对你不利的!”百里向竹的脸仿佛一个调色盘,一会儿明媚好看,一会儿一团漆黑,看得景妍都乐了。 不一会儿,前去稟报的孩子回来,让二人进了別院。 “主人就在里面等著二位,你们请吧。” 沿著別院的石子路,一步步走过来,景妍看见了太多太多用心培育的珍稀药材。整个別院,就是个珍稀药材的培育基地,空气中清新的药材香味一个劲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心情都鬆快了不少。 “姐姐,这儿这么多的药材,你都知道是什么吗?”百里向竹跟著景妍,一路上也十分欣喜跳脱,一个劲地问景妍问题,根本就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景妍並未搭话,只是注意力始终放了一两分在他的身上。虽然她现在知道了他是百里向亭的弟弟,但他们这兄弟两人,性格简直天南地北啊! 一个寒冷如冰,不近人情,另一个却骄阳似火,总是怀揣著满腔热忱。 这两人真是亲兄弟?不会是抱错了吧?景妍这么想著。 “向竹,你跟百里向亭是亲兄弟?”思虑著,她还是想问个究竟。 百里向竹一听她搭理自己,立刻凑近过来,灿烂的笑顏懟到她跟前,道:“当然了!只是我们的生母不同,同父异母!” “姐姐,你与我大哥是旧相识吧?否则我大哥怎么会在书房里藏著你的画像?”百里向竹突然停住,澄净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焦灼探究的眼神仿佛穿透她的內心,看透了她所有的心思。 景妍別过脸去,不愿与他再对视。她的直觉告诉她,只要和他对上视线,她的所想將会被他一览无余。 “我跟你大哥没什么关係,你估计是认错人了!” “是吗……”百里向竹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 “当然了!”景妍正了正脸色,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如她的话般坚定。 百里向竹依旧盯著她的双眸看,只可惜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什么,只好无奈放弃。 又走了一段路后,尽头处出现一大片药田,只见一位老人佝僂著脊背,正置身於药田之中。老人一身暗色长袍,衣袖和下摆都用绳子收起,好似一个寻常农夫,可周身雅致出尘的气质却难以收敛。 景妍站在药田旁,看向不远处的老人。他目光坚定地看著手中的黄雀草幼苗,仿佛手中的幼苗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她一眼便看出他就是这个別院的主人。 她轻启朱唇,淡淡开口道:“黄雀草好酒,最喜以烈酒浇灌,前辈家中的酒虽算得上烈,却还不是最好,要是能用最上乘最烈的好酒浇灌,那之后长成的黄雀草,品相必当是极品……” 老人將幼苗插入药田,抬头看来,矍鑠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景妍,讚许地点了点头:“景小姐果然是真心喜爱炼药之人,对药材的习性也如此了解。” 老人掸了掸衣袖,迈步走出药田,他面色淡定,步履矫健,一边用探究的眼神望著景妍,一边淡淡笑道:“不知景小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老人家,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不必弯弯绕绕的。我今日拜访,就是为了黄雀草,只要老人家愿意,我想买下您所有的黄雀草。” 老人並未立刻应下,他眼眸微眯,略微思索,道:“用黄雀草当药引的丹方並不多见,景小姐想要这么大批量的黄雀草,难道是为了……寒魄丸?” 眸光相接,二人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出惊讶。 他竟然了解寒魄丸的药引?! 她居然知道怎样炼製寒魄丸?! 同时喜爱炼药之人,惺惺相惜,不过一瞬间的事。 241 炼药宗师 “老人家,这黄雀草你可愿意卖我?价格不是问题,任你开就是。” “与价格无关!你想要黄雀草,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当场炼製一枚寒魄丸,要是你真能炼出来,老夫便將所有的黄雀草倾囊相赠,分文不收!” 当场炼製寒魄丸?他莫非是想考验她?还是有別的什么心思? 景妍心中思绪万千。 百里向竹悄无声息地凑过来,附在景妍耳边轻声道:“姐姐,老人家就是想考验你一番,看你除了能改良火种以外,是不是还真有那个本事,炼製寒魄丸。” 景妍心头警铃大作,警惕的目光一会儿看向百里向亭,一会儿看向老人。今天让她感到震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饶是见多识广的她都有些难以適应。原来天地之大,很多事情都不是她可以一手掌握,世事无常,命运难测,也许她在不知不觉时,就已经在別人的掌控之中,如一头待宰的羔羊,却毫无所知。 这般想著,额角落下一滴冷汗。她討厌这种感觉,好像被人握在掌心,隨时顛覆她的人生。 “老人家……”她正想回復,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师兄,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也浆糊了吧?居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娃来炼製寒魄丸?你当她是你的宝贝徒弟月流云呢?天赋非凡的炼药天才,可不是遍地都有的!”张狂肆意的笑声破空而来,別院內忽然多了一老一少的二人。发出笑声的老人和別院的主人年龄相仿,身边还跟著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 那青年一身火红的衣衫,就连头髮和眉毛也都是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招摇。 这一老一少的驾临,打破了別院静謐的氛围。 別院主人面色大变,身影猛地一颤,原本精干的眼神募地浑浊起来。 厌烦……慌乱……顾虑……一时间情绪多变,难以言表。 “萧广陵,你还是出现了。你终究是……不愿意放过我。”別院的主人悠悠嘆了口气,眼皮一闭一睁,目光重新归於平静,“你到底想要怎样,不妨直说!” “燕北归,师父交给你的无极太清丹的丹方,只要你愿意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考虑,不再找你麻烦。再怎么说,你千辛万苦教出来的好徒弟,一朝成了个废人,天妒英才,痛不欲生,我作为你的师弟,也不该那么狠心肠,给师兄留一条生路,便算全了你我师兄弟的情分。”萧广陵笑声诡譎,让人听了从心底感到不適。 燕北归?原来他就是一代炼药宗师燕北归! 景妍安静地站在一边,听著这师兄弟“敘旧”,心思不断转动。 “想要无极太清丹的丹方?你休想!你为何会被师父逐出师门,就是因为他老人家早就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你已经抢走了师父的暗夜离火,如今又想要得到师父的丹方,贪心不足,你终究会自食恶果!”燕北归胸口怒气难消,特別是对方还提到了自己最喜爱的徒弟,这让他更是气愤。 “暗夜离火?”萧广陵阴寒的双眸中,一抹毒辣一闪而过,他唇边的笑越发张狂,笑声也越来越骇人,“鸿儿,你师伯总是对我们的暗夜离火心心念念的,既然如此,那你就让他长长见识,看一看暗夜离火真正的厉害之处!” “是,师父!”那浑身火红的青年应了一声,他猛地一甩衣袖,一双大手自衣袖下展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阴沉的面色突然一滯,接著,他的身上便呈现了一种诡异的黑色,仿佛图纹一般,快速遍布他的全身,就连那红眉红髮也变得漆黑无比。 在他伸出的掌心上,火焰募地升起,火苗越燃越旺。 黑色的火焰!竟然是来自地狱般的黑色火焰! 暗夜离火!这是十大圣火榜上排名第四的暗夜离火,传闻中能够吞噬一切弱小火种的可怕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更让人为之心惊的是,此刻的暗夜离火,已然不单单是火种了,它已然融入了那青年的身体,与他合二为一,成为了他灵力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何他会拥有红眉红髮,虽然暗夜离火所成黑色,但这一副面貌,正是火种入体后的结果。 真没想到,天下竟真有人將火种与自身融合,而且还成功了! 这一事实让景妍震惊无比,与此同时,一股危机感也从她的心中升起。 若是他也参与这一次的炼药大会,那他几乎可以算是魁首的不二人选! 毕竟他身负暗夜离火,同时又是一代炼药宗师燕北归师弟的徒弟,炼药的能力怎么想也不可能差! 这该如何是好?到底要怎样,才能贏过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 正沉浸在思绪中,百里向竹突然大喊起来:“姐姐快看!药材,这些药材燃起来了!” 景妍放眼看去,只见那黑色的火焰占满了那一大片种满了黄雀草的药田,火势甚至越来越大,將这一块所有的药田全部吞噬,珍稀的药材在无声中化为灰烬,简直是暴殄天物! 好霸道的暗夜离火!怪不得能在十大圣火榜上名列第四! “萧广陵!你这个小人!咳咳……”燕北归怒气鬱结,一口气竟没喘上来,“噗”的一声,喷出鲜血来。 “哈哈哈,师兄,见识到了吧?不过数月,这暗夜离火的威力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要是你的宝贝徒弟还在这,恐怕这一次,他就不是被烧残半个身体,而是直接连灰烬都不剩了!怎样?你还想要接著收徒弟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只要你一天不交出无极太清丹的丹方,你身边的人,我就见一个废一个!” 萧广陵阴寒的视线在景妍和百里向竹身上一一扫过,眸中儘是威慑和警告:“你们两个,要是想拜他为师,最好再想想,因为只要是他的徒弟,老夫定不会让他好过!” 百里向竹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遍体生寒,退后两步,直接躲到了景妍的身后。 景妍自岿然不动,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威慑到,一双美眸漠然地与他对视,毫无畏惧。首先,她本就没打算要拜师,其次,就算她真想拜师,也不可能被他这么两句话给嚇到。 242 你越烧,我越高兴 对於百里向竹展现的畏缩和害怕,萧广陵十分受用,笑意正待扩大,却又对上景妍无所畏惧的目光,他眉头狠狠一皱,面色又阴狠了几分:“怎么,你有异议?” 景妍唇角微勾,毫无感情道:“我又不想拜他为师,我能有什么异议?” 萧广陵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接著便放声大笑起来:“算你有眼力见,你要是成了他的徒弟,那就是跟老夫不对付!我观你不骄不躁,颇有几分胆识,倒也对老夫的口味,今日老夫心情好,就破例收了你这个徒弟!” 呸,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强硬想要收徒,还一副施捨的面孔,当他自己是谁呢? 在萧广陵的预想中,景妍应当高兴的无以復加,对著他一个劲跪拜,以谢他收徒之恩,却没想到,景妍只是淡然地站著,一声不吭,脸上甚至还掛上了不屑地冷笑。 “你好大的胆子!我师父大发慈悲收你为徒,你竟然还不拜谢?”魏轻鸿怒从心头起,叫骂一声,掌心的黑色火焰隨著他的动作飞向景妍,堪堪落在她的脚边。 “姐姐,快闪开!”百里向竹想拉著景妍闪开,却没想到她下盘极稳,竟丝毫没有被他拉动。 “姐姐!这黑火都快烧到你了!” 景妍素手轻抬,將他轻轻推开,她唇角越发冷凝,面色不变,似乎没看到即將爬上她衣裙的火焰:“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配做我师父的。你要是想做,就把你自己的本事都亮出来。要是你真能让我心悦诚服,我就心甘情愿地拜你为师,但你要是只会这些下九流的胁迫手段,那我就算是被这火烧成灰烬,也绝不会拜你为师!概只因,你不配!” “你不配——”这三个字似乎被注入了灵力,在別院之內掷地有声,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何其狂妄的一个人! 萧广陵好歹也是炼药宗师燕北归的师弟,她居然压根不放在眼里,还叫囂说他不配做她师父? 萧广陵这下真的气急了,怒意从眼底迸发而出,死死地盯著景妍的脸,似乎想把她千刀万剐一般。 百里向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大眼时刻不停地盯著景妍,同时时刻注意著她脚下的黑色火焰。 不过奇怪的是,这火明明都快烧到她的衣裙了,实际上却一直在她的脚边盘旋,根本没有伤到她分毫。虽然是这样,他还是担忧极了,姐姐可是大哥喜欢的人,要是真被这怪异的黑火烧死了,那大哥岂不是要悲痛欲绝?更何况,他跟姐姐一见如故,他是真的想跟姐姐成为好朋友,作为好朋友,就更不能看著她受伤了! 他心中百转千回,一下子就想了许多。要是他们真的要伤害姐姐,那他就搬出大哥的身份来,他大哥是什么人,以他在龙玄大陆的声名,谁还能不给他几分薄面?一会儿就说姐姐是大哥的未婚妻,他们还敢动大哥的未婚妻不成?敢动大哥的人,那就是跟整个百里家族作对,再往大了说,那就是对十大家族赤裸裸的挑衅! 这个办法靠谱!百里向竹內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一边的燕北归此时也是忧心忡忡,他没想到自己与师弟之间的仇怨,竟然会连累到她,这是他之错。此刻他更加揪心的是,景妍对待萧广陵地態度这般强硬,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將她活活烧死吗? 那天流云被暗夜离火活烧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他绝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惨剧上演在另一人身上。 “萧广陵,你想要找麻烦的人是我,景小姐只是我的客人,今日来老夫这买药材而已,你別为难她!有任何不满,都冲老夫来!” 萧广陵现在哪还听得进他的话,一双眼睛跟喷火似的,紧紧盯著景妍,没人知道他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 魏轻鸿手掌轻飘飘地摆动著,盘旋在景妍脚下的黑色火焰也隨著他的摆动而挥舞跳动。他了解自家师父,依照他那暴躁的脾气,这女人今天绝对是死定了!只待师父一发话,他就指挥著暗夜离火把她活活烧死,一如之前活活炙烤月流云一般。一想起那日美妙的场景,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魏轻鸿这一心潮澎湃,景妍可就遭大罪了,脚下黑色的火焰愈烧愈旺,她的两只脚仿佛放置於火海,要是再不想办法,她这一双脚都得烤熟了! 可是,现在的情形,她却不能躲开。因为一旦她展现出示弱的一面,那她就彻底输了,到那时,对方彻底翻脸,引火烧身,她可就躲不了了。 如何是好? 那老傢伙依旧瞪著她,脸色阴寒得能滴下毒汁。 这一场心理的战斗,她绝对不能输! 丹田之內,七彩宝珠和丹魂宝珠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忽然开始异动,一股股灵气自宝珠內起,极速地在她的体內开始流动,通过无数经脉,流通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景妍惊讶地发现,就在当下,她吸收七彩宝珠和丹魂宝珠的效率竟增加了数倍,脚下那股难忍的灼热感也不知觉退去,她甚至感受到了些许的爽快和凉意。 没想到这么一遭,竟还促进了她的修炼,景妍心中一喜,心想上天对她颇有偏爱。 烧啊,烧啊!痛快地烧吧! 这火烧得愈旺,对我愈好! 景妍表面依旧是那样冷漠淡然的脸,眼睛坦然地与萧广陵对视,心中却快乐地狂笑起来。 要是让萧广陵和魏轻鸿师徒俩听见她內心的笑声,指不定得吐几里地的血。 百里向竹凑在她身边,忧虑地盯著她的眼睛,想知道她內心所想,只要她一有求救的心思,他就立刻说出大哥的身份来震慑他们,可他没想到的是,求救声没听到,倒是听见了她內心狂笑的声音。他眼睛都瞪圆了,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副怔愣的模样,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萧广陵阴沉的脸色终於变了变,他依旧盯著景妍,愤愤道:“你真不怕老夫將你烧成灰烬?” 烧啊,烧啊!你越烧,我越高兴! 景妍內心的小人兴奋狂叫著,面上却截然相反:“怕是必然的!可是,做人就该有原则,不拜一个没有真本事的人做师父,这就是我的原则!你想收我为徒,如若发自真心,就该拿出你的真本事给我看,让我心悦诚服!” 场面再次沉寂,片刻之后,萧广陵竟忽然收起了阴寒的脸色,沉沉地笑出声来:“好,好得很!你確实有几分胆识!想你这样的人,老夫就更想要你做我的徒弟了!你儘管说,老夫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心悦诚服,从心里想要做老夫的徒弟!” 243 怪异的体质 “师父?”魏轻鸿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囂张,师父非但不生气,还让她自己提要求,他今日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师父怕不是被下了降头吧? 回想当年自己想拜他为师的时候,了多少的心思,不光金银珠宝使劲送,还端茶倒水地伺候他,一连数月,他才鬆了口,让自己拜他为师。结果现在,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著师父不配,如此狂妄自大,师父不光没让他烧死她,竟然还答应她亮真本事?同样是拜师,怎么差別就这么大啊? 魏轻鸿內心愤懣极了。 萧广陵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扼杀了他的不满。 別说是魏轻鸿惊讶了,燕北归此刻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这场面变化太快,他的脑子一时有些跟不上了。只是仔细一想,他这个师弟,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他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景妍眉眼一弯,淡淡笑道:“不难!三天之后,我俩当著天下人的面比试一场,公平公开,只要你能炼製出品质比我高的丹药,就算你贏,反之,则是我贏。输了的人,就得当著所有人的面,拜贏了的人为师!但为了避免不公平,你我都不许用圣火火种,只能用明火炼製,谁要是作弊,那就算自动认输!” “用明火?”萧广陵眉头皱了起来。 魏轻鸿赶忙劝解,怕极了师父真的应下:“师父,別跟她比!您可是一代炼药宗师啊!跟一个小女子比试,说出去会遭天下人耻笑的!就算真要比,也该是我这个做徒弟的替师父出战,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黄毛丫头,还能比得过我不成?” 萧广陵闻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炼药到他这个境界,自然是信心十足的,可是要他在眾人面前跟一个差了辈的女娃比试,那也是要遭人笑话的。 “这样吧,老夫的徒弟跟你比!他都能贏你,就说明老夫的炼药水平远高过你,当你的师父,你也没有异议了吧?” 景妍寸步不让:“可他要是输了,到时候,是你拜我为师,还是他叛出师门,转头拜我为师呢?” 萧广陵冷冷呵了一声,摆摆手道:“要是他连你一个女娃都贏不了,那他也不配再做我的徒弟!” “师父!”魏轻鸿没想到师父竟然会说这种话,他怨毒的眼神投射向景妍,將她视为师父说出这番话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她,师父怎么可能会说出他不配做他徒弟的话? “你这个女人,就等著输给我,在万眾面前,拜我为师吧!就你,想做我的师妹?根本不够格!凑活一下让你做我师父的徒孙,也算是抬举你了!” “光说不做假把式!”景妍对著他冷笑一声,可以挑起他的怒火,“乖徒弟,为师可就等著你的磕头大礼了!” “你这个臭女人!”魏轻鸿怒火腾地燃起,他掌心猛地聚拢,盘旋在景妍脚边的黑色火焰也一下子剧烈跳动起来,火舌高涨,甚至想越过她的身量,火舌恰如他的心境,难以平静。 景妍淡定地站在那,脚步连一毫都未曾挪动,她此刻只感觉全身上下畅快极了,精纯的灵气在她的经脉中肆意流淌,整个人都越发兴奋起来。 烧啊,烧啊,让这火烧得更猛烈些吧! 百里向竹听见她內心的狂欢,使劲咬了咬舌头,才没让自己的脸色绷不住,这个姐姐,实在是太怪了,还……怪可爱的! 魏轻鸿恼怒极了,就是想给她一个震慑,可是他脸上的阴狠的笑还没展开,就停在半路,怔愣在了原地。在他的设想中,这个女人现在应该跪倒在地,向他乞求原谅,求他放过她,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竟然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见了一抹畅快的笑意? 她不怕自己的暗夜离火?她怎么可能不怕?她还是人吗? 萧广陵隨即也发现了这一诡异之处,老练的双瞳此时瞪得巨大,看见景妍在黑色火焰中竟还笑得出来,甚至怀疑自己老眼昏了。竟然真的会有人不怕暗夜离火?她怕不是什么鬼怪之类的吧? 不不不!或许是她体质奇特,就像鸿儿一般,百年难得一见的火属体质,因此才能將暗夜离火在体內融合。可是……她这种能够承受暗夜离火的情况,又是怎样的体质呢? 这样比火属体质还要难得一见的人,他一定要让她拜自己为师!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此刻,萧广陵想要收她为徒的心更加炙热了。 燕北归看著眼前的情况,狠狠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是看眼了。 魏轻鸿哪能让自己自尊受挫,他又一次加大火势,可是景妍依旧毫髮无损。不光如此,她甚至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还畅快得喟嘆出声。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是不是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人世间怎么会有像她这种怪异体质的人? “鸿儿別闹了!我们走,三天后约好比试场所,届时你再让她瞧瞧你的真本事!” 听见师父的话,魏轻鸿才不甘不愿地收回了暗夜离火,跟著萧广陵离开別院。 景妍看著师徒俩离开,心里只有可惜,刚才那种灵气流淌全身的境界实在过於畅快,她都捨不得他们走了。 “別走这么急呀,咱们再多聊两句唄。” 百里向竹下巴都要惊掉了,一脸看鬼似的看著她:“姐姐,我可太佩服你了,神人啊!你到底是怎么在暗夜离火下毫髮无损的?而且看著你的表情……还越来也开心?” 景妍斜睨了他一眼,现在几乎能確定,这小子真的会读心术。她可得长心眼了,只要是对著他眼睛说话的时候,她就心如止水,什么都不想,她就不信,他还能知道她的心思! “你想知道?”景妍唇角微勾,学起了他之前的模样道,“我偏不说!” 百里向竹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抱著她的衣袖嚶嚶撒娇:“姐姐~你告诉人家嘛~要不然人家会日思夜想,做梦都想这件事的!”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双眸上,试图听到她的想法,但大失所望,什么也没听到,只除了这一句:“臭小子,还想偷听我的心声?做梦去吧!” 244 道德绑架 一场大火,一切都灰飞烟灭。 熊熊火焰不知燃烧了多久,终於火势退去,所有的药田都毁於一旦。 燕北归此刻好像已经接受了现实。並不算太沮丧,反而饶有兴致地盯著景妍看,好像已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药田变成灰烬,眼前的景妍才是更重要的。 景妍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不想加以理会,看著眼前已经烧成灰烬的药田,只觉得可惜。 百里向竹钻了进来,打断了燕北归的目光:“爷爷,她可是我的大哥喜欢的女子,你可別打她的主意啊!” 燕北归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他之所以这么看著景妍,只是对她有些好奇,因为她竟然不怕暗夜离火,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景小姐,老夫属实有些好奇。想冒昧问一句,小姐身上是否带著什么特殊的宝物,所以才能够抵挡暗夜离火的吞噬。” 景妍回头看他一眼:“您都说了是特殊的宝物,自然不能展示给其他人。既然黄雀草已经不在,那我便告辞了。” 说吧,景妍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燕北归见他不肯说。心中有些著急,连忙追了上去道:“景小姐,如今老夫的家已经被烧毁。现在是无家可归之人,能否请景小姐收留老夫几日?” 景妍被他拦住,有些无奈。这人未免太过荒唐,他的院子被烧毁,无家可归,和她又有什么关係?也不是她乾的。 “景小姐,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老夫年老体弱,一身的毛病,若身边无人照顾的话,恐怕也没几日活头了……” 侍候的小童直接石化在当场,难道自己不是人吗? “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夫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太惨了啊……”燕北归不住咳嗽起来。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吧? 景妍一脸无语看著对面装病的老人,简直无法把他同传说中的一代炼药宗师联想到一起。这老头简直太无耻了! “燕老,我若没记错的话,如今的燕城主可是您的嫡孙,您院子被毁,何不去找他?何必要为难我这非亲非故之人。” 当场被人揭穿,燕北归老脸一红,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可隨即又摆了摆手,对景妍道:“老夫可不爱住他那城主府,规矩那么多,觉都睡不好!” 旁边的百里向竹趁此机会立即插话说道:“姐姐,我看他也不容易,不如就让燕老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他这么慈祥,不会有什么坏心眼的。” 景妍反应过来,什么叫和我们一起住,难不成他也要过来投靠自己?小小一个客栈怎么住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她这里又不是什么慈善会…… 百里向竹感觉到了景妍的无奈,立马变成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对她道:“姐姐,我现在也是无家可归之人,你如果不收留我,我就只能睡大街了,你捨得吗?” 別说还真別说百里向竹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倒还真有几分元宝撒娇的模样,景妍最受不了这种表情。 事已至此,景妍也並非铁石心肠,让他们流落街头这种事,她还真干不出来。 “想住在我那里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是要收房租的。银子不够的话,我绝不会收留你们。” 燕北归和百里向竹一听,景妍鬆了,立马露出本相,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房租自然是没问题,我一会儿便让人去城主府送信,景小姐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姐姐,我大哥有钱,他过几日便到城中,到时候我定让他把银子给你送来。” 等一会,什么情况? 景妍前进的步伐突然止住,百里向竹说什么?百里向亭要到燕回城来? 想到这个人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日就是他设计引开了她和轩辕云苍,使得唐家和欧阳家的人联合对景家下手。 这仇,她一定会找他还回来! 百里向竹感觉到景妍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他和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也不再说话,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你们两个慢点走,老夫这身子骨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哟!” 小童看著健步如飞的主人。一时觉得有些恍惚,主人是不是对身子骨不好有什么误解?就他这腿脚,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本来冷清的客栈。竟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孩子,跟燕老和百里向竹都很玩得来,新来的一老一少,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轩辕云燁却是个例外,他每每对著百里向竹,就是一脸的警惕。 现在他哥不在,这人分明就是想见缝插针,替他大哥来抢嫂子来了! “云燁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我住在这里可是名正言顺,姐姐是我大哥的心上人,等我大哥过来,他们不久就会成亲,那姐姐就是我的嫂子了。” 百里向竹此时此刻简直化身小白兔,一脸无辜的看著轩辕云燁。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困惑,不知道景妍和轩辕云燁的大哥究竟是什么关係? “你可別隨便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嫂子分明是我的嫂子!”轩辕云燁气得满脸通红,说若不是看在他姐百里向雨的份上,他现在定是一个手刀,將他打倒在地。 等一下什么情况?他怎么无缘无故想起了那个女人? 轩辕云燁连忙晃了晃头,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百里向竹一听,轩辕云燁竟然提到了他姐,连忙露出八卦的表情,上前问道:“云燁哥哥,你怎么会认识我姐姐?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故事吧?” 轩辕云燁连忙疯狂摇头,表示自己和百里向雨没有任何的关係,那表情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任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绪。 “真的吗?我姐姐可是万里挑一的女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温柔贤惠,善解人意。你都不知道十大家族中的人已经有不下十个世家公子向我百里家求亲了,若你真的喜欢我姐姐的话,可要抓紧时间哟,莫教他人先了一步,到时候我姐姐嫁给了別人,后悔都来不及了。” 轩辕云燁此刻还死鸭子嘴硬,呵斥道:“谁说我喜欢你姐姐了?你不知道就別乱说。她嫁给谁关我什么事?”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我姐姐就算了,况且我爹爹已经为姐姐找好了亲事,等到大哥正式继承家主之位,就是我姐姐嫁人之时。” 听到这里轩辕云燁脸色瞬间变了:“这么快?” 胸口竟然有闷闷的感觉,轩辕云燁即便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依旧变得有些沮丧。她怎么突然就要嫁给別人了? 245 去找至纯龙火 景妍看出了轩辕云燁的心事,却没有点破。此刻並不是探討儿女情长之事的时候,她正在为三日后的炼药比赛而担心,还有数日之后的炼药大会。三日的比赛,若是只用明火,她心中是极有胜算的,那么正式的炼药大会,她又该如何取胜? 今日见识了暗夜离火真正的威力,她便更加担心,如果只用普通明火,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蓝月云火和九幽翠火的威力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如今情况十分棘手,除非能找到圣火榜上排名前三位的火种,才有可能战胜暗夜离火! “燕老,你可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圣火榜上排名前三位的火种?” 燕北归静静看著景妍,似乎早已经知道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说起这圣火榜上的前三名火种,倒是还真有些玄机,因为排名前二的火种根本没有人真正见过。据老夫所知,他们只存在於传说之中,至於第三名的至纯龙火,也只在千年之前出现过,它是属於龙族的传承之火,具有无上的灵性,只有龙族之人才能真正將它降服。听说千年之前曾有人见过至纯龙火,却不懂降服之法,想凭蛮力得到它,最后却被火焰反噬,死得那叫一个惨。后来又传闻有龙族现身於龙玄大陆抢夺至纯龙火,至纯龙火也跟著龙族的隱跡而失踪了,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据大家相传,都以为是信奉龙神的水月教,最后得到了至纯龙火。老夫却不这样认为。水月教所信奉的龙神,不过是龙玄大陆中最普通的龙族后裔罢了,根本没有能力去降服至纯龙火。” “如今至纯龙火也近乎成为传说。有关它的消息越来越少,想找到它,几乎没有可能。” “几乎没有可能?”景妍反覆想著燕北归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而刚刚在景元元腿上蜷缩著呼呼大睡的滚滚,在听见至纯龙火四个字时却突然精神了,一下跳到了桌上,竖起耳朵听起两人的对话。 景元元发现滚滚有些不对劲,连忙跟上了它,关切问道:“滚滚,你怎么了?娘亲,你们在说什么?也让元宝听听吧。” 景妍看见儿子跑过来,朝他温柔笑了笑说道:“娘亲在说关於炼药大会的事,你不是也想让娘亲帮忙治好疏月叔叔的病吗?只要娘亲贏得比赛,就能帮疏月叔叔治病了。 说到治病,景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此番来参加炼药大会,不就是想要得到雪腴丹参吗?他记得雪腴丹参正是燕北归的东西,如今这老头过来投靠自己,她直接把此物討来,何苦又绕那么大个圈子,参加什么炼药大会呢? 燕北归感受到了景妍狡黠的目光,立即猜中了她的想法。隨即捋了捋鬍子,摇头拒绝道:“老夫向来是说一不二之人,雪腴丹参將作为炼药大会的奖品,授予获胜者,如果在炼药大会之前就將此物给了你,那岂不是出尔反尔?这不仅关乎於老夫的名声,更关乎於孙儿的声誉,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他乃是燕回城城主,怎能率先背信弃义呢?” 燕北归早有自己的打算,他想通过这次炼药大会看一看景妍真正的炼药实力,更想確认她究竟是不是自己在找的,能够炼製出无极太清丹的炼药师。 景妍其实也就是想想,她自然知道燕北归不可能出尔反尔,不过他也很有信心,想要拿到雪腴丹参,就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实力获得! 虽然眼前困难重重,但天无绝人之路,她不相信自己一定会输。 “真的吗,娘亲真的能治好疏月叔叔的病吗?至纯龙火到底是什么东西?元宝帮娘亲一起找!”景元元一听这东西能治疏月叔叔的病,立马来了精神,捏紧小拳头,恨不得马上就去寻找。 景妍看儿子这么可爱,没忍住宠溺地笑了笑,又回头对燕北归问:“燕老,你知道找到至纯龙火的方法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燕北归一听他问至纯龙火,脸色立即变得些许沉重。过了半晌后,他捋了捋鬍子说道:“我燕家在燕回城多年,一直在寻找至纯龙火的下落,几十年过去,我们终於得到了一丝线索,就在燕回城外三十里处的暮岩幽谷当中,我们发现了上古遗留下来的龙族踪跡,可暮岩幽谷並非安生的地方,也曾有不少人去此地寻找龙族的痕跡,几乎全都死在了那里。或许有一两人幸运活著回来,也通通犯了失心疯,整日胡言乱语,从他们口中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我也曾和孙儿去过暮岩幽谷,试图寻找有关龙族的线索,只可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暮岩幽谷常年有毒雾盘踞,地形又十分复杂,我们不敢进入太深,只能在外处徘徊,自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景妍准確捕捉到了雁北归话里的深意,道:“你们既然已经去过几次又能够平安脱身,应该对里边的地形和路线有了一定的掌握吧?” 燕北归回:“景小姐说的不错,我们每进入一次,都会绘製所经过的路线和地形,只不过暮岩幽谷实在太过危险,我们爷孙二人只在外围迂迴,內部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怎么个危险法?说来听听。” “在幽谷深处,处处暗藏玄机,里面有一片又一片的雨泽之地构成,你所前进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陷阱,稍有不慎坠入雨泽之地的话,哪怕有十个人也拉不回来,所以我和孙儿为了安全著想,始终没有踏入那片禁地。我们也想通过。其他路线抵达幽谷深处,可却一一失败,看来想要进入幽谷的中心只能经过那片雨泽之地。” 景妍思忖片刻,並不觉得那片雨泽之地能够困住自己,他继续问:“燕老,你確定幽谷深处能够寻找到龙族的痕跡吗?” 燕老点了点头,眼神满是篤定:“我燕家苦苦寻找龙族踪跡这么多年,应该不会错,更何况,我与孙儿曾在外围听见幽谷深处有隱隱龙吟之声。” 景妍已经做下决定,对燕北归道:“既然如此的话,你將地图交给我,让我去里面探个究竟。” 景元元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连忙说道:“娘亲,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探险!” 景妍摸了摸他的头,拒绝道:“元宝,这可不是过家家,玩游戏,你乖乖在客栈里等著,让你云燁叔叔陪著你。” 景元元一听娘亲不带自己去,脸立马耷拉下来,委屈回道:“好吧,娘亲。” 246 元宝的狡猾 刚刚还在旁边打盹的百里向竹听见他们在谋划什么,立马凑了过去问道:“姐姐,你们要去做什么?” 景妍可没想带他一块去,立马打起马虎眼,敷衍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百里向竹才不吃景妍这套,立马道:“姐姐,我都听到了,你要去暮岩幽谷找至纯龙火!我要和你一起去!” 景妍心想自己可真是倒霉,怎么会招惹这个小鬼,连忙严肃说道:“去什么去?你们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別给我惹事!” 百里向主依旧不依不饶,一把拉过景妍的胳膊来回晃著,撒娇的本事和元宝不相上下:“姐姐~” 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景妍可不吃这套,依旧冷著脸回道:“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百里向竹看出了景妍是真的不想带自己去,立马苦著脸坐在那生起闷气来。 而一旁的景元元无奈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哥哥可真是一根筋,娘亲不带他去,难道他自己就不能跟著去吗? 百里向竹一脸哀怨,坐在那里,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看著自己无语摇头的景元元,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不满七岁的小孩子给鄙视了,立马更加鬱闷。 拿到了暮岩幽谷的地形图之后,景妍整整研究了一日,她已经计划好了路线,顺便还预判了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其他状况。准备好了这些之后,她便带上皇甫言一起出发了,这次行动他不想带那么多人,如果出了意外,自己还好想办法应对,交代好轩辕云燁好好照顾元宝,她便出了门。 没走出几步,他便看见了月流风正站在马路对面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那一脸慵懒的表情,实在有些欠揍。 景妍不想搭理他,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继续朝前走著。 “景小姐,听说你要去暮岩幽谷探险,能否让在下与你同行,没准在下还能帮上些忙呢。”月流风缓缓说道。 景妍转头冷冷说道:“你莫不是有顺风耳?消息竟如此灵通,你想去便去吧,不过要照顾好自己,我可没有功夫管你。” 景妍能感觉到月流风的实力非同小可,让他一同去的话,没准还能在危急时刻帮自己一把。她知道月流风的最终目的是拿到无极太清丹,所以应该不会和自己爭夺至纯龙火 景妍他们刚刚出发,百里向竹就鬼鬼祟祟从客栈探出了脑袋,悄悄跟著他们出门了。 “向竹叔叔,等一下!” 景元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他已经整装待发,正一脸期待地看著百里向竹。 “元宝,你要干什么?” “向竹叔叔,听说暮岩幽谷十分危险,娘亲做事太粗心了,竟然把燕爷爷交给她的武器和药物给落下了,向竹叔叔能不能带上宝物一起上路,把东西交给娘亲啊?” 百里向竹看见景元元手上的包裹有些怀疑,却还是选择相信了他:“走吧。” 百里向竹接过景元元手里的小箱子,把它抱在了怀里,正当这时,司马凝也悄悄走到了他的身后,仰著小脸对他说:“向竹叔叔,小凝也有话想说。” 百里向竹挠了挠头,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两个小傢伙都有话和自己说? 司马凝走到百里向竹身旁,一脸的支支吾吾,她可没有景元元那般狡猾,撒起谎来脸色不红不白。 “怎么了小凝?你有什么话想说?”百里向主感觉到了小姑娘眼神的闪躲,有些狐疑地继续问道。 司马凝小脸越来越红,眼神漂移不定,朝百里向竹身后看去,发现此刻元宝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这才终於仰头对百里向竹说:“叔叔你快些出发吧,注意安全哦。” 百里向竹看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愿意再计较,嘱咐司马凝道:“我先走了,你和元宝乖乖在家等著我们回来,千万不要乱跑哦。有什么事就和云燁叔叔说,他会照顾你们的。” 转头后,他却没有发现元宝的踪影,並没有放在心上,他重新抱起了箱子。 怎么回事?这箱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百里向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重新掂量了两下箱子,想要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当他要开箱的时候,司马凝又一路小跑到了他的身边,稚嫩的童声不住催促:“叔叔你快出发吧,一会儿就赶不上景姨他们了。” 听见司马凝的催促,百里向竹也有些著急,隨即放弃了打开箱子一探究竟的念头,直接翻身上马,朝景妍的方向追去。 看见他远去的背影,司马凝终於长长舒了一口气,目送著他走远,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景姨和元宝哥哥能够平安归来,不要出事。 此刻景妍他们已经赶到了城门口,只见城主燕丞生正在不远处等著他们,见他们过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掛著一抹和煦的笑。 “你们终於来了,这次行程就让在下为大家引路吧。” 景妍点了点头,燕丞生曾经多次深入暮岩幽谷,自然对里面的地形比较熟悉,带上他一起上路的话,或许能够避免很多麻烦。 燕丞生点了点头,又清点了一下人数,道:“那我们就儘快出发吧,最好趁著天黑之前进入林子,这样比较安全。” “来人,將马匹前来。”只见他挥了挥手,下人便牵上了三匹马。 景妍望著面前的三匹骏马,直接愣在了原地,喃喃道:“没有马车吗?” 她话音刚落,几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谁都没有想到,景妍竟会提出这么奇怪而荒唐的要求。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根本不会骑马啊! 燕丞生虽然內心有些困惑,却没有多问,给了景妍台阶下,他礼貌询问:“如果景小姐怕过程顛簸的话,在下立马派人取来马车,费不了多长时间。” 景妍一听,连忙点头准备答应,可一旁的月流风却突然不仅不慢插话道:“如果景小姐不会骑马的话,在下不介意与景小姐同乘一匹,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景妍回头见到他一脸调侃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拒绝道:“大可不必,我和你不熟,也不想和你互相照应,皇甫,上马!” 过了半晌,皇甫言却没有任何回应,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景妍僵硬扭著脖子回头看,发现皇甫言那廝竟然没管她,早已经骑著马走远了。 这一刻,景妍別提有多尷尬了,她咬著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在心里默默骂道,皇甫言这个忘恩负义的坏蛋,一定是故意要看她出丑!等自己追上他,一定要他好看! 此情此景,月流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笑容,甚至连一旁稳重的燕丞生也憋不住笑了。 景妍简直一万个后悔,早知有今天,她当初一定学会骑马,不给他们嘲笑自己的机会! “我一定要学会骑马!”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声音。 “姐姐如果想学骑马的话,我愿意当姐姐的师父!” 身后马蹄声响起,景妍回头,发现百里向竹的旁边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脸上难掩震惊之色,震惊之后,景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247 再见陌路 百里向竹根本没有发现景妍此刻的不对劲,依旧笑著对她说:“没想到吧,我大哥也一起来了,这次进谷,我们又多了一分胜算呢!” 这该死的百里向亭怎么也跟过来了? 分別多日两人又相见了。景妍的目光猝然与他对上,感受到他眼睛里冷漠的神色,而那冷漠之下,是他不可一世的狂妄和霸道,这一切都令景妍如此熟悉,又如此抗拒。 往事一幕幕重新涌进景妍的脑海,她忘不了百里向亭设计伤害景家的事。 她警告百里向亭,如果景家出了什么事的话,她绝对要让他用命来偿还! 如果在此之前她对百里向庭亭是畏惧的话,自从他决定伤害景家之后,她便对他生出了仇恨。 哪怕他曾救过她,两人之间也再无任何情分。 再见时,若不是陌生人,便是仇人了。 万幸的是,景家没有出什么大事,否则她一定会取他性命,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冷漠的將目光收回,景妍转头对月流风说道:“上马吧,看来只好和你一起了。” 月流风敏锐感知到,景妍和百里向亭之间的氛围很不一般,不过看破不说破,他只是笑笑,隨即便朝她伸出手,將她拉上了马背。 上马之后,月流风的目光不经意落到身后的百里向亭身上,顺著他的眼神,他感觉到百里向亭在看见自己搂过景妍的腰时,原本冷漠至极的目光竟出现了一丝波动。 事情果然越来越有趣了,月流风勾起嘴角,一副看戏的架势。他已经预知到,这一次的旅程一定会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收回目光,月流风收紧韁绳,身子也朝景妍的后背贴得更近,鼻间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顿时感到一阵愜意。 由於马背上的空间不算太大,月流风和景妍此刻的姿势极其曖昧,相比与一脸享受的月流风,景妍只觉得浑身难受。她实在无法接受与一个不熟的男人这么近距离,而且对方还一脸猥琐的笑著。但凡在地面,她一定会给他一拳。 如果不是自己不会骑马的话,景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月流风占到这个便宜! 这人平常看起来一脸懒散,漫不经心,怎么还是个占人便宜的闷骚男? 不过景妍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她手部发力,直接朝后一推,便打在了月流风的腰上,虽然没用太大力气,可月流风依然痛地闷哼了一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不能走了?皇甫言一会都快到地方了!” 被打了一下的月流风也终於规矩了不少,他嘴角依旧掛著笑容,心想这女人虽然美,可力气怎么比男人还大? 感觉到了景妍的功力,月流风不敢再轻举妄动,踢了踢马肚子,马便跑了起来,这时他又回头不经意的看了百里向亭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收回了目光,可月流风却感觉到身后凉颼颼的,竟然让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他狠狠踢了踢马肚子,加快了行驶的速度。百里向亭的威胁力实在太大,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感觉到了绝对的压迫感。月流风今日也算是领教过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目的地,让百里向亭赶紧收回目光。 没想到百里向亭这样的人,也会有在乎的女子,月流风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笑得更加灿烂。 百里向竹也终於感觉到了他哥和景妍之间的暗潮汹涌,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问道:“大哥,为什么姐姐连招呼都不和你打一声,你们俩是吵架了吗?气氛好奇怪啊。”他还以为景妍见到大哥之后会开心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场面,搞得他也怪尷尬的。 不光是景妍的脸色不对,百里向亭的表情也很奇怪,百里向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丝丝杀气。 “大哥,如果你们有矛盾的话一定要及时解决啊——”百里向竹话还没说完,就见百里向亭直接驾马冲了出去,速度宛如闪电一般。 这股熟悉的杀气让百里向竹有些担心。大哥这般气势不会是吃醋吃上了头想要夺了月大哥的性命吧…… “大哥,你可別衝动——”百里向主也连忙加快了速度,生怕他大哥做出什么衝动的举动。 这几人都匆匆驾马而去,只有燕丞生看破了一切,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跟上了他们。 他们都没有发现,百里向竹马上的箱子里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小人儿——景元元。 在狭小的空间里,景元元一只眼睛贴在用来通风的小孔处,朝外好奇的打量著。可惜他的视角是盲区,朝外看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眾人对话的声音,通过声音辨认各自的身份。 他这也是下下策,谁让娘亲不让他跟著! 景元元一心想要治好他疏月叔叔的病,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力,替他找到至纯龙火。 如果能让疏月叔叔恢復健康,哪怕再危险的事,他也愿意去做! 滚滚在箱子里不安分的扭动了两下,实在是空间太狭窄,它连伸个懒腰都没有地方。虽然很不舒服,可它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可不能破坏元宝的计划啊! 百里向竹驾马的速度很快,他根本不知道箱子里还有人,箱子在马背上经歷剧烈的顛簸,景元元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上下晃动,简直顛得要吐出来了。 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景元元难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一定要帮疏月叔叔找到至纯龙火! 今日是个大晴天,几人行驶的方向正是顶著太阳,景妍在马背上不禁眯起眼睛被阳光晃得有些难受。 只见身后的月流风就突然伸起袖子,一下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那动作自然而然,毫不刻意。景妍一时也有些愣住,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细心,瞬间也忘了抗拒。 “多谢。”景妍淡淡朝他道谢,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多了几分和谐。 月流风笑了笑,轻轻勒了勒韁绳,马的速度终於慢了些许。 正当这时,身后竟响起一阵急急的马蹄声,那气势非同一般,带著一股浓烈的冷意和压迫感,虽然只有孤身一人,却如千军万马之势。 248 好大一股酸味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景妍和月流风都回头望了过去。只见身后一匹快马速度飞快朝他们奔驰而来,又与他们浅浅擦过,留下一抹冷漠傲然的身影,马蹄之下尘土飞扬。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两人皆能感受到马背上的人此刻的怒意和杀气。 景妍躲闪不及,吃了一嘴的灰。 原本光鲜亮丽的两人顿时变得灰头土脸,景妍无语至极,望著他远去的方向喊道:“抽什么疯?” 月流风感嘆景妍神经大条,淡淡回道:“你没闻见吗?好大的一股酸味儿。” 景妍虽然大大咧咧,却不是傻,反应过来月流风话中的意思,脸色一变,冷冷说道:“別捡乐子了,快走吧。” 月流风也不再逗她,毕竟还有正事要办,踢了踢马肚子,加快了速度。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將到中午的时候,几人终於到了暮岩幽谷的入口,他们没有莽然进入,而是停下休整,进一步查看地图和地形。 景妍摊开地图,將自己这一日所研究的情况向几人娓娓道来,以防进入谷中会发生意外,打个几人措手不及。 “大家休息好后,就准备入谷吧。” 隨即,景妍將地图分发给了几人,唯独没有给百里向竹和百里向亭。 百里向竹一时摸不到头脑,直接开口问道:“姐姐,为什么没有给我们地图?” 景妍淡淡扫过,两人眼中的冷漠昭然若揭,道:“一开始我便说过不准你跟过来,是你一意孤行,不仅一意孤行,还带了个不相干的人。总之我们並非一路人,进了谷中便各走各的路,不要再跟著我们了。” 百里向竹一听,景妍竟不打算带著自己,立即又换成委屈巴巴的语气,对他撒娇:“姐姐,我们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你和大哥不是就相识了吗?况且你带著我和大哥,在危急时刻他还能保护你,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不需要別人保护。” 百里向竹一听她是心意已决,不打算带他们两个入谷,脸色骤变,冷冷说道:“谁稀罕你的地图。” 原本已经够心烦了,竟又撞上这么个找不痛快的,景言冷冷抬眸,瞪了他一眼。 而反观百里向亭却没有那么情绪外露,只是紧紧抿著嘴唇,眼中的冷漠,令人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百里向竹挠了挠头,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氛围会变得如此紧张。 “姐姐,大哥,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其实有误会可以说出来的……”百里向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两人之间氛围太过微妙。 月流风斜斜靠在一棵榕树下,整个人慵懒极了,好像根本不是来探险的,而是来度假的。景妍和百里向亭之前奇怪的氛围他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更聪明一些,看破不说破罢了:“他们大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小孩子就不要插手了。” 百里向竹人小鬼大,最討厌別人叫他小孩儿了,愤愤不平地看了月流风一眼。心想我都已经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几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的似乎都与燕丞生无关。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树旁休息,將几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 皇甫言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抱剑站在一旁,好像已经入定一般。 和他们几个相比,最惨的还是景元元和滚滚,谁都不知道他们还藏在箱子里,一路的顛簸让元宝已经身心俱疲,幸亏没吃什么饭,否则这么大强度的摇晃,他肯定会吐在箱子里。真是没想到百里向竹的马术竟这么差,和他爹爹比简直差远了! “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出发吧。”景妍率先起身。 百里向竹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出发前,景元元托自己交给景妍的箱子。 “姐姐这是元宝交给我的,说是燕老给你的武器和药材,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带。” 景妍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隨即又摇了摇头:“我们早已经装备齐全,这些不需要了。” 回头看了看百里向竹一脸无辜天真的模样,又猛然想起了元宝。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虽然嘴硬但却心软,景妍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幅地图,不经意间丟给了他,说道:“一会进去之后不要贸然行动,如果迷路的话就按照地图上的红色標记走回出口,明白了吗?” 听见景妍的关心,百里向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点点头,好像小狗一样。 几人准备进谷,景妍淡淡扫过身旁的百里向亭,一时涌上疑惑。他为什么要跟来?难道他也想寻找龙族的踪跡?太奇怪了。 之前他曾昭告天下想要雪腴丹参,如今又跟著他们来到暮岩幽谷,莫不是也为了至纯龙火而来?知道他的目的,景妍反而更安心,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圣火而来,那他们便是竞爭对手,进入谷中各凭本事!总之,至纯龙火她志在必得! 几人虽然队伍不大,却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百里向竹跟在景妍身后,刚走了几步,回头又拽上百里向亭,催促道:“哥快走啊,愣著做什么?” 百里向亭始终默默注视著景妍的背影,没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在百里向竹的再三催促下,他终於迈开了步子。 从箱子的缝隙间看到了几人终於进了谷,景元元和滚滚终於忍耐不住,掀开了箱子盖,一两只小脑袋搭在箱子上,景元元只觉得头昏脑胀,天旋地转,终於忍不住,將胃里残留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滚滚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他一脸关切的看著景元元,小爪子不停扒拉著他的后背。 景元元小脸苍白,看起来极为虚弱,对滚滚道:“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晕,一会儿就好了。” 滚滚心疼坏了,心里止不住骂著百里向竹,这人的马术竟然如此糟糕! 他们俩休息了片刻,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景元元也恢復了不少,他跳出箱子,抱著滚滚:“走吧,我们去找至纯龙火!” 249 掉入地缝 两人接近幽谷的外围,滚滚竟然莫名躁动了起来,他在景元元的怀里不停乱动,伸著耳朵不知在听些什么。 “滚滚,你没事吧?” 滚滚用爪子不停的扒拉著景元元,好像得到了一种莫名的召唤,明明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景元元抚摸著滚滚毛茸茸的耳朵,道:“滚滚,不要怕,我刚刚在向竹叔叔的身上撒了些药粉,只要循著他留下的痕跡就能追上他们啦!” 滚滚连忙点了点头,望向景媛媛的目光也变成了星星眼。它的元宝实在太厉害了! 景元元感受到了滚滚对他的崇拜,立即挺起了胸膛,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坚定地走进了幽谷。 景妍他们一行人也按照地图上的路线不断朝幽谷深处走去。这一路上並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不过越往深处,林子里的树木变愈发密集,几乎要遮盖住中午的天空,只有零星树枝交错之处泻下几缕阳光。 由於幽谷太长时间没有人进来过,所以根本没有路可走,他们只能一边前进一边用剑劈开密集的灌木,所以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燕丞生和皇甫言两人负责开路,月流风不改往日的悠閒姿態,好像进入幽谷只是为了散步,旁边的景妍一边走一边在地图上记录几人到过的痕跡,以免发生意外能够及时撤离。而百里兄弟则走在最后,百里向亭十分警惕,一直在默默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百里向竹心情倒是很放鬆,这次出行对於他来说没有任何目的,更像是一场游玩。他东看看西看看,对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脸上是独属於少年的朝气。 他一路走一路采野,不知不觉已经采了一大把,將采来的野尽数递给了景妍,道:“姐姐,好不好看?” 此时此刻,景言正在认真研究。地图上的路线根本无暇顾及百里向主手上的这束野,他连头都没抬。敷衍说:“好看好看,一边玩儿去吧。” 感觉到景妍对野丝毫不感兴趣,百里向竹一时有些沮丧,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累赘。 “姐姐,你都没看这束……” 捕捉到了百里向竹语气中的失落,景妍轻轻嘆了一口气,抬头说道:“向竹,这次我们进入幽谷可不是来玩的,更何况此地十分危险,很有可能会发生诸多意外情况,你也不要隨手採摘这些野,很有可能会碰到有毒的植物,好好跟著你大哥,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一听自己手里的东西可能有毒,百里向竹脸色立马变了,扔掉手中的野,忙不迭点头:“姐姐,我听你的。我再也不乱摘乱采了。” 景妍点了点头,扯过他的胳膊道:“你就跟在我旁边,千万不要再乱跑了。如果发生危险,我还能第一时间救你。” 百里向竹又点了点头,靠景妍更近了些。 看见他乖巧的模样,景妍也不由得心中一软,真不知道百里家这种吃人的地方,是怎么培养出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的。百里向竹和百里向亭两兄弟简直天壤之別。 “凡事不要想得太简单,你眼睛看见的不代表是真正的事实。”身旁传来一阵幽幽的男声,百里向亭好像看出景妍此刻在想什么,突然开口提醒她道。 景妍本来就看百里向亭不顺眼,又听他这么说自己弟弟,直接一个大无语。她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冷漠的双眸中还带著隱隱怒意:“管好你自己吧。” 百里向亭依旧静静看著她,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百里向竹依旧难掩好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回头才发现景妍和百里向亭还在原处,他连忙大喊:“大哥,姐姐,你们快点走!” 听见少年的呼唤,景妍回过神来继续朝前走。 而百里向亭此刻却无法冷静,他清晰地感受到景妍眼中对自己的敌意和冷漠,被他这样看著,心中竟控制不住有些憋闷。 忍不住回想起两人点点滴滴的相处时光,如今一切都变了…… 静静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百里向亭竟莫名的伤感。 “大家注意脚下!小心!”燕丞生走在最前方,突然大声惊呼道。 他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脚下突然裂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那缝隙的口子越来越大,稍有不慎便会跌入其中。 百里向竹一直没有注意脚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跌进那一团黑暗之中。 其他人听见燕丞生的提醒之后,立马反应过来,施展轻功飞到了半空中。 意外来的措手不及,当他们想要救百里相逐的时候,他已经跌进缝隙里。幽深的裂缝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鸣叫,面容可怖的蝙蝠扇著翅膀从缝隙里一跃而起,十分惊悚。 “向竹!”景妍亲眼看见百里向竹落入缝隙之中,心臟一下提到嗓子眼,无法放任不管,他飞身便要朝裂缝跳下,可就在那一瞬间,身后竟有一股力量將她往回拉。她转头看见百里向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隨即,那男人竟然跳进了裂缝。 在景妍的印象里,百里向亭一直是个冷漠无情,六亲不认的人。当他飞身跃入巨大漆黑的裂缝之中时,她忽然有些恍惚。没想到他竟然会不顾自己的安危营救百里向竹,难道在他心里,还是有亲情存在的? “大家快离这里远一点——”景妍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旋风从缝隙中腾起,她来不及挣扎,便被捲入其中,带了下去。 “景小姐!!”燕丞生几人眼看著景妍掉进地缝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隨著风势越来越大,大有將天地全部摧毁的架势,隨著地缝中的龙吟之声呼啸而来,猎猎疾风也將剩下三人通通捲入了地缝里。他们六人无一倖免。 奇怪的是,当他们六人全部被卷进地缝中后,那股摧毁天地般的颶风竟然逐渐停止了,地缝也悄无声息地慢慢闭合,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一切重归平静,他们六个人被活生生吞到了地下。 景元元和滚滚这时也赶到了此处,他们一直跟著百里向竹留下的踪跡,可走到了这里,痕跡竟然消失了。 “太奇怪了,药粉的痕跡怎么不见了?难道是娘亲发现了我做的手脚,所以將向竹叔叔身上药粉给擦掉了?” 景元元一脸鬱闷,私下看了看这偌大的林子,没有路也没有方向,如果不靠著百里向竹留下的痕跡,他们该如何继续往下走…… 250 唯独不叫我 就当这时滚滚却发现了什么,一下从景元元怀里跳了出来,钻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景元元也跟在它身后,走进了灌木丛里,正好发现了景妍他们留下地图。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景元元立马展露笑顏,高兴对滚滚说道:“这是娘亲亲手绘製的地图,只要我们有了它,一定能够和娘亲匯合的。不过这地图怎么这么复杂……我好像看不懂誒……”景元元將地图翻来调去,表情又变得沮丧起来。 滚滚这时也认真的研究起景妍留下的地图,可她绘製的实在太复杂,滚滚也看不懂。 就当这时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滚滚立马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周围。 景元元也察觉到了这股奇怪的动静,连忙把元宝抱在怀里,翻身躲进了灌木丛中。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景元元发现两只和滚滚大小差不多的小兽,正在一起快乐的玩耍著。等他们走近一些,他才发现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景元元长长舒了一口气,危险终於解除,他又抱著滚滚从灌木丛里跑了出来。 “走吧,滚滚!娘亲他们应该往那边去了,我们按照地图走应该能找到他们的。” 滚滚没有行动,而是在景元元怀里扑腾两下,跳到了草地上。 他摇头晃脑看著景元元:元宝先等等,让我去和它们套套近乎,没准能找到点线索呢。 景元元看著元宝伸著小爪子,指向那两只小兔子的方向,有些震惊。虽然它们都是毛茸茸的,可元宝应该和小兔子不是一个品种吧…… 只见滚滚又抖了抖身上的毛,转头跳了两下,便钻进了草丛之中,追赶上了那两只嬉戏的小兔子。 景元元见滚滚已经钻进了草丛里,便坐下来等它,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细细的研究起来,可越看越摸不著头脑。 没多大一会儿,滚滚便带著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已然和它们打成了一片。看起来已经混熟了。 滚滚朝元宝跑过去,手舞足蹈的,好似让元宝夸奖它。 景元元直接忽视了滚滚的邀功,他放下地图,蹲下身,有些好奇的看著这两只红眼睛的兔子,而那两只小兔子也在偷偷打量著他。 “滚滚,你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难道这两只兔子知道娘亲他们去哪儿了吗?” 滚滚放下爪子,转头又和那两只小兔子用奇怪的叫声交谈了起来。 两只小兔子能听懂滚滚的叫声,也嘰嘰咕咕与它回应了起来。 景元元听不懂他们交流的语言,看得一头雾水,只能静静等在那里,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两只小兔子真的靠谱吗? 元宝,他们说刚刚见到了几个陌生人来过这里。可突然听见一生巨响,转眼间那几个人就消失不见了,这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它们也没有看见。它们还以为自己看了眼呢。 景元元看著滚滚手舞足蹈向自己传递信息,看懂个七七八八,那两只小兔子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长嘆了一口气,决定还是顺著地图碰碰运气,可这时滚滚却突然用爪子拽了拽他的袖口。 元宝,它们虽然不知道怎么找女魔头,可它们却知道龙族在哪里! 顺著这条路往前走,相信我,元宝,滚滚一定会帮你找到至纯龙火的! 景元元意识到滚滚在和自己说什么,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確认道:“滚滚,他们是不是能找到传说中的至纯龙火?” 滚滚连忙重重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先去找至纯龙火吧,娘亲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不会出事的,等我们找到圣火之后,再去和娘亲他们匯合!你说怎么样?” 滚滚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滚滚和两只小兔子又开始嘰嘰咕咕交谈了起来,小兔子知道他们进入幽谷的目的,也同意了带他们去找龙族的所在之处。 於是两只小兔子带路,滚滚和景元元跟在后面,继续朝著幽谷深处前行。 另一头,景妍他们几个被狂风席捲进了裂缝之中,眼前只有一片黑暗,耳边是猎猎的风声和蝙蝠诡异的叫声。 抽出腰间的梵影剑,瞬间刀刃亮起一片寒光,须臾间,竟然借著那么微弱的光亮看见了周围已经被蝙蝠包围,这些蝙蝠个头很大,亮出尖牙如鬼魅一般,她一下便认出,这是一种罕见的吸血蝙蝠。 风渐渐变小了,她却依旧没有落到底。 而那些蝙蝠似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扑扇著翅膀想要朝景妍飞来,她亮出宝剑,上下左右一滑,剑气为她筑成一道保护层,將那些蝙蝠挡在了外面,令她不至於被吸血而亡。 无边的黑暗令她本能的感到恐惧,鼻尖是那些蝙蝠身上携带的腐肉和血腥味。 突然鼻尖一阵潮湿的味道,景妍有预感自己即將落地,便调用內功,减轻重力,最后安稳著陆。 周围仍旧是一片黑暗。那一瞬间景妍甚至以为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她摸索著从怀里掏出火摺子,隨著微弱的声音响起,她终於擦出了一抹光,虽然火光微弱,她却能依稀看见周围的环境了。 自己好像落入了一片平原之中,四周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界,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十分黑暗,没有任何的光。 脚下横著许多吸血蝙蝠的尸体,那尸体还未腐烂,分明是刚刚才被杀死的。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头顶盘旋著几十只吸血蝙蝠对她虎视眈眈,却不敢轻易靠近,这股同类死去后流出的血腥味,令它们感到本能的恐惧。 “燕城主?向竹?月流风?皇甫?” 火摺子无法照到更远的地方,为了找到同行的伙伴,她只能一个个呼唤他们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听见,给自己一些回应。 摸索著朝前缓缓走著,景妍突然感到身后一股灵力逼近,她亮出刀刃回身,两人宝剑抵在一处,电光火石之间,她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怎么是你?其他人呢?” 百里向亭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在微弱的光亮下静静看著景妍。 这眼神盯的景妍有些不自在,连忙错开目光,问他道:“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还有,能不能別用那种眼神盯著我?” 沉默半晌,百里向亭突然发问:“为什么你叫了其他人的名字?唯独没有叫我?” 251 我不是她 景妍被百里向亭问了个措手不及,这也能算是个问题?她想叫就叫了,不想叫就不叫唄。 百里向亭见她不回答,突然靠近。有些犹豫问道:“那时,你为何突然对我远了?” 景妍反应了一下,意识到百里向亭是在说当年在观中,突然与他疏离的原因。那时她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对他感到无比的恐惧,自然不敢再与他靠近。可这些真相她能说吗?如果真的对他坦白,他恼羞成怒杀自己灭口怎么办? 既然不能说,景妍只好装傻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里向亭不吃她这一套,居高临下继续逼问道:“你不要与我顾左右而言他,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身处险境,景妍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冷冷回:“我之前和你怎样都已经过去了,自从你设计陷害我景家之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倘若你继续咄咄逼人,那我们便是敌人。” 百里向亭突然笑了,那笑竟然有几分淒凉,他直直盯著景妍,对她问道:“他说的话,你就丝毫不怀疑?如果我说那日我是去景家向你报信的,你会信吗?” 这话令景妍措手不及,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他是去报信的? “你有什么证据?况且,如果你真是去报信的,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解释清楚?” 百里向亭双眸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其中包含了无奈,悲伤,隱忍还有不甘…… “我现在同你解释,你会相信吗?就算解释清楚了,你会和我走吗?”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哪怕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景妍也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轩辕云苍,再没有他的位置。 “我寧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对我无动於衷!” 说罢,他突然扯住景妍的胳膊,將她狠狠拉进自己的怀里,眼神愈发迷乱,说道:“你等著我,等我找到了十大家族所有神器之后,就带你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去一个比龙玄大陆更好的地方!那里一定比龙玄大陆好上千万倍,否则她也不会离开我,独自一人去了那里……” 百里向亭的力气太大,景妍在他怀里快要窒息。 “你鬆开我!” 百里向亭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仍旧紧紧搂著景妍,在耳边喃喃说道:“你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我集齐了神器,就带你离开!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会对你千倍百倍的好,让你成为这世界最幸福的女子!” 这人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景妍实在拿他没辙,只能朝他脖颈狠狠咬了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到口中尝到了些许血腥味。 与此同时,一枚银针也落在了她的掌心,她將银针狠狠刺进了他的穴道中,百里向亭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痛,却依旧没有撒手,好像他怀里抱著的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宝物。如果他鬆了手,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景妍没想到百里向亭这般拎不清,在这种地方竟还能儿女情长,她无奈至极,咬牙切齿说道:“百里向亭你记住,我已经是轩辕云苍的女人,是绝不会跟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听见轩辕云苍四个字,百里向亭的眸中立马泛出腾腾杀意,他將景妍搂得更紧,丝毫不在意脖颈之间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你再不放手的话,我將最后一枚银针刺入你的穴位,你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景妍最后警告他道。 她对他仍有一丝惻隱之心,没有立即將银针刺入他的肌肤,针尖抵在他的腰间,只要稍微用些力气將银针刺入他的身体,百里向亭便会立马气血逆转,到时候哪怕神仙来,也救不了他的命。 她不信这个男人会疯到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百里向亭突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因为看见你的时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景妍突然止住了动作,屏息等他说出下文。 “你的眼睛和她那么像……甚至让我觉得,你们就是一个人。” “可是她狠心拋弃了我……对我的生死置之不问!” 竟然惊讶发现,百里向亭的身子竟然在抖。 “那时我还是个孩童,便被她狠心遗弃在大雪纷飞之中,那里寒冷彻骨,冰天雪地,我几乎要被风雪夺去了呼吸,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那里没有人能够救我……” 此时此刻他已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整个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景妍心中一动,收敛了银针,静静听他说下去。 “那是我想,就让我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死了就感觉不到疼了吧……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爱我,在意我……” “可我没想到,我竟然活了下来。那时我终於醒悟,该死的不是我,而是他们!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他们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懺悔!” 还在他怀里的景妍感觉到了他此刻浓烈的恨意,令她也为之一惧。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说到这时百里向亭突然咳嗽了两声,颈侧血腥味越来越大。 “百里向亭,你——” “我饮冰雪止渴,剜自己的肉充飢!活著的每分每秒都在忍耐著凌迟的痛苦,可我一定要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找他们报仇!终於有一天我被人发现救起!身上的伤口不知多少天后终於痊癒,可我要让自己时时刻刻都记得那锥心刺骨的疼!总有一天我要將这痛千倍百倍报復回来!” 竟然没有想到,百里向亭竟然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经歷,更没有想到他的恨意如此浓烈。 “你说自己如此恨她,为何还要救与她相像的我?”景妍猜测道,“还是在你心里,其实更想得到她的爱……” 百里向亭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疯狂摇著头否认道:“我恨她,我恨极了她!总有一天我要让她亲自跪在我的面前对我懺悔!也感受那万箭穿心的痛!” 景妍试图將他推远:“百里向亭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她,如果你要报仇,也找错了人!” “我知道你不是她,我也从未把你当做成她。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你不要离开我……”百里向亭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宛如滑坡一般,压在了景妍的身上。 景妍一把將他扶住:“百里向亭!百里向亭?” 252 她成了替身 借著微弱的光亮,景妍看见百里向亭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嘴角还掛著一抹未乾的血跡。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发麻的鸣叫声。 那声音听得景妍后背发麻,她猛然意识到,这是那些蛰伏的吸血蝙蝠! 百里向亭刚刚流了不少的血,此刻已是虚弱至极,这些蝙蝠一定嗅到了血腥味,想要来吸他们的血! 屋漏偏逢连夜雨,景妍心中暗骂一声,放下了已经昏厥的百里向亭,亮出梵影剑,准备和它们拼了。 耳边传来密密麻麻的鸣叫声,意味著有越来越多的吸血蝙蝠闻见了血腥味,朝他们涌来。 景妍不停挥舞著宝剑,杀掉向他们衝过来的蝙蝠。 景妍心中不禁疑惑,为什么这里只有自己和百里向亭,另外几个人都去哪儿了? 难道是那股旋风威力太大,將他们几个分別吹向了不同的地方?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绝不能在这里久留。 “灵风――” 她立马叫出灵风,拼尽全力將百里向亭扛上了灵风的背。 “主人,我听见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 景妍心中一动,心想莫不是那几人就在那边? 坐在灵风背上,景妍依旧不断挥舞著剑,与朝自己扑来的吸血蝙蝠拼死搏斗著。 这一趟简直太凶险,还没有抵达幽谷深处,就和他们几人走散,景妍心中已满是担忧。 而另一边,景元元和滚滚跟著两只小兔子则走的十分顺利。 没过一个时辰,小兔子就將他们俩带到了雨泽之地。 朝前极目远眺,儘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沼泽,根本没有路可走。 景元元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自言自语说道:“这莫不就是燕爷爷和娘亲提到的雨泽之地?为什么我还没有见到娘亲他们?难道他们已经经过了这里?” 滚滚感受到了景元元的疑惑,又扑腾著小爪子和两只小兔子开始嘰嘰咕咕交谈起来。 滚滚想让小兔子继续为他们两个带路,可小兔子却拼命摇摇头,表示拒绝。 小兔子说它们只能带他俩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要他们自己走了。 滚滚也不肯让小兔子为难,只好点了点头,与它们道別。 景元元看著眼前漫无边际的雨泽之地,有些沮丧:“滚滚,我们该怎么过去啊?” 滚滚眨巴著眼睛,开动自己的小脑筋,看了看面前没有边际的沼泽。又仰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突然一只飞鸟扑扇著翅膀掠过眼前—— 滚滚灵机一动!它仰头朝著飞鸟用听不懂的语言召唤著,那只飞鸟竟然听懂了,原本已经飞离了这里,听见滚滚的召唤,它又调转方向。朝他们飞过来了。 滚滚开始和站在树枝上的飞鸟嘰嘰咕咕的交流起来,看得景元元一愣一愣的,他越发发现滚滚实在太厉害了,不仅能和小兔子无障碍交流,还能和飞鸟顺畅的聊天!不仅如此,这些小动物们似乎对滚滚都带著一股天生的敬畏,很是尊重它呢。 和飞鸟沟通完毕,滚滚高兴地告诉元宝,他们有办法通过这片沼泽之地了! 飞鸟张开翅膀缓缓落地,景元元忽然发现,这只飞鸟背上的位置竟然无比宽敞,足够他和滚滚站在上面了。 景元元看著飞鸟恍然大悟,立马朝滚滚竖起了大拇指,夸讚道:“滚滚,你太聪明了,我们站在飞鸟的背上,让它飞过这片雨泽之地不就好了!” 滚滚连忙点头,率先跳上了飞鸟的背,景元元也不再犹豫,一脚跨到了飞鸟身上。 感觉到两人坐稳之后,这只巨大的飞鸟双腿猛得一蹬,扑扇著翅膀飞离了地面。景元元顿时觉得耳边有一阵风吹过,他有些害怕搂紧滚滚,另一只手紧紧抓著飞鸟背上的羽毛,生害怕一不小心从它背上跌落下去。从高处俯瞰地面,那片雨泽之地显得愈发诡异,如果真的掉下去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可適应了片刻后,景元元便开始兴奋起来:“滚滚你看,我们真的飞起来了! 感觉到了景元元此刻的兴奋,滚滚也与他感同身受,高兴地在他怀里打著滚儿。 而那只巨大的飞鸟,也感觉到了背上一人一兽兴奋的心情,它扑扇翅膀,顿时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飞越了这片雨泽之地。 就在这时滚滚突然听见了雨泽之地的对面传来一阵声音,那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像是一种召唤。 景元元发现了滚滚有些不对劲,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它,这时竟流露出些许的凝重:“滚滚,你没事吧?” 元宝,我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召唤声。 滚滚静静趴在景元元的怀里,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这时景元元也听见了远处的鸣叫声,那声音和灵风的叫声竟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响亮,也更加有威慑感。 他以为是这叫声嚇到了滚滚,於是將滚滚搂得更紧,轻轻抚摸著它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滚滚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滚滚此刻的表情愈发悲伤,它感觉到了熟悉的召唤声,同时也感觉到了元宝怀中温暖的体温,它不想离开元宝。 裂缝之中,景妍和百里向亭坐在灵风背上,正与蝙蝠殊死搏斗。终於在不远的前方见到了走散的几人。 景妍朝与吸血蝙蝠搏斗的其他几个人大声喊道:“快跳上灵风的背!” 那几人抬头看见龙影现身,顿时感到不可思议。听见景妍的呼唤之后,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上了灵风的背。待几人坐定之后,灵风突然加速,將那群吸血蝙蝠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时百里向竹发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大哥:“姐姐,我大哥怎么了?” “受了些伤。”景妍没有过多的与他解释,这过程实在太复杂了。 现在昏迷的这个人是轩辕云苍的死敌,而且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趁此机会除掉他的话……景妍嘆了一口气,她还是没法下手,百里向亭此刻毫无攻击力,她不想趁人之危。 还在昏迷之中的百里向亭突然动了动,囈语一般说道:“不要离开我……” 在他昏迷之前与景妍说的那个故事,让景妍有些许的触动。她没有想到百里家族威风凛凛的未来家主竟然有如此悲惨的童年。说到底他只是个被母亲拋弃的可怜人罢了,如今他的狠厉和残忍,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其实他在心底里仍旧渴望母亲的爱。 他对自己的这股执念,不过也是对母亲的怀念罢了。 这根本不是爱,他只是尝试找一个替代品而已。 253 人心难测 如果他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他,能够温暖他,呵护他的女子,就不会再对自己如此执著了。“向竹,好好照顾你大哥,他……很需要亲人的关怀!” 听到景妍的话后,百里向竹有些摸不著头脑,可仍旧郑重点了点头,答应她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哥的。” 燕丞生一直在关注著周围的情况,他皱了皱眉对景妍问道:“景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眼前一片黑暗,恐怕危机四伏,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有些困难啊。” 这时灵风突然鸣叫了一声,景妍意会,回道:“不用担心,灵风会带我们离开这里。” 月流风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好像此刻的险境与他无关,他观察了片刻,淡淡问道:“它莫非就是水月教豢养的四大巨龙之一?”虽然是在发问,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了。 说话的同时,月流风还顺便摸了摸灵风背上的龙鳞,惹得灵风十分不满,鸣叫一声,以示警告。 “嚯,景小姐,你养的这龙脾气还挺大的,果然是坐骑隨主人啊。” 景妍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就当你是夸我了。” 聊天之间,几人的情绪也不再那样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的眼前突然捕捉到一丝光线,隨著灵风不断朝前飞著,那光亮范围越来越大,可这光却不属於太阳投射下来的那般明亮。灵风飞到前方又急速转了个弯,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一片绚烂多彩的岩洞。 景妍几人从未见过这般美轮美奐的景象,一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个世界虚幻得如同梦境一样。 布满整个空间的灵晶在夜明珠光芒的照射下,闪烁出绚烂璀璨的繽纷色彩,光辉相交之处,琳琅满目的天地灵宝堆成了一座小山,这里就是一座宝库。 “好多宝贝!”百里向竹大喜过望,直接拋下百里向亭,衝著那座闪耀夺目的珍宝就跑了过去。 其他人虽然看到这么多宝物,也是喜出望外,但都很克制,没有像他一样失態。 景妍只是瞧了宝物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到百里向亭跌坐在地上,她眉头一皱,立刻上前把他搀扶起来,她望著百里向竹在宝物面前欢呼雀跃的样子,眼神一寒,心里对百里向亭生出几分同情。 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竟然如此脆弱,只是一些奇珍异宝就能破坏,怪不得百里向亭过得如此孤独,也难怪他会说出,世人大多都虚偽的,世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种话。 先前一直没有合適的时间帮他疗伤,现在能够喘一口气了,她也不急著去抢夺洞內的宝贝,帮他治好伤才是当务之急。 燕丞生和月流风凑近那堆灵宝,细细品鑑起来,一边惊讶於这灵宝的品质,一边也把看中的宝贝收入囊中。皇甫言比起他们显得格外平静,他只是抱著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宝物似乎毫无兴趣,反而眼神惊异地看著正在帮百里向亭治疗的景妍身上,这女人一直表现出来的不是一副势利奸诈的形象吗?现在这么多宝贝放在面前,她倒是先帮人治起伤来?说起来,刚才百里向竹出意外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出手相救的…… 前后的反差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了,这女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外表看似不近人情,唯利是图,实际內里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 无论如何,他这么想著,对景妍的厌恶减弱许多。 百里向亭呼出一口浊气,眼睛睁了开来,终於是醒了。 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景妍认真帮他处理伤口的面容,他扯了扯嘴角,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也变得温柔起来。 景妍全神贯注地帮他逼出了体內的数枚银针,忽然感觉手腕被人握住,她抬眸望去,是百里向亭的手,他的凤眸正紧紧看著她,绵延温柔的磅礴情感像是海水將她包裹起来,景妍只觉得这眼神陌生中带著几分熟悉,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与戾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景妍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咬牙,加大了力度,將他体內残留的银针尽数逼出。 隨后將几颗疗伤的灵药餵给他后,景妍便离开了,剩下的事情不用她费心,百里向亭深厚的功力,静养运气片刻就能恢復大半实力,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百里向亭却没想放她走,依然紧紧握著她的手腕,伤势未愈,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紧抿著嘴唇,深情地看著她,幽邃的眼中罕见地露出几分依恋。 景妍用力掰开他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转身离开。 没有结果的感情,必须儘早了断,不能给他有希望的暗示,让他越陷越深,最后只会连累两人,景妍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衝著宝物便走了过去。 失落在百里向亭的眼中如流星般划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景妍给他留下的一个青色瓷瓶上,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轻笑一声,似乎是在自嘲什么。 “姐姐,快来!这些天材地宝但凡一件出现在外面,恐怕都能轰动整片大陆呢!” 百里向竹没一会儿就已经把许多宝贝都收入了自己兜里,身上带不下了,他就把外衣脱了下来,做成袋子来装。贪恋充斥著他的眼睛,每拿一件宝贝他的笑容就愈发扭曲,完全看不见曾经的单纯模样了。 景妍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对他已然没了丝毫好感,也许百里向亭说得对,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看透的东西,百里向竹或许可以明白其他人的心思,但当局者迷,他自己却看不清自己! 淡淡一扫,景妍將所有宝贝都大致认了出来,其中的確有她心动的东西,但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开了口子,那往后恐怕更加难以收拾。她本该有的,她必须拿下,不该归她的,她也不会多出半点心思。 这里拢共六个人,若是所有人都被贪婪蒙蔽,想要把所有宝物占为己有,那一番廝杀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事情,最坏的结果是没有人能活著离开这里。 “这么多宝物,我们这一趟也没办法全部带走,倒不如每人挑出三个最喜欢的拿走,其余的便留到下次再来拿如何?”景妍主动建议。 254 天藏红花 “三件?开什么玩笑!下一次能不能找到这里还两说,只拿三件也太少了!”百里向竹明显不满她的提议,他身上和手里揣得满满的,这时候让他丟掉,定然是不愿意的。 燕丞生依然理智,他明白景妍的意思,当机立断放弃了多拿的宝物,站到景妍一边:“景小姐的话不错!我们尚未脱离险境,过度贪恋这些身外之物只会拖延我们自救的速度,如果为了这些宝物就丟了性命,实在是因小失大!” 月流风隨意地抚摸把玩著宝物,但没有拿走任何一件,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笑道:“我听你们的,你们决定!” 宝物固然珍贵,但在他眼中分文不值,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兄长的病情,其他一切跟这个比起来都是其次。如果这些宝物中能有医治兄长的东西,他定然不会放过,甚至豁出性命都要带回去,但很可惜没有,所以在他眼中,这些宝物都是粪土。 皇甫言依然抱著剑站在原地,看起来对宝物和爭论都毫无兴趣。 百里向亭盘腿坐著,正调动体內灵力恢復身体,没有表態,但这也就意味著他对宝物没有兴趣,反倒是先前景妍留下的药瓶对他的吸引力更大,在他眼中,仿佛这个瓶子才是这片天地內最珍贵的宝物。 景妍看了一圈眾人的反应,不由莞尔一笑,古人言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还真没说错!在真正的诱惑面前,才能看清人性,她算是幸运的了,周围的人並不都是贪得无厌的小人,倒是君子更多些,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们分的明白。 “那骚里骚气的男的,皇甫,你们不想要,那多出来的份额我就不客气了。多拿几件,给元宝和小凝当玩具也不错!”景妍愉快地吹了声口哨,既然能多带几件宝物出去,那就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她向灵风挥挥手:“灵风,你也有份额,你自己选三件吧!別多拿了!” 月流风挑了挑眉,这女人倒是一点亏也不想吃,有趣!他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皇甫言闻言嘴角也抽了抽,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占便宜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景妍没有专注於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反而向著其他地方搜寻起来,这么大一个空间,定然还有其他宝物,没准就能找到她喜欢的。很快角落处一闪而过的幽光立刻吸引住了她。 什么东西? 她心中好奇,立刻向幽光闪烁的区域走去。 快要走到的时候,眼前忽然黑影一闪,一个人抢先一步把宝贝握在手里。 景妍愣了愣,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百里向竹,他正满脸惊喜地盯著手里散发著光芒的一株藏红,双眼绽放出光芒。 “竟然是传说中的天藏红!夺天地之造化,逆转阴阳之变幻的天藏红!” 天藏红? 听到这个名字,景妍仿佛被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竟然是天藏红!她一直寻找的炼製无极太清丹的两味稀有药材,除了雪腴丹参以外,就是这天藏红! “向竹,把它给我!”景妍伸出手,她急切地想要確认他手上的是不是真的天藏红。 百里向竹却好似没听到她的声音,直接把天藏红塞进了衣服里,断然拒绝道:“姐姐,我先拿到它的,所以它现在是属於我的东西,可不能给你。” 景妍脸色一寒,却是不语,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百里向竹如芒在背,倍感压力。 百里向竹看不透她的心思,眼神流转,把怀里的天藏红藏得更深了一些,抬眸说:“姐姐,这东西真不能给你,它对我意义重大,这里其他的宝贝你看上什么,我都能给你,唯独这天藏红是万万不行的。” “为什么?”景妍眼睛微眯,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瞳孔看穿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百里向竹有些结巴:“这个,因为……因为这是我爹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宝贝,刚好他寿诞快到了,所以我想把它当作寿礼献给他,让他开心开心。” “你爹要天藏红?还念叨了一辈子?”景妍的眼神愈发阴冷,“天藏红的效用你可清楚?” “我爹说过,它跟那雪腴丹参都是炼製一种极品丹药的重要材料,不可或缺,如果他拿到这两味药材,就能炼製出那极品丹药,只要吃下那颗丹药,就能青春永驻,病毒祛散!我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够重返青春,现在我找到了这株药草,是绝对不能交给你的!要是让我再找到雪腴丹参,把两味药材都拿到手,当作寿礼送给我爹,他肯定会开心极了!”百里向竹说道,他把天藏红捂得更紧了,眨了眨可怜巴巴的眼睛,诚恳地哀求:“姐姐,你还是看看其他宝贝吧,不要跟我抢了,其他的宝贝也很不错的!” 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她成了恶人,抢他的宝贝了?景妍一阵无语,他先前的单纯纯真去哪了?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和无辜至极的眼睛背后,藏著的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 景妍对他很失望,她本也没打算跟一个小孩子抢东西。 她果断转身,向著別处搜寻,既然这里有一株天藏红,那么没准就有第二株。 百里向竹看见她离开,舒了一口气,看了看藏在怀里的天藏红,眼中闪烁著喜悦。若是再被他找到雪腴丹参,把两株灵药全献给爹爹,加上爹爹本就对他宠爱有加,也许家主之位他也能够爭一爭! 母亲曾偷偷告诉他,大哥是外边捡来的,身上流著的血根本不是百里家的,所以他没资格坐上百里家家主的位置。百里家绝不能让一个外人做主,他才是下一任百里家家主最合適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即使他原本无意抢夺这家主之位,但为了母亲和姐姐未来的生活,他不爭也得爭! 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他的目光锋锐了起来。 燕丞生和月流风互相对视了一眼,百里向竹和景妍的对话让他们察觉到了一些信號,隱隱代表著某些惊人的消息,似有所悟。 原来,炼製无极太清丹的最后一味药材是天藏红! 255 看不透他 怪不得百里向亭声势浩大地宣扬需要雪腴丹参,不嫌疲劳地亲自来到燕回城求药,难道是为了给百里家家主献礼? 他们能想到的,景妍自然也明白,只是有些疑惑的地方在於,无极太清丹的丹方不是什么秘密,百里家和燕老手上都有丹方,但这里面似乎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让他们即使拥有丹方,却依然炼製不出丹药来。 景妍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也许无极太清丹的丹方確实没问题,只不过百里家和燕老手中的丹方都是残缺的,两方各自拿了一部分,而相互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拿出来共享,所以两方一直没能炼製出无极太清丹来。 真相应该大差不差!不然百里家如此雄厚的实力和一呼百应的號召力,如果早拥有了完整的无极太清丹丹方,肯定会倾尽全力寻找这两味药材,哪还会等到现在? 景妍拍了拍额头,自己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就算百里家拿到了雪腴丹参和天藏红,也不一定能炼製出无极太清丹,毕竟炼製丹药还要看炼药师的炼丹水平以及火种的优劣,没有这些,只有原料,也是徒劳。 她一边想著一边找遍了整个区域,再没发现第二株天藏红,景妍不由嘆了口气,难道真是有缘无分? 灵风忽然感知到了什么,龙头猛地扬起,略带兴奋地说:“主人,这周围有龙吟声,好像有龙族的前辈在这里!” 景妍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哪个方向?你快领著我们过去!” 景妍隨手摸了几件宝贝,就立刻跳上灵风的后背,其他几人也是紧紧跟上,一起站上了龙背,要跟著灵风去找这里生活的龙族。 “姐姐,慢一点!”百里向竹拿到了天藏红之后,依然觉得不够,不仅把先前装起来的宝贝背上,两只手也没閒,又抓了满满两大把宝贝。 看到眾人都站在灵风的背上,他也著急忙慌地抱著宝贝跑了过来。 景妍等人都是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理会,便转过头,望著远方。 百里向竹没有发现眾人异样的眼神,此时的他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等他刚跃上龙背,灵风便用力甩了甩尾巴,瞬间腾飞起来,向著远处疾驰。 百里向竹本就是抱著许多珍宝,刚刚站稳,灵风便瞬间启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啥时间身体失去平衡,他不得不挥舞手脚来稳住身体,结果身上背的和手里拿的宝贝都因为他的挥舞而掉落下去。 “宝贝!我的宝贝啊!”百里向竹惨叫一声。 “快停下,快停下,我的宝贝都掉下去了!” 他向著前方大声呼喊著,但没人理会他,他只能看著原本属於自己的宝物掉落在地,然后离他越来越远,简直是煎熬! 月流风轻轻地嗤笑一声,看他这懊恼难受的样子倒是很舒心。 燕丞生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皇甫言则对他根本没有兴趣,完全把他当作了空气。 百里向亭安静地盘坐在前方,墨发隨风飘舞,伤势看起来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他一直注视著远处,像是一尊石佛,身形巍然不动,屹立不倒。 景妍淡淡地扫了百里向竹一眼,特意高声命令灵风:“速度再快点,时间不等人!”说罢,她的目光便落在百里向亭的身上,她似乎从来没看懂这个男人。 在幽谷以前,她觉得百里向亭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头,但当他弟弟遭遇危机的时候,他竟然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去营救;而她以为纯真善良的百里向竹,在面对珍宝诱惑时,却显得贪婪无比,连重伤的哥哥都能被立刻捨弃……人心,她还是捉摸不透,一个人的本性如何,是善是恶,恐怕只能通过时间来得到答案! 百里向亭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脖子扭了下,露出小半张面孔,他的眼睛並不能完全显露在景妍的视野里,但景妍却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 百里向亭,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妍微微摇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看不透的人心,討人厌的环境,处在令人不悦的氛围之中,她的心情也愈发沉闷起来。 或许,想得简单点能活得更好。 她突然很想起了元宝,想起了云苍,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够彻底防备,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 幸福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人们却总是將它复杂化。 景元元和滚滚骑著大鸟穿过了雨泽之地区域,来到对岸,大鸟便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它慌忙地落地,等景元元和滚滚跳下来后,立刻扇动著翅膀飞了起来,一刻也不停留地走了,似乎前方有著什么恐惧的东西,让它不敢多留。 “滚滚,它好像很害怕啊!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元宝,不用管它!我保证我们很安全的! 滚滚对他晃著脑袋,表示不用担心,它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召唤自己的力量,从传来的声音中,它能感觉到无限的温柔和友善,没有丝毫恶意。 拉了拉元宝的袖子,滚滚蹦蹦跳跳地向前方走去。 穿越雨泽之地后,他们面前还是广阔无垠的幽深森林,只不过这里的景色要比之前优美许多,树木葱鬱,野绽开,奇香飘荡,一路上还有许多硕大的奇特果子,让人眼界大开。 滚滚在前面带路,景元元边走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顺手摘了几颗果子,咬了一口。 “滚滚,这果子真不错,汁水多,还很甜,你尝尝。” 景元元把一颗果子丟向它,滚滚跃起咬住,美滋滋地大快朵颐。 元宝对滚滚真好,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享给滚滚! 元宝,要是某天滚滚不得不离开你,你会伤心吗? 想到这里,滚滚耳朵无力地垂落下来,爪子上捧著的甜蜜果实似乎也没有那么甜了。 “滚滚,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跟娘亲学的,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嚶嚶……”滚滚用力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表示抗议,怎么能把如此可爱的自己跟那个女魔头联繫起来呢?滚滚只是不想跟元宝分开罢了。 景元元把它揽进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安慰道:“好了,別不开心,我们赶紧找至纯龙火吧!” 256 滚滚的身世 他们继续向前,循著龙吟声前进,一边吃著树林中甜蜜硕大的果子,一边寻找著至纯龙火。 伴隨著龙吟声愈发清晰,能够感受到地面也在微微颤抖。 景元元停了下来,伸手拨开前方遮挡视线的枝杈,视线穿过有些茂密的树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极大,龙吟声真是从那里连续不断地传出来。 只不过从外面看过去,洞穴里很黑,他正考虑要不要进去时,滚滚忽然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咻的一声,躥了出去,直接跑进了洞穴口。 “嚶嚶嚶,嚶嚶……” 滚滚在洞口向景元元挥舞著小爪子,似乎在告诉他,里面没有危险,他赶快过来。 景元元无条件相信滚滚,立刻跟了过去,他身形娇小,因此极为灵活,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了不需要耗费许多力气,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想要通过这段树林,恐怕还要费许多力气去清理挡在面前的杂草灌木。 刚到洞穴口,景元元就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景元元跟著滚滚向洞穴里前进,靠著外面照射进来的光,他依稀能看到石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闪动,巨大的身体,还拥有锋利的爪子,看上去跟灵风很像。 他们越来越深入洞穴,离那影子的真身也越来越近,直至一个龙头从深处探了出来…… “呜——” 强烈昂扬的龙吟声猛然响起,衝击著景元元的耳膜,甚至让他產生了耳鸣。 景元元立刻捂住耳朵,却看见滚滚蹦蹦跳跳地向著更深处走了进去。 “等一下,滚滚,我还没跟上!” 景元元强忍住耳鸣带来的不適,运转灵力,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滚滚是他最好的伙伴,它自己进去他不放心,所以就算是身体不適,他也必须跟上,不能让滚滚独自面对。 “嗷——” “嚶——” “嗷嗷——” “嚶嚶——” 景元元不断追赶著滚滚的身影,山洞中接连不断的喊叫声迴响在他耳边,滚滚欢快的呼嚎和奇异陌生的龙吟相互夹杂,互相映衬,听得久了就像是在合唱一首快乐的歌曲。 究竟是什么情况?滚滚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而且滚滚竟然这么厉害,明明节奏音调都差不多的嚶嚶声,居然可以跟任何种类的动物交流,简直太牛了! 景元元心中不由感慨,但脚下步伐不停,终於到达了洞穴最深的地方,一道光束从顶上投射下来,让他能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耳边的呼嚎声是从相邻的洞穴里传出来的。 “哇哦。” 景元元走进呼嚎声传出来的洞穴,双眼缓缓睁大,脸上震惊的神情掩饰不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比起之前经过的许多洞穴都要大许多,上方同样有一个口子,阳光可以毫无阻拦地投射进来,將洞窟点亮。 这处洞穴不同於其他的洞穴,里面生机盎然,地上青草铺满,野果树围绕洞穴一周,中间还有著一汪清泉,泉水沿著一条小道流向外面,这里似乎是某条山间小溪的源头,水雾瀰漫其中,好似世外桃源,只是待了片刻,就觉得神清气爽,疲劳消失了。 不过,这些草木都不是最震撼的,最吸引人的当属盘踞在洞穴中央的一条巨龙,它周身鳞片散发著耀眼金光,儼然是一条金鳞龙! 它硕大的体型显得整个洞穴变小了,它此时正兴奋地仰著脑袋向著头顶的蓝天呼嚎著,滚滚正趴在它的背脊上,金鳞巨龙缓慢挪动著它的身体,滚滚也同样跟著变换位置,它们似乎是在玩闹,看起来就像是许久未见的好朋友,在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庆祝著这次相见。 滚滚的喜悦从它的动作上就能感受到,景元元看著一大一小和谐的场景,也是发自內心地笑了出来。 “滚滚……”他向龙脊上的滚滚招了招手,隨后仔细观察起这条金龙,它的眼睛闪烁著金色光,嘴巴微张,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呼一吸便喷出炽热的龙息,金色的鳞片覆盖住它的头颅,看起来十分威严尊贵。 “好帅!好厉害!”景元元满脸崇拜,灵风跟这金鳞巨龙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只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差距。 滚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愉悦地跳了两下,隨后顺著金鳞巨龙的背脊滑了下来,就像是坐滑滑梯一样,落在地上又跳了两步,便跃进了景元元的怀里,它最喜欢的,还是它的元宝,就算是金鳞巨龙也是比不了的。 滚滚在景元元的怀里用爪子比画著什么,它手舞足蹈的样子,景元元看得出它很激动,但根本不明白它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它这么兴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滚滚,你跟这位金龙爷爷认识吗?”景元元抬头看著庞大的金鳞巨龙,即使巨龙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就这么盘踞在那里,伴隨著身上散发出的金光,看上去就很有压迫力。 滚滚的小脑袋上下动了动,表示肯定,接著它望向金鳞巨龙呼喊了几声。 突然,洞穴里响起一个深邃而又洪亮的声音:“小子,感谢你把小龙龙带来跟我见面,你有什么愿望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实现!” 景元元猛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被嚇了一跳,左右观察了一圈后,发现除了自己以外,洞穴里没有第二个人了,很是诧异。 “小子,不用看了,说话的人是我!”金鳞巨龙的头颅探到他的面前,金色的眸子看著景元元,呼出的热气拍在他的小脸蛋上。 景元元惊喜地看著面前的金龙,颇为激动道:“龙爷爷,还真是你在说话!太厉害了!对了,你刚才说的小龙龙,就是滚滚?” “不错,小子。小龙龙身上有我龙族的血脉,数千年前,一场灾难降临在龙族头上,让大部分龙族都选择离开龙玄大陆,寻找別的棲息地,小龙龙就是那时候出生的,可怜啊,它的父母在灾难中失踪了,所以它被遗弃在了这里。” “它別的亲人曾想要回来找它,无奈连接龙玄大陆的节点被摧毁,除非有神器帮忙,否则谁来都无能为力,它们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通过魂魄传音的方式把这个任务交付给了我,让我务必找到小龙龙。” 257 滚滚能说话了 景元元抱著滚滚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听完金鳞巨龙的敘述,原来滚滚真的是龙族的后裔,只是它跟父母失散了。景元元摸了摸滚滚的脑袋,有些心疼,隨后疑惑地问:“好多龙族都离开了龙玄大陆,那为什么龙爷爷你不走呢?” 金鳞巨龙抬头望著天空,幽幽嘆了口气:“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那是我的责任。” “原来如此。”景元元点点头,他虽然不是很明白,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要龙爷爷留下,但听上去肯定是大事,对龙爷爷的尊重和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龙爷爷,那这么算起来,滚滚它现在少说有一千岁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小?而且龙爷爷可以说话,为什么滚滚一直说不出来呢?” 滚滚也站了起来,挥舞著爪子,说得不错,它都几千岁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小? 不公平!它也要长得跟龙爷爷这样霸气! 金鳞巨龙看到它不服气的样子,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温柔地解释道:“龙族寿命跟你们人类不同,龙族能活得很久,別看小龙龙有几千岁,但放在龙族內部,也还是个孩子,心智未开,自然说不出人话。” “不过不用担心,小龙龙是龙王的子嗣,身上流淌的血脉是龙族中最珍贵最纯正的。龙族中,只有拥有最纯正的龙王血脉的人,才能成为龙族的首领,也就是龙族最强大的王者——龙王!所以小龙龙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註定成为龙族的下一任王者,但那场灾难来得猝不及防,导致它跟亲人失散,它当然也是可以说话的,只是还没得到上一代龙王的血脉传承,所以龙族的血脉不显罢了。” “龙王?”景元元瞪大眼睛看著滚滚,万万没想到滚滚的来歷居然这么厉害。 “那龙爷爷,你有办法激发滚滚的龙族血脉吗?” 金鳞巨龙摇了摇脑袋:“我不是龙王,將我的力量输送给它,只会浪费它身上的龙王血脉,而且也没办法將它变成强者,只有真正的龙王传承才能激发它的最大潜力,成为世间最强大的王者。” 景元元和滚滚都蔫了,说到底,即使是龙爷爷也没办法改变滚滚的现状。 “龙爷爷,这不是陷入死循环了吗?滚滚需要龙王的传承,但作为龙王的滚滚亲人又过不来龙玄大陆,那滚滚要怎么得到龙王的传承呢?” “它们过不来,但你们可以过去啊!只要把龙玄大陆的十大神器集齐,那么通往另外世界的大门就会打开,如果你们真做到了这一步,那么找到小龙龙的家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都在一处唤作龙王谷的地方,找到那里,就可以了。” 家人? 这两字落入滚滚的耳朵里,它的身体瞬间颤抖起来,小小眼睛绽放出渴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美好,激动地发出呜呜声。 滚滚也有家,滚滚也有家人! 元宝,滚滚好想立刻见到家人啊! 它的异样被景元元察觉到了,立刻將它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著它的脑袋,柔声道:“滚滚,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跟你家人见面的!” 元宝,你真好!你也是滚滚的亲人,家人! 滚滚的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眼泪不停地在它眼眶里转悠,发生的呜咽声听起来都格外让人心碎。 金鳞巨龙也垂下头颅,蹭了蹭景元元的脸颊。 “小子,谢谢你一直照顾小龙龙,你想要什么,龙爷爷一定给你。” “想要什么?”景元元思考了一会,说:“龙爷爷,我娘亲需要至纯龙火来炼丹,那丹药是用来救疏月叔叔的命的,龙爷爷知道哪里能找到至纯龙火吗?可以不可以给我?” “至纯龙火?你是想要至纯龙火吗?”巨大的金色头颅抬了起来,有些为难地说道:“倒不是爷爷藏著掖著不给你,而是至纯龙火埋在地底的深渊寒潭之中,是用来压制里面的黑蛟,如果拿走至纯龙火,那么黑蛟就能摆脱限制,重回世间作恶。爷爷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看住黑蛟,不让它逃出去。” “是这样啊!不错,確实不能让坏东西跑出去,但……但没有至纯龙火,娘亲的丹药不就炼不成了吗?那疏月叔叔怎么办啊?”景元元无力地垂下小脑袋,好像治好疏月叔叔的最后希望都消失了。 滚滚蹭著景元元的脸颊,元宝,不到最后时刻不要放弃,而且那女魔头诡计多端,没准还有別的办法可以用呢。 “小子,至纯龙火虽然不能给你,但爷爷可以另外送你一件宝贝,表示对你照顾小龙龙的感谢。” 景元元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奇特的力量將他举了起来,隨后缓缓包裹住他全身,他感觉身上有暖流淌过,好像浸泡在温泉之中。 “这是龙族在很久以前意外得到的一件宝贝,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但它能够保证穿上它的人刀枪不入,免疫水火。龙族本身就拥有天地间最厉害的肉体,所以用不上这件宝贝,但你们人类身体脆弱,这件宝贝对你大有帮助,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能够保你平安!” 景元元从空中落地,摸了摸身体,身上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在外面,但能够清楚感觉到这件宝物的存在,太神奇了!他看著巨龙笑道:“谢谢龙爷爷!这宝贝我很喜欢!” 金鳞巨龙也是欣慰地笑了,它转头望向滚滚道:“小龙龙,我现在虽然没办法带你去跟你家人团聚,但我会用魂魄传音的方式告诉龙王,我已经找到你了。” “你现在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我也没办法將你的力量完全激发出来,但可以帮你唤醒一部分,让你自保无虞。等到你找到了龙王,得到了传承之后,就能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了。” 它的话点到为止,龙首一低,金色的光芒自上而下降临,將滚滚笼罩起来,金光缓缓流进滚滚的身体之中。 景元元的视线一直放在滚滚身上,它的体形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毛髮的顏色也没变化,但连续不断地有咔嚓声从它体內传出来,像是骨骼之间碰撞的声音。金光很快散去,滚滚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毛髮也变得更有光泽。 它晃了晃脑袋,隨后呆立了几秒,打了一个喷嚏。 强劲的气息从它鼻子里喷射出来,直接射出了一道气浪,沿途的草都被吹得连根拔起。 “阿嚏?”滚滚惊叫一声,没想到自己打个喷嚏竟然这么厉害。 它的声音,让景元元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滚,你刚才喊了什么?” “我没喊什么啊!” 景元元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惊喜地看著它,滚滚,滚滚能说话了! “滚滚,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258 快,把剑插回去! 滚滚觉得他变得很奇怪,平常自言自语习惯了,一时间还没发现自己可以说人话了,而不是只能嚶嚶嚶地叫。 “你是元宝啊,滚滚最喜欢的元宝!” “呜呼,太棒了!滚滚,你能说话了!”景元元把它举了起来,开朗地大笑起来,绝对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情了。 “真的吗?我在说话?”滚滚后知后觉地喃喃了一声,瞬间爆发出比景元元还要猖狂的笑声:“哇哈哈!滚滚我终於可以说话了!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 “哈哈——” 滚滚兴奋地在洞穴里乱窜,景元元也开心地追了上去,一人一兽在洞穴里嬉戏打闹起来,完全把他娘亲拋在脑后,完全忘记了思考他娘亲此刻在干什么,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另一边,景妍等人藉助灵风穿越了许多黑暗区域,一路上时不时会遇上一些变异的老鼠凶兽和巨吸血蝙蝠,都被眾人齐心协力给解决了,加上灵风的威慑力足以让一般的凶兽不敢靠近他们,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出现意外,终於在飞了很久一段时间后,他们看到了前面闪烁的微弱光芒,应该是到了地底世界的边界。 “如果方向不错的话,我们应该已经飞过了雨泽之地,到了对岸。”景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没想到雨泽之地的下面还有一方天地……”燕丞生不由感嘆,自己以前多次探查暮岩幽谷,都是在雨泽之地这里掉头回去,完全没想到这片雨泽之地之下竟然藏著另一片区域。不过他若是知道了,也不敢贸然闯入,那些吸血蝙蝠和凶兽本就不好对付,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凶兽。这一趟,也幸亏有灵风的存在,依靠它的气息,他们躲开了大部分凶兽,不然仅凭他的实力,恐怕早就成了凶兽的腹中美餐了。 “去前面看看吧,若是有出去的地方,那说明我们离龙族很近了。”月流风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下来,“传言龙族在那场灾难之后全都离开了龙玄大陆,如果这里真的有龙,我想也不会很多,不过其他龙族都选择离开龙玄大陆,为什么这里的龙族要留下来呢?” “也许它对这片土地有感情吧。”燕丞生隨口猜了一句。 灵风加快速度穿过黑暗,眨眼间便来到了光芒闪烁的地方。 灵风一落地,百里向竹第一个跳了下来,他觉得没准这里跟刚才那个地方一样,有许多天材地宝堆积在一起,自己先到先得,先前拿的宝物,在灵风起飞的时候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没留下几件,他很是痛心,好在天藏红被他放在怀里,没有出意外。这次如果还有宝贝,他发誓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景妍等人陆续跳了下来,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前面无路可走,只是有一方寒潭,那闪烁的光芒就是这寒潭里泛起的波纹反射出来的。寒潭看起来很深,潭水很清澈,但往深处看却是漆黑一片,看久了便觉得有几分诡异。 即使没有风吹过,眾人站在寒潭边也觉得冰冷刺骨,这里比其他地方的温度都要更低。 “死路,我们没地方走。”燕丞生得出了结论。 灵风仰头听了一会,自信道:“主人,那龙吟声是从我们上方传来的,没准出路是在我们的头顶上。” 眾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头顶,藉助寒潭折射的光芒,他们能看到头顶上都是石壁,石壁表面还附著著许多青苔,似乎没有看到所谓的出路,连一个洞口都没发现。 燕丞生眼睛一亮,提议:“我们几人合力把上面的石壁打穿如何?或许能找到出路。” “不行。”景妍立刻反对,“这里地势复杂,如果贸然破坏,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破坏这方世界的平衡,引发坍塌,到时候我们无路可走,只能被活埋!” “这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百里向竹语气有些焦急,但说话时,眼神依然在观察四周,寻找有没有藏起来的宝物。 所谓先到先得,只要他先出手把宝物抢下来,那么其他人便没有道义上的优势,也就没有跟他爭夺的心思,所以一旦发现宝物,他要保证自己第一个出手。 他的话被眾人默契地忽略,继续討论起破局之法。 商討未果,先前一直静默的百里向亭主动站出来,他平淡地说道:“你们先退到远处,我出手试试上面的石壁强度,若是没什么危险,大家再一起来击穿它……”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但格外有说服力,燕丞生和月流风第一时间都赞同他的说话,而且他主动承担起试探石壁的风险,他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更別说,百里向亭的实力在眾人之中是最强的,如果他遇到危险都无法全身而退的,他们就更別想了。 但景妍却反对:“我不同意!你现在伤势未愈,我来吧。” 景妍原本是想著眾人都是为了帮她寻找至纯龙火而来,结果被困在这里,她心里抱著几分愧疚,而且她没有受伤,更好发挥全部实力,於情於理,她都是探查石壁的最合適人选。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话落在百里向亭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味道。 “你的药很不错,我的伤势已经差不多痊癒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但若是细品之下,能够感觉到这声音背后有些耐人寻味的变化。 景妍蹙了蹙眉,她犹豫了。 忽然,百里向竹喊了一声:“快来,这里有一把剑!看起来是件宝贝,但好像有点古老了……” 眾人循声望去,发现他半个手臂伸进寒潭之中,把插在寒潭浅水滩里的一把长剑缓缓拔了出来,伴隨著长剑露出半个剑身,眾人脚下的大地忽然震动起来,还伴隨著令人不安的轰鸣声,似乎启动了什么机关。 “快,把剑插回去!”景妍脸色大变,厉声喝向百里向竹。 “我的天啊!这是上古十大宝剑里的龙泉剑!”百里向竹眼力不差,认出了寒潭里的宝剑来歷,顿时兴奋异常,完全听不到景妍让他放回去的声音,非但没有插回去,反而愈发用力拔剑,直到把龙泉剑完全拔了出来。 “哈哈,货真价实的龙泉剑!我真的拿到了上古宝剑!龙泉剑!”百里向竹放肆地大笑起来,他的眼中只有宝剑。 寒潭终於是起了变化,潭水猛烈摇晃著,原本轻微的浪,逐渐变成了汹涌的浪潮,猛然间,数丈高的巨浪出现,狠狠砸在地上,竟是震得眾人耳膜刺痛。 潭边的眾人脸色皆是大变,没有迟疑,立刻向外逃离。 “赶紧走!”百里向亭的低沉声音在景妍耳边响起,景妍觉得手被人拉起,跟著一股强大力量离开了寒潭附近。 259 黒蛟甦醒 燕丞生、月流风和皇甫言三人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离开寒潭周围,儘管他们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身上依然被寒潭的潭水打湿,潭水冷得堪比千年玄冰,直刺骨髓,让三人疼痛难忍。 “啊!”百里向竹为了拿到宝剑,离寒潭最近,反应也是最慢的,整个人直接被潭水翻起的巨浪拍倒在岸上,发生一声惨叫。 眾人回头看去,更是心惊不已,因为他们在百里向竹身后的巨浪之中,竟然看到一双绿色的眸子,像是漂浮在水中不断燃烧的幽冥鬼火,仅仅只是对视一眼,眾人都感觉到巨大的死亡威胁笼罩在周围。 “那是什么?!”景妍惊叫一声,眼睛逐渐睁大,巨浪消散之后,一条巨大的黝黑蛟龙出现在寒潭中央。 它只露出上半身,下半身掩藏在潭水之中看不真切,但仅仅是挺立在水面之上的部分就足足有数丈之高,它的眼眸绽放著绿色的诡异光芒,居高临下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百里向竹,邪傲与不屑,像是猎人看著餐盘中的猎物,又像是再看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蚂蚁。 百里向竹察觉到了身后的森冷寒意,他僵硬地回头,眼睛正对上了黑蛟的绿目,整个人瞬间傻了,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呼喊,但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他忘记了所有事情,只剩下恐惧。 黑蛟对著他怒吼一声,血盆大口张开,像是一个黑洞,可以吞噬万物,这是它准备美餐一顿的前戏,让猎物嚇破胆,不敢乱动。 它口中散发出熏人恶臭,就连景妍等人都能闻到那惨绝人寰的味道,百里向竹更是遭受暴击,直接晕死过去,没了动静。 “这可如何是好?”景妍看著晕倒在地的百里向竹,眉头紧锁,虽然他人品不怎么样,不值得深交,但毕竟是她组起来的队伍,不可能拋弃任何一个队员。 “不要过去。” 手上传来一股狠力,景妍这时才发觉,百里向亭將她带出来后,一直没鬆手。 景妍甩开他的手,坚定道:“不能拋下他不管,我们一起来,就必须一起回去!” “我去救他。”百里向亭的声音依然沉稳得毫无波澜,说罢,他疾驰而出,一剑刺向黑蛟。 “天藏红还在他身上!”月流风提了一嘴,抽出腰间盘著的软剑,跟上百里向亭。 其他人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各自祭出武器,向黑蛟攻击。灵风也跟了过去,围绕在景妍周围,保证她安全的前提下,对黑蛟全力进攻。 寒潭之上,就是金鳞巨龙的洞穴,它守卫此处多年,寒潭有了异动,第一时间它便察觉到了。原本还在看景元元和滚滚玩闹的巨龙,神情瞬间一变,盘踞著的身体缓缓展开,仔细感受著地底传来的动静。 景元元和滚滚很快发现了它的变化,也没来玩闹的心思。 “龙爷爷,怎么了?”寒潭周围的战斗异常激烈,动静大到连景元元都感觉到下面传来的动静,表情变了变。 “下面有人在打架。”滚滚也感觉到了。 “你们俩待在这里不要乱动,爷爷下去看看。”金鳞巨龙叮嘱了两句,展开庞大的身躯,在他先前盘踞的地方缓缓打开了一个入口,它直接冲了进去,消失在漆黑的地道之中。 “要小心啊,龙爷爷!”景元元跑到地道口,对著地底大喊了一声,里面漆黑一片,自下而上吹来的阴风让他忍不住一哆嗦,金鳞巨龙没有回答他,只有他的回声迴荡,没一会,他便依稀能听到下面传来的打斗声和让人不寒而慄的惨叫声音。 “滚滚,好像下面有人,声音听上去还有点熟悉,你说会不会是娘亲他们?” 滚滚也来到地道边缘,侧耳听了一会,摇了摇头:“不会吧?他们怎么会到地底去呢?” “但娘亲他们一直没消息啊,先前在树林里的时候,我们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跡,这里除了我们和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人进来吧?”景元元的小眉毛挤在了一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 “元宝,不用担心他们!女魔头诡计多端,手段繁多,肯定不会出事的。”滚滚平日里说话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对景妍的称呼更是顺嘴说了出来,露了馅。 “女魔头?”景元元嘴角扯了扯,看著滚滚一阵无语。 “口误,口误!”滚滚尷尬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坏了,这个秘密被元宝知道了,看来以后说话之前要多想想了,女魔头这称呼看来是不能用了。 景元元敲了敲它的脑袋,没再追究它,他早知道滚滚对娘亲有著怨气,倒也能理解它这么称呼娘亲。 “滚滚,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可能真的是娘亲。” 滚滚张开爪子,像是摊了摊手,隨后热血沸腾地说:“既然元宝想去,那滚滚就去会一会那寒潭里的黑蛟!” 地底,景妍等人跟黑蛟的战斗趋近白热化,黑蛟的实力强得远超他们的想像,但它也有限制,就是它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在寒潭內,无法离开,但这只能让他们保命,想要击杀黑蛟简直是做梦! “人救到了!快撤!” 景妍趁黑蛟与其他人乱战,无暇顾及的时候,把昏迷的百里向竹扛上就跑,快速离开了寒潭范围,回头对著还在与黑蛟纠缠的几人大声呼喊。 百里向亭、月流风和皇甫言看到她救出了人,立刻撤出战斗,向安全地方逃离,燕丞生距离寒潭最近,所以成了最慢撤退的人,当他想要撤退时,黑蛟已然有了余力,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咬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啊!” 悽厉的惨叫迴响在寒潭上方,其他人回头也看到这触目惊心的场景。 “燕城主!”景妍脸色大变,將身上的百里向竹扔开,挥手招呼灵风。 “灵风,快!”景妍跃上灵风的背脊,紧紧握著手里的梵影剑,向著黑蛟冲了过去。 黑蛟幽绿的眼眸中森冷无比,梵影剑的倒影在它瞳孔中逐渐放大,黑蛟头一甩,把燕丞生甩飞出去,仰天怒吼一声,下一刻,它居然完全摆脱了寒潭的束缚,腾飞在空中,瞬间爆发的力量引起了一片巨浪,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出现在景妍面前,一剎那,景妍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巨浪衝击下,景妍手腕一松,梵影剑脱手而出。 “咻——” 景妍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將身体扭曲了一个角度,梵影剑就这么惊险地贴著她的脸颊擦过,要是再偏离一厘米,她的脸就要被削下一大块肉。 “灵风,救人!” 260 感到后怕 燕丞生被黑蛟甩出去后,向著远处坠落,紧接著就被巨浪裹挟了进去。 景妍稳住身形,再次向黑蛟冲了过去,能给灵风爭取一秒是一秒,现在她是在跟时间赛跑,百里向亭等人也再次攻了上来,他们绝不会让景妍一人面对黑蛟,霎时间,寒潭中刀光剑影,浪潮翻涌,战况愈发激烈。 “啊——” 黑蛟终於是被惹恼了,整个身体飞跃在空中,强硕的尾巴猛地横扫,速度之快,仿若闪电,这一下竟是击中了所有人!没人能够躲开! 景妍只觉得胸口被万斤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体內一阵翻涌,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很快摔落进寒潭之中。 “糟糕!” 她一落入寒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就裹住了她的全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呸呸——”景妍从潭水中冒出头来,將嘴里的潭水尽数吐了出来,潭水虽然外表看上去清澈无比,但吃进嘴里却透著一股腥臭,噁心至极。 “景小姐,快跑!” 不远处燕丞生也从潭水中钻了出来,一面向她大喊著,一面靠近她。他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神情痛苦,周身的潭水因为手臂伤口处不断流出的血液而变得浑浊。 “嘭咚!”巨大的一声落水声,有人掉在了两人中间,溅起的水,让景妍迷失了视野。 “快跑!” 一股力量抓住景妍的胳膊,使劲一甩,把她往岸边推了过去。 景妍被这股力量甩飞在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擦著她的鼻尖飞过,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那黑蛟强壮粗大的尾巴,要是多长个几厘米,恐怕景妍就得当场暴毙,而黑蛟尾巴的落点正是她刚才在的位置,嘭的一声,尾巴砸在水面上溅起几丈高的浪。 “燕城主!” 谁?谁刚刚救了她一命? 景妍余光扫过还在与黑蛟纠缠的两人,月流风和皇甫言不是,而燕城主方才还在水中,那么只剩下了唯一的答案…… 景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望著那片潭水翻腾的地方,不知道燕城主和他情况如何。 “景小姐,这黑蛟恐怕绝非我们几人能够对付的,我们还是赶紧跑吧。”月流风在战斗中想明白了,他们不是黑蛟的对手,赶紧逃跑才是上策,何况几人都受了伤。 皇甫言也赞同他的说法,他身上被黑蛟打伤多处,继续战斗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 “等一会。”景妍盯著水面,她觉得他们肯定还活著,现在绝不能拋下他们。 此时,头顶上方的石壁竟然传来了沉闷的声音,紧接著,上方石壁忽然打开一个洞口,一瞬间,整片寒潭被金光照亮,黑蛟狰狞的面容在见到这金光之后,更加扭曲恐怖。 “谁,是谁破坏了束缚黑蛟的阵法!真该死!” 像是雷鸣般苍老洪亮的声音响起,每个人都心头一震,景妍抬眸,在金光闪耀过后,她看到了巨龙腾飞在空中的情景,双眼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一幕。她以为灵风已经是龙族之中十分英勇威风的存在了,但现在看著这条金鳞巨龙,她才发自內心地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龙族,不怒自威,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想要跪伏膜拜。 短暂失神之后,她心头一凛,这巨龙是敌是友? 等等,它刚才问是谁破坏了束缚黑蛟的阵法。 这么说来,这黑蛟是被它束缚住,並且施加了阵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它跟黑蛟便是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巨龙跟他们之间暂时是一条战线的! “黑蛟,你若是逃了出去,为祸人间,便是我的罪过,今日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將你灭杀在这里!” “嗷呜、嗷、嗷——” 金龙和黑蛟的吼声將整片寒潭震动,两个身影迅速纠缠在一起,战斗愈发凶狠。 “噗!” “噗!” 两个人从寒潭中冒了出来,皆是喷出一口浑水,正是百里向亭和燕丞生两人。他们刚才先是被巨浪拍打,紧接著又差点被黑蛟的尾巴打中,躲入了寒潭深处,等待了一会才浮了上来,算是死里逃生。 “快上岸!”景妍看见两人平安无事,顿时舒了口气。 百里向亭和燕丞生正准备游过去的时候,头顶上的洞口忽然又掉下来两个小东西,还伴隨著一阵惊呼。 正巧在百里向亭和燕丞生的正上方,他们两人下意识地伸手,一人一个接住了两个小东西,等到他们看清手里接的人时,不由愣了愣。 景妍看到他们,也是差点叫出声来。 “元宝?滚滚?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顾不得潭水冰冷,立刻衝进水中,把景元元从百里向亭的手里接了过来,紧紧抱著他,感受到儿子身上传来的温热,她安心许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受,她太害怕失去元宝了,他是她的全部,是她用命也要守护的人,她绝不能失去儿子! “娘亲,你抱得松一点,元宝要喘不上气了!”景元元在景妍怀中挣扎著,对於娘亲现在的情况有些懵。 泪水无声地从景妍的脸颊滑落,她抿了抿唇,微微瞪大双眼,试图让更多的泪水憋回去。她维持著抱著景元元的姿势,一手圈在他双臂之下,另一手对准他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上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这里非常危险吗?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娘亲的话都拋到脑后了是不是?” “说!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啪——啪——啪—— 另一边,金鳞巨龙和黑蛟打得水深火热,而景妍却在这儿开始教育起儿子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她此刻內心的担忧和后怕,早就让她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要脑中一回想起刚才儿子从高处掉落地场景,她能想到的都是一些不好的后果,这让她如何能不担忧后怕。 “娘亲,元宝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不要难过!”景元元是个聪明的孩子,三两下便明白了,娘亲分明是害怕他有危险,所以才这样,他眼睛一红,小金豆也开始冒了出来。 从小到大,娘亲从来都没打过他,就算他做错了事,也从来都是虚晃一招嚇嚇他而已,像今天这样用力地打他,这还是头一遭。他知道娘亲是用了狠劲了,只是龙爷爷送的宝物在他身上,哪怕娘亲用尽力气,对他来说,也像是轻抚一般,压根不会感觉到疼痛。 261 困蛟法阵 “女魔头,你不准打元宝!”滚滚蹭的一下跳到景妍的肩上,小爪子揪住她的头髮,威胁道。 景妍低下头,狠戾的眼神飞向滚滚,怒吼一声:“你的帐待会儿再算,先给我滚一边儿去!” “女魔头,不准你欺负我的元宝!” “下去!不听话的话,我就拿你燉汤喝!” 怒急攻心之下,景妍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兽竟然能说话了,全身心都在元宝身上,奋力地打著他的屁屁。 她虽没有察觉到这离奇之事,但同样在寒潭之中的百里向亭和燕丞生却察觉到了,燕丞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百里向亭却表面不动声色,黝黑的瞳仁中流光闪烁,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景小姐,要不还是先上去吧!”半晌,燕丞生恢復神色,没忍住叫停景妍。 听见燕丞生的声音,景妍这才从情绪中抽出,此时的她遍体生寒,指尖都是凉意,想必这都是寒潭的水带来的。 几人正准备往岸上去,一抹巨大的黑影骤然从他们的上方狠狠落下,那抹黑影,就是那黑蛟的尾巴。 “娘亲!” “女魔头!” 景元元害怕得牢牢抱住景妍的脖子,滚滚也一溜烟钻进景妍的衣领,趴在她的脖颈上努力掩藏。 景妍见那抹黑影直直朝他们的头顶砸来,此时想躲已然来不及了,再没时间多想他策,她背过身去,把儿子紧紧护在怀中,企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接下这一下重击。 砰—— 衝击力太过巨大,哪怕景妍奋力抵抗,却还是在衝击力的作用下扑进寒潭。从始至终,她的手都紧紧地將儿子护在怀里,一丝一毫都没有鬆开。那股衝击力实在是强劲,只是在那股衝击力袭来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替她做了缓衝,撞上她后背的也不是那条黑蛟坚硬如铁的尾巴,反而是一个温热的身体。 “元宝! 可是她此刻无暇去顾及是何人帮她抵挡衝击,她放在心尖上的只有她儿子的安危,这寒潭水寒冷至极,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水面之上,一波一波的衝击不断落在水面上,一层层的巨浪翻涌,让水面下的眾人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景妍抱著景元元,被水压狠狠地推至潭底。滚滚抓著景妍的衣领,嘴里咕咚咕咚地直冒泡泡:“咕咚~冻死啦~咕咚~咕咚~” 可是越是靠近潭底,景妍惊奇地发现,水温竟然越来越高,她倏地睁开眼,恍惚间发现潭底有一道金光遥遥射来。 原来这潭底设了法阵,就是为了束缚黑蛟的,而在法阵中心的阵眼处,一簇金色的火焰无物自燃,从未熄灭,可以见得,维持法阵威力的,就是这簇金色火焰,只要金色火焰无损,法阵就始终保持效力。 当然,构成法阵的重要宝贝不只是那金色火焰,还有那把龙吟剑,只是造化弄人,那把剑被百里向竹给拔了,將法阵的关键破坏,这才让那条黑蛟摆脱法阵,破出寒潭作恶。 怀中的景元元用小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小脸鼓著气,转头用手指向潭底的金色火焰,似是想告诉她什么。景妍间儿子没有受伤,揪著的心终於放下,这才有功夫去仔细看看潭底的火焰到底是什么情况。 双手用力,景妍向著潭底更深处游去,温热的水流包裹著母子俩,金色火焰的光芒也越来越刺眼。 金色火焰,绵绵不绝……难道这就是龙族至高的至纯龙火? 景妍面露喜色,她缓缓伸手,向至纯龙火靠拢。 滋滋—— 金色火焰察觉到异物的接近,光亮更盛了几分,灼热的温度,烫得景妍难以忍受,只得先收回手。 果然像燕老说的那样,至纯龙火非常人所能掌控,若是是非要强求,只怕最终引火烧身,下场悽惨。 至纯龙火,只有龙族才能掌握它! 景妍无奈地闭了闭眼,难道除了龙族,就真的无人能掌握它了吗? “至纯龙火!是至纯龙火!”这时滚滚忽然放开景妍的衣领,划著名水扑向了至纯龙火。 景妍惊讶一瞬,刚想抓它会来,就发现它已经离龙火极近了,而且状態如常,没有一丝一毫被龙火灼伤的样子,甚至於,它的表情,很是欢喜激动。 “嗯?”她疑惑地发出声音,一时竟忘了自己现在还在潭底,鼻子一下子呛进了好几口水。 景元元再次摸了摸她的脖子,手舞足蹈地,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景妍不明所以,只能看出儿子现在的心情很好,似乎是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给她,邀功请赏。 滚滚在龙火的四週游了几圈,忽然猛地像龙火扑去,小嘴一张,就將龙火一口吞下。 顿时,耀眼金色的光亮消失殆尽,寒潭底部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再清。 潭底的水温也极速地降了下去。 景妍人都懵了,滚滚它竟然一口吞了至纯龙火?它没事吧? 怔愣之时,衣领处重新感受到了抓力,两只小爪子轻轻地抵在她脖颈处,这是滚滚回来了。 景妍眉头跳了跳,这小傢伙吞了至纯龙火,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它是不是把她当成移动港口了?遇到危险的时候躲她这,要吞龙火了跑的飞快,吞完又高高兴兴地回来继续扒著她,小傢伙能耐见长啊! 万幸的是,它毫髮无损,她也不由得鬆了口气。在她的心里,滚滚早就和元宝一样,是她当作亲人一般的存在了,只是不同人事物之间,相处之道也不同罢了。 抽回思绪,景妍怀抱著景元元,开始向著寒潭的水面游去。 幽暗的潭水之中,一只稳健的手臂揽住她的纤腰,带著她和儿子向水面靠近。 等到终於破开水面,母子俩终於能深吸一口气。 水面之上,金鳞巨龙还在与黑蛟激烈战斗,燕丞生、皇甫言和月流风三人在一旁休整,每一人身上都有伤,一边调息,一边时刻关注著战局。 战局边缘处,灵风以静制动,一会儿一个突然袭击,让黑蛟防不胜防,气急败坏,无奈金鳞巨龙紧盯著它,让它根本无暇顾及灵风的突然袭击,这般灵活不讲武德的行为,倒是跟它的主人一般无二,果然,怎样的主人,就会有怎样的兽宠。 “娘亲,我们要帮龙爷爷!” “女魔头,快帮帮忙吧!” 262 故意挑衅 景元元和滚滚看著在半空中战斗的巨龙与黑蛟,心里为金鳞巨龙担忧极了。 景妍望向半空中的战局,细眉微微蹙起,面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巨龙与黑蛟的实力难分伯仲,这一会儿的功夫恐怕根本难分胜负,它们的爭斗根本不是她这样实力低微的人可以参与的,没看见就连龙玄大陆实力顶尖的百里向亭,都只能堪堪和黑蛟都几个回合,更別说她了。 要想帮金鳞巨龙击败黑蛟,必须得另闢蹊径,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寒潭水刺骨,先上去。”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次提醒景妍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她转过头,面对百里向亭那古井无波的面庞,还没来得及应话,就被他揽著腰,飞上岸去。 “多谢。”景妍轻声道,还没抬头看他,他已经漠然离开,身躯几不可见地微微颤动了下。 景妍感觉有一丝尷尬,她不是个常说谢谢的人,一朝说出口,对方却听都懒得听。算了,从前她也救过他一次,这次就算互不相欠了。 这时,景元元抱紧她的脖颈道:“娘亲,我们快去帮帮龙爷爷吧!” 滚滚也从她的衣领內爬出来,焦急道:“是啊,女魔头,快帮帮忙吧!” 女魔头? 景妍眼眸一眯,冷冷的视线落在滚滚身上,只是一瞬,她瞳仁微动,满面的不可置信。 等会儿,刚才发出声音的是…… 景妍放下景元元,把滚滚提溜到眼前,惊愕地质问它:“你刚才在叫我?” 滚滚暗道不好,当即恨不得把脸埋起来,两只小爪子扑棱著想逃,完蛋,它怎么忘了,对著女魔头喊女魔头,它是不要命了吗? “別別別那我燉汤!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女魔头了还不行吗……” 老天爷,这傢伙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景妍震惊到难以言表,手倏忽鬆开,滚滚突然失重,害怕地惊叫起来。 “嗷嗷,女魔头,你就是想杀了我!” “元宝呜呜,滚滚害怕!”滚滚飞快跳进景元元的怀抱,不要脸地嚶嚶哭泣。 见此情景,景妍內心的震惊也消失了大半,对於这个事实,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滚滚確实会说话了,並且还敢当著她的面叫她女魔头。 嗯,这件事她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育这个小傢伙! 滚滚在景元元的怀里撒泼打滚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景妍,乍然看见她脸上邪肆的笑意,它心头一跳,赶紧又躲回景元元怀里,不敢再看她。 景妍此时懒得跟它计较,她的目光早已落到半空中鏖战的巨龙与黑蛟上。 砰—— 263 智斗黑蛟 “嗷——”那一张血口散发著股股腥臭,张开之时,阻绝了一切光亮,好似黑夜来袭。 就在黑蛟要吞下她的那一瞬间,她双手快疾如风,从衣袖里快速扔出两个东西,那两件东西露出的瞬间,幽绿的火焰和深蓝的火焰一同燃起,直直地飞入黑蛟口中。 “走!”百里向亭倏然出现在她身前,寒冽的剑光宛若惊鸿,划向黑蛟。 剑峰如其人,气势惊天,威震八方。 “嗷——嗷——” 惨烈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九幽翠火和蓝月云火两大圣火同时飞入黑蛟的口中,等它意识到想要吐出的时候,这两大圣火早就顺著它的喉咙,一路燃烧进了它硕大的身躯之內。 灼烧的痛苦让黑蛟暂停了攻击,一道闪电般的剑光接踵而来,它再无他法,只得匆忙收回头颅。 扑通—— 只听一声巨响,黑蛟俯衝入寒潭,妄图用寒潭水的冷冽,来克制那两道在它腹中燃烧的火焰。 寒潭被这巨大的身躯搅得天翻地覆,惊涛骇浪之中,黑蛟苦苦挣扎,哀叫出声。 瞧著这一出,在场眾人,包括灵风滚滚和金鳞巨龙,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蓝月云火?!” “还有九幽翠火?!” 燕丞生和月流风几乎同一时间认出了她扔出的东西,內心俱是一震。他是什么时候同时拥有的九幽翠火和蓝月云火?一瞬间福至心灵,岳家和欧阳家近来发生的事,一下子就有了头绪。 真狠吶!这可是十大圣火榜上赫赫有名的两大火焰,如果没有人来控制它们,他们就会永不熄灭,一直在黑蛟的肚子里灼烧著它的身体,毋庸置疑,不用多少时间,黑蛟就会被烤成熟肉。 “黑蛟,今日之果,都是你往日所做之恶的报应!”金鳞巨龙虽已重伤,仍要抓住这个机会,奋力扑向黑蛟,势要跟它爭个你死我活。 另一边岸上,景妍丟出两大圣火后,原先的沉静和淡然消失殆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股名为后怕的情绪。脑海之中,黑蛟大开血盆之口朝她扑来的画面一次一次回放著,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成了它的美餐。 “娘亲,元宝害怕!”景元元小腿蹬蹬蹬地跑过来,害怕地抱住她的大腿,瑟瑟发抖。对於他来说,害怕的不是骇人的黑蛟,而是害怕娘亲真的被黑蛟一口吞了。一想到刚才那让他心碎的画面,景元元更加抱紧景妍的大腿,鼻子一抽一抽的哭得起劲。 景妍闭上眼,摇摇头清理思绪,她低下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儿子,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也逐渐消弭了。 她的沉静、果断和胆量,都是源於自己的儿子。只要一想到能保护他,无尽的潜力就能从她的骨子里爆发出来,让她成为一个真正无所畏惧的人。 为了元宝,惊险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因此没了生命,对她来说也是值得的! 她弯下腰,把儿子拥入怀中,温软了语气,宽慰道:“元宝不要怕!不就是一条黑蛟吗,娘亲轻而易举拿下!你要记得,应对强大的敌人,用蛮力是最笨的方式,以弱胜强,以智取胜,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好,元宝记住了!”景元元將头埋在她的怀里,小脑袋点了点以示明白,对於娘亲依旧温热鲜活的身体,他拥有著无限的依恋。 景妍的视线微微上移,那抹清冷孤傲的身影落入她的眸中。百里向亭手握长剑,精致的衣角隨风飞舞。他寒霜似的双眸紧紧盯著寒潭內的战况,身体却稍微倾斜,偏向於她和元宝的方位。 她的眉尖轻轻蹙起,思虑片刻后,还是选择不再看他。她轻嘆了口气,终是决定避免和他扯上关係,抱著元宝远离寒潭。 两枚圣火被黑蛟吞下,另有金鳞巨龙不要命似的狂轰乱炸,黑蛟苦不堪言,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负隅顽抗后,终於气绝身亡。虽然黑蛟死了,可它腹中的九幽翠火和蓝月云火还在不停地燃烧著。 一股难闻的焦味从寒潭飘来,岸边眾人才终於鬆了口气,黑蛟可算是死绝了。 金鳞巨龙从寒潭內飞出,落到岸边,硕大的身体砸向大地,造成新一波的地动山摇。经歷了这样一场殊死搏斗,金鳞巨龙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它此刻气若游丝,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巨大的龙眼闔上大半,它的视线直直地望向滚滚,声音中满是沧桑与疲倦:“小龙龙,到我这儿来。” “龙爷爷!”滚滚敏锐地察觉出对方此时的状態,泪水从晶亮的眸子中溢满而出,它低声呜咽,情难自已。 “小龙龙,爷爷现在就用最后的一点力量,给你的父母传去消息,让它们知道你平安活著,你有没有什么想跟它们说的,爷爷帮你一起带到。” 滚滚的小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哭著喊著:“我不要!滚滚不想龙爷爷死!滚滚就算找不到家人,也不想龙爷爷用最后的力量帮滚滚传递消息!” “小龙龙,爷爷活到现在,已经知足了。爷爷之所以会一直待在龙玄大陆,其一是为了制裁黑蛟,其二就是想要找到你。如今黑蛟身死,你也终於找到,爷爷想做的事都已经完成,再也没有任何缺憾了。” “滚滚不要!滚滚就要龙爷爷健康长寿地活著!” 看著这龙族长者与小辈最后的对话,在场的其他人心中也涌上几分难过。虽然並非同族,但龙族之间的感情,都比天下这么多无心无情之人要强得多。 景元元见滚滚泣不成声,他也跟著掉金豆子,他上前几步,蹲在金鳞巨龙硕大的龙头前,伸出小手摸了摸巨龙坚硬无比的鳞片,满是哭腔道:“龙爷爷,你別死好不好?我跟滚滚都捨不得你。” 巨龙华彩般的金色瞳孔上也染上一层雾气,其中隱隱有水波流动:“你们都是好孩子!別伤心,万物都会生老病死,这是自然法则,你们不用为此心伤。孩子,以后就拜託你替爷爷照顾好小龙龙,你,是我们龙族的恩人。” “龙爷爷!”景元元和滚滚一同扑倒在龙头上,伤心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嗷—— 金鳞巨龙貌似被这两个小辈的情感所打动,嘶哑的低吼著,发出最后的悲鸣。 264 收服金鳞巨龙 经歷过一场激战的寒潭,已然回到了往日寧静的模样,现在只有孩子的哭泣和淒婉的龙吟,一股伤怀之感压抑在每个人的心间。 景妍见元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坏了,便上前两步道:“龙前辈,既然你认识滚滚的父母,那为何不亲自带著它去找它们呢?你就真的放心,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带著一只並未见过世间险恶、尚且不能保护自己的小龙去找它们吗?你就真的觉得,他们能平安无恙地找到滚滚的父母吗?” 悲鸣之声戛然而止,金鳞巨龙那一双金色耀眼的眼睛將视线缓缓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景妍接著道:“是,你现在受了重伤,已是强弩之末,但我听说龙的自愈能力十分强大,只要你接下来好好修养,暂时不要动用力量,我坚信,你一定可以痊癒的。等你痊癒,力量恢復,届时再帮滚滚给它的父母传递消息,那也是一样的,这根本就不急於这一时。这样以来,你还能亲自带著滚滚去见它的父母,不是更加放心吗?况且……你就不想和千年未见的家人团聚吗?” “家人?团聚?”金鳞巨龙喃喃道,迷濛著雾气的瞳孔看起来更模糊了几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它眼瞼未动,一颗硕大的泪珠却流淌下来。 景元元揉了揉哭红的双眼,满脸期待地看向巨龙,道:“龙爷爷,我的娘亲医术超级厉害的,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治好你,你要有活下去的期望!” 滚滚也捣蒜似的点头:“就是啊龙爷爷!您一定要好好活著,以后带著滚滚一起去找亲人!” “唉……”金鳞巨龙闭上眼睛,龙息轻嘆,似有些许无奈和顺从,再次睁眼,瞳仁中却多了一丝生的希望,它头颅轻点道:“就依你们的,要是我的伤可以恢復,就跟你们一起去找小龙龙的亲人。” “太棒了!龙爷爷万岁!”景元元高兴地蹦了起来,滚滚也兴奋地左蹦右跳。 他们的情绪感染了现场的其他人,不论是谁,都难以拒绝这样简单纯粹的情感,哪怕是百里向亭,那幽深淡漠的双眸中,也有些许动容。 景妍细细查看了金鳞巨龙浑身的伤势,心里便有了数。要想让它儘快痊癒,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它收至她丹田內的七彩宝珠中去。借用七彩宝珠那来源於天地间的灵气,和能让枯木逢春的神奇效力,一定能让金鳞巨龙的身体得到极好的养护,然后徐徐恢復自身的力量。 可是,要想將金鳞巨龙收入她的丹田,它就必须先成为她的契约兽宠,不然两者力量互斥,根本无法让七彩宝珠发挥真正的作用。 为了避免多余的事端,景妍不想把自身拥有七彩宝珠的事情透露出去,於是上前靠近金鳞巨龙的耳朵,轻声將她的办法详细告知。她绝不想强迫对方做自己的契约兽宠,毕竟龙族都是高傲的,如果不是打从心底里甘愿臣服,它们永远也不会成为人类的契约兽宠。 哪成想,金鳞巨龙连思考都无,一口就答应下来。在它的立场上,它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护好它们龙族將来最伟大的龙王,其它的,都不是事儿。 更何况眼前之人,它莫名信得过。 契约的仪式在所有人的围观下,不知不觉就已然完成,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金鳞巨龙硕大的身体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再无踪跡。 燕丞生、月流风和皇甫言三人惊讶不已,奇怪於金鳞巨龙突然消失去了哪里,只有百里向亭似乎有所察觉,沉静的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景妍从黑蛟的尸体內拿回那两道还在燃烧的圣火后,一行人终於准备返回燕回城。 一群人坐在灵风的脊背上,从寒潭之上的洞口飞出,飞过那片沼泽地,直往燕回城。 回去的这些人里,除了景元元、滚滚还有仍未从昏迷中醒来的百里向竹,其他人几乎都受了伤。 等到了离燕回城城门不到二里地的地方,景妍就让灵风降落。为了不要引起燕回城百姓的注目,造成影响,剩下的路程他们准备步行。 “再不远就是城门口了,我们先原地休整一下,再入城吧。”燕丞生说道。 景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刚才飞来的路上,衣裙虽然已经干了,但上面多了好几个撕裂的破洞。她无所谓地理了理衣袖,也没多管,反而把儿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保他毫髮无损,也没有头疼脑热的趋势之后,她才终於安心。 “那个……天藏红,你们准备怎么办?”月流风凤眸微微眯起,视线淡然地扫向旁边还没醒来的百里向竹,出声问道。 景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登时便知道他想说什么,对於她来说,天藏红势在必得,但让她趁著別人昏迷的时候去抢,却……她眉头轻轻皱起,心生犹豫。 “要不是我们,他现在已经成了黑蛟的盘中餐,我们救了他的命,他用天藏红换自己一命,也不算委屈了他!” “要是你不想做这等小人之事,我替你做又何妨?於他而言,天藏红只是討好父亲的东西,可对我来说,確实极为重要之物。故而,这天藏红,我非拿不可!” 月流风不遮不掩,將自己的意图袒露在眾人面前,並且言出必行,完全不怕担小人之名,说完就从百里向竹的怀里掏出了天藏红。 他眉眼含笑,亮了亮手中的天藏红,道:“等他醒来,发现天藏红不见了,你们就如实地把过错都放在我一人身上,他想怎样,我都等著看!” “天藏红!还给我!那是我的!”本来还一直没醒的百里向竹忽然躥了起来,一个飞扑就向月流风闪去,试图夺回他手里的东西,边抢边嚷嚷著,“无耻之徒,你趁火打劫!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小人!” 月流云似乎早就知道百里向竹是假装昏迷了,他手握天藏红,身体灵活一转,轻易就躲开了他的袭击。唇角缓缓勾起优美的弧度,月流风就在他的眼前,把天藏红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语气淡淡道:“有能耐,就自己从我这把天藏红夺回去,要是没能耐,就趁早放弃!你要是不服,大可以回家找你爹娘告状,我就在这等著,看到底谁能从我月流风手里拿走天藏红!” 他语气虽淡,话却鏗鏘有力,震慑之意无端而起,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月流风?!”虽然百里向竹跟他认识也有两天了,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听到月流风的名字,一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神情突变,“你、你姓月,你是月家的人?” 百里向亭冷漠出尘的脸在听到他的名字后,也略微有了端倪,他剑眉微蹙,片刻又恢復了神色。 景妍也颇为好奇,月家怎么了?莫非月流风的背景有何特別之处? 265 替他委屈 景妍与月流风早有约定,原本她想要的,就是搞明白无极太清丹丹方的由来,至於月流风这个人从何而来背景如何,她完全没有兴致了解。只是……眼看著百里向竹这么大的反应,她倒是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眼角的余光悄悄落在百里向亭的身上,从寒潭出来后,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与她也一直保持著距离,可是刚刚他听见月流风的名字时,眉头细微地有了变化,就这一点点小小的变化,她还是眼尖地发现了。 就连百里向亭都有所触动,难道说这个月家的威势能比他们百里家族还大?在龙玄大陆,家族势力能够强过百里家族的几近於无,除非…… 景妍心口一跳,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月流风的身上,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跟这样背景的人交往,也不知是福是祸? 百里向竹与月流风对视了半天,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震慑之意,他心有所感,脚步便不由地退后一步,眸光闪烁,再不敢和他正面交锋了。思虑了几许,他突然猛地转头,扑向百里向亭,抓著他的衣袖叫喊道:“大哥,他抢走我的天藏红,我可是要把它送给父亲做寿礼的,你可要帮我抢回来啊!” 百里向亭低咳一声,也许是不小心被碰到了伤处,身影有些许颤动。 百里向竹一无所知,加大幅度摇摆他的衣袖,道:“大哥,要是你能帮我把天藏红抢回来,等到了父亲的寿宴上,我就说这是我们兄弟俩一块找到的。只要父亲听说大哥也出了力,就一定会对你更加重视的!” 百里向亭沉静的目光陡然一顿,浑身的温度也倏地下降。 景妍观察到了百里向亭颤动的身影,忽然想起在寒潭的时候,黑蛟的尾巴朝她袭来,那时身后似乎有人帮她阻挡,因此她和元宝才没有受多重的伤。回想当时眾人的方位,最大可能帮她挡下重击的人,就是与她离得最近的百里向亭。 莫非,他的伤就是那时候受的? 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回来的路上一言不发,还跟她刻意保持距离?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细眉紧蹙,上前一把抓住百里向竹的手,制止他继续摇晃他的兄长,冷言道:“向竹,你大哥身上有伤,你不能这么对待他!” “大哥身上有伤?”百里向竹一下子鬆开手,看向百里向亭的眼神也变了。 百里向亭侧过身去,避开他们的视线,冷冽疏远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的嗓音依旧无悲无喜:“你想给父亲祝寿,就用自己的能力去拿回天藏红,你想分我的那一半功劳,我不需要。” 百里向竹眼眸微闪,皱眉道:“大哥当然不需要天藏红了,因为你想要的是雪腴丹参!天藏红和雪腴丹参都是父亲最想要的东西,你不想帮我,根本就是怕我在父亲那抢了你的风头,我什么都拿不出手,而你却能拿著雪腴丹参去献给父亲!我真没想到,大哥竟然也是这样阴险的傢伙!我娘说的对,你回百里家,就是想要取代我,夺走我的一切!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怪物!” 衣袖之下,双拳无声握紧,百里向亭的身影再次微微颤动了下,面色未改,浑身那股冰冷的气息確实更重了。 无情无义的怪物? 看,这就是他的好弟弟,对著他一口一个“无情无义的怪物”的好弟弟! 景妍凝望著百里向亭侧过身去的背影,他无声的伤痛和隱忍,在这一刻,她体会的淋漓尽致。她唇角微抿,心想他要是单纯地为了博取他父亲的欢心,那他完全可以把他弟弟手中的天藏红抢过来,毫无疑问,以他的能力,百里向竹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他要是当真冷血无情,一心谋取家主之位,早在百里向竹掉进地缝的那一瞬间,他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而不是忽略自己的安危,捨命去救他。 这些事,明明只要他说出来,就能解除误会的,可他却一言不发,一如上次她误会他,他也选择沉默,放任误会发生。 这般折磨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景妍心中都开始替他感到愤懣委屈了! “行!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抢回天藏红,等我回家就告诉父亲,说你跟外人合谋,一起来抢我的天藏红!你明明清楚,父亲心心念念的就是天藏红和雪腴丹参,到时候在他的寿宴上,你若是不能把这两件宝物献给他,那就代表你对父亲依旧心存怨懟。你回百里家,根本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从头到尾,你都是想报仇,向百里家报仇!” 百里向竹眼眶红了又红,好像经歷了天大的委屈,越说越愤慨:“別当我傻,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每一次你看著百里家的人时,心里全都是恨意!我娘说的对,像我这样心思单纯的人,迟早被你欺负!我就是太单纯,才帮你隱瞒至今,而你,却跟外人联合起来,一起抢走我的天藏红!这都是你的错,你逼我的,回家之后,我非要告诉父亲和百里家的每一个人,你百里向亭就是回百里家復仇来了!” “呵,心思单纯被欺负?道理是没错,可这话放在你身上,那可真是……”月流风又掏出了他的扇子,悠悠地扇著,俊秀的脸上染上不屑。 “我哪儿说错了?你们就是仗著人多,人多势眾,想用暴力压制我是吗?我才不怕你们!” 百里向竹的嘴高高翘起,眼眶越来越红,气恼地瞪著月流风,接著目光一转,把视线落在景妍身上,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姐姐,我那么尊敬你,好声好气地叫你姐姐,却没想到,你也和他们一样,想要我的天藏红。一开始就说好的,谁先发现的天藏红,它就归谁,可你现在,竟然和他们沆瀣一气,要抢我的天藏红!我真是瞎了眼,姐姐美若天仙,心却如同蛇蝎,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你明明就想要我的天藏红,还假装豁达,不与我爭,这会儿又教唆別人来抢,我看,你比月流风更阴险、更让人討厌!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成姐姐了……” 景妍莫名其妙听了他一顿痛骂,心中的无语难以用言语表达。这孩子脑子还正常吗?他竟然说她美若天仙,心却如同蛇蝎,还说她假装豁达,不与他爭,现在又教唆別人来跟他抢天藏红……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原本好好的一件事,被他歪曲成了这个样子呢? 得了,这下除了他,其他人都成了坏人,他们费劲吧啦救回来的傢伙,现在成了受害者,对著他们一同输出控诉,討要公道。 歪曲事实、顛倒黑白,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再也不想把我当姐姐?我还不耻於跟你这样一个歪曲事实、顛倒黑白、自私又自利的傢伙姐弟相称呢! 景妍都快要气笑了。 266 滚滚宝贝,借个火 “你们这些人全都不是好人,你们给我等著,今日的耻辱,我全都记下了,来日定会报还!”百里向竹愤怒的视线一个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双袖一拂,气愤地跑走了。 等他人都没影了,现场的眾人这才渐渐反应过来,一个个都脑壳疼得很。这种奇葩,能让他们撞见,也是奇了! “那傢伙真是你兄弟啊?百里兄,摊上这么个弟弟,你也是够衰的。”月流风轻声笑著,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燕丞生嘴角抽抽,也有些幸灾乐祸。 这么一大帮人劳心劳力救他,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伤,只有他一个人,一点事没有,结果他没一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竟然还一个个地来骂他们,把他们都视作了仇敌。这傢伙,確实奇葩。 景妍轻声地冷笑了下,转身看向百里向亭,虽然他的面容看似沉静,但是她还是敏锐察觉了他浑身的气息的波动。难以想像,这一层沉静之下,掩藏的究竟是无数的怒浪惊涛,还是深不可测的暗流心机…… 庞大的家族之中,兄弟间的斗爭,与南越国皇位的爭夺相差无几,一样是你死我活。诞生於这样的一个家族,对他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我们还是抓紧进城吧,还有许多事要办,疗伤、休息,还有拷问两个该拷问的傢伙……”景妍美眸微眯,压迫的视线投注到景元元和滚滚的身上,嚇得他们默默抱在了一起,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慌。 完了,娘亲要教育小孩了! 完了,女魔头要教育小孩了! 为了便於炼药,酒楼特別布置了一间炼药房,景妍回到酒楼,都没怎么休息,就把滚滚给提溜著进了炼药房。 “滚滚,口渴吗?要不喝口茶?” “滚滚,肚子饿了吧,给你准备了一堆你爱吃的。” “滚滚……” 往常最嘴馋贪玩的滚滚,现在移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凳子上,眨巴著大眼睛盯著一直在討好它的女魔头,脑子嗡嗡的,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 女魔头,你正常一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想骂我偷跑去暮岩幽谷,你就骂唄,你別这样,滚滚害怕! “滚滚不想喝茶?” “吃的也不要?” “行吧,既然你无欲无求,那我的需求你得满足一下了吧!” 景妍笑盈盈地盯著它,那眼角唇边的弧度,处处透露著阴谋的味道,嚇得滚滚的小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女魔头,你你你到底要我干嘛?”滚滚瑟瑟发抖,它好想逃! 景妍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出声地语气也极尽柔和:“滚滚宝贝,借个火!” 滚滚脚下一滑,乾脆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太可怕了,女魔头这什么恐怖的声音,简直要嚇死龙了!求求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滚滚小小一团缩在地上,紧张兮兮地看著景妍,都快要被嚇哭了。 