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雪原悠闲生活》 第1章 「冻不死直播间」之「先天雪原病体」 勒拿河,北冰洋水系,俄罗斯第二大河流,源於贝加尔湖西岸的大山之中,全长4400千米。 一年之中有6-8个月冰封。 此刻,宽阔的冰面上,一道孤影坐在自製的小马扎上,对著一个小小的冰窟窿垂钓,在他身旁不远处,矗立著一个自拍架,上面装著一个裹著保温套里面还贴了暖宝宝的大屏国產安卓手机。 这道孤影穿得並不如何臃肿,身形修长,面容清秀,脸色有些苍白,病懨懨的,有种男版林妹妹的感觉。 不过,他可没有林妹妹的自怨自艾,眉宇之间虽有病態,却十分舒展,处严寒之中而云淡风轻。或者称之为现代版卫玠更为合適。 刺骨寒风跟刀子一样,但这位“病弱玉公子”持著钓竿的手却没有丝毫抖一下。 “可不能抖,一抖,鱼就跑了。”程砚之微微一笑,今天的晚饭,就看这次的渔获了。 他侧头瞟了一眼,见到直播间人数多了起来,竟然超过了一百,程砚之不由开心,咧嘴一笑,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冻不死直播间的小程,也是大家口中的先天雪原病体。” 大家纷纷和他打招呼:“帅哥好啊。” “你是不是开了美顏?怎么病懨懨的还看起来这么养眼?” “没有,真没有。有哪个美顏能让人面无血色,嘴唇乌青的?”程砚之自嘲一笑。 一位名叫“开富贵”的网友说道:“小程,你身体本来就差,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在钓鱼啊?赶紧躲木屋里烤火去吧。” 程砚之淡然笑道:“在木屋里太气闷,您也知道我这个病,喜欢严寒的气候。” 询问的这位网友是老朋友,一名刚刚退休的小学女教师,平时最有爱心了,上个星期刚刚关注了程砚之,了解了他的情况后,就一直十分心疼他。 不过,直播间总有不和谐的声音,这不,一名无意间刷到、好奇点进来、窥屏没多久的网友就忍不住阴阳道:“这么瘦弱,装什么逼啊。还冰面上钓鱼呢!想钱想疯了。” 有人就附和:“就是,这么冷的天,就算没病也会冻出病来,还屋里气闷就喜欢风雪天?这也太假了吧?” 另一人道:“他这个病说不定就是冻出来的,活该!” 有人则质疑:“是不是假背景?绿布搞的?” 面对这些陌生网友的攻訐与质疑,程砚之轻轻摇头,並不爭辩,而是继续专注他的“寒江独钓”。 钓鱼,钓的是一种意境,一种心寧上的放鬆与愉悦。 跟人爭辩,就落了下乘。 而且,他的病,也不允许他经常生气。 不过,他不爭辩,自有几个铁桿粉丝们替他辩解。 只是,铁粉的说服力有限,战斗力不甚强,直播间里,骂他装逼、自作自受、瞎折腾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一名顶尖专家出来说了句话。 “別人说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我可以给小程作证,他真的是患了不治之症,而且时日无多了。” “你谁啊?我还说我自己是专家呢!”大家自然不信啊。 结果,那名专家说道:“你可以进我的主页看看。” 有好奇者就点进看了,我去,五百多万粉丝的大v,而且实名认证,是帝都协和医院神经內科的主任医师。一號难求,平时排队都抢不到號,需要找黄牛的那种。 预约他做手术的人都排到了好几个月之后。 其发布的作品,几乎都是协和医院诊病查房的日常,还有一些做手术的场面(病人未露脸),以及一些国內外学术交流会议的场面。 这一下,就轮不到大家不信了。纷纷惊奇: “五百万粉丝的医学界大v,亲自来这个小直播间,给这个病公子背书了!” “这个病公子什么来头?难道是天宫之人?”也不怨网友们这么猜测,毕竟,一个普通人,人家顶尖专家忙得要死,哪有空来逛你的直播间啊。 不过,他们真猜错了。程砚之还真是普通人。 只是,他的病不普通,极为罕见,所以这位专家一直在关注。也一直在为他的病想办法,琢磨新思路,只是暂时无解。毕竟,医学的积累需要时间。 那名专家见大家信了,就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就著程砚之的直播间,和程砚之连线,给一百多名粉丝们做了简单的科普讲解。 只是,还没讲完,有人来提醒,说是手术时间到了,王主任该去准备了。於是,王主任就匆匆下线而去。 经过刚才王主任那么一连线,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百,只是,那些粉丝大部分都是王主任带来的,王主任一走,直播间人数便下降,但也有两百多。 两百多名粉丝热烈討论。 “我草,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病?” “是啊,要不然怎么叫罕见病呢?” “这么帅的帅哥,可惜了。” “如果没病,面色红润,我都不能想像他有多帅!” “自古就是天妒英才,红顏薄命吧。” “不是帅死,就是病死,不像我,穷死!” “其实,这病懨懨的样子也挺帅,姐就好这一口。” 有一些人,就向程砚之道歉,说之前不该骂他的。 程砚之自然不介意,都时日无多了,还动不动生气?他反而笑眯眯的偶尔插几句,回答一下网友们的提问。 风雪虽大,但他手持钓竿,怡然自乐。 也有一些人给他刷礼物,增加直播间的人气,也许是可怜他,觉得他需要钱治病。再说,这么帅的病公子,打赏一点,大家也乐意。 忽然,直播间有个瓜蹦了出来,让大家八卦之心爆棚。 只见是一位叫“青芷”的女网友,点开看头像挺美的:“程砚之,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跑去西伯利亚这么偏远寒冷的地方了?你生病了也不跟我说?” 大家纷纷询问:“你是谁呀,和他什么关係?” 那位女网友就道:“我是他前女友!” “哦~~~” “有故事。” 直播间一片嘘声。 忽然,又蹦出来一个人,叫“糯雪”,发了这么一句:“嫂子,你干什么?当心我告诉我哥!” 我去,直播间瞬间炸了。 刷屏,不断地刷屏,各种虎狼之词令人目不暇接。 更多人刷礼物。 这是他开播以来,收到礼物最多的一场,都刷到高潮了。 但程砚之有些慌乱,连忙结束了直播。 再播下去,弄得人家夫离子散就不好了。 第2章 非遗传承老中医 而且,自己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就收这么多礼物,於心不安。 刚才那个,確实是他前女友。 其实,他在离开中国之前,去找过前女友,两人还见了一面。 因为当时並未释怀。 前女友问道:“好几年不见,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前女友嚇了一大跳,连忙拒绝:“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不仅结婚了,还有女儿了。” 只以为他来找她重燃旧情,那怎么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结婚了,要守妇道。 程砚之一呆:“啊?你有女儿了?” “是啊,之前想通知你隨份子的,就是没联繫到你。”前女友开玩笑道。 然后,衝著不远处招了招手,果然,有个一岁多蹣跚学步的小女孩就踉踉蹌蹌地跑了过来,前女友十分疼爱地將她抱在怀中,亲了一口。 程砚之深呼吸一口气,释怀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家都显怀了,你还不释怀?更何况,现在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程砚之看著这对幸福的母女,当即夸讚了一句:“你女儿长得和你一样漂亮!” 前女友惊呆了,笑得很灿烂:“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以前要是这么嘴甜,咱俩还不一定分呢。” 会说话,自然是被社会毒打出来的。 虽然他名校毕业,所找的工作还过得去,但因为情商低,也吃了不少苦头。聪明的他自然而然就学会了適应环境。 现在用在前女友身上,小试牛刀而已。当然,亦是真心话。 以前他嘴没这么甜,除了情商低,也是不够爱吧。 有一次前女友问他:“你是不是不是特別喜欢我?” 他傻了吧唧地说道:“应该是吧。” 前女友伤心之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说这能不分吗?所以,分手其实是程砚之的错。 程砚之走了,对患罕见病的事,只字未提。 何必要打搅旁人幸福的生活呢?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他退掉了出租屋,带著工作两年剩下来的所有积蓄,来到了寒冷的西伯利亚。 后来,一时兴起,开了直播,发了一些短视频,虽未刻意经营,亦未购买热点,但帐號关注人数竟然没多久就有了一万多。 每次直播,都有一百多人在线。 他也很享受和网友们閒聊。 直播,不是为了炫酷,也不是刻意为流量,一心想赚大钱,而是为了在世界的边缘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跡,记录与疾病抗爭和贴近自然的每一天。 同时,也是怕寂寞。 当然,如果有人气,能挣点钱,让自己的余生过得好一些他也很开心的。 他这个病,已经不是金钱能解决的了。 叫“罕见线粒体能量代谢障碍”。 这种罕见病,由於发病率太少太少了,缺乏足够的病人和市场,所以医疗机构和医药企业对这种病的投入不大,缺乏足够的研究。 当然,也是因为本身就属於疑难杂症,以目前的技术,无法治癒。 很多罕见病没有特效药,即便有一些相关的药物,大概率不在医保之內。 帝都、魔都几家顶级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都差不多:进口线粒体稳定剂(每月2.8万)+高压氧舱治疗(每月1200元)。 也就是说每月的药费医疗费都得三万左右,治標不治本,以对症支持治疗,缓解病情为主,一直持续到生命终结。 如果后期,药物產生耐药性后,需升级为自体干细胞移植(预估费用80万)。 天可怜见,他才大学毕业两年,父母又去世得早,所挣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还掉助学贷款,也就剩下不到十万。 怎么治? 把他卖了也治不起这个病啊。 他在出国之前,也去了一趟父母的坟前,和父母告別。 以后,真不一定回得来了。 他的病,是遗传性神经代谢疾病,主要因线粒体功能障碍或相关基因突变引发能量代谢异常,导致脑部等器官损伤。 现在还只是初期,身体看起来还好,等到后期,三五年后,就会引发多器官衰竭而亡。 医生说,这种病,多是通过母体遗传。 他回想起来,母亲早逝,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病。 当年母亲也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去医院检查,可能当时医疗条件有限,误诊了。然后家里也没有钱。 父亲干体力活將他拉扯大,供他上学,后来大一的时候也病故了。 许是操劳过度。 如今,他也到了二十五六岁年纪,再过三五年,爭取熬到三十岁离开人世。 男孩子身体好,总归是比母亲活得长一些。 程砚之之所以来西伯利亚,是因为他在打算放弃治疗时,有一好友给他推荐了一名老中医。 京城非遗项目之“燕京·凝露堂古法炮製”传承人陈济苍。 这位87岁老中医的祖上是明嘉靖御医陈存礼,曾创“凝霜九炼法”,善治寒症,清末避战迁入民间。陈济苍老先生是第五代传人,其祖传的中药炮製之法,颇有独到之处,於08年入选国家级非遗。 程砚之便去求医问药了。 西医不行,也许中医行呢?而且中医还便宜。 老人家给他號脉,一番望闻问切,还要了程砚之在各大医院的各种检查报告,血液检查、影像图谱、基因检测之类。 交流症状的时候,程砚之说了一些自己的状况,比如高温环境下会出现灼痛性皮疹、心率过速、呼吸灼痛、头晕头痛,寒冷环境中症状会稍微缓解,但伴有骨髓冷痛。 程砚之也不知道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家看不看得懂那些检查报告,但也不敢问。 那也太不礼貌了不是? 老人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於是没好气地说道:“小伙子,你瞧不起谁呢?老头子我当然看得懂了!” 程砚之:“……” 老人家:“你这个病,確实是疑难杂症,在中医典籍中,叫离魂症,《诸病源候论》里有『尸注』的记载,就是讲的免疫系统异常崩溃的病症。” “《黄帝內经》曰:『阳气者,烦劳则张』,真阳浮越,阴不敛阳,此乃天火焚髓之症!需以北极至阴之物为君药,引浮阳归海。” 说了这么多,程砚之也不懂啊。 但老人家给他开一个方子,叫《玄冰归藏汤》,听名字挺牛逼的。 老人家打算將这个药方申请进国家级非遗传统医药名录,但是,这个方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建国以后还没有实际的成功案例。 程砚之立马就懂了,合著您是拿我当小白鼠? 第3章 咬鉤了! 不过,他本就是不治之症,死马当活马医唄,如果能成功,程砚之愿意助老人家一臂之力,也算是为国家级非遗瑰宝做出自己的独有贡献! 以后,万一再有类似的病人,亦算是享受了他的福泽。 別的不敢说,他外婆那一脉,肯定会有人中招。 虽然不一定每个人都遗传,但是,有个舅舅也是英年早逝。 还有一个舅舅和两个阿姨,虽暂时无恙,但也许存在隔代遗传的现象。 这个就叫“家族病史”。 自从程砚之患不治之症的消息传开,他外婆那边的亲戚们就人人自危。 可惜都是穷亲戚,各有自己的生活,也不可能给他凑几百万去治病。还只是对症治疗。 亲朋好友们都表示了一下心意,一户人家几百元,程砚之感激不尽,铭记於心。 老中医的方子很简单,只得三味药:永霜灵芝 3钱,雪狼骨髓粉 5分,北极参 1两。 我去,这都是什么鬼? 程砚之拿到方子的那一刻,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老头莫不是骗子吧?怎么有玄幻小说的既视感? 不过中医中药向来如此“玄虚”,也能理解。 老中医给他解释:“这永霜灵芝,应该是西伯利亚灵芝的一种,但不是普通的灵芝,仅生长於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我翻阅古籍,倒是这方面的鑑別专家。” “嗯,我画一张图给你,你日后对著找,找到了跟我连线,或者发照片到我邮箱,我来鑑定。如果找不到,你可以用普通的西伯利亚灵芝代替,就是西伯利亚白樺茸。”老中医一边说,一边拿过来一张纸,在上面画画写写。 一边写,还一边给程砚之讲解其中的要点。 “雪狼骨髓粉,很简单,就是用成年公狼的椎骨炼製,你去买,或者自己打猎,到时候我来教你炮製之法,不收钱!免费传授非遗技艺!” “至於北极参,它並不是指人参,而是海参。但不是普通的北极海参,而是苔原带冰湖特產,应该叫北极冰参,比较稀有。” “你找到之后也来找我鑑定,在此之前,跟永霜灵芝一样,你用普通的北大西洋海参或者阿拉斯加海参来代替即可。” “虽然西伯利亚白樺茸和北大西洋海参,效果一般般,但也能缓解你的病情。” 程砚之很无语:“……”这些东西,没一个便宜的。 西伯利亚白樺茸,因品质、规格和產地差异较大,目前市场零售价约为35-300元/斤,批发价可低至35元/斤(起批量1斤),精加工產品价格可达120元/克或更高。 中档的北极海参,至少几百块一斤。 他用来治病的,总不可能买那种十几块钱一斤的国產养殖货吧?那也不是產自北极,不带“寒气”,估计压不住他的“阳火”。 他可是每天都要吃的。这个开销老大了。 另外,老中医还传了他一套辅助疗法:每日寒泉浸浴+导引术。 导引术有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冰魄导引术,都是独特的动作配合相应的呼吸,能强身壮骨。 其中,冰魄导引术为陈家祖传,老人家也打算申请非遗,但还未入选。 老人家似乎为了巩固他治病的信心,还忽悠,哦,不,是科普,讲解了药方里面三味药的功效,用程砚之能听懂的现代医学术语。 比如,灵芝酸d可激活线粒体自噬机制,狼骨髓干细胞能修復神经损伤,极寒的环境本身对免疫紊乱就有调节的作用,等等。 临走时,老人家写楹联一副赠与他,让他自勉,最好每天读一遍:“凝天地至寒,露生死玄机”。 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书法倒是写得极好的。 倒是一位中西医结合、学贯古今的大家! 这又带了点“心理暗示”心理学的医理。 老专家可谓是多维角度下手,辨证施治,並非单单靠那个方子。当然,方子是主要的,是“君”,其余都是“臣”、“佐”、“使”。 程砚之便姑且信了。 不信也没办法啊。总要做点什么,不可能就在大城市出租屋里等死吧。那不得疯掉?出去散散心也好。 想死,房东也不会愿意,会把他赶出去。 余生不多,过点自己想要的自由生活唄。难道还继续拖著病体上班当牛马? 也是在那位老中医的引荐下,程砚之认识了一位专门搞移民的中介。 对方听说后,给他介绍了一个合法合规、前往西伯利亚定居的法子! 那就是毛熊国“远东公顷计划”。 申请这个“远东公顷计划”,可以免费获取1公顷土地,但是需要签署开发协议。 中介给程砚之的建议是,以“传统药材种植研究”名义註册个体户,获得3年暂住证。 由於是熟人介绍的,对方只收他六千块钱,全套搞定。 另外,还给他推荐了一个《雅库特狩猎学校》,在这个学校学习,进行培训,可以轻鬆考取to3-194猎枪执照,限猎狼、鹿。 说是这样说,但是广袤的西伯利亚,人烟稀少,你猎点其它的,也没人来管啊。 程砚之便顺利过来了,在维尔霍扬斯克山脉西面,勒拿河东面河畔,属於雅库特共和国的领地。 雅库特人其实都是黄种人,跟中国人长相差不多,程砚之在这里除了自带的衣物有些迥异,倒也不显得如何突兀。 离他的“领地”不远,有一个土著埃文基人部落,他刚来没多久,还未搭建自己的苔原屋,只是租住在那个部落边缘的一栋木屋里。 租金很便宜,1000俄罗斯卢布一个月,大概人民幣90块钱。 租给他房子的部落酋长乌鲁坎·加拉特大叔,还热心地送了他一套旧的炉子和厨具。 沿著勒拿河逆流而上,往南,约二三十公里,有一个小镇,叫涅尔坎斯克,再往南几百公里,就是雅库特共和国的首府雅库茨克。 这里交通不便,程砚之过来的时候,是从小镇上雇了一辆三匹鹿拉的雪橇,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雪橇,颇为新奇。 …… 直播间的热闹喧囂戛然而止,程砚之看著屏幕上“直播已结束”的字样,轻轻吁出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刀割般的寒风中迅速消散。 勒拿河冰面上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冻原的呜呜低鸣,以及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的不明脆响。 “她居然来我直播间了?什么时候关注的?” “还有后面那个女孩,是她的小姑子林糯儿吗?” 程砚之记忆中浮现出一个十五六岁明媚小女孩的模样。 当然,那个小女孩现在肯定不是十五六岁了,应该上大学了吧? 其实,前女友苏蘅芷嫁给谁,他很清楚。 苏蘅芷是他高中同学,那小子也是他高中同学,叫林浩泽。 以前读书的时候,曾见过林浩泽的妹妹林糯儿几次。 …… 程砚之定了定神,將无关的思绪排出脑海,眼神重新聚焦在冰窟窿上。 昏黄的日头已经开始无力地滑向西边天际线,在冰原上拖出长长的蓝色暗影。晚饭,还得指望这小小的冰眼馈赠呢。 他搓了搓即使戴著手套也显得有些冰冷的手指,感受著体內那股在严寒中反而更显平和的微妙能量——那是他的病,也是他与这冰原对话的方式。 他重新握紧那根略显简陋的自製钓竿,竿梢细微的颤动通过指尖传递到他专注的神经上。冰面下的世界幽暗深邃,但那份未知的期待,正是野趣之所在。 时间在无言的等待中流淌。寒风依旧凛冽,吹动他额前几缕髮丝。 他的面色苍白依旧,眉宇间的病態在低温下似乎被冻住,显得愈发平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 突然,竿梢猛地一个有力的下顿,紧接著传来持续的、挣扎性的拖拽感! 有鱼儿咬鉤了! 第4章 雅库特双胞胎美少女 程砚之眼睛一亮,手腕轻轻一抖,稳住鱼竿。 他並未立刻起竿,而是屏息凝神,感受著水下那股力量的节奏。 拉锯开始了。 那看不见的对手在水下左衝右突,试图挣脱,每一次发力都清晰地传递到冰冷的竿体和程砚之稳定的手臂上。 这不仅仅是捕猎,更像是一场在无声冰幕下进行的、生命原始的角力。 终於,感觉水下的力道稍泄,程砚之手腕沉稳上扬。 一股混著碎冰碴的冷水从冰窟窿中溅出,紧接著,一尾闪著银光的鱼儿破水而出! 它不大不小,约摸巴掌长、两指宽,身体呈优美的流线型,鳞片细小紧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银白和淡青的光泽。 被提出水面时,它在冰冷的空气中激烈地甩尾挣扎,鱼鳃翕张,鱼尾拍打著冰面,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鲜活的气息瞬间打破了冰面的沉寂。 “秋白鮭(arctic grayling)!”程砚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带著一丝收穫的喜悦。 这是勒拿河冰层下常见的耐寒鱼种,也是此刻最好的晚餐指望。 这种鱼,属於鮭鱒鱼,在国內至少二三十一斤。 他利落地取下鱼,扔进一旁的旧铁皮桶里。 鱼儿在空桶底又扑腾了几下,终於安静下来。 冰钓的好运似乎才刚开始。 重新掛好简陋的自製擬饵,下竿不到一刻钟,竿梢又传来了熟悉的悸动。 这一次是试探性的连续点动。 程砚之耐心等待,感受到一个清晰的拖拽后,果断扬竿。 嗖~,又是一尾秋白鮭被提出水面! 这条略小一些,但是活力十足。 当钓起第三条鱼时,他辨认出这是一条细鳞雅罗鱼(siberian dace)。体型与前两条秋白鮭相似,体色偏黄褐,鳞片在光下同样亮晶晶。 这种鱼,价格他不清楚,估计跟秋白鮭差不多。 三条活蹦乱跳的鱼儿挤在旧铁皮桶里,成了这茫茫冰原上最生动的收穫。 在异域他乡钓鱼,跟家乡自然颇有不同,不仅环境雅趣大相逕庭,连鱼儿的种类也不一样。 幸亏他之前做过功课,要不然还认不出来。 天色已明显暗沉下去,冰面的寒气更甚。 程砚之知道该收工了。 他满意地看著桶里的收穫:“三条鱼,足够了。两条大的燉汤,一条小的……煎著吃?” 肚子仿佛应和般,轻轻咕嚕了一下。 三条鱼其实没多重,不知道有没有两斤,可能两斤多一点,程砚之掂了掂,心说,反正不是空军。 他觉得,下次得买个小秤,称一下。最好是那种可携式的,现场称重。钓到鱼不称重,如锦衣夜行。 “真遗憾呀,今天的直播出了点小意外,提前关了。要不然,多少得让网友们瞧瞧咱的收穫!” “另外,钓竿也太简陋了一些,毕竟初来乍到。若是能搞到,或者自製更精良的钓竿或鉤子,也许,能钓到更大体型的鱼儿。” 程砚之没有急著回去,在此之前,他要就地將这三条鱼处理一下。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木屋后面本来溪水潺潺的小溪整个都结冰了。 那条溪本来就浅,整个冻住之后,几乎没有一点水。回去反而没有在这里方便。 用雪搓也可以,但既然这里有水,还是用水冲洗更爽利。 程砚之將鱼放在冰面上,拿起从部落买来的二手雅库特刀,將刀身从鹿皮刀鞘中轻轻拔出来,雪亮的刀锋闪烁寒光,显然十分锋利。 他动作麻利地刮鳞、去鳃、剖肚,將內臟都给清理出来。 当三条鱼都处理好后,就用铁皮桶从冰窟窿里打起一桶水,冲洗掉血跡和內臟,鱼肉呈现出晶莹的质感。 然后,他將鱼重新放回铁皮桶,收拾好小马扎、自拍架和手机、钓竿、雅库特刀、猎枪,提起“沉甸甸”的收穫,踏上了归程。 这种雅库特刀,可能是从骨刀演化而来,属於当地的特色,刀背特別厚实,刀身一侧有精心锻打的凹槽设计,不过,刀並没有多长,也就是一把小匕首,但这边的人用来切肉、凿冰、劈柴……各种用途。 当然,由於刀本身不大,劈柴只能劈开那些小木头,之前已经用斧子劈好的,再用这种刀劈成小条塞进炉子里,需用另一只手在刀背上按压。 程砚之过来冰钓,就是用的这把刀凿出来的冰窟窿。 他在十几天前就开凿了,当时冰层只有八九厘米厚,但是这么多天过去,已经“涨”到三十多厘米了。 据部落人说,等到深冬,或者明年三四月,冰层能达到半米以上,甚至一两米。到时候得用大的螺纹电钻才能破开。 程砚之很聪明,听说这个情况后,就每天来固定的地方,每天凿一次,由於每天都来打同一个洞,所以也就是相当於一个晚上的冰层,非常之薄弱。 要不然,等到凛冬,以他这个病懨懨的样子,哪里有力气搞开那么厚的冰层。 细小的雪粒开始隨风飘落,打在程砚之脸上微微刺痛,但是,他毫不介意,心中被浅浅的渔获喜悦充斥著。 脚印在身后平整的雪地上延伸,指向远处那个埃文基部落边缘透出微弱暖黄光线的木屋。那是屋內尚未熄灭的炉火。 这里的人,通常住两种房子,冬天一款,夏天一款。据说没有春天和秋天,只有冬天和夏天。 由於他来的时候是九月尾,这边已经开始飘雪,所以酋长大叔租给他的便是冬天的木屋。 木屋的下面用木柱子將房子给架高了,离地一米多。 因为冬天会下大雪,若不架得高一点,恐怕一场大雪就被埋了,门都打不开。 而夏天一到,他们就搬进用樺树皮搭的简易棚子里过夏。而且夏天的时候,部落会逐水草丰盛的地方放牧,只有冬天才定居,属於半定居半游牧性质。 程砚之租的这栋旧木屋,大约七八个平方,屋子外面蒙了厚厚一层动物皮毛,以鹿皮最多。 所以,別小看这样一个狭小的房子,若是在国內,那“价格”还蛮高的,都是原木+皮草不是? 程砚之特別喜欢这种粗大的木料,粗獷而原生態,他住进去的第一晚就仔细鑑定过,约莫是红皮云杉。 房子周围是稀稀疏疏的针叶林,大约一百多米外,就是部落零零星星的房舍。后方,山峦起伏,正是维尔霍扬斯克山脉。 沿著木头台阶而上,推开木门,进入温暖的屋內,炉子里还有奄奄一息的炉火。 程砚之熟练地用铁鉤拨开炉灰,添上几块晒乾的苔原灌木根茎和一小块煤。火苗很快重新欢快地舔舐著炉膛,驱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气。 他做的第一道菜,是“雪水燉双鮭汤”: 取两条个头较大的秋白鮭,直接斩成大段,保留鱼头增加风味。 一只黝黑粗糙但厚实的土陶锅架在炉火上,舀入几大勺门外洁净的积雪,雪在炉火的烘烤下慢慢融化成清澈的水。 水温渐热,程砚之小心地將鱼块放进去,又抓了一小撮盐洒了进去,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朴实的调味。 除此之外,还加了一些从部落里换来的当地特色调味料,比如几片晒乾的、略带松木清香的苔原不知名小草叶。 大火烧开,撇去最初的浮沫,转小火慢慢煨燉。 隨著水温升高,水中的鱼块开始由晶莹变得雪白,鱼肉紧致弹牙。 渐渐地,清澈的水变成了诱人的奶白色,鱼肉特有的鲜香开始瀰漫在这小小的木屋空间里。 程砚之耐心地用木勺轻轻搅动,避免鱼肉散架。汤汁越来越醇厚浓郁,最后撒入一点点碾碎的干野洋葱末,也是部落买来的。 不过,当地真没有什么给劲的调味料。 程砚之都有点怀念家乡种类繁多的调味料,生薑、大蒜、八角、桂皮、椒、胡椒、辣椒、孜然、香叶、白芷、料酒、老抽、生抽、耗油…… 好消息是,这几条鱼並不是太腥。其实吃生鱼片也可以的,只是他更喜欢熟食。 第二道菜是“雪水香煎雅罗鱼”。 剩下那条细鳞雅罗鱼,程砚之用一块乾净的布吸乾水分。在另一块扁平的石板(权当煎盘)上,小心地滴上几滴鹿油。 这边的驯鹿很便宜,部落里就有大量饲养。城里面可能卖250至300卢布一公斤,换算过来,就是22.88-27.45人民幣/千克,也就是十来块一斤。 程砚之是直接向部落居民买的,更便宜一些,大概8元人民幣一斤,他先买了五斤尝尝,感觉还不错。打算改天再去看看,多储备一些,准备过冬。 他这种外来户,初来乍到,错过了夏季最好的打猎季节,又没有豢养牲畜,自然是直接购买方便。好在他还有点积蓄,人民幣换成俄罗斯卢布之后,在这边的购买力还可以。 鹿油在石板上滋滋作响,散发著浓郁的动物脂肪香气。鱼被整条放在滚烫的石板上,立刻发出“滋啦”一声动人的脆响。鱼皮瞬间收紧,变得焦黄。 程砚之小心地用木叉翻动一次,確保另一面也煎得金黄焦香。鱼本身的油脂被煎出,香味霸道而直接,是纯粹的蛋白质与脂肪在高温下的狂欢气息。 火炉上的陶锅里,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吐著小泡,浓稠得能掛住勺子。煎鱼的焦香和燉汤的醇香交织在一起,是这荒原木屋最美妙的晚餐交响曲。 就著炉火的微光,程砚之正要开吃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雪地上清脆的踩踏声,以及少女银铃般的轻快交谈和笑声。 声音很快停在门外,接著是礼貌又透著点好奇的轻敲声。 程砚之微微一怔,打开门。外面站著酋长乌鲁坎·加拉特的两个女儿,15岁的阿丽娜和尤利婭,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第5章 雪夜温盏 阿丽娜和尤利婭裹在厚厚的鹿皮袄里,戴著同样是鹿皮製成的帽子和手套,两人的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两只从雪地里钻出来的红颊山雀,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中裊裊盘旋。 程砚之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反正都挺漂亮的,其中一个怀里抱著一个略显破旧的硬纸壳包裹。 另一个背后则背著猎枪,可能是天快黑了,晚上出门怕不安全吧。也不知道是防狼呢,还是防狼? “小程!”开口的是那个背著猎枪的,看起来胆子更大,性格更活泼跳脱,说的是不太熟练的汉语。 嗯,估计就会这一句,因为这个“小程”,是程砚之在与酋长大叔打交道时,自我介绍时说的。 再三强调了好几遍,“可以叫我小程。”估计就被在边上偷听的这两妞给听了去,学会了。 我去,程砚之差点晕倒。 我可是26岁了,你们才15岁吧?叫我“小程”? “叫哥!哥哥!”程砚之纠正道。 他一本正经,看起来很认真,很严肃,毕竟这是大事儿,这个亏不能吃。然后,双胞胎少女就跟著学。 学了几遍,倒也像模像样,程砚之立马开心了。 “哎呀,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赶紧进来,屋里暖和。”程砚之连比带划,一半中文,一半雅库特语。 当地的雅库特语,跟老毛子的俄语完全不同,应该属於突厥语系。 程砚之来了一个月不到,虽然是名校毕业,学习能力挺强的,学会了一些词汇,日常交流已经可以听懂一半,但仍旧需要手势配合。 说的也不怎么標准吧,不过没关係,他只要能说出来,听不听得懂是对方的事。毕竟那是人家的母语,听不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程砚之相信,隨著时间的推移,自己的雅库特语只会越来越好。 果然,双胞胎就懂了,迫不及待地就钻进了屋来。 “好香啊!”背著猎枪的女孩眼睛晶亮,望向了那锅鱼汤。 抱著包裹的女孩却將包裹塞给程砚之,用刚学的词汇,叫了声“哥哥”,然后用雅库特语说道:“这是我父亲让我们送来的。从邮局取到的包裹,是涅尔坎斯克小镇邮来的,上面的字像是中国的。” 也是连说带比划吧。 两个女孩就都望向了程砚之,明丽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大概是首次接触程砚之所谓的“老家”寄来的东西。 程砚之心头一动,立刻猜到这多半是老中医陈济苍或者那位移民中介寄来的东西——可能是补充的药物或者资料。 见到两个女孩好奇,程砚之就当场开盲盒。其实之前他也不知道。对方也没跟他说啊。 看了面单,果然是陈老中医寄过来的,里面是三本手绘册子,程砚之打开翻了翻,是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和冰魄导引术的招式详解,有图有注释。 看字跡,似乎是陈老中医亲手书写,那些注释里,有不少都是他老人家独到的见解或者这么多年修炼的心得,从市面上买不到的。 程砚之立马感动,感觉老爷子应该不是忽悠我,多半是那副方子真的有奇效,不由信心更增。等时机一成熟,他就打算出去打猎、寻药。 现在不去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肯定不行,身体吃不消不说,万一遇到狼群那怎么办? 就算不遇到危险动物,万一摔跤滚山沟里了,骨折了,连个救援的人都没有。 找嚮导或者保鏢吧,还得顾忌人家会否杀人越货? 毕竟广袤的西伯利亚,冰天雪地,人烟罕见,死了白死。程砚之这些天常常去部落,就是为了增进沟通与交流,顺便挑几个品性淳朴之辈。 他相信,环境虽然恶劣,但是只要出钱,应该能僱佣一支狩猎队陪自己去探险。 如果將“宝药”的图出示给別人看,或者直接悬赏,万一別人找到了坐地起价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亲自去办来得放心。 除了养生修炼的册子,还有一些医书,以及陈氏中药炮製方法的详解。 “老先生这是希望我久病成医,自己学会给自己调理,检查身体?”程砚之苦笑。 转头间,见到两个小丫头盯著那锅鱼汤,程砚之不由略微得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厨艺还是可以的。 “谢谢你们帮我送包裹,来来来,一起喝鱼汤!”程砚之连忙招呼两人,然后,便有些尷尬。 因为,房间很小,也只有一个马扎,现在三个人,怎么坐? 双胞胎似乎听懂了,一个吸了吸鼻子,跃跃欲试,却有些不敢,望向另外一个。另一个可能是姐姐,含蓄一些,但明亮的眼神也泄露了她对这食物的期待。 “要不你们坐床上吧。”程砚之是真心请客,指了指床,然后就麻利地拿碗筷。 心中有些庆幸,前几天做这些手工碗筷的时候,多做了几副。 筷子很简单,用雅库特刀將木条削成合適长度和粗细就可以。碗却费了他不少功夫,纯手工雕琢。 一人一碗鱼汤端到面前,碗是粗糙的手工木碗。汤色乳白浓郁,雪白的鱼肉如同凝固的云朵沉浮其间,香气扑鼻。 双胞胎少女对视一眼,立马眼睛闪亮,不再客气,忙不迭接了过来,还连声说著谢谢,也顺势坐在了床上。 程砚之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块硬邦邦的黑麦列巴麵包,用雅库特刀切成几大块,用炉鉤子小心地架在离火较远、简易的烘烤铁架子上。 这黑麦列巴本身就硬,天气严寒,冻得更是跟石头一样,不过,隨著炉火的烘烤,黑麦粗糲扎实的穀物气息渐渐散发出来,与鱼汤、煎鱼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程砚之將烤热的黑列巴分了,又將那煎得外焦里嫩、滋滋作响的整条雅罗鱼装盘,用小木叉子分到她们的碗中。 条件虽简陋,桌子都没一张,但是,外面是冰天雪地,屋里面却温暖如春,喝著热气腾腾的鱼汤,吃著两面金黄的鹿油煎鱼,还有烤得外层微焦鬆脆、內里柔软弹牙的温热黑麦大列巴,不得不说,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第6章 首次体验智能机,卡比龙 事实上,雅库特人很少吃熟食,他们一般是吃生肉、生鱼,连酱菜都是生醃的,只是辅以少量熟食。 他们认为,熟的食物没有营养,且会使身体疲惫无力。 但程砚之还是习惯吃熟的,生肉、生鱼,他尝试过,生鱼片还行,生肉他真吃不下去啊。但即便是鱼,他也觉得,美味的鱼汤或煎,更加好吃。 生鱼片可以吃少量,多吃就感觉不適宜。 这是从小养成的肠胃。 双胞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鱼汤,两人砸吧著嘴,意犹未尽。程砚之便再次给她们盛了一碗。 “想不到……哥哥……你做鱼这么好吃的。” 她们的肠胃虽然適合吃生肉生鱼,但这鱼汤的鲜味却征服了她们的味蕾。 “是啊,不像爷爷说的那样,熟的鱼难吃,没有营养。我感觉挺有营养啊,吃了热汤,浑身都有劲了呢。” 程砚之心说,那是他们不会做。如果能搞到黄豆,我磨点豆腐,给你们做个鱼头豆腐汤,那才是能咬掉舌头的美味。 手机响了起来,程砚之拿起来一看,是有人给他发私信。 他打开自媒体平台,回復粉丝们的一些提问。 双胞胎少女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等到程砚之忙完,一抬头,哦豁,两双明亮的大眼睛在自己身边盯著。 “你们也想玩?”程砚之问道。 “嗯嗯。”双胞胎自然將头点得跟小鸡啄米。 她们当然想玩。 作为半游牧的原始部落之女,固定的宽带自然是没有的。她们妈妈有个功能机(就是国內的老人机),但基本上没有信號。 酋长大叔则用的是太阳能充电的俄產对讲机,信號可以覆盖大概五六十公里,出去打猎时携带,如果出了意外,可以和镇上联繫。 程砚之用的是卫星手机,虽然找的是性价比还不错的流量卡,但网络费依然很贵。他平时都捨不得刷视频。 就连自己上传视频,也往往是离线拍摄,然后抽空去小镇上上传。 去小镇也不是专门为了传视频,也顺便採购一些其他物资。 那啥,骑自行车上酒吧,该省省该。 不过他直播次数其实不多,每次播的时间也很短,积累粉丝还是靠短视频。 另外,他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型便携太阳能板(100w摺叠/捲轴太阳能板)以及三个usb大容量充电宝(车规级耐低温版本)。 然后考虑到这边的低温,他还携带了暖宝宝。 在需要拍摄时,用暖宝宝贴在手机电池仓外(隔一层布),能短暂提升电池活性(延长拍摄时间,或在低温下启动设备)。 但这只是应急手段。他平常用的是一个自製保温套:用兽皮和布做成,里面还塞了点羽毛和乾燥苔蘚保温。 光是这一套充电和保暖设备,就了两千多,当然,太阳能板是大头。可惜的是这边冬天白昼时间短,还是得省著点用。 实在缺电,就只能点钱,去部落充会儿电。部落有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但是燃料贵,运输也不方便,一周才开一两次。有时候,大半个月都不开。 程砚之於是给双胞胎点开了一部下载在手机里的电影,顿时,双胞胎就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她们也不怎么听得懂。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程砚之就开始赶人了,倒不是心疼这点电,而是,夜幕已经降临,孤男双女,独处木屋,有点儿不大好。 虽然他自己心中无杂念。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嗯,我这有一盒香菸,帮我送给你们爸爸,感谢他从镇上帮我带包裹过来。”程砚之拿出一包棕色卡比龙总裁版,塞给双胞胎之一。 “这不好吧?”双胞胎推拒。 程砚之直接塞到她们怀中:“礼尚往来是我家乡的传统美德。你爸爸帮我带包裹,我怎么都要有点表示啊。而且来这边之后,多蒙你们照顾。” 其实,程砚之不抽菸,他这个烟,是在雅库茨克买的,一条8500卢布。 卡比龙有黑色、绿色、白色、灰色、棕色,总裁版的可以过肺,其中棕色是最贵的,在国內大概一百多一包。但程砚之是在本地买的,所以一条折合人民幣才780左右,还算划算。 酋长大叔爱抽香菸,就是不怎么买得起,所以抽的少,而且都是抽的便宜烟,但程砚之带的可都是好烟。他出门在外,又是客居异乡,多带点香菸方便与人交流,增进感情。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这个部落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跟酋长大叔搞好关係,对经歷过复杂职场的程砚之来说,是基操。 若是换了以前年少不懂事,可能压根就做不出来。 双胞胎哪里搞得过程砚之,很快就被“说服”了,怀揣著香菸,背著猎枪,两姐妹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酋长大叔拿到烟,光是看那个包装,就知道是奢侈品,拆开,拿出一支闻了闻,不由露出几分陶醉之色。 忍不住感慨:“这个小程是个厚道人。阿丽娜,你明天拎几斤牛肉过去。” 阿丽娜顿时开心:“好嘞!” 妹妹尤利婭雀跃:“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自然是想过去玩手机。 …… 程砚之送走了双胞胎,在孤独的木屋中,开始准备寒泉浸浴的用品。 这边准备“寒泉”,得烧。 嗯,就是用个旧的铁製烧水壶,往里面塞满冰雪,搁火炉子上烧。 在火炉子上方,有个烟囱,能有效地排出烟雾,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在准备热水的时候,他拎著桶,又去外面兜了几桶冰雪回来,倒在大木桶里。 当水烧热了,就將热水浇在冰雪之上。 等大部分冰雪融化,还剩一些小冰块的时候,就是標准的零度冰水混合物。 程砚之坐在冰水混合的“寒泉”中,浸浴冷水澡,不由露出了舒服的呻吟。 火炉子上,铁壶仍旧在煮水。之前是洗澡水,无需煮沸,这时候是准备用来冲药粉,以及灌开水瓶备用的,所以要烧开才行。 他沐浴完,费力地將沐浴过后的脏水弄到外面去倾倒,这时候,铁壶里的水也咕嘟咕嘟冒泡了,將开水瓶灌满,最后剩下一点,拿来冲药粉,以及喝。 西伯利亚灵芝(白樺茸)3钱+阿拉斯加海参1两+雪狼骨髓粉5分。 1两是10钱,1钱是10分。 都是晒乾后磨成粉,用小罐子保存的。 程砚之没有这种精度的小天平,就是按老中医说的法子,用小勺子来量,他自己用木头雕琢的小药勺(参照奶粉勺),半勺大概就是5分,一勺大约一钱,大差不差。 等以后他有空了,再去买一个小秤。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用的都是替代品,药效一般般,没那么讲究。 西伯利亚白樺茸和阿拉斯加海参,都是在雅库茨克买的,但雪狼骨髓粉这个东西比较难搞,在雅库茨克和小镇上没找到,倒是部落里收到了一条。 实在是狼肉不好吃,所以不在猎人们打猎的范围之內。 买回来之后,按照老中医传授的炮製之法,也才得了三百来克骨髓粉,大概只有两个月左右的量。 而且,据老中医所说,凛冬猎到的雪狼,其骨髓效果更好。而部落那一头是夏天打的。 未雨绸繆,程砚之觉得,要儘快开始狩猎之旅了。 雪狼骨髓粉半勺,西伯利亚白樺茸粉三勺,海参粉十勺,倒在木碗里,加入半碗开水,用筷子搅匀,滋味比较奇特,小口小口地喝著。 喝完后,又加入少量开水,涮涮碗,將涮碗水喝掉,这些东西都挺贵的,可不能浪费。 最后,再倒半碗水,再涮涮碗,同时也是將开水冷却,再度一口乾。 吃完了药,就是开始缓慢练习导引术,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冰魄导引术,各来一遍,练到身体微微发热,但又没有流汗,然后,钻进被窝睡觉。 躺在床上,他琢磨著,要不明天,不,每天索性直接在勒拿河里浸泡算了。 那多方便啊,將冰窟窿扩大一点,从冰窟窿里跳下去,潜泳一会儿,再从原路爬上来。 毕竟每天这样烧水、倒水,太麻烦了,而且太浪费能源。 虽然这边木头管够,但劈柴也是需要耗费体力的。 …… 程砚之睡得香的时候,却不知,四千多公里之外,杭城。 她的前女友苏蘅芷和老公林浩泽已经吵开了。 林浩泽的妹妹林糯儿回来,听到只言片语,一愣,连忙冲嫂子解释道:“嫂子,你可別误会,不是我告诉我哥的。” “什么?你竟然也知道?”林浩泽脑门儿嗡嗡的。 第7章 不能让糯儿飞蛾扑火! 林糯儿小嘴一瘪,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有些无辜:“哎呀,哥,我就是刷抖音,不小心就刷到了嘛……”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紧张,“这大数据推送,刷到认识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他们不是杭城人。 而是小镇上来的。 典型的江南小镇。但是程砚之父母早逝,家里穷,而林浩泽家境不错,所以前女友和他分手,嫁给了昔日的同窗。 程砚之也能理解。默默祝福。 林浩泽大学毕业后,家里资助,在杭城买了房,就定居了。他妹妹考上大学后,嫌弃学校宿舍太嘈杂,就搬来了哥嫂家里住,反正离得近。 林糯儿看著哥哥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还是忍不住追问,语气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和埋怨:“哥,程砚之他……真的得了那种病?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这是她今天刚在直播间得知的消息,衝击不小。 林浩泽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额角青筋都跳了两下,怒气“腾”地衝上脑门,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你还敢问?!” 他手指几乎戳到妹妹鼻尖,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就是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心思都用到刷这些无聊视频上了吧?!净想著玩!” 林糯儿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嚇得肩膀一缩,眼圈瞬间有点红。她用力跺了下脚,带著点赌气的委屈:“烦死了!跟你没法说!” 说完,扭头就跑,“砰~”的一声甩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客厅里的空气凝滯得能拧出水来。 坐在一旁的苏蘅芷皱著眉放下手机,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责问:“林浩泽,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发。无缘无故的,吼你妹妹做什么?”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丈夫那张因暴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林浩泽被她这直接的质问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胸口剧烈起伏著,却没立刻出声反驳。 苏蘅芷没放过他脸上这细微的躲闪,她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点玩味和瞭然的弧度,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呵……我明白了。搞了半天,你这是吃醋啊?” 她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如鉤:“不光是吃我当年那点事的醋,连带著……连糯儿关心他的醋,你也一起吃了?” 林浩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乾涩地反驳:“苏蘅芷!你瞎说什么?!”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泄露了他的心虚。 苏蘅芷却不再说话,只是歪著头,目光平静又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瞭然,静静地、牢牢地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进他纷乱的內心。 这无声的压力让林浩泽倍感煎熬。 过了好几秒,林浩泽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似的,肩膀垮塌下来,深深地、疲惫地嘆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唉……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无奈和一种深藏的忧虑:“糯儿她……可能……以前就对那小子有好感。” “哦?”苏蘅芷来劲了,八卦之心爆棚。 林浩泽:“以前读高中那会儿,程砚之偶尔来我们家,后来她就老追著我问东问西……那时她才多大?高中生!我能怎么办?只能把她骂醒,让她专心学习,別一天到晚打听男生的事!” “其实嘛,”苏蘅芷听了丈夫的解释,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评估,又像是隨口接话,语气带点感慨,“平心而论,程砚之这人,还真挺不错的……” 她的话里听不出是纯粹的客观评价,还是掺杂了点別的什么。 “什……?!”林浩泽猛地抬头,脸色更加难看,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被冒犯——全都涌了上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什么意思?你还念著他是吧?!行啊!要不咱俩现在就去办离婚!你立刻找他回来!我成全你们!” 林浩泽指著门口,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妻子这句评价彻底点燃了醋意和怒火。 苏蘅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也冲了些:“胡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说得清晰点:“我是说,程砚之自身条件配糯儿也不是不行,名校毕业,人也帅,性格……” 顿了一下,语气转低,夹杂著真实的惋惜:“……前提是,他要是没摊上这该死的病的话。”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林浩泽头上。 林浩泽张了张嘴,满腔怒火瞬间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无声的嘆息:“……” 妻子后面那句“配糯儿也不是不行”像根刺扎了他一下。 確实,程砚之名校毕业,父母双亡,虽然家境差了些,但自家有钱啊。这个不重要。 但是,这都不治之症了。这根本不是般配不般配的问题! 这完完全全是拿妹妹的后半生去填一个无底深渊!这怎么能行?! 林浩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不行,绝对不行!铁了心也不能让糯儿干出飞蛾扑火这种蠢事来! …… 晨光熹微,勒拿河冰原笼罩在一层稀薄的蓝灰色调里,昨夜的风雪已然停歇,留下无垠的、新雪覆盖的平整世界。 程砚之早早来到他固定的冰钓点。寒意像无形的丝绸,柔滑地包裹著他,体內那股躁动的“阳火”在这至寒中异常温顺,如同被安抚的野兽。 每天吃雪狼骨髓粉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不像刚来时那样,在严寒的环境里,骨髓会冷痛。 看著那个熟悉的冰窟窿,程砚之想起了昨晚的计划。与其每天费时费力地烧水、兑“寒泉”,不如直接利用这勒拿河的天然冰泉——扩洞、冰泳! 他先將自拍架稳稳地支在冰面上,调整好角度,確保镜头能囊括冰窟窿和他准备入水的位置。 直播间开启。 標题:【挑战西伯利亚勒拿河冰泳!冻不死直播间日常】 第8章 勒拿河冰泳直播 只是可能太早,直播间並无多少人进来,不过没关係,他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比如热身运动。 在冰面上打一套五禽戏,踢踢腿,扭扭腰,活动一下手腕关节之类。 做完热身运动,程砚之深吸一口气,清冽刺骨的空气直达肺腑,带著一种清醒的痛感。 掏出那柄厚实的雅库特刀,他开始在原有的冰窟窿边缘仔细凿击。 直播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光是看这个雅库特刀凿冰的过程其实就挺解压。 刀刃刮过冰面,发出“嚓嚓”的脆响,碎冰四溅,在清晨的微光里闪烁著细碎的寒芒。 冰层已经厚达三十多厘米,但他每日坚持清理,边缘的冰相对“新鲜”,比完全新凿省力不少。 程砚之全神贯注,手臂稳定有力,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坚韧,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转眼在寒风中冻结成霜。 他抬头瞅了一眼直播间,已经有了五十多人,一些老朋友们也都上线了,纷纷在直播间刷屏,和他打招呼。 “诸位早上好,”程砚之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如昨天所想,今天试试直接泡勒拿河的冰泉。省去烧水的麻烦,应该也能更贴近陈老方子里的『至寒之气』。” 画面中,程砚之的身影在冰雪背景下显得格外瘦削单薄。 他脱掉了防寒服,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速干短裤(里面其实还穿著保暖底裤)。病態的苍白皮肤在冰冷空气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眼神异常平静。 他坐在扩大的冰洞边缘,用双手捧起冰冷的河水,仔细拍打著全身。 冰水触体的瞬间,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但隨即归於平静,动作有条不紊。每一寸肌肤都被冰水唤醒,神经末梢在强烈的刺激下发出尖锐的预警。 “必要的適应过程,”他解释著,声音很稳,“防止下水抽筋。” 与此同时,直播间背景音乐响起,是一首《倩女幽魂》哼唱版。 那声音空灵悠扬,飘渺,带著淡淡的悲伤,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像是从亘古的寒风中飘来,带著难以言喻的禪意,与这茫茫雪原的苍茫气质诡异地契合。 弹幕伴隨著空灵的音乐迅速滚动: “居然是这首歌。” “每次听到这个音乐我都想死,不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我只感觉到安逸,寧静?好喜欢这个氛围。” “我和病帅哥一样,可以享受孤独,完全沉醉在这种意境中,无法自拔。” “他真的好孤独,好淒凉啊,一个人在世界的边缘等死,我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要开直播了,估计是太寂寞了。” 网友“开富贵”:“哎呀呀!小程啊,怎么越搞越大了,太冒险了!身体吃得消吗?看一眼我都觉得冷!” 网友“孤独患者”:“这音乐……配上这画面……我懂他了。不是不怕死,是想在彻底的孤独里找到某种活著的感觉。” 网友“佛系青年”:“听著这音乐看他坐在冰河边,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万物归一?” “顏狗本命”:“他这病態白的皮肤线条居然还挺好看的!病娇美人冰泳限定版啊啊啊!” 程砚之做完准备,没再看弹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身体向前一倾,以一个略显笨拙但决绝的姿態,滑入了冰窟窿之中! 噗通!水溅起,带著破碎的浮冰。 镜头里,只留下水面剧烈晃荡的涟漪,黑幽幽的冰洞水面吞噬了他整个身影,除了搅动的水波和浮冰,以及岸边堆积的雪沫,再无痕跡。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倩女幽魂》哼唱版的旋律依旧在空旷的风雪背景音中幽幽飘荡,更添几分揪心和寂静。 一分钟,不见人上来。 两分钟,依然不见人上来。 直播间炸锅了,无数问號涌出: “怎么还不上来?” “会不会上不来了?” “这是自杀,还是翻车?” 网友“科学怪人”发了个沉思的表情,配文:“零度水冰点就是零度,瞬间热交换速率极高!理论上他坚持不了多久。” 网友“棍棒求生专家”:“其实他可以找一条长绳子,一头绑在身上,一头绑在木棍子上。然后將木棍子横亘在冰窟窿上。只要木棍子稍微长一些,就不用担心。” 有网友质问:“你怎么不早点建议?现在建议哪还来得及。他也看不到哇。” 有人加了一句:“木棍子还能和雅库特刀绑在一起,充当长矛。” “就这病懨懨的,还拿长矛跟雪狼和棕熊搏斗吗?有猎枪就够了。而且现在说的是冰泳的事,扯打猎干什么?” “这条河挺大挺深的吧,我看这河面,一眼望不到头,估计都有几十公里宽了,我有深海恐惧症,万一这大河里有什么怪兽,一口把他吃了怎么办?” 【用户id:青芷】:“人呢?!!!上不来了???” 【用户id:糯雪】:“嫂子,你怎么又来?和我哥还过不过了?” 【用户id:青芷】:“你別误会,我和他早已成为过去式了。现在只把他当亲人。” 不过,这时候,没人搭理她们。 大家真的担心了! 【用户id:开富贵】:“小程!!!” 【用户id:棍棒求生专家】:“妈的!我就说要绑棍子!!!”(后面刷屏了一堆棍子符號) 【用户id:深海恐惧症】:“啊啊啊別啊!我刚才说河里有怪兽是瞎说的!快上来啊!” 【用户id:急诊科医生】:“超过三分钟了!冷水浸没窒息风险剧增!需要立刻……”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担忧演变成恐慌时,“哗啦”一声响! 程砚之的头猛地从冰洞边缘破水而出!水四散。 他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化作浓郁的白气。苍白的脸上沾著水珠,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挑战极限后纯粹的、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用手臂攀住冰洞边缘坚实的冰层,微微颤抖著,但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冰面,浑身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寒风中,皮肤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冻伤般的粉红,水珠迅速凝结成冰晶。 坐在冰上,程砚之急促地喘息,胸膛起伏,对著镜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牙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 “呼……呼……冰……冰爽!刺……刺激!头…有点懵……但,没事!” 大家鬆了一口气,欢呼。 就在这时,镜头后方,风雪深处,传来清脆的少女呼唤声,用的是生涩的汉语:“哥哥……小程……哥哥?”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而来。 阿丽娜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尤利婭则兴奋地朝这边挥著手。 程砚之一愣,下意识地想抓衣服遮一下,却只摸到湿冷的冰面。 直播间画面里,病弱苍白的青年赤膊坐於冰窟旁,浑身蒸腾著寒气和水汽,远处两个鹿皮袄的少女在风雪中奔来,加上那曲如泣如诉的《倩女幽魂》,构成了一副极具视觉衝击力和荒诞感的冰原图景。 弹幕再次爆发: 【用户id:导演在哪里】:“这构图!这剧情!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用户id:酋长之女驾到】:“我靠!这就是那对雅库特双胞胎美少女?真漂亮啊!之前程哥说起过,但从来没出镜。” 【用户id:冻不死真爱粉】:“啊啊啊程哥快穿衣服!別冻坏了!美少女也是来看光(划掉)直播的?” 【用户id:社会性死亡】:“大型社死现场!主播你……你还好吗?(笑出鹅叫)” 【用户id:浪漫主义者】:“风雪、冰河、赤身搏击自然的人、奔来的少女……好原始的浪漫!” 【用户id:青芷】:“……” 苏蘅芷內心颇不平静,有那么一丝儿吃醋,不过一想到自己和程砚之早就结束了,而自己已经有丈夫,有女儿,便平静了下来。她现在只把程砚之当亲弟弟,她比程砚之大几个月。 【用户id:糯雪】:“……” 林糯儿撇了撇嘴,心说,刚才人家担心得要死,结果你倒好,在那边泡妞,还一次泡俩? 不过,似乎程砚之对那两个女孩並没有那种意思。因为,隔著屏幕,林糯儿都能感觉到程砚之的手足无措和尷尬。顿时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要不,等我放寒假了,我过去找他?那边好多雪啊,去玩玩雪多好!” …… 程砚之顾不上看弹幕了,他冷得牙齿打颤更厉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抓扔在一旁的保暖衣物。而直播间人数,在背景音乐与这戏剧性一幕的叠加下,悄然突破了开播以来的最高值。 在线人数居然破了一千,要知道,他粉丝数才一万多啊! 很多几十万粉丝的大v,甚至百万大v直播,很多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人在线呢。 这个冰泳视频,也被人录了下来,传播了出去。 第9章 重色轻粉丝?没有的事! “小程……哥哥,你不冷吗?”尤利婭纤细的身子裹在厚厚的鹿皮袄里,露在外面的一双杏眼清澈如勒拿河的冰泉,正眨巴著,带著孩童般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担忧,紧紧盯著程砚之。 此刻,程砚之正套著冰冷的速干短裤,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角,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態仿佛被寒气凝住了,显出几分脆弱的疏离感。 “冷!”程砚之哆嗦著,用雅库特语说道。 他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骨髓隱隱冷痛。 这次玩大了些。当然,也有可能是初次不適应。 他刚才潜入勒拿河,河水极其清澈,睁开眼睛,见到河中光怪陆离,还有许多鱼儿游来游去,但头顶就那么一个小窟窿,没敢游太远,万一迷失了方向,找不回来就死翘翘了。 三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 环境不同,病体也孱弱了,想当年,他小的时候,生长於江南水乡,一个猛子扎进去,好吧,没计过时,但四分钟应该有。 若不是仗著优秀的水性,他哪里敢下这种冰河。 本来还想冒著风雪来一段八部金刚功驱驱寒气的,可那刺骨阴冷仿佛已渗进骨头缝里,四肢都有些麻木发僵,他只能放弃,对著手机镜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老铁们,扛不住了,得先撤了!回木屋烤火,再见!” 粉丝们一片关切之声刷屏:“快回去吧主播!” “好傢伙,双胞胎一来就急著带回去烤火?重色轻粉丝实锤了!” 【用户id:青芷】:“……” 【用户id:糯雪】:“……” 看著那些调侃,程砚之无奈地摇摇头,对著镜头认真解释,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哑。 “真不是那意思,我是真冻透了。” 旋即,又忍不住自嘲一嘆:“我都患不治之症了,没几年时光了,哪还有那方面的心思,那不是平白耽误別人吗?所以,大家玩笑归玩笑,可千万別当真啊。” 直播间里的气氛依旧火热,小礼物在屏幕上不断跳跃。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好奇地凑到手机屏幕前,两张几乎一模一样、被冻得红扑扑的俏脸填满了屏幕一角。 不过,她们並不认识中文,少女清澈的眼神瞬间让直播热度再次来到了一个高潮。 弹幕被“双胞胎美少女出镜!”“顏值逆天!”“程哥好福气!”之类的言论淹没,礼物更是刷得更欢了。 这一场直播,让他赚了不少,多少能补贴一点包月流量卡的费用。就是平台到帐需要一段时间。 程砚之並不贪心,亦不愿让双胞胎妹子成为过度围观的焦点,简单介绍了下两个女孩是邻居酋长的女儿(有些粉丝知道,因为以前提起过,但是新来的粉丝並不知晓),然后,便果断结束了这场颇为惊险又充满戏剧性的直播。 雪又开始飘了起来,程砚之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感觉浑身的热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三分钟抽走了似的。 “我们回去吧,这儿太冷了。”程砚之收拾东西,招呼双胞胎。 “我们帮你拿东西!”阿丽娜和尤利婭动手帮忙。 “对了,小……哥哥,这是我爸爸让我拎来的牛肉,送给你的。”阿丽娜举起手中的袋子,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就像这寒冷晨光里突然亮起的小太阳。 “谢谢。” 酋长大叔一番好意,程砚之就不客气了。 一行三人踏著厚厚的积雪返回木屋。到了门口,程砚之让双胞胎在屋外稍候片刻。 因为房间太小,他要换衣服,两个妹子进去就不怎么方便。 双胞胎对视一眼,嘻嘻一笑,就在外面等他。 程砚之连忙推门进去,迅速脱下身上冰凉的湿衣裤。 虽然那短裤是速乾的,但天气严寒,又这么一点时间,压根就没干透,换上了乾爽的衣服,屋里又有火炉,整个人就好多了。 他给炉子添了几条细长的柴火,拨了拨,让火势更大一些,然后重新开门,笑著招呼道:“快进来暖和暖和吧!” 两个少女欢呼著钻进温暖的小屋,带进一阵冰凉的风雪气息,却又很快被炉火的热浪吞噬。阿丽娜將手中的皮袋子放在了角落。 “今天可以让你们多看一会儿。”程砚之点开昨晚她们未看完的那部电影,將手机递给阿丽娜和尤利婭。 阿丽娜和尤利婭眼睛一亮,立刻脱掉了外套,肩挨肩地挤坐在程砚之的床上,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视线牢牢锁定在小小的屏幕上,即使听不懂台词,但刺激的电影画面也足够让她们惊嘆连连。 同时,也是一个学中文的方式,连猜带蒙。 偶尔,程砚之也在边上解说几句。 他有心想让双胞胎脱了鞋子,到床上去,可能更舒服一点,但一转念,这样不好。他虽然没有邪念,但万一被人看见,就影响恶劣。 程砚之来到炉火旁,开始处理阿丽娜带来的牛肉。 肉块纹理分明,是上好的腿肉。酋长大叔早就帮他砍成了巴掌大一块一块。 他取来充当砧板的厚实云杉木墩,拔出腰间的雅库特刀。 刀锋闪过一道利落的寒光,精准地落下——篤篤篤! 厚实的刀背敲击在坚韧的牛筋上,先將肉敲鬆软。 一番中国男人的精湛刀功过后,牛肉就被改刀成了指节大小的均匀肉丁。 他从简陋的架子上取下那只厚实的土陶锅,放在炉火上稍稍预热,然后用小木勺从角落里那只粗糙的陶罐里,小心地颳了小半勺金黄色的鹿油进去。 炉火舔舐著锅底,鹿油“滋啦”一声融化开来,一股浓郁醇厚的动物油脂香气瞬间升腾,像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冰冷的空气。 肉丁被倒入锅中,伴隨著悦耳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顷刻间爆开。 程砚之用木锅铲轻轻拨弄著,看著肉粒表面快速收紧、变色。 待水分煸出后,他舀了两勺门前取来的新雪,倒入锅中。 雪接触滚烫锅壁,瞬间化作滋滋作响的沸水,融化了附著在肉粒上的微焦部分。 他持续翻炒著,肉香与水汽繚绕融合。 待肉色棕红、边缘微微焦黄时,他又舀了满满一木碗的积雪投入锅中。清澈的雪水很快融化,覆盖住所有肉丁。 接下来是调味:一小撮盐,几片从部落换来的、带有独特松针清香的苔原草干叶子,还有一小把珍贵的、被冻得硬邦邦的野洋葱碎末。 做完这些,他目光掠过角落放著的那三个装药粉的小罐子。 略一沉吟,想到冰泳后那股刺骨的寒意和隱隱作痛的骨髓,他又分別加了少许的灵芝粉、雪狼骨髓粉和海参粉。 第10章 酋长家的爭吵 他要做土豆燉牛肉,但中国人做菜,绝不会严格按照菜谱来,不会像老外一样,还用个小天平来称重,多多少少都会来点创新。 他感觉,灵芝、雪狼骨髓和海参粉加进去,滋味会更鲜美!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只留一道缝隙让蒸汽逃逸。 很快,锅盖边缘便“噗噗”地冒起白雾,低沉而规律的“咕嘟、咕嘟”声成了小屋中最动听的背景音。 趁著燉肉的功夫,他从墙角的麻袋里摸索出几个被冻得硬邦邦的土豆。 把土豆堆在炉火旁的铁架上,小心地调整位置,让炉火的余热慢慢烘烤著它们坚硬的外皮。 冰冷的土豆表皮渐渐被烤得焦黑捲曲,升起一股特有的焦香气。 待到皮焦肉软,他將滚烫的土豆夹出来放在一旁备用。 时间在温馨静謐中流逝,炉火温暖,电影的画面在小小的屏幕上跳动,铁锅里肉汤的咕嘟声与瀰漫开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 待到牛肉的香气逐渐变得醇厚,隱约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荒深处的神秘底蕴时(程砚之猜想或许是那三种药粉的缘故),他掀开了锅盖。 “咕嘟……” 一股更加浓郁的白雾裹挟著汹涌的香气腾空而起! 原本清澈的汤汁已变得微带棕褐,表面浮著一层润泽的油亮光泽。 土豆早已烤好,稍冷后,他熟练地用雅库特刀削去烤焦的外皮,露出里面蒸腾著热气、软糯焦黄的內瓤。 烤土豆被迅速切滚刀块,投入咕嘟作响的牛肉汤中,隨即盖上锅盖,让它们在浓香肉汤中继续吸取精华。 最后的等待令人心焦。 当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忍不住被那越来越诱人的香气引得频频从屏幕上移开目光,偷偷咽口水时,程砚之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掀开锅盖。 此时的土豆已吸饱了牛肉汤汁的精华,稜角分明却绵软欲化;牛肉块在长时间的燉煮下饱绽而松嫩,几乎一抿即烂。 汤色浓厚油润,点点碧绿的野洋葱点缀其间,馥郁浓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瀰漫了整个小屋,温暖又霸道地抓住了每个人的嗅觉和味蕾。 程砚之找来三个粗拙的手工木碗,给每人碗里都盛上满满的热乎乎的土豆和牛肉,再浇上浓稠滚烫、裹著油的汤汁。 炉火的光芒在油亮的汤汁表面跳跃,暖意融融。 “来,尝尝,试试这个味道。今天的午饭就在我这里解决。”他笑著招呼。 “嗯!”尤利婭用力点头,早已迫不及待。 她小心地用木勺舀起一小块土豆,鼓起腮帮子用力吹气降温,然后急切地送入口中。 瞬间,她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圆了! 土豆的软糯沙滑带著浓郁的肉汁咸香,混合著一丝奇特焦香、鲜味和不知名的草木芬芳(苔原草干、灵芝、海参和骨髓粉的复合味道)在舌尖爆开,那是一种截然不同於他们生食或者简单烤煮的味道,是一种温暖、丰盈、带著烟火气的浓烈幸福! “呜……好吃!”尤利婭含混不清地惊嘆著,连烫也顾不上了,眉飞色舞,小脸上洋溢著巨大的惊喜和满足,活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埋头又舀起一块燉得酥烂的牛肉。 旁边的阿丽娜则稍显矜持些,但咬下第一口肉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细细咀嚼著,感受著那软嫩的肉质和咸鲜浓郁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温热的暖流仿佛一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再熨帖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冰原清晨带来的所有寒意。 她忍不住又舀起一勺汤汁喝下,脸颊微微泛红,对著程砚之用力点头,眼中的讚嘆不言而喻。 “嗯!真的……很香,很暖……和部落煮的肉不一样……” 她想找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这份惊喜,却找不到,最终化作了脸颊上两个浅浅的、因满足而漾开的酒窝。 姐妹俩再也顾不上那小小的手机屏幕了,所有心神都被眼前这碗热气腾腾、滋味奇妙的“土豆燉牛肉”所俘获。 她们埋首於碗中,小口小口地吃著、喝著,咀嚼间发出细微满足的哼唧声,脸上洋溢著最原始、最纯粹的快乐。 炉火的光映在她们满是胶原蛋白的俏脸上,也映在程砚之苍白却含笑的秀眸中。 小小的木屋里,风雪被阻隔在皮毛墙之外,唯有暖融融的香气、食物带来的满足啜饮声,以及炉火燃烧的噼啪轻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真实的冰原图景。 中华美食的力量,就这样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在这片极寒之地,温暖了异族的味蕾和心房。 吃过午饭,又看了会电影,程砚之便送两妹子回去。 也不是特意送,而是去部落有事儿。 他想向酋长大叔买一点驯鹿肉过冬。所谓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现在家里才这么一点食物,万一哪天有特大暴风雪,不方便出门,也钓不到鱼,那不是饿肚子吗? 在路上,他跟双胞胎妹子一说,尤利婭就活泼地道:“我家驯鹿可多了,你想买多少都可以,我让爸爸给你便宜点,包宰杀的。” 然后,在路上,双胞胎惊讶於程砚之总是穿这么少,不怕冻坏吗? 程砚之就说自己有病,喜欢寒冷,反而怕热。 两个小丫头惊讶。 “喜欢冷的?”尤利婭张大了嘴,小脸蛋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阿丽娜秀气的眉毛也微微蹙起,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探究。 这对在极寒之地长大的少女,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温和谦逊、厨艺奇佳的异乡哥哥,身体的病痛竟是如此古怪离奇,带著一丝与这片雪原既衝突又契合的神秘感。 两人对程砚之更好奇了,问他是什么病? 程砚之便说了几句,奈何雅库特语不是很嫻熟,也没说清楚,不过,他对时日无多的事情,只字未提。 倒不是刻意隱瞒,而是,觉得这种“扫兴”的话题,没必要逢人就说。 他自己都看开了呢,就当没生病一样,享受每一天。 三人踩著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身后留下三串长长的足跡。 这边的天黑得特別早。 冬季,白天只有四五个小时,早上十点天亮,下午三点不到就晚上了。 而且,雅库特比国內的时间早一个小时,也就是国內下午两点左右,这边就天黑了。 但是夏天白昼时间又极长,差不多二十个小时左右。 部落聚居地的轮廓在朦朧的暮光里渐渐清晰,几缕青灰色炊烟裊裊升起,混杂著牲畜特有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还没走到酋长那栋標誌性的、架高防雪的大木屋门口,一阵略显激烈的爭吵声便穿透了皮毛门帘,隱隱传了出来。 第11章 15岁家里就急啦? 三人不由放缓了脚步。 “啪!” 似乎是手掌重重拍在木桌上的声音,紧接著是大妈的声音,带著焦躁和一丝无奈,那是酋长大叔的大老婆哈桑娜雅,擅长驯鹿牧养。 “乌鲁坎!你就知道由著她们!托木斯克那边那个小首领家的儿子多好,体格壮得像头熊,能狩猎能持家!阿丽娜居然嫌人家吃饭声音大?尤利婭更是,看都没看就说人家头髮像鸟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们还想找天上的星子吗?转眼就开春了!部落里其他老姐妹家的闺女,哪个不是十四五岁就定下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语调更软和但同样焦急的女声响起,这是酋长大叔的小老婆,也是双胞胎的生母奥尔伽雅,擅长皮毛加工: “哈桑娜雅姐姐,话也不是这么说……阿丽娜和尤利婭手巧著呢,能缝最好的靴子、最暖和的皮袄,她们懂事又勤快……总得找个情投意合的吧?那托木斯克小子再好,她们不喜欢,嫁过去整日哭丧著脸有什么意思……” 奥尔伽雅的声音带著母亲特有的维护,但字句间也难掩那份对女儿未来的忧心忡忡。 屋內沉默了一瞬,隨即是酋长乌鲁坎·加拉特那中气十足却带著明显火气的声音响起,像低沉的雷声滚过: “吵什么吵!我的女儿,是我乌鲁坎·加拉特的明珠!不是摆在市集上等买家挑拣的冻鱼!” “她们想嫁谁,得她们自己点头才算!別说十五六岁,就是二十岁,我乌鲁坎养得起!” “我乌鲁坎当年能靠一张弓、一把刀打回这片草场,养活两个妻子一家子人,难道还养不活两个宝贝女儿,供她们挑个合心意的郎君?” 酋长大叔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对女儿们深沉的宠爱。 门外的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顿时僵在了门口。 阿丽娜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窘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皮袍的衣角。 尤利婭则吐了吐舌头,一脸“又被念叨”的俏皮表情,但眼底也掠过一丝对父亲坚定维护的感激。 程砚之则惊呆了,我去,这才十五岁,家里就急成这样? 搁国內,还是初中生呢! 这不用急的吧? 他却不知,在这天寒地冻、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苔原深处,生活自有其一套运转规则。 俄罗斯联邦法律虽明文规定女性最低婚龄为16岁(偏远地区有特例,可以到14岁,比如怀孕了,但需要父母同意),但由於人烟稀少,地理隔绝性,实际存在大量未登记的传统仪式婚。 像阿丽娜和尤利婭这样容貌出眾、手艺精湛且出身酋长家的姑娘,到了15岁还未有婚约,在周围人眼里,確实算得上是“老大难”了。 再过几年,20岁还没嫁,妥妥的“剩女”。 值得一提的是,酋长大叔竟然有两个老婆。 雅库特人通常是单偶,但也有特別厉害的男人,能一夫多妻。这个全看自身本事。 比如酋长大叔,年轻时是部落首屈一指的神勇猎手,靠一身真本事贏得了敬重,也贏得了哈桑娜雅和奥尔伽雅这两位性格各异、各有所长的女子的心。 大老婆哈桑娜雅彪悍务实,掌管著家族最庞大的驯鹿群;小老婆奥尔伽雅则心灵手巧,製作的皮具远近闻名。 双胞胎是奥尔伽雅的女儿,她们得益於妈妈的言传身教,也特別擅长“女红”,也就是这边的製作各种皮毛服饰、手套和靴子之类。 她们上面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哥哥们也都结婚了,在外面有自己的小房子、小家庭。相当於分家分出去了。 不过,这边虽然允许有一夫多妻,但是,也有很多找不到老婆的光棍。比如那种又穷,又丑,还各种坏习惯,家暴、酗酒、赌毒之类。 然后,也没有换妻的习俗。那是更东边、靠近白令海峡的楚科奇自治区的传统,在那边,楚科奇人经常举行群婚,並允许女性与客人亲密接触——毕竟是新鲜血液。 如今,屋內的爭执声浪起伏,程砚之只听得半懂,但连蒙带猜,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他和阿丽娜、尤利婭姐妹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今天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改天再来?”就在程砚之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尤利婭冲了进去。 “爸爸,妈妈,小程……哥哥,想买咱们家的驯鹿。” 屋內的爭执声戛然而止。 只过了几息功夫,厚厚的皮毛门帘被掀起,酋长大叔魁梧的身影探了出来,脸上堆著部落人特有的坦荡而热情的笑容。 “小程,来,屋里暖和暖和。” 程砚之被热情地让进了屋。 温暖的空气夹杂著驯鹿脂油、樺树皮、乾草以及某种微甜的奶香气息扑面而来。 酋长大叔这栋木屋,自然比程砚之那儿宽敞许多,但陈设同样原始质朴。 正中央是一个更大的石头炉膛,里面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外面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也映照得屋內光影摇曳。 炉火的光映在墙壁覆盖的厚厚一层深色皮毛上,看起来有点像棕色的熊皮,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屋內一角整齐堆放著兽皮、毛绳和一些工具。靠墙的地方铺著厚厚一层乾燥的苔蘚和乾草,上面覆盖著顏色更为柔和、编织著简单几何纹的驯鹿皮软垫,显然就是日常的座位和睡觉之处。 旁边一个粗糙但结实的木架上,摆放著一些樺树皮製作的盒子、碗罐,以及用兽角精心雕琢的容器。 与此同时,两位身材敦实、面相慈和的妇女也从炉火旁站起身迎了过来。正是酋长的两位妻子。 简单打过招呼,酋长大叔邀请程砚之坐在了靠近炉火、铺著最厚实皮毛垫子的位置。 两位女主人则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饮品,还有一盘小乾果。 “谢谢,谢谢。”程砚之接过饮品,浅尝了一口,滋味十分不错。 原料可能是奶,然后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有奶香味,混合著果酸、松木清香之类。 至於那一盘佐饮的小乾果,紫红紫红的,应该是当地的什么野浆果风乾的,看著有点像岩高兰或沙棘。 程砚之用蹩脚的雅库特语夸讚了几句,酋长大叔听闻,不由笑容更加灿烂。 没有比客人喜欢他家的特色饮品和小吃更满意的了。 程砚之喝了几口,诚恳地说道:“乌鲁坎大叔,两位阿姨(他用了更中式的尊称,指向两位妻子),天越来越冷,我想向您们买些驯鹿肉储备过冬。” 程砚之一边说,一边比划。 “嗯……大概需要 300斤左右,不知道方不方便?另外,我那边工具简陋,得麻烦你们帮忙处理(比划了几个分割的动作),砍成方便存放的大块就行。” 酋长大叔和两位女主人自然理解了。 “方便,怎么不方便!”酋长大叔笑得很爽朗,“小程你放心,我帮你挑最肥美的驯鹿,明天天黑之前,给你送到木屋去!” “感谢,感谢。那价格方面?”程砚之问道。 酋长大叔略一沉吟,就道:“三百斤,28000卢布吧,你看行不?” 程砚之名校毕业,很聪明,心中瞭然。 这个价格,折合下来,仍旧在8元多人民幣一斤,而且包含了宰杀费,加工费,其实已经很划算了。 至少,对在物价飞涨的大城市生活过的程砚之来说,是能令人心情愉悦的“买买买”。 大城市,一杯奶茶都要二三十呢。 更何况,这还是鹿肉。 “行,没问题!太感谢您了!”他连声道谢,並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卢布,都是500、1000面额的,飞快数出28000之数,递给酋长大叔。 酋长大叔见程砚之是个爽快人,居然丝毫没还价,於是接过钱,数也没数,直接就递给了大老婆。 大老婆笑著装进了兜里,也是没数。 谈好了事情,程砚之就告別热情的酋长一家,踏进了屋外的风雪之中。 阿丽娜和尤利婭跟出来,送出了几十米。 程砚之笑道:“你们別送了,再送就又到啦。” 本来就隔得不远,一百来米而已。 阿丽娜有些羞涩,不敢看程砚之,尤利婭却眼神灵动,如一头灵活的小鹿,眼睛在程砚之脸上瞟。 第12章 做天然冰柜 程砚之回到家门口,望了望屋顶,那个100w的可摺叠太阳能板还没收呢。 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雪。 他来到屋檐下,踮著脚,將摊在上面的太阳能板给取了下来,轻轻抖了抖,整整齐齐的雪块滑落,还挺解压的。 这个摺叠板,他挺喜欢。 折起来之后,也就两三公斤重,差不多一个电脑包那么大,摊开则分成了六大片。 上面有一个dc口,两个usb接口,一个type-c快充接口,还有充电指示灯,以及自適应防反充保护。 另外,防水膜,优质面料,抗衝击,耐磨损。 充手机基本上两个小时就可以充满,给笔记本电脑充电则要慢一些,但四五个小时也能搞定。 只要有光就有电,就是现在白天时间太短,天气又不是很好,电量不是很足。 若是到了夏天,这里白昼时间长达20个小时,估计会很给力。 钻进木屋,关好门,借著炉火的光亮,程砚之摸到一盏充电檯灯,接在了太阳能板下方的usb接口上,顿时小木屋亮了! 这种小led檯灯,也就3-6w的功率,有三档光亮调节,亮不说,还节能。一般有小孩的家庭,都有这个东西,放在书桌上写作业,保证光线充足,柔和护眼。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將前些天拍摄的视频素材剪辑了一下,加了字幕,添加了背景bgm,由於文件太大,並没有立刻上传,而是等改天去镇上蹭wifi。 做完了这个事,又练了一遍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冰魄导引术,看看时间,才下午五点。 这么早的时间,国內才下午四点多呢,明天天亮要早上十点左右了,怎么睡得著? 程砚之就琢磨著,要么去外面做个天然的大冰柜,因为明天酋长大叔会送300斤鹿肉过来,这么多肉,小木屋里本来就狭小,可放不下。 而且木屋里一直燃著炉火,温度高,肉放里面容易坏。 放外面?太多了,又担心被小动物偷吃。屋檐下也掛不了这么多肉啊。 这边看著冰天雪地,但耐寒的动物可不少,有老鼠、乌鸦、猫头鹰、贼鸥、雪鶚、狐狸、狼、熊…… 光老鼠就有旅鼠、鼯鼠、麝香鼠……种类繁多。 熊虽然冬眠,但冬眠的主要原因不是怕冷,而是食物短缺。 也就是说,这边的熊,冬天会偶尔惊醒,並出来活动的。 如果食物充足,熊可以不冬眠。 尤其是北极熊,冬天出来捕猎不是什么稀罕事。 “如果做一个厚实的冰柜,不仅可以避免这些小动物的啃噬,还能保持鹿肉新鲜,防止风乾。”程砚之想到就做,当即爬了起来寻找工具。 只是,他没有太多的傢伙什,只有一把雅库特刀,然后找到几根棍子,短木棒。 程砚之將充电檯灯的线拔了,拎著檯灯来到屋外,將檯灯掛在了屋檐下的木钉上,看了看漆黑的旷野一眼,又回头钻进了屋內,將那杆to3-194猎枪给取了出来。 这杆猎枪,是12铅径泵动式霰弹枪,內置弹仓供弹,容量7发,威力十分强大。也就是游戏里常说的喷子。 它於苏联时代后期研製,但在苏联解体之后才投入生產,隨后便受到俄罗斯本土和多个欧洲国家民间射手的欢迎,並已被一些俄罗斯的执法部队所採用。 有了这桿枪,程砚之就底气足多了。 晚上有狼?不安全? 没事,咱有枪! “如果有狼,只要不是一群,单独几只的话,那还不用我去费力寻找了。” 程砚之把玩了一下猎枪,说实话,他自从来这边后,还没打过猎。毕竟是在部落边缘,基本上也没什么大型野兽。 也许,能猎几只乌鸦?后面的山林里常常有乌鸦出没。 不过乌鸦肉不好吃,作为一种不祥之鸟,打了还晦气。 但凡国人不吃的,基本上就是不好吃。而且乌鸦还是腐食性鸟类,可能携带多种病原体和寄生虫。 程砚之將猎枪放在一边,开始干活,他挑选了木屋西面一块紧邻的平地作为“天然冰柜”的场所。 也许称之为雪屋更合適。 因为,製冰没有模具,还要烧水融雪。 勒拿河虽然有大量现成的冰,但是太远,而且切割以及运输回来,需要较大的体力。 他一个病体,哪里折腾得来? 这屋子边上有现成的厚实积雪,程砚之打算用雪砖垒砌一个雪屋。 积雪盈尺,蓬鬆暄软,在檯灯的光线下散发著冷寂的蓝白光晕。 程砚之深吸一口气,那冷冽的空气直刺肺腑,带著一种近乎锐痛的清醒感。 他拔出腰间的雅库特刀,刀锋寒芒闪烁,刀背厚实,这便是他今晚主要的工具了。 没有雪砖模具,一切只能依赖巧劲和经验。 南方孩子见过的雪少,但爱玩。 他將刀深深扎入厚厚的积雪层边缘,手腕下沉,用力向下一磕,再顺著侧面的方向横向切割。 厚实的刀背敲击著冰屑凝聚的边缘,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刀刃切开冻得相对结实的雪块,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零下四五十度,冻了差不多一个月,这积雪其实已经相当结实,並不是家乡那种鬆软的一两天就融化的“大雪”。 至於家乡的“小雪”,好吧,堪堪落地就化无形了。 无法想像,一个南方的孩子,还是不怕冷的先天雪原圣体,到了这儿每天有多快乐。 第一块“雪砖”被他小心翼翼地从雪层中剥离出来,並不规则,约莫半米长,二十多公分厚,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的巨型奶酪。 他將这笨重的初砖搬到预定的“地基”位置放下。寒意迅速透过厚实的手套渗入指尖。 他如法炮製,开始切割第二块、第三块…… 每一块雪砖都带著冬季的份量。 他需要在雪层中寻找合適硬度的部分——过於鬆软则无法成型,冻得太硬又难以切割。 檯灯在木屋里挺亮,掛在外面,就显得微弱,照不了多少远。 程砚之弓著腰,苍白的脸颊近乎要贴到冰冷的雪上,他每一次切割、搬运,都耗去不少力气。 第13章 预判了老鼠的预判?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旷野,捲起细小的雪尘,打在程砚之暴露在外的脖颈和脸颊上,带来针刺般的痛感。 很快,他的鼻尖和耳朵就彻底麻木了。 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便是他不间断的切割声、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雪块跌落时沉闷的噗噗声,还有那杆静静躺在旁边雪地上的to3-194猎枪泛著的金属冷光。 渐渐地,一圈约一米多高的雪墙在他周围堆砌起来,围成了一个浅浅的、未封顶的方形凹槽。 灯光勾勒出他忙碌而单薄的身影,在旷野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渺小而又倔强。 然而,身体內部的虚弱很快找上门来。 程砚之的胸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紧紧捆缚,每一次深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细微痛感,心跳如同漏拍的老鼓,在寒风中敲打出异样的、急促的节律。 冷汗才刚沁出额头,便在低温下冻成细小的冰晶,眉宇间那股被严寒暂时压制的病態,此刻如同水底的沉渣般翻涌上来,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停下手,拄著雅库特刀的刀柄,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毫无知觉地,顺著鼻腔缓缓淌下,滴落在他戴著手套的手背上。 暗红的血珠在檯灯惨白的光线下异常刺眼,瞬间就在酷寒中凝结成深色的冰珠,仿佛一滴未乾的墨。 程砚之一愣,用尚算乾净的手套內衬抹了一把鼻子,指尖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隨即那热意也被寒冷抽走,留下冰冷的触感和手套上那抹暗红的冰釉。 “我去,零下四五十度,也能流鼻血……”程砚之都笑哭了,自嘲的低语在空寂的寒夜里显得格外飘渺。 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席捲而来,不仅仅是肌肉的酸痛,更是身体深处某种生命力的枯竭感在蔓延。 “时日无多啊……”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將雅库特刀收入鹿皮刀鞘,“明天再做吧,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程砚之走了几步,捡起地上冰冷的猎枪,又摘下掛在屋檐下的小檯灯,回屋去了。 从开水瓶里倒出半碗温开水,撒入药粉,稍作搅拌,匆匆喝下,然后就脱了衣服鞋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沉重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睡眠,是很好的一种恢復体力的方式。早睡早起,有助於免疫力的恢復。虽然他的免疫力快崩了。 好在这种寒冷的地方,病菌少,新陈代谢似乎也减慢。 从傍晚六点左右,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左右,自然醒,抬头一看,天还没亮,於是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差不多阳光洒下来,程砚之才慢悠悠地起床,果然,睡觉是非常好的补药,精神状態比昨晚好多了。 在炉子上烤了两片黑列巴麵包,又烤了两片牛肉,將牛肉夹在大列巴里,简单吃了个三明治早餐,程砚之稍微活动了一下,就背著猎枪,去了勒拿河冰泳。 这一次没直播,游完泳就回来了。 想要直播的话,素材多著呢。直不直播,完全看心情。 他又没有签什么传媒公司,有必须要完成的直播任务。 (低情商:直播费太贵了,播不起,即便有粉丝们的资助。) “不过,这个建冰窖的过程挺有意思的,倒是可以记录下来。”程砚之继续昨晚未完成的“大业”,然后在旁边支起了自拍架,开始收集素材。 正忙活著呢,双胞胎的身影就如两只活泼的雪兔,轻盈地踏著厚厚的积雪跑来。 “小程哥哥!”尤利婭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带著一丝娇憨,“你在做什么呀?是要盖雪屋吗?” 阿丽娜清澈如冰泉的杏眼也好奇地扫过昨晚程砚之初步堆起的雪墙基座。 “对,建个雪屋做冰柜。不是马上要储藏几百斤鹿肉吗?”程砚之耸耸肩,笑著说道。白雪將他苍白的脸映衬得如玉一般晶莹。 “这个我们在行啊,我们来帮你吧!”双胞胎跃跃欲试。 “你们在行?”程砚之好奇问道。 尤利婭:“那可不?我们早在13岁时就单独完成过雪屋的建造呢,这是我们的成人礼。” 阿丽娜也略有几分傲娇地点了点头。 建雪屋谁不会啊?哥哥瞧不起谁呢? “那行!咱们一起!”程砚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镜头,心说这都不用导演,素材又变得精彩了! 双胞胎自自然然加入,她们刚才的表现,都不弱於一线明星了。毕竟,人家明星是演戏,她们是本色出镜。 尤利婭雀跃地拍手,立刻进入状態。她动作麻利,毫不客气地接管了雅库特刀,那姿態仿佛刀是她手臂的延伸。她没有像程砚之那样费力切割大块,而是俯下身,双手快速在雪层上拢动、压实,精准地寻找著积雪中冻得结实、最適合起砖的硬层。她的小鼻子都快碰到雪面了,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地散开。 只见尤利婭找到一块理想的雪块后,刀刃精准地贴住边缘向下切入,然后手腕巧妙一旋、一撬,伴隨著清脆的“嚓嚓”声,一块长近半米、厚约二十公分的规则雪砖便被完整地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轻盈利落,仿佛不是切割坚硬冰雪,而是在整理鬆软的云朵。 “给,哥哥!”尤利婭將沉甸甸的雪砖捧起递给程砚之。她自己则如法炮製,一块接一块地熟练制砖。 与此同时,阿丽娜已经接过基座的处理工作。她没有立刻往上垒,而是先用戴著厚厚鹿皮手套的手掌,仔细地將基座上鬆散的雪扫净、压实,形成一个绝对平整的承重面。她蹲在那里,神情专注,连寒风吹动鬢角的几缕髮丝都顾不上拂开。 “第一层最关键,”她一边轻轻拍打压实基座的角落,一边用清晰的雅库特语解释,“角要对准,砖要放平。砖缝用碎雪填满……” 说著,阿丽娜伸出戴著厚手套的手指,灵活地抓起旁边蓬鬆的积雪,迅速塞进程砚之昨晚留下的缝隙里,然后用刀柄的厚实部分仔细地砸实、压紧。 她自己也隨身带著一把雅库特刀。 “这样才结实,不会透风。” 程砚之在阿丽娜的指挥下,像个小工,主要负责搬运雪砖和递工具。 他仔细观摩著阿丽娜的每一个动作——如何用小臂的微调去测试雪砖是否水平;如何在雪砖交接处,迅速用脚踢或手捧的雪沫进行填缝和初步粘合;如何用一种独特的“內倾式”砌法,让墙壁从地基开始就微微向內侧倾斜收拢,为后续的穹顶收口打下基础。这完全是极地生活锤炼出的生存智慧,每一寸细节都凝结著实用美学。 尤利婭则负责源源不断地提供高標准的雪砖,这个如小鹿一般的女孩的手极稳,刀锋落处,雪砖便完美成型。 工作节奏很快,姐妹俩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程砚之惊嘆於她们的默契,这显然是经年累月共同生活在严酷环境下的成果。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当雪墙垒到齐腰高,开始向穹顶过渡时,难度陡增。 阿丽娜和尤利婭脸上的轻鬆笑容稍稍收敛,显出全神贯注的凝重。 “屋顶的雪砖要削出特別的斜面,”阿丽娜示范道,她用小刀仔细地、均匀地切削著雪砖的一侧边缘,形成约三十度的锐角。 “这样嵌进去才够紧。” 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块削好的大號雪砖,仔细地放在墙体倾斜处的顶端,左右微调著,仿佛在安装一件精密的水晶部件。 每放好一块屋顶砖,阿丽娜都会立刻用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掌和刀柄侧面,极其认真地从內侧將砖缝里里外外填满压实,尤其是屋顶与垂直墙体的交接处。 “这里最容易漏风进水,更要塞紧实!”她强调。 程砚之注意到,在收拢到最顶端只剩一个小天窗时,她们没有强行用雪砖去封,而是预留出了位置。 阿丽娜解释:“盖子我们用一块单独的厚雪板来做,周围也要削出斜边卡口。这样盖上去卡得牢,但想打开时,轻轻一撬就能起来,不会冻死。” 她用刀在预留口边缘刮著,修整出平滑的嵌合面。 雪屋主体渐渐成形,像一个倒扣的半截蛋壳,线条优美而坚固。 三人又合力搬来几块异常厚实、几乎冻成坚冰的大雪块,阿丽娜亲自操刀,用雅库特刀和小凿子,叮叮噹噹地为雪屋打造了一扇厚实、边缘带有內凹卡槽的“门盖”。 盖上后,缝隙用大量雪沫严密填充、压实。 “成了!这才像样嘛!” 尤利婭直起腰,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沫,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洋溢著小得意和成功的喜悦。 阿丽娜也露出浅笑,仔细观察著雪屋的弧度是否完美。 这时,程砚之指著雪屋的密封墙,有些担忧地说:“老鼠很討厌的。这雪屋足够厚实,但鹿肉香,万一有点缝隙透出味道……尤其是门盖这里。” 阿丽娜深有同感地点头:“这里的老鼠可厉害了,又狡猾又大胆。冬天食物少,它们鼻子灵得很,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 她秀气的脸上露出几分对鼠辈的不忿。 程砚之看著眼前晶莹洁白、浑然一体的雪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眼神微亮,转向双胞胎,声音带著点试探性的兴奋:“如果我们在冰柜周围再设计一些冻鱼形象?冰雪小雕塑?真老鼠有没有可能反而不敢碰——以为是陷阱?” 阿丽娜和尤利婭同时愣住了,怎么会有如此聪明的人! 预判了老鼠的预判? 当即,三人很兴奋,开始设计。 在两个妹子崇拜的目光中,程砚之仿佛找到了新的艺术创作领域。 他拿起雅库特刀,走到雪屋旁从尤利婭切割雪砖余下的边角料前蹲下。手指修长,在酷寒中略显僵硬苍白,但他的眼神却格外专注锐利。 刀尖轻点,在选中的一块坚冰雪块上飞快游走——刮、削、剔、刻。碎冰屑簌簌落下,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不多时,一条比巴掌略长、惟妙惟肖的“冻鱼”便在他手中诞生了! 鱼鳞细密清晰,尾鰭飘逸舒展,鱼眼的位置还被程砚之巧妙地用刀尖点了一个小凹坑,似乎蕴含著冰水凝聚的光泽,栩栩如生到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捞出就被瞬间冻住。 “哇——!”双胞胎忍不住齐齐惊嘆出声。 尤利婭更是凑上前,小脸红扑扑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碰碰鱼鳞,又怕弄坏了这晶莹剔透的艺术品。 “像活的!” 这还没完。 程砚之兴致盎然,又在雪屋平整光滑的外墙上,用刀尖精心勾刻起来。 他选择的位置正是门盖下方雪屋主体的醒目区域。 先是几条流畅优美的冰凌状纹环绕装饰。 接著,一个披甲执棍、神气活现的“齐天大圣”小冰雕,在刀尖下诞生! 棍影依稀可辨,线条遒劲有力。 紧接著,憨態可掬、形神兼备的“熊大”和“熊二”冰雕也出现在孙悟空旁边。 最后,程砚之更是凭藉超强的记忆力,刻出了一个身著优雅长裙、裙摆飞扬、指尖似有冰霜縈绕的“艾莎公主”侧影! 线条圆润柔美,神韵十足。 每一个小冰雕都不过巴掌大小,却精美异常,线条流畅,细节拉满。 它们错落有致地镶嵌在雪白的外墙上,为原本只具备实用功能的雪屋瞬间增添了一抹童话般的梦幻气息,仿佛一扇通往奇幻故事世界的冰窗。 阿丽娜和尤利婭已经完全看呆了! 尤利婭激动地扯著姐姐的袖子,指著艾莎:“姐姐快看!那裙子,那头髮!天啊,太美了!和画里一样!”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阿丽娜也屏住了呼吸,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追隨著程砚之灵活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病弱、说话总是温和的青年,竟有如此灵巧的双手和天马行空的创造力!心灵手巧、细心、有学识、有想法……这样的男孩子,在这片冰原上她们何曾见过? 简直是荒原上的明珠! “太……太厉害了!”阿丽娜也由衷地讚嘆,眼神里的“水波”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庆祝作品完成,也为了让精美的“防鼠阵”更具威慑力(心理上),程砚之指著墙上的小动物和艾莎,开始给双胞胎讲她们从未听过的故事。 他讲到美猴王大闹天宫,搅得玉帝王母不得安生,尤利婭听得咯咯直笑。 讲到熊大熊二智斗光头强,阿丽娜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讲到艾莎公主掌控冰雪魔法的力量和勇气,阿丽娜的眼神格外专注,仿佛艾莎的影子映在了她的眸子里。 程砚之名校出身,学富五车,口才又优秀,虽然语言尚不是特別熟练,有时候有些许卡顿,但仍旧將几个故事讲得曲折跌宕,引人入胜。 讲到精彩处,苍白的病容因为投入而染上些许生动的红晕,手臂会隨之挥动,模仿著角色的动作。 讲到紧张时,语速放慢,声音压低,牵动著听者的心弦。 讲到欢快处,眉飞色舞,连带著那双深邃的眸子也亮得惊人。 阿丽娜和尤利婭完全被他的讲述迷住了。 她们围在他身边,挨得很近,厚厚的皮袍也挡不住那股汲取知识的热切。 尤利婭时而发出惊呼,时而捧腹大笑。 阿丽娜虽安静些,但她那双比勒拿河水还清澈的眸子,却像黏在了程砚之脸上一样,里面的光芒越来越亮,专注得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程砚之身上那份独特的、带著书卷气和创造力的魅力,如同温润的暖流,悄然渗透进少女的心扉…… 第14章 雪窟储珍 程砚之讲得兴起,口中原本略显生涩的雅库特语竟越说越顺溜,连他自己都暗自惊讶。 果然,语言之道,在於浸润其中,有这两位冰原精灵般的少女作伴勤加“演练”,想不一日千里都不行不是? 他又接连拋出了几个经典的华夏民间故事,像撒豆子似的,颗颗饱满有趣。 阿丽娜那双清澈如冰泉的杏眼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紧盯著他开合的嘴唇,生怕漏过一个音节。 尤利婭更是听得入了神,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像只被蜜吸引的小熊,双手捧著脸颊,时而因紧张屏住呼吸,时而又被逗得咯咯笑出声来,清脆笑声如风铃悦耳。 无奈西伯利亚的冬昼短得如同露水,似乎刚刚沉浸於故事的天地,窗外雪野的蓝灰色调便迅速加深,暮靄如轻纱般悄然笼下,宣告著白昼將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得得”的蹄声和雪橇压过厚雪的“吱嘎”声。 程砚之听见动静,连忙迎了上去。双胞胎也跟上。 只见暮色苍茫中,一只胖大的哈士奇开道,后面,酋长大叔魁梧的身影正驱赶著一匹雅库特马,拉著一张大的简陋雪橇,载著鹿肉过来了。 程砚之颇有几分好奇地看了那只哈士奇,还有那匹长毛雅库特马一眼,主要是,那哈士奇也太大了,通体灰白相间,毛髮厚实蓬鬆得像团移动的毛球,看起来跟雪原野狼也差不多。 而雅库特马,也太矮了些。 这马矮胖矮胖的,高度估计不超过一米五,肚子特肥,不知道是怀孕了,还是本来就这么大的肚子。 马尾浓密厚实,相对马的身躯来说显得格外长,都“长发及地”,拖到了雪地上。 这是世界上最耐寒的马。 它们的蹄子很厉害,能刨出深度大於1米的积雪之下的乾草。 “小程,肉送到了,卸哪里?”酋长大叔粗獷的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洪亮。 程砚之连忙指向木屋西侧那座洁白圆润、下午新鲜出炉的“艺术冰屋”: “这里,乌鲁坎大叔!” “多亏了阿丽娜和尤利婭,她们搭建雪屋的本事真是绝了,又快又好,没她们帮忙,这大工程我今天怕是啃不下来。” 酋长大叔闻言,浓眉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探究,他目光如炬,颇有深意地在两个宝贝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上扫了一圈。 阿丽娜的脸颊“唰”地浮起两朵更深的红云,羞赧地微微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雪粒。 尤利婭则像只受惊的小雀,飞快地缩到姐姐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朝父亲调皮地吐了吐舌尖,大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知女莫若父。 “这两小丫头……”酋长大叔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沉甸甸的鹿肉散发著冰凉的鲜腥气,被一块块搬下雪橇,送入那座晶莹的冰雪堡垒深处。 除了三百斤鹿肉,还有剥下来的三张鹿皮,以及三对鹿角,显然是足足杀了三头驯鹿。 雅库特驯鹿的体型其实比较小,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借著搬运的间隙,程砚之与身旁的酋长大叔閒聊起来。 从酋长大叔口中得知,这三头膘肥体壮的驯鹿都是雄性,因为雌鹿这时候大部分都怀孕了,要到次年5-6月,夏季来临时產仔。 这里的生物早已適应当地环境,连发情时间都挑好了的,冬天怀孕,夏季分娩,挺好,要不然幼崽抗不过去。 其实,即便如此,也有很多幼崽抗不过严寒的冬季。 “一头成年的鹿,刨去骨和下水,能出五十到一百一十斤净肉。这次挑的可都是咱们圈里最壮的!”乌鲁坎大叔拍了拍其中一块结实的后腿肉,语气里带著游牧民族对牲畜的自豪。 大叔说,一头成年驯鹿的体重大约在50-90公斤,程砚之默默计算了一下,感觉自己占老大便宜了。酋长大叔厚道,是剔除了骨骼和內臟之后给他的净肉三百斤。 搬运结束,程砚之小心地將那三对造型优美的鹿角捧进温暖的木屋,郑重其事地掛在了掛著几张旧皮毛的墙壁上。 这三对鹿角,分枝繁复,都超过了30叉,可以说是非常漂亮的工艺品,瞬间为这简陋的小屋添了几分原始而艺术的气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木屋有点儿小。 驯鹿是鹿科动物中唯一雄雌都长角的物种,而其它鹿类都是雄性长角、雌性不长,比如麋鹿和梅鹿。 但也有些鹿雄雌均不长角,比如一种叫牙獐的小型鹿类。 同时,驯鹿也是圣诞老人的坐骑。 春夏季节时,驯鹿会採食杨柳、白樺等树木的叶子,偶尔也会吃鱼类、鸟蛋等动物性食物;到了秋季,驯鹿主要採食蘑菇;冬季的主要食物则变成了地衣和苔蘚。 虽然地衣和苔蘚所含能量不多,並不能成为营养来源,但其不饱和脂肪酸含量却很高,尤其是一种叫作生四烯酸的化合物。 这种不饱和脂肪酸可以提高御寒能力,驯鹿吃多了这两样东西才能抵抗严寒。 这都是自然界进化出来的神奇之处。 酋长大叔很细心,对於明显的脂肪部位(肥肉),都是单独切割,收集起来的。 肥肉在国內几乎没人吃,但在这里可是十分珍贵的能量来源,熬成鹿油,用来煎肉煎鱼,香喷喷。 只是驯鹿的脂肪並不多,三头驯鹿,剔下来的脂肪也才三十多斤。 其脂肪主要集中在皮下脂肪,因为太过严寒,皮下脂肪厚,可保暖。 当然,除了明显可见的可剔下来的脂肪外,鹿肉里面也含有少量的脂肪,每100克驯鹿肉中的脂肪含量约为1.92克。 此外,如果是活的驯鹿,母鹿產出的鹿奶,脂肪含量较高,可以达到15%。 鹿肉营养丰富,而且非常健康,每100克约含有22克至24克蛋白质,並且含有多种必需胺基酸,有助於维持和修復人体组织,而胆固醇含量则相对较低,每100克约含有0.085克胆固醇,这使得它成为比牛肉和猪肉更健康的选择。 中医將鹿肉归类为“血肉有情之品”,认为其性温味甘,可补益气血、温肾助阳。 程砚之虽然是病体,真阳浮越,阴不敛阳。但是,也可以吃鹿肉,不仅可以吃,还有非常好的滋补作用,他諮询过老中医。 说是他的“阳气”散发得太厉害了,真阳亏虚,正需要补一补。 就好像一个火炉,不停在燃烧,如果不补充木柴,就会烧光,烬灭。 所有事情忙定,炉火也烧得正旺,程砚之热情地邀请道:“乌鲁坎大叔,一起尝尝这新鲜鹿肉吧?” 酋长大叔笑著婉拒,摆摆手,主要是他食量大,而程砚之那个小木屋,那点小傢伙什,能做多少食物呢? 而且人太多的话,会十分拥挤。 但是,酋长大叔转头看了看正眼巴巴望著自己、脸上写满渴望的两个女儿,眼神柔和下来:“就让这两个小馋猫陪你吃吧!不过……” 大叔虎起脸,故意板起声音对阿丽娜和尤利婭说道:“不许太晚,听见没?別耽误小程休息!” “知道啦,爸爸!”两姐妹异口同声,清脆的应和声中带著雀跃。 阿丽娜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尤利婭则早已像只准备起飞的雀鸟,跑过去挽住了程砚之的胳膊,眼神晶亮如星。 酋长大叔摇了摇头,赶著马车,带著哈士奇离去。 第15章 今天给你们尝尝科技与狠活! 程砚之挑了一块鹿腿肉,用手掂了掂,大约四五斤重,將天然大冰柜的门关严实,然后便带著双胞胎钻进了木屋。 “我等下做鹿肉的时候要拍一个视频,你们不介意吧?”程砚之问道。 “不介意不介意。” “哥哥你隨意。” 其实,双胞胎也对拍摄视频很感兴趣。白天的时候,搭建雪屋就是在拍视频,对她们来说,就好像拍电影一样。 一听说现在又要拍,两人便更兴奋了,很是期待呢。 “哥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在拍电影啊?”尤利婭好奇,忍不住问道。 程砚之摇头,解释道:“拍电影人家是专业团队,有导演,有道具、服装、灯光,后期还有特效,各种配合,咱们这只是小打小闹,属於自媒体,短视频。……就是比电影更简单,內容更少,所占的存储空间也更小。” 尤利婭歪著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那这个是不是叫小电影?” 我去,程砚之差点晕倒,可不能跟人说,哥带著你们在拍小电影。 “不是,不是,你別误会,咱就是普通的短视频,半个小时左右。” 然后,程砚之开始摆弄手机、自拍架,肉则放在了那块用作砧板的木墩子上。 双胞胎妹子也没閒著,尤利婭见炉子里柴不多了,於是又往里面添了两根柴,將火苗挑旺了些。 阿丽娜则瞅了一眼屋內,见程砚之的床铺乱糟糟的,被子衣服都没叠,於是过去帮他叠衣服和被子。 程砚之弄好了手机,选好了角度,点击了拍摄模式,就走过来处理鹿腿肉。 得益於西伯利亚极致的严寒,这块肉的表层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晶莹剔透,但手指按上去,里面依然是温热的、软弹的质地。 现杀的,又是天然的低温保鲜,新鲜著呢。 用刀切开,紧实,绵密,红润,没有什么明显的血水,他凑近闻了闻,居然没有太大的腥味。 程砚之將鹿腿肉切成3 - 4厘米见方的小块,见到尤利婭在边上眼睛巴巴地望著,於是心中一动,下刀的时候就往前一点,切下薄薄一片。 “来,尝尝!”程砚之用刀尖挑起鹿肉片,递到尤利婭嘴边。他知道,这儿的人都喜欢吃生肉生鱼。 尤利婭小嘴巴往前凑,脑袋微侧,舌头伸出来,灵活地一卷,便轻鬆將那片鹿肉给捲入了嘴中。 “我去,厉害啊。” 程砚之原本还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她的小嘴呢。 “唔…好吃!就是淡了点,要是蘸点盐就更香啦!”尤利婭眯著小眼睛,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程砚之莞尔:“小馋猫等著。” 他起身,从角落的架子上取过一只小木碗,又从盐罐里挖了两勺细盐洒在了碗底。 “再来尝尝。”程砚之又切了一片,这次就不用刀尖了,他去取盐的时候,顺便拿了个叉子过来。 “谢谢哥哥。”尤利婭便又尝了一片。 “这一片去给你姐姐。”程砚之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又切下了一片半透明的生鹿肉,薄得恍若初冬河面的浮冰。 “好嘞!”尤利婭便用叉子叉起,蘸了一点点盐,拿去给阿丽娜。 阿丽娜正在叠衣服呢,生怕盐分或者肉屑掉在床上,连忙拒绝,说道:“我不吃。” 尤利婭扭头,衝程砚之高声叫道:“我姐姐她说要你喂!” “哎呀,我哪有?”阿丽娜羞红了脸,连忙辩解。 尤利婭又催促:“程哥哥你快过来,你不餵的话,我姐姐可是不吃的哟。” 程砚之:“……” 关键时刻,阿丽娜一把夺过叉子,塞进了小嘴巴,將叉子还给尤利婭,含糊不清地道:“唔唔……我吃了,吃了,快走,快走!” 尤利婭嘻嘻一笑,就又回到了火炉边。 程砚之心中暗嘆一声,要是自己没病,左拥右抱,那该是何等神仙生活啊?现在却是不行了。 不过,他若没病,也不会放弃国內的高薪工作,跑到这种偏远极寒之地来养病,然后也就碰不到阿丽娜和尤利婭如此可爱的女孩子了。 只能说,天意弄人。 程砚之摒弃杂念,继续料理鹿肉。 切完之后,他取来煎盘,用鹿油先將这些肉块煎一遍,煎得两面金黄了,就扔进陶罐里,加水大火燉煮。 这样只放盐,白煮出来的肯定不好吃啊。 他想起,行李袋中似乎还有一包之前带过来的,未吃完的香菇燉鸡面的调料包,於是拿来烹飪鹿肉。 连忙去翻找了一下,果然有。 之所以还剩调料包,是因为一次性吃了两包方便麵,但调料包只放了一份。 “这可是好东西啊,今天哥给你们吃点科技与狠活!”程砚之拿著调料包回来,如获至宝,开玩笑道。 “科技与狠活?是什么意思啊?”尤利婭和阿丽娜都同时望了过来。 “呃,怎么说呢?就是高科技產品吧。滋味很棒的那种。”程砚之也不想解释了,胡诌道。 不过,这方便麵调料包还真算不上科技与狠活。 毕竟,他买的这个是大牌子,配料表里也没有什么防腐剂。 因为,麵饼是油炸乾燥的,蔬菜包是脱水乾燥的,酱料包是高盐的,都无需防腐剂就可以较长时间保存。而且营养都很均衡,唯一的缺点,可能是营养不够多。只能吃饱,不能吃好。 垃圾食品?反正很多医生加班,或者值夜班的时候也会吃方便麵。 程砚之之前看病的时候就见过,大城市顶级医院的主任医师,也抽空干一桶方便麵。 撕开包装,香菇燉鸡面的调料撒进去,再用长柄勺子搅一搅,顿时,香气四溢。 “哇哦,好香啊!” “哥哥,这是什么呀?” 別说两个妞了,程砚之自己都流口水了。 “方便麵的调料包。等我有空去雅库茨克,或者回国,给你们带点尝尝,可好吃了。”程砚之对双胞胎妹子投去“怜悯”的眼神。 这两个妞也太可怜了,天天吃生肉生鱼,原生態,无污染,无农残的有机產品,连垃圾食品都没体验过。 第16章 银鳞跃冰窟,是条梭鳞狗鱼! 炉火正旺,陶罐里汤汁沸腾,程砚之拿了个小勺子,不时撇去一些浮沫。 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看看鹿肉差不多熟了,就取过来三只小碗。 先是盛了一碗,將热腾腾的鹿肉汤凑到镜头前,开玩笑道:“粉丝们先吃!” 事实上,粉丝们確实应该先吃,这是对粉丝最基本的尊重。 这是录製视频,並非直播。因为直播太耗流量了,他也就是最多一周播一次。而且每次的时间都很短暂。 隨后,就又给阿丽娜和尤利婭各盛了一碗。 “先尝尝,如果不够烂,咱们再燉燉。”这儿大火管够。 因为人烟稀少,林子里都是上好的木柴,只要体力,都可以去砍。 虽然阿丽娜和尤利婭之前吃生肉,吃得津津有味,但那是她们这么多年早已习惯的饮食,现在尝到程砚之做出来的熟鹿肉的滋味后,眼睛都亮了! 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美妙滋味。 比程砚之上次做的鱼肉还要好吃一些。 那可不?这次可是出动了“秘制调料包”的。 程砚之一边吃,一边对著镜头,和粉丝们品鑑这鹿肉的口感,以及鲜汤的滋味。 他名校出身,各种妙语频出,点评很到位。 不得不说,就连程砚之也微微惊讶,香菇燉鸡面的调料包,居然和鹿肉如此搭配。 可能燉的时间太短,鹿肉不是特別软烂,但正因为如此,带了一丝弹性,咬起来特別过癮。 而这现杀的驯鹿肉,居然没什么太大的腥味,难怪这边的人可以生吃。 这可能与品种、餵养方式或者地域环境有关。就好像羊一样,国內也有很多羊,但有的羊肉就是不膻,有的羊肉膻得要死。 鹿肉汤確实挺好吃,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小舌头都差点要咬到,不过,阿丽娜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向程砚之提意见: “小程……哥哥,你的厨艺很棒,做的鹿肉汤也很鲜美,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学会吃生肉和生鱼。” “啊?”程砚之一愣,这是华夏美食仍旧没折服当地小姑娘? 不由微微气馁,这次可是拿出了杀手鐧,连“压箱底”的“科技与狠活”(方便麵调料包)都出动了的啊! 阿丽娜认真解释道:“我们这边祖祖辈辈都有流传,说是熟的食物没有营养。我觉得,应该有道理在里面。” 尤利婭也连连点头,说道:“可能是神灵降下的规则,吃熟食吃多了就会得病!” 程砚之顿时陷入了沉思,两个小丫头才小学学歷,她们可能不懂很多科学道理,但程砚之身为名校毕业,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许多。 经过他聪明大脑的分析,最终將原因锁定为:“食物在煮熟的过程中,损失了大量的维生素。” 因为许多维生素经过高温是会分解的。 比如维生素c,在50c下就会开始失去活性,而维生素a在70c下开始降解,维生素e在60-100c下被破坏…… 而这边,缺乏蔬菜和水果,没有太多的渠道来补充维生素。 所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域独有的饮食习惯,都有它符合自然的道理。 像古代蒙古人,就是要经常从中原购买大量的茶叶,奶茶就是他们发明的。 程砚之將自己的分析对著镜头和未来將看到这个视频的粉丝们分享,最后说道:“我应该听从阿丽娜和尤利婭这两个雪原小精灵的话,学会吃生肉片和生鱼片,不为別的,为了健康。” 在这边,吃得起牛肉、鹿肉、鱼子酱,甚至熊掌的,都不算富人,能天天吃得起西红柿的才是有钱人! 不过,刚刚吃完热腾腾的鹿肉汤,肯定不能马上吃冰冷的生肉,那不是窜稀套餐吗? 所以程砚之打算明天再尝试。 到了这边,如果说还有一个不能適应的,那就是如厕。 有时候还没拉完,就冻住了。 好处是可以用积雪掩埋,不会那么臭。 另外,也可以顺便用雪洗洗屁屁,不会有擦不乾净的疑虑。 …… 吃完饭,程砚之照例吃药。 阿丽娜和尤利婭很好奇,程砚之就说这是中华瑰宝,非物质文化遗產的高妙药方,適合他的病情。 “这里面的主要成分,嗯,就只有三味,一是永霜灵芝,非常难以寻找,我现在是用白樺茸代替的,就是之前在你们家买的那些。但是它不是正確的药物。” “哥哥,正確的药物是什么?”阿丽娜问道。 程砚之就將老中医给他画的图拿出来进行展示,当然不是原版。原版放在行李箱里。 而是电子版。用手机拍的照。 “与常见的白樺茸確实不一样。”尤利婭仔细看了几眼,眨了眨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若有所思。 程砚之也没放在心上,他只是纯粹聊天,和两妹子分享一下,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关掉了视频,目送双胞胎回家。 等远远见到阿丽娜和尤利婭进了她们家的大门,程砚之才回到屋內,练了一会儿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和冰魄导引术,就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继续去勒拿河冰泳,仍旧是那个冰窟窿,继续凿,继续扩大,不让它彻底冰冻。 支起手机,选好角度,开始录製视频。 可惜他没有带防水袋,要不然將手机带到冰河底下去,也许能拍摄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这个手机其实有防水功能,但是没有验证过,不敢冒险。万一损坏,重新买一个多少都不方便。 冰泳完,瞅了瞅四周,没人。於是赶紧就地换上了乾爽的衣服。至於手机拍摄,没关係,回去剪掉就行了。 “钓鱼,钓鱼!” 冰泳之后的通体寒彻,虽激得骨髓微微酸痛,却也带走了沉沉的暮气。 程砚之精神抖擞,简单活动了几下筋骨,便拎起冰钓的傢伙什——裹了保暖层的摺叠椅、破旧的铁桶、自製的简朴钓竿和一小袋用昨天剩的鹿肉碎屑做的饵料。 冰封的河面光洁如镜,映照著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雪松林影影绰绰的墨绿轮廓。 这片天地素裹银装,除了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再无其他喧囂,唯有纯粹的寂静与辽远。 寒风中,程砚之捻起一小块微带油润的鹿肉碎,稳稳掛上那枚手工磨製的鱼鉤——略显粗笨,却够锋利。 钓线悄无声息地垂入冰窟,没入幽暗寒冷的水域。 程砚之裹紧了羽绒服的领口,只露出沉静的眉眼,將全部的注意力倾注在那根浸入冰水的鱼线上。 时间仿佛在低温下凝滯,又仿佛每一秒都在寒风中被拉得很长。 突然! 没有夸张的声响,只是那静止的钓线骤然绷紧! 水下传来一股大力,猛地一拽,钓竿瞬间弯成一道急促的弧! “嚯!”程砚之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 有大傢伙? 程砚之兴奋了,立刻收紧心神,手腕一沉,稳稳控住竿身,感受著水下那强劲的拉扯。 力道远超寻常的小鱼,像是凿冰时撞上块硬石头的感觉,但这是活的、挣扎的。 钓竿嗡嗡颤抖著,冰窟窿里的水波翻涌起来,咕嚕嚕冒起大串的气泡,搅碎了这一方冰面的沉寂。 水下的对手显然受惊不小,凶狠地左右衝撞,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程砚之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依靠著大腿和腰背的力量,隨著鱼的力量小心地移动身体,並不急於硬拽,而是巧妙卸力,让紧绷的鱼线在空中划出呼哨般的细微声响。 “小瞧你了!” 程砚之舔了舔乾冷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种级別的对抗,是冰钓人难得的乐趣。 虽然他的装备很垃圾,但乐在其中。 那冰下蛮横的衝撞力道,隔著坚韧的钓线清晰地传递上来,带来一种原始而野性的互动感。 几个回合的周旋,水下的力道渐渐显出疲態。 程砚之覷准一个力道稍歇的间隙,手腕猛地一抬一收! 伴隨著“哗啦”一声水响,一道粗壮有力的银白色影子被甩出了冰窟窿! 是条梭鳞狗鱼(pike)! 第17章 小程哥哥,我们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狗鱼,分布於北半球寒冷地区淡水水域,是淡水鱼中的狡猾猎手,因其凶猛的性情和极快的反应速度而被誉为“水中狼”,也被眾多钓鱼爱好者视为顶级挑战。 程砚之没想到,自己简陋的装备,居然能搞上来一条狗鱼。而且是梭鳞狗鱼,非常漂亮的那种。 这条鱼体长足有四十多公分,一身细密的鳞片在黯淡天光下闪著冰冷金属般的银白和灰绿色调。 “我去,这要是有阳光照耀,那该多漂亮?可惜天公不作美。” 鱼儿重重地砸在冰面上,有力地在雪地上拍打、蹦跳,健硕的尾部带起一蓬蓬雪沫。 其粗壮的吻部,大张著露出密密麻麻、匕首般锋利的尖牙,正凶狠地挣扎喘息。 程砚之上前一步,熟练又小心地用厚皮手套避开它满口的利齿,牢牢抓住鱼鳃后方,另一只手握住还在猛烈甩动的鱼身。 “看个头四斤应该有的,够吃两顿了!” 他掂量著这意外又期盼的“开门红”,冰钓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再次,掛饵,下鉤。 只要会钓鱼,在这里就饿不死。 然而,接下来几次,运势似乎起伏不定。 浮漂不时点动,钓线偶有几下拉扯,却多是些不上檯面的小口试探。 他提起竿几次,鉤上空空如也——显然是饵被机警的小鱼啄食殆尽,鱼儿却狡猾地逃开了。 最可惜的是一次明显的咬口后,他刚一提竿,便感到水下一沉,鱼线瞬间绷紧!似乎又是一条不小的傢伙。 可惜,他奋力拉拽时,只觉手中一轻,那股力道凭空消失。鱼线轻飘飘地被带出水面。 “……跑鉤了!” 程砚之看著空荡的鱼鉤和微微盪开波纹的冰窟水面,十分遗憾。 这不是他的水平不够好,而是,装备太简陋,鉤子太小。鉤子的大小不匹配鱼的体型。 不过,空鉤並未让他气馁。 程砚之检查了一下鉤尖,又在指尖啐了点唾沫,小心翼翼地捏下一小块鹿肉重新掛牢。 耐心是冰钓的伙伴。 浮漂再次下沉,这一次力道中等,拉扯感却持续而稳定。 程砚之稳健地起竿,一条银亮、鱼身修长侧扁的圆腹雅罗鱼被他带了上来。 这条鱼一斤多,体型匀称,银鳞闪闪,鱼鰭透出淡淡的橘红。 再往后,收穫渐渐稳定下来。 虽然再不见梭鳞狗鱼那种大傢伙,但三两上下的江鱈,七八两重的秋白鮭……接二连三地被他钓起。 银白的、棕褐的、带著斑点纹的,各色小精灵在冰面上跳跃,撞击著桶壁,发出噗噗的轻响,打破了冰原的寂静,添上了鲜活的野趣。 事实上,这么大的长河,更大的鱼肯定有,还是那句话,他的装备决定了鱼儿的体型上限。 程砚之將手机镜头移近,给一些特写,同时讲解这些战利品的鳞片和体態,辨认其种类,与之后將看到这个视频的粉丝们,共赏大自然的造物。 冰窟边缘的水早已冻成了细密的冰渣子,程砚之身上的寒气也重新聚拢,眼看著时间不早了,程砚之打道回府。 这些鱼,他没有马上处理,而是打算放在天然大冰柜里先冻上几天。 因为他打算尝试生鱼片。 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足以冻死绝大多数的寄生虫。他看天气预报,过几天似乎还要降温,抵达零下六七十度並不稀奇。 程砚之今天的晚餐,尝试了生鹿肉片。 將鱼扔进冰柜里摆好,他挑了一条鹿里脊肉,用外面的冰雪稍作清洗后拿回木屋,在砧板上用雅库特刀切成一薄片一薄片。 切一片,蘸点咸盐,扔进嘴中。 再切一片,再蘸点咸盐,再扔进嘴中。 不得不说,仔细体味,並不是那么难吃。 入口瞬间,肉质冰凉紧实,带著西伯利亚冰雪浸润后的凛冽感,与熟肉的温软截然不同。 如之前所说,这边的驯鹿肉並没有太浓烈的腥膻味,虽有那么一点点,但是较为清淡,可以接受。 隨著咀嚼,肉质中竟渗出微妙的鲜甜回甘,类似高品质生牛肉的原始风味,但更显清冽。 盐粒的咸鲜则进一步激发出肉片深藏的细腻甘醇,形成“咸引鲜、鲜衬甜”的层次。 由於鹿肉纤维更粗韧,不像生鱼片那么细腻,因而需要多嚼几下,弹牙中带嫩滑,无筋膜感,与冰镇后的微脆质感结合,嚼劲非常独特。 “还可以。”程砚之越吃越上头。 事实上,这与他“想通”了之后,主观心理上的接受度有关。 之前就是瞧不起人家吃生肉生鱼,觉得不会烹飪,缺乏各种调味料,现在“打破成见”之后,觉得还不错了。 由此可见,人心中的成见真的是一座大山! 吃了大概半斤生鹿肉,程砚之就適可而止,第一次吃这么多,有点担心肠胃不適应,得慢慢来。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硬邦邦的黑列巴,烤著吃。 “黑列巴也不多了,也积攒了好多视频要上传,明天去问问酋长大叔,最近部落有没有雪橇去镇上,坐个顺风车!” 程砚之不是天天上网,偶尔才打开流量,瀏览一下,他不知道,他的热度早已传播。 有人发了个他上次冰泳直播的截图,才一万多粉丝,在线人数就超过1000了,这粉丝粘性……可以说潜质极高,不仅仅是先天雪原圣体,还是先天自媒体圣体。 因此之故,他的关注数又小涨了一波,快要2万了。 …… 接下来几天,程砚之钓了总计有五六十条鱼,其中一斤以上的就有二十多条,可谓超常发挥。 吃自然是吃不完的,全部扔进天然大冰柜中储存。 那些鱼的內臟,有时候也可以拿来製作鱼饵。 由於时不时下雪,雪屋的墙壁越来越厚,他会用小木棍当剑,在上面轻轻砍削,塑形。 万一太厚了,压塌了就不好了。 当然,这是指顶部。 四周的话,越紧实,墙壁越厚越好。 他会用木板拍打,压实,偶尔还用脚在木板上踩压。 只要冰柜足够厚实,能用好几年。 这是阿丽娜说的,说是夏天时间短暂,只有那么几个月,未等冰雪化完,新的冬天便又来了! 也就是陈年雪,隔年冰。 但是这边夏天又很热,一二十度,高的时候偶尔也能到四十度,所以夏天的时候可以穿短袖站在冰面上。属於独有的地域特色。 之前程砚之雕琢的齐天大圣、熊大熊二等卡通形象,自然早就模糊了。 他也懒得管。 只是用雅库特刀,重新雕琢了几条“诱饵”(冻鱼冰雕),放在了四周。 也许,是真的预判了老鼠的预判,反正,他放了这些“诱饵”冰雕,就没有见过冰柜里的储备粮出现老鼠啃噬的现象。 冰柜也一直完好无缺,没有出现老鼠打洞的情况。 几天之后,双胞胎妹子终於出现了。 “小程哥哥,我们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第18章 雪谷觅珍踪 双胞胎妹子这次不是跑过来的,而是坐著雪橇,由两头强壮健硕的哈士奇拉著,“咻咻”地滑过来的。 其中一只大狗,毛色灰白、威风凛凛,正是上次隨酋长大叔运送鹿肉的小灰。 还有一只体型更大些,皮毛如霜,最显眼的莫过於左耳上有个醒目的豁口,这显然是“战斗勋章”、“身经百战”。 酋长大叔家貌似有好几条哈士奇,平时都是用来看守鹿群的。也可以称之为“牧鹿犬”。 当然,也能用来拉雪橇,“雪橇犬”。 他们家主要是养鹿,雅库特矮马比较少,只有五六匹吧。 如果想吃牛肉、羊肉,得去更南边的部落换。或者直接在小镇上购买。 不等雪橇完全停稳,尤利婭就灵巧地跳了下来,叫道:“小程哥哥,我们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阿丽娜则紧隨其后。 两丫头都背了猎枪,程砚之便极为好奇,问道:“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找到了!” 尤利婭抢著说,还下意识压低了点声音,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左右看了看,可除了他们仨,哪儿有人啊? “你之前说的那个『永霜灵芝』!我们找到可能有它的地方了!” “什么?” 程砚之眼睛驀地睁大,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短暂的寂静后,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瞬间涌上眉梢。 “真的?在哪儿?”他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虽然知道寻到真正“永霜灵芝”的希望渺茫,但这名字本身就带著一线生机。 阿丽娜比妹妹矜持些,清澈的眸子里同样闪烁著篤定的光,用力点点头:“嗯!在南边山坳里,一片很大的白樺林死树上,结了好多好多的白樺茸。” “其中有些特別不一样,紫黑紫黑的,上面还带著冰晶,跟你上次给我们看的图上那个样子,特別像!” “这几天没来找你,就是去仔细踩点和確认路线了!”尤利婭得意地补充道,小脑袋瓜里显然谋划已久了,“而且不远!坐我们雪橇去,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山谷口!小程哥哥,快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当然去!”程砚之毫不犹豫,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就算不是“永霜灵芝”,即便普通的西伯利亚白樺茸,那也是纯野生的,也是好东西,属於“山珍”,也挺值钱的。 程砚之立刻转身回屋,动作难得地带了几分利索,迅速地穿上最厚实的防寒服,戴上遮耳帽,將雅库特刀別好,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杆to3-194猎枪,最后没忘带上拍摄用的手机和几块备用电池,以及手机专用保温套。 外出寻药,难得的经歷,自然要拍摄下来,记录和分享美好生活嘛。 以后,即便自己不在人世了,兴许这些视频还能在网上流传。 “走!” 三人挤上那小小的雪橇,由阿丽娜熟练地驾驭两只哈士奇。 “驾!” 阿丽娜清脆的吆喝伴著响亮的甩鞭声,雪橇如同离弦之箭,载著欢笑冲向茫茫雪原深处。 雪橇在积雪上飞驰,迎面而来的寒风颳在脸上生疼,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与高速运动的呼啸声。 尤利婭坐在程砚之和姐姐中间,兴奋地指著沿途的景致。 当雪橇穿梭过一片稀疏的云杉林时,程砚之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某个枝头有动静。 “咦?那是什么?”他示意阿丽娜稍稍放缓速度。 顺著他的目光,只见一棵云杉中段光禿的枝杈上,蹲伏著一团蓬鬆的灰白色小东西,几乎与树皮和积雪融为一体。 小傢伙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动了,警惕地抬起了头。 “呀!是『库尤卡』(雅库特语对西伯利亚飞鼠的俗称)!”尤利婭立刻辨认出来,小声欢呼。 那是一只俄罗斯飞鼠。它有著圆滚滚的身体,一身厚实的灰白冬毛,四肢和身体侧翼连著宽大的滑翔翼膜。 此刻,它一双圆溜溜、乌黑髮亮的大眼睛正惊恐又好奇地打量著雪橇上的不速之客,小耳朵警惕地竖起,粉嫩的鼻尖翕动著。 “快,拍它!”尤利婭激动地拍拍程砚之的手臂。 两丫头虽然接触智慧型手机不久,但也爱上了拍照和拍视频。 程砚之也给她们拍了一些美照存在电脑中,双胞胎看了也十分喜欢。 就是她们没有智慧型手机,也没有电脑,程砚之琢磨著,改天去镇上,挑选几张特別漂亮的,列印出来,送给她们当礼物。 反正,列印照片也要不了几个钱。 程砚之便连忙拿出手机,对著镜头解释:“朋友们看,这是西伯利亚小精灵——俄罗斯飞鼠!” 他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了它。 阿丽娜默契地轻轻勒住韁绳,让哈士奇安静下来,雪橇无声地停在离树几米远的地方。 那只飞鼠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胆小鬼”的本性占了上风。只见它四肢一蹬,翼膜倏然张开,轻盈地一跃,像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无声地滑翔向另一棵更远的云杉,快如闪电,融入密林深处。 “哇哦……”程砚之看著手机里捕捉到的那短短一瞬间的滑翔身影,由衷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滑翔能力,简直是林中侠客!” “它晚上才更活跃呢,专门偷袭鸟窝和找果子吃!”尤利婭笑嘻嘻地补充著动物知识。 继续前行,阿丽娜开始分享一些她们从小耳濡目染的冰原生存智慧。 跟程砚之分享,她们很开心,恨不得將自己所知道的宝贵知识,全部传给程砚之。 “哥哥,你看,”阿丽娜指著远处的树林,“那些云杉树冠,是不是一边密集些,一边稀疏点?” 程砚之细看,果然如此。 “树冠稠密的是南面,稀的是北面。”阿丽娜语气认真,说道,“阳光足的一面,叶子就长得好。这是辨方向最简单的方法之一。” “还有这里。”尤利婭指著雪地上一些不起眼的、泛黄的斑块状痕跡。 那痕跡看起来很陈旧,上面覆盖著薄薄的雪。 “这下面压著的是驯鹿苔蘚的老根。有它们生长的地方,附近地下水位通常比较高,或者藏著地热泉眼!找准了位置挖下去,找到乾净的水或者不冻的泉眼就容易多了!” 她说著,还像模像样地拿出腰间的骨刀,在一处痕跡旁撬了几下。 厚实的冻土像岩石般坚硬,阿丽娜费了些力气才撬开一小块,露出下面深褐色的苔蘚纤维。 程砚之將这些珍贵的“生存课”一一记录在镜头里,心中满是敬佩。若非世代生息於此,又怎能掌握这些与自然对话的密码? 虽然他有卫星手机,不会迷路,但是,万一手机没电了呢? 他使用的是北斗导航服务,其定位、导航等基础服务是全球免费的,北斗导航系列卫星,不停地往地面发送特定频率的信號,只要携带的设备能够接收这个信號,就不需要额外钱。 不过,用手机导航,都是冰冷的数字,哪里有这“生动”的冰原求生技能有意思? 两条大狗拉著三个人跑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於是阿丽娜建议休息片刻。 然后,尤利婭像变戏法似的,从雪橇旁掛的皮口袋里掏出一只被冻得僵硬、肥硕的雪地鼠。 “哥哥,要不要尝尝这个?冬天的美味!”她眼睛亮亮地看著程砚之。 程砚之看著那小动物,头皮一阵发麻,强压下生理性不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这雪地鼠確实挺肥的,但是,他吃生肉才刚刚適应呢,但那是鹿肉,可不是鼠肉。 熟的,滷的或者红烧的鼠肉,他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吃生的鼠肉? 尤利婭看他窘迫的样子,咯咯笑起来。 阿丽娜拍了妹妹一下,拿出牛肉乾、鹿肉乾来分享。 至於那只肥硕的雪地鼠,则扔给了两只哈士奇。 第19章 是它,是它,就是它! 半个多小时后,哈士奇放缓了脚步,雪橇驶入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山谷。 这里风小了许多,难得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阿丽娜指向山谷深处:“快到了,就在那面背阴坡的银樺林。” 积雪更深,三人只得弃了雪橇,將两头哈士奇系在一棵粗壮的落叶松下,带上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目的地跋涉。 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山坡上一片枯死的银樺树如同巨大的白色骨骼,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看那里!”尤利婭兴奋地指向最高大的一棵枯树主干。 即使在十几米开外,程砚之也已能看到树干上密密麻麻附著的、形態诡异的深紫色菌菇状物! 它们像一块块凝固的淤血,攀附在皸裂的树皮上,不少被晶莹的冰壳包裹著。 “是白樺茸!很多!”程砚之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阿丽娜一把拉住他,严肃地提醒:“哥哥小心,雪下面可能有空树洞。” 程砚之按捺住激动,先在树下用木棍戳探了好一会儿雪地,確认结实才靠近。 这些“西伯利亚灵芝”长得挺大,一坨一坨,深紫底色中仿佛蕴含著幽光,表面结著细密冰晶,在微弱天光下泛著一种极寒金属的冷调。 密密麻麻的,此次收穫颇丰,至少都有十几公斤了。 突然,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树干离地约两米高的一个巨大树缝中。 那里,几大簇被厚厚的、几乎透明的冰晶完全包裹的真菌体在幽暗处隱隱浮现! 那冰晶包裹下透出的色泽,是纯粹而深邃的暗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被瞬间冻结! “像……像冻住的紫水晶……”程砚之仰头细看这些深紫近乎黑色的“树瘤”,心跳加速。 这与陈老描绘的“永霜灵芝”形態特徵高度吻合! 程砚之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拍下的那张至关重要的图,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著。 对著图和注释,详细对比! 尤其是那近乎不自然的冰晶包裹感! “是它,应该是它!至少是西伯利亚灵芝的变种,大概率是陈老方子里说的『永霜灵芝』!” 短暂的沉寂后,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贯穿全身,程砚之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態的潮红。 那树缝间冰晶包裹的暗紫色瑰宝,仿佛是天地对他执著追寻的恩赐。 阿丽娜和尤利婭早已凑到他身旁,两人同时兴奋地看向他,替他高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情绪的驱使下,程砚之下意识张开双臂,一手揽过双胞胎,並用力將两个轻盈的少女抱离了地面,原地转了起来。 “哈哈!找到了!”欢笑声脱口而出。 然而,这具病体终究不如往日强壮。 阿丽娜的羞涩惊呼和尤利婭咯咯的笑声还在风中迴荡,程砚之的双臂已觉力怯,眼前微微发黑,脚步一个趔趄,三人便惊呼著一起摔进了树旁厚厚的积雪里。 “噗”的一声闷响,雪四溅。 程砚之仰面躺倒,胸腔里气血翻涌,急促地喘息著,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压在他身上,也是滚了一身的雪,惊魂甫定后相视一眼,也忍不住在厚厚的雪窝里放声笑起来。 休息了几分钟,三人就爬了起来。 阿丽娜和尤利婭帮著激动的程砚之收穫“山珍”,一颗一颗小心翼翼摘下来,尤其是那几簇形態和顏色迥异“变种”,更是单独用一个袋子装。 当然,並没有涸泽而渔,程砚之留了一些小的在树上,但这种东西生长缓慢,再长这么大就不知要多久了。 他也有想过移植一点回去,不过,“变种”的量还是太少了,而且移植回去,环境变化,说不定还没这边长得好。 只能下次碰到多一点的,再砍个半个木桩回去这样。 这边冬日的白昼確实短暂,回到家,天色就快黑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帮程砚之將东西储存进天然大冰柜,和鹿肉、鱼分开放置,中间搁了一点距离,並非全部混乱堆积在一起。 “哥哥,你怎么这么多鱼啊?”尤利婭忍不住问道。 程砚之不由略有几分得意地道:“这几天钓的。” 他又看了阿丽娜一眼,热情邀约道:“今晚留我这里,一起吃生鱼片。” 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意动。 程砚之就从冰柜里挑出了那条最大的梭鳞狗鱼,然后又拿了两条秋白鮭,两条小体鱘,加起来大概六七斤的样子,应该够吃了。 不够再来取。 三人回到木屋,围著炉子烤火,聊天。 程砚之学雅库特语,也顺便教两个妹子中文。 阿丽娜和尤利婭对程砚之所描述的中国的生活很嚮往,尤其是,那边各种蔬菜水果能隨便吃,还有“烟雨江南”的景色。 五条鱼冻得硬邦邦的,但小木屋温暖,不一会儿就变得硬中带软。 “可以开动了,看我的。” 程砚之从最大最漂亮的梭鳞狗鱼开始,拿出锋利的雅库特刀,先是將鱼皮剥下来。 几天时间的超低温冷冻,不仅冻死了可能存在的寄生虫,也给料理提供了不少便利。 若是刚钓上来那会儿,剥这个鱼皮还颇为困难,而且剥出来,鱼肉可能也撕烂了,卖相不好看。 但是现在,轻轻鬆鬆就能皮肉分离。 两面鱼皮依次剥离。 鱼脑袋剁下,留著以后条件合適了做鱼头豆腐汤,剩下的鱼身子,程砚之將其尾巴朝上,竖在砧板上,用刀从上往下竖著切。 一片一片薄薄的生鱼片切下来,由於太长,自然捲曲,肉质细腻紧实,无腥味。 三人欢声笑语,一边切,一边吃,偶尔蘸点细盐,味道著实鲜美。 说实话,吃生鱼片,比吃生肉片,程砚之更能接受。 之前在国內,曾多次和同事们一起去吃自助餐(部门团建或出差,公司报销),里面几乎都有金枪鱼、三文鱼、鯛鱼等刺身。 刺身在中国古代也是常见的鱼类菜品,早在周朝(周宣王五年,公元前823年)就已有吃刺身(鱼膾)的记载。 由於鱼的內臟也冻得硬邦邦的,所以,全程不见血,也不脏乎乎。 程砚之將鱼的內臟收集起来,等有空了拿来製作鱼饵。 这顿生鱼片,吃得很开心,就是调味料太少,既没有芥末,也没有酱油、醋、柠檬、薑片。 程砚之目送二女回去之后,將小木屋收拾了一下,剁下来的鱼头重新放进了大冰柜里。鱼內臟则找了个地方埋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他插了树枝做了標记,不会找不到。 舒舒服服躺在小床上,程砚之就將“永霜灵芝”的照片发送给了陈老中医。 他正用手机app剪辑著视频呢,电话铃声响了,是陈老的来电。 “是它,就是它!”陈老十分激动,都没寒暄,就直接开门见山,“小程,你找到了多少?” 程砚之就道:“不多,几簇,大概五六斤。鲜货。” 这种东西看著体积大,其实挺轻,若是折干了计算,还要更少一些。 “挺好,挺好的。虽然药不多,但找到了就有希望,证明这些东西还没有绝种。”毕竟,只要有就有希望。 偌大的西伯利亚,难道就那一个地方有?其它地方肯定有的,只是之前没人发现,或者没人关注。 程砚之也深以为然。 “小程啊,你先不要立即吃。等找到了北极冰参再一起配药,效果会更好。”陈老叮嘱。 隨后,陈老又告知,他最近对这个方药进行了优化和改进,做成蜜丸可能效果更好,也更方便保存和服用。 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但没多久就结束了通话,因为国际漫游挺贵。 程砚之躺在床上,心情十分激盪,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少,还需要更多的。 因为他的病很罕见,很严重,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逆转的。 几颗“永霜灵芝”就搞定,那不是笑话吗? 没有那么神奇。 据陈老预估,至少要连续吃个一年半载。 而这五六斤鲜货,折干估摸著也就三斤左右,他一天3钱就是5克,一个月就要450克,才三个多月的量。 第20章 小镇採购 而公雪狼骨髓粉才两个月左右的量,最关键的是,还差一味主药——北极冰参。 “这北极冰参,估计得去苔原冰湖带,甚至北冰洋海底寻找,而北冰洋,离这里还有四五百公里呢。” “距离太远了,而且时机不適合。” 程砚之暗暗琢磨。 现在已经进入了11月,冬季黑夜漫长,白天短暂仅四五个小时。而且北极中央地带存在“极夜”,黑暗冰冷,环境恶劣,不乏雪狼、北极熊之类的猛兽,极其不便,暂时去不了。 须等明年开春,三四月份,白昼时间长的时候再去。 那时候,白天长达二十多个小时,而北极中央地带则是“极昼”,也就是24小时都有太阳,持续五六个月,照明和视野不成问题。 有光明就有安全感,那时候相对来说更暖和。 程砚之七想八想,辗转难眠,倒不是失眠。而是,太早了呀! 现在才几点? 下午五点多,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多。 於是,他起来练习养生健体术,再次剪辑视频,对这些天收集的素材进行精加工,反覆地观看,修改,添加字幕和背景音乐,精益求精。 而每天的吃药,调整到了上午冰泳之后。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还来了顿夜宵。 两天之后,程砚之坐上了酋长大叔的驯鹿雪橇,一同前往涅尔坎斯克小镇。 同行的还有酋长大叔的第三个儿子,身材敦实如小牛犊的帕维尔,以及阿丽娜和尤利婭。 酋长大叔之所以去镇上,是因为有人通过对讲机向他订购三十头驯鹿,酋长大叔要驱赶驯鹿前去交货。 但是一个人弄不过来,所以叫上了儿子帮忙。 主要是路途遥远,他这么多驯鹿,万一路上遇上狼群,多一把枪就多一分安全。 阿丽娜和尤利婭之所以要去,是因为程砚之要去。本来酋长大叔心疼两个女儿,都不打算让女儿吃这个苦的。 即便是雅库特人,在如此寒冷的冬季,也是很少出远门的。 除了交货的三十头驯鹿,酋长大叔还带了六头雄壮的驯鹿用来拉雪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头拉一辆,酋长大叔和其儿子坐一辆,在前开路;程砚之则和双胞胎妹子坐一辆,在后面压阵;中间则是用绳子串起来的三十头驯鹿群。 帕维尔握著韁绳,脸上满是与寒冷搏斗的肃然,目光偶尔锐利地回头瞄一眼,除了看驯鹿,还会在程砚之身上停留几秒。 很显然有些不服气或者说不理解,心说这小子看著病懨懨的,何德何能能博得自己两个如似玉妹子的欢心? 驯鹿雪橇在雪地里疾驰,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快而稳,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是驾驭驯鹿雪橇的好手。 在路上,她们向程砚之分享了一个埃文基谚语:“双鹿行稳,三鹿破风”。 说的是为什么要用三头鹿来拉车,大概是两匹主力鹿维持雪橇平衡,而灵巧的前导鹿则负责探路提速。也算是当地的特色和文化吧。 这种配置流行好几百年了,甚至更久远。 前天下午,程砚之去拜访过酋长大叔的时候,除了问顺风车的事情,还和酋长大叔谈好了僱佣他们外出狩猎寻药的事项。 经过这段日子的交往,部落的人信得过,不是那种为非作歹,见利忘义之辈。 当然,程砚之也按照规矩来,事先说好僱佣条件: 沿途的所获全部归部落,除了他要找的三样东西,然后这一次荒野狩猎採药为期二十天至一个月,总计报酬一口价八万卢布,折合人民幣7296元。 僱佣一个团队,至少五六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一天才三百多元人民幣,程砚之感觉很划算了。 而酋长大叔也愿意接受。 一来,部落的人閒著也是閒著,虽然他们冬天很少出门,但可以出门。在家里烤火,还不如出去挣这个钱。 二来,经过这段时间,大家多少有点交情了,也算是给程砚之帮忙。 因此之故,酋长大叔也需要去镇上採购一些荒野狩猎所需要的工具或武器。家里虽然有,但是库存不多,比如子弹。 程砚之也是一样,他也需要多採购一些子弹。 另外就是滑雪板。冰天雪地的,有滑雪板会方便很多。 到了涅尔坎斯克小镇之后,程砚之就和酋长大叔分道扬鑣了。 酋长大叔和帕维尔赶著庞大的鹿群去交货点,空气中瀰漫著驯鹿特有的臊膻气息和旅人的匆忙。 程砚之则带著双胞胎直奔“老地方”——他曾住过几晚的那家名为“雪松木桩”的旅店。 那是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就住在这里,权当是旅游散心,然后他趁机向老板娘学习雅库特语,本身人品又俊俏,能说会道,便和老板娘混熟了。 每次来镇上“赶集”,程砚之都会来老板娘这儿蹭网。 令帕维尔气愤的是,两个妹子居然要跟著程砚之一起。 酋长大叔无奈,只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干活。干正事要紧。妹妹们长大了,就隨她们去吧。 推开“雪松木桩”旅店厚重的木门,带著铃鐺的暖风扑面而来,夹杂著劣质伏特加、煮肉汤和菸草混合的浓烈气味。 胖墩墩的老板娘玛莎婶正坐在吧檯后烤著火炉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的横肉立刻挤出了一个熟稔的笑容。 “噢!瞧瞧这是谁?我们来自遥远东方的小帅哥!还有……嘿,今天带了两个美丽的雪精灵作伴!” 玛莎婶的嗓门洪亮,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程砚之和双胞胎之间骨碌碌地转,闪著八卦的光芒。 “嘖,小伙子福气不浅啊,一次带著两朵咱们苔原上最漂亮的『伊戈尔』(一种极地小黄)。” 阿丽娜的脸瞬间红了,像被炉火烤过一般,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粗糙的掛毯。 尤利婭却咯咯笑著,大胆地回视著玛莎婶,眼神灵动狡黠:“玛莎婶,我们是来监督小程哥哥传『wifi魔法』的!顺便见识见识您的醃鱼!” “哈哈!魔法?醃鱼管够!”玛莎婶大笑起来,拍著圆滚滚的肚皮,对程砚之挤挤眼,“快带你的小帮手们去老位置吧,不过今天店里人多,网速可得看运气咯!” 程砚之尷尬地笑笑,带著依然笑嘻嘻的尤利婭和害羞得几乎同手同脚的阿丽娜,熟门熟路地走到旅店角落那张靠著巨大壁炉的木桌旁。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著,驱散著外面的寒气,也让双胞胎好奇地打量著旅店里其他鬍子拉碴、喝著酒大声谈笑的本地人。 程砚之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开始爭分夺秒地上传剪辑好的冰钓、建雪屋、分享美食等视频素材。 两个女孩则安静地坐在两边,托著腮帮子,一个看著屏幕上的图像忽闪忽闪,一个则看著程砚之专注的侧脸微微出神。 上传完毕,程砚之请双胞胎吃了一顿地道的“午餐”——份量惊人的杂拌汤(加了驯鹿肉)、三块巴掌大的煎鱘鱼排、一大份生醃鱼片、一大份生切牛里脊、一小碟醃黄瓜、一小碟老板娘秘制的酱料和一小瓶鱼子酱。 主食则依旧是硬邦邦粗糙的黑列巴麵包。 其实味道还算不错的,程砚之入乡隨俗,並不是一个特別挑的人。 阿丽娜小口吃著,姿態斯文;尤利婭则显然被滚烫的汤烫到了舌头,吐著小舌头“嘶哈嘶哈”地扇风,却还是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吃得满嘴油光,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採购。 程砚之去菜市场买了土豆、野洋葱,一些当地的有限的香料(大蒜、蒔萝、黑胡椒粒、月桂叶),当地香料种类不多,就这几种。 还有一两种不知名的树叶,香味程砚之不是很喜欢,就没有买。 一大袋黑列巴麵包、一大袋高筋麵粉、细盐、一大罐醃渍得黄澄澄散发出酸咸清香的小黄瓜。 阿丽娜和尤利婭帮忙拎包拎袋子,毫无怨言,反而俏脸上雀跃,有说不出的开心。 程砚之心说,这要是在国內,哪有女孩子拎东西的啊?那不都是女人採购,男人大包小包地扛著。 然后,又去了唯一一家武器店,买了六十发12铅径的霰弹。冰冷的弹壳叮噹作响,透著一股冰冷的威力。接著是一把结实的工兵铲,开冰窟挖雪洞都挺好的,比小刀方便。 还买了把崭新的斧子,用来劈柴。 这儿卖的东西挺杂,居然还有滑雪板、钓鱼竿等等。 不过,虽然是小镇,但也有一些好货,知名品牌的那种,价格不菲。毕竟小镇上也有有钱人。 由於交通不便,可能卖得比大城市还要贵些。 程砚之掂量著钱包,谨慎地挑选了一对当地產的实用型木质滑雪板(牌子標籤有点模糊了,似乎是“极光行者”),双板,有配套的滑雪杖,由於价格便宜,滑雪杖是铝合金的,性价比尚可,只要一千多卢布,应该足够在雪原上驰骋。 程砚之又去香菸店买了两条烟,留著过些天组队外出狩猎的时候,分给大家,算是一点福利。 採购完毕,程砚之想起了之前的念头,带她们走进镇上唯一那家小小的列印照相馆。 他將笔记本电脑里精心挑选的几张照片挑选出来:一张是阿丽娜在小木屋里低眉认真叠衣服的侧影,炉火的光勾勒出她温柔专注的轮廓;一张是吃方便麵调料燉鹿肉时,尤利婭露出一口贝齿,灿烂大笑的场景。 还有一张则是两人的合影,双胞胎在刚建好的洁白雪屋前,席地而坐拍的,身后冰雕“艾莎公主”在阳光下闪耀。 当列印出来的照片递到双胞胎手中时,小小的相馆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好漂亮,拍得真好!”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三人拎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装著各种货物的大帆布袋、小篓筐,甚至肩扛著滑雪板和工兵铲——去和酋长大叔、帕维尔在镇口匯合。 酋长大叔也採购了许多物资:子弹、成桶的烈酒、几捆新的套索、几大包给驯鹿补充的盐砖等。 帕维尔沉著脸,帮著把程砚之的大包小裹搬上空雪橇,动作不算重,但也没半分热情。 放好了东西,尤利婭就掏出照片,迫不及待地向父兄分享喜悦。 “爸爸,帕维尔哥哥,你们看,我漂不漂亮!” 乌鲁坎大叔凑近看了看照片上女儿生动的表情和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哈哈一笑,拍拍小女儿的头:“拍得是不赖,我女儿最漂亮了!” 他目光扫过程砚之,眼中带著几分讚赏。难得如此细心,懂得疼女人。 真要是成了,女儿应该不会吃亏。 阿丽娜有些羞涩地把自己的那张照片默默递给了旁边的帕维尔。 帕维尔接过照片,看著照片里妹妹嫻静温柔的模样,那是在家里也难见的神情,他微微一怔,又抬眼看了看站在雪橇旁,虽然面色苍白却在寒风里站得笔直,正微笑著和尤利婭说话的程砚之…… 帕维尔眼里的不忿和审视悄然褪去,化作了一丝瞭然和……某种微妙的认可。他沉默地將照片小心地递还给妹妹,再看向程砚之时,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眼神深处那种锐利的芒刺已经收敛了许多。 “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没想到,两个妹子喜欢这种小白脸。” “走嘍!回家!”酋长大叔吆喝一声。 於是,归途的雪橇在夕阳西沉、寒雾渐起的暮色中滑行。 两架雪橇满载著物资和隱约不一样的心绪,驶向那片苍茫雪原深处、等待著他们的小小木屋。 尤利婭和阿丽娜依然和程砚之同乘一辆雪橇,风雪拂过他们的面庞,留下冰冷的吻痕,但每个人心头都因为完成了一次珍贵的“远行”而暖洋洋的。 程砚之感觉,这种赶集挺有意思,而驯鹿雪橇,也是屡坐不厌的新奇体验。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第21章 出征前的仪式 程砚之这次去旅店蹭wifi,主要更新了四个视频:《冰屋储珍》、《驯鹿肉与黑森林的晚宴》、《零下五十度的冰钓浪漫》、《踏雪寻芝:永霜传说照进现实》。 上传后短短一天,粉丝们反馈很热烈,纷纷评论、点讚、发弹幕,有的还直接打赏。 尤其是“鹿肉盛宴”那个视频,底下有好几个热评,点讚数都破五百了。 【热评top1】,是来自老朋友“开富贵”的评论: “小程啊!瞧你这屋子收拾得多乾净,墙上掛的三杈鹿角跟艺术品似的!不过这冰天雪地的,下次大妈给你寄点干香菇,咱包鹿肉饺子![爱心]” 程砚之在下面回覆:“>?<谢谢婶儿!刚买了煎锅和麵粉,擀麵杖用雅库特刀削一个就行~” 程砚之以为对方是开玩笑,或者隨口那么一说,因此他也没放在心上,那般回復,只是配合对方,纯礼貌而已。 在网上调侃客气,难道还真寄啊?运费都比香菇不知道贵多少了。而且他也没留地址啊。 【热评top2】是来自一位叫“@荒野厨神”的网友: “方便麵调料包: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能燉上西伯利亚新鲜驯鹿肉[狗头],建议下次试试加冻干野葱,香味直接升华!” 还有一些弹幕高能片段: “香菇燉鸡面の高光时刻!” “方便麵公司快打钱!” “双胞胎妹妹偷瞄锅的眼神像极了我家馋猫。” 其他几个视频自然也有不少热评。 “冰钓物语”视频: @海洋馆在逃鱼师:“梭鳞狗鱼刺身绝了!但博主敢生吃鹿肉是真勇者[跪了],建议搞点山葵酱,地址发我明天就寄!” @糯雪:“水里泡完雪里躺,是真不怕寒气入骨!@青芷嫂子你快管管他!” @青芷回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弹幕:前妻姐这克制の关心我哭死] [弹幕:小姑子急了/狗头] [弹幕:小姑子这是钓鱼执法吧?幸亏前妻姐没上当/狗头] [弹幕:我感觉他们关係有点混乱?是真的还是故意找的托,营造的气氛?] [弹幕:白睡了別人老婆几年,现在又要勾搭人家妹妹?] [弹幕:別拱火,当心人家家里要吵翻了/吃瓜] 在“雪谷寻芝”那一段,很多网友对可爱的俄罗斯飞鼠感兴趣,尤其是滑翔,一下子飞出老远那一段,简直是绝了,弹幕瞬间达到高潮。 [雪地精灵!!] [想去偷鼠の第108天] 哈士奇雪橇衝刺: [弹幕:耳朵缺角の战神狗勾!] [弹幕:狗:这届乘客真重] 永霜灵芝现身时: [弹幕:紫黑色冰晶!是玄幻小说素材!] [弹幕:本草纲目诚不欺我!] 三人雪地摔跤: [弹幕:双胞胎扑倒名场面!!] [弹幕:程哥悠著点腰啊] 【热评top1】@本草研究所 “经鑑定为樺褐孔菌极寒变种!《晶华经》载'其色玄紫覆霜者可通奇经八脉',配合北极冰参確有固本培元之效!求定位@程砚之” 【热评top2】@荒野up主 “组团寻芝小队报名中!自带卫星电话/熊喷/三斤酱牛肉[酷]程哥给个坐標?” 当然,找到了传说中的“永霜灵芝”,虽然数量不多,但很多粉丝都替程砚之的开心,纷纷祝愿他病体早日康復。 四个视频,短短一天,每个评论数几千,加起来都两万多了,播放量破十万,还有不少粉丝给他打赏。 之前粉丝数1.9万多,现在则是2.3万多,涨了足足4千有余。 …… 除了这些视频相关的热评,还有一个点讚数最高的就是程砚之在“雪谷寻芝”视频下的一个留言,或者说是下期精彩节目预报。 “诸位粉丝们好,我即將和部落的人组队前往荒野狩猎採药,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直播,但是,我会將一路的精彩录製下来,等回来后和大家分享。谢谢。” 粉丝们很期待,纷纷求加入,叮嘱他注意安全之类。 …… 清晨的冰原笼罩在一种凝固的寂静里,勒拿河冰泳的寒气尚未散尽,程砚之匆匆吃完药,便带上昨晚收拾好的东西,踏雪来到了酋长大叔家门口,等候出发。 他全副武装,穿著防寒服,戴了帽子、手套,猎枪斜挎在肩,滑雪板和工兵铲捆绑在背包外侧,雅库特刀別在腰间鹿皮刀鞘內。 腰间的弹袋內装著八十发霰弹,沉甸甸的。 此外,摺叠太阳能板、手机、充电宝、打火机、充电手电筒、药粉、大列巴、牛肉乾等等也都拎上了,足足装了两个大包,还有一个厚实的睡袋。 光这么点东西,扛过来都非常吃力了,脚印踏进积雪里,陷入老深。 酋长大叔也在准备物资,有两张雪橇,一张用来装一些物资,一张是空的,准备用来装猎物。 由於现在还没有猎物,所以两张雪橇连接在一起。 程砚之的物资也放上去了。 除了酋长大叔,还有酋长大叔的三儿子帕维尔,以及三名部落的优秀猎手: 一个是沉默寡言的托里克;一个是脸上刻著风霜印记的老猎手格利高里;还有一位则是体格壮硕、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维克多。 之前酋长大叔已经叫这三人过来,和程砚之见过,但是不熟。 程砚之这时候就和他们点头致意,打招呼。 五条健硕的哈士奇早已整装待发,其中耳有豁口的“断耳”和威风凛凛的“小灰”系在雪橇前槓上,另外三条“猎犬”则焦躁地在雪地上刨著坑,喷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拉成长长一条线。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身影从木屋的门帘后闪了出来。 阿丽娜手中捧著一件奇异的东西——一只由多层柔软樺树皮叠压、用某种坚韧筋线(其实是处理过的熊筋)紧密缝合包裹、形状奇特的靴子。 尤利婭则俏生生地立在姐姐身旁,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即將展开的冒险的憧憬。 “小程哥哥,我爸爸要给你举行一个萨满祈福仪式。”阿丽娜小声说道。 “哦?”程砚之闻言,本来笔直的身影立马挺得更直了。 他早就听说,部落在外出狩猎时,会给新人举行一个什么仪式,本来以为自己是外人,应该享受不到,没想到,酋长大叔还是安排上了。 当即,拭目以待。 只见,酋长大叔端著一只黝黑的木碗走来,碗中是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深红驯鹿血,散发著新鲜而原始的腥气。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风声似乎也屏息了。 其他人都变得肃穆,聚焦在程砚之身上。 第22章 程砚之的进步 乌鲁坎·加拉特这位萨满后裔,此刻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神灵侍者的庄严。 他走到程砚之面前,粗糙却异常平稳的手指沾满温热粘稠的鹿血,开始庄严而缓慢地涂抹在程砚之的猎枪上。 冰冷坚硬的金属枪管、雕刻著简朴纹的木质枪托,都被这殷红的生命印记覆盖。 “asgaakhan tangarabytyn……”(古老的突厥语:“森林之灵,听我祷告……”) 伴隨著这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吟唱,酋长的指腹將血跡晕开,如同描绘最神圣的图腾。 他的眼神专注而辽远,似在穿透风雪,向祖灵祈求庇护。那歌声调奇特,带著勒拿河水般的起伏与苔原寒风的凛冽,充满了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猎物丰饶的期盼。 鹿血特有的铁锈味瀰漫开来,程砚之微微屏息,但眼神肃穆。他能感受到这仪式的份量,非迷信,而是这片土地上千百年间猎手与自然缔结的盟约,一种祈求与尊重。 入乡隨俗,不一样的体验。 美中不足的是没能用手机拍摄下来。毕竟他此刻正是仪式的中心,腾不出手。 阿丽娜和尤利婭走上前。 阿丽娜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將那只自製的“萨扬”(雪地靴)套在程砚之的户外靴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靴子底宽顶窄,靴筒高至小腿肚,由柔韧的樺树皮编织成內胆,外面严实地包裹著经过揉制鞣化的厚鹿皮,关键的系带处则是坚韧的熊筋绳。它巧妙的结构能最大程度分散人体重量,防止陷入深雪。 阿丽娜低著头,专注地用熊筋绳在程砚之的小腿上灵活地缠绕打结,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稳如磐石。尤利婭在一旁搭著手,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全神贯注的程砚之,又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掛了一层细霜。 靴子绑好,起身之际,尤利婭飞快地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贴著程砚之的胳膊肘。她飞快地从自己贴身的小皮囊里摸出一块温润、触手冰凉的小物件——一枚暗褐色、带著天然孔洞、形状略像弯月的狼髀石。这骨头取自狼的后腿关节,在雅库特人的信仰中,是能震慑恶灵、带来勇气的强大护身符。 “给!” 尤利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少女独有的羞涩与不容拒绝的坚定,手指轻轻一推,那块承载著古老信仰的石头就塞进了程砚之防寒服胸前的內袋里,紧贴心口。 “戴著它,哥哥……它会保护你的。” 程砚之心头一暖,隔著厚厚的衣服按住那坚硬的凸起,冲尤利婭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感受到的不仅是祈福,更是沉甸甸的情谊。 仪式在酋长最后一句悠长的尾音中结束。 这位严肃的大叔放下木碗,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温和而坚毅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程砚之的肩膀,隨后看了看整装待发的队伍。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酋长大叔高声问道。 “准备好啦!”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激盪。 让程砚之诧异的是,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前一后登上了雪橇,她们竟然也要去。 程砚之不知道的是,昨晚,阿丽娜、尤利婭姐妹和父亲爭吵过。 本来,酋长大叔说危险,不让她们去,尤利婭就生气,说我和姐姐的枪法,还有野外生存技能可不比其他人差。 最终是父亲没能拗过“倔强”的女儿,只好答应了。 不过,阿丽娜和尤利婭的野外狩猎和生存技能確实得了酋长大叔的真传,不弱於男子。 加上程砚之,就是一共八人。 “小程哥哥,你上来和我们一起共乘雪橇吧?”阿丽娜和尤利婭说道。 程砚之取下自己的滑雪板,说道:“我还是滑雪吧。” 一来,其他男人都没坐雪橇,都是滑雪而行,他又怎么好单独和女孩子一起坐车? 二来,就两条雪橇犬拉车,三个人加那么多行李,狗子还不累死啊?虽然可以再加狗子,但另外三条大概是用来当猎犬的。 部落里还有其他猎犬,但是值此凛冬之季,要留下一些用来看家护院。 酋长大叔见程砚之不坐车,也要滑雪,就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小伙子,病体孱弱却从不自怜,懂分寸,有韧性。 “那就出发吧!”酋长大叔一声吆喝,在两位妻子和其他几位部落女子的送別下,带著队伍出发了。 雪橇先行。 阿丽娜用力一抖韁绳,甩出一个清脆的鞭,却並未真的落在“断耳”和“小灰”身上。 两头经验丰富的哈士奇闻声立刻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粗壮的腿爪深深嵌入雪中,布满厚毛的脖颈向前探出,绳索瞬间笔直如铁链! “嘎吱——噗!” 伴隨著沉闷的摩擦声和雪橇板挤压厚雪的轻响,沉重的雪橇被猛地拉动了! “断耳”开道,左耳上那醒目的豁口仿佛昭示著它一往无前的决绝;“小灰”紧隨其后,灰色的厚毛在行动中波浪般起伏,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与韧性。 与此同时,酋长大叔、帕维尔、格利高里、维克多、托里克、程砚之六人几乎是同时发力,滑雪板在积雪上刮出六道整齐的“嚓嚓”声,如离弦之箭般贴著雪面向前滑去,带起的雪尘在晨光中扬起细碎的冰晶帘幕。 与此同时,三条猎犬也如脱兔般欢脱地窜出,紧隨雪橇和滑雪者,在队伍两侧散开,负责警戒和驱赶可能潜伏的兽踪。 程砚之从小生活在江南,虽然读大学是在北方读的,也练习过滑雪和溜冰,但真算不上高手,只能说是业余。 此刻,隱隱有些跟不上。 当然,这也跟他的体力有关,毕竟是病体。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落后,甚至连雪橇都甩开了他几十米远。 凛冽的寒风如同冰刀刮过他的脸颊,耳廓冻得针扎似的疼,呼出的白雾刚离唇就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睫毛上掛出毛茸茸的霜边。 前方几位老练的雅库特猎人察觉到他的吃力,雪杖轻点,放缓了速度。 帕维尔甚至回头咧开冻得发红的嘴,喷著白气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扯碎,只余鼓励的眼神。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回头冲他招手,满是担忧。 程砚之深吸一口刺骨空气,冰碴般的凉意直衝肺腑,却让他混沌的头脑陡然清醒。 他咬紧后槽牙,身体微微前倾,滑雪杖深深插入及膝的粉雪中——不是生硬抵抗,而是像抚摸丝绸般顺著雪势借力推舟。 突然,一种奇妙的韵律从脚底传来。雪板划过蓬鬆雪层时特有的“沙沙”声,竟与年少时乘乌篷船划过青苔石桥的欸乃声重叠。 每一次重心交替,膝关节便如浸在冷泉中般沁出韧性;雪杖戳入雪地的闷响与心跳逐渐同频,像雅库特鼓点敲打在雪原的脉搏上。 风依旧割面,却成了托起羽翼的助力——他索性稍稍拉开防寒服拉链,让寒风灌进脖颈,如同纵身跃入江南夏日的溪涧。 先天雪原圣体! 程砚之找到节奏了,滑雪术更进一步,升华!就好像一名武林高手突破了境界!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程砚之感觉到很畅快,不再是疲累和力不从心。 前方起伏的雪坡在他眼中化作凝固的浪涛,他一个摆身流畅掠过雪丘,板尾扬起的雪尘在低悬的阳光下炸开金雾。 世界变得安静了,只余滑雪板亲吻雪原的摩擦声、风掠过帽檐的呼啸声、以及血脉奔涌的鼓动声。 这片冰天雪地的酷寒之地,此刻在程砚之眼中纯粹是无垠的琉璃滑道,连胸膛里蛰伏的病气,都被这飞驰的快意暂时冻结在呼啸的风声中。 雪板下的碎冰映著天光,像撒了一地晃动的银箔,程砚之踩踏著星芒,追了上来。 阿丽娜和尤利婭忍不住站起来欢呼,替哥哥喝彩! 其他几人也都投来惊讶和讚许的目光。 第23章 霜风诱影 风势渐缓,雪原在午后呈现出一种凝滯的、水晶般的寧静。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小雪丘后面停了下来。 连绵的枯死云杉林在此变得稀疏,地面上交错著各种细微的爪痕足跡,是新雪覆盖后重新留下的,宛如一幅隱秘的雪原地图。 酋长大叔乌鲁坎·加拉特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开一层薄雪,露出下面几个清晰的、梅瓣般的脚印,又在旁边嗅了嗅空气。 “雪鼬刚过去不久……味道还在。” 他低沉的雅库特语带著猎人特有的篤定:“看这边……” 他指向稍远处几行略显犹豫、呈点线状的足跡:“这个——是狐狸的步点。前腿轻,后腿落爪有点拖泥带水,是在寻食,也有点疲惫了。这附近是它们的猎场。” 老猎人格利高里眯缝著深邃的眼睛,眺望著前方开阔的雪谷,雪地上的反光刺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他无声地点点头,表示赞同酋长的判断。 程砚之感觉到有些燥热,便將手套卸下来,猎枪握在手中轻轻抚摸,同时认真倾听,感觉学到了很多。 对於狩猎,他其实是门外汉,一无所知。嗯,除了钓鱼。 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这相当於请了好几个私教老师,专程来教他狩猎技巧呢。还是实战性质的。 另外,雅库特语也有进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伏击?”帕维尔言简意賅,年轻的脸上带著跃跃欲试。他摘下厚厚的獭兔皮帽子,呼出大团白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嗯。”酋长大叔沉稳地应道,“雪狐机灵著呢,鼻子比狼不差多少。硬追没戏,得『请』它出来。” 维克多已经开始解下腰间的细长皮囊,里面装著各种小陷阱零件,但酋长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看向阿丽娜:“丫头,把你的『小鹿』拿出来吧。” 阿丽娜的脸颊在寒风中微微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別的什么。 她应了一声,脱下手套,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兽骨雕刻而成的精巧哨子。 那哨子不过两寸长,一端稍粗,刻著螺旋状的纹路,一端有小孔,形制古朴奇特。 尤利婭凑到程砚之身边,小声而快速地解释:“这是姐姐的秘宝,能吹出受伤小鹿的叫声,可像了!那些狡猾的傢伙听了,就以为有便宜可捡,会傻乎乎地跑过来。” “哦?这么厉害?”程砚之眼睛顿时一亮,对这种原生態的智慧充满了好奇,看向阿丽娜,“我能试试吗?” 阿丽娜闻言,眨了眨清澈的杏眼:“呃,我这哨子是自製的,有点儿难吹呢。” 这哨子需要巧劲和气息的微妙控制,並非谁都能吹得“像”,就算是尤利婭,也吹得乱七八糟。 若是吹得不像,平时也无所谓,但是捕猎的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嚇走了可能存在的猎物。 阿丽娜自然是愿意让程砚之试试的,就怕其他人不答应。 其他人也都望向了酋长大叔。 酋长大叔略一沉吟,就对阿丽娜点了点头,因为,程砚之是僱主啊,出来自然听程砚之的,打不到狐狸没关係,情绪价值要照顾到。 这是酋长大叔的人情世故。 阿丽娜就欢快地將哨子递给了程砚之,说道:“哥哥你来试试。” 她递过去的时候,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程砚之温热的手指,连忙飞快缩回手,小声叮嘱:“轻……轻一点吹气,舌尖抵住这里……” 程砚之学著阿丽娜的样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空气似乎带著凛冽的清甜——舌尖轻抵哨子的某个部位,小心翼翼地吹了出去。 没有预想中的嘹亮,气流通过骨头空腔,只发出一声极为沉闷、虚弱又短促的“嚶——咩”,更像是小鹿崽子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孱弱得不成样子。 尤利婭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维克多嘴角也咧了咧,帕维尔则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程砚之是在胡闹。 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 程砚之有些窘迫,但没放弃。 他回忆著刚才阿丽娜的指点,调整气息的走向和舌尖的位置,又尝试著吹了几声。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散乱的气流,而是变得连贯了一些,模仿出了幼鹿特有的颤抖音调,带著一种令人揪心的、濒临冻饿的悽惶。 “唔……”阿丽娜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地看著程砚之。竟然这么快就摸到了点门道? 程砚之找到了感觉,索性闭上眼,仿佛自己就是那只孤立无援的小鹿。 他沉浸了进去,將肺叶里的气息挤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哀鸣,悠长、断续、时高时低,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挣扎感。 “呜……嚶嚶……咩——” “呜……” 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裊裊飘散,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魔力,连见惯了生死的老格利高里都微微蹙眉。 维克多收敛了笑意,帕维尔也神色凝重起来。 这小子有点本事啊! 尤利婭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情,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 “够了,小程。”酋长大叔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挥手制止,“可以停了,再吹下去,別说狐狸,熊瞎子都要心疼得跑出来了!吹得真不赖,比我年轻时还强!这要是真鹿,怕不是能把母鹿眼泪都勾出来!” 大家惊嘆中迅速行动起来,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托里克和格利高里迅速掏出怀中的灰布头巾,展开盖在雪地上,又从背包里取出覆盖白色偽装网的猎枪,无声地臥倒在布巾上。 帕维尔和维克多分別隱入左右两棵枯树的阴影后,枪管微探。 程砚之也被酋长按著肩膀,半趴在了雪丘后面最佳观察位上。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轻巧地退到更隱蔽处,握著自己独有的小型猎枪,眼神锐利。 三条猎犬被低声命令伏下,耳朵紧贴头皮,呼吸都几乎停滯。 整个埋伏圈瞬间寂静下来,只有风声和细微的雪粒摩擦声。 猎手们化身成了雪原的一部分。 时间在冰冷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程砚之能感觉到身下的冻土寒意透过防寒服丝丝缕缕渗入体內,但他屏住呼吸,全身心感受著周遭的变化。 这种凝神的状態,让他的感官似乎比平时敏锐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前方雪谷边缘那片枯黄的苔原草甸边缘,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如同从雪地里突然点燃的火苗,一闪而过! 第24章 罕见的赤狐 这只小动物灵巧地停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警惕地四处张望。 “狐狸!”帕维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程砚之看得分明,那是一只相当漂亮的赤狐! 不同於书中常见的火红,它在冰原上生活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更深、更醇厚的酒红色调,如同深秋最醇厚的枫叶,尾巴蓬鬆如云,尖尖的吻部微微抽动著,似乎在嗅探空气中诱人的“伤鹿”气息和……危险的味道。 北极狐中较为珍贵的通常是通体雪白,次一等的就是夹杂了灰色、黑色、棕色等少量杂毛的,再次一等的就是大量杂毛的,但是像眼前的这只,通体赤红,就比较罕见了。 它確实很谨慎。小脑袋不时转动,观察前方开阔地。 但是,阿丽娜的哨声威力(或者说程砚之的演绎)实在是太强了,尤其是此刻的风向。 风从狐狸所在的岩石方向,朝著程砚之他们埋伏的小雪丘吹来。 狐狸位於上风口! 上风口,意味著它即便拥有灵敏的鼻子,也难以闻到处於下风口程砚之他们散发的气味,包括火药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它灵敏的嗅觉几乎被隔绝了。 “真运气……”格利高里在心中默念著萨满的庇佑,手指则稳稳地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那赤狐显然被哀鸣声彻底迷惑。它焦躁地原地踏了几步,小耳朵急切地抖动著,终於按捺不住诱惑,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道赤色的流火,朝著埋伏圈斜前方的方向——它嗅探到的“猎物”位置——骤然衝出!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衝进了开阔地带。 “砰!”枪声在寂静中爆发,如同冰面碎裂的脆响! 开枪的是帕维尔,其藏身的枯树离狐狸衝刺的路线最近。 本来他是想尝试用套索的,但这只狐狸速度太快,他没有把握,所以还是选择了开枪。 好在使用的是鸟弹,弹丸细小,对皮子的损坏应该不是很大。 这个距离,霰弹发射之后,弹丸分散开来,射入其身躯的弹丸应该不多。 狐狸赤红的身影猛地一顿,在雪地上打了滚,溅起一大片雪雾,隨后便软了下去,一动不动。 “好枪!”维克多低喝一声。 埋伏瞬间解除。 托里克第一个爬起来冲了过去。 帕维尔也收枪从树后转出,脸上带著一丝初战告捷的得意。 程砚之、阿丽娜、尤利婭等人也纷纷围了上去。 那只赤狐倒在雪地中,鲜血迅速在纯白底色上晕开一小片触目的红梅。 托里克熟练地拎起后腿,掂量了一下:“好傢伙!真沉!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大的一只!” 酋长大叔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弹孔,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油光水滑的皮毛,尤其是那蓬鬆的大尾巴。他的大手感受著毛髮的密度和柔软度,眼神越来越亮。 “嘖……难得的全红毛!”他讚嘆道,“帕维尔这枪打得漂亮,打在侧腹和后腿交接处,破皮不大。阿丽娜回头用你的巧手,用同样顏色的鹿筋线稍微修补一下,基本看不出来。” 酋长大叔抬起头,看向程砚之,笑著说道:“小程这哨子吹得是真好!风向也借得好!这张皮子,至少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个“一”。 程砚之问道:“一万卢布?” 毕竟,总不可能一千卢布吧?那也太便宜了。 酋长大叔点点头,说道:“是的,一万卢布。往年那些杂毛瘦小的,也就卖个两三千卢布撑死。” 一万俄罗斯卢布,大约折合人民幣九百多元。 毛熊国经济不行,能卖出这个价,对部落来说是一笔非常不错的收入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个猎物归属部落。 程砚之也没有意见。这是事先说好的。他只要西伯利亚白樺茸及其变种“永霜灵芝”、公雪狼。 …… 黄昏像一张巨大的灰色毛毯,轻轻裹住了银装素裹的雪原。猎队选了一处紧挨著低矮针叶林的避风地搭建临时营地。 “维克多,来搭把手!”托里克招呼著,两人利落地挥动带来的工具,將砍下的枯枝巧妙地倾斜著搭靠在一道现成的雪墙和几棵粗壮的树干上,形成骨架。 接著,他们手脚麻利地铺上厚实的松枝和两张巨大的熊皮作为遮蔽——一个简洁实用的“坡屋”很快成型,勉强能塞进几个疲惫的汉子遮挡风寒。 另一边,阿丽娜和尤利婭这对姐妹正弯腰忙碌著。 “姐姐,这边再加一块雪砖,”尤利婭脸颊冻得微红,呼著白气指挥,“要压紧实些。” 两人配合默契,用匕首切割著冻得硬实的雪块,像砌砖一样垒筑。她们耐心而细致,不多时,一座圆顶、纯由晶莹雪块堆砌成的小小雪屋便在雪地里悄然落成。 男人们在一旁瞧著,倒也没觉得费时费力有什么不妥,托里克咧嘴一笑:“丫头们讲究,咱们凑合一晚就成。” 营火点了起来,橘红的火焰舔舐著冰冷的空气,发出噼啪的轻响,温暖的光圈驱散了寒意。 尤利婭正在用隨身小锅融化雪水煮奶茶,不远处,老格利高里则默默地处理著另一项小收穫——一只不知何时踩中了维克多布下的雪地活套的肥硕雪兔。 程砚之坐在火边,怀里抱著暖烘烘的搪瓷缸子,將今日份的药粉给吃了,感觉寒气被一点点从骨头缝里驱逐出去。 他好奇地打量著老猎人手上嫻熟的动作:剥皮、开膛,动作乾净利落如行云流水。 剔下的內臟隨手一拋,旁边眼巴巴守候的猎犬“小灰”立刻扑上去,“呼嚕嚕”大快朵颐。 冰原上其实野兔很多。 这种北极野兔,是西伯利亚的主要野兔品种,棲息於针叶林和苔原带,以植物为食。 在极端低温环境下,如零下六七十度,它们会通过快速钻入雪地或草丛躲避天敌,然后仅仅露出一个大屁股。 这种兔子有个特色,就是毛色会隨著季节而变化,春夏秋是灰褐色,与草甸融为一体,冬季则通体雪白,极具偽装性。 它们的后脚宽大且多毛,连脚底板也毛髮浓密,在雪地上跳跃不会陷下去,又叫雪鞋兔、白靴兔。 西伯利亚还有一种高山鼠兔,但主要分布在阿泰尔山,离雅库特挺远的。而且那种鼠兔的数量比较少,不像北极野兔这般兔口繁盛。 据酋长大叔说,他有一年三个月时间,抓了將近两千只兔子,吃兔子吃到想吐。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扑稜稜”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慌不择路地穿过枯枝林! 第25章 雪松鸡和每日雷打不动的冰泳 眾人望去,只见一道蓬鬆的灰白色影子箭一般从树林方向射出! 是一只惊慌失措的雪松鸡! 它或许是被跳跃的火光惊扰,又或许是迷失了方向,竟像一个失控的小雪球,懵头懵脑地直衝著温暖的营地火光撞来! 这头雪松鸡的速度快得离谱,“嗖——”,几乎是带起一股冷风,从正坐在一起的程砚之和阿丽娜中间那一丁点空隙里险险地擦过! 程砚之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羽翼边缘扫过自己脸颊带来的细微气流,激得他脖子一缩。 “哈!”篝火旁正搅拌奶茶的尤利婭反应最快,原地蹦起,手里的木勺下意识地就挥了出去! 雪松鸡躲避,猛地拔高,惊惶中翅膀扇起一片地上的积粉,正巧扬了蹲在火堆对面的帕维尔满头满脸! “噗!”帕维尔猝不及防,吃了一口冰冷的“雪点心”,连连“呸呸”,狼狈不堪。 “咯咯咯……”尤利婭和阿丽娜看著哥哥掛满冰晶、狼狈抹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腰。 程砚之也忍俊不禁。 一天的奔波劳累,仿佛都被这只莽撞的鸡和帕维尔的窘態驱散了。 这只雪松鸡“误入敌营”,自然没能逃走,都不用猎人们动手,几只猎犬扑了上去,只是眨眼的功夫,“断耳”就叼著这只鸡,摇头晃脑地跑到酋长大叔面前献宝。 雅库特人喜食生肉,即便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野,他们也是吃生的。 老格利高里处理好了雪兔,將鲜美的兔子肉生切,分给大家食用。 程砚之虽然已经儘量在尝试著吃生肉生鱼,但吃冻得硬邦邦的那种还行,这血淋淋,腥味十足,尚有余温的兔子肉真吃不来,他也担心有寄生虫,因此,用一根乾净的树枝削尖,串了兔肉串,架在篝火上烧烤。 熟食虽不及生肉有营养,亦没有太多的调料,但兔子肉烤得金黄冒油,香气四溢,光论卖相和口感,绝对是远超生肉的。 酋长大叔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善意的眼神,毕竟程砚之来了没多久,不適应也可以理解。 程砚之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雪橇旁的背包边一阵摸索。 “哎呀,差点忘了这件好东西。”他笑著从包里掏出一盒香菸,利索地拆开包装,“来来来,都尝尝这个!” 热情地挨个散烟。当然,阿丽娜和尤利婭除外。她们是女孩子,年纪又小,程砚之自然不会让她们抽菸。 一时之间,大家吞云吐雾,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程砚之也陪著抽了一支,只是,他患病在身,不便抽菸,因此只是假假地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就吐出去了。並未过肺。 …… 第二天,程砚之照例早起,由於队伍之前一直沿著勒拿河北上,他们离河边並不远。 程砚之需每日浸浴寒泉,替代方法就是勒拿河冰泳。 酋长大叔他们听说,便跟著他先去河边。 因为冰层太厚,现在至少已经涨到半米左右了,十分坚硬结实,程砚之想要凿出一个冰窟窿非常困难,大家一个团队的,便想去帮帮他。 “谢谢大叔。”程砚之笑了笑,从背包里小心地取出用厚绒布和鹿皮包裹著保暖的手机和充电宝,又检查了一下防水套的密封性。 至於太阳能板,只要是白天,程砚之就一直將其支在雪橇上,藉助日光充电。所以不怕手机电量耗尽。 第26章 换大鉤了! 尤其是阿丽娜和尤利婭两姐妹,紧张地抓著彼此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翻涌的幽蓝水波。 冰河之下,严寒刺骨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扎入骨髓,但程砚之並未慌乱。 事实上,適应了之后,水底下还挺暖和的。 程砚之熟练地划动四肢,在浮力的作用下迅速调整姿態,如同一尾回归深海的鱼,朝著冰层下更幽深的方向潜游而去。 他睁开眼睛,观察著水底下瑰丽的世界。 这个世界寂静无声,光线透射下来,宛如巨大的蓝绿色琥珀。 他舒展身体,偶尔灵活地避开水下漂过的冰渣,在水中游弋的姿態流畅而有力,与地面上那略显孱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过,他心中有数,这种情况,不能跑远,否则一旦迷失,找不到方向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程砚之其实就在原地上下踩水,以及围著洞口来迴转圈。 约莫三分多钟的极限挑战后,程砚之感觉差不多了,便往上游,脑袋“哗啦”一声从窟窿边探出水面,激起大片的水。 大家的担心这才化作惊嘆! “太厉害了!”维克多嘖嘖称奇。 帕维尔忍不住低呼:“老天爷,他可真不怕冷啊!” 虽说相比冰面之上零下四五十度,水里面温度还高一点,可是水底下没穿衣服啊。 而且在幽深宽广的河里会有一种恐惧感,跟深海恐惧症差不多,会给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 另外,万一气竭时,回头找不到冰窟窿,那不就嘎了吗? 人在水底下毕竟不是鱼,那口气是有限的。 连寡言的老格利高里也微微頷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肺活量不错,能憋这么久,这都快四分钟了。” 程砚之面色微微发青,嘴唇颤抖,一边大口吸著冰冷的空气,一边迅速攀住冰窟边缘凸起的冰茬。 在老格利高里和帕维尔七手八脚的帮助下,他湿淋淋地爬了上来,浑身冒著丝丝白汽,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色。 不过,他反而感觉到状態变得好。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种“寒泉浸浴”对他的病情真的有用。 不管怎样,冬泳,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好的锻炼身体的方式。 阿丽娜和尤利婭之前的担忧现在化作了一脸钦佩,目光水盈盈的,一左一右围过来,帮他披上衣服。 “快,快进来!”阿丽娜在雪地上铺开了程砚之带来的那个宽大睡袋,催促道。 “谢谢。”程砚之立刻钻了进去,尤利婭则嘻嘻笑著,將他乾净的衣物塞进了睡袋里。 程砚之躲里面缓了一会儿,这才摸索著换上乾燥温暖的衣物。 毕竟,有女孩子在场,他不能像之前那样,旷野里啥也不管,直接换衣服。 穿好衣服,又稍微休息了一下,程砚之脸上总算恢復了一丝血色。 然后,他爬了出来,將泳裤拧乾,和睡袋一起,掛在了雪橇的架子上。 而这个时候,閒不住的猎人们並未让时间溜走。 维克多和托里克拿出了自製的钓竿和一小桶昨晚剩下的兔子內臟和雪松鸡內臟做的饵料,围在了那个刚凿开不久、冰层边缘还在缓慢结冰的冰窟窿旁。 格利高里更是蹲在不远处,用手里的冰钎又在稍远位置开了个小些的洞。 看到大家兴致勃勃钓鱼,程砚之也顿时来劲。他从雪橇上取来自己那套宝贝:一根略微弯曲的、带著几圈旧鱼线的短钓竿,顶端绑著一枚在阳光下闪著微光的、却小得可怜的钓鉤。 “我也来!”程砚之的声音带著点刚刚冬泳完的轻颤,眼睛却晶亮。 酋长大叔看著他那简陋得有些滑稽的钓具,笑著摇了摇头。 其他人的钓竿虽然简陋,並非什么碳纤维、玻璃纤维、纳米硼纤维等高端材料,但比程砚之的看起来要“高端”一些,至少都是精心选材,用的是西伯利亚红冠柳的芯材,手工打磨好久的。上面还用顏料绘製了部落独特的纹。 程砚之毫不在意装备的简陋,用差的装备能钓上来鱼才显水平。 他去维克多那里蹭了一点饵料,熟练地掛在了鉤子上,然后將鱼鉤小心翼翼地垂入冰洞。 程砚之、维克多和托里克都围在之前那个长1.2米、宽0.8米的冰窟窿周围钓鱼,而格利高里在大约十几米开外的另外一个小洞旁。 让人意外的是,这条大河似乎特別眷顾程砚之的鱼竿。 程砚之刚坐下没多久,那根简陋的鱼线就陡然绷紧! “有了!” 程砚之惊喜地低呼一声,手腕灵巧地发力起竿。 “嗖~” 一条体形修长、鳞片闪烁著银白色泽的秋白鮭被甩上了冰面,在雪地上啪啪地弹跳。 “我去,这也行?”大家诧异。 尤其是维克多和托里克,都鬱闷死了,大家都在同一个冰窟窿里钓鱼,而且他们还是先来的,怎么就被程砚之给得手了呢? 饵料也都是一样的,怎么鱼儿就偏偏咬程砚之的鉤子呢? 让眾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呢,只见没多久,又是一条肥嘟嘟的江鱈被程砚之钓了上来。 一条还可以说是运气,但短短时间连续几条,那就不是运气了。 而是实力!是技术! 当然,运气也很重要。 可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好小子,可以啊!就凭这手钓鱼的本事,在咱们这儿就饿不死。”托里克开玩笑道。 勒拿河,尤其是靠近北冰洋的下游,一千多公里长的河段,渔產丰富至极。每年特定时节,还有海鱼会洄游產卵。 本来,托里克还有些瞧不起病懨懨的程砚之,哪里想到,人家不仅水性好,浪里白条,现在又化身钓鱼圣手。 十几米外,老格利高里也忍不住往这边多瞟了几眼,眼尖的老傢伙发现了问题,高声叫道:“小程,你这鱼是好鱼,可惜了都小了点。那鉤子不行啊。” 他努努嘴示意,大家也就都望向了程砚之那枚秀气的鱼鉤。 酋长大叔点评道:“確实,小程这鱼鉤太小,也就钓钓小鱼,再大点的,一发力鉤子就脱了。” “来,格利高里,把你的大鉤子借给他,看看我们的钓鱼圣手能不能钓上来大傢伙!” 大家也都兴奋了,很想见证一番。 老格利高里就来到雪橇旁,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油布小包里,摸出一枚形状奇特、闪烁著黄铜光芒的物件。 第27章 哲罗鮭! 那鉤子足有成年男性拇指指节那么大,鉤身极其粗壮、弯曲如鹰喙,鉤尖锋利得似乎能刺穿皮甲,还带著倒刺! “喏,试试这个。这是用白熊骨头打磨改装的伊势尼鉤(iseana),早年猎大鮭用的。” 格利高里眼中带著一丝怀念和期待,將这枚沉甸甸的“巨无霸”递到程砚之面前:“看看你这好运气和好技术,能不能把水底下藏著的大个头傢伙给请上来?” 程砚之惊喜地接过这枚带著岁月痕跡的“神器”,手指掂量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信心大增:“好!谢了老爷子!” 他小心翼翼地卸下自己那枚可怜的小鉤,將这枚分量十足的巨鉤牢牢系上鱼线。 然后他发现,鱼线似乎有些不匹配,好在,老格利高里笑著扔过来了配套的更为结实的鱼线。 为了让饵能沉得更深,在老格利高里的指导下,於鉤子上方,程砚之还绑了一个小小的铅坠。 掛饵的雪兔和雪松鸡內臟混合物,也换成了一大块带著厚厚油脂的驯鹿肉块。 如果要钓大鱼的话,一个冰窟窿就不能同时容纳三个人垂钓了。於是,维克多和托里克就收竿,让开了。 这却激起了一直没下场的帕维尔的好胜心。 帕维尔站起身,指著下游方向一块开阔的冰面,大约三十米远,衝程砚之道:“光你自己玩多没意思!比比?看谁先钓到超过十斤的『大傢伙』?我在那边也开个洞!” 维克多和托里克顿时起鬨,然后,两人帮著帕维尔一起,拿著工具就往帕维尔选定的地方走去,准备开工。 程砚之笑道:“怕你不成?来来来!” 他先收了竿,说道:“我也不占你便宜,等你开好洞,咱们再一起垂钓。” 三十米开外,帕维尔三人开始叮叮哐哐,凿冰。 程砚之则將叫来阿丽娜,將手机递给她,说道:“你来拍摄。你两边跑,拍一些我们钓鱼的特写镜头。” “我?”阿丽娜有些不自信,她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功能呢。 “很简单的,我教你。”程砚之於是脱了手套,阿丽娜见状,也脱了手套。 因为戴著手套操作不方便。还是脱了更为灵巧。 程砚之就手把手地教阿丽娜。 尤利婭有些吃醋,也脱了手套凑上来:“哥哥,我也要学。” “好吧,你也来。你们两个一起拍。”程砚之於是也手把手地教了一遍。 等到教完,帕维尔他们的大冰洞也开好了,然后,酋长大叔发號施令,喊“一二三,开始钓!” 程砚之和帕维尔就差不多同时將鱼鉤沉入了水中。 其他人在边上吃瓜看戏,而阿丽娜和尤利婭则拿著手机,在程砚之这边拍拍,又悄摸来到帕维尔哥哥边上拍拍。 帕维尔有些嫌弃地说道:“你们別在我这边跑来跑去,把我的大鱼都给嚇走了。” “切~”阿丽娜和尤利婭学著电影里看来的中国女孩子的娇嗔,撇了撇嘴,就专门去拍程砚之了。 这可把帕维尔给气得够呛,心说待会等我钓到大鱼,你们还是得回来拍我。 不过刚才是他赶走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程砚之盘膝坐在冰洞边,屏住呼吸,全身心感受著水下鱼线传递的任何细微动静。 他的姿势放鬆又专注,与方才冰泳时判若两人。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在边上守著,既是拍摄,又是欣赏帅气的小哥哥钓鱼。 程砚之的气质迥异部落里的男孩,阿丽娜和尤利婭觉得很是养眼,怎么都看不够。 时间在凛冽的寂静中慢慢滑过。 尤利婭实在耐不住性子,小声问姐姐:“阿丽娜,小程哥哥能贏吗?帕维尔哥哥他们那边水流可能更好……” 话音未落,程砚之端坐的身影猛地一震!手中的简陋钓竿瞬间弯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 “嚯!”他低吼一声,双腿蹬地,腰腹猛地发力向上拔起! 水下传来的力量极其沉重而狂暴,不似前几次的“突突”挣扎,更像是一股沉稳而蛮横的、试图往更深水底扎去的巨力! 坚韧的鱼线在冰窟边缘刮著,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眼看著那根简陋的钓竿就要支撑不住而崩裂! “稳住!稳住!它还没发力冲呢!”酋长大叔几步上前,大声提醒。 老格利高里、维克多、托里克也都围了过来,目光紧紧盯著水面和程砚之手中颤抖的鱼竿。 三十米外,帕维尔:“……” 反倒成孤家寡人了。 无声的角力。 程砚之脸色微微涨红,手臂肌肉賁张,巧妙地借著腰力和冰窟边缘卸劲,而老格利高里、酋长大叔也在一旁帮手。 水下的巨物变得烦躁,猛烈挣扎,左右甩头,拉扯的方向变得更加混乱。 双方拉锯,僵持,绕著那个冰窟窿不知溜了多久,也许是十来分钟吧,老格利高里经验老到,判断出水下对手这刻显露的疲態,当即高声喝道:“就是这时候,带它出来!” 程砚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积蓄已久的力量骤然爆发!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起!”,他双手握竿,整个身体向后倾仰,使出全力猛地向上一挑! “哗啦——!!!” 巨大的水如同小型喷泉般从冰窟中炸起!一道极其粗壮、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被硬生生从幽暗的水底甩了上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来沉重的“啪嗒”闷响! 那是一条哲罗鮭! 体长足有一米左右! 嗯,这个体型,在哲罗鮭中不算最大的,属於青年期。 若是成年期,体长能有2-5米,其中的老寿星“巨无霸”可长至10余米,重达1-2吨。 俄罗斯有人在kotui河捕获了一条,足有2.1米长,重达105公斤。 程砚之钓上来的这条哲罗鮭,体型宽厚,背部呈现出深沉的橄欖绿色,上面密布著暗红色和琥珀色的星状斑点,如同披掛著铁甲的战士。 侧腹则是一条耀眼的银白线,鱼鳞在昏沉的晨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尾鰭和强有力的下顎彰显著它水中顶级猎食者的身份。 它在冰面上疯狂地扭动、甩尾,击打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冰河上传出老远,激起雪沫飞扬。 所有人,包括几十米外还在凿冰洞的帕维尔和托里克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纷纷跑了过来。 “我的天!”老格利高里第一个蹲下身,敬畏地打量著这条还在垂死挣扎的巨鱼,“竟然是哲罗鮭(taimen)!这么大……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程砚之那根此刻显得有些脆弱的鱼竿:“你这个小竿子……真是撑下来个大奇蹟啊!这条鱼,放到市场上,起码值一万五千卢布!” 第28章 生鱼宴 哲罗鮭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冷水性、纯淡水凶猛食性鱼类,终年绝大部分时间棲息在低温(15c以下)、水流湍急的溪流里。冬季因受水位的影响,西伯利亚太过严寒,很多溪流会整个冻住,因此,哲罗鮭鱼会在结冰前,逐渐向大江或附近较深的水体里移动,待春季开江后,即溯河向溪流作生殖洄游。 这种鱼国內也有,但数量比较稀少。 黑龙江沿江一带渔民有“细鳞、哲罗,七上八下”的谚语,就是说的细鳞鱼和哲罗鱼的洄游规律。 哲罗鮭鱼,不仅吃其它鱼,甚至还吃蛇、蛙、鼠类和水鸟等。一年四季均索食,尤其是冬季,吃得最多,但夏季水温稍高时,食慾就差些,甚至有停止进食的情况。 酋长大叔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程砚之的肩膀,眼中满是讚嘆:“好样的,小程!哨音引狐狸,鱼鉤钓巨龙,运气加本事,你是天生的雪原之子!早就应该来我们雪原上生活了,哈哈!” 程砚之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条还在奋力蹦跳的凶猛巨兽,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是混合著疲惫与巨大成就感的红晕。 钓竿都快断了。 帕维尔按捺不住,扔了自己的钓竿,跑了过来,仔细盯著这条哲罗鮭看了看,顿时没了比试的心思。 他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雅库特俚语,程砚之也没听懂,但是从他的眼神里,程砚之感觉到了“服气”。 大伙儿都爭相研究和评论这条极其珍贵的猎物。 阿丽娜拿著手机,拍来拍去,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她不仅给这条哲罗鮭来了个近距离的特写,还给每个人的表情都来了一张。 尤利婭也兴奋地跟在旁边,给出自己的一些拍摄和运镜意见。 “姐姐,换我来,我想试一下。”尤利婭跃跃欲试。 阿丽娜就將手机给她了。 尤利婭拿著拍了几秒,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程砚之拍滑翔飞鼠的镜头,端著手机竟然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转圈,想拍个“环绕视角”。 不得不说,她很有想法。 很多视觉效果好的作品,运镜都功不可没。 结果,脚下冰滑,尤利婭“哎呀”一声,差点摔倒,手忙脚乱中,大拇指不知怎么就戳到了暂停键。 屏幕上正在录製的画面戛然而止。 “啊!断……断了!”尤利婭看著屏幕,小脸刷的白了,懊恼得快哭出来,“小程哥哥,对不起……” 程砚之凑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拍拍尤利婭裹著厚厚头巾的小脑袋,语气温和:“没事没事!暂停了而已。喏,往这个红色小圆圈上再点一下,继续拍就行了!” 反正,视频后期都要进行剪辑的。 尤利婭尝试了一下,果然又可以了,不由破涕为笑。 由於之前说好的,此次狩猎之行,程砚之只要白樺茸和其变种“永霜灵芝”,以及公雪狼。其余的猎物都归属部落。 因此,他要將这条鱼送给部落。 但是,酋长大叔不要,连连摆手,说道:“这是你钓上来的鱼,自然是归你。我要是要了你这条鱼,以后老脸往哪儿搁?” “你们说是吧?”酋长大叔望向大家。 眾人都鬨笑,说道:“那当然,这鱼自然是归小程的!” 老格利高里建议:“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鑑於小程优秀的钓鱼能力,我建议,以后小程单靠他自己打到的猎物,单靠他自己钓到的鱼,都归他!” 其他人纷纷点头,无异议。 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之前之所以想也没想就答应程砚之的条件,是因为大家都不看好“小程”能捕到猎物。 你都没有捕猎的本事,那我们打到的猎物,又不在你要求的范围之內,当然归我们了。 谁曾想,小程钓鱼这么厉害? 那啥,钓鱼也是狩猎的一种。 大家太热情,程砚之推却再三,拗不过,也就不再矫情了。 既然开门红,大家就接著继续钓。 程砚之组队出来狩猎,並不是特別赶时间,也是一种另类的旅游、散心吧,这么多人陪著他玩,怎能不开心? 心情好,对病情自然有好处。 他心態放得很宽,隨遇而安。 当然,也並非漫无目的,酋长大叔在出发之前,在地图上给他圈出了几个点,是雪狼出没较多的地方。 另外,也有一些地方,部落的人之前在那里发现过白樺茸。只是距离有些远,现在还没有抵达。 西伯利亚白樺茸,雅库特人也很喜欢吃,通常用来煮茶。 太阳难得地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给无垠的冰河镀上了一层浅金。 程砚之仿佛开了掛,手中的简易钓竿起起落落,银光不断闪现。 粗壮的秋白鮭、细长的梭鳞狗鱼、肉质厚实的鱸鱼、色泽斑斕的羔红点鮭、江鱈……接二连三地被甩上冰面,在雪地里活蹦乱跳,而且还都是大傢伙,比他之前用小鉤钓的大。 “嘿,这傢伙是被河神附体了吗?”托里克看著自己脚边寥寥几条战利品,搔了搔冻得通红的鼻头,半是羡慕半是玩笑地嚷道。 维克多和格利高里也不遑多让,各自收穫了几条体態丰美的鱼。 老格利高里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嫻熟地用匕首给一条大江鱈开膛破肚,內臟顺手拋给守在一旁、尾巴摇成风车的“断耳”。 帕维尔闷声不响,他选的洞口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水流欠佳,钓上来的多是些小鱼仔,数量还不多,远不及程砚之那边热闹红火。他这个却不是鉤子的原因了,他大鉤小鉤都试过,就是不怎么上鱼。只能感慨,今天运道不佳。可能是钓鱼之前,没有虔诚祈祷? 看著程砚之脚边堆成小丘的银亮渔获,帕维尔倔强的脸上虽仍绷著,眼神却时不时瞟过去,那啥,真是不服不行啊。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成了最忙碌的小管家兼摄影师。 阿丽娜用手机镜头记录下每一条跃出冰面的鱼儿,以及程砚之专注的侧脸和嘴角微扬的自信弧度。 尤利婭跑来跑去,兴奋地帮程砚之把乱蹦的鱼按住,小脸冻得红扑扑像个苹果,呼出的白气一团团。 “哇!哥哥,这条狗鱼好长!像银梭子!”她清脆的叫声在冰原上格外悦耳。 “够了够了,小程哥!”酋长大叔看著几乎堆满了冰窟窿周围空地的渔获,爽朗大笑,声音洪亮地压过风声,“再钓下去,咱们这雪橇都装不下!” 程砚之笑道:“装不下,咱们就现场消化一点,来来来,我请大家吃一顿鲜鱼宴。” 这是人情世故,钓到了鱼自然要分享。能更好地融入团队,有利於以后的合作。 当即,在程砚之的招呼下,大家都愉快地忙碌起来。 之前凿冰洞,不是拖出来好大几块厚实的“巨冰”吗? 这时候,维克多和托里克就挑了几块平整的,在冰面上摆在一起,充当天然的“冰桌”。 第29章 大片白樺茸 程砚之心念一动,掏出雅库特刀,选了几块略大的碎冰,切割出一些冰制的“盘子”。不用太过精美,大致形状即可。 雅库特刀锋利,加工这些冰块不是太费力。 这些巨大的冰块切割出来的盘子,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拍摄的工作又移交到了尤利婭的手上,阿丽娜主动过来,承担起刺身料理的工作,她动作麻利,是干活的好手。 在程砚之的示意下,首先处理的是那条最大的哲罗鮭。 本来,这条哲罗鮭若是带回去,能卖不少钱,但程砚之觉得,第一次钓到这种鱼,还是尝尝鲜。 那啥,他之前还没吃过呢。 大医院的医生都跟他说过了,想吃点啥就吃点啥。 …… 阿丽娜手腕轻巧地一划一削,薄如蝉翼、泛著淡淡粉红色泽的鱼肉片便轻盈地摊开,然后一片片摆在程砚之拿过来的晶莹“冰盘”上,琥珀色的斑点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的油彩。 “哲罗鮭,冷水鱼王,尝尝这个头盘!”程砚之负责“端盘”,將几片最肥美的部位推向酋长和格利高里。 这两位是队伍中的长者,当享头筹。这是程砚之从老家带过来的传统美德。 “谢谢,谢谢。”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就不客气了。不过,他们並没有开吃,而是等候鱼生处理好之后,大家一起动叉子。 接下来,阿丽娜和程砚之处理的是那条修长的梭鳞狗鱼,去皮之后,雪白的鱼肉纹理清晰,紧实细嫩。 阿丽娜下刀极快,“唰唰”几下,鱼肉被切成细长的柳条,整齐码放。 秋白鮭则取其最滑嫩的鱼腩部位,刀锋过处,近乎透明的薄片带著油润的光泽,堆叠如雪。 一条一条鱼被处理,没多久,冰桌上就摆满了生鱼片,盘子不够,有的就直接摆放在桌子上。 反正都是冰块,很乾净,还有冰镇的效果。 “蘸点盐最是原味!”程砚之从雪橇上取来装盐的樺皮小囊和几个小碗,將细盐粒撒在小碗里,分散放於桌上各处,方便大家蘸食。 一场原生態的冰河鱼生宴就开始了。 现钓现吃,新鲜美味。 一般来说,越是冷水里生长的鱼儿,越是好吃。 海鲜也是一样,北方的海鲜,自然要比热带地区的海鲜紧实、鲜美。 银鱼、白雪、冰案、猎装、冒著热气的话语……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程砚之也就不管有没有寄生虫了。他和大家一起大快朵颐。 他心道,雅库特人常年吃生肉生鱼,很多时候都没有冻,比如昨晚,直接吃的带著余温的雪兔子。 也许,是这边气候严寒,寄生虫比较少的缘故呢? 尤利婭拈起一片鱼肉,对著阳光照了照:“像水晶!” 然后“啊呜”一口送进嘴里,眯著眼细细咀嚼,发出满足的喟嘆:“好甜!冰冰的!” 程砚之尝了一片,果然,是略带清甜味的,当然,是那种淡淡的味道。 老格利高里则最爱江鱈肉,尤其是腹部最肥厚的那几块,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这江鱈的肚子肉,嚼头足,油水厚,最抗冻!” 实际上,就是鱼腩。 程砚之吃了几口,也发现了,这些严寒环境中生长的鱼儿,口感油润,脂肪含量似乎比南方的更高一些。 而在寒冷的雪原上,脂肪其实比蛋白质更珍贵。 所以这边的人很少烤著吃,因为烧烤太浪费油脂,都是吃生肉生鱼,即便吃熟食,也是以燉煮为主。 昨天程砚之烤兔肉,大家就都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程砚之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 第30章 处理猎物 这些东西,正是西伯利亚白樺茸! “天哪!”程砚之忍不住惊嘆出声,停下滑雪板,眼中满是欣喜。 目之所及,几乎每几棵成年的白樺树上,都或多或少地寄生著这种珍贵的真菌。 它们簇拥在树干中下部,大的如同脸盆,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深沉的棕黑色表面布满了龟裂。阳光偶尔从密林缝隙透下,照射在那些“肿瘤”上,竟隱约反射出一种微弱的晶状光泽。 程砚之快步上前,用手指小心触碰其中一块巨大白樺茸的边缘,坚硬粗糙的触感带著岁月的沉积。 “这么多!酋长大叔,你们平常怎么不来采?”程砚之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太傻了。 果然,酋长大叔搓了搓冻僵的手,笑道:“那不是太远了吗?来一趟不容易。而且,部落附近就能採到一些够我们煮茶喝的,不用跑这冰窟窿似的山里来挨冻。” 酋长大叔拍了拍一棵结满白樺茸的粗壮白樺树干:“既然你需要,那就是它们的福气到了!” 程砚之心潮澎湃。这些天然的白樺茸药性纯正,在国內价格高昂。 若是运到国內,能卖好多钱了。 当然,距离太远了,交通不便,运回去性价比不高,而在当地,其实卖不出什么价。 再说,他主要是自用! 可惜的是,他和眾人仔细翻找了一圈,並未发现珍贵的、泛著紫黑晶霜的“永霜灵芝”变种。 不过,仅仅是这些普通品相的白樺茸,已是此行的一大收穫。 能支持他的“日常口粮”老长一段时间了。 程砚之掏出手机,將此处的坐標记下来,北斗导航和定位的基础服务是免费的。 如此宝地,他以后还要再来摘取白樺茸的。 现在虽然没有变种,但万一哪天出现变种了呢? 眾人立刻忙碌起来。 酋长大叔和格利高里经验老道,指点著年轻人如何用刀从树干上完整地撬下白樺茸,避免弄碎珍贵的菌体。 这种东西,其实是真菌的子实体。 真菌也属於微生物的一种,这么大的子实体,实际上是由无数的真菌细胞聚集在一体,形成的一个巨大“族群”,数量不知道有多少,几百亿,几千亿,几万亿……甚至更多。 而微生物的个体,是肉眼看不见的。 所以,就算完整地撬下来,树干上仍旧会残留大量“菌种”,慢慢地又会长出来,不存在涸泽而渔的事情。 帕维尔力气大,专门对付那些附著在高处的大傢伙。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负责收集较低位置和散落地面的。 维克多和托里克拿出短柄斧和砍刀帮忙。 一时间,森林里响起轻微的敲击、撬动声和人们轻声的交谈。 收穫颇丰,新鲜採下的白樺茸在雪橇上堆起了小山,酋长掂量后估算道:“好傢伙,得有三十多公斤呢!” 狩猎的运气也並未远离。 他们在林间穿梭寻找白樺茸的过程中,经验丰富的老格利高里敏锐地发现了山坡西侧一小片云杉林边缘的踪跡。 “雪兔窝!” 格利高里低喝一声,几条猎犬瞬间兴奋起来,“呜呜”低鸣。 果然,眾人配合默契地包抄驱赶,十几只肥硕的雪兔被惊得从雪地里蹦出,四散而逃。 它们那標誌性的宽大后脚在雪面上留下独特的轨跡,它们虽然跳得快,也逃不脱猎犬的追捕。 另外就是,酋长大叔等人飞快將猎枪取出,换了鸟弹,“砰砰”几枪,几只肥硕的兔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猎枪属於霰弹枪,霰弹有“鸟弹”、“鹿弹”、“独头弹”之分,每种霰弹,又有不同的规格,比如“鹿弹”就有好几种,用於不同的场景。 “鸟弹”,顾名思义是用来打鸟的,內部(子弹的战斗部)通常装有几百粒细小的弹丸,而“鹿弹”里面,则换成了体积更大的铅弹丸,数量通常是7-9粒,也有4-5颗之类,適用於击杀鹿、狼等大型动物,而“独头弹”,就是战斗部只有一颗大號的弹丸。 “鹿弹”、“鸟弹”都是一打一片,近距离下,“喷子”几乎是百发百中的,而且威力强大。 玩过吃鸡的都知道,近距离下,你拿个手枪或者步枪,根本就打不过喷子。 程砚之的to3-194猎枪的弹容量是7发,使用的是12铅径的“鹿弹”。他毕竟没有狩猎经验,因此只买了一种子弹,这时候对付兔子就不大合適。 但是他很聪明,很快就发现酋长大叔他们换弹的原因。 鸟弹范围广,更容易击中高速移动的小目標,另外就是弹孔小,不容易打坏皮子。 雪兔的肉好吃,皮毛更是能卖钱,可以做各种手套、帽子、靴子之类。 帕维尔更是勇猛,不用枪,在奔跑中甩出了一根投掷索,精准地套住了一只逃得最远的。 除了兔子,他们还收穫了几只雪松鸡。 另外,这边枪声大作,居然还有几头傻狍子跑过来看热闹,好奇心害死狍,这几头傻狍子立刻就被捉住,开膛破肚处理了。 酋长大叔说,这边的狍子倒是比较少见。他年轻的时候还看见过纯白的狍子,只是没有抓住。 程砚之心说,那不是白鹿吗?是瑞兽啊。当然,在这边仅仅是食物,地位也许还比不上乌鸦。 收穫如此丰富,猎物自然要儘快处理。 如果离部落近,可以运回部落再捯飭,但他们走得太远了,短时间內也不会返程,所以要现场处理。 “血放不尽,肉会有腥膻味,冻久了还会发黑!” 酋长一边用雅库特刀麻利地给一只狍子开膛,一边对程砚之解释。 “处理好之后,还能减轻重量。” 要不然越猎越多,两张雪橇根本就装不下。 酋长大叔、老格利高里和帕维尔一起处理那几头傻狍子,动作快如闪电,切开喉管放血,剖开腹部,內臟在热腾腾的白汽中涌出,剥皮,各种分解。 有庖丁解牛之美感。 其他人就处理那些雪兔、雪松鸡,动作同样迅速而精准,儘量保证皮毛的完整性和肉的乾净。 大家一起动手,即便是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加入了进去。 第31章 学下套 这对双胞胎姐妹虽然才年仅十五岁,但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可不是国內大城市里温室生长的那些娇滴滴的朵,別说杀兔子杀鸡了,平时连杀鱼都不会。 两个妹子身手敏捷,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倒是程砚之,有点儿笨手笨脚,格格不入。鸡、鱼,他是杀过,但兔子、狍子之类,他真没处理过啊。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中国大城市里来的文化人,据说还是名校毕业,干不来这种粗活,大家也理解。 老格利高里说道:“小程你在边上看看就好了。” 程砚之也不是光看,偶尔还是帮点小忙的,比如递一下刀具,或者帮忙把肢解的食物搬运到雪橇上摆好。 同时,也在学习著处理猎物的技巧。 这些就是食物。是雪原上人们赖以生存的重要物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猎人打猎,渔民打鱼,天经地义,不存在“残忍”一说。 “残忍”,是那些吃饱了撑著的人的无病呻吟。 新鲜的热腾腾的內臟,被奖励给了守候在旁的猎犬们。 “断耳”一口吞下一大块尚在冒著热气的肝臟,满足地发出“呼嚕”声。 猎物的血液迅速在寒冷的雪地上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现场处理可以最大限度排出腥膻血水,保持肉质新鲜,减轻运输负担,並防止血腥味过度扩散引来更大的掠食者。 至於残留在原地的一些內臟、碎肉、血块,放心,不会浪费,也不会污染环境,等他们走后没多久,就会被其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各种动物分而食之,成为它们的“饕餮盛宴”,再来几场大雪,很快就不留痕跡。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甚至会將一些內臟和碎肉撒向林子里,因为那边有几只乌鸦盘旋。 他们说,乌鸦是雪原上神灵的使者,餵食乌鸦,是感谢雪原神灵的恩赐,赐予他们如此丰厚的猎物。 程砚之想起,自己之前还打算猎杀乌鸦的,嗯,幸亏没有付诸行动。要不然被人看见,说不定就犯了某种忌讳。 入乡隨俗,尊重当地风俗,也是一种礼仪吧。 而且,乌鸦肉不好吃,这边的人打猎都是为了生存,为了获取食物,纯粹为了享受猎杀的快感而去肆意猎杀动物,是会被人鄙视的。 冬季白天短暂,没多久,太阳就沉向西方山脊,將雪原染成一片苍凉的橘红。 为方便程砚之次日的“寒泉浸浴”,猎队返回了勒拿河边扎营,位置选在白天凿冰处上游七八里外一处避风的河湾高地。 维克多和托里克在营地周边布设了数道雪地活套,没多久,就陆续传来了套索被触动的声响,几只肥硕的雪兔自投罗网了。 “这兔子这么多?隨隨便便一套就有?”程砚之对此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望了望四周,没有兔子啊。 其实,是因为这种雪兔通体纯白,偽装能力极强,隨便找个雪窝一钻,趴著不动,哪怕近在眼前,视力不好的也不容易找到。 更何况,现在天又开始黑了,哪能那么轻鬆就能一眼发现呢? 別说程砚之了,就算是雅库特人,也不能一眼就找到,所以才布设陷阱。 “哥哥你想学啊?我教你!”阿丽娜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小小的骄傲。 没等程砚之回答,阿丽娜便伸出带著鹿皮手套的手,轻轻拉住程砚之的衣袖,將他带离热闹的篝火旁。 微凉的指尖透过两层衣物传来一丝存在感,程砚之只觉得那声音像雪风里的风铃,不由自主地便跟了上去。 “哎,你们等等我啊!” 尤利婭自然不会落下,像只轻盈的小鹿,裙裾带起几点微雪,笑嘻嘻地蹦跳著跟了上去。 后面,帕维尔:“……” 看了边上老父亲一眼,忍不住说道:“爸,你也不管管她们?” 酋长大叔撇撇嘴:“你昔日勾搭人家小姑娘的时候,我有阻止过吗?” “那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帕维尔:“……” 酋长大叔懒得理他。在酋长大叔心中,自己女儿自然也有享受爱情的权利。跟国內一些女儿奴的父亲心態不一样。 若是程砚之知道,肯定要竖起大拇指点讚。因为,这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心態。 还好,这里没有一夫一妻的硬性规定,要不然两个女儿爭抢,酋长大叔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总不可能把程砚之劈成两半吧? 养过双胞胎的人都知道,什么东西都得买双份的。 “姐姐,我也要教小程哥哥!”见到阿丽娜牵著程砚之的左手,尤利婭便上前主动挽住了程砚之的右手。 三人来到营地边缘一处背风的洼地。 这里紧挨著一小片枯死云杉林的边缘,地上覆盖著厚厚的粉雪,散落著不少断枝和苔蘚的痕跡。 风被雪丘和高大的树干挡住,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篝火那边隱约的人声。 阿丽娜停下脚步,蹲下身,拂开一小片新雪。 “看这里,哥哥。”她指著雪地上几处清晰交错的小爪印,爪印很新,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形成浅浅的点线状轨跡,隱没在云杉枝的阴影下。 “雪兔喜欢在这种背风、有遮挡的地方活动,枯枝缝隙是它们天然的庇护所,踩出来的路就是它们的『兔径』,在这里下套最有机会。” 尤利婭也蹲在姐姐身边,凑近程砚之,带著少女的馨香,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它们后脚宽大,脚印很特別,像两片小叶子连在一起,在雪地上跑得可快了,滑溜溜的!” 一边说,她还一边学著雪兔蹦跳的样子,双脚併拢在雪地上扑腾了两下,惹得程砚之忍俊不禁。 “嗯,记住了,背风洼地,有足跡。”程砚之点点头,认真观察著那些爪痕,用心学习。 日后,这片雪原也是他的狩猎场。 阿丽娜从腰间掛著的兽皮工具囊里取出一卷细长坚韧、泛著淡淡黄色光泽的绳索:“这是处理好的熊筋绳,” 一边轻声解释,一边手指灵活地將绳结展开:“又结实又有韧性,雪兔挣不断的。” 阿丽娜示意程砚之也蹲下来,动作轻柔而耐心。 “来,把手给我。” 她轻轻托起程砚之的左手,引导他的手指捏住绳索的头端,然后將另一端绕过一株手腕粗细、根茎稳固的低矮枯云杉枝干底部。 “要先找一个固定的支撑点,要牢靠,不能轻易被扯动。”阿丽娜的嗓音温软清晰,带著一丝教学的专注。 在阿丽娜的引导下,程砚之笨拙但认真地跟著操作。 为了方便操作,手套是半截的,露出手指的。 阿丽娜的指尖冰凉,在调整活扣大小时偶尔会触碰到程砚之的手背,带著一种令人微微心颤的柔软触感。 她將活扣整理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圈环,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圈口的位置。 “活扣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要正好悬在雪兔必经之路的脖颈高度……”阿丽娜低语,並將圈环悬垂在那些爪印最密集的路径上方约半掌高的地方。 “还要藏好一点,別被它们发现了。”尤利婭在一旁適时提醒,抓了一把细软的、未冻硬的粉雪,轻轻地、均匀地撒在环扣和附近的绳索上。 “只露出一点点痕跡就行啦,就像我们不小心走过的脚印留下的边边。” 在两个女孩子的合作下,很快,那精心布置的圈套便完美地融入了雪色背景,只留下一些若有若无的、指向圈环的模糊雪痕,像故意留下的“诱饵”。 第32章 雪狼窥视 阿丽娜最后又在活套下方、紧贴著雪地的一处小凹坑里,放了一小块雪松鸡的碎肉末和羽毛。 “一点点味道,勾著它。”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像分享一个秘密的小招。 西伯利亚雪兔,通常吃矮柳、苔蘚、树根、浆草、浆果、等植物,但是,也是会吃肉和羽毛的。身长通常在43~70厘米,体重2.5~5.5公斤,甚至,达到七八公斤。 目前,研究者还不清楚雪兔的肠胃如何消化羽毛,不过这或许能为它们提供纤维。羽毛主要由角质组成,只含有极少的蛋白质。在哺乳动物中,有意进食羽毛的现象非常罕见。 当然,也是因为兔子不冬眠,冬季寻找食物困难,逮到什么就吃什么了。 雪兔的脂肪含量非常高,大约在20%左右,是体內脂肪含量最高的兔子,相比之下,像川省做麻辣兔头的家兔,脂肪含量只有2.1%,比家兔脂肪含量多了近10倍。 家兔肉又柴又干,本身没有味道,全看调味料,但雪兔就完全不同了,肉体肥瘦相间,汁水丰富,是野狼、狐狸和雪鴞最心仪的优质食物。 程砚之也找地方设了个套,尤利婭也设了一个。 三人满意地退走。 “好啦,等著看好戏吧!哥哥你可是学了萨满秘法的徒弟呢!”尤利婭拍著手笑道,小脸蛋虽然红扑扑,但是明艷照人。 嗯,姐姐阿丽娜也不遑多让。 回到营地,大家守著篝火,说话聊天。 夜幕降临,大家討论等会儿如何安排守夜顺序,因为荒野之中,危机重重,自然不能全部睡死。得留一个人值岗,保证安全。 又不可能整夜不眠,所以得轮流值夜。 这边黑夜漫长,將近二十个小时呢,越往北,黑夜越长。如果靠近北极,就基本没有白天了。 今晚是帕维尔和托里克轮班,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甚至,將今后几晚的人手也都安排好了。 程砚之正要说:“也可以把我加进去。” 忽然,“簌……嘣!”一声轻微的、如同树枝弹开又绷紧的声响,从之前那片背风的洼地方向清晰地传来! “来货了!”尤利婭第一个跳起来,几乎是同时,阿丽娜也惊喜地望向程砚之,拉著他往那边跑,“哥哥!快!” 其他人也都开玩笑:“哟,小程的首套见红了?看看去!” 大家都跟了上去。 程砚之有些激动,掏出手电筒照明,大家一起来到那片洼地。 果然,之前三人设下套索的地方,恰好是程砚之下的那个套,枯云杉枝被绷得笔直,熊筋绳的末端,一只通体雪白、后腿格外粗壮蓬鬆、肥硕滚圆的雪兔正掛在半空! 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上去,雪兔被刺激得疯狂蹬腿,宽大多毛的“雪鞋”后腿在空气中徒劳地踢打、扭动,试图挣脱那坚固如命运的绳套,口中发出细弱而急促的“吱吱”声。 “中啦!真的中啦!”尤利婭第一个欢呼出声,像只快乐的云雀,放下火把就衝过去,又怕惊扰到兔子,忙放轻脚步,但脸上兴奋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哥哥快看!是你的套!套住了!” “哥哥就是棒,运气好!”阿丽娜脸上的笑意也从唇角荡漾开,迅速蔓延到清澈的眼睛里。 程砚之上前两步,手电光柱更清晰地笼罩住那只还在奋力弹动的雪兔。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雪兔雪白的皮毛竟无一丝杂色,在光线下泛著纯净的银辉,只有那因惊嚇而剧烈翕动的粉红鼻尖,和那对乌黑惊恐的大眼睛里映出光亮。 如此可爱的兔兔,宛若艺术品,不过,在这里就是食物,就是手套、帽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原始而真实的喜悦瞬间攫住了他——这不是观看別人捕捉,这是他亲手布下的陷阱,第一次捕获成功的鲜活生命! 同时,他也不忘总结经验。 背风洼,有兔径,套在颈。 这绳子套得可真巧,一点都没伤到漂亮的皮子。 “真有你的,小程!”帕维尔拍了拍程砚之的肩膀,看著那挣扎的雪兔,咂咂嘴,“运气真好!还是个顶肥的。” 这只雪兔,五六公斤肯定有。 雪兔是世界上最大的野兔,也是最好吃的兔子。虽然有些兔子体重能超过八公斤,比如有一只名叫大流士的公羊兔,体长1.3米,重22.5公斤,但是,公羊兔是穴兔(家兔),不是野兔。 “都是老师教得好。”程砚之看向双胞胎,嗯,以后要向老师多多请教,多多学习她们的本领。 阿丽娜浅浅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和肯定,尤利婭则毫不掩饰地眉飞色舞。 见到大家都望著他,程砚之就上前一步,学著老格利高里的手法,小心地避开雪兔锋利的后爪,一只手稳稳地捏住它的后颈皮,另一只手则熟练地解开那个精巧的熊筋绳套结。 这个“解套”的手法,自然也是双胞胎妹子手把手教的,早就练会了。 这么可爱,浑身毛绒绒,无一根杂毛的雪兔被捏住,动弹不得,瑟瑟发抖,被抱走。 当天晚上就被处理了。 场面过於血腥,不便详细描述。 只是食物。 嗯,兔毛还能用来做毛笔。也就是“兔毫”。 这只程砚之自己套到的雪兔,自然是归程砚之。 他烤了一只大兔腿,吃得嘴上冒油。 其他人还是吃生肉生鱼,只有双胞胎妹子跟著吃熟食。程砚之一只兔腿,双胞胎分食一只兔腿。 兔子是有四条腿,但这兔子太大了,双胞胎毕竟是女孩子,食量小,而且之前又吃了不少生肉生鱼。 程砚之觉得,若是撒上孜然、辣椒粉、胡椒粉,那就更美味。 或者再提前用大蒜、香菜、芝麻油、白葡萄酒、醋、盐等醃製一下,就更入味了。 可惜,啥都没有啊,除了盐。 晚餐的气氛热烈而满足,围坐在跳动的篝火旁,驱散了无边的寒意。然而,就在眾人吃饱喝足、身体微微放鬆时,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下来。 五条趴伏在地休息的猎犬,耳朵突然齐刷刷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 尤利婭手边啃了一半的兔腿骨也“啪嗒”掉在雪地里。 第33章 书本中的奸猾走进了现实 “有东西!” 老格利高里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如鹰,紧紧盯著营地外围浓重的黑暗。 酋长大叔站起身,抄起靠在雪橇旁的猎枪。 其他人也都纷纷拿上傢伙。 借著篝火摇曳的光芒和未完全被云层遮蔽的朦朧星月微光,眾人赫然发现,营地四周的雪坡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出了十几个幽绿色的光点! 那是狼的眼睛! 如同地狱的磷火,冷酷、贪婪地锁定了篝火旁的人影和堆满猎物的雪橇。 “雪狼!正是程兄弟所需要的猎物!里面一定有不少公的!”维克多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语气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著一股老猎人遭遇挑战的兴奋。 酋长当机立断:“不能放跑它们!帕维尔、格利高里、维克多、托里克,抄傢伙跟我来!狗,放狗!” “阿丽娜、尤利婭、小程!”酋长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程砚之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营地輜重和剩下的猎物交给你们守著!雪橇不能有失!保持火力交叉掩护,不要贸然离开营地范围!” 雪橇上不仅有猎获的大量兽皮、珍贵鱼获和白樺茸,还有弹药补给、食物和重要的御寒物资,一旦被狼群突入撕扯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最重要的是,酋长大叔不想让双胞胎跟上去冒险,至於程砚之,钓鱼还行,水性也出类拔萃,套雪兔的本领也学会了,但毕竟是文弱书生,追猎野狼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能带著他。 话音未落,五条猎犬“断耳”、“小灰”等如同离弦之箭,狂吠著率先冲向了狼群最密集的侧翼。 酋长一行,五名优秀的猎手,如同五道融入夜色的魅影,动作迅捷而无声,手持猎枪,紧隨猎犬之后,朝狼群包围圈的一个方向主动发起了反衝击! 鹿皮靴踩踏在冻雪上,发出“咔嚓咔嚓”急促的轻响,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则迅速背靠背,以装载物资的雪橇和篝火为依託,三支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黑暗的不同方向,警惕地扫视著雪浪起伏的坡地。 篝火的光圈之外,是无边的黑暗与寒冷,只有那些游移不定的幽绿光点显示著狼群的存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掠过雪地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犬吠狼嚎。 突然! 五道灰白色的巨大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他们正前方一矮坡下的阴影里扑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標直指雪橇和篝火旁的人! 显然,狼群利用了酋长他们出击时製造的空隙,实施了狡猾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五头狼体型健硕,獠牙在微光下泛著惨白,正是纯血统的北极雪狼! “来了!开火!”阿丽娜娇叱一声,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年纪虽小,却丝毫不惧,毫不犹豫就抬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狼头! 尤利婭反应也极快,迅速锁定左侧一头! 程砚之也抬枪开干! “砰!砰!砰!” 三道枪口火焰在黑暗中猛然爆亮! 霰弹巨大的轰响震耳欲聋,近距离喷发的密集弹丸撕裂空气! 他们装填的是鹿弹,专打狼和鹿这种中等体型的。 冲在最前方的三头雪狼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巨大的衝击力將它们狠狠地摜倒在地,像破布袋子一样在雪地上翻滚,大片的血雾和狼毛在火光映照下爆开。 程砚之开枪时的手感是沉甸甸的后坐力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击碎生命的震颤,看著那头被自己命中的雪狼瞬间毙命,心头涌上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原始的、带著强烈刺激的激盪感! 杀狼,原来如此过癮! 打猎,原来如此过癮! 这还只是喷子,如果是那种全自动步枪,或者巴雷特那种狙击枪,估计更加过癮! 游戏里射击,终归没有现实中爽感强。 游戏里陪玩的妹子可能是抠脚大叔,但程砚之身边的队友,是真的漂亮可人的双胞胎美少女。 然而,最后两头衝上来的雪狼竟在枪响的瞬间做出了惊人的规避! 它们猛地横跳分开,其中一头朝著倒地的同伴尸体方向扑去,借著同伴尸体的遮挡,另一头则闪电般躥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石后面,消失不见! “打!” 尤利婭迅速拉动唧筒(泵动式霰弹枪上膛动作),还想朝那扑向同伴尸体的狼射击。 但程砚之和阿丽娜几乎同时看到,那看似扑向同伴的尸体,动作却有著诡异的僵硬,更像是借力翻滚躲避,並且刚躲到岩石后面,立刻就探出半张狼脸和一个尖利的爪子,朝这边挑衅似地晃动了一下,又飞快缩回去。 “別浪费子弹!”阿丽娜喝止妹妹,说道,“石头后面那鬼东西在耍样!帕维尔哥哥教过,狼很鬼,有时候会用同伴的尸体作掩护!” 她话音未落,目光瞥到尤利婭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小雪堆似乎在微微移动?! 那雪堆下的阴影处,一对幽绿的光点一闪而没! 那是另一头狼,它利用刚才三人注意力被吸引到岩石那边的短暂瞬间,竟然偷偷摸摸、沿著地形凹槽的阴影摸到了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侧后方! 看著这两头狼耍出来的样,程砚之心头猛跳,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目似瞑,意暇甚,假寐盖以诱敌!” 蒲松龄的《狼》,中学课本。 “小心后面!”程砚之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两头狼很有可能是麻痹我们,其他地方还有!”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警觉,她们自然是相信程砚之,飞速扫视两侧和身后!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我去,草泥马的,太狡诈了! 只见,身后七八步的地方,四头,足足四头硕大的雪狼,已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它们甚至微微伏低了身体,后腿肌肉紧绷,露出了森森白牙! 若非小程哥哥提醒,他们估计要中招,被撕碎! “开火!”程砚之发號施令,大叫一声,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动作也快到了极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著程砚之一起转动身体和枪口方向!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怒吼! 第34章 惭愧,惭愧,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三支霰弹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数不清的铅弹丸组成一道覆盖面极大的钢铁风暴,猛烈地轰向那四头几乎扑到眼前的雪狼! 绝境反击,喷子近战无敌! 当然,这需要优秀的身手和心理素质。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狼当场被三四发鹿弹覆盖,半个身体被打得血肉模糊,栽倒在地。 另一头被打中了肩胛和前腿,惨嚎著翻滚。 但是,剩下的两头狼凶性被彻底激发!一头被弹片擦伤脖颈却避开了要害,另一头更是狡猾地扭动身体避开了大部分霰弹!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嗷呜——!”一声凶厉无比的狼嚎从岩石后面爆发! 那两头先前躲藏的雪狼,眼见同伙偷袭失败,诱敌计划破產,不再有任何偽装,带著狂暴的杀意,化作两道离弦的白影,直扑三人的侧翼! 真正的噩梦时刻降临了! 四头雪狼从三个方向,近在咫尺地同时发起了亡命攻击! 狼嚎、犬齿摩擦声、浓烈的血腥与腥臊味瞬间將三人淹没! “换弹!”阿丽娜急喊,她的霰弹枪膛內已空! 尤利婭也刚打完一枪,正在拉唧筒上膛! 程砚之反应极快,他开完那枪后本就在移动枪口,此时不顾一切地又朝侧面衝来的两头狼之一扣动了扳机! “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一头被近距离的鹿弹打得倒飞出去! 但枪已空! 眼看另一头岩石后扑来的狼已扑到尤利婭身侧,獠牙利爪已近在咫尺,尤利婭嚇得容失色! “滚开!” 千钧一髮之际,阿丽娜甚至来不及装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將手中的霰弹枪当成铁棒,朝著那头扑向妹妹的狼腰猛地全力抡了出去! 枪托带著风声重重砸在狼身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狼吃痛,攻势一滯。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滯! “咔嚓!”程砚之已经闪电般从弹袋里抓出一颗鹿弹塞进了自己的枪膛,拉动唧筒,“砰!”几乎零距离朝著那被砸得身形不稳的狼头开火! 巨大的枪声似乎震得雪原都抖了起来,那狼的半个头颅瞬间消失,滚烫的狼血和脑浆喷溅了旁边刚刚上膛的尤利婭一身! “后面!”程砚之又猛地一个矮身侧滚,躲开侧面一头扑来的瘸腿狼(之前被霰弹击伤的,又重新扑杀了上来),同时枪口上扬,“砰!”霰弹再次喷发,將这头执著的畜生近距离轰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营地篝火旁光影明灭闪烁,枪声怒吼,狼嚎惨嘶,雪沫血雾瀰漫。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终於装弹完毕,姐妹俩背靠著背,眼神坚毅得可怕,完全变成了经验丰富的猎手,手中的枪喷吐著火舌,精准地点射那些企图再次扑近的伤狼。 格斗、撕咬、近距离的精准射击交织在一起,场面惊险万分又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十几秒,甚至几秒的功夫,只剩下最后一头狼了。 这头雪狼似乎被同伴的惨状嚇破了胆,呜咽一声,夹著尾巴转身就想逃窜。 “想跑?!”尤利婭娇喝一声,充满復仇的意味,稳稳端枪,“砰!”一颗鹿弹从背后精准地撕碎了这头逃跑者的脊背,结束了其性命。 当最后一声狼嚎彻底消失,营地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浓重刺鼻的血腥味笼罩。 篝火在寒风中摇曳,照亮了雪地上横七竖八的九具巨大的雪狼尸体。 程砚之拄著滚烫的猎枪,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肾上腺素退去,手臂微微发颤。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靠在雪橇上,大口喘著气,俏脸上沾满了汗水和污渍,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眼中既有后怕,更有一种联手搏杀后的莫名兴奋。 她们虽然跟著父亲学习了很多狩猎技巧,但平时都是套套野兔子,打打小动物之类,遭遇雪狼还真是第一次。 酋长大叔宠溺她们,之前从未带她们深入如此荒僻的所在。 这一次,也是因为她们大了,也是因为人多,她们又闹著非要跟出来,所以才带她们出来歷练一番。 雪地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大片,狼尸的余温融化著身下的冰雪。但渐渐地,尸体冷去,冰雪重新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狗吠和熟悉的呼喝声。 黑暗中有火光快速靠近。 酋长大叔乌鲁坎当先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著的格利高里、帕维尔、维克多和托里克,每人手里都拖著一到两头沉重的雪狼尸体,甚至帕维尔还扛著一头。 几条猎犬跟在旁边,虽然身上也有血跡和爪痕,但眼神锐利,战意高昂。 他们这一队同样战果辉煌,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二三头雪狼! 然而,当酋长看到营地旁那横七竖八、数量惊人的九具雪狼尸体,以及雪橇旁三个年轻却散发著硝烟与血腥气息的身影时,脸上原本满载而归的兴奋笑容瞬间凝固了! “萨满之神在上!这……这是怎么回事?!”帕维尔扔下肩上的狼尸,难以置信地大步衝上来,看著一身狼狈但眼神清亮站起来的程砚之三人,“这些狼……都是你们三个干掉的?” 不待程砚之开口,还沉浸在刚才惊险刺激中的尤利婭已经像只被点燃的爆竹,兴奋得手舞足蹈,连珠炮似的喊了起来:“爸爸!帕维尔哥哥!你们是没见到,小程哥哥太聪明,太厉害了!” 尤利婭嘰嘰喳喳,將事情经过飞快讲了一遍,大家都嘖嘖称奇,並夸讚程砚之的聪明。 尤其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对程砚之的聪明才智愈发钦佩和迷恋。 程砚之汗顏,其实,他的智慧是建立在古人的肩膀上的。 在古老的中华文明中,早有传承。 若不是蒲松龄老先生的那篇《狼》,他也不会一下子就识破雪狼的“阴险计谋”。 “萨满之神庇佑!” 酋长大叔乌鲁坎粗糙的大手拍在程砚之肩上,力道沉甸甸的,饱含著讚许与惊嘆。 “小程,你不仅是河神的宠儿,更是雪原之狼的克星!整整九头狼啊,还有那狡猾的伏击偷袭战术……了不起!” 这位雅库特土著部落的酋长好汉,看著程砚之血跡与冰碴交织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双胞胎很兴奋,暗暗高兴。看父亲这样子,是不反对她们的……想法的。 第35章 敲骨取髓 西伯利亚雪狼,其实十分凶残。 不仅对人,对自己也够狠。 如果狼不慎落入了陷阱,比如被捕兽夹给夹住了,西伯利亚雪狼会选择自残,咬断自己的腿来逃脱。 这是一般的动物或者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 猎杀雪狼,是一件凶险的事情,而且气候严寒,稍有不慎就会迷路或者受伤,甚至还有掉进冰窟窿的危险。 即便是当地人,也不愿意特意出来猎杀,除非是遇到狼群入侵,袭击豢养的驯鹿群。 这一次,是程砚之出了八万俄罗斯卢布,加上大家关係又好,才请动了部落优秀的猎手。 而且,程砚之有卫星手机,可以接收北斗卫星的定位与导航服务,能保证大家不会迷失方向。 走了这么远,酋长大叔的对讲机早已与小镇失去了联繫(超过了信號接收范围)。 酋长大叔也没想到,第一次遭遇战就打得挺好。不仅他们打得好,程砚之这个大城市里来的文弱书生,也展现出了铁血、以及极具智慧的一面。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次,是他保护住了两个女儿。 …… 程砚之:“……”您老怎么总是喜欢拍人肩膀?能不能轻点? 当然,他不会这么没礼貌地说出来,人家大叔也是为了表达亲近之意嘛。 程砚之当即耸了耸肩,靦腆地笑了笑,身体还在微微发烫,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余韵。 “是阿丽娜和尤利婭配合得好,没有她们俩,我早就被狼群撕碎了。她们巾幗不让鬚眉,英姿颯爽,是女中豪杰。”程砚之不吝讚美之词。 翻译起来有点难,他半生不熟的雅库特语说起来结结巴巴,还停顿了几次。 但大家都领会了他的意思,都善意地微笑。 程砚之看了看那么多雪狼,数了一数,足足有二十一头,个个都体型庞大,比猎队带来的哈士奇都要大。 而且哈士奇是狗,这些是野狼,更凶残。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些雪狼都是归属程砚之的。他需要取公雪狼的骨髓炼药。 但是,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啊,於是,程砚之摊了摊手,冲大家说道:“接下来,还要请大家帮帮忙,一起把这些雪狼给料理了。” “哈哈,说哪里话!” “不用客气!” 老猎人格利高里声音沙哑,却精神矍鑠,他已蹲在一具公狼尸体旁,用冻得发红的粗糙手指熟练地翻看其下体。 检查下体是最直接最快的,也是最准確的辨別雌雄的方式。 “嘿,这些傢伙可真沉手,公的占了大半!看这只,”格利高里拍了拍脚下雄壮如小牛犊的狼尸,“少说也有五十公斤!” 最终的统计结果出来,公的有十四头,母的七头。 “小程,你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酋长大叔也替程砚之开心,出来第二天,就收穫了这么多雪狼。 尤利婭指著程砚之最初干掉的那三头之一,雀跃道:“小程哥哥,你第一枪打中的这个大傢伙肯定是头狼!”因为这一头的体型特別大,估计在七八十公斤。 大家一起动手,开始处理这些凶残的雪狼。 雪狼的体型远超兔子,处理起来更加繁琐。 第36章 狼肉包子与雪狼皮 “咔嚓!” 一声清脆又带著点滯重的闷响,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坚固的狼股骨应声从中部断裂开来,一股油润、呈现半凝固状、如同嫩豆腐般细腻的粉白或淡黄色物质,暴露在刺骨冷空气中。 “出来了!”在一旁给狼肉分块的尤利婭闻声转头,惊喜地低呼,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断裂处那凝脂般的骨髓。 程砚之用一柄乾净小巧的骨刀,探入骨髓腔,配合一个小木勺,小心翼翼地將这珍贵之物一点点刮出、舀起。 它质地粘稠滑腻,像最上乘的奶油,散发著动物脂肪和蛋白质的淡香。每一根都处理得异常仔细,不厌其烦地將骨腔颳得乾乾净净,尽力减少骨渣碎片的残留。 单是这根股骨,程砚之收集到的生髓大概三百多克,由於是含水的,等以后乾燥成骨粉,再经过独特的九蒸九晒的方法炮製,重量肯定没这么多。 除了水分损失,还有损耗,估摸著最后获得的成品乾重也就40%左右。 程砚之將这些“生髓”小心地刮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材质紧密厚实的鹿皮口袋里。 隨后,他如法炮製,一根根地敲开其它骨头,主要是公狼的大腿骨和后腿脛骨,其中脛骨髓相对少些,但质量也极佳。 至於母狼的骨髓为何不要,程砚之不是学中医的,也不大懂,可能与中药里面的“四气五味”“升降沉浮”有关吧。 反正,老中医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毕竟人家是专家,这又关係到他的小命,半点马虎不得。 每一根骨头的敲击、断裂、刮取,都引得阿丽娜和尤利婭好奇地张望几眼。两个妹子也会在他处理完一根后,帮他把碎骨头小心收拾到一边。 他们没有带秤,收集完之后,程砚之拎了拎沉甸甸的鹿皮口袋,里面已经装了大半,估摸著骨髓生重约有十余公斤。 …… 这个量还是远超程砚之的预期,有一股淡淡的丰收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也拿出手机,拍了视频,给这些骨髓来了个特写。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是天然的速冻机,口袋里的骨髓已经从半流体凝结成固態了,摸上去冰冷坚硬,如同优质的白色蜡块,大大便於存储和携带。 最后,將处理好的雪狼各部分分门別类,码在雪橇上,並用绳索固定。 其中有些部分,猎队其实很纠结。比如狼肉。 到底要不要? 看著他们纠结,程砚之想起了曹操的一句经典台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因为狼肉不好吃。 相对於鲜美的驯鹿肉来说,狼肉是个什么鬼?又难吃,又噁心,当地人都无法下咽,更別说程砚之这个吃惯了精细美食的。 在雅库特,其实有很多雪狼,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保护动物,政府鼓励猎杀,因为雪狼常常袭击驯鹿,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为了鼓励猎人们去猎杀,政府还出台过一些奖励措施,並不定期举行雪狼猎杀大赛。 只是最近一两年没有。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启了呢。 程砚之推测,估计还是財政拨款的原因,因为奖励措施、奖金什么的都需要钱啊。 而雅库特挺穷的。 雅库特共和国虽然资源极其丰富,各种矿產(石油、煤炭、天然气、黄金、钻石、锡等等)、动植物,但是,大部分矿產都属於俄罗斯联邦,80%的收入都会被抽走,留给当地政府的少得可怜。经济一直都十分落后。 以前苏联的经济本身就差,后来苏联解体了,大俄的经济也没好到哪儿去,又被制裁这么多年,越来越穷,雅库特更是贫穷落后中的贫穷。 为了鼓励猎杀,当局还曾鼓励雅库特人吃狼肉,还想出了“狼肉包子”这样的食谱。 俄罗斯人哪里会蒸包子啊,估计是从中国东北学来的技术,毕竟雅库特最南端离中国东北只有两百六十多公里。 但是,他们可能学偏了还是怎么,做的包子与国內不一样,是將狼肉与麵团混合蒸製。 也就是说,不是国內的肉馅包子,也没有国內那么多调料。 国內的包子,除了纯肉馅的,还有搭配豇豆、榨菜、白菜、香菇等作为配菜,混合在一起调製馅料,改良口感。 雅库特哪里有这么丰富的调料和蔬菜? 因此,多么难吃可想而知,只有一些想要猎奇的人,才会好奇尝试一下。 最终,这些狼肉还是挑选一些看起来好的肉块,保留了下来,毕竟好歹也是肉,在饥荒时是可以充当食物的。 然后就是狼心、狼肝等优质內臟,也都收集了起来。 尤其是狼肝,是维生素a的重要来源,在缺乏蔬菜的极地尤为宝贵。 至於其它的一些內臟、碎肉,部位不好的肉,一部分投餵给猎犬们作为犒劳,一部分则撒在了林子里,餵养那些在远处枝头聒噪盘旋的乌鸦。 对於程砚之来说,最有价值的就是骨髓和狼皮。 狼骨的骨髓他自用,但是皮子却是可以拿去卖钱的。 这些雪狼皮,厚实、坚韧、毛长色亮,都是上好的皮料,若是运回国內,绝对能卖出高价。就算是运到雅库茨克,估计也售价不菲。 就是他暂时没渠道。 部落的人可能有一些渠道,但是估计卖不出高价。因为小镇上的商家收了之后,还要转卖到大城市或国外,中间要转多道手,中间商太多了。 嗯,不能让中间商赚差价,至少,中间商不能太多。 程砚之琢磨著,找之前那个中介问问,或者在直播间、短视频里求助一下粉丝。 程砚之取完骨髓后剩下的骨头碎渣並未被丟弃,而是送给了部落人。 老格利高里要物尽其用:“敲碎的骨头渣晒乾磨粉,是给雪橇犬很好的钙粉补剂。” 然后狼牙与狼爪送给了双胞胎妹子,她们喜欢这些东西。 尤利婭兴致勃勃地用小刀撬下几颗尖利雪白的长长狼牙和巨大的狼爪,用雪水冲乾净血跡。 “我和姐姐会用这个做掛饰或者项炼,可好看了,到时候也送给小程哥哥你哟~”尤利婭甜甜一笑,明媚生辉。 “那谢谢了。”程砚之对狼尾巴毛有点儿感兴趣,他剪下了一小撮,仔细把玩,琢磨著,能不能做毛笔? 狼毫? 第37章 雪狼易得,永霜灵芝难觅 当然,国內的狼毫是用黄鼠狼的尾毛做成的毛笔,而不是这种雪狼毛。 程砚之的老家是湖州的,湖笔鼎鼎有名。 湖笔,与徽墨、宣纸、端砚並称“文房四宝”,是中华文明悠久灿烂的重要象徵。 湖笔之乡在善璉镇,当地有笔祖蒙恬庙,相传秦始皇的大將蒙恬“以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外衣)”,发明了毛笔。 2006年,湖笔製作技艺入选国家非物质文化遗產名录。 程砚之在湖州长大,自然也是会做笔的。对其中的技艺瞭然於心。 他打算拿雪狼的尾毛来试一试,雪狼的毛有些粗糙扎手,但弹力还是不错的,若是用来做大笔,写那种非常大的字,应该还是可以的。 小笔的话,还是羊毫、狼毫(黄鼠狼)更为合適。 另外,雪兔的兔毛,也可以尝试一下。 虽然笔的好坏很重要,但对於精擅书法的人来说,哪怕是用一把烂扫帚,亦能写出好字。 程砚之出生在文风甚浓的江南,文人墨客极多,毛笔字也是从小就练过的,在小学、中学,还曾多次获得过奖项。 …… 等到大伙儿忙完,时间已是深夜。大概晚上十一点多。 不过,也不算太晚。在国內,这个点很多人还没睡觉呢。 更何况,这边天亮要到早上十点左右了。 黑夜漫长,有的是时间睡觉。大家还聚在一起,又吃了顿“宵夜”。 吃著冷冰冰的鱼肉,啃著干列巴,程砚之忍不住轻轻哼歌一曲,表达自己的思乡之情。 是邓紫琪的《桃诺》,但却是美食版: “一寸肚,一捻慕,一滑一酥一摊涂,请食粽,爱片开再蜜涂,望签擼,望肘物,忘辛忘腻忘醉处,拌拌留在爱腻的卤,千层酥圆,来食炉……” 程砚之清唱,曲调优美,但却越唱越饿,总是忍不住流口水,其他人不懂中文,这么深奥的歌词哪里听得懂,不明白为何程砚之一边唱歌还一边流口水。 但是,当程砚之唱著歌儿,目光偶尔瞟向双胞胎妹子时,其他人就都秒懂了。 哦~,原来是馋小姑娘的身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丽娜和尤利婭不由暗暗偷笑,小程哥哥好……那个啊。 殊不知,程砚之脑海中完全是各种……火锅、烤串、粽子、烤鸭、锡纸甲、红烧肉、小蛋糕…… 这能不流口水吗?邓紫琪听了这歌也流口水。 哎,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品类琳琅满目,更有八大菜系之分,色香味俱全,这边的人无法理解。 这边的饮食习惯了之后其实也挺好,也非常有营养,就是太清淡了些。 程砚之以前吃火锅,都要吃那种超辣的才过癮。 …… 今晚上半夜是托里克守夜,其他人开始睡觉。 阿丽娜和尤利婭钻进了雪屋,男人们就一起挤在“大熊皮帐篷”里,很快,程砚之也进入了梦乡。 雪地清冷,但大家挤在一起,睡著还挺暖和的。 而且越是冷,越是能体现出睡袋的温暖,睡得也就更香。 当然,最主要的是大家白天都忙坏了,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次日一早,眾人再次来到勒拿河的冰面上,齐心协力,帮忙凿冰洞,程砚之照样跳进去冬泳。 这一次,帕维尔也跳下去尝试了一下,但是他坚持的时间没有程砚之长。 程砚之一下就潜到底下去了,帕维尔却是很快就露头,深呼吸了一口,游了不到两分钟,就爬出来了。 程砚之依然是在水底下挑战极限,暗暗数著数字,差不多数了快两百下,气慢悠悠吐光了,又憋了一会儿,这才出水。 “水底下有大傢伙!”程砚之一出来,就忍不住跟大家说道。若不是担心那大傢伙衝过来袭击他,他还能再泡一会儿。 “多大?”其余人纷纷感兴趣,询问。 “大概有五六米长,隱隱约约一个黑影在水底游动。”程砚之说道。 “那多半是成年体的哲罗鮭。”其他人纷纷惊嘆。五六米,那就是成年体了。 尤利婭问道:“那我们能把它钓出来吗?” 程砚之看了看鉤子,摇头道:“肯定不能啊。钓不了一点。” 虽然老格利高里的鱼鉤比他之前的那枚大,但相对於五六米长的“巨鱼”来说,还是小卡拉米。 而且鱼竿也不够结实。 就算鱼竿结实,那鱼线肯定也不行。 就算鱼线行,好吧,程砚之一个人也拉不上来,得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方可,否则,会反而被鱼给拖到水里。 然后这冰窟窿也得继续扩大。 另外就是,钓这种超大型的凶猛的鱼类,用路亚才更合適。程砚之他们之前用的属於“台钓”装备和技法。 这里面的区別可大了。 总而言之,装备不行,各方麵条件也不成熟,因此大家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酋长大叔说道:“咱们今天去的地方有点儿远,而且越往北,白天越短暂,等小程稍微缓缓,吃了药,咱们就立刻出发。” 依然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及时送上温暖的睡袋,程砚之钻了进去,摸索著换衣服。 帕维尔之前出水,却是没这个待遇,他是跑到一个坡子的后面,借著地势的掩护,在一个雪坑里换的衣服。 帕维尔换好衣服跑过来,然后就正好撞上自己两个妹子服侍程砚之更衣,我去,帕维尔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女生外向,这两个妹子不能要了!”帕维尔摇头,不过他也知道,妹子再漂亮,迟早也是要嫁人的。想像小时候一样粘著他,不可能。 妹子长大了啊! 程砚之匆匆吃完药,戴上手套,裹上围巾,连半边脸都捂住了,然后滑雪跟上队伍。 在雪原上,主要是风大。 凛冽的寒风捲起冰粒,刮在脸上生疼。 而这样的天气,其实还算不错的。更恶劣的暴风雪,那根本没法出门。 也幸亏程砚之是“先天雪原病体”,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中,能延缓病情,反而比在国內温暖的地方舒適。 他现在就有点像那个冷水鱼。怕热,怕高温。 这边的冷水鱼,很奇特,人的手如果刚从手套里拿出来,没有经过寒风吹拂,没有用冰水洗涤,直接去抓鱼的话,那鱼儿会被烫伤。 人的手的温度对鱼来说就是高温。 但这边的鱼都是食物,也没人抓回去养著玩,所以死不死无所谓。气温低,能保鲜。 程砚之有病在身,体力不是很强,这几天其实颇为辛苦,好在滑雪技术提升了,也勉强跟得上。 然后就是在这边玩得挺嗨,没有职场上的烦心事,不用操心工作。这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在雪原上,就算没有钱,打打猎,钓钓鱼,也不会饿死。 之前一时兴起的自媒体也渐渐有了起色,多少都有一点收入。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寻药。 如果病治不好,那根本就轮不到饿死,直接先病死了。 由於輜重越来越多,所以队伍走的並不是很快,也给程砚之减轻了不少压力。 他將速度调整到一个自己十分舒適而又不至於掉队的状態。 跋涉了近三个小时,老格利高里这个经验丰富的“活地图”终於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看,那里!”他指著山阴坡上一大片影影绰绰、树干斑驳的枯白樺林,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滑雪的速度。 来到林中,果然,那些倾斜的白樺树干上,镶嵌著密密麻麻、深棕黑色的“肿瘤”——正是西伯利亚白樺茸! “有货!”维克多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僵的大手。 大家立刻散开,掏出小刀或短斧开始採集。 程砚之的心却悬著。 他首先记录下了坐標,然后一棵棵树仔细搜寻,手指拂过冰冷的树皮和坚硬的白樺茸块,目光如炬,极力想从那深沉的棕黑里分辨出令人惊喜的紫黑晶霜。 可惜,触目所及,只有普通白樺茸那熟悉的、布满龟裂的粗糙表面。 第38章 驼鹿 “怎么样,哥哥,有『那个』吗?”尤利婭一边麻利地撬下一块海碗大小的白樺茸丟进袋子,一边凑过来小声询问,明亮的眼睛里带著期待。 程砚之苦笑摇头,眼中难掩失望:“没有,都是普通的。” 他刚才早在眾人之前,就跑了一圈了。 有滑雪板,加速逛一圈,並不如何吃力。 不过,永霜灵芝虽然没有,但这些白樺茸都是纯野生的,绝对的天然,有机,营养价值也高,他可以多吃一点,不知道质量不够数量来凑行不行? “根治”大概率不行,但於缓解病情应有疗效。 之前这种普通的吃得少,是因为本身“存粮”就不多,现在收穫这么多,程砚之觉得可以稍微加大一点量了。 雪狼骨髓粉也不用担心,西伯利亚的雪狼比人还要多,又不是保护动物,政府还鼓励猎杀。 一番忙碌下来,两个巨大的鹿皮口袋被装满,堆在雪地上两大堆。 酋长大叔掂量了一下:“差不多三十公斤鲜重吧。” 体积大,重量轻。 隨后几天,猎队又在老格利高里的带领下,搜索了附近几个可能有西伯利亚灵芝生长的点。 然而,依旧是徒劳,只有更多普通的白樺茸堆进了袋子。 期间又遭遇了几波狼群,既然撞上了,自然要猎杀一番。 所得的公雪狼骨髓更多了。但永霜灵芝依然难寻。至於北极冰参,更是还没开始寻找。 因为北极太远了,这个时候又是“极夜”,至少要等到夏天才能提上日程。 “唉,”阿丽娜看著程砚之眉宇间的忧色,轻声安慰,“看来上次那个山谷,真的是萨满神灵的恩赐。”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在第九天的时候,在一个极隱秘的背阴冰壁下,他们总算发现了一小簇被晶莹冰壳包裹的真菌体,泛著熟悉的深紫色幽光! “是它!” 程砚之的声音透著激动,又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亲手上前,用刀尖轻轻撬下这几块珍贵的“变种”,分量很轻,捧在手里都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单独用一个小巧的樺树皮盒装好,估摸鲜重最多也就八九百克。 相比之下,同地採到的普通白樺茸倒有一二十公斤。 这点“永霜灵芝”,对於他需要一年半载的用量而言,杯水车薪。 希望的灯火如此微弱,只能继续寻觅。 程砚之照样记录下此处的坐標,日后有机会再来,看有没有再长出来。 一行人重新启程,沉闷的气氛比这阴冷的天气更加压抑。 穿过一片稀疏的落叶松林时,前方的帕维尔突然猛地停住脚步,蹲下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顺著帕维尔所指的方向望去,林间空地上,一个庞然大物正慢悠悠地嚼食著低矮树枝上的苔蘚! 那傢伙的身形几乎將前方的视野填满! 肩高远超程砚之见过的任何驯鹿,近乎有两米多,巨大的身躯裹著一层粗厚的灰棕色冬毛,四肢粗壮如柱。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头上的角——那不是驯鹿那种优雅分叉的枝椏状鹿角,而是两片无比巨大、向左右两侧水平延伸开去的扁平骨质巨铲! “驼鹿!雄性的大傢伙!”老格利高里压低声音,沙哑的嗓音里带著猎人特有的兴奋。 只见那对巨角宛如两株畸形的仙人掌,宽阔的角面上布满沟壑,呈现出铁石般的粗礪质感。 从角基左右平伸出一小段主干后,形態变得极其怪异,不再是向上伸展的枝干,而是水平面展开的巨大掌状板,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匕首般朝前上方伸出的锋利尖叉! 目测这铲形板上的尖叉数量,恐怕有三四十根之多,充满了原始力量的压迫感。 与驯鹿修长而对称的“树枝状”鹿角相比,这简直就是两柄天生为战斗和威慑而生的恐怖兵器。 酋长大叔乌鲁坎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格利高里、帕维尔、维克多和托里克如同幽灵般分散开来,猎犬“断耳”和“小灰”已兴奋地伏低身体,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不敢擅自行动。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被要求留在原地,屏息凝视。 程砚之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那野性巨兽所震撼。 驼鹿居然如此庞大? 之前见过的驯鹿,不如想像中的大,现在见到的驼鹿,却是超过过往认知中的体型。 毕竟,他以前压根没有见过真实的这两种动物。 驼鹿,在国內是一级保护动物,但是在这里,只是普通野生动物。 就好像哲罗鮭一样,哲罗鮭鱼在国內是二级保护动物,但是在雅库特,在这荒僻的雪原上,就是食物。而且还挺多,成群结队,不存在“牢底坐穿”一说。 若不是程砚之有病在身,需要出来奔波寻药,他能坐在冰面上连续钓一个月不带厌烦的。 “动手!”酋长大叔低喝一声! “砰!砰!” 几乎同时,帕维尔和格利高里手中的猎枪喷出火光! 使用的是威力不小的“鹿弹”。 巨大的枪声在林间炸响,驼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背上爆开两朵血! 但是,它並未立刻倒下,这种普通的“鹿弹”杀驯鹿是可以,对付如此庞然大物,却有些力有未逮,未能一击致命。 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打到要害。 这头庞大的驼鹿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痛楚与暴怒的嚎叫——“嗷哞——!” 声音如同滚雷,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扬起,那对骇人的铲状巨角划破空气,带起呼啸的风声。 受伤的剧痛瞬间点燃了它的凶性! 它猛然转身,不再啃食,巨大的蹄子刨起大量积雪和泥土,像一列疯狂失控的蒸汽机车,轰隆隆地朝著开枪的方向——也就是程砚之他们的位置——衝撞过来! “散开!”酋长大叔大吼! 地面似乎在震颤! 庞大的黑影裹挟著势不可挡的力量碾压而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 第39章 这不得合张影? 阿丽娜反应极快,一把拽住程砚之往旁侧猛拉,尤利婭也敏捷地翻滚出去! 碗口粗细的落叶松被那对恐怖的巨角擦到,“咔嚓”一声应声折断! 程砚之被带得一个趔趄,雪沫呛进喉咙,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甚至能闻到驼鹿身上浓烈的、混合著苔蘚和野性的膻味,看到它那双因剧痛和暴怒而通红的巨眼! 这一撞要是挨实了,绝对筋断骨折! 在缺医少药的冰原上受重伤,后果不堪设想。 驼鹿疯狂地衝出一段距离,甩开了眾人,並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负著枪伤,朝著密林深处狂奔逃窜,沉重的身躯碾压著积雪,留下宽阔的轨跡和点点刺目的猩红。 “追!”酋长大叔毫不犹豫。 如此宝贵的猎物,决不能让它在伤重下走失。 帕维尔动作最快,他一边奔跑一边利落地拉动唧筒,退掉空弹壳,同时飞快地打开弹仓,手指精准地捻出一颗“独头弹”,“咔噠”一声填入枪膛! 这种独特的霰弹,里面只有一颗弹头,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大傢伙的! “断耳!小灰!”帕维尔吹了个尖锐的口哨,两条猎犬如离弦之箭追著驼鹿的气味冲入密林。 帕维尔则紧隨其后,高大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跳跃,展现出惊人的越野能力。 程砚之等人也赶紧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雪地里追踪血跡和足跡奔行。 追出去约莫七八百米,只听见前方传来更加疯狂的衝撞声和猎犬狂躁的吠叫。 待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见那庞大的驼鹿被一大片荆棘和倒下的枯木所阻,行动大缓。 此刻的帕维尔已经占据了一个绝佳位置。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稳住因剧烈奔跑而有些晃动的枪口,半跪在雪地上,將准星牢牢套住了驼鹿巨大的颈肩要害处。 “砰——!!!” 一声远比其他霰弹更沉闷、更震撼的枪响在林中迴荡! 巨大的后坐力让帕维尔强壮的肩膀也猛地一震。 只见那头庞然巨物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巨大的头颅砸在雪地上,溅起大片雪沫。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拉风箱般的最后几声喘气,终於彻底不动了。 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铲状巨角,也沉重地砸落,深深地插入了冰冷的雪地里。 “成了!!!”维克多第一个发出狂喜的吶喊,狠狠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萨满之神保佑!”老格利高里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手势,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舒展开来。 酋长乌鲁坎走上前拍了拍帕维尔的肩膀,讚许之意溢於言表:“干得漂亮,帕维尔!这一枪稳!” 帕维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这『大宝贝』劲儿足!” 尤利婭欢叫著,像只小云雀一样跑到巨大的驼鹿尸体旁,惊嘆地比划著名:“天哪,它比小木屋还要高一大截!” 阿丽娜也拉著程砚之走上前,看著这倒在林雪中的小山丘般猎物,眼中闪烁著对狩猎成果的惊奇和对生命的敬畏。 “它的角……真是太嚇人了。”她小声对程砚之说,心有余悸。 刚才的过程兔起鶻落,惊险万分,程砚之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復,肾上腺素退去的微颤感让他手心有点发潮。他看著倒在雪地上、如同小山丘般的驼鹿尸体,才后知后觉地懊恼—— “可惜了!刚才那场面,要是拍下来绝对是爆款!” “没关係,”程砚之甩甩头,给自己打气,脸上重新焕发光彩,“现在拍战利品也是一样的震撼!” 他相信,很多粉丝们並没有亲眼见过如此庞大的驼鹿。 程砚之这个提议一出,大家纷纷激动。 猎人的天性,分享与获得荣誉的渴望,在每个人眼中都闪闪发光。 既然要拍照,那帕维尔自然是第一个,因为狩猎到这头驼鹿,帕维尔当居首功! 然后,帕维尔就兴高采烈地过去了。 这个雪原部落的壮汉站在驼鹿巨大的头颅旁,单手拄著那杆立下头功、犹带硝烟气的猎枪,枪管还在微微冒著气,另一只粗糙的大手则得意地按在驼鹿那骇人的、布满尖叉的铲状巨角上,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凯旋的孩子。 阳光穿过稀疏的松枝,落在帕维尔沾著汗渍和雪沫的脸上,充满野性的成就感。 “帕维尔,英雄!”老格利高里沙哑著嗓子,第一个带头喝彩,鼓起了掌,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维克多和托里克也大笑著上前,用力拍打帕维尔宽阔的后背。 “来,大家一起!”程砚之掏出手机,兴奋地招呼著。 一边邀请大家,一边调整角度,选择最好的机位,想要努力將这只庞然大物和所有猎人都囊括进镜头呢。 此外,还有构图、光线、对焦等等考量。 虽然是手机上的相机,但也务必精益求精。 “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雅库特雪原的勇士们!”酋长大叔乌鲁坎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是该好好纪念一下!” 酋长大叔带著几分审视,又带著几分敬服地看向自己最勇猛的儿子帕维尔,眼神中满是讚许。 酋长大叔率先走到驼鹿庞大的躯体旁,格利高里、维克多、托里克也迅速跟上,自然而然地簇拥在帕维尔周围,形成一副猎人与巨兽的经典画面。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站在了边上。 几条猎犬,似乎也感应到主人们的喜悦,在人群脚边欢快地摇著尾巴,鼻子不时好奇地凑近地上的血跡,又被主人低声喝止。 然后,在程砚之的建议下,几条猎犬也都上去了。 对好焦,调整到最佳状態后,咔嚓一声轻响,程砚之记录下了这粗獷而荣耀的瞬间。 男人们脸上的疲惫还未褪尽,但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昂扬的精神气,仿佛连凛冽的寒风都被驱散了。 隨后又来了几张,程砚之建议大家摆不同的姿势和笑脸。 “帕维尔哥哥真棒!我们兄妹三人来一张吧?”尤利婭清脆的声音响起。 於是,又是一张照片定格。 拍完帕维尔的单人荣耀照、猎队合影以及兄妹三人的合照,尤利婭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调试手机镜头的程砚之。 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带著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一丝狡黠,几步跳到程砚之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左臂。 “小程哥哥!来来来,你可是我们猎队的福星和记录者,怎么能少得了你呢?我们也和『角王』合个影吧!” 第40章 生饮鹿血 “角王”,是尤利婭刚刚俏皮地给驼鹿起的名字,不得不说,特別贴切。 这头驼鹿的巨大鹿角若是割下来,自然是艺术品,拿去拍卖,估计能卖个好价钱。物以稀为贵,这头驼鹿的鹿角即便在驼鹿界,估计也是“王者”级別。 阿丽娜虽然没说话,但听到妹妹的提议,脚步轻盈地也靠了过来,脸蛋格外红润,仿佛抹了上好的胭脂。她伸出手,动作比妹妹含蓄些,却也坚定地挽住了程砚之的右臂衣袖,抬头看他时,清亮的眸子里带著期待的笑意。 程砚之只觉双臂一暖,左右分別被两个散发著少女馨香和鹿皮手套冰凉触感的身体微微贴近,尤其是尤利婭几乎是半倚靠在他身上。 程砚之心臟漏跳了一拍,脸上有点发热,但看著姐妹俩纯真热情的笑容,那种被信任和亲近的感觉瞬间盖过了尷尬,便笑著应道:“好主意!我们三个来一张。” “嘻嘻,这边这边!”尤利婭拉著程砚之,阿丽娜默契地配合著,三人绕到驼鹿巨大头颅的后方。 令人惊奇的是,那对如同狰狞巨铲般水平的鹿角,在主干之后,左右张开的巨大掌状板中间,竟然真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三角形空隙! “看,我就说吧!萨满神灵特意给我们留的位置!”尤利婭得意地朝阿丽娜挤挤眼睛。 阿丽娜浅笑著,轻轻推了推程砚之:“哥哥,我们站进去吧。”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鹿角根部,站到了空隙的一角。程砚之被她们拉著,也站在了中间。尤利婭迅速占据了另一角,小手还紧紧挽著程砚之的手臂,半个身子都亲昵地侧向他,头微微偏向程砚之的肩膀,脸上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阿丽娜则站在程砚之的另一侧,虽然站姿更端正些,但挽著他手臂的力道却透著安稳的依靠感。她微微仰头,目光落在程砚之正举起手机的侧脸上,嘴角同样噙著满足的浅笑。 驼鹿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粗糙如同铁石般的深色毛皮、以及头上那对仿佛能刺破天空的恐怖巨角形成了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背景板。 而在巨角缝隙的“安全区”內,三个人类——一个带著异乡人书卷气的青年和两个冰雪精灵般美丽的雅库特少女——亲密相依,仿佛在蛮荒世界的奇伟造物庇护下达成了一种奇异而温馨的平衡。 “帕维尔哥哥,快!帮我们拍!”尤利婭衝著站在对面、抱著胳膊围观的帕维尔喊道。 帕维尔无奈地嘆了口气,那眼神仿佛在说“两个妹子都被拐跑了”,但还是走上前接过程砚之递来的手机。 都是年轻人,这些天看程砚之玩手机,帕维尔偶尔凑过来,自然早就学会了。毕竟手机拍照比较简单,对准,点击一下就行。 无非是拍的好不好。 “站好了!”帕维尔粗声粗气地说,端著手机,找著角度,他那壮硕的身影和巨大驼鹿相映成趣。 “一!二!三!” 咔嚓!画面定格。 程砚之清晰地记录下了自己在这冰原上,与这头巨兽、以及身边这对姐妹之间,最独特也最珍贵的一次交匯。 这不仅是猎人战胜巨兽的证明,更承载著一路上同甘共苦、乃至生死与共的情谊和懵懂的暖意。 拍完合影,程砚之兴致勃勃地又拍起了视频素材。 他手持手机,稳定地环绕著巨兽的尸体,重点展示了那对令人嘆为观止的巨角特写——粗糙如岩石的质感,边缘密密麻麻、如同匕首般上翘的锋利尖叉,在雪地反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此外,还特意拉近镜头,拍下那根射入要害的“独头弹”弹孔,周围的毛髮被烧灼焦黑。 拍照並未耽搁太多时间,驼鹿巨大的身躯尚是温热,经验丰富的猎人们再次围了上来,开始处理这难以想像的巨大战利品。 在酋长大叔的示意下,帕维尔掏出他那柄锋利的雅库特刀,精准地刺入驼鹿颈部下侧,划开动脉血管…… 顿时,暗红滚烫的鹿血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接住!”老格利高里大喊著,早已拿出了准备好的厚实樺木碗。 维克多和托里克迅速上前,小心地將木碗凑近喷涌的血流。滚烫的鹿血带著浓烈的腥气汩汩流入碗中,不多时便盛满了大半碗,表面甚至因低温而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膜,蒸汽氤氳上升。 “来,小程,你先尝尝!”老格利高里双手捧起一个还冒著热气的血碗,郑重地递给程砚之,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这可是雪原之灵赐予的『热红玉』,补得很呢!” 老格利高里是见程砚之病体虚弱,需要补一补。 那啥,有两个如似玉的妹子青睞呢,这不补一补,以后怎么办? 酋长大叔也点头鼓励地看向程砚之,眼神示意:这对你的病好。 尤利婭一脸担心地看著那浓稠的红色液体,阿丽娜也微微蹙眉,她们更了解程砚之,从小到大都是吃熟食的,怕他喝不下。 虽然程砚之这些天已经初步適应吃生肉片、生鱼片,但肉片都是冻肉片。稍微带点明显血跡的他都不吃,更別说直接喝血了。 程砚之看著碗里腥气扑鼻、几乎凝固的血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翻涌。 他不能辜负大家的好意,更明白这对自己身体的意义。 陈老曾经说过,他的病是“真阳浮越,阴不敛阳,形同將熄之火炉,非薪柴不可继”——而这鹿血,便是此刻急需的“薪柴”! 《本草纲目》中早有记载,鹿血具有多种治疗功能,能缓解药毒、补气益血,强健身体卓有成效。 程砚之接过沉重的木碗,冰凉的碗壁与碗中滚烫的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凝神屏气,仰头將碗凑到嘴边,一股浓烈无比、直衝脑门的铁锈腥膻味瞬间瀰漫开来! 硬著头皮大口吞咽下去,浓稠温热的血液滑过咽喉,带来一种极其怪异而难以言喻的温热感。 那腥膻味刺激得他眉头紧锁,胃里一阵强烈的不適,几乎要呕出来。 然而,几大口下肚后,一种奇特的暖意却从胃里生发出来。 並非想像中的燥热,而是像温水一样,丝丝缕缕、绵延不绝地向著四肢百骸渗透开去。 身体里那种长期存在的、仿佛生命能量在持续外泄的冰冷空虚感,竟被这温润的暖流一点点抚慰著,连带著之前消耗的力气也仿佛得到了迅速的补充。 程砚之苍白的面颊竟然透出一点点红润的生机! 第41章 有东西跟著我们 “嚯!”酋长看到程砚之非但没吐,反而真的喝下去了,还露出一种仿佛解脱般的微妙表情,忍不住发出讚许的声音。 阿丽娜和尤利婭见他虽然皱著眉头,但似乎並无大碍,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但眼中依旧写著惊奇。 程砚之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还瀰漫著浓重的腥味,但体內那股暖意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將碗递给老格利高里,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真实的笑容:“非常补,谢谢。” 猎人们鬨笑起来。 生饮热腾腾的鹿血,程砚之是大姑娘坐轿——头一遭,但其他人可不是。 鹿血被一碗接一碗地接满,大家轮流传递著这原始而珍贵的补品。 不过这头驼鹿如此庞大,鹿血自然喝不完。 剩下的鹿血也不浪费,被装入了事先清理乾净的兽皮袋子里,放入旁边新挖的雪坑中。 零下数十度的严寒是天然的速冻箱,滚烫的鹿血接触雪壁,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冻结起来。 待会儿只需稍作敲打,就能收穫一块块价值不菲的“冻血块”。 林间的血腥气越发浓郁,但气氛却异常热烈。眾人围著这巨大的猎物,开始更为繁重的开膛、剥皮等肢解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场面过於血腥,他就没有拍摄下来了。只是將之前大家接鹿血、畅饮鹿血的画面拍摄了一段几秒钟的镜头。 这些,都是非常好的素材。 …… 一番劳作,肢解完毕,大家还沉浸在猎杀驼鹿的巨大喜悦中,空气里飘著浓烈的血腥与湿雪混合的气息。 酋长大叔乌鲁坎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在昏沉暮色中格外显眼:“小子们,搬货装雪橇!今天咱们得赶到最近的勒拿河湾过夜,这天一黑透可就寸步难行了!” 程砚之帮忙將血淋淋的鹿肉块搬到雪橇上,刚才喝了那么多鹿血,现在似乎劲都大了一些,精神抖擞,精力充沛。 帮忙干点活,消耗一下。 那驼鹿硕大的骨架堆满了整整一架雪橇,鲜红的肉块在灰白雪地上格外刺眼。 还有那一对巨大的鹿角,竖起来比人都高。 用绳索將货堆固定好,雪橇队缓缓启程,五条健壮的猎犬都被用来拖这两架满载的雪橇,发出“嘎吱嘎吱”的咬雪声。 猎物太多了,五条雪橇犬拖著其实非常吃力,根本拉不动,也走不快,没办法,大家就一起来帮忙拉。 每个人身上都掛了绳索,奋力滑雪。 天色越来越暗,在大家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程砚之掏出手机看了看,告诉大家,离河边大概还有一公里左右。 老格利高里建议还是去河湾扎营,因为风又紧了,天上的云层厚得仿佛要塌下来,可能会有暴风雪。 而在河湾开阔地方,比在这山上好。山上有时候会有雪崩,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好在货物虽重,但雪橇在雪地上滑行其实是比较省力的。 大家继续前行。 雪原没有路,又可以说到处都是路。 枯死的白樺林像一排排惨白的骸骨,风扫过枝椏发出呜咽的“嘶嘶”声。 突然,猎犬们停下了脚步。 “断耳”第一个竖起耳朵,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回头朝身后浓重的林影狂吠起来! 维克多皱眉,眯眼望去:“有东西?” 大家齐刷刷扭头,黑暗中只有风卷雪沫的痕跡。哪有什么东西? 托里克啐了一口:“见鬼,雪光晃眼,啥也瞅不见。” 帕维尔拍了拍“小灰”的头安抚,那狗却焦躁地刨地,雪屑翻飞。 程砚之也紧张起来,不由摸了摸背上的猎枪。这场景让他想起之前雪狼的诡袭。 队伍继续前行不到百米,“小灰”也发作起来,挣著皮套朝同一个方向咆哮! 尤利婭抓紧阿丽娜的手,小声嘀咕:“它们咋啦?耳朵都竖成尖刀了!” 阿丽娜警惕地环视四周,雪幕茫茫:“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大家又停下,酋长大叔眯起老眼扫视后方地平线,风雪瀰漫处空无一物。 程砚之心道,主要是现在天快黑了,然后大家又没有望远镜,或者夜视仪。若是搞个狙击枪,加个八倍镜,会不会好一点? 老格利高里蹲下身,手掌轻轻在鼻尖处扇了扇,嗅了嗅风雪中的气味,又趴在地上听了听,灰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不对头……这动静不是狼。” 他站起身,拍掉掌心的雪沫,声音压得如雪落:“狼群会大大咧咧衝上来抢食,哪会这么藏头露尾?” 老格利高里提高了嗓门,故意高声叫道:“咱们走咱们的!別管狗叫唤,准是狐狸嗅著血腥味儿了!” 酋长大叔会意,扬鞭催促雪橇:“走!天快黑了,再磨蹭要冻成冰坨!” 阿丽娜却捕捉到格利高里的眼神示意,立刻拽了拽程砚之的袖子,低声说道:“老爷子在打暗號呢。” 尤利婭也挤眉弄眼,俏皮一笑:“有戏看呢!” 除了程砚之,其他人都领会了老格利高里的意图,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需要大家的掩护。 眾人或拉或推著雪橇,放缓了速度,假装吃力,慢慢前行,而老格利高里却迅速脱下鹿皮手套,借著雪橇的遮挡弯下腰。 他动作鬼魅般迅捷,从雪橇一角的一个兽皮囊里掏出一个沉重的捕兽夹——精钢打造的齿盘上布满寒光。 大家这时候配合地暂停了一下,也就那么几秒钟吧,老格利高里就布置好了陷阱。 程砚之看得清楚,刚才,老格利高里动作飞快,用手扒开地上一处表层浮雪,嫻熟地將捕兽夹埋了进去,隨后掩上雪屑,再用指尖拂平,未留丝毫痕跡,像新铺的床单。 埋了一个,老格利高里又飞快拿出几个,埋在不同的位置。 程砚之数了一下,足足埋了八个。这是布下了一个“阵法”啊。 维克多则和托里克打赌:“猜猜等下能捕到几只狐狸,我猜三个!” 托里克:“我赌五个!” 他倒也不是瞎扯。 因为狐狸都是一窝一窝行动的,有时好几窝一起抱团,单个巢穴甚至可容纳多达25窝幼崽。但在冬季的时候,群体规模会缩小,部分北极狐会独自迁徙数百公里寻找食物。 有研究显示,冬季北极狐的觅食范围可达日均90公里。 而且狐狸很聪明,智商还要超过奸猾的雪狼。 在雪原上,北极狐能像特种兵一样,沿途跟踪猎人们的运输路线,专门晚上来偷东西。有的甚至能一直跟踪到猎人的家里,找到猎人们储存食物的冰窖。 第42章 白狐与「天之鸟」 隨后,大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前进。 没多久,雪橇队翻过一道矮坡,老格利高里压低嗓门说道:“就在这儿歇口气吧。” 大家会意,立刻伏低身子,转向,悄悄趴伏在雪坡背风面,借著雪坡的掩护,往来时的路窥探。 雪坡下的暮色如浸墨,风吹著雪粉盘旋。 程砚之蜷在尤利婭旁边,她的鹿皮帽檐蹭得他脸颊发痒。 “来了吗?”程砚之轻声问道。 阿丽娜在他另一侧嘘声:“哥哥別动,像雪堆一样趴著。” 程砚之屏住呼吸,脸贴在冰冷雪地上,只觉指尖冻得麻木。 突然,五道白影幽灵般从林边闪出! 那是北极狐,通体银白如月之幻影,蓬鬆的长尾拖曳在雪上竟无痕跡。它们是冻土带的“雪魅”,比赤狐更精於藏匿。 领头的一只停在埋夹处附近,鼻尖轻耸,嗅著雪兔內臟的残渣——那是老格利高里故意撒的饵。 它绕著圈子踱步,尾巴如探针般扫过雪面,警觉如老兵。 另外四只白狐则在边上观望,鼻子不停地嗅,望风,侦查。一只忽而跃起察看雪坡方向,圆耳竖起如雷达。 酋长看得眼发直:“格利高里,你这套子能骗过它?” 老格利高里喉头滚了滚:“不够香……帕维尔,扔血饵!朝那只大的扔!” 帕维尔点头,从雪橇上捞起一块冻硬的鹿血块,臂力一绷,奋力掷出—— “啪!” 冻血块精准砸在领头狐脚边,滚出几尺。 那狐受惊,叼住血块就想回躥,爪下却“咔”一声巨响! 钢齿咬合声刺破暮色! 它惨叫翻腾,但左后腿已锁死在夹中! 雪坡上,尤利婭兴奋地低呼一声,抓住程砚之的手臂,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另外四只白狐嚇了一跳,纷纷逃跑,结果,慌不择路,有两只再次中招,被捕兽夹夹住,“嗷呜”“嗷呜”直叫。 但另外两只却是跑掉了。 酋长大叔也颇为兴奋,说道:“帕维尔、维克多、托里克,你们三个去收狐狸,夹子也別落下!” 阿丽娜和尤利婭却是早已迫不及待,双双从雪坡跳下,裙角翻飞如蝶,跟了上去。 尤利婭回头喊道:“小程哥哥你快来呀!” 来追我呀。 程砚之看了酋长大叔一眼,见酋长大叔也没反对,於是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六人衝到陷阱点。 尤利婭直接扑向那只挣扎最凶的白狐,解下皮袄兜头罩去! 狐狸在皮袄下疯狂扭动,发出威胁的嘶吼,她却笑得如银铃:“別动啦,小美人儿!” 阿丽娜则对付另一只,縴手稳如磐石,用绳索捆缚狐嘴:“瞧这毛髮,一丝杂色都没,能做个好围脖。” 程砚之掏出手电筒,光芒扫过阿丽娜的狐狸:那银白色的皮毛在光下闪如雪晶,长尾蓬鬆如云,耳尖的黑点也因纯白衬得分外剔透。 “真漂亮!”他讚嘆,忍不住伸手想摸,却瞥见狐眼中的惊恐。 维克多拎起受伤那只,它左腿血跡斑斑,齜牙低吼:“咋整?这血污了皮,不值钱了。” “要皮的就不能开枪!”帕维尔啐一口,蹲下身示范——把麻绳绕成索圈,轻轻套住狐颈。 白狐瞳孔骤缩,狐喉中发出“咯咯”的窒息闷响,四肢乱蹬,挣扎渐弱,终而一动不动。 竟然是直接勒死了。 程砚之:“……” 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猎人们的风俗。 靠山吃山,猎人打猎,宰杀猎物天经地义。没什么残忍一说。 就跟国內杀鸡杀猪一般。 帕维尔勒死了一头,看了看程砚之,將套索解下来递给他,开玩笑道:“你也来试试?” 程砚之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主要是这白狐太漂亮了,他有些手软。 帕维尔正要嘲笑,却被两个妹妹狠狠瞪了一眼,当即,收敛了笑容,继续干活儿了。 “这勒狐狸啊,不能太用劲,得用巧劲,因为力量太大会让皮子起皱褶,就卖不出价了。” 部落的猎人干这个都是好手,隨后,维克多、托里克也行动了起来,一人挑了一头,很快,这三只通体纯白的雪狐均窒息而亡。 它们安静地躺著,像被月光遗落的精灵。 …… 眾人终於来到了勒拿河畔,找了个合適的位置安营扎寨。 等大家安顿好,正围坐著篝火烤火,吃生肉生鱼片的时候,忽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凛冽的北风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沉重的铅灰色天幕如同被泼洒了浓墨重彩的顏料,忽然间撕裂。 一道道幽幽的绿光,如同女神垂落的裙裾,无声无息地从深邃的夜空中倾泻而下,紧接著,是明艷的粉紫、璀璨的金黄、深邃的幽蓝…… 无数瑰丽的光带扭动、跳跃、奔涌,在勒拿河冰封的镜面上投下流动的幻影,將整个雪原笼罩在一片绚烂到令人窒息的穹顶之下。 “萨满之神显圣了!” 酋长大叔乌鲁坎猛地站起身,鹿皮帽檐下的双眼映满了跳跃的光彩,饱经风霜的脸上肃穆而敬畏,甚至带著一丝孩童般的激动! “看吶!『天之鸟』在召唤冰河之灵!” 程砚之也十分激动,虽然他是外来者,但此刻也认了出来:“这是极光!”属於南极圈、北极圈,才特有的景致,等閒难得一见。 老猎人格利高里也站了起来,布满皱纹的手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古老的符號,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 “极光如此盛大,冰下的精魄必定活跃!好兆头,这是冰河之神赐福的夜晚!快快快,点起樺皮火把,我们要与精灵对话!” 程砚之头一次见现实中的极光,远比电视里震撼,简直超乎想像。 他仰著头,颈项几乎僵硬,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也无法平息心头的激盪。 大自然的伟力与神性在这一刻完美交融,远比任何影像资料都要惊心动魄。 他看到阿丽娜和尤利婭双胞胎姐妹紧紧依偎在一起,微张著小嘴,粉颊因激动和寒意染上红晕,眼中全是迷醉的星芒。 “老爷子,我们……要做什么『对话』?”程砚之向老格利高里问道。 第43章 极光下的「冰钓」夜 “冰钓,孩子,但不是寻常的冰钓。”老格利高里声音低沉,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他从隨身携带的古老兽皮囊里翻找著什么,“这是献给冰河精灵的仪式。去,帕维尔,维克多,去那边凿一个新洞,要小一些,心要诚!” 很快,一个冰钓窟窿被凿开,墨黑的河水映照著天上流动的极光,深不见底,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老格利高里带领著大家,来到冰洞旁,从凿出来的冰块里挑了一块,用雅库特刀用力切削,雕琢,没多久,一个小巧的、几乎透明的冰浮標就成型了。 他又將其打磨了一下,冰浮標的边缘被刀身和刀柄打磨得异常圆润。 老格利高里用枯瘦的手指,从一个骨制小瓶里挑出一点暗红色的、早已冻结的狼血碎屑,又混合了捣碎的苔蘚粉和一块微黄的松香树脂,小心翼翼地涂在冰浮標的尖端。 “苔蘚是雪原的毛髮,松香是森林的眼泪,狼血是勇士的勇气……”老格利高里边做边喃喃低语,像是在吟诵古老的祷文,“以此为引,邀精魄共舞。” 竟没有鱼鉤,也没有鱼饵。 这是姜太公钓鱼吗?程砚之暗道。 只见,老格利高里將那冰浮標系在一根坚韧的筋绳上,缓缓沉入漆黑的冰河深处。 “这是心意的通道,不是捕捉的工具。” 令人意外的是,老格利高里將绳子的另一端郑重地交到了程砚之手中,说道:“外来的『萨满徒弟』,你来守。別期望鱼获,倾听水流的低语,感受精灵的心跳。” 程砚之感觉手中的绳子仿佛有千钧重。 他依言盘膝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捧著这根“心意通道”,抬头望著漫天流淌的、变幻莫测的彩色光幕。 帕维尔和维克多等人举著燃烧的樺皮火把,火光跳跃,与天上的极光交织,在眾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更添几分原始的神秘。 老格利高里沙哑的嗓音在夜风中飘荡,讲述著冰河精灵的传说:她们是冰川的女儿,会在极光之夜溯流而上,寻找有缘人分享古老的秘密。 程砚之听得半信半疑,但周遭的氛围如此神圣,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凝神感受著手中细绳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动。冰凉的河水仿佛就在他指尖流淌。 时间在流动的光彩中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眾人围坐在小冰洞旁,目光都匯聚在程砚之手中的绳线上,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掠过冰面的细微嘶鸣。 突然! 程砚之感觉手中的绳子猛地一沉! 那感觉不是鱼咬鉤的试探性拖拽,而是像被什么沉重的、活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向下牵扯,几乎要脱手而出! “啊!”程砚之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抓紧绳子。 “精灵回应了?!”尤利婭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阿丽娜也紧张地抓住了妹妹的手,两人身体前倾,死死盯著那根绷紧的绳子。 “稳住!別急著收!”老格利高里声音急促,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顺著它!看看精灵赐予什么!” 程砚之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又充满力量地慢慢回收绳索。 绳子在水中的阻力很大,仿佛拖著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个有稜角的、被卡住的东西。 终於,在火把和极光交织的光芒照耀下,一个巴掌大小、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隱约泛著古旧象牙般光泽的物件,隨著冰浮標一起破水而出! 不是鱼。 我去,程砚之也有些懵,还真能钓上来东西? 而且,是这么奇奇怪怪的物件。 还真有些神了。 那物件一出水,眾人的眼睛就都明显亮了,老格利高里更是激动地扑了上去,用冻得通红的、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捞起,在火光下端详。 酋长大叔等人也急切地凑近观看。 “我的萨满之神啊!”老格利高里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举起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造型奇特扭曲的骨质吊坠,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雕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陌生的符號。 岁月和水流磨平了尖锐的边缘,却让那些神秘的刻痕显得更加深邃。 “是『冰河的牙齿』!萨满护符的碎片!这东西,我父亲年轻时就听说过在河里,但从没人找到过!” 程砚之:“……” 帕维尔和维克多等人也都嘖嘖称奇,脸上写满了震撼。 “格利高里老爹,这是冰河精灵特意送出来的!专门给了小程!”帕维尔的语气充满了肯定,心说,我去,我这个未来妹夫好厉害啊,难怪我两个妹子痴迷於他,果然是天眷之人。 “没错!是天之鸟指引,冰河精灵选中了我们的『外来萨满』!”酋长乌鲁坎重重拍在程砚之的肩膀上,这次用力格外大,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一种奇异的认可,“小程,你这哪是萨满学徒,分明就是受神灵眷顾的雪原之子!” 程砚之看著那枚古朴神秘的骨坠,心中的疑虑被巨大的新奇感与一丝莫名的悸动取代。 他接过老格利高里递迴的骨坠,入手冰凉而沉重,一种难以言喻的时光沉淀感透过指尖传来。 “小程哥哥!快让我们看看!”尤利婭欢叫著凑过来,阿丽娜也靠得更近,两人的眼睛亮如星辰,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欢喜。 程砚之自然不会拒绝她们,当即递了过去。 阿丽娜和尤利婭小心翼翼地接过骨坠,用手捧了乾净的雪,在酋长递来的另一片樺树皮上小心搓洗掉表面黏腻的河水残留物。 冰屑和水珠映著天上变幻的极光,骨坠上古老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 清洗乾净后,阿丽娜用手臂的皮袄內衬(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擦拭著骨坠的水渍,动作极其轻柔专注,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尤利婭则飞快地从阿丽娜隨身的小包里掏出程砚之的手机,急不可耐:“快!小程哥哥,你和骨坠!对著极光!这是神灵见证的礼物!” 她不容分说,让程砚之將骨坠托在掌心,对著头顶那翻滚流动的壮丽天幕。 手机屏幕的光亮与漫天星辰和流动极光相比微不足道,但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清晰地定格了程砚之略带惊诧与神奇的表情,托在掌心那块承载著古老传说的骨雕,以及背后那片浩瀚、梦幻、几乎要將人灵魂吸走的绚烂天空。 阿丽娜轻声对尤利婭低语,目光却胶著在程砚之身上,带著少女独有的憧憬:“看吧……我就说小程哥哥是不一样的,连冰河精灵都抢著给他送礼物呢!” 尤利婭用力点头,唇角噙著的笑意灿烂如。 在这一刻,程砚之身上笼罩的神奇光环,在极光与古物的映衬下,深深烙印在了两个少女悄然悸动的芳心之上。 程砚之摩挲著骨坠温润(虽冰凉,但触摸时间久了反而有种温润错觉)的表面,抬头望向那依旧绚烂舞动的苍穹,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空气中瀰漫著松烟、苔蘚与冰雪的清冽味道,还有一份源於自然的、难以言喻的精神馈赠。 这次,居然钓上来骨雕,真的是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找到足够永霜灵芝的些许低落心情一扫而空,程砚之內心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来对了,也许,在这里,自己真能治好疾病,並拥有幸福。 第44章 暗流 这场瑰丽的极光並未持续多久,也就大约四十分钟,渐渐消散了。 极光散去之后,天气开始变得恶劣,风更大了。 在走回河畔营地的路上,迎面一股打著旋儿、裹著雪粒的寒风呛得大家眯起了眼。 酋长大叔伸出粗糙的大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仔细感受著风力和湿度,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形成深深的沟壑:“这风头转得不对,估计有暴风雪,我们也需要建造雪屋。” “確实要建造雪屋,还要建造十分结实的那种方能扛住暴风雪。”老格利高里深以为然。他们在雪原上生活了一辈子,早已学会了看天识气候的本领。 回去之后,眾人合力,人多力量大,短短时间,冒著风雪,便起了三座雪屋,加上原来阿丽娜和尤利婭那座,就是四座,他们八个人,刚好两人一座。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一座,维克多和托里克一座,程砚之和帕维尔一座,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座。 五条猎犬则躲在原来的熊皮帐篷里,这座帐篷也进行了加固,边上则放著两张装满物资的大雪橇。 暴风雪来临,这一晚,是阿丽娜和尤利婭轮流守夜。 等到天亮时,他们都快被埋进了雪里,幸亏雪屋结实,给扛住了。 清晨,程砚之照例要去冰泳。 阿丽娜和尤利婭姐妹俩脸上还带著守夜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尤利婭忍不住小声说道:“小程哥哥,这天寒地冻的,要不……下次再补上?” 她的鹿皮手套攥在一起,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心与担忧。嗯,还有心疼,暴风雪还没怎么停歇呢,这泳非得游不可吗? 程砚之目光坚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展顏一笑说道:“不能落下。哪怕是下刀子,我也要去游。这是治病,辅助疗法,不是爱好。” 就跟吃药一样,万一落下一次,病情恶化了怎么办?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自然要做到最好。 这叫自律。 反正,程砚之从小吃过学习的苦,从小卷到大,养成了刻苦、勤奋和自律的好习惯,这才由小镇做题家考上名校。 浙省高考太卷了,693分考不上清北,683分无缘復交。不对自己压榨到极致,真上不了。 可以说,刻苦、勤奋和自律烙印进了骨子里,习惯成自然。哪怕现在程砚之躺平了,在很多细节方面仍然很坚持。 比如寒泉浸泡,比如做自媒体。 条件都很艰苦。上传个视频还要跑小镇上蹭wifi,一般人早放弃了。 所以,在程砚之看来,这压根没什么,基操而已,但是阿丽娜、尤利婭、托里克等人肃然起敬,钦佩不已。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也流露出讚嘆的眼神。 帕维尔却有些没心没肺,扛起铁钎说道:“小程可是『河神的宠儿』,这点雪算什么?走走走,我帮你去打洞。” 维克多和托里克也都二话不说,抄起傢伙什,动作麻利地就奔向昨晚记忆中被暴雪彻底覆盖的冰窟窿位置。 旧窟打新洞更加容易。 “谢谢啦。”程砚之高声说道,自然紧跟而上。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连忙拿著睡袋跟了上去,里面还有秋衣秋裤之类。 冰封河面上的雪层又增厚了许多,足有半人深,看似鬆软,底下的冰水混合物却早已重新冻结。 找不到?不存在的。他们昨晚离开的时候,做了標记。 很快,顶著寒风,挖掘声、铁器凿击坚冰的“鐺鐺”声,在空旷的河岸响起,打破了雪后的沉寂。 帕维尔给未来的妹夫干活很卖力,宽阔的肩膀每一次奋力挥钎,都带起一蓬碎冰屑,在微光中闪烁著冷硬的光芒。 “咔嚓”一声脆响,坚冰终於凿穿,漆黑的河水伴隨著一股寒气汩汩涌出洞口,大家將其扩大,很快形成了一个大约1.2米长,0.8米宽的冰窟窿。 还挺规整。 “行了,澡盆子给你备好了!”帕维尔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开玩笑说道。 程砚之拿出一包烟扔给他们:“谢了,每天都要麻烦你们。” “跟我们客气啥。”帕维尔、维克多和托里克都摆摆手,然后嘻嘻哈哈在边上去抽菸了。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在清扫雪橇上面的积雪,並將周围挖出一条道来,建造斜坡,方便之后出发,却是没有跟过来。 程砚之利索地脱下外套和皮靴,只剩下一条泳裤。这是他早在出来之前,就在雪屋里换好的。等下游完泳,再躲睡袋里换上乾爽的衣物。 他穿著裤衩,赤脚踏上冰面,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激得一个哆嗦。 暴风雪之后,天气更冷了,之前零下四五十度,现在差不多零下六七十度。 “这么冷的天还要坚持冰泳,小程哥哥真是……” 阿丽娜和尤利婭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阿丽娜更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小半步,生怕程砚之扛不住。 “没事,水里面暖和。”程砚之咧嘴一笑,赶紧的,“扑通”一声,纵身跃入了那墨玉般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他尝试著踩了几下水,並调整好呼吸,大口吸气,再缓缓吐出,还夹杂了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技巧在其中,频率非常独特。 熟能生巧,程砚之练习了这么久,渐渐摸到了其中的门道,感觉到了这门导引术的玄妙之处。 这应该是脱胎於中华传统武术的一种呼吸法,相当珍贵。若是放在古代,定然是传男不传女,敝帚自珍的那种。 但老中医不仅传给了他,还打算公布出来,申请非遗名录。 事实上,即便如此,感兴趣练的人也寥寥无几,马上要失传了。有些人练个一两回,然后就放弃了,不像程砚之这般日復一日,坚持不懈。 三次呼吸之后,程砚之一头扎进水下。 適应了之后,水里面確实比岸上暖和。 上次,帕维尔陪著游了一次,今天却再也不陪了。这么冷的天,还脱光了下去冰泳,神经病啊。 即便是帕维尔,也是相当佩服程砚之这一点的。 水面下是另一个世界。 光线幽暗,只有洞口透下的一圈朦朧白光。冰冷的水流像无形的枷锁缠绕著身体。 程砚之熟练地划动四肢,保持著深度和方向,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万一有巨鱼衝过来袭击他,他要及时逃跑的。 突然,一股强劲的暗流如同潜伏的巨蟒,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小腿,猛地將他往深处拖拽! 第45章 棕熊出没 臥槽,没有等来巨鱼,反而被暗流袭击了。 “唔!”程砚之心中警铃大作,肺里的氧气似乎被瞬间挤空。因为刚才动作失调了。 他拼命蹬踹,试图摆脱那股强大的吸力。 视线变得模糊,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情急之下,强烈的求生意志爆发,一股莫名的韧劲陡然从身体深处涌出。 他不再慌乱对抗水流,而是顺著暗流的边缘,如同一条灵活的鮭鱼,利用腰腹核心的力量猛地一拧身,同时全力朝上方那个代表著生的光点蹬去! 这里面蕴含的技巧极高。水性稍微差一点都无法摆脱这股暗流。 他小时候有一次和同伴去水库里游泳,也是这样,差不多要淹死了,然后绝境之下终於浮了出来,边上的同伴还傻乎乎地夸讚他:“你潜泳的技术真厉害!刚才那个动作真瀟洒。” 我去,当时程砚之无言以对。 “哗啦!”水四溅。 程砚之的脑袋终於衝破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汲取著冰冷的空气。他死死扒住冰窟窿边缘滑溜的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抖如筛糠。 “小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程哥哥!” 岸上响起几声急切的呼喊。帕维尔和维克多已经衝到了冰窟窿边缘,伸出手就要去抓他。 “没……没事……”程砚之喘息著摆手,牙齿依旧咯咯打颤,但脸上却挤出一个劫后余生的、有些虚弱的笑容,“下面……有暗流,差点……著了道……”他借著两人的拉扯力,爬上了冰面。 回想起来,还真有几分后怕。 勒拿河极其宽广,深远,这一段河面估计有几十公里宽,长度就不说了,全长4400多公里,从贝加尔湖西面的大山,直接干到北冰洋,若是被暗流冲走,估计就死翘翘了,想要爬出来都找不到地方冒头。 每年冬天,在北冰洋里都有鯨鱼被淹死。就是因为找不到地方上来呼吸。 就算找到了一个冰窟窿可供呼吸,但是为了维持冰窟窿不结冰,需要一直在那儿打转,然后会被累死,被饿死。 因为鯨鱼的食量极大,冰窟窿附近没有足够多的小鱼。它们每半个小时就要浮出水面换气的。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抱著程砚之的防水面料羽绒服衝过来,不顾冰水將她们的衣服打湿,手忙脚乱地用温热的羽绒服紧紧裹住他还在滴水的身体。 “嚇死我们了!”尤利婭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阿丽娜抿著嘴,眼神里充溢著心疼与后怕,一言不发地用鹿皮巾用力擦拭程砚之湿漉漉的头髮和脸颊,仿佛想將刚才的惊险都擦掉。 程砚之感受到她们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担忧,心中微暖,身体却冻得止不住地发抖,唯有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没……事……了……缓……缓就好……” 然后再一次心中感慨,要是自己没病该多好。不过没病,他也不会跑到这严寒的雪原上,也就没机会认识这对双胞胎了。 双胞胎知道他有病,但是不知道是绝症。也不认为是绝症。因为,哪个绝症病人能像程哥哥这般心態,一天到晚没事人一样。 回到营地,程砚之吃了药,琢磨著回去之后就开始炼製蜜丸,这样吃药方便。现在公雪狼骨髓和普通的白樺茸份量极多,就是北大西洋或阿拉斯加海参还差了点,回去之后看能不能去哪里多採购一些。 当大家正要出发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带著震动感的咆哮声突然从远处的针叶林边缘传来!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雪兔,猛地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在百多米开外的雪坡上,一头庞然大物的棕褐色身影正慢悠悠地晃动著。 它肩背高隆,体型壮硕如一座移动的小丘,正是令所有林中生灵都敬畏的霸主——一头成年的西伯利亚棕熊! 这头棕熊估计是冬眠时被昨晚强大的暴风雪给冻醒了,从巢穴里钻了出来找吃的,然后发现了河岸边的这群人,或者更可能是被营地散发的血腥味所吸引。 熊鼻子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的2000倍! 人类觉得掩盖得很好,血腥味闻不到了,但棕熊可能会闻到。 它抬起巨大的头颅,抽动著鼻子,似乎在確认方向,隨即以一种看似慵懒、实则充满压迫感的步伐,朝著营地方向稳步走来。 “萨满之神在上!”老格利高里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如鹰隼,低吼道:“准备!枪!是『林之主』!” “哗啦!”几乎是同时响起数声唧筒上膛的脆响! 酋长大叔乌鲁坎、帕维尔、格利高里、维克多、托里克,五人如同条件反射般,迅速半跪或蹲伏在地,五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巨大的棕影。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反应慢了些,但也同样利落地端起自己的猎枪,其实也没有落后几秒。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围在程砚之身旁,三人紧挨在一起。 双胞胎妹子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紧张而专注地瞄向前方,虽然强自镇定,但呼吸的急促还是暴露了內心的恐惧。 这可不是雪狼!也不是驼鹿! 棕熊的力量和残暴远非雪狼和驼鹿能比,一爪子下来,轻则筋断骨折,重则开膛破肚! 那头棕熊看似步伐不快,实则每一步踏下,鬆软的雪地都微微凹陷,显示出它惊人的体重。 它似乎並不急於进攻,更像是在暗暗评估猎物的情况。 到了大约二十米开外时,它甚至停了下来,歪著头,黑豆似的小眼睛幽幽地扫视著这群严阵以待的“小不点”,巨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鼻息在冷空气中喷出两股长长的白汽。 尤利婭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压著嗓子问:“爸爸,够近了,开枪吗?” 酋长大叔乌鲁坎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稳定,如同磐石:“沉住气,丫头。这老林子狡猾得很,它在装模作样想骗我们大意。” 酋长大叔经验丰富,深知棕熊就是这样的,会故意假装路过,然后等距离拉近了就猛然扑过来,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第46章 就是用来防你们的! 这头棕熊慢悠悠的,鬆弛感十足,假装人畜无害,甚至没发现埋伏的人类一样。 但可能吗?你若因此而放鬆警惕,那它就要猛然暴起,扑击了。 酋长大叔低声说道:“等它再靠近些,最好十五米內!听我口令,一起开火!都打它的前胸或头部要害!” 老格利高里也沉声补充,眼光始终不离棕熊:“对。狩猎棕熊最好的方式是打好第一枪,然后清空弹匣。千万別停!否则,它硬扛著伤扑到跟前,咱们一个都別想好过!” 他的话语带著血的教训意味。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巨兽,火力的瞬间倾泻和命中要害至关重要。 如果是单人单枪,在这头熊瞎子面前,生存率不超过50%。 如果仅仅是驱赶,防熊喷雾比枪械还要好使。但是雅库特部落的人买不到那种喷雾,或者说没有使用喷雾的习惯。那都是大城市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用的。 对部落人来说,狩猎棕熊是勇气和荣耀的象徵。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气氛凝滯得如同冻结的空气。 棕熊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的、铁与火的死亡威胁,巨大的脚掌在原地蹭了蹭,试探性地又往前挪动了两三步,距离警戒线越来越近…… 十五米! 它的身影在眾人瞄准镜或准星里已经显得异常庞大,甚至能看清它厚实皮毛上沾著的雪粒和枯草。 差不多到了有效射程范围之內。 就在所有人的手指都已扣紧扳机,肌肉绷紧准备开火的千钧一髮之际—— 棕熊忽然猛地停住了! 它警惕地扬了扬鼻子,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或许是人类身上残留的火药味,或许是那铁器冰冷的杀气。 它那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甚至……一丝不安? 它没有再试图表演“路过”,庞大的身躯笨拙但异常迅速地一个转身! “吼——!” 一声略显仓促的低吼后,它竟夹起尾巴,以和它庞大身形不相称的速度,四肢著地,头也不回地窜向来时的树林! 肥硕的臀部一扭一扭,转眼间就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巨大爪印。 “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尤利婭惊呼出声,隨即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不甘,“它居然跑掉了!爸爸,我们去追它?!” 尤利婭的兴奋劲头上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握紧了手中的猎枪跃跃欲试。 看著那么猛,原来是个怂货? 这不得追吗? 帕维尔也眼睛放光,粗声说道:“追!咱们必须得追啊。咱们有枪,人还多,还怕一头笨熊不成?!” 棕熊可是比雪狼更贵重的猎物,一身都是宝。 而遭遇的这头棕熊,体长都快三米了,站起来估计都有四米了,如此庞然大物,若是能猎回去,绝对是荣耀,能吹一辈子的那种。 “我们追吧!”维克多和托里克也站了起来,显然被帕维尔的豪气感染。 “不行!”酋长大叔乌鲁坎斩钉截铁地制止了他们冒进的念头,迅速做出决断,“帕维尔、格利高里、维克多、托里克,你们四个跟我追!” 他转头看向留下的三人,语气不容置疑:“阿丽娜,尤利婭,你们和小程守好营地和雪橇,『断耳』、『小灰』、『尖牙』跟著我们,『鼻子』和『黑背』留下!” 他飞快地点了三条最勇猛的猎犬隨行追击队伍,留下两条护营。 哈士奇其实是传统的雪橇犬,耐寒,耐力强,每天能跑上四五十里路而不会大喘气,但是,也可以在训练之后,充作猎犬。另外,平时守护村庄、引导驯鹿。 酋长大叔点的那三头,尤其是“断耳”和“尖牙”,都是性子凶猛,胆子大的。 而“鼻子”和“黑背”则相对温顺,平时拉雪橇比较多。 “爸爸!”阿丽娜和尤利婭几乎同时开口,语气焦急。 尤利婭是因为自己没能参与,阿丽娜则是担心大家的安全,那棕熊太大了,非要穷追不捨吗?万一有死伤怎么办? 虽然有枪,但是,万一棕熊躲藏起来突然偷袭呢?万一几枪下去没死,临死反扑呢? 这可是雪原之王啊。 一切都会有意外的啊。 不过,酋长大叔他们早已踩著滑雪板,背著猎枪,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五人三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之中,只留下渐渐稀疏的呼喝声和猎犬的咆哮。 营地里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程砚之和双胞胎姐妹,以及两条忠实蹲坐在雪橇旁、警惕环视四周的“鼻子”和“黑背”。 这两条狗似乎很有自知之明,丝毫没有因为主人不带它们而生气。 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更衬出周围的寂静与空旷。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程砚之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又眺望著远处那片密林,天色越来越暗,飘雪也似乎密集了一些。 阿丽娜来回踱步,纤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俏脸上写满了焦虑:“小程哥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雪下大了,林子里的脚印会不会被盖住?要是迷路了……” 尤利婭也收起了刚才追击的兴奋劲,小脸上满是担忧,紧紧依偎著姐姐:“是啊,而且只有小程哥哥你的手机能导航和定位,他们……” 程砚之心底同样不安,尤其是想到雪会掩盖痕跡,加上林子里岔路眾多。不,林子里其实没有路,四周都是一样的。 他强行压下烦躁,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信心,既是安慰她们,也是安慰自己:“別担心!酋长大叔他们是大森林养育出的雄鹰,老格利高里更是活地图。他们经验丰富,弹药充足,又有猎犬帮忙追踪气味,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熊,自保绝对没问题。” 说著,他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试图活跃下凝重气氛:“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守好营地就是!” 嘴上轻鬆,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將霰弹推上膛,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营地的每一个方向。 雪狼的威胁从未远离,若是此刻狼群来袭,他们三人的火力可不够看。 程砚之看著周围平坦的河岸和堆积如山的猎物輜重,眉头紧锁。 这样的地形,一旦被袭击,几乎无险可守。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阿丽娜,尤利婭,我们来做点东西,挡挡风也好。”程砚之说著,走到雪橇旁,翻出几把备用的雪铲和一块厚实的木板。 “小程哥哥,你要做什么?”尤利婭好奇地问道。 “筑城。”程砚之说道,然后开始奋力將厚厚的积雪推向一处,用力拍打压实,“就像这样,做一圈冰雪城墙。能挡风,关键时刻,据墙而守,也能挡点別的。” 两个聪明的姑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筑长城!”尤利婭小鹿一般的眼睛眨了眨,兴奋地说道,“我以前读小学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讲过,说是你们华夏有长城,上万里长,现在还在。” 阿丽娜接口道:“不上长城非好汉!” “哈哈,对!”程砚之笑了,心说你们两个妹子连这个都知道?但你们知不知道,长城就是用来防你们的? 第47章 意外之喜! 事实上,雅库特人还知道很多关於南方那个神秘民族的知识。在当地人代代相传的老故事里,不乏大象、竹子这样的元素。而西伯利亚,明显是没有大象和竹子的。 阿丽娜和尤利婭好歹也是小学毕业,在部落里属於文化人了。她们的哥哥帕维尔乾脆连小学都没上过。 上了几天,不想上,就不读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其实是愿意读书的,只是,条件不允许。 太不方便了。 尤其是冬天,零下四五十度,有时候甚至零下七十度,她们住在偏远的部落,怎么上学? 白天就那么四五个小时,来回通勤就三四个小时,还读个啥? 除非是那种大城市里的孩子,像首府雅库茨克,有公交车,住得近,冬天还能上会儿学。 至於夏天,虽然白天时间长,可是,也是很不方便。因为夏天家里是游牧,逐水草而居。放学回来说不定连家都找不到了。 而且这边女孩子谈婚论嫁早,十四五岁就结婚。 阿丽娜和尤利婭能读完小学,还是酋长大叔特別宠爱的缘故。 另外就是,这边的经济不行,可能与环境也有很大的关係。冬季漫长,而白昼时间短,因此干活(上班)的时间就短。 假设天亮开始上班的话,四五个小时天就黑了,然后下班了。这还是披星戴月…… 当然,严格来说,跟环境其实也没多大关係。经济的好坏是多方面的因素,很多地方环境也挺好,但仍旧很穷。 程砚之说道:“虽然不能跟那万里巨龙相比,但做个小小的冰雪要塞,还是可以的!正好活动活动暖和身子,总比傻站著担心强。”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尤利婭欢呼一声:“好呀!建咱们的冰雪城堡!” 阿丽娜也莞尔一笑,抄起雪铲,加入了进去。 三人干得热火朝天,担忧暂时被转移。 冰雪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绕著营地一圈,拔地而起。 干这种事,阿丽娜和尤利婭其实是好手,响鼓不用重锤,程砚之就是打打下手的。 程砚之是指挥型,负责设计思路和布局,阿丽娜和尤利婭则非常默契地配合,卖力干,保质保量。 寒冷的空气里很快就迴荡起雪铲刮地的“嚓嚓”声、拍打雪块的“砰砰”声,还有少女们偶尔因为推不动巨大雪块而发出的憋气用力的轻哼。 干著活,身体渐渐暖和,时间似乎也过得快了些。 程砚之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和游牧民族的后裔一起修筑“冰雪长城”,共抗时艰。 “我给你们讲个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吧。”程砚之一时兴起,说道。 毕竟,光干活没意思,还得“故事佐酒”。 “好啊好啊。”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欢快答应,透著期待。 程砚之就开始讲述了,娓娓道来:“话说两千多年前,我们中国诞生了一位伟大的帝王,叫秦始皇,他统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 隨著程砚之绘声绘色的讲述,嬴政统一六合、修筑万里长城的壮举,仿佛一副画卷,或者是电影,在少女们面前徐徐展开。 阿丽娜听得极其入神,当听到徵发无数民夫,在险峻的山岭上艰难修筑,许多人累死他乡,然后孟姜女千里寻夫,將长城给哭倒了时,她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隱隱泛起了盈盈水光,隨后,忍不住鼻子微红,潸然泪下。 “姐姐你哭什么呀?”尤利婭没心没肺,听得津津有味呢,看到姐姐落泪,先是惊讶,隨即打趣道,“难道是担心你未来的丈夫被抓去修长城?” 她促狭地朝程砚之那边挤了挤眼睛。 “尤利婭!”阿丽娜被妹妹说得大羞,脸蛋瞬间红得如同晚霞,又急又气地去掐她的痒痒肉。 尤利婭咯咯笑著躲闪,姐妹俩就在刚刚垒起的、差不多一人高的冰雪墙边追逐笑闹起来,飞扬的雪沫洒了两人一身,为这寒冷的荒野带来一抹鲜活的暖意。 “天下苦暴秦久矣,后来,陈胜吴广揭竿而起……” 跟女孩子讲这些,似乎有点不合时宜,讲孟姜女哭长城还好些,但似乎有点儿压抑,也不吉利,程砚之可不希望自己刚刚建起的“长城”被阿丽娜给哭倒了,於是换了另外一个故事。 就是《冰雪奇缘》,还教两个妞儿唱那首经典的歌曲《let it go》。 “let it go,let it go,can't hold it back anymore……” 虽然两个女孩不会英文,但是架不住她们歌喉靚丽啊,那高音真能飈上去的,听得程砚之赏心悦目。 嗯,他也適时从贴身的部位掏出手机录了一小段,没办法,这天太冷了,他手机一直贴身放著,得保温。 《let it go》的优美旋律,配合刚搭建的冰雪城墙,又有两个漂亮妹子,倒也颇为应景。 之所以做自媒体,是因为现在为了养病,辞去了工作,没收入,做点自媒体,万一號起来了,日子也能过得好一点。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是躺平了,但却又没有真正躺平。真正躺平,那就是真正等死了,人生將彻底失去意义。 而中国人的性格,从来都没法儿真正躺平。“生於忧患,死於安乐”、“未雨绸繆”……这些词汇都刻在骨子里。 程砚之看著她们嬉闹,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但是没过多久,大家又再次担心起来。 因为,天快黑了。 雪原上,越来越暗。 两个女孩停止了打闹,並肩站在冰雪城墙之后,目光投向远方,小脸上写满焦急。 “为什么爸爸他们还不回来啊,这天都快黑了。” 程砚之望了望他们去时的路,果然,先前的担忧成真了,之前的痕跡都被后来降下的雪给掩盖了,还真不一定找得到回来的路。 对此,程砚之只能安慰几句,说道:“应该快回来了,快了。” 实则心里也没底。 过了一会儿,尤利婭眼尖,猛地踮起脚尖,身体绷直,指向风雪瀰漫的来路方向,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尖叫起来: “看!有人!!有人来了!!!是爸爸!还有帕维尔哥哥!是他们!!!” 程砚之和阿丽娜猛地抬头望去! 果然,在暮色与雪幕交织的光线下,几个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踏著滑雪板,划破雪幕,朝著营地的方向奋力衝刺而来! 他们的身影被昏暗的天色衬托得有些模糊,但熟悉的轮廓——酋长大叔魁梧的身形,帕维尔高大的背影,以及老格利高里略显佝僂但灵活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回来了!!”阿丽娜的声音带著哭腔和巨大的释然,紧紧抓住了妹妹的胳膊,喜悦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担忧。 三人立刻跳出刚建好的冰雪城堡,激动地迎了上去。 当那五个浑身掛满雪、呼哧喘著粗气的汉子滑到近前时,帕维尔甚至不等喘匀气,就迫不及待地將一个鼓鼓囊囊的鹿皮袋“咚”的一声墩在雪地上! 他脸上洋溢著罕见的、略带夸张的兴奋笑容,一把掀开袋口,露出里面满溢的、深棕黑色甚至带著点点紫黑晶霜的……永霜灵芝。 这一大袋都是?程砚之惊喜。 第48章 小鹿 帕维尔摇头,说道:“上面一小半是,底下的都是普通的。” 但是,这么一大袋! “那也非常棒了!真的是惊喜啊!谢谢你们!”程砚之依然很开心。 酋长大叔、维克多和托里克也都分別放下来一袋,他们的袋子里,装得更多,不过,都是普通的白樺茸。 这绝对是大丰收! 普通白樺茸至少有五六十公斤,永霜灵芝也有鲜重七八公斤的样子。 而之前找了那么久,也才八九百克。 这比部落附近那个雪谷里的收穫还要多! “爸爸,你们不是追猎棕熊去了吗?怎么採回来这么多白樺茸,还有永霜灵芝?”尤利婭兴奋地问道,程砚之和阿丽娜也非常好奇。 酋长大叔就讲述,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在边上补充几句,一时间气氛热烈。 原来,五人一路追猎,追了很久,追到了一个峡谷里,见到了大量的白樺茸,其中竟然有不少永霜灵芝。 这也是机缘巧合。相当於是那头棕熊带他们找到了这个隱蔽的地方。 因此之故,大家就放过了那头棕熊,开始採摘永霜灵芝。 程砚之也很感慨,只能说,这是雪原的神奇。 当然,程砚之也了解了那个地方大致的方位,由於比较远,再过去一趟不划算,因此將现在营地的坐標记了下来。 如果下次要来的话,从此地出发,再慢慢寻找,肯定能找到的。 程砚之將新得的永霜灵芝捡了出来,和之前的合併在一起,然后普通的白樺茸放一起。 此时的雪橇,便又增重了不少。尤其是白樺茸体积大密度轻,看起来非常壮观,两座雪橇都垒得跟小山丘一般了。 那头驼鹿早已被分解成块,连同价值不菲的巨大鹿角一起,几乎就占据了一整张雪橇的空间。这头驼鹿即便分解之后,估计都还有五六百公斤。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张雪橇上的猎物也不少,公雪狼骨髓鲜重大概十八公斤,雪狼皮三十二张(雌雄都有,成色都相当不错,后来又遭遇了几波狼群,非止第一次那21头。) 西伯利亚灵芝(普通白樺茸)前前后后加起来將近两百公斤了,而永霜灵芝大概八九公斤的样子。 当然,都是鲜货。 此外,还有雪松鸡、雪兔、赤狐、白狐、哲罗鮭、狗鱼、秋白鮭、雪狼肉、雪狼的內臟等杂七杂八一大堆,都冻得跟冰坨坨一样。 两张大雪橇上的物资加起来,估计將近一吨半了。 五条雪橇犬拉起来十分吃力,需要人类帮忙。 不过,大家可別小看二哈,二哈是天生的大力士,雪橇犬中的王者,一只健壮的成年哈士奇,在雪地上足以拉动360公斤的货物。 而且,耐力超强。 当然,若是跑长途,又要保证一定的速度,肯定拉不了360公斤。那差不多是上限。 为了减重,让速度快一点,酋长大叔作主,將一些狼肉又扔弃了一部分。 因为这些东西里面,狼肉的价值最低。 又便宜了附近盘旋聒噪的乌鸦。 如此大丰收,程砚之也得到了足够的雪狼骨髓与永霜灵芝,眾人就打算打道回府。 眾人齐心合力,纷纷在腰间系了绳索,然后调整滑雪杖。 雪橇犬们感受到了回程的信號,兴奋地刨著雪地,“呜呜”低吠。 隨著酋长大叔一声粗獷的“出发!”,一行人像一道沉重的雪线,缓缓滑行,压著厚厚的积雪踏上了归途。 走了没多久,前方一处冰封河岸与稀疏林地交界的地带,忽然传来急促而惊恐的鹿鸣和几声尖锐、带著威胁意味的狼嚎。 “停!”酋长大叔乌鲁坎率先剎住滑行,竖起耳朵。多年的经验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眾人立刻停下动作,解下腰间的绳索,將背在背上的猎枪取在手中。他们迅速移动到一处相对高的雪坡后,压低身体观察。 只见前方陡峭的河岸边缘,一处覆盖著厚雪、看似平坦但暗藏陷阱的区域,两只体形还未完全长成的驯鹿幼崽正陷入绝境。 它们被困在一小块突出的冰崖上,身后是数米高的陡坡,前方则是几道被积雪半掩、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 三头骨瘦嶙峋、皮毛暗淡的雪狼——显然是老弱病残或被狼群驱逐的孤狼——正从相对安全的缓坡方向,呈半包围状,缓慢而充满恶意地逼近。 其中一头小驯鹿的后蹄,不幸卡在了一道裂缝边缘,无论它如何哀鸣挣扎,都无法脱身。它的同伴焦急地用鼻子拱它,试图帮助,却徒劳无功。 狼群显然是在试探安全距离,不敢贸然在容易塌陷的地形上猛扑,但它们飢饿的眼神和不断滴落的口涎,宣告著进攻隨时可能发生。 “畜生!”帕维尔眼睛瞬间红了。 驯鹿是雅库特人的生命线、伙伴和財產,尤其是小驯鹿,大家谁不喜欢? 好吧,虽然小驯鹿长大之后,会被杀来吃肉,或充当拉雪橇的畜力,但小驯鹿毫无疑问都会得到更多的照顾。 此刻,看著驯鹿幼崽即將被撕碎,帕维尔热血猛地衝上头顶,他甚至没等父亲下令,一把抄起猎枪,“咔嚓”上膛,怒吼一声,撑著滑雪杖就独自衝下了雪坡!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向离得最近的那头雪狼。 “帕维尔!回来!!”酋长大叔的喝止迟了一步。 “跟上!”维克多和托里克反应极快,深知帕维尔一人下去有多危险,立刻滑行著追了上去。 帕维尔凭藉出色的滑行技术,几个呼吸就逼近了狼群。 “砰!砰!” 两枪精准射出,霰弹打在积雪上,激起大片雪雾,成功惊散了最前面两头狼。第三头狼狡猾地绕向侧翼,试图攻击被困的小鹿。 帕维尔怒吼著调转方向追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帕维尔追得太急,一时之间没注意到脚下积雪下隱藏的天然空洞。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一大片覆盖的雪壳连同下面的雪沫瞬间崩塌凹陷! 帕维尔高大的身躯毫无防备地陷落下去,积雪一直没到了他的胸口!他本能地想挣扎,手臂刚动,鬆软的雪壁立刻再次坍塌下滑,將他埋得更深,只剩下上半身和手臂惊恐地暴露在外。 第49章 你做了一个非常棒的工作,这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这下丟脸了。”帕维尔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雪雕,狼狈不堪,原本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懵逼和焦急。 “帕维尔!”紧隨其后的维克多和托里克惊呼,急忙剎停在雪窝边缘,不敢再靠近,怕引发更大的崩塌。 此刻,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也已带著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滑到了附近安全的高坡上。两条猎犬“鼻子”和“黑背”也警戒地吠叫著。 “別动!別挣扎!”程砚之看清情况,立刻高声喊道。 他脑中飞快运转,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发布短视频时,有一名粉丝在评论区曾提到过类似险境的救援技巧,以及前几天遭遇雪狼时那种急中生智的感觉。 “阿丽娜,尤利婭,快把你们的滑雪板解下来给我!”程砚之急中生智。 两个女孩虽不解,但对他无比信任,立刻照做。 程砚之接过滑雪板,和托里克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滑雪板宽大的板头斜插进帕维尔陷坑上方边缘、相对坚实的雪壁下方深处,用力往里插实。 隨后,他让维克多解开带来的备用熊筋绳,接过一端,飞快地在两块滑雪板的中后部缠绕、打结,临时將它们固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跨在陷坑上方的简易支撑网。 “帕维尔,抓住绳子!”程砚之將绳子的另一端扔向雪坑中的帕维尔,“维克多、托里克、阿丽娜、尤利婭,我们抓住这头!听我口令,大家一起均匀用力,慢慢拉!千万別快!” 帕维尔赶紧抓住了救命绳索。岸上的五人紧紧拉住熊筋绳,身体后仰。 程砚之一声令下:“一、二、三,开始!” 五人同时发力。 滑雪板构成的支撑网大大分散了受力点,避免了直接拉扯造成雪壁更大面积的崩塌。陷坑边缘的积雪簌簌滑落,但整体结构在支撑下保持了稳固。 “嘿哟!”帕维尔自己也奋力配合著向上蹬腿。 在五人的合力下,这个“雪雕”终於被一点点地从冰冷的陷阱中拔了出来。 当帕维尔魁梧的身体完全脱困,滚到安全的地面上时,眾人都鬆了口气,忍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鬨笑。 帕维尔瘫坐在雪地上,满身雪沫,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混合著尷尬和后怕,同时,忘不了向程砚之道谢“谢谢你,小程!” 程砚之摆摆手:“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等人也都佩服程砚之的急智。 尤利婭忍不住,指著帕维尔的狼狈样哈哈大笑。 刚才被帕维尔惊散的三头狼,在维克多和托里克的射击下,两头被击毙,另一头受伤逃窜,威胁暂时解除。 这时,眾人注意到,那两只小驯鹿並未趁机逃离险境。 那只未被卡住蹄子的小鹿,竟然没有奔向安全地带,而是站在离大家不远的地方,朝著他们频频发出短促而急切的“啾啾”鹿鸣。 它明亮的眼睛看看程砚之等人,又回头焦急地看著还被困在裂缝边缘的同伴,前蹄不时刨著雪地…… 那充满灵性的神態和肢体语言无比清晰——它在向这些刚刚展现出力量的人类求助,希望他们救救它的伙伴。 “它……它是在求我们救那只被卡住的小鹿?”阿丽娜心细如髮,瞬间读懂了这生灵的眼神和叫声,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还有感动和急切。 “我去,这小东西挺有灵性啊。” 这一幕,触动了大家的怜悯之心,於是,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危险的区域。 被卡住后蹄的小驯鹿依旧无法挣脱,冰缝边缘湿滑锋利,它每一次挣扎都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刮伤甚至骨折。 “別慌,我们来救你。”程砚之轻声安抚道,仿佛那小鹿能听懂。 然而,那处冰崖边缘经歷了之前的震动(帕维尔陷落、枪声),积雪更加鬆动,地形也变得更加险恶。 