景妍低下头,看了它半晌,终於没了耐心,嘴角一抽,俯身把它从地上提溜起来,竖起眉毛道:“滚滚,现在就把至纯龙火给我吐出来,让我瞧瞧它的威力。” “滚滚不要!滚滚现在不高兴!”滚滚小爪子扑棱扑棱地挣扎著。 景妍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咬牙道:“不高兴?给了你喝的给了你吃的,你还不高兴?难不成你还想我给你找只小母龙来,来让你变高兴点?” “什么小母龙?”滚滚无知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接著摇了摇头,“滚滚只想和元宝在一起!” 景妍眉尾一挑,她怎么给忘了 ,滚滚的突破点,在元宝身上啊。 “那这样,你现在把至纯龙火给我吐出来,我这就带你去和元宝玩儿。” 滚滚这下来了兴致,可兴奋的脑袋一下子又低了下去,诺诺道:“可是……滚滚吃进去之后,就吐不出来了。” “还有这种事?”景妍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它软软涨涨的小肚子,又左左右右地摸了摸,稀奇极了,“这么大一团圣火,一直在你肚子里,你都不会难受吗?” “啊哈……女魔头,你別瞎摸,滚滚受不了……嗷嗷……好痒……痒痒痒!”滚滚整个身体不断抖动,企图逃脱掌控,战败。 “女魔头,你別摸了,滚滚试试还不行吗?” 小不点,跟老娘斗,还嫩著呢! 景妍这下顺心了,把它放到自己早就备好的炼药炉边,看著它又摆出了那副温柔的模样,道:“滚滚,加油哦,我相信你能行!” 乍一被放下,滚滚还有点不適应,抖了抖全身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心里全是暗戳戳的不满。女魔头,你还不如刚刚那个凶狠样呢,这幅模样,可嚇人多了! 一人一兽站在炼药炉前,滚滚气沉丹田,卯足了劲,对著炼药炉底部开始吐气。 吐—— 吐吐—— 吐吐吐—— 滚滚嘟著的小嘴,用尽了全力,可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吐出来,一点点火苗都没有。 景妍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它身边给它加油打气:“滚滚,使劲!再多使一点劲!吐——吐吐——吐吐吐——” 要是她等代替滚滚吐气,她早巴不得自己上了。 百里向亭来到炼药房门口,无视了守在门口当护卫、但其实根本没打算拦他的皇甫言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房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个有趣又鲜活的画面,一人一兽並排而站,一同向著炼药炉使劲地吐气,如出一辙的频率,如出一辙的吐气声…… “你们……是在做什么?”百里向亭完美的唇角有些轻微的颤动,没想到她竟然跟一只兽宠玩得这般开心,真是……可爱极了! 突然听见他的声音,景妍吐气的嘴就那么呆楞愣地嘟在那里,视线一转,对上他打量的眼神,景妍面上微赧,赶紧收回嘴,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自己吐气到发麻的脸,訕笑道:“没做什么,联繫吐纳龟息之法呢!” 百里向亭怎么会信?他眸光闪烁一瞬,接著直直地看著她。 滚滚用力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双爪一摊,直接瘫倒在地上,惨兮兮地看著景妍道:“女魔头,滚滚真的用全力了!现在可以让我去找元宝了吧!” 景妍挫败扶额,怒其不爭却又无可奈何,摆了摆手,让它赶紧走。 滚滚霎时就像被放出圈的羊,整个精气神都上来了,一句废话没有,蹭的一下躥出了炼药房,这逃跑的速度,景妍看得都瞠目结舌,也正是因此,她才发觉,滚滚的力量似乎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267 彆扭的男人 滚滚一跑,炼药房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景妍悄悄瞄著百里向亭,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著,也没有別的动作,可那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睛却始终死盯在她身上,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半晌,景妍实在无法忍受这个场景,只好先一步出声,终止了这无声的画面。 “你受的伤怎么样了?” 百里向亭还是沉默,望向她的目光却更加灼灼。又是半晌,他终於开口,吐出几字:“不怎么样。” 景妍轻皱了下眉毛:“没人帮你上药吗?” “没人!”他想都没想,答案脱口而出,眼眸中一丝亮光一闪而过,意味深长地看著她,似乎在用眼神表达著什么。 景妍並未多想:“那我叫人去帮你。” 他没有应声,望向她的目光却越发焦灼,其中似乎还有些幽幽的哀怨。 景妍愣了愣,不清楚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接著望著她,浓重的哀怨之感缓缓將她围住,景妍思索了半天,可算是想通了他的言外之意。合著他想让她亲自给他上药呢! 景妍无奈地嘆了口气,对他真是无话可说,这好好的一个人,长了嘴,却只知道闭著装冷漠,不知道有话直说啊!简明扼要几个字,他就是不愿意张口说,偏偏要瞪著他那双电力十足的大眼睛,一个劲地盯著她看,让人去猜他的心思……救命,他连眼神变化都如此轻微,一般人如何从中读出他的心思啊! 略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景妍真是服了他了。只是念在他的伤是为了救他们母子俩而受的,她也就忍了。 “你的伤在哪,让我看看。” 精致挺翘的薄唇上,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缓缓勾起,百里向亭眼睫一眨,哀怨的眼神又变了,再看过去时,就看见里面好像有无尽的深意流淌著,让人琢磨不透。 这又是几个意思? 景妍颓然地看著他,已然没了脾气。 行,我猜,我努力猜! 她幽幽一嘆,转身走向放置丹药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几瓶较为出色的疗伤圣药。 她的背后,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她拿好药,转头看来,却一下子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呆楞在当场。 古铜色的肌肤,身上没有一丝的赘肉,肌肉成块而饱满,腹肌纹理分明……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日里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百里向亭,衣袍之下,居然藏著这样一副性感至极的身体! 一抹红晕迅速爬上景妍的脸颊,她赶紧回过身去,闭上眼睛,开始奋力回想,她的云苍也有如他一般性感至极的身体,有什么大不了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般想著,她微微躁动的內心立刻冷静下来,就把他当成是个冰冷的石雕,她就是帮忙在石雕上涂抹药粉而已。 他的脊背之上,是一道极长极粗的伤痕,淤血迟迟不散,此时已经青紫到发黑,带著这样一道伤痕,他竟然能忍耐这么久,回来的路上一声都没吭,景妍一时都有些敬佩他。 268 成为灰烬的信 轩辕云燁从外面回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孩子围著滚滚,三小只一同吐气的画面,他眼睛微微瞪大,一步一步走近。这是在干嘛呢?他怎么就一点儿都看不懂呢? “元宝,你们干什么呢?” “呼~哈~”景元元深吸了口气,应答道,“我们正陪著滚滚一起努力,帮它把肚子里的至纯龙火吐出来!” “吃都吃进去了,还想吐出来?” 景元元其实也知道这太难了,他撅著小嘴,颇有些委屈道:“不然怎么办?如果没有至纯龙火,娘亲就不能炼製出丹药来解疏月叔叔的毒了。” 轩辕云燁略一思索,灵光一闪,竟真有了灵感:“街头卖艺见过吧,他们就是靠酒来喷火的,你们要不试试看,让滚滚喝些烈酒,然后再把火吐出来?”他如此说著,心里却想著滚滚那小小的身子,喷起火来,一定十分有趣,他嘴角歪了歪,一下子没忍住笑意。 “给滚滚喝烈酒?”景元元眨巴眨巴大眼睛,也觉得这提议不错。 作为小兽的直觉,滚滚觉得那笑得一脸奸邪的轩辕云恶,肚子里没什么好水,这个办法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啊?滚滚冷哼一声,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安好心!” 轩辕云燁一听这话,思绪终於牵了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訕笑道:“我就是隨便说说,你们接著玩儿,我就先回房了。” 刚远离两步,他又回头过来,把一封信交给了景元元,说道:“元宝,这封信是你爹爹给你娘亲的,你可要记著一会儿给她。” “爹爹的信?”景元元的瞳孔瞬间一亮,拿著信左看右看,可是信封没开,他什么也看不见。 “记著给你娘亲哦!”轩辕云燁笑了笑,又对著滚滚挤了挤眼,隨口道,“滚滚,你也该少吃点了,看看你的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只小猪呢!” “谁敢说我是小猪?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龙王后裔,怎么可能是小猪?”滚滚猛地跳了起来,浑身的毛竖起,抓狂的不得了,它可是高傲的龙族,才不是什么小猪呢! “嗷——”滚滚生气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一张开口,一条明亮的火舌竟飞舞而出。 景元元三人被嚇了一跳,连忙退后躲避。 “啊——爹爹的信!” 可惜,景元元这时想救下信,已经太晚了,火苗已经爬上信封,顷刻就把它燃烧殆尽。 轩辕云燁也惊呆了,呆若木鸡地看著信化为灰烬。 滚滚的火气也瞬间消失了,站在信的灰烬前,慌乱极了。 死定了死定了,把女魔头的信烧了,她不得拿它燉汤喝! “元宝!救救我!滚滚不想被女魔头抓去燉汤!” 景元元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这才找回了一点镇定,安慰滚滚道:“滚滚別怕,娘亲不会抓你去燉汤的,只要我们几个不说,娘亲根本都不知道爹爹给她留了信!” “云燁叔叔,你要不写封信给爹爹,让爹爹再写封信送过来,这样就更好了!”景元元满脸期许地看著轩辕云燁,这封信是娘亲收到的第一封来自爹爹的信,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到她手上,就变成灰烬了,其实他也很怕娘亲发了怒,真把滚滚抓去燉汤了。 “这个嘛……”轩辕云燁心里也清楚,刚才要不是他有意逗弄滚滚,滚滚也不至於发飆成这样,意外把信给烧了。说到底,这件事跟他也脱不了干係,到时候大嫂审问起来,他恐怕也逃不了,略一思考,他选择按景元元说的,先把信的事在景妍那隱瞒下来。 “行吧,那你们都別露馅了,千万別提信的事,我努力告诉你爹爹,让他再送封信过来。” “嗯嗯,你可要抓紧啊!” 景元元和滚滚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让轩辕云燁觉得自己仿佛重任在肩,乾脆立刻转身出门,想办法联繫轩辕云苍去了。 月明星稀,长夜静謐。 燕回城外,一辆马车停在了东郊的林子里,马车的外面坐著一个人,张望著看向林子中小道的尽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马车之內,间或有人影动作,轻浅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 夜风袭来,高低错落的树枝微微晃动,在地上留下宛若鬼魅般的阴影。 “雨护法,到林子外面去看看,夫人到了没有。”低哑性感的嗓音从马车里传出,透著些许慵懒之意。 “尊上放心,属下已命人去燕回城的城门口守著,只要看见夫人的踪跡,他们便会立刻发出信號示意。”雨护法侧头望向马车內,哪怕隔著一道车帘,他脸上的崇敬依旧是发自內心。 “妍儿看过我的信,应当会来见我吧。”轻微的嘆了口气,无数的思恋掩藏其中。 雨护法无声地笑了笑,照现在看来,尊上確实是栽在夫人身上了。往日的尊上虽威震八方、光一个名號就能让天下正道人士忌惮畏惧,如今也不过像个普通的男人,陷在七情六慾之中难以自拔。 “尊上无需担忧,夫人一知晓你受伤,便立刻带著小少主来找你,足见夫人对你情深意重,而她之所以转道燕回城,也只是为了拿到雪腴丹参,帮上官公子解毒罢了。” “上官疏月?”一声冷嗤从马车內传来,雨护法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闻见了一股酸味。好吧,尊上此刻正在恋爱上头期,最容易拈酸吃醋的时期,他还是先把夫人兴致勃勃想收服皇甫言的事给忘了吧,省的尊上再添一醋,首先遭殃的可就是他了。 时间缓缓流逝,林子里再无声响,重归沉静。 月亮越爬越高,月辉透过树叶照射在独自屹立的马车上,显出几分清冷孤寒。 雨护法在林子的小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左等右等,却始终没看见人影,连信號也没传来一个,先不说尊上了,就是他都开始著急了。 “雨护法,你確认把信送到了?”质问声自马车內传出。 雨护法连忙凑近上前,回稟道:“是啊,属下派出去的人,可是亲手把信交到了二公子的手上,二公子也答应了会把信亲手转交给夫人,想来不应该会出错。夫人到现在都没出现,也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他现在几乎是大气不敢出一个,战战兢兢地看著马车的那道车帘。 车帘之后一片沉寂,他面色颓丧,想必尊上失望极了,在这儿等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心心念念之人,还望他能想得开一些。 269 陪我去一个地方 半晌之后,马车內终於传来一声微嘆:“也罢,今晚那出好戏还不能错过,明天我亲自进城,再去看她也不错。” 雨护法当即恭敬道:“尊上英明!我们费尽心血,才挑起地月使者和百里向亭二人的爭斗,这齣好戏实在不容错过!也许就在今晚,我们能一举消灭两大劲敌!” “宋曦和百里向亭这二人,都是数一数二的狠角色,不可轻视。百里向亭虽与我们立场相对,可要是没了他,往后水月教的人就少了一大牵绊,会更多的精力来对付我们镜阁,因此这对於我们镜阁来说,亦有害处。因此,我们今晚的首要目標是宋曦,就算杀不了他,也得让他好好地伤筋动骨!而百里向亭……嘖,且留他一命,將来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马车里传来的声音风雅清流,有著他独有的磁性与韵味,只是这韵味之中,杀意暗藏。 雨护法福至心灵,脑子也清明了不少,望向马车內的视线更加灼热崇敬。尊上就是尊上,永远都能比別人多想一步。对於今晚的这齣好戏,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今晚的景妍呢,早就美美进入睡梦中了,对於城外东郊有个痴痴等她的男人,根本一无所知。她更不知道的是,一场激烈的大战也在今晚悄然发生,也是这场大战,让整个龙玄大陆几个最重要的势力之间,爭斗愈演愈烈。 天光初现,景妍便从梦乡中醒来,她向来睡得不深,因此一闻到某种特殊的草药气味,她就睁开了眼睛,那是她亲自调配的疗伤圣药。 转眸一看,就看见了在她床边无言站立之人。 景妍眉间紧蹙,起身盯著他,眸光中儘是防备。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他这般擅入她的房间,还悄无声息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衣袍微湿,似乎是染上了朝露,抑或是夜霜,犹未可知。浑身寒气逼人,清浅的药香中夹杂著细微的血腥之气。可表面来看,他仍是一袭华贵紫袍,冷淡出尘。 百里向亭站在床头,无言地盯了她半晌,眸光晦暗不明,眼波间情绪闪烁,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忽然,他身形一晃,竟向著床榻直直倒去。 景妍嚇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半个身子已经死死地压住了她的双腿。 “百里向亭?你醒醒?” 景妍试著推了他几下,可他貌似重伤昏迷,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她伸出手,搭上他的脉,眉头狠狠一皱。 原来他受了这么严重的內伤! 他这是遇上了怎样强大的对手? 依他原本的实力,要不是先前在暮岩幽谷为了替他们母子挡下攻击而受伤,他的对手恐怕也无法將他伤成这样,如此说来,他的伤多少跟她也有关係。没工夫多想,她立即跳下床,开始翻箱倒柜,找出最好的丹药,为他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向亭挺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接著缓缓掀开,睁眼的那一瞬间,冷冽又狠戾的光芒倏地划过。 耳边窸窣的响声始终不绝,他薄唇微抿,略微转头,便看见了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狠戾的情绪顷刻消失不见,冷冽的光芒也仿佛被阳光撒入,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看著景妍,看著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感觉这一幕十分熟悉,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太清观的那几年。只是他受了伤,她就会帮他疗伤,是她一次又一次执拗的帮助,把他紧闭的心门一点一点推开。寒冷长夜之中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是她,陪著他度过孤独寂寞的也是她,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把那温暖留在身边。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景妍似有所感,转过头来,对上他难得温柔的眼神,她轻轻一笑:“你醒了啊?刚好,我的药也配好了,你快把它喝了吧。” 她来到床边,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你受了极重的內伤,须得精心调理!我这儿给你配好了七帖药,你拿回去,每日用一帖,七日之后便能恢復如初。” 百里向亭眼瞼微微低垂,把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转过头去,清冷的声音中竟隱隱有些负气的感觉:“我用不上。” “用不上?你就不想恢復自己的灵力吗?” 他又转回头,一瞬不瞬地望进她的眼睛,低喃一句:“我不会煎药。” 景妍无语,他都多大的人了,连药都不会煎?他这是不会,还是不想?她有权保持怀疑。 “那就让你下属去煎。” “我要你煎。”他神情未变,说出的话倒是强硬。 景妍眼角抽抽:“我不是你下属,更不是你的丫环,我才不帮你煎!身体是你自己的,药帖我给你了,爱煎不煎,你要死要活我可管不著!” 她把手里的药碗强行塞进他的手里,压低声音道:“快把它喝了!” “不要!”他长臂一伸,把药碗原模原样地放在了一遍的小桌上,还是用那坚定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就像在说,她不帮他煎药,他就寧愿不喝药。 景妍这下真的头大了,无语之感愈发强烈。这是个大人吧?是吧?怎么感觉跟个孩子似的?她家元宝都比他听话!元宝头疼脑热的时候,还会乖巧地听娘亲的话,不管药多难喝都捏著鼻子往下咽,这个大男人倒好,跟她闹起脾气来了。 行!看在他救过她和元宝的份上,她再忍! “好好好!我帮你煎药!这下你可以喝药了吧?百里大公子?” 景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果然,一听见她答应了,他一句话没有,自己就把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甚至还舔了舔薄唇上残留的药汁,好似回味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什么仙露呢。 “你是百里向亭吧?”景妍俯身凑到他的面前,新奇地看著他,他的嘴角竟然微微扬起,浑身都是轻鬆愉快的气息。 这跟她印象中的百里向亭差別也太大了吧?记忆里那个让她既惊又惧的百里向亭,哥现在这个他,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听见这话,百里向亭周身一滯,冰冷的目光直射入她的眼眸,她竟然这样质疑自己? 景妍却在这时点了点头,这下確定了,还是那个百里向亭没错。 景妍与他拉开几分距离,疑惑问他:“你的伤这么重,究竟是和人所为?” 百里向亭眼睛微眯,整个人周围的温度顷刻下降,貌似是想起了什么人,微眯的眼眸中,嗜血的杀意一闪而过。 见他沉默,景妍便也不再多问。 “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百里向亭忽然道。 “去哪儿?”景妍问。 百里向亭又不说话了,只是將目光转向了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窗外白云几许,晨曦自东边射出,金色的光辉好看极了。 今天,定有个好天气! 270 敢动我的儿子? 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孩子今天也一大早就起来了,两个人手拉著手,计划著一块儿去踏青游湖。理所当然的,滚滚也要跟著一起去。 两个孩子刚要出门,就看见景妍和百里向亭两人一起也要出门,景元元凑上去问道:“娘亲,你要去哪儿呀?” “娘亲和叔叔出去有事,一会儿就回来,你跟小凝还有滚滚乖乖留在酒楼里,不要到处乱跑。” “好吧。”景元元低下小脑袋,眼神有些许的心虚,人家正准备和小凝出去踏青呢。 景妍一眼就看出了他內心的小九九,揉了揉他肉乎乎的小脸蛋道:“这几天城里坏人多,你们听话些,多过了这几天,娘亲空下来,就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景元元小嘴撅起,起了些许的小情绪。 景妍摸摸他的脑袋,又嘱咐了两句,就跟著百里向亭出了酒楼。 “元宝哥哥,我么还去踏青吗?”司马凝娇俏的小脸上也有点小难过,她拉了拉景元元的衣袖,轻声问道。 景元元转过头,一看见她脸上的难过,身上小小男子汉的责任心一下子就上来了,握了握拳头道:“元宝哥哥说了要带你踏青游湖,就一定说到做到!你放心,元宝哥哥会保护你的!” 司马凝脸上的难过一下子就消失了,娇俏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笑顏,用力点点头道:“嗯嗯,我相信元宝哥哥,有你在,小凝什么都不怕!” “那我们出发吧!”景元元咧嘴一笑,重新牵起司马凝的小手,雄赳赳气昂昂的朝门外走去。 滚滚落后两人几步,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顏祸水吧。誒!元宝,你们等等我呀……” 景元元几人走出酒楼后,就朝著城东方向的东湖进发,两个好似仙童一样的孩子,再加上一只憨態可掬的兽宠,轻易便吸引了路人的视线。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条尾巴悄咪咪地跟了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 走过繁华闹市,再前面不远就是东湖,然而就在最后一个拐角前,一道身影突然闪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位叔叔,麻烦你让一让。”景元元抬起头,看著面前穿著红色衣袍,红眉红髮的男人,心里已然有了防备。 男人神情阴邪,嘴角的笑也十分討人厌,还一直拿不怀好意的眼神盯著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与景妍是何关係?”挡路的不是別人,正是和景妍约定炼药比试的魏轻鸿。 自打与景妍约定比试之后,他这几天,就一直在暗地里打探著景妍的一举一动。虽然自己的炼药能力毋庸置疑,但对手的底细,他也想摸个清楚。因此在认真准备比试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关注景妍的动向。听说她昨天出城去了,至晚方归,他猜测对方是出去搜集了什么珍稀的药材,或是去求教了什么世外的高人。 正一个人想不明白呢,就正好看见两个孩子带著一只兽宠从酒楼里出来。景妍虽先行一步,可她身边有个百里向亭,忌惮於百里向亭的势力,他按下了跟上追踪的年头,可现在看见这俩孩子前后脚出么,他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景元元眸光微闪,无辜地歪了歪头,道:“景妍?是谁呀?我不认识呀!叔叔,你认错人啦!” 魏轻鸿阴森地笑了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嗤道:“小兔崽子,你敢骗我?你跟她都住酒楼,你敢说你不认识景妍?你要是不肯说实话,信不信,我能把你丟进湖里餵鱼?” 司马凝上前一步,怒气冲冲地看著他,清糯的童声怒骂道:“坏蛋!我不准你欺负元宝哥哥!” 景元元赶紧把司马凝拉到身后:“小凝,你离他远点,这个坏蛋让我来对付!”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个大人,欺负两个小孩,羞羞脸!”景元元一边骂他,背后的小手一遍对著滚滚暗暗示意。 滚滚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悄地绕到了魏轻后的背后,猛地从地上蹦起,直直扑向魏轻鸿的后脖颈,试图用它带有剧毒的牙齿给他好好上一课。 谁知魏轻鸿敏锐察觉,掌心的暗夜离火倏地燃起,侧身躲闪之际,黑色火焰隨著他的掌心也推了出去。 滚滚尖叫一声,慌忙退后,还是稍慢一筹,身上金色的毛髮沾到了微小的火星,疼得它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费了好一会儿,才把身上的火星弄灭。 景元元眼见滚滚偷袭失败,当即劈掌为刃,脚步灵活地向魏轻鸿攻去。 司马凝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都帮不上,只能满脸紧张地看著景元元和滚滚一起对付魏轻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魏轻鸿没想到一个孩子和一只兽宠竟然也有这等本事,阴险的眸光再次亮了起来,之前还不是那么肯定,这下確定无误了,这孩子绝对和景妍有关係! “小兔崽子,竟然想偷袭我?看我怎么给你点顏色瞧瞧!”黑色的火焰在魏轻鸿的两个掌心冉冉升起,整个小巷都被黑色围绕,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景元元暗道不好,立刻大喊道:“滚滚、小凝,快回去找娘亲!” 他话刚说完,一道低哑又蕴含怒意的声音从小巷上空传来:“谁敢骂我儿子是小兔崽子?” 隨著这道声音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骇人的气势,就连小巷中燃烧的黑色火焰,似乎也被震慑,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竟然直接消失不见了。 “呕——” 一口黑色的血液自魏轻鸿的口中吐出,他双目惊惧万分,是谁?到底是谁竟有这样恐怖的力量,竟然把他的暗夜离火,硬生生地逼回了他的体內,此刻的他,收到暗夜离火的反噬,已然重伤。 黑色火焰散去,半空中健硕威猛的身影逐渐显露,墨色长袍隨风而动,墨发飞舞,搭配著那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景元元仰起头,看清来人的长相,圆乎乎的小脸登时欢喜地笑开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 轩辕云苍的手轻轻一挥,一个无形的巴掌就狠狠地落在了魏轻鸿的脸上,他整个人被力道击飞,直接狠狠地撞上了小巷的墙壁。 “多大的狗胆?连我轩辕云苍的儿子都敢动?” 冷哼一声后,他脚尖轻点,一瞬便落到了景元元的身边。 就在这时,巷子的首位处,突然多了十几个镜阁的弟子,由雨护法带领著,把魏轻鸿严密地堵在了小巷內。 轩辕云苍的视线扫过魏轻鸿,宛若看一个死人一般,接著目光轻移,俯身把儿子抱了起来,冷酷的面庞上登时染上夺目的笑意。 “元宝,他可伤了你?” 景元元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滚滚被他的火烧到了。”景元元依靠在他的怀里,撅著小嘴看向对著自己被烧坏的毛髮嚶嚶哭泣的滚滚。 轩辕云苍目光一凛,冷笑了一声道:“雨护法,听见了?他既然损害了滚滚的毛,那你就把他的毛全烧了!” “是,尊上!”雨护法抱拳领命,嘴角勾起残忍的笑,这任务,他喜欢! 轩辕云苍淡然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儿子时,又切换上慈爱的笑顏,问道:“元宝,你娘亲呢?你怎么没跟她在一块儿呢?” 景元元是个诚实的乖小孩,他诺诺答道:“娘亲和人出去约会了。” 271 杀人取火 轩辕云苍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整个人仿佛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小巷中安静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一阵风吹过,只有几片落叶轻轻飘过。 雨护法一行人听见景元元这样的答案,全都惊呆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小少主,咱们有时候说话不用这么直接的! 糟糕,看尊上现在的表情,看似平静如水,实际上水面下暗流汹涌,他们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半晌,轩辕云苍才出了声,表情依旧是一派祥和:“元宝,你娘亲和谁出去约会了?” 雨护法整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胆战心惊地看著景元元,默默想著难道夫人终於感化了皇甫言,和他约会去了?这要是让尊上知道,他隱瞒此事,还让別人就此上位,他的小命都得难保了! “和一个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搭理人的叔叔。” 雨护法两眼一翻,气都喘不匀了,完了完了,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搭理人的叔叔,除了皇甫言还能是谁?这下死定了,要不他先偷偷逃走呢? 雨护法现在真想就地挖个地道,赶紧遁走,可千万不能被尊上抓到,要了他的小命! 轩辕云苍眉尖微微挑起,深邃静謐的眸中似有暗流涌动:“那个叔叔的名字是?” 景元元挠了挠小脑袋,回想道:“我听见娘亲喊他叫……百里向亭!” “百里向亭?”轩辕云苍眸中的幽光倏地变得更加深邃,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倏忽间又消失不见,面上似乎能滴出墨来。 雨护法暗暗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是百里向亭,不是皇甫言啊! 可是这气刚鬆了一半,他脑中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谁?百里向亭?! 还不如是皇甫言呢! 就在昨晚,尊上才给百里向亭下了套,把他揍得重伤难愈、半死不活,第二天一大早,百里向亭就和夫人出去约会,这不是啪啪地打自家尊上的脸吗? 这个心机深沉的百里向亭,他肚子里究竟揣了什么坏水? “元宝,那你娘亲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轩辕云苍僵硬的唇角微微一动,对著景元元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景元元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身边的司马凝身上,他之前答应过小凝,要带她去踏青游湖的,但是娘亲说的对,现在城里不安全,要是爹爹可以陪他们一起去,那他们就能安安心心踏青游湖,不用害怕再发生什么危险了。 小脑袋瓜思索片刻,景元元抬头道:“娘亲他们去乾湖踏青了。” “乾湖?踏青?”轩辕云苍冷呵一声,面上郁色更浓,眼眸微微眯起,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爹爹,我们也去乾湖踏青吧,这样就可以和娘亲偶遇了。”景元元急切道,还拉上了司马凝一起,“小凝和滚滚也一起去,距离爹爹上一次带元宝踏青,已经过了好久了。” 轩辕云苍低下头,看著跟景元元差不多大的司马凝,她的小脸娇俏可掬,令人心生喜爱,大概是被刚才的场景嚇到,现在哪怕危机解除,看著他的时候,依旧是怯生生的模样,晶莹剔透的双眸中迷濛著一层雾色。 对於司马凝的遭遇,雨护法已然向他稟报过。他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抱起了司马凝,他眉眼缓缓柔和,对著两个孩子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听元宝的,爹爹带你们去乾湖踏青!” 方才轩辕云苍从天而降解救他们的时候,司马凝就对他崇拜极了,紧接著又见他给元宝撑腰,对元宝关怀备至,一种羡慕的情绪从她的心底滋生,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父亲,伤怀之情由然而起,两只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而现在,轩辕云苍將她稳稳地抱在怀里,可靠又温热的怀抱让她难过的情绪瞬间一扫而光,留下更多的是喜悦和依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搂住轩辕云苍的脖颈,纯真的脸颊上扬起纯净无暇的笑顏,內心由衷地对面前的男子產生了对父辈的依恋。 “还有滚滚!別忘了滚滚!”金色的流光闪过,滚滚蹭的一下就跳上了轩辕云苍的肩头,心里的小九九暗戳戳地嘀咕著:和女魔头比起来,元宝的爹爹一看就是个温柔可靠的人,做它和元宝的靠山,再合適不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想著,滚滚努力蹭了蹭轩辕云苍的肩膀,妄图以此来跟他增进感情,以后要是女魔头再威胁要拿它燉汤,它可就多了个依仗! 雨护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画面里,自家尊上两手各抱著一个孩子,肩膀上还站著一只被火燎了毛的小兽宠,这样一个温馨和谐的画面,竟然会发生在自家尊上身上? 一记凌厉的目光直直朝他看来,雨护法心跳一滯,赶紧把自己惊掉的下巴收了起来,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態,聆听尊上的吩咐。 “杀人取火!把他身上的暗夜离火带去送给妍儿,她一定欢喜。” 魏轻鸿一听这话,面色惨白,刚才听见那人名號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嚇呆了。 轩辕云苍,镜阁尊上,一代魔尊! 谁不知道魔尊心狠手辣的名头?那可是跟百里向亭一般,名震整个龙玄大陆的人物!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谁不好,遇上了这位魔尊?他分明刻意躲开了百里向亭,结果惹上了一个更凶狠的人物,简直是倒霉透了! 魏轻鸿试图放出暗夜离火,威慑对手,可换来的却是暗夜离火更加厉害的反噬,他悲慟万分:“別杀我!我不能死!我与景妍约定了,明日要和她比试炼药……” “就你?还不配和妍儿比试!”轩辕云苍语气淡淡,仿佛此刻的决定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可话语的背后,却是直接判定了一个人的死亡。 他冷嗤一声,道:“像暗夜离火这样的好东西,落在你的手上,根本就是委屈了它!” “就是!”景元元极度赞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爹爹,这傢伙坏透了!他不光想害娘亲,还用火烧我和滚滚,简直是个大坏蛋!” “呵,敢冒犯我轩辕云苍的儿子,你的后果,会比冒犯我更严重!这辈子下了地狱,可千万要记得,下辈子绝对不能再冒犯我儿子!”轩辕云苍唇角轻扬,给了雨护法一个眼神后,便抱著两个孩子离开了,接下来的场面太过血腥暴力,他不想让孩子们看见。 “轩辕云苍,我不能死!” 不消片刻,拐角处传来悽惨的吼叫,路人惊闻此声,纷纷从心底產生一股寒意。其中也不乏有胆子大的,偷偷凑过去看热闹,却正好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黑色的火焰活活烧死的场景,一下子三魂丟了七魄,连滚带爬地逃去城主府报案。 燕回城早有禁武令,可是最近城里发生了那么多的命案,这让城里的百姓们惶惶不安。 272 酸涩的滋味 乾湖是燕回城中一处极富盛名的景点,无数文人墨客结伴同行来此玩乐,这里同时也是公子小姐们游湖赏景、增进感情的好地方。 轩辕云苍租了艘船,带著儿子一行人在湖上泛舟。 “小凝,游湖是不是很有意思?” “超有意思!” “那元宝哥哥將来再带你来游湖!” “好!” 轩辕云苍慵懒地靠坐在船头,单手轻轻点著额头,听见两个孩子纯真和谐的相处,唇角不禁勾起弧度,一种雍容出尘的气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元宝,你说实话,你娘亲真的来乾湖了?”他凤眸微挑,仿佛看透了一切般地问著。 景元元扭头看他,毫无心虚之色,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点点头道:“你看今天天气那么好,娘亲和向亭叔叔不是来游湖,还能去干啥?” 轩辕云苍略一挑眉,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溢了出来,这笑声被后面吭哧吭哧划船的雨护法听见,嚇得差点直接丟了船桨。 跟在尊上身边多年,他对尊上这样的笑最是熟悉,只要尊上发出了这样的笑声,就註定了有人要倒大霉。可是小少主是他的亲生儿子,尊上对小少主那么爱护,大概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吧。 略微放下心后,便听见尊上无情的声音传来:“雨护法,你是废了吗?划得跟蜗牛爬似的!限你在半柱香的时限內,绕湖一周,若是不然……你下个月的月钱,就全数充公!” 怎么回事?我招谁惹谁了? 尊上大人,我干啥说啥了?凭什么这个大霉要落到我的头上啊? 雨护法无声悲戚,两行清泪差点流了下来。 “雨叔叔,加把劲!你可以的!”景元元对著他加油鼓劲,大大的眼睛里一丝愧疚一闪而过,是他撒谎誆骗了爹爹,结果让雨叔叔替他受了罚。 雨叔叔,別担心,下个月的月钱爹爹要是不给你,元宝给你! 景元元捏紧小拳头,对著雨护法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睛眨巴眨巴地向他传达著自己內心的想法。 雨护法看著他的大眼睛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罢了,谁让他天生命不好呢?替小少主受罚,已经是他的荣幸了,在这惆悵个什么劲! 完成自我疏通后,雨护法擼起袖子,使出浑身的牛劲,奋力地继续划船。 小船快速破水而来,水波被疾疾推开,湖边沿岸的景色接二连三地闪过,景元元、司马凝和滚滚看景看得乐此不疲,一个个握著小拳头,不断给雨护法鼓劲加油。 雨护法原本情绪还有些颓丧,可现在听见景元元他们笑得那么开怀的样子,他的情绪也变得开朗起来,手下划船的动力十足,完全没有累的感觉。 这边几人一兽笑得开怀,可另一边的轩辕云苍则眉尖微蹙,面色烦闷,他的视线一点点扫过湖边上的角角落落,心中带著期许,或许能在湖岸上看见他心心念念的那抹倩影。 273 你就这么在意他? 遍地青草,春烂漫,景妍閒適地在前面走著,脑中却回想起当日同轩辕云苍去苍山看日出的场面,些许的思念散逸出来。也只有他,能这样给她带来留在心底的惊喜,於平凡之中窥见丝丝的浪漫。 一想到他,她的脸上就禁不住地染上笑意,唇边的那一抹弧度,让遍地的春色都黯然无光。 要是今天一起来游湖的人是他,这个时候,他绝对会绞尽脑汁,想一大堆办法让她开心,反观前面那个冷若冰霜,一句话也没有的傢伙,只知道自顾自地走。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同意跟他来这乾湖逛逛,逛逛,还真是纯逛逛。从早晨出来到此时,他跟她说的字,都不超过五个! “我们去何处?” “乾湖。” “去乾湖干嘛?” “逛逛。” “能不去吗?” “……” 无聊!当真无聊! 景妍將桃枝隨意插在路边,脚步加快几分,走到百里向亭跟前,道:“你要是没有別的要紧事,我便先回酒楼了。” “慢著。”百里向亭猛地拉住她,一双凤眼紧紧地盯著她,眼含些许期待,“陪我到前面的凉亭便好……” 落后十余步的轩辕云苍也猛地顿住脚步,视线直直地落在二人肌肤相接的手上,眼中霎时郁色四起。 百里向亭你个狗东西,赶紧把你的手给我撒开!我的女人,是你能碰的? 他指尖收拢,握紧拳头,思忖著不如直接现在就衝上去,哐哐给他两拳。就在这时,景妍甩开了百里向亭的手,语气冷淡道:“我的事有很多,没那么多閒工夫在这陪你散步。你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伤了我吗?”百里向亭突然的话,成功让景妍停下了脚步。 “是谁?”突然有什么划过脑海,景妍心中一顿,莫非是他干的?但他不是回镜阁养伤了吗?莫非他来了燕回城,现在就在燕回城內? 一想到他就在附近,她的心底驀地划过一丝喜悦。 一抬眼,却对上百里向亭冷漠幽深的双眸。从那双眸之中,她窥见了翻涌而起的不悦,似乎是在不悦她驀然升起的喜悦。 “你所想不错,伤我之人,正是轩辕云苍!”他刻意在“轩辕云苍”四字上加了重音,语气中是堪比九幽的寒冷。 “他果真在燕回城?我竟然都不知道!”不受控制的笑意悄悄爬上嘴角,却未发现,面前之人眸中的不悦越发张狂,脸色也黑了几分。 “景妍,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百里向亭忽然握紧她的手,森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灿若水晶的双眸,浑身的怒气仿佛要化成了实质,“分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分明是我救了你的命,你为什么要放弃我?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他,你为什么要放弃我而去选他?” 他此刻的神情实在太骇人了,景妍回望著他,敏锐地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包裹住她,试图將她吞噬。她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接著不甘示弱地回瞪向他,冷言道:“百里向亭,你別搞错了,虽然你確实救了我一命,可这不意味著我的命就成了你的。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可是我也不会为了报答你,非得牺牲自己,以身相许。” 森寒的目光微微颤动,寒意缓缓消散,百里向亭柔和了语气道:“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我只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別的你都不用去做,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莫非,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吗?” 景妍手臂微屈,挣扎著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就在这时,一道沉沉的声音从不远处陡然出现:“她当然不愿意!她是我轩辕云苍的女人,凭什么要待在你身边?” 一听这个声音,景妍便知是谁,她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十余步外,墨袍男子朝著他们的方向直直走来。 “云苍!”景妍的脸上瞬间布满欣喜,可她刚喊出声,眼前便发生了异变。 无数的利箭从不知名的角落袭来,它们的目標不约而同地指向轩辕云苍。箭簇划破空气,发出阵阵錚鸣,霎时谱奏成一支战场的奏曲。 有埋伏! “云苍,危险!”景妍的心里一瞬间便有了答案,脚步微动,正要衝过去帮忙,手腕却被人死死地抓住,动弹不得,而制止她的人,正是百里向亭。 景妍回过头去,正好对上百里向亭晦郁的眼神,深不见低的瞳孔中,一抹狠戾一闪而过,她登时茅塞顿开,原来这些都是他设计好的!以她为饵,引诱轩辕云苍陷入他提前布好的埋伏之中,好阴险的傢伙! “百里向亭,你竟敢利用我?!”景妍此刻恼怒至极。 百里向亭依旧一言不发,只有紧紧抓著她手腕的手,一丝一毫不肯鬆开。 “你放开我!”景妍奋力挣扎,却难以挣脱,再回首看向轩辕云苍。 只见那无数的利箭未伤到他分毫,他反而越过了利箭,又往前了几步,可是为他设下的刺杀,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万千淬毒的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一张巨大的钢筋铁网从天而降,一把把尖刀绑在网上,同样是淬了剧毒,发出绿色的幽光。然而这还没结束,只听百里向亭吹了一声清朗的口哨,一只大鹏鸟从远处急速飞来。 那是…… 景妍定睛一看,惊觉那並不是一只普通的大鹏鸟,只见它羽翅金黄,在阳光下散发著耀眼光芒,那是金翅大鹏雕!传说中凤凰的第二子,竟然当真存在於世,还变成了百里向亭的兽宠! 这就是他实力的底气吗? “杀了他!”百里向亭的声音冰冷,他无情地对著金翅大鹏雕命令道。 金翅大鹏雕巨大的翅膀完全展开,两只自带凶煞之气的眼睛死盯向轩辕云苍,剎那间便朝他俯衝过去。 景妍惊骇不已,赶紧叫出了灵风:“快,去帮他!” “是,主人。”灵风巨大的身体瞬间在空中伸展开来,接著便冲向那只有著金色翅膀的金翅大鹏雕。 “你就这么在意他?”百里向亭抓著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他太阳穴边上的青筋也跟著爆了出来,那森寒的目光,仿佛让她置身於冰窖之中。 “你快放开我!”景妍一边想甩开他的钳制,一边紧张地看著不远处的战局。 274 他竟是天月使者 百里向亭设下的这个陷阱,几乎亮出了他所有的底牌,他就是为了要轩辕云苍的命!金翅大鹏雕只是其中之一,而另一大底牌就是不知何时从各处出现的十八名紫衣刺客。 景妍略略一看,就知道这些刺客每一个人的境界都至少在天阶以上,都是当之无愧的高手! 她先前与金鳞巨龙结契之后,她墨阶的等级也一连升了三等,现下已是墨阶巔峰,距离天阶不过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想迈过去,谈何容易,因此,眼前的这十八名天阶高手,无论拉出哪一个,她都是没有胜算的。 这一瞬间,她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她竟然只能这么站著,帮不上一点忙。可惜金鳞巨龙身上的伤还没好,不然,有它在,也许还能扭转一下局势。 “云苍——” 他孤身一人,置身於极度的危险之中,万千的暗器、掛满尖刀的天网、十八个天阶高手,甚至还有一只传说中的神兽金翅大鹏雕……为了置轩辕云苍於死地,百里向亭可真是下了血本! 至於她,正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诱饵! 景妍嗤笑一声,笑她自己竟然这么蠢,被人耍的团团转,却一无所知。 “吼——” “啸——” 半空之中,灵风和金翅大鹏雕扭打在一起,双方硕大的身体,將乾湖大半个天空都给遮盖住了,湖心中和湖两边的人们纷纷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雨护法正带著二人一兽接著游湖呢,猛然抬头看见半空中出现的两只庞然大物,他的眼神瞬间沉重起来。他遥遥地望向尊上先前落脚的方向,精准地找到了尊上被团团围困的画面,他心臟一跳,赶紧掏出信號弹朝天空打去,期望能抓紧將镜阁的高手们召来,助尊上脱困。 “雨叔叔,爹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景元元也看见了远处的战局,一眼便认出了灵风的身型,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小少主,你们好好在这里待著,哪都不要乱跑,雨叔叔这就去帮你爹爹!”雨护法说著,放下手中的船桨,足尖一点,就踏著水波向著轩辕云苍的方向飞去。 景妍沉著气,目光紧盯著眼前激战的画面,灵风目前拖住了金翅大鹏雕,虽然实力尚且不如它强,也逐渐感到吃力,但至少还能拖住片刻。 暂且放下心,她便將目光从半空移到地面,钢丝铁网被轩辕云苍强劲灵力所构成的结界阻挡在外,从各处角落飞来的暗器也慢慢减少,轩辕云苍现在最大的危机,还是那十八名天阶高手的围追堵截。虽然此刻危机四伏,群狼环伺,轩辕云苍面上依旧沉著,手上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好似他完全不將这些人当成一回事。 激战之中,他的目光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她的身上,特別是百里向亭抓著的她的手腕,他幽深的眼神中带著些许恼怒,景妍知道,但凡他能些许空出手来,他绝对会不管不顾地衝到他们面前,把百里向亭活撕了! 景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百里向亭,既然你这般苦心设计,不惜誆骗於她,也一心要云苍的性命,那也就怪不得她无情了。 袖口隨风未动,她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猛然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银光乍现,她眸中狠戾,剎那间,便將匕首直戳戳地插入了他的胸前。 “噗呲——” 鲜红的血喷洒而出,一招即中! 眼角余光之处,景妍分明看见,他反射般攻向她脖颈的手中途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他还是对她下不了手,也因此,只能坦然地面对她的攻击。 景妍心头微怔,一时有些错愕。一双翦瞳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却只在里面看见了一整个她的身影,没有受伤、没有怨愤,唯有淡淡的温情注视著她。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怎样的情感,她握著匕首的手竟因此而开始颤动。 “你为何不躲?”景妍的喉间多了丝颤意,因为她心里清楚,只要百里向亭用灵力將她震开,抑或是以攻为守,他根本就不会受伤。可他都没有,他將袭向她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坦然地接受了她的攻击,他究竟在想什么? “天上地下,可以杀我的人……唯有你!” 噗—— 百里向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將手附在她握著匕首的手上,缓缓攥紧,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望向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淒婉。 景妍胸口不断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奋力將他推开,一步一步向后退,心神激盪,难以平静。他是想让她知道,这次他虽然利用了她,但是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就算是她想杀他,他也坦然接受! 呵,百里向亭,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心中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想跟我赌吗?赌我的不忍心? 可你大错特错,但凡你对我珍爱之人下手,就算你救过我的命、对我有多好,我都绝不会领情! “吼——”这时,一声更加高昂的龙吟忽然传来,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银白色的鳞片將日光反射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盾,將所有天阶高手的眼睛都迷濛了,那银色光盾瞬间便突破天网,在半空之中显露了它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条耀眼的银色巨龙,身体较之灵风更大,实力和气势也更加的强劲。 “天月,战!” 如此三个字被轩辕云苍平淡地吐出,然而接下来的战局却不会如此平淡。 天月巨龙!竟然是水月教四大巨龙之首的天月巨龙! 那十八个天阶高手不约而同地停下攻击,仰头望向那在半空中飞舞的天月巨龙,纷纷心头一震,难以言说。他们为之心惊的,並不是天月巨龙本身,而是天月巨龙的主人,竟是轩辕云苍! 难道说……他就是七年前叛出水月教的天月使者? 江湖传言,天月使者乃是水月教仅次於水月教教主的第一高手; 江湖传言,天月使者身世神秘强大; 江湖传言,天月使者心怀慈悲,解救百姓,是水月教中施善最多的一位使者,龙玄大陆的百姓们对他敬爱有加; 江湖传言,天月使者七年前將水月教一件至宝盗走,因此才被水月教教主逐出水月教…… 关於天月使者的传言实在太多了,这些传言一股脑地在所有高手脑中涌现,此刻除了心惊,更多的便是敬畏。 当年的水月教,正是因为有乐善好施的天月使者,所以龙玄大陆的百姓们才会对它如此尊崇,可是隨著天月使者的离开,如今的水月教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见利忘义,已然变成了遭人白眼的存在。 十大家族的人为何这样对抗水月教?就是因为他们的野心实在太大,他们妄图收服十大家族,侵吞十大家族的资源和势力,让十大家族臣服於水月教之下,如此这般,十大家族如何能忍,於是揭竿而起,与之对抗。 而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人,竟然正是当年为眾人称颂、爱戴推崇的天月使者,这样强劲的消息衝击,让他们一时有点难以承受。 他们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275 我也好想你 心惊的不光是他们,景妍也为此感到震惊,她竟也一直不知道,他有著这样的过去,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他根本不够关心。 百里向亭的脸色也不由得变了,对於轩辕云苍另有底牌这件事,他一直心里有数,他料想到对方的底牌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的意料之外。 他身子略微颤动,站立的姿势已然不如方才的稳健。 他看向那十八个天阶高手面上变化的脸色,心里已然清楚,杀掉轩辕云苍最好的机会,他已然失去了。侧耳倾听,密麻齐整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镜阁的人就快到了。 没时间了。 他薄唇微动,吹响一记口哨,半空中正以压倒性实力和灵风对打的金翅大鹏雕忽然停下了攻击,金翅一展,向著百里向亭的方位俯衝而来。 “撤!” 百里向亭朗声喊道,纵身一跃,跳上了金翅大鹏雕的背上。 他回首,朝著景妍深深望去,深邃的眼眸中儘是复杂的情绪:“这次我利用了你,你还了我一刀,如此……也算是两两相抵了!”他抬手,竟然生生地拔出了胸前的匕首,一连串的血珠隨之飞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 匕首隨著惯性插入土地,血色顺著匕首融入泥土。 景妍看向地上的匕首,心中颇有些五味杂陈。 “啸——”金翅大鹏雕双翅震动,一阵狂风被它捲起,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 景妍是离得最近的,为了避免尘沙入眼,她只能合上双眼,等尘沙退去,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金翅大鹏雕已经带著重伤未愈的百里向亭飞到了半空中。 银白的天月巨龙高声吟叫著,盘旋著龙身追向金翅大鹏雕,两个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极速追逐,难分伯仲。遇上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对它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你追我赶,双方的战意激增。 一时间,乾湖之上,巨兽追逐之戏,精彩非常。 生活安逸的百姓们哪曾见过这种场面,要么被嚇得不行,要么新奇的不行,还有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奔往城主府,前去通稟此等奇闻。 燕回城乾湖上空出现了两只巨兽,一只金翅大鹏,目露凶光,一只银色巨龙,光彩熠熠。人都是视觉动物,大多数人看来,这两只巨兽一邪一正,涇渭分明,邪者,无疑是那眼神狠戾的金翅大鹏雕,而正者,自然是高洁如月的天月巨龙了。 一邪一正,那不就是凶兽和圣兽?不消片刻,燕回城同时出现凶兽和圣兽的大事立刻便传遍了。 那十八名天阶刺客见百里向亭下令,也就不再周旋,一个个渐渐退去。 轩辕云苍对他们没有多加阻拦,只因他全部的目光都已匯聚在了景妍的身上,他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一句话都没有,仅仅是这般安静地拥著她,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同时也是他这些日子一直都最想做的事。 景妍被他紧紧抱著,她与他的心仿佛也在此刻紧紧相拥。 周身充斥著他的气息和体温,让她不安躁动的情绪得到抚慰,逐渐平静。 “妍儿,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他气息滚烫,再次相聚的欣喜吞没了彼此,化作了无止尽的柔情。 “我也好想你。”景妍轻声道,白皙的脸庞依赖地倚靠在他宽厚稳健的肩上,在她的心里,这就是她这一生所嚮往的归宿。安定、温热,充斥著满满的爱。 不远处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雨护法终於赶到,却看见尊上和夫人如此和谐温情的场景,赶紧摆了摆手,让所有人抓紧离开,打哪来回哪去,绝对不能破坏尊上的好事。 轩辕云苍握著她的肩,將二人的距离分开些许,低垂下头,深深地看著她,眼眸中熠熠星光:“看见你为了我,向百里向亭刺了一刀,我心里高兴极了……” 雨护法刚准备遁走的时候,正好听见尊上这话,脸上表情一下子就没绷住。尊上这也太不厚道了,看见情敌被刺的场面,他竟然高兴,而且还说出来了……咦惹,当真是不厚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抬头看向天空,那位情敌此刻还被天月巨龙追杀著呢。现实给了人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就算是做情敌,也绝对不能做尊上的情敌,不然,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轩辕云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持续地用他那双深情的眼眸注视著他的妍儿,嘴角弧度勾起:“只是,目前百里向亭的性命於我还有用,姑且放他一马,以后要想料理他,还有的是机会,你觉得如何?” 他牵起她的手,在纤长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繾綣。 “我都听你的。”景妍脸颊微红,迷迷濛蒙地沉浸在他的温情中。 乾湖之上,追逐大戏持续上演。 躲避的同时,到底是背著主人身上,金翅大鹏雕顾虑颇多,速度並未达到极速,也正因如此,天月巨龙乘胜追击,几乎只要一个鼻息,它就能把金翅大鹏雕从空中打落。 就在这时,轩辕云苍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天月,回来吧。” “吼——”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就这么放弃,天月巨龙颇有些颓丧,可也只能听从主人的话回去。 金翅大鹏雕背著百里向亭在乾湖上盘旋片刻,才终於高唳著飞走。 离去前,百里向亭站在金翅大鹏雕的背上,回头看去,正好看见轩辕云苍牵著景妍的手落吻的一幕,他原本病態的神情更加虚弱了几分,当即又呕出一口血来。 天月巨龙和玄月巨龙各自回到了自己主人的体內,乾湖之上恢復了往常的寧静。 “娘亲!爹爹!”景元元那三个小傢伙在雨护法的护送下,来到了景妍的身边。 “元宝,你们怎么也在?”景妍微眯著眼,看向自家儿子。 景元元气定神閒,正经道:“娘亲,是爹爹带我们来这踏青游湖的。” 景妍略一抬眸,看向轩辕云苍,霎时明白过来,百里向亭好计谋,竟然一下子算计了他们母子俩,直接间接地將轩辕云苍引至他提前布控好的埋伏。 “云苍,你何时到的燕回城?怎么也不先通知我一下?” 轩辕云苍眉头微微一簇,质问的目光投向雨护法。 雨护法內心狂跳,赶忙答道:“回夫人,属下昨天就让人给您送去了尊上写的信,莫非夫人没拿到?” “信?我就没见过什么信。”景妍略微疑惑地摇了摇头。 276 解开误会 站在一边的三个小傢伙偷摸摸地互相递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特別是滚滚,直接扒上了景元元的后背,连头都不敢露,它真的不想变成滚滚肉汤啊! 景妍瞥见这三个的反应,內心登时有了猜想,眼睛眯了眯,带著几分压迫感,问道:“元宝,是不是和你们有关係?” “娘亲別发火!滚滚它真的是无心的!” “呜——”滚滚一听景元元直接把它交代了,嚇得爪子都鬆了,从景元元的身上掉落,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啊呸呸呸!元宝,你怎么这就把滚滚卖了?”滚滚委屈控诉。 景妍审视的目光投注在滚滚身上,提醒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呜呜,女魔头,滚滚真的是无心的!都是元宝那个叔叔的错。是他非要说滚滚是只小猪,滚滚可是龙王后代,怎么就变成小猪了?滚滚就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一下子没忍住,把至纯龙火从嘴里吐出来了,谁知道……就正好把信给烧了呢。”滚滚一边交代,一边扒拉著爪子回到景元元身后,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景妍。 它的爪子刚碰到景元元的衣服,一道黑影落下,它的后颈就被景妍给拎了起来,她神情振奋:“至纯龙火?你真吐出了至纯龙火?” 滚滚扁著小嘴点点头,整个身子在她的手下晃来晃去。 景妍猛地抓著它凑近,啾的一下在它的小嘴上亲了一口,兴奋道:“棒极了!滚滚,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兽宠!等会儿回酒楼,你再给我吐点至纯龙火,让我仔仔细细研究一番!” 滚滚突然间得了香吻一枚,脑子瞬间被粉红泡泡填满,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嗷嗷大喊:“滚滚的初吻!女魔头,你把滚滚的初吻还回来!” 激动中的滚滚又一次被人拎了起来,然后毫不怜惜地扔到一旁,至於这回扔它的人,正是它心里认定的靠山——轩辕云苍。 “妍儿,你我重逢后的第一个吻,怎么能不是我的呢?”轩辕云苍將自己的一张帅脸凑近到景妍面前,语气颇有些酸。 景妍好笑地看著他那张与她的唇毫米之差的俊脸,轻笑一声,微嘟起唇,在他的脸上献上一吻,接著便偏过头去,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雨护法见状,飞快伸手,將两个孩子的眼睛蒙住,顺便把自己的眼睛也死死闭上,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悄悄睁开一只眼,尊上这样耍赖的样子,不看后悔一辈子。 “就这儿?”轩辕云苍眉头轻皱,对她的厚此薄彼不甚满意。 “这儿这么多人呢!”景妍俏脸微红,娇羞地瞪了他一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轩辕云苍一听,唇边地笑意再次绽开,眸光再次熠熠生辉,点了点头:“那就听夫人的,我们立刻回家,干该干的事。”他的大掌包裹住她地小手,手心滚烫,似乎先前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被他丟弃在旁。 景妍无语地看著他,只是通过他掌心感受到地温度,整颗心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新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燕丞生带著城主府的人赶到了。 “景小姐,百姓来报说乾湖边出现打斗,你们可都无恙?” “燕城主!刚才有一伙强盗意图对我们一家人不轨,幸好巨龙即使出现,已经把那伙强盗嚇跑了。”景妍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没事便好。”燕丞生心里什么都知道,却也不拆穿她。毕竟他不能真把他们全都抓走吧?他们可都是身怀巨兽的,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抓他们,哪怕是有,因著前几日他们共患难的交情,他也会揣著明白装糊涂,让这事简单盖过去了。 他略微侧过头,便看见了气质出眾的轩辕云苍,他的眼神一亮,问道:“这位是……” “他是元宝的父亲。”景妍並没有直接將轩辕云苍的身份背景说出来,她担心燕丞生会有別的顾虑,说到底,这里是他管辖的地方。 “云苍,这位是燕城主。” 轩辕云苍頷首示意,已然给了燕丞生几分薄面,面对不相熟之人时,他向来毫无热络之心。 燕丞生也对他礼貌頷首,一双眼睛热切地盯著他,面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名为尊敬和敬仰地神情。 轩辕云苍的身份根本就不难猜,只因他是天月巨龙的主人! 回来之后,景妍第一时间便马不停蹄地拉著滚滚去炼药房做实验,那天她多多少少感觉到了至纯龙火无边的威力。对於一个炼药师来说,火种是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如果能用最好的火焰炼製丹药,无论从丹药的品质和功效来看,都会有加成作用。 “滚滚,加油啊!!!” 看著眼前的滚滚一副懨懨的模样,喷出的火焰也是断断续续的,景妍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景元元轻轻拽了拽景妍的袖子道:“娘亲,上一次是因为滚滚太生气了,所以才能喷出威力那么大的火焰。” 滚滚一直在悄悄偷听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刚听元宝说完,它立马变成一副警惕的模样,他不会是要…… 惹不起它还躲不起吗……滚滚躡手躡脚准备偷偷逃跑,没走两步却被景妍一下拎了起来,大声说道:“想让滚滚生气还不容易吗?把它的毛都剃掉!” 滚滚扑腾著小爪子,无声吶喊著:“千万不要衝动啊!女魔头我再试一试,没准儿就能喷出火来了!”它现在简直有苦说不出,早知道那天就不吞下至纯龙火了,现在想喷也喷不出来,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轩辕云苍这时在身后轻轻揽过景妍的腰,眼神中透露著莫名的委屈,他不远万里赶来见她,可她眼中竟只有圣火,根本不在意他! “妍儿,切莫操之过急,让滚滚再试一试,没准它就找到方法了。”轩辕云苍轻声劝道。 景妍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要逼一逼,看它傻乎乎的,真的能喷出火来吗?” 滚滚一听,握紧了小爪子,朝景妍叫囂道:“可不要小看了滚滚!现在滚滚只是不得要领,等我找到了办法一定能喷出火来的!” 轩辕云苍忙不迭为滚滚说话:“我们还是要相信滚滚,毕竟当初是它吞下了至纯龙火,说明它的潜力是无穷的。” 这么说著,轩辕云苍从身后紧紧抱著景妍,胸膛贴著她的后背,鼻间是她发尾独一无二的香气,目光微微向下便能窥见她玲瓏的曲线。 277 被打断的好事 景妍並没有感觉到他的心情,只是有些怕痒地缩了缩脖子。便继续盯著面前的滚滚,道:“滚滚,时间可不多了,你一定要找到吐出至龙纯火的方法,炼药大会的成败全压在你身上了,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滚滚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自己身上竟压了这么重的任务,不过女魔头对自己的期望它倒不是很在意,只是看见元宝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它不想让他失望罢了。 看著依旧懒懒散散的滚滚,景妍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抬高了音调,对它说道:“滚滚,你作为未来一代的龙族之王,身上肩负著多么大的使命啊!现在绝不能懈怠,否则你怎么统领你的子民?” 滚滚似懂非懂,仍旧没有太放在心上,它才不想做什么龙族之王,只想永远陪在元宝身边,做他最爱的兽宠,每天混吃混喝,开开心心地过生活就好。如今突然多了一重身份,不仅没有让它过得更好,反而给了它这么大压力,真是烦死了! “你不要逼它太紧,要给滚滚一点时间,让它慢慢地进步。”轩辕云苍和滚滚一样,根本没將景妍的话放在心上,他灼热的吐息喷薄在景妍白皙的颈侧,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欲望愈发强烈。 “有些热,你离我远点。”景妍一把推开了轩辕云苍,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沉落在滚滚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情动。 见滚滚仍旧没有支棱起来,她立马蹲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滚滚,就算你没有什么宏图大志,但至少也要为元宝考虑考虑吧,你看现在我们的周围潜伏著多少敌人,只有你变得更强了才能保护元宝,让他不会受到坏人的伤害,你说对不对啊?” 一听见元宝两个字,滚滚立马精神了起来。 它忽然想起今天在巷子里遇到的坏人,如果没有轩辕云苍的及时赶到,恐怕元宝真的会被伤害,都怪它实力不够强,才会遇到这种局面…… 想及此处他立马站了起来,扑腾著小爪子点头道:“滚滚一定要变得更厉害,保护元宝!” 景妍见自己说的话有用,立马乘胜追击道:“时间不等人啊,滚滚现在就要抓紧时间练习,变得更强,成为元宝最坚强的后盾!” 见滚滚终於下定决心,不仅景妍很高兴,身后的轩辕云苍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假若景妍再和滚滚这样纠缠下去,最先受不了的不是滚滚,而是自己!欲望汹涌却无法释放,实在太折磨人了。 就在他想拽著景妍离开过二人世界的时候,景妍却突然兴奋说道:“滚滚,那我们一起继续努力吧!” 轩辕云苍简直哭笑不得,没想到景妍还想在这里陪著滚滚。 他连忙拽住景妍的胳膊,对她好声好气劝道:“我们要给滚滚空间,让它自己一个人酝酿酝酿,你在这里它会紧张的。” 说这话时,他整个人已经贴住了景妍的后背,不知名部位泛著难耐的火热。 景妍后知后觉,终於感觉到了轩辕云苍的不对劲,她愣了一下,脸颊立马浮上一抹火红。没想到他竟然…… “元宝,你留在这里陪著滚滚吧,娘亲……还有事。” 说完她回头登了轩辕云苍一眼,制止了他继续在自己身上胡乱抚摸。 “你正经点!” “当著元宝的面,你能不能正经点?”景妍回头轻声对他警告道,瞪向他的眼神却满是娇嗔,原来刚刚他一直在身后胡乱蹭著,竟是因为…… 轩辕云苍面露委屈,在景妍回过头后又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这下两人终於可以过二人世界了吧。 正当两人准备回房,突然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岳子枫满头大汗朝两人跑过来道:“师父出事了!刚刚有人闯过来,说要您赔他徒儿的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景妍目光立马沉下来,一抹困惑闪过眼底,她不明所以,自己虽然得罪了不少人,可从未做伤天害理的事,为何会有人找上门来要她偿命? 拍开轩辕云苍的手,她对岳子枫说道:“走,去看看。” 轩辕云苍看著景妍远去的背影,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气。二人世界又被破坏了……隨即,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光,究竟是谁上门来找茬,破坏他的好事! 安静的酒楼大堂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氛围。 一名老者站在大堂中央,手里还拎著一位年轻的少年,他愤愤不平大喊道:“景妍!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今日老夫便要让你偿还我徒儿的命!如若你做缩头乌龟,老夫就先杀了这个毛头小子抵命!” “爷爷,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没有杀你的徒儿!和那景妍更是没有任何的关係!你要报仇可千万別找我啊!”老者手里拎著的正是前几日愤然离去的百里向竹,他不知何故却落入了萧广陵的手中。 “你还想骗我,如果你和她不认识的话,当日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药庄?別以为我老糊涂了,就想拿话搪塞我!” 此刻他的心痛溢於言表,无法形容出他在巷子里找到已经被暗夜离火烧成黑炭的徒儿时有多么的痛心疾首。不仅如此,他还丟失了暗夜离火,这宝物是他毕生追求,莫名其妙被人偷走,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痛苦。 百里向竹感觉到老者熊熊的怒火,生怕他一激动真的要了自己的命,拼命摇著头,想要撇清自己和景妍的关係:“您误会了,上次偶遇不过是巧合罢了,我和她早就闹掰了,两人现在形同陌路!比仇人强不了多少!” 景妍此刻正朝大堂走过来,两人之间的对话。竟被她听进耳中,隨即,她冷冷瞥了一眼大堂里的两人。 老者依旧不肯相信,厉声说道:“谁会信你这种鬼话?如果今日不给我个交代的话,我必会取你性命为我徒儿报仇!” 百里向竹拼命挣扎,却仍旧无法挣脱桎梏,他被逼急了,高声对老者喊道:“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如果你伤害了我,他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我大哥乃是龙玄大陆十大家族最负盛名的统领人百里向亭!我是他最珍惜的弟弟。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他绝不会放了你!” 真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小子还能搬出他哥来恐嚇別人,简直不要太荒谬。 278 久远的记忆 萧广陵待听得百里向亭之名,微怔了下,隨即眯起了冷眼,哼笑道:“你说百里向亭是你大哥?別想骗我。百里向亭这般英雄人物,怎会有你这种怂包兄弟?你莫要拿他压我!” 萧广陵说完竟更加激动,一掌落在了百里向竹的后背上,只要再一用力,他定会殞命当场。 “我……我真的没撒谎,百里向亭真的是我的兄长!” “姐姐、姐姐,快救我!” 百里向竹感觉到了濒死的绝望,此刻,他的兄长並不在他的身旁,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景妍了。 “师父,要不要救救百里公子?”岳子枫並不知道百里向竹在暮岩幽谷当中的所作所为,看到他被那老头折磨至此,一时有些不忍心。 也是他这一句插话,惊动了盛怒中的萧广陵。 萧广陵听见了岳子枫的话,便知道景妍他们现在一定在暗处悄悄观察著自己,连忙高声喊道:“景妍,赶快给我滚出来!” 景妍只觉得这人太过枯燥,她閒庭信步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脸冷漠地看著大堂里的两人。 “前辈在我的地盘这般叫囂,究竟是为何事?” 百里向竹还被萧广陵牢牢地拽在手中,一见著景妍出现,他心中惊喜,连忙大喊:“姐姐,快救我!” 景妍慢条斯理地踱到了大堂中央,寻了一把椅子便坐了下来,故作惊讶反问他道:“谁是你的姐姐?你在叫谁?” 百里向竹意识到景妍是为那日他气恼下的口不择言而和自己置气。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根本在乎不得面子了,连忙恳求:“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若想要天藏红的话,我马上就將它给你,你一定要救我!” “天藏红?”萧广陵眼珠子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沉声道,“你得到了天藏红?快將它交给我!如果你不把天藏红交给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萧广陵手上的力道加重,那一掌所携带的灵力已经进入到了百里向竹的身体,少年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了一道鲜血。 “姐姐……救我……” 依旧不为所动,景妍好像没看到百里向竹的狼狈一般,竟倒下一盏清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前辈若想杀他就请自便吧,人杀了之后请自行处理好,现场不要留下血跡,脏了我的酒楼。” 真的假的? 萧广陵有些恍惚,难道这小子没撒谎?他和景妍真的没有关係? “你当真不在乎他的生死?”萧广陵继续確认道。 景妍依旧靠著椅子,一副懒散的模样,轻轻呷了一口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萧广陵。 萧广陵见景妍无动於衷,才真的冷静了下来,或许自己手里的少年和景妍真的没有什么关係。退一万步讲,如果这小子刚刚说的是真话,他当真是百里向亭的亲弟弟,那自己取了他性命可谓后患无穷,如今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將暗夜离火和天藏红弄到手! 思考了片刻之后,萧广陵放轻了手中的力道,撤回了掌力,只轻轻一推,百里向竹便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额角磕到了椅子的稜角处,两眼一翻,便毫无徵兆地昏死了过去。 “景妍,你杀了老夫的徒儿!这事绝不可能隨隨便便被你糊弄过去。赶紧將暗夜离火和天藏红一道交出来,老夫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这人简直贪得无厌!说是替自己的徒儿討公道来了,其实是想要暗夜离火和天藏红!她隔著这么远,都听见他噼里啪啦的算盘子声了。 景妍冷眼看著萧广陵在自己面前发疯,一抹疑惑涌上心间,他徒弟真的死了吗?不过死了也好,做了那么多坏事,不得好死就是他的报应!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了这等好事,收拾了这个祸害! “您说您的徒儿去世了?” “你装什么?他就是被你夺了暗夜离火之后,用暗夜离火將他活活烧死的,难道你还想狡辩?” 景妍思忖片刻,终於放下茶杯,静静的望著萧广陵。 “你看我做什么?”萧广陵眼中的怒火几乎无法控制。 景妍撇了撇嘴轻轻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对你道一声节哀,不过你那徒弟恶事做尽,死了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什么!”萧广陵恶狠狠地瞪著她,他没想到景妍竟会说出此等恶语,终於忍耐不住,亮出长剑,直直的朝她刺了过去。 萧广陵虽然一直专注炼药,可武功也非同小覷,见他朝自己亮剑,景妍默默收敛心神,掌尖滑出一根银针,准备应战。 “咻――” 萧广陵还未近景妍的身,眼前划过一道白光,一件硬物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他袭来,一下击中他的脑门,他感到一阵剧痛,连忙后退几步。 明明他已经用了最快速度,却不及那物的三分之一,他连番后退,被击的无还手之力,最后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头上被磕了好几个大包,就连一旁的岳子枫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谁竟敢偷袭老夫?”萧广陵捂著额头上的痛处,朝四周看去,只见一抹墨色身影缓缓现身,那人挺拔清越,一张俊顏绝世无双,萧广陵猛然一惊,一下愣在了原处,半晌都无法回神。 远去的记忆重新涌上脑海,那还是几年前水月教的一次晚宴。 他作为龙玄大陆颇有名望的炼药宗师,受到了水月教教主的邀请,参加水月教教主的百岁大寿。在诸多炼药师中,唯独他被邀请,这无论对於他自身和家族而言,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还接到邀请,为水月教教主亲自炼製丹药。 就是在那次宴会上,他见到了水月教教主麾下最为得力的四名弟子――天地玄黄四大使者,除去天月使者,其余的三位使者一早便出现在宴会当中,萧广陵心中默默感嘆几位使者的不同凡响。 本以为这三位使者已经代表了水月教的最高风貌,然而最后一位天月使者亮相时,宴会上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天月使者宛若謫仙下凡,一身悠悠白袍在灯光之下宛若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他缓缓走进会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他面容英俊无双,出尘宛若仙君之顏,慵懒的步伐缓缓踏入会场,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还以为已在仙境。 他的亮相,让之前的三位使者都黯然失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痴痴地望著他,仿佛入定一般。 279 两幅面孔 天月使者就是这样一个人,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然而也是这一年不知因何缘故,天月使者竟被逐出水月教,而这个名讳也逐渐消失在了龙玄大陆上,前尘往事,无人再提及。 无人知道他究竟是死了还是离开了,也无人知道那累累的罪行究竟是否是他所为。 一代天之骄子,如天上繁星就此陨落,销声匿跡。 没想到今日在燕回城,他居然再次遇见了他! 那张脸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他也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一样的俊顏,一样冷冽的目光。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似什么都变了。不过现如今,他身上所带的王者的强势与霸道的確和当时天月使者所带的气质不一样了。 汹涌的记忆不断涌入他的脑海,萧广陵愣愣看著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无人知道天月使者究竟来自何处,也无人知道他真正的姓名。 “天月……使者!”萧广陵颤颤巍巍叫出了他曾经的名號,死去的记忆不停攻击著他,他实在太过震惊,浑身都在颤抖。 轩辕云苍眸光冷冽,一步步朝著他走近,面无表情说道:“萧大师,好久不见。” 那一刻,萧广陵心臟仿佛都漏了半拍,自己果然没有认错,他就是当年的天月使者! “天月使者,你为何会在此处?”萧广陵对於天月使者的印象仍旧是几年前水月教那次的宴会,虽然中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他对天月使者仍旧怀有敬畏。 轩辕云苍眉眼轻佻,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他,只是將全部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前的景妍身上,他勾起嘴角似有轻蔑,对萧广陵说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会在此处为难本尊的夫人?” 他这一句话举重若轻,令萧广陵直接愣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半天后,他才理清了两人之间的关係,景妍竟然是天月使者的夫人? 萧广陵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会是夫妻,他竟意外惹到了天月使者的夫人! 急的满头是汗,萧广陵立马悬崖勒马,向轩辕云苍解释道:“不是的,天月使者,我並没有找令夫人的麻烦,而是我的徒弟惨死巷子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令夫人。我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过来一问究竟,如有冒犯,实在对不住了……” 景妍眉头一皱,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人怎么看人下菜碟呀?刚才还剑拔弩张,此刻却变得毕恭毕敬。 轩辕云苍不吃他这一套,他与景妍並肩站在一头,轻轻揽著她的腰,有些玩味说道:“你说本尊的夫人害了你的徒儿?可有证据?本尊今早在小巷子里,可是看见了某人竟然想用火烧死本尊的儿子!此人胆大包天,其心可诛啊!” 萧广陵反应了半天,才终於明白过来,原来杀他徒儿的並不是景妍,而是天月使者! 一旁的景妍也露出震惊的神色,她著实不知道早晨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眼前的男人依旧悠哉悠哉,景妍心中却生出一片温热,愈发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帅…… 轩辕云苍並不理会萧广陵此时的惊额,依旧含情脉脉看著景妍,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驀地,轩辕云苍转头目光紧紧盯著萧广陵,质问道:“萧大师,你说伤害我儿子的人该不该杀?” 被这么盯著,萧广陵纵使有满腔怒气也都咽回了肚子里,他就算再为徒儿的死抱屈,也不敢惹天月使者啊!怪只怪他这徒儿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抬手擦了擦汗,他支支吾吾道:“该杀,该杀……” 萧广陵决定走为上策,他根本不是天月使者的对手,只能暂且避一避他。不过倒也没关係,毕竟他已经確定了暗夜离火就在景妍这里,迟早有一天他要將暗夜离火亲手夺回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迟早要將失去的全都夺回来,不仅是暗夜离火,还有天藏红,他通通都要拿到手!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终於藏匿了锋芒,朝后退了退,对景妍和轩辕云苍鞠了一躬:“使者大人,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让使者夫人受了委屈,老夫这里向两位赔礼道歉了,希望你们能够原谅。” 轩辕云苍並没有太多表示,他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不甘,可他也不想贸然行动,毕竟是在燕回城,而且炼药大会召开在即,他不想为景妍惹出额外的麻烦,至於如何收拾这个老东西,自然等出了燕回城再说也不迟。 “赔礼道歉大可不必,若萧大师仍旧心有不甘,想要为徒儿报仇,至少找对了人选,莫要错怪本尊夫人。”他冷冷说道。 萧广陵哪还敢提报仇的事,连连摇头道:“老夫不敢。” 来的时候她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唯唯诺诺,脚步放的极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简直窝囊至极。 望著萧广陵的背影逐渐远去,景妍放下手中的茶杯,回头淡淡看了一眼身旁的轩辕云苍,眼波流转,眸中儘是柔情。 “没想到你还有这层身份,你竟是水月教的天月使者?” 提到水月教三个字时,轩辕云苍眼神驀地暗了一下,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 景妍立马捕捉到他眼神中的情绪,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不知道他曾经歷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痛苦的目光。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对於我而言,你只是我孩子的爹爹,我的心上人,我只想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原本轩辕云苍还有些惆悵,可撞上景妍那双会说话的眸子,感觉到她眼神中的抚慰和温柔,他顿时鬆了一口气,那些曾纠结的事在这一刻也都不再重要了。 无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臂將景妍一把搂在怀里,正如她所说的一般,无论自己曾经歷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永远在一起。 “妍儿,我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和元宝,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景妍点了点头,將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温度,嘴角勾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正当此时,昏迷不醒的百里向竹也终於缓过了神来,他一脸迷茫,望著四周,好像做了一场大梦。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场景闯进脑海,景妍面对萧广陵的威胁竟无动於衷,视自己的生死於不顾,他冷哼一声道:“我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如此冷血无情!” 景妍冷冷看了他一眼,不愿意搭理他。 看到景妍如此冷漠,百里向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她道:“没想到竟有你这种女人!一边吊著我大哥,一边又和这个男人卿卿我我!你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 280 神器天选 景妍冷笑著道:“我和你哥没有任何的关係,还有,我並没有义务救你。” 百里向竹一听景妍竟对自己如此无情,年少藏不住心事,一时竟红了眼眶,指著她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受那老头的侮辱,还险些丧了性命!你不仅抢走了我的天藏红,还夺走了我的宝剑!怎么会有你这种坏女人?” 景妍皱皱眉,简直不知道该说眼前的人什么好了,怎会有这般无理取闹之人?顛倒是非黑白!脸还不红地指责別人? 他说的那些被夺走的东西……有一样是他的吗? 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在这装委屈? “你说我夺走了你的东西,敢问有哪一样是你所拥有的?若有本事你把他们从我手中抢回去啊!少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没工夫陪你玩过家家!”景妍言语犀利,目光如刀锋一般落在百里向竹的身上,令他浑身一颤,被她强大的气场下的连退两步。 百里向竹被懟得哑口无言,他原本还想著景妍会碍於面子,把那些东西让给自己,没想到景妍根本不吃这套,反而言辞犀利,让他下不来台。 “你……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你把话说明白!” 景妍瞥了瞥他,满脸的不屑道:“说谁谁心里清楚!仗著自己年纪小跟我在这儿撒泼耍无赖,真丟你们百里家的脸!” 说是迟那时快,景妍轻轻挥了挥手,百里向竹旁边的茶杯竟突然炸开,碎成几片,十分骇人。 他连忙朝后退了几步,破碎的茶杯残片由於惯性的作用不小心划破了他的脸颊,顿时渗出了少许鲜血。 百里向竹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他捂住脸愤怒的指著景妍,大声道:“你竟敢伤我,你等著!我找我哥和我爹爹来向你报仇!” 景妍根本不为所动,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里还藏著隱隱的杀气。 百里向竹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异样,顿时慌了神,论武功,他根本不是景妍的对手,若景妍真的强取自己性命,恐怕他倾尽全力,也只是以卵击石。 再顾不得面子,他转身朝酒楼门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是百里向竹家的小少爷,你不能杀我,如果你动了我一根手指头,十大家族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若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够开启我百里家的神器力量……” 轩辕云苍准確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指尖轻弹,便让百里向竹无法动弹:“你刚刚在说什么?” 百里向竹深知景妍身边的这个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著他靠自己越来越近,他早已慌了神,忙不迭重复道:“我、我说,我若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够开启我百里家的神器力量!” 景妍的脸上也蒙上一层迷惑之色,不懂百里向竹所说的神器力量是什么? “你把话讲清楚些。” 百里向竹连忙解释道:“实话和你们说了吧,其实我有读心术,只要看著对方的眼睛,我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景妍嗤笑一声,只觉得无语,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他会读心术这点事,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吧。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十大家族之所以拥有神器,乃是由於血脉之原。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神器,为了避免家族之间互相残杀,抢夺神器,每一家所拥有的神器必须要融入自己家族的纯正血液,代代相传下去,只有拥有家族纯正血脉之人才能启动神器的力量。” “然而能够启动神器的力量之人却並非家族中的嫡系血脉,神器会自己挑选它的主人,每个家族之中只有一人能真正启动神器,而这天选之人会被赋予常人所无法企及之天赋,百里家族的天选之人便是懂得读心术的我。” “所以你们懂了吧?为什么爹爹那样爱护我,对大哥却如此冷漠,那是因为我才是天选之人!” 景妍和轩辕云苍对视了一眼,都觉得百里向竹是在说大话。 感觉到了他们的將信將疑,百里向竹有些激动,继续解释著:“我所说之言没有一句是假话!每个家族中能够启动神器的人都会被秘密保护起来,这是家族中的秘密,他们怕暴露了天选之人会被其他家族诛杀,我自小便被父亲母亲锁在家里,几乎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这次也是我第一次出来。” “这个秘密,哪怕是我们百里家族的人也几乎没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大哥已经得到了人心,是百里家族未来的家主,可他却不知整个家族只有我才拥有启动神器的力量,百里家族未来的接班人不是他,而是我!” 百里向竹为了能够保命,把自己家里那点秘密全都抖露了出来,他年少轻狂,做事不计后果,根本不想说出了这一切將会掀起多大的血雨腥风。 景妍仍旧不確定他所说之事的真假,转头望向岳子枫问道:“子枫,你是岳家的大少,你可有听说他刚刚所说的家族继承人之事?” 岳子枫呆愣愣没有说话,反而是陷入了一阵沉思。景妍连叫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回答。 百里向竹好像已经洞穿了一切笑了笑道:“你想得没错,你就是你们岳家唯一拥有启动神器力量的家族继承人。” 岳子枫仍旧不相信,成长的过程中所遭受的冷漠与忽视一起涌上了他的脑海,他喃喃道:“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是家族继承人呢?难道父亲从小对我不闻不问並不是因为不看重我,而是为了保护我……” 岳子枫的脸上儘是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父亲对他漠不关心,甚至冷漠。哪怕岳家的弟子蹬鼻子上脸欺负他,父亲都从未管过。父亲也不准自己参加任何炼药大赛,同期的其他弟子都已经崭露头角,锋芒显露,只有自己,始终默默无闻,被人看不起,原来这一切竟不是父亲偏心,而是父亲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这实在太让人无法相信了。岳子枫满脸憋得通红,握紧了拳头,一股热血涌上脊背,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景妍好奇地望向他问道:“子枫,难道你也有什么神奇的能力?” 岳子枫挠了挠头,酝酿半天才缓缓说道:“我的確是有一项神奇的能力,不过每次运用之后都十分耗费心神。这事我只告诉了父亲,父亲告诉我千万不要和別人说,虽然不懂,可我还是听了他的话,现在想来这或许也是父亲的一种保护,他怕我拥有神奇能力的是被其他家族的人知道,会有危险……这么多年过去,我竟才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 想到这些年对父亲的不理解,甚至有些埋怨,岳子枫一时愧疚涌上心头,微红了眼眶。 景妍感觉到了岳子枫此刻的无助,它缓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是不知情,父亲不会怪你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就去和父亲好好谈一谈,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会衝散一切隔阂。” 岳子枫沉默点了点头,眼神中儘是对景妍的感激。 281 无心风月 百里向竹左看看,右看看,知道他说的话已经被景妍相信了,不禁得意说道:“这回你们知道了吧?我可是百里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你们真的伤害了我,到时候我父亲一定会將你们抽筋拔骨,千刀万剐的!” 景妍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的重要性只是针对百里家族而言,对我们来说,你没有任何的用处,没想到天底下竟有你这样的蠢货,將家族的秘密毫无保留说了出来,你就不怕我们一刀结果了你,让百里家族的神器永远被封存?” 百里向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听见景妍这么说后,他立马慌张起来,连番后退,道:“难道你们不想得到百里家族的神器吗……全天下只有我能够启动神器的力量,如果你们杀了我,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我的確对这神器有些感兴趣,所以今天勉为其难不杀你……” 百里向竹一听景妍不打算杀自己了,立马长舒了一口气,反客为主,说道:“知道我的重要性就好,若你们想要神器的话,可要好好伺候著我,等我哪天高兴了。自然会带你们启动神器!如果你们对我不好的话,我就是死也不会把神器交给你们的!” 见他恨不得要扬到天上去,景妍冷笑一声,心想这毛头小子,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她想得到神器,自然有法子让他屈服。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麻溜解开我的穴道。然后再把天藏红和龙泉剑双手奉上!只要你们乖乖听话,等小爷我心情好了就帮你们启动神器的力量。” 景妍无奈摇了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想著要拿到天藏红和龙泉剑。 轻轻挥动衣袖,掌心落下一颗药丸,她轻轻一弹,直接进了百里向竹的口中。 百里向竹还在喋喋不休说著,忽然感觉到口腔里多出一颗药丸,下意识就吞了下去。他捂住喉咙惊恐问道:“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景妍耸了耸肩膀,对他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不过是能让你乖乖听话的药丸罢了。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回你的百里家去,不要再到处闯祸了。今日你同我们说的话不要再对其他人说,否则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百里向竹仍旧不死心,弯腰抠著嗓子眼儿,想要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挣扎了半晌,那药丸早已吞进肚子,消失无踪了,百里向竹愤怒的指著景妍喊道:“你这女人怎会如此恶毒?” 景妍不想和这小屁孩在多犯口舌:“赶快滚回你百里家去,不要让我在燕回城见到你。” 百里向竹从她的眼神中窥探出了丝丝杀意,他终於慌了阵脚。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听他的话,很有可能会没命! 不敢多做停留,百里向竹瞪了景妍一眼后,便匆匆逃离了酒楼。 景妍无奈的嘆了口气,看著远去少年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初见时的那般美好。 一旁的轩辕云苍走到她的身旁,揽住她纤细的腰劝导道:“妍儿,不要和这种蠢货生气了。” 岳子枫还在想著刚刚百里向竹说的话,一时有些心乱,道:“师父,我先回去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岳子枫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堂。 望著徒弟远去的背影,景妍有些担心,她不知道岳子枫这层身份究竟是好是坏。他原本淡泊明志,一心沉浸在炼药中,可却莫名拥有这层力量,如果被別人知道的话,势必將卷进一场血雨腥风之中。 轩辕云苍看出了她的担心,轻柔摸了摸她的脸颊,劝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你不要过於担心。他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脆弱。” “嗯。”景妍点了点头,向后轻轻靠去,安稳地倚靠在了他温暖的怀抱中。 轩辕云苍紧紧的拥著景妍,那种感觉既踏实又美妙,半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通体黑色,形状宛如曼陀罗一般的容器,道:“看,这是我从萧广陵徒弟手中拿到的暗夜离火。” 每一种圣火都有它独特的形態,火种在休眠的状態时,並不只是纯粹的火焰,为了方便人携带,每一种圣火都有它独特的容器。像是蓝月云火和九幽翠火,它们的常態都拥有一个人为製作的启动机关。最先得到它们的人,不敢將火焰封印到自己的身体中,所以他们绞尽脑汁研製出了能够启动它的开关,只要按动开关,便能燃起火种。 暗夜离火虽然被魏轻鸿引入了体內,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依旧携带著暗夜离火的常態载体,也就是这个曼陀罗形状的容器。雨护法拿走了他的暗夜离火,將火种全部收集到了容器当中。 景妍惊喜万分地接过轩辕云苍递来的载体容器,隨即流露出一抹喜色道:“太好了,我听说暗夜离火能够吞噬比它弱小的火种,若它能够將蓝月云火和九幽翠火全部吞噬掉,威力一定会大大增加!” 已经预想到景妍看见这东西会有多高兴,可真实的看见她展露笑容,轩辕云苍顿时心情大好,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看见她开心,自己也会开心。 將她紧紧揽在怀里,轩辕云苍將嘴唇附在她的耳旁,轻轻摩挲著她柔嫩的耳垂,声音沙哑说道:“妍儿,我们已经好久没有……” 眼前的景妍所有的一切,对他都是致命的吸引,她娇俏的容顏,不经意展露的笑容,玲瓏的身材和脸颊一抹微微的红晕都引诱著他心底最深处那抹欲望。 没有了萧广陵和百里向竹这两个討厌之人的打扰,也没有滚滚和元宝在一旁碍事,小別胜新婚,这一次他终於能如愿以偿了吧。 然而他却想错了。 景妍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暗夜离火上,迸发出的喜悦和亢奋溢於言表,她恨不得现在就要见识一下暗夜离火吞噬其他火种的实力。 “走,我们现在就去见识一下它的厉害!” 轩辕云苍早已心猿意马,景妍却无心风月,她一把扯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抱著暗夜离火的容器便朝炼药房兴冲冲地跑过去。 眼见这景妍越走越远,轩辕云苍流露出一抹懊恼的神色,他就不该把这玩意现在交给她,这东西已经吸引了景妍全部的目光,让她无心再想其他的事了。 一开始存的心思是想哄她开心,之后便能乖乖和他一起进入二人世界了,可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此时的轩辕云苍一脸悲愤,这苦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282 火种吞噬 好不容易得到了暗夜离火,景研將全部精力全集中在了研究它上面。 暗夜离火、九幽翠火、蓝月云火,三种圣火排行榜上分別位列第四、第八和第十的火种,这三种圣火虽然有强有弱,形態,顏色和威力都不尽相同,可都是实打实的宝贝,得到任何一样,对於每一个炼药师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事。 燕北归听闻景妍已经得到了暗夜离火,立马坐不住了,直接跑到炼药房,请求目睹传说中的圣火,这三个火种虽然没有至纯龙火那般威力,但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珍稀宝物。 一同过来观看的还有燕丞生和妹妹燕扶盈,两人都听闻景妍得到了暗夜离火,也耐不住好奇想要过来看一看。 在暮岩幽谷有过共患难之后,景妍便和燕丞生建立了深刻的友谊,自然对他不会有半点隱瞒,至於他的妹妹燕扶盈,更是早已成为了她准徒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大圣火,燕北归眼睛都看直了,大声说道:“老夫这辈子也见过不少稀罕宝物,可在同一时间见到三大圣火,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其他两人也讚嘆的点了点头,的確如此,对於每一个炼药师来说,能亲眼见到十大圣火榜上的火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燕扶盈在感嘆之余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朝四周瞟了瞟,似乎有些失落。 “景小姐……” 景妍现在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圣火身上,自然没注意到燕扶盈此刻的异常。 想了半天,燕扶盈还是支支吾吾问道:“景小姐,岳公子为何不在此处?” 景妍这才终於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燕扶盈,为了帮自己的徒弟隱瞒家族天选之人的秘密,她在脑中迅速的编了一个谎话,咳嗽一声说:“子枫刚刚得知自己並非岳家家主的亲生骨肉,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正在房间里独自消化呢。” 燕扶盈眼中满是惊愕,担心担忧的神色早已掩盖不住,她握紧拳头问道:“怎么会发生如此之事……他现在一定难过至极,敢问景小姐,他现在在哪里?” 景妍直接顺坡下驴,皱皱眉对燕扶盈说:“可不是么,徒儿现在肯定难过死了,请燕小姐帮我劝一劝他,他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 燕扶盈满心满眼皆是对岳子枫的担忧,自然没有注意到景妍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看著去往岳子枫房间的燕扶盈,景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她的徒儿真的遇见了一个能够包容他体谅他的好女子。 燕扶盈在知道岳子枫並非岳家亲生之后,第一反应並不是权衡他此刻的身份,而是满满的担忧,看来她对岳子枫是真爱无疑了。 燕丞生在一旁简直惊讶地合不拢嘴。岳子枫竟然不是岳家家主的亲生骨肉,这消息未免太炸裂了!可当他看见景妍嘴角掛著的那抹得逞的笑容后,才终於明白是什么情况,原来她是想撮合二人。 “燕城主,你是一个聪明人,想必也看出了我徒儿对令妹有意,今日令妹的表现,对我徒儿也一定有几分欣赏。假若他日两人终成眷属,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徒儿,千万不要看他呆呆傻傻就欺负他!” 燕丞生点了点头,连忙答应道:“当然当然,若小妹与令徒真的能喜结良缘,那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子枫,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一旁的燕北归听见两人的谈话也凑了过来,笑著说道:“这门亲事老夫也是满意的不得了,扶盈那丫头和你徒儿简直是天作之合!要不赶快就把事情定下来,老夫已经迫不及待喝喜酒了!” 竟然没想到,面对这两人的事,燕家这一老一少竟比自己还要热情。八字还没一撇,竟就要大摆喜酒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嘴,说得不亦乐乎。 过了半晌,燕北归终於回到正题,指著对面的三种圣火说道:“景丫头,赶快试一试,让暗夜离火吞噬这两个火种!老夫著实想看一看,吞噬了其他火种的暗夜离火將会变成什么样子?” 景妍目光悠悠注视著暗夜离火,突然收敛气息,抬起双手,在三个火种之间来回操作起来。 突然,暗夜离火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黑色的火焰突然窜的很高,以一股霸道的气势扑向了另外两种火焰,他的侵略性极强,火焰外围几乎將另外两种火种包裹住,不让分毫。 景妍这才意识到,暗夜里火竟想同时吞噬蓝月云火和九幽翠火! 另外两种火焰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暗夜离火的气势太强劲,这两种火焰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收敛锋芒,可对方一再进攻,两种火焰也不再一味退让,火苗也躥的很高开始与暗夜离火的撕杀! 几人都在屏息观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三种顏色的火焰纠缠在了一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火焰的廝杀令景妍感嘆不已,虽然暗夜离火的实力足够强劲,可另外两种火焰哪怕在最后一刻也不曾放弃,这种坚韧令人感动。 只不过这世界终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者终究会被强者吞噬,所以想要在这世界立足,一定要积攒足够的实力,让自己强大到可以睥睨他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並且保护重要的人。 又一阵尖锐的响声,两种火焰好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到一会儿,它们的气势越来越弱,蓝色和绿色也逐渐消退下去,暗夜离火的黑色火焰窜得更高,好像在耀武扬威一般,宣告著最后的胜利。 这场廝杀无疑已经到了末尾的阶段,燕丞生和燕北归看得目不转睛,都不约而同地嘆了一口气,感嘆之余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夫从未见过此般震撼景象,如今暗夜离火已经杀出重围,成功將另外两种火焰吞噬,它的威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看完暗夜离火的吞噬过程之后,景妍双眼迸发出了更深的光芒,她不禁开始幻想,如果寻到其他几个火种,並让暗夜离火將它们一併吞噬,那它的威力岂不是越来越强大! “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的圣火,或许暗夜离火会变成圣火榜上实力最强劲的火种。” “滚滚,你在干什么?”景元元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没过多一会儿,炼药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一道金光从门缝中渗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滚滚。 283 又把火吞了 景妍皱眉望向门口问道:“滚滚,你怎么来了?” “嗯……其实我……”滚滚拖动著圆滚滚的身子,一下就跳上了面前正燃烧著暗夜离火的桌子,它目光灼灼,好像在渴望著什么。 景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滚滚竟突然张开嘴,將桌上的暗夜离火先一步吞进了肚子,就像它当时吞噬至纯龙火一般。 原本张狂傲慢的暗夜离火,竟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见滚滚一脸满足地坐在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好像刚吃饱了一般。 “滚滚!!!”景妍一股火气直接往天灵盖上窜,她没想到滚滚竟然又吞了暗夜离火! 滚滚坐在桌子上,眨巴著眼睛看著景妍,无辜说道:“滚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召唤似的,有种声音告诉滚滚,要把它们通通吞进肚子里……” 越说声音越小,滚滚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景妍的双眼迸发出了腾腾的怒意,好像要吃了它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滚滚在景妍出手的一瞬间咻地一声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道金光。 “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滚滚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它可不想被女魔头扔进炼药炉。 一旁的燕北归和燕丞生好像被点穴了一般,半晌后才终於回过神来,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著已经空无一物的桌子道:“它……它竟然把暗夜离火给吞了?” “吞了之后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另一头景妍和滚滚正在上演一通追逐大戏,没想到费尽心机得到的暗夜离火竟然被滚滚给吃了下去! 可是滚滚的速度实在太快,一晃神的功夫,它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鬱闷,实在是鬱闷! 叉著腰站在院中,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哀怨。 转头一看,院中央巨大的榕树下,竟然坐这两个人。 两人对坐石桌,桌上放著棋盘,似乎正在对弈。 左侧男子身著青色长衫,面冠如玉,嘴角掛著一抹浅淡的笑容,宛若春日阳光般和煦,他手执棋子,思忖片刻落在了棋盘上。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子著了一件黑色长袍,模样更具锋芒。稜角分明的侧脸俊美至极,看过他一眼,左侧青衣男子便逊色了几分。 只见他隨手捡起一枚黑色棋子,没有半分犹豫落下棋盘,虽然不知战况如何,可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眼前的一幕让景妍不禁有些看呆了,如此和谐的场面,让她心中不禁生出一抹疑惑,这两人竟会坐在一起下棋?难道他们早就认识了? 一时看的有些入神。实在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两位姿色绝顶的美男子坐在一起对弈下棋,相比於得知输贏,景妍更想要欣赏两人的美貌,一时竟有些失神。 月流风一身青衣,恣意瀟洒,已经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可碰上了轩辕云苍这般妖孽人物,却还是暗淡了几分。 景妍下意识將目光移到了轩辕云苍那侧,瞬间心跳都漏了半拍,只见他庸懒地坐在石凳上,撑著手肘,似笑非笑的表情更令他显得魅惑至极。 景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人怎么连下个棋都如此妖孽……一顰一笑都能夺走別人全部的目光。她都不敢想,如果將这个人放到街上,將会有多少女子为他痴迷…… 思绪越来越远,景妍无奈地锤了锤头,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月流风率先感觉到了景妍的目光,他微微回头,率先与景妍对视,隨即嘴角边溢起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轩辕云苍也终於回过头来再看见景妍的一瞬间,他的目光仿佛有了生命力,倏然爆发出了温柔和喜悦,令他变得更加鲜活。 可感觉到景妍正在注视月流风的时候,他胸口又漾起一抹酸意,有些吃味,眼神也逐渐暗淡了下去。 隨即,轩辕云苍又转头看向月流风,心中腹誹道:他有什么好看的?长得有我帅吗? 同时接受著两人的目光,月流风顿时有些侷促,这两道目光好像绳子一般將他绑在了原地,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峨眉山的猴子,正在供人欣赏取乐……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景小姐、轩辕兄,你们这是何意?”月流风终於忍不住询问。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景妍缓缓朝两人走了过去,坐在了二人之间的石凳上。 隨即她好奇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一块儿下棋?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轩辕云苍没有回答,却已是默认。他放下手中的旗子,伸向桌下,一把握住了景顏柔嫩的手,望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柔情。 月流风笑著说道:“当然,比你认识他还要早哦。” 景妍挑了挑眉,继续刨根问底:“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月流风轻扇摇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矜贵的气质,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和云苍认识的时候,你大约还在景侯府和別的小娘子绣手绢呢。” 景妍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口一个云苍叫得她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你大概是不了解本姑娘,我向来不爱做女红,从小便喜欢习武,月公子若是不信的话,何不与我切磋切磋?” 月流风自然注意到了他袖中滑下的那根银针,不过他未有在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转头看了看轩辕云苍:“这盘棋你我已经僵持了半个时辰,要不然先放在这,我们晚上再战,如何?”说吧,他还转头对景妍展露一个温柔的笑容。 景妍只觉得这人像个笑面虎,整天把笑容掛在脸上,却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隨即回去一个冷冷的眼神,不想再搭理他。 “晚上我没有时间。”轩辕云苍果绝拒绝他道,语气十分曖昧。他和景妍自从见面之后还没有好好亲热一番,白日里她一直忙著圣火之事,到了晚上总有空和自己做些亲密的事了吧…… 景妍捕捉到了轩辕云苍话中隱约的曖昧,一抹微红浮上了脸颊。她回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三分恼怒,剩下的七分却像是在撒娇。 这人怎么时时刻刻都这么不正经? 月流风自然也知道轩辕云苍话中的意思,他收起摺扇,捂嘴笑了笑,带著些许的调侃。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两人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好像天雷勾地火一般。果然是小別胜新婚啊! 谁能想到轩辕云苍骨子里竟是个重色轻友的,月流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284 幕天席地 院子里只剩下景妍和轩辕云苍两个人,周围温度一下攀升,变得更加火热。 轩辕云苍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间吻了一下,温柔问道:“妍儿,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景妍这才回过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別提了,我刚刚好不容易让暗夜离火吞噬了另外两种火焰,没想到滚滚却半路杀了出来,直接將暗夜离火吞进了肚子里!” 见景妍如此生气,轩辕云苍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准后面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呢。” 口头安慰著,其实轩辕云苍心里还有些庆幸,滚滚把暗夜离火给吞了,这下景妍不会再把所有注意力全放在圣火身上了吧? 景妍发现他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立马问道:“你为什么要笑?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幸灾乐祸呢?” 轩辕云苍立马收回了笑容,乖巧摇头道:“怎么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那暗夜离火可是我为你找来的,被滚滚吞了,我自然也是十分心痛呢。” 巨大的榕树之下,遮挡住了两人此刻的火热。 而酒楼的另一头却格外冷清,岳子枫呆呆坐在窗前,支著下巴发呆。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自己的成长过程,父亲一直充当著严厉者的角色,对他甚少关心,好像根本不在意他。 从小他便是岳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家族会举办各种各样的比试,父亲从未让他参加过。 同龄的小孩以经得到诸多荣誉,他却仍旧一无所有,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羡慕其他的孩子,其实他更羡慕的是其他孩子能够得到父亲的关爱,这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后来渐渐因为他的不合群,其他的孩子开始瞧不起他,欺负他,虽然他顶著岳家大少爷的头衔,可所有人都知道父亲不待见他,所以也愈发肆无忌惮的嘲笑他,欺负他。便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封闭,自己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躲在炼药房里炼製丹药。只有炼药才能让他產生些许的成就感。 他虽然没有怨恨过父亲,却也时常感到难过,他想做让父亲骄傲的儿子。 今日他知道了真相,原来父亲一直在保护他,父亲用心良苦,之前请来的师父,他並不了解他们,也是在后来才知道,那两位师父是城中实力最强劲的老师。 老师教他许多知识,给了他父亲没有给过他的关爱,无形当中也弥补了他童年的些许缺失。 如今他已彻底知道了真相,从此以后他一定要担起岳家长子的职责,不让父亲白费功夫,成为一个让父亲自豪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已经不再纠结过往,而是开始展望未来,他的眸中迸发出了无尽的坚定,再也不似曾经的唯唯诺诺。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门外传来一悦耳的声音:“岳公子?” 285 做造小人的事情 岳子枫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门外的声音,他心中一动,连忙收拾好情绪,为燕扶盈开门。 已经想开了的他终於变得自信,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一无是处,他是岳家的长子,是父亲一直倾尽全力保护的儿子,他再也不要唯唯诺诺,面对喜欢的东西和人,他一定要勇敢追求。 走到门口,他平復了呼吸后,终於缓缓將门打开。 开门后,燕扶盈就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望著岳子枫,那一刻他感觉心臟在激烈地跳动著,那种悸动他此生从未有过。 “燕小姐――” “岳公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岳子枫赶忙腾出个空,让燕扶盈进入房间。 燕扶盈在进门的同时深深望了他一眼,她有些震惊。一直以来,印象里的岳子枫是害羞的,甚至有些靦腆。而此时此刻的岳子枫眼中却流露出无比的自信。仅短短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想起刚刚景妍和自己说的,燕扶盈胸口一阵憋闷,心想岳公子实在太可怜,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宽慰他。 “燕小姐,今日来找我有何事?”岳子枫迎她进门,又斟了一杯茶。 他望向她的目光神采奕奕,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不安。 燕扶盈与他对望,感觉到了他打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恣意瀟洒,这样的岳子枫变得更加迷人了。 “今日过来。主要是想看看爷爷。” 岳子枫点了点头,朝她浅浅笑著。 想到景妍和他说的话,燕扶盈酝酿了半晌,说道:“岳公子,你家里的事……景小姐都同我讲了,希望你放宽心,不要想太多,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或许我们能得到意外的收穫。” 岳子枫自然不知道他师父为做他助攻撒了大谎,听燕扶盈安慰的话语,他一时有些迷糊,挠了挠头,困惑问道:“嗯?” 燕扶盈以为他还在伤心,又柔声说道:“其实没关係的,不是岳家的大少爷又如何呢?虽然身份改变,可你依旧是你。真心在意你,珍惜你的人是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改变而疏远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放宽心,不要钻牛角尖。” 岳子枫大概理清了燕扶盈话中的意思,他突然问:“燕小姐,如果我什么都不是了。你还会像现在这般待我吗?” 燕扶盈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与你交往並不是因为你岳家大少爷的身份,我欣赏你是因为你卓越的炼药功力和高尚的人品,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更是一个有天赋的炼药师,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说到这里燕扶盈突然有些脸红,她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我……还有景妍他们都是很在意你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大可以说出来,我们会与你一起分担。” 她说著说著就有些害羞,將头深深埋下,所以並没有看见岳子枫目光中的柔情。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她对自己深深的情义,他也確定了,哪怕自己没有任何身份,她也不会看不起他,这样的女子让她如何不心动? 燕扶盈见他久久不搭话,心中有些忐忑,终於抬起头,目光与岳子风接上那一瞬间,仿若天雷勾地火,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曖昧些许,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竟被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燕扶盈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挣扎,在他的怀里,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情不自禁仰起头,看著他真挚而深情的双眼,岳子枫俊美至极的容顏让她一时看得痴了。 傍晚时刻,客栈里的人全部聚集到了大堂,准备用餐。 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小的,早早地就入座,等候著开饭,还有一个最爱吃的滚滚,守著一只属於它的特別的瓷碗,左右打著滚,等得有些不耐烦。 似乎已经忘了下午他闯祸的时候,滚滚不挺扑腾著爪子:“女魔头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开饭?” 景元元摸了摸滚滚有些瘪的肚皮,轻声安慰:“滚滚忍一忍吧,娘亲现在和爹爹正在过二人世界呢,元宝可能马上就有很多小弟弟小妹妹了。” 稚嫩的童音却说出如此劲爆的话,一旁的轩辕云燁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今天下午院子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自己和雨护法替他们把风,两个小朋友闯进去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可就坏了。 想及此处轩辕云燁回想起下午院子里发生的那一幕,实在太过劲爆,让他都有些脸红。 司马凝一脸的疑惑,转头轻轻问道:“元宝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小凝有些听不懂……” 景元元撅著嘴巴说道:“就是娘亲和爹爹在做……做造小人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下一次他们再造小人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好不好啊?” 在一旁默默偷听的轩辕云燁又忍不住,將嘴里的清茶都喷了出来。 同桌的燕北归、燕丞生、月流风和雨护法四人也是笑得乐不可支,这两个小孩子实在太过纯真,说出的话让人忍俊不禁,原本有些冷清的客栈因为有了他们两个而变得热闹了许多。 皇甫言没有出声,却也將视线从斗笠底下调往了两个孩子的方向。回想起自己当初竟然想要暗杀司马凝,他一时竟有些愧疚。小孩子如此纯真,他怎么忍心伤害他们呢? 燕丞生笑著望向两个活宝,问道:“元宝,小凝,今晚城里有灯会,你们要不要去玩儿呀?” 景元元最喜欢凑热闹了,一听晚上有灯会,他的眼睛立马亮起来,拍著小手说道:“灯会?好啊好啊,元宝要去!” 司马凝也在一旁乖巧点了点头,说道:“小凝也想一起去看一看,一定很有意思吧?” 景元元立马小大人似地道:“小凝,元宝哥哥今晚带你一起去参加灯会。” 轩辕云燁被这两个小孩子又逗笑了,没想到景元元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撩拨小女孩了,而他这么大岁数竟还孤寡一身……上哪儿说理去啊?老天爷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这时候岳子枫和燕扶盈两人並肩走进了大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两个已经彼此说出了心意,刚刚在房中那个拥抱,是岳子枫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心仪的姑娘拥抱,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浮出了一抹微红,竟有些害羞。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他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俩刚刚入座,景妍和轩辕云苍终於姍姍来迟。 286 逛花灯会 不似岳子枫那般害羞,轩辕云苍则十分坦然,淡定搂著景妍纤细的腰肢。今天下午他得到了满足,脸上也不似之前那般严肃,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而景妍却有些虚弱,一直靠在轩辕云苍的怀里,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虚。 在场诸多人见两人进来,看破不说破,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岳子枫还是个纯情公子,与轩辕云苍那对已经造出元宝的夫妻相比,自然显得青涩很多。 景元元这时开口问道:“娘亲,爹爹,燕叔叔说今晚城中有灯会,元宝和小寧想一起去看!” 景妍对这两个小活宝有些不放心,皱皱眉:“灯会人多眼杂,你们两个小朋友本来目標就小,如果跑丟了可怎么办?” 景元元撅著嘴巴说道:“那娘亲和爹爹带我们一起去不就好了,你们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怎么会出事呢?” 景妍想了想点头,欣然答应:“行吧,那我们就陪你们一块去吧”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轩辕云苍,温柔说,“云苍,听说灯会上有很多稀罕的东西,我还没有参加过灯会呢,一定很有意思!我们可以一起放河灯,放孔明灯,还能猜灯谜呢……” 景元元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景妍喋喋不休地对轩辕云苍说著,终於意识到原来娘亲也很想去参加灯会,娘亲比自己还要贪玩! 於是一吃完晚饭,他们四人便立即出发去往灯会了。 两个小朋友手牵著手走在前面,滚滚乖巧站在了景元元的肩上,瞪著大眼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而景妍和轩辕云苍则走在他们身后,两人十指紧握,景妍一脸幸福地靠在轩辕云苍的肩上,对周围的事物也感到十分好奇,她来龙玄大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参加过灯会呢,更何况是和心爱之人一起出来游玩,她更是格外期待。 轩辕云苍感受到了景妍的欣喜,握她的手愈发紧,回头见到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容,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充斥他的心间。 原来这就是平淡的幸福,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仇敌入侵,日子充实又快乐,最爱的人和儿子在自己的身旁,他真想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这或许是不可能的。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是无法过这种平静的生活的。想到这里,他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坏事將要发生。 如果真的要有坏事发生,他只希望能够再晚一些,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如今安逸的生活。 灯会热闹非凡,大家手里提著灯笼,脸上掛著开心灿烂的笑容。 人流之间,轩辕云苍和景妍一家四口成了其中最耀眼的存在。出来游玩的行人在路过他们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回头看上一眼,只因这四人容貌实在太过出眾,大的俊美,小的可爱,是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四人缓缓走过长长的街道,登上天桥,万家灯火同时亮起,夜晚璀璨宛若白昼。 可人群之中却有几个人心思並不在灯会上,他们跟在这四人身后,鬼鬼祟祟,像是带著什么任务。 一站到一个卖灯的摊位前,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孩子就走不动道了,亮晶晶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那里胡哨的灯们看。 “爹爹,给我们买灯吧!” “给滚滚也买一个!” 二小一兽转过头,眼巴巴地看著身后的两个大人,期待的目光亮的晃眼。 景妍与轩辕云苍手挽著手,也对著他勾起了绝美的笑顏,粉唇轻启:“云苍,见者有份!” 轩辕云苍轻笑一声,低头看见她那双略微嘟起的樱唇,眸光当即晦暗了几分,体內热流涌过,脑海中猛地多了许多旖旎。 “你要什么?”他的话颇有些狭义,灼灼的目光在她的唇间不断流连,好似化为实质,激盪起她薄唇的热波。 景妍两颊緋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傢伙真是的,发情从来不看时间场合。 “爹爹——”景元元稚嫩又满含期许的声音再一次插入,中断了二人的眉目传情。 轩辕云苍低下头,看向自家儿子,微微一笑道:“隨便拿,喜欢哪个都拿了就是。” “好耶!爹爹真棒!”两个孩子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接著就两颗小脑袋就凑在一起,开始热切地挑选灯了。 轩辕云苍收回视线,深情凝望著自己身边的佳人,手臂一抽,復而又落在了她的腰上,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灼热的鼻息凑近她的耳廓,低哑性感的嗓音不依不饶地问道:“说,你要什么?” 景妍耳廓微痒,侧脸躲了躲,忍俊不禁:“要一盏灯!” 轩辕云苍多情的凤眸危险地眯:“回答错误。” 景妍偏不如他的意:“就要灯!” 轩辕云苍轻哼一声,在她的腰间轻轻挠了挠:“又答错了。” “痒!”景妍难以躲闪,只好认输,“要你要你!” 性感的薄唇掀动,轩辕云苍的笑越发扩大:“回答正確!今晚就如你所愿,现在先给你一个利息。”说完,他驀地低头,覆上她笑得合不拢的樱唇,仔细地品味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这么做了,此刻终於得偿所愿,只觉得这檀口让他怎么也难以满足,她定是在不知名的地方对他下了药,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一碰到她,就只想著与她共赴巫山呢? “小弟弟小妹妹怎么还没出来?他们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呀?” “也许跟小鸭子一样,得先变成蛋,之后才能孵出来呢?” “滚滚也不明白……” 猛地听见孩子们和滚滚的討论,景妍和轩辕云苍二人同时回首,正撞上两孩一兽那新奇的视线,那目光特別在他们的下三路游荡,似乎是真心想找找那传闻中的蛋要从哪里出来。 景妍太阳穴处的青筋跳了跳,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素手偷偷摸上轩辕云苍的后背,用力一拧。都是他的错,他但凡在孩子们面前別那么张扬,现在也不会面对孩子们求知的眼神。 轩辕云苍却丝毫不害臊,唇边的弧度丝毫未变,对著两孩一兽道:“小弟弟小妹妹有些怕生,出生的时候可见不了这么多人,你们瞧这里人来人往的,就是想出来,也羞得躲回去了。” “原来如此!”司马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真的吗?”景元元则更有探究精神。 滚滚晃了晃小脑袋:“滚滚还是不明白。” “所以,你们选好灯了吗?”直面儿子的疑问,轩辕云苍面不改色,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选好了!就这几盏!”景元元伸出小手,认真地点了点他头顶的几盏灯。 轩辕云苍頷首,回首又问景妍:“你呢?要哪盏?” 287 敢勾搭我的夫人 景妍纤长的手指轻点著自己的脸颊,视线在面前的灯上来回逡巡,美目流转,柔美灿烂的笑顏在脸上绽开,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灯,素手指了指其中一盏道:“就这个吧。” “那就这盏。”轩辕云苍的目光落在她因氤氳而更显艷色的嘴唇,眸光再次闪烁,接著便飞快地挪开了眼神,他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否则的话,他真的会克制不住他自己。 把钱给了摊贩老板后,所有人都有了灯,包括滚滚。 灯摊的老板瞧著这一家人,整个人都惊呆了。只因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只兽宠口吐人言,不仅如此,那只兽宠的小爪子上现在还拎著一盏灯,兴高采烈地玩著。老板掐了把自己的脸,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一家人在热闹的街道里走走停停,兴致颇高。 跟隨著大流,他们便走到了护城河。还没到河边,他们就看见有不少人在往护城河里放河灯,星星点点的河灯隨水流飘荡,灯火隨风微动,在这夜色中让人分外喜欢。 “娘亲、爹爹,我们也想玩河灯!”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小孩新奇坏了。 “好,爹爹这就去买河灯。”轩辕云苍眉眼柔和,往日里幽深冷漠的眸中此刻全是温情,他低头在景妍耳旁轻声道,“我去把跟著的尾巴处理了,去去就回。” “嗯。”景妍勾了勾唇角,点了下头,一直跟著他们的那几个傢伙,她也早有察觉,出於不破坏孩子们兴致的考量,才一直没管。 轩辕云苍刚一离开,两个孩子就拉著手跑到了护城河边,景妍寻了棵大树,懒懒往上面一靠,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著他们玩闹。 夜晚的微风轻拂她的秀髮,今晚的她被闔家的幸福和满满的爱意包裹,整个人的心情也如风一般飞扬。她红唇微勾,那一抹笑意让她那倾城的容貌更显出了十一分的顏色,让人为之注目,难以移开视线。偏生她所处的位置,正是护城河人流涌动的地方,一时间人们都在此停下脚步,造成了些许的拥堵。 不过几条尾巴,轩辕云苍没用一会儿就搞定了。他刚买了几盏河灯回来,就看见了景妍如此“招蜂引蝶”的一幕。一抹惊艷划过眼底之后,另一种名为醋意的情绪攀上心间。他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大街上,像她这般耀眼夺目之人,谁知又会从哪里给他找一堆情敌出来。 刚这么想,就看见她的身旁果然出现了一个不长眼的男人,他眉头紧簇,带著浑身的不爽走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风扬起的青丝遮挡了景妍注视孩子们的目光,她抬手拨开,却在下一秒闻见了浓重的酒气,刺鼻难闻的气味令她秀眉蹙起,她不悦侧头,便看见了那让她不爽的源头。 “誒,这不是景小姐吗?长夜漫漫,怎么一个人在此地寂寞?” 景妍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谁,可不就是那天在城主府里碰见的欧阳凌风嘛?这人满身酒气,脸颊红的跟猴那部位似的,看向她的目光中儘是猥琐。 景妍转回头去,根本懒得搭理他,今日她心情不错,可不能因为他而破坏了。 欧阳凌风头脑发热,喝得连脚都站不稳。这几天因为把欧阳家的九幽翠火给丟了,五长老废了一只胳膊,还瞎了一双眼睛,脾气越发不好,动不动就拿他们这些弟子开刀发泄。就连他也少不了一通好骂,还被警告说必须在炼药大会前找回九幽翠火,不然谁都別想有好下场。 欧阳凌风根本一无所知,上哪儿去找九幽翠火?又不想回去面对五长老的詰难,因此只能跑去喝酒买醉,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都拋诸脑后。今晚他照例喝得烂醉,正准备去附近的楼找姑娘鬆快鬆快,哪成想,在半路上就看见了这样一个倾城美人倚树遐思的画面。 上前两步后,他立刻就认出了景妍,酒精上头,让他把先前的经歷忘得精光,色眯眯地盯著她看来看去,垂涎欲滴。 “不如陪我去喝一杯?” 景妍眼皮跳了跳,已然开始不耐,原本她今晚只想当个贤妻良母,不想打打杀杀的,可是总有不长眼的非要送上门来,上赶著来惹她不喜,既然如此,那她可从来不是好脾气的。 衣袖下的指尖开始蠢蠢欲动,她正犹豫是邦邦给他两拳,还是扎毒针了事,就见不远处的轩辕云苍慢慢走了过来,他那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煞气。 景妍的身体倏地放鬆,乖巧地选择让他来解决。 今天晚上,她就省点力气,当个真正的贤妻良母吧。 “欧阳公子真的想让我与你喝酒?”景妍唇角弯了弯,一双秋水似的翦瞳之中,流光溢彩,分明儘是狡黠的光芒。 “当然了!小生真心实意,倾慕於你,景小姐总得赏个脸吧!”欧阳凌风的神色越发迷醉,看向景妍的目光也越发大胆,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扶上大树,低头凑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景小姐身上,好香啊!” 他自以为帅气地拨了拨自己额头的碎发,亮出了他惯常拿来吸引楼姑娘的表情,微眯著眼,对景妍“趁胜追击”:“河上的画舫,还是小生的寒舍,景小姐是想去哪个?小生看今晚河上风大,不如,景小姐还是去小生的寒舍更好……” 景妍看著眼前正卖弄风骚的傢伙,胃里一阵翻涌,就这勾引姑娘的方法,也太不入流了吧? 眼眸之中,轩辕云苍的身影越走越近,她红唇微抿,心中突然起了一阵恶趣味。她突然对著欧阳凌风温柔一笑,道:“今晚护城河上的风確实不小,水上寒凉,喝酒更怕著风。欧阳公子可得当心,不然一个不注意掉进了河里,那可是会生病的。” “嘿嘿嘿。”欧阳凌风本以为,景妍会跟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根本不给他一点面子,结果事实却完全相反,欧阳凌风信心大涨,对著景妍继续搔首弄姿,“景小姐这般心疼小生,小生喜不自胜,春宵一刻,我们不如立刻就走?” “欧阳公子,你想去哪里?”一道清朗微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欧阳凌风转过头一看,见都没见过的傢伙,他根本不屑理会,对著他嚷嚷道:“我和景小姐去哪,干你屁事?” “你敢勾搭我的夫人,还说不干我的事?”轩辕云苍唇角微微扬起,脸上並没有多少表情,那双深邃黝黑的瞳孔中却是一片刺骨的寒冷。 288 惹人怜惜的孩子 “啊——” 连动作都没有的,欧阳凌风被一阵罡风捲起,飞向半空中后,又稳稳地落入了满是河灯的护城河中。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嚇得百姓们连忙起身远离,连河灯都先不放了。 “云苍,你真粗鲁。”景妍拉了拉轩辕云苍的衣袖,对著他坏心地挤了挤眼,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调皮。”轩辕云苍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心里明白这都是她的恶趣味,但那又如何,他愿意宠著她。 就在这时,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人从河边跑了回来。 “娘亲、爹爹,刚刚有人掉进水里了,貌似是前些天在城主府里遇见的坏叔叔。” 轩辕云苍问询的目光看向景妍,景妍笑了笑,捏了捏景元元的小脸蛋,道:“就是他。可惜啊,这块的水因为他已经脏了,我们换个地方去放河灯。” 接著又对著轩辕云苍略一歪头,道:“就像元宝说的,是个坏叔叔罢了。” 无需再多问,轩辕云苍带著三人一兽,顺著河道往上游走去。 岳子枫和燕扶盈二人今晚也相约一起来逛灯会,他们担心碰上景妍等人,会被打趣,因此二人刻意待景妍一行人出发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出门。 景妍一行人前脚刚从大树边离开,他们两人后脚便到了这里,他们刚刚互相表明了心意,现在的氛围充满了粉红色泡泡。这一路上,岳子枫紧张极了,一直试图去拉燕扶盈的手,可每次就在快拉到的时候,又胆怯地缩了回来。一次一次的,大半个晚上都要过去了,燕扶盈看得著急,都想乾脆自己主动去拉他的手了。正那时,远处传来救命的叫喊声,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燕扶盈快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河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都看著在水里挣扎的欧阳凌风,可是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人上来。说来也巧,这个欧阳凌风,竟然还是个旱鸭子,一点水都不会,就这么在水里拼命地喊著救命,一连呛了好几口水,都没人搭理他,这下子不光酒醒了,那是连命都快搭上了。 “表哥?”燕扶盈一眼便看出了在水里喊救命的傢伙,她眉头皱了皱,当即便跃入河中。她从小跟欧阳凌风一起长大,对於欧阳凌风不会水这件事,她清楚得很,再怎么说,他们也有著血脉亲情,她片刻犹豫都没有地跳进水里,前去救他。 “燕小姐!”岳子枫想要衝上去拦下她,可是却慢了一步,她早已跃入了河水之中。他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河水,面上满是担忧。 燕扶盈刚一入水,就好似鱼儿回到了水中,灵活无比,片刻功夫,就来到了欧阳凌风身边。 “表哥,我带你上去!” 欧阳凌风此时已经喝下了满肚子的水,乍一听见燕扶盈的声音,竟然直接哭了出来。还得是他家表妹啊!儘管脸长得没那么倾国倾城,但温柔纯良,对他也是掏心掏肺。他现在就是两个字——后悔!没事干做什么去撩拨那个女人,虽然那女人的容貌绝无仅有,但心肠歹毒,意图害他性命。他幡然醒悟,抓著燕扶盈的手,被她带著逐渐回到了岸上。 欧阳凌风这刚接触到地面,就抓住燕扶盈,抱著她痛哭流涕:“表妹!多亏了有你,不然表哥我一世英名,就要淹死在这护城河里了!表妹……” 瞧瞧这欧阳凌风一个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埋汰的很,凑热闹的百姓们纷纷长吁短嘆,摇著头一鬨而散。 岳子枫眼看著两人抱得那般紧,心中吃味,当即想上前两步,把那个箍著燕扶盈痛哭的傢伙掀开,再丟进河里。可是他只能想想,却不能付出行动,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血脉至亲,是表兄妹,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他与他自然不能相提並论。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呆呆地站在一边,满脸都是醋意。 “表哥,你先起来!这样有失体面!”燕扶盈此刻也有些生气,一个男人,竟然这么没出息,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表哥的份上,她压根就懒得管他。 欧阳凌风不光没放开她,而且还把她抱得更紧:“表妹,只有你对我最好!这世上什么女人都没有你好,你且安心,这辈子我娶定你了,我明天就去跟你哥提亲……” 燕扶盈无语至极,都懒得看他,移开目光,却正好对上站在一边面色难看的岳子枫,燕扶盈身型一滯,终於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把欧阳凌风从自己身上甩开。 “岳公子,我表哥他从小就不会水……”燕扶盈连忙解释,生怕岳子枫有误会。 岳子枫柔和一笑,眉眼间儘是理解,他摇了摇头,道:“无妨,不如,我陪你送他回去?” 燕扶盈见他没有误会,心里登时轻鬆了不少,也对著他露出了温和的笑顏。 护城河上游处,景妍一行人玩得十分尽兴。他们放了河灯后,又租了艘小船,顺著护城河的水流一路向下,一边赏著夜景一边游玩。 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孩子趴在船的边缘处,时不时伸手拨弄河中的河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滚滚一会儿跳到左边,一会儿跳到右边,也十分自得其乐。 景妍与轩辕云苍相互依偎,微仰著头,看向满天星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今晚何其美满,哪怕是天边的星星也耀眼非常。 轩辕云苍一双含情的眸子注视著她,唇角勾起,出声问道:“放河灯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景妍回望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神秘道:“愿望怎么能宣之於口?说出来,不灵了可怎么办?” “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看。”他剑眉微挑,略一抬手,一股罡风便將水中的一盏河灯轻轻捲起,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景妍轻声惊叫,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夺回河灯,揣进了怀里:“你怎么这样,偷看可耻!” 景元元被声音所吸引,也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盯著她怀中的河灯,纯真的声音问道:“娘亲,你许的什么愿望呀,元宝也想知道!” 景妍自岿然不动,坚定摇头:“谁都不能看!” “娘亲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景元元嘟了嘟嘴,有些小不满。 眼睛滴溜溜一转,他伸出小手,把河水里的另一盏河灯捞了起来,嘿嘿一笑:“这是小凝的河灯!我来看看小凝的愿望是什么!” “誒!元宝哥哥,你赖皮!”司马凝小脸一慌,想把河灯抢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景元元已经笑嘻嘻地读了出来:“希望元宝哥哥一家人永远幸福美满!” 读完之后,景元元的笑便收了起来,他抬头看著司马凝那张娇俏嫻静的小脸,心中阵阵暖流涌过。不光是他,景妍和轩辕云苍也都略有惊奇地看著司马凝,她许愿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 如此纯良无邪的孩子,试问谁能不喜爱怜惜她呢? 289 现在就去提亲 “小凝,到景姨这儿来。”景妍把河灯放到旁边,伸开双臂,呼唤司马凝过去。 司马凝迈著小步子扑进她怀中,一张俏丽的小脸轻轻抬起,眼眸中水波缓缓流过:“景姨,我想我爹爹和娘亲了。”说著,她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多好的孩子啊,因为自己遭遇不幸,家破人亡,因此更希望別人的家庭能幸福美满。 景妍的眼睛也有些酸涩,轻柔地將她拥进了怀里,试图用温暖的体温抚平她內心的忧伤:“小凝是个好孩子,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不光有娘亲和爹爹,你还有元宝哥哥,我们都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嗯。”司马凝点了点头,在她的怀里低声抽泣著。 轩辕云苍长臂一展,把她们俩都拥入了怀里,希望用自己宽厚的肩膀,给予她们依靠。 景元元看著抱在一起的三人,眼眶红了红,也扑了上去:“元宝也要一起抱!” “滚滚也要!”滚滚也蹭的一下跳起,钻进了四人拥抱的空隙当中。 小船突然猛地顛簸了一下,轩辕云苍紧紧地抱著三人一兽,略感无奈的同时,心底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他默默发誓,哪怕只是为了他们此刻脸上幸福美好的笑顏,从今往后,他都要加倍用心,给他们营造一个健康完美的环境,让他们都能在他的保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逛灯会这一行,全家人都玩得十分尽兴。 等半夜回到酒楼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累瘫,不约而同地在轩辕云苍的怀里陷入梦乡。 景妍看著轩辕云苍一手抱著个孩子,肩膀上还趴著一只滚滚,这画面看著有些滑稽,却又十分温馨。如此的姿势,他做起来不光没有任何的彆扭,甚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般,让人十分安心。 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家里再添一个孩子,那不就该爬到他背上去了? 一说孩子,她的脸不禁有些发烫,他们已然同床多次,也许此刻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小苍或者小元宝了呢? 柔荑默默抚上自己的腹部,她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倾泻而出。 “你若想再要个孩子,那我可得加倍努力才行。”轩辕云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著她,似乎对她內心的所思所想瞭若指掌,他眉眼含笑,清俊的脸上显出一抹促狭邪肆的意味。 “我才没想要孩子呢!想要你自己去生!”景妍脸颊通红,俏生生地瞪了他一眼,把他怀里的司马凝抱了过来,先他一步进了酒楼。 轩辕云苍低声浅笑,低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更显性感。 一夜好梦。 天刚蒙蒙亮,景妍尚躺在轩辕云苍的怀中酣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无情將她吵醒。 “师父!快醒醒啊!出大事了!” 景妍迷茫睁眼,起床的速度却是十分快速,因为她明白,如果不是事態紧急,岳子枫绝不会一大早就来打扰她的。 轩辕云苍眼眸微眯,目睹了她迅速起床的全过程,不禁有些咋舌,这般效率,好似她曾经进军队里歷练过一般。 景妍打开房门,就见岳子枫一脸急切地等在外面,奇怪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岳子枫的眉毛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焦急道:“师父,求你帮帮我!除了找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说就是。”景妍柳眉微微一皱。 岳子枫低垂下头,颇有些沮丧,道:“方才燕小姐的丫环前来告知我,说燕小姐的表哥今天一大早就去城主府提亲了,我……” 景妍鬆了口气,隨手理了理还未整理的秀髮,淡淡道:“提亲而已,离成亲隔著十万八千里呢,你至於那么急吗?” 岳子枫连忙道:“当然急了!要是燕城主真的应下了,同意把燕小姐嫁给她表哥,那我可……” 说著说著,岳子枫的脸都急红了,景妍看见他这幅样子,一时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她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吧,燕城主才不会把他妹妹嫁给那样一个紈絝的。” 虽然听她这么说,可岳子枫脸上的急切丝毫没有退去。 景妍也是无奈,略一思索,便笑了笑,道:“既然那个紈絝选择今天去提亲,那我们也省了挑日子了,也今天去提亲吧!” “什、什么?!提亲?!”岳子枫的脸上瞬间变得通红,大概是心中所想被人戳破,既害羞又满含期待。 “但、但我也没准备聘礼,更没有告知家中,这样会不会太匆忙了点?” “可以啊,那你先去告知岳家上下,再准备好聘礼、请媒婆、送帖子,最后上门提亲。”景妍握拳捶了捶他的肩膀,实在是想暴打他一顿,“等到那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那燕小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好?” “绝对不行!”岳子枫被她一嚇,目光立马就清澈了,坚定点头道,“好,我决定了!我现在就去上门提亲!”话音刚落,他就飞快奔走了。 城主府內,贴著喜字的箱子摆满了会客厅,箱子具都敞开,里面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琳琅满目。 欧阳凌风下巴高高抬起,满脸的不羈,心中想著,他今天带著这么多聘礼来提亲,表哥这下子应该难以拒绝他迎娶表妹了吧!这要是换个普通人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宝贝来下聘呢?也只有他们欧阳家,能有这般深厚的家底了。 “表哥,我是诚心想要娶表妹为妻,还望表哥成全我们。” 燕丞生一言不发,只是頷首喝茶,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扶盈站在兄长身边,眉头紧锁,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凌风竟然真的如他所说,一大早就来提亲了,她的目光不停地看向门外,心中想著岳公子到底何时才会出现。 燕丞生的对面,坐著的正是用黑布蒙上双眼的五长老,他单手饮茶,另一只胳膊处的衣袖空空荡荡。在他的身后,四个欧阳家的弟子个个眼高於顶、派头十足。 就在这时,五长老先发制人道:“燕城主,今天老夫过来,就是代表欧阳家向城主府下聘的,老夫相信燕城主识时务,定会给欧阳家这个面子,不会让我们失望而归的。” 燕丞生眉头皱了皱,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 “我家小妹確实已到適婚的年纪,只是我燕家长辈还在,我一个人,也不能做这个决定。五长老要是真心为欧阳家求娶,不妨待我燕家长辈来了,再做商议也不迟。” “燕城主的意思是,令妹的婚事,就非得让燕大师来拍板了?”五长老冷哼一声,下意识就觉得这是燕丞生甩锅的藉口,可是仔细一想,却不无道理,再如何说,那燕北归也是他们的亲祖父,在龙玄大陆又颇具盛名,燕扶盈的婚事,需得他的同意,也是正常的。 290 谁破防就说谁 “那燕大师什么时候能来?” 欧阳凌风一听燕北归要来,瞬间开始慌了起来。表哥是城主,受制於燕回城的百姓们,也许还会震慑於欧阳家的威压,进而同意婚事,但燕北归可是一代炼药宗师,向来自由隨心,对欧阳家更不会有丝毫惧怕。要是他不答应这门婚事,就算是请来了五长老为他提亲,那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五长老,亲事可拖不得,早点定下,我们也好早点安心啊!” 五长老冷嗤一声:“著什么急?哪怕是燕大师来了,莫非他还能踩了我们欧阳家的脸不成?” 虽然这话是对著欧阳凌风说的,但实际上,五长老是在威胁燕家兄妹,要是他们敢拒绝这门婚事,那么他们欧阳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让这燕回城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道坚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你可猜错了,这门婚事,老夫不同意!” 话音一落,会客厅的门外便接连走进好几人,首当其衝的,便是燕北归,他的身后跟著的,分別是景妍、岳子枫和轩辕云苍兄弟。 “景妍?你们?”欧阳凌风看到景妍和轩辕云苍两人,便立刻会想起昨晚落水的耻辱,怒上心头,把一切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景妍的目光淡淡地略过他,就好像压根没看见他这个人。更別说轩辕云苍兄弟俩了,他们本来就是来凑个热闹,对这种没用的紈絝,更是完全不放在眼里。 岳子枫急切上前,来到燕扶盈身边不远处,静声对她点了点头,热切的眼神將自己的来意展露无疑。 燕扶盈喜上心头,面上的愁容瞬间散去,脸颊上飞起一抹笑意,其中掺杂著些许羞涩。 五长老两只眼睛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岳子枫与燕扶盈的眉来眼去,他只听见燕北归拒绝了提亲,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怒斥道:“凌风样貌出眾,又出身名门,你凭什么拒绝?难道是因为瞧不起我们欧阳家,妄想与我欧阳家做对?” 豁,这锅扣得可真够大的! 燕丞生自然地让出主位,让燕北归入座。 只听燕北归冷笑一声,道:“我们家扶盈文武双全、秀外慧中,就算是皇室想要求娶,我都得仔细挑拣挑拣。要是別人也都像五长老这样上门提亲,以势压人,那我们家扶盈岂不是要嫁上数回?” 燕北归心里生气,但说出的话还是掂量了几分,欧阳家的势力终归是摆在那里,只要是龙玄大陆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对他们颇有忌惮,他也不能强硬地把人得罪狠了。 燕北归对欧阳家有所顾忌,景妍则丝毫没有,听著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太极,这提亲的事太阳下山了恐怕都解决不了。 她唇角微勾,冷笑道:“五长老,你说你们欧阳家的弟子样貌出眾,我怎么没看见?我只看见了一个废物又好色的紈絝草包,无才无德,燕小姐能看得上他,除非是瞎了眼!噢,五长老的眼睛確实瞎了,所以也难怪!” 轩辕云燁一下子没忍住,竟然直接笑出了声,大嫂这骂人的功力,真是让他佩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欧阳凌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指著景妍破防道:“你说谁是废物又好色的紈絝草包?” “谁破防就说谁唄!”景妍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相信五长老自己也清楚。否则,你要真有五长老说的那么好,燕大师还会拒绝你的这门婚事吗?” 欧阳凌风简直要气炸了:“景妍,你今天就是来坏我好事的是不是?” 景妍摇了摇头,浅浅一笑:“那你可错了,坏你好事可不配让我特意来,我过来,是要替我徒弟向燕小姐提亲的。” 这还不是坏他好事?欧阳凌风怒目圆瞪,转头一看,正看见岳子枫与燕扶盈郎情妾意的模样,更加破防了:“他一个药痴,拿什么跟我比?” 他来到燕扶盈的面前,急切道:“表妹,你根本不想嫁给他对不对?你喜欢的人分明是我!否则你昨夜,怎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跳下河来救我?” 燕扶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脚步默默朝岳子枫的方向挪了些许,道:“表哥,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岳公子,我若嫁人,也是要嫁他,绝不是嫁给你。” 岳子枫闻言,瞬间喜形於色,她身为女子,尚能这样直白地表达出內心的爱意,他怎么忍心让她失望呢? “我岳子枫此生,非燕扶盈不娶!如若你要对燕小姐发难,我岳家也不怕你们欧阳家!”岳子枫坚定地牵起燕扶盈的手,昂首挺胸,对著眾人扬言道。 燕扶盈惊喜地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感动。 就连燕北归和燕丞生对他也投去了讚赏的目光,原先他们看好他与燕扶盈的婚事,一是燕扶盈自己喜欢,还因为他是景妍的徒弟,但现在看见他这样有担当的模样,他们此刻才算是真正认可了他。 欧阳凌风呆愣在原地,走看右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五长老猛地拍案起身,不满道:“不过一个岳家,也敢跟我欧阳家叫囂?小辈年纪轻轻,可不要心比天高,迟早摔死!” 岳子枫面色严肃认真,下巴微微扬起,言语中的决绝让人为之侧目:“哪怕我不是岳家人,我今天也绝对不会有丝毫地退缩。我定要娶燕小姐为妻!” 燕北归的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现在这个场面,指望欧阳家主动退出,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他的目光落在景妍的身上,心中暗暗思索,逐渐有了谋划。 “各位不如听老夫一言。既然两位同时上门提亲,老夫也都感受到了你们求娶的真心。那么这样任何,我们来一场比试,谁若贏了,老夫就把扶盈嫁给他。五长老和景小姐,你们作为代表双方来提亲的长辈,意下如何?” 五长老面色依旧不善:“怎么比?” “再过两日就是炼药大会,你们两边分別派一人上场,谁要是能拿下头筹,老夫就把扶盈嫁给贏了的一方。”燕北归矍鑠的眼神不断闪烁著。 景妍勾了勾唇,淡淡笑道:“我同意,就是不知道欧阳家没了炼药的圣火火种之后,还能不能贏比赛,或者说,还有没有参加比赛的勇气?” 五长老也知道她是在用激將法,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现在要是认怂,欧阳家的脸面何在?他思索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抹奸邪的笑出现在他的脸上,他頷首道:“就这么定了!我们走!”闻言,他背后的弟子赶紧上前去扶他。 燕丞生始终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此刻见他们要离开,赶紧开口道:“那这些聘礼,也还请五长老先拿回去了。” “没必要!反正到最后,也是我们欧阳家贏,省得到时候再麻烦拿一次,不如先放在城主府!”五长老挥了挥还健在的那只手,竟然完全不给他退聘礼的机会,逕自带著弟子们离开了。 离开之前,欧阳凌风怨毒的眼神望向岳子枫和燕扶盈两人,久久才移开视线。 291 语出惊人 “师父,炼药比试……”岳子枫眉头微蹙,火种都被滚滚吃完了,他心里难免有些焦虑,毕竟这次炼药大会决定著他和燕扶盈的未来,至关重要,现在要用这样的办法来决定,他感觉从心底里涌出一股无奈。 黛眉一挑,景妍眸子一亮,目光落在他身上,淡然一笑:“你把心放宽,师父我肯定不会让你错过这段姻缘的!而且就算出了意外,输了也不怕!大不了我们一起把新娘抢了,你们找个僻静的地方隱居起来,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欧阳家还能如何?” 景妍对此看得格外清醒,世界上从没有绝对的输贏,输並不可怕,她也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神明,怎么可能一辈子都贏? 条条大路通罗马,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直到最后一刻才会显露! 岳子枫眼神一滯,没想到自己师父能说出这么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他跟燕扶盈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生米煮成熟饭、私奔……这种话她说出来竟然可以保持脸色不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是让他们震惊,但想想也是,如果比赛真的输了,他们或许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燕北归和燕丞生两人乾咳一声,掩饰住他们的尷尬,早知道景小姐非同凡人,经常语出惊人,说出这种话也是情理之中,但他们更希望她能在炼药比赛中胜出,私奔的做法太过极端,恐怕会遭到多方阻挠,能不能成功尚且两说。也就是景妍未婚生子的经歷,能让她说出这种解决办法了。 轩辕云苍微微眯眼,俊朗的脸上露著散漫邪魅的笑容,这天下也只有他的妍儿才能说出如此豪气的话语,其他女子都不及啊。 话虽大胆,但理却没错。输贏都是兵家常事,那些个名门正派格外重视比赛,不过是为了几分面子罢了,他可瞧不上这些人的做派。那些衣冠禽兽不是喊他叫做魔尊吗?已经是魔尊了,行事自然要带上几分魔道气息,不然岂不是配不上这个霸气的称呼了,那多可惜啊! 妍儿是他魔尊的夫人,肯定也是魔道中人,说话做事自然不用理会正道眼光,她现在的表现,他很满意。 轩辕云燁看了看自己大哥和嫂子的表情,他挠了挠头。最近他有种感觉愈发强烈,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捡来的,根本不是轩辕家的人,不然为什么他跟大哥大嫂总想不到一块去呢? 景妍走上前,拍了拍岳子枫的肩膀,安抚他道:“你放心,你师父我有输过吗?要对自己,对你师父我有信心,知道吗?” 岳子枫眉毛一挑,眼睛忽地闪了闪,听她这么一说,细细想来,师父好像做起任何事来都是手拿把掐,有时候出现意外,也都能用智慧成功化解,这一次也一定可以,师父就是奇蹟的代名词! “知道了,师父,我绝对相信你!” 自城主府回来后,景妍觉得自己需要闭关几天,將炼药术融会贯通。即使失去了圣火又如何?她相信自己的炼药制丹技术和新奇的丹方足够应付其他选手,炼药大会的最终胜者只会是自己,到时候只需要享受全场惊呼就好。 景妍的闭关让轩辕云苍倍感煎熬,不过即使再寂寞,他也不会去打扰景妍的修行,无聊之下,他只能找月流风下棋来排解心情。 轩辕云燁倒是跟雨护法交流得越来越频繁,关係也越来越好,景妍闭关后,带两个孩子的重任落在他们俩身上,两人每天领著孩子和滚滚到处溜达,倒也瀟洒,没多久就把燕回城周围的名山大川逛了个遍。 皇甫言按部就班地每天吃著丹药,像个幽灵一般在酒楼里游荡,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酒楼里的客人半夜三更还时常能听到诡异的低语声音,忽隱忽现,忽远忽近,嚇得他们以为酒楼里闹了邪祟。 岳子枫则是忙著跟燕小姐谈著恋爱,两人经常偷摸著见面,自以为无人发现,实际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是装作没看见罢了。 在平静祥和中,几日很快过去,炼药大会也终於到了最重要的阶段。 景妍简单梳妆一番,轩辕云苍专门安排的马车也已经到了,她坐上马车便向著炼药大会的场地出发。 马车內,景元元和司马凝安静地坐在一边,一个手里捧著水壶,一个手里拿著包好的甜品糕点,目不转睛地盯著景妍,等待著她的吩咐。景妍身边还安排了一个专用的按摩师,不断按压著她的肩膀,缓解酸痛。 景妍完全像个女王,闭著眼睛享受著按摩,鼻腔里偶尔发出舒適的嗯哼声。 “右边一点点,再往右一点点,哦哦,对,就是这里!” 太享受了,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啊! 如果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样这么享受,那她恨不得天天参加这种炼药大会。 “娘亲,口渴吗?喝点水吧!” “景姨,饿了吗?要吃一块米糕吗?” “妍儿,累了吗?要不多眯一会,到了场地,我再喊你。” “没错没错,娘亲你多休息一会,养足精神,待会才能大杀四方呢!” 景妍嘴角微扬,眯著眼睛愜意地享受著眾人的服侍,小嘴一张就会有人把甜品和茶水送到她嘴里。 滚滚趴坐在一边,鼓著腮帮子,眼睛里充斥著嫉妒,怎么我就没有体验过这种待遇呢? 车外,岳子枫的声音飘了进来,体贴地问道:“师父,坐得还舒服不?顛不顛?要不要让车夫再慢一点?” 景妍优雅地抬起白皙的小手,葱白般的手指朝著她的专用小手下一翘,元宝立刻会意,掀开帘子探出头,对著外面说道:“岳叔叔,让马车再慢些吧,娘亲身子宝贵著,可不能顛坏了。” 马车另一边,正走著的轩辕云燁闻言眉头一皱,差点没忍住吐槽出来。 还慢?再慢一点都快成乌龟爬了! 哪有什么顛簸,这路上连颗小石子都没有,难道她真是水做的? 一场炼药比赛罢了,有必要照顾她到这种地步吗? 大哥也是个见色忘义的人,只顾著媳妇,特地找了辆马车来送她,结果连亲弟弟都不让上马车!所有人都围著大嫂服务,外人瞧著还以为是哪国皇室的太后出来了呢。 292 美男造成拥堵 赶车的车夫正是雨护法,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赶著马车,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要马车跑得快容易,但跑得慢还要不顛簸可就是个技术活了!对车夫是个极大的考验,他不仅得控制马匹的速度,还要全神贯注地观察地上有没有石头,要及时避开。 月流风坐在他身边,轻摇著扇子,笑得一脸从容,瀟洒风流的模样,吸引了不少路边少女的热烈目光。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看起来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真是没想到啊!云苍竟然找到了他心爱的女子,而且绝非庸脂俗粉。如果她不是云苍心爱之人,他也很愿意与她深入交流一番,这世间的女子都没有她这般活泼玲瓏且特別。 皇甫言怀抱著自己的剑一个人走在车队的最后面,別人只有凑到近处,才能发现他的嘴唇细微地扯动,一些奇怪的喃喃声不断地从他嘴里飘出,根本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么奇怪的车队很快引起了许多路人好奇地驻足观看。 “这是哪个大人物出来了?排场这么大啊!” “不清楚,但背景肯定很大,你看出来没有,那赶车的马夫气宇轩昂,绝非普通人,马车里坐著的肯定是一方势力的巨擘!” “你看马车外面的几位公子,一个个相貌不凡!不知道有无婚配啊!赶紧让人去打听打听,往后好找媒婆拉线!” “车头摇扇的公子我最喜欢,长得真俊俏!他绝对是里面最帅的!” “其他几个也很帅,赶紧去问问,到底是哪户大人家。” 討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討论的人也越来越多,没一会,街道两边就围满了许多未婚女子爭先恐后地想要看一眼马车,把马车前后围了个水泄不通,马车本就走得慢,被这么多人一堵,前进得更加缓慢了,到最后看起来几乎就是停在原地了。一袭黑衣,存在感不高的皇甫言果断被眾人无视,被淹没在狂热围观的女子之中。 车外的变动和喧闹自然传到了马车內,景妍不喜地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没想到这几个美男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看起来把城內所有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都给吸引来了。 