看起来,只有体重极轻的人才能尝试靠近,否则可能踩塌那片区域,连人带鹿一起坠落或被裂缝吞噬。 “我去!我体重最轻!”尤利婭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自告奋勇。 其实,阿丽娜也没比她重多少。 虽然她们是双胞胎,但相处久了,程砚之已经能很轻鬆分辨出二人的不同。 性格上特明显,阿丽娜更沉稳,温柔,尤利婭则更活泼俏皮一些,另外就是,阿丽娜的衣服里面,比尤利婭要丰腴一些。 尤利婭说著,就解下身上碍事的大衣和沉重的皮囊,只穿著相对轻便的皮袄,露出了她矫健灵活的身姿。 “尤利婭,小心一点!”程砚之和阿丽娜同时叮嘱。 酋长大叔等人也都关切地望过来。 “放心,看我的!”尤利婭自信满满地一笑,像只灵巧的山猫。 她伏低身体,手脚並用,极其谨慎地、一寸一寸地在鬆软的雪地上爬行。每移动一下,都先试探性地轻按前方的雪面,確认坚固后才继续前进。 小妮子速度虽慢,却极其稳健,且神情认真专注,与平时的俏皮活泼截然不同。 程砚之一时恍惚,似乎又有点儿分不清阿丽娜和尤利婭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帕维尔也忘了刚才的狼狈,紧张地盯著妹妹的身影。 终於,尤利婭爬到了裂缝边缘。她能清晰地看到小鹿被卡住的蹄子和那惊恐无助的眼神。 “別怕,小傢伙,姐姐来帮你。”尤利婭儘量放柔声音,伸手轻轻抚摸小鹿颤抖的脖颈以示安抚。 隨后,她仔细观察蹄子被卡的部位。 幸运的是,卡得並不是太死。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下去,一点一点地清理蹄子周围的冰雪混合物,然后一手托住小鹿的蹄腕,一手用力掰动那块卡住它的冰棱。 “咔嚓……”伴隨著一声轻响,冰棱被掰断。 尤利婭顺势轻轻托著小鹿的腿往上一送! “呦~~~” 小鹿发出一声解脱的鸣叫,蹄子瞬间拔了出来,灵活地蹬踏了几下。 尤利婭赶紧顺势將它往后推了推。 那只一直在旁边焦急观望的小鹿立刻凑上来,亲昵地用头蹭著自己的伙伴。 尤利婭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成功的灿烂笑容。 她引导著两只小鹿,依旧採取匍匐前进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到安全地带。眾人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尤利婭,你干得太棒了!” “你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女儿真厉害!”酋长大叔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是一个伟大的壮举,我们为你而骄傲。” “尤利婭,很开心地告诉你,刚才你英勇细心,勇救小鹿的一幕,已经被我拍下来了,改天剪辑之后帮你发到网上去。” “那咱们的小尤利婭是不是又要火一把?” 事实上,若是程砚之天天拍这对漂亮的双胞胎,教教她们跳舞,也能收穫大量的流量和丰厚的报酬,只是,他不愿意这么干。 双胞胎就好像冰原上的精灵,他不想拿她们来挣钱。尤其是跳舞,那种教坊司的舞蹈有什么好跳的。 哼,不屑为之。 第50章 一线天 救下两只小驯鹿,大家自然很高兴。 那怎么办呢?自然是带回去! 这么可爱漂亮的两头小驯鹿,救下来了不带回去养在家里,天理不容! 酋长大叔示意帕维尔和维克多用备用的鹿皮绳编个简单的套索,打算將它们捆上带回去饲养。 然而,刚靠近试图套索,原本安静下来的小驯鹿立刻惊恐地挣扎、跳跃,发出尖锐的抗拒嘶鸣。 “断耳”和“小灰”上前试图帮忙驱赶控制,但小鹿们倔强无比,寧可被拉扯踉蹌,也不肯就范。 阿丽娜看著两只小鹿清澈却充满恐惧和固执的大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拉住哥哥帕维尔的手:“哥哥,別硬来了。它们不想跟我们走……它们肯定是想妈妈了。” 阿丽娜又看向父亲,眼神带著恳求,说道:“爸爸,我们……我们把它们送回家好不好?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是程砚之教她的一句谚语,就是凡事不可勉强。勉强了往往难有美满结局。 程砚之也教她们认识了各种各样的瓜,听得阿丽娜和尤利婭都要流口水了,但是这辈子没见过。 双胞胎妹子都非常嚮往南方的生活。尤其是大海。 她们虽然生活在雅库特,但离北冰洋也挺远的,而且北冰洋即便过去,大冬天的也是基本上冰封,即便是夏天融化了,也肯定不能和南方热带地区的沙滩、椰子树相提並论。 当然,各有各的风情。人总是嚮往陌生而遥远的地方。 “对呀对呀!”尤利婭也抱住父亲的胳膊摇晃起来,“爸爸,你看它们这么小,多可怜啊。而且,” 尤利婭指了指刚刚又被枪声吸引、在远处的林边阴影中若隱若现的几个灰色身影,说道:“那些雪狼肯定还在附近盯著呢,我们放了它们,它们也活不了的!” 人类若离开,放任小驯鹿自己回家,估计这两个小东西走不出一百米。 酋长大叔乌鲁坎看著两个心爱的女儿充满期盼的脸庞,又看看远处伺机的狼影,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满是宠溺的妥协:“唉……你们两个啊!好吧好吧,听你们的。格利高里,你觉得呢?” 老格利高里捋著白的鬍鬚,脸上的褶子里挤出一个揶揄的笑容:“嘿,也就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捨得这样惯著闺女们。要是我?哼哼,套不听话?直接捆起来拖走!再不行,嘖,”他砸吧砸吧嘴,故意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小驯鹿肉可是嫩著呢,切成薄片可香了!” “哎呀!格利高里老爹!”阿丽娜和尤利婭顿时羞恼地跺脚,连声娇嗔。 阿丽娜脸都红了:“您就知道吃!它们多可爱啊!” 尤利婭叉腰抗议:“您再胡说,下次就不给您泡我们采的最好的苔蘚茶了!” 眾人被他们这老顽童和小姑娘的斗嘴逗乐了,原本紧绷的气氛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只原本惊惶不安的小驯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尤其听到老格利高里玩笑般的“威胁”时,更是竖起了耳朵。但在眾人轻鬆的笑声中,它们眼中的惊恐渐渐散去,挣扎也停了下来,甚至温顺地靠近了阿丽娜和尤利婭身边,轻轻用湿润的鼻子嗅了嗅她们的手掌,发出低低的、不再惊慌的“呦呦”声。 “哎呀!看!它们听懂了!好像知道我们要送它们回家了!”程砚之惊喜地低呼,“真是好有灵性的小东西啊!” 小鹿的灵性回应,更坚定了大家送它们回家的决心。 不过,在此之前,酋长大叔命帕维尔、维克多和托里克,一起出击,清扫和驱赶那些在不远处窥视的雪狼。 三人立刻嗷叫著,踩踏著滑雪板冲了出去,手中的猎枪挥舞,看起来比狼群可凶猛多了。 没多久,三人就回归了,一人拖著一大条狼尸,而且是血都放光了的,为了减轻重量。 “小程,专门为你逮的,都是公狼。” 再加上之前的两条老公狼,现在又新增了五条。 不过小鹿当前,也没有空去当场剥皮剔骨取髓。那还不把小鹿给嚇死? 反正,狼肉大家也不吃,之前还扔了好多,等稍后再剥皮也尽可来得及。 两只小驯鹿仿佛真的明白了人类的意图,在短暂的停留后,其中一只未被卡过蹄子的,主动走在了前面。 它不时回头看看人群,发出轻柔的呼唤,似乎在確认大家是否跟上,然后沿著一个特定的方向,小步快跑起来。 它的同伴则紧隨其后。 “嘖嘖,真的好有灵性啊。” “是啊,这样聪明的小鹿崽子少见。真想抱回家去拉雪橇。” 眾人小声討论著,默契地跟上。 七弯八拐,忽然来到了一个逼仄的峡谷口。 这个峡谷口很隱蔽,入口处的通道大约宽一米二三左右,越往上,越窄,当高度上到七八米之后,宽度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厘米了。 “一线天!”程砚之脱口而出,国內很多旅游景点都有,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也能见到。 此刻,“一线天”被积雪覆盖,如果从高空俯瞰的话,是看不到这个“一线天”缝隙的,也看不到底下这个通道,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 他心中一动,立马掏出了贴身保藏的手机,开始录製视频。 手机带著余温。 尤利婭眼睛眨了眨,有一个念头,但是没有说。 两只小驯鹿毫不犹豫,钻进了一线天。 大家猜测:“难道它们的家在这里面?” “这也不可能吧?里面似乎很小,不能容纳它们生活吧?” “也许穿过去还有路。並没有真正到家。” 大家也不放心,於是打算继续护送。 但是,这个通道蜿蜿蜒蜒,不知道有多长,雪橇輜重不方便过去。 “这样吧,我和格利高里、托里克在这里守著,你们几个继续护送。”酋长大叔想了一想,说道。 送小鹿回家,主要是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心愿,所以她们两人是护送主力,不能少。 而为了保护她们,帕维尔和维克多,再加上程砚之跟上,一共五个人,五支枪,应该足够安全。 而輜重这边,有三名经验丰富的猎手,又有山势可以依仗(真遇到危机,他们躲入狭窄的峡谷,將輜重往谷口一堵,凭藉这个“掩体”据守),自然也不在话下。 阿丽娜、尤利婭、程砚之、帕维尔和维克多五人於是赶紧钻了进去,帕维尔身先士卒,程砚之紧紧跟上,阿丽娜和尤利婭居中,维克多殿后。 很快,五人就赶上了小驯鹿。 这个过程中,程砚之一直举著手机,可以说是边走边拍。 第51章 桃花源记(求追读,求月票) 通道內部蜿蜒曲折,极其狭窄,最窄处,帕维尔太壮硕,需要侧身,用力吸气收腹才能勉强通过。 脚下则是被冰河冲刷打磨光滑的石面,湿滑难行。 头顶的石壁压迫感十足,仰头只能看到一道如裂隙般的微光,大部分区域被上方垂落的巨型冰锥和积雪完全遮蔽,光线极其昏暗。 他们像是在巨兽的肠道中穿行,又像是踏入了一条被时间和冰雪封印的古老秘径。 不知走了多远,也许一百多米,也许两百米,通道似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温润、带著硫磺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五人挤出身后的通道,眼前所见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竟然置身於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腹洞穴之中! 这洞穴高耸宽阔,足有十几层楼高。洞顶並非完全封闭,而是有著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各种天然洞口,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大部分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但仍有部分洞口未被完全封死。 一缕缕、一束束神奇的天光,穿透雪层冰壳,从那些高高在上的洞口斜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变幻莫测的光柱,如同神殿中垂落的圣光。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洞底。 微弱的光线落在洞壁上,映照出许多星星点点、或淡蓝或莹绿的矿石和奇异的苔蘚植物,发出幽幽的冷光,仿佛天然嵌了无数细碎的星辰! 洞內並不黑暗,反而笼罩在一种梦幻迷离、静謐深邃的微光之中。 “桃源记。古人诚不欺我。”程砚之喃喃自语,忍不住吟诵古文一段。但並非原版的《桃源记》,而是他施展急才,临时仿作的一首: “永元癸卯冬,程小哥逐鹿入幽峡。初极隘,才通人;復履冰磴数十步,豁然朗霽……” 不多,只有几句。 若是给他时间,仔细琢磨,倒是可以完成全篇。 名校高材生,这点才情还是有的。 程砚之中学时就多次获得各种奖项,运动会写通讯稿之类更是信手拈来,可是班级里的小才子。 要不然也泡不到当时班上的班,亦是校,苏蘅芷。 想起已经嫁为人妇且已有小孩的前女友,程砚之古井不波,已经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只剩下遥遥的祝福。 殊不知,此刻,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前女友小姑子林糯儿,正在大学校园里托著杏腮思念他,计划著放寒假了就过来找他玩。 林糯儿很想见见程砚之,想当面鼓励他,安慰他,劝他不要放弃治疗。如果能让程砚之恢復求生的意念,她甚至愿意以身为饵。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听不懂。” 双胞胎妹子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我们中国古代的一个故事。跟我们现在的经歷挺像。”抓紧时间,程砚之又对双胞胎妹子进行了一番中国传统文化的输出和教育。 两个妹子听得俏眼儿连眨,心说小程哥哥好有文化,比我们之前的小学老师要厉害得多。 事实上,程砚之名校高材生,比涅尔坎斯克小镇上的小学老师,自然要高出几条街。 在中国,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同学,其文化水平、学识见解,都能碾压这个世界上80%的人口。 中国,可是真正教了屠龙术的,虽然平时用不著。 而程砚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 大家继续探索,程砚之继续拍摄,然后发现了一个小池塘,热气裊裊,水面氤氳著白雾,散发出明显高於洞外严寒的温度。 程砚之俯身,探手摸了一下,这竟然是一处小型的地热温泉眼! 温泉! 在酷寒的西伯利亚有多珍贵就不言而喻了。 泉水潺潺涌出,形成一条温暖的小溪流,滋养著洞穴底部一片狭长的小小绿洲。 溪流经过的地方,厚厚的冰雪被彻底消融,露出深色的岩石和温暖湿润的土壤。石缝间顽强生长著翠绿的苔蘚、蕨类,甚至还有一些矮小的、不知名的耐寒灌木,在严寒的包围中顽强地吐露著生机。 温润的水汽瀰漫在洞中,与冰冷的石壁相遇凝结,形成细密的水珠。 那两只歷经磨难的小驯鹿幼崽,甫一踏入这温暖如春的洞穴绿洲,便仿佛识途的老马,“啾——啾啾!” 小驯鹿发出高亢而雀跃的鸣叫,尤其是那只蹄子被卡住的,之前那股无助的怯懦一扫而空,小小的身体像离弦的箭,撒开四蹄,朝著洞穴深处那片被苔蘚覆盖、环绕著氤氳温泉的驯鹿棲息地衝去! 另一只紧隨其后,兴奋之情丝毫不减,小小的身影在奇异的矿石冷光和天顶透下的微光中掠过,奔向族群的所在。 洞穴深处,鹿群因为外来者的闯入而稍有骚动,鹿影幢幢。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浑厚、充满焦虑又陡然拔高为狂喜的长长鹿鸣划破空气! “呦呜呜——!” 伴隨著这声呼唤,一头体型匀称的成年雌鹿猛地挤开同伴,大步迎了上来!很明显,它是小驯鹿的母亲。 它修长的脖颈焦躁地晃动著,巨大的鹿眼中盛满了之前未见的惊恐与绝望,此刻则被巨大的庆幸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填满。 “啾啾!” “啾!” 两只幼崽更是加快了速度,如同倦鸟归林,猛地扑到了母亲的身前,亲昵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去顶撞母亲温暖的腹侧和前腿。 母鹿低下头,动作几乎带著一种虔诚的颤抖,伸出温热的、布满细密倒刺的舌头,一遍又一遍、极其仔细地舔舐著两个孩子的全身。 整个鹿群都安静下来,周围的成年驯鹿默默地注视著这感人的重逢。 被舔舐的小驯鹿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哼哼”声,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回应性地舔一下母亲的脸颊或脖子。 洞穴里瀰漫著驯鹿特有的草木气息、湿润的苔蘚味和温泉淡淡的硫磺味。氤氳的白气在它们母子周围升腾,矿石发出的幽蓝莹绿冷光落在它们深色的皮毛上,晕染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母鹿修长的睫毛上不知是水汽还是泪光,在微光下闪烁。 另一边,帕维尔和维克多迫不及待脱了鞋子,坐在池塘边泡脚。 由於有阿丽娜和尤利婭在,他们不方便脱光了进去沐浴,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这神秘洞穴中是否有危机。 他们泡脚的时候都是拿著猎枪,警惕地关注著周边的动静的。 程砚之则在嘀嘀咕咕,小声念念叨叨,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试探著来到了鹿群附近,企图和它们交流。 可能她们生得太过美貌,不惧威胁性,而在对方圈子里又有“鹿脉”(两只小驯鹿就是她们的朋友),鹿群並未躁动,没有阻止她们靠近,反而有点接纳。 第52章 温泉奇遇(求追读,求月票) “成了!”程砚之忽然惊喜地挥舞拳头,一脸鼓舞和浅浅的兴奋之意。 “什么成了?”阿丽娜和尤利婭捨弃了鹿群,回到了她们心爱的小程哥哥身边,一左一右,好奇问道。 “那篇古文成了,嗯,虽然仍旧只有一半,但是用来装……不,用来当视频素材足够了。毕竟写太长了粉丝们要骂我水!”程砚之兴奋地说道。 接著,他就將手机递给阿丽娜:“来来来,阿丽娜,你帮我拍摄,我来吟诵。” “哼,臭小程哥哥,为什么不是我?”尤利婭吃醋了。 没办法,阿丽娜只好將手机给她,哄道:“那你来拍,我在边上看著就行。” 程砚之冲阿丽娜投递过去一个讚许的眼神,心说还是姐姐识大体,有格局。 阿丽娜羞涩一笑,心中喜悦。 然后,尤利婭就开始拍了。 “嗯嗯……”程砚之清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帅气的头髮,隨后,左踱三步,右踱四步,玉树临风,风姿倜儻,七步成文,开始吟诵了。 与此同时,尤利婭紧张地开始录製,她知道,小程哥哥肯定是要发大招了! 只听程砚之用她们听不大懂的中文,鏗鏘有力,吐字清晰,抑扬顿挫,富有磁性和无尽男人魅力的嗓音念道: “永元癸卯冬,程子逐鹿入幽峡。初极隘,才通人;復履冰磴数十步,豁然朗霽。 但见洞府穹窿,若星汉倒悬:寒冰垂玉笋於上,温泉涌氤氳於下。灵苔缀壁,荧然生碧磷之光;瑞气蒸岩,倏忽幻虹霓之色。 有驯鹿十数,饮淥眠莎,呦鸣相和。一牝鹿昂首奔至,衔草舐犊,其鸣咽咽如泣。 同行雅库特人皆愕眙,程子拊掌嘆曰:『此非冰魄之遗墟耶?胡为乎戾兽不窥,寒霰弗侵?』” 嗯,之前的初作里是“程小哥”,但程砚之觉得不够典雅,不够逼格,於是改成了“程子”。 但凡能称“子”的都是牛逼人物不是? 甭管是不是,咱先装起来,那股范儿不能弱。 半篇残文读完,双胞胎妹子眼睛都要闪烁小星星了,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们觉得程砚之厉害,顿时生出无尽的痴迷之情。 程砚之之所以作这篇颇具文采的《雪穴寻鹿记》,就是为了回去后拿来当作素材,附在短视频里。 有此奇异经歷,想必这个短视频必定引流。 就算不爆火,至少能涨粉个几千,得点讚数万,打赏数百吧? “小程哥哥你太厉害了。” “好帅!”尤利婭发出轻呼。 “哥哥,你的手机是不是怕冷?我可以帮你贴身保存哟。”尤利婭凑过来,小声说道。 程砚之:“……” 妹子一番好意,程砚之却之不恭。也不好拒绝,拒绝了对方会生气的。 当然,雨露均沾,她和阿丽娜轮流保存。 …… 很显然,这个洞穴里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生態圈。 洞穴內暖意融融,与洞外滴水成冰的酷寒形成天壤之別。温泉池蒸腾的白雾裹挟著硫磺气息,縈绕在泛著幽蓝冷光的洞壁间,仿若仙境。 尤利婭怀里揣著程砚之的手机,眼睛瞬间亮得像映著极光的星星,她几步蹦到池边,小手急切地探入水中。 “啊!是热的!好舒服!”尤利婭惊喜地叫出声,声音在穹窿般的空间里激起清越的迴响,嚇得两只小驯鹿往母亲腹下缩了缩。 阿丽娜也忍不住走近,纤细的手指小心触碰水面,冰凉的指尖传来久违的暖流,舒服得她轻轻喟嘆了一声,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这感觉……像春天的第一条溪流。” 比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要高端一些。 “真想整个人泡进去,洗掉这一路的寒气呀!”尤利婭满脸憧憬,隨即又担忧地缩回手,“可水有多深呢?底下会不会突然有滚烫的泉眼?而且……”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被冰锥分割的光影暗处:“格利高里老爹说的对,暖和地方总藏著大傢伙的尾巴。” “帕维尔,警戒!” 与此同时,维克多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端起了猎枪,枪口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幽蓝。 帕维尔壮硕的身躯像块磐石立在姐妹俩身后,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那把饱经风霜的猎刀上:“先別忙著脱鹿皮靴,姑娘们,搞不好这澡盆子原住民不止驯鹿一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忧虑,一阵沉闷如滚石般的“轰隆”声从洞穴更深、更暗的缝隙深处传来。地面的碎石微微震动,温泉水面上甚至盪开了急促的涟漪。 紧接著,几个巨大、移动迟缓的、覆盖著厚重如拖地毛毡般长毛的“小山丘”,缓缓蠕动著挤出了幽暗的岩隙,在微光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西伯利亚麝牛! 这些麝牛低著头,弯曲如上古弯刀的犄角反射著矿石的冷光,每一头都壮硕得超过三个帕维尔相加。 粗重的鼻息喷出两股长长的白汽,浑浊的眼珠带著天然的漠然和警惕,死死盯住了占据温泉核心地带的人类和驯鹿群。 “萨满在上!”阿丽娜低呼,下意识后退半步,护在了程砚之身前。 程砚之:“……”摸了摸手中的猎枪,心说我也不需要女人保护吧?他將阿丽娜轻轻一拉,两人位置互换,他挡在了阿丽娜前面。 “小程哥哥,是『石山兽』!”尤利婭跑了过来,说道,“它们的蹄子能把狼的肋骨踩断!” 麝牛,並非真正的牛类,而是属於牛科羊亚科的一种有蹄类动物。 儘管其外形粗壮似牛,但分子生物学研究表明其亲缘关係更接近羊类。 它们体长约1.5-2.3米,肩高约1.2-1.5米(雄性略高於雌性),成年雄性体重大致在200-400千克范围內,雌性要轻一些,为150-250千克。 身躯敦实粗壮,四肢短粗,蹄宽大且不对称,毛髮厚密且长,暗黑棕色,颈背至肩部的鬣毛长达30厘米以上。雌雄均有角,且雄性角更粗大。 除了角,雄性还有长且弯曲的獠牙,平时连狼群也不敢轻易招惹它们。 “这就是西游记里的牛精啊!”程砚之拍了尤利婭一下,让她赶紧將手机拿出来拍摄。 这种麝牛,除了威猛,还特別好闻,它们身上能散发麝香。 而麝香,是珍贵的香料和中药材。 纯天然野生的麝香,一克都要数百至一千元了。 有些品相好的,甚至一克炒到过5万至10万元人民幣。 麝牛,在国內是一级保护动物,但是在全球,压根不是。 当然,雅库特部落居民由於渠道有限,卖不出高价,平时也很少遇到如此多的麝牛。 第53章 烟火计(求追读,求月票) “要不,动手?”维克多低声询问。 帕维尔摇了摇头:“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的子弹却有点儿不够了。” 出来这么多天,猎杀了大量的动物,和好几波狼群交手,还追猎过驼鹿、棕熊,虽然棕熊最终没追到,但每个人的子弹真的所剩无几。 “我们要留点子弹应付返程途中的狼群。”帕维尔说道。 维克多只好遗憾嘆息。 程砚之心道:“没事,坐標我记下了,这里世外桃源一样,它们又不会迁徙到別的地方去。” 別的地方哪儿有这里好。 不过,这群麝牛生活在这个神秘洞穴中,估计在生態圈里有重要的位置,它们对植物的生长和传粉也起著一定的作用,也不好轻易大量猎杀。 程砚之毕竟是中国来的,从小到大就被灌输各种保护动物的理念,什么摸一下三年起步,吃一口牢底坐穿之类的,面对这些国內的保护动物,有时候真的有点儿犯怵。 “嘘——別慌,它们好像……只是想喝水洗澡?”程砚之压低了声音,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庞然大物虽然带来巨大压迫感,但眼神里並无雪狼那种捕食性的凶光,更像是在驱赶外来者。 其中那只最大的雄麝牛,只是低沉地“哞”了一声,甩了甩拖地长毛上掛著的冰凌,庞大的身躯带著不可置疑的威严,不紧不慢地踱向池边,意图驱赶挡路的“小个子”。 气氛瞬间凝固。 “怎么办?”尤利婭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小手攥紧了程砚之的手臂,但眼神並未退缩,“我们开枪吗?” “不开!咱们弹药早就不宽裕了,还得留著对付回程路上的狼崽子们!而且雪橇早就装满了,杀了它们也无法带走。” 维克多也说道:“就算我们砍树做新的雪橇,可是也没有余力拉动了。再说,把它们惹急了,顶著角衝过来,这山洞再大也能把我们踩成肉饼!” “那怎么办?” 大家都犯难了,难道,就这样將温泉让给它们? 要是它们一直不走,甚至到温泉里泡澡,那我们还泡吗? 池塘並不是特別大,不能和平容纳下这么多麝牛和人类。 而且麝牛的角和獠牙看著就凶悍,不是温顺聪明的驯鹿能比的。 驯鹿带个“驯”字,就说明它们很容易成为人类的伙伴,而麝牛,是野蛮的傢伙。 不知何故,大家都不约而同望向了程砚之。 可能是程砚之一路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折服了他们吧。 程砚之愕然:“……”大脑飞速运转。 目光扫过洞壁上那些莹绿髮光、饱含水分的苔蘚,又看向篝火堆里未燃尽的枯枝,电光火石间,程砚之想起老格利高里閒谈时提起过,部落如何用浓烟驱赶不肯离开洞穴的熊瞎子。 利用风向和野兽对未知的恐惧! “用烟!”程砚之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急智的光芒,说道,“帕维尔,维克多,快,把那些发光苔蘚儘量多弄下来一点,湿的更好!” “阿丽娜,尤利婭,你们负责收集枯枝,我们要弄个大的烟堆!但火不能旺,要闷出浓烟!”程砚之发號施令。 “哦哦,用烟燻它们。嘿,还是小程你脑子转得快,鬼点子多!”帕维尔对这个未来妹夫简直服了。心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用烟燻,其实我也会的啊。 但以前没熏过麝牛。 帕维尔动作却不慢,麻利地去搜集那些石壁或地面上的苔蘚,一抓一大把。 很快,大家就將“物资”准备好了。 大片的湿漉漉、闪著幽光的苔蘚,以及被踩碎掰断的枯枝,堆在了一起,好大一堆。 程砚之拿出打火机点火,说道:“我们对著通往下风口的那片通道烧!製造混乱,让它们分不清方向,以为那边有更大更可怕的东西!” “阿丽娜,尤利婭,你们引导鹿群往后退,靠近温泉上风口,躲好!” 在大家忙活时,那头领头的巨大雄麝牛已经不管不顾地逼近了温泉池边缘,离帕维尔不足五米。压迫感如同实质,沉重的呼吸喷在冰凉的空气中,硫磺味混合著麝牛浓烈的、略带腥膻的体味扑面而来。 “嘿!丑八怪!看这边!”帕维尔猛地挺身,在浓烟还未燃起之际,他做出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一把扯开自己厚实的熊皮袄,露出虬结的胸膛,將一支燃烧的樺皮火把高高举过头顶,疯狂挥舞起来! 他像部落祭祀节日中模仿先祖神兽的舞者,又像喝醉了酒的斗熊勇士——嘴里发出“嗬嗬!呜呜呜——!”的怪叫,踩著笨拙又狂野的舞步,大幅度地踢腾跳跃。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因为岩石上有苔蘚和地衣,滑不溜秋。 好在,帕维尔身手敏捷,及时扳回了身形。 他努力將自己装成一个正在“施法”的疯狂萨满,火光跳跃,在他粗獷、冻得通红的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在他吸引麝牛们注意,拖延时间的这个空档里,程砚之终於点燃了湿漉漉的苔蘚和枯枝,浓烟开始瀰漫,带著呛人的植物焦糊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在洞穴內打著旋,尤其是向下风口涌去。 维克多也大吼著,举著枪做出威慑姿势,製造巨大的噪音回声。 一时之间,神秘昏暗的洞穴內,瞬间光影狂舞,怪叫轰鸣,浓烟瀰漫,宛如邪神降临! 这原始的“烟火计”加“萨满狂舞”,效果竟出奇的好! 那几头正准备用巨大身躯宣示主权的麝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光电混合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浓烟遮蔽了视线,刺鼻的气味干扰了嗅觉,帕维尔那扭曲狂舞的身影在火光烟雾中宛如某种未知的恐怖图腾,更別提还有维克多在製造雷鸣般的迴响。 习惯了用体型和角威慑对手、生性谨慎甚至有些胆怯(相对它们体型而言)的麝牛群慌了。它们最怕这种无法理解、超出经验的威胁! 领头雄牛发出一声焦躁愤怒的低吼,却也不敢冒险衝进浓烟看清真相。 它猛地甩头,放弃了对温泉的逼近,烦躁地跺了跺如小石磨般的巨蹄,掉头就朝著没有烟雾瀰漫、感觉“安全”的另一个方向——洞穴深处它们刚才来的那个阴暗缝隙——挤去。 其它麝牛也紧隨其后,庞大笨重的身躯互相推搡著,爭先恐后地缩回了那幽暗的巢穴深处,只留下一片更浓的尘土和远去的沉重蹄声。 “噢耶!干得漂亮!”尤利婭第一个跳了起来,从藏身的石头后探出脑袋,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脸上沾了点菸灰也顾不上,“帕维尔哥哥跳得像咱们雪橇翻了的狗!那些傻大个嚇跑了!” 阿丽娜衝程砚之嫣然一笑,邀功:“刚才的场面我已经拍摄下来了,效果挺好,感觉不次於大片。” 程砚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手机本在尤利婭那里,但姐妹两人轮流贴身保存,用体温帮手机加热,维持电池活性,所以这时候又到了阿丽娜那里。 第54章 「咿——呀!!!」(求追读,求月票) 浓烟尚未散尽。 阿丽娜一边举著手机继续拍摄,一边轻咳几声,被呛的。 但是,阿丽娜看著狼狈收起火把、冻得齜牙咧嘴还在强装豪迈的帕维尔,再瞅瞅被成功“逼退”的巨兽,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时间不多,烟散了它们可能还会回来!咱们趁著这点时间儘快泡脚吧。”程砚之催促道。 先前帕维尔和维克多已经泡过了,现在主要是阿丽娜和尤利婭想泡。 她们选在了另外一边,才不要坐在帕维尔和维克多刚才的位置上呢。 “小程哥哥,你也来!”尤利婭邀请程砚之坐在她们中间,三人一起泡脚,多浪漫啊。 帕维尔:“……” 维克多:“……” 不过,程砚之婉拒,说道:“你们也知道的,我这个病,不適合温泉。嗯,我更喜欢寒泉。” 那种零度左右的冰河之水,他就泡著特別舒服。 这温泉,他刚才用手摸了摸,感觉有点儿烫。 实则,这温泉也就四十度左右。 两姐妹也知道程砚之的情况,因此也不勉强,两人嘻嘻一笑,飞快地坐下,脱去鹿皮靴和保暖袜,露出光滑水嫩的小脚丫,浸入了温泉,晃荡晃荡。 几条鱼儿游了过来,在她们的粉嫩小脚上啃来啃去,逗弄得两个妹子枝乱颤。 两人发出了满足的轻吟。 几分钟后,烟散得差不多了,远处缝隙再次隱隱传来了低沉的牛哞,显然“石山兽”们对失去温暖的池水极为不满。又要过来“找茬”了。 麝牛:“我们要抢回属於我们的温泉,赶走这帮外来者!” 阿丽娜和尤利婭依依不捨地抬起脚,晶莹的水珠顺著脚踝滑落。她们迅速擦乾,重新包裹好冻僵过但现在暖融融的双脚,然后,飞快地跳到了程砚之身旁。 都是小程哥哥的好主意,这才让她们泡了一回温暖的小脚。 趁著麝牛群还在犹豫是否回来,程砚之心中一动,果断指向洞穴更深处:“我们得看看那些大傢伙是怎么进来的,也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口。这个『一线天』绝挤不进这么大的麝牛。” 他指著温泉池附近地面上散落的巨大新鲜蹄印,说道:“肯定有更开阔的连接处。” 要不然,难道是这些麝牛从牛犊子开始就进来了,然后在这里繁衍生息,一直长这么大? 也不大可能吧。 这个洞穴虽然大,也颇有些植被,但是应该满足不了鹿群,还有如此多麝牛群的胃口。 这些傢伙应该是很能吃的。 帕维尔和维克多重新点亮了几支备用的火把,帕维尔依旧一马当先,维克多、程砚之他们紧隨其后,沿著麝牛脚印和麝牛踩踏出的、相对宽阔的通道,朝著洞穴更深、更未知的黑暗进发。 火光照亮的区域,洞壁出现了奇形怪状的乳白色石笋和透明冰掛,一些从未见过的、能在微弱光线中释放萤光孢子的小蘑菇星星点点镶嵌在岩壁缝隙。 脚下偶尔窜过几只从未见过的雪鼠,体型很小,毛茸茸的尾巴却很长,飞快地消失在石缝里。 尤利婭好奇地想伸手去够一只趴在低矮冰面上、覆盖著厚厚白绒的奇异甲虫,却被程砚之轻声提醒可能有毒。 空气潮湿阴冷,一些区域瀰漫著浓重的苔蘚和菌类腐败的气味。巨大的岩石阴影在火光摇曳下如同潜伏的巨兽。 “嘖嘖,”帕维尔看著眼前光影交错的诡譎岩洞,故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阴森的腔调,说道,“这地方,黑咕隆咚的,保不准藏著点什么东西……” 他学著老格利高里偶尔讲老故事的腔调:“传说有『洞底之魔』啊……专啃不小心掉进深坑的倒霉鬼脚趾头……” “啊啊啊!”尤利婭嚇得一把抱住了程砚之的手臂,小脸发白。 程砚之:“……” 阿丽娜虽然也心里发毛,却强自镇定地瞪了她哥哥一眼:“帕维尔,你別胡说!就喜欢嚇妹妹,就不能讲点別的啊。” 帕维尔自然是故意嚇唬妹妹的。 不过,他很快就不讲这个了。倒不是怕嚇到妹妹,也不是因为被阿丽娜喝斥了。 而是因为,特么的,我讲恐怖故事,妹子却往程砚之怀里钻,那不是凭白便宜那小子了吗? 虽然是未来妹夫,但也不能天天让他占便宜啊。 程砚之感到阿丽娜的另一只手在黑暗中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羽绒服一角,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其实,阿丽娜也不是很怕,就是感觉妹妹挽著程砚之,她也要。要不然有点儿吃亏。 一行人继续前进,同时,手持猎枪警惕。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在洞穴西北角,原本被层层叠叠的巨型石笋和一片垂掛的巨大冰帘遮挡住的地方,显露出一道更宽敞的缝隙。 扒开一些腐朽的植物根系和冻结的雪泥,一股强劲的、裹挟著冰粒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冻得人一激灵! “有风!有出口!”帕维尔第一个兴奋地喊道。 眾人合力,清理开冰帘边缘的障碍。 缝隙深处不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半透明的冰川冰层! 这道原本可能是夏季瀑布奔流的出口,此时已被奔腾的流水冻结成的巨大冰瀑所堵塞。 冰层厚实,呈深蓝色,能看到里面冻结的气泡和被水流冲成奇特造型的石头。透过冰层,隱约能看到外面模糊的白光——那是外面的雪原世界! “冰封的水帘洞!”程砚之忍不住感慨。同时,叮嘱阿丽娜持续拍摄,不要停。 手机没电了,他还有备用的充电宝。 另外,那个太阳能板很给力,虽然是冬天,但是他这些天没有用笔记本电脑,只充一个手机,偶尔给手电筒充充电,倒也颇为宽裕。 太阳能板一直支在雪橇上面,白天的时候持续吸收光能。 帕维尔兴奋地挥起枪托,重重砸在冰面上,“咣”的一声闷响,冰层纹丝不动,只溅起一点冰沫。 他又解下腰间隨身携带、劈柴砍鹿骨无所不能的厚背斧头,抡圆了臂膀,对著冰层边缘较薄的地方狠狠劈去! 维克多也掏出隨身的小凿子帮忙。 程砚之和双胞胎则负责清理掉下来的冰块。 “哐!咣!咔嚓!”斧刃砍击冰块的沉重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迴响不绝,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冰屑飞溅。 帕维尔的力量不容小覷,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开山裂石般的决心。足足砸了十几分钟,一个可供人弯腰钻出的不规则冰洞口终於被凿了出来! 凛冽刺骨的寒风立刻倒灌而入,將洞穴里的暖意一扫而光。 帕维尔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冰水混合物,第一个侧身钻了出去:“哈哈!成了!” 后面的人鱼贯而出。 当程砚之最后一个弯腰钻出冰窟窿,直起身、踩在鬆软的厚厚积雪上,刺目的白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这里是冰瀑下方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洼地,夏天的时候应该是一处清澈的水潭,但此刻,水潭整个都被冰冻住了。 三面,被高耸的雪坡环抱。 还有一面,似乎是一个悬崖或者深坡,估计是瀑布的继续流向。 不难想像,夏天的时候,瀑布从山巔落下,在这处半山腰的水潭缓了一缓,又继续朝下方流淌而去。形成了叠水的效果。 绝对是仙境之地,神仙洞府。 几人还未完全適应外界的光线和寒冷,头顶骤然响起两声极其刺耳、悽厉如同金属摩擦的尖啸! “咿——呀!!!” 第55章 永霜灵芝的「守护者」——冰原雪鴞(求追读,求月票) 两道巨大的、翼展几乎超过两米的雪白色身影,如同復仇的雪域之灵,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迅猛地从高空俯衝而下! 西伯利亚雪鴞。 它们是超大號的“猫头鹰”,通体雪白夹杂少许黑羽,利爪如同寒冰打造的弯鉤,闪烁著死亡的冷光,目標是走在最后、刚从洞口钻出来的程砚之的后脑勺! “外来者,入侵我们的领地,该死!” 当然,雪鴞不会说话,这是程砚之的猜想。他高端人才,剎那间就反应过来。 应该是他们的到来,打扰了这对雪鴞夫妇巢穴的安寧。 说不定人家正在做那什么什么事情,突然被外来者撞破,搅扰,能不生气愤怒吗? 虽然许多鴞类都是夜行性的,但雪鴞与眾不同,它们在白天活跃,晚上选择休息。 帕维尔和维克多怒吼著举枪,但那雪鴞的俯衝速度太快,角度刁钻无比,又隔了一定距离,射程范围內可能容易误伤程砚之…… 千钧一髮! “咿——呀!!!” “小程哥哥!”尤利婭和阿丽娜惊恐的尖叫与呼啸的风声混杂在一起。 程砚之感受到脑后致命的寒气,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猛地向前鱼跃扑倒,同时右手抓住旁边一块因凿冰而鬆动的锐利冰棱,奋力向身后甩去! “嗤啦!” 冰棱划破空气。 这一掷並非为了击中目標,只为爭取那半秒的干扰! 巨大的俯衝气流几乎贴著程砚之的后背掠过,一只雪鴞的利爪“唰”地划过他刚才所在位置的上空,抓了个空,带起的尖锐气流甚至掀起了他的头髮。 另一只雪鴞的攻击紧隨其后! 程砚之扑倒后身处下坡,身体在厚厚的积雪上止不住地向下翻滚滑落! 尤利婭和阿丽娜试图抓住他,却被带倒了一串,三个人如同滚地的葫芦,手忙脚乱地沿著陡峭的冰瀑底部斜坡滚了下去,激起大片的雪雾! “稳住!抓住任何东西!”帕维尔怒吼一声,自己也纵身一跃,沿著较为厚实的雪层侧面飞快滑降,试图去救援,动作比他陷雪坑时灵活了十倍。 维克多也焦急地跟上。 混乱的翻滚终於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深谷底部停了下来。 还好,三人虽然滚得七荤八素,浑身沾满碎雪,狼狈不堪,但是没事。 厚实的积雪功不可没。 “都没事吧?”帕维尔喘著粗气,紧张地扫视眾人。 “咳咳……没事……”程砚之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吐掉嘴里的雪,心臟还在狂跳。 阿丽娜和尤利婭惊魂未定地抱著程砚之,小脸煞白,见到帕维尔和维克多赶过来,两人连忙鬆手。 阿丽娜脸上不知是冻红的还是羞红的。 尤利婭嘻嘻一笑,嘴角掛起笑意。 帕维尔:“……”合著我死七八咧紧赶慢赶过来救援,白来了。 “我去!”程砚之忽然惊叫。 大家被他的目光吸引,循著方向望去,顿时,大家也惊呆了! “我的萨满之神啊!”帕维尔也忍不住高声叫道。 只见,他们滚落的这处谷底异常幽深,避风且阴凉。在那些巨大的、覆盖著厚厚鳞片状地衣的西伯利亚落叶松以及少数粗壮的白樺树根部和枝杈间,密密麻麻地生长著深棕色、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 西伯利亚白樺茸! 数量之多,远超他们之前在任何地方所见! 更令人狂喜的是,在落叶松斑驳的光影下,其中不少菌盖呈现出深沉的紫黑色,边缘凝结著细密晶莹的冰晶霜——那是永霜灵芝! 正是程砚之所要的东西。 “萨满在上!”维克多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大了。 “天吶!这么多!”尤利婭和阿丽娜十分激动,声音兴奋得发颤。 大家都豁然开朗,明白了雪鴞攻击他们的缘由。 恐怕,凶悍的雪鴞守护的不仅是瀑布上的冰巢,更是將这片孕育著珍贵灵芝的小小谷底,视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禁臠! 它们盘旋在这绝壁之间筑巢,或许正与此地的特殊小气候和环境相关。 那刺耳的啸叫和不顾一切的俯衝,是守卫领地的狂怒! 巨大的白色身影再度盘旋在狭窄的谷口上方,阴影如同冰冷的死亡宣告投下。它们並未立刻再次发动俯衝,但焦躁地盘旋著,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谷底的“入侵者”,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似乎在警告:此处是禁地! 外来者,都给我死开! “嘖!”帕维尔啐了一口,“这扁毛畜生!地盘看得比金砂还紧!也就是我们子弹所剩不多了,要不然,让你尝尝鹿弹,不,独头弹的滋味!” 虽然这种雪鴞严格意义上也是鸟,但是鸟弹显然不適合它,鹿弹或独头弹才能给其残酷的死亡体验。 “蒜鸟,蒜鸟,都不涌易。”程砚之暗暗嘀咕一声,隨后又用雅库特语说道,“硬来风险太大了,咱们子弹不多,要省著点用,而且,我看上面冰棱密布,开枪回音太大,搞不好震塌冰壳,引发雪崩,我们都得埋这儿!” 这山谷三面环山,一面开阔,真要雪崩冰塌,他们跑都没地方跑。 朝前跑?那哪能跑得过?都不是超人。程砚之还是个病体。这时候气血翻涌,简直想吐,全靠坚强的意志力在硬抗! 维克多也低声说道:“这鸟爪子能抓断兔子的脊骨,被抓一下可不得了。” 如此大的雪鴞,世所罕见。也只有在这荒僻的无人区才会出现。估计是这里独特的环境,丰裕的食物,又没有人类打搅,才將它们养这般大。 程砚之强忍著不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边警惕地盯著空中盘旋的巨影,一边快速地扫视谷底环境。目光忽然被瀑布下方冰潭边缘散落的、一些细小的白色骨头吸引——那是鱼骨! 大小形状,正是勒拿河里常见的秋白鮭,以及狗鱼! 他钓过吃过这两种鱼,很熟悉。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形! 要不说是名校高材生呢,就这么急智,善於观察和总结。 “帕维尔,维克多!”程砚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还记得我们怎么用烟雾和表演赶走麝牛的吗?现在得换个法子了!” “怎么说?”帕维尔立刻凑过来。 这种事还是得看我未来妹夫。我未来妹夫要出手了! 第56章 再一次大丰收!火中取栗!(求追读,求月票)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帕维尔真被折服了。 而且,两个妹子表现得那么明显,简直像雪洞里的兔子尾巴露在窟窿外,帕维尔也不矫情,从內心深处已经站在了两个妹妹那一边。 程砚之指了指那些鱼骨,又指了指上方的雪鴞,说道:“看,这冰潭里的鱼显然在它们的食谱之上,我们需要调虎离山!它们爱鱼,我们就给鱼!” 他看向眾人,迅速分派任务: “帕维尔,你跑得快,原路返回,找酋长大叔他们,拿一些鱼过来。顺便让托里克也过来,带上我们备用的熊筋绳和鹿皮袋!” “维克多,阿丽娜,尤利婭,我们立即寻找最大的石头或倒塌的枯树干作掩体,躲起来,如果可能,悄悄採摘永霜灵芝。普通白樺茸能采就顺手采,不顺手的话,以永霜灵芝优先!” 虽然这里普通白樺茸很多很多,但是,程砚之已经得到了將近两百公斤的这种东西,作为替代品暂时缓解病情足够了,而永霜灵芝才是他真正需要的药物。 “好!我马上就去!”帕维尔眼睛放光,很明显已经领会了程砚之的意图,那就是,用鱼来贿赂这“雪域白鹰”。 可行! 还是我妹夫聪明,鬼点子多! 当即,其他人寻找掩体,一起高声尖叫,吸引雪鴞的注意力,而帕维尔则趁机手脚並用,像只矫健的雪豹,以惊人的速度和技巧,利用著雪坡上的凸起和残留的树根,飞快地朝著他们滚落的路线攀爬回去。 从洞內走更安全,而且轻车熟路不容易迷路。 阿丽娜、尤利婭、维克多、程砚之,都找到了合適的掩体,或躲在粗壮的落叶松树干后面,或躲在枯枝和岩石后面,藏得好好的。 维克多將猎枪架在岩石缝隙里,枪口警惕地指著谷口上方盘旋的雪鴞,真要是危急关头,他还有几颗子弹,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好先打出去,击毙这两头雪鴞再说。 值得一提的是,雪鴞不仅在国內是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同时也被列入了《国际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易危(vu)等级。俄罗斯也是禁止捕杀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这是无人区,就算杀了也没人管。只要程砚之不作死,不拍视频发到网上去就行。 发到网上,铁定会被一些网友给举报。 另外,帕维尔他们不杀雪鴞,一是因为子弹所剩不多,要省著点用,二是,雪鴞即便在西伯利亚也是稀罕物,尤其是如此大体型的。三,最重要的一点,杀了没好处。 卖也卖不出去,肉又不好吃,杀来干嘛? 雅库特人打猎只是为了获取食物,或者剥取皮子卖钱(比如狩猎喜欢袭击驯鹿的雪狼、喜欢偷盗人类仓库的狐狸),如果不是这两种原因,隨意屠杀动物是要被鄙视的。 程砚之很遗憾,如此奇景,不能录下来。 虽然他们没有猎杀雪鴞,但有些噁心的网友会用其它的理由举报,比如破坏雪鴞的棲息地,故意捉弄雪鴞之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程砚之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 当然,也可以录了不发布。 但是,太危险了,自顾不暇,哪来的时间拍摄。要是不小心被雪鴞给抓一下,那就得不偿失。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谷底寂静得只剩风声和雪鴞偶尔的、烦躁的啼鸣。 两只大傢伙显然对被堵在“瓮”里的几人极为不满,不时做出俯衝的假动作,巨大的翅膀扇动引起下方积雪一阵阵扬撒。 阿丽娜和尤利婭蜷在掩体后,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小手冻得发红,眼神紧紧盯著帕维尔消失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程砚之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其中一只雪鴞似乎失去耐心,正准备再次俯衝探个究竟时—— “嗷~!小鸡崽儿!开饭啦!!!” 帕维尔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山谷炸响!他已经顺利返回,带著托里克,正出现在之前那个凿开的冰瀑洞口。 帕维尔猛地用力,將一大块冻得硬邦邦的鱼块从洞口扔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声响和“不明物体”瞬间吸引了空中两只雪鴞的全部注意力! 它们猛地拉升高度,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块冻鱼! 冻鱼块最终“砰”地一声砸在了谷底靠近瀑布冰潭、离程砚之等人掩体颇远的开阔雪地上。 除了这块冻鱼,帕维尔和托里克四只手不停,飞快朝远处,各个方向扔冻鱼块。 我去,雪鴞顿时兴奋了。 它们一个一个鱼块追逐,啄食。 坚硬锋利的鸟喙,轻鬆就能破开冻鱼块,將其啄碎,然后叼起,仰头吞入腹中。 这是天上掉美食啊?嘎嘎香! “就是现在!”程砚之打了个手势,带著阿丽娜、尤利婭、维克多,如同离弦之箭,从掩体后衝出,若三只敏捷的雪兔,目標明確地扑向那些长满了永霜灵芝和普通白樺茸的树根处! 与此同时,帕维尔和托里克也飞快滑了下来帮忙,並將备用的鹿皮袋子每人分一只。 除了程砚之,这几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雅库特部落人,不仅是经验丰富的猎手,更是优秀的采菇人。 他们手脚麻利,以永霜灵芝为主,飞快採摘。 但如果大块的普通白樺茸就在边上,也会顺手採摘,塞进鹿皮袋子里。 尤其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干这种细致活儿,比男人要灵活得多,如穿蝴蝶一般,轻盈地绕来绕去,不断收集著那些菌盖紫黑如墨玉、边缘冰晶闪耀的永霜灵芝! 倒是程砚之,病体虚弱,干起活来稍微慢一些。不过大家也能理解,也都很照顾他。 尤利婭每採下一朵,都兴奋得小脸通红,强忍著不叫出声,只用亮晶晶的眼神和阿丽娜、程砚之分享喜悦。 那两头巨大的雪鴞此时已经吃完了地上的冻鱼块,它们又回过神来,要对付这些外来者。 因此,帕维尔和托里克又不得不“重操旧业”,开始第二阶段的“冰原逗鸟活动”。 逗大鸟! 第57章 勇士们满载而归(求追读,求月票) “大笨鸟!接著!”帕维尔高喊著,將一块切下的冻鱼块朝著远离掩体和灵芝区的开阔雪地奋力扔了出去。 其中一只雪鴞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收,如同坠落的白色流星,精准地扑向那块鱼肉。 尖锐的喙狠狠凿下,瞬间撕扯下一块冻得坚韧的鱼肉,仰头吞下。 而另一只,也被另一块冻鱼给吸引,扇动著翅膀飞扑过去,利爪轻鬆抓起,嘴巴乱啄,大快朵颐。 “哈哈哈!好吃吧?管够!”帕维尔见计策奏效,更是卖力,大声吆喝著,和托里克交替拋掷鱼块,巧妙地引导著两只雪鴞追逐拋出的食物,离灵芝区域越来越远。 有时一只雪鴞被帕维尔的吼叫吸引转头看过来,帕维尔立刻用力將一块鱼扔到更远处,引得它们再次追逐食物而去。 两人两鸟之间形成了奇妙的投餵与追食关係,场面既紧张又带著点荒诞的滑稽感。 “够了!撤!”程砚之看看山谷里的永霜灵芝已经採得七七八八了,至少有十余公斤,至於剩下的零零星星的,就留在这里当种,以后需要了再来採摘。 细水长流嘛。 他现在已经记录了好几个生长永霜灵芝的点,就是不知道这次採摘之后,要多久才能长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琢磨著至少一年?或者半年? 也许三五年? 毕竟,他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稀罕物,不了解其生物学特性。 普通白樺茸虽有参考性,但不能完全代表这种变种。 除了变种永霜灵芝足有十余公斤,品质上乘,普通的白樺茸也顺手采了十来公斤,可谓是大丰收! 而雪鴞们正专注地对付著香甜可口的冻鱼块,足够它们吃一会儿的。 程砚之等人毫不犹豫,压低身体,沿著谷底边缘、藉助树木的掩护,迅速而安静地朝著冰瀑入口爬去。 当他们艰难地爬到冰潭上,回头望去时,只见谷底深处,两只巨大的雪鴞如同雪地上的天神贵族,仍在专注於眼前的“盛宴”。 “呼……”所有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冷风一吹,才发觉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很快再次进入了神秘洞穴,原路返回,与酋长大叔、老格利高里匯合,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大家抓紧时间离开。 在路上,尤利婭嘰嘰喳喳,说著之前的经歷。 程砚之为“福星”“雪原之子”的事情,大家更加深信不疑了。 因为,以前外出打猎也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洞穴绿洲”,这次有程砚之组队,出来狩猎公雪狼,寻找永霜灵芝,居然就遇见了。 这处绿洲温泉十分之隱蔽,其坐標程砚之也记录了下来。若不是这里太过偏远,在这里住下来其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需要接触社会,採买物资。这种荒远的地方,以后偶尔来度度假就行了。 当天晚上,他们返回勒拿河边之前的雪屋,省去了安营扎寨的功夫。 次日一早,程砚之仍旧要去冰泳。 出来这么多天,每日如此,坚持不懈,大家还是很佩服的。 鑑於之前的暗流事件,这一次,程砚之准备了“安全索”。 虽然他水性极佳,但以防万一,保险起见嘛。 之前直播的时候,就有网友建议过。 就是一个简易的装置,在腰间繫上绳索,而绳索的另一端,绑在长木棒上。 木棒横在冰窟窿之上,由於木棒长约两米左右,又非常结实,基本上就万无一失了。 遇到危险,程砚之可以抓住绳索爬回来。 另外,为了应对河底下的大鱼咬他的小丁丁,他携带了一桿锋锐的猎叉下去。 勒拿河由於是寒带水域,且大部分都位於无人区,河水十分清冽,相比岸上的气候又相对“温润”,程砚之本身就具有在水下睁眼的本事,他手持猎叉,见时不时有鱼儿游来,便用猎叉去刺。 可惜的是,在水底下,他速度起不来,而那鱼儿又滑不留手,转折如意,对水流的感应力极强,往往叉子没到,对方就嚇跑了。 猎叉非是专业的潜水鱼叉,无法弹射,也没有倒鉤,程砚之刺了几次,没有一条扎中的。 “不过这猎叉的份量颇沉,在水中用来锻炼身体还是不错的。”身为华夏青年,程砚之自然不乏一颗武侠梦,他想起杨过大海中炼剑,自己现在大河中练叉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於是挥舞了几式“精妙”的招数,等到一口气悠悠吐完,这才脚下轻摆,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旋即,再次沉了下去。 上上下下换了三口气,总计大概七八分钟,程砚之感觉有些疲累了,於是结束了这次愉快的“河中练叉”。 回去的时候,两张雪橇上,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也压得更沉实了些。八人五犬一起拉橇,昼行夜宿,了好几天时间才望见部落的踪影。 当然,返程期间,程砚之每日早上冰泳、吃药,修炼冰魄导引术,从未间断。 程砚之算了下时间,此次的狩猎之行,总计用了十八天,比预定的二十天至一个月要顺利得多。 可以说是提前完成了任务。 他的身体终究是差了些,接下来要好好休养了。等春暖开,再组队前往北冰洋寻找冰参。 “大队人马”冒著风雪满载而归,部落里的狗子们率先发现,然后“汪汪汪”叫了起来,並飞奔出来迎接。 部落的各个木屋里,一个个裹得严实的身影钻了出来,先是探头张望,当看清是自家猎队那硕大无朋、堆满了货物的雪橇轮廓时,惊喜的呼喊便再也压抑不住。 “回来了!是乌鲁坎他们回来了!” “快看!好大一堆东西!老天保佑!” “爸爸——!哥哥——!” 人群如同解冻的溪流,越聚越多,欢腾雀跃涌向村口,都来看热闹。 帕维尔那位身材健硕、脸颊被寒风常年吹得红扑扑的妻子娜塔莎,抱著裹在厚厚驯鹿皮襁褓中的婴儿,第一个衝到队伍近前。 维克多的妻子莉亚兴奋地挥舞著手臂,跑上前直接给了丈夫一个热情的拥抱,把维克多撞得踉蹌了一下,引起周围善意的鬨笑。 托里克是光棍,还没有成婚,只有两个半大的弟弟,他们像两只小猴子,吱哇乱叫地扒著雪橇边缘,踮著脚尖试图去看上面綑扎的兽皮和鼓囊囊的口袋。 老格利高里的老妻也过来了,是一位头髮白的大妈,但是程砚之没有见过他们的子女,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分家出去,到外地打拼去了。 程砚之毕竟来的时间不长,也不是那种八卦之人,所以部落里很多人家的家庭信息,不是特別清楚。 酋长大叔的两个老婆自然也都迎接了出来。阿丽娜和尤利婭扑到了妈妈怀里,拥抱后,嘰嘰喳喳说著这次狩猎之行的经过。 此外,还有好多程砚之不认识的人。 不过,大家都对他善意而笑,也算是接纳了他这个外来者吧。 第58章 归庐樺茸茶暖,灯昏柴炉夜安眠(求月票,求追读) 猎队停在程砚之木屋前,帕维尔、维克多、托里克和家人们简单团聚后,就开始搬东西,其他几位强壮的男子也帮忙卸货。 足足三十四张雪狼皮(后来救小鹿又杀了两头,自然也同样享有剥皮剔骨取髓的待遇)、约十九公斤的公雪狼骨髓、两百一十多公斤的白樺茸、將近二十公斤的永霜灵芝,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冻鱼。 此外,还有几张雪兔皮和十几斤兔肉,是程砚之自己学会下套之后套来的。 阿丽娜说部落周围也有很多雪兔,这个,程砚之之前还真没发现,因为雪兔的隱蔽性太好了。 他决定以后自己也多尝试,在木屋附近下套子,单独套雪兔。 这么多东西,之前的冰窖都放不下,只好將狼骨髓、冻鱼、永霜灵芝和部分白樺茸放了进去,其余的白樺茸就搬进了木屋。 等明天扩建冰窖再说。 之前搭建的其实是雪屋,但是经过这么多天早就冻得硬邦邦的,成了名符其实的冰窖。 至於雪狼皮,冰窖和屋內都放不下,暂时堆在木屋边上的雪地上。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会偷,而雪狼皮上还残留著狼的气息,也轻易没有小动物敢过来啃噬,也没什么肉。 雪狼肉和內臟之类,程砚之也不要,都送给部落了。 他只要狼皮和狼骨髓。 人群散去,天色也黑了,程砚之回到屋內,將充电小檯灯找了出来,摁了下开关,只有微弱的光芒,估计是离开这么多天没电了。 好在太阳能板每天蓄能,还是有点电的,將檯灯的usb接口插了上去,木屋这才亮堂堂。 他抄起烧水的铁壶,去屋外装了一大壶乾净的雪並压实,回到屋內关上门,取一些小的木柴放进炉子里,开始生火。 很快,赤红的火苗躥了起来,將铁壶放上去,暖意瞬间瀰漫而开。 程砚之又去户外兜了一桶乾净的积雪,放在炉子边上,借著热气慢慢融化备用。 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块硬邦邦的黑列巴,搁在铁架子上烘烤。 刚刚回来,是有点忙,床铺还要整理。 幸亏这边冬天没有蛇,要不然他还要担心被窝里会藏几条。 等到忙完,回到火炉边时,揭开铁壶的盖子一瞧,里面的雪已经差不多全部融化了。 他看了一眼木屋角落堆著的大量西伯利亚白樺茸,於是走过去掰下一大块,回到炉子边,用雅库特刀跟削刀削麵一样,削进铁壶里。 没办法,现在富裕了,虽然早上已经吃过药,但现在再煮一壶白樺茸茶喝喝也是一种享受。 普通白樺茸足足有两百多公斤呢。够他吃好久了。 就是这么阔绰! 白樺茸本身就是保健品,亦能有效缓解他的病情,多吃一点对身体並无大碍。当地的部落人也很喜欢用这种白樺茸来煮水喝。 据研究报导,西伯利亚白樺茸中已经明確鑑定的化学成分超过215种,有多、樺褐孔菌素、樺褐孔菌醇、多种氧化三萜类化合物等等,能有效地针对荷尔蒙和免疫系统失调及对抗癌肿瘤的成长。 此外,还具有抗病毒、抗氧化、抗衰老、调节血脂血压等多种功效。 权威机构的化验结果显示,白樺茸所含的s.o.d.(超氧化物岐化酵素)是灵芝的55倍,巴西蘑菇的23倍,桑黄的318倍,猴头菇的25倍,舞茸的31倍,且水溶性多醣类如1,3-1,6β--葡聚高达 55.6mg/g。 而且,他这些从雪原上採摘回来的西伯利亚白樺茸,都是纯野生,纯天然,无半点农残或重金属残留。 值得一提的是,程砚之当初过来的“远东公顷计划”,就是以“传统药材种植研究”名义註册的个体户,从而获得了3年暂住权。 这个“传统药材种植研究”,主要就是研究白樺茸。 若是时间到期,还可以续。只是他的病情……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无机会续。 他那一公顷的土地就在这里不远,大概一公里左右,刚来的时候,小镇上有工作人员陪他去看了一眼,划定了范围,里面还有不少树木,只是,他並不是真箇来种地的,后来就再也没去了。 就算在树上种出白樺茸来,他也等不及啊。再说,人工培育的哪有野生天然的药效好。 隨著水的沸腾,西伯利亚白樺茸独有的香味逸散开来。 往陶瓷杯中倒了半杯,端起来捧在手上一边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著,再吃点烤软的黑列巴,外面冰天雪地,屋內有热茶,有麵包,就感觉特幸福。 吃饱喝足,程砚之来到床上,本来还想打开笔记本电脑剪辑一下视频的,结果太困了,不一会儿就哈欠连连,於是关掉了檯灯,蒙起头睡觉。 当然不是蒙得严严实实,而是特意留了一条缝呼吸。 这些天在外面,可以说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外面的雪屋和帐篷,哪里有家里的床铺软和。 而且在荒野里,还要隨时担心有野兽袭营,睡不安稳。 在结实的木屋里就不一样了,安全感满满。而不远处又是部落,部落里至少养了七八十条狗。 除了哈士奇,这边还有一些別的狗品种,只是程砚之对这个並没有研究,不知道是什么狗。 但二哈的辨识度简直太高了,他一眼就能认出。 程砚之其实也挺喜欢狗的,住荒郊野外,必须得养一头啊。 不过,这么大体型的犬,他暂时还养不起。倒不是说负担不起其吃喝,主要是他有病在身,有时候照顾自己都费力。至少得等身体好些。 …… 程砚之这一觉睡得十分酣畅,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有做梦。 起床,用木屋里昨晚融化储存的水稍微洗漱,在雪地里打了一遍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和冰魄导引术,然后就背上猎枪,扛起大猎叉,还有一根两米左右长的粗木棒,两根绳子,装著泳裤干毛巾的袋子,腰间还別著斧头和雅库特刀,朝勒拿河走去。 找到之前那个“冰窟窿”所在,之前做过標记的,刨开积雪,结果不出预料,离开这么多天,已经厚厚的封住了。 “果然冻得厚实了,要弄开又要费一番大力气!”程砚之嘀咕一句,放下东西,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抄起斧头就朝著冰面上砍去。 “鏘!鏘!”冰屑四溅,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又用猎叉戳,“噗!噗!”,效果也不明显。 第59章 冰河共凿玉蛟窟,绳系暖阳映双姝(求月票,求追读) 冰层估计至少都一米厚了,且坚硬异常,每一次敲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十分辛苦,毕竟是病体。 “小程哥哥別慌,我们来帮你!” 远远的,两个靚丽的身影跑了过来。正是阿丽娜和尤利婭。 她们很细心,知道程砚之每日冰泳雷打不动,还特意带了铁钎和专门的摇动式螺纹冰钻。 “谢谢,你们真是太及时了!”程砚之心中一暖,心说我要是没病,有这两个小丫头陪伴一生,夫復何求。 只可惜…… 目前来说,只能看不能吃。他对於病体康復並不是十分有信心,万一真的走了,那不是害了人家小姑娘吗? 有了两个小丫头帮忙,三人齐心协力,终於再度凿开了一个长约一米二、宽约八十公分左右的冰窟窿。 工作量其实挺大,但那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程砚之感觉比自己一个人干轻鬆愜意多了。似乎身体里的劲都大了些。 “寒泉喷涌”,底下深不可测,安全措施必须到位。 之前的木棒和绳索就派上了用场。 他先將那根粗壮的木棒横架在冰窟窿两侧最坚实的冰面上,冰上面还有厚厚的一层积雪,压结实,不会到处滑动,作为“安全锚点”。 为了形成稳固的基座,阿丽娜和尤利婭还一人一头,將压实的积雪在木棒周围拍紧踩实,两个小小的人儿在上面踩了好多脚,保证结实。 然后,在大木棒上绑了两根绳子,一根留著等下自用,一根则绑著猎叉,將猎叉扔了下去。 猎叉的尾柄有一个孔,绳索可以穿过去。 主要是猎叉颇有些沉重,怕在水底下一时失手,若是掉进了水底,就捞不上来了。 而且总是靠自己拿著的话,就有些吃力,不方便潜泳。 今天有些尷尬,因为他没有提前换泳裤,於是用眼神示意阿丽娜和尤利婭:“这个……那个……我要……嗯……” 怕生出误会,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阿丽娜脸颊微红,立刻乖巧地拉著尤利婭转过身去,柔声道:“我们去整理一下工具。” 尤利婭则调皮地做了个捂眼的动作,嘻嘻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小程哥哥你放心,我们保证不偷看!……除非你滑倒啦!” 阿丽娜嗔怪地拽了她一下,两人咯咯笑著完全背过身去,面向河岸远处那连绵的雪松林。 程砚之失笑摇头,麻利地脱光衣服,然后换上泳裤,並在腰间繫上安全绳,长度调到合適,结扣也打得十分牢固。 “好了!”程砚之说道。 阿丽娜和尤利婭便转过了身来。 “当心点。”阿丽娜低声叮嘱,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尤利婭也收起嬉笑,认真说道:“水凉得很呢,小程哥哥你悠著点啊!” 程砚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仿佛灌入了肺腑深处。他不再犹豫,一个鱼跃,“哗啦”一声,滑入了清冽的河水中! 绑著猎叉的绳索就在他身边垂著,他入水,导致猎叉和绳索晃荡起来,程砚之手脚舒缓地划动,踩著水,头露出水面,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將《冰魄导引术》的呼吸之法运用了起来,大约十几个呼吸之后,身体就適应了河水的温度,不仅適应,还感觉十分舒適。 深吸一口气,潜下去,並抓住了猎叉。 双重保险,安全感十足。 睁眼,水下世界清晰映入眼帘:河水依旧如往日一般,清冽得不可思议,天光透过冰盖和水面,形成道道迷离的光柱。 手中的猎叉带著沉甸甸的质感,在水流的包裹中阻力倍增,挥动起来需要更多力气,正是绝佳的炼体方式。 他摆动双腿,缓缓下潜,挥动猎叉做出刺、格、挑的动作,感受著肌肉与水流的对抗,体內那缕微弱的寒气似乎在缓慢地隨之律动,像是在回应这冰水之“母”。 这杆猎叉是之前在荒野用的那杆,颇为沉重趁手,在水底炼体防身不错,因此在回程的途中特意向老格利高里买的。 老格利高里本来是说送给他,但程砚之怎么好白要別人的东西。对方这杆鱼叉品质还挺好的,程砚之塞给对方一包好烟,算是买了下来。 老格利高里也是老菸民了,可开心了。 程砚之拿著鱼叉在水下潜泳,一边轻轻挥舞著鱼叉,既是炼体,又是防身。 若是有大鱼衝过来,只需將鱼叉对准对方,就能嚇阻。若是对方不听劝,非要扑过来,那估计不需如何使力,就能轻鬆扎穿,享受一顿美食宴。 他浮出水面换了一次气,双胞胎关切的脸庞在洞口一闪而过。再次深吸一口寒冽的空气,紧握猎叉,果断地沉了下去,这次潜得更深一些。 水下寧静异常,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水流拂过耳边的细响。 他才潜了没多久,正挥动猎叉练习一个直刺动作,眼角余光猛地瞥到侧后方水光一闪!一道矫健的灰影如同离弦之箭,迅猛地衝破一道光柱,直直朝他衝来! 是鱼! 一条体型硕大的傢伙! 它似乎被水中挥动的异物(猎叉)激怒,或是把程砚之当成了某种威胁,竟然悍然发动了攻击。 它没有像平常鱼儿那样被猎叉的寒光嚇退,反而尾巴一摆,调整方向再次俯衝! 这是水中的猛兽,看起来有点像狗鱼,但是河底昏暗,看不大清楚。 程砚之心头一凛,立刻在水中拧身,双手紧握叉柄,將锐利的叉尖对准了衝来的猛鱼!冰冷的叉尖在幽暗的水下闪烁著慑人的微光。 然而,这条大鱼的凶悍超出了预料,它竟毫不减速,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叉尖的正面,用布满细小倒刺的强韧鱼尾狠狠抽向程砚之握著叉杆的中段手臂! “砰!”一股大力传来,程砚之胳膊剧震,叉杆差点脱手!那鱼一摆尾已经灵巧地绕到了他身侧,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竟朝他的肋下咬来! 程砚之急忙回叉格挡,冰冷沉重的叉杆“鐺”地一声挡开了那利齿密布的鱼吻。 水剧烈搅动,搅起大片浑浊。 那鱼被击开,却並未远离,凶性似乎被彻底激起,眼中仿佛闪烁著冰冷的光,又或者只是水的反光?它一个流畅的转身,再次蓄力衝击! 水下搏斗无声却凶险万分! 程砚之病体本弱,动作远不如对方在水中灵活。 第60章 寒潭白虹诛孽蛟,雪庐再筑护寒魄(求月票,求追读) 程砚之全凭经验和一股狠劲,一面护住要害,一面不断调整叉尖方向,试图捕捉那飞速衝撞的灰影。 猎叉成了他唯一的屏障和武器,每一次格挡和突刺都搅动得水流翻滚。好在,猎叉和他,都绑了安全绳。 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的体温和力量,肺部也开始感觉到燃烧般的压力——他憋的一口气快耗尽了! 就在他又一次格开鱼吻,体力即將不支的瞬间,那凶悍的大鱼似乎找到了破绽,猛地加速,不再是撞击撕咬,而是用它坚硬如盾牌的硕大鱼头,狠狠撞向程砚之的小腹! 程砚之被撞得在水下失衡翻滚,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爆发! 在水流翻滚视野模糊的剎那,他看到那硕大的鱼头正好出现在自己叉尖正前方! 来不及细想,双臂肌肉賁张,凭著直觉和最后的气力,將全身的重量和水下的衝力压向叉柄,用尽全力猛地一个前刺! “噗嗤!” 一股浑厚的阻力从叉柄传来,接著是巨大的挣扎之力! 中了! “你个小东西,看你还囂张?” 叉尖深深陷入了大鱼头部后方靠近脊背的丰厚肌肉里! 那鱼吃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挣脱,尾巴搅起巨大的漩涡和水! 程砚之死死握住叉柄,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拖拽力带得在水中翻滚晃动。 他清晰地感受到叉身在那滑腻、紧绷的鱼肉中滑动! 没有倒刺!隨时可能滑脱! 一旦脱叉,受伤暴怒的大鱼后果不堪设想! 危险! 肺部的空气已耗尽,急需换气!腰间和叉上的绳索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危急关头,程砚之头脑反而异常清晰。他没有和巨鱼的蛮力硬抗,也没有立刻拔叉(那只会让伤口撕裂更容易脱鉤)。 他强忍著缺氧的眩晕和冰冷的侵蚀,奋力保持清醒,顺著巨鱼扭动的势头,双手死死扣住叉柄下压並小幅旋转! 同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蹬腿! “咕嚕嚕……”一串气泡从他口鼻涌出。 借著这股下压旋转带来的摩擦力,加上绳索的牵拉,他终於开始缓慢地向上移动——连带著那头还在疯狂挣扎、想要把他拖入河底黑暗深渊的大鱼! 绳索绷得笔直,水面上的双胞胎姐妹早已察觉到异样,冰洞下的激烈水和晃动不止的绳索让她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程哥哥!”阿丽娜急得声音发颤。 “鱼!是鱼!好大的鱼在下面!”尤利婭眼尖,看到了水面下翻滚的暗影,惊叫道。 她们扑到木棒边,一人一头,抬起粗大的棒子,往外面拉。 她们很聪明,直接抬槓子比抓绳子方便,且更容易使力。 鱼不鱼的其实不重要,在她们心中,程哥哥的安全最重要。 在双胞胎妹子的用力下,终於,水四溅中,一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被顶出了水面! 第61章 七个视频(求月票,求追读) 午饭就是简单的“三明治”。 黑列巴夹著生鱼片、生鹿肉片,还有醃製的酸黄瓜,风味还是十分可口的,再配上口感独特的白樺茸茶,美滋滋。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两个妹子也並未沉溺於手机,而是齐齐出来,帮程砚之扩建雪屋仓库。 两个妹子是建造雪屋的好手,三人一起,忙活到天色快黑的时候,一座比之前更大的雪屋便拔地而起了。 程砚之將多出来的白樺茸、今天刚叉上来的白斑狗鱼、雪狼皮等都搬进了那座雪屋,当然是分门別类,中间有间隔的。 然后两个妹子晚餐也是在这里解决的。 这边做饭特简单,反正没什么调料,都是吃生的,从冰窖里拿出两条冻鱼,两块鹿肉,再烤个黑列巴,煮一壶白樺茸茶,就打发了。 那条白斑狗鱼没有立刻吃,放在冰窖里,程砚之觉得,还是先低温冷冻个几天再说。 在正规的刺身店里,这都是必要的工序。 白斑狗鱼的成年雄性体长最大可达100厘米,雌性可长达150厘米,在天然水体中,一些大的个体体重可达35千克,程砚之叉到的这一条,还算不上特別大。估计只有18公斤左右。 其肉质细嫩洁白,坚韧而少刺,味道鲜美,营养价值较大,可食部分大,是珍稀名贵冷水性鱼类,在中国列入《国家重点保护经济水生动植物资源名录(第一批)》。 在国內天然资源少,但在勒拿河,估计很多很多。 程砚之来了这边之后,饮食方面,如果拋开口感不谈,其实比在国內吃得好多了。在国內都是科技与狠活,各种农残重金属超標。 这边绝对的纯天然,而且不少食材都是国內吃不到的。 比如鹿肉。国內虽然也能买到鹿肉,但是,国內的梅鹿主要是用来割鹿茸的,鹿茸多贵啊,宰杀了卖肉不亏死了? 所以,没有人会特意去宰杀,一般都是鹿茸割不到了,年老体衰了才杀了卖肉。 而老的鹿肉,口感肯定没有2-3岁的鹿肉好吃。 至於小鹿幼崽,虽然更嫩,但缺乏鹿肉的风味,嚼劲也略略欠缺。 漫长的黑夜降临,送双胞胎回家之后,程砚之就返回木屋,开始剪辑之前的视频。 他这些天都没有上网,一是忙得开心,二是网络流量太贵,三是並无网癮。 和双胞胎妹子聊聊天不好吗?去刷视频? 平时都是將流量直接关掉的,能省一点是一点,结果这一关,就忘了开了。 他却不知,他的私信和评论区都“炸”了,很多人留言,有人担心,有人焦虑,有人阴阳怪气,两拨人还吵了起来。 主要是,他出发前做过预告,说是要外出打猎寻药,结果一下子就消失这么多天,了无音讯。 因此,猜测什么的都有。 有些恶毒的甚至说:“肯定是被狼吃了唄,西伯利亚那边雪狼体型又大,数量又多,狼比人多,不死才怪。” “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网上那些自己作死,拿命来博流量的,基本上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信你去查。” “那边这些天据说有暴风雪,肯定很惨。” “大家散了吧,这人铁定无了。” …… 勒拿河的寒夜仿佛凝固了时间,程砚之剪辑视频极其专注,用心。 没办法,学霸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是超级投入,因此,效率也高。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段惊心动魄的狩猎征程之中。一个个高清素材在他眼前铺开:冰原日出的壮阔、凿冰时的冰屑纷飞、狩猎时的屏息凝神、狼群围攻时的火光交错、极光下钓起神秘“冰牙”的奇幻瞬间…… 三个晚上的时间,他把这些震撼的画面,配上精心挑选的音乐,熬製成了七部浓缩荒野精华的“视觉盛宴”。 第一个名曰:《冰原启章:风雪之召唤》 主要是讲出征前的萨满祈福仪式、双胞胎姐妹赠靴与狼髀石、以及滑雪途中的一些有趣的事情,雪原上的异域风情。bgm:空灵、辽远的弦乐铺垫,预示征途。 第二个叫:《猎痕:赤狐魅影与雪兔迷局》。 这个就不用说了,酋长辨识足跡的特写镜头;吹兽骨哨诱捕赤狐;初雪下布置陷阱,首只雪兔入套等等。配乐:带有紧张悬疑节奏的轻快原生態打击乐。 第三个是《冰河巨兽:哲罗鮭的博弈》就是讲冰泳,钓起大哲罗鮭的意外惊喜,以及冰河鱼生宴的原始野趣(製作“冰桌冰盘”、生鱼片处理细节)。配乐:深沉浑厚的大提琴曲,凸显力量与自然的较量。 第四个:《狼袭:绝境冰原的烽火》,配乐:激烈、急促、充满压迫感的战爭交响片段。 其中有几个经典镜头,黑暗中无数幽绿狼眼如同漂浮的鬼火;尤利婭紧握猎枪指关节发白,阿丽娜低喝一声“来了!”;霰弹枪轰鸣下的狼影扑击、翻滚与倒地;篝火旁堆积如小山的狼尸在晨光中的巨大视觉衝击。 这是手机插在固定支架上拍摄的,虽然缺乏运镜,有些画面也相当模糊,但也从侧面验证了真实感十足,现场极其紧张刺激。 模糊才真实,能给人更多的想像与脑补。要是帧帧都是高清蓝光,镜头纤毫毕现,那不是特效cg吗?估计会有很多人喷是假视频了。 荒野博主,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无剧本,无特效。 第五个《秘藏之境:冰洞、驯鹿与雪鴞》,配乐:飘渺、充满神秘感与发现的管乐+自然音效(水流声、鹿鸣)。 第六个:《天赐之珍:神眷永霜》配乐:恢弘、激动人心又带有一丝庄严感的史诗风音乐。 第七个:《极光礼讚:冰河之牙》,主要展现勒拿河畔壮丽的极光秀、老格利高里神秘的冰钓仪式(萨满文化细节)、钓起刻满符號的骨质吊坠“冰河的牙齿”的奇幻瞬间、眾人震惊与激动。 配乐:大提琴版的《烟雨云台》——苍茫大气、恢弘悠远、略带萧瑟与神秘厚重感。 真相就是,程砚之用那个冰鱼去垂钓,虽然没有鉤子,但是水下有暗流,暗流衝击,不知道將什么东西卷到了“诱饵”上,然后卡住了,就鉤了上来。 经常钓鱼的都知道,甩竿的时候往往会钓起什么水草、破旧拖鞋、破塑料破布之类的。 勒拿河虽然清澈,但是也有人往里面扔东西,结果就那么非常巧地被程砚之给勾了起来。 真要往迷信方面靠的话,也许,真的有幸运眷顾他? 在《狼袭》那个视频的结尾,程砚之还植入了一个彩蛋。 第62章 赶集,赶集!(求月票,求追读) 也就是打了个gg,卖狼皮。 【纯天然·西伯利亚雪域珍藏】 画面:高清、精心打光的特写镜头(回来补拍的)缓缓扫过一张张铺展在雪地上的硕大狼皮。银灰色的底绒厚密如云,灰黑交杂的针毛坚韧挺立,在光线照射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添加了字幕,伴隨低沉磁性的男声旁白(程砚之本人的嗓音): “歷经风雪淬炼,得于勒拿河畔。顶级西伯利亚雪狼皮,共三十四张,均为成年雪狼。皮毛完整,体型硕大,品质一流。寻找识货藏家,或正规国际毛皮贸易渠道。有意者请私信详询。冻不死程砚之,敬谢。” 下方则缓慢滚动著联繫方式:微博/邮箱/平台私信地址。 …… 当最后一个片尾字幕渲染完成,程砚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指尖因为连续操作带著微微的颤抖,而眼中却闪烁著如释重负的明亮光芒。 完成了这些事情,程砚之琢磨著,哪天再邀约酋长大叔他们一起去赶集,他要採购一些物资,顺便也去旅店老板娘那里蹭wifi,然后,程砚之才忽然想起来,我去,这都好多天没看评论区,也没看私信了。 “作为一名自媒体up主,我这也太不敬业了吧?” 事实上,他还是很敬业的,並未完全躺平,收集素材,剪辑视频,全靠自学,哪里不敬业了?只是用的方向不一样。 他更专注於內容,不像有些博主,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和粉丝们互动,反而內容方面一塌糊涂。 程砚之下滑手机屏幕,点亮了那个流量图標,然后,就发现私信通知有好多,进入歷史视频下的评论区,亦发现,评论区里好多新的评论,竟然热闹喧囂如“小广场”。 “我这才多少粉丝啊,竟然如此热闹?承蒙关注,感激不尽啊。”不管好的还是坏的评论,程砚之都是很欣喜的。 因为,网际网路博主要的就是热度,黑粉也是粉嘛,也能带来话题和流量嘛。 有一个热度很高的,是id“北境孤狼”(铁粉·lv.8):“老程,暴风雪警报图都刷爆了,坐標显示你去的方向正是重灾区!还活著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可千万別趴窝啊,这死在雪地里都没人收尸。留言不回,私信已读不见!你丫知不知道大伙儿心都揪到嗓子眼了?[捂脸][流泪]”(赞 2.3k) 这么高的赞,由此可见粉丝粘性,他才不到两万关注,这就有超过十分之一给这个评论点讚了。 程砚之轻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回復”键上悬停片刻,敲下:“风雪归人,一切安好。谢谢掛念,让你们担心了。” 开富贵(老粉·lv.6):“小程啊!阿姨天天看你评论区,心悬著呢!环境多恶劣,那雪狼多凶啊,你那身体吃得消吗?永霜灵芝找到了吗?天寒地冻的,可千万別硬撑!要是回来了,赶紧给自己燉锅热汤,好好缓缓![拥抱][拥抱]”(赞 1.5k) 程砚之心头微暖,手指轻快地打字:“谢谢姨!平安回来了。药找到了!雪狼骨髓也得了。这就去煮壶暖暖的白樺茸茶压压惊。” 爱吃瓜的猹猹(路人):“嘖嘖嘖…这热闹劲儿。真不是剧本?什么绝症求生记,还北极圈荒野狩猎狼群呢,某鱼户外区都不敢这么编。坐等大戏开锣看真假咯~[吃瓜][吃瓜]。这么久不出现,估计就是骗人的,要不就是用假视频隨便剪辑剪辑糊弄。”(赞 820) “青芷”在下面回覆:“(生气的表情)@爱吃瓜的猹猹,眼睛不要可以捐了。之前那么多真实的视频你看不见?哪个是假的,你剪辑个来看看?”(赞 1.2k) 程砚之看到“青芷”如此帮他出头,抿了抿唇,神色复杂,没有选择直接回復这条阴阳怪气,但默默点了下“青芷”的赞。 前女友已成为过去,程砚之现在彻底放下了,如果说念想,可能就是化为亲情了。 糯雪(铁粉·lv.7):“砚之哥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星星眼][加油]”(赞 1.1k) 程砚之正想著怎么回呢,忽然,这条评论下出现个显眼的回覆:“林糯儿!立刻刪评!再在这里发评论我打断你的腿!”(来自用户:浩哥) 我去,这不是我那个老同学吗? 程砚之一阵惭愧,感觉特对不起这同学。 那啥,正如网上有些粉丝所言,自己不仅白睡了人家老婆好几年,各种姿势都解锁了,还……那啥,他也很意料之外,他真的没想到,老同学的妹妹还偷偷喜欢自己。 他真的只和林糯儿见过几面而已。 他真的没有故意勾搭林糯儿。这哪跟哪啊? 那条评论並没有被刪,估摸著那对兄妹在现实中已经吵起来了,程砚之想了想,於是回復道:“很抱歉,其实,我身患绝症,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五年,不,三年。你们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將亡之人影响兄妹感情。” 浩哥立马回覆:“你特么少装可怜,就是你装可怜,才激发了我妹妹的同情心,臭不要脸的,你多大,我妹妹多大,你也好意思冲她下手?” 程砚之:“……” 眼看著点讚人数和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程砚之索性直接將这些对话评论给刪了,这才消停。 程砚之摸了摸自己的脸,长得帅也是错。 尤其是他现在患病之后,气质更显独特,病帅病帅的,看起来很有种孱弱贵公子的气质。林糯儿非好这一口,他也没办法。 有太多的私信和评论,程砚之一条一条看著,选择性地回復一些。 …… 次日下午,程砚之送双胞胎妹子回去,顺便拜访了酋长大叔,邀约他们一起赶集。 毕竟这冰天雪地,途中也许会遭遇狼群,他一个人真去不了。现在他还不是荒野之王,病体未愈,体力、战斗力,都一般般。 酋长大叔立马答应,主要是在家里待著太无聊了,然后也要去卖一些货,採购一些物资。 老格利高里刚好过来窜门,听闻之后,也加入了进来。 这种赶集的好事,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也跟去。酋长大叔宠溺,哪能不带她们去呢。 第63章 白樺树刻著那两个名字……要不要开个房(求月票,求追读) 清晨的勒拿河畔,天色还沉浸在一种青灰色的朦朧里,空气凛冽得仿佛能冻结呼吸。裊裊白汽从木屋烟囱升起,很快被寒风撕碎。程砚之紧了紧厚厚的鹿皮袄领口,哈出的热气在睫毛上瞬间凝成细碎的白霜。 屋外,驯鹿喷著浓厚的“白烟”,蹄子不耐地刨著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三匹鹿一组,已经套好了两张轻便的雪橇板车。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一辆,酋长大叔驾驶。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辆,阿丽娜负责驾驶。 大家也都带了猎枪。 五个人,五条枪,足以应付狼群。 西伯利亚雪原,单支狼群的雪狼数量其实不是很多,一般在5至12只,冬季寒冷时可能增至40只左右,由一对优势对偶领导。 他们之前遇到的,也就十几至二十来只一群。 狼群规模受季节和生存环境影响较大,冬季食物短缺,所以会出现更大规模的聚集。 如果一支狼群几百头,几千头,那还搞个屁啊,部落整个出动都不一定应付得来。 而且,能统领几千头同类的狼王,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秦始狼?超级变异兽?普通狼王不可能有这个实力。 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带了一些驯鹿皮、雪兔皮,打算拿到涅尔坎斯克小镇上出售,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价格如何。 这种东西,在雪原上极多,往往会被压价。他们家里还有好多,由於没有合適的价格,一直积压著没出手。 然后,他们想买一些盐巴、霰弹和烈酒回来。 其实,在俄罗斯有很多枪械出售,但霰弹枪毫无疑问是最便宜的一种,所以,部落的猎人们用的基本上是霰弹枪。 无非就是性价比高,省钱。 酋长大叔家驯鹿养了很多,若是有渠道,程砚之觉得,那至少是千万富翁啊。 就好像程砚之大学有个同学,刚来的时候,对方可怜兮兮地说,家里是变卖了两头牛,才给他凑足了学费和路费。 大家都以为他是贫困生,平日里聚餐,买水果回宿舍分享,基本上都不让他出钱,辅导员还建议他申请贫困补助,结果毕业的时候,他说要回家放牛,家里几千头牛,他老父亲一个人放牧不过来。 眾人:“……” 你特么还有脸拿四年贫困补助?赶紧给我吐出来! 程砚之:“……”我以为你跟我一样穷,比我好不了多少,结果我是真的穷,而你,我的上铺兄弟,並不是。 毕业散伙饭,大家狠狠宰了他一顿才出气。 酋长大叔之所以穷,主要是雅库特太穷,而他们部落又太偏远。驯鹿几千头,只能说衣食无忧。 至於为什么不去大城市?那不是废话吗? 要是能留在帝都魔都,谁愿意回乡下五六线小县城? 驯鹿拉著雪橇,沿著熟悉又陌生的冰雪河道,轻快而平稳地滑行著。 勒拿河,宽广悠长,而涅尔坎斯克小镇,也是坐落於河畔,所以沿著勒拿河滑行才是最方便的。 因为大河冰封,平坦,在冬季就是上好的“高速公路”。 寒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这雪橇飞驰的快意。 茫茫无垠的雪原在初生的晨光下呈现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的蓝白色,巨大的、掛著厚厚雪凇的针叶林沉默地佇立在河岸两侧,像一列列披著银甲的卫士。偶尔有雪鴞扑棱著翅膀掠过树梢,留下清脆的鸣叫。 置身於这样空旷、原始又壮美的天地间,程砚之胸中那股属於荒原的豪情被点燃了。 每次坐这种驯鹿雪橇,周围是银装素裹,一望无垠的雪原,身为南方孩子的程砚之都相当有感觉。 无比的快乐。 阿丽娜和尤利婭却有些不能理解,小程哥哥怎么能如此兴奋?这么冷的天,冻成狗,小程哥哥怎么眉开眼笑的? 哦,难道,是因为覬覦我们美好的肉体? 那得跟他更靠近一些,让他更兴奋!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不约而同,往程砚之身边凑了凑。挤在一起暖和,还有一种奇妙的热意。 程砚之完全没注意到,他沉浸在瑰丽的雪原美景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清亮的歌声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悠扬的旋律穿透寒空: “白樺树刻著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是一首朴树的《白樺林》,经典中的经典。 歌声带著几分属於寒地的苍凉与韧性,在空旷的雪野里迴荡。 阿丽娜听得入神,握著韁绳的手也不由得隨著节奏轻轻晃动。尤利婭则小声跟著旋律哼唱起来,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前面,老格利高里冲酋长大叔低声说道:“年轻真好啊。还是年轻人会玩!” 酋长大叔笑笑,摇了摇头,只要女儿喜欢,他无所谓。不过,仔细琢磨,程砚之这小伙子確实不错,若是身体再强壮一些就好了。是一个挺好的女婿候选人。 他也希望,程砚之能儘快治好病,虽然他不知道那病是什么病。 隨后,程砚之又来了首《北国之春》:“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开山岗上……” 一路疾行,伴隨著优美的歌声,待太阳完全升起,洒下略显稀薄却金黄的光芒时,涅尔坎斯克小镇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和上次一样,在镇口与酋长大叔、老格利高里分开后,程砚之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街,目的地明確:“雪松木桩”旅店。 推开沉重的木门,温暖夹杂著食物的香气和烟味扑面而来。旅店老板娘,胖墩墩的玛莎婶,脸蛋红扑扑的,正擦著吧檯。 看到程砚之,她立刻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眼睛弯成了缝。 旋即,目光落在了紧跟其后的双胞胎姐妹身上。 “啊呀!我们勇敢的中国『奥丁』(意为勇士、独狼)回来了!冻不坏的小子!还有我们勒拿河最美的两颗明珠!快来快来,在壁炉这里暖和暖和!”玛莎婶声音爽朗,热情。 说著,玛莎婶突然坏坏一笑,挤眉弄眼地绕过吧檯,凑近程砚之,用胳膊肘曖昧地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能让旁边的姐妹隱约听见: “嘿,小英雄,这次狩猎大丰收了吧?两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要不要……开个房间?我楼上还有个漂亮的大套房空著呢,『温馨』、『暖和』、『私密』得很!刚好能塞下你们三个!我保证没人打扰!” 说著,胖胖大婶衝程砚之投去一个促狭的眼神。 第64章 来自粉丝们的投餵(求月票,求追读) 程砚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连咳了几声,摆手说道:“玛莎大婶,您、您就別开玩笑了!我们就是来蹭下网络,喝杯热茶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好奇地歪著头正侧耳偷听的尤利婭胸前。 阿丽娜则眨巴著眼睛,看著程砚之窘迫的样子和玛莎大婶促狭的笑,似乎意识到点什么,脸上也飞起两片红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鹿皮手套。 尤利婭则一脸懵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有点古怪。她年纪还小,不懂那方面的事。 程砚之赶紧转移话题,说道:“玛莎婶,上次我托您收的邮件……” 他还没说完,玛莎婶猛地一拍脑门,叫道:“哎呀!正事差点忘了!小帅哥,你简直成了我们旅店的红邮筒了!” 她转身,费力地从柜檯后面拖出几个巨大无比的纸箱。 “喏!看看!这都是给你的!从中国飞来的!好几个呢!天知道邮费得多贵,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嘖嘖!” 程砚之和双胞胎姐妹都愣住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好奇地凑上前,看著那堆砌得比她们还高的包裹,脸上写满了惊奇。 程砚之一一查看包裹上歪歪扭扭的寄件人信息標籤。 第一个包裹上写著熟悉的网名“开富贵”,拆开一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袋包装——全是干香菇! 程砚之瞬间想起之前“开富贵”阿姨说的,要寄香菇给他包鹿肉饺子,本来程砚之以为是开玩笑,隨口说说的,哪里知道真寄了。 程砚之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失笑地摇摇头:“这位阿姨真是……说到做到啊。” 第二个包裹更大些,寄件人信息模糊不清,只写著“一个关心你的粉丝”。 拆开一看,程砚之更是诧异得瞪大了眼睛——满满一大箱香料! 椒、八角、桂皮、香叶、胡椒、干红辣椒……琳琅满目,有些甚至是市面上少见的品种。 程砚之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哪个粉丝会寄这个,更疑惑对方是如何知道地址的? 难道是那个id叫“香料猎人”,常在评论区跟他討论烹飪和野外香料辨识的网友? 可自己从未透露具体地址啊! 第三个包裹最为精致,上面娟秀的手写字体让程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林糯儿! 寄件栏后面还俏皮地画了一个小雪人。 拆开沉重的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24大瓶复合维生素! 上面还贴著一张列印的小便签,字跡秀美: “砚之哥哥,听说那边没蔬菜,一天一粒不许忘。加油!——雪宝宝林糯儿敬上”。 里面还细心地塞著一对手工编织的厚毛线手套和一条暖融融的羊毛围巾,配色温暖又活泼。 程砚之握著手套和围巾,冰冷的指尖传来柔软的暖意,想像著那个单纯的小姑娘是怎么背著哥哥寄出这些东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带著一丝无奈又感动的笑意。 “这小丫头,我真和你没见过几面啊。”程砚之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林糯儿长什么样。 脑海中只有几年前那个明眸皓齿、扎著丸子头、清秀高中生略显几分模糊的印象。 “现在,她应该上大学了吧?” 最后一个大箱,寄件人只写著“s”。 程砚之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缓缓打开。 扑面而来是各种包装精致的坚果、肉脯、巧克力——全是自己过去最爱吃的零食。 旁边一个小箱子,装的是码放整齐的冻干水果和蔬菜块(菠菜、玉米、胡萝卜等)。 没有只言片语,但这熟悉的“配方”,只有一个人……苏蘅芷。 他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混合著遥远时空带来的疏离和那无法否认的、如同冻干蔬菜般被压缩过却依然存在的某种牵绊。 “小程哥哥,这些都是你的『塔伊嘎』(朋友)?”阿丽娜指著堆成小山的包裹,语气里充满了新奇和羡慕,“她们都好大方!” 语气中略略有几分吃醋。 估摸著都是美女。哪个男的会寄东西啊。 程砚之连忙解释:“都是粉丝,喏,这个应该是哥们,你看他粗獷的名字就知道。” 尤利婭则拿起一包冻干蔬菜,却是秋葵,她从未见过的,拆开,放在鼻尖闻了闻,小心地问:“小程哥哥,这……能吃吗?” “能吃,来,挑自己喜欢的先尝个鲜。回去咱们再慢慢吃。”程砚之自然不会小气。 虽说拿其她女人送的东西投餵双胞胎妹子有些不地道,可是,唉,不用介意那么多吧? 他总不可能不跟阿丽娜和尤利婭分享。 那不是欲盖弥彰吗?难弄。 將包裹都重新塞回柜子里暂存,等晚上返程的时候再来取,隨后,程砚之开始干正活。 他深吸一口气,在温暖的旅店空气里,在炉火的噼啪声中,在老板娘玛莎婶看戏似的目光和阿丽娜姐妹俩好奇的注视下,程砚之领著阿丽娜和尤利婭走向上次的老位置。 角落里的沙发皮质老旧却厚实,窗外雪景透过蒙了霜气的玻璃看出去一片朦朧,正適合专注做事。 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蹭网。 同时,程砚之也明白了过来。 之前的视频和直播中,他都有提到,上传视频是在涅尔坎斯克小镇的“雪松木桩”旅店,和这边的老板娘很熟。 大家都是网际网路达人,对於真正用心的网友来说,查到投递地点並非难事。 不得不说,聪明人很多。 程砚之很感动。 …… 屏幕亮起,程砚之开始上传那七个承载著冰原故事的庞大视频文件,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 与此同时,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自然而然地挨著他坐下,好奇而乖巧,小鸟依人。 两个雅库特少女特有的、带著异域风情的深邃轮廓与灵动眼眸,配上程砚之清俊却透著坚韧疲惫气质的侧脸,在略显昏暗温暖的大堂里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路过的旅人、吧檯边的本地汉子,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带著惊讶、欣赏甚至一点点羡慕。毕竟在这苦寒之地的边缘小镇,如此赏心悦目的年轻男女组合可不多见。 俊男靚女,一男二女,嫐(nǎo),很吸睛。 第65章 龙蒿汽水(求月票,求追读) 在《狼袭》那个视频的评论区,程砚之还置顶了一个gg,跟彩蛋的內容差不多,是怕有些人看视频只看一半,等不到后面的彩蛋: “诸位,打个小小的gg[抱拳],此行有一个重要的收穫,那就是,34张高品质的西伯利亚雪狼皮。野性难驯的证明,御寒极品。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来源合法,猎获於萨米(雅库特/埃文基)部落合法狩猎行动,可出具凭证。 寻求可靠渠道:正规毛皮商人、收藏家、或能处理国际进出口手续的合作伙伴。 价格面议,品质如视频末尾彩蛋展示。” 然后,借著wifi,也在朋友圈发了个文: “万能的朋友圈,34张高品质西伯利亚雪狼皮出售。求推荐,求牵线,江湖救急![拜託][拜託]” 阿丽娜和尤利婭见到那些视频中,也有她们出镜,镜头还挺多的,不由难掩兴奋与新奇之色。 干完活,差不多到饭点了,程砚之关了电脑,將手机扔给阿丽娜和尤利婭去玩,由於这里有免费的wifi,所以让她们隨意刷视频。 “玛莎大婶,点餐!” 程砚之摸摸飢肠轆轆的肚子,挥手招呼老板娘。 玛莎大婶扭动著丰腴的身体过来,看著並肩坐著的三个年轻人,眼睛再次眯成一条缝:“哟,小帅哥请客呀,要不要尝尝我这儿新来的好货?保管让你们吃饱吃好!” 她热情地推荐著。 很快,程砚之就点了满满一大桌,这里毕竟是小镇,比部落里的伙食要好一些,而且也有不少熟食。 因为小镇上也有有钱人,有钱人也是吃得起蔬菜的。 有蔬菜,不缺乏维生素,就不用一直吃生肉生鱼。 不管在哪里,都有有钱人和穷人。 有大份的热腾腾的鹿肉红菜汤,是选用的2-3岁的驯鹿肉,里脊部位。这个年龄的鹿肉最好吃。太老的鹿肉,肉太柴;太嫩的,又缺乏鹿肉的独特风味。 然后,鹿肉的滋味、口感,自然也跟部位有关。就像牛肉一样,不同的部位,品质和价格也不一样。 潮汕火锅里面有黄金六宝,就是指牛的六个不同部位的肉:五腱、吊龙、脖仁、匙柄、胸口朥、三趾,这六处地方的肉最適合涮火锅。 而西餐里面也有菲力(牛里脊)、肋眼(肉眼牛排)、西冷(沙朗牛排)、板腱(牡蠣肉)四大经典。 而中式燉煮里面,也有三大王牌:牛腩、牛腱子、牛尾。 值得一提的是牛尾,骨多肉少,富含胶原蛋白,燉汤后汤汁浓稠如胶,適合冬季滋补。 除了鹿肉汤,还有煎得喷香焦脆的猪排配土豆泥、厚实的香煎马哈鱼排。 考虑到姐妹俩的口味,程砚之也点了一盘新鲜的烟燻鹿肉薄片,配上水煮土豆块和酸奶油。 主食则是油脂斑均匀的烟燻猪油抹在刚出炉的、带著焦香的黑麦大列巴。 足足八个菜,就不一一细提了。 当然,少不了点睛之笔。 吃饭不喝饮料哪里行? 程砚之注意到吧檯冰箱里有新面孔的彩色瓶子。 “大婶,那是什么饮料?”程砚之指著印著西里尔字母,瓶身设计模仿可乐和芬达风格,但顏色略艷的瓶子问道。 主要是受到西方一系列制裁后,可口可乐、芬达和雪碧等西方饮料品牌都相继退出了俄罗斯市场。 但人怎能被尿憋死?这么大的市场空出来,俄罗斯本土的饮料製造商就推出了一系列“高仿”软饮料。但由於太过小眾,程砚之属於外来者,压根不认识。 “那个啊?”玛莎大婶大手一挥,拿过来几瓶,“『Дo6pыn』(杜布雷,意为『友善』或『好』)牌的汽水,可乐味的,还有芬达味道的橙汁汽水,现在可流行了。尝尝?甜丝丝的,给小姑娘喝最好。” 说著,她特意拿出一种標註著“tapxyh”(龙蒿)的绿色汽水,说道:“这个口味可特別,试试?” 阿丽娜和尤利婭看著那冒著气泡、顏色鲜艷的瓶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於是,程砚之笑著点头:“行,各来一瓶。” 汽水端上来,拧开盖子时发出“呲”的声响。 阿丽娜和尤利婭学著程砚之的样子,试探著喝了一口。 尤利婭喝的是龙蒿汽水,独特的草本清香混合著强劲的气泡衝击著味蕾,让尤利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阿丽娜则喝的是另外一种口味,也忍不住发出了“唔~”的一声轻哼,相当惑人。 “甜……好喝!” 她们之前只喝过最传统的克瓦斯和奶茶,这种充满现代工业甜感的碳酸饮料对她们而言绝对是个新鲜玩意儿。 以前在这边读书,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是小学生,都是酋长大叔接送,来去匆匆,真没喝过。 酋长大叔节省的性质,也不愿意钱买这些里胡哨不实用的东西。 所以说女孩子要富养,要不,被帅哥两瓶垃圾饮料就骗跑了。 食物香气瀰漫,三人吃得言笑晏晏。 程砚之用刀叉切割著香脆的猪排,不时夹起酸黄瓜解腻。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大快朵颐著鹿肉片和煎鱼排,沾著酸奶油的手指显得格外灵活。 程砚之看著她们偶尔因为辛辣的芥末酱而微微皱起鼻子,又忍不住继续蘸食的样子,以及大口喝著甜甜的“仿雪碧”汽水的满足表情,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这顿在小镇上堪称“奢侈”的午餐,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像是对平安归来的犒赏,和对姐妹俩一路陪伴的感谢。 吃饱喝足,结清了丰盛的饭钱(当然包括那几瓶价值不菲的“俄罗斯特供版”汽水),程砚之便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开始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任务——採购製作蜜丸的物资。 陈老中医的建议(玄冰归藏汤优化成蜜丸)一直縈绕在程砚之心头。天天冲泡那苦兮兮的药粉实在太麻烦,尤其在野外环境,极不方便。 程砚之计划著,先用普通的白樺茸、公雪狼骨髓粉和阿拉斯加海参粉练练手,等未来有幸寻到北极冰参,再配上珍贵的永霜灵芝一起製作真正的治疗蜜丸。 做成蜜丸后,储存、携带和服用都更方便。有事没事,拿出来干嚼几颗。 第66章 买买买(求月票,求追读) 陈老中医说了,这种只是普通的缓解病情的药物,如果条件允许,多吃一点没事,但等到真正的能根治的良药配製成功,就要注意份量了。 说白了,就是这种普通的药效不够,也缺乏一些关键的活性成分。 另外,除了缓解病情,单就营养成分而言,也是相当不错的。 白樺茸含多种抗衰老、提高免疫能力、调节血压血脂之类的活性物质;公雪狼骨髓含有脂肪、蛋白质、胆固醇、矿物质(如钙、磷、铁)以及脂溶性维生素(如维生素a、d)等多种营养成分;海参就更加不用多说了,“鲍参翅肚”之一,自古以来就是名贵珍品,同时也是国足甄选,程砚之还是买的纯野生的阿拉斯加或北大西洋海参。滋补圣品。 平时多吃一点,能强身健体! 程砚之带著一对双胞胎美少女,在小镇的杂货店和露天市集中穿梭。 相比於上次,这次的目標更加精细和小眾。 基础食品储备:照例採购了许多黑麦大列巴(最便宜顶饿的主食)、成罐的醃黄瓜和醃蘑菇(补充维生素和盐分必备)、一大罐子雪白的牛油(煎炒烹炸皆可)、一包精製海盐。 厨具补充:程砚之买了一个平底的铸铁煎锅,这是准备拿回去煎鹿肉饺子的。 身为南方人,他不喜欢吃水煮的,更喜欢那种两面金黄的,煎饺,也叫锅贴。如果再撒点黑芝麻就更好了,可惜这里没有。 铸铁煎锅是俄罗斯厨房的必备品,其锅沿有点儿高,也能用来炸、烤等,程砚之觉得,用来炒菜应该也是可以勉强炒的。 在雅库茨克等大城市,也有中国进口来的章丘铁锅之类,不过涅尔坎斯克小镇上却是没有找到。这边常见的还是平底煎锅和汤锅。 製作蜜丸的原料与辅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蜂蜜:在小镇一家农户自產自销的小铺里,找到了本地养蜂人產的野蜜,对方起了个名字,叫“冰雪之神”,虽然由於天气冷,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但应该是纯天然的,买了两大罐。 这个时节,自然没有大量的野,应该是夏天留下来的。 蜜蜂,无处不在,即便是严寒如北极圈,也依然有蜜蜂存在。 目前已知的北极蜜蜂主要包括熊蜂属的种类,冰熊蜂和极地熊蜂之类,它们是耐寒性极强的昆虫,可分布在北极圈附近的寒冷地区,主要依赖苔原植物生存,是当地生態链的重要环节。 由於雅库特水源都极其乾净,空气无污染,野的蜜品质自然也都极好,充满了独特的芬芳,跟国內的蜂蜜闻起来味道不一样。 国內,假蜂蜜大量充斥,难辨真假。 此外,还有蜂蜡:製作时封丸需要,量少,在同一家店买到。 麻油(香油)/甘油:用於在搓丸时防粘。 走遍几家日杂店也没找到正宗的麻油(芝麻油在远东小镇太奢侈了),只在一个角落找到一种工业精炼的透明甘油(包装上写著护肤用途),程砚之確认无毒无害后买了一小瓶,作为搓丸时替代麻油使用。 小型打粉机/替代品:最理想的小型破壁机根本没处买。程砚之皱著眉头在杂货店转悠,最后目光锁定了那个最实用的工具——手动绞肉机! “这个能绞肉,也能把冻干海参块绞成粉吧?”他询问店家。 店家拍著胸脯保证:“能!磨豆子都行!” “还能和麵团!我见我家老婆子用它和面做麵包!”店家又补充道。 程砚之眼睛一亮:“就它了!绞肉、绞药粉、和面,三合一神器!”当下痛快要了一个最大號、最结实、铸铁身子的。 阿丽娜好奇地帮他把这个沉甸甸的“铁傢伙”抱起,放进雪橇。 阿丽娜和尤利婭是贴身小跟班,负责驱赶雪橇,搬东西。 人多就是好,三个人,总能留下一个看守雪橇,另外两个去採买。 至於遇到地痞流氓,那不可能,因为,三人身上一人一条枪! 你当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枪没见过血么? 三条枪,一般的地痞流氓,在生出坏心思之前,得掂量掂量。 而且,小镇不大,都是熟面孔。 程砚之又和旅店老板娘相熟,有一定的人脉,大家多少都给点面子。 老板娘可是地头蛇。 搓丸板/工具:这才是难题! 程砚之连比带划,还请阿丽娜当翻译,描述了半天带凹槽的木质搓丸板形状用途,店家们都一脸茫然。 最后,在一个卖手工木砧板的摊主启发下,程砚之决定自己动手。 他挑选了几块木质细腻厚实的小木板(大概是做砧板的边角料),品质还是十分不错的,又买了一把小锯子、一些砂纸。 至於雕刻刀,用雅库特刀就可以了。 称重工具:买到了最老式的指针式机械小天平和一个量程合適的弹簧指针秤,用来精確控制药材粉和蜂蜜、辅料的比例。 蜜丸的各原料配比和用量有讲究。 其实,这种纯机械式的,在寒冷环境中更可靠。那种电子秤,在这里动不动就出问题的。连手机都要天天捂著。 嗯,程砚之的手机,现在在尤利婭怀里,贴身而藏。 反正,在这边並不是手机不离手。反而是不离身。 导致程砚之每天玩手机,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香的少女气息。他都有些羡慕自己的手机了。 其他:程砚之还买了些食品级的锡箔纸,用於蜜丸的初步包裹存放,一小卷乾净的纱布用於后续药粉过滤。 这些东西都挺难找的,好在,都找到了。 在路过一家专卖渔猎工具的老店时,程砚之忍不住进去看了看,然后,被一件造型奇特的工具吸引—— 那是一个手臂长短的金属筒,一端是锋利无比、带倒鉤且能开合的三叉鱼叉尖,另一端是木质的把手和一个扳机似的装置。 老板看他感兴趣,就热情演示: “这个厉害!小伙子!用力往后拉这个活塞杆子(里面压缩的是上好的防水牛皮筋),扣好卡榫!然后对著目標扣扳机!嗖!” 老板做了个发射动作:“这叉子带倒鉤,射程大概是二三十厘米。” 这是弹射型的细长锋锐鱼叉,叉尖锋锐,且有倒鉤,那倒鉤还能张开,近战威力大,且方便水下操作。 程砚之立刻心动了! 第67章 视频发布,网友惊讶(求月票,求追读) 上次在水下被那条狗鱼追著咬了好几次、差点出事的情景还歷歷在目。 如果有这个东西,上次那狗东西,不,鱼东西,哪能让其囂张那么久? 程砚之毫不犹豫,立马买下了这杆“弹射鱼叉”,倒鉤尝试著开合了几下,寒光闪闪,满意地点点头。 有如此安全利器在手,以后再冰泳,胆气也更足了。 小小鱼类,轻鬆拿捏! 那杆沉重的猎叉用来炼体,这个就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水底下攻击性强的傢伙。 叉鱼,另有乐趣蕴含其中,跟钓鱼的滋味別有不同。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另外就是,程砚之在这家渔具店,也顺便补充了三种不同型號的高强度鱼鉤(小鉤钓小鱼,大鉤搏巨物)和几卷不同粗细但足够坚韧的鱼线。 鱼竿? 程砚之掂量了一下店里的存货,都不太满意。不是贵,就是太劣质。 而且,令他惊讶的是,很多都是中国进口来的。这边的价格至少是国內的三倍。 他在毛熊国高价买中国义乌出来的东西,那不纯冤大头吗? “算了,雪原上的树枝那么多,自己再削一根结实的就是。”程砚之就是喜欢这种纯手工製作的东西,古朴、原始,富含艺术气息。 反正冰窟窿就那么大,鱼竿不用太长的。 仍旧是台钓手法,路亚不適用。 当七个视频,如同沉睡醒来的冰原巨兽,骤然出现在程砚之沉寂多日的帐號上时,整个评论区瞬间被点燃了! 而此时,程砚之还不知道。他正忙著,带这双胞胎在小镇里四处购物呢。 直到晚上回去了,夜深人静,拿著手机躺在床上,打开流量瞅那么一眼时,才发现,我去,这又爆了啊?! 只能说,有付出就有收穫。 他用心做视频,得到粉丝们的关注和打赏,也是应有之义。 弹幕海啸与评论风暴,刺激著程砚之的神经,让原本略有困意的他精神一振! 节选评论如下: “我滴个神!失踪人口回归即王炸!一口气七个片!程子你这是住在剪辑软体里了吧?!” “每一部都长达半小时?!这哪是视频,这是冰原史诗纪录片啊!” “画面绝美,剪辑流畅,配乐史诗级催泪(尤其大提琴版的《烟雨云台》配上极光垂钓,直接给我整哭了)!程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烟雨云台》超喜欢!很应景!” “什么叫诚意?这就叫诚意!不是简单的vlog拼接,是真真正正的视觉大餐!程砚之,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神!” “你迟早会爆火的,坚持下去,加油!” 雪原摄影师leo(认证摄影师):“臥槽!!!终於!等得望眼欲穿!老程你这一趟绝对是史诗级素材!雪原、极光、狼影……就是你的装备差了点意思,若是有好装备,效果绝对更加惊艷!什么时候换装升级啊?得,我给你赞助一点,先打赏个一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等你直播的时候,我再来刷礼物。”(赞1.8k。) 程砚之脑海里浮现出对方曾分享的壮美极光延时,笑著回覆:“感谢感谢。” 资深猎人老k(认证户外探险家):“兄弟硬气!从定位和环境看,这趟绝对凶险。白天短,气温低到离谱,雪狼群是真正的地狱模式。能活著回来就牛逼,能拍到东西更是大神!记得直播的时候多讲讲遭遇狼群的事情,这些宝贵经验国內压根没有。”(赞 980) 程砚之尊重地回復道:“k哥內行。凶险確实。对付狼群那段剪得最细致,到时候多交流。” 贝爷小迷弟(学生粉):“大哥!狼皮!!!传说中的西伯利亚雪狼皮!!看到gg了!34张!!!这太硬核了!你是真冰原战神啊!请问……能预定一块边角料做標本吗?(舔屏.jpg)”(赞 850) 程砚之被这孩子气的热情逗笑,回覆:“標本材料等处理时看吧。皮子完整出售,有渠道麻烦介绍哈!(后面有详细贴图)”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下面这个: 【用户id:动保观察员】:“雪狼是濒危物种!公然展示猎杀过程?!已向俄方相关部门及野保组织举报!”並@了好多相关机构。 此言论如同在热油里滴入冷水,引爆爭论:“举报nmb啊!你丫睁眼说瞎话前查查资料行吗?西伯利亚雪狼(西伯利亚狼)属於无危(lc)级別,数量多到泛滥!当地政府甚至有狩猎配额管理,鼓励合法猎杀以控制数量保护牧业!程哥他们是跟当地部落合作的合法狩猎,皮子都有凭证!无脑圣母滚粗!” “在那边雪狼是大型猛兽,攻击人畜的祸害!程哥不干掉它们,它们就干掉程哥!站著说话不腰疼!” “建议『观察员』亲自去西伯利亚体验下狼群过境的恐怖再来bb!键盘侠误国!” 也有人帮忙科普狐狸以及评论的,比如: “弹幕老问赤狐、白狐、北极狐谁更稀罕值钱?赤狐(视频里酒红色那只)分布广相对常见些,白狐(视频里被夹子套住那几只)是北极狐冬季毛色,更珍贵,尤其那种纯白雪狐!但要说真正的冰原王者,还得看北极狐(白狐)——它们的脚掌都长满了厚厚的白毛,像穿了超保暖的绒毛雪地靴,零下几十度跑冰面都不带冻脚的!那才是真正为极寒而生的精灵!漂亮又顽强!” 事实上,视频里有相关画面,只是程砚之没有过多解说,这位网友算是查漏补缺,点了出来。 果然,大家都看到了。纷纷议论。 “这皮子好。多少钱一张啊?” “这能卖到中国来吗?估计不大方便吧?” 说实话,很多人都是想买的。但程砚之也没做过类似的生意,不知道具体手续流程如何。 双胞胎妹子在视频中的片段自然是人气极高。 “啊啊啊啊!双胞胎清唱《let it go》那段绝了!纯真的笑脸,声音空灵又带著点部落腔调的独特韵味,这是雪国公主的live啊!求完整音频!” “程子,下次直播点歌!让妹子们再唱一首!打赏火箭预定!” “这cp我磕了!雪原姐妹和我们的冻不病侠客(手动狗头)!” 只是林糯儿看见这些视频和评论,气得水杯都摔碎了一个,气鼓鼓地生闷气。 第68章 卖皮子,大赚一笔,来自林糯儿的助力(求月票,求追读) 驼鹿、桃源与文采惊艷: “臥槽!那个驼鹿!比我家客厅还大?!帕维尔开第一枪没打死,程哥他们躲开衝锋那段太刺激了!” “后面发现那个温泉洞穴简直是仙境!程砚之念那段现场作的《雪穴寻鹿记》古文……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冰原版《桃源记》,画面意境全有了!麝牛那段烟燻战术也是神操作!” “程砚之:你以为我只是个冰原渔猎养病的?不,我还是个被荒野耽误的散文家!” “程子”与“橙子”的粉丝梗也火起来了。 “『程子』?我看是『橙子』吧!又帅又鲜嫩,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坏笑.jpg)” “???姐妹你不对劲!这么帅的橙子,是你不钱就能隨便想吃的吗?!” “你们这算盘珠子,隔著屏幕都蹦到我脸上了!不过……要真能吃,算我一个(羞涩脸)。” “排队!排队!程哥是大家的精神食粮!要文明『观瞻』,禁止『品尝』!(虽然我也想尝尝)……” 这条评论链底下跟了一长串各种“想吃”、“排队取號”、“保持秩序”的调侃回復,成了评论区的一股“泥石流”。 而且,看头像,几乎都是女性。 林糯儿:“……”一群烧货,想吃我砚之哥哥,门都没有。切~,真要吃,也是我先吃! 她决定了,放寒假了立刻就去找程砚之。就算是度假了。当然,得背著她亲哥和嫂子,偷偷地去。 …… 视频末尾和置顶评论里那条关於“34张顶级西伯利亚雪狼皮寻求正规贸易渠道”的求助信息,起初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然而不久后,林糯儿出手了。 她敏锐地抓住了这次接近程砚之的机会。 “砚之哥哥!我看到你的求助了!我家在黑河的亲戚就是专门做对俄贸易的,公司在黑河和俄罗斯那边的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都有店!我帮你联繫了,他们愿意收!我把他们负责人的联繫方式私信给你![开心][加油]” 当晚,双方就取得了联繫。 对林糯儿来说,兵贵神速。若是晚了一点,万一其他的粉丝们给程砚之介绍了渠道怎么办? 她不是失去了一次宝贵的机会吗? 电话接通,对方负责人姓刘,听口音是地道东北人,办事雷厉风行: “小程是吧?糯儿都跟我说啦!视频和照片我看过了,皮子不错!是正经的西伯利亚雪狼,成年雪狼的冬毛,底板厚,针毛密实有光泽,完整度很高!这种品质……,嗯,我给你个打包友情价,按2500人民幣一张算!34张全要了!” 其实,程砚之也不知道国內行情如何,但,比在小镇上售卖价格至少贵了一倍。 自然欣喜。 2500人民幣,34张,那就是85000元。 对程砚之来说,老大一笔收入了。他甚至都动了专门去猎杀雪狼的念头。 只是,病体孱弱,而外出又比较凶险,並不能保证每次都全部安全归来。 意外和风险总是有的嘛,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他现在要以养病为主。等夏天到了还得去北极冒险呢。现在要在家里养精蓄锐。 然后,程砚之也提到部落也有一些皮子,比如一张大驼鹿皮、三张珍贵北极白狐冬季毛皮、一张鲜艷赤狐皮,还有许多雪兔皮、驯鹿皮、以及部落积攒的雪狼皮,表示能不能一起看看时,刘老板声音明显更兴奋了: “哦?还有这么多好货?驼鹿皮、白狐皮、赤狐皮都是抢手货啊!行!你让他们都拉来!一起看看!皮子好,价格都好说!”对方东北爷们,声音很洪亮。 “不过,小程,咱丑话说前头,交易地点只能在涅尔坎斯克镇上。我们车能到那儿,再往部落那深山老林雪地就没路了。而且太危险,我们司机没去过那么深远。你看方便把货都拉到上次你上传视频那个旅店吗?『雪松木桩』,对,是这名字吧?那边后院大,能停车卸货。时间嘛……就定后天中午十二点如何?” 只能是这个点。再早一点,十点钟才天亮,部落人不一定赶得到,再晚一点,特么天就开始黑了。 “没问题!”程砚之爽快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找了酋长大叔。 酋长大叔一听,自然高兴啊。 虽然不知道其他皮子的价格,但是,光就雪狼皮来说,比卖小镇上那些商人,要高出一倍呢! 部落的人都很开心。 “明天就去,咱们赶个『大集』!”酋长很兴奋,当即去找部落中的其他人,告诉大家这个发財的机会。 阿丽娜和尤利婭见状,不由相视一笑,感觉到了欣喜,因为,程砚之在部落的作用越来越大,对她们有好处。家人更容易接纳他,如果將来能成,就能收到家人和族人们的祝福。 对新娘子来说,谁不愿意收到家人和亲朋好友们的祝福呢? 出发那天,场面蔚为壮观:八架铺满皮货的巨型雪橇,由膘肥体壮的驯鹿拉著,浩浩荡荡驶向小镇。 除了程砚之和双胞胎,帕维尔、维克多、托里克、老格利高里,还有几位部落里的壮年男女都来了,既是帮忙看货,也是见识热闹。 一些居民没有去,而是將货物委託给酋长大叔代为交易。 当满载皮货的雪橇队在“雪松木桩”旅店后院一字排开时,旅店老板娘玛莎大婶的大嗓门隔著老远就响起来了: “哟嚯!这不是我的中国小伙儿和他的朋友们嘛!阵仗够大的呀!” 玛莎大婶红扑扑的脸颊笑开了,扭著丰腴的身躯热情地招呼著大家。 “来来来,快进来暖和暖和!哎呀,这么多上等货色!” 刘老板和他的伙计们早就到了,听见声音,於是也都出来了。 玛莎大婶自然帮程砚之他们说话:“刘老板,您瞧瞧,这么多上等的货色,可都是勒拿河畔最棒的猎手们亲手猎到的宝贝,这保管得又好,件件珍品。” 说著,偷偷衝程砚之挤挤眼睛,意思好像是在说,怎么样,我说的对吧,我的『奥丁』? 刘老板嘿嘿一笑,顾不上寒冷,眼神发亮地在皮山中逡巡: “嚯!真不少!好好好!(手指捻过驼鹿皮的厚度,又拎起一张雪狼皮对著光看)” 刘老板很意外,也很兴奋。 之前只以为是程砚之那么一点货,本来还不想来,完全是磨不过林糯儿,碍不过亲戚情面,而他恰好又在雅库茨克,便顺道过来看一看。没想到,意外之喜。 第69章 要枪吗?(求月票,求追读) 刘老板带来的两个伙计都是老手,迅速展开工作,对每一张皮子的品种、大小、完整性、毛质进行快速评估。 交易过程出奇顺利。 刘老板显然诚心收货,价格公道。 雪狼皮自然一视同仁,按照28000俄罗斯卢布/张(约合人民幣2500元/张)。 狐狸皮虽然珍贵,但是小得多,可是价格比雪狼皮要贵,足足39000元俄罗斯卢布/张(约合人民幣3500元/张)。 那张赤狐皮虽然也很不错,但是上面有一些细小的弹孔,虽然被细心的阿丽娜精心缝补过了,但还是被刘老板手下那两个细心的伙计给发现了,因此价格要稍微便宜一些,只有29000元卢布(约合人民幣2600元)。 驼鹿皮虽然弹孔比较多,孔洞也比较大,但架不住这头驼鹿的体型超级大,卖出了60000俄罗斯卢布的高价,折合人民幣5400元。 雪兔皮就要便宜一些,虽然品质也不错,但价格只有6000卢布/张。 驯鹿皮比狼皮要便宜一些,价格15000卢布/张。 我去,酋长大叔他们都开心坏了,平时哪能卖出如此高的价格啊。这次完全是託了程砚之的福。 这也是应有之义,小镇商人收去后,还要转好几道手,才卖到大城市,卖到国际市场。这省了好几道中间商呢。 点钞机刷刷作响,崭新厚实的卢布现金(兼顾了部落成员不常用电子支付的习惯)分別付给了程砚之和喜笑顏开的酋长大叔(代表部落)。 酋长大叔再分给维克多他们。 不在的,委託酋长大叔卖的,自然是酋长大叔带回去再分。 反正,交易价格大家也都看到了,钱不会少一分。 酋长大叔不是贪墨的人,大家也都信得过他。 部落成员们激动地挥舞著手中的票子,互相捶打,庆祝声不绝於耳。 只是,程砚之这边只收了三分之一的卢布,其余的金额让刘老板打到自己国內的人民幣帐户內,毕竟,他以后还要回国的。在国內也要用钱。 酋长大叔他们则是收的现金。 酋长大叔握著程砚之的手,满是感慨:“小程,我的好……朋友!没有你,我们哪能一次赚这么多!你是勒拿河赐给部落的礼物,是雪原上的福星!” 他差点脱口而出“我的好女婿”了,幸亏有点儿急智,关键时刻改口了。 即便如此,阿丽娜和尤利婭也羞涩地一笑。 程砚之之前僱佣猎队,才出了八万卢布,折合人民幣7296元。现在光靠卖雪狼皮,就收入八万五,净挣七万七千多人民幣。 当然,程砚之也帮大家赚到了钱,大家也没话说。这点契约精神还是有的。 以后想要赚钱,还得靠程砚之在中国的人脉呢。 事实上,程砚之有个鬼的人脉。这次全是林糯儿的功劳。 程砚之铭记於心。 另外就是,程砚之不仅仅是赚了这么一些钱,他还有更重要啊的收穫:两百多公斤的西伯利亚白樺茸、珍贵的永霜灵芝、公雪狼骨髓。 喧囂的交易结束,皮货装车完毕,刘老板等人驱车离去。他们要儘量在天黑之前,赶回雅库茨克。 正当程砚之准备和部落同伴们踏上归途时,老板娘玛莎大婶神秘兮兮地將他拉到一边。 “大婶,干嘛呢?”程砚之问道。 玛莎大婶眼睛瞟了瞟正在整理雪橇、围著阿丽娜和尤利婭嘰嘰喳喳的部落成员,压低声音: “嘿,小帅哥,皮子生意做得痛快吧?那个……你对『真傢伙』感兴趣不?”玛莎大婶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枪的手势。 “我那个『麻烦弟弟』(亲昵语气)弗拉基米尔,就镇上开『北极星』枪店那个,昨天刚告诉我,他弄到了一批老库存的好东西,苏联时期的『古董』,全新的莫辛纳甘m1944!装木箱用油脂裹著封存的,保存得跟新的一样!虽说年头是有点了,但绝对是宝贝!那质量,嘎嘎好!现在可不好找了!” 玛莎大婶观察著程砚之的反应,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惊讶和一丝意动,立刻接著说:“你有霰弹枪,但那种霰弹枪限制多吧?又打不远。这玩意儿可是正儿八经的步枪!射程最大一千米!精度极高!” “弗拉基米尔说了,姐介绍去的客户,绝对给最实惠的价格!一桿……这个数!”玛莎大婶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只要6000卢布!买不?” 6000卢布,那就是五百多块钱。这么便宜? 还是步枪! 而且,还是鼎鼎大名的莫辛纳甘。 要知道,国际市场上稍微好点的步枪,都要好几千美元了。 程砚之之前不买步枪,就是因为太贵,买不起。而霰弹枪便宜,性价比高。 莫辛纳甘m1944,五百多元人民幣,跟白捡一样。 程砚之的心跳加速了。 这太意外和惊喜了!这在国內你买得到吗? 这枪在中国军迷心中地位极高,又有个名称,叫“水连珠”! 主要是因为其射击时声音清脆连贯,如同水滴溅落的声音,且供弹和发射动作乾净利落。 程砚之脑海中不由响起了那首歌曲:“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没错,朝鲜战场上,英雄张桃芳使用的就是它! 以436发子弹击毙214名敌军,创造了志愿军狙击手单人最高战绩纪录,被誉为“上甘岭狙神”。 “要,当然要。”程砚之几乎毫不犹豫,但是,也说道,“我去问问酋长大叔他们买不买。” 这么好的枪,自然要分享了。 玛莎大婶摇了摇头,心说,他们当然不要的,要不然,为什么我只把你拉到一边来悄悄说? 不过,玛莎大婶也没有阻止,只是轻声说道:“快点啊,小帅哥,我等你。” 然后,程砚之就去跟酋长大叔、老格利高里他们说了。 结果,很遗憾,大家都不感兴趣。 因为,对部落人来说,猎枪不能打猎吗?非要买那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干嘛?又贵,拿著又死沉死沉的。那个冤枉钱干什么?真打猎,还比不上喷子呢。 喷子近战无敌,百发百中。 那个莫辛纳甘射速慢,装填子弹也慢。 最主要的是,大家不想这个钱。 第70章 莫辛纳甘步枪,「水连珠」(求月票,求追读) 程砚之:“……” 他忘了俄罗斯经济不好了,而雅库特又是贫穷中的贫穷,部落人其实没什么钱。今天虽然说赚了很多,但立马就要掉6000卢布如此之多,他们捨不得。 还没捂热呢。很多人是一张卢布都捨不得。 他们还建议程砚之不要买,年轻人多省点钱,这以后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程砚之心说,我哪还有以后啊。万一找不到北极冰参,或者找到了,但药不起作用的话,那就噶了。 寒冷雪原只能延缓病情,並不能逆转。 如果找不到药,在国內,温度高,只有三五年,在这边,可能就能坚持到六七年。但也仅此而已。 程砚之见猎心喜,是坚持要买的。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劝阻他了。中国来的年轻人嘛,都喜欢玩这个,早就听说了。 中国是禁枪的,网上有句话,看那种枪械视频,犹若太监逛青楼。 中国人,对枪的“饥渴”太久了。 来了国外,都想玩几把,去靶场,或者买一些自己藏著。 令外国友人惊诧的是,中国人不用怎么教,自然而然就是“神枪手”。 因为,“三点一线”从娃娃时期就抓起了。 而且很多人还是超雄体质,一言不合就要开乾的,是这颗星球上真正的战斗民族! “那我先去了,大叔你们等我。”程砚之迫不及待离开。 双胞胎妹子和程砚之形影不离的,自然也跟了去。 其他人却是在玛莎大婶的旅店点了一点便宜的劣质烈酒,去前面大堂喝酒快活去了。 他们甚至都没点菜。 老格利高里从雪橇上的一个袋子里,取了几条冻鱼,大家一边用隨身携带的雅库特刀切生鱼片,一边饮烈酒,好不快活。 店里的伙计都很无语,只是,这是老板娘的朋友,不好得罪。 要是在大城市,这不得赶走啊? 自带冻鱼,不得收个“切鱼费”3000卢布啊?嗯,这是你们自己切的价,如果要服务员帮忙切,那得6000卢布。 都心说,还是之前那个程小哥豪爽大方,难怪人家能同时泡两个妹子。 …… 程砚之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跟著玛莎大婶来到了“北极星”枪店昏暗的后院仓库里,光线昏蒙,刺鼻的油脂味夹杂著尘土的气息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玛莎大婶打了声招呼,冲那个精瘦、留著浓密捲曲棕色大鬍子的弟弟说道:“小程可是我的老朋友,你好好接待,价格我跟他说过了,6000卢布,我那边还要看店,就先回去了。” 双方介绍认识,简单寒暄后,玛莎大婶的作用完成,就走了。临走时还衝自己弟弟使眼色,意思是说,不要坑人家。 弗拉基米尔比划了个ok的手势,又拍了拍胸脯,意思是我办事你放心。 隨后,弗拉基米尔招呼程砚之三人来到了一个结实的军用木箱边缘,动作麻利地用撬棍给撬开了。 “嘎吱”一声闷响,厚厚的木板被掀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油纸。 一股更为浓重、带著寒气的油脂味道扑面而来。 “瞧瞧,朋友们,”弗拉基米尔用带著浓重口音、但足以让程砚之听懂的雅库特语自豪地说道,他小心翼翼拨开一层层浸透了黄色油脂的纸,“它们就像是冬眠的熊,油脂是它们的皮毛,保护它们免受时光和寒气的侵蚀。1944年的『老伙计』,但瞧瞧这品相!” 隨著油纸被剥开,一排排深色木托、闪著幽蓝寒光的枪身终於显露真容。 这些沉睡多年的老枪,被保养得如同新出厂一般。 木质枪托纹理清晰,温润中透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感,金属部件在仓库角落透进的光线下,没有丝毫锈蚀,只有一层均匀的、深沉內敛的蓝黑色烤蓝。 枪身上刻著的年份数字“1944”清晰锐利。 程砚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如同雪原上最亮的星辰。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地拂去一支枪托护木上残留的油脂碎屑,指尖传来的冰冷与光滑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凑近了脑袋,满脸好奇,尤利婭还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枪管,又飞快地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莫辛纳甘 m1944,”弗拉基米尔拿起一支,动作轻柔地擦拭了一下,展示给程砚之看,他的话语中带著介绍老朋友般的熟稔。 “拉栓式步枪(他比划了一个旋转后拉的动作),五发弹夹供弹(他从箱底的弹夹包装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桥夹演示著),瞧,这就是弹夹,金属桥夹,一次装五发,压入机匣下的內置弹仓。跟你们现在那些咔噠一下换个长盒子(他指指外麵店里掛著的现代步枪弹匣)的可不一样,但这种更可靠!尤其在这种鬼地方!” 程砚之点头,专注地听著,目光如同粘在了枪上。 他知道弹夹。 弹夹和弹匣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弗拉基米尔继续说道:“它用的是 7.62x54毫米r子弹。” 旋即,翻出几髮长长的、金灿灿的步枪弹,展示。 “喏,就是它,北极熊的血统!现在还在服役呢,在俄联邦和前苏联一些国家都有生產,补给一点不愁,我们店里就有大量库存!” “精度?高!比你的霰弹枪打兔子打鸟那可准太多了,有效射程轻鬆五六百米,最大一千米。耐操?你把它扔雪地里一晚上,早上拿起来拉开枪栓就照样能响!栓动步枪之王,可不是吹的!” 弗拉基米尔放下步枪,又从箱子侧面的工具格里掏出一个套件: “看,原装的刺刀,四棱摺叠的,跟它一块儿生的兄弟。” 动作嫻熟地安装在枪头上,然后摺叠起来。 隨后,又是“咔噠”一声轻响,弗拉基米尔將刺刀从枪管右方折出,那尖锐的四棱尖刺在昏暗中闪著寒芒,透著一股慑人的杀气。 “別小瞧这种老款刺刀,杀伤力极强,捅一下,比挨三颗子弹还不好受!寧挨三枪,不挨一刀,老话说的就是我们这位老伙计!” 他语气带著一丝残酷的幽默。 “再看看这个,”弗拉基米尔拿起一个有些磨损但坚韧厚实的帆布子弹袋和一条同样质感的皮质背带,“全套的傢伙事!保管你的弹药不离身。还有这枪背带,背著它跋涉雪原,结实著呢!” 第71章 给妹子也买两把,AKS-20U,小口径短管卡宾枪 弗拉基米尔將枪递到程砚之手中,沉甸甸的份量和完美的平衡感让程砚之精神一振。 “手续?小意思!”弗拉基米尔拍拍满是油渍的胸膛,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你有现成的狩猎许可,交给我,再加点小小的『手续费』——只要1000卢布!最多半天,我就能给你更新上登记信息,包管合法!涅尔坎斯克这种地方,法条是死的,人情是活的。”他压低声音,带著一种“你懂的”的自得笑意。 程砚之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明白,明白。没问题。”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形成关係和圈子,不管哪里都一样。 对方是这儿的地头蛇,办这种证件自然不是个事儿。尤其是,这种偏远雅库特小镇,全靠人脉。 程砚之早已按捺不住,在弗拉基米尔鼓励的目光下,他握住冰凉的枪栓球头,拇指向內侧轻轻一压,解除闭锁,隨即手腕发力,流畅地向上向后旋转拉动。 “咔嚓—鏘!” 一声清脆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声响在仓库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血脉僨张的机械韵律。 虽然需要使点劲,虽然是第一次玩这种枪,但中国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上手就会,让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旋转、后拉、开膛。 空枪的拋壳窗完全敞开,露出了里面冰冷的枪机內部结构。 那感觉,远比手动挡汽车换挡的“咔嚓”声要过癮十倍,百倍!每一次拉栓上膛,都仿佛是战士在扣紧盔甲,即將出征的仪式。 程砚之端起枪,陶醉地闭上一只眼,三点一线,瞄准仓库墙上一个模糊的旧油桶印记。坚硬的枪托抵在肩窝,传来稳定的依託感。 冰冷的枪机稜角贴在腮边,这种人与冰冷机械的结合,让程砚之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 弗拉基米尔很有几分讶异,这中国小伙子,动作很专业啊,而且富含杀气。 殊不知,中国的小朋友们两三岁就开始玩玩具枪了,就算买不起,捡根树枝也能学著电视里打鬼子那样瞄准。 “好东西!我要一支!”程砚之的声音带著兴奋的微颤,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好眼光!”弗拉基米尔大喜,“6000卢布,它归你了!子弹要多少?仓库里有不少库存,都是近两年的新货,品质绝对好!” “先来……两百发!”程砚之果断下单。 弗拉基米尔立刻去点数,把沉甸甸的子弹一包包拿出来,20发一小捆的黄铜弹药包,共10包。 “咣当咣当——”整整两大包子弹堆在脚边,分量十足。 走出仓库来到明亮些的店堂前部,琳琅满目的枪械悬掛在墙上。 程砚之的目光扫过货架,最终停在两支流线型、枪身明显比莫辛纳甘纤细轻巧了许多的半自动步枪上,它们看起来也更现代一些。 “弗拉基米尔,给她们也选两支趁手的?”程砚之笑著看向身边好奇打量四周的双胞胎姐妹,“霰弹枪太重了,后坐力也太猛。有没有適合她们用的?射程远点,轻便些的?” 弗拉基米尔会意,眼睛一亮,立刻取下其中一支,熟练地操作演示:“aks-20u+!好眼力!这是我们俄罗斯本土的半自动步枪,民用版本,枪管非常短,只有345毫米,主打一个轻便,以rpk-74m轻机枪机匣为基础,使用的是5.45x39毫米小口径步枪弹。” 说著,弗拉基米尔示意旁边的弹药,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都过去看了一眼,果然,这子弹比之前莫辛纳甘7.62x54毫米r的要小很多,而且其尺寸比例很奇特,弹头又细又尖,比普通弹头尖细得多,弹头圆柱部分很短,弧线部分则相对长。 换句话说,就是空气动力性能优良,阻力小,打得远,然后击中之后枪眼小,適合打狐狸或者兔子这类。 当然了,由於子弹小,所以威力自然也比莫辛纳甘7.62的要弱一些,属於中等威力。 如果瞄准狐狸眼睛射击的话,估计能获得整张完美无缺的皮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过,想要射中眼睛,枪法估计要多练练。枪法这个东西,其实也是靠天赋。 视力是关键因素之一。 好在,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是小学毕业,从小在雪原上长大,视力顶呱呱,比程砚之还要好。 程砚之也就是勉强没近视。 “那射程、精度、后坐力呢?”程砚之问道。 弗拉基米尔就继续介绍:“射程和精度绝对比霰弹枪好得多,关键是轻!后坐力?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熟练地操作並演示著。 “看,半自动,扣一下扳机打一发,但上膛自动完成,比拉大栓快多了,而且十发弹匣容量也够用。” 半自动和全自动的区別就是,全自动扣住扳机不放,就能“噠噠噠”一直射,直至清空弹匣。射速通常能达到几百发/分钟,比如600-900发/分钟,而半自动则是扣一下,就射一下。 由於需要不停地扣扳机,所以射速一般30-60发每分钟。 莫辛纳甘那种栓动就更慢了,在扣扳机之前,还要多出一番拉栓上膛的手动操作,而且容量只有5发,打完了还要换填子弹。 这也是酋长大叔他们看不上这种老古董的原因。不实用。 但程砚之不同,他是爱好者,纯粹买来过癮的。收藏的。 对酋长大叔他们来说,枪械是工具,但对程砚之来说,则是玩具。 ak是非常知名的枪,各种型號的產量超过一亿支,种类多如牛毛,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认识每一种ak。 程砚之看中的这款“aks-20u”,是俄罗斯molot公司生產,2020年上市,型號为vpo-165-01,外形模仿aks-74u的民用运动步枪,但非常有特点,使用的不是ak机匣,而是rpk轻机枪的机匣。 巴勒斯坦哈马斯就有很多这种枪。 弗拉基米尔將枪递给阿丽娜试试手感。 阿丽娜双手接过,眼睛微微睁大:“咦?確实轻巧多了!” 尤利婭也凑过去摸,手感確实比笨重的霰弹枪舒適。 “行,就这两支!”程砚之一看她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欢,立刻拍板。 “给她们俩一人一支。那证件?” 弗拉基米尔痛快地点头:“还是那句话,包在我身上。三个人一起,代理费2000卢布吧,优惠价噢。” 程砚之点点头,价格还可以,代理费原本3000,现在相当於买二送一了,划算。 弗拉基米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说道:“但是今天太晚了,估计来不及。这样吧,我办好后放我姐那里,你们下次再来,直接去取就行。” 都是熟人,反正程砚之还要来蹭网的,小事一桩。 第72章 试枪!(求月票,求追读) 爽快地付钱,豪爽,没有一丝一毫的抠搜。就是这么帅气。 费用总计5万俄罗斯卢布,包括:莫辛纳甘步枪6000卢布,360发子弹6000卢布(三人弹药各自100发,老板还额外每人送了20发,会做生意),然后是两支aks-20u+改进型民用版步枪,36000卢布,加办证全套代理费2000卢布。 程砚之带著双胞胎妹子,又在店里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展示柜里几款造型酷炫的光学瞄准镜上,想给心爱的新枪装个“眼睛”。 然而,当他看清標价牌上的数字——动輒四五万、甚至近十万卢布,尤其看到下面印著的“made in china”小字时,伸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嘖……这价格,比国內贵太多了,简直是在抢钱!”程砚之小声咕噥著,无奈地摇头。 他摸了摸“水连珠”上那道简单却极其坚固可靠的“燕尾槽”式机械瞄具,“算了,『铁瞄』就铁瞄吧,老猎手的標配!抗冻、耐造、不怕摔!那些高级货到了这冰天雪地,万一冻失灵了反倒成累赘。” 他想起国內部队射击教材里常强调的“依託机械瞄具苦练基本功”,心里立刻释然了。 “给『水连珠』配镜子这事……还是等哪天回国,去义乌好好淘个皮实耐用的便宜货吧!” 三人带著丰硕的“战利品”走出枪店大门,夕阳的金辉洒在皑皑雪地上,映照著他们肩上崭新的枪械轮廓。 在旅店和酋长大叔他们匯合,酋长大叔一看,怎么还给阿丽娜和尤利婭买枪了?多少钱啊? 阿丽娜就上前一说。 酋长大叔:“……这怎么好意思?” 程砚之:“还用客气啥,承蒙你们照顾,我和她们也是朋友,送点东西理所应当。” 5万卢布也就是4500元人民幣左右,程砚之赚了八万多,个四五千小菜一碟。 但对於酋长大叔他们来说,就是老大一笔钱了,都咋舌。 毕竟,涅尔坎斯克这种偏远小镇,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住在镇上的居民,月工资也就大约2000人民幣左右。4500元相当於两个多月工资了。 而部落人还没有这种稳定的收入。 別说经济一塌糊涂的俄罗斯,就算是中国一些小镇,一个月能有两三千稳定工资,也很好了。 时间不早,大家整理行囊,准备打道回府了。 老格利高里抽著便宜的香菸,一边整理雪橇上採购的物资,一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旁边的酋长大叔乌鲁坎,压低了声音,促狭地笑道:“乌鲁坎,瞅见没?小程对阿丽娜和尤利婭可真是……嘖嘖,捨得钱吶!这架势,跟下聘礼似的。” 烟圈在他冻得通红的鼻子前裊裊散开。 乌鲁坎深陷的眼窝里眼神复杂,他望著正帮阿丽娜和尤利婭整理新步枪背带的程砚之,还有女儿们脸上抑制不住的雀跃光彩,没搭话,只是沉默地把菸头在厚厚的鹿皮靴底用力摁灭:“……” 老格利高里的话像根小刺,扎得他心里既有点得意(毕竟女儿被如此看重),又有些微妙的压力。 返程的途中,程砚之依然是和阿丽娜、尤利婭同乘一辆雪橇。 沉甸甸的弹药压著雪橇板,修长的莫辛纳甘斜靠在最上方,枪管在夕阳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仿佛即將唤醒冰原沉睡的猎魂。 驯鹿拉著雪橇,沿著宽阔的冰河平稳滑行。空气刺骨寒冷,但日头西沉带来的那份空旷寧静,反而让人心旷神怡。 走了约莫小半程,酋长招呼在一个背风的小山坳里休息片刻,给驯鹿餵点草料。 篝火很快燃起,跳跃的火焰映著围拢的眾人脸庞。程砚之早已心痒难耐,他拿起属於自己的莫辛纳甘m1944,掂量著那份沉甸甸的歷史感和暴力美学。皮革枪带摩挲著鹿皮外套,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咔嚓——” 程砚之拇指向內侧压开保险,旋即,握住枪栓那浑圆的球头,用力向后一拉! “鏘!” 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悦耳,冰冷的拋壳窗敞开,露出了里面森然的枪机结构。 带劲! 这声音听著就爽! “小程,光比划多没劲!”帕维尔嚼著肉乾凑过来,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光听响哪行?真傢伙得听响动!怎么样,要不要开两枪试试这宝贝的『嗓门』?” 维克多和托里克也立刻起鬨附和:“对啊,程哥,让我们也开开眼!” 程砚之心跳加速,热血上涌。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把脸颊稳稳贴在光滑坚硬的枪托腮板上。 目光扫过河对岸一片开阔的雪坡,最后锁定在坡顶一块突出的黝黑冻土块上,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屏住呼吸,压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在程砚之略显单薄的肩窝上,饶是他早有准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晃了一下。 烟尘混杂著刺鼻的发射药味瞬间在枪口升腾瀰漫,冰冷的空气似乎都被这声咆哮撕裂。 “嚯!够劲儿!”帕维尔夸张地缩了下脖子,隨即兴奋地喊道,“打中了没?那土块动了吗?” 程砚之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但脸上却满是过癮的兴奋。他眯眼看向远方——那块冻土块被打出了一个明显的豁口! 射程和威力果然远超霰弹枪!初次尝试的巨大成功让他信心爆棚。 “帕维尔,你来试试!”程砚之大方地把心爱的“水连珠”递了过去。 帕维尔如获至宝,激动得摩拳擦掌:“哎哟!谢谢程哥!” 本来是妹夫,现在改口叫哥了。事实上,帕维尔的真实年纪比程砚之还要小几岁,没办法,这边结婚早。 帕维尔接过来,学著程砚之的样子瞄准射击。枪口喷出火焰时,他魁梧的身形稳如磐石。 维克多、托里克也爭先恐后地轮流上手。 一时间,山坳里“砰—砰—”之声不绝於耳,枪口焰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惊飞了远处针叶林里几只棲息的雪鴞。 第73章 烘药(求月票,求追读) 酋长乌鲁坎和老格利高里坐在稍远一些的树墩上抽菸取暖,看著这群闹腾的年轻人。老格利高里吐著烟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笑意和一丝落寞:“乌鲁坎,你看他们,玩得多疯。咱们年轻那会儿……” 乌鲁坎也笑了,露出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摇摇头:“是啊,年轻真好。扛冻,精力足得像勒拿河的春天,使不完。咱们这把老骨头,也就是在旁边看著了。” 这边男人们的试枪告一段落,阿丽娜和尤利婭早就在一边跃跃欲试了。 她们俩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中崭新的aks-20u+。 “我们也试试!”尤利婭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属於少女的雀跃挑战。 “砰!”“砰!”两支短管卡宾枪的枪声明显更短促、清脆一些,后坐力也温和了许多,不像莫辛纳甘那般“生猛”。 阿丽娜抿著唇,眼神专注,稳健地短点射。 尤利婭则显得更快意,噠噠两枪间隔很短,枪口跳动幅度小,脸上掛著新奇的笑容。 黄澄澄的5.45mm弹壳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她们脚边的雪地上,很快被冰冷吞噬。 尤利婭枪法很准,瞄准不远处一棵掛著冰溜子的枯树枝,“噠!”一声,手腕粗的树枝应声而断,激起一片雪雾。 “呀!打中了!”尤利婭忍不住跳起来欢呼。 “这枪真轻便,声音听著也脆生!”阿丽娜抚摸著还带著余温的枪管,对程砚之露出一个讚许的笑容。 零下五六十度的低温,能迅速令枪管降温。 一时间,篝火旁充满了年轻人试枪的欢声笑语和硝烟气息。枪声打破了雪原的沉寂,也点燃了冰天雪地里的野性与活力。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反正,弹药比较充足,足足360发呢。 这才打了几发?总共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发,平均一个人才打了三四发。 “別贪玩啦!”酋长乌鲁坎的声音洪亮地响起,带著父亲的威严,“收拾东西,趁著还有点天光,赶紧回家!你们的枪,回去有的是时间玩!”火光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跳动,眼里带著一丝纵容的笑意。 驯鹿们似乎也等急了,开始不耐地刨动蹄下的积雪。 由於是养熟的驯鹿,听惯了主人们的枪声,所以驯鹿们丝毫没有受惊。 眾人意犹未尽地停下,但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褪去。他们麻利地將打空的弹壳捡起揣好(这在荒野是必要的习惯),拍掉身上的雪,收起心爱的枪枝,重新捆绑好货物。 雪橇再次启动,载著满载的收穫和新鲜的快乐,碾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雪面,朝著部落滑去。 ……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和大家告別,程砚之回木屋,放好各种东西,然后准备晚餐,烧水煮茶。 他利落地添柴生火,橘红色的火苗在炉膛里跳跃起来,驱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气。 晚饭是两片烤得鬆软的黑麦列巴,抹了一点鹿油油脂,夹了几片鹿肉,然后两条小醃黄瓜。 虽然上次粉丝寄了好多调料,还有“开富贵”阿姨寄的香菇,但今天太晚了,懒得做。 这份“三明治”晚餐虽然简单,却也营养均衡,有荤有素,有碳水,有蛋白质和脂肪,能填饱飢肠。 一边吃,一边喝著用沸水冲泡、散发著淡淡木质香气的西伯利亚白樺茸茶,食物和茶水的香气在温暖的木屋中弥散开。 他掏出手机,屏幕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刺眼。打开流量,点开陈老中医的微信头像,发过去几条语音,详细询问蜜丸製作中关於炼蜜温度、搓丸手法以及药材粉和蜂蜜比例的细节问题。 这边虽然天黑了快两个小时,但其实才下午五点左右,国內也就下午四点多,並不会打搅老中医睡觉。 老人家老当益壮,兢兢业业发挥余热,估计还没下班呢。 他老人家自然是早就退休了,奈何又是中医院返聘,又是自家药铺需要坐堂,有时候还被邀请去参加一些活动,搞一些讲座,活得可谓是滋润之极。 对老爷子来说,真让他退下去,一天到晚公园打太极,散步,跳广场舞,他还真不习惯。 中医,就是越老越值钱,地位越尊崇。 不一会儿,老中医的回覆就来了,带著点电子杂音的沉稳声音响起: “……小程啊,极寒环境风乾確实慢,你想用文火慢焙的法子可行。切记是『文火』,药架子离火膛要有距离,不可心急用猛火,焦了药性就散了!就像『凝霜九炼』中的『慢火守性』……” 听著老人家絮絮叨叨又字字珠璣的叮嘱,程砚之脸上露出信服的笑意,连连点头。 程砚之依言动手,挑出几块品相不错的西伯利亚白樺茸,又去冰窖里取了一些公雪狼的骨髓,用那柄厚实的雅库特刀仔细地切成薄厚均匀的大片。 阿拉斯加海参本就是干品,他暂时放在一边。 一个简易的铁丝架子架在离炉膛足有两尺远的石板旁,他將药材片小心地铺在烤热的石板上,借著石板的余热和炉火辐射来的微温慢慢烘烤。 淡淡的、混合著木质清香和兽髓特有气息的药味,开始在暖融融的木屋里瀰漫。 程砚之估摸著这两公斤左右的药材,足够自己第一次练手了。 第一次做,不大熟悉,不打算做太多,等嫻熟了,再慢慢做。而且这么多药物,一天也做不完啊。慢慢来了。閒著也是閒著。 药置妥当,他披上厚实的鹿皮袄,抓起那把新入手的莫辛纳甘m1944,另一手提起角落里的便携充电檯灯。推开木门,凛冽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程砚之走到屋檐下,將檯灯掛在一颗结实的木钉上,拉长的暖黄光线勉强照亮了门前一小片被踩实了的雪地。 冰凉的枪身带著金属的厚重感,程砚之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栓球头,然后稳稳地將步枪斜靠在墙根。 深吸一口冰冽如刀的空气,祛散了炉火带来的微醺。 程砚之在檯灯勾勒出的光晕里站定,摆开了五禽戏的起手式。 他眼神沉静,动作舒展而有力,模仿著熊的沉稳、鹿的轻灵、猿的敏捷……雪落在他微闔的眼睫和舞动的指尖上。 五禽戏打完,紧接著便是更刚劲的八部金刚功,最后是陈家祖传的冰魄导引术——独特的呼吸配合著仿佛从冰层深处汲取力量的动作。 几套导引术下来,一股暖流游走於四肢百骸,驱散了侵入肌骨的寒意,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微红润。 练了这么久,他已经渐渐摸到了门道,有了不少自己的感悟。 这种养生术,跟国术是一个体系,在练的时候,会有一股独特的劲力。感受到了那股劲力,感受到了气血的运转,就算是入了门槛。 体质,其实在缓慢增强著。 这种事,有付出就有收穫。再说,他又不是那种特別笨的人。 就在他打完收势,轻吁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时,远处稀疏的针叶林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第74章 套子下得就是准!(求月票,求追读) 程砚之瞬间警觉,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声音来源处。 夜色浓重,只能隱约看到一片雪地似乎被什么小东西拨动了一下,带起一点雪粉。 看体型,似乎是雪兔,而不是狼。 程砚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飞快弯腰抄起莫辛纳甘,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手指习惯性地搭上冰冷的扳机护圈,另一只手飞快地拉动枪栓。 咔嚓!鏘!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异常响亮。 冰冷的枪托抵上肩窝,脸颊贴上那光滑厚实的托腮板。 三点一线,模糊的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那片黑暗中可疑的晃动。指腹感受到扳机那冰凉而沉重的诱惑…… “不行!”程砚之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扣下扳机的衝动。 他轻轻嘘了口气,小心地將手指移开扳机护圈。 一来夜深人静,这老伙计的嗓门太大,一枪下去估计能惊动半个部落的人,要是引得部落里警觉的猎狗齐吠,今晚大家都別睡了。 二来,用这7.62毫米口径的“水连珠”对付一只小东西……那绝对是打老鼠用飞弹。弹头撕裂小兽皮毛时的破坏力,想想都让人肉痛那本该柔软的毛皮。 下套! 程砚之脑海里立刻蹦出这个传统而省心的法子。 一念既生,行动风雷。 程砚之返身回屋,飞快地拿了绳索和诱饵,诱饵就是一点碎肉末,还有几小块干列巴。 强力手电筒自然带上,然后又一左一右背上了喷子和莫辛纳甘,都是真傢伙,有点吃鸡的感觉了。 双枪在身,胆气十足。 近有喷子保命开路,远有“水连珠”精准制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营地边那片幽暗的林子,警惕地用手电光柱扫视著四周,辨別著雪地上可能存在的动物足跡。 找到一个相对开阔、视野里有新鲜兔爪印的地方,他蹲下身,刨开一层浮雪,小心地將绳套布置在兽径之上,固定在附近的树上,將绳索用积雪掩埋,做好偽装,又仔细地撒上诱饵。 依样画葫芦,他又在林边另外两处看似活跃的地方布下了同样的陷阱。 手电的光柱在密林的枝杈间投下晃动斑驳的影子,像个谨慎的猎人无声的宣告。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决定明早天一亮就来查看战果。 返回的路上,程砚之注意到几根被厚积雪压断、手腕粗细的云杉枯枝横在林子里。没犹豫,腾出手,嘿哟一声,吃力地拖著这些还算乾燥的木头一路回到木屋旁。 树枝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拖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些天然“战利品”都是储备柴火,有空了再来劈,暂且堆放在木屋另一侧避风的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重新回到温暖如春的木屋,药香更浓了些。程砚之小心翼翼地卸下两支枪,先用一块浸了少量鹿油的软布,仔仔细细擦拭掉枪身在雪雾中沾染的寒气和水汽。 其实不用这么宝贝的,这款枪皮实耐造,苏制武器都是差不多风格。 但程砚之这不是刚买的“玩具”么,新鲜劲还没过,自然要爱惜一些。 擦拭莫辛纳甘那温润的木托和冰冷的烤蓝枪管时,程砚之的动作格外轻柔,指腹一寸寸抚过枪身上那清晰的“1944”印记和略带弧度的刺刀卡榫,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铁血歷史。 那金属的冰冷感、枪油的淡淡气味、木质特有的温润,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甚至拿起它,轻轻贴在脸颊蹭了蹭,冰凉的触感刺激著皮肤,却让他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脑海里闪过一个傻乎乎的念头——今晚真想抱著它睡,感受这份坚实可靠的陪伴。 估计比抱著女人睡还舒爽! 当然,理智立刻將这个念头掐灭。安全第一! 所有子弹都被他仔细取下,放在了远离火炉、专门存放弹药的小木盒里。 带著心满意足的疲惫,程砚之最后检查了一下石板上正缓慢析出多余水分的药片,给那些药片翻了个面,隨后上床睡觉。 枕边放著擦拭保养后崭亮如新的水连珠,另一边的霰弹枪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著门口。 屋外风雪渐紧,吹过木屋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尖啸,但背倚新枪、怀抱药香的他,却在温暖的药气与沉甸甸的安心感中,很快沉入了梦乡。 …… 早上十点,天才刚刚濛濛亮。 別的不说,程砚之来这边后,真的是睡眠足足的。 哪怕是之前在外面狩猎寻药,睡得没有木屋里好,但至少也能睡十个小时。 网上都说八小时睡眠足够,但其实,对正常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而对於程砚之这样的病体,八小时更加不够。 睡眠,是非常好的养生方式之一。 当然,也不能一天到晚躺著,那仍旧会出毛病。过犹不及。 程砚之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外林子里隱隱约约传来的窸窣声。 他侧耳细听片刻,那动静断断续续,似乎就在昨晚布下套子的林子边缘。 “我去,成了?”程砚之心头一喜,这头一次自己单独下套,就有收穫了? 一张雪兔皮可能卖不少钱呢,而雪兔肉又是美味。 穿上防水羽绒服,悄然推开木门。 零下数十度的寒气扑面,冻得他一个激灵。 雪光映照下,林边雪地上,两团雪白的影子正在奋力挣扎,带起一片雪雾。 正是两只肥硕的雪兔,一只被套住了后腿,另一只则被套住了脖颈。 “运气不赖啊!”程砚之心情极好,嘴角勾起笑意,刚迈步要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小程哥哥,逮到了吗?”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身影出现在晨靄中,两人穿著厚实的兽皮袄子,將娇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小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呼吸间呵出团团白气。 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肩头都斜挎著崭新的aks-20u+卡宾枪,枪身短小精悍,在雪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新枪就是帅。 “哈,两只肥傢伙!”尤利婭指著挣扎的兔子,琥珀色的眼眸闪著兴奋的光,“你套子下得真准!” “是啊,准!” 这每天心情极好,对於养病来说,效果棒棒的。没有烦忧,又开心,程砚之感觉,寿命应该还能延长一些。 第75章 新购鱼叉显身手(求月票,求追读) 程砚之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做著残忍的事情。 不过,阿丽娜和尤利婭都不以为意,毕竟,她们从小到大见得多了,猎人处理猎物,很正常。 用的是“勒”字法。 因为勒死的兔子,皮子会相对完整。 直接下刀放血也可以,但兔子会挣扎,然后伤口可能不够平整。 而勒死之后再下刀,刀口整齐,皮子漂亮。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过来帮忙。 放血、剥皮。 她们两人是巧手,刀锋过处,皮毛乾净利落地分离。 而程砚之还差些,还需要继续学习。 完事后,尤利婭用雪团清洗擦拭刀上残留的血跡,阿丽娜则小心地將软垂下来的、带著体温的兔皮绷开,用树枝撑起来,掛在木屋的屋檐下风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腥膻的血气在清冽的晨风中迅速弥散又淡去。 两只处理好的雪兔肉红得诱人,送入冰窖暂存。 吃生肉得冻,不过程砚之现在调料多了,他打算做一顿鲜锅兔。 这是川省非常有名的一道菜,有“鲜锅兔,美容肉,只长漂亮不长肉”之美誉。据《本草纲目》记载:兔肉补中益气、止渴健脾、凉血解热、利大肠。 兔兔这么可爱,自然要加麻加辣。 程砚之都要流口水了,自从之前在川省吃过一次鲜锅兔之后,就念念不忘。但似乎调味料还差几种。 比如料酒没有,生抽没有,不过没关係,少个一两种不影响口感。 不过,在烹飪美食之前,程砚之还有正事儿要干。 他刷牙洗脸之后,准备开始他雷打不动的冰泳。 日復一日,坚持不懈,这点自律精神要有。 程砚之回到木屋,將太阳能板拿出来支棱在屋顶上之后,就开始了浩大的“武装”过程: 泳裤、干毛巾、绳索打好包; 左边背起陪伴他多时的霰弹枪(弹膛里沉沉地压上7发铅弹),右边则郑重地背起他那杆心爱的莫辛纳甘m1944“水连珠”(弹仓里静静躺著5发沉甸甸的7.62x54mmr步枪弹)。 子弹够用了,没有带额外的。 因为,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枪里也有子弹。每人10发5.45x39毫米小口径步枪弹,加起来都有32发了,应对突发情况绰绰有余。 雪原上人烟稀少,万一有猛兽出现,有枪就安全很多。 然后绳子、雅库特刀之类。 最后,他拎起了两桿“水下伙伴”——一桿是沉重的老式猎叉,用於水下炼体;另一桿则是新买的、结构精巧的弹射型鱼叉,纤细轻便,装有倒刺,专为猎鱼打造。 至於手机支架却是不用了,因为有妹子啊。 妹子学会了拍摄,还用什么支架啊。 两个妹子轮流来,想什么角度都可以。 而且妹子还贴身帮忙捂热手机,不至於太冷而关机。 程砚之脚上踩著滑雪板,手里拎著滑雪杖,朝几百米外的勒拿河滑去。 因为负重太多,雪地不好走,还是滑雪板方便。 我去,冰泳都这么大阵仗。 阿丽娜和尤利婭紧隨其后,三个身影在茫茫雪野中滑行,宛如破冰前行的轻舟。 不久,那座立在冰河上的半球形小雪屋便出现在眼前。 程砚之钻了进去,將装备卸下。 雪屋虽然有一个敞开的门,但因为背风,也能遮挡风雪,所以里面的冰窟窿虽然仍旧结了冰,但是新冰,比较浅薄,用猎叉就能轻鬆捅开,重新恢復为长1.2米,宽0.8米的冰洞。 清澈幽深的河水显露,水光摇曳。 程砚之取过猎枪、鱼叉,弯腰开始绑绳子。 之前作为“安全锚”的木棒和两根绳子没有带回去,放在雪屋里,这次直接拿来用即可。新带的绳子是用来绑新买的弹射鱼叉的。 鱼叉、猎叉的叉柄都用绳子与冰窟窿上的木棒相接,绳子的长短估算好,他在水底切换的时候只需放手,抄起身旁另外一桿即可。 有绳子绑著,鱼叉和猎叉也不会丟失。 做好这些措施之后,程砚之冲双胞胎妹子訕訕一笑,说道:“你们可否在外面稍等?” 双胞胎妹子自然知道他要干嘛,於是吃吃一笑,不约而同到了外边。 “放心,我们保准不会偷看的啦!”尤利婭在雪屋外开玩笑道。 其实,她倒是有心探头瞅一眼,但奈何姐姐在身边。姐姐用眼神瞪她呢。只好作罢。 她们这个年纪,而雅库特部落少女结婚又早,很多同龄人孩子都有了,她们对异性的身体自然极为好奇。 这也是正常的青春的萌动,程砚之这个年纪时也是一样。 阿丽娜和尤利婭在外面挤眉弄眼,只听得身后雪屋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不一会儿,传来一声:“好了。” 姐妹俩转身回来时,程砚之已经换好了泳裤,並在腰间绑上了安全绳。 深吸一口冰冽的空气,程砚之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滑入那清冽刺骨的河水中! 他踩了几下水,头浮出水面,胸口微微起伏,依旧融入《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 十几个奇特的呼吸循环之后,原本有些急促的气息便舒缓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享受的意味。 而与此同时,热身运动也相当於做好了。 之所以在水下热身,是因为水中暖和,在岸上反而冻得慌。 水里面最多零度,深水区也许还高一些,而冰面上,零下几十度。 他不再耽搁,一个猛子潜了下去,抄起了沉甸甸的猎叉,开始在水下挥舞、格挡、突刺,感受著巨大阻力下肌肉的拉伸与爆发,体內的那缕寒气似乎也在水流包裹中缓缓回应著。 水底不时有暗流,不过都不算特別汹涌,以程砚之的泳技,应付得来。 再说,腰间有安全绳,还有两桿隨时可以切换,同样用绳子掛著的兵器,安全无虞。 这一次,水下世界相对“安静”。 程砚之巡视了一圈,没有大傢伙出没。 只有几条尺长的秋白鮭好奇地在不远处游来游去,大概是被水底动静吸引。 程砚之目光锐利,悄悄放开沉沉的猎叉,迅速抄起旁边悬垂的轻型弹射鱼叉。 他將鱼叉尖端悄悄瞄准其中最大的一条,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忽然,右手紧握,猛地摁下开关! 第76章 妹子们,今天请你们品尝鲜锅兔!(求首订,求月票) 第76章 妹子们,今天请你们品尝鲜锅兔!(求首订,求月票) “嗤一! 一声轻微的水响,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鱼叉的叉尖带著倒鉤,瞬间穿透了秋白鮭的脊背! 被命中的鱼儿疯狂扭动,但倒刺牢牢卡住,根本无法挣脱。 程砚之浮上水面,將还穿在叉尖上挣扎的大鱼提出水面,扔到冰岸上。 那条银光闪闪的秋白鮭在冰面上噼啪弹跳,足有三四十厘米长,肥硕异常。 “哇!好大一条!”尤利婭惊喜地叫出声,赶紧上前捉住,扔远一些。 阿丽娜一边拿著手机拍著,一边则讚许地看著浮在水面的程砚之,眼中满是钦佩:“ 哥哥的水下功夫真是厉害!” 这番夸讚让程砚之心里美滋滋的,他稍作休整,吸足气,再次潜入幽深的河水中炼体。 基本上,每隔两三分钟就上来换一次气。 当他第三次浮出换气再下潜时,发现又有一小群秋白鮭游弋到了冰洞附近的水域,似乎是刚才同一拨? 可能鱼的记忆只有7秒,忘了先前有同伴遭了程砚之“毒手”? 程砚之故技重施,他轻巧地切换武器,慢慢瞄准另一条个头不小的,再次激发鱼叉! “嗤!” 又一条大鮭鱼应声被叉中! 它猛烈地甩尾试图逃脱,但同样是徒劳。 当程砚之再次浮出水面,將第二条同样肥美的战利品拋上来时,双胞胎妹子都乐开了。 “又一条!天哪,小程哥哥,你这是开鱼铺子了吗?”尤利婭手脚麻利地收拾著第二条鱼。 阿丽娜继续拍摄,帮程砚之收集素材,语气温柔而又带著点戏謔:“小程哥哥好厉害,这每天都有收穫,跟著小程哥哥,鱼儿吃不完。” 不得不说,双胞胎妹子简直將情绪价值拉满了,程砚之身心愉悦,对延缓病情好处极大。 冰泳完毕,满载而归。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心情舒畅。 回到温暖的小木屋,程砚之吃了药之后,检查了一下在火炉边上烘烤的药材,还不是特別干,於是挨个翻了个面,然后搬到外面有风的地方去吹。 今天天气不错,而这边空气湿度比较小,白天用风吹吹,风乾还是有一定效果的。主要是现在炉子要用来烹飪。 除了石板上那些,还有其他一些库存的白樺茸,也都一一搬出来, 摆在屋檐下面的鹿皮上晾晒。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都来过来帮忙。 忙完了这些之后,程砚之就从冰窖中拿出一只早上刚捕获的雪兔,將肉別下来,切成小块,满满一大盘,开始展示中华厨艺。 “妹子们,今天请你们品尝一道鲜锅兔!” 至於主食,仍引旧是黑列巴,阿丽娜早已拿了三个,放在火炉的架子上开始烘烤了。 兔肉块在清冽的冰水中浸泡片刻去腥,沥乾水分后,加入了適量的盐、少许椒粉, 用手抓匀醃製。虽然没有料酒和芡粉,但问题不大。 將生薑去皮,切成细丝,干辣椒切成小段,大蒜子剥皮切好。 將黑列巴挪到一边,替换上清洗乾净的铸铁煎锅,炉子里的火拨旺盛一些,炒菜就是要火大,火不够旺,就不够香。 好在这个炉子的火力足够,而平底铸铁锅的传热和均匀性还是相当不错的。 待锅烧得极热之后,舀入几勺晶莹的牛油,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轻微的“滋啦”声,独特的动物脂香瞬间瀰漫开来。 醃好的免肉被“哗啦”一声倾入热锅中,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带著水汽的“刺啦”声。 程砚之操起木铲,快速而又小心地翻炒,免肉在油脂的包裹下迅速褪去血色,变得白嫩微焦,边缘捲起,渗出诱人的汁水。 很快,兔肉被倒出来。 这个平底煎锅是长木头柄的,无论顛锅,还是倒菜,都相当方便。 锅內再次加入几勺凝固的牛油,油脂融化,放椒、生薑丝、大蒜爆炒。 下干辣椒炒香。 放水。 煮出味后,將之前的兔肉再倒进去,煮两分钟。 趁著烹煮兔肉的工夫,程砚之切了几片醃黄瓜,放在小木碗里,作为开胃小菜。 隨后,又往锅里加了点生薑丝、干辣椒段,又沿著锅沿,添了点水,待汁水收得差不多了,看看也差不多快熟了,就加入盐和味精,翻炒,起锅。 没有装盘,直接將锅放在小木桌上,至於炉子,程砚之將早已准备好的铁壶放了上去,煮白樺茸茶。 浓烈的、霸道而鲜香的麻辣气息逸散在整个木屋,衝击著阿丽娜和尤利婭的鼻腔。 “好香!”尤利婭看著锅里色香味俱全的兔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阿丽娜也不禁靠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刺激又诱人的味道这种浓烈的中式香辣风味,对生活在冰雪部落的她们来说,是极其新奇和强烈的体验。 “开吃!” 程砚之分给她们烤得鬆软的黑列巴和餐具,三个人围著铸铁锅开干。 “当心烫。” 程砚之率先夹起一块兔肉,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兔肉无比滑嫩,肉质细腻,在齿间一抿就化开,没有丝毫腥膻。隨之而来的是椒的麻、辣椒的辣、还有生薑大蒜交织的复合香味以及西伯利亚雪兔本身的鲜甜! 这股强烈的“麻、辣、鲜、香”瞬间在口中爆开,极具侵略性却又无比美味。 “唔一!”程砚之满足地喟嘆一声,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直通胃腹,额头微微冒汗,在这冰天雪地里痛快淋漓。 阿丽娜学著程砚之的样子,夹起一小块免肉,尝试著咬了一口。刚入口时,那股从未体验过的椒麻和辣椒的辛香让她眼晴瞬间睁大了一瞬,像是被小小的闪电击中。但紧接著,兔肉的鲜嫩和多层次的滋味便俘虏了她,那是一种痛並快乐著的奇妙体验。 她的脸颊飞快地浮起两抹胭脂般的红晕,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吃!嘴里像有好多小跳蚤在跳舞,但是—但是味道太特別了!好香!” 尤利婭更大胆一些,直接塞了一大块肉进小嘴巴。 强烈的麻感和辣味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微张,发出“哈一”的声音,下意识地用手在嘴边扇风。 