燕回城的民风著实剽悍啊!这些女子虽未出嫁,胆敢出来当街围观美男,若是放在天阳城,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场面,两边的民风习俗差別太大了。 走在马车外的轩辕云燁、岳子枫和月流风三人对此的感受更加强烈了,被无数双眼睛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那感觉十分不好受,就像身上有许多蚂蚁在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大哥,大嫂,我能不能到马车上躲一会?”轩辕云燁凑到车窗前,向著里面轻声说道,他看著周围一圈眼神炙热的女子,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口水,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肥肉,有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师父,带我一个。”岳子枫也凑到车窗边,小声附和道。 景妍掀起车帘,目光扫了一圈外面的盛况,轻哼一声,说道:“多大的人了,要学会淡定,这么点人就给你们嚇到了?你们还算不算男人?” 只是掀开车帘的一瞬间,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景妍,立刻发出了尖叫:“哎!车里面还有一个更俊俏的美男子,比外面几个还要帅呢!” 这一嗓子,其他的女子更加兴奋了,瞬间向马车涌了过去。 剎那间,原本混乱的大街愈发混乱了。 皇甫言抱著剑默默地站在人潮中,身边不断有女子与他擦肩而过,他自始至终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只是握著剑柄的手握得愈发紧了。 他最厌恶跟女人接触了,特別是被滚滚嘴中的女魔头扛著去城外狠狠教训了一顿了,他就对女人產生了心理阴影。现在突然被这么多女人包围,而且每个人都与他有著身体接触,他很担心自己克制不住欲望,下意识挥剑把这些女子都给解决了。 森冷的杀意从他身上不由自主地扩散开来,向著周围不断瀰漫开去……很快,人群就以他为中心,空出了一块地方。 “这男人看起来阴惻惻的?看起来有点可怕啊!” “理他做什么?大白天戴个斗笠,肯定长得不怎么样,別管他,我们看前面的美男子去!” 我长得不怎么样?你才长得不怎么样呢! 皇甫言眼睛微眯,杀意中又增添了几分暴戾之气。 景妍察觉到外面的女子们已经彻底疯狂了,赶忙放下车帘,嘴角不自觉扯了扯。这场景就像是现代的顶流爱豆被粉丝们疯狂追捧的样子,据说有许多失去理智的粉丝还会做出强行亲吻爱豆的行为,简直是难以想像。 她不由握住了轩辕云苍的手,目光认真地盯著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必须待在我视野范围之內,我来保护你,绝对不会让外面的这些女人伤害你的。” “哈哈哈……”轩辕云苍笑著,爽朗的笑声如同天籟,从马车內飘荡出去。他大手一拉,把她揽入怀中,紧紧抱著。 她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女子了,竟然还会担心他被別人吃了豆腐。 街道另一头,由几个护卫伴隨的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內飘出一个尖酸刻薄的咒骂声:“你们什么情况!怎么不走了?赶个路要多久啊?小爷的时间很宝贵,你们知道吗?” 车夫慌忙解释道:“司公子,前面许多人聚在一起,我们过不去啊!” “谁胆子这么大,敢拦小爷的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年轻男子掀开车帘,愤恼的目光看向前方,他的样貌算得上俊俏,一只纹的老虎趴坐在他身边,体型格外巨大,目光凶狠。男子的手不断抚摸著老虎的身体。 一旁的护卫第一时间就派出人去查探,回来匯报说:“报告公子,据说前面的马车里有几位美男子,吸引了这些女子围观。” “美男子?”年轻男人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垂髮,轻哼一声:“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更俊俏的男人吗?” 周围的护卫都默契地將视线移向別处,强忍住笑意,不敢回应他的问话。 倒霉的马车车夫慢了一拍,正好迎上男人的目光,只好挤出一抹微笑说道:“没错,这天下司公子是最英俊的男子,其他人怎么能跟您媲美呢?前面的美男子绝对是谣言。” 司无极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身边老虎的脑袋,喝了一声:“去,旺財!把前面的人都给我清理乾净!” 293 两只禽兽 “吼,吼吼——” 老虎一个猛扑,如迅雷般冲了出去,赶车的车夫只觉得车帘掀开,一阵疾风吹过,依稀有个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很快,前方拥挤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断有尖叫出现,所有人疯狂地向两边退散,想要躲避旺財,一个个都爭先恐后地寻找躲避的地方,形势愈发混乱。 “吼,吼吼——” 旺財在街上走了一段后,又折返回来,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趴倒在它主人身边,把头放在主人腿上,期待主人奖励。 司无极满意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丟了块肉进嘴里。他轻蔑一笑,向著外面的侍从们说道:“路都空出来了,还不快走?如果耽误了炼药大会,你们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明白,司公子。”车夫不敢耽搁,鞭子一挥,赶著马车向前进。 先前被旺財嚇到的女子此时也回过神来,马车驶过时,她们止不住地谩骂,甚至想拦停马车质问,但护卫们直接拔剑示威,让她们不敢继续上前。 “狗娘养的!嚇唬人是吧!养只老虎很厉害吗?” “我看啊,只有那些耀武扬威,穷凶极恶的人才会养老虎,上面的人肯定是坏人!” “说得有道理!” 司无极耳朵动了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想要找出是谁在编排自己,但周围全是咒骂他的女子,根本分辨不出刚才是谁,反倒是他的露面,引起了她们更强烈的辱骂,他不得不放下车帘,眼不看为净。 “一群没见识的女人。” 司无极骂了一句,此时马车却突然来了个急剎,差点把他甩到地上。他愤怒地掀开门帘,抓住车夫骂道:“你会赶马车吗?怎么又停下了?” 马车车夫有苦说不出,要不是为了那几两工钱,他早就想跑了,在司无极手底下干活简直是要命。 但他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伸出手,指了指前方,唯唯诺诺道:“公子,前面被別的马车挡住了,我们实在过不去。” “奶奶的,哪个不懂规矩的,敢堵小爷的路?快给小爷滚开!”司无极对著前面的马车暴喝。 前面的马车正是景妍的座驾,她蹙眉,今天出门好像没看黄历,这没走几步路就出了这么多么蛾子。对著马车外喊了一声:“徒弟,去看看后面带著几个人。” “哦,好。”岳子枫愣了愣,没想到师父不让自己问问对方来路,反而问对方带了多少人,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啊!但师父说的话,也容不得徒弟质疑,只能照做。 数人头是很简单的事情,没一会,岳子枫就把后面的人马数了清楚,回来匯报:“师父,后面的马车里坐著一个人,外面有四个护卫加上赶车的车夫,一共六个人。” 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六个?可我好像还听到了禽兽的吼叫声?” 岳子枫点头补充道:“没错,马车里那人还养著一只老虎。” 景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原来是两只禽兽啊!” 岳子枫一脸认真地纠正道:“是一人一兽。” 景妍提高了几分声调说道:“你確定,不是两只禽兽?” 岳子枫呆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说得很清楚是一人一兽啊,师父为什么会以为是两只禽兽呢?他眼神有些迷茫。 但其他人听懂了景妍的言外之意,大笑起来。 轩辕云苍拨弄著景妍垂下来的几缕青丝,露出隨意邪魅的笑容。明白她肯定脑子里又有鬼点子冒出来了,他识趣地没有打断,当一个优秀的观眾,静待接下来的好戏。 两驾马车相距不远,司无极也是修行之人,听力远超常人,景妍故意提高声音,就是让他听到自己的话。司无极哪里被人这般指著鼻子骂过,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立刻从马车里跑了出来,指著前面大骂道:“谁给你的虎心豹子胆,敢骂你小爷我?” “徒弟,跟他说,他还没咱家的狗叫得响呢!”景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刚好能让司无极听清楚。 “死女人,你竟敢骂我!有种给小爷滚出来!”司无极怒火中烧,狠狠拍了拍旺財的脑袋,“旺財,给我上,咬死她!” 景妍的眼神瞬间阴冷,嘴角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滚滚,看你了!” 她玉指一捏,抓住滚滚的后颈肉,对著车窗外隨手一扔,直接把它丟了出去。 “哇靠——女魔头,你想要谋杀滚滚吗?” 滚滚马上要硬著陆的时候,灵活地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老虎向它扑了过来,它惊叫一声。 “哇哇——好大的一只老虎!” 滚滚没有经歷过太多战斗,所以经验匱乏,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它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它的速度极快,一动起来像是一道金光闪过,变向也是极为灵活,左拐右转,直接把追逐它的老虎给弄晕了。 司无极看到突然出现的滚滚,就被它的外表所吸引,又听到了它竟然能够说话,心里更是喜爱,立刻萌生出了占为己有的想法。他虽然是炼药师,除了炼药以外的空閒时间,那就是在街上耀武扬威,调戏调戏良家妇女等等,其中称得上他最大爱好的就是养兽宠了。 滚滚这样稀罕的兽宠,他肯定不想放过。他见过的兽宠很多,但能口吐人言的兽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恐怕是个稀有品种,甚至可能是一些上古神兽的后代也说不定。 “旺財,给我抓住它,別弄伤了!” 旺財嗷呜了两声,脚步放慢了一些,以滚滚的速度,它想要碰到都有点困难,更別说活捉了。它的体形太大,根本追不上小巧灵活的滚滚。 旺財摇了摇尾巴,也是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当个兽宠还这么难,原本以为只要嚇唬嚇唬人就好了,没想到还要费力气去抓这么个小东西。 但它也没有埋怨很久,出於对主人的忠诚,它找准滚滚移动的方向,撒开腿追了上去。 景元元透过马车车窗观察著外面的形势,眼神中满是忧虑,语气焦急地衝著滚滚喊道:“滚滚,快跑,它又追过来了!” 他的声音,滚滚听到了,旺財自然也听到了。 294 炼药大会前奏 旺財是一只修行过的兽宠,虽然没有到滚滚这样能够口吐人言的地步,但智商远超一般的灵兽。先前的一番追逐,它已经明白自己速度肯定比不上滚滚,必须想其他办法,马车的孩子似乎跟那小东西关係匪浅,不如来一手擒贼先擒王,毕竟抓一个小屁孩比抓金色的小玩意容易多了。 它动作的变化被景妍抓住了,旺財调转脑袋,直衝著马车跑了过来,她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这兽宠还会思考,不是个蠢东西。” 她往儿子身边凑了凑,方便隨时把儿子拉回来,防止他被老虎伤害到,但她却又有些迟疑,如果给不到滚滚足够的刺激和压迫,它恐怕始终都会是温室里的朵,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时,不堪一击,只会选择逃避,这样的它永远都无法成长,自保都来不及,更何况保护元宝呢? 之前她把猝不及防的滚滚丟出去,也是出於这般考虑,想要锻链锻链它,磨礪它面对紧急情况的反应以及积累战斗经验,因为如果滚滚完全发挥实力,这老虎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但现在它没有战斗的意识罢了。 滚滚瞥了身后一眼,发现旺財竟然冲向马车,目標显然就是元宝,它顿时愤怒至极,一个变向,用更快的速度冲向旺財。 “给我从元宝面前消失!” “吼!” 滚滚大喝一声,口中竟然喷出金色的火焰,闪耀夺目,一瞬间竟然遮掩住了太阳的光芒,金色火焰出现的剎那,整条街道的温度似乎都拔升了四五度。 “挖槽!”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究竟是什么种类的兽宠,竟然可以喷火! 一直关注滚滚的景妍自然把一切看在眼里,滚滚喷出的火焰非同小可,是最纯粹的金色火焰,至纯龙火。 她眸子不由一亮,先前的推测没有错误,至纯龙火绝对是压制另外三种圣火的存在,这种压制力让至纯龙火將其他的圣火全给吸收吞噬了,更让至纯龙火的威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滚滚的肉体可以说极为强悍,各种圣火进入其中,便会在里面自相残杀,一较高低,输家灭亡,贏家通吃,最终决出最强的圣火,为它所用。不得不说,经过这样惨烈残酷的爭斗,滚滚依然活蹦乱跳,让人惊嘆於龙族肉身的剽悍。 旺財根本抵挡不了至纯龙火的威力,火焰瞬间將它全身点燃,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身体就被金色火焰烧成灰烬! 围观的女子们捂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一摊黑色灰烬,太可怕,太残忍了,几秒前还耀武扬威的老虎,转眼间就被烧死了。 司无极更是目瞪口呆,他眼睁睁看著旺財被火焰烧成灰烬,这一幕带来的震撼,甚至让他忘记了如何说话,只是微张著嘴,震惊与愤怒都不及涌上来的恐惧,如果是自己被金色火焰点燃,那也只会变成灰烬,他心里再不敢对前面的那群人有半点心思,他绝对招惹不起这群人。 金色的火焰,会说人话的兽宠……他早该想到这帮人绝非普通人的! “换,换条路走。”他紧张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不敢再找茬,连兽宠的死问都不问一句,催促著马夫赶紧掉头,慌忙离开。 剩下还在围观的女子们也被嚇得没了看美男的兴致,作鸟兽散,担心那只喷火的小灵兽把她们也给烧了。 滚滚回到马车上,爪子抚摸著胸口,平缓自己的心情,它居然把一只老虎烧死了!这让它感觉在做梦。 景元元把它抱了起来,发觉它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不由心疼地抚摸著安抚它。 景妍凑到它面前,两眼放光,直勾勾盯著它。 “滚滚,你真是个宝贝,不用担心,以后我会罩著你的。” 滚滚甩给她一个幽怨且不信任的眼神,隨后把头埋进元宝的怀里,这女魔头只要不害死它,都谢天谢地了,指望女魔头对它好,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轩辕云苍手揽著景妍的柳腰,略带著笑意说道:“我们赶紧去炼药大会吧,迟到了,子枫的婚姻大事可就真的悬了。” 人群散去,马车向前行驶,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若是再耽搁,肯定赶不上炼药大会了。 “皇甫呢?”景妍想起了皇甫言,探出窗外看向车后,发现皇甫言就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依然抱著长剑,身上依然还在散发著杀意。 “皇甫,你没事吧?” 斗笠微微一扬,一双冷目在纱布后展露出来。 “昨天半夜是不是有人在房里念诗啊?那抑扬顿挫的,是不是你啊?皇甫?”景妍戏謔地勾了勾唇,调笑之意不言而喻。 “不、是、我!”皇甫言竟然一下说出三个字,虽然听起来格外彆扭,却是他在外面说得最多的一次了,一下子说了三个字,简直是人类奇蹟! 景妍淡淡一笑,看来他的哑病確实是治好了,她也放下心来,虽然两人之间算是利益交换,但经歷了这么多,也带著些情谊,从暮岩幽谷的经歷中看得出来,皇甫言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至少比那个坑队友的百里向竹强多了。他或许平日里不引人注目,但在紧急时刻,他能够挺身而出,不会拋弃队友,这样的人,值得信赖。 调侃了一下他,景妍坐回马车內,心情愉悦。 马车驶过几条街,终於到了炼药大会的场地。炼药大会被安排在燕回城最大的一个广场內,巨大的区域被分成了许多块小区域,观眾看台、比赛场地都被区分开。现场还准备了许多炼药炉,选手可以携带自己的炼药炉和火种参赛,也可以使用大会准备的炼药炉,但比赛用的药材是统一发放的,保证公平。 大会规则是,利用发放的几味药材,炼製出各个炼药师自己最得心应手的一种丹药,其他没有做过多限制。 规则似乎公平,实则不然。看起来比的是炼药师的技术,实际上还是在比炼药师的炼药炉和火种优异,出身名门望族,家底殷实的炼药师自然拥有更好更理会的炼药炉和火种,而普通的炼药师在这方面带有天然的劣势。 景妍作为选手,来到场地后就与轩辕云苍等人分开了,她要前往比赛场地,而其他人要去观眾看台。分开前,景妍把滚滚塞进自己兜里,滚滚原本想探出半个脑袋看看炼药大会的盛况,但没看几眼,就被景妍摁了回去。 “滚滚,待会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別出声。会说人话的兽宠,之前就没人见过,你要是暴露了,肯定会找来许多人爭抢,你要是不想被人抓回去开膛破肚,就安心待著,一会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好,懂了吗?” “嚶嚶。”滚滚听到会被开膛破肚,立刻闭紧了嘴,缩回衣兜里,闷哼两声,表示它明白了。 景妍很满意它的表现,安慰道:“放心,只要你听话,回去我让你吃个饱。” 滚滚两眼一亮,点了点头,女魔头虽然可怕,但信誉向来都是值得相信的,为了能吃饱肚子,就暂时服从她的命令吧,真不是它怕了。 295 太岁头上动土 来到选手区域时,大部分选手都已经就位了,炼药大会的影响力的確是很大,来参加的人粗略估计就有上百人还不止。 场地中的每个炼药炉上都有选手的名牌,表示每位选手的位置,选手只有在写有自己名字的地方参加比赛,成绩才会有效。 景妍正寻找著写有自己名字的炉子,却听到前面有人爭吵,其中一个声音格外耳熟,循声看去,竟然是方才在街上释放老虎,自称小爷的紈絝少爷。 “这位置风水极好,小爷喜欢,小爷就要在这里比赛,你们能把小爷怎么著?” 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景妍蹙了蹙眉,这样一个草包,竟然也能来参加炼药大会,她怀疑这次大会的主办方是不是对选手没有限制,也许是条狗都能来参赛。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对兄妹,兄妹俩人穿的服饰相近,领口处都绣著一个特殊的图案,景妍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景妍打量起这对兄妹,男子面容清秀,但眉宇之间洋溢著一股阳刚之气,身形挺拔,面对紈絝的蛮不讲理时,依然一脸从容,淡然自处,看上去十分沉稳冷静。身边的女子容貌秀美,是一副典型的江南美人样貌,婉约內敛,玲瓏可爱,樱唇微抿,黛眉蹙起,对面前紈絝的蛮横十分不满。 女子气愤地指著炉子上的名牌说道:“这位公子,这名牌上明明写著我哥的名字,你怎么能不守规则,霸占別人的位置呢?”虽是愤恼的话,听著却格外动人,像是傲娇小姐的撒娇。 司无极不久之前才死了一只兽宠,受了一肚子的憋屈没敢发泄,来到比赛场地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美貌女子,他色心大起,尾隨著兄妹俩人就来到了这里,存心挑起事端,想要藉此机会逗弄一下面前这个美人。 看到美人嗔怒,他的心情忽然就顺畅许多,忍不住勾出一丝笑容。 “小爷想在哪炼药,就在哪炼药!”司无极张狂大笑,淫秽的目光毫不顾忌地上下扫了女子一遍,好像能够透过女子外面穿戴的衣裙看到內里的胴体一般。 “小美人,小爷是谁你知道吗?”司无极高扬著脑袋,目中无人,举起手挥了挥,身后的侍从立刻会意走上前来。 此时景妍已经走到几人近处,视线越过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几人后面三个炉子的距离,不过比赛尚未开始,无聊的她乐得看个热闹。跟她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少,站在周围凑热闹。 司无极的侍从挺起胸脯,姿態十分高傲,尖著嗓子喊道:“我家司公子,乃是水月教四大使者之一的玄月使者的表婶的小姨妈的侄子的表哥!听懂了吗?这身份何其尊贵,就算是燕回城城主亲临,见他也得低头,道一声司公子。我家公子相中这个位置,是你们走运,都可以写进你们家谱了!还不赶紧把位置让出来,速速避开?” “原来如此!”作为兄长的男子嘴角咧开,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司无极本以为自己亮出身份,他们肯定会对他毕恭毕敬,俯首称臣,却没想到对方的態度没有半点变化,反而带著几分蔑视地笑了出来,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想起了好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係吗?”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哦,原来,你是水月教四大使者之一的玄月使者的表婶的小姨妈的侄子的表哥啊,那真是太厉害了,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特地把那一长串的身份重复了一遍,语调带著些阴阳怪气,听得周围凑热闹的人一阵鬨笑。 景妍也难掩笑意,这个紈絝子弟竟然跟那玄月使者还有点关係,但从名號来看,也称得上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没想到他还靠著这身份来耀武扬威,真是蠢到家了! 妹妹听到哥哥的话也掩面笑了起来,还以为这人多大的来头,连水月教的弟子都不是,还敢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简直是找死! 司无极见美人笑了,也不管她为何而笑,只是觉得美人更加娇俏可爱,心中慾火更盛了。 “美人,小爷今个就相中你了,你从了小爷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金银珠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何?跟小爷走吧!”说著,他伸手就要捏住女子的下巴。 一瞬之间,一只手突然出现,横空抓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直接把他的手腕折断了。 “哎哟!鬆手,快鬆手!”司无极痛苦地哀嚎著。 “司公子!” “司公子!” 护卫们拔出佩剑,直指男子,氛围一瞬间紧张起来。 围观的人都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心里都是大呼痛快,这人精虫上脑,居然想要在比赛现场强抢少女,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已经从兄妹两人的衣服和领口处的图案中推测出了两人的身份,一个跟玄月使者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的紈絝,怎么能跟这对身份高贵的兄妹比?但没有人出言提醒,一个个都想著看一场好戏。 维持秩序的城主府总管很快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赶忙跑了过来。 “几位,几位,这里是比赛场地,请诸位冷静克制,不要衝动。燕回城有禁武令,在炼药大会举办期间,任何人都不能动手,我想诸位都是明白的。” “嘶嘶,疼死小爷了!”司无极抱著被卸的手腕哀嚎著,咬著牙说道:“禁武令?刚才可是他先动的手!小爷我才是受害者好吗?他违反了禁武令,你们必须把他赶出去!不然小爷就向外面揭发你们相互包庇!小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男子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不屑。 总管挠了挠头,向著兄妹俩人恭敬地做了一揖,为难地说道:“迟公子,今日是炼药大会第一日,动武实在是不合適,您看是不是把这位公子的手腕先安上再说呢?” “迟公子?哪个迟?”司无极瞬间忘了喊痛,这个姓让他立刻想到了十大世家中排行第三的迟家,心中一凛,连手腕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只有恐惧,他不会这么倒霉吧?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迟听烈微微挑眉,眼神之中的戏謔之意更甚,身边的妹妹迟月捂嘴偷笑起来,看到司无极前后的变化很难让人忍住笑意。 “你不知道?这两位便是十大世家之一迟家的三少爷和四小姐。” 司无极看到兄妹俩人泰然自若的表情,心里就暗道不妙,等到总管亲自开口后,他悬著的心总算是死了。 296 顶级神秘势力 “迟,迟三少?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小……人,小人就先告辞了。”他居然瞬间变了脸,赔著笑脸,低声下气,隨后慌忙逃跑。他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而且认怂极快,遇上比他背景强实力强的人,立刻服软逃跑,绝不会倔强到底,这种人就像是蟑螂,打也打不死,纯在噁心人。 护卫们见自家公子跑了,他们也收起武器,匆忙跟上他的脚步。他们面对的可是迟家的少爷和小姐,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人物,他们公子在这两人面前怕是连擦脚的都混不上,也就平时能拿著玄月使者的名號狐假虎威一番。 “慢著!” 司无极跑路的脚步一滯,有些艰难地转身望著迟听烈,挤出一抹諂媚的笑容道:“迟三少,有什么吩咐吗?” 这副嘴脸真是噁心啊! 纯粹的小人,再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眼睛的侮辱。 迟听烈眸子一闪,向前一步瞬间来到他的面前,抓住司无极的手,咔的一声,帮他把手腕安了回去。 司无极本以为他要杀了自己,眼睛都闭上了,结果感觉手腕一阵酸痛,他的手又能自由活动了,顿时惊喜万分:“多谢迟三少大恩大德,迟三少大人有大量,小人佩服,小人祝迟三少在炼药大会上一举夺魁!”说罢,他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生怕再被迟听烈喊住。 迟听烈轻嗤一声,他懒得跟这种无赖流氓浪费时间,对一旁的妹妹说道:“月儿,你先回看台吧,比赛就要开始了。” “好,三哥,你加油!我会在看台上一直给你鼓劲的!”迟月给哥哥鼓了鼓劲,隨后离开了比赛场地。 景妍看完了热闹,走向自己的位置,与兄妹俩人擦肩而过,虽然知道两人是迟家的人,算起来跟她也称得上一家人,但她也不是唯亲就认的人。就算是迟听寒,她也是与他相处许久之后,才接受他表哥的身份。 虽然迟家势力庞大,但她没兴趣认祖归宗,另一方面来说,迟家因为她母亲嫁给了她父亲,断绝了来往,由此可见迟家也不都是好人,其中复杂,外人恐怕很难知晓。 她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了仓皇逃跑的司无极身上,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提到了她最討厌的人——玄月使者,甚至跟那女人还是亲戚关係,所以他今天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她脚步加快,与司无极错身而过,秀髮飞扬,几缕髮丝刚好拂过司无极的脸颊。 沁人的芳香,连带著一阵酥麻,瞬间勾起了司无极的欲望,驻足回头望著她窈窕的背影,刚才的教训立刻被拋之脑后,精虫再次上脑。 鬼使神差地,他跟上景妍的脚步,一路跟到了景妍的丹炉前,见她停了下来,司无极立刻理了理衣著,人模狗样地上前说道:“小美人,这可是小爷的位置!” “哦,是吗?”景妍微微一笑,转头看著他。 这个笑容,如同曇盛开,流星划过,瞬间惊艷,一眼万年。 不仅司无极被迷得神魂顛倒,就连其他关注这里的人们也吸了一口冷气,这样的美人,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迟听烈看到司无极贼心不死,竟然转头又盯上了新的目標,不由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刚才还是太仁慈了。见到景妍的惊人美貌,他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他不是好色之徒,但却是个热心肠,景妍受到骚扰,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他向前走了几步,没有直接出手,选择静观其变。如果司无极继续做出过分的动作,他必然会出手,把他的手腕再卸下来,迟听烈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废了他的胳膊,这样他再想对女子出手,也无手可用了。 景妍心中冷笑,这紈絝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跟之前调戏迟家小姐的话术一模一样,难道他只会这一个套路? “既然是小女子走错了位置,那便让给公子吧。”她没有任何爭辩,竟是让开位置,径直离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司无极一愣,这跟他想像之中的走向不一样啊?她就这么让开了,他怎么继续调戏啊! 迟听烈看见这一幕也是惊讶不已,这女人竟然直接离开了,倒是有几分智慧,不与这地痞流氓纠缠,只是这样不就放弃了她比赛的机会了吗? 景妍前脚刚走,另一队人马就走了过来,一群人走到了司无极面前。 “你什么意思?好大的胆子,敢强占墨小姐的位置?” 这群人不是別人,正是欧阳家的弟子,对著司无极喊话的人就是欧阳凌风。 在欧阳家几人的保护下,一个白衣女子风度翩翩走来,她淡眉凤眼,面容轮廓分明,乍一眼平平无奇,细品起来,倒是另有风情。 她锐利的目光看向司无极,逐渐阴沉下来,问道:“什么情况?你们谁能给本小姐解释解释?” “墨小姐稍等片刻,我们马上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除掉,绝不会让他影响到您比赛的心情!”欧阳凌风满脸諂媚地对那位墨小姐解释,转头的工夫,脸色瞬间阴狠,“师弟们,把他好好教训教训,丟出赛场!” “真是不长眼的东西,连墨小姐的位置都敢霸占?你知道墨小姐的身份吗?她可是从迦叶宝地来的贵客,得罪她就是得罪我欧阳世家!” “迦叶,迦叶宝地?!”司无极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这个名號带来的衝击可比刚才得知迟家兄妹的身份时更大。 周围的人听到这四个字,脸色都是一变,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眼神都敬畏起来,迦叶宝地啊,那可是龙玄大陆至高的存在,制定了这大陆上所有的规则,还是龙玄大陆的仲裁者,凌驾於十大世家与水月教之上的存在。 这背景就连十大家族都不敢得罪! 所有人都知道,司无极,完了! 司无极即使再笨,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以说离死不远了,他连忙求饶:“误会,这是个误会!我不知道这里是墨小姐的位置,我只是跟著一个女子……” 他转头想要指出景妍,只要景妍出来说明因果,他就可以自证清白,但景妍却消失了,他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那抹曼妙的身影。他呆愣在原地,完全没明白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连著踢了三次铁板,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硬? 景妍此时已经藏匿在人群之中,轻轻一笑,她之前就注意到欧阳凌风领著一群人向著这里走来,她注意到了欧阳凌风手指的位置,於是便將司无极引到了那里。为了避免牵扯进去,她迅速离开,留下司无极应付欧阳世家的人。 先前观察到欧阳凌风对白衣女人毕恭毕敬的態度,她就推测那女子就是欧阳家请来的炼药高手,藉助这个机会,她既可以教训司无极,还能从欧阳家弟子的嘴里套出女子的身份,一石二鸟。 迦叶宝地吗? 这个名字对景妍来说並不熟悉,但从周围人脸色的变化来看,显然是实力强大的顶级神秘势力,从欧阳世家弟子对女子唯唯诺诺的態度上也能印证这一点。 她暗暗记下,开始思考起一会比赛的取胜之法来。 297 肯定是巧合 司无极被欧阳世家的人狠狠揍了一顿,像丟条野狗似的丟出了场地,那惨样,根本没眼看。 看乐子的人没了乐子,也都各自散去,有迦叶宝地的人在,眾人也不敢过多评论。景妍神色坦然地跟著人群走动,到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景妍比赛的位置刚好就在墨九霜的旁边,两人的名牌放在一起,她即使想要避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欧阳凌风没多久就看到了景妍,立刻快步走到她面前,傲然道:“景妍,今日比赛过后,我表妹的归属便决定了,你可看清楚了,这位墨小姐就是我们欧阳家请来的高手!待会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击败,我表妹也会嫁给我!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劝劝你徒弟,不属於他的,永远不会是他的!我提醒你一句,墨小姐可是迦叶宝地的人,天底下,没有人敢和迦叶宝地为敌吧,你说呢?” 墨九霜听到景妍两个字,眼中瞬间寒光一闪,望向景妍:“你就是景妍?害我魏大哥的罪魁祸首?” 景妍面色不变,淡淡道:“我的確是景妍,但你口中的魏大哥是何许人也,我不知。” 魏大哥?难道是魏轻鸿? 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也能碰上? “你还在装傻!魏大哥就是魏轻鸿!他是萧大师的弟子,就是你抢了他的暗夜离火,还把他活活烧死!”墨九霜的情绪愈发激动,忽然右手握拳,一击直衝景妍的面门而来,想要一拳打死她,“该死的贱人,还我魏大哥的命来!” 紫色的灵气从她身上爆发开来,如泰山倾覆般极具压迫的气势向景妍袭来。 景妍冷哼,不过是紫阶境界的修为,也配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管你什么宝地烂地,对她动手,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她的脚向前虚踏一步,看不出任何招式,但於无形之中凝聚出了一股强悍至极的气刃,直直迎上墨九霜骇人的气势,气刃直接將她的紫玄之气从中劈开,狠狠冲向她的面门,那惊人的力量仿佛能够將人劈成两瓣! 墨九霜原本看见杀死自己心爱之人的凶手出现在面前,盛怒至极,想要把她当场斩杀,但没想到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直接把她的攻击正面击碎,灵气被击散,她连退数步,才稳住身体。 她眼神中难掩惊骇,她清楚地看到,面前的女子在瞬间变得锋芒毕露,杀意大胜,她身上爆发出君临天下般的王者气势,双目如炬,青丝飞舞,仿佛九幽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杀神! 她被惊住了,短暂的失神已经宣告她在这次交锋中已经落入下风。 欧阳凌风对景妍和墨九霜之间的恩怨並不了解,看到两人针锋相对,心里惊喜万分,他恨不得景妍跟墨九霜变成生死仇家,这样墨九霜就要全力弄死景妍,甚至最好把迦叶宝地也牵扯进来,但当他看到景妍爆发出来的实力后,他也吃了一惊。 迟听烈就在不远处,一直观察著景妍的动向,他眼中的讶异同样不少。先前以为这女子只是有些智慧,现在没想到她竟然实力修为也如此惊人,完全顛覆了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他对景妍另眼相看。 不过她確实胆识过人,明知道对方是迦叶宝地的人,居然还敢迎面而上,勇气可嘉。 “景妍!你居然对墨小姐动手?!”欧阳凌风率先反应过来,慌忙凑到近处,关切地看墨九霜身上是否受伤了。 景妍?姑姑的女儿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迟听烈微微蹙眉,只觉得是个巧合,天下姓景的不在少数,同名同姓大有人在,而且他印象中,姑姑的女儿懦弱怕事,而且没有修行的天赋,可以说是冥顽愚钝,根本不像眼前这个女子的行为作风。 他否认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肯定是巧合。 “景妍,你等著瞧,我不会放过你的。”墨九霜咬著牙,目光凶狠地说道。 此时燕丞生爷孙两人赶了过来,之前司无极找茬时,下人就向他们通报了,当他们刚才赶到时,就看见景妍把墨九霜击退的场景,两人都是一惊,迦叶宝地的人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们也担待不起,景妍居然敢跟她动手,胆子也太大了! “诸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先去准备比赛吧!若是有恩怨,比赛结束之后再清算也来得及。”燕丞生不好调节,只能先藉口比赛平息事端。 墨九霜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著,她死死盯著景妍看了一会后,咬著牙点头道:“好,那我现在炼药上击败你,然后再找你算我魏大哥的帐!我告诉你,就算你用暗夜离火炼药,你也贏不了!” “墨小姐,你为什么咬定是我杀了你的魏大哥?是有人告诉你吗?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景妍挑了挑眉毛,义正词严道:“我手里根本没有暗夜离火,今日的比赛我也不打算用任何圣火,一个炼药师真正的实力是体现在他的炼药技巧上的,而不是靠其他里胡哨的东西来辅助!” “莫要胡言乱语!等到被我击败的时候不要哭鼻子就好!”墨九霜的脸冷如寒霜,怀里一摸,拿出了一件东西,扑哧一声,火光亮起。 冷白色的火焰燃烧,但散发出诡异的冰冷,像是走入千年冰川之中,冷得让人汗毛倒竖。 欧阳凌风看到这火焰,大惊失色:“这……这难道就是阴骨寒焰?!” 他这一声,立刻把所有观眾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那就是圣火排行榜上位列第五的阴骨寒焰?” “肯定是了,迦叶宝地搜寻天下至宝,一个阴骨寒焰对他们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如果我拥有阴骨寒焰,这比赛我闭著眼也能夺冠!真是羡慕这些大势力出来的人,我投胎的时候怎么没投进去呢?” 眾人议论纷纷。 景妍看著阴骨寒焰,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她暗中压住想要探出头来的滚滚。阴骨寒焰,真是个宝贝啊!要是我能拿到就好了…… 墨九霜对眾人艷羡的目光,高高仰起脑袋,露出白皙的天鹅颈。她这种从小生活在迦叶宝地的人,自然而然地对外面的普通人有一种优越感,她或许在迦叶宝地內天资平平,並不亮眼,但到了外面,她就能作威作福,这就是出身给她带来的自信。 “不过是阴骨寒焰罢了,瞧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一群乡巴佬。” 她不屑地扫视一眼眾人,原本有些嫉妒的围观群眾立刻恼火起来,虽然明面上碍於她的背景骂不得,但心里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她有什么好张狂的,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一个迦叶宝地所谓的“天之骄女”,居然打不过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子,还有脸嘲讽別人? 298 她才是真蠢猪 景妍的皮肤光滑水嫩,看起来跟她十七八岁的时候没区別,如果她自己不说,外人很难分辨出她的真实年龄,还以为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墨九霜的年纪跟景妍相差不大,但她的相貌显老,跟景妍比较起来,更显得老了,加上眾人对她態度的嫌弃,心里更是对她看老了几岁。 年龄比人家大,修为却比不上人家,他们根本不明白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女”骄傲的资本在哪里,难道就是因为出自迦叶宝地? 墨九霜根本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依然趾高气扬地说道:“我来参加炼药的比赛,那么必然是冠军,你们其他人安心爭个老二就好,別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高傲地扫视一圈场內所有的炼药师,尤其看到景妍时,视线多停留了一会,狠毒的眼神宣示她的狂妄霸道。 欧阳凌风看到她掌心中燃烧的阴骨寒焰,舒了一口气,萧大师之前就说过,墨九霜的炼药天赋极高,二十出头便已经是五阶炼药师了,现在又有这阴骨寒焰加持,胜算可谓是极大! 想到这里,他自信地挺了挺胸脯,看著景妍说道:“景妍,我和表妹的大婚之日,肯定少不了你跟你徒弟的一杯酒喝!你们到时候可得赏脸啊!哈哈哈!” 景妍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个跳樑小丑,视线落在阴骨寒焰上,它的吸引力可比场上所有人都大多了。 迟听烈的注意力集中在阴骨寒焰上,但凡是个炼药师都无法抵挡圣火带来的诱惑,他眸中晦暗的光芒闪烁,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燕北归和燕丞生互相对视了一眼,赛前突发这种状况,他们也没想到,只是希望赶紧平息事端,等到墨九霜安静下来后,燕丞生便向著场內的护卫做了个手势。 “鐺!”一声清脆响亮的锣声压制住了所有喧闹,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场地中央。 炼药大会邀请的裁判一共五人,除了燕北归和燕丞生爷孙二人,其他三个分別是欧阳家族的五长老、岳家的九长老以及那天景妍在灵丹会见过的虞大师。 燕丞生站到赛场中央,將比赛的规则详细敘述一遍,隨后在眾人热切的目光中,举起锤子,敲击铜锣,当的一声,宣告炼药大会正式开始! 比赛的规则並不复杂,在规定时间內,用桌上提供的十几味灵药,炼製出自己最完美的丹药即可,使用的火种药炉或是提炼方法都不予限制,炼药师可以自由发挥。 最终炼出来的丹药便交由裁判评断,依据丹药的等级和品质来比较高低。根据一般情况,一个四阶炼药师,他能炼製出来的最高品质的丹药都是四阶,不过其中有优劣之分,细分为上中下三品。不过一个实力处於四阶巔峰的炼药师是可以挑战炼製五阶品质的丹药,如果成功炼製,即使品质再差的五阶丹药也绝对比四阶丹药强,不过这种情况很少,一是四阶炼药师想要拿到五级丹药的丹方极为困难,二则是越阶炼製困难重重,一旦失败,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风险太大。 景妍並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始提炼药材,而是等了一会,观察一番周围选手的情况。 在她旁边,墨九霜举手投足都在表现著自己的阴骨寒焰,抽空不忘挑衅地看了景妍一眼,阴骨寒焰散发出来的力量,让滚滚蠢蠢欲动,想要从景妍的兜里探出头来,但都被景妍用手压了回去。 “滚滚,你给我忍住,別著急,待会肯定有你吃的!”景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叮嘱滚滚,滚滚闻言也安静下来,她才轻轻鬆了口气。 忽然,她另一侧不远处,又有一股力量冒了出来,夺目的火光燃烧,青色的火焰雀跃著,美丽至极,不少炼药师都被它吸引了注意力,才消停的滚滚,此时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女魔头,滚滚想要出来,要……” 景妍手指抵住它的脑袋,又把它摁了回去,低声道:“忍住,忍住。” “嚶嚶,滚滚忍不住了。” 景妍拍了拍衣兜,恨铁不成钢地说:“等会儿会有机会让你敞开肚子吃的,到时候你机灵点,可別被人逮住了。” “行吧。”滚滚选择相信她的说法,安静地缩回衣兜里,等待景妍的指示,只要她同意,它立刻就出去把这些圣火全给吃了。 其他炼药师看到迟听烈的药炉里燃烧起了青色的火焰,都露出讶异之色,没想到今天的炼药大会,不仅见识到了阴骨寒焰,还能看到第二种圣火,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即使拿不到好名次,来这一趟也值了。 “是浮莲青炎!圣火榜上第六的浮莲青炎!” “真是浮莲青炎!虽然名次稍逊,但威力足以跟阴骨寒焰相媲美啊!” 墨九霜也认出了浮莲青炎,听到眾人称讚的声音,甚至觉得跟她的阴骨寒焰不相上下,嘴角不屑地一撇,冷讽道:“不过是浮莲青炎罢了,第六名的圣火如何跟我的阴骨寒焰相比?真是一群蠢猪,连排名都弄不明白。” 墨九霜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眾人对她本就不满,现在更恼火了。 之前骂他们乡巴佬,现在直接骂蠢猪!这女人简直太没素质了,难道除了迦叶宝地的人,其他人全是乡巴佬?全是蠢猪? 她才是真蠢猪!蠢到家了! 迟听烈闻声看了墨九霜一眼,没有说话,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对於她的嘲讽,他没有放在心上。 “谁炼出完美品质的丹药,谁才是冠军!其他的东西再厉害,丹药品阶不高,那都是徒劳!”景妍说了一句后便弯腰,点燃木柴升起炉火。 其他人本以为她能说出这般言语,定然也有过人之处,没想到看过去时,发现她竟然用最原始简单的木柴生火炼药,不由嘘了一声。 装模作样地搞什么嘛! 小插曲很快过去,其他炼药师也投入到自己的炼製中,全神贯注地进行比赛。 墨九霜盯著景妍,冷声道:“你怎么不用暗夜离火?你以为靠这种火焰就能贏得冠军吗?太天真了,甚至可以说愚蠢!” 景妍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我说过了,暗夜离火不在我手上,你不信我,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今日必输无疑,希望你別向我求饶!”墨九霜狠狠地颳了她一眼,隨后看向自己的药炉,专心炼丹。 299 超然物外的状態 天空中的浮云变化,飘去来兮,越聚越多,看起来有下雨的徵兆。 场地的炼药大会仍在进行之中,此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炼药师都不再藏拙,除开迟听烈和墨九霜拥有顶级圣火外,其他选手也都亮出自己拥有的各种五八门的火种,虽然威力比一般火焰大,但跟十大圣火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而此时场上只剩下唯一一个用普通火焰炼药的人,那就是景妍。 就火焰来看,所有人都不觉得景妍能够夺得冠军,许多观眾都看好最后的胜者在墨九霜和迟听烈两人中產生,两人各自拥有十大圣火之一,可以说平分秋色,刨除火焰这一因素,两人接下来比较的就是个人的技巧了。 迟月在看台上,握紧拳头,心里不断给哥哥打气。她相信哥哥在炼药上的修行造诣,场內绝对无人能比,肯定可以击败那个討厌的墨九霜,夺得冠军! 在她相距不远处,就是轩辕云苍一行人坐的位置。 岳子枫和燕扶盈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著场內,表情分外紧张,先前墨九霜拿出阴骨寒焰时,两人心都一紧,甚至有了几分绝望。 “子枫,景小姐,她能贏吗?”燕扶盈有些担心。 “师父……应该可以吧。”岳子枫心里也没了把握,別的不说,如果暗夜离火还在,那么他对师父绝对有百分百的信心,但现在圣火都被滚滚吃了,现在师父只能用普通火焰比赛,就像別人都用弓箭射靶,而师父只有弹弓,最终的结果,实难预料。 景元元听到两人的对话,也不由担忧起来,如果娘亲贏不了这场比赛的话,疏月叔叔的病肯定也没办法医治了,想著这里,他眼中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爹爹,娘亲会贏吗?”景元元瞪著大眼睛望向轩辕云苍。 轩辕云苍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语气肯定地说:“要相信你娘亲,她肯定会贏的。” 景元元眼中的忧虑瞬间消散,转而扑灵扑灵闪著光亮:“元宝相信娘亲肯定会贏的。” 轩辕云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著场內那一道曼妙的身影,他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瀟洒的笑容,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即使她真的失败了,他也会出手,帮她贏得想要的一切,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者说,她就是他做任何事的理由。 赛场中央,景妍已经开始提炼灵药,她先前已经把比赛提供的所有灵药都看了一遍,心中盘算了下,结合这些灵药,她可以炼製出的最高品阶的丹药就是六阶的培元丹,这是一种用来固本培元的丹药,珍贵十分,市面上鲜有出现。 她左右看了看,炼製培元丹的灵药气息她十分熟悉,左右两侧都有相同的气味,想来就是墨九霜和迟听烈不约而同地也选择了培元丹作为目標,很合理,他们拥有全场最好的火种,自身的炼药天赋也是极高,在规定药材的范围內,想要贏得冠军,自然是要选择最高品阶的丹药炼製,胜算才大。 同种丹药,若是三人都炼製成功,那么就要比较丹药的质量了。 没有圣火的加持下,普通火焰想要炼製出上品的培元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对炼药师的炼药技术可以说是极为严峻的考验。 景妍短暂思索后,便立刻沉下心,全神贯注地盯著药炉內。 提炼灵药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对火势的把握,火焰的大与小,温度的高与低,都需要精准,没有圣火,景妍只能依靠自己的灵力来掌控这些变化。 提炼过程中,她眼中只有火焰与药炉中的药材,心神极度集中,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灵力正一点点地散开,逐渐以她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影响圈,慢慢影响到了其他炼药师的火焰。 有些品质下乘的火焰被她的灵力影响后,控制不住直接灭了;而品质稍好的火焰则是像被疾风吹拂一样,向一方倾斜,並且变得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也要消散了;只有墨九霜和迟听烈的圣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轻微摇晃了一下。 受到影响的炼药师纷纷看向景妍,难掩错愕,能强大到影响火焰的灵力波动是从她身上传播开去的,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景妍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炼药节奏之中,一收一放,精准地把控著火焰,一味味灵药被她投入炉子之中,完全没感觉许多人把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她全神贯注的姿態,有一种特別的美感,火焰在她的精准控制下,自始至终在每个时刻都是最为完美的状態。她注意力的高度集中,让她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纷纷扰扰,连灵力的溢出都感觉不到,溢出的灵力包裹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 外界的声音彻底无法干扰到她的炼製,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炼製出完美的培元丹! 她进入了超然物外的状態! 轩辕云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变化,墨玉色的眸子闪烁出亮光,俊美的脸上勾出一抹惊异的笑容。 她竟然突破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居然突破了! 天阶!她突破到了天阶境界! 她从墨阶二等开始,修行进度突飞猛进,如今没到一个月,就接连突破,来到了天阶境界,简直称得上是修行天才,若是传出去,外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奇蹟! 看来她的天赋绝对是万里挑一,甚至是千万里挑一!他的运气真好,竟然能遇上她这样一个宝贝! 清朗嫻雅的笑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月流风也注意到了景妍气息的变化,摇扇子的手微微一滯,摇摇头轻轻感嘆一声,真是逆天的存在啊! 炼製丹药的过程中也能突破,她未免运气太好了一些吧? 皇甫言依然一动不动,风吹过,斗笠上的黑纱飘动,露出一双锋锐的眸子,他正看著景妍。 “什么情况?感觉师父的气息怎么有些奇怪?”岳子枫也感觉到了变化,但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变得愈发强大压抑。 裁判席上,燕北归爷孙二人同样面露惊异,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居然在炼药的时候突破,而且也是第一次见到在炼药中还能进入超然物外状態的人,他们对景妍炼製出的丹药起了浓厚的兴趣。 300 冠军只能是她 无论是周围的炼药师,还是观眾,都是反应了过来,这般罕见的状况,立刻引起了大范围的討论。 “我滴乖乖,这就是天阶高手才能凝聚成的灵力屏障?” “没错!但这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岁,怎么可能有天阶的修为?那修行天赋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修行天才啊!除了这个原因,你还能用別的来解释吗?她的天赋恐怕千年难遇,这简直是震动天下的消息!” 激烈的討论充斥在整个会场中,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景妍,她依然全身心地投入在丹药的炼製之中。 迟听烈的圣火也受到了景妍突破的影响,出现了一瞬间的闪烁,他趁著间隙看了景妍一眼,心里对她愈发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出身又是何处,居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天资! 但现在的困惑都得不到解答,他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药炉之中。 墨九霜也看向景妍,景妍突破弄出的动静不小,即使她想要刻意忽略也做不到,她的阴骨寒焰也受到了干扰。 灵力屏障?怎么会! 灵力屏障是修行之人进入天阶境界才会產生的,而要使用出更成熟的灵力屏障,那就要达到神阶境界之后,在迦叶宝地內,有许多天阶、神阶的高手,所以她对灵力屏障並不陌生。 让她震惊的是,这个女人看上去跟自己相差不大,修行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达到天阶的修为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又被景妍控制火焰的手法所震撼,单纯靠著灵力来把握火焰,还將火焰的大小温度,甚至形状都控制得极为完美,简直不可思议! 嫉妒在心中疯狂生长…… 时间飞速流逝,药香逐渐在赛场中瀰漫开来。 大部分炼药师都会选择药效温良,补气养神的丹药来炼製,所以传播开来的药香对观眾也有著提神的效用,所以即使已经看了很久,但观眾一个个都精神抖擞。 “鐺——” 宣告比赛结束的锣声响起。 景妍此时刚好收回灵力,完成了炼丹,她吐出一口浊气,隨著精神放鬆下来,她周身的灵力屏障也隨之消散。她刚才注意力全在炼丹上,连突破都没有过多的感觉,她此时依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正在飞速地恢復著,非但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隱隱有种兴奋感,甚至愈发精神。至於究竟是因为什么,她还来不及细想,现在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五个裁判经过第一轮的检查,选出了三颗最优秀的丹药,相对应的三位炼药师就会进入最后的评判阶段,三人分別是景妍、墨九霜和迟听烈。墨九霜和迟听烈的名字並不让人意外,但景妍只靠著普通火焰就能跟他们相比,这是赛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三人选择炼製的丹药都是培元丹,需要继续比较的便是三颗丹药的品质,裁判將三人的丹药都放在会场中央,接受最后的判裁。 “三位,你们都选择炼製了培元丹,因此根据规则,就要比较丹药的品质高低来决出胜负,判断的方法便是融水。”燕北归微微一笑,他的视线扫过三颗培元丹,三人的炼药水平都还没能达到六阶,但却能炼製出如此完好的培元丹,证明三人都是炼药奇才,如果不是非要决出一人,他甚至觉得三人可以並列第一。 “根据古籍记载,分辨培元丹品质的方法融水,便是將培元丹放入水中,上品的培元丹在水中不会变形,不会溶解,稍差一些的,便会溶解一部分在水中,散去些许药力,一会我便会將三枚丹药都放入水中,谁的丹药在水中消散更少,那么谁就是这次炼药大会的胜者。” 眾人盯著场地中央的水盆,等待燕北归放入丹药。 “那老夫就开始了。”燕北归伸手拿起三枚丹药放入水中。 时间慢慢流逝。 五个裁判围聚在水盆周围,观察著变化。 五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喜,有恼怒,也有错愕…… 直到水盆中的丹药不再变化,胜负便已决出,事实放在眼前,即使有人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 墨九霜仰著脑袋,依然是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神色,似乎冠军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迟听烈一脸淡然,但手中不断揉搓玉佩的动作还是暴露出他內心的紧张。 景妍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五位裁判的脸色,当看到欧阳家的五长老难看僵硬的表情时,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稳了。 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衣兜,低声说道:“滚滚,待会机灵点……” 滚滚原本缩在衣兜里已经睡著了,只想著这无聊的炼药比赛赶紧结束,但突然被拍醒,还听到了景妍给出的提醒,它立刻没了瞌睡,兴奋地跳了跳,差点就从景妍的衣服里跳出来了,幸好景妍反应迅速,把它摁了回去。滚滚摩拳擦爪,有些激动,终於可以吃到它眼馋很久的美味了。 比赛的最终结果终於公布。 墨九霜的培元丹在將近半个时辰的泡水过程中,出现了少量损失,在一般人看来只是指甲屑量的损失,完全可以忽略,正是因此,墨九霜才对自己很自信,认为冠军非自己莫属。但她却不知道,她的损失比起另外两人是最大的。 迟听烈位列第二。 而景妍的培元丹简直是完美,即使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浸泡也没有出现任何损失,这也是五位评委最惊讶的事情。 用普通火焰炼製出培元丹已是相当不容易,而能炼出这种绝佳品质的培元丹更是难上加难。 这次炼药大会的冠军,只能是景妍! 虞大师第一个走向景妍道喜,並且丝毫不吝嗇讚美之词,先前在灵丹会看到岳子枫用普通火焰炼药时,他就已经对景妍很钦佩了,现在看见她本人的操作,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燕北归和燕丞生也是紧隨其后,对景妍道贺,尤其是燕北归,十分高兴,仿佛是他自己贏得了这次的冠军一样。 五长老没有任何行动,铁青著脸,他还能站在场上都算是脸皮厚的了。 最后的岳家九长老心情很复杂,先前他看不起景妍,还因为岳子枫拜景妍为师,认为是对岳家的一种侮辱,但现在看到景妍超凡的炼药技术后,他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迟听烈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虽然有些遗憾,但技不如人,他接受失败,他也向景妍表达了祝贺,不卑不亢,洒脱自然,翩翩君子,景妍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墨九霜就是另一副表情了,她的脸色比五长老还要难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盯著景妍,这个结果她难以接受。她可是迦叶宝地来的,身份崇高,所有人看见她,都必须恭敬低头,諂媚討好。景妍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敢跟她比,为什么敢贏她?她心中鬱闷至极,但五位裁判不可能包庇景妍,事实也在水盆之中,她即使再不想承认,也无法改变炼药大会的结果。 301 摸黑行事 结果一宣布,所有观眾都沸腾了,所有人都拍手称快,只因为冠军不是墨九霜!看到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在只敢在旁边生闷气,观眾都觉得解气。 迦叶宝地又如何?还不是输给了她看不起的乡巴佬和蠢猪? 有阴骨寒焰又如何?別人用柴火就贏了她,说明她就是个废物啊! 此时,天空中乌云遮掩,整片天地昏暗下来。 “这是要下大雨啊!这乌云的厚度,恐怕待会就是电闪雷鸣!” “这天气怎么变化无常啊!” “……” 燕北归抬头看了一眼昏沉的乌云,朗声道:“大家莫要著急,我们早有应对风雨的方案,来人,把雨棚打开!” 他的话音刚落,一张巨大的雨棚自赛场中央展开,將整座会场遮盖起来,在这一瞬间,全场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忽然有欢快的嚶嚶声冒了出来。 短暂的黑暗过后,无数火焰亮起,把整座赛场点亮。 雨棚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雨点疯狂砸击著雨棚,还伴隨著雷声阵阵,果然是下起了大雨。 “大家少安毋躁,等雨过后,大会就宣布结束……” 燕北归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尖锐的女子尖叫打断了。 “我的圣火呢?我的阴骨寒焰被人偷了!”尖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墨九霜。 她的喊叫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原本浮跃在她手上的圣火现在果然不见了。 眾人还在诧异时,另一个人也惊呼出声:“我的圣火也不见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迟听烈方才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圣火,发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从容的脸上也露出著急的神情。 “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圣火?赶紧主动交出来,我还能留你全尸,要是被我抓到,那就是尸骨无存!” “是你吗?还是你?” 墨九霜开始一一排查身边站著的人,无论是谁,她都要將人强行镇压,然后强制搜身。 “墨小姐,真不是我!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的手好像断了,啊!”一声惨叫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迟听烈没有像她那么衝动,只是观察著周围的每一个人,希望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端倪,看了一圈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景妍身上,眼中精光闪烁,有些怀疑。 景妍根本不畏惧他审视的目光,迎上他的目光,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墨九霜把周围的人都找了个遍,都没发现阴骨寒焰,旋即把景妍也列入了怀疑的对象,甚至下意识就把她当作了小偷,咬著牙恨恨地说:“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就在我跟迟三少旁边,而且修为不低,绝对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我们的圣火,小偷就是你!” “景妍,我劝你赶紧把圣火交出来!不然我就要搜你的身!” 景妍张开手臂,给她转了一圈展示,挑了挑眉笑道:“大家都看得清楚,我身上绝没有能放下两种圣火的地方,再说了,那圣火被你炼药催使了几个时辰,温度极高,谁有那么大本事把它藏在身上?圣火的威力你最清楚不过,我要是身上有,早被烧成灰烬了!別说藏了,你给我,我都不一定拿得起。” 周围的人点了点头,景妍的话也確实在理。即使她有天阶的修为,想把圣火藏在身上也是不可能,就像蜡烛刚熄灭,人就用手去抓蜡芯,不被烫伤就已经是幸运了,何况还要把它藏起来不被发现。 墨九霜闻言,眼神也是有些迟疑,景妍的话无懈可击,但圣火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这不合常理! 思索间,她发觉景妍的衣兜抖动了几下,细看之下才发觉她的衣兜鼓鼓的,似乎装著什么东西!她瞬间大喜过望,好像抓住了景妍撒谎的证据,直指她的衣兜,大喝道:“你衣兜里是什么东西!恐怕就是藏起来的火种吧!” 迟听烈的视线也跟著她的手指望向景妍的衣兜,微微蹙眉。他不想冤枉好人,但眼下景妍的嫌疑是最大的,很难不让他怀疑。 “景小姐,为了避免引起误会,还是请你把衣兜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吧。” 景妍挑了挑眉,嘴唇翘起,淡淡道:“凭什么要拿出来?” 对啊,他们好像没有权力要求她拿出来,仅仅是怀疑,根本站不住脚。 迟听烈脸色变了变,不知如何应答。墨九霜可不管这些,径直走上前,义正词严道:“我是迦叶宝地的人,我想搜谁的身就搜谁的身!你如果不主动把圣火交出来,我就亲自上手!” “原来如此,迦叶宝地出来的人就是这样蛮横无理,隨意污衊好人的是吗?这就是迦叶宝地的作风吗?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啊!”景妍拍了拍手,露出一抹戏謔的嘲笑,隨即朗声道:“滚滚,出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墨九霜被她阴阳怪气的话气得不轻,忽地看见一个金色的小脑袋从景妍兜里探了出来,她傻眼了,原来装在景妍衣兜里的是一只金色兽宠! 滚滚探出小脑袋,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左右瞧了瞧周围,听到女魔头的声音,它也知道藏不住了,便探了脑袋出来,衝著正盯著自己的迟听烈和墨九霜挥了挥小爪子,很快又缩回衣兜里,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只可爱害羞的小萌兽,根本没有任何危害。 不仅墨九霜和迟听烈傻眼了,围观的其他人也呆立在原地,这兽宠还挺通人性…… 在没人注意的转头瞬间,滚滚咳出了几缕白烟,如果不是它刚才死死抿住嘴,不让嘴里的烟雾飘出去,恐怕它跟女魔头就要被所有人围攻了。 还是刚才的时间太紧迫,几秒的功夫,它吞了两种圣火,连口气都来不及喘,还没完全消化,难免会有一些后遗症。 感觉到兜里传来一阵闷热,景妍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对燕北归抱了抱拳,说道:“燕老,比赛已经结束,客套话也就不用多说了,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您记得把雪腴丹参送到我住的地方。” 说罢,她挥挥衣袖,瀟洒离开。 燕北归无奈地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啊,他不过是想多说几句勉励的话罢了,结果就变成客套话了。 这妮子,得了冠军,如此著急走人,真当他老人家老眼昏看不清楚吗? 燕北归苦笑著摇了摇头。 302 炼製无极太清丹 “慢著,你不能走!没找到阴骨寒焰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走!”墨九霜拦在景妍面前,眸中寒光大胜。阴骨寒焰是她从迦叶宝地带来的宝贝,虽然在宝地內算不上顶级,但如果丟了,也是大罪一件,族人绝不会饶了她! 现在,阴骨寒焰下落不明,景妍又是嫌疑最大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她离开? 景妍眼神阴沉下来,脸色覆盖上一层寒霜,杀心已起。 此时,一抹墨色身影飘飘似仙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几缕青丝擦过景妍的耳边。 “妍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圣火失窃绝非小事,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呢?要理解墨小姐的心情,配合她搜查就好。如果你走了,墨小姐一番搜寻未果,之后把偷窃圣火的罪名安在你头上,你即使有十张嘴也辩解不清了!” 轩辕云苍伸手把景妍揽进怀里,两人接触的瞬间,他把滚滚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指中。 滚滚一直忍耐著体內燃烧的圣火,快到了极限,现在进入了空间极大的须弥戒指中,它立刻张嘴喷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舌,把体內的热量全部发泄出来。 没一会,轩辕云苍就感觉到须弥戒指发出阵阵温热,温度还在持续上升,但他脸色不变,依然揽著景妍,温柔笑道:“炼药炼了一天,累坏了吧?我们先去场边休息,给墨小姐留出位置好好搜查,儘快找出小偷,还我们一个清白。” 领会他的意思,景妍回以温婉一笑,点了点头说:“那好吧!省得有人输不起,之后蓄意报復,诬衊栽赃,还是调查清楚我们再走吧。” 景妍认可轩辕云苍的想法,他们此时离开,难免会被人猜测是畏罪潜逃,不打自招,怀疑之心一旦產生,便很难消除,往后影响深远。现在滚滚的问题解决,她倒也不急著离开,留下来看墨九霜做无用功倒也是件乐事。 墨九霜愣了愣,没想到景妍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方才还想借著景妍逃跑的由头大做文章的心思,瞬间消停了下去,看著如胶似漆的两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区,交头接耳,好不亲密。她的心情似乎更坏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搜查,把比赛场地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两种圣火依然没有消息,一开始观眾和其他炼药师还能容忍,配合著她,第一轮搜查毫无结果,本以为结束了,没想到还有第二轮,第三轮……到了后面,即使脾气再好的人也忍无可忍了,反对的声音愈发强烈,到最后墨九霜即使拿出迦叶宝地的名號也压制不住眾人了,眾人瞬间如鸟兽散走,迟听烈也放弃了寻找圣火,绝望离开,只剩下墨九霜一人在场地中央独自凌乱。 景妍回去之后,立即马不停蹄抓住了滚滚一探究竟。 滚滚接连吞下两团圣火,还处於无法消化的状態,口中不断喷射著火舌,简直快变成一只行走的圣火载体了。 不仅如此,他喷射出的火焰竟然把轩辕云苍手上的戒指瞬间融化,圣火果然不一般,无论是多么坚固的材料,在它的灼烧之下也能瞬间消融。 滚滚喷射出的火焰闪亮宛若金子一般,单单看起来便已威力无穷。 景妍兴冲冲,拎著滚滚道:“快走,现在就去练药房,我要炼製无极太清丹!” 燕北归祖孙俩在比赛结束后也回到了客栈,还会推开炼药房的大门,便听见景妍兴奋的声音。燕北归一听他要炼製无极太清丹,也同她一块儿亢奋了起来。 “终於要炼製无极太清丹了。老夫毕生所愿,终於要实现了!流云终於有救了!”燕北归捋了捋鬍子,眼眶都湿润了。他怀著激动的心情看著景妍准备所需的药材,已经开始想像无极太清丹炼製成功时的画面了。 准备好药材之后,景妍让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去外面等候,以便自己能集中注意力。 景元元还有些不放心滚滚,离开之前又朝它交代了一番:“滚滚,你一定要爭气,疏月叔叔能否重新站起来就靠你了!” 受到了元宝的鼓励,滚滚立马精神百倍,郑重点了点头。 景妍在旁边竖起耳朵听著,以为儿子也会同自己说几句鼓励的话,没想到这小白眼狼竟根本没有管他娘亲,对滚滚一再叮嘱后便转身离开了炼药房。 炼药房內,只留下了景妍师徒和燕北归祖孙四人,其余的人都等候在了客栈里。 后院的棋盘两侧,轩辕云苍和月流风两人同那日一样,继续未完的残局。 你来我往的对弈不知持续了多久,月流风终於停手,一脸严肃的望著轩辕云苍说道:“云苍,等拿到了无极太清丹,我就要回去了。希望这药能够让我大哥痊癒。你和景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轩辕云苍隨即放下手里的棋子,並未被月流风此刻严肃的表情所感染,反而一派轻鬆,回他道:“我自然要带著景妍和元宝一同回镜阁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与月流风印象中那个冷傲的他大相逕庭。 其实月流风已经猜到了他的答案,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问他道:“为何不同我去迦叶宝地?我已经邀请过你很多次了,以你的武功和实力,在迦叶宝地一定能够有更广阔的作为!无论如何,总比你在这里腹背受敌要好得多。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了妻子,还有了儿子,镜阁现在也被人虎视眈眈地盯著,十大家族和水月教哪个不想將你彻底打败!我丝毫不怀疑你的实力,只怕他们同你玩阴的,到时候,我怕你应付不来。” 轩辕云苍拿出一枚棋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他表情淡淡的,回月流风道:“我对迦叶宝地不感兴趣。在那里无论有多么至高无上的权利,也终究要受制於人,我自由散漫惯了,妍儿也同我一般,不想受人牵制,寄人篱下。镜阁是我一手建立,我不可能拋弃那些一直跟隨我的人,到那迦叶宝地躲清閒去。” 月流风能看得出来,轩辕云苍早已在心中做出了决定,无论他怎么劝说,也不会改变了。 他了解轩辕云苍,知道那人有多么倔强,索性便也不再劝了,看见他脸上那抹幸福的笑容,他也打心底里替他高兴,高兴之余,竟然还有些许的羡慕。 “云苍,这次再见面,我感觉到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曾经那个冷漠孤绝生人勿进的轩辕云苍不见了,如今的你已经有了牵绊,看你坠入爱河的模样,竟让我有些適应不了呢。” “你有什么適应不了的?我看你就是羡慕我吧。” 303 元宝被甩了? 月流风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確有些羡慕你。” “你若是看著眼馋,还不如赶紧找个与你情投意合的女子。” 月流风耸了耸肩,同他半开玩笑道:“能让我看得上的女子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却被你先占了去。” 轩辕云苍一听,这人竟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立马变了脸色,指著他说道:“你若敢对景妍打主意,可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月流风愈发觉得有趣,他托著下巴,开始了新一轮的恶作剧:“云苍,你好狠的心吶!枉我对你一往情深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將我拋弃!” 轩辕云苍眉头微蹙,刚要对他表达鄙视,却见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景妍,他立马叫一声妍儿,道:“怎么样?炼製成功了吗?” 景妍可是將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中一阵恶寒,目光流转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最后落在月流风的脸上,对他缓缓说道:“我本想將这要给你的,没想到你却覬覦我的丈夫!看来我该为你炼製另一种药了。” 月流风明知景妍话里有话,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药?” 景妍嘴角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回道:“自然是变成女人的药了,如此这般,你便能和云苍双宿双飞了。” 月流风身子一抖,看著景妍的眼睛,自觉她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立马服了软:“不要当真嘛,我刚才在开玩笑,我对云苍怎会有非分之想?” 轩辕云苍在一旁静静看戏,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景妍的身上,眸中立即泛起一阵柔情。 正当这时,雨护法突然跑进了后院,目光焦急,好像有什么十分紧迫的事。 “尊上不好了!司马家族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纠集了眾多高手前往镜阁挑衅!雪护法奋力迎敌,却也有些力不从心,特让我来寻找尊上,回去主持大局!” “司马家?” 轩辕云苍与景妍对视一眼,两人又想到了一起去,此番司马家如此大动干戈,想必一定和司马凝有关。 此事不能耽搁他立马起身,对於护法道:“传信给雪护法,叫他一定坚持住,防御便好,千万不要与他们正面交锋,本尊马上回去。” 雨护法听令之后,立即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景妍听闻镜阁正遭遇危及,脸上浮现一抹忧虑之色。 轩辕云苍以为他是在担心司马家前来挑衅之事,立马柔声安慰她道:“没关係,妍儿,区区司马家族,怎能伤得到我镜阁!你无需担心。” 只见景妍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为何眉头紧锁?” 景妍缓缓落座,眸子一转,竟將目光落在了月流风身上,她缓缓开口说道:“我在想,既然你我二人已经准备出发去往镜阁,那便是要与月公子分別了,今日一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那你我二人之间的帐是否也该结一结了?今日將帐结清,下次再见面时也不会太尷尬嘛。” 轩辕云苍一听,景妍竟然要与月流风算帐,一时憋不住笑,没想到他家夫人竟如此懂得持家,没错,该算的帐一定要算清楚!月流风今日必定躲不过去了。 看著景妍手中装著无极太清丹的瓷瓶,月流风心知自己早已被她拿捏。虽然无奈却也只能顺著她了。 罢了,罢了,只要能救大哥,无非是破费些银子而已,他也认了。大不了等大哥醒过来,他再要大哥为自己报销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想著,他便也舒展了眉心,对景妍笑著说道:“景小姐说的是,这帐自然该算。” 景妍一听月流风竟同意了,立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月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小枫,给师父拿纸笔来。” 她朝院子尽头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回应。 正准备加大音量,景元元竟乖乖端著笔墨纸砚走了过来。 “娘亲,这是你要的东西,元宝给你拿来了。” 景妍接过景元元手上的东西。不禁问道:“元宝,你岳叔叔去哪儿了?” 元宝有些无精打採回:“岳叔叔和扶盈阿姨去约会了。” 景妍一眼便看出儿子此刻心情不佳,便问他道:“怎么了元宝?小凝去哪儿了?为何没跟你在一块儿?难道你们吵架了?她不会將你甩了吧?” 轩辕云苍和月流风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石化在了当场,景妍这话,像是对儿子说的吗…… 景元元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撅著小嘴沮丧说:“小凝自从认识了大虎之后,对元宝变得好冷漠哦……” 小凝、大虎? 大虎是谁?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元宝,大虎是你们新交的朋友吗?” 轩辕云苍在一旁插话道:“大虎是你闭关期间,元宝他们在街上认识的新朋友。” “大虎是我和小凝新交的朋友,他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长得又胖又壮,真不知道小凝喜欢他哪里……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大虎哥哥……” 轩辕云苍摸了摸元宝的头,语重心长说道:“元宝,小凝突然不理你了,你是不是要从自己身上找一下原因,而不是一味的將责任推到別人身上。” 景元元往地上一坐,小嘴撅得老高,委屈又气恼,他瞪了轩辕云苍一眼,气鼓鼓说道:“那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大虎他爹是卖芙蓉糕的,我爹又不是卖芙蓉糕的!” 说这话时,元宝眼中竟有丝丝鄙视,好像因为轩辕云苍没卖芙蓉糕而感到有些丟人似的。 这一句话直接让轩辕云苍愣在当场,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被儿子瞧不起了,儿子居然因为他不是卖芙蓉糕的……而感到丟脸了! 他堂堂镜阁尊上,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在儿子眼里居然连个卖芙蓉糕的都比不上…… 为了挽回面子,他郑重其事对景元元承诺:“元宝,大虎他爹的摊子在哪儿?你带爹爹过去,爹爹將他整个摊子,还有他一块都买下来!再將他带到镜阁,让他以后只为你一个人做芙蓉糕,如何?” 元宝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眨巴著眼睛,只觉得快乐来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真的吗?爹爹?那可不可以只带大虎爹爹一起去镜阁,不要带大虎一起去!” 听著父子俩的对话,景妍和月流风对视一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304 也就十来条 本以为是父子俩的玩笑之话,没想到轩辕云苍竟真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他犹豫说道:“元宝,咱们硬生生分开他们父子俩似乎有些不妥,你说呢?不如爹爹为你找另一家做芙蓉糕的,將他带回镜阁,如何?” 景元元苦著小脸摇了摇头道:“我不!小凝只喜欢吃大虎他爹做的芙蓉糕! 轩辕云苍又思索了片刻,终於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对儿子说:“那就先將大虎他爹接到镜阁待上一段时间,让他教授其他弟子学习如何製作芙蓉糕,等他们学会了之后,爹爹便把大虎他爹再送回去,这样他就能和儿子团聚了,小凝也能隨时吃上自己喜欢的芙蓉糕了,你说好不好?” 景妍眯起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话竟是从轩辕云苍的嘴里说出来的。不仅如此,他此刻的表情竟还有些洋洋得意,仿佛觉得自己所做的决定十分明智…… 景元元认真思考了轩辕云苍的提议,终於展露笑容,朝他点了点头道:“爹爹,你好聪明啊!那就这么办吧。” 接收到了儿子的夸奖,轩辕云苍抱著肩膀,简直更得意了。 景妍看著景元元直接扑进了轩辕云苍的怀里,父子俩亲密地蹭了蹭头,关係那叫一个好。她不由得有些吃味,心想这父子俩的关係竟比自己和元宝的关係更好了。这小没良心的,有了爹爹就忘了娘亲! 景元元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终於不再无精打采,他仰著小脸对景妍问道:“娘亲,你要笔墨做什么?元宝能帮你吗?” 听见了儿子的问候,景妍的心情终於稍稍缓解,她轻柔说道:“月叔叔马上就要和咱们分开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些未清的帐要算一下。既然如此,你就帮娘亲记录吧,可千万別记错了。” 景元元点了点头,好像接到了什么很厉害的任务似的:“好的,娘亲!” 月流风看著这对母子煞有介事的模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他算看出来了,这一大家子全都是精明之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產生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肉,景妍若不狠狠宰他一番,绝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他这样想著,景妍那头已经开始算了起来。 “第一项便是关於这酒楼。月公子將酒楼包了下来供我们居住,那你离开之后,这酒楼到底归属於谁?也该有个说法了。” 景元元瞪著一双大大的眼睛,学著娘亲的表情,对月流风说道:“也该有个说法了!” 月流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心想景妍未免也太能算计了,这酒楼分明是他钱包下来的,免费供他们吃住不算,等自己离开之际,她竟然还打起了这酒楼的主意! 虽然无奈,月流风也只能硬著头皮道:“这酒楼本就是我为你们包下来的,自然归你们所有。” 景妍满意点了点头,对儿子说:“元宝开始记吧,第一条,月流风欠景妍酒楼地契一张。” 景元元立马埋头开写。 月流风听得简直头大,他將目光拋向一旁看戏的轩辕云苍,似乎在用眼神对他说:看看你夫人和你儿子吧!简直钻钱眼里去了!你堂堂镜阁尊上就不觉得丟人吗? 轩辕云苍却丝毫不为所动,拋回他一个眼神,似乎在说:我镜阁虽不缺银子,但也不嫌钱多,我家妍儿勤俭持家精打细算,我骄傲,我自豪! “第二条,我带著徒儿来到了这燕回城,为了得到雪腴丹参,我徒儿岳子枫甚至不惜牺牲色相,跟燕城主的妹妹结下姻缘。如今他们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我徒儿要娶燕城主的妹妹,自然需要一些诚意,聘礼什么的可少不得。小枫父母都不在此处,我作为师父自然责无旁贷,要替他张罗这事。其实归根结底,我一心想要促成这门婚事是为了得到雪腴丹参,也是为了炼製无极太清丹来救你兄长,所以这聘礼……” 月流风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简直要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徒弟要求娶燕城主的妹妹,所需要的聘礼要我来出?” 景妍义正言辞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兄长啊!” 轩辕云苍在一旁忍不住掩面而笑,心想,月流风,你就不要再挣扎了,你是斗不过我家妍儿的。 月流风暗自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只能乖乖认宰。 “你算一算吧,总共需要多少银子?” 景妍掐指一算,半晌后抬头对月流风认真说道:“怎么说小枫也是岳家的大少爷,聘礼自然不能太过寒酸,至少也要一万两吧。” 月流风都已经做好倾家荡產的准备,一听景妍要一万两,不由得大大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景妍一看,月流风没有跟自己討价还价,立马让景元元开记:“第二条,月流风欠景妍聘礼一万两。” “好的,娘亲。”景元元埋头写了起来。 这还没有完,景妍接著说:“这第三条呢……” 月流风倒吸了一口凉气,皱眉问道:“怎么还有?” 景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安抚状说道:“別急,別急,也就十来条而已。” 场面瞬间沉默了,月流风直接石化在了原地,像被点了穴一般。 刚刚说这两条已经够他受的了,没想到景妍一共列了十几条……还让不让他活了? 虽然心中在滴血,可月流风却还是死要面子,不愿低头,他强装镇定,对景妍说:“咳咳,十多条也不算多,说吧。” 景妍就等他这句话,立马接著说道:“这第三条嘛,我和云苍马上就要启程回镜阁了,你也知道现在大敌当前,镜阁的弟子们日夜都在盼著我们回去,若不是因为要练无极太清丹,我们还能提前几日,所以……回到镜阁后,我想著怎么著也要给大家带些礼物,总不能空手过去吧?” 月流风手中的摺扇落地,哐当一声,才回过神来:“什么意思?你夫妻二人回镜阁给眾弟子的见面礼竟然也要我来出?” 景妍拖著下巴想了想回他道:“你要是嫌选礼物太麻烦的话,直接拿银子就行,每个弟子发个红包,让他们想买什么买什么,你意下如何呀?” 在月流风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景阳回头问轩辕云苍道:“云苍,镜阁共有多少位弟子?” 轩辕云苍在心中默默数了两遍,抬头郑重回答道:“夫人,算上刚刚新收的弟子,镜阁共有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二人。” 月流风瞳孔紧缩,震惊的无以言表,镜阁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竟比燕回城的百姓还要多??? 305 追上认亲 景妍又在旁边说道:“初次见面可不能太小气,每个红包至少要塞十两银子吧。” 景元元立马举起小手自告奋勇说道:“娘亲,让我来算!一共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二人,每人十两银子,就是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两!怎么样娘亲,我聪明吧。” 景妍立马对景元元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儿子,元宝算对了!” 这一次都没用景妍,再说景元元立马提笔写下:“第三条,月流风欠景妍红包共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两!” 这一串数字让月流风哑口无言,他有一种预感,景妍这一次是带著让他倾家荡產的目的来的。 接下来的十来条,景妍母子兀自对著帐,直接不给月流风说话的机会了,好像这是他们俩就能拍板敲定似的。 轩辕云苍这个重色轻友的,直接忽略了月流风此刻的欲哭无泪,反而一脸爱意地看著景妍风风火火地算帐,眼中的柔情掩盖不住。甚至还有些许的自豪和骄傲。 过了將近两个时辰。景妍终於將帐算好了,她一拍桌子將帐单递给了月流风道:“算清楚了,你一共欠我一百万八千六百七十四两!” 景元元在一旁也学著娘亲拍了拍桌子,分明一副小財迷的模样。 “月公子,若你没有什么异议,过目帐单之后就签个字吧。” 看了看帐单,这上面的数目几乎要了月流风半条命去。可为了能够救兄长,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朝景妍生硬的挤出来个笑容道:“没有异议,俗话说得好,钱乃身外之物,只要能救活我兄长,这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他拿起笔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可签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突然使劲晃了晃头,又揉了揉眼睛,惊声问道:“一百万八千六百七十四两……金子?”原来刚刚景妍算的这些帐都是以金子来计量的??? 景元元撅著小嘴说道:“就是按金子来计算的啊,娘亲与人做生意从来都是按照金子来算的,月叔叔,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模样……”景元元眯著眼睛,看月流风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中暗暗鄙视著,这人怎么这么抠啊?才区区一百万两金子,好像要了他命似的……还是疏月叔叔大方,从来都不会计较钱不钱的,出手阔绰得很。 月流风双手愈发颤抖,连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最后为了救兄长,他还是硬著头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了帐单后的景妍不再耽搁,立马收拾行李,与轩辕云苍起程回了镜阁。 出发的时候,景妍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开心的笑容,虽然月流风手头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不过自己手握欠条,又救了他兄长的命,这人一定不可能赖帐。如果他哪天摇身一变,成了迦叶宝地富商巨鱷,自己没准还能要些利息! 而反观月流风可真是元气大伤,整个人愁眉苦脸,一蹶不振。 送他们的时候,月流风望向轩辕云苍的眼神都满是哀怨,他没想到两人多年的友情竟然化成了一张欠条! 轩辕云苍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 竟然纵容景妍对自己做出如此无情的勒索! 终於拿到了无极太清丹,他也立马动身启程回了家。其实他的心中还是庆幸的,哪怕倾家荡產,只要能救兄长,他都义无反顾,心甘情愿! 岳子枫因著和燕扶盈之间的婚约,他选择暂时留在了燕回城,等著过些日子就和燕丞生兄妹俩一起前往岳家,商討两家的婚事。 分別时,岳子枫和燕扶盈还处在热恋期,两人依依不捨,岳子枫眼眶都红了。 景妍大手一挥给了岳子枫五千两黄金的银票作为他迎娶燕扶盈的聘礼,而剩下五千两,她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岳子枫自然不知道景妍这钱的来处,还以为师父为了自己下了血本,接银票时还一脸的感激。 临出发前,轩辕云苍始终没有忘记元宝和自己的约定,他早已派人找到了大虎他爹把人送去了镜阁。雨护法又被景妍差使著前往东临国,给上官疏月送丹药,到最后,一行人只剩下了轩辕云苍一家三口和轩辕云燁、司马凝、皇甫言六人,当然了,还有一只时不时就喷火玩的滚滚。 滚滚自从吞食了六种圣火之后,好像已经逐渐適应了,不仅能够自如的控制火焰,甚至还有些享受起了喷火时炫酷的感觉,偶尔在眾人面前还要秀上一番,仰著头等待元宝夸奖。 就这样六人带著一个滚滚,终於浩浩荡荡去往了镜阁。 马车缓缓朝著龙玄国的方向前进,两匹快马从不远处朝他们疾疾驶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与马车平行。 轩辕云燁和皇甫言两人坐在马车的前座,看到来人,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请问景小姐在里面吗?”提问的男声有些熟悉,竟是在炼药大会上夺得亚军的迟家三少迟听烈,在他身旁的则是他的妹妹迟月。 景妍將马车帘子掀开朝外看了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迟听烈身姿高大,坐在骏马之上威风凛凛,见到景妍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问道:“你就是景侯之女,景妍吗?” 淡淡扫了他一眼,景妍知道了他此番来意,原来是他知道了自己身份,过来认亲了。 依旧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景妍脸上的表情与迟听烈截然相反,她的表情並不热情,反而有些冷淡。 感觉到了景妍的冷淡,迟听烈有些尷尬。但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你果然是姑姑的女儿,那就是我的表妹了,没想到你我二人竟会在燕回城相见。” “三哥,没想到她真的是景妍表妹,不过她和我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呢。”迟月隨即也露出爽朗的笑容,朝马车里的景妍说道,“景妍表妹,我是迟月,比你大一岁,是你的表姐,今日第一次见面,你果然容貌倾城,不同凡响。” 景妍习惯性对人保持警惕,不想在赶路的过程被人逮著嘮家常,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衝著自己的圣火来的呢? “你们有事吗?” 感觉到了景妍有些许的不耐烦,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些许的尷尬。 正当此时轩辕云苍从马车內探出了头,望了望这对马上的兄妹,他对二人並不熟悉,也不想因为他们而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便轻轻说道:“妍儿,距离镜阁还有一些距离,我们还要赶很久的路……” 虽然没有直接对兄妹二人表示驱逐,但他的言下之意谁都能听得懂。 迟听烈感受到了轩辕云苍的目光,刚刚柔和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云苍尊上,別来无恙啊。” 306 公孙家族惨案 一抹异色涌上眉间,竟然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不过很快她便想起来,迟听寒和轩辕云苍的关係不一般,那他的弟弟认识轩辕云苍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三少深諳炼药之术,为人处事却如此低调,让本尊刮目相待。” 景妍甚少从轩辕云苍的嘴里听到他对某人的讚赏,能被他讚赏之人定是有很强的实力,景妍也不由多看了只听力一眼,目光也减去了几分锐利。 “云苍尊上谬讚。”迟听烈似乎对轩辕云苍有很强的戒备心,不太想和他交流太多,他转头继续对景妍说道,“表妹,你我二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景妍对这人突然找来有些摸不著头脑,便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云苍是我丈夫,不需要背著他。” 迟听烈面露难色,目光扫了轩辕云苍一眼,景妍已经看出来了,他想和自己说的话,一定和轩辕云苍有关,所以才如此犹豫。 景妍看得出来,轩辕云苍自然也看得出来他不愿让景妍为难,便在他耳旁轻轻说道:“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景妍点了点头,便下了马车,跟著迟听烈来到了一棵树旁。 迟月並没有跟隨兄长的脚步,而是牵著马手在原处望著两人的身影,她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迟听烈表情有些迟疑,半晌后他终於开口道:“表妹,你可知道轩辕云苍的真实身份?” “当然知道,那又如何?” “你既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为何还要同他在一起?” 景妍觉得有些好笑,反问他到:“为何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就不能与他一起?他是犯了什么天条王法吗?” 迟听烈紧皱眉头,又回头看了看轩辕云苍马车的方向,確定他没有跟来才对景妍说道:“难道你没有听闻他的罪行吗?他这人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听说他曾在一夜之间屠杀了公孙家族上百条人命!甚至连老弱病残都不放过!公孙家族乃十大家族中排名第二的大族,一场屠戮过后,让公孙家族元气大伤,倖存下来的长老都纷纷退隱江湖,不再问世。轩辕云苍犯下此等罪行却丝毫未有悔过,仍旧我行我素!所以十大家族的人才如此痛恨他,表妹,你莫要再与他交往,他並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还有可能伤害你!” 景妍低头沉默不语。在此之前他的確听闻了诸多有关轩辕云苍的江湖事跡,不过有关公孙家族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可相信迟听烈一面之词,他继续问道:“你有何证据证明公孙家族的人是轩辕云苍杀的?” 迟听烈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眼中迸发的怒意再也掩藏不住,他愤愤说道:“因为当时我就在现场!” 景妍不愿意因为別人的话就误会轩辕云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眼中的轩辕云苍不可能隨便做出此等恶事:“我並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与公孙家族的纠葛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说的话我不可能相信。况且轩辕云苍不可能隨意杀人,定是公孙家族做了些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触犯了他的底线,他才会痛下杀手。” 迟听烈嘆一口气,隨即厉声说道:“没错,公孙家族的確是惹了他。他们唯一做错的事便是不想將女儿嫁给他,所以便遭受到了他的报復!他亲自上门想要抢人,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所以才会大肆屠杀公孙家族的人来泄愤!” 景妍冷笑两声,嘴角溢出丝丝不屑道:“如果你就要和我说这些的话,那我知道了。” 迟听烈见景妍不为所动,在她身后著急说道:“表妹,如果你不信的话,等你到了镜阁,就会看见当时轩辕云苍囚禁的公孙家大小姐了,一切便会不言自明!” 远去的脚步突然停滯了一下,迟听烈语气如此篤定,令景妍也不禁怀疑,难道真有这所谓的公孙家大小姐? 可轩辕云苍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这个人的存在。 迟听烈敏锐的感觉到了景妍有些被他说动,立马再生后继续道:“表妹莫要被他的表面所蒙蔽,他会害了你的!” 瞬间的恍惚之后 景妍恢復如常。她冷冷道:“我和云苍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再挑唆我们之间的关係!” 迟听烈没想到景妍竟如此不听劝:“表妹,我不会害你的!今天我所说的话全部是真的,如有虚构,天打雷劈!轩辕云苍不是一个好人,你莫要被他所骗!” “多谢你的提醒,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景妍淡淡说到便头也不回的朝马车走去。 眼见著景妍对自己说的话无动於衷,迟听烈愈发著急:“表妹,今日我特地追了上来,就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你如此聪慧,怎会被他的言巧语所蒙蔽呢?江湖上的传言如此之多,难道也全是造谣吗?” 景妍我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但实在听不得他这样誹谤轩辕云苍,当即回头指著他道:“不要再说了,若你继续污衊他,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气势太过强势,迟听烈直接愣在了当场,这真的是景妍吗?传闻中的表妹似乎不是这样的,这些年来她究竟经歷了些什么? 一脸阴沉的回到了马车上,景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一旁的景元元感觉到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轩辕云苍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柔声问道:“妍儿,迟听烈同你说什么了?” 看著轩辕云苍一脸关切的神情,景妍心中思绪万千。 那一刻,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將迟听烈对自己说的话和盘托出。 迟听烈大老远跑过来如果真的是为了造谣轩辕云苍,那对於他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她想不明白。 可眼前的轩辕云苍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他怎么可能杀掉公孙家族上百人,只为了抢夺一个公孙家的小姐?那个女子当真存在吗? 景妍虽然有些动摇,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选择相信轩辕云苍。 两人相处的点滴涌上她的心间,她相信他的人品,哪怕周围的人都在说他的坏话,她也不能因此怀疑他,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他的话,他该有多伤心啊。 想到这里景妍终於舒展眉头,笑了笑道:“没什么,隨便寒暄两句罢了。” 直接靠在了轩辕云苍的怀里,感觉到他胸膛有力的跳动,景妍愈发的篤定自己的选择,她绝不会看错人。 紧紧將景妍搂在怀里,轩辕云苍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爱意。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可以拥有如此的幸福。无论曾经遭遇过什么,如今已经有了景妍和元宝,他一定会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他要为他们遮风挡雨,只要一家三口能够整整齐齐,他便满足了。 “妍儿,我真的好爱你。” 感受著他真挚的告白,景妍缩了缩脖子,像只小猫似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307 组团偷瓜 马车赶了两天的路,几人终於到了龙玄国。 龙玄国与南越国的情况很不一样,在南越国,整个国土权归朝廷管理,皇权至上,所有的百姓皆听令於朝廷。可龙玄国却很不一样,真正控制国家的命脉並不是皇族和朝廷,而是盘踞在国家內的各方势力,其中包括了十大家族中的欧阳家族和司马家族。不过几年之前,司马家族曾遭遇一场浩劫。家族被抢劫一空,势力大大削减,那场变故之后,司马家族便举家搬离了龙玄国,欧阳家族的实力愈发强劲,成了龙玄国最强大的势力。 镜阁位於龙玄国和北庆国的相接地界,它占据著两国边境环境资源最为富足的森林峡谷之中,北至北庆国四十里地,南至龙玄国三十里地,按照所占面积来看,大家都將镜阁归为北庆国的势力范围,所以才让欧阳家族在龙玄国一家独大。但欧阳家族的人心里也清楚,他们根本不是镜阁的对手,所以他们从来不敢隨意踏入镜阁的地界,甚至將镜阁列为禁地。 几人来到客栈短暂歇脚,打算吃一顿饭,刚刚落座便听见邻座的人正在聊天,而聊天的內容就是有关镜阁。 “这一次司马家族是铁了心要和镜阁战上一番,咱们要不然趁著这个机会,到镜阁狠狠捞上一笔,反正出了事也有司马家族的人顶著,与我们无关。” “没错,这机会的確千载难逢,我早就眼馋镜阁的毓灵果久矣,奈何镜阁守卫森严,搁在平常恐怕靠近都难。这次趁司马家和镜阁大战,咱们偷偷潜入镜阁,把他们的宝物偷偷拿走,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 “毓灵果可是好东西啊,不但能够提升灵力,还能延长寿命。” “没错,我听说它还有驻顏之术。” “真的吗?有这么玄乎吗?” “我也是听说,咱们欧阳家的弟子曾跟著表少爷偷毓灵果,结果被镜阁的人当场捉住,可是了大把银子才把人赎回来的。他们回来后,到处说镜阁里的人个个长得跟仙女一般,若不是每日拿毓灵果当饭吃,怎会有如此绝色容顏?” “你说这么说还真有些道理!咱们找个时间去镜阁,把东西偷来吃一吃就知道它究竟有何功效了!” “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偷了宝物,咱们可以留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拿去黑市上卖,一定能卖不少银子!” “到时候咱们就五五分成,谁也不吃亏!” 他们越说越兴奋,明明还没有去到镜阁,这仿佛已经將宝物拿到手,正准备分赃呢…… 此时此刻他们这般兴奋,自然想不到。旁边桌上坐的就是堂堂镜阁尊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轩辕云苍。 景妍静静听著他们在那里谋划著名,一抹狡黠的微笑一上嘴角。 竟当著她的面谈论趁火打劫!好啊,这种事她最喜欢了! 默默放下茶杯,她竟起身朝邻桌客人走了过去,开口道:“几位大哥刚刚听你们在谈论毓灵果,我也颇感兴趣,不知能否加入你们?” 轩辕云苍直接石化在当场,他这位夫人当真是不安分,不知道又憋著什么坏心眼呢。 而一旁的轩辕云燁刚喝了一口茶,被呛的咳嗽不止。他也听见邻桌正在討论如何偷毓灵果的事,当著正主的面討论偷他的东西,这些人可真是不知死活。他本想当笑话听听,没想到大嫂竟然主动前去搭话,想跟他们一块儿趁火打劫,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大哥种瓜,大嫂偷瓜。 他们俩简直天作之合啊…… 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轩辕云燁擦了擦嘴,也转身到了几人桌旁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道:“大哥们,能不能也带上我一个,我也想发財!” 皇甫言隱藏在斗笠之下的脸不禁抖动了几下,心想这一家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正在討论的两人回头看了看景妍和轩辕云燁,一时竟有些看愣,他们俩长得实在太好看,人群之中宛若鹤立鸡群,一眼看去便十分惊艷! 惊艷过后,这两人眸间又浮上一抹疑惑之色,他们这样突然过来想要加入,不会是別有用心吧?隨即,他们变得警惕起来。 感觉到了他们的警惕,景妍立马陪著笑脸说道:“两位大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位小叔已经二十好几,虽然长得不错,练习武功却没什么天赋,苦练了这么久,却还是停留在赤阶阶段,说出来我都嫌丟人,我这做嫂子的简直为他操碎了心,他年纪也不小了,还未娶上媳妇,人家都嫌他武功太低,瞧不上他。听说毓灵果能够助人修炼武功,如果真的能拿到他的话,也能帮我小叔子儘快提升功力,將来娶媳妇也容易些,不是吗?” 轩辕云燁在一旁脸都憋绿了,没想到景妍竟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来说服他们。一不留神自己怎么就成了草包一个? 他皱著眉头的表情在那两位大哥的眼里就成了哀怨,同为男人,他们竟还有些共情。 其中一人回头瞄了瞄景妍一桌,发现桌上就还有两个小孩子,隨即便皱眉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去?” 景妍想也不想道:“六个人,全部一起去。”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眼神后对景妍道:“我们可以带上你们,不过到了镜阁后都各凭本事,如果你们遇到危险,被抓到的话,千万不能供出我们,我们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们。” 他们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把景妍他们带进镜阁后,万一真的出了事,景妍他们还带著孩子,手脚肯定没那么快,留下他们断后,哪怕被镜阁抓住了也无所谓,这样反倒能够吸引火力,让他们更安全些。 “好的,我们只是不知去往镜阁的路,想请几位帮我们带路罢了。如果真的出了事,我们肯定不会连累你们的,请大哥们放心。” 两人点了点头道:“这般变好,明早在城门口会合,不见不散。” 几人共同坐下,商量了一番明日去镜阁的事后,便各自分开,离开了客栈。 等他们一走,景妍立马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整个奸计得逞的模样。 只有轩辕云燁在一旁撇著嘴委屈巴巴的控诉道:“大嫂,你又詆毁我。” 308 打她男人的主意 景妍完全把轩辕云燁当成小孩子来哄,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立马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哄小狗似的,又朝旁边的景元元要来一块儿热气腾腾的芙蓉糕,塞到了他手里。 “吃吧,这个甜。” 轩辕云燁手拿芙蓉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堂堂镜阁尊上的亲弟弟,怎么一下变成了个小孩…… 翌日清晨。 几人一大早便到了城门口,远远见著那里已经聚集了大约四五十人,手里都拿著兵器,都是想去镜阁趁火打劫,偷取毓灵果的。 轩辕云苍轻挑著眸子,一脸的深沉。 这些人简直太自不量力,竟想借著司马家族和镜阁之间的爭斗来浑水摸鱼,盗取宝物,真当他这镜阁尊上是吃白饭的? 他种的瓜,岂是这些草包能隨意拿取的。 和他此刻的愤怒不同,景妍和轩辕云燁两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准备去镜阁大干一场呢。 这可看晕了旁边的景元元。他睁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拽了拽轩辕云苍的袖子,问道:“爹爹,为什么娘亲和小叔叔这么兴奋?毓灵果不是爹爹种的吗?” 轩辕云苍直接扶额,苦恼说道:“你娘亲和云燁叔叔可能比较喜欢监守自盗吧。”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家娘子和亲弟弟这么喜欢搞恶作剧,或许是生活太閒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景元元歪著头想了半晌,竟然共情了娘亲和云燁叔叔,立马兴奋说道:“小凝,那我们也一起去吧!” 司马凝看著如此热闹的场景,还以为是玩什么有意思的游戏呢,连忙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我要一起参加。” 轩辕云苍默默嘆了一口气,心想幸好已经让镜阁弟子提前做好了防备,如此也好,近来实在太无聊,让娘子热闹一番,高兴高兴也不错!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来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大家都让一让,欧阳家的八小姐来了。” “八小姐,竟是八小姐……” “……” 人群中一阵躁动,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喊著八小姐。不一会迎面走来了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他神色傲然,昂首挺胸,一看便知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小姐。对於眾人的殷勤,她更是连头都不低一下,很是不屑。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欧阳菁眉头微蹙,一抹淡淡的厌恶涌上心间。她朝四周扫了一眼,將目光落到了景元元和司马凝身上。 “怎么还带了两个孩子?你们真是嫌麻烦还不够多!” 昨日和他们约定好的两个大哥立马跑了上来,对欧阳箐培笑说道:“八小姐莫要生气,昨日我们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安全,不会成为我们的累赘的。” 欧阳菁根本不吃这套,有些嫌恶说道:“这分明就是找死!” 说罢,她的目光朝旁边不经意一撇,扫到了站在元宝身边的轩辕云苍,眸子中一抹惊艷闪过,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般风姿绰约,俊美矜贵的男人,一时竟然看傻了眼,目光久久未有移开。 “这人……是谁?”此刻的她简直两眼发光,丝毫没有了刚刚的轻蔑和鄙夷。 欧阳宇压低了声音道:“他应该是这两个孩子的爹爹,旁边的女子是他的夫人,也就是这两个孩子的娘亲。他们想得些毓灵果给他的弟弟提升灵力,他弟弟现在的武阶才只有赤阶之境……” 欧阳箐全程几乎没有听进去,只听到了夫人两个字,立马眉头紧锁,问道:“他有夫人了?” 景妍默默看著眼前一幕,同为女人,她自然意识到欧阳菁对轩辕云苍的眼神中有爱慕欣赏。回头瞪了一眼轩辕云苍,只怪这人长得实在太妖孽,所以才到处惹烂桃。 轩辕云苍实在太无辜,自己只是站在这里,就被他亲爱的夫人瞪了一眼。 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整理过后,大家便浩浩荡荡朝著镜阁去了。 只见城门口不远处,有两人鬼鬼祟祟地探著头,相互交谈著。 “这一大帮人究竟要去做什么?” “你没听刚刚他们说的话吗?咱们司马家族最近和镜阁起了衝突,这帮人便想坐享渔翁之利,去盗取毓灵果。” “他们简直卑鄙!竟然想趁著混乱之时捞好处!不过咱们在这里已经蹲守了这么多天,依旧没有得到轩辕云苍的任何消息,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混在了这些人中掩人耳目,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这怎么可能?这些人此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盗取轩辕云苍所栽种的毓灵果,堂堂镜阁尊上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和这些人一起偷自己家的东西?算了,不要管他们了,反正他们去了镜阁也落不到什么好处,没准儿还能帮我们把水搅混了。” “说的不错,看来轩辕云苍还没有回来,我们只能继续等著了。” 两人坚信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口中的镜阁尊上早已经混在人群中越走越远了。 此去镜阁至少还有两日的路程,景妍一行人依旧乘坐之前的马车,其他的人骑马赶路。 欧阳箐绝对看上了轩辕云苍,有几次景妍撩开马车帘子,想要看一看外面的情况如何,都撞上了欧阳菁別有用心的眼神。 这女人真是自不量力,竟敢打她男人的主意。 景妍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赶了一上午的路,一行人终於到了能够歇脚的地方,景妍走进深深的草丛,想要方便一下,身后却跟了一条尾巴。 感知到了对方在跟著自己,景妍不屑笑了笑,心想我还没主动去找你,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欧阳箐偷偷跟在景妍身后,紧紧攥著拳头,心中的妒忌將要满溢,这一路上两人一直十分恩爱,她酸得要命,不明白为什么轩辕云苍这样的男人竟早早娶妻,还有了孩子。 她头一回对陌生男子一见钟情,虽然已经知道他有家室,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动心。见他如此英俊矜贵,举手投足皆是王者气势,她就无法移开目光。 自己好不容易碰到这样完美的男人,绝不能轻易放弃! 思来想去,她才不甘心做人妾室,她要成为那个男人的唯一。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杀了他现在的妻子,只要杀了这个女人,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了。她可是堂堂欧阳家的八小姐,身份何等高贵,能看上他,是他的福分!欧阳箐早已经胸有成竹,只要除掉了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和自己在一起的! 眼神中泛起一阵腾腾的杀意。 309 没脸见人了 欧阳菁偷偷跟在景妍身后,捏紧手中的宝剑,就等景妍不注意的时候便直接抽剑刺向她的胸口,一刀毙命。 正谋划著名,景妍却突然回头,问:“八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万万没有想到,景妍竟发现了自己。欧阳箐脸上流露出一抹尷尬之色,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景妍朝他招了招手道:“八小姐也来这儿方便吗?不如过来一起吧?” 这人也未免太热情了……这种事为何还要一起? 不过一想,与她距离拉近才更有机会下手。欧阳菁隨即点了点头,將宝剑藏在身后,便朝她继续走了过去,心臟抑制不住狂跳,脸上都渗出了汗,表面上还要装成无事发生。 两人一前一后朝深处的丛林走过去。 景妍似乎对她毫无防备,在前面慢悠悠走著,一边走著一边嘴里还哼著什么奇奇怪怪的小曲儿。 那声音扰的欧阳菁一阵烦躁,胸口像有无数蚂蚁在噬咬似的。 明明已经到了草丛深处,景妍却迟迟没有停下,欧阳箐有些疑惑,她不是要方便吗?怎么越走越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採风的。 还有她嘴里哼的小曲儿也太难听了,原本自己心中就有事,景妍简直吵的她无法正常思考,心中一阵烦躁,不禁大喊:“能不能別唱了?难听死了!” 景妍淡淡第回头,朝欧阳箐不好意思一笑:“不好意思啊,八小姐,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所以才隨便哼些歌。” 欧阳菁早已没有耐心对他不耐烦,说:“你不是要方便吗?赶快解决吧,不要再囉嗦了。” 景妍指了指前面的灌木丛,左右各有一棵树,它便指著左边一棵道:“八小姐,我去这边吧,你去那边。这里环境比较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欧阳箐握紧手中的剑,知道此时正是绝佳下手时机。 可刚走到树下,景妍却突然变了卦:“八小姐,我还是去那边吧。” 欧阳菁有些疑惑,朝左边的灌木丛一漂,正好看见了一只毒蛇钻进了草丛,那毒舌通体呈现青绿色,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只竹叶青,此蛇有剧毒,如果人被咬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定会殞命。 她心中窃喜,心想这便是绝佳的机会,如果景妍死在了蛇毒之下,自己也就无需背负杀人罪名,简直一石二鸟。 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欧阳菁故意朝她大喊道:“我就想去右边,你去左边!” 景妍皱著眉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八小姐……” 欧阳箐立马拿出大小姐做派,朝她高声呵斥:“你敢不听话?你如此抗拒去左边,难道左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成?你想害本小姐?” 景妍连忙摆了摆手:“八小姐误会了。” 欧阳箐冷笑一声,便兀自去了右边的树下。 景妍重重嘆了口气,假装不情不愿地朝左边那棵树走了过去。 见她已经走了过去,欧阳箐心中窃喜,便朝右边的树走去。 一直在暗暗听著景妍那头的动静,感觉到了窸窸窣窣脱去衣裤的声音,她更加篤定景妍已经蹲下了。 毒蛇就在那头,一旦听了动静必然会爬过去! 可等了半天,却没有听见景妍中毒的声音,那头只是一再传来她欢快的唱歌声,还有方便的声音。 疑惑之余,欧阳箐深深的皱紧眉头,只觉得这女人太过粗鄙不堪,根本配不上她的夫君! 心想或许那毒蛇还没有爬过去,欧阳菁继续蹲在草丛旁静静的等待著,她越等越觉得不耐烦,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刚刚根本不是竹叶青毒蛇,而是自己的幻觉?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蛇究竟爬到哪儿去了?为何不攻击景妍? 沉浸在思考之中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草叶窸窣的动静。三条通体青绿的竹叶青毒蛇正在缓缓朝著她的方向爬来。 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痛,欧阳菁后知后觉,连忙捂著屁股站了起来,自己竟然被毒蛇攻击了!毒蛇死咬著她的皮肉不撒口,她跳起来的时候,毒蛇的獠牙咬得愈发深,蛇尾盪在空中,好像她的身后长出了尾巴似的,画面简直太过荒唐。 欧阳箐被毒蛇嚇得不轻,一边捂著屁股一边朝眾人跑去嘴里还嚷嚷著:“快救救本小姐,救命啊,救命啊!” 这时景妍腿也蹲的麻了,见她不顾形象的朝中人跑去,她也从草丛慢慢走了出来,站在原地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欧阳菁不知道,她早已在右侧的树下偷偷撒下药粉,就是为了吸引毒蛇爬过去,没想到这药粉撒得太多,一下就吸引了三条毒蛇。 向来养尊处优的欧阳八小姐,如今简直太狼狈,捂著屁股让眾人看见她被毒蛇咬住的模样,恐怕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吧。 想到这里景妍赶紧朝著人群跑去,想要看看热闹。 “八小姐,八小姐,你跑什么呀?等等我啊!” 那些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原地休息,吃著乾粮,忽然听见了草丛处欧阳菁的求救声,眾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去。 只有轩辕云苍依旧坐在原地,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刚他看见欧阳菁跟在景妍的身后去了草丛深处,本来他还有些不放心,想要跟著她们。可转念一想,景妍可不是好欺负的主,以她的功力,恐怕欧阳箐近身都难,更遑论伤害她了。反正最近景妍也有些无聊,还不如在去镜阁的路上给她找些乐子呢。 想都不用想,景妍肯定会好好教训欧阳箐,如今听到了她的哭喊声,轩辕云苍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剩下的人一脸惊悚的看著轩辕云苍的表情,心想这人莫不是中邪了?八小姐呼救声如此悽惨,他竟然还在这里笑? 除了轩辕云苍之外,景元元和司马凝也十分的淡定,坐在树下嘻嘻哈哈玩闹个不停,丝毫没有担心还在草丛里的娘亲是否安全也受到了威胁。 是欧阳宇先见到欧阳箐的,见到她的瞬间,他直接愣在原地,只见欧阳菁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的顏色,一看就是中毒的反应,而且这毒应该中得不轻。 “救命啊,快救救我!” 欧阳宇立马抽出手中的宝剑,想要去前面的草丛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嚇得八小姐胆战心惊,容失色! 他刚要往前衝去,竟被欧阳菁直接拽住了。 “八小姐,怎么了?” “你这个蠢货干什么去?” 欧阳宇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欧阳菁,在看清了她身后坠著的那三条毒蛇时,他直接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情况。 310 把毒吸出来 这三条毒蛇仍旧死死的咬住欧阳箐的屁股,画面实在有些尷尬。 不仅是欧阳宇,身后那些准备来营救八小姐的人也通通看见了这幅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一时之间,大家想笑也不是,只能默默忍住,憋得浑身都在颤抖。 轩辕云燁也閒不住,跟著眾人来凑热闹,看见这荒谬一幕,他可不像其他人一般忍著,而是直接捂著肚子大笑起来。 笑还没止住,他便看见了远处火急火燎跑过来的景妍。 “救命啊!救命啊!” 与欧阳箐此刻的狼狈不同,景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不適。轩辕云燁立马看出来,这一定是大嫂设下的局,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加灿烂。 果然惹了谁也不要惹他大嫂,这副贼喊捉贼的局面让轩辕云燁直接笑到肚子疼。 只见景妍一脸惊悚地扑到了轩辕云苍怀里,还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故作娇弱说道:“好可怕啊云苍,嚇死我了呢……” 轩辕云燁在心中直接为景妍竖起了大拇指,论演戏,他家大嫂排第二,全天下的人绝无第一。 轩辕云苍倒是很配合,景妍投进他怀里,他便紧紧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著:“没事没事,不要怕了。” 景元元、司马凝和滚滚睁著三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这对夫妻上演恩爱戏码,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全场最淡定的只有皇甫言了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依旧靠在树旁。手握宝剑,一副凡尘俗世与我无关的清高样子。 场面愈发混乱,在欧阳宇的不懈努力之下,欧阳箐屁股上的三条毒蛇终於被扯了下来,不过她已经中毒颇深,直接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只留下一群还没明白髮生什么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竹叶青所带剧毒,更何况欧阳箐还被三条同时咬住,更是毒上加毒。见她一脸青紫色,倒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把眾多欧阳家的弟子直接嚇到六神无主。 有人提议还是將八小姐赶快送回去吧,这里地处荒郊野外,没有大夫,更没有解蛇毒的解药,如果再这样耽搁下去,八小姐恐怕性命堪忧。 不过也有一些人不赞成这种做法,欧阳箐现在已经昏厥,毒素正在快速蔓延,如果现在將她任意搬动,很可能会加速蛇毒在身体中蔓延的速度,没准会適得其反,令她更快一命呜呼。 眾人议论纷纷,看著倒在地上的欧阳箐,一时也没了主张,不知到底如何是好。 如果欧阳箐真的出了事,那在场所有的人都要受到牵连,他们不仅没有得到宝物,反而还会被欧阳家主问责。 所有人中只有景妍非常淡定,她俯下身,握住欧阳箐的手腕,默默为她诊起脉来。 欧阳宇眼睛倒是贼,一眼就见到了景妍正在为八小姐诊脉,意识到她或许懂些医术,立马两眼放光,朝她走了过去。 “景小姐,看你把脉的模样很是专业,莫非你有法子替我家八小姐解这蛇毒?” 眾人一听欧阳宇的话,立马將景妍团团围住,目光关切地望著她。 景妍抬头看了看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欧阳宇的身上,装作为难道:“竹叶青的毒十分难解,而且我们手边都没有解药,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赶快说来听听!”欧阳宇急切问道。 如果放任欧阳箐不管的话,恐怕她活不过今日,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一旦凡有一个办法,他就要试一试,如果欧阳箐真的死了,恐怕他也再没机会翻身了! 景妍仰头看著欧阳宇。十分认真的说道:“需要把毒吸出来。” 他话一出,眾人竟突然诡异地沉默了,所有人都偷偷望向欧阳箐受伤的那个部位,为她吸毒,岂不是要…… 虽然欧阳箐的身份尊贵,但那个部位实在太过尷尬,谁也不想用热脸贴她的…… 一阵爆笑声传来,轩辕云燁实在没有忍住,再看看其他人仿佛吃了死苍蝇一般的表情,他只觉得更加可笑。这八小姐平时养尊处优,所有人都围著她转,可中了毒后,却没有一人愿意为她吸毒…… 他这笑声一出,让那些看热闹的欧阳家弟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场面变得愈发荒唐。 欧阳宇看不下去了,拔出宝剑,环视一周,朝那些偷笑的人吼道:“谁还敢笑?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他本来就心情烦躁,如果八小姐真的出了事,他都不知该如何回欧阳家復命,周围这些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分明就是在拱他的火! 感觉到欧阳宇威胁的眼神,其他欧阳家的弟子都默契的止住了笑声,只有轩辕云燁丝毫没有畏惧,继续哈哈大笑。 欧阳宇越听越烦躁,拿剑指著他吼道:“你再敢笑试试看!不想活命了吗?” 他根本就未把轩辕云燁放在眼里,区区一个赤阶的草包,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简直是在找死! 轩辕云燁才不管他的威胁,继续插著腰哈哈大笑,一边大笑一边还讽刺他:“本少爷想笑就笑,你管得著吗?有这閒工夫与我说閒话,还不赶紧为你家小姐吸毒去,等你家小姐毒发生,我看你吃不了兜著走!” 欧阳宇气得脸色铁青,直接握剑刺向了轩辕云燁,蓝色灵气释放在周围,引得眾人纷纷后退。 对於欧阳家的其他弟子来说,功力达到蓝阶之境已经是非常厉害的角色了,所以他们纷纷瞪大眼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感觉到周围人的惊嘆,欧阳宇的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他边朝轩辕云燁刺过去,边喊著:“去死吧!” 隨著他剑锋落下,眾人以为轩辕云燁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没想到在那瞬间,轩辕云燁竟突然快速一闪,速度与比闪电还要快,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 欧阳宇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握宝剑茫然地望向四周,竟发现轩辕云燁站在自己的身后,正一脸得意看著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区区赤阶之境,怎么会躲过自己的袭击? 欧阳宇还以为是自己眼睛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握著宝剑又朝他刺了过去。 轩辕云燁满脸不屑看著他,在他宝剑即將落下的瞬间,又以闪电般的速度躲开了。 连刺了十几剑,他连轩辕云燁的头髮丝儿都没有伤到。 311 慷慨赴死 反映了半晌,欧阳宇终於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轩辕云燁才不是普普通通的草包,而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其他人也惊讶於轩辕云燁的功夫,竟然连欧阳宇都无法近他的身,功力必然已经到了蓝阶之上! 轩辕云燁朝欧阳箐的方向指了指,调侃著说道:“你竟还有閒心与我爭斗,还不看看你家八小姐,一会儿人都要断气了!” 提到八小姐,欧阳宇才缓过神来,连忙转身跑到了欧阳箐的旁边。 撩开衣物查看了一番欧阳箐的伤势,欧阳宇有些尷尬,实在是那受伤的部位太过隱私,假使他真的为八小姐吸了毒,等八小姐醒过来,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回头看了看欧阳家的其他弟子,欧阳宇有些退缩,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他才不想做。 其他人感觉到了欧阳宇的目光,立马做鸟兽散,也不想管这等閒事。 这种情况,哪怕救了八小姐,恐怕也捞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欧阳宇环视四周,全都是一群男人,自然不敢隨意碰欧阳箐的隱私部位,他的目光落在了景妍身上,此番行动,八小姐连丫鬟都没有带,这些人中唯一的女性便是景妍了,也只有她能够为八小姐解毒了。 “景小姐,为八小姐解毒之事,恐怕你最合適。” 景妍皱了皱眉,摇头说道:“我与你们欧阳家非亲非故,更不欠你们八小姐什么人情,此事我做不了。” 欧阳宇这人可真是可笑,他难道看不出来他家八小姐的眼睛都要长在轩辕云苍身上了吗?这女人天生一副坏心眼,竟敢覬覦她的男人,她怎么会帮她解毒? 欧阳宇重重嘆了一口气,景妍已经明確拒绝了自己,而她的確与欧阳家没什么关係,自己也没有任何权利要求她帮八小姐解毒。 现在他已经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了。 无论如何不能眼见著八小姐在自己面前死去,深思片刻,欧阳宇终於做下了决定。 他让景妍腾出马车,然后独自抱著欧阳箐钻进了马车当中。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笑,好像准备慷慨赴死的战士一般。 將马车所有的帘子都放了下来,確保外面没有人能看见马车內的场景,欧阳宇终於鬆了一口气。 而其余的欧阳家弟子则站在马车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偶尔彼此交头接耳,脑补马车里所发生的场景。 轩辕云燁这时也凑到了景妍旁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问道:“大嫂,你究竟是怎么做的?竟能让她屁股中了三条毒蛇!” 景妍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似的:“我怎么知道竹叶青那么喜欢她,可能她长得比较秀色可餐吧。” 轩辕云燁又没忍住,笑出了声,继续低头与景妍交头接耳道:“大嫂,以那女人囂张跋扈的模样,如果她醒过来后得知竟是自己最看不上的手下为自己吸出了蛇毒,真想不到她会露出什么精彩的表情呢!” 景妍勾了勾下巴:“无论什么表情一定都很好笑,咱们一定要仔细看看,不要错过这场好戏。” 叔嫂俩彼此对视,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人一脸阴沉地望著他们。 没过一会儿,马车中果然传出了欧阳箐声嘶力竭的大喊声:“混帐东西!你在做什么?赶快滚出去!” 马车震盪两声,隨即便见欧阳宇直接脸朝下地摔下了马车。那狼狈的模样引得周围看热闹的欧阳家弟子纷纷低头偷笑。 轩辕云燁自然是其中笑的最响亮的那个,他看著欧阳宇尷尬的模样,阴阳怪气说道:“八小姐也真是的,竟如此这般对她的救命恩人。” “或许是害羞了也说不定呢,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轩辕云苍看著自家弟弟和景妍笑得如此张狂,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人可真是爱凑热闹。不过这两人也离得太近了吧,虽然他对两人的人品极为放心,可仍旧忍不住有些吃味。 景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搂在了怀里,转头一看,只见轩辕云苍绷著脸,强行挤进了她和轩辕云燁中间。 “云燁,不许教坏你大嫂。” 轩辕云燁眨巴著眼睛,简直委屈极了,大哥也太偏心了,究竟是谁教坏谁啊,明明是大嫂將她教坏了好吧? 而景妍就是个戏精,她就势倒在了轩辕云苍的怀里,娇嗔地对他说道:“云苍,你不要怪云燁了,他只不过是习惯了罢了。” 轩辕云燁看著哥嫂恩爱的模样,简直有苦难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马车內的欧阳箐只觉得羞愤难当,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晕了过去,只觉得身下一阵凉颼颼的,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触摸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有些诡异,酥麻中还带著一点微微的痛…… 她还以为自己做了春梦,情不自禁的扭动著身体,隨著那刺激愈发强烈,她终於缓缓睁开眼睛,竟然看见欧阳宇那个混蛋正趴在自己身上…… 使劲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她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春梦,而是现实!欧阳宇正在对她图谋不轨,一双大手已经扶上了她纤细的腰肢,眼中也多了几分迷乱。 欧阳箐直接傻了,她羞愤难当,用尽全身力气將欧阳宇那个混蛋踹下了马车。 从未想到自己竟会被这个狗奴才所侵犯,欧阳菁恨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一剑了结了他。 欧阳宇后知后觉,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刚刚怎么就意乱情迷了!这下可好,被八小姐抓了个正著! 马车內欧阳箐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朝著门外大吼一声:“给我滚远点,不要让本小姐再见到你!” “八小姐,我有苦衷啊……” “闭嘴,听不懂人话吗?” 欧阳箐早已怒火衝天,如果不是还有其他欧阳家的弟子在,她会直接杀了这个登徒子! 过了半晌,马车外终於没了声音,她缓缓掀开帘子一角,见欧阳宇已经不见踪影,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余光瞟见轩辕云苍就站在人群外,她直觉更加羞愤,没想到今日自己出丑的一幕竟会让他看见……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之人?欧阳箐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心烦气躁。可欧阳宇早已经跑远了,她想撒气,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312 心有灵犀 队伍继续赶路,景妍十分大方的將自己的马车让给了被竹叶青咬得失去行动能力的废物欧阳箐。不管怎么样,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遭遇了这场事故,估计已经没脸见人了。 皇甫言和轩辕云燁各骑一匹马,將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人载在了各自的身前,景妍则跟轩辕云苍同骑一骑,至於马车就留给了欧阳家的弟子来驱赶,他们可不愿意既让马车,又帮人赶车。 马背之上,轩辕云苍紧紧拥住景妍,嘴唇吻过她柔软的耳垂,轻轻问道:“看那女人如此狼狈,夫人消气了吗?” 景妍沉思片刻:“还好吧。” 其实对欧阳菁她並没有下死手,被竹叶青咬后,只需要將体內的蛇毒吸出来,便能留住一条性命。 她设计让欧阳宇为她吸毒,让她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便是对她的惩罚。 之所以没对她下狠手,一来是同为女子,她虽然覬覦轩辕云苍,却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二来她可是自己未来堂嫂的妹妹,秉承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景妍还是选择放过了她。 “看她这副模样,以后应该不敢再覬覦我的男人了吧。” 轩辕云苍一听景妍竟將自己称作她的男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对了,你们镜阁会如何处置偷瓜贼?” 轩辕云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景妍沉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將他们通通杀了,还要处理尸体,实在麻烦,可如果將他们关起来,镜阁的兄弟还要每日负责他们的饮食,更麻烦。要我说的话,还不如將他们通通绑起来,给他们的家属发信,让他们拿著银子过来赎人。如果家里实在困难,没银子的,就直接把人洗乾净,当做牲口卖了!你说怎么样?” 说完之后,轩辕云苍久久没有回答,景妍有些疑惑,回头看他。 “你觉得这个处理办法不好吗?” 轩辕云苍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宠溺说道:“夫人果然与我心有灵犀,镜阁向来就是这般做法。” 景妍没忍住笑了,隨即两眼放光道:“目测这次去镜阁的人没有六十也有五十,咱们又能大赚一笔了!” 轩辕云苍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夫人是个实打实的財迷,为了让她在镜阁中过得开心,他又说道:“镜阁赚钱的门路可不止这些,夫人驭財有道,莫不如以后阁內所有財务都交由夫人来打理,如何?”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镜阁所有的钱都要交到我手里,有我支配掌管,你可不能耍赖!”景妍一听,轩辕云苍竟要將財政大权交到自己手里,立马喜上眉梢,表决心道,“你放心,我绝对有信心让咱们镜阁的银子越来越多,不出一年,便能富可敌国!” 轩辕云苍笑著看向她,其实他心里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银子能够翻多少倍,他最在乎的是这些银子能否让景妍高兴。 將近傍晚,一行人终於来到了一处歇脚的地方,这是一个小镇,距离镜阁仅仅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 再赶一段时间的路,他们便能进入镜阁的地界了,以防镜阁外有耳目监视,他们不敢贸然接近,便决定在小镇的客栈上稍作休整,等遣人打探清楚消息,再做决定。 眾人浩浩荡荡进入了客栈,景妍一行人走在靠后的位置,她刚一进门,店小二便热情迎接了上来。 “几位客官请里边坐!” 店小二將他们带到了一张宽敞的大桌子旁,就为他们几人倒了一杯茶道:“几位想吃些什么?小店里什么都有!” 轩辕云燁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连忙说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菜,通通上上来!” 店小二连忙点了点头,又转头望向景妍说道:“这位夫人,咱们客栈掌柜有条不成文规定,凡有美人光临,本店掌柜都会亲手奉上一蛊他亲自熬製的甜羹!不知夫人能否赏光尝一尝?” 景妍秉承著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原则,立即点了点头道:“端上来吧。” 磨蹭了好一会儿,欧阳箐终於从马车下来,走进客栈时,她正好听见了店小二与景妍的对话。 赶了这么久的路,她早已经口乾舌燥,一听竟有甜羹,她立马咽了下口水。 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表情:“人呢!没看见本小姐还在这儿站著吗?” 眾人被她尖锐的喊声吸引了目光,见她正慢腾腾地移到座位,模样滑稽极了,该是屁股上的伤口还疼著,他们都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店小二听她这番命令人的口气,也对她颇为不爽,斜了她一眼,慢慢走了过去:“客官想点什么菜?” 欧阳菁终於扶著屁股坐下,看了一眼旁边景妍桌上的菜餚,吆喝著:“他们吃了什么,本小姐就吃什么。” 店小二看都没看她一眼,朝厨房大喊了一声:“店里的特色菜各来一份。” 欧阳箐皱了皱眉,问他道:“怎么没有甜羹?” 店小二上下打量她一眼,眼中的不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好意思,本店的甜羹只送给美人享用。” 欧阳箐根本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屑,反而理直气壮朝他说道:“那还不快给本小姐上一份!” 多一眼都不愿再看她,店小二用毛巾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语气愈发不耐烦烦道:“不好意思,您的长相不符合美人的標准。” 其实在场其他人早就听懂了店小二话里的意思,只有欧阳菁还没反应过来。 一听店小二这么说,欧阳箐立马拍桌子,本想站起来,无奈身上有伤,只能继续坐著,气势小了不少:“什么意思?她算得上美人,难道本小姐还不如她美?” 欧阳箐从小被眾人吹捧著长大,对自己的长相颇为自信,没想到竟在店小二这里受到了打击,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店小二见欧阳箐浑身上下的打扮,非富即贵,一时也犯了难,生怕她会继续纠缠下去,於是便將问题拋给了掌柜的:“这事小人说得不算,还要请我们掌柜的判断。” 他已经將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眾人心知肚明,对於美貌虽然没有统一的標准,可若她真长得美若天仙,何苦还要掌柜的来判断? 景妍在一旁静静地看热闹,她將目光移到了那个店小二身上,只觉得这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说话谈吐却有几分睿智,这倒令她有些感兴趣了。 313 赤裸裸的勾引 听到眾人低低的笑声,欧阳箐终於反应了过来,立马指著店小二,脸憋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她没想到竟然连这样的下等人都敢对她的样貌品头论足,简直太可恶了! “让你们掌柜的给我滚过来!竟敢讽刺本小姐,你是不想要命了!” 她叉著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以为这样就能让店小二低头认错,向自己道歉。 可没想到对方竟丝毫没有被她的气势所嚇,反而一脸悠哉,道:“掌柜的现在还没回来,你等等吧。” “你这是什么態度?信不信本小姐砍了你的脑袋?”欧阳箐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要拔剑。 见这边已经剑拔弩张,客栈里其他的伙计纷纷围了上来,对欧阳箐说起了好话,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有那名伙计仍旧面不改色,竟转身直接走了。 景妍默默注视著那名伙计的一举一动,见他出了客栈之后,竟然一下挺直了脊背。 过了半晌,客栈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约摸三四十岁的模样,身后还带著两名伙计,一人手中捧著一个碗。 男子笑得十分圆滑,先是看了看欧阳箐,隨即將目光落到了景妍的身上。 “小店竟一下光顾了两位美人,简直蓬蓽生辉。”男子谈笑间儘是风度,“在下就是这间客栈的掌柜,姓孙。” 景妍接过他递来的甜品,微微頷首,礼貌回道:“多谢孙掌柜的甜羹。” 说罢,掀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勺,尝了一口道:“这甜羹入口即化,不甜不腻,掌柜有心了。” 孙掌柜听见景妍的夸讚后,脸上笑容更深:“多谢夫人的夸奖,你喜欢便好。” 一旁的欧阳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拍了拍桌子催促道:“掌柜的,你没看见我还在这儿等著吗?赶快把甜羹给我拿来!” 本来还想与这孙掌柜好好告一番状,可见到景妍低头品尝甜羹,她也忍不住嘴馋了起来,便將这事先搁置下了,等她尝完甜羹之后,再找那伙计算帐。 孙掌柜微微蹙眉,好像没理解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本店免费的甜羹只送给美人享用,所以只准备了两份。” 欧阳箐简直要被气背过气去,什么意思?这两份甜羹竟然没有她的? “你不是准备了两份吗?第二份难道不是我的?” “没错,我的確准备了两份,两位美人,一人一份。” 欧阳箐一时反应不过来,惊讶看著掌柜,只见掌柜满眼含笑,將另一碗甜羹端到了司马凝面前,他动作十分温柔,道:“这份甜羹是给这位小美人准备的,请小小姐享用。” 司马凝看不出来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高兴地接过甜羹,朝掌柜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欧阳箐在一旁恨得牙根直痒痒,她没想到掌柜的竟连司马凝这个小女孩儿都算上了,在场一共三个女性,只有她没收到甜羹,简直是奇耻大辱!她竟然连一个小女孩儿都比不上! 她气急败坏,若不是现在有伤在身,肯定会直接把他桌子给掀了! 刚想破口大骂,余光瞥见旁边那桌的轩辕云苍正愜意喝著茶,举手投足尽显高贵气质,她看著看著又泛起了痴。 不行,轩辕云苍还在旁边,她可不能破坏了自己淑女的气质。 硬生生將骂人的话吞回了肚子,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著旁边正在吃著甜羹的景妍,心里別提多气了。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毒蛇咬伤,又怎么会被眾人嘲笑?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抢了自己看上的男人!掌柜的竟然还说她比自己更美! 因为景妍的出现,抢走了她全部的风头!相比於那个瞎了眼的掌柜,景妍才更加可恨! 正当这时,刚刚不知跑到哪儿去的欧阳宇竟然突然衝进了客栈。 “八小姐、八小姐……” 欧阳箐见他进来,马车里发生的那一幕又重新涌进了脑海,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愤怒地指著他问道:“你竟然还有脸过来!是嫌命不够长吗?” 欧阳宇喘著粗气,顾不得欧阳箐还在骂骂咧咧,对她说道:“八小姐,我有重要的事前来稟报!” 欧阳箐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最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我绝不饶你!” 欧阳宇连忙点头,凑到了欧阳箐耳旁,对她低声说著什么。 欧阳箐原本还是满脸的嫌弃,等欧阳宇说完,她竟直接笑了:“真的吗?那咱们赶紧出发!” 两人的密语让旁边的人產生了好奇,都纷纷侧耳倾听,想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欧阳箐將他们一个个瞪了回去,隨即看了旁边的轩辕云苍一眼,如今她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一想法便是告知轩辕云苍,能有机会和他接触,她欧阳箐心里简直乐开了。 她扶著腰缓缓起身,慢慢踱步到了轩辕云苍桌前,对他柔声说道:“这位公子,我有要事同你商量,能否借一步说话?”与刚刚呵斥那店小二和欧阳宇的声音截然不同,此刻她的嗓音尖细,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一脸期待得望著轩辕云苍,那討好的模样让旁边的景妍感到一阵噁心。心想这女人怎么有两副面孔啊?明明面对自己的时候像个母老虎似的,如今见了轩辕云苍,竟然成了只绵羊。 正在往嘴里塞菜的轩辕云燁也不禁停下了筷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等著自家兄长做出反应。这女人也真是怪没边界感的,挖墙脚竟都挖到他大嫂头上来了!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被蛇咬了还不知道害怕!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轩辕云苍轻轻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他回头扫了一眼欧阳箐,见她正万分期待的望著自己,又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景妍,见她依旧面不改色地吃著饭菜,心中不免有些吃味,难道她没看见別的女人正勾引自己吗?怎能如此无动於衷? “你有何事?” 那是轩辕云苍同她说的第一句话,欧阳箐紧紧捂住胸口,几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的脸颊浮上两抹红晕,那副痴的表情简直引人发笑。 她学著刚刚欧阳宇的模样朝他又凑近了些,弯腰倾身,对著他的耳朵轻轻说道:“此事有关毓灵果……” 说话的时候,她的嘴唇不经意蹭过轩辕云苍的耳廓,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堂堂欧阳家的八小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男人极尽挑逗,周围的欧阳家弟子都觉得有些尷尬。 原本还在平静吃著饭的景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中的饭碗重重放在桌上。 声音实在有些大,周围的人都不禁將目光聚拢在了她的身上:“掌柜的,麻烦帮我倒杯茶来,天太热了,火气有些大。” 孙掌柜看破不说破,朝旁边的伙计招了招手,示意他去添一壶新茶。 314查她的底细 感觉到了景妍目光中的含义,轩辕云苍终於觉得痛快了,他的嘴角溢出一抹笑,仔细端详著她吃醋的模样,竟愈发觉得可爱。他就是想看见景妍为自己吃醋的酸样,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何等重要。 欧阳箐不满地看了景妍一眼,继续凑近轩辕云苍说道:“公子此番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毓灵果,刚刚我的手下告诉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便是有关毓灵果的,若你感兴趣,便同我一步到客栈外,我愿意將这消息与公子共享。” 轩辕云苍听她煞有介事说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目光始终在景妍身上来回梭巡,还想欣赏她吃醋的模样。 殊不知景妍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又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满是警告。 原本慵懒愜意的轩辕云苍接收到了夫人的眼神后,立马直起了身。 玩笑可以开,但不能开过火,他轻轻咳嗽两声,对景妍拋去了一个服软的表情,转头再望向欧阳箐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復冷漠。 “八小姐,若你想说司马家族的人正在攻打镜阁,趁此混乱,正是去偷毓灵果的好时机的话,我想你大可以免开尊口了。” 欧阳箐心中一惊,没想到欧阳宇千辛万苦得到的消息,轩辕云苍竟然早就知道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 轩辕云苍在客栈中將此消息公布,周围那些欧阳家的弟子一个个全部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拿起武器站起了身。 “不要再磨蹭了,咱们赶紧出发,现在镜阁正是一团混乱之时,我们现在过去,他们肯定顾不过来!” 旁边的人也在纷纷应和著:“赶快出发吧,一会儿晚了就来不及了。” 欧阳箐有些沮丧,她本想借著欧阳宇告诉自己的这个消息来討好轩辕云苍,没想到他竟比自己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客栈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与轩辕云苍独处的愿望又破灭了。 “云苍,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快出发吧。”听见司马家族的人竟已经开始攻打镜阁,景妍有些焦虑,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他们再晚回去,恐怕镜阁群龙无首会吃亏。 轩辕云苍自然知道景妍的担忧,在桌底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柔声说道:“镜阁不是纸糊的,怎会轻易被司马家族的人攻破?你不必担心。” 眾人饭都没有吃好,便匆匆离开了客栈。孙掌柜望著眾人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是没想到,尊上有朝一日竟也成了妻管严!看来以后这镜阁要易主了,真正的老大已经变成尊上夫人了。”他笑著调侃道,隨即抬手撕下了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庞终於重现天日,那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掌柜竟瞬间变成了一个阴柔俊美的青年男子。 事不宜迟,看著那一伙人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他也马不停蹄离开了客栈。 从这里去往镜阁的路一共有两条,一条大路,一条小路。 此番司马家族攻打镜阁,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不必藏著掖著,便从大路而去。另外还有一条小路,道路崎嶇狭窄,草木旺盛,那些怀著不正当目的的鬼祟之人,为了掩人耳目,便会选择这条小路。 他们只知小路没有司马家族的人,却不知这条小路要比大路更加凶险,镜阁的人以防外人偷袭,早已在小路上安插诸多暗哨。 当这群欧阳家的弟子踏上小路的瞬间,镜阁的人便已经接收到了消息,消息的传递速度极快,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在镜阁坐镇的雪护法便收到了暗哨传来的密报。 此时雪护法正专心研究著桌上的地图,听见消息后有些惊讶:“尊上他们已经过来了?火护法与他们匯合了吗?” 手下回道:“回雪护法,火护法已经与尊上匯合。” 雪护法鬆了一口气,目光仍旧紧紧盯著桌上的地图,思索片刻后,他下令道:“告诉冷护法不要恋战,尊上已经回来了,我们速战速决,將那群蠢货引入机关,直接一网打尽!” “是,属下遵令。” 弟子刚刚离开,门口便出现了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她浑身上下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头银色的白髮,半张脸在面纱下若隱若现,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容。她手中拄著拐棍,行动十分不方便,虽然只有几米的距离,却走得颤颤巍巍。 雪护法听见了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立即回头,见是老者过来,直接迎了上去,他一把將老者扶住,恭敬说道:“孔婆婆,您怎么过来了?” 孔婆婆被扶到了旁边的太师椅,缓缓坐下。 “尊上和二公子回来了吗?”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如地狱鬼魅,令人不寒而慄。 雪护法点头回道:“没错孔婆婆,此次回来的还有尊上夫人和小少主。” 一听竟然还有两个人,孔婆婆脸色骤变,手中的拐棍敲了敲地面,说道:“云苍什么时候在外面找了个夫人,竟还有了个孩子?他从小便洁身自好,怎么可能隨意同外面的女人生下孩子,一定是被那女人蛊惑!那孩子还不知是从哪儿来的野种,竟也想让云苍稀里糊涂认下!” 雪护法有些为难,不知该说些什么。整个镜阁,只有孔婆婆敢如此质疑尊上。他作为属下自然不敢妄言,更何况他也觉得尊上聪明绝顶,怎会被外面的女人所蛊惑,稀里糊涂认下孩子呢? 孔婆婆越想越心焦,忙吩咐雪护法道:“我看那女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未与云苍成亲,竟就生了个孩子,没准她早有预谋,想要借腹中的孩子成功上位,你帮我去查一查那女人的底细,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 雪护法不敢忤逆孔婆婆,只能点头答应:“属下遵命。” 孔婆婆回头打量了雪护法几眼:“这事越快越好,而且绝不能告诉尊上,知道了吗?” 雪护法扶额,若此事不告诉尊上的话,尊上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可孔婆婆已经下了死命令,他又不能不听……做人简直太难了。 从只言片语中,雪护法已经感觉到了孔婆婆对这新来的尊上夫人和小少主充满了敌意,不过新来的尊上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来镜阁之后有的热闹了。 將孔婆婆扶回了房间,雪护法重新走到地图旁边,心中暗暗计算著尊上现在已经到了何处。 315 把瓜摘光了 这些人浩浩荡荡地沿著小路向镜阁进发,欧阳箐不经意回头,竟发现,除了景妍与轩辕云苍,其他两大两小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警惕问景妍道:“怎么就剩下你们两个了?其他人去哪儿了?” 景妍不愿意回答,挑眉反问:“和你有关係吗?” 此地离镜阁的距离已经不足一里,附近也没有客栈和能歇脚的地方,这四个大活人突然凭空消失,欧阳箐疑心大发。 她刚想继续逼问,欧阳宇却突然过来了,道:“八小姐,再往前走便是镜阁用来种植毓灵果的地方了,毓灵果乃是宝物,我猜他们一定派了许多高手在周围看守,我们不宜贸然行动,还是先派人打探清楚状况,再过去吧。” 欧阳箐对欧阳宇十分厌恶,瞪了他一眼道:“这还用你说吗?快去!” 这句话前半句是对欧阳宇说的,而快去两个字则是看著景妍说的。 欧阳箐竟想让她去打探消息,这分明就是想让她去送死! 欧阳箐嗤笑一声:“你害怕了?” 激將法在景妍身上才不管用,她抱著肩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可以去,但你要同我一起。” 欧阳箐刚刚嚷嚷著要景妍去的时候神气得不行,轮到自己,就直接怂了。 “你怕了?既然你不敢去,我凭什么要替你送死?” 不知不觉又將目光落在了轩辕云苍的身上,欧阳箐不想让他看扁自己,当即心一横,道:“谁说我怕了?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她早已想好对策,如果真的中了镜阁的埋伏,就直接把景妍拖出去为自己挡剑! 轩辕云苍没有阻拦两人,只是静静望著景妍离去的背影,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他悄悄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景妍和欧阳箐朝著种毓灵果的地方前进,狭窄的路只能容纳一人,景妍在前方,悠閒走著,欧阳箐在后面谨慎跟著,生怕周围会突然窜出来镜阁的弟子。此刻她的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时刻警惕著四周所有的动静,而她前面的景妍却一脸坦然,不见丝毫惧意。 道路两边长满一人高的灌木,欧阳箐生怕从那灌木丛中突然冒出来个人,可走了一路,两侧都十分安静。 或许镜阁的弟子已经全部被派去和司马家族的人对战了。欧阳箐这么想著,暗暗鬆了口气。 隱藏在灌木丛中的镜阁弟子早就收到了尊上传来的消息,望著远处缓缓走来的两名女子,他们彼此交换著好奇的目光。 从未见过景妍的两人,正用目光彼此交流討论究竟谁才是尊上夫人。 离得远时他们还不敢確定,等他们越走越近时,一位弟子立马便判断了出来,实在是景妍与欧阳箐的样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用猜也知道尊上夫人肯定是漂亮的那个。 两人用暗语热烈的討论著。 “火护法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到底谁是尊上夫人?万一搞错了的话,尊上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你怎么还怀疑,尊上夫人定是那位穿白衣女子!她长得那么美,旁边的那个连我都看不上!尊上怎么会喜欢她?” 两人这头討论的热火朝天,那边景妍与欧阳箐已经进入了种植毓灵果的田中。 毓灵果原本生长在高山之上,后来被轩辕云苍採摘回来,根据它们之前的生长环境进行二次种植。毓灵果不仅对修炼灵力有著超强的辅助作用,更能美容养顏,延年益寿。 看著眼前没有尽头的松茸田,景妍一双眼睛简直要冒出火来,这哪是瓜田啊,这是金子啊!如果把这些毓灵果卖到黑市上,相信很快便会被抢购一空,卖毓灵果的金子估计这辈子都不完! 正兀自盘算著,景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毓灵果能换很多的金子,可如果將毓灵果卖出去,让其他门派和十大家族的弟子服用它后增长灵力,岂不是会对镜阁造成威胁?算了算了,为了镜阁的安全,还是不要將它们卖出去了。 景妍又摇了摇头,在瓜田里摘了起来。 反观旁边的欧阳箐,见到眼前成片的瓜田不仅不兴奋,反而愈发紧张。 她不敢相信偌大的瓜田,竟没有派一位镜阁弟子前来把守。 这实在……太反常了。 “誒,你怎么这么淡定?我听说镜阁的尊上武功高强,杀人无数,他不会一直在暗处偷偷盯著我们吧?趁我们不注意,突然窜出来把我们两个直接干掉……”欧阳箐实在太过紧张,为了缓解情绪,只好跟旁边的景妍聊了起来。 景妍直接一个大无语,觉得既荒唐又可笑,欧阳箐口中所说的杀人狂魔与她同行了整整一日,不仅如此,她还对著那“杀人狂魔”卖弄风骚,极尽挑逗之事。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欧阳箐见景妍完全不搭理自己,一直在低头认真的采著毓灵果,心中有些不悦,说道,“你摘那么多,到时候我们俩平分!” 景妍懒得搭理她,余光已经瞥见瓜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藏著的两名镜阁弟子。她有些无奈,这两名弟子怎么还杵在那不动?她们都已经进来大半天了,难不成这俩人是想等著自己把这片毓灵果全都摘光再过来? 这么想著,景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不远处的两名弟子接收到了她的声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位弟子看起来比他还要傻,挠了挠头道:“我猜……夫人一定感染了风寒!” 正当这时,景妍又將手中的毓灵果扔了出去,直接打到了其中一名弟子的大腿上。 他俩终於反应过来:“赶快把机关盘取出来,夫人发现咱们了!” 另一名弟子接收到了指令,立马转身蹲下,猛刨了起来。 跑了好半天,终於从地里掏出了一个宛若棋盘一般的金属盘子,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上面每一条纹路都是机关所在。 “赶快摁下机关啊!” 另一名弟子手法十分生疏,被催促时反而更加手忙脚乱。 “能不能快一点?夫人他们马上就要把瓜田摘光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两人回头,差点嚇一个跟头。 “……火护法……” 316加入火拼 两人刚刚闹出这番动静,直接惊动了了瓜田里的欧阳箐。 她时刻保持著警惕,一听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直接拔出了剑,大声惊呼:“是谁站在那里?”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欧阳菁直直地坠入地缝中。 景妍还在认真地摘著毓灵果,听见她的大声惊呼后一回头,正好看到她落入了旁边的地缝。 那速度太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地面立马恢復了原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她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隨即朝身后大喊了一声:“你们过来吧!” 片刻,身后便传来欧阳家其他弟子的声音。 “八小姐,你在这里吗?” “天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毓灵果,我们这回要发財了!” “果然没事,镜阁的人估计都派去支援攻打司马家族的人了,根本没空管我们!” “这片毓灵果都是我们的了!” “没错,到时候我们留下一半,剩下的全部拿去黑市卖!” 这群人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他们爭先恐后的朝这片瓜田冲了过来。 火护法朝他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这帮蠢货当真以为我镜阁是这般容易闯入的地方?” 他熟练地操作著手中的棋盘,嘴角掛著一抹意味幽深的笑,突然间,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察觉到身后正有人在向他逼近。 他刚要拔剑,对方却摁住了他的手,耳旁传来一阵女子的声音:“別来无恙啊,孙掌柜。” 火护法大惊失色,转头撞上了景妍那双含著笑的眼睛,立马恭敬頷首道:“夫人好眼力,竟一眼就將属下识破了。” 景妍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之所以能够快速的认出火护法,就是刚刚那位孙掌柜,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如今火护法身上的气味与当时孙掌柜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所以他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景妍接过火护法手中的棋盘,只稍微打量了几眼,便看懂了棋盘的原理。 “让我试试,这东西怪有趣的!” 她的手指在棋盘上飞快地操作,瓜田里的人就像是棋盘上一粒粒的棋子,隨著她的每一番动作,欧阳家的眾多弟子一个个掉进了田中的陷阱,简直太好玩了! “这东西也太有意思了!” 很快,欧阳家的弟子便全军覆没,一个也不剩。 景妍目光一转,落在身侧两个看呆了的弟子身上,她抬抬下巴,道:“你们两个,去那边!” 两名弟子有些忐忑,不知他们的尊上夫人究竟想干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人……”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景妍决定好好罚一下他们,谁让刚才这两个呆子玩忽职守,差点误事? “是,夫人!” 这两名弟子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却不敢违抗尊上夫人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去了瓜田。 “你站到那儿!” “夫人……” “快去!!” “夫人……哎呦——” 火护法眼见著尊上夫人玩儿得不亦乐乎,生怕会殃及到自己,想直接开溜。 “等一下,火护法。” 景妍自然不会放过他,在他脚底抹油的瞬间將他叫住。 “夫人……司马家族的人还在和我们火拼,简直太过分了,属下这就前去支援!” “是这么回事儿吗?”景妍看著火护法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哈哈大笑,突然间,她神色微变,藏在她体內的七彩宝珠和丹魂宝珠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七彩宝珠和丹魂宝珠还是头一回发生如此古怪的现象。 “主人,七彩宝珠和丹魂宝珠好像感应到了其他宝珠的存在……”灵风的声音幽幽传入了景妍的耳中。 难道此处还有其他宝珠? 景妍突然意识到,或许是司马家族的人正在使用宝珠与镜阁的人对抗,所以自己体內的宝珠才会產生感应。 简直得来全不费功夫!光是两颗宝珠已经对她修炼灵力起到了很强的辅助作用,如果找到第三颗的话,她的灵力定会大大增强! “火护法,咱们一起过去吧!” 火护法暗暗鬆了一口气,景妍终於放弃了捉弄他的想法。他赶忙带著景妍前往前方激烈的战场。 当他们抵达战场时,镜阁与司马家族的大战已经接近了尾声。面前横著很多司马家族高手的尸体,只有一小半还强撑著,坐在地上为自己疗伤。只有四名绝顶高手还在与刚刚赶来的轩辕云苍激烈酣战。 “冷护法,我已经与夫人匯合。”火护法走到冷护法的旁边,对她说道。 一听夫人二字,冷护法身子僵了一下,隨即便回头望了景妍一眼。 “夫人。”她恭敬頷首,脸上依旧冷若冰霜,没有任何表情。 景妍点了点头,也跟著抬眼望向了大战四大高手的轩辕云苍。 “我镜阁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诸位带著大批人马攻打,是想与在下切磋武艺,还是覬覦我镜阁宝地,想要鳩占鹊巢?”轩辕云苍不紧不慢应对著四大高手向他发来的致命袭击,他轻鬆应对,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未有丝毫,不出两招后,他便转守为攻,招招致命,逼得那四人连连后退。 “亦或是你们看中了我镜阁的毓灵果?如果真是这般,不妨有话直说,我送你们几颗便是。可要是你们直接来抢,也休怪我不客气了!”他身手极快,话音刚落便连出几招,打得四大高手根本招架不住,连番后退。 司马家族的二长老怒不可遏,用剑指著轩辕云苍大吼道:“你休要胡说八道!谁稀罕你们的毓灵果!我们此番前来是要找回我司马家的小小姐!你绑了我司马家的人竟如此理直气壮!赶快把小小姐交出来!” 见到二长老愤怒至极的狂吼,轩辕云苍不仅没有在意,反而漫不经心,顾左右而言他道:“若你们想要毓灵果,直接知会我一声便是,我立马让属下摘几颗送给你们,二长老怎么还不承认呢?难道是觉得丟人吗?放心,本尊绝不会將此事宣扬出去的。” 二长老只觉得自己和轩辕云苍好像语言不通似的,无论自己说什么,轩辕云苍都不正面回答。这样的对话让他怒气值飆升:“轩辕云苍,你休要在这里插科打諢,强词夺理!” 既然话说不通,就只能通过武力解决了。二长老持剑朝轩辕云苍冲了过去,剑气扫过之处,皆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疾风呼啸,尘土飞扬! 317你凶我! 二长老的武力已经到了神阶之境,一看他出手便知非同凡响。景妍在一旁观战,默默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羡慕之余她也开始担忧起来,轩辕云苍能否抵挡得住二长老此番激烈的攻击…… 和轩辕云苍交往这么久,景妍依旧不知他的武力究竟到达什么程度,和二长老相比究竟是输还是贏? 相比於二长老狂风骤雨般的袭击,轩辕云苍就显得淡定许多,他负手站在半空之中,在二长老的剑將要接触到他的身体瞬间,他突然发动,並不是躲避,而是朝他迎了上去! 墨色的长袍在半空中舞动,发出猎猎之声,突然,他抬起手,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周遭蔓延,在二长老的长剑即將刺入他身体的瞬间,他竟单用两指便接了下来!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太过恐怖,刚刚准备从侧面偷袭的其他三大高手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镇压下去,毫无还手之力。 见识到了轩辕云苍的实力,景妍不由得重重鬆了口气,看来二长老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 想到这里,她內心更產生深深的疑惑,轩辕云苍的功力究竟已经进化到了多么恐怖的地步,竟连神阶之境的二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 火护法和冰护法也在一旁观战,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这场爭斗最后的结局。 “尊上夫人不要太担心,这几个草包根本不是尊上的对手。” 景妍刚点了点头,胸口突然针扎似的痛了一下,怀中的宝珠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异动起来。