但几乎就在下一秒,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进发出惊喜的光彩,兴奋地跺了跺脚:“哇!小程哥哥!这—这个!太厉害啦!舌头—嘶哈—舌头感觉要烧起来了, 但是—停不下来!还想吃!” 她形容不出那种复杂的香辣感觉,只觉得好吃得“要把舌头都要咬掉”了! 她们俩被这从未体验过的川味麻辣震撼到了,一边吸气解辣,一边又忍不住一块接一块地夹肉。滑嫩鲜香的兔肉配上醃黄瓜的微酸脆爽,简直是绝配。 很快,鼻尖和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微微红肿,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吃得酣畅淋漓。 木屋里,炉火温暖,麻辣鲜香四溢。三个人围著一盆色泽红亮、热气腾腾的鲜锅兔, 大快朵颐。 等午餐吃好,白樺茸茶早已咕嘟咕嘟沸腾了。 程砚之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大家捧著茶,搬起小马扎,来到外面的雪地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主要是刚才吃得太热了,在小木屋里有些受不了,出来透透气。不得不说,外面空气清新而冷列,非常爽。 而且,程砚之还是喜欢这种寒冷的环境,更舒適。尤其是刚吃了那么滚烫的佳肴。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程砚之让阿丽哪帮自己拍摄,他要开始做手工了。 “你就隨便拍拍,也不是要一直录,只拍摄一些关键步骤或者画面即可。”程砚之笑著说道,反正,素材最后都要剪辑再加工的。 尤利婭自然不甘落后,所以,是她们俩轮著来。 “小程哥哥,你要做什么呀?”阿丽娜和尤利婭见到程砚之拿出了上次买的木板鼓捣,一脸好奇。 程砚之笑道:“一个做蜜丸的工具,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做得好不好,能不能达到那个效果。”先叠甲,万一做失败了,也不至於太丟脸。 阿丽娜立刻鼓励道:“小程哥哥你最厉害了,一定棒棒噠。” 尤利婭也眨眼睛说道:“期待哥哥你精美的作品呢!” 两人拭目以待,期盼得很。 这情绪价值—程砚之感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乖巧的女孩子。在国內,都得是男生哄著女生来,这下可好,到了这边,如此貌美如的双胞胎女孩围著自己转,天天哄自己,这哪吃得消? 程砚之摒弃杂念,打量手中的木板,设计著腹稿方案。 这几张木板非常宽大,每一张都是一整块,並非是拼接的那种,估计是从一棵树的主干上截下来的,其纹理清晰,木质异常细腻紧实,散发著淡淡的类似松柏的清香。 这都是上好的实木啊,若是不漂亮,程砚之都不会买。 “这是啥?感觉是水曲柳。”程砚之猜测,其实,他对木料也没有过多研究。 毕竟在国內,合成板太多太多。各种木头纹理作假,以假乱真。 第77章 女生外向(求订阅,求月票) 第77章 女生外向(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手中的这块木板,硬度適中,不易变形开裂,是做药具的上好材料。 別看这边是冻土,但树的种类挺多的,比如落叶松、樟子松、红皮云杉、黑樺、白樺、山杨、柳树等等。 光是柳树又有好几种,北极柳、西伯利亚柳等,都是超级耐寒,零下四五十度长得贼好。 而柳树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的家族,全球共有520多个柳树品种,中国则有257种柳树品种。 不过,程砚之刚才说的水曲柳,並不属於柳树,而是木犀科梣属的落叶大乔木,高可达30米,与杨柳科的柳树在分类学上完全不同。 水曲柳,阳性树种,喜光,幼龄期稍耐庇荫,成龄后需要充分光照。 也是超级耐寒,在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环境中生长良好,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残留植物,第三纪子遗种。 水曲柳在国內也有,与胡桃楸、黄菠萝被称为中国东北珍贵的“三大硬阔树种”,它们的木材坚硬致密,纹理美观,是工业和民用的高级用材。 程砚之拿起小锯子,比划著名木板的尺寸,眼神专注。 吱嘎—吱嘎清晰的锯木声伴隨著木屑纷飞,程砚之认真专注的样子吸引了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偷偷打量。 中药大蜜丸的搓丸板,看著简单,其实纯手工製作的话,难度颇高,属於一个相当精细的活。 尤其是那些凹槽,若是不够均匀,不够光滑的话,就不合用。搓出来的蜜丸会特別丑,也许都搓不成形。 阿丽娜拍视频,尤利婭就要过来帮忙:“哥哥,这板子要怎么变魔法呀?” “功夫活。应该说是慢工出细活。”程砚之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但事先做过研究的他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並不妨碍他带徒弟。 他拿起另一块稍小的木板,將其斜靠在第一块木板边缘,开始比划尺寸,並讲解。 “主要是这两块板子要严丝合缝地合拢。难的地方有两点:一是下面这块底板的凹槽深浅必须完全一致,要是挖得歪了或者深浅不一,搓出来的药条就会一头粗一头细;二是上面这块盖板的凹槽,也必须和底板的槽正好对上,对不上就压不出均匀的丸子了,就跟齿轮咬错了一样。” 他拿起小锯子,继续开始“吱嘎—吱嘎—”地锯,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散发出新鲜木材的清香。 很快,两块板子的雏形就出来了:一块是带有平整凹槽底板的长板(相当於固定模具的下半部分),一块是稍短、需要雕刻凹槽的压板(相当於话动模具的上半部分)。 “喏,尤利婭,”程砚之將那块需要精细雕刻凹槽的压板递给尤利婭,说道,“最精细的部分交给你。在这块板朝下的这一面上,用你的刀尖,沿著我画好的这条线,均匀地刻出凹槽。记住,用力要稳,每一刀的深度和倾斜角度都要儘量保持一致,像这样。” 他拿起自己的雅库特刀,在一块废木料上缓缓刻出一道流畅的圆弧凹槽作示范,那刀尖仿佛长了眼晴,游走稳健。 “好嘞,包在妹子我身上!”尤利婭拍了拍鼓鼓胀胀的胸脯,俏皮地说道。 她拍的时候,弹力十足,程砚之忍不住瞟了一眼。 s a nnnn 尤利婭接过木板,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熟悉的雅库特短刀,纤细但格外有力的手腕悬在木板上空片刻, 隨即果断下刀。 “沙沙—沙沙—” 刀尖与硬木亲密接触的声音比程砚之的锯声轻细许多,却更显专注。 她屏气凝神,模仿著程砚之的动作,刀锋顺著木板纹理缓缓推进,专注得像是在冰雪上雕刻艺术品。 一道浅浅的、但极为均匀顺畅的凹痕开始在她刀下延伸。 “我去,好稳!”程砚之在旁边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讚嘆,“比我自己刻得还流畅尤利婭听到夸奖,嘴角忍不住上扬,刀尖走得更自信了。 而阿丽娜跃跃欲试,也想表现一把。心说小程哥哥,我的手也很巧的。 另一边,程砚之开始用砂纸对付底板。 底板上的凹槽是锯出来的,边缘和槽底都还非常毛糙。 不一会儿,阿丽娜放下了手机,也加入了干活的行列。不过,如果有需要,比如一些镜头需要特写,她还是会继续拍摄的。 因为有些工作是重复性的,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只拍个开头,或者一两分钟的场面就可以了。 三人一起,干得热火朝天。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色阴暗下来,风也有些大了,於是,程砚之带著两个妹子进屋。 在进屋继续之前,三人一起將之前晾晒的西伯利亚白樺茸都收了起来,仍引旧是一部分放冰窖,一部分放木屋里继续烘烤。 木屋温暖,炉火熊熊,驱散了窗外的酷寒。 空气中混合著淡淡的松木清香、白樺茸药材特有的微涩气息,以及刚刚吃过鲜锅兔残留的些许辛辣余韵。 时间在木屑纷飞与刀尖、砂纸的舞动中悄然流逝。 最终,当程砚之將两块板子—经过尤利婭精雕细刻的压板和阿丽娜打磨得无比光滑的底板— 轻轻合拢在一起时,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通过刻好的凹槽,他能清晰地看到压板和底板上的沟槽完全重合,一丝缝隙也无,就像天生就应该契合在一起的两个部件。 那凹槽,简直就像冰面上滑出来的道道,又直又亮,以后做出来的大蜜丸肯定又圆又亮。 “牛逼!你们厉害!”程砚之感觉,若是没有两个妹子帮忙,他一个人可能要忙好久。而且两个妹子做手工活,比他还要厉害。 而这个视频发布后,有网友喷他动用童工,还是免费的,还是漂亮的双胞胎妹子,何其爽也!当然,这是后面发生的事。 次日清晨,程砚之依然坚持不懈地去勒拿河冰泳。 双胞胎妹子陪同。 在做好充足的安全措施(绑在腰间的安全绳应对暗流,悬掛著的两桿“神兵”应对可能遭遇的大鱼,几乎將风险化於无形),一套嫻熟的操作之后,程砚之下了水。 很舒爽。 尤其是深潜之后,將“潜力”逼尽,浮上来换气的时候,融入《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就感觉特別舒服,身心通泰。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吃了人参果,或者一些喜欢洗脚按摩的人去足浴店点了最最漂亮、技术最最精湛的技师按摩一两个小时之后的那种效果。 而且,在宽广深远、暗流涌动、还不时有大鱼出没的勒拿河里游泳,跟在游泳池里游泳体验是不一样的。 游泳池?太温和平静了,没有丝毫挑战性和成就感。 而勒拿河,充满了野趣,更加刺激过癮,对泳技的要求也更高。 他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不仅感觉身体强健了许多,连从小练就的泳技,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 他相信,隨著自己的坚持训练,能不能延缓病情不知道,但游泳技术绝对大提升。 嗯,现在的程砚之感觉自己特別强,即便是去参加样潜水,或者去海洋公园水族馆里当男美人鱼,都绝对能脱颖而出。 冰泳完,回去吃了药,继续鼓捣自己的木工活。 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有空直播。不过这不重要。 程砚之觉得,当务之急,是製作大蜜丸。一切都以治病为中心,其它的只是附带的, 作为將养身体的调剂而已。 不过,虽然忙,但也充实,不会太无聊。 搓丸板是做好了,但是他还打算做一些配套的工具,比如木框子,用来摊放大蜜丸, 风乾晾晒时总要有容器。 蜜丸比较多,木框子得多几个。 还有木盘子,大的小的,都需要。这属於餐具了。 他请双胞胎妹子吃饭,总感觉餐具不够用,无法发挥自己的厨艺,做多了没地方装。 然后,嗯,要包饺子,得有擀麵杖,这个简单,直接削一根长短粗细合用的短木棒就行。 然后还有筷子、木勺子、木调羹。 就是找了一圈,木料有些不够。 总不能拆木屋吧? 程砚之掂了掂手中分量十足的斧头,看了远处的林子一眼,琢磨著去砍棵大小合適的树。他那一公顷的土地上,可是有不少木材的。 拿起滑雪板,正准备穿戴,阿丽娜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小程哥哥,其实不用去砍树的。” 阿丽娜裹著厚厚的鹿皮袄子,小脸冻得红扑扑,像两个小苹果,眼中带著一丝不赞同0 “刚砍下的树料湿气重著呢,做木活容易开裂变形,不好用的。” 程砚之一想也是,木料是要经过预处理的。他之前在镇上买人家处理好的现成木板就是这个道理。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你看,眼下不是没有趁手的乾料嘛。” 程砚之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原始森林的粗獷,却难寻几块能立刻加工的精料。有些后悔,上次在小镇上没有多买一些。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难免的。 一旁的尤利婭眼珠一转,拉了拉姐姐的袖子,雀跃说道:“姐姐,我们家不是存了好些晒透的陈年木料吗?爸爸收拾得可仔细了!正好拿给小程哥哥用啊!” 程砚之闻言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隨即又正色道:“但我不能白拿。走,我跟你们一起去见酋长大叔,怎么也得买几根。” 这边的树木虽多,但好的木料也是人家的劳动成果,这个便宜不能占。 “好呀好呀,一起去!”尤利婭蹦跳著率先滑了出去。 阿丽娜看著妹妹活泼的背影,嘴角也弯起温柔的弧度,衝程砚之点点头。 ) 第78章 家里都给你搬空了!(今日万字完成,求月票,求订阅) 第78章 家里都给你搬空了!(今日万字完成,求月票,求订阅) 三人顶著凛冽的寒风,脚踏滑雪板,撑著滑雪杖,猎枪不离身,朝酋长大叔家的主屋滑去。 毕竟走路挺累的,有时候还容易陷进积雪里拔不出来,有滑雪板挺方便。 酋长大叔家暖意融融,瀰漫著松枝燃烧的清香和淡淡的菸草味。 酋长大叔乌鲁坎正穿著一件单薄的羊皮短袄,坐在火塘边修补一把雅库特刀的刀柄。 听见动静抬头,古铜色的脸上刻满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 “大叔,”程砚之开门见山,声音带著敬重,“听说您这儿存了些上好的干木料?我手头缺些材料做点东西,想跟您买几根。” 乌鲁坎放下手中的活,视线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尤其是自家两个眼神期盼的女儿,大手豪迈一挥,笑声洪亮而爽朗:“嘿,我当什么事!都是林子里的木头,还谈什么买不买的?你儘管去库里挑,看上哪根拿哪根就是!这点东西还值当破费?” 他用力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程砚之坐下烤火。 程砚之没有落座,脸上掛著一贯温和却执拗的微笑:“大叔的心意我领了,但规矩不能坏。该多少钱就—” “嗨!你这小子!忒不爽快!”乌鲁坎佯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摆出部落酋长的威但程砚之早已摸透了大叔的脾气,知道硬给钱是行不通的。於是手腕一转,从兜里掏出一包精装好烟。 这是他出发之前特意带的,对此早有预料。 “钱您不收,这点小心意总得收下吧?菸酒不分家,正好给大叔解解乏。”程砚之將香菸硬塞到酋长大叔兜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酋长大叔本想不要,但程砚之太热情了,最终,推却一番后,还是“勉为其难”笑呵呵地收下了。 “你这小子,去吧,木料儘管挑,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帮你!”酋长大叔没好气地看了两个女儿一眼。 这还没出嫁呢,就带著未来老公来搬家里东西了。 搬吧,搬吧,就当是给你们的嫁妆。 “嘻嘻,谢谢爸爸!”尤利婭和阿丽娜就欢天喜地地带著程砚之出去了。 三人利落地来到屋后的木料库。库里整齐地堆叠著不少木板和圆木,大多散发著岁月沉淀后独有的、带著松脂香气的沉稳气息。程砚之仔细挑选了七八块纹理清晰、乾燥透底、大小各异的木料,就感觉可以了。够用了。 结果,阿丽娜和尤利婭说,这么一点怎么够用? 於是,两人一起,又帮程砚之挑了许多,然后,手脚麻利地帮忙搬运,稳稳地码放到早已准备好的雪橇上。 雪橇自然也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家里的。 沉甸甸的木料一大推,將雪橇都给压进了积雪里,一包好烟自然买不来这么多上好的木料。 程砚之:“—”很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係的啦,小程哥哥,我爸爸很大方的,他不会生气的。” “就是,我爸爸允许的,可宠我们了。”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接连说道。 其实,知女莫若父,酋长大叔早就预料到了,之前没好气地看她们一眼,就是这个意思。 程砚之只好作罢,隨后又有些犯难:“这么一大堆木料,我们三个人拉回去?” 这有点吃力啊。 “放心,有狗子呢!” 阿丽娜眉眼弯弯,当即朝远处清脆地唤了两声:“断耳!小灰!” 很快,伴隨著兴奋的呼哧声和脚爪刨雪的声音,两只毛色油亮、骨架高大的二哈,之前程砚之也见过的,就跑过来了。 “它们力气大著呢。”阿丽娜说道。 將狗子套到雪橇的挽具里,阿丽娜想了想,又道:“小程哥哥,你那边工具少,我们再借点工具回去。”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用完了还回来啊。” 於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又返回家里,顺了一个装著各种工具的鹿皮袋子出来。 返程,一路上,两只狗子非常卖力地拉著雪橇,嘴巴里哈著白气,尾巴摇摆得像螺旋桨似的。 很显然,它们俩非常乐意为两位小主子效劳。 程砚之他们自然也帮手,三人两狗齐心协力,终於,將一大雪橇沉重的木料拉回到了程砚之木屋前的空地上。 卸货。 完事后,程砚之自然也不能让两条狗子白忙活,於是从冰窖里取出一大块雪兔肉,用雅库特刀用力切碎了,投餵给两条狗子。 两条狗子吃得可欢快了,摇头摆尾的,哐哐炫完后,阿丽娜就摆摆手,这两条狗子都不需要人操控,就自己拉著空雪橇回去了。 “好有灵性的小东西。”程砚之夸讚两只狗子的聪明。 木工活开始了。 木屋外,程砚之套上了一件旧衣服,繫紧袖口,儼然一副匠人模样。 他並没有立刻动手製作工具,而是先將目光投向最大的那块厚实木料。 他打算,先製作一个“操作台”。 也就是一张稳固结实的长方形桌子。 不仅可以作为接下来製作小物件的工作平台,等之后製作蜜丸时也能充当操作台。 然后聚餐啊,围炉煮茶啊,都可以派上用场,可谓一桌多用。 之前木屋里的小桌子太小,而且略显破旧。 程砚之取了一块细长的木炭,又拿了一根笔直的木尺,在木料上开始画线,进行设计。同时,也是作为切割和凿孔的基准。 选定了位置,便用凿子在四角的木料连接处开始打眼。 锋利的凿刃在坚韧的木头上吃进,发出沉闷而有力的“篤!篤!”声。 木屑隨著他手腕的有力推压,如雪般簌簌落下,散发出新鲜而浓郁的木头香气。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两人都很惊奇,小程哥哥好能干啊,怎么好像什么都会似的。 这个,主要是因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程砚之从小耳濡目染,多少都会一些基础知识比如,他有一段时间看课外书,看纪录片,了解过各种精巧的榫卯结构。 就是不用一根钉,牢固契合。 那是中华民族特有的,老祖宗的智慧。 阿丽娜眼神专注,尤利婭乾脆半蹲下来,双手托腮,琥珀色的眸子睁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惊奇。 “小程哥哥,这—这就不用钉子了吗?”尤利婭终於忍不住,指著那些大小不一、 深浅精確的方孔问道。 程砚之笑道:“当然,用钉子都是手艺不到家。你们看这里,是不是能严丝合缝,然后还特別牢固?来,试试—” 果然,在程砚之將榫卯契合之后,双胞胎妹子轮流上前动手,连接处都纹丝不动。 两人简直惊呆了! 我去,小程哥哥好厉害!好聪明! 两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程砚之谦虚摆摆手,那啥,我这是又站在了老祖宗们宽厚的肩膀上,无数聪明先辈们的遗產而已。 这就是非遗吧?程砚之心道。 隨后,程砚之又抡起了小锯子,继续干活。 吱嘎嘎吱响起,这次不再是平整的切割,而是沿著精確的弧度和角度雕琢著凸起的榫舌轮廓。这是另一种榫卯结构。 榫卯结构,多如繁乱人眼,顿时,又吸引住了双胞胎妹子的目光。 “啊呀,忘记录製视频了。 “没事,现在也来得及。”程砚之也搞忘了,不过没关係,这木工活长著呢,估计今天都做不完。 手机在尤利婭怀里贴身藏著,暖烘烘的,於是,尤利婭赶紧掏出来,开始拍摄。 程砚之的动作不算特別老练,甚至有些地方显得有些吃力,但他的眼神极其专注,动作力求精准,一丝不苟。 尤利婭转著圈的拍摄,阿丽娜则在一旁,默默地递过锤子、木楔子等工具和材料。 当四个榫头初步成型后,程砚之小心地將桌腿的榫头对准桌面框架的榫眼,用一块结实的木头做垫衬,举起斧子柄,小心翼翼地敲击著腿部的未端。 “嗒—嗒—嗒—” 每一锤下去都力求准確控制力道。 隨著敲击,榫头一寸寸陷入榫眼深处,严丝合缝,咬合得异常紧密。 最后,整张桌子终於稳稳地立在了雪地里,结构稳固异常,纹丝不动,仿佛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一般。 “哇,好神奇。” “真的一点都不晃耶!” 阿丽娜和尤利婭同时发出惊喜的低呼。 尤利婭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去摸了摸那光滑平整的桌面,又试著用力晃了晃桌腿,桌子纹丝不动。 她眼中盛满了不可思议的崇拜:“真的太神奇了,就像变魔法一样,真的不用一颗钉子!” 阿丽娜也由衷赞道:“小程哥哥好厉害!这种法子—就像传说中的森林精灵造屋的手法!” 她们从小到大看惯了部落里用粗大的木楔、绳索甚至铁钉固定结构,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精妙、完全依靠结构和自身力量完美结合的方式,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程砚之看著稳稳噹噹的操作台,心里也鬆了口气,还好,还算成功,没有搞砸。 有了稳固的“大本营”,接下来的效率高多了。 木屋前的空地,儼然成了露天的小型“木工作坊”。 程砚之在工作檯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加工那些大小合適的木料。 首先是用来装盛,並风乾蜜丸的木框。 他选用窄而薄长的木条,將它们排列好间距,然后用细长的木钉(现场雅库特刀切割成的细木棍)交叉固定两端,形成一个个四边留有均匀空隙的木格篦子。 几个这样大小一致的木框被整齐地叠放在角落备用,空气中瀰漫著木屑的清香。 接著是木质器皿。 木盘子:挑选圆润的厚木块,先在中心凿出圆形的雏形,然后一遍遍用刀刃细心地刮、削、挖,边转圈边调整刀口的角度和深度。 隨著刀锋游走,木屑捲曲著脱落,木盘的弧度和厚度逐渐均匀成形。边缘被他打磨得格外光滑圆润,呈现出古朴自然的木纹。 木碗:工艺与盘子类似,但挖得更深,弧度更陡峭。 这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巧劲。 阿丽娜看得有趣,尝试著帮忙用砂纸打磨一只初步成型的碗壁,动作轻柔而认真。 筷子、勺子、调羹:这些就是精细活了。 程砚之將坚韧细直的木棍劈开,用小刀仔细地切削、刮圆、打磨光滑。难度不高,就是需要一点水磨功夫。 调羹的部分用小刀耐心地一点点掏挖出浅洼。 尤利婭蹲在旁边,举著手机,一路拍摄,不时给特写。 眼看著小小的木屑从程砚之灵巧的指尖掉落,一根根精美的小工具渐渐成型,尤利婭忍不住惊嘆:“哥哥的手指好像会跳舞呢。” 程砚之开玩笑,亦是真心话:“比不过你们,你们的手才真巧。” 干到飢肠轆轆,程砚之便去冰窖里取食材,挑了几块上好的鹿肉,午餐吃香煎鹿肉。 將鹿肉切成巴掌大小,2公分左右的厚度,按照西式牛排的做法,用小木棒拍打,然后用盐、、胡椒等调味品醃半小时。 在醃肉的过程中,程砚之烧水煮白樺茸茶,並用斧子將一些大的柴火给劈成短小的细条,方便往炉子里添加。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负责烤黑列巴,並將酸黄瓜切成薄片,放置於小盘中。 然后大家坐著聊聊天,看看风景。 等肉差不多醃好了,程砚之就將平底铸铁锅拿了出来,用外面乾净的雪稍微清洗,隨后放在炉子上,加入几勺牛油。 鹿油也还有,但煎鹿肉用鹿油就太单调了些,程砚之感觉,牛油和鹿肉搭配,风味会不一样。鹿肉也会更嫩一些。 下热油锅,两面煎成金黄色,中间呈粉红色,大概是五分熟。从肉的侧面可以观看鹿排的熟度。 隨后用筷子夹住,把肉竖起来继续煎一下四周封锁住肉汁,防止肉汁从侧面流出。 三人开吃! 驯鹿肉比较特別,基本没有什么腥味,可能是这边品种或者水土的原因。 程砚之的冰窖里还有三根鹿鞭、鹿舌头、鹿尾等,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吃。 第79章 射击训练,新玩具直播,小眾赛道(求订阅,求月票) 第79章 射击训练,新玩具直播,小眾赛道(求订阅,求月票) 在相声报菜名里,有一道名菜,叫“蒸鹿尾儿”。 最初,这道菜当然是真的鹿尾巴,只是后来食材难得了,所以改用了灌肠的方法製作。 就是把新鲜猪肝儿剁烂了,过萝,加入香油、芝麻酱、松子、生等20余种作料,灌进猪大肠,煮(蒸)熟,形状像鹿的尾巴一样,跟血肠的做法差不多。 但真正的鹿尾自然不是这样的。 唐代《酉阳杂俎》一书中就有记载:“鄴中鹿尾,乃酒肴之最。” 到了清朝,烧鹿尾更是成为满汉全席里的一员,是上流社会的宴席珍。皇帝赏给臣子的礼物中,有无鹿尾,成为臣子是否得宠的標誌。曾国藩在翰林院过穷日子之时,有人送他一根鹿尾,立马振作。 民国时期因鹿尾原料稀缺,逐渐退出国宴体系,后来才有了猪肝的代替做法。 而且在古代,猪都是下等人吃的,豪门贵族才不会吃猪肉和猪下水。 据说,鹿尾儿非常软嫩,切时要特別小心翼翼。 无论顏色还是口感,都特別像鹅肝。但是比鹅肝香多了。 鹅肝是病態的脂肪肝,通过人为干预(称之为“填饲”),给鹅或鸭餵食大量的高热量食物,从而培育出异常肥大、口感细腻的肝臟,成为法国人餐桌上的高端美食。 这边的鹿尾巴可是健康生长的。只是雅库特人能有什么厨艺?压根不会做,暴珍天物。 程砚之冰窖里有三根鹿尾。如果他想要更多,还可以向部落购买,而且不会很贵,就是,程砚之也不知道怎么烧。 华夏厨艺博大精深,奈何他並不以厨艺见长啊。他读的是985名校,不是新东方。 不过,他很聪明,动手能力也强,会自己钻研一些东西。 那名热心的粉丝寄了不少调料,程砚之在网上找到了鹿尾的一些做法,只是仍旧欠缺一些调料,但可以用相似的来代替。 只是,程砚之现在没时间,鼓捣蜜丸还来不及呢,连香菇鹿肉饺子都还没包呢,哪里有空整这个。 留待以后再说。 这边的白天很短暂,感觉也没忙活多久,天色就黑了。双胞胎妹子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头地,撑著滑雪板滑走了。 “明天见!”程砚之目送她们进入屋內,这才返身收拾东西。 进木屋后,继续自己的手工活。 等到几个小时之后,又吃了一顿晚餐,饭后把玩了一下心爱的莫辛纳甘步枪,然后熄灯睡觉。 时间其实还挺早,如果换算成国內时间的话,大概是晚上七点多,可是这边天已经黑了五六个小时了。 程砚之之所以这么早睡,一是充足的睡眠能养生,二是,冬季的白天太短暂,大部分时候还是阴天,风雪天,太阳能板的电量一直不足,得省著点用。 合眼睡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那啥,好久没直播了,於是將手机取过来,在自媒体帐號上发了一个直播预告,定於后天中午。隨后,瀏览了一下视频底下的评论,挑选一些回復,以及回復粉丝们的私信。 第二天,继续未完成的木工活。 终於,到了第三天,一大早,程砚之就颇有几分兴奋地开始准备。 他要向粉丝朋友们展现他的新玩具。 他端著莫辛纳甘m1944,在门前的雪地上,对著远方的某个目標瞄准。四棱刺刀折了出来,闪烁著寒光,不过,丝毫不影响瞄准训练。 据说,这款枪开著刺刀的时候,精准性会更高。 “小程哥哥,今天不去冰泳吗?”双胞胎妹子如约而至,尤利婭好奇问道。 “去的,等下就去!”程砚之眯著眼睛,瞄著远处的目標,枪口缓缓移动,很显然,那是一个移动的目標。 程砚之射击静態目標的枪法还凑合,但射击移动目標,就感觉差了些火候。除非用喷子,一打一片,无需刻意瞄准。但是,喷子的射程有限,十几米范围內杀伤力才大,对付不了远处的目標。 想要击中移动目標,尤其是高速移动的目標,影响因素很多,要求自然也很高。 这个得平时多训练。 程砚之此刻瞄准的似乎是一只雪松鸡,隔著一百多米远,在雪地上撒欢。 由於距离远,目標小,其羽毛顏色又有偽装性,非常难瞄。 值得一提的是,这边的动物,尤其是弱小的动物,基本上都会冬季进行“变色”,也就是到了冬天,会將大部分或者全部毛髮(或羽毛)变成跟雪地一样的白色。 最典型的就是雪松鸡和雪兔。 那只鸡在雪地上跑,只有几根黑色的杂羽,鸟喙和眼晴也是黑色的,眼神稍微弱一些恐怕都难以发现。 嗯,在国內肯定是保护动物,但这边不是。 好在,那只鸡的速度不是很快,他一边跟瞄,一边在脑海中想像射击其前方多少距离为好,这得根据自身与猎物的距离、猎物的移动速度、子弹的速度,还有风向、地球引力等等影响来综合估算,因为,弹道不是笔直的。 “小程哥哥,你怎么突然练这个了?”阿丽娜眨了眨眼睛,问道。 程砚之:“等会儿12点有个直播,我担心失手,所以先练练。” “啊,你直播要打枪?”尤利婭顿时眼睛一亮,小手拍了拍腰间斜跨著的aks-20u+步枪,开心雀跃地道,“我能不能也展示一下,让你的那些朋友看看我们姐妹新买的枪?” 阿丽娜也莞尔,很显然,也跃跃欲试“行啊,没问题。有你们加入,直播间估计人气更旺。” 程砚之是不想双胞胎妹子拋头露面,可是,这不是擦边,也非是跳教坊司舞蹈,而是穿得严严实实,英姿讽爽地进行射击展示,自然是可以的。 “好耶,太棒啦!” 在双胞胎妹子的欢呼声中,三人一起端著枪,瞄来瞄去。 “砰~”,最终,程砚之忍不住射击了。 可惜,鸡飞走了。 “没事,菜就多练。反正是玩儿。”程砚之丝毫不放在心上,又开始找寻下一个目標。 不过,他们也没玩多久,程砚之就背起行囊,脚踏滑雪板,带著二女奔赴勒拿河上的那个冰窟窿,开始每天一次的冰泳。 这一次冰泳,没有遇见大傢伙,但程砚之也叉了足足五条鱼。 既进行了寒泉浸泡,又在水中进行了炼体(挥舞猎叉),在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还融入了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此外,还满足了自己叉鱼的乐趣,可谓一次冰泳,多重快乐。 他现在在水中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以前深潜三次,换气三次,就明显感觉到疲累,现在可以轻鬆做到深潜五六次,换气五六次。当然,每次潜水都差不多是两三分钟。 没敢挑战极限,怕缺氧对身体有损伤。 其实也算不上深潜,毕竟绑在腰间的那根安全绳才三米左右。但在冰面之下,上方的冰层就有一米多厚,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地阳光明媚,程砚之回来之后,赶紧將太阳能摺叠板搬出来“晒晒”,然后吃药,並煎鱼排当早餐。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学会了一些烹飪熟食的方法,煎、炸、炒,不限於以前简单的水煮。 她们其实很聪明,只是之前没接触过华夏厨艺。 吃了营养丰富的早餐,又將一些白樺茸搬出来晾晒。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程砚之就架好手机,打开流量,登陆並开启了直播间。 不用特意选背景,美丽的雪原就是最好的背景。 由於之前有预告,很快,粉丝朋友们就陆续上线,和他打招呼。 “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我是“冻不死直播间”的小程。”程砚之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脸色在阳光下透看病態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有神。 “抱歉前段时间忙著准备东西,久等了。今天给大家看看新添置的“玩具”。” 镜头一稳,直播间的人数忽然如春雪消融般迅速增长,弹幕刷屏加速。 【开富贵】:“小程!你可算开播了!阿姨都担心坏了!(玫瑰)(玫瑰)” 【糯米】:“啊啊啊,砚之哥哥!前排!背景好开阔!”林糯儿很激动。 【猎鹰老k】(认证户外探险家):“终於等到了!看看新装备!” 【军需官老王】:“???臥槽!主播你手里拄著的,不会是莫辛纳甘吧?!是91/30,还是44?” 【北方孤狼】:“乖乖!这刺刀,这枪身长度,应该是m1944吧?水连珠!” 程砚之笑著点点头:“这位【军需官老王】和【北方孤狼】朋友眼力真毒!” 说著,他单膝蹲下,將步枪平放在镜头前展示。 程砚之小心翼翼地抚摸看流线型的深色枪托,手指滑过冰冷的枪栓,最后停留在那根泛著寒光的棱型刺刀上,轻轻一,“嗒”一声脆响,刺刀完全展开,犹如一只致命的钢铁倒刺伸向空中。 “对,就是莫辛纳甘m1944,绰號『水连珠”。刚买不久,有些年头,但保养得跟新的一样,试射过,机件很可靠。” 弹幕瞬间沸腾。 第80章 侥倖中了一只,只剩腿!(求订阅,求月票) 第80章 侥倖中了一只,只剩腿!(求订阅,求月票) 【军需官老王】:“真的是它!抗美援朝英雄枪啊!主播牛逼!” 【歷史迷小李】:“致敬经典!这刺刀太有年代感了!昔年我军就是喜欢这样的刺刀,比那种单刃的强多了,一扎就是一个大窟窿。” 【刀剑如梦】:“这刺刀能当锥子使了吧?看著就嚇人!” 【歷史迷小李】:“不是锥子,它的主干其实粗细一致的。后来因为战术適配性,改成了三棱军刺。三棱刺刀在穿透力上虽弱於四棱设计,但其三角形结构更稳定,且对钢材要求较低,適合大规模生產,而且还更加轻便。相比之下,四棱刺刀因重量和携带问题,在亚洲战场环境下显得笨重,影响了士兵的机动性。” 【刀剑如梦】:“哦哦,原来如此。涨姿势了。(抱拳)” 【贝爷小迷弟】刚进来,立马惊讶:“我勒个去!程哥这画风突变,从病公子变冰原猎人王了?(跪了)” 面对粉丝们的刷屏,程砚之笑笑,说道:“只是兴趣爱好,玩票而已。我目前还是以养病健体为主。” 说看,站了起来,端看莫辛纳甘,比划了几个標准凌厉的刺杀动作。 毕竟是跟雪狼干过仗的,看著虽然屏弱,但一招一式有杀气! 【礼物特效:一发火箭划过屏幕】用户【雪原摄影师leo】送出火箭x1! 【导演在哪里】:“镜头!注意镜头构图!雪原、孤松、病气帅哥、英雄大枪、寒光刺刀·绝了!张义谋速来抄作业!”” 程砚之感谢了粉丝的礼物之后,看到【开富贵】又发了好几条消息,於是对著镜头真诚地说道:“谢谢【开富贵】阿姨的关心,也收到了您寄来的心意一一整整一大箱干香菇!太费心了,明天就试试包鹿肉饺子,肯定香!”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要特別感谢一位不愿透露id的朋友,寄来了满满一箱子的香料一一椒、八角、桂皮、辣椒-太齐全了!有了这些,以后冰原野炊的滋味能升好几个台阶!谢谢大家,让你们破费了。” 程砚之微微欠身,苍白的脸上带著暖意。 就在这时,两个裹在厚实鹿皮袄里的娇小身影,笑嘻嘻地凑到了程砚之身边,各自背著一桿崭新的、短小精悍的步枪。 程砚之朝粉丝们笑笑:“正好,今天还有两位“特邀嘉宾”,给大家看看她们的新装备。阿丽娜,尤利婭。” 一指两个双胞胎美少女。 双胞胎妹子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头前,被寒冷空气吹得红扑扑的脸蛋上带著羞涩又兴奋的笑容。 她们熟练地將背在身后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取下,单手擎住,枪托紧贴腰侧,动作显得英姿讽爽又带著少女的俏皮。 “大家好!这是小程哥哥给我们买的!”阿丽娜声音清脆地介绍,带著浓重的鼻音。 “比老枪好用!”尤利婭用力点头,补充道,还调皮地晃了晃枪口(確保安全的前提下)。 弹幕瞬间被二次点燃: 【酋长之女驾到】:“!双胞胎美少女战士登场啦!!” 【武器控小张】:“臥槽!aks-74u!正宗的毛熊货!小巧玲瓏火力猛!帅炸了!” 程砚之解释:“不是74u,是民用版的20u+。” 其实外形也差不多,不是专业人士,或者没亲眼比较过的,认不出来也不稀奇。毕竟ak系列產品太多太多了。 【顏狗本命】:“姐妹配ak!这反差萌太杀了!病公子带两个持枪萝莉勇闯西伯利亚??(捂脸) 广,【冻不死真爱粉】:“程哥小心后院起火-啊不是,小心枪走火!保护好我们的阿丽娜和尤利婭!(狗头)” 【佛系青年】:“这画风·既苍凉又生猛,还带点诡异的和谐?” 【礼物特效:一辆跑车呼啸而过】用户【开坦克的贝塔】送出跑车x1! 【弹幕】:“富哥富姐们停停!屏幕看不清了!” 程砚之不停感谢大家刷礼物。 毕竟,人家钱了,他感谢一下也是应有之义,这属於礼貌问题。 看著热闹的弹幕和不断上涨的人数(已经接近八百),程砚之脸上笑意浓浓的:“难得天这么好,不能光说不练,给大家试试新枪的准头。” 他站起身,重新掌起了那支沉重的莫辛纳甘。 走到开阔地边缘,程砚之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压下肺腑间细微的不適。远处雪地上,几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白影在雪丘间移动一一几只冬季换上雪白羽衣的雪松鸡正在觅食。 “看到了吗?一百米外,雪松鸡,移动靶。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打得中。打不中大家別笑话。” 程砚之边说边单膝跪地,標准的据枪姿势架稳莫辛纳甘。 粉丝们也纷纷刷屏,惊讶。毕竟这距离也太远了,还没有倍镜,是古朴原始的铁瞄。 程砚之凝神屏息,苍白的面容异常专注,透过机械瞄具,缓缓移动枪口,追踪著其中一只的目標轨跡。 直播间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那首空灵悠扬的《倩女幽魂》哼唱版,但在直播现场,只有风声和程砚之轻微的呼吸声。 所有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弹幕出现了罕见的清屏状態。 砰!一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声音沉闷而极具穿透力,在辽阔冰原上炸开一片短暂的迴响。 后坐力让程砚之的肩膀明显地颤动了一下。雪地上炸开一小团雪尘,距离目標鸡足有两三米远。 打偏了,鸡飞跑了,但是没有飞太远,而是停留在附近的树上或雪地上。 可能,那几只鸡也在小瞧程砚之,觉得这么远,根本打不中它们。 程砚之再次挪动枪口,瞄准。 砰!砰!砰!又是三声枪响! 一枪落点略近,一枪打在鸡后方雪地上,最后一枪擦著目標鸡的尾羽飞过,击中了更后面的一棵树,在树上打了个大洞! 那只尾羽被擦过的雪松鸡似乎被激怒了,反而扑棱著翅膀从树上跳了下来,朝前几米,扑腾来扑腾去,快速移动,像在跳舞,又像是在嘲讽程砚之。 “我去,够囂张啊?这都不跑?”程砚之感觉被雪松鸡羞辱了。不过他並不生气,因为,谁会跟一个禽类生气呢? 砰!一第五枪! 这一次,程砚之的枪口明显预判了更大的提前量。枪响瞬间一一一团刺目的血红色在洁白的雪地上轰然炸开! “打中了!”程砚之低呼一声,但隨即苦笑,“嘶-好像-子弹威力太大了,7.62啊,根本不適合用来打雪松鸡。” 粉丝们夸讚程砚之好枪法的同时,免不了脑补,那只倒霉的雪松鸡躯干部分几乎被打烂了,惨不忍睹,估计没法儿吃了吧? 有女孩子发了个“捂眼”的表情:“太残忍了—不过,我喜欢!哥哥打枪的姿势好帅!” 林糯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怎么绿茶这么多?林糯儿很有些吃醋,后来一直都没发言。心说你感谢人家,也不感谢我寄给你的礼物。 “哇哦!好准!”尤利婭兴奋地叫了起来,不等程砚之发话,她立刻將手中的aks- 20u+往背上一甩,“哥哥我去捡!” 话音未落,她已经敏捷地踏上滑雪板,双臂猛地一撑滑雪杖,“哗啦”一声,像只灵巧的雪狐朝著目標地点疾驰而去。 红色的鹿皮袄在风中翻飞,滑雪板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漂亮的轨跡。 不过十几秒钟,尤利婭就滑到了血点附近。 她蹲下身,带著大大的笑容,直接伸出戴著厚重皮手套的手,毫不犹豫地从狼藉中精准地捻起那两根连著部分胸肉、相对完好的雪松鸡大腿一一腿上的白色羽毛几乎没被波及,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纯净。 还好,鸡腿没受损。 本来,鸡腿就是鸡身上的精华部位,肉最多最好吃的地方。 尤利婭高举著“战利品”,一边踩著滑雪板原地转了个圈展示给镜头看,一边用生涩的汉语兴奋地喊道:“小程哥哥!看!腿!大鸡腿!最好吃的!” 小丫头身手矫健,面容清丽,声音清脆欢快,像风鐸一般,混合著风声传回直播间。 弹幕再次沸腾: 【科学怪人】:“物理精准剔除!只留精华!莫辛纳甘威力名不虚传!(笑哭)” 【急诊科医生】:“隔著屏幕都闻到血腥味了——好吧,虽然有点重口,但確实是鸡腿。(捂眼又指缝看)” 【孤独患者】:“尤利婭好勇——徒手捡带血鸡腿,还这么开心!” 【棍棒求生专家】:“浪费啊可惜啊!但鸡腿確实是精华!尤利婭识货!(赞)” 【开富贵】:“哎呀呀!这孩子!快放下別脏了手!(哭笑)小程你管管啊!” 【美食家老饕】:“血淋淋!但新鲜!想想烤鸡腿——.咕嚕(吞口水)——” 【礼物特效:飞机x2】用户【就爱吃鸡腿】送出飞机x2:“给尤利婭买手套!” 【每次都空军的钓鱼佬】:“噗——-程哥枪法(笑哭.jpg),尤利婭妹妹好可爱! (抱住)” 第81章 蜜丸成,生机蕴(今日万字完成,求月票,求订阅) 第81章 蜜丸成,生机蕴(今日万字完成,求月票,求订阅) 程砚之站起身,看著远处兴奋举著鸡腿的尤利婭,又看了看弹幕上一片欢乐的调侃,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无奈又好笑的红晕。 “呢-技术有待精进。不过,”他对著镜头摊摊手,笑容里带著点野性的豁达,“尤利婭说得对,这雪地里纯天然的野味,最精华的部分还在!晚上可以加餐了!” 阿丽娜也在一旁捂嘴轻笑。 尤利婭这时已经灵活地滑了回来,將那两个大鸡腿放在一个乾净的小木盘里,得意地对著镜头晃了晃小脑袋,做了个俏皮的表情。 隨后,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展示了枪法。只是,死了一只鸡,那些雪松鸡终於怕了,全部逃得远远的。 附近也几乎再也没什么猎物存在,所以阿丽娜和尤利婭只能对著树木或者空地射。 粉丝们也能理解,有人说,能听个响就很满足了。 赛道虽然小眾,但看的人还是挺多,一点也不比那种勾栏听曲弱。这不,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蹭蹭涨,很快就突破了两千人。 程砚之总共才多少粉丝啊? 这个在线人数,可以是很了不起了。 “好了朋友们,时间差不多了,感谢大家捧场!感谢大家的礼物,我们下次直播见!”程砚之看著数据,笑著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短暂却精彩纷呈、充满野趣和意外收穫的直播。总计时间,也就二十来分钟吧。 屏幕暗下前,定格的是尤利婭拿著鸡腿笑嘻嘻凑到阿丽娜身边的画面,以及程砚之拄著那杆標誌性的莫辛纳甘,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无垠的雪原背景中,留下一个关於冰原、生命与狩猎的独特剪影。 接下来几天,程砚之继续木工活。 若干木框子、木盘子、木碗、筷子、木勺子、调羹-被陆陆续续製作出来。 他並不赶时间,慢悠悠地做,慢工出细活嘛,可能因为这种手工活很容易让人沉浸进去,他的心境十分寧静,甚至有时候都忘记了自己还身患绝症。 因此,做出来的木餐具、木框子之类都相当漂亮,他还在木框子上刻画了一些牡丹,虽蓼寥数笔,却也將瓣勾勒得栩栩如生。 自古书画不分家,毛笔字写得好,画这些东西亦不难。 很多民间匠人就是此道高手。 等到这些木工活做完,之前准备的西伯利亚白樺茸和公雪狼骨髓,早已在火炉远火烘烤和风乾中,乾燥得不能再乾燥。 製作蜜丸开始! 当然,这些天,寒泉浸泡、冰泳健体、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冰魄导引术等都未有停下。只是钓鱼暂时没钓了。 但偶尔能用新购的鱼叉,叉几尾肥鱼上来。 鱼肉不愁。 程砚之冰窖里鱼肉越来越多,再加上偶尔去下套抓兔子,抓雪松鸡,“粮食”储备日益丰厚,请双胞胎妹子吃饭也尽请得起。 这些天,双胞胎妹子几乎天天在他这里蹭饭,白天几乎都不回家了。 酋长大叔和她们妈妈都宠溺她们,也任由她们。 老两口私底下商量过,什么时候询问一下小程,办婚事的事情。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妈妈私底下还曾问两小丫头,有没有和程砚之那个,两个小丫头都说没有,说小程哥哥可正人君子了。 不过,小程哥哥常常对著她们流口水,想必也是极其喜欢她们的。 另外,程砚之休息时,也会拿著莫辛纳甘步枪瞄瞄练练,虽然不射击,但平时这种瞄准的训练也很有必要。 其实也不是特意训练,而是玩乐性质,想想小时候拿根树枝都能当枪“biubiubiu~”,现在有了真傢伙,自然更加不亦乐乎。 所谓“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读书如是,练枪亦如是。 有浓厚的兴趣爱好加持,程砚之的枪法其实每天都在进步著。 如果在国內养病,哪能玩得到这种好东西。心情好,对病情的延缓自然也有莫大的好处。 木屋內,炉火毕剥,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零下几十度的凛冽。 空气中混合著松木燃烧的清香、早餐煎烤食物的微焦余韵,以及此刻愈发清晰起来的、多种药材独特的气息一一西伯利亚白樺茸微涩的药香、公雪狼骨髓乾的油脂腹气,以及顶级干海参特有的、略带海风的微咸味道。 程砚之站在那张崭新稳固的卯工作檯前,眼神专注而明亮。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两张红扑扑的小脸儿写满了好奇与跃跃欲试。 这种“大事儿”,她们自然要来帮忙的! 蜜丸的製作,非常考究。中药炮製,也属於非遗项目。 程砚之有老中医陈济苍远程指点,早已对流程铭记於心。蜜丸的製法分为炼蜜、合药、制条、成丸、包装、贮存等几个步骤。 第一次尝试,不知能否成功与否,程砚之不打算做太多,准备了大约2公斤主料。 其余的辅料,如蜂蜜、蜂蜡、甘油,以及所需要的器具,万事俱备。 尤利婭早已按照程砚之的吩咐,將手机支架固定在了一个能俯瞰操作台的角落,屏幕亮著,对准了台面。 “拍摄开始咯!”她俏皮地比了个手势,像模像样。 程砚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罐硬邦邦、泛著金黄色的“冰雪之神”野蜜。 这天气,蜂蜜冻得像块天然琥珀。 旋开盖子,一阵清冽馥郁、仿佛蕴含了整个北极苔原野精华的独特芬芳瞬间瀰漫开来,比任何香水都更天然纯粹。 “哇,好香!像冰原上的夏天!”尤利婭凑近深吸一口,小脸上满是陶醉。 “炼蜜是关键第一步。”程砚之边说,边將大铁勺伸进罐內,费力地挖出半罐子凝固的蜂蜜,放入汤锅內。 锅子稳稳架在炉子边缘,距离通红的炉膛足有两尺— 文火,必须是文火。 这是陈老中医反覆强调的:“火候猛了,蜜就焦了,药性也跟著跑!” 隨著缓慢均匀的受热,坚硬的蜜块开始软化、塌陷,渐渐变成流动的、粘稠的金色琥珀。 程砚之全神贯注地盯著锅內变化,用一根光滑的木勺缓缓搅动。锅中的蜜咕嘟著细小的气泡,顏色由最初的明亮金黄逐渐加深,变得红润油亮,散发出更浓郁的焦香气,质地也愈发醇厚,开始泛起丝丝缕缕的“鱼眼泡”。 “小程哥哥,这蜜在“呼吸”呢!”阿丽娜指著那些细密的气泡,语气惊嘆。 “嗯,”程砚之点点头,用手指蘸了一滴迅速冷却的蜜试了试粘性,“拉丝不断,滴水成珠.炼好了!” 程砚之迅速將小铁锅端离火源,那炼好的蜂蜜色泽醇厚,宛如流动的液態黄金。 “放凉,等它温而不烫手时才能用。” 在等待蜜冷的过程中,三人自然没閒著。而是,粉碎药材。 工作檯上,三样名贵的乾料一字排开:乌黑硬朗如木炭的西伯利亚白樺茸片、质地紧密如象牙白的公雪狼骨髓干块、以及粗壮的、布满刺突的阿拉斯加纯野生海参干。 程砚之先將一部分白樺茸块成更小的碎块,尤利婭在一旁帮忙用雅库特短刀的刀背用力敲击那些特別坚硬的结块。 “我来粉碎!”阿丽娜主动请缨,別看她是萝莉,但力气不小,而且动作麻利。 “嘎吱·—嘎哎—” 粗大的摇柄被阿丽娜的小手转动著,坚硬的木料在绞肉机强劲的咬合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和清脆的崩裂声。 阿丽娜咬著牙,十分用力地干著活,可爱至极。 木屑般的粉末从出口落下,掉进下方垫著的厚木板槽里。 尤利婭则用另一只手,小心地引导著药材落入斗口,避免卡顿。 这第一遍粉碎的粉末显然还不够细腻,里面夹杂著不少碎屑。 程砚之將初步粉碎的粉末收集起来,又倒回斗口重新粉碎。 如此反覆三四次后,原本坚硬如石的药材,终於化作极其细腻、手感如细沙般的药粉海参粉带著点灰褐色,骨髓粉是纯净的米白色,白樺茸粉则是深邃的黑棕色。 由於这是一个力气活,所以三人轮换著摇手柄“好了,接下来是配比。”程砚之拿出那个老式的指针式机械小天平,在冰冷的木屋里,这原始的机械秤反而是最可靠的伙伴。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比例称量各种药粉,按照西伯利亚白樺茸:公雪狼骨髓:阿拉斯加海参=三钱:五分:一两的比例。 海参的份量其实有点大,程砚之琢磨著什么时候再去採购一批,这个东西卖得挺贵的,即便是在西伯利亚。 好在,他最近卖皮子赚了一大笔,买还是买得起的。 最后,將称好的、顏色各异的药粉在大木碗里混合均匀。 温热的炼蜜终於降到了合適的温度。 程砚之將炼蜜倒入那盆混合均匀的药粉中。 立刻,一股更加强烈、复杂而奇异的药香升腾而起。 “合药!就像揉面一样。” 程砚之將衣袖挽得更高,露出结实的小臂,挖了一大坨晶莹的护肤甘油涂抹在双手上防止粘连,然后毅然决然地探入那混合著滚烫蜂蜜的药泥团中! “嘶!” 刚一触碰,他立刻被烫得抽了一下手,惹得两个妹子一阵心疼的低呼。 “没事!” 他甩甩手,咬著牙,再次揉捏下去。 那药粉与滚烫的蜂蜜迅速结合,先是如同散沙裹了油,极其粘腻,阻力极大。 程砚之咬紧牙关,臂膀和腰背一起发力,运用揉面的技巧反覆揣、拌、叠、揉。他额头很快渗出汗珠,被炉火映得闪闪发亮。 阿丽娜和尤利婭看得心急,也学著挖了一大坨甘油抹在手上,伸出小手帮忙。 “小程哥哥,我们帮你!” “揉进去对,往中间揣”程砚之喘著粗气,指导著。 神奇的变化在三人持续有力的揉合下发生。 那散乱粘腻的混合物,渐渐凝成一团顏色深棕、质地均匀细腻、油光发亮、富有弹性的软硬適中的膏状物。 隨著他们三人的六只手不断用力挤压揉搓,药膏变得越来越光滑柔韧,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带著焦香气的浓郁药香。 “大功告成!” 程砚之长长呼出一口带著药香的浊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团药膏,是他、阿丽娜、尤利婭三个人共同熔炼的结晶。 要不是妹子帮忙,他估计还颇辛苦。 程砚之小心翼翼地將这深棕色的药膏团分成几份,拿起一块。 “看好了,现在让咱们的搓丸板显身手!” 那件由他和妹子们联手打造的纯手工高端“工艺品”一一搓丸板,被郑重地请上工作檯。 厚实光滑的底板凹槽与同样开有完美匹配凹槽的盖板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程砚之拿起一截药膏,在手上搓成长条,轻轻放入搓丸板底板的凹槽中。然后,盖上盖板。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量,两手分別按住两端,用全身协调的力量向前、 再向前一“滋一—噗!” 一种挤压润滑液体又充满弹性的奇妙声音响起。 当他再次打开盖板时,奇蹟发生了!底板的凹槽中,赫然躺著五颗大小均匀、浑圆饱满、表面光滑细腻、宛如黑珍珠般闪著微光的蜜丸! 不得不说,老祖宗设计的傢伙什十分之巧妙。 “哇哦一一!”阿丽娜和尤利婭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艷的低呼,眼晴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魔法。 尤利婭忍不住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拿起一颗尚带著温热的蜜丸:“好圆啊!跟河边的黑鹅卵石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 程砚之小心翼翼地將这“首批產品”放在一旁乾净的木製浅算上晾著。 他仔细挑选了两颗卖相最好的,捻起一颗,眼中带看期待和一丝凝重。 “尝尝鲜。”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將那颗乌润的蜜丸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破微温的表皮,一股浓缩到极致的复杂味道瞬间瀰漫口腔。 先是浓稠蜂蜜那霸道的焦甜,紧接著,白樺茸特有的微涩微苦、海参的微咸海韵、骨髓的那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底蕴层层叠叠地涌了上来。 第82章 咱们一起包饺子(7月月票加更-1) 第82章 咱们一起包饺子(7月月票加更-1) 浓郁、醇厚、甚至有点“冲”,但吞咽之后,唇齿间留下持久的药香甘甜回韵。 “唔——劲道真足!” 程砚之仔细体味著,脸上表情略显古怪(主要是苦味刺激),但很快舒展开来,露出享受的神色。 干嚼这种蜜丸,与平时温水冲服相比,自然別有一番滋味。 他更喜欢这种干吃的味道。 吃了蜜丸,程砚之感觉一股暖流顺著喉咙向下蔓延,整个胸腔似乎都跟著暖和起来。 他挑了另外两颗,递给早就眼巴巴盯著看的阿丽娜和尤利婭,说道:“你们也尝尝? 虽然有点点苦,但后面很香。” 这种就是纯粹的滋补品,虽然大补,但普通人吃少量自然也没事。 两个女孩毫不犹豫地一人捏起一颗放进口中。 大蜜丸,樱桃小嘴,充实感十足! 瞬间,两张漂亮的小脸立刻皱成了核桃! 阿丽娜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哎哎唔唔。 尤利婭则飞快嚼碎,乾净利落地吞了下去,但旋即又忍不住“嘶哈”一声,倒吸几口冷气,眼晴都挤弯了:“哇!———好————.好苦————呜————但是————后面又甜丝丝的!” 她一边用手扇著风解苦,一边却又眯著眼晴感受那复杂的甘甜后味,表情丰富极了。 “好东西都这样,良药苦口利於病嘛!”程砚之哈哈大笑,对这次“首战告捷”充满了信心。 隨后,三人合作,像流水线一样忙碌起来。 程砚之负责压制丸条,动作越来越嫻熟流畅;阿丽娜负责將压制好的药膏放入搓丸板凹槽;尤利婭负责压下盖板滚出蜜丸,並小心地收集放在木框子里。 木框很快被排满了黑亮浑圆的蜜丸。 制丸工作一直持续到天黑。炉火已减弱,屋內光线变得昏暗,不得已,开启了小檯灯led的暖光,將木屋照得通亮。 由於时间太晚,程砚之先目送双胞胎妹子回去。当然,他站在门口目送的时候,是拿著莫辛纳甘m1944的。 如果有危险,他隨时能支援。 回到屋內后,程砚之將最后一批蜜丸小心地排放在木框里。 接下来是乾燥环节。 程砚之將满载著劳动成果的几个木框子小心端到靠墙、离火炉最远的角落,需要阴乾两至三天,到时候看情况,也许需要的时间更多。因为这边天气比较冷。不过未屋里应该还好,毕竟有炉子。 陈老中医千叮哼万嘱咐,阴乾的时候就不能再火烤了,哪怕小火也不行,会流失活性。 程砚之又取了一些白樺茸、公雪狼骨髓,继续放石板上进行乾燥。 他这次收集的材料非常多,一天肯定做不完。不过这次积累了经验,后面就是轻车熟路。 也不是特別急,因为今天做的量已经够吃至少一个月,有空了再慢慢做。 为了感谢双胞胎妹子,也是搞劳自己,同时也是一个工作间歇的调剂吧,第二天,程砚之冰泳回来,就开始整大活了。 那就是一一包饺子。 香菇鹿肉馅的饺子。 “太好了,我们也想试试!”双胞胎妹子雀跃,眼睛晶亮晶亮。 程砚之到来后,给她们可是带来了很多新奇的经歷,这次包饺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俄罗斯和欧洲的其它很多地方都有饺子,並且有悠长的歷史,大概是蒙古人传过去的。 在雅库茨克的一些店里有售卖,在一些大型超市也有速冻饺子,程砚之刚来那会儿,在首府雅库茨克玩过几天,也品尝过。 说实话,真吃不惯。 那边的饺子除了有白麵饺子,还有咖啡色的饺子,据店老板介绍,並非用的是麵粉,而是一种叫“稠李”的植物,这种植物看起来特漂亮,开的儿也很秀气,可结出来的果子却酸涩难以下咽,於是当地人民就拿去磨成粉,用来和面。 然后,最奇怪的地方来了,居然是以苹果和葡萄乾为馅料,包出来的饺子因为麵皮和馅的原因,整个看起来就是咖啡色的。 这不是黑暗料理,黑暗饺子么? 在中国,连个豆腐脑都有咸甜之爭,视彼此为异端呢,虽然是开玩笑,但那种饺子,程砚之是真真地吃不下。 然后白麵饺子也有,包的丑就不说了,里面的馅料只有肉,滋味—无法描述。 所以说,包饺子这种活,还是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也得感谢粉丝们寄来的香菇和丰富的调料,要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程砚之也不可能做出家乡口味的饺子。 阿丽娜和尤利婭她们所在的部落,还是更习惯於吃生肉生鱼,饺子虽然也见过,特別是在小时候,有一次她们父亲带她们去南边一个远方亲戚家玩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打猎,在路上吃过一两次乾粮饺子,圆圆的,硬邦邦的,平时倒吃得少。 她们记忆中,家里几乎从没有包过饺子。 程砚之听她们描述,感觉那更像油炸小餛飩?或者油炸小肉包?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聊著天,程砚之將洁白的麵粉像细雪一样缓慢倒进一只大盆。 他操作的时候很细心,慢条斯理的,你以为他只是动作慢?注重优雅?並不是! 而是,安全隱患! 麵粉这种东西,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会爆炸的,属於易燃易爆物。 倒麵粉的时候不能弄得到处都是,尤其是,边上还有火炉。 倒的时候若是毛毛躁躁,粉尘飞扬,遇到明火就会“蓬~”的一下烧起来。一定条件下,还会產生大名鼎鼎的“粉尘爆炸”。 就是说,当麵粉颗粒悬浮於空中,达到比较高的浓度,比如每立方米空气中含有9.7g 麵粉(这个量其实並不大),遇到火苗、火星、电弧或適当的温度,就会形成猛烈的爆炸。 在大的麵粉厂,还会形成连锁反应,整个厂子都炸翻。 所以,麵粉厂也算高危企业,稍微正规一点的都会特別注意防范这种安全隱患。 在厨房里也是一样,因为很多人家的厨房都有明火,而且空间都不大。 程砚之倒好麵粉,將清水缓缓注入,开始揉、捏、搅拌,中国人多少都有点厨艺天赋,尤其是男人。 所以,程砚之虽然很少亲自包饺子,可是这揉面和面的动作,竟然十分流畅。 没多久,一个光滑柔软、泛著柔和光泽的大麵团子,成形。 “先让它『醒”一会儿。”程砚之盖上湿润的布巾,將盆放在靠近炉火的温暖处。 接著,他抽出那把熟悉的雅库特刀,走到角落堆放木料的区域,利落地挑选起一小段笔直硬实的树枝。 之前做木工活的时候忘记这茬了,现在就地取材,现雕现用,也来得及。 只见他手腕稳定,刀锋轻转,得益於雅库特刀的锋利,木屑如雪般纷飞剥落。 不一会儿,一根长短適中、圆润光滑的简易小擀麵杖就展现在大家眼前。 程砚之满意地掂了掂,对自己的木工手艺愈发有成就感。 他又做了两根,三个人嘛,一人一根,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什。 “哥哥手真巧!” “雕得真好看!” 双胞胎妹子接过短棒,眯著眼睛夸讚。 程砚之嘴角勾起弧度,如此情绪价值拉满,乖巧可人的妹子,谁不喜欢? 这是国內舔狗享受不到的待遇。 程砚之將泡发好的香菇和新鲜鹿肉搬上桌案,阿丽娜和尤利婭早已系好了围裙,鹿皮缝製的简易款,听说今天要包饺子,特意从家里顺来的,还给程砚之也带了一件。 这边“皮草”唾手可得,所以基本上都是用皮子做的。 真皮!真鹿皮! “剁馅!”程砚之拿起剎骨刀,將整块的鹿肉按在木墩上,沉重的刀锋带著一种原始的韵律感落下,“咚咚咚——”。 刀也是双胞胎从她们家里借来的,要不说女生外向呢? 阿丽娜在一旁,用雅库特刀將柔软的香菇给细心地切成碎丁,尤利婭则负责捣调料,握著小小的擀麵杖,在木碗里用力研磨椒、八角粉末,浓郁的辛香渐渐瀰漫开来。 其实,用绞肉机也可以粉碎香料,但是程砚之不久之后还要继续做蜜丸,怕串味。 反正香料用得不是很多,用擀麵杖的头碾一下也就是了。 很快,三种主料匯聚在一个乾净的木盆里:红白相间的细碎鹿肉粒、散发著特殊菌香的深褐色香菇丁、以及混合了盐、薑末、蒜末和辛香料的丰富调味料。 程砚之拿著木勺子,深入盆中,开始沿著一个方向用力搅打上劲。 “要搅多久呀,小程哥哥?”尤利婭凑近,好奇地看著盆中肉糜变得越来越粘稠富有弹性。 “搅到感觉黏糊糊的,能“站”起来,就好了。”程砚之笑著解释,额角微微见汗。 阿丽娜挽起袖子,露出纤细但结实的小臂:“让我试试!”她的手法不如程砚之嫻熟,却也带著一股认真劲儿。 程砚之忍不住说道:“其实拌饺子馅,直接用手抓效果比较好。” 他是在网上看的,北方人拌饺子馅,都是戴著一次性透明手套,用手抓吧抓吧,特別均匀,然后据说入味比较快。 尤其是,他现在馅料有点儿多,足足一大盆呢,用木勺子不是那么方便。 “真的吗?”阿丽娜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用手抓?” 程砚之盯著她白嫩的小手看了片刻,情不自禁脱口道:“我嫌我手不乾净,而且粘糊糊的,但你的手这么白嫩——” 阿丽娜的俏脸一下“刷”的一下就红了,只是埋头拌饺子馅。 一旁的尤利婭不干了,伸出自己的双手,展示在程砚之面前:“哼,坏砚之哥哥,你夸姐姐的手漂亮,难道我的就不好看吗?” 第83章 「祖传秘诀」以及潜水的目的(7月月票加更-2) 第83章 “祖传秘诀”以及潜水的目的(7月月票加更-2) 尤利婭的小手自然也是极美的,因为年轻,十五六岁的美少女呢,满身的胶原蛋白,由於酋长大叔宠溺,平时在家里也不用干什么重活,那小手能不嫩而美吗? 於是,程砚之也不好厚此薄彼,赞道:“也漂亮,也白嫩!” “哈哈,那我来。”尤利婭从姐姐手中抢过盆子,想了想,又去用清水洗了一下手,然后就直接开始抓馅料了,一边抓,还一边嘻嘻笑道,“等下手粘糊糊的,你帮我舔乾净。” 我去,即便野性如尤利婭,这话一出,也自觉太露骨了些,羞得也红了脸,低头,嘴角掛著弧度,忍著笑,默默抓馅。 阿丽娜:“..” 程砚之乾咳一声,就当没听见,连忙转移话题,去干其它的。 尤利婭的性子活泼,很快,就接上了程砚之的话茬,阿丽娜也加入了进来,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最终,抓完馅料,尤利婭自然没好意思让程砚之舔乾净,而是用清水洗了一下再回来帮忙。 刚才是开玩笑的,又不是说真的。 不得不说,尤利婭抓的这个饺子馅特別好,而之前揉好的麵团也鬆弛得恰到好处,大家开始正式包饺子。 程砚之揪下一小块麵团,搓成长条,再用雅库特刀灵巧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分给大家。 “来来来,咱们一起擀,擀圆擀薄就成。” 程砚之自然没得说,擀得挺好,阿丽娜第一次擀麵,也十分不错,只有尤利婭,第一次擀得歪歪扭扭,比较“跳脱”。 不过,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咯咯笑起来,自嘲,木屋里欢声笑语。 尤利婭又擀了几个,仍旧是歪歪扭扭,厚薄不一,这下,程砚之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凑了过去,说道:“我教你,像这样—”” 他好为人师,手把手耐心指导。难免身体挨挨碰碰,尤利婭都快贴在程砚之怀里了。 阿丽娜:“—”早知道我也擀差一点了。她看了妹妹一眼,忽然觉得,妹妹可能是故意的。哼,太坏了! 好在很快,尤利婭也擀得很好了。毕竟,那啥,不能当看姐姐的面一直那个。 “都是哥哥教得好!”尤利婭俏皮地说道。 一个一个饺子被包出来,多到三张木托盘都放不下,好在,外面零下五六十度,属於速冻级別,阿丽娜將饺子端出去,在外面摆放了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的,她便將冻硬的饺子都转移进了冰窖里储存。 至於吃,屋內还在包呢,还有麵团和大量的馅料。 阿丽娜足足转移了三次,最终,留了八十多个饺子在木屋里,三人自然成就感满满。 程砚之將平底铸铁煎锅架在炉火上预热,锅底抹上薄薄一层淡黄色的牛油。牛油滋啦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煎饺子,他在行。 以前他爷爷奶奶在的时候,奶奶包饺子,爷爷负责煎,他也在旁边学过几手“祖传手艺”。嗯,祖父传的。 现在,程砚之决定,將这个“祖传手艺”也分享给两个妹子,让华夏厨艺在国外开枝散叶。 “煎饺可不能光靠油,”程砚之边將冻得硬硬的饺子整齐地码放在锅底,边解释道,“会糊。咱们得用『水油燜煎』的招数。” 他拿起一旁烧开的水壶,將滚烫的水沿著锅边快速淋入,直到水面刚好没过饺子。 “刺啦一—”声中,蒸汽升腾而起,瞬间淹没了锅面。 程砚之迅速盖上木锅盖。 接下来的等待充满了焦灼的香气。 程砚之守在炉边,小心地调整著火候。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一左一右挨著他,像两只好奇的小雪狐,目光紧紧盯著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气,鼻翼翁动,捕捉著其中越来越浓郁的混合香气一一油香、麦香、菌香、肉香——. 最终,锅內的水声从咕嚕沸腾变成了滋滋啦啦。 这表示,水干了,只剩下油了。因为油的沸点比水高,所以先蒸发消失的一定是水。 如果有那种可视透明锅盖的话,就能直接看见锅內的变化,但现在用的是木头盖子,只能“听声辨进度”。 程砚之掀开锅盖,果然,锅底的水已经收干,只剩边缘跳跃著油。 他將一把从“香料猎人”包裹里拿来的虾皮撒在饺子缝隙间增添鲜味,紧接著拎起一小罐鹿油,用调囊挖了,沿看锅边缓缓游走一圈。 鹿油虽然是凝固的,可是接触高温,就迅速融化。 “滋啦啦啦一” 美妙的交响瞬间响起! 油和少量残余的水分相遇,瞬间激发了热烈的焦化反应。 程砚之端起沉重的铁锅手柄,嫻熟地缓慢地转动几下,让滚烫的油流动起来,均匀地“席捲”每一个饺子。 这种烧木柴的火炉子,炉火自然没有天然气那么好调节,但是,人是活的,可以调整锅底与火焰的距离,从而控制锅內的温度。甚至,每一个饺子那里的温度。 饺子底部渐渐烙出迷人的金黄脆壳。 看看差不多了,程砚之放下铁锅,拿起木铲和筷子,动作麻利地將饺子翻面,让另一面也享受油煎,烙出同样的金黄焦脆。 “两面金黄,完美!开饭了!” 程砚之成就感满满,大声招呼,足足两大盘热腾腾、胖乎乎的金黄煎饺被盛出。 饺子边缘薄如蝉翼的部分煎得透明酥脆,底部则焦黄硬挺如冰层,整体散发著令人无法抗拒的焦香。 薄薄的麵皮裹不住里面浓郁滚烫的汁水。 三人迫不及待地围坐在崭新的卯方桌旁,程砚之率先夹起一个,吹了吹,小心地咬开一角。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入口腔,混合著香菇独特的浓郁香气与鹿肉的鲜嫩野味,浓烈的咸鲜之后是麵皮麦香的回甘。他满足地胃嘆一声:“嗯!就是这个味儿!” 阿丽娜学著他的样子,吹了吹,小心咬下第一口,因为程砚之之前说了,不能突然大口咬,否则汁水会喷出,烫坏嘴巴。这叫“咬不得”。 阿丽娜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滚烫的馅料油润多汁,混合著复杂辛香的汤汁在口中进射,焦脆的外皮提供了绝妙的口感层次。 “好烫!好香!”尤利婭没听话,咬得劲儿大了些,被烫得直呼,却捨不得吐出来,鼓著小脸呼呼地吹气,还不忘含糊地补充,“比—-比小时候吃的乾粮饺子好吃一百倍! 小程哥哥包的饺子像森林里刚刚烤熟的兔子肉.不不,比那还要香得多!” 阿丽娜没有说话,但腮帮子塞得微微鼓起,眼晴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儿,只是不住地点头,嘴角还沾著一点晶亮的油汁,那副满足的样子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程砚之想了想,又调了点辣椒酱,美中不足是没有醋。 这吃饺子没有醋,感觉少了点灵魂,不过没关係,依然美味无匹。 三人抢著吃,风捲残云般消灭了桌上的煎饺,木盘子里只剩零星油点和虾皮碎屑。 接下来,程砚之又煎了两锅,但阿丽娜和尤利婭毕竟胃口小,吃完第二锅就吃不下了。 第三锅全部进了程砚之的肚子里。 他每天冰泳,还潜水,体力消耗其实很大。必须得多补充。 更何况,现在吃的还是家乡的味道。 潜水虽然是兴趣,但其实也是必须,他在有意训练。 因为,等夏天来临后,勒拿河和北冰洋上厚厚的冰层解冻,他要乘船出海,去北冰洋的。 北极冰参,可能在靠近北冰洋海岸线,连通著北冰洋的苔原带冰湖底,也有可能在北冰洋的海底。 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潜水深入。 当然,潜入北冰洋海底,需要氧气瓶、专业的潜水服,甚至一些特殊的装备。 北冰洋虽然是地球五大洋中最小、最浅的大洋,但其平均深度也有约1205米。 最深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南森海盆或格陵兰海东北,大约是5527米,部分测量记录为5449-5600米(如利特克海沟、摩洛伊海渊),差异源於不同海盆的测量点位。 如果在海边浅的地方,比如几十米深的地方就能寻到,那自然是更好。 如果深的地方,想要亲自潜下去,就难了,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僱佣团队,这些都要钱。 別的不说,光是僱佣一条船,就是老大一笔费用。 程砚之琢磨著,看到时候能不能找到“顺风船”,就是给一笔船费,蹭別人的渔船或者科考船,这样能省很多。 如果可能,自己亲自潜下去更省一些。另外就是,更靠谱一些,如果找到冰参,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別人不一定会特別细心去寻,就算寻到了,万一坐地起价呢。 酋长大叔他们雪原上狩猎还行,去潜水估计不大擅长。比如帕维尔,泳技远远不及自己。 吃饱喝足,程砚之摸出了一瓶复合维生素片,拧开盖子,递给每人一粒晶莹的小药片: “来,一人一粒,像吃果一样含著也行,直接吞或者温水送服也行。” 第84章 开门见兔,狐狸踪跡?(求订阅,求月票) 第84章 开门见兔,狐狸踪跡?(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自己也丟了一粒入口,说道:“这是维生素,对身体好。有了它,就不用天天吃生肉生鱼的。” 同时,程砚之也向双胞胎妹子们介绍,告诉她们,在中国,除了一些刺身、风味独特的生醃之类,基本上都是吃熟食,由於蔬菜水果比较多,大家能隨时补充维生素,所以不会出现吃熟食多了得病的情况。 嗯,用科学的道理解释。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是上过学的,虽然只是小学文凭,但程砚之用非常浅显易懂的方式讲解,二女也听得懂,都连连点头,心说,哦,哦,原来如此啊。 尤利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就说呢,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都吃熟食为什么不得病呢。”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学著程砚之的样子,將维生素片放进口中含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瀰漫开,和之前尝过的蜜丸苦涩截然不同,倒更像是某种没成熟的野果,非常好吃。 程砚之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说道:“这东西,在我们国內到处都能买到,网上下单,第二天甚至当天就能送到家门口,便宜又方便。可惜这里不包邮,运费还贼贵,还要去小镇上取快递。” 语气里难免有些许感慨,以及对家乡便捷网购的怀念。 阿丽娜和尤利婭就有些黯然,心说小程哥哥该不会呆不惯,会回去吧? 如果他回国,不知道会不会带上我们? 听说他们那边一夫一妻的,很是严格,带上我们会不会有麻烦?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实的云层,將雅库特大地涂抹成一片混沌的铅灰色。 程砚之早上大清早(十点多),天刚濛濛亮,开门,准备出去打一套五禽戏先活动一下筋骨。 “咕嘎一” 沉重的木门带著寒气被拉开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刺目的白影如同疾射的闪电,擦著他的脚踝,“嗖”地一声直衝进屋里! 伴隨著“砰!”一声闷响,似乎是角落里充当小凳子的枯木桩子被狠狠撞倒了。 程砚之嚇了一跳,猛地回身,反手就將门带上,免得冷气灌入更多。同时,也是怕小东西跑掉,因为那大概率是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雪狐。 这可是珍贵的猎物。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炉火的余烬,程砚之眯眼搜寻,只见床边地上,一个毛茸茸的白糰子正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 “兔子?”程砚之疑惑地蹲下,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然后又伸手將床头的檯灯给摁亮了。 果然,那团白影赫然是一只肥硕硕的北极雪兔! 此刻,这只肥硕的雪兔正四脚朝天,圆睁著乌溜溜、尚带惊惧的小眼晴,似乎晕了过去,只有圆滚滚的肚子微微起伏著。 居然自己跑进屋里,把自己给撞晕了? 程砚之感觉不可思议,这特么不是书上写的“守株待兔”吗?原来成语故事是真的。 开门见兔? 每天一开门就有兔子自动送上门? 发了! 程砚之欣喜地拎起兔子肥厚的后颈皮,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估摸著都十斤出头了因为雪兔冬季脂肪储存的原因,冬天的兔子比夏天肥,听阿丽娜说过了,夏天的兔子通常也就四五斤,七八斤。十斤以上的比较少。 雪原上的兔子跟国內不一样,脂肪含量高。 经过之前那么多天的雪原狩猎之行,程砚之也是成长起来了,如今也勉强算是一名合格的猎人,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处理雪兔。 找到一根结实的皮绳,麻利地打了个活结,套在兔脖子上勒紧,雪兔虽然惊醒了,但是已经逃不脱了。 在程砚之乾净利落的动作下,兔腿弹蹬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样处理的好处就是,雪兔那身油光水滑的雪白冬毛能最大限度保持完整,又是笔小收入。 兔毛还能稍微拔一点下来做毛笔。 几只兔子都少量拔一些,聚集起来,做毛笔的毛就绰绰有余了,而又不会影响兔皮的美观。不同地方拔少许毛,人家怎么看得出来? 將兔尸隨手丟在门边的角落里,程砚之脸上的轻鬆笑容却渐渐凝固了。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略显狼藉的地面(翻倒的木桩,还有差点撞翻的炉子),刚才那点意外之喜带来的温暖迅速被寒意取代。 “不对劲——太反常了。”他低声自语,眉头微,“雪兔胆小机警,怎么会大白天慌不择路,连人类的屋子都敢进?难道是.”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凶兽驱赶! 极有可能是狐狸或者狼群在雪地里狩猎,惊得这只兔子亡命奔逃,慌不择路撞进了自已这处避风的木屋! 念头一起,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沿著脊椎蔓延。程砚之立刻行动。他快步走到床头,抄起那支心爱的莫辛纳甘m1944。 外面寒风呼啸,今天更冷一些,估计都快要零下六七十度了。 刺骨的冷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要是一般人,早就冻得哆哆嗦嗦,不敢出门,直接躲到被窝里了,但程砚之是“先天雪原圣体”,不怕冷。 他担忧地摸了摸冰冷的枪身。 这“水连珠”固然以极度耐操、耐寒著称,传说能在冰天雪地里硬扛一切,但这种极端低温下,拉栓是否能顺畅? 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不放心,他拇指用力压下保险卡,隨即握紧那浑圆冰凉的枪栓球头,肩臂肌肉绷紧,猛地向后旋转一拉! “咔一—鏘!” 金属部件激烈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寂静的木屋中格外响亮,仿佛敲击在钢铁上的音符! 枪栓动作虽然比在温暖环境中滯涩了一丝,但依然丝滑流畅地完成了开膛动作。枪膛內寒气瀰漫,闪动著幽蓝的光泽。 “还不错。”程砚之满意地点点头,心说平时没白维护你。 这桿枪,程砚之晚上都是放在床边,然后,每天还用鹿油精心擦拭,保养得比较好。 不会出现那种冻得太结实,需要用脚证的情况。 朝鲜战场上,是因为志愿军的条件太艰苦了,所以莫辛纳甘除了有“水连珠”的外號,还有“一脚蹬”、“脚踏枪”等等绰號。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刚开始几批枪械,由於苏制武器一贯的“糙”,工艺和设计问题,导致拉机柄行程太长,力臂较短,一碰到下雪天或者气温骤降,就会造成拉栓困难,扣动扳机十分吃力等问题。 不过,后续提供给志愿军的几批m1944型,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也有可能,程砚之这桿枪,是后续的改进版本。 程砚之將脸颊贴住冰冷的枪托腮板,冰冷的触感让精神高度集中,透过门缝,警惕地向外扫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没有完全走出去,只將半个身子探出去,眼晴像鹰隼般扫过门前的雪地和稀疏的枯树林。 寒风卷著雪粒,刀子般刮在脸上。 果然,在木屋侧面几步远的雪地上,一连串清晰的足跡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兔子的点状跳跃印,也不是驯鹿那种蹄印,而是梅般的肉垫痕跡,比成年狼的脚印略小一圈,却透著不怀好意的轻盈和狡猾。 “狐狸?!”程砚之不惊反喜,雪狐皮可比雪兔皮值钱得多啊。多搞一些狐狸皮,来年夏天去北冰洋度假,就有经费了。 他现在没有换网络,没有买更贵的步枪,就是在为北冰洋之行赞钱呢。 至於莫辛纳甘,五百多块钱一支,实在是太便宜了,跟白捡一样。自己又太喜欢,所以忍不住买了。 “看来那只兔子是真被追得急眼了。 程砚之打算去搜索狐狸的时候,远处,传来“沙沙”的雪板摩擦声。 两道矫健的少女身影,在灰白色的雪幕中灵巧地滑行靠近,正是阿丽娜和尤利婭。 两个妹子穿著厚实但不失英气的皮袍,脸颊冻得红扑扑的,鼻尖都带著点白霜,眼神依旧明亮若星辰。 出门在外,她们自然也是带了枪的。 程砚之送给她们的心爱之物一一两支修长轻便的aks-20u+步枪,被她们当宝贝一样,几乎每天都斜挎在身上。 “小程哥哥,今天怎么没打拳?要去冰泳吗?”尤利婭声音欢快,像雪地上的鸟鸣,她率先滑近门廊,卸下滑雪板,然后好奇地探头向屋內张望。 阿丽娜也紧隨其后,她更细心,一眼就注意到了程砚之端枪警戒的姿態和凝重的神色,以及————门边角落里那一抹显眼的雪白(死兔子)。 阿丽娜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同样四周警戒,问道:“发生什么了?” 程砚之便將早上戏剧性的一幕和发现的狐狸脚印简单说了一下。 “哈哈,开门见兔?好运气呀,小程哥哥!”尤利婭笑道,但笑容很快转为惊讶,“狐狸?胆子这么大?敢追到门前来了?” 阿丽娜则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的那串爪印,纤长的手指拂开浮雪,指腹感受著爪印边缘被低温冻得坚硬的雪壳。 “是新印,不到半顿饭的功夫。这狐狸胆子是不小,要么就是饿极了—”別看阿丽娜年纪小,狩猎经验丰富看呢。 第85章 没引来狐狸,而是…更厉害的!(求订阅,求月票) 第85章 没引来狐狸,而是…更厉害的!(求订阅,求月票) 阿丽娜抬眼看向程砚之,眼神中带著猎手的跃跃欲试,说道:“它肯定还在附近转悠,没跑远。我们————用哨子引它出来?” 尤利婭也连连点头。 这提议亦正合程砚之意。 程砚之之前就在琢磨,是下套,还是用哨子引诱。 而下套的话,狐狸比较狡猾,不一定中招。而且比较被动,需要好机会,好运气。 但哨子引诱,效率就更加高一些。 只要那东西在附近,听见这么诱惑的哨子声,本身又饿得极,一定会来。 三人立刻沿著狐狸脚印和兔子逃跑时拖出的痕跡追踪,一路来到了开阔的勒拿河冰面上。 冰冻的河面平坦,反射著苍白的天光。 果然,冰面上布满了更多杂乱的爪印一一除了狐狸的梅印,似乎还有其他动物的零星足跡,但此刻最清晰、占据主导的还是那只狐狸,不知道是赤狐还是白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脚印一直延伸到对岸那片枯灌木丛。”阿丽娜指著远处河岸线分析,那里一片低矮的灌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正是天然的藏身地。 “走,就在河边埋伏!”程砚之下定决心。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半人高的雪坡下方。三人分工协作,动作麻利: 程砚之负责指挥和主火力支援,他迅速用带来的小铲將面前的积雪扒开,堆砌成一道半高的雪墙,然后在墙顶掏出一个供枪口和眼晴观察的缺口。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帮忙將扒下的雪块拍实,加固掩体两侧,並將滑雪板插入身后的雪地中,进一步增加屏障。她们的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深谱雪原狩猎之道。 掩体很快构筑完毕,三人紧贴著冰冷的雪墙趴下。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我来吹吧!”尤利婭主动请缨,大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兴奋和调皮。 阿丽娜点点头,就从外侧口袋,掏出那根由兽骨精心雕琢而成的古哨,递了给她。 骨哨冰凉,尤利婭將它握在手中哈了几口热气暖了暖,然后抬眼看了看程砚之,又看了看姐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场景,脸蛋微红,然后,將哨子凑到了唇边,含住。 尤利婭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舌尖抵住孔位,腮帮子微微鼓起一一骨哨吹响了! “鸣.婴一” 这一次,尤利婭吹出的声音带看她特有的清亮,模仿小鹿的惊惶有些不够哀切动人,更像是一只健康活泼的小鹿在雪地上踩滑了蹄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毕竟,她性子活泼跳脱,吹奏悲伤的声音有点儿意境达不到。 “气息要再绵长一点,舌尖再下压一点”程砚之小声提醒。 阿丽娜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我来吧。” 她接过哨子,轻车熟路地吹了起来。 阿丽娜的气息控制显然更胜一筹,哨音瞬间变得连贯而淒婉,带著一种无助的颤抖: “婴·—..—呜.—·一· 这充满诱惑的音符在辽阔空旷的冰河面上飘散,仿佛一只冻饿交加、濒临死亡的幼崽在雪野里发出最后的哀鸣。 吹了几声,没有猎物出现,阿丽娜便又將哨子递给了程砚之,因为,程砚之的吹奏技巧,似乎比她更胜一筹。 指尖在交递时,两人的手轻轻碰触到了,阿丽娜的娇躯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战慄,很奇特很舒爽的感觉。 程砚之接过还带著淡淡体温和芬芳的哨子,心中微微异样,但也顾不得多想,立刻调整气息,將哨音演绎得愈发缠绵啡,充满了绝望的痛苦挣扎。 他为什么能吹得如此悲哀?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命不久矣。 平时,这股绝症的悲伤深深埋藏在心底,看著洒脱不羈,浑没事人一般,但在吹奏小鹿幼崽受伤无助的声音时,就又激发了出来。深深代入了进去。 所以,这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心境,意境。属於音乐中的高深领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好像杨过打黯然销魂掌,他和小龙女重逢之后,就再也打不出那般效果,威力大减,但是濒死之际,想到就要从此与姑姑永別,於是那股心境又出来了,一掌便击退了金轮法王。 “鸣———.呜鸣—” 风声似乎都为这悲鸣让路,寂静重新笼罩冰原,唯有那断断续续、悽美勾魂的哨音在迴荡。 三人屏息凝神,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各自將脸颊贴在自己的aks-20u+冰冷的枪托上,手指轻轻搭在护圈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河对岸那片可疑的枯灌木丛。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与绷紧的等待中,仿佛被冻结,流淌得异常缓慢。 一息,两息就在程砚之准备再次换气,吹响下一声时,异变陡生! 阿丽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程砚之握枪的手指猛地收紧! 尤利婭也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一一” 对岸,那片枯死的灌木丛后,並非他们期盼的火红或雪白身影矫捷地跃出。 而是,五个庞大而沉默、如同移动雪丘般的灰白色身影,猛地撕裂了苍白的背景! 它们体型彪悍,蓬鬆厚实的冬毛在寒风中微颤,五双冰冷的眼睛像是深理冰雪中的幽绿鬼火,毫无掩饰地穿透雪幕,牢牢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一程砚之等人藏身的雪窝子! 足足五头壮硕凶猛的西伯利亚雪狼! 如同无声的死神,悄然显形! 我去,本来要引诱狐狸,结果来了五匹体型如此庞大的雪狼。 而附近,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雪狠。 而他们,现在离部落其实有点儿远了,部落的人赶来救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事,想想之前咱们可是击杀了那么多雪狼呢!区区五头,算个屁,就算来再多,咱们三人齐心协力,也能尽数击杀!” 程砚之摸了摸莫辛纳甘m1944,给两个妹子打气,同时也送给自己打气。 这桿枪,可比之前的霰弹枪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而两个妹子的枪械,射程和精度也比之前的猎枪更远,更准! 雪狼足有两三百米远,搁在以前,大家都用的是霰弹枪,这么远的距离,超出了射程,只能等雪狼慢慢靠近,进入包围圈。 但这时候,无论是程砚之的莫辛纳甘m1944,还是双胞胎妹子的aks-20u+,都能有效射击。 两三百米,轻鬆拿捏。 就是第一次射这么远,不知道准头如何。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在莫辛纳甘m1944那幽蓝的枪管与三双锐利的眼晴之间。 两百多米外,五头壮硕如小牛瀆的雪狼,如同从雪原中生长出的灰色冰雕,幽绿的眼眸在灰白天幕下闪著不祥的光,死死锁定了雪坡掩体后的三人。 寒风吹过冰原,捲起细雪,无声地掠过枪栓与扳机。 “我们一人一头!” 程砚之的声音低沉而稳定,紧贴著枪托的腮帮微微鼓动,如同伏击的猎豹。 “瞄准要害,等下我数一二三,数到三时,大家一起开火。” 如果不同时开枪,有一个人先开了,其余的狼肯定惊跑了。 程砚之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狼群,瞬间定在中间那头最魁梧、毛色最蓬鬆油亮的雪狼身上,说道:“我打中间那个大傢伙!” “我要左边那头眼神像刀子似的!”阿丽娜的声音带著冰冷的决绝,琥珀色的眸子透过aks-20u+紧凑的准星,牢牢套住了目標。 此刻,那头狼正焦躁地用前爪刨著冻土,牙露出的獠牙在雪光下闪著森白。 尤利婭则紧紧抿著唇,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她娇小的身体几乎缩进步枪护木里,纤细的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那—右边那只跑在前面的、耳朵缺了一块的,归我了!”她选中了一个看似更灵活的目標。 冰原肃杀,寒风凛凛,时间仿佛被冻结。 三支枪口如同毒蛇的芯子,隨著目標狼细微的移动而缓慢、稳定地调整著角度。 程砚之心头默默估算著距离、风向、弹道距离约二百六七十米,微西风,弹道会稍稍偏左他斯文修长但有力的手指,感受著金属扳机的冰凉弧度,沉稳地预压下去。 君子六艺,文武双全。 阿丽娜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几不可闻,將脸颊更深地埋进冰冷的枪托腮垫。 尤利婭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小巧的舌头无意识地舔了下冻得略有些乾裂的下唇。 —”程砚之的唇齿间吐出一缕长长的白气。 二”尤利婭的枪口微乎其微地向右修正了一个髮丝的宽度。 “三!” 隨著程砚之低沉的话语一落,“砰——!”“砰!”“砰!” 三人很有默契。 三声枪响几乎是完全重叠地撕裂了冰封的寂静! 莫辛纳甘低沉厚重的怒吼如同雪原深处传来的奔雷,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炽热火舌,强大的后坐力撞得程砚之结实的肩膀微微一震! 7.6254mmr步枪弹的沉重弹丸,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钻入那头蓬毛巨狼的前胸肩脚后方! “—!” 第86章 射杀,干得漂亮!(今日万字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第86章 射杀,干得漂亮!(今日万字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一声悽厉短促的惨豪,那壮硕的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侧肋处爆开一团血雾,隨即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四肢剧烈地抽搐看,殷红的鲜血迁速在身下雪白的地毯上涸开一大片刺目的红色。 阿丽娜手中的aks-20u+则发出了两声更为清脆的“咻咻”声,她连射了两下,两颗5.4539mm小口径的尖头子弹瞬间穿过寒风,狠狠地灌入她锁定目標那双凶狠狼眼的眉心! 那只狼甚至来不及哼一声,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 最令人惊嘆的是尤利婭! 就在扣动扳机的剎那,那头被她锁定的缺耳狼恰好烦躁地甩了下头,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噗”的一声轻响,一朵小小的血在它右眼窝中炸开! 精准无比! 那只狼浑身剧烈一颤,甚至连挣扎都省却了,直接侧翻在地,污血混杂著灰白粘稠的脑浆,从那个挣狞的小洞里泊泊流出 一张雪白的狠皮保住了几乎完美的品相! “漂亮!” 程砚之在拉栓上膛的间隙忍不住低吼一声。沉重的枪栓带著冰碴发出“咔一鏘!”的金属鏗鏘声,一个新的死亡已重新填装完毕! 剩余两头雪狼显然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精准杀戮嚇破了胆,惊恐的鸣咽瞬间取代了凶戾的咆哮。 “鸣~”哀鸣著,它们再也不敢停留分秒,夹著尾巴如同两道离弦的灰白箭矢,朝著枯木丛深处亡命飞蹄,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后。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砚之站起来开了一枪,但是打空了。 “追不追?”尤利婭兴奋地站起身,小脸因激动泛著红晕,下意识想抬脚滑出去。 “別追了!”程砚之迅速压下她的肩膀,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著远处摇晃的灌木,“小心有诈!贪多嚼不烂,收拾战利品要紧!” 野外狩猎,最忌莽撞追击。 况且,三头沉甸甸的成年雪狼已是丰厚的收穫。 三人迅速解除偽装,蹬上滑雪板,如同雪地精灵般滑向倒毙的狼尸。 程砚之动作最快,第一个赶到,立刻单膝跪地,將枪口指向狼群消失的方向警戒。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看雪原的清冷寒气扑面而来。 阿丽娜和尤利婭紧隨其后,也各自持枪戒备,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任何可能的阴影。 户体比想像中更沉重。 每一头雪狼少说都有五十公斤,毛皮上凝结著冰血混合物,滑不留手。 不得不说,这些西伯利亚雪狼的体型是真大。不过,据说北美灰狼的体型更庞大,前几年,据说加拿大猎人捕获到超过100公斤的超大个体。 美国的阿拉斯加、加拿大北部、格陵兰岛、挪威、瑞典、芬兰、俄罗斯北部,这些国家或地区,其实都是环北冰洋。 俄罗斯和美国阿拉斯加,就隔著一个狭窄的白令海峡,长约60千米,宽35千米~86千米,平均水深42米,最大水深52米。 在第四纪冰期,海面比现在低一二百米,海峡成为两洲之间的“陆桥”。两洲的生物通过陆桥相互迁徙。 即便到了现在,这里成为了海洋,但是白令海峡冬季会结冰。 三人用隨身携带的结实皮绳將狼腿捆在一起,掛在滑雪板后面拖动。 沉重的户体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吱嘎作响,拖拽起来异常吃力。冰冷的汗水从额角滑落,瞬间便在鬢角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从小练就健美的体型,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反而英姿讽爽,巾幗不让鬚眉,但此刻,也累得微微喘息,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翻腾。 就在他们艰难行进时,远处的雪线出现了几个快速放大的黑点一一尖锐的狗吠和熟悉的吆喝声穿透寒风而来! 部落的猎人们听到了枪声,正驱赶著雪撬犬队呼啸而来! 打头的正是酋长大叔乌鲁坎那魁梧如棕熊的身影,他驾驭的雪撬上,老格利高里、帕维尔、维克多和托里克都已张弓搭箭或持枪在手,一脸凝重地冲了过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三人,以及雪地里那三具巨大显眼的狼尸,酋长大叔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如释重负的爽朗大笑,跳下雪撬几步就迈了过来:“萨满之神庇佑!好孩子!你们又干掉了三头?!还是这么远的距离?”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程砚之的肩膀,又依次看了看自己毫髮无损的两个女儿,眼中满是自豪与惊嘆:“小程,你不仅是河神的宠儿,简直就是雪狼命中注定的克星啊!好枪法!孩子们也是好样的!” 得知还有两头狼逃走,且狼群敢在部落边缘现身,周边还不知有多少狠,酋长大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棱。 “这还了得?!找死!” 他立刻指派帕维尔、维克多和托里克,回去叫上部落里更多的年轻人,带上一半的猎犬:“顺著痕跡,给我追到底!必须把它们彻底赶出猎场!” 部落里家家户户都养了许多驯鹿,说不定,已经有驯鹿或者狗子遭遇了毒手。 “小程,你去不去?” “大叔,我就不去了。”程砚之想了想,婉拒,说道,“我等下还有『功课”要做。” 他指了指不远处冰冻的勒拿河河道,示意自己的冰泳锻炼不能中断。 这里白昼短暂,追出去回来的时候估计天都黑了。 而且他知道,部落的优秀猎手们追击效率远高於他。 酋长大叔自然没意见,他也就是那么隨口一说,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要是程砚之去的话,他的两个宝贝女儿肯定要跟去。那不是有危险吗? 还好,程砚之不去。 果然,阿丽娜和尤利婭也不去。 酋长大叔就放心了,他和老格利高里一起帮忙,帮沉重的三头雪狼尸体搬上雪撬,雪撬犬们兴奋地叫著,拖曳著丰厚的战利品,一路轻快地將程砚之他们送回了木屋。 卸下狼尸,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匆匆告辞,去安排人手加强巡逻,检查驯鹿圈里的损失。 程砚之和双胞胎妹子一起,开始处理狠户,还有之前自己撞进门来的肥硕雪兔。 三人戴上鹿皮手套,程砚之拔出锋利的雅库特刀,有了之前的“狩猎歷练”,现在又有阿丽娜和尤利婭在一旁帮手,做起这些活来,倒也得心应手,越来越嫻熟了。 放血。 三柄锋利的刀刃依次刺入三头雪狼的颈动脉下方,冒著热气的腥红狼血顺著刀锋涌出,注入雪地上事先挖出的浅坑。 零下几十度的酷寒让热血接触白雪的瞬间便发出“嘴啦”声,快速凝固成暗红髮亮的血冰片。 剥皮需要更精细的技巧。 程砚之主要处理自己击中那头受伤腹部的狠一一他从撕裂伤口处下刀,沿看预定的腹部中线位置,用刀尖挑开筋膜,一点一点將整张皮子剥下。 虽然前胸处因枪伤略有不整齐,但主体部分品相依然极佳,能卖个好价钱。 而阿丽娜和尤利婭负责各自猎获的狼:阿丽娜那头一枪毙命於眉心,剥皮几无难度。 尤利婭那头只被子弹精准地从眼睛贯穿,未伤及头骨和珍贵毛皮。 如果要论价值,估计尤利婭这头能卖出最高价,是三人中品相最完美的。 “给,小程哥哥!送给你的礼物!”尤利婭率先將那张几乎完美的银灰色狼皮递过来,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和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 阿丽娜也將自己手中那张上乘的狼皮卷好,无声地递给程砚之,琥珀色的眼眸带著温柔的笑意。 打了猎物,自然要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若是酋长大叔在此,估计又要狠狠拍著大腿,暗嘆一声“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类似的意思)。 程砚之心头微暖,没有拒绝这份姐妹俩的心意,默默接过这沉甸甸的收穫。 他心里明白,在部落地界猎获的战利品,本该属於酋长大叔家更多,但她们毫不犹豫地送给了自己。 两个妹子的心意他自然明白,只是,他病体未愈,还不知道將来如何,只能暂时搁置而且,虽然按照雅库特的风俗,部落女孩14岁就可以嫁人了,俄罗斯其他地方法定结婚年龄是16岁,但程砚之总觉得,两个妹子太过幼小了些,还不到吃的时候。 在国內,这是犯法的,要被抓起来的。好歹等她们大一些再说吧? 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情况,才是最难受的。 程砚之摒弃杂念,继续干活。 剥皮后的狼尸还需要分解。 取骨髓! 这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虽然他冰窖里已经有许多公雪狼骨髓,但是给自己治病的良药,谁会嫌多呢?更何况,坐吃山空,那些公雪狼骨髓也吃不了多久。 这是三头雪狼里面,有两头是公的,一头是母的,至於怎么分辨,那就有点儿暖昧了。 尤其是,当著两个妹子的面,去检查那个。 略有几分尷尬。 程砚之熟练地拎起一只腿部健壮的公狼腿,將腿骨剔出来,然后,抢起大木槌子,稳稳地在关节处敲击几下。 “篤篤篤” 沉闷的响声在寒风中传开,骨头应声而裂他专注地敲开厚实的骨壁,里面尚未完全冻结的、奶黄色如同油脂般的骨髓便显露出来,散发出特有的油脂腹气。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在一旁帮忙,小心翼翼地將骨髓刮取出来,装入隨身携带的乾净皮袋。 三人搭配,千活不累,反而越干越有劲。 骨髓取完,至於肉和內臟,狼的肉质粗糙且腥臊,远不如驯鹿或雪兔。 程砚之挑拣了心、肝等有价值的部位,还有一些好的狼肉,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带回去送给酋长大叔。 其余的狼肉、杂碎以及那只肥雪兔的皮子和肉也处理妥当。 但是没有扔掉,而是留了下来,他琢磨看,看能不能混合其它材料,製成鱼饵。 若是製成鱼饵,估计够用许久了。 雪兔肉很美味,放冰窖里保存,一些不重要的下水也是留著製作鱼饵。 做完这一切,汗水早已湿透內衬又在寒风中冻得冰冷。 程砚之没有停歇,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拿上泳裤,猎叉、鱼叉等一应装备,踩著滑雪板,在两个妹子一左一右的追隨下,轻快地朝勒拿河上的那座雪屋滑去。 天天滑雪,技术也越来越好。 跟泳技一样,自然而然,无形之中进步。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吞噬时,部落的狩猎者们终於踏著暮色凯旋。 维克多和托里克脸上掛著疲惫却兴奋的红晕,他们与其他几个年轻猎人拖著、扛著沉甸甸的狼尸归来,匯入营地中央那片越来越大的“狼尸丘壑”。 “哈哈,痛快!”维克多灌了一大口劣质烈酒驱寒,火光下唾沫横飞地向围拢过来的眾人讲述,“追出去快二十公里,这群狡猾的杂毛!在林子里跟我们兜了好几圈!最后被我们堵在冰裂峡谷,好傢伙,又干掉七头!部落四周十公里范围,以后看它们还敢再来囂张不!” 火光跳跃著,映照著周围一圈汉子们黑脸庞上刀刻般的皱纹和满足的笑容。新剥下的、带著血冰碴的狼皮被钉在背风的雪坡上,在严寒中快速定型。狼的尸体被有条不紊地肢解处理,空气中瀰漫著骨头劈开的钝响、新鲜骨髓的气味、以及烈酒和烤鱼的混合气息。 程砚之和双胞胎妹子也过来凑热闹,和大家閒聊。 大家將公雪狼骨髓都敲出来,送给了程砚之,主要是,这些皮子以后还要托程砚之代为售卖呢,另外就是,刚刚,程砚之发了一圈烟,每人一支好烟。 大家点燃香菸,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程砚之今天游泳潜水,除了炼体,踩水的时候修习冰魄导引术,还收穫了几尾鲜鱼。 那杆锋锐的弹射型鱼叉,越来越好用了。 以前,五叉中至少有三叉空,现在,五叉中至少有三叉中。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熟能生巧,日如一日的练习,往往会生出许多感悟和心得。 雪狼群的威胁似乎暂时退去,冰原恢復了表面的寧静。 然而,那双如幽灵般时隱时现的狐狸脚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程砚之心头。 第87章 珍贵的紫貂!隨便射射啦!(求订阅,求月票) 第87章 珍贵的紫貂!隨便射射啦!(求订阅,求月票) 狡猾的小东西,体型虽不大,没有太大的威胁,却总在眼皮底下溜走,扰得人有些意难平。 “狐狸还在附近晃悠,今天非得会会它!” 清晨冰泳归来,程砚之干嚼下几粒乌黑温润的蜜丸,慢慢咀嚼,里面混杂有蜂蜜焦甜与熟悉的三种药的药味,从喉头暖融融地散开。 隨后,他取来鹿肉馅的饺子,打算再吃一顿煎饺,木屋里,阿丽娜已经帮忙將炉子里的火拨大了一些,又添加了一些新的柴火。 尤利婭则帮忙烧了一壶西伯利亚白樺茸热茶。 三人在木屋里烤火,吃饺子,二女嘰嘰喳喳,声音清脆若银铃,晨光透过木窗缝隙,在二女明亮的眸子里跳跃。 休息得差不多了,三人出来,脚下滑雪板,手中滑雪杖,背上步枪,腰间锋锐匕首,还携带了绳索、鹿皮袋子等物,全副武装,子弹上膛。 阿丽娜四周检查了一圈,说道:“它比雪狼机警得多,脚印都是绕著房子走的。” “哼,再狡猾也逃不出好猎人的手心!这次我们去溪口那片冰松林,那边树密,狐狸喜欢钻。”尤利婭已经迫不及待,小脸上洋溢著跃跃欲试的神情,鼻尖微翘,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关好木屋,三人再次出发。 程砚之一路走,一路拍,滑雪板在厚厚的积雪上划出顺畅的轨跡,晨风裹挟著零星的雪粉,扑打在厚实的皮袄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脚下的雪地坚实,每一步都踩出“咯哎咯哎”的脆响,衬得这片冰雪丛林愈发空旷。 程砚之打头阵,阿丽娜居中警戒,尤利婭殿后,三人呈鬆散的纵队,如同三只谨慎而矫健的雪狐,悄无声息地滑向预设的理伏点。 那是一处被巨大冰坨覆盖的溪谷转弯处,几株结的落叶松提供了绝佳的天然掩体。 寒风在林间穿行,发出低沉的鸣咽。 他们快速构筑起简易的雪墙,只留下窄窄的观察孔。 同时,架起了手机,对准了大致的方向,开始录製。也不知道电量能不能坚持到猎物出现。 冰冷的雪粒钻进脖颈,带来瞬间的激灵。 “换你来吹?”阿丽娜將温润的兽骨哨递给程砚之,因为,三人中,程砚之吹得最好,甚至要超过骨哨的拥有者阿丽娜。 程砚之点点头,接过还带著她体温的哨子,深吸一口沁凉的空气,调整气息。 与此同时,酝酿了一下感情。 他吹奏曲子,是带感情的。是有人生经歷和“底蕴”的。 隨隨便便吹的话,就会像尤利婭那样,本来哀伤的引诱声便变成了欢快的叫声。 那肯定不行的。 程砚之脑海深处,那股对自己绝症的忧虑,再次翻涌了上来,一种更深沉的哀伤情绪瀰漫而出。 “鸣—婴鸣鸣—” 先天雪原病体的“黯然销魂曲”。 我之悲伤谁能懂?我985大好青年,c9联盟的高材生,居然要英年早逝,身边还有两个漂亮妹子,只能看不能吃,何其悲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我小镇做题家,出身寒微,母亲又去世得早,单靠老父屏弱的身体托举,十年寒窗,好不容易拼杀出来,本想看大学毕业了好好孝敬老父亲,让老父亲过上优渥的生活,谁知,老父亲多年操劳,身体透支过度,突然就撒手人寰。 都没等到我娶媳妇,都没等到抱孙子,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子欲养,而亲不待。鸣呼哀哉! 程砚之越想越悲,泪眼模糊。 淒婉无助的“幼鹿哀鸣”於寂静的林间响起,声音比之前更添几分悲切与绝望的颤抖,穿透枝,在冰松林间幽幽迴荡。 “吹得真好。”阿丽娜和尤利婭忍不住望向程砚之,偷瞧他帅气的侧顏。 心说哥哥真是性情中人,吹著吹著都流泪了。 她们確实不懂程砚之的悲哀。 程砚之患绝症的事情並没跟她们说。她们知道程砚之有病,但只以为是普通的病,吃药就能治好的那种。 这种隱私,程砚之不想別人知道,平时也不愿意过多提及或谈论。他要强的性子,不需要博別人同情。 別人的怜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 如果真的要走,还不如瀟瀟洒洒地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 寒风捲起细雪,在空中打著旋儿。除了哨音的余韵和风的鸣咽,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期待中的火红或银白身影现身。 阿丽娜保持著射击姿势,冰冷的枪托紧贴著脸颊;尤利婭则有些急躁地轻轻用脚尖点著雪,似乎被冻得够呛,小脸皱成一团。 就在哨音渐歇,程砚之准备换气再次吹响时一一道无比迅捷、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棕黑色小身影,如同被轻风捲起的枯叶,悄然无声地从一株落叶松根部的雪窝里弹了出来! “嘘!”阿丽娜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三人瞳孔同时收缩! 那绝不是狐狸! 小傢伙比狐狸小得多,体型修长,约莫两只手掌大小,尖尖的小嘴,乌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水润的黑宝石,透著一股精灵般的警觉。 最令人瞩目的,是它一身浓密油亮、在黯淡天光下隱隱流转著紫褐光泽的皮毛! 它在溪边的冰层上轻点几下,留下梅瓣般细小的爪印,灵动异常,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紫貂!居然是稀有的紫貂! 程砚之心头一震,瞬间想起了那些令人咋舌的信息。 紫貂,与狐狸不是同一种生物。貂儿的皮毛更值钱。 在圣彼得堡的俄罗斯联合皮草拍卖会上,一件紫貂皮最高能卖到1万欧元。 在江城,曾有一貂皮大衣標价999999元人民幣,可买一套房。 在古代,满族建立清政权后,明令向猎户徵收紫貂皮供御用。 皇宫里娘娘、格格们用的东西,能不贵吗? 这简直就是冰原上移动的珍宝! 这小东西的价值,远超十只狐狸! 固然,不是每件紫貂皮都能卖出一万欧元的天价,而近百万的貂皮大衣也不是由一件紫貂皮製成,但是一眼前的紫貂,品相不凡,紫褐色毛髮中,还隱约夹杂了银色针毛,星星点点,皮子卖个四五万人民幣还是绰绰有余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丽娜的枪口已经微微抬起,试图锁定那道敏捷的小身影。 但是,这紫貂太灵巧了,又极小,在覆著薄雪的冰面和树干投下的斑驳阴影间急速移动,如同鬼魅。 “我的!”尤利婭突然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挑战欲。 只见她小巧的身体几乎完全缩进掩体后方,纤细的脖颈拉伸出优美的线条,小巧的下巴紧压在aks-20u+那比莫辛纳甘短小得多的护木上。 她的眼神锐利得惊人,牢牢地套住了那只在一处凸起的冰棱旁短暂驻足的紫貂。 阿丽娜的枪口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秒! “噗!” 一声刻意压低的、属於aks-20u+的清脆枪响,如同敲碎了一小块薄冰。 几十米开外,那道美丽的紫褐色身影微微一僵,隨即瘫软在那块晶莹的冰棱边,不再动弹。 “中了!”阿丽娜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程砚之也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心臟怦怦直跳,与此同时,一把抓起了手机。 两人飞快地滑到猎物旁。 近距离看得更加真切。程砚之放低镜头,来了个近距离特写,至於配音、旁白,之后剪辑视频的时候可以添加。现在不介绍也没关係。 只见,那只漂亮的紫貂静静地躺在雪地上,浓密如绸缎的紫褐色皮毛,带著星星点点的银辉,在灰白天光下华美无双。 布满银色针毛的紫貂,是极品。 唯一的损伤,是它小小的头颅上,右眼处一个细微却精准无比的伤口。 子弹几乎是擦著眼眶內侧钻入,带走了生命,却奇蹟般地没有破坏那完美得令人室息的皮毛,只留下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殷红血珠,凝在紫貂浓密的睫毛边。 “我去——” 程砚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只价值连城的小生灵,指尖传来异常柔软顺滑的触感,他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看著追上来、脸蛋红扑扑、呼著白气的尤利婭,程砚之竖起大拇指赞道:“尤利婭! 我的神射手妹子!这又是一枪毙命,而且又是眼睛!简直绝绝子!” 程砚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此神枪手妹子,带著去玩吃鸡,一定超神,把把吃鸡! 不过,这边网络不好,流量太贵,而且那种手游毕竟是虚擬的,哪里有真枪实弹玩得过癮。 阿丽娜也收起了枪,眼神复杂地看著妹妹,惊讶中带著一丝由衷的佩服:“这可不是巧合了,尤利婭!太准了!” 阿丽娜琥珀色的眸子闪动著光,尤利婭小跑过来,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一缕乌黑的青丝从裘皮帽檐下滑出来。 她看看程砚之手中那近乎完美的紫貂皮,小嘴忍不住得意地翘起,语气却故意带看点满不在乎的调皮:“哎呀,就那样啦~,小程哥哥,我真的是隨便射射啦!谁知道它刚好在那里停了一下嘛!” 第88章 就送你!偏要送你!再次伏击!一公一母!(求订阅,求月票) 第88章 就送你!偏要送你!再次伏击!一公一母!(求订阅,求月票) 尤利婭俏皮地眨了眨左眼,仿佛击中价值连城的紫貂眼睛,只是碰巧打中了靶心。 “隨便射射?” 程砚之看著手中这价值好几万“猎物”,又看看眼前这个俏生生、笑得像只狡猾小狐狸的少女,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揉了揉尤利婭的头,动作既宠溺又充满讚赏。 “尤利婭,你“隨便射射”都这么准,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了得啊!牛逼!” “牛逼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最最厉害的夸讚之词!”程砚之胡询道。 “嘻嘻!”听到心爱的小程哥哥如此直白的夸讚,尤利婭的眼睛瞬间笑得弯成了两道明亮的月牙,脸颊上飞出两朵红晕,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悦让她在原地开心地蹦跳了一下,踩得脚下的雪“咯哎”作响。 那份单纯的骄傲和快乐,比冬日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阿丽娜看著妹妹那副样子,也忍不住莞尔,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和尤利婭感情极好,自然不会嫉妒自己的妹妹,只是难免暗暗有几分爭胜的心思,心说自己下次也要好好表现一番。 如果我也能一枪击中猎物的眼睛,砚之哥哥应该也会表扬我,並摸我的头吧? 阿丽娜和尤利婭开始现场处理这只紫貂,小心翼翼剥下皮子。 皮子,就是紫貂身上最值钱的部分。 其实,若不是食物短缺,紫貂通常是晚上活动,而不是白天出来找吃的。紫貂通常吃老鼠、兔子、雪松鸡、小鸟、昆虫、坚果、松籽、浆果、蜂蜜等,有时候也会捕鱼。 小鹿幼崽其实不在它们的食谱上,但是,如果碰到受伤落单的幼崽,又饿得极了,自然也想来占个便宜。 然后,就被程砚之他们给干掉了! 程砚之隨后检查了一下之前拍摄的视频,还好,虽然有很多地方很模糊,但大致的场景是拍摄下来了。而且,因为清晰度不够,所以更加显得真实。 不过,运动相机、摄影头盔、或者跟拍无人机,也是时候要提上日程了,只是,这边如此严寒,得挑选一款能耐极寒的產品,而且还要防水。一般的產品估计不行。 尤利婭纤细的手指捻著那张尚带体温、紫褐流光中点缀著银辉的华贵貂皮,毫不犹豫地就递到程砚之面前,小脸仰著,眼晴亮晶晶的,满是理所当然:“小程哥哥,给!” 阿丽娜抿嘴一笑,轻轻頜首,琥珀色的眸子里漾著温柔,显然是默许了妹妹的决定。 程砚之看著这价值不菲的皮子,喉头动了动,语气带著犹豫:“这是你打到的,给我不太好吧?太贵重了——” “哎呀,哥哥你就別推啦!”尤利婭像只活泼的小鹿,了滑雪板,溅起几点雪沫,“之前的雪狼皮,我和姐姐不也送你了嘛?再这样客气,就是生分了!” 她鼻尖微皱,伴装生气,眼底却藏著一丝狡的笑意。 程砚之看著手中光滑如缎的貂皮,感受著指尖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暖意(儘管猎物已冰凉,但上乘皮子的手感在寒风中依旧润泽),认真说道:“尤利婭,这不一样。紫貂皮在顶级拍卖会上能拍出嚇人的价!我估摸著,这张怎么也能值四五十万卢布呢!” “就送你!偏要送你!”尤利婭不容分说,直接起脚尖,小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劲儿,把貂皮往程砚之怀里一塞。 心里却甜丝丝地想著,我们的人迟早都是你的,皮子算什么呀?但她不好意思宣之於口,只是脸蛋更红了些,像雪地里熟透的浆果。 见程砚之似乎还有犹豫,尤利婭乌溜溜的眼珠一转,立刻文找了个正当理由:“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嘛!是咱们仁一起找到的地方,哥哥你吹骨哨引来的,姐姐也帮忙掩护了。再说了一” 她俏皮地拍了拍斜挎在肩上的aks-20u+:“咱们这枪不是也是小程哥哥你送的嘛?你卖皮子有门路,能卖出好价钱,等回头换了钱,再给我们买心仪的礼物不就好啦?” 说完,尤利婭充满期待地眨眨眼。 “好,那我先保管看,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程砚之看看眼前两张如春般娇艷又带著雪原野性气息的脸庞,也不再矫情了。 他收好这件贵重的紫貂皮,心里头盘算著:送点什么呢?化妆品?口红?包包?枪已经送过了,肯定不行,手机倒是个好主意。最新的智能机,她们肯定会喜欢。 当然,程砚之现在不会说,说好了给惊喜的。 由於这里发生了“命案”,狡猾的狐狸十有八九已被惊走。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打算换个地方,再行引诱和伏击。 阿丽娜指了指东北方向溪流下游一片覆盖著厚厚积雪的灌木丛和小型落叶松混合地带,低声建议:“那边地形更复杂,狐狸藏身的地方多,或许能引出来。” 程砚之和尤利婭立刻点头同意,默契十足。 其实,溪流已经整个冻住,且被大雪覆盖,程砚之根本看不出来,但阿丽娜和尤利婭从小在这附近长大,对一草一木,大大小小的沟壑,各种地形都相当熟悉。 他们原地离开,只留下些许紫貂的內臟和碎肉。雪地上,那点猩红在洁白中格外刺目。 但是,没等他们的滑雪板轨跡完全被风雪掩盖,几只体型不大的乌鸦便如幽灵般扑稜稜落下,毫不客气地开始啄食这顿意外的免费午餐,尖锐的喙撕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人踩著滑雪板,在积雪的枯树林间快速而轻盈地滑行,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便抵达了选定的伏击点。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雪凹,背靠著一块巨大的、被积雪半埋的褐色岗岩,前方视野开阔,散布著几丛低矮的雪柳和几棵歪脖子落叶松,再往前就是覆盖著薄雪的冻土溪流“就是这了。” 大家停下来,程砚之取下背上的莫辛纳甘靠在岩石边。 由於目標是狐狸、紫貂这类小动物,他这杆“水连珠”,口径太大,威力太过凶猛,显然不適合,因此,如果没有狼、熊之类的猛兽出没,他就不打算再出手了。 嗯,他要专心拍摄,至於射击的事情,就交给两个妹子了。 程砚之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支架固定好,调整好录製角度,確保能大致捕捉到可能的射击方向。架好设备,按下录製键,屏幕亮起微光。 构筑掩体的场景,自然也要拍摄下来。看戏看全套嘛。 “妹子们,看你们的了。”程砚之弄完这些,笑著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肩膀。 两个女孩感受到鼓舞,不由心情振奋,不约而同地挺直了纤细却蕴含著坚韧力量的腰背,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 “哥哥,放心吧!” 阿丽娜眼神专注,像是锁定猎物的雪鹰;尤利婭则兴奋地舔了舔有些乾燥的下唇,眸子里燃著跃跃欲试的火焰。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清脆,带著雪原女儿特有的利落和坚定。 构筑掩体的过程早已轻车熟路。 三人用隨身的小雪铲和滑雪板底部,手脚麻利地在雪窝前推砌出一道矮矮的雪墙,足够遮挡住跪姿射击的身影。 程砚之不时腾出手来,调整一下拍摄的角度,以获得更好的拍摄效果。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粉,不断灌进衣领,让人的精神愈发紧绷。 一切就绪,程砚之趴在地上,將兽骨哨凑到唇边,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再次沉浸到那种因命运无常而生的悲枪心境中。 哨音幽幽地响起,不同於之前的淒婉绝望,这次更像是一只迷途的、幼弱无助的兽崽在暮色中孤独地呼唤同伴,哀戚而持续地迴荡在这片寂静的冰松林间。 手机镜头安静地记录著前方空旷的雪景和远处在风中摇曳的枯枝。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黏稠。 阿丽娜脸颊紧贴在aks-20u+冰冷的枪托腮垫上,琥珀色的瞳孔透过准星,一丝不苟地扫描著前方每一寸雪地、每一个可疑的阴影。 尤利婭则微微调整著呼吸,食指虚搭在护圈上,全神贯注。 突然! 几乎在哨音停顿换气的间隙两道异常迅疾、顏色与积雪几近融为一体的流线型身影,如同被疾风吹动的两团蓬鬆雪球,悄无声息地从右侧一丛茂密的雪柳下窜了出来! 是雪狐!真正的北极狐!而且,看体型,大概率是一公一母! 它们在覆雪的溪岸边轻盈地跳跃、停顿、嗅探,灵动的脑袋机警地转动著,长长的蓬鬆尾巴扫过雪面,仿佛两团优雅活动的雪云。 公狐体型显得略大,皮毛也更加银亮厚实;母狐则身形稍小,动作却更加谨慎灵动。 这一对雪狐夫妇显然是被那“幼崽哀鸣”所吸引,犹豫著是否靠近查看这份看似唾手可得的“美食”。 距离有些远,但仍旧在aks-20u+的有效射程之內,这就是步枪的好处。 第89章 日落西山红霞飞,大量脚印(今日万字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第89章 日落西山红霞飞,大量脚印(今日万字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阿丽娜小声低语:“我选左边稍大的那头公狐!” 尤利婭轻轻回应:“那我就右边那只母狐!” 两人的声音微不可闻,与此同时,枪口都在做著微不可察的调整。 “准备——”仍旧是程砚之数一二三。 程砚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拉紧的弓弦。阿丽娜指腹清晰地感受著扳机细微的弧度,尤利婭屏住了呼吸。 ...” 公狐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地停下脚步,抬起小巧的吻部嗅了嗅空气。 二”母狐则焦躁地在原地小碎步挪了两下。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声清脆如冰裂的枪响一一“噗!”“噗!”一一几乎不分先后地打破了沉寂! 阿丽娜枪口所指处,那头体型健美的公狐身体猛地一僵,连鸣咽都未及发出,便像被抽掉了脊骨般瘫软在地。她甚至能看到子弹精准地钻入公狐眼眶时,那细微爆开的一小点血红和隨之黯淡下去的生命光芒。 完美的眼穿! 皮毛几乎无损! 而在另一侧— “鸣——!”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哀嚎响起,尤利婭的目標,那头体型稍小、警惕性更高的母狐,头骨被高速射入的5.4539mm子弹掀开了碗口大的一块! 红白之物瞬间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一片狞的狼藉,隔得远远的,仿佛都瞬间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大家迅速滑了过去。 来到现场,尤利婭:“— 虽然击中了,但是之前的预感就有些不妙,果然,现在有些“惨”。 狐狸有些惨,那张皮子受损不小。 尤利婭有些憎,像是被一盆雪水当头淋过一般。 她明亮的眼晴瞬间黯淡下来,懊恼地一脚,小巧的鹿皮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哎呀!怎么打歪了!又打头了!我的皮子——” 声音里满是泪丧,起的小嘴能掛油瓶。 “已经非常棒了!尤利婭,你击倒它了不是吗?”程砚之靠近,宽慰地拍了拍她因懊恼而微微耸起的小香肩,“这么远的距离,目標又在跑动,你能命中头部已经是神射手的水准了。” 阿丽娜也凑到妹妹身边,轻轻拉下她捂著脸的手,语气温柔而充满理解:“是啊,尤利婭。你看我那枪,其实也有运气的成分在。猎物不是靶子,每一秒的风向、距离、它们的小动作都可能影响结果。就算是森林里最老的猎人,失手也是常有的事。” “损坏一点又没什么,无非是卖得稍微便宜一些罢了。反正,这是雪原的馈赠,除了子弹,几乎就是无本的买卖,稳赚不赔的。再说,就算卖不出去,还可以带回去自用,做手套、小围脖,保暖文好看!” 程砚之和阿丽娜轮番安慰。 “可可是———.”尤利婭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小脑袋垂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枪带,“之前打狼和貂都是眼晴——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程砚之的提醒让她清醒了些,是了,自己刚才射击时,大概是因为前两次的精准而心里多了一丝不该有的轻慢和篤定,手指扣下扳机时似乎失去了那份全神贯注的“敬畏”。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教训:在雪原,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看似弱小的生命或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 所谓骄兵必败,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正如先前所说,哪怕是狙击之神,也有失手的时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都是正常的事情,程砚之让尤利婭不必放在心上。 程砚之感觉,自己的枪法与阿丽娜和尤利婭相比,还有差距,不小的差距,平时得多练才能赶上来。 阿丽娜和尤利婭在枪械上的天赋仿佛根植於这片冰原的血脉,她们从小摸枪、狩猎,那种人枪合一的嫻熟感是自己短期內无法企及的。 程砚之不由想起大学军训时,那个退伍的老兵教官,教的那套朴素却极其实用的射击口诀:“有意瞄准,无意击发;左眼闭,右眼睁,缺口对准星,三点成一线;顶肩要实,呼吸要缓,心境要平如镜—” 以前觉得是老生常谈,现在结合这冰天雪地里每一次扣动扳机的实战,才觉字字珠璣毕竟,这都是我军几十年来的经验总结啊。 程砚之觉得,以后也要仔细琢磨这套理论,多多实践,只要有付出,一定会有收穫。 经过安慰,尤利婭心情好多了,很快就再次恢復成了活泼俏皮的妹子。 两个美少女抽出锋利匕首,开始处理各自的战利品。 阿丽娜的公狐皮剥得极其利落乾净,整张皮子几乎无损伤,柔顺光滑,如同一匹上好的银缎。 尤利婭那张皮子稍微惨些,但尤利婭剥的时候更加小心,竭力避开那些凝固的血污和破损处。最终剥下的皮子,除了头部那触目惊心的破损区域外,其他部分倒也还算完整只是品相和价值大大折扣了。 两个妹子剥好了皮子,自然也都交给程砚之去变卖。 不过现在皮子还少,程砚之打算再积赞一批,等多一点之后再联繫上次那个皮毛商人。在见面之前,先电话联繫,给对方看看视频和照片,差不多大致確定价格了再约见面。毕竟对方挺远的,这冰天雪地的,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收拾妥当,日头已明显西斜。 白昼短暂,火红的晚霞如同泼洒的染料,將辽阔无垠的冰原和连绵的雪丘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壮丽的金红色。 冷风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迎著这瑰丽的暮色返程,程砚之胸中那股狩猎归来的豪情与面对壮丽自然的舒畅感交融在一起,忍不住张口,一首亮、旋律鏗鏘、充满著军人阳刚之气的歌曲便冲喉而出: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打靶归来》,声音洪亮悠扬,蕴含饱满激情,在空旷寂寥的雪原上远远传扬开去。 “哎呀,真好听,小程哥哥,这歌唱的是什么啊?”尤利婭瞬间被吸引,之前的沮丧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被新奇所取代,大眼晴闪闪发光,侧耳倾听。 阿丽娜眼中也满是欣赏和好奇,侧过头望向程砚之。 “这叫《打靶归来》,是部队里打靶训练后回营唱的歌!”程砚之笑著解释,放慢了脚下的滑行速度。 “教我们唱!教我们唱嘛!”尤利婭立刻滑到程砚之身旁,伸手抓住他的一只袖子轻轻摇晃,兴奋地要求道。 阿丽娜也靠近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期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程砚之自然爽快答应,有什么事情,比教两个如似玉的妹子唱歌还开心的呢? 他心情愉悦,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句一句地教:“日落西山~红霞飞~” “日落西山红、霞、飞!”两个女孩用生涩但格外认真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跟唱,声音清脆又带著一丝异国腔调的韵味,在空旷的雪地上显得格外有趣。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战~士打~把把~营归~”这次她们学会了“营归”这个词的旋律模仿,调子竟然渐渐合了上去! “胸前的红?映彩霞?” “胸~前的红~~————”这次,“红”字被尤利婭拉得长长的,透著努力。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米索拉米索,拉索米多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程砚之负责主声部,声音洪亮,充满力量;阿丽娜嗓音清澈空灵,努力校准著音调; 尤利婭则带著点欢快的跳跃感,虽然个別词咬不准,但热情洋溢。 三种不同的声音合在一起,並不那么完美,却犹若天籟。 这叫什么?琴瑟和鸣? 一路欢快。 回到家,天就差不多黑了,程砚之本想邀请双胞胎妹子一起吃饭,但是她们妈妈在门口叫,双胞胎妹子就回去了。 程砚之琢磨著,明天做一锅红烧鹿肉,搞劳搞劳双胞胎妹子。 回到木屋,由於今天在外面比较久,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只有余烬。 他拎著炉子和铁锹,枪械仍旧不离身,举著手电筒,一边探照,一边走向林子深处,找了棵大树,就在大树边上挖坑,然后,將灰烬倒了进去。 旋即,用雪埋上。 因为直接倒在外面,会比较难看,影响居住环境的美观。 而草木灰是非常好的肥料,倒在树旁,等春暖开,积雪融化,就能为树木所吸收。 他解决大小便问题,也是在这样的雪洞里。说实话,肯定是不如大城市的抽水马桶方便。但比雪区的旱则要好。 因为这边隨时可用厚厚的积雪掩埋,不会难看,也不会臭气四溢。 在他回去的时候,用探照灯一照,发现了许许多多成串的脚印。 程砚之走了过去,“提灯”,仔细辨认。 在这边呆了这么久,又有之前的狩猎之行,所以,程砚之很快就认出,这应该是雪松鸡的脚印。 数量极多!到处都是。 跟国內鸡的脚印不一样,因为雪原之上的动物,哪怕是禽类,其爪子都是毛绒绒的,为了保暖。另外就是,增加了表面积,不容易陷进积雪中。 像雪兔、狐狸、狼等都是。脚周围和脚底板都是毛。这种大松鸡也是一样,肥嘟嘟。 “算了,太晚了,也不知道它们藏在哪儿。还是等明天大清早过来再看看。”很快程砚之就打道回府了。 因为,夜幕降临,一个人在外面会比较危险,哪怕有枪,也心里忧得慌。 他回到木屋,將门关上,往炉子里添加新的木柴,用雅库特刀切削一些小的木片、木屑,用於引火。 搞这个都是熟门熟路,很快,赤红的炉火就燃起来了。 程砚之煎了两块鱼排,又煮上了一壶白樺茸茶,等茶水的时候,就去检查了一下之前放在木屋角落里阴乾的蜜丸。 用手捏了捏,这第一批蜜丸差不多乾燥了,程砚之往口中扔了一颗,再次试吃,仔细品鑑。 乾燥后的蜜丸与之前新鲜的相比,更酥脆一些,药味依然是浓郁、醇厚,但没有那么“冲”了,而且,“层次感”没有先前那么分明,就好像所有的药性都已经完全融为一体,需得“解析度”更加高的味蕾才能將其层次感斟辨出来。 另外就是,吞咽之后,唇齿间留下的回甘似乎比之前更强一些,药性仿佛更足。 可能在“融合药性”“阴乾”的过程中,起了一些玄妙的反应。 他又拿起一颗蜜丸,用指针小天平精確称量了一下,一颗差不多9克多点儿。 程砚之暗暗估算,按照原本的药量,现在浓缩成蜜丸,他每天只需吃4至5颗就够了。 考虑到这是普通白樺茸和海参製成,並非“终极秘药”,可以適当多吃一些,於是將量定在了每天7颗。 之前用温水冲服,比较麻烦,一天一次搞定,现在干吃大蜜丸,就可以將时间间隔拉长,让摄入更均匀,更有助於药效的吸收。 最终,他擬定了早2颗、晚2颗、睡前3颗的频率,也就是一日三次,以后如有必要,还可以再调整。 程砚之取来上次买的食品级锡箔纸,將蜜丸一颗一颗,像包裹珍宝一样,单独包裹起来,放进几个深口的木碗里保存。 以后出远门,往鹿皮袋子里一装,也相当方便。 这种食品级锡箔纸,在国內卖得很便宜,烧烤摊、食品店,用得非常之多,但在毛熊国,就有些贵了。这也没办法,毛熊国的工业能力,曾经的老大哥,自然远远不能和国內相提並论。 次日清晨,天色还不是很亮,程砚之就早早起床了,惦记著昨天的大松鸡脚印呢。那么多,说明数量庞大。估摸著数百只,不是之前直播时那么零星几只可比的。 这就激起了程砚之浓厚的狩猎兴趣狩猎,是男人的本能。远古时代刻在基因里的。 严格意义来说,钓鱼也是狩猎的一种。所以男人爱钓鱼、爱打猎,那都是本性。 程砚之到了雪原生活,到处都是野生动物,手中有枪,还是合法持有,打猎自由,怎能不感兴趣? 洗漱完毕,程砚之背著莫辛纳甘步枪,手上拿著喷子,里面么了七颗鸟弹,脚踩滑雪板,精神抖擞,仿佛病都好了几分,出发狩猎。 这些鸟弹,是之前帕维尔送他的。 因为之前程砚之去经验,所以购买的霰弹,都是鹿弹,未有採购鸟弹和独头弹。 不廉现在有了莫辛纳甘m1944,独头弹倒是不需要了。7.6254么米r的步枪弹比霰弹的独头弹射程更加远,更加精准。杀姜亚丝么不弱。 程砚之打算有空了,再l小镇补充一些鸟弹和鹿弹。 第90章 耐心很重要!大收穫!(求订阅,求月票) 第90章 耐心很重要!大收穫!(求订阅,求月票) 清晨时分,往往是捕捉鸟类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鸟类最活跃。 雪松鸡,白天在树上或雪地里觅食,晚上则是躲藏在雪穴中过夜,据阿丽娜说,有时候运气好,能找到雪松鸡的巢穴,雪松鸡还比较傻,傻傻地不跑,等看被人捉。 有时候雪松鸡也比较可怜,发现雪穴的时候,里面的松鸡已经冻死了。 这边偶尔也有零下七八十度的时候,那种极端低温,雪松鸡也抵抗不住。有一些品种会南迁,到稍微温暖的地方过冬,等夏天的时候再回来。但有些品种,就是在原地过冬。 清晨的寒雾尚未完全散尽,冰晶在枯枝上闪著微光。 程砚之踩著滑雪板,沿著林子里那串细小而特殊的脚印一一仿佛在雪地上拓印的迷你版松果图案一一追踪过去。 滑行了不过数百米,绕过一片掛满雾松的雪松林,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只见远处,河谷边缘的低洼雪地上,赫然聚集著一片“活动的雪堆”! 至少数百只雪松鸡正悠閒地步、咳食。 它们通体覆盖著厚实、蓬鬆的雪白羽毛,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 若非那零星露出的黑色喙尖和鲜红眉纹,以及偶尔扑扇翅膀带起的微光,几乎难以察觉。 它们静立时,就是完美的“雪原迷彩”。 “嘶—”程砚之心头一喜,隨即皱眉。 距离太远了,远远超过了霰弹枪有效散布的范围。 用莫辛纳甘肯定不行。7.62子弹的威力太过强大,一枪下去半只鸡都没了,而且巨大的声响必然惊飞整群鸡,再无后续收穫的机会。 这些机警的小精灵极易受惊。 程砚之不再犹豫,轻轻卸下滑雪板插在雪中,整个人缓缓伏下,像一只准备伏击的雪豹,只留下一个低矮的轮廓。 积雪厚实冰冷,他匍匐著,利用地形和稀疏的灌木丛作掩护,手脚並用,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异常缓慢,確保不发出太大的异响。凛冽的寒风成了最好的掩护,吹散了细微的刮擦声。 大约还相距五十米的时候,他隱蔽在了一棵粗壮的、被积雪覆盖了大半躯干的河边柳树后,呼吸放得极轻极缓,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晴注视著鸡群。 时间在屏息的等待中流逝。一只体型肥硕、略显“呆萌”的雄雪松鸡,或许是贪图柳树根部几颗残留的草籽,竟一蹦一跳地晃悠了过来。 二十米! 正是霰弹鸟弹发挥威力的绝佳距离! 程砚之甚至能看清它喉部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雪白绒毛。 霰弹枪的枪管无声地从柳树缝隙中探出一点点,黑洞洞的枪口微微调整著角度。 他的手指已经虚搭在扳机上,心跳微微加速,脸上却是一片沉静。 不,等等! 程砚之强压住扣动扳机的衝动。 打这一只固然轻鬆,但巨大的枪响和它临死前的扑腾,必然如警报般瞬间惊飞整片雪云。 机会只有一次,他要的是—丰收! 忍耐! 对猎人来说,耐心非常重要。 其实,很多行业都需要耐心。比如,炒股!毛毛躁躁的人只会亏得裤都不剩。 程砚之像一块冰冷的岩石,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群浑然不觉的雪白生灵。 终於,命运青睞了他的耐心一一大约十来只雪松鸡,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接二连三进了他面前这个二十米左右的扇形区域。 它们或低头啄食,或好奇地张望,肥硕的身体挤挤挨挨。 就是现在! 程砚之眼中精光一闪,屏住呼吸,肩膀稳稳抵住枪托,食指果断扣下! “砰一一! 低沉的爆鸣声在河谷中震盪开去!数百颗细小的鸟弹如同银色的暴雨,铺天盖地般撒向那片毫无防备的雪白! 瞬间,鸡群炸锅! “咯咯一一!”惊惶的鸣叫此起彼伏,数道白影应声栽倒、扑腾。更多的雪松鸡如同被颶风捲起的雪片,呼啦啦振翅冲天! 数百对翅膀疯狂拍打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沉闷而壮观的轰鸣。 洁白的羽毛夹杂著雪粉漫天飞舞,恍若一场突兀降临的暴风雪,將整个河谷都笼罩在了一片混乱而悽美的白色漩涡之中。片刻之后,雪地上只留下几处小小的凌乱痕跡和零星的羽毛。 程砚之没有急著起身,依旧保持著警戒姿势,確认没有意外的危险后,才慢慢爬出树根,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四肢,走向那片“战场”。 收穫颇丰! 细数之下,足足有八只肥硕的雪松鸡毙命於此。 他抽出腰间的绳索,熟练地將鸡腿两两绑在一起,再將八只鸡像丰收的果实般串成一串,最后牢牢绑在自己的滑雪板尾部。 拖著这份沉甸甸的“雪原馈赠”,他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朝著木屋的方向轻盈滑行而去。 远远地,就看到木屋前佇立著两道窈窕的身影。 阿丽娜和尤利婭裹著厚厚的鹿皮袍子,像两株含苞待放的雪莲。她们显然也听到了枪声,一直在翘首以盼。 程砚之的身影刚出现在视野里,尤利婭就兴奋地踩著滑雪板迎了上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晴却亮得像星星:“哇!小程哥哥!这么多雪松鸡?你太厉害了!快说快说,怎么抓到的?是一枪打下来的吗?” 尤利婭像只欢快的小雀鸟,围著程砚之和那串雪松鸡打转,伸手想摸又不敢摸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白羽。 阿丽娜也滑近前,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嘆和好奇,嘴角吩著温柔的笑意:“程哥哥,今早发现的?真的好运气啊!嗯,雪原之子。” 她带著几分调侃的笑意。 “是的呢,”程砚之停下来,微笑著喘了口气,白雾繚绕,“昨晚我到外面倒炉灰,就发现了一连串脚印,於是今天一大早就寻过去,果然还在那谷里。可能是別处的鸡群,被更冷的天气逼过来的,或者—” 程砚之想了一想,说道:“咱们部落附近的狼群不是都被驱赶走了吗?也许,雪松鸡是觉得咱们周边比较安全,所以都过来了。” 程砚之嘆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白羽战利品:“可惜,它们没搞明白,最“厉害”的猎人在这儿等著呢。” 在自然界,人类自然是食物链顶端,远比雪狼和狐狸更危险。 程砚之的语气带著点自嘲的幽默。 阿丽娜和尤利婭闻言都忍俊不禁,清脆的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动听。 阿丽娜点头说道:“深有道理。对它们来说,任何捕食者都是危险。” 尤利婭则做了个鬼脸:“嘻嘻,看来是我们沾了雪狼的光了!程哥哥是顶级『捕食者? 偷偷瞄了程砚之一眼,心说你怎么还不来捕猎我们? 三人说笑著回到木屋前。 接下来的活儿是双胞胎妹子的强项。处理家禽猎物,她们从小耳濡目染。 阿丽娜將炉子拎了出来,就在外面烧热水,尤利婭则麻利地拿来几个盆和锋利的雅库特刀。炉火的温暖渐渐驱散了清晨的严寒。 三人围著火炉蹲下,开始处理这些珍贵的“纯野生走地雪松鸡”。 过程迅速而麻利。 放血一一用刀在颈部一划,冒著热气的鸡血滴入铺了雪的盆中,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烫毛一一滚热的水均匀淋在鸡身上,趁热,手指翻飞,大片的白色羽毛混合著绒毛被轻鬆褪下,露出淡黄细嫩的皮肤: 开膛破肚一一剖开腹部,取出內臟(心、肝、胗、鸡油等可食部分仔细留下,放入另一个小盆,其余的留著做鱼饵。 寒冷的空气让处理变得乾脆利落,没有太多血腥味残留。 最后,八只处理得光洁溜溜的雪松鸡被送入天然冰窖中储存。 那些鲜美的“下水”也被妥善收好,可炒可燉。 处理完猎物,三人又装备整齐,踏著滑雪板前往勒拿河的雪屋。 程砚之每日的冰泳(寒泉浸泡),还有为北极之行准备的潜水训练,无一日懈怠。 钻入雪屋下的冰窟窿,温润的勒拿河水再次包裹全身。 適应了之后,水中真的比岸上舒服。 程砚之深吸一口气,浮在水面上踩水,夹杂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保持著独特的韵律和节奏。 这种呼吸法,让他更快地適应水温,並潜移默化地提升著他的体质,让他的踩水变得越来越轻鬆。 以前的时候,踩水过胸,时间稍微一长,就会非常吃力,而且身形会不稳。现在,已经能很轻鬆地做到。 甚至,如果他愿意,还可以尝试一下让肚脐眼露出水面,只是那样太消耗体力,估计撑不了几秒。而且,暴露於水面之上太多,会冻坏。空气中的温度可有零下几十度呢。 他儘量让脖子以下都浸没在水中。 等热身运动完成后,就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他如鱼儿般潜入黑暗冰冷的河水中,无声地在冰窟窿附近穿梭,来迴转折。 感受看身体与寒水的对抗,努力延长看闭气的时间。 今天的潜水,程砚之格外专注,或许是想用锻炼的成果,来驱散对疾病的焦虑?证明自己还行? 他甚至想朝更远、更深的地方潜游。 第91章 真正的香菇燉鸡:冰原上的珍饈(求订阅,求月票) 第91章 真正的香菇燉鸡:冰原上的珍饈(求订阅,求月票) 但是,这是一个危险的念头,程砚之很有分寸,没敢潜太远。 再说,还有安全绳繫著呢。 绳子的长度是有限的,也不允许他游走。 阿丽娜和尤利婭照例在冰面上警戒,一边閒聊,一边紧盯著程砚之下潜的位置和绳子的动静。 她们裹紧了皮袍,小脸被寒风吹得更红了些,眼神里却满是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尤利婭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姐姐,要不我们也脱了衣服,下去尝试一番?” “不要了!”阿丽娜脸都羞红了。真做不出来啊。 今天勒拿河似乎格外吝嗇。程砚之几番潜入水下,锋利冰冷的鱼叉四处摸,却一无所获。 有几次出手的机会,但没把握好,没击中。 最终,程砚之无奈地浮上水面,朝著岸上两个妹子耸耸肩,摇摇头:“今天空军了!” “没关係的小程哥哥,明天运气会回来的!”尤利婭率先开口安慰,小拳头握了握。 阿丽娜也温柔地递上乾燥保暖的大毛巾:“快上来暖暖,水太凉了。” 程砚之爬上冰面,呼出大团白气,接过毛幣擦拭著,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沮丧,笑著说道:“可能是今天的好运气都给那群笨鸡了。等下回家,我给你们做真正的香菇燉鸡,搞劳搞劳你们!” 本来昨天是计划做红烧鹿肉的,但今天收穫了好多只肥美的雪松鸡,程砚之就改变了计划。 这新鲜猎杀的雪松鸡,配上香菇干,不知道有多鲜美。光想想都流口水了。 回到温暖飘著松木香气的木屋,往炉子里添了一些柴火,让火苗旺起来。 程砚之先取出自己特製的蜜丸药瓶,干嚼了两颗乌黑润泽的蜜丸,这每天的药不能停。 他自己吃药,给双胞胎的则是一人一小包蔬菜冻干,当饭前零点也挺好。 接下来,是程砚之露一手中式烹飪的时刻,在此之前,程砚之將手机交给了尤利婭,让她帮忙拍摄一些片段。尤利婭兴高采烈,又可以玩手机了。 程砚之从冰窖里取出一只肥硕的雪松鸡,然后从木屋柜子里拿出上次姨寄来的香菇干。 香菇先用热水泡看,程砚之开始剁雪松鸡。 將整只的雪松鸡,用乾净的斧头砍成大小適中的块一一这只野鸡的肉质果然紧实红润,带著天然劲道的纹理。 阿丽娜帮忙往炉子里添柴,尤利婭举著手机拍摄,同时也好奇地看著程砚之换了小刀,仔细刮下几块黄澄澄、细腻滑润的鸡油。 而雅库特人,不会中式厨艺,平时也很少吃熟食,对此不是很精通,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做。 见到双胞胎妹子好奇地望过来,程砚之就解释道:“这鸡油可是好东西,一会儿煸香了,燉出来的汤更金黄浓香!” “哦哦。”两个妹子连连点头。她们平时基本上就是生吃,要么稍微用水煮一下就吃了,哪有这么多讲究。 而雪原上,脂肪是很重要的能量,没有谁会这么浪费,还用来煸一下。 当然,现在雅库特部落的物资是比较丰富的,虽然穷,但是肉食不缺。可是在古代,物资匱乏的时候,就非常重视脂肪。 这种饮食习惯,是从古至今养成的,不是现在才有的。 程砚之取来那口铸铁煎锅,架在炉火上烧热。手腕一倾,几块鸡油滑入进去,“滋啦_”一声,诱人的油脂香气瞬间在木屋中爆开! 金色的油脂缓缓融化、渗出。 程砚之用木铲小心翻炒著,让油脂释放出来。 待油渣变得微黄焦脆后,用筷子夹出弃之一旁。 尤利婭眼巴巴看著,被程砚之笑著用眼神制止:“这个太腻了,別馋。”。 再加入几片薑片、切碎的大蒜子、干红辣椒、椒,炒香。 紧接著,雪松鸡块沥乾水分后倾入滚烫的油锅中! “哗啦!”爆响声起。 程砚之熟练地用木铲迅速翻炒。 鸡肉块迅速变色,边缘捲曲,呈现出漂亮的浅金黄色,原始的野性肉香混合著鸡油的浓烈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 阿丽娜深深吸了一口气,闭著眼嘆道:“好香!比之前的方便麵调料还香好多!” “那是自然!”程砚之手下不停,“真材实料,火候也关键!” 炒过之后,將鸡块转入厚实的陶罐,备用。 过了一会儿,香菇在热水中也泡发得圆润饱满,释放出了浓郁的菌香,程砚之將它们捞出挤干水分,扔进陶罐中。 將陶罐放在炉子上,加入足量的清水,刚好漫过所有的食材。 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只留下一个小缝让水汽微微溢出。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和稳定的炉火了。 先是大火煮开,煮了五六分钟,又换小火开始慢燉。 大火转小火很简单,添加木柴的量和频次都少一些就行。 一时间,木屋里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啪”声和陶罐內越来越浓郁的、带著勾人鲜香的“咕嘟咕嘟”声,仿佛演奏著一曲冬日暖歌。 等待的时间並不漫长。浓郁的香气无孔不入,挑逗著味蕾。 尤利婭早已是坐立不安,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不时凑近锅边吸著鼻子:“好香啊·什么时候好呀?” 阿丽娜则安静地帮忙擦拭著碗筷,然后取出几个黑列巴麵包出来慢慢烘烤,只是琥珀色的眼睛也不时瞟向那个不断散发著香气的陶罐,盈满了期待。 约摸燉煮了一个小时,程砚之掀开锅盖的一角,一股浓白的热气裹挟著无法形容的极致鲜香直衝屋顶! 整只鸡的风味和精华早已彻底融入汤中。汤色是诱人的金黄色,油润却不浑浊,上面漂浮著点点金黄色的鸡油。 程砚之用木勺撇去一点浮沫,看了看汤色,满意地点点头:“大功告成,马上开吃!” 撒入最后一点细盐提鲜,轻轻搅匀。 程砚之將陶罐从炉火上端下,用一块厚麻布垫著放在屋子中央的小卯方桌上。桌上三副木碗木勺已经摆放整齐。 热腾腾的浓汤被分別留进三个木碗里。黄亮鲜润的汤中,沉浮著颤巍巍、吸饱了汤汁显得无比丰腴饱满的深褐色香菇块,以及燉煮得软烂、纹理清晰却依然能看出劲道质感的雪松鸡肉块。 主食依然是黑列巴麵包。 “开吃开吃!”程砚之宣布,自己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当然,最重要的是先拍个照,来个特写。 尤利婭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先小心翼翼吹了吹,然后留起半颗滚烫的香菇,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下去:“哇!唔·—好烫——好香!”那饱含了鸡汤精华的香菇,咬破的瞬间,菌香和肉汁同时在口中炸裂,美味得让她差点跳起来。 阿丽娜显得文静些,她先用勺子留起一小口金黄色的热汤,吹凉,才轻轻啜饮。浓郁的鲜味,混合著香菇特有的香气、鸡肉的清甜,还有油脂带来的温润满足感,瞬间在口腔中扩散开去,暖意也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她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又绵长的胃嘆:“嗯——真好喝。这汤,真鲜。”她从未喝过如此浓香醇厚却文层次分明的汤。 程砚之也尝了一口,鸡肉的紧实弹牙带著十足的嚼劲,却又被燉煮得十分软嫩脱骨; 香菇更是集大地精华与肉汤鲜美於大成,口感柔韧又鲜美多汁。 程砚之忍不住感嘆:“这雪松鸡,果真名不虚传。纯天然,运动量大,肉质紧实有嚼劲,熬出来的汤才这么金黄醇厚。比城市里买的饲料鸡好太多了,而且也不是一个品种,这种雪松鸡明显更珍贵。至於方便麵调料包”:『科技与狠活”,在真正的食材面前,真是不堪一击。” 尤利婭已经把一块连著鸡皮的嫩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边吃边赞同点头:“嗯嗯! 程哥哥说得对!这个——这个才是真正的『科技”,是大自然的“狠活”!太好吃啦!” 阿丽娜小口小口吃著鸡肉,细细品味著那原始而纯粹的鲜美,不时抬眼看看对面的程砚之和身旁的妹妹,琥珀色的眸子里映著炉火的暖光,嘴角的弧度久久不散。 其实,像香菇、银耳这些,在以前都是“山珍”,只有达官贵人,甚至皇上才可以享用。 即便是建国后,有人给总理端去一碗银耳羹,总理也是拒绝的:“价太高,这太珍贵了,我不吃。”他还嘱咐工作人员,以后不要再搞这些高消费了。 工作人员一再劝说,並表示下次不会了,但总理仍旧没吃那一碗。 清代女官裕德龄所著的《御香縹緲录》中所说:“银耳那样的东西,它的市价贵极了,往往一小匣子银耳就要一二十两银子才能买到。” 香菇、银耳这些,都是建国后,科研工作者突破了人工栽培的难题之后,才飞入寻常百姓家的。 程砚之以前在国內,还看不上银耳莲子羹这种东西,因为国內物资多丰富啊,但是现在,却是有些怀念那一口了。 > 第92章 雪橇和洗衣棒槌(今日万字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第92章 雪橇和洗衣棒槌(今日万字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决定什么时候搞点银耳和莲子过来,燉一锅银耳莲子羹,给双胞胎妹子分享一下这种华夏的传统甜品。 莲子,西伯利亚这种严寒之地绝对没有。不要说雅库特了,很多东北人在去南方之前,都不知道荷叶莲之类的东西。 当然,现在国內网络发达,c国可以说是网际网路第一大国,即便没见过,但是也可以在网上购买。 可是,程砚之现在所在的地方,网购就非常不方便了。 程砚之就给双胞胎妹子描绘江南烟雨的景致,还打开流量,从网上找了一些图,给双胞胎妹子看。 阿丽娜和尤利婭眼睛晶亮,都钦羡嚮往不已。 程砚之笑道:“人都是嚮往陌生的地方,我以前就一直想来你们雪原上玩。所谓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到別人待腻的地方去,体验之前没经歷过的风景与人文,嗯,还有美食!” 吃完熟食,依然每人一颗复合维生素片。 够吃好久了。 就算吃完了,程砚之打算今年回去过年的,到时候从国內多带一些过来也就是了。 他打听过了,携带维生素片,通常3-5盒,每盒常规包装量,比较方便,但如果想多带一些,就需要提前申报,提交一些资料,且总重量不超过25公斤(陆路入境)。乘飞机入境则是不超过50公斤。 不过,他一个人也带不了那么多,而且到时候肯定还要携带其他的东西,带个六七公斤的维生素片估计就够吃一两年了。 西伯利亚还是太偏和落后了些,若是在北美或者西欧,程砚之肯定选择当地购买。 之前准备的白樺茸、公雪狼骨髓、阿拉斯加海参,都足够乾燥,程砚之再一次开始了蜜丸製备。 这一次,比上次更熟练,足足做了五公斤原料,而且做出来的蜜丸,品相更好。 由於房屋面积有限,工具器具有限(比如铁锅、框子、搓丸板、烘白樺茸的石板等),所以每次做的不多。反正,慢慢来。蜜丸已经够吃,不是特別急。 另外就是,海参有些告罄,程砚之琢磨著什么时候再去小镇时,看能不能买到。这种东西,不用去雅库茨克,小镇上就有。 虽然价格略贵,但却是正宗的阿拉斯加海参,只是不是每次都有货。需要看运气。 阿拉斯加,曾经也属於毛熊国,但是在1867年,毛熊走了一个昏招,將阿拉斯加以760万美元的价格(在当时也是一笔巨资)卖给了大漂亮国。 只是,毛熊万万没想到,天寒地冻的阿拉斯加竟然有著极其丰富的海產资源,如今,阿拉斯加的年渔获量,几乎占了漂亮国渔业一半以上的產量。 当然,毛熊国的白令海、鄂霍茨克海、北部海域和波罗的海,也有相当丰富的渔业资源。 可惜的是,老祖宗当年没有把这些地方都占下来。 上次从酋长大叔库房顺来的木料还有很多,程砚之就琢磨著做一个雪撬。 毕竟这些木料放著也是放著,得给它们找点正经的用途。 程砚之搓了搓手,眼神放光,他来到屋外,堆积木料的地方,弯腰开始仔细挑选。 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形影不离地跟了出来。 “程哥哥,你要做什么新东西吗?”阿丽娜琥珀色的眸子犹若两颗水润剔透的宝石。 尤利婭的小脑袋也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做什么?做什么?要我帮忙吗?我来拍!” 说著,就从贴身的胸前,熟练地掏出程砚之的手机,手指轻点,镜头对准了程砚之和那堆木料。 “做个轻便的小雪撬。”程砚之手指点过几块笔直匀称的云杉木板,说道,“喏,用这个做骨架。云杉木质轻,纹理直,韧性也不错,最適合做这种小负载的雪撬了。” 他拿起一根较长的木棍比划著名。 “嗯,长度-大概到我的腰这里吧(约1.2米),宽度嘛,能並排放两个咱们平时用的那种铁皮水桶就成(约40-50厘米)。” 程砚之想做雪撬,主要是用於日常运水。因为他现在的生活水,是从木屋周边找乾净的积雪融化了后使用。 但每天融化积雪太麻烦,而且积雪不一定乾净,可能夹杂一些小的灰尘。 若是不用积雪,还有两个途径,一是取勒拿河上的冰,但冰层太厚,太重,拖回来十分费力;二是从冰窟窿里直接取勒拿河水。 所以,还不如每天去冰泳的时候,顺便打几桶水,用雪撬给拖回来。 这种冰河之水,他潜水多次,相当清冽,在水底下睁眼,对眼晴的刺激都没有多少,习惯了之后反而很舒服,而且也没有发炎的跡象,足以见水质之好。 那水质,怎么描述呢? 就是,如果说治癒有顏色,那一定是冰川蓝。 这里无污染、乾净的水质,也是程砚之喜欢这里的原因之一。 小镇上其实也有雪地摩託卖,但是雪地摩托太贵,燃料补给也不方便。反正几桶水也没多重,又是用雪撬拖,能省很多力气。也相当於锻炼身体了。 只是家里的桶似乎不够用,下次去小镇上再採购几个。 如果自己做木桶,主要是缺乏一些工具和材料,比如铁丝。而且木桶太沉,买那种铁皮桶就较为轻便,价格也不贵。 程砚之说干就干。 他將选定的两根长木棍並排放在地上作滑道(机刀),拿起斧头,“篤!篤! 篤!”稳而有力地砍劈著滑道前端的底面,將其削成微微上翘的弧形,这是为了方便在鬆软积雪中滑行。 锋利的斧刃带起片片淡黄色的木屑,飘落在雪白的木屋地面上。 “阿丽娜,帮我压一下这里。”程砚之招呼道。 阿丽娜立刻上前,蹲下来,用纤细但有力的手掌稳稳按住正在刨削的木棍末端。她一边帮忙,一边偷瞄程砚之认真工作的侧脸,怎么看都看不厌。 尤利婭则举著手机,在边上进行著“运镜”,各种拍摄,有时候还来个近距离特写。 隨后,製作上面的平台架。 程砚之取出雅库特刀和小手锯,在选好的几根稍短些的木料上仔细开凿口和切割头。 尤利婭灵活地变换角度,时而俯拍他专注雕刻卵的细节,时而给个全景,有时候会將木屋、雪原、远处的针叶林、现场忙碌的场景,一同纳入画面,镜头语言颇有几分专业感。 这种事可能是女孩子的天赋。阿丽娜也丝毫不弱。两人都快成为程砚之的御用摄影师和生活记录师了。 “又是卯,好精妙的结构啊。”即便之前已经见识过程砚之的“木工技艺”,但这时候,阿丽娜看著程砚之將一根横樑的头严丝合缝地敲进滑道的眼里,眸子中仍旧忍不住闪过一丝钦佩之色。 “老祖宗的智慧。”程砚之咧嘴一笑,用木槌轻敲,確认稳固性。 “钉子会生锈,卯结实耐用。这平台架主要起固定水桶的作用,用交叉的『井”字形就好,再用牛皮绳或细藤条把水桶绑牢点。” “然后,平时放其它东西,也不容易脱离雪。” 程砚之动作麻利,敲击木头髮出“篤篤”的轻响,富有节奏感。 没多久,一个结构简单但牢固的井字形平台架就搭在了两根滑道上。 他又在雪撬前端的横樑上钻了两个小孔,穿上结实的皮绳作牵引绳。 “成了!”程砚之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新木清香的简易小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尺寸不大,一个人拉著毫不费力,却足够实用。 做完雪机,程砚之的目光又落在剩下的木料上。 这一次,他挑出了一段沉甸甸、纹理紧密的落叶松木。 落叶松质地坚硬,不易开裂,是做棒槌的上佳材料。 “这个又是什么?”尤利婭好奇地瞪大了眼晴,镜头追著程砚之的手,对准了那段圆木。 阿丽娜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程砚之故意卖关子,他先用斧头劈去松木多余的枝节,修整成一段约一尺半长(约50厘米)、鹅蛋粗细的木棍形状。 隨后,用雅库特刀切削,雕琢,大致成型后,又换上砂纸,进行精细的打磨。 他坐在木墩上,仔细打磨著棒槌的手柄部分,偶尔还用雅库特刀再修修,务求圆润顺滑,流线型,方便抓握。 为了防止打滑,还在手柄上刻了一些美观的条纹图案,是简单的云朵。 棒槌的头部则处理得更为粗壮坚实,呈流畅的纺锤形。 切削和打磨时木屑落下,空气中瀰漫看浓郁的松脂香气。 阿丽娜见他费力,便蹲在一旁,主动请缨,用小刀帮忙刮削粗糙的稜角,动作细致。 尤利婭在一旁配音打趣:“让我猜猜!这是新的武器?打雪怪的棒子?” 程砚之笑而不语,打磨得更加用心。 最终,一根敦实、线条流畅、握感舒適的松木棒槌呈现在眼前。 棒槌头部打磨得光溜溜,泛著硬木特有的光泽,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两三斤重。 “做好啦!它的用处嘛,”程砚之掂了掂棒槌,对著一脸好奇的双胞胎妹子笑道,“今天太晚啦,明天跟我去河边,看我捣鼓一次,你们就明白了。” 这里的冬季白天太短暂,根本不经用,一不小心又到了天黑钻被窝的时候。 阿丽娜和尤利婭依依不捨地离去,次日一早,就迫不及待来了。 程砚之將所需要带的东西装上雪撬:一个空水桶、一个平时用来装渔获的桶、猎叉、 鱼叉,还有一小捆平时积攒下来的、需要清洗的贴身衣物(內裤、秋衣裤、袜子等)。然后还有莫辛纳甘步枪、喷子,棒槌。 收拾妥当,程砚之在腰间系好牵引绳,手持滑雪杖,脚踩滑雪板,拉著昨天刚做好的心爱小雪撬,身边跟著漂亮可人的双胞胎妹子,愜意地朝勒拿河而去。 尤利婭单手拿著手机,一边滑,一边开启拍摄模式,指挥起“运镜”:“小程哥哥,镜头要给到你拉著雪滑雪的背影,辽阔的雪原,渺小的人影,多有感觉啊!对!就是这个视角,保持住!··阿丽娜姐姐,你滑到我右边,给我来点侧逆光!” 拍摄效果怎么样先不说,就这架势,这范儿,倒真有几分像模像样,挺专业的。 她们毕竟是年轻人,接受新东西挺快,然后学习能力也强。 程砚之在前面拉著雪机滑行,雪撬在鬆软的雪地上压出两道清晰而流畅的痕跡,果然十分省力。 轻巧的设计发挥了作用,几分钟后,一行三人抵达了勒拿河冰面的雪屋旁。 程砚之停下。 他放下雪撬,先开始第一项任务:取水,由於天气严寒,儘管有雪屋遮风挡雪,但冰窟窿总是会结上新的薄冰。 程砚之握紧猎叉,瞄准那层新的冰层,“咔!咔!”几下,精准戳击,清脆的冰裂声响起,新结的薄冰很快被清理掉。 尤利婭的镜头立刻拉近,特写程砚之用铁桶从清澈的河水中“哗啦”一声提上满满一桶冰水的瞬间。 水波晃动,映看晨光,清澈得不可思议。 程砚之將那桶沉甸甸却清冽无比的勒拿河水拎出来,稳稳地放在新雪撬上。 接著,是棒槌的亮相时刻! 拿起那捆脏衣服,从中抽出一件秋衣,在水中晃荡一下,浸润湿透,隨后,铺在冰窟窿旁边的冰面上,扬起棒槌,开始锤击。 凛冬已至,勒拿河的冰层厚度早已超过一米,坚硬非常,估摸看都能跑汽车和飞机了,程砚之在上面捶打一些衣物,压根就不是事。 “哇哦~,原来是洗衣槌啊!”双胞胎妹子之前见雪撬上有程砚之积赞的脏衣服,就隱隱猜到了什么,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其实,之前阿丽娜就说要帮程砚之洗衣服,但是,有內裤、袜子等,程砚之婉拒了,那多不好意思。 还是自己动手来得好。 雅库特人別说洗衣服了,就算是洗澡,都是好几个月来一次。有的人甚至整个冬天都不洗澡,等夏天来临后,才沐浴一次。 当然,那说的是大部分人的情况。一些特爱乾净的人另当別论。 比如双胞胎妹子,程砚之虽然没打听过她们多久洗一次澡,但是,她们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没有异味,很显然经常清洁身体。 程砚之更是每天冰泳。 就是平时洗衣服太麻烦,而且不容易干。洗衣服得烧水,手还冷。 如今有了这个棒槌,直接在冰窟窿旁,將衣服反覆捶洗,“锻打”,就方便许多。 嗯,就跟打铁一样,把杂质污渍都打出来。 当然,打几下就要放水里晃荡一下。 第93章 高產UP主,再来十个小视频!(求订阅,求月票) 第93章 高產up主,再来十个小视频!(求订阅,求月票) 好在,外套这些基本不用洗,程砚之只洗贴身的內裤、秋衣秋裤、袜子、围巾之类。 程砚之手持松木棒槌,每次都高高举起,然后朝著下面浸水的衣物,“!! 膨!”,不停捶打! 他动作沉稳有力,富有节奏感,而且用了一点巧劲,其实不那么累。 经常干活的都知道,很多时候要用巧劲,节省体力。干活,不是健身房里擼铁,要讲究技巧的。 里面的技巧,只有经常去做,才会慢慢悟得。 用这种棒槌洗衣服,程砚之从小的时候就见过,也玩过,实践过。不值一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程砚之从小到大,哪种家务没干过?暑假的时候还去工地搬砖,去kfc打零工,做家教,等等,补贴家用呢。 沉闷而结实的捶打声在空旷的河面上迴荡。衣物上的汗渍和污垢在这持续的钝击下被震散开来,迅速溶解在温润的河水之中。 每一次捶打,衣物中的脏水都被挤压出来,溅落在冰面上。 阿丽娜眼中先是惊奇,隨即变成瞭然和讚嘆,无需热水,无需太多揉搓,尤其適合这种冰冷的河水和厚重的织物。 尤利婭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明白了这根棒槌的妙用,她兴奋地將手机塞给阿丽娜,衝程砚之说道:“哥哥,这个好玩,我能试试吗?” 阿丽娜微笑著接过拍摄任务。 “当然,”程砚之笑著递过棒槌,说道,“小心手,然后稳一点,別掉进冰窟窿里了尤利婭便蹲了下来,学著程砚之的样子,握住棒槌,使了吃奶的劲往衣服上一砸- “!噗!” 槌头砸中了碎冰边缘,冰和水溅了自己一身。 好在,她穿的鹿皮袄子,能防水。 “哎呀!”尤利婭惊呼一声,隨即又咯咯笑起来。 阿丽娜在镜头后也忍俊不禁。 程砚之笑著摇头道:“小祖宗,看著点,是砸衣服,不是砸冰!” 他上前,帮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嗯,轻轻握著尤利婭的手,带著她练习了两次正確的力道和角度。教她如何用巧劲。 那种技巧,怎么说呢?就是太极拳里的用意不用力阿丽娜:“...”” 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心说妹妹估计又是装的。 “明白啦,明白啦!”尤利婭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膨”敲打起来,虽然不如程砚之有章法,但洗得倒也有模有样,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新奇感。 一件衣物洗乾净,便又换上另一件,但到了內裤时,程砚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还是我来吧。” 刚好尤利婭也干累了,便让位给程砚之。 “其实,洗衣槌在我们中国都运用几千年了。” 程砚之一边洗衣服,一边不忘输出一下华夏文明的古老悠久歷史。 他985高材生,学识渊博,娓道来,“歷史长河中,这种洗衣方式可追溯至中国秦汉时期,《礼记》中便有“捣衣”的记载,唐代诗人李白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更是印证了其普及程度。”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这句诗,程砚之自然无法用雅库特语翻译出来,因此是念诵的中文原句。 他嗓音清朗,悠扬,念诵诗句悦耳动听。 然后试著用雅库特语翻译了一下下。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对这句诗描述的场景和意境很感兴趣,程砚之於是顺便也给她们讲了一下李白这位神奇诗仙的生平事跡。 听得阿丽娜和尤利婭是如痴如醉。 “长安一片月”阿丽娜轻轻重复著这句古诗,儘管说的不是很標准,但那悠远的韵味却让她神往。 尤利婭则是对“万户捣衣声”更感兴趣,大眼晴里闪著光,仿佛看到了无数人在月光下挥动棒槌的壮观景象,於是,她又想来帮忙捶打衣物了。 阿丽娜也上手,帮忙洗了几件,体验了一把华夏民间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智慧结晶”。 洗乾净的衣服拧乾水,很快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中变得硬邦邦,如同冻僵的鱼片卷,被程砚之塞回雪机上的袋子里。 之前打的那桶清水也渐渐结冰,不过没关係,带回去放木屋里,会慢慢融化。而且桶里的水多,顶多是表层或者桶壁边上的水结冰,中间的没那么快。 最后的节自,照例是程砚之的冰泳训练。 之所以先取生活用水,再洗衣服和冰泳,是有考量的。要不然,不是喝自己的洗衣水、洗澡水了? 虽然勒拿河是活水,冰面之下水是流动的,冰泳完毕,等一会儿再打水也是一样的,但程砚之还是觉得游泳之前打,心理上更舒服一些。 至於明天再来,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水流和净化,脏东西自然早就没有了。 尤利婭再次担当起摄影师的重任,镜头始终跟隨著程砚之的身影,记录下他钻入冰窟窿前的深呼吸,潜水时水下的模糊光影,水面的翻腾,以及重新浮出水面时吞吐寒气的坚毅侧脸。 这一次,程砚之再次叉了三尾肥鱼上来。 这种叉鱼的场面,自然也要被记录。所得的鱼也给了特写。 有时候手机冷,提示温度过低,尤利婭就会暂停一下,將手机揣进怀里,捂上那么一会儿。 手机香香的。 冰泳结束,三人拖著雪机返回。 衣物早已冻得硬邦邦。 回到温暖的木屋,將水桶安置好。 那包冻硬的衣服则被摊开,放在离炉火不远处的支架上烘烤解冻、散散寒气。 只是烘烤的时候最好开著门,保持屋內通风,要不然水汽太多,对木屋的横樑会產生损坏,有可能会出现一些裂纹。 不过,这边木头隨处可得,木屋的价值其实也不是很高。 等衣服稍微柔软一些,程砚之就將衣服端出去,晾在林子里的绳索上,如果几天之后还没干彻底,那就用炉火烘烤,加加速。 程砚之每天在这边挺悠閒,但也颇为充实,快乐。 好不容易天气晴朗,也到了和酋长大叔他们提前约好的“赶集”之行。 这些天晚上,程砚之剪辑视频,又准备好了“十期节目”,刚好借著这次赶集,去“雪松木桩”旅店老板娘那里蹭蹭网络,將视频上传。 另外就是,蜂蜜也快用光了,也要去补充一些。然后还要採买一些其它的物资。 酋长大叔乌鲁坎一声吆喝,三驾驯鹿雪撬排成长队,轻快却沉稳地滑出部落,沿著宽阔而平整的勒拿河道向涅尔坎斯克小镇进发。 程砚之再次和酋长大叔他们一起,乘坐驯鹿雪撬,前往涅尔坎斯克小镇。程砚之仍旧和阿丽娜、尤利婭一辆雪撬。 这次,驭手换成了兴致高昂的尤利婭。 沿著宽阔而平坦的勒拿河道,一路“南上”,百公里“耗油”几斤乾草。 在国內,习惯说“南下北上”,但是在雅库特,似乎地势是南边更高,北边更低,比如勒拿河,便是从南向北流淌,直入北冰洋。 到了小镇,跟之前一样,程砚之他们和酋长大叔等人分头行动,各办各的事,约好几个小时后在镇口集合。 双胞胎妹子自然跟著程砚之,这一点,宠女儿的酋长大叔也无可奈何,只能私底下向老格利高里吐槽,说是宝贝女儿有了男朋友,就忘了老爹。 惹得老格利高里哈哈大笑,当然,身为老朋友,老格利高里也安慰酋长大叔,这女儿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多来几次就习惯啦。 