她朝四周望去,周围一定有人正在使用宝珠。 果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竟真见到一个人影,他盘坐在地上,手中正操控著什么?散发著幽蓝光芒的东西,再一看,果然是宝珠! 那人是司马然,司马家族二长老的嫡亲孙子,他正躲在灌木丛中用墨蓝宝珠为自己疗伤!此时他正专心致志,丝毫没有发现景妍正在悄悄接近他。 景妍捏手躡脚朝灌木丛走去,正在与轩辕云苍激战的二长老在半空中看见这一幕,刚要提醒,却已经迟了。 景妍手中的银针已经深深刺入了司马然的颈侧,银针几乎全部没入他的身体,只见司马然双目圆睁,一口气还没咽下去,便一命呜呼了。 见司马然已经没了气,景妍便从他手中拿走了那枚墨蓝色的珠子。 而这抢珠子的全过程通通被半空中的二长老目睹,他愤怒至极,发出一声狂吼后,便直接朝著景妍的方向俯衝了下来。 “拿你的命来!” 景妍有些错愕,没想到二长老的反应竟如此之大,她並不晓得死於自己身下之人就是这老头的亲孙子,不过哪怕她知道,也不会手下留情。 二长老的剑速太快,景妍用尽全身力气勉强躲过,却依旧被剑气激得手脚发麻,朝后踉蹌了几步。 眼见二长老步步紧逼,景妍直接將司马然的尸体朝他扔了过去。正好打了二长老个措手不及,见到孙子朝自己扑过来,他立马收剑,伸出双臂將司马然抱住。 而这时,他的身后一股掌风袭来,原来是轩辕云苍见他朝景妍发动攻击,为了保护她,立马也追了上来。在二长老接住司马然的瞬间,立即向他发动攻击,直接一掌劈中了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长老躲闪不及,被轩辕云苍掌击中的瞬间,立即肝臟俱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司马家族的人眼见著二长老被一掌击中,却无能为力,那几大高手捂著伤口,想要与轩辕云苍再战一番,却连站起身都困难。 与此同时,冷护法和火护法也同时奔到了景妍的身侧,看著二长老紧紧地抱著他的孙儿从半空中坠落,一抹震惊之色掠过眼眸。 “快逃!”二长老捂著胸口又喷出一口鲜血,在咽气之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天空扔了一颗烟雾弹。 隨著二长老的身体落地,烟雾弹轰然爆炸,顿时烟雾四散。 其他几位高手趁著混乱之际,飞身逃跑。等烟雾散尽之时,那几位高手已经成功逃离。 二长老用自己最后一口气为他们创造了逃跑的机会,几名高手含恨离去,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回来找轩辕云苍报仇! 烟雾散尽,轩辕云苍几人围在二长老身体周围,火护法率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早已气绝身亡,怀中还抱著孙子的尸体,场面有些悲壮。 冷护法望著几位高手逃跑的方向,向轩辕云苍请示道:“尊上要不要追上去?” 轩辕云苍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今日司马家族死伤惨重,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景妍看著二长老的尸体,回想起刚刚轩辕云苍与二长老在空中激战的画面,愈发觉得震惊,轩辕云苍的武功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竟然仅用一掌就能將二长老杀死。 “妍儿,你没事吧?”轩辕云苍朝景妍走过去,抱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半天。 景妍摇了摇头,怀中掏出了刚刚从司马然手中抢过的墨蓝宝珠,在轩辕云苍眼前高兴地晃了晃:“这颗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墨蓝宝珠,没想到这征战还有意外收穫。” 並没有为景妍感到高兴,轩辕云苍反而冷著脸,一把拿过她手中的珠子:“就为了一颗珠子,你竟然以身犯险?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能接住二长老的剑吗?” 景妍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看著轩辕云苍恼怒的表情,直接被嚇到了。 见她目光流露出些许怯意,轩辕云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语气太过强硬,终於软下了嗓子,道:“以后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自己的安全,切莫衝动,知道了吗?” 景妍忽略了轩辕云苍的嘱咐,满脑子都是刚刚他凶自己的样子。 “你……你凶我!” 看景妍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眼眶都泛著红,轩辕云苍心软的一塌糊涂,连忙柔声安慰道:“妍儿,我只是太著急了,不是在凶你。” 景妍擦了擦眼睛,抢过还在轩辕云苍手中的珠子:“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虽然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可他那种语气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委屈。 “妍儿……”轩辕云苍低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却没有直接跟上去。 墨蓝宝珠虽然很珍贵,可就是一千颗一万颗,也不能与景妍的性命相提並论,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呢? 轩辕云苍默默嘆了口气,对冷护法命令道:“跟著尊上夫人,保护她的安全。” 冷护法得令,转身便朝著景妍的方向默默跟了过去。 318镜花阁总部 火护法第一次见尊上的脸上流露出如此失落的表情,他走到轩辕云苍旁边安慰道:“尊上,我看夫人只是由於刚刚经歷危险,惊魂未定,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嘛。” 轩辕云苍瞥了火护法一眼,那眼神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火护法立马接收到尊上指令:“好的尊上,我马上闭嘴!” “把这里都处理好了。” 火护法点头:“属下遵令。” 面前横著满地的尸体,为数不多司马家族的弟子还活著,只是受了重伤。 “此次行动司马家族大败而归,很有可能会再次埋伏,这些日子你亲自去盯著司马家族的动静,如有异动,马上向我匯报。” “属下遵令。”火护法一改刚刚嬉皮笑脸的模样,眸间掠过一抹沉重之色,虽然这次司马家族大败,可仍旧有三条漏网之鱼全身而退,他们眼见著自家二长老死於尊上的掌下,心中一定充满了仇恨,保不齐哪日会上门来报仇! 另一边,皇甫言与轩辕云燁,带著景元元和司马凝沿著地图上的另一条小路,绕开了镜阁的瓜田,直接去往了镜阁总部。 这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埋伏,也没有交火之声,漫漫田野散发著青草的香味,偶有飞鸟掠过,啁啾不停。两个小孩显得格外兴奋,站在景元元肩上的滚滚 也终於伸了个懒腰,甦醒了过来。 “哇,云燁叔叔,这里好美哦。” 这的確是一片世外桃源,草木丰茂,有山有水,野遍地盛开,鸟兽也不惧怕人类。 “这里就是爹爹的家吗?” 听到到其他几人的讚嘆声,轩辕云也倍感自豪,忙不迭解释著:“你们现在看见的不过是镜阁的其中一角罢了。比这里更美的地方还有很多,等我们到了镜阁总部,我就带著你们游遍镜阁好玩的地方,绝对让你们大开眼界!” 镜阁是大哥一手创立的,不只是大哥,轩辕云燁对於这里也有很深的感情,这片地界早已成了他的家。虽然没有爹爹和娘亲的陪伴,可是大哥从未缺席他成长中的任何过程。现如今他又多了个嫂子和侄子,一家人变得更加圆满,他感到十分幸福。 几人沿著田野走了將近一公里后,终於来到了镜阁总部的大门前。 眼前的建筑恢弘雄伟,宛若宫殿一般,司马凝仰著小脸看了好半天,不禁发出讚嘆之声:“元宝哥哥,你家也太大了吧!” 元宝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感嘆之余更是十分自豪:“小凝,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司马凝胸中一片暖意荡漾,向景元元重重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轩辕云燁让门口的弟子將大门推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他回头看了看仍旧沉默的皇甫言,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也一起进去。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轩辕云燁早已经把皇甫言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斗笠之下,无人能看到他真正的表情,只见他动作顿了顿,缓缓走进了镜阁。 得知轩辕云苍和轩辕云燁马上就要回来了,孔婆婆拄著拐杖,在婢女的搀扶之下准备去迎接他们。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终於要回来了,她喜不自胜,只想快些见到他们。 听到了门口的响声,似乎传来了孩童嘰嘰喳喳的笑声,她定睛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將视线聚焦,终於看清不远处正和司马凝玩闹的景元元,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孩子长得简直与云苍小时候一模一样。 轩辕云苍是孔婆婆一手带大的,他儿时的模样始终印在她的心底,绝不可能弄错。 这难道就是云苍带回来的小少主吗? 孔婆婆看著眼前蹦蹦跳跳的小男孩儿,仿佛一下回到了从前,顿时眼眶湿润。 原先她还有些怀疑,可当她见到这孩子时,与云苍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绝对不会出错。轩辕家终於有后了! “孔婆婆!”轩辕云燁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快步跑了过来,直接给了孔婆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孔婆婆的脸颊。 孔婆婆抬手摸了摸轩辕云燁的脸,用嘶哑的声音道:“云燁,你终於回来了……可想死婆婆了。” 轩辕云燁直接化身粘人的大型犬,对著婆婆一阵撒娇:“婆婆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每天有多想你……” 孔婆婆拍了轩辕云燁的肩膀一下:“整日嚷嚷著想婆婆,也不见你早点回来!” 轩辕云燁嘿嘿一笑,想到了什么,他將景元元拉到了自己身旁,向她介绍:“婆婆,这是我大哥的孩子,元宝。” “元宝,叫孔婆婆!” 景元元睁著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对面苍老的孔婆婆,乖巧地叫了一声:“孔婆婆好!” 孔婆婆对元宝也不再抗拒,伸出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摸了摸元宝的小脑袋:“快让婆婆好好看看。” 隨著她伸出了手,隱藏在黑色衣袖下的那节如枯木般满是皱褶的手臂也露了出来,景元元从未见过这番场景,直接被嚇到了,一旁的司马凝也露出惊骇之色,嚇得躲到了元宝身后。 孔婆婆连忙用衣袖重新遮住手臂,神色落寞道:“是婆婆嚇到元宝了吗……” 景元元眨巴著眼睛,努力平復著心情,办上后才摇头说道:“不是的婆婆,其实一点也不嚇人。” 景元元感受到了孔婆婆此时的沮丧和落寞,他不想让婆婆伤心,所以摇头安慰著。 感受到了元宝的贴心,孔婆婆也觉得心里暖暖的,一双污浊的眼睛看著景元元柔嫩的小脸,心中很是欣慰。 “婆婆,我们快进去吧,元宝对咱们家可好奇了,待会儿我就带他四处转转,以后咱们家可热闹了。”轩辕云燁搂住孔婆婆,搀扶著她朝镜阁內走去。 “元宝、小凝、皇甫兄,你们也跟上。” 此时雪护法还在盯著手中的地图,听著手下匯报刚刚的战况。一回头就发现几人已经走到了大堂外,除了孔婆婆之外,还有二公子和小少主他们。 他连忙放下地图,朝几人迎了上去:“二公子,小少主,你们终於回来了。” 目光不经意朝旁边扫了一眼,雪护法顿时呆愣住,指著站在一旁的皇甫言惊讶说道:“这难道……是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吗?” 319你恨我吗? 轩辕云燁哈哈一笑:“你猜得不错,正是皇甫言!” 雪护法顿时激动的手舞足蹈,上下打量了皇甫炎半天磕磕巴巴说道:“皇甫兄……能不能掀开你的斗笠,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这个疑惑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这可是江湖中三大谜团之一呀!今日以来镜阁,咱们也算半个朋友,就成全我吧!” 雪护法平日里,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八卦,对於江湖中那些未解的谜团他更是颇感兴趣,所以对皇甫言的真容已是好奇许久。 皇甫言仍旧抱著剑,不发一言,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景元元仰著小脸,好奇问道:“雪叔叔,那另外两个江湖谜团是什么呢?” “要说这江湖三大谜团,除了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的真容之外,排在第二位的便是水月教主究竟是男是女……” “没错,那老怪物的声音的確雌雄难辨!他不说话的时候像个男的,说话的时候……嘖嘖嘖,我也说不清楚了。”轩辕云燁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嫌恶地摇了摇头。 “那排在第一位的呢?” “至於江湖第一谜团嘛,其实与你爹爹有关。” 一听竟然与自家爹爹有关,景元元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啊?你快说啊。” 雪护法突然猥琐地笑了笑。 旁的孔婆婆敲了敲拐杖,警告他道:“不许在小少主面前说尊上的閒话!” 雪护法还想再调侃两句,感觉道孔婆婆的目光,立即噤声,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 景元元这头正好奇心泛滥,雪护法突然闭了嘴,没了下文,他不禁有些失望,扯了扯雪护法的衣袖,朝他狡黠一笑,无声说道:“一会我们偷偷说……” 雪护法接收到了景元元向他投递过来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趁著孔婆婆不注意时,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轩辕云燁自然不能错过这种八卦的好机会,连忙也扯了扯雪护法的袖子,意思是加他一个。 三人默契交换眼神,只等送孔婆婆离开,便能坐在一起八卦一番了。 孔婆婆拄著拐杖重新落座,朝门外看了看,疑惑问道:“元宝,你娘亲怎么没过来?” 说罢,她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元宝过去坐。 元宝乖巧走到孔婆婆身边,他身高还不够,只能手脚並用攀上椅子,落在孔婆婆眼里,只觉得无比可爱。 “婆婆,娘亲跟著爹爹去偷瓜了。” 他本来也想去凑凑热闹,可娘亲和爹爹说那里坏人太多,怕到时候场面太混乱,没办法保护他,所以就让云燁叔叔带他回来了。 原本这偷瓜不过是景妍和轩辕云苍之间的情趣罢了,顺便还能惩罚惩罚那些想要渔翁得利的匹夫。 可这话被孔婆婆听见,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她眉头紧锁,露出不悦的表情,对这位尊上夫人產生些许不满。她竟然放著孩子不管,跑去自己玩耍!这如何称得上一位合格的母亲? “元宝,你娘亲是个怎样的人?她把你照顾的好吗?” 景元元自然听不懂孔婆婆话中的试探之意,如实答道:“娘亲带我在太清观长大,观里有师太,还有癲姥姥教元宝武功……” 孔婆婆心头一紧,没想到元宝竟是在太清观这种尼姑庵长大,那里的生存环境一定万分艰苦,武功竟是疯老婆子教的,连个正经师父也没有,真苦了这孩子了。 “那你娘亲呢?你娘亲不教你吗?” 景元元道:“娘亲教我啊,娘亲教我打架,还教我赚金子,娘亲最喜欢金子了……” 轩辕云燁听著大侄子一本正经地將他娘亲“抹黑”一通,心中长嘆一口气,看来嫂子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听完元宝的话,孔婆婆对景妍的印象越来越差,她作为一个母亲,怎能如此教导自己的孩子? 接下来孔婆婆继续向元宝问了很多问题,大部分都是关於景妍的,从元宝的口中,孔婆婆已经断定景妍是个奸懒馋滑,丝毫不顾家,不会照顾孩子的坏女人了。 轩辕云燁在旁边看著热闹,心想等大嫂来了镜阁后,这一老一少肯定要大干一场了。 大嫂也不是省油的灯,真不知道她们谁输谁贏呢。 站在一旁的雪护法目光仍旧紧紧锁在皇甫言的身上,此时此刻他的八卦之心已经炸裂,如果不是忌惮对方超群的武功,他恨不得现在就扒在对方身上,把掩盖面容的斗笠给扯下来,一探皇甫言的真实容貌。 另一头,景妍独自一人漫步在漫漫丛之间,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她也终於隨著眼前风景的不断变化而平静了些许。 看著手中的墨蓝宝珠,景妍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轩辕云苍並没有错。如果不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他绝不会如此失態。她太了解轩辕云苍,哪怕面对司马家族的围攻,他也仍旧不紧不慢,淡定至极。 可她也没有错啊,她只是想收集宝珠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她只是想要赶快追上他的脚步,不想成为他的拖累罢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角度不同罢了。 而她身后不远处,正跟著冷护法,他收到轩辕云苍命令,要保护景妍的安全。 突然想到什么?景妍止步,回头。问她:“冷护法,镜阁中可有一位复姓公孙的女子?” 冷护法愣了愣,隨即冷漠回道:“若你心中有怀疑,便去直接问尊上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景妍沉默了,她本来已经决定要相信他,可没想到到了镜阁,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问。 “冷护法,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你恨我吗?” 冷护法握紧手中的剑,压抑著內心的情感说:“尊上永远是我最敬重的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景妍笑了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同我讲实话,其实我很佩服你,爱一个人可以不求回报,只想默默守护著他,我和你不同,我爱他就一定要得到他,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冷护法被戳中心事,眸中闪过一丝震动,却又很快恢復平静。 “我已经跟隨尊上数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心动过,你是唯一一个,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相信尊上,他……对你是真心的。” 景妍感觉到了冷护法的善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宛若好姐妹一般挎住了她的胳膊,说道:“不说他了,谁让他刚刚凶我来著,我就是心里气不过嘛。算了算了,我要先晾他一天,今天你好好陪我逛一逛镜阁,我还没来过这里呢。” 冷护法被她一下拉住胳膊,身体都有些僵硬,半推半就朝前走著,竟然觉得与景妍拉近了不少距离。 320威严尽失 这一晃就到了傍晚,轩辕云苍处理好手中的事物后,来到了饭厅准备用餐,他朝四下扫了扫,却唯独不见景妍的身影。 “元宝,你娘亲呢?” 景元元手中拿著筷子,眨巴著眼睛,无辜说道:“娘亲不是一直和你在一块儿吗?” 又问了问旁边的属下,他们都没有看见景妍的身影,轩辕云苍一时有些慌乱,难道她下午一直没有回来过? 孔婆婆敏锐察觉到了轩辕云苍此时的失態,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轩辕云苍眉头紧皱,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火护法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也没什么大事。下午尊上和夫人之间发生了点矛盾,夫人有些生气,便一个人走了。” 孔婆婆自然是站在轩辕云苍这一边的,她重重將碗筷放下,有些不悦说道:“尊上夫人怎么回事?才第一天回家就和尊上吵架,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景元元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仰著小脸问道:“爹爹,难道你惹娘亲生气了吗?” 轩辕云苍依旧没有回话,景元元做势要从椅子上跳下来:“爹爹,娘亲和你生气了,不会不要元宝吧?” 火护法连忙阻止景元元道:“小少主,夫人只是心情不好,估计现在正在镜阁四处逛著呢,您不要担心。” 景元元仍旧不放心,问道:“镜阁这么大,娘亲又是第一次来,不会迷路了吧?” “小少主放心,尊上已经派人跟著夫人了。” 景元元原本还很期待今晚的晚餐,毕竟是一家人第一次在镜阁吃饭,没想到竟少了娘亲,他小脸皱皱巴巴道:“爹爹,你为什么要惹娘亲生气啊?娘亲生气,元宝也很难过,小凝,滚滚,我们也不吃了。” 滚滚原本还想著大快朵颐一番,看著饭桌上的美味佳肴却没法吃到肚里,它的表情有些哀怨。 轩辕云苍无奈苦笑两声,儿子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一旁的孔婆婆一听,元宝竟然不吃饭了,赶忙拄著拐杖起身劝道:“元宝不吃饭怎么行呢?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滚滚坐在元宝肩膀上瘪著嘴巴,希望元宝能回心转意,因为它现在实在太饿了…… 景元元看著孔婆婆殷切的目光,一时也有些心软,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便又重新坐回了椅子。 轩辕云苍看著儿子如此乖巧,心中漾起一片暖意,他朝门口望了望,担忧更甚,景妍竟然还没回来。他索性起身,准备去將他的夫人寻回来。 此时此刻,冷护法正带著景妍在镜阁內四处游逛,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镜阁珍藏美酒的酒窖附近。 隨著一阵醇厚酒香传来,景妍被吸引,直接拉著冷护法钻进了酒窖。见到木架子上珍藏的陈年佳酿,景妍兴奋极了,坐下便开始豪饮,不一会儿就喝得醉醺醺。 收到弟子通报的轩辕云苍快步赶往酒窖。 “冷护法,你不是说自己千杯不醉吗?怎么一杯就倒了?看你脸红的像猴屁股,哈哈哈哈哈!” “我才没醉呢,我现在清醒得很!” “你清醒?那你告诉我这是几?”景妍掰著手指头问道。 等轩辕云苍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般荒唐场景,景妍和冷护法一人手中抱著一坛美酒,正靠在墙边嘻嘻哈哈地笑著。 景妍当下已经迷迷糊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暗纹靴子,她指著那靴子问冷护法道:“怎么突然多了个人?” 摸著轩辕云苍的腿,景妍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竟直接將他的腿当成了柱子,靠在了上面。 而旁边的冷护法早已经不胜酒力,喝的浑浑噩噩。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人事不醒了。 轩辕云苍看著两人的醉態,无奈摇了摇头,他蹲下身扶住景妍的肩膀,將她拉了起来:“妍儿,你喝醉了,赶快起来。” 真是想不到景妍酒量竟然如此之差,轩辕云苍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能让她再喝酒了。 喝醉了之后的景妍仗著酒劲吵吵嚷嚷:“別拉我,別拉我,我还能再喝!” 轩辕云苍不同醉鬼一般见识,柔声道:“妍儿听话。” 景妍靠在轩辕云苍的身上,嘴里嘟嘟嚷嚷著什么,片刻之后,竟然直接靠在他的怀里睡著了。 只是苦了轩辕云苍,將这小醉鬼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出酒窖,把他亲爱的夫人带回了镜阁的住处。 靠在轩辕云苍的肩膀上的景妍宛若囈语一般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冷护法,你知道吗?他就是个大傻子!” “轩辕云苍大坏蛋!” 这一路上,轩辕云苍抱著景妍经过了诸多弟子,而他们的尊上夫人嘴里的醉话也通通被他们听进了耳朵。 堂堂镜阁尊上,多年来在弟子前树立的威信,在一夜之间因为尊上夫人一扫而空。 终於把景妍扛到了房间,轩辕云苍温柔的將她放在了床上,见她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著他的坏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喝醉了之后的景妍浑身泛著一抹淡淡的红,在床榻上不安分地扭动著身体,见到如此光景,轩辕云苍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缓缓附上她正扭动的身子:“妍儿对不起,我下午的態度不好,你能原谅我吗?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凶你了。” “轩辕云苍大坏蛋!你对我不好,你不爱我!你都没有给我一个正式的婚礼……就会敷衍我,就会凶我……” 景妍趁著醉意將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已经活了两世,却从未经歷过一场正式的婚礼,虽然与轩辕云苍有了夫妻之实,可她仍旧觉得不甘心,身为女子,她还是很注重仪式感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轩辕云苍目光暗了暗,心中终於明了,也暗暗愧疚著自己竟未有察觉到景妍真正的想法,他以为只要两人互通心意,相守在一起就足够了,现在想来的確是他疏忽,他下定决心,要给过景妍一个正经的婚礼! “妍儿,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场全世界最幸福的婚礼。” “你还想要什么?通通告诉我,只要你想要的,我通通帮你做到,好不好?” 抓住她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一个温柔的吻,轩辕云苍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我想要的……”景妍顺著他的话说下去,“你能帮我生个孩子吗?我想再要一个像元宝一样可爱听话的小朋友……” 轩辕云苍没理解景妍话中的意思,还以为她想再帮自己生个孩子,身体某处顿时亢奋了起来,起身便解开束在腰间的绸带。 “生,你想要几个都可以!” 景妍刚想抗议,嘴唇就被堵住了,狂风骤雨般的深吻遏住了她的呜咽。 321风言风语 景妍刚刚到了镜阁,就和他们的尊上大吵了一架,又孤身钻进了酒窖,喝了个大醉一场,这些消息不脛而走,通通传进了孔婆婆的耳朵里。 几乎忍无可忍,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尊上会找一个这样的女子做他的夫人。 谁家好女子会在酒窖里喝个酩酊大醉,嘴里还一直叫囂著相公的不好? 孔婆婆越想越生气,虽然已经快到深夜,她依旧坐不拄,拄著拐杖在婢女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轩辕云苍的房间,刚到门外,便听见一阵旖旎曖昧的声音泄出。 “你下去,让我来!” 孔婆婆虽然一生都守在镜阁中,对於男女之事却还是知晓一二的,刚到门外就听见了景妍如此豪放粗鲁的话,她直接老脸一红,拄著拐杖不知所措。 愈发觉得太荒谬了,云苍怎会喜欢如此粗鲁放荡的女子? 一旁搀扶他的婢女听见这般声响也感觉有些尷尬,支支吾吾,问道:“孔婆婆,要不咱们先走吧?等尊上……结束之后再过来。” 耳边接连不断的淫靡之语让孔婆婆扛不住了:“走……” 而刚刚景妍的豪言壮语也让镜阁又多出了一条流言,原来他们威风无比的尊上,在床第之事中竟是下面的那个! 轩辕云苍如果要是知道阁中的弟子私下如此议论他,一定会气得暴走! 谁能想到他多年来苦心维繫的形象在一夜之间就被景妍土崩瓦解了呢? 翌日清晨,宿醉后的景妍终於堪堪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昨晚发生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大脑一片空白。 床上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空气中却瀰漫著曖昧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昨晚这张床上两人有多么激烈。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胸前大片曖昧的痕跡,甚至还有被撕咬过的齿痕,让她脸颊不由浮上一抹微红。 有关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进了脑海,她记得自己在酒窖喝的酩酊大醉,是轩辕云苍主动找了过来,还將她抱回了房间,他在耳边说的那些道歉的话,她也记起了个七七八八。 “他还是与我道歉了……” 景妍只觉得心胸口暖暖的,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景妍一抬头发现门外竟站著一位陌生的女子。 来人正是孔婆婆的贴身侍女,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尊上夫人,虽然景妍还未梳洗,整个人素麵朝天,可依旧掩盖不了她的天资国色。 只那一眼,婢女便看得呆了,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难怪尊上会对她一见倾心,爱得死心塌地。 “……夫人,请快一些梳洗打扮,孔婆婆要见你。” 景妍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她根本不知道孔婆婆是谁,自己才刚刚睡醒,这婢女便进门命令她快些梳洗打扮,她本来就有些起床气,这么一来心里更是不痛快了。 “出去,以后进门先敲门。”她冷漠说道,语气中却透露著浓浓的威严。 她才不管什么孔婆婆,別人敬她一尺,她便敬对方一丈,若別人先来找茬,她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婢女被她伶俐的目光嚇得一哆嗦,支支吾吾道:“夫人……孔婆婆是尊上的奶娘,將尊上一手照顾长大,您不能对她这般不尊敬……” “我刚刚说出去,你听不见吗?”景妍语气愈发不耐烦,別说是轩辕云苍的奶娘了,就是他的亲娘,也不能欺负她一丝一毫,更不能操控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婢女被嚇得不敢再说话,连忙低著头退出了房间。 景妍一下下揉著太阳穴,缓解宿醉后的头疼,同时在心里想著这孔婆婆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来镜阁第一天便要给她下马威? 轩辕云苍从未提过这號人物,她是他的奶娘,两人之间应该有很深的感情吧? 若她將轩辕云苍从小照顾长大,便算是他的至亲。如此说来,以后大家也是一家人了,她不愿意叫轩辕云苍难做,便给她个面子吧。 想及此处,她利落地下了床,开始梳洗打扮,准备去会一会这个孔婆婆。 收拾好后,她终於出了门,谁料这镜阁实在太大,走起来简直宛若迷宫一般。 她沿著走廊向前,偶尔碰到镜阁的弟子,对她都恭恭敬敬,却在她过去后,泛起一阵议论之声。 “夫人真是英武豪放,竟能把尊上压在身下!” “听说两人昨晚闹腾了一夜,一直到天亮才结束呢……” “见夫人如此神清气爽,估计被折腾的是尊上吧。” 景妍將这些议论之声通通听进耳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脚下生风,直接到目的地。 迎面又走过来两名弟子,对她恭敬打了声招呼,景妍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虚,三人错身而过后,景妍忽然回头將他们叫住:“你们等一下。” 两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望向景妍。 原本是想问问刚刚那些流言从何而来,转念又一想,这也太尷尬了吧,景妍话到嘴边及时止住:“那个……孔婆婆的住处在哪儿?” 一听是这个问题,这两名弟子长长舒了一口气,点头回道:“我们带您去吧。” 在两名弟子的指引之下,景妍很快就来到了孔婆婆的住处。 远远见到一名浑身裹著黑纱的老嫗正拄著拐杖,佝僂著腰在院子里站著。 景妍依稀看到她拄著拐杖的手露出一截焦黑如木炭的手腕,顿时感到些许震惊,她深知这是被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跡,这老嫗的手腕受伤面积如此之大,不用看也知道,用黑纱包裹的身体其他部位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有些好奇,这孔婆婆曾经到底经歷过怎样的磨难,竟会受如此重的伤…… 这时,孔婆婆想舀水浇一浇院子里的,可她没有站稳,脚下一滑,差点就要栽倒,幸亏景妍眼疾手快,直接衝过去扶住了她。 “您没事吧?”景妍一边扶住孔婆婆,一边好奇地在別院四处打量著,“这里就您一个人吗?下次这种事还是要婢女来做吧。” 孔婆婆惊讶回头再看见景妍的真容之后,某种闪过一丝震惊。 看到她的瞬间,孔婆婆便已知晓她就是景妍,她震惊的是尊上夫人竟有如此美貌,让人只看一眼便无比惊艷。 可惊艷过后,孔婆婆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脸色立马冷了,直接推开了她。 景妍被孔婆婆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嚇了一跳,心想这人性格也太难以捉摸了,自己明明帮了她,她却这副態度! 322尊重是相互的 两人对视。 孔婆婆眼睛微眯,细致地上下扫视景妍,景妍也在观察著她,二人沉默不语,氛围有些诡异。 此时,侍女小荷从屋內走了出来,看见景妍的侧脸就瞬间把她扔了出来,忍不住惊呼一声:“呀!是,是你!” 景妍收回审视孔婆婆的目光,隨意说道:“听说孔婆婆想见我一面,不知道是何缘由啊?” 孔婆婆从短暂的失神中缓了过来,她没想到对方的样貌居然如此惊艷绝伦,简直是万年难遇的美女,难怪苍儿会对她格外在意,但这女子眉宇之间透著一股傲气,隱隱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恐怕不好对付,如此女子成了轩辕家的媳妇,真的是件好事! 昨天就听闻她一到镜阁就喝了不少酒,姿態豪放至极,这般不守妇规,不自重自爱的女子,能是什么良家妇女?而且,刚才她让小荷唤她过来,没想到她非但不回应,还狂妄地把小荷赶了出来,这不明摆著想让她难堪吗?现在苍儿还没跟她成亲,她的架子就已经这么大了,要是成了轩辕家的主母,以后她们这些老人还能过得下去吗? 孔婆婆心里越想越气愤,表情都开始扭曲起来,尖著嗓子阴阳怪气道:“老身怎敢劳烦夫人亲自到来,应该是老身去夫人那里拜访才是。” 她语调轻飘,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轻蔑,显然对景妍把侍女赶回来的行为十分不满。 景妍黛眉微蹙,她没明白为什么孔婆婆如此针对她,不过尊敬是出於素质,没来由地被人看不起,想要她忍气低头,那绝无可能,她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主。別说只是一个奶娘,就算是轩辕云苍的亲生母亲来了,无缘无故地欺负她,她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原来是这样。”景妍唇角微翘,似乎有著些许笑意,眸光流转,移到了小荷的身上,小荷瞬间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心头,景妍猛然斥道:“方才是你说孔婆婆唤我是吧?但现在婆婆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你私自篡改婆婆的话,究竟是何居心!难道是想让我和婆婆心生嫌隙,相互爭斗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小荷面色焦急地来回看著景妍和孔婆婆的表情,不知如何回答。 景妍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声音又加重几分:“怎么?你还想狡辩,逃脱罪责?孔婆婆是家中长辈,心地善良,年高德劭,难道会是毫无分寸、恃宠而骄之人吗?一个小小侍女居然敢暗中算计抹黑孔婆婆,若非我今天点破,不知道你还要装到何时!” 看似是在斥责小荷,但听在孔婆婆耳里,却是字字诛心,哪里不明白景妍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以为她与轩辕云苍关係亲密,就恃宠而娇,不识大体! 孔婆婆也绝非愚钝的人,心里顿时明白眼前的美人不是好对付的,受了她一顿骂,她心里的鬱愤更甚。 这女人倒是有几分胆识,自己客套的话,被她曲解拿来教训自己的侍女,指桑骂槐,城府颇深。 说她恃宠而娇、不识大体?她倒要问问她如何恃宠而娇,又是如何不识大体? 她含辛茹苦地把两位少主养大,难道她在两位少主心中的地位,会比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野丫头? 孔婆婆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怒火,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景妍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狠厉的目光依然落在侍女的身上,话音一转:“念在你是初犯,也是看在孔婆婆的面子上,我姑且饶你一次,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再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我就毒哑你的喉咙,让你往后再不能说话!听懂了吗?” 她锋锐的眼神如同利刃,仿佛能把小荷切成肉条,小荷被嚇得两腿战战,直接跪坐在地上,慌张地向景妍磕头求饶:“奴婢再也不敢了,谢夫人大恩大德……” 小荷对景妍是发自內心的害怕,这位新夫人的气场太嚇人了,经过这两次的教训,景妍的形象已经印在她的脑海之中,恐怕做噩梦都是景妍厉声呵斥的声音。 景妍缓缓转身,望向孔婆婆,微微一笑:“孔婆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您老上了岁数,腿脚不便,一些活就让下人去做吧,如果累坏了身体,不仅是云苍,我也会心疼的。” 她挥挥衣袖,没理会孔婆婆快要喷火的眼神,翩翩离开。 想要得到尊重,那就先要尊重別人,一开始存心算计她,还想要她对她毕恭毕敬,想得倒美,这世间就没有挨了巴掌还要笑脸相迎的道理! 等到景妍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孔婆婆身形一晃,显然是怒火上头,被气得不轻。 小荷赶忙上前扶住她:“婆婆,您没事吧?” 孔婆婆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这女人有些本事!老婆子我一时还奈何不了她!” 小荷眼睛中光芒一闪,道:“婆婆,我们要不去问一下屋里那位梦姑娘吧?她脑子转得快,鬼点子多,对付新夫人肯定有办法!”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一旁屋子的窗户悄然合上,將一道充斥嫉妒仇恨的目光遮挡起来。 自从景妍来到镜阁后,全家人在一起吃的第一顿午饭,坐在一起的除了景妍一家三口,还有轩辕云燁、司马凝和孔婆婆,一共六个人。皇甫言是被雪护法请了过去,跟其他镜阁的重要弟子一起吃饭。 这一顿午饭吃得还算安稳,孔婆婆並没有针对景妍做什么,轩辕云苍给她们两人相互介绍时,她同样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微微頷首,算是认识了。不过孔婆婆对景元元倒是格外热情,经常往他碗里夹菜,时常逗乐他。 景妍一度以为早上见到的孔婆婆跟面前这个是两个人,否则差別怎么会如此巨大? “妍儿,你多吃些,也不知道镜阁的饭菜你喜不喜欢,如果有不满的地方,告诉我,我让后厨改进。”轩辕云苍把一块肉放进景妍的碗里,声音温柔地询问道,俊俏的脸上泛著一抹柔和的笑容。 景妍感受到他的关心,莞尔道:“口味挺不错的,你知道,我不怎么挑食。”说罢,她也夹起几片牛肉放进他的碗里。 两人眼神交匯,曖昧甜蜜的氛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孔婆婆看了看两人,景妍红唇微扬,笑得甜蜜,轩辕云苍目光温柔,眸底泛滥著爱意,这一切都看在孔婆婆的眼中,她感觉如坐针毡,强烈的背叛和危机感充斥在她心中,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听闻景小姐在太清观住了许多日子,吃得怕都是些素食吧?能比得上现在桌上的菜品吗?”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嘲讽景妍根本没尝过好吃的东西,所以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因此表现得不挑食。 这老婆子还是没忍住吗?景妍心中冷笑一声,不过为了避免让轩辕云苍为难,她並没有说什么,装作没听见。 323不欢而散 “元宝,小凝,你们多吃些,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补上营养。”景妍夹了些菜放进两个孩子的碗里。 孔婆婆面色尷尬,本以为可以给她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直接被人无视了,反倒是让她自己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云苍,你这趟回来,给轩辕家带回来了一个儿子,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元宝身上留著轩辕家的血脉,应该继承轩辕的姓氏,改日就把元宝的名字正式改了,你觉得如何?” “婆婆说得不错,元宝是轩辕家的孩子,姓轩辕也在情理之中。”轩辕云苍頷首,赞同孔婆婆的提议,转首看向景妍,寻求她的意见:“妍儿,你没意见吧?” “我没意见。”无论是景元元还是轩辕元元,都是她景妍的儿子,姓什么都无关紧要。 孔婆婆乘胜追击说道:“另外,按照轩辕家的规矩,只要是嫁入轩辕家的媳妇,都要经过长老们的一致认同才能真正踏入轩辕家门……” 说著,她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看向景妍,仿佛在提醒景妍,在没有得到长老们的一致认可,即使她跟轩辕云苍成了亲,她也还不能算是轩辕家的媳妇,所以告诫她赶紧收起夫人的那副架子,不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景妍的筷子停了下来,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我中意的是云苍这个人,又不是整个轩辕家。轩辕家如何看我,与我何干?只要我和云苍两情相悦,其他都是浮云。” 她总算是听出来了,这奶娘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她,心里只想著轩辕家,她在这位奶娘眼里恐怕也是轩辕家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唉,何等的悲哀啊!景妍无法理解她。 轩辕云苍微微眯眼,他將两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眸光沉了沉。 就连一旁使劲乾饭的轩辕云燁都停止了咀嚼,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打转,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你说话怎么如此放肆!苍儿身上流著轩辕家的血,你要是想嫁给他,就必须入轩辕家的门,必须得到长老们的认可,不然……” “啪!” 轩辕云苍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立刻让孔婆婆闭上了嘴。 她瞄了一眼轩辕云苍,见他面色阴沉,心里一凛,不敢再多说话了。 景妍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多少有些困惑他的行为,不过轩辕云苍很少提及轩辕家的事情,想来其中定有缘由,现在孔婆婆句句不离轩辕家,应该是戳到了他心中的伤口,这场爭执她也是源头之一,如此想来,她心里涌上几分愧疚。 轩辕云燁见场面冷下来,连忙出声缓和:“吃饭呢,就不要提別的事情了,快,吃肉吃肉。”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要处理……”轩辕云苍果决起身,径直离开,背对眾人时,他眼中闪过几分痛苦。 景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瀰漫出的淡淡悲伤,让人心痛。 “苍儿以前从来不会给我甩脸色,都是因为你!不要以为你给苍儿生了孩子,就能在这里横著走,端著一副轩辕家主母的姿態,眼里看不起任何人!我提醒你,轩辕家的势力之庞大,是你无法想像的,长老会不认可你,你就不是苍儿真正的妻子!”轩辕云苍离开后,孔婆婆便没了顾虑,直接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轩辕云燁蹙眉望向孔婆婆,今天的孔婆婆与他印象中的大不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孔婆婆如此尖酸刻薄的模样,心中微惊。 景元元听到有人敢这么对他娘亲说话,也是睁大眼睛瞪著他,连筷子都放下了。 孔婆婆此时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反应。轩辕云苍摔筷子离开,刺激到了她,她將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於景妍:“你別以为长了一张好脸就想把苍儿死死拴在身边,美貌在这世上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想要做轩辕家的主母,就必须是品格端庄,贤良稳重的良家女子,可以说美貌与品性都必须出眾才能入轩辕家门,你看看你自己有多少符合的?高傲骄纵,行事狂放,毫无半分淑女之意,你根本不配做苍儿的妻子!” 轩辕云燁满脸震惊,他没想到孔婆婆的话会说得这么重,眼神忧虑地看向景妍,手心里不由沁出冷汗。要知道景妍的性格可是有仇必报,只要有人羞辱她,她必然以雷霆之势反击。他甚至担心,她一怒之下取了孔婆婆的性命。 “大嫂……” 景妍神色平静,星空般深邃的黑眸中光芒闪烁,片刻后,她语气平淡道:“云燁,跟后厨说,菜里盐放多了,对老人的身体不好……吃多了,容易折寿!”她的目光陡然一冷,射向孔婆婆,让孔婆婆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寒意,让她浑身一凛,说罢,景妍挥了挥衣袖,翩然而去。 “云燁,你瞧瞧她!她胆敢这么诅咒我,你看明白她到底是个多恶毒的女人了吧!” 轩辕云燁本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结果却是这样草草落幕,他也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为难,景妍和孔婆婆两人之中,他实在不知道该站在谁一边,都是他的亲人,难以抉择。 “婆婆你別生气,大嫂她人挺好的,可能没那个意思……” “你还叫她大嫂?你评评理,我哪一句说错了?没有长老们的认可,她连轩辕家的大门都进不了!你们娘亲当年不也是……” 轩辕云燁脸色一变,立刻打断她的话:“孔婆婆!我劝你不要再提娘亲的事情,特別是在大哥面前,永远,永远不要提!” 孔婆婆嘴巴微张,瞬间醒悟过来,她这才明白苍儿愤然离席的原因,懊悔不已,她怎么这么没记性,把苍儿这桩伤心事给说了出来? 景元元端著饭碗,眼睛瞪大,听著大人之间的吵闹,紧抿小嘴,心里很是难受,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放下饭碗,跟娘亲一样,径直离开。 司马凝看见他走了,也立刻放下碗筷,抱上滚滚,跟上他的脚步。 原本和谐的一顿午膳,落到了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324珍惜眼前人 景妍走到轩辕云苍处理事务的书房,书房装饰质朴典雅,书墨味道浓郁,几排特製的香木书架上放满经典古籍,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文人雅士的书房,任谁也想不到,这里居然是一代魔尊布置的书房。 轩辕云苍坐在书案前,身体后仰靠在木椅上,闭目休憩,俊美冠世的脸上偶有波澜,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流露出几丝痛苦。 景妍脚步一滯,心口隱痛。 她第一次发觉他其实心中也有痛楚,寻常只是掩饰得极好,把一切的痛苦与悲伤埋藏在心底深处,展现在她面前的一直是完美,自信的形象。 这样的男人,怎么不让人心动呢? 这也是他跟百里向亭最大的区別,和百里向亭在一起时,他带给景妍的全是悲伤与阴暗,或许在他心中还有著那么一丝光明与美好,他也只会更深地掩埋起来。 他们都很好,景妍也不怀疑他们对自己的情感,只是她期望的是光明与温暖,是未来无限的美好与確幸,她没有多的气力再去温暖另一个人了。 回想时,轩辕云苍已经感知到了她的到来,睁开凤眸,柔和与温暖的目光看了过去。 “妍儿,过来。” 景妍翩翩而至,阳光照射在她身上,落得一身光辉,仿若下凡的仙女,只要能和这样的女子共度余生,以前的痛苦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他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信条。 他唇角微扬,盯著景妍,绝美的容顏倒映在他清澈的眼眸之中。 “你生气了吗?”景妍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侧身坐在他的腿上,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想要用自己的温柔来抚慰他的心灵。 “对不起,我以后儘量避免跟孔婆婆发生爭执,她想说什么,便由她说,我当作听不见就好了,不与她一般计较。” 轩辕云苍敛眉望著她,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妍儿这么懂事,我要怎么奖励你呢?” 景妍嗔怪地瞪他一眼道:“我可不是元宝,你的奖励我才不稀罕!” “不行!本尊从来都是赏罚分明,公正公平的,你这么懂事,自然要赏,不过日后若是你犯了错,我可也不会放过你。”他得意地说道。 景妍盯著他的眼睛冷冷道:“你要是敢罚我,下半辈子可就別想再碰我了!” 轩辕云苍脸色一僵,连忙低声求饶:“我哪里敢啊,也就过过嘴癮,夫人跟其他人怎么能相提並论呢?我都来不及宝贝,哪里还敢惩罚夫人呢,是吧!” “算你识相!”景妍玉手一伸,狠狠蹂躪了一下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看著自己摆弄下变得奇怪扭曲的帅脸,她心情无比畅快,开怀大笑起来,笑声传出书房,听得门外护卫的弟子们也都心情愉快起来。 太好了,尊上的心情总算是变好了,还得是夫人出手啊! 轩辕云苍眼神无奈,任凭景妍玩弄自己的脸,忽地,他手一勾,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哼,胆子挺大啊,敢对一代魔尊动手动脚,那就怪不得他反击了! 一只不安分的手悄然出现她腰间,对著她的小蛮腰就是一捏,惊得景妍立刻收回双手护住腰间。 “別这样,还在书房呢!”景妍脸颊上的羞红晕染开来。 轩辕云苍的脸也是红霞漫天,不过都是被某人捏出来的,他深邃的凤眸闪了闪,腹间的无名邪火陡然升腾起来。 “我方才的饭还没吃,正饿著,总得吃些什么吧?不然,这些事务我可没精力处理了。”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藉口,骗元宝都骗不了吧! 景妍羞恼,立刻反驳道:“你好无耻!你没吃饱,我也没吃饱呢!” 轩辕云苍爽朗一笑,把美人搂得更紧了:“那不是正好?我把你餵饱,你也能把我餵饱!” 玩得过火了,景妍有些慌乱,这话太危险了,绝对不能顺著他的意思接下去,她死死挡住了那张凑到近处的俊脸,顽强地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別这样,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呢!” 轩辕云苍有些失望,眼神变得幽怨哀伤,看得人心里发毛,他想要唤起她內心的同情来攻破她的防线:“什么事这么紧急,不能过一会再说?” 他哀怨求同情的模样简直跟元宝一模一样,果然是亲生父子,景妍额头上黑线密布,什么事都比这事紧急好吧! 別以为装委屈求同情就能换来她鬆口,她的意志可是很坚定的,底线坚决守住! 景妍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小本子,递到他眼前,她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们景家的太玄真经,我想跟你一起研究。” “太玄真经?”轩辕云苍收敛起方才的急色,神情认真地接过小本子,仔细翻阅起来。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並非这片大陆的人,是另一个时空的魂魄进入了景妍的身体,我之前的名字也是景妍,所以除了换了一副样貌,其他没有多大变化。” 轩辕云苍一面认真翻看著经文,一面聆听著她的诉说。 “我们景家以武传家,虽然说我以前的那个世界,武功並没有多大用处了,但我们景家依然遵循祖上的传统,修习武道。” “太玄真经是景家的传家之宝,向来是景家家主代代相传,只不过,到了我这一代,身为家主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便由我继承家主之位,这让家族里的长辈们心里十分不满。” “我父亲还在时,他们还会忌惮我父亲的实力,不敢对我动手,后来父亲患上绝症,在最后的时间,把真经交到我手里,让我继承家主之位。” “可惜啊,我继承家主之位不到半月,一次外出被家族內別有用心的长辈埋伏围攻,他们要我交出太玄真经,我自然是不给,最后被逼到悬崖边。” “太玄真经不只是家族的传家之宝,更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交给他们?所以我跳下悬崖,即使是死,也不能让那帮败类拿到真经!” 景妍顿了顿,回想起当时的绝望与悲愤,她心猛然刺痛,连气息都紊乱了起来。 “没事的,妍儿,都过去了!”轩辕云苍轻轻抱住她,手温柔地拍抚她的后背。 325江湖第一八卦 深吸一口气,景妍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因为他的安抚,心中的悲痛没有那么强烈了。 “太玄真经囊括世间万物,我已將里面的五行术法和炼药技艺精通,但其中的高深武艺只有天阶以上的修为才可以修行,所以以前的我从中学到的功法都是些许皮毛,真正高深厉害的功法我尚未参透。不过现在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天阶,达到了要求,所以我打算这几日就开始修行,並且我想要你也跟我一起修炼。” “父亲对我说过,太玄真经在景家传承了无数代,歷史悠久,其来源已经无处可考,但可以肯定的是,过往景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是参透了太玄真经內记录的无上功法,从而成为当时天下无敌的存在。” “所以,我相信,太玄真经对於你,也肯定有莫大的帮助。” 轩辕云苍此时已经大致將真经看了一小半,他若有所思地抬首望向景妍,带著些许迟疑道:“你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在另一处地方,存在一个景姓家族,他们的家族势力也是极为庞大,几乎可以说统治著那一片区域。听闻他们家族之中就有一本无上功法,只要靠它修炼,便能无敌天下,这本功法与你所说得极像。你们景家是否跟这个景族有关係呢?或许就是他们的分支也说不定。” “还有这种事?”景妍也是第一次听说,大感震惊,她究竟为什么会穿越过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她,难道这一切並非偶然,而是必然?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要十大神器开启通道才能到达?” “不错。”轩辕云苍頷首,眼中晦暗不明,“实话跟你说,轩辕家的先祖也是从那里来的,数十年前,连接两个大陆的要塞突然被一群强者强行打开,那片大陆的人便疯狂涌入龙玄大陆,在这里烧杀抢掠,因此两个大陆之间便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战爭,死伤无数,同样別有用心的人也会趁此混乱的机会把族內的对自己有威胁的孩子拋弃在战场上……” 景妍看到他黯然的表情,也明白他口中被遗弃的孩子就是他自己,心疼地把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安抚著他。 轩辕云苍沉默片刻,隨后轻笑了两声,声音中带著几分凉薄道:“那场战爭中,迦叶宝地的强者尽数出动,最终一战打了几个日夜,难分高下,直到要塞关闭时,那片大陆的强者们才离开。原本要塞每百年开放一次,可是经过那场大战后,要塞彻底毁了,两片大陆之间再无通道连接,现在想要修復要塞,就必须先打开要塞,而唯一的办法就是集齐十大神器!” “原来如此,那我们先將真经中记载的功法修炼完全,然后再一起去爭夺神器!我定要去看看这个景族究竟是什么样子,解开我穿越的谜团!”景妍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 不仅如此,修復要塞,她也能帮滚滚找回它的族群和族人。 轩辕云苍被她的话同样勾起了热血,目光紧紧地盯著她,柔声道:“原本属於我的,我也要全部拿回来!我要你堂堂正正地成为轩辕家的媳妇!” 四目相对,异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產生。 这一刻仿佛永恆,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標,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理想,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动摇他们决心前行的脚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景妍忽地弯唇一笑:“但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凤眸微狭,轩辕云苍静待她的后文。 景妍眨了眨眼,扬了扬下巴说:“你看看最后一页。” 轩辕云苍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按照她的意思,翻到了太玄真经的最后一页,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把他震惊到了。 “这,怎么会?是不是有些突然?” “妍儿,我也不是很急,我们时间很长,也不急於一时。” 他把整张脸都埋进景妍的胸膛,一副死鬼动静,景妍忍俊不禁,义正词严道:“不可!” “那过几个月?”轩辕云苍可怜巴巴地望著她,希望唤起她的同情心。 景妍笑意更甚,依然摇头:“不行。” “那一周之后?给我点心理准备。” “不行!今天就开始,时不我待!”景妍黛眉轻挑,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这是我的底线了!”轩辕云苍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欺身而上,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嘴,直接当场法办。 书房之內,春色旖旎。 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旁,三个人围成一圈。 雪护法背手仰头而立,故作神秘。 轩辕云燁和景元元分別站在两边,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古井。 “雪叔叔,您快说,这江湖第一八卦到底是什么啊?”景元元水灵灵的眼睛中满是好奇和求知慾,“您还说跟爹爹有关,到底是什么啊?” 轩辕云燁同样一脸好奇,紧跟著问道:“没错,赶紧说,我大哥的八卦究竟是啥?怎么连我都没听说过?” “嘖嘖,这是不传之秘,鲜有人知,普通人我都不跟他们讲的。”雪护法诡异一笑,卖起了关子。 “雪叔叔,你赶快说吧,我要听!”景元元扯了扯他的袖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雪护法嘴角翘得更高了,特意压低嗓音道:“这个秘密啊,跟你爹爹身上的某个部位有关係。” “身体部位?”景元元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轩辕云燁闻言,脸颊一红,退了几步跟雪护法拉开距离:“咦~你这八卦不会很噁心吧?” 雪护法挺直腰板给自己辩解道:“什么噁心?这可是江湖上都认的第一八卦!” 轩辕云燁眼神中鄙夷之色更甚:“那整个江湖的人都挺噁心的,多缺德啊!” 轩辕云燁的思绪已经发散开来,没想到整个江湖都流传著大哥那个地方的秘密,虽然听起来確实很有噱头,但毕竟八卦的主人公是他大哥,感觉有点奇怪。 雪护法蹙眉观察了轩辕云燁一会,眉毛一挑说:“二公子,你这表情有点奇怪啊!不会是想歪了吧?我说的八卦是关於尊上的眼睛,尊上在极度愤怒的时候,眼睛可是会变成金色!” “啥?”轩辕云燁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想歪了,他愤然向前揪住景护法的领口,狠狠盯著他道:“搞了半天,你的八卦就是这?还以为是……奶奶滴,不就是眼睛变成金色罢了,你搞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 轩辕云燁很愤怒,感觉自己被人耍了,这江湖第一八卦也太无趣了,他倒希望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个八卦,这样的话,他也算是找到一个比大哥强一点的地方了,不过现在,他的梦想算是被无情毁灭了,那么这一切的怒火都得由雪护法承担! 326大战了一天一夜 雪护法两手一摊,十分委屈:“拜託,那可是尊上啊!他成了江湖人议论的八卦主人公,这件事本身不就挺值得乐的吗?” “没意思!” 轩辕云燁鬆开他的领口,又吐了句:“无聊至极!” 景元元也大感失望,模仿著他的声音也吐槽了一句:“无聊!” 叔侄两人一齐甩给雪护法一个鄙夷的眼神,隨后离开了,只留下雪护法一人在风中凌乱,鬱闷嘆气。 尊上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还不是江湖第一八卦吗? 你们才是真的没意思,还无聊,还没意思! 雪护法心里骂了几句后,转念一想,这第一八卦他肯定是不敢向尊上求证的,除非他不要命了,但这第三八卦,倒是有很大机会,只要他一些时间和精力,没准就能解开这江湖第三八卦的第一人! 第一人啊!多有诱惑力的称號啊! 雪护法手不由自主地摸起了下巴,开始盘算起如何完成自己的计划,应该是用美男计呢?还是美男计呢?感觉似乎自己只能用美男计来让皇甫言就范了。 喜欢听八卦的雪护法或许不会承认,这江湖上最八卦的人,他当第二,恐怕没人敢当第一。 此时的皇甫言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一无所知的他正坐在镜阁的一棵树上,偷偷摸摸地练著绕口令:“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 正说著,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浑身一颤,看了看周围又没发现什么,便继续练习:“扁担要绑在板凳上,板凳偏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舌头坏了十几年,现在终於治好了,说话想要流利一点,还得点功夫。 发奋练习绕口令的皇甫言,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发誓要看一看他的庐山真面目,满足那人强烈的好奇心。 禁,欲! 轩辕云苍看到这两字就发愁,什么太玄真经,修炼的条件竟然是禁慾,他看到的一瞬间就恨不得把那页给撕碎了。 上面写著修炼者需要在每一个修炼阶段都要禁慾,可是谁知道一个修炼阶段要多少时间呢?而且满打满算九个阶段,每个阶段的难度和时间都不一样,要是遇上瓶颈,岂不是几年都必须禁慾?万一最后需要十几年才能练成,那他恐怕早就被憋死了吧! 秉持著对未来极度悲观的心態,轩辕云苍在这一天爆发出了极致的能量,霸占了景妍一天一夜,两人没出书房半步。 这下,镜阁的八卦传闻又多了一则。 尊上和夫人竟然在书房里大战了一天一夜!尊上如此凶猛,简直让男人惊嘆,让女人著迷啊! 孔婆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晕死过去,捂著胸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白日宣淫,简直是伤风败俗! 那女人到底给苍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他做出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她根本难以想像! 司马家的高手慌忙逃离镜阁后,刚进入北庆国的疆域,就遇上了带领一眾高手前来增援的大长老,於是几人便把二长老和轩辕云苍交战的过程讲述了一遍,特別是最后二长老为了救他们,主动自爆身体,更是添油加醋,讲得感人至深。 听得其他高手愤恨不平,咒骂轩辕云苍残暴至极,魔尊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大长老性格沉稳,听完三人如泣如诉的讲述后,神色並无变化,不过一旁的亲儿子司马携倒是义愤填膺,按捺不住了。 “爹,镜阁如此囂张,狂妄至极,根本是没把我们司马家放在眼里,那我们还跟他们讲什么道理?他们不但强行囚禁小小姐,还害得二长老自爆,说不定给他们机会,下一次就要灭了我们司马家了!” “是啊,携儿说得有道理!公孙家就是前车之鑑,一个晚上就被轩辕云苍给灭了!公孙家那些老东西,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神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当个乌龟缩起来,半点消息也没有。” 司马携頷首:“八长老此言在理!爹,轩辕云苍敢对公孙家出手,就敢对我们司马家出手!正巧,我们这次神器傍身,只要把小凝那丫头救出来,我们就再无顾虑,直接动手灭了镜阁便是。” “够了!”大长老厉喝一声,把想要附和的眾人都嚇得闭上了嘴。 “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小凝是不是能够动用司马家神器力量的人,不是对付镜阁和轩辕云苍!轩辕云苍聪慧过人,要是被他察觉我们司马家的秘密,他先下手杀了小凝,我们的神器岂不是也变成了废铜烂铁?” 他的话很有道理,司马携等人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大长老冷哼一声:“你们听好了,过去后一切听我的命令,不要和镜阁的人轻易发生衝突。我们是来和谈的,只要他们交出小凝,那么从前恩怨便一笔勾销,此事最为重要,你们当中谁若是寻衅滋事,破坏了家族的百年大计,老夫可不会念及血脉之情而留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爹!”司马携重重点头,眼中却儘是不甘。 不仅是他,其他的高手也都是紧抿嘴唇,鬱愤不已,二长老和他的嫡孙都死在了镜阁手上,这个仇不报,竟然还要让他们忍气吞声,先去找仇人和谈?他们做不到! 等到大长老先一步走远,几人悄悄聚在了一起,还拉上了司马携。 “携儿,我们可咽不下这口气,二长老的仇必须得报!” “没错,你爹他说什么家族大计,我们可管不了这些,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们绝不会向轩辕云苍低头!” 司马携眼珠子转了一圈,思考片刻道:“长老们莫急!轩辕云苍实力深不可测,为了保险,我找个机会將神器从我爹那偷来,有了神器,那轩辕云苍还不是束手就擒?神器的威力毁天灭地,到时候恐怕整个镜阁都要毁於一旦,让那些魔教败类成为神器的祭品!” “携儿考虑得周全!但要动用神器,还需要小凝那丫头才行。可惜啊,本来杀了司马凝便万事大吉,家主之位定是携儿你的,区区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当家主呢?谁承想世事弄人,能够动用神器的人,找遍家族居然没有一个!” “司马凝是前任家主的嫡系血脉,也是家族里唯一没有检验过的人,但她年岁尚小,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如此才能,以前家族中恐怕也只有家主一人知道,她有没有动用神器的能力。现在我们想要动用神器,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丫头身上了。” 司马携冷嗤一声,眼里满是不甘:“一个黄毛小丫头罢了,能有什么威胁?就算她真能动用神器的力量,也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想要坐上家主的位置,还是要有能力和声望的人来才行。” 几人见说服了他,会心地相互对视一眼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携儿你去偷大长老身上的神器,我们几人就把司马凝那小丫头带出镜阁,到时候万事俱备,镜阁就任凭我们拿捏了!哈哈哈……” 几人狂妄地大笑起来。 327小凝长出第三只眼 而此时的司马凝,正和景元元玩著过家家,滚滚则被安排成了两人的孩子,一个孩子他爹,一个孩子他妈,一家三口围著卖芙蓉糕的大虎他爹,上演一家三口买芙蓉糕的经典戏码。 “小凝,滚滚要吃芙蓉糕,我们给它买一串吧!”景元元压著嗓子,故作深沉,还伸手抚著司马凝的脑袋,演出夫妻的亲密感觉。 “好呀,多少钱?我来付!”司马凝摸著腰间掛的钱袋,掏了半天才拿出一块铜板出来。 “老板,一块铜板,能买一盒芙蓉糕吗?” 大虎他爹无奈地看著面前的两个孩子和一只兽宠,这样的戏码每天都有,两个孩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他们演得乐此不疲,真的不会腻吗? “足够了,给你们一盒,慢点吃啊!”大虎他爹还是配合著他们演戏,人家的爹给他一大笔银子呢,除了教做芙蓉糕,他剩下的任务就是陪孩子们玩耍解闷,所以配合孩子们是他的职责所在。 穿了一件小马甲的滚滚蹦蹦跳跳的,开心坏了,每次只有在过家家的时候,它才觉得自己不是一团肉球,而是一条披著马甲的龙了。 “爹爹娘亲最好了!”滚滚欢快地从两人手里接过冰葫芦,有吃的,喊什么它都不觉得有负罪感。 景元元故作老成地揉了揉滚滚的脑袋道:“滚滚真乖!时间还早,我们到別处去逛一逛吧!” 滚滚边吃著冰葫芦,边点头,反正这都是在演戏,下面的情节发展它大概都能猜出来。 果然,司马凝头一抬,看向天空,惊呼一声:“哎呀,天怎么暗下来了?看起来是要下雨了,这可怎么办?” 景元元顺著她的话继续道:“不好,家里的衣服还晾在外面呢,我们赶紧回家去收衣服吧!” 大虎大爹无奈地仰望天空,天上的太阳这么毒辣,怎么就变成要下雨了呢? 他嘆了口气,目送著两个孩子走远,蹲下来坐在石凳上,看著漂浮在天空中的云团,突然想念起自己家的大虎。 “呀!”司马凝正走著,突然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下,直接甩了一个狗啃泥,整个人趴跪在地上。 等到景元元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半步,他连忙伸手搀扶起她,只见她的额头上磕出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向外流淌,司马凝疼得眼泪直流,景元元也被嚇到了。 “出人命啦!小凝流血了!” “滚滚,別喊了!赶紧把我爹爹和娘亲喊来!” 滚滚立刻领命,咻的一声跑没了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凝,你別怕,我娘亲很快就来了。”他扶著司马凝,向著大虎他爹方向走去,想先找个位置坐下来。 “元宝哥哥,我好疼啊!” 大虎他爹也被哭声吸引了过来,跑来帮忙,却在看到司马凝的一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指著她的脸,惊恐之色溢於言表,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她,她……她额头上长眼睛了!” “什么?”景元元蒙了,转头看向哭泣中的司马凝,乍一看,他也是一惊,还真多了一只眼睛!先前被磕伤的额头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长出了一只深蓝色的眼珠,深沉得如同大海的浩瀚一般,只看这眼睛,並不可怕,倒是有种奇异的美感,但它却长在了人的额头之上,看上去便诡异许多。 “哇!”景元元也是被惊到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司马凝还有些迷茫,看到他有些惊慌恐惧的神色,正奇怪著,忽然就从他黑色的瞳孔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里面自己额头上那深蓝色的眼睛格外显眼。 “啊!”她惊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小凝,小凝!”景元元连忙上前抱住她,他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失態,小凝就算真的有三只眼睛又如何呢?她还是他的妹妹,他们是亲人,亲人怎么会因为她多了一只眼睛就嫌弃呢? 看著司马凝昏迷中的脸,脸颊上沾满未乾的血跡,隨著她失去意识,额头上突然出现的第三只眼也瞬间消失不见,好像之前就是幻觉,这只深蓝色的眼睛仿佛从未出现过。 景元元呆立在原地,这一切都似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忽然做出了决定。他看向大虎他爹,认真地说:“这件事,你不准对任何人说,包括我娘亲跟我爹爹,都不许透露半个字,你知道吗?” 大虎他爹从巨大的惊嚇中堪堪缓过来,看到景元元锋锐的眼神,他也立刻稳定住心神,连连点头:“小少主放心,小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別人不会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景元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小凝也不要说。” “明白,对小小姐也不说。”大虎他爹答应下来,他能够感觉到小少主身上有了许多他父亲的影子,说话仪態中散发出来的傲然与威严,以及隱隱带著的王者之气,都跟他的父亲极为相似,让他心里忍不住对他產生恐惧与想要臣服。 滚滚传信的速度极快,景妍和轩辕云苍两人没多久就到了现场,看到满脸是血,正处在昏迷中的司马凝,景妍心猛地揪紧。 她探查了一番司马凝的经脉,发现她只是因为惊嚇过度而导致的晕厥,这才舒了口气。 “元宝,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会摔成这样?” “我们在玩过家家,回去路上,小凝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头撞在了其他石子上,摔得挺重的,所以磕出血来了。” 景元元有条不紊地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讲述了一遍,但没有把小凝长出第三只眼的事情讲出来,他担心要是被爹爹和娘亲知道小凝有第三只眼睛后,就会把她当成怪物,把小凝拋弃也不是不可能。他不想小凝离开这个家,他要做小凝辈子的哥哥,所以他只能对爹爹和娘亲撒谎了。 讲述完经过,他感觉心里有些愧疚,但只要能让小凝一直留在他身边,他就不后悔撒这个谎。 景妍仔细检查了一下司马凝额头上的伤口,並没有太多发现,也认可了景元元的说法,抱起司马凝回房去进一步处理伤口了。 景元元悄然呼了口气,还不忘甩给大虎他爹一个眼神,警告他牢记刚才的承诺,不要乱说话。 328乾坤秘法 在景妍的照料下,司马凝休息了一晚之后,终於醒了过来。 景元元见她睁开眼睛,连忙把景妍往门外推:“娘亲,你走吧,我一个人照顾小凝就够了。” “你这孩子,在打什么算盘?你能照顾好她吗?”景妍对他突然的善心大发有些奇怪,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这孩子什么时候喜欢照顾病人了? “哎呀,娘亲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可以把小凝照顾好的!”景元元一手拍著胸脯保证,一手继续把景妍往门外推。 景妍见状,也知道他铁了心要独自照顾小凝,也就没再多说:“好了,好了,娘亲自己会走!不过你记住,待会让小凝把桌上的药喝了,今日就不要多走动,好好在床上躺著休养一天,不准再带她出去玩了,知道了吗?” “元宝记住了,娘亲你就安心走吧!”景元元余光关注著屋里的情况,心里焦急。 景妍笑著摇摇头,捏了捏儿子肉肉的脸蛋,径直离开。 景元元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娘亲走远,他才把滚滚放到门口,低声嘱咐道:“滚滚,你就在这里看住了,没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就算是我爹爹和娘亲来了,也不准让他们进来。” 滚滚两眼迷惘,疑惑道:“为什么?” 景元元认真道:“不要多问,反正你就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行吧,反正就看门罢了,对滚滚来说轻轻鬆鬆!”对於元宝的要求,它向来不会拒绝,便乖乖地坐在门口看门。 景元元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关上门,快步来到床边。 “元宝哥哥,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好可怕!你知道吗?梦里我额头上长了一只眼睛!像个妖怪一样!”司马凝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景元元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他,“元宝哥哥,你说,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对吧?小凝的额头上怎么会长眼睛呢?小凝可不是妖怪啊!” 景元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道:“没错,小凝,那就是个噩梦罢了。你额头上怎么可能会长眼睛呢?你要是还担心,我就把镜子拿来,你自己看看。”说罢,他走到屋內的梳妆檯前,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铜镜走了回来。 “小凝,你看!你额头上哪里有东西?肯定是场噩梦罢了。” 司马凝一开始对镜子还有些恐惧不敢看,直到听到他的话,她才从被窝里一点一点地探出头来,看向铜镜,等到发现镜子中的自己跟正常人没两样,她惊喜地抢过镜子,左看右看,欢快地喊了起来:“太好了,我额头上没长眼睛,我不是妖怪!元宝哥哥,我太开心了!” 景元元看著她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暗暗决定,他一定要帮小凝守住这个秘密,让她永远做一个正常人,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景元元的唇角也不自觉飞扬起来:“小凝这么可爱,怎么会长第三只眼呢?你別被一个噩梦嚇到了。” 滚滚趴在门外,无聊地望著天空,听到屋內传出的打闹欢笑声,它哼了一声,原来是元宝想要跟小凝单独相处,所以才特意把它支开,还安排了一个守门的工作。 滚滚有点伤心了! “呼呼——”滚滚心情有些鬱闷,只好喷几口火来解闷。 景妍和轩辕云苍原本正一心研究太玄真经,结果被小凝的意外打乱了计划,现在两人又得重新开始捋清思路了。 回到轩辕云苍平常用来闭关修炼的密室,两人再次打开太玄真经,仔细研究起来。 “这太玄九秘,一共九种秘法,每一种秘法都要循序渐进地修炼,顺序不能乱了,也不能心急贪进。我们就先从最简单的乾坤秘法开始,等到我们掌握乾坤秘法,便可以继续修炼下一种秘法了。” “乾坤秘法就是距离移动,依靠精神力来掌控挪移的方向和距离,对我而言,难度不高,但你刚刚进入天阶境界,精神力並不充足,得需要多点时间和精力沉淀。” “你放心,我会儘快追上你的进度!我父亲曾经说过,这太玄九秘是专门给我景家人定製的,其他人虽然也可以修炼,但修炼的效果和速度大部分都比不上拥有景家血脉的人。而且据说,最高境界的秘法,也只有景家人可以完全发挥出它的威力。” “如此说来,我以后还得靠夫人您保护我了。”轩辕云苍淡然一笑,语言中带著些许调侃,却並没有任何嫉妒的意思。 “我们是一家人,谁强谁弱,有什么区別?”景妍微微一笑,將太玄真经放在一边,“先让我来试一试乾坤秘法的威力吧!” 屏气凝神,景妍默念乾坤秘法的心法,將精神力收拢起来,集中於一点,心头一动,她决定把自己移动到左边八步外。 “动!”她心中默念一声,隨后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妙感觉。 轩辕云苍一直在旁边关注著她,眼睁睁地看著她从原地瞬间消失,然后剎那间出现在八步外的位置,距离甚至几乎分毫不差,刚好八步! 他眼中炽热的光芒爆射而出,看到景妍成功了,他內心蠢蠢欲动,想要试一试。 这乾坤秘法名不虚传,果然厉害! 真正高手间的对决,胜负往往就在毫釐之间决定,如果他学会了这乾坤秘法,那么不仅可以在战斗中突然躲开敌方的攻击,还可以瞬移到他身后,给对方致命一击,乾坤秘法的移动速度极快,即使像他这样的修为都无法保证能够及时反应。 景妍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也是格外惊喜,但这仅仅是小试牛刀,她想要的可不是就移动几步,而是想要在一念之间,上天入地,甚至可以一念千里,这样的功法绝对是逃跑时的绝招! 这就是神阶高手和天阶新手之间的差別。 轩辕云苍这样神阶巔峰境界的高手,看著功法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著能在战斗中灵活运用,一击制敌,而景妍这种没多少经验,刚入天阶境界的人,首先想到的便是遇到打不过的人,能用这功法逃跑。 不过,这也不是景妍懦弱,如果她的修为能够达到轩辕云苍那般境界,她自然也不需要考虑逃跑的事情,世上没有她打不过的人,她还会害怕什么呢? 329轩辕云燁不乾净了 “我再试试能不能瞬移到远一点的地方。”尝试一次成功,景妍研究的兴致高涨,想要乘胜追击,爭取用最短的时间就把秘书修炼成功,儘快进入下一阶段的秘书修炼。 “多加小心。”轩辕云苍温柔一笑,“我继续钻研剩下的內容。” 景妍点点头,隨后凝神闭目,开始她第二次尝试,这一次她预设的目標大胆了许多,她的臥房应该是在密室西向一百步的距离……不错,就是西方向,百步! “动!” 眼前猛地一黑,景妍身形摇晃,差点没站稳,一时分不清自己来到了哪里,周围闷湿的气息縈绕,她心中一慌乱,不自觉再喊出了一声:“动!” 面前瞬间明亮开朗,这也让景妍舒了一口气,这里大抵能看出是某个厢房之內,她稳了稳心神,定睛一看,前面是一堵白墙,身后传来了阵阵流水的声音。 这是哪里?还是她的臥房吗? 她回首看去,在水雾瀰漫中看到一道背影,一道肉白色的背影,一个果著上半身的男人的背影…… 景妍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什么情况?有没有好心人来给她解释一下? “咕嚕。”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浸泡在浴桶的男人终於动了,似乎是感觉到身后有人,他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 一眼永恆,时间仿佛都停止在这一刻。 “呀——” “啊——” 两种不同的惊呼声接连响起,但这两种不同的惊叫声居然出自同一个人,当然不会是一脸无辜的景妍,而是正在泡澡的主人公——倒霉的轩辕云燁。 “够了!你要喊到什么时候?我又没对你动手动脚,喊这么响干什么?”景妍掏了掏耳朵,她觉得轩辕云燁要是去当个歌手飆高音还是有些天赋的,好不好听不清楚,反正声音够响。 与她平静中带著些不耐烦的態度相比,轩辕云燁已经把自己整个人藏进了浴桶之中,水面上只露著一个脑袋,目光凶狠地瞪著她这个不速之客,羞愤地骂道:“你什么情况?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的房间?”景妍看了一圈周围,確实不是她的臥房,她歪嘴一笑,道:“对不起,我可能走错房间了。” “走错了?”轩辕云燁脸颊的肌肉抽搐,她这个回答是在羞辱他的智商吗? “你別急,我马上就走!”景妍收敛思绪,屏气凝神,开始运转乾坤秘法。 轩辕云燁咬著下唇,羞愤难当,死死看著她,她这又是在干什么?难道她以为自己可以上天入地,直接凭空消失吗? “大嫂,我说你……” 他话没说完,景妍竟然真的凭空消失了,直接把他嚇得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我的乖乖,他没眼吧? 人真的凭空消失了! 他立刻从浴桶里走出来,快步走到先前景妍站的墙边,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这怎么做到的,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难道刚才见到的是嫂子的魂魄?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面前忽然多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看著十分里有十二分眼熟,不对啊,这不就是刚才消失了的景妍吗?! “哎呀,不好意思,我又走错了。”景妍咧了咧嘴,顺带打量了一眼轩辕云燁的身材。 这真不能怪她,实在是房间里站著一个刚从浴桶里走出来的赤果男人,你很难不把视线移到他身上,意外,纯属意外! 轩辕云燁感受到她略带审视的目光后,身上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脸颊也瞬间红透了。 “大嫂,你別看啊!”轩辕云燁立刻捂住关键部位,慌忙地开始寻找起自己的衣裳。 但因为过於心急,他步伐凌乱,差点滑倒,甚至连自己衣裳放在哪里都记不太清楚了。 景妍无奈地指了指屏风,出言提醒道:“衣裳掛在那里!” “多谢!”轩辕云燁顺著指示看到衣裳,顿时大喜,还顺口道了声谢。 景妍也客气地回答:“不用谢。” 轩辕云燁这才后知后觉,大声怪叫道:“啊,大嫂,你怎么还没走啊!”他感觉自己不乾净了,曾经纯洁的小天使,被人看光身子,就被玷污了! 景妍本来早就想走的,但轩辕云燁慌乱的反应和动作实在是太有趣了,让她忍不住多停留观看了一会,偶尔逗逗小叔子还是很有趣的。 “別喊了!让外人听见了,还以为我真对你下手了呢!”景妍摆摆手。 她真不是有意看他洗澡的,只能说她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没办法更加精確地掌握移动的方向和距离,所以才会让她连著两次都出现在轩辕云燁的房间里。 轩辕云燁一面手脚並用地穿著衣裳,一面对景妍苦苦哀求:“大嫂,算我求你了,你赶紧走吧!” 他感觉自己已经生无可恋了,他拿自己这位大嫂也没办法,只能希望她赶紧从房间里离开,不然这一幕真要成他一辈子的阴影了。 “別急,我再试一次。”景妍没放弃,还打算用乾坤秘法將自己瞬移到自己的臥房里去。 “大嫂,大门就在那!”轩辕云燁一刻也不想等了,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已经足够他崩溃的了,他几乎是连拉带推地把景妍赶出了房间。 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景妍看著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有必要这么害怕她吗?不过是修炼失误,到他房间看了他洗澡罢了,也没看清楚啊,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有些鬱闷积在心口,景妍灵光一闪,说几句话发泄出来:“云燁啊,不要自卑!你还小,没准多吃点能补回来!” 说罢,她立刻催动乾坤秘法,剎那间,消失在门口。 屋內,轩辕云燁挠著自己的头髮,被气得浑身抖动。 景妍瞬移回到了密室,这几次移动消耗了她许多精神力,她感觉到格外疲惫,乾坤秘法想要移动得越精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就越大。 轩辕云苍正研究第二种秘法,饕餮秘法,看到她一脸疲惫地出现,连忙上前询问。 景妍正好將自己这几次所感悟的东西与他交流,两人交谈时,密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轩辕云燁愤怒的脸出现在入口。 “大哥,你可要管好你自己的女人!” 轩辕云苍微微蹙眉,眼神在弟弟和景妍间来回移动,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 什么事。 景妍一脸无辜的模样,看著轩辕云苍眨了眨眼。 轩辕云苍望向自己的弟弟,斥责道:“云燁,她是你嫂嫂,不准无礼!” 轩辕云燁看著表情无辜的大嫂,再看到大哥对自己不满的目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伴隨而来的还有比竇娥还大的冤屈,他颤抖地指著景妍:“大哥,我我我……她她她……啊,我太冤了,不活了!” 他咬牙忍住泪水,愤恨地转头飞奔而去。 景妍没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没想到她的这位小叔子还挺好玩的,下次感觉可以再逗逗他。 330 引蛇出洞 隨著轩辕云燁的离开,轩辕云苍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睛中充斥著怀疑:“如实交代,你对云燁干了什么,能把他委屈成这样?” 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是最清楚的。只是,当他的爱人跟弟弟產生衝突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在爱人这一边。 “我没干什么。”景妍嘟了嘟嘴,不想说。 “能把云燁这么一个老实的孩子委屈得都快哭了,你还说没干什么?难道想要家法伺候?”轩辕云苍不打算轻易放过景妍,他凑到近处,將景妍逼到了墙边。 “哎呀,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过是修炼乾坤秘法的时候,一不小心到他房间里去了,凑巧他在洗澡罢了。”说罢,景妍心中立刻默念乾坤秘法,一个“动”字喊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连她都没想到的是,这次瞬移居然正好回到了她的臥房之中,她忍不住感慨,这秘法果然是逃跑保命的绝佳法术。 但她没高兴多久,房间內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景妍笑容凝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稳住,稳住…… 她回头諂媚一笑,露出崇拜的模样,竖起大拇指道:“云苍,你果然天资过人,乾坤秘法只看了一眼就能熟练运用了,你真是我的偶像,我好崇拜你啊!” 轩辕云苍看著她这一副討好的模样,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她不要脸起来,他还真没办法。 几日过去,镜阁的生活还算平静,轩辕云苍和景妍对太玄真经的研究也在稳步推进。 景元元、司马凝和滚滚三个,每天依然不厌其烦地玩著过家家的游戏。 皇甫言一直在苦练绕口令和剑法,偶尔会被雪护法纠缠,面对雪护法各种防不胜防的意外袭击,他不得不耗费些精力应付。 轩辕云燁自从景妍那次事件后,再也不在自己房內洗澡了,生怕景妍来个“二进宫”,没办法,男孩子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要保护好自己。 孔婆婆这几日也没来找景妍的麻烦,安分了下来,据说是跟她院子里收养的一个女子相谈甚欢。 这一天,景妍结束修炼,便想去看看儿子和小凝,这几日她没日没夜地修炼,冷落了他俩,她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走过长廊时,她看见侍女小荷慌慌张张地向她跑来。 “夫人,孔婆婆想去镇子上买些布料,奴婢劝阻不成,夫人能不能去劝一劝婆婆,或是跟婆婆一同前去也好,她腿脚不便,万一出了事,尊上会怪罪奴婢的。” “她人在何处?” “孔婆婆已经让人备好马车,现在估计快要走出镜阁了!” 景妍蹙起眉头,司马家的高手离开不久,司马家绝不会就此作罢,说不定镜阁外围就有他们的埋伏,就等著阁內的人出去自投罗网。孔婆婆这时候出去,岂不是找死?虽然她跟孔婆婆不对付,但毕竟婆婆算是云苍的亲人,见死不救也不是她的风格。 “你马上去通知尊上,让他早做准备,孔婆婆的情况十分危险。” “奴婢这就去。” 景妍快步离开,身后的小荷缓缓抬头,眼神闪过一丝阴狠的寒光。 梦姑娘没说错,只有除掉景妍,孔婆婆的地位才能保全,她也没必要再看新夫人的眼色行事。婆婆答应过她,会让她成为尊上的侍妾,给轩辕家传宗接代。虽然她卑贱的出身没办法成为尊上的正妻,但只要得到尊上的宠爱,给轩辕家生下孩子,她也很满足了。 景妍担忧孔婆婆的处境,走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镜阁的大门处。 除了看守大门的守卫,她没看见其他人。 “孔婆婆呢?” “回夫人,孔婆婆的马车已经出去很久了。” 晚了一步吗?景妍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也不顾其他,沿著马车留下的车辙印跡,寻了过去。 通往北庆国的必经之路上,一辆马车正穿越著一片茂密丛林。 车內坐著一老一少,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一袭黑衣穿著的孔婆婆,她对面的是一位拥有沉鱼落雁美貌的绝色美女,红裙散落,艷美绝伦。 “梦姑娘,最近有许多仇家来镜阁寻仇,我们今天突然出来,会不会遇上危险啊?” “婆婆在担心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镜阁的人?再者说,司马家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来镜阁也只是为了迎回他们家的小小姐,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的。” 红裙女子言语间带著笑意,看似云淡风轻,当她敛眸瞬间,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孔婆婆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眼皮不住地跳动:“我们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万一出了事,给苍儿惹了麻烦,老婆子可就是罪该万死了!” “能出什么事?您老就放宽心,一切交给我,不会有事的。”红裙女子满脸笑意,安慰孔婆婆,实则心中早就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为了勾引景妍那贱女人出来,她何必要对一个臭老太婆毕恭毕敬,低声下气的? 只要每次想到,她现在的境地都是景妍一手造成的,她心中的恨意就愈发浓郁。 突然,马惊叫一声,整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外传来了许多脚步声,似乎是一群人將马车围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停下了?”孔婆婆问道。 梦婉白一手轻挑起车帘,瞄了一眼外面,看到了几张熟人的面孔。她微微一笑,拍拍孔婆婆的手背,安慰道:“婆婆莫慌,我来处理。” 孔婆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颤抖地点点头,如今她也只能指望她了。 梦婉白轻轻跳下马车,仰著头,冷傲地看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后落在司马携身上。此人已过不惑,但依然极为好色,早就对她的美色垂涎已久,今日她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达成她的目標。 “司马公子,你拦下本圣女的马车,是想做什么?” 司马携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的梦中情人,从梦婉白走下马车时,他就愣在原地,现在听到她的问询才缓过神来,连忙上前恭敬道:“原来是玄月使者,圣女大人,在下失礼了,只是……圣女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镜阁的地界啊!” “此事不宜太多人知晓,本圣女想跟司马公子单独聊聊。”梦婉白的眼神瞟向马车,意有所指。 司马携瞬间领回,侧身让开:“好,使者这边请。” 331跳樑小丑 司马携和梦婉白走到远处,司马家其他前来埋伏的长老有些不悦,司马家与水月教交集甚少,严格来说,还有仇怨未报,司马携跟水月教圣女走这么近,让他们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不久,就看见司马携向他们打了个手势,原本包围马车的人全都离开。 驱赶马车的马夫一开始便被司马家的人杀了,如今马车內只剩下孔婆婆一人。 马车外一片寂静,孔婆婆心中愈发害怕,她之前不知道梦姑娘居然是水月教的圣女,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心就凉了半截。天下人都知道水月教和镜阁是死敌,她竟然无意间收留了敌人,还让她在镜阁中生活,这么大的罪责,已经不是她一个老婆子的命能够抵得了。 她掀开车帘,外面的人已经没了踪跡,马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孔婆婆暗道不妙,她必须马上赶回镜阁给苍儿报信,让他知道水月教和司马家的人已经来了。 “孔婆婆?你在哪?” 孔婆婆撑著拐杖,艰难地下了马车,忽然听到丛林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自然是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一路寻来的景妍还能是谁? 坏了,司马家和水月教的人也许根本没走,就在周围埋伏! 孔婆婆的大脑飞速运转,苍儿对这女子极为重视,要是她被司马家的人抓住了,拿她来威胁苍儿,苍儿恐怕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去救她,甚至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想到这里,她马上扯开嗓门,使劲喊道:“快走!这里有埋伏!” “咻!”一支利箭从她背后破空而来,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臟。 孔婆婆惨叫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喊道:“快回去,告诉苍儿,有埋伏——” 她没了声音,苍老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梦婉白脸色一变,有些愤恼地看向正收起弓箭的司马携。 “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杀了她!” 司马携耸了耸肩:“再不杀了那老贱人,她都快把我们身份都说出去了,再说了,不杀了这老东西,那小贱人怎么上当?” 梦婉白银牙一咬,没有再说话,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只想马上把景妍那个贱人抓住,然后百倍千倍地报復她! 听见了孔婆婆的惊呼之声,景妍心中暗道不好,立即躲到最近的一棵古树后,回头一看,孔婆婆已经中剑倒下,她心头一紧,双眼迸发出滔滔怒意。 司马家族的人简直丧心病狂,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都不放过。 远远看著孔婆婆倒下之后依稀动了两下,或许还有得救,景妍猛然想到,如果那群卑鄙之人以孔婆婆的命来要挟云苍的话……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而且孔婆婆年事已大,被这样折腾,很有可能真的命绝於此,景妍下定决心,与其让孔婆婆留在他们手中,不如由她来充当这个人质。 下定决心之后,她从树后走了出来,没有忘记在树干上留下痕跡,以便於轩辕云苍找到她们。 缓缓朝孔婆婆走近,他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孔婆婆的鼻息,心中一沉,还是迟了一步,孔婆婆已经去了。 感觉到身后不断接近的脚步声,景妍没有丝毫慌乱,她扶起孔婆婆的尸首,將她带回马车上,虽然她人已经去了,景妍却不忍心將她留在荒郊野外。 “景妍,赶快束手就擒吧!” 身后响起了一阵傲慢的女声,她突然回头,竟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梦婉白?”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吧?景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梦婉白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回头对著司马携说道,“司马公子,此人便是轩辕云苍最重要的人,若你將她杀了,轩辕云苍定会痛不欲生!” 梦婉白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浓浓的不甘心,她恨极了景妍,恨她能够得到轩辕云苍全部的爱,而自己苦苦等待了那么久,却连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她不明白为何轩辕云苍会选择这个女人,自己无论样貌才智与武功,都丝毫不逊色於她! 可他最后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景妍,甚至还和她有了一个孩子…… 苦苦等了这么久,梦婉白怎么能够甘心? “司马公子,你说说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了?难道我没有她美吗?”梦婉白满目哀怨地望著司马携,竟想从他身上找到些许慰藉。 被她这么一看,司马携直接愣在了原地,心臟砰砰直跳,他何时有过此等艷福?立即色眯眯回道:“美……圣女大人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梦婉白朝他嫣然一笑,他被迷得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梦婉白嘴角勾起一丝笑,好像个胜利者一般挑衅地看了景妍一眼。 而此刻景妍只觉得不屑,心想这个人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为何隨便拉来一个人就问自己美不美?莫不是得不到轩辕云苍,心理扭曲了? “你们在此处设下重重埋伏,倒也真是费心了,我景妍何德何能,让诸位如此大动干戈?” “若不是你,二长老怎会被杀?你是我司马家的仇人!”司马携愤怒大吼道。 景妍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我杀了二长老,是二长老要杀我!况且最后杀了二长老的是轩辕云苍,你们为何要把帐都算到我的头上?难不成是打不过轩辕云苍?所以要挑我这个软柿子来捏?真没想到,司马家族的人竟会如此欺软怕硬!” 在场的三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间流露出一丝震惊,不明白景妍究竟是怎么想的?那日一战,轩辕云苍不顾一切將她救下,如今她竟然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轩辕云苍身上!这女人果然是蛇蝎心肠! “不用你说,我们也不会放过轩辕云苍!但你也休想將自己摘乾净!” 梦婉白在一旁气得直吼:“景妍你这个贱人,亏的云苍对你一心一意,捨命来救你,你却恩將仇报,出卖他!你根本不配得到云苍的爱!” 景妍一眼就看破了她此时的嫉妒,冷笑一声道:“云苍爱我,自然愿意为我赴汤蹈火,而你只是跳樑小丑罢了,无论多么努力,他都不可能多看你一眼!贱人不是我,是你!你费尽心机贴上去,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332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景妍一字一句像把刀子一般,刺进梦婉白的心臟,她就是想让她愤怒,失去理性,因为她实在好奇,失去武功的梦婉白究竟还有什么能耐? “景妍!”梦婉白气的浑身发抖,只觉得手脚疲软,一下没了力气。自从被轩辕云苍废了武功之后,她的身体便变得十分虚弱,情绪激动时更是手脚无力。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愈发痛恨景妍,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失去武功? 司马携立马扶住了梦婉白:“圣女大人,你没事吧?”手指摸到对方脉搏时,他惊讶发现,梦婉白竟然已经失去全部灵力! 梦婉白有些嫌恶地看了司马携一眼,立即甩开了他握过来的手。除了轩辕云苍之外,她对所有男人都厌恶至极,碰了她的人非死即残,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惜自己现在已经被废了修为,哪怕是满腔怒火,也要暂且忍耐。 “司马公子,你还犹豫什么?杀了她!” 司马携缓缓抽剑出鞘:“今日你不仅惹了司马家族,更是惹了圣女大人,死有余辜!” 说罢,他便气沉丹田,运气吐息,准备出手。 景妍听出他语气中对梦婉白的討好,心諳果然是男贱女坏,天生一对! 若不是孔婆婆死在了他们的箭下,景妍怕他们以孔婆婆来要挟轩辕云苍,她现在早已经出手,將他们一个个全都打趴下了。 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等待轩辕云苍与自己匯合,將这些些草包全部拿下! “受死吧!”司马携拔剑朝景妍刺去。 “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景妍朝前轻轻踏了一步,袖底滑出两根银针,蓄势待发。 司马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可当他感受到了景妍如此强劲的气势时,顿时惊讶极了! 双方互不相让,一场恶战在即。 千钧一髮之间,远处竟传来一声大吼:“都给我住手!” 来人正是大长老。 “爹爹……”司马携见到了父亲,立马听话的收了剑。 大长老乘风而来,落在几人身边,目光冷冷扫过一周,最后落在了梦婉白身上,眼中多了几分猜忌。 “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在此设下埋伏?” 司马携连忙走上前去解释道:“爹,这个女人是轩辕云苍所爱之人,只要杀了她,轩辕云苍必会痛不欲生,我们就能为二长老报仇了!” 大长老目光一凛,道:“她既是轩辕云苍最在乎的女人,若我们杀了她,就与轩辕云苍结下了血海深仇,小凝还在他的手中,若他一怒之下杀了小凝,那我们司马家族可如何是好?” 大长老並没有透露为何他如此在意司马凝的安危。如果失去了司马凝,他手中的神器便无法开启,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如今唯一重要的事,便是护住司马凝,只有护住了她才能保住司马家族的基业! 梦婉白一听,大长老竟不想杀景妍,立马大声喝道:“景妍今日必须要杀!” 虽然她现在武功尽失,可依旧习惯了当初在水月教作为四大使者之一时,对其他人发號施令。 大长老眉头紧锁,横了梦婉白一眼呵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对我们司马家族指手画脚?” “爹,她可是水月教的玄月使者……”司马携在一旁解释道。 没想到大长老却丝毫不买帐,冷哼道:“水月教又怎样?没一个好东西!之前还有个天月使者能得老夫尊敬,自从天月使者走了之后,水月教不过是一帮乌合之眾罢了!如今还敢在老夫面前摆谱,简直可笑至极!” 额……景妍直接满头黑线,真没想到这大长老对天月使者竟还有几分好感。若他得知如今的镜阁阁主便是当年的天月使者,会作何反应? 不仅是景妍,梦婉白听见大长老的话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她万万没有想到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將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 大长老冷冷扫了梦婉白一眼,还多了几分厌恶,他將目光落在景妍身上,语气竟然和气了几分,道:“这位姑娘,我司马家族並非不讲道理,此次前来也並非和镜阁做对,而是想要和你们好好谈一谈,我们只想將司马家的小小姐接回去,此番还请姑娘跟老夫走一趟,老夫保证一定会將姑娘平安带回去,绝不会伤姑娘半分毫毛,待老夫与镜阁谈判完毕,定將姑娘平安送回。” “爹――” “大长老――” 司马携和其他三位长老自是不甘心的,纷纷想要阻止。 大长老冷冷扫了那几人一眼:“全都给我闭嘴!” 景妍一看,这人似乎不是在撒谎,她思忖片刻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但我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说道:“命人將马车平安送回镜阁,绝不能动马车內的尸体。” 大长老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景妍的条件:“姑娘请放心,老夫现在就命手下將马车平安送到镜阁。” 景妍点了点头,目送马车离开之后,便与大长老一同出了树林。大长老说到做到,对她的確十分客气,並没有將他手脚绑住,而是派四名高手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会逃跑。 三位长老见劝说无果,只能认命地跟在大长老身后,静观其变。 司马携和梦婉白满脸不甘心地跟在队伍后面。 梦婉白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只好对著司马携撒气:“你爹什么意思?为何不杀了她?” 司马携眉头紧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採取缓兵之计,道:“圣女莫不如与我们一起在回去的路上伺机而动,或许还能找到杀了这个小贱人的机会。” 梦婉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镜阁她也回不去了,只能跟著他们,在路上寻找机会杀了景妍! 而此刻梦婉白急切的模样,通通被司马携看进眼里。从前他一心想要接近她,討好她,可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如今终於等到了她有求於自己,他一定要从她身上討些便宜……想到这时,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淫邪的笑容。 而梦婉白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墮入了司马携的陷阱之中,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便是要了景妍的命。不过哪怕她知道司马携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还是会依旧跟著他去的,毕竟她现在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333举阁沸腾 不久后,装著孔婆婆尸体的马车便被运送到了镜阁,眾人见到孔婆婆已经没了气息时,立马愤怒暴起,恨不能立即找到杀人凶手,將其碎尸万段。 轩辕云苍看著孔婆婆躺在马车中,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心中悲痛万分。而更让他愤怒的是马车內留著一封司马家族写给他的信。信上说,景妍现在在他们手里,如果想要救她,就必须用司马凝交换。 轩辕云苍此刻已经被彻底激怒,这帮人杀了从小將他带大的奶娘不说,竟敢绑架了他最爱的女人,以此来要挟他!看来他们是不想要命了!若不替孔婆婆报仇,他如何面对她的在天之灵! “来人!” “属下在!” 镜阁的弟子在见到孔婆婆的尸体后,皆是怒从心来。他们齐声高喊,誓要將尊上夫人从司马家族的手里救回来!还要为孔婆婆报仇,让他们血债血偿! 此刻轩辕云苍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誓要剷平司马家,以慰孔婆婆的亡灵。可话刚要说出口,他却又止住,沉思了片刻,又有了新的主意。 司马家族的人虽然可恨,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与他们大干一场,而是將景妍平安救出来。 还有一点他有些不理解,景妍早已学会瞬移术,若想逃走简直易如反掌,她如今甘愿被司马家族的人挟持,一定有她的考量。 轩辕云苍逐渐冷静了下来,对身旁的冷护法吩咐道:“冷护法,你现在便以最快速度前往北庆国,与火护法匯合,本尊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司马家族在北庆国的所有產业根基,抓住他们的命脉,然后將他们直接连根拔起!本尊要让他们知道,惹怒了本尊究竟是何下场!” “属下听令!”冷护法在轩辕云苍的眼中看见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她已经很久未见到尊上如此激动了,此次司马家族动了尊上最在意的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而一旁的雪护法也紧紧捏住了拳头,看见孔婆婆的尸体之时,他也同样悲痛万分,孔婆婆在镜阁中,是所有弟子的家人,如今司马家族竟伤害了他们的家人,此等仇恨绝不能轻易放下!镜阁从来不主动惹事,可他们也不是怕事的! 镜阁上下所有的弟子早已热血沸腾,他们都期待著与司马家族一战,准备为孔婆婆报仇! 而人群之中,只有侍女小荷与大家不一样,她此刻已经被嚇得浑身发抖,六神无主。 她不过是想除掉新夫人,使自己有机会上位,所以才答应了梦小姐的提议,將新夫人骗出阁。哪曾想到此举竟害死了孔婆婆!孔婆婆对她而言宛若亲人一般,就因为她的无心之举,而惨死於司马家族的人手中,她愧疚难当,心中又生出深深的恐惧,如果尊上將新夫人救了回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暴露…… 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突然手脚一软,朝后踉蹌了几步。 而她心虚的表现,却被轩辕云苍尽收眼底。 小荷感觉到了轩辕云苍犀利的目光,嚇得心臟咚咚直跳,竟下意识地扑在了孔婆婆的尸体上,失声痛哭道:“婆婆你就这么走了,以后让小荷可怎么办啊?” 哭著哭著,她想到之前在镜阁与孔婆婆相处的点点滴滴,竟真的动了情,眼泪哗哗流,让在场的其他弟子也不禁潸然泪下。 轩辕云燁早已在一旁红了眼眶,孔婆婆从小將他和大哥抚养长大,还未颐养天年,却已经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他不禁悲从中来,上旁扶住了小荷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太难过了,以后便去清风轩服侍公孙姑娘吧。” 小荷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可在听到轩辕云苍对她的安排时,心中又觉得庆幸。 清风轩是镜阁內最僻静的地方,尊上曾经下过命令,谁也不准隨意进入清风轩打扰公孙姑娘清修。她被安排到了那里,估计没多久便会被眾人遗忘,谁也不会將孔婆婆的死联想到她身上了。 而且她听说,尊上与公孙姑娘曾经有著很深的渊源,若她去了清风轩,做了公孙姑娘的人,哪怕夫人到时候回来问罪於她,也会碍於公孙姑娘的面子,不会和她过多计较。 小荷算盘打得飞起,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悲痛的表情。 轩辕云苍心中仍有怀疑,可此时最重要的是营救出景妍,他便將心中的疑惑放在了一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景妍已经跟著大长老等司马家族眾人一起到了北庆国的领界,她住进了一座巨大的宅子里,大长老对她还算客气,特意安排了一间单间,內里装潢奢华,家具一应俱全,除了限制她的自由之外,其他的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景小姐,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吧,等老夫与镜阁尊上见面,谈判之后,便將你送回镜阁。” 大长老表面对她十分尊敬,其实心机颇深,他在房间的外面派了四位高手日夜驻守,除了以防景妍偷偷逃跑之外,更是防著司马携和梦婉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打景妍的主意。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用景妍换回司马凝,倘若景妍真的出了意外,那司马凝肯定也凶多吉少了。 房间內只有景妍一个人,她终於放鬆心情,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其实她现在很想运用瞬移之术,立即回到镜阁。可又心生好奇,不知道司马家族的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初他们明明一心想要置司马凝於死地,甚至为了杀她,不惜重金请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来灭口,如今却又削尖了脑袋想要接回司马凝,甚至还担心司马凝的安危,害怕轩辕云苍一怒之下杀她灭口,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们前后的反应截然相反? 就当这时,她忽然想到之前百里向竹说过的话。 十大家族分別拥有神器,而每个家族都有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孩子,只有他们才能够开启神器,视为天选之人。如今司马家族的人大动干戈,想要找回司马凝,莫不是……司马凝是整个家族中唯一拥有开启神器力量的人! 想到这里,她突然睁开眼睛,觉得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他们一定在家族里苦寻这个拥有特殊力量的天选之人很久了,可却始终没有收穫,最后他们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司马凝的身上。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哪怕拥有这般特殊能力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司马家族的人一定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要寻找司马凝回家!想要確认她究竟是不是整个家族的天选之人! 景妍又大胆猜测,若司马家族的人也不確定司马凝究竟是不是家族中的天选之人,他们首先要做的事便是確认司马凝有没有开启神器力量的能力,所以他们这次行动一定会將神器带在身边! 如果景妍想得没错的话,或许神器现在就在大长老手里! 景妍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她现在极其亢奋,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神器,她当即便决定要留在这里! 正当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334惹了多少风流债 “让开!我要进去见见那个贱人。”不用听也知道,又是梦婉白来找事了。 不过守门的四位高手却不管她是不是玄月使者,他们只听令於大长老,其他人等一概不认。 “没有大长老的命令,我们不能开门。” 梦婉白囂张跋扈惯了,见这几人竟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立即气急败坏吼道:“你们竟敢不听我的命令,是不想活了吗?” 原本在房间里的司马携听见了外面的爭吵声,也推门出来,见是梦婉白,立即及殷切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位高手对司马携抱拳回:“大公子,大长老吩咐过了,不经他的允许,所有人一概不得进入房间。这女人非要进去……” 司马携意会,转头便对梦婉白赔著笑脸说道:“圣女大人,他们四个也是听我爹的命令行事罢了,望圣女大人不要为难他们。若你真的想要教训这个小贱人,何不等我爹与轩辕云苍谈判完毕之后,等司马凝重新回到我们手中,再收拾这个贱人也不吃。” 梦婉白恨不能现在就衝进门內將井沿碎尸万段,她咬牙切齿说道:“我迟早要杀了这个小贱人!將她扒皮抽筋!” 司马携其实对景妍的生死並不是特別在意,他在意的只有眼前的梦婉白,他早已经覬覦她的美貌许久,如今美人就在眼前,他岂能放过? 只见他直接伸出手揽住了梦婉白的腰,黏黏糊糊说道:“圣女大人別生气了,我房间里有上好佳酿,不如我们小酌两杯?” 隨著他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目光也在梦婉白身上来回游盪。 梦婉白此刻將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如何弄死景妍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司马携淫荡下流的目光。 而景妍此刻正在房间里美美地躺著,听见门口两人的对话,她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就喜欢看他们恨极了她,却又杀不了她的样子! 听见门口脚步声渐远,她知道梦婉白和司马携应该已经回去了。 躺在床上继续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云苍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自己留在树上的印记?还有元宝,有没有担心娘亲? 正想著时,突然窗户传来一阵异动,她刚要起身查看,一抹身影如闪电般飞速地跃到了床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景妍心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刚准备挣扎,鼻尖竟传来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她用余光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后的人。 轩辕云苍!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確认之后,那人的確就是轩辕云苍! 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她扯了扯轩辕云苍的袖子,对他无声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转瞬之间,两人已经移动到了宅子不远处的树林里。如果大长老知道,景妍並不是逃脱不了,而是不愿逃跑,应该会被气死吧。 景妍满脸的欣喜,一把拉住轩辕云苍的手,仰著头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扫过他每一寸五官,柔声问道:“云苍,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明明她刚才还在担心轩辕云苍有没有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跡,现在一想一切都是多余的,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经到了极致的地步,哪怕自己没有留下痕跡,她相信轩辕云苍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 轩辕云苍抬起双臂,將景妍紧紧搂在怀里,用下巴轻轻蹭著她瘦削的肩膀,语气中带有无限眷恋,还有失而復得的喜悦:“我是寻著你留下的暗號,一路找到了这里。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他们不敢动我。”景妍依偎在轩辕云苍的怀里,胸口暖意四溢,原来有一个人时刻牵绊著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上一世,她受尽逼迫被人追杀,唯一关心自己的爹爹也不幸遇难,这一世她终於有了自己的依靠,不必凡事都靠自己,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心中也有了底气。 她知道轩辕云苍永远会站在自己身后,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轩辕云苍鬆了一口气,隨即便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究竟有何打算?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难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他的话里带著些许的埋怨,更多的却是对景妍浓浓的关心。 景妍轻哼了一声,带著三分怒意,七分娇嗔说道:“还说呢,我在这里碰见了你的老熟人,司马家族的人倒没太为难我,倒是你的老熟人处心积虑想要害我。” 轩辕云苍眉头轻挑,反问道:“什么老熟人?” 景妍看著轩辕云苍无辜的双眼,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一字一顿地说道:“梦!婉!白!” 其实也不怨梦婉白对轩辕云苍如此死心塌地,实在是因为他长了一张惹桃的脸,景妍一时有些鬱闷,她也不能將他的脸藏在面具之下,更不能阻止那些痴女子对他钟情…… 越想越无语,景妍紧紧咬著牙,忍住想对他挥动拳头的衝动。 “她怎么会与司马家族的人勾结在一起?”轩辕云苍眉头轻皱,敏锐的观察到了景妍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对自己有所不满。他立马开始反思,自己难道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吗?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一头雾水。 “夫人,我可有惹到你?”轩辕云苍试探地问道。 这不问还不要紧,一问景妍立马动了气,瞪了他好半天,最后抬脚狠狠朝他黑色的皮靴踩了下去。 “给我从实招来!你到底还在外头惹了多少风流债?” 轩辕云苍鬢角一丝汗水滴落,只想大呼冤枉,他可从来未主动招惹这些女子,谁知道她们竟主动粘了上来,还不依不饶的! 委屈过后他又回过味来,意识到景妍这是同自己吃醋了,嘴角立马勾起一抹笑意。 吃醋代表她在意自己,轩辕云苍最爱她这副为自己吃醋的小女儿模样,虽然脚上还隱隱作痛,可轩辕云苍早已自我攻略,心里头美滋滋的,像吃了颗最甜的。 一把將景妍搂在怀里,轻轻抚摸著她柔顺的头髮道:“夫人,我在外头可没惹什么风流债,唯一惹的女子,只有你一个。” 景妍听他说这黏黏糊糊的情话,只觉得牙酸,又伸手锤了锤他的胸膛,用的劲是虚的,几乎没什么攻击力,道:“你就会言巧语!说的比做的好听。” 说这话时,景妍丝毫歪心思都没有,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轩辕云苍立马露出一抹邪邪的笑,道:“夫人,我说得好听,做得更好,你要不要试试?” 愣了一下,景妍才反应过来,轩辕云苍竟然调戏自己! 她又伸出拳头想要出手,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將她抱得更紧。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耳边是穿梭而过的微风,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她觉得现在便是最幸福的时刻。 时间仿若定格,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335 別来无恙 半晌后,景妍想起大长老说的话,將自己的推测对轩辕云苍尽数道来:“此次他们的目的是接司马凝回去,我猜测,或许司马凝掌握著能够开启司马家族神器的力量,而为了验证这一点,大长老他们应该会隨身携带神器。我正想办法如何將神器夺过来,你便过来了,这下我心中更有底了。” 轩辕云苍认可了景妍的猜测,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如果他们真將神器带来,咱们就直接把它夺走!司马家的人不仅绑架了你,还杀了孔婆婆,我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提到孔婆婆之死,他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般。 景妍敏锐捕捉到了他此刻的惆悵,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安慰道:“孔婆婆的事,你不要太伤心了。如果我能早到一步,或许……” 说到这时,景妍也有些愧疚,她亲眼看见司马家的人將孔婆婆杀死,若自己能早些赶到,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轩辕云苍握住景妍的手,让她无需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是司马家族的人害死了孔婆婆,我一定会为她报仇!” 另一边,宅子中三位长老正围在桌前,仔细端详著桌上那个发著幽幽光芒的器物。他们看了好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大长老,这就是我们司马家族的神器吗?” “我怎么越看越奇怪?看这形状不像是神器,反倒像是女子的耳环,还缺了一只!”八长老挠了挠头,看得一头雾水,在他的观念中,神器应该是刀剑之类的兵器,怎会是一只银色的耳环?看起来与女人的饰物没太大差別,唯一的不同便是耳环上雕刻了许多难以辨认的文字。 大长老捋著鬍子,摇了摇头道:“老夫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它被转交到老夫手中时,便是这副模样。既然是神器,定有它的与眾不同之处,只能等有开启神器力量之人將它破解了。” 三位长老仍旧觉得这神器有些不靠谱,彼此对视后通通沉默了。 过了半晌,八长老又开口道:“大长老,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忍气吞声下去?不为二长老报仇了吗?” “二长老死於那镜阁阁主的掌下,如果我们不为他报仇,如何安慰他九泉之下的亡灵?” “对呀,而且二长老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这仇如果不报,我不甘心!” 三人越说越激动,八长老甚至都拍起了桌子。 大长老被他们吵得头昏脑胀,立马大喊了一声:“闭嘴!” 几人被大长老的气势威慑,噤了声。 “你们这群蠢货!若我们现在贸然与轩辕云苍宣战,到底有几分的胜算,你们心里都清楚!可若我们接回了司马凝,依靠她开启了神器的力量,之后有神器傍身,还愁不能为二长老报仇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非要爭这一朝一夕!” 其他三位长老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同意了大长老的做法。 连刚刚最为激动的八长老也偃旗息鼓,重新坐回了椅子。 大长老嘆了口气,捋了捋鬍子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儘快回去休息。在接回司马凝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若搞砸了计划,你们难辞其咎!” “是,大长老。”三人低头恭敬退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等三位长老离开房间之后,大长老將神器收回了手帕中,轻轻嘆了一口气。 十大家族中,司马家常年排行第五,所有人都以为司马家族根基深厚,势力无穷。可只有他才知道,自从家主过世之后,司马家早已人心散乱,內部无法团结一致,更有有心者为了爭夺家主地位,到处结党营私,彼此內訌,最后两败俱伤。司马家族早已不復当年的威力,现在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为了平息家族的纷爭,甚至连也是多年的无极元老也重新出山。 而此次他与轩辕云苍谈判,想要接回司马凝之事,便是受了无极元老的嘱託。若任务失败,恐怕司马家族从此会一蹶不振,再难崛起了。 正兀自伤怀,窗外却突然晃过一抹人影,大长老立马警惕,喊道:“什么人在外面?” 他收了收揣有神器的袖口,心中警钟大作,莫不是有人发现了司马家的神器!想及此处,他立马起身冲了出去,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司马家神器的秘密! 日落月升,窗外夜色正浓,一前一后两抹黑影在树林中匆匆飞过,后者似乎正在追赶前者。 大长老追了一路,意识到前面的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在有意地让著他,始终刻意保持著距离,让他有能追得上的希望。 “你究竟是谁?” 树林之中,那抹黑影终於停下,大长老已经气喘吁吁。 他负手而立,淡淡回头,墨色长髮被穿过树林的疾风吹得飘扬,一抹俊美容顏如天神降临。 “大长老,別来无恙啊。” 大长老在看清他的容貌时,当即震惊之色掠过眼中,隨即便猛地踉蹌了两步,惊讶道:“你……你是天月使者?” 轩辕云苍站在不远处望著他,道:“大长老果然好记性。” 大长老收敛心神,一抹困惑之色浮上面容,隨即便问道:“天月使者今日找老夫,究竟有何事?” 轩辕云苍站在阴影之下,表情晦暗不明,只有声音幽幽传来:“本尊来,是为了向你要一个人。” 大长老一听,对方竟然自称本尊,后脊穿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谁?” “本尊的夫人。” 大长老仍旧不敢相信,便问道:“敢问一句,使者夫人是谁?老夫从未见过使者的夫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司马家族的人绑架了本尊的夫人,以此相要挟,如今竟不认帐了?” 大长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眼的惊愕,道:“使者说的夫人莫不是景小姐?可那景妍明明是镜阁阁主轩辕云苍的妻子……” “难道……难道……你就是镜阁阁主轩辕云苍?” 他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长老又朝后退了两步,鬢角已经有汗渗出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世人只知道水月教的天月使者,却无人知晓他姓甚名谁。没想到堂堂天月使者竟然背叛正道,墮入魔道,成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魔尊轩辕云苍!” 336 分头行动 大长老深知镜阁阁主的武功有多高强,他默默嘆了口气,终於平復了心情,说道:“今日尊上现身,老夫便不与你绕弯子了,尊上想要带回自己的夫人,就將我司马家的小小姐司马凝交给我们,一人换一人,尊上並不吃亏。” 轩辕云苍冷笑一声,早已握紧了拳头,道:“你说本尊不吃亏,那你们杀了本尊的奶娘,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大长老自知理亏,继续狡辩道:“尊上不也杀了我司马家的二长老吗?” “如果你这样算的话,那本尊今日便杀了大长老的爱子司马携,再隨便拿一条人命相抵,如此这般也算公平!”轩辕云苍从阴影中走出,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只见他眸光寒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尊上莫要太过分!” 轩辕云苍居高临下望著大长老,目光里已有杀气略过,他冷冷说道:“本尊念在你年事已高,平日並无作恶,便饶你一条命。只要你乖乖交出神器,带著司马家族的人从龙玄大陆彻底消失,本尊便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继续固执的话,本尊必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士可杀不可辱,轩辕云苍的话,彻底將大长老激怒,他本不愿与他为敌,可此时此刻,若他再妥协的话,便是丟了司马家族的脸。 闪电般的速度抽出长剑,隨即便朝轩辕云苍刺了过去:“老夫敬你之前是天月使者,可你却步步紧逼!今日老夫便要与你决一死战,替我司马家的二长老报仇!” 轩辕云苍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隨即便运作灵气,怀中软剑如灵蛇一般从腰间弹出,被他握在手上,气势如虹。 大长老还不配让他用出全部实力,他今日只想速战速决,取走神器。 隨著一声怒吼,大长老直接腾空而起,利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剑风。 两剑相抵,却都没有用所有的实力,看似剑拔弩张,其实都在相互试探。 大长老心中惊呼不好,虽然他现在早已怒不可遏,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轩辕云苍的实力早已凌驾於他之上,哪怕他再苦练百年也未能望其项背。今日一战,若没有奇蹟的话,自己定是凶多吉少,大长老暗自捏了一把汗,已经在想如何脱身。 反观轩辕云苍,嘴角溢出一抹不屑的笑,他早已捕捉到大长老眼神之中的胆怯,预判到这人虽然嘴上大义凛然,其实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估计现在已经开始暗自琢磨如何逃了。 可他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想逃?门儿都没有! 他握紧手中的软剑,朝前猛地一甩,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骇人的弧线。 而不远处宅子中的某间房,景妍正趴在窗户口大喊:“我要见大长老,我有关於神器的秘密要告诉他!” 门口的护卫一听是有关神器,不敢含糊,其中一人立马动身,去寻找大长老。 半晌后,那人回来对景妍道:“大长老不在,等他回来再说吧。” 景妍自然知道大长老不在,他此刻正与轩辕云苍在树林里决一死战呢。 “大长老不在的话,就去请其他长老过来,兹事体大,若是耽误了,小心你们掉脑袋!” 景妍的话果然奏效了,四人都拿不定主意,毕竟此事有关神器,若真是耽搁了,恐怕大长老会怪罪下来。 於是其中一名守卫又离开房间。准备去寻找其他三位长老。 没走几步便见到八长老远远走了过来。 护卫连忙將长老拦下:“八长老,房间里的景小姐说她有关於神器的秘密,想要告诉你们。” 八长老眉头一挑,万千心思划过心间:“关於神器的秘密?” “是的。” “我现在过去,你不必再通知其他几位长老了。” 八长老匆匆赶到景妍房间,推门而入时,见她正靠在桌前悠閒地喝著茶,丝毫不像被绑架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愜意。 “说吧,有什么关於神器的秘密?” 景妍轻轻呷了一口茶,隨即拍了拍自己对面的位置,道:“八长老请,我的確有关於神器的秘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们。” “什么?” 景妍將茶杯递过去,八长老接下,却不敢喝杯中的茶,是怕她会在茶水中下毒。 景妍继续道:“八长老,你们不知道吧?其实司马家族一直珍藏的神器……是个假货!” 八长老心头一震,其实景妍的话也佐证了他当时的判断。当他看到神器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怀疑了,谁家的神器会是一只银色耳环?也未免太寒酸了。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景妍已经將藏在袖口的银针推入了他的咽喉。八长老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的表情便永久地凝固了。 而守在门口的四大高手一直在偷偷趴著门缝,刚听见景妍说,司马家族的神器是假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急切想听下文,房间里却再无声音了。 刚想推门查看,房间里又传出了八长老的声音:“此事事关重大,老夫没办法一人做出决定。来人!去把九长老和十长老请过来!” 房间內,八长老的声音带著丝丝沙哑,几位高手虽然觉得有些异常,却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再次派一人出去,寻找九长老和十长老。 此次过来的是九长老,房门刚刚被打开,只见景妍一脸讳莫如深,对四名守卫道:“几位,此事事关司马家族最高级的秘密,我只能和长老说,还请几位离远一些,不要趴在门口偷听了。” 四名守卫脸上立马流露出尷尬的表情,他们看了一眼九长老,得到对方点头同意后,便齐齐退到了房间外十米远的地方等待。 等到侍卫全部退到后面,九长老才跟著景妍进了门。 进入房间之后,一抹疑惑涌上眉间,九长老环视一周,却没有发现八长老的影子:“你究竟知道什么关於神器的秘密,还有,八长老去哪儿了?” 景妍还和刚刚一样,慢条斯理地坐在茶桌前,轻轻喝了一口茶,说道:“八长老得知秘密后,便立马动身去寻大长老了。” 九长老与八长老一样,对景妍心存警惕,並没有接过景妍递来的茶,而是继续追问道:“你有话直说,关於神器,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337 还有一个人 景妍依旧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我早已经得知,你们十大家族每家都拥有一件神器,而能够启动神器的力量之人,每个家族中也只有一个。” 九长老早已眉头紧锁,这是他们始终讳莫如深的秘密,没想到景妍却早已知晓。这使他更加相信,景妍知道些什么內情。 “你是如何知道的?” 景妍又喝了一口茶,对九长老小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想要找回司马凝的目的。” 九长老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景妍竟然什么都知道!这个秘密连司马家族內部都很少有人知情,一定是他们中间的某一个走漏了风声。 九长老已经不敢想下去,若有心之人將这秘密公布出去,那司马家族恐怕凶多吉少! “九长老莫要著急,等十长老过来,我再將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景妍抱著肩膀,似笑非笑说道。 自此,她便沉默了。 九长老所以想要继续追问,可见景妍已经噤声,便也无奈等著十长老过来。 等待期间,门窗始终紧闭,他觉得有些闷热,见到眼前的茶水,喉咙一阵乾渴,想著刚才景妍也当著自己的面喝下了茶,便撤下了警惕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景妍心中冷笑,她静静坐在九长老对面看著他喝下手中那杯茶,毒药隨著茶水缓缓浸入骨血,只见九长老面露惊恐,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未出半盏茶的功夫,便口吐鲜血,直直倒了下去。 只要她想下毒,无论对方多么警惕,也不可能逃得过去。 景妍用脚踹了踹躺在地上的九长老,確定他已无气息之后,便准备解决下一个人,十长老了。 论武功她的確不如他们,可论脑子,这几个长老在她面前不过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草包罢了。 她拽著九长老的胳膊,將他缓缓挪入床下,与八长老的尸体放在了一块儿。 不久之后,十长老也缓缓推开了景妍房间的门,她依旧悠閒自得坐在桌旁饮茶。 十长老环视房间一圈,竟没有见到九长老和八长老,空气之中瀰漫著丝丝血腥味,他立即警惕:“八长老和九长老去哪儿了?” 这一次景妍並没有撒谎,而是直截了当回答:“他们死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让十长老一时没缓过神。 “你再说一遍?” 景妍有些不耐烦,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目光直直盯著十长老道:“我说他们死了。” “是你杀了他们吗?” “说得不错,我不光杀了他们,我还要杀了你!”景妍点了点头,目光绕到长老背后某处,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十长老身后竟站著一个人。 是轩辕云苍! 此时他已经解决了大长老,赶来与景妍匯合,在十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已抽出软剑,直直刺入十长老的胸口。 十长老直接没了气息,临死之前眼睛都没有闭上。 景妍耸了耸肩,像刚刚一般,將十长老的尸体塞入了床下,与八长老和九长老叠在一块儿。 “大长老怎么样了?” 在几位长老之中,大长老的实力最为强劲,原本两人商量好让轩辕云苍先將大长老引出,单独对付他,等取过神器之后,再回来与景妍匯合,两人一同对付三位长老,只不过景妍觉得没什么必要,这三个草包,她一人便能通通解决,便先动了手。 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件闪著幽幽暗光的物什,笑著递给了景妍。 景妍忙不迭接过了那东西,上下打量了半天,惊喜问道:“难道这就是神器?太好了,我们终於將它拿到手了!不过这东西为什么长得这么像耳环?也太奇怪了吧……” 轩辕云苍点头道:“没错,这便是从大长老手中夺过的神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把神器拿给小凝確认一下,便知真假。” 两人得到了神器,便准备回镜阁了。 刚走了两步景妍却突然拽了拽轩辕云苍的袖子,眼中划过一抹凌厉之色:“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绝对不能放过她!” 梦婉白,前几日我忍你的,今日便要通通还回来! 轩辕云苍回头与景妍对视,两人心有灵犀:“你是说梦婉白?” 而此时此刻,司马携的房间內烛光摇曳,透露著一股曖昧旖旎的氛围,满屋子的酒香更是令人迷醉。 早已经覬覦梦婉白许久,司马携今日终於能逮到机会与她共处一室,他心中早已按下决定,准备將梦婉白灌醉,占一占她的便宜! 梦婉白不知危险已经来临,还一副大小姐做派,坐在桌旁,居高临下望著司马携。 她此刻最介怀的还是景妍,抑制不住的愤怒令她几乎失去了理智:“那个小贱人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她能抢走我的一切!为什么他只喜欢她,却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梦婉白越想越难受,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司马携根本没空搭理她此刻的抱怨,一双眼睛满是淫邪,定定地盯著梦婉白白皙的颈子,宛如饿狼一般。 “圣女大人天姿国色,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与你相媲美,不要再想那个小贱人了,今日就让我们一醉解千愁!” 梦婉白心中积怨已久,如今只想发泄他接过司马携递来的酒杯,將杯里的酒仰头尽数喝了下去。 只喝了几杯,她愈发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上下酸软无力。 “我迟早要寻著机会將她碎尸万段,我要让轩辕云苍亲眼看见,他最爱的女人死在我的手里……” 说著说著梦婉白竟然直接趴在了桌上,迷迷糊糊,神情恍惚。 司马携见她已经倒了,一只手探到了她的肩膀,脸也凑了上去,深深的嗅著梦婉白身上扑鼻的香气。 “圣女大人,你喝醉了吗?” 梦婉白此刻还有些神智,厌恶地推著司马携的手臂。 “滚开,你別碰我!” 可她此刻早已成了刀俎下的鱼肉,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无法反抗司马携的触碰。 对方见她早已无还手之力,愈发肆无忌惮,一双大手竟然摸上了梦婉白身子的私密之处。 “圣女大人,你真美,我在水月教第一眼见到你时,便想得到你!” 他的手越来越放肆,竟一下扯开了梦婉白腰间的带子,衣裳隨之散落,白皙如雪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司马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338 梦境破碎 隨著司马携的动作愈发猖狂,已有几分醉意的梦婉白终於感觉到不对劲,她强撑起眼皮,看清身上的人时,立马尖叫大喊:“你要做什么?你这个畜生!赶快从我身上起来!” 她挥起酸软的胳膊,想要给司马携一个耳光,可却被对方轻鬆躲过,反而甩了她一个巴掌,鲜红的掌印落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在挣扎间,梦婉白被推到了床上,衣裳也一件件散落。 而房间外不远处,轩辕云苍和景妍已经驾著轻功回来,准备教训教训梦婉白。 两人本来已经商量好要让那梦婉白吃些苦头,可没想到刚一到窗下,竟听见里面传来如此激烈的纠缠之声。景妍有些厌恶地耸了耸肩,拉著轩辕云苍站在窗外,竟破天荒听起了墙角。 那声音的確有够激烈,虽然隔著窗户,两人依旧听的一清二楚。景妍脸上不禁浮上两抹红晕,想到旁边还站著轩辕云苍,她竟有些尷尬起来了。 而一旁的轩辕云苍则非常淡定,好像已经看惯了大场面,只觉得见怪不怪了。 倒是他回头见到景妍这副害羞的模样,心头一动,忍不住勾住她的下巴,低头落上了一个繾綣的吻。 与房间內两人的激烈不同,轩辕云苍这个吻饱含爱恋,他双手捧著景妍的脸,好像在捧著一件最为珍贵的宝物。 房间內梦婉白的哭喊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与景妍此刻的幸福形成最为强烈的对比。 女子的哭喊声被景妍听进耳朵里,心中稍有不忍,可转念一想,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主动与司马携相勾结,又怎会被人强迫,玷污了名节,她此番果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若被她知道自己受折磨的时候,窗外竟站著心心念念的轩辕云苍,岂不是要呕死。 “妍儿,你不专心。” 轩辕云苍还意犹未尽,望著景妍窈窕的背影,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有些好奇,不知道景妍想要做什么事。 此刻梦婉白与司马携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 自从心里装下轩辕云苍后,她始终洁身自好,从未让任何一个男人碰过自己,如今却被这畜生占有,她恨得快要发狂,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狗东西! 隨著砰地一声,房间大门竟然被撞开了。梦婉白以为终於等到有人来救自己,满怀希望望向门口,竟见到了此生最不愿面对的一幕。 透过昏暗的灯光,她见到门口站著一男一女两人,那女子竟然是景妍那个贱人,而她旁边站著的,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轩辕云苍! 不,她不敢相信这一幕竟被轩辕云苍看见了…… 她始终为他守身如玉,哪怕他从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她也依旧心存幻想。 这个男人高傲冷漠,是屹立於群山之巔的存在,她永远只能仰望却从未接近过,可她心中怀有一个梦,便是能被他接受,若能与他相守,成为他的女人,哪怕让她赴刀山火海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这个梦彻底破碎了。 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被轩辕云苍尽收眼底,她已经成了一个不乾净的女人,也再没有任何资格奢求他的怜爱了。 而旁边的景妍,却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旁边,享受著他的宠爱。梦婉白不甘心啊!都是这个贱人害的她!她甚至还让云仓看见了自己最为不堪的一面! 梦婉白已经濒临崩溃,她披头散髮地朝著景妍怒吼,喉咙涌出一阵腥甜,竟然口吐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而还在兴奋当中的司马携发现了梦婉白此刻的异常,也有些不知所措,忙从她身上爬了起来,转头望见门口站著的两人,脸上儘是做了亏心事后的心虚,连忙喊道:“来人——” 话还没有说完,锋利的刀刃便直直刺进了他的胸口。司马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剧痛袭来,他死死瞪著眼睛,后知后觉望向已经有鲜血喷涌出的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便直直倒了下去,转眼没了气息。 景妍走向前去查看梦婉白此刻的状態,只见她浑身的衣裳已经被褪尽,赤裸的身体上儘是被蹂躪的红紫痕跡,胸口那滩鲜血触目惊心。 虽然她作恶多端,一直想害自己,可同为女人,见到她这般惨烈模样,景妍竟一时有些下不去手了。 那一滩鲜血,是梦婉白在见到轩辕云苍之后气血攻心才吐出来的。 这足以看出梦婉白对轩辕云苍的爱究竟有多深。她一直与自己作对,恨不得杀了自己,究其原因都是为了一个男人爭风吃醋罢了。 两人之前在水月教同为使者,朝夕相处的日子数不胜数,梦婉白或许也曾幻想著与轩辕云苍並肩相守,做一对神仙眷侣。 可感情的事终究勉强不来,她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將仇恨转移到景妍的身上,说是恨,其实是不甘心吧。 “妍儿?” 339 报应不爽 轩辕云苍看景妍迟迟没有动手,在一旁问道。 他朝前走了两步,看见床榻上的梦婉白如此狼狈,只是扫了那么一眼,他便別过头去,眉头轻轻一皱,这表情落在景妍眼中,得知他是动了惻隱之心。 她变得有些鬱闷,却又不得不理解他,他们是师兄妹,从小在一起长大,况且这个女人对他还有救命之恩,轩辕云苍並非冷血之人,如果梦婉白不作妖的话,或许两人还能成为朋友。 “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景妍不是什么圣母,梦婉白已经武功尽失,如今又这般受辱,以后便不可能再兴风作浪了。 景妍瞪了轩辕云苍一眼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或许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变得患得患失,忍不住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以此来揣测他的心情和情绪。 景妍有些討厌这样的自己,仅仅因为轩辕云苍一个眼神,她便升起不悦,这可真不像她的做派。 而被她落在身后的轩辕云苍则是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软剑,剑柄上还有她握过的余温,回头望向她远去的背影,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做错了什么,惹他夫人生气了。 离开房间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床上人事不醒的梦婉白,眉头轻皱,並不是觉得惋惜,而是脑海中回想到了他这个师妹曾经的模样。 彼时他与梦婉白都还十分年轻,十一二岁的光景,那时的她与现在截然不同,只是个善良纯粹的少女,別提杀人了,连见血都会害怕地掉眼泪。 轩辕云苍对这个小师妹並不反感,也会因为她的热情而与她交好。 可人总是会变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善良纯真的小师妹突然不见了,梦婉白变得心狠手辣,为了往上爬,她甚至不惜残害同门,与手足至亲相互陷害,她玄月使者的地位,不知是踩著多少尸体才得到的。 虽然对自己仍旧一往情深,在他面前装得人畜无害的模样,可他知道,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师妹早已经不见了,他不愿和这个戴著假面的女人有任何纠葛,便逐渐远离了她。 看她一步步走向毁灭,轩辕云苍虽然唏嘘,却並不惋惜,人生路上每一个选择都是梦婉白亲手做下,她一心想要往上爬,用最不堪的手段伤害身边的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报应不爽。 紧紧握住手中的软剑,轩辕云苍眸中掠过一丝杀机,下一瞬,锋利的刀刃便刺入梦婉白的胸口。 直到临死之时,梦婉白也依旧没有醒来,她並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死於最爱的人剑下,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若让她重新选择一回,不知她是否还会做个恶人。 望著女人苍白的脸庞,轩辕云苍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丝毫触动,他拉起床前的帘子,擦了擦手中的剑,转身走了。 而另一边的景妍还在犯彆扭著,本来以为轩辕云苍会隨自己一同出来,可没想到她已走出十几米,身后却並没有传来脚步声。 她心中一冷,暗骂轩辕云苍这个大猪蹄子,难道还在房间里兀自伤怀,为梦婉白的结局感到惋惜? 想到这里她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架上轻功,离开了这间吃人的宅子。 她走前没有见到,窗上的剪影,轩辕云苍不带任何感情的挥剑刺进梦婉白的胸口…… 过了半晌,轩辕云苍终於出了房间,他左右环顾,就没有看见景妍的身影,一时有些焦急,连忙施展轻功,循著气息追了过去。 而在两人离开房间之后,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一抹高大的身影立於床旁,他先是俯身探了探梦婉白的鼻息,又扔在她身上一件衣裳,为她掩盖住了赤裸的身体。 “果然命大,倘若轩辕云苍知道你与常人身体构造不同,心臟不是在左边而是在右边,他定会后悔未有多刺你几剑。” 说罢他又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囈语一般说道:“你的执著究竟换来了什么?他对你弃之如敝,最后连多看你一眼也不肯,只还了你致命一剑。” 不久后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此时四大高手已经发现藏在景妍房间內的,三位长老的尸体。 他们连忙朝司马携的房间跑去,竟发现走廊已经被十几个宛若鬼魅一般的护卫包围,心中暗道不好,这些半路杀出来的高手绝非善类,或许大公子已经遭遇不测。 “你们是谁?为何来找我司马家的麻烦?” 十几位高手並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由一名高手进房间內,询问里面的男人。 “使者大人,动手吗?” 得到男人的肯定之后,十几人立马挥剑迎战,不出片刻便將四大高手尽数斩於剑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而房间外激烈的打斗声並没有干扰男子一丝一毫,他仍旧站在房间內,静静看著床上的女子,一张脸隱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只有戴著银手套的手在空气中缓缓打著拍子,很是悠閒。 门外打斗声逐渐平息。 “使者大人,已经全部解决。” 这时男子才终於回头,昏暗的灯光將他的脸照亮。 稜角分明的五官宛若雕塑一般,透露著冷峻之色,微微上挑的墨眸如寒星般冷冽,还带著一抹淡淡的邪气,令人望而生畏。 “把圣女送入秋月楼,告诉老板,以后本使者指定的客人只能由圣女接待,让那边的人一定看好她,不准她逃,更不准她死,若她逃了或死了,我便让整座楼的人为她陪葬。” 使者立马领命:“是,使者大人。” 男子最后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梦婉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婉儿,从前我那般討好你,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如今你被轩辕云苍拋弃,落得如此下场,我只觉得痛快!他不要的女人,本使者也不稀罕!” 转过头去之后,他的眼中再无留恋,一抹冷色掠过眸中,望著眼前浓浓的月色,他自言自语道:“景妍?本使者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何与眾不同之处,能让轩辕云苍如此著迷。” 340 听完一曲 另一头,景妍正已在一棵古树下,望著面前潺潺流水,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很不舒服。 明明已经报了仇,她的心情却依旧不好。 其实她在意的不是轩辕云苍最后望向梦婉白的那个眼神,她在意的是自己缺席的,梦婉白与轩辕云苍朝夕相处的那十几年。 两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感情,而这感情恰恰是她最不能接受的。或许她太苛刻了,对於爱情总想要至纯至真,可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吗? 越想越觉得烦闷,她抬手一挥,对面草木便如风拂过,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刚发泄完,不远处竟传来了一阵悠悠笛声,乐声幽怨不绝於耳,令她的心情更加烦躁。 “谁在那里?能不能別吹了?要吹能不能吹点喜庆的?” 她这一喊,那笛声竟突然停了。 隨即便是一阵脚步声。 景妍此刻正鬱闷著呢,根本不想搭理来人。 感觉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离她两三米处的地方竟突然停下了。 景妍靠在树旁闭著眼睛假寐,却感觉到了那人好奇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原本想著让他看两眼罢了,可这人的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开,景妍虽然闭著眼,却仍能感觉到对方目光的强烈。 她实在忍不了了,朝那人大声质问:“你究竟在看什么?” 她仰头望向被阴影遮住的男子,只见一抹身影高大欣长,却看不清他的脸,自上而下扫去,景妍立马便注意到了他戴著的银手套,还有手中握著的笛子。 黑暗中,那男子一动不动地看著景妍,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景妍觉得有些无语,心想这人別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不想多生事端,既然他不走,只好自己走了。 刚准备起身,那男子却率先转身离开了。 这倒勾起了景妍的一抹好奇,见他转身朝著对面的野湖走去,走到湖边停下,竟弯腰脱起了鞋袜,接著一下跃入湖中。 大半夜的,这男人究竟是来的哪出?莫不是想不开想要自杀? 景妍朝湖边走去,看著男子一步步朝湖心迈去,冷冷问道:“你不想活了?若真想死的话,旁边有树,找根绳子上吊吧,这样你的家人也能找到你的尸首,死状也好看些。” 男子又朝前走了两步,缓缓回头,借著月色与景妍对视,问道:“你不该劝我不要轻生吗?” 景妍终於看见了这人的容貌,稜角分明的脸上是宛如雕刻一般的五官,剑眉之下的桃眼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多情,嘴角还掛著一抹笑,倒是个俊美温润的公子模样。 景妍眼睛眨巴了几下,在没见到这男人真容之前,她还以为能吹出如此哀怨曲子的,定是个哭丧著脸,狼狈至极的苦情男人,没想到他竟没有一丝狼狈,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有些许玩味在其中。 “我和你不认识,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景妍冷冷回道。 男子又朝她笑了笑,继续转身朝湖中央走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子脚步未停,道:“我听人说,今晚这湖中或许有宝贝,便想著过来碰碰运气。” 景妍也忍不住翻个白眼,心想这人脑子果然有病:“你听谁说的?那人定是在戏耍你。” 可话音刚落,湖水中央竟突然释放出了一道幽幽暗光,那光虽然不算耀眼,辐射范围却越来越广,未出半刻,那暗光竟覆盖了整个湖面。 “什么东西?”景妍忍不住好奇问道。 男子甩了甩头髮:“要不要下来一起看看?” 景妍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也同男子一样脱了鞋袜,入了湖。 刚接触到湖水时,她有些诧异,这湖水竟然还带著温度,越往湖中心走去,温度便越高。 很快便接近湖心,景妍刚想继续走,脚底却硌到了一块鹅卵石,突然重心不稳,朝湖中心倾去。 男子见她將要摔倒,立马伸出戴著银手套的手,景妍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在握住的瞬间,她愣了愣,那银手套底下有两根手指的位置竟空空荡荡。 平衡身体之后,她马上鬆开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调侃之声传了过来:“你竟也会同人道歉?” 景妍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男人怎么如此嘴贱:“那我收回刚刚的道歉。” 说罢,她继续朝湖中央走去,靠近光源时,她感觉到怀中的三颗宝珠又开始异动起来。 莫不是这湖中藏有另外的宝珠? 她心中大喜,突然想到旁边还有个人呢,立马回头问他:“若真有宝物,你会同我抢吗?”虽是疑问句,可她眼神已经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那男子依旧站在原处,静立不语。 景妍摸不透他的心思,开始软硬兼施:“若真发现了宝物,我给你一百两金子,你將宝物给我怎么样?你也不吃亏。” 可男子依旧不说话。 景妍心里犯了嘀咕,莫不是这男子想要狮子大开口? “一百五十两?” “一口价,五百两!再多我可没有了,而且你可听清楚了,我说的是金子!”景妍气鼓鼓道。 男子轻笑:“若我还是不答应的话,你想怎么做?” 景妍捏了捏拳头:“杀了你!” 男子抱著肩膀,看著月色之下的景妍清冷如曇,只觉得有趣,太有趣了。 “我不要你的金子,只想让你听完我吹的这首曲子。” 景妍心中疑惑更深。更確定了这人脑子一定有问题,五百两金子不要,就想让她听完整首曲? “行行行,你快吹吧!” 男子拿起手中的笛子,音乐声渐起,哀伤幽怨的乐声不绝於耳。 而作为唯一听眾的景妍此刻却丝毫没有被这情绪所带动,她眼中的兴奋尽显,整个人都沉浸在得到紫玉宝珠的喜悦中。 她已经开始畅想,如果得到了四颗宝珠,自己以后练功定能事半功倍。在这样的喜悦中,她逐渐放下了警惕,月声入耳,只觉得眼前愈发模糊,眼皮越来越沉,她竟直接倒了下去。 而刚刚幽怨婉转的笛声,也在景妍倒下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隨汐放下笛子,一把搂住了景妍软下去的身体,他低头仔细地打量著她清丽的容顏,胸口竟有莫名情愫荡漾。 这女人果然很特別。怪不得轩辕云苍会对她情有独钟。 对付她並不算难,可令他感到好奇的是,景妍刚刚一系列的反应。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沙哑男声:“使者大人,我们要如何处置她?若她是轩辕云苍最在意的女人,我们不如將她绑架,以此来要挟轩辕云苍——” 隨汐依旧静静地看著景妍安睡的容顏,她似乎正在做著什么美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他皱了皱眉,竟有些不悦:“你们先退下吧,我自有安排。” “属下遵令。” 隨汐直接將景妍打横抱起,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梭巡,半晌后,只听他声音幽幽响起:“如果让你爱上我,轩辕云苍会不会发狂发疯?” 341 如何做你才能爱上我? 另一边,轩辕云苍离开宅子后便四下寻找景妍的踪跡,耳边响起一阵笛声,他预感事情不妙,立马循著声音来到了湖旁,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草丛中隱隱有东西闪烁,他走近一看,竟见到了景妍的耳坠。 “隨汐,你敢碰妍儿一下,我便杀了你!” 轩辕云苍气到抓狂,而在不远的暗处,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景妍终於缓缓醒来,她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有些闷痛,零碎的记忆涌回脑海,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湖中,得到了紫玉宝珠,还听到了哀伤的笛声,怎么会突然就晕了过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之后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去又去哪了? 景妍正兀自苦恼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竟有些熟悉。 “师兄你可怜可怜我吧,不要让我去接客!我可是你的师妹呀,你忍心让我去伺候那些糟老头子吗?我寧愿死也不想这样被糟蹋!” 景妍又揉了揉头,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这说话的声音明明是梦婉白呀。 她不是在宅子里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紧接著又是一阵男声传来,那语气中还带著几分不屑:“你敢去死吗?师妹,据我所知,你可是比任何人都惜命呢。行了,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便留你一条性命,否则……” 女人的恳求声再次传来。 “师兄,师兄,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我愿意陪著你,和你在一起,只伺候你一个人,好不好?” 紧接著便传来了什么碎裂的声音,过了半晌,那男子轻蔑的话声又悠悠传来:“伺候我?做梦!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看得上你吗?” “来人,把她给我看好了,他不能逃,也不能死,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 脚步声由远到近,景妍赶忙闭上眼睛,假装从未醒来。 刚才听到的男子讲话声,分明是在湖边看到的那个吹笛子的陌生男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他究竟是什么人? “醒了吗?” “公子,还没有。” 男子嗯了一声,又道:“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打扰。” 男子进了门,脚步声响在床边。 感觉到男子逐渐接近,景妍顿时有些紧张,屏住呼吸,生怕露出马脚,让他发现自己已经醒来。通过刚刚的只言片语,她推测出,自己很有可能被拐到了青楼。毕竟刚刚那人还在胁迫一个女子卖身。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恶寒,藏在被中的手,攥成了个拳头。 “灵风,你在吗?” 她尝试与灵风交流,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应,好像也陷入了昏迷。倒是金鳞巨龙打了个哈欠,疲倦的声音缓缓传来:“主人,他的曲子有致人昏迷沉睡的功效,就连我们龙族也无法倖免,灵风此刻已经睡过去了。主人,你还是儘快想办法恢復灵力,此人来者不善,你要小心。” 金鳞巨龙的话让她意识到此刻情况的严峻,如今最紧要的便是从这里逃出去。 周围一片安静,男子的声音悠悠传来:“別装了,你已经醒了吧。” 景妍重重嘆了口气,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睁开眼睛,那人似笑非笑的脸闯进眸中,她直接开骂:“你是不是有病?我和你认识吗?凭什么把我绑到这里?” 隨汐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种反应,依旧掛著笑,静静看著她。 他越笑景妍就越生气,指著他道:“你笑什么笑?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奉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本小姐——” 话还没说完,隨汐竟然直接俯身,贴上了她正喋喋不休的嘴唇。 景妍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得老大,感觉到了对方温热的体温后,连忙挣扎起来。 可隨汐没有止住动作,反而像得了趣似的,握住景妍挣扎的手,继续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舔噬著她紧闭的唇缝。 这吻简直让景妍头皮发麻,一股噁心的感觉涌上胸口,若不是他现在手脚无力,一定要將他脑袋砍下来! “滚开!別碰我!” 隨汐依然不肯罢休,与她的脸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一脸无辜说道:“为什么不让我碰?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景妍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这人还真是有病,我凭什么喜欢你?你莫名其妙把我绑到这里,我不掐死你就不错了!” 隨汐皱了皱眉,脸上是执拗的表情,他认真望著景妍问道:“那我究竟怎么做你才会喜欢上我?” 景妍不明白这个男人就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执著於让自己爱上他?骂人的话刚说出口,她却突然想到刚刚金鳞巨龙对自己说的话,眼神一动,放缓语气道:“你真的想让我喜欢你吗?” 隨汐看著她,沉默代表了回答。 “那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让我喜欢上你?” 隨汐挑了挑眉:“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回答我,我如何做你才能爱上我?” 景妍眸光闪烁,暗自盘算著,她现在还未恢復功力,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更是难上加难,不妨敷衍他一下,等自己恢復功力后,再做打算。 “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最爱的便是钱,金银珠宝更是我的最爱,若你能为我收集天下最名贵的珍奇宝物,或许我会对你產生好感。” 隨汐歪著头,细细打量著景妍:“我怎么觉得你在撒谎?你看起来並不像爱財之人。” 景妍冷哼一声道:“若我不爱財,又怎会受了你的蛊惑,被你稀里糊涂掳到了这里?” 隨汐静默不语,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似乎想要通过她此刻的表情来判断她是否在撒谎。 被这么长久盯著的景妍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上百只蚂蚁在身上乱爬,她咳嗽两声,朝后退了退,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隨汐像是缓过神来,点了点头道:“你除了喜欢钱,还喜欢什么?” 景妍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紧绷的弦终於放鬆了些许,心想这男人也太好骗了。 “除了钱之外嘛,我最爱的自然是各种名贵的药材了,越稀有越值钱的我越喜欢。若你能为我找来天下最稀有的药材,或许我会对你另眼相看。” 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著隨汐的眼睛,想看他究竟在想什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342 功力尽失 隨汐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又接著问:“还有呢,继续说。” 景妍想了想道:“我的爱好都和钱分不开,除了刚才说的那两种,我最爱的还是金子,如果有堆积如山的金子的话,我肯定会特別开心。” 隨汐始终看著景妍的眼睛,听她说完后轻轻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淡淡说:“我记下了,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为你找来,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一一满足。”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景妍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脸,近到失了焦,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喷薄在自己的脸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如此近的距离,景妍不仅没有丝毫心动,反而觉得有些噁心,心想这人追人的手段也太幼稚了吧。 而景妍此刻惊讶嫌弃的表情落在隨汐的眼中,竟成了紧张,成了心动时的害羞。 他有些得意,心想果然没人能抗拒得了自己的魅力,只要他稍微用些手段,对方一定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他已经胜券在握,只要是轩辕云苍的,他一定会亲手抢过来,景妍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想要打败轩辕云苍的执念已经伴隨他很多年,从小他便一直被忽略,只因轩辕云苍太过耀眼,两人站在一起,他永远是被冷落的那一个。他恨,他不甘心,明明自己的实力和魅力都不在他之下,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忽略自己? 隨汐想不通,当年水月教教主最喜欢的亦是轩辕云苍,水月教的弟子最崇拜敬畏的也是轩辕云苍,甚至连龙玄大陆的百姓交口称讚的也都是天月使者,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受此冷遇?为何要一辈子都活在轩辕云苍的阴影之下? 想到这里,他眼神流露出一抹冷色,隱藏不住的是他对轩辕云苍深深的恨意。 如今轩辕云苍最爱的女子,他一定要亲手抢过来,然后再好好欣赏他被自己打败之后痛不欲生的模样。 想及此处,他立马起身出了房间。 “看好她,任何人未经我的允许不准进去。” “是的,公子。”一名侍女缓缓走入房內,她步伐轻盈,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见隨汐终於离开了,景妍深深舒了一口气,刚刚那股噁心的感觉还残留在胸口,她连喝了好几口茶才压了下去。 这人果然不自量力,而且自恋到了极致! 这有了对比,景妍就更加想念轩辕云苍,他不仅长相胜过那男人千百,连追女子的手段都要更加清爽。 想到轩辕云苍的好,景妍顿时有些內疚,他又有钱又专一,而且长得又帅,对自己还万般温柔,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想不开和他闹彆扭呢? 如果不是和他闹彆扭,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个自恋又幼稚的怪男人……想到这里,景妍简直后悔得要死,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轻易和他吵架了。 心里默默祈祷著轩辕云苍赶快过来,她实在不想整日面对这个噁心的男人。 回忆起和轩辕云苍的点点滴滴,景妍愈发惆悵,她趴在床上开始盘算著该如何摆脱这个猥琐的男人。 “云苍,你赶快过来吧,如果你现在过来,我立马就答应嫁给你!” 景妍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守在外面的侍女趴在门口,听著景妍在房间里嘟囔著什么,零碎的片段传进耳朵,她听得云里雾里,心想这女子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公子口味实在怪异,竟会对这样的女子上心…… 另一头的轩辕云苍已召集镜阁的弟子,正在到处寻找景妍的下落。 来人回报,却並不是好消息:“报告尊上,我们已经搜遍全城,没有发现夫人的踪影。” 轩辕云苍知道景妍已经中了隨汐的圈套,又听到弟子回来稟报,没有找到她,顿时心烦意乱:“確定已经搜遍全城了吗?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隨汐和自己的梁子早已经结下了,从小他便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做一切事都想贏了自己,如今他把妍儿绑去,一定是想用妍儿来报復自己。 究竟如何报復,轩辕云苍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隨汐这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没有任何底线,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给本尊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夫人的下落!”轩辕云苍对手下命令道,他从未有如此著急过,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若景妍真的出了事,他该如何向元宝交代…… 弟子接收命令后纷纷离开,只剩下雪护法守在轩辕云苍旁边,他一眼便看出尊上此刻的焦急,向来冷静从容的尊上竟也会流露出如此焦急万分的模样。 “尊上莫要担心,隨汐將夫人绑走定有他的目的,他与夫人无冤无仇,定是想用夫人做筹码来要挟尊上,所以他现在肯定不会对夫人怎么样,再等一等,或许他会主动送上门来,与尊上谈条件。” 轩辕云苍努力使自己冷静,他点了点头,也认同雪护法说的话:“你说的没错,他带走妍儿,定是想要用她威胁本尊。” “尊上不必担心,在隨汐没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前,属下相信,夫人会是安全的。” 轩辕云苍点了点头,又问雪护法道:“元宝他们现在在镜阁情况如何?没出什么乱子吧?” “回尊上,小少主一直与二公子在一起,都安然无恙。现在冷护法和火护法他们已经將司马家族在各处的势力一网打尽,正在回镜阁的路上,雨护法也飞鸽传书,说过几日便能回来。届时我们的人全部集中在一块,哪怕那隨汐心怀鬼胎,也必然先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轩辕云苍低头揉著太阳穴,疲惫说道:“此次隨汐来北庆国一定带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派人去查一查,近日程中有何异动?回来向我稟报。” 雪护法连忙应道:“属下遵令!” 景妍独自在房间內,借著四颗宝珠的灵气,身体终於恢復了些许,隨汐刚刚已经给她服下解药,使她有力气下床行走,可这人留了个心眼,封住了她的经脉,令她短时间內武功丧失,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343 成为弃子 这是秋月楼后院的一处別苑,寻常的人都无法接近。 隨汐將她囚禁在这別院当中,每日变著样的为她吹著曲子,还命人送来了无数珍奇宝物,还有名贵的药材和堆积成山的金子,只为了討她的高兴。 景妍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有什么目的?他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爱上他才肯罢休。可两人非亲非故,之前从未打过照面,他怎么突然来这一出,好像被人下了降头一般。 不知不觉已在这秋月楼待了好几天。隨汐除了每日討她欢心之外,並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今日他依旧来到別院,却换了一身衣裳,墨色长袍绣著金色暗纹,连头上复杂的髮饰也都一併去了,及腰的墨发垂下,从背影看竟真有几分轩辕云苍的影子。 景妍一打眼时,直接愣住了,可当他回头,露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景妍轻轻嘆了口气,失望的表情显露无遗。 托著下巴坐在桌旁,吃著下人送来的特色糕点,耳边是隨汐为自己弹奏的乐曲,景妍虽然不喜欢这人,可也不得不承认,他吹笛子的本事的確很厉害,至於长相嘛,也算是上等,若不是他算计自己,將自己掳来这里,或许两人还能成为朋友。 已经过了好几天,景妍还不知道这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今日他换了装扮,与轩辕云苍有几分相似,景妍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越看越觉得彆扭,產生了深深的怀疑,这人莫不是与轩辕云苍认识?怎么好像在刻意学著他打扮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一个推测,莫不是这人与轩辕云苍结下了什么梁子,如此固执地想让她爱上他,也是因为轩辕云苍?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之前这人做的种种奇怪举动,这下也都说得通了。 感觉到他的目光,隨汐放下笛子,也静静注视著她。 两人目光猝然接上,景妍才回过神来,被他盯得不免有些后背发凉,生硬地挤出了个笑,问他:“吹累了吗?要不然歇会儿,这糕点挺好吃的,你尝尝?” 这话已经是景妍能想到的最好听的了,不是她不解风情,只是她对这男人实在没任何兴趣,哪怕他在自己面前像孔雀一般开了屏,她也只觉得索然无味,心中掀起不了一丝波澜。 隨汐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在不远处静静看著她,那眼神晦暗不明,景妍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情绪。 他究竟想干嘛?为什么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氛围逐渐变得有些诡异。 两人无声地对峙著,正当景妍准备抽回眼神,別院外竟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叫喊声。 “你们快放我进去,我有话要同隨师兄说!” “隨师兄,我只求见你一面!” “你在里面吗?能听见我说话吗?所以师兄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一门心思的喜欢云苍师兄,忽略了你对我的爱,如今我已经醒悟了,只要你想,我愿意伺候你,永远陪在你身边,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师兄,你真的忍心让我沦为那些人的玩物吗?我知道你还喜欢著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你们给我滚开!” 声音越来越近,那人或许已经闯入了別院,景妍拧起眉头,愈发觉得那声音就是梦婉白!错不了! 若那女子就是梦婉白的话,她刚刚说的话……眼前的人莫不是轩辕云苍的师弟,水月教的地月使者,隨汐? 景妍脸色一僵,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她不想让隨汐知道,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 “外面什么声音?好像有人找你,那我就不打扰,先回去了。”景妍赶忙起身,准备避开两人,现在这个节骨眼,她可不想和梦婉白碰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隨汐却没有给她避开的机会,而是直接拉住她的手腕,道:“別走啊,这人可是你的旧相识,你不想见见吗?” 说吧,他便对手下道:“让她进来。” 外面的属下得到了命令后,终於把女人放了进来,景妍眯眼一看,果然是梦婉白,只见她身上穿著一层薄薄的轻纱,打扮好像青楼里的舞妓。 梦婉白进来后,一眼便看见了景妍,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她不顾一切地朝景妍衝过来,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喊:“景妍!你这个贱人!我如今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梦婉白一看见是景妍,气得浑身发抖,她不顾一切朝她扑过来,一副要与她同归於尽的架势。而景妍却依旧十分淡定,轻轻甩袖,掌心捏住两根银针,这次她绝对不会再放过她了。 可还没等她出手,隨汐竟拦在了两人中间,一掌落在梦婉白的肩上,直接把她打得口吐鲜血。 梦婉白坐在地上咳嗽不止,一脸哀怨地望著隨汐道:“隨师兄,竟然连你也护著她,你可知道她与轩辕云苍的关係?两人早已行了苟且之事,还生了个野种!” “野种”两个字直接触了景妍的霉头,她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再说一遍!” 梦婉白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后退了两步,指著景妍破口大骂道:“你和云苍师兄生了野种,还怕人说吗?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勾引云苍师兄,还主动献身,简直太不要脸了,你敢做!我凭什么不敢说?” 说罢,她又看著隨汐,道:“隨师兄,你莫要被她蛊惑!听我的,现在就將她杀了,云苍师兄定会痛不欲生!” 这场面直接给景妍看愣了,心想这女人也未免太恶毒了,事到如今还是一心想要害她。 “隨师兄,你相信我,现在就將她杀了,杀了她!” 隨汐脸色越来越阴冷,他动了梦婉白一眼,大声呵斥她:“闭嘴!” 梦婉白被他狠厉的语气嚇得不敢再说话,瑟缩著抱紧肩膀,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若你见我就是要说这些,那你可以滚了!” 手下接收到隨汐的指令,立即冲了过来,准备把梦婉白压回去,她一下慌了神,挣扎著对隨汐求道:“隨师兄,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去接客,只要你能放过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面对如此可怜的梦婉白,隨汐却根本不为所动,他冷笑了两声。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她:“你早已成弃子,还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吗?如今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344 蛰伏忍耐 梦婉白泫然欲泣,被两个壮汉紧紧架著胳膊,才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啊,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圣女了,如今的她武功尽失,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看著自己如此狼狈,反观对面的景妍,却被这两个男人护在手心,梦婉白几近崩溃,都是景妍这个贱人,才让她落得如此田地! 隨汐淡淡回眸,问景妍道:“你们俩不是有仇吗?我將处置她的权利交到你的手上,你想如何做都可以。” 景妍一愣,没想到这男人还有两副面孔,面对梦婉白时冷漠决绝,转头望向自己时,又带著若有似无的温柔,简直切换得太快了。 “她是你的人,你想如何处置与我无关。” 梦婉白不可置信地望著两人,没想到才仅仅过了几日,景妍竟然和隨汐攀上了关係,隨汐竟然还对她如此温柔,这种待遇在之前分明是属於自己的! 梦婉白的世界已经彻底被顛覆,她好像被景妍偷走了人生,曾经把她捧在手心上的隨师兄如今也倒戈向著景妍…… 为什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景妍?梦婉白不甘心!她双眼迸发出浓浓的恨意。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此生唯一的夙愿便是將景妍碎尸万段,哪怕同归於尽也在所不辞! “使者大人,门外有贵客求见。”这是属下突然闯入,对隨汐道。 隨汐好像早有预料,他轻轻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又回头看了看梦婉白,冷冷说道:“我的客人已经到了,把他们伺候好,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梦婉白心中一沉,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如今隨汐对她已然一丝怜悯都没有了,她再苦苦相求,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还不如委曲求全,让隨汐看到她的价值,或许还能放她一马。 “我知道了,隨师兄。” 隨汐转头又看向景妍,眉目间的戾气一扫而尽,他温柔执起景妍的手,对她轻声细语说道:“我还有事,一会儿再来看你,你若是闷了……”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景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实在受不了隨汐这副黏黏糊糊的表情,早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隨汐却不以为然,依旧很温柔:“那好,你自己待著吧。” 梦婉白在一旁直接看愣了,她从未见过隨师兄如此温柔,哪怕他之前属意於自己,也只是淡淡的,从不曾这般討好。 想到隨汐对景妍百般呵护,却將自己往火坑里推,梦婉白胸口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她恨得发狂,紧紧握住拳头,掌心都要被掐出血来。 嘱咐完之后,隨汐便离开了別院,梦婉白也被人一併带了下去,终於清净了,景妍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早已疲於应付这个男人,被他握过的手还隱隱作痛。她下意识皱起眉来,眼中掠过一阵嫌恶。 算了算了,如今寄人篱下,她只能蛰伏忍耐,就当被猫挠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恢復灵力,赶快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景妍立即返回房间,看看能不能启动瞬移术。 另一边,轩辕云苍这几日不眠不休,一直都在寻找景妍的下落。属下也在城中四处搜寻,一有消息立马回报。 轩辕云苍早已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几处出城的必经之路,也设下了人手,只要隨汐想带著景妍出城,必会中了他们设下的埋伏。 轩辕云苍十分確信,两人还在城中。 可是隨汐究竟能把人藏在哪儿呢? 虽然只过了几日,轩辕云苍却已经十分憔悴,他眼神满是沧桑,脸色苍白,下巴上的胡茬也越来越长,无心打理。 一旁的属下实在看不下去,心疼劝道:“尊上,您已经连著几日不眠不休,身体会扛不住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否则还没等找到夫人,您先倒下了,该如何是好啊?” 轩辕云苍不听,只是继续盯著桌上的地图:“你们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雪护法在一旁凝眉深思,半晌后回道:“回稟尊上,的確有一处,我们没有仔细搜查过。” “快说,是什么地方?” “秋月楼的別苑。”雪护法道,“我们的人去到那里时发现楼外被层层把手,外人不得入內,后来派人打探到,別院里住的是秋月楼老板的妹妹,料想夫人应该也不会在里面,所以我们就没有继续搜查。” 轩辕云苍皱眉,思忖片刻道:“已经將所有地方都查了一遍,却唯独漏了这里,妍儿或许就在此处!” 学雪护法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说道:“尊上,我们的人打探到,百里向亭近日来了城中,此刻也已经到了秋月楼。” “什么?” 轩辕云苍停下脚步,纷乱思绪涌上心头,秋月楼中定不简单! 原来隨汐所要接待的贵客就是百里向亭。 两人之前立场不同,斗个你死我活,如今却能坐在一张酒桌上其乐融融,把酒言欢,实在令人震惊。 梦婉白也坐在一旁,为两人倒酒,她目光偷偷瞄向百里向亭,一时竟看呆了。从前两人虽见过几次,却从未正经看过他长什么模样,如今距离这么近,她没想到百里向亭竟也如此英俊非凡……梦婉白不禁有些脸红。 “婉白,百里公子可是我的贵客,你定要好好服侍他。”隨汐將酒杯轻放桌上,投给梦婉白一个警告的眼神。 梦婉白接收到目光,立即起身为百里向亭添了新酒,她身姿玲瓏,有意无意朝百里向亭蹭著,引诱意味明显。 原来百里向亭便是自己要伺候的人,梦婉白突然鬆了口气,原本以为隨汐要把她扔给什么糟老头子,可眼前人如此英俊,又是百里家族未来的家主,若自己將他伺候得高兴,攀上了这棵大树,以后便有人撑腰了,何愁收拾不了景妍那个小贱人! “公子,请喝酒。”她的声音愈发柔媚,听得旁边下人都酥了骨头。 可百里向亭却仍旧一副冷冷的模样,不为所动。 隨汐之前就听过百里家的大公子从来不近女色,如今一见果然如此,这可让他犯了难。 “百里兄,你对婉白不满意吗?” 百里向亭目光冷冷扫过梦婉白,说道:“今日我来是与使者商议要事,其他閒杂人等,还请让他们退下吧。” 隨汐意会,挥了挥手,遣散了周围的下人。 梦婉白又看了看百里向亭,发现他几乎將自己视作透明,她咬著嘴唇,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离开。 这男人装什么正经?都已经来了秋月楼,难道还想当正人君子?梦婉白冷哼一声,反正隨师兄已经说了,要她伺候好百里向亭,只要自己更主动一些,他一定经不起诱惑。 梦婉白现在已经將百里向亭视作救命的稻草,只要攀上了他,相信以他的实力要带自己走,隨师兄也不会说什么,这是她唯一能够逃离这里的机会。 345 偷听墙角 景妍已经回到房间,她凝气聚力,准备试一试自己的功力恢復了几成,瞬移术到底还中不中用。紧紧闭上双眼:“移——” 话音刚落,景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遭竟变得一片漆黑,她的確是是移动了,可因为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目的地,这一移,竟不知身在何处了。 “百里兄,对於你我联盟的提议,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等一下,这不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吗? 景妍费劲转身,见旁边露出一丝光线,她透过缝隙朝外看去,发现自己竟然移动到了某张床下。 “我有话便直说了,一个月之后便是我继承百里家族家主之位之时,届时我会向十大家族提出推选家族盟主,如果使者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当选盟主之位的话,我定会帮你除掉轩辕云苍!” 说话的这个人是……百里向亭? 景妍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百里向亭不是素来与水月教为敌吗?两人一个是百里家族的未来家主,一个是水月教的人,怎么会搅到一起去了? “百里兄在十大家族中一呼百应,若想当选盟主,是易如反掌之事。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把如今你对我提出这样的请求,一定还有未说的隱情,合作的基础便是要信任,请百里兄坦言相告。” “使者说的没错。我想要当选盟主的最终目的是拿到十大家族的神器。” 景妍忽然想到,百里向亭之前说过想要拿到十大神器,寻找曾经拋弃他的母亲。 “听闻集齐了十大神器就能开启通往须弥大陆的要塞,莫非百里兄是想去往须弥大陆发展?” 须弥大陆?原来那片神秘的大陆就叫做须弥大陆!滚滚的族人应该就生活在那里,那里也同样是轩辕云苍的家。那里好像有无数的秘密,藏著一切未知的真相。景妍想,自己或许也能在那里寻找一切的源头。 “没错,我已將自己的真实目的向使者告知,不知够不够诚意?” 隨汐始终沉默著,没有回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景妍在床下听得万分焦急,若隨汐真的与百里向亭强强联手,想要对付镜阁的话,岂不是易如反掌?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半晌后,隨汐终於应道:“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除掉轩辕云苍,我便助你登上盟主之位,帮你寻找到十大神器,打开通往须弥大陆的入口。” “那么就合作愉快了。” 隨即便是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景妍心中一沉,意识到两人已经结盟了。 谁想她一时太激动,竟不小心碰到了床沿一角,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对面可不是一般人,任何细微的响动都瞒不过他们。 “谁在床底下?给我滚出来!” 天杀的,这也太倒霉了,景妍心中暗骂道。本来想听完之后赶紧跑路的,没想道竟一时失手,撞到了床脚,感觉到脚步声不断临近,她心中似火烧,嘴里不停的念著瞬移术的咒语。 “快移,移,移!” 隨汐直接掀开床帐,床底下去根本没人,他有些困惑,探头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床下可能有老鼠,百里兄,我们继续喝,別管它!”隨汐回头对百里向亭说道。 景妍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瞬移术终於灵了,在隨汐就要发现自己的瞬间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紧紧捂著通红通红的额角,她暗自发誓,下次再移,绝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万不能再受这皮肉之苦。 得知隨汐竟然要和百里向亭结盟,景妍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一定要想办法赶快联繫到轩辕云苍,让他儘早做打算。这次的危机和以往的都不同,如果不好好准备,镜阁很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可究竟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呢?景妍想了半天,隨汐严防死守,想要把消息传递出去,堪比登山还难。可如果换个思路的话,让两人中间產生嫌隙,最后无法结盟,倒也是个妙招! 没错,就这么办! 景妍在心中默念咒语,又开始准备瞬移。 心中默数一二三,再睁开眼时,又到了一片黑暗的环境。 没错了,这里就是百里向亭的房间。 他气还没喘匀,就听见百里向亭愤怒的吼声:“赶快从我房间滚出去!” 什么?她明明才刚来,就被百里向亭发现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 景妍刚想从床底爬出去,却听见了另外的声音。 “百里公子,奴家对你倾心已久~今夜便让奴家好生伺候你,与你共赴巫山云雨……” 梦婉白的声音听的景妍头皮发麻,一句话拐了几个弯,好像一只发情的母鸡。景妍除了佩服,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这人果然什么下贱的事都能干得出。 算了算了,要不等他们完事儿了再来? “移――” “我移――” “我移移移――” 救命啊,这瞬移术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景妍可没有这种恶趣味,趴在床底下听人家偷欢的声音…… 这也太尷尬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景妍又释然了,她倒是很好奇,像百里向亭这样冷冰冰的人物,情动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而且对方还是梦婉白这种会勾引的主儿。 想到这里,景妍便安心躺下了。 “马上从我的房间滚出去,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百里向亭的声音竟变得有些沙哑。 景妍从中听出了些许情动,无奈摇了摇头,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被诱惑几下就忍不住了。 “百里公子,你就別拒奴家於千里之外了,奴家长得不好看吗?今晚奴家是你的了,奴家別无所求,只希望百里公子能够带我离开秋月楼,此后奴家定为百里公子当牛做马,伺候得百里公子舒舒服服!啊——” “滚开!” 百里向亭的声音愈发恼怒,井沿在床底无法看见两人对峙的场景,只能在心中默默幻想。 这梦婉白定是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百里向亭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却还在死撑,估计没多久就要缴械投降了吧…… 想到这里,她竟然愈发觉得有趣,身子下意识朝后一倒,没想到又撞上了床角。 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景妍心中暗骂一声,忐忑起来。 “谁藏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346 扛不住诱惑的百里 百里向亭动作宛如闪电一般,挥剑之声传来,床帐立马破成了碎布条,景妍自知躲不下去了,只好尷尬地爬了出来。 “你竟然敢躲在床下偷听,不想活命了!”锋利的刀刃抵在景妍的喉咙处。 “那个……我要不和你解释一下吧,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景妍訕訕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將长剑往外推了推。 梦婉白这才看清躲在床底的人是谁:“景妍?” 百里向亭眼神晦暗不明,抵在喉咙的刀刃却迟迟未有斩下。 一看来人是景妍,梦婉白直接亢奋起来了,隨师兄不知受了她什么蛊惑,竟迟迟不肯对她动手,如今这个贱人碰上了百里向亭,他可不是什么善茬,惹了他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她连忙说道:“百里公子,他是轩辕云苍的女人,你快將她杀了!” “你这个贱人,竟敢偷听我与百里公子的床第之事!百里公子绝不会放过你,你就等死吧!”梦婉白语气之中满是得意,好像已经篤定了今日就是景妍的死期。 “百里公子,快动手啊!杀了她!” 梦婉白几乎已经陷入癲狂的状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百里向亭已经將抵在景妍脖子上的长剑默默收了回去。 他走到景妍旁边,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女人与你有仇?我帮你杀了她吧。” 看著梦婉白陷入疯狂的样子,景妍目光愈发冷冽。之前在司马家的別院里,她留了这人一条性命,没想到此人却不依不饶,一心想置她於死地。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一次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景妍利落从他手中接过长剑,眼神中已冒出腾腾杀意。 刀刃寒光闪过眼前,梦婉白才终於回过神来,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对面的百里向亭和景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百里向亭和景妍何时变作同一站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两人的模样分明早就认识,而且还交情不浅。 景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她和每个人都有交情?为何所有的男人都会帮她? 景妍提剑一步步朝梦婉白走去,她这才慌了神,步步后退,一直到门口,再也没有刚刚的囂张和得意。 梦婉白不停拍著房门朝外呼救:“来人啊,救命,救命!有人要杀我!“” 可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景妍你不能杀我!我可是水月教的圣女,是玄月使者,若你杀了我便是同整个水月叫做对!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景妍冷笑一声,脸上的轻蔑与嘲讽显露无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水月教又算是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会怕你,会怕水月教吗?” 梦婉白已经瑟瑟发抖,她眼神飘忽不定,任人都能看出此刻的心虚。 她的確不配做玄月使者,因为她从未驯服过玄月巨龙,水月教其他三大使者都已经凭自己的实力驯服了各自的兽宠,只有她是空壳子一个,凭藉著卑鄙的手段才成功上位,当上了玄月使者。 这是最让她感到自卑的地方,没想到景妍竟当眾揭她的伤疤! “你闭嘴!” 景妍眉毛一挑,心想凭什么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我就不! “你还算什么玄月使者?委身在男人身下,每天靠著男人生活,和青楼里的妓女有何区別?” 梦婉白又被戳中痛处,她再也忍受不了,朝景妍扑了过去,想要直接掐死她:“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贱人!竟敢讽刺我!” 本来该是剑拔弩张的场面,两个女人曾经都有非凡的武功,如今一个武功尽失,一个武功被封,碰到一块儿,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式。 梦婉白抄起桌上的瓶,猛地朝景妍砸了过去,景妍侧身一躲,一把將桌布扯了下来,上面的酒杯和酒壶全部扬到了梦婉白的身上。 梦婉白被酒杯砸中,踉蹌几步,伸手抓住一旁的椅子,拼尽全力朝景妍扔了过去。 这物什虽然大,却十分笨重,景妍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她蹬过椅子直接飞身一跃便到了梦婉白面前,长剑一挑,刀刃划过她白皙的脖子,顿时鲜血横流。 梦婉白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的惊恐,伸手摸了摸喉咙,愤怒之色凝固在了脸上,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永远站不起来了。 梦婉白好像还没接受眼前的一切,喉咙被划开,鲜血回流,她扑腾著手脚,脸憋得通红,绝望地挣扎著却没任何作用,没过一会儿她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景妍冷冷一笑,这一次她没有再手下留情。梦婉白一心置她於死地,刚开始想借欧阳宇之手,后来又在隨汐面前添油加醋,如今又来了百里向亭,如果她再留她性命,最后死的八成就是自己了。 这种女人,满心满眼的恨意,只会依靠男人,把比自己强的女人通通视作仇敌,像这样的人,简直死不足惜! 利落收回长剑,景妍抓起地上的桌布,轻轻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痕。梦婉白已经彻底没了气息,身下一滩血还冒著热气。 她將长剑递迴给百里向亭,见男人正默默地注视著她,伸手接过长剑,两人目光猝然接上,却没有任何言语。 虽然彼此没有说话,心头思绪却翻涌繁复。 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彼此的关係不仅仅能用好与坏来判定。 景妍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只想桥归桥,路归路,从此恩怨两不欠,相忘於江湖。 可偏偏他要和隨汐联手,分明是想把镜阁与轩辕云苍往绝路上逼,她不能坐视不理。 “那个……”景妍刚想开口说话,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百里公子,我听见有打斗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景妍与梦婉白一通折腾,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景妍屏住呼吸,静静看著百里向亭,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眼前事。 百里向亭静静看著景妍,感觉到对方些许紧张,嘴角竟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转头朝门外人回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门口的人警惕性很强,並没有立即离开。 为了掩人耳目,百里向亭大手一挥,竟將蜡烛掐灭。 伸手扯住景妍胳膊,將她直接揽在怀里,景妍措手不及,一声惊呼从嘴角溢出。 “啊——” 门外的守卫见房间已经关灯,又传来女人的惊呼声,两人对视,立马心领神会,嘴角掛上一抹坏笑。 这种场面他们在秋月楼里已经见怪不怪,来到这里的客人不外乎寻找刺激。 都传百里公子不近女色,没想到竟也抵抗不住诱惑,两人用目光交流,终於退去。 347 做戏做全套 做戏要做全套,百里向亭把景妍一把压在床上,吱呀声隨即传来,窗外那抹淡淡的黑影见到房间內发生的一切,似乎终於放心,也默默离开了。 “他们走了,你快起来。” 景妍推了百里向亭一下,对方却一动不动,適应黑暗后,他从男人的目光里看出一抹霸道和掠夺之色。 “我想……”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可但从他那迷乱的表情,景妍立马猜出来他想做什么。 “不,你不想!” “我想要你……” 略微沙哑的嗓音激得景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仔细瞧他的脸,竟有些红,身上体温也是不正常的滚热。 “你不会,你不会中了催情药吧?” 景妍简直后悔万分,今天晚上就不该夜闯他的房间,如今梦婉白已经死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女人,百里向亭双眼简直要冒出火来,若不给他泄火的话,今夜恐怕这人会直接被憋死…… “那个,百里向亭,你你你你別激动,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帮你解毒。”景妍双手不断推拒,想要从他身下挣扎出来。 景妍说的解毒,是帮他寻找其他办法疏解毒性,可百里向亭却错误理解成,景妍愿意以身相许。 他心头大喜,直接將景妍的手腕压在床上,隨即,铺天盖地的吻便袭来。 眼见著这人快要失控,景妍手脚並用 ,把眼前人推开,整个人蜷缩成了个蛹。 “百里向亭你清醒一点,我可以用別的办法帮你解毒!你快放开我!” 早已浑身火热的百里向亭根本没在意景妍说的是什么,他用力掰开景妍的身体,与她紧紧贴著,某处的滚热早已按捺不住,呈现出蓄势待发的状態。 景妍越是挣扎,他就越觉得亢奋。梦婉白为他下的催情药激发了他內心深处本能的欲望,而眼前人就是心上人,让他如何忍耐? 隨著刺啦一声,百里向亭直接扯开了景妍的领口,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他眼中的欲望宛若放肆燃烧的野火一般,最后一丝理智也都不见。 眼见事情愈发控制不住,景妍拼命遮挡住自己的身体,朝他大喊:“百里向亭,你给我清醒一点,若你再动我,我便直接死在你面前!” 虽然已被欲望占据,可当景妍说出死这个字时,百里向亭还是恢復了几分神智,他看见了景妍眼中的决绝,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而是动真格的。 立即放开了他,百里向亭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慌乱,心中好像坠了千斤重的石头,除了沮丧,竟有些难过。 她就这么看不上我?百里向亭表情有些哀怨,没想到景妍竟然寧愿死都不想成为他的女人。 “走开,別碰我!”景妍使尽全身力,一把將百里向亭推开,將已经被扯破的衣裙重新归拢,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 百里向亭怕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不敢再动她,隱忍的欲望无处释放,他浑身热的像火,呼吸粗重,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你走吧……”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微微颤抖。 整理完衣裙的景妍连忙跳下了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348 这场面她做梦都不敢想 景妍现在和他费口舌,直接扯过他的胳膊,用了十分的力气。 她愣住了,只见百里向亭的手腕上竟多了一道道血痕,分明是他自己用长剑划开的,有些伤口太深,早已皮开肉绽,还在不停流著血。 没想到百里向亭竟这样固执,寧愿用自残的方式来保持清醒,也不愿意在秋月楼隨便找个女人解毒。 “你这究竟是何苦?” 百里向亭挣扎著,想要把胳膊藏起来。 “我不用你管我!” 他分明是在同景妍置气,始终背对著她,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和不甘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他珍视的人都要拋弃自己? 身上承受著万分的痛苦,却丝毫及不上景妍刚刚逃离给他带来的伤害。 她此番回来,不过是同情自己罢了。 没想到他堂堂百里向亭,也有被人同情的一天。他在心中苦笑,觉得自己才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胸口越来越闷,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想用灵力压制,却適得其反,喉咙一阵腥甜,竟吐出一口鲜血。 “你能不能別彆扭了?命是你自己的!”景妍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扯过他的手腕,將银针刺入几处穴位。其实她也没太大把握,曾经和父亲学习针灸之法时,她在医书上看见过用针灸泄慾之法,不管灵不灵,先试试再说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隨著景妍的银针刺入穴位,百里向亭先是闷痛一声,隨即四肢百骸竟涌起一阵莫名的愉悦之感,身体中的热气正在不断蒸腾,他的身体一下轻了不少,嘴里也下意识溢出一阵舒爽的呻吟。 还残存著理智,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心爱之人的面前露出如此羞耻的一面。 景妍不慌不忙继续下针,百里向亭此刻已经完全舒展了身体,脑海中一幕幕旖旎的画面刺激著他,那种快乐的感觉几乎將他淹没。 感觉到百里向亭的变化,景妍长舒了一口气,这针灸之法果然有用,可自己用这招帮百里向亭疏解欲望,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若被轩辕云苍知道,定会吃醋吧…… 这么想著她竟分了神,一根银针错了位置,直接扎到了百里向亭的痛穴。 “啊!” 他痛得闷哼了一声,刚刚直击心灵深处的舒爽之感早已让他意乱情迷,刚刚的痛,又让他恢復了几分理智。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他几乎痴迷的用目光描绘著景妍的轮廓。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好意思……我刺错了。” 百里向亭回过神来,幽幽瞪了景妍一眼,又將自己的脸埋在枕榻之下,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可脆弱的表情。 “怎么样?你有没有好点?” 有问题让他怎么回答?百里向亭紧紧咬住嘴唇,防止因为身子太过舒爽而溢出的呻吟。他心中有些气,却又庆幸,今晚在自己身旁的是这个女人。 哪怕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景妍只当他害羞,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专心致志为他施针。 隨著十几根银针通通刺入身体,百里向亭的欲望已经攀升到了顶峰,脑海中各样香艷的画面令他身子忍不住颤抖。 终於,他弓起身子,喉咙溢出一声释放时的闷哼。 景妍鬆了口气,这一切终於结束了。 刚刚不光百里向亭煎熬,她也怪煎熬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虽然在针灸救人,可这画面实在太荒谬了,百里向亭躺在自己身下呻吟……这场面她连做梦都不敢想。 剧烈的喘息后终於回归平静,景妍將根根银针重新收回,百里向亭的毒应该算是解了吧。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远,百里向亭意识到景妍已经离开了,这才缓缓从枕榻间抬起了头。 一瞬间的释放换来了长久的空虚,房间內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一切好像一场梦。 终於离开了他的房间,景妍步伐飞快,就有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她捂著胸口,心想自己明明是做了件好事,为什么会这么心虚呢?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轩辕云苍那张俊俏的脸庞,她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对不起他的感觉呢? 算了算了,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再待下去,迟早会有更多麻烦找上来。 如果轩辕云苍先一步找到了这里,又撞见百里向亭……景妍赶忙摇了摇头。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功力已经恢復了不少,景妍屏息凝神,准备使用瞬移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秋月楼的地形实在太过复杂,她在这里绕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口。 不远处传来一阵吆五喝六的声音:“本大爷今天心情好,这些赏钱都是你们的!” 等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雪护法吗? 为了確认,景妍隱在暗处,朝后徐徐望去。借著月光,她终於看清了那人的脸。 天杀的,竟然真是雪护法! 直接被惊掉下巴,景妍没想到雪护法竟然会来秋月楼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既然他来了,轩辕云苍不会也一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景妍决定一探究竟,她用长袖遮住面容,朝雪护法的方向走去,直接混在一群舞女中间。 两人目光接上,雪护法一愣,立马稳住心神,朝舞女们大声吆喝著:“今天谁想跟本大爷回家?” 几个舞女立马糊了上去,却被雪护法一一推开,他一把抓住景妍的胳膊,佯装醉態:“今天本大爷就要你伺候了!” 景妍在心中默默骂了雪护法几句,却隨著他的动作,被他带离了人群。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没想到在秋月楼这种地方,竟然也能碰见熟人。 雪护法直接將她带到了房间,隨即命令眾人退下,他今晚要和这位小娘子好好亲热一番。 等著眾人纷纷退下,房间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景妍將衣袖放下,恶狠狠瞪著雪护法,质问道:“好你个雪护法,竟敢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快说!你们尊上是不是也在这里?” “冤枉啊,夫人属下好不容易潜入这个狼窝,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把夫人救出去啊!”雪护法瘪著嘴,委屈极了。不过委屈之余,他还是高兴的,终於找到尊上夫人了!这下尊上终於能放心了! 景妍这时也回过味来,他们一定是假装客人进入秋月楼打探自己消息的。 349 他来接自己回家了 “雪护法,你们尊上呢?他和你们一起来了吗?” 雪护法点头道:“回稟夫人,尊上也一起来了。” “他人呢?”景妍眉头一拧,心想他不会假戏真做,真和那帮女人寻欢作乐去了吧? “尊上打探到秋月楼的別院住著一名女子,身份极其可疑,所以他潜入別院打探消息去了。” 两人正说话间,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异象,龙吟声声。 “什么情况?” 景妍和雪护法听见异动后,立马衝出房间,只见半空中有两条巨龙正在激烈酣战。 月色寥寥,两个身影分別站在两条巨龙背上,都身穿墨衣长衫,手持宝剑,衣袍隨风飘扬,其中左边的人引起了景妍的注意。 那张熟悉的脸落入景妍眸中,只见他墨发在半空飘扬,半张脸隱匿在阴影之间,背手而立,挺拔宛若神明。 长长舒了一口气,景妍一颗心终於放回肚子里,轩辕云苍终於来了,他来接自己回家了。 远处望去,他的面容竟有几分憔悴,脸色也略微苍白。自己失踪的这些日子,他肯定已经心力交瘁了吧。 两人站在龙身之上,激烈交战,乍一看轩辕云苍已经占了上风,可隨汐的实力却不容小覷,还有他座下的地月巨龙,实力也丝毫不逊於轩辕云苍的天月巨龙。 景妍立马回头问雪护法:“我们的人到了吗?” “回稟夫人,秋月楼已经被我们的人团团包围。” “那就好,你现在立马下令,让所有来的弟子攻入秋月楼,先制服隨汐残党,到时候只剩他一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是,夫人。” 雪护法立即与其他弟子匯合,別院內现在只剩下景妍一人,可惜灵风中了隨汐的催魂曲之后,还未从沉睡中醒来,否则现在她也能助轩辕云苍一臂之力,不至於让他孤军奋战。 转念一想,隨汐或许早就知道有今日一战,所以才特意吹曲让灵风陷入沉睡之中。 这人简直心机太深! 半空之中,轩辕云苍势头强劲,隨汐的地月巨龙应付得十分勉强。 “快说,你究竟將妍儿藏在何处?” 隨汐冷冷一笑,继续挑衅道:“她已经变成了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在什么地方?不用向你报告吧?” 景妍在下面听见两人的对话,直接捏紧拳头,如果他现在恢復了功力定要衝上前去將隨汐抽筋拨骨!这狗男人竟敢造她的谣! “隨汐你这乌龟王八蛋!竟敢造我的谣,你以为你是谁?你和云苍相比,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吗?” 半空中正在交战的两人听见她的声音,都纷纷回头。 在见到景妍的那瞬间,轩辕云苍的眸中闪过一丝狂喜,看见她安然无恙,他一颗心终於尘埃落定。 与轩辕云苍此刻的狂喜截然相反,隨汐的表情阴冷得嚇人。刚刚景妍骂他的话,他一句没落,都听进了耳中,没想到他这么努力討好她,竟都换不来她半点真心。 原来她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障眼法罢了,什么喜欢名贵珠宝,什么喜欢药材,都只是骗他的!隨汐终於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小丑!哪怕他费尽心机,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半空中,隨汐的声音冷漠而决绝:“百里兄,今日正好你也在,正是除掉轩辕云苍的好机会!” 景妍心中一惊,她竟然把百里向亭给忘了!这两人刚刚决定结盟,要一同除掉轩辕云苍! 一声鸣叫响彻天际,只见一只大鸟正展翅腾飞,向著两条巨龙而来,三只神兽在空中聚集,场面实在震撼。而那只大鸟,正是百里向亭的兽宠――金翅大鹏雕! 此时的百里向亭已经不像刚刚那般隱忍可怜,又恢復到之前冷漠孤绝的模样。 这三人各个是绝顶高手,如今碰到一处,谁也不知道结局究竟如何。 雪护法已经听景妍的命令,率领镜阁的弟子攻入秋月楼,与景妍匯合。 可惜他们的灵力低微,並不足以参加今日的战爭。 百里向亭站在两人中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若他今日选择帮助隨汐,那轩辕云苍便会落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轩辕云苍不动声色,丝毫未有因为此刻的场面而感到紧张,他望向百里向亭,冷冷说道:“百里向亭,你作为百里家族未来的家主,竟然公然与水月教的人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你这样做,便是十大家族的叛徒!” 隨汐眸中闪过一丝阴冷:“你休要挑拨我与百里兄之间的关係,水月教与十大家族本就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就算百里兄与水月教合作,又有何不可?你可別忘了你之前还是水月教的天月使者!只不过是因为背叛了教主,才被逐出水月教!” 轩辕云苍冷冷道:“隨汐,你太天真了,还真以为水月教是什么名门正派!你不过是教主用来满足私慾的杀人工具罢了!等你毫无用处时,它便会將你丟弃!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 隨汐虽然听不进去他的话:“你休想挑拨离间,教主才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他对我恩重如山,我对他忠心是应该的!是你做了不乾不净之事,现在出来倒打一耙,詆毁教主,你如何对得起教主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轩辕云苍深知,他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既然你不信,便罢了,总有一日你会为自己今日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隨汐冷冷一笑:“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日的。” 隨即他又对百里向亭说道:“百里兄,你还在犹豫什么?今日你我二人联手,定能打败轩辕云苍!” 百里向亭目光晦暗不明,他並没有回应隨汐,而是从腰间抽出宝剑。 景妍在下面,心情已经紧张到极点,眼见著百里向亭准备出手,她焦急万分,连忙大喊:“百里向亭!你要是敢和他联手对付云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可百里向亭不为所动,好似根本没听见景妍的话一般,长剑一甩,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幽的弧线。 轩辕云苍已经准备应战,手中的软剑也跟著一抖,发出阵阵嗡鸣。 350 百里住进了镜花阁 如今的局面已经无法控制,轩辕云苍准备应战。 “来吧!你们一起上!”剑光划破长空,他周遭突然涌起一阵惊人的灵气,以山崩海啸之势奔涌而出。 隨汐也隨即进入战时状態,手中的长剑朝轩辕云苍狠狠刺去:“轩辕云苍,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三人迸发出的能量几乎將秋月楼的上空照亮,宛如白昼。杀气之烈,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一阵风沙腾腾而起,暴风肆虐,將所有人席捲其中,遮挡住眾人的视线。 景妍根本看不清半空中三人交战的情况,耳边传来阵阵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此时此刻她的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不停懊恼著自己现在被封了武功,没办法助轩辕云苍一臂之力,如果他真的出了事,自己该如何是好?又该如何面对镜阁上上下下几万名弟子? 转念又一想,如果轩辕云苍真的出了事,她也不会苟活於这世上,到时候就將元宝带回景家,安置好一切后,她也会隨他而去。 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景妍反而轻鬆了些许,轻轻舒了一口气。 “夫人,现在战况如何?”雪护法被风沙迷住双眼,对景妍问道。 “静观其变吧。”担忧过后,景妍早已冷静下来。 雪护法感觉到景妍说话声音的平静,差异尊上夫人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之下竟然如此镇定。或许尊上已经有必胜的把握了。这么想著,他也重重舒了一口气。 “夫人无需担心,尊上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哪怕是在水月教的时候,尊上也是堂堂天月使者,而那隨汐不过是地月使者罢了,一个天一个地,高下立判嘛。如今哪怕加了一个百里向亭,也肯定不是尊上的对手。尊上武功天下第一,打贏他们,两个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景妍面无表情地看著雪护法说著安慰的话。 “你们尊上如果知道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应该会很高兴。” 雪护法苦笑两声:“等尊上凯旋归来,还请夫人替属下美言几句……不过夫人不也很冷静吗,一定也是对我们尊上很有信心吧。” 景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说道:“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便陪他一起。” 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雪护法听见她这话时,目光骤然变得肃然:“夫人对尊上深情不移,属下佩服,但这场决战还没有出结果,尊上功夫天下无敌,不一定会输给他们两个。” 轰――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笼罩在半空中的迷雾终於四下散开。 隨汐的身体被两柄剑贯穿,悬空在半空中,他的地月巨龙已经无法支撑他,从空中坠落,发出了一声巨响。 隨汐口吐鲜血,眼中的震惊无以復加,他颤抖地质问百里向亭:“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不是恨轩辕云苍吗?为何还要帮他?” 百里向亭轻轻擦掉手中沾染的血污,冷冷朝他扫了一眼道:“你不需要知道理由。” 隨汐剧烈咳嗽,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轩辕云苍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他会成为你寻找神器的绊脚石……” “我只是不想某人恨我罢了。”百里向亭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朝下方扫了一眼,隨即又转头面向轩辕云苍道,“今日你我联手,接连杀死了水月教三名使者,这仇已经结下了,不如再一鼓作气,联手彻底將水月教剷除如何?” “三名使者?”轩辕云苍眉头微蹙,扫了百里向亭一眼。 隨汐的身体被两柄剑贯穿,悬空在半空中,他的地龙已经无法支撑他,从空中坠落,发出了一声巨响。 百里向亭將剑拔出,又深深刺进隨汐的胸口:“黄月使者是你我一道联手杀死的,地月使者也死於你我二人剑下,还有玄月使者,也被妍儿一剑杀死。水月教教主连失三名使者,怎会不找你我二人报仇?” 轩辕云苍將剑收回,淡淡说道:“你说得好像没错。”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软剑又重新刺入隨汐的身体,正是这一剑要了他的命,眸中狠厉尽显,他恨不得將这人碎尸万段,他伤害了妍儿,他便要让他加倍偿还。 转眼间,秋月楼那一战已经过去两日,隨汐惨死於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剑下,秋月楼也被镜阁的弟子夷为平地。 景妍终於恢復了修为,重新回到镜阁,见到了心爱的儿子,这一切都很好,唯一的不好是——轩辕云苍竟然让百里向亭住进了镜阁…… 镜阁和百里家……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对立的两方势力竟然能够联手? 回到镜阁后,轩辕云苍和轩辕云燁两兄弟处理了孔婆婆的后事,整个镜阁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 只有百里向亭与此氛围格格不入,他在雪护法的陪同之下,將镜阁游逛了一番,却迟迟没有谈准备合作的事。 又一日过去,晨光熹微之时,轩辕云苍悠悠转醒,他本能地抱住旁边的人,感受著失而復得的喜悦。 “爹爹,你醒啦!” 耳边突然传来元宝的声音,给轩辕云苍嚇了一大跳,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搂的竟是儿子,景妍已经不知去哪儿了。 朝门口兀自张望了两下,他问元宝:“你娘亲呢?” 景元元眨巴著眼睛,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娘亲去哪儿了,元宝一进来,娘亲就已经不在了,这些日子娘亲究竟在忙什么啊?回来之后也不理元宝,元宝都想她了。” 稚嫩的童声中满是委屈,听得轩辕云苍有些心疼。 轩辕云苍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將他一把搂入怀中,轻声安慰著:“对不起元宝,爹爹和娘亲最近太忙,忽略了你。” 元宝撅著小嘴巴,蹭了蹭轩辕云苍的手,问道:“那元宝今晚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刚刚还满脸心疼的轩辕云苍顿时迟疑了,打起哈哈道:“元宝可以白天和我们在一起,晚上可是爹爹和娘亲的二人世界。” 景元元不明白轩辕云苍话中的意思,仰著小脸继续说:“可是元宝以前就和娘亲一起睡的。” 轩辕云苍自然是有私心的,夜晚是属於他和景妍两个人的时间,他不想有任何人来打扰,哪怕是儿子也不行。 “其实……爹爹睡觉打呼嚕,怕影响到元宝。”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对儿子撒谎。 “没关係,我不嫌弃爹爹!我就想和爹爹娘亲一起睡。”景元元一脸真诚地说道。 轩辕云苍犯了难,眼见著儿子油盐不进,他又不能將话说得太直白,怕“玷污”了儿子幼小的心灵。 难啊,实在太难了。 351 神器有灵 景妍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轩辕云苍一脸为难,眉头紧皱的模样。而元宝则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爹爹。 “你们俩聊什么了?”景妍觉得这对父子实在有意思得紧,忍不住笑著问道。 轩辕云苍没有回答,而是起身下床迎接景妍,张开双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还没等走到景妍身边,一抹小小的身影便率先冲了过去,直接投入了景妍的怀抱。他小脸肉肉圆圆的,抱著景妍的大腿轻轻蹭著,道:“娘亲,元宝好想你啊!” 轩辕云苍嘴角抽搐了两下,顿时有些吃味,两人刚刚才经歷了一大堆的麻烦事,好不容易回到镜阁,他只是想多些二人相处的时光,没想到竟被元宝这臭小子捷足先登,霸占了本属於自己的怀抱! 谁能想到堂堂镜阁尊上,吃起醋来连儿子都不放过。 景妍蹲下,亲了亲儿子圆圆的脸蛋,刚刚轩辕云苍那么哀怨的表情通通被她看在眼里,她笑著对儿子道:“娘亲也好想元宝,元宝最近好不好啊?小凝呢,怎么没看见她?” 一听景妍提到司马凝,景元元的小脸立马变得皱巴巴,他绞著手指,有些犹豫地说道:“娘亲,元宝很好,只是小凝……” “小凝怎么了?” “你们离开的这段日子,小凝过得一点都不好,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各种各样的噩梦,经常被嚇哭……元宝只能陪在她身边,她才能浅浅睡到天亮。” 自从爹爹和娘亲离开镜阁后,小凝的情况越来越差,他本想帮著小凝隱瞒这个秘密,可眼见著她一天天变得憔悴惶恐,元宝还是决定將这件事告诉爹爹和娘亲。 “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凝……额头上长了个奇怪的东西。”元宝支支吾吾半天,“好像是一只眼睛!她害怕爹爹和娘亲知道这事,会觉得她是个怪物,不要她了,所以才一直求元宝不要和別人说。” 景妍心中一惊,意识到司马凝的变化或许和神器有关。 接下来元宝便將司马凝头上是如何长出这个奇怪的东西的过程一五一十对爹爹和娘亲说了。 轩辕云苍与景妍对视一眼,心中明了,是司马凝开启神器的力量已经开始觉醒了。 “司马家族的人果然说的没错,小凝才是唯一能开启神器之人。元宝,为了保护小凝的安全,这件事情除了我和娘亲,你千万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景元元用力点了点头。 景妍又说道:“元宝,小凝不是妖怪,第三只眼睛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爹爹和娘亲怎么会不要她呢?” 景元元脸上终於露出舒展的笑容,他仰著小脸道:“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小凝,让她不要再担心了!” 看著元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景妍一边为孩子之间纯真的感情而感动,一边又为神器的力量陷入了沉思。 她从怀中掏出了司马家族的神器,也就是那枚耳环。 “神器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会不会因此而伤害小凝?” 轩辕云苍也没有肯定的答案,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景妍,轻轻握著她的手说道:“关於神器,其实我也只限於听说,听闻神器的力量有毁天灭地的效果,若非万不得已,十大家族谁也不敢轻易使用,很有可能会被力量反噬。而且十大家族在百年之前好像就已经彼此约定,不能用神器来自相残杀,如果谁家率先使用神器,便是背弃约定,那其余的九大家族就有权利联合,將叛徒剿灭。” 景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多年十大家族始终相安无事,神器的秘密一直被保留至今,原来是曾经定下过约定啊。” 耳环还在景妍的掌心,她仔细打量了半天,手指抚过耳环的每一处细节,尖锐处不慎將她手指刺破,渗出了星点的血珠,她突然感到胸口一颤,好像在被什么召唤著。 晃了晃神,下一瞬她却又恢復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轩辕云苍敏锐察觉到了景妍的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景妍摇了摇头:“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没什么事。” 见手指上那抹血色,轩辕云苍目光暗了暗,竟將她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口中,轻轻吮著。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那只耳环突然泛起一抹诡异的光芒,好像对那滴血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应。 景妍將耳环戴在耳垂上,笑著问轩辕云苍:“好看吗?” 轩辕云苍刚点头,看见那只耳环仿若长了触角一般,竟牢牢攀附在了景妍的耳垂上,像与她的耳朵融为了一体。 “啊!” 感觉到一瞬的刺痛,景妍下意识想要將耳环摘掉,可能耳环却已经长在了耳垂上,摘不下去了。 轩辕云苍见状也伸手想帮她摘下耳环,他不敢用太大的劲儿,只能轻轻掰著耳环与耳垂紧贴的那部分,却是徒劳。 “究竟怎么回事?”景妍皱眉,有些许不解。 “据说所有的神器都有灵性,或许这只耳环和你有缘也说不定,你就先戴著吧,还怪好看的。”轩辕云苍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动作轻柔,让景妍有些痒。 “別瞎闹了。”景妍嗔怪地打掉他的手,话锋一转,说道,“和你说点正事,你知不知道百里向亭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分明看见他已经和隨汐决定联手,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又倒戈相向,站在了你这一边?” 轩辕云苍托著下巴,反问景妍:“你觉得呢?” 景妍自然懂他的话里有话,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轩辕云苍並没有生气,他將下巴放在景妍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道:“他突然改变主意,也令我有些意外,其实早在一年之前我们俩就见过一次,他虽然没有明说来意,可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试探我的实力。若我们两个一对一单挑的话,他贏不过我,所以他哪怕知道隨汐这人心胸狭窄,鼠目寸光,並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可为了打败我,他还是选择和隨汐合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吃味,分明就是醋罈子倒了:“至於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我想应该和你有关。” 景妍轻轻推了他一下,有些受不了这人的醋意,解释道:“你別想多了,我和他之间什么关係都没有。” 352 彰显占有欲 轩辕云苍自然知道景妍对百里向亭没什么意思,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百里向亭望向景妍的眼神,自己再熟悉不过了,那眼神饱含情义,还带著深深的占有欲,每次看见百里向亭这么望著景妍时,他都恨不得直接將这人碎成两段。 两人虽然决定合作,可轩辕云苍是有底线的,他的底线就是景妍,这人再敢覬覦他的女人,他定轻饶不了他。 “你想什么呢?”见他不发一言,景妍轻声问道。 “百里向亭这个人心机很重,实力却十分强劲,如果大家目標一致的话,他的確是最佳的合作人选。可哪怕如此,我们也不得不有所防备。”轩辕云苍眸光一闪,说道。 门外突然有弟子前来稟报:“尊上,百里公子求见。”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见百里向亭的名字,轩辕云苍流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请百里公子去大堂等候,我稍后就到。” 准备出发之前,他对景妍占有欲发作,一把扳住她的脖颈,俯身落下了一个满是侵略性的吻。 “一山不容二虎,我可不想自己的地盘住著一个覬覦我夫人的男人。” 目送著轩辕云苍离开,景妍默默腹誹道,这人醋罈子又打翻了,如果被他知道那晚自己用了那种方法帮百里向亭解催情药的事,会不会直接暴走? 愣神间,轩辕云苍又杀了回来,他走到柜旁,开始乱七八糟一通翻找,把景妍给看愣了。 “你在干什么?” 只见他从一堆衣服当中选出了纯白色的长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件不错,今天就穿这件吧。” 景妍不明就里,挠头问道:“你今天抽什么风啊?你不是一直都穿黑色的衣裳吗?怎么突然又想穿白的了?” 轩辕云苍眉毛一挑,尽显此刻张扬倨傲:“本尊今日就想穿白色的衣裳。” 很快换好了衣服,景妍愣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晃神。 这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穿白色的衣裳,往日的黑色长袍令他显得孤绝冷傲,甚至有些高不可攀,而今天的白色长袍令他的风采更为耀眼,仿若天边最皎洁的明月,让人移不开眼。 轩辕云苍注意到了景妍愣愣的目光,回头朝她轻轻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犹如弯月,眉目之间俊逸非凡。 “有这么好看吗?”他调笑道。 景妍才缓过神来,脸颊已经红了半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从未见过你这般自恋的人。” 轩辕云苍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微微俯身,落在景妍额头上一个轻轻的吻,如羽毛掠过心间,景妍心都要化了。 “走吧。”轩辕云苍牵起了景妍的手,与她一同出门。 大堂中,百里向亭独自坐在亭边,品著香茗,等待著他们到来。 隨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微微抬起眼帘,便看见一对璧人携手而来,他们身著飘逸的白衣,在清浅晨光沐浴下,仿若神明降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还悠閒自在的百里向亭在见到两人的瞬间,眸光一暗,氛围变得莫名沉闷,他眼睛始终盯在轩辕云苍搂著景妍的大手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分明在妒忌。 而他这副在意的模样通通落进了轩辕云苍的眼中,他轻挑唇角,目的达到了,胳膊搂景妍更紧,处处都在彰显他的占有欲。 “百里公子在镜阁待得怎么样?如果感到孤独的话,我可以帮公子找些姑娘。” 轩辕云苍话里有话,百里向亭脸红一阵白一阵,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火四射,藏著深深的敌意。 景妍感受到了百里向亭的目光始终在两人身上,她疑惑地朝自己身上看了看,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轩辕云苍会选择一件白色的长袍。原是自己今日也穿了一身白色衣裙,他这一身正是在配合著她的衣裙,两人站在一块,显得愈发合衬。 谁能想到叱吒风云的镜阁尊上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为了气情敌还专门换了件衣裳。 景妍忍不住想笑。 她这一笑不要紧,两个男人默契地將目光转向她,看得她有些尷尬。 “好饿哦……” 景妍一愣,转头看了看轩辕云苍,又看了看百里向亭,发现两人根本没有说话,所以刚刚是谁?为什么耳边会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耳垂传来一阵刺痛,眩晕感袭来,景妍踉蹌两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妍儿,你怎么了?”轩辕云苍大手揽住景妍的腰,满目的担忧。 对面的百里向亭也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景妍忍不住揉了揉耳垂,顺手摸上那枚耳环,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明明就是有人在说话,而那声音消失之后,自己的耳垂就传来一阵刺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顾旁人的目光,轩辕云苍直接將景妍打横抱起,让她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又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如此亲密自然,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对景妍浓浓的爱意。 “还不舒服吗?我先带你回去吧。”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凑景妍很近,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耳垂,简直曖昧至极。 景妍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这男人话里话外都在彰显他的占有欲,都是为了气百里向亭。 到底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碎裂之声传入耳中,景妍下意识回头发现百里向亭手旁的茶杯竟已经四分五裂。 他的目光竟然隱隱约约透著哀怨。 回忆翻涌,景妍突然想起那晚,和百里向亭共处一室,帮他解毒的种种画面,有些心虚地別开了目光。 这氛围实在太诡异了,景妍管不了百里向亭,就只能管旁边这位了,她推了推轩辕云苍,瞪了他一眼,暗示他收敛些,对方好歹也是客人。 可谁曾,想轩辕云苍依旧不罢休,百里向亭的所有反应都在昭示,他对景妍就是有非分之想! 情敌见情敌分外眼红,他不孔雀开屏才怪! 好似没听见景妍的话一般,他拾起桌上的芙蓉糕,缓缓餵到景妍嘴边,动作十分亲昵,嘴里却还和百里向亭说著:“百里公子提到合作,不知是何意?” 两方合作肯定是互相都有想法,可轩辕云苍丝毫不肯落下风,直接將问题拋给了百里向亭,这样主动权就握在了他手里。 可百里向亭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他自然知道这是一场博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他不进反退,拿起崭新的茶杯,轻呷了一口茶,道:“轩辕兄莫不是听错了?我有提过合作吗?这几日承蒙款待,今日见面,我只是想表达感谢罢了。” 轩辕云苍並不接招,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的话,百里公子已经在本尊这里耽搁了几日,不如早些回家,把该想清楚的事想清楚了。” 百里向亭又喝了口茶:“回家倒是不急,镜阁风景綺丽,我还未有完全逛遍,只能再打扰轩辕兄几日。边看风景边想,没准就能想起来,你刚刚所提的合作之事了。” 这两个男人彼此过招,谁都不让谁分毫,话不明说,目光却早已剑拔弩张。 景妍感觉到了这种氛围,已经有些受不了,如坐针毡。 谁能看得出这两人其实是想谈合作的?你来我往的劲分明就是一对势不两立的敌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已经火药味十足。 353 歃血为盟 大堂一片寂静。 只剩下了景妍吃东西的声音,竟显得有些詼谐。 她有些尷尬,心想你们接著说,接著谈啊,你们不说话,显得我很呆啊…… 可这两个男人丝毫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一个慢悠悠的喝著茶,另一个则专注於投餵景妍。 气氛越来越压抑,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两人又都好胜心极强,谁也不肯先示弱。 终於景妍受不了了,她將糕点啪嗒一下摔在了桌上,道:“你们俩有完没完了?不是说要谈合作吗?斗来斗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率先起身走到桌旁,像两个男人招手道:“你们都过来。” 轩辕云苍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意,可既然夫人已经发话了,他自然要听话。 另一边百里向亭眸光微闪,也起身走到了景妍旁边。 当著两个男人的面,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给我把手伸出来!” 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不明所以,对视了一眼,都迟迟没有伸手。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都开始採取观望,谁也不肯先伸出手。 景妍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只好拿轩辕云苍先开刀,她一把扯过男人的手,照著掌心就划了一刀。 刀刃划过的皮肤顿时渗出血痕,鲜血落在茶杯中,十分扎眼。 轩辕云苍嘴角抖动著,不满道:“妍儿,那可是我的血。” 一旁的百里向亭,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然而景妍也没放过他,趁他不注意扯过他的手,也照著掌心来了一刀。 “笑什么笑?你也別想逃!” 隨著动作,几滴鲜血渗入茶杯中。 两人的血都进了茶杯中,景妍终於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撩起桌布,擦净了匕首上的血痕,刀刃收鞘。 “行了,你们俩也彆扭扭捏捏的了,今日就算歃血为盟,既然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想得到十大神器,拿到开启须弥大陆的钥匙,就別再磨磨唧唧了。今日我们確定合作,发誓在合作期间绝不背叛彼此,绝不对彼此有所隱瞒,如若违约,就……断子绝孙,孤独终老!” “咳咳咳……” “咳咳咳……” 这誓言未免也太毒了吧…… 两人听完都忍不住咳嗽起来,彼此对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犹豫。 两人这回倒是默契,彼此对视了一眼,刚刚景妍说的誓言,他们自认为……一句也做不到。 合作期间坦诚相待,不得相互陷害,可这两个人都是人精,光是坦诚相待已是难上加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如果喝了这滴了血的茶,就默认要遵守誓言,可他们俩谁也承受不了违背誓言的代价。 见他们俩迟迟没有动作,景妍左看右看,早已猜透两人的心思,合作的基础便是信任,可这俩人压根一点信任都没有,这还怎么合作? “今天我在这里,你们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景妍將茶杯推向两人,“如果要合作的话,就不能算计彼此,你们俩也清楚,目前合作是最好的方法。” 两个男人看著面前的茶,依旧有些犹豫。 “呃……”轩辕云苍支支吾吾,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本尊想起还有事务没有处理,先走一步了。” “正好我还没有逛完镜阁,我也先走了,合作的事不著急,之后再说吧。”百里向亭也找了藉口预备离开。 景妍面无表情,直接把手里的匕首钉在了桌子上,砰地一声,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今天你们要是不喝这茶,谁也別想走!” 可这两个人跑的太快,景妍话音刚落,他们俩已经没影了。 一位弟子匆匆赶来。 “夫人,属下有事稟告尊上。” “你们尊上临阵脱逃了。”景妍忍不住发扬个白眼,继续问,“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 “回稟夫人,欧阳家的人前来赎人了。” 景妍反应了一下,挑眉说道:“我都快把欧阳家这几个人给忘了,他们拿钱来赎欧阳菁了?” “没错。”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景妍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大手一挥道,“把他们迎进来!” 另一边,这两个临阵脱逃的男人竟坐在了一张饭桌上,桌上摆好各色餐点,他们俩面对面坐著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的和谐。 弟子静静站在身后,看著尊上与百里向亭优雅地进食。这两个男子无论样貌气质还是武功都是天下一等一的,乍一看还真分不出来高下。不过弟子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他们尊上更为出色些,尤其是今日尊上著上一身白袍,显得气质更加不凡,犹如天神降临,不可方物。 吃得差不多了,轩辕云苍缓缓放下筷子,举起酒杯,主动开口道:“本尊听妍儿说,你曾救过她的性命,作为她的夫君,本尊应该向你道一声谢。” 百里向亭轻挑剑眉,缓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轩辕兄不必这么客气,救妍儿之事,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在秋月楼时,妍儿已经回报过我了。” 他故意將话说得格外曖昧,引人遐想。 轩辕云苍自然知道他这是在挑衅,不过这是一场博弈,谁若先沉不住气便是输了,他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本尊听说百里公子醉心修炼,从不近女色,一时有些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妨有话直说。” “百里公子莫不是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这话一说直接戳了百里向亭的痛处,他终於沉不住气,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杯子顿时四分五裂,他抬头满是怒意地望向轩辕云苍,不懂他为何如此篤定,自己和景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看一眼百里向亭恼怒的表情,轩辕云苍就已经確定两人之间一清二白,他说的那些曖昧之言,不过是为了气自己罢了。 “百里公子虽然你是我镜阁的客人,不过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今日你损坏了我阁中一盏酒杯,走的时候记得把钱赔给帐房,至於这几日的食宿以及游览的费用便罢了,本尊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百里向亭表情越来越阴沉,若不是在镜阁,他恐怕已经出手与这男人大战三百回合了。 “没想到堂堂镜阁阁主竟然连只酒杯也要算帐。”他继续阴阳怪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重重放在了桌上。 354 前来赎人 另一头,景妍已经命令手下把欧阳家那些来赎人的高手请了进来。顺便又差人把皇甫言请来。她本来不想请皇甫言过来的,毕竟这人是需要出场费的,可欧阳家族此番前来赎人的弟子中间有好几个高手,还是把皇甫言带在身边比较安心。 欧阳家族这次派来赎人的总共有三个人,通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一位老者的年纪大约在六十岁上下,通过走路的姿势便能看得出,他武功不同凡响。另外两位的年纪稍微年轻一些,大概三十多岁,气宇轩昂,气度不凡,也能看出並非凡人。 三人朝大堂走来,一进门便环视一周,看见主位上竟坐了个女人,顿时更加猖狂。 “轩辕云苍在哪里?让他赶快出来见我!竟敢隨便找个女人应付我们,岂有此理!”老者声音十分尖锐,对著景妍大吼大叫。 景妍並不为老者的无理放肆而恼怒,轻轻呷了一口茶,连表情都没变。 “想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前来何事啊?” 老者瞪了他一眼,叉腰说道:“明知故问,我们欧阳家的七小姐被你们镜阁的人绑架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要人!” 这几人简直无耻,分明是他欧阳家的七小姐主动惹事,想来偷镜阁的瓜,现在竟然贼喊捉贼,说什么镜阁绑架了他们家七小姐。 景妍轻轻嘆了口气,放下茶杯,手轻轻一抬。 三人面前一阵白影闪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便重重挨了几个巴掌。 “啪啪啪!” 声音之脆,响彻整个大堂。 由於那白影速度太快,三人脸上起齐挨了耳光,却根本无还手之余地。 刚刚还囂张跋扈的老者此时也收敛了心神,有些警惕的望向四周,提心弔胆起来。 “谁!竟敢偷袭老夫!” 老者拔剑四下望去,这根本没有见到穿白衣之人,整个大堂除了守在门口的弟子之外,唯一的人便是景妍了,她虽然穿著白色衣裳,可刚刚他们被扇巴掌时,景妍分明坐在主位,动都没动。 所以那神出鬼没的白色身影究竟是谁? 难不成是他们出现幻觉了?可那痛却是实实在在的,隱约还能望见一抹淡淡的掌痕。 这三个人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皇甫言却將一切通通看在了眼中,他看见景妍如何瞬间移动到欧阳家三人的面前,又如何以闪电般的速度出手给了他们两个耳光,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回到了座位。 这让见过大场面的他也不禁惊讶,心想这究竟是什么功夫,竟有如此神奇的速度。 老者根本找不到是谁攻击了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最后只能朝著景妍继续大吼:“你们镜阁的人竟如此放肆无礼,轩辕云苍呢!让他出来!老夫今日必要討个说法!” 老者彻底被激怒,他在欧阳家人人敬畏,今日来了镜阁,不仅没有见到主人,更是被戏弄了一番,此等待遇,他如何能忍? 身后的两位弟子也隨声附和,一副药与镜阁大干一场的架势。 “这位是我们的尊上夫人,你们若继续对夫人如此无理,休怪我们不客气!”镜阁的弟子在身后警告道。 老者却根本不为所动,脸上竟露出一抹嘲讽之色,道:“她算哪门子的尊上夫人,老夫怎么从未听说轩辕云苍娶妻了?她这夫人身份谁承认了?” 景妍十分沉得住气,轻轻挑眉说道:“镜阁阁主此刻的確有要事处理,为了表示我镜阁的诚意,来人啊!去把小少主请上来!” “是的夫人,属下尊令。”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他刚刚说要请小少主,那不就是轩辕云苍的儿子?他们对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夫人还可以放肆,可轩辕云苍的儿子…… 一听小少主要过来三人强压著怒火坐了下来,等待期间一眼都没看景妍,分明是没拿她当回事儿。 见这三人如此狂妄无礼,景妍无奈摇了摇头,心想等会有你们受的。 皇甫言一直在默默观察著景妍的一举一动,深知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就此作罢,一会儿八成还有大招等著这三个人呢。 没过一会儿,景元元便带著滚滚来到了大堂,见到景妍后,便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问道:“娘亲,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欧阳家这三人一见来的小少主竟是个乳臭未乾的孩子,一时有些震惊,就这么个小屁孩,比桌子还矮,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他们叫囂? 这么想著,这三人刚刚些许的忐忑彻底消失不见,个个昂首挺胸,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根本没將景元元和景妍放在眼里。 景妍看了一眼他们三个,对儿子说道:“元宝,家里来了三位客人,你爹爹现在正在用早膳呢,没法见他们,你替爹爹招待一下客人吧。” 什么?用早膳? 这三人还以为轩辕云苍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简单吃个早饭。 而已!顿时怒意更盛。 景元元挠了挠头,目光有些许迷茫,不明白招待客人的是娘亲,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做?不过他也没有推辞,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和小凝整日扮家家酒,招待客人的是他最擅长了。 “好的,元宝知道啦!” 竟然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中满是怜爱,说:“这几位突然来镜阁是为了赎人,赎的便是去偷瓜的那帮人。按照镜阁的规矩,一人一万两,不过你作为镜阁的小少主,有权利决定最后赎人的价钱,娘亲將这事全权交给你做主了。” 欧阳家这三人直接无语了,没想到这女人竟口出狂言,將他们家七小姐当做市场上待价而沽的商品了! “皇甫言,今日你的任务便是守在小少主旁边,陪他接待好这桌客人,结束后,別忘了到我这里来领银子。” 皇甫言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站在两人旁边。其实相比於银子,他更想在这里看热闹,景妍这人鬼点子太多,他有些期待,她到底要搞什么么蛾子? “什么?皇甫言……这位难道就是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吗?” 欧阳家的三人一听皇甫言的名字,脸色骤变,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天下第一杀手的名號,只要被他盯上,谁也逃不过去! 可他们听说皇甫言这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镜阁里,还成了这个女人的手下?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三人再次望向皇甫言,只见他冷冷站在对面,双手抱剑,目光中的寒意肆虐,將他们席捲,顿时一股凉一窜上脊背。 355 讹人的元宝 吩咐好一切之后,景妍拍了拍景元元的肩膀,对他说道:“元宝,娘亲要过去陪爹爹一起用早膳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切莫忘了礼数,別忘了娘亲是如何教你的。” 景元元点了点头,乖巧说道:“元宝知道了,娘亲快去吃饭吧。” 等景妍走后,景元元立马变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挥手对三人道:“三位客人不必拘谨,都坐下吧。” 说完之后,他也跳上了刚刚景妍坐的位置,而皇甫言也十分尽责,抱剑站在他的旁边。 原本这三人根本没將景元元放在眼里,奈何他身边还有一个皇甫言,天下第一杀手的名號可不是白来的,这三人一下被他的气场威慑住,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欧阳家的三人刚一落座,景元元便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往自己盘中夹了一只手掌那么大的河虾,他费劲將皮剥下,饱满鲜嫩的虾肉送进嘴里,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肩上的滚滚也毫不客气的跳上了饭桌,抱起一只烧鸡腿啃了起来。 欧阳家三人都纷纷摇头,这客人还没动筷,主人就已经大快朵颐,这小少主也未免太没规矩了些。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必要再较真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七小姐带回去。 老者酝酿半晌,率先开口道:“小少主,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我们还是先聊聊正事吧。” 景元元又为自己剥了一只虾,一边嚼一边说:“你们不饿,我可饿了,我还没吃饱呢,怎么和你们谈?” 是这三人又眼巴巴地看著景元元吃了好几只大虾。 “你们別客气啊,赶紧吃,爹爹请的厨子做饭可好吃了。还是你们想喝酒?” 说罢,他小手一挥,对属下命令道:“来人啊!上酒!” 这场面实在太过怪异,一桌老老少少,主位上却坐了一个小孩子,还招呼他们喝酒,丝毫没有任何怯场的意思。 三人几乎能感觉到,假以时日,等这小孩长大,定也能成为轩辕云苍这般了不得的人物。 “小少主,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接回欧阳家的七小姐,等你吃完,能否让我们见七小姐一面?” 元宝抓起一块儿芙蓉糕塞进了嘴里,腮帮鼓鼓道:“小事小事,等我吃完饭就带你们去见她。” 老者一听大喜,心想这孩子就是比大人好糊弄,连忙举起酒杯,敬了景元元一杯,道:“那就多谢小少主了!若小少主今日能放了我家七小姐,我欧阳家將感激不尽!” 三人终於將心放回了肚子里,心想今日定能將七小姐带回家去。 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担心,生怕轩辕云苍会为难他们,或是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赎金,没想到堂堂镜阁,竟拍了一个小孩来与他们谈条件,小孩子最好糊弄了,被他们隨便说说,就轻易答应放了七小姐。 此番前来,家主总共给了他们一万两银子作为赎金,原本打算只將七小姐带回去便可,如今看著小孩子这般好糊弄,不如再哄哄他。把其余欧阳家的弟子也一併带回,家主一定非常高兴,说不定还能奖赏他们呢。 这么想著,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景元元吃得很高兴,对他们说:“你放心吧,我是镜阁的小少主,放不放人我还是能决定的。” 虽然他年纪还小,可气势却非同凡响。 欧阳家三人连忙点头,对景元元赔著笑脸。 “你们快吃啊,別客气。” 三人终於不再拘谨,纷纷拿起筷子。反正谈判已经结束,看著满桌的美味佳肴,不吃白不吃! 景元元拿起旁边的茶杯,对这三人道:“我是小孩子,现在还不能喝酒,所以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三人也纷纷举杯,將酒一饮而尽,镜阁的美酒果然醇厚。几人没了心理负担,便一连干了好几杯,过了酒癮。 转眼间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景元元摸摸圆滚滚的肚子,突然对三人说道:“你们会唱歌吗?我想听你们唱歌!” 三人也是喝得尽兴了,一听景元元想听唱歌,其中一位年轻人立马举手说道:“那我给小少主唱一首吧!” 说罢他便从座位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腹上,仰头一展歌喉。 只见他嘴巴张得很大,字正腔圆,唱得却有些难听。 景元元皱了皱眉,在他张大嘴巴的瞬间,小手轻轻一弹,竟从掌心飞出了一根细细小小的银针,直接飞入了唱歌人的喉咙中。 “啊!” 那人被银针伺候,顿时露出痛苦万分的表现,双手捂著喉咙,疼得在地上不住打滚,嘴角也渗出了丝丝鲜血。 景元元看他如此痛苦,幸灾乐祸的表情一闪而过,下一瞬间又装作无辜,托著下巴苦恼地说道:“你怎么不继续唱了?我还想继续听。” 他的脸上无比纯真,任谁也不会怀疑,是他害了欧阳家的弟子。都以为是这弟子唱得太用力,不小心劈了嗓子呢,旁边的老者捋了捋鬍鬚,还埋怨他太过矫情。 景元元一脸淡定地欣赏欧阳家弟子此刻的痛苦,老者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心想还是速战速决,不要再与他纠缠下去,儘快將七小姐带出镜阁才好。 “小少主你看吃也吃了,唱也唱了,不如你带我们去见见七小姐。吧。” 景元元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道:“多谢诸位的款待,我今天吃得很好。” 老者一听差点没笑出来,心想这孩子也未免太有礼貌了,明明是镜阁准备的饭菜,竟还反过来感谢他们几个。 老者微微一笑,连忙摆手说道:“小少主吃得开心便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景元元靠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的模样,朝门口手下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算一算,这桌美味佳肴总共多少钱?让客人们把今天的饭钱结一下,我景元元也不是小气的人,看在刚刚这位叔叔为我唱了一首歌的份上,今日的饭钱就给他们抹个零头吧。” 景元元擦了擦嘴巴,又朝欧阳家三人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那三人直接石化在了原地,老者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小少主怎么还问他们要钱呢? “回少主,属下算了一下,一共一千五百二十两,抹个零头的话……就是一千五百两。” 景元元微微点头,对早已愣在原地的三人说道:“听见了吗?这桌饭菜一共一千五百两金子,你们谁是老大,麻烦付一下吧。” 老者这才回过神来,一千五百两……金子?这小少主莫不是疯了,这桌饭菜竟然值一千五百两?还是金子???? 356 吃人的镜花阁 欧阳家的老者也算经歷过大风大浪,可从未碰到如此狮子大开口的人,这简直就是打劫,赤裸裸的勒索!!! 景元元看他们三人谁也不想付钱,小手立马拍了下桌子,说道:“我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给你们省了二十两金子呢!” 老者没想到景元元竟然贼喊捉贼,分明是他狮子大开口,却搞得好像他们吃霸王餐似的。 若非他是镜阁的小少主,他现在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將他屁股打开! 他刚想据理力爭,余光却瞟到皇甫言,阴冷的目光宛若刀刃一般直指刺向他,顿时寒意四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哪怕他惹得起这个小孩,也著实惹不起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啊。老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深呼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老者朝著景元元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今日我们几个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我们给你打张欠条如何?” “你们怎么也要给我写欠条?”景元元撅著嘴,从怀里掏出了隨身携带的欠条,一张、两张、三张,居然有三张之多,“你们看,这张是迟家迟听寒的欠条,这张是唐家唐思远的欠条,还有这张是迦叶宝地月流风的欠条,一个个写欠条的时候倒是积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还。” 等一下……迟听寒、唐思远? 还有迦叶宝地的月流风? 真没想到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都给镜阁的小少主写了欠条,他们三个在这些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呀! 老者又回头看了看对面抱著剑的皇甫言,脊背顿时窜上一股凉意,他们丝毫不怀疑,如果拒不付钱的话,小少主一声令下,皇甫言会立马把他们全都拿下。 搓了搓手,一脸为难的模样,老者吞吞吐吐说道:“小少主,你知道我们欧阳家也不宽裕,这次来得匆忙,没带那么多钱……” 景元元一听他们没钱,脸色立马变了,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桌子:“你们今日不是过来赎人的吗?没带金子赎什么人?难道是想来白嫖?我镜阁可不是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关门!放滚滚!” 滚滚一听,终於轮到它上场了,立马支起耳朵跳上桌子,嘴巴一张,朝那三人喷出火龙,给这三人嚇得从座位上匆忙逃窜,心想这镜阁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连只兽宠都会喷火! 欧阳家三人狼狈极了,老者深知今天若不给小少主个交代,定是过不去这事了,他一边逃一边从怀里掏出银票,大喊道:“小少主你看啊,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赎人的,只不过不懂镜的规矩,只带了这一万两银票!” 滚滚看见老者手上的银票,眼睛立马亮了,立即停止喷火,从他手上叼过银票,交到了景元元手里。 景元元接过银票,上下打量了几眼,確定这钱如假包换,他终於缓和了神色,对老者说:“这钱只够付这桌酒菜,至於赎人嘛,等你们带够了钱再来吧。” 三人直接傻了,没想到吃了顿饭一万两银票就没了:“小少主,这说不过去吧……” “来人啊,送客!”景元元小手一挥,又想到什么,对他们说,“你们下次过来最好带够银子,限你们三天之內把人赎走,如果三天后你们还没凑够钱的话,我就直接把你们七小姐卖了,镜阁不养閒人!” 看著景元元跟个小大人似的威胁著欧阳家三人,轩辕云燁忍不住笑了,他早已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热闹。 “元宝,若三天后他们不来赎人的话,就把这些人通通卖到皇宫为奴为婢,至於七小姐嘛,我看她还有几分姿色,不如直接卖去青楼,保不准还能当个头牌呢。” 景元元歪著小脑袋一脸不解,问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啊?” “呃……就是酒楼的一种。” “哦,那就把她卖到青楼吧。”景园倒是爽快,直接同意了轩辕云燁的建议。 欧阳家三人一听,脸色立马变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家主知道七小姐被卖进了青楼,那他们肯定也吃不了兜著走。 老者连忙摆手求道:“小少主不要啊!我们三天之后肯定来赎人,千万不要动我们七小姐!” “只给你们三天哦,我已经对你们够好了,来赎人的时候顺便再结一下你们七小姐这三天在镜阁吃穿用度的费用。”景元元鼓著嘴巴说道,“再说一遍,我镜阁不养閒人。” 欧阳家三人不敢再討价还价,只能应下,转身离开,忙著筹钱去了。 终於出了大堂,三人早已汗流浹背,本以为今天赎人之事会很顺利,没想到这小少主竟是个小魔头,只用了一顿饭便讹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这下人没赎回来,钱却光了,真不知道回去如何与家主交代。 “这小少主人小鬼大,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老者嘆了口气道。 “这回可怎么办?一万两银票就这么被光了,可我们连七小姐的影子都没见到,家主一定会惩罚我们的!” 刚刚唱歌那位更加狼狈,直到现在还说不了话,嗯嗯啊啊的满脸愤怒。 老者捋了捋鬍子:“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先回去再想对策吧。” “下回这赎人的事,爱找谁找谁,我可不来了,镜阁果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没错,我也不来了!” 三人皆是一副苦瓜脸,一路上绞尽脑汁想著回到欧阳家的说辞。最后他们统一口径,隱瞒了被景元元戏耍的事,又编出了其他的理由,终於是將家主糊弄过去了。 家主本还想派他们再次去镜阁赎人,怎料他们都默契地臥床不起,生了重病,这差事爱找谁找谁吧,他们肯定不会再去了! 景元元果然继承了景妍的衣钵,吃人不吐骨头,竟然只用一桌酒菜就成功讹了欧阳家的一万两银票。 他把银票拿出来左看看右看看,高兴地合不拢嘴,只想立马找到娘亲,將这好消息与她分享。 滚滚坐在景元元的肩上,也感觉到了他此刻的兴奋:“嘿嘿嘿元宝,下次他们来我们还这么干!” 景元元高兴地点著头,竟突然感觉身子有些不爽,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急促的疼痛传来。 “糟糕,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滚滚刚刚也吃了不少,这时肚子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一人一兽撒开腿朝茅厕跑去。 357 幼稚的报復 镜阁弟子眾多,所以公共茅厕建得也十分壮观,足足能容下五十余人。 景元元和滚滚直接跑了进去,敲了敲隔间的门,急切问道:“里面有人吗?我进去了哦。” 等了一下,里面一直没有声音,元宝確定了这间里面应该没人,便伸手推开了门,直接冲了进去。 平常在家中,还有在外出的客栈和酒楼,茅厕一直被下人收拾得乾乾净净,景元元第一次见到这种有些潦草的公共茅厕。 刚一进去一股恶臭便扑鼻而来,直熏的景元元打个跟头。 站在他肩上的滚滚也捂著鼻子做呕吐状。 “一会儿我要去和爹爹好好说说,让他把这个公共茅厕修缮修缮,实在是太脏了!” 滚滚也连忙点头。 “好了,滚滚,你快下去吧,我要如厕了。” “滚滚想和元宝一起……” 景元元眉头一拧,做小大人状教育起滚滚:“滚滚,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上茅厕还要我陪?” 滚滚噘著嘴,还是乖巧地飞到了对面。 景元元將茅厕隔间的门紧紧关上,立马脱裤子蹲了下来,隨著一声舒服的喟嘆,肚子里不洁的东西终於被排了出来。 这一人一兽刚刚在餐桌上大快朵颐,一桌的美味佳肴中,將近一半都是他们两个吃的。 又冷又热,又酸又甜,肠胃肯定出问题,景元元捏著鼻子,拉得昏天黑地,稀里哗啦之声响彻茅厕。 过了好一会儿,景元元终於痛快地鬆了口气,肠胃彻底被排空,他宛若虚脱一般,鬢角已经渗出了汗,心想下次再也不要这样胡吃海塞了,拉完肚子,他这一顿也算白吃了。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和滚滚突然肚子痛,便一头扎进了茅厕,根本没有准备草纸! 景元元望著隔间四周,发现墙上空空如也,这种公共茅厕一般不放草纸的吗…… 忍不住扶额,景元元只能试探的敲了敲隔壁的板子,问:“那个……请问你带草纸了吗?能不能借我几张?” 隔壁正在蹲坑的那位好半天都没有回覆,景元元还以为旁边没人呢,他弯腰低头,从隔板的缝隙中看见旁边坑位分明有人在蹲著,对方穿著一双金丝龙纹暗秀的黑底靴子,看起来怪有钱的。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景元元敲了敲隔板,自言自语,“这隔板这么隔音吗?” “能听见吗?!”景元元又放大了声音问了一遍。 隔壁那人直接扶额,心想这孩子怎么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无奈之下他也轻轻敲了敲隔板,表示回应。 景元元听见响动,还以为对方递纸过来了,他迟迟没有接到草纸,又自言自语道:“他可能就带了几张,只够自己用的吧……” 想到这里,景元元便放弃了向对方求助,继续上下左右扫视,想看看有没有可以代替草纸的东西。 茅房不远处站著两名镜阁弟子,正朝著公共茅厕探头探脑看著。 “小少主刚刚也进去了,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估计也没带草纸,咱们要不要给他送进去?”其中一人说道。 另一人摇摇头道:“尊上已经吩咐过了,让百里向亭在里头蹲够两个时辰,再把草纸送进去。” “我倒是不担心他,小少主怎么办啊?你看他细胳膊细腿的,蹲两个时辰,身子能受得了吗?” “这可是尊上的命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那人怂了怂眉,有些无奈说道:“真是没想到,尊上竟也会做如此幼稚的事。” “说什么呢?虽然这事听起来很幼稚,但尊上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两名弟子达成一致,尊上的命令在先,现在只能委屈小少主忍一忍了,等两个时辰过去,他们一定会去给小少主送草纸的…… 这可苦了景元元,他四下张望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镜阁的茅厕都是不放草纸的吗?这也太坑人了吧……” 隔壁的百里向亭已经在这待了將近一个时辰,听景元元在隔壁的抱怨,他脸色愈黑,心想都是你的好爹爹乾的! 谁能想到堂堂镜阁尊上,水月教的天月使者,竟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在早餐里给他下泻药,让他拉的天昏地暗,还把所有草纸通通藏起来。 怎么会有他这样幼稚的男人? 景妍为什么会喜欢他? 百里向亭实在蹲不下去了,由於在三之后,他心一横,撕下一侧袍角,决定將就將就,总不能让草纸给憋死吧。 景元元已经蹲得有些腿麻,听见隔壁的门被打开了,立马对著门外喊道:“那个谁!你能不能给我送几张草纸过来?我蹲得腿都麻了……” 百里向亭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心想毕竟他是景妍的儿子,犹豫了一下,將右侧袍角也扯了下来。 “嘶拉……” 景元元还在疑惑中,只见缝隙伸过来一只手,竟拿著一块碎布。 景元元咦了一声,心想这人也太聪明了! 对面坑位立马传来滚滚的求救声:“元宝,滚滚也要!” 滚滚从对面钻了出来,撅著小屁股跑到了元宝这边,一人一兽只能瓜分这点可怜的布料。 半晌后,百里向亭阴沉著脸走出了茅房,袍子缺了两角,远远看著有些滑稽。 那两名弟子一看百里向亭竟然出来了,直接躲进了旁边的草丛。 百里向亭向他二人投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刀刃一般锋利,直接把他们俩嚇出一身冷汗。 若这不是在镜阁的地界,百里向亭恐怕已经动手了。 终於等他走远,两名弟子颤颤巍巍从草丛爬了出来,彼此对视一眼,仍旧心有余悸。 百里家未来的家主,他们俩可惹不起,以后再有这种任务,他们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百里向亭越想越气,脚步加快,只想赶快回房间洗个热水澡,换件乾净的衣裳,他活生生在茅房蹲了一个多时辰,腿麻了不说,身上也被沾染了一股恶臭,挥之不去。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这身狼狈的模样,竟直接和景妍撞上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语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百里向亭忙往后退了几步,想离她远点:“没事,没事……” 他越这样,景妍越觉得可疑,他退她进,景妍朝前凑了凑,鼻子上下左右秀了秀一脸狐疑道:“怎么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你的袍子怎么也破破烂烂的?” 景妍直接戳中他的痛点,百里向亭满腔怒火,肚子又不爭气的疼了起来,鬢角都渗出几滴汗。 百里向亭一定不对劲,景妍盯著他额头上的汗,继续追问道:“你究竟怎么了?” 见百里向亭吃痛地扶著肚子,景妍连忙上前扶住,他就势竟將头靠在了景妍身上。 百里向亭人高马大地靠在景妍身上,她踉蹌几步,歪歪斜斜差点摔倒。 不巧不巧,这一幕正好被过来的轩辕云苍看见了。 358 子时来我房里 百里向亭靠在景妍身上,鼻尖传来她若有似无的体香,一时竟有些迷醉,余光一瞥,他看见了她耳垂上戴著的那只耳环,一时睁大双眼,目光震惊不已。 “这耳环怎么回事?” 问就问,他竟还上手摸了摸景妍的耳环。 轩辕云苍直接要气炸了,立马朝两人走过去,想要让他们分开。 “尊上。” 雪护法不知何时竟过来了。 “尊上,火护法和冷护法回来了,还带来了有关司马家族的消息。” 轩辕云苍没有搭理雪护法,目光仍旧死死盯著对面依偎在一处的百里向亭和景妍。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般,恨不得將百里向亭给抹了脑袋。 雪护法顺著尊上的目光朝对面望去,无奈摇了摇头,真是好大一股酸味儿啊。 果然全世界能让尊上如此失態的,唯有夫人了。 不过两人现在的动作的確有些曖昧,百里向亭竟和夫人依偎在一处,还抬手捏了捏夫人的耳垂…… 是可忍孰不可忍,尊上这暴脾气,肯定要暴走了。 现在还有事要处理,轩辕云苍逼自己压住怒火。 “给我看住百里向亭,若他再有逾越之举,就把他赶出镜阁。” 雪护法连忙听令:“是,属下领命。” 深吸了一口气,轩辕云苍还是转身离开了。 雪护法坚决执行轩辕云苍留下的任务,连忙躲在假山后,专心致志帮他的尊上监视起百里向亭。 “你戴的耳环,莫不是……” 百里向亭话只说了一半,景妍微微蹙眉,心想他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所戴的就是司马家族的神器…… 百里向亭终於放开了景妍,寻了一处石凳子坐下:“有关十大神器,你知道多少?” 景妍一听,十大神器立马来了精神,也跟著坐了下来。 “你展开讲讲。” “十大家族所拥有的这十件神器其实来源於一人之手,远古时期一位神人,为了表彰座下十位弟子对自己的忠心,便亲手打造了这十件神器,他將这十位弟子的精血封印其中,唯有神器主人的嫡亲血脉才拥有开启神器的力量。” 景妍托著下巴,细细咀嚼他说的话:“也就是说,外人根本无法开启十大家族神器,所以拿到了神器也没什么用。” 百里向亭点头道:“没错,不过这其中还有隱情。” “什么意思?”景妍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你是说除了十大家族之外,还有其他人拥有开启神器的力量?” 百里向亭静静看著她,轻声说道:“没错,这世上的確还有一个人拥有能够同时开启十大家族神器的力量,並且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將神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景妍立马问道:“此人是谁,竟如此神通广大?” 百里向亭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著些许复杂,他酝酿半晌,终於徐徐开口:“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景妍还没明白过来。 “难不成这人是你?” 百里向亭摇了摇头,轻轻抬手,指向了她。 景妍直接愣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拍桌子:“我?” 百里向亭点了点头,十分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景妍根本不肯相信,反问他道:“我不明白,我和十大家族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如何拥有开启神器的力量?” “你虽然和十大家族没关係,可你却和神器的製造者有著很深的渊源。” 信息量太大,景妍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你这话没根没据的,我实在没法相信。” 百里向亭又轻轻嘆了口气。 “当年我救了你时,你已经气若游丝,快要不行。哪怕华佗在世,也不一定能將你救活,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將七彩宝珠送入了你的体內。这宝珠虽然与十大神器不同,这也是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宝物,那宝珠对你的身体竟產生了莫名的感应。我也是从那时起,便知晓你的血脉绝非普通。我怕別人发现你的秘密会伤害於你,所以便將七彩宝珠封印。” 景妍用了好半天才將这一切消化, 她反问百里向亭:“所以你执意要带我去须弥大陆,其实是为了让我帮你开启神器的力量?” 百里向亭看著她,却没有搭话。他对景妍的心思十分复杂,其中有利用也有真心。 得知真相之后,景妍竟鬆了一口气。原来百里向亭这么执著於自己,並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带著不为人知的目的。 心中的巨石卸去之后,景妍也有些许的失落。 “百里向亭,如果你一开始你跟我说实话的话,我未必会不帮你。可我一直將你当做朋友,我以为你也一样。可你却一直在利用我。” 百里向亭目光里的落寞掩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如何解释,景妍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可真的不是这样的,妍儿……我是真的很在乎你,並不是在利用你啊! 他心中憋闷,想要解释一番,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想起两人在秋月楼经歷的事,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景妍分明全无情意…… “其实把话说开了也好,把帐算清楚了,我便也不会对你有所亏欠了。集齐十大神器,进入须弥大陆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再不要联繫了,也没有必要再联繫了。” 景妍的眸中闪过决绝与冷漠,说完,她准备转身离去。 那股即將失去心爱之人的痛彻心扉,让百里向亭几乎崩溃。他死死抓住景妍的胳膊,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哀求:“妍儿……” 景妍用尽全力甩开了他的手,冷冷说道:“请你放尊重一些,我是轩辕云苍的妻子。” 百里向亭苦笑一声:“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帮你解开七彩宝珠的封印罢了。” 远处的雪护法见两人又开始拉拉扯扯,立马警惕起来,准备上前分开二人。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吗?”雪护法冷冷扫了一眼百里向亭,警示的意味明显。 可景妍却没有搭理雪护法,她脑海中还在思索著百里向亭刚刚的话。 “好,你说个时间吧。” 百里向亭眸中重新燃起希望,道:“子时,来我的房里。” 雪护法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心想这两人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定好私会时间!夫人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尊上? 359 踏青擦枪走火 另一头,火护法和冷护法紧赶慢赶,终於回到了镜阁,他们有十分重要的消息准备匯报。 “尊上,我们打探到司马家上一任家主司马辙刚刚闭关出来,得知孙女竟被人追杀,愤怒至极,直接暴走,將司马家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通通处理了。他主动找到属下,言明对尊上的感激之情,並想亲自拜访,接回小小姐。” 轩辕云苍思忖片刻,点头道:“司马辙这人,本尊有些印象,他担任司马家家主期间,从未主动挑衅,將司马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力突飞猛进,倒是个值得尊重的人。小凝若是跟著他,应该会得到妥善的照顾。而且,我们近日接连杀了水月教三名使者,水月教教主定不肯善罢甘休,不日必將有一场恶战,小凝若跟著司马老家主回去,也能更安全些。” “尊上说的是。”火护法和冷护法点头表示同意。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尊上,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著急?”见雪护法匆匆忙忙赶来,轩辕云苍问道。 气都没喘匀的雪护法,忙跑到轩辕云苍耳旁对他小声说道:“尊上……百里向亭和夫人今晚约好在房间见面!” 仿若闪电一闪而过,眨眼之间,轩辕云苍竟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雪护法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脸庞一阵风吹过,刚刚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是尊上吗? “尊上……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旁的火护法和冷护法没有听清雪护法说了什么,连忙好奇凑上前问。 得知百里向亭竟要和夫人子时相会,两人眼睛皆是目瞪口呆。 雪护法挠了挠头:“我觉得夫人还是有分寸的,她不会做出背叛尊上的事的。” 房间內一片安寧,窗户微微掩著,一阵微风吹过,午后的凉意蔓延。 景妍靠在床边,看著正在熟睡的司马凝,像母亲一般摸了摸她的脸蛋,又贴心为她盖好了被子。 她是心疼司马凝的,心疼她小小年纪却没有享受属於自己的童年。不仅被家族的人追杀,还要承受家族继承人所带来的压力。 轻轻嘆了口气,景妍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大约是想到了自己上一世所经歷的劫难。 身后脚步声传来,她刚一回头,就已落入了个怀抱之中。 熟悉的味道传来,她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鬆,侧头看了一眼来人:“你怎么过来了?” 轩辕云苍没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一手钳住她的下巴,落下一个霸道至极的吻。 突如其来的吻令景妍应接不暇,眼神逐渐蒙上一层淡淡水雾。 他终於鬆开了她。 “怎么了?你有点奇怪。” 轩辕云苍將自己下巴放在她肩:“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放肆了一会儿,轩辕云苍终於冷静些许,平復情绪,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牵住景妍的手,温柔说道:“今天阳光正好,不如我们出去踏青吧,你不是还没有逛遍镜阁吗?” 轩辕云苍话题转得太快,景妍一下没反应过来,回头看著他满眼痴恋,还带著丝丝忧鬱,此刻的他哪怕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她也不会拒绝。 “好啊。” 夏日伊始,草木葱鬱,两人沿著林荫小道缓缓朝前,镜阁风景別样,身处这样的环境,心情都好了不少,景妍与轩辕云苍始终手牵著手,好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一般。 轩辕云苍紧紧握住她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细细摩擦著,与她交换体温。 “走了这么久,累不累?” 景妍刚想摇头,看著他满含笑意的双眼却不是神差应了一声:“有点。” “我背你。” 他站到景妍的面前,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景妍也不客气,搂住他的脖子,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 轩辕云苍双手稳稳抄过她膝间,背著她继续沿著林荫小路朝前走去。 树影斑驳,阳光穿过缝隙洒在两人身上,远远望去宛若一副绝美的画卷,令人不禁驻足。 景妍的视角,正好能看见轩辕云苍的侧脸和耳垂,他饱满耳垂微微泛著红,让人忍不住想调戏一番,景妍伸手轻轻捏了捏,感觉到男人动作一滯,耳垂变得更红了。 此刻的轩辕云苍宛若初入爱河的青涩少年,只因剎那的亲密交错就害羞起来。 景妍心头一暖,心想他未免有些太可爱了…… 沿著树荫朝小路走去,一直到路尽头,他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树荫下被草坪覆盖其中还缀著野朵朵,黄白相间,好不美丽。 轩辕云苍缓缓蹲下,景妍平稳落地,从身后將他一把囫圇抱住。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轩辕云苍缓缓回头,一脸深情捧住她的脸,怜爱掩藏不住。 树枝上鸟鸣阵阵,不远处溪水潺潺,耳边是属於大自然悦耳的声音,轩辕云苍將她拉到树荫之下,俯身落下了一个繾綣至极的吻。 虽然还在镜阁中,可环境太过清幽,天地之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妍儿,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將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的眼神满是掠夺,目光仿似带著温度。 景妍深知,自己已经逐渐沉溺在轩辕云苍所给予的爱意之中。 从前她最害怕迷失自己,如今她却心甘情愿交付。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360 被撞破的欢情 在攀上顶峰的瞬间,轩辕云苍竟停下动作。 景妍疑惑,张开双眼,见对方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光凭这个表情,她就確定,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时候停下,故意让她求他,故意看她意乱情迷又不得不苦苦哀求他的样子,实在太恶劣了! “你……” 轩辕云苍指尖轻轻抚摸过她已经被汗水打湿的白皙脸庞,语气中还带一点儿委屈说道:“妍儿,这下你知道平日你撩拨我,又不让我碰你时,我有多折磨了吧……” 景妍无语,这男人莫不是在报復她? 他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轩辕云苍竟想在这时候拿捏自己,她自然不会屈服,抬脚朝他那处踹了过去,没想到对方身手敏捷,直接抓住了她的脚踝。 景妍挣扎两下,依旧无果。 轩辕云苍这还来了劲头,扯著她的脚踝,將她拖到自己身下,重新俯身,手掌顺著她脚踝朝上徐徐摸去,直指掠过的每一处肌肤都宛若触电一般,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挑逗,景妍的身子又酥软一片,她咬著下嘴唇,满脸哀怨地看著身上“为非作歹”的男人,在他凑近时,朝著他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没想到她这一口下去,轩辕云苍竟更加兴奋,开始一场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景妍好似浮沉在惊涛骇浪上的一叶小舟,身子隨著他的动作起伏跌宕,刚刚还在埋怨他晾著自己,此刻只想让这男人赶快从自己身上滚下去。 “慢点……慢点……”景妍不住扭动著腰肢,想要朝后退,又被他大手禁錮住,无法逃离。 愈发狂野的动作,无处不彰显著轩辕云苍猛烈的占有欲,景妍仰著脖子无声呼喊,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有一根弦紧紧绷著,隨著轩辕云苍不住的进攻而愈发紧绷,或许在下一瞬间,那根弦就骤然断裂…… 斜阳透过树叶缝隙间落下,景妍紧闭上双眼,感觉到一阵暖意。 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她都不敢想,如果这时突然有人闯进来的话,场面会有多么尷尬…… 可现在也容不得她想这么多了,轩辕云苍像是铁了心,定要尽兴才结束。 林子不远处,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带著婢女,朝树林这头徐徐走来。 她身穿素衣,却依旧掩盖不住美艷的容顏,那美艷之间还掺杂著几分英气,不似平常官家小姐那般弱不禁风。 她身后跟著的侍女就是孔婆婆原来的贴身丫环小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荷自从跟了公孙姑娘之后,便无时不刻的想著利用她帮自己翻身。公孙姑娘容貌艷绝无双,和新夫人站在一块,未必会被比下去。 男人的情爱不过曇一现,他今日爱著新夫人,明日见到公孙姑娘,或许又会被勾去了魂魄。只要让公孙姑娘在尊上面前多刷些存在感,迟早有一天,尊上会动心。 一旦公孙姑娘得到尊上的青睞,那自己便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尊上…… 两人不断朝树林深处走去,今日阳光正好,公孙姑娘想到树林中采些野酿蜜。 越往深处走,两人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男女嬉笑之声。 公孙海棠细细辨认,皱眉道:“这声音好像是轩辕大哥的……” 可那女人又是谁?轩辕大哥从不近女色,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公孙海棠想著,正好有一段时间未曾见到轩辕云苍,里头想得紧,不如去见一见他吧。 两人依旧沿著林荫小路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那声音就愈发清晰。 “云苍……不要……” 男女之间的曖昧之声源源不断传进耳中,越走近,那声音就越大。 公孙海棠虽然未经人事,对於男女欢爱之事不甚了解,可她已经成年,不可能不知道对面在干什么…… 越是慌乱越要出错,公孙海棠下意识想要后退,却无意中踩到已经熟透落下的野果,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哎呀……” 一声尖叫让轩辕云苍骤然回神,意识到有人闯了进来。 两人刚刚闹得太过分,根本没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景妍拾灰理智,不断推著轩辕云苍肩膀:“快走开,有人来了!” 与景妍不同,轩辕云苍並没有被人发现时的慌乱,反而有些不悦,他脸色深沉,眸光迸发出丝丝寒意,究竟是谁这么不长眼,坏了他的兴致。 感觉到了景妍的紧张,他为她穿好衣裳,自己也收拾好凌乱衣襟。 对面的公孙海棠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突然闯入破坏了轩辕云苍的好事,连忙拉著小荷想离开。 可小荷却不甘心,那女子的声音一听便是尊上的新夫人。两人竟如此放肆,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新夫人的声音放荡至极,丝毫没有女子的靦腆內敛,简直给她们女人丟脸!想到刚刚尊上定是与她极尽缠绵,小荷眼眶通红,胸口被怒意占满。 “小荷,此地不宜久留,別打扰了轩辕大哥。”公孙海棠扯了她一把。 小荷在公孙海棠注意不到之处,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埋怨她竟如此不爭气,听尊上和別的女子苟且偷欢,竟第一时间想躲。 可公孙海棠已经如此说了,小荷作为侍女不得不听,她转头走了几步,眼珠一转,佯装崴了脚,直接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公孙海棠连忙过去搀扶,两人拉拉扯扯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时轩辕云苍已经带著景妍从身后的树林出来了。 公孙海棠许久未见轩辕云苍,两人目光接上时,她脸颊不禁浮上一抹红晕,微微侧身朝他行了个礼,柔声道:“轩辕大哥。” 景妍一下便注意到了公孙海棠,她讲话声音十分温柔,却没有丝毫撩弄之意,映入眼中的只有温婉清雅。 轩辕云苍牵起景妍的手,朝她们俩缓缓走去。 “海棠,多日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轩辕云苍对公孙海棠態度柔和,可这种温柔却並不掺杂任何男女之情。 公孙海棠微微頷首,朝他一笑:“承蒙轩辕大哥照顾,我在镜阁过得很好。” 目光迴转,她望向景妍,不禁想起刚刚听见的欢愉之声,立马红了脸。 “这位姑娘是?” 她在打量景妍的时候,景妍也在打量著她,两人第一次见面,景妍敏锐察觉到了轩辕云苍对此女子態度很不一般,两人或许之前有些渊源。 想到这里,她生出丝丝好奇,此女子究竟是何来歷? 361 感情不能强求 光见公孙海棠了,景妍竟忽略她身后跟著的婢女,这不是小荷吗?多日不见,原来她已经跟了新主子。 想起孔婆婆遇难那天,小荷给她送信,接下来发生一系列的意外让景妍难免怀疑,小荷究竟是否知情。 感觉到了景妍凌厉的目光,小荷立马心虚低下了头,后背躥上一股凉风。 轩辕云苍一把將景妍搂在怀里,为她轻轻捋顺有些凌乱的髮丝,对公孙海棠说:“这是我的夫人景妍,妍儿,她是公孙海棠,公孙家的大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景妍仿若被什么击中,陷入一片深思。 那日她和迟听烈的对话言犹在耳,迟听烈说起轩辕云苍与公孙家族之间的恩怨,他一心想要迎娶公孙家的大小姐,被拒绝后便恼羞成怒,大肆屠杀公孙家族的人。 这事听起来实在太离谱,轩辕云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混帐事呢? 可公孙海棠又的的確確在镜阁中,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温婉动人,这样的女子,怎会有男子不为心动? 而且刚刚她也感觉到了轩辕云苍对公孙海棠的態度很不一般……难道迟听烈说的是真的? 看到景妍愣神,轩辕云苍轻轻推了推她,关切问道:“妍儿,你怎么了?公孙小姐在对你打招呼呢。” 景妍勉强回神,依旧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她对公孙海棠挤出了个生硬的笑容,分明带著几分敷衍。 “轩辕大哥何时成亲的,为何没有请我喝喜酒?” 一提到成亲,轩辕云苍笑了:“前段日子太忙,我和妍儿还未举办婚礼,等日子定下来,我定请你过去喝喜酒。” 公孙海棠点了点头道:“轩辕大哥,你已经离开镜阁有些日子了,应该已经想念我泡的茶了吧,正好今日有空,不如你和景小姐一起到我那里坐坐,你让景小姐尝尝我最新摘的雨前龙井。” 轩辕云苍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头看著景妍,目光中带著询问。 景妍还沉浸在自己的推测当中,面对公孙海棠的邀请,她兴趣缺缺,面无表情道:“其实我不怎么爱喝茶……所以还是算了吧。” 没想到景妍竟如此直接拒绝了自己,公孙海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时有些尷尬。 轩辕云苍也没想到,愣了愣:“今日妍儿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去你那里喝茶。” “我不喜欢喝茶。”景妍看了他一眼。 轩辕云苍还没见过景妍什么时候如此失態过,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拋下几人走了。 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轩辕云苍连忙跟上:“妍儿等我一下!” “海棠,今日我还有事,等改日再来看你,你若有需要便跟镜阁弟子说,千万不要客气。” 公孙海棠微微頷首:“多谢轩辕大哥,你快去吧。” 望著轩辕云苍匆匆追赶的背影,公孙海棠陷入一阵沉思中,对这个景妍自然也多了几分好奇。 “妍儿你怎么了?等等我!妍儿!” 轩辕云苍在后头追,景妍步伐却越来越快,她心塞极了,想到刚刚轩辕云苍对公孙海棠的態度,一口一个海棠叫的如此亲密,她胸口不禁泛酸,好像打翻了醋瓶子。 其实仔细想想,他刚刚的反应的確有些过激,第一次见面的女子,她对人家泛起无端敌意,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实在做得有些不妥。 可她就是忍不住啊…… “轩辕大哥心有所属了,真好。”公孙海棠看著轩辕云苍愈行愈远的背影,淡然一笑。 小荷脸色变了变,不解道:“小姐,你难道不喜欢尊上吗?尊上如此厉害……” 公孙海棠摇了摇头说:“小荷,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命里有时终须有,不是你的,你永远也得不到,执念太深,对彼此都不好。” “小姐这般心態,活著还能有什么盼头?”小荷心中鬱愤,紧咬著牙,感觉继续跟著她前途一片黑暗,看不到光明。 公孙海棠感受著清爽的微风,深吸了口气,温柔地说道:“不要执拗於得失,心静下来,世间的一切便不会对你有干扰。” 小荷嘆了口气,没心情再待下去了。 “小姐,我们应该回去了。” “你先走吧,我想再多采一会。” 小荷也不再劝阻,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后,径直离开。 “烦死了,我怎么跟了一个这样废物的主子?要什么心静下来,一切都不会干扰你?那你不如出家当尼姑去,那才是真无欲无求呢!”小荷心里骂骂咧咧。 广阔无垠的海,万紫千红之间,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一块土地突然耸起,一颗人头破土而出。 “几位长老,我们到了。” 黑衣男人从土洞里跑了出来,紧隨其后的还有几个同样身著黑衣的老者,他们的衣服领口处都绣著特殊图腾,代表著一个大家族。 “几位长老请安心,这地道是属下了近一年的时间挖的,无人知晓,绝对神秘,这次定能將海棠小姐救出镜阁!”第一个出来的黑衣男人扫视了一眼周围,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公孙海棠,“那不就是大小姐吗?” “海棠!”一个长老惊喜地向公孙海棠喊了一声,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刚从地道出来就看到了他们想要救出来的人。 公孙海棠从丛中诧异地抬头,看到前方站著的几个黑衣人,容失色:“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瞬间,曾经噩梦般的场景在她眼前闪现,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黑暗邪恶与血腥的晚上,她不可能再跟他们回去,她再也不想回到公孙家,那个骯脏的地方。 “救命!救命!”她高声呼喊,希望有人发现自己。 公孙家的几人瞬间做出了反应,黑衣男人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她背后,一记手刀劈在她的后颈上。公孙海棠瞬间昏迷过去,黑衣男人抱住她的身体,將她扛在肩上,与其他长老迅速钻回了地道。 月上柳梢,轩辕云苍才处理完了阁中事务,回到房间,却发现景妍不在。 回想起她今日看见公孙海棠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她不开心。 “看见夫人了吗?”他询问起院里巡查的弟子。 弟子摇摇头道:“夫人今日未曾回来。” 白天雪护法匯报的事情突然在轩辕云苍脑海中闪过,他蹙起眉头,难道她真的去了百里向亭的房间了?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她去百里向亭房间要做什么? 虽然对她很信任,但轩辕云苍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百里向亭房间里看一眼。 362 搞个刺激的 景妍一脸鬱闷地走进百里向亭的房间,看都没看房间的主人,就径直在桌前坐下,双手撑著下巴,望著窗外。 百里向亭静静地注视著她,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透明了。以前景妍看见他,眼神中总带著畏惧,之后逐渐被一种复杂所取代,到了现在,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了,从前的恐惧与复杂都消失不见,一直与他保持著距离。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很不喜欢这种状態…… “你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景妍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景妍嘴角扯了扯,问道:“你听说过公孙家灭门的事情吗?” 百里向亭眸光沉了沉,起身坐到她的对面:“自然知道!你想问我这件事的真假?那你不该找我,你也明白,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景妍嘆了口气:“这我当然知道,我就想听你骂他几句,这样我心里能舒畅一点。” “……”百里向亭很想翻个白眼。 “我很难伺候吗?” “……”百里向亭识趣地沉默不语。 “有漂亮的美人找上来,你会对她笑吗?就是很温柔的那种,含情脉脉的?” “……”百里向亭蹙了蹙眉,还是没说话。 “我都忘了,你好像没笑过,这个问题估计你也答不上来。” “……”百里向亭额头上黑线密布,景妍对他真是没了距离感,也不畏惧他了,现在更是把他当成了发泄情绪的树洞。 这样应该是好的吧?他无奈地笑了笑。 景妍沉默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百里向亭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烛火的光亮將两人的身影印在窗纸上,两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窗外,一个黑影藏在角落之中,目不转睛地盯著窗户上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雪护法。他对尊上无比忠心,所以牢牢记著尊上的命令,一直盯著百里向亭,防止他趁著尊上鬆懈,把夫人拐走了。自从成为镜阁护法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任务了,居然难得感觉到了一丝紧张感,紧张之中还带著些兴奋。 他看得正兴奋到顶点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他猛然转身,看清来人,差点惊呼出来。 “尊上!属下遵循你的命令一直盯著百里向亭,他到现在为止,没对夫人怎么样,连手都没碰过。”他笑著说道,余光一扫,忽然看到了窗户上的两个人影贴到了一起,瞬间吸了口冷气,不由浮想联翩。 苍天啊!夫人不会真要当著尊上的面,跟別的男人私通吧? 看到尊上一个箭步就要衝进房间,雪护法立刻抱住轩辕云苍的腰:“尊上,你现在不能进去啊!您现在进去的话,您的脸面往哪搁啊?” 轩辕云苍额头上黑线密布,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他相信景妍,窗户上的黑影代表不了什么,与其在外面怀疑,不如直接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谁能想到雪护法突然抱住他,不让他进去,他无奈至极。 “雪护法,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雪护法依然没鬆手,极力劝阻道:“尊上,你不能进去!这种事情要是捅破了,对您,对夫人都不好,以后您跟夫人还怎么过日子?而且,您要是进去了,夫人岂不是会以为您在监视她?虽然您確实是在监视她,但如果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她肯定不高兴!” 轩辕云苍挑了挑眉毛,思考了片刻,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他摆了摆手道:“那你进去!” “我?这,不好吧……”雪护法鬆开了手,退了一步,瞬间愁眉苦脸起来,他是不想让尊上进去,但也没想让自己去蹚这一趟浑水啊。 轩辕云苍声音一冷:“还不快去?不然罚你半年月俸。” 雪护法咬了咬牙,心里一狠,决定豁出去了:“半年月俸不要也罢……” 轩辕云苍的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眼神愈发晦暗不明,雪护法心中一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改口说道:“我去,我马上去!” 雪护法挤出一抹勉强笑容,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了轩辕云苍一眼,终於是走到了房门口,雪护法深吸一口气,瞬间转头跑了回来。 “怎么不进去啊?月俸又不想要了?”轩辕云苍眯了眯眼。 雪护法訕訕一笑:“尊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你看行不行,让小少主去请夫人,合情又合理,夫人也不会起疑心。” 元宝?轩辕云苍思考片刻,有几分道理,雪护法进去,跟自己进去似乎也没区別,但若是元宝出面的话,他倒是可以开脱自己。 “那就快去!”他同意了雪护法提出的主意。 屋內,景妍盘腿坐在凳子上,准备打坐修炼。 “你怎么不动啊?” “他在外面。”百里向亭望著窗外,唇角微微翘起,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股笑意,让他想笑。轩辕云苍为了防止他接触景妍,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也忍不住感嘆景妍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一段时日,他对轩辕云苍是越来越了解了,那男人根本就是一个老谋深算,奸诈至极的流氓无赖!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乱七八糟的衝突,没有喜欢上同一个女子,也许他们还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景妍跟著他的视线望向窗外,窗户並没有打开,所以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她对百里向亭的话还是相信的,毕竟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他该发现自己不见了,应该会著急了吧? “那就改天再说。”她跳下凳子,脑子里有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她的脚步顿了顿,好像每次都是她因为他的原因吃醋,搞得她不开心,这次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整蛊整蛊那死男人,他喜欢在外面偷窥,她就搞个刺激的,好让他以后收敛点,別在外面惹得一身风骚。 “有茶吗?我喝一杯再走。”她再次坐了下来,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我给你倒一杯。”百里向亭眸子暗了暗,与她擦肩而过,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她面前的茶杯里倒满茶水。他特意放慢了动作,调整了角度,让自己的姿態倒映在窗纸上时,刚好將景妍的影子笼罩,让人从外面看上去很难不往曖昧的方向遐想。他的唇角翘起,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芒。 靠!轩辕云苍心中大骂一声,双拳瞬间攥紧,抬脚就要踹门衝进去,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相信妍儿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他不能这么衝动,要克制住自己的愤怒。 百里向亭,你给我等著! 363 百分百信任 片刻之后,雪护法领著景元元回来了。 “爹爹,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感受到儿子迷茫的眼神,轩辕云苍蹲在他面前微笑道:“元宝,你今晚不是想跟爹爹娘亲睡在一起吗?刚好,你娘亲就在那间房子里,你把她喊出来。” 景元元看了看前方的房门,挠了挠头:“爹爹自己为什么不去?” 轩辕云苍乾咳一声:“因为……爹爹跟百里叔叔不对付,不喜欢看见他。” 这样吗?景元元的眼睛里充斥著怀疑,不太相信他的解释,但也没有问到底,点头道:“那元宝过去喊娘亲。” 轩辕云苍满意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又叮嘱了一句:“不要说是爹爹让你来的哦!” “嗯。”景元元乖巧地点头,走向房门。 还是儿子靠谱啊,说上就上,一点没有推辞,轩辕云苍看著元宝的背影满意地点头。 敲门声响起,屋內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是谁来了。 “谁啊?”百里向亭走过去打开门。 景元元微笑地看著他,甜甜道:“百里叔叔,我娘亲在这里,我来找她。” 百里向亭看著他可爱稚嫩的脸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把视线移向了他身后漆黑的夜色之中,似有如无地看向远处的角落,他嘴角微抿,似笑非笑。 “娘亲!”景元元看到了屋內的景妍,立刻从百里向亭身侧跑过,奔向她。 “元宝,你怎么来了?”景妍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门外的黑暗之中,心里不由涌上一丝笑意,一想到他正藏在院里的某个角落,偷偷地看著自己,她心情瞬间好多了,原本的阴鬱消散得一乾二净。 景元元蹙著小眉头,问道:“娘亲,你和爹爹是不是吵架了?” “怎么这么问?”景妍把目光放到儿子身上。 景元元神秘地向她勾了勾手指,等到景妍蹲下身,他立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爹爹他就在外面藏著,不好意思来找你。” 景妍忍不住勾起唇角,故意提高了音调,让外面的人也能听到:“哦,看来你爹爹还学会听人家墙角了呢……” “臭小子,这么快就把你爹卖乾净了?”轩辕云苍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想到这小崽子卖自己卖得这么快。 雪护法有些同情地看著尊上,这可怪不到他头上,谁让尊上平时表现人品太差,连亲生儿子都出卖他。 轩辕云苍苦笑著摇摇头,从角落处走了出来。 这时,有人慌忙地跑了过来:“尊上,出大事了!公孙小姐失踪了!” 来人正是公孙海棠身边的丫环小荷,她的喊声极大,不仅轩辕云苍听得清楚,连景妍也被惊动了,快步走出房间查看情况。 公孙海棠失踪了?怎么可能呢?白天才刚见过。 “说清楚,什么情况?”轩辕云苍微微蹙眉。 “奴婢下午跟小姐一起去採,后来小姐说让奴婢先回去,她一个人还想待一会,奴婢就先走了。结果奴婢在院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小姐回来,奴婢便又找了回去,结果只在地里找到了小姐的髮簪,和一个被打翻的篮,其他的什么也没找到。” 小荷將找到的髮簪递给轩辕云苍。 “你肯定这就是她的髮簪?”轩辕云苍眸子暗了暗。 小荷点点头肯定道:“不会错的,这是奴婢早晨亲自给小姐戴上的。” “小姐她一直住在清风轩中,遗世独立,与別人从来没有发生过衝突,也没有与外人见过。只是今日跟尊上与夫人见过面后,小姐就突然出事了……”小荷话里有话,当她没找到公孙海棠时,她立刻就把这件事联想到了景妍身上。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景妍,发现对自己有威胁的情敌后,肯定会想要亲手抹去。她这么想,景妍也肯定会这么想,所以景妍在她眼中很可疑。 感受到她怀疑的目光,景妍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冰冷道:“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难道是我设计把公孙小姐绑走的吗?”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觉得事出的蹊蹺,小姐向来待人友善,没有恩怨缠身,怎么会突然招惹祸端呢?”小荷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景妍心中的疑虑愈发重了。 景妍盯著她,心中愤怒,她也有些担心轩辕云苍对自己起疑心,先前她对公孙海棠的態度並不好,如果將公孙海棠的失踪说成是她因为吃醋而暗中下手,也算是合理,就看轩辕云苍对她信不信任了。 他会站在她一边吗? 景妍其实不太確定。 人与人之间想要做到百分百信任十分困难,就连她现在也很难对他百分百信任,又如何能指望他对自己完全信任呢? 虽是这么想,但景妍的心还是提了起来,她还是不希望听到那个坏的回答。 “够了!夫人的为人,本尊最了解,谁怀疑她,就是怀疑我!”轩辕云苍却根本没有犹豫,对小荷厉喝道。 “雪护法,赶紧將阁中空閒的人都派出去搜寻,务必儘快把人找回来! “妍儿,我……” 景妍抬手打断他,莞尔一笑:“去吧!还有……对不起!” 他的完全信任让她心生愧疚,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在这一点上,她不如他。 轩辕云苍有些困惑,景妍没有多解释:“你快去吧!” “在家等我。”轩辕云苍揽住她的细腰,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宣示他对她的主权,隨后大步领著雪护法和几名镜阁的弟子离开。 小荷也想跟上,却被景妍一只手按住肩膀,拦了下来:“你等会。” 小荷心中一乱,惊慌回头:“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景妍锋利冰冷的眼神看得她心臟发颤,她不会是要灭自己的口吧?毕竟她可能是绑架小姐的罪魁祸首,对自己下手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我没记错的话,孔婆婆的那次出事也是你和梦婉白一起策划的吧?”景妍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看得小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夫人,奴婢…奴婢不懂你的意思。”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景妍的声调高了几分。 小荷两腿一颤,差点瘫倒在地上,最后还是撑住了这口气,她脖子一挺,咬牙道:“奴婢真不懂。” “还在嘴硬是吧!不错!”景妍眯了眯眼睛,向外面路过的两个镜阁弟子招了招手:“你们过来一下。” “夫人。”两个弟子走到她面前。 景妍指了指小荷说道:“把她带下去严刑拷打,生死不论!” 两个弟子惊讶地对视一眼,顿了顿才领命道:“遵命,夫人。” 小荷被嚇得直接瘫倒在地上:“夫人饶命!奴婢错了,放过奴婢吧!奴婢说,奴婢全说!” 364 来者不善 景妍唇角勾了勾,让两个弟子先退到一旁,扬了扬头听她招供的细节。 “夫人,奴婢真不是有意的。孔婆婆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是绝对不会害死她的。” “这么说来,你真正想要谋害的人,是我咯?”景妍的声音愈发冰冷。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夫人饶命啊!” 景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不断地磕头求饶,但她的心里没有丝毫波动。像小荷这样心思不纯的小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隱患!如今镜阁外部强敌环绕,內部不能再出问题,所以这个婢女绝对不能留下! “將她带下去,赐死!”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两个弟子这时才明白,夫人不是在气头上隨口说说,而是真的。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百里向亭低沉的声音响起。 景妍抬头望著满天繁星,冷淡道:“她,不配。”更別说元宝还在旁边,她不想让自己儿子看到她杀人的血腥场景,而且杀人也不需要自己动手。 “夫人,尊上在海里发现了一条被人开凿出来的通往阁外的密道,尊上已经领人去追了。尊上让属下回来向夫人稟报,不用担心。” 轩辕云苍这一追,竟然三日没了消息。 冷护法、雨护法和雪护法也跟在他身边一起去寻找公孙海棠的踪跡,镜阁的顶尖高手尽出,阁內只剩下景妍、轩辕云燁和皇甫言等人留守,当然还有作为客人停留的百里向亭了。 这般情况下,镜阁突然迎来了一次始料未及的危机——司马家五位无极元老亲至! “大嫂,这可如何是好?司马家来者不善啊,说是来拿回他们的神器,还有解救他们家的小小姐。”轩辕云燁先前已经和司马家的人交手了一次,败退之后,无奈只能回到阁內求救。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他还是选择相信景妍,相信她会有办法的。 大堂內,景妍坐在主位,百里向亭坐在她左手边,皇甫言抱剑著抱剑站在一边,眾人听完轩辕云燁的话,一时都沉默下来,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景妍蹙眉思索著,仅靠她一个人,想要击退司马家五大长老,肯定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而百里向亭受制於他的身份过于敏感,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也不能出手,而且景妍也不觉得他会为了镜阁出手。 皇甫言或许是能够指望的战力,但他以一敌五,也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必胜的信心,景妍也不想让他强撑,让自己的朋友去送死,她做不出这种事情。 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放在神器上了。 如果能够真正发挥出神器的威力,不要说五个长老,就算再来五个,也没有问题。 “帮我將封印解开,拜託了!”她的目光落在百里向亭身上。 百里向亭凝视著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镜阁的北方,北庆国的司马家长老並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一波接一波赶来的镜阁弟子解决了,但他们也没有莽撞深入,只是等在原地。传言镜阁內里机关甚多,难以对付,即使实力强如他们,一不小心也会中招,所以他们只是堵在门口,等著镜阁的人主动出来给个说法。 “明长老,我们必须在司马辙之前,把小凝和神器弄到手,不然若是被司马辙那傢伙抢先一步,我们在司马家可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不错,司马辙这人极为护短,要是被他知道我们曾经追杀过他的孙女,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计长老的下场就在眼前啊!” “我刚得到消息,说轩辕云苍和三个护法全都离开了镜阁,不知所踪,现在镜阁就是最为空虚的时候,这样好的机会,我们绝不能放过,不然等轩辕云苍回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消息属实?” “千真万確,是从俘虏的镜阁弟子口中拷问出来的。” “真是天助我也!轩辕云苍的夫人和孩子都还在阁內,我们拿回神器,救回小凝,顺带抓了他女人和儿子,看轩辕云苍到时候还能傲气到哪里去!” 五大长老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 此时空中突然飘来清朗的笑声:“果然是十大世家,想出如此齷齪的计划竟然毫无羞耻之心,我如今就在这里,你们儘管放手来捉!” 五大长老皆是一惊,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在镜阁弟子的簇拥中走来,白衣洁净如雪,在周围眾人的衬托下,惊为天人。周围的镜阁弟子对她极为尊敬,態度恭敬地跟在她身后,举手投足间,仿若仙女下凡。 五大长老短暂惊愕之后,眼神逐渐变得轻蔑。他们几人中,年岁最大的已有百岁,最年轻的也过了古稀,修为深不可测,神阶之下,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一眼就看破了白衣女子的修为,不过天阶二等,螻蚁而已,不值一提。 白衣女子的出现也让他们確认了情报,轩辕云苍和几个护法確实不在镜阁內,不然,这个女子何必出来拋头露面? 景妍站在一眾弟子身前望著五大长老,她体內此时血脉喷张,焦躁异常。方才她让百里向亭解开了体內七彩宝珠的封印,汹涌的灵气宣泄而出,衝击洗涤著她的血脉和骨髓,强大的力量让她感觉自己身体就像是即將要爆炸的气球,迫切地找一个口子宣泄。 就在封印刚解除时,她的修为就从天阶一等突破到了二等,而且晋升的趋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但,她已经没时间了! 轩辕云燁与她距离最近,感受得更加真切,她此刻就是一座火山,可能下一秒就会猛烈爆发。 如果不是这样危急存亡的时刻,恐怕他早就溜走了。 从旁侧看景妍,她容顏看上去虽然没有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已经大不相同,究竟是哪个地方变了,轩辕云燁一时也说不清楚。 另一边的房间內,司马凝正沉浸在梦乡之中,似乎是梦到了什么,面容逐渐扭曲,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细微缝隙缓缓裂开,一抹幽蓝之光像是初升曦光,悄然升起。 渐渐地,裂缝逐渐扩展,直至显露出一颗深邃幽蓝的眼眸。 “不,景姨——” 司马凝猛然从梦中惊醒,那一只幽蓝眼眸闪烁著刺眼光芒,一幅骇人景象展现在她脑海之中。她看到了景姨浑身浴血,面容扭曲,恐怖至极…… 365 三招定胜负 “景姨——” 司马凝急忙跃下床榻,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奔出房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亲眼確认景姨安危! “小凝,发生了什么事?”景元元远远望见她跑了出来,急忙跟了上去,不经意间瞥见她额头上的奇异之眼,心中大惊。 “元宝哥哥,景姨有危险!我看见她浑身都是血!” “跟我来,娘亲正在外面迎战。” 景元元虽然有些疑惑,但事关娘亲,他也决定去看一眼。他拉住司马凝的手,快步向大门外奔去,滚滚紧隨其后。 皇甫言抱著剑站在屋檐下,看著他们跑出去,眉头微蹙。镜阁如今强敌环伺,景妍却没有拿协议的名义逼迫他参战,反而让他去照顾孩子,看得出她確实品行纯良。 也许,是他之前误解了她,她並非之前表现得那样坏。 他抬脚跟了上去,虽然不愿意涉入世家纷爭,但如果谁敢伤害两个孩子,他的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便是轩辕云苍的女人?”明长老轻蔑地睥睨著景妍,踏出一步,滔天的强大威势压向景妍。 这不仅是展现实力,更是一种警告,提醒她,像她这样的修为,在他面前也不过就是螻蚁罢了,隨手捏死的存在。 “你们有何指教?”景妍微移脚步,目光扫过五人,看似轻鬆,实际上心里承受著极大的压力,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在五名神阶高手的威压下,膝盖没弯,已经是极限了。 明长老冷笑:“小姑娘,识相的就让开,让镜阁能做主的人出来,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乖乖回去绣吧!” “前辈,轻视敌人是会付出代价的!你敢不敢与我一战?”景妍看得出,明长老是这五人之中领头的。 “狂妄!就凭你那点本事,也配跟老夫过招?”明长老不屑,“交出神器与司马凝,不要耍什么心眼,或许老夫看在你是一个女子地份上,还可饶你一命。” “不如我们公平地来一场比试,双方各出一人,如果我们贏了,那五位即刻离开镜阁,如果我们输了,那神器和小凝乖乖奉上,如何?”景妍提议。 面对五名神阶高手,景妍没想到任何硬碰硬获胜的办法,真的开战只会让镜阁血流成河,弟子白白送命。 而且镜阁现在內部空虚,轩辕云苍和其他的顶级战力都不在,能够出战的也只有百里向亭和皇甫言,但他们碍於身份又不能隨意出现,所以她决定孤注一掷,寄望於一对一决战。 打五个肯定没机会,但打一个或许还有取巧获胜的机会。 而且就算输了,似乎影响也不大。 镜阁在江湖上的形象本就是魔教,输了不认,也很正常,我魔教也! 其余四个长老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放肆地大笑起来,一个天阶修为的人也敢跟他们决斗,真不知道是笨还是蠢! 明长老嘴角微扬,同样笑了几声,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景妍耳朵上的耳环时,他忽然没了笑意,眼眸微颤,露出了几分诧异。 这耳环似乎就是他们司马家丟失的神器啊!不对啊,如果身上没有司马家纯正的嫡系血脉,神情根本不可能会让人佩戴,虽然这耳环与先前不同,但上面古老的文字没有消失,很有可能就是家族神器,但他也难以肯定。 感受到他困惑的目光,景妍有所感受地摸了摸耳环,神器拥有意识,只要认主,就与主人心意相通,会按照主人的喜好来改变自己的形態,也难怪明长老不敢確定。 “前辈难道怕了?担心输了,丟司马家的脸?” “真是笑话!你既然这么想死,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明长老摆摆手,其余四人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他们皆是一脸淡漠,目光轻蔑,他们根本不觉得景妍会是明长老的对手,甚至都扛不止一招。 轩辕云燁眼中满是担忧,在景妍出战的最后时候劝阻道:“大嫂,不要衝动啊!大哥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我们想办法再拖一会。” 景妍抬手:“不用担心,我输不了!”想要战胜她,就先杀死她! “大嫂!”轩辕云燁难以理解她的自信,但看她目光坚定,知道劝阻不了,只好退开。 “前辈,比试有比试的规矩,我们不如在百招之內,分出胜负如何?率先认输的人便是输了。”景妍说道。 “何须百招,三招之內,必胜你!”明长老狂妄地说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如果真要她跟明长老过上百招,她必然会输,有任何奇招妙招都无法扭转局势,但若是三招之內,她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若三招未败,前辈当如何?”景妍反问。 “三招不胜,便算你贏!”明长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袖子。 “爽快!”景妍心中暗喜,道:“为了公平起见,我请一个人来做裁判,前辈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谁?”明长老正好奇著,天上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朵黑云竟然从天而降。 一只鹏鸟张著巨大的翅膀,將眾人上方的天空完全遮蔽,它的背上赫然站著一个人,紫色衣袍隨风飘动,猎猎作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底下眾人微微頷首。 “百里向亭?他怎么来了?” “金翅大鹏雕!百里向亭居然豢养了一只金翅大鹏雕?他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不会跟那个女子是一伙的吧?” “不可能!他与轩辕云苍不死不休,这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情,说不准是来杀轩辕云苍的!” 百里向亭的身份敏感,不能参与镜阁和十大世家的爭斗中来,但作为裁判却是最合適不过,有他监督,司马家的人便不敢轻易反悔。景妍將目光移回到明长老身上:“百里公子来做裁判,应该没有问题吧?” “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百里公子。” 明长老点头同意,百里向亭的威信即使是他们这些寻常不露面的家族长老也要给几分面子。 眾人退开,让出了一片区域给比试的两人。 明长老缓缓拔剑出鞘,陡然间,玉剑寒光四射,毕露锋芒。 “我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血的滋味了,今日便拿你给它开荤!” 他冷笑著剑指景妍,气势汹汹,景妍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他一个神阶高手与一个天阶低等的人比试,实在是牛刀杀鸡,如果对方此时下跪投降,或许他还能饶她一命。 景妍淡然以对,唇角微扬,梵影剑瞬间出鞘,绽放出眩目的光辉,竟然比明长老的玉剑光芒更甚! 上古宝剑,万剑之首,威震全场! 366 垂死挣扎 明长老手中玉剑竟然已经止不住地颤抖,他面色一变,旋即眸中精光闪烁:“原来是上古宝剑!这样的宝贝竟然被你一个区区天阶小辈拿著,简直暴殄天物!老夫今日取了宝剑也不算白来!” 他说罢,玉剑如龙,竟是直接出手,以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直取景妍要害! 於他而言,占据修为的优势,里胡哨的剑招反而制约自身,只需要最简单的招式,乾净利落解决战斗即可,毕竟他对一个天阶修士,是力量速度的全方位碾压。 “灵风!” 神阶的速度让景妍惊骇,但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唤出灵风的同时,她疾速后撤。即使这样,那骇人的剑气依然让她心惊肉跳,仅仅是外围的气浪就让她的皮肉震颤。 “嗷——” 灵风厉吼一声,迎著玉剑而上,帮她化解了大部分攻击,它坚硬的身体与玉剑碰撞,金戈撞击的声音响彻全场,霎时间火四溅,场面震撼。 “是龙?!她竟然有巨龙护身!难怪她自信满满,敢跟明长老对决。” “垂死挣扎罢了,就算有巨龙相助,想要打败明长老也是痴人说梦!” 景妍身形不断后退,消失在玉剑与灵风碰撞激起的巨大烟尘之中。 灵风的突然出现让明长老有些错愕,心里依然有了几分警惕,此时发现景妍消失,立刻没了轻敌的心思。 “天罗地网!”他暴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无数艰涩深奥的字符瞬间展开,在方圆百步內张开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结界,把景妍和灵风全部关在了里面。 灵风狠狠撞击结界,想要衝出去,但晚了一步。结界闭合,它瞬间就受到了结界的影响,实力迅速减弱,体內灵气如同被戴上了枷锁,根本无法调用,四肢也变得僵硬沉重,如同灌了铅一般,在结界里,它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景妍也不好受,甚至更加糟糕,天阶的修为让她连衝击结界边缘的实力都没有,但万幸的是,乾坤秘法並没有受到影响,可以使用自如。 景妍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个瞬间就在明长老背后出现,寒光一闪,长剑果决刺出,但这一个剎那,结界闭合,在强大的结界力量影响下,她的剑停滯了瞬间。 就是这个瞬间,让明长老有了反应时间,他猛地转身,玉剑回击,直刺向景妍的上臂。 景妍已然察觉到这一剑失败了,立刻收剑,转身,施展乾坤秘术逃离……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 “嘶——” 即使景妍已经做到了自己最快的反应,但她的上臂还是被玉剑剑气伤到了。 一抹鲜红洒在空中,但人却消失了。 “这是什么功法?如此诡异!”明长老凌空俯视结界內,却不见景妍踪影,甚至连那条巨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轩辕云燁诧异地张大嘴巴,莫非这就是大嫂先前修炼的乾坤秘术?果然无影无踪,用来逃跑简直是无敌的! 百里向亭的目光晦暗不明,眼底暗流涌动,她对自己隱瞒了多少秘密呢? 不过不著急,时间还很长,他会一一揭开的…… 镜阁弟子们同样震惊不已,夫人的功法简直诡譎莫测,令人嘆为观止,一个活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她去了哪里?难道自知不敌,逃跑了吗? “夫人去哪了?” “这没了对手,比试还要继续吗?” “估计她受伤之后,无力为继,所以直接逃跑了吧!哈哈哈……真是胆小如鼠,先前还敢出来叫阵,真是让人貽笑大方!” 其余四位高手放声大笑,只有明长老面色凝重,他全神贯注地捕捉著结界內气息的微妙变动,內心深处隱隱有种预感,她没有逃跑,而是隱匿在他周围的某一处,想要伺机给他致命一击。 左后方,一缕淡淡的血腥气息悄然侵入他的鼻端,好极了,她或许藏匿得极为隱秘,但那伤口渗出的血液终究泄露了她的踪跡。 寒光一闪,玉剑犹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带著凌厉的风声与刺骨的杀气,宛若幽冥中的厉鬼哭嚎。 “噗!”宛如罌粟绽放的血在空中绚丽展开,点点殷红,一个人影在虚空中逐渐显露,正是方才消失无踪的景妍。 她本想从背后突袭明长老,但没想到已经被他发现,景妍低头望向那柄刺穿肩头的玉剑,喉咙一动,喷出一口鲜血。 明长老剑锋刚至,一股掌风紧隨而至,强劲的掌风將她喷出的鲜血全裹挟了回来,直扑景妍面门,她侧首以对,鲜血尽数洒落在侧脸之上。 她的胸膛结结实实地受了一掌,玉剑从她肩头拔出,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撞在结界之上,隨后滑落而下。 “大嫂!” “夫人!” 眾人惊慌失色。 “景姨!” “娘亲!” 司马凝与景元元恰好赶到现场,第一眼便看到了这一幕,司马凝梦中的场景变成了现实,她惊恐地捂住小嘴,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再次绽放出幽蓝的光芒。 长剑、血染的白衣、耀眼的光芒…… 她的眼眸瞪得浑圆,眼底的惊恐却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期望。 这真的是未来吗? 景姨真的会安然无恙吗? 景元元著急地想要衝向母亲,却被皇甫言眼疾手快地抱住,將他死死压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娘亲她受伤了!我要去救她!” “冷静一点!你娘她……不会出事的。”皇甫言的声音虽然生涩,语气却十分坚定。 “元宝哥哥,景姨没事的。”司马凝转头看著他,那只幽蓝的眼睛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景元元刚好捕捉到那一抹光芒,莫名地,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进入脑海,將他焦急烦躁的心安抚下来。 娘亲,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皇甫言目光惊异地看著司马凝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心情复杂难言。 “小姑娘,两招已过,认输吧!”明长老玉剑抵在景妍心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此刻他完全占据上风,只需一念之间,便可终结她的生命。 百里向亭站在金翅大鹏雕上,藏於袖中的拳头攥紧,內心挣扎,他要不要出手相助。 “景小姐,如果你马上认输,我想明长老肯定不会乘人之危的。”他声音低沉,试图劝说她认输,她根本不需要为了守护镜阁与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不错不错,既然百里公子开口,那老夫可饶你一命,只要你自己认输就好。”明长老手腕转动,將景妍手中的梵影剑拿到自己手上,放声大笑,胜券在握的他,决定可以展现一下长辈风范,不与一个女子计较。 获得上古宝剑,已是巨大收穫!留她一命,没准日后还有其他用处! 景妍瘫倒在地,肩头伤口处鲜血不断流出,白衣早已被血染红,脸颊、耳际、颈项,全是点点血跡,仿佛倒在血海之中。 367 神器的威能 “认输?我的世界里,从没有『认输』两个字!”她冷笑一声,脸上的血水滑落至左耳耳环上,银色光芒闪烁,耳环竟然贪婪地吞噬著她的血液。 景妍身体忽然一颤,触电般的感觉从耳边蔓延至全身。大脑瞬间豁然开朗,她一直不得明白地开启神器之法,原来是这样! 她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红润,体內灵气突然开始暴涨。 球形的灵气屏障自她周身缓缓展开,逐渐扩张,玉剑颤鸣。 明长老退了一步,震惊地望著浑身血污的景妍,屏障后散发出的惊人气息让他都心生战慄。 天阶三等、天阶四等…… 不可能!这个世上绝无可能发生这种事! 转瞬之间,景妍的修为已突破至天阶四等。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浩瀚无穷的力量就源自左耳。 “吃得真饱啊!”那个奇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景妍恍然大悟,没错,这肯定是神器的器灵! 她双手支撑地面,猛然跃起,一袭被鲜血浸染的白裳,在空中翩然飞舞。她眸光凛冽,缓缓扫视司马家族的五大长老,清冷的声音自她唇边流淌而出:“犯我者,必以血偿!” 嘭—— 天际一声闷响,瞬间光芒四溢,天地为之色变! 镜阁瞬间被无垠的光辉所笼罩,万物陷入混沌之中。 金翅大鹏雕仰首惊號一声,振翅高飞,飞速想要逃离。 而距离镜阁不足一里之外,轩辕云苍正率领眾人匆忙返回,突闻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抬头看去,只见镜阁上空光芒耀眼,令人目眩神迷。 “什么情况?” “这是……神器的威能!”他身旁,一名身著褐衣的老者失声惊呼。 “神器?妍儿!”轩辕云苍神情骤变,身形一闪,犹如暗夜中的幽灵,疾驰向镜阁。 “冷护法,轩辕大哥他怎么了?”一个温柔而细腻的声音响起,是公孙海棠,她刚被轩辕云苍等人从公孙家的人手中救出。 冷护法面若寒霜,轻轻摇头,未发一语。 “冷护法,我们也儘快回阁!”火护法转身向褐衣老者行礼,“司马前辈,我等先行一步,多有失礼,还请包涵。” “老夫与你们同行!”褐衣老者张开双臂,如同雄鹰翱翔,剎那间跨越林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火护法、冷护法与雪护法紧隨其后,疾奔镜阁。 “妍儿!妍儿!” 轩辕云苍如疯似狂地奔跑,直至比武场边缘,双脚猛然停驻,呼吸瞬间停滯,停在原地,没了半点反应。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镜阁弟子与司马家长老尸体横陈遍地。 所有人都在这里,唯独少了站在被气浪惊飞的金翅大鹏雕上的百里向亭。 “妍儿,你究竟在哪?”这是轩辕云苍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顾不上手下弟子的安危,顾不上弟弟与儿子的状况,心里只想著她,他心中的挚爱之人的安危。 漫天飞扬的尘土落下时遮掩住了许多人的面部,轩辕云苍不得不逐一查看,心中交织著许多复杂情绪,自责、內疚与恐惧。他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回来,留下景妍一人独自面对险境,他就应该是在她危难之际,第一个出现守护在她身旁的人。 