酋长大叔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本身对程砚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是心理上难免有落差。这一点,全天下的父亲估计都是差不多的。 程砚之和两个妹子驾著驯鹿雪撬,轻车熟路,拐向“雪松木桩”旅店。 旅店后院的侧门敬开看,仿佛在迎接老熟人。 雪机滑行进入,一个熟悉的伙计从木棚后探出头,咧嘴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嗨! 程!阿丽娜!尤利婭!又见面啦!快把『小白”它们交给我,饿不著它们!” 伙计熟络地解开驯鹿的挽具,牵往角落的料槽。 阿丽娜从袋子里掏出一小袋盐砖,让伙计帮忙餵一下一—这对驯鹿来说是顶好的“零嘴”。 推开旅店厚重、带著陈年松木清香的大堂木门,暖烘烘的空气夹杂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柴火啪作响,而老板娘玛莎大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和露骨泼辣的调侃也隨之而来。 “哟,瞧瞧你们三个,小帅哥带著两小美女,这小脸蛋儿都红扑扑的,该不是天寒地冻挤在一起取暖吧?怎么样?滋味爽不爽?” 玛莎大婶从吧檯后直起身,圆润的脸上洋溢著热络的笑容,目光带著浓浓的促狭,说完,还自顾自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戏謔的笑声。 惹得店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鬨笑。 不少人投过来猥琐的目光,私底下猜测,这三小年轻一定没忍住,那啥啥啥了。 这换了谁也忍不住啊。 不过,程砚之非常人,他真的没干啥,几乎没有逾越之举。 “刷”的一下,阿丽娜脸皮薄,小脸蛋儿率先变得赤红,恍若瞬间飞起两朵艷丽的红云,比炉火映照的光芒还要耀眼。 阿丽娜下意识地垂下了睫毛浓密的眼帘,手指绞紧了皮衣的下摆,往程砚之身后躲了躲。 旁边的尤利婭则野性一些,扬起小下巴反驳道:“玛莎大,你—是不是和你老公抱在一起取暖呢!” 玛莎大乐了,大笑道:“那可不!抱著自己男人滚床单不是天经地义嘛!要我说啊,你们三个可般配看呢!” 尤利婭虽然性子活泼,可毕竟还是黄大闺女,抵不住老板娘如此露骨的语句,当即也耸了耸肩,败下阵来,躲在了程砚之身后。 但是,她那双水汪注的眼睛却不自禁地瞟向程砚之的后颈,自己脸上也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其实,不论是她,还是在边上跟小鹤鶉一般的阿丽娜,都並不討厌这位老板娘,反而,面对老板娘开如此玩笑,內心深处还略有些欣喜和兴奋。 只是,碍於麵皮薄,羞窘得不行。 程砚之也架不住这老板娘的泼辣啊,当即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掩饰道:“大您就別取笑我们了—这么冷的天,哪还能—” 一时之间语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玛莎大笑得更大声了,圆滚滚的身体都在抖,显然对这种效果非常满意。 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好了好了,不逗你们这几个小可爱了。喏,给你们办好的正经玩意儿!热乎著呢。” 玛莎大婶弯腰,从吧檯下摸索出一个牛皮纸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三本硬壳的小本子,递了过来,说道:“猎枪证!我弟弟办好了放在这儿的。这么多天不来,还以为你们忘了呢。” 第94章 「大主顾」(求订阅,求月票) 第94章 “大主顾”(求订阅,求月票) 其实,部落那种荒野,即便没证,也没人来查。只是程砚之办事讲究,不喜欢留隱患。反正,找代理帮忙办个证也要不了几个钱。 “谢谢,谢谢玛莎大婶。顺便也帮我向您弟弟道个谢,问个好。”程砚之感激地接过来,沉甸甸的,是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玛莎大婶不开那种荤段子玩笑了,程砚之就应对自如了,同时也是鬆了口气。 不过,玛莎大婶开玩笑也是看人的,一般人她还懒得这样调侃,就是见程砚之三人麵皮薄,说起来才有趣。 这位胖胖的老板娘並没有恶意,反而十分热情,要请他们喝热蜜茶。 “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客气啥,等下难道你们不吃午餐的吗?” 程砚之笑道:“吃的,当然吃的。”小镇不大,合口味的餐馆也没几家。再说,还要在这儿蹭网呢。 其他店里,比较狭小,环境也没这边温馨,网络也没这儿好。也没有玛莎大婶这么热情。 玛莎大婶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活跃气氛可是一把好手,她爽朗地笑著摆摆手,豪爽地道:“那不就是了?每次都点那么多菜,三杯热茶是添头。” 既然玛莎大婶都这么说了,程砚之也就不矫情了,当即带著双胞胎妹子去了之前惯常坐的角落位置一一壁炉斜对面那张铺著蓝白格纹桌布的桌子。 窗外是小镇积雪的街道,窗內是跳动的炉火,这里几乎是整个旅店最暖和、最安静,也是wifi 信號最强的地方,然后最重要的,桌子边上还有个插座。 程砚之立刻打开带来的背包,取出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开始干活。 很快,三杯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甜香和草药气息的蜜茶就送到了他们的桌上,三人一边喝著热茶,一边上传视频,偶尔还交头接耳,小声討论几句。 程砚之自然是坐中间,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有时候三人都挨得极近,俊男靚女,言笑晏晏,店里的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又难免想起之前老板娘的玩笑话,不由暗暗钦羡。 程砚之点开文件夹,开始逐一上传视频文件,至於文案、背景bgm,之前早在视频剪辑时就做好了。 第一个视频是包饺子。 標题:《风雪飘摇,屋內火暖,两面金黄的香喷喷的香菇鹿肉馅饺子》 內容自然是全套,包括剁肉、切香菇、和面擀皮、包成胖嘟嘟的饺子,平底锅刷油,“滋啦”声响中煎成金黄酥脆的煎饺,和双胞胎围坐分享,热气腾腾里尤利婭满足地眯起眼,阿丽娜小口吹气,等等。 bgm则是喜庆温馨的《春节序曲》节奏稍快的那部分。很多人一听到这个就想起了过年。 第二个视频是製作蜜丸,標题:《养生妙方:冰原手工秘制蜜丸》 內容包括白樺茸等珍贵药材的晾晒、烘烤、研磨成粉末、炼蜜、揉搓成型、搓丸板均匀搓成蜡丸、阴乾封存等等。 还有特写镜头,是最后的成品,乌溜溜打转儿的大蜜丸,然后还稍微来了一点五毛钱的特效,像仙侠小说里面的宝丹一样,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吃了给人长生不老的那种感觉,bgm是舒缓寧静的《彩云追月》,契合製作过程的专注、养生主题的寧静悠长。 第三个是《木艺匠心:从零打造生活器血》 內容是一整套木工活集锦:挑选合適木料、锯、刨、凿、銼、打磨最终呈现自製的搓丸板、 不同大小的木框子(装药材、蜜丸)、木盘、木勺、锅铲、筷子、调羹,摆放整齐,充满朴拙天然的美感。 配的bgm是沉稳有力的《將军令》,贴合木工製作的严谨、专注和力量感。 第四个:《雪原快脚:自製驯鹿雪撬诞生记》 內容是挑选云杉木料、锯出雪机骨架、卵连接、加固、钻孔穿皮绳、装上自製桶架、雪撬试滑拖水桶,实用又灵巧。 bgm则是一曲欢快奔腾的《赛马》,体现速度快感、轻灵便捷的特点,十分应景,吻合雪撬功能。 第五个是《棒槌惊鸿:华夏洗衣术扬威西伯利亚》 手工雕刻打磨光滑的落叶松棒槌特写。 在勒拿河冰面上,浸湿衣物铺冰面,“膨!!膨!”有力的节奏声中捶打衣物,污渍在冰水中四散。其中还有尤利婭尝试,水四溅的趣事。 bgm是活泼跳跃的《金蛇狂舞》,主要配合捶打动作的节奏感和欢快气氛。 第六个:《破冰勇士:潜入勒拿河的冰泳与渔获》 讲的是程砚之凿开结了新冰的冰窟窿、跳进去踩水热身,融入冰魄导引术呼吸法,隨后深呼吸,一个猛子扎进冰河潜泳。尤利婭拍摄,紧张而文兴奋。出水后展示叉到的肥硕珍稀冷水鱼。 bgm是深沉辽阔而又带点悲壮的《英雄的黎明》,强调冰泳的挑战性、对抗自然的勇气和壮美第七个:《猎狼惊魂:雪原之门的意外伏击战》 就是开门见兔,想要引诱狐狸,结果却招来了狼群的故事bgm是紧张肃杀又充满史诗感的《阿席达卡战记》(久石让),完美契合危机爆发、对峙、决战的紧张氛围和荒野的苍凉感。 第八个:《冰林魅影:紫貂的珍贵馈赠》。想要继续埋伏引诱狐狸,结果却出现了珍贵的紫貂,貂皮价值不菲,一张好几万人民幣。 bgm是空灵神秘、略带忧伤的《神秘园之歌》,对应追踪紫貂的隱秘、林中氛围的静謐与珍贵猎物的神秘感。 第九个:《极地双姝:霜狐狩猎的完美协作》 终於终於,出现了一公一母两只雪狐,三人安静潜伏,隨著程砚之低声数“一、二、三”、阿丽娜精准眼穿公狐、尤利婭开枪击中母狐但皮毛受损后的懊恼泪丧及姐妹安慰。 美中不足的是,子弹的飞行轨跡,没能像电影里那样来个慢镜头特写。 这也做不到啊。毕竟他们是真枪实弹打猎呢,可不是影棚里录製,还有特效团队配合。 就程砚之那个五毛钱的特效水平,还不如不做,以保持真实感。 真实感就是,子弹飞快,超音速的,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 只听“砰”的一声,两只狐狸就倒地了。 bgm是空灵悠远又带一丝紧张感的《故乡的原风景》变奏(慢节奏紧张版),体现狩猎过程的精確、静默和最终那一刻的张力与结果。 第十个:《一枪入魂:八鸡宴的前奏乐章》 自然是程砚之一枪毙八鸡的辉煌战绩。 bgm是热烈欢腾、锣鼓喧天的《丰收锣鼓》,直接对应“一枪八鸡”的巨大收穫,展现满载而归的纯粹喜悦。 上传进度条缓慢推进著,电脑风扇发出细微的喻鸣。 虽然这边的wifi还行,但是文件太大,上传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搞定。 在这个过程中,程砚之文回復了一圈之前粉丝们在旧视频下的留言、弹幕和私信,等上传完毕,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程砚之找老板娘点了餐,过了一会儿,现做的热腾腾的美食就被伙计们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相当丰盛,三个人,六七个菜,还都是那种大份量,老大一盆的那种。这可是粗獷的西伯利亚荒僻小镇,不是米其林餐厅,讲究的就是一个性价比,只是,这边的菜品颇有些单一,都是简简单单的大肉大鱼,然后就是鱼子酱、罗宋汤之类,也没什么其他的了。 不过这次的主食,不再是黑列巴麵包,而是换成了披萨。 饮料倒是换了样。 这一次,玛莎大婶推荐了一款“雪松风暴”饮品,其实也是本地的碳酸饮料,只是跟之前喝的口味不一样。 “呼”地撬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冒著欢快的气泡,夹杂著雪松果的清香。 尤利婭迫不及待吸溜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好冲!不过甜甜的,还有股松针味!像在咬春天的新芽!” 她咂了咂嘴,表情从惊讶到惊喜。 阿丽娜小呷一口,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挑:“嗯,很特別,比上次那款更清爽一些。” 程砚之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带著独特的松木气息滑过喉咙,確实够“硬核”,他点头笑道:“很野性的味道,不错!” 汤足饭饱,结了帐,又应付了几句玛莎大婶后续的打趣,三人穿过温暖嘈杂的大堂,推开通往后院吱呀作响的木门。 漂冽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后院伙计已经將餵饱了乾草的三头驯鹿套好了雪机。 其实,如果距离近的话,一头驯鹿就能胜任了,但这不是比较远吗?所以用了传统的三匹驯鹿拉车。 驯鹿更轻鬆,跑得也更快。 “驾!” 这次换成了阿丽娜控韁,领头的小白打了个响鼻,蹄子轻快地刨著地面,带著身后的两头驯鹿,一起牵引著雪撬滑出后院,驶入了铺满积雪的小镇街道。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白雪,行人不多,呼出的白气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充满了偏远边陆的萧瑟感。 “买买买”正式开始。 第一站直奔那个卖海货乾货的摊贩那里。 还是那个裹得像熊一样的老板,看到程砚之这个大主顾,眼晴一亮。 “嘿,年轻人!又来照顾我老汉生意啦!”老板搓著手,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真不巧,阿拉斯加的乾货上次就卖光了,连个须子都没剩下!” 程砚之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隨即问道:“一点乾货都没有了?新鲜的或者冻货呢?” 老板得意地从身后的大木桶(里面埋著厚厚的冰块)里扒拉出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大袋子,解开口绳露出里面深色、棘刺丛生的冻海参。 “瞧瞧!新到的!白令海峡那边搞上来的好东西!冻得像石头,鲜得很!你要多少?” 程砚之弯腰仔细看了看品相,个头不小,表皮顏色也正。白令海峡是连通北冰洋和太平洋的唯一出入口,北极航道的必经关隘,那里气候也是极其严寒,出產的海参,自然是可以当做替代品的。 “品质不错。老板,我要二十千克,能不能便宜一点?”程砚之声音不大,却让老板瞬间喜笑顏开,巨大的惊喜衝上脑门,皱纹都开了。 “二十千克?!我的好兄弟!”老板麻利地称重、装袋,一面飞快地心算,一面高声叫道,“这东西可不便宜,看在你这么照顾生意的份上必须给你优惠价,嗯,我卖別人都是9000 卢布一千克,別人要的量少,你要的量大,就给你6000卢布一千克吧,二十千克,总计14万卢布,谢谢惠顾!” 海参,还是来自白令海峡的纯野生好货,不管在哪里,都是奢侈品。 程砚之暗暗换算了一下,6000卢布,就是差不多540元人民幣,也就是270人民幣一斤。 这个价格也还可以,由於是冻货,所以价格要比乾货便宜不少。 程砚之上次卖雪狼皮,足足赚了8万5千人民幣,也就是差不多95万俄罗斯卢布,所以,个14 万给自己买药,得起! 那个老板见程砚之沉吟,生怕这单大买卖飞了,於是又赶紧补充,笑呵呵地说道:“再多送您点好东西!诺,这包咱本地產的小虾米干,燉汤鲜掉眉毛!还有这两条冻鱈鱼乾,嚼著可香!”他慷慨地塞了几包赠品。 除了虾米干、冻鱈鱼,还有几罐醃黄瓜。 阿丽娜和尤利婭在旁边看得分明,老板那眼神就像在看移动的金矿,嘴巴咧到耳根。 程砚之示意阿丽娜和尤利婭將老板送的小礼品收了,反正不要白不要。 他爽快地数出厚厚的卢布钞票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还特意在指头上沾了唾沫仔细点了一遍,乐得合不拢嘴:“爽快!老板大气!” 程砚之將沉甸甸的海参袋子塞进雪机的桶架里,绑好,回头又冲老板说了一句:“老板,乾货我还还要的,如果有,嗯,必须得是北极圈或者北极圈附近的,阿拉斯加,北冰洋那片儿的,品质要最好最肥厚的!您路子广,帮我留意著,有这样的好货,务必给我留著。下次赶集我来买!” 第95章 喧闹网络暖,雪落木屋静(日万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第95章 喧闹网络暖,雪落木屋静(日万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老板自然欣喜啊,当即拍著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好兄弟放心,一有顶级乾货到,我亲自给你挑出来留著!决不食言!” 这笔大订单加上长期预订的承诺,让他兴奋得鬍子都在抖。 隨后是蜂蜜店。上次的蜂蜜熬製蜜丸效果极佳。这次程砚之直接对蜂蜜店老板说:“再来五公斤!还有纯蜂蜡,要一公斤。” 蜂蜜店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太太,闻言眼晴笑得眯成一条缝:“哎呀!我就说你是懂行的大主顾!五公斤!没问题!蜂蜡也给最好的,做蜡烛做药丸都是顶好的!” 她小心翼翼地装好金黄色的蜂蜜罐和一整块黄澄澄的蜂蜡,像在交割珍宝。 阿丽娜忍不住凑近深深嗅了嗅那浓郁的甜香,眼中带著对自然馈赠的纯粹喜爱。 买完蜂蜜,在隔壁的化工品小店找到了食品级精炼甘油(用於防粘连),小瓶但价格不菲。 紧接看,到了程砚之此行的重点之一买伏特加酒,打算回去泡鹿鞭酒。 嗯,不是他自己喝。他年轻小伙子喝这个干嘛? 而且有病在身,也不適合饮酒。 而是,之前和酋长大叔和老格利高里聊的时候,听他们不小心说漏嘴,当然,也是彼此开玩笑的口吻,老格利高里说他自己腰膝酸软,年老体衰,有时候面对老妻,有些吃不消。 然后酋长大叔说两个老婆,他还行,但是也颇有点儿吃力。 酋长大叔虽然勇猛,但毕竟四十多了,而两个老婆又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身板也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 程砚之知道中药里面,鹿鞭酒对这方面极有补益,而这边的人不会料理,可谓暴珍天物。就琢磨看製备鹿鞭酒,送给他们当人情。 得蒙他们照顾,在这里顺风顺水,日子愜意,礼尚往来嘛。 就是別的中药材这里买不到,比如人参、枸杞、黄芪、当归之类,不过没关係,光用鹿鞭一味药也是可以的。 镇上有好几家卖酒的店铺,卖的多是本地或俄罗斯国內產的伏特加。 程砚之特意避开那些普通玻璃瓶装的,径直走向一个摆满特色木质和不锈钢酒瓶的柜檯。 因为这边气温太低,玻璃的容易开裂。而不锈钢的或者木质的,就比较结实耐用。不锈钢的自然稍贵一些,喝完里面的酒,瓶子还能用来装“散酒”,木质的则艺术气息更浓厚一些。 其实木质的也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就是使用次数不及不锈钢。 柜檯后的店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眼神活络。 “贵客要看酒瓶?咱们这儿可是涅尔坎斯克最有特色的!”店主微笑著,主动介绍。 程砚之的目光被几个造型独特的木头酒瓶吸引了。 有一款十分有特色,或者说有创意。是由一截树干掏空雕刻而成,像一截歪脖小树,上端一个分叉的小枝巧妙地做成瓶嘴,瓶塞也是同种木料打磨的,天然的树纹诉说著森林的故事,充满野趣和巧思。 还有一款,同样是木头酒瓶,扁圆,如同老式军用水壶,外面紧紧缠裹著一层厚实的深绿色帆布,针脚细密,显得粗獷又实用。 第三个则是圆润的木瓶,外面包裹著一整块缝製好的深棕色鹿皮,皮面上还带著细微的原始纹理,手感温润,野性干足。 非止三个,琳琅满目,款式比较多,尤其是那些包裹兽皮的,看起来非常有质感。 標籤上有的写著“alc40%vol”,有的写著“alc60%vol”,意思是酒精含量40%,60%,当然,也有其他含量的。 比如37.5%,50%,甚至有一些特殊的伏特加度数高达96%。 但那种高度数的,通常不直接饮用,而是用於工业或医疗用途。 俄罗斯人喝的最多的还是40%的。这个度数的伏特加在口感上相对平衡,既不过於烈,也不过於柔和,適合大多数消费者的口味。 国內的白酒,通常以53度为尊。 既然是泡酒,自然是度数高一些好一些。但太高了,適口性就差了。 所以,程砚之就拿起了一瓶60度的伏特加打量。 店主很有眼力见,见他对60度的感兴趣,於是赶紧热情介绍这款酒,还说60度的喝起来给劲。尤其是冰冻之后,那种半固体半液体的爽口感,是其他度数的酒水所不能比的。 程砚之:“.———”我靠,不得不暗呼厉害,心说咱们国內的白酒,都是温著喝,这边的毛熊喝冰冻的。 只能说牛逼! 事实上,在雅库特,压根就不用特別冰冻,这都隨隨便便零下四五十度,也就是高度酒没那么容易冻结。 据说,零下18度的时候,伏特加口感最好。 “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最终,在老板的推荐,以及程砚之自己的考量和选择下,他选了其中三款酒,都是大瓶装,1升的那种。 三瓶就是三升!一瓶泡一支鹿鞭,够用了! 他买的是好酒,在小镇上算是比较贵的,阿丽娜和尤利婭听说,他打算送给自己父亲,还有老格利高里,不由咋舌。 不过,她们的小程哥哥如此大方,她们其实也开心的。以后成事儿,阻力会小很多。 双胞胎妹子已经开始自我攻略了,觉得程砚之完全是为了將来顺利迎娶她们,而提前做功课呢。 事实上,好吧,程砚之虽未意识到,但也有这方面的小心思。 哪有不討好未来岳丈的? 只是,泡鹿鞭酒这种事,属於男人的秘密,暂时也没法跟双胞胎妹子开口啊,因此,只好暂时保密。 反正,悄悄地送,酋长大叔他们悄悄地喝,有没有功效,程砚之也没体验过,心里还有点没底的。 路过一个杂货铺门口,新摆出的货架上五顏六色的包装吸引了尤利婭的目光。 “快看!好多绿绿的『砖”!” 程砚之走过去一看,是巧克力!各种俄罗斯本土的巧克力板。 他微微一笑,进入这家店,挑了好几块分量足、可可含量高的黑巧克力,又拿了几块包著生、杏仁的牛奶巧克力,付完帐,就分別塞给阿丽娜和尤利婭。 “尝尝,这应该是真的可可。”程砚之看了配料表,还是挺放心的。 在国內,有很多代可可脂。 尤利婭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可可香和甜味瞬间在她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哇哦!好————好甜!但是————·唔~,好好吃!” 黑巧克力对阿丽娜来说口味有些浓郁,但她小口抿著,细细品味著其独特风味,嘴角也勾起温柔的弧度。 隨后,程砚之补充採购了一些耐储存的香肠、黑列巴、白以及本地產的粗礪但麦香十足的全麦饼乾。 程砚之看到一家杂货店的角落堆著几个轻便的铁皮储水桶(类似涂漆马口铁材质),容量不小但重量很轻,桶身有凸起的筋条增加强度,顶部有盖,侧面带提手。 他掂量了一下,很满意,一口气买了五个! 老板开价还算公道,物美价廉,三百多卢布一个,折合人民幣三十块钱左右。解决了运水的核心工具问题。而且除了装水,还可以用来装別的。挺实用的。 最后,程砚之路过武器店,进去补充了一些霰弹,主要是鸟弹和鹿弹。因为“喷子”近战和打猎还是挺有用的。 “走!去和酋长大叔他们匯合!”程砚之招呼一声,三人坐上雪撬,阿丽娜驾车,缓缓而行。 雪撬上已经堆满了战利品。 等回到木屋,卸好货,告別双胞胎妹子,程砚之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打开流量看了一下,评论、私信、留言,早已爆了。 叉鱼视频下的评论区: “勒拿河鱼神!十中七,请收下我的膝盖!”(赞1589) “北极冰原@雪原老饕”:“看up主叉鱼简直是艺术!那手臂稳得像打了钢钉,眼力毒得能透视冰层!哲罗鮭、鱈鱼、鱘鱼、秋白鮭、雅罗鱼全是冷水鱼里的尖货!勒拿河的资源,羡慕使我面目全非![色][流泪][流泪]” “伏特加加冰”:“这才是生活啊!甩两竿就能管饱,没有ppt,没有kpi,只有雪、 树、鱼和妹子——?啊不对,是自由!慕了!求问up主,那边还缺会洗碗的吗?[狗头]” “南方小土豆”:“隔著屏幕都闻到鱼汤的鲜美了!对比一下我的996—为了那点碎银子,在格子间里当牛马,腰都要断了。[裂开】up主,替我多叉两条!替我吹吹西伯利亚的风!” 程砚之指尖划过这些热切的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是一种被远方共鸣触动的温暖。 但当看到“这才是生活啊”、“自由”这样的字眼时,他唇边的笑意凝固了,喉头微微滚动。 自由吗?確实有雪原的广,有狩猎的酣畅,有木屋的静謐,还有——双胞胎妹子纯粹的笑顏。 这份瀟洒,是他前半生苦读岁月里不敢奢望的。小镇做题家的十年寒窗,除夕夜的孤灯演算,仿佛还在昨日,清晰得令人室息。 “是啊,很瀟洒———”程砚之低声喃喃,隨后又轻嘆一声,“可惜—这是老天爷在关门前,开的一道窗缝。” 第96章 陆有人参,水有海参(求订阅,求月票) 第96章 陆有人参,水有海参(求订阅,求月票) 一股难言的苦涩和对未来的迷惘,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悄然瀰漫心间。 孤独的时候,往往是多愁善感之际,平时有双胞胎妹子陪著倒没感觉。这时候,一些负面情绪就难免涌上心头。 不过,程砚之非是常人,他心性坚毅,很快,就將这些杂七杂八的软弱念头,统统强行压下,眼神重新聚焦在屏幕上,继续看网友们的点评。 “开门见兔”视频的弹幕狂欢: “哈哈哈哈!开门见兔,守株待兔!这兔子是语文课本成精了吧?”(播放量爆点) “程哥:捡兔不易,且捡且珍惜![捂脸][捂脸][捂脸]” “兔子:我只是想撞个墩子冷静一下,没想到把自己撞成了网红加餐—”” “教科书级再现!建议纳入成语教学素材!【狗头保命]” 程砚之看到这里,也忍不住摇头失笑,那憨憨的一大清早闯进自己家里来的雪兔,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嗯,现在已经成了皮子和冷冻在冰窖里的鲜美兔肉。 程砚之快速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纯属运气爆棚,兔兔献祭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抱拳]”又引来一片欢乐的“吸欧气”回復。 程砚之不由莞尔。 射猎紫貂与狐狸的视频下亦有热议风暴。 “雪原狙神!尤利婭女神!请收下我的ak!”(尤利婭特写镜头疯狂刷屏) “我的天!隔著屏幕都感觉到那个准头了!眼眶內穿,貂皮无损!这控枪,这手感,无敌!” “阿丽娜也厉害!眼穿狐狸,稳得一批!这对姐妹简直是荒野大鏢客里的赏金猎人现实版!” “@路人甲:up主太有福了!双胞胎!长得跟冰雪精灵似的!枪法狠!性格好!那么贵的紫貂皮说送就送!雪狼皮也送!程哥,老实交代,你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还是给她们下了什么降头?[斜眼笑]斜眼笑]” “@职业打假人:视频效果吧?这么巧?这么配合?尤其是送皮子那段,剧本痕跡太重了!up主私下给妹子开多少工资一个月?[抠鼻]” “楼上槓精滚粗!你行你上?有本事去零下几十度的西伯利亚拍个『剧本”给我看看?紫貂是雪原幽灵,动作快如闪电,没真本事能打到眼眶?妹子们眼神里的骄傲和真诚是能演出来的?不懂就別瞎bb!” “实名羡慕!程哥的人生贏家模板:左手技术流(叉鱼、做饭、木工),右手狙击姐妹·这配置,放哪个版本都是to!” 程砚之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些爭论,看到质疑“剧本”和“工资”时,他挑了挑眉,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点滑稽。 他敲下一行回復,语气带著点慵懒的挪输:“工资?每天管饭,管饱,管温暖(木屋),你觉得这『报酬”算贵吗?[笑哭]@职业打假人欢迎来实地体验我们荒野小剧组的『片酬”待遇。” 这条回復一出,立刻引发粉丝“哈哈哈”的刷屏和“up主嘴炮也厉害”、“神tm管饱就是工资”、“带薪擼妹(大雾)”等调侃,將那点质疑轻鬆淹没在欢乐的海洋里。 雪松鸡“一枪入魂”八杀视频的高能炸场“臥槽!一枪八只!程哥你是人形自走散弹炮吗?”(弹幕厚度瞬间盖满画面) “镜头晃了一下,雪原上“”地腾起一片白色洪流!我的天!太震撼了!真·鸡飞雪原!”(指代鸡群受惊飞起) “密集恐惧症看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鸡?!这哪是打猎,这是去鸡场进货啊喂!” “@博物君小迷弟:科普一下!up主打的是『岩雷鸟』,民间常叫『松鸡』或『雪松鸡』!大家猜得不错,它正是神话中“凤生九子』之一的“雷鸟』现实原型!雄凤雌凰,共生九雏: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大风。雷鸟(松鸡)主要分布於北极圈,国內仅xj阿尔泰有少量,善跑善飞略通水性,鸣声如滚雷!难怪古人奉为神鸟!up主这波撞上越冬大群,太幸运了!肉质细嫩,是雪原珍啊!” “北美火鸡?跟这灵动的松鸡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好吗!你看这雪地精灵,白羽蓬鬆,黑眼有神,肥嘟嘟圆滚滚,简直就是雪地里的糯米糰子!一看就好吃(馋)!比北美那种又大又柴的憨憨火鸡强一万倍!” “丰收!大丰收!程哥这趟出门值了!晚餐有著落了!求看松鸡十八吃![色][色] [色]” 程砚之仔细读著那长长的科普,尤其在“凤生九子”和“雷鸟”处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惊奇和敬畏。 在荒野里,一只普通的松鸡竟然连接著如此悠远神奇的传说。这说得煞有介事的。 他回復那位@博物君小迷弟:“感谢科普!没想到竟打到神话里的小雷鸟了。大自然的馈赠,心存敬畏。[抱拳]” 同时回復那位求“十八吃”的网友:“昨天晚餐一一香菇燉鸡,已上传见美食视频,敬请品鑑![耶]”。 接下来,他开始认真翻看私信和打赏列表。 无数温暖的祝福、诚挚的问候、生活烦恼的倾诉以及对他展示的这片纯粹天地的嚮往。 看著一笔笔数额或大或小的打赏,程砚之心中涌起沉甸甸的感动。 他是一个感恩之人,当即坐直身体,神情郑重,手指在屏幕上认真敲击著感谢语: “感谢@远方的风的打赏支持!雪原的风已收到祝福,遥送安好!” “感谢@驯鹿骑士大哥!如果有机会见面,请你喝蜜茶!保重!” “感谢@爱啃胡萝卜的兔子妹子的鼓励!兔子很可爱,燉汤—嗯,也很香(捂脸)!” “感谢@木匠学徒!小雪撬製作过程喜欢就好,手艺还需打磨。[抱拳】” “感谢@极光摄影师、@林中漫步、@小厨娘爱吃肉—感谢所有打赏和留言的兄弟姐妹朋友们!你们的每一份支持、每一条评论,都让这木屋的炉火更暖,让西伯利亚的寒风不那么刺骨。程砚之在此,衷心谢过!山高水长,网络一线牵,这份心意,铭记於心!” 一些老朋友,“开富贵”、“香料猎人”、“糯米”—”,也都发表了评论和私信,程砚之也都一一点讚和回復。 “糯米”私信说要来找他玩,程砚之只以为是开玩笑。 那可不开玩笑么?这么远,这么冷,你一个南方小姑娘,怎么可能吃得消?估摸著也就是跟无数南方小孩一样,嚮往北方的雪罢了。 11量由於来回奔波了“一天”,程砚之身体颇有些疲惫,於是回復完网友们的私信和一些评论,又吃了点夜宵,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在睡觉之前,他检查了一下之前已经连续远火烘烤了好几天的白樺茸和公雪狼骨髓,用手捏了捏,已经颇为干硬,打算继续烘一晚上,估摸著明天就可以收起来了。 然后空出来的石板和木托盘,可以用来烘烤新买的冻海参。 这些海参从海里捞上来后就直接冻得硬邦邦的,程砚之取了大约五公斤的冻海参,装在桶里,放在火炉附近,打算等明天软化了再处理。 海参是一种动物,为棘皮动物门海参纲动物的统称。虽为圆筒状,但粗细、形状和大小隨种类不同而有很大的差异。在全球有900多种,中国约140种。 海参对环境的適应能力非常强。它们能生活在2-40米深的海底,也能生活在深海。 比如,方米深海沟最普通的动物就是海参。海参还会“休眠”,刺参有“夏眠”现象,玉足海参有“冬眠”现象。 不过,现在市面上卖的海参,通常是浅海里捞上来的。有些还是人工养殖的。 至於深海海参,很少有售卖。 主要是因为其棲息环境特殊,捕捞难度大、成本过高,另外就是,可能携带未知微生物或毒素,缺乏相应的研究。 程砚之所要寻找的北极冰参,无论是他,还是陈老中医,均未见过,只是在书中有记载。 程砚之这次买的这批出產自百令海峡的海参,应该是红筋参,品相相当不错,由於所在的海域周围几乎无工业和人类活动污染,水质绝佳,生长周期又长,品质自然远优於其它海参。 估摸著至少都是5年以上的好货,其中一些特大个头的也许有10年以上。 热带地区的海参,通常寿命没有这般长,但是在北极地区,品种和生长环境不一样,又人跡罕至,倒不乏参龄10年以上的珍品。 北极圈这边的原住民在以前基本没有食用北极参的习惯。 也就是中日韩等亚洲国家发达之后,炒起来的。尤其是中国,毫无疑问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海参进口和消费国。 所谓“陆有人参,水有海参”,但凡带个参字,对中国人来说,必定是好东西。 就如同北美的西洋参,也主要是卖给中国人。 由於海参是动物,所以在製作蜜丸之前,需要进行一系列处理:割肠、清洗、蒸、 煮、烘乾。 第二天早上,双胞胎妹子如期而至,陪著他去勒拿河上的冰窟窿里冰泳。 第97章 刺身臻享(求订阅,求月票) 第97章 刺身臻享(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整装待发,有了新雪撬,东西都放在雪撬上就方便多了。 新买的几个桶也派上了用场。 他足足带了四个桶,其中有一个是装满海参的桶。 海参经过一晚上的静置,由於靠近火炉,所以都化冻了,捏起来软乎乎的,有弹性,肉都非常肥厚。但因为温度低,所以並没有坏。 化完冻,早上起来,摸起来仍旧冰冰凉凉的,不超过4°c。 程砚之腰间系看牵引绳,脚踩滑雪板,手执滑雪杖,阿丽娜和尤利婭说要过来帮忙,程砚之说不用,现在还没有装水,不是特別重。真要帮忙,等回来的时候再一起。 两个女孩子欣然答应。 一行三人,滑雪而出,尤利婭性子活泼,早就將手机抢了过去,揣在了她的怀里,说是给哥哥的手机暖暖。 她轻装简行,比程砚之快,就绕著程砚之来来回回,像穿的蝴蝶。 阿丽娜则陪著程砚之,慢慢地滑行。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勒拿河上的那座雪屋。 不得不说,阿丽娜和尤利婭搭建雪屋的本领超讚,这座雪屋经过这么多天的风雪,依然十分牢固。 和之前一样,先打水,再冰泳,最后再处理海参。 其中的两个桶,洗净之后,装了满满两大桶水,程砚之將其拎到了雪撬上。另外一个空桶,则留著等下装洗乾净的海参。 尤利婭早已拿出相机来开始拍摄。 程砚之入水锻炼,踩水热身,融入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隨后是潜泳与换气交替进行。每次换气的时候,也都是独特的呼吸法。 由於待会几还要处理海参,怕时间长了海参又冻住,不好处理,所以这次程砚之没有在水中耽搁太久,也没有去叉鱼。 他出水之后,迅速擦乾身体,换好衣服,就开始干正事儿了。 那就是,处理海参。 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要过来帮忙,但她们之前没弄过,程砚之先给她们示范一遍。 “看好咯,就像这样。” 程砚之选了一块宽阔平整的厚冰面作为天然砧板,將刚化冻不久、触感还带看冰冷凉意的肥大海参摆在上面,然后,抽出雅库特刀,刀尖稳稳地在深褐色、布满棘刺的海参腹部一划,动作精准如同外科医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这里下刀,轻轻挑开,別弄破內臟。” 淡黄色、细长的肠子隨即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里面的肉是红色的,果然是红筋参,也叫北极红参。 程砚之用刀尖灵巧地一挑一勾,整条內臟便剥离出来,接著,手指探入切口,熟练地將腹腔內壁残留的杂质轻轻刮除乾净。 处理乾净的海参隨即被放进冰窟窿里,在“温润”的冰河之水中反覆漂洗。 这种事,自然一看就会,先前只是不知道程砚之的要求。 阿丽娜当即拔出自己隨身的雅库特刀,开始进行相同的操作。 她全神贯注,琥珀色的眸子紧盯著刀尖,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凝著细小的霜,专注的模样带看一种沉静的美丽。 “拍好啦,拍好啦!阿丽娜姐姐好认真哦!”一旁的尤利婭收起手机,刚才已经录製好了一些素材,够用了,毕竟短视频不可能將整个过程全部拍下来。 尤利婭嘻嘻一笑,也利落地拔出腿上的雅库特刀,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我来给海参切片吧,哇哦,好肥啊,肉嘟嘟!” “好,你来切片,”程砚之將另一个处理好的海参扔在边上乾净的冰面上,笑道,“像切黄瓜片那样,厚薄均匀即可。” 海参,有个別名,也叫“海黄瓜”,就是浑身有刺,长得跟黄瓜一样。 程砚之很贴心,说著就將那只洗乾净的空桶放在了尤利婭手边。 尤利婭亦是一双巧手,虽然天很冷,但是她们早就习惯了严寒的,雅库特刀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显得格外灵活,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只肥硕的海参便切好了,片片均匀。 她手腕一压,刀身探入海参片底部,將海参片“整个”挑了起来,再轻轻一抖,片状的、略带弹性的深色海参肉便精准地拋入了桶中,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厉害。参加厨师刀功大赛,也能拿个奖项。”程砚之夸讚,他越来越喜欢,或者说欣赏这两个女孩子了。 手真巧。干什么都利索,无论是之前的射击,还是现在的片海参,远超一般人。 性格也好。 嗯,她们除了学歷不高,仅有小学文凭,也没去远方旅游过,没见识过什么世面,但是,其她各方面,真的没得说。 没读过什么书,那是生长环境的原因,不是她们自身的原因。 程砚之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般乖巧可人的女孩子。 国內的女孩儿,可能因为时代的原因,现在国富民强了,多少都有些大小姐脾气。 阿丽娜很敏锐,注意到了程砚之眼神里的异样,不由嘴角微微勾勒出迷人弧度。 “哥哥,这个——-真的可以吃吗?”尤利婭切著,切著,看著越来越多、圆润饱满的海参片,忽然有些馋了。 就是他们这边没有吃这个的传统,打小就没尝过。另外就是,卖得也贵,酋长大叔一家节俭,儘管宠孩子,但也没买过海参给她们吃。 所谓家財方贯,带毛的不算。酋长大叔一家虽然养了不少驯鹿,还有少量雅库特矮马,但拥有的钱財真的不多。 “可以吃,那种大的刺身店里,都有海参刺身,来,尝尝!”程砚之鼓励道。 “那我吃咯?”尤利婭跃跃欲试。 “吃吧,吃吧,这多得很呢。”虽然是用来炼药的,但这次买了这么多珍品海参,程砚之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於是,尤利婭就伸出纤指,捏起一片刚切好的,冰晶颗粒还粘在切片边缘的海参片,放进了小檀口里。 舌尖甫一接触,是极致的冰凉,紧接著,一股纯粹的、带著淡淡海水咸腥的鲜味在舌尖瀰漫开,口感出乎意料地爽脆,牙齿咬下时能清晰感受到胶质肉质的弹性在齿间回弹。 “怎么样?滋味如何?”程砚之笑道,手上处理海参的动作未停,又利落地剖开一条。 尤利婭的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种——凉凉脆脆的,很有弹性,还带点海水的味道唔.还有一点点甜?” 她一边品味著这新奇的口感,一边含糊地评价著,表情从好奇转向惊喜。 “给姐姐尝尝。”尤利婭立刻又切下一片更完整的,不由分说地凑到还在专注清理海参的阿丽娜嘴边。 阿丽娜正埋头处理內臟,猝不及防,唇上就沾到了冰凉滑腻的触感。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尤利婭顺势將海参片塞了进去。 “唔.”阿丽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微微缩了下脖子,旋即也细细咀嚼起来。 那份源自深海的独特风味同样让她眼中闪过惊讶,她侧头对尤利婭肯定地点点头,眼角弯起温柔的笑意:“嗯,是种很特別的鲜。” 尤利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像只找到了秘密宝藏的小狐狸,又灵巧地切下厚薄恰到好处的一小片,带著三分俏皮七分关切,直接递到程砚之的唇边:“哥哥也吃!补充体力!张嘴!” 程砚之微微一证,看著眼前少女葱白手指捏著的、闪著诱人光泽的海参片,以及她眸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冰凉鲜美的海参入口,驱散了些劳作带来的微热。他咀嚼著,目光掠过尤利婭含笑的眼晴和旁边阿丽娜温婉的笑意,心里被这股纯粹的生活气息填满:“嗯,很鲜!这白令海的好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尤利婭也不是不懂事的女孩儿,她知道干正事儿要紧,因此,虽然海参好吃,但也就浅尝輒止,立刻就再次投入了工作之中。 要在海参冻僵前,將其处理完,这里天气太冷,稍微慢一点,海参就又再次速冻了。不过,期间可以多次换水,保证其泡在水中,保持软化。 三人协作默契,流水线一般,效率极高。不到半个小时,五公斤肥厚的海参就处理妥当,用两个桶装著,半桶海参,半桶水。 因为回去之后还要煮製的,顺便也装点水回去。 海参肠等內臟留在原地,早已冻成了冰坨坨,程砚之隨手拋了几团进冰窟窿,溅起水。不一会儿,下面就明显看到有鱼儿有了过来追逐。 “呵呵,留著下午打窝挺好。” 程砚之冒出一个念头,他將剩余的海参內臟都扒在一起,然后从外面滚进来一个大雪球,用积雪將那堆內臟给掩埋,免得散发气味,被小动物们偷吃,然后,就带著双胞胎妹子回返。 勒拿河极为宽阔,不少地方都是数十公里,冰封之后,由於常常下雪,所以冰面上还有厚厚一层积雪的。 这些积雪,也是程砚之他们之前搭建雪屋的材料。 为了防止雪屋太重,导致塌,他们还经常会將雪屋顶部的积雪“削”下来,確保雪屋顶处於一个较为安全的厚度。 由于勒拿河太宽,程砚之还没有去过河对岸。那边,也是雅库特共和国的领地。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茫茫雪野上投下短暂的光斑。 程砚之三人拖著小雪撬踏上归途,战利品桶里整桶的清水錶层已结出薄薄的晶莹冰衣,另一只桶里的海参切片也微微泛白,边缘开始凝结细小的冰晶。 寒风掠过空旷的河面,吹拂著阿丽娜额前垂落的几缕秀髮,也拂动尤利婭鹿皮帽下的毛边。 回到温暖而充满松木、烟火混合气息的木屋,卸下沉重的雪撬和水桶。 程砚之將木屋的门窗都打开,进行通风换气。 阿丽娜见阳光不错,於是主动地將程砚之那块太阳能摺叠板拿到外面,支棱开来,让深蓝色的晶板对著太阳的方向,跟著程砚之混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这是程砚之非常重要的能源。 尤利婭则帮忙给炉子里添柴,並让火势烧旺一些,然后开始煮白樺茸茶。 程砚之吃了今日份的三分之一蜜丸,便去冰窖里取鹿肉馅的饺子。 上次包的饺子还有好多,取来煎煎就行了,相当方便。 中午的午餐就是香菇鹿肉馅的饺子,还有一盘...·刺身。 海参刺身。 第98章 一定是我的鉤子太小了!(日万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第98章 一定是我的鉤子太小了!(日万完成,求订阅,求月票) 切了足足五公斤的珍品红筋参呢,之前在河边是忙著干活,大家浅尝輒止,这时候,程砚之自然要分享一大盘! 尤利婭和阿丽娜见程砚之装了满满一大木盘海参片,眼晴顿时亮了。 程砚之笑道:“可惜没有酱油和芥末,也没有醋,只能吃原味刺身了。” “原味的也挺好吃。”尤利婭眯著眼睛笑道,阿丽娜也点了点头。 她们对於天天在程砚之这里蹭饭,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那啥,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以后都要嫁给程哥哥的,本来就要他养的,提前吃一点怎么了? 之前打到雪狼、紫貂、雪狐,她们也都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將猎物交给程砚之。因为,雪原之上,男人当家,將猎物交给程砚之处理,天经地义。 程砚之倒没有想那么深远,他本来就是豪爽之人,而且又是这么漂亮的两个妹子,双胞胎妹子天天帮他干活,那肯定要管饭。 在国內,你请这么漂亮的妹子吃饭,人家还不一定搭理你呢,海参的营养和食疗价值较高。其性温补,足敌人参,故名海参,味甘咸,补肾养血,还可用於防治前列腺炎和尿路感染。海参还能促进个体发育,提高免疫力,延缓皮肤衰老,清除体內过量的自由基,调节女性內分泌,起到美容养顏的作用。 只是,这种东西一次性不能吃太多,太滋补了会流鼻血。 会身体燥热。还有可能晚上睡不著觉。所以,一大盘,足够三个人吃了。 “你们喝酒吗?”程砚之琢磨著,吃刺身如果配点酒,会更好一些。就是没有红酒,只有伏特加。 “不了,不了。我们不喝酒的。”阿丽娜和尤利婭连连摇头。 她们其实也能喝点,只是不想程砚之误认为她们是酒蒙子。再说,程砚之有病在身,自己不喝酒,光是她们自己喝也没多大意思。 还是等以后程砚之病情好了,大家再一起共饮。 干完饭,程砚之开始煮製海参。 海参的炮製工艺有很多,比如冻干技术。 就是採用-35c至-45c超低温速冻,然后在真空环境下使水分升华脱除,成品含水量≤3%。 冻干工艺,可以完整保留海参色香味形及活性成分,復水快(冷水浸泡4-5小时)。缺点就是设备成本高,冻干海参的市场价格为传统干品的2-3倍。 雪原之上,冷冻倒挺快的,如果有台真空机,直接抽真空,也能令海参片里面的水分升华,(升华就是水直接从固態变为气態,被真空抽走。) 但是冻干机挺贵的,哪怕是实验室的小型冻干机,也要好几万,而且非常耗能,他这边电力、 燃料补给也不方便。 所以,他採用的是次一等的“淡干工艺”。 就是將海参去內臟后清水煮製,经低温烘乾或日晒脱水,含盐量低於10%,营养成分的保留度也是相当之高。 此外,还有一些其它的工艺,程砚之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最合適的。 海参太多,一锅煮不下,需要连续煮好多锅。 煮好之后,就捞上来,摆在石板和木托盘上,放在炉子附近,跟之前的白樺茸片和雪狼骨髓一样,进行“远火烘烤”,控温,慢慢地烘乾。 至於之前那些白樺茸片和雪狼骨髓,早已烘烤得干透,程砚之將这些乾燥好的药材都小心翼翼收起来,只等海参片乾燥之后,再一起配製蜜丸。 煮好的海参片,红红的,隱隱透光,在深色的石板和木托盘纹理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晶莹、厚实、珍贵。 一个下午,就是干这个了。 晚饭吃的是红烧鹿肉,主食则是黑列巴麵包,送双胞胎妹子回去后,程砚之服用了今天最后一次的大蜜丸后,拎著檯灯来到外面的雪地里,开始辅助疗法训练。 五禽戏。 动作沉缓而有力,模仿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呵出缕缕白气。 一套打完,额头已微微见汗。 程砚之稍微休息片刻,又开始了八部金刚功那稳如磐石又隱含力度的动作。 隨后,则是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 三套养生功法完毕,全身由內而外,一股温润之意瀰漫而开,仿佛骨髓深处残留的那一丝阴寒都被驱散了。 在严寒之地,能延缓他的病情,减轻各种症状,但唯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太冷的话,骨髓会隱隱作痛。 刚来的那阵,这个痛很有些吃不消,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天天服药、锻炼,已经適应。 程砚之捡起扔在地上的莫辛纳甘m1944,又对著黑暗处,各处瞄了瞄,训练了一下瞄准术,但很可惜,附近並没有明显的猎物敢跳出来挑畔。 程砚之精神抖擞地回屋,不管怎样,心態不能弱,1i 积赞的鱼饵原料已经非常之多了,程砚之打算处理一波。 大清早,他拎著一只空桶,去冰窖里取了一大桶狼肉和下水。 这些下水,非止雪狼一种,还有雪兔、雪松鸡,零零碎碎的杂碎,在零下几十度冻得硬邦邦像石头。 拎到屋外的木墩上,程砚之拿来斧子,咔咔,將这些狼肉和下水斩碎。 隨后又用斧背猛敲,斧头沉重,高高扬起又砸下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冰晶和暗红色的肉屑飞溅。 程砚之將这些肉屑收集起来,再用斧刃轻轻地剁。 他在这边养病,病情延缓了,也远远没到病入膏盲的地步,每天炼体,手腕稳健而有力,隨著“篤篤篤”的节奏,冻肉和內臟渐渐变成粘稠的、冰晶肉糜混合的糊状物。 阿丽娜和尤利婭像雪原上的精灵一般,背著枪,滑著雪,轻盈而来。 “哥哥,在做什么呢?”尤利婭好奇问道。 “在做鱼饵。”程砚之笑著答道。 阿丽娜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从边上拿起一个旧木盆,接在木墩子旁边。 程砚之便將剎好的杂碎肉糜铲进去,又回屋,留了一大碗麵粉出来,倒进去搅拌。 都是纯天然的鱼饵,不像其他钓鱼博主一样,会放一些“秘药”,也就是现代工业的科技与狠活,能让鱼儿发疯的那种。 那些会污染水质。 鱼饵做好之后,程砚之就带著两个妹子出发了。 他带了三枚鱼鉤,之前在镇上买的,大小不同,还有配套的不同鱼线。 去了之后,程砚之依然是先进行冰泳,隨后换衣服,然后將猎叉、鱼叉还有那根粗大的棒子都取出来,挪到一边,为冰钓腾位置。 尤利婭早已將程砚之的手机取到手,但是,今天她也要垂钓,没法儿担任御用摄影师,因此將手机支架给拿来了。 这时候,尤利婭就小心翼翼地,將手机架在了雪屋的一个角落里,调整好角度,对著大家,爭取能將整个雪屋內的情景都拍摄下来。 “我们先打个窝吧。”程砚之说著,便將昨天留在这里的海参內臟找了出来。昨天埋到了积雪里,这时候翻出来,自然早就冻成了冰坨坨,然后,都掀到了冰窟窿里。 水四溅。 入水之后,由於水温润,自然而然会解冻,无须担心引诱不来鱼儿。 程砚之趴著看了看,感觉有些不够,於是又扔了小半桶配好的鱼饵,陆陆续续,撒入水中。 至於明天的冰泳,没关係,经过一天一夜,这些“食物”会被勒拿河中的大大小小的鱼儿早早地就给吃光了。 而勒拿河是活水,直通北冰洋的,底下不乏暗流,明天再过来的时候,水质仍旧会清澈得不可思议。 直接喝都没问题的那种。 治癒蓝,冰川蓝,可不是吹吹的。 看看差不多了,底下似乎有不少鱼儿在游来游去了,程砚之便开始分装备。 三只鱼鉤,三条线,三根钓鱼竿,刚好一人一套。 程砚之拿起那套最大的,说道:“我守大的,万一拖个水怪上来,怕你们拽不动。” 他苍白的脸上带著点顽皮的笑意,將最大的鱼竿握在手里掂了掂。 阿丽娜很自然地接过中號的竿子和配套的中等鱼鉤:“我用这个。” 尤利婭则抢过最小最秀气的那套,清丽的嗓音叫道:“哎呀,这小鱼鉤好可爱!看我等下显身手!” 她用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那细小的倒刺,隨后,细心地掛上鱼饵。 鱼饵早就冻得半固体了,掛在鉤子上之后再稍微捏一捏,就冻得宛如给鉤子镀上了一层肉食冰晶。 程砚之的鉤子比较大,所以他掛的那团饵就比较大,一大团肉泥,像个大拇指肉丸子。 三人躲在雪屋中,围著那个大冰窟窿,团团而坐,一人一根短小的钓竿。 钓竿是简易木棒製成,称得上“原始”,但正是原始朴素的装备,才最最考验钓鱼技术。 就好像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一样,飞摘叶即可伤人,並不需要神兵利器。 用先进的装备钓上鱼不算本事,用简陋的装备轻鬆上鱼,那才叫水平! 冰窟窿长约1.2米,宽约0.8米,冰蓝色的河水像深不见底的眼眸,三人在冰窟窿旁分散,呈三足鼎立之势,开钓。 程砚之经验丰富,眼眸微闔,凝神,手臂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搭在鱼竿上,感受著来自水底极细微的颤动,如同一个专注的老练猎手,进入了狩猎的节奏。 阿丽娜性子沉稳,也安静地守著钓竿,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浮漂,长长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像静止的蝶翼。 只有尤利婭,太过跳脱活泼,仿佛一只好奇的小猫,颇有些坐不住,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瞄瞄那个,一会儿就忍不住扯扯鱼线和鱼鉤。 “姐姐,你的浮漂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尤利婭忍不住问阿丽娜。 “没有呢。”阿丽娜摇头说道,並建议,“妹妹,你要有点耐心。爸爸和小程哥哥都说过,狩猎时耐心很重要。钓鱼其实也是狩猎的一种。” “我知道,可就是—.”尤利婭吐吐舌头,自嘲。说也奇怪,在野外打猎,哪怕是狙击雪狼她都能沉得住气,就是钓鱼就不行了。 她却不知,平时狩猎,那是已经看见猎物了,而钓鱼,鱼儿在深深的水底下,河底光线昏暗,根本看不见,所以她就有些浮躁。 沉浸了不到两分钟,尤利婭再次忍不住,往程砚之那边凑了凑,想跟哥哥贴贴。 就在她分神,想七想八的时候,程砚之搭在竿上的手指猛地一紧! “有了!”他低喝一声,手腕瞬间发力,鱼竿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吱呀一一” 水下的巨物显然被激怒了,猛地发力向下拖拽,力道刚猛无比! 程砚之稳住下盘,双臂肌肉绷紧,与水下力量展开了拉锯战! 鱼线在水中“咻咻”作响,绷得像根琴弦。 雪屋內紧张的气氛瞬间点燃! 几个回合后,一股寸劲,程砚之猛地一扬竿! “哗啦一一!” 一道银白色的巨大身影破水而出,剧烈拍打著水!它体长足有六七十公分,身体滚圆肥硕,覆盖著细密的银灰色鳞片,背部泛著幽蓝的光泽一一赫然是一条壮硕的秋白鮭! “!”阿丽娜轻声惊呼,看著那条足有十几斤重的大鱼在冰面上挣扎跳跃,力量感十足。 程砚之之前钓的秋白,也就是三五十厘米,还从未钓上来如此大个的,很显然,用大鉤才適配这些大傢伙。 程砚之迅速控鱼,將其拖离冰窟窿边缘,以防挣扎滑落。 大鱼有力的尾鰭拍在冰面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但是很快,外面的严寒就將其冻僵了,不再挣扎。 一口气猛然搞上来这么大一条,程砚之也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垂钓。 开门红极大鼓舞了士气。 这个时候,阿丽娜的鱼竿也有了动静! 她屏息凝神,动作比程砚之更轻柔些,小心翼翼地收线起竿。 一尾体型略小但同样肥美的尖鰭被她提了上来,体长四十公分左右,身体略侧扁,色泽鲜艷。 它在空中不停扭动,鱼鳞在微光下闪烁。 阿丽娜脸上露出温婉而满足的笑容,轻声笑道:“我也有一条!” 尤利婭看得眼热极了! “我怎么还没有啊?急死了!”姐姐都有了呢! 尤利婭看看自己那毫无动静的钓线和小巧的鱼竿,再看看雪屋外,程砚之脚边那条肥硕的秋白鮭,还有姐姐身旁的尖鰭,小嘴巴得老高。 “不行!哥哥,肯定是因为我的鉤子太小了!”她站起来,来到雪屋外,拉著正在休息的程砚之的胳膊摇晃,“我们换!我帮你守著大鱼鉤!” 第99章 冰河之吻 第99章 冰河之吻 尤利婭的小眼神充满了期盼。 “好吧,那你来,不过我这个鉤子比较大,咬鉤的通常是大傢伙,你可得小心了,可千万別被它拽到水里——” “哎呀,放心放心,看我的!”尤利婭不等程砚之说完,就已经麻利地把自己那精致的小鱼竿塞进程砚之手里,然后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大鉤和大竿。 阿丽娜刚把自己的鱼放进桶里,笑著点头:“嗯,小心点就好。” 程砚之无奈地笑笑,接过那竿,回到雪屋,重新掛上一小粒鱼饵,拋入水中。 尤利婭则学著他刚才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团了一大坨浓烈的肉饵掛在硕大的鉤子上,用力甩入水中,溅起一片水。 尤利婭握著那杆粗壮的冰钓竿,坐在程砚之刚腾出来的马扎上,学著程砚之的模样闭目凝神,努力装出“我很专业”的样子。 她现在坐在雪屋门口,方便等会儿来“大傢伙”时,往外面拖。 雪屋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格外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丽娜小竿又起了一条稍小的尖鰭。程砚之的小鉤也上了两尾灵活的小鱼,他乐呵呵地展示给尤利婭看,换来她气鼓鼓的白眼。 就在尤利婭渐渐失去耐心,焦躁地调整坐姿,小声抱怨“大鱼睡懒觉了吗”时- _ 她手中那根一直纹丝不动的粗鱼竿顶端,毫无徵兆地猛然向下剧烈弯折!仿佛水底有只巨手在猝然发力向下猛拽! “啊!” 尤利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双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拖拽力根本不是她预想的状態!巨大的惯性让她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脚下的冰面因刚溅了水有些湿滑! “噗通!” 水四溅! 尤利婭妹子,整个人被鱼竿和那股巨力拽得失去平衡,直直地栽进了冰窟窿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尤利婭!”阿丽娜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瞬间扑到冰窟窿边缘,伸手想去拉人!但冰冷刺骨的河水翻滚,只能看到妹妹在深色水下的模糊影子和剧烈挣扎翻腾的水! 她不会游泳!根本够不到! 程砚之大脑也是一炸,根本没看清拽走尤利婭的是什么鱼!救人是第一位的! “阿丽娜靠后!” 程砚之大吼一声,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一把甩开手中的小鱼竿,同时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外套扣子崩开,靴带一扯,厚重的袄、厚毛衣被迅速甩脱在地,整个过程只用了两三秒! 之所以脱衣服,是因为衣服太厚重,入水湿透之后太沉,会迟缓他的泳姿,不方便救人。 冰冷的寒气瞬间包裹住他全身,来不及换泳裤,只穿著內裤衩子,深吸一口雪屋里寒冽的空气,程砚之— 想了想,又將雅库特刀的刀鞘绑在了腿上,这个刀鞘本身就附带皮带,平时可以绑在腿上或者腰间。 锋利的雅库特刀自然也插在里面。 然后,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翻涌著死亡阴影的冰河之中! “噗通!” 如果是普通人,这刺骨的冰水就会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扎透全身,但程砚之在这里潜泳过数十天了,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有温润与舒適。 他如同冷水鱼,喜欢这个温度。 程砚之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在水中潜游,四处张望,竭力寻找。 看到了! 尤利婭像个失控的秤砣正在急速下沉,帽子早已脱落,黑色的髮丝在水中散开,手脚无意识地扑腾著,眼睛惊恐地圆睁,嘴里不断冒出绝望的气泡。 那根粗壮的鱼竿还死死缠在她的胳膊上,竿稍剧烈抖动,显然那条尚未露面的巨物还在试图將其拖向深渊! 程砚之双腿猛地一蹬,如同一条灵动的鱼,如箭一般射了过去。 他在水中屏住呼吸,肌肉的力量在冰水的刺激下被完全唤醒。这些天的锻炼和服药是有作用的,他病根虽然在,但体力却比之前要略微强壮一些。无论是耐力还是力气,都有所增长。 几秒钟,程砚之就追上了下沉的女孩。 他一把抓住尤利婭胡乱挥舞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果断地去扳她死死攥著鱼竿的手指! 但那陷入极度惊恐的女孩求生本能太强,像溺水者抓住稻草,反而把鱼竿抱得更紧,鱼线崩得更直! 巨大的拖拽力將两人都向下拖去! 水下幽暗的光线里,程砚之看到缠在她手臂上的线组勒得很深!好在,他早有准备。 之前就猜想到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 所以,这一刻,程砚之毫不犹豫地从绑在小腿上的刀鞘中,拔出了那柄锋利的雅库特刀! “呛!” 冷冽的刀锋在水中划过一道银光,精准而利落地斩断了那根能承受巨力的坚韧鱼线! 瞬间,那股拖拽的巨力消失了! 水下只剩下因恐惧而虚脱的尤利婭,和从后面紧抱著她的程砚之。大鱼带著半截鱼线和那个夸张的大鉤,仓皇消失在勒拿河的黑暗深处。 程砚之无暇惋惜那条从未谋面的巨物(看这挣扎的力度和鱼线断裂前瞬间的沉重感,绝对是条罕见的超大哲罗鮭或者別的未知深水猛鱼),至於鉤子和鱼线,也值不了几个钱,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程砚之从后面双臂环抱住几乎失去意识的尤利婭,双腿用力踩水,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浮去! 再晚的话,他憋住的那口气也要慢慢吐完了。 “哗啦!”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终於破水而出! “程哥哥!尤利婭!”一直趴在冰窟窿边缘、心都快跳出嗓子的阿丽娜,看到两人浮出水面,几乎是哭著喊出来。 程砚之剧烈地喘息著,口鼻喷出白气,冰水顺著他乌黑的头髮成股流下,脸色因寒冷和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如纸。他奋力將尤利婭托向冰窟窿边缘:“快!拉住她胳膊!往上拉!” 阿丽娜倾尽全力,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妹妹冰冷僵硬的手臂和衣服。程砚之在水下用肩膀顶著尤利婭的双腿,配合阿丽娜的拖拽。 “一、二、三—起!”程砚之嘶吼! 尤利婭被一点点拖上了冰面!像一尊失去生息的冰美人,脸色青紫,嘴唇乌黑,已经没有了动静,连呛咳都没有,显然在落水挣扎时就呛水窒息了! “尤利婭,妹妹!”阿丽娜紧紧抱住妹妹湿透冰冷的身体,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程砚之双手扒住冰缘,喘息著对阿丽娜叫道:“放平她!快!把她仰面放平!解开脖子那里的衣服!” 程砚之一边吼,一边试图翻身上来,但冰冷的河水仿佛抽乾了他上岸的力气,手臂因寒冷和之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 阿丽娜虽然极度慌乱,但对程砚之的无条件信任让她立刻照做。 她迅速將昏迷的妹妹仰面平放在冰面上,手忙脚乱地拉开妹妹厚皮袄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湿漉漉的脖颈。 此时,程砚之也终於咬牙爬了上来!他浑身都在滴水,剧烈地打著寒颤,牙齿咯咯作响,但他顾不得自己,跟跑著扑到尤利婭身边。 探鼻息—微弱!摸脉搏—若有若无!胸口冰冷!瞳孔有轻微涣散的跡象! “別怕—尤利婭”程砚之的声音也带著颤音,但眼神冷厉如刀,那是属於求生者的绝对专注。 他迅速跪在尤利婭一侧,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交叠,找到尤利婭胸骨下半段的位置,手臂伸直,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开始规律而有力地向下按压! “1—23”每一次按压都伴隨著程砚之沉重而快速的计数声和粗重的喘息。 阿丽娜跪在另一边,双手捂住嘴,泪如泉涌,却死死压抑著不敢出声干扰,只是紧紧盯著程砚之每一个动作。 按压了三十次后,程砚之停下,快速检查尤利婭依旧紧闭的口腔是否有异物,然后毫不犹豫地捏住尤利婭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將自己的嘴完全覆盖住尤利婭冰冷的嘴唇! “嘶”雪屋外寒风呼啸,雪屋內只剩下程砚之有节奏的按压声和他给尤利婭做人工呼吸时交换气体的、微弱而令人心碎的水声。 阿丽娜看著程砚之略显苍白的唇紧贴著自己妹妹毫无血色的唇,看著他额角滑下的混合著冰水的汗水,看著他专注到仿佛世界只有尤利婭一人的眼神—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无比真挚的担忧、恐惧、感激交织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微微的、不该有的羡慕。 这个时候羡慕?神经病呢!妹妹都快没命了! 阿丽娜迅速抹去不恰当的念头,全身心祈祷妹妹快点醒来。 一下,又一下,一下—— 仿佛是上天的怜悯,终於一“咳—咳咳咳咳——呜”一声剧烈而痛苦的呛咳从尤利婭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忽然,尤利婭猛地侧过头,吐出几大口浑浊冰冷的河水,眼睛痛苦地半睁著,瞳孔开始聚焦,但眼神茫然又惊惧。 第100章 哥哥,我想跟你学游泳! 第100章 哥哥,我想跟你学游泳! “活了!妹妹活了!”阿丽娜瞬间喜极而泣,扑过去紧紧抱住还在剧烈咳嗽和发抖的尤利婭,“嚇死姐姐了!嚇死我了!” 程砚之见状,全身紧绷的那根弦骤然鬆开,脱力般向后一坐,瘫靠在冰冷的雪屋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笑意。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气和专注。 看著尤利婭虽然甦醒但浑身湿透、面色惨白、抖如筛糠的样子,程砚之当机立断:“快回木屋!她失温了!” 刺骨的寒风仿佛要把刚滴落的水珠瞬间冻成冰晶。 程砚之的手指关节僵硬发白,带著水汽的湿意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一层薄冰,让他套衣服的动作变得笨拙又艰难。 但是,程砚之顾不得自己,一把抓过还带著自己体温的厚实外套,用力裹紧在尤利婭湿透、冰冷如石像的身上。 “走!快回木屋!”他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阿丽娜脸色苍白如雪,眼中强忍的泪水此刻终於滚落,混合著妹妹衣领上融化的冰水。她立刻点头,帮著程砚之將尤利婭冰冷、失去大部分意识的娇小身躯抱起来。 程砚之脚下不稳,在光滑的冰面上一个踉跑,靴子深深陷入积雪,但他双臂绷紧如铁箍,牢牢护住了怀中的女孩。 简陋的雪屋外,小雪橇静静躺在雪地上。 程砚之小心翼翼地將尤利婭放在铺著鹿皮的雪橇中央,如同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他迅速解下腰间原本用来拉雪橇的结实皮绳,与阿丽娜合力,一左一右,將绳索绷在胸前,然后同时发力拖动雪橇! “、二!”程砚之低吼著,胸腔剧烈起伏。靴子铲起蓬的积雪,滑雪板在深雪中型出两道疾速延伸的深痕。 阿丽娜紧咬著下唇,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混杂著恐惧与坚韧的光,身体几乎前倾成了与雪地平行的角度,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滑行、拖拽。风声在耳边呼啸,木屋温暖的松木轮廓在雪幕中渐渐清晰,那是唯一的彼岸。 木门被程砚之用肩膀猛地撞开,一股夹杂著松木燃烧香气的暖流瞬间涌出,包裹住风雪中的三人。 木屋里,炉火跳跃得正旺,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显得异常安寧。 “快!” 程砚之將尤利婭抱到离炉火最近的地方,动作又快又稳。 他声音依然紧迫,但刻意压低了音量:“阿丽娜,帮她把湿衣服都脱掉!外面这些冻硬了,贴著身子只会更冷!用我的被子裹上。” 他迅速解开自己铺位上那条厚实的羊毛被褥,抖开铺好:“一定要快!她被寒气浸透了。” 看著阿丽娜开始解尤利婭冻硬的皮袄扣子,程砚之立刻別过脸,非礼勿视。 他自己抓起另一件乾爽的外套草草披上,拉开屋门,说道:“我在外面守著,门关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身而出,反手带紧了厚重的木门,將温暖和那份少女的私密留在了门內。 程砚之只穿著单裤,凛冽的寒风立刻穿透湿漉漉的布料,刺得肌肤生疼。 即便他是先天雪原病体,这时候也冻得哆哆嗦嗦,他背靠著粗糙冰冷的原木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关咯咯作响,目光却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缝下透出的暖色火光。 门內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阿丽娜压抑著焦急的呼唤:“尤利婭,坚持住,再忍一忍——” 程砚之:“—.”是自己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去冰窟窿那里的,如果尤利婭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酋长大叔他们交代。 愧疚、自责。 当然,更加为尤利婭的安危而担忧。 过了不知多久,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小半。 阿丽娜探出身来,她的眼眶依旧泛红,脸颊却因屋內的温暖和方才的忙碌染上了健康的红晕。 “程哥哥,”阿丽娜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把尤利婭放进被窝了,火也添旺了。我得赶紧回去给她拿乾衣服来,家里的厚实些。“ 她裹紧了自己的皮袍,准备衝进风雪。 “好!”程砚之毫不犹豫地点头,“路上滑!这里有我,放。” 阿丽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瘦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两道急促向远处部落延伸的雪板痕跡。 程砚之搓了搓冻僵的手,正犹豫著是否就在门外等,屋內一个微哑却熟悉的嗓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著一丝平日里少有的依赖和脆弱: “小程哥哥——外面冷—你—你进来呀——” 是尤利婭! 程砚之的心猛地一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进来了?” “嗯——”里面传来带著颤抖尾的肯定。 程砚之推门而入,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混杂著淡淡的湿气和松脂香。炉火熊熊燃烧,发出安稳的噼啪声。尤利婭整个人埋在他深色的厚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中透出些许血色的小脸。 平日里晶亮如小鹿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掛著霜融化的细小水珠,少了往日的狡黠灵动,添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惧,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兽。 “哥哥,”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声音轻得如同嘆息,“我一个人— 有点怕——你陪我说说话——” “没事就好。”程砚之鬆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这双带著请求和依赖的眼睛,想起河底那双惊恐圆睁、不断冒出气泡的眸子,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在一臂之外的地方坐了下来,温和道:“別怕,已经没事了。暖和些了吗?” “嗯—.”尤利婭点点头,被褥下的身体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她忽然微微扭了扭身子,被子不小心滑落一点,露出了圆润雪白的肩头和一弯精致的锁骨,在炉火跳跃的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肩窝的阴影显得格外深。 程砚之的目光几乎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移开,呼吸微室。 刚才好美!恍若艺术品。 就这么说吧,某音上那些美顏过的极品美女,跟尤利婭相比,也就在伯仲之间。 也许,阿丽娜和尤利婭还犹有胜之。她们青春逼人,纯天然。 尤利婭似乎毫无察觉,清澈的目光大胆地注视著程砚之略显苍白的脸,嘴角努力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带著点刚刚復甦过来的调皮:“哥哥——你说——我好看吗?” 她说著,被子似乎又有下溜的趋势。 程砚之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將被子往上提,严严实实地掖到她的下巴底下,力道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別乱动!被子盖好!刚缓过劲来,別再著凉了!”他声音微微发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你拿这个考验我?当心我犯错误。 程砚之的手指隔著被子无意中触碰到尤利婭冰凉的手臂,激得尤利婭轻轻一颤。 尤利婭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声音还是弱弱的,却有了点生气:“哥哥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刚才在水里可嚇死了——” 她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像一只终於找到安全港湾的小猫:“就那么掉下去,一下子就懵了——水又冰又重——跟哥哥你平时游著玩一点都不一样——我当时就想,肯定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的哭腔,但很快又用轻快的语调掩盖过去:“不行!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跟哥哥学游泳!不能在哥哥面前丟脸,也不能—再这么没用——” 她倔强地扬起小下巴,只是眼神还残留著水底的惊悸。 “胡闹!”程砚之看她这样,又好气又疼,故意板著脸,“真当是玩?刺骨的冰水,哪是那么好消受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暖和过来,养好精神!” “可是你不怕啊!”尤利婭顶嘴,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你能下水,为什么我不行?我才不怕冷呢!”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木门再次被推开,挟裹著一股冷风。 阿丽娜回来了!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乾净的、厚实的皮袄和里衣。然而,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床铺边一程砚之就坐在离尤利婭不过一尺的地方,两人靠得很近。 尤利婭脸上带著红晕,眸光闪闪地看著他说话,而程砚之虽带著责备的语气,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阿丽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冰河下救人的那一幕,尤其是程砚之俯身下去,嘴唇紧贴著尤利婭没有血色的唇进行人工呼吸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混合著担忧瞬间堵在了她的喉咙口。 阿丽娜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步到床边:“ 衣服拿来了。” 尤利婭看著姐姐回来,小鹿般的眼睛立刻又灵活地眨了眨,刚刚消退的一丝坏笑又爬上嘴角,她故意用带著浓浓揶揄的虚弱语气,眼神在程砚之和阿丽娜之间扫了扫,轻飘飘地说:“哎呀,姐姐—外面冻坏了吧?这被窝里可暖和了——要不——你也脱光了钻进来?我们—一起——挤著更暖和哦——” 她甚至还象徵性地往里面挪动了一下,好像在给姐姐腾位置。 “小丫头,找打哩!”阿丽娜的脸颊“腾”地红透,羞窘交加,差点將手中的包袱砸过去。她嗔怒地瞪了妹妹一眼,又偷瞄了一下旁边有些尷尬、不知该把目光放哪里的程砚之,手下的动作却不自觉地轻柔,仔细地將妹妹的被角又掖了掖。 不过,看到妹妹还能有心思开这种玩笑,虽然羞人,但阿丽娜一直悬在高空的心,才算是“咚”地一声,真正落回了原处。她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尤利婭看著姐姐放鬆下来的神情,才想起关键问题,小声问,带著几分不安和祈求:“姐姐——你没——没跟爸爸妈妈说刚才的事吧?” 她担忧地咬了咬下唇:“要是阿爸知道—以后肯定再也不让我跟哥哥出来玩了——也——也会骂死我的——” 想到严厉的父亲可能会有的雷霆怒火,小丫头刚刚回魂的小脸蛋又白了一分。 阿丽娜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又温柔地抚了抚妹妹微湿的额发,声音放得很柔:“放心吧傻丫头,我只说你在河边玩雪弄湿了点衣服,又有点嚇到了,需要加件厚的暖和一下,晚点再回去。他们没多问。“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皑皑的雪原:“天气冷得很,部落里大家也都窝著呢,应该没有人看到咱们回来时的样子。,尤利婭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软在了温暖的被窝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嘟囔:“那就好——谢谢姐姐—” 温暖的木屋里,炉火映照著阿丽娜利落帮妹妹烘烤湿衣的身影,也映照著坐在一旁凳子上喝热茶的程砚之沉默的侧脸一一刚才在水中、在雪原上的惊心动魄似平都被这暖意慢慢驱散。 “阿丽娜,尤利婭,你们在这里烤,我去雪屋那里,把东西收拾回来。” 程砚之说道。 “啊呀,对对对,哥哥你快去。那还有机在拍摄呢。” “还有枪。” “哥哥当心,这一路上没有枪,万一有雪狼。” “別瞎说。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程砚之也有点儿犯怵,在这种地方,没有枪枝隨身,总感觉欠缺些安全感。 好在,之前部落已经驱赶过一波雪狼了,方圆几十里內,估计都没有雪狼敢涉足。 於是,程砚之出门,再次踏上滑雪板,拖著空雪橇,施展每日都有进步的滑雪术,风驰电掣一般,朝勒拿河上的雪屋而去。 距离並没有多远,他平安抵达,而且,很幸运,东西都还在。那几条鱼也没有被小动物偷吃。 手机居然还在录製。 他走进去,將手机取了下来,打开看了看。 我去,之前吻尤利婭——不,给尤利婭做专业的心肺復甦的场面也被录了下来。 程砚之將傢伙什,鱼竿、鱼鉤鱼线、桶、剩余的鱼饵、马扎、手机支架,还有之前没来得及拿的枪,一一搬上轻便的小雪橇。 只是,拿起那根断掉鱼线的大钓竿时,他的手顿了顿。 冰层下的那条大傢伙带鉤逃走时传来的那股汹涌绝伦的力量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遇见。 若是遇见,嘿嘿,程砚之决定,用弹射鱼叉,给它来个狠的,也算是替尤利婭报这个仇了。 第101章 生薑红糖水,驱寒圣品 第101章 生薑红水,驱寒圣品 程砚之回来的时候,尤利婭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火炉边烤火。 松脂燃烧的啪声衬得木屋格外温暖寧静。 尤利婭湿漉漉的黑髮垂在肩头,正用一块柔软的旧皮子擦拭著头髮,小脸在火光映照下依旧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神已重新明亮起来,只是时不时还会打个小小的寒噤。 阿丽娜则半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將她们姐妹的湿透內衬衣物几件略显粗糙的布小衣和长袜一一搭在离炉火不远处的矮木架子上烘烤。火光透过轻薄织物,勾勒出暖融的光晕和微微升腾的热气。 程砚之的目光无意扫过那些小衣,心头微微一动。款式確实是极简单的旧式样,边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补丁痕跡。 嗯,下次回国,得记著多带些——更精致柔软些的,更新潮的款式——给她们。,这个念头如同炉边跃起的火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只是,这种小衣服,不大好送啊,那也太唐突了吧?』程砚之迅速移开视线,仿佛怕灼伤那在火光中略显透明的布料,也怕泄露一丝不该有的探究心思一太猥琐了,太不礼貌了,不符合他的人设。 程砚之感觉今天自己起了很多杂念,也许,是之前触碰了尤利婭柔软的胸部,还有樱唇?当时是急救,没想那么多,可事后,总是縈绕在脑海中。 “唉,男人啊,掛墙上才老实吧?我这还没掛墙上。,程砚之自嘲,旋即,立刻摒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给你们煮一壶生薑红水吧。” 之前网友寄来的香料里,有一些生薑,程砚之立刻想起了这茬。 他怕尤利婭冻感冒了。 他说著,就在柜子里翻找,很快,就取出了几块晒乾的老薑,还有一大包红。 “生薑红水?那是什么?”尤利婭歪著小脑袋,鼻尖冻得微红,好奇问道。 阿丽娜也停下了整理衣物的动作,跪坐在脚跟上,抬眼望过来,眼神里带著同样的疑惑。 程砚之就解释:“是我们中国很流行的一种饮品,嗯,药饮吧。热腾腾的生薑红水,最是適合女孩子,適合驱寒。” 生薑中的姜辣素具有辛温发散作用,能促进血液循环、驱散体表寒气:红含分和微量元素,可快速补充热量,帮助身体恢復。两者结合可缓解受寒后的怕冷、鼻塞、流清涕等症状。 另外,还能缓解经期不適。红中的铁元素可辅助改善经期贫血,生薑的温性则有助於舒缓子宫痉挛,减轻痛经、小腹坠胀等问题。当然,这种事就不方便对著女孩子当面讲出来了。 人家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么开得了口。 当然,生薑红水还有一些其他的作用,比如缓解噁心、促进消化。 生薑中的姜烯酚可抑制胃部反酸,缓解孕早期晨吐、晕车或饮食不当引起的噁心;同时能刺激胃液分泌,帮助消化积食。 然后还有辅助抗氧化的作用。因为生薑里含有薑黄素、挥髮油等物质,具有一定抗氧化、抗炎作用,但日常饮用量有限,效果较弱,需长期坚持。 这些道理说起来太复杂,程砚之就以一种简单的方式进行描述:“用热腾腾的生薑红水驱寒,效果非常棒,姜是热的种子,能让人身体里冻住的血活动起来,红是甜蜜的滋养,补气血。” 他一边说,一边將姜肉切成均匀的细丝,刀锋与木质砧板碰撞,发出清脆篤实的轻响。薑丝特有的辛烈芬芳立刻在温暖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带著一股子唤醒感官的衝劲。 薑丝放水壶里,加了大约八百毫升水,盖上盖子,大火猛煮。 待水烧开,程砚之又往里面加了好几大块深红带点晶莹的粗糲红块。 这个红是在俄罗斯买的,这边的红都是压制一大块一大块,长方体的那种。 焦色瞬间在水中洇染开,丝丝缕缕的甜香很快与姜香交织、升腾、纠缠,形成一种独特而暖心的气息。 壶口裊裊白气瀰漫,氤氳了炉火的光晕,让整间木屋都仿佛浸泡在蜜与暖阳交织的暖意里。 程砚之没有再添加木柴,火势自然变弱,然后文火慢煨了一会儿,让姜辣味更柔和地融入甜水中。 他从柜子里拿出三个厚实的白陶马克杯,俄罗斯风格,比较粗糙与粗獷,小心地將这壶金黄透亮、飘著丝丝薑末的饮品倾入杯中。热气腾腾,姜香与香热烈地扑面而来。 “来来来,开喝!” 程砚之先是递给尤利婭一杯:“喏,快趁热抱著暖暖手,也暖暖身子,小口小口地喝,当心烫。” 然后,又拿起一杯,递给旁边的阿丽娜。 阿丽娜:“我也有份?” “那当然,我又不是厚此薄彼之人。对你也有好处的。”程砚之劝说。 阿丽娜就接了过去,水还未喝,心中已暖暖的。 尤利婭早已迫不及待。 她小心翼翼地將冻得微红的手指裹在温暖的杯壁上,低头吹开热气,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薑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滑入喉咙,一股强烈的热辣感瞬间从舌尖蔓延到食道深处,让她下意识地“斯,了一声,猛地皱起鼻子,眼睛也眯了起来,一副被“袭击”到了的可怜表情。 “哇,好—好辣!”她吐了吐被烫红的舌尖,像是被火苗燎了一下。 但紧接著,那热辣感退去后,一股浑厚的暖意便在胸腹间迅速扩散开来,那是一种由內而外、驱散寒冷的坚实力量感。 红的绵密甘甜也紧隨其后,巧妙地包裹了姜的辛烈,最终留下回味的暖甜尤利婭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咂咂嘴,脸上被辣出两小团红晕,却带著兴奋和惊喜:“等等——好像——有点舒服?” 她又小心翼翼地,像喝什么琼浆玉液般,鼓起腮帮子,狠狠吹了几口,接著喝下第二口。 这一次,她闭著眼感受著那股暖流在体內奔涌、驱散寒气的奇妙过程,发出满足的喟嘆,“嗯——真的暖起来了!像——像喝了融化的阳光!” 她舒展了一下蜷著的身体,眉宇间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暖意融化的笑意。 阿丽娜看著妹妹的模样,也学著她的样子,鼓起勇气小啜了一口。那强烈的热辣感依旧让她秀气的眉峰不由自主地聚拢了一瞬,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只是微微抿紧了唇。 然而,片刻之后,她紧蹙的眉头便渐渐鬆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奇。 那不同於白樺茸茶或普通热水的独特暖意,仿佛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她因紧张和忧虑而绷紧的心弦,连带奔波归来的疲惫也一点点被熨帖抚慰。 阿丽娜没有说话,只是捧著杯子,又默默地、一小口接一小口地喝著,冻得有些苍白的脸颊被火光和暖意薰染上了健康的粉晕,在摇曳的炉火下,像一朵安静的格桑悄然绽放。 看著姐妹俩捧著陶杯、小口啜饮、被薑水暖得眉眼舒展、颊染飞霞的模样,程砚之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於完全鬆懈下来,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来效果不错。,程砚之暗自思忖,“这边天气严寒,冬天能持续大半年,生薑红水可是好东西。,程砚之决定,下次回国,多带点生薑过来。 涅尔坎斯克小镇这边,他上次找过,並没有见到有生薑售卖。可能大城市有,比如雅库茨克的果蔬市场,但多半是从中国进口的,而且会卖得比较贵。 在国內是寻常物,家家户户,几乎每天都吃,但在这边可是稀罕货。 傍晚时分,双胞胎妹子便回去了。 木屋內,少了活泼的两妹子的欢声笑语,再次变得孤寂起来。 这夜晚太漫长了,程砚之也睡不著啊,他吃了今日份的最后三颗蜜丸后,就琢磨著,鼓捣一点东西。 基本上不刷视频,因为网络费太贵了,所以,他决定,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將之前计划的鹿鞭酒给製备了。 去冰窖里,將那三根长鹿鞭给取了过来,隨后,嗯,架起手机,开启录製模式。不管用不用得著,先收集素材了再说。 赤红的火光摇曳,再配上可变色的充电小檯灯的暖黄色灯光,小木屋中光线还是可以的。 三瓶六十度的伏特加也被取了出来,摆在了那张木桌子上,一起来了个特写。 製作过程很简单,將鹿鞭洗净,温水浸润,去掉內膜,切成细片,加入白酒中。 但是,那三瓶伏特加,是新买的瓶装的,基本是满的,余出来的空间极其有限,这鹿鞭片一加进去,不就溢出来了吗? 所以,在加入之前,程砚之先倒了大约三分之一出来。这样就差不多了。 倒出来的酒,用三个洗刷乾净、之前装过醃黄瓜的玻璃罐给装了起来。 这种罐子有密封盖,可以防止挥发。虽然这边温度挺低的。 三瓶酒,都是一升装的,每个都倒了约三分之一,多出来的体积,差不多也就是一升。 程砚之將切成细片的鹿鞭,分別加入三个精致的酒瓶中,隨后,盖上盖子,再次密封。 需要至少浸泡1个月才能服用。 到时候拿去送人。 这三个酒瓶,款式颇有艺术气息,拿去送人是极好的。 他將製作好的三瓶珍贵的鹿鞭酒摆放在了柜子里面,然后,目光转向了桌子上那三罐多出来的伏特加。 俯身轻嗅,这三罐酒散发出极其浓烈、纯粹、带著雪松和凛冽寒意的芬芳气息,劲儿很足。 “这么好的酒,总得派上用场吧?” 第102章 料酒,游泳秘诀 第102章 料酒,游泳秘诀 程砚之心中一动,他还缺点料酒,这边正儿八经的料酒难买,但是现在有白酒,有香料,何不自己製作一些? 说干就干,程砚之立马去找合用的香料。 椒、八角、桂皮、香叶、生薑、红。 用冰可能更好些,但程砚之在小镇上只买到红。 香料表面的灰尘冲洗乾净,生薑去皮,切片备用。 ====== 用白酒製作料酒,主要通过香料熬煮与酒液调配,来解决解决高酒精度数带来的刺鼻味问题,同时,实现风味优化。 具体步骤主要包括香料处理、低温熬煮及静置熟成三个阶段。 这是个手艺活,做得好不好,跟个人的耐心、细心、悟性等等相关。 就好像实验室做实验,有的人一次就做成功,非常完美,有的按照文献里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就是重复不出那个结果。 程砚之往汤锅中加入了大约1000毫升的清水。 这个清水是从勒拿河打回来的,水质清冽,放在木屋角落里,有时候表面会结薄薄一层冰,由於木屋相对温暖,並不会冻结。 如果一天用不完,放两天也不会坏。 “噗嚕嚕——”水在温热的锅底轻微响动。 程砚之转身从香料堆里依次捻起椒、八角、桂皮、香叶和几片切好的老薑,投入水中。辛香料的原始气息在冷水中慢慢释放。 他將炉子的火调小(加入木柴的量和频次减少),让汤锅慢煮。 熬製料酒,需要有耐心。 锅內的清水渐渐冒出细密的鱼眼泡,蒸气升腾起来,带著香料独有的复合香气椒的微麻、八角的甜辛、桂皮的木香、香叶的幽远以及老薑的辛辣开始瀰漫在小小的木屋中。 等到水面轻微沸腾,程砚之用木勺搅动了一下,维持炉內的小火,让锅內保持微沸的状態。盖上锅盖。任由香料在温水里低吟浅唱。 二十分钟后,他揭开锅盖,锅里的水已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香气更为醇厚。 程砚之小心地提过一罐“散酒”(之前多出来的伏特加),倾斜罐口,將那浓烈的六十度酒液缓缓注入锅中清亮的香料汁液里。 “滋啦—” 一声轻响,浓烈的酒气被滚热的香料水一激,瞬间升腾而起,更为霸道地扩散开来! 原本微沸的汤液骤然滚沸加剧,浓烈的酒气混杂著香料味,直衝脑门。 程砚之微微眯起眼,看著金黄色的酒液在棕色的香料汤汁中翻滚、融合。他用木勺缓缓搅动著,让它们充分交融。 等再次滚沸几分钟后,那股冲鼻的生酒气被香料的气息压制了下去,变得醇和。程砚之这才揭开旁边的红包装纸,取了两大块长方体方,轻轻放入了锅中。 红在高温酒液中迅速溶解消失,给这融合了多重风味的液体添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润和稠滑感,以及红特有的焦风味。 他又搅和了五分钟左右,估摸分完全融合了。熄火。香料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味道尽数融入了汤水。 將锅子挪开,等其稍微凉一些,就找出来一块纱布,用绳子绑住,蒙在了之前的空罐的口上,中间凹陷,製作了一个简易漏斗。 滚烫的液体缓缓倾倒,棕色的汤汁裹挟著煮软了的香料碎屑流下,金黄色的清澈料酒一点点滤入乾净的玻璃罐中。 过滤完毕,將香料渣取出,罐子中的料酒金黄澄澈,散发出带著酒香与复合香料气息的特殊味道,光是这个气味,绝对是不差的。 做荤菜的时候往锅里加一点,可以去腥增香。 程砚之暗暗计算了一下,加进去的伏特加大约330毫升,兑了清水1000毫升,但是熬煮的过程中蒸发了一些,也损耗了少许(残留在香料渣和纱布上),最终得到的总体积大约1200多毫升。料酒的酒精浓度大约是16%左右。 比一般的料酒度数(10-15度)要稍高一些,但问题不大。在使用时,根据需要,添加量適当减少一些也就是了。 比如正常买来的料酒,放个15毫升,这种就放个10毫升。 当然,烧菜的时候不会那么准,这也是一个手艺活,看个人水平的。 隨后,程砚之如法炮製,又製作了两批料酒,最终得到了大约3600毫升料酒,幸亏家里还有两个大的玻璃罐子,要不然还没地方装。 这些料酒罐子也都密封,摆放在了简易橱柜里,和之前的鹿鞭酒放一起。 至少要密封冷藏24小时后才可以使用,这是一个“熟成”的过程。最佳使用期则为製作后1周至3个月內。 之所以分三次来製作,一来是受汤锅大小限制,二是,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个,先做一批试试,成功之后,后面两批就越做越好,降低了失败的风险。 阳光刺破稀薄的云层,將勒拿河冰面染上一层耀眼的金箔。 雪屋中,程砚之从冰窟窿里破水而出,冰凉的河水顺著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 这种温润而又寒冷的感觉,令他十分舒適。 他利落地攀上冰缘,呼出一团浓密的白气,快速擦乾身体,换上乾燥保暖的衣物。 刚套上最后一件厚实的鹿皮袄子,就瞥见阿丽娜悄悄碰了碰尤利婭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尤利婭立刻会意,小鹿般灵动的眼睛眨巴著,脸上绽开带著点狡黠又无比恳切的笑容,几步就蹦到了程砚之跟前。 “程哥哥!”尤利婭的声音清脆得像冰面碎裂,“我们想好了,要跟你学游泳!” 程砚之正弯腰繫鞋带,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呃,真的要学?” 上次尤利婭是说过,但程砚之以为她是隨便说说,毕竟前几天刚溺水,一般人还没消除心理阴影呢。 但很显然,尤利婭这样的女孩子不是一般人。 “当然要学了!”尤利婭脸上的神情认真又带著一丝后怕,拍著胸脯说道,“上次我掉下去,要不是你—想想都嚇死人。如果万一有下次,哥哥你恰好不在旁边呢?或者离得远一点呢?” “就是就是!”阿丽娜也走了过来,用力点头,黑色的髮辫跟著晃动,“而且程哥哥你在水里像鱼一样灵活,太厉害了!我们也想拥有那样水里求生的本事,而且学了游泳,以后帮你叉鱼也多个帮手嘛!” 两人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尤利婭还不忘补充。 “我爸爸说过,多一门本事,在荒野就多一分活路!“ 这在中文里,叫“艺多不压身”。 程砚之看著眼前两张充满希冀的小脸,阿丽娜眼神里的坚定,尤利婭语气里的雀跃和那一点点撒娇意味,让他心头微暖又无奈。 这理由冠冕堂皇得让他无法拒绝啊,更別提还有上次落水的阴影在。 程砚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嘴角扬起一个无奈又纵容的弧度:“拗不过你们俩。吧,就客串回你们的游泳教练”。” 这可是贴身私人教练。 “耶!哥哥最好啦!”尤利婭兴奋地拍了下手。 阿丽娜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温婉中带著雀跃:“谢谢小程哥哥。” 程砚之把剩余的湿装备归拢到雪橇旁,然后站定在空旷又坚实的冰面上,活动了下关节。 “学游泳,並非一定要在水里泡著才算开始,”他面向二女,气沉丹田,摆开了架势,“第一步,咱在岸上,哦不,冰上练!” “啊?站冰上学游泳?”尤利婭瞪大了眼睛,觉得非常新奇。 程砚之嘿嘿一笑,朝她们招招手:“来,阿丽娜,尤利婭,你们俩並排站在我前面,把我挡住,不让我过去。”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並肩站好,像两棵挺拔的小雪松挡在程砚之面前,堵住了去路。 程砚之嘿嘿一笑,朗声道:“看好嘍!”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在胸前併拢,掌心朝外,手腕猛然发力,动作沉稳而流畅地向前方“扒开”仿佛在推开两道无形的厚厚水墙。 动作间带著一丝力量感,又像是將阻力化为后推力。 他双掌分开的角度正好,力臂划过空气甚至带起一丝微弱风声,精准地从阿丽娜和尤利婭之间的空档“扒”了进去,然后將两人的肩头轻柔但有力地分別向两侧“拨”开。 “喏!”程砚之收势站定,看向有些懵懂的二女,“记住这个力道和感觉了吗?这个扒开』的动作,就是游泳里最核的划』!你们把我当成就好。” “啊?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 姐妹俩几平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阿丽娜微微歪著头,琥珀色的眸子充满疑惑。尤利婭则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比划著名,试图复製刚才看到的轨跡。 程砚之哈哈大笑,冰原上爽朗的笑声传得很远:“可不是就这么简单嘛!大道至简! 来来来,实践出真知。尤利婭,你先来试试!” 第103章 不传之秘,金牌私教 第103章 不传之秘,金牌私教 “好嘞!”尤利婭妹子灿烂一笑,擼了擼袖子,跃跃欲试地站到中央。 程砚之和阿丽娜则默契地並肩挡在她面前。 不准走!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尤利婭深吸一口气,学著程砚之的样子,双臂合拢前伸,眼神专注地盯著两人之间的缝隙,然后猛地发力向外“扒”去。 她的动作不如程砚之沉稳,带著点少女的急切,但还是成功地將程砚之和阿丽娜推向两边。 “哈哈,成功啦!”尤利婭得意地叫道。 接著轮到阿丽娜。 她性子更沉稳些,先是仔细回想了一下程砚之的动作,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出手。她的“扒推”动作更加轻柔连贯,力度却恰到好处,透著一股子专注认真的劲儿,效果丝毫不差。 看著二女都掌握了基本动作,程砚之点点头:“很好,记住这个初始感觉。这扒水』的方向可以变化。你们看”'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不同的示范: “要想身体往前游呢,手臂就稍微往后下方扒拉,像这样—.”他手臂后划,仿佛在向后拨开无形的阻力,身体自然微微前倾。 “想往上浮起来一点呢,手臂就朝身体下方扒拉,使劲把水往下压—..”他双臂向下用力按压的动作显得格外专注。 “要是想往斜前方某个角度去,比如去追一条鱼,”他眼睛微微眯起,模仿著狩猎时的专注,“那就得判断好方向,往身后的斜下方扒!像这样—.” 一个带有角度的下压后扒动作,果决而有力,仿佛冰下真有一条大鱼在引诱他。 程砚之做了几遍分解动作,確保每个变化都清晰地展示出来:“都熟了吧?各种方向的劲儿得靠你们自己琢磨体会。“ “记住啦,程哥哥!” “明白!” 二女认真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知识的探索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就是顶顶重要的换气!”程砚之的表情变得格外郑重,仿佛在传授武林秘籍,“秘诀就一句话:抬头望天吸气,低头缓缓吐气!学会这两个动作,换气就算会了一半。” 阿丽娜和尤利婭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怀疑:这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得有点离谱了! 程砚之站在她们对面,像个严苛的考官:“阿丽娜,你先来,抬头—吸气!” 阿丽娜依言抬头望向上方刺目的蓝天,努力深吸一口气。 “低头—呼!”程砚之紧接著下令。 阿丽娜立刻低头,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柱。 “很好!尤利婭,该你了!” 尤利婭也立刻照做,抬头猛吸,低头呼气。 她的动作幅度更大一些,显得格外卖力。 “噗嗤—.”不知是尤利婭那过於夸张的吐气声,还是这教学方式实在太过“直白”,练习了两三遍后,阿丽娜终於忍不住先笑场了。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尤利婭见状,也绷不住了,咯咯笑起来,冰面上迴荡著少女清越的笑声。 “小程哥哥——”尤利婭好不容易止住笑,小脸红扑扑的,半是撒娇半是怀疑地问,“你这么教我们——该不会是骗小孩子的吧?游泳真就这么简单?” 程砚之顿时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状,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夸张地指向苍天:“哎呀呀,天可怜见!我这教的可是压箱底的秘诀啊,是我多年心得浓缩的精华!这可是不传之秘懂不懂?一般人求我我都不教呢!” 他语气夸张,眼神却带著真诚的笑意。 “好好好,信你啦,信你啦!”尤利婭被逗得笑弯了腰。 阿丽娜也笑著点头,眼底的疑虑早已被轻鬆的笑意取代。 程砚之等她们笑够了,才正色道:“还有几个关键要领要记住。”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吸气和吐气,都用嘴巴!鼻子在水里就是个摆设,別指望它。” 程砚之说著,夸张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让她们捏著鼻子尝试几次。 隨后,他开始强调第二个重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二,头伸出水面的时候,吸气一定要快!像饿狠了的雪狼啃鹿肉那样快!因为刚开始,你们能在水面上呼吸的时间很短,机会稍纵即逝!” 程砚之模仿了一下狼扑食的快速动作,逗得二女又笑。 “第三,”第三根手指伸出,“在水下吐气要慢,要稳,像炉子上煨著的白樺茸茶,一丝丝一缕缕悠长地往外吐。这样气才能用得更久,让你在水下待得更稳当,不至於慌乱。肚子里有气,胆气就足!气要是呼完了,人就容易慌神。所以,感觉气快吐光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双臂向下拨水的动作,“双手就往身下扒拉,身体自然就能往上浮起来换气了。” 最后,程砚之总结道:“记住嘍,吐气和吸气,是分开的两个动作。初学乍练,在水面上那短短一瞬,新手不可能又吐气又吸气(他做了个手忙脚乱的表情,惹得尤利婭直乐)。所以顺序必须对:在水底下把气吐光>浮出水面>用嘴巴大口吸气!水下吐气,水面吸气,都用嘴巴!这就是换气的铁律!” “知道啦!囉嗦教练!”尤利婭故意拖长了调子应著,但眼神亮晶晶的,显然已经牢牢记住。 “好简单啊!”她活动著手腕脚腕,跃跃欲试,小脸因为兴奋泛著健康的红晕,“真的这么简单吗?我现在就想去水里试试啦!“ 程砚之点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好,那就试试水。记住我教的要点。” 然后,阿丽娜和尤利婭就开始脱衣服了。 程砚之:“—.”有些紧张。心说她们没有泳衣吧?穿著內衣游泳,会走光呃。而且內衣不够紧,游的时候会被水衝掉的。 不过,令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她们脱去外面厚重保暖的皮袄、衣之后,里面露出了两件紧贴肌肤的简易鹿皮“泳衣”! 虽然样式极其简单,就是短背心和齐膝短裤的模样,手工也显得粗獷,但坚韧的鹿皮被她们用油脂处理得十分柔软贴身,完美勾勒出青春活力的身体曲线纤细紧致的腰肢、修长有力的四肢、以及初具规模的玲瓏身段. 在这原始的环境下,二女都透出一种健康野性的致命吸引力,仿佛雪原上蓬勃生长、 蕴藏著无穷生命力的精灵之。 程砚之目光一凝,饶是他在大学里、网络上见识过无数妆容精致的美女,此刻,面对这对天然雕琢、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双生,呼吸也忍不住微微一滯,脑海中似乎有瞬间的空白。 纯净的雪原美景加上如此活色生香,衝击力自然不用多说。 阿丽娜和尤利婭留意到程砚之那一闪而过的失神和略显僵硬的动作,脸上飞起淡淡的红霞,如同朝霞映在雪地上。她们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又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好啦,看傻了?”尤利婭大胆地调侃了一句,率先走到冰窟窿边缘。 寒冷的空气让她裸露的肌肤瞬间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等等,安全第一!”程砚之回过神来,连忙叫住她们,然后,从横亘在冰窟窿上的粗大木棒上,取过一根绳子,是自己先前用的那一根,长约三米左右,动作利落地系在尤利婭腰间,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 隨后,又去外面雪橇上取来一根差不多长度的皮绳,一头系在粗木棒上,一头麻利地系在阿丽娜腰间。 给她们两人系的时候,难免挨挨碰碰,不过程砚之发誓,他真的只是帮忙系安全绳,心无杂念。 “下吧,我在岸上看著,真有情况,一拽绳子我就把你们捞上来。”程砚之鼓励道“下水下水!”尤利婭也雀跃著给自己鼓劲。 阿丽娜也深吸一口气,靠近了那散发著幽幽寒气的冰蓝水面。 姐妹俩互相点了点头,尤利婭胆子更大,率先以一个略显笨拙但极其勇敢的姿態,“噗通”一声滑进了刺骨的冰水里,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阿丽娜紧隨其后,动作更为谨慎,小心翼翼地探身入水,激起一圈涟漪。 “稳住!”程砚之的声音沉稳有力,在水边清晰地指挥著,“先別急著游!先体会漂浮感!感受水的浮力托著你们。然后,试试刚才岸上的动作—抬—头—吸—气—!” 尤利婭的脑袋猛地从水面钻出,带起一片水。 她像刚从梦中惊醒一样,眼睛瞪得溜圆,慌乱地张大嘴巴,不顾一切地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啊!哈——” “对对!就是这么快!”程砚之讚许道,隨即下令,“低头!吐气!” 尤利婭立刻把头埋进水里,一串气泡咕嚕嚕地冒了上来。 “慢一点!稳一点吐!”程砚之指导著。 阿丽娜那边则沉稳许多。她按照指令抬头吸气,节奏虽慢一拍,但动作准確:低头吐气时,水下的气泡均匀而细长,显示出良好的控制力。 “很好!阿丽娜吐气很稳!尤利婭,学著点!”程砚之一边留意尤利婭腰间的绳索,一边不断给予指导,“手臂轻轻拨弄水,保持平衡就好!” 出乎程砚之意料的是,这对冰雪聪明的姐妹,凭著惊人的悟性、程砚之那极其有效的“秘诀”、以及她们本身对环境的適应力,竟然真的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仅靠岸上那看似简单的指导,飞快地掌握了“上下浮沉”的节奏! 几次练习后,尤利婭就能在水下待上二十几秒才上来换气。 阿丽娜则能更久一些。 她们像两颗有生命的冰块,忽而从幽蓝的水底深处升腾而起,破水而出时带起晶莹的水珠,贪婪地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忽而又轻轻下潜,將身体完全没入那片清澈的寒冷之中,只留下水面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標记著她们的身影。 冰泳后的疲倦似乎一扫而空,新鲜感与挑战带来的兴奋让她们的眼睛闪闪发亮。 “太好玩啦!”尤利婭又一次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清脆的笑声在水面上漾开。 看著她们初步掌握了憋气换气,程砚之也放了心,鼓励道:“好,试试看小范围地游一下。记住划的动作方向!控制好!” 有安全绳繫著,即便暗流也冲不走她们,她们也不会迷失。 绳子才三米左右,光冰层的厚度就有一米多,也就是冰层底下,最多两米的距离,小范围游动而已。 阿丽娜和尤利婭浮出水面,好像两条小美人鱼,相视一笑,带著点初学者的笨拙和小兴奋,隨后,又潜了下去,开始尝试在水下做出“扒水”的动作,身体果然开始缓慢地移动。 她们第一次游泳,居然就能潜水一两分钟才上来换一次气了,二女玩得不亦乐乎。 水里面其实比岸上暖和。 而且有安全绳繫著,不用担心。 虽然两个妹子动作还不协调,有时甚至会原地打转,但那份敢於尝试、敢於征服冰冷水域的勇气,以及初步成功后那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让程砚之感到由衷的欣慰。 当然,程砚之教得好,也功不可没。 教练给力,学员聪明,缺一不可。 说实话,程砚之的这些“秘诀”,很多教练都不教的,要是这么轻易就让你学会,那还怎么“骗钱”? 现在市面上,游泳训练课,动不动就好几千,虽然號称包教包会,但至少要让学员去个七八次才真正学会。 真要是让学员一次就会,那估计以后没法儿收这么贵了。 如果程砚之病好了,回到国內大城市,都不需要去干原来的老本行,只要去教游泳,凭藉他勒拿河冰窟窿里练就的本领,还有超强的教学能力,嗯,还有帅气的形象,绝对能混一碗饭吃。 不存在找不到工作的问题。 而且是学员超级多的那种饭。 第104章 生猛的尤利婭 第104章 生猛的尤利婭 冰窟窿里的水幽蓝剔透,映著头顶一小片被雪屋边缘切割的天空。 阿丽娜和尤利婭在水下宛若两条灵活的美人鱼,她们交替著潜下去,又轻盈地浮上来换气,动作已颇为嫻熟。 那两身自製的鹿皮“泳衣”在清澈冰水的包裹下,更清晰地勾勒出少女青春曼妙的曲线,像水下两朵摇曳生姿的深色朵。 程砚之蹲在冰窟窿旁,眼神专注地观察著水下模糊的身影和吐出的细密气泡串。雪屋挡住了大部分凛风,只有寒气从洞口幽幽上泛。 忽然,水翻涌,两个脑袋几乎是同时衝破水面,带起一片晶莹的水珠。 阿丽娜的深褐色秀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她急促地喘息著,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迅速伸手抓住了架在洞口的那根粗木棒。 尤利婭紧隨其后,动作更快,像小海豚一样敏捷地攀著棒子边缘,小脸带著兴奋的微红,急声道:“哥哥!下面!下面有傢伙!” “对!好大一团影子,就在冰层下晃悠!”阿丽娜用力点头,手冻得有些发抖,一边借力往上爬边补充,“游得慢悠悠的,看不清头尾,但体型绝对不!” 程砚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猎鹰发现了目標。 猎物送上门!是加菜的时候了! 程砚之立刻伸手,一手一个,將冻得微微哆嗦的两个妹子拉出冰水。 “快!先上去,別冻著!是什么?像上次那个拖你下的傢伙?”他语速飞快,一边帮她们稳住身体离开洞口。 尤利婭踏上冰面,猛打了个寒颤,雪白的牙齿咯咯响了两声,却还是用力点头,眼中混合著激动与一丝残留的后怕:“感觉很像!那么大块头,在水里游得跟堵墙似的!小程哥哥,你带大鱼鉤了么?那个大傢伙应该还在水底下游弋,没有离开。” “早准备好了!就等它呢!”程砚之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狩猎的光芒。 他大步到雪橇旁,从装备堆里翻找。 上次虽然损失了一枚大鉤,可是,他还有一枚更大的。 那就是,老格利高里送给他的那枚伊势尼鉤,被他珍重地保存著,此刻终於派上大用场。 这枚鱼鉤,粗壮、冰冷、沉重,弯曲的鉤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纯手工打造的厚实感比工业製品更具压迫力,鹰喙般的形態仿佛渴望著撕裂猎物。 “你们先换衣服,小心冻著了。我先餵它点“甜头』!”程砚之说著,提起旁边半桶冻得有点结块的鱼饵,之前做了好多,还没用完,来到冰窟窿旁。 “哗啦!”一大把泛著红褐色的肉糜被丟进蓝幽幽的水里,缓缓下沉。 更多的诱饵被精准投入,如同在冰冷的水域中描绘出一条无形的气味之路。 打窝! 钓鱼之人必做的事。 长江禁渔,但是不禁止个人垂钓,就是因为钓鱼佬钓鱼之前必打窝,那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投喂! 一个钓鱼佬才能钓几条鱼啊,有时候还经常空军呢,可是投餵一次,能餵食多少鱼类。反而有助於生態恢復。 当然,那种使用多杆、多鉤、视频辅助设备作弊及活体饵料垂钓的,肯定是不允许的。见一个抓一个。 程砚之盯著水面散开的波纹,如同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布置陷阱。 旋即,他走了出去,因为,两个妹子要脱泳衣了。 “小程哥哥,可不许偷看哦~”雪屋深处传来尤利婭带著笑意的喊声,伴隨著悉悉索索的换衣声和姐妹俩压低的笑闹。 那笑声清脆,驱散了方才水下的紧张。 程砚之喉头微微一动,背对著雪屋,看著眼前辽阔冰河上刺目的反光,强迫自己“心如止水”,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红。 他本来没有偷看之心的,但被尤利婭这么一“调戏”,反而颇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不过,他很快就摒弃了杂念。 程砚之清了清嗓子,应道:“赶紧的,別让那大傢伙吃饱了跑了。” 很快,裹回厚实皮袄的双胞胎重新走了出来,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和紧张期待。 程砚之已將大鉤牢牢掛上坚韧的特製鱼线,鉤尖深深埋进一大坨堪比拳头的冻硬鱼饵里。 三人重新围在冰窟窿旁,程砚之主钓,阿丽娜和尤利婭分立两侧,如同最可靠的护卫,屏息凝神。 尤利婭还不忘从包里掏出手机,调整支架,对准了洞口。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突然,程砚之搭在鱼竿上的手指猛地一蜷! 来了! 竿稍瞬间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坚韧的鱼线如同被无形巨手在水下疯狂撕扯,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巨大的拉力沿著竿身传来,程砚之双臂肌肉賁张,脚后跟死死抵在冰面上,身体后仰,与水下怪物展开了无声的角力!冰窟窿里水骤然激烈翻腾,搅乱了原先的平静。 “嗬!”阿丽娜低呼出声,紧张地抓住了程砚之的胳膊,似乎想帮他稳住身形。 二女一起抱住程砚之,拼命往后拉,可是,都有些抵挡不住。 这一次,是真正的大傢伙,远超以往的猎物。 “好大的力气!”程砚之咬牙,稳住下盘,一点点將鱼线往回收。 那水下的巨物显然被激怒了,猛然发力,鱼线瞬间绷得如同上满弦的硬弓,似平下一秒就要崩断!三人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一起跌落冰窟窿。 “绝对是上次那个大傢伙!”尤利婭叫道。 虽然不一定,但管它呢,说它是,它就是! 报仇的时刻到了! 三人稳住身形,再一次齐心协力,猛然使力,终於,一个巨大的、覆盖著坚硬骨板轮廓的深灰色脑袋猛地衝破水面! 它大张著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喉咙深处是令人心悸的黑暗,粗壮的吻部几乎有小臂长,浑浊的眼睛透著原始的凶悍! 鱘鱼! 而且是勒拿河中真正的庞然巨物西伯利亚鱘(acipenserbaerii)! 它粗壮的躯体至少有近两米长,庞大的身躯在水下若隱若现,每一次挣扎都捲起巨大的漩涡和泡沫,力量感让人窒息。桶装的铁皮桶被它剧烈摆动时激起的巨大水浪打湿。 “这么大,怎么拖得上来?有的玩了!”程砚之吞了一口唾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將是一场硬仗! 三人拼尽全力,想把它拖上来,但是,那滑腻粗壮的身体在冰窟窿边缘剧烈扑腾挣扎,根本无处著力! 洞口太小,鱼太大,每一次试图拉离水面都异常艰难。湿滑的冰面更是加剧了拉扯的难度,眼看又要功亏一簣! 就在这时,尤利婭忽然鬆手,程砚之和阿丽娜的压力更大。 “別慌,我马上来了!”尤利婭身手敏捷,她闪电般取过放在一旁的aks-20u+短突步枪,上膛,然后右手再次帮忙拉住程砚之的胳膊,左手则单手持枪,稳稳地探了出去。 动作快得让人眼! 尤利婭双眸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犹豫。 她借著鱼头又一次凶悍地撞破水面的瞬间,枪口几乎是抵在那条西伯利亚鱘巨大而坚硬的额骨上!小脸紧绷,透著冰冷的狩猎本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雪原的寂静,近在咫尺,衝击力让雪屋都仿佛抖了一下。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混杂著铁腥气。 枪口火光一闪而逝。巨大的西伯利亚鱘头颅中央瞬间绽开一个恐怖的血洞,强大的动能让它浑身巨震,濒死前的猛烈抽搐將冰窟窿的水瞬间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鲜血汩汩涌出,在冰冷清澈的勒拿河水中晕开,如同开出了一朵妖异而致命的。 它的挣扎力道像被瞬间抽乾,巨大的身躯变得绵软沉重。 “我去。” 妹子生猛! 程砚之倒吸一口凉气,他就没想到这个法子,被尤利婭这简单粗暴到极致的“解决方案”弄得哭笑不得:“好傢伙,好妹子,你这哪是钓鱼—你这是打』鱼(打渔)!枪法够准』,胆子够肥!” “嘿嘿!”尤利婭利落地关上保险,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脸上带著一丝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不然怎么办嘛!总不能让它跑了又拖著谁下去吧?看它那个头,冰窟窿都卡著拉不上来!” 尤利婭笑著,还特意从支架上取下手机,检查了一下,想看看刚才她一枪將鱼头打爆的英勇场面拍摄下来了没有。 这一检查,嚯~,拍得挺好,尤其是,近在咫尺,枪声很清晰。 然后一枪爆头,鲜血喷涌染红了冰窟窿的画面,极具视觉衝击力。 “哥哥,这个素材,保证你下一个视频爆!”尤利婭邀功。 “嗯嗯,还是妹子聪明厉害!”程砚之不乏夸讚之词。 最终,三人合力,將这条体型夸张、头部染血的庞然大物拖上了光滑的冰面。 它躺在那里,几乎占满了雪屋出口前的一小片区域。 两米多长的身躯,浑圆粗壮,估计重量少说也有一百几十公斤。坚硬的骨板(鳞甲) 在冰面上泛著黯淡的冷光,沉重的压迫感犹在。 第105章 哦,原来元旦了。 第105章 哦,原来元旦了。 接著,程砚之又拿出两个小一些的鱼鉤,三人再次投入冰钓。 干上来这么大的鱼,三人都很兴奋,兴致起来了嘛,自然要继续干,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次,尤利婭也慢慢沉浸下来,竟然也钓上了几条肥美的秋白鮭和小点的鱘鱼。 欢声笑语再次在雪屋中响起。 不知不觉,带来的那铁皮桶鱼饵消耗殆尽。 天色渐暗,冰原被黄昏涂抹上大片的橘红与靛紫。 程砚之三人来到雪屋外,钓获的各种鱼堆成了银光闪闪、大小不一的小山包。 尤其是那条头部染血、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大鱘鱼,此刻安静地躺在雪地上,极其醒目,依然散发著摄人的压迫感。 “我的天吶!”阿丽娜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看著这远超想像的收穫,声音里带著不可思议的惊嘆,“程哥哥,尤利婭,我们——这要怎么带回去?“ 尤利婭则飞快地从怀里掏出手机,镜头对著“鱼山”和鱘鱼头部的伤口拍个不停,兴奋得鼻尖都泛红:“都拍下来啦!帕维尔他们肯定不信我们自己钓上来的!哥哥,这鱼头窟窿可是我打的哦!“ 她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小雪雀,末了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猛一拍脑袋:“哎呀,真放不下了!冰窖要撑爆啦!” 这么多鱼,从巴掌大的尖鰭到数十斤重的哲罗鮭,以及鱘鱼、秋白鮭、狗鱼、灰鱒、鯡鱼等等,程砚之家的那两个小冰窖如何放得下? 他的冰窖里,本来就已经储存了很多东西了。 难道要再搭建雪屋吗? 別看雅库特苦寒之地,但这里的河流与湖泊之中,冷水鱼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种类繁多。可以说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光今天程砚之三人钓上来的,就足有七八种了。 而这些,也只是雅库特“有生命的银子”中很少的一部分。 而且,雅库特的冷水鱼非常美味。这边的人经常吃生肉生鱼,但是也很少生病,可能是由於环境严寒,病毒、致病菌和寄生虫,也比较少。 程砚之:“—” 望著这成堆的渔获,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钓上来这么多鱼,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双胞胎妹子也出力很多。 “是运气?还是那个鱼饵配製的特別好?“ 那个鱼饵的配方可是他自己新研製的(瞎捣鼓的),程砚之仔细回想,嗯,还记得大致的配料和配比。 程砚之觉得,应该是两者均有之。 眺望了下天际被染成金红色的云霞,拿出手机看了看,忽然发现,元旦了! 我去,难怪运气这么好,原来是元旦。 程砚之嘴角勾起,他在这边“乐不思蜀”,不用上班,不知时月,竟然不知不觉都新的一年了。 新年新气象,新年第一天能钓这么多鱼,是个好彩头! 不过,雅库特是不过元旦,也不过圣诞节的。雅库特的“新年”,不是1月1日,而是,盛夏的一个叫“恩萨赫”的传统节日,那就是他们的核心节日和新年庆典。 大冬天的,冻成狗,平时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哪里还会过什么节日啊。 也就是程砚之不怕冷,喜欢冷,还需要寒泉浸浴,潜水炼体,这才每天外出。 至於阿丽娜和尤利婭,程砚之以为她们也喜欢出来玩,其实,两姐妹仅仅是因为喜欢程砚之,仅此而已。 在程砚之没来之前,阿丽娜和尤利婭冬天也基本不出门,处於“猫冬”的状態的。 整个部落,也就他们三个年轻人,天天在外面撒欢。 程砚之毕竟是从国內来的,虽然喜欢雪原上寧静的日子,但偶尔也喜欢热闹的氛围,尤其是元旦这样特殊的日子。 从小到大,尤其是后来高中和大学,元旦晚会都是必不可少。 他的思绪飘回了过往,高中、大学的礼堂灯光、喧闹的倒数声、跨年烟秀—都歷歷在目。 他苍白的脸上少见地浮起一丝对熟悉热闹的怀念。 程砚之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节日临近的轻鬆和一点小小的策划感: “阿丽娜,尤利婭,今天是公历的元旦!新年第一天。在华夏,这是我们非常重要的节日。 既然捕到这么多鱼,不如让大家一起分享这份新年的好兆头! 你们回部落叫人来帮忙搬鱼,再请酋长大叔通知所有人,今晚,在部落中间的广场上,我要举办一个篝火生鱼宴,欢迎大家光临!“ 这么多鱼,其中不乏好多大傢伙,加起来预计都有一千四五百公斤了,而部落並不大,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加起来不足两百人。 这一千多公斤鱼,举办一次生鱼宴,材料还是绰绰有余的。 程砚之的提议立刻点燃了尤利婭的热情。 “太好啦!新年宴会!” 这边虽然不过元旦,但尤利婭好歹是小学文化,也知道这个节日,她欢呼一声,像被点燃的火箭,利落地將手机还给程砚之,將aks步枪甩到背上,足尖一点,滑雪板便在坚实的雪地上划出两道流畅的白痕,整个人“嗖”地躥了出去,快得像一道跃动的流光。 “姐姐,我冲在前头!”声音带著风,人已滑出十几米开外。 阿丽娜的动作则温雅许多,她嫻熟地调整著雪板绑带,抿唇一笑,对著程砚之飞快点头:“哥哥的主意真好,我们马上就回来噢。” 身姿轻盈地一个屈膝发力,便追著妹妹的背影,在茫茫雪原上留下两串迅速延伸的足跡。 没过多久,嘈杂的人声和犬吠便由远及近。 帕维尔领著一群小伙子,包括托里克和维克多,还有两三个程砚之认得出的年轻面孔,拖著六张载满了冰粒和雪沫的大雪橇,七八条健壮的雪橇犬呼哧带喘地小跑著跟来。 “小程!尤利婭说你们抓了头冰河怪兽?!”帕维尔的声音洪亮,带著不信和好奇。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堆积如小丘般的渔获,尤其是那条巨大的鱘鱼时,所有质疑都化作了惊愕的抽气声:“我的萨满神在上!这—这是勒拿河的水神吗?” 他几步抢上前,粗糙的手指难以置信地抚过鱘鱼冰冷坚硬的骨板鳞片,又戳了戳那个醒目的弹孔,,扭头看向尤利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妹妹,真是你打的?你熊瞎胆还壮哩!” 即便勇猛如帕维尔,他也从来没想过,直接用枪乾鱼!这妹子够猛! 毕竟,一般情况下,子弹在水里面其实也打不了多远,威力缺缺。尤利婭那是特殊情况,相当於直接顶著那条鱼的脑门开枪了。 尤利婭有些不好意思,神色中又有些小骄傲,说道:“这个怪物挣扎得太厉害了,我要是不打它,我们三个根本拉不上来,反而要被它拖到水里去的。“ 周围的小伙子们也爆发出嘖嘖的惊嘆,纷纷围拢上来,七手八脚地试著搬动那巨物,沉甸甸的手感让他们齜牙咧嘴地直呼厉害。 虽然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参与了,甚至,尤利婭还变態地用步枪乾鱼了,但是,所有人投向程砚之的目光都带著近乎盲目的信服除了这位神奇的“雪原之子”,还有谁能引来如此丰盛的渔获? 帕维尔重重拍了下程砚之的肩膀:“程兄弟,你这本事,简直比老格利高里年轻的时候还厉害!” 老格利高里年轻的时候也是部落里的“鱼神”,不过,现在估计要让位了。 程砚之虽然不是部落之人,但住在这边这么久,又是“未来妹夫”,大家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人多力量大,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鱼山”分解装运。 那条巨型鱘鱼尤其费劲,四个壮小伙喊著號子才把它挪上特製的雪橇板。 雪橇队在雪犬的牵引下,披著越来越浓的暮色,满载而归,一路撒下欢快的吆喝声和冰凌碰撞的清脆声响。 部落中央的广场已经被精心准备过。这是一片相对高阔,周围有好几幢大木屋,以及山坡和林子的平整地带,背风。 广场中央,三个用厚实铸铁打造、足有半人高的老式大炉子,呈品字形排列,稳稳架好。炉膛內早已铺满了乾燥蓬鬆的苔蘚、松枝碎屑和樺树皮,粗壮的木柴交叉堆叠其间。 几个老人正小心地引火,橙红的火舌先是羞怯地舔舐著引火物,很快便“轰”地一声腾跃起来,贪婪地拥抱住木柴,发出欢快热烈的“噼啪”声,驱散了周遭的严寒,將冰封的大地染上温暖的橘光。 三簇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光影跳跃,勾勒出周围一张张带著笑意与期待的脸庞。 越来越多的人从各家的木屋里钻了出来,裹著厚实的皮毛,脸上带著新奇和喜悦。孩子们在大人腿间穿梭嬉闹,小小的身影被火光拉长投在雪地上。 酋长大叔乌鲁坎大步走来,红润的脸膛被篝火映得发亮,声音洪亮如钟鼓:“好小子,钓这么多鱼,还有两米多长的鱘鱼!厉害了!” 第106章 「泼水成冰」与「泼水成云」 第106章 “泼水成冰”与“泼水成云” 酋长大叔一脸欣喜,走过来,用力拍打著程砚之的后背,那力道几乎能震下树上的积雪。 身后,酋长大叔的两个老婆一哈桑娜雅和奥尔伽雅则各自抱著一个大得惊人的陶製酒壶,壶身还凝结著冰霜。 程砚之立马和三位长辈打招呼。 其实,三位长辈年纪並不是特別大,尤其是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妈妈,奥尔伽雅大婶。 阿丽娜和尤利婭才多大?十五岁!她们的妈妈嫁人又嫁的早,现在其实也就三十出头。 程砚之都二十好几了,这,这—程砚之突然抹了一把冷汗。 酋长大叔帮两个老婆將酒壶放下,然后向眾人朗声说道:“小程捕了大鱼请客,我也不能小气,我乌鲁坎也不能小气!两大壶浓烈的伏特加,不够我再回去搬!” 反正离得近,去拿拿很快。 酋长大叔这话一出,部落里有几家还算宽裕的人家也都笑著招呼起来:“咱们家也有酒!” “老格利高里家的陈酿,今儿也开了!“ “还有我的,跟酋长的比一比谁更烈!” 几个中年汉子也都回家,抱来了酒壶,一时之间,广场上酒香瀰漫,混合著松脂燃烧的香气。 女人们则熟练地在几个避风的角落支起了小篝火,用吊锅和铁壶煮水。 她们拿出晒乾的“恰嘎”(白樺茸,家家户户都存有一些,但大多是普通白樺茸,而不是永霜灵芝),小心掰碎投入沸腾的水中。 很快,一种混合著木质微涩、菌类醇厚和一丝甘甜的气息在人群中瀰漫开,那是属於雪原的、温暖身心的冬日茶饮。 “们、孩子们,喝点热乎的恰嘎茶』!”奥尔伽雅温和地招呼著,声音被火焰烘得暖融融。 鱼生宴开始了。 擅长料理的哈桑娜雅挽起袖子,亲自操刀处理那条巨鱘。锋利的雅库特小刀在她手中翻飞,厚实的鱼肉被灵巧地片成半透明的薄片,整齐地码放在巨大的木盘中,脂肪层在火光下透出诱人的粉红玉白光泽。 不知是谁率先敲响了兽皮鼓,带著原始节奏的“咚、咚、咚”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利婭第一个按捺不住,像只灵巧的小鹿蹦到空地中央,拉起姐姐阿丽娜的手:“姐姐,快!教哥哥跳舞!” 阿丽娜被她带得一个踉跑,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眼中也闪著跃动的火光。 她定了定神,拉起程砚之的手腕。她的手因为刚接触寒冷的空气还有些凉,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程哥哥,很简单!跟著我们的脚步,放鬆身体——”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 简单的鼓点中,阿丽娜和尤利婭如同冰湖上优雅的天鹅(虽然尤利婭的“优雅”略显调皮),她们教给程砚之一种古老的圆圈舞步。 阿丽娜的舞姿温婉流畅,似冰雪初融的溪流;尤利婭则跳跃活泼,充满野性的活力,辫子在身后划出欢快的弧度。 在她们的引导下,程砚之最初的几分侷促迅速消失。 他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姿,此刻却透出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一既有书卷浸润的儒雅协调,又不乏这段时日雪原磨礪出的敏捷和力量。 他的动作虽不算精准,但那份认真的笨拙和偶尔跟上的节拍,透著一股坦率和真诚的魅力。火光映照著他苍白的脸颊,衬得那双乌黑沉静的眸子格外明亮。 三个年轻人並肩旋舞的画面如此动人一程砚之的清越,双生明珠的娇艷夺目,在冰原篝火的映衬下,仿佛一幅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图腾。 周围的喝彩声、鼓掌声、孩子们兴奋的尖叫此起彼伏。 “好!跳得好!乌拉!” “程,是我们的雪原雄鹰!” “阿丽娜尤利婭跳得真像春天的风神!” 舞毕,趁著氛热烈,程砚之眼睛一亮。 却是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浇开水,泼水成冰”的视频,就是烧一壶开水,然后拎在手中,跳起来从下至上,从左至右,泼洒一圈。 由於这边气候严寒,零下五六十度,开水泼洒出来,就瞬间营造出泼水成冰,绚丽的效果。 程砚之找到阿丽娜之前煮茶的铁壶,迅速挖了满满一壶晶莹的积雪,架在了离中央篝火稍远些的一个小火堆上一这里的温度刚好足以煮沸雪水,又不会被篝火的高温烤乾。 大家以为他要烧热水,並未在意。 直到壶嘴喷出浓密滚烫的白汽,发出尖锐的“呜呜”声,程砚之一把拎起壶把,大步走到眾人目光匯聚的广场开阔处。 “各位朋友!” 他提高音量,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新年新气象!让我这个外乡人,送大家一场来自东方的烟』!” 程砚之特意用上了雅库特语里的“神光”—词(cahap5a)。 瞬间,所有的喧闹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和壶中沸水的呼啸。 眾人好奇地瞪大眼睛,连酋长都忘了端酒。 程砚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屏息凝神。他单手持壶,身体微微后倾,然后猛地向上一跃! 就在身体腾空至最高点的剎那,他双臂以最大的幅度、最快的速度,將滚烫的开水从左至右、由下向上奋力泼洒出去! “哗啦!!!”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沸水离壶的瞬间,遭遇零下五十多度的酷寒空气,几乎是同一时间,滚烫的水珠立刻由液態化为亿万颗细微的冰晶! 它们被泼酒的力量瞬间拉扯开,在空中形成一片极其壮观的白色扇形冰雾! 这片冰雾带著刚刚离开水壶时的动能,在火光映照下急速扩散、上升、飞舞! 那不是水雾,是冰! 是无数细小的、闪烁著篝火橘红光芒的冰晶微粒! 它们如星河倾泻,如白龙腾空,又如最盛大却无声的冷焰火,在空中瀰漫、 旋转、缓慢降落。火光穿透这片冰晶幕帘,折射出点点璀璨的、不断变幻的金色、红色光点,瑰丽无比,又带著刺骨的冰冷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哇!”紧接著是海啸般的惊呼和喝彩! 孩子们蹦跳著尖叫,伸手试图去接那些迅速消失的冰冷“钻石”。 大人们也看呆了,即便是老猎人格利高里,浑浊的眼中也充满了敬畏和讚嘆。 “神光!真的是萨满的神光!” “太美了!比夏天的极光还稀罕!” “程的魔法!是程的魔法!” 尤利婭激动得小脸通红,早已举起手机忠实地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她是御用摄影师之一,元旦篝火晚会,这么隆重热闹的场景,自然要拍摄,收集一些素材的。 拍完程砚之的成功表演,她马上把手机塞到阿丽娜手里,大声喊著:“姐姐拍我!我也要!” 不等阿丽娜回答,她已经衝过去抢过程砚之刚刚灌满雪、放回火堆再次加热的水壶。 待水再次沸腾,尤利婭学著程砚之的样子,却更加大胆奔放。 她如同一只雪原小豹,奋力跃得更高,水泼得更加用力、弧度更大! 这次,她泼出的是一片更狂野、范围更广的“冰焰”! “呀嚯!”她落地时还带著兴奋的尖叫。 阿丽娜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她跃在空中的矫健身姿和被璀璨冰雾环绕的瞬间c 轮到阿丽娜,她显得羞赧些,但眼中也闪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阿丽娜的动作更柔美舒缓一些,泼洒出的冰雾少了几分狂野,却更加飘逸朦朧,如仙女撒落的琼玉尘。同样美得令人窒息。 这神奇又美丽的表演彻底点燃了年轻人们的心。 托里克、维克多,甚至几个胆大的年轻姑娘,都爭先恐后地跑去灌雪烧水。 整个广场陷入了泼水成冰的狂欢,欢笑声、惊呼声、冰晶划过空气的细微簌簌声交织在一起,金色的火光,白色的冰雾,彩色的光点,在寒冷深邃的夜空下,构成一幅生机勃勃、充满野性欢愉的雪原新年盛景图。 篝晚会持续了很久,大约到晚上十一点多,大家才依依不捨散去。 有不少人还喝醉了,好在离家近,帕维尔、维克多酒量大,虽然也走路踉蹌,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还十分热心地帮忙把一些醉得不省人事的傢伙给送回对方家里去。 这里天冷,在雪地里躺一晚上可是要冻死的。等下篝火没人添柴,就会熄灭。 一些大妈大婶则帮忙收拾在场的垃圾。 程砚之也跟著忙了一回,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这一晚睡得特別香甜。 早上起来之后,照例冰泳,双胞胎妹子陪伴。 昨天尤利婭在这里枪杀大鱘,鲜血一度染红冰窟窿,但是勒拿河宽广幽深,水底不乏暗流,乃是活水,经过一夜的“自净”,血丝丝毫也无,仍旧是清澈透冽的冰川蓝。 这一次,嗯,颇有些香艷,是双胞胎妹子陪他一起游泳。 由於冰窟窿狭小,三人挤在一起便显得很有些逼仄。 程砚之心情愈发好,再加上天天锻炼,吃蜜丸,病体感觉比刚来时强健了不止一两分。 游泳回来,三人在木屋前的雪地上支了桌椅,又將火炉拎了出来,一边烤火一边晒太阳。 也算是围炉煮茶吧,茶是白樺茸,就是茶点略微少了些,只有黑列巴和烤鹿肉。 新的一年开头,这几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阳光灿烂,天空碧蓝如洗,穹顶是深邃的、纯粹的冻湖蓝。积雪则像一层厚厚的霜,银装素裹,覆盖著整个雪原,远处的针叶林与起伏的冻土荒原在阳光直射下反射出亿万颗细碎的钻石光芒,刺得人微微眯眼。 每一帧都是靚丽非凡的风景。 空气也格外清新,有时候清冽得如同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轻微的爆裂感,白色雾气在唇边凝而不散。 聊起昨晚的篝火晚会,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程砚之觉得,晚上虽然篝火熊熊,但毕竟光线略暗,拍出来的视频也很好看,但是,还可以来一个“明亮版”的、“白天版本”的“浇开水,泼水成冰”视频。 这个提议一出,尤利婭跃跃欲试,说道:“我来,让我来!”她要当“模特”,也就是“泼冰人”。 程砚之负责拍摄,阿丽娜在一旁围观。 而水壶,早已將白樺茸茶水倒出,换上了清水,阿丽娜拨旺了火势,熊熊加热。 “好了没,好了没?可以开始了吗?程哥哥!”尤利婭有些等不及,蹦跳著,厚实的驯鹿皮靴踩在鬆软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她今天穿了非常显眼的枣红色绣皮袄,黑色的髮辫盘在脑后,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搓著戴了露指手套的手取暖,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得像点燃了的星子。 水壶口检然正“噗噗”地喷出浓密滚烫的白气,宣告已经滚烫了。但是,程砚之觉得,还是要继续烧会儿。 “別急別急,亍等会儿,水要足够烫,效果才好!”程砚之笑著调试手机角度,確保將尤利婭和背后广阔的雪景待框进惭,“阿娜,你站那边点,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挡到啥好看的树影子。” 阿娜应了一声,轻巧地踩上一个小雪包,琥珀色的眼眸暮过程砚之的手机屏幕,又望向天际线。她裹在浅棕色的皮袍里,像一棵安1的小松树,嘴角噙著温软的笑意:“哥哥放心,背景空旷得很,正对著奴阳的方向,等下尤利婭做动作淡,光打在身上一定特別亮。” “对对对!一定要拍得美美的,比昨晚篝火晚会还要好看噢!”尤利婭得意地昂起小下巴,模仿著记忆中程砚之的动作预演起来:蹲身、蓄力、然后猛地向上跃起、手臂划出巨大的弧线——嘴里还配著音:“嚯一!” 程砚之被她的活泼逗乐:“行行行,吉会儿你就按这个来。记啊,动作幅度要大,要快!水泼出惭才能瞬间冻结成雾。然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別把自己烫到。” “知道啦,知道啦!我成功过好几次了啦!”尤利婭娇笑。 水,终透“咕嘟咕嘟”地剧烈沸腾起来,然后,尤利婭甩久及吉地双手抓水壶的木手柄,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同淡,兴奋地衝程砚之和阿娜叫道:“好了!” 大家各就各位,镜头牢牢锁定了尤利婭,程砚之点下录製键,高声叫道:“开始!” 美少女深吸一口气,將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小脸一片专注。 她弯腰屈膝,像一只蓄势吉发的雪豹,双手稳稳攥水壶的手柄。 猛地发力! 双脚用力蹬地,身子瞬间拔高,腾跃向上! 双臂同淡用尽全力,从小腹位置开始,从下至上,划出一个饱满而迅疾的圆弧,奋力將滚烫的开水泼洒出惭! 就在那炽热的水流飞上空中,迎著阳光舒展开成一片晶莹扇面的剎那— “呼!” 一股毫无徵兆的、带著雪原凛冽寒意的强风,像无形的巨手,从勒拿河方向猛地横暮过来! 奇蹟,或者说意外,发生了! 预想中那“哗啦”一声泼水、隨后水珠瞬间凝结成细密冰晶、形成巨大冰雾烟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泼出的那一片滚烫晶莹的水流,竟在被泼洒的瞬间,在零下开七十度的极寒与强烈气流的双重作用下,发生了奇楚的变化! 第107章 居然飞走了 第107章 居然飞走了 只见那泼洒开的水流,没有凝结成下落的白雾冰晶,反而在半空中“唰”地一下,如烟似幻地凝成了一小片白色云朵,肉眼可见的那种! 这片新生小云朵,仿佛活了过来,轻盈得不可思议,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清风徐徐卷著,斜斜地飘渺飞向远方。 这朵云,像一片洁白的,在深蓝天幕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虚幻感。 我去,翻手成云? 程砚之也是坐过飞机的,也曾近距离看过所谓的“云朵”。 云朵远看洁白,白云苍狗,如山峰,如奔马,各种形態,可是当飞机从云层中穿过的时候,哪有什么洁白的云啊,就是朦朧的大片水雾。 可是现在,这朵洁白的云近在咫尺!然后迅速远离! 与此同时,聪明机智灵活正举著手机的程砚之瞬间调转镜头,焦段快速缩放— 一从尤利婭惊愕定格在半空的身影,立即追逐向那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的“开水云”! 还好,之前手机本来就对著那片天空,大部分场景都拍下来了。只是后来加了稍许的运镜和调焦而已。 阿丽娜双手捂住了微微张开的柔嘴,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的惊愕瞬间化作了纯粹的惊嘆和不可思议:“萨满神啊——那——那片云!尤利婭泼出了一片云?!” 尤利婭本人还保持著向上跃起泼水的动作,重心才刚刚落下站稳,就看到了自己“杰作”的离奇演变。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仰著小脑袋,嘴巴微张,呼出的白气都忘了散开,红扑扑的脸上交织著茫然、震惊,然后一点点变成了巨大的惊喜和好奇。 “我的——开水——飞——飞走了?”尤利婭喃喃自语,小脸隨著那远去的云朵一起仰得高高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哥哥,你看!它飞得好快!它要飘去哪里?” 程砚之顾不得回答,镜头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追踪猎物般,紧紧咬住那片奇异的白云,它在强风的托举下扶摇直上。 可惜,很快就变得稀薄,逸散,最后化作高空里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白痕,彻底融入无垠的碧蓝天幕,消失不见。 风声呼啸著掠过空旷的雪原,吹起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但三人此刻的心都被那瞬间的奇幻所攫住。 惊喜,激动。 程砚之点开刚才录製的视频,招呼道:“快来看!” 两个妹子立刻贴了过来,像轻盈的小雪兔,头都要和程砚之碰到一起了。 只见,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不可思议的全过程: 尤利婭充满爆发力的跃起和泼洒动作依然矫健,画面稳定清晰。 滚烫的开水脱手而出,画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然后,仿佛魔术戏法! 在镜头特写中,那水流骤然“雾化”並非凝结,而是瞬间拉伸、膨胀,形成了一团质感鲜明的、边缘蒸腾著丝丝缕缕热气的、真实的蓬鬆云朵! 紧接著,狂风闯入画面,捲起地上的雪,同步完美地捕捉到了那股强劲气流如何像一个淘气的精灵,精准地“攫住”了那片新生的云朵,“呼”地一下將它拽向画面斜上方,拖曳出丝丝缕缕逸散的细小水汽白线。 镜头隨之流畅上移,追踪著那片洁白的“云”在碧蓝背景下不断上升、远去、变淡、直至完全消散—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奇幻感和视觉衝击力。 尤利婭定格的惊愕表情和阿丽娜捂嘴惊呼的侧影,也成了绝佳的“观眾反应”。 “哇哦!”阿丽娜忍不住再次发出惊嘆,眼中闪烁著新奇的光,“原来开水在风里还能变成会飞的云朵!这个比上次在篝火边看到的冰雾还好玩!” 第108章 风雪同渡·寒潮淬暖 第108章 风雪同渡·寒潮淬暖 其实,程砚之以前没发病的时候,他基本上瞧不上腊肉腊鱼,总感觉,每天去菜市场买新鲜的不香吗? 现在可能心境不一样,就特想那一口腊肉腊鱼的风味。 与冻鱼冻肉和新鲜的鱼、肉相比,腊肉腊鱼更有风味,风味更加独特。 除了美食,他潜意识中还有另一层意义,那就是,想像以前父母在世时一样,准备过年的物资在中国,过年之前,哪家哪户不是风风火火地准备各种物资? 也许,做的不是腊肉腊鱼,而是怀旧,无比怀念儿时父母都陪伴在身边的温馨记忆。 有时候,程砚之坐在木屋门口,就琢磨著,也许自己生命终结时,父母会过来接他。 “我爹当年就喜欢吃腊肉,尤其是腊肉里的肥肉。大块蒸熟之后,切成片,筷子夹起来在酱油碟里蘸一下,咬起来,那一口流油——不过,以前我们家都是用的猪肉。“ 风和日丽,程砚之一边將粗盐抹在鹿肉上,一边和阿丽娜、尤利婭讲小时候的趣事。 “但是腊肉腊鱼不是过年吃,而是年过完了,开春了,三四月份。“ 腊肉腊鱼需要先抹盐,醃製几天,上次买的那么多铁皮桶就派上了用场。 足足四大桶,一桶驯鹿肉,一桶雪兔和雪松鸡,两桶鱼。 就这,才用去了他存货的五分之一左右。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程砚之之前在小镇上多次採购食盐,家里也陆陆续续囤积了二十多公斤,本来以为能吃很久,结果,这一次醃製腊肉腊鱼,就用去了一大半。 不过没关係,下次去小镇上蹭网,上传视频的时候再补一些货也就是了。 盐这个东西还算便宜,放著也不会坏,交通不便,部落里的人都是一次性囤积许多。 程砚之就是现在房子比较小,他琢磨著等北极之行回来,冬天又还没降临,去自己的领地起一栋大房子。嗯,到时候少不得要请部落里的人帮忙。 == 就在程砚之醃製完腊肉腊鱼的当天晚上,气温骤降,寒潮来袭,暴风雪再次光临雪原。 起初只是风,从勒拿河冰封的河面席捲而来,带著刺耳的尖啸,猛烈地撞击程砚之的小木屋。 好在,他的小木屋是包裹了皮革的,真皮! 厚厚的驯鹿皮保护住了原木,抵挡住了寒风的侵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程砚之將窗户推开一角,手电筒照了出去,只见风里夹杂著雪粒子,打著旋儿飞舞,如同白色的沙暴。 程砚之赶紧將窗户关严,隨后上床睡觉。 这种天气,躲在温暖的被窝才是享受。 木屋足够结实,都是海碗粗的原木,无需担心坍塌。 一觉睡到自然醒,他现在的生物钟基本上调整在,早上十点多自动醒来,都不需要闹钟。 由於黑夜漫长,来这边养病之后,睡眠足足的。 外面风声依旧,程砚之起来活动了一下,推开木门一条缝隙,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雪瞬间撞了他一个趔超。 我去,寒气如同亿万根冰针,刺透厚实的皮袄。 程砚之艰难地稳住身形,眯缝著眼向外望去。 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混沌。鹅毛般的雪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强劲的横风裹挟著,狂乱地打著旋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疯狂舞动的白色巨网。 十步开外,视线已然模糊不清,以前部落邻居的木屋还看得见的,现在都消失在雪幕中。 气温仿佛跌破了某个临界点,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咽下了一团冰冷的碎玻璃碴。 “我去,这严寒有些扛不住啊,难道零下八十度了?”程砚之裹紧了外套,因为,许久没发作的骨髓,又隱隱作痛。 “寒泉浸浴不能停。这么大的风雪,估计阿丽娜和尤利婭今天不会来了。我一个人去吧!”程砚之收拾行囊,全副武装,莫辛纳甘m1944和喷子猎枪自然也是要带上的。 刚刚出门,风雪中,两个娇小矫健的身影闯进了视线之內。 是双胞胎妹子! 程砚之忽然很有几分欣喜与激动。 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来陪我,这,夫復何求啊? “当然要来!风再大雪再猛,也不能撇下哥哥你一个人啊!”尤利婭头上裹著厚毛皮围巾,露出的眼睛晶亮晶亮,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阿丽娜什么都没说,可能是冻僵了,但温柔的眼神看了程砚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来了,程砚之自然不会赶她们回去。当即一招手,叫道:“出发!” 三人便齐心协力,互相扶持著前往勒拿河。 这种天气,饶是他们滑雪技术嫻熟,前进也变得异常艰难。 尤其是,顶著风而行。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寒风撕扯著他们身上的一切,皮袄鼓得像风帆,隨时可能將人带倒。 尤利婭好几次重心不稳,惊叫著被侧风吹得踉跑,都是阿丽娜和程砚之一左一右及时拉住绳子才稳住。风雪灌进眼睛、鼻子和嘴巴,视线被模糊,呼吸被阻碍,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茫茫雪原上,只有他们踩出的深沟和雪橇拖行的痕跡,但很快又被新的雪沫填满。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几米的范围,以及身边同伴模糊而坚韧的身影。 平时只需两三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將近半个小时。 最终,凭藉记忆,终於抵达了那座孤零零立在勒拿河冰面上、几乎被半淹没在积雪中的雪屋。 期间,由於视线看不远,方向难以辨別,难免走了少许弯路。 扑进低矮的雪屋入口,仿佛瞬间回到了人间。风雪被厚实的雪墙隔绝在外,只剩下模糊的风啸和雪扑簌簌打在屋顶的声音。 屋內的空气带著冰雪的冷冽气息,但比起外面毁天灭地的寒冷,已是难得的避风港。 尤利婭拍打著身上沉重的积雪,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哎呀我的萨满神!总算进来了!外面简直是地狱!” 阿丽娜靠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程砚之则立刻放下水桶和雪橇上的装备,检查雪屋是否坚固,確认安全后,才走到冰窟窿旁。一夜的风雪,窟窿表面果然又冻上了一层指节厚的坚冰。他熟练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沉重猎叉,弯腰用力砸去。 “砰!砰!咔嚓!”冰屑纷飞,清澈幽蓝的河水再次出现。水面上漂浮著昨晚冻住的碎冰。程砚之俯身,將这些碎冰都捞上来,扔了出去。 醃製腊肉腊鱼用去了四只桶,所以今天只带了一只桶,只打一桶水。家里还有一桶水没用完。 程砚之將水桶沉入冰河,看著清澈刺骨的河水迅速灌满桶身。提上来时,桶壁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接下来,就是略显尷尬的环节。程砚之看了看外面依然呼啸的风雪,再看看狭小的雪屋空间。 让两个女孩冒著被风吹跑的危险去外面等显然不现实。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那个—风雪太大,你们就站在这边,背对著我好吗?我— 换下泳裤。” 阿丽娜立刻应了一声,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转过身去,面壁而立,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薄红。 尤利婭虽然平时爱闹,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利落地转了过去,嘴里还念叨著:“知道啦知道啦,不看就是啦,哥哥你快一点,水里暖和。”但是,微微侧著的耳朵尖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雪屋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风雪的呜咽和—身后清晰传来的衣料摩擦声一一厚袄拉链的滑动、毛衣褪下的簌簌声、厚靴子被蹬掉的闷响— 两人一动不敢动,心跳莫名地加速,冰凉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令人脸热的温度。 “好—好了。”程砚之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迅速套上了一条在极寒中略显单薄的泳裤,身体因骤然暴露在寒冷空气中而微微瑟缩了一下,皮肤瞬间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听到声音,阿丽娜和尤利婭几乎是同时鬆了口气,然后又因为差点同步而更加羞涩。 岸上太冷了,程砚之立刻下了水,说道:“今天你们別游了吧?太冷了。” “不,我们要游的。”尤利婭坚定地摇头,“一天不游,身上感觉特难受。” 阿丽娜也笑道:“是的呢,我们也习惯了,跟程哥哥你一样,每天在这里洗澡。“ 这里河水清澈,游泳既是健身,也是洗澡。 以前,她们要洗澡,都是要先烧水,各种麻烦,但是现在,跟隨程砚之冰泳,就发现好省事。 於是,程砚之转过了身去,背对著二女,说道:“那你们快些,別冻感冒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厚实的皮袄、內衬衣被褪下。坚韧而柔软的鹿皮泳衣被迅速展开、穿上。 尤利婭的动作带著她一贯的利落乾脆,像一尾鱼跃入水中般快速穿上。 阿丽娜则稍微慢一点,动作带著少女特有的柔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羞涩,將每一处绑带都细致地系好。 两人温热的体温將鹿皮浸润得更加柔韧贴身,完美勾勒出青春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程砚之忽然生出一种感觉:“紂王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我命不久矣,还能有如此艷遇。” 双胞胎妹子对他的情意,他自然知晓。 哪怕再直男,亦能明白,这么冷的天,人家女孩子要是不喜欢你,发神经才过来冰泳? “希望我的病能好起来!”程砚之的求生意志愈发强烈,加强了物理训练(寒泉浸泡、水下炼体、潜水极限)强度,不为別的,就为这一对双生並蒂。 这一天,程砚之在水中冰泳的时间,比平时足足长了一倍。 第109章 冰原馈赠:稚骸化暖肠(求订阅,求月票) 第109章 冰原馈赠:稚骸化暖肠(求订阅,求月票) 次日清晨,暴风雪是停歇了,但天气依然格外的严寒,程砚之的“骨髓冷痛”又开始了。 本来,他的病情,確实会在寒冷的地方有所缓解,但如果太冷的话,伴隨而来的就是骨髓冷痛。 可是,经过服药,还有日復一日的坚持冰泳,这个毛病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没想到,这次寒潮又来了,还不止一次。 是天气太冷?还是自己的病情开始恶化? 程砚之內心犯怵。 “想来应该是天气太过严寒吧?”程砚之望著窗外的风雪,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即便是之前和酋长大叔他们外出狩猎,也从未遭遇过如此严寒。 绝对突破了零下七十度,估摸著都快零下八十度了。 这样的酷寒天气,据昨日阿丽娜所言,即便在雪原上也不多见。 双胞胎妹子依然如期而至。 “小程哥哥!“尤利婭脆亮的声音像一道温暖的光束。 程砚之赶紧去开门:“今天这么早?”程砚之刚刚起床,还没开始洗漱呢。 “嗯呢,必须要早一点。”尤利婭枣红色的皮帽歪在一边,露出几缕沾著冰晶的黑髮,小脸冻得红彤彤的,眼睛却亮晶晶,满是兴奋。 阿丽娜裹紧浅棕色的袍子,一边帮妹妹扶正帽子,一边温婉地笑著看向程砚之。 “程哥哥,今天游完泳,一起去我家,我爸爸说要请你吃小马驹肉。”阿丽娜说道。 “小马驹肉?”程砚之动作一顿,为什么要杀小马驹?他记得,这边通常没有屠宰幼崽的习惯。 他的脑海中掠过之前见过的雅库特矮马,毛绒绒的,尾巴都拖在地上。亦见过几头小马驹,欢快地跟在母马身边,跑来跑去。 阿丽娜琥珀色的眼眸略略暗淡,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说道:“是冻死的。今早发现的,就在我们家棚子角落蜷著——可怜巴巴的,小身子都冻硬了。“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那脆弱的大小,轻轻嘆了口气:“寒潮太厉害了。” 程砚之:“——” 我去,难怪我觉得骨髓冷痛,连小马驹都冻死了。 俏皮的尤利婭接口,解释:“这也没办法,如果扔掉的话,那就太浪费了。在雪原上,每一口吃食都是天神和祖先的恩赐。“ 阿丽娜也补充道:“吃小马驹肉,是我们这边的传统。倒不是故意去杀,而是冻死了,不得不吃掉,所以发展成美食了。“ 带著一丝苦笑。 这种美食,牧民们寧愿不吃。牧民们屠宰驯鹿、马匹、牛羊,基本上都是屠宰成年体,很少有杀幼崽的。 不过,隨著时代的发展,大城市里倒有专门屠宰小马驹的摊贩。 因为城里人不知岁月艰难啊,他们吃马驹肉是一种猎奇和享受。不像牧民们,不得已而为之。尤其是阿丽娜她们家,本身豢养的雅库特矮马就不多,平时都是用来干活的。 程砚之瞬间瞭然。 他想起了国內有人喜欢吃“喜蛋”、“寡蛋”,因此,就有人专门製造这种蛋。而通常来说,这些蛋是孵化失败品,是孵小鸡的副產物,而不是专门製备的。 冰泳风雨无阻。 程砚之带著双胞胎妹子,去冰窟窿里泡澡锻炼之后,就前往酋长大叔家。 程砚之不喜欢空手上门,嗯,他现射的战利品。潜泳时,用那杆弹射型鱼叉,足足叉了三尾鱼,一条大些,估摸著至少十余公斤,两条略小,一条三公斤,一条五公斤的样子。 去人家家里蹭饭,拎几条鱼过去,这是应该有的礼仪。 路上,尤利婭的兴奋劲儿又来了,她一手紧紧拉住程砚之的胳膊借力,一边凑到他耳边喊:“小程哥哥!马驹肉可嫩啦!阿妈说冬天吃这个特別补气力!“ “对,”阿丽娜滑在另一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今天本没有风,但是滑起来就形成了风,“我们这里养驯鹿最多,牛羊马少,因为马驹最不耐冻,每年寒潮都要冻死好些。没办法,只能变成肉和肠——南部暖和一点的地方,倒是牛羊马多点。“ 在这些家畜里面,驯鹿估计是最耐寒的。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三人就抵达了酋长大叔家。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酋长大叔赶紧將他们迎进去,屋子里暖融融的,炉火烧得正旺,劈啪作响。 可能他们考虑到程砚之喜欢吃熟食,所以除了生肉生鱼,今天还特別准备了肉汤。 深棕色的马驹肉块在汤中沉浮,散发出一种与驯鹿、牛羊肉截然不同的,更加细腻的浓郁香气,勾动著大家的食慾。 成年马肉,程砚之不知道好不好吃,但这种马驹肉,绝对好吃,要不然也不会成为雅库特有名的美食。 炉火的火光跳跃著,映照得屋內人影晃动,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象。 在厨房一角,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妈妈年轻但身板壮实的奥尔伽雅正忙碌著。 这位二婶子繫著乾净的围裙,动作麻利。因为酋长大叔有大小两个老婆,所以程砚之就叫“大婶”、“二婶”。 大婶就是帕维尔他们几兄弟的生母,只是帕维尔等人都分家分出去了,有自己的小家和各自的生活,所以今天没来。 案板上摊放著新鲜的马驹肉条,旁边是一盆剥洗得乾乾净净、半透明带著粉润血色的鹿小肠肠衣,还有一小堆混著粗粒盐、干野葱碎、少量碾碎的白樺树皮粉(一种天然的草本调味料)的香料。 这是要做香肠了。 程砚之脱掉外套,擼起袖子就要去帮忙。 他可不喜欢坐等开吃。 奥尔伽雅眼睛一亮,心说这小伙子勤快,当即笑意温婉,说道:“就让二婶来教教你。” 奥尔伽雅二婶挥了挥手中湿漉漉的漏斗状工具(是一种简易的肠衣漏斗):“这是我们的传统手艺,冬藏的法子!” 程砚之洗乾净手,仔细观摩了一下奥尔伽雅的动作,便小心地拿起一段滑溜溜的肠衣套在漏斗细口,然后用小木勺將拌好的碎肉馅塞进去。 他的手指灵活,力度均匀,虽然一开始肠衣有些打滑,但很快掌握了节奏,配合著奥尔伽雅轻柔的推挤动作,一段粉红色、饱满鼓胀的马驹肉香肠雏形便顺利地灌好了,用线分段扎紧。 手法虽比不上奥尔伽雅老练,但第一次做成这样,已是极其难得。 “好聪明的小伙子!”奥尔伽雅毫不吝嗇地夸奖,眼中满是看“自己人”的慈爱和满意,那目光,几乎要穿透程砚之,看到几年后抱著外孙的场景了。 角落里,酋长大叔的大老婆哈桑娜雅正和老格利高里的老妻低声交谈。老格利高里夫妇俩也被请了过来聚餐。 此刻,老格利高里正和酋长大叔在火炉旁抽菸,閒聊。 哈桑娜雅大婶和老格利高里老妻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程砚之身上,又落在帮忙剥蒜的阿丽娜和尤利婭身上,两人嘴角含笑,不时凑近耳边说些什么,然后默契地点点头,眼神里儘是“这闺女(们)眼光真好”、“小伙子真不错”、“瞧著就是能踏实过日子”的无声讚许。 饱餐了一顿燉得极其软烂、油脂丰富的马驹肉汤后,那些处理好的马驹肉香肠也被掛在了炉火上方略高一点的橡子上,慢慢燻烤脱水,等待著成为日后雪橇行囊里的美味乾粮。 临走时,外面风雪又起,酋长大叔不由分说地將一大串风乾了大半的马驹肉香肠塞进程砚之怀里。深褐色的香肠还带著木头和烟燻的气息,沉甸甸的,散发著一股醃製后的醇厚肉香。 “这怎么好意思?” “不要客气,带回去吃,味道相当独特的。”乌鲁坎大叔的大手拍在程砚之肩上,带著长辈的关切和不容拒绝的豪爽,“你拎了三条大鱼过来,这是点点回礼。” “谢谢,谢谢大叔,谢谢婶子们。“ 程砚之却之不恭,便不再推辞,阿丽娜和尤利婭站在门口,目送著程砚之抵达了木屋,这才依依不捨地回屋。 往日,都是程砚之站在门口目送她们,今天,却是换了双胞胎妹子目送了。 程砚之將香肠掛在了火炉边的架子上,藉助炉火的热力,继续慢慢燻烤。 他琢磨著自己上次醃製的腊肉腊鱼应该也差不多了,得拿出来晾晾,改天什么时候有空,去砍一些松树枝回来燻肉熏鱼,到时候也送一点给酋长大叔他们尝尝。 第110章 雪原竞逐·饕餮遐想(求订阅,求月票) 第110章 雪原竞逐·饕餮遐想(求订阅,求月票) 几日的寒潮过后,天气再次晴朗。 北风似乎也沾染了难得的晴朗气息,变得温和而调皮,卷著细碎的冰晶在刺眼的阳光下跳舞。天空蓝得像一块冻住的琉璃,万里无云。 “乌拉!” 尤利婭清脆的欢叫声如同冰河开裂的第一声脆响,打破了雪原的寧静。 她枣红色的身影一马当先,双脚下的滑雪板如同融入雪地的精灵,在银白的绸缎上划出两道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轨跡,溅起的雪沫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短暂的白烟。 “等等我们!”程砚之大笑一声,双臂奋力撑著滑雪杖,身体微微前倾,感受著冷风颳过脸颊的刺痛与快意。他脚下的滑雪板紧隨其后,雪地飆行的技术日渐提升。 阿丽娜落后半个身位,琥珀色的眸子紧盯著前方两人的背影,嘴角含著恬静的笑意。 这个温婉妹子的滑行姿態最为优雅,如同贴著雪面滑翔的雪雁,棕色的皮袍被风鼓起,显出少女柔韧又充满力量的腰身。她滑得专注而从容,不爭不抢,但速度丝毫不慢。 之前狩猎之行,程砚之的滑雪技术提升了一小截,能跟得上列队成员们的速度。但是,那时大家並非比赛,仅仅是出行。 而此刻,程砚之已经能和阿丽娜、尤利婭“同台较技”,比拼滑雪技术而不落下风,可谓又提升了一小截。 三人排成鬆散的雁阵,在辽阔无垠的雪原上尽情“飆雪”,脚下的雪板时而流畅地切过缓坡的雪浪,时而在冰壳上留下短暂而急促的“沙沙”擦响,雪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亿万点碎钻般的光芒,晃得人眯眼。 很快,前方出现一个积雪半掩的小土坡。尤利婭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丝挑战的弧度。 “看我的!” 她猛然加速,冲向坡顶。在最高点即將到达的瞬间,她敏捷的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骤然屈膝下沉,紧接著猛蹬雪板,借著惯性奋力向上一跃! “嗖~” 小巧的身影带著滑雪板脱离了雪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极具力度的弧线。 尤利婭的黑色髮辫在脑后飞舞,滑雪板在空中短暂平行於地面,枣红色的皮袄在碧蓝天空的映衬下格外耀眼,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哇!”程砚之下意识喊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丽娜也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就在下一秒,尤利婭轻盈而准確地落地,身体顺势前倾缓衝,滑雪板稳稳地切入下坡的雪层,激起一片更大的扇形雪浪。她甚至还有余裕回头,朝程砚之和阿丽娜拋来一个胜利的、带著小得意的笑容,鼻尖冻得通红,更添俏皮。 回眸一笑,英姿颯爽。 “厉害!”程砚之这才鬆了口气,大声赞道,“简直像雪原上的雌鹰!” 阿丽娜也鬆了口气,眼中满是佩服:“尤利婭,小心点!” “知道啦!小意思!”尤利婭咯咯笑著,放慢了速度等他们跟上来。 三人滑行一阵,来到一处避风的山谷。 山坡上,成片墨绿色的松树矗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深色的树冠如同战士的披风,饱经风霜却依旧枝繁叶茂,针叶间积了厚厚的雪,阳光洒下,树冠仿佛镶嵌了无数细碎的钻石。 “真漂亮!就在这休息会儿吧。”程砚之环顾四周,也不知道是在讚美小美人,还是讚美风景。 这里有许多松树,程砚之就琢磨著,回头砍伐一些松枝回去,熏制腊肉腊鱼。 “好啊好啊!”阿丽娜和尤利婭齐声应著,大家拆下滑雪板,一起动手清理出一小块背风的平地。 尤利婭从隨身携带的鹿皮袋子里抽出一张巨大的深色驯鹿皮毯子,熟练地铺展开来。 三人紧挨著坐下,鹿皮的温暖隔绝了雪地的刺骨寒意。 食物被掏了出来: 深褐色的马驹肉香肠被程砚之用雅库特刀切成厚片,散发著独特的醃製与烟燻后的醇厚肉香。 早上刚煮熟並切片的海参刺身晶莹剔透,q弹滑嫩,沾点盐粒便是至鲜美味。 还有一条肥硕的秋白鮭,冻得硬邦邦的,直接用雅库特刀竖著切下鱼肉薄片卷,生吃也十分美味,不比酒店里常见的三文鱼差。 事实上,三文鱼是一个大类,包括许多品种。 秋白鮭(学名:coregonusautumnalis)是鮭科白鮭属的淡水鱼类,属於三文鱼中的特定品种。其肉质顏色为淡橘色,脂肪含量隨季节变化。 这个凛冬季节,程砚之钓上来的秋白鮭,自然是脂肪含量丰厚,吃在嘴中十分油润。 三人一边吃著,一边享受这难得的冬日暖阳与静謐。 吃完之后,程砚之还躺在雪地上放鬆了片刻。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左一右也躺下来,紧贴著他。 呼吸著清新冷冽的空气,嗅著身旁淡淡的处子幽香,程砚之忽然想起了那首经典的歌:《向天再借五百年》。 两个妹子忽然成为了他求生的动力。他觉得,要有信心!心態很关键。 程砚之很想高歌一曲,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可是,忽然一— “咯咯—kuh,kuh——” 不远处,松树下传来几声低沉的鸟鸣,还有积雪被踩踏的细微“咯吱”声。 “雪松鸡!” 三人对视一眼,以他们的经验,光听这叫声,就知道是雪松鸡了。 这种鸡的叫声是很独特的,有点像雷鸣,所以也叫岩雷鸟。 程砚之他们小心翼翼,探起头,循声张望,只见,大约七八只肥硕圆滚的雪松鸡,正顶著它们標誌性的雪白“迷彩”,在松树根部和裸露的灌木丛边缘踱步、啄食。 它们通体蓬鬆,红眉醒目,肥嘟嘟的身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偶尔低头时才露出黑色的喙尖和警惕的黑色豆眼。 它们是一个小群,似乎並未察觉到远处躺在雪地里暖味的三人,自顾自地刨著积雪下的草籽和坚果。 “又有美味送上门了。”程砚之小声说道,眼睛亮了,海参刺身的鲜味在嘴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热腾腾、香气扑鼻的燉鸡上。 “可惜上次那群大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都是这种小群的。”尤利婭小口咬著香肠,腮帮子鼓鼓的。 “是啊,现在枪声一响,肯定又嚇跑了。”阿丽娜也看著那群雪松鸡。 程砚之咽下嘴里的海参,看著那群肥美的雪松鸡,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他指了指那群鸡,对双胞胎妹子说道:“在我老家那边,鸡的做法可多了,有数十种。” “哇哦,这么多?都怎么做的啊?”尤利婭好奇问道。她很想跟著程砚之去江南水乡,看看烟雨江南,还有程砚之给她们描绘过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別样红”呢。 程砚之眼睛里闪著光,仿佛已经闻到了家乡的烟火气,向双胞胎妹子娓娓道来: “有“叫鸡』 一就是用荷叶包著糊上泥巴烤,肉香里混著荷叶的清香,骨头都能嘬出味来;有“黄燜鸡』,也是我最爱吃的菜式之一,酱香浓郁,鸡肉滑嫩,汤汁拌饭一绝,以前刚上班那会儿,天天叫这个外卖;还有直接架火上烤得外焦里嫩,滴著油的烤鸡』;有切成块白水煮透了,蘸著特製的酱料吃的“白切鸡』,皮脆肉滑;有用红油辣子、生碎和各种调料拌得口水直流的口水鸡』;还有大西北大盘燉的大盘鸡』,宽麵皮吸饱了汤汁;还有把鸡肉切成丁,用干辣椒、椒爆炒,咸香麻辣的“辣子鸡丁』; 甜咸適中、加入了生米,带著糊辣味的“宫保鸡丁』——嘖嘖,每种都有独特的风味,那滋味,光是想想就馋人哩!” 