他內心恐惧,恐惧失去她以后,他怎么面对? “妍儿……”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袭白衣,血跡斑斑,还有那熟悉的银色耳环映入眼帘……他蹲下身,尘土与落叶遮蔽了她的面容,他看不清楚她的面目,但从衣物与饰物中他肯定就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是她,无疑! 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呼吸也忘了。 这个向来沉稳內敛的男子,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痛苦、內疚、自责与迷茫交织…… 他单膝跪地,颤抖的手缓缓伸向她,想要触摸她的脸,却在即將触及时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的白衣被鲜血浸透,脸上、手臂、喉颈,每一寸肌肤都浸染著触目惊心的红。 “妍儿,你不能离开我!”热泪滚落,烫伤了他的眼眶。多年未曾落下的男儿泪,此刻却如泉涌般无法自抑。 “噗!”急火攻心,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喷洒在她的白衣上,更是增添了几分悲愴。 “尊上!” 冷护法、火护法与雪护法此时终於赶到,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惊。 另一边,百里向亭缓缓走来,方才的气浪威力太过猛烈,他与金翅大鹏雕一同被震飞出去,短暂眩晕后,才著急地返回查看情况,看见到轩辕云苍如此模样,他的脚步不禁一顿。 莫非…… 不,这绝不可能! 她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仿佛一股莫名的力量抽空了他全部体力,他踉蹌几步,一手撑住一棵树才稳住身体。 眼眶逐渐湿润,太清观的往昔记忆涌上心头,那些淡淡的温馨与美好,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財富。 但此刻,它们似乎正在逐渐飘散。 他幡然醒悟,原来內心深处渴望的仅仅是那份温馨的陪伴,而景妍正是这份温暖的源泉。 他驀地懊悔不已,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力阻她前去比试,让自己出战。身份、地位,皆如浮云,只要景妍安然无恙,哪怕让他付出天大代价,他也不会犹豫片刻! 司马辙仔细查验了司马家高手们的尸体,发现他们皆因心臟被利剑洞穿而亡。他惊讶之余,眼神中透露出疑惑,这显然並不是神器造成的伤害,杀死司马家五大长老的不是景妍,背后还有黑手! 究竟是谁呢? 环顾四周,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被一个黑衣人保护著的两名孩童身上,隨即大步走向他们。 “小凝,爷爷来了!” 司马辙从皇甫言的身后,把孙女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相较於轩辕云苍的激动,他更显理智,仔细检查后,发现孙女的身体安然无恙,只是受气浪衝击而暂时昏迷。重逢的喜悦让他老泪纵横,想要抱起孙女时,发现她的小手紧紧抓著另一只小手。他的视线转向小男孩,发现他同样只是昏迷,他鬆了口气,隨即紧紧抱住孙女,不愿放手。 轩辕云苍则温柔地將景妍抱起,搂入怀中,泪水无声滑落,缓缓掉落在她布满尘埃与血跡的脸颊上,似乎是在洗刷她面上的污秽。 368 被儿子质疑不行 “妍儿,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人於世?不如你我同去……”他低语著,声音颤抖。心似碎裂,往日的傲然与风华此刻尽失,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男人。 “去哪?” “天涯海角,只要有你,便是归宿。” 说完,轩辕云苍愣了愣,循声望去,只看见怀中人轻轻颤动睫毛,缓缓睁开双眸。 “妍儿,你还活著!不,是我该死,未能护你周全!” “速速传令,给我把四方名医全部找来!”他激动得近乎咆哮。 景妍勉强一笑,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並无大碍,最多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此前与明长老战斗受了伤,加上神器吸取大量血液,才导致体力不支。 但她在昏迷前,已果断杀死了司马家的五大长老,除去大患! 精神恍惚间,她听见轩辕云苍的呼唤,依靠顽强的意志,勉强睁开眼。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愿与她共赴生死,不离不弃,真好啊!她此生无憾! 她轻轻拂去他唇边的血跡,眼眶泛红,沙哑道:“云苍,愿与君共度此生,生死不负。” 轩辕云苍的眼中涌动著强烈的情感,如星辰般璀璨,翻滚著喜悦、感动,还有兴奋。 他紧紧握住她的玉手,把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坚定:“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小傢伙,你以后就叫小乖吧。” “主人,您的实力不行啊!以你现在的修为,您每用我一次,都要休息一日,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这……” 竟然被神器器灵看不起了。 景妍从混沌中醒来,依稀记得她跟神器器灵进行了一番交流,交流的结果就是她这个主人被器灵疯狂吐槽太弱了。 “爹爹快看!娘亲醒了!”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景妍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父子俩近在眼前的脸庞,一大一小,面貌相似得如同復刻,一个俊逸非凡,身材非凡,一个纯真无邪,玲瓏可爱。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最爱的两个人,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太好了,娘亲醒了!”景元元一直在她身侧陪伴,见到她睁眼,立刻兴奋地搂住她的脖子,笑容灿烂。 景妍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儿子,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身后轩辕云苍那双充满深情与期待的眼眸上。 他的眼神复杂多变,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情感,喉结微动,仿佛有千言万语等待诉说。 下一刻,他一把將母子俩都揽入怀中,紧紧拥著,仿佛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妍儿――” “嗯。”景妍因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伤口,不禁轻呼出声。 “怎么了?”轩辕云苍连忙鬆开她,紧张地查看。 “没事。”景妍摇头,心中有些眷恋著他怀抱的温暖,忍痛笑道,“再抱抱我!我们一家人就要这样,永不分离!” 轩辕云苍紧束双臂,將母子俩再次地拥入怀中,一家三口紧紧相拥,谁也不愿分离!只要有他们相伴,世间万物皆是浮云,只有这份团聚才是他们心之所向,是幸福的源泉所在。 “爹爹,我有点透不过气来啦!”稚嫩的声音从两人缝隙间挤出,景元元轻声抱怨,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景妍与轩辕云苍相视而笑,轩辕云苍隨即迅速將儿子从怀抱中提溜出来,丟在一旁,隨后重新將爱人拥入怀中,享受起二人时光。 “爹爹好偏心!”景元元撅起小嘴,双臂怀抱,表达不满。 但两人却好像根本没听见,继续沉浸在彼此给予的温柔里,情意绵绵。 “娘亲也偏心!”景元元再次抗议。 两人依旧不为所动。 “呜呜……元宝肯定不是你们亲生的,不理我,也不疼我。”景元元改变策略,假装哭泣,用小手捂著眼睛,想要卖惨来引起他们的关心。 景妍与轩辕云苍相视苦笑,这孩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气,竟怀疑起他们的血脉关係。 “瞧瞧你教的好儿子。”景妍对著轩辕云苍嗔怪道。 轩辕云苍笑得灿烂:“这都是夫人教得好,我岂敢居功。” 景妍笑靨如,调皮地回应:“那下次的『功劳』,就给別的男人吧。” 轩辕云苍嘴角抽了抽,厚顏无耻地说:“那不行,为夫人服务,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为夫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元宝也能为娘亲上刀山,下火海!”景元元没了哭声,笑眯眯地凑上前来。 轩辕云苍瞪了他一眼,斥责道:“一边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掺和。” 景元元鼓起腮帮子,不满道:“怎么不掺和?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给我添个弟弟妹妹,行不行啊你?” 轰—— 轩辕云苍仿佛被雷击中,心头一震,倍感尷尬。 被儿子质疑不行,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啊! “哈哈!”景妍笑得前仰后合,儿子这话太厉害了,笑得她伤口都隱隱作痛,但实在难以控制住自己。 景元元还不忘补刀:“实在不行,元宝来也行。” 景妍笑得更加厉害了,直到伤口疼痛难忍,才勉强收敛住。 “元宝,你爹爹也不容易,多给他点时间吧。” “既然娘亲发话了,那就再等等吧。不过要快哦,別让我等太久。” 看著儿子一脸勉强,轩辕云苍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尊上,司马辙前辈求见。” 弟子的通报声打破了室內的欢乐。 “司马辙?司马家还有高手?”景妍对司马家充满戒心,毕竟她刚与他们结下樑子,五大长老都死在她手上,寻仇的人竟然这么快又上门了? 轩辕云苍恢復严肃,轻声对景妍说:“司马辙是司马家的老家主,也是小凝的亲祖父。他不同於家族中的其他人,他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接回小凝,让他们祖孙团聚。” “他可信吗?”景妍心存疑虑,即便他是亲祖父,也难保没有利用小凝的心思,毕竟神器的诱惑摆在那里,人性可经不起考验。 轩辕云苍坚定地说:“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不会是利用自己的孙女的那种人。” 景妍看著他,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相信一个人,既然他信,她亦信之。 “让他进来吧。” 369 强行多了个义父 不久,司马辙牵著孙女的手步入房间。他身著褐袍,眼神锐利,面色红润,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给人绝非常人的感觉。他步伐稳健,气息內敛,银髮在风中轻轻摇曳,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景姨——”司马凝鬆开祖父的手,奔向床榻边的景妍。 “景姨,你还好吗?小凝好担心你。”司马凝关切地问候,她先前昏迷的时候,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经消失。 景妍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摇头:“景姨没事。见到爷爷开心吗?”她目光流转,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司马辙,心中暗自评估。她不能轻易地將小凝交託於不熟悉的人,毕竟人心隔肚皮,如果害了小凝,她实在难以原谅自己。 “开心!小凝很久没见过爷爷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多谢景小姐对小凝这么久的照顾,她跟我说很喜欢你们一家,想留在你们身边。老夫也没想到,家族突遭变故让小凝流离失所,险些遭遇不测。多亏景小姐和轩辕尊上仗义出手,今日才能让老夫与小凝重逢,感激不尽。”司马辙声音洪亮,说著就对景妍和轩辕云苍行了一礼。 “前辈无须多礼,我们確实对小凝喜爱有加,所以才决定留下她。”景妍心中对他有了些好感,语气也隨之温婉了几分。 “听闻小凝认了景姑娘为乾娘?”司马辙的话语中透著几分不经意的探究,眼神闪烁著光芒。 “確实如此。”景妍並未多想。 司马辙爽朗一笑:“哈哈,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也算是自家人了。老夫膝下只有孤子一人,但不幸早逝,今日又得一义女,心中甚是宽慰。” “义女?”景妍略显愕然,不解自己何时成了他的义女。 “哈哈,老夫这些年游歷四方,收集了不少珍奇之物,今日便都赠予我的女儿,权当见面之礼。” 在几人目光的聚焦下,司马辙缓缓打开了他的须弥戒指,里面珍宝琳琅满目,从硕大的东珠到深海的珊瑚,再到罕见的灵霄,无所不有,宛如一场小型拍卖会,只不过这里出售的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景妍与轩辕云苍对视一眼,心中渐渐明了,他这是想用温和的方式,拉拢他们,既然挽回司马家的神器无望,便转而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给司马家寻得强有力的后盾。这样,將来司马家要是出了事,也能依靠这层关係,找到一条出路。 如此深谋远虑,司马辙不愧是大家族的家主,展现出了非凡的魄力和智慧。 然而,景妍嘴角微扬,那抹笑意中却带著几分戏謔,区区一些宝物就想要打动她? “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宝物对我而言,或许並非所需。” 司马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微妙情绪,明白她对这些宝物没什么兴趣,心中暗自盘算,也对,这镜阁出身的女子,自然不缺天材地宝。 他不动声色,继续道:“这些只是给元宝的,而给女儿的见面礼,另有其物……”说罢,他故作神秘地一顿,卖了个关係,隨后缓缓从戒指中取出一物。 呲—— 剎那间,深绿火焰腾空而起,带著一抹诡异的幽光,妖异而诱人。 这是…… 景妍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司马辙见状,心中大定,果然还是此物有用:“老夫知你擅长炼丹,且在燕回城炼药大会上大放异彩,所以特地找来此幻妖诡焰赠予你。此火位列十大圣火第七,虽然不是顶尖的火种,但也极为难得,望女儿笑纳,不要嫌弃老夫。” 幻妖诡焰!十大圣火之一! 景妍心中不禁泛起涟漪,这確实是一份难以抗拒的诱惑。 认下这义父,对她而言,无疑是利大於弊。一方面,她跟司马家之间的恩怨可以化解;她也可以继续保留神器,毕竟她成了司马辙的义女,也算是司马家的人,自然不需要归还神器;另一方面,百里向亭先前邀请十大世家顶尖战力聚集开会,协商决定十大世家联盟的盟主人选,她刚好可以借这个义女的身份前去参加,浑水摸鱼……看起来,当司马辙的义女,不是什么坏事。 但转念一想,她如果此刻便答应了,岂不显得自己太过功利?变成了只是贪图圣火,唯利是图的小人? 似乎不太妥当。 “此事嘛…”景妍眸光闪烁,忽然瞥见门外有一团金影正衝过来,她轻摇头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这圣火,我不能收。” “哦?那女儿想要什么?只要在老夫能力范围之內,定当尽力满足。”司马辙眉头微蹙,正想著如何劝服她,却见一道金色影子掠过,掌中火种突然消失了。 “哎呀!”他惊呼一声,很是诧异,定睛望去,只见床上多了一团金色绒球,正悠然自得地吞吐著烟雾。 “这……这是何物?”司马辙发现这金色绒球还能动,还在吞云吐雾,十分不可思议,这东西他可从未见过。 “它竟將幻妖诡焰吃了?”而且似乎安然无恙? 司马辙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景妍与轩辕云苍则是一脸淡然,早已料到会有此等状况,先前门外一抹金影疾驰而来,就知道是某个馋嘴的傢伙,闻到味道直接来抢东西了。 “前辈,真是抱歉,您看这……”景妍故作歉疚。 司马辙嘴角抽搐,看样子他也是要不回火种了。他如今也只能苦笑:“无妨无妨,既是这小兽代女儿收下,老夫倒也没有异议,这份心意女儿你领了便好。” 老狐狸,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景妍由衷佩服司马辙。 张口闭口女儿,算是一定要把这名头按在她身上,现在她就算不承认这个义父,这个义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那便如此吧,滚滚已经吃了他的礼物,那也算是她收了,而且这样她还避免了落上一个贪財好利的名声。万事大吉,景妍默认了这段义父女的关係。 “前辈既然来了镜阁,便多住些时日,本尊还想跟您商討一些事情,前辈应当不著急回去吧?” 轩辕云苍的话让司马辙心中一喜,他明白,这是他们承认了与司马家的新关係,立刻笑道:“自然不著急,那老夫听轩辕尊上安排便是。” 370 亲朋好友都来了 司马辙牵著司马凝离开,景元元逗弄著还在吐出烟雾的滚滚。 景妍看著滚滚一副满足的样子,笑著摇摇头:“滚滚已经吃了数种圣火,如果要是能把十大圣火榜上其他的圣火都吃进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轩辕云苍將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抚弄她的秀髮,说道:“寻找另外三种圣火怕是不容易,只知道一种在岳家,至於前两位的圣火,更是神秘,谁也没见过,甚至有人怀疑,这世间恐怕不存在这两种圣火。” 景妍轻嘆一声:“隨缘吧,今日能从司马辙手里得到幻妖诡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你真的打算认司马辙为义父吗?不过司马辙此人品性倒是不错,可以称得上光明磊落,跟十大家族的其他那些衣冠禽兽相比,称得上君子。况且此人实力不弱,我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实力恐怕与我相差无几。应该是昨日神器爆发时,他看出了一些端倪,所以才想要认你为义女。”轩辕云苍的分析有理有据。 “那你的意思呢?你觉得我应该认他做义父吗?” “利大於弊。” “那就依你。”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早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儿子和一只金色小兽。 “稟报尊上,景老侯爷他们已经到了镜阁大门了。”门外忽然传来弟子匯报的声音。 景妍一愣:“爷爷他们怎么来了?莫非景家出事了?” “不用担心,是我请他们来镜阁的。”轩辕云苍安慰道,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你先休息,我去把他们迎进来。” “元宝,好好照顾你娘亲。你娘亲的伤势还没痊癒,可千万不要让她出门乱跑。”轩辕云苍走之前,还对儿子仔细地叮嘱,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露出一抹狡黠。 景元元心领神会,朝他眨了眨眼,乖巧地保证:“爹爹请放心,我肯定认真照顾娘亲,不让她走出房门!” 听著父子俩对话,景妍总觉得话里有话,平白无故的,为什么把爷爷他们都请过来?而且这两人一直强调不让自己出房门,明显有计划,但他们究竟想要搞什么? 等到轩辕云苍离开后,景妍抓住儿子后颈质问道:“元宝,告诉娘亲,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你爹爹想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景元元大义凛然,板起小脸认真道:“娘亲你太多疑了!你怀疑爹爹可以,怎么能怀疑元宝呢?不相信元宝,元宝很生气!” “(⊙o⊙)…”有那么严重吗?她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元宝……”景妍鬆开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景元元摇头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没搭理她。 “宝贝儿子——”她又挠了挠元宝的痒痒肉。 元宝还是没吭气。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景妍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掀开被子就要准备下床,故作无奈地说道:“躺了这么久,好累啊,我要出去晒晒太阳。” 果然,元宝瞬间转身,把她重新推回了床上。 景妍大伤初愈,气血尚未恢復,没多少力气,被他一推,轻鬆地就躺回了床上。 “娘亲,你还不能乱动!你要是觉得无聊,元宝可以给你讲故事啊!”元宝脸上毫无生气的跡象,反而是一张灿烂的笑脸,温暖可爱。 小东西,背后定有古怪! “娘亲不想听故事,你给娘亲跳舞吧!” 景元元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娘亲,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跳舞啊!” 景妍隨意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不能跳舞了?在娘亲的老家,美男跳得比女子好多了,你的想法要改变一下,跳舞只是宣泄情绪的方式,跟男女可没有关係,滚滚,我说得对吗?” 滚滚歪了歪脑袋,大脑一片空白,它不懂,但它挺想看元宝跳舞的。 元宝沉默片刻,隨后眼睛一亮:“那娘亲怎么不让爹爹给你跳?爹爹会跳,那元宝肯定也会跳!” “你爹他……”景妍不自觉想到轩辕云苍围著草裙跳草裙舞的场景,忍俊不禁:“你爹爹肯定会跳的,不著急,你就等著吧。” 景元元捏了把冷汗,总感觉娘亲的笑容很邪恶!幸好把爹爹拿出来当挡箭牌。 爹爹,你可不能丟元宝的脸啊! “跳什么?”轩辕云苍领著景家眾人走来,路上就听到了房內传来的母子俩的说话声,他径直走了进来,跟元宝对了个眼神,明白景妍確实没有走出过房间,放下心来。 “妍儿,爷爷他们都到了。” 父子俩的眼神交流景妍自然没有错过,淡然一笑,也没有追问,视线越过轩辕云苍,看到了鱼贯而入的景山夫妇、景腾夫妇和手伤仍未痊癒的景朔。 “爷爷奶奶,爹,娘,朔哥,你们全来了啊!”景妍心中温暖,微微一笑。 景元元兴奋地跑向景家老少,惹得景老爷子开心得不得了。 “妍儿,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还好吗?一路上听了不少传闻,可把娘亲嚇坏了。”景夫人走到床前坐在,仔细打量著景妍,眉间的担忧掩盖不住。 景妍莞尔:“娘,我没啥事,都是小伤。” 轩辕云苍毕恭毕敬地向景夫人行了一礼,內疚道:“岳母大人,没有保护好妍儿是我的过错,还请您责罚!” 景妍有些感动地看著他,作为镜阁的尊上,他能放下地位与尊严,向她的家人请罪,这就能够体现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云苍,你不用自责,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景夫人看著两人,温柔笑道:“那就罚你日后照顾妍儿母子俩,多费心费力一些。” 轩辕云苍明媚一笑:“岳母大人的话小婿一定铭记於心!日后定当竭心尽力保护妍儿和元宝!” 景夫人满意点头,握住景妍的手,意味深长地看著她:“妍儿,娘祝你幸福。” 景妍愣了愣,有些恍惚。 “妍儿,要幸福啊!” “妍儿,云苍这孩子很好,可要珍惜啊!” “妍儿,祝你跟云苍白头偕老。” “……” 景家眾人一人一句,把景妍听得稀里糊涂,有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稟报尊上、夫人,燕大师、燕城主、燕小姐还有岳公子也到了。” “小枫子他们也来了?”景妍愈发困惑了,看向轩辕云苍问:“云苍,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家都来了?” 371 一声百里大哥 轩辕云苍帮景妍理了理有些杂乱的秀髮,英俊的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一时让人迷失其中:“没什么,听闻你受伤了,他们都是来探望的,都是亲戚朋友,不好拒绝。” 景妍不太相信,目光从景家眾人脸上扫过,发现他们都笑得十分奇怪。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没说几句话的景朔身上:“朔哥哥,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景朔淡淡一笑,清雅道:“妍儿,你多虑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毕竟很久未见了。” 景妍欲言又止,虽然很奇怪,但也没必要问下去了,他们都是她最亲密的人,总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朔哥哥,你的手如何了?还在按照我的办法训练吗?” “已经好多了,只可惜还没有恢復气力。”提起这个,景朔的眼眸黯淡下来。 景妍安慰:“没关係,你恢復的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了。” 此时,房间外又到来了几人,景妍大老远就听到燕老爽朗的大笑声:“哈哈,这样极好,这样极好啊!” “恭喜师父啊!”岳子枫一个疾步就来到了景妍床前,上下瞧了瞧景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惊讶著急:“师父,你怎么受伤了?现在感觉如何?好多了吗?” 燕扶盈兄妹跟在他身后,接踵而至。 “景小姐,伤势如何?” “景小姐,你恢復得如何?脸色似乎依然不太好。”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找他去!” 景妍看著好久不见的几人,听到他们关心的话语,心里暖暖的,会心一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们这么远赶过来肯定累了吧?你说你们怎么一起来了,你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燕老四人目光困惑地看向轩辕云苍,看到他给了个眼神,一下子全反应过来,尷尬笑了几声,开始转移话题。 “哎呀,师父你就安心休息,我们也不打扰你了,等你康復了,我们再聊!” “不错,等景小姐养好身体便好,反正我们会在镜阁住上几天的。” “对对对,不著急,身体是最重要的,你可是主角啊,可不能出问题,哈哈……” 景妍愈发觉得这一屋子的人奇怪至极,话也说得不明不白,听得她一头雾水,总觉得他们瞒著自己在谋划一件大事,想到这里,她不由后背一凉。 等到眾人离开,景妍抓住机会拉住轩辕云苍,质问道:“你乖乖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他们为什么要祝福恭喜我?” “也是,他们有点奇怪,有什么好恭喜的。”轩辕云苍一脸迷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装出来的。 景妍眯了眯眼睛,感觉他愈发不对劲,揪住他的耳朵说道:“你別装傻!你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说出来!” “哦!你看我,岳父岳母大人来了,我这个做女婿的都还没好好招待他们呢!”轩辕云苍把她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了下来,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肃然道:“妍儿,我一会儿就不陪著你了,晚上再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滚,谁会向你啊!”满嘴都是岳父岳母,喊得倒是起劲,现在都还没成亲拜堂呢!想到这里,景妍有些失落,虽然不太在意这些虚礼,但心里总归会有期待,哪个女子不想要一个浪漫唯美的婚礼呢?跟挚爱的那个人,喝下交杯酒,挽手发誓,天长地久,永不分离,然后携手走向永恆。 “我先走了,你安心休息。”轩辕云苍在景妍额头上落下一吻,恋恋不捨地起身离开。 摸著残留的一丝余温,景妍微微一笑,心里甜蜜十分,她忽然发现自己笑了一天,心情舒畅愉快。不知是因为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与朋友,还是感觉到了冥冥中有好事將近…… 伤势尚未痊癒,精神明显不比往日,景妍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朦朧之中,她感觉到脸上被人轻抚著,是手指划过她的脸颊,痒痒的,还有嗡嗡地低语。 “我好像应该放手了,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比我更爱你。他可以不惜一切去爱你,但我却不行,我身上顾虑太多,希冀太重,我没办法拋弃一切,因为我,你差点丟了命。” “妍儿,你知道吗?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心中有多痛?有多后悔吗?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如果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表述心意,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你为我包扎伤口,跟我开著玩笑,想让我开心,所以当年,你也对我有情的对吗?” “可惜,是我亲手把你推开的,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罢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有……唉,不会有改变的对吗?” “我该走了!我应该离开!” 抚著脸颊的手收了回去,屋內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景妍努力睁开眼,在那人影即將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说出话来:“百里大哥——” 百里向亭脚步一滯,站在了门口,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出了房门,只留下一只脚站在屋內。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大哥”这个称呼,似乎亲密又带著生疏,他心中五味杂陈。 “百里大哥,太清观的那几年,我是真的將你当作了我最好的朋友。也许是我自己的原因,逐渐与你保持距离。我们实际上是一类人,经歷了太多折磨与伤害,所以对其他人格外防备。我曾一度想要杀死你,因为你是云苍的敌人,可是,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你是我的朋友,我永远的朋友。” 百里向亭没有转身,背对著她,身体微颤,眼神逐渐黯淡。 朋友,这便是他们之间关係的最终判决吗? 也好,朋友,总比敌人好受一些。 “百里大哥,只要你与云苍日后不是敌人,你就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对朋友动手,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 “前往须弥大陆的事情,我也会竭尽所能,如果你想要,我也会帮你找到你的生母。她將你拋弃,你不骂她,我帮你骂她!” “真正的朋友,应该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应该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我能和你成为这样的朋友吗?” 372 成为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赴汤蹈火…… 百里向亭捂住自己的心口,他的心臟在颤抖,她向自己伸出了手,握住它,他便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拒绝她,这冰冷的世界上还会有留给他的一丝丝温暖吗? “我可以吗?”景妍看著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很犹豫,但她相信,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渴望著温暖,渴望著爱,就像没有遇见轩辕云苍和景家人以前的她,他们是一种人,她已经给不了这个男人最为炽热的爱,但能给他最真诚温暖的友情。 景妍深深地望著他的背影,百里向亭像是一座石雕,他思考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吧,景妍眼睛转了转,嘆了口气:“百里大哥你不愿意,先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可能是我高攀不起吧。” 百里向亭的身体明显一僵,想要转身,景妍却又补了一句:“要走的话,你记得关门,要留下来的话,也別忘了关门。” 景妍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关注门口僵在原地的百里向亭。 过了一会,房门“嘎吱”一声关上。 她眉毛挑了挑,心情有些忐忑,不清楚他到底是想要离开还是留下。 应该是走了吧?否则,屋里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百里向亭心气如此高的人,或许根本看不上她的友情,如果他想要交朋友,十大家族里的青年才俊恐怕要爭先恐后地报名吧?又何必要执著於她区区一个女子? “看不上就看不上吧,反正我也没当回事!”她酸酸地哼了一声。 “我百里向亭从不跟女人交朋友,不过今天心情好破个例,算你走运。”轻鬆调侃的声音从她侧前方传来。 景妍瞬间睁开眼睛,百里向亭並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床边,嘴角掛著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目光深沉地看著她,稜角分明的脸看上去带上了几分温柔。 景妍面露惊喜,笑著说道:“是小女子高攀了,多谢百里公子赏脸。” 他唇角愈发上扬,勾勒出了一抹標誌的笑容,这一笑仿佛流星出现在夜空,即使繁星闪烁,也难掩它的光彩! 景妍目光一滯,她第一次看到百里向亭的笑容,一时竟然想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他的笑容。 她忍不住夸讚道:“百里大哥,你笑起来简直太好看了,恐怕天下少女看到你的笑容都要把持不住自己啊!” 百里向亭双手环抱胸前,看著她挑了挑眉,明显是在故意逗弄她,面上的笑意压抑不住,愈发灿烂,如同烟在夜空中华美绽放。 “我受不了了。”景妍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假装晕死过去。 百里向亭没有在镜阁停留多久,他不喜欢太热闹的环境,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忍不了轩辕云苍时常在背后搞小动作算计他,让他待得很不舒服。 百里向亭离开的时候,是轩辕云苍亲自送別,將他一路送到了十里之外,態度不可谓不热情,甚至之后还让火护法和雪护法又送了他十里地,直到百里向亭彻底远离镜阁才彻底放下心来。 百里向亭对轩辕云苍幼稚的行为很无语。 风水轮流转,等到轩辕云苍来百里家,他也肯定要好好地尽一尽地主之谊,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热情,到时候让他也体验体验,他在镜阁的待遇! 休养了几日,景妍的伤势恢復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她没有离开房间半步,她不是不想,而是每次她想要离开,都被各种人用各种理由留了下来,硬是没有走出去过。 这几日,景家人和岳子枫、燕家人轮著来跟她聊天,景夫人还特地找来了裁缝,给她量身,说为了庆祝她痊癒,要给她做件新衣服。 第三天一大早,景妍刚一醒来,就闻见了满屋的香。 雪白的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探去,却一无所得,原本应该待在她身边的人不知去了何处。心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她慢慢睁开双眼,转头看向那空荡的位置……这一看,她竟一下子愣住了。 朵朵芍药在枕边堆砌盛开,粉色娇嫩,馥郁芬芳。 不仅仅是枕边,粉色的芍药堆满了整个臥房,清晨的日光从窗外射入,落在粉色的朵之上,將整个房间照亮成了一个粉色的世界。 这些……是怎么回事? 景妍的眸中儘是惊诧,她掀被下床,一双玉足刚一落地,便发觉地上已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瓣,嫩白的足尖踏入粉色的瓣中,色彩分明,更添几分欲色。 莫非她还在梦里没有醒来?不然怎么一睁开眼,整个臥房都换了个模样,而且,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这是我亲手给你沏的茶,美容养顏,你且喝下,好好地睡一觉,待明日一早,我要送你一件绝妙的礼物。” 昨晚轩辕云苍说的话重新在她的耳边迴响,她豁然开朗,难道是他在茶里放了些什么,而现在她看到的这些,就是他所说的礼物? 这確实是个绝妙的礼物! 可是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这样费心费力地给她创造了这么大的惊喜,到底为何? 距离她的生辰尚还有好几个月,最近也没发生什么特別的好事吧?莫非是为了庆祝她伤势恢復的?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景妍的嘴角微微勾起,拾起一朵芍药细细一嗅,只觉心情舒畅,神清气爽。她思有所感,今天一定会是美妙的一天。 房门在此时被敲响,景妍笑著回过头,大声应道:“进来吧!”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依次走进了几人,分別是景老夫人、景夫人和燕扶盈,燕扶盈的手上端著个托盘,用红色的绸缎掩盖著,看不见下面是什么。 景妍一见是她们,面上的笑容一滯,颇有些意外,她以为进来的,是那个给她布置惊喜的人呢。 “妍儿看见我们,可是大失所望?”景老夫人被景夫人扶著,精神抖擞,笑脸盈盈,一开口便是打趣景妍。 燕扶盈也偷偷笑出了声,道:“景小姐想看见的人,只怕不是我们吧。” 景夫人则在一旁依旧温柔地笑著,没有再调笑她。 “瞧瞧你们,我还一个字都没说呢,就被你们定了罪了。”景妍轻哼一声,透出几分在亲近之人面前才有的娇气,她也没得罪她们吧,怎么一来就调侃她。 373 巨大的惊喜 “奶奶、娘,这一大早的,你们怎么就过来了?我都来不及把房间收拾收拾……”景妍垂头看向房间內到处都是的粉色芍药,一时有些头疼,要是真把它们都清理了,她的心里也有些难捨,再怎么说,也都是他的一片心意。想到这,景妍的脸上悄悄染上红晕,眸中更加柔软了几分。 燕扶盈见状,不再掩饰笑意,道:“古人说的好,沉鱼落雁,闭月羞,我看啊,景小姐倾国倾城,当之无愧,这一笑,竟连这满室的芍药都比不过你呢!” “那当然了,我们景家的孩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妍儿要是穿上娘亲给你亲手做的嫁衣,绝对再添光彩,惊为天人。”景夫人面上难掩喜色,素来柔顺的面容上,此刻全然是对女儿的骄傲,她將红色的绸缎揭开,从托盘內拿出一件华丽的红嫁衣,微微兴奋道,“妍儿,这是娘亲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你瞧瞧喜不喜欢?” 大红的嫁衣隨著动作缓缓铺开,只见上面一只华丽金色的凤凰展翅翱翔,周身霞光祥云,高贵非凡,超长的衣摆甚至拖在了地上,仿若凤凰流光的翎尾,华贵而又精美。 景妍忍不住惊嘆一声,发自內心地感到喜爱。她伸出縴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那组成凤凰的一针一线,那样的细致,那样的精美,无论是谁都找不出这件嫁衣一点的不好。这般华丽的嫁衣,还是她第一次见,试问母亲要费多少时间和精血,才能做出这样一件绝美的嫁衣?一股暖流缓缓从她的心头流过。 “娘,它可真美,我喜欢极了!” “喜欢便好,那赶紧穿上试试。”景夫人欣喜点头,在景妍看不见的地方,和景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两相对视,眼底的喜色越来越浓。 “嗯。”景妍直接应下,母亲了那么多心思准备的惊喜,她当然是要好好珍惜试穿的。 在燕扶盈和景夫人两人的帮助下,繁复华丽的嫁衣,一层层裹上景妍的腰身,她轻轻整理衣袖,踩著满地的芍药,款款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美人,被艷丽红色的嫁衣所包裹,其上金色的凤凰流光溢彩,衬得她尽显高贵又不落於俗套。 哪怕是景妍自己,此刻都有些错愕,她鲜少穿这般顏色艷丽的衣裳,如今嫁衣在身,没想到竟如此夺目。 景老夫人和景夫人看著镜中的景妍,竟忍不住双双红了眼眶,落下两行泪来。 景妍回过头,见她们这般感性,微微一笑道:“奶奶、娘,你们怎么还哭了?搞得好像我今日就出嫁了一样,我只是试一试嫁衣,你们別太当真了。”说罢,她就准备把身上的嫁衣脱了。 景夫人见状,赶紧上前制止她道:“不行!但凡嫁衣上了身,哪有隨便脱下的道理?你且坐下,娘亲来给你梳妆。” 景妍被她拉著坐在了梳妆檯的面前,景夫人一边找著釵繯首饰,一边对著燕扶盈挤眉弄眼:“我的妍儿绝对是这世间最美丽的新娘。” 景妍人都有些懵了:“娘,您在说什么呢,今天又不是我出嫁……” “怎么不是?”景夫人嘴比脑子还快,实话竟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她欲盖弥彰地捂住嘴,懊悔极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著面前三人微妙的表情,景妍面上犹疑,一种猜测从她的心底悄然而生,难道…… “妍儿,你先別管这些。只管安心坐著,让娘亲来为你梳妆可好?” 景妍仔细打量著她们三人,终於拨开了一层层的迷雾,一个答案落在心间。无尽的欣喜从心底迸发,原来,这才是真正绝妙的礼物! 怪不得这几天,他不让她出门; 怪不得爹娘和小枫子他们突然都来了镜阁; 怪不得他这些天总是神出鬼没,而其他的亲友们就像是排过班似的,一波接著一波来探望她,让她完全没有出去閒逛的时机。 原来是因为,这些都是他精妙的安排布置……他背著自己,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她的期待值越来越高了。 景夫人三人围著她,细致用心地为她梳妆打扮,景妍默不作声地坐在梳妆檯前,乖巧地任她们动作,心中则不断猜测著他后面的计划。 是一场婚礼吗?他到底策划了怎样的一场婚礼? 她迫不及待。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景妍猛地转过头去,面上的欣喜再难抑制,是他来了吗? “娘亲,你们弄完了没呀?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从门外传来的,却是景元元纯真的声音。 景妍下意识鬆了口气,惊觉自己的神经竟然如此紧绷。 等会儿!就连元宝也知道今天她要大婚?所以合著,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唄? 怪不得啊,这俩父子总是偷偷眉来眼去,果然是暗渡陈仓了! 臭小子,居然跟他爹联起手来设计她,她就该狠拍他的小屁股。只是……被这样设计,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这就要弄完了,元宝別急,再等一下下。”景老夫人乐呵呵地对著门外应道,接著回首看了看镜子里的景妍,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好!好啊!我家孙女仙女下凡、艷绝天下,外头那些宾客必定都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哈哈……” 景夫人忍俊不禁道:“娘,您可不能这么说,只要妍儿的未来夫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便好,要是其他的宾客也都倾倒了,云苍那孩子可得跟我们急了!” 景老夫人笑了笑:“急才对呢,这样才能加倍爱惜我们妍儿。” “奶奶、娘!別说了……”极少见的,景妍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憨姿態,面庞坨红,对著两位长辈不好意思道。 “看,妍儿脸都羞红了!可算是有些女儿家的娇嗔了!从今往后,对待夫君,妍儿也该如此,略微温柔些,別整天要打要杀的,太过粗暴可不好。”景夫人稳稳地將凤冠戴在了她的头上,几番固定后,终於满意点头道,“最后一步也完成了,时辰也快到了,妍儿也该出门了,千万別误了吉时。” “就是!等会儿的安排可还有不少,妍儿这就出门吧。我么就先不陪著你了,后面的路,你要一个人走。”景老夫人说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默默抹起了眼泪。 374 哭作一团 “妍儿,今后要健康顺遂,千万要幸福。” “妍儿,娘捨不得你。” 景夫人眼见著景老夫人流泪,眼眶也再次红了起来。 “奶奶、娘……”景妍喉间也跟著痒了痒,她一手一个地执起二人的手,眼睛微酸,也氤氳出了几分雾气。 “妍儿也捨不得你们。” 三代女人抱在一起,纷纷呜咽出声。 燕扶盈站在一旁看著,亦为之触动,落下几滴清泪。 就在这是,景元元的声音透过门窗又传了进来,听起来似乎有些急切担忧:“娘亲,你们怎么了?我怎么听见你们在哭啊?娘亲,你是不是不想成婚呀?你要是不想成婚,那元宝带你逃婚吧!” 里面的几人正哭得稀里哗啦呢,乍一听见景元元这般单纯的话,纷纷止住了哭,笑出了声。要是让他爹听见这大孝子教唆自己的新娘逃婚,不知会是怎样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娘亲,你別担心!元宝一定会保护你的!” 景妍轻轻擦拭著脸上的泪,听见儿子这般坚定的声音,更多的感动油然而生。 也许,老天也是对她感到亏欠的吧,所以让她在上一世所丟失的,在这一世都给了她。 不止有亲朋好友,更有真心的爱人,她收穫了那么多的真情和爱,这都是她最宝贵的东西,是她倾尽所有也要守护的东西。 “娘给你补点脂粉……”景夫人快速地在景妍的脸上重新折腾一番,掩去道道泪痕,终於愿意放人,“好了,他还在等你呢。” “奶奶、娘,妍儿去了。” 景妍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从紧张沉迷的状態中清醒些许。她缓缓转过身,踩著一地的粉色瓣,抱著无比期待的心情,走出了房门。 “娘亲……”景元元內心不安,正想推门进去,就见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他抬起头,只觉眼前艷光闪闪,等他定睛一看,竟直接愣在了原地,大眼睛一眨都不带眨一下地盯著那满身凤冠霞帔的娘亲,小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景妍一看儿子这样有趣的反应,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靨如。 再打量一下儿子今天的装扮,同样是一身大红的锦衣,喜庆非常,肉嘟嘟的小脸也被映得红红的,看起来娇艷欲滴,让景妍想在他的小脸蛋上狠狠地亲一口。 他的手中,拎著一个小篮,身边同样一身红裙的司马凝和他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喜气洋洋的小童,让人看著心里都软软的。 “景姨好美呀!”司马凝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真切的笑意。 景妍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也对著她微微一笑。 这时,景元元也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闭上了他过於惊讶的小嘴,揉了揉眼睛道:“娘亲,真的是你吗?元宝都不敢认你了!” “娘亲今天好看吗?”景妍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著他的小模样,开始在脑中描绘轩辕云苍身著喜袍的模样,他们父子长得这么像,整体的气质和感觉,应该也大差不差吧。 景元元摸了摸鼻子,脸颊微红道:“感觉娘亲今天真的是个女人了。” 今天真的是个女人?她本来就是女人好不好? 景妍脸上的笑意猛地顿住,毫不留情地飞去一个眼刀:“娘亲要不是女人,怎么生的你?” 景元元左顾右看,不敢和景妍对上视线,连忙岔开话题道:“那什么,时辰就要到了,咱们快走吧,不然爹爹该等不及了。” 景夫人几人就待在门边,听见景妍和景元元的对话,笑得合不拢嘴。 景妍满头黑线,自家儿子说这种话,她不要面子的啊? 正准备迈开步子出门,就见景元元回首,再次问了一遍:“娘亲,你当真愿意和爹爹成婚,不想逃婚吗?” 景妍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你当真愿意?”景元元还是不安心,梅开三度地问道,不能怪他谨慎,实在是刚刚屋子里眾人的哭声实在难过,他就觉得娘亲其实心底里根本不想和爹爹成婚呢。 景妍颇有些无语地看著他,心想他要是再问第四遍,她铁定是要绷不住炸毛了。 “那好吧。”见景妍没有否认,景元元这才安心转身,对著远处的人招了招小手,大声喊道:“娘亲不逃婚了,开始奏乐吧!” 看著景元元招手的雪护法脚底打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小少主啊,別嚇你雪叔叔行不行?雪叔叔身体不好!要是夫人真的逃婚走了,那尊上非得把整个镜阁的人都这么一遍,以宣泄他內心的痛苦? 他赶忙抬了抬手,在他身后,琴瑟鼓乐欢快响起,让本来还安静得有些过头的镜阁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景妍点了点儿子的小额头,颇有些无奈,真想不明白,这孩子小小个的脑瓜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娘亲,元宝给你带路,你就跟著元宝走。” 房门之外的地上,早已被人铺上了红毯,在琴瑟鼓乐声中,景妍穿著大红的喜袍,一步一步迈上了红毯。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金童玉女走在她的前面,提著篮,边走边幅度巨大地拋洒著瓣,她的足尖落在瓣之上,仿若步步生莲一般,头上凤凰的釵坠一动一摇,越来越多的欣喜和激动充斥在她的胸腔。 走过长长的廊道,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金色的日光照耀在她大红的喜袍和金色的凤冠上,將她那绝色的面容衬托得越发明媚倾城。喜袍上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在日光的照耀下,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仿佛下一刻便要展翅高飞,翱翔而去,一如它的主人,高贵恣意,耀眼夺目。 便是那一瞬,她的眼睫抬起,炽热的光芒从她的眼眸中迸发而出。 迎著日光,她的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惊鸿一笑,世间仅有! 琴瑟鼓乐忽地停滯,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接著一声的惊嘆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都觉得眼前光彩夺目,完全克制不住自己。 景妍抬眸看去,才惊觉廊道尽头的园內,匯聚了无数的宾客弟子们,这里的人分明都快站得挤不下了,此时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375 一曲凤求凰 就在这时,一声琴音响起,琴弦颤动,婉转动人的琴音从远处传来,空灵悦耳,让人仿若入了仙人之境,细细听来,竟然是那一支千古名曲《凤求凰》。 循著琴音,景妍抬头看去,眾人自觉地为她的视线让开道来,重新为她展现出一道红毯。 那红毯的尽头处,竟出现了一座楼,有两人那般高,整座楼用无数鲜装点,大红灯笼高高掛起,却丝毫不见俗气。 楼高台的正中央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让景妍不由得呼吸一滯,胸口处的心更加猛烈跳动了起来。 哪怕是大红艷丽的喜袍,也难以掩盖他那出尘如仙人神衹的高雅气质,反倒是因为这般明媚的红色,柔和了他那冷峻的面容。目光一旦落在了他的身上,就好像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色彩,他的俊朗丰神,把他背后耀眼的阳光都给比了下去。 俊朗的面庞,挺拔宽阔的身影,他独身坐於古琴之前,怡然自得。他的手指閒適地撩动琴弦,悦耳动人的琴音不断流淌而出,他的墨丝隨意披撒在肩头,隨风舞动,与大红的喜袍形成鲜明对比,惑人心神。 他若有所感,抬眸望来,透过眾人,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眸。 二人的目光遥遥相对,那一瞬间,似有电流涌过,无数华丽的烟火在他们之间绽放。 景妍心神激盪,怔怔地看著他那绝代风华的身姿,感觉自己此刻就是身处虚幻,仿佛是在梦中。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竟还会弹琴奏乐。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所不了解的? 轩辕云苍同样也深深地看著她,她被人们包裹著站在中间,如眾星捧月一般,耀眼夺目,日光落在她的脸上,却也不敌她自身绝世的风华。 今天的她,无疑美成了一种极致,浑身上下充斥著一股惑人的媚色,摄人心魄,使得他的目光一旦落在她的身上,就再也无法移开。 看啊,这就是他的妻子,是他想与之执手相伴、共赴终生的女子,她风华绝代,机敏聪慧,耀眼又夺目! 琴声一转,曲子已然到了高潮,缠绵悱惻,情感浓烈,让在场的眾人都陷入了这一场爱意汹涌又酣畅淋漓情感之中。 景妍深深地望著他,只觉得那一双深邃的眼眸,让她情不自禁地溺毙其中,甘之若飴。 看啊,这就是她的丈夫,往后余生都要与她相伴相知的男子,他风姿俊逸,瀟洒出眾,完美无暇!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相视一笑,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小时了一般。 人世间,只余你我,再无他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凤求凰》一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然结束,在场的所有人还持续地沉醉在那缠绵悱惻的琴声之中,难以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之中,突然有人爆出一句:“他奶奶的,尊上帅炸了!” 眾人如梦初醒,可接著伴隨而来的,就是对那人一下接一下的暴打,打闹的声音直接把那句话给盖了过去。 “噗呲——” 景妍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眸中流光闪过,更添几分媚態。 楼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倏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距离景妍不过十步距离的地方。 大红的衣袍隨风摆动,墨色的髮丝飘扬而起,他迈著稳健有力的步伐,向她一步步走来。 行至跟前,他倏地站定,手掌坚定地朝她伸出,性感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妍儿,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让我守护你一生,至死不渝吗?” 欣喜张扬的笑意从他的眸中透出,仿若温暖的阳光,將她的心底照亮。 “我愿意!”景妍伸出自己的手,同样坚定地放入他的掌心,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她的心里仿佛吃了蜜一般,甜得不知所以。 她的手辅一落在轩辕云苍的掌心,他便用力地握紧了她,感受著她指尖的柔软,整颗心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就要从胸腔內跳出来。 她说,今生唯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说,无论福祸,生死相依! 这不是隨口而出的戏言,而是他们將用漫漫余生去实现的將来。 如今,他终於將她的手牢牢紧握,与她十指相扣,从现在开始,他就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他一定会倾尽所有,爱护她、保护她、尊重她,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 她望进他瞳孔的深处,体味到他最最真切的所思所想,浑身激动得微不可查地颤动起来。与他双手紧握,此生便不会再放开,未来的日子里,不管会遇到多少的困难和危险,她都会守候在他的身边,与他並肩前行。他的身侧,便是她的归处,是她的家,是她的確幸。 二人的身影不自觉地缓缓靠近,此情此景,他只想亲吻她,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妻子! 景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此时此刻,她已经忘却了所有人,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人而已。 二人的唇瓣慢慢靠近,就在还差一指距离就要相触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摺扇制止了二人的亲密。 “慢著!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我家表妹给娶回家,恐怕想得太美了!”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景妍的腰间,將她轻轻一带,把她与轩辕云苍的距离瞬间拉开,唯有二人的十指已然紧扣。 “啪——”的一声,摺扇应声打开,一身白袍的迟听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只手环著景妍的腰,另一只手悠哉悠哉地摇著摺扇。他眉毛微挑,朝著轩辕云苍投去挑衅的眼神。 “表妹啊,女孩子要端庄稳重!成亲这样的终身大事,你怎么能如此草率?他不过就是隨隨便便弹奏了一支曲子,你就嫁给他了?我们不能这么便宜他!就算你愿意,表哥我也不同意!” 景妍侧首,看著这突然冒出来的傢伙,又转头看看面色逐渐铁青的轩辕云苍,两相权衡之后,她决定將沉默进行到底。 轩辕云苍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他杀人般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迟听寒,语气阴冷道:“迟大少,本尊貌似没给你递请柬吧?”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不速之客,还想在这作妖? 就是因为早有远见,知道他绝对会在婚礼上捣乱,所以轩辕云苍刻意漏了他,不给他递请柬,哪想到他还是来了。 376 搞事的来了 迟听寒依旧笑得那般骚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说,我也是妍儿的表哥,那可是她货真价实的娘家人,她要成亲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在场?” 轩辕云苍冷呵一声:“那你的贺礼呢?没送贺礼的,便参加不了婚礼!” 冷护法从人堆中出来,走到迟听寒面前,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道:“迟少,请出去吧。” “我说了自己没带贺礼来吗?”又是“啪——”的一声,迟听寒合上摺扇,轻轻拂去冷护法请他离开的动作,接著便朝身后摆了摆手,“都给我进来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口巨大的箱子,被人一个个抬了进来,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的银子。 一无所知的宾客们讚嘆不已。 “真不愧是迟家大少爷,出手就是阔绰!” “八万两银子啊,当真是给镜阁面子!” “……” 一波又一波的彩虹屁哄得迟听寒笑意大增,眉开眼笑。 却在这时,一道清澈的童声驀地响起:“表舅舅,你可算是把八万两的债还来了!诺,这欠条还你!” 迟听寒的嘴角勾到一半,倏地停住,循著声音低头看向自家那高举欠条的表侄儿,他扶额苦笑,这臭小子,竟然在这等著他呢! “赶紧把欠条拿好!看在我们也是亲戚,那些利息,我也不跟你要了。”景元元的小脸认真极了。 迟听寒僵硬地把欠条接了过来,额角的青筋直突突,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春风得意的嘴脸。 轩辕云苍无声勾起唇角,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果然是自己的儿子,关键时刻就是能跟他站在一起,对抗外敌。 “这八万两银子算是还了你欠的债,你要是没有別的贺礼,那就別怪本尊赶人了。” 还好他机智,做了两手准备,他们这一家子,个顶个的不好对付!迟听寒调整了下过於急促的呼吸,这才又从袖口掏出了一打银票,亮了亮道:“瞧瞧,这里还有一万两的银票,就是我的贺礼。” 轩辕云苍对著儿子试了个顏色:“元宝,收下吧。” 景元元伸出肉肉的小手,拽住银票,用力地拉阿拉,使了好一股子牛劲,这才从满脸心疼的迟听寒手里抢过了银票,大大的眼睛翻出一个明显的白眼,景元元的语气颇为鄙夷:“表舅舅,作为迟家的大少,你也太抠门了吧!” “元宝,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迟听寒看著他小手攥著的银票,心疼不已。 轩辕云苍轻飘飘地朝著迟听寒看了一眼,谁会信大名鼎鼎的迟家大少,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手?他根本就是刻意卖惨! 轩辕云苍手上用劲,悄声地又把景妍往他这边拉了拉。 “嗯?慢著!”迟听寒耳聪目明,飞快地又把景妍拦了下来,“贺礼我已经给了,那么现在,我总能代表妍儿的娘家人和你说话了吧?我告诉你,你想就这么简单地把我家表妹娶回去,做梦!別人同意我不管,但你得过我这一关!” “妍儿,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愿不愿意嫁给我?”轩辕云苍懒得理他,一双情意满满的眸子直直地望向景妍,对著她暗送秋波。 笑意卡在喉间,景妍不由得咳了两声加以掩盖,眼见著轩辕云苍这个样子,一股恶趣味突然升起:“嗯……这个……” 迟听寒立刻插话道:“表妹,女孩子要矜持!他既然想娶你,就得先让我们所有娘家人都同意,只要有一个人对他不满意,这亲就不能成!”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哈。”景妍快速地瞥了一眼轩辕云苍,唇角轻抿。 轩辕云苍的嘴角微微下落,持续地望著她,见刚才的美男计没有起作用,当即换了一副淒婉落寞的模样,试图让她產生些许怜惜。 景妍刻意挪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老夫觉得甚好!”就在这时,景老侯爷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他精神抖擞,老神在在地摸了摸鬍鬚道,“这个未来的孙女婿,老夫虽然已经很满意了,可是妍儿的终生大事,还是要更加慎重。迟少说的没错,你想让我家妍儿嫁给你,就必须通过我们娘家人的考验,但凡有人不满意,这桩婚事,就且得看看……” “老婆子也觉得好!孙女婿还是得再考验一番才好!”景老夫人也在景夫人的搀扶下走出,神色轻鬆,表情愉悦。 轩辕云苍的脸瞬间更黑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景夫人,试图向她寻求帮助,她是整个景侯府里最温柔良善之人,同样的,也是他此时唯一的希望。 然而景夫人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老话都说,丈母娘瞧女婿,那是越看越顺眼,她虽然是对为难女婿这件事心怀不忍,可是一码归一码,此时此刻,她也得跟隨大流,顺著大家的意思来。 一见她这个反应,轩辕云苍就明白,他这是躲不过了。就连岳母大人都不帮他,他还能指望谁? “迟少说的对,最后的考验必须要有!我们都同意!”景腾带著景朔也冒了出来。 “还有老夫!老夫可是妍儿的义父,也能算作她的娘家人!”司马辙也不甘示弱,喜笑顏开地和景家人站在了一起。 “还有我!我是师父的徒弟,我……”岳子枫也上前两步,正想赶个趟,谁知轩辕云苍一个眼刀飞来,登时噤了声,不敢言语。 其他这些人,都是景妍的长辈兄长,轩辕云苍对他们不能怎么样,岳子枫就不一样了,这傢伙也敢寻他麻烦,完全就是活腻歪了! 岳子枫耷拉著眉眼,可怜巴巴地看向景妍,用表情向她无声控诉。 轩辕云苍冷眸环视一圈,再没有不长眼的傢伙敢上前凑热闹。他的目光缓慢移动,最终落在了自家儿子的身上,面上的表情倏忽变得柔和,微笑道:“元宝,你应该是和爹爹在同一战线的吧?你可是姓轩辕,是咱们轩辕家的孩子,將来爹爹所有的东西,都是要交给你的。”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似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 377 逼上梁山 景元元摸了摸小鼻子,仔细地思考著。 將来爹爹所有的东西,都是要交给他的……听上去还不错誒! 不对不对,他是爹爹的亲儿子,爹爹的东西,本来就是要给他的嘛! 只是……爹爹看上去只有一个人,却有那么多人想要考验他,元宝是不是应该帮帮他呀? 景妍眼见著自家儿子认真努力地考虑著,忍俊不禁。略一抬眸,便对上轩辕云苍投来的幽怨的目光,她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无奈地表达同情。家人的看法,对她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婚礼这种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破天荒地能看见他被刁难,也是一件趣事。 內心的邪恶因子悄然踊跃,对著他又默默投去一个加油鼓劲的眼神。他这么厉害,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考验,还能难得倒他吗? 轩辕云苍对於她的眼神秒懂,心中熨帖了些许,登时有了气势。 想要考验,那便放马过来吧,他轩辕云苍没在怕的! 而这时,景元元也终于思考好了,他握著小拳头,严肃又认真地对轩辕云苍道:“爹爹別怕,元宝绝对和你站在一起!” “元宝站哪边,滚滚也站哪边!”滚滚也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小褂子,蹭的一下跳进了景元元的怀里,不停地蹭著撒娇。 轩辕云苍爽朗一笑,一只手便抱起了景元元,对著迟听寒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好!我们父子俩共同进退,看你们能怎么刁难我们!” “爹爹最棒!”景元元抱著轩辕云苍的脖颈,兴奋大喊。 不消片刻,眾人便分了拨,藉由红毯作为分割线,涇渭分明,一场针对新郎的终极考验正式开始。 红毯的左侧,是轩辕云苍父子、轩辕云燁、四大护法和镜阁的眾位弟子们,右侧是景家老少、迟听寒和司马辙几人,景妍被他们安置在身后,在考验尚未出结果以前,决不允许轩辕云苍靠近她。 燕家的三人、岳子枫、皇甫言,以及公孙海棠司马凝站在了红毯中间的位置,成为了裁判的存在。其中,燕北归是总裁判,成为了这一次终极考验的主持,一时之间,场面相当壮观。 几乎每一个人都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只有新郎一个人,面色不渝地盯著浑身骚包的迟听寒,拳头捏得嘎嘣响,恨不得把他给捏碎。 要不是他忽然衝出来捣乱,这会儿他都该美美地把妍儿抱入洞房了,哪还有这么多事,更不用突然面对这所谓的终极考验! 他剑眉紧蹙,眸中幽深阴暗的光芒流转,用眼神让迟听寒明白。这笔帐,他轩辕云苍记下了,今天之后,你別想全须全尾地离开镜阁! 迟听寒风骚摇扇的动作一顿,他默默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轩辕云苍的眼神,实在不行,他就趁他俩洞房烛夜的时候,连夜偷溜,省得被他蓄意报復,只是现在嘛,他好不容易找到个由头来让轩辕云苍吃瘪,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趣事,他绝不能放过! 这样想著,他脸上的坏笑越发明显,看得人只想揍他! 起码冷护法看著就挺想揍他的。 “冷护法,给我好好招待迟少,要是他手脚健全地离开了镜阁,便是你的责任。”轩辕云苍阴寒的话语不为人知地传入冷护法耳中,冷护法孓孓独立,冷声应下,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紧了迟听寒,片刻不移。 迟听寒这边刚还接收轩辕云苍恶狠狠的视线,此时又被美人这般凝望,他的小心肝也一抖一抖的。不过嘛,冰美人的目光虽然冰寒,却也是別样的勾人,他喜欢得紧,反而弯了弯眼角,对她丟了个媚眼。 冷护法霎时觉得被他挑衅,更加狠厉的目光直射而去,瞬间把迟听寒秒成渣渣。 二人眼神间的交锋暂且停歇,就听见一声锣响,燕北归作为总裁判,开始上前演讲:“诸位,今天春意正浓、百齐放,老夫能够来参加今日的婚礼,实属三生有幸,此情此景、才子佳人,让老夫忍不住想到当年,老夫也是……”燕北归说著说著,话题逐渐跑偏,开始忆起了往昔,还满脸陶醉。 剎那间,无数烂菜叶从四面八方袭来。 燕北归惊呼一声,灵敏地躲过攻击,他气鼓鼓地捏著鬍子,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发现原本在他身后的其他裁判们,早就躲得理他几丈远,燕老哼哼一声,在心里默默腹誹:都是些什么人啊,都不懂得尊敬长辈的吗? 他正了正脸色,重新一本正经地走回裁判席,轻咳一声,道:“各位莫要太兴奋,刚才老夫只是想做个示例!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今天的正题,正式开始对新郎的终极考验!” “根据新娘娘家人的意见,他们將会对新郎设置三关的考验,只有新郎將这三关全部通过,才可以抱得美人归,不然的话……”燕北归老神在在地摸了摸鬍子,一脸奸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又有一堆东西砸向了他,这回不是烂菜叶了,而是一颗颗的臭鸡蛋。 “犯规!你们犯规!不可以蓄意攻击裁判!”燕老一边躲闪,一边朗声高喊。 轩辕云苍慵懒地靠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著桌面。看著燕北归抱头鼠窜的模样,他挑了挑眉,许久之后,方才抬手,让这一波臭鸡蛋攻击停止。 呵,不给点顏色瞧瞧,就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了?他们要是胆敢有一丝一毫的不公正,他绝对让他们都笑不出来! 轩辕云苍缓缓勾起唇角,他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便见园之中立刻出现了几个服装统一的弟子,不过两三下的功夫,就把方才凌乱的园收拾得乾净如初,迅速高效,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般。 燕北归小心翼翼地回到红毯中央,一边左顾右盼著,怕极了突然又从哪冒出来一些东西砸向他,他都开始后悔了,什么狗屁裁判,他就不该上赶著来凑热闹。这么一来,不就是得罪了镜阁的所有人,把自己逼上梁山了吗? 378 百里挑一 燕北归擦了擦额上並未出现的汗,再次轻咳一声,郑重地拍了拍桌子,精神振奋道:“诚如大家所见,我们的新郎高大威猛、聪慧过人,我们都相信他一定可以通过考验的!” 话刚一说完,他的神经再次紧绷,天啊,又扔东西? 拜託?他说好话也要被砸?合著里外不是人了唄? 他脚尖向外移动,正要开始躲闪,仰头一看,却见漫天瓣飘落,浪漫至极。 燕北归这下安了心,毫不尷尬地整理了下衣袍,终於露出轻鬆的笑脸。 不错不错!还好他脑子转得快,瓣可不好多了吗? “那么现在,就开始我们的第一关吧!”燕北归对著景家人的方向挥了挥手。 迟听寒悠悠站起,唇边笑意依旧,手中的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著自己的掌心,朗声道:“今天的第一关,其实既简单,又不太简单,只是我们镜阁尊上颖悟绝伦,想必一定难不倒他。” 將手中的摺扇向后摆了摆,就有迟家的弟子捧著一幅捲轴上前,迟听寒並没有当即將捲轴打开,反而是盯著轩辕云苍,一脸奸笑。 就在这时,他身后窸窣的脚步声传来,他背后的弟子们突然一个个都往后退开。 轩辕云苍心中微微诧异,侧首看去,只见雪护法、雨护法和火护法几人脸上都有些奇怪,心中的疑惑更深,而且他们一个个都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上去就更奇怪了。 冰冷的目光在每个护法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嚇得三个傢伙极速转身,完全不敢和他对视。糟糕,这下子玩脱了,尊上不会要把他们燉了吧? “嘿嘿,就让我们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吧!”迟听寒抬了抬手,两名弟子將捲轴缓缓打开,捲轴上的內容也逐渐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轩辕云苍这边还用眼刀拷问著自家的三位护法,一下子听见迟听寒的话,他才回过首来。视线辅一落在捲轴上,他也忍不住一怔,这上面画的是什么?怎么看上去这般奇怪?迟听寒不会是想考验他,去体味这幅画的境界吧? 他的背后,细碎的脚步声离得更加远了,三位护法更是直接躲到了景元元的背后,试图让小少主保护他们。 景元元也在仔细看著捲轴,小脑袋上儘是问號:“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呀?那么多红线,看起来和蚯蚓似的……” “小少主,那些不是蚯蚓,是唇印!”雪护法轻声道,吐出话语的嘴唇上尚余一些红色的印子,看上去似乎是涂过一层口脂。 迟听寒顺著雪护法的话,嘿嘿笑道:“不错,正是唇印!这幅捲轴上,总共有一百个唇印,分別来自不同的一百人,这里面,只有一个是新娘的唇印。只要轩辕兄能从这一百个唇印里找到唯一的那个新娘的唇印,就算你过关,可要是你选错了,就必须亲唇印真正的主人!” “唇、唇印?!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唇印?”景元元瞪大了滴溜溜的眼睛,完全不可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巧了,这件事轩辕云苍也想知道。这捲轴上的唇印少说也有上百,他可不信这些全都是迟听寒自己一个人印的。 难道说……轩辕云苍森寒的目光再次落在雪护法三人身上,好样的,竟敢背著他与敌人合谋? 雪护法三人顿时汗如雨下,神经突突的,笑得一个比一个諂媚。 雪护法连忙解释道:“尊上,您千万別多想!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干,都是为了尊上您啊!和敌人成为朋友,才能深入內部,得到最有力的情报,为尊上您分忧嘛!” 火护法也跟著帮腔道:“是啊尊上!左下角的那个您可千万別选,那是属下的唇印!属下就是为了帮您筛选一个错误答案,这才与他们同流合污啊,尊上明鑑!” 雨护法也迅速反应过来:“对!尊上,右下角那五个都是属下一个人的!您千万別选!” 他话音刚落,眾人都將怪异的眼神投向他那分外红润的嘴唇上,怪不得呢,他的嘴唇比其他所有人的都要红,合著他一个人就盖了五个印! “雨护法,你这是去了一回东临国,吃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把脑子给吃坏了?”轩辕云苍突然懒懒地笑了起来,若是不笑还好说,可这一笑,可把雨护法的心肝儿给颤得不行。苍天啊,他完全就是觉得有趣,才会加入的嘛,加入之后,也只是多印了几个,也罪不至死吧? “尊上……”雨护法把惨兮兮的眼神投向轩辕云苍,试图求放过。 “你们这些傢伙,怎么能这么干呢?简直太过分了!”轩辕云燁愤愤不平道。 三位护法心再次揪了起来,人家可是亲兄弟,身为弟弟,若要为兄长討公道,那也是应该的,雨护法諂笑著,试图再次解释:“二公子,实际上我们……” 哪知轩辕云燁立刻打断了他,激动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竟然没叫上我一起?你们可太不厚道了!” 所有人霎时无语,原来他说的过分,指的是这个啊。 轩辕云苍冷冷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见对方自觉不对,闭口不言后,这才从太师椅上起身,幽幽开口道:“你们三个,若是想从此换个工作,去青楼谋生的话,大可以心安理得……” 衣袍翻飞,他迈步走向捲轴。 “爹爹,我来帮你!”景元元连忙跟上。 雪护法三人立刻明白了尊上的意思,这是让他们將功补过呢!虽然吧,他们也想瞧瞧尊上吃瘪的场面,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一个弄不好,他们都要青楼相见了,那可不行! 此情此景,再不好好表现,那还得了? 三人当机立断,也紧紧地贴了上去。 轩辕云燁也感兴趣极了,乐呵呵地凑上前,这么有意思的事,他可不能错过! 捲轴被人平整地铺陈在桌上,迟听寒站在桌边,满面春风。在这么多的唇印里挑出唯一的那一个,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不过他要的就是不简单,不然的话,他怎么能看轩辕云苍的热闹呢? “轩辕兄,请吧。” 轩辕云苍粗略地对著捲轴扫了一眼,目光跳过迟听寒,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景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眸中笑意渐浓,浓厚的情意皆在其中。 379 灼热的唇印 景妍同样笑著看向轩辕云苍,猛然间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灼热,细察之下,竟然是被他灼热的目光描摹所致。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可以从一百多个唇印之中,找出她的那一个,因此她只是浅浅地笑著,不给他透露一丝一毫的线索。 二人对视的间隙,滚滚已经跳上了捲轴,趴在捲轴上一个劲地闻著。为了融入今日的大喜,滚滚也被用心打扮了一番,那一件红色的小马褂十分精致,正是景夫人亲手製成,滚滚喜欢极了,一穿上之后,就不想再脱下来。 它金红相间的小身子在捲轴上移来移去的,看起来更加俏皮可爱了。 “滚滚,你能闻出来哪个是娘亲的吗?”景元元相信滚滚,觉得它一定可以。 三位护法也凑上前,纷纷目不转睛地盯著滚滚,常言道狗鼻子最灵,就是不知道滚滚的鼻子,是不是跟狗差不多。还好这想法他们没有说出口,这要是让滚滚听见,他们把自己跟狗作比,非得拿火燎了他们不可! 迟听寒斜眼看著滚滚,完全没有一点担心,貌似认定它一定闻不出来。 景家人一个个都乐呵呵地看著这样的场面,由迟听寒出面,他们完全没有意见。 滚滚反覆闻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失落地摇了摇小脑袋,示意自己没闻出来。 景元元也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向轩辕云苍道:“爹爹,就连滚滚都闻不出来,怎么办呀?” 轩辕云苍却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景妍的身上,不曾挪开片刻。他实在克制不住,她今日一身大红喜袍,美得摄人心魄,他深深为她痴迷,难以自拔。 听见儿子焦急的声音,他轻轻一笑,颇为自信道:“安心,爹爹已经知道在哪了。” 他迈开步子,绕过面前的迟听寒,走向他身后的景妍。 “慢著!你现在不能接近新娘!”迟听寒正想上前拦下他,却猛地被人一左一右架住,动弹不得。他扭头一看,竟然是雪护法和火护法动的手。 “誒!你们这是作弊!裁判!裁判快说句话啊!” 身为主裁判的燕北归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就是不看迟听寒和轩辕云苍,可怜见的,他可不想再被烂菜叶和臭鸡蛋丟了。他身后的其他裁判更是选择明哲保身,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轩辕云苍深情地注视著景妍,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情意浓烈的双眸让人沉醉其中。他伸出手,轻柔地勾起景妍的脸颊,妖孽浅笑道:“就在这儿!” 他微微俯身,直接吻了上去,轻柔地细细品味。 先前被迟听寒破坏的那一吻,终於拿了回来,他缓缓退开,脸上露出饜足的微笑。 他的指尖缓缓擦过她的唇瓣,浅笑道:“捲轴上根本就没有妍儿的唇印,她的唇印,在这儿。” “你怎么一猜就中?你一定是瞎矇的!”迟听寒颇为不满,他费了这么多心思设置的考验,竟然被他这么容易就给过关了,他不服! 轩辕云苍从容不迫道:“首先,本尊相信滚滚的能力,既然滚滚没能闻出妍儿的唇印,那就表示妍儿的唇印根本就不在捲轴之上;其次,妍儿的口脂是本尊亲自为她精心挑选的,绝不会轻易掉色,更遑论印在捲轴上了。”他淡淡地笑著,抿唇重新品味了一遍自己唇瓣上她的味道,他確信,她根本就没有在捲轴上留下唇印。 所有人都被震惊住了。 他竟然不是瞎猜的,而是反覆思考后,才得出的结论。 轩辕云苍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俊朗出尘的面容上,满是春光,先前的阴沉哀怨统统消失不见。 景妍忍俊不禁,看他那股得意的劲儿,真不害臊。 迟听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实在无话可说,这第一关考验,他確实是过了。 “第一关算你走运,第二关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轩辕云苍只是若有似无地抬了抬眼睫,似乎对於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胸有成竹。 轩辕云燁此刻充当了他的发言人,道:“你儘管放马过来,第二关考验什么?普天之下,就没有我大哥搞不定的事!”这是轩辕云燁的真心话,在他的心里,这天底下他最敬佩的人,就是他大哥了。他的言语中满是骄傲,儘管他的聪敏无法跟大哥相比,但大哥贏了,他也就跟著高兴。 迟听寒“啪”的一声打开摺扇,一双桃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他邪邪笑道:“接下来这一关嘛,就需要请轩辕兄在诸位宾客的面前,献上一舞,为婚宴助兴。” 他刚一说完,整个园內便安静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想让堂堂镜阁的尊上当眾跳舞? 他今天,是真的不想活著走出镜阁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地落在了轩辕云苍的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般的刁难。 谁想到轩辕云苍表情丝毫未变,依旧浅笑著看向迟听寒,懒懒道:“迟少的考验,果然惊世骇俗。” 他笑容浅淡,出尘若仙人,可是在迟听寒看来,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一丝的寒意。他……不会玩脱了吧?迟听寒心中微微哆嗦,可表面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那是自然!迟某有生之年,若能一观轩辕兄的舞姿,也算是不枉此生啊!” 雪护法等人看尊上如此笑著,神经再次开始突突,赶紧上前献策:“要不就让冷护法替尊上舞一曲吧,尊上堂堂一带魔尊,怎么能娱乐大眾呢?” “不错,让冷护法替尊上跳,极好!”火护法和雨护法也举双手赞成。 冷护法这位冰美人周身的温度更加低了,她的美眸冷冷扫过起鬨的三位护法,冷哼道:“为什么是我?莫非你们三人,不愿替尊上分忧?” “可是我们镜阁只有你一个女护法,冷妹妹你独领风骚,无出其右,就是最適合替尊上献舞之人!”雪护法开始使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谁是你的冷妹妹?”对於这个称呼,冷护法不满极了。 “叫冷姐姐也行啊!”雪护法从善如流。 冷护法眼眸微眯,已然起了暴揍之心。 “我看啊,你们就不要攛掇冷护法了,还不知道她吗,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完全没有女人味,让她跳舞?出丑还差不多!不行不行,那样的话,丟的可是我们镜阁的脸!算了,算了!”火护法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眸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冷护法却丝毫不买帐:“拙劣的激將法!想让我跳可以,你们三个,必须陪我一起跳!” 380 威逼利诱 雪护法三人这下熄火了,尊上地位尊崇不能跳,他们作为镜阁的四大护法,影响力也很大的,当然也不能跳了。而且,有几个男人会跳舞的?叫他们跳舞,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雨护法脑瓜子飞速旋转,將目光投向了一身喜庆的景元元,笑盈盈道:“依我看啊,最適合替尊上献舞的,非小少主莫属!小少主这般俏皮可爱,跳起舞来也一定十分养眼……” 景元元反应极快:“我不要!元宝是小小男子汉,跳不了舞!” 这话说的,小小男子汉就不能跳了吗? “还是让云燁叔叔跳吧!爹爹是他的亲哥哥,他替爹爹跳舞,理所应当!” 轩辕云燁额头青筋直跳,怎么又轮到他了?你是小小男子汉,跳不了舞,他还是大大男子汉呢,更跳不了舞! 臭小子,天天净欺负你亲叔叔!难过死了! “我也不跳!今天又不是我的大喜之日,等到我娶妻的那一天,我再跳也不迟!” 景元元认真控诉道:“云燁叔叔,你太不厚道了!你可是爹爹的亲弟弟,亲哥哥遇到困难,你竟然忍心视而不见,简直太过分了!” 轩辕云燁无语至极,他不跳舞就是不厚道,那你这个做儿子的不跳,又是什么? 他刚想反驳,景元元完全不给他机会:“云燁叔叔,元宝对你感到太失望了!” “就是,二公子,你怎么能这么不厚道呢?” “二公子,你可是尊上的亲弟弟,你这般推三阻四,实在过分!” “二公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雪护法、雨护法和火护法三人坚定站在小少主这边。 “……” 轩辕云燁人麻了,话都让你们说了,他还能说什么?苍天啊,大地啊,六月飞雪啊! “行!不就是跳个舞吗!我今天就不要这个豁出去了!”轩辕云燁被逼到这份上,已然骑虎难下,愤而起身,站了出来。 景元元同三位护法在不显眼处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纷纷偷笑,终於是找了个出头鸟,谁叫轩辕云燁最单纯最好誆呢? 万眾注目下,轩辕云燁来到园的中央,左扭右扭地做著热身运动。他表面上大义凛然,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是,他人是站出来了,但是跳舞,他真的一窍不通啊!他抓耳挠腮,除了扭腰扭脖子,其他什么都不会,只好把可怜的目光投向自家大哥。 他可是替大哥上台的,大哥不能见死不救吧? 很悲催的,他自作多情了。 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大哥,对於看弟弟出糗,乐见其成。 轩辕云苍悠閒地品著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仿佛现在的情况跟他一点关係也没有。 轩辕云燁心都要碎了,颓丧著脸转向了自家未来大嫂。 很悲催的,他再次自作多情了。 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大嫂,对於看小叔子出糗,乐见其成。 景妍刚一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就立刻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轩辕云燁真要哭了。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人爱啊!哥不疼来,嫂不爱……”心碎之余,一边扭腰扭脖,一边难过地唱出声来。 真別说,唱得还挺有韵味。 在场眾人的肩膀不住地颤动,被他这般辣眼的“歌舞”给逗乐了,特別是景老夫人,笑得那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孩子真是可爱又有意思,大婚之后,她定要为他物色个好媳妇儿,真心待他。 围观的少数的几位女子,例如景夫人、燕扶盈、公孙海棠和司马凝,几乎都掩著嘴角偷笑,哪怕是性情冷淡如冷护法,也破天荒的捂上了嘴,儘管並不明显,不过可以確认,她的手掌之下,掩盖的必定是嘴角的弧度。景妍也被逗乐了,肩膀不住地抖动著,实在难以控制,要不是为了避免把今天难得的淑女外表破坏了,她一定笑得更加起劲。 镜阁的弟子们还有景家、燕家的人们忌惮於他镜阁二公子的出身,一个两个努力憋著笑,尽全力不发出声音来,只有迟听寒那傢伙笑得肆无忌惮,鼓掌叫好。 司马辙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藉此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心底里一个劲地开始腹誹:明明是相同血脉的两个兄弟,这二人的性格和处事竟如此大相逕庭,一个聪慧狡猾得让他都难以招架,一个却心思纯净、单纯可欺,博得眾人一笑的同时,也拉近了许多距离。 这些人当中,最面不改色的,就是轩辕云苍父子了。 其他人都在笑,包括毫无形象正在打滚的滚滚,只有他们父子一点也没笑。相同的面不改色,相同的自在閒適,观赏著轩辕云燁的表演,仿佛正在看一场精妙绝伦的演出,投入其中,聚精会神,不过他们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就只能问老天爷了! 景妍不经意间侧眸,正好看见父子俩閒適的表情,她怔了怔,感嘆不愧是俩父子,不光长得像,神色也如出一辙,甚至连性格也这般相像。 她暗暗感嘆,看来在定力这一点上,她还是自愧不如啊。 正遥望著,那边父子俩的眼神同时向她探来,唇角勾起,笑意渐浓,像得仿佛复製粘贴一般。 就在这时,天上的日光从云层的夹缝中透射而出,正好落在了父子俩的脸上,瞬间让二人的脸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景妍晃神片刻,回神之后,一种欣慰自豪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如此超群的两个男人,都是她的!她就是人世间最美满的那个人! 轩辕云燁的表演终於结束,他刻意忽略所有人难掩的笑容和疯狂颤动的双肩,丧眉耷拉眼地走回了原位,接著自艾自苦。 轩辕云苍给他递了杯茶,大掌落在他的肩膀上,难得宽慰他道:“云燁,做得好!过些日子大哥送你一枚须弥戒指,好好犒劳犒劳你。” “当真?”轩辕云燁立刻精神抖擞,眼睛都亮了,一听见要送他须弥戒指,刚刚那些颓丧和难过统统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兴奋和期待,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景元元抬头看著轩辕云燁,默默嘆了口气,云燁叔叔也太容易哄了。可是……爹爹只是说过些日子送他,又没说具体是哪个日子,要是爹爹赖皮,等云燁叔叔成亲的时候,把戒指当成贺礼再送给他,那他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管他的,反正和他无关!今天晚上他就去问爹爹要一枚须弥戒指,否则,哼哼,他今晚就赖在爹爹和娘亲的婚房,打死也不离开! 381 大婚 燕北归环视一周,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裁判,他单手握拳,欲盖弥彰地放到嘴边咳了一声,朗声道:“轩辕二公子的表演简直是……万里挑一!既然新郎这边已经有人替他进行了演出,那第二关考验也能算是过了,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最后一关的考验吧!” 万里挑一,確实是万里挑一!只怕是一万人当中都挑不出一个这样的! 迟听寒笑得都要喘不上气了,原本还打算挣扎一下的,结果根本没精力再阻止通关了。 “依老夫看,今日的最后一关,便请轩辕尊上为大家展示一套剑法如何?”司马辙抢先开了口,试图趁此良机,向轩辕云苍卖个面子。前面两关的考验都太过另类,让人颇为头疼,可是在剑法上,轩辕云苍可是拿手得很,另外,对於轩辕云苍的剑法,他也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景家的长辈们此时也没想著太为难自家未来的姑爷,助兴而已,点到为止,要是闹得太过了,对大喜之日无益,景老侯爷连忙接话道:“老夫赞成!世人皆言镜阁尊上武功盖世,这般绝世高手的剑法,老夫也想见识见识!” 迟听寒从狂笑中慢慢恢復平静,不紧不慢地摇著摺扇,也没有提任何的反对意见,其实他也很想看看轩辕云苍的剑法。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轩辕云苍从太师椅上站起,神色自若,一抹流光从他的眸中一闪而过。 冷护法立刻上前两步,恭敬地奉上了宝剑。 “今日是我与妍儿大婚,本尊便破例,为诸位展示几招。”大红色的袖袍从冷护法的面前飘逸而过,下一秒,“錚——”的一声,宝剑出鞘,已然被他握在手中。 金色的剑光破空而来,灵活飘忽,变幻多样,剑剑皆是奇招,剑意纵横之间,似能杀人於无形之中,配上轩辕云苍那矫健迷人的身姿,让眾人的目光逐渐转向痴迷。 剑尖飘飘然地將几个篮子挑起,拋入半空,剎那间,漫天的瓣如雪一般,隨著徐徐的微风落下,美不胜收。 在场之人无不为此欢呼,不光为这绝美的瓣雨,更为他那精妙无双的剑法。 他所展示的剑法,看似灵活飘忽,实则四两拨千斤,杀气掩藏其中,让人为之震慑。 景妍怔愣的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身上,绝美的雨之中,金色的剑光下,他出尘若仙人,高贵典雅,机敏非凡,她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太多美好的词汇,绝世佳人,不外如是! 园內的眾人全都沉浸在了一种名为“追崇”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天地间竟然会有如此精妙的剑法,將此剑法舞出来之人,更是万里无一、惊为天人! 不愧是镜阁尊上,一代魔尊! 可是此时的景妍,想到的却是他从前天月使者的高洁形象,那般的神圣与高尚,没人能够取代! 他轩辕云苍,不管是作为天月使者,还是一代魔尊,都是绝无仅有的,只此一人! 这样出类拔萃、绝无仅有的他,从今往后,就是她一人的夫君,她喜不自胜,也为此感到十分骄傲。 往后,眾人敬他,便是敬她,眾人厌他,便也是厌她,谁要是胆敢轻视他、辱骂他、憎恶他,她也必定执剑立於他的身侧,同他並肩而行,扫平一切阻碍! 芳香四溢的瓣在她眼前飞舞,接著便看见他踏风而至,眉眼间灿若星辰,一息之间便揽住了她的腰肢,抱著她一跃而起,飞过无数芳菲,轻轻落在了楼高处的平台上。 轩辕云苍已然通过了三关的终极考验,他再也不想给下面的人们任何一个眼神。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当下之时,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妍儿,你瞧,今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沿著他宝剑所指的方向,景妍与他一同站在高处,自上而下地俯瞰著整个镜阁,镜阁周围的景象尽数在她眸中展现,心猛地被不知名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她神情动容,难以自抑。 “云苍,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家。”她仰起脸,轻轻搂上他的脖颈,献上自己的红唇。 轩辕云苍深情地注视著她,在日光的照耀和喜服的衬托下,她明眸皓齿,脸颊緋红,诱人的媚色掩藏在她那水波荡漾的眼眸之中。只需一眼,他便已沦陷,敏捷地捕捉到她的唇瓣,缠绵地吻了上去。 万物在此刻仿佛都停止了呼吸,华丽的烟火在空中绽开,將此刻的浪漫推送至巔峰! 楼之下,宾客们无一不仰头看著楼上的新婚夫妻,谁都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谁都不想打破这样一个美妙的场景,因此小心翼翼。 岳子枫缓缓將目光从楼上收回,他执起燕扶盈白皙细腻的縴手,將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二人相视一笑,並不需要任何言语,互相依偎在一处,甜腻地气氛悄然而生。 燕丞生眼见著自家妹妹这般幸福,也感到十分高兴,期望他们成婚那一日也能这般顺遂。可是一想到岳家……一抹愁色染上眉间,他们燕家的地位和权势与十大家族相差甚远,就担心届时岳家会嫌弃他们。 燕北归敏锐地察觉了燕丞生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宽慰。可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並不清楚岳家是否会觉得他们燕家高攀,不愿意让扶盈嫁入岳家。 吉时已到,琴瑟鼓乐重新响起,轩辕云苍亲手为景妍盖上红绸,掩住了她倾城的容顏。在各位亲友的注目和祝福声中,他牵著她,一步一步迈入了喜堂。 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小傢伙又做回了童的角色,他们兴高采烈地朝著新郎新娘的身上撒著瓣,一直到他们站定在喜堂之前。 红绸遮挡住了景妍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周围的场景,耳边丝竹管乐之声不停,亲友的祝福不断,她的手紧握著红綾的一端,心臟砰砰直跳。执著另一端红綾的男人,便是她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她也说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深刻地住进了她的內心,每一次的相遇与重逢,日积月累的点滴相处,仿若一场美好的梦一般。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他的引导下,景妍做梦般地完成了仪式。要不是自己手里还紧握著红綾,景妍真的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这个异世嫁人了! “送入洞房!” 382 闹洞房 琴瑟鼓乐之声逐渐远去,景妍被引导著离开喜堂,迈入洞房。 此刻明日高悬,还远远不到洞房的时辰,於是景妍在燕扶盈、公孙海棠、冷护法三位未婚女子的陪伴下,安然地在洞房中等候,红绸布將她艷丽娇媚的面容遮盖,一切美好静待开。至於身为新郎的轩辕云苍,则被宾客们围得水泄不通,恭喜的恭喜,灌酒的灌酒,一直到月上树梢,才得以脱身。 “快快快!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闹洞房!能闹轩辕兄的洞房,千载难逢!” 这声音一传来,景妍便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她的嘴角不住勾起,真是的,她这个骚包表哥,真是什么热闹都不肯错过! 洞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景妍身边的三人一惊,一同看向门口。 然而第一个走进东方的,並不是身著大红喜袍的轩辕云苍,却是摇著摺扇的迟听寒和轩辕云燁、岳子枫、燕丞生、雪护法、雨护法、火护法几人。而真正的新郎官轩辕云苍,则被这群人拦在了身后,远远地只能依稀看见他面部的轮廓,表情似是不太好看。 景妍的视线被红绸遮挡,从下方看见几双靴子,从靴子的材质和式样,也差不多猜出了这些人都是谁。她自安然静坐,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心底十分紧张,不断在这些靴子中寻觅她所熟识的那一双。 “亲朋好友们,我来说两句!今日白天的时候,新郎已然通过了三关的终极考验,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的新娘了?”迟听寒眉眼中儘是不怀好意,首先发难道。 轩辕云燁想起白天的时候,哥嫂对他毫无心疼的场面,第二个应和道:“说的对!不能只考验我大哥!大嫂也要通过考验才行!” 燕扶盈坚定地站在景妍的跟前,挡住他们的视线,高声道:“你们別瞎闹!大喜之日,怎么能为难新娘呢?” 岳子枫左看右看,试图站在她们这边发声:“师父可是女子,大家还是別闹了。” “岳子枫,犹犹豫豫的算什么男人?是男人,我们现在就该站在一起!”迟听寒气愤地抓著岳子枫的肩膀,脸上带著毋庸置疑的神色,“大喜之日是没错,可是也没人说过这大喜之日,不能考验新娘吧?” 岳子枫有些无语,合著不跟他站一块儿,都不能当男人了,算了,左右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还是不说话为妙。 雨护法也满脸兴奋,附和著说:“没错!我们尊上成一次亲不容易,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过去了,那多没意思?” 雪护法笑得诡异,道:“雨护法,你这话说的,莫非你想让尊上再成一次亲?” 雨护法霎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属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雪护法,你阴险卑鄙!莫要在这搬弄是非!”雨护法丧著一张脸,此时都想对天发誓了,道,“尊上,苍天可鑑,属下绝对不是雪护法说的那般,完完全全就是口误啊!” 轩辕云苍袖袍一甩,一步便迈过他去,冷眸毫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道:“信不信本尊把你们全都丟出洞房去?” 轩辕云苍这话一出口,满室的男人几乎一下子便都被震慑住了。 轩辕云燁、三位护法和原本就不想为伍的岳子枫立刻闭上了嘴,燕丞生只是浅笑著站在一边,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话,只有迟听寒一个人听了他的话,却无畏无惧。 “轩辕兄,大喜之日不宜扫兴啊!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我表妹对你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从那么多人当中,找到你?” “这个有意思啊!给大嫂的考验,就是从我们当中找到大哥!”轩辕云燁饶有兴致地接过话茬,可目光一对上自家兄长的眼神,他立刻怂了,“大哥,你別只看我啊!也不是我第一个说的……” 轩辕云燁委屈得都要哭了,怎么每次受伤害的都是他啊?就因为他是大哥的弟弟,就得乖乖认命挨批吗? 轩辕云苍冷毅的唇角微微勾起,却让人看了心底生寒。 在场眾人觉得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可就在这时,景妍忽然出了声。 “玩玩也不错。” 红绸之下,艷丽的薄唇弧度微扬。 迟听寒一听,当即鼓了鼓掌:“瞧,我家表妹就是大气!就这样,我们这些人站一排,让表妹来选,看她到底能不能选中真正的新郎官。”说著,还对著轩辕云苍欠扁地眨了眨眼。 “表妹,你先转过去。” 景妍缓缓转身,红绸之下,满是自信,就这一个小小的考验,她怎么可能过不了? “听著,我们谁也不能出声!”迟听寒说完,便开始用肢体动作,开始安排大家站位。总共七个男人围著一动不动的轩辕云苍分散著站,为了增加迷惑,迟听寒还刻意让大家来来回回多转了几圈,不断调整位置。 燕扶盈和公孙海棠二人站在一边看著,忍俊不禁。 冷护法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可以了,开始选吧!”在迟听寒示意下,燕扶盈替他开口道,防止他一出声,就暴露位置,让景妍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景妍再次缓缓转身,目光从每个人的靴子上一一掠过。 一共八人排排站,岳子枫和燕丞生二人分別站在左边的第一和第二位。岳子枫的脚悄悄向后挪动著,试图给师父暗示;燕丞生就十分隨性地站著,一动不动,毕竟只有他靴子的样式跟其他七个人完全不一样,是最明显好认的,景妍绝不可能选他。 轩辕云燁排在杜萨比,一双腿不住得抖动著,完全就是忍不住的笑意传到了脚尖。 轩辕云苍和迟听寒二人分別站在第四、第五位,两个人身量相似,眼神都能平行地对上,视线交匯处,天雷地火,激烈非常。要是把目光移向下方,就会惊觉,他们俩竟然穿了两双完全一样的靴子,材质款式相同,金线缝製的纹相同,就连尺码也是一样的。 旁边的雪护法三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无一不佩服地看向迟听寒,这傢伙竟然早有准备,特意做了一双和尊上完全一样的靴子来,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有自信。 景妍的足尖落在了轩辕云苍和迟听寒二人的面前,却始终没有做出选择。 383 他们在玩亲亲抱抱! 剩下的人都转头看向轩辕云苍和迟听寒二人,这二人脸上的表情完全南辕北辙,一个静默深沉,若有所思,另一个小人得志,满脸骚包。 在景妍的视线中,只能看见二人的靴子,靴子之上的衣袍,便再不能看见了。虽然这二人的靴子完全一样,可景妍依旧轻而易举地分清了二人的身份。 她的足尖微微往轩辕云苍的方向转了转,轩辕云苍静默俊朗的面容上立刻展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就知道,他的妍儿是不可能选错人的。笑容绽放到一半,却见那么红色的倩影突然朝著右边转去,在迟听寒的面前停了下来,轩辕云苍嘴角的笑意霎时凝结。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迟听寒俊逸非凡的脸上,那抹笑意越发张狂,能看见轩辕云苍受挫,他可太开心了。 眾人屏息以待,就见景妍微微踮脚,双臂一展,猛地抱住了迟听寒。 “嘶——” 一瞬间,洞房內倒吸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本来只是为了助助兴,哪想到新娘真抱错了新郎,这下可好?准新郎不要面子的啊?火护法、雪护法和雨护法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悄悄看向尊上大人的脸色,脑中警铃大作。糟糕!看尊上这架势,今天恐怕是难以善终,他们要不还是先逃? 轩辕云燁也惊呆了,颇有些怜悯地看向大哥,现在站在大哥身侧,有种整个世界即將崩塌地感觉。 其他人也都大气不敢出一个,整个房间充斥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本来还笑得放肆地迟听寒,这下笑也僵在了脸上,一个幸灾乐祸地声音悄然地钻入他的耳朵,却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表哥,节哀。” 迟听寒心猛地凉了一半,僵硬地將头一点点转向轩辕云苍的方向,等与那双凌厉得想要杀人的目光对视上后,他意识到自己,真要完了。 明知轩辕云苍轻易得罪不得,他却非要作死,这下真的要惨了! 一道罡风铺面而来,红色的袖袍极速地划过他的肩膀,悄无声息地点中了他的穴位。面前大红的身影逐渐远离,可他自己却被莫名的风捲起,直接扔出了门外。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丟了出去,紧接著,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 “冷护法,把这个人掛上楼,扒光了掛!” 至於吗?! 迟听寒浑身打了个冷颤,有必要这样吗? 可是他此刻被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绝望地看著冷护法面部表情地朝他走来。 “冷美人——” “冷妹妹——” “冷姐姐——” “表妹——” 一声声悽惨的叫喊响彻云霄,某骚包公子被冷护法拎著衣领,一路拖向了楼。 “若是谁想去楼陪他,本尊必定成全!” 话音一落,洞房內的人瞬间都逃了,不消片刻,整个房间內只剩下轩辕云苍和景妍二人。 景妍的头上仍旧盖著红绸,整个人却已然被轩辕云苍拥进怀中,只听见门板砰的一声便被死死关上。景妍唇边的笑意忍不住逸出,他待如何?这会儿屋里除了她就没別人了,莫非他想拿她出气不成? 此刻白日里的喧闹已然归於平静,洞房之中,红烛摇摆,气氛渐起。 景妍的心跳徐徐加快,一呼一吸都快失去了本能。 红绸缓缓被挑起,热烈的烛光照亮了眼前的场景,景妍缓缓仰起脸,將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男人瞧了个清楚。他的身型健壮俊美,剑眉星目,宛若謫仙,就是面色颇有不愉,不过也只是一瞬,片刻便消失不见。 轩辕云苍一手强势地搂住她的蛮腰,另一手拿著如意秤挑起她头上的红绸,她艷丽娇美的面容缓缓在他眼前展现。抬起眼眸的那一瞬间,时间仿若静止,將时间所有的风华都匯集於此,他的心跳逐渐变得加重,眼见她面颊緋红,眼见她媚意滋生,与那双含著秋水的眼眸相视,他的胸腔瞬间被爱意和痴迷填满,將其他的一切都拋诸脑后。 “妍儿,你美极了!” 轩辕云苍眼眸之中,慾念翻滚,已然掀起惊涛骇浪,搂住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他的气息也强势地向她袭去。轻而易举的,他便寻得了她的红唇,轻柔地吻了上去,吞吐著她独有的气息,勾引著她的丁香小舌,与之共舞,功夫沉沦。 酒气从他的身上散逸出来,景妍却丝毫没有不喜,反倒是让自己也染上了几分醉意。她的身子霎时娇软得不成样子,白皙的指尖紧紧握住他大红的衣袍,揪起一片动情的褶皱,清明的脑袋逐渐失去掌控,屈服於慾念。 然而与此同时,洞房之內,喜床之下,三颗小萝卜头偷偷钻了出来,认真地围观著正在热切拥吻著的二人,那眼神,比之研究內功心法的时候,都还要热切。 “元宝哥哥,他们在干嘛呀?” “他们在玩亲亲抱抱!” “好玩吗?” “看起来好好玩,小凝要不要试试?” “好呀!” 景元元和司马凝两个小孩用著非常小的声音交谈著,两只手互相搭上对方的肩,两颗小脑袋越靠越近,两人嘟著的小嘴也越来越近。 千钧一髮之际,滚滚小小的脑袋从二人中间插了进来:“滚滚也要玩抱抱亲亲!” 景元元和司马凝二人一下子就亲在了滚滚毛绒绒的身体上,满嘴都是毛。司马凝乐开了,景元元则皱了皱小鼻子,看起来颇为不高兴。 视线突然变得暗淡,原来是阴影落下,三颗小萝卜头齐齐抬起,就看见刚才还沉浸在热吻中的两人,依然站在床边看著他们。 “景姨——”司马凝低下了小脑袋,第一时间就开始认错。 景元元就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从床底下爬出来,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形象,然后煞有其事地敬了个礼,道:“报告爹爹、娘亲,请你们安心!床底下我们已经替你们检查过了,並无异常!” 然而他话都没说完呢,就直接被人从后脖子拎起,走向门口。 “娘亲,救救元宝,爹爹欺负我!”景元元双脚离地,不断挥舞著四肢,看起来可怜极了。 “快放开元宝!元宝,我来帮你了!”滚滚蹭的一下就飞了过去。 轩辕云苍一只手抓著儿子,一手破空一甩,一阵罡风直接把滚滚给丟出了房门,隨后把儿子也给扔了出去。 384 共饮交杯酒 “不准再捣蛋,现在立刻马上回房睡觉!”轩辕云苍刻意冷著一张脸,威慑道,刚撵走那几个大的,没想到床底下还藏著几个小的,再多来几次,他估计得发疯了! “爹爹欺负元宝!”景元元方才小屁屁著地,此时撅著小嘴正使劲揉著。 “欺负元宝!大坏蛋!”滚滚也有样学样地揉著小屁屁,大声控诉。 景妍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样的一幅画面,既心疼又好笑。 男人慾求不满,胜似豺狼啊! 景元元看见景妍,立刻凑上去,抱住她的大腿哭诉道:“娘亲,元宝屁屁痛!” 滚滚也一下子窜上景妍的肩头,小爪子抓著她的秀髮,嚶嚶哭泣:“女魔头,他是大坏蛋,他欺负元宝和滚滚!” 司马凝也跟著出来,捂嘴笑了起来。 轩辕云苍眼眸微眯,略为不悦地看著那扒著他新婚妻子的两小只,面色沉鬱。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带著一股迫人的气势,走向他们。 景元元更加努力地抱紧了景妍的大腿,滚滚抓著景妍秀髮的爪子也越发用力,扯得景妍轻喊了一声疼。 “算了,你也別嚇唬他们了!都只是孩子。”景妍略微警告地看了轩辕云苍一眼,眉眼弯弯,更显娇俏可人。轩辕云苍看得更是心痒难耐,简直想把那两只霸占著她地小傢伙丟的远远的。 “说说看,到底要怎样才愿意听话回房睡觉?”武力镇压无果,轩辕云苍只能选择谈判。自己儿子心里那点小九九,哪能瞒得过他?他的儿子俊俏可爱,天真烂漫,这些都对,可要是真把他当成没心眼儿的奶娃娃,那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特別是在他看起来特別单纯可爱的时候,那才是最需要警惕的时候,谁知道他挖了多少的坑,准备让你跳呢? “爹爹,元宝明明实在帮你们呀!检查检查屋子,防止有蟑螂和老师来打扰你们,你怎么可以那么想元宝呢?” “就是嘛!元宝明明那么贴心!” 景元元和滚滚你一言我一语,嘟著小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嗯?”轩辕云苍对於儿子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刻意提高了音量。 景元元嘿嘿笑了笑,秒变狗腿脸,腾腾腾地跑到轩辕云苍身边,又抱住了他的大腿道:“爹爹,元宝知道你对元宝最好了!元宝別无所求,只想要一枚须弥戒指玩儿,只要给了我戒指,元宝马上就带著滚滚回房!” 轩辕云苍眯了眯眼眸,看著儿子这副样子,眼神晦暗不明。 景妍无奈扶额,合著儿子就是为了须弥戒指来的,这臭小子,心眼儿可真够多的! 景元元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爹爹的表情,蹭了蹭他的大腿,委屈巴巴道:“爹爹,元宝可是你的亲儿子,要是连区区一只须弥戒指都没有,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呵,谁敢笑话我?”轩辕云苍心中满是荒唐,竟然连这种话都能编,真不愧是他轩辕云苍的好儿子啊! 景元元严肃道:“怎么不敢?只是爹爹没看见罢了!雨叔叔和雪叔叔总是在我面前说,堂堂的镜阁小少主,竟然连个须弥戒指都没有,说出去大家都要笑话!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他们!” 才逃过一劫的雨护法和雪护法同时打了个喷嚏,突然感觉背后一亮,莫名有一种被人阴了的感觉。 轩辕云苍忍著笑意,仍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景元元,冷眼看著他还能开口编出什么故事来。 景元元被他看得越来越泄气,瘪著嘴难过道:“好吧爹爹,元宝撒谎了!其实这话不是雨叔叔和雪叔叔说的,而是……而是云燁叔叔和火叔叔说的。” 被矛头指向的轩辕云燁和火护法脚下同时一滑,差点莫名摔一跤。 “呵!”这笑意著实难忍,轩辕云苍乾脆破罐子破摔,俯身將景元元抱了起来,道,“差不多得了!往后想要什么,和爹爹直说便好,这些小心思不要再动!这些小诡计小聪明,应该用来对付外人,对待自家亲人,是不可以这样的,明白了吗?” 轩辕云苍从腰带里掏出一枚小巧的戒指,放入儿子的手心道:“喏,这个戒指,爹爹很早就想送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时机。” “谢谢爹爹!元宝听爹爹的!”景元元兴高采烈地把戒指戴上,大小正好適合中指,戒指看起来既有光泽又有质感,似乎是近期刚打造出来的,中心还嵌了一颗蓝色的宝石,看起来十分典雅高贵,景元元喜欢的不得了。 轩辕云苍看著自家儿子喜不自胜的小模样,可以沉著脸道:“这下可以乖乖回去睡觉了?今夜不准再来骚扰爹爹和娘亲,不然,爹爹就把戒指拿回来。” 景元元赶紧把戴著戒指的手背到身后,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绝对不会!元宝绝对不会再来打扰爹爹和娘亲了。” 终於把三个小孩哄走了,轩辕云苍迈著步子,一步步走向景妍,唇角掛著一抹诡秘的微笑。 “刚才你选错了人,是不是得有些惩罚?” “是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啊?誒——” 轩辕云苍突然將她打横抱起,看著她这般娇俏赖皮的作態,醉意缓缓爬上脑袋,他轻笑一声,迈著稳健有力的步子走回洞房,一阵风吹动,房门再次关上。 良辰美景,洞房总算恢復了平静,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们。 二人並排坐在床榻上,手举醇香美酒,深情相视。 “妍儿,共饮下这杯交杯酒,从今往后,你我一体。哪怕有朝一日相隔千里,你我的心也將永远相依。”轩辕云苍语气低沉又性感,在这般红影绰绰的洞房之中,更加惑人。 景妍专注地看著他,心跳已然如鼓。 手腕相交,饮下美酒,醇香入喉,揉杂著更加浓郁的情感。 “往后夫君在哪,我便在哪,誓死相伴。”景妍真情许诺,笑得灿烂如。 轩辕云苍心中激盪,幽深的瞳孔中满是兴奋和喜悦,他隨手將盛酒的银杯丟下,激动地抓著她的手,顺带帮她也把银杯丟下。 “你刚才,叫我什么?”声音之中,是从未有过的颤动。 “夫君,我的,夫君……”景妍嘴角轻抿,笑意实在难压。她只是喊了他一句夫君,他就能这么高兴,她的心里颇有些动容。 轩辕云苍狂喜,大手一揽,將她拥入怀中:“哈哈,没错,夫君!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喊我夫君……好,太好了!” 这人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真是可爱! 385 洞房花烛 景妍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装作不满道:“你这话?莫非还想要第二个喊你夫君的女人不成?” 轩辕云苍忙抱得她更紧,解释道:“绝无此意!这天底下除你之外,我想娶的人再无第二个!不光是今生,往后的每一生每一世,我都要娶你为妻,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娶你!” “我的生生世世都要管?你也太霸道了!”景妍倚靠在他的怀中,语气怨懟,心中却甜得更吃了蜜一般。要是真的有生生世世,她也只想嫁给他,因为若是没有他,那就再也没有人能让她如此心动了。 她语气娇嗔,听得轩辕云苍心痒难耐,直想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狠狠地疼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將手伸入怀中,从喜袍中掏出一样东西,手掌打开,只见手心处躺著的,竟是一枚镶嵌著祖母绿的戒指,质地细腻,打磨细致,其精致程度,比之方才给景元元的那一枚,不知好上了几倍。 “这是为你准备的。” “这……”景妍有些惊喜,接过仔细一看,就觉得喜欢极了。她尝试著打开戒指,仔细查看一番后,惊觉这枚须弥戒指里面的空间巨大,差不多有两个屋子那么大,能容纳的东西也十分可观。 看著这枚戒指,她忽然想起了原先在暮岩幽谷的地下世界发现的宝藏,那时没有把那些宝藏带走,就是因为难以携带,如今有了它,就算要把那里所有的宝物都带走,也根本不在话下。 “太棒了!改日我们再去一次燕回城,把那里的宝藏都搬来镜阁,到那时,镜阁就算什么买卖也不做,都够我们逍遥好几辈子了!” “宝藏?”轩辕云苍抱著她,看她笑得这般开心,他也感到高兴。 於是乎,景妍便將在暮岩幽谷的所有经歷对他娓娓道来;轩辕云苍的表情並没有过多的变化,在他的眼中,多少的宝藏与他此刻怀中的美好,都万分莫及。他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髮丝上,温情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景妍眉眼弯弯,又把戒指还给了他,道:“你帮我戴上它!” 轩辕云苍无有不从,专注用心地为她戴上戒指。 景妍打量著指间的戒指,又轻轻执起他戴著戒指的手,摘掉他的戒指,接著重新给他戴上。 轩辕云苍对此举有些疑惑,就听见景妍柔情道:“在我的那个世界,只要是刚刚结为夫妻的新人,都会为彼此戴上戒指,这代表著从此將对方锁住,一生只爱对方……” 一生的誓言被她这般柔柔地讲出,轩辕云苍心底滚烫,压抑许久的慾念在这一刻倏地点燃,他低垂下头,含住了她的耳垂,亲吻吮吸著她娇嫩的肌肤,口中喃喃道:“妍儿,今晚可以吗?” 二人此时都在修炼太玄真经,轩辕云苍始终心有顾忌,可是內心深处对她的渴望逐渐盖过了他的所想。 景妍鼻息微乱,他正在亲吻的地方,正是她最敏感之处,她咬著唇瓣,话语从唇缝间逸出:“我的灵阶突破后……乾坤密法……也修炼得日益精进……我觉得……应该……” 后面的话完全被滚烫濡湿的吻所阻碍,轩辕云苍近乎发狂地撩拨著她,双方急不可耐地帮助对方褪去了妨碍两人地喜袍。 景妍娇媚柔软的身躯为他极尽展开,承受著他一次又一次炽热的、有力的进攻。身体交融的美妙滋味,让二人灵肉合一,尽享欢愉,极尽缠绵时,她的指尖扣在他健硕有力的后背,將自己完整地全身心地交与他,毫无保留。 镜阁的另一边,楼之上,有个傢伙被扒光了上衣,绑在柱子上。 不远处,有不少喜好凑热闹的弟子悄悄看著,却没人敢太过靠近。不论如何,那被绑的人也是十大家族的迟家大少爷,被人扒光了绑上楼,已经很丟人了,要是再被一群人围观嘲笑,那他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这边镜阁的弟子们善解人意,可迟听寒自己却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的脸上毫无任何被侮辱的惨相,反而是閒適自在得很,时不时地看向某处,看起来心情不错。 转向他总是看的位置,可不就是奉命將他绑上来,並看管他受罚的冷护法嘛! “冷护法,你果然心里有我,为了顾全我的脸面,竟然敢冒大不韙,连你们尊上的命令都敢违逆,我真是感动极了!” 冷护法面若寒冰,对这人真的是无语至极。他口中的违逆尊上的命令,不过就是她只扒了他的上衣,而不是把他的全部衣服都扒了。要不是男女有別,又觉得尊上也並非真要让迟大少身败名裂,就只是想警告他一下,让他吃个教训,不然的话,她绝对毫不留情地把他扒光了,让所有人都来看! 这傢伙,当真是没脸没皮!他家没教过他,何为“羞耻”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是嫌还不够凉快,我不介意再帮帮你。”她缓缓拔出手中的宝剑,剑指的方向,正是他下身最为要害的部位,迟听寒当即变了脸色。 “誒,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来!我迟家还指著它绵延香火呢!” 冷护法闻言一怔,片刻便反应过来,寒霜的面容上猛地多了一层微红,眼刀气愤地飞向他。这个流氓,这种话竟然也能说出口,他还要不要脸? 在迟听寒的眼中,她一直都是那个特別的存在,不仅因为她那姣好的容貌,更因为她身上淡漠孤傲的气质和性格,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她方才那羞怯地狠瞪,冰雪消融,小女儿的情態瞬间展露。 迟听寒看得都有些痴了,自认识以来,她便对自己不假辞色,只有面对轩辕云苍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女子的娇羞,每当那时,酸意都会充斥他的內心。可是今天,他终於见到了她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如此的娇媚惑人,让他不禁沉沦。 “好美!”不自觉间,他竟然喟嘆出声。 冷护法呼吸一滯,不经意间与他那沉醉的目光相视,本来就有了红晕的面颊更添血色。只感觉脸颊开始发烫,眼神倏忽躲闪开来,不知如何是好。 真气人!这个流氓!真想一剑了结了他! 她握紧手中的长剑,临到头,却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她低低骂了一声,用力地將剑收回剑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楼。 386 爹爹和娘亲也太努力了 迟听寒把她所有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性感的唇微微勾起,眸中仿佛被天上的星辰点亮一般,对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高声大喊道:“冷儿,我心悦你——” 冷护法正急匆匆地要下楼,猛然听见他的表白,竟一时不慎,脚下踩空,甚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幸好楼不高,她才没有大碍。 “冷儿,你还好吧?摔著了没有?” 楼上的声音传来,听得冷护法既气又恼,该死的流氓,他究竟想怎样?这般戏耍她,好玩吗? 他是十大家族中迟家的大少爷,家世优渥背景超群,可是她呢?只是一介孤女,虽然是镜阁的四大护法之一,可她的背景,与那些十大家族的千金们,完全无法相提並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结果。明知没有结果,他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撩拨她、戏耍她! 这般想著,她越来越觉得气恼,愤愤不平之下,將手中的长剑朝著楼柱子地方向狠狠丟去,恨声道:“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就斩了你!”一说完,她就匆匆地远离了楼,就连剑都不愿再拿。 迟听寒下意识地侧过头,那把长剑就正正地刺进了他脖子旁边的位置,剑光泛寒,杀气四溢。他看著那抹头也不回离去的倩影,素来游戏人间的神色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不见,他的眸光渐渐暗淡,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再难寻到,他无声嘆息,他是不是太著急了些?还是……她的心里,还有著轩辕云苍? 他对著楼下吹了几声口哨,片刻后,就有数位迟家弟子上了楼,帮自家少主解开了束缚的绳索。其实他们这群人,早就在楼边上潜伏许久,只是没有得到少主的指令,他们不敢出来。 眼看著少主神色鬱郁,弟子们无一不忧虑万分,刚才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少主的高声告白,难道少主真的爱上了镜阁的冷护法? 这可不是件小事!想必家主和族內长老们一定会多加阻拦,他们忍不住为少主的未来捏一把冷汗。 婚宴热闹非凡,所有人都乘兴而来,不醉不归。 翌日清晨,欧阳家又派几位高手前来赎人了。 雪护法见欧阳家人过来,本来想去稟告尊上,可刚到房间门口,却听见房间內传来一阵曖昧的声响,他立马红了脸,踌躇后还是离开了,他可没这么大胆子坏尊上好事。 返回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上回欧阳家前来赎人,是小少主一人处理的,莫不如这次也让小少主出马……雪护法当机立断,朝小少主的房间走去。 景元元昨夜得到了须弥戒指后,高兴得一整夜都没睡著,把戒指拿出来看了又看,用了又用,就差玩出来了。 雪护法来找他的时候,他刚迷迷糊糊睡著,累得都打起呼嚕来,无论雪护法怎么呼唤,他都不醒,最后还是被硬扶起来的,嘴里嘟嘟囔囔,闹起小孩子脾气。 终於梳洗完毕,雪护法带著景元元去见欧阳家的人,路上他还有些不放心,一直低声叮嘱:“小少主一会儿见了他们,你千万不要害怕,如果他们敢欺负你,属下定將他们大卸八块。” 景元元哈欠连天,把雪护法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什么害怕?他们害怕我还差不多。 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景元元撅著嘴巴问:“我爹爹和娘亲呢?欧阳家的人找来,你为什么不稟告他们?” 想到刚刚听见的声音,雪护法一下红了脸,打著哈哈道:“尊上和尊上夫人有其他事要办,所以属下只能来找小少主了。” “爹爹和娘亲也太努力了,竟然一大早就去处理镜阁事务了……”景元元强打起精神道,“元宝也要向他们学习!儘快把欧阳家这几个人打发走!” 雪护法听见景元元的话,顿时感动极了,连忙夸讚:“小少主英明,加以时日定能辅佐尊上,为尊上分忧。” 景元元一路摇头晃脑的,两只眼皮好像粘在一块儿似的,小声嘟囔著:“元宝不想辅佐爹爹,元宝只想睡觉。” “等一下,你要让我去见谁来著?” “稟告小少主,是欧阳家族派来的人。” 景元元挠了挠头:“欧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我之前见过他们吗?” 景元元已经忘了,前几天他还在镜阁讹了那三人一万两银子呢。 雪护法石化在当场,没想到小少主忘性这么大,一时开始怀疑自己,擅作主张让小少主出面,会不会为小少主惹来危险…… 在两人去的路上,雪护法只好將当日发生的事向景元元重新敘述了一遍。 虽然那天雪护法不在现场,可他听镜阁其他弟子的描述,小少主当日隨机应变,只用了一桌饭菜,就搜颳走了欧阳家三人身上全部的银子,不愧是尊上的孩子,从小便足智多谋,智勇双全! “啊……原来是他们啊。” 景元元终於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娘亲有事便让他过来应付这三人,不过这三人脑子实在太不灵光,不光被他讹了一万两银子,还有一个带著伤离开了,现在想想还很好笑呢。 景元元掐著手指算了算日子,有些不满的说道:“之前明明说好三天就过来赎人现在早过了三天了,他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对啊,小少主,一会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雪叔叔,麻烦你把皇甫叔叔叫过来吧,他们好像很怵皇甫叔叔,一见到他哆哆嗦嗦的,头都不敢抬。” “好的小少主,属下马上去办。” 雪护法心想,小少主果然聪慧过人,皇甫言作为天下第一杀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他在身边坐镇,欧阳家的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別院,景朔正在景腾的帮助下做每日的康復训练。他的手伤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不过只要他勤加练习,相信总有一天会痊癒。他颤颤巍巍伸出胳膊,指尖轻轻勾住桌上的毛笔,几乎用尽全力弯曲手指,终於將毛笔握住。 景腾不忍心看他如此辛苦,在一旁劝说道:“朔儿,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景朔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语气中的坚定令人动容:“我还不累,还想再多练练。” 387 二次赎人 与此同时,镜阁的弟子正带著欧阳家三人前往大堂等候镜阁的小少主。他们路过之时,景朔正好回头,竟然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而欧阳家前来赎人三人中的一位老者,敏锐的感觉到了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隨即回头,眼中的惊讶掩藏不住。 景朔胸口一紧,这不是安长老么…… 安长老乃是欧阳家族无极元老当中实力最强劲之一。当初他去欧阳家提亲,安长老坚决反对这门婚事,自己的手伤,也和他有很大关係。想到当日场景,景朔脊背渗出一层冷汗,手上依旧隱隱作痛。 安长老也一眼认出了景朔,他微微讶异,没想到竟在镜阁见到了他。当日废他双手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今日一见。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手上还握著毛笔…… 难道有人治好了他的手伤?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谁有如此高深的医术? 困惑之间,镜阁的弟子在身后不断催促著:“几位,请快些。” 安长老终於回过神来,他冷漠转头,继续跟著弟子朝镜阁大堂方向走去。而对面的景朔在对方收回目光的瞬间,突然脱力,颤颤巍巍坐在石凳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景腾感觉到了景朔的不对劲,连忙上前关切问:“朔儿,你脸色不对劲,怎么了?” 过了半晌,景朔终於平復了心情,哑著嗓子回:“刚刚那人便是欧阳家的安长老……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镜阁中?此人恐怕来者不善。” 景腾眉头紧锁,没想到竟如此冤家路窄,在镜阁还能碰到欧阳家的人。 不过他並不担心,这里不是景府,还能容得了他欧阳家的人放肆? “朔儿,你莫要担心,这里是镜阁,就是他有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儿放肆。” 景朔苦笑两声:“希望如此吧。” 景元元在雪护法和皇甫言的陪伴下来到大堂时,欧阳家的人已经率先一步抵达大堂。雪护法他们之前见过也曾打过交道,可他旁边的小男孩却有些面生,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清楚小男孩的身份。 至於小男孩身后穿著黑色斗笠的蒙面男人,老者所有怀疑对象,却始终不敢確认。上回欧阳家前来赎人的那几人避重就轻,未將真实情况向家主稟告,所以他也不知道,镜阁净这般臥虎藏龙,连天下第一杀手都被搜刮过来了 见三人踏入大堂,老者立马起身,身后两人也隨之起身,老者微微頷首,道:“雪护法,好久不见。” “安长老,好久不见。” 这次会面不是上一次那般剑拔弩张,却处处暗潮汹涌。镜阁与十大家族积怨已久,如今欧阳家的七小姐在镜阁手中,哪怕再看不上对方也只能忍气吞声,以礼相待。 “今日老夫前来还是为了我欧阳家七小姐之事,希望雪护法能为我带路与尊上面谈,儘快將此事解决。” 雪护法不吃这套,將已经准备好的话说出:“安长老稍安勿躁,我家尊上与夫人昨日大婚,今日不打算见客,为了处理七小姐之事,我特意將小少主请来,与安长老详谈。这便是尊上的独子,我家的小少主,您有什么事和他说也是一样的。” 安长老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景元元一眼,心中泛起嘀咕,这孩子才不到十岁,真的有话语权吗?莫不是轩辕云苍故意找来打发自己的? 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依旧恭维著:“原来这便是小少主啊,果真聪慧可爱。” 景元元眨巴著眼睛看了看雪护法,又看了看安长老,心想这两人说话怎么都比较肉不笑的,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没太搭理安长老,景元元穿过几人直接坐到了大堂的主位上,而皇甫言站在身后,双手抱剑,標准的保鏢架势。 “你们今日来找我爹爹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景元元又化身小大人,对安长老说道。 “小少主,我欧阳家的七小姐和其他弟子已被关在镜阁数日,老夫今日前来便是想带七小姐回家,请小少主通融通融,放了我家七小姐。” “七小姐?你是说那群来我镜阁偷瓜的毛头小贼吗?”景元元满脸的真诚,却把安长老懟得脸色苍白。 “呃……”安长老尷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虽然事情的確如此,可这小孩说得未免也太直接了。堂堂欧阳家七小姐去做小偷小摸之事,若是被传出去,还让他们欧阳家的脸往哪儿搁? “小少主,之前的事是我们做错了。”长老硬著头皮道歉。 景元元还不吃他这套,气鼓鼓说:“既然是偷瓜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按镜阁的规矩处置吧。” 雪护法见景元元小手一挥,虽然十分稚嫩,却依稀见到了尊上的影子,他心中一震,心想这两人不愧是父子,小少主以后绝对错不了。 “小少主说的是。”雪护法又问,“不知小少主说的是镜阁哪条规矩?” 景元元轻轻嘆了口气,道:“咱们镜阁的规矩难道你忘了吗?对於那些来偷瓜的小贼只有两种处置手段,第一是拿一万两赎回,第二遍是直接卖入宫中为奴为婢。你们欧阳家的人偷瓜在先,自然要按我们的规矩办事。” 说到这,景元元已经很不耐烦,扑腾著腿说自己困了,要回去睡觉。 安长老在一旁眉头紧锁,心想这孩子的確不简单,看来今日不下血本,肯定是带不回七小姐了。 “小少主,一万两银子未免有些太多了,我欧阳家有二十余人关在镜阁中,若每赎一人都要一万两银子,加在一起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不是我们不想拿钱,实在是我欧阳家没有那么多银子啊。”安长老故意把欧阳家说得困难,其实心里正打著算盘,被关起来的二十余人,除了七小姐之外,其余都是无用的弟子,让他一万两银子赎一个弟子,未免太亏了,亏本的买卖他可不想干。 景元元托著下巴假装冥思苦想,半晌后拍腿做下决定道:“安长老,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退一步吧,买一送一怎么样?” 买一赠一的话就是一个人五千两的,二十人就是十万两……长老依旧肉疼,可他心知肚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忍痛点点头,答应了这笔交易。 “好,就按小少主说的办吧。” 388 为老不尊 景元元眯眼一笑,立即对雪护法吩咐:“雪叔叔,两万两一个人,记得给他们买一赠一哦。” “等……等一下!”安长老脸色铁青,扒著手指算了半天,心想这也不对呀,两万两一个人,算起来他还是要支付二十万两,和刚刚没差啊! 雪护法根本不搭理安长老,笑著回道:“小少主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按长老见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辛一横说:“小少主,老夫实话和你说了吧,此次前来老夫子只带了一万两白银,多了一分没有。既然一万两只能赎一人,那老夫今日就把七小姐带走,至於其他弟子,老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你想怎么处置都隨便吧。” 一万两一个人的价格按长老实在无法接受,这些弟子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用处,他不想再管他们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毕竟今日主要的任务就是带七小姐回去,至於其他人,他也无所谓了。 谁料景元元小手一拍桌子,凝眉说道:“那可不行,他们是一起被抓来的,你若想赎人也要一起赎走,否则,这些人谁也別想离开镜阁!你看著办吧。” 按长老算盘打得好,景元元算盘打得更好。 除了七小姐,其他十几个弟子也在他镜阁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他景元元可不做赔本的买卖,本来这一笔能赚二十万两,他凭什么只收一万两! 安长老已经汗流浹背,这钱难道是非出不可了吗? “小少主,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这不是在讹老夫吗?”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安长老卸下假笑,冷著脸继续道,“老夫念在你年少不懂事,不想和你一般见识,可若小少主再咄咄逼人,不讲道理,老夫也只能不客气了!” 软的不行来硬的,安长老右手悄悄放在剑鞘上,目光中一丝杀气掠过,已经进入战时准备。 景元元將一切都看在眼里,目光却没有丝毫怵意,静静坐在椅子上。 还没等长老动手,一抹黑影便率先行动——皇甫言出手了。 长剑出鞘,皇甫言以闪电般的速度衝到了安长老面前,刀刃向外,直接抵在了安长老的脖子上。 安长老心中一惊,这样惊人的速度,这样利落的剑法,他分明就是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 皇甫言向来神出鬼没,谁也摸不到他的行踪,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镜阁中,还成了镜阁小少主的保鏢? 安长老轻轻將剑收回,皇甫言见势也收回了剑,藏在黑色斗笠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安长老,他再有其他动作,皇甫言定不会有丝毫手软。 安长老心下一沉,镜阁果然藏龙臥虎,这小小的大堂中光是一个皇甫言他就已经不是对手,不敢想像,如果镜阁再派出其他高手,他该如何应对? 算了算了,来硬的他根本不是皇甫言的对手,安长老轻轻嘆了口气,不沾边已经认输。 稳坐主位上的景元元表面上不动声色,却还是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深深呼吸几口,终於冷静下来。 “长老,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衝动?明明是你们欧阳家有错在先,我让你钱赎人,已经给你们欧阳家很大面子了,如果今日真打起来,你在我镜阁的地界,难道能討到什么便宜吗?你若伤害了我,爹爹绝不会放过你的。” 安长老火气已经衝到天灵盖,却拿景元元没办法,只能狠狠瞪著他,气得浑身发抖。 景元元眨巴著大眼睛问道:“难道你还不服气吗?要不然我让皇甫叔叔跟你打一架?” 安长老被气的快要发狂:“你……你……” “你什么你?” 雪护法在一旁看热闹,偷偷为他家小少主竖起了个大拇指。心想不愧是尊上的儿子,完成继承了尊上的衣钵,气死人不嫌事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景元元不气不恼,相比於安长老的失態,他却显得从容冷静,没事人一样说:“我有些饿了,老人家,要不咱们边吃边聊吧。” “不必。”安长老冷著脸回绝了,景园园他现在要气得吐血,怎么还有胃口和这黄毛小儿吃饭! “真的不吃吗?”景元元小手一挥,“你不吃我还要吃,来人啊,送客。” 安长老满脸通红,气得嘴唇不住颤抖:“老夫还没说要走呢,小少主这就送客,未免太不礼貌了些!” “可是我要吃饭啊,不如你和我一起吃吧,放心,这顿早餐不要钱。” 一句话直接让安长老快要发狂:“老夫今日诚心诚意带著钱来赎人,可你们镜阁镜派这孩子来戏弄老夫!简直太过分了!” 安长老这辈子没这么吃瘪过,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他拿景元元没办法,走又走不了,他快要被逼疯了。 雪护法一听,这老东西就开始转移话题了,立马厉声说道:“安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对我们家小少主尊重些,你诚心诚意来赎人,我们也诚心诚意与你谈判,是你自己不满意熟人的条件,现在却倒打一耙,简直为老不尊!” “你说谁为老不尊?你再说一遍!” 安长老又要开打,他身后两人却比他冷静不少,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长老稍安勿躁。” 说著两人便將安长老拉出了门外,似乎有什么秘密的话要和他说。 景元元自知事情不简单,立马给滚滚使了个眼色:“快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么蛾子。” 滚滚听到命令后立马飞了出去。 还在大堂里的景元元也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晃荡著小腿,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我快要饿死了,厨房还没做好早饭吗?” “属下立马命人去催一催,小少主再等等。” 景元元点头,又嘱咐雪护法:“记得让厨房帮我做一份芙蓉糕,多放些,我已经两天没吃了,心里怪想的。” “是的,小少主。” 雪护法忍不住笑了,小少主刚刚如此沉著,这还是个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门外三人正在窃窃私语中。 “安长老,此番前来家主多次嘱咐,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把七小姐带回欧阳家。家主和各大长老已经决意要將七小姐和百里家族联姻,如今镜阁扣著七小姐不放,若是耽误了与百里家联姻之事,我们难辞其咎,所以咱们还是不要再和镜阁计较银子的事了,到时候傍上百里家这棵大树,还愁银子吗?” 389 换人来哄孩子 安长老脸色依旧铁青:“难道老夫不知道吗?是镜阁太咄咄逼人,咱们此番前来就带了一万两银子,他却想要二十万两,老夫去哪儿给他搞这么多钱?” “他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孩子,肯定吃软不吃硬,要不我们找其他人来和他谈?” 安长老目光一变:“你的意思是……” “此番侧夫人和大小姐也一起来了,要不然把他们请出来和那孩子谈,夫人哄孩子的本事比我们强了不知多少,让她来应该会容易些吧。” 安长老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道:“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快去把侧夫人请来。” 三人在这儿交换策略,所说之话通通被角落里的滚滚听了去。 “大坏蛋,竟想算计元宝!滚滚一定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它一刻不停,立马飞回大堂,把这三人交谈的內容全部和景元元说了。 安长老几人商量之后重新回到了大堂,见餐桌上已经摆好美味佳肴,景元元早已端坐其中,大快朵颐了起来,他左手捏著芙蓉膏,右手端著甜羹,吃得不亦乐乎。 这夸张的吃相直接把安长老给看愣了。 “快过来一块吃啊!”景元元嘴里塞著芙蓉糕,含糊不清地朝他们招手邀请道。 安长老脸色一沉,背手说道:“老夫不饿,小少主自己吃吧。” 景元元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美味佳肴:“这么好吃你们都不吃,真是太可惜了。” 一旁的滚滚早已坐上了桌,手里捧著个大包子,吃得腮帮鼓鼓。 安长老这才发现景元元身边的小兽宠,毛茸茸的甚是可爱,而且竟然能听懂人话,和景元元一唱一和的。 另一头,一辆马车正以最快速度朝镜阁飞速赶来。马车里坐著两名女子,一名稍年长些,另一名与景妍差不多大,她们脸上纷纷流露出焦急之色。 左侧的女子特別引人注目,她年纪轻轻,二十岁左右,皮肤白皙,颈部线条柔美,身材苗条,展现出一种脆弱的美感。然而,在这脆弱的外表下,却透露出一种坚韧的美。令人过目不忘,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而右边的女子则年纪较长,已经步入中年,但仍然保持著几分魅力和嫵媚。她不时地瞥向对方,眼中充满了厌恶和嫉妒的情绪。她心中暗自想著,这死丫头无论何时都表现得如同一位优雅高贵的闺秀,自己的女儿与对方相比,確实有些相形见絀。但这又能怎样呢?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名门望族子弟追捧的欧阳家的大小姐了,现在她只不过是一个被百里家族退婚的弃妇,和自己的女儿简直云泥之別。 想到这儿,她不禁冷哼一声。 一旁的欧阳锦没看出来她戏这么多,还以为她在担心七妹妹,连忙安慰道:“二娘放心,安长老他们一定能將七妹妹平安救出。” 侧夫人却根本不领情,斜睨她一眼,冷声说道:“你少在这装好人了,其实你心里巴不得你七妹妹出事吧!她出事了,你不就能成功上位,嫁入百里家了吗?” 欧阳锦没想到侧夫人竟这么想,鬱闷之余,更多的是无奈,她解释道:“二娘,你误会我了,我只希望七妹妹能够平安。” 侧夫人根本不领情,耻笑一声继续说道:“隨便你如何想,反正你也不可能代替我女儿嫁入百里家了,你和那官家男子行苟且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堂堂欧阳家的大小姐竟如此不知廉耻,我的女儿不知比你强了多少倍,她向来洁身自爱,从未做过出格之事,不知家族是怎么想的,竟偏心偏到如此地步,还留著你欧阳家大小姐的位置,真是给我们欧阳家丟人!” 欧阳锦心知侧夫人为女儿之事焦急如焚,不想和她吵架,便沉声道:“二娘若对我如此不满,大可以直接向爹爹表明。” 侧夫人越说越激动:“你別在这儿跟我装可怜!真不知道欧阳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马车去骤然停下,外面传来欧阳家弟子幽幽的声音。 “侧夫人、大小姐,属下有事稟报。” 侧夫人一听,立马撩开帘子,探头急切问道:“如何了?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镜阁究竟答没答应放人?” “……还没有。”弟子答道。 侧夫人一听,气的一阵眩晕,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竟还没將我女儿救出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弟子始终埋著头道:“侧夫人息怒,属下是奉了安长老的命令,请您前去镜阁进行谈判。” “什……什……么?让我去?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去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谈判?若是出了事,谁能负责?”刚刚侧夫人还囂张跋扈,一听安长老让自己去谈判,立马蔫了。 弟子听她颤颤巍巍说话,只觉得无语至极,刚刚不是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吗?怎么现在就发怵了?真是可笑! 欧阳锦一听,也探出头来问道:“安长老有什么计划吗?为何让二娘谈判?” 弟子连忙答:“今日与安长老他们谈判的是镜阁的小少主。年纪也就六七岁,小孩子心性,安长老他们想著若能让夫人过去哄一哄他,没准那小少主就会鬆口,放了七小姐。” “原来是这样。”欧阳锦点了点头,觉得安长老他们的想法不无道理,对付小孩子,还是女人出马比较管用。 一旁的侧夫人一听,对面派来的竟是一个小孩子,立马又恢復了刚刚的囂张气焰,横眉竖眼道:“不就是个小孩子吗?安长老这帮人真是没用,连一个半大孩子都说服不了,还要本夫人亲自出马,还等什么?快带路啊!” “镜阁危机四伏,二娘,我和你一起去吧。” 侧夫人眼神中满是厌恶:“不用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根本不想救你亲妹妹!巴不得让她死在镜阁呢!” 冷哼一声后,侧夫人直接下马车,让欧阳家的弟子带她去会一会镜阁的小少主! 只留欧阳锦一人还在马车中,她神色中带著微微的惆悵,侧夫人对她向来敌意很大,毕竟是长辈,欧阳锦不愿同她一般见识。更何况今日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救七妹妹,她只能在马车里默默祈祷七妹妹能够平安归来,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390 不做赔本买卖 侧夫人与欧阳家的弟子一前一后回到了镜阁,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心中免不了好奇,走过路过都要左右看看,传说中的镜阁尸骸遍地,血流成河,简直是人间地狱,当她真的到了这里,却发现不是如此。 镜阁根本不是传说中的人间炼狱,反而风景优美,鸟语香。目及之处的景色不知要比欧阳家美上多少倍,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两人穿过林荫小道,终於来到了一座高楼面前,欧阳家的弟子將侧夫人带到门口,道:“夫人,这里就是了。” 侧夫人定睛一看,大堂內正坐著安长老和其他两位弟子,而大堂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满是美味佳肴,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正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吃得腮帮鼓鼓,看起来可爱极了。 进入镜阁后,看见如此美丽的风景,侧夫人心中的恐惧已经削减不少,如今看见这个半大点儿的小娃娃,她更是放下了警惕心,扭著腰迈入大堂:“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莫不就是小少主了吧?” 还没等她走到景元元面前,皇甫言便率先站了出来,一把长剑竖在眼前,阻隔住了侧夫人前进的步伐。 一抹锋利的剑光闪过,侧夫人嚇了一跳,她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男人黑色斗笠遮面,让人无法辨认他的模样,看他这身打扮想必武功极其高强,侧夫人手无缚鸡之力,自然生出畏惧,暗自埋怨安长老,为何要让她以身犯险! 不过来都已经来了,侧夫人想回头也没机会了,她只好硬著头皮扯出个笑,脚步不断朝后退著,直退到安长老身旁,狠狠瞪了他一眼。 景元元吃得正开心,眼前突然出现了个陌生人,他睁著好奇的大眼睛问道:“大妈,你是谁呀?” 这死小孩竟然敢叫我大妈?侧夫人气得够呛,却不敢和景元元顶嘴,只好道:“回小少主的话,我是欧阳家的侧夫人,被你们关起来的七小姐正是我的女儿。小女不懂事,误入镜阁,还希望小少主能网开一面,放她回家……” 侧夫人最擅长演戏,说这话时泪光闪闪,好像真被景元元欺负了似的。 景元元对她这番表演无动於衷,继续吃著手里的芙蓉糕,直接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侧夫人直接傻眼,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下去,景元元根本不搭理自己,这该如何是好?她回头看了一眼安长老,眼神询问对方自己该说点儿什么。 可安长老压根不搭理她,实在是自己也拿著小魔头没辙,只能让侧夫人自行发挥了。 “小少主,我看你食慾这么好,不知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啊?”和夫人纯属没话找话。 “芙蓉糕,葫芦,还有龙虾麵,我喜欢吃的可多了,你会做吗?” “呃……” 侧夫人语塞,她自从嫁到欧阳家后边一直娇生惯养,从未下过厨房,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多复杂的菜式。 眼见这天已经聊干了,侧夫人辛一恆决定打直球,他苦著脸对景元元说道:“小少主不知今日能否让我见一见女儿?” 本来以为景元元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竟痛快地答应了:“好吧,就让你们见一见吧。” 安长老在一旁面露喜色,以为自己和弟子的主意奏效了,果然对付小孩子还是女人有办法。 与此同时,一直在镜阁外等候的欧阳锦早已心急如焚,她不清楚里面究竟状况如何,更担心七妹妹和侧夫人的安全。思忖片刻,她还是决定进入镜阁一探究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好隨机应变。 在对镜阁弟子说明来意后,弟子便將欧阳锦带入阁中,与侧夫人和安长老他们匯合。 刚一走进大堂,她便见到了一出母女相见的苦情大戏。 欧阳菁被关了数日,虽然镜阁的人对她没有施以酷刑,可连日来的恐惧也让她消瘦了不少,到了这里没有人將她当做欧阳家的七小姐,一朝成为阶下囚,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见亲人的瞬间,她嚎啕大哭:“娘,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侧夫人终於见到了女儿,一时激动,眼含热泪,抚摸著女儿脏兮兮的脸,目光里的心疼掩盖不住:“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被折磨成这样了?为娘的心都要碎了……” 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看著这对母子抱头痛哭,安长老眼神中的厌恶掩饰不住。这对母子当著镜阁眾人的面哭的如此撕心裂肺,真是丟了欧阳家的脸!怪不得家主不看中七小姐,与大小姐相比,她果然上不了台面。 景元元早膳已经用完了,他擦了擦嘴,看著面前痛哭流涕的侧夫人和欧阳菁,纯真的眼神中迸发出了丝丝怜悯。 这眼神被安长老捕捉到,立马借题发挥,言辞恳切道:“小少主,您也有娘亲,定也不愿看到她们骨肉分离啊,请您网开一面,放过我们七小姐吧。” 景元元睁著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真的是好感动啊!” 安长老一听,心想这孩子果然上套了,对面的侧夫人和欧阳菁也喜上眉梢,擦了擦眼泪,目光满是期许。 景元元不明所以,歪头问道:“你们为什么都看著我欲言又止的?好奇怪哦。” “小少主……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说吗?”侧夫人还想继续引导下去,“我们母女两个这么可怜,我这个当娘的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只盼望和女儿重聚……” “真的吗?”景元元指了指侧夫人水桶般的腰,“可是你看起来不像茶饭不思的样啊……” “小少主,你刚刚不也说,为这对母女重逢而感动吗?” 景元元托著下巴,不明白这群人的脑迴路,他感动是感动,那又怎么样呢?这种感动就好像娘亲带他去戏院看了场戏一般,看完了也就感动完了。 所以他压根没想放人,钱还没收到,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走?他景元元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吃完饭有些困了,想回去睡觉。”景元元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打了个哈欠道。 391 再见已物是人非 欧阳家的这几人看到景元元不为所动,完全没提放人的事,直接傻眼了。 安长老气得鬍子都歪了,他紧紧握剑,心想若不是有皇甫言在场,他定要收拾这个黄毛小儿,简直油盐不进,气死他了! 侧夫人眼泪还掛在脸上,冲刷掉了她出行前抹的胭脂,一道泪痕又长又丑,看起来宛若小丑一般。 而镜阁这边的弟子则都努力憋笑中,他们的小少主果然聪明机智,丝毫不被对面的言巧语所蛊惑。 与此同时,欧阳锦正在镜阁弟子的带路之下前往大堂,与侧夫人他们匯合。 欧阳锦一路上眉头紧锁,心中七上八下,为七妹妹和侧夫人担心。 林荫之下,她一身素衣淡雅清丽,如此出尘的女子,引得路过的镜阁弟子纷纷侧目驻足。 景朔刚刚做完恢復练习,正静静坐在园的石凳上,若有所思。 犹记那一日,沙场之上,丽影飞舞,无数铁骑皆寂然无声,眼中只余那惊艷的舞姿,翩若惊鸿,舞动乾坤。 在那一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抹清丽的身影所吸引,她如仙子般飘逸而来,既清丽又嫵媚,既诱惑又纯洁,令人心驰神往。 一眼倾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美而不妖,艷而不俗,如一朵清丽的桃兀自开放。 那日之后他便想尽一切办法搜集那女子的信息。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女子便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有缘自会相见,他与她又在龙玄国相逢。 那时他们一个是意气风发,叱吒战场的少年將军,一个是出身高贵,敢於追爱的名门千金,两人无论身份还是性格都十分匹配,只见两面便坠入爱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景朔从未如此炽烈地爱过一个人,对方也是一样,他们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彼此真心,却没有想到,最甜蜜的时刻后便是万丈深渊。 前尘往事一幕幕袭来,景朔轻轻嘆了口气,胸口一阵闷痛。 倏然,一抹清丽的身影镜闯进他的眼中,那一瞬间,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全身仿佛过电一般愣在原地。 “锦儿……” 是在做梦吗?他紧紧捏住拳头,掌心传来的痛感令他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那么熟悉的身影竟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眼前。 竟然真的是锦儿!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子,竟然出现在了镜阁中…… 路上的欧阳锦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那声音如此熟悉,她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循著声音回头,发现那边空空如也,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心想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呢?自己一定是想他想得產生了幻听。 他的双手受了重伤,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痊癒。 分別这么久,她一直被父亲关在家里,不准踏出家门一步,虽然仍是欧阳家大小姐的待遇,却完全被限制了自由。这回若不是因为七妹妹的事,父亲也不可能放她出来。 她多么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可一切只是妄想,她被禁錮了自由,只能在梦中与他见上一面。 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她不敢去找他,也没有勇气找他,她害怕自己的任性会为家族带来危险,更怕会连累於他,让他受更重的伤害。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等待,默默思念,默默为他祈祷。 想到这里,她神情黯然,脸上浮现一抹忧伤之色。 记忆里的那个人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大杀四方,少年意气掩盖不住,是人群当中最耀眼的存在。 虽然他的家世不如十大家族那般高贵,可在欧阳锦心里,他便是最优秀,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朔哥哥,我好想你啊……”情到深处,她喃喃自语。 望著她的背影逐渐远去,景朔躲在树后,心早已揪成一团,他又激动又心疼,激动的是没想到锦儿竟还念著自己,心痛的是他现在双手受伤早已成了废人,又怎么以这副残缺之躯和她见面。 不过未来他们一定会再见的,景朔现在充满了动力,他一定要努力练习,总有一天他会痊癒,堂堂正正站在她的面前! 与此同时,镜阁的大堂中,景元元早已哈欠连天,他没了耐心,直接问他们:“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赎人了?不赎人的话,我真的要回去睡觉了。” “赎,我们当然赎……” 得知景元元狮子大开口,朝他们要整整二十万两银子后,侧夫人一时也犯了难,此次前来总共就带了一万两,就是把她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那就拿钱啊,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们把银子给我,我自然会放人。” 侧夫人与安长老对视一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摸遍全身,从怀里掏出几个稀罕的宝贝,献媚一般衝到他面前,道:“小少主,这可是我特意从欧阳家为你带来的礼物,这个是翡翠,这个是水晶,不知你可否喜欢?” 景元元上下打量半天,倒也不客气,捧著小手把东西接了过来,甜甜笑著:“我当然喜欢。” 侧夫人一看,立马乘胜追击,又从怀里掏出来其他宝贝:“这些也是给小少主带来的礼物。” 她还在以大人的思维揣度景元元的想法,以为他收了自己的礼物,抹不开面子,便就能答应放了她女儿了。 “大妈,你人还怪好的。”景元元把这些稀罕的宝物通通收入了自己的须弥戒指里。 被叫大妈的侧夫人眉毛抖动几下,心里呕著气却无法发泄,在欧阳家,人人都尊她一声夫人,怎么到了镜阁自己就变成大妈了?这死小孩究竟会不会说话! “你就带了这么点儿吗?还有没有別的宝物了?”景元元將爱贪小便宜的品德发挥得淋漓尽致,见侧夫人全身上下已经搜罗了个乾净,便將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安长老身上,鬼灵精怪地打量著他。 安长老也注意到了景元元的目光,立即捂紧了袖子和口袋,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这黄毛小儿给讹去了宝物。 侧夫人见景元元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快要將他说动,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安长老,立即冷声说道:“你还有什么宝物赶快拿出来,让小少主鑑赏鑑赏,別藏著掖著,小少主高兴了,赎人的事自然也好说……” 现如今这些宝贝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便是救出她的女儿!等女儿嫁入百里家后,他们自然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还差这几件物什吗? 392 名不虚传 安长老鬍子一歪,眼神阴冷,满是不服气,他凭什么要拿出自己的宝物来救她的女儿? 景元元见他不为所动,立马扑腾著小腿跳下太师椅,挥手说道:“你们欧阳家的人怎么这么小气?连个宝物都捨不得!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去睡觉了!” 侧夫人一见景元元转身要走,立马急了,对安长老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將自己的宝物拿出来!现在救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把这小少主惹急了,他拍拍屁股走了,他们几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法救出欧阳箐啊! “安长老,难道你真要见死不救吗?今日若我女儿回不去,你也別回欧阳家了!” 欧阳箐也在一旁苦苦哀求:“安长老,你难道还要看我继续在镜阁受苦吗?这段日子我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在被关在这里我命都要没了,若我死了,你该如何向我爹交代?” 恳求中带著几分威胁,安长老心如磐石,对她们娘俩的恳求丝毫未有触动,可她们的威胁却被他听进了耳中。 的確如此,若镜阁迟迟不放七小姐,耽误了七小姐和百里家联姻的大事,他回去该如何向家主交代? 犹豫之下,安长老还是决定先稳住小少主,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血灵芝。这宝物万里挑一,有市无价,是他前段时间在龙玄国的万宝阁分堂拍下的,还没好好利用它辅助自己增长灵气,真是便宜了这个黄毛小儿! 景元元见安长老从怀里掏出了血灵芝,立马睁大了眼睛,之前在万宝阁的那只已经被他所用,吸光了所有的灵气,没想到今日竟又见到一只血灵芝,想到这宝物的好处,他立马捏紧拳头,势在必得。 可虽然心中蠢蠢欲动,景元元却表现出一副懵懂的模样,皱著眉说道:“这是什么啊?红红的,好嚇人。” 安长老一听终於放心了些许,心想这小孩果然不识货:“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那你拿近一些,我看不太清。”景元元长安长老招手。 长老还有些捨不得,但转念一想,这孩子根本不识货,血灵芝与侧夫人拿出的宝物大相逕庭,它通体通红,样子普普通通,並不稀奇,料想他也不会对血灵芝感兴趣,便把东西递给了景元元。 可没想到,当血灵芝落在景元元手中的瞬间,他便启动了须弥戒指,將血灵芝收入了其中。 动作快到安长老都来不及收回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血灵芝早已不见了踪影,抬头一看,景元元已经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虽然他长得普普通通,但这毕竟是安长老的心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景元元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安长老满脸通红。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竟被这无知小儿轻易拿走,拿走了不说,他还满脸嫌弃! 活了大半辈子,安长老还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如今到了镜阁,他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一世英名毁於一旦,他肠子都悔青了,为何要接下家主的任务! 景元元抚摸著手上的须弥戒指,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还指著安长老问:“你好凶哦,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到你了吗?” 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句话也说不出,指著景元元:“你……你……黄毛小儿,什么也不懂!无知!” 一旁看热闹的雪护法又在心中悄悄为小少主竖起了个大拇指。要说气人小少主排第二,恐怕这天下无人敢排第一。 这血灵芝可是数一数二的宝物,安长老为了赎人將它拿出,已是肉疼,可小少主却不痛不痒,將它收入囊,中还讽刺这宝物普普通通,搁谁谁不生气呀。 “安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你一再出言不逊,侮辱我家小少主,將我镜阁弟子放在何处?如果你再出言挑衅,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到底是谁一再挑衅!你们镜阁莫要太囂张,老夫乃欧阳家无极元老,还会怕你们不成!”安长老挥舞袍袖,袖风鼓动,阴冷的目光扫过景元元,眸中掠过一道杀意。 与此同时,雪护法和皇甫言抽出长剑准备应战,剑风划过,在空中激起一道波光,强大的气势袭来,刀刃直指安长老胸口。 安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他步步后退,身姿敏锐,躲过皇甫言致命的袭击,掌风呼啸,朝两人袭去,同时在前面说下一道无形的结界,抵挡他们的袭击。 如今安长老的武功已至神阶三等,活了大半辈子,他不相信皇甫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本事將他制服,纵使他是天下第一杀手,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皇甫言的剑光一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凌厉剑气猛然间四散开来,其剑锋寒光闪烁,瞬间分散成数十道,宛若一柄巨大的扇子骤然展开!这些剑影毫不留情地撞击上了安长老布下的结界,但並未受到丝毫阻碍或反弹,只听闻一阵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撕裂了安长老的防护,如同利刃入鞘,毫无阻碍。 方才还凝在安长老唇边的那一抹笑顿然剎住,他的脸上逐渐露出惊恐之色。 皇甫言的功力……竟已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安长老毕生修为都无法望其项背。 隨著剧痛袭来,安长老身上已中数剑,皇甫言剑柄一拧,血肉开绽,鲜血顺著刀刃汩汩流下。 侧夫人和欧阳菁何时见过此等阵仗,安长老在她们心里一直是欧阳家武功最为高强的人之一,如今在镜阁竟短短几招就被制服。她们终於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安长老支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皇甫言拔出宝剑,刀刃依旧抵在安长老的咽喉之间,此时的安长老早已失去了战斗力,没了威胁。他仰头朝著逆光的方向望去,黑色斗笠之下的人究竟表情如何,他看不见也猜不出。 “老夫老了……天下第一杀手果然名不虚传,老夫甘拜下风……” 393 起了內訌 皇甫言依旧屹立不动,时间在他身上好像凝固了一般。他刺入长剑的角度偏了几分,故意留了安长老一条命,毕竟事情还没有结束,看景元元的模样,相比於杀了他们,他似乎更想要钱。 高深莫测的武功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嘆不已,侧夫人和欧阳菁躲在椅子后瑟瑟发抖,安长老的惨状让她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吸引了皇甫言的注意,丟了小命。 不过皇甫言压根儿没想在这里杀人,他今天的任务便是保护景元元的安全,只要他们欧阳家的人不起么蛾子,他肯定不会隨意出手。拿一分钱办一分事,他可没什么杀人的癮。 另一边雪护法也没閒著,他给门口把手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们立刻衝进大堂,將欧阳家的人围在一处,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警告意味明显,若再轻举妄动,他们定不会客气了。 景元元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到安长老旁边,居高临下看了他几眼,目光是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今日他们欧阳家说是来赎人,却根本没带著诚意,这个安长老甚至还要对他动手,幸好有皇甫叔叔在一旁保护,要不然凭自己三脚猫功夫,还真不是这老头的对手。 “小少主,既然他们毫无诚意,那我们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小少主想如何处置他们?”雪护法问。 安长老寧死不屈,脖子一横,厉声说:“老夫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嚯,这老头倒是挺有骨气的。 不过欧阳家有骨气的恐怕只有安长老一个。 侧夫人和欧阳菁可是惜命的主,一听雪护法要处置她们,立马和安长老撇清关係,连滚带爬到景元元面前,哭著求道:“小少主啊,这一切都是安长老所为,和我们没半点关係!我们对您从来都是尊敬的!” “老夫真没想到,欧阳家的女子竟如此贪生怕死,老夫不惜一切前来救七小姐,你们却在关键时刻弃老夫於不顾,真是笑话,笑话啊!”安长老边说边喘著粗气,怒火攻心,剧烈咳嗽了起来。 侧夫人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继续添油加醋,说道:“家主派你来救我女儿,你却惹怒小少主,真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盼著我们死啊!” 安长老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没想到这毒妇竟还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你……一派胡言!” 侧夫人冷哼一声,回首又跪在了景元元脚下,諂媚求道:“小少主,对你不敬的是那个糟老头子,和我们一点关係都没有!你就放了我们吧……而且,你关著我女儿也没什么用啊……” “嗯?”景元元眉头一皱,让她继续说。 侧夫人一听有戏,指著安长老说道:“若你想得到更多的银子,不如把他扣下!他可是欧阳家族的无极元老,家主对他最为器重,若你们將他关起来,家主肯定更为著急,我女儿不过是欧阳家的七小姐,我们母女俩人微言轻,家主向来不怎么重视我们……”说著说著,侧夫人竟又抹起了眼泪,委屈极了。 安长老怒火中烧,无奈现在身子太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朝侧夫人破口大骂:“你这毒妇,竟敢害我!” 景元元看著他们起內訌,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怪有意思的。 “这个老头真的能换很多钱吗?” 侧夫人一听,知道景元元已经上了圈套,立马乘胜追击:“那是自然,他可是无极元老!到时候別说两万两了,就算四万两,家主也得乖乖交钱!” 见她如此落井下石,旁边两位欧阳家的弟子都看不下去了。 “侧夫人,安长老为了救出七小姐已经身负重伤,您怎么能这么对他?” “您这样做,真是寒了大家的心!” “你们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不过是欧阳家的走狗罢了!只要能救出我女儿,將你们这几条狗命全都搭进去,我也在所不惜!”侧夫人早已图穷匕见,露出了丑恶的嘴脸,她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根本没把欧阳家那两位弟子当做人来看待,他们不过是欧阳家养的狗罢了,如何与她女儿的性命相提並论? “侧夫人,今日你弃我们如敝履,早晚都会遭到报应!” “家主怎会找了你这样的毒妇!有朝一日回到欧阳家,我等必將你所做之事向家主尽数稟告!” 侧夫人一听他们要向家主告状,立马慌了心神。本来在欧阳家她就被家主夫人压上一头,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扭转局面,若这几人將今日发生之事告诉夫君的话,夫君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你们敢!你们以为今日还能有命走出镜阁吗?”侧夫人早已陷入癲狂,她步步紧逼,捡起安长老手旁的剑,朝著那两名已被点穴,无法动弹的弟子走去,“小少主不杀你们,我也会要了你们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侧夫人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朝其中一人胸口刺去,眸中闪过浓浓的杀意,面露凶狠,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將他们全部灭口。 千钧一髮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呵斥:“住手!” 侧夫人本就心虚,突然听见身后的大喊,双腿直接软了,一个踉蹌便扑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见来人竟是欧阳锦,侧夫人眉毛一挑,厉声问道:“这里没你的事!” 欧阳锦没管,抬腿迈进了大堂,扫视一周,见安长老身中数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欧阳家的弟子也被点了穴道,而侧夫人与他们之间似乎起了內訌。 “二娘,你为何拔剑朝向自己人?”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侧夫人提高音量,用暴怒掩饰此刻的心虚,她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朝景元元道:“小少主,她可是欧阳家的大小姐,你绑了她,肯定能拿到更多钱!” 面对此情此景,欧阳锦心已凉透,虽然自己不是二娘亲生,可毕竟她们也是一家人,如今二娘竟丝毫不顾念亲情,竟唆使镜阁的人绑架自己……她无奈嘆了口气,抬头看见大堂主位坐著的小男孩,猜测这便是镜阁的小少主了,没想到他竟如此可爱乖巧,她不禁微微一笑,柔声问道:“你便是镜阁的小少主吗?我是欧阳家的大小姐,今日过来,是想求你放过我家妹妹,还有其他欧阳家的人,我可以替他们待在这里,当做你的筹码与父亲谈判,小少主,你觉得如何?” 394 尊上是个妻管严 当欧阳锦说出此话后,在场所有欧阳家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侧夫人和欧阳菁,她们在欧阳家处处算计想要致欧阳锦於死地,没想到今日欧阳锦却心甘情愿做人质,来换取欧阳菁的安全……她越是这般,越是衬托得侧夫人与欧阳菁心胸狭窄,恶毒很辣,在场其他欧阳家的人,都不禁对欧阳锦投出佩服的目光。 安长老在一旁老泪纵横,大小姐永远都是这么善良,他果然没有白疼她,想到这里,安长老突然有些愧疚,当时他主张拆散那对有情人……大小姐从那日之后便像是变了个人,终日沉闷,鬱鬱寡欢,如今想来,或许是自己做错了。 景元元好奇的地看著这位欧阳家大小姐,她的笑並不嫵媚,也不討好,和欧阳家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你们不要换来换去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如一起留在镜阁吧。”景元元回欧阳锦道。 “啊?” 说话的功夫,景元元已经走到了欧阳锦面前,他拉住欧阳锦的手,朝她甜甜一笑道:“姐姐,你是第一次来我家吧?我家可大了,风景也很好看,我带你到处转转,好不好?” 欧阳锦一愣,看著眼前乖巧可爱的小男孩,她心中一阵暖意漾起。如果搁在平常她肯定不会拒绝,可如今这种情况……首要之事还是先救出七妹妹。 “小少主,我——” 没等她拒绝,景元元便挥了挥小手,对雪护法道:“雪叔叔,把这些人都先关进地牢吧,我要带姐姐到处转转。” 说完,他便拽著欧阳锦走出了大堂,剩下欧阳家几个人在风中独自凌乱。 究竟什么情况?景元元为什么带著大小姐走了?他究竟想如何处置他们? 侧夫人不依不饶,拼命挣扎著朝景元元大喊:“小少主,你不是已经答应放了我们吗?” 景元元停下欢快的步伐,回头疑惑道:“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小少主,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从未说过的话,如何算话?拿不出银子,今天你们谁也別想走!”景元元朝侧夫人做了个鬼脸,拉著欧阳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著一大一小两人远去的背影,侧夫人仿佛被雷劈中,全身瘫软,倒在了地上。 同样是欧阳家的女儿,为什么欧阳锦处处都有好待遇?小少主为何只见了她一面,便对她青睞有加?甚至还要带她到镜阁四处转转,这分明就是贵客的待遇,而他们只能被打入阴冷的地牢!侧夫人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对欧阳锦恨意更深。 被镜阁的弟子束缚住手脚,欧阳菁不断挣扎,大喊:“我不要再回那个可怕的地方了,谁来救救我,救命啊,救命!” 侧夫人早已自身难保,母女俩大声哀嚎,尖利的嚎叫声在镜阁半空盘旋,久久不散。 而此时景元元已经带著欧阳锦离开了大堂,沿著林荫路朝前走著,一路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大堂不远的树后,景朔早已將他们的对话听入耳中,原来欧阳锦今日前来是为了赎人,元宝对她很有好感,还让她留在镜阁…… 如果锦儿真的留下来的话,那他岂不是每日都能见到她了?想到这里,景朔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上浮现一抹微红。 走著走著景元元,朝欧阳锦狡黠一笑说道:“姐姐,我认识你。” 欧阳锦一愣:“小少主如何认得我?” “你是我舅舅的心上人!” “舅舅……”欧阳锦目光如炬,连忙蹲下询问景元元,“景朔是你舅舅?” 景元元点头。 “他……他现在在哪?”欧阳锦悵然若失,“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舅舅现在就在镜阁呢。” 景元元平地一声雷,对欧阳锦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一瞬间,欧阳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想到刚刚在去往大堂路上,耳边传来的那声若有似无的呼唤,难道不是幻觉? “快,你快带姐姐去见见他,好不好?” 景元元对欧阳锦带著莫名的亲切,牵住她的手道:“你跟我来。” 景朔一直都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听元宝竟要带锦儿来找自己,他心情格外激动,却又有些犹豫,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真的適合与她见面吗? 来到景朔的房间,两人寻遍四周却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欧阳锦有些失落,却在出门的瞬间瞥见桌上那饼雕刻著暗纹的宝剑,她心头一盪,颤巍巍拿起剑,细细端详半晌,眼眶微红道:“是他,这是他的宝剑……他真的在这里……” “我说的没错吧?舅舅可能去做康復练习了,我们过去找他吧。” 欧阳锦此刻心已落地,她坐在桌旁,笑著对景元元道:“不用了,我怕过去还是扑空,莫不如就在这儿等著他吧,他总会回来的。” 两人已经许久未见,欧阳锦的想念早已满溢,她细细看著景朔那把隨身携带的宝剑,回忆著他舞剑时的场景,眼眶早已湿润。 景元元见他一再坚持,道:“那姐姐你慢慢等吧,我先走了。” “今日多谢小少主了,欧阳锦感激不尽。” 景元元微微皱眉,扯了扯欧阳锦的袖子道:“姐姐,你这样太见外了,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我叫景元元,叫我元宝也可以。” “谢谢你了,元宝。” 另一边,雪护法终於等到了尊上和夫人起床。他们將大堂內与欧阳家派来的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尽数向尊上和夫人稟报了。顺便夸了一番小少主有勇有谋,聪明睿智。 可没想到,景妍听完后眉毛一挑:“这臭小子竟然背著为娘的藏私房钱!哼!” 景妍的脑迴路属实清奇,连轩辕云苍都没有想到,她关注的重点竟然放在儿子藏私房钱上。 “元宝果然有勇有谋,不愧是我的儿子。”轩辕云苍微微一笑,语气颇为自豪,又话锋一转,“不过娘子啊,男人有些私房钱是很正常的嘛,你就不要和元宝计较了。” 这话一出他就后悔了,感觉到景妍锋利的目光朝他刺来,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改口哄道:“不行!这小子太过分了,怎么能藏私房钱呢?” 如此狗腿子的模样,把一旁的雪护法看的一愣,心想尊上妻管严的名號算是坐实了。 395 蛊惑之术 景妍满意地点了点头,想起雪护法刚刚说欧阳锦也来了镜阁,立马决定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既然欧阳家的大小姐都来了,不如让她和朔哥哥见上一面,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美哉!” 轩辕云苍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之前欧阳家的大小姐与景朔出了那桩事之后,欧阳家的家主虽然將大小姐关了起来,却並没有过多责罚。若我猜得没错,欧阳锦就是拥有开启神器力量的欧阳家接班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欧阳家家主更不可能將欧阳锦嫁给景朔,若要成了这桩美事,恐怕有些困难。” 提到特殊的力量,雪护法道:“听说欧阳家的大小姐舞技天下无双,只用了一曲,便让两国止战。” “跳舞就能止战?这未免太玄乎了,难不成他的特殊力量就是这个?” 轩辕云苍推测道:“或许跳舞只是一种手段,欧阳家的大小姐能通过跳舞来说服人心。” “蛊惑之术?” 轩辕云苍点了点头。 雪护法听后立马紧张了起来:“若那欧阳家的大小姐真拥有此等异术,我们可要多加防范,千万不要被她迷了心智。” 景妍摇了摇头道:“我倒不这样认为,我朔哥哥心悦之人,定是心地善良之人,不会心存歹念。” “与其在这里胡乱揣测,不如行动起来,雪护法,你去送信给欧阳家家主,只要他送来二十万两,镜阁就將所有人尽数释放。” “属下遵令!” “哦对了,记得將安长老和其他人分开关押。”景妍嘱咐道。 “夫人的意思……” 轩辕云苍和景妍默契对视,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轩辕云苍道:“时机已到,也该带夫人去欧阳家转转了。” 他们俩的默契,雪护法自然看不懂,只能默默退下。 雪护法离开之后,景妍立马问:“你和百里向亭怎么计划的?要如何对付欧阳家的人?” 轩辕云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景妍:“夫人是怎么想的?” “你们的计划里,第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欧阳家吧。” “何以见得啊?” “在初次携手爭夺那神器之际,你与百里之间难免心存戒备,故选择欧阳家作为首个目標实为明智之举。首先,欧阳府邸紧邻镜阁,地理位置对我们极为有利;再者,欧阳家族渴望与百里家联姻,视百里为强大后盾,这使得百里能顺理成章地接近欧阳家,而不致引起外界丝毫疑虑。若此番合作顺利,相信你们会对彼此越发信任,以后的合作之路也將更加顺畅。” 轩辕云苍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讚许的笑。 “夫人果然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 景妍也回他一笑。 欧阳锦还在房间里默默等待,窗户微微敞开,见她此刻正坐在窗旁,手握那把宝剑,光影在她脸上静静流淌,从远望去,好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景朔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她,时间仿若定定格,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他却怎么都没勇气迈出那一步。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经歷过种种挫折磨难,如今的他沧桑了许多,双手也被废了,这样的他,她还会喜欢吗? 景朔固执地认为,现在的自己早已配不上欧阳锦,如果贸然见面的话,自己这副模样,一定会让她失望的。 迈出的脚步终又退了回来,他只能远远望著她清丽的侧影,悵然若失。 殊不知这一切都收进了景妍眼中,她远远就看见了景朔站在树后,眼巴巴的看著房间里正等待他的欧阳锦,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与她相见。 “朔哥哥,嫂子已经在里面等你好半天了,你怎么还不进去和她相见?你不是很想她吗?人就在眼前,你怎么打退堂鼓了?”景妍朝他走了过来,语气中儘是调侃。 景朔回头,脸色一红道:“什么嫂子,妍儿,你可別乱说。” “难道在你房间里坐著的不是欧阳家的大小姐,和你定情之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景朔目光中的惆悵掩饰不住。 “朔哥哥,如果你现在不去见她,等她回了欧阳家,再见可就难了。” “……她什么时候回欧阳家?” 景妍故意说得邪乎:“估计一会儿就走了。” “什么?她怎么走得这么快?”景朔面露焦急问道。 “他是代表欧阳家过来赎欧阳箐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们拿了钱,自然要放人啊。” 眼中的火苗一点点熄灭,景朔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却还是犹豫不决。 看来是逼他逼得还不够紧,景妍继续说:“听说欧阳家的人已经把银子带来了,等他们和镜阁交接完毕,欧阳家的大小姐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等她回去,八成又要被父亲关禁闭,你们要想再见面,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景朔目光越发焦灼,正在摇摆不定。 “若你放不下她,就主动去找她。这样畏畏缩缩,等到失去了,可就来不及了。” 景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触动著景朔的心,他深知她说得没错,如果错失了这个机会,两人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了……可他的伤…… 景朔的纠结犹豫被景妍看在了眼里,她知道他此刻的心结,便说道:“朔哥哥,我知道你为什么犹豫,你害怕自己的双手无法恢復,没办法给嫂子幸福,对吧?无论我和你说了多少遍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还是担心纠结,旁人说得再多,若是你想不通也没有用,我印象里的朔哥哥从来不会这般畏首畏尾,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只是不要等到人走了你再后悔。” 说这话时,景妍一直用余光瞟向房间里的欧阳锦,她故意將声音放大,欧阳锦果然循声回头,景妍故意给她使了个眼色,既然他不敢面对,就只好让欧阳锦主动出击了。 “你慢慢想,我先走了。”景妍可不想站在他们中间碍手碍眼。 终於见到了心上人,欧阳锦心情激动不已,她抱著剑衝出了房间,目光描绘著那人熟悉的轮廓。 “朔哥……”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却饱含情义。 温柔的呼唤让景朔心头一震,仿若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他僵硬著回头对上了欧阳锦满含热泪的双眼。 396 传说中的天赋 多少个日夜景朔都幻想自己能与她相见,哪怕只能见她一眼,他也死而无憾了。如今终於美梦成真,心上人便是眼前人,欧阳锦就那么顾盼生姿地站在对面,眼含热泪,呼唤著他的名字。 一切都美好得太不真实,欧阳锦泪眼涟涟,步步朝他走去,目光落向他始终低垂著的双手,心疼满溢。 “锦儿……”终於叫出了这个心心念念的名字,景朔眸中也闪烁著泪光,下意识朝她方向迎了上去。 两人终於相见了,躲在静謐之处的景妍欣慰地嘆了口气,自从朔哥哥受伤以来,她几乎从未见他笑过,原本开朗恣意的性格却突然变得少言寡语,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欧阳锦,朔哥哥思念成疾,又怎会真心展露笑顏? 如今两人重逢,景妍定要倾尽全力,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心中生出妙计,她笑道:“为了朔哥哥抱得美人归,我只能勉为其难去欧阳家,陪他们演一齣戏了。” 接下来几天,景妍和轩辕云苍一起闭关,开始修炼太玄真经的第二重术法——饕餮秘法。这饕餮秘法是御敌时最好的法术之一,能將所有敌人朝自己发来的攻击反弹回去,如同一面用镜子做的,最坚固的盾牌,无论敌人的攻击多么凶悍有力,主要运用这项术法,便能抵挡所有的攻击,並让敌人尝一尝被自身功力反噬的滋味。 轩辕云苍武功深不可测,对於修炼饕餮秘法自然手到擒来。景妍如今的功力也突飞猛进,步入天阶四等,再加上体內四颗宝珠相辅相成,虽然修炼进度还是及不上轩辕云苍,却也差不了太多。 迟听寒在大婚的第二日就收到了迟家传来的密信,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得赶快回家。离开之前,他还寻寻摸摸想见冷护法一面,可对方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巧的是岳子枫也收到家族的飞鸽传书,看完密信后,也匆匆离开了镜阁。 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潮汹涌,这样安定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了。 景朔和欧阳锦在几日的相处中也逐渐打开了心结,有了爱情的动力,景朔不断进行著康復练习,再加上景妍炼製的丹药,身体也恢復了不少。景家对於欧阳锦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甚是满意,巴不得她赶紧与景朔成婚呢。 整个镜阁继续延续著婚宴的热闹,只有景元元有些许落寞。只能带著滚滚四处游逛,百无聊赖。最近小凝也要陪著她的爷爷,爹爹和娘亲还在闭关修炼,没工夫和他玩,好像所有人都有事做,怎么就他一个这么閒啊? “滚滚,最近好无聊哦,都没有人陪元宝一起玩。”景元元一边散步,一边鼓著脸埋怨。 路过別院,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舞剑之声,立马噤声,好奇朝那头望去。 別院小湖波光粼粼,湖旁一抹素色身影正在舞剑,剑气颯颯,紫色的灵气氤氳四周。 “这不是云燁叔叔吗!” 滚滚也好奇朝那头望去,见轩辕云燁舞了几招后,喃喃说道:“元宝,你们两个练的是同一套剑法吗?招式好像哦。” 景元元看后点了点头回道:“没错,云燁叔叔练的也是二十六路剑法,和爹爹教我的是同一套。” 看著轩辕云燁忘我地练剑,元宝也生出了些心癮。 平日大家都鲜少见景元元练习剑法,真不是他懒,而是他悟性太高了,爹爹交给他的剑法,旁人需要练上一个月,他只看几遍就会了。或许这便是他的特殊天赋吧,完全继承了轩辕云苍的血脉,无论招式有多难,一点就通。 对面的轩辕云燁连著练习了三遍,早已进入忘我的境界,丝毫没注意景元元的存在。 最后一个招式结束,他收剑回鞘,脸上露出一片欣喜,大喊道:“我终於学会这套二十六路剑法了!我简直就是练武奇才!” 这么说著,轩辕云燁又重新拔剑,在空中挥了几下,目光满是欣喜和自豪。 就当他兀自得意时,景元元却悠閒迈著小步走了过来。 “云燁叔叔,你练错了。” 轩辕云燁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想到景元元却给他泼了盆冷水,立即挑眉反问:“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我练得不对?” “云燁叔叔,我没有胡说八道,你练的得真不对,爹爹不是这么教我的。” 轩辕云燁有些震惊:“你爹把这套剑法教给你了?” 这怎么可能?轩辕云燁简直不敢相信。从前他一直求著兄长教他,兄长死活没有答应,还说他根本不適合练这套减法,还是他找来剑笈偷偷练的。元宝还这么小,怎么可能学会这套剑法? “元宝,要做个诚实的孩子,不能隨便撒谎哦。”轩辕云燁拧眉道。 哪怕兄长真的將二十六路剑法教给了元宝,以元宝小小的年纪,也不可能学会,更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他的错误之处! “元宝真的没有撒谎,爹爹把整套剑法都交给元宝了,元宝早就练会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轩辕云燁死都不信,元宝已经练会了这套剑法。 “你说你练会了,现在给叔叔表演表演怎么样?” 本以为景元元会退却,没想到他爽快答应了。 长剑出鞘,他立马作势,在轩辕云燁面前舞了起来。 凌厉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看得轩辕云燁眼睛都直了。 再看两眼,他发觉不对,元宝手中的宝剑绝不是普通的剑,而是用特殊材料製作而成,剑刃锋利无比。 夕暉映照之下,景元元手握长剑,剑身闪烁著寒光,他身体轻盈如燕,剑招变化莫测,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流水潺潺,让人目不暇接。 剑招不断,景元元的周遭竟氤氳出一片紫气!將他包裹在其中,那团紫气也仿佛被注入灵魂,灵动飘逸! “紫、紫阶之境?”轩辕云燁直接傻了,景元元明明还不到十岁,怎么已经进入紫阶之境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吗?平常也没怎么见这小子练功啊…… 397 又要离家出走了 剑身流光溢彩,似乎蕴含著天地间最纯粹的灵力,景元元剑尖轻点虚空,仿佛在与无形的天地之力对话,周遭静寂,只有那繚绕的灵力波动和迴荡的剑鸣声不断。 轩辕云燁直接看呆了,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二十六路剑法。 上次偷偷看大哥练剑时,便是这样奇妙的场景。 眼前的景元完美復刻了轩辕云苍的二十六路剑法!轩辕云燁眼中的震惊隱藏不住,除了震惊於元宝的天赋外,还有丝丝的委屈。 大哥果然把好东西都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对他这个弟弟还藏著掖著,实在太偏心了! “大哥竟然教你不教我!”轩辕云苍放下剑,有些鬱闷道。 景元元利落舞完最后一个招式,將宝剑收回鞘中,看见轩辕云燁脸上复杂的表情,仰头道:“云燁叔叔,你为什么不高兴了?” 轩辕云燁苦著脸,道:“大哥是我的亲大哥吗,为什么只教你不教我?” 景元元思索片刻,故作高深答道:“云燁叔叔,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什么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元宝也觉得,爹爹可能不是你的亲大哥。” “什么?”轩辕云燁目光骤变,一把抓住景元元的小胳膊,追问道,“元宝,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景元元坐在绿意盎然的草坪上,怀里抱著滚滚,道:“爹爹没和我说什么,只是元宝觉得你们不太像兄弟。” “什么意思?” “爹爹长得那么帅,又绝顶聪明,武功又极其高强,云燁叔叔你呢……和爹爹差了好多哦。” 本来轩辕云燁的心情就不好,又听景元元这样说,他简直要哭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皱著脸朝景元元吼:“臭小子,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景元元鼓著脸,继续往轩辕云燁“伤口”上撒盐:“云燁叔叔,难道你真的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 轩辕云燁被他这样一问,竟真有一丝茫然。 “大哥自小便是我的大哥了,我们俩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大哥呢?” 景元元眼珠一转,道:“那可不一定哦,没准爹爹一直在骗你呢。” “臭小子,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很希望我和你爹爹不是亲兄弟?” 景元元连忙摆手,隨即像个小大人似的为轩辕云燁分析了起来:“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疑罢了,你那么想学二十六路剑法,爹爹却死活不教你,转身却教了我,如果你是爹爹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不教你呢?云燁叔叔,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轩辕云燁越听越觉得景元元说得很有道理,还有他手上的须弥戒指,当初自己也向大哥要了好几次,大哥都没给……难道他和大哥真不是亲兄弟? 顺著这条思路往下想,轩辕云燁被沮丧的心情笼罩,整个人丧眉耷眼,好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一般。 难道镜阁根本不是他的家?他和大哥也没有血缘关係? 或许他只是从外边捡来的野孩子,大哥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他。 越想越难受,各种奇奇怪怪的揣测充斥了他的脑海。轩辕云燁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 反观景元元,正抱著滚滚在一旁偷笑呢。他只是和轩辕云燁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的云燁叔叔这么好骗。 眼见轩辕云燁脸色愈发阴沉,眼眶通红,景元元终於感到不对劲,或许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大了,他连忙扯著轩辕云燁的袖子道:“云燁叔叔,你可別当真啊,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和我爹爹还是很像的,你们怎么可能不是亲兄弟呢……” 然而轩辕云燁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他越想越觉得景元元说的话有道理,脸上的哀怨掩盖不住。 “你不要安慰我了,你说得对,他肯定不是我的亲大哥!要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偏心?从来不教我剑法,也不给我须弥戒指!还动不动就说我,对我凶巴巴的,如果我是他的亲弟弟,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景元元语塞,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回他可闯大祸了。 这是要是让爹爹知道,还不打烂他的屁股! 景元元还想著挽回,继续劝著:“云燁叔叔,你不要多想了,我刚刚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其实爹爹对你还是很好的……他……他不教你剑法,可能是怕你学不会……” “什么!他竟然还嫌我笨!” 景元元大呼救命,本想著安慰他,却越抹越黑。 “不是的……是元宝错了……”突然想到上午欧阳家那几人送自己的宝物,景元元连忙找了出来,递给轩辕云燁,“云燁叔叔,这些都送给你,你不要难过了。” “他竟然还给你这么多宝物!” 轩辕云燁彻底破防,自己从未有过这待遇,看来他果然不是轩辕云苍的亲弟弟了! “我现在就要去问问他!真相到底是什么?”说罢,轩辕云燁气汹汹地离开了。 独留景元元一个人瑟瑟发抖,他深知自己闯了大祸,抱著滚滚六神无主说道:“滚滚,这可怎么办啊?爹爹要是知道我在背后挑唆他们兄弟的关係,不会和娘亲一起混合双打吧?要不我们离家出走吧……” 景元元说出自己离家出走的想法后,滚滚自然不会反对,它对元宝言听计从,所以一人一兽偷偷地摸出镜阁,悄悄跑了。 来到镜阁大门口,负责警戒守卫的弟子把他们拦了下来:“小少主,您一个人要去哪里啊?属下陪您一起去。” 他们真心喜欢面前这个可爱英俊的男孩,但他同样也是镜阁未来的阁主,所以他们也不敢怠慢,若是出了差池,责任他们担当不起。 景元元看了一圈,摇摇头:“我就去外面转一转,你不用跟著。如果我一个时辰还没有回来,那就证明我离家出走了。” “什么!”弟子们都被他的话惊到了。 景元元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摆摆手:“如果,你们明白吗?” 守卫们面面相覷,缓了一会,整理一番思绪,心里还是有许多顾忌,领头的人犹豫著问道:“小少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您要是离家出走了,我们怎么跟尊上和夫人交代啊!” 向尊上和夫人解释还在其次,他们首要担心的还是小少主的安全,外面群敌环伺,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398 离开镜花阁 景元元嘟了嘟嘴,不服气地说:“好了,我就去前面转转,马上就回来。” 弟子们还是没有鬆开,为首的人说:“让我陪著小少主您吧,阁外坏人很多,要是突发意外,我也好及时帮小少主您。” 景元元这次没有拒绝,点点头:“也好,那就你一个人跟著我。” “遵命,小少主。”他应下,跟在了景元元身后,落后他一个身位,神情严峻,不断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如果有异常,他好第一时间保护小少主。 沐浴在温和的晨曦中,景元元和滚滚踩著轻鬆的步伐向外走去,活泼又可爱。 景元元这次是下定决心离开镜阁,爹爹的惩罚他倒不是很害怕,而是离开镜阁的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想到了他的疏月叔叔,对他的思念瞬间充满了脑海。雨护法把娘亲亲手炼製的药送过去给他服用后,据说药效显示的速度有些慢,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疏月叔叔的病养得如何了,他不免有些担心,想亲眼看一看。 “守卫叔叔,你知道怎么去东临国的皇宫吗?” “东临国皇宫?”守卫思考了一会,回道:“小少主,我们现在在龙玄国,从这去东临很远,即使骑最快的马也要八九日呢。” “好远啊!”景元元眉头蹙了蹙,小手不自觉摸进了自己的兜里,先前上官疏月送给她的玉佩就放在里面,“那你知道最近的万福钱庄在哪里吗?” 他记得疏月叔叔的话,只要带著这块玉佩去任何一家万福钱庄,银子想拿多少拿多少。既然靠玉佩可以拿到无穷无尽的银子,那么通过它应该也可以找到疏月叔叔。 景元元喜上眉梢,立刻有明確的方向和目標。 “万福钱庄的分店遍布龙玄大陆,只要是大一点的镇子,都有分店。再往前走几里路,就有一个小镇子,那里就有一家万福钱庄,到那时隨便找个人问一问,应该就可以找到了。”守卫不知道他脑海中的想法,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好的,谢谢你。”景元元对他感谢一笑,琥珀般眸子闪了闪。 “小少主你不用这般客气。”守卫对他的感谢受宠若惊,“只是……小少主问万福钱庄的位置,是要去做什么?” “隨便问问。”景元元摆摆手,客气地说道:“多谢你啦,一直送我到这里,请你回去告诉我爹爹和娘亲,元宝要去找疏月叔叔玩了,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元宝可以照顾好自己,不会出事的。” 守卫愣了愣,隨即露出惊恐的神情:“小少主,您这不就是要离家出走吗?这绝对不行!外面坏人太多了,万一您出了什么差池,这责任我可担待不起啊!” 景元元可不想听这些话,笑著向他摇了摇手掌:“来,你蹲下来,我有句话告诉你。” 守卫弯下身子,把耳朵凑了过去,“小少主您说,我听著。” “我想要说的是……”景元元的话说到一半,眼睛转了转,手指往前一戳,击在守卫的肩颈穴位上。 守卫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没想到小少主会突然出手,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匆忙地转身跑向关卡处,想去招呼其他人来拦下小少主。 景元元本来还在得意地晃著两根手指,看到守卫居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直接傻了眼了,看了看自己的两根手指,撇了撇嘴,失望地说道:“明明点了穴位了,为什么还能动弹呢?” 滚滚上下跳了几次,扯著嗓子喊道:“元宝,別愣著了,他要跑走了!” 景元元抬眼望去,眸中寒光一闪,这可不行,点穴没起作用,只好对不起他了。 他一发力,竟是直接腾空而起,动作急如迅雷,剎那间就到了守卫的近身:“守卫哥哥,对不住了!”小小的手刀直接击在他的后颈上,守卫根本反应不过来,本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还要再受一击,终於是扛不住晕了过去。 “滚滚,我们赶紧走!” 一人一兽撒腿就跑,很快没了踪影,只剩下晕厥中的守卫弟子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另一边,轩辕云燁怒气冲冲地离开湖边后,直接奔向他大哥的住处。他一路心里想著应该用什么藉口向大哥討要须弥戒指,回想起元宝先前挑唆的话语,他心里立刻有了点子。就说自己可是大哥的亲兄弟,绝不会拿去干什么坏事,想来大哥应该不会拒绝。 一想起临走时,元宝一副愧疚的模样,他的心情就一阵舒畅。这小混蛋总是逗弄自己这个亲叔叔,这次他总算是找回了场子,这感觉真爽! 他跟大哥的血缘关係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问题?大哥的修炼天赋和实力远远在他之上,那肯定是有其他原因存在,也是轩辕家的家族秘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小王八蛋靠自己继承了轩辕家的家族秘密,还在亲叔叔面前炫耀招摇,真是欠收拾! 不过倒也不急,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把须弥戒指从大哥手里拿过来。 大哥大嫂的房间就在眼前了,轩辕云燁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一个箭步就直接推门而入。房门撞开的一瞬间,轩辕云燁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表情阴鬱深沉,带著几分怒气走进臥房里。 “大哥,我有句话想跟你讲,不知当讲不当讲……” 轩辕云燁脚步一顿,看著梳妆檯前的两人,眼睛逐渐睁大。 他看到他最敬爱的大哥弯著腰,正仔细地给嫂子画著眉毛,瀰漫而出的曖昧氛围,扑面而来,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酸的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喜欢这样的情景。 他什么时候也能找到这样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可以让他死心塌地地给她画眉涂妆,携手一生,白头偕老。 感慨间,忽地寒光一闪,直衝向他面门,他猛地一惊,隨即訕訕地笑了笑,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迎上大哥的锋锐目光后,居然一个声儿也发不出来了,弱弱地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来了?”轩辕云苍眯著凤眸,声音冷淡,明显带著几分被破坏甜蜜氛围后的不悦。 399 偶尔当个人 “这个……那个……”轩辕云燁喉咙动了动,背后渗出几滴冷汗。大哥对他简直就有血脉上的压制。 景妍回首看著轩辕云燁,微微一笑:“云燁,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別害怕!”说罢,她嗔怪地瞪了轩辕云苍一眼,他老是这样,假装正经嚇唬自己弟弟来取乐,其实內里他还是很宠弟弟的,这点她早就在相处中看出来了。他对轩辕云燁的態度与其他兄弟並不一样,是由衷地疼爱,偶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从不完全表露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表达和相处各不相同,但却能从眼神、话语中品出一二,这些隱藏在外表之下的真实情感需要用心去体会,她正是在生活的细节之中读懂了他对轩辕云燁的情感。 轩辕云燁乾咳一声,景妍的话让他有了几分勇气,挺了挺胸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记得大哥嫂子大婚的那天,大哥好像说要给我一枚须弥戒指,不知道这枚戒指,我现在可不可以拿到?” 他这么说著,眼神一直试探瞧著轩辕云苍,他可不敢拿质问的语气对大哥说话,不然以大哥以前的气性,恐怕只会適得其反,自己挨上一顿痛打。 “扑哧!”原本景妍都快忘了,被他一说,立刻想起了大婚当天他跳的那一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舞蹈,瞬间绷不住了。 “云燁,你那时跳得太好了!”她这句话夸讚是发自內心的。 轩辕云苍的眼睛眯了起来,盯著轩辕云燁微微挑眉,慵懒地说道:“你是在逼你大哥吗?你修炼进展如何,有突破吗?难道还没到墨阶吗?以你现在的修为,可以在这强者纵横的大陆上自保吗?” “我……”轩辕云燁心里发虚,先前刚鼓起的几分勇气立刻烟消云散,对待修炼他肯定是努力的,但大哥传授他的剑法实在是无聊,哪有二十六路剑法来得飘逸瀟洒?正因为如此,他才一直停留在紫阶,不过紫阶的修为,闯荡江湖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如果没有看到小侄子今天突破到紫阶境界,他心里根本没有半分紧迫的感觉。 轩辕云苍声音严厉了几分:“没有实力,还想戴著须弥戒指闯荡江湖?难道非要你被仇家绑起来,送到我面前,你才高兴了?” “大哥,怎么会呢?打不过我还可以跑么。”轩辕云燁嘿嘿一笑,“而且,你看元宝他还这么小,不也有了一枚吗?你担心我,难道不担心元宝也出去乱晃悠吗?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太偏心了!” 这回还真让他无意之间说对了,元宝此时正巧摆脱了守卫,跟滚滚瀟洒地离家出走了。 “你倒是有藉口,你多大,元宝多大?还有脸跟一个小孩比。”轩辕云苍微微蹙眉,真是恨铁不成钢啊,如果他可以像元宝那般机灵,他难道还会如此严格地管教他吗?两人自小相依为命,陪伴长大,他这个当兄长的,理应好好保护弟弟,不能让他受半点伤害。他寧愿把轩辕云燁关在镜阁里,也不想让他在江湖爭斗中丟了性命,但弟弟似乎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大哥——”轩辕云燁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埋怨。 轩辕云苍冷眼看著他,不为所动。 “大哥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先前都说好了的。”轩辕云燁控诉。 轩辕云苍冷若寒霜,依然不肯鬆口。 “大哥,你就给我吧,不给我,我就在这里一直站著!”轩辕云燁实在没办法,只好耍起无赖,原地坐下。 景妍看著兄弟两人针锋相对,觉得十分有趣,看见轩辕云燁撒泼,忍俊不禁。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真不好说他是童心未泯,还是幼稚幽默。 轩辕云苍瞥了她一眼,自己威严的形象可不能破功,她这么一笑,把他先前塑造的严兄形象全破坏了。 轩辕云燁凑到自己大哥的近处,扯著他的衣袖晃悠道:“大哥,你就把戒指给我吧!我保证拿到以后,好好修炼,用最快速度来到墨阶境界,绝对不给大哥丟脸!” 他睁大眼睛,眸子里满是真诚与期待,完全像是另一个元宝,景妍在一旁看著都心软了。 “云苍,给他吧!一枚戒指而已,况且云燁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的。” “嫂子说得对!”轩辕云燁立刻附和景妍的话,还是大嫂对自己好,关键时刻……偶尔当个人。 轩辕云苍仰首,在两人看不见的角度,嘴角一勾,隨即瞬间收敛。 “行吧,既然你嫂子发话了,戒指可以给你。但丑话我说在前面,你的修为还没有达到墨阶之前,不准出镜阁半步知道吗?否则,我就收回戒指,你再想要可就没今天这么容易了,明白了吗?”他手掌翻转,掌中眨眼间显露出一枚精致的戒指,与先前给景妍和元宝的戒指一般无二,对待自己的亲人,他自然不会偏心。 “谢谢大哥!”轩辕云燁眼睛一亮,立刻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大哥你放心,我保证认真修炼,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笑著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目送他欢呼雀跃地离开,景妍和轩辕云苍相视一笑。轩辕云燁真是个孩子心態,十分容易满足,一枚戒指就能哄他开心很多,也因如此,他活得无忧无虑。他们有时候还真挺羡慕的。 “还是个小孩子!”轩辕云苍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隨即拿起眉笔,细细看起他的爱妻,眉宇间儘是柔情,“我们继续!刚才好像没画右边……” 景妍拦住他:“好了,画这么细致做什么?待会还要闭关修炼,除了你,別人又看不到。” 轩辕云苍坚决地把她的脸摆正,霸道地说:“別人想看我还不给,自然是画给我看的。” “好色!”景妍双颊红晕染开,羞涩垂眉间,娇媚动人,虽然是隨口而出的话,听在她耳朵里,却甜蜜十分,心里都痒痒的。 轩辕云苍深深地盯著她,眸子里爱意流动,说话的声音也是万分柔情:“最美的你,独属我一人。” 红霞微染的脸颊,看得人神魂顛倒,景妍美眸里倒映出他英俊温柔的脸,她主动上前,搂住他的脖子,粉嫩晶莹的嫩唇,印上了他饱满诱人的唇…… “出大事了!” “尊上,大事不好了!” 400 隨地抓个爹 门外忽地传来大喊声,破坏了屋內的缠绵,轩辕云苍搂著景妍,脸瞬间阴沉下来,这种关键时候被人打扰,绝不会是什么友好的体验,他现在只想把破坏气氛的人丟进镜阁的地牢之中,狠狠教训一番。 景妍见他表情冷若冰霜,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她掩面轻笑,拍了拍他胸膛,说:“去看看吧,没准真发生了大事。” 轩辕云苍神情恢復正常,在她额头上浅浅留下一吻,才恋恋不捨地起身离开。 景妍拿起眉笔,对镜子描画著,脑海中浮现他不悦的神情,嘴角忍不住翘起。还说云燁是个小孩子,他自己不同样是个孩子? 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异常。 “什么?元宝一个人离开镜阁了?还跟你说要去东临国皇宫?”轩辕云苍惊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景妍描绘的动作一顿,丟下眉笔,立刻冲了出去。 “云苍,什么情况?元宝一个人出去了吗?” 轩辕云苍拉住她的手,感受到掌间的温柔,景妍慌乱的內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前来匯报的弟子,正是之前被景元元打昏的守卫,如果不是其他担任守卫的弟子担心小少主出意外,特地派了人暗中跟踪,否则不会那么快发现他昏迷在路边。 “夫人,小少主之前说要去附近隨便走动走动,属下便跟在他身边,没想到小少主半道把我打晕了,等其他人找来时,小少主已经不见了。属下失职,请尊上和夫人责罚!” 景妍听到儿子是主动离开的,心中的焦虑散去了些:“你刚说他要去东临皇宫?”景妍大概能猜到是元宝思念上官疏月,所以想去东临国找他。 “没错,夫人!小少主不仅问了东临国皇宫的路线,还打听了万福钱庄。” 景妍点点头,她记得当时上官疏月送给元宝一块玉佩,立刻明白了儿子的计划。这小子倒是机灵,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快找到上官疏月的办法,如果能联繫上万福钱庄,那么去东临皇宫见上官疏月就省去许多功夫了。 但他一个孩子独自出门,身边还只有一只单纯没遭受过江湖毒打的滚滚,这让她如何放心? 她沉默片刻,隨后吩咐道:“你去找皇甫言,让他儘快找到元宝,將他安全护送到东临国,一路遇到的事情都隨时匯报!”既然儿子想上官疏月,一心去找他,她也拦不住,倒不如顺著儿子的想法来,而且游歷江湖歷练歷练一番也好,不过还是要找一个保鏢。 想到这里,她又加了一句:“还有,告诉皇甫言,让他在暗中保护就好,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其他时间不要出手,小少主自己惹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弟子有些惊讶,抬眼看了看尊上和夫人,见尊上没有反对,立刻领命,心里却觉得夫人有些太狠了,真的不担心小少主在外面受苦受难吗?这么小就游歷江湖,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轩辕云苍其实有些担心,但没有阻止。他的孩子是需要多歷练一番,而且身边还有皇甫言保护,不遇上一些大能,不会出任何意外。 虽说自己儿子去找上官疏月,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上官疏月对元宝的情感確实至真至纯,他也不好意思强加阻拦。罢了,去就去吧,元宝不在身边,他们办起事来,倒是方便了许多,不用顾忌这顾忌那的了。 景元元离开镜阁后,就和滚滚一起吹著口哨轻鬆地往镇子上走去,全然不知他早被几双眼睛盯上了。 “这小屁孩从镜阁出来的,也不知道跟轩辕云苍有没有关係?” “你不觉得,他样貌跟轩辕云苍有几分相似吗?不会是他儿子吧!” “不会吧!据说轩辕云苍前几天才在镜阁大办婚礼,这才几天啊,儿子就能这么大?” “奉子成婚也说不好……” “你们先盯著,查一查他的底细。我们留在这里,看看镜阁的反应。” 四个黑衣人简单討论一番后,决定两人跟上景元元,两人留下。 “滚滚,我感觉我们后面好像有人跟著,你感觉呢?”景元元神色如常,脚步也没停下,但低声对滚滚说道。 他听力敏锐,身后一些细碎的脚步声若即若离,仿佛一直跟他保持著距离,似乎是在跟踪,但他不敢確定,对方修为显然不低,估计是看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放鬆了警惕,没有完全隱藏自己的脚步。 滚滚趴在他肩膀上,隱秘地往后观察,圆滚滚的眼睛左右扫著。 “元宝,坏了!后面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 景元元眉头蹙了起来,但脚步没有停下,他冷静地说道:“你能看得再清楚一些吗?是什么人?一共几个?” 滚滚沉默片刻:“一共两个,滚滚没见过他们。” 它自然是不认识,它拢共才见过多少人啊。 景元元大脑飞速转了起来,开始思考如何甩开他们。 忽然前面响起马蹄声,是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景元元灵光一闪,撒开腿就朝著马车跑去。 “爹爹,不要丟下我啊!我还没上车!”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愣了愣,这小孩怎么忽然喊爹了?他真不是轩辕云苍的儿子? 华美马车的车帘掀起,一个中年女人的脸露了出来,她让马车停下,好奇地看著一个粉雕玉砌的孩子向她跑过来,错愕的同时,看到元宝可爱的脸,心里也生出几分喜欢。她也有一个孩子,但在外貌上比不了眼前这个孩子。 景元元跑到近处才发现是个大婶,他立刻改口道:“娘亲,你別丟下元宝一个人,元宝害怕!” 妇人锦罗玉衣,身上满是珠宝玉石,一眼便知非富即贵。她仔细打量了景元元一番,奇怪问道:“孩子,你爹娘呢?怎么一个人?” “我爹娘丟下我了,他们把我丟在这里,元宝害怕极了。你可不可以带我走?有坏人想要抓我!”景元元毫无负担地把轩辕云苍和景妍说成了拋弃孩子的狠心爹娘,强逼著挤出了几滴眼泪,一副伤心悲痛的模样。 401 被陌生人带回家 妇人对孩子的眼泪显然没有抵抗力,心立刻软了,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虽然没有看到他口中的坏人,但周围荒无人烟,人跡罕至,把一个孩子丟在这里,她实在做不出来。 而且这孩子,她越看越喜欢,这容貌,这气质,绝对人见人爱,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她忽然又想起了前几天夫君对她提起过,皇上想要挑选几个优秀的孩子去东临国参加灵童的选拔,是要为水月教补充新鲜血液,从小培养人才。如果哪家孩子被水月教看中了,皇上便会给他加官晋爵,黄金珠宝,任他挑选。 自家的孩子几斤几两她自然知道,肯定是无望了,但若是这个孩子去,或许还有机会,没准能让自家夫君就此发跡,平步青云也说不定。 反正这孩子被爹娘拋弃,她只要小施恩惠,就能让他感恩戴德,对自己言听计从。而且如果他真成了水月教的灵童,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朝得圣,对他自己也没有坏处。 算清利害后,妇人立刻喜上眉梢,向景元元招了招手,温柔地说:“不用怕,你爹娘不要你,那你跟我走吧,我会照顾你的。” “谢谢大婶!”景元元此时只想摆脱身后跟著的尾巴,没有多想,就跟滚滚一起上了妇人的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两个黑衣人尬在原地。 “要是再不跟上去,就追不上了。” “一个孩子而已,我们公孙家乃是名门正派,难道还要学魔教那些人,抓个孩子来威胁別人吗?” “但他是从镜阁出来的,跟轩辕云苍没准有莫大的关係,我们要把大小姐救出来,抓他做人质,也许可以省下大力气。” “那……我继续跟著,你回去问问长老,看他们怎么说。” “也好,你跟上,千万別跟丟了。” 两人迅速討论完毕,分头行动。 景元元坐在马车里,目光时不时就往窗外飘,先前被人跟踪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他鬆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的夫人,礼貌道谢:“大婶,谢谢你!一会到了镇子上,我就下车,不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为什么要下车,跟我一起回家不好吗?”妇人听到他想走,连忙挽留。 景元元摇摇头:“不行,我还要去找人,不能再麻烦大婶了。” 妇人眉头轻蹙:“你要找谁?” 景元元顿了顿,说道:“我有个叔叔住在东临国,我想去找他。”疏月叔叔身份尊贵,他感觉不能跟外人细说,不过大婶好心救了他,他却骗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东临国?”妇人心中欣喜,但脸上却还装作镇定,仍然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有缘分!我夫君不久也会去东临国,参加东临皇室举办的大会。你一个孩子独自上路可不安全,要不就跟我们一起去东临国?不然我也不放心,到了东临,我们也可以帮你找你叔叔,如何?” “真的吗?”景元元捕捉了“东临皇宫”四个字,顿时兴奋起来,“如果大婶不嫌弃我,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怎么会。”妇人笑著摆摆手,心中悄悄谋算起来。 这妇人是龙玄国黄侍郎的夫人,黄侍郎在朝中地位不高不低,有些尷尬,他一直想往上爬,目標便是左右宰相中的右宰相一职,奈何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攀升的机会。这次皇帝开了金口,谁家的孩子能够被水月教选上,成为灵童,那么谁的官位就可以得到晋升。 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黄侍郎自然不想错过,於是大钱请了许多名师来教导自己的儿子,但他儿子却是个废物,怎么教都没多少长进。 这样难得的机会,自己竟然要放弃吗? 黄侍郎愁得睡不著觉,此时何夫人捡到了一个样貌惊为天人,如同仙童下凡的男孩,黄侍郎欣喜若狂,这就是上天在帮他啊! 正是因此,景元元受到了黄府的盛情款待,在黄府住了下来。 閒著无聊,景元元便领著滚滚在黄府四处参观起来,熟悉熟悉环境。 没多久,他们便寻到了一处小池塘,玩心大起,景元元光著脚丫子坐在池塘边,戏水玩闹,滚滚在他身边蹦跳,玩得也是极为开心。 一人一兽嬉闹的笑声,让这座池塘添了许多生气。 池塘不远处的假山上,黄府的小公子黄襄在和其他几个伙伴玩闹,听到了笑声,一群孩子好奇地循著声音找到了池塘。 “黄襄,他是谁啊?怎么在你家里玩?”一个乾瘦的孩子指著元宝问道。 黄襄从小就被黄侍郎当成宝贝养著,又继承了他父亲肥胖的基因,小小年纪就白白胖胖的,张嘴闭嘴,脸上的肉就抖几下:“不用管他,是我娘从外面捡回来的,没爹娘的野种。” 黄襄话里虽然十分轻蔑,看不起景元元,但小眼睛里闪过几丝嫉妒,他可不笨,先前他在爹娘的房间外偷听,听到爹娘都在夸讚这捡来的孩子十分聪明,长得又好看,他们十分喜欢,还要让他去参加东临国的灵童选拔,说绝对可以夺魁。 他很不开心,明明自己才是爹娘亲生的,他们却对一个野种这么喜欢,对他却只有责骂和惩罚。 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在他脑海中蹦了出来,他把周围的伙伴招来聚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 景元元和滚滚正玩得开心,几人的交谈声便飘了过来,他听力敏锐,几人的话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听到“野种”这两个字,他的眸子冷了冷,但他装作没听见,继续跟滚滚玩闹著,嘴角却不自觉勾起,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 很快,他背后,两个人躡手躡脚地靠近,偷偷摸摸,他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被黄襄挑唆,偷偷来到景元元身后,缓缓伸手,打算偷袭景元元,把他推下池塘,然后他们撒腿就跑,给这野种一点教训,让他以后安分一点。 两人发觉景元元毫无反应,还在玩水,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得意之色,下一刻,两人默契地同时发力,向景元元的后背推去。 402 灵童选拔 这一下,野种肯定会被推到池塘里去,两人心中这么想,躲在假山后的黄襄和其他几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准备看好戏了。 但就是这一瞬间,四只手即將触碰到景元元的后背时,景元元的身影忽然不见了。两人大惊,不过因为惯性,两人还在往前倾斜,两人慌乱地想要收力,没想到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终於失去了支点,两人一齐摔进了池塘里。 “啊——” “救命!” 扑通两声,惊叫隨之响起。 一团金影忽然在池塘上空出现,落在水面上两颗浮起的两颗小脑袋上,把他们又踩了下去,浮起又踩下去,玩得不亦乐乎。金影不是別人,正是滚滚,也是它绊倒的两人!被滚滚连续踩头,他们的呼救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滚滚觉得这么玩太有趣了! 黄襄等人都看傻了,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他们明明看到那野种之前坐在池塘边,怎么瞬间就不见了?他人现在又在哪? 黄襄只觉得后背发冷,眼皮直跳,心里涌上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去哪了?他到底去哪了?他难道是鬼吗?”他难以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连拯救落水的两个伙伴都忘了。 一个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幽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找我?我不就在你背后。你没发现吗?” 黄襄身体瞬间僵硬,有些颤抖地转动半个身子,一张扭曲的脸充斥在他的瞳孔中,他被嚇得跳了起来:“鬼!是鬼啊!” 不仅是他被嚇到了,其他人也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景元元惊到了。他明明刚才还在池塘边,怎么突然站到他们背后了?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这一切,只能把这场景用撞鬼了来理解了。 景元元收起装出来的鬼脸,嘴巴一咧,抓住黄襄的领口,说道:“你朋友好像玩得很开心,你也加入他们吧!” 他用力一扔,黄襄就像一块小石子一样,被投进了池塘里。 扑通! 他落水的声音比之前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大。 另外两人见此,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没等景元元动手,两人直接跑向了池塘。 “我自己跳!” 只听又是两声扑通,所有孩子都进了池塘。 滚滚欢呼一声,它又能多踩三个的头,几个脑袋在池塘里此起彼伏的,它玩得更开心了。 “救命,救命啊!” “爹!娘!” “……” 景元元笑著站在池塘边,扫了一眼水里挣扎的五人,他傲气凛然地说道:“你们记住了,我叫景元元,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话!不然,下场就跟现在一样,懂了吗?现在,谁喊我一声老大,我就把谁捞上来。” 黄襄等人在水中扑腾,望著池边的他,先前看著瘦小的身影,在此刻却忽然变得高大起来,甚至散发著让人跪拜的魔力,好像是天神下凡,蔑视眾生,君临天下。他英俊的面貌更是加强了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仿佛有什么东西敲击了他的心灵,先前还在嫉妒和鄙夷他,但现在,这样的心思却全部消失了。 他第一个喊了出来:“老大,救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快救我!” 原先领头的黄襄都低头了,其他人也没有任何抵抗,跟著喊起了老大,不仅仅是为了不被淹死,更是臣服於这个小男孩的无敌气场。 景元元邪魅地勾唇,这般神采,竟与他的父亲一模一样。他运转灵气,踏水而行,把五人一个接一个地救到岸上,他身上却没有弄湿任何一处地方。 “老大,你太厉害了!” 五个孩子从没见过如此瀟洒的人,全然忘记了之前落水时的惊慌,一个个崇拜地看著景元元,他们眼中景元元就是神仙下凡,已经是他们的信仰了。 景元元淡淡一笑,略微展示一下能力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收了五个小弟,他还是很满意的。 滚滚跳回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脑袋高仰著。 瞧吧,我家元宝多厉害!你们也算是幸运,想谋害元宝,元宝不跟你们计较,还收你们为小弟,你们简直是走了大运了! “哇,老大,这是你养的宠物吗?好可爱,它叫什么?能让我们玩玩吗?” 都还是些年纪尚小的孩子,心思不坏,也算得上不打不相识,几句交流下,也是熟络起来,五人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滚滚,胆子大的已经伸出手想要摸摸滚滚。 滚滚向来有著洁癖,它只能接受元宝摸自己,其他人?做梦! 它可是尊贵的龙族,哪里能让人隨便摸?除非元宝张口特地要求,它才愿意,勉勉强强给人摸那么一下。 眼前这些人?他们刚才还打算偷袭元宝呢,即使现在认了元宝当大哥,它也没有原谅他们!它怎么可能允许他们摸自己! 它仰头喷出一道炙热的火焰,顿时把孩子们嚇得脸色惨白,四处奔逃。 “救命啊,有妖怪!” 滚滚鼻子喷出两道热气,眼神颇为得意。 你们还想摸我?痴心妄想!谁敢摸我,我就让他体验被烤熟的滋味! 景元元苦笑著摇摇头,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对惊慌逃跑的小弟们说道:“你们別怕,滚滚不会伤害你们的!它只是討厌其他人摸它而已。” 五人听到这般解释,才稳住心神,再次围聚在他身边,不过这次没人再打滚滚的主意了。 “老大,你太厉害了!不仅修炼厉害,养的兽宠也这么厉害!你要是去灵童选拔,肯定可以被水月教选中的。”黄襄笑著说道。 “什么灵童选拔?”景元元问了一句。 “就是东临国在皇宫举办的灵童选拔啊!参加这次选拔的孩子年纪都必须在五到十岁之间,据说选拔的项目很多,比如修为啊、才艺啊……反正要经过水月教设下的许多关卡,留到最后的人,就会被选中,成为水月教的灵童!”黄襄说著,双眼发光,似乎对这次选拔了如指掌。 “成为灵童有什么好处吗?”景元元对灵童选拔没什么兴趣,不过能去东临国皇宫倒是很有吸引力。 403 初入龙玄国皇宫 “据说成为灵童的人,水月教会赏赐他一条小龙当作兽宠,还会给好多好多財宝。等他长大了,就会成为水月教的天月使者,身份尊贵无比!”黄襄把自己说激动了,声音都大了几分,他太渴望有一条小龙作为自己的兽宠了,多帅,多有面子啊! 滚滚闷哼一声,不屑一顾。 一条小龙罢了,能跟它这个命中注定的龙族之王相比吗? 这什么灵童选拔,没意思,元宝还是別去了!有滚滚在,就够了! 景元元明白滚滚的意思,微微一笑,摸了摸它道:“滚滚,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去的。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不会拋下你!” 滚滚呜呜一声,小脑袋蹭著景元元的脸颊,十分感动。 元宝对滚滚最好了!滚滚永远不会离开元宝! 另一边,公孙家的哨探回到长老们暂居的院子后,便把先前在镜阁外的所见所闻全告诉了长老,长老们当机立断,认为那绝对是轩辕云苍的儿子。 既然他们拿轩辕云苍没办法,那只能对他儿子动手了,一番討论后,他们决定让一个紫阶修为的弟子去把景元元抓回来。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让一个紫阶修士去抓,简直是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了,不过这样做也能防止意外发生,计划必须成功。 公孙家自从当年那一场灭族战爭之后,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其中包括了三个无极元老,五个长老,剩下的都是当年战爭中倖存下来的人。原本还有一位无极元老和三个长老,只可惜,上次他们强行带走公孙海棠时,被追来的轩辕云苍重创,全部殞命了。 到了现在,公孙家的嫡系只剩下鹤长老和公孙海棠了,三个无极元老携手守护神器,不能离开半步,公孙家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损失了。 商议结束后,客厅里只剩下鹤长老和其他两个无极元老,三人皆是尽显疲態。 “两位,如今海棠又被轩辕云苍带回镜阁,先前的地道也被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鹤长老嘆了口气。 “鹤长老稍安毋躁。那日镜阁周围几百里都看到了那巨大光团,流言散布,有心人听闻,自然会明白那是神器的威力。轩辕云苍擅自动用神器,已经坏了龙玄大陆的规矩,迦叶宝地的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两人中的龟长老低沉道:“老夫已经暗中联络上了无量仙海的月尊者,告诉他有人擅自动用神器。无量仙海是迦叶宝地中的三大势力之一,是龙玄大陆规则的裁决者,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定然会派裁决判官来捉拿凶手,到时候轩辕云苍定然分身乏术,我们趁机攻入镜阁,把海棠带回来!” 他冷笑几声,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 鹤长老蹙了蹙眉,犹豫道:“无量仙海做事向来谨慎,他们得到消息,恐怕先会派人暗中调查取证,確认事情属实,才会派出裁决判官来捉拿审判。这当中的时间长短,难以判断,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此言也有理。无量仙海如今之主,是龙玄大陆第一高手,月典,修为深不可测,形跡诡异难以捉摸,有传言说他在外游歷多年,不过,无量仙海任何重要决策都要得到她老人家的允许,否则,不会通过。” “这几年,龙玄大陆的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虽然爭斗不休,但没有人打破迦叶宝地设定的诸多规则,所以这几年迦叶宝地也很少露面,宝地里的人也很少在龙玄大陆走动,想找到一个都难,更別说月典了。” “但这一次非同小可,那可是动用神器!这定然会引起迦叶宝地的注意,即使月典不表態,想来宝地中的其他人也不会无动於衷。” 龟长老分析得有模有样,对迦叶宝地的行事风格很是了解,言语中能看出他的膜拜嚮往之情。 鹤长老和另一位寡言沉默的无极元老点头认可他的推论。 “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先从轩辕云苍的儿子身上下手,没准还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鹤长老捋著自己的山羊鬍须,眼神深邃。 其他两人点头称是,无一反对。 转回景元元这边,他收了一群小弟,黄襄等人便热情地带著他在黄府內外游玩,当天晚上,黄侍郎受邀参加宫中晚宴,可以携带家眷,在黄襄的要求下,景元元也跟著一起去了龙玄国的皇宫参加宴会。 守在黄府外的公孙家哨探,看到景元元跟黄府的一家子进了皇宫,立刻飞鸽传书回去。皇宫內守卫森严,暗处藏著许多高手,他们不可能在皇宫內动手,只能等到宫宴结束,再找合適的机会。 马车缓缓停下,黄侍郎一家人和元宝依次下了马车。眼前就是龙玄国皇宫的宫门,景元元看著宫门牌匾上金碧辉煌的几个大字,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眉眼间有了几分怀念与忧鬱。 壮丽华美的皇宫,让他想起了在南越国的时光,也不知道南越国的那些小伙伴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如何…… 黄襄见他失神的模样,以为他是被皇宫的富丽堂皇惊呆了,心中的自信又升了起来,可算在这里找回了些许面子了。 他伸手搂住景元元的肩膀,笑道:“老大,第一次见吧?看傻了吧?这皇宫其实也什么了不起,第一次很惊艷,来得多了,也就寻常了。不要紧,以后让我爹多带你来几次,熟悉了,你也就不会惊讶了。” 景元元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可是在南越国当了小王爷的人,皇宫就跟他家后园一样隨便进,而且还坐过皇帝的鑾驾,这才哪到哪啊! 而且龙玄国的皇宫跟南越国的比起来,寒酸不少,他不觉得惊艷,甚至还有些鄙夷,不过他也不想多说,爭论这些毫无意义,所以对此也只是付之一笑。 “老大,这皇宫我熟悉得很。你一会儿就跟著我,我带你把皇宫里最好看的东西都看了,绝对让你大饱眼福!”黄襄找回了自信后,底气瞬间足了起来,但也没有像以前那般鄙视景元元,因为他现在对景元元是心服口服。 404 故意找茬 景元元依然保持著浅浅的微笑,眼睛四处观察著。他发现周围来参加宫宴的人都带著自己的孩子,而且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来参加选美比赛的一样,衣著十分华丽,相衬之下,他跟黄襄就显得普普通通了。 黄侍郎夫妇看到两个孩子相处和谐,面露欣喜,他们原本还担心黄襄跟景元元闹矛盾,不愿意帮他们去参加灵童选拔,但现在看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襄儿、元宝,一会到了宫廷上,你们切记不要乱说话乱跑,要是冒犯了宫里那些个大人,就不是打打屁股那么简单了。如果大人们要问你们话,你们也要乖乖回答,不要耍小性子,丟了何家的脸面,知道了吗?”快要进宫时,黄侍郎专门仔细叮嘱两个孩子一番,就担心两个孩子在晚宴上闹起来。 “爹,你放一百个心吧!”黄襄拍拍自己的胸口,整个肚子的肥肉都抖了三抖,他早听惯了这些话,著急地拉起景元元就往宫內跑,“老大,我们赶紧走!”。 黄襄肉乎乎得像个肉球,跑起来速度却不慢,他拉著景元元一路狂奔,至於黄侍郎的话,早忘了。 “老大,我告诉你,皇宫里有好多奇珍异草,宫女姐姐也是个顶个的漂亮……而且,我告诉你,宫里还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雪儿公主!哎呀,谁啊?没长眼睛吗?”黄襄肥嘟嘟的身体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直接摔了狗啃泥。 景元元反应很快,想要拉住他,但还是差了一点点,还好並不严重。 “黄襄,你不要紧吧?”他伸手把黄襄从地上拉了起来。 周围的温度忽然热了起来,原来是一群孩子围在两人身边,领头的人高挑壮实,趾高气扬,约莫有十岁出头,在一群孩子中站著,显得鹤立鸡群。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黄襄和景元元两人,噙著一抹轻蔑的笑意,“哪来的野狗,敢撞本王?” 黄襄此时回过神,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脸色大变,浑身的肥肉止不住地颤抖,头埋了下去,遮住自己愤懣的目光,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小郡王!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撞您的。”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好了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还敢在背后议论雪儿公主,你配吗?” 他是龙玄国澹臺皇帝的外孙,五公主的亲生儿子,顾源。一直以来,他就把自己的表妹雪儿公主看作是他未来的妻子,小的时候,母亲就跟他说过,澹臺一脉传到今天,就剩下雪儿公主一个嫡系血脉了,所以她未来是要继承皇位,成为龙玄国的女皇的。他要是娶了雪儿公主,那他的地位就扶摇直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其他任何想要覬覦雪儿公主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寻常就看不起黄襄,现在有听到他居然在议论他的逆鳞表妹,更是愤怒,於是喊上一帮兄弟,故意来找茬。 “要让本王放过你,也好办,你就把本王的靴子舔乾净吧!” 顾源说罢,一群孩子哄堂大笑起来。 黄襄的脸瞬间红了,平常顾源也没少找他麻烦,次数多了,让他对顾源有本能地害怕,即使现在他这么羞辱自己,虽然黄襄心里愤怒至极,但绝不敢嘴硬还击。因为他明白,反抗的结果,就是再遭受一顿毒打。 黄襄害怕反抗,但心有不甘,所以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动作。 “怎么?你还不情愿?”顾源脸色一变,十岁的年纪,就有了上位者欺压底层的嘴脸。 “不是,我……”黄襄惊恐十分,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人,以前欺负一些下人,他有胆子,但遇上家世地位比他高的人,他没半点勇气。 此时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將他颤抖的身体稳住,糯糯的童音在耳边响起:“你要是舔了,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小弟了!” 黄襄身体一颤,惊愕地看向景元元,他深邃黑宝石般的眼睛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他愣住了。景元元眼中的自信与强大,他从未见过,直视著他的眼睛,黄襄感觉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大山之下,抬头仰望,看不见山的顶端,只觉得自己的渺小。 无力的感觉逐渐褪去,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黄襄不再颤抖,他看著景元元,仿佛从他身上得到了一部分力量,让他不再恐惧顾源的力量。 “老大,你永远是我老大!我就跟著你,你说什么我都听!”黄襄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灿烂如春光,但在顾源眼中,却是对自己的嘲笑。 顾源冷哼一声,把目光落在了先前没注意的景元元身上:“你又是哪家的?知道本王的身份吗,就来多管閒事!” 景元元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道歉!” “什么?道歉?道什么歉?”顾源嗤笑一声。 景元元盯著他的眸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要你向黄襄道歉!是你主动撞了他,所以,你要道歉。” 顾源愣了片刻,隨即捂著肚子大笑起来,狂妄无比。 其他孩子也没忍住跟著一起大笑起来。 “你是个傻子吧?居然敢让小郡王向黄襄道歉?你谁啊?” “黄襄,你交的什么朋友?不会是个傻子吧?从来只有別人向小郡王磕头认错,哪里有让小郡王道歉的道理?” “哪家的小屁孩?莫名其妙!” 黄襄也有些尷尬,看著景元元,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惹上小郡王绝不是一件好事,他们能完全立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让小郡王道歉,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大,我们……”黄襄压低声音,想要劝他。 景元元抬手拦住了他的话,目光一刻都没有从顾源身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血的弧度:“道歉,或者选择吃我一拳,你怎么选?” “什么?你还想打我?找死是吧,信不信我一拳把你的头打爆啊!”顾源俯视著这个矮他一头的小屁孩,瞧他的样子,顶天七岁,居然还说要打他,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太可笑了。他挥出一掌,直衝向景元元的脸,这小孩不吃点苦头,真是对不起他的狂妄! 405 未来的女皇 手掌在半路上,忽然被拦住了,隨后顾源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他整个人被举了起来,隨后一阵失重感,他居然被扔了出去,最后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眾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目光全聚焦在倒在地上的小郡王,隨后再看向整理衣裳,看似隨意的景元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不是幻觉的话,他们看到这个小不点,居然把小郡王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扔到地上,动作快如闪电,乾净利落。 黄襄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老大居然真的敢对小郡王出手!坏了,他们这可是在皇宫內啊,周围全是小郡王的人,告状告到君王皇帝那里,关进天牢都是轻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到小郡王吃瘪,心里还是……蛮爽的! 呜呼,大哥威武!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 “我嘞个去!你敢对我动手?全给我上,把他给我抓住!以下犯上,无君无臣,这可是杀头的罪!”顾源恼羞成怒。 黄襄听到周围的侍卫跑来的声音,慌忙拉著景元元的衣袖,道:“老大,我们赶紧跑吧!” “为什么要跑?他动手在先,以下犯上的人应该是他!”景元元没有半分恐惧,反倒是对黄襄的提议觉得莫名其妙。 动静闹大了,宫门口的侍卫和大臣们都走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黄侍郎夫妇两人看到这一场景顿时嚇坏了,两孩子离开才片刻,怎么一下子捅了这么个大娄子,这该怎么办啊! “小郡王,您没受伤吧?”黄侍郎两腿发软,心中恐惧万分,但还是把顾源从地上扶了起来,隨后瞪了一眼景元元,“元宝,还不快向小郡王磕头道歉!” “本王不要他磕头,本王要他死!”顾源此刻只有愤怒,他人高马大,年纪也比元宝大,却被他一招就干倒了,实力有差距不说,还丟了面子,他今日必须要元宝死,才能泄愤! 滚滚从兜里探出了半个脑袋,盯著顾源,隨时准备扑上去一招了结他。 想要害元宝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不过没有元宝的命令,它也不会主动出击,只要元宝同意,它绝对保证一击毙命! 感受到滚滚的想法,景元元立刻把它的小脑袋又摁了回去。他有自己的办法能够解决这件事,暂时用不著滚滚,他极为自信地挺起胸膛,眼中不见半点畏惧。 “小郡王,他就是庶民一个,宫里的规矩不懂,您就別跟他计较了,小人回去之后,一定好生教训他!”黄侍郎还是挺喜欢元宝了,不忍看他被关进大牢,遭受严刑拷打,边说著,边给他递眼神,但景元元一直没回应,心中暗嘆,这孩子,咋这么倔呢? “元宝,赶紧的,给小郡王认真磕个头道个歉,没准郡王就原谅你了!” “冒犯我的是他,所以道歉的也应该是他!”景元元语气坚定,俊俏的脸上露著坚毅,这让周围看热闹的许多大臣心中讚嘆。 小郡王紈絝囂张的名声,宫里宫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天被一个比他小的孩子教训了,有些人心中还叫好呢! “我冒犯你?我堂堂郡王,何来冒犯?只有你这个贱民冒犯我!”顾源推开黄侍郎,举起拳头就冲向景元元,今天不痛打一顿景元元,他难以泄愤! 景元元冷眼看著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到他的拳头打到近处,他瞬间抬起一腿,狠狠踢在顾源的小腿肚上。 “啊!” 顾源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瞬间向前摔在地上,这回跟黄襄摔倒的姿势一模一样,也是一个標准的狗啃泥,甚至因为之前用力过猛,惯性作用下,还磕掉了一颗门牙,他顿时號啕大哭起来。 虽是郡王,说白了,也还是个十岁孩子罢了。 黄侍郎的脸色嚇得更白了,他后悔把这位小祖宗带进皇宫里了,他急躁地来回踱步,这下事情是真闹大了,皇上肯定也会知道,如果皇上责怪下来,別说升官了,就现在这顶侍郎的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啊! 就在他惊慌失神时,一个清灵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 这声音像是黄鸝歌唱,如同银铃碰撞,悦耳灵动。 眾人让开一条道,一个宫装打扮的女孩,在一群美艷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她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精巧奢美的宫装,衬得她富丽华贵,稚嫩精美的脸蛋让人一眼难忘,眉间点著一朵粉色莲纹,更显仙气。 她的尊贵与优雅,让人想要称讚都找不出任何词汇。 原本还在號啕大哭的顾源此时也没了声音,最美丽可爱的表妹来了,他心里再装不下別的,只想著她了。 “公主殿下。”一眾大臣和侍卫恭敬对她行礼,雪儿公主未来就是龙玄国的女皇,尊贵无出其二,他们可不敢怠慢。 澹臺佳雪小手摆了摆,雍容之气尽显,她的美眸流转,忽略了狼狈不堪还掉了一颗门牙的顾源,注意力放在了淡定从容的景元元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雪儿妹妹,这个庶民动手打我!你赶快让侍卫把他抓起来,关进天牢,狠狠惩罚他!最好把他的牙齿全给打掉,为我报仇啊!”顾源抢先开口,所谓恶人先告状就是如此。 “他打你?可是他比你小许多吧?个子也没你高,也不壮实,怎么把你打了?”澹臺佳雪有些困惑。 “他……”顾源脸颊一红,有些尷尬,確实,他这么壮的一个人,居然打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太丟脸了。 澹臺佳雪的眸子忽地闪了闪,轻笑一声,一拍小手说:“我知道了!肯定是表哥你没注意自己摔倒的吧?不然以表哥的实力,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屁孩都打不过呢?” 小屁孩?景元元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鬱闷。 你才是小屁孩呢! 顾源的脸色迅速变化,由红变紫,他要是把事实说出来,那他在表妹的面前可就永远也抬不起头来了,可是要是承认了的话,岂不是先前的两跤白摔了?放这小子逍遥自在,这让他如何接受? 最终,他抬头对表妹露出明媚的笑容,虽然看这小子逍遥法外很难受,但他更接受不了自己在表妹心里的形象崩塌,只能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表妹真是聪明伶俐,我確实是自己摔倒的,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屁孩呢?” 406 胆大包天 “表哥看上去摔得不轻啊!”澹臺佳雪凑近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蹙眉道:“快来人,把表哥送去太医那里赶紧医治,要是郡王出了什么意外,唯你们是问!” “多谢表妹。”只要表妹还是在意他,那顾源还是挺高兴的,脸上的笑容也自然起来,刚才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源在侍卫们的陪同下离开,澹臺佳雪笑著目送他离开,眼眸微微眯起,藏起了几丝狡黠。 刚才的全过程,她可全看在眼里,表哥无赖,想要欺负人,结果被人收拾了,是非对错,她分得清楚。她看在眼里,心里暗爽,早就对表哥的作风不满了,现在终於有人站出来收拾他,她很开心。 她抬头就迎上了景元元好奇的目光,她愣了愣,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 景元元確实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对她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小女孩似乎並不像是表面上这么单纯,以后若是遇上她,需要谨慎。 一眾大臣见此事居然被公主几句话解决了,也是讚嘆起公主的聪明,公主自小便展露出过人的天赋和一颗七巧玲瓏心,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日后龙玄的一国之主啊! “宴会快要开始了,大家赶紧进去吧。”澹臺佳雪微微一笑,连带著眉间的那朵莲似乎也绽放开来,让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优雅地转身离开,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仿佛天地都暗淡下来。 澹臺佳雪离开,其他大臣也没心思再停留了,各自离开。 黄襄还在痴痴地看著澹臺佳雪离开的方向,意犹未尽地说:“果然,雪儿公主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的人!” 黄侍郎也跟著感嘆:“雪儿公主聪慧过人,她那么说是在维护你们!龙玄国未来有这样的帝王,真是龙玄国之幸啊!” 景元元撇了撇嘴,他对澹臺佳雪没那么多好感,她说自己小屁孩的话还在耳边,她也没多大,居然称呼他为小屁孩,真是好笑! “元宝,这次有公主帮你,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往后你可千万不能闯祸了,这里可是皇宫,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然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死的!”黄侍郎也算是苦口婆心,再次叮嘱景元元,他也不希望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因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死在皇宫里。 “伯伯你放心,我不会惹事的。”景远远点点头。 黄侍郎心里还是觉得没底,但如今也没別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几人来到宴会,多数客人已经落座,但皇帝还没来,宫殿內还十分嘈杂,相熟的大臣之间互相交谈著,有些討论政策,有些討论各自的子女。很明显,今晚的宴会跟孩子们有关係。 景元元跟著黄侍郎一家坐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虽然侍郎听起来挺大的官职,但跟真正的朝廷重臣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被安排的位置也是远离皇帝的角落。 “老大,我跟你说,那是李家的小公子,那是丞相家的千金……”黄襄落座之后,嘴巴一刻也没停,给景元元介绍他认识的孩子。 景元元有一句没一句地听著,默默地扫视一圈殿內,忽然感觉一道锋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著望去,发现原来是顾源看完太医,回到了宴会上,现在正阴冷地盯著他,目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皇上驾到!公主驾到!”隨著太监的一声高喊,耀眼的金黄色身影从內殿走出,坐在了大殿正中的椅子上,皇帝身边还跟著方才见过的小公主。 眾人呼喊著皇上万岁,公主千岁,跪拜行礼。 “眾爱卿平身。”澹臺皇帝声音沧桑,抱著小公主一起坐到了龙椅上,看向小公主的目光里满是宠爱。 眾人坐下后,澹臺皇帝便一如往常讲起了一些场面话,什么龙玄国今日的繁荣全靠诸位爱卿,未来也要仰仗诸位爱卿……又说起了这次在东临国举办的灵童选拔,说明了它的重要性……之后便是对各家儿女的夸讚与鼓励…… 內容很是无聊客套,把景元元都听困了,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滚滚早就在兜里睡起了大觉,虽然眼前有许多好吃的,但皇帝没说话,谁也不能吃,美食放在眼前,却不能吃,简直就是折磨! 龙椅上,澹臺佳雪乖巧地坐著,仪態端庄,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却提溜地转著,看著大殿里的所有人,当看到景元元垂头打瞌睡,小脑袋晃晃悠悠的可爱样子时,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澹臺皇帝发觉了小公主的笑容,循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恰巧看到了景元元昏昏欲睡的模样,他脸色一沉,重重地咳嗽一声。 皇帝的讲话確实无聊,有不少大臣和孩子都偷偷打著瞌睡,但这声咳嗽响起,立刻把许多人的瞌睡虫赶跑了,下意识挺了挺身子,但景元元却依然无动於衷,虽然他听到了咳嗽声,但还是不想睁开眼睛,反正跟他没关係,睡一会儿也很合理吧。 澹臺皇帝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张口问道:“黄侍郎,朕没记错的话,你只有一个儿子吧?怎么突然多了一个?” 黄侍郎身子一颤,战战兢兢地走到大殿中央,跪拜说道:“回稟皇上,这孩子被父母拋弃荒野,十分可怜,臣动了惻隱之心,將他带回家中,暂时收养。” 他余光瞥见景元元还在睡觉,后背冷汗直流。这孩子简直是个麻烦鬼,尽给他惹事,他忽然后悔收留他。 黄夫人也紧张地跪在丈夫旁边,偷偷地给儿子使劲甩眼色,让儿子赶紧把景元元叫醒。 黄襄戳了戳景元元,伏在耳边说道:“老大,別睡了,出大事了!” 景元元闷闷不乐地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他很快从中找到了顾源,他正一脸幸灾乐祸,仿佛在说,你完蛋了,这下没人能救你的小命了。 “大胆,在陛下面前,还不跪下!”澹臺皇帝身边服侍的大太监尖著嗓子喊道。 景元元揉了揉眼睛,张口道:“我娘亲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隨便跪人的。”先前眾人跪拜皇帝时,他也没有下跪,只是因为个子小,位置又在很后面,所以並不显眼。 澹臺皇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怒喝道:“竖子,尔敢!” 407 神童比试 顾源见外公发火了,大喜过望,连忙打算火上浇油:“外公,他岂止如此!刚才还跟源儿动手,趁我不备,推了我一把,把我的门牙都磕掉了。外公,您一定要狠狠惩罚他!绝不能放过他!” “还有这等事?”澹臺皇帝的目光转冷,冷哼一声,挥手道:“来人,带他下去,打五十板子!” 顾源觉得大仇得报,趾高气扬地看著景元元,笑得极为阴险。 澹臺佳雪的心猛地一颤,黛眉微蹙,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刚才没控制住笑意,他也不会被皇爷爷盯上。 她思考片刻,立刻拉著澹臺皇帝的衣袖撒娇道:“皇爷爷,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雪儿不想看到有人被打板子,既然他不想跪,就让他罚站,不给他吃东西,就让他看我们吃,羡慕死他!” 她甜甜糯糯的声音飘进澹臺皇帝的耳朵里,即使是石头做的心此刻也化开了,澹臺皇帝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脸色瞬间明媚:“雪儿就是有法子,那就听雪儿的,让他罚站!” “听到了吧,你站到柱子那去,不准走动,也不准坐下,直到宴会结束为止!”他指著景元元,不容置疑地说道。 “多谢皇上,多谢公主!”黄侍郎连忙磕头谢恩,心中却觉得这小子运气倒是真不错,公主居然会帮她两次。 “元宝,还不赶紧站过去!” 景元元撇了撇嘴,眼神飘向龙椅上的澹臺佳雪,却见对方向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挑衅自己,他有些鬱闷,对她没有半点感激之情。他不愿意跪,谁也强迫不了他,大不了,他和滚滚跑就好了。 不过看到黄侍郎夫妇两人为了给自己求情,使劲磕头,他还是有些自责的,想了想,他还是站到了柱子旁,坐著打瞌睡可能更舒服,不过站著睡觉区別也不大。 看他没反应,澹臺佳雪有些失落,嘟了嘟小嘴,也不再看他,低头自顾自吃起面前的水果来。 要说眾人之中最愤怒的,最不甘心的人就是顾源了。本以为终於可以让景元元受到惩罚,自己也能狠狠出口气,结果又是表妹站出来给他解了围,然后又看见表妹对他吐舌头,顾源心里的嫉妒之火瞬间被点燃了。 表妹为什么两次都要帮他?他到底哪一点好,表妹居然能够关注到他?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继续陷害景元元时,殿外忽然传来声音:“东临国,西州国,南越国,北庆国使臣到——” “宣!”澹臺皇帝大手一会,黄侍郎夫妇两人慌忙回到了座位上。 殿內安静下来,等待著四国使臣来到。 “拜见皇帝陛下。”四国使臣一一进入殿內行礼,在澹臺皇帝的安排下,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几句简单寒暄后,各国使臣来意也十分明显,都是为了这一次的灵童选拔,提前来看看龙玄国的实力了。 澹臺皇帝自然明白这些使臣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所以特地让大臣们都把自己的孩子带来。 酒过三巡,北庆国的使臣忽然站了起来,朗声道:“陛下,这次灵童选拔,各国想必都十分看重,如果下官猜得不错,贵国诸位大臣的儿女今日应当都在大殿之內了吧?其中定然有天赋艷艷之人,恰好,这次下官也带来了我北庆国的两位神童,为何不趁著这个机会,让两国的天才孩童比试比试,助一助大家的兴致如何?” 澹臺皇帝还没表態,其他三国的使臣立刻附和起来。 “好提议!” “不错,我等也刚好见识见识两国的神童,开开眼界!” “如此甚好,老夫双手赞同。” 於他们而言,这是个了解两国选手实力的大好机会,他们当然愿意促成此事。 三国使臣先一步表態,如果龙玄国拒绝,那就有失脸面了。澹臺皇帝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贵国的神童入殿来吧。” 借著太监传唤北庆神童的时间,黄襄慢慢蹭到柱子旁,压低声音问景元元道:“老大,要我给你拿点吃的不?” “不用了。”景元元直接拒绝了。 黄襄倒是没放弃,道:“老大你放心,待会有机会,我就给你捎一点过来。” “我站著挺好的,你吃你自己的吧,不用管我。”景元元没觉得罚站是惩罚,他站著不仅能眯一会,醒著的时候还可以跟兜里的滚滚玩闹,比现在坐著的时候有趣多了。 不过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他抬眸望了过去,发现是南越国的使臣在仔细观察著他,对方好像是认出了他,但也不敢过来確认,所以一直在观察猜测。 很快,北庆国来的两个神童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北庆国的使臣对自己带来的一男一女很是自信,介绍两人身份时,语气神態颇为自信得意,男孩是北庆国的四皇子,七岁的年纪,而女孩是北庆国丞相的千金桑小姐,已经有了十岁。 四皇子的骑射和修为天赋极为厉害,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蓝阶的实力,寻遍整个北庆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如此修炼天赋的孩子来了。而桑小姐则是以琴棋书画闻名,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无懈可击。因此,北庆的皇帝一早便给两人定下了娃娃亲,即使桑小姐年长四皇子三岁,但也没有人反对,外人眼中,他们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使臣向眾人介绍过程中,女孩仰著天鹅颈,像只骄傲高贵的天鹅,俯视一切。相比起来,四皇子显得沉稳许多,眸光收敛,寡默地站在那里,但即使不说话,他身上自然瀰漫出来的尊贵皇族气息,也是让人心中一凛。 景元元看著两人,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四皇子身上,他能看出来,四皇子也是极为高傲的人,只是他的高傲相比於桑小姐的毫不掩饰,更为高级隱晦,他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自血脉之中流淌出来的,他觉得四皇子跟他自己很像。 正因为他在四皇子身上找到了他自己的影子,所以注意力才会更多放在他身上。 408 熟悉的曲子 “不错!早就听说北庆国出了两个千年难遇的神童,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既然是两国之间的切磋鄙视,那我们就让孩子们自己来吧。” 澹臺皇帝说罢,目光便落在了身边的孙女身上,要说龙玄国上下,天资最高,最聪明的,当然是他的小公主,他也对孙女很有信心,只要出手,她就一定能贏。 北庆的使臣自然知道澹臺佳雪,出言道:“陛下,贵国的雪儿公主聪明伶俐,天资惊人也是世人皆知,据说琴技也是一绝,那不如,我们第一局就来比较琴技如何?” “雪儿?”澹臺皇帝望向孙女,他向来疼爱她,如果雪儿不愿意,那他绝不会强迫。 澹臺佳雪淡淡一笑,点头道:“听闻桑姐姐的琴技十分厉害,已经有了七年的习琴时间。可惜雪儿还小,到现在也只有两年学琴的时间,修为见解上定然是比不上桑姐姐的。不过使臣大人开口,雪儿若是不战认输,定然有失龙玄国的脸面,雪儿作为龙玄的公主,自然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只好跟桑姐姐比一比,还望姐姐手下留情。” 她这一番话彬彬有礼,一国公主的风范与八面玲瓏体现得淋漓尽致,让在场的大臣和三国使臣都嘖嘖称讚,这才是未来龙玄掌权者该有的样子。 桑小姐却听不出话里的门道,只觉得对方年纪小,定然比不过自己,所以在比试之前说些场面话,待会输了不至於太丟面罢了。 景元元双手怀抱胸前,看著澹臺佳雪的眼神逐渐怪异,似乎是在说,你真是狡猾,还没比试就已经给人家挖了个坑,先把人家学了七年琴的事说了出来,转而又说自己只学了两年,这么一来,即使对方贏了,眾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学了两年和学了七年,谁都会觉得学了七年的应该碾压学了两年的。但若是输了,对方就会遭到更多嘲讽与鄙夷,一个学了七年的比不上一个初学者,羞不羞啊? 不仅狡猾,甚至有些腹黑! 他再次肯定自己的第一感觉,这小妮子可不简单,城府深得很,绝不好应付。 琴具早就准备齐全,桑小姐和澹臺佳雪依次入座,桑小姐作为丞相之女,自小娇生惯养,生得又水灵,年纪稍长,已有了几分窈窕淑女的影子,乍一眼,有一种惊艷的感觉。但当她和澹臺佳雪坐在一起时,光芒瞬间被压制下去。 桑小姐確实漂亮,但缺了神韵,没有灵气与內里的尊贵。 澹臺佳雪却不一样,她天生带著灵气,又生在帝王之家,尊贵与生俱来,美眸中闪烁著智慧,举手投足间散发著几分傲气,独一无二。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集中在澹臺佳雪身上,就连北庆的四皇子也不例外,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很难不被这样惊艷的女孩所吸引。 桑小姐原本仰著脑袋,极为骄傲,但很快发觉整个大殿的人,甚至四皇子都讚嘆欣赏地看著澹臺佳雪,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嫉妒的火焰在眼中燃起,看著一脸平和的澹臺佳雪,心里很不是滋味。 “桑姐姐是客人,那就请桑姐姐先来吧。”琴技的比试,便是两人同时演奏一首曲子,谁的琴音能够压制住对方,便是谁胜,澹臺佳雪並不著急,把先演奏的机会给了桑小姐。在这种规则下,先演奏曲子的人往往占据优势,只要发挥出全部实力,稳住心態,不被对方的技巧所干扰,那获胜便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而后演奏的人却要顶著前者琴音的干扰,想要突破前者的封锁,付出的精力是巨大的。 澹臺佳雪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在场的其他人也明白,所以,她主动让出优势的行为,让她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桑小姐目光轻瞥,並没有谦虚,將手放於琴弦之上,指尖一挑,柔美的琴音便倾泻而出。 她的琴音春风化雨,宛转悠扬,又如冬日初雪覆盖下的山川,一片洁白无瑕,空灵而深邃。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隨著这琴音而变得柔软起来,连时间也放慢了脚步,不愿打扰这份难得的寧静美好。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入了迷,懂琴之人更是连连点头,桑小姐琴技过人,果然拥有极佳的天赋。 以她现在的琴技,与京城乐坊最有名的乐师相比,也能拼个一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一旁的景元元也不知不觉听入了迷,沉浸在桑小姐优美灵动的琴音之中,小手都不自觉跟著打节拍。 眾人都闭著双眼享受著桑小姐高超的琴艺,突然柔美的琴声中加入另一道韵律,与桑小姐的琴声不同,后加入的琴声鏗鏘有力,入耳仿若千军万马前呼后应,眾人眼前出现一片黄沙漫漫的塞外边疆,將士骑著战马廝杀拼搏,长枪如林,箭矢如雨,刀光剑影之间尽显豪情万丈! 此时此刻眾人都不禁握紧了拳头,被这波澜壮阔的琴声震撼,久久无言。 谁也没想到如此震撼的琴声竟出自於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稚嫩的脸庞掩盖不住目光中的凌厉,虽然年纪尚浅,琴技却如此超群,若不是他在现场,谁也不敢相信,这琴声竟出自一个小女孩之手!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神童吧!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滚滚听闻琴声后立马精神了起来,从元宝的口袋里探出脑袋,好奇望向正弹著琴的小女孩。 景元元也被这琴声深深地震撼著,震撼之余,他感到些许困惑。 这曲子,她是从哪里学到的? 那还是在太清观的日子,他与娘亲日日为伴,相依为命,除了娘亲之外,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便是教他武功的癲姥姥了。 癲姥姥是那人在观中的外號,她並不算常规意义上的癲狂,只是行为有些奇怪罢了,平常各方面还算正常,除了对一颗蛋情有独钟之外。她日日夜夜守著那颗蛋,说要等著那蛋孵出来,可那蛋始终都没有动静,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她精神出了问题。 癲姥姥对景元元一直很好,滚滚就是她送给景元元的兽宠。 原本癲姥姥一直想要收服滚滚,可滚滚十分倔强,跟癲姥姥见面就要打上一架,谁也不服谁。 癲姥姥最终没有收服滚滚,或许是没有缘分吧,阴差阳错之间,景元元和滚滚相遇,滚滚一眼就看中了他,从此便跟在他的身边,一人一兽形影不离,成了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409 我老大能行 说这些都是铺垫,回到这支曲子上来,这支曲子分明是癲姥姥教给景元元的!癲姥姥除了神经不太正常之外,简直才华横溢,能文能武,景元元跟著她学了不少东西,其中便有这只震撼人心的曲子。 这首曲子,自从景元元离开了太清观后就再没有听过了,小公主究竟是向谁学的? 桑小姐忽听得澹臺佳雪的琴音涌入,琴音强势凌厉,相比於她弹奏的风雪月,对方的琴声实在太过豪迈壮阔,两种琴音交杂在一块,桑小姐便相形见絀了。 心绪纷乱,桑小姐下意识望向对面的澹臺佳雪,对方小小年纪,弹起琴时却稳若泰山,神情淡然,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更是令人动容。就连她也不禁讚嘆,甘拜下风。 桑小姐气势越来越弱,原本的骄傲和自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荡然无存,她的心已经乱了,指尖拨动琴弦时也慌张无措起来,终於—— 隨著琴弦断裂之声响起,她心上那根弦也终於崩了。整个人气喘吁吁,好像刚刚经歷一场艰难的战斗,是从未有过的憔悴和沧桑。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桑小姐今日终於见识到了,剎那之间,她忽然领悟,自己刚刚的自负到底有多么无知和愚蠢。 能够遇到这般强劲的对手,於她而言怎么不算是一种幸事呢? 终於平静好心情,桑小姐的脸上掛著一抹柔和的笑容,她並没有自怨自艾,技不如人,被这样优秀的对手打败,她心服口服! 以往的她的確太过於自负了,今日碰到公主,也算是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澹臺佳雪结束了演奏,稚嫩的脸上漾起一抹春日暖阳般的笑容。她轻抚琴弦,录下最后一个音后,缓缓起身,朝桑小姐走去。 眾人仍旧沉浸在她刚刚的演奏中,无法自拔,澹臺佳雪小小的人儿带著一股超越年纪的稳重,朝桑小姐说道:“桑姐姐,你的琴艺高超,让我十分佩服,今天你到了我们龙玄国,用的不是平日习惯的琴,想必肯定有些不適应,今后我有机会去北庆国,我们再一起好好比试一番,你能答应我吗?” 看澹臺佳雪如此落落大方,桑小姐不禁感到羞愧。没想到自己输了琴,对方不仅没有嘲笑,反而一阵安慰,如此气度,不愧是一国之公主。从前的她实在太过於高傲了,今日澹臺佳雪算是给她好好上了一课。桑小姐目光流露出感激,两只小手紧紧相握。 “我答应你。” 两人在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融洽的氛围之下,比赛的输贏早已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之间的约定便是友谊的开始。 望著如此温情一幕,澹臺皇帝满意地抚了抚白的鬍鬚,感嘆自己的孙女如此聪明伶俐,在眾人面前完美亮相,初露锋芒却又懂得谦让,无形之间也化解了与北庆国之间的误会,拉近了两国之间的距离。 北庆国的各大使臣为眼前的场景感到些许意外,没想到龙玄国的小公主竟如此懂事,化干戈为玉帛,也让刚刚还在挑事的人羞愧不已,无地自容。 眾人的夸讚纷沓而来。 “小公主横空出世,果然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啊!真乃我龙玄之幸!” “桑小姐的琴技也是了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刚刚的暗潮汹涌在澹臺佳雪的化解之下,变得其乐融融,澹臺皇帝欣慰地笑了笑,也为自己的孙女感到骄傲,此番笔试,不仅拉近了两国之间的距离,还在眾国使臣面前扬了龙玄国之威,简直一箭双鵰! 眾人其乐融融,只有北庆国的四皇子神情有些异样,他有些不服气,龙玄国的小公主的確琴艺出眾,可他北庆国千里江山,能人辈出,也未必就会输给他们。 今日哪怕澹臺皇帝在眾人面前出了风头,也掩盖不住龙玄国在龙玄大陆中地位最低,实力最弱的事实。澹臺一族虽然曾经辉煌过,物是人非,斗转星移,如今的澹臺一族,早已不復当年了。 真不明白澹臺皇帝有什么可炫耀的,四皇子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大殿之上,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变得异常安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沉默了。 四皇子不屑的笑声传入了澹臺皇帝的耳朵。 “看四皇子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若你有不满不妨直说。”澹臺皇帝道。 四皇子就等著这个机会呢,立马阴阳怪气回:“在下哪能有什么不满呢,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只不过比了区区琴技,眾人群起而奉承,实在有些……可笑。” “四皇子的意思是?” “刚刚比了琴技,现在是不是该比些別的了?” “四皇子相比些什么?” “武艺如何?” 北庆国的各使臣一天四皇子发话了,立马隨声附和:“皇帝陛下,四皇子说得不错,比拼琴技算文,接下来也该比试比试武艺了,臣看下面还有不少出色的孩童,不如挑出一二,与我家小皇子比试一番。” 澹臺皇帝眉头紧皱,有些骑虎难下,刚刚他便已经看了一圈,除了他的孙女,还真没几个能拿上檯面的。可若他再让雪儿出战,难免会引人非议,被人说他龙玄国无人。 台下眾人都在看著他,若他不应,则更有损龙玄国威风,犹豫片刻,他开口询问道:“眾爱卿也听见刚刚四皇子的建议了,有谁家孩儿自愿出来比试?若能获胜,朕必重重有赏,国库內的宝贝隨你挑选。” 澹臺皇帝话音刚落,殿下眾大臣便小声討论了起来。 谁都知道,龙玄国国库內宝物繁多,这世间最稀罕的宝贝估计都被搜罗了去,若能在国库內隨便挑选,哪怕闭著眼拿一件,都將是价值连城。 可话说回来,谁不知道北庆国的四皇子骨骼清奇,自幼习武,乃是练武奇才,七八岁的年纪,便已入蓝阶之境,如此实力,谁敢让自家孩子去送死啊? 眾人权衡之下,谁也不敢让自家孩子以身犯险,大臣们都纷纷低下了头,生怕皇帝点到自己家孩儿的名字。 正当这时,突然传来稚嫩的童声:“让我老大去,他肯定能行。” 410 身份暴露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黄尚书的宝贝儿子黄襄。 黄襄自己不怎么样,对景元元倒是颇有信心,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景元元,目光中还带著些许的自豪。 此刻黄尚书早已经汗流浹背,没想到他儿子竟当了出头鸟,景元元武功怎么样他根本不清楚,孩子们之间的事他也从来不过问。他只知道此事关係到龙玄国的顏面,现在冒出头来,若景元元比试输了,那黄襄定也脱不了干係。 “襄儿,不可妄言!”说罢,他连忙跪下道,“陛下,逆子不懂事,就喜欢胡言乱语,您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黄襄年纪尚小,丁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继续反著他爹的话说:“我没有胡言乱语,老大很厉害的,你们都不知道……” 黄尚书一个眼刀瞥过去,心想等我回家再收拾你。 黄襄被他爹眼神嚇到了,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莫名被点名的景元元满脸的无奈,他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而已,谁曾想黄襄一句话,他又成了眾人的焦点。 “黄爷爷,不如就让景元元和四皇子笔试一番。”说话的是澹臺佳雪,她之前看见景元元惩治了顾源,便对他十分好奇,虽然还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如何,可她却有种预感,这次比试他一定会贏下四皇子! “雪儿,你觉得他能行吗?” 刚刚黄襄突然说话,澹臺皇帝並没有放在心上,可他宝贝孙女的推荐,他却很是重视。 澹臺佳雪虽然年纪尚小,做事却甚为沉稳。若非绝对的把握,她肯定不会说话。莫非佳雪清楚景元元的实力? 澹臺皇帝这才细细打量起了坐在侧旁的景元元,一打量不要紧,他发现这孩子倒真有些与眾不同,和澹臺佳雪一样,他们都有超越这个年纪的沉稳气质。 “你是谁家的孩子?”澹臺皇帝问到。 还没等景元元开口,一旁的黄襄又抢答道:“他是景元元,是我的老大!” 南越国大臣一听,这竟是景侯府景妍的儿子,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景家的小小少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龙玄国的皇宫里? 南越国大臣起身向景元元走去,朝他行了个礼问道:“不知小王爷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臣一句小王爷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南越国的小王爷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龙玄国的皇宫里? 黄尚书直接傻眼,心想自己的傻儿子这回可是闯了大祸,竟把南越国的小王爷推出去和北庆国的四皇子比武……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连澹臺皇帝也愣住了,这小孩竟是南越国的小王爷? 唯有澹臺佳雪表情还算淡定,先前她虽不知景元元的身份,可光凭他的言谈举止和气质也能看出,他绝非凡人。 南越国大臣確认了景元元的身份之后,脸色阴沉,当即便对澹臺皇帝质问道:“陛下,我南越国的小王爷来此做客,竟然连个位置也没有!这就是龙玄国的待客之道吗?” 南越国在五国中排行第四,虽然不及其他三国的实力,可与龙玄国相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因此南越国大臣质问起澹臺皇帝时丝毫不含糊,语气那叫一个冲。 澹臺皇帝脸色略微有些尷尬,没想到南越国的大臣竟当著所有人的面质问自己,一时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可理却是这么个理,作为南越国的小王爷,景元元身份尊贵,怠慢了他,的確不合规矩。 顾源眼中满是震惊,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嫉妒与不甘。自己不仅武功低他一筹,连身份也是云泥之別,简直太可恨了!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 澹臺佳雪这时站了出来,替皇爷爷解了难:“实在对不住了小王爷,我皇爷爷先前不知你的身份,不知者不怪,想必你此番隱藏身份定是另有隱情,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便不会再怠慢,希望小王爷莫怪。来人啊,为小王爷赐座!” 澹臺佳雪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太监,將座位搬到自己对面的位置。 景元元轻嘆一口气,他压根没想出这个风头,却阴差阳错成了这个局面,既然澹臺佳雪已经说了,他也不好推脱,便落了座。 得知景元元是南越国的小王爷后,北庆国的使臣立马在一旁说道:“既然小王爷是南越国的人,便不能代替龙玄国出战,还请陛下另择人选。” 澹臺皇帝为难极了,放眼殿下这些人,谁都不想让自己孩子做出头鸟,这该如何是好啊? 澹臺佳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主动请缨:“皇爷爷,还是让我来吧。” “那便由雪儿——” 澹臺皇帝话还未完,刚刚一直沉默的四皇子却突然跳了出来道:“我从不和女孩子比试,今日我的对手就是他了!” “四皇子何意?难不成是瞧不起女子吗?”澹臺佳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四皇子虽然性格沉稳,偶尔发言还是露出孩童模样。 “你!” 景元元这时站了出来,道:“既然如此,我若不应战,便是丟了我南越国的脸!” 澹臺佳雪直接无语,这两个人怎么直接把她无视了? 澹臺皇帝一听,这不是正好,若景元元贏了,也能矬矬这四皇子的锐气,若他输了,那边是南越国输了,和龙玄国也没什么关係。简直一举两得,妙哉妙哉! 他立马命人將大殿中央的位置腾了出来,两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分別站在两侧,虽然年纪尚浅,眉宇之间却已经展露出一股睥睨眾人的非凡气质。 这已並非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比试,他们代表的是自己的国家! 眾人纷纷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他们两个。出於安全考虑,澹臺皇帝命人送上两把未开刃的剑,以防万一。 景元元打量了一眼手中的剑,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竟有几分轩辕云苍的影子,他道:“我让你两招,两招之內我只会防御,不会反攻。” 他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景元元究竟是哪儿来的自信,谁不知道四皇子在北庆国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小小年纪已到蓝阶之境,景元元竟还想让他! 411 一战成名 四皇子感觉受到了侮辱,紧紧握住剑柄,脸色阴沉至极:“我用不著你让!比武讲究绝对的公平,你若让我便是不尊重我!少废话,快出招吧!” “好吧。” 景元元缓缓沉气,手握剑柄突然翻转,朝前一刺,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周遭激起一片震盪,两旁坐著的使臣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力量。 倏然间紫光涌现,充斥了整座宫殿。 在场的大臣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刚刚还在质疑景元元是否太过自负的人当场被打脸。 景元元小小年纪,武功竟然已经到了……紫阶之境!这怎么可能?一个成年人想要练到紫阶之境都是极不容易的事,他还这么小,仅仅六岁,哪怕是世界罕见的练武奇才,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坐在一旁的南越国使臣也露出一丝惊讶,早就知道他们小王爷身怀绝技,天赋异稟,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王爷好样的!在各国使臣面前给南越国挣足了面子! 澹臺佳雪目光惊喜连连,惊艷之余,更对他產生了深深的好奇。 顾源彻底傻眼了,嫉妒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人不光身份尊贵,武功竟也如此厉害!凭什么全天下的好事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不服! 黄襄则是满脸的自豪,简直与有荣焉! 四皇子也彻底傻眼了,刚刚他还满怀信心,对景元元要让自己两招之事充满不屑。 可当他看见景元元四周散发出紫光之时,哪怕最再不愿意承认也要承认,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等阶的差距实在太大,他还未出手,气势上就已经输掉了一半。 那瞬间,他一直以来的骄傲被彻底击碎,所有人都在夸他是世间罕见的天才神童,在一声声的夸讚之中,他逐渐迷失自我。可在绝对的势力逼压之下,他不得不认清现实,或许他根本不是天才…… 可哪怕这样,他仍旧不能放弃! 等阶高低不能决定最终胜负,他今日定要拼尽全力与他较量一番!不战便降,绝不是他的作风! “看剑!”四皇子高喊一声,身形轻盈跃起,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剑轨,以他前所未有的迅猛之势,直逼向景元元,一圈幽蓝光芒环绕著他,犹如披上了一袭薄雾,四皇子的身形瞬间化为锐不可挡的锋芒,气势逼人。 景元元稳立如山,眼眸微敛,对方的剑速虽快,却难逃他的法眼。心中暗赞:“好一手剑法!”他手中的长剑悠然翻转,静待时机——就是现在!身形猛然爆发,如同脱韁野马,未开刃的长剑在半空中悠然挥动,信手便是施展出二十六路剑法中的精妙一击。 各国使臣看得眼繚乱,只见长剑舞动间,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周遭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牵引,扭曲变形。剎那间,眾人眼前浮现出云雾繚绕、雨雪纷飞的幻境,令人目眩神迷。 然而,这美好转瞬即逝,云雾骤变,每一片“雪”都化作了锋利的刃影,寒气逼人,杀机四伏! “轰——” 青蓝与暗紫的光晕猛然碰撞,光芒耀眼,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在这光与影的交织中,两道矫健的身影疾速交锋,长剑相击,剑光四射! 鏗鏘之声猛然传来,两道光芒交错后又分离,胜负尘埃落定。 “咳——”四皇子小小的身躯已受重创,踉蹌后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最终脱力昏倒在地。 他肩颈出那道细微的伤痕,虽非致命,但习武之人定能察觉,这是因他强行激发潜能,不顾一切地进攻,最终导致自身受创的结果。 “四皇子殿下!”北清国的大臣们纷纷大惊失色,上前扶住四皇子。 对面的景元元毫髮无损,站在原地一派淡然。他对四皇子还是有些欣赏的,对方明知两人等级相差甚远,却依旧迎战。而且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功力不容小覷,剑法也很高明,可无论再强劲的剑法,碰上他爹爹的二十六路剑法,也只有乖乖认输的份。 这场比试毫无悬念,以四皇子战败而告终。景元在五国使臣面前露了脸,直接一战成名,成为龙玄大陆上最负盛名的天才神童。拥有如此天赋的他,必定会成为此次灵童选拔中最热门的人物。 宫宴终於结束,景元元本来想溜之大吉,澹臺皇帝却没给他机会,邀请他留下来,准备和澹臺佳雪一同去东临国参加灵童选拔。 景元元犹豫再三,还是答应留了下来。主要是他现在也没地方去,黄尚书自从知道了他是南越国的小王爷后,表面恭恭敬敬,实则担惊受怕,生怕景元元小王爷的身份会引火上身,所以自然劝他留在宫里,別回他们家了。 黄家老小一听景元元决定留在宫里各个喜笑顏开,只有黄襄对景元元依依不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让老大千万不要忘记自己。 与此同时,镜阁的轩辕云苍和景妍迎来了第三波欧阳家派来赎人的人。相比前两次,这一次欧阳家的家主显然更为重视,毕竟他们这次扣下的可是欧阳家的大小姐。 这一次赎人,不再是欧阳家的弟子和长老,而是欧阳家家主欧阳盛亲自出马了。 与之前两次的周旋纠缠威逼利诱不同,欧阳盛本来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没想到镜阁拿了银子之后,竟然轻易放了人。 欧阳盛心中巨石落地,却也有些许困惑,此番前来,他竟连镜阁尊上和尊上夫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唯一与他对接的人是镜阁的雪护法,雪护法也没太为难他,直接命人把那些人全部放了出来,顺利到欧阳盛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或许这一切都不是镜阁的问题,而是他派来的人出了差池。 镜阁的人……明明挺好相处的,也挺好说话的。 不过他也懒得再想下去了,只要能將锦儿平安带回欧阳家,他也就放心了。 回程的队伍浩浩荡荡,马车上有人光鲜亮丽,有人灰头土脸,欧阳箐和侧夫人被关在地牢好几天,瘦得眼眶凹陷,身上也脏兮兮的。反观“欧阳锦”,衣裳却是乾乾净净,连头髮丝都没乱。 412 偷天换日 这位“欧阳锦”根本不是欧阳家的大小姐,而是景妍假扮的。 她坐在侧夫人和欧阳菁的对面,忽视掉两人嫉妒的目光,全程闭目小憩,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其实她心里正在盘算,该如何把这场戏演下去,顺利混进欧阳家。 幸好欧阳家的家主欧阳盛骑马跟在马车旁,侧夫人和欧阳菁带著几分忌惮,没有主动出言挑衅。 一路安稳度过,终於快到欧阳家了。 欧阳家族位於龙玄国的一座繁华的城市,名为江安城,从镜阁出发,半日的车程便到了。 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欧阳府灯火通明,家眷和僕人都守在门外,看见他们回程的马车,个个表情激动。 欧阳锦的贴身丫环见她下车,连忙迎了上去。这个丫环名叫小苏,从小便是放在欧阳锦的左右,可以说是整个府中最了解她的人。 景妍对她有几分忌惮,样貌可以改变和生活的细节却很难演得一模一样,但凡露出丁点破绽,被她的丫环发现,就有身份被识破的危险。 景妍当即决定,既然瞒不过去,就先说服了这个丫环,让她和自己站在一边。 小苏朝景妍跑了过去,眼中还闪烁著泪:“大小姐,您终於回来了,小苏可担心死你了。” 检验在清理物资盘算著並没有搭小苏的话量。人进了房间后,景妍独坐梳妆檯前,静默不语,小苏感觉有些不对劲,上前关切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在镜阁受了什么委屈吗?” 景妍回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从瓶中倒出了一枚黑色的药丸。 “小苏,这是在镜阁时,二娘给我的,说是从邻国淘来的补药,滋阴养顏,益气补血。” “二娘对我一直有所不满。她恨我抢了七妹妹的风头,处心积虑想要害我,可我一直苦於没有证据,如今她给我这药丸,或许就是害我的毒药,你能否帮帮我,替我验证一下这药丸是否有毒?” 以身试毒十分危险,若这药丸真的有毒的话,小苏便是把命都交给了欧阳锦。 可小苏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接过药丸,服了进去,她道:“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小苏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她將药服下,景妍一颗心放回了肚里,这便是她对小苏的一次试探,她一定要確认小苏对於欧阳锦绝对忠诚,只要確认了这一点,她就能把自己和欧阳锦的计划和盘托出。 小苏通过了考验,景妍讚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欧阳锦留下的书信,这信是欧阳锦亲手所写,信中道出了他们此番的计划,並希望小苏能够配合。 “大小姐,这是何意?” 景妍把信塞到小苏手里,柔声说道:“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拆开书信,小苏確认这是大小姐的笔跡,一行行看下去,她表情愈发诧异,抬头打量了景妍好几眼,问道:“你真的不是大小姐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景妍轻轻点了点头:“书信是你们大小姐亲笔所写,你应该能辨认得出信里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 小苏再三確认一番,终於闔上信,坚定地点了点头道:“若是大小姐的嘱託,小苏定將协助景小姐完成计划。” “嗯。”景妍收回书信,將它撕成一片片,又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欧阳菁被抓走的这段日子,欧阳家都发生了什么?你仔细和我讲讲。” “是,景……大小姐。” 小苏聪慧过人,立马改口,依旧称她为大小姐。 “聪明!” 接下来半个时辰,小苏將近日欧阳家发生的事情彤彤和景妍说了一遍。 原来欧阳家如此著急將欧阳菁赎回,是为了和百里家联姻一事。最近百里向亭突然提出要来拜访欧阳家,欧阳盛和家族的长老们盘算著,百里家族是十大家族中势力最强劲的,如果能和百里家联姻的话,就相当於有了最坚实的靠山。 “大小姐,百里向亭明天就会到欧阳府,现在家里上上下下都在为这事张罗准备著。” 原来是这样,得知真相的景妍只觉得一丝可悲,欧阳家的人如此著急赎回她们,究竟是为了骨肉亲情还是利益交换?真相谁也不知道。 “大小姐,您刚刚经歷长途跋涉,时间也不早了,赶快就寢休息吧,明天百里向亭过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罢,小苏也缓缓退出了房间。 景妍还真有些累了,在马车上坐了大半天,脑子也在不停盘算著,终於到了地方,她要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 梳洗完毕后,她一沾枕头便进入了梦乡,沉睡之间,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一阵微风吹过,她还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人缓缓踱到床旁,躺在了他的身边,伸出胳膊將她拥入了怀中。她迷迷糊糊,只觉得那怀抱格外温暖,便下意识朝暖源靠去。 轩辕云苍见她小猫似的模样,无奈笑了笑,收紧了手臂,感嘆到这人怎么丝毫警惕心都没有,今天若不是他,换了別人,难道她也会这样往人家怀里钻吗? 低头仔细打量著,才一天没见,轩辕云苍却感到一股难言的想念。摸了摸她柔顺乌黑的头髮,指尖掠过她柔嫩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低头,落下了一个吻。 温柔繾綣的吻,夺走了景妍部分呼吸,她悠悠转醒,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见到旁边竟躺了个人! 借著稀薄的月光,他看见那人脸上沟壑纵横,至少有五六十的年纪。 “什么人!” 她愤然起身,扬起胳膊,便给那人重重一拳,使了十足的力气。 轩辕云苍刚刚还沉浸在温情的氛围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景妍无情的拳头击中鼻子,一阵剧痛袭来,他直被打得眼冒金星。 “妍儿,是我!”他一边躲闪,一边道。 景妍武力值爆表,本来还想再给他一巴掌,听见熟悉的声音时恍然大悟,自己在欧阳家,而轩辕云苍早已乔装成了安长老的模样。 在离轩辕云苍的右脸还有半指距离时,景妍终於收手,愤怒转为关切。 “云苍你没事吧?我刚刚……实在没认出来。” 413 双双掉包 景妍端著他的脸,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心疼中掺杂著后悔,刚刚那一拳实实在在打在了轩辕云苍的鼻子上,只见他现在鼻尖通红,还有丝丝血跡渗出,实在有些滑稽。 “云苍,你怎么样?还疼吗?” 轩辕云苍捂著鼻子,退到了床脚,景妍凑上来的手也被他一把躲过,可见他此刻有多么委屈。 景妍挠了挠头,自知理亏,朝他贴了上去,不由分说揽住了他的胳膊,带著几分撒娇道:“我刚刚又不知道是你,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躺在我的床边,本能反应自然是要把他打跑啊!这更说明我的警惕性强,不是吗?” 轩辕云苍简直无语了,没想到她还给自己找起藉口来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两句?” “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你快过来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景妍第二次凑了上去,企图掰正他的脸,看看自己造成的伤势如何。 轩辕云苍依旧背著身,彆扭著,其实他不完全是在生景妍的气,还有一部分是觉得有些丟脸,自己堂堂镜阁尊上,竟毫无防备地挨了一圈,打了个大脸,这事要传出去,別人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景妍见他还不搭理自己,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哄道:“要么你打回来?不过我细皮嫩肉的,你可轻点,要不然明天没法见人了。” 回头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轩辕云苍什么气都没有了,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就是吃定我了。” 吃定他不可能对她真的生气。 景妍咧嘴一笑,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轩辕云苍扶住她的腰,开始挠她的痒痒痒。 景妍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痒了,被他瘙得朝后躲著,嘴上不住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轩辕云苍这才停手,两人闹了好一会儿,呼吸都有些粗重。 景妍愣愣看著他顶著安长老的脸,一时还有些彆扭。 “你別说,你现在还真有些丑。” 轩辕云苍面色一黑,道:“怎么,现在就嫌弃我了?如果我以后年纪大了,变老变丑了,你是不是就拋弃我了?” 景妍一愣,心想这人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不过小心眼在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在乎自己。 “你想什么呢?等你老了的时候,我不也跟著一起老了?咱们俩半斤八两,谁嫌弃谁呀?难不成你会嫌弃我?” 轩辕云苍一把將人搂进怀里,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嫌弃你,所以你也不许嫌弃我。” 景妍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伸手轻轻撕掉了敷在他脸上的人皮面。去面具缓缓揭下,露出他本来的模样,月光之下,他的眸子宛若星辰一般亮,景妍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就算你以后变老了,在我眼里依旧是那个俊美无双的男人。” 轩辕云苍终於痛快了,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像是炫耀般道:“本尊这张脸的確无懈可击,从小到大不知惹了多少桃债……说,你是不是已经被本尊迷住了,喜欢到无法自拔了?” 景妍实在受不了他的自恋,翻了个白眼道:“对对对,我是被你迷住了,我不光喜欢你的脸,还喜欢你的自信,你的自恋。” “嗯?” 轩辕云苍反应过来,头顶一条黑线划过,知道景妍这是在调侃自己呢。 “天下怎会有你这样狠心的妻子?你都把我伤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夸夸我,哄哄我,反而调侃我,讽刺我?” 景妍发现,轩辕云苍这人就是表面老成,实则还带著孩子气的一面,这副撒娇抱怨的模样,倒真和元宝有几分相似。 “乖,別生气了,你就是天下最帅的男人。” 景妍拿出哄元宝那套对轩辕云苍,果然效果不错。 男人被她顺了毛,乖乖坐在原处,等她拿出药膏为他敷脸。 在爱人面前可以无所顾忌的表现出自己脆弱的模样,轩辕云苍也不例外,景妍为他敷药时,碰到了他的伤口,明明没那么疼,他却故意要哎呦哎呦的,让景妍心疼不己。 景妍自然看得出来,却不打算戳穿他,这也算两人之间小小的情趣吧,她放轻了动作,药膏涂抹完毕之后,还轻轻地吹了吹,简直像对儿子一样温柔。 轩辕云苍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宝贝夫人当成了第二个儿子看待。还美滋滋想著,夫人今天如此温柔,以后一定要对她多撒娇。 “还疼不疼了?” 轩辕云苍摇了摇头,见好就收。那副乖巧的模样简直和人们印象中叱吒风云的镜阁尊上大相逕庭。 “夫人,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景妍本来想拒绝,这毕竟是在欧阳府,他顶著安长老的脸,自己顶著欧阳锦的脸,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若是传出去,欧阳锦今后可就没脸做人了。 可实在拗不过轩辕云苍一阵软磨硬泡,她还是答应了。 “那你天亮就赶快离开,千万不要被欧阳家的人发现。” “那是自然。” 轩辕云苍美美答应,两人在欧阳锦的房间里相拥而眠,嬉闹温存,简直把欧阳家当成了镜阁,毫不顾忌。 真不敢想像,若是欧阳盛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被掉了包,该有多崩溃。 虽然如此,两人还是有分寸的,天还未亮,轩辕云苍便从窗户跳出离开了欧阳锦的房间。 小苏端著梳洗的用品敲开了房门,为景妍梳妆打扮。 “大小姐,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碰到了侧夫人,她让我和你说一声,用过早饭后去找她一趟,她有要事相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找我能有什么事?”景妍眉头紧锁,有些担心。 在镜阁时,她就看出来,侧夫人和欧阳菁对欧阳锦怨恨已久,回来之后,她们肯定憋著一肚子坏水,想找欧阳锦的麻烦。 躲是躲不过去了,景妍心知,要是自己不去,侧夫人肯定又会拿下话柄,说她不孝,恐怕还会更麻烦。 算了,去就去吧,景妍倒想看看,她还能耍什么招。 “好,一会我就过去。” 梳洗打扮之后,小苏便带著景妍去往侧夫人的院子。 414 出门相亲 昨晚回来后边直接回了房间,景妍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欧阳府的构造。 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欧阳府邸虽不及镜阁那般壮观,却也精致气派。 小苏向景妍介绍,欧阳府邸被精妙地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家主欧阳盛及其家族成员,安居於北区,此区域既是他们平日居住的家宅,也是对外迎宾的殿堂。南区则显得尤为静謐,它成为了家族中尊贵长老与无极前辈们闭关潜修的秘密园,普通族人不得擅入,以免惊扰了他们的修行静謐。至於东区与西区,则广泛容纳了欧阳家族中非直系血脉的眾多成员,他们在此安居乐业。欧阳府邸之庞大,其占地面积之辽阔,建筑之雄伟壮丽,简直可与皇家宫殿相媲美,令人嘆为观止! 之前说十大家族的势力极其庞大,景妍还没什么概念,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幽深的小径走到尽头,转弯之后,便是小苏口中长老和无极元老居住的南区了,轩辕云苍扮成安长老后,就在这里居住。 两人在出发之前便计划好景妍扮成欧阳锦,轩辕云苍扮成安长老,两人兵分两路,他去接近欧阳盛,轩辕云苍则在长老之间打探消息。 接连又转了两个弯,小苏指了指前头的別院道:“大小姐,这便是侧夫人的住所了。” 顺著小苏所指望去,只见侧夫人的別院装修更加精致,满园的牡丹奼紫嫣红,爭奇斗艳,一眼望过去,令人有些眼繚乱,这样的环境倒也符合侧夫人的气候,浮夸,极其浮夸。 听说家主欧阳盛曾有六位妻妾,其中正室夫人为他诞育了一子一女,而仅有的一位侧室,也就是侧夫人,则为他生育了一位千金,即人称的七小姐。至於其余几位夫人,虽也各有身孕,但遗憾的是,她们的孩子皆在诞生后不久便不幸离世,无一倖免。大家族內部妻妾间的爭斗,其激烈程度堪比皇室,暗藏无数血泪与阴谋。至於这背后究竟隱藏著何种复杂內情与手段,恐怕唯有深陷其中、亲歷其境者方能洞悉一二。 即將要见到侧夫人景妍留了心眼,特意放缓脚步,模仿起欧阳锦走路的姿態。 小苏跟在她的身后,恍惚之间还真以为是自家大小姐呢。 侧夫人的丫环探头看了半天,终於见到大小姐的身影,立马入室稟告。 “侧夫人,大小姐过来了。” 侧夫人眉毛一挑,眼珠子一转,就直接起身迎了上去,见到大小姐,她更是笑得一脸諂媚,亲切道:“锦儿来了,快进来坐。” 侧夫人虽然满肚子坏水,却没什么城府,將算计都写在脸上了。景妍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被她牵著走进了院子里。 进屋入座,她开门见山问道:“二娘找锦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与此同时,她也在默默观察著,见欧阳菁手里捧著一本红色的册子,见她进来后立马收了起来。 侧夫人连忙说:“锦儿,你娘亲过世的早,家主平日公事繁忙,对你的关心也不太够,二娘作为你的长辈,也该多替你操操心。今年你已经二十有三了吧,別家的女子到了这个年纪早都嫁出去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这不二娘特意托媒人为你找了几家门当户对的官家公子,今日正好他们都到了江安城,二娘便替你约了他们,见上一面,若你有相中的就和二娘说,二娘替你做主,赶紧將你的婚事给办了,再在欧阳家待著,你都快变成老姑娘了……” 景妍脸色一变,没想到她们娘俩竟搞了这一出,她们如此操心欧阳锦的婚事,打著关心她的名义,实则却是嫌她碍眼,想让她赶紧离开欧阳家。 “不劳二娘费心,锦儿现在还没有嫁人的想法。” 侧夫人立马弯著眼睛继续劝道:“锦儿啊,你是能等得了,可你的年纪等不了啊,二娘也是一片好心,那几位公子已经到了江安城,若你不赴约,他们怪罪起来,二娘实在不好圆场啊。” 欧阳箐也劝著:“姐姐,我娘也是一片好意,你就去见见吧。” 看著这母女俩一唱一和,景妍心生厌恶,转念一想,今日好像是百里向亭来府中拜访的日子,这娘俩如此迫切將她支出府,莫不是怕自己留在府中,会抢了欧阳菁的风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论长相论涵养论性格,欧阳菁和欧阳锦都没任何可比之处,但凡人眼睛不瞎,把这两姐妹放在一块,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欧阳锦。 景妍一想,既然她们如此迫切的要支开自己,就遂了她们的心愿吧。百里向亭不知道她假扮欧阳锦的事,凭他对自己的了解,若真是见了面,没准会露出破绽。 未免节外生枝,今日还是別碰见为好。 景妍微微頷首,道:“那就多谢二娘的好意了,不过锦儿还有一事相求。” 一听她竟答应了,侧夫人和欧阳菁喜上眉梢,连忙问:“什么事?只要二娘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锦儿想请安长老陪我一同出府,正好也能保护锦儿的安全,不知二娘可否同意?” 侧夫人此刻只想赶紧把欧阳锦支出府,只要欧阳锦能赶快离开,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能答应。 “这不是什么难事,二娘这就跟安长老说一声,让他陪你一同出府,有他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二娘也就放心了。”侧夫人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离开欧阳家后,景妍才知道侧夫人为了把他支出去,分別在早中晚三个时间段安排了相亲对象,不同相亲对象见面的地方相距甚远,摆明是不想让她有任何机会回欧阳府。 马车朝与第一个相亲对象见面的地方驶去,景妍无聊翻弄著侧夫人给她的相亲对象名册,还有些庆幸,幸亏现在在马车上的是自己,而不是欧阳锦,自己那位未来堂嫂知书达理,温柔大方,肯定都不过这对阴险的母女。这几个相亲对象人品尚未可知,假若碰上个心怀不轨的,她必然要受委屈。 415 相亲对象是旧相识 马车缓缓朝茗雀苑驶去,侧夫人为她安排的第一个相亲对象是十大家族中司家的大少爷,司公玉。 等会儿……司公玉?这名字怎么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还没想起来,马车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景妍掀开帘子一看,安长老正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呢。那张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是亮的,看起来有些违和。 两人目光交错,景妍朝他微微頷首,说著客气话:“今日多谢安长老陪锦儿走这一趟。” 轩辕云苍不吃她这一套,一想到她今日的行程是要去相亲,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可这戏还要继续演下去,作为安长老,他断不能对大小姐指手画脚,心里打翻了醋罈子,只能阴阳怪气道:“大小姐不用谢,不过大小姐对今日的相亲对象了解过吗?婚姻大事並非儿戏,大小姐可要谨慎为好,莫要一时衝动,后患无穷啊。” 外人听见这话,只觉得安长老对大小姐果然关心。可到了景妍耳朵里,怎么觉得这么酸呢? 两人顶著別人的脸,一个是欧阳家的长老,一个是欧阳家的大小姐,在这里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也太奇怪了些,景妍忍不住想笑。 “多谢安长老关心,锦儿一定谨记安长老的话。” 马车行驶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江安城里文人雅士最爱去的酒楼,茗雀苑。 侧夫人之所以將相亲地点安排在了此处,便是听说司家的大公子司公玉平日最爱舞文弄墨,这见面地点他一定喜欢。 马车停在了茗雀苑门口,景妍调整好状態,瞬间切换大家闺秀的模样,毕竟自己现在顶著欧阳锦的脸,出门在外可不能让人留下话柄,败坏了未来堂嫂的名声。 侧夫人派出的丫环在前方带路,她在后面徐徐跟著,安长老走在她右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一会儿见到司家大公子,你一定要跟他保持距离,不许和他说太多话,不许多看他一眼。” 景妍瞥他一眼道:“你放心,我现在顶著欧阳锦的脸,怎么可能做那些没谱的事,况且这侧夫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肯定是拿不上檯面的丑八怪,你就別担心了。” 轩辕云苍立马摇了摇头,道:“那你可说错了,十大家族中司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可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在龙玄美男图鑑上分別排名第六第七。” 轩辕云苍话音刚落,景妍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听这名字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司家那两个双胞胎娘娘腔啊。 依稀还记得,这对双胞胎性格十分古怪,自恋又风骚。侧夫人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欧阳锦若嫁给了司公玉这种死自恋闷骚男,以后肯定找不了受委屈。 兀自想著,景妍已经跟隨侧夫人派来的丫环顺著楼梯上了二楼,司公玉就在二楼的包间里等著她呢。 这一路景妍走得十分辛苦,为了模仿欧阳锦,她步子迈得很小,盈盈纤步,弱柳扶风,將欧阳锦矜贵优雅的姿態模仿得淋漓尽致,一路上引得不少客人侧目。 轩辕云苍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景妍也能做到这般大家闺秀的模样。可她这番动作,虽然温婉端庄,举止有度,却总像被拘束著,少了些自在。 他还是喜欢景妍原本的样子。 上了二楼,丫环带景妍到了司公玉订下的包房,轻轻敲了敲门,脚步声渐近,开门的一副小廝打扮,景妍朝门內望去,只见两位男子正倚窗而坐,一位手上还握著毛笔,正在挥毫泼墨。 “请问这是司公子订的包间吗?” 小廝打量几眼反问道:“这位是欧阳家的大小姐吗?” “没错。” 窗旁两位男子听欧阳家大小姐来了,立即抬头,正与景妍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面对这两人毫不避讳的打量的目光,景妍也坦然回望。 果然是司家那两个妖孽男,他们的穿著打扮和之前在南越国时相差不大,很好辨认。 今日和欧阳锦相亲的是司家的大公子司公玉,可这两兄弟关係实在太好,几乎形影不离,连兄长相亲,胞弟也要隨从左右。 兄弟二人看著门口的大小姐,之前就听说欧阳家的大小姐容貌出眾,有倾城之姿。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见她眉如远山含黛,轻轻蹙起时带著几分不惹尘埃的清冷,眼若秋水盈盈,鼻樑挺秀,唇色自然,不点而朱,一笑之间,百媚横生。 紧著一眼私家兄弟便对大小姐印象极佳,纷纷放下手中笔墨,过来迎接她。 “欧阳小姐,快进来坐。” 景妍微微頷首,在小苏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她步履细碎而有节奏,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典雅,又流露出少女特有的轻盈与灵动。 轩辕云苍紧跟在身后,扫了一眼司家两兄弟,越看越不爽,醋意浓郁,如果今天他们敢对妍儿不轨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司家两兄弟敏锐察觉到了轩辕云苍不悦的眼神,立马回望过去,朝他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不免疑惑,今日欧阳家大小姐来相亲,身边怎么还带著个糟老头子? “请问这位如何称呼?” 轩辕云苍心情不好,完全不想搭理他们两个,抱著肩膀冷哼一声。 司家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立马面色沉鬱,嘴角微微下撇,展露不悦。 景妍感觉到了他们三个之间的暗潮汹涌,秉持著绝不给欧阳锦惹麻烦的初衷,她立马替轩辕云苍解释道:“二位公子,这位是我家的安长老,父亲怕我独自出门有危险,所以派他在我身旁保护,安长老不善言辞,希望你们莫怪。” 安长老…… 司公玉两兄弟作为十大家族的子弟,对家族中长老体系及无极元老之尊称了如指掌。在家族架构內,寻常长老的排序往往依据其实力强弱而定,通过在“长老”二字前冠以数字以示区分,如首席长老、次席长老、三席长老等。然而,无极元老之制则別具一格,唯有修为突破至神玄境界的长老,方能荣升至此列,成为无极元老。在无极元老之间,並无严格的排名之分,因此每位无极元老的头衔前都直接冠以各自的姓名,以示其在家族中的地位。 他们称他为安长老,必然已经到了无极元老的级別了。 416 出其不意 刚刚还心存不满的两人立马收敛神色,露出个諂媚的笑,朝他作揖道:“恕晚辈有眼无珠,见过安长老!” 轩辕云苍依旧抱著肩膀冷漠不语,下巴扬得老高,这么一打眼望过去,还真和安长老平日里的模样大差不差。 景妍笑了笑,隨即对小苏和侧夫人派来的丫环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留我和安长老在这里便可。” “是,大小姐。” 两个丫环欠身退了出去。 司家兄弟也隨即遣退了小廝,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景妍看了看对面这两位男子,果然是双胞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她根本无法分辨得出,究竟谁是欧阳锦今日的相亲对象。 这两个人明知道自己和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也不开口主动介绍,景妍看得有些恼,奈何她披著欧阳锦的身份,不能轻易发飆,只好道:“二娘说小女今日的相亲对象是司家的大公子,可我见两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倒真有些认不出,究竟谁是司公玉公子了?” 兄弟俩相视一笑,没有立即回答,反倒像得了趣似地对景妍道:“欧阳小姐不妨猜一猜,我们二人究竟谁是兄,谁是弟?” 景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两人无聊,表面上却依旧含著笑,打量了两人几眼后,便道:“我听说双胞胎在母亲分娩时,体力强壮,头脑聪慧的那个会率先出来,而弱一些的便会落在后面……” 说话时她一直在暗暗观察著司家兄弟的表情,只见他们二人中,左边的那个面露自豪,喜笑顏开,右边的那个却面色阴沉。 凭著他们的表情,景妍立马判断出左边那个便是今日的相亲对象,司家大公子司公玉了。 她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对著左边的人道:“我这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做不得数的,你说是吧,司大公子?” 司公玉后知后觉,原来他们兄弟两个已经中了景妍的圈套,这一个问题就暴露了两人的身份,他有些懊恼,却也对她的聪明智慧感到惊喜。 弟弟司成阳也反应了过来,对这个欧阳家的大小姐愈发感兴趣。 轩辕云苍时刻注意著兄弟俩的表情,见这两人经开始泛起痴,他在一旁偷偷拽了拽景妍的衣角,暗示她切莫再露锋芒。今日的目的是让司大公子打消与欧阳锦的婚事,可不是让这兄弟俩同时对欧阳锦心生情愫啊! 景妍这时也反应过来,后悔自己实在太爭强好胜,竟忘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她又呷了一口茶,准备趁机转移话题。目光朝桌上一瞥,她见到了司公玉兄弟俩方才正在作的画,好一幅锦绣山水图! 虽然这双胞胎闷骚又自恋,可论起画功,那些世家公子哥还真是无出其右。 “二位少爷果然画工了得,今日一见,锦儿十分佩服。” 司家兄弟最禁不住夸,一听景妍的奉承,嘴都快咧到耳根。 “那当然!在龙玄大陆,若论画艺超群者,非我二人莫属!我们兄弟俩倾心画技之精研……”司成阳一旦论及丹青之道,便口若悬河,眉宇间尽显自信飞扬之態。” 这人真是不懂什么叫谦虚,顺著杆子就往上爬,景妍暗暗鄙视。 “素闻欧阳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相聚在此,不如为我兄弟二人留下一副丹青水墨,如何?” 司公玉说话间满眼的期待,他一直嚮往能够找到志趣相投之人,今日见这欧阳家大小姐,不仅拥有绝色容貌,还温婉聪慧,若她的画功也十分了得的话,他也就不必再考虑权衡了。欧阳家在十大家族中势力强劲,两家若能联姻的话,定能使司家在十大家族中地位更加稳固,何乐而不为呢? 景妍对上了司公玉期待的目光,朝他嫣然一笑,接过毛笔,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锦绣山河图。 轩辕云苍早已眉头紧皱,不知道景妍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若她真的让司公玉见识到了自己的画功,对方本来就对她心生好感,后果不堪设想啊! “咳咳……”他故意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让景妍不要轻举妄动。 “欧阳小姐,快动笔吧。”司公玉忍不住在旁边催促道。 只见景妍手持细毫,轻蘸墨色,凝视著画中那浩瀚的山河,煞有介事地落下了笔。 只见司家两兄弟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景妍的笔尖。 轩辕云苍心中也有些忐忑,担心景妍会不会犯糊涂,弄巧成拙,让司公玉对她彻底倾心,为欧阳锦惹来个大麻烦。 这时,景妍终於落了笔,却是在两兄弟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没太看懂景妍画的是什么,只因刚刚对她的印象太好,这两人心中依旧抱有很高的期待,等她落下一笔。 下一笔落下,司家兄弟彻底傻了眼,连一旁的轩辕云苍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之间景妍落笔动作十分生涩笨拙,每一笔都似乎在与自己的意愿抗爭,画中的山水,线条歪斜,墨色不均,山不似山,水不似水,更像是孩童隨意涂鸦之作,丑得几乎没眼看。 “好了,怎么样?”景妍终於停了笔,满意看著已经被自己糟蹋得不忍直视的山水图,“我画得还不错吧?” 沉默蔓延四周,司家兄弟的目光由刚刚的期待惊喜,转变成了失望甚至愤怒。这幅锦绣山水图,两人足足画了一个上午,没想到却被她寥寥几笔毁於一旦,成了一幅垃圾! 她究竟哪儿来的自信?还说自己画的不错!司家兄弟简直要被气死了! 见面之前他们欧阳家的人分明说过,他们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画功了得,原来都是骗人的! 此情此景可苦了旁边一直憋笑的轩辕云苍,满是皱纹的脸不停抖动,差一点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这两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景妍还装得一脸无辜,反问两人:“我画得不好吗?二位公子为何露出这样嫌弃的表情?” 见两人久久无言,她道:“时候不早了,二娘还替我约了迟家的少爷,我要赶去赴约,就先走了。” 说罢,景妍朝司家兄弟笑了笑,便马不停蹄离开了酒楼。眼见她离开包间,司家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至,刚刚的欣赏也变成了嫌恶。 417 用炼药炉燉鱼汤 离开了茗雀苑之后,景妍和轩辕云苍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他们两兄弟应该彻底死心了吧。”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轩辕云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满是宠溺。 景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安长老,注意影响,注意场合。” 轩辕云苍早就將侧夫人派来的丫环打发走了,他朝四周望了望,並没有相熟的人,便把景妍一把拉进了怀里,鼻间是属於她的特殊香气。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两人明明已经拜过天地入过洞房,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卿卿我我!简直太过分了! 从茗雀苑出来后,还没有到与迟家三少约定好的时间,景妍他们便寻了一处小店,准备用午膳。 为了安全,景妍特意订了楼上的包间,將侧夫人派来的丫环支走,並吩咐小苏密切监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侧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她派丫环隨行,就是想监视自己,在相亲过程中有任何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两人和司家兄弟谈崩,从茗雀苑出来时,这丫环便一直向她打探里面的情况,那副嘴脸令人生厌。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景妍顶著欧阳锦的面具,不能和她撕破脸皮,只能遗憾说道:“唉,司家大少爷没看上我。” 没想到丫环听了后,反应比景妍还大,哭丧著脸,好像被嫌弃的是自己似的。 终於打发了丫环,包厢里只剩景妍和轩辕云苍两人,没有了其他人监视,景妍终於不用再假装欧阳锦了。 奔波了一上午,她早就饿了,对著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一阵大快朵颐。吃饱后,她又犯了愁,托著下巴问道:“一会就要去画舫上,跟迟听烈见面,你说该怎么办呢?” 提到迟听烈,景妍又忍不住想起之前他对自己说的话。他说轩辕云苍和公孙海棠之间关係不一般,轩辕云苍苦恋公孙海棠,二人的关係却不被公孙家认可,他因此大发雷霆,杀了许多人,將公孙海棠接到了镜阁。那次公孙海棠无故消失,他倾尽镜阁所有力量寻找,差点为镜阁带来灭顶之灾。 两人刚刚大婚,她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暂且把这事给忘了,如今要和迟听烈见面,她难免想起这些糟心事。 提起公孙海棠,他在镜阁的存在感很低,除了大婚那日露了面,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相识这么久,景妍对轩辕云苍的性格早已有所了解,既然决定与他成亲,便要无条件相信他,他和公孙海棠之间发生的事或许另有隱情,既然他现在不想说,她也不问了,相信有一天他会告诉自己的。 轩辕云苍放下碗筷,为景妍介绍起了迟听烈这人:“迟家三少为人正派,是个好人,据说唯一的爱好就是炼製丹药。” 迟听烈真的像轩辕云苍说的这般好吗?那为何他要在自己面前詆毁轩辕云苍呢? 保留心中的疑惑,景妍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事。轩辕云苍说他喜欢炼药,正好可以从此处入手。 “走,陪我去逛一逛药铺。” “走吧。” 轩辕云苍知道景妍又有了主意,扔下银子便和她一块去了附近的药铺。 江安城虽然面积不大,城中却较为繁华,交通便利,商铺林立,据说唐家的万宝阁也在江安城设有分堂,普通的药铺更是数不胜数。 正是日头最强之时,大家或许都在家里用午膳,药铺几乎没有客人,只有一位老板守店。 景妍甫一进门,掌柜见他们衣著光鲜,料想他们肯定非富即贵,饭才吃到一半,就放下碗筷迎了上去。 “几位客人想来小店买些什么?小店药材齐全,炼製丹药的工具应有尽有。” 景妍点了点头,四下打量著:“今日我来,不买药材,你们这里有炼药炉吗?给我找一樽品质上乘的过来,我要看看。” 掌柜一听,还是一桩大生意,立马痛快答应:“小姐稍等,我去去就来。” 轩辕云苍不明所以,用安长老的语气问道:“大小姐为何要买炼药炉?难道大小姐是最近对炼药感兴趣吗?” 景妍还有些不习惯,他用安长老的语气说话,耸了耸肩道:“我买炼药炉又不是为了炼药的。” 话音刚落,门口竟有一个突兀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此话何意?炼药炉不炼药,还能做什么?” 两人齐齐回头,愣在了原地。怎么会这么巧?来人竟是要与她在画舫相见的迟听烈! 景妍一下便认出了迟听烈,景妍戴上了面具,迟听烈自然不认得,此番插话不过是因为他有些好奇。 景妍然后一看迟听烈身后还跟著他的四妹迟月,兄妹俩关係很好,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 可相亲这事能带著妹妹吗?景妍也是有些无奈,刚来个司公玉带著弟弟相亲,又来个迟听烈带著妹妹相亲。今天她碰到的都是什么人啊? “小姐?” 景妍回过神来,朝他微微一笑。炼药炉这东西,除了炼药,自然还有別的用处。 此时药铺掌柜抱著一尊炼丹炉从里面走出来,献宝似地放到了景妍面前。 “小姐,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一般人我连看都不给看的,今日见小姐甚合眼缘,若小姐看上这樽炼药炉,我愿割爱相让。” 景妍打量了半天那炼药炉,炉身质地通透,一看便是上等货色。 迟听烈在一旁看了看,对这炼丹炉也很感兴趣,。 “好,就这个了,多少钱?我买了。” 掌柜一听她要了这樽炼药炉,顿时喜上眉梢:“小姐果然识货,这炼药炉是本店镇店之宝,售价五千五百两,今日我与小姐有缘,就当交个朋友,给你抹个零头,五千两便可。” 说实话,这价格不贵,甚至还有些便宜了。 景妍立马从怀中掏出银票,拍到了桌上。欧阳家家大业大,区区五千两银子只是九牛一毛。 这一通操作属实把轩辕云苍看得云里雾里,他不懂景妍又想做什么。 正思索著,见景妍朝他使了个眼色,道:“安长老,一会儿我们要去画舫与迟家三少见面,听说湖里的鱼又大又鲜,你赶快命人捕上几条,再用这炉子给燉了,这上好的炼药炉燉鱼肯定鲜美,迟家公子一定喜欢,俗话说想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拴住男人的胃,怎么样,我聪明吧?” 景妍说著说著,竟还露出一副痴的笑容。 418 非一般的交情 轩辕云苍猛地咳嗽了两声,被景妍这番话嚇得不轻。这樽品质上乘的炼药炉若是被煮了鱼汤,可真是暴殄天物,这炉子算是彻底毁了。 他心知这是景妍用来对付迟听烈的办法,只能硬著头皮配合,接过那樽炼药炉:“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命人去湖边捕几条鱼,用这炉子燉上一锅鲜美的鱼汤。” 迟听烈听两人的对话,已经猜出这女子便是一会要和自己相亲的欧阳家大小姐,欧阳锦。 传闻欧阳家的大小姐温柔优雅,知书达理,没想到今日一见,发现传闻全是胡扯!这女子简直草包一个,狗屁不通! 如此女子,倘若日后真娶回了家,岂不是要將他迟家所有的炼药炉全部送进厨房煲汤烧饭……想到这里迟听烈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迟月这时也听出了,对面的女子便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 “三哥,她是不是……” 还没等她话说完,迟听烈立马打断:“四妹,我突然想到府中还有事务没有处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迟听烈庆幸自己提前就见到了欧阳锦,了解她是这样的人后,他再没有继续与她见面的兴趣了,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迟月还没听懂兄长话中的意思,便带著满脸的疑惑被迟听烈拉出了药铺,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 看这迟听烈仓皇离开的背影,景妍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发了第二个相亲对象。这下连画舫都不用去了,省得她多跑一趟。 刚想离开他,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不用去见迟听烈了,自然也不需要用这樽炼药炉煮鱼汤了…… “掌柜的,这炼药炉我不要了,你把钱退给我吧。”景妍满脸的认真,手已经伸到柜檯,准备拿回自己的银票。 事情发生得太快,掌柜还来不及反应,他看著景妍满脸认真的神色应该不是开玩笑的,这姑奶奶到底是什么心思?为何刚买就要退? 不过刚刚听见,她竟要用五千两得炼药炉燉鱼汤!这大小姐莫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算了算了,这炼药炉落到她手里只有被糟蹋的份,还不如退了,好东西还得卖给识货的人。 掌柜嘆了嘆气,將银票递还给了景妍,道:“既然小姐不喜欢,那就退了吧。” 景妍拿回钞票,美滋滋地离开了药铺。不用再和迟听烈见面,她简直一身轻鬆,如今已经解决了两个,只剩下晚上与唐家的新任家主唐思游的会面了。 说到唐思游,两人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初在南越国的万宝阁,她非但巧妙地让他唐家损失了千万银两,还杀了他爹,炸了他的老巢,还有他的亲哥哥也连带著一块丧了命,这份“交情”,確实非同一般,深刻至极…… 距离和唐思游见面的时间还剩好几个时辰,景妍决定和轩辕云苍先去万宝阁分阁逛一逛,搜罗些宝贝。 江安城的万宝阁分阁规模相比於南越国的,可要小了很多,阁中陈列的宝物大都没什么稀罕的,可见唐家的情况早已大不如前。 若能再碰到一次像血灵芝这样的宝物就好了……景妍兀自想著,心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万宝阁的弟子见到安长老和欧阳家的大小姐进来时,个个打起了精神,跑前跑后招待著,谁不知道安长老向来出手大方,买起宝物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会顺便给阁中弟子些小费呢…… 为了掩人耳目,轩辕云苍和景妍在楼上要了一间包间,可没想到两人刚一到万宝阁,弟子就已经將消息通报给了唐思游。 唐思游今日才刚刚抵达江安城,还没到和欧阳锦见面的时间,他便先来了万宝阁,正在帐房里查帐呢。突然听手下稟报,说欧阳家的安长老竟然过来了,作为晚辈他理应先去打个招呼。毕竟两家之后有可能联姻,怠慢了安长老,他要是在欧阳家主面前说什么閒话可就糟了…… 当唐思游逐渐靠近景妍所在的包厢之际,自远处,他捕捉到了一位气质出眾、温婉动人的倩影。她悠然地倚靠在窗边,不经意间轻抚过额前的髮丝,眼眸顾盼之间,仿佛万千光芒在其绝美容顏上匯聚,美得令人窒息,宛若仙子降临! 他停下脚步,被这么清丽的身影深深的吸引,这女子看起来这般眼熟……记忆如潮涌般袭来,他恍然想起,这女子她曾见过! 很久之前的某日,在南越国和龙玄国的边境,他误打误撞,见到了两国正廝杀混战。 两军激战正酣,一位身著红衣的女子突然现身,她以令人惊艷的绝美舞姿,瞬间成为全场焦点。那舞姿宛如仙子下凡,飘逸灵动,又带有一丝不可抗拒的魅惑,让在场的士兵们纷纷忘却了廝杀,目光紧紧跟隨她的每一个动作。 所有战士都为他神魂顛倒,那一刻,他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全世界只剩那女子一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后来她到处寻找那女子的消息,才知道她是欧阳家的大小姐。他对她一见倾心,却无奈自己身份低微,家族也从未被欧阳家瞧得上,两人云泥之別,他只能放下妄念。 可如今一切却不一样了,他终於成了唐家的家主,而欧阳锦却被百里家退婚,在欧阳家逐渐边缘化。 当他收到欧阳家的侧夫人发来的邀请函时,得知侧夫人有意將欧阳锦许配给自己,他顿时心生狂喜,还要抓住这次机会,用尽全力得到欧阳锦! 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唐思游心跳如擂鼓,像被点了穴般一动不动,紧张无措。 身后的弟子见他如此奇怪,忍不住问道:“家主?你怎么了?” 唐思游如梦初醒,压抑住內心的激动,狠狠瞪了手下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 他冷哼一声,將手下甩在身后,背手朝包厢走去。 此刻轩辕云苍正和景妍坐在窗旁,景妍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一下竟瞥见唐思游了,直接给她嚇了一跳,她心中微动,转头对轩辕云苍说道:“安长老,我听说唐家的家主也在万宝阁內……” 只见唐思游越来越近,景妍还没有想好如何对付他,一时有些慌乱,小声在轩辕云苍耳旁问道:“怎么办?他来了……” 419 身份被看穿了? 轩辕云苍表情依旧淡定,小声回道:“別担心,他应该是来见安长老的,一会儿隨机应变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寥寥几句话,却让景妍平静了心情,她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刚转身,唐思游已经推开了包厢的门,他满脸堆笑,心情大好,好像遇到了什么喜事一般。 “两位贵客到来,唐某未能亲自迎接,实属疏忽,望请见谅啊!”他目光蜻蜓点水一般掠过轩辕云苍,却最终停在了景妍身上,那目光似有千言万语,委实复杂。 景妍背著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心想难道他认出了自己?不对啊,连与欧阳锦最亲近的欧阳盛都没有发现她被掉了包,唐思游不过是个外人,如何能看穿她的身份? 唐思游见她一直不说话,又开口道:“欧阳小姐,在下唐思游,乃是唐家的家主,你所在的万宝阁,也是在下所有,今日能在此遇见欧阳小姐,实乃在下荣幸!” 景妍大脑迅速运转,唐思游应该认识欧阳锦,可听他的语气,欧阳锦却並不认识他。 想到这里,她朝唐思游展露出一个笑容,道:“原来是唐公子,久仰大名。” 唐思游听她这么说,脸上简直笑开了:“原本与欧阳小姐相约今晚,却不想如此巧,提前见了面,这便是缘分吧。” 景妍有些不习惯唐思游的热情,只能尷尬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搭话。 一旁的轩辕云苍表情已经冷了下来,唐思游的目光灼热炽烈,同为男人,他一眼便能看出他分明是对欧阳锦有意。 虽然景妍现在顶著欧阳锦的身份,可唐思游这么看他轩辕云苍的夫人,还是让他有些恼火。 “唐公子,既然你与我家大小姐相约见面时间是今晚,现在时间还没有到,还请唐公子先行迴避,等时间到再来。” 唐思游本来心情大好,被突然打断后有些不悦,可这安长老他却惹不得,只能压著脾气继续道:“话虽如此,可安长老和欧阳小姐来了我万宝阁,我唐某若不招待,岂不是怠慢了二位,实在与礼不合啊。” 轩辕云苍面色不善,回道:“今日我与小姐过来只是想看看宝物,莫非唐公子觉得我欧阳家没有银子参加拍卖会?” 唐思游一听,连忙摆手解释:“在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困惑,不懂安长老为何对他態度如此恶劣,仔细想来,他好像没什么惹到他吧。 景妍这时插话道:“多谢唐公子盛情,我与长老此番前来只是想看一看宝物,唐公子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我们也不便耽误你太多时间,还是等晚上再见吧。” 她温柔的声音撩拨得唐思游胸口酥软,见她这般坚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的话,唐某便先告辞了,如果欧阳小姐有相中的宝贝,儘管和在下说,希望两位玩得尽兴。” 景妍点头,又朝唐思游一笑:“唐公子慢走,咱们晚上见。” 景妍瞄了一眼唐思游的脸,见他一步一回头恋恋不捨的模样,感觉事情不妙。唐思游不是个蠢人,不像另外两个好骗,司公玉和迟听烈先前都没见过欧阳锦,所以见到她跟传言完全不相匹配时,很是失望,唐思游与二人不一样,他之前定然是见过欧阳锦的,只是欧阳锦不知道而已。 有些棘手啊! “妍儿,你先走!唐思游恐怕是真的喜欢欧阳锦,有点难办。”耳边响起轩辕云苍的话,他用传音入耳的方式给景妍传信,言语中满是担心。轩辕云苍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景妍转头,与他对了个眼神,目光流转间,瞥见了侧夫人派来的丫环,她双腿忽地一软,虚弱地靠住窗台,扶额道:“我的头好疼……”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小苏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眼神中满是关心。 “我头疼。”景妍揉著太阳穴,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小苏著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小苏带您去找大夫吧!” 遮掩住其他人的视线,景妍迅速给她递了个眼神,声音装作虚弱道:“我还是想回府躺一会儿,可能是今日事情太多,劳累过度了。” 小苏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回走:“好,奴婢带您回府。” 侧夫人的丫环见到景妍要回去,立刻著急了,张开双臂拦在两人面前:“大小姐,您若是头疼,就让人把大夫喊过来当场看一看吧。今晚您还要跟唐家主见面,现在回府,怕是不太稳妥吧?这一来一回,可要浪费不少时间呢!若是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怕是不太好吧?” “啪”的一声,清脆而狠辣。 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脸迅速充血,显露一个巴掌的轮廓。 “好大的胆子!任何事任何人都比不上大小姐的身体重要,明白吗!” 小苏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然打了她一巴掌,力量十足,打得丫环晕晕乎乎的,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你竟敢打我?”丫环睁大眼睛怒瞪著小苏,她可从没受过这种气。 轩辕云苍也没想到小苏竟然有这种胆量,眼中浮现出几分欣赏,他冷哼一声:“大小姐怠慢不得,若是留在这里出了问题,你担当得起吗?一个下人,居然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但……侧夫人说……不能走!”丫环被他的话嚇到了,脸上顿时没了囂张,小脸惨白,哽咽起来。 景妍看了眼丫环,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虽然她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但她同样选择了自己的阵营,那她就要承担站在这个阵营的结果,所以即使可怜,也不值得同情。 “小苏,我有些难受,我们回府吧。” 小苏扶著景妍就要离开,轩辕云苍顿了片刻道:“你们先走,我隨后就到。” 景妍错愕,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也没询问,先一步离开。 丫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景妍三人离开包厢。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唐思游就得到了消息。 景妍坐上马车,正准备回去时,唐思游急匆匆地从里面追了出来:“欧阳小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是万宝阁招待不周吗?” “唐家主说笑了,是我身体略感不適,想回府休息了。”景妍按了按太阳穴,微微蹙眉道:“今晚的约见,我怕是无法出席了,请唐家主原谅。” “身体不適?我万宝阁內有名医,欧阳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在阁內让大夫诊疗一下,欧阳小姐也可不必受车马顛簸的折磨啊!” “多谢唐家主好意!留在万宝阁多有不便,我还是回府上吧。”景妍不再与他纠缠,放下车帘,將唐思游那张极度渴求且焦急的脸挡在外面。 唐思远见她无意,只好放弃,看著马车渐行渐远,他的目光缓缓深邃。 420 十大家族联盟 “家主,大事不好了!宝库被人闯进去了——” “家主,出大事了!后院走水了——” “……” 一瞬间,大量的坏消息从各处匯集到唐思游的耳朵里,他心中一震,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么多意外怎么同时发生? 变故繁多,他也没了想美人的心思,走回万宝阁,开始处理起琐事。 回程路上,景妍时常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轩辕云苍,只见他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自从先前他离开了片刻,不知干了什么事情回来后,脸上就一直掛著这副表情,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 快到了晚膳时间,百里向亭来到了欧阳家,欧阳家特地摆出了满汉全席,盛情款待。 欧阳盛亲自出来陪客,还有欧阳家的二少爷欧阳元霸和数位长老陪同,眾人举杯同贺,热闹异常。 欢饮间,欧阳盛悄悄观察著百里向亭,虽然两人见面多次,但交流甚少。在他印象里,百里向亭胸怀大志,意志坚定,绝对是龙玄大陆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纵使他们十大家族的家主,也不得不听从他的號令。如果能把他招为自己的女婿,那他就可以安心放手家族事务,再不用担惊受怕,日夜操劳了。 欧阳盛越看越觉得百里向亭顺眼。 “百里公子难得来一次,往后几日不如就在寒舍住下,让我等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欧阳家主客气了。既然您开了口,百里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叨嘮欧阳家主几日了。”百里向亭也没拒绝。 欧阳盛脸上大喜,立刻端起酒杯更热情地劝酒。 百里向亭眸子深邃,看起来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对你放下架子,和蔼可亲,那已是极大地给面子,欧阳盛很是受用,感觉与百里家族联姻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他向身边的隨从甩了个眼神,隨从立刻会意,悄悄离开大厅。 “我听说百里公子今年二十出头,还未婚配,不知道百里公子可有心仪的女子?”欧阳盛边说边观察百里向亭的脸色,不放过任何细节。 百里向亭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转瞬即逝,他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还没有。” “甚好,甚好!”欧阳盛拍手叫好,又忽然觉察到自己的事態,尷尬地咳了一声,道:“老夫的意思是,百里公子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找妻子定是要门当户对,豪门淑女才能相配。想来龙玄大陆上许多豪门闺秀都希望嫁入百里家呢,或许当个妾的都大有人在……” 百里向亭饮了口酒,没有对他的恭维表露出任何情绪。 即使这样,在欧阳家心中他的高大完美形象没有任何变化,十大家族中最为厉害的年轻人,当是如此。 “爹,百里公子难得来一趟,不如让七妹出来给大家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欧阳元霸忽然说道,他算是百里向亭的疯狂粉丝,寻常就想著找机会与他联繫上,现在偶像就在面前,他自然不肯放过任何增进关係的机会。 欧阳盛比他更明白这一点,早就派人去传话了。但此刻却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错,赶紧去请你七妹出来,弹奏一曲,为百里公子助兴!” 百里向亭一直沉默不语,安静地坐著,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欧阳家心里在盘算什么,他一清二楚,但……呵呵! 趁著等欧阳菁的时间,百里向亭开口问道:“欧阳家主可知道水月教最近有了怪异动作吗?” 欧阳盛不明所以:“是嘛?老夫这倒尚未听闻,还请百里公子说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百里向亭摆弄著手中的酒杯,缓缓道来:“世人皆知,水月教有四位使者,除开先前消失多年的天月使者,其他三大使者最近也相继被杀。但奇怪的是,最近突然流言四起,说那本来死绝的三大使者居然又復活了,而且实力也胜过以往,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三人经常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只要是对水月教不敬之人,他们便会大开杀戒,將与之相关的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几日前,我拜访楚家,却不想看见了楚家被袭击后的悲惨模样。询问之下,才知道是水月教的三位使者做的。他们这一次尚且手下留情了,没有將楚家灭门,不然我恐怕连询问真相的人都找不到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欧阳家的眾人皆是满脸震惊,心中依然有了些不好的想像。楚家毕竟也是十大家族之一,虽然名次位列第七,但实力不容小覷,却依然落到了这般下场。对水月教,他们十大家族向来不放在眼里,如果水月教真要对他们报復,那么十大家族必定要陷入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之中。 百里向亭话音停了片刻,看眾人神色各异之后,继续说道:“我今日前来拜访,就是想和欧阳家主商量此事。如果水月教继续这般无视规矩,乱动兵戈,乃至於伤害到了我十大家族的利益安危,那么我们十大家族必须同心协力,联合一起对付它。只有这样,方能击败水月教,还我们子孙一片安寧。” “百里公子的意思是……”欧阳盛神情凝重,脑海中思绪腾飞,眨眼间就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他也明白,百里向亭这次来访,背后另有深意。 百里向亭没有立刻接话,反而沉默了一会,似乎让眾人思考,眾人皆是等著他后续的话,未几,他开口:“十大家族,荣辱与共,虽说不上同生共死,但进退总要保持一致,但回看过往,每次行动之时,总是各怀鬼胎,事情办成了,也是消耗了许多无谓的心力,因此……半月后是在下继任百里家主之位的日子,到时邀请了各大家主来家中相聚,藉此机会,也商量商量联盟的事情,並顺带选出盟主。如果能推选出一位大家都信服的盟主,那么十大家族齐心协力,区区水月教便也翻不起什么波浪,將它彻底消灭,也未可知。你说呢,欧阳家主?” “盟主?”欧阳盛面上愈发沉重,眸中晦暗不明,心中思索。 百里向亭的想法,他早已听出来了,就是想让欧阳家支持他坐上盟主的位置,但若是他不付出点代价,欧阳家又为何要帮他呢? 421 不近女色,有难言之隱? “百里公子智勇双全,在十大家族的声望也是有目共睹,自然是只有您才有盟主的资格!只是我欧阳家人微言轻,其他家族恐怕未必能听我们的话……”欧阳盛点到为止,他特地拖长声音就是为了看看百里向亭的神色。 百里向亭嘴角微扬,欧阳盛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正巧此时,丫环领著欧阳菁来到了厅堂之中,將这诡异的沉默打破。 “见过爹爹,不知唤女儿来有何事?”欧阳菁自然是知道喊自己来做什么,目光已然忍不住落到了百里向亭的身上,之前她对百里向亭只是好奇,毕竟他可是传闻中天资卓绝的人,现在见到真人,果然觉得传言不虚,看著他英俊瀟洒的模样,顿时心动不已。 之前在镜阁的路途上,她对轩辕云苍也曾芳心暗许,但后来知道他是魔教的尊上,並且还是设计陷害她的主谋之后,她便对轩辕云苍再无幻想了。 