程砚之一边说,脑海里一边过电影般闪过各种诱人的画面,然后说出来的语气,就特別富有感情。 阿丽娜和尤利婭听得入了神,琥珀色和乌黑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渴望的光芒。 在她们的传统饮食里,生肉生鱼是主流,次一些则是简单水煮,最复杂的莫过於製作马驹肉香肠,还有一些马奶酒、马奶(鹿奶)茶,何曾听说过如此五八门的做法? 程砚之的描述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美食大门。 看著两个妹子闪闪发亮灵动的眼神,程砚之的灵感瞬间涌到了顶峰。他一拍大腿,低声叫道:“今天咱们不开枪了,有火药味,影响了鸡肉的口感。我有个法子,可以请它们“入瓮』!” “什么办法?”阿丽娜和尤利婭都追问,两人都充满了好奇。 “做一个陷阱!这些雪松鸡傻傻笨笨的,绝对会上当!”程砚之狡黠一笑,眼神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个法子是他在网上看来的,那些网上的博主用之抓鸡,百试不爽。 如今,程砚之也想来做一期这个视频。蹭蹭热度和流量嘛。 当然,做视频是附加產物,最主要的是享受了陷阱捕猎的乐趣。 乐在其中。 程砚之说干就干,他四周看了一眼,这附近小群小群的雪松鸡似乎还有好几拨,而这片松树林里食物充足,估计这些雪松鸡不会走。 这也是他不开枪的原因,开了枪,也就是只能猎一次,这些雪松鸡再笨也会挪地方。 但若是用陷阱阴它们,估计它们就没那么警觉了。 “我回去拿东西,你们在这里守著,看著鸡。”这里离家其实並不是很远,滑雪来回也就二十来分钟,程砚之说道。 本来,阿丽娜和尤利婭不想和程砚之分开,但是既然程砚之让她们看鸡,那她们就只好留在这里了。 “真乖。”程砚之轻轻捏了捏两个妹子细嫩的脸蛋,然后,抱上滑雪板,还有莫辛纳甘m1944,匍匐前行,等到稍微爬远一些,就站起身来,滑雪,风驰电掣回家。 在雪原上,滑雪是赶路的利器。 很快,程砚之就抵达了自己的木屋。 他在杂物堆里翻找一阵,找出几块大的,之前做桌子、盘子时留下的松木板,用锯子將其边缘修了修,製作了三个直径在四十公分左右的盖子。 隨后,给这些盖子的中央,安装了木头条,作为横轴。 木头条的长度超出盖子的直径,两头各十公分左右,用雅库特刀將其削成圆形,方便盖子翻盖旋转。 两头架起来之后,盖子要保持平衡,程砚之在固定木条之前搁著试了试,如果两边重量不一样,就再略微调整一下位置,確保盖子能处於水平状態。 將做好的盖板扔在雪橇上,程砚之又携带了一些工具,就出发了。 这些工具有:一把短柄的工兵铲(挖雪坑)、一柄斧子、一把锯子以及几根绳索。 其中,斧子和锯子不是用来抓雪松鸡的,而是想待会完事后顺便带一些松树枝回去。 当然,最重要的,诱饵。 程砚之从柜子里拿了两块黑列巴麵包,他相信,將这些麵包捏成碎屑,撒在木板上,绝对是雪松鸡的最爱。 “尤利婭,你来负责拍摄!”程砚之回到老地方之后,发现那些鸡仍旧在林子里没有走,於是悄悄对尤利婭说道。隨后,又望向了阿丽娜,“阿丽娜,你帮我打下!” 第111章 巧设翻板,鸡入瓮中(求订阅,求月票) 第111章 巧设翻板,鸡入瓮中(求订阅,求月票) “好的。” “没问题!” 尤利婭熟练地接过手机,找好角度,小脸上满是干劲儿。阿丽娜也站起身,跟上程砚之。 三人猫著腰在松林里密行,程砚之选了一处雪松鸡活动轨跡必经的、积雪相对紧实的山坳。他借著灌木丛的掩护,轻轻挥动工兵铲,嚓嚓作响,积雪飞溅。 雪层下是冻得不算太深的冻土,不过没必要往下挖了,因为这个地方,光是这雪层的厚度,他的身体在上面压结实之后,还有一米多。 很快,程砚之就製作完成了一个口小肚大的深坑,洞口修得浑圆,直径跟其中的一个盖子相当,仅仅稍微大一点点,但是,坑肚子里的容积却颇大,一个洞困住七八只肥硕的雪松鸡没有问题。 接下来,程砚之开始安装陷阱的核心部件—就是那个“转动翻板盖”。 阿丽娜在一旁帮手,尤利婭举著手机拍摄,大家都或蹲或趴,也不敢大声说话,以免嚇走了那些雪松鸡。 阿丽娜和程砚之在雪坑洞口的两边,各自掏了一个洞,然后將木板给安装了进去。 程砚之试了一下,木板转起来略微吃力,挺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因为,当雪松鸡本身的重量站上去,就差不多刚好压翻盖子。 如法炮製,他们又隔了一定距离,製作了差不多的另外两个陷阱。 然后,就在这些木板盖子上撒了好多捏碎的黑列巴麵包。 做好这些之后,三人就再次悄悄后退,跑到了十几米之外,趴在雪地里,躲藏在粗大的树木后面,静观其变。 “哥哥,那些笨鸡真的会上当吗?” “当然了,你都说了是笨鸡了。” 这个法子,是程砚之“自创”的,雪原上没有,阿丽娜和尤利婭她们之前抓鸡,要么是用猎枪打,要么是下套子套,就是比套雪兔的套子稍微小一些,要么就是搜寻雪松鸡的巢穴。只是其巢穴隱蔽,通常不容易找到。 最主要的是,晚上雪松鸡在巢穴里时,她们同样在家里,並不出门的。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又充满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群雪松鸡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个陷阱,慢悠悠地觅食、踱步。 “它们怎么不过来呀?”尤利婭有些著急,小脸冻得发红。 “別急,耐心是猎人的美德。”程砚之低声安慰,目光紧盯著目標。阿丽娜则安静地靠在程砚之肩膀上,眼神专注。 终於,一只走在边缘、体型肥硕的雄鸡似乎被黑列巴碎屑独特的穀物焦香吸引了。它歪著头,黑豆眼警惕地打量了一下那奇怪的小平台,又踱了几步。或许是麵包屑的诱惑太大,亦或是它觉得没啥危险,它试探著走上盖板,低头快速啄食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咯噠!”第一口食物还没吃到嘴,几乎是瞬间,盖板猛地向下翻转! 那只雄鸡惊叫一声,伴隨著一阵扑棱翅膀的凌乱声响,消失在了洞口! 不过,它並没有在底下闹腾,也没有叫,估摸著,是底下太黑暗,要么就是,那些麵包碎屑也跟著翻转掉下去了,它在洞里面正偷摸享受美食呢。 “成功了!”尤利婭差点跳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兴奋,刚才,她可是用手机全程记录下了那只笨鸡中招的场景。绝对引流。 “我们再往那边扔一些麵包屑。”程砚之说道。 “我去,我去。”尤利婭自告奋勇,抓了一把麵包屑,然后匍匐爬了过去,还隔著两三米,她就扬手撒了一把。 嗯,雪地上撒了好多,但是盖板上却少。 於是,她又往前爬了爬,往盖板上又撒了一些。隨后,赶紧回来,躲在程砚之身边,跟干了坏事一样,紧张兮兮地掩嘴窃笑。 正是因为尤利婭撒的麵包屑太多了一些,雪松鸡又来了,这一次,有一公一母两只,“咄咄咄——”它们先吃雪地上的麵包碎屑,可能它们吃得太欢快了,引来了更多的雪松鸡。 足足来了五只。 终於,有一只跑得比较快,眼神比较好,注意到了盖板上更丰厚的一堆麵包屑,於是,扑棱著翅膀飞了过去。 扑通! “第二只!”程砚之握了握拳。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欣喜。 令人唏嘘的是,这些雪松鸡真的很笨,居然完全不理会同伴的消失。如果是枪声,它们可能会受到惊嚇而逃跑,可是,同伴是几近於“无声无息”失踪的,它们压根一点反应都不给,每一只都继续埋头飞快啄食,生怕这些美味的麵包屑被同伴给抢著吃光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很快,第三只又掉进去了。 这第三只有些冤,它並没有吃盖板上的麵包屑,因为隨著木板的转动,上面的麵包屑掉洞里去了,但是,边上的雪地里有。尤利婭之前撒的。 它只是吃洞口附近的,结果,一不小心就踏上了盖板,自然无能倖免。 紧接著,第四只,第五只。 这后面几只,都是误入。 一个洞,足足抓了五只。 另外两个洞亦有收穫。仍旧是尤利婭自告奋勇,她偷偷在远处撒麵包屑,然后隔一段距离撒一点,慢慢引向两处陷阱。 三处简陋却高效的陷阱屡建奇功。 雪松鸡有落单的,也有成双的。还有一次掉三只的。 那一窝特別搞笑,一个小家族的三只雪松鸡似乎觉得这边物资丰富,觅食还特別“安全”,竟一前一后同时走上了翻板盖!平衡瞬间打破,三只鸡在惊叫中一起掉进了深坑! 掉的时候叫了一下,但入洞之后就不叫了。所以也未能影响“后来者”。 每掉进去一只或几只之后,程砚之他们就趁后面鸡群暂时惊散时,快速溜过去將陷阱盖復原,补充麵包屑。 最终,三个洞,不到一个小时,足足捕获了十五只肥硕的雪松鸡。 绝对的大丰收。 上次,程砚之“一枪毙八只”的辉煌战绩都被打破了! “我的萨满神!十五只!差不多是上次的一倍了,哥哥厉害!”尤利婭忍不住惊呼,连忙捂住嘴,小脸因为激动和憋笑变得通红。 “程哥哥厉害!”阿丽娜的眸子里也充满了喜悦和敬服。 附近所剩不多的,寥寥的几只雪松鸡也许是感受到了一种神秘的恐惧的力量,因为,之前的好多同伴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它们终於感觉到了害怕,纷纷凑在一起,也不管之前是不是一个族群的,立马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其实这个时候,程砚之他们若是开上几枪,说不定也能打中几只,但是,三人都没有这样做。 因为,这次的收穫足够大,十五只呢,还不够臭屁的啊! “不能涸泽而渔,得留点儿种子。”程砚之用雅库特语说道,翻译起来还有点费劲,不过意思差不多,无非是文采不够罢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都连连点头。在雪原上其实也有这个说法,不能赶尽杀绝。 接下来,程砚之他们开始一个一个洞抓雪松鸡。 可能黑暗中它们不敢动,程砚之探手伸进去,轻轻鬆鬆就能抓一只出来。 抓出来一只,就用绳索绑住双脚,最终,十五只全部被抓了出来,用绳子串成了一长串,绑在了旁边一株树上。 尤利婭负责持枪看守,怕有別的动物过来“截胡”,程砚之则和阿丽娜去砍伐松树枝c 这是用来熏腊肉腊鱼的,所以程砚之专门挑选那些散发著浓郁松脂香气、枝叶繁茂的低矮侧枝,程砚之挥舞斧头乾净利落地砍下,阿丽娜则將砍下的枝条整理好,抱到雪橇上。 本来,熏腊肉腊鱼用松树和柏树的枝条混合,若再添加一些果木,比如苹果木、梨木、柑橘类果木(橙木、柚子木之类),风味会更好。 但是这边他现在只找到松树。 不过,松树枝也相当不错了。尤其是这边的林子都是没有污染的,想来效果不会差。 没多久,轻便雪橇上就被翠绿浓密、散发著冬日凛冽松香的枝条堆满了,如同一个小小的移动松树林。 那些枝条被他们压实並用绳索紧紧綑扎。最后,被捆住双脚,串成长串的十五只雪松鸡,也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松枝堆里,系好,固定好。 “打道回府!”程砚之心情愉悦,带著双胞胎妹子,背著枪,齐心协力拉著满载的雪橇返程。 他们回来的时候经过部落,於是敲响了一些人家的门,比如帕维尔家、老格利高里家、维克多家等,每家送了只肥硕的松鸡。 当然,酋长大叔家也不例外。 总计送出了九只,程砚之带著满满一雪橇松树枝和六只大松鸡回到了木屋。 六只肥鸡,也够他和双胞胎妹子吃至少三顿了。 对於程砚之豪爽地送出猎物,双胞胎妹子自然无意见,反而眼睛晶亮,觉得程哥哥好豪爽大方。 酋长大叔一家也对程砚之越发满意。 对於程砚之来说,倒也不是存心炫耀,而是捕获了大量猎物,单纯地想和朋友们分享。 另外就是,他孤身一人客居在此,部落的人又淳朴,很有必要和大家搞好关係,经常送一点小礼物,算不得特別贵重,就是非常好的拉近距离的方式。 谁会喜欢那种抠抠搜搜小气吧啦的人啊? 第112章 寒炉溢椒香,大盘鸡解馋猫 第112章 寒炉溢椒香,大盘鸡解馋猫 第二天,游泳回来,程砚之便欲大显身手,打算做一锅大盘鸡,请双胞胎妹子品尝。 天气晴朗,將炉子拎到外面来,更方便施展。 锅铲在程砚之手中翻飞,带著一种厨神般的节奏。他刚刚將切得大块均匀、带著紧致肌理的雪松鸡肉(已解冻沥乾)一股脑儿倒进了烧得冒烟的油锅里。 “嗤啦!” 滚油猛烈亲吻鸡肉的声音瞬间炸响,白茫茫的炙热蒸汽腾空而起,混合著野葱籽、老薑和拍碎的大蒜子在热油里爆出的奇香,霸道地撞开了尤利婭举著的手机镜头,仿佛要衝破屏幕。 “哇哇,就是这个声音!好香!小程哥哥的魔法又要开始了!”尤利婭努力地稳住手机,小巧的鼻翼夸张地翕动著,镜头紧紧追隨著锅里翻滚变色的鸡肉。 阿丽娜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小木墩上,用雅库特刀削著木条,不时往炉子里添加细木条,她很有眼力见,已经知道何时该增大火势,何时该减少添柴。 程砚之笑著开玩笑:“阿丽娜有传承中华厨艺的天赋。” 尤利婭有些不服气,翘著小嘴巴问道:“哥哥,难道我就没有吗?” “哈哈,有!你也有!”程砚之向来一碗水端平。没办法,双胞胎嘛,必须得端平。 这叫雨露均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程砚之的动作大开大闔,斯文中带著一种来雪原之后染上的粗獷与掌控,正是这种大开大闔的动作,斯文与粗獷並存,特別帅气,看得两个小姑娘眼睛晶亮。 鸡肉炒得焦黄之后,程砚之用木勺將鸡肉块推到一边,腾出一片位置。 紧接著,一把乾瘪发红却香气浓缩的小辣椒段撒入热油中,这是上次那个粉丝朋友寄来的香料里的一部分,平时也只有做中式炒菜的时候才用上一些。 很多菜,加了干红辣椒,就仿佛有了灵魂。不仅味道更绝,还能提色增艷。 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看著好看,也能增加人的食慾。 “滋啦,滋啦——” 锅中散发的气味像个小鉤子,勾住了阿丽娜和尤利婭的魂。 尤利婭忍不住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我的萨满神!这个味道比驯鹿油烤松鸡还勾人!” “再加一把香料!”程砚之手脚麻利,又扔进去好几种香料,八角、椒、香叶还有一小撮粗盐。 其中,椒程砚之放得最多,足足一大把。他喜欢椒那个味儿,而且,西北大盘鸡,多放椒是特色。 “土豆下锅!”程砚之一声吆喝,美貌的阿丽娜立刻递上早已洗净削好、切成滚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豆一这是雪原冬日能储存的少数“蔬菜”。 土豆块“哗啦”入锅,滚烫的汤汁瞬间包裹住冰冷的土豆,蒸汽再次升腾,发出令人愉悦的嘶嘶声。 接著就是加水,开燉。 大盘鸡,讲究的就是一个先炒后燉。 “先燜它半个小时,保准连神仙都站不住脚!佛都要跳墙来!”程砚之盖上沉重的木头锅盖,但霸道的香气却关不住,从锅盖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裊裊婷婷,勾魂摄魄。 隨后,大家开始做別的。 切上一个哲罗鮭冷盘、醃黄瓜冷盘,然后还有擀麵。 因为,正宗的大盘鸡不能没有面,程砚之打算下一锅手擀麵,这样主食也有了。天天吃那个黑列巴,对程砚之来说,自然不是特別適应。 阿丽娜看火,程砚之擀麵,尤利婭则拿著手机拍来拍去,她小猫咪好动的性子又来了,像只绕著肉骨头打转的小饿狼,一会儿凑近锅边使劲嗅一口,夸张地闭上眼:“呜— 这香味是魔咒!我要被它变成小馋猫啦!”一会儿又跑到程砚之身边贴贴,也想动手尝试一下擀麵。 程砚之就笑著让她来。 不得不说,尤利婭也学得像模像样。 不过程砚之本身就不是北方人,做麵食的水准也就一般般,因此,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一般般。 手擀麵擀好之后,用刀切成皮带宽一长条一长条,其实皮带面不是这么做的,但程砚之不是北方人,所以难免不够专业。 但做出来的面,自己吃吃还是不成问题的。 阿丽娜虽不如妹妹闹腾,但那偷偷用舌头舔舐唇角的微动作,还有那双紧盯著炉火跃动的锅盖、似乎在数著时间的专注眼神,也暴露了她內心的急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木碗边缘。 终於,时间到了!程砚之猛地掀开锅盖! “轰” 浓郁到极致的水汽混合著极致浓缩的肉香、香辣、香料香和穀物般的土豆醇甜,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三人。 锅中的景象更是诱人:棕红油亮的汤汁粘稠地包裹著每一块金黄油润的鸡肉,黄澄澄的土豆边缘已经燉出了软糯沙沙的质感一层明亮的、由鸡油和香料形成的红油浮在汤麵,点缀著点点辣椒籽,如同燃烧的琥珀。 “只有一个炉子,还是不大方便啊。”程砚之琢磨著,下次去小镇再买一个炉子,再买几口锅。 若是有两个炉子,他就能提前將麵条煮好,捞起来过凉水备用了。 现在的话,只能暂时將那锅大盘鸡挪开,换上汤锅煮麵。 大火,水开,下面,煮沸腾约八分钟。捞出来,趁热倒入大盘鸡的锅中,再將这口锅放炉子上翻炒一下。 “成了,开吃!”闻著满满一大锅香喷喷的大盘鸡,还有面,程砚之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正不正宗不知道,至少,看起来色香俱全。 至於味道,我去,两个妹子吃了一口,就差点咬到小香舌。 “哥哥,实在是太美味,太好吃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连连轻呼,舒服得快要哼出来。 从小到大吃惯生肉生鱼,清淡饮食的双胞胎妹子,哪里经受得住大盘鸡的麻辣鲜香衝击? “比上次的菇燉鸡还要好吃呢!” 一大锅大盘鸡加面,三人干得一点汤汁都不剩,吃完之后,都懒洋洋地坐著晒太阳。 程砚之看了看,觉得还少三张躺椅。 这么好的太阳,躺在躺椅上,翘起二郎腿,边上煮一壶白樺茸茶,没有朝九晚五,还有这么漂亮的两个妹子相伴,简直是享受。 第113章 「走,回屋,抄傢伙,干它!」(求订阅,求月票) 第113章 “走,回屋,抄傢伙,干它!”(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木屋旁边还有一些没用完的木料,只是,躺椅的款式非常之多,他决定等有空的时候先研究研究,挑选那种既好看,做起来又不太复杂的。 另外就是,现在木屋太小,躺椅做了也没地方放。每天放外面的话,日晒雨淋,不,寒风吹低温冻,没几天就坏了。 他打算等明年冬天之前,盖了大房子之后,再打造一应家具。 “哥哥,你不是说要熏制腊肉腊鱼的吗?什么时候开始呀?”尤利婭像只迫不及待的小鸟,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跳跃。 程砚之拍了拍手,来到屋檐下那一长溜悬掛的“藏品”前。醃製好的驯鹿腿肉、雪兔、去鳞剖净的各种冷水鱼,还有肥硕的雪松鸡,在冬阳下泛著微微透明的油脂层,一阵咸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捏了捏一条驯鹿肉最厚的部位。 “这里还有些软弹,这几天日头好,风也颳得紧,再让这天寒地冻吸两天水分。表皮得乾绷绷的才好上妆”。 ,,“后天吧,”程砚之的目光扫过两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阳光在她们浓密睫毛上跳跃,展顏一笑,说道,“明天咱们先搭个薰香阁』。” “都是什么什么啊?”尤利婭和阿丽娜不解。这一会儿“上妆”,一会儿“薰香阁”的。 於是程砚之就说人话了,双手一摊,解释道:“就是搭个木棚子,在下面点燃松枝,用烟来熏制,增香並上色。” “当然了,熏过之后,更加干些,风味更加独特,也不容易坏。” “熏腊肉腊鱼还要搭棚子啊?”尤利婭的小鹿皮靴在雪地上踢踏了两下,小巧精致的脸庞写满惊讶,鼻尖微翘,“我还以为和阿爸熏马驹香肠一样,掛在炉火边烤著就行啦?” 她歪著头,做了个用手扇风烤火的动作。 阿丽娜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温柔的困惑,望了过来。 程砚之莞尔一笑,学著尤利婭的样子也歪了歪头,故意逗她:“那可不一样,小馋猫。马驹肉香肠小巧,掛房里是让它沾沾烟火气』。”他抬起手比划著名屋檐下那一片丰腴的肉林,“看看这些大傢伙,光靠屋里的烟火,得熏到冰开雪化去。我老家那边,都是专找个屋中屋』,让它独享烟洗礼。” 他耐心描述起来:泥砖砌的熏炉,或是简易木棚,里面架设木架,点燃松柏枝、果木或穀壳,控制火势不燃明火,只余裊裊青烟,將乾燥的醃肉慢慢浸润上金色的烟燻色泽和独特的风味,那香气,能勾魂— 第二天清晨,凛冽的寒意尚未被完全驱散,踩著薄薄一层新雪,双胞胎妹子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程砚之的木屋前。 “哥哥,你看!”尤利婭脚步欢快,像只轻盈跃动的狐,还没站稳便献宝似地举起一个沉甸甸的鹿皮工具包,“咚咚”作响。 里面探出斧子鋥亮的木柄、锯子弯曲的锯背和凿子坚硬的铁头。 阿丽娜在她身后半步,浅棕色的鹿皮袍子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带著温柔的笑意:“知道你今天要做木工活,我们把家里的都用带来了。阿爸说,这个錛子最好用。” 程砚之心头倏地一暖,看著两双亮晶晶、满是关切与默契的眼睛,那份身处异域却如家人般的温暖驱散了骨髓深处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你们真是—”他喉头微哽,隨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高高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太聪明太默契了!真是我的左膀右臂!省了我跑一趟的功夫!” 勒拿河冰窟窿里的冰泳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晨课,刺骨的寒水激得三人精神抖擞。 冰泳归来,一人捧著一杯滚烫的白樺茸茶,小口小口喝著,寒气尽消。 就著热茶,三人啃著夹了厚厚秋白鮭肉冻鱼片、酸脆醃黄瓜片、一抹鹿油的黑列巴三明治当作早餐。程砚之照例磕了两颗滋补大蜜丸,药不能停。 接著,小小的木屋前空地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坊。 炉子被抬到屋外避风处,火舌舔舐著黝黑的铸铁锅底。 阿丽娜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熟练地处理著一大块暗红色的驯鹿腿肉。 锋利的雅库特刀在她手下轻快飞舞,肉块被切成大小均匀的骰子。 不一会儿,她又开始和面,双手用力揉压,预备做手擀麵。 这些天,冰雪聪明的她早已学会了好几样中国的菜式,包括擀麵皮。嗯,师傅当然是程砚之。 而“工程”的主角程砚之,则在十几步外选了一块地势略高的地方,开始搭建他的“薰香阁”。 他先用工兵铲“吭哧吭味”地剷除厚厚的积雪,冻硬的雪块飞溅,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下方仿佛黑铁般的冻土。 一铲子下去,“鐺”的一声,只留下一个白点。 “这鬼地方,土比石头还硬!”程砚之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可是低温冻了好几个月呢,不硬才怪了。 程砚之拿来斧头和楔子,找准冻土龟裂的纹路,“噗噗”几下凿开几条缝隙,再用撬棍发力。终於,几块桌板大的冻土块被撬松起开,清出一片坚实的灰黑色地基。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雪沫和被惊扰的寒气混合的味道。 主要的支撑柱用了四根大腿粗、砍去枝权的笔直松木段。程砚之用铁锹將基底戳得更深更稳,然后抡起结实木槌,將木柱牢牢楔入冻土坑中,“咚!咚!咚!”的沉重敲击声带著原始的力量感,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细密的汗珠很快浮现於额头。 身体微微发热,程砚之停下休息了一下,深呼吸,运转冰魄导引术中的呼吸法,让心率慢下来。 尤利婭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举著手机化身成“首席摄影师”。她一会儿蹲在炉子旁,镜头特写阿丽娜专注擀麵的修长手指和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色泽诱人的红烧鹿肉;一会儿又猫著腰溜到程砚之身边,仰拍他用力凿地基时绷紧的背脊和专注的侧脸;偶尔还会调皮地把镜头转到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上,做个夸张的嗅香味动作。 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和她的轻笑交织在一起。 程砚之开始製作横向支架,依然是榫卯结构,但卡口是斜的,这样受力更稳当。 他先在木柱上凿出大小吻合的卯口,再將削好的木板横樑两端仔细修整成榫头,抹上一点防冻的鹿脂,用木槌一点一点將横樑敲进卯口。 榫头咬合进卯眼那“嘭”的一声闷响,预示著到位,以及结实。 框架逐渐成型,像个没有顶盖的长方体笼子。 程砚之又抱来更多宽窄不一的木板,有些是之前做桌子剩下的,有些是专门劈开的,开始钉装四壁。 他没有追求完全密不透风,而是板与板之间自然留有缝隙,因为熏制腊肉腊鱼,肯定要有通风的地方,一是氧气流通,二是能让烟流动起来,这样才能达到较好的熏制效果。 但是透风的地方又不能太多太大,若是太多太大,明火就旺了起来,松烟也会流失比较快。 “噹噹当”的敲击声清脆悦耳,程砚之在木棚子的顶部,架设了七八根平行的、碗口粗的横樑,间隔正好够掛上腊肉。最后,棚顶用了最宽厚的木板覆盖。 当程砚之钉下最后一枚铁钉,拍拍手套上的木屑,宣告“薰香阁”竣工时,空气里浓郁的肉香已经肆无忌惮地撩拨著每个人的神经。 红烧鹿肉早已酥烂。 三人围聚在暖烘烘的炉子旁,阿丽娜麻利地將厚薄均匀、劲道十足的手擀麵捞进三个厚实的木碗里,再浇上满满一大勺红烧驯鹿肉。 美味的浇头面。 “吸溜—吸溜”' 什么优雅矜持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连最温柔的阿丽娜都吃得鼻尖冒汗,小口吸著麵条,感受著肉块在舌尖化开的绝妙滋味。 尤利婭更是吃得摇头晃脑,小鹿皮靴在雪地上快活地打著拍子:“哇呜哇呜!阿丽娜姐姐的厨艺简直要追上小程哥哥啦!这浇头面,给座金山都不换!以后跟著你们,我可享福!“她嘴边还沾著一抹汤汁,模样娇憨可爱。 饭后,一人两颗复合维生素,补充蔬菜不足所需。 短暂的休憩消食后,开始了紧张的“掛腊”工作。 程砚之仗著身高臂长,站在屋檐下,像摘取丰收的果实一样,小心翼翼地將一条条风乾得恰到好处的醃肉、醃鱼、醃鸡从悬掛的绳索和木鉤上取下。 “阿丽娜,接著这根的!” “尤利婭,这条鱼,还很有点重的,別滑了手!”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是配合默契的“传送带”。阿丽娜接过沉甸甸的大块驯鹿腿肉,稳稳噹噹地送往几米外的“薰香阁”;尤利婭则负责那些相对小件的鸡和鱼串,像捧宝贝一样捧著跑过去,边跑边笑:“放心,丟不了我的腊味!” 棚子內部空间设计得相当巧妙。阿丽娜仔细地將肉条、鱼、整鸡、半只半只的雪兔,一一悬掛在顶部的横樑上,动作轻柔而精准,如同布置一件艺术品。 很快,“香阁”內壁就被密密麻麻的“藏品”占据了,略显拥挤却井然有序,这些腊肉腊鱼悬垂下来,仿佛一片丰饶的肉林。 隨后,三人一起,抱来前天砍伐的那些翠绿含脂的松树枝,混合著乾燥的细木条、薄木片以及蓬鬆乾苔蘚杂草,將这些燃料厚厚地铺在棚子里面的地面上,点燃一小簇苔蘚和刨作为火引。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著舔上湿润的松枝,堪堪烧起来,火势稍微大一些,劈啪作响,程砚之便铲起一捧雪沫,覆盖了上去。 “嗤” 浓密的、带著松脂特有辛香和苔蘚清新气息的白烟瞬间腾起,充盈了整个棚子,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程砚之他们连忙后退,然后將棚子的门板给掩上,但是没有关严,还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確保空气能缓缓流通进去。 混合著浓郁松脂香气、淡淡焦味和肉食发酵风味的奇异烟味,开始隨风裊裊飘散,瀰漫在清冽的空气中,被带向更远更深的冰原。 时间慢慢流逝,熏制醃肉醃鱼是个细致活,熏的时间要足够长,至少要两三个小时吧o 这边白昼短暂,没多久,夕阳就斜倚在遥远的雪丘肩头,將漫天云霞染成壮丽的熔金与橙红,雪地也被镀上一层温暖而短暂的瑰丽光泽。 三人正收拾著工具,铁锹、斧头在雪地上刮擦出声响,突然就在这片温柔霞光的边缘,距离木屋约两三百米开外的稀疏雪松林边缘,一道庞大、 笨重却带著惊人力量的棕褐色身影猛地闯入视野! 它像一截会移动的、布满苔蘚的巨大原木,浑身覆盖著厚厚的棕褐色毛髮,在夕阳下折射出粗糲的光泽。 其庞大的身躯异常敦实,粗壮的四肢深深陷入积雪,每一步踏落都带起一蓬雪雾,显露出一种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这个东西走走停停,硕大的头颅微微昂起,粗壮的鼻子在半空中深深翕动,似乎在贪婪地、不顾一切地捕捉著什么,目光所向,赫然正是那座冒著诱人浓烟的小小“薰香阁”! 一头罕见的、被严寒冻醒、出来觅食的强大棕熊,它被程砚之燻肉熏鱼的浓郁香味所吸引,闻著气味找过来了! “哥哥你看!” 阿丽娜和尤利婭眼尖,看见之后立刻惊呼,程砚之循著她们的手势望过去,果然,棕熊!庞大的棕熊!虽然隔得挺远,但是仍旧不难分辨出,这是个超级大的傢伙,几百米外就压迫感十足!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尤利婭刚才的叫声略显尖细,带著一丝本能的惊惧,而阿丽娜指出去的手指也绷得笔直,程砚之目光如电,瞳孔微缩。 那个沉重的、体型庞大的傢伙,正朝著他们木屋的方向,確切地说,是朝著那瀰漫著诱人烟气的燻肉棚子,篤定地迈步。 “走,回屋,抄傢伙,干它!” 第114章 三英战棕熊!(求订阅,求月票) 第114章 三英战棕熊!(求订阅,求月票) 话音未落,三人动作出奇地一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矫健的身影猛地转身,鹿皮靴在雪地上刨起一团团飞散的雪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木屋! 而远处那棕熊,似乎將他们的撤退视作了怯懦的证明,抑或是被熏棚里那持续飘散的、蕴含著油脂与松脂焦香的致命诱惑所驱使,庞大臃肿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它低吼一声,四肢奔腾,踏雪的“噗嗤”声仿佛带著沉重的地面震颤,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会移动的肉山,陡然加速,目標明確地扑向熏棚! “砰!” 木屋门被程砚之急促地撞开又合上,短暂的遮蔽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当三人再次衝出时,冰冷的金属光泽已在夕阳下闪烁。 程砚之不仅拿了莫辛纳甘m1944,还带了喷子。 “水连珠”冰冷的枪栓已咔嚓推弹上膛,里面压了五发子弹,细长的四棱刺刀反射著寒光,而那杆喷子,里面也装填了七发霰弹,虽然是鹿弹,但里面的铅弹丸直径也不小,而且一颗霰弹里面有五六颗。 此外,他的口袋里还有好多发备用的子弹。 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是拿著aks-20u短突步枪,此刻,枪托已经被她们灵巧地抵在肩窝,“咔嗒”两声清脆的上膛声后,小巧的下巴已然紧贴护木,两双眸子紧盯著瞄准缺□,一个沉稳如静水下的火山,一个闪烁著跃跃欲试的狩猎火。 “稳住!它刚才以为我们是怕了!嘿嘿,三个人,四条枪,怕你个鬼!”程砚之嘴角勾起,低喝,先前的一丝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燃烧沸腾的热血,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战斗意志极为强烈!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三个字:“干!干!干!” 莫辛纳甘的枪托抵在肩窝,脸颊贴上冰凉却无比熟悉的木製托腮板,程砚之的身形隱在熏棚边缘一根粗壮的支撑柱后,像一块嵌入雪地的磐石。 尤利婭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著那团越来越近的棕褐色风暴,一边手忙脚乱却又极为精准地將手机支架“唰”地插在雪地里,镜头稳稳对准棕熊奔袭的方向,迅速按下录製键一接下来的战斗,可没空再分心拍摄了! 刚才进屋拿枪,她居然百忙之中还拎来了手机支架,不得不说,是很敬业的“御用摄影师”。 这时,那狂奔的巨大棕熊已经抵达了离棚子约百米处,见到三条枪遥遥对准了它,却是忽然慢下了脚步。 不过,它没有逃跑。 庞大的头颅反而左顾右盼,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凝成大团白雾,巨大的熊掌落在雪地上,看似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路过这片瀰漫著诱人香味的地方。 “哈,又来这一招!”程砚之也是见识过熊的偽装的,很狡猾,智商不弱於狐狸,此刻再次见到,不由差点被气笑。 紧张的气氛中忍不住撇嘴:“我去,这就是“熊瞎子』的另一层意思?睁眼瞎?故意装瞎?” 那头棕熊为了麻痹两脚兽,甚至慢悠悠地侧过身,用那壮硕如树桩的后腿蹭了蹭旁边一株掛满雪的灌木,粗大的尾巴状似无意地扫过地面,扬起的雪粉模糊了它凶残的眼神但是,那微微耸动的巨大鼻翼,贪婪地捕捉著烟棚缝隙里泄露出的每一丝香味,彻底暴露了它的企图。 它在试探,在麻痹,但目標从未改变! 那肥厚的熊掌下压出的深坑足跡,正一步一趋地向著熏棚延伸。 “哥哥!它打定主意要赖这了,干不干?!”尤利婭的声音因屏息而微颤,却压抑不住猎人血脉里那股兴奋。 枪口早已锁定了那不断放大的目標,手指紧贴冰冷的扳机,感受著那决定生死的微妙弧度。 程砚之的眼神扫过阿丽娜和尤利婭绷紧却坚定的侧脸,当即轻轻一笑:“当然干!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干!” “好嘞,乾乾干!我们跟著哥哥你一起干!”尤利婭兴奋地轻呼。 阿丽娜却忍不住俏脸红了红,心说你们怎么总是这样,不停地“干呀乾的”,就不能说话文明一点吗? 程砚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仿佛被塞满了冰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棕熊庞大的身躯已闯入七十米界限,那双贪婪的小眼睛清晰地盯住了烟燻棚子厚重的木门缝隙。 66 !” 棕熊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后肢肌肉绷紧如岩石,显然要发起最后的扑击。致命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三!开射!!” “砰!”“噗噗噗!” 莫辛纳甘低沉雄浑的怒吼,如同雪原上炸响的闷雷,7.6254毫米r步枪弹带著可怕的动能脱膛而出! 紧隨其后的是aks-20u那两串清脆、短促却致命的5.45毫米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三颗、不,至少有四五颗子弹在极短的瞬间命中了目標!肉眼可见地,棕熊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左肩胛和腰侧几乎同时爆开两朵刺目的血! “吼呜!!!”不再是警告的低吼,而是剧痛和狂怒混合的悽厉咆哮,响彻整个山谷,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装傻的偽装彻底撕碎! 受伤的棕熊化身成彻底的杀戮机器! 它原本略带迟缓的动作瞬间变得狂暴迅猛,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积雪被巨大的力量踏得凹陷崩裂,沉重的身体化作一道裹挟著死亡气息的棕褐色颶风,笔直地朝著三人藏身的熏棚碾压而来! 那速度,远超程砚之此前的任何想像,每一步落地都让冻土为之震动,雪尘如瀑般扬起! 棕熊,虽然看著体態臃肿,但是,绝不笨拙。相反,它一旦狂奔起来,速度快逾奔马,且耐力十足。 在这片雪原上,它就是王者。 “稳住!別停!清空弹匣!”程砚之的声音在连续的枪声中显得异常冷静,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飞快地拉动莫辛纳甘那沉重的枪栓,“咔嚓!”滚烫的铜弹壳弹出,尚未落地,新弹已顶膛室。 枪接枪。 那头棕熊却展现出惊人敏捷的走位,庞大的身躯在衝刺中不可思议地左右摆动、跳跃,笨拙的形象荡然无存,仿佛一辆在死亡边缘疯狂漂移的重型坦克! 尤利婭的一梭子5.45毫米子弹呼啸著擦过熊耳,溅起一片雪沫。阿丽娜的射击却精准地撕开了它的前腿关节处! “噗嗤!” 又一发7.62毫米步枪弹在程砚之手中炸响,正中棕熊宽阔的前胸,带起一团更大的血雾! 距离在疯狂缩短!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那庞大的身影占据了整个视野,浓烈的血腥味、野兽特有的体味以及那股冲天的暴戾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巨大的熊掌每一次落下,似乎都踏在他们心臟上! 枪林弹雨没有丝毫停歇!三条火舌持续喷吐! 尤利婭的aks-20u打空了弹匣,她甚至来不及更换,手指便本能地摸向了插在皮靴旁的锋利匕首,准备最后的肉搏! 阿丽娜的枪口因为紧咬目標的快速移动而微微发烫,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著拼命的决绝! 程砚之的莫辛纳甘里面的子弹早就射完,后面还单个地装填了三发。但是,莫辛纳甘装填太慢了,现在却是来不及,他扔下步枪,抄起了霰弹枪。 就在这头浑身浴血、凶威滔天的庞然巨物狂吼著,獠牙暴突的巨口几乎要撕裂那稀薄的空气,离熏棚仅剩十余米,进入了霰弹枪的有效射程之內时,三人都闻得到扑面而来的腥风— 程砚之狂吼一声:“去死!”用尽全力扣下扳机! 密集的铅弹如霰如雨! 砰砰砰~,连射七发,清空了弹仓。 庞大的冲势瞬间被扼住! 奔跑中的棕熊如遭雷击,前冲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体像个失控的酒桶般猛地向前翻滚,“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厚厚的积雪上,一直翻滚滑行到烟燻棚子那粗大的木柱底下,带起的雪尘如同小型的雪崩! 它那布满血丝、充满贪婪与不甘的小眼睛,最后不甘地瞪视著距离鼻尖不到一臂的熏棚木门缝隙一那梦寐以求的肉香之源近在咫尺! 一只毛茸茸的巨大前爪,仿佛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微微抬起,颤抖著向前,想要触摸那咫尺天涯的“禁果”,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无尽渴望的、几不可闻的嘶鸣,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沉重的头颅歪向一边,喷著热气的口鼻渐渐停止了翕动。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只有呼啸的风声重新灌入耳膜,还有三人急促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嗬嗬”程砚之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在屏息,肺部火辣辣地疼,持枪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衬,此刻被寒风一吹,刺骨的冰凉直透脊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此刻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呼——太险了!”尤利婭一屁股坐在雪地上,aks-20u从手中滑落,她顾不上去捡,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小脸煞白,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后怕。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插在靴侧的匕首刀柄。 阿丽娜则迅速收起枪,两步跨到程砚之身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琥珀色的瞳孔里担忧尚未完全散去:“哥哥,你—你没事吧?” 蹄声、呼喊声、猎犬的叫声,很快打破了沉寂。 部落的人听到枪声,赶来了。 酋长大叔、老格利高里、帕维尔、维克多,还有七八个年轻人,个个手持猎枪,还带了狗子。 可惜,他们来晚了点,战斗早已结束。 当眾人目光落在熏棚旁那具小山般的棕熊尸体,尤其是看到熊尸倒下的位置距离熏棚仅一步之遥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萨满在上!”老格利高里白的鬍子都在抖动,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这这头冰原堡垒』—是你们三个——干掉的?” 帕维尔更是衝到妹妹尤利婭身边,一把將她从雪地上提溜起来,上下打量,声音带著急切:“受伤没?!你们两个疯丫头!” 確认妹妹没事,他才將震惊的目光投向那巨大的熊尸,以及一旁神色如常(努力维持)的程砚之。 嗯,这么多人来了程砚之觉得,架势和范儿不能丟。不能让人家看出自己刚才曾一度產生过害怕啊。 之前,战斗意识却是挺强烈,可是,那棕熊怎么都阻挡不住,马上要扑过来的时候,程砚之难免有一丝轻颤。 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他没有手脚发软,反而更快频率地射击,远比平时训练时的动作要快!至少快三倍! “好小子!”酋长大叔乌鲁坎几步迈到程砚之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沉得让程砚之身子晃了一下,那欣赏的目光如同实质,“上次我们十几个人围追堵截都没搞定那个大傢伙,今天这个体型好像要更大一些,居然被你们三个给打死了。真不愧是我们的雪原之子』啊!” 酋长大叔转头看著阿丽娜和尤利婭,眼中全是骄傲和宠溺:“我的好女儿们,你们也没给部落丟脸!你们也是好样的!” 眾人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惊嘆: “天哪,看这子!十几公分长,跟匕样!” “这身板,怕是比去年冬天那头还大一圈!” “这身体长度快三米了,体重多少啊,也没法儿称称。太大了!” “中了这么多枪!老天,你们到底打了多少子弹?” 有人蹲下身查看熊尸上密布的弹孔和创口,触目惊心。 “肯定是这几天的神怒之寒』把它从窝里冻醒了,饿疯了,又被小程这烟燻肉的香味勾来了!”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篤定地分析著棕熊出现的缘由。跟程砚之之前的猜想差不多。 程砚之终於缓过气,放下枪,谦逊地摇摇头,说道:“运气,运气,多亏了阿丽娜和尤利婭枪法好,还有这把老朋友(他拍了拍中的莫纳甘)给力。”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俏皮地嘟嘟嘴:“程哥哥別这么说,莫辛纳甘才是真正的主力!都是你的功劳。“ “对对对,你看它腰上和胸口的大洞,都是哥哥你射的。” 两个妹子看向程砚之的眼神又充满了小星星。 “好!都是好样的!”酋长大叔开怀笑,环顾四周,“这就是我们的猎熊英雄』!”声音洪亮地宣布,不容置疑。 尤利婭立刻雀跃起来,从支架上拔下手机,塞到还在盯著熊尸发愣的帕维尔手里:“哥哥!快,帮忙拍照!” 第115章 燻肉熏鱼的残香又引来了不速之客!(求订阅,求月票) 第115章 燻肉熏鱼的残香又引来了不速之客!(求订阅,求月票) 帕维尔心说:“我长这么大,从小就勇武,还没有猎过这么大的棕熊呢,我这未来妹夫看著病懨懨的,却是超过了我。“ 他猛然摇了摇头,摒弃掉那一丝羡慕,接过手机,给两个妹子还有“未来妹夫”一起拍照。 程砚之、阿丽娜、尤利婭三人,在部落眾多猎人的簇拥下,带著几分疲惫、 兴奋和属於胜利者的骄傲,有些隨意地並肩坐臥在那头仿佛小丘般的棕熊尸体上。 帕维尔看著屏幕上妹妹得意的笑容、程砚之沉静中带著锐气的眼神以及阿丽娜温柔的侧脸,还有他们身下那宣告著力量与凶残终结的巨熊,果断点了下按钮。 “来来来,我们也要和英雄合影!”部落的年轻人们兴致高昂起来,纷纷挤在棕熊旁边,做出夸张的狩猎姿势。 尤利婭乐此不疲地接过手机,化身专业摄影师,“咔擦”声不绝於耳,凝固下一个又一个见证著勇气的瞬间。 热闹过后,处理这庞然大物的活计开始了。 这么大这么重的棕熊,光靠程砚之和两个女孩子,那不得累死啊。 所以,大家一起帮忙。大家也乐於参与这样的“大事”! 酋长大叔亲自操刀,锋利的雅库特刀熟练地割开喉管放血,热气腾腾的熊血用木盆和铁桶接了起来,在低温下快速冷却,凝固。 帕维尔、维克多等人合力剥下厚重的熊皮,虽然上面密布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弹孔,尤其是胸口和颈部那两处被7.62毫米步枪弹撕开的大洞尤为狰狞,但整张皮的尺寸和部分完好的毛髮依然价值不菲。 开膛破肚,取出比成年男人拳头还大上两圈的、散发著微苦药香的深绿色熊胆、熊心、熊胃—— 四只肥厚巨大的熊掌也用斧子砍了下来。 最后,程砚之只要了四只熊掌、一张熊皮和一颗熊胆,其余的都分给部落人了。 熊的全身都是宝,熊胆能清热解毒、明目利胆,常用於治疗黄疸、暑泻、目翳等症;熊油则补虚损、强筋骨,可治疗风痹、头癣等症;熊骨祛风除湿,常用於风湿痹痛、大骨节病:熊脑传统用於治疗癲癇、小儿惊癇等症。 熊肉味甘性温,可补虚损、强筋骨。 熊掌性味甘咸,常用於祛风除痹、滋补气血,属古代八珍之一。 这边的人不会烹飪熊掌,这等好东西,满汉全席里面鼎鼎有名的“硬菜”,程砚之自然要收起来。 嗯,等著过年的时候吃。 人群散去,燻肉熏鱼等也被眾人帮忙,搬运进了木屋,不得不说,这一次的燻肉熏鱼做得很漂亮,香气宜人,油光滑亮,色泽饱满。 双胞胎妹子也依依不捨地离去。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玩笑,打趣她们,说你们要不晚上就睡那里,反正迟早要睡过去的。 双胞胎妹子便娇叱一声:“你找打呢!”双双联起手来,去“追杀”那个开玩笑的傢伙。 那个年轻连忙叫饶,慌不择路逃跑。 其他人哈哈大笑。 程砚之收拾好残余,回到木屋,点来小檯灯,检查著尤利婭用手机录下的珍贵片段。 还好,拍得挺不错。 最开始的影像確实模糊,远远的,一个棕点缓缓迫近,又因为架在支架上,缺少了运镜和调焦,略显“朴素”,但正是因为这个,才显得真实,標誌著,这绝对是真实事件,而不是特效或者摆拍的。 接下来那头棕熊的骤然加速、爆发、怒吼、中弹、衝刺—,等等画面,隨著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当那头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如魔神、带著致命凶威扑到镜头十余米时,那种扑面而来、几乎穿透屏幕的极致压迫感和血腥气息,让程砚之的心跳再次加速。 最后一幕,是它抬起染血的巨爪,徒劳地伸向熏棚,隨后轰然倒下的无声嘶吼——— 这震撼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过它的人屏息! 程砚之微微一笑,只要稍作剪辑,再配上bgm,绝对是爆火的素材。 不,不配bgm,无需bgm,用原声更加震撼。 程砚之迅速就改变了主意。 处理好的四只肥厚熊掌,还有熊皮、熊胆,自然是储藏到了冰窖之中。 “这边的生活太精彩了,远胜朝九晚五,真希望能治好这身病啊—”程砚之起身,从罐子里取出三颗大蜜丸,倒了一杯温,嚼吃。 蜜丸入喉,他中默默祈祷著,期盼著。 夜深人静,程砚之难以入眠,主要是今天太兴奋了。猎杀了如此庞大的棕熊,可以吹一辈子了。 好吧,虽然我这一辈子可能没几年了。但正因为如此,才要多吹吹,將视频传到网上,就算我离世后,也许,这段精彩的视频会继续多流传一些年。 也许,很多年后,还有热度呢? 寂静中,忽然,一种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声音,如同冰层下暗流的轻触,钻入了他的耳膜。 窸窸窣窣——咔嗒,咔嗒—— 那绝不是风卷雪粒,更非松枝轻颤!一种属於嚙齿类啃硬物的细碎声响,混合著小心翼翼的扒挠动作! 程砚之心中一惊,睡意瞬间被撕得粉碎,冰泳淬炼出的警觉电流般躥遍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如冷星。 几平无声无息地,程砚之掀开厚重的驯鹿皮褥子,身影如灵猫般滑落床下。 动作熟练而迅捷。探手,床边的冰凉触感是熟悉的重量。 咔嚓!一拉沉重的枪栓,一颗7.62.54mmr铜壳子弹被悄然顶上膛口。另一只手掌则牢牢攥住了那支常用的手电筒。 赤脚无声,悄步移到窗前。他先是屏息侧耳,用耳廓感受著那声音的来源与距离在熏棚下方!然后,指尖发力,小翼翼地將覆著厚霜的木窗向上推开一道狭缝。 呜咽比雪原风声更刺骨十倍的凛冽寒气,刀刃般从缝隙里灌入,瞬间刮过他的脸颊。 程砚之恍若未觉,目光如鹰隼般穿过缝隙,直射向熏棚方向。 抬起手电筒,对准,猛地按下开关! 一道雪亮的光柱如利剑劈开浓墨般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只见一团蓬鬆而异常灵巧的紫褐色身影!它跟一头小狐狸差不多大小,尖嘴急促地翕动著,细密的牙齿正鍥而不捨地啃噬著棚柱缝隙里凝结的、带著油脂焦香的肉眉冰碴! 今天太晚,那个燻肉熏鱼的棚子没来得及拆,里面还有松枝的灰烬,也许,是白天熏制时,滴落了一些油脂,还掉落了一些肉屑,就引来了这个小东西。 突如其来的强光仿佛惊雷劈落! “唧!”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惊恐的嘶鸣! 那小东西受惊之下如同触电,猛地弹起!紫褐色的油亮毛髮在光柱下炸开一圈流光溢彩的光晕,尤其那尖嘴和眼窝处,毛髮中混杂著点点细碎的银辉,像撒了一层钻石粉末,在雪地上划出惊艷的轨跡! 紫貂! 而且又是缀著银色针毛的上等品相! 程砚之心头剧跳,几乎与那紫貂的反应同步!白日猎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面对顶级猎物时纯粹的本能衝动!价值不菲的紫貂皮,再次送到嘴边了! 然而,这个小傢伙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 它四肢著地猛地一蹬,並非直接跑直线,而是瞬间钻进熏棚低矮的支柱间隙,利用阴影和结构的掩护! 唰啦——嗖! 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深紫弹丸,眨眼间已窜出光柱范围,扑向十几米开外那片虬枝盘结、掛满积雪的树林! 程砚之紧握莫辛纳甘冰冷的枪身,枪口本能地隨著那灵巧的身影移动。 然而,黑暗中捕捉如此迅捷的小目標本就困难无比,更別提此刻视线被木窗缝隙和屋角重重遮挡,外面又黑漆麻乌,那紫貂的身影在稀疏的林木间几个鬼魅般的转折便彻底融入茫茫雪幕! 手电筒的光柱徒劳地扫过林子边缘,只在那片平整如毡的雪地上,清晰地映照出一串疾风扫落叶般急速远去的细碎脚印——梅瓣般极小,带著爪尖的清晰印痕,笔直指向东北方向的溪谷深处! 光芒熄灭。 木屋瞬间重回黑暗死寂,只剩下程砚之深沉而有力的心跳,以及吸入肺腑间那冷得刺骨的寒气。 “呼.”一声压抑著亢奋的长长吐息凝成了白雾。他脸上没有丝毫懊恼,反而勾起一抹猎人特有的、篤定而锐利的笑意。 这狡猾的东西,嗅觉真是比狼还敏锐!跑得也快,鬼影似的。 不过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活动区域! 那串指向东北溪谷的足跡就是最好的地图! 程砚之轻轻地、无声地合拢了窗扇,將刺骨的风雪和外面的喧器一併隔绝。 他模著黑,熟练地將沉甸甸的莫辛纳甘重新靠在床边伸手可及之处。 黑暗中,他似平看到了阿丽娜温婉专注地举枪瞄准的侧脸,听到尤利婭那带著小得意的、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哎呀,我真的是隨便射射啦!” 两个妹子要是知道又发现了上等紫貂的踪跡,那张小脸上必然又会燃起跃跃欲试的光彩。 东北方的溪谷—·那片背阴的冰松林和老树根—·程砚之在心里默默勾勒著明天的路线图。 “明天,”程砚之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充满了热切的期待,“带上两妹子,去会会那头雪地的紫元宝』!” 紫貂这东西,通常是晚上活动,白天躲著睡大觉,当然,有时候白天也会活动。 但总体来说,白天抓这个小东西机会会更多一些。 第116章 烟锁雪窟擒紫影,巧得貂中金(求订阅,求月票) 第116章 烟锁雪窟擒紫影,巧得貂中金(求订阅,求月票) 雪原之上,看著物產丰富,但凛冬之季,也確实难熬。 连小马驹都能冻死,棕熊都从冬眠中醒来,紫貂偷偷摸摸过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程砚之睡著之后,又有不少小动物前来偷吃木棚子里的残香油脂和肉屑。对它们来说,是无上美味,而且,棚子里暖和,松枝的余烬还没彻底熄灭呢。 清晨,木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卷进几缕清冽的寒气。阿丽娜和尤利婭如同两只准时赴约的雪雀,枣红与浅棕的皮袄衬得小脸愈发莹白红润。 “小程哥哥,早呀!”尤利婭的声音清脆得像冰凌相撞,她裹著厚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调皮地眨著。 “早。”程砚之笑著应道,手上麻利地收拾著冰泳的绳鉤和水桶,转头说道“你们猜我昨晚看到什么了?” “什么呀?”阿丽娜动作轻柔地帮程砚之整理好鬆散的绳头,温婉的眸子里带著好奇。 程砚之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猎人发现好猎物的兴奋,说道:“我又见到了一头紫貂,跟之前那只带银针毛的紫金元宝』同样品相,昨晚偷偷摸摸跑到熏棚里偷吃滴落的油脂呢!” 一边说,程砚之还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紫貂逃窜的方向:“喏,就是朝那边去了,我怀疑,它的巢穴很可能在东北边的溪谷,那片老冰松林子里头!“ “萨满在上!真的?!”尤利婭几乎是蹦跳著凑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种好东西,谁不喜欢? 尤利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流光溢彩的貂皮在闪闪发光。 阿丽娜也吸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轻轻捏了捏程砚之的袖口:“那还等什么呀哥哥?游完泳我们就去那边探探!” 勒拿河的冰泳每日不间断,三人潜泳与踩水越来越熟练,尤其是阿丽娜和尤利婭,进步很快。当然,泳技最精湛的还是程砚之。 在“温润”清澈的冰河里运动半个多小时,三人尽皆精神抖擞,又有紫貂的消息加持,肾上腺素皆悄然涌动。 回去之后,吃了简单但营养丰富的早餐,三人迅速关好木屋门,背上各自的步枪,程砚之还习惯性地带上了喷子,踩上滑雪板,出发。 尤利婭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aks-20u牢牢背在身后,儼然一副小猎手出征的—— 架势。阿丽娜则细心地帮程砚之检查了一遍莫辛纳甘的背带是否牢靠。 清冽的空气带著松针的冷香,滑雪板在平整的雪面上划出悦耳的沙沙声。 三人如同一支精悍的雪原斥候小队,程砚之领头,沿著昨晚紫貂留下的、早已被薄雪覆盖了大半的踪跡,悄无声息地滑向东北方的溪谷。 二女则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越是靠近目的地,三人越是屏息凝神。 程砚之示意大家放慢速度,滑雪杆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都变得格外轻柔。 高大的雪松仿佛披著厚厚雪斗篷的沉默哨兵,虬结的树根盘绕在冻土和积雪之上,形成无数天然的缝隙和孔洞。 阳光被厚厚的积雪散射开,林间光线显得朦朧而斑驳。 突然,走在最侧翼的尤利婭猛地停下,雪板在雪地上“嚓”地一声轻响。 她迅速蹲下身子,手指急切地指向一颗巨大冰松的根部那里,一个被积雪半掩、幽深漆黑的洞口赫然在目! 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猫腰滑近。 洞口不大,仅容一臂伸入,但向內的深度却难以目测。洞壁光滑,隱隱散发著野生动物特有的微腥气息,洞口边缘散落著几粒几乎看不清的、梅瓣似的细小爪印。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已达成共识:八成就是这儿了!这狡黠的小傢伙肯定躲在里面,或许正做著啃食油脂的美梦呢。 “现在怎么办?”尤利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激动和跃跃欲试,手指下意识地扣在步枪扳机护圈上,“砍树?可斧子锯子都没带呀!” 阿丽娜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就算带了,动静也太大了,只怕树还没倒,它就从別的岔道跑没影了。“ 程砚之盯著那幽深的洞口,脑中飞速旋转。砍树?太笨重。强攻?洞口太小。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堆积的枯枝落叶和乾枯的苔蘚,忽然灵光一闪。 “有办法了!”他嘴角勾起一丝猎人特有的狡黠笑容,“它喜欢吃烟燻味儿是吧?那就让它吃个够!烟燻大法!“ “烟燻?”阿丽娜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就像赶兔子出洞一样?用烟把它逼出来!” “聪明!”程砚之讚许地点头,“尤利婭,你守住洞口,看紧了!小东西贼精,万一有別的出口或者它冒死衝出来,看你的枪法了!“ “没问题!交给我!” 尤利婭立刻傲娇地挺起鼓鼓胀胀的胸脯,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腾腾的光芒。 她动作麻利地解下背上的aks-2ou短突步枪,“哗啦”一声流畅地拉动枪栓, 让子弹上膛,动作透著与俏皮外表不符的利落与锐气。 隨后,尤利婭找了一个能兼顾洞口视野又略有遮挡的角度,枪口稳稳地对准那黑漆漆的树洞入口,小脸上满是认真的战意,嘴唇微动,仿佛在无声地念叨:“敢跑?崩了你个小元宝!” 程砚之和阿丽娜相视一笑,立刻开始行动。 程砚之负责寻找易燃的细碎引火物,他像一只寻找松露的猎犬,敏捷地在树下、灌木丛根部扒拉,扒开表层的浮雪,精准地揪出下面保存尚好的乾枯苔蘚团,还有被风乾的松针簇。 同时,也收集一些相对耐燃、能持续发烟的枯枝碎木。 至於阿丽娜,则接替尤利婭,客串起御用摄影师的行当,举著手机,轻手轻脚地跟著程砚之。 两人都儘量避免弄出大的动静。 很快,程砚之和阿丽娜折返,程砚之在距离树洞上风口三四米的地方堆起一小捧完美的燃料堆:蓬鬆乾燥的苔蘚、引火极佳的松针在下层,上面覆盖著细小的枯枝和几块半腐朽的干木头,既能引燃快,又能保证燃烟持续。 隨后,摸出贴身携带的防风暴打火机,“咔嚓”一声,一簇明亮的黄蓝色火苗瞬间腾起。 即使在严寒中,优质的燃料依旧反应迅速,火舌贪婪地舔著苔蘚和松针,“嗤嗤”声中,缕缕青烟开始瀰漫。 “快,阿丽娜,加湿的!”程砚之低声道。 阿丽娜心领神会,一手举著手机继续拍摄,一手则迅速从旁边抄起一小把半冻不冻的积雪,手疾眼快地撒向刚刚躥起的火苗上。 “滋啦— _” 一股更浓、更白、带著清冽水汽和植物燃烧特有气味的浓烟,如同一条贪婪的白色巨蟒,瞬间从火堆中膨胀起来! 这正是程砚之想要的效果——闷烟! 浓烈,窒息,足以灌满任何洞穴。 程砚之麻利地脱下自己的鹿皮帽,跪趴在雪地上,顾不得刺骨的冰凉,奋力地朝著树洞方向扇风! 阿丽娜退后几步,不断调整镜头,也动用了运镜的技巧,力求拍出更有野趣的素材。 “呼!呼!” 皮帽子成了最称手的扇子,程砚之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片浓烟,精准地钻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白色的烟蛇扭曲著,翻滚著,迫不及待地涌入树根下的巢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內起初毫无声息,仿佛是个无底的空洞。 尤利婭端著枪,小臂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洞口,额角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她甚至想像到里面那个小东西被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 突然! “咳!咳唧——!”一声尖锐而怪异的、明显被烟呛到的尖叫猛地从树洞里爆出来!紧接著是疯狂而无节奏的抓挠声! “出来了!准备!”程砚之低吼一声,手上扇风的动作更快更狠!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道快如闪电的紫褐色身影猛地从浓烟滚滚的洞口激射而出!正是那只紫貂! 它身上的毛髮因为受惊而根根炸起,混杂著点点银辉的紫褐色毛髮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中依然折射出华丽的光泽。 小东西剧烈地咳嗽著,乌黑湿润的小眼睛被烟燻得泪水汪汪,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狡黠与镇定。它不停地尖叫,似乎在咒骂,该死的两脚兽,太阴险,太恶毒了,竟然用浓烟燻我! 小东西根本无暇分辨方向,完全凭著一股逃生的本能,朝著树林稀疏的一侧、远离浓烟的地方亡命狂奔! 尤利婭的枪口瞬间追踪而至!肾上腺素飆升,手指猛地扣紧扳机!——“嗒!“ 一声清脆的机扩撞击声(而非震耳的枪响)!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改变了主意,並未真的开枪,而是仅仅是指了指方向,手指在扳机上虚扣了一下! 这小东西太珍贵,万一打坏了皮子就不好了。 一头紫貂,可是抵得上好多只雪兔呢。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足够狡猾的紫貂辨认出真正的逃生方向! 它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个违背惯性的急速转折,细长的尾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流线,“嗖”地一声直扑近旁一棵大松树的树干!那攀爬速度快得令人咋舌,锋利的爪子勾在粗糙的树皮上,蹭蹭几下就窜上了两三米高,眼看就要消失在茂密的松枝里! “完了!”尤利婭懊恼地顿足,小脸煞白。 “跑不了!”程砚之在紫貂急转弯的瞬间就已预判!几乎在尤利婭发出“嗒”那声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从跪伏姿势如同猎豹般向前扑出! 他没有选择抓树上的目標,而是扑向了紫貂在雪地上最后借力的那块点,就在那棵大松树的根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紫貂窜上树干,后腿即將完全离地的剎那,一只带著猎人手茧的大手裹挟著一阵寒风,精准无比地兜头罩下! 时机妙到毫巔。 “唧——!” 一声惊惶欲绝的尖叫戛然而止! 程砚之扑倒在厚厚的积雪上,双手死死地按著那个剧烈挣扎、温热毛茸的东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小东西疯狂搏动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 “抓住了!竟然抓住了!”阿丽娜举著手机,惊喜地喊出声,跑上前几步, 给予特写。 尤利婭也放下枪,心有余悸又充满激动地衝过来,说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差点就让它跑掉了!哥哥,你太神了!真厉害!“ 佩服得无以加復。 程砚之喘著粗气,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手掌的力度。 小紫貂在巨大的手掌下发出无助的“咕嚕”声,小身体瑟瑟发抖,圆溜溜的黑眼睛惊恐地瞪盼四周,復锐前的灵光。 那身华美无比的紫褐色毛皮近在咫尺,针毛中的点点银星在晃动中如细碎的钻石光点般闪烁。 程砚锐对盼镜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额发上沾盼雪沫也顾上拂去,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绕过紫貂的脖颈,用恰到好顶的力道捏住了它的后颈皮——这是控制小型哺乳动物的关键。小东西瞬间如同点了个道,四肢软垂下来,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搞定!”程砚锐鬆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將这只珍贵的“雪原紫金元宝”拎了起来,在手机镜头前展示,並说道,“家人们,瞧瞧,这头紫貂的品相如何?” 在明亮的天光下,这小东西的皮毛果然如传说中的极品货色,蓬鬆油亮,色如深葡萄紫,其间点缀的银色针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哇哦~,好漂亮的皮毛!”尤利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它的小爪子,满眼都是“若是能卖出高价,哥哥该有多开心”的亮闪闪光芒。 阿丽娜则温柔地伸出手,在程砚锐扑倒时压出的雪窝旁抹了抹,替他拍掉了胸口沾染的大片雪渍。 对他们来说,这种成年体的紫貂,自然是养腾的,企可能用来当宠物,卖掉才是性价比著高的顶理方式。 一张皮毛好几万呢! 现在,程砚锐已经积攒了两张极品紫貂皮。 其实,程砚锐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一把抓住这小东西。只能说碰巧了。 他刚才,有种守门员扑球的感觉。毕竟,吃了那么多海参,又每天潜水锻炼,滑雪驰骋,身手颇为敏捷。 而这一幕,都一阿丽娜给拍摄了下来。 很快,这个小东西就顶理了。由於场面太过血腥,所以阿丽娜没有录製, 免得一些玻璃心网友给举报下架。 当然,最后的“成品”,那张漂亮得跟缎子一般的皮子,在镜头前好好展示了一番。 第117章 老实交代,推倒没?俩都?坏笑.jpg(求订阅,求月票) 第117章 老实交代,推倒没?俩都?坏笑.jpg(求订阅,求月票) 回家之后,三人都十分喜悦。毕竟又新收穫了一张珍品紫貂皮。嗯,这马上要过年了,只要卖掉之前积攒的雪狼皮、雪兔皮、棕熊皮、紫貂皮,就绝对能过个好年了。 程砚之打算过年之前回去一趟,春节这等隆重的节日,他还是想在国內度过。 木屋內,浓郁的熏腊香气氤氳缠绕,仿佛凝固住了冬日的时光。程砚之看了看这些悬掛於屋內的金黄透亮、脂香四溢的杰作,於是隨手取下一些,递给阿丽娜和尤利婭。 “这些腊肉腊鱼,风味已经十分浓郁,你们拎一些回家,给酋长大叔和两位婶子尝尝'' 。 他取下两大条熏鹿肉,两条熏雪兔,两只大醃鸡,三条五六十公分长的熏鱼,一一递到双胞胎妹子手上。 阿丽娜:“哥哥,太多了,我们都拿不下了。” 尤利婭:“是啊是啊,太多了,好重呀。” 程砚之:“用我那个小雪橇拖回去。” 阿丽娜:“这怎么好意思?” 程砚之揉了揉两人的鹿皮帽,笑道:“跟我还客气啥?” 这样一说,两个女孩心底里都甜丝丝的,於是,將东西一一放在雪橇上,朝程砚之挥手,回家去了。 程砚之目送两个妹子进入她们的家中,这才迴转屋內,將门关上。 夜深人静,温暖的小木屋中,窗外冰天雪地,凛冽的风在针叶林间呼啸,不时捲起雪粒敲打著木屋的窗欞,发出簌的碎响。 狭小的屋內,程砚之正坐在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放在木桌子上,旁边是火炉,正煮著一壶白樺茸茶,烟气和水蒸气进入烟囱,飘到外面。 是因为屋外有风,而烟气和水蒸气是“热气”,热气上浮,就会进入烟囱,从而被风带走。 虽然有烟囱,但是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也是为了保持屋內的空气清新,程砚之会將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隙。 反正,他“先天雪原病体”,恰好喜欢冷一点的环境,太温暖了反而不舒適。 他正在剪辑视频,添加字幕和bgm。 bgm並不是全程都有,而是一些特定的高潮场景,高燃片段,才会適时响起,以烘托气氛。 不得不说,有了配乐之后,给人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也非是全部留在今天才剪辑,之前每个晚上都会製作一段,慢工出细活。 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靠著短视频,这段时间也挣了不少。 几个小时之后,程砚之一一点开那些视频,快进观看,最后復盘一遍。因为明天,便又是和部落人约好,一起赶集的日子。 总计有11个视频,全是这阵子在雪原上攒下的珍贵片段,分別是: 《雪海珍露—冬夜海参刺身盛宴》,配乐:轻快的俄罗斯民谣《卡林卡》 (kalinka),节奏欢快,带巴拉莱卡琴声。 《冰窟惊魂—大鱼拖人落水记》,是尤利婭不慎落水,然后他施救的过程。这些都是人生印记,等万一哪天他真不在了,阿丽娜和尤利婭还能从这些视频中找到些念想与回忆。 配乐:hanszimmer的《time》(慢速变奏版),先急促后平缓,突出救援的紧张和回屋后三人的喘息与相视一笑。 《雪地泳者双姝初学游泳记》,配乐:轻鬆的自然流水声伴钢琴《riverflows inyou》,温暖空灵,展示了冰雪中学习游泳的乐趣和姐妹间的默契。 《冰钓巨鱘—一枪爆头,终结鱼王》,bgm:史诗配乐《twostepsfromheii》的快节奏版本,突出枪声和欢呼的震撼。 《元旦狂欢—篝火舞与冰恋》,配乐:欢快的哥萨克舞曲《草原啊草原》,配上冰碎裂声,点燃节庆氛围。 《仙境时刻——泼水凝云神跡》,配乐:梦幻弦乐《clairdelune》,空灵神秘,呼应这自然界奇观。 《部落盛宴—马驹香肠情谊》,配乐:俄罗斯家庭风《oy,morozmoroz》,口琴声衬著笑声,渲染部落温情。 《雪鸡入瓮—智慧陷阱十五擒》,配乐:滑稽口哨曲子《whistlingtune》,搭配鸡叫鸟鸣,凸显机智猎趣。 《火炉大盘鸡麻辣暖冬情》,配乐:温暖吉他曲《sunflower》,慢板民族风,唤起人间烟火味。 《三英战熊—腊香生死斗》,配乐:《gameofthrones》主旋律的震撼变奏,枪声与熊吼交叠,尽显荒野生死的压迫感和“三英”的勇悍。 最后一个自然是今天白天刚刚的经歷《烟锁雪窟擒紫影,巧得貂中金》。 bgm:神秘风笛乐《enchantedforest》,辅以风啸和貂叫,冒险悬念气氛烘托得特別好。 又到了大家一起赶集的日子。雪松林海连绵无尽。 十余辆驯鹿雪橇排成蜿蜒的长蛇阵,鹿铃响叮噹,合著部落汉子粗獷的喝声,一路— 欢声笑语,朝小镇进发。 天天窝在家里猫冬,出来赶集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事情。有的人家还带了小孩,到了镇上,会有一些家里没有的美味小吃,孩子们嘰嘰喳喳,虽然严寒,但是按耐不住地兴奋。 和之前一样,程砚之、阿丽娜、尤利婭三人一辆雪橇,依然由尤利婭当驭手。 抵达小镇,大家都三三两两分头行动,约定了傍晚在镇口集合。 程砚之和双胞胎抵达雪松木桩旅店,在伙计的接引下,將驼鹿和雪橇寄存在后院,让伙计帮忙照料,然后去前面大堂。 在门口抖落一身风雪,掀开厚厚的兽皮帘子,进入里面,扑面而来的暖流裹挟著麵包、燉肉和浓烈伏特加的味道,老板娘玛莎大婶循声望过来,见到是程砚之三人,於是那富有穿透力的大嗓门立刻响彻了大厅:“哎哟哟~,瞧瞧是谁家的雄鹰带著一对儿金丝雀又飞回我这老巢啦?” 她正擦著厚重的橡木柜檯,圆胖的身体隨著动作而晃动,促狭的笑意瀰漫,带著善意的调侃:“嘖嘖,我们的小程哥,这艷福——嘖嘖,小尤利婭这脸蛋,嫩得像熟透的红果子,咬一口那不汁水横流啊?还有我们阿丽娜,这眼神,水汪汪的,跟咱们勒拿河春天的春水似的——我说小程哥,大冷天的晚上,一张熊皮子底下搂著两个香喷喷的妹子,暖不暖和啊?” 她故意把“搂著”和“暖和”拖得又长又响,挤眉弄眼,引来大堂里几个常客心领神会的鬨笑。 阿丽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染了晚霞。她迅速低下头,下巴几乎要埋进围巾里,手指无措地绞著衣角,那片红晕从脸颊飞快地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仿佛一只受惊的雪兔。 她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直跳,不过,玛莎大婶的话虽然羞人,入得耳中,却像偷偷舔了口暖融融的蜂蜜似的,丝丝甜意在心底蔓延开来。 程砚之已经习惯了玛莎大婶的调侃,再说他毕竟是男生,脸皮要厚一些,闻言只是咧嘴一笑,刚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旁边的尤利婭就忍不住像小豹子一般反击了。 “玛莎大婶,”尤利婭双手叉腰,昂著小小的下巴,红彤彤的脸蛋上是又气又笑的神气,“您这老巢”的炉火是不是太旺了,把您脑子都烤糊啦?什么熊皮底下暖不暖和的!我家小程哥哥可是正人君子,我们那是纯洁的革命—不对,是纯洁的狩猎情谊。你老公晚上抱著你睡觉才暖和呢,是不是还会叫'宝贝儿別跑”之类的。” 我去,这话一出,玛莎大婶更乐了,店里的人都笑趴了。 玛莎大婶当然回击啊,高声叫道:“好你个小尤利婭,嘴皮子比剥鱼的小刀还锋利呢!哎哟哟,还纯洁的狩猎情谊呢,懂!我们都懂!哈哈哈哈——” 大堂里的鬨笑声更响了,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尤利婭性子泼辣,倒无所谓,反而越斗嘴越勇,阿丽娜却是羞得不行了,於是程砚之笑著摆摆手,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大婶,老地方,我先蹭会网。等下再点吃的。” “好嘞,你们先忙,有事招呼我!” 吩咐店里的一名服务员,玛莎大婶慷慨地送了三杯热气腾腾、琥珀色的热蜜茶。 坐在之前的老地方,小口小口喝著热茶,程砚之取出笔记本电脑,连上wifi,开始上传视频。同时也回復一些网友们的评论和私信。 之前的十一个视频,陆陆续续上传。 看看差不多了,程砚之就叫来服务员,开始点餐。 然后,程砚之还从背包里取出摺叠的手机支架,將手机支棱了起来,借这边的网络,蹭个直播。 有免费的网络,不蹭白不蹭啊,玛莎大婶是个豪爽的人。再说,程砚之每次过来都有消费的,也不算白蹭。 “哟,开饭开播?稀罕吶!”手机屏幕上瞬间跳出零星但热情的弹幕。没有预告的临时直播,在线人数不多,但平台似乎嗅到了“荒野双娇”的流量密码,人数开始缓慢爬升。 [@雪原猎手程砚之开饭了?吃播?双胞胎妹子呢?求露脸!] [姐妹在旁边吃饭?太羡慕了,简直是雪原紂王!]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更大胆的调侃:[老实交代,推倒没?俩都?坏笑.jpg] 程砚之看到这条发言,心头微微一跳,故作镇定地拿起一块黑列巴麵包咬了一口,含糊道:“咳,刚传了几个这段时间的视频片段——嗯,在旅店,老地方,吃点东西——” 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边正小口啜饮热蜜茶的双胞胎姐妹。 还好,两妹子虽然跟著自己学了一些简单的中文,但都是口语,並不认识文字。要不然她们看见这种问题,自己还不知道多尷尬呢。 阿丽娜正用叉子小心地卷著盘子里热腾腾的土豆燉驯鹿肉,汤汁不小心蹭到唇边,她伸出粉红的舌尖快速舔掉,动作自然又可爱。 尤利婭则被热茶烫了一下,呲牙咧嘴地呼呼吹气,生动得毫无顾忌。 粉丝们的发言很多,刷屏很快,刚才那个唐突的问题很快就被淹没了。 刚上传的视频,已经有一些人开始看了,不时有关於猎熊、猎貂、陷阱捕鸡、大盘鸡诱人的一些评论。 有粉丝惊呼,好久不见,居然一下就上传了11个视频,不愧是高產博主。 程砚之谦虚,我才几个啊,玩票性质,这么多天才11个短视频,跟那些真正高產的没法儿比啊。 有粉丝就说,你这个不同,你的每一个视频都是原滋原味,不像一些高產博主,瞎糊弄,而且很多还有假背景,假特效。 [原生態,虽然有些不够清晰,但那才更显得真实,看著就过癮啊!程哥越来越厉害了,居然都猎杀了那么大的棕熊了!] [熊掌打算怎么吃?到时候可一定要录製视频或者直播啊,让我们国內这些不敢想的人也开开眼。] [紫貂皮太炫了!估计能卖不少钱。] [实名羡慕你们吃鱘鱼籽酱!据说那边的鱘鱼籽酱很便宜,而且跟国內不一样,国內有很多假的。] 是有眼尖的网友注意到了桌子一角,那碟晶莹深灰、宛如小颗黑珍珠的顶级鱘鱼籽酱,旁边配著切碎的煮鸡蛋碎和洋葱末。 程砚之就说道:“嗯,今天尝尝这个,本地货,確实比外面便宜太多了,品质也好。” 除了吃播,程砚之也边吃边閒聊,和大家分享一些雪原上的趣事,狩猎的经过和当时除了吃播,程砚之也边吃边閒聊,和大家分享一些雪原上的趣事,狩猎的经过和当时刺激的心態。 把大家都给羡慕的。 有一名网友说道:“其他的我倒不羡慕,最羡慕的是你不用朝九晚五,每天都睡到早上十点多才起床。” 有网友立刻附和,表示无尽羡慕:“对对对,而具十点多天才刚濛濛亮!” 由於这边白天短暂,程砚之等下还要去买东西,然后还要赶路回部落,所以直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就和粉丝们告別,下线。 当然,下线之前,也感谢了一下粉丝朋友们刷的礼物,还有一些是在之前的视频里打赏的。 这一场直播,后来在线人数也一度攀升到了六七百(可能是刷礼物的人多了,平台推流),別的不说,至少这顿饭钱是回来了。还有富余。 程砚之的粉丝数已经四万多,快破五万了。 他相信,这11个视频发布之后,经过一段时间,也许能到六七万。 第118章 见到意外的国货(求订阅,求月票) 第118章 见到意外的国货(求订阅,求月票) 吃饱喝足,告別了玛莎大婶热情又暖昧的调侃,三人在后院取了驯鹿雪橇,驱赶著,缓缓匯入了小镇午后稀疏的人流和车流。 凛冽的空气中飘散著木材燃烧的烟味、烤麵包的麦香以及牲口棚特有的气息。 阿丽娜坐在雪橇前端,韁绳鬆鬆地挽在戴著鹿皮手套的手里,这次返程,就换了她来驾车。 后面,尤利婭紧挨著程砚之而坐,膝上还放著一个空置的大背篓,小丫头不时晃晃程砚之的胳膊,时不时指著一个橱窗或摊贩发出轻快的惊呼:“哥哥你看!那家好像有新的皮绳!还有铃鐺。” 程砚之见她喜欢,於是就下车去买了一些,当然,阿丽娜也有份。 反正都是小东西,討女孩子欢心,又不了多少钱。 他们来到了一家略显拥挤的五金杂货铺门口,程砚之和尤利婭下车,阿丽娜则守著驯鹿雪橇,將雪橇往路边靠了靠,免得占了中间的道。 厚实的木门推开,带出一阵暖烘烘的铁锈、木料和煤油混合的陈旧气味。店主是个红鼻头的壮硕大叔,裹著厚袄,见程砚之和尤利婭进来,尤其是程砚之这个东方面孔,立刻热情地搓著手迎上来:“远道来的朋友们!需要什么?炉子?锅?铁器?我这里应有尽有!” 店铺里堆满了各种生活必需品,琳琅满目却有序。 程砚之的目光在掛著铁锅的那面墙上逡巡。 “我要两口汤锅,一大一小,”程砚之指著墙上的样品比划著名,“还有——也许一口炒锅?” 燉煮是雪原生活的主流,油炒比较少见,他之前是用那口铸铁平底煎锅当炒锅,虽然也能炒,但是有点儿小,还不能顛锅。 一顛的话,菜就飞出去了。 小镇上基本上没有见到炒锅,他今天也就是顺嘴一问。 没想到,老板眼睛一亮,隨后,踮脚从架子高处取下一个用厚布包裹著的物件:“来来来,看看这个宝贝!刚到的!从遥远的南方大国而来!” 老板三下五除二解开布包,露出一口黝黑厚实、泛著幽幽光泽的铁锅。 “这可是好锅!看这分量!看这光滑!看这手工捶打的痕跡!” 程砚之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冰凉结实。他看著这锅感觉特熟悉,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 老板口中的“南方大国”,毫无疑问,就是中国。 这竟然是从中国过来的。 翻转锅底,立刻,两个汉字出现在眼前,鐫刻於锅柄根部。 忍不住叫出声来:“章丘!” 我去,程砚之惊讶,心说章丘铁锅都卖到这偏远小镇来了?牛逼! 他屈指敲了敲锅身,发出清越绵长的錚鸣,果然是好东西啊。 “哥哥,什么章——丘”?”尤利婭好奇地探过头,看著那两个对她而言如同天书的汉字。 “是我祖国的一个地名,以出好铁锅而闻名。”程砚之笑著解释,手指摩掌著那两个字跡,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仿佛能触摸到千里之外故乡的烟火气。 “这锅在我们那儿很有名,其製造需经十二道工序,十八遍火候,在一千度左右的高温锤炼,经受万次锻打,直到锅如明镜。纯手工锻打的锅,越用越好。” 程砚之给尤利婭解释,用的是雅库特语,店主大叔听了,连忙在一旁附和:“就是,这锅非常棒,来自南方大国的杰作!就是——价格嘛,比普通铁锅贵要贵一些,”他搓著粗糙的手指,嘿嘿笑著,“毕竟远道而来,运输不易。” 程砚之掂量著手中的铁锅,品质確实上乘,手感比他以前在城里用过的普通铁锅要好,问了一下价,换算下来差不多是国內的三倍左右。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大老远运过来。 程砚之还是买了下来,毕竟,这可是“国货”,好歹得支持一下。而且,他总不能回国带一个这么重和占体积的铁锅回来吧?他回国要买的东西可多了。 “爽快!”店主大叔喜笑顏开,麻利地帮他们打包好三口锅。 另外两口汤锅,没什么特別的,很常见的普通款,价格也合適,程砚之都懒得还价。 中国男人不喜欢还价。 倒是尤利婭伶牙俐齿,帮忙砍了几刀,老板適当小优惠。 看程砚之还在打量店里的炉子,大叔更热情了,指著一款中等大小、铸铁材质、炉壁厚实的火炉介绍起来。 最终,程砚之又添置了一个新炉子,因为家里一个炉子不够用。 走出这家店,程砚之和尤利婭將三口锅,还有一个炉子搬到雪上,阿丽娜也过来帮忙,用绳索固定好,隨后,他们转向镇上的粮油店。 “老板,要三十公斤食盐。”程砚之上次做腊肉腊鱼,用去了许多存货,所以再补充个三十公斤。 除了粗盐,还补充了几包红,都是老毛子本土產的那种粗獷风格。不过价格便宜,量大。 此外,程砚之又补充了几袋麵粉,还买了几包酵母粉,打算以后自己学著做馒头。蒸架可以用木头製作,但是纱布要买。 於是,又找了一家店,购买了几卷大的纱布。 路过一家麵包店,刚出炉的黑列巴麵包香喷喷的,买了一大袋子,当场就分给阿丽娜和尤利婭,抱著啃。 这种刚出炉的黑列巴,吃起来口感还是不错的。气候严寒,捧在手心也暖乎乎的。 然后就是几罐酸黄瓜,几袋土豆,几斤洋葱。 醃黄瓜、土豆和洋葱,便是这边常见的蔬菜了,卖得还贼贵。 然后看到有卖西红柿,程砚之也买了几个,超级贵。一斤西红柿都能买好几斤驯鹿肉了。 双胞胎吃西红柿吃得比较少,程砚之打算回去给她们做番茄燉鹿腩。 晚上回来,送双胞胎妹子回家之后,归置新锅新炉子、添柴烧旺火炉,等一切安顿停当,屋外已是繁星满天。 难得的好天气,好夜晚。 屋內炉火正旺,驱散了夜寒。悬掛的燻肉腊鱼在温暖气流里幽幽地散发著诱人的油脂— 香。 由於又添置了东西,木屋显得愈发拥挤和狭小,不过没关係,反正就他一个人。 程砚之躺在床上,再次点开了手机流量,查看粉丝们的一些评论、留言和私信,並进行回復。 11个视频再次获得粉丝们的追捧,评论和点讚许多,粉丝数量也已经破了五万,朝六万进发,远比他想像得快。 他饶有兴致地阅览著那些评论,脸上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时而又无奈地摇头。 《烟锁雪窟擒紫影》下:“臥槽!小程哥最后那一下飞身扑貂帅炸!丝滑度堪称雪原马拉度纳?!国足快看过来学学,同样是吃海参的,为什么人家就能扑到会变向,能灵活走位的紫貂???【狗头保命】” “而且小程哥还有病在身。” “我感觉他在那边养病,应该效果不错,每天都这么欢乐,吃的又好,这病能不好吗?” 程砚之:“感谢大家关心,好久没去检查了,不过,我感觉身体还行,不至於病入膏盲。老中医让我来雪原养病,这个法子应该是非常有效的。” “中医就是厉害,辨证施治。” “紫貂皮!我去,这光泽,这针毛的银芒,嘶—感觉比普大帝那顶貂帽还要油亮三分!土豪哥在哪里?快出来开个价!【流口水】” 《雪鸡入瓮》下,欢乐弹幕刷屏:“绝了,雪鸡入瓮,贪嘴松鸡排队送!” “尤利婭撒麵包屑像在餵广场鸽哈哈哈【笑哭】” “鸡: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鸡头流泪】”(弹幕淹没落坑鸡群) 《三英战熊》: 感人细节弹幕:“重看第三遍,才发现阿丽娜姐姐换弹匣的手是真的在抖!可她眼神都没挪一下!又美又颯又勇!给姐姐打caii!【泪目】【彩虹屁】” “小程哥那七连喷!镜头都跟著震!喷出来的不是弹丸,是胜利!救场封神!【豹哭】【硬核】” “熊掌特写给我看饿了【狗头】”(弹幕密集覆盖熊尸镜头) 不过,也有一些槓精,比如这么一条:“摆拍!棕熊中弹角度不对!假的!” 程砚之十分无语,我这也叫摆拍?这也叫假?还中弹角度不对呢,你当我莫辛纳甘是假的不成? 对於这样的人,他懒得理。 不过,他没理会,也没刪评,但还是有不少粉丝替他出头了。 其中有军迷仔细讲解了弹道知识:“楼上懂王別瞎喷了!棕熊衝锋时重心前倾,中弹瞬间肌肉反射性收缩会改变姿態,弹丸撕裂肌肉会造成伤口豁开而非规则孔洞(尤其鹿弹!)。看过《荒野猎人》吗?现实只比电影更惊险真实!小程哥这视频细节满满,无替身无绿幕,绝对真实硬核!#为荒野猎人打caii#莫辛纳甘是真的狠,不愧是朝鲜战场英雄之枪!说实话,我也想玩两把,就是没机会。” 程砚之回覆:“有机会来这边,我陪你打个够。” 然后,那个说“造假”的再也没出现过。后来,程砚之再次打开流量,去查看评论的时候,发现那条评论已经没了。 估计是那人羞愧,自己刪除了。 《雪地泳者》下: 技术流质疑(善意):“程教练这教学也太大道至简”了吧?岸上扒拉几下就能下水?感觉能开班碾压国內98%的游泳教练了哈哈!回来真不怕被人堵门?【笑哭】” 跟风询问:“程教练,坐標江南水乡,5岁小侄女想学游泳,求问您回国后开班吗? 一次包会的那种!【举手】【报名】” lsp直白弹幕较多,都是关於双胞胎泳姿、身材,还有兽皮泳衣的兴奋发言,略。 不过不得不说,双胞胎妹子的身材真的火辣。 身无绿幕,绝对真实硬核!#为荒野猎人打caii#莫辛纳甘是真的狠,不愧是朝鲜战场英雄之枪!说实话,我也想玩两把,就是没机会。” 程砚之回覆:“有机会来这边,我陪你打个够。” 然后,那个说“造假”的再也没出现过。后来,程砚之再次打开流量,去查看评论的时候,发现那条评论已经没了。 估计是那人羞愧,自己刪除了。 《雪地泳者》下: 技术流质疑(善意):“程教练这教学也太大道至简”了吧?岸上扒拉几下就能下水?感觉能开班碾压国內98%的游泳教练了哈哈!回来真不怕被人堵门?【笑哭】” 跟风询问:“程教练,坐標江南水乡,5岁小侄女想学游泳,求问您回国后开班吗? 一次包会的那种!【举手】【报名】” lsp直白弹幕较多,都是关於双胞胎泳姿、身材,还有兽皮泳衣的兴奋发言,略。 不过不得不说,双胞胎妹子的身材真的火辣。 第119章 「吊胆」与电话 第119章 “吊胆”与电话 程砚之躺在床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见消耗了不少流量,便將蜂窝数据关了,翻了个身,有点儿睡不著,忽然想起上次那颗熊胆,於是从枕头底下摸出手电筒,往房樑上照了照。 那颗熊胆,在剖开熊腹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取了出来,隨后用细绳扎紧了囊口,小心剥去油脂,现在正悬掛在窗户上方的屋樑上。 熊胆这种东西,比较金贵,对储藏的温度有要求,只能冷藏,不能长时间低温冷冻,所以程砚之採用了“吊胆”的处理方法。 木屋內阴凉,窗户口由於常常开一条小缝,也保持了通风,如果放在冰窖里,里面温度太低,很容易就流失活性。 除了“吊胆”,还有“净胆”、“扁胆”等处理方法,当然,现代工艺有更先进的,比如冻干。 冻干虽然也有低温冷冻步骤,但是冻的时间比较短,而且隨后的“真空升华”,更是直接抽乾了水分,这是一种能更好地保留物资原始风味和药效的工艺,不会破坏有效成分的结构,现在很多药厂都有大型冻干设备。 程砚之没有这种设备,又只有一颗胆,自然是循古法,採用“吊胆”的方式比较好。 值得一提的是,这颗熊胆极大,刚剥下来,用细绳扎口之后,程砚之就称了一下鲜重(湿重),足足185克,即便在棕熊中,也属於比较肥的胆子。 若没有这般“肥胆”,这头棕熊怎能如此勇猛?面对人类的火器,反而激发了凶性,非要扑过来硬刚?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现代医学已非常清楚地指出,胆的功能是帮助消化,胆的大小可能和勇悍没有直接的关係。 程砚之爬起来,站在椅子上,將那颗熊胆又取了下来,然后手电筒转到背面,打背光。 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我去,流金溢彩,这绝对的好东西啊。 等乾燥之后,绝对是“金胆”级別,而且乾重至少——嗯,他觉得,七八十克肯定没问题。 乾燥后的熊胆,以个大、胆仁多,色金黄、味苦回味甜者为佳。除了极品的“金胆”,还有铁胆(墨胆,顏色发黑,或呈铁锈红色)、菜胆(黄绿色、墨绿色或菜青色)。 菜胆自然品质最差。 但这难不倒不法商家,金胆多贵啊,尤其是纯野生的金胆,一胆难求,他们可能会在其中添加淀粉、色素等,將菜胆“变”为金胆。 除了以次充好,还有以猪胆、牛胆、蛇胆冒充熊胆粉的,或將南瓜粉、三七粉与少量熊胆粉掺杂,以低价售卖。 反正,利益面前,这都不是个事。 所以,真正的熊胆难求。 而到了现代,有人想出了“活熊取胆”的方式,就是养殖黑熊,或者其他熊,到了时间,就插一根管子,抽其胆汁。 而这些熊还能继续存活,定期供胆。 但是,这些熊,几乎都会患上肝癌,因为“肝胆相照”,肝和胆是两个相邻的器官,彼此相辅相成,胆出问题了,肝自然不会好,最后,被豢养的熊类会被疼痛折磨而死。 就算不被肝癌找上门,也会患上其他疾病,在肝癌发作之前就病死。 这种方式略显残忍,被很多人詬病,还不如一枪击毙,直接剥胆呢。 熊胆、虎骨、香、牛黄,是“中国四大珍稀动物药材”,熊胆更是四大珍稀动物药材之首,堪称“药中黄金”,在古代,属於御用珍品,仅有王公贵族或者少数富商才有机会享用。 这颗熊胆,程砚之自然不会卖,一切对身体有好处的药物,嗯,他都想自己吃。 “听说熊胆具有清热解毒、清肝明目、息风止痉等功效,我这视力也就勉强5.0,若是吃了这颗熊胆,会不会提升一些?” 程砚之现在枪法遇到了瓶颈,他觉得,主要是因“视力不佳”受限,如果能將视力提升一丟丟,自然是极好的。 另外就是,他是外来者,雪原上紫外线反射强,在这边待久了,对眼睛有损伤。琢磨著回国之后,买几幅护目镜,还有枪械用的倍镜,但是要耐寒耐操的那种。 而阿丽娜尤利婭她们世代居住此地,有可能身体进化出了视力保护之类的功能,也就是適应了环境,反而不受其害。 当然,雪原之上,个体也有优有劣,也有不少人会患上雪盲症,每一个个体是不一样的,基因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程砚之又拿出笔记本电脑,给老中医发了个邮件,请教了一下吊胆的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还有后续的熊胆粉炮製和服用方法,以及是否適合自己的身体等等。 刚刚发完邮件,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程砚之將手机拿过来,一看,是之前那个收皮草的刘老板。 程砚之自然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爆开洪亮得几乎刺破耳膜的东北腔,带著火炉般的热情直衝出来:“哎呀妈呀!小程帅哥,可算打通了,刚刷完你那几个新视频!我滴个乖乖!那大熊瞎子,还有那俩紫得冒金光的貂儿,都是好货,极品好货!你小子,真行!” 刘老板的声音像裹著寒风,却透著东北汉子惯有的利落劲儿,背景音里隱约还有皮货碰撞的沙沙声,估计人还在仓库。 “瞎忙活,运气好。”程砚之谦虚一笑,却忍不住嘴角轻扬。 猎熊啊,这么大的棕熊,绝对是能吹一辈子的那种。 “咱俩这关係,啥也別说了,那熊皮,还有那两张带银星儿的紫貂皮,千万、千万给哥留著!千万別卖镇上那帮二道贩子!” 刘老板急切的声音像是怕这宝贝飞了。 “程啊,我这边刚腾出手,正跟雅库茨克卸一批老皮子呢!三天!顶多三天!我就带车再奔一趟涅尔坎斯克!价格你放一百个心!视频里瞅著是真好,但那银针毛在阳光底下才见真章,底板厚不厚,也得手摸才实在!到时候你看,哥绝对给你个公道到家的友情价”!保你比上次卖狼皮还赚翻!” “行,刘哥。”程砚之应得乾脆利落。 “爽快,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到时候再联繫,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好的,再联繫。”程砚之掛了电话,脑海中却是不由浮现起一个小丫头的身影,林糯儿,当然,那是好几年之前的,现在的林糯儿什么模样,他还没见过呢。 这个刘老板,是林糯儿的亲戚,好像是姨父还是什么来著,有这层关係,再加上上次合作也愉快,他自然是优先考虑刘老板。 小镇上虽然有一些皮草商人,但是价格肯定远远不及刘老板。 第120章 又一次大交易(求订阅,求月票) 第120章 又一次大交易(求订阅,求月票) 清晨的勒拿河面,寒气如针。 程砚之和阿丽娜、尤利婭从冰窟窿里爬出来,顿时,刺骨的冷气侵袭,將他们的头髮都冻成了一根根冰丝。 用手一摸,硬邦邦的。不用打摩丝,现成的定型摩丝。 三人连忙穿好衣服,拖著雪橇,运载著新鲜的冰河之水,还有新叉的几尾肥鱼,回到小木屋前烤火。 门口空地上,新买的炉子上早在出发之前就搁上了一壶白樺茸茶,此刻,早已烧得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裊裊茶香混合著冷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程砚之將铁壶拎下来,给三人一人倒了一大杯热茶,又往炉子里添柴,令火势更旺盛一些。 然后大家坐下一边喝热茶,一边吃麵包和生鱼片,一边烤火。 程砚之的头髮短,很快就烘乾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却是长发,湿漉漉的,两人都各自拿了一块厚实的鹿皮毛巾,正在火炉旁擦拭,烘烤。 程砚之琢磨著,等这次回国,他再带几顶防水的泳帽过来,这样阿丽娜和尤利婭就不用每次都头髮湿漉漉的了。 幸亏这两小丫头身体好,抗冻。 尤利婭脸蛋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搓著小手嘟囔,十分可爱,说道:“小程哥哥,今天的水好冰哦,感觉骨头缝都冻麻了!” 凑到程砚之身旁,想让程哥哥给她揉揉。 程砚之正想调侃她几句,一旁的手机却突兀地振动起来。 一看,是刘老板! 程砚之颇感意外地接通,不是说三天之后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老板洪亮又带点急促的大嗓门,穿透了雪原的寂静:“小程老弟!没等三天,哥迫不及待来看你的好货了!”刘老板的声音透著风尘僕僕的兴奋,“正搁一个老毛子兄弟的飞机上呢!瞅著你给那熊瞎子拍的写真”,那貂皮上的银星儿—— 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快,把具体的坐標发来,我们直接'空投”到你家门口!” 程砚之一边感慨这东北老哥的雷厉风行,一边麻利地將木屋的坐標告知,並补充建议:“刘哥,勒拿河封冻结实,冰层早就突破一米五,都快要两米厚了,冰面开阔平整,离我这就几百米,降落那儿最安全,比找平地强多了。” 刘老板当即爽快地说好,让程砚之稍等,他很快就会到的。 掛了电话,程砚之又想起一事,如果降落在河面上,自己的雪屋还在那里呢,万一飞机不小心撞毁木屋,那就不美了。 於是,他赶紧去找了一些绿色的松枝,都是上次燻肉剩下的,要去插在雪屋顶上。 阿丽娜和尤利婭听说,也行动起来,她们帮忙將那些皮子的存货搬出来,摆在太阳底下,准备待会儿给刘老板看货。 程砚之背著步枪,踩著滑雪板,拖著松枝,到了雪屋,左右打量了一下,感觉插屋顶不大好,因为万一雪屋塌了就不好了。 若是插在雪屋周围,更醒目,更能保护这座雪屋。 於是,他沿著雪屋周边,每隔一段距离插上一根,足足插了一圈,將雪屋“醒目”地保护在內。 不仅是个提醒警示的记號,还有一定的导航作用。 回到炉火旁,三人围坐著小口啜饮热茶,程砚之开玩笑,要给生活来点小甜头,於是他去屋內取了红,每人的茶杯里都扔了一大块方。 稍作搅拌,浓郁的焦香气怡人,原本微苦的白樺茸茶,喝起来也甜丝丝的。 等了没多久,约莫半个多小时吧,“轰隆隆——”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打破了雪原的沉寂。 程砚之三人立刻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架灰绿色的“大铁鸟” 一架经典的安-2双翼运输机,像一只笨拙而精准的钢铁雪鴞,平稳地滑翔著,掠过树梢,最终稳稳地降落在平坦开阔的勒拿河河面之上,激起一片雪雾。 冰面被沉重的起落架压出清晰的辙痕,滑行百多米后,稳稳停下,停驻点距离程砚之的木屋果然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而雪屋,也被精准地避开,显然驾驶员看到了程砚之插的松枝“標记”。 机舱门打开,三个人影裹著厚厚的皮草跳了下来,利落地套上滑雪板。 打头的正是刘老板那张东北爷们特有的、被寒风颳得泛红却精神矍鑠的脸。他身后是上次见过的两位助手的其中之一,一名寡言但精明干练的中国助手,然后还有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壮硕如熊、满脸络腮鬍的白人飞行员朋友。 刘老板也没有空手,而是和助手一起拖拽著一个铝製大箱子,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刘老板,这里!”程砚之跳起来招手,打招呼。声音遥遥传了开去。 刘老板三人也远远看见了他们,然后飞快滑了过来。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跟著程砚之迎了上去。 程砚之將刘老板等人接到自己的木屋前,坐下烤火。 幸亏程砚之有先见之明,之前做木工活的时候,顺便打造了几个小马扎,要不然这客人来了还没地方坐。 “你这地方环境不错啊!”刘老板打量了一圈,竖起大拇指。 “一般一般。刘哥,辛苦辛苦!真是天降神兵”啊!”程砚之笑容爽朗,从怀里掏出一包本地好烟,熟练地抖出几支递过去。 他平时不抽,但这不是有客自远方来吗,所以拿出来招呼。 “哈哈,不辛苦,心里热乎著呢!就惦记著你那几张宝贝疙瘩!”刘老板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猛吸一口,长长吐出一股白气,眼神发亮,“这位是沃夫冈斯基,我的毛子哥们儿,开飞机的老手,技术硬!那位兄弟小张,你也见过。”他拍著身旁两位介绍道。 双方简短寒暄几句。 沃夫冈斯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跟程砚之用力握了握,蓝灰色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的环境,也用带点口音的整脚中文夸讚:“好地方!寂静、广阔!方便打猎!” “中文说得不错!”程砚之则用俄语打了声招呼。简单的俄语他还是会的,985高材生的学习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的俄语也不错。”对方夸讚。 双方大笑。 隨后,就是看皮子。 阿丽娜和尤利婭手脚麻利地將程砚之的珍藏皮货一一展示了出来:一张巨大无比、弹孔狰狞尚带血腥野性的棕熊皮被小心翼翼地摊开在雪地上,厚重的毛皮在阳光下泛著暗棕油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著,是两张叠放整齐却依旧难掩华贵气质的紫貂皮,紫褐底色上跳跃著密密麻麻的银针毫芒,美得炫目。 此外,还有三张厚实完整的雪狼皮和八张毛色蓬鬆洁白的雪兔皮。 刘老板立刻扔掉了菸头,眼神专注起来,几乎是扑上前去。 他蹲下身子,布满老茧的手指极其专业地轻轻捻捏著棕熊皮的边缘厚度,翻看著针毛的密度和弹性,又拎起一张雪狼皮对著阳光看毛尖光泽。 “哎呦喂!地道!真地道!”刘老板不住地讚嘆,语气激动,“熊皮底板厚得像城墙砖!看看这针毛,跟钢针似的!嘖,瞧瞧这貂皮!哎呀呀,这银星儿——”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如绸缎般顺滑的貂毛,感受著底下厚实的皮板,爱不释手。 一旁的助手小张不住使眼色,提醒刘老板,意思是注意一下。毕竟,你去收东西,一般都是贬低对方的货,吹毛求疵,没有问题也要找一些问题出来,这样好压价。哪有这样直接开吹的? 不过,刘老板没理会,反而是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小张立刻明白了。老板这是拿程砚之当朋友,並不想刻意宰他。 程砚之看在眼里,不由脑海中又冒出了林糯儿几年前的样子。心说若是没有那个小丫头从中牵线,估计,刘老板也会使上一些商业手段,这无可厚非。 那个白人老毛子,沃夫冈斯基,也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用俄语嘰里咕嚕和刘老板交流。不过程砚之俄语不大好,还比不上雅库特语,所以只听懂了个三四成。 “对了刘哥,部落里应该也有一些皮子存货,狼皮、鹿皮、兔皮之类,你看有没有兴趣一起收?”程砚之问道。 “有啊!必须得有啊!”刘老板一拍大腿站起来,眼睛贼亮,“收!收!越多越好!咱家机舱肚子大著呢!”他拍了拍带来的那个大箱子,“傢伙什都备齐了!” 他身为商人,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自然是多带点货回去更好,而且,部落的皮子,质量都没得说。 程砚之立刻转头看向尤利婭:“尤利婭,你去告诉酋长大叔,说上次那个老板上门收皮子,让大家有要卖货的,都可以过来!” 尤利婭兴奋地点点头,黑亮的眼眸里闪著光,像只灵巧的雪鹿,踩著滑雪板,“嗖”地一下便消失在通往部落聚居点的林间小径上。 阿丽娜则留下帮忙。 没过多久,部落方向传来人声和驯鹿的铃鐺声。 酋长大叔乌鲁坎亲自领头,维克多、帕维尔、老格利高里和十几位族人,或赶著雪,或肩扛手提,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雪橇上堆满了綑扎好的皮货:一摞摞厚实的雪狼皮(目测至少五六十张),码得整整齐齐的驯鹿皮(也有好几干张),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的、仿佛一座小白山般的雪兔皮捆(足有几首张)。 这阵仗让见多识广的刘老板也吸了口冷气,乐得直搓手:“我的天爷!乌鲁坎老哥,你们这是把勒拿河的野物都包圆儿啦?家大业大啊!”他竖起大拇指。 酋长大叔哈哈大笑著捶了刘老板肩膀一下(力道让刘老板呲了呲牙):“刘老板是爽快人,程给我们带来贵客!这些都是这些天攒下的好货,绝对好东西!” 谈价的过程没有“拉锯”太久,因为上次已经合作过一次,还是按照之前的“友情价”。 雪狼皮依旧坚挺在28000卢布/张(大约折合人民幣2500元/张),驯鹿皮则是15000卢布/张,雪兔皮价格有所下滑,毕竟量太多了,5000卢布/张。但是部落人也很高兴,愿意接受。 至於程砚之这边,那张顶级的棕熊皮,最终定价在4万元人民幣。两张极品紫貂皮,每张6.5万元人民幣。 光是这三张皮子,总价就是17万人民幣。 程砚之要求用人民幣结算,让对方转到自己国內的人民幣帐户。因为他老家在国內,回国也要用钱。 至於剩下的3张雪狼皮、8张雪兔皮,都按俄罗斯卢布,跟部落其他人一样,现金结算。 最后拿到手的卢布是12万4千俄罗斯卢布。 (之所以特意交代是俄罗斯卢布,是因为还有其他卢布,匯率是不一样的。) “开箱!付钱!”谈好价格之后,刘老板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小张和沃夫冈斯基合力打开那个大铝箱的卡扣—一嚯!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全是崭新的、 散发著油墨香气的俄罗斯卢布大额现钞! 原来人家早就有备而来。 视觉衝击力十足! 旁边有部落的年轻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跟同伴咬耳朵:“小程老板的朋友真阔气,这钱多得——跟柴火似的!飞机运钱来买皮子!” 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羡慕。 其实,这架安-2飞机比较老旧,是苏联时期研发的一款老爷飞机,其双翼结构,就已经能够看出这款运输机的年代久远,二手市场买的话,並不是太昂贵。 国內也有仿製款,就是运5。 到了现在,安2军用显然早就落后於时代了,目前也早已停產了,留存下来的,都是运用於农业领域。 付款的场面热闹而有序。 小张负责部落那边成捆皮货的款额清点,刘老板则亲自处理程砚之的贵重皮货转帐。 隨著程砚之手机“滴”的一声响,一条清晰的银行入帐简讯跃入眼帘:“【银行】您尾號的帐户於月日时分收到跨行转帐人民幣170000.00元,当前帐户余额412361.79元。” 之所以有这么多,是因为这次卖的皮子就有17万,加上上次卖的8.5万,都是人民幣,基本没有动用,然后还有做短视频,赚得虽然不多,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快十万到帐了,再加上之前还有点积蓄,我去,余额41万多。 然后,程砚之身上还有一些卢布现金,用於这边日常所需。 忽然,程砚之觉得,自己也是“小富”了。这次回国过年,绝对可以过个好年了。 崭新的卢布钞票点验完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皆大欢喜。 酋长大叔比较淳朴,既然合作愉快,他也乐得帮忙,吆喝大家一起,用雪橇帮忙將皮子拖到对方的飞机旁,然后一起搬上去。 帕维尔、维克多等壮劳力,二话不说,行动起来。 最后,所有的皮货,一捆捆、一张张小心地搬到了运输机上,码放整齐。刘老板在一旁看著,连连竖起大拇指:“地道!真讲究!” 毕竟,若是在大城市,搬运货物这种事,还要额外给搬卸费呢。 大家挥手告別,轰鸣声中,安-2运输机远去,不一会儿就腾空而起,渐渐变成一个灰绿色的点,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朝著雅库茨克而去。 > 第121章 离別与「重逢」(求订阅,求月票) 第121章 离別与“重逢”(求订阅,求月票) 木屋中,炉火红暖,空气里充盈著燻肉腊鱼混合著松脂的香气,窗口那个悬掛著的熊胆,日渐缩小,估计已经干了三四成了。 窗口附近,有冷风进来,温度相对较低,但又不至於太低,適合熊胆风乾。 得益於两个贤惠的妹子,木屋里收拾得挺乾净,她们在床边整理出一块空地,在木地板(原木,朴素,就是普通木头,非是市面上那种售卖的精细地板,不含半分甲醛的)铺了厚厚一层驯鹿皮毯子,三个人就窝在这张毯子上,背靠著床,玩手机和电脑。 手机开了热点,电脑连接了上去,程砚之在瀏览机票信息。他要打算回国了,要先提前订机票。从雅库茨克飞往魔都。 阿丽娜和尤利婭本来在玩程砚之的手机,然后探头过来,就看见了电脑屏幕上航班的標识和陌生的机场照片,二女顿时有些闷闷不乐。 “哥哥这是要回去了?”阿丽娜指尖无意识地在厚实的鹿皮袍子上捻著,问道。 尤利婭本来活泼俏皮的眼神,也略显几分黯淡,有些倔强又委屈地望著他,微微嘟著嘴,反常地没有说话,眼睛里泪汪汪的,像只害怕被遗弃的小兽。 “你们干嘛呢,我又不是回去了就不来了?”程砚之有些好笑,於是伸手,揉了揉阿丽娜的头,又轻轻捏了捏尤利婭的小脸蛋。 不摸还好,这一摸,二女顿时贴了过来,嚶嚶唔唔,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很是捨不得。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尤利婭轻轻问道。 阿丽娜也依偎在他身上,紧紧抱著程砚之的胳膊。 程砚之放柔了声音,说道:“我打算订五天之后的机票,大年初五初六就回来吧。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八了,总共其实也没多少天,十天半月的事情。” “我们中国的春节,很重要的,就像你们夏天的恩萨赫节一样。” 程砚之说著,又从电脑上调出一个农历的图片,给她们讲解了一下中国的传统历法,也就是农历,跟西方公历不一样。 “我们中国的农历,是月亮圆缺和节气变化来算的,有二十四节气,用於指导农业种植。除夕夜就是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又叫大年初一——每年这时候,都特別热闹,我小的时候啊,家家户户放鞭炮——” 程砚之的记忆回到了儿时的春节,他娓娓道来,描绘著除夕震耳欲聋的鞭炮、照亮夜空的绚烂烟、家家户户红彤彤的对联窗、丰盛得能把桌子压塌的年夜饭、以及热热闹闹拜年说吉祥话的场景。 当然,还有新春的很多游园活动。 相比雪原上的寧静,那自然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二女被他生动的描述吸引,眼底的阴霾渐渐被好奇和嚮往取代。 尤利婭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哇!哥哥,听上去比我们的冰钓大赛还热闹呢!我们的恩萨赫节都远远比不上呢!” 阿丽娜也眨了眨眼睛,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程砚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们没有办护照,今年肯定来不及了,等明年吧,明年我带你们回国,去体验感受一下中国春节的喜庆气氛。” “太好了,太棒了!”虽然还有一年,但二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也都破涕为笑,不再那么沉闷。 程砚之不禁莞尔。虽然她们早熟,十分乖巧,打猎、滑雪都挺厉害,但毕竟还是两个孩子。 这在国內都是未成年呢。程砚之不由罪恶感十足。 不过,他並没有对二女做什么逾越之事,所以也谈不上那啥啥啥。 嗯,我又没干什么,我干嘛要心虚,干嘛要有罪恶感?不存在的。身正不怕影子歪,程砚之自我安慰道。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程砚之心头稍定,正准备確认机票的时候,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著“雪松木桩旅店”。 他隨手接起,老板娘玛莎大婶標誌性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嗨!程哥儿!是你吗?哎呀,你听著!有个从你们中国来的漂亮小美女,对,说是专程过来找你的,现在正住在我这小店呢——” 程砚之也不知道是谁啊,莫名其妙的,不过旋即,就想了起来,好像之前林糯儿给他发私信说过,说是放寒假了要来找他玩,本以为开玩笑,或者隨便说说的,哪知道,竟然真的来了? 这小丫头,胆子倒挺大,孤身一人,都摸到涅尔坎斯克小镇了。 程砚之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阿丽娜和尤利婭正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著明年跟著程砚之回中国过春节的事情,似乎並未留意他这边。 程砚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握著手机快步走向门口,然后来到屋外。 电话那头,玛莎大婶继续说著:“昨天来的——可能是不適应,刚来住下就病倒了,今天早上我去看,身上烫得很。这冰天雪地的,她孤身一人,我这心里不踏实——早上给她餵了药,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你看看你方不方便过来一下——” 程砚之心中一凛,咋还病倒了? 唉,估计是这边太寒冷,那丫头南方来的,又不像自己有病在身,喜欢严寒的环境,不適应也是正常的。 於是,问道:“玛莎大婶,她叫什么?什么样子?病得重不重?” 玛莎大婶开始描述,诸如“很年轻”,“漂亮得很”,“只会讲英文和中文,不会俄罗斯语和雅库特语”,“半个小时前我给她送进去了麵包和热汤,一口都没吃”—— “呃,那我马上过去。”程砚之掛了电话,然后,回屋,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哥哥,怎么了?”注意到他神色凝重和拿包的举动,阿丽娜和尤利婭围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尤利婭敏感地问道,“你不是订的五天后的机票吗?” “呃,没事,”程砚之手上动作飞快地往里塞著必需的衣物、乾粮、护照、身份证、一小盒急救药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刚电话里说雅库茨克那边——有批东西需要提前去看看,正好过去玩两天,我打算在那边提前採购一些给老家亲戚朋友们的礼物。” 毕竟小镇上能买到的东西品类有限,很多不適合作为伴手礼。 程砚之朝两丫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旋即避开了她们关切探索的眼神。 我去,这说谎有些心慌啊。 “哦哦。”双胞胎妹子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很乖巧帮忙收拾行李。 过了片刻,尤利婭又忍不住说道:“哥哥,我们送你去吧!” 阿丽娜也用力点头,脸上写著担忧。毕竟之前去镇上,都是大家一起。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比如遇到狼群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没事的,这条路我走过好几遍了,都记得,保证不会迷路。”程砚之故作轻鬆地拍拍尤利婭的肩膀,隨后又说道,“你看,这都下午了,等我赶到镇上,估计天就黑了。到时候你们怎么回来?晚上赶夜路更加不安全,你们爸爸估计也不会同意。而且,我也会担心你们的。” 他將双肩包背好,固定好腰带,又伸手拿上了莫辛纳甘步枪,以及那把喷子,一左一右背上,拍了拍这两桿枪,顿时胆气十足,说道:“瞧瞧,远攻近战都有利器防身,再说我的滑雪技术也日益精进,没事的,你们放心。” 阿丽娜和尤利婭看了看他这架势,也略微放心。 程砚之还额外往包里塞了两大包子弹,这枪和子弹肯定带不回国,但是,可以寄存在旅店老板娘那里。反正不值钱,而且打了这么久交道,对方的品行也信得过。 老板娘在小镇上开店这么多年,生意一直红火,还是有口皆碑的。 推开木门,屋外清冽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入。 程砚之来到外面,双胞胎妹子自然跟上。 阿丽娜温柔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服,尤利婭则把自己贴身的一个小巧铃鐺摘了下来,掛在了程砚之的背包拉链上,一脸不舍:“哥哥,你掛著这个,驱狼的!” 程砚之笑笑,抱了抱两个小丫头,至於小木屋,不用管,阿丽娜和尤利婭肯定会帮他守护好的“我们还是送送你,不用送太远,送个两三公里吧。”阿丽娜和尤利婭关好门,也取了滑雪杖,踩上了滑雪板,当然,也背上了她们心爱的aks-2ou步枪。 程砚之拗不过她们,只好同意。 一行三人,迅速远去,几公里之外,程砚之停了下来,说道:“真的够远了,再远的话,我要担心你们的,快点回去吧。” 送君千里,必有一別嘛。 在程砚之的催促下,二女才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地返程。 程砚之目送她们滑出好远,这才深呼吸一口气,运转了冰魄导引术的呼吸法,猫著腰,点起滑雪杖,往小镇的方向急速而去。 勒拿河的河面宽阔而平坦,程砚之沿著河道,脚踩滑雪板,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多小时之后,抵达了小镇。 沿途並未有见到雪狼之类,即便有,雪狼都是小群小群的,他速度快,又有枪在身,连庞大的棕熊都杀过,还真不怕了。 身上的杀气已经养成。 这样的猎人,雪狼见到了都要夹著尾巴,绕道走。 別看他斯斯文文,可是有若干连雪原上的勇士都钦佩的战绩在身的。 来到雪松木桩旅店,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见到程砚之到来,玛莎大婶立刻眼睛一亮,挤眉弄眼,声音里带著浓厚的促狭意味:“嗨呀,小帅哥来啦?真真厉害呀!刚泡了我们雪原上那对跟雪莲似的双生明珠,转眼又有个水灵灵的中国小美女,穿山越岭地来找你咯!嘖嘖,真是艷福齐天,我这小店都要装不下你的桃咯!” 程砚之被她夸张的语气臊得耳根发烫,直接忽略玛莎大婶的调侃,急问道:“您就別笑话我了。我那个朋友在哪个房间呢?” “喏,三楼,左边最里头那间雪松小屋”。”玛莎大婶下巴一扬,然后热情地引著他往楼上走,说道,“走走走,大婶带你去见你的小情人嘍。” 木製的楼梯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程砚之心上。 程砚之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那个记忆中邻家妹妹般的模糊影像,与评论区里那个活泼执著的“糯雪”交织重叠。 走到掛著铜牌的房间门口,玛莎大婶抬手,“篤篤”地敲了敲门,隨即,用她那整脚又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朝里面喊道:“e!”(小姐?美女?我把程带来了!程来了!) 几乎就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一门內传来一阵细微而急促的动静。 原本蜷缩在床上、被厚重毛毯包裹著的娇小身影猛地弹坐起来。 林糯儿正烧得昏昏沉沉呢,可是,听到“cheng”这个词,心臟好像骤然被什么东西攥紧,又猛地炸开! 然后,她就清醒了。 林糯儿捂著发烫的额头,掀开被子就想立即下床。 这心上人来了,能不激动吗? “不行!”她又摇了摇头。 因为,此刻,她的头髮乱糟糟的像鸟窝,脸色苍白还掛著病容,身上的睡衣也皱巴巴的,怎么能让心上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呢? 我的天吶,我这副样子简直比西伯利亚的暴风雪还要糟糕! 那个大婶怎么忽然就將砚之哥哥叫来了呢?我还想等我病好了,自己去找他的呢。 这,这,太突然了! 对程砚之而言,是期待与忐忑交织的脚步声,落在林糯儿耳中,却如同沉闷的鼓点,每一下都让她更加紧张慌乱。 她几乎是跟蹌著衝进了小小的卫生间,“啪”地打开了灯。镜子里映出一张泛著不正常红晕、 鼻尖微红、眼神却异常晶亮的脸。 胡乱地用手指梳理著微卷的及肩黑髮,以前她是扎可爱丸子头的,只是后来上大学之后,感觉太幼稚了些,就换了更为成熟的御姐髮式,不过,看起来仍旧是小萝莉。毕竟,她跟御姐丝毫不搭边。 林糯儿试图抚平几缕不听话的翘发,还用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温,可惜效果甚微。 心“怦怦”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飞速用手指沾了点润唇膏,抹了抹乾裂的嘴唇,对著镜子用力眨眨眼,努力想让眼神显得精神一点。 “来、来了!请等一下!我马上开门!”林糯儿手忙脚乱,强压著激动引起的咳嗽,朝门外高声喊道,声音因紧张和鼻塞而显得软糯又有点沙哑。 深吸一口气,林糯儿终於弄好了,跑过去,“咔噠”一声,拧开了门锁。 第122章 雪夜薑茶暖,病榻暗影香(求订阅,求月票) 第122章 雪夜薑茶暖,病榻暗影香(求订阅,求月票) 房门开启,屋外走廊不算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玛莎大婶那堆满笑容的胖脸口然后,林糯儿的目光越过玛莎大婶,终於落在了那个站在稍后方、看起来风雪僕僕,刚赶来的男人身上。 是他! 那张曾出现在嫂子苏衡芷朋友圈里让她偷偷看了无数次的侧脸,那张直播镜头里苍白却坚毅、 让她心揪又忍不住沉迷的正脸,此刻如此真切地就在眼前。 几年未见,他比记忆中更高了些,身形在厚重衣物下依旧显得顾长挺拔。苍白的肤色在西伯利亚的严寒里,反倒被冻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病弱倦怠非但不显颓废,反而像是命运精心雕琢的脆弱感,让林糯儿的心尖不受控制地一颤。 而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深邃沉静,带著一丝確认后的温和光亮。 文弱,又有著掩不住的歷经风霜的刚毅轮廓。 这股矛盾的气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独特魅力,远超直播镜头里所见,也远超她少女心思里的无数次描摹。 林糯儿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会有“先天雪原病体”和“冻不死直播间”这样的存在一他本身就是冰原上一道孤绝又勾魂的风景。 而且,这么远,这么大的风雪,他为了我,就这么快赶来了? 林糯儿有些激动,感觉脸上刚刚用冷水压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炸开了,比发烧时还要滚烫。喉咙干得发紧,准备好的开场白忘得一乾二净,心跳快得让她有些晕眩。 林糯儿下意识地捏紧了门框,指尖微微发白,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柔软的,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你——” 后面的话就卡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话题,可是临场,却全然忘了。 程砚之很显然也有些怔忡。 眼前这个女孩,的確是他记忆里那个眉眼弯弯、带著几分稚气的“小林妹妹”,但又截然不同。大学时光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少女的明媚和柔美。病中的苍白让她显得更娇小、更脆弱,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烧著小小的火苗,里面蕴含的情绪复杂又炽热,几乎要將他烫到。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糯儿?”程砚之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却也肯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一旁的玛莎大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咧著嘴角偷笑了两声,突然伸手,胖乎乎的胳膊用了点力,將毫无防备的程砚之往房间里一推,说道:“好啦好啦,这个小美女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给前台打个电话就行。” 说完,“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心满意足地下楼去了。 骤然失去门口的缓衝,程砚之和林糯几差点撞到一起。 “快——快进来吧!”林糯儿回过神,慌忙侧身让开通道,因为急促的转身和近距离接触的慌乱,鼻塞更重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子用力了一下,发出的声音让她瞬间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红的几乎能滴血。 “不好意思——”她瓮声瓮气地道歉,声音因为尷尬而更低了,“咳——本来是想来找你玩的,听说这边的大雪超级壮观,一辈子总要见一次——结果——真没用,一来就先倒下给你添麻烦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垂著头不敢看程砚之,像是在检討自己搞砸了这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那懊恼又自责的小模样,像极了不小心弄坏心爱玩具的小动物,瞬间戳中了程砚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看到她因为自己病倒在这里,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和怜惜涌了上来。 “別这么说!”程砚之立刻打断她的自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带著真切的关切,“是这边太冷了,气候太极端。好些了没有?吃过药了吗?” 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走进房间,环顾了一下,注意到床边柜子上的水杯和药板,“我看你吃了?药效怎么样?” 没等林糯儿回答,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放下自己隨身的小背包,在里面翻找起来:“对了,我特意带了些生薑来,是之前粉丝邮寄过来的。” 他拿出几块用保鲜膜仔细包裹的、还带著泥土气息的生薑,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小包暗红色的大方块红,说道:“还有这个,上次在镇上买的,这边的红风味不错。你躺下休息,我去煮点生薑红水,驱寒发汗挺管用。” 程砚之动作利落,开始忙起来,仿佛这不是旅店的陌生房间,而是他那个河畔的小木屋。 林糯儿心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生薑红水。 其实,平时每个月那么几天,她都会自己给自己煮。没想到,到了异域他乡,有心爱的人给自己煮呢。 衝著这份体贴,就不枉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一趟。 林糯儿乖乖地、几乎是贪恋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看著他挽起袖子检查房间配备的小电炉,看著他专注地清洗生薑切片,居然还细心地连小刀都带来了。 林糯儿却不知,这边的人隨身携带匕首乃是惯例。雅库特刀嘛,几乎家家都有。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奇特的静謐,只有程砚之切姜时篤篤篤的轻响,和小电水壶开始加热时细微的电流声。 另外,还有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的、伴隨著薑片辛辣与水汽缓缓氤氳开来的暖昧。 林糯儿偷偷吸了口气,空气中仿佛也有了他身上的气息—冰雪、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乾净清冷,很好闻。 这似乎是——生理性喜欢?嗯,心理上也喜欢!都喜欢! 她把自己更深地缩进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目光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捨不得从程砚之身上移开半分。 这位大哥哥,一直以来,就是她的白月光,男神。 与此同时,远在中国。 林糯儿的家族群,里面“三阿姨”发了个消息,问道:“糯米已经到家了吧?” “糯米”是林糯儿的小名。 这个“三阿姨”,就是刘老板的老婆,夫妻俩在中俄边境城市做跨国贸易生意,干得是风风火火。 林糯儿放寒假,说是要去东北三阿姨那里去玩,她家里人和哥哥嫂嫂自然同意。 结果过来玩了几天,突然,三阿姨在家族群里问,林糯儿回家没有。 “没到,根本没回来啊。”林糯儿的妈妈说道。 三阿姨震惊:“什么?她不是说回去的吗?我算算时间,应该早到了啊。是不是去杭城她哥哥那儿了?” 林浩泽立马回覆:“没有,没来。她说放寒假去找三阿姨你玩,我以为她还在你那里呢。” 顿时,大家都急死了。 林糯儿妈妈立刻拨打宝贝女儿的电话,但被林糯儿掛掉了。主要是她现在感冒很严重,一说话就会露馅,然后家里人肯定会担心。 万一追问她现在在哪儿,万一她说漏嘴,就惨了。 不过,她也及时在群里回復了。 发消息时十分心虚:“你们別担心啊,我在同学家玩几天。谁家大学生一放寒假就回家啊?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们要给我一点自主权啊。” “人家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呢!” 然后,一阵好说歹说,这才让家里人放心了。 不过,家里人也催促她,快过年了,早点回家。 雪松木桩旅店。 屋外风雪依旧呼啸,屋內却瀰漫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意。 这边白昼很短,现在已经黑透了,街道上基本没人閒逛。 林糯儿裹著被子靠在床头,额头还残留著退烧后的虚汗,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也许,是程砚之的到来,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程砚之已经煮好了薑汤红水,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心翼翼地吹凉一些。太烫了,容易將口腔烫伤。 看看差不多了,程砚之就舀起一勺,送到林糯儿唇边。 “来,趁热喝点,发发汗。”程砚之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 男人靠近,让林糯儿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乖乖张口,温热的液体带著辛辣的姜味和甜蜜的红顺著喉咙滑下,瞬间暖流四溢,直抵心底。 这简单的照顾,在她看来,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就这样无声的,你餵我喝,一口接一口,没过多久,一大碗甜滋滋的热薑茶便喝完了。 “好点了吗?”程砚之轻声问,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的几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林糯儿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像燃起一小簇火苗,脸颊的温度陡然升高,比发烧时还要滚烫几分。她慌忙低下头,鼻尖几乎要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嗯—好多了,谢谢。” 心里却在尖叫:他刚才摸我头髮了!好温柔!好想——好想靠他再近一点—— 薑汤下肚,身上暖洋洋的,倦意也再度袭来。 林糯儿看著程砚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离她不过半臂之遥,灯影勾勒著他清俊的侧脸线条。灯光似乎有些刺眼了,更重要的是,这份静謐让她莫名有些心慌意乱—黑暗或许能给她一点放肆想像的勇气。 “砚之哥哥——”林糯儿小声开口,声音带著病后的娇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那个,灯好像有点亮,眼睛不太舒服呢,——能帮忙关一下吗?” “哦,好的。”程砚之点点头,立刻起身,“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林糯儿偷偷舒了口气,脸上的燥热似乎被缓解了一些,心跳却並未平復。距离感在模糊的光线中消失,一种隱秘的亲昵感油然而生,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黑暗让她胆子大了起来,感觉有好多话想跟程砚之聊。 两人就聊起家乡的小镇。 毕竟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拥有共同的故乡,还是有不少共同话题的。 而且,程砚之离乡甚久,马上要回家了,说起家乡的事情,也挺有几分激动。 说起来,两人还是读的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和高中,只是从来没有同时在一个学校。差了好几届呢。 但凑巧的是,在小学和初中,拥有过同一个老师当班主任。 后来又聊到了大学生活。 “对了,砚之哥哥,”林糯儿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兴奋和追忆的明亮,“我们学校元旦晚会,我唱了一首歌呢!” 她的语气里带著小女生特有的邀功和期待分享的雀跃,黑暗中仿佛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眸。 “哦?什么歌?唱得一定很好听。”程砚之的声音带著真诚的笑意。 “是王菲的《传奇》!”林糯儿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唱得还行,老师们都说好,大家也都鼓掌——但是,现在感冒了,嗓子都哑了,怕是在你面前丟人——” “没事,心意到了就好,不唱也没关係的,多休息。”程砚之担心她的身体。都感冒了还唱啥歌呀。 “可是,”林糯儿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一种执拗的、近乎撒娇的坚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子,“我就是—很想唱给你听——” 黑暗中,这句话带著滚烫的热意,烫得她自己心头髮颤。 她鼓起勇气,问道:“可以吗?” “当然,想唱就唱,唱得响亮!”程砚之笑道。 女孩子想唱嘛,自然隨她了,程砚之才不会扫兴呢。 然后,少女就开唱了。在这个遥远雪国小镇的昏黑房间,少女略带沙哑却依然清澈空灵的歌声低低响起:“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顏——” 不得不说,还挺应景的。也许,根本不是唱歌,而是藉机倾诉。 那缠绵的情感借著歌声的遮掩,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 林糯儿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暗中来自程砚之的凝视,这份无声的关注让她既紧张又甜蜜。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寧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程砚之听得入神,不由得轻轻跟著她的节奏,手指在床沿无声地敲击著节拍,黑暗中细小的敲击声成了最好的伴奏,也敲在了林糯儿的心上。 她唱得格外动情,仿佛要把所有隱晦的情丝都揉进这沙哑的声线里。 一曲终了,或许是唱得太投入耗尽了力气,也或许是心潮太过澎湃,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口“咳咳咳——” “快別唱了!”程砚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立刻起身,“我开灯,给你倒水吃药!” “別!”林糯儿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在黑暗中准確地抓住了他正要动作的衣袖,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服传来他手臂的温度。 “別开灯——”林糯儿声音急急的,带著喘息的虚弱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关著灯挺好的—这样—这样我就不紧张了——” 程砚之感受到袖口传来的力道和她手心隔著衣料的温热,动作停滯了下来。 黑暗中,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凝滯了。 林糯儿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能感觉到程砚之的手臂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也许是因为黑暗带来的安全感和刚刚几乎突破界限的歌唱,林糯儿胆子更大了。她清了清嗓子,带著一种少女分享秘密般的语调,试探著开启了她藏了很久的话题:“砚之哥哥——你知道吗?高中那时候,你在我们学校后辈眼里,那可是个传奇人物”哦!”她故意用了轻快的语调,声音却在细微发颤。 “嗯?”程砚之似乎有些不適应这个转折。 “是真的!”林糯儿肯定地说,带著回忆的口吻,“那时候你可是我们高中——啊,不对,应该是整个片区高中女生心中的校草!標准白月光呢!” 她说得很夸张,甚至自己都忍不住在黑暗中偷偷弯了嘴角,“连比我高几届的学姐们,课间閒聊都在討论你。我还记得有次——有次我亲耳听到,”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著点狡黠和羞涩,“隔壁班的那个体育特长生的姐姐说:要是被程砚之那小子强抱了,我也绝对心甘情愿,还配合他,特开心!'” 这么大胆露骨的话一出,寂静的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各自的呼吸声。 “咳咳咳——” 这次轮到程砚之猛咳起来,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噎得不轻,声音带著极度的窘迫和无奈。 “——她们—她们那时年纪小,就喜欢——瞎、瞎开玩笑!当不得真——我那时候——其实也就是个普通学生——” 林糯儿能想像出程砚之此刻的狼狈,黑暗中她抿著嘴偷笑,又有些得意自己製造的“混乱”。 她再接再厉,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酸涩的试探:“那你——砚之哥哥———”她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结巴,“你—和之前视频里看到的那两位双胞胎姑娘——那个——阿丽娜和尤利婭——有没有——嗯——那样过?” 她含糊其辞,但又明確点出了想知道的暖昧方向。 “怎样?”程砚之想装糊涂,不想回答。 “哎呀,就是那样啊。”林糯儿撒娇。 程砚之摇头,说道:“我的病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哪有那个心思啊。” 意思是,我对你也是一样,没心思。 林糯儿的心重重一沉,却是想起了程砚之的病,但隨即,却忽然开心起来,仿佛连病痛都减缓了一些。心说,砚之哥哥还没有被人得手,兴许,我能捷足先登呢? 要不,今晚就把他给吃了。 可惜的是,感冒太严重,身体不適,也没那个心情啊。而且,我身为女孩子,也不大好主动啊d 矜持还是必要的——林糯几纠结著,但那份占有欲和渴望已经蓬勃欲出。 为了掩饰內心的悸动和跃跃欲试,林糯儿狡黠一笑,適时地小小“示弱”了一下:“砚之哥哥——我好像——又有点口渴了——” “好,之前的红薑茶还有一些,我再去给你倒一杯热的。”程砚之立刻起身,终於是开了灯口不开灯,没法儿倒水啊。 很快,程砚之就倒来了薑茶,他试过水温,轻轻倒了一点在手背上,觉得不烫,温度合適,就递给林糯儿。 过了这么久,也不用再吹了。 “砚之哥哥,我——”林糯儿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刻意的柔弱无力,“我好晕——浑身都没劲儿——一点也动不了——”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语气,让自己听起来可怜又无害,充满了依赖感。 “好像起不来——” 潜台词呼之欲出。 “——那怎么办?”程砚之犹豫。 林糯儿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低低地、带著一丝委屈,小声说道:“砚之哥哥——你能——扶我起来一下吗?” “就像——之前那样餵我喝点水,再帮我拿颗药——好不好?” 她强调了“像之前那样”,把请求包装得自然而然。 这是她能想到的、暂时突破那堵“墙”的唯一合理藉口。 “好吧。”沉默片刻,程砚之配合了。没办法。 温热的体温隔著柔软的衣物迅速传来。程砚之的手臂从她的颈后和背后穿过,稳健有力地將她半抱半扶地揽坐起来。 一瞬间,林糯儿几乎完全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了一是淡淡的冰雪清冽感,混合著木柴燃烧的烟火气,还有一种属干他的独特药草和乾净皂角的味道。 她的后背隔著睡衣紧贴著他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自己那快失控的心跳完全不成节奏。 这份亲密让她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耳朵烫得惊人。 林糯儿將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依託在程砚之身上,几乎要沉溺在这个带著保护意味的怀抱里。 真想就这么靠一辈子,喝一辈子他餵的药——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害羞得脚趾蜷缩。 程砚之小心地端著温水杯,凑到她唇边。 林糯儿小口啜饮著,温水润湿了乾渴的喉咙,心里的甜蜜却比水更甚。 喝完水,程砚之又在掌心倒出一粒药丸。 “张嘴。”他低声说著,声音几乎贴著她头顶的髮丝响起。 林糯儿乖乖张嘴,微凉的指尖和温热的掌心短暂地擦过她的唇瓣。 黑暗中,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里,瀰漫著红薑茶的气息、水汽、少女身上的淡淡体香、青年身上独特的气息、还有那尚未消散尽的旖旎歌声和刚才露骨大胆的秘密话题——— 林糯儿满足地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所有的病痛在这一刻仿佛都微不足道了。 第123章 南方小土豆终於要来玩雪嘍!(求订阅,求月票) 第123章 南方小土豆终於要来玩雪嘍!(求订阅,求月票) 夜渐深,窗外风雪未歇,屋內暖炉早已熄灭,只剩一丝余温勉强抵御著西伯利亚的严寒。程砚之站起身,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嘎吱”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好好休息,我去楼下再开个房间。”他低声说著,目光扫过床上那缩在厚厚被褥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额头的林糯儿。 “別!”林糯儿几乎是瞬间从被窝里探出头,急切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指尖隔著单薄的睡衣布料,传递出冰凉的触感。她病后初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带著显而易见的依赖和一丝恳求,“程哥哥——太晚了,外面风雪又大。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而且————而且,单独再开一间房多浪费钱呀。你在这里————我更安心些。” 脸颊似乎因为说出这样的话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迅速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 程砚之看著紧紧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又瞥了一眼房间里那个窄小的、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布艺沙发,犹豫:“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嘛。”林糯儿声音软糯地嘟囔著,固执地不肯鬆手,“我睡床,你睡沙发————隔得可远了。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她鼓起勇气抬眼偷瞄他,眼神清澈无辜,末了又小声加了句:“要不————你就当是帮我守夜? 听说西伯利亚晚上还有野兽溜进镇的————” 荒野猎人本能的警惕被勾起,程砚之想像了一下冷风颳著窗棱的深夜,一个生病的外地姑娘独自面对可能的异响—虽然概率极低,但雪原的风暴与孤寂確实能放大恐惧。 他轻嘆一声,妥协了,感觉被拿捏了:“好吧,不过说好,我就睡沙发。”指了指那张紧挨著床边、只铺著一层薄垫子的小沙发。 “嗯嗯!”林糯儿立刻鬆开手,眼中闪过小计谋得逞的亮光,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又赶紧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看著他,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程砚之无奈地摇头,走到沙发边,却发现沙发扶手旁空空如也。 没有被褥。 林糯儿眼睛一亮,心说要不一个被窝算了,就是女孩子太矜持了些,不大好开口。 “我让老板娘送条毯子上来。”程砚之跟老板娘熟啊,立刻拿起床头柜上老旧的电话座机,拨通了前台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程砚之说道:“玛莎大婶吗?麻烦让人送一床毯子到三楼雪松小屋,谢谢。” “好嘞,马上到。”玛莎大婶爽朗地掛了电话。 林糯儿的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很快,门外响起了“咚咚咚”厚重有力的脚步声,本以为会是年轻的店员来送,结果,是玛莎大婶亲自来了。 玛莎大婶自然是借著这个机会,上来“吃瓜”的。 她那极具穿透力的爽朗笑声,人未至声先到:“来啦来啦,咱们的小美女需要厚毯子暖和暖和是不是?” 胖墩墩的老板娘裹挟著一股冷气推门而入,脸上掛著那种“我懂,我都懂”的、极其熟悉的暖昧笑容。抱著一床崭新的、厚实柔软的驯鹿皮毯子。 “喏,毯子给你。” 一把將毯子塞进程砚之怀里,玛莎大婶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床上“熟睡”的林糯儿,然后,凑近程砚之,压低嗓门说道:“多精致的小美人啊,晚上动静可得轻点儿,温柔点儿————人家姑娘还病著呢,得多疼惜,知道吗?” “哎呀,大婶,您又说哪儿去了。”饶是程砚之习惯了玛莎大婶的荤段子调侃,这时候也有些吃不消。 “瞧你,瞧你,又急了,脸都红成火狐狸尾巴啦,这好事,我都羡慕呢。”玛莎大婶轻笑著,挥手离去,留下一串低沉而又乐不可支的闷笑声。 程砚之抱著厚毯,飞快瞥了一眼床上一林糯儿依旧“熟睡”,只是那蒙著半张脸的被子边缘,似乎被揪得更紧了些,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在昏暗中都清晰可见。 幸好玛莎大婶说的是雅库特语,糯儿应该听不懂,要不然,那就太尷尬了。 其实,林糯儿虽然听不懂,但是冰雪聪明的她,亦能猜到玛莎大婶说的什么,此刻,这个小美人儿,芳心里是又甜又羞,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 被窝中,她偷偷弯起了嘴角。 程砚之悄悄来到沙发上,裹著毯子睡下。 就是有些难以入眠。 我去,这怎么睡得著? 要是他再年轻几岁,而又没有病,绝对扑上去了。 但是现在,却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暖昧的气息瀰漫著,但是,两个人终究累了。 无论是林糯儿还是程砚之。 林糯儿是身体不適,感冒刚刚好转,虚得很。又有程砚之在一旁,她很心安,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陷入了沉睡。 而程砚之,原本就有病在身,匆匆赶过来,在雪原上疾驰二十多公里,消耗了大量体力。 今日份的蜜丸,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吃过了。 程砚之静静躺著,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起冰魄导引术的口诀,强迫自己入定,让思绪沉入那片熟悉的雪原寒冷———— 不知不觉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意识模糊,也进入了梦乡。 清晨第一缕苍白的天光刚爬上结霜的窗欞,林糯儿就睁开了眼睛。 主要是,睡太久了,感觉睡了好长时间。 —— 事实上也是如此。 別看刚天亮,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没有意料中的鼻塞头痛和浑身酸痛! 林糯儿试探性地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畅通无阻地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舒爽的冰凉。连喉咙那恼人的乾涩感也消失无踪! “咦?”她惊喜地低叫出声,掀开被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轻鬆,昨晚沉重的病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居然好了,我去。”林糯儿立马开心,那就意味著,可以好好玩玩了,可以和砚之哥哥出去疯了。 她跳下床,转了个圈,来到程砚之面前:“砚之哥哥!砚之哥哥!你看!我已经好了!我的感冒全好啦!” 程砚之其实早在她坐起来时就醒了,荒野猎人的警觉让他不会沉睡太久。 他起身,也是神清气爽,只是今天的冰泳註定无法进行了。 不止今天,估计回去和返程,在路上这些天都不可能。 除非找个有浴缸的酒店,泡冷水澡。 但这个旅店里是淋浴,而且,他现在和林糯儿一个房间,不是特別方便。 “好了就好。我可是真担心你呢。”程砚之说道。 “都是哥哥照顾得好!”林糯儿嘻嘻一笑,隨即,指著窗外被新雪覆盖得一片纯白的世界,兴奋地原地蹦跳著,“好大的雪啊!哥哥,带我出去玩雪吧!我在江南那么些年,何曾见过如此大的雪啊。我要堆大雪人!打雪仗!” 程砚之看著她身上那件在杭城属於厚款、但在西伯利亚只能算秋装的羊绒外套和薄绒裤,眉头微皱:“雪能玩儿,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窗边,用掌心抹开玻璃上的水汽,看向外面:“这温度起码零下五六十度,你这身出去,十分钟就得冻成冰棍儿。不感冒才怪。” 林糯儿立刻垮下小脸,拽著自己单薄的外套袖口,可怜巴巴地说:“那————那我带来的羽绒服在楼下箱子里,好像————好像也不太厚————”她来时只想著儘快见到他,根本没做足御寒的功课,低估了雅库茨克以北这片土地的酷寒。 程砚之就將自己的外套拿出来,给她套上。 可是,程砚之身高一米八,林糯儿南方小土豆,才堪堪一米六,衣服太大了,林糯儿整个人瞬间被埋了进去,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下摆直接垂到了脚上。 她像一只被装进袋子里的小动物,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眨巴著眼睛,模样滑稽又可怜。 “噗————”程砚之看著这个情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但隨即摇头:“不行,太大了不合身,走走走,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程砚之迅速抓起自己的围巾和帽子戴上,说道:“涅尔坎斯克镇上有几家当地人开的服装店,东西不贵,但对付这里的天气比城市里的牌子货管用。” 林糯儿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往外冲:“好啊好啊!” 结果刚迈步,就被过长的衣摆绊了个趔超。 “慢点!”程砚之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下,无奈摇头,“换鞋。你穿我的备用毡靴吧,虽然大了点,但比你那个强。” 他走到角落行李旁,拎出一双厚实的翻毛毡靴。 两人全副武装,顶著刺骨的寒风出门。 雪停了,但风颳在脸上依旧像刀子。街道两旁厚达一两米的积雪被清扫出窄窄的小道,店铺门口蒸汽腾腾。 程砚之熟门熟路地带著林糯儿拐进一家掛著驯鹿皮和狐狸尾巴做招牌的原住民小店。 店內不大,光线有些昏暗,原木的货架上堆满了厚实的鹿皮、狼皮,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皮革、松脂和烟火混合的原始气息。 靠墙衣架上掛著各式各样的袍子、袄子,用料扎实,款式粗獷。 店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埃文基大叔,看到程砚之进来,热情地用雅库特语招呼了一声,显然认出了这位常客。 程砚之点头回应,指著林糯儿,说明来意:“给我这个妹子,来全套的保暖,出去玩雪呢。 嗯,最好的保暖衣,厚实的毛皮袄子,还有高帮的驯鹿皮靴子!” 老板立刻会意,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尼古丁薰染的牙齿,转头在一堆厚实衣物里扒拉起来林糯儿看著那些厚厚的、毛茸茸的皮草,特別是掛著的整张狐狸皮毛做装饰的围脖帽子,眼神又新奇又有些小小的抗拒。 不一会儿,老板就拿出了一套:灰鼠毛衬里的连体贴身保暖服,一件厚实的羊羔毛与驯鹿皮拼接的长款外套,一条缀著彩色玻璃珠和刺绣的保暖长裙(可以套在裤子外面增加一层隔绝),一顶带有两只兔耳朵装饰的厚实貂皮(最外层用的是边角料,只取毛皮,皮板薄软)帽子,一副海狸毛露指手套(方便活动),外加一双直到膝盖下的、极其保暖的厚底驯鹿长靴。 林糯儿看到那件厚重的外套和毛茸茸的帽子,再看看程砚之点头表示肯定,也只能入乡隨俗。 而且,这些可是真皮的。 在国內价格老贵了,但是在这里————嗯,其实在这里也贵。 可是,程砚之不是现在有钱了吗?买得起! 再说,这里的价格,比国內真的要便宜很多。 衣物到手,款式————基本上没得挑,都差不多,毕竟是小镇裁缝出品,水平也就这样了。 在程砚之的帮助下,林糯儿一层层把这些带著原始荒野气息的衣物往身上套。 穿上厚厚的皮毛一体外套,带上那顶毛茸茸的兔耳帽子,脚蹬沉重但绝对踩不透的驯鹿皮靴,林糯儿对著店里一面模糊的铜镜左看右看。 其实,真的还挺不错的,除了,嗯,特臃肿。 但太冷了,没办法。 “好————好重啊!像个大雪球————”林糯儿嘟著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她的身材都被遮掩没了。 南方小甜妹,真的变成了北方肥土豆。 “这样才暖和。”程砚之笑著说道,然后还帮她系了系帽子下方的绳带,也不忘夸讚几句,鼓励一下女孩子的信心。 “像个雪地里的兔儿精。挺好,暖和是正经。再冷也冻不透了。”程砚之退后一步,仔细上下打量了一遍,確保所有连接处都裹得严丝合缝不透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老板,多少钱?”程砚之问道。 老板迅速报了一个数字。程砚之也懒得讲价,直接掏出卢布现金,数出相应的张数,递了过去。 “哥哥,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转帐给你吧。”林糯儿急忙掏出手机,可是,她的手机没有保温套,此刻出来外面这么久,已经停机。 程砚之笑道:“不用不用,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就当我一点心意。再说,到了这边,我好歹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哪能让你钱。” 林糯儿之前还给他寄过那么多维生素,还有厚毛线手套和羊毛围巾呢。后来还给他介绍了皮草商人刘老板,让他顺利卖出了皮子,价格还都不错。 这些,程砚之都记在心里。 “那————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砚之哥哥!”林糯儿仰起头,甜甜地叫了一声,笑容明媚得像是穿透了店外寒冬的第一缕春阳。 程砚之看得一呆。相比阿丽娜和尤利婭这样的北方妹子,林糯儿的气质是不一样的,就是那种典型的南方甜妹。是国內的甜妹,江南软妹子。 每一缕笑意都带著蜜的那种。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也甜,也乖巧,但是,两人毕竟在雪原上长大,身手敏捷,英姿颯爽,风格不一样。 “走吧,冰雪小公主,你的雪在召唤你了。”程砚之招呼一声,拉著她往外面而去。 林糯儿穿著厚实的新装备,蹦蹦跳跳,兔耳朵隨著她的动作在帽子上轻轻晃动,兴奋得不得了。 “南方小土豆终於要来玩雪嘍!哈哈,我好开心啊,砚之哥哥。” 第124章 林糯儿的第一次(求订阅,求月票) 第124章 林糯儿的第一次(求订阅,求月票) 涅尔坎斯克小镇,亦在勒拿河畔,程砚之又买了一副滑雪板,背著两副滑雪板,然后左边喷子,右边莫辛纳甘步枪,带著林糯儿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小镇,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冰封的河面之上。 河面宽阔,数十公里,长更是一眼望不到头,除了厚厚的冰层,上面还有一层鬆软的积雪,而且非常平坦,是练习滑雪的好场地。 程砚之让林糯儿坐在雪地上,他则蹲下,给这个妞儿仔细穿戴好雪板,绑好后面的大绑带、以及前面的脚尖绑带,然后用卡子上面的小扳手,调整好固定器的鬆紧度。 在程砚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林糯儿就偷偷瞄他,眼睛里含著柔情蜜意,心说哥哥好细心啊,绑我繫鞋带呢。 很快,滑雪板穿戴好了,程砚之就將林糯儿搀扶起来,手把手耐心地指导她滑雪。 “重心往前,膝盖微曲————对,就这样,別太僵硬,像滑冰一样————”程砚之的声音被风稀释,低沉而清晰。 他一手虚扶著她的后腰,一手比划著名动作。 “我小时候学过轮滑,但后来好多年没碰了,玩滑雪更是头一遭。”林糯儿很有些紧张。 “没事,胆子大一些。跟轮滑其实差不多,掌握好平衡就行。”程砚之鼓励。 听完了要领,林糯儿就尝试著滑动,结果,才一两米,就一个趔趄,整个人瞬间扑倒,还好,积雪鬆软,她穿得又多。 程砚之赶了过去,林糯儿却咯咯笑起来,拍打著身上的雪粒,脸蛋冻得红扑扑,像熟透的苹果,吐了吐舌头:“这西伯利亚的雪脾气还挺大!” 程砚之嘴角不禁上扬,伸出手,说道:“再来?” “嗯,来!”林糯儿將自己的胳膊放在程砚之的手上,借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再一次跃跃欲试。 这一次,林糯几稍微稳当些,滑出去五六米,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雪痕。她回头衝程砚之挥手,眼眸弯成了初升的新月:“看,我好像会了耶!” 毕竟,她有小时候轮滑的底子,只是刚开始不適应,现在似乎找到了感觉。 “挺棒的,记住刚才的感觉。” 程砚之轻轻一点雪杖,就来到了这丫头身边,和她並肩而行。 林糯儿动作越来越丝滑,只是玩了大概一个小时,就感觉到有些疲累了,当然,他们也没敢走远,就在小镇附近这一段河面转圈。走远了怕有狼。 林糯儿瞟了一眼程砚之身上背著的一左一右两桿枪,说道:“哥哥,我想尝试一下你的枪,我在国內还没玩过呢。” “当然!没问题!带出来就是给你玩的!”程砚之解下枪,两桿拍了拍,说道,“你要哪一桿?” 林糯儿自然被莫辛纳甘步枪所吸引,毕竟,这根又粗又长,顶端还摺叠了四棱军刺,看著就比霰弹枪威风! “这就是视频里爆射雪狼的枪?”林糯儿眼睛眯了起来,好奇地凑近,伸手轻摸,一股混合著枪油和雪地尘埃的金属味道钻进她鼻腔。 “是的,莫辛纳甘m1944,水连珠。”程砚之就將莫辛纳甘递给她,“你们军训的时候有实弹训练吗?” “没有呢。” “我以前有。” “那不一样的,哥哥你是顶流985,我才普通一本。”林糯儿有些钦慕,同时又有些自卑。 “一本也挺好了,阿————”程砚之本想说,阿丽娜和尤利婭才小学文凭,大学根本没读过,但是聪明的他,立马打住了,將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来来来,玩枪,你第一次,个子又小,还是趴下来比较好。”程砚之示意林糯儿臥倒。 林糯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些红,依言趴下。 雪地柔软冰冷,好在穿得多,皮草保暖又防水。 程砚之蹲下,將枪给她。 林糯儿笨拙地將枪托顶在肩窝,程砚之半跪了下来,俯身贴近。 “放鬆些,不用死抱著。” 说话间,程砚之的手指覆盖上林糯儿的小手,引导著她调整枪托抵肩的位置o 两人的手隔著手套紧贴、摩掌,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著接触点蔓延开来,林糯儿身体微微发僵,心跳加速,脸颊在冰天雪地里感觉好烫。 程砚之似乎毫无所觉,专注地帮她稳固枪身,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气息有时候还喷吐在她脸上,弄得她晕乎乎的。 “看准缺口,再对准前面的目標。这枪后坐力猛,肩一定得顶实。看到前面河边那片白樺林了吗?最前面那一棵粗的,尝试著瞄准,这个距离打得到,试试!” 程砚之贴过来,想从她的视角看看前方的目標,所以脸离林糯儿的很近,专注讲解时微微蹙著眉,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部分深邃的眸光。林糯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闻到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混合著冰雪、草药和木质调的清冷气息。 她被这气息和他温热呼吸交织的氛围包围著,大脑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轰鸣撕裂雪原的寂静,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进她的肩膀,即使隔著厚厚皮袄也让她闷哼一声,耳朵嗡嗡作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远处,那个程砚之之前说的那株白樺树纹丝不动。 程砚之忍不住揉了揉林糯儿的头:“小姑奶奶,你打哪儿去了?飘十万八千里了吧?” 林糯儿从巨大的声响和肩膀的酥麻中回神,委屈又窘迫:“对、对不起,手滑了嘛————真的好重好震啊————”她揉著肩窝,小声哼哼著,带著撒娇的意味。 “趴稳些,再来一次,记住呼吸要稳,肩膀绷住。”程砚之耐心引导著,这次他並未再次触碰她的手,只是虚扶著她抵枪的位置。 林糯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专注,重新瞄准。就在她稳住心神,手指再次扣上冰冷的扳机时,视野边缘的雪坡上,一个灰白的影子猛地一闪!一只肥硕的雪兔似乎受惊跃起,试图窜入白樺林。 完全是应激反应!林糯儿甚至没看清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是否罩住了那团灰白,手指就已经扣了下去! 又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硝烟味瀰漫。 这一次,远处的动静清晰无比! 雪兔在子弹巨大的动能衝击下,如一团破败的絮般猛地弹起又重重砸落雪地,四条腿抽搐了几下,再不动弹了。 “啊——!”林糯儿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猛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看看冒著裊裊青烟的枪口,又看看远处雪地上那摊突兀的鲜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打中了?!” 程砚之反应极快,锐利的目光早已锁定了落点。 “我去,这又一个牛逼的妹子啊。”程砚之心说,这么远的距离,第二枪就中,如果不是运气好,那就是有点儿东西。 其实,打枪这种事,全看感觉。真正的战场上,凭的就是枪感,谁有时间来慢慢瞄啊,除非是狙击手。 “走,妹子,去看看你的战利品,今晚加餐。”程砚之也有些兴奋,拉起有些发愣的林糯儿,低笑一声。 两人就滑雪滑了过去。很快,抵达了那只雪兔的滚落点。 当林糯儿手指颤抖地拎起那只比她预想中沉许多的成年雪兔时,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兔子的长耳朵温顺地耷拉著,柔软的绒毛上沾染著血跡,尚有余温。 “哥哥————它好可爱————我————我竟然————”林糯儿声音带著点哽咽,眼圈开始泛红。 “兔兔这么可爱,嗯,待会一定要多吃几口!”程砚之开玩笑。 “哥哥你————” 程砚之耸耸肩,接过兔子掂了掂,说道:“確实够肥,八九斤肯定有的。走走走,我带你去野炊,今天的午餐就吃你打的这个战利品了!” 林糯儿:“————” “是不是觉得残忍?如果觉得的话,那你可能不適合生活在雪原上。在雪原上,它就是食物,是上天的馈赠。而且,就算你不吃,这里的雪狼、狐狸、雪鴞,不知多少动物盯著这肥美的雪兔呢。” “嗯嗯,是我矫情了。”林糯儿一转念,確实如此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程砚之哥哥似乎不喜欢那种文文弱弱,同情心泛滥的人,她如果继续为这只兔子而伤心,也许,会给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於是,当程砚之带著她来到白樺林,处理雪兔的时候,即便林糯儿感觉极度不適,但还是硬著头皮上前帮手:“哥哥,让我来试试。” “你行吗?” “我行的!”林糯儿心道,我可不能被那两个双胞胎给比下去。不过,我今天也射中了兔子,战绩还是不错的,就是,哎呀,之前忘记让程砚之哥哥帮忙拍摄了。可是,谁知道一下就打中了呢? 於是,在程砚之的指导下,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糯儿强忍著不適,给这只雪兔开膛破肚,切割出肥美的兔肉。 “这只雪兔的皮毛还不错,就是弹孔有些大,破损了一些,但至少三四千卢布能卖的。哈哈,你这个滑雪板的钱回来了。”程砚之开玩笑。 第125章 怒懟哥哥!(求订阅,求月票) 第125章 怒懟哥哥!(求订阅,求月票) 当然,剥皮是两人一起协作的,主要是林糯儿手劲比较小,而且第一次干这种事,血淋淋的,身体有些发软。 处理好了兔子,程砚之就捡拾了一些枯枝,升起了篝火。 在雪原上生活这么久,干这些事,程砚之都是轻车熟路。 期间还捡到了一根粗大的烂木头,没有携带斧头,而雅库特刀又太小,不方便,於是,程砚之就將莫辛纳甘步枪的刺刀给折了出来。 锋利结实的四棱刺刀,“噗噗”几下,就给扎了几个大窟窿,横竖来几下,再用脚踩踩,很快就將烂木头捅成了碎木头片和碎木头渣滓。 雪兔用新鲜的松树枝穿了,架在篝火上,不一会儿就瀰漫出烤兔油脂的特殊焦香,林糯儿的味蕾被无比诚实地唤醒。 程砚之掏出一包细盐,撒了上去:“来,你打的,多吃几口!” “哥哥,你就会取笑人家!”林糯儿都被弄得不好意思了,想起自己之前还矫情,说兔兔这么可爱,嗯,现在都口流馋涎,有点儿迫不及待,果真是要多吃几口呢! “咦~,这边的兔肉跟我在国內的吃的不一样,没有土腥味,特別紧实,嗯,好像还有淡淡的甜味。”林糯儿咬了一口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忍不住说道。 程砚之说道:“那是,环境不同。这里的雪兔脂肪含量高,冬天在雪地下啃食苔蘚和根茎,味道和口感肯定比家兔强百倍。” 至於淡淡的甜味,是因为兔肉太过鲜美,而盐放少了。 两人吃饱喝足,又玩了会儿,林糯儿又体验了几把射击,包括霰弹枪,感觉很是刺激和过癮,只觉得,这一趟真是来得值了,是这次寒假最有意义的事情。 这边冬季白昼短暂,很快就天色暗下来,程砚之带著妹子回旅店,之前那只兔子那么大,两人自然没吃完,还剩好多兔肉呢,於是,程砚之將剩下的兔肉都送给了旅店老板娘。 但玛莎大婶也没白要他的,而是在程砚之晚餐点餐时,送了一道菜。 晚上的小镇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程砚之和林糯儿就窝在房间里玩耍。 程砚之將笔记本电脑打开,接上电源,连上老板娘免费的无线网,瀏览粉丝们的一些评论,还有私信。 “这免费的网,要不开个直播吧。”程砚之觉得,这要是不开直播,就太浪费了。 他回头看了林糯儿一眼,说道:“我要开直播了,你要不迴避一下?” “好嘞,我先去洗澡。” 虽然感冒了不方便洗澡,但是她感觉今天玩了一天,身体已经恢復了,另外就是,之前发汗流了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不洗洗特难受。 程砚之点点头,就开播了。 很快,一些粉丝就上线。 程砚之调整了下角度,和粉丝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冻不死直播间诈尸了————现在住旅店呢,嗯,就是过年前准备回国,中转前在这儿住一晚————有的,这里有免费的网————我也特別想念大家————谢谢姨的大火箭,感谢感谢。 程砚之和大家閒聊著,他选的角度並没有对著浴室门,可是,由於房间不大,浴室里,林糯儿洗澡,传出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有粉丝就调侃:“哎呀,小程哥,你房间里还金屋藏娇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起鬨了。 “是不是毛妹?” “是钱叫的,还是之前的双胞胎之一?还是两个一起?” 程砚之连忙“求饶”,说道:“大家別乱开玩笑,当心我这直播间被封了。 水声?额,那应该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吧,隔音不好————” 好歹是让他糊弄了过去,不一会儿,水声停了,粉丝们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了,而是去聊其他更刺激的。 可是,苏蘅芷上线了,她盯著直播间仔细搜寻了一圈,仿佛福尔摩斯似的,很快,目光就锁定了角落衣帽架上的一顶帽子边缘。 那顶帽子,上面还套了个帽子,但是边缘露出了出来。 上面有一朵珍珠,本来是五颗一朵,但是缺失了一颗,只剩下四颗。 屏幕前的苏蘅芷,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认得这顶帽子,太熟悉了。本来是她给女儿买的,但是买大了些,然后婆婆又说那珍珠容易脱落,万一被女儿误食,容易噎住,有窒息的风险。 所以,这顶帽子她就没要了,打算扔掉。结果,被小姑子林糯儿看见,觉得好可爱,试著戴了一下,竟然刚好可以,於是就拿去戴了。 我去,这是林糯儿的帽子啊,怎么在程砚之的房间里。 难道,两人一起开房了?天吶! 苏蘅芷惊呆了。林糯儿大老远地跑到了西伯利亚? “咣当!”苏蘅芷手边的咖啡杯失手打翻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晕开一片。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心跳如擂鼓!血气一下子上涌到脸颊,震惊、生气、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种种情绪剧烈翻腾,复杂到难以描述。 苏蘅芷很纠结,要不要跟老公说。 最终,还是说了。 毕竟,林糯儿瞒著家里人,跑遥远寒冷的西伯利亚去了,这万一要是出点意外,而她又没说————反正,种种因素,苏衡芷没想瞒。 很快,林浩泽的电话瞬间轰进来,林糯儿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著鲜红的“哥”字,在昏暗的旅店房间里刺眼无比。 林糯儿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的,正坐在床上吹头髮呢。她的对面,就是程砚之在直播,当然,镜头背对著她。 电话震动个不停,林糯儿撼了好几次,林浩泽都没有罢休。 没办法,林糯儿只好拿起了手机,衝程砚之示意,自己接个电话,程砚之体贴地將直播间静音,对著麦克风做了个“稍等”的口型。 电话接通,林浩泽暴怒的吼声即便没有开免提也隱约漏了出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安静的空气里:“林!糯!儿!你给我立刻解释清楚!你现在是不是在程砚之那病鬼的房间里?!你们————你们开房?!你知不知道廉耻?!马上给我回来!” 林糯儿捂著话筒挪到窗边,压低声音辩解,语气带著点刻意的轻鬆和遮掩:“哎呀哥————你干嘛大惊小怪嘛!我是来玩雪的,这边风景独好!雪橇坐著跟飞一样!还有可爱的大鹿鹿————你听这边的风声,多野性————这体验感,比东北雪乡强百倍好嘛!我————” “你少跟我鬼扯,赶紧回来!立刻!马上!滚回来!”林浩泽的声音陡然拔高,隔著听筒都能想像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是不是要我现在就飞过去把你拎回来?!我告诉你————” 林糯儿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他:“哥!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都多大了?!我有分寸!我有自由!再说了————”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赌气和更加清晰的倔强,“————程砚之哪里不好了?你抢了人家女朋友还有理了?他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多可怜,多不容易啊!” “我去!”电话那头,林浩泽简直要疯了,感觉被暴击了!什么叫我抢了人家女朋友,我是———— 苏蘅芷就在边上,他也没敢说自己捡破鞋。 沉默呆滯了数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林浩泽声音骤然低沉,带著疲惫和浓浓的忧虑,甚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糯儿————我知道你喜欢他————从小到大那点心思————哥不是瞎子!” 他深深嘆了口气,语气近乎恳求:“可是————他那个病,是绝症啊!医生都说了,是不治之症!极其罕见的绝症!你知道有多麻烦多棘手吗?几百万砸下去都只能延缓病情,无法根治的那种。罕见病,大多是基因病,没有特效药,而且很多都是遗传性质的,就算你跟他结婚了,將来的孩子也大概率遭罪。我的个小姑奶奶,你有点脑子好不好,那么多男人,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值得託付、 能陪你安稳过一辈子的人吗?你为什么非要————” “不治之症又怎么了?!遗传性又怎么了?大不了不要小孩唄!”林糯儿猛地提高了音量,不顾一切地打断了他,那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像是终於挣脱了束缚的小兽,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掷地有声,“我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我中意他,这就够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掛断键。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倔强的侧脸,因为激动,胸口微微起伏。她转过身,对上程砚之投来的复杂目光。 这时候,她没有再退却,没有再羞怯,而是勇敢地和程砚之对视著,反正,话都说了,豁出去了! 程砚之:“————”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和尷尬。 直播间,忽然,进来一个陌生號,进来就开喷:“程砚之,你敢动我妹妹,我饶不了你!” 不用说,是曾经的老同学林浩泽。 顿时,直播间大量刷屏,密密麻麻的问號、感嘆號和省略號,如同汹涌的雪崩,粉丝们又来吃瓜了。 “啥情况啊?” “在旅店房间开直播,然后刚才还有洗澡的水声,大家还討论了一番,让我捋捋。” “我去,莫非我们都猜错了?不是双胞胎,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妹?” 林浩泽看见这句简直要气炸。 程砚之赶紧手忙脚乱结束了直播:“很抱歉,遇到点事,我们下次再约。”匆匆关闭了直播间。 “呼~”程砚之感觉鬆了一口气,隨后,林糯儿穿著睡衣,披散著尚未吹乾的湿漉漉的秀髮,凑了上来。 程砚之连忙打断她:“糯儿,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把机票退了再重订。” 林糯儿:“————“ 有些不舍,沉默了几秒,幽幽说道:“不用管我哥的,我都上大学了,还听他的啊?” 程砚之坚持:“总要回去的,先看机票。” 之前是林糯儿感冒,然后又只顾著玩,都忘了这茬了。 机票通常是要提前订的,虽然这条航线可能人少,但班次也少。 两人就坐下来一起看,结果,最快的班次也就是程砚之先前那一班。 “哈哈,没得选。”林糯儿娇笑一声,还是很有几分开心的,那就意味著,嗯,还能和程砚之继续在这边嗨几天。 程砚之就帮她订了和自己同一班次。 但这个钱,林糯儿无论如何都要转给程砚之。 “在这边,都是你钱,机票的钱怎么还好意思让你付?而且,我哥知道了,还不得气炸?” 程砚之也忍不住撇撇嘴。他和林糯儿的哥哥,以前的关係,说实话,也就一般般,甚至,因为学习名次、女孩等一些因素,还是强有力的竞爭对手,彼此都暗暗较劲的。 本来,前女友嫁给老同学,他还有隱隱的挫败感,但现在林糯儿表露心跡,他难免又有微妙的快意。 只是,这种念头上不得台面,他很快就掐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老中医都说了,让他少內耗,他不愿意將过多的精力放在这方面。 目前来说,吃好玩好睡好,每天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在林糯儿的强烈要求下,程砚之带她去体验了驯鹿雪橇。 是在镇上一家店租的。 三匹壮硕的驯鹿拉拽,程砚之和林糯儿坐在后面,轻快地在冰封的“高速路”上疾驰。 正午稀薄的阳光照耀,勒拿河冰封的辽阔河面泛著刺目的银光,像一条凝固的银色巨龙,蜿蜒向无尽的北境。 驯鹿脖子上巨大的铜铃,隨著奔跑“叮噹——叮噹—”作响,清脆的声响在空旷寂寥的冰原上迴荡,撞开凝滯的寒气,无异於是这雪原上最动听的鼓点之一。 林糯儿裹在程砚之给她买的那套厚实皮毛“装备”里,帽子上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隨著雪橇的顛簸俏皮地跳动,脸蛋被冻得红扑扑,像熟透的野苹果。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如同砂纸摩擦,却吹不散雪橇上洋溢的青春热意。 林糯儿兴奋得忘乎所以,一路上不停尖叫,不知有多快活。 第126章 惊艷三枪,帅晕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26章 惊艷三枪,帅晕了(求订阅,求月票) “哥哥,慢点慢点,太快啦!再衝刺下去,我感觉我要被甩下去啦!”林糯儿感觉,这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程砚之就慢慢放缓了速度。 稍微拉拉韁绳,拉一下放一下,拉一下放一下,不再挥舞皮鞭,驯鹿自然就会慢下来。 三匹驯鹿,其“鹿力”自然是十分不错的,尤其是只拉这么两个成年人,而林糯儿还是那种比较娇小苗条的,体重估计都不超过45公斤。 其实,雪原上,很多时候,一匹驯鹿也能拉雪橇。 之所以要三匹,那自然是看財力。就跟有的人开车,好几缸的跑车,有的人开车,仅仅单缸,马力还小。 三匹鹿更气派,衝刺时速度更快,也更持久! “哥哥,这么开心,我们一起唱首歌吧!”林糯儿紧紧抱著程砚之,生怕自己被甩下雪橇。 不过,由於衣服穿得多,所以抱著也没什么感觉。程砚之也就由她了。 “唱什么呢?” “当然是那首经典的————《jingle bells》!” 程砚之高声叫道:“好!” 这首歌,也是他学的第一首英文歌,初中时,漂亮时尚的英语老师教的。 以前,英语老师、地理老师、体育老师、语文老师————反正,稍微有点才艺的,都会客串一下音乐老师。 英语老师展现歌喉,教英文歌曲,天经地义。音乐老师也没有话说。 驯鹿雪橇疾驰,鹿儿脖子下悬掛的铃鐺响叮噹,这首歌確实也颇为应景。 於是,两人就开唱了。 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dashingthroughthesnow————”程砚之低沉温和的嗓音率先在风声中响起,带著一种独特的清冽质感。 林糯儿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立刻接上,她的声音清亮而充满活力,像冰晶碰撞: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两人並排坐在雪橇上,紧紧相拥抱在一起,寒风呼啸著从耳边掠过,吹乱了他们的额发,也吹散了歌声。 程砚之的男声沉稳坚定,林糯儿的女声清脆飞扬,两种音色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0“er the fields we go——“ “laughingalltheway————“ 歌声並不完美,时常被风声撕碎,有时还会因为雪橇的顛簸而跑调。 林糯儿唱得兴起,忍不住隨著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导致程砚之也跟著摇摆起来。 兴致高的时候,她更是转过头,笑如地看向程砚之,眼眸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快乐光彩,仿佛在邀请他共享这份纯粹的喜悦。 “bells on bobtail ring————” “making spirits bright————“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雪橇在广阔的冰面上划出长长的轨跡,驯鹿欢快的铃鐺是天然的伴奏,天高地阔,唯有他们的歌声在纯净的雪色中飞扬跳跃。 歌声渐歇,林糯儿脸上的兴奋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期盼。 她挪了挪身体,靠得离程砚之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透过厚厚衣物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砚之哥哥,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这边的皮货、鹿肉、野生白樺茸————都是真正的好东西,国內现在做健康绿色產品的市场很大————” 林糯儿不愧是商人世家出身,语调渐渐加快,充满了构想的热情:“我三阿姨他们不是在中俄边境做贸易吗?有现成的成熟渠道!我爸妈那边也有一些渠道,我们可以合作!你在这边负责源头,我来负责国內宣传和找分销商!我们一起联手,做大做强!” 她越说越兴奋,心说这不就是夫妻档,伉儷携手吗,脸颊因此激动而泛出更深的红晕。 林糯儿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凝视著程砚之,像只等待夸奖的雪兔。 可是,她却忘了,程砚之现在心境不一样。 若是换了以前,大学时或者刚毕业,那真是意气风发,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擼起袖子狠狠干了。 “创业”,这个词令无数青春大学生魂牵梦縈,不弱於绝世美女。 毕竟,对男人来说,在乱世,那就是金戈铁马。在和平年代,只有做生意了。 现在的程砚之,对这压根不感兴趣。钱赚得再多,他也不一定有命来享。 平时打点野货,卖点皮子,能保证生活质量就行了。再多的钱没有意义。 而且,狩猎多过癮,既是玩乐,体验在国內享受不到的乐趣,又能挣生活费。也就既轻鬆又有钱,干嘛还去干那些劳心劳力的事情。 所以,林糯儿满怀憧憬的目光望过去,就是程砚之平静,不置可否的眼神。 “很抱歉,我真不感兴趣。”程砚之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片刻:“我————我可能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了。” “不许你胡说!”林糯儿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凭白无故的,又让砚之哥哥想起了病情。 “哥哥,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这些的。”林糯儿紧紧抱著程砚之,“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你看你现在,不是比几个月前精神多了吗?在西伯利亚养病,不是养得挺好的吗?中医不是很有希望吗?”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中滚落,刚涌出便被寒风冻成冰凉的泪痕,掛在冻得微红的腮边。 “只要你好起来,我不介意你和那对双胞胎————” 程砚之“噗嗤”一声,没忍住。 “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林糯儿抬起头,看著他,说道,“如果这对你的病情有帮助,能让你康復,我真不介意的!” 以后介不介意不知道,但至少,此刻,林糯儿说的是真心话。 程砚之:“————“ 轻嘆一声:“我何德何能?” 他伸手抹去了林糯儿脸蛋上的泪痕,说道:“別哭,我现在还没死呢。在这冰天雪地里掉眼泪,小心把脸蛋冻坏了。 3 “嗯————”林糯儿却哭得更大声了。 主要是,她听出了程砚之话语中的那种隱藏的悲鸣,还有突然变得沙哑的嗓音。 程砚之不再说话,而是將雪橇停了下来,他掏出阿丽娜送他的骨哨,含在嘴里吹了起来。 这一吹,我去,林糯儿哭得更悲慟了,娇躯轻颤不已,因为,程砚之吹出的这声音,简直是————难以描述,她无法承受之重。 “別哭,猎物出现了。”程砚之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糯儿:“————”很有些懵逼。 搞了半天,你是引诱猎物?难道刚才都是假的? 不,绝对不是。 她摇了摇头,她相信,刚才程砚之是真的悲鸣绝望到了谷底,是借著这个哨子,发泄內心的抑鬱。 事实上,程砚之也確实如此。 他继续含著哨子吹,一边吹,一边趴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摸莫辛纳甘步枪。 而三头驯鹿,也被这股悲鸣的哨声(小鹿幼崽受伤的哀嚎)所感染,不停在程砚之身旁转来转去,有一头母鹿,还伸出舌头去舔舐程砚之的头。 林糯儿都看呆了。 不过,她也循著程砚之瞄准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是一头雪狼。 林糯儿心中一惊。 她也赶紧趴了下来,拿起了那杆霰弹枪,眼神扫了一圈,心中更慌,因为,不止那一头雪狼,隔著一点距离,还有好几头。 至少有四五头,包抄了过来。 而他们此刻,离小镇其实有些远了。主要是之前雪地飆车,唱歌,玩得太嗨了。 雪狼一步步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锋利的獠牙在雪光中泛著寒芒。 林糯儿紧张得不行,如同紧绷的琴弦,她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啊。 不过,她侧头看了程砚之一眼,程砚之脸上淡定的表情,让她稍微心安。 程砚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眼神愈发沉静锐利。 他稳稳托住莫辛纳甘深棕色的木质枪托,脸颊紧贴冰冷的金属枪身,屏息凝神。 远处,为首那头最壮硕的灰白色头狼,肩胛耸动,已作出前扑姿態一“砰!” 一声属於老式栓动步枪特有的、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怒吼猛然炸响,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几乎在枪响的瞬间,那头正欲前窜的头狼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头颅,巨大的衝击力使其整个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滯,大蓬暗红色的血雾混杂著破碎的皮毛、骨渣在它头颈部炸开,沉重的身躯轰然栽倒在雪地上。 这一枪,精准得令人窒息! 林糯儿的心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哥哥厉害呀,太帅了!惊艷一枪!” 枪声余韵未消,其余雪狼被同伴的暴毙震慑得原地一僵,兽瞳中的凶残瞬间被惊疑取代。 但是,狼群的凶性未泯,短暂的停滯过后,旁边两匹较近的雪狼发出悽厉长嗥,竟悍不畏死地加速从两侧包抄突进,尖锐的利爪刨起大团雪沫! 程砚之眼神如冰,没有丝毫动摇。 他右手拇指以惊人的速度和力度向后狠狠一拨! “喀啦—!咔嚓!” 莫辛纳甘標誌性的金属撞针復位声和拉栓推栓声快得如同一个动作,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伴著青烟从拋壳窗高高跃出,隨著枪栓的復位,下一发子弹已然就位! 程砚之枪身顺势微调,几乎没有任何瞄准的停顿— “砰!” 又是一枪击出。 只见,左侧那头跃在半空有黄棕色杂毛的母狼,前胸处陡然爆开一团血,子弹强劲的动能贯穿了它的胸腔,將它凌空打翻,哀嚎著摔进雪窝,爪牙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气绝。 “喀啦—!咔嚓!” 枪栓迅速拉动、復位,紧接著,“砰!”又是一声间隔极短的沉稳枪响! 右侧,那头背上有黑灰色杂毛的母狼则被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其颈侧要害,倒地,无了声息。 与此同时,林糯儿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晶亮晶亮,隨著程砚之的枪响,她芳心似乎被射中,接连轻颤:“哥哥太帅了!惊艷第二枪!” “太帅了,要把我帅晕了!惊艷第三枪!” 崇拜值,毫无疑问,来到巔峰。 第127章 拋锚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27章 拋锚了(求订阅,求月票) 剩余的两头雪狼,被这雷霆般的惊艷三枪给彻底嚇破了胆,头狼的暴毙更是让它们失去了主心骨。 一声短促而充满恐惧的呜咽响起,一头雪狼率先夹紧尾巴,仓惶逃去,另外一头见状,也立马拼了命地逃窜。 程砚之瞄了一下,对方跑得太快,眨眼间就进了林子,他没有把握,也就不浪费子弹了。 主要是,嗯,刚才三枪发挥太好了,枪枪击中要害,有妹子在旁,必须得適可而止,要不然第四枪打不中,有损自己的形象。 程砚之收枪,展顏一笑:“还好,有惊无险。” 林糯儿还呆呆地看著程砚之,没从刚才惊艷三枪的魅力中走出来。 程砚之揉了揉她的头,便去安抚三匹驯鹿。 刚才又有狼,又有枪声,三匹驯鹿难免躁动不安,还好,它们毕竟是雪原之物,又是豢养在小镇上,平时也听惯了枪声,这位临时的主人又威猛,倒没有嚇得拉著雪橇到处横衝直撞。只是在原地来迴转动,用蹄子刨雪。 “坐好了,去捡狼尸。”经过程砚之安抚,三匹驯鹿平静了下来,程砚之稍微一抖韁绳,驯鹿雪橇就朝著其中一头狼跑去。 接近那头狼尸时,儘管是死的,但原本安静的驯鹿又忍不住打响鼻,蹄子刨雪,躁动。 “嘘~,没事,放轻鬆。”程砚之连忙再次上前,安抚驯鹿,跟之前一样,用它们熟悉的、带著雅库特语腔调的轻柔话语安抚著,甚至伸出手,轻轻挠了挠领头鹿厚实温暖的耳根。 三匹鹿再次安定下来,程砚之转身,去將雪狼的尸体给拖过来,要摆放在雪橇上。 林糯儿也有些害怕,看了看程砚之,心说哥哥你怎么不来安抚安抚我?也挠挠我的脖颈和耳朵根啊? 不过,程砚之正忙著搬运狼尸呢。这头狼挺重的,是里面最大的一头,拖著还挺吃力。 林糯儿想了想,硬著头皮上前帮忙,她抓住了雪狼的尾巴,帮忙往上拖。 这也是她第一次触摸真正的狼,以前在动物园里看过,但都是远距离,而且也没法儿伸手啊。 “感觉怎么样?”程砚之笑著问道。 “毛比想像中的软,而且体型好大啊,这比哈士奇可大多了!”林糯儿点评,隨后又问,“哥哥,这雪狼,怎么处理?” 她心说,难道要在这里放血剥皮、开膛破肚? 之前的小兔子,她还能適应,但是这么大的雪狼,她恐怕真的会惊惧的。 程砚之摇头说道:“今天太晚了,就不处理了。我寄存在老板娘的库房里,等我返程的时候带回部落再弄。” 他琢磨著,或许可以跟老板娘说一声,如果酋长大叔来赶集,让对方顺便带回去。 两人一起齐心协力,將那头雪狼搬上了雪橇,摆在了后部,休息了片刻,程砚之又驱赶驯鹿雪橇去捡拾另外两头狼尸。 终於,三头雪狼全部搬上雪橇,磊在后面沉沉的。 程砚之也不敢久留,因为现场有血腥气,怕引来其他的猛兽,於是趁著天色还早,赶紧带著林糯儿回到了小镇。 幸亏是三匹驯鹿拉车,若是只有一头,估计都不一定拉得动。 进入旅店后院的时候,伙计都惊呆了:“程小哥,你不是带著妹子出去玩雪橇兜风的吗?怎么还猎了三头如此大的雪狼回来?我的萨满天神啊!瞧瞧最底下这头大傢伙,这骨架,这爪子,一定是狼王级別吧。 这个伙计的大嗓门,立刻惊动了店里的其他人,大家都一窝蜂地出来围观,连老板娘玛莎大婶也出来凑热闹了。 “哎哟,我们的小英雄,大奥丁,就是了不得!”玛莎大婶见到那三头狼尸,立刻竖起大拇指,开玩笑,“难怪能获得这么多女孩子的欢心?” 看著斯文,长得师,却如此能打,勇猛,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之前她是听说程砚之猎过狼,还猎过熊,可那不是没亲眼看见吗? 现在,可是出去玩了一圈,直接拖了三个大傢伙回来了。震撼的。 程砚之瞥了边上的林糯儿一眼,耸耸肩,说道:“玛莎大婶你就別老拿我开涮啦。” 心说还好林糯儿听不懂。要不然真尷尬。 之前,林糯儿激动,说什么她不介意程砚之拥有双胞胎,但是,程砚之是半个字都不信。 哪有那好事?也就是现在恋爱脑,等过段时候清醒了,绝对否认。 另外就是自己现在病没好,要是真好了,估计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程砚之跟玛莎大婶说了一下,说是这三匹狼先暂存在她这里,等返程的时候再运回去,或者酋长大叔来镇上,让对方帮忙先运回去。 反正,天气酷寒,放著也暂时不会坏。 玛莎大婶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 对於程砚之要將两桿枪也寄存在这里的事,也一併答应。 莫辛纳甘步枪和喷子,无论哪一种,肯定是带不回国內啊,连子弹都带不回去。 次日一大早,程砚之就带著林糯儿,乘坐涅尔坎斯克小镇上间隔两天才有一班次的班车,前往首府雅库茨克。 司机是个满脸风霜、蓄著浓密鬍鬚的埃文基汉子,正在用铁棒敲打著车轮上冻结的一层“冰壳”,车轮上都绑缚了粗大的防滑链,铁棒与防滑链撞击在一起,金属的碰撞声分外清脆,给人一种很解压的样子。 见到程砚之过来,司机大叔就咧嘴一笑,衝程砚之打了个招呼,还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程砚之有些尷尬,咳嗽一声,打招呼道:“大叔早上好。” 因为,这位司机大叔,之前也是旅店餐厅的常客,程砚之过来蹭网,见过几面,但是没有聊过,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可是,他每次过来,都是带著双胞胎妹子,然后玛莎大婶又爱开荤段子的玩笑,这位司机大叔也是“吃瓜”“鬨笑”的人群中的一员。 此刻,这位大叔明显是说:“你小子厉害啊,又泡了个这么漂亮的妞!” 林糯儿瞧瞧那位大叔,又瞧瞧程砚之,充满了好奇,心说哥哥还认识这位司机?他们在打什么机锋? “邦~,邦~” “咔嚓~,鏘~” 司机大叔继续豪放地挥舞著铁锤,敲打那些冰壳和冰稜子,林糯儿便忍不住盯著看了好几眼,感觉十分新奇。 还对程砚之悄悄说,也想上前试几把,好解压的感觉。 程砚之一笑,將不值钱的大件行李放在底层的行李舱,带著隨身的包包、贵重物品,拉著这小丫头上车,並向她解释,这並不是什么解压的工作,这恶劣的环境,无论对司机,还是对车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很多车,经过一夜的冰冻,早上想要启动,都要费老大劲。有的都不一定能发动。 不说別的,光是让驾驶位前面的玻璃化冻,敲掉车轮子上的冰疙瘩,就需要老长时间了。 上了车之后,可能来得早了点,车厢里人並不多,这里也不按票上的座位坐,大家各自抢位置。 前面自然被人占据了,除了人,座位底下、行李架上,甚至走廊里,也塞了许多行李,充斥著各种混合难闻的气味。比如乾鱼、皮革、劣质菸草、汗臭等。 菸草味是因为有人在车里面抽菸。而车窗是密闭的,打开的话太冷。 汗臭,应该说是体臭,因为雪原寒冷,很多人半年都不洗一次澡,並不是每个人都如程砚之一样,天天冰泳,身上永远都是清新气息。 即便是这几天,没法儿冰泳,程砚之也坚持洗冷水澡,权当做代替“寒泉浸浴”了。 林糯儿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之前从雅库茨克坐过来,条件还要稍微好一些。跟这个车不是同一辆。那一辆可能是首府的客运站运营的。这一辆是归属小镇的。 程砚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几句,然后带著她来到了最后排。並將最后面的一扇窗稍微打开了一丟丟。林糯儿这才好受一些。 乘客们陆续上车,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到点了,车子也终於可以正常启动了,於是,司机大叔叮嘱大家坐好,他要发车了。 班车歪歪扭扭,驶出了小镇,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广袤的“银色荒漠”。 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虽然从小镇到首府修建有公路,但並不是天天有人除雪,速度真箇跑不起来。 车窗外,连绵的针叶林披著厚厚的雪绒顶盖,如同凝固的白色浪涛;光禿的白樺林则像无数苍白纤细的手指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风景虽美,但看时间长了也颇为单调。 司机老安东技术嫻熟地躲避著雪面下隱藏的坑洼,车身却依旧像在波涛汹涌的海浪里航行般剧烈摇晃。 不到一个小时,林糯儿就感觉到头晕晕的,还捂著嘴想吐。 程砚之见状,便將她腿上的背包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说道:“要不你在我肩膀上靠一会儿。” “嗯嗯。”其实,林糯儿早就想靠过去了,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候,再也不客气,不仅靠了上去,还轻轻抱住了程砚之的手臂。 可能是因为抱著程砚,感觉好一点,顛簸了一会儿,小丫头就呼吸渐渐均匀,竟然是睡著了。 程砚之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帮她掖了掖帽子边缘漏风的地方。 林糯儿还往程砚之的怀里拱了拱,睡得香甜,做了个美梦,毕竟,比来的时候舒服多了,现在可是有人肉抱枕呢,还是心爱的白月光。 可是,忽然,车身猛的一抖,伴隨著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引擎的喘息声,林糯儿被惊醒了。 第128章 回家嘍!(求订阅,求月票) 第128章 回家嘍!(求订阅,求月票) “哥哥,发生了什么?”林糯儿抬起头来,微微蹙眉,有些遗憾,刚才的美梦被中断了,才刚梦到哥哥要亲自己呢,正准备亲,要下嘴的时候却醒了。 太遗憾了。 这该死的意外! 程砚之望了前方一眼,也微微皱眉,说道:“有些不妙。估计是车子拋锚了“” o 这冰天雪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白天又短暂,若是拋锚时间过长,被困在这荒野里,黑暗降临,那就糟糕了。 车子確实失去了动力,停在了雪原中央,一股焦糊味儿隱约瀰漫开来。 “见鬼了!油管冻裂还是滤芯堵了?!”司机大叔暴躁地锤了下方向盘,车厢里顿时瀰漫开不安的窃窃私语。 眾人透过结了厚厚冰的车窗,紧张地扫视著四周沉寂的森林边缘。荒野的威胁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切一谁也说不清雪丘后面会不会藏著一双幽绿的狼眼。 “我下去看看。”司机大叔穿上掛在椅背上的厚重老羊皮袄,一边咒骂著该死的鬼天气,一边拎著工具箱和一把保养得油光程亮的双筒猎枪准备下去。 他环视车厢,吆喝一声,说道:“谁身手好点的,下来帮把手,顺便给望望风!这林子邪性,保不准窜出个什么玩意儿!” 这话一出,车厢里一片沉默,恐惧让眾人低下头,或假装闭目养神,无人应答。刺骨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发出尖锐的嘶鸣。 司机大叔不由有些愤怒和失望,现在大家同在一辆车上,好吧,虽然我是司机,可是,你们连帮把手都不愿意吗?这么多人? “我来吧。”程砚之忍不住站了起来。 林糯儿顿时拉住他,很担忧,也很有些生气,毕竟,我家哥哥是病体呢,而车上不乏成年男子。再说,我们还是“老外”,在这边好歹是客人吧?出了事,要客人帮忙担担子? 你们不是战斗民族吗?就没个胆大心热的? “没事儿的,放心。”程砚之轻轻拍了拍林糯儿的手,挣脱,然后,朝司机大叔走去。 “好样的!”司机大叔咧嘴一笑,將双管猎枪扔了过来。 程砚之伸手一抄,轻轻鬆鬆就丝滑接在了手中。 司机大叔竖了个大拇指,讚嘆程砚之接得好,身手敏捷。 枪一入手,程砚之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变,摸了摸枪桿,赞道:“好枪!比我之前那杆霰弹枪却是强多了!” 他之前那桿枪,也就是普通猎枪,司机大叔这杆,光凭手感就知道贵得多。 “哈哈,这可是我的心爱之物,平时和老婆一样,概不外借的。”司机大叔开了个玩笑,就带著程砚之下了车。 林糯儿在后面看著,儘管担忧,但是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傲娇和自豪感。 哼,也就我砚之哥哥,才如此勇敢,是真英雄。车上其他的人,都土鸡瓦狗尔! 胆小如鼠! 心中不禁更加喜欢程砚之。 其实,程砚之在国內,也是那种敢於见义勇为的。 林糯儿不由想起了一件往事,她並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听说了不止一次。 说的是程砚之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晚自习课间时分,程砚之出去操场上透气,忽然,教学楼后方,有一前一后三个人冲了出来。跑得甚急。 跑在最前面的很显然是一个小偷,后面两人一边追,一边高声喊道:“前面的同学,快拦住他,他是小偷!” 那小偷横穿操场,如果没人拦截,估计会直接衝到校园的墙边,翻墙而出。 这种小偷,社会上的黄毛,不说飞檐走壁,跑酷还是挺顺溜的。 当时操场上有好几拨人,三三两两,却没有人衝上去阻拦,有的人甚至还胆怯后退,故意躲到了树后面,只有程砚之深吸一口气,猛然冲了过去,弯腰,俯身,一个扫堂腿,將对方给绊倒了。 后面的两人追了过来,大家一起將其摁住,扭送保卫处。 学校还因此召开全校大会,表彰程砚之。 这件事情,在校园里流传了许久,至今还有程砚之勇绊小偷的英雄事跡。 林糯儿虽然隔了好几届,但当时就听亲哥哥说过,后来进入同一个高中就读,也听老师多次讲起过。 要不然,程砚之“男神”、“高中校草白月光”的形象可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撑得起来的。还有优秀的学习成绩,以及拦截小偷等诸多事跡支撑。 程砚之高考那一年,是全校第一。 林糯儿沉浸在回忆中,嘴角不由莞尔。 程砚之却是端著猎枪,守卫在司机大叔身旁,锐利的眼神跟雪鴞一样四处打量,扫描!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杆双管猎枪虽然威力强大,比他的七发霰弹枪还要猛一些,但是,一次只能装填两颗子弹。 也就是射出两发之后,就要重新装填。 如果偷袭者多,他单枪顾不过来。 “马上,马上,我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会儿。”司机大叔也有些怵得慌,安慰程砚之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能程砚之身上的杀气太强了,林子里,几个低矮的雪丘后,其实是有几个灰影在躥动的,但是,这些灰影並没有敢衝上来。 杀气这种东西,可能真的存在。 程砚之猎杀过许多头雪狼,还杀过庞大的棕熊,割喉放血开膛破肚敲骨取髓这种事也干得嫻熟,一旦警戒起来,那种端枪的气势,迫人的眼神,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就好像经常收狗、屠狗的人,哪怕没有拿刀,空手往村里那么一走,平时再凶的狗也会嚇得哆嗦,不敢狂吠。 车內,林糯儿將车窗打开了一条缝,紧张地观望外面那个在风雪中屹立的身影。寒风吹得他额前的髮丝不断飘动,在旷野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孤独,但是,他却无比的坚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林糯儿不由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內心暗暗祈祷,千万別有野兽出现。 虽然她对程砚之有信心,但能不发生战斗最好:“砚之哥哥用的不是自己顺手的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外漫长。 车厢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不安的低语再次响起,有人开始小声抱怨。 就在焦虑瀰漫开时,车底下传来司机大叔沙哑却响亮地一声:“好咧!他娘的,冻死老子了!走,上去试试!” 程砚之依旧手持著猎枪,保持著射击的姿势,战术掩护司机大叔后撤,直到两人都上了车,车门关上,他这才放下枪。 车子真的修好了,引擎重新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白汽喷涌而出,车厢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低低欢呼。 “好样的,程!”司机大叔和程砚之拥抱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大叔客气了,举手之劳。”程砚之將猎枪还给他,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哥哥真厉害。”林糯儿甜甜一笑,继续抱住了他的胳膊,头还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程砚之谦虚一笑,也就由她了。 之后的旅程顛簸依旧,却顺利了许多。 当班车抵达雅库茨克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天早就黑了两个多小时了。这边下午两点左右就开始夜幕降临。 也就是说,光是路上,就了“一天”。 倒不是说距离特別远,也就三四百公里的样子,但是雪地开不快,白天又短暂,半路还拋锚耽搁了一会儿。 唯一的优势就是路上车少,地势还算平坦,不怕追尾。 有时候开得快,感觉跟水上漂一样,幸亏那位司机大叔车技一流,路上还迫不得已玩了几把漂移,把大家给嚇的。 不管怎样,有惊无险抵达了首府雅库茨克。 即便是最繁华的首府,才天黑两小时,也依然没有什么夜生活。 这边的人上班晚,下班也早,如果是政府单位,估计一天才工作三四个小时,这还包括中午吃饭的时间,估计这也是经济发达不起来的原因之一。 在国內,很多工厂可是24小时不间断生產,日以继夜,工人两班倒、三班倒,付出了不知道多少辛劳,才造就了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製造业第一强国、全產业链的成就。 至於第一那个,靠著美元霸权收割全球,投机取巧,不提也罢。两国的gdp计算方式不一样,若是统一標准,谁第一还指不定呢。 再说,老美也羡慕我们全產业链。曾经,老美也是製造业第一强国,奈何后来资本想挣轻鬆钱,挣快钱,就玩金融去了,將製造业都分別转移了出去。 现在想要重新回流,却是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实现的了。 程砚之和林糯儿乘坐计程车,抵达雅库茨克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毕竟是首府,酒店选择余地比较多,程砚之现在有点小钱了,订的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在这边还算不错的。 办理入住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只是,这一次,仍旧只订了一间房,因为林糯儿说她一个人害怕,没办法,程砚之只好陪她。反正,在小镇的时候,两人就是住一间,也没发生啥,程砚之也无所谓。 女孩子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这么多晚上,两人同处一室,而且夜晚还格外漫长,都没发生什么事,林糯儿这才相信,程砚之之前没有说谎。 也就是,没有推倒双胞胎。 毕竟,她还是有些自信的,自己好歹是江南软妹子,比北国的双胞胎绝对要软萌一些,更有吸引力一些,皮肤更白嫩,更细腻吧? 程砚之都没对她做什么,那肯定也没对双胞胎做什么。 其实,是她没有亲眼见过阿丽娜和尤利婭,如果亲眼见过,就不一定这么有信心了。 不管怎样,不管林糯儿美色如何,程砚之都守得住。 一夜无话。 毕竟是首府,四星级酒店暖气充足,林糯儿睡得十分安心。 程砚之夜晚起来,洗了两次冷水澡。身体燥热,有些受不了。 倒不是男女情愫,而是,他的病体本身就怕热。为了照顾林糯儿,他並没有將暖气关掉或调小。 翌日清晨,两人精神抖擞地出门。 还有一天时间,用於购物。 回家嘛,总不能空手,要给亲戚朋友们带一些伴手礼。尤其是程砚之的外公外婆,两位长辈颇为疼他,给长辈的礼物不能少。 在国內自然是可以买,但从这里带回去的,才能更显心意。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就是这个道理。 雅库茨克的白天虽然短暂,但是城市充满活力。 毕竟是首府,白天车多人多,比起荒僻的涅尔坎斯克小镇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首先漫步中央市场。 这里是冰雪世界的饕餮盛宴:冰屋般的店铺里掛满鲜红的鹿肉、驯鹿肉,巨大的冰槽里冻著勒拿河特有的冷水鱼,闪著银光;成堆的野生白樺茸、冷冻蓝莓、金灿灿的鱼子酱罐摆放在摊位上。空气中混杂著浓郁的鱼腥、皮革、香料和烤肉的烟火气。 穿著厚实民族服饰的埃文基妇女大声吆喝著,熟练地用刀分割著冻得硬邦邦的肉块,刀锋与冰屑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砚之找了找,白樺茸是有很多卖的,但是,都是普通货,永霜灵芝自然是没有的。 如果有的话,他直接在这里购买一些,倒也算捡漏了。 “哇,这才叫肉啊!”林糯儿凑近一个掛著半扇驯鹿肉的摊子,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厚实的冻肉,又赶紧缩回来,“好凉!”她对北国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像个探宝的孩子。 “等会儿带你去吃这边的冻鱼刺身。”程砚之见她又去看那些冰冻的冷水鱼,就说道。 “不要,怕拉肚子。”林糯儿摇了摇头。生鱼片,她真吃不惯。从小肠胃就娇弱。 程砚之自然不勉强她。 两人一起逛市场,开始採买。 来到一家专门卖巧克力与果的店,程砚之仔细挑选了一箱包装精美的当地知名品牌的大头娃娃巧克力,还有一箱印著雪兔图案的式俄罗斯果。 这是给各家各户小孩的,每家分一些。毕竟太多了携带不方便。也就是给大家尝尝鲜。这里买的,比网上买的正宗。绝不会掺假。 林糯儿也买了一些,不过,她大部分都是买给自己吃的,然后就是小侄女。 嗯,她觉得现在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才大一呢,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程砚之在专门售卖酒类的摊铺前驻足良久,精挑细选,各色伏特加琳琅满目o 最终,他挑选了几瓶经典的“斯塔卡”以及一瓶印著雪狼图案、度数40度的本地品牌伏特加。带回去送给外公、几个姨父,还有姑父。 然后还有卡比龙香菸,以及给阿姨、姑姑们的一些本地特產化妆品、鱼子酱、具有民族特色的包包、髮饰、手串等。 另外,他还挑选了玩具和纪念品,比如雕工粗獷但可爱的小號套娃、用鹿骨或驯鹿角雕刻的钥匙扣、以及画著萨满鼓图案的当地风景明信片,作为给各家小孩和小辈们的小小心意。 林糯儿却是没有买太多,她除了给父母买一些,就是给小侄女挑东西。 嗯,也就是程砚之前女友的小孩。 她给小侄女挑选了柔软蓬鬆的真皮小帽子、小手套、还有精致的小靴子。有驯鹿皮,也有雪兔皮。都是绝对的真皮,不带半分假的。 这一点,程砚之可以甄別。 林糯儿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偷瞄了程砚之一眼,生怕程砚之生气。 毕竟,她哥哥抢了程砚之的前女友,还小孩都这么大了。万一程砚之———— 不过,她显然想多了。 程砚之显然早已释怀,不仅没生气,反而帮忙挑选:“我觉得那双靴子也不错,款式可爱,软和保暖,小孩子穿正好。” “这双手套应该是兔毛做的,绒很厚实。南方的冬天湿冷,你小侄女戴上这个,小手肯定暖和。” 林糯儿眨了眨眼,也就放心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程砚之已经彻底忘记了苏蘅芷。 也许,嗯,已经全心全意在她身上了呢?不管怎样,这几天两人相处得相当愉悦。 虽然没有確定关係,但林糯儿感觉,已经跟谈恋爱差不多啦。每天都甜滋滋的。 “虽然我哥哥抢了你前女友,但是,我可以————赔你一个林糯儿的!嘻嘻! 你也不吃亏!毕竟,我更年轻漂亮一些!”林糯儿心中如是想道。 林糯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不时扯著程砚之的袖子指指点点:“砚之哥哥快看,那个萨满面具好夸张啊!” “呀!那个人手里牵的是什么?是雪狐吗?这边居然能养雪狐当宠物,还牵著在街上走,好酷啊!” “这蓝莓冻得像宝石!” 程砚之心说,雪狐?我碰到了都是打死剥皮卖钱的。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穿梭於市场人潮中,最后拿不下,还专门买了两个小拖车,来拖这些东西。小拖车到时候也一併办理託运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冬阳带著雪国特有的乾冷,懒洋洋地洒在雅库茨克机场光滑的穹顶下。程砚之和林糯儿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沉甸甸的雅库特特產鱼子酱、伏特加、卡比龙香菸等等,还有两个小拖车,一起办理了託运。 办理完繁琐的託运手续,两人终於坐进了飞往魔都的机舱。 轰鸣声渐起,庞大的钢铁巨鸟挣脱冻土的束缚,舷窗外的西伯利亚雪原迅速缩小、模糊,最终被翻滚的云海彻底吞没。 林糯儿看著窗外壮阔又急速流逝的银色世界,长睫毛扑闪著,眼底盛满了浓郁的不舍。 —— “这真是一个愉快的假期啊,虽然感冒过,但有砚之哥哥的照顾,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她悄悄打了个哈欠,像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小猫,极其自然地、带点试探意味地,慢慢將脑袋歪向程砚之的肩膀。 反正之前已经靠过很多次了,这次也没关係。 程砚之正望著云层出神,肩上驀地一沉,带著少女独有的馨香和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他微微侧过脸,只见林糯儿闭著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悠长,似乎已沉入梦乡。 林糯儿嘴角还微微上翘,仿佛正做著一个甜蜜的梦境,梦里依旧有驯鹿的铃鐺和勒拿河呼啸的寒风。 程砚之无声地笑了笑,肩头放鬆下来,任由她依靠著。 在飞行引擎的恆定嗡鸣声中,林糯儿这一觉睡得竟格外安稳香甜。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舷窗外早已变了景象—一是熟悉的、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和蜿蜒如带的黄浦江。 最后,飞机轻盈地降落浦东国际机场,她迷迷糊糊直起身,揉了揉眼睛,懵懂又带点惊喜地嘟囔:“啊?这就到啦?我感觉才刚靠著哥哥一会儿————”她脸颊微红,偷偷瞄了一眼程砚之的肩头,仿佛那里还残留著自己睡姿的证据。 “睡得像只小北极狐。”程砚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说道,“时间可不短,足足5个小时呢。” 本来,航班预计飞行时间是4.5小时,但因为天气原因,稍微晚点了半小时,也可以接受。毕竟,平安抵达才是最重要的。 “竟然睡了这么久?”林糯儿惊讶,心说砚之哥哥的肩膀真香,睡得安稳。 程砚之笑笑,说道:“你可能真累了。” 林糯儿点了点头,这几天虽然开心,但是也確实够呛,很多时候她都是靠好心情来支撑著的,其实体力有些跟不上。 一是对环境不是很適应,太冷了,二是感冒初愈,没好彻底。 他们上飞机大概是国內时间12点,五个小时,现在是17点左右,由於是冬季,国內这个点天也黑了。 两人便又在附近开了间房,住了一晚。 当然只开一间,都住习惯了,林糯儿说:“省钱!这么多晚上都住了,干嘛非要浪费钱呢?” 腊月二十四,程砚之和林糯儿这才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银白色的子弹头列车风驰电掣,窗外掠过的不再是苍茫的雪原与墨绿针叶林,而是冬日里略带萧瑟却又生机暗涌的江南水田、麦田、白墙黛瓦的村落。 车厢內温度適宜,对林糯儿来说是舒適的暖意,但程砚之却觉得如同闷在蒸笼里。他將外套都脱掉了,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秋衣,仍旧感觉到热。 林糯儿解下毛茸茸的围巾,兴奋地指著外面一片片整齐的油菜田:“哥哥你看!这里已经是春天的预备了!” 只是,她瞥向程砚之时,却见他虽然带著笑意附和,但却额头密布细小的汗珠,然后神情里也颇有几分难受的样子,林糯儿不由想起了自己之前晕车。 但程砚之肯定不是晕车,而是————她想了起来,哥哥怕热。 於是,她轻声说道:“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站起来就跑了。 程砚之只以为她要去上厕所,也就没管她。 结果,林糯儿直接跑了好几个车厢。她来到了餐车那里,对工作人员说道:“有没有冰咖啡,或者冰奶茶之类的,要多放冰块!” 工作人员都好奇,这大冬天的,大伙儿都是喝热的,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偏要喝冰的,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林糯儿的要求,来了两杯冰美式,特意多放了好几个冰块。 “谢谢!多少钱?” “138元!” 林糯儿二话不说,扫码付帐,然后兴奋地端著冰美式,跑到了程砚之面前,递给他! “来,哥哥,喝个冰的解解暑!” 把周边的乘客都给羡慕的。 尤其是,还有几个单身狗,简直捂住眼睛,受不了这狗粮。 如果是程砚之给那个小姑娘买咖啡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主动去买,我去,这谁个吃得消? 若是他们知道,程砚之好几个晚上都和这么漂亮的小美女住一个房间,估计更加受不了了。 “谢谢。”程砚之倒挺有几分感动。 喝了冰咖啡,果然,稍微好一些了。没有那么心烦意乱,心慌气短。 而且,高铁很快,也就一个小时,就抵达了他们家乡的高铁站。 出了火车站,熟悉的乡音和带著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两人也不换乘什么城乡公交了,直接打车回家,也就一百多块钱而已。而且是两个人一起,很划算的。 林糯儿抢著打车,说道:“哎呀,就让我来一次嘛,在西伯利亚,都是你掏钱,现在回家了,就由我来付吧!” 她可不是那种只会占男人便宜,混吃混喝的女孩子。 上车之后,林糯儿还特意交代司机师傅,不要开空调,將窗户打开,吹吹冷风,我家哥哥怕热! 程砚之: 司机师傅:“————”司机师傅感觉也吃了一波狗粮。明明小姑娘冻得发抖,却偏要开窗,让她情哥哥爽快。 由於一路开回去,先到程砚之的家,所以,林糯儿让程砚之先下车。 程砚之也就不矫情了,下车从后备箱取行李,隨后跟林糯儿挥手告別。 “砚之哥哥,”林糯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仰起小脸,冬日的阳光映在她的眼底,亮晶晶的,“明天我再找你玩!” 她语气轻快,带著期盼。 前排的司机师傅:“————” 程砚之看著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明天怕是不得空。 半年没回了,得先去乡下的外公外婆那儿请安。” “啊?这样啊?那后天呢?小镇上新开了家炒栗子,可香了!我带你去尝尝?”林糯儿继续邀约。 程砚之无奈地笑了笑:“这几天应该都没空吧。” 前排的司机师傅:“————”回过头来好几次,欲言又止,看那样子,估计是想骂程砚之。你小子,人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主动,你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男人啊? 林糯儿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像被风吹熄的小火苗,但她很快又执著地亮了起来,笑如,说道:“那等过年吧。过年的时候热闹,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逛庙会,吃好吃的!” 程砚之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只好答应,再拒绝下去,司机师傅都要下来打人了。 於是说道:“那春节再联繫。” “嗯嗯,砚之哥哥拜拜!” “糯儿拜拜!” 程砚之挥手,目送著滴滴车远去,驶向镇子的另外一头。 第129章 馋这一口好久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29章 馋这一口好久了(求订阅,求月票) “嘎吱~” 程砚之踏入了家门。 这是镇子边上的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靠河。 风景还是不错的,门前的院子占地足有七八十平,还能种菜,就是每年梅雨季,河水会暴涨,將家中淹没个五六十公分,有时候甚至一米之高。 因此,小时候,每到夏天,在“入梅”之前,爷爷奶奶、父母,就会忙碌地將所有家具都搁到架子上,床也架空,至少架个一米之高方能保证不被淹到。 这样的话,第一层自然没法住了,原本住在楼下的爷爷奶奶就会搬到二楼,和程砚之的父母、未出嫁的两个姑姑,当然还有程砚之,挤在一起。 好在二楼除了两间房,还有中间的客厅,可以打地铺。 两个姑姑一间,程砚之一家三口一间,爷爷奶奶睡客厅。 做饭只能在二楼阳台。 嗯,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就可以钓鱼。 別以为“美”,其中的辛苦只有住过的人才知道。 似乎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个高层的商品房,远离这处“河滩”。在很早以前,这里就是河滩,只是祖上漂泊至此,建了房子。 为什么不到好的地方建房?那自然是因为,好的地方都被人占了。外乡人,能有个落脚之处就不错了。 至於地基为什么当时不起高一点,可能是因为没钱吧。而且周边的邻居都是同样高。 他大半年没回来,以前大城市工作,本来就回来得少,家中无人居住,因此,一进去,就有一股久无人居住的、灰尘混杂著轻微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的院子里落满枯叶,唯有墙角一株老梅树寂寞地伸展著枝椏,苞稀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厅堂里则光线昏暗,陈设一如他离家时的模样,只是桌几上的浮尘无声述说著时光的流逝。 墙上掛著爷爷奶奶和父母的遗像,镜框玻璃蒙著一层灰,照片里的人笑容依旧温和慈祥,却在时光的剥蚀中愈发显得模糊而遥远。 程砚之將沉重的行李拖进堂屋角落,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东西,环顾这熟悉又带著沉沉暮气的家,一种蚀骨的孤寂感比行李更沉重地压上心头。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家了。只是一个念想。 相比起来,远在雅库特雪原的小木屋,虽然是租来的,但是每天都有阿丽娜和尤利婭陪伴,特別温馨。 摒弃杂念,程砚之开始打扫房屋。 他取了个盆,挽起袖子,打了盆冷水,用一块半旧的布,仔细地、沉默地擦拭著墙上爷爷奶奶、父母的遗像。 擦得乾乾净净。 隨后,扫洒屋子和庭院。 可是,干了一会儿就累了。主要是因为这边天气太热,他其实不適应。 天气预报里显示,最低气温虽然有零下四五度,但那基本上是半夜,而现在,白天大中午的,气温足有十几度。对他来说真的是高温了。 老中医说得对,他就適合在雪原上养病。 於是,去卫生间用冷水沐浴,权当是“寒泉浸泡”,代替雪原上的每日冰泳了。 洗过冷水澡之后,总算舒爽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上勒拿河的冰泳。 应该是环境温度,热辐射的原因。 在雪原小木屋,虽然烤火,但木屋里的温度也就几度。而且每件物品都是冷的,整片大地都冻得结结实实,还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炉火只是局部,小范围,所以感觉不到不適。 换个说法,冬天三十度和夏天三十度,给人的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去院子前的河边看了一下,打量了一圈,很快就放弃了跳河游泳的想法。 主要是,习惯了勒拿河那种清澈得令人极度舒適的“冰川蓝”之后,在门前这条河里实在是游不了一点。 勒拿河,尤其是他生活的那一段,再继续往北,基本上都是无人区,都直通北冰洋了,而家门口,无数的小镇居民聚集於两岸,各种生活垃圾都往里面拋————虽然近些年有治理,经常有社区人员上门劝导,不要隨意往河里拋垃圾,但效果甚微。 沿河两岸,甚至还有不少工厂、小作坊,都往里面排———— 没办法,人口大国,產业发达之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无人区不是? 程砚之也非是嫌弃家乡不好,家乡,烟火气息甚浓,热闹,快递包邮送到家,基本上次日达、隔日达,小镇虽小,外卖也眾多,如果不想出门,点个外卖也十分方便。 如果他没有病,还是更喜欢这种便捷之地。 嗯,程砚之的晚餐,就是叫外卖解决的。大份的麻辣香锅,再加一份冰奶茶o 分开叫,不同的骑手送达。 外卖员在院门外叫的时候,程砚之正在二楼搞卫生,闻言,走上阳台,探出个鉤子,外卖员都没有进院子,直接放他鉤子上,给鉤到二楼了。 今天也恰好是腊月二十四,扫房子的时候,程砚之到家,干活,倒也应景。 街坊邻居也发现程砚之回来了,有人就和他打招呼,程砚之也热情回应,閒聊几句。 吃完饭,他还拿了一些巧克力、果,分给邻居家的小孩。 腊月二十五,打豆腐。程砚之孤身一个人,吃饭要么去街上店里吃,要么叫外卖,自然不打豆腐了。 大清早,他去热闹的集市吃了一碗豆腐脑,再加烧饼和油条,录了个真正的短视频,三五分钟的那种,发到了自媒体帐號。 很快,一些粉丝就评论了。 “今天这么早?哟,这是回国吃上了家乡的热豆腐?” “香,馋。就是能不能不要晒咸豆腐,异端,请放!” 有粉丝立刻反驳:“放才是异端,我实在难以想像,豆腐脑放白,怎么能入口的?” 程砚之笑著,冲老板叫了一声:“刘伯,给我再来碗甜口的豆腐脑。” “好嘞,马上!”老板也认得程砚之,毕竟,小镇就这么点大,而且,程砚之家人都去世了,他自己据说也得了罕见病,平时大家茶余饭后或者打麻將时閒谈,难免聊起。 对於小镇本地人来说,每家每户,哪有什么秘密,都知根知底的。 程砚之一家,搬迁到这个小镇上,也足有四代了。他的曾祖好像是江北过来的。 因此,程砚之除了本地话,还会说江北话。江北话也是属於吴语的一种。 吴语分为六大片区,而每个大片区里又有许多小片区,总而言之,程砚之的本地话,和江北话,虽然都属於吴语,但听起来差异不是一点半点。 北部吴语可能互通性还好一些,南部吴语各片,基本上等同於外语,彼此都听不懂的那种。 程砚之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老板还是很心疼程砚之的,特意给他来了碗大的,还多放了好几勺白,端过来之后还说:“如果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谢谢刘伯。”程砚之看著豆腐脑上大堆的白砂,连忙道谢。 “你这孩子,客气干啥?”老板笑著,转过身去,却忍不住抹了抹泪,心说这娃可怜啊,唉,从来不吃甜豆腐脑的,今天吃完咸的,还特意要了碗甜的,估计医生跟他说了,让他想吃点啥就吃点啥。 程砚之就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评论区,並配文:“甜口、咸口,我家这边其实都有。就是吃咸的比较多。” 之所以有甜的,主要是因为,小镇上也有不少工厂,也招募了一些外来打工人口,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所以两种准备。 顿时,评论区又吵了起来。 “怎么能咸的甜的都吃呢?叛忍!” “我去,还真有甜的啊?” “还真有咸的啊?放酱油、葱、辣椒——————难以理解。” 程砚之:“其实都不错,大家有空可以尝尝。” 说实话,他想这一口豆腐脑好久了,在雪原上,压根吃不到。香味都闻不到。 不由想起了阿丽娜和尤利婭,心说这两丫头如果过来,是喜欢吃咸的呢,还是甜的? 吃完早餐,程砚之就拎著礼物,骑上了家中的旧电瓶车,去探望外公外婆。 中午自然是在外公外婆家蹭饭。 当程砚之在陪著外公外婆聊天的时候,雪原上,阿丽娜和尤利婭就待在程砚之的小木屋里。 木屋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乾乾净净,那些燻肉熏鱼也都掛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那颗罕见的大熊胆,也半干了,展露出暗金色的光泽。 程砚之离开之后,阿丽娜和尤利婭每天都会来小木屋查看,打扫,通风换气。因为屋子里要是没有人气的话,就会经常被小动物们光顾。 她们很害怕程砚之回去之后就不来了。 另外就是,程砚之走了,她们也不再去冰窟窿那里冰泳了。程哥哥不在,她们单独冰泳也没意思。 午后的寒阳透过结了霜的木窗,在程砚之的小木屋內投下稀薄的光斑。木柴在炉膛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是唯一打破沉寂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松脂燃烧的暖香、燻肉腊鱼醇厚的油脂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悬樑上那颗硕大熊胆的药味。 “唉—一,屋里少了哥哥,连松枝烧起来都无精打采的!”尤利婭靠坐在床边,原本是帮著清理堆在角落的备用子弹,此刻却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托腮,望著不远处橙色的炉火,幽幽一嘆。 阿丽娜正跪在厚实的驯鹿皮地毯上,仔细擦拭著小桌子,闻言,不禁一呆:“瞎说————炉火烧得好好的。” “哪里好?”尤利婭撇撇嘴,像一头在雪地里发现猎物的小火狐,指著炉子说道,“姐姐,你仔细听听,以前哥哥在的时候,这炉火呼呼”作响,烧得那叫一个精神,现在呢?噼啪”,噼啪”,有气无力,跟我阿祖断气前的呼吸差不多!” “尤利婭!”阿丽娜生气了,转过头,俏脸飞红,羞恼地瞪了妹妹一眼,“不许这样说程哥哥的炉子!不吉利知道不!再胡说,等下白樺茸茶煮好,不给你喝了。” “姐姐,你也很想哥哥是不是?”尤利婭眨了眨眼睛,凑了过来,从后面抱住阿丽娜,说道,“小程哥哥不在,你是不是也想得慌? “哪有啊?” 尤利婭:“你不想程哥哥抱著你亲吗?” 阿丽娜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像刚烤熟的土豆皮,连脖子都透出粉色:“你、你再这样说话不文明,我要告诉阿爸了!” “哈哈!”尤利婭笑了,这话听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她才不信,阿丽娜会跟阿爸讲这个。 “程哥哥上次亲过我的,可惜我当时晕乎乎的,不记得滋味如何了。姐姐你真不想?我还记得,我们当初准备射杀那头棕熊的时候,你听到我们说乾乾干”的时候,你脸红得都快滴血了。老实交代,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哎呀!”阿丽娜被她翻出当初猎熊的窘事羞得无地自容,终於忍不住,抓起手边那根程砚之用来掸灰的柔软短尾鹿皮掸子,作势要丟过去,“尤利婭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满脑子都是————都是些什么呀!” 尤利婭灵活地一猫腰躲开,绕著屋子中间铺著厚厚鹿皮的“小客厅”跑开,一边跑一边乐不可支地回头挑衅:“嘻嘻,被我戳破心思啦?姐姐害羞起来可真像咱们雪原上的小火狐狸!不过阿丽娜姐姐,咱们可说好了,万一————万一哥哥治好病真留下来了,你可不能跟我抢雪原新娘”的头衔!我们雪原的规矩,谁先————嗯?”她故意停顿,坏笑著歪头看阿丽娜。 “什么雪原新娘?什么谁先谁后?”阿丽娜又羞又急,琥珀色的眼眸水光盈盈,举著鹿皮掸子追了上去,“你再胡说,今晚熏的雪松鸡腿没你的份!” “哎呀,哥哥才走了几天,阿丽娜姐姐就开始剋扣我的伙食啦?不行,这地位得提前定好,谁大谁小?” “要死啊,我是姐姐,自然是我大!” “可是,我有些地方比你大。而且你既然是姐姐,就应该让著妹妹,让妹妹先来。” “坏死了,真受不了你了!有种你等程哥哥回来,你当著他的面说。” “哈哈,你以为我不敢?我到时候就说是你想。” “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道轻盈的身影在狭小的木屋里追逐打闹,闪转腾挪,不一会儿,就都倒在了床上。 第130章 急匆匆的「年」(求订阅,求月票) 第130章 急匆匆的“年”(求订阅,求月票) 腊月二十五的晚上,程砚之就开始大採购,在某个大的购物平台,春节商家和快递均不放假。 而且这种江浙沪地区,哪怕是小镇,都是次日达,或者隔日达,直接送货上门,无需去驛站之类取件的。 他帐户里40多万呢,因此起来毫不手软。 买了给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新年礼物,也就是两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每台一万多,他自己则买了个稍微便宜一些的,八千多,顺便还办好了星链网络,人手一个无限流量套餐。只要165美元/月,就是非优先级,如果繁忙时,就会有些卡。 不过没关係,他们在雪原上也不是天天上网,相反,享受大自然才是占用了更多时间。 然后就是拍摄用的防水运动相机,配备了一个摄影头盔,就是相机可以固定在头盔上,顶部或者两侧,然后还配备了一个胸带固定器,亦可以將运动相机固定在胸前,或者肩膀处。到时候根据需要选择合適的位置。 挑选的款式都是耐寒、防水。 另外就是滑雪用的护目镜,以及三副平时戴的墨镜。 这种护目镜和墨镜,看著是黑色(或深棕色),其实戴上之后跟无色透明的眼镜没区別。这就是高端护目镜(墨镜)的性能。 还有枪械用的倍镜,也是耐寒耐操,適合极端环境的那种。在国內,枪械不能买,但是这种倍镜却是极多,而且还贼便宜,有的只要几十元。 他买了好几款,有1.2—6倍,也有8倍、10倍、12倍,但是买的是比较贵的,好几百一个,其中12倍的一千多。 主要是怕买便宜了不顶用。毕竟他是配真枪的,不是给玩具枪或者弓弩用的。 是纯光学倍镜。含电子设备的直接忽略,因为电子设备多了,极端低温下就不靠谱。 倍镜无需太高,够用就行。 其实,猎物只要不是距离太远的话,他更喜欢铁瞄。 然后也採购了复合维生素、自己穿的泳衣、潜水服,以及送给双胞胎妹子的泳衣和泳帽。 尤其是泳帽,都是防水款,这样以后冰泳,阿丽娜和尤利婭就不用每次都头髮湿漉漉的。 由於妹子们不在身边,亦无法联络,没法儿帮他参考,所以他就是按照自己的审美选购的,也不知道阿丽娜和尤利婭喜不喜欢。 反正,程砚之觉得很好看就是了。 然后也採购了各种调料,比如酱油(老抽生抽都有)、陈醋、老薑、八角、 茴香、桂皮、香叶、椒、干辣椒、十三香、孜然、甘草、豆瓣酱、老乾妈———— 足足十余种调味料,这些调味料就是在小镇的菜场购买的。 家乡小镇的菜场,可选的物资种类就比涅尔坎斯克小镇多得多了。 然后还有银耳、莲子、生米、坚果、本地的笋乾、各种零食、暖宝宝(主要用来给手机保温),这些都是直接在镇上购买。 晒乾的老薑,他买的最多,反正这东西便宜,除了煮生薑红水,平时做菜也可以用。 之前粉丝投餵的调味料虽然还有,但是坐吃山空,所以这次回来再顺便带一些。 至於红,雅库特那边也能买到,品质还相当不错,就不千里迢迢带过去了o 除了一些贵重的,重量较轻的,比如三台手机、相机、泳衣之类,隨身携带,其余的都採用託运或邮寄。 程砚之腊月二十六就去办理了一批邮寄,主要是镇上採购的这些东西,比较沉重,依然是寄到玛莎大婶的旅店里。 腊月二十八,所有的网购物品几乎都到货了,那是因为,买之前諮询过客服,但凡到的晚一点的都没有考虑。 只要发货距离近,就可以实现次日达、隔日达。那种太远的,比如从大西北或云贵川运过来的,肯定需要更长时间。 但他买的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江浙沪生產的。 拆箱、验货,忙得不亦乐乎。由於都是买的价格比较高的,运气也比较好吧,没有需要要退货的。 腊月二十九,他又去走了一天亲戚,將礼品都分发了出去,然后还买了祭品,黄纸、糕点、水果、香烛之类,用篮子提了,去爷爷奶奶、父母的坟前祭拜,隔著两个世界,说了一会几话。 本来,除了外公外婆,其他亲戚朋友他是打算春节的时候再去拜访的,之所以如此匆忙,是因为,天气变热了。 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好好的低温四五度,高温十来度,虽然不適,但是一天多衝几次凉水澡,亦能忍受,谁知道,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就升温了。 天气预报显示,在大年三十到大年初五,最高气温將会来到三十度以上!天天大太阳的那种! 等过完年,又会重新回到零下几度至零上几度,这叫春寒料峭。倒春寒。 程砚之就变更了行程,他定了大年初一的机票。 这一天人少,反倒订得上,晚一些的话,机票贵不说,还不一定有。 本来还想去帝都拜访一下老中医,给老爷子带点礼物,顺便让对方帮忙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估计这次是来不及了。 但程砚之还是將给老中医准备的礼物,用顺丰寄了过去。 然后给帝都协和医院的王主任也寄了一份。对方也挺关心自己的病情,经常发私信询问,寄点礼物表达一下心意。 程砚之寄了礼物之后,將单號分別给两位专家发送了过去。 两人都打了电话过来表示感谢,然后也聊了一下最近的身体状况。 老中医勉励几句,程砚之又趁机向他请教了一下鹿鞭酒的配方,老人家推荐了人参、枸杞、黄芪、当归,发了个方子过来。 “这个方子中规中矩,但是適合大部分人,不会吃出问题。”老中医解释。 隨后,对程砚之打算吞服熊胆粉明目的事情,也极为讚赏,並给他推荐了车前草。 车前草,性寒、味甘,归肝、肾经,具有显著的清肝明目功效,熊胆配车前草,清肝又明目,可谓黄金组合。 其实,如果程砚之过年亲自去帝都拜访老中医,则可以顺便在他老人家药铺里抓药,也正规一些。 现在却是不方便了,只好拿了方子,去镇上的中药店里抓药。 镇上的中药店,品质可能差些,价格也贵些,好在程砚之买的不多。中药店的老板是外地人,程砚之不认识,执业药师也是外地人,程砚之也不认识,但是这家中药店的店面租的是他二姑家的房子。 二姑家一楼门面出租,二楼自住,见到程砚之来买药,听说他大年初一就要走,又拉著程砚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一场。 程砚之:“————” 他真的没办法,必须走了。因为,身上皮肤已经开始起了很多红斑,然后隱约有溃烂的跡象。这几天心肺功能也压力干分大,心慌气短、心悸。 等到气温升上来,他除非一天到晚泡在凉水桶里,否则真吃不消。 但那样的话,在家也没有任何意义,泡著不能出门,又有什么意思呢? 病情一旦快速加重,进展到器官衰竭,就属於无法逆转的情况。程砚之心態虽然好,也看开了,但一想到后果,还是有些怕。 大年三十,骄阳似火,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红红火火的好年,好天气。 如果雨雪低温,反而扫兴。 但对程砚之来说,十分煎熬。 外公外婆喊他去吃年夜饭,他没有拒绝,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陪外公外婆吃这个团圆饭。 因此,去了。 可是,晚上回来,程砚之进了院子,就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剧烈咳嗽,用手捂了一下,竟然有血丝。 我去,当场把程砚之给嚇的。 他立马去泡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併吞服了足足九颗大蜜丸。 想了想,又吃了三颗。 虽然这蜜丸不是用的永霜灵芝和北极冰参,但也能缓解病情。 大年初一一大早,程砚之就迫不及待,穿著短袖,背了个大包,拖著行李箱,就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一路上,惹得无数人注目。 我去,这都有人开始穿短袖了? 热是热,可是,也没这么夸张吧? 程砚之坐在机场,摸出了两个大红包,十分感慨,是他外公外婆,还有二舅给的。 大舅跟他,还有他母亲一样,得这个病,英年早逝,所以外公外婆和二舅一家住在一起。 二舅可能是幸运儿,並没有遗传这个病。 程砚之本来不想要他们的红包,还特意说了,在雅库特打猎卖皮子赚了一些,做短视频也赚了一些,有点儿经济能力,但长辈们非要塞给他。 尤其是外婆,哭得稀里哗啦,十分自责,说都是她的原因造成的。 以前,医学不发达,也没去大医院看,所以没检查出这个病,但是现在程砚之在帝都和魔都都做过检查,大家就都知道了,是遗传性。 外婆虽然携带了这个突变的基因,却自身不发病,反而传给了几个孩子。 然后程砚之的表弟表妹也人人自危,程砚之安慰他们,没事,又不一定得。 就算万一得了,这不是还有他正在试验方子吗?说不定老中医的方子有效呢? 大年初一的机场,候机者还挺多的,不乏一家老小一同出行,不过,往寒冷的西伯利亚的就较少了。 程砚之正欣赏窗外的景色,到处都洋溢著喜庆的气氛,即便机场也不例外。 程砚之虽然大年初一就要离开故乡,却並没有太多失落,因为,在雪原上,他很开心。 人这一世,过得开心就成。所谓的出人头地、功名利禄,都是虚幻。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林糯儿打来的电话,程砚之歉然,没接,只是回了个消息:“我已经在魔都机场了,马上要返回雅库特了。抱歉。” 林糯儿当场就哭了,眼睛红了。 “砚之哥哥,你怎么能骗人,你说好春节要陪我去看电影,逛庙会的?怎么不守信诺?” 程砚之:“这几天天气太热,我身体吃不消。” “啊啊,是我欠考虑了,对不起,哥哥。”林糯儿立马拍了拍脑门,心说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呢。这真不能怪哥哥,都怪这该死的天气。 你说好好的冬天,干嘛搞得跟夏天一样,穿单件毛衣都热。砚之哥哥病体畏热,自然更加吃不消。 然后,等过些天,又会冷得要死,要重新穿上羽绒服。 “哥哥,糯儿会想你的。你会想我吗?” 见到程砚之没有立刻回復,林糯儿却是等不及,又主动来了一句:“那我们怎么办?” 程砚之苦笑,装傻,回道:“什么怎么办?凉拌?” “哎呀,算了,我直接说吧,我就是这么敢爱敢恨,我做你女朋友吧!”林糯儿豁出去了。如果不能表白,不能確定关係,她生不如死。 “切,又不回。那我给你打电话,你要接哦。”林糯儿发出消息,等了两秒,就直接拨了过去。 程砚之拗不过,只好接通:“糯儿,新年快乐!” “没有你,我快乐不起来。”林糯儿直接了当,她还没起床,躲在被窝里,对著手机一阵输出,也不管程砚之如何反应了:“我喜欢你!当年你读高中,跟著很多同学,还有我哥哥,一起来我家,那么多人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然后就喜欢上了你。王天后那首《传奇》就仿佛为你我而量身定製的,我那晚给你唱这首歌,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现在更————” 林糯儿哽咽了一下,然后用力喊了出来:“我想做你女朋友!不管將来会怎样,我只想陪在你身边!我直接飞去雅库特陪你!” 程砚之:“別说傻话!你还有学业呢。而且,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而我,一个悬在悬崖边上的人,朝不保夕。我不能耽误你。” “什么叫耽误?!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这句话你没听过吗?我不在乎以后能在一起多久,我只在乎现在!希望能在你身边看著你,陪著你,等你找到药,等你治好病,我们就可以白首偕老啦! 我去,这小妞如此攻势,程砚之有些招架不住,然后,就变得笨嘴笨舌了,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两句:“真不行。真不合適。” 林糯儿:“那我等你!等你病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好起来的!你这么优秀的人,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復一些,带著点故作轻鬆的无赖和决心:“再说了,你担心什么呢?我才20岁,还是个大学生!等个三年五载怎么了?等我大学毕业,说不定还要读研读博————我还有大好青春在学校里耗著呢!难道我还能逼你现在娶我不成?你就是婆婆妈妈”,想太多啦!” “大学里很多优秀的人,也许你下半年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糯儿笑了,说道:“砚之哥哥,你恐怕还没了解白月光的杀伤力,你就是白月光本光!” “就这么说吧,你就算死了,我也要抱著你的骨灰亲一口!” 我去,程砚之懵逼了:“*——” “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有空,我会再去找你的!”林糯儿急匆匆掛了电话,生怕程砚之再说拒绝的话。 掛完电话,她总算鬆了一口气。 “反正,我哥抢了苏蘅芷,我一定要赔你一个,你不要不行!” “砚之哥哥,我会陪著你走过这段最艰难的路的。” 程砚之看了一眼手机,听著电话那头的盲音,很是无奈。 候机场广播响起,提醒登机时间到了,程砚之没时间多想,急匆匆朝登机口而去。 大年初一早上十点半,程砚之踏上了飞往雅库茨克的飞机。而这个时候,雅库特还没天亮。 可是,等他抵达雅库茨克的时候,將近五个小时过去,雅库茨克已经天黑了。 对此,程砚之早有预料,便在提前订好的酒店里住了一晚。 大年初二,他才拖著大行李箱,背著大背包,乘坐班车,前往涅尔坎斯克小镇。 也是到天黑的时候,才抵达小镇。 路途虽然辗转,但是,他却非常舒適,感觉这边的空气都格外清冽与清新。 心说以前老祖宗要是把这片远东之地给打下来,疆域北接北冰洋,南至爪哇岛,那自己也就不算出国了。 当程砚之抵达涅尔坎斯克小镇的时候,家乡小镇,虽然热热闹闹,万家灯火,但没了程砚之,林糯儿就悵然若失,整个春节都过得心不在焉。 “哎呀,我们的大英雄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老家多玩几天?”走进旅店,玛莎大婶看见程砚之,先是惊讶,旋即就是惊喜。 这边自然没有春节的习俗,所以一切如常,冷冷清清。 程砚之笑道:“这不是想大婶你了吗?” “哈哈!这小嘴甜的!”玛莎大婶乐了,开玩笑道,“我看你是想我们的阿丽娜和尤利婭姐妹了吧?我们这边是可以一夫多妻的。你懂我的意思的!” 衝程砚之挑了挑眉毛。 程砚之:“————”感觉到了催婚的压力。 虽然他一直没有对双胞胎妹子做什么,也没有明確大家的关係,但是每天出双入对,来赶集也是带著二女,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相当於“约定俗成”了。 或者说,既定事实。 “好了,不调戏你了,希望早日能收到你和我们雪原双生明珠的婚礼请束,哈哈。还是老房间吗?”玛莎大婶自然知道,程砚之是来住宿的。 “嗯嗯。劳烦您了。” “客气啥。”玛莎大婶將一枚钥匙扔给他,又问道,“热蜜茶喝吗?” “喝,但是要冰的,谢谢。”他就是好一口冰的,喝冰的才舒爽。 “好嘞。”玛莎大婶动作非常快,立马给他倒了一杯冰的。 程砚之就拎著行李,进了房间。暖气没开,喝完蜜茶,吃完今日份的蜜丸,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身上的红斑也消失了,只留下浅浅的印痕,相信,再过几天,就会彻底消失。 那就意味著,病情再一次稳住了。 “等我回部落,再每天冰泳,多来几次,多吃点雪原上的冻鱼卷,应该就能恢復往日的体能了。” 让程砚之哭笑不得的是,他腊月二十六往这边邮寄的物品还没有到。 不过没关係,等下次来小镇赶集再来取就是了。 而贵重物品,手机、运动相机、倍镜、泳衣之类,他都是装在行李箱里的,回去部落,不至於拿不出新年礼物而尷尬。 嗯,泳衣他也买的高档货。无论款式、用料、质感,都是一流。 由於行李太多,还有两桿枪、弹药,他没有滑雪回去,而是僱请了一辆驯鹿雪橇,由一名驭手送自己回去。相当於叫“专车”了。 之前的那三头雪狼,却是被酋长大叔运回去了。 程砚之出发得早,抵达小木屋的时候,才堪堪中午一点左右,天还没黑,阿丽娜和尤利婭正待在他的小屋里玩耍,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惊喜地跑了出来。 “啊啊啊,小程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啦?”尤利婭率先尖叫,撒欢朝他扑了过去,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 阿丽娜矜持一些,却是没有这样做,而是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一边。 不过,从她的眼神里,也能看出羡慕和跃跃欲试。因为,程砚之已经抱著尤利婭转圈了。虽然在雪地上转圈有些脚滑。 但程砚之在这边呆惯了,並没有摔倒。 “哥哥,你也抱抱阿丽娜姐姐吧,她其实也很想的,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尤利婭从程砚之身上下来,看了姐姐一眼,嘿嘿笑道。 “要死啊。我哪有?”阿丽娜都羞红了脸。 程砚之想了想,就走过来,一把抱住了阿丽娜。因为,他想起了玛莎大婶的话,连玛莎大婶这种关係这么远的外人,都认定他们是情侣了,自己何必再否认和矫情呢? 如果否认,那不是让阿丽娜和尤利婭伤心,而且还有损她们的名节吗?嗯,如果这边有这种东西的话。 “程哥哥————”阿丽娜轻声呢喃,感觉晕乎乎的。 驯鹿雪橇驭手:“————”吃了两拨狗粮。然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意思是,你们要亲热等会再亲热撒,先把我的车费给结了撒。 程砚之这才鬆开阿丽娜,回过头来,冲“专车师傅”歉意一笑,说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千卢布,递了过去,之前讲好的价格是八百卢布,但程砚之多给了两百。一来让人家等候了一下,二来这大过年的,是要多给一些。 儘管这边不过年,但程砚之心情好。 “谢谢,谢谢。”专车师傅嘴都笑开了,说道,“下次再有需要,记得还叫我!” “一定一定!”程砚之挥手。 然后,专车师傅一声吆喝,挥舞著皮鞭,驾驭著三匹驯鹿拉的雪橇,疾驰而去。 部落里面很多人探头,朝这边张望了一下,都知道是程砚之回来了。不过,大家都很默契,没有过来当电灯泡。 没见阿丽娜和尤利婭那个兴奋劲吗?这种时候,是旁人能去打搅的吗? 酋长大叔也没来。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起,帮程砚之把大箱子给拖了进去,程砚之则负责大背包,还有两桿枪、滑雪板之类,隨后,三人关上了小木屋的门。 > 第131章 分享礼物(求订阅,求月票) 第131章 分享礼物(求订阅,求月票) 三人进来之后,关好了门,阿丽娜和尤利婭將箱子放好,又过来接程砚之手中的东西,隨后,二女更是一左一右,帮程砚之更衣,脱下帽子、手套、羽绒服等。 毕竟木屋里比外面要暖和一些,不用穿那么多的。 外面零下几十度,即便是程砚之,也不得不“全副武装”,不可能再像在国內出发时那样,只穿短袖了。 不过好处就是,衣服都穿上了,行李变少了。 “哥哥,一路辛苦吧?我先帮你煮壶热茶暖暖。”阿丽娜十分贴心,立马去取木屋角落里的白樺茸,要给程砚之烧茶。 “先別忙,我给你们带了新年礼物,来瞧瞧!”程砚之將箱子放倒在木屋里不大的空地上,开始开箱。 尤利婭立刻凑了过来。 阿丽娜却没有,而是仍旧去给程砚之煮茶。 “阿丽娜,你来呀,一起看!”程砚之招呼。 “好的,马上啦。”烧茶是很简单的事情,往壶里加水,掰几块白樺茸扔进去,搁炉子上即可。 阿丽娜麻溜干完,擦了擦手,也兴致勃勃凑了过来:“哥哥,给我们带什么了?” “噹噹噹噹~”程砚之將两部新手机取了出来,分別递给二女。 “哇哦~” 尤利婭率先一声轻呼,几乎是抢一般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个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 银灰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边框,超大超清晰的屏幕在昏暗木屋內都仿佛自带微光。 “天哪!小程哥哥,这————这手机也太漂亮了吧!”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摩挲,冰凉的触感下是极致工业设计的精细。 阿丽娜也接过了自己的那部,动作轻柔,但眼神里的喜爱丝毫不减。 以前,程砚之用的那台手机,她们就觉得很好了,现在这台,更轻薄、屏幕更大、手感更好,就算她们不了解行情,也自然知道,这两个新手机必定是非常昂贵的那种。 阿丽娜忍不住抬头问道:“哥哥,这手机了多少钱啊?一定很贵吧?” 尤利婭也好奇地望了过来,小鹿一般的眼睛眨啊眨,亦想知道。 程砚之也不隱瞒,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隨口说道:“也就一万多人民幣吧。” “一万多?如果换成卢布,那该是多少?”二女虽然聪慧,但是也不知道具体的匯率啊。 程砚之就道:“换成卢布,嗯,大概十多万吧。” “我天,十多万一个手机?!”阿丽娜惊得微微张开嘴,白皙的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尤利婭更是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掉地上,赶忙抱紧了,说道:“十多万卢布?!哥哥,这太贵重了吧!我们怎么能收这么贵的东西?”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阿丽娜,阿丽娜也用力点头附和,心说回去阿爸还不骂死我们? 其实,这种手机,若是在俄罗斯买,价格只会更贵,在国內,还稍微便宜一些。 程砚之伸手捏了捏她们的脸蛋,笑道:“你们之前雪狼皮、紫貂皮都毫不犹豫送给我,怎么不提贵不贵了?” 虽说雪狼、紫貂是他们三人一起打的,但是,二女都有出大力,最后猎物的所有权却全部给了程砚之。 程砚之:“一张紫貂皮就能买好几部这种手机了,你们还跟我客气啥?咱们三人还需要那么生分吗?” 二女眼睛灵动,仿若冰雪精灵,脸上神采飞扬,很显然,被程砚之说动了。 说到心坎里去了! 嗯,在她们心里,早就是程砚之的女人了,这样的话,確实不需要太客气的。 享受自己男人给的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於是,二女重新开开心心,小木屋里顿时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当然,手机保温套,暖宝宝等也都是有的,程砚之一一分给她们。 另外就是,阿丽娜和尤利婭也会自己给手机做保护套,用鹿皮和雪兔皮,保暖效果更加好。 也能防摔。 程砚之继续往外掏宝贝。 “喏,看这个!” “这是什么啊?” “运动相机。以后你们不仅可以用手机拍,还能隨时隨地用这种运动相机记录,而且专为运动而生,其拍摄动態场景更加清晰。” “哇哦~,太好了!”尤利婭瞬间又被点燃了,刚才还说手机是珍宝,马上將手机放床上,开始玩新“玩具”。 只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一时之间,摸不明白使用方法,於是,凑到程砚之身旁:“哥哥,哥哥,快教我,这个怎么用?” 程砚之就接过来,给她演示,同时解释。 “操作很简单的,可以像这样手持拍摄,”他举了起来,“也可以戴在头盔上,”指了指刚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滑雪头盔,“或者用这个固定式胸带,”又指了指箱子里另一个还未取出来的配件,“固定在胸前或者肩膀的位置。开机,选好录製模式,基本上就不用管了,它会自动拍,特別省心,以后拍打猎、拍风景都方便。” “太棒了!”尤利婭兴奋地拿回相机,又拿起胸带,“哥哥,快帮我戴上试试!” 仿佛一个刚获得新玩具的小孩,迫不及待想要体验新鲜感。 事实上,她確实还是个孩子。程砚之不由一阵罪恶感,不过,这边女孩都嫁得早,部落里特殊一些,14岁就已经可以结婚了。而在俄罗斯的其他地方,法定婚姻年龄也就是16岁。 程砚之自然帮她啊,笑著帮她固定好胸带,装上相机,尤利婭调整著角度,对著小木屋的墙壁和屋顶比划,嘴里还模仿著镜头移动的声音“咻~咻~”。 接著,她又试了试头盔固定,先是固定在头顶,后来又切换到侧面,也就是耳朵的位置,戴好后询问阿丽娜自己酷不酷,还对著阿丽娜做了个衝锋的姿势,姐妹俩嬉笑成一团。 见到二女喜欢,程砚之也开心的。买这些东西回来,就是给大家玩的。 “来来来,再试试滑雪护目镜和墨镜。”程砚之將两副护目镜、两副墨镜递过去。 阿丽娜和尤利婭就都戴上试了试。 高级护目镜的贴合感极好,视野开阔清晰,尤利婭做了几个滑雪的侧身动作,感觉视野毫无阻碍。 “哥哥,这个真好!感觉安全感都强了好多!” “哈哈,以后滑雪,速度再快,也不用担心被风雪迷了眼睛。夏天的太阳再大,也不用担心刺眼睛。” 尤利婭拿出一个小镜子,姐妹俩都对著镜子照了照,左照照,右照照,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很显然,二女都对自己戴上墨镜或护目镜后的形象很满意。 程砚之笑道:“主要是人长得美!” 二女顿时娇羞。 阿丽娜心说,哥哥才是真的帅! “给你们再看个好东西。”程砚之从背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硬质手提箱,比较小巧的那种,摆在木桌子上,打开锁扣,里面是分隔开的泡沫,嵌著好几副光学倍镜! “瞄准镜!”身为雪原上的英雌,从小就学习狩猎,练习枪法,二女对这种枪械配件自然极其感兴趣,再一次被点燃。 “真的好漂亮。” “这些我们之前在小镇上枪械店看过的,那边卖得好贵的!” 程砚之说道:“在国內便宜得多。不过我挑的是性能比较好的,你们都尝试一下。” 二女就开始把玩起来。 这些倍镜,有1.2—6倍的短款(適合突击步枪/中近程狩猎),8倍的標准狙击镜(3倍—8倍可根据需要调节),还有10倍、12倍的高倍镜,至於更高的,程砚之就没买了。 买高了,现有的枪械配不上。 其中,1.2—6倍、3—8倍的,他分別买了三个,买这么多,是担心野外狩猎有损耗,坏了有可以替换的。 一番选择,比较,最后,阿丽娜和尤利婭都选择了1.2—6倍的,两人的aks— 20u+,平时调到4倍镜就效果相当不错了。 程砚之则给莫辛纳甘装了个八倍镜,旧有的简易標尺被卸下,带有皮卡汀尼导轨接口的新型夹具稳稳装上,沉甸甸颇有质感泛著幽光的8倍镜严丝合缝地卡入滑槽,“咔噠”锁定。 他打开窗户瞄了瞄,就是今天太晚,只有等明天再去尝鲜了。 莫辛纳甘步枪装上了八倍镜,简直是如虎添翼,无论是准头还是威力,都不输现代狙击枪。有效射程至少800米以上。 当然,毕竟是老枪,在很多方面还是不如现代狙击枪的。 程砚之只是打打猎,太远的射程和更大的口径也不需要。如果想玩,等以后有钱了还可以买。 再说,他这杆莫辛纳甘才500元人民幣买的,跟白捡一样,而现代狙击枪,一般好一点的都要好几十万,二三十万,四五十万,比比皆是,价格差距摆在这里。 莫辛纳甘m1944配八倍镜,性价比槓槓的! “阿丽娜姐姐,你快来看,好漂亮的小衣服”!” 程砚之正在窗口试枪,用八倍镜瞄来瞄去,阿丽娜也在边上凑热闹,忽然,身后,传来了尤利婭兴奋惊喜的叫声。 第132章 看呆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32章 看呆了(求订阅,求月票) 阿丽娜便好奇地回头望了过去,程砚之也收起了枪,转身笑呵呵地看著她们,心说应该喜欢吧。毕竟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选的。 然后,尤利婭就將包装拆开,是几件色彩明艷、轻薄的织物。 “真漂亮!”尤利婭眸子里闪著纯粹的兴奋,她拿起其中一件,入手感觉冰凉丝滑,带著高科技面料特有的细腻质感,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布料。 尤利婭將其展开,比划在自己身上,鲜艷的宝石蓝色在炉火的跳跃光芒下熠熠生辉,流畅贴合人体曲线的剪裁一看便知不凡。 只是,略微有些羞怯。 “姐姐,你也来呀。”尤利婭一个人看,有些不好意思,就把姐姐叫过来。 阿丽娜过来,也拿起一套,却是优雅的茜红色:“这————是泳衣?” 两人认了出来。 程砚之从箱子里又拿起一个袋子,说道:“这里还有泳帽和泳镜呢。” 其实,勒拿河河水极其清澈,程砚之不戴泳镜,也感觉十分舒服,但既然买,就买全套了,店家还送了耳塞、鼻夹之类的小东西。 “姐姐,我们现在要试试吗?”尤利婭有些迫不及待,但是一个人试穿,又有些不好意思,有困难找姐姐,於是再次將阿丽娜拉上。 阿丽娜轻轻抿嘴,也很想试穿,只是,这款式太————性感了。 程砚之笑道:“穿吧穿吧,看看合不合身。反正明天早上游泳也要穿的。” 尤利婭便更兴奋了,手舞足蹈。 她下意识就想脱掉厚重的皮草外套,动作却顿了一下。因为,哥哥正盯著她看呢。 程砚之笑道:“我去屋外等等,你们在屋內换衣服。” 阿丽娜连忙阻止了他,说道:“还是不要了,外面太冷,天也快黑了。” 尤利婭娇笑一声,吃吃道:“哥哥你就在屋內嘛,转过身去就行。” 反正,之前冰泳,大家在雪屋里换衣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程砚之也就不矫情了,当即转过了身去。 身后,狭小的木屋內,床边,阿丽娜和尤利婭换泳衣,脱下来的衣服放在床上,不时还传来姐妹俩的轻笑和打趣声。 大部分是尤利婭发出的,阿丽娜则抿嘴,用眼神瞪她,示意她小声点,程哥哥就在前面,你做这种动作,小声说这种话,万一被哥哥听到,多不好意思啊。 没多久,两声清脆又略带羞涩的“好啦!”在程砚之身后响起。 程砚之转过身来,当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涌。 剎那间,炉火的光仿佛在二女身上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阿丽娜身著那套茜红色泳衣,亭亭而立,合体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体曲线,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膀,天鹅般的颈项———— 红色衬得她愈发肌肤胜雪,平日里柔美的脸蛋此刻在自信和羞涩交织中更显明媚动人,如同雪原上初绽的稀世红莲,纯洁又带著一丝不自知的魅惑。 尤利婭则是活力四射的代表。宝石蓝的泳衣紧紧包裹著她,展露出比阿丽娜更为结实紧致的线条一那是常年狩猎、滑雪锻造出的力量美感。 她大胆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微微踮起脚尖,像一头骄傲又灵活的小雌鹿,每一寸皮肤都散发著野性的生命力和蓬勃的朝气,眼神里闪烁著对程砚之反应的期待和促狭。 那蓝色,宛如勒拿河最清澈深邃处的冰晶,纯净又充满活力。 阿丽娜和尤利婭之前穿的,是自己製作的鹿皮泳衣,款式有些老土,製作也不够精细,而且也太厚,皮料用得也有些多,穿上之后带来的观感,自然是远远不及程砚之带来的这两套高端性感泳衣。 而且,之前的鹿皮泳衣,不够贴身,透水性也不够好,现在的泳衣,轻薄、 紧密贴合、充满弹性,穿在身上那种与皮肤合一,跟没穿一样的感觉,令她们兴奋之余,脸颊和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两人的眼神既明亮又带著点羞怯地躲闪著程砚之直直的目光。木屋的暖光勾勒出她们年轻身体动人的弧线,如同冰雪精灵沾染了凡尘的惑人烟火气。 时间凝固了足足十几秒。 “哥哥————你————看够了吗?看够了我们要换回去了————”阿丽娜声音细如蚊蚋,长睫微微颤动。 尤利婭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上虽然仍旧带著緋红,但却非但不收敛,反而故意调皮地挺了挺饱满的胸脯,又灵巧地扭了下盈盈一握的腰肢,將自己美好的曲线更直接地展现给程砚之看:“就是啊,小程哥哥,你再这么看下去,阿丽娜要羞得变成煮熟的松鸡啦!” 她野性一些,反而更加期待与程砚之的互动。比如,若是程砚之忍不住扑上来,她————就琢磨著如何配合一番。 程砚之自然不可能扑上去,他这些天回家,病情又加重了些,虽然回到雪原上之后,感觉好多了,但体能仍旧不如回去之前。 嗯,还需要多休养,多冰泳健体。 程砚之回过神来,强行压下自己內心的躁动,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咳————嗯,很好看,非常合身。快换回来吧,別著凉了。” 虽然木屋里暖和,有火炉子,但毕竟是凛冬,穿这么少时间长了还是会冷的。 他主动再次转过了身去。 身后,再次传来衣物摩擦和姐妹俩细小的、带著更多笑意的低语声。 “我们好啦。哥哥!” 阿丽娜和尤利婭换回常服,两人对视一眼,从床角各自取出一物,一左一右来到程砚之身边,说道:“哥哥,谢谢你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礼物。我们也有东西要送你呢。” “嗯嗯,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和姐姐做的,就是————希望你不要嫌弃啦。”尤利婭有些不自信了,她们手工做的东西,论卖相,真的比不上现代工业產品。 程砚之接过她们递过来的礼物,不由笑道:“怎么可能嫌弃呢?你们精心製作的,外面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呢!” 阿丽娜送的是一双毛茸茸、厚实无比的手套。用的是上好的雪兔皮,精心制,加了內衬,內里柔软保暖,外部针脚细密整齐,兔毛蓬鬆洁白,如同捧了两团新落的雪。 手套腕口还用柔软的鹿筋细致地收了口,保暖又舒適。 尤利婭送的则是一顶同样用上好雪兔皮製作的柔软厚实帽子,帽子上还用兽牙做了一些装饰,特別漂亮。 都是纯白的,程砚之试戴之后,对著镜子照了照,感觉有点雪山飞狐的感觉,自然是极为喜欢的。 外面天色不早了,三人坐下来一起玩了一下手机,程砚之就送她们回去。 阿丽娜和尤利婭依依不捨告別,泳衣就留在这里,反正明天早上要用的,手机却是带回去玩了。 长夜漫漫,有手机可以打发一下时光。 两人到家之后,酋长大叔看到,就问了一句,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没有隱瞒,她们没有说谎的习惯,再说,这也不是说谎能遮掩过去的,就实情相告。 酋长大叔沉默片刻:“————十几万卢布这么贵啊,两部就二十几万卢布了—— ——哦,知道了,你们別玩太晚了。” 然后,就回房去了,没有然后了。 弄得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头雾水,本来,她们还有些紧张兮兮,觉得可能会挨骂,说不定阿爸让她们將东西给送回去。 毕竟,从小到大,阿爸就教育她们,不要轻易拿別人的东西。 “姐姐,你说阿爸是怎么个意思?”尤利婭小声问道。 阿丽娜想了想,凑到尤利婭耳边,轻语道:“当然是默许啦。说不定回房在和阿妈商量咱们和程哥哥的婚事呢。” 尤利婭顿时听得喜形於色。 姐妹俩嘻嘻哈哈回房去。她们是双胞胎,从小就是睡一起的。现在各自有了手机,躲在被窝里一边玩手机,一边说些私房话,不知有多愜意。 程砚之发来消息,叮嘱她们,別玩太晚,因为长时间玩手机,尤其是黑暗中躲被窝里玩手机,对视力有损伤。 两个妹子可都是神枪手,视力顶呱呱,程砚之可不希望她们搞近视了。 双胞胎妹子自然连连答应,回復让程砚之放心。 其实,也就是刚开始有点儿新鲜劲,两人玩了一个多小时就没有玩了。 至於白天,她们都是和程砚之一起,不是冰泳,就是户外滑雪、打猎、钓鱼,视力其实不用太大担心。 程砚之在家中,则在鼓捣中药。 他在小镇中药店买的那几味药材,因为买得晚,所以不是和调料等一起邮寄的,而是直接坐飞机带过来的。 这时候就拿了出来,按照老中医推荐的方子和用量,用之前那个做蜜丸称重的小秤,称了之后,分出了三份。 將这三份药材,都塞进了之前的鹿鞭酒里。 由於药材加入的不多,而原本酒瓶里就还有些空间,所以,虽然再次倒出了少许酒液,但倒出的不多。 每一瓶大概倒出了五十毫升左右。收集在一个小碗里。 程砚之闻了闻,感觉挺香的,就忍不住尝了一口。 “嘶~” “真不错啊!”程砚之品完,忍不住赞道。 至於原来的三瓶酒,也都重新封好,继续放在柜子里密藏。等药性泡出来,再拿去送人。 然后车前草,他抬头看了一眼掛在窗户上方的那颗大熊胆,站在凳子上上去检查了一下,还不是特別干,需要继续风乾。 也就暂时不动。等这颗金胆彻底乾燥之后,再磨成粉,与车前草配伍服用。 > 第133章 新年第一泳(求订阅,求月票) 第133章 新年第一泳(求订阅,求月票) 雅库特的冬季,下午两三点就天黑,程砚之鼓捣完鹿鞭酒,又整理了一下房间,吃完今日份的蜜丸,看看时间,才下午五点多,嗯,到饭点了。 应该是吃夜宵。 他刚回来,別说,还怪想念这边的生鱼片,於是拿了喷子傍身,到外面的冰窖里,取了一条差不多三斤重的秋白鮭。 这里就这点不好,出门必须得带枪,不管是去冰窖取食物,还是去更远一点的雪坑里上厕所。 回到房间,用雅库特刀將秋白鮭的鱼皮剥掉,嗤啦一声,撕扯鱼皮的时候非常解压,由於冻得硬邦邦的,剥皮反而更乾净利落。 一片一片冻鱼卷被切了下来,摆放在盘子里,程砚之看著桌上倒出来的多余的鹿鞭酒,於是,一口生鱼片,一口鹿鞭酒,就这么吃了起来。 他许久没喝酒了,刚才尝了一口,口感颇佳,这生鱼片吃的又太过清淡,於是以酒佐鱼。 今天毕竟是大年初三啊,虽然说有病在身,不宜饮酒,可是,偶尔放纵一回,应该还不至於毙命。 大过年的,不喝点酒说得过去吗? 一条將近三斤重的秋白鮭,切出来的鱼生,可能也就两斤不到,冰冰凉凉,□感跟三文鱼差不多,全部下肚,酒足鱼饱。 只是,到了深夜,程砚之就辗转难眠,这鹿鞭酒药性真的颇有些强。即便是单味药泡酒,也非常强。 程砚之不难想像,他后来加入了人参、枸杞、黄芪、当归,浸泡之后,药效绝对会更强。 这还只是驯鹿的鹿鞭。如果是驼鹿的鹿鞭呢? 驼鹿体型庞大,其鹿鞭估计有半米长?七八十公分?碗口粗?上次猎杀驼鹿,程砚之也没仔细观看,谓为憾事。 程砚之难以入眠,於是不再强行睡觉,而是起来,穿著单衣,拿了喷子,来到外面的雪地上,开始练习养生体术。 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冰魄导引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体力耗尽,那方面的杂念都淡了,这才迴转小木屋,上床睡觉。 他觉得,今天如此躁动不安,也许並非完全是喝了鹿鞭酒的缘故,而是,嗯,前些天林糯儿,今天重逢双胞胎妹子,又是抱,又是欣赏她们穿泳衣,將压抑许久的春心给撩拨动了。 他却不知,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人,晚上也是辗转难眠,春心也被撩拨动了,姐妹俩很是说了些私房话,说得面红耳赤的那种,而且,句句不离程砚之。 第二天大清早起来,程砚之起床,神清气爽,洗漱完毕,吃完大蜜丸,正在伸展身体,做早操的时候,双胞胎妹子踩著滑雪板,如期而至。 她们还从家中带来了手摇式大螺纹冰钻和冰。 “知道哥哥你今天要冰泳,这么多天我们也没过去了,那个冰窟窿估计又封上了,这些傢伙什正好用得著。”尤利婭笑嘻嘻地说道。 程砚之:“你们想得真周到。” 忍不住伸手摸了两丫头的滑嫩脸蛋一下,然后,程砚之就开始收拾东西,阿丽娜和尤利婭也一起帮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三人拖著雪橇,带著冰钻和冰鑹,还有储水桶、枪械等一应装备俱全,朝勒拿河而去。 新年第一泳。 抵达雪屋,进入,之前的大木棒、绳索、猎叉、鱼叉等都在,没人来偷。 那冰窟窿果然又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当然,比周边的冰层自然是要薄上不少的。 好在阿丽娜和尤利婭早有准备,於是,三人一起齐心协力,各抄傢伙什,用冰钻、冰鑹,还有猎叉,没多少功夫,就重新將原有的冰窟窿重新打了出来。 “哥哥,换衣服啦。谁先?”尤利婭问道。 “我先吧,我先下去探探。”程砚之说道。 於是,双胞胎妹子转过身去,程砚之飞快换上了新买的泳裤,繫上安全绳,跃入水中。 潜入深处,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危险,也没有太强的暗流,於是又浮了上来,在冰窟窿里踩水,热身,头则背对著双胞胎妹子。 后面,两妹子也麻利地换上了新的好看的性感的泳衣,戴上泳帽、泳镜,耳朵里还塞了耳塞,只是没有用鼻夹。 二女繫上安全绳,也都来到了水中,宛如美人鱼入水,姿势惑人。 三人在狭小的冰窟窿里一起踩水,做热身运动,难免挨挨碰碰,不过,正因为此,也更增乐趣。 不管是程砚之,还是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十分享受。 大约五分钟后,三人齐齐深呼吸一口气,一起沉了下去。 每个人腰上都绑了安全绳。边上还有猎叉、鱼叉垂著,安全问题无需担忧。 好久没游了,程砚之只觉得浑身通泰,仿佛与心心念念的冰川蓝重逢,那股舒畅劲儿从心底直往外冒。 勒拿河之水,尤其是这无人区的河段,清澈得简直如同梦幻之境,配上河面上厚达两米的冰层,用“治癒蓝”、“冰川蓝”这些词儿来形容都略显贫乏。 程砚之重新投身在这冰河之中,感受著冰水独特的触感从皮肤渗透到四肢百骸,再看著眼前这片无与伦比的澄澈与安寧,程砚之只觉鬱结全消,病体都好了三分,心情愉悦得几乎要飞起来。 尤其是,旁边,还有两条灵动的“美人鱼”游来游去呢。 阿丽娜和尤利婭,这一对雪原上的双生明珠,在水中舒展的肢体优美而有力,曲线曼妙,肌肤赛雪,那种赏心悦目之处,非是亲身体会的人不会明白。 紂王也不过如此。 换气的间隙,程砚之“哗啦”一声冒出水面,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雪松的清冽气息。他抬手一把扯下了箍得眼睛发胀的泳镜,长长吁了口气。 旁边的阿丽娜也紧跟著浮出,晶莹的水珠顺著她光滑的脸颊滚落。 阿丽娜见状,好奇问道:“哥哥,为什么不戴了?” 她的声音带著运动后的微喘,听得人心思微动。 程砚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露出被冰水映得更白的牙齿:“戴著反而难受。” 这里的水好得出奇,清亮得像最上等的矿泉,还带著点温温润润的劲儿,习惯了之后,那种水滋润的感觉其实很舒服,戴上泳镜反而勒得慌。 他摘了泳镜,眼眶周围明显有红色的勒痕。 阿丽娜於是也摘了:”哥哥不戴,我也不戴。” 水哗啦,尤利婭从他们两人中间钻了上来,她看看程砚之,又看看阿丽娜,见到两人都摘了泳镜,她於是也摘了。 “你们都不戴,那我也不戴。这玩意戴著难受。”尤利婭也不喜欢这种被强行勒住眼眶的感觉,更喜欢自由自在。 程砚之自己都不戴,也就不勉强双胞胎妹子了。倒是泳帽很实用,她们无需每次都烘烤湿漉漉的头髮,而且,更利於头部保暖。 至於在国內,或者说標准的游泳池,那是因为水池里有很多药物,用於消毒、清洁,不戴泳镜泳帽,刺激性会很大,还会伤头髮。 三人换好气,趴在冰窟窿上稍微休息了片刻,再次默契地,深吸一口气,如同鱼儿般沉入那片醉人心魄的“冰川蓝”之中。 果然,不戴泳镜之后,在水底下睁开眼睛特舒服。 清凉的水流轻柔地包裹著身体,程砚之放慢节奏,尽情欣赏著水下静謐而独特的世界。阳光穿透厚厚的冰层,在水底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柱,细微的水泡折射著光芒,如同流动的碎钻。 偶尔,有小股的暗流涌动,清晰可见。 就在这份怡人的寧静中,程砚之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侧后方一条巨大的、快速移动的阴影! 那阴影的速度极快,搅动著水流,带著一种原始凶兽特有的压迫感,正径直朝著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衝来! 程砚之心臟骤然一缩,瞬间警觉达到顶点—一是大型掠食鱼类!看那体型,绝非善类! 他猛地转头,视野里一条庞然巨鱼的轮廓已清晰可辨,青铜色的鳞片在幽蓝的水底闪著冷硬的光泽,张开的巨口中隱约可见森白的利齿。它离他们已不足五米! 程砚之立刻做出反应。他猛地挥动手臂,打出一个极其醒目而紧急的手势指向自身后方,隨即猛烈摇手,最后果断指指头顶的冰窟窿,示意阿丽娜和尤利婭赶紧撤离。 二女惶急,不想单独留下程砚之。 但是程砚之拿了鱼叉,连连挥手,二女刚好吸的那口气快吐完了,就不得不往上游去。 那条巨鱼在水中一个加速,扁平的头颅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势,撕裂水流,距离程砚之几乎只剩下一臂之遥,那张开的巨口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 程砚之手中的鱼叉猛然发射,嗤,锋利的叉尖扎进了巨鱼的身体。这鱼叉上有倒鉤的,见到扎中,程砚之便扔了鱼叉,不管了。 划动双臂,猛蹬双腿,往冰窟窿那里游去。 鱼叉的叉柄是用绳索绑在一根粗大木棒上,大木棒则横亘在冰窟窿口上的。 程砚之浮出水面,双胞胎妹子衣服都没换,趴在冰窟窿口正观看呢,见到他出水,两人立刻合力,將程砚之给拉了上来。 “哥哥,水底下那条是什么鱼啊?” “应该是哲罗鮭。不过,它完了,跑不掉了!”程砚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因冰冷和用力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三人飞快换衣服,虽然是一起,但是都背对著对方。 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一起换唄,不能再谁先谁后了。 很快,大家穿好了衣服,回头,望向冰窟窿。 冰窟窿里,河水翻腾,鲜血染红了河水,水底下那条巨物剧烈挣扎,可是,哪里挣得脱。 那鱼叉的叉尖很长,是精钢打造,倒鉤和倒刺也很结实,这条鱼虽然厉害,但被扎中,不停流血,只会越来越弱。 绳索被崩得笔直,剐蹭在冰窟窿的冰层侧面,嘎嘣嘎嘣,好在木棒粗大结实,打的结又是华夏老祖宗发明的各种绳结,牢固无比。 “等吧,等它筋疲力尽了,我们再动手。”程砚之目光晶亮,说道。没想到,新年第一泳,又收穫如此大一条鱼。 还是珍贵的哲罗鮭。 这在国內,吃一条不得抓起来关进去啊。但是在这儿,就是美食。 这物种在国內稀缺,物以稀为贵,受到保护也是应有之义。可以理解。 三人围著冰窟窿“观战”,那条巨鱼负隅顽抗,红色的血雾一圈圈漾开,范围越来越大。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鱼尾或鱼身猛烈拍打甩动,带起更大的水和血浪,撞击在冰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那条被激怒並重创的巨兽正在做最后的疯狂挣扎,每一次搅动都显示著它惊人的力量和濒死的绝望反抗。 程砚之他们没有等待太久,也就十来分钟,那条鱼就不怎么动弹了。 翻腾的水渐渐平息。 三人合力,开始收穫战利品。 “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拉!” 三个人,六只手,一起牢牢抓住了那根湿漉漉、寒气逼人的木棒,在程砚之的口號下,三人同时发力,腰腹下沉,往雪屋外拉去。 慢慢的,巨鱼被拖了上来。 一分钟后,“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被彻底拖离了水面,沉重地撞击在冰窟窿的边缘冰面上!水四溅! 三人稍稍喘息,调整位置,然后再次发力。 沉重的鱼体在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被三人一步一步艰难地拖拽到了雪屋外面宽平坦的冰原上。 “我的萨满神!好大!”尤利婭忍不住惊呼。 只见,眼前这条,是体长足有三米长的哲罗鮭! 其青铜色的鳞片如同古旧的鎧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冽而沉重的光芒。 被鱼叉贯穿的伤口附近一片狼藉的暗红色,与覆盖著薄雪的冰面形成刺目对比。 它那巨大的鱼头半张著嘴,露出里面狰狞的细密牙齿,即使是已经濒临死亡,依旧散发著顶级掠食者的凶悍气息。粗略估计,体重至少两百公斤! 这是冰河里的霸主,食物链的顶端,不过在人类面前,它什么都不是,只是盘中餐! 这条鱼,至少够程砚之他们三人吃个十天半月的。不,也许一个月也吃不完爽! 第134章 不杀母的,只杀公的!(求订阅,求月票) 第134章 不杀母的,只杀公的!(求订阅,求月票) 这条大鱼拖回去,两座现有的冰窖也放不下。本来里面就塞满了东西。 好在冰雪可以就地取材,阿丽娜和尤利婭帮忙,三人一起又在程砚之的小屋附近起了一座厚实的雪屋,用於储藏这条大鱼。 放了大鱼之后,里面还有许多空间,日后也能用於存放其他猎物。 三座雪屋紧紧挨在一起,呈“品”字形,像攒了一朵小,只是都是穹顶,圆弧形的,有些不大好看,给人一种坟包的感觉,因此程砚之又用铁锹铲起周边的积雪,將三座雪屋中间的缝隙给填平了。 由原来的三个紧挨在一起的穹顶,变成了一个大的平顶。 填好之后,程砚之还特意用长的木棍,找了找水平,务求平坦,美观。 这样就形成了一座高约一米七八,直径五六米的平顶地堡。只是这座“地堡”从三个方向,开了三个门,里面有三个舱室。 弄完这些,中间还抽空吃了个饭,然后就差不多又到了夜幕快降临的时刻,程砚之是来养病度假的,也不想太过劳累,直接带著双胞胎妹子躺床上玩手机去了。 一左一右,两个妹子,陪著一起躺著,不知道多爽。 程砚之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脸蛋,一会儿摸摸那个的脸蛋。但也仅止於此。而且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的手背。 用手背轻轻蹭蹭她们滑嫩的青春脸蛋,程砚之就很满足了。 若是继续干其他的,程砚之实在做不到啊,罪恶感会爆棚,即便明知这边风俗不同,但自己心理上那关过不去。如之奈何? 阿丽娜和尤利婭之前就玩过程砚之的旧手机,现在又入手了新手机,两个妹子是那种年轻又聪明的,学习能力其实颇强,很快就熟悉了手机的种种功能。 只是,程砚之接过来翻了翻,发现她们的手机里,通讯录只有程砚之一个人。 这也太———— 程砚之忽然想了起来,似乎她们的妈妈,奥尔伽雅二婶,还有一个老年机,就是只能通话发简讯的那种。於是问了一嘴。 阿丽娜就说道:“我妈妈的手机早就停机了。之前听她说过,说是欠费了,和阿爸商量还充不充,阿爸说平时也用不著,信號也不稳定,还不如对讲机呢,於是没充。” 尤利婭也点点头,说道:“我妈妈的手机很久没用了。” “大概多久了?”程砚之问道。 阿丽娜想了想,就说道:“就是你来之后,大概一个月。” “哦哦,那还好,在六个月之內,还有机会重新激活。”程砚之了解过,雅库特这边,大概是欠费超过六个月,就会被註销。於是说道,“我来给婶子充个两千卢布吧。” “啊,那怎么好?”两个妹子一起摇头。 程砚之瞪了她们一眼:“不是说了不要这么生分的吗?” 双胞胎妹子一想,也是,连程砚之二十多万卢布的手机都收了,还在乎这点手机费吗? 其实,她们也不是生分,只是骨子里感觉不大好,这毕竟还未真正嫁过去呢。但是被程砚之一说,也马上转过了念头来,也无所谓了。 人都是哥哥的,他给阿妈充点手机费又怎么了? 於是,程砚之询问了奥尔伽雅二婶的电话號码,直接上网,当场就充值了。 毕竟是网际网路时代,俄罗斯的一些运营商,比如megafon、tele2等,也是支持网络充值的。哪怕在中国,也能直接给俄罗斯的手机卡充话费。 充好之后,程砚之示意阿丽娜给她妈妈打个电话。 阿丽娜极其惊讶:“这就好啦?” 尤利婭也眨了眨眼睛,感觉不可思议。真快呀! “嗯,快试试!”程砚之点头说道。 尤利婭雀跃,高声叫道:“我来,我来。”她抢在姐姐阿丽娜之前,就给母亲大人拨了过去。 一接通,听见是尤利婭,正在家里做家务的奥尔伽雅二婶更加惊讶:“我这手机不是早就停机了吗?怎么你还打得进来?” 尤利婭就嘰嘰喳喳,將程砚之给她手机充值了2000卢布的事情说了。 奥尔伽雅二婶:“————” 聊了几句,怕扣太多电话费,於是掛了。 掛了电话之后,奥尔伽雅二婶就去找老公乌鲁坎大叔了。 乌鲁坎大叔摆摆手:“得得得,要充就充唄。” 一对那么可爱的宝贝女儿都被他拐走了,天天和他腻在一起,说不定哪天肚子就大了,要谈婚论嫁了,充点手机费怎么了? 奥尔伽雅二婶也就心安理得,享受这个手机费了。 这边民风其实相对开放,小姑娘未婚先孕乃是常见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亦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肚子大了,举办个婚礼就是。 真要是程砚之不想负责,跑了,那也没关係,去父留子,酋长大叔自觉也养得起外孙或者外孙女。相比血脉相连的后代,一个女婿还真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又没血缘关係不是? 反正,这边养孩子不需要太大的成本,不用钱去上什么培训班、才艺班。 但这边的女孩並不缺才艺。 狩猎、射击算不算才艺?手工製作皮毛衣物、帽子、手套等算不算才艺?而且还都是父母亲自言传身教的那种。 若是放在大城市,孩子们想学这些技能,还一般不容易学到呢,就算能学到,也要个好几千甚至好几万,还不一定能学得有阿丽娜她们精通。 搞定了手机费,程砚之教她们將未来岳母大人的手机號存了进去,隨后,就教双胞胎妹子下载了一个当前流行的枪战游戏,三人一起组队玩耍,他们现实中都是玩过真枪的,双胞胎妹子还是神枪手,玩这种游戏自然没话说。 初始时由於不熟悉手机游戏的一些操作,对游戏规则也不是特別了解,所以很快被淘汰。但是当她们玩了五六局,程砚之又详细解说,二女摸清了里面的套路之后,立马就由弱转强,嘎嘎乱杀了。 “哥哥,这没意思啊。还是玩真枪实弹射击过癮。”新鲜感一过,尤利婭很快就对这种手游失去了兴趣。心说还不如抱著哥哥聊会儿天呢。 阿丽娜也点了点头,將手机放在一旁,依偎在程砚之身旁,极为乖巧可人。 沉迷於游戏和手机?压根不存在的。 她们沉迷於程砚之还差不多。 程砚之哈哈一笑,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出去滑雪,试试新买的倍镜威力。” “好啊好啊。”二女立刻欣然。 晚上,双胞胎妹子回去之后,程砚之又开始鼓捣製作蜜丸的材料,將一部分白樺茸、公雪狼骨髓拿出来切片,低温烘乾。 上次他在小镇上猎杀的三头雪狼,被酋长大叔运回来之后,就直接帮他剥皮、取髓了。 雪狼皮和骨髓都放在冰窖里。阿丽娜和尤利婭已经跟他说过了。其中因为有一头母狼,所以母狼的骨髓就没要,餵了狗子。 另外就是,他也上网关注一下北极的航船信息,想看看等夏季到来之后,能不能坐顺风船前往北冰洋。 现在,由中俄主导的北极航道其实已经通航,由破冰船开道,商船往来频繁。 以前,从中国去欧洲,如果走海路的话,基本上就是走南海,经马六甲海峡、印度洋,进红海,过苏伊士运河,穿过地中海,从而抵达欧洲。 路途遥远不说,还要给苏伊士运河交昂贵的过路费,现在北极航道通航,从大连出发,穿过白令海峡,直接走北冰洋,抵达英国、法国、荷兰等西欧诸国就十分方便,至少比传统航线节省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要快十天半月左右。 而且,没有海盗,无需军舰护航。 海盗哪敢去北冰洋啊,在北冰洋也没法几生存,他们也没破冰船啊。 而且北极圈特別冷,如果是运输各种海鲜冻货,还能节省大量的电费。海货放在船舱里,无需额外的措施,直接就冻得硬邦邦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北冰洋的冰盖也变薄了的缘故。 但是,这些商船都是前往欧洲的,不会在北极过多停留,也不敢停留,太冷了,发动机都不敢熄火,所以这些商船肯定不行。 最好是科考船,或者捕鱼船,在北极圈长时间逗留或巡弋的那种。 程砚之看了一会儿,就睡著了。白天又是游泳,猎杀巨型哲罗鮭,又是搭建雪屋,体力消耗了不少。 不过,这也挺好的,总比在老家身体不適,夜晚难以入眠要好。来了这边,“气候宜人”,吃的又好,又有双胞胎妹子陪伴,身心愉悦,可谓吃得香、 睡得香。 一觉睡到大天亮,待双胞胎妹子过来,三人一起吃完早餐,勒拿河冰泳完毕,就踩著滑雪板,背著枪械,带了轻便雪橇、绳索、乾粮等物,去远一点的地方狩猎。 大蜜丸程砚之都是隨身携带,为了防止意外,当天回不来,他往往带够三天的量。反正,蜜丸没多少重,有备无患。 小时候,他奶奶常跟他讲“晴带雨伞,饱带斤粮”,当时程砚之还不以为然,心说那是古代好吧,现代社会,走哪里没吃的啊。 没想到,长大之后,来了雅库特,反而记起了奶奶传授的这个经验,並將之运用於实践。 程砚之常常感觉自己命苦,年纪轻轻的,爷爷奶奶、父母均去世,又没有亲兄弟姐妹,孤家寡人一个,不过,现在有了双胞胎妹子,虽未正式成婚,但已经有了“家”的感觉。 三人都戴上了新买的滑雪护目镜,宽大的护目镜戴在脸上,从外面看,或银色,或紫色,或黄色,都特別帅气,但是从佩戴者的角度看出去,其实是无色透明的,视野极为高清,不止可防风雪迷眼,阻隔眩光,亦能防紫外线,保护眼睛。 阿丽娜和尤利婭之所以视力好,一来可能是基因好,二来,有可能年纪还小,毕竟才十五岁。 尤利婭还戴了摄影头盔,將那个运动相机固定在头顶,因此滑雪时,她落在最后,负责拍摄程砚之和阿丽娜的英姿。 昨天和今天潜泳的时候没拍摄,主要是程砚之有些小气,不想让粉丝们看到阿丽娜和尤利婭穿泳衣的惑人身姿。 那也太性感了,太养眼了,只能他自己看。 或许下次可以拍一些水底的画面,但需要剪辑,只展示“冰川蓝”的清澈以及河底肥美的游鱼,不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出镜。 程砚之三人在雪地里撒欢,风驰电掣,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大约一个小时后,就来到了二三十公里之外的一片茂密的山林。 这片山林占地面积极广,丘陵起伏,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程砚之之前没来过的地方。 他之前和部落的人出发狩猎,是一路向北,而现在,是往东北方向,弯弯绕绕,进入了维尔霍扬斯克山脉的范围。 这片山脉也是极长,除了一些主峰非常高之外,还有许多低矮起伏的山区。 阿丽娜指著林子边上一片宽阔的平地说道:“这里是一处湖泊,叫奥泽罗湖,只是冬季到来,整个都冻住了。湖泊边上的林子里,野生动物非常多的。” 尤利婭:“以前我们跟著阿爸来过几次,不过都没有深入。” 三人先绕著林子滑行,看看能不能在林子边上找到猎物,如果找不到,再进林子里也不迟。 毕竟,山林深远广袤,也许会遇到许多猛兽,风险比较大。虽然他们有枪,连棕熊也不怕,但没必要强行冒险。 以前她们很少进这种林子,除了这些因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迷路。雪原上,一旦迷失方向,就相当糟糕。 不过现在没有这种担心了,他们都带了手机,带了充电宝,有卫星导航定位。 三人一边滑行,偶尔会停下来,端起枪,用枪上的倍镜观测远处的可疑目標。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aks—20u短突步枪装备的是1.2—6倍镜,最高可调节到6倍,如果简单理解的话,也就是相当於,將600米外的景物放大到像在100米外看到的一样大。 而程砚之的莫辛纳甘m1944步枪装备的是八倍镜,则相当於把800米外的景物放大到像在100米外看到的一样大。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只能看到600米或者800米,只是说在这个距离上,图像被放大了6倍或8倍。 事实上,如果只用於观测,而不考虑有效射程,他们可以看到更远的距离,比如,两三公里之外。 这不,程砚之半跪在雪坡后,莫辛纳甘加装的八倍镜扫来扫去,就观测到了远处一道棕色的身影,大约两公里外,隱没进一片低矮灌木丛,看样子像是驯鹿。 野生的驯鹿。 驯鹿身影消失,只留下轻微晃动的枝条。 “有驯鹿,走,我们快过去。”程砚之兴奋地招呼两个妹子,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十分兴奋,紧跟而上。 与此同时,尤利婭装在头顶上的运动相机红光闪烁,忠实地记录著一切。 这种运动相机8k高清,360°全景,零下五十度耐寒,水下六十米防水,夜景录像,动態跟拍,待机时间有三个多小时,內存也颇大,而且还支持快充,20分钟充至80%,35分钟即可100%满电。 今天出来,除了试护目镜、倍镜,自然也包括测试一下这运动相机的性能。 三人朝发现驯鹿的方向前进,差不多到了附近,仔细寻找,果然,在地上发现了驯鹿的脚印。 阿丽娜和尤利婭对这种蹄子的脚印很熟悉。 “看方向,往那边的缓坡去了。”尤利婭说道。 阿丽娜琥珀色的眸子透过护目镜,確认地点了点头:“脚印很新,我们跟上去。”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调整著aks—20u+上6倍镜的焦距,將其缩小,调整到了合適的四倍。 三人迅速改变方向,滑雪板在平整深厚的雪面上划出流畅的轨跡,如同三只贴著地面飞行的雪鴞,悄无声息地拉近著距离。 空气冷冽而安静,只有滑雪板和呼吸的轻微声响。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处,他们停了下来。 雪地上一串清晰的蹄印蜿蜒向前,指向一片掛满积雪的低矮云杉林。 阿丽娜示意大家噤声,动作轻柔地將倍镜视野聚焦在约两百米外一处向阳的斜坡上。积雪被刨开一小片,露出了枯黄的苔蘚,一头体型匀称的驯鹿正低头专注地啃食著。 程砚之几乎屏住了呼吸,手指轻轻搭上冰冷的扳机,枪托稳稳抵住肩窝,透过清晰得纤毫毕现的八倍镜,他甚至能看到驯鹿睫毛上凝结的白霜。 正当他准备扣动扳机时,一只带著鹿皮手套的小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枪管上。 却是阿丽娜。 “怎么了?”程砚之好奇低声问道。 阿丽娜凑近他耳边,气息带著清冽的雪松味,声音压得极低,指向那头驯鹿圆润鼓胀的腹部侧面,说道:“哥哥你看,它的肚子————太大了,不是肥壮。” 她美丽的眉头微蹙,流露出一种对生命天然的怜惜:“这个季节,多半是怀著宝宝的。” 尤利婭也凑了过来,明亮的大眼睛里带著瞭然:“阿丽娜姐姐说得对!我们雪原上的传统,冬季如果猎杀野生驯鹿,只杀公鹿,不杀母鹿和小鹿。” 第135章 我去,是驼鹿!(求订阅,求月票) 第135章 我去,是驼鹿!(求订阅,求月票) “哦哦~”程砚之顿时明白过来,仔细看了看,果然,那头驯鹿的肚子很大,之前还以为是肥美,现在想来,定然是肚子里有宝宝了。还是阿丽娜细心。於是放下了枪。 部落的这个传统,估计是为了维护野生驯鹿群的正常繁衍。这跟国內的不涸泽而渔是一个道理。 他想了起来,驯鹿的发情期大约就是每年的9月中旬至10月,是驯鹿的交配季节。 在这个时候,雄性驯鹿之间会展开一场激烈的竞爭。 驯鹿的繁殖方式为胎生,雌性驯鹿的孕期通常持续4—6个月。现在才2月初,有幼崽没出生也是正常的。 於是,他们放过了这头母鹿,寻找下一个目標。 又滑行了约半小时,绕过一片冰冻的沼泽地,雪地上的足跡陡然变得深大起来,且方向明確有力。 “看!”尤利婭指著前方一串距离更宽、陷入雪中更深的蹄印,压低声音惊呼,“这步伐,这深度————绝对是头壮实的大傢伙!公的!”她对各类动物足跡的判断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三人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默契地藏身在一道被积雪覆盖大半的巨大倒木后。举枪,透过倍镜仔细搜索。 很快,目標出现了。 它正缓慢地穿过一片稀疏的落叶松林,距离大约三百米。 当它的身影完整地暴露在倍镜视场中时,程砚之心中暗赞了一声一果然是个雄壮的公驯鹿! 相比刚才那头母鹿,体型几乎大了一倍有余,肩背宽阔厚实,脖颈处的肌肉轮廓在皮毛下虬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上那对鹿角,即使在倍镜里,也能看出那如枯枝般蔓延开来的复杂分叉,粗壮的角主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无数细小的分枝犹如顶著一片错综复杂的珊瑚礁。 “看那鹿角!”尤利婭忍不住小声惊嘆,运动相机也对准了目標,“比我们家里养的驯鹿可大多了。” “它的脖颈也特別粗,这就是因为雄鹿————嗯,那个时会以此展现力量。” 阿丽娜含蓄地补充著。 程砚之却是听懂了,那啥,动物发情期是要抢夺母鹿的,胜出的获得那个权利,脖颈粗,鹿角大,就方便搏斗。 这头公驯鹿由於是野生的,环境比家养的驯鹿要恶劣得多,所以长得壮也是应有之义,要不然没法儿获得那个繁衍权利。 像家养的,即便竞爭不过,兴许主人可怜,还会单独將它跟母驯鹿关一块,得到机会。当然,一般这种情况比较少,除非主人平时特別喜欢它。比如性格温顺听话、干活卖力。 尤利婭继续小声解说:“母鹿虽然也有角,但比这小得多、细得多,分枝也少好多。体型就更不用说啦,就像我和阿丽娜————”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补充了一句。 程砚之听得饶有兴致,听著两个妹子在耳边的轻语解说,而倍镜的清晰度又让他现场对照,將这些细微差別看得真真切切,感觉涨了好多姿势。 “既然是公的,那我们就动手唄。”程砚之兴奋地说道。 正在这时,那头公驯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抬起头,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嗅了嗅。 “就是现在,看我的!”程砚之低语一声,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下莫辛纳甘沉重而冰冷的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撕裂了雪原的寂静,惊起几只远处的林鸟。 7.6254毫米r步枪弹带著恐怖的动能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通过倍镜,程砚之清晰地看到那头健壮的公驯鹿应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是,它生命力顽强,竟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发出一声惊惶的嘶鸣,隨即撒开四蹄,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密林深处! 竟然逃了。 程砚之三人也不急,慢慢寻了过去。因为7.62的子弹,就算没有击中要害,没有当场毙命,对方也活不了跑不远。 一路血跡,果然,在不远处的一片雪地里,找到了那头倒在血泊中的驯鹿。 这头雄壮的公驯鹿已经瘫倒在雪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口鼻间喷涌著带著血沫的白气,原本如同王冠般的巨大鹿角无力地斜插在积雪中。雪地四周瀰漫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程砚之麻利地抽出小刀,上前割喉放血。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在一旁帮忙,用双手迅速刨出了一个大的雪坑。 鹿血放在这雪坑里,由於低温严寒,会迅速冻结成块,到时候一併拖回去。 鹿血也是好东西啊。 “你们要生喝吗?”程砚之问道。 “不喝了。”阿丽娜和尤利婭摇了摇头。 於是,程砚之就下刀了。他也不喝。 放完血,三人合力將这头沉甸甸的战利品拖上带来的轻便雪橇。 待鹿血完全凝结,也用兽皮打包了,搬上了雪橇。 继续搜寻,阿丽娜和尤利婭猎杀了几只雪兔。 由於雪兔较小,所以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开枪的,因为她们的枪,子弹较小,是5.4539毫米小口径步枪弹,弹头还特別尖长的那种,能较好地保存好雪兔的皮毛。 程砚之的7.62破坏力就更大一些。 新装了倍镜,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枪法”更上一层楼,居然能射杀五六百米之外的雪兔了,以前这么远的距离,由於雪兔隱藏比较好,难以发现,现在却是轻鬆就能看见。 阿丽娜和尤利婭原本枪法就好,现在有了倍镜,如虎添翼,几乎就是指哪打哪,轻鬆就能击中雪兔的眼睛。一连打了七八只,收穫颇丰。 一一捡拾猎物,用绳索系了,绑在雪橇上。 雪兔,是无需区分公母的,因为雪兔通常2月一4月发情,多数情况下每年仅繁殖1次,个別可达3次,也就是一年生三胎。 孕期大约是50天,每胎產仔数为2~10只,多为2~5只。 西伯利亚的雪兔数量极多,繁衍能力也远远强於驯鹿,很多动物,比如雪狼、雪鴞、狐狸等等,都以雪兔为食,但雪兔的数量仍旧多不胜数。所以,无需保护。 忽然,尤利婭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更深的警惕:“亲爱的程哥哥,阿丽娜姐姐,你们快看!” 她指著雪橇旁边大约十米外的雪地里,一处巨大的脚印说道。 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仅那个地方有一只大脚印,还延伸向了远方,赫然是一长串。 这印记,比刚才的公驯鹿还要宽大深厚许多,每一个蹄印都像个小盆子,深深嵌入积雪中,且步幅极大,显示出惊人的体型和力量。 “我去,是驼鹿!”程砚之也认了出来,低声惊呼道。 他见过驼鹿的。 第136章 「也许,可以让他继承萨满神职。」(求订阅,求月票) 第136章 “也许,可以让他继承萨满神职。”(求订阅,求月票) 之前,他们狩猎时,遇到过驼鹿,只是,那次是帕维尔当主力,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全程打酱油,几乎没怎么参与猎杀。 这一次,只有他们三人。武器比之前更给力,至少,能远距离狙杀!立於不败之地! 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也认出了这种巨兽的脚印,亦十分兴奋。 “会是公的吗?”尤利婭小声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aks—20u+的枪带。 驼鹿的发情期虽也在9月至10月,但是它们的孕期比驯鹿长得多,需要8—9个月,现在才二月,若是母鹿,很可能身怀六甲。 而且驼鹿本就比驯鹿稀少许多,在部落的狩猎传统里,绝不会猎杀母鹿和幼崽。嗯,只杀公的。 程砚之心说,公鹿真可怜。丝毫无鹿权。 “跟上去,小心点!”程砚之低声道,心中暗暗祈祷。 三人放慢速度,动作更加轻柔,滑雪板在雪地上近乎无声,循著那巨大脚印延伸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滑入更深的针叶林。 树木渐渐高大密集,地上的积雪也更厚实。 追踪的难度变大了,有时候,巨大的脚印会被风吹落树冠的积雪覆盖,需要停下来仔细分辨。 阿丽娜和尤利婭这两个妹子不愧是雪原上的精灵,凭藉对兽径天生的敏感,总能重新找到踪跡。 七拐八绕,在林中潜行了约半个小时,走在最前的阿丽娜忽然停住,身体瞬间伏低到一丛掛满冰棱的灌木后。 她急促却无声地招了招手。 程砚之和尤利婭立刻像狸猫般无声滑到她身边,顺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透过光禿禿的灌木枝椏和层层叠叠的松树树干,前方大约七八百米的地方,一片林间的空地上,一个如山般庞大的棕灰色身影赫然在目! 那绝对是一头成年驼鹿!它正背对著他们,低著头,用那硕大如磨盘的脑袋和庞大的鹿角,去顶、拱开厚厚的积雪,暴露出的雪层下方,它用宽厚粗糙的舌头卷食著枯草和附著的苔蘚。 “哞————”一声低沉悠长的咀嚼声伴隨著粗重的鼻息传来,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样?”程砚之压低声音问道,心说这应该是一头公鹿吧,看著也像啊。而且,看这体型,比上次帕维尔猎杀的那头还要稍微大些。 见猎心喜。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都用各自的枪械倍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望向程砚之,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哥,是公的!”阿丽娜放下枪,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你看,它的头,是有大角的。” “驼鹿跟驯鹿不一样,驯鹿公母都有角,但是驼鹿只有公的才有角,母鹿通常是光禿禿的。” 有些鹿,公的有角,母的没有角。但是鹿角在特定季节,或者长得太大了之后会脱落,然后重新长新的。即便是公鹿的角脱落,在长角的地方也会留下两个很明显的疤,依然可以区分公母。 当然,有些特殊情况,也是难以区分,比如公鹿的角脱落了,新角尚未长出,但是那周围的毛髮茂盛,给疤痕掩盖住了,那就不能再通过鹿角来判断,而是要结合其他特徵。 尤利婭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对的对的!还有就是体型!绝对公的!你看它多壮,肩高绝对超两米了,身躯庞大得跟咱们住的木屋一样,母的驼鹿要小得多。母鹿顶多五百公斤,这头公鹿眼看著朝一千公斤奔去了。” “嘖嘖,真大啊。”即便程砚之之前见过驼鹿,这时候也忍不住再次讚嘆。 他趴在个雪坡上,前方刚好有一棵倒伏的松树,恰好可以將枪管架在松树上,进行瞄准射击。 透过崭新的八倍镜,视野中,那驼鹿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极强,即便隔著七八百米,也能感觉到其雄浑的气势。 这种傢伙,估计连雪狼见了都得绕道。 “掩护我!”程砚之对身旁的双胞胎妹子轻声说道。 “嗯嗯,哥哥放心。”阿丽娜和尤利婭端著步枪,跳转枪口,分別对著左右两侧,还有后方。 因为,哥哥跟他们讲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们也都深深知道,在雪原上,不能仅仅关注前方的猎物,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可能干扰的动静,同时也通过她们的倍镜,偶尔观察一下那头驼鹿,隨时准备支援射击或发出警告。 程砚之將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里,冰冷的雪地寒气透过衣服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凝聚在那头巨兽身上。 八百米!这个距离对於老旧的莫辛纳甘和他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尤其在这种有侧风的野外环境下。 他从来没有如此远距离射击过。 虽然可以摸到更靠近的位置再射击,但是,程砚之想挑战一把。就是玩,玩嘛,当然要开心。 若是挑战成功,绝对成就感爆棚。 程砚之原本心跳还因为激动而略快,可是,一旦投入,就好像精锐的老兵,立刻变得沉稳。 他稳住呼吸,排除杂念,透过八倍镜,將那巨大的身躯清晰地纳入十字线的中心。 略做心算,根据之前训练的感觉,程砚之又微微抬高了一点枪口,瞄准线稳稳地锁定在目標那不断晃动、但目標最大的头颅侧面—尤其是眼睛周围的位置。 风雪、距离、角度、呼吸带来的微弱起伏,都在这一刻凝结在他调整好的准星上。 “呼————”气息缓慢吐出到尽头的瞬间。 砰——! 莫辛纳甘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巨大的后坐力让程砚之结实的肩膀也猛地一震! 就在枪声炸响的同时,倍镜中景象剧变! 只见那头低头拱雪的庞然巨物浑身剧震!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侧上方甩起!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將它自己带了一个跟蹌! 视野中,那只在倍镜里显得格外清楚的巨大眼睛旁边,赫然爆开一小蓬暗红的血雾! “打中了!” “居然是眼睛!哥哥厉害!” 阿丽娜和尤利婭压抑的欢呼声几乎与第一声枪响同时响起。 程砚之面沉如水,没有丝毫停顿!枪栓在他手中发出行云流水般的“咔嚓—一哗啦!”脆响,滚烫的铜弹壳被猛力抽出,瞬间拋飞在身畔的雪地上,嗤地一声腾起一小缕白烟。 紧接著,“咔嚓!”第二发子弹已精准地推入膛室!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如行云流水,对栓动步枪的熟练,简直快要进化到本能反应了! 程砚之甚至没有挪动位置,凭著刚才射击的感觉和倍镜中目標的剧烈动作带来的反馈,稍稍微调了枪口指向那因为剧痛而扬起、暴露出的颈侧! 砰—! 第二颗子弹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內呼啸而出! 几乎在第二声枪响的回音还在林间迴荡时,“咔嚓—哗啦—咔嚓!”程砚之的双手稳定而迅捷地完成了第二次退壳、上膛! 枪口再次下压,指向那头驼鹿因疼痛和失衡而微微侧倾、暴露出前胸的心臟要害区域! 砰——! 第三颗7.62全威力子弹在短暂却精確的间隔后,第三次喷出枪口! 这三枪,如同紧密连贯的三次重锤! 倍镜视野中,那头巨兽接连遭受重创。 第一枪精准命中了眼睛要害,让它瞬间失控疯狂。 第二枪,狠狠撕开了它粗壮的脖颈! 第三枪,更是直接打在了它前半身的核心区域! 大股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从它身体各处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大片洁白的雪地! “嗷呜——!”一声悽厉痛苦到极致、如同受伤钢铁摩擦的震天悲鸣从驼鹿口中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跟蹌著,仿佛一座崩塌的肉山,试图挣扎著向前衝去,但四肢已经失去了协调,沉重的身体轰然侧倾! “轰隆!” 巨物倒下时,激扬起漫天雪尘,还压倒了几株纤细的小树。 它挣扎了几下,沉重的蹄子无力地刨著,终於是彻底不动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带出血沫,但很快也微弱下去。 “太棒了!哥哥神了!”尤利婭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差点把头上的雪帽甩掉。 “嗯!”阿丽娜也满脸兴奋的红晕,她重重点头,看向程砚之的眼睛亮得如同星辰,里面除了喜悦,更有深深的崇拜。 八百米,三连击,枪枪要害,还是在那头驼鹿不断动的情况下,虽然说驼鹿体型大,可是枪枪精准射击要害,这就不仅是好运了,更是枪法炉火纯青的明证! 哥哥的枪法,赶上了她们! 程砚之也微微一笑,男人就该这么强,若是被两个小妹子比下去,那像什么话? 三人顾不得雪地的冰冷,爬起来,翻过那棵倒伏的松树,奋力蹬踩著滑雪板朝那“小山丘”衝去。 滑近之后,驼鹿的巨大再次震撼了他们。 它侧躺在雪地上,如同一座棕灰色的小丘。 尤利婭绕著它跑了一圈,头顶的运动相机记录下一切,如此近距离,绝对是特写。 “萨满神啊,比我们的小木屋都要大一圈了,帕维尔上次猎的那头绝对没有这头大。” 近距离观察,三人估算,这头驼鹿的体重绝对超过了一吨!就算没有一吨,也有900公斤! 够她们三人吃好几个月都吃不完的那种。 “先放血,放晚了影响肉质。”程砚之掏出雅库特刀,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赶紧过来帮忙。 三人合力將沉重的驼鹿脖颈稍微抬高一点。程砚之颇为熟练地找到了驼鹿颈侧最粗壮的血管,刀尖精准地一划一挑,一股带著体温的、浓稠的暗红色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周边恰好有个凹坑,里面积雪深厚。 鲜血泪泪,一边流淌,一边凝固,在雪坑里越聚越多。 “这么多血,这么大的驼鹿,我们怎么带回去呀。”尤利婭忽然犯愁了。 程砚之看了看雪橇,是啊,他的雪橇本来就小,现在又已经装了一头体型较大的公驯鹿,还有八只肥硕的雪兔,即便不装,也承载不了驼鹿如此惊人的重量。 “阿丽娜,给你妈妈打电话,让酋长大叔带人来帮我们!”程砚之说道。 “好嘞。” 於是,阿丽娜给她妈妈打电话。昨天程砚之刚给奥尔伽雅二婶充过手机费,激活了號码,方便她们母女平时联繫,没想到立刻就派上了用场。 酋长大叔用的是对讲机,但是这里离部落足有三十多公里,已经超出了信號范围。 只是,奥尔伽雅二婶的老年机不是卫星手机,信號时有时无,极不稳定,有时候会打不通。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也许天气好的原因,竟然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被接起。 “阿妈,是我,阿丽娜!”阿丽娜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快!快告诉阿爸!我和尤利婭,还有小程哥哥,我们猎到了一头————一头非常大的公驼鹿!超级大!比上次帕维尔哥打的那头还要大些!就在奥泽罗湖再往东北边的松林里!————对对————我们搬不动!你快叫阿爸带人、带雪橇犬和大雪橇来帮忙拖回去!” 电话那头,奥尔伽雅二婶了解到情况,自然是难以置信啊,都惊呆了:“我的个萨满神,就你们三个,猎到了超大驼鹿?————好好好!————我这就去!等著!马上叫他们去支援!” 掛断电话,奥尔伽雅二婶顾不得其他,当即火急火燎地跑去找酋长大叔乌鲁坎。 “死鬼,你那个好女婿,猎到了一头大鹿呢,超大的驼鹿,他们没法儿运回来,哈哈————” 酋长大叔乌鲁坎正在部落的火塘边和几个老人商量开春事宜,毕竟再过几个月,就要夏天了,他们要去寻找水草丰茂的地方游牧,就意味著大举搬家,事情其实是很多的。 听到奥尔伽雅带来的消息,不仅乌鲁坎大叔站了起来,其他几个老人也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小程那个小伙子猎到了超级大的驼鹿?” “就他们三个年轻人?” “我的个乖乖,厉害呀!” “平时看著斯文,想不到如此勇猛!” “哈哈,上次他们三个猎杀棕熊,我还以为他们是纯运气,没想到,是真有实力,居然还能猎杀驼鹿。” “一次可以说凑巧,运气好,但接二连三,那必定不是纯粹的运气。雪原之子,原来是真的。” “酋长,早点將阿丽娜和尤利婭嫁给他,让他安心留下来,我们部落需要这样的勇士和幸运之子。”一名老人对酋长大叔乌鲁坎说道。 另一位老人也道:“也许,可以让他继承萨满神职。” 第137章 喋血鹿殤,覬覦者。运气再一次爆棚。(求订阅,求月票) 第137章 喋血鹿殤,覬覦者。运气再一次爆棚。(求订阅,求月票) 酋长大叔十分兴奋,立刻叫上部落里的年轻人,帕维尔、维克多、托里克等八九个人,还有老格利高里也都来凑热闹。 带了二十条雪橇犬,还有一个粗壮的大雪橇,出发,前往奥泽罗湖方向支援。 每个人踩著滑雪板,也都带了猎枪。不过老格利高里这次却没有滑雪,他负责驾驭雪橇。毕竟年纪大了些,还是感觉坐雪橇舒服。 一行人浩浩荡荡,尤其是那些狗子,比人类还兴奋,犬吠声不断,载著老格利高里如离弦之箭,衝出部落。 其他人也都紧紧跟上,滑雪板摩擦雪地的沙沙声、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匯成一股雪原特有的喧囂洪流。 “我那个未来妹夫这么厉害了?看著病懨懨的,小白脸,但是又猎熊,又杀驼鹿,之前还钓到过大哲罗鮭鱼,这眼看著要超过我的架势啊!” 雪橇犬狂奔带起的冷风颳过脸庞,帕维尔是既为妹妹们骄傲又忍不住嘀咕,感觉到很有几分压力。毕竟他身形魁梧,孔武有力,向来自詡部落第一巴图鲁(巴特尔、拔都)。现在却有些搞不过未来妹夫。 尤其是,未来妹夫听说还有病在身。 奥泽罗湖畔东北的密林边缘。 隨著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血腥味像无形的蛛网,正迅速向寒冷的空气中弥散。 驼鹿小山般的尸体旁,程砚之和阿丽娜、尤利婭早已一起给这头驼鹿割喉放完血,光是流出来的鹿血估计都有一两百公斤,在雪坑早已凝结成块,冻得硬邦邦。 然而,难免有浓烈的气味散发。 这些血腥气,在动物的鼻子中,自然是极为鲜美的味道,如同开席的钟声,唤醒了雪原深处蠢蠢欲动的贪婪。 “呱—嘎!” 一群油亮漆黑的乌鸦率先打破了死寂,它们从远方飞来,在几十米外光禿禿的树梢上落下,焦躁地跳动著,喙喙开合,发出嘶哑难听的聒噪,猩红的眼珠贪婪地锁定著雪地上那片刺目的殷红。 程砚之微微皱眉,举起霰弹枪作势瞄准。那群乌鸦被惊动,“扑稜稜”一阵乱飞,却只是升高盘旋,並未远离。 不过,程砚之也没有射击,因为乌鸦在这边是神灵的使者,他入乡隨俗,不好隨便乱杀。 部落人打猎后,往往会用內臟餵食乌鸦,一是感谢神灵的恩赐,二是,仿佛乌鸦吃过之后,就代表获得了神灵的狩猎许可,也相当於供奉过神灵了。那是一种仪式感。 程砚之琢磨著,要不自己也投餵一番? 这头驼鹿还有许多內臟,有一些下水是他看不上的,倒可以扔给乌鸦们。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就是,雪兔的內臟也可以扔给乌鸦们。 可是,他正要行动,却立马停住了。 因为,更多的凯覦者来了。 林间的阴影里,幽冷的绿光一闪而过。 “看那边!”阿丽娜反应最快,猛地压低身体,手中aks—2ou+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左前方的一簇矮灌木。 倍镜中,一只体型硕大、浑身灰褐斑纹的西伯利亚猞猁正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 它黄澄澄的竖瞳冰冷地扫视著驼鹿尸体和三个“守卫者”,粗短的尾巴尖微微绷紧,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这雪原猫科幽灵般的气息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它等不及了!”尤利婭也捕捉到了目標,枪口锁定了右侧,“还有!不止一只!” 短短几分钟內,林间空地的边缘,又陆续出现了几对幽冷的绿光。 雪地轻微的“嘎吱”声中,三头膘肥体壮、毛色灰白相间的西伯利亚雪狼的轮廓,在稀疏的落叶松后显现出来。 它们体型比一般的狼更大,长吻獠牙毕露,浓密的冬毛下是虬结的肌肉。 领头的巨狼並未直接上前,而是焦躁地用前爪刨著积雪,腥膻的哈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霜,贪婪的目光几乎粘在驼鹿的尸体上。 它们在观察,在寻找这三个人类暴露的破绽。 一只飢饿的白鼬像一道白色闪电,试图从雪坑边缘窜过去舔舐凝结的鹿血,被阿丽娜眼疾手快,一枪將其击毙。 小东西惨叫都未来得及。 即便如此紧张的气氛中,程砚之也忍不住嘴角一咧,我去,这运气爆棚啊。 本来是杀驼鹿,没想到吸引来了这么多猎物,別的猎物倒也罢了,没想到是白鼬这种小东西主动出击。不,偷袭。 估计,这只白鼬是饿疯了。 白鼬的皮子也极为珍贵,程砚之不了解具体的价格,但是,估计也能卖不少钱。 因为白鼬在欧洲被称为“银鼠”,向来是贵族所追捧的名贵皮草。 比如,15世纪末,义大利著名画家达文西为某位公爵的心爱之人加莱拉尼,绘製了一幅肖像画,名曰:《抱银鼠的女子》。 这幅传世名作在艺术圈相当有名,画中,加莱拉尼连带她的宠物“银鼠”也一同入镜。 而以奢靡时尚闻名於世的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更是白鼬皮草的狂热爱好者。 在亚洲,达官显贵也对白鼬青睞有加。比如,元世祖忽必烈也喜欢穿白鼬裘。 元代宫廷画师刘贯道绘製的《元世祖出猎图》,里面就展示了忽必烈骑青马、戴貂冠、著红衣、披白裘的画面。 前面讲过,雪原上的动物,基本都会“变色”(换毛),白鼬也不例外。在夏季,这小东西就是黄色,看起来跟黄鼠狼差不多,但是到了冬季,就变得一身白毛,便於偽装。 白鼬在雅库特比较稀少,程砚之也是第一次见。 这种条件恶劣的无人区,科学家研究比较少,缺乏很多资料。 如果是在北美的阿拉斯加,那边相对发达一些,毕竟美国在那边还有好几处军事基地。而且,那边也更加开放,据说有不少综艺节目在那边拍摄,比如荒野求生、冰湖浪人、山地硬汉、荒野厨神等等,多不胜数。 尤利婭头顶著运动相机,360°全景拍摄,拍摄的同时,一边端枪警戒,一边则腾出一只手,飞快將这只白鼬的尸体拎过来,放在了雪橇上。 这种白鼬,肉不好吃,只有皮子值钱,所以放不放血无所谓。 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 天空是盘旋聒噪的黑云(渡鸦),林缘是步步紧逼的幽灵(猞猁)和恶煞(雪狼),小小的空地被包围了! 程砚之舔了舔因寒冷和紧张而乾裂的嘴唇,眼神却异常锐利:“爬到驼鹿的身上去,我们三人背靠著背,居高临下射击。准备战斗!” 他一手霰弹枪,一手莫辛纳甘,手持双抢,迅速跳到了驼鹿的肚子上。 霰弹枪里面,预装了七发威力强大的鹿弹,而莫辛纳甘,则是装填了五发。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先將莫辛纳甘放在了脚边。因为单手持枪,可能后坐力有些吃不消,搞不好伤到手臂,也打不准。 “好的!哥哥!” “我们来了。”阿丽娜和尤利婭异口同声。 刚才,是她们掩护程砚之爬了上去,这时候,是程砚之不断掉转枪口,嚇阻那些野兽,以此来掩护双胞胎妹子攀爬。 两个妹子都身手敏捷,很快也来到了驼鹿的身上,三人蹲下来,背抵背,枪口呈三个方向对外,像攒了一朵小。 嗯,这是可以放心將后背交託给对方的人。 並没有僵持太久,也许,这些动物是欺负程砚之三人少,它们数量多。 而且,冬季捕猎困难,这些动物估计都饿了许久了。 那头失去耐心的公猞猁首先发难! 它像一道贴地疾行的影子,速度极快,猛地从灌木后窜出,利爪撕裂积雪,直扑驼鹿的屁股,想要咬下一块肉就走! 可能它觉得,那是程砚之等人的“死角”?不容易被发现? 很显然,它想多了,侥倖心理要不得。 尤利婭刚好负责那一片方向,眼疾手快,毫不留情,“砰!”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空气! aks—20u+短促点射,5.45mm的弹头精准地击中猞猁的头颅!鲜血迸溅! 当场爆头,尸体跌落。 就在尤利婭开枪的同时,右侧的两头雪狼看准机会,一左一右呈钳形猛扑阿丽娜! 这雪狼很猛,別的小动物都只是想咬一口肉就跑,它们却是直接攻击两脚兽了。 可能觉得“擒贼先擒王”?杀了两脚兽,就能肆意享用如此丰盛的肉食了? 阿丽娜瞳孔微缩,並未慌乱。 她枪口微微右移,一个流畅的短点射,“嗒嗒!”冲在最前面的狼肩胛处爆开血,惨嚎著摔倒在地。另一头狼则几乎同时扑到了近前!腥风扑面! “咔嚓!”程砚之的霰弹枪及时怒吼!鹿弹喷出的霰弹幕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轰在这头狼的侧腹! 狼的扑击动作被打得变形扭曲,整个身体像个破口袋一样被掀飞出去,滚在雪地上抽搐哀鸣,再也爬不起来。 第一波试探性进攻被击退! 那头最大的头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更多的幽绿狼眼在林深处闪烁。渡鸦的叫声更加焦躁兴奋。 空地上瀰漫著硝烟与血的腥甜味道,混合著野兽痛苦的喘息,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弹匣在迅速变空。 “节约子弹!”程砚之低吼著,霰弹枪的枪口喷著白烟,眼神扫视全场,寻找著头狼的位置。 他知道狼群不会就此放弃,那只头狼才是最狡猾最危险的。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备用子弹,打算抽个空隙装填。 这也是没有自动步枪,若是有全自动的,来多少杀多少。 但是,自动步枪是禁止售卖的。在枪械店也买不到。 哪怕在大漂亮国,也是一样,最多买个半自动,跟阿丽娜和尤利婭的aks差不多。而且弹匣还限容量。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脸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苍白。 就在头狼似乎即將发出总攻信號,更多的阴影在林间移动,三人神经紧绷到极限的剎那—— “吼—!嗷呜!!!” 山林外面,程砚之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一声雄浑悠长、非狼非犬的独特呼哨! 紧接著,是如同闷雷滚过的、由远及近的犬吠咆哮声! 林间的狼嚎瞬间变得迟疑惊惧。 一头藏在暗中的猞猁身影一晃,彻底消失。一头鬼鬼祟祟,很狡猾,躲在远方的狐狸也悄然离去,不留痕跡。 树梢上的乌鸦们也似乎感应到更强大的气场,“轰”的一声,化作黑云远去。 帕维尔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在林中炸响:“阿丽娜!尤利婭!小程!我们来了!” 十来个人,十来条枪,二十条雪橇犬,援军来了! 人虽然不多,但是声势却搞得极为浩大,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感觉。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顿时鬆了一口气。 野兽们最后的勇气彻底瓦解。 伴隨著几声不甘的呜咽,剩下的几头狼和隱藏的一些食肉动物,彻底隱入密林深处,只留下雪地上几滩新染的血。 酋长大叔乌鲁坎连雪板都顾不上卸,几步就衝到驼鹿尸体前。 看著眼前这头如山丘般倒下的巨兽,他张大了嘴巴,倒抽了一口凉气,厚实的手掌“砰”地一下重重拍在冰冷粗糙的鹿皮上:“萨满神庇佑!好大的傢伙! 这怕不是驼鹿王!比上次帕维尔猎那头还要强壮一些,要重个一两百公斤!” 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来,抚摸这头庞然大物。 尤其是,只有三个枪口,其中一枪还打在眼睛上,整张皮子的完整性,要远远强於上次部落狩猎的那一头。 不难想像,光是这张完整的驼鹿皮,就能卖不少钱。绝对比上次那张贵!上次那种,弹孔太多了。 大家惊嘆程砚之的枪法,充满了震撼。 尤其是,尤利婭嘰嘰喳喳跟大家讲述了程砚之如何英雄,隔著八百米开外,三枪毙敌! 一枪眼睛,一枪脖子,一枪胸口!用的还是莫辛纳甘! 之前,大家对程砚之买这杆莫辛纳甘m1944还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老古董能顶什么用,结果,居然创造了如此辉煌的战绩。 要知道,这可是一桿苏联时代的,足足封存了七八十年的老枪,没想到,配上八倍镜,如此威风! 当然,再好的枪也要人来使用。关键还是射手。射手不行,再好的枪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程砚之这绝对属於超常发挥了。 “隔著八百米,那就是说,即便射不中,也不会受到驼鹿的攻击。相当安全。” 八百米,就算驼鹿发疯衝过来,程砚之他们也早就不知道开了多少枪了。驼鹿体型这么大,如果拋开要害不谈,隨便射都能射中。 “厉害,厉害!” “小程哥,你这是雪原之神附体了吧?” 大家纷纷夸讚,程砚之谦虚几句,说道:“主要是这个倍镜好。嗯,中国製造。” 顺便给祖国的製造业打了波gg。 大家都非常高兴,酋长大叔大手一挥:“大家都別愣著了,赶紧拍照,拍完之后我们把驼鹿初步分解一下,搬上雪橇,然后回家!” 之所以要初步分解,是因为这头驼鹿太大了,整个搬上雪橇一来搬不动,二来林子里有树木,体积太大不好行走。 分解之后就方便许多。 於是,大家就纷纷上前拍照,与这头巨大的猎物合影留念。 尤利婭的运动相机,还有三人的新款手机,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而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也一起坐在驼鹿的那对巨大的鹿角之间,拍了张合影,还將新款手机递给帕维尔,让其帮忙录製了一个小视频,作为素材。 帕维尔早就听说,程砚之给自己的两个亲妹妹买高端手机了,这时候见了,果然如此。暗暗咋舌,这未来妹夫对自己妹妹可真大方。 隨后,眾人齐心协力,一起给这头巨大的驼鹿剥皮,將皮子给非常完整地剥了下来,卷好,躯体也分解。 老格利高里指导大家,虽然雅库特刀小,可是,有老师傅指点,如同庖丁解牛,一些关节处,轻轻鬆鬆就卸开了,完全不用斧头砍骨头的。 驼鹿肉、巨大的鹿角、各部位的骨头,还有下水,都一一摆放在粗大的雪橇上,用绳索捆绑结实,隨后,雪橇犬和大家一起拉动这沉重的“小山”踏上归途。 当然了,还有那几头死掉的雪狼、猞猁,也都不会放过。都是猎物啊,一起带回去。 回到部落,再一次,几乎所有的族人都出来围观了。 毕竟这么大的驼鹿,是难得的盛事。 程砚之也没有白让大家忙活,將驼鹿肉每家每户都分了一些,帮忙前去支援的给的更多一些。 鹿血也切割,用斧子砸碎,每家每户分了一些。 鹿血也是好东西,对人的身体有许多益处。 中医里面,一般说梅鹿或马鹿,那是因为在古代,中国区域內,以梅鹿和马鹿常见。驼鹿虽然有,但基本上在西域,而很多朝代,西域並没有被真正掌控。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喝鹿血的。反正,喝了感觉不舒服的,就不要喝。 尤其是小孩和孕妇,严格禁忌。 雪原上的人们,虽然不懂中医,但这种浅显的道理,或者说经验,是不缺的。 骨架什么也都分出去了。 饶是如此,最后,属於程砚之的那份仍堆成了小山:上好驼鹿肉足有四百多公斤!凝固的驼鹿血也有三十多公斤! 除了驼鹿肉,还有之前那一头公驯鹿,由於只有公驯鹿只有一头,而且部落里各家各户都有豢养驯鹿,所以驯鹿就不分了,全部程砚之留下。 然后雪狼,也是大家帮著一起剥皮、取髓。程砚之只要了雪狼皮和公雪狼骨髓,其余的也都分了。 白鼬皮、猞猁皮,程砚之自然是留下。 程砚之刚刚扩建的冰窖再次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放不下。 他用铁桶再次醃製了四十多公斤的鹿肉,打算继续做燻肉。 熏鹿肉的风味还是相当不错的,即便是夏天冰雪融化了,也能留著继续吃,不会变坏。 至於两支鹿鞭,自然是留下,打算拿来泡酒。他上次带的中药还多出许多,正好用上。 这两支鲜鹿鞭,都相当大。 驼鹿的鹿鞭將近九十公分长,根部直径七八厘米。而那头驯鹿的要稍微小一些,但是这头野生公驯鹿属於驯鹿中的大个子,因此也足有四十多公分长,直径三四厘米左右。 我去,这得泡多少酒啊。 第138章 匠心暖阳映雪松(求订阅,求月票) 第138章 匠心暖阳映雪松(求订阅,求月票) 清晨,朝阳遍洒金光。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再次来到勒拿河冰泳。 程砚之脱掉衣服,换上泳裤之后,还將运动相机的用固定式胸带,固定在了胸前,下去潜水,拍摄了一段水底的视频。 河水清澈,跟市面上售卖的天然饮用矿泉水差不多,巨大的冰盖从头顶延伸开去,在天光的映照下,微微蓝色,治癒冰川蓝。 冰层越来越厚,阳光其实很难透射下来,朦朦朧朧的光束下,几条肥美的秋白鮭在不远处巡游,银鳞在幽暗中偶尔闪过亮光,静謐而悠远。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虽然这儿是很多鱼殞命的案发现场,但是暗流早已將血腥味冲刷乾净,有几条胆大的鱼儿甚至不知死活地来到了程砚之腿边,甚至从他胸前掠过,都被运动相机清晰地捕捉下来。 程砚之在水中尝试了几个潜泳姿势,水流的波动,以及他吐出的一个一个气泡,都清晰可见,尤其是那气泡,跟西游记里水晶宫的气泡差不多,正是因为有了气泡,才能让人知道,这是在水下,而不是空气。 清澈如斯。 程砚之上浮,张开大嘴巴吸气,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这时,阿丽娜和尤利婭已经换好了性感的泳衣,也开始下水。 “哥哥,相机给我吧,我来录。”尤利婭和程砚之、阿丽娜,三人挤在长一米二、宽八十公分的狭小冰窟窿里,尤利婭身为御用摄影师,自然要將程砚之瀟洒的泳姿给录下来。 如果程砚之自己拍摄,就是第一视角,拍摄不到自身的全貌。 这也是出发之前就商量好了的,程砚之拍完了第一视角,就切换给尤利婭,从第三视角进行拍摄。 程砚之就將固定式胸带取了下来,亲手给尤利婭戴上。 嗯,此刻的尤利婭,不適合戴在胸前,因为——————太鼓鼓胀胀了。颤颤巍巍的,所以程砚之帮她固定在肩膀处。 她的锁骨很明显,亦很滑嫩。 “哥哥你弄得我好痒啊。”尤利婭嘻嘻一笑,深吸一口气,就沉了下去,仿佛一条灵活的美人鱼。 程砚之和阿丽娜也紧隨其后。 到了水下之后,尤利婭就紧紧追隨程砚之,捕捉他的泳姿,她还动用了一些运镜的技巧,通过身躯的扭动,姿势的调整,时而拉远展现冰河世界的壮阔,时而推近捕捉他矫健的身姿和呼出的串串气泡,时而还拍摄一些鱼儿。 阿丽娜十分羞涩,才不要上镜呢。她总是儘量躲在尤利婭身后,规避著镜头的方向。虽然这个镜头是360°全景,但是,当尤利婭戴在肩膀处时,身躯遮挡住了,就有死角。 程砚之瞥见一尾格外肥硕的秋白鮭,至少有十公斤重,这样体型的秋白鮭还是颇为少见的,估计生长了好多年了。 不用说,鱼肉一定格外肥美。 程砚之见猎心喜,没有激动,而是沉住气,悄悄拿起边上的弹射型鱼叉,慢慢靠近,对准,然后,忽然,一扣扳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噗嗤一声轻响,精准命中了目標! 冰水中的挣扎很快平息,程砚之朝冰窟窿上浮去,阿丽娜和尤利婭也紧跟而上。 可能叉到如此肥美的秋白鮭,大家都挺激动的,阿丽娜忘记了尤利婭还在拍摄,却跑到了前面。 结果,上岸之后,尤利婭就嘻嘻笑著,说道:“姐姐,刚才不好意思,將你的蜜桃臀给拍下来了。” 阿丽娜顿时羞涩:“呀~,那怎么办?” 尤利婭翻了个白眼:“你急什么?这又不是直播,回头让哥哥剪掉不就行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丽娜脸颊更红了,心说程哥哥会不会把剪掉的那一段珍藏起来? 三人各自背对著彼此,十分默契地迅速脱掉泳衣,擦乾身体,换上保暖的衣物,至於泳衣泳帽,则就在这冰窟窿里浣洗一下,回去晾起来。 阿丽娜很贤惠,主动將清洗三人泳衣的事情包圆了。 隨后,三人拉著雪橇,带著那条肥美的秋白鮭,还有下水之前早就打好的一桶清澈冰河之水,返回木屋。 由於猎物太多了,所以程砚之接下来就不准备再打猎了。打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今日阳光明媚,於是程砚之將两个炉子拎到了外面,和阿丽娜、尤利婭一起围炉煮茶。 一个炉子用来煮西伯利亚白樺茸,一个炉子上则放上了平底煎锅,用来当烤盘,烤鹿肉吃。 程砚之將昨天猎到的新鲜的驼鹿肉,取了最嫩的几斤里脊肉,切成薄片,在木碗里撒上一些调味料和食盐,抓匀醃製之后,用筷子夹了,一片一片放在平底铸铁锅上煎。 三人一人一部最新款的高端手机,又是不限流量,隨意刷著视频,吃著烤肉,喝著西伯利亚白樺茸茶,茶里面还来了点小甜头,放了几块俄罗斯方块红,不知有多暇逸。 “哥哥,尤利婭,你们快来看这个。”阿丽娜刷到了一个“汉服滑雪”的视频,觉得又美又颯,於是和程砚之、尤利婭分享。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美女,身著精美刺绣、衣袂飘飘的汉服,在皑皑白雪间御风而行,红梅白雪映衬著华美的裙裾和翻飞的长袖,柔美与力量並存,確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感。 尤利婭也觉得好美,忍不住赞道:“她们真会玩,这就像冰雪里的仙子。” 神色之间,对那种飘逸而富有意境的装扮產生了强烈的嚮往。 程砚之撇撇嘴,说道:“其实她的滑雪技术一般般,还比不上我,跟你们更加差得远。如果你们喜欢,咱也可以拍一期玩玩。” 尤利婭用力点头,小脸上跃跃欲试:“真的吗?可以吗?只是,我们没有那么漂亮又特別的斗篷”!” 她对自身的滑雪技术自然是相当有信心的,还能凌空翻转做一些特技呢,程砚之是见识过的,即便是去参加冬奥会,说不定也能拿个名次。 当然,她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若是找个知名教练来培训一段时间,未必不能与那些名將们一爭雌雄。 程砚之將一颗蜜丸扔在嘴中,跟嚼豆子一般慢慢咀嚼,笑著说道:“那不是斗篷,那种衣服叫披风”。” “披风是什么呀?”阿丽娜和尤利婭好奇问道。因为,“披风”这个词,程砚之是用中文说的。用雅库特语,或者俄语,都没法儿翻译。这属於专有词汇。 程砚之就详细解释了一下,解释得很绕口,说了许多,但总算是说清楚了。 阿丽娜眼睛一亮:“披风!好美啊!” 因为,“披风”的意思,就是把“风”披在了身上。行走时,尤其是纵马奔腾时,衣服化作了风的形状,既飘逸又瀟洒。 程砚之一愣,旋即也点了点头。这个名字確实很有意境和美学,只是平时国人用得多了,烂大街了,才只做寻常。 