现在见到丝毫不逊色於他的百里向亭,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百里向亭的身份相比於轩辕云苍有天壤之別,一个是魔教中人,在江湖上人人喊打,另一个却是名门正派中的豪门望族,可以说地位无出其右。如果能嫁给这样一位人中龙凤,正派翘楚,那她估计做梦都会被笑醒! 她按捺不住的神情丝毫掩饰不住,厅堂中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在座的几位长老心里不由腹誹几句。欧阳菁欲望表现得如此赤裸,哪里还有豪门小姐的样子?更別说跟那端庄美丽的大小姐比了…… 欧阳盛乾咳一声,示意她克制一点,隨即笑道:“你来得正好,今日百里公子大驾光临,你琴技不俗,为百里公子弹奏一首,助助兴!” “是,爹爹!”欧阳菁欠身一礼,瞄了一眼百里向亭,才开始准备起来。 百里向亭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只盯著手中的酒杯,类似这样的事情,他见多了,即使对方再漂亮,也不会动摇他任何。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一个女人,只会成为他成就大业路上的阻碍罢了。 准备就绪,欧阳菁的白皙玉手按在琴弦上,手腕微抬,正要开始演奏…… “稟报家主,大小姐和安长老回来了。”一个下人前来稟报。 欧阳菁的手指微颤,琴弦抖了抖,发出一阵颤音。她有些尷尬地抬眸,见满桌的人都盯著她,甚至从未看她一眼的百里向亭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她脸上一热,心中慌乱又窘迫,自己出糗被心仪之人看到了,她懊恼不已,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爭气。 不过这一切,她全部归咎於突然回来的欧阳锦身上,如果不是她突然回来,她又怎么会心神失守,弹错了呢? 欧阳菁垂眸,掩饰住自己略显狰狞的表情,天杀的欧阳锦,这仇,她日后必报! 欧阳盛听到大女儿回来,面上顿时欣喜,他瞥了一眼百里向亭,隨即开口道:“大小姐既然回来了,也喊她来见见贵客吧。” 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居然这么不爭气,好不容易让她出来给眾人好好表现一番,竟然表现得如此拉垮,欧阳盛决定把宝压在自己的大女儿身上,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百里向亭说到底还是没见过他的大女儿,万一看对眼了呢?何况百里向亭志向远大,不一定会被感情所羈绊,但大女儿身上却有著一个欧阳家最为隱秘的秘密,如果以此跟百里向亭做交易的话,想必他不会拒绝的。 他觉得计划没什么问题,便喊下人让欧阳锦过来。 父亲的话如同一记闷锤砸在欧阳菁心里,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父亲之前明明说让她好好表现,贏得百里公子的喜欢,怎么现在突然变卦了?她难道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情吗? 她不理解。 景妍回到府上后,就想回房休息了,休养好精神,晚上就要探查欧阳府了。哪知没走几步路,就有下人来传话,说欧阳家主让她过去赴宴。 景妍蹙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最想逃避的事情,最后还是找了上来。 什么情况? 回到欧阳府上后,轩辕云苍为了避嫌,一开始就离开了。景妍如今没人商量应对之法,只能硬著头皮上,心里忍不住祈祷起来,希望百里向亭別把她识破。 没道理认出她来吧?她现在的模样应该无懈可击。 “大小姐到!” 下人的一声高呼引来了厅堂內所有人的注意,一抹靚丽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整个大堂瞬间光彩照人,暗香漂浮。 欧阳盛满意地点点头,大女儿果然不是小女儿可以比的,如此出眾的仪態,如此惊艷的妆容,谁看了都得眼前一亮,他瞥了眼百里向亭,想知道他对大女儿有没有兴趣。但只见百里向亭头也没抬一下,根本一眼都没看自己的女儿,难道百里向亭真的跟江湖传言中那样,不近女色,有难言之隱? 看著光彩照人的姐姐,欧阳菁的眼中满是嫉恨,她一来,直接把自己的风头全抢了。她实在不明白,姐姐明明已经是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多人还喜欢她?自己到底跟她差在哪里了?凭什么她就要给姐姐让位! 她转眼,瞧见百里向亭依然面无表情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都没有看姐姐一眼,她心中瞬间欣喜,还好,他对姐姐似乎也不感兴趣,姐妹俩都没有得到他的关注,那她还有机会。 景妍淡淡地扫视一圈眾人,目光轻描淡写地从百里向亭身上飘过,看见他没有抬头,心里鬆了口气,之前与他没有说好,此时出现,若是他认出了自己,暴露了什么马脚可就不好了,所以看到他忽视自己,景妍还是很满意的。 “爹,喊女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微微欠身,声音温柔似水。 欧阳盛微微一笑:“锦儿啊,快过来,见见百里公子。” 厅堂中的氛围瞬间怪异起来,欧阳家与百里家曾经因为解除婚约而闹过不愉快这件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如今两家的大小姐和大少爷见面,这放在外面已经是很震撼的消息了,现在欧阳盛还要给双方介绍,这不是把两人往火坑里推吗?他到底在想什么? 422 出手搭救 景妍挑了挑眉,转身向百里向亭行了一礼,柔声道:“欧阳锦见过百里公子,百里公子声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百里向亭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打量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欧阳小姐过誉了。” 景妍暗嘆一声,这傢伙在外面还真是高冷啊,不过这对她倒是个好消息,多说多错,她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爹,女儿身体不適,如今见过百里公子了,就先回房歇息了。” “慢著!”欧阳盛见她想要走,以为是她觉著此间尷尬,想要逃避,才谎称身体不適,他可不希望她就这么离开,“百里公子难得来一趟,锦儿你为公子跳一段舞,助助兴吧!” “爹……”景妍不假思索地就要拒绝,她模仿欧阳锦的姿態、动作,乃至说话的小习惯都尚且能矇混过关,但如果要她模仿欧阳锦的舞蹈,那就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而且景朔提到过,欧阳锦曾经凭藉一支舞就制止了一场战爭,由此可以想像出她的舞姿有多么惊艷,绝非她能模仿出来的。 这个要求,她断然是不能答应的。 欧阳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道:“难道你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景妍面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心中却咒骂不止,这欧阳盛真不是人,一旦有利可图,他立刻就把女儿推出去当作筹码,可见亲情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女儿不敢,一切听从爹的安排。” 推脱不掉,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在百里向亭身上了,不能让欧阳家的人发现自己在冒充欧阳锦,只能求助百里向亭了,把她的真实身份暴露给他,没准能解眼下的困局。 她缓缓走到百里向亭面前,轻声道:“不知百里公子听没听过一个地方,名字叫做太清观……” 百里向亭听到这三个字,眼睛忽地睁大,他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景妍的美眸。 四目相对,眼神交织,仿佛无数的话语在瞬间诉说。 “锦儿早些时候在街上偶遇了两位来自太清观的道姑,她们向锦儿描述了一番太清观的景色,据说水碧山青,鶯歌燕舞,竹林……茂郁。锦儿心生嚮往,有所触动,心里忽地有了灵感,便按著她们口中说的山清水秀的图景,自创了一段舞蹈,请百里公子品鑑品鑑。” 百里向亭深邃的眸子中似有暗流涌动,又在下一刻消散,他恢復了一脸冷漠,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能看到小姐的新舞,是在下的荣幸。” 旁边的人自然听不出他们的话外之意,只觉得奇怪,大小姐不跳她最擅长的长袖惊鸿舞,却要跳一段新编的舞蹈? 欧阳盛倒是不在意她跳什么,见到百里向亭与女儿有了眼神上的交流,心中暗喜。欧阳锦的舞蹈他是最放心的,只要见过她跳舞的人,没有人不说一句好。他相信,只要等到女儿跳完舞蹈,百里向亭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欧阳菁揪紧自己的袖子,咬著银牙,恨恨地看著欧阳锦。不要脸,她不是喜欢那个景朔吗?还说非他不嫁,现在怎么又要在別的男人面前搔首弄姿起来?不知羞耻! 景妍深吸一口气,摆起舞姿,虽然她不擅长舞蹈,但做做样子还是没什么问题。 欧阳菁愈发觉得烦躁,明明是自己的高光时刻,怎么能让別人抢了风头?若是被姐姐跳起来,她的幸福就彻底完了! 她立刻给身旁的丫环甩了个眼色。 她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景妍的眼睛,她一边跳著舞,脚步一边往欧阳菁那边移动。先前的位置离她们太远了,她们不好动手,自己必须得给她们创造环境啊! 欧阳菁见她居然越跳越近,心中大喜,忙不迭又给丫环使眼色。 “哎呀!”景妍脚下忽地被人一绊,往前倒的瞬间,后背又被人不著痕跡地推了一把,放在平常,这点小伎俩,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现在却要小题大做一番,不仅可以掩盖她舞蹈方面的问题,还可以掩藏她的武功。 虽然看起来这一跤摔下去,恐怕得留个瘀伤出来。 下手要不要这么重?景妍心中骂了一句,这丫环和欧阳菁真不知道轻重。 与此同时,丫环也惊出了冷汗,她本来没准备下狠手,但欧阳菁的多次催促让她心中急躁,一不小心,便用力过猛,现在心里也是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她马上就要跟地面亲密接触了,忽然一道紫色身影闪现而出,一把將她揽进了怀里,一股清香飘进景妍鼻间。 这突然发生的状况,让眾人一时反应不及。 欧阳盛见百里向亭突然出手救下女儿,还抱在怀里,心中大喜过望,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眾人皆知,百里向亭生性冷漠,哪里见过为一个女子出手相救的?今日在座这么多人,唯有他出手搭救了锦儿,这对锦儿的意思不是明摆著了吗? 太好了!计划成功! 他旋即瞪向丫环,先前她搞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本来应该將她严厉责罚的,但阴差阳错下,都是帮了他一把,他心中的怨恨也没那么强烈了,“大胆贱婢!居然想要害大小姐,还不赶紧滚出去,自己领罚!” 丫环自知逃不过责罚,却没想到家主只是让她自己去领罚,这就代表她逃过一劫,心中大喜,一刻也不敢停留,立刻离开大厅。 一旁的欧阳菁此时已是傻了眼,看著百里向亭抱著景妍的样子,双手狠狠地撕扯著衣袖,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她安排的,让姐姐出糗的计划,现在反倒是促成了他俩的好事,弄巧成拙了? 景妍稳住身子后,手紧拉著百里向亭的衣服,缓缓抬头,那副美丽动人,惹人怜爱的神態,让百里向亭心中一动,但最让他心神荡漾的,是她那双清澈纯洁的眼眸。先前听到太清观、竹林等等,他还並不確定眼前的人,但看到这双独一无二的眸子,他才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妍儿! 分开几日,她早就是別人的妻子了,是他当时选择的放手,但再遇时,心中的悸动却比他的眼睛更早认出她。他忽然觉得,往后余生,估计没有人再能给他如同此刻一样的心中的悸动了。 他凝望著面前的女子,汹涌的回忆让他忘记了时间,搂住景妍的手也忘了收回。 423 真是爱吃醋 但周围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都觉得百里向亭是对欧阳锦一见钟情了,不然,他揽腰的手和脸上的真情流露又是从何而来呢? 景妍心中暗道不妙,这傢伙什么情况?现在这种情况是可以出神的吗? 腰间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搂著,她没办法脱身,只好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提醒他不要发呆了。 “多谢百里公子相救。” 百里向亭的眸子暗了暗,缓缓鬆开手,他感觉心中涌出了一种衝动,但被他狠狠压制下去。 景妍转身对欧阳盛行了一礼:“爹,女儿扰了各位的兴致,实在是羞愧难当。女儿身体有些不適,想回房休息,希望爹答应。” 欧阳盛的目的已经达成,心情大好,自然也没有想要挽留她,笑著摆摆手道:“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好好休息吧。” 景妍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离开大厅,景妍鬆了口气,这么看来欧阳锦活得还挺累的,果然大家闺秀也有大家闺秀的苦处,还不如一个村姑自由。 幸好镜阁没什么规矩,也没有什么姑婆来管著她,说些什么当主母的规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她夫君对她也是言听计从,自由自在地生活,这样过日子才是最舒服的。 “(*^__^*)嘻嘻……”想到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殊不知,在她身后几步,欧阳菁也跟了过来。发生了先前的事情,她是没脸再在宴会上待下去了。她想要追上景妍,却忽然听到景妍居然自己笑了,她心中的仇恨更强烈了。 “我还以为姐姐对爱情有多忠贞呢?现在看来也就是说说而已。”她一个箭步来到景妍面前,语气挑衅地说道。 景妍敛起笑容,静静地看著她:“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啊?” 欧阳菁冷冰冰道:“姐姐不是已经有男人要了吗?既然如此,就不要卖弄风骚去勾引別的男人了!百里公子出身名门望族,马上就会成为百里家的家主,像姐姐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是绝无可能嫁入百里家的!我劝姐姐清醒一点!” 景妍淡淡一笑,心中不由为欧阳锦悲哀,在镜阁,她为了拯救妹妹,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如今看她的妹妹,对她根本没有一点亲情,还对她的姐姐暗地里下黑手,威胁……明明是姐妹,为什么差別会如此大呢? 看著面前的欧阳菁,她忽然想起了她的妹妹景千雪,当年也是为了男人,暗中设下圈套毁掉自己姐姐的清白之身,害得原身香消玉殞,再无生机。也怪不得有人说,最毒妇人心! 看来这欧阳菁和她的母亲侧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放任她们不管,欧阳锦迟早会被害死。但现在还不是对付她们的时候,事情有轻重缓急,她可不会为了两个女人而破坏自己的计划。 “妹妹如果对他芳心暗许,自己想办法就好,何必来劝我?如果妹妹非要我一个准话,我便发誓,我此生不会嫁给百里向亭,如果食言,天打五雷轰,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这样,妹妹满意了吗?”她不是欧阳锦,肯定不会嫁给百里向亭,何况她早就是有夫之妇了,这誓言对她毫无约束力。 “你当真?”欧阳菁没想到她居然发誓得如此坚决。 “信不信隨你。”景妍不想跟她再纠缠,直接踏步而去。 欧阳菁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既然她敢这么发誓,想来应该是真的,心情不由再次雀跃起来。只要她不跟自己抢,那自己的机会还有! 终於躲开了所有人,景妍回到房间,合上房门,景妍伸了个懒腰,没想到假扮一个大小姐一天到晚,竟然这么累。 她边走边把身上的珠宝首饰摘了下来,隨手丟到梳妆檯上。隨后开始脱起衣服,欧阳锦的这一身衣服看著华丽,穿著却很不舒服。 衣服脱到一半,忽然一双手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搂住了她的腰,她被嚇了一跳,刚要惊呼出声,樱桃小嘴却被堵了个严实。 她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紧绷的身体才鬆弛下来。 轩辕云苍露著本来的面目,一脸得意地看著她,那笑容中带著些许邪魅。 “真討厌,怎么突然出来嚇人啊!会嚇死人的!”景妍娇嗔地捶了锤他的胸口。 “我不相信,你胆子大得很,怎么可能会被这样轻易地嚇到?”轩辕云苍鬆开手,自顾自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景妍瞪了她一眼,姿態嫵媚动人,走到他身边道:“说正事,我刚才遇见百里向亭了,我把身份偷偷暴露给了他,所以今晚行动,要不要带上他?” “他可不怎么靠谱,万一临时出卖我们了怎么办?”轩辕云苍品著淡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或许这是他思考后的结果,但另一方面,他不希望百里向亭跟她接触过於亲近。 景妍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微微一笑,抢过他手里的茶杯:“真是爱吃醋!” 轩辕云苍脸色略显尷尬,被揭穿了心思,实在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但看到景妍也用自己的茶杯喝茶,他的心情又明媚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景妍喝完茶,嘆了口气,双眼放空地望著某处,有些惆悵道:“不知道元宝现在怎么样了,皇甫言有没有找到他。他想要去见他的疏月叔叔,直接说就好了,我们怎么可能拒绝呢?” “不用太担心,元宝那么聪明,而且修为也不低,不会出事的。”轩辕云苍宽慰道,他如今也只能这么说,事实上他对此也是担心不已,毕竟元宝还是个孩子。 而另一边,他们心心念念的景元元,此时正坐在使臣的车队中,去往东临国。 车队刚刚离开龙玄国皇宫,一个黑影便瞬间跟了上去,他便是公孙家派来捉拿景元元的紫阶修士。本来他准备等景元元一离开皇宫就立刻动手,但没想到景元元进入皇宫参加完宫宴后居然一直没出来。皇宫中高手云集,危机四伏,他不敢冒险,所以一直在宫门外等待,守株待兔。 现在终於等到景元元出来了,他立刻跟了上去。 424 想要他低头,不可能! 车队中间是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那是雪儿公主的专用座驾,装饰奢华,富丽堂皇,彰显她龙玄国公主的身份,同样也展现龙玄国皇帝对她的宠爱。 这次出使,龙玄国皇帝安排了十大高手守护在小公主身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障公主的生命安全。如果不是为了龙玄国的未来,必须跟水月教搭上关係,寻求水月教的保护,他不得不让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去参加灵童选拔,不然他绝对不会让小女儿离开皇宫半步的。 澹臺佳雪是龙玄国未来的女皇,她的安危绝非一般人能够比的,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澹臺佳雪妆扮隆重,身上穿著奢华的宫装,打扮得像一个漂亮精美的娃娃,坐在马车上,睥睨著周围的一切,仿若世间富贵。 她的左侧坐著一个男孩,正是被龙玄国当作贵客的景元元。相比於澹臺佳雪端正的坐姿,景元元则显得更加懒散自在。滚滚也一脸慵懒地缩在他的口袋里,打著瞌睡。 澹臺佳雪的目光经常掠过他,但景元元却一直看著地板,保持沉默。隨著车队缓缓前进,时间一长,她便觉得有些枯燥无聊了。 “你怎么不说话?”澹臺佳雪终於憋不住先一步开口了。 景元元挠了挠头,“娘亲嘱咐过我,不要跟陌生的女孩隨便说话。” 澹臺佳雪不解道:“可我们是认识的,不算陌生吧?” “我觉得我们还不熟。”景元元瞥了她一眼,说不出来原因,他只觉得她有些不顺眼。 澹臺佳雪微微蹙眉,隨后忽地笑了一声:“我明白了,你还在生气,对吧!小气鬼!”说罢,她向他吐了吐舌头。 景元元脸颊一红,急忙反驳:“你说谁是小气鬼?你才是真小气鬼!” 澹臺佳雪满意地笑了起来,看向他的衣兜道:“要证明你不是小气鬼,你就把你兜里的宠物拿出来,让我摸一摸!” 景元元哼了一声,仰头硬气道:“滚滚说过不喜欢被陌生人摸,特別是女孩子!” 他记性好得很,这小妮子竟然说自己又小又矮,这个仇,他可记在小本本上了! “它说?你的意思,它会说话?”澹臺佳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凑到他近处,笑道:“你叫滚滚是吧,我给你餵好吃的,陪我玩一会吧。” 滚滚听到有人要给它吃的,立刻清醒过来,从兜里探出头来,看到澹臺佳雪手中的蜜饯,口水瞬间流了下来,它的眸子转了转,瞥了眼景元元。见他瞪了自己一眼,眼神中威胁之色强烈,它连忙摇头补救道:“滚滚不吃!” 澹臺佳雪听到它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心里大喜,她的美眸弯成了一个月牙,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真不吃吗?那我可就自己吃了!” 她故意把蜜饯在滚滚鼻子前晃了晃,隨即放进嘴里,露出极度享受的表情,诱惑滚滚。 滚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元宝,滚滚有点饿了……” “真没出息!”景元元轻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虚,因为不仅是滚滚,连他闻著香味也有些馋了。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竟然用这种阴险的招式来逼他和滚滚低头,太可恶了! 不行,一定要忍住,不能被她看不起! 澹臺佳雪享受著嘴里甜蜜的味道,余光关注著他们,两个葱白的手指夹起一颗蜜饯,送到滚滚面前,“滚滚,给你,放心,送你的。” 滚滚眼睛瞬间扑灵扑灵亮了起来,它很想吃,但没有元宝的同意,就是再多蜜饯放在眼前,它也不会动一下。 景元元见滚滚极度渴望的神色,他於心不忍,向它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滚滚见他同意,瞬间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去一口就把澹臺佳雪手里的蜜饯吃了进去。柔软滑腻的舌头舔过澹臺佳雪的玉手,惹得她娇笑连连。 景元元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忽地一怔,这么一看,她笑起来倒是比小凝好看一点,特別是她额头上的那莲纹,隨著她的笑容似乎又绽开了一点。 澹臺佳雪又拿出了一堆零食,推到了他面前:“你要不要吃?这一路可没有休息,到了傍晚才会入住客栈,你要是不吃,就得饿一天肚子了。” 景元元撇头,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想要他低头,不可能! 澹臺佳雪见他倔强的样子,不由觉得愈发有趣,眼睛一转,道:“不如我打个谜语,你来猜,若是猜对了,这些食物便都是你的,若是猜错了,你就饿肚子吧,如何?不会不敢吧?” 被她激將法一激,景元元头又转了回来,轻哼道:“有何不敢,说吧!” 澹臺佳雪思考了片刻,出题:“千姊妹,万姊妹,同床睡,各盖被,猜一种水果。” “就这?太简单了,石榴!”景元元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地拿过她面前的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简单?澹臺佳雪撇了撇嘴,真是个笨蛋!我可是特地选了个简单的,就是为了让你吃点东西,没懂我的良苦用心就算了,这副囂张得意的嘴脸是怎么回事? 忍耐,忍耐!她可是公主,长大后要成为女皇的人,不要跟这种粗鄙之人一般见识! 傍晚,浩浩荡荡的车队终於到了一处官驛休息,官驛的官员一早便得到消息,领著所有下属一直在门口等候,隆重迎接他们的公主。 景元元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趁著澹臺佳雪被眾人簇拥的时候,便一个人领著滚滚离开了官驛。 先前路过一个小镇时,他看到了万福钱庄的招牌,觉得应该先给疏月叔叔写封信过去,这样到了东临国皇宫,他们就可以立刻相见了。 离开官驛不久,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他屁股后面,正是跟了景元元一路,却愣是没找到下手机会的紫阶高手。 “小混蛋,我看你这回怎么跑!”他阴惻惻地笑道。 景元元的感知远超常人,而且紫阶的修为与他的实力也相差无几,所以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有人跟踪他,不只是他,滚滚也从兜里探出脑袋,目光望向身后。 425 接连刺杀 紫阶杀手十分小心,並没有立刻动手,离官驛太近,动手怕是会引来龙玄国隨行的高手,所以他打算跟一段路程,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再动手。 他一路尾隨,来到一处巷口,前方的景元元忽然消失不见了。 杀手一惊,立刻追了上去。 “吼——” 没等他走几步,一股炽热的火焰迎面袭来,像是太阳迎面撞来,惊得他连连后退。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忽然寒光一闪,剑气凛然,直逼他的心窝。 腹背受敌,杀手顿时慌了神,一时间忘了调动灵气防御,竟是慌乱挥舞手足想要抵挡下来。 而在他身后,景元元握著一把利剑,人剑合一,锋芒毕露! 紫色灵气在小巷子中猛地爆发!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景元元和滚滚一身轻鬆地走了出来。而那名紫阶高手则是昏死在巷子中,全身赤裸,衣服全被滚滚的火焰烧没了。 不一会,巷子里传出几声尖叫。 “呀——我衣服呢?” “我嘞个去,有变態!” “快来人啊,有人要非礼我!救命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紫阶高手被一群妇人追著打,慌乱中他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斗笠,把自己的隱私部位遮挡住,像只老鼠一般逃窜。 景元元抱著滚滚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齣好戏,他抿了抿嘴:“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啊!” 滚滚点点头,是有点可怜,不过好像他们是始作俑者。 “早知道就不留他的命了,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景元元有些过意不去,感觉自己还是心太软了,留了他一命。 滚滚也附和道:“早知道就不烧他衣服了,他这样光著身子有伤风化,还不如把他变成光头。” “確实,有碍风化。”景元元点了点头,“下一次可得注意了,不能再这样了。” 滚滚点点头:“听元宝的。” 此后一人一兽再没遇上什么变故,顺利找到了万福钱庄。 但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万福钱庄早就关门了。 景元元上去敲了几下门,也没有人回应,他不由蹙起眉头,有些迷茫了。 “有人在里面吗?我有事想要找你们帮忙?” 大门后依然一片寂静。 景元元沮丧地垂下脑袋,没办法了,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远处拐角,一个穿黑衣戴斗笠的男人抱著剑出现,安静地目送景元元和滚滚离开,隨即转身向紫阶杀手逃跑的方向追去。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刺杀景元元,他必须解决这个隱患,把他身后的人揪出来! 杀手灰溜溜地回到了公孙家的据点,路上顺手摸了一户人家的衣服穿在身上,即使不合身,也不能让其他人见到自己赤裸的样子。 公孙家的长老和无极元老看到他狼狈的模样,鄙夷之后是有些错愕,在听完他对自己遭遇的描述后更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居然有修为,还不低?”鹤长老捋著鬍子,面色暗沉。 杀手连忙道:“千真万確,鹤长老,那小子绝对有紫阶的境界,简直超出属下的想像!” 鹤长老目光凝重:“若真是这样,这小子绝非常人,没想到轩辕云苍竟然生了这样一个妖孽出来,运气未免太好了。” 杀手为了减轻自己身上的罪责,连忙补充道:“鹤长老,还不止呢,他身边还养著一只兽宠,嘴里能喷火,那火焰很是厉害,仿佛一下子就能把属下熔化!” 龟长老若有所思,认真地开口道:“鹤长老,这样说来,我们要是再想对他动手,恐怕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鹤长老的目光扫了一圈,手指向一位长老:“老五,你去一趟!凭你的修为,对付一个紫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何况还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放心,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五长老拍拍胸脯,自信满满,不屑地看了一眼失败的紫阶杀手,“没用的东西,赶紧下去换衣服,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是,属下这就滚!” 杀手慌忙离开,五长老抚著下巴,微微眯眼,眼中杀气凛然:“老夫倒是要瞧瞧,这小混蛋有多大的能耐,又是个什么天才。” 鹤长老望向龟长老,问道:“迦叶宝地有回信了吗?” 龟长老点头:“月尊者已经回信了,信中说迦叶宝地已经派出了三位使者来调查事情的真相,应该不久就会到镜阁。” “那便好,趁著他们还没到,先把轩辕云苍的儿子抓住,做个第二手准备,省得到时候轩辕云苍狗急跳墙,把海棠杀了。若是这样,我们公孙家可谓是前功尽弃,再无崛起的希望了。” 公孙海棠的性命,关係到他们一直守护的家族神器,若是无法动用神器,公孙家又如何重振雄风,號令天下呢? 鹤长老嘆了一口气,家族的前途扑朔迷离啊! 此时,一直沉默的瑞长老开口道:“鹤长老,百里向亭给我们送来了邀请函,希望我们去百里家参加他的家主就任大典,我们要去吗?” 鹤长老沉吟片刻道:“我们公孙家这么多年一直低调行事,声名不显於外,所以十大家族的聚会也很少参加,若是这次我们可以救出海棠,那就是我们公孙家重出江湖最好的机会,藉助他的家主就任典礼,是个好选择。”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五长老得了捉景元元的任务,觉得越快行动越好,於是带著两个手下,趁著夜色直奔景元元暂居的官驛。 夜色沉鬱。 杀气逐渐瀰漫开来。 五长老脚步停了下来,环视四周,方才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但此刻却忽然消失了,他感觉错了吗? 五长老没发现什么,只当是自己太敏感了。 “长老,有什么情况吗?”身后的弟子觉察他的异常,好奇地问道。 “似乎有人跟在我们身后,但又似乎没有……”五长老语气不確定,“或许只是路过的人,若真有人跟踪我们,此人的实力也在我之上。” “长老说笑了,您是天阶巔峰的高手,修为高过您的这世上屈指可数,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遇到呢?” “不错,五长老別自己嚇自己了,还是前一种情况可能性大一点。” 两个弟子相互附和吹捧他,心中却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若真有这样的人想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光明正大来就是,偷偷摸摸倒不像是高手风范了。 五长老对他们的话很是受用,笑道:“说得有理,天下能杀老夫的人,没几个。”他大袖一挥,很是豪迈。 黑暗之中,一道流动的光影如同闪电般刺向五长老,毫无声音却极其迅猛。 呲—— 五长老的大腿瞬间被穿透。 原本还在赶路的五长老,忽然失去重心,向前跌倒,旋即强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的大脑。 “啊——” 他的、他的右腿……竟然断了! 426 要跟就跟著吧 伤口处喷射的鲜血溅射到身边两个弟子身上,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寒风依旧,周围一个鬼影都没有,结果五长老的右腿就这么被人砍断了! 诡异,太诡异了! 难道这周围有厉鬼出没? “五长老,您没事吧!” 什么屁话!断了一条腿会没事吗? “究竟是谁谋害老夫!给老夫出来,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 大街上,只剩下五长老的惨叫与疯狂的叫骂,不仅想要把那偷袭的小人千刀万剐,还要把他的肉拿去餵狗,再鞭尸千万遍! 一条街外,黑衣斗笠的抱剑男子收回目光,悄然转身离去,如同鬼魂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鹤长老刚躺下不久,就听见院子忽然吵闹起来,喧闹不已。他不耐烦地起身走了出去。 “都在吵什么?什么时候还在闹?” 隔壁房间的瑞长老和龟长老也被声音惊动,走出来一探究竟。 “鹤长老,出大事了!五长老遭到暗算,被砍了一条右腿!” 鹤长老瞬间清醒了,连忙跟著弟子去看被抬回来的五长老。 他见到五长老时,五长老已经躺在担架上,右腿已然没了,鲜血直流。他大惊不已,连忙问一同前去的两个弟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鹤长老,我们也不知道,当时周围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阵阴风吹过,然后五长老的腿就没了。是厉鬼,一定是厉鬼作祟!”两个弟子神情惊恐。 五长老嘶吼著:“要是被老夫知道是谁下此毒手,老夫定要让他千倍万倍奉还!千刀万剐,难解我恨啊!” “把他带下去,好好治疗。”鹤长老眉头紧蹙,挥手让人把五长老带下去。 瑞长老和龟长老看著哀嚎的五长老,脸色很是凝重,这事越琢磨越诡异。 “鹤长老,此事来得蹊蹺,五长老刚出发去抓轩辕云苍的儿子,没几步就出了这档子事情,我想应该与轩辕云苍脱不了干係。” “不错,一定是轩辕云苍的人知道我们的计划,所以在暗中出手,暗算老五!” 鹤长老对他们的说法不置可否,按了按隱痛的太阳穴:“不管动手的人是谁,能无声无息砍了老五一条腿的人,显然不会是普通人,他的修为定然不低,而且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实在是有些被动。”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咽下这口气了?”龟长老不服。 鹤长老思考片刻,眼神看向瑞长老,说道:“瑞长老,此事还得让你出马了。一路上务必小心,公孙家实在接受不了更多损失了。” “老夫一定不辜负鹤长老的期望。”瑞长老行了一礼,离开准备去了。 第二天清晨,景元元起了个大早,准备再去万福钱庄碰碰运气。 还没走远,便感觉到后面又有尾巴跟了上来。 “滚滚,別忘了,这次只烧头髮,不要把衣服烧了!”景元元轻声叮嘱道。 还是同一条巷子,景元元轻车熟路地一个晃身,闪进了巷子中。 跟在他后面的澹臺佳雪、顾源和十大高手连忙加快脚步衝到巷口,顾源为了在表妹面前露一手,走在第一个。 刚进巷口,火舌迎面而来,直接把他嚇得晕死过去,连头髮被灼烧的痛苦都没把他疼醒。 景元元在后面握剑埋伏著,结果看到进来的人这么轻易被嚇晕,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无趣地撇撇嘴,上前一看,发现居然是跟自己不对付的顾源,他奇怪地挠了挠头,他怎么会跟踪他呢? 澹臺佳雪和十大高手此时才赶到,却看见顾源晕死在地上,头髮烧了个精光,而他们一路尾隨的景元元却完好无损地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困惑,他们傻了眼。 “灭火,快灭火!”澹臺佳雪最先反应过来,再不灭火,顾源的头髮是真保不住了。 景元元回头,两人对视一眼,他憋出一句话来:“你们跟踪我?”如果他们不是有意跟踪,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澹臺佳雪脸颊一红,她自然是不会承认的,“路这么宽,我们可没有跟踪你,只是本公主在官驛待得烦闷,想来镇上玩玩罢了!” 她隨即话锋一转,责问道:“我还要问你呢!表哥虽然人品卑劣,但好歹是皇亲国戚,你烧他头髮,等於是在谋害皇族,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景元元轻蔑地哼了一声:“什么皇亲国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偷偷摸摸跟著我,肯定有问题!” “说了没跟踪你了!”澹臺佳雪跺了跺脚,声音却有些发虚,好奇心作祟罢了,看见景元元一大早就出门,她就想跟来看看。 此时顾源脑袋上的火苗终於被扑灭了,他悠悠转醒。 “我的头髮!”顾源摸著脑袋上一堆枯黄焦黑的杂草,自杀的心都有了,看见景元元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立刻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 “景元元,我杀了你!” 他可不管別的,明摆著就是景元元搞的鬼,表情扭曲的模样,仿佛真的想杀了景元元。 一道金光闪过,炙热的火舌再次出现,嚇得顾源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火!它是妖兽啊,妖兽!”顾源惊慌逃窜,迅速躲到了澹臺佳雪的身后,只要表妹在前面挡著,他就不会有危险了。 滚滚爬上景元元的肩膀,高傲地仰著下巴,对顾源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想要伤害元宝,先问问它愿不愿意! 澹臺佳雪眼睛一亮,会喷火的妖兽,听起来简直太帅了! 完全忽视了身后惊恐的顾源,澹臺佳雪走上前,伸出手指逗弄著滚滚。 “滚滚,原来你这么厉害啊!你就是传说中的神兽吧!拥有一般兽宠没有的能力,恩,肯定是神兽,不然怎么会喷火呢?哇,滚滚,你好厉害!” 这一套言巧语把滚滚夸得神魂顛倒,鼻孔朝天,得意得忘乎所以了,公主就是公主,夸人都夸得这么舒服!我就是这么厉害,滚滚心里美滋滋的。 景元元看到滚滚那副得意的模样,嘴角扯了扯,真是拿它没办法。 “滚滚,我们该走了。” 澹臺佳雪愣了愣,立刻问道:“你去哪?我能跟著一起去吗?”她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了,反正事情都说开了,再说跟踪的滋味確实不怎么样。 景元元眨了眨眼,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她要跟著,就让她跟著吧。他没说话,自顾自地往万福钱庄走去。 澹臺佳雪明白他这是默许了,心中一喜,连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雪儿,等一下我!”顾源鬱闷,他始终不明白表妹为什么对景元元这么友好,要是那小混蛋把表妹拐跑了,那可就完蛋了!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427 绑错人了 白天的万福钱庄照常营业,景元元走进钱庄,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位小客官,有什么需要吩咐在下的吗?”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温和地问道。 景元元说道:“我想见你们的主人,东临国的二皇子,上官疏月。” 中年男人怔了怔,眼神变得郑重起来,心中不由腹誹,这孩子怎么知道万福钱庄背后的靠山是东临国二皇子?要知道这是万福钱庄的最核心的秘密,只有钱庄里权力最高的几个人才会知道,而他就是其中一个。 幸好这孩子今日遇见的是他,不然,若是寻常的钱庄人员,早就把他轰出去了。不过这男孩跟二皇子是什么关係?此时来找二皇子又是想要干什么呢? 中年男人一时思绪繁多,很久没有回答景元元的问题。 澹臺佳雪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居然是来找东临国二皇子的,也难怪他想要跟著她的车队去东临国了。 顾源见中年男人沉默不语,觉得定是景元元在胡言乱语,讥讽出声:“真是疯子,东临国二皇子当然是住在东临国皇宫里,来这里找他,你是不是傻子?二皇子怎么可能会在钱庄里,你这智商还要去参加什么灵童选拔,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景元元转头,目光停留在他脑袋上的一堆焦发上,笑道:“是啊,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呢!” 顾源感受到他的目光和语气中的讽刺与轻蔑,他脸色青黄交加,立刻捂住自己的脑袋,大喊道:“景元元,你给我等著,我迟早把你踩在脚底下,狠狠羞辱!” 说罢,他逃似的跑了出去。 澹臺佳雪无奈地嘆了口气,她怎么有这么一个废物的表哥,他的智商和能力还想要向景元元復仇?不被玩死都是景元元下手轻的。 此时,思考良久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小公子,想要见二皇子可以,但需要凭证,你可有?” 景元元微微頷首,想起了玉佩,便將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他,“这是疏月叔叔给我的,可以当作凭证吗?” 中年男人眼中光芒一闪,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仔细检查了一遍,並没有发现造假的痕跡后,神色愈发温柔,侧身一让:“公子请隨我到內堂。” 景元元点点头,不忘对澹臺佳雪说道:“我跟伯伯去一趟,你要是不想等,就自行离开吧。” 澹臺佳雪嘟了嘟嘴,“想赶我走?没门!我就在这等你,你搞快点。”跟踪都跟踪一路了,她可不想轻易离开。 景元元也没再管她,跟著中年男人走了进去。 顾源离开钱庄后,打算直接回官驛休息,结果快要到官驛时,眼前忽地一黑,他整个人被一个大麻袋裹了进去。 他拼命挣扎,慌乱中想要高声呼喊救命时,就被人一个重击打晕了。 等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就看见面前有三个人正打量著他,一个老头和两个年轻男子。 “这就是景元元?长得也太丑了吧!轩辕云苍怎么说也是个美男子,就生出这么个玩意?”瑞长老看著顾源,眉头紧蹙。在他记忆中,轩辕云苍的容貌在龙玄大陆都是出了名的帅气,生出来的孩子再怎么变化,也不应该变成这副德行啊?而且这孩子一头焦黄的枯发,像是刚从火炉跑出来的一样。 一旁的弟子说:“没错吧,官驛的护卫说了,景元元一大早就离开了驛站,去小镇上不知做什么事了。这孩子从小镇上回来,应该就是景元元,而且他这头髮若是养护养护,打理一番,应该还看得过去吧。” 顾源弱小的心灵已经千疮百孔,你们绑匪不专业,绑错人也就算了,怎么还嘲讽挖苦自己,自己真的就比不上景元元半点吗? 好烦,好烦啊! “我不是景元元!你们绑错人了!”他吶喊道。 一个弟子狠狠敲了他一个脑瓜嘣,喝道:“你自己肯定不会承认是景元元啊,哪个人质这么傻,会承认自己身份啊!” “我真不是景元元……”顾源有苦难言。 瑞长老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可能真不是景元元……” 顾源心中大喜,还是有明白人的,但瑞长老下一句话,就把这份喜悦衝散了。 “景元元有紫阶的修为,怎么可能对你们的偷袭毫无防备?这小子痴傻呆愣,一看就不聪明,而且一点反抗都没有,明显不是轩辕云苍的儿子!”瑞长老想明白了。 顾源垂下脑袋,心思活络起来,他们要对景元元下手,简直是大好机会啊!他还在想如何报復那小子,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吗?刚好可以借他们的手来解决景元元,他一消失,陪在表妹身边的,可就只有他顾源一个人了! “我能帮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我就带你们去抓景元元!”他挺起胸膛。 瑞长老饶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抬手示意弟子把他鬆绑了。 万福钱庄。 澹臺佳雪等了许久,才等到景元元从里面出来,她也没怪罪景元元去得久,笑著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吧。”景元元有些敷衍地说了一句,脑海中还在思考著方才与男人的对话,听他话里透露的意思,疏月叔叔现在的处境並不好,东临国的皇帝疾病缠身,各个皇子为了皇位,爭斗不休,疏月叔叔牵涉其中,自身难保,此时恐怕不是见面的时候。 虽然中年男人的意思如此,但景元元觉得正是因为疏月叔叔如今面临巨大困难,所以他才要去帮他,这坚定了他要去东临国的想法。 去的路上,他必须儘快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也许到时候还能帮到疏月叔叔。 澹臺佳雪见他认真思考的样子,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离开万福钱庄,便准备回官驛。 走到半路上,滚滚忽然从兜里探了出来,小鼻子四处嗅著,似乎有什么气味在吸引著他。 “滚滚,什么情况?”景元元奇怪地问道。 滚滚犹豫道:“这里好像有那个混蛋的气味。” “混蛋?”景元元一时摸不著头脑。 滚滚扭动了下身体:“就是顾源,他的气味就在附近,我闻到了。” 428 看你怎么逃 阴暗处,顾源指著景元元对身边三人说:“看到没,那就是景元元!” 瑞长老细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是了,这肯定就是景元元,跟他爹的样貌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前辈,他身边的女孩是我表妹,你们待会可不要伤到她。”顾源看向瑞长老,眼神中带著乞求,他不想看到表妹受到任何伤害。 瑞长老笑了笑:“这你放心,我们做事光明磊落,不会伤及无辜的。” “最好是。”顾源心中轻哼一声,你们这模样要是名门正派,就见鬼了!真是光明磊落的人,怎么还会做绑架这种事情?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你先去把你表妹和她身边的护卫引开。”瑞长老虽然不惧怕这些人会对自己產生麻烦,但担心他们背后的势力,那小女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身边还有如此多高手保护,身份定然尊贵,对他们出手,若是给公孙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就不好了。能避则避,瑞长老不想再出什么差池了。 “明白,我马上去。”顾源大喜过望,这样他既能够逃出这三人的魔掌,又可以救下表妹,还能把景元元推进火坑,一举三得,太完美了! 他瞬间冲了出去,对著澹臺佳雪挥手:“雪儿,你们终於出来了,外公的信使来驛站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说呢!” “真的吗?”澹臺佳雪没觉得有问题,对景元元说道:“那我们加快速度吧,皇爷爷估计真的有急事找我。” “好。”景元元点点头。 顾源见表妹还要带著景元元,有些著急了:“那是我龙玄国的事情,一个外人怎么能一起呢?若是什么机密的信息被他听去了,外公怪罪下来,表妹你也不好办吧!” “这……”澹臺佳雪黛眉蹙起,表哥的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听著这么討厌呢? 景元元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平静说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在小镇上多待一会。”说罢,他不给澹臺佳雪拒绝的理由,掉头返回镇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机密不机密的,他们要讲,他还不想听呢! 澹臺佳雪抿了抿嘴,最终只好对他喊道:“元宝,別走远了!中午车队就要出发,你可別忘了时辰!” “知道了!”景元元懒散地回了一句。 顾源见自己的计划成功,心里大喜,还想跟著车队出发?做梦去吧! “表哥,你怎么笑得如此怪异?甚至、甚至有些奸诈……”澹臺佳雪怪异地打量著顾源,“你不会在撒谎,故意支开景元元,想要拋弃他吧?” 顾源乾咳一声,克制住內心的喜悦,义正词严道:“雪儿你怎么能这么想表哥呢?表哥不会撒谎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澹臺佳雪让人加快速度赶回驛站。 “元宝,我们去哪逛逛呢?”滚滚望著景元元问道。 “四处走走唄,晚点回去就好了。”景元元伸了个懒腰,跟著皇家车队就是麻烦,要不是为了去找疏月叔叔,一个人不方便,他才懒得跟这帮人一起呢。 滚滚小眼珠子一转,笑道:“那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滚滚饿了!” 几条黑线出现在景元元的额头上,“不是刚给你餵过早饭吗?肚子饿得这么快?” 滚滚不好意思地把半个脑袋缩进兜里,“人家饿了就是饿了嘛……也不是想骗你钱……” 滚滚最近应该是进了发育期,一天吃的东西多得嚇人,吃了一顿眨眼就饿了。它应该是龙族歷史上最喜欢吃的龙,也恐怕是龙族唯一一只靠吃五穀粮食长大的龙王。 景元元虽然对它的饭量很吃惊,但不会不满足,於是带著它去找吃饭的地方。 阴影处,瑞长老和两个弟子终於等到了他一个人的机会,急不可耐地追了上去。 “小子,这次看你怎么逃!”瑞长老一声暴喝,与两个弟子一道跃起在空中,三人从三个方向將景元元包围。 “你们要做什么?”景元元心中暗惊,但面上不显,面对三人没有任何恐惧与畏缩。 瑞长老目光中有些欣赏,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猪还大,跟他一对比,先前那小子简直不堪入目。 “你是景元元吧,那我们没找错,要的就是你!” 景元元不屑道:“我是叫景元元,但天下人这么多,同名同姓也大有人在,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景元元呢?” “臭小子,別以为说几句言巧语就能糊弄过去。我们可以肯定你就是我们要找的景元元,而且你这模样跟你那老爹八分相似,真当老夫眼睛瞎吗?” 景元元瞳孔微睁,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而且他们的意思,似乎还牵扯到了爹爹。爹爹呀,別人家的爹爹呵护儿子还来不及,你倒是先坑起自己儿子来了。 景元元撇了撇嘴,对自己爹爹有些鄙视。 “你们想要我干什么?” “你不要反抗,束手就擒,那老夫也不会难为你,你只需要跟老夫走一趟,好吃好喝也会给你供著,等你爹爹来赎你就好了。”瑞长老声音柔和,仿佛就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不像是来绑景元元的,像是来请他去玩的。 这样的鬼话糊弄三岁小孩还可以,景元元可不是三岁了。他沉默片刻,仰首笑道:“爷爷说得是真的吗?” 瑞长老很满意他喊自己一声“爷爷”,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当然啦,我们也不会养你一个孩子留在家里对吧?爷爷只想让你爹爹拿一个人来换你,你这么可爱,爷爷也捨不得伤害你!” 景元元想了想,点了点头:“爷爷说得有道理,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刚才在万福钱庄留了块玉佩,那玉佩很贵重呢,我能不能去把玉佩取回来,再跟你们走?” 瑞长老犹豫了一会,看著被自己三人包围的景元元,怎么想都觉得他已经翻不起什么浪来了,而且若是他能安分点,他们也能省去不少心力。而且本就是想跟轩辕云苍交换人质的,自然不能虐待他的儿子,绑匪也要有绑匪的道德底线,不然达不成目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权衡之下,他决定同意景元元的要求,陪他去一趟万福钱庄。 “好,老夫答应你,不过我们速度快一点。” 景元元心里暗喜,一马当先去往万福钱庄。 429 机智逃脱 “就是这儿。”景元元在万福钱庄的门口停下。 “抓紧时间!”瑞长老催了催,就跟著他一起进了万福钱庄。 出来迎接他们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看景元元再次回来,正准备热切上前,却听见景元元先出了声,把他正要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伯伯!我刚才来你们这借用茅厕,好像把玉佩掉在里面了,您可不可以帮我去找一下呀?那块玉佩超贵的!”景元元的大眼睛用力地盯著他,古灵精怪地眨呀眨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紧接著就反应了过来,他仔细观察了跟在景元元身后的三人,垂首道:“小客官稍候,我这就替您去找一找。” “麻烦伯伯了。”景元元极为礼貌地表示感谢,他已然发觉,身后三人的实力非比寻常,特別是那个年纪最长的,他根本探知不到对方真正的实力,因此,若是当下想从他们手中逃脱,就只能求助於这个有善心的伯伯了。 中年男人頷首进入內堂,过了一会儿,又从里面走出来,面露急色:“实在抱歉,小客官,我没找著您的玉佩,不如您亲自去找吧,也许掉在了什么不显眼的地方了。” 景元元点了点小脑袋,从善如流地要跟著他进去,却被瑞长老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老夫隨你一同找。” 为了避免他动歪心思,瑞长老还是觉得自己跟著他一起找,才比较放心。 “小客官,我想起来了,您用的是右边的茅厕吧,或许您再去里边仔细找找,就找著了呢?”中年男人看著景元元,眸中闪烁著微妙的光芒。 景元元对上他的视线,当即心中有数,走向了右边的茅厕。 “等等!老夫先去帮你找!”瑞长老总觉得有什么猫腻,於是提议道。 景元元看见中年男人朝他递来的放心的眼神,也就没有阻止,坦然地让瑞长老代劳。 瑞长老屏住呼吸,走进茅厕,仔细寻找了一会儿,却根本没发现什么机关,实在难以忍受茅厕內的臭气,他片刻就走了出来,对著景元元烦躁地指了指道:“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玉佩,依我看,你也没必要那么上心,不就是一块玉佩吗,你爹本事那么大,你改日再向他要一块不就行了。” 景元元摇摇头,小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道:“那不行!那可是疏月叔叔送我的礼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那你赶紧去,別再浪费时间了。”瑞长老见他这般固执,也没什么办法,自信自己就在这守著,他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景元元淡定地走进茅厕,关上了门。 里面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然而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景元元始终没有从里面出来。 瑞长老等了许久,已然十分烦躁,对著茅厕的门叫喊道:“抓紧时间,別拖拖拉拉的!” 迟迟没有应答。 “小兔崽子,你最好別给我动歪脑筋!” 依旧没有应答。 瑞长老眉头紧锁,环视一周,却惊觉刚才招待他们的中年男人,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他意识到出事,当即不再等待,立刻上前抬脚踹开了茅厕的门:“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然而,茅厕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里面的构造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方才那小兔崽子分明是进来了,怎么就莫名在里面消失了呢?瑞长老面色难看,心中猜测不断,莫非这小兔崽子掉进粪坑了? “搜!给我仔细地搜!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小兔崽子给老夫搜出来!”瑞长老气得吹鬍子瞪眼,景元元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那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而景元元呢,早已经从钱庄的秘密通道成功地溜了出去,中年男人恭敬地等在秘密通道的出口,为了躲开视线,还特別帮他安排了一辆马车,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一路护送他前往东临国,行踪隱秘。 “切记要把小公子安然无恙地送到二皇子身边,绝不能有丝毫差错。”中年男人发现有人盯上了景元元,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二皇子会把这么重要的玉佩赠与这个孩子,就说明这孩子对二皇子而言,比这块玉佩更重要。哪怕是在这般风险十足的时候,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將孩子护下才是最重要的事,至於將孩子送走之后的事,且看二皇子怎样安排了。 瑞长老並不笨,相反的,他精明得很,发觉在茅厕周边找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一点端倪,他立刻就想到了到钱庄的外面去找,他境界高,对周围的感知能力也极强,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马车行驶的响动,可等他来到秘密通道出口时,只能看见马车离去的一点点影子了。 “我呸,都给我追!” 他高喊一声,带著另外二人便要追去。 就在这时,一抹黑影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如鬼魅一般,竟无一丝响动。 黑衣人头戴斗笠,手中的剑满是杀伐之气。 “你、你是什么人?”一种畏惧战慄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瑞长老有些发慌,他浸淫江湖数载,这还是第一次遇上一个人,能让他產生这样的感觉。 “长老,他、他莫非就是……”弟子显然已经想到了某个江湖传言中响噹噹的人物,可是又不敢说出口,光是想到他的名號,就已经从心底开始发抖。 瑞长老一听他的话,立刻也想起了某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然出了声:“你、你就是天下第一杀手——皇甫言?” 皇甫言几不可见地歪了歪头,一言不发地承认了自己的名號。 “有人钱买老夫的命?”瑞长老询问道,听说皇甫言从来都是拿钱办事,只有给了佣金,他才会替僱主杀人,从未听闻,他会管別人的閒事。 皇甫言仍旧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煞神,屹立不倒。 “绝无可能!老夫早已退隱江湖多年,绝不会还有人想要取老夫的性命……你想救那个孩子?那五长老是否也是你杀的?”瑞长老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便想通了,虽然出口的都是问句,实际上內心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430 来都来了 皇甫言握了握手中的剑,破天荒地出声道:“那孩子……动不得!” 那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冰冷无比,带著丝丝涩意,让人听了遍体生寒。 瑞长老眉头紧蹙,这下真的可以肯定,皇甫言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出现在这的。他神情越发严肃,一手默默搭上自己腰间的宝剑,展现出一副隨时动手的模样。 “別以为自己顶著天下第一杀手的名號,老夫就会怵你!老夫今日就在这告诉你,这孩子,是老夫的!” 錚的一声响起,一道剑光冰冷地划破半空,皇甫言手里的剑猛然出鞘。 整个小巷瞬间颳起一阵罡风,骇人的气势席捲了小巷的每一个角落,震慑得三人毫无还手之力。 瑞长老呆楞地看著皇甫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已经入了……这不可能!” “还想活命……消失!”冰冷的字从皇甫言的口中一个一个地吐出。 瑞长老痴傻地看著皇甫言,最终,他还是选择带著其余两人落荒而逃。 是夜,万物寂静。 欧阳家的南院,三抹黑影从不同的三个方向,向著南院最高的一座高楼靠近,这座高楼是欧阳家的禁地,名號功陵楼,楼內供奉著欧阳家族歷代优秀的先祖们,並且封存著欧阳家的密辛。 黑影极速闪过,只有一道残影,完全融入了夜色。 从北院而来的那道身影,身型相较之下更加娇小纤细,明显就是一位女子,而剩下的两道黑影分別从南院和东院而来。 三道黑影聚首,第一个抵达功陵楼的黑影开口道:“他怎么也在?”他询问的,自然是从北院来的那个唯一的女子。 而那女子不是他人,正是身著夜行衣的景妍。 她看了一眼那道从东院而来的黑影,又看向守在楼下的黑影,摇了摇头,道:“我並没有告诉他,可能是凑巧吧。”儘管几人都是蒙著面,可景妍还是瞬间便看出了二人的真实身份,那道从东院而来的黑影,正是百里向亭。 百里向亭落地得悄无声息,冷冷地哼了一声,便再无声响。 轩辕云苍冷漠的眼神投射向他,眸中儘是不满,这傢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景妍看了看面色都不好看的二人,无奈开口道:“来都来了,乾脆一块儿进去吧。” 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便不约而同地立刻转过了脸,就像是一对闹脾气的冤家。明明都决定要合作共贏、抢夺神器了,可一到要共事的时候,这两人还总是想起原来那些旧帐,愤愤不平。 景妍对这俩傢伙没辙,於是首当其衝,独自进了功陵楼。 二人一见她开始行动,也立刻跟了上去。 功陵楼之中,机关密布,幸好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二人在来之前,都提前做了准备,一个游走於长老和无极元老之间,探听到不少细节,知道机关的精妙和破解的办法,另一个则更厉害,直接拿来了功陵楼的地形图,上面把每一个机关的位置都详细地標註了出来。 三人一进了这功陵楼中,就好像进了自家后院一般,愜意极了。 “百里,你从哪弄来的地形图?这种绝密文件,也能被你拿到?”景妍都有些惊嘆於百里向亭的本事,由衷地讚嘆了几句。 这几声夸讚被轩辕云苍听在耳里,那还得了?醋罈子顷刻便翻了,冷嗤一声:“好一个名门正派,竟然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还不要脸地在这里炫耀起来了。” “某些人彼此彼此,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却还好意思在这里编排別人。”谁知百里向亭嘴下也不留情,竟然开始暗讽轩辕云苍乔装成別人的样子来。 “……本尊这是听夫人的话!妍儿想乔装成他人玩玩,本尊自然也要陪她一起!”轩辕云苍被呛住,脑袋飞速旋转,这才反驳了回去。 景妍额角青筋突突,这俩人的心理年龄加起来不超过十岁吧?这也能吵吵? “那依你们所说,那个最无耻最不要脸的傢伙,是我唄?”她眼眸危险地眯起,语调冷了几分。他们俩吵归他们吵,但要是指桑骂槐了,那她可忍不得。 轩辕云苍登时反应过来,討好地笑了笑,蹭的贴近她,亲昵地將她抱进怀里道:“妍儿別恼,为夫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呵,根本就是某些人心思不纯,有意破坏我们夫妻感情。”这最后一句话,则是衝著百里向亭说的。 百里向亭沉静的眼眸略微沉了沉,转头便走,眼见著他们两人在他面前亲亲我我,往日里他可以忽视,可现在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他的心中还是疼痛难忍。 发现他识趣离开,百里向亭嘴角高高扬起,刻意在景妍的唇上大声地亲了一口,宣示自己的主权。 景妍看见百里向亭倏地僵住的背影,心中莫名堵了一口气,她略有不满地瞪了一眼轩辕云苍,抬手推开了他。 “別没个正形的,干正事要紧。” 轩辕云苍唇角向下一抿,明白她下意识顾及百里向亭的情绪,胸腔內莫名有些气闷,但还是听她的话,放开了她。 三人根据地形图,沿著功陵楼一层一层地毯式搜索,直到抵达最高的一层楼。在这一层楼中,供奉著欧阳家世代先祖的灵位,少说也有上百,看著这许多的牌位立在眼前,景妍莫名觉得一冷,好像有上百双眼睛此刻正盯著她,指责著她这位不速之客。 “你们有没有一种冷颼颼的感觉?” “別怕,我在——” “別怕,我在——” 轩辕云苍和百里向亭的声音重叠在一块,两相对视,新一轮的眼神战再度展开。 景妍並没有正对他们,因此也没能看见他们眸中燃起的战火。她仔细地观察著这些牌位,惊讶地发现,在这上百牌位最中央上方的位置,有一块特別的牌位被黑布盖著,看上去诡异极了。 恍惚之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引导她,她抬起縴手,作势便要去揭开那块黑布。肩上猛地出现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她。 “不可——” “不可——” 431 不能急於一时 景妍疑惑转身,用眼神示意他们做出解释。 “长老们曾经提起,功陵楼之中供奉著的牌位,有一块特別的是绝对不能碰的,只要一碰,不仅会触发机关,整个楼也会在顷刻间崩塌销毁。”轩辕云苍说道,神色认真严肃,此刻再无任何开玩笑的语气。 百里向亭也接著说道:“不错,这块特殊的牌位就是十大家族所隱藏的秘密,十大家族之中都供奉著此人的牌位,若是有人胆敢对它不敬,必將遭到反噬,万劫不復。我们百里家族的灵堂之中也供奉著这样一块神秘的牌位,一直用黑布盖著,从灵堂建立到现在,除了十大家族的各位家主,谁也不知道这块神秘牌位的背后到底掩藏著什么。” “这么神秘?这块牌位之后,到底藏著多少的密辛?”景妍总有一种奇异之感,仿佛这块牌位与自己有什么特別的关联,若是不然,她为什么会莫名出现这样强烈的感觉。 “百里,你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下一任的百里家主了吗?那届时也许我们可以……”景妍甜甜一笑,扭头看向他,眸中盛满了好奇。 百里向亭还没说什么,就见轩辕云苍黑著脸搂住她的肩膀,道:“你要是想看,我这就去把它给你揭开,不过就是离开欧阳家罢了。” 一股浓重的醋意在空气中飘荡,百里向亭的心情却好了不少,难得一见的,他勾起唇角,一口应下:“没问题,但凡妍儿想要的,我无有不从。” 轩辕云苍的桎梏让景妍略感不適,她不自在地挣了挣,听见百里向亭的话,眼眸立刻亮了亮:“说话算话?我可当真了!” “哼!你存心想气我是不是?”轩辕云苍胸中烦闷,忽然沉声怒吼一声,没控制声音,让声浪向远处传去。 在功陵楼守卫的弟子立刻察觉了声响,楼外渐渐喧闹起来。 “听见了吗?似乎有人闯了功陵楼!” “赶紧去向家主稟报!” 顶楼的三人自知已然暴露,立刻將手里的火摺子掐灭。 “蠢货!成事不足!”百里向亭暗骂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轩辕云苍却轻鬆地笑著,完全不怕自己被抓:“你还是动动脑子,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我和妍儿可不跟你陪葬!我们先走!”他朝著景妍使了个眼色,若有所言。 景妍有些担心地看向百里向亭,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块儿来的,把他一个人丟在这,那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腰间搭上一只有力的臂膀,揽著她瞬间消失在了原处。 原来是轩辕云苍使了乾坤秘法,抱著她直接从功陵楼瞬移了。 百里向亭眼见著两个活生生的人从自己的眼前没了踪影,不过一瞬,他惊诧不已,这又是什么秘法?竟然可以有这般神奇诡秘的能力? 突然,他福至心灵,意识到轩辕云苍刚才的那一声怒吼,根本就是有意的,目的就是想把欧阳家的弟子都吸引过来,坑害他。 “真阴险!”他低声骂了一句,倏地破开顶楼的屋檐,从空中飞窜离去。 “快看,他从楼顶跑了,快去追!” “快通知所有弟子,將出府的通道统统封锁!” 整个欧阳家仿佛都醒了过来,热闹非凡,一拨又一拨的弟子亮起火把,开始全府搜查。 景妍被轩辕云苍强势抱回了房间,听著外面吵嚷的声音,她眉尖蹙起,忍不住说了轩辕云苍两句:“云苍,你怎么总是和百里这般不对付?要是他被欧阳家的人逮个正著,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如此担心他?”轩辕云苍有些生气,强势地抱紧了她,手臂不自觉用力,就像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你想这些作甚?再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合作关係……”知道这傢伙又吃醋了,景妍颇为无奈,对於他此刻的情况,她只能选择开始顺毛,縴手搭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了过去。 柔软的唇瓣贴上不满的双唇,她有意地用舌尖顶开他的唇瓣,邀请他与之共舞。 “嗯……”轩辕云苍颇有些无措,但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接著嘴角的弧度张扬勾起,大掌抚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用更加主动霸道的方式,加深了这个吻,似乎要把刚才吃的醋都用这种方式让她深刻地知晓。如狂风骤雨降临一般,让景妍毫无招架之力。 一吻闭,景妍浑身酥软地倚靠著他,檀口中不断地喘息著。这个男人实在是占有欲太强了,她只要主动一点点,就会被他疯狂地攻城略地。 她被他拥在怀中,眉眼弯弯,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往后不要总是和百里爭锋相对的,只会显得一点都不大度好吗?”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前来回撩动著,语调娇媚,“我心中所属之人,一直都是你,又不是他!你总是跟他置气,莫非是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那我可就太难过了!” 她的手轻柔地划动著,好像带著电流一般,刺激得轩辕云苍的身体都越来越酥麻,眸中的光芒也柔和了许多。他的大掌缓缓攀上她的脊背,在上面情动地摩挲著,暗哑的声音从口中发出:“妍儿,你的手把我的心都勾出来了,你得负责……” 景妍在他胸膛撩动的手倏地滯住,眉眼微抽,这个男人,怎么隨时隨地都能发情? “不可!我俩才开始修炼饕餮秘法,现在尚未练成,那什么……不能急於一时。” 轩辕云苍不满地哼了一声,好像是把那太玄真经当成了死对头,他抓住她的小手,缓缓探入他的衣袍之中,寓意非凡地轻喘一声道:“就只是摸摸,总无伤大雅了吧?” 景妍微微仰起头,便看见他那一副慾念丛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开始抖动,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房门之外,欧阳家的弟子正上了发条似的追查偷闯功陵楼的小贼,他倒好,还有那个閒工夫在这儿又色又情地哼唧。 他抓著她的手一路直入,没一会儿便触及他胸前的凸起,火热的温度登时爬上脸颊,红得不成样子。 “好了!你抓紧回去吧,要是让人察觉你根本不在安长老的房间,你的嫌疑可就大了。”她害羞极了,轻轻推开他,努力让他意识到当下的情况。 唇角重重地抿了下去,轩辕云苍满脸的不情愿,真想每时每刻都与她痴缠在一处,最好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扒了,让她肆意去摸,这一点亏,他还是非常乐意吃的! 432 一切早已註定 浓烈的慾念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轩辕云苍最终还是妥协,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微微撇了撇嘴,道:“那我真回去了,不论睡前睡后,你的脑袋里只能有我哦!” 景妍满脸黑线,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他微微俯下身子,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景妍忍不住偷笑,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仰起头便想凑上去亲一口。 “等一下!”他突然制止,接著將脸颊处的皮质面具撕开,重新点了点里面的他自己的真正的脸颊。 景妍一怔,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真可爱啊! 重新將脸凑过去,在他真正的脸颊上狠狠的啵了好几口,啵得他喜笑顏开、兴奋异常,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把面具贴回去,倏忽后便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这一个晚上,欧阳家沸沸扬扬,听说一直到最后,他们都没能抓到偷闯功陵楼的小贼。 景妍还特意去询问了一番,盯著那张脸在欧阳盛面前晃了晃,扫清她的嫌疑后,就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安然入睡了。 儘管並不知道百里向亭是怎么脱身离去的,不过就光是这一晚的探访,她已然得出一个结论,便是神器根本就不在功陵楼中。 可是,若是不在欧阳家守备最严的功陵楼,他们还能把神器放哪呢? 一早起来,景妍就去找欧阳盛,企图再套些消息,没想到却是百里向亭先来了,已经和欧阳盛饶有兴致地攀谈起来,他们聊的,正是昨晚有贼偷闯功陵楼一事。 “爹、百里公子。”景妍款款而入,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姿態。 百里向亭淡然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眸中一抹流光闪烁,意味深长。 欧阳盛心思九转,一下子注意到了百里向亭的表情变化,他爽快地笑了笑道:“昨晚扰了百里公子休息,是我们欧阳家的不是,我看今日天光正好,便让锦儿作陪,与百里公子在府中四处逛逛,如何?” 百里向亭神色温和了些许,微微頷首,薄唇轻启道:“那便麻烦欧阳小姐了。” 欧阳盛一看他答应了,心里更是高兴,忙道:“锦儿,还不快陪著百里公子好好去好好逛逛?” “是,百里公子请。” 在欧阳家后院的园中閒逛著,眼见著四周没有閒杂人等,景妍这才有了机会开口:“昨夜你还好吗?” 百里向亭沉静淡然的神色,仿若千年不变的冰山,可是他出口的声音,却不经意柔软了些许:“放心,於我而言,並非险境。” “没事就好。”景妍微微一笑,安下心来,低头摆弄了下园中的草,真別说,欧阳家后院中的这些草大都十分珍稀,有些就连她都从未见过。 “你可是在担心我?”百里向亭沉静的视线落在景妍的身上,描摹著她出色的侧顏,儘管换了一张脸,可是独属於她的那种气质,还是难以掩盖,他心间的小鹿猛地跳了跳。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面前那大片的山茶,忽然折下一只最美的,默不作声地递向了景妍的眼前。 景妍一怔,呆呆地从他手中接下了。与他认识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他给任何人送。她惊诧地看向他,可他早已侧过头去,躲开了她的视线,可是虽然避免的目光相接,但那白皙俊朗的面颊上,緋红一片,被她尽收眼底。 景妍唇角微抿,浅浅一笑道:“没有女子不喜欢浪漫的男人,你要是遇上別的女子,肯像今日这般鲜赠美人,就一定能让她对你倾心。” 百里向亭身型一滯,身上莫名涌现了一股沉闷寒冷的气息,他突然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同我讲?太清观的后山上,一年四季都有数不尽的鲜。只要你开口,我把它们都摘来送你就是……” 这下,被噎住就是景妍了。 莫非,他在那个时候,对她就已经有了非同一般的情感?但是他那时怎么不说? 也许这都是命吧。 “可是,也不是每个女子,都喜欢的。”景妍把手中的山茶重新放回了原处,她试图通过这个方法告诉他,过去的一切已经留在了过去。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独身一人、心无归处的女子,她与他,就算是再回到那时,也终究不会有结果,一切早已註定。 她决然转身,离开。 百里向亭却好似被人定住了一般,在原地驻足良久,一动也未曾动过,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朵再难融入丛的山茶上,思绪万千。 园某处不知名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盛满嫉妒,正死死地盯著园中的二人,血红的杜鹃瓣被人揪得七零八落。 “娘,姐姐也太卑鄙了!她分明说过不喜欢百里公子,可你看看她,分明就是在蓄意勾引百里公子啊!不敢置信,天底下竟然有她这样没羞没臊的人!娘,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欧阳菁怒气衝天地跑进了侧夫人的屋子,刚一进去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侧夫人一听,当即也黑了脸,怒气冲冲道:“欧阳锦那丫头自打出生就一脸妖媚,娘瞧著也甚是討厌。你且放宽心,娘一定会帮你,让你顺顺利利地嫁进百里家,成为未来的家主夫人!” 欧阳菁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当真?娘,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快告诉我!” 侧夫人抬手放至嘴边,偷偷摸摸道:“娘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唐家主的信,他很喜欢欧阳锦那丫头,很想和我们欧阳家结成姻亲,並且许诺用唐家家主夫人的名头迎她入府……” “凭什么!姐姐的身子都已经不清白了,竟然还能做唐家的家主夫人?”欧阳菁气愤极了,面色都扭曲了起来,像欧阳锦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去给人家当个小妾,都是委屈了人家。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这丫头有这般好运到,竟然能得到唐家主的青睞。”侧夫人也不甚高兴,但还是接著说道,“今日唐家主就会亲自来我们欧阳家,向她提亲,不管是家主夫人,还是小妾,反正快点把那狐媚子嫁出去,那將来百里家族的家主夫人之位,不就是你的了吗?你可得想清楚,究竟是百里家族的家主夫人之位更好,还是唐家的家主夫人之位更好?那唐家不过就是十大家族里最末流的家族,跟十大家族中排名第一的百里家族,那可是丝毫没有可比性!” “娘说得有理!只有快快把姐姐嫁出去,百里公子的眼神才能落在我的身上……”欧阳菁不禁在脑中开始勾勒画面,俊逸出尘的百里向亭笑得温柔,手执鲜,赠与她这位美人。这般想著,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侧夫人见女儿笑得那个傻样,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道:“你这丫头,人都还没上门提亲呢,你就想著以后了。” “娘~”欧阳菁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侧夫人乐呵呵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收起了笑意道:“为了避免出岔子,我们还是要先做好万全之策。” 她对著欧阳菁挥了挥手,示意她凑近过来,二人头靠著头,密谋许久,一同露出了奸恶的笑来。 433 又是她作妖 就像侧夫人说的,晌午刚过,唐思游就带著不少弟子,以及数不清的聘礼,到欧阳家提亲。 欧阳盛先前对此一无所知,因此也很是无措。 这刚看见百里向亭对自己的女儿有意思,这儿又猛地来了个唐思游掺和,他黑著脸,面色不虞。 可侧夫人就好像根本没发现他的脸色,反而十足殷切地招呼著唐思游,看起来就像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女婿,热情的不得了。 景妍端庄地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仿佛看戏一般。確实没想到唐思游居然还挺执著,竟然亲自带著人上门提亲了。 简单地表明来意后,侧夫人就把唐思游留在了欧阳家一同用晚膳,欧阳盛可是个人精,一个劲地打著太极,既没有应下这门亲事,也没有明確拒绝,只因他心里另有打算。首先,唐家再怎么说,也是十大家族之一,锦儿要是嫁了过去,成为唐家的家主夫人,对欧阳家也不无好处,不过跟他所属意的百里家族相比,唐家显然还是不够看的;其次,他也能顺水推舟,用这个机会来刺激一下百里向亭,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诚意想娶他的大女儿,如若不然,也许唐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唐思游根本不在乎他俩的態度,自从景妍一出现,他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种露骨又深情的目光,看得景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吶,能不能来个人解救她! 她真的快忍不了了! 幸亏到了晚膳时,欧阳盛没再让她陪著,不然的话,她非把饭桌掀了不可。 景妍早早地便回房间等待轩辕云苍。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他,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莫名有些担心。 正等待的时候,一个丫鬟进了屋,替她燃起了薰香,进来的是个生面孔,这让景妍默默提高了警惕。虽然往日她的屋內也有薰香,但是今天这薰香,闻起来似乎有所不同。 她睏倦地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便上了塌,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推开门復又关上的声音。 隨后她的身子被人抬起,从榻上挪了出去。 “轻点儿,可別把大小姐弄醒了。” “不用怕,薰香的药量重得很,她轻易醒不来的。” “成,你赶快去稟报侧夫人。” 侧夫人?竟然又是她作妖! 景妍被人抬进了一处不知名的客房,房內黑漆漆的,没有点任何的烛火。两人把她安置在床榻之后,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景妍清醒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起了周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她陷入昏睡,再把她送来这里?难道…… 正思虑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紧恢復了原状。 房门被人再次推开,轻缓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景妍正想著要不要起身迎击,就听见熟悉的嗓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妍儿,是我!” 云苍?! 景妍倏地睁眼,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床边的轩辕云苍,不过他的肩膀上,还扛著一个人。 藉助幽白的月光,景妍看清了肩上那人的脸,双眸惊讶地瞪大,她没想到,轩辕云苍带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机关算尽想要害她的侧夫人。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云苍把侧夫人无情地扔到榻上,轻声道:“先跟我走!等会儿给你看一齣好戏。”他的嘴角高高扬起,看起来有一股贱嗖嗖的味道,这让景妍更加好奇了。 景妍跟著他离开客房,藏身在了离客房不远的草丛中。 “还不快说?究竟怎么一回事?还有,你一整天都跑去哪儿了?怎么连根头髮都没瞧见?”景妍抓著他胸前的衣领,恶狠狠道,只是这凶狠的表象之下,掩藏著些许的娇嗔和难言的想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可算是有了实感,这以后还怎么得了啊! 轩辕云苍喉间逸出低沉的笑声,伸手將她搂入怀中,呼吸著她身上的芳香,轻声道:“昨晚没能找到神器的线索,於是我今天就请几位长老去吃酒,试图趁他们喝醉了,探听出一点有用的情报。” “那有什么成果吗?”景妍顺从地倚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温度。 “他们告诉我,神器的踪跡从来都只有歷代家主知晓,听说欧阳家族为了守护神器,在欧阳家的某个地方建造了地下密室,至於密室的入口,也只有歷代家主才知道,除此之外,密室中更有著四位无极元老,终年累月地守护神器,因此,想要拿到神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著轩辕云苍缓缓道来,景妍的眉尖越皱越紧:“莫非我们真的就此作罢?” 轩辕云苍摇了摇头:“还有一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神器拿到手。”轩辕云苍自信一笑,颇为自得。 “什么方法?”景妍十分疑惑。 轩辕云苍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勾唇道:“就是让欧阳盛把神器亲手送到你面前。” “你的意思是……”景妍福至心灵,一下子便明白了他所指的方法,由衷地对他產生一种敬佩之情。没错,这无疑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她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可是欧阳锦,欧阳家之中,唯一能启动神器力量的人! “嘘,人来了。” 隨著轩辕云苍话音落下,景妍也放缓了呼吸,安静地等待在草丛內,目光注视著客房的动静。 “唐家主,侧夫人都给您安排好了,您可千万要记著侧夫人的这份心意。” “自然、自然!唐某对侧夫人恩感於怀。” 竟然是唐思游! 景妍瞳孔內的光芒瞬间幽深,好一个心思歹毒的侧夫人,居然是想这般设计她! 要不是她敏锐察觉,轩辕云苍也横插一脚,不然,她今晚不就落入了唐思游的手掌心? “唐家主,侧夫人为了给您助兴,特意交代我转交给您一枚神药,定让唐家主今晚大显神通、屹立不倒……”侧夫人安排的弟子笑得满脸奸邪。 唐思游接过那枚丹药,有些犹疑,刚才晚膳时,欧阳家主暗暗透露想把大小姐许配给百里向亭的想法,如今侧夫人有心撮合,他就不该拂了这份拉拢之意。一个女人罢了,只要占有了她的身体,从此她就只能成为他的禁臠,就算她的心里没他,那又如何,他可以等,只要能得到她,那不就行了。再次回头看向客房,他嗤笑一声,当即就吃下了丹药。 434 一齣好戏 “烦你告诉侧夫人,今晚的心意,唐某乐於笑纳,將来一定会报答她!” 说完,唐思游上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那弟子见事情顺利,淫笑了下,便功成身退了。 景妍与轩辕云苍二人还藏在不远处,把刚刚的事看了个清楚。 “靠,这女人实在是蛇蝎心肠!”景妍一个没忍住,低骂了句脏话。 轩辕云苍看向她,颇有些忍俊不禁,只觉得现在这个鲜活的她著实可爱:“我们先撤,明日一大早再来看大戏!就让那侧夫人充满激情地度过今晚吧!” 第二天一大早,景妍还未醒来,欧阳家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便把大部分人都吵醒了。 等景妍慢悠悠地起床,再不紧不慢地来到喧闹中心时,就看见唐思游浑身赤裸地被眾人押著,整个人看上去筋疲力竭,大概是昨晚太过激烈,因此今天被欧阳家的人抓住的时候,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在唐思游的另一边,侧夫人凌乱地披著一件外袍,狼狈地跪倒在欧阳盛的面前,她的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不堪入目的吻痕,脸上的脂粉早已糊成一团,嘴巴也肿的令人心惊,不知道罪魁祸首到底用了多大的劲,才吻出这种效果。她用力抱著欧阳盛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著:“老爷,妾身冤枉啊,分明是有人要害妾身,让妾身与老爷离心啊……” 唐思游看著那边肆涕横流的侧夫人,满眼都是嫌弃,只要脑子里一回想昨夜,跟他顛鸞倒凤激情一晚的人,竟然是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他就直犯噁心。这个老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她给他传信,说要给他送上一份大礼,除此之外,还为他献上了助兴的神药。他心中有所猜测,以为日思夜想的事情能得偿所愿,谁能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份大礼?他简直要把隔夜饭都尽数吐出来了! 欧阳盛看著自己的侧夫人,脸上的嫌恶更盛,虽然他心里也觉得她也许確实是被別人设计了,可是只要一回想起刚才闯进屋子,她那在唐思游身下放浪形骸的模样,他就像吃了苍蝇一般,难以忍受。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让她远离自己,她的手扒在他的衣袍上,他都觉得脏! 百里向亭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漠然地看戏,唇边不动声色地浮现一丝嘲讽。 景妍边朝著昨晚的客房走来,边听著欧阳家的下人们悄声八卦著,才了解到最劲爆的事,今日一大早,第一个撞破这件丑闻的人,竟然正好是侧夫人最宝贝的女儿——欧阳菁! 欧阳菁也是听从自己母亲的安排,为了让欧阳盛和百里向亭第一时间看见欧阳锦身败名裂的场面,因此起了个大早,便去找了她的父亲和百里向亭,更编造了个藉口,带著他们来捉姦。在她的期待中,是想看见自家姐姐淫荡不堪的下贱模样,可哪知道等她看清楚的时候,才惊觉那个被唐思游压在身下,顛鸞倒凤一整夜的,並不是她心心念念置之死地的姐姐,而是她的亲亲娘亲! 那一瞬间,她眼前都黑了! 从撞破丑闻到现在,欧阳菁都痴傻地站在客房门边,看起来已然没了精气神。 景妍刚一到,欧阳菁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发了狂似的衝著景妍扑来:“都是你!是你用诡计害我娘亲!我要杀了你!” 景妍见她这幅模样,心中警铃大作,一瞬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要是显露身手,必定会让人看出她不是真的欧阳锦,可要是不躲,免不了吃些皮肉之苦。 如何是好? 目光转了转,却发现周围貌似没有任何人准备要来保护她,难道真要忍受这疯女人一击?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乾脆暴露的时候,一抹紫色的身影翩然而至,下一瞬,那即將扑到她身上的欧阳菁便被那人抬手掀飞了出去。 有力的臂膀揽住景妍的腰间,接著便落入了一个略带寒意的怀抱。 那紫色身影刚一动,她就知道是谁了。 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一道难以忽视的灼热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景妍飞速推开百里向亭,眼神在人群中扫了扫,莫名有些心虚。 被他看见了吗? 得了,这傢伙又得乱吃飞醋了。 “大小姐,你没伤到吧?”正想著,那傢伙就出现了。 “安长老”从不知名的角落突然冒出来,来到景妍的面前。 他自己看了看景妍有无大碍后,转身对那被百里向亭掀飞后狼狈落地的欧阳菁呵斥道:“欧阳菁,你別太过分!分明是你娘做了这等败坏欧阳家名声的事,竟然还要攀咬大小姐?大小姐柔弱善良,怎么可能会用这么丧尽天良的方法来设计侧夫人?” “可是在这个房间的明明应该是她……”欧阳菁气愤非常,说话一时不过脑子,竟然把实话说出了口,她赶紧紧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安长老冷笑一声,道:“什么叫在这个房间的明明应该是大小姐?呵,莫非是你与侧夫人商量好了,来设计大小姐,让她名声扫地,迫於压力必须嫁入唐家?然后,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代替大小姐,嫁进百里家族?” “安长老”一字一句都说在欧阳菁的心尖上,她被嚇得六神无主,两只眼睛慌乱极了,一会儿看看欧阳盛,一会儿看看侧夫人,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百里向亭。欧阳盛愤怒失望,侧夫人低声下气,百里向亭冷眼相待。此时的她仿佛墮入了无尽的深渊,浑身冰冷,连手脚都变得僵硬了。 “爹,他在胡说八道,女儿从未做过……”她踉蹌著爬到欧阳盛狡辩,抓著他的衣袍哭喊道。 就在这时,百里向亭忽然冷淡地开了口:“我记得,欧阳菁刚才是说亲眼看见大小姐进了唐家主就寢的客房,这才领著我们过来,担心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一插话,几乎是在坐实了欧阳菁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欧阳盛面色阴沉:“来人啊,把侧夫人和欧阳菁押入暗房,听候处置!” 十大家族之內都有各自的暗房,只要是家族中人犯错,一般都会被押入暗房,进行严刑拷打,只要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罪名坐实,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受到惩罚。 欧阳菁明白进暗房的后果,登时嚇得脸色惨白:“不、不要啊,爹!” 侧夫人这会儿已经被嚇懵了,一旦进了暗房,她就不可能毫髮无伤地走出来,而且今天被眾人撞破了这种事,欧阳盛也不可能会放过她! 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她竟然翻了个白眼,直直昏了过去。 “娘——” 欧阳菁更没了主心骨,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不押下去!”欧阳盛嫌恶地看了一眼母女俩,一丝情面都没有留给她们。 435 死而復生 等欧阳菁母女俩被人押走后,欧阳盛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唐思游的身上,他愤愤道:“唐家主,老夫诚心邀你在府上留宿,却没想到,你竟给了老夫这样的回报,实在是另老夫心寒!” 这种情况下,唐思游也自知理亏,再加上现场这么多双眼睛都盯著他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的脸也红成了猴屁股,避开欧阳盛的视线,轻咳一声道:“欧阳家主开个条件吧,只要你肯不追究此事……” 欧阳盛皱了皱眉,似是在用心思考。 景妍看大戏已然落幕,就装作受惊了的模样,扶了扶额道:“爹,女儿有些头疼,就先回去了。” “回去好好休息。”欧阳盛看著她,眼神一下子柔善多了。 百里向亭忽然开口道:“我送欧阳小姐。”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景妍微微一怔,接著便反应过来,他一定是有话想跟她说。 “不必了,锦儿不敢劳驾百里公子。”景妍先客气了一句,她知晓自己要是一口应下,反倒会令人起疑。 欧阳盛怎么可能会让这么好的机会溜走?他当即为百里向亭说话道:“锦儿想必是被嚇得不轻,还是得有人护送她回去我才安心,便有劳百里公子了。” 小苏在旁边满脸懵逼,合著她不是人唄?她也能护送小姐回房的好不好? 眼见著大小姐和百里向亭並肩离去,小苏刚准备跟上去,就听欧阳盛吩咐道:“小苏,你先留下。” 小苏愣了愣,当即便瞭然了家主的想法,頷首道:“是,家主。” 人群之中,“安长老”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也隱去了身形,缓缓离去。 刚一离开欧阳家眾人的视线,景妍就鬆了松筋骨,回归了她原本习惯的走路姿势。 “百里,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百里向亭望著她,深不见底的眸光中缓缓染上一抹轻柔的暖意,忽然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样顺眼多了。” 景妍疑惑了一瞬,立刻便想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她颇为自在地揉了揉脖子,嘲讽一笑道:“不是说,你们男人都喜欢温柔持重的大家闺秀吗?” “我没说过。”百里向亭冷淡的嗓音中此刻带了一些莫名的味道。 景妍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百里向亭静默了一会儿,终於开口道:“我有了一个能拿到神器的办法,但必须要你的合作。” “说来听听。”一听是正事,景妍立刻认真了起来。 “你近日可有听说关於水月教的消息?” “水月教发生什么事了?”景妍疑惑。 “你可记得黄月使者、玄月使者还有地月使者?” “记得,可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但……他们都復活了。”百里向亭的话如同一声惊雷。 “你开什么玩笑?復活?这不可能啊!他们都是在我眼前死的,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復活?”景妍美眸微微睁大,对於百里向亭的话实在难以相信。 “他说的是真的。”就在这时,轩辕云苍也赶了过来,確定道。 “此处不宜多说,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三个人一块儿来到欧阳锦的闺房,一个大家闺秀的臥房,猛地多了两个大男人,让屋內的空间瞬间有了一点逼仄之感。 “先坐吧。” 大家闺秀的臥房,本来就没什么人会进来,因此臥房內只有两把凳子,让给这两个男人,她就只能去床榻边坐下。 景妍毫不在意地脱了鞋袜,上了床塌便盘著腿,摸著下巴准备听他们聊聊关於水月教的事。可等了半天没人说话,一抬眼睛,就看见他们都颇为奇怪地盯著她。 “怎么了?有意见?”她美眸一眯,故意放出一丝杀气。 轩辕云苍忍俊不禁,立刻摇摇头道:“没意见,非常温柔非常稳重。”一听就不是真心话。 百里向亭扭过头去,一言不发,肩膀几不可见地抖动了几下。 景妍冷哼一声,拿起手边的枕头,就对著两人扔了过去。 “好了,快说说吧,水月教那三个使者突然復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百里向亭先开口道:“这段时间,江湖上不断有人说看见水月教的三大使者同时出现,只要是有对水月教有丝毫不敬的人,都会被他们赶尽杀绝,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人的家世背景,都会一同被湮灭。听说此三人实力剧增,与从前相比,强了数倍。两日之前,我前往楚家拜访,碰巧撞见楚家遭到袭击之后元气大伤的场面,听楚家家主所说,这一回的偷袭,就是水月教的三大使者主导,他们想逼楚家就范,臣服於水月教。第一次,只是警告,虽元气大伤,却还未赶尽杀绝,可是水月教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期限,若是一月之后,楚家还不愿意臣服,水月教就要让整个楚家消失。” “真的是那三个使者?也可能是水月教装神弄鬼,从什么地方找来三个比他们还强的人偽装的?”景妍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对於人死还能復生这一说,她並不相信,除非他们如她一般,身死之后,穿越了。 “不无可能。”轩辕云苍此时的面色也是出奇的严肃,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们应该確实是三大使者,你可记得,虽然我们是亲眼看著他们死的,但是之后,他们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又如何?”景妍还是不明白。 “这就代表著……他出手了,说不定,他已然彻底掌握了傀儡秘术。”轩辕云苍再次说出了一个惊天消息,这下不光是景妍震惊,就连百里向亭的身形也震了震。 “云苍,什么是傀儡秘术?”景妍一眼便看出他面色中的凝重,心底一沉,知道这件事的水一定深得很。 轩辕云苍起身,转身走到窗台前,背对著他们,这才缓缓道来:“此事还得追溯到七年前……那时的我,还是水月教的天月使者,我坚守著水月教心怀苍生的教条,游走江湖,替水月教传教授业。” “当时的我,太过天真。將我的师父,也就是水月教的教主,当成了天底下最光明伟岸之人。我是他的徒弟,而他让我做的那些事,也都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的。每一回,我都把那些恶人带回水月教,交由他处置,那些年我抓的恶人,少说也有上千,我一直不知道,师父最后都把那些恶人如何处置了,因为在水月教中,我也甚少听说有人被处决的消息。” “那是最后一次,我將一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贼人交予师父后,我终於没忍住,偷偷跟在了师父的身后……” 436 傀儡秘术 轩辕云苍的话忽然停住,胸中仿佛压抑了什么难言的情绪,良久,他才接著道:“我亲眼所见,他將那贼人亲手杀死,接著又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邪术,让那贼人再次復生……我当时大为震惊,我想弄清楚,师父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让一个死人死而復生。” “我接著跟踪他,眼见他打开一个密室,引著那名死而復生的贼人进去。那里面散发著一阵接一阵的腐臭,还有不少打斗的声响……对此,我內心疑惑更甚,要知道,师父的房间,外人严禁入內,可这些打斗的声响又是谁发出来的呢?” “我悄无声息地偷溜了进去,却发现,密室之中居然囚禁了这些年来我为师父在外面抓来的那么多恶人……他们所有人,全都双目无神,互相肉搏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与对方爭个你死我活。” “其中较为孱弱的,早早地又死了一次,尸身都已腐朽,至於还能留下的,都是些丧心病狂的傢伙。不仅如此,我还惊觉,这些恶人的实力与我抓获他们的时候,已然大相逕庭,每一个人的实力,至少都比原先强了数倍……我亲眼看见师父把那个新的恶人推入人堆,不过片刻,所有人的拳脚,开始朝著那新加入的恶人而去……我不愿再看,却在那时听见了师父恣意张狂的笑声:『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龙玄大陆都匍伏在我脚下!十大家族,迦叶宝地,都算不了什么,只有我水月教,只有我,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原来我敬之爱之的师父,竟然是这样野心勃勃之人,他竟然利用了我这么多年,帮他抓来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傀儡。那个当下,我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远离那个如修罗场一样的地方。” “但我没想到,原来师父早就知道我跟在他身后,他的那些话,也是有意让我听到的。他想继续利用我在江湖上建立的好名声,来帮助他一统龙玄大陆……对此,我自然不愿,就算是想一统天下,那也得堂堂正正的,而不是用这种阴邪的手段。” 轩辕云苍的嗓音缓缓变得低沉。 “我不愿,他就想杀了我……十几年的师徒情分,荡然无存。” “所以,当年你遇见景妍,身受重伤,就是你师父下的手?”景妍瞬间捋清了来龙去脉,以他的实力,这龙玄大陆上能让他受重伤的人,根本没几个。怪不得水月教处处针对他,怪不得他对水月教如此不假辞色,原来这都是因为那段沉重的往事。 轩辕云苍缓缓转过头来,坚毅的面庞上染上一层难得一见的神伤:“不错。那回师父將我打成重伤,我还不慎中毒,更在水月教高手的追杀下,艰难逃生……当时若不是有梦婉白出手相助,將我秘密送离水月教,之后更是偷偷为我盗取解药,也许我早已不在人世。” 景妍深深地看向他,满目都是疼惜,如果可以,她多想当初救下他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个惹人厌的梦婉白。也就是因为这层渊源,所以梦婉白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挟恩求报,一次又一次地纠缠他吧。 “也是在那一年,江湖传言说你灭了公孙家族满门,自那以后,江湖中人对你深恶痛绝,人人得而诛之……”百里向亭忽然补充了一句。 景妍头脑清明:“莫非这是水月教教主的手笔?蓄意嫁祸,让你从此被江湖人唾骂?” 轩辕云苍看著她满脸的信任,面上神伤的情绪顷刻消失,有她在,似乎那些令人伤感的往事,也不再那么感伤了。 他微微点头,道:“公孙家族的大公子与我曾是同生共死的知己,我逃出水月教后,无处棲身,便只能在他那里暂居养伤。那时公孙家族正值內斗,恰逢家主过世,立大公子为家主继承人,可无极元老们手持神器,妄想拥立庶出的二公子,他们想让大公子退位让贤,还抓住了他的妹妹公孙海棠,只因公孙海棠的神伤,藏著公孙家族最重要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与公孙兄计划救出他的妹妹,便一同离开公孙家族。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水月教教主不知从哪得到了情报,听闻我藏在公孙家族,便让地月使者冒名顶替了我天月使者的身份,带著那些密室中的傀儡在公孙家族开始屠戮……公孙兄眼看著家人在他面前一个一个死去,他心痛难当,只得將自己的亲妹妹託付於我,最后,甚至为了让我们安全逃脱,独自一人引爆了掩藏在公孙家族地下的火雷,同那些傀儡一同葬身火海。” 难怪,他这般重视公孙海棠,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护她周全,因为他的命,就是人家哥哥用命换来的。 “公孙家族逃出生天的人只有少数,他们一个个都认定是我屠杀了公孙家族满门,水月教在背后推波助澜,宣扬此事,更是公告天下,將我赶出水月教,放言称只要有人看见我,就可杀了我为民除害。” “云苍……”景妍的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光是想像他那时所要面对的一切,她就心底发疼。 轩辕云苍勾唇一笑,和煦的暖光自他眸中散逸:“可上天待我不薄,让我好好地活了下来。既然活著,便不能辜负了这条命。我將从前的旧部聚集在一起,还有那些年在江湖中有幸结识的能人异士,同他们一起,创建了镜阁。镜阁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一个坚定的使命,那就是终有一日,要將水月教的真面目公之於眾,为民除害!” 景妍望著他,胸中猛地產生了一股浓浓的自豪之感。她早就知道,她的夫君,是个不同凡响的人。就算是经歷过挫折、彷徨,他终將坚定自己的信念,朝著他所认定的方向走去,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 她望著他,眸中闪烁著欣赏而又崇拜的光芒。 百里向亭眸光一闪,漠然的语气再次响起:“那些傀儡呢?”要是傀儡留在当场,怎么也不可能无跡可寻。 “后来我曾悄悄回到公孙家族探查过,那一场爆炸后,那些傀儡全都消失不见了,地月使者也及时反应,得以逃脱。也正是因为毫无证据,这么多年,我都背著这灭门的罪名。”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437 他什么都知道 “若真如你所说,这些年过去,水月教教主已然做好了一统龙玄的准备,那他第一个准备下手的,不应该是镜阁吗?”百里向亭颇为奇怪。 轩辕云苍摇头:“不。水月教教主过於自负,他確实將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但他更想做的,是让我亲眼看著他朝著他当初的设想一步步靠近,想让我悔不当初,当年没有选择他。可也正是因为这些年他不再对我赶尽杀绝,反而让我自由壮大了镜阁。” 景妍疑惑:“但是那地月使者隨汐,不是一直想置你於死地吗?” 轩辕云苍嗤笑一声:“从幼时起,隨汐便处处与我相比,归根结底,都是源於嫉妒,可他想杀我,还没那个本事。要是教主真想杀我,那就一定得他亲自动手,毕竟整个水月教,有那个本事的人,也只他一人。” 知道了整件事的起始,景妍反而觉得更麻烦了。 本来他们只是想集齐十大神器,顺利前往须弥大陆,但现在又有了水月教的这些破事,恐怕会对他们造成不少的阻碍。 “如今,水月教教主將收服十大家族的意图摆到明面上,与我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百里向亭瞳孔深不可测。 “没错!要想对抗水月教,就必须藉助神器的力量,只要十大家族的人拿出了神器,我们便有了机会夺过来!”轩辕云苍的眼中闪著自信的光芒。 景妍摩挲著下巴,脑中不断思考著他们说的话,一个充满暴力的想法从她心头一闪而过。那水月教教主坑害她夫君,可恶至极,她可忍不了!但凡让她抓住一丝机会,就一定先阉了他,再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嘿嘿嘿嘿嘿……”心中这般想著,唇边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让人惊悚的笑声。 察觉到二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景妍面色一红,尷尬地咳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百里向亭眼睫微垂,思索稍许,道:“先设法將水月教之人引来欧阳家族……” “如何引?”景妍问。 百里向亭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些许,眸光晦暗道:“我已有了计划。” …… 万福钱庄派人一路將景元元安全护送到东临国二皇子府,为了保证不出意外,在沿途的每个分店都换了马车,最后也是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景元元掀开车帘,看见二皇子府前围著一群兵士,黑色鎧甲聚集在一起,像是一片黑云,他有些惊讶,这样极具压迫感的画面,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边护送他的三人见到这番场景,也是露出讶异的神色,隨即犹豫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时候把孩子送进二皇子府不是一个好选择。马车停顿片刻,便立刻向另一个方向驶去,想要装作是无意间路过。 “等会儿!停下马车,你们是谁?来此地做什么的?”士兵中的將领感知敏锐,发觉了马车行为的异常,想要拦下他们。 “军爷,我们是商队的车,路过罢了。”负责驾车的车夫回道。 “商队?路过?”將领伸手掀开车帘,看到了车內坐著的景元元,冷声问道:“那为什么会有个孩子?做生意还顺带养孩子吗?” “这个,他……” 车夫被问得措手不及,一时没想到给景元元安排一个什么身份,说话结巴起来,但景元元却自己开口道:“我是疏月叔叔的义子,我是来找他的。” 周围三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想补救为时已晚了。 將领也是一脸震惊:“你说你是二皇子的义子?” 景元元认真地点点头:“没错,现在我能见他吗?” 將领转头跟身后的几个兵士对了个眼神。 “太子殿下正在探望二皇子,你现在怕是见不到二皇子。何况,二皇子病入膏肓,没多久可活了……” “什么?疏月叔叔得了重病?为什么会这样?”景元元紧蹙眉头,格外担心,“那我必须见他!” 说罢,他径直跳下马车,速度之快,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奔向二皇子府里面。 “站住,你不准进去!” “来人,把他给我抓住!” 一时间,二皇子府门前乱成了一锅粥。 厢房,药香四溢。 上官疏月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衰弱气微,他虚弱的眼神看向站立在床边的太子上官疏风,眸子划过淡淡的悲凉。 上官疏风端著一碗药,露著一脸关切,像是一个仁爱的哥哥,正想劝自己生病的弟弟把药喝下去。 “二弟,这药可是为兄劳烦诸多仙师,遍寻龙玄大陆才找来的极品灵药,把它喝了,你的病情定会大大好转的!” “有劳大哥了……”上官疏月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其中带著些许苦涩,俗言道久病成良医,他患病多年,吃了不计其数的药,这碗药中加了多少药材,有什么效果,他大抵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如今父皇病重,臥床不起,大哥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他死吗?是了,他的三弟、四弟在此之前相继离奇去世,想来跟大哥脱不了干係,怎么算都该对他下手了,大哥,你原来这么心狠,连我一个中毒多年,油尽灯枯之人都不打算放过吗? 那龙椅在你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若当真如此,那成全你又如何? 他缓缓接过上官疏风手中的药碗,药水微微泛起波澜,是他的心在颤抖。 “二皇子,这药不能喝啊!”贺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碗分明是一碗毒药,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最近一直在暗中扫除朝中异己,其他几位皇子已经遭了毒手,哪里还会大发善心给二皇子送灵药? “殿下!”他眥目欲裂,盯著上官疏月,只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千万不能喝药。 上官疏风面色一冷,厉喝一声:“哪里来的狗奴才?滚出去!” “贺伯,你出去吧。”上官疏月看了一眼贺伯,眼神中儘是沧桑,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便移到了上官疏风身上,“大哥,贺伯忠心耿耿,跟了我多年,一路奔波忙碌,一日安稳都没有过,还望大哥高抬贵手,放他回到故乡,閒度余生吧。剩下我府中的僕人们……大哥若是还放心不下,就將他们遣送边疆,留他们一命为国守边吧!” 上官疏风微微一怔,原来自己的弟弟什么都知道。 438 活著的理由 上官疏风心里生出一丝不忍,脑海中忽然记起小时候那段时光。 “太子,你在书房练了这么久的字,这就是你给朕看的成果?” “父皇,儿臣是因为……” “父皇,这不是大哥的过错,是孩儿缠著大哥出去玩,大哥才没好好练字的,父皇要怪,就怪孩儿吧!” …… “二弟,这次你一定要再帮次大哥啊。” “大哥別急,出什么事了?” “我……我昨夜喝醉了,失手杀了鲁大人的儿子,这可怎么办?如果鲁大人告到父皇那里,父皇肯定会责罚我的!” “莫急……大哥你先回宫,这件事我来帮你处理。” …… “弟弟,究竟是什么情况?鲁大少怎么又活过来了?昨夜我分明杀死他了,今日怎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大哥当时心慌,没来得及確认,鲁大少只是晕死过去,还没有断气。” “二弟,多亏有你!你是我最亲的弟弟!以后只要大哥还活在世上一天,大哥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 从前的承诺歷歷在目,但时至今日,他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安全,而除去这位最喜爱的弟弟,他要彻底地安稳地坐上龙椅。可惜他们生在皇宫,可惜二弟的才华惊艷绝伦,他自认不如。 上官疏风心中纠缠挣扎一番后,嘆了口气:“二弟的话,大哥明白了,本太子不会对这群下人动手的,喝药吧,喝了,病会好得快些。” “感激不尽。”上官疏月深深地望著他,眼里闪烁著泪光,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守护珍视的兄弟感情啊!痛苦、悲伤、失望……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是他品味不出的复杂味道,二十多年的亲生兄弟情都能如此脆弱,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他將药捧到面前,热腾腾的水汽扑在他惨白的脸上,胸口一闷,他猛烈咳嗽了几声,眼中的泪终是没有忍住,顺著脸颊缓缓流了下来,这或许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眼泪了…… “殿下,不能喝啊——”贺伯想要衝过去抢走他手中的碗,但太子的护卫迅速上前將他牢牢压制。 上官疏月动作顿了顿,抬眸看著他,说道:“贺伯,有空了,替我去看看元宝,跟他说……疏月叔叔自分別后就一直很想他!我要是走了,我剩下的所有,都给他吧……” “殿下……老奴记住了。”贺伯泪流满面,跪地久久不起。 一想到元宝,他惨白的脸上终於是露出一丝笑容,那或许是不长的人生中,最值得怀念的经歷,那般聪慧玲瓏的孩子,还有那位世间罕见的佳人……但於他而言,终究是黄粱一梦,过眼烟云罢了。 他深呼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再次举起药碗,准备將药水一饮而尽。 上官疏风死死地盯著他,心跳也紧张得几乎停了下来,他甚至涌上了一股衝动,想要衝上去把那碗药抢下来,狠狠摔在地上,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这份感情,他必须理智,为了皇位,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响起稚嫩软糯的童声如同一支利箭,穿透了门窗,直直传进了屋內:“疏月叔叔,你在屋里吗?元宝来找你玩了!” “你们都別动哦!不然我就让滚滚咬死你们!” “滚滚,动手!” 小孩子的声音虽然稚嫩,但透著一股强大的威慑力。 上官疏月端碗的手一颤,停在半空中,那一声“疏月叔叔”仿佛是一道圣光,破开无数遮蔽他心灵的乌云,射了进来,照亮他整颗心,他忽然有了活著的理由。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元宝和滚滚正在与一群守卫打斗的场景,他们將一群大老粗玩弄在股掌之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 他眼中涌上一股温热,眼眶微润,他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元宝——”他竟然到这里来了。 他轻声笑了出来,似喜似悲,即使他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贺伯见他停下了喝药的动作,脸上也露出一丝欣喜,的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改变二皇子的想法,也只有那个可爱稚嫩的孩童和他娘亲了。 他咬牙,也不知从何爆发出来的力量,推开控制自己的太子府侍卫,径直衝向门外:“元宝,你的疏月叔叔就在里面,快来!” 上官疏风千算万算没算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面色愈发阴沉,眼中覆上一层寒霜。 景元元看见贺伯,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从人群中闯出一条路来,蹦蹦跳跳地向贺伯跑去。 滚滚对著身后追击的人喷出一口烈焰,把所有人都嚇在原地。 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贺伯面前。 “贺伯,疏月叔叔呢?”景元元的眼睛中满是兴奋,如同春日的灿烂阳光,只让人觉得温暖舒心。 贺伯鼻子一酸,只觉得眼眶湿润,二皇子先前对这孩子真心诚意,视如己出,现在他挽救了殿下,也算是善有善报了。他擦去眼中的泪水,著急道:“你快进去,一定要劝殿下,万万不能喝下那碗毒药!” “毒药?”景元元面色一惊,也没有细问下去,抬腿便跑进了房间。 “疏月叔叔——”景元元来到床前,看著躺在上面的上官疏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上官疏风身体一颤,景元元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把手中的药碗放下,隨著景元元衝进他怀里,他手中不稳,药碗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房间內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电光石火间发生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上官疏月看著怀里香香软软的孩子,听著他亲昵软糯的呼声,身上还能感受到那具小身体里传来的温热,他紧紧揽住元宝稚嫩的身体,他感觉此刻自己无比充实,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元宝——”他嗓音喑哑,若不是在他近处,或许都听不清他的声音。 “疏月叔叔,元宝不想你走!”景元元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上官疏月瞳孔微张,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故意衝过来的,为的就是將那碗毒药打翻。真是个小孩子! 上官疏风看著地上蔓延开来的药水,望著床上相拥在一起,看似情感真挚的一大一小,他目光沉了沉,片刻后甩了甩袖子道:“既然二弟与这孩子久別重逢,大哥也不好叨扰,明日再给二弟送药吧。” 他径直离开,走出房门,他看著守在门外的护卫,故意朗声道:“你们留下来,好好照看二殿下,若是他出了什么问题,我拿你们是问!” 他冷哼一声,快步离开,屋內的护卫大气不敢出一声,也跟著离开了房间。 贺伯看了一眼还在相拥的两人,识趣地走出房间,顺手捎带关上了房门,他独自守在门外,防止一些不长眼的护卫来打扰二殿下和元宝的敘旧。 439 保证完成任务 “疏月叔叔,娘亲不是给你送来解药了吗?怎么你看起来病情依然没有好转啊?”景元元看著他虚弱惨白的神色,眼中满是心疼。 上官疏月微微一笑,一只手伸到耳后,忽地一扯,竟是直接撕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真正的模样,与先前病懨懨的模样不一样,此时的他脸上已带著些红润,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他甩了甩人皮面具,道:“元宝,这可是疏月叔叔最大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別人。” 景元元满脸震惊地看著这一幕,连忙发誓:“疏月叔叔你放心,元宝发誓,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的!” “疏月叔叔你的病是不是痊癒了?太好了!”景元元开心地又一次抱住他。 上官疏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勾唇一笑,生死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即使他身上的毒已解,身体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但在亲大哥方才如此决绝的逼迫下,他是真的想要一死了之的。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看到景元元这张天真烂漫的脸之后,他忽然又燃起了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他不应该死在这里,死在这时候,这世间还有美好等著他。 “元宝,如果疏月叔叔真死了,你会哭吗?” “肯定的啊!元宝会很伤心,会哭好几天呢!所以,疏月叔叔千万不能死,如果有谁想要害疏月叔叔,元宝和滚滚肯定不会放过他!”景元元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表示决心,震动著上官疏月的心灵。 他可以想像到,如果大哥真的把他害死了,元宝心中定然会留下仇恨的种子,在未来,他定会要找大哥討个公道。 元宝如此纯真的心灵中怎么能留下仇恨呢? 他抚著景元元的小脑袋,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勇气,他的眼神也逐渐明亮起来,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元宝放心,疏月叔叔答应你,不会死的!而且从现在开始,疏月叔叔要变得厉害,让其他人都欺负不了叔叔,也不让他们欺负元宝!” “好呀!疏月叔叔说过的,你是元宝的靠山!”景元元露出甜甜的笑容。 “没错,疏月叔叔要给元宝当靠山!以后元宝在龙玄大陆,只要报出疏月叔叔的名字就可以横著走!”上官疏月目光灼灼,仿佛能看穿一切虚无,看到虚无縹緲的未来。 景元元嘟了嘟嘴,“横著走?那元宝不就成了一只螃蟹吗?不行,元宝不喜欢螃蟹,太丑了。” 上官疏月爽朗地大笑起来。 贺伯在门外,有些感慨,很久没有听到殿下这么开心的笑声了,他低头又抹了一把眼泪。 “元宝,疏月叔叔打算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同意吗?” “疏月叔叔说吧,包在元宝身上!” 上官疏月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什,细看竟是一块老虎模样的铜铁,正是虎符! “你偷偷溜出去,带著这虎符去城外十五里地的龙翔营,交给他们的大將军黄啸海,一定要亲手交给他,然后跟他说明朝再相逢,把酒醉东风,记住了吗?” “记住了。”景元元仔细打量了几眼虎符之后,便把它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指中。 上官疏月看著他愈发英俊的面貌,想起他那惊艷绝伦的父亲,不由想像他未来长大后的风采,想来应该不会输给他父亲,没准还更胜一筹呢! “元宝,路上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如果有人半路截杀,索要虎符,你就把虎符交出去便好,不可硬来,保命要紧知道吗?你的性命可是世上最重要的事了!” 景元元倔强地摆摆手,“疏月叔叔你就放心吧,元宝保证完成任务!” 贺伯跟著景元元朝前走著,那些士兵都心有余悸,想要拦住他们却不敢轻易动手,几番纠结后,还是决定算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景元元和滚滚顺利离开了二皇子府,府中的士兵一直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虽然不敢硬碰硬,却也不能把人给看丟了,到时候实在没法交代。 滚滚回头看了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趴在景元元耳旁说:“元宝,我们好像被跟踪了耶。” 景元元却不以为然,这一路上他早就习惯了,便对滚滚道:“没事,不管他们,我肚子好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一人一宠走到了一家看起来很豪华的酒楼前,对视一眼:“就这家吧,看起来这么气派,食物味道肯定很不错。” 他们俩刚一进门,店小二便迎了上去,光看景元元的打扮,便知他一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於是立马满脸堆笑,热情问道:“小少爷打尖还是住店?想吃点什么?本店什么都有!” 景元元轻扫眼菜单又放下,小手一挥,颇有气势道:“把你们店里好吃的,好喝的都拿上来!” 店小二愣了愣,不可置信地问道:“小少爷,你一个人能吃得了那么多吗?” “我不是一个人。”景元元指了指肩膀上的滚滚道,“还有它。” 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看景元元肩膀上的小兽,毛茸茸一团,狗不像狗猫不像猫的,说不清楚是什么品种。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把好吃好喝端上来,我要饿死了!”景元元拍了拍桌子,对店小二催促道。 “得嘞客官,好酒好菜马上就来!”店小二转念一想,反正凭这穿著,这位小少爷口袋里肯定满满的银子,既然他说要吃这么多,给他上就好了,至於能不能吃得完,就不归自己管了。 景元元和滚滚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户开著,朝街角望去,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竟然还在。 这几个人简直太烦了,他们今天可是带著任务的,疏月叔叔让他去城外十里地的龙翔营,这次的秘密行动可不能被他们发现。 他看似静默不动,其实小脑瓜一直在滴溜溜转,思考著如何甩掉这几条该死的尾巴。 店小二正从后厨端来一盘盘美味佳肴,饭菜的香气勾出了他们俩肚子里的馋虫。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填饱肚子,补充体力后才能赶路! 店小二还算有眼力见,是怕他们吃不了那么多,就挑著店里最经典美味的几道菜,为他们上了。 酒楼外那几个士兵见景元元和滚滚正大快朵颐,摸了摸乾瘪的肚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哀怨。 440 滚滚会变身 正是饭点,饭菜的香气顺著窗户徐徐飘出,士兵们个个咽了咽口水,后悔自己没有隨身带著乾粮。 “看他们吃的那么香,我也有些饿了,要不咱们也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再回来盯著,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的。” 另一个士兵可不这么想:“此事千万不能马虎,这可是太子交给咱们的差事,如果出了紕漏,咱们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第三个士兵开口道:“要不留一个在这里放哨,剩下的兄弟先去填饱肚子,你看他们吃得多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景元元和滚滚吃得那叫一个痛快,店小二还是低估他们的实力了,五六盘菜没过一会儿就被通通扫光,景元元小手一挥,让店小二把菜单拿上来,又点了一堆。 见兄弟们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为首的士兵道:“你们先去填饱肚子,我在这里看著,不会出事的。” 望著几人远去的背影,景元元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现在街角只剩一个人了,躲过他还不容易么!他立马朝滚滚招了招手,在它耳边轻轻说著自己的计划。 街角的士兵百无聊赖,摸了摸乾瘪的肚子,想著一会儿兄弟们回来会给自己带什么好吃的。 正想著时,眼前突然金光一闪,那速度快如闪电,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便被袭击了,滚滚尖利的爪子直接踹上了士兵的脑门,嘭的一声,疼得他呲牙咧嘴,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去。 滚滚却还不依不饶,四只爪子齐齐在士兵的脸上,尾巴死死缠住他的脖子,几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恶臭,滚滚竟朝他脸上放了个屁,他被熏得噁心极了,双手扑腾著想要抓住滚滚,无奈对方速度太快,他被气得抓狂,却连滚滚的尾巴都摸不到。 “大坏蛋,让你欺负元宝!” 滚滚张开爪子,把士兵的脸活生生挠成了一幅山水画。完事之后,他拍了拍爪子,瀟洒地转身离去。 留下士兵独自一人躺在地上嚎叫不止。 “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等著!” 士兵嚎叫的声音传到其他弟兄的耳中,他们匆匆赶回来:“老大,怎么回事?” 几人齐齐朝窗口望去,发现刚刚还在大吃大喝的景元元和滚滚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好,他们跑了!” “跑哪儿去了?快追呀!” 几人好像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知道景元元和滚滚朝哪个方向跑了,四周皆不见踪影,他们已经绝望了。 而此时此刻,景元元早已在城门口等待和滚滚会合,远远见著滚滚朝自己蹦蹦跳跳跑来,景元元挥动手臂:“滚滚!怎么样?把他们甩掉了吗?” 滚滚颇为自豪地掐著腰道:“那当然了,滚滚还替元宝好好教训了他一番!气得他嗷嗷大叫,滚滚厉害吧?” 说著滚滚一下躥进了景元元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著元宝的胳膊。 景元元已经能想像到滚滚將那人捉弄得有多惨,忍不住哈哈笑道:“滚滚最厉害了!” 两人终於出了城,可通往城外的路上,人人都有代步工具,只有他们两个光靠步行,时常有马车从身边路过,激起一片灰尘,没过一会儿他们俩就已经灰头土脸,狼狈非常。 “滚滚,我们这么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啊?早知道就找辆马车了。” 滚滚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是啊。” 景元元突发奇想道:“既然现在来不及雇马车了,不如我们搭个便车,如何?” 他与滚滚一拍即合,站在路边翘首以盼有路过的马车能搭他们一程,可说来也巧,刚刚马车一辆接著一辆,等他们想搭便车的时候,马车却通通不见了。 景元元垂头丧气,擦了擦灰突突的小脸道:“如果我们会飞就好了……” 滚滚本来也垂头丧气的,可一听景元元如此说,它立马支棱了起来,兴奋说道:“对呀!滚滚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立马跳下景元元的肩膀,扑腾著爪子转了两圈,嘴里嘀嘀咕咕著什么,好像在念咒语一般。就在这时,地面突然扬起一阵灰尘,好像颳起了一阵小型沙尘暴似的,景元元为避免沙尘进入,立马闭上了眼睛。 “元宝快坐上来,我们马上就要起飞了!” 听见滚滚的呼唤,景元元才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竟赫然出现了一条小金龙! “你是滚滚吗?”他有些不敢相信。 变身后的滚滚金色的龙鳞闪闪发光,它晃了晃尾巴,道:“怎么样元宝,没认出来吧?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自己能变身啦!只不过还在发育阶段,体型有些小罢了!” 景元元仰头看著滚滚威风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虽然滚滚还在发育阶段,可对於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滚滚变身后实在太好看了,金色的鳞片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宝石,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纯粹的光与影。 “元宝快跳上来,滚滚马上就要起飞了!” 滚滚甩著龙尾,龙头之上,两只晶莹剔透的龙角轻轻摇曳,在景元元坐上的瞬间腾空而起。 来往的路人已经看傻了眼,他们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见真龙现世! 而等他们回过神时,滚滚只留下一道绚烂的金色尾跡,缓缓消失在云海之中了。 此时此刻,关於真龙现世的消息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半个东临国。更让人惊讶的是,驾驭这条小金龙的主人,竟是一个还未满十岁的小男孩儿。 “滚滚,我们飞了!” 景元元坐在滚滚的龙背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感嘆。 苍穹如洗,云涛翻涌,滚滚悠然自得,在云海之间尽情遨游。隨著它的动作,周遭的云朵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景元元平稳骑在滚滚的身上穿越於云层之间,感受这阳光的绚烂与炽烈,他的心情格外激动,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驾龙而行,却是让他最兴奋的一次,因为这龙是他最好的朋友,滚滚! 想到滚滚终於成功晋升,景元元比谁都高兴,他伏在滚滚的身上,笑容都快咧到耳根。 “滚滚,等见到娘亲和爹爹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嘿嘿嘿……” 滚滚已经想像到,景妍发现自己已经成功变身时脸上流露出的惊讶了。 441 兔子急了也咬人 九霄云上,这一人一龙的笑声透过云层不断向外扩散。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飞到了龙翔营的上空,士兵正在训练,仰头竟看见如此壮阔的景象,纷纷停下动作,高声吶喊:“快看啊,那不是龙吗!” “將军快看!真龙现世了!” “嚷嚷什么呢?怎么可能有龙?” 原本在营帐中小憩的將军黄啸海被外面士兵此起彼伏的吶喊声惊动,连忙起身走到帐外,瞬间被眼前场景震惊! 只见一条金龙破云而出,首尾相接,盘旋於九霄之上,它的鳞片如黄金铸就,又似镶嵌了无数宝石,於云层之中熠熠生辉,映得周遭云霞皆失色。 小金龙的背上还带著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他们朝天空望著时,景元元也在朝地面望去,从高空向下俯视,眾人皆如螻蚁,他不禁感嘆一句:“这人怎么密密麻麻的?” “我们应该到龙翔营了吧?”为了保险起见,景元元朝下面大喊问道,“请问这里是龙翔营吗?” 眾人一听,龙上的小男孩竟和他们说话了,纷纷高声回道:“没错,这里就是龙翔营!” 景元元又问:“那你们谁是黄啸海將军?” 士兵们一听,这个骑著龙的小孩竟认识他们家將军,立即带著几分自豪,指向了身后的黄啸海。 黄啸海皱了皱眉,朝天大喊道:“我就是黄啸海,怎么?你认识我?” 景元元生怕认错了人,搞砸了疏月叔叔交给自己的任务,又问:“你说你是黄啸海,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黄啸海?” 一句问话像绕口令,直接让黄啸海傻了眼,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他证明他是他自己呢…… “本將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啸海是也!军营里所有的人都能证明我是我!你还想要什么凭证?话说你能不能下来说话?本將军仰著脖子实在太累了!” “行吧……那滚滚我们先下去吧。” 一阵刺眼的金光闪过,景元元已经平稳著陆,而刚刚那条穿梭在云层之间的小金龙却不见了踪影,滚滚又变回了原形,乖乖站在他的肩膀上。 眾士兵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景元元,和他肩上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知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天上降世的仙童? “黄將军你好,今天我过来是有件东西要给你。”落地之后,便轮到景元元仰头看著黄啸海了。 黄啸海看著景元元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很是有趣,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景元元朝他摆了摆小手,让黄啸海凑近自己,隨即在他耳边小声说出书疏月叔叔对他讲的暗语。 黄啸海一愣,迟疑后便流露出些许震惊,不可思议看著景元元。 “跟我进去吧。” 眾士兵听不清景元元刚刚说了什么,皆是一脸好奇,看著他们的將军把这小娃带进了帐篷。 相比外面,帐篷內则安静了许多,黄啸海命令里面的士兵通通撤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景元元四下看了看,確认没其他人在场后,才放心从须弥戒指掏出了虎符,急切说道:“这是疏月叔叔让我交给黄將军的,他现在有危险,你快带兵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黄啸海自知事情耽误不得,便也没继续向下追问,连忙召集士兵,命令所有人立即出发,不眠不休也一定要在翌日晚前抵达都城营救上官疏月! 另一头,太子也没閒著,又来“看望”上官疏月了。 二皇子府,太子居高临下看著上官疏月,道:“莫要怪兄长狠心,你错就错在生在了帝王家,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皇家爭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本太子也没有办法。” 上官疏月表情淡然,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大哥为了权力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今日你来,是要取我性命吗?” 太子冷笑一声,便是默认了,朝著身后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听令,端上一杯美酒,酒香四溢,却掺著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轻轻抿一口,足以致命。 “只要你喝了它,为兄便答应你,不会为难你府上其他人。”上官疏风露出一个狠绝的表情,眸中杀意尽显。 上官疏月看了看面前的毒酒,眼神暗了暗,不怒反笑:“是死在兄长的手里,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在临死之前,我想告诉大哥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已经藏在我心中很久。” “什么秘密?” 上官疏月朝太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些:“还请大哥过来些,这个秘密除了你,其他人绝不能听见。” 上官疏风本还有些忌惮,可一见上官疏月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模样,便打消了心中顾忌。 他缓缓凑上前,弯腰附耳。 “快说吧!” 在两人距离最近的那一剎那,上官疏月飞快出手,一根银针便刺入太子脖颈。 “你……!” 上官疏风捂住脖颈,满脸的惊恐,说是迟那时快,上官疏月直接钳住他的胳膊,扼住了他的咽喉。 门外守卫听闻异动纷纷衝进房间,拔剑朝向上官疏月,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太子先在在他手中,稍有不慎,太子便性命不保! “太子殿下!!” 上官疏月表情依旧淡然,只轻轻挥了挥手,便触动了房间內的机关。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传来,房间內左右两堵墙中间突然出现十几个半拳大小的洞,洞中飞出无数支利箭,朝上官疏风和其他士兵射去! 而此刻的上官疏风被上官疏月扼住咽喉,脖子被刺入银针,中了毒后浑身无力,根本无法躲闪,只能活生生被当做箭靶子,一支支利箭穿过他的身体,疼得他嗷嗷乱叫,直接昏死了过去。 望著眼前一片狼藉,上官疏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这都是你自找的……” 一直以来,他顾及手足之情,不愿將事情演变到这般地步,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上官疏风简直欺人太甚!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没几天活头了,所以不愿与人爭斗,可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他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在服用了无极太清丹之后,他的体质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强壮,短短时间之內,他便从紫阶之境迈入墨阶二品的境界,如今以他的功力,区区上官疏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他早已恢復了身体,武功相比之前也有了质的飞跃,如今的他不再人人可欺!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442 妄图逼宫 过了一会儿,房间外逐渐平静,上官疏风及其手下已经全部被制服。 “公子,属下已经將太子及其余党统统清理完毕,还请公子做下一步指示。” 上官疏月掀被而起,镇定自若地走下床榻,身著一身素袍,尽显清冷淡雅,他冷冷环顾四周,优雅抬起手臂,长袖一甩,目光晦暗不明,没有人能猜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他步履稳健,穿越满地的杂乱,儘管屋內箭矢横飞、血腥味浓重、尸体遍地,他却依然保持著那份沉静与淡然。 房门缓缓打开,跪在门外等候的十几人穿著统一的黑色长袍,面具遮脸,刚刚与上官疏风的手下廝杀完,他们的身上皆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上官疏月居高临下的审视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乾的不错,再给你们一个时辰,將太子在朝廷中的余党清理乾净。” “是,公子。”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听令后,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他们统一称上官疏月为公子,这是因为上官疏月不仅只是当朝二皇子,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业务范围涉及龙玄大陆五国的超大钱庄,万福钱庄的幕后真正老板。 开始经营万福钱庄,不过是他中毒之后为了排解心中鬱闷而寻找的消遣方式罢了。除了消遣之外,他更是为了藏匿锋芒,让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至少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能够保全自己。 隨著钱庄越做越大,他的想法有所改变,经营钱庄也不失为一种造福百姓的方式。带著这样的初衷,他短短几年便將钱庄做大做强,成为龙玄大陆上辐射范围最广,分號最多的超大钱庄。 因此也树立了不少敌人,为保安全,他暗自招募了许多多武林高手保护自己,便是刚刚那些黑衣人了。 若非万不得已,上官疏月並不想將这些人牵扯到政治的爭斗当中,他一开始招募这些人,只是想守护好他的钱庄,眼下时局动盪,上位者权利的爭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自身安全,他只能让黑衣人时刻守在自己身边。 待手下全部退去,贺伯著几名亲信,上前听候吩咐。 上官疏月眉头轻蹙,眉宇之间多了些倦意:“血腥味太重了,將这里好好清理一下,看好太子殿下,一会准备进宫。” “是,二皇子殿下。”贺伯又说道,“对了,二皇子殿下,黄將军已经率领眾將士抵达都城。” 上官疏月才想起这一茬,目光未动,连忙问道:“元宝和他们一起回来了吗?他没事吧?” 贺伯回:“黄將军说,元宝少爷是和队伍一起回来的,毫髮无伤。” 上官疏月长嘆一口气,一颗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元宝没事就好。” 此时此刻,上官疏月心心念念的元宝睡得正香呢,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他这小身板自然受不了,再加上时刻担心他疏月叔叔的安全,这一趟下来可把他累坏了。 本来他计划好骑著滚滚回去的,可事关重大,他对这个黄將军並不了解,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反悔,放了疏月叔叔的鸽子,那可就坏了。 於是这一路上他强忍著没睡觉,生怕黄將军跑路。 终於赶到都城,黄將军拍了拍马背上正睡得酣畅淋漓的景元元,道:“醒醒,別睡了,马上就能看见二皇子殿下了。” 景元元睡得正酣,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撅著嘴巴不愿醒来,一把搂住黄將军伸来的手,嘴里还念叨著:“娘亲……让我再睡一会儿。” 头顶几只乌鸦飞过,黄將军一脸无奈,没想到这小屁孩儿竟將自己认成了他娘亲。 “小孩,赶快起来,队伍马上要进城了!”黄將军放大了声音。 可景元元依旧不为所动,黄將军从左边叫他,他便换了个姿势,小脸朝向右边,还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黄啸海拿景元元没辙,直接把人捞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那模样简直像个老父亲一般。 “进城!” 此时,东临国的皇宫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几人將太子抬入宫中,路过所有人皆能见到太子身中数箭,已经奄奄一息,简直狼狈至极。 那些早已被太子调换过的宫中侍卫,见到如此局面时通通瞪大双眼,不敢轻举妄动。 “快將太子殿下放下!”侍卫队长走到队伍前面,指著上官疏月道,“二皇子殿下,你竟敢谋害太子殿下!该当何罪?” 侍卫队长是太子安插在宫中的亲信,他深知太子正在谋划之事,眼前之人万万不该出现在此处,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如何会出现在宫中?似乎现下处处都透露著诡异。 “二皇子殿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带著太子入宫,是想逼宫?” 上官疏月將他无视,继续带著大队人马朝宫中走去,太子被人抬著,上下顛簸,锋利的弓箭还插在他的身上,又疼得昏死了过去。 上官疏月有些不耐烦地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轻拂衣袖,淡淡说道:“太子殿下受了重伤,本皇子护送太子殿下回宫,有何不可?倒是你一直在挡路,若耽误了太子殿下的治疗,小心你的脑袋。” 两侧的侍卫皆低头不言,心里犯著嘀咕,二皇子殿下实在太能顛倒黑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就是被他所伤,他今日入宫,定是没安好心! 真是小瞧了二皇子殿下,之前大家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沉默寡言的病秧子,没想到他竟来了这么一手,连太子殿下都不是他的对手! “二皇子殿下,我劝你想想清楚,如今这宫中的侍卫大都已被太子殿下换成了我们的人,就算我们现在对你动手,皇上也不可能知道了。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放下太子殿下,念在你与太子殿下的手足之情,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若你一意孤行,休怪我们不客气!” 上官疏月冷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男子。 “诸位都听见了吧?太子意图逼宫,已是大逆不道,手下亲信竟敢当著眾人的面威胁本皇子,更是罪加一等!如今本皇子想要进宫面圣,他却一再阻拦,难道真当这皇宫已经易主了不成?” 443 肃清逆党 诸位?他在和谁说话? 侍卫队长回头一看,只见宫门外竟然聚集著诸多大臣,不知是被谁找来的。这些大臣他虽然不全认识,但其中大都是对太子有所不满的,而太子党这边的人却一个也没见著。 看见这副场面,他心一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二皇子捣的鬼!如今太子身受重伤,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二皇子又聚集了这些与太子作对的大臣,预备进宫面圣,这场局,太子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虽然败局已定,可他想到太子平时对他的恩泽,不愿束手就擒,哪怕到最后一刻,他也要为太子效忠! “誓死追隨太子殿下!兄弟们,上啊!” 眼下的局面,一旁的侍卫看明白七七八八,他们知道太子败局已定,现在对二皇子动手定是死路一条,不禁有些犹豫。不过其中还有一些侍卫,坚定站在太子身后,听从侍卫队长命令,拔剑朝二皇子挥去。 刚入宫门的大臣们一看这场面,加上平时与太子积怨已久,趁此机会,他们纷纷对二皇子諫言道:“二皇子殿下,太子意欲谋反!请殿下清除逆贼啊!” “请二皇子殿下肃清逆党!” 大臣们齐声高呼,纷纷跪倒在上官疏月的脚下。 与此同时,黄啸海已经带著龙翔营的兄弟踏入宫门。 龙翔营的士兵歷朝歷代以来,唯有在东临国发生叛乱之时才能调动,如若擅自调动,罪同谋反。 今日,上官疏月在以眾大臣的簇拥高呼下,已经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此番调动龙翔营的士兵,正是为了抵抗太子势力! 黄啸海一声令下,手下的士兵们皆拔剑开战,廝杀声响彻宫闈,空中瀰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身患重病的东临国皇帝听见两军战斗的声音,颤抖著手招来人,被搀扶著走出了寢宫,站在宫墙之上,望著不远处一片血海。 在那一片混战之中,皇帝一眼便见到那一抹素色身影,震惊之心无以言表。 “这,这不是……” 一旁的太监探著脖子,再三確认那就是上官疏月:“真是奇了怪了,二皇子殿下已经痊癒了?” 看著重新站起来的二皇子,皇帝轻轻嘆了口气,眼眶竟然湿润了:“这段日子,苦了皇儿了……” 这场混战並没有持续多久,上官疏月与黄啸海的龙翔营强强联手,不一会便將太子这边的人打的抱头鼠窜,束手就擒。 这一次皇帝没有心软,直接颁下圣旨,太子意图谋反,罪不可恕,即日起將上官疏风贬为庶人,从此不可踏入皇宫半步! 与此同时,皇帝又颁布一道圣旨,自己年事已高,对於朝政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即日起让位於二皇子上官疏月!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听到了结果的眾人纷纷赞同皇帝的做法。上官疏月平乱有功,立他为新储自然无可非议。 可二皇子殿下明明是个病秧子,连行动都只能依靠轮椅,怎会一夜之间病疾全愈?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东临国的百姓得知国家易主后,惊讶之余,更是对新皇帝满满的期待,他们希望新皇能够勤奋爱民,让东临国越来越好! 与此同时,上官疏月已经回到了自己府中,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又变回了那个閒致淡雅的谦谦君子。 景元元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人面前放著茶盏和点心。 “疏月叔叔,今天的点心不够甜。”景元元撅著嘴巴抱怨著,语气是满满的撒娇。 上官疏月轻轻呷了一口茶,又摸了摸景元元的头,满脸的宠溺,道:“是吗?明日我让厨房再多加些,不过你正在换牙呢,吃太多的小心牙痛。” 景元元才不管这些:“没事的疏月叔叔,你都不知道,在家娘亲可不准我吃这么多,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稍稍放鬆些。” 见他说得可怜巴巴,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可爱极了,上官疏月拿他没辙,轻轻嘆了口气,眸光温柔如水:“好吧。” 此时的平静与刚刚结束的宫闈之战形成鲜明对比。 上官疏月知道,生在皇家,这一战註定不可避免,人不害他他不害人,可若人一心要置他於死地,他也必然要狠狠反击。 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他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二皇子殿下,皇上刚刚派人来传信,让您进宫一趟,商討继位之事。”贺伯走到两人面前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上官疏月又轻轻呷了一口茶。 贺伯没有走,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二皇子殿下,此次水月教在我东临国举办灵童选拔,前期的准备一直都是太子在做,也是太子负责与水月教那边的人员进行交涉,如今太子出事,水月教立马派人过来问接下来与他们对接的人选找没找好?水月教向来目中无人,態度蛮横,知道您被立为储君后,直接点名要您负责此次选拔,否则就取消东临国的筹办资格。” 水月教的威胁对上官疏月一点作用都没有,他面色一凛,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取消吧。” 贺伯有些顾虑,忍不住劝道:“二皇子殿下,真要是这么做了,水月教肯定认为您不给他们面子,您刚刚被立为储君,还未正式登基,若是得罪了水月教,以后后患无穷啊!要不然咱们还是卖他们个面子吧……” 上官疏月自然知道贺伯所言有理,他不卑不亢道:“贺伯,选拔的事就先由你去和水月教交涉吧,各国的使臣已经来到了东临国,你定不可怠慢,好生招待,至於水月教,容我再想想该怎么办。” “是,全听二皇子殿下的。” 听见灵童选拔,景元元突然想起之前和他一起从龙玄国来东临国的小公主,他们一路同行,自己突然消失,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著急。 “疏月叔叔,我想去看看龙玄国的澹臺小公主。” 上官疏月眉头一挑,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她?” 於是景元元便將自己这一路上的种种经歷和上官疏月讲了一遍。上官疏月没想到,景元元一路过来竟如此惊险,顿时心疼不已。 444 百里向亭有问题? “元宝,幸亏你平安回来了,没想到这一路竟如此惊险,疏月叔叔该早些派人去接你的。” 景元元朝上官疏月笑了笑道:“没关係,疏月叔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元宝……你娘亲知不知道你现在和我在一块儿?”想起景妍,上官疏月心中一动。 提到娘亲,景元元眼中闪过一次心虚:“其实我是偷溜出来的,不过我给娘亲留了话,等我走后娘亲应该会看到。” 上官疏月皱眉,刚想要责怪元宝怎么能离家出走呢,转念一想,元宝来了这里,她也会过来吧…… 景元元拍了拍上官疏月:“疏月叔叔,我可以去见见小公主吗?之前不告而別,她肯定很担心的。” 上官疏月想了想,如今东临国时局动盪,刚刚经歷一场重大变革,朝野上下的人肯定都在虎视眈眈地观望著,在未彻底继位,剷除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之前,他一定要將元宝好好保护起来,免得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伤害元宝。 “元宝,两日之后,宫中正好举行宴会,到时各国使臣都会进宫,小公主肯定也会去,那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 之前百里向亭说自己有法子將水月教的人引到欧阳家族,景妍还不信,今日见到了,她不得不佩服百里向亭的脑子,不愧是百里家的家主。 这是功陵楼的顶楼。 站在窗口向对面眺望,欧阳府中的一切尽收眼中。 功陵楼的护卫被调走三分之一,前去迎战水月教之人,南院的长老为了抗敌也全部出动,欧阳家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每个人都奋力迎战,唯独功陵楼最高层,正有三人站在窗旁,百无聊赖地朝下望去,好似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百里,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操作的,竟然真能让水月教的人和欧阳家打起来?” 百里向亭一脸高深莫测,自上而下静静看著水月教和欧阳家族的人激烈交战。 轩辕云苍抱著肩膀,表情有些不悦,他从景妍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是讚赏的意思,立马又酸了,开始阴阳怪气:“百里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真能让水月教和他们打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加入了水月教呢。” 景妍有些无奈,瞪了轩辕云苍一眼,心说,你这老毛病又犯了。 “云苍,別乱说,我们现在和百里是合作关係,合作的基础便是要信任,你这样揣测是不对的。” 轩辕云苍冷哼一声,一把搂过景妍的腰,目光里还带著丝丝委屈。 景妍眯起眼睛,不懂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不就多说了他两句吗? 两人目光胶著,落在百里向亭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突然,对面的欧阳府有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一抹红光从其中膨胀爆裂,染红整片天空。 爆炸的强度太大,几个人直接腾空而起,又重重摔下。景妍见其中竟有一人有些眼熟! 那是欧阳家的家主欧阳盛!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百里向亭隨即起身,道:“兵分三路吧。” 见他下楼,景妍也准备开始行动,却被一把拽了回来。她回头,见轩辕云苍的眼神不大对劲。 “妍儿,百里向亭有问题,我们要留个心眼。” 景妍一听,眉头紧皱问道:“你发现他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她知道轩辕云苍不会毫无根据地说出这种话,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可他们明明已经决定合作,百里向亭不像是出尔反尔的人……景妍有些纠结。 轩辕云苍看著楼下,语气低沉:“水月教的行事作风我最了解,他们绝不可能听旁人隨便劝一劝就如此大动干戈,我確定百里向亭和水月教一定有著某种关係,他一定对我们隱藏了什么信息。在我確认他可以绝对信任之前,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留著些心眼。” 景妍愈发矛盾:“他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若他不想诚心合作,总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静静观望即可。” 景妍点头,轻轻嘆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就在这时,又一声爆炸声传来,两人赶忙跑到窗口,只见欧阳府中又升起一道红光,混著白烟不断升腾。 这次出战,水月教派出三大使者,加上无数水月教弟子,对抗欧阳家族九大无极元老,两边势均力敌,竟一时分不出个胜负。而家主欧阳盛早在上一轮的交战中被炸到了天上,伤得不轻,已经丧失全部战斗力。 欧阳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无路可走,唯一的办法便是动用神器的力量。 当欧阳盛一瘸一拐赶到欧阳锦的房间时,景妍已经提前赶回房间。 欧阳盛满身狼狈,嘴角还掛著一抹鲜红的血痕:“快,锦儿,快跟爹出去!” 景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爹,究竟发生什么事?外面那些都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她一直在暗暗观察欧阳盛的一举一动,猜测他会將神器放在什么地方。 欧阳盛重重嘆了口气,面色凝重道:“锦儿,水月教的人已经打过来了,欧阳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爹希望你能站出来,帮助欧阳家抗过这次难关。” 景妍故意露出困惑:“爹,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欧阳盛拉住景妍的手,道:“你跟爹爹去一个地方。” 景妍知道,欧阳盛肯定要带自己去藏著神器之处。 两人穿过悠长的小径,向西苑深处走去,景妍始终默默跟在欧阳盛身后,没有多问一句,她深知欧阳盛心思縝密,生怕自己问多了,打草惊蛇,被他识破身份。 如果没记错的话,欧阳府的西区通常是家族族人们生活的地方,欧阳盛应该不会把神器藏在这,带她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神器,而是来找什么人的? 终於穿过別院,从小门出去,对面竟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不远处竖著许多石碑,上头还刻著字……是欧阳家先辈的墓碑! 景妍依照名字细细辨认,发现这里藏的竟然都是欧阳家族的女眷。这些女人依照老祖宗的规定,死后无法入族人宗祠,欧阳家便为她们在这里设置了一块墓地,用来安葬她们。 445 神器的下落 迫在眉睫之际,欧阳盛为什么要带她来墓地?景妍心中闪过一丝震惊。 耳后,一直在沉睡中的小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缓缓甦醒了过来。 景妍敏锐察觉到了小乖的异动,眉头一挑,发觉事情並不简单。 欧阳盛带他到了一座墓碑前,久久凝视,面色沉重。 景妍在他身后,见那墓碑上刻著沈晴雪三个字。 沈晴雪是谁? 只见欧阳盛缓缓蹲下身,颤抖著伸出带著血污的手抚了抚那墓碑上的名字,满含深情的说道:“夫人,如今欧阳家正面临危机,生死存亡之际,我实在別无他法,只有让锦儿去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说罢,欧阳盛回头对景妍道:“锦儿,墓碑下有一道机关,你把它打开吧。” 景妍心中一动,知道墓碑下藏著的一定是欧阳家的神器,她连忙绕到墓碑后,细细摸索著,终於在最下面摸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隨即一按,墓碑后的草坪骤然打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放著一枚方方正正的盒子,她连忙將盒子捞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它。 顿时一道刺眼的光从盒中射出,景妍被晃得睁不开眼。 想了那么多地方,她没有想到欧阳盛就会將神器藏在自己夫人的墓下! 半晌后,她適应了那一道强光,终於从指缝之间睁开了眼睛,只见锦盒里放著的是一只由纯银打造,工艺精美的鐲子。鐲子静静躺在盒子中,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那光並不是折射而来,而是由鐲子本身散发出来的,十分奇妙。 欧阳盛颤颤巍巍从盒子中取出了鐲子,稀罕地捧在手心,道:“锦儿,这就是咱们欧阳家的神器。爹之前和你说过,关於你和神器之间的关係,你就是咱们欧阳家的天选之人!从你爷爷之后將近五十年,欧阳家再未出现过能开启神器力量的人,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每当家族出现新的接班人时,上一任的接班人就会离奇死去,这也是属於神器的秘密,当你出生后三天,你的爷爷就离奇死亡,当时我便知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新一任的神器接班人,终於降生了。” 欧阳盛嘆了口气,目光依旧流连在掌中的鐲子上:“在你之前欧阳家族每一任的继承人都是男子,也只有男子能够將欧阳家最纯正的血脉继续传递下去。没想到竟选中了你。十大家族之间明爭暗斗,若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便会陷於危险之中,爹和无极元老商量之后决定將这个秘密隱瞒下去,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你的安全。” “原来如此……” “锦儿,你现在明白为何爹如此反对你和那景家公子的事了吧?” 话到如此,景妍还是没太明白,问欧阳盛:“为何?” 欧阳生重重嘆了口气,掩盖不住的是眼中的绝望和沮丧:“一直以来,能够开启神器的继承人都是男子,也只有男子能够將欧阳家族的血脉继续延续下去,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却是你。无论將来你嫁给了谁,所诞下的孩子都不再是欧阳家族的人,属於欧阳家的血脉到了你这一代便无法再延续下去了。欧阳家族再也没有能够开启神器力量的人了。” “所以……你们想用我的婚事换取其他家族的庇护。”景妍已经懂了。 欧阳盛点了点头:“欧阳家族失去了神器的力量,之后该如何在十大家族中立足?当欧阳家不再拥有绝对的实力,或早或晚一定会被其他家族別有用心者欺负,甚至取缔,为了家族的未来著想,爹只能让你和百里家族的人联姻,择良木而棲。” 说到这时,欧阳盛停顿了一下,又道:“司马家族如今的混乱,或许就是欧阳家族的未来。司马家族也和我欧阳家一样,这一代拥有开启神器的力量的人竟是一位女子,不知家族中谁走漏了风声,所以才內乱不止,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景妍恍然大悟,原来司马家族的人早已知晓,这一代后他们家族终將走向没落,所以才人心四散,为自己筹谋其他的路,內战不断,让水月教的人趁虚而入,遭受灭门之灾。 与他们相比,欧阳家族的人则谨慎许多,他们故意让所有人以为欧阳元霸才是家族这一代能开启神器力量的接班人,这样一来不仅能保护欧阳锦,还能使家族人心团结,不至於落得像司马家族的下场。 “爹,你想让我做什么?”景妍问。 “锦儿,你也看见了现在的局面,欧阳家族已经无力和水月教的人抗衡,唯有让你出马,开启神器的力量,家族上下近千口人的性命,全在你的手里了!”欧阳盛缓缓將银鐲子塞到了景妍的手中,目光郑重而严肃。 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神器,就这么被欧阳家的家主亲手交到了自己手中,景妍一时有些激动。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不如直接开溜,让欧阳家自生自灭算了。 欧阳盛见景妍不语,以为她是害怕,继续道:“锦儿,爹知道突然將如此重担压在你的身上,你难免畏缩,可现在的形势实在紧迫,如果今日你无法动用神器的力量,恐怕欧阳家也会不司马家的后尘,落得个被灭门的下场。” 看著欧阳盛浑身是伤,老泪纵横,景妍突然生出几分不忍,如果自己真的拿到神器后溜之大吉,那欧阳家族定要承受灭顶之灾,欧阳锦如此信任她,她却这般做,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算了算了,今日就帮他们欧阳家一回吧,毕竟欧阳锦可是她未来的嫂嫂。 “爹,我知道了,锦儿一定不辱使命。” 两人赶到战场,欧阳家族势单力薄,已经被水月教的人打得差不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九大无极元老还能抵抗他们的攻击,可没想到水月教的这帮人好像不会累似的,刚刚发动攻击后连气都不喘一下,又开始发起第二轮攻击,无极元老本来就年事已高,面对著一轮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体力耗尽,终成强弩之末。 站在不远处,景妍竟然看见了梦婉白和隨汐,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变做行尸走肉,对欧阳家族发起一轮接一轮的攻击。看见这一幕时,她心中难免有些唏嘘,水月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人死了也要被他们当做工具来利用,实在可悲。 446 父女情深 在混战的人群中找了半天,景妍才看见戴著安长老面具的轩辕云苍,这人实在精明,一直游离在核心战场的外围,只守不攻,顶多收拾收拾那些无名小卒,从不和三大使者正面相抗。 景妍被他逗笑了,心想安长老一世英名真要被他给毁了,事后其他无极元老肯定要联合起来弹劾他吧…… 而战场外围的外围,百里向亭抱肩站在原地,一副看热闹的姿態,简直可以用怡然自得来形容,与不远处的杀戮场面格格不入。 “锦儿,快出手吧!”欧阳盛道。 景妍回头,看见欧阳盛眼中的急切,看样子他並不了解神器的力量,以为一切都很简单。 “吩咐下去,让欧阳家的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她目光沉静,语气却不容置喙。 欧阳盛一下没反应过来,平时温柔端庄,最注重礼节的女儿如今却如此霸道,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锦儿,你刚刚说什么?” 景妍不愿再和欧阳盛演父女情深的戏码了,如今神器已经到手,她不过是看在欧阳锦的份上,帮他们欧阳家一马。 “我说,如果不想死的话,赶紧吩咐所有欧阳家的人退到一旁,听懂了吗?”她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看著她的眼神,欧阳盛生出阵阵寒意,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除了容貌一样之外,那种气势,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太不对劲了。 “你……你究竟是谁?” 欧阳盛终於看出了不对劲。可已经晚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从今往后,神器便不属於你们欧阳家了!” 说罢,景妍从袖中掏出匕首,向著自己胳膊轻轻划了一刀。 鲜血隨即渗出,可景妍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此情此景,欧阳盛已然確定眼前人绝不是他的女儿欧阳锦。 可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用了,最关键的是赶快开启神器的力量,否则过不了今日,水月教就会將欧阳家的人尽数屠灭! 只见景妍將银鐲子戴到了被划伤的那只手腕上,鲜红的血液好像得到某种召唤,都齐齐朝著那只散发著银白色光芒的手鐲而去!那手鐲好像无底洞一般,吸纳著景妍喷涌而出的血液。 本来微弱的光芒逐渐耀眼,光晕辐射范围越来越大,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在一旁的欧阳盛愈发困惑,若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又怎会有开启神器的力量?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欧阳盛心里打著鼓,想到或许是神器让女儿產生了变化!没错,就是神器!锦儿在戴上手鐲后才发生的变化……一定是神器的某种力量让她的性情受到了影响。 这么想著,欧阳盛便放心了些许,他听了景妍的话,朝欧阳家正在战斗的人招手喊道:“大家不要恋战!通通退到我后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在战斗中的无极元老听见了欧阳盛的喊声,立马回头,见到身后的欧阳锦,流露出瞭然的目光,准备听他的话,退出战斗圈。 正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水月教怎么可能容许他们说退就退。 就当无极元老们纷纷撤离之时,水月教的人瞄准时机跟在他们后头追了过来,他们將所有人手集中在一处,朝著欧阳盛和景研发动了致命的袭击。 情况变得愈发棘手,景妍正用自己的血供养银手鐲呢,根本动弹不得,如何有余力与水月教那些亡命之徒抗衡。 大意了!她怎么忘记了神器还有认主甦醒这档子事呢? 千钧一髮之际,景妍突然想到了小乖,现在也只能靠它了:“小乖——” “主人,看我的吧!”小乖早已准备好了,声音还透著一种兴奋。 听到小乖的声音时,景妍大大鬆了口气,心中巨石落地。 眼见著水月教那帮人就要过来了,欧阳盛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杀气奔涌而来,空气中处处漂浮著血腥的味道。 景妍还在不停放血,神器除了比刚刚更亮一些,还没有其他异动,欧阳盛不禁担心起来,女儿第一次使用神器,真的能掌握它的使用方法吗?这种时候但凡出了一点差错,水月教的人便能趁虚而入,將他们一网打尽。 眼下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欧阳盛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神器和女儿身上。 除了相信,他別无他法。 “受死吧!” 水月教的人执剑朝景妍直直衝去,欧阳盛大呼不好,一瞬间几乎是本能般的反应,他双臂一横,挡在了景妍面前。 “锦儿,小心!” 胸口突然一痛,景妍被眼前的场景触动,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欧阳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就那么毅然决然地站在她的面前。 欧阳盛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自己,这份孤注一掷的爱,让景妍如何不受触动? 或许欧阳盛此番举动只是为了整个家族考虑,毕竟家族的存亡都掌握在了神器手中,而欧阳锦是唯一能够开启神器力量的人。 她已经分不清欧阳盛究竟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整个家族。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欧阳盛,刚刚已经成功召唤小乖,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可她仍旧不想欧阳盛为自己丟了性命。 欧阳盛回头,看著女儿如此坚毅的模样,一时有些失神。 “妍儿,你的安危最重要,不要逞强。”身旁传来一阵清冷男声,景妍微微侧头,见轩辕云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身旁,他一直在默默关注著战局,坚定地站在她身旁保护著她。 听见她的声音时,景妍突然感到身体里被注入了一股强劲的能量,有他在旁边,无论何时都如此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手鐲终於停止吸收景妍的血,它像是已经吃饱了,周身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刺眼,那光几乎將欧阳家全部的人都覆盖在其中。 神奇的力量就此开启!景妍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了,可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 刚刚还不管不顾大杀四方的水月教人听见这幽幽的笛声后,好像一下丧失了战斗力,突然停下了动作,个个將剑收回剑鞘,下一瞬,竟然齐刷刷转身,离开了欧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