尤利婭突发奇想,说道:“姐姐,我们能不能自己做披风啊。嗯,用驯鹿皮,和雪兔皮。” 程砚之竖起大拇指赞道:“挺不错的主意!尤其是雪兔皮,毛绒绒的跟洁白的雪一样,用来做披风的领子,是相当不错的。 阿丽娜眼睛里也燃起了热情。 “走走走,我们回去拿东西。”姐妹俩说干就干,没別的,她们从小便跟隨母亲学习皮毛的处理,还有衣服、手套、围巾、帽子、靴子等的製作,对於做出视频中的那种披风,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 这是她们的强项啊,只是之前没见过,所以以前做的款式都是部落的传统民族风。 现在,尝试一下程砚之哥哥家乡的汉服,也未尝不可! 程砚之自然支持她们,还特意从手机里搜到了几款详细的披风设计图和剪裁图。 没过多久,阿丽娜和尤利婭就用雪拖来了不少生皮子,以及所需要用到的器具。 有处理过但尚未鞣製完成的驯鹿皮和雪兔皮,一小捆坚韧的驯鹿肌腱製作的缝线,几块打磨光滑的骨针,几个厚实的樺木盆,几包从镇上买的鞣製粉剂,还有酋长大叔平日用来刮皮、软化皮革的各种骨制和木製工具,等等。 温暖的阳光是最好的工作间。三人將之前那张长桌子搬出来,放在雪地上当作工作檯。 尤利婭將运动相机重新掛在胸前,开启了同步的拍摄工作。 程砚之手里也积攒了一些雪兔皮和雪狼皮,还有一张新得的驯鹿皮,於是也跟著她们学习部落里原始而朴素的皮革处理工艺。 至於那张驼鹿皮,太大了,他们处理不来,到时候直接卖掉更合適。 越是大的皮,处理起来就越难,別的不说,都没有这么大的盆或桶能装下。 须得是那种专业的皮革车间,有大型的处理装置。 总不能剪成小块吧,那就卖不出高价了。 一旦开始工作,阿丽娜的神情就变得专注而寧静。她拿起一张驯鹿皮,先用带弧度的骨刀仔细刮掉內层残留的脂肪和筋膜。 她力道均匀,动作嫻熟,古老的技巧在她指尖流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这样皮子才够柔软,也更容易吸收鞣剂。”她轻声向程砚之解释。 尤利婭则负责调製药剂。 她將买来的制粉剂倒入温水中充分搅拌溶解,然后,刮净的皮革会被浸入鞣剂溶液里进行制。 在原始时代,在制方面,利用动物脑浆制是一种常见的方法。人们会小心地收集动物的脑浆,均匀地涂抹在皮毛上,然后用双手反覆揉搓。脑浆中的成分能够与皮毛中的纤维相互作用,使皮毛变得更加柔软且富有韧性。 此外,还有烟燻法。烟燻鞣製也非常有特色,需要搭建简易的烟燻棚,將皮毛悬掛其中,让烟火慢慢燻烤。这一点,跟程砚之燻肉差不多,但细节方面不一样,毕竟,皮毛上的毛很容易著火或者烤焦的,须得格外小心。 当然,现在不用动物脑浆了,那也太原始了,尤利婭用的是从镇上买来的一种剂,酋长大叔自己也会做,是从当地树木中提取出来的,但是太麻烦,所以后来就直接购买了。 买来的这种剂里面,可能还添加了一些现代工业化学品,处理皮革的效果比部落自製的更好。浸泡时间也更短。原来要好几天,现在只要数小时。 在制的过程中,需要不时翻动皮革,按压,搅拌,使其各个部位都能均匀地接触到剂。这是个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活儿。 皮子全部刮好,浸泡在木盆里,翻动的事情就交给阿丽娜和尤利婭了。 程砚之也没閒著,他计划捣鼓木工活。 因为所处理的皮子有多的,才做三件披风,哪能用得上这么多皮子?程砚之是打算,做三张躺椅。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听,也相当高兴。 程砚之做躺椅的设计图,也是从网上找的。 网络时代,什么资料找不到啊,再说,躺椅这种木工活,又不是什么高端需要保密的科技,都是古人的智慧,网上到处都是。 只要略微有几分动手能力,就能自己尝试製作。而程砚之,985高材生,无论是动手能力,还是思维逻辑能力,都是一顶一的,做几张躺椅不在话下。 程砚之找了七八个款式,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参考,有中式竹藤的简约,有欧式雕的繁复,也有现代流线的时尚,等等。 “哥哥,这个好!”尤利婭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眸晶亮,纤细的指尖点在其中一个设计图上,“弯弯的靠背,看起来能把人整个儿包进去!跟阿妈冬天裹在鹿皮袍子里一样暖和舒服!” 她边说边模仿著將手臂环抱在胸前,脸上儘是嚮往的神情。 阿丽娜也歪著头仔细比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她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和我们晒皮毛、喝茶时靠在木屋墙边晒太阳的姿势很合。而且看起来,以后铺上厚鹿皮软垫会特別合適。” 两个妹子都带著浅浅的、期待的笑意望向程砚之。 “那就这个了!”程砚之略一沉吟,就道,“这椅子弧度舒展,像风掠过雪坡,不如就叫它“雪松倚”吧?” “雪松倚————”阿丽娜低声重复,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好听!有意境!比那些拗口的莫名其妙的名字强多了!”尤利婭也拍手赞同。 於是,程砚之就开始动工了。 木屋旁有现成的松木、樺木,之前阿丽娜和尤利婭从家里顺来的,现在都没用完。 程砚之去取木料,尤利婭像跟屁虫一样,立马跟了上去,说是要帮忙,然后还要拍摄整个躺椅製作的过程。 实则,是偷偷找机会跟程砚之挨挨贴贴,说些悄悄话。 阿丽娜:“,,程砚之挑了几根笔直、结实的落叶松方料做骨架框架,又挑了数块纹理优美、木质细腻的白樺木板预备做靠背和座板。 尤利婭像只勤快的小松鼠,蹦跳著帮他传递所需的板材,如果缺少什么工具,她还会第一时间跑回家去拿。 阿丽娜负责照看翻动之前浸泡的皮子,偶尔也会凑过来帮一下忙。 程砚之套上那件专为木工活准备的旧外套,袖口绑紧,儼然一副专业匠人模样。没有墨斗,就用自製的木尺和木炭划线。 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国人从来就不缺民间智慧。 除了椅背与扶手连接的关键承托横樑,还有扶手支架的轮廓线、靠背边框的弧度定位————每一根线条在他手下都精准而流畅。 他毛笔字写得好,所以控笔能力也很强,就算不用尺子比划,画出来的线也跟直线差不多。 “篤!篤!篤!”清脆而沉稳的凿击声开始在小木屋外迴响。 程砚之单膝跪地,厚重的鹿皮手套包裹著右手,紧握凿子,左手执斧,轻敲凿柄。 锋利的凿刃顺著画好的卯口线,稳而深地吃进坚韧的松木。 坚韧的松木被他凿得木屑簌簌而落,带著新鲜木材特有的、混合著松脂的清香弥散在空气里,与炉火上微微焦化的烤肉香气交织。 尤利婭头顶的运动相机红光闪烁,她半蹲著,镜头几乎懟著程砚之的手腕移动,捕捉著每一次刀锋切入木纹的细节。 松木的卵眼凿好,程砚之又拿起小锯子:“吱嘎——吱嘎————” 这次不再是直切,而是沿著精心画好的圆弧线,小心翼翼地將樺木靠背边框的榫舌轮廓锯出来。 每锯好一个部件,他都会拿起来细细打磨边角,偶尔还用雅库特刀修补一下,精心雕刻,確保线条流畅圆润,触手温润光滑。 全程卯结构,契合完美!而且十分牢固!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早就见识过,但仍旧看得美目涟涟,打心眼里佩服,觉得哥哥这双巧手真厉害。 就是这边的白昼时间太短暂,当黄昏降临时,程砚之才堪堪做好第一张躺椅。至於第二张和第三张却是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白天再开工。 第139章 包裹终於到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39章 包裹终於到了!(求订阅,求月票) 这第一张“雪松倚”,程砚之还是感觉很不错的,在夕阳的照射下,它稳稳地立在雪地上,骨架结实,线条流畅,简洁大气又带著点圆润舒適感。 等之后鹿皮或者雪狼皮製好了,铺上去,绝对舒服。 由於马上要天黑了,所以程砚之三人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再战。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不仅三张椅子全部完工,在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巧手下,三件漂亮的披风也完成了! 寒风带著雪粉,调皮地卷过覆盖著厚毯的“雪松倚”。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各自舒適地陷入铺著雪狼皮的躺椅中,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茶炉余温未散,空气中瀰漫著白樺茸茶与皮毛混合的温暖气息。 “啊——”,尤利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只慵懒的猫儿,伸展四肢,让身体更深地陷入柔软皮毛的怀抱,眯著眼看向湛蓝的天空,“太舒服啦!哥哥,以后煮茶晒太阳,我们就坐在这里,像三只晒太阳的雪熊!” 阿丽娜的脸上洋溢著恬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拂过椅背光滑圆润的榫卯边缘,目光柔和地看著程砚之:“嗯,哥哥的手艺真好。” “舒服就好。”程砚之轻笑,抬手拂掉落在阿丽娜发梢的几片雪粒,“来,试试我们的新“战袍”,看看在雪上滑起来效果如何。” 三人起身,拿起各自的那件披风。 披风主体是处理得柔软又坚韧的驯鹿皮,內衬缝著保暖的细绒,外侧则在边缘处装饰著洁白的雪兔皮毛,尤利婭那件点缀在领口和袖口,如同一圈蓬鬆的云朵;阿丽娜的则是在前襟和下摆勾边,清雅別致;程砚之的则用雪兔毛在肩部拼接出几道流畅的纹路,更增添了几分英武。 两个小丫头手巧,还区分了男女款的。 披风穿上身,厚重的质感压肩,却能很好地抵御寒风。 当系带系好,雪兔毛隨著动作轻轻颤动,那份原始的华贵感立刻显现出来,与皑皑白雪背景相映生辉,將“中国风”的飘逸与雪原部落的粗獷巧妙地融为一体。 “哇哦~,像雪原上的公主和勇士!”尤利婭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宽大的披风扬起又落下,蓬鬆的雪兔毛领衬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阿丽娜则低头整理著前襟,长长的睫毛扑闪著,嘴角噙著羞涩又喜悦的微笑,她轻轻甩动披风,鹿皮沉重的流线与雪兔毛轻灵的跃动形成奇妙的韵律。 三人带著装备出发了。 首先是尤利婭在最后,拍摄前面的程砚之和阿丽娜。 她必须得紧紧跟上,有时候还要超到前面,或者绕到侧面去,营造不同的视角和效果。 而且,外出要带枪的啊,总不能穿著中国古典风的披风,然后背著个现代枪械,所以,三支枪都落在了尤利婭肩头,给她增添了不少重量,这对摄影师的要求就更高啦。 不过,尤利婭丝毫无惧挑战,背著三支枪,胸前的运动相机忠实地捕捉著前方的画面: 前方,程砚之和阿丽娜並肩滑行,披风在启动瞬间如旗帜般骤然张开,猎猎作响。鹿皮的深棕和雪兔毛的洁白在单调的雪原上划出两道无比醒目的流光。 风压將他们身后的披风吹得笔直,如同两面御风而行的战旗。 尤利婭在侧后方跟拍,镜头时而聚焦程砚之坚毅专注的侧脸,时而又拉远,展现出雪山上两个渺小身影裹挟著巨大披风呼啸而下的磅礴气势。 没过多久,程砚之和阿丽娜就进入了疏林带,两人灵巧地在树影间穿梭。披风在高速变向中鼓盪、翻飞,时而被树枝带起,瞬间又挣脱束缚,如同有了生命。 一个镜头里,程砚之侧身避过一株斜生的松树,披风边沿的雪兔毛被气流捲起,在他身侧拉出一道短暂的白色虹影。阿丽娜紧隨其后,身姿轻盈如燕,白色的毛领在颈间跳跃,与穿梭而过的阳光树影交织在一起。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自然的雪包,高度还不小,两人一前一后,毫不犹豫地加速。蹬、压、起跳!身体腾空的瞬间,披风如翅膀般瞬间张开,达到最大角度,將身影完全笼罩在鹿皮与白毛构成的画卷中,短暂地滯留在纯蓝的天空背景里,如同古老画卷里踏雪腾空的神仙人物。 滑了一两公里,就换阿丽娜来拍摄了。 出来玩嘛,总不可能逮著一个人薅,大家轮流当摄影师。 其实,这种滑雪视频,若是用无人机跟拍,会更加合適,但是程砚之尚未找到一款极度耐寒、適合雪原使用的无人机。因此暂时没有考虑。而且,无人机也无法入水拍摄。 镜头锁定了尤利婭。她脸上洋溢著纯粹的笑容,对著镜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猛地加速。她的滑行轨跡充满了动感和力量,棕色的披风隨著她的每一次有力的蹬踏而剧烈摆动,领口的雪兔毛如同跳跃的火焰。阳光斜照,给她飞扬的髮丝和纯白的毛领镶上金边,整个人充满了生命力,仿佛雪原上最活泼的精灵。 隨后,阿丽娜用手拆下运动相机,拿在了手中,高高地举了起来,她巧妙地滑到程砚之身边,镜头短暂地捕捉到三人並驾齐驱的瞬间—程砚之沉稳如山,阿丽娜温柔似水,妹妹明媚如火,三种不同气质的“侠士”披风隨风共舞。 前方遇到一个缓坡,尤利婭开始飆滑雪技了。她玩得很嗨,兴致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彻底放飞。 在那个缓坡上,尤利婭一个利落的转身急停,溅起漫天雪雾。 她停在镜头前,摘下护目镜,大眼睛忽闪忽闪,脸上是因运动而泛起的红晕和得意,身后的披风缓缓落下,白毛领子衬得她俏皮又英气。 这一幕绝对是经典。 最后,则轮到了程砚之负责拍摄。 他从阿丽娜手中接过运动相机,三人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启程。 程砚之找到了一个略低洼处,躺在雪地上,向上仰拍。阿丽娜和尤利婭则一前一后,从一个略陡的雪坡上滑下。逆光中,她们的剪影清晰地刻在纯净的蓝天背景里,披风的轮廓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如同神女衣袂飘飘,翩然降世。 雪末在她们脚下飞溅,形成迷濛的光晕。镜头聚焦在她们交错的滑行轨跡和风中飞舞的毛领细节上。 最后,二女从他身上,“嗖”地一下飞了过去。 当然,不会走光,这又不是夏天,穿著长裤子呢。 巨大的披风阴影掠过镜头,翻飞的披风下摆和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和速度感,令程砚之忍不住轻呼一声,挥舞了一下手臂。 总计拍了五个视频吧,晚上回去,程砚之挑选其中的精彩高燃片段,剪辑了三个视频,並配上了bgm。 第一个bgm,自然是《生生世世爱》,配上披风飞扬的姿態,当真像极了仙侠小说里的修士御风而行、仗剑天涯的孤绝与洒脱,“寒江孤影”的意境跃然而出。 第二个则是《雪见—仙凡之旅》:雪山连绵如天外之境,两道倩影疾驰,披风翻飞,给人一种“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顏”的豪情,视频最后,二女来到山巔,踏雪而行,便是这冰雪仙境里最鲜活灵动的风景。 第三个bgm则是《壁上观》,不同於前两者的热闹或仙气,而是给人一种时光流转、一切终將归於平静的禪意。 开春了,雪原的天气似乎也开始变热。 不过,再怎么热,零下二三十度总是有的,只是没有先前那种冻死小马驹的极寒了。但也保不准,过些天还会来一场“倒春寒”。 这边的倒春寒,就是从零下二三十度,直接干到零下四五十度。 天气好,程砚之將之前醃製好的鹿肉拿出来晾晒,风乾。 然后,他又重新从冰窖里挑选了一批好肉,也是差不多四十多公斤,再次醃製了一批。主要是铁桶太少,每次只能醃这么些量,好在这边冬季还能持续个一两个月,得等到三月底才稍微暖和。 程砚之是想等积攒个三四批腊肉腊鱼,再去砍伐松枝回来熏制。 主要是第一次来,第一次当雪原猎人,没有经验,食物储备得太多了,他夏天的时候要出海去北极,这些食物若是不醃製起来,万一冰雪融化,就全部浪费了。 不过,也从侧面展示了他的生存能力,那就是,养得活双胞胎妹子。这也是酋长大叔放心將双胞胎妹子託付给他的原因之一。 虽然关係还没有正式確立,但双胞胎妹子天天和程砚之腻在一起不回家,酋长大叔也没管呀。 时间一晃已是大年初十了。 冬阳西斜,阳光如金粉般洒在雪原上,木屋前的空地暖融融的。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並排躺在三张“雪松倚”躺椅上,前面一张小桌子,两个火炉子,三人正在围炉煮茶。 今天的茶,是奶茶。用的是阿丽娜家里的驯鹿鲜奶,早上刚从母鹿妈妈那里挤来的,茶叶则是程砚之从家乡带来的绿茶。 红茶、绿茶和乌龙茶这三种茶叶都非常適合用来煮奶茶,但是程砚之的家乡盛產绿茶,所以他只带了绿茶。 然后放了俄罗斯本土產的方块红,碧翠的茶叶在沸腾的奶中舒展,红散发出独有的焦风味,喝起来甜味浓郁却不腻人,芬芳馥郁。 柔软宽大的躺椅,温暖的阳光和炉火,每人还都戴著炫酷的墨镜,人手一部高端手机,喝著香浓的奶茶,刷著视频聊著天呢,程砚之就接到了小镇旅店老板娘玛莎大婶的电话,说是他的包裹到了。 程砚之:真是难得啊。这么多天,总算是到了。 感谢了玛莎大婶之后,掛了电话,阿丽娜和尤利婭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程砚之就跟她们说了,两人欢呼:“又可以去赶集啦!” 赶集这个词,还是程砚之教她们的。两个妹子学习能力挺强,程砚之偶尔会教她们一些中文,说得也像模像样。 然后,次日,也就是大年十一,程砚之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起去小镇赶集。 本来想叫上酋长大叔他们一起的,但是有几只驯鹿刚好產仔,酋长大叔走不开,所以程砚之就和双胞胎妹子一起去了。 反正,程砚之现在枪法日渐精深,双胞胎妹子也是神枪手,他孤身一人也往来过部落和小镇,三个人一起去,安全问题也无需担忧。 三人驾驶著从阿丽娜从家里顺来的驯鹿雪橇,依然是三鹿拉车,鹿力十足。 主要是程砚之还要顺便採购一批物资呢,鹿少了,路途又远,拉起来会比较吃力。 在雪原上,鹿拉雪橇还是主要的交通工具。虽然也有燃油雪地摩托,但是机械的东西容易出故障,或者半路拋锚,或者没油了,就比较糟糕。 驯鹿雪橇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百公里耗十几公斤乾草和几块小盐巴而已。 雪橇启动,依然是阿丽娜驾车,程砚之和尤利婭坐在后座。 趁著姐姐没工夫,尤利婭嘻嘻一笑,就紧紧抱住了程砚之,然后,还掏出手机,给两人来了个自拍合影。 尤利婭也会拍摄沿途的一些风景。银装素裹之下,几乎每一帧都是壁纸级別。 约莫一小时,小镇的轮廓在远处浮现。 跟之前一样,直接將雪橇驶入“雪松木桩”旅店的后院,將驯鹿和雪橇交给伙计照料,餵食草料和盐巴。 程砚之三人则进入前面的大堂。 “哎唷,小帅哥来啦,这又带著小娇妻来取包裹啦?”玛莎大婶笑呵呵的,语气露骨,眼珠贼亮地扫向阿丽娜和尤利婭,“真是羡慕啊,冰天雪地的,一左一右两个暖被窝的大美女,还是一对双胞胎,这该多舒坦啊,换了我都不愿意起床了!” 阿丽娜瞬间脸蛋通红,低头绞手指,羞怯得不行,不过,心里美。 尤利婭心里也美,但嘴上可不饶人,当即伶牙俐齿地懟了回去:“玛莎大婶,您是不是也想找两个小帅哥暖被窝啊?” 玛莎大婶顿时乐了,高声叫道:“哈哈,我倒是想,就是我家那个死鬼不同意啊,哈哈!” 程砚之十分无奈,不过,玛莎大婶就是这个脾性,喜欢开玩笑,但人是真不坏,於是岔开话题,说道:“玛莎大婶,我的包裹呢?” “哦哦,包裹在这呢。从中国来的,我看寄件人是你自己,是上次回国寄的?”玛莎大婶当即去边上的一个小杂物间,弯著腰,拖出来两个大纸箱。 第140章 帝王蟹 雪蟹(求订阅,求月票) 第140章 帝王蟹 雪蟹(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看了看,正是自己之前邮寄的两个纸箱,还是颇有些沉重的,大老远的寄过来,运费都老贵了,但这些东西在雪原上没有,总体来说还是划算的。 有钱难买心头好嘛。 纸箱略有些破损和压扁,但影响不大。 “玛莎大婶,包裹先暂时放这儿,等下我吃完午餐再搬雪橇上去。”程砚之说道。 “好嘞,隨你。还是老位置?”玛莎大婶问道。 “嗯嗯。”程砚之说著,就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走到了那个老地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蹭网,上传视频。 他这些天也积攒了不少视频呢,比如新年第一泳,收穫三米长哲罗鮭;放过母驯鹿,射杀公驯鹿;八百米精准狙杀將近一千公斤的驼鹿,三枪毙敌,其中一枪还精准击中猎物眼睛;隨后,给驼鹿放血,浓烈血腥气引来兽群覬覦,击杀猞猁,又收穫珍贵白鼬,最后酋长大叔等人及时赶到,击退狼群等;分解巨型驼鹿,还展示了两种鹿鞭的大小;製作躺椅;鞣製皮革;手工剪裁缝製国风披风,穿戴了飆雪;醃製鹿肉等。 也有足足十一个视频,因为滑雪那一天就有三个,配了不同的bgm,滑雪主角也不尽相同,营造的气氛和意境非常不一样。 这么短的时间內,十一个精品视频,所以,仍然称得上一声“高產up主”。 在家里的时候,程砚之只是剪辑,並未上传。虽然他办了不限流量的星链网络,但並非优先级,上传这么多这么大的8k高清视频,还是在旅店蹭wifi更快。 在程砚之上传视频的时候,阿丽娜和尤利婭就將新款手机拿出来玩,玛莎大婶看见,免不了又调笑几句,她是识货的,自然知道这手机的昂贵,开玩笑说程砚之真捨得,真大方,估摸著是双胞胎妹子把他给伺候爽了。 我去,这连程砚之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阿丽娜更是不行,还得是泼辣的尤利婭出击,几句话就將玛莎大婶给懟回去了。 店堂里再次传出大家的鬨笑,玛莎大婶乐呵呵的,丝毫不以为意,只觉得尤利婭好可爱,帮她將店堂里的气氛活跃得棒棒噠,最佳气氛组捧眼人选。 开店嘛,不怕开玩笑,就怕气氛沉闷,不够热闹,大家就不愿意来。 在这种冰雪小镇,热闹可是非常难得的属性。很多地方都是冷冷清清的,有的店一整天都没有一个人进去,毫无生气可言。 这样的话,即便外面有客人想要进入,在外面看了一眼,可能就会止步。 但玛莎大婶这里,经常传出笑声,外面的人哪怕不想进来的,也会好奇进来瞅上一眼。 发生啥事了?这么开心? 这不,笑声就吸引了几个客人进来,玛莎大婶忙著去招呼了。 到了午餐时间,视频也上传得差不多了,程砚之就开始点餐。当然,期间也询问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喜好,並不是他一个人乾纲独断。中国男人就是这点好,尊重女性,通常不会家暴。嫁给中国男人,地位槓槓的,都无需要改姓。 在很多国家,比如大漂亮、小本子,基本上不存在小孩隨父姓还是隨母姓的爭议,因为结婚之后,妻子都得隨丈夫姓,从根子上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玛莎大婶送了他们新上市的本土特色饮品:“来来来,尝尝咱们新酿的“贝加尔野莓汽酒“!” 玛莎大婶亲自端过来,介绍:“野莓是秋天采的,里面还加了松子、鹿奶,精心酿製四个多月,味道非常不错哦!” 程砚之:“————”我去,这什么酒?黑暗料理吧?野莓倒也罢了,国內也有梅子酒之类,加松子也还能理解,毕竟这边很多松树,也盛產松子。但加鹿奶是个什么鬼? 玛莎大婶笑道:“你喝一杯就知道啦,很好喝的!” 於是,程砚之道谢之后,就和阿丽娜、尤利婭,开始品尝这独特的野浆果松子鹿奶汽酒了。 他抿了一口,气泡裹挟著野生蓝莓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尾调则渗出些许白樺浆的甘甜。 嗯,这边的白樺汁也是一种非常知名和常见的饮料,估计这酒里面还添加了白樺汁。 “嘶—一够烈!”程砚之哈出一口白气,喉结滚动间瞥见杯底沉淀的深紫色果渣,不过,不得不说,风味还是十分独特的,並非他之前想的黑暗料理。 至於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那啥,他们仨並没有开车啊,而是驾驶的驯鹿雪橇。 在雪原上,驯鹿会自己跑的,常年跑这条路的驯鹿还能“老鹿识途”,无需太多的操控。 而且驯鹿聪明,也不会故意將雪橇拉到沟里去。 这也是比雪地摩托有优势的另一个方面了。相当於半自动驾驶了,喝酒影响不了一点! 尤利婭性子泼辣,喝酒也是大口大口,唇边沾著紫红色酒渍,像头刚猎到雪兔的年轻母狼;阿丽娜斯文一些,小口啜饮,还被气泡刺得眯起眼睛,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雪兔。 第141章 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求订阅,求月票) 第141章 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求订阅,求月票) 然后还买了一些蔬菜,土豆、洋葱、西红柿。 西红柿也贵,但程砚之每次来都会买上一些。 出了小镇,中途休息的时候,程砚之就拆了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包椒盐口味的山核桃分享。这种小山核桃,肉质饱满、口感鬆脆,带有天然的梔子香,乃是临安一绝,全国农產品地理標誌,为西伯利亚所没有,二女吃得嘎嘎香。 由於阿丽娜要赶车,没得空,所以尤利婭就会剥出一些来餵给姐姐。 但是餵了一会儿,尤利婭就开玩笑:“姐姐想要程哥哥餵。” 阿丽娜立刻羞窘,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啦?” 尤利婭:“你是没说,但你心里想,哈哈。” 刚好程砚之手中也剥出了一颗,於是就递到阿丽娜嘴边。 阿丽娜心中欢喜,就含羞带怯地吃了。由於赶车,雪橇难免顛簸,吃的时候不小心就“吻”到了程砚之的手指,其中的暖昧与兴奋就难以言述。 尤利婭嘟著嘴撒娇:“小程哥哥,我也要!” 程砚之自是不好厚此薄彼,於是也剥了一颗塞进了尤利婭的小嘴巴。 尤利婭胆子更大一些,方才,阿丽娜是不小心才碰到程砚之的手指的,尤利婭直接主动地一含,还吮了一下,我去,程砚之这哪里吃得消,连忙將手指抽了出来。 “嘻嘻。”尤利婭吃吃直笑,但也转过了头去,因为她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也略有些羞怯,不敢和程砚之对视。 尤利婭心头怦怦狂跳,好半晌才平静下来,然后,又开始和程砚之、阿丽娜閒聊了,全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回到木屋,天色已晚,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起帮忙,三人將东西都一一搬到小木屋內。 原本狭小的小木屋愈发拥挤了。尤其是之前的三张躺椅,不得不叠著放起来。要不然真没地方放。 “哥哥,明天我们再来帮你收拾整理一下。”阿丽娜说道。 今天却是来不及了,因为太晚了。 “我自己来。”程砚之捏了下她的小脸蛋,然后俯身从纸箱子中取出几大包零食,有瓜子、开心果、山核桃等,塞给阿丽娜和尤利婭,让她们带回去和家人们分享。 目送二女回家之后,程砚之返回木屋,关好门,整理了一会儿东西,点燃早已熄灭的炉火,煮上一壶白樺茸茶,然后躺床上看手机。 白天上传的那些视频,已经有不少网友点讚和评论,他选择性回復一些。 另外就是,还有不少弹幕。 比如披风那三集: 【啊啊啊,两个小姐姐的披风真是绝美!】、【臥槽!这滑雪带披风也太瀟洒了吧!】、【用皮草自製汉服披风!小程哥牛!】、【两个妹子的手艺也不错。】、【顺便问一下,小程哥,你们这披风卖吗?我感觉比市面上售卖的质量好多了!】 【哈哈,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可是用驯鹿皮、雪兔皮製作的,真皮!你在网上买的那些汉服,用的是什么?基本上都是聚酯纤维。】 狩猎驼鹿篇: 技术流弹幕:【800米三枪点眼颈心?硬核!】、【老莫辛加国產镜,这组合给力!】 评论(北方的狼):“程哥,这驼鹿骨架咋处理?留著做標本?”(点讚980 (0 程砚之眯了眯眼,回覆:“骨架我留了一些,其余都分给部落人了,老格利高里说这可是好东西,除了熬髓油煮汤,一些大的骨片还能留著雕刻萨满图腾。” 评论(自然之子):“必须赞!坚持冬季不杀母鹿和小鹿的传统!敬畏自然,生生不息。驼鹿也是公的才动手,程哥讲究!”(点讚1.8万) 程砚之认真敲下回覆:“我也非常钦佩这一点,看来每个民族都有传承的智慧结晶,只是没有形成文字流传下来。” 华夏五千年,相关的经典文章和词句都有不少,但雅库特民族显然没有这个底蕴。 披风製作、围炉煮茶篇: 弹幕:【岁月静好max】、【好温馨啊!】、【这神仙日子我慕了!】、【阿丽娜小姐姐好安静,尤利婭好欢脱!】【双份治癒!双份可爱!】、【有如此双生明珠相伴,神仙给我也不换,哈哈,小程哥好艷福,这是在国內享受不到的。】 【他这个其实也一般般啦,我上次刷到一个哥们,在巴基斯坦娶了三个老婆,都是十来岁,最小的那个才十四岁!】 【禽兽啊!放开那些女孩,让我来!】 评论(吃瓜群眾代表):“程哥,实名羡慕!左拥阿丽娜的贤惠,右揽尤利婭的活力!日子太美了吧?啥时候请喝喜酒?”(点讚爆炸) 程砚之看到这里,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无奈又有点尷尬的神色,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没点回復,只是滑了过去。他脑中闪过阿丽娜低头处理鹿皮时专注的侧脸,尤利婭扛著相机上躥下跳的样子,还有手指轻触对方脸蛋时那瞬间的心跳和滑嫩。 只是,不知道是否能痊癒,若是不能,那不是让两个丫头年纪轻轻当寡妇吗? 后台,也有不少人发来私信,比如姨“开富贵”,她那標誌性的头像—一盛开的牡丹,极具特色:“小程啊,看你又发了好多视频!真能干!你气色比刚去时好多了,看来那冰泳、白樺茸茶、还有那蜜丸”真有效果!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保暖,別仗著年轻硬抗。你在冰天雪地这日子过得是精彩,就是太冒险。以后好了,还是回国来,就算原来的专业找不到工作,还能教游泳,教养生功夫,到时候姨帮你介绍一些生源。” 程砚之心中微暖。这位热心的退休老师总惦记著他的健康和发展。他回復了许多,也说了一些在这边的一些生活感悟。姨可谓亦师亦友。 那个刘老板也发私信,让他將驼鹿皮、白鼬皮留著,这种好东西,刘老板自然是收的。 程砚之也懒得去找其他买主了,自然一口答应。 然后,“糯米”也发来了私信:“砚之哥哥,你別忘了我呀。我也能很温柔,很野性,可咸可甜的啊。” 程砚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林糯儿的关係。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还是找找渔船或科考船,看看有没有人愿意顺风带我。”如今之计,程砚之只缺北极冰参,只等夏季到来,他就要准备出海了。 一切,以治病为重。否则都是空中楼阁,镜中、水中月。 这天晚上,程砚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终究是运道不佳,嘎了,然后阿丽娜和尤利婭哭得稀里哗啦,有人劝她们改嫁,二女亦不同意,那人可能收了对方好处,一个劲地做媒,最终惹恼了阿丽娜和尤利婭,將程砚之送她们的aks— 20u+短突步枪拿出来,噠噠噠,这才將对方给轰走。 而林糯儿,也哭得肿了眼睛,导致期末考试都掛科了,她千里迢迢飞过来,要將程砚之的骨灰带回去,但是阿丽娜和尤利婭不给,林糯儿就抢了程砚之的莫辛纳甘步枪,“咔嚓”费力上膛,三女就各拿著一条枪,在雪原上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程砚之一身冷汗,惊醒。 抬头一看,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屋外传来滑雪的声音,双胞胎妹子来敲门了。 “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起床?要不要我们帮你穿衣服呀!” 程砚之自然不会让她们服侍自己穿衣,虽然两妹子目光灼灼,透露出期待。 他麻利地自己穿衣,洗漱,活动了一下身体,就拎起水桶,带上小雪橇和一应装备,前往勒拿河,和阿丽娜尤利婭开始了每天坚持不懈的冰泳。 食物充足,又是大过年的,程砚之这几天都没有出门打猎,而是在家中忙活各种活儿。 製作蜜丸,晾晒醃肉醃鱼,继续醃製鹿肉。 当然,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冰魄导引术等也是勤练不輟,基本上无一日懈怠。他十年寒窗,小镇做题家出身,本来就极为自律。 中午的时候,他尝试做了一个西红柿燉雪松鸡。 番茄酸酸甜甜的,不论是生吃,还是燉鹿肉、兔肉,还是燉鸡肉,味道都贼好。 尤其是这道西红柿燉雪松鸡,是之前所没有尝试过的,西红柿的天然酸甜味充分渗入了软嫩的雪松鸡肉中,色泽红亮,汤汁浓郁,香气扑鼻,让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舌头都差点咬到。 正月十四,程砚之更是开始整大活。 他开始准备元宵节的盛宴。 元宵节,可是春节里面除了大年三十、大年初一之外,最重要的日子了。 很多地方,都是过完元宵节才算过完年。 亦有不出正月,年就不算过完的说法。 之前程砚之上班做牛马,根本就享受不到,往往正月初七就开工。也就是说,正月初七一到,年就过完了,元宵节如果不是周末,也不存在放假的情况。 他不知自己还能过几个元宵节,自然,仪式感不能少。 之所以正月十四就开始准备,是因为有几种食材,需要很长时间的烹飪。比如熊掌、鹿筋、银耳莲子羹等。 其它则有鹿尾、帝王蟹、驼鹿鼻、驼鹿肉、哲罗鮭、白斑狗鱼、雪松鸡、阿拉斯加海参,可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木屋狭小,外面天气不错,所以三人將两个炉子拎到外面来,由於是做地道的中餐,所以程砚之负责指挥,阿丽娜和尤利婭打下手。 阿丽娜和尤利婭觉得程砚之好厉害,这么复杂的菜谱,都能头头是道。 殊不知,很多食材,程砚之也是第一次料理,都是前一晚从网上现学现看的攻略,做得好不好吃那就不知道了。 第142章 银箸敲冰参玉膾,松枝蘸雪写元宵(求订阅,求月票) 第142章 银箸敲冰参玉膾,松枝蘸雪写元宵(求订阅,求月票) 年夜饭,是在外婆家蹭的,程砚之孤家寡人,也没得准备。 但是来了这边,有阿丽娜和尤利婭相伴,就琢磨著,好好大搞一场。也非是完全为了拍视频,纯粹是取悦自己。 他计划了九道佳肴和一道甜品,分別是:红烧熊掌、蒸鹿尾儿(驯鹿尾)、 鹿筋烧山参、红烧麒麟面(驼鹿鼻)、海参燉雪松鸡、清蒸帝王蟹、清蒸白斑狗鱼、哲罗鮭刺身、鹿肉四喜丸子、银耳莲子羹。 另外,还有小镇上买的西伯利亚本土鱼子酱,也是极为正宗地道,佐餐一绝。这个就不用单独做了,开盖即食。是来自鱘鱼的一种黑色鱼子酱,颗颗饱满,味道鲜美。 需要清蒸的,正月十五当天烹飪即可,蒸架是自製的松木架,非常简易,但是实用。 提前一天准备的主要是熊掌、鹿筋、海参燉鸡、鹿肉丸子、银耳莲子羹。 在中国古代对最优质的一批食材做了一个分级,分为上八珍、中八珍和下八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上八珍”,分別是驼峰、猴头、猩唇、熊掌、燕窝、鳧脯、鹿筋、黄唇胶,熊掌在其中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现在,程砚之有其中两种:熊掌和鹿筋。 尤其是熊掌,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他从冰窖里將那只大棕熊的前右掌给取了出来,这样一只大熊掌,足有七八斤重,一个盘子都装不下,绝对够吃。 之所以选前右掌,是因为熊掌里面以前掌为贵,而前掌里面,又以右掌为极品,这只手掌不仅活动多,肥厚,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蜂蜜气息,醃入味了的那种。 大概是棕熊爱吃蜂蜜,偷吃时往往用的是这只爪掌。 先烧一大锅水,將洗净的熊掌扔进去,旺火烧开,再移於小火上煮九十分钟,捞出拈茸毛,去茧巴粗皮,需要用镊子和小刀仔细刮,一定要弄乾净,否则会影响口感。 如果煮了九十分钟还去不净,还可以继续再煮,直至能去净为止。 熊掌处理乾净后,再將雪松鸡剁成大块,与熊掌一同放入汤锅中熬煮,以便让熊掌吸收松鸡的鲜味。 为了去腥,程砚之加了不少生薑大蒜,还有料酒,经过长时间的熬煮之后,熊掌已经变得十分软烂。 但这就完了吗?並不是。 程砚之又將熊掌去骨,放在蒸架上清蒸。经过清蒸后,熊掌会更加软烂。 出锅后,用鹿油爆炒提前泡发切好的香菇、笋乾,加水、老抽、料酒、盐、 胡椒粉等调味料,再加入熊掌红烧,最后收汁,装盘。 光是弄这个熊掌,就老费劲了,幸亏有阿丽娜和尤利婭帮忙。全程也是运动相机录製,尤利婭將相机掛在胸前,没有刻意去管,儘量保持真实场景。 其它的几种,如蒸鹿尾(驯鹿尾)、鹿筋烧山参、红烧麒麟面(驼鹿鼻),也都极为麻烦,毕竟,这几种食材都是满汉全席里常用的珍稀之列。红烧麒麟面(驼鹿鼻)也曾在千叟宴中出现过。 鹿筋烧山参,程砚之选的是驼鹿的蹄筋,又大又粗,色泽金黄,鹿筋具有强筋壮骨、养血通络、生精益髓的功效,《本经逢原》载“大壮筋骨,食之令人不畏寒冷。” 至於山参,他上次买中药,准备泡鹿鞭酒,人参就多买了一些。算不上非常好的参,估计是东北的林下参,生晒的白参,六年左右参龄,反正卖得挺便宜,一斤五百多元,三十多支,单根重约十来克。 这种也是要燉很久,燉至鹿筋酥烂。 红烧驼鹿鼻,又叫烧罕鼻,其外皮顏色跟海参差不多,软骨膜连接薄肌层,肉质鲜嫩清脆,富含骨酸、蛋白质等营养成分。 就是清洗的时候一定要洗乾净,然后还有长时间醃製、炭火慢烤等工序,最后的成菜外酥里嫩。 驼鹿鼻部具有特殊的生理结构,冬季可承受—50c低温,由於频繁接触积雪形成了富含胶原蛋白的致密组织,口感还是非常不错的。 海参燉雪松鸡,也是要小火慢燉。 晚上,等双胞胎妹子回去之后,程砚之继续忙活。 只是由户外,將炉子拎到了木屋內,转移为室內操作。 有烟囱在,窗户也开个小缝,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堪堪搞完那几道复杂的。 然后,程砚之將提前泡好的银耳莲子放汤锅里,加水,盖上盖子,放在炉子上大火烧开,然后小火慢燉,估计燉到明天早上,就会胶质浓郁,软糯入口即化。 到时候再加入白砂,继续燉半小时到一小时即可。 本来,燉这种甜品放冰更好一些,但是在这边没有找到冰。由於小镇上可以买到白砂和红,所以程砚之並未从家乡邮寄冰过来。 反倒是清蒸帝王蟹、清蒸白斑狗鱼、哲罗鮭刺身、鹿肉四喜丸子这些做起来更简单一些。 正月十五,一大清早,阿丽娜和尤利婭如期而至,陪程砚之去冰泳,回来之后,三人继续倒飭这顿盛宴。 昨晚做好的那几道菜,早就冷了,不过没关係,在开吃之前,每一道菜再蒸热一下即可。 而有一些,比如哲罗鮭刺身,本身就是吃冷的。 现在调味料丰富了,有酱油、醋、薑片等等,再吃这些刺身,就相当美味了。 中午一点,大餐开始。 小木屋外,阳光慷慨地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程砚之那张简陋却厚实的长条木桌被抬到了屋前的空地上,覆盖著一层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这是阿丽娜的巧手打点。 三人一起,將十道倒扣著木碗保温的硬菜一一端上桌,边上的空地上,还放著一大桶沉甸甸的伏特加。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复杂而诱人的香气,那是燉煮、红烧、清蒸以及刺身鲜味交织成的交响乐,远超雪原部落平日里粗獷单一的饮食体验,引得阿丽娜和尤利婭不停地吸著鼻子,像两只围著蜜罐的小熊。 “哥哥,我都快饿扁了,肚子在敲锣打鼓啦!”尤利婭捂著平坦的腹部,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桌上,小脸因为兴奋和期待而红扑扑的。 从昨天就开始忙活,现在终於可以开吃了,不仅程砚之,两个妹子自然也都极其具有期待感。这十道菜,里面大部分是她们从未品尝过的美食。 就算食材见过,做法也完全不一样。来自吃货国度的烹飪方法,是降维打击。 阿丽娜虽然没有喊饿,但那紧紧盯著桌面的目光,以及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也显露了她內心的渴望。 参与製作这些菜,她们也对华夏厨艺有了初步了解,自觉厨艺大涨,十分有成就感。 “开饭开饭!”程砚之大手一挥,揭开了盖著“红烧熊掌”的盖子。 浓郁醇厚的酱香猛地爆发出来,深褐色的熊掌肉颤巍巍地臥在浓稠的酱汁里,油光发亮,胶原蛋白几乎要溢出盘沿。 “哇哦—!”双胞胎忍不住异口同声轻呼,因为,这视觉和气味的衝击力,槓槓的。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但仍旧极具诱惑。 程砚之依次揭开其他菜餚:蒸鹿尾儿(驯鹿尾)油润软糯、散发著独特的脂香;鹿筋烧山参中,金黄色的鹿筋吸饱了汤汁,粗壮柔韧,与人参须纠缠,散发著药膳的温润气息。 “红烧麒麟面”(驼鹿鼻)表皮红亮微皱,独特的胶质感引人垂涎。 海参燉雪松鸡,肥厚的海参和鲜嫩的鸡肉沉浮在金黄的高汤中;清蒸白斑狗鱼肉质洁白如蒜瓣;哲罗鮭刺身则被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整齐码放在冰屑之上,旁边则是好几种调味料小碟。 四个饱满圆润、炸得金黄的鹿肉四喜丸子散发著肉香;清蒸帝王蟹,脸盆大小的深海巨无霸,通体泛著喜庆的橘红色,长矛般的蟹腿霸气侧漏。 最后,是那一大盆晶莹剔透、胶质浓郁的银耳莲子羹,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萨满神————”尤利婭笑眯眯的,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哪道菜好。 “来来来,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冰天雪地的,估计会凉得很快,不过没关係,他们没有一个怕冷的,平时吃生冷的东西也都习惯了。 吃了几口,程砚之就去开酒。 如此美味佳肴,没有酒怎么行? 鹿鞭酒肯定不行,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要喝呢,不適合。所以,程砚之將那一大桶伏特加早早地就给搬了出来。 泡製鹿鞭酒,用不了这么多,先喝一点“原味”的没关係。 另外就是,到时候酒桶里要加入鹿鞭和中药材,酒液会溢出,总归是要先取一些出来,腾出一点空间的。 程砚之起身,来到那个大橡木桶边上,轻轻拍了拍。 酒桶是横放著的,因为开口处在侧面的桶壁上,大约中间的位置。朝上。 程砚之拿出酒铺老板赠送的那套工具。先是那个造型奇特的橡木桶开瓶器,有著坚固的金属刀片和长长的握把。 他半蹲,用膝盖抵住桶身稳定住,然后一手扶稳开瓶器,另一只手捏著那冰冷锋利的刀片,小心翼翼地沿著桶盖(塞子四周)与桶身的紧密接缝处,找到那微小的缝隙。 手腕沉稳发力,將刀片的尖端缓缓插入缝隙中。 阻力不小,极其紧密。 “嗤————”隨著他转动开瓶器的手柄,槓桿原理髮挥作用,刀片被更深地嵌入进去,发出细微的木头挤压声。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停下了享受美味,凑过来观看,顺便也是看看程砚之需不需要她们打下手。 以程砚之的动手能力,虽然是第一次开这种橡木桶,但还真不需要她们帮忙,很快,那严丝合缝的圆形塞子,大概直径五六公分,就被硬生生撬起来了一圈! 拿起开盖器上的小锤子轻轻敲打手柄末端。每一次敲击,嵌在桶身上的圆形木盖便进一步鬆动。 终於,“啵”的一声轻响,那个直径五六公分的圆形橡木塞子就被完全撬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孔! 酒香四溢。 阿丽娜递过来取酒器,尤利婭则捧著三个酒杯,程砚之接过取酒器,分別小心地打了三杯酒,重新塞好橡木桶,三人回到座位上。 “这酒不错。”程砚之喝了一口,赞道。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之前也喝过酒,但喝的都是鹿奶酒、汽酒之类,而且度数都较低,没有体验过这般60°的高烈度伏特加。 “好冲啊!但是好香!” “挺好喝的。” 二女分別尝了一口,也忍不住赞道。 不过,这酒太烈了,又是冰镇过的,口感虽然十分不错,但是度数太高,两个妹子的俏脸顿时就红温了。 配顏醉脸,更增美艷之色。 程砚之忍不住叮嘱道:“你们小口小口喝,这种高度白酒,喝太猛了容易醉。搞不好菜没吃完就趴下了。 “哈哈,不会的,程哥哥,其实我们酒量很大的。”阿丽娜喝了一大口酒,酒劲上来,比平时话都多了。 尤利婭嘻嘻笑著,又喝了一大口,心说喝醉了就睡小程哥哥你这里,哈哈。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爭先恐后猛干桌上的佳肴。 蟹腿、刺身、熊掌——————哐哐地往嘴里炫。 那帝王蟹的蟹腿实在是太大了,不得不动用雅库特刀,小心翼翼剖开,露出里面雪白饱满的蟹肉。 大条大条的蟹腿肉,再蘸一下程砚之调配的蘸料,咬在嘴中,两个妹子舌头都差点咬到,尤利婭眯著眼睛,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大口蟹肉,塞气嘴巴,充实感十足。这比吃那种阳澄湖大闸蟹爽メ了,大闸蟹虽然鲜美,但是肉太少,简直塞牙缝。 三胃一致认为,还是这种大口吃肉更加爽快。 而“红烧立掌”那软糯粘唇、胶质爆棚的口感,浓郁霸道的酱香,更是征服了姐妹俩对肉类美味的认知上限。 第一开品尝到的银耳国子羹更是掀起了高潮。 那胶冻般粘稠滑腻、清甜温润的口感,入口即化的银耳,软糯的莲子,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几乎抢起来。 甜食对她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更何况是这样奇妙的甜品! 其实,这种东西,程砚之小时候都吃腻了,仏在做这道,无非是想重温一下小时候的记忆。 但阿丽娜和尤利婭逝是第一次品尝,甚至,在此之前,连听都未听说过。 “哥哥,这个冰冰凉凉滑滑的,像雪化了,但又是甜的!太好吃了!”尤利婭的形容词虽然质朴,却无比贴切。 鹿筋虽然燉了许久,但仍旧不乏柔韧与弹性,十分耐嚼,驼鹿鼻更是有奇特的胶质口感,鹿肉丸子则是焦香汁———— 每一道菜都让两个妹子惊嘆连连。饶是雪原儿女食量大,面对这气桌的山珍海味,也渐渐力有不逮,吃得小腹微隆,只剩下细细品尝和气足的嘆假。 “吃不完没关係,明天接著吃剩菜。”程砚之让她们不要太有压力,因为,在席內,过年期间吃剩菜是常规操作。 名曰:“吃折罗”。 饱餐完毕,天就差不多黑了。圆月初升。 值得一提的是,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不愧是雪原儿女,酒量还是挺大的,走路虽然踉跟蹌蹌,但头脑仍旧干分清醒。 程砚之酒量不大,但他控制了饮酒,所以也仍旧保持了清醒。 三人带著酒劲,將盛宴残局收拾妥当,那三张厚实的“雪松倚”再开被搬了出来,並排摆在一块儿,紧紧地挨著。 三胃各自裹著暖和的鹿皮袍子和新做的披风,愜肃地在亓子里。 边上,两个火炉仍旧在燃烧,其中一个上面烧了一壶乏樺茸茶,放了好几块方块红,用於醒酒。 在户外赏月,三人的四条枪自然在身侧,且都早已填满子弹,只要有需要,隨时能上膛开干。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汤圆。 另外,也没有鞭炮和烟,本来程砚之想用枪械代替,朝天连续射击,枪声就相当於鞭炮了,但想想算了,动静太大,部落里的胃听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呢。到时候大家都过来支援,那就闹笑话了。 天气很好,雪原的夜,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天空是深邃的宝蓝色天鹅绒,一轮巨大无比的、皎洁如玉盘的气月高悬其上,將清冷的银辉泼洒向无垠的雪野。 月光下的雪地並非全然的黑暗,反而笼罩著一层朦朧梦幻的蓝乏光晕,如同童话够界。 “月亮真亮啊————”阿丽娜轻声呢喃,呼出的乏气瞬间消散在清冷的月光里。 她微微仰著头,乏皙的脸庞在月华下更显精致,目光清澈如水,盛气了月亮的倒影,带著一丝寧静的欢喜。 “就是有些冷。哥哥,我能过来吗?”尤利婭说著,不由分说,就跨过扶手,来到了程砚之的躺亓上。 这躺椅宽大,她身子娇小,挤在边上倒也小鸟依胃。 阿丽娜见状,借著酒劲,也不甘示弱,来到了程砚之另一边。 我去,三个胃挤一张躺亓,还逝有点儿拥挤,都挤不下了,没办法,尤利婭有办法。 她吃吃笑著,回到了自己的躺亓上,然后招手:“哥哥你往我这边伍一些。” 程砚之:“————”好奇,心说今天尤利婭怎么这般兰让了?这是让我往扶手那边伍,给阿丽娜腾位置? 於是,他就往尤利婭那边伍了些,紧挨著自己躺亓的扶手。 这样,另一边的阿丽娜就躺得下了,阿丽娜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然后,轻轻抱著程砚之的胳膊,依偎在程砚之怀里。 “哈哈,我来啦!”尤利婭娇笑著,当即就手脚麻利地爬了过来,趴在了程砚之身上。她才不会吃亏呢,早有预谋。 阿丽娜: ” —“ 程砚之:“————“ 第143章 金胆化蜜润星眸(求订阅,求月票) 第143章 金胆化蜜润星眸(求订阅,求月票) 正月十六。 木屋外,朝阳金霞万道。风几吹过,积雪在树枝间簌簌滑落,发出轻微的“噗”声。 程砚之深吸一口凛冽清甜的空气,在雪地里打了一套五禽戏收功,感觉整个人都被这透彻的凉意唤醒了,充满活力。 感觉,在这边养病,还是有效果的。 “尤利婭,左边那根杆子再抬高些,注意別让肉碰到雪!” 他们早上冰泳刚刚回来,程砚之吃了蜜丸,去习练五禽戏,好消化药性,贤惠的阿丽娜正在和妹妹一起,帮程砚之晾晒醃肉醃鱼,一条条掛在阳光底下,油亮咸香。 干这种活的时候,姐妹俩往往是以阿丽娜为主。 空出来的铁桶在屋檐下排成一排,等著新一批醃製物上岗。 阳光透过疏朗的云层倾泻下来,照在醃腊货上,油脂泛著诱人的光泽,空气里瀰漫著盐霜、木料和肉类风乾的独特气息。 阿丽娜踮著脚,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绳索,阳光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鼻尖冻得微红,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尤利婭则麻利得多,她把最后一串厚重的驼鹿腿肉掛好,拍拍手,叉腰得意地看著掛得满满当当的架子,脸上漾著满足的笑:“哇哦!真棒!等夏天虫子多起来的时候,我们可就不愁没好吃的了!” “到时候哥哥要出海,也能带上一些。”阿丽娜也微笑著说道。 “对了,小程哥哥,你找到捕鱼船或者科考船了吗?”尤利婭问道。 程砚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上次问了一家,对方说不方便捎带陌生人。然后问了另一家,说是他们的任务很紧,没有时间陪我到处閒逛。” 程砚之要出海找北极冰参,自然不可能来去匆匆,肯定要到处楚摸、探险的。 尤利婭小下巴扬了扬,说道:“哥哥,要不我们自己买条小船,三个人一起出海算了。就是听说可以出海的渔船都比较贵。” 毕竟小舢板很容易翻,而且也不適合长途旅行。 程砚之其实现在有点儿小钱,但他也没买过出海渔船啊,也不知道够不够,於是说道:“再看看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勒拿河的冰层还没有化冻的跡象呢。” 何止没化冻,冰层仍在继续加厚,现在都有三米多了。 这边只有两季,冬天一季,6—8个月,春夏秋合起来一季4—6个月。 阿丽娜根据往年的经验推测,估计要到四月初才会开始融化。等到五六月,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然后到九月底,十月初,又会开始结冰上冻。 “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干。”程砚之招呼两个妹子吃早餐,嗯,就是昨天的剩菜。 然后还有鱼子酱。 不仅早餐吃这个,午餐仍旧吃这个。份量实在是太大了些,估摸著要到明天才能吃完。 不过,剩菜归剩菜,但味道仍旧一如既往地绝美。 这些可都是高端食材,寻常人吃不到的那种。 放在炉子上蒸了蒸,红烧熊掌那凝冻的胶质重新化开,软糯更胜昨日;鹿筋烧山参依旧弹牙入味;连蒸鹿尾儿的滋味也似乎被时光浸润得更醇厚。 三人围坐小桌,儘管已经是剩菜,却依旧吃得讚不绝口。当然,少不了酒,大过年的,小酌怡情。 虽然是正月十六,但这不是还没出正月么? 而对程砚之来说,他閒著没事,可以天天过年。 “其实我小时候吃过熊掌,但是————唉,別提了。”阿丽娜忽然说道。 尤利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也想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阿爸烧的那个叫熊掌?反正我咬了一口就吐了。” 阿丽娜笑道:“何止我们吐了,阿爸连锅都扔了。” “啊?”我去,程砚之惊呆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那最后那熊掌怎么办了?就这么扔了吗?”程砚之忍不住追问道。 阿丽娜笑道:“被狗子们叼去分了。” 程砚之一拍大腿,这真是太浪费了啊。还不如拿去镇上卖掉呢,不过,镇上也基本上都是当地人,估摸著也不会烹飪的,除非拿去雅库茨克售卖。 但想想,也不大可能。太冷,太远,酋长大叔他们人生地不熟,也没有渠道,估计还会被人压价,於是索性在家里自己鼓捣,结果就鼓捣失败了。 要知道,这边的人都是吃生肉生鱼的,结果,却咽不下那个熊掌,由此可见,烧的有多么难吃。 吃了饕餮大宴,饭后则是银耳莲子羹的甜品。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人一小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喝著,甜丝丝的暖流滑进胃里,眼角弯成了月牙。 程砚之看著两人不挑不拣吃得喷香的样子,心里也暖乎乎的,要是费尽心思做出来的菜,两个妹子不捧场,那才叫打击人呢。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本身做得好吃。双胞胎妹子演可演不来这么真情流露。 晚上,等双胞胎妹子回去之后,程砚之就开始泡製鹿鞭酒,他从冰窖里取出上次打猎得来的驼鹿鹿鞭,和公驯鹿的鹿鞭,都是大傢伙。 用温水先软化,隨后,用斧子斩成寸许长的段状。油脂和生肉的独特气味瀰漫开来。焯水、加生薑料酒去腥,动作麻利。 待到滚水翻腾,捞起沥乾,再用小刀极其耐心地將附著其上的筋膜一一剔净、切薄。这活计需要精准的手劲和细腻的观察。 他白天之所以没干这个,主要是因为双胞胎妹子还小,公然处理这么狰狞的两个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处理好后,一片片暗红色的鹿鞭片整齐码放在木托盘中。接著,他走向那个横放在角落里,底下有个架子托住的伏特加大橡木桶。 打开盖子,六十度的烈酒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昨天和今天喝了不少,但相对於这么一大桶,忽略不计。 仍旧是有些多,桶內的空间不够,程砚之找来备用的乾净皮囊,用酒铺老板送的那个取酒器,伸进桶口,每次几十毫升地往皮囊里灌酒。 清冽粘稠的酒液在炉火映照下流动著诱人的光泽,浓郁的酒香充盈整个木屋,让程砚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说实话,这种烈酒冰镇之后口感更好。但是冰镇之后会容易过量。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国內的话,还是温著喝更容易掌控一些。 取了大概十斤左右,程砚之拿起手电筒,摁下开关,对著桶壁上的开孔向內照去一清冽的酒液水平面清晰可见,离桶口的距离,嗯,差不多应该够了,於是,將准备好的鹿鞭切片,还有中药材,慢慢地塞进橡木桶中。 塞完之后,最后盖上盖子,压紧密封。估摸著浸泡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正月十七,天气再一次开始变冷,春寒料峭? 清晨,风颳得更紧了些。双胞胎妹子今天稍微晚了点儿,而且,阿丽娜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带著点蔫蔫的疲惫感,只是轻轻靠在门边没有立刻脱去厚重的皮袍。 “程哥哥,今天————我可能不能下水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比平时更轻柔。 程砚之很关切:“你怎么了?生病了?” 尤利婭就吃吃直笑:“我姐姐她————是那个来啦,笨哥哥!” “啊呀~”程砚之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傻的,这也太粗心了,没想到这一点。” 程砚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尷尬,暗骂自己居然忽略了女孩子的生理周期。 女孩子这事儿,自然是每月都有。 之前也有,只是之前,她们也没跟著程砚之冰泳啊,然后年前那一阵,程砚之又回国去了,嗯,准確的说,当时是和林糯儿在一起,算算时间,確实也差不多了。 阿丽娜被点破,白皙的脸颊迅速飞上两抹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像雪地里初绽的冻原小。她微微低下头,避开程砚之的视线,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程砚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要不你在木屋里等我们?等我回来,给你煮生薑红水,女孩子这个时候喝点甜甜的薑茶非常合適。或者我们去游泳的时候,你自己煮。就是生薑切片,加水加红,煮开就行了。” “不不不,我还是跟著你们一起吧,只是不下水,我在上面等你们。”阿丽娜摇摇头,说道。 於是,三人便一起去了。 只是,程砚之这次不让阿丽娜拖雪橇,拎水桶,干这些重活了。 其实,阿丽娜虽然来了那个,但论身体素质,仍旧比很多国內女孩子强。毕竟生长环境不一样。 勒拿河畔,寒意刺骨。 程砚之和尤利婭入水,戏水,阿丽娜在上面看著,便十分羡慕。 不过,等过些天之后,尤利婭也会来那个,到时候,便是她陪著程砚之入水,尤利婭在上面看著。 “我帮你们拍照!”阿丽娜说道。 於是,留下了许多珍藏的私密照,不会上传到网上去的那种。程砚之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儿小气的,不愿意分享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泳装照。 返程的时候,尤利婭肌肤红润,这是冰泳带来的好处,阿丽娜身体不適,却是脸色有些差,於是,程砚之给她精心准备生薑红水。 喝过之后,阿丽娜便感觉好多了。 本来,今天是打算继续做蜜丸的,但阿丽娜身体不適,程砚之就不开工了。 他让阿丽娜和尤利婭躺在躺椅上烤火玩手机,他则搬来张凳子,放在窗前,站了上去,检查了一下那个仍旧悬掛著风乾的大熊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悬吊风乾,它已变得坚硬、乾瘪而轻巧。 程砚之小心翼翼地將其取下。 入手的分量比新鲜时轻了很多,硬硬的,像一块风化的琥珀。 他放在小天平上称了称,足足有83.2克,这在金胆里面也是一个罕见的大东西了!珍宝级別! 如果是以前,程砚之健康的时候,自然会选择卖掉,但是现在,心境不一样,自然是自己服用优先。 那些用不著的才会卖。 他取过来那台手摇式粉碎机,小心地將这块大金胆磨碎。 “嘎吱————嘎吱————”隨著手柄的转动,极其细密的金黄色的粉末从出口簌簌落下,积聚在乾净乾爽的木碗里。 那顏色纯正、透亮,在木屋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闪烁著星星点点、难以言喻的高贵光泽,浓郁奇特的苦味瞬间瀰漫开,却带著一种直透心脾的凛冽感。 “不愧是极品金胆!”程砚之轻语,小心地將这些堪比金砂的粉末收好,备用。 紧接著,他又將之前从老家带过来的车前草,用剪刀剪碎,用同样的方式研磨成细腻的草绿色粉末。 按著老中医推荐的配比,也就是熊胆粉:车前草=1:6,將两种粉末进行混合,隨后,舀来两勺金黄粘稠、透著野芬芳的炼蜜,熟练地將药粉揉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和之前製作白樺茸蜜丸一样,在反覆搓揉下,混合了珍贵“金胆”与草木精华的深绿色药膏渐渐变得光滑柔韧。 很快,一枚枚深碧色、宛如翡翠珠子般晶莹的蜜丸出现在搓丸板上。 程砚之捏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苦味依旧霸道,却被蜂蜜的甜香包裹、调和,不再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好东西“出炉”,自然要和妹子们分享。 “来来来,尝尝。这对视力有好处。”程砚之自己吃一颗,也给尤利婭和阿丽娜每人餵一颗。 只是,餵完尤利婭之后,给阿丽娜餵的时候却收回了手:“你还是下次再吃,毕竟你现在————那个————你懂的。” 他不知道来例假期间能不能吃熊胆丸,但既然不知道,那保险起见,就不吃。 阿丽娜眨了眨眼睛:“————”一副谢谢哥哥体谅的表情。 尤利婭则欢呼,比了个“耶”的手势,叫道:“感谢哥哥的投喂!” 她现在经常刷手机,尤其是上那些中文app,中文水平与日俱进。 阿丽娜也不遑多让,毕竟,她们还期盼著以后跟隨程砚之一起去中国呢。 只是,尤利婭刚刚咬破蜜丸,就忍不住轻叫一声:“唔————” “怎么了?很难吃吗?”程砚之刚才尝了一颗,感觉还可以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天天吃大蜜丸,吃习惯了的缘故。 “也不是特別难吃,就是————味道好特別噢!”尤利婭用力嚼了几下,褐色的漂亮眼睛弯成了两道极其欢快的月牙,整个小脸都舒展开来。 “苦味很猛————,但是————唔唔,后·又特別甜,好像·——————好像森林里的野蜂蜜突然爆炸了一样!” 尤利婭从躺椅上跳下来,拉著程砚之的胳膊,手舞足蹈讲述自己的感受:“哥哥哥,真的!一点都不骗你!像是把冬天的苦味和夏天的甜味都装在一起,嘴巴里面打仗呢!苦的先衝出来,甜的带著蜜大军哗啦啦就把它打趴下啦! 最后剩下的全是甜和凉快!” 她说话像连珠炮,还模仿“打仗”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 弄得一旁吃不著的阿丽娜羡慕不已。 怎奈,程哥哥说了,她身体不適,不方便吃这种药物。 白天,程砚之就是陪著双胞胎妹子烤火,聊天,有时候也教她们一些中文。 两个小丫头是那种冰雪聪明的,只是没机会读书,程砚之觉得,这两丫头要是放在中国那种卷的环境中,绝对是槓槓的尖子生。 在雪原上,就读了个小学,真是太可惜了。而且这个小学的水分还非常大。 冬天持续大半年,一天才上两三个小时的课,能学到多少东西? 第二天,他抽空,孤身一人去了一趟小镇,背著莫辛纳甘步枪和喷子,一个空的双肩包,脚踩滑雪板,风驰电掣,快去快回了一趟。 主要是去给阿丽娜和尤利婭买女孩子的必需品去了。 买回来之后,阿丽娜刚好用得上,而尤利婭过几天也能用的上。 他买了好几种,捨得钱,买的是那种价格颇贵,质量比较好的,吸收好,防侧漏,穿著透气舒適,嗯,还有夜用型的。 程砚之之所以懂这么多,会挑这些东西,那啥,自然是因为是过来人。 美中不足的是小镇上的货品选择余地比较少。 买回来之后,阿丽娜又羞又窘,不过芳心也暖暖的,当场就躲在屋內,换上了一个。换的时候,程砚之和尤利婭自然是出去的。 接下来几天,程砚之就是继续製备蜜丸和醃肉醃鱼。 当积攒了大约一百六十多公斤的醃肉醃鱼之后,他就和阿丽娜前往松树林,又砍伐了许多松树枝回来。 之前的熏棚並没有拆除,仍旧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这一次,並没有像之前一样,引来棕熊覬覦。 毕竟棕熊是要冬眠的,偶尔因为天气过於严寒而冻醒,然后外出觅食,那只能算是意外。 也没有雪狼。 因为部落周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雪狼了,之前被驱赶过好几次。 砍松树枝的时候,尤利婭没去。阿丽娜例假刚刚结束,这小丫头身上又来了o 第144章 雪巔挽弓救羚羊(求订阅,求月票) 第144章 雪巔挽弓救羚羊(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也一视同仁,给尤利婭煮了暖心的红薑茶,之前买的卫生巾,也派上了用场。 在家里待了將近半个月,两个妹子也重新龙精虎猛,大家静极思动,於是又相约出去滑雪玩。 滑雪,自然要去那种地势有起伏的地方,因此,进山! 山脉起伏,是最好的加速场,尤其是从上而下俯衝的时候,比平地可刺激多了。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如同三只贴著雪面疾驰的矫健雪狐,足踏滑雪板,宽大的兽皮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捲起阵阵雪雾。 连日窝在木屋里的憋闷,终於在这无垠的雪原疾驰中一扫而空,血脉賁张。 尤利婭戴了摄影头盔,將运动相机安装在头盔顶部的导轨上,记录著这一切。 “呼哈一哥哥,跟上呀!”尤利婭头盔中漏出来的青丝在风中飞扬,她兴奋地回头喊了一声,俏脸上是纯粹而炽热的笑容,微微扬起下巴带著一丝挑战的意味。 两个妹子在雪地上轻灵地穿梭、腾跃,动作流畅得如同雪地精灵。 “来啦!”程砚之大笑应道,腰腹发力,滑雪杖在身后重重一点,速度骤然提升。 时至今日,程砚之的滑雪技术已经不弱於双胞胎妹子了。也许还存在差距,但差距已然不大。 他侧著身子,熟练地控制著重心,在阿丽娜身侧轻鬆擦过,引得她水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和笑意,嘴角轻轻勾起。 “呀!”阿丽娜嗔了一声,也不甘示弱地加速,三人呈品字形,如同箭头般刺入茫茫雪原深处。速度带来的畅快让他们忍不住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喊,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离开部落已有十余公里,地势开始剧烈起伏,宛如凝固的白色波涛。正当他们从一个高坡俯衝而下,速度达到顶峰时一“嗷呜—”“呜—嗷—!” 一阵悽厉而密集的狼嚎声,猛地从对面那座更高、更陡峭的山峰顶部传来,仿佛冰锥扎入空气。 三人几乎同时急剎! 滑雪板在雪地上型出长长的深痕,雪屑纷飞如瀑。 “嘘!”程砚之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压低声音,同时將背后的莫辛纳甘m1944 取下。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动作也快如闪电,也立刻取下了自己的aks—2ou+短突步枪,三人迅速伏低身体,隱藏在一片高耸的雪坎后面。 程砚之熟练地旋开倍镜盖,冰冷坚硬的镜筒贴上眼眶,远处的景象被迅速拉近、放大。 只见对面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巔,五只体型修长、顶著巨大螺旋状长角的大角羚被逼到了绝路! 这种大角羚,体型远比一般的山羊庞大,体长可达115至170厘米,肩高约100 厘米,体重约50千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头上都长有角,且雄性的角尤为发达,长度可达100厘米左右,甚至有最高记录达到147.3厘米。绝对的大角!又粗又长! 这些大角羚背靠著一块突出的黑色巨岩,蹄子不安地在冰雪混合的崖边扒动,雪块簌簌落下。 七八头皮毛茂盛、灰白色的雪狼,如同雪地上窜动的鬼魅幽灵,眼神凶狠贪婪,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正从下方扇形散开,步步紧逼。 它们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包围者,將最后的逃路封死。 “天哪————那是头母羚,你看它肚子!”阿丽娜紧握著自己的短突步枪,倍镜后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担忧和愤怒。 她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头大角羚的腹部明显隆起圆润的弧度。 尤利婭咬著下唇,没有说话,但握著枪托的手指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们从小耳濡目染,秉承著部落的优良传统—冬季狩猎不杀母兽,保护幼崽繁衍。 而雪狼这种东西,早就泛滥成灾了,还经常威胁到部落豢养的驯鹿,本来就是对立面,而此刻,这些雪狼还要吃怀孕的母羚,就瞬间激起了她们本能的责任感。 尤利婭猛地侧过头,清澈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亚最纯净的冻湖,直直地看向程砚之,简洁地吐出两个音节:“哥哥,干不干?” 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燃烧的战意。 程砚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目光依然死死锁定对面山巔狼群里那只体型最大、似乎在指挥的头狼,斩钉截铁地道:“当然干!狠狠干!干它们!” 他杀意凛然,目標明確——这些嗜血的掠食者! “你、你们————”阿丽娜在一旁听得脸颊飞起红霞,像是被烫了一下般,小声咕噥,“————怎么总说干呀乾的”————”她想起自己生理期时程砚之那笨拙却真诚的体贴,再对比此刻粗獷直接的用词,反差之下羞意更甚,只能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就不能文明点吗?————不过,好像也没错,对付这些坏傢伙就该这样! 干它们! 阿丽娜默念了一句,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弧度,似乎这样说真的很爽呢! 雪狼在这片冻土上实在太多太多了,它们袭击牧畜,威胁行人,是实实在在的害兽! 更別提程砚之心里飞快拨起的算盘:公雪狼的骨髓,是他配製药丸的珍贵材料(刚需啊):那身漂亮的雪狼皮,刘老板开的价是2500元人民幣一张! 对面八头狼,就算最后带不全,干掉几只也是笔不小的进项。 金钱的召唤在那山巔闪闪发光,而成本?不过是几颗廉价的子弹而已。 当然,程砚之知道这活儿不轻鬆。距离超过五百米,今天风力又强劲,而且一旦开枪,剩下的雪狼必定四散奔逃,必须速战速决,精確狙杀! “阿丽娜,头狼右边那只交给你,稳住呼吸。”程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不容置疑的冷静,“尤利婭,打头狼后面探头的那只蠢货。我负责头狼和它左翼那只,优先打跳出来的。听我口令—三、二、一!” “砰!” “嗒嗒嗒嗒——”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支枪口的火舌喷吐! 程砚之沉稳有力的一枪,伴隨著尤利婭手中短突步枪精准的三连点射。 阿丽娜则屏住呼吸,扣动扳机时肩头因后坐力微微一震。 倍镜里,画面血腥炸裂! 头狼应声倒地,脑浆和血迸溅在雪白的岩石上,格外刺目。 被尤利婭点射的雪狼半边脑袋被打烂。阿丽娜的目標则被打穿了前胸,呜咽著翻滚。 狼群瞬间炸锅! 惊恐的嚎叫声撕裂寒风,剩下的五六只雪狼嚇得魂飞魄散,夹著尾巴拼命向不同方向的陡坡下方仓惶逃窜,带起阵阵雪浪。 “还想跑?”尤利婭杏眼圆睁,调转枪口,瞄准一只试图横切逃跑的雪狼背心,“砰!”又是一枪,那只狼应声而倒,顺著陡坡滚落。 程砚之则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再次沉稳开火,一颗子弹旋转著追上另一只试图逃往山脊后的雪狼侧腰。 巨大的动能將其打飞,撞在凸起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抽搐著不动了。 阿丽娜补上几枪,惊走了最后几只,让母羚羊们暂时脱离了死亡阴影,挤在巨岩旁瑟瑟发抖。 “呼————干掉了四头!还有两头应该滚下去了!”尤利婭兴奋地一握拳,隨即指著那险峻的峰顶,“你看,那还有一具尸体卡在那块石头后面!” 三人立刻收起枪,撑著滑雪板如离弦之箭向对面山峰疾驰而去。雪坡坡度越来越大,滑雪板的速度越来越快,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让他们心潮澎湃。 说实话,多次英勇狩猎,次次都战绩辉煌,程砚之三人也意识到了,他们这个三人组合,可谓雪原上实力非常强劲的那一批。 有这个自信。 如果等极品熊胆车前草蜜丸吃完,视力估计多少都有一些提升,那就实力更厉害了。 靠近山脚,才发现眼前的地势比想像中还要险恶。山壁像是被天神用巨斧劈开,几乎与地面垂直,黑色的玄武岩层裸露出来,上面覆盖著薄薄的冰壳和积雪,在阳光下折射著刺眼又危险的光。 真不知道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大角羚和追猎的雪狼是怎么在这种地方行动自如的。 几只被击毙的雪狼尸体散落在下方缓坡处,容易收集。 剩下的两只狼尸体就比较麻烦:一只半掛在半山腰一棵顽强生长的崖柏上,另一只—也是尤利婭看到的那具,正好卡在接近峰顶的一块突出黑岩的后方石缝里。 那位置极其刁钻,下方就是超过五十米的陡崖,人几乎无法立足。 “我去!”尤利婭把染血的鹿皮手套往腰带上一插,用力搓了搓手,仰头打量那岩石缝隙,跃跃欲试。 她身手之矫健如同山猫,这点险峻在她看来不过是额外的挑战,她那因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尤利婭!太滑了!”阿丽娜立刻紧张地拉住了妹妹的手臂,担忧地看著那掛满冰棱的陡峭岩壁。 “放心,姐姐!”尤利婭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自信满满,“这种地方我爬过!” > 第145章 又见狡诈!(求订阅,求月票) 第145章 又见狡诈!(求订阅,求月票) 尤利婭甩开臂膀,鹿皮靴就要踩上冻得梆硬的碎石坡,纤细的身影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山猫,准备征服眼前这片嶙峋的绝壁。 突然,程砚之却拉住了她。 “怎么了,哥哥?”尤利婭好奇问道。 程砚之又仔细盯著看了几眼,说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尤利婭小脸上满是疑惑。阿丽娜也诧异地望了过来。 程砚之一指山巔,说道:“你们看,雪狼已经被我们击毙的击毙,滚落的滚落,但是,为什么这些大角羚还不下来,依然在那个陡峭的悬崖上不敢动?” 尤利婭和阿丽娜朝山巔望去,果然如此。 它们巨大的螺旋角警惕地朝著下方,蹄子不安地刨著覆满冰雪的岩石,身形就好像钉在了上面一样,就是不肯走下那看似已然安全的缓坡。 尤利婭:“应该是山顶太滑,太陡峭,它们不好走,啊,我们还要去营救这些大角羚?这个难度有些高~” 不过,也激发了她母性的光辉和同情心。她也很想救那头怀了宝宝的母羚阿丽娜却猛地瞳孔一缩,秀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道:“哥哥,你是说————上面还有雪狼藏著?!它们根本没逃远,或者————刚才就躲在那里,没被我们发现?” “啊啊~”尤利婭瞬间也反应了过来,轻声叫道,“这些雪狼太狡诈了,又来这一套!” 程砚之点头:“可能性非常大!如果它们逃走,可能会逃不过我们的子弹,也有可能是想躲在那里,等我们靠近的时候突然伏击!” “对对对!应该是这样!还是哥哥你聪明!”尤利婭狠狠一拍手,之前在营地也是这样,被诡诈的狼前后夹击。前面的狼偽装害怕,示弱麻痹他们,殊不知,后面正有狼悄悄潜伏靠近偷袭。当时,要是程砚之醒悟地稍微慢一点,估计三人就交待在那儿了。 没想到,现在又一次见证了雪狼的狡诈! 程砚之再次举枪,打开倍镜,仔细搜索。 他將脸颊紧紧贴上冰冷的镜筒,瞳孔通过八倍镜幽深的视野,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逐尺逐寸地检视著山上所有可能藏匿生灵的角落一岩石的凹陷处、积雪堆积的雪窝、枯死灌木丛的根部————风吹过雪面的每一丝不自然的波纹,都被他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各自端起aks—2ou短突步枪,用倍镜开始搜索。 尤利婭之前本来都將枪交给了姐姐,让姐姐帮她暂拿,现在自然又取回了手中。 她性子跳脱,这时候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微微张开小嘴,呵出白气,心跳略有些加快,她喜欢这种挑战。 风声猎猎,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唯有三人低沉轻微的呼吸在雪坡上留下淡淡的雾气。 白毛风捲起的雪粉,以及雪狼天生的、几乎与这冰封世界融为一体的灰白皮毛,构成了绝佳的偽装,从山脚到山顶的漫长距离,无倍镜加持,肉眼几乎不可能分辨。 “————石头后面有一个!”阿丽娜突然轻语,打破了寂静,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微颤,又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她纤长的手指无声地指向对面山峰一块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巨大岩石下方。 “尾巴尖!” 倍镜视野中,一截蓬鬆的、微微颤动的灰白色尾巴尖,正悄悄地从岩石与雪堆的缝隙间探出,如同一条蛰伏在雪下的毒蛇! 显然,一头狡猾的雪狼正蜷缩其后。 “我这边也有!”紧接著,尤利婭也低声惊呼,她的枪口稍稍向左偏移,说道,“枯树根那里!雪堆动了!露出来了半只爪子!” 在倍镜的放大下,一个被踩踏得微微陷下的雪窝边缘,隱约可见带著黑毛的锐利爪尖。 “嘶————”程砚之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调整著细微的角度,“我的九点钟方向,靠近那个冰坨,积雪下面压著半只耳朵!” 八倍镜视野里,那片看似完美的平坦雪堆下方,確实有一小片灰黑色的耳廓顶破了薄薄的积雪,极其隱蔽。 “三头了!”尤利婭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哥哥,可能还不止————现在怎么办?” 阿丽娜也望向程砚之,眼神询问。 目標位置刁钻,要么只露出微不足道的一丁点肢体,要么身体主体完全被坚硬的岩石和厚厚的积雪覆盖,正面射击角度被严重限制,极难命中要害。 程砚之环顾四周,望了一眼,一指侧面的两个山坡,说道:“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这边山坡,你们从那边山坡绕上去,既然正面不容易打到,那就从侧面迂迴包抄。” 尤利婭兴奋得眉飞色舞,压低了声音叫道:“哈哈,哥哥的妙计真好。我们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料这些雪狼无路可逃!” 於是,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程砚之如同敏捷的雪豹,踩著滑雪板,身体微微前倾,沿著选定的路线迅速向那座更高的东山坡滑去,厚重的皮袍下摆在雪地上刮出唰唰的轨跡。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轻灵地转身,如同一对雌鹿,相互掩护著,借著地形起伏的掩护,朝西面的山坡迅速移动。 滑雪板破开鬆软的粉雪,速度飞快。 接近西坡选定的攀爬点,坡度骤然增加,滑雪板失去了作用。 她们果断甩开固定带,將滑雪板插在雪地里。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双脚。冻硬的碎石和光滑的冰层无处不在。 两人俯下身子,手脚並用,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鹿皮靴在可能的地方寻找著微小的落脚点,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越是靠近预定的半山腰射击位置,她们的动作越是谨慎。 最后几十米,她们甚至选择了近乎无声的匍匐前进,厚实的皮袍在冰冷的雪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身体紧贴著积雪覆盖的冻土,儘可能地利用任何凸起的岩石或雪堆作为掩体,唯恐惊动了那些隱藏在更高处的致命毒牙。 终於,姐妹俩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的半山腰位置,各自迅速找到一块坚固的岩石或隆起的雪脊作为掩体。 这个地方,视角极好。 阿丽娜拨开挡在眼前的几缕被寒风吹乱的秀髮,小心地探出头,目光再次锁定对面岩石下的那个位置——那截蓬鬆的尾巴尖还在! 她迅速向程砚之大概所在的东山坡方向,比划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五指併拢,手背朝外,手腕缓缓压下,动作乾净利落。 然后,她轻轻拉动aks—20u的枪栓,发出细微到几乎被风声吞噬的“咔嚓”轻响,將冰冷的枪托再次稳稳贴上腮边,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尤利婭也早已伏好,枪口无声地移动,倍镜的十字线牢牢地套住了枯树根下那个雪堆边缘露出的半个爪子。 她小巧的鼻尖微微抽动,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枪管上形成细小的白霜。 而程砚之,也找到了伏击点,他趴了下来,透过倍镜,视线牢牢锁定枯树根下那簇不自然的雪堆—一半截灰黑色的爪尖在寒风中微微抽搐。 此时,阿丽娜那只戴著深色皮手套的手,举了起来,五指併拢,拇指扣住食指根部—是雅库特猎人传统的“开火”暗语。 三人素有默契,几乎是阿丽娜手势一落,三人同时开枪! “砰!砰!砰!” 莫辛纳甘沉稳的咆哮与两记aks—20u+清脆利落的点射,如同冰层爆裂的闷雷,撕碎了风声! 倍镜视野里,时间仿佛被冻结拉长。 巨石后方,那截蓬鬆的尾巴尖猛地弹起,继而无力垂落,大团暗红色血在白雪上炸开,洇染开刺目的图腾! 枯树根下的雪堆骤然剧烈拱动,一个灰白身影刚掀开雪幕探出半个狰狞狼头,尖锐的吻部还掛著来不及甩掉的雪沫,阿丽娜那发5.45子弹便已精准贯入它耳根后的阴影,瞬间夺走了它喉间翻涌的嘶吼。 另一侧,程砚之的目標一那只躲在冰坨阴影下半露的耳朵连带著半个头骨,在7.62步枪弹的威力下,如同被重锤砸开的冰西瓜,红白之物泼洒在晶莹的冰面上。 枪声余韵在峡谷间撞击迴荡,刺鼻的硝烟味被寒风迅速扯碎。 “打中啦!”尤利婭压在雪窝里,小拳头下意识地砸了一下身下的冻土,低声欢呼。 阿丽娜也鬆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难掩兴奋之色:“三头,乾净!我们姐妹和程哥哥这个组合,真厉害!” 就在这时— “嗷呜—吼——!” 一声迥异於寻常狼嚎、带著暴怒与惊惶的嘶吼猛地炸响! 正前方,山巔那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巨大冰斗凹槽里,一团比先前任何雪狼都庞大得多的灰白色“雪包”猛然掀开! 积雪四溅! 一头壮硕得惊人的雪狼王躥了出来! 它肩背高耸如一道山樑,强健的肌肉在厚密毛皮下虬结賁张,巨大的头颅被浓密的鬣毛环绕,獠牙惨白如打磨过的冰锥,在阳光下闪著摄人的寒光。那双深陷眼窝的狼瞳里,此刻燃烧著惊骇与狂怒的火焰! 方才,这头狼王竟像狡诈的雪貂般,將自己庞大的身躯深深埋在了冰斗的雪凹里,连一丝毛尖都未曾暴露! 可是,程砚之三人太狠了,不仅识破了它们的狡计,还迁回包抄,导致它剩余的手下全死了。 这头狼王便再也蛰伏不住,被嚇破了胆,它四只粗壮的利爪疯狂扒拉雪地,冰屑乱飞,如同雪崩初起的白龙,朝著山脊另一侧亡命奔逃! 速度之快,带起的雪浪几乎淹没了它身后的路径! 第146章 雪夜双姝臥玉鞍(求订阅,求月票) 第146章 雪夜双姝臥玉鞍(求订阅,求月票) “狼王!”尤利婭失声惊呼,枪口瞬间追著那道亡命的灰白闪电移去。 “留下它!”程砚之低吼,声音冷硬如铁。手指微调,倍镜里的十字线刚追上狼王狂奔中起伏不定的肩胛线— “嗒嗒!”尤利婭的aks—20u+已发出急促的短点射!两道白线撕裂空气,擦著狼王捲起的雪浪没入后方! 与此同时,程砚之和阿丽娜也开始射击。 可是,这头狼王跑得太快了,居然还会走位,带起的雪尘遮没身形,风骚至极,程砚之三人的第一轮齐射,足足四发子弹,尽皆落空! 不过,隨后,阿丽娜的一枪见功了! “噗!” 这是眾人的第五发子弹,亦是阿丽娜的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咬”到了狼王甩动的前蹄后筋腱,溅起一溜血珠! 狼王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却凭藉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稳住,跑得更疯! “坏狼!”尤利婭银牙紧咬,再一次扣动扳机!姐姐都击中了,而她还没有打到,好胜心起! “咻!” 高速旋转的子弹撕裂寒风,尤利婭的这一颗子弹也奏功了,精准地穿透了狼王因剧痛而稍缓后蹬时暴露的左后大腿內侧! 狼王惨烈嚎叫,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后腿,半截身子猛地矮了下去,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巨大的身形滚在雪地里,带起漫天雪雾! 此刻的狼王,已是强弩之末,挣扎著撑起前半身,还想继续逃窜,机会来了,程砚之指尖微沉,开枪。 “砰——!” 莫辛纳甘最后的怒吼震撼山野。7.62步枪弹的弹头,精准地扎进了狼王的左眼窝,穿透颅骨,在后脑勺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色冰莲! 那股狂野的挣扎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雪窝,溅起的雪粉纷纷扬扬,如同为这位雪山之王撒下的白色祭奠。 暗红的狼血在洁净的白雪上肆意蜿蜒。 雪坡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的鸣咽和三人压抑不住的喘息。 “差点让它跑了————”三人缓缓放下枪,鬆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太紧张刺激了,肾上腺素飆升。还好最终將其击毙! “哥哥快看!”尤利婭突然朝山巔一指。 程砚之和阿丽娜顿时循著她的手势望去,然后,惊呆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先前还挤在悬崖边、颤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大角羚们,此刻,龙马精神,全体“復活”! 它们动了,仿佛被程砚之最后的那道击毙狼王的枪声点燃了生命的本能! 就在雪狼王咽气的瞬间,它们躁动的蹄子间有了力量,尤其那头腹大如鼓的母羚,它竟第一个挺起身,粗壮的螺旋巨角猛地一摆!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环顾四周確认危险是否清除,它猛地发力,强健的后蹄在覆冰的岩石上一蹬,带起大片鬆动的雪块! 沉重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竟率先沿著陡峭嶙峋、近乎垂直的崖壁直衝而下! “我的萨满神啊————” “我的个厉害哥哥!” 阿丽娜轻呼,尤利婭也惊得张大了小嘴,头盔上的相机记录下这绝美壮阔的一幕。 只见那五头大角羚,巨大的弯角如同天生的破冰开山锥,粗壮的后腿每一次蹬踏,蹄下竟能神奇地“吸附住”光滑的冰面!或者,是精准地“凿”出一个落脚点? 它们跳跃、点落、在积雪覆盖的,陡峭的山坡上借力弹射,巨大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有时候一个跳跃就横跨好几米。而且一跳连一跳,丝毫不停。 险峻的地形在它们面前並非障碍,而是它们表演狂野舞步的舞台。 有时候,那陡峭得令人眩晕的角度,它们竟能九十度急速转向,蹄尖在岩壁上轻点出细碎的冰晶,身形如电光般“唰”地折向,毫不停滯地衝下险峰! 那头母羚动作更是矫健流畅,每一次起落,滚圆的腹部都隨之沉稳起伏,仿佛那沉重的生命並非负担,而是无畏向前的力量源泉。 “我去,这轻功————登峰造极啊?”程砚之喃喃自语,琢磨著,先前这些大角羚估计是被凶残的雪狼血脉压制了,要不然,真要施展出现在的绝技,分开来逃,未必不能逃出几只。 殊不知,这並非全然是血脉压制的缘故,狼群,也许在陡峭的山势上跑不过这些大角羚,但是它们智商更高,更狡诈,会精准地拦截,掌握主动权,轻鬆拿捏。 就像猫捉老鼠一般,平时老鼠也跑得贼快,左衝右突,人很难將其抓住,人要是去抓,兴许老鼠急了还会狠狠咬人。但是一旦猫来了,老鼠就蔫了,平时的速度发挥不出三成,有的甚至乾脆不跑,腿软无法动弹。 眨眼之间,那群死里逃生的巨角精灵已从令人绝望的峰顶,化作五道贴著山壁跳跃奔腾的棕褐色闪电,轰然落到了谷底的雪原上,蹄声如擂鼓,头也不回地冲向远方起伏的雪山,速度远超程砚之他们全速滑行的雪板! 这还是有积雪的情况,若是雪化了,这些大角羚岂不是更加“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事实上,这些大角羚就是生活中高海拔的山上,在山上,它们活命的机会反而更多。 尤利婭兴奋地蹦跳起来:“哈哈!跑啦,跑啦,它们自由啦!” “母子平安——”阿丽娜也彻底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脸上露出后怕与喜悦交织的笑容。 刚才,三人真的担心那头母羚摔个一尸数命。好在,根本没有发生。 三人匯合,开始朝著陡峭的山顶攀爬,收集战利品,在途中,三人才真正体会到那些大角羚的本事是何等了得。 脚下是坚硬光滑的寒冰层,覆盖著虚浮的粉雪,稍有不慎就会踩空。程砚之刚爬了没几步,脚下的积雪“哗啦”塌陷,整个人瞬间往下滑坠! “哥哥!”阿丽娜惊呼,眼疾手快,一只带著厚实皮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程砚之腰间的子弹带!强劲的力道勒得程砚之一窒。 同时,尤利婭也从侧后方扑来,膝盖重重跪入雪中稳住身体,双手抓住了程砚之背在身后的莫辛纳甘枪带! 她小脸憋得通红,脚下鹿皮靴死死蹬住一块裸露的岩石。 姐妹俩合力,才堪堪止住了程砚之下滑的势头,將他拽了回来。 要不然,程砚之只有滚落山坡了。 兴许,头还会磕到碰到,就算不一定受伤,再想上来,那又要费一番力气。 前面的苦功白爬了。 “谢谢————”程砚之喘了几口粗气,在姐妹俩的扶持下,稳住身形,重新爬了回来,继续。 “跟我们姐妹,还谢什么谢?”阿丽娜和尤利婭二女忍不住轻笑,不约而同嘴角挑了挑。 最终,程砚之三人总算將所有的狼尸收集起来,聚集在了山脚下。 一番清点,竟足足有九具雪狼尸体!其中一头,还是体型特別大的狼王。 雪狼骨髓是程砚之必需之物,这个就不算了,光是能卖的雪狼皮,就有9张,2500元人民幣每张,那就是22500元。也许,那头狼王的皮子还能再多卖一些钱。 毕竟狼王神骏,皮毛更加茂盛肥厚,也更大,价格高一些也是应有之义。 半天时间,挣这么多,程砚之都动了心思,要不每天进山找狼打狼算了。一天收穫几头,比做短视频搞直播还要赚钱啊。 当然,搞自媒体和直播与猎杀雪狼並不衝突。另外就是,程砚之现在粉丝数量还比较少,所以暂时赚得没有打猎多。 现在,他还没有接过gg,也未有直播带过货。所得的收入全靠直播时粉丝们刷的礼物和视频打赏。 这么多狼,个个又重,拖回去太费力了。 於是,三人吃了点乾粮,决定现场处理这些猎物。 剥皮、剔骨,只要皮子和公雪狼的骨髓。其它的就都扔在了原地。 “嗷——嗷——” 在程砚之他们干活的时候,一群乌鸦闻著血腥味飞来,在空中盘旋,发出聒噪而急切的鸣叫,只是,忌惮两脚兽,不敢下来。 “哈哈,想吃?那就给你们!”程砚之用刀尖挑出几副狼肝肠肚,猛地扬臂,甩向远处空旷的雪地。 腥热的臟器刚一落地,乌鸦群如同嗅到血腥的颶风,呼啦一下黑压压地俯衝而下,爭抢、撕扯、尖叫————眨眼间,那块雪地便被黑色旋风般的贪婪身影覆盖。 骨髓敲出来,很快就被低温冻住了,一块一块的,程砚之他们用几张狼皮,將冻骨髓块给打包,用绳索捆缚好。其余的狼皮也都捲起来捆好。 將这些战利品分成了三份,一大两小,程砚之挑了那份重的,另外两份小的给妹子。三人將绳索的另一端绑在腰间,滑雪拖著这些战利品胜利凯旋而归。 在他们走后,乌鸦很快就扑了上来,分食。 与此同时,从雪原上各处,冒出来许多动物,比如鬼鬼祟祟的北极狐,悄然探出了尖尖的鼻子,更多的渡鸦从四面八方飞来,更远处,似乎还传来了猞猁低沉的呜咽——大自然的清道夫们,正循著浓烈的气息,准备享用这顿从天而降的冰雪盛宴。 没多久,原地就只剩一堆骨架了。 今天出门,没带雪橇,三人走得又远,猎杀雪狼,收集和处理狼尸又耽搁了许多时间,所以离家还有好远,夜幕就降临了。 “要不,我们今晚就在外面睡吧。你们给你们妈妈打个电话说一下?”程砚之看了看黑暗的雪原,决定还是不要强行“夜晚行军”了。 夜晚,视野不佳,更加危险。 阿丽娜俏脸一红,就从怀里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手机贴身放著,保暖效果挺好,白天又没怎么用,还有电。 就算没电,程砚之身上还有两个充电宝。 一旁,尤利婭却有些兴奋。要知道,这可是她们真正意义上,和程砚之一起在外过夜了。 之前虽然有,但是之前是和部落的许多人一起,她们姐妹俩一个雪屋,程砚之和其他人住帐篷。 今夜,可是孤男双女。 很快,阿丽娜就掛了电话。 “妈妈怎么说?阿爸没生气吧?”尤利婭问姐姐。 阿丽娜摇了摇头,说道:“没生气,只是让我们注意安全。” 其实,这个时候,阿丽娜的脸烫得很,连脖颈都红透了,只是黑暗遮掩了她的羞涩。 刚才在电话里,她妈妈叮嘱她,最好还是不要婚前怀孕了。虽然婚前怀孕没什么,但终归是有点儿不大好,还传授了她一种避孕的土法子。 阿丽娜刚才尷尬得只能:“哦————啊————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说多了被程砚之猜到谈话的內容。 程砚之则很感慨,觉得酋长大叔和阿丽娜尤利婭的妈妈真的是太好了。这要是在国內,还不立马杀过来,亲自拎回去啊?说不定还把自己打一顿。 当然,他其实没有多少杂念,亦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我们开始搭建雪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生一堆篝火!”程砚之说道。 生起篝火,一来可以照明,二来可以嚇阻黑暗中蛰伏的野兽。 於是,三人选了个背风的位置,从附近林子里收集来枯枝败叶,用打火机点燃,没多久,一堆赤红的篝火就旺盛地熊熊燃烧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又是搭建雪屋的好手,只用了半个小时,一座小巧的雪屋就拔地而起。有门,有缝隙。 三人將刚打的狼皮取出五张,铺了进去,一个还算舒適的避难所便成了。 他们隨身带有乾粮,除了冻鱼、燻肉,还有程砚之从家乡带来的一些零食,士力架、饼乾、话梅、坚果之类,之前没吃完,还剩一些,这次出门就带上了。 程砚之每日的蜜丸,也都有隨身携带。 就是水囊里的白樺茸茶结冰了,不过没关係,在火堆附近稍微烤烤,也就化了。 吃饱喝足,三人挤在狭小的雪屋里,用剩余的包裹著公雪狼骨髓的狼皮堵住门,枪械和匕首都卸了下来,放在两旁。 程砚之关掉了手电筒,说道:“睡觉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三人在脱外套。 外套脱下来当被子,身下是好几张厚实的雪狼皮,虽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是不碍事,暖和没得说。 初始时,阿丽娜还有些羞涩,但隨著尤利婭嘻嘻笑著主动搂住程砚之,阿丽娜也不甘落后,钻进了程砚之的怀抱。 三人的外套“被子”合为一张,两个妞像八爪鱼一般盘著他,旖旎之处自不必多提。 说了很多悄悄话。 只是,这一天太累了,程砚之抱著两个如美眷,居然睡著了。双胞胎妹子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147章 开河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47章 开河了(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每天过得很充实,吃得也好。 高端食材不缺,便每天换著样来。 剩余的三只熊掌也吃完了,雪蟹也吃完了。但鹿筋还有得多,便尝试了红烧鹿筋、黄燜鹿筋等等菜式。 此外,还有鹿舌头、鹿肚。 在《红楼梦》中,贾府庄头乌进孝交租,一次送来三十只大鹿、二十斤鹿筋、五十条鹿舌一鹿舌和鹿筋一样,也属於珍稀食材,寻常人家难寻。 一头鹿可能出不少鹿肉,但舌头却只有一条,尤其是驼鹿的舌头,哪怕在雪原上,也是稀罕物。 程砚之从网上遍搜烹飪之术,將驼鹿的大舌头分成了三份,分別做了酱香鹿舌、银耳鹿舌、卤鹿舌。 鹿肚和鹿舌一起卤,捞起来切片之后味道绝绝子。 当然,可能直接叫“舌头”不大合適,应该叫“赚头”。 令程砚之兴奋的是,极品熊胆车前草蜜丸吃完后,视力果真有所增加。眼睛比先前都明亮了许多。然后射击时,对於更远的目標都看得更加清楚了。 以前,他“自若点漆”,现在则“亮若星辰”,眼睛更加明亮有神,人自然也更加帅气。阿丽娜和尤利婭看程砚之时,那种目光便更加灼热。 在直播和网友们閒聊时,有粉丝说他“眼里有光”,是不是镜头后面放了两盏大灯泡,要不然怎有如此效果? 程砚之哈哈一笑,將手机拿在手中,掉转镜头,绕著走了一圈,让大家看了个真真切切,哪里有什么灯光? 他从不弄虚作假,亦从不开美顏。 长得师没办法,不需要那些邪术辅助。 刘老板又过来收了一趟皮草,这是冰雪融化之前的最后一次皮货交易。因为春天到来后,动物们都会换毛。 换毛季到了。 而且很多动物,会由原来厚实的极具掩护色的“雪原白”,变成適合春夏秋环境的“杂草色”,毛髮相对凛冬来说也相对薄一些,皮草的质量自然不如冬季的猎物。 程砚之除了之前的驼鹿皮、白鼬皮、猞猁皮,还积攒了15张雪狼皮,36张雪兔皮,全部出手。 那张驼鹿皮卖出了十万卢布的高价,比上次部落那张卖的贵。 因为程砚之三枪將其击毙,其中一枪还打在了眼睛上,整张皮子的完整性,要远远强於上次部落狩猎的那一头。 雪狼皮依旧是28000俄罗斯卢布(约2500元人民幣)一张。但是,这15张雪狼皮里,有两头狼王,体型大,皮子就卖得稍微贵一些,32000卢布(约2851元人民幣)一张。 雪兔皮由於太多了,行情有所下跌,但也有5000卢布/张。 白鼬皮虽然稀少,但品质比紫貂还是差了许多,刘老板开的价是50000卢布。 猞猁皮则是12000卢布。 程砚之这一次交易,总计获得77万俄罗斯卢布,折合人民幣大约6.86万。 考虑到可能要买船或者租船出海,需要本地货幣,於是这一次,程砚之全部以卢布结算,和部落的人一样。 部落的人自然也参与了交易,每家每户都多少赚了一些,但是不如程砚之赚得多。因为部落的人猫冬啊,基本上不出门的,太冷了。 谁像程砚之一样,不怕冷,整个冬天,几乎天天都在外面浪。 至於阿丽娜和尤利婭,嗯,她们处於青春期,內心火热,跟程砚之在一起,压根就不带怕冷的。天天身上都烫得很。 6.86万,程砚之过年回去,也就了差不多7万左右,也就是说,短短两个月不到,这又挣回来了。再加上短视频和直播也挣了一些,真比上班的收入还要高。关键是轻鬆、开心,每天玩玩,打打枪,吃吃喝喝就把钱给挣了。 好吧,真要算起来,这並不是程砚之一个人挣的,因为双胞胎妹子也在其中出了大力,帮忙狩猎、帮忙拍摄,帮忙干各种活,偶尔还出镜,帮忙吸引了不少人气,而程砚之只管饭,却没有给她们开工资。 到目前为止,唯一送的礼物就是手机和网络套餐。属实有些占便宜了。 但人家双胞胎都不介意,程砚之也就不矫情了。 那一大桶鹿鞭酒,还有三瓶一升装的小瓶鹿鞭酒,早已泡好,程砚之给酋长大叔送了两瓶一升装的,精品。又送了两大皮囊,各二十斤装的,品质也不差。 送给老格利高里一瓶一升装的,同样也有二十斤一大袋。说是用家乡的秘方,配了一些其他药材,再加上主药鹿鞭,对中老年人有好处。 两位长辈便笑呵呵收了。 毕竟,在他们眼中,程砚之早已不是外人。 帕维尔在酋长大叔那边蹭了几杯鹿鞭酒,当天晚上回去便龙精虎猛,得了其老婆颇多称讚,於是第二天就兴冲衝过来找程砚之,问他还有没有那种酒,他想买。 程砚之哈哈一笑,將多出来的十余斤一併送他了。 “买什么买?咱俩谁跟谁?需要那么客气吗?”程砚之很豪爽,拍了拍帕维尔的肩膀。 帕维尔:“————”推拒一番,也就收了。毕竟,这“未来妹夫”非要送他,不收钱,他不善言辞,也没办法不是? 说实话,程砚之做这个酒,本来就是拿来送人的,即便没有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关係,他也会赠送。客居异乡,跟当地人搞好关係,属於人情世故。 时间一晃,已至四月中旬,漫长的夜晚逐渐变短,而白昼时间隨之延长。之前十点天亮,现在差不多五六点就天光。 若是到了六至八月,就会和冬天截然相反,变成黑夜短暂只有四五个小时,而白天长达二十个小时左右的“白夜”现象,也就是凌晨三四点就天亮,然后一直到23点至24点才天黑,因此之故,程砚之的太阳能摺叠板终於“功率全开”,每天的电量多得用不完。 小檯灯和手电筒,使用的机会就不多了,基本上用不上。 在北极,更是会由“极夜”变成“极昼”。 太阳不再吝嗇它的热力,虽然空气依旧清寒,但持续不断的暖意,终於让冰封了数月的勒拿河巨人鬆动了他的鎧甲。 要开河了。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站在河边观看,用运动相机和手机拍摄这种壮观的场面。 勒拿河延绵4400多公里,他们面前的这一段河面,更是极为宽阔,之前完全冻住,一片平原倒没有太大感觉,但是此刻,隨著坚冰的消融,它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 宽阔的河面仿佛一夜之间膨胀开来,不再平整如镜,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隙和起伏的冰丘。往日静謐的河岸,现在充满了“嘎吱——咔嚓——”连绵不绝、 沉闷又震撼的巨响,那是坚冰內部应力释放的呻吟,是冬日堡垒崩塌的前奏。 “哇哦!”尤利婭像只受惊又兴奋的小鸟,原地蹦跳了一下,鹿皮靴踩在湿漉漉的河岸泥雪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她指向河心,“快看!裂开了!好大一条缝!” 顺著她指的方向,只见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灰白的冰面上。透过裂隙,能看到下方湍急、重获自由的河水正在奔涌。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大地之下有什么洪荒巨兽在翻身。 声音未落,那巨大的冰层像被无形的巨斧劈开,断裂开来。 一块如同小型足球场般的、厚度超过两米的灰白色巨冰,率先挣脱了束缚。 它缓缓翘起稜角分明的边缘,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势,裹挟著无数碎冰,在奔涌河水的推搡下,开始了它向北冰洋的漫长征途。 这像是一个信號!剎那间,整个河面彻底沸腾! “噼啪!喀啦!轰——!” 冰裂声密集得如同爆豆,又像是千军万马的奔腾鼓点。 大大小小的冰块此起彼伏地开裂、翻转、碰撞,小的如同磨盘,大的堪比房屋。它们相互推挤、翻滚、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清澈奔腾的河水此时充满了力量,捲起白色的浪和冰沫,推著这支浩浩荡荡、杂乱无章却一往无前的“浮冰军团”向北疾驰。 阳光穿透越来越稀薄的晨雾,照射在这片动盪的冰河上。冰层断裂处折射出钻石般刺眼的寒光,浮冰边缘浸入河水的部分则晕染出梦幻的幽蓝。 程砚之他们之前搭建在河面冰层之上的雪屋,自然也隨之而崩塌。 不过,木棒、猎叉、鱼叉等东西早就搬了回来,那只是空屋一座,所以也无所谓。 看著仿佛恢復了活力,一路向北的白色“巨龙”,程砚之不禁感慨万千。 即便阿丽娜和尤利婭几乎每年都能看到这一幕,仍旧觉得惊心动魄,壮丽恢宏,更別说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程砚之了。 他感觉,来得值了! 另外就是,这里隨著夏季到来,天气也会变热,他跟很多动物一样,也要往北极“迁徙”了。不仅仅是去寻找北极冰参,更是为了“避暑”。 先天雪原病体,在病情未彻底治好之前,他仅仅適合在冰雪国度生活。只有在冰雪国度,才会感觉到舒適,浑身有劲。 第148章 买船,买船!(7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148章 买船,买船!(7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隨著勒拿河挣脱冰壳的束缚,若银龙甦醒,整片雪原也焕发了无穷生机。 原本荒僻的涅尔坎斯克小镇,一改之前的冷清,小镇前方的港口上,停泊了许许多多的渔船,有些是本地的渔船整装待发,有些是从上游、中游过来,比如首府雅库茨克,打渔的过程中,途径涅尔坎斯克小镇,在这边休整、补给。 “雪松木桩”旅店因此也顾客多了起来,吃饭的客人人满为患。 当然,这也是因为玛莎大婶会做生意,將旅店的口碑经营得比较好。 勒拿河宽广绵长,大河涛涛,一路向北,汪洋恣意。 但其实,在陆地上,一些背阴的山坡、湖泊、阳光难以照射到的山涧,仍旧是积雪皑皑,冰层厚实。有些冰,可能一整个夏天都不会化去。 也就是之前阿丽娜说的隔年冰、陈年雪。 勒拿河之所以最先化冻,是因为河面宽阔,接受光照的表面积大,然后水流湍急,而这些水,又是从更暖和的南方流来的。 可能是因为下游的河水更冷,更適合冷水鱼,所以鱼儿就往下游聚集。然后会有不少海鱼从北冰洋洄游至沿岸或附近淡水河產卵,导致勒拿河下游的渔產资源就更加丰富,渔船自然跟著渔获走了。 所以勒拿河一开,从上游便有许许多多的渔船顺流而下,来下游捕鱼。 同时,也有一些货船,经由勒拿河出海,往东,去阿拉斯加,到北美,或者过白令海峡,到中国。往西,则通往欧洲腹地。毕竟,现在中俄主导的北极航道在春夏秋三季更加繁忙。 当然,繁忙程度是相对而言的,勒拿河肯定不能与长江相提並论。跟长三角出海口相比,萤火之光与皓月爭辉,不值一提。 从部落前往涅尔坎斯克小镇的路上,有三人三骑正在撒欢,自然是程砚之、 阿丽娜和尤利婭。 之前冬天,他们是乘坐驯鹿雪橇,从冰封的勒拿河河面,前往涅尔坎斯克小镇,不知有多少便捷。 现在冰雪化了,雪橇就坐不成了。 从部落到小镇,没有修建公路,只有土路,或者不能称之为路,只有摩托车、越野车这种才可以通行。 部落又没有买越野车之类,於是程砚之他们就选择了传统的交通方式一骑马! 骑的是酋长大叔家豢养的雅库特马。 去年冬天,极寒的那几天,冻死了几头小马驹,但其余的都茁壮成长,他们这次出行,是酋长大叔特意挑选的三匹强壮的母马。 因为母马更加温顺,酋长大叔怕程砚之之前没骑过马,万一摔跤了可就不好了。 好在,程砚之学习能力挺强,在雪原上滑雪、狩猎、冰泳,吃蜜丸,打五禽戏,练八部金刚功和冰魄导引术,身手日渐敏捷,又有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个妹子贴身传授经验心得,所以,程砚之很快就学会了骑马,跑得不快,但也像模像样。 这种雅库特矮马,平均身高仅1.36—1.4米,但是肌肉发达,耐力强,体重可达五六百斤,和蒙古马其实差不多。 蒙古马,相比西域马、欧洲马,个头矮小,在现代赛马场上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同时,欧洲也从不用作军马。基本上只有中国和古代北方部落用做军马。 到了现代,中国组建骑兵时,其实也可以有许多选择,但最终仍然选择了蒙古马。这是因为经过调驯的蒙古马,歷来是良好的军马品种。 赛场上虽然不行,奔跑速度也不够,但长途奔袭,打仗,却最是中用。 蒙古马的產地,本来就在內蒙、外蒙、以及俄罗斯联邦东部的一些区域。雅库特矮马和蒙古马,估计是同出一源。 气温其实也没有多高,也就十来度,但程砚之已经短袖短裤,实在是怕热。 他看著瘦弱,可是脱衣有肉,都是匀称的腱子肉,此刻,程砚之坐在顛簸的马背上,双腿紧紧夹著马匹,身形起伏间充满了力量与协调。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一左一右,紧隨其后,她们穿得要稍微多一些,是深色的鹿皮猎装,纤巧的身姿似乎与马儿浑然一体,英姿颯爽。 现在虽然白天漫长,但是他们早上在勒拿河里游了个泳,又吃了个早餐,所以出发略晚,然后路上程砚之又练习了一下骑马,一路悠閒,跑得不快,抵达小镇的时候差不多就到饭点了。 三人熟门熟路地从“雪松木桩”旅店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侧门拐了进去。刚下马,就有相熟的伙计笑呵呵地迎上来,接过三匹马儿的韁绳,熟练地牵向搭著棚子的马厩,那里早已备好了草料和水槽。 隨后,他们进入了前面大堂。 里面非常热闹,人满为患。 玛莎大婶一见到程砚之三人,十分开心,但是“老毛病”又犯了,再次拿程砚之和双胞胎开涮:“哎哟喂,咱们的大帅哥和两个小娇娘到了,嘖嘖,瞧瞧这黏糊劲,小脸蛋红彤彤的,昨晚的滋润一定很不错吧?” 阿丽娜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像是熟透的野莓,程砚之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真是服了你了,玛莎大婶,干嘛老拿我们开涮啊?” 尤利婭却是不饶人,柳叶眉一竖,晶亮的眸子一瞪,小嘴立马像机关枪一样顶了回去:“哎哟哟,玛莎大婶,难怪您这肤色暗沉,看来您家老鬼不给力,这滋润得不行啊?” 我去,程砚之:“————”心说尤利婭这是被激发了天性么?越来越犀利了。 这话,阿丽娜绝说不出口。 他侧瞟了阿丽娜一眼,果然,阿丽娜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忍不住就往程砚之身后躲了躲。 玛莎大婶哈哈大笑,说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滋润啥啊,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才过得滋润。这天天一家三口的,小日子真是羡慕死人啊!” 店里的那些客人也都笑了起来,有熟面孔,也有许多外来者、新客。 尤利婭叉著腰不甘示弱:“羡慕您就多送我们两个菜唄!” 玛莎大婶大乐:“哈哈,行!等你们点餐的时候,我赠送你们一个特色菜! 新来的厨师的招牌菜哦,很好吃的噢!” “谢谢,谢谢。”程砚之连忙道谢,同时也是岔开话题,他看了人满为患的大堂一眼,说道,“今天您生意真好啊!” 玛莎大婶耸耸肩,歉意一笑,说道:“很不好意思,你们的老位置今天有客人了。你们是在大堂等一会儿呢,还是怎么?” 程砚之看了一眼,那几个客人正在喝酒,桌上还有好多菜,酒也还剩许多,估计一时半会不会结束,於是略一沉吟,就说道:“您楼上还有房间吗?我开个房间吧,等下点餐,您让人將午餐直接送到我房间里。” 玛莎大婶顿时开心,连连说道:“有有有,还有几间,给你开个豪华间,绝对舒適的那种,价格嘛,都是老朋友了,给你打个六折!” 程砚之也知道玛莎大婶从来不坑人,反正就没坑过他,而且之前寄包裹,也都是寄到这里来,还经常蹭网,於是说道:“那就豪华间。” 玛莎大婶当即亲自带程砚之三人上去,楼下的其他客人自有伙计们接待。 其实,程砚之之所以想要开房间,主要是因为一路上太热了,想去房间洗个冷水澡。 顺便,也开个直播,和粉丝们聊聊出海,前往北冰洋寻找北极冰参的事情。 这一楼大堂太嘈杂,闹哄哄的,不大方便。 另外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大堂里不少粗鲁大汉,而且都带了枪,万一有人喝了酒,发酒疯,凯覦双胞胎妹子的美色,上来找事,就有些麻烦。 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凛冬季节小镇的安静。 玛莎大婶领著他们上楼,木质楼梯吱呀作响,程砚之藉机询问:“玛莎大婶,您是这儿的本地通,想向您打听个事。” “哦?说说看?”玛莎大婶顿时来了兴趣,肥硕的身躯扭动,不无得意地说道,“这涅尔坎斯克小镇啊,也就这么一丁点大,大婶我在这里一辈子,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程砚之就道:“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港口上停泊了好些船,乌泱泱的。您可有知道,有没有船想要出售的?” 玛莎大婶回过头来,诧异问道:“你想买船?” 程砚之:“对对,我想买一条能出海的,去北冰洋,中远程作业吧。” 已经到了房间门口,玛莎大婶就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问道:“你还会开船啊?” 程砚之摇头说道:“不会,但是我可以现学。嗯,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跟著一起学,我们仨一起出海。” 我去,这话一出,顿时再次勾起了玛莎大婶的八卦之心,衝程砚之三人挤眉弄眼,嘎嘎笑道:“出海过无人打搅的三人世界呀,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哦。” 阿丽娜羞红了脸,尤利婭却是再次瞪了玛莎大婶一眼,心说你个老不正经的,老调戏我们做什么? 程砚之挥手制止了即將反驳的尤利婭,冲玛莎大婶说道:“您就別打趣我们了。我们是出海有事情。正事。” 虽然他有病在身,出海是寻药,但是也不是逢人就说。玛莎大婶还不知道呢。 “正事啊?”玛莎大婶见程砚之认真的神色,於是也认真起来,略一琢磨,就说道,“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你预算多少啊?” 毕竟,出海的渔船,可大可小,那价格就相差老大了。程砚之给个预算,她好方便筛选消息,跟人谈的时候也有底气一些。 程砚之略一沉吟:“100万到200万卢布吧,再適当小贵一些也可以接受,但船的性能一定要牢靠,问题一大堆的船绝对不要。” “这你放心,既然大婶我替你打探消息,肯定不会把坑人的主介绍给你。”玛莎大婶是主做回头生意的,不大喜欢干那种一锤子买卖。毕竟小镇太小,她的店又跑不了。 口碑搞臭了,以后別想混了。 程砚之想了想,又补充道:“50吨排水量左右的就行。” “行,包在我身上,你们先休息一下,想吃什么,等下打个电话到前台,我就会让人送上来。”玛莎大婶拍著胸口答应。 程砚之就带著双胞胎妹子进了房间,玛莎大婶临走前还衝程砚之挤眉弄眼,小声说道:“我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你们儘管耍,不用担心隔壁或下面的人听见。”意思不言而喻。 阿丽娜再次脸红。 尤利婭却迫不及待去旅店房间了。她们还是第一次出来住店。 程砚之要的这个房间,装修比较奢华,是旅店里的豪华间,面积不小,铺著乾净柔软的地毯,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还有沙发、茶几、电视、冰箱————一应俱全,墙上掛著粗糙但色彩鲜艷的装饰画,老毛子风格,然后还有一个大卫生间,里面有浴缸,有淋浴,化妆镜、梳妆檯之类。 阿丽娜和尤利婭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房间,对里面的一切都感觉到新奇。 尤利婭兴奋地扑到床上跳了跳,是席梦思,弹力惊人非常舒適的那种,又跑到窗边探头看了看下面的街道,和远处的勒拿河风景,然后还钻进了卫生间里,这里弄弄,那里看看。 程砚之丝毫不笑话她们,毕竟,程砚之自己在高中毕业前,也是没有住过酒店,因为家穷,没有去旅游,自然无需住店。 他第一次住店,甚至都不知道还能用房卡插卡取电,还傻乎乎地打电话到前台,说是房间里没电。 程砚之有些燥热难耐,当即钻进了卫生间,说道:“妹子,我先冲个凉水澡。” 尤利婭嘻嘻一笑,说道:“哥哥,要我帮你搓背吗?” 程砚之:“还是不要了,我一个人速战速决。”他真的难受得不行了。 尤利婭吐吐小舌头,於是就出去了。 “你和阿丽娜先点餐,想吃什么隨便点。”程砚之交代一声,然后关上门,迅速脱光衣服,站在浴缸里,用凉水狼狠冲了一回,又在浴缸里泡了十几分钟,这才感觉到通体舒泰,那种心烦意乱,胸闷气短的感觉就消失了。 “希望能买到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北极度假了!”程砚之也没料到,自己都跑到雅库特了,居然当夏天来临时,仍旧受不了。这要是在国內,估计早就病发住院了。 而现在,才五月初而已。 嗯,他天天放假,所以对国內的五一小长假没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五一国际劳动节,起源於1886年美国芝加哥35万工人的“五一大罢工”,要求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结果,却是俄国及后来苏联为首的一眾红色国家,將这一天定为了国际劳动节。 而美国的劳动节,却是后来定於每年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这也是可以理解,因为当时大漂亮政府镇压这次大罢工,导致不少伤亡,也算得上污点,刻意避开就不足为奇。 程砚之洗完冷水澡,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穿好衣服出来,小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份份量十足的牛排,还有一份蔬菜沙拉,一大盘切好的黑列巴麵包,一大瓶果汁。 不过,双胞胎妹子却没有开吃,而是等程砚之出来一起。 “哥哥,这份蔬菜沙拉是玛莎大婶送的。” 程砚之:“玛莎大婶太客气了。说送是真送啊。而且,这边的蔬菜卖得比较贵。”即便开春了,这边的蔬菜种类也有限,这份蔬菜沙拉,比肉贵。 三人也饿了,於是立刻开炫。 玛莎大婶送的这份蔬菜沙拉,用的是新鲜脆嫩的生菜、切成细丝的紫甘蓝,搭配颇有特色风味的酸黄瓜丁和醃胡萝下碎。 沙拉酱估计是用酸奶混合了野莓果酱调和,酸甜中透出淡淡的萝香气,吃起来既解腻又带著西伯利亚林间的清新风味。 程砚之一边吃饭,一边取出手机,连接wifi,开始开直播。 之前有过预告,直播间粉丝还是挺多的,各种礼物不断。 程砚之和大家閒聊,向关心他的粉丝们介绍即將出海前往北冰洋寻找北极冰参的计划,討论著可能的奇遇和挑战。 当然,也有一些粉丝关注到桌上丰盛的午餐,从而发言提问。 程砚之就介绍,吃的是什么,尤其介绍了玛莎大婶赠送的那道蔬菜沙拉。 “玛莎大婶真的挺豪爽的,会做生意,家人们如果有谁来这边玩,强烈推荐入住玛莎大婶的旅店。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 “嗯,出海之后肯定没多少机会吃这种菜了,估计只要靠之前的燻肉熏鱼,要么是海里现钓一些。” “我去,海钓啊?哥厉害。哥你的生活是我的嚮往!”有粉丝十分钦羡。 另一名粉丝问道:“那双胞胎妹子去吗?” 程砚之笑著回覆:“去的去的。” 自从双胞胎妹子知道他想买船出海,就说了不止一次。然后还做通了酋长大叔和她们妈妈的思想工作,让父母同意她们跟著程砚之出海。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们说程砚之怎能拒绝? 林糯儿正在学校食堂吃饭呢,也进了直播间看了看,本来想和程砚之互动一下,结果,就听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当即气得手一抖,汤碗都洒了,弄得满身都是。 “要不是我还在读书,我非得衝过去陪砚之哥哥一起!” “唉,之前我傻了吧唧说只要对他的病情有好处,就不介意他和双胞胎妹子在一起,是不是太莽撞了?”林糯儿自然是吃醋的,奈何鞭长莫及。 距离太遥远,而她也真的走不开。另外就是,她哥哥怕她再去找程砚之,將她的护照都给扣了。偏偏她的父母还站在她哥哥那边,她也没办法。总不可能真和父母家人决裂吧? 只能再偷偷想办法了。她琢磨著,索性找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让关键岗位上有个人! “雪原狙击手”刷了一个【冰原火箭x1】並留言:“主播啥时候开船?能直播捕帝王蟹不? “北极探险预备役”则提问:“北极冰参是不是长得像透明海参?求科普生存深度!” “开富贵”弹幕飘过:“小程带点北冰洋特產海鲜回来!阿姨高价收![打赏888星幣]” 程砚之咽下牛排回应:“冰参应该,也许半透明吧,那啥,其实我也没见过,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只能看运气了!至於船期————等买到船,熟悉几天性能就出发,到时候给大家直播,带大家领略北极奇观。” 正和粉丝们聊得火热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紧接著是玛莎大婶那熟悉而又洪亮爽朗的叫声:“小程哥,快开门,快开门,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程砚之惊讶,连忙和粉丝们说了一声,然后去给玛莎大婶开门,將其迎进来:“大婶,这么快?” “哈哈,够麻利吧?”玛莎大婶红光满面,乐呵呵的,圆脸上带著一丝得意,说道:“也是你们运气好,镇上老水手伊凡那老头,前些年置办了一条渔船,但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变差,子女又不愿意接手,於是想要卖掉。这条船我见过,状况还行,也不是特別陈旧,如果你感兴趣,我等会带你们去看看。” “那敢情好?那我吃完饭,和粉丝们告个別,马上去!” “好的好的,我在楼下等你们。”玛莎大婶又冲阿丽娜和尤利婭挤眉弄眼,意思是你们怎么还没把这大帅哥拿下啊? 这么好的房间,你们居然浪费时间玩直播,跟陌生人閒聊? 阿丽娜羞涩,尤利婭则同样挤眉弄眼,做鬼脸还击。 玛莎大婶怪笑几声,挥手离去。 程砚之跟粉丝们一说,要去看船,大家纷纷激动,並祝他好运。 “程哥,等挑好了船,一定要直播给我们看看啊!” “社畜牛马整天写字楼,披星戴月,连太阳都没机会享受,更加不要说出海游玩了,羡慕!” 程砚之匆匆下线,然后三下五除二,將剩余的午餐干完,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加快了速度。隨后,服务员上来收拾桌子,他们则下去找玛莎大婶。 程砚之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紧隨玛莎大婶略显壮硕却灵活的身影,穿过一片忙碌嘈杂、散发著机油和渔获气味的船只,来到港口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泊位上静静伏著一条线条粗獷的渔船。 船体深蓝泛灰,岁月的痕跡清晰地刻在略有些斑驳的油漆和锈点上,水线以下的厚重钢板还保持著沉稳的黑色。 船首昂然挺立,船尾则显得敦实宽厚,仿佛一位歷尽风霜、筋骨却依旧结实的老猎手。正是玛莎大婶口中老水手伊凡的“老伴儿”。 玛莎大婶在来之前就给老伊凡打过电话,因此,这老头早就在船上等著了。 反正,小镇就这么点大,他从家里过来挺方便。 这是一位头髮白如沾霜雪、满面褶皱刻著风浪痕跡的老者,身著一件厚实的油污外套,叼著一支黑乎乎、早已熄灭的菸斗,斜倚在船舷边。 看到玛莎大婶领著人来,他那双被常年海风吹得有些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亮了亮,站直了身子。 “瞧瞧,我的老伙计,”玛莎大婶大嗓门地招呼著,手拍了拍冰冷的船壳,发出闷响,“伊凡大叔,这就是我说的中国小帅哥和他的两位————得力助手”!” 老伊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全的牙齿,目光在程砚之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程砚之略带病容却眼神倔强的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点点头,用带著浓重口音的雅库特语说道:“欢迎上船!来,都上来瞧瞧我这老傢伙!” 甲板有些湿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带著铁锈特有的气息。 老伊凡像个炫耀传家宝的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烁著自豪的光。他步履有些蹣跚,却异常熟悉地带著他们穿行、讲解: 首先看的自然是甲板。 “瞧见这绞盘没?乌拉尔”牌的!老了点,可劲儿大,拉起几百斤的渔网都不带喘气!这些系缆桩,都是加厚钢板焊的,任你再大的风浪打过来,都纹丝不动!” 老伊凡边走边说,还用菸斗柄敲了敲旁边一台锈跡斑斑却擦得鋥亮的柴油发电机:“这小傢伙也爭气,別看吵,供电稳当,冰鲜舱全靠它!” 程砚之三人,包括程砚之在內,都是第一回上渔船呢,自然充满了好奇,问的问题很多,老伊凡都非常有耐心地回答。 然后玛莎大婶也帮著查漏补缺,问了一些程砚之他们可能关心的问题。 在甲板上溜了一大圈,四人跟著老船主进入了驾驶舱。 推开舱门,一股浓郁的菸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涌出。 仪錶盘是老式的金属指针式,蒙著点灰尘,却被擦拭得边缘发亮。 “这是驾驶台,瞧见没,海狼”导航仪,老伙计了,在这冰水河里闭著眼都知道咋走。” > 第149章 成交!(求订阅,求月票) 第149章 成交!(求订阅,求月票) 老伊凡粗糙的手指拨动一个罗盘,发出轻微的咔噠声,然后又拍了拍那艘笨重的舵轮:“机械液压舵,沉是沉了点,但是可靠,比那些里胡哨的电控的顶用!” 说著,还动手按下了一个开关,一个指示灯隨即发出橘黄色的微光。 老伊凡介绍道:“这个灯亮著,就说明主机预热没问题。” “动力舱在哪儿?”程砚之四周望了望,问道。 不管是船、车,还是飞机,发动机都相当重要,可以说是最核心的部件,心臟。所以程砚之对此很感兴趣。 “在下面!跟我来!”老伊凡竖了个大拇指,隨后就带著程砚之等人,顺著狭窄陡峭的钢梯下到机舱。 一股更浓烈的机油味和柴油味混合著机油烘烤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台体积不小、表面凝结著黑色油垢但管线排列异常规整的柴油机盘踞在中间。 程砚之围著转了一圈,大声问道:“大叔,这什么型號啊?” 因为这儿噪音略大,声音小了对方听不见。 老伊凡也提高了些许嗓门,压过隱隱的轰鸣预热声,叫道“是贝加尔”200 马力增压柴油机,非常经典的型號,吃得苦,跑得远,只要保养好,再干二十年没问题!” “能开起来看看吗?”程砚之说道。 “没问题!等著!”老伊凡就上去驾驶舱了,很快,发动机开始运转,先是一声沉闷的咆哮,然后逐渐平稳,整条船似乎也隨之有了低沉的脉动。 “这发动机效果还行,保养得不错。”程砚之观察了一阵,至少,没有像拖拉机一样剧烈抖动,噪音也还能接受。 眾人隨后来到生活舱。 “这里面挤是挤了点,毕竟这船小。” 老伊凡拉开一扇掛著油腻门帘的舱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三张钉在舱壁上的简易床铺,一个小桌,一个固定在角落的小煤油炉。 “保暖是差点意思,但挤一挤,生个炉子,冻不著人!冰鲜舱在最底下,够大,能放不少渔获。” 阿丽娜和尤利婭对视一眼,都冒出一个想法。 那就是,要把这里好好改造一下,比如三张小床换成一个大的,地上再铺上鹿皮毯子或者雪狼皮毯子。 家里的那三张躺椅也许能搬到甲板上,有空了晒晒太阳,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出海打渔,没有太繁重的工作,只是去找北极冰参。 只是,看了边上的玛莎大婶一眼,二女就很默契地没有当场討论了,要不然又要被玛莎大婶调戏了,说,哟哟哟,三个人一张大床啊,爽啊。晚上可真暖和啊! 阿丽娜和尤利婭对船不是很懂,但程砚之好歹是985高材生,每每问的一些问题都十分切中要害,令老伊凡眼睛一亮,不得不认真回答,不敢糊弄。 因为光听程砚之的谈吐,他就知道,这是个文化人,居然还懂不少船舶知识,有些问题糊弄不过去的。 一圈走下来,程砚之內心已然火热。 这船真不错,虽然不够精细,但老毛子的工业品就是这样,倔强,皮实。 而且这只是渔船,並非游艇,对装修方面,要求不能太高。 但改造空间很大,以后自己和两个妹子再慢慢倒飭。 型號是老旧的苏式近海拖网渔船“北极星级”,標准排水量50吨,长约24 米,宽约5.6米。 设计陈旧过时,舱室简陋粗糙,但胜在主体结构坚固可靠,关键设备都保养得在可用状態,透著一股经歷过严酷环境的韧劲,正契合他追求“可靠”的核心要求。 重新回到甲板,勒拿河上的风更大了些,吹动著眾人的衣角。 程砚之心头有了定数,就开口询问价格:“伊凡大叔,这船————您打算开价多少?” 老伊凡掏出菸斗,用手遮挡著点了好几次才勉强点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混入河风:“实诚价,二百八十万卢布。你们也看到了,虽然有些年头,可骨子里硬实,该有的都有,拉满货冲冰都扛得住,绝对值当。” “二百八十万?!”尤利婭清脆的声音立马第一个响起,她心说,之前我插不上话,但这时候就到我表现的时候了。 她当然不知道这艘船价值多少,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价绝对是报高了的。做生意嘛,哪有直接出底价的,这又不是买菜,这可是两三百万的大生意呢。 所以,尤利婭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叫了起来,並且一脸惊诧,眸子里写满了夸张,她挽住程砚之的胳膊,像护犊子的小母狼,冲老伊凡叫道:“老爷爷,您这也太贵了吧?您看这油漆都掉光了,机舱又黑又油,舱室小得像雪屋地窨子,晚上冻得打哆嗦!” 一个劲挑毛病就行了,这种事,女孩子天生就会,不用教。 尤利婭晃著程砚之的手臂,大眼睛水汪汪地望著老伊凡:“我们三个年轻人,好不容易攒点钱想出去闯闯,您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们,便宜点嘛?” 阿丽娜在一旁忍著没笑,心里在给妹妹鼓劲,这种事还得靠妹妹的伶牙俐齿。 玛莎大婶笑著接茬,她用力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什么要命的事:“哎哟哟,伊凡老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价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这我带来的人,你好歹给个诚心价不是?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小程是诚心想买,我看著他人靠谱,才特意介绍给你的。他给钱爽快,只要价格合適,立马付款的。还是现金,也不用搞什么贷款之类的。要是这么好的买家给你嚇走了,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呢。就算出现,估计也抠抠搜搜给钱不利索。” 阿丽娜在一旁听著,抿了抿嘴,玛莎大婶这个外人都帮著说话了,自己也得开开腔,当即轻声,带著一种令人不忍拒绝的柔弱感:“大叔,我们知道您爱护它,船真的很好——但哥哥他——他需要省些钱——”虽然没明说程砚之病情,但那担忧的神色已足够动人。 我去,老伊凡被这两明一暗,一大两小三位“谈判专家”轮番轰击,称呼还各自不同,人都被叫懵了,菸斗里的火星都暗淡了。 他看看伶牙俐齿的尤利婭,看看“深明大义”的玛莎大婶,再看看程砚之苍白的脸和沉默支持伙伴的眼神,最后看看温婉恳求的阿丽娜。夹菸斗的手有些鬆动了,长长嘆了口气:“唉!你们这群小滑头————算了算了,我也不是特別会讲价的人,也说不过你们————”他停顿了片刻,才瓮声瓮气地道,“看在玛莎妹子的面儿,看在你们仨年轻人————那啥劲儿,二百二十万卢布,真的是最低价,可別再砍了,再低我寧可就让它在这里生锈了!” 二百二十万卢布,大约折合人民幣19.5万元,程砚之默默计算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缕喜色,当即伸出手去,与老伊凡紧紧握了握,说道:“成交!” 这价格在他的预期之內,买这么大这么好的一艘渔船,还算可以的。 以后就算没地方住,还能以船为家。 “那你什么时候付款?” 程砚之:“签好合同办好手续今天就给!” “爽快!”老伊凡也开心,虽然价格略低了些,但总算出手了。了却了一桩心事。 程砚之想了想,又道:“大叔,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们三个之前也没开过船,您看能不能抽个几天时间,教教我们?” 老伊凡看了看程砚之,又看了看旁边两个跃跃欲试的姑娘,粗糙的大手一挥:“行,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开这船很简单的,嗯,顶多一两天就会了,包教包会!到时候你们就能直接开回家了。” “驾驶这种船出海,还需要驾照的吧?內河和公海都能走吗?驾照在哪里办理?流程怎么走?需不需要考试的?”程砚之又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毕竟,他可是国內过来的,反正国內管得挺严,他觉得还是谨慎为上,一切合规合法。 老伊凡忍不住轻笑一声,菸斗敲得船梆梆响:“我说中国兄弟,你考那玩意儿干啥?费那个劲!” 他指著广袤的河面和更北边灰白的天际,说道:“这艘船才五十吨,吃水线浅,满载也不超过一米五,航速也不快,最高才15节。这样的船其实是可以不需要驾驶证的。另外就是————” 老伊凡顿了顿,说道:“更何况你是去北冰洋,那地方————嘖嘖,除了冰山就是浮冰,几天都瞅不见一条船影!哪来的什么执法船查你?更別说公海上,航行自由,放心大胆地开!” 程砚之:“————” 他確实知道,不管是勒拿河还是北冰洋,尤其是勒拿河下游接近北极圈,基本上都是无人区,或者半无人区,別看港口上聚集了不少船,但撒出去,分散开来,还真就是几天都不一定见得著人影,连海盗都没一个的苦寒之地。谁查呢? 到了公海,航行自由,捕鱼自由,建设自由,科学研究自由。就更不会有人查了。 不过,保险起见,程砚之还是想按流程,能拿到驾驶证最好。 老伊凡耸耸肩,说道:“这种事,你就得找玛莎大婶了,她和她弟弟,是镇上的地头蛇,想要快的话,驾驶证很容易搞定。” 程砚之就看向玛莎大婶。 玛莎大婶呵呵一笑,说道:“应该没问题。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要托人的,需要一点卢布,不是我收,是给办事的人。” 程砚之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当然,如果玛莎大婶帮他搞定这事儿,他自然也得送点儿礼物,表示一番感谢。 虽然他在玛莎大婶那里住店、吃饭,可能还要住好几天,算是照顾她的生意,但玛莎大婶忙前忙后,肯定要额外致谢,这一码归一码。 第150章 笔尖千钧(7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150章 笔尖千钧(7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勒拿河河水滔滔,阳光洒在河面,金光粼粼。 50吨的渔船甲板上,雷厉风行的玛莎大婶当即就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她一会儿用本地俚语飞快交流,一会儿又换上公事公办的腔调。 没用多久,也就七八分钟吧,玛莎大婶就掛了电话,跟程砚之他们说了一下办理渔船驾照,还有过户所有权的事情。 她已经打听好了大致的流程,以及需要找哪些部门,哪些人。 “驾驶证好弄!涅尔坎斯克的海事管理处就能办,你们三个人,三千卢布代理费,其他不再额外收取。” “等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过去填张申请表,然后三天之后来船上考试。” 见到阿丽娜和尤利婭有些紧张,玛莎大婶连忙说道:“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包过的!考试很简单的,那人跟我说了,就是走个过场。” 程砚之点头,表示明白,就算要靠关係,这明面上的流程还是必不可少的。 这叫滴水不漏。事后即便有人来查,那啥,我条条合规,挑不出毛病来。 玛莎大婶话锋一转,衝程砚之说道:“有些麻烦的是你的过户。” 程砚之:“怎么?” 玛莎大婶:“你是中国人啊,跟老伊凡的北极星”登记的国籍不是一窝的麻雀,嘰喳不到一块儿。要想把这艘船名正言顺地改到你名下,也不是不行,但涉及到变更国籍,小镇上就办不了,得跑几百公里外的首府雅库茨克去办变更!” 程砚之:“还有別的办法吗?”去雅库茨克,主要是太远了,不方便,另外就是,那边也不是玛莎大婶的地盘,一切都得走流程。折腾不说,还不知道跑一次能不能办下来。说不定得跑好几次。 或者找个代理,给点钱,让人家帮忙过去跑? 玛莎大婶看了阿丽娜和尤利婭一眼,说道:“还有一个办法,能快速搞下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程砚之当即精神一振,问道:“什么办法?” 玛莎大婶就一指阿丽娜和尤利婭,说道:“你把渔船过户到她们其中之一的名下,由於她们是本地人,就十分方便,镇上那个河海船舶財產登记处,我熟门熟路,就几分钟路程,签字画押撑死半个钟头,保管办得溜光水滑!省多少事儿!” 玛莎大婶说完,还得意地冲阿丽娜和尤利婭挑了挑眉毛,心说大婶我多么向著你们,给你们爭取这么大的好处。现在啊,就看你们的情哥哥舍不捨得了。 玛莎大婶之所以敢说这个话,实在是因为,看了太多次程砚之和这两丫头腻在一起的情形,她还多次打趣开玩笑呢。 在玛莎大婶看来,这也是一个对小情侣们的考验。 尤利婭眨了眨眼睛,心说大婶真是好人呢。亏我之前还多次懟她。好吧,看在这事儿份上,以后都不懟您了,您爱咋调侃就咋调侃哈。 程砚之当然没问题,眼睛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拍大腿:“这个办法好!要不,就用阿丽娜的吧。” 毕竟阿丽娜是姐姐,另外就是,阿丽娜性子沉稳內敛一些,尤利婭活泼俏皮,若是给尤利婭,怕阿丽娜不开心,有想法。但尤利婭没心没肺,大概率不会有。 “啊?!”阿丽娜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手指紧张地绞著皮袍的系带,“程哥哥!这————这船可是二百二十万卢布啊!太贵了————我————”她囁嚅著,感觉脚下这艘结实的“北极星”渔船忽然变得烫脚起来。 “傻丫头。”程砚之笑著,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秀髮,眼神坦荡而温和,说道,“船只是代步工具,能用就行。写你名下,图个方便。难道写你的名字,我开船还要找你交过路费?” 他轻鬆的语气冲淡了阿丽娜的侷促:“我们还要一起出海呢。”话语里透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和亲昵。 尤利婭在一旁眨了眨眼睛,耸耸肩,替姐姐开心。 毕竟,能送这么贵重的渔船,那说明小程哥哥是真心对待她们的。 见到妹妹投递来鼓励的眼神,阿丽娜咬著下唇,感觉一股暖流从被揉过的头顶蔓延到心窝,脸颊飞起红晕,终於轻轻点了点头,眼底似有星光闪动。 我去,这220万砸过来,谁扛得住?她们虽然不爱钱,不是那种拜金女,但这220万代表了程砚之的心意。 一旁的尤利婭掩嘴偷笑,隨后眼珠儿一转,上前一步,抱住了程砚之的胳膊,撒娇:“哥哥真偏心,姐姐有了船,以后我就得喊她船长大人”了不成?” 虽然嘴上抱怨,但那双黑亮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促狭的笑意,显然对姐姐能拥有“船”並无芥蒂,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庆祝方式。 她俏皮地戳了戳阿丽娜的腰眼,笑著叫道:“船长姐姐,以后捕鱼可得让我挑最大最肥的冰虾啊!” 阿丽娜被她弄得痒得直躲,又羞又恼地反手去拧妹妹的胳膊:“尤利婭!” 一旁,玛莎大婶和老伊凡都乐了。同时,这两人也对程砚之的豪爽大方极为佩服,这一般人哪做得到。 另外也足以见程砚之是確实喜欢这两丫头。 可是,隨后,问题来了,程砚之的证件是隨身携带的,但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没有带证件的习惯。 这无论是办理过户,还是申请驾驶证,可都需要证件。 於是,程砚之就让阿丽娜给她妈妈打电话,让酋长大叔將证件送过来,不仅是阿丽娜的,还有尤利婭的。 於是,阿丽娜就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很幸运,一下就打通了。因为有时候信號不好,她妈妈的电话不一定响,有时候,也许出门干別的,手机扔家里。 电话那头,传来奥尔伽雅二婶熟悉而洪亮的声音。 阿丽娜三言两语將事情解释清楚。 “什么?!两百多万卢布的船!直接————直接过户给你?!”电话那头,传来了奥尔伽雅二婶惊讶、难以置信,且忍不住拔高的叫声。 阿丽娜:“是的呢,如果要过户给程哥哥,还要去雅库茨克,需要的时间也更长,太麻烦了。” “等等,等等,这是个大事儿,我得去找你爸爸商量一下。”於是,奥尔伽雅二婶就掛了电话,当即急匆匆地跑出去找酋长大叔。 奥尔伽雅二婶风风火火来到外面,不远处的树下,酋长大叔正和几位族中老人坐在一起聊天,烟雾繚绕中,商议著驯鹿群迁徙放牧的事情。 他们夏季要游牧的,去寻找水草茂盛的地方。要不然,那么多驯鹿,总不可能每天把草割回来餵吧?那不得累死。 冬天吃乾草这样,夏天吃新鲜的,游牧更加方便,这也是部落里的传统。 也就是这几天就要准备启程了。 奥尔伽雅二婶就过来,將事情说了一遍。 酋长大叔:“————” 一愣一愣的。 什么鬼?220万卢布的渔船,直接过户到阿丽娜名下?之前他是听说程砚之想买船,但是,也没说要过户给自己女儿啊。 周围的几位老人也都羡慕地望过来。 奥尔伽雅二婶有些拿不定主意:“那————这证件,送是不送?” 酋长大叔深吸一口辛辣的烟,又缓缓吐出,粗獷的脸上表情复杂,惊愕过后,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欣慰逐渐浮了上来。 他一咬牙,把手一挥:“送!当然送!年轻人的事,隨他们去吧。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唄。” 毕竟,两个女儿都要跟著程砚之出海,去北极玩了。说是去找药,但跟度蜜月没啥差別。也许,等他们回来,两个女几都有身孕了。 都这情况了,收他一艘渔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即,酋长大叔就骑乘了一匹雅库特矮马,携带了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证件,在那几个老伙计羡慕的目光中,火速赶往涅尔坎斯克小镇。 马儿蹄声噠噠,踢踏著冰雪初融的泥泞土地,捲起细碎的雪沫和泥点,酋长大叔一边骑马,一边忍不住感慨与乐呵。 他也不是贪钱的人,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程砚之宠溺女儿。女儿得此良配,往后余生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 说不定,以后还能跟著去中国。中国那可是好地方啊,总比雅库特这种苦寒之地舒服。 与此同时,涅尔坎斯克小镇,港口,渔船上。 阿丽娜掛了电话,脸颊上还带著通话后的红晕,望向程砚之的眼神里仿佛盛满了融化的春雪。 “妈妈说阿塔马上出发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种不真实的飘忽感这艘价值两百多万卢布的“北极星”,真的要写在她名下吗? “那我们现在,去签合同?”程砚之捏了捏阿丽娜的脸蛋,又冲玛莎大婶和老伊凡问道。 玛莎大婶和老伊凡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趁著天还早,立马把事儿办了!” “伊凡老哥,我就说了吧,小程很爽快的。” 於是,一行人就跟著玛莎大婶,到了港口附近的海事资產登记与管理处。 说是“处”,其实是一间掛著褪色双头鹰徽標、窗户和门都破破旧旧的灰扑扑小砖房。 推开门,一股陈年菸草、文件油墨和暖气片散发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列印合同、签字的过程自然十分顺利,这得益於玛莎大婶对流程的“门清”和与里面那位戴著厚镜片、叼著劣质菸捲的办事员的熟稔。 那个办事员眼皮都没抬几下,只在关键处用沾著墨水的手指点了点几张泛黄的文件纸,嘟囔著地方口音浓重的指令。 签合同其实也需要双方证件,但有关係在,可以后补。这个並不碍事,签了名就好了。不影响合同效力。 卖主自然是老伊凡。 买家一栏,阿丽娜握著笔,在程砚之鼓励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用娟秀的斯拉夫文字慎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那一刻,她感觉笔尖有点烫。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文件上签字。 合同签订之后,程砚之立刻爽快地付了70%款项,並说明,等过户完成后,立刻付剩下的30%。 老伊凡表示没问题,毕竟这也是正常的流程,而且程砚之第一笔一下就付70% ,已经相当爽快了。 由於程砚之身上没有这么多卢布,所以去银行,用人民幣兑换了所需要的卢布,並直接在银行进行了转帐。 由於时间还早,程砚之三人再次跟著老伊凡返回渔船,並学习渔船的操作。 同时等待酋长大叔到来。 玛莎大婶则回去旅店看店去了,临走前表示,等下要办过户,再叫她。 因为她有人脉。有熟人好办事。 回渔船的路上,老伊凡的心情显然极好,不时主动和程砚之他们攀谈几句。 到了船上,进行培训的时候,更是意气风发,说话都带了几分当年在海上叱吒风云的神采。 “来来来!”他搓著手,声音洪亮了许多,“趁著天色还早,咱们赶紧学! 可別等你们开到海里,把船当雪橇使唤!” 他领著三人走进驾驶舱,粗糙的手指一一指点那些布满歷史痕跡的老式指针仪錶盘、磨得光滑的舵轮、红绿闪烁的指示灯,还有被他称作“老伙计”的“海狼”牌导航仪。 “看这个,预热钮,启动前要按够时间————这绞盘,乌拉尔”的,结实得像头熊,用的时候需要用点劲,往这边这样转————冰鲜舱的温度计在这儿,零下十五度才够劲儿————” 阿丽娜和尤利婭听得全神贯注,不时低声交流確认理解。两个妹子学习能力没得说,动手能力也是一流。力气嘛,有那么一点儿,呵呵,雪原儿女,身手敏捷著呢。 程砚之自然更不用说,985高材生,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比两个妹子还要强得多,基本上是一听就会的那种,他很用心,目光沉静,手指偶尔在冰冷的控制台表面划过,感受著金属的质感和操作逻辑。 就在船上的教学渐入佳境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酋长大叔正跨著一匹深棕色的雅库特矮马,风尘僕僕地从岸边小道上跑来。 矮马喷著浓重的白气,在港口边缘勒住了韁绳。 他是先去了旅店,问了玛莎大婶,才知道程砚之他们在渔船上。然后又问清楚了具体的泊位和船號,这才过来。 “阿爸!”阿丽娜和尤利婭几乎同时惊喜地叫出声,探出船舷挥手。程砚之也露出了笑容,冲酋长大叔高声打招呼並挥手。 “吁—一”酋长大叔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顺手將韁绳在一棵佇立在寒风中的歪脖子柳树上绕了两圈。他迈著大步踏上舷梯,“咚咚咚”几步就登上了甲板。 “小程,这船不错啊!”酋长大叔上来之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船体一整洁的甲板地面,粗壮结实的缆桩和绞盘,高耸的桅杆,还有那两个趴在驾驶室门口探头探脑冲他笑的女儿。 酋长大叔来之前原本还有些將信將疑,感觉好不真实啊,是不是老婆听错了?可是,现在上了船,亲眼见到女儿正在学习渔船的各种操作,自然是立马信了。同时內心也干分感慨,心说程砚之这小子出手真是大方啊。难怪两个女儿一直粘著他。 酋长大叔將证件给阿丽娜和尤利婭,隨后也在程砚之的邀请下,参观了一下这艘渔船。 “確实不错,真是好船啊!”酋长大叔看了一圈,由衷讚嘆,声音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比咱们部落里最大的樺树皮船可壮实太多了!你小子———— ” 他看著程砚之,眼神复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重重拍了拍程砚之的肩膀。 部落里也有几艘小船,但都是木船,在勒拿河里划著名捕捕鱼还行,去北冰洋却是去不得。 程砚之看了看时间,才堪堪下午四点零几分,於是招呼眾人:“酋长大叔,伊凡大叔,要不我们现在去办过户吧?时间还早,估摸著还没下班呢。” 玛莎大婶说了,过户很快的,应该能搞定。 毕竟,现在是夏季。如果在冬季,下午两三点就天黑,早就各回各家了。 这边的作息,冬令时与夏令时,相差老远了。 当即,一行人和玛莎大婶匯合,一起去小镇上那个办理渔船过户的部门,叫“河海船舶財產登记处”,就在之前签合同的隔壁,玛莎大婶在里面果然有熟人,是一个叫瓦西里的工作人员。 听两人称呼,似乎还沾亲带故,瓦西里是玛莎大婶的一个外甥。 小镇这种地方,人脉关係往往比大城市更加重要,有玛莎大牵线,加上证件齐全,过户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瓦西里只是在几份关键文件上核对了一下阿丽娜的证件和签名,盖了几个章,甚至都没多问几个问题。 “好啦,恭喜你,我们的小船主!”一纸新鲜出炉、还带著墨香的渔船所有权证就落在了阿丽娜微微颤抖的手里。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在她手中却重若千钧。 这是她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了!嗯,在部落里,绝对是最耀眼的明珠,要被相熟的姐妹们羡慕一辈子的那种。 都没半个小时,才几分钟就搞定了!神速! 隨后,程砚之就爽快地付了剩下的30%尾款。老伊凡相当高兴,將渔船的钥匙也交给了程砚之,和程砚之他们约好,明天早上,再去船上集合,传授他们渔船操作知识。保证包教包会的。 这售后服务,槓槓的。 程砚之想了想说道:“伊凡大叔,明天早上我们要去驾驶证考试报名,估计要一会儿,要不早上十点在船上见吧。 “行!十点,没问题!你们现在是船主,你们作主!” 老伊凡笑呵呵地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哼小曲,节奏鏗鏘,带著几分原野气息,然后还有几分喜庆。 程砚之带著酋长大叔、阿丽娜和尤利婭,跟著玛莎大婶一起返回酒店,在路上,程砚之说道:“大叔,我和阿丽娜、尤利婭明天还要办驾照,然后接下来几天还要跟著老伊凡学习渔船操控,估计要在镇上待个三五天,要不您先回去,顺便把我们骑来的那三匹马给带回去?” 酋长大叔自然没问题,抵达旅店后,当即去后院取了马匹。 在临走之前,对前来送他的阿丽娜和尤利婭说道:“你们长大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用点心,程砚之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嗯嗯,我们知道的。阿爸你就放心吧。” “阿爸,我们会用心学的,等过几天,把船开回去给你和阿妈看!” “哈哈,等你们。”酋长大叔挥挥手,翻身上马,一个人骑著一匹马,牵著三匹马,风一般地远去。 夕阳在无垠的旷野尽头涂抹上壮丽的金红,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也映照著酋长大叔骑马独行的剪影。 当他回到部落聚居地,天色堪堪擦黑,还赶得及吃晚饭。 邻居几户人家正聚在自家那冒著裊裊炊烟的木屋前閒聊,显然已经从奥尔伽雅那里听到了风声。见到酋长大叔回来,就都凑了过来。 “酋长大叔!回来了?”维克多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带著浓浓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羡慕,“怎么样?阿丽娜真的签了个几百吨的大铁船?!” “吨位倒没有几百吨,也就是五十吨的北极星级”,看著还行吧,比咱们的木船大多了,结实得很!”酋长大叔勒住马,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淡淡说道。 旋即,他翻身下马,把三匹马的韁绳交给闻声迎出来的奥尔伽雅。 “哦嚯!”邻居们確认了这个消息,顿时再次发出一阵由衷的惊嘆声。 先前还以为奥尔伽雅吹牛呢,现在酋长大叔可是亲口承认了。这不刚送证件回来吗? “我滴萨满神,那可是铁傢伙啊!还是星”级的!”部落的人也不懂,还以为这个“星”是什么高档標准呢。 “阿丽娜和尤利婭找了个好丈夫!程小子本事可真大!”另一个老妇人擦著手围上来。 “何止本事大,是真疼那两个丫头!”另一个邻居附和,“两百多万卢布的东西,说写名字就写名字了!” “你送证件送到了?今天就完成过户了,还是要等几天?”有邻居问道。 酋长大叔一挥手,呵呵笑道:“当然是今天完成了。本本都拿到了,在阿丽娜手上呢。嗯,程小子认识镇上的一些人,走了关係,所以办得很快,很顺。” 大家再次忍不住发出一圈惊嘆。 酋长大叔感觉今儿个心情格外好,这等喜事,总觉得应该请请客。 於是,让大小老婆一起行动,从屋里搬出来好几大盆风乾的驼鹿后腿肉,还有一大盆温热的自酿野浆果酸酪,热情招呼大家:“来来来,大家都尝尝!高兴高兴!” “是该高兴高兴,这么大的喜事啊。”邻居们围著食物,品尝著这难得的美味,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自然离不开那艘即將开回来的“大铁船”,还有对酋长大叔家两个漂亮女儿福气的嘖嘖称讚。 第二天,清晨带著勒拿河岸特有的微腥水汽。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再次踏进了涅尔坎斯克小镇那个略显破败却颇有些热闹的船舶管理处。 办理渔船驾驶证的过程,在玛莎大婶提前打点过的背景下,顺利得如同程序设定。 负责登记的胖大叔听说是玛莎大婶介绍来的,问了程砚之他们几个问题,然后就登记了信息。 隨后,就被拉去拍照。毕竟这驾驶证上必须要有照片。 拍证件照时,尤利婭对著镜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被阿丽娜偷偷掐了下腰才收敛,姐妹俩一个强忍笑意,一个脸颊微红,定格在小小的照片框里。 不得不说,人美拍什么照片都漂亮。 这种证件照,自然是没有用美顏的,但是拍出来的两了头极为可爱。 程砚之拍的自然也不错。要是不帅,两丫头也看不上他。 真说起来,两丫头大概率是顏控。 “行了,三天后去船上考试。”胖大叔“啪”地盖上最后一个模糊不清的章印,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人了。 三人鬆了口气,相视一笑,立刻朝港口奔去。 阳光下,“北极星”那深蓝泛灰的船体反射著粼粼波光,老伊凡叼著他標誌性的菸斗,背著手在岸边踱步,一边看著自己的老船,但现在已经不属於他,一边嘀嘀咕咕,估计是在和船告別吧。 很快,四人登船,开始了今天的培训课程。 昨天是学了个大概,每个设备都简单讲解並演示了一下,今天就是挨个详细演练。 老伊凡一边说,一边演示,隨后就让程砚之三人轮番上手操作。 在老伊凡的指导下,很快,这艘50吨排水量的渔船就驶出了港口,在勒拿河上遛弯。 三人轮流掌舵,看各种仪錶盘,配合得极为默契,不时还互换岗位。 中午是程砚之请客,在玛莎大婶的旅店餐厅,点了一大桌菜,由於下午还要继续开船,所以大家都没有喝酒,只是点了饮料。 下午的时候,重头戏就来了。 第151章 勒拿河起银鳞,舵轮初试手(求订阅,求月票) 第151章 勒拿河起银鳞,舵轮初试手(求订阅,求月票) 下午在勒拿河上继续练习各种操控,到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老伊凡见他们学得很快,已经能將渔船开得来去自如,转弯、后退,都十分顺手,於是就提出,练习一下下网。 渔船,最重要的功能自然是打渔了。 虽然程砚之他们不以打渔为目的,但兴致来了,拖个一两网玩玩,也是可以的。 打上来的鱼还能满足生活所需。 本著艺多不压身的精神,而且这又是一项很好玩的项目,於是都欣然答应,跃跃欲试。 老伊凡负责居中指挥,毕竟他是老师傅,大家是学徒。 “阿丽娜,解开前甲板缆桩的大粗缆绳!尤利婭,去守绞盘手柄,听我口令!小程哥你跟我在舱口,稳住网眼!” 老伊凡搬出他那张破旧但沉甸甸的“深海猛兽”拖网。绿色的粗网眼湿漉地堆在甲板上,散发著浓重的海腥味和铁锈味。 “看清楚了!”老伊凡俯身,带著厚茧的粗手指划过网眼的连接结构,那动作沉稳又带著渔夫特有的节奏,“掛绳扣这么系!看到这个铜环没?死结绕两圈,再这么一插一別!要让它咬死了!” 程砚之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老伊凡那布满老人斑却异常灵巧的手,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铜环和湿滑的粗绳间翻飞。 一切准备就绪,老伊凡嘶哑著嗓子大吼一声:“准备——投网!” 於是,程砚之立刻俯身,和老伊凡合力抓住沉重的网纲,那沉甸甸坠手的触感让程砚之手臂一沉。 “一、二、三—推!” 沉重的网纲带著破水的风声滑过湿漉漉的船舷,“噗通”一声沉入浑浊的河水中,像一条甦醒的墨绿色巨蟒。 与此同时,尤利婭飞快地合上绞盘离合,粗壮的钢缆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滚筒开始转动,將巨大的渔网缓缓送向河底。 船速维持在2—3节,带著拖网型开水面,缓缓而行,后方的浮標在水面跳跃著,留下一串延伸的轨跡。 “伊凡大叔,大概要拖多久啊?”尤利婭托著腮帮子,倚在船舷上盯著水面上那对时隱时现的浮標。 阿丽娜则安静地擦拭著老伊凡演示过的几个阀门手柄。 “一般来说,两至三个小时吧,但咱们今天是练习,所以可以时间短一些。 但是再等等,现在起网,肯定没几条鱼。”老伊凡叼著菸斗,眯眼望著远处河面,笑眯眯地说道。 主要是,他们现在是在小镇附近,这小镇附近,那么多渔船,早就被拖了好几遍了。真要打渔,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最好是方圆几十里都看不到船的那种。 约莫半小时后,老伊凡看看应该差不多了,於是果断下令:“起网!” 巨大的绞盘再次开始吃力地转动,钢缆绷得笔直,“乌拉尔”绞盘发出沉闷有力的嘶吼,仿佛一头甦醒的巨熊在拖拽猎物。沉重的钢缆一圈圈缠绕回滚筒,水珠四溅。 程砚之和老伊凡紧盯著船舷外的水面,阿丽娜也放下抹布凑了过来。 哗啦啦! 水面被巨大的力量搅动,墨绿色的网包如同小山般缓缓升起! 河水如同瀑布般从密密麻麻的网眼中倾泻而出,网包里,许许多多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疯狂闪烁! 我去,这远超预期啊,老伊凡眼睛都亮了,他还以为没多少鱼呢。他都有些后悔卖了渔船,不过一想到自己这老胳膊老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就释然了。 是时候该养老了,把机会都让给年轻人。 年轻真好啊!老伊凡看著兴高采烈,第一个跳起来尖叫的尤利婭,又看看同样兴奋的程砚之和阿丽娜,不由十分羡慕。 只是,岁月不饶人,在时光这把杀猪刀面前,谁都得服老。 “哇哦哦,好多鱼!”尤利婭尖叫几乎压过了绞盘和引擎的轰鸣。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水光瀲灩和蹦跳的鱼影。 在眾人的协作下,网包被巨大的力量拖上船舷边缘,最终沉重地落在甲板中央。 老伊凡利落地用鉤子勾开底纲的卡扣。“呼啦——”成百上千条鱼瞬间倾泻出来,如同一条活蹦乱跳、鳞光闪闪的银色瀑布! 狭长凶悍的狗鱼、肥硕有力的江鱈、脊背发青的鰱鱼————里啪啦地砸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蹦跳著,翻滚著,银亮的鱼尾拍打著甲板,发出密集而混乱的声响,浓烈的河鲜气味瞬间霸占了整个甲板的空气。 程砚之:“这比我平时叉鱼、钓鱼,可是强多了!” 只是,鱼在这边太多了,卖不出钱,除非运到遥远的地方去,比如出口到中国。但他显然也不会没苦硬吃,去干这种事。 拖几网鱼,小拖怡情,够吃就行。 尤利婭兴奋地想去抓一条蹦躂得最高的狗鱼,却被它有力的尾鰭“啪”地一下甩在脸上,冰凉的水珠和一点鱼腥溅了她一脸。 “哎呀!”她惊叫一声,捂著脸跳开,惹得老伊凡哈哈大笑。 程砚之也忍俊不禁,连忙撩起自己的t恤下摆帮她擦了擦脸蛋:“看你还毛毛躁躁的。” 他穿著短袖短裤,也没袖子,身上也没带纸巾。 尤利婭:“谢谢哥哥。” 不过,很快,她再次兴高采烈投入了抓鱼的行列。 她和阿丽娜一起,动作敏捷地抓住了一条十余公斤,还在剧烈扑腾的大江鱈,两人一起將其抱了起来。 “哥哥,拍照!” 程砚之就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们和鱼来了张合影。灿烂的笑容,洁白的贝齿,还有那大江鱈亮晶晶的鳞片,在阳光下极为耀眼,给这张照片增色不少。 “厉害,厉害!你们是有运气的,第一网就能网到这么多鱼!”老伊凡看著甲板上堆积如小山的渔获,忍不住扫了其中几条格外肥美的大江鱈,十分羡慕。 程砚之笑道:“在我家乡有个说法,叫新手保护期。就是说新手第一次干某事,往往效果非常好!” 昨天学了一会儿,今天將船开出去,练了一天,老伊凡就说他明天不来了。 程砚之:“您不再教教我们吗?” “包教包会啊,谁让你们都这么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老伊凡瞪了一眼,笑著说道,“该教的我都教了,接下来,就需要你们自己练习,以后多琢磨,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远超於我这个糟老头子,成为涅尔坎斯克小镇最最有前途的渔民!” “谢谢,谢谢,托您吉言!”程砚之笑道。虽然他並不志在打渔,学识和认知也都远超老伊凡,但和老伊凡配合著说笑几句,並不碍事。 “走了,走了,我就住在小镇,你们以后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来找我。”老伊凡挥手告別。 “等等等等,大叔!”程砚之说著,挑了几条肥硕的大江鱈,用船上的一个旧袋子装了,让老伊凡带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老伊凡看了程砚之一眼,心说这小伙子很细心啊,因为这几条鱼,就是他刚才扫过几眼的那几条。 程砚之察言观色自然是一流,忙说道:“一起打的,您就別客气了!” 老伊凡就不再推拒,猛地吸一口气,將袋子提起来,背在了背后,下船而去。 “哥哥,这些鱼怎么办?”阿丽娜问道。 由於天气变暖,鱼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在甲板上。 程砚之就道:“把冷冻舱开起来,把鱼都扔进去。” 冰鲜舱和冷冻舱都在甲板底下,这个拖网的地方,是在渔船的后部,不远处有两个並排在一起的盖子,打开就能分別通往冰鲜舱和冷冻舱。 这两个舱室,都是用来储存渔获,只是温度不同而已。 如果在冬天,根本就不需要开,但现在已经五月了,不开鱼就很容易坏。 於是,三人行动起来,阿丽娜去开启冷冻舱的开关,程砚之则將冷冻舱的盖子打开,和尤利婭一起,將鱼一条一条扔进去,很快,阿丽娜返回,和他们一起將鱼扔进冷冻舱。 三人干得很开心,这至少都有好几百斤鱼呢。够吃好久了。 至於拖上来的一些杂物,水草之类,自然重新扔进勒拿河中。 隨后就是清洗后部的甲板。阿丽娜和尤利婭爱乾净,不清洗得清清爽爽,心里就难受。 干完这些,三人又去驾驶舱、生活区,收拾了许久。经过收拾,比刚接手的时候,整洁了好多。 “哥哥,等驾照拿到手,我们去买些东西,把船上重新布置一下吧?”阿丽娜问道。 程砚之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忙到快天黑的时候,三人才回到了旅店。晚餐让玛莎大婶送到房间里。 接下来两天,他们依然每天去船上练习各种操作,还將船开出去溜达了几圈。老伊凡不在船上,其实他们属於无证驾驶,不过没关係,並没有人来查。 三人还抽空,去將之前合同所缺的证件复印件给补全了。虽然渔船过户都过完了,但该补的手续还是都补上,反正也不是太麻烦。小事一桩。 第三天,终於,负责驾照考试的考官来了。 三人將考官请上来,寒暄几句,考试立马开始。 非常简单的几道实操题目,程砚之他们都会啊,毕竟这都练了三天呢,而且还是属於非常基础的操作。於是,顺利通过。 然后,令程砚之惊奇的是,考试完毕,考官立马就拿出了驾驶证,三个人的,上面连照片都有,显然是早就製作好了的,只等考完,立马奉上。 程砚之和考官告別,將其送下船。 考官离开之后,看著手里的驾驶证,尤利婭忍不住撇撇嘴说道:“早知道这么顺利,就不给那个代理费了。好像给跟没给没多大区別。” 阿丽娜虽然没说话,但看其神情,似乎也是这么认为。 程砚之哈哈一笑,就搂著她们,给她们讲了个中国古代的故事。叫“范鑫救子”。 出自《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范鑫,也叫陶朱公,出身贫寒,前半生辅助勾践復国称霸,后半生治家经商,经商时,曾三次成为巨富又三次散尽家財换地方重新开始,最终仍为巨富。 是歷史上少有的一位奇人。 《史记》里讲的这个故事,是范鑫晚年时,次子因杀人被楚国囚禁,得到消息的范鑫决定拿出千金去楚国打通关係,救儿子。已经年老的范鑫不能长途跋涉,就把救老二的事交给老三去办。 但长子以家族责任为由强求前往,毕竟,当时长子为尊,而且家业也基本上转给了长子,是长子在操持。 而那个小儿子则是紈絝,整天和一帮泼皮遛狗斗蛐蛐,惹是生非,在旁人眼中是不成器的典范。 大儿子自然气不过,说道:“现在我弟弟犯了罪,您不让我去搭救,却让小弟前往,这说明您瞧不起我,认为我没有出息。” 於是就要自杀。 范鑫的老婆也帮忙求情,无奈之下,范蠡只好让老大去了,只是临走前交给他一封信,叮嘱他:“你一到楚国就把千金送给庄先生,什么话也不要说,直接回家。” 到了楚国,范鑫的大儿子找到了庄先生家,原来那位庄先生住在一个靠近城墙的地方,房舍四周长满荒草,家境贫寒。但是他还是按照父亲的嘱咐,將书信和千金都呈给了庄先生。 庄生看完书信,挥挥手,说道:“你回去吧,你弟弟过几天就出来了。” 大儿子半信半疑,心说你一个这么穷的,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他留了个心眼,就偷偷留了下来,打听消息。 没过多久,还真让他打听到了。原来楚国过几天要大赦天下。那么老二自然而然也会放出来。 大儿子心想:“庄生这个卑鄙小人,亏还和父亲是老友。我弟弟原本就能放出来,居然还想誆骗我家钱財,这千金得多久才能挣回来,我不能让他占这个便宜。” 於是,又跑到了庄先生家,將千金给要了回来。 老大兴高采烈,取了钱財,想要等弟弟放出来一起回家。 结果,悲剧来了。 楚王確实要大赦天下,但是,在此之前,唯独先斩了他弟弟。老大懵逼了,哭著拉著老二的尸体回了家。 “哥哥,那是因为什么啊?”尤利婭和阿丽娜都很不理解。 程砚之就揭开谜底,原来庄生是楚王的老师,楚王对庄生言听计从,庄生为了救范蠡的二几子就编了个理由,说是某颗星星正处在某个位置,这种现象对楚国不利。楚王嚇了一大跳,询问该如何化解。庄生就献计,大赦天下,施恩於人。 楚王自然听从。 结果消息传出,范蠢的大儿子又去將钱给要了回来。 庄生气不过,又进宫对楚王言道:“我前些天说过某星处某地的事,大王也准备用修德的办法来报答上天。可是今天我出门,听见道上的人们都说是陶县富翁朱公的儿子杀了人被关在楚国,是他们家里用钱贿赂了大王的亲信,所以大王的大赦不是为了体怜楚国人,而只是为了要赦免朱公的儿子。” 楚王闻听勃然大怒:“我的道德水准儘管不高,难道竟可以为了一个朱公的儿子宣告大救么!”於是下令先把朱公的儿子处决,第二日才宣布了大赦令。 范鑫之所以一开始让小儿子去,而不是让大儿子去,那是因为,大儿子从小跟著他创业,体验过艰难困苦,知挣钱不易,一下子送出这么多钱会心疼。但是小儿子不一样,紈絝子弟,出生的时候家里就很有钱,对钱没概念。到了之后估计给了钱转身就走了,反而能將次子给救出来。 “这大儿子好蠢啊!”尤利婭听完,忍不住说道,但说到一半又捂住了嘴巴,用小粉拳去捶程砚之,“臭哥哥,坏哥哥,你是变著法儿骂我蠢呢!” 阿丽娜也脸色微红,羞愧地说道:“还是哥哥聪明,看得透彻。” 程砚之將两人搂在怀中,说道:“这都是我们华夏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智慧罢了。” 不得不说,那3000卢布的代理费出的还是很值得的。 不出的话,可能会颇有周折,或许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 这看似顺利,其实都是玛莎大婶提前打点过的缘故。 为了感谢玛莎大婶,程砚之和阿丽娜、尤利婭一起,用一个大框子,装了好多条大鱼,其中不乏狗鱼、哲罗鮭等,放一个带万向轮的平板小车上,拖去送给了玛莎大婶。 她开旅店的,兼营餐饮,这些食材正好用得上,省得买了。 东西都拖过去了,玛莎大婶自然笑纳,表示感谢。 隨后几天,程砚之三人就开始採购一些物资和工具,比如上好的木料,对渔船的生活区进行改造。 原来那个生活区,有三张陈旧的小床,地板也破损,现在自然全部拆除,用买来的木料,重新铺设了地板,並做了一张大床。 铺设地板用的是耐水防腐性能极佳的落叶松板材,做床则是用质稍软、纹路更柔美、自带微甜清香的西伯利亚松,这是雪原上两种不同的松树。 都是实木的,散发著天然的清冽的松香气息,到时候回到部落,再铺上柔软的鹿皮毯子和雪狼皮毯子,绝对舒服。 这张大床,长足有三米,宽约两米二,两边和后边,都跟舱室紧密贴合,在床底下,四个粗大的床脚都用绳索牢固地绑在舱壁的鉤子上,整张新床,可谓又宽又稳,哪怕是在海上遇到风浪,也不会晃来晃去。 尤利婭脱了鞋,在新床上蹦来蹦去,还將阿丽娜拉上去玩耍:“哥哥,你也上来呀!” 程砚之: ” ” 第152章 一路向北(求订阅,求月票) 第152章 一路向北(求订阅,求月票) 渔船“北极星”的生活区焕然一新。 阿丽娜心灵手巧,用新买的浅色亚麻布缝製了窗帘,遮住了原本锈跡斑斑的小舷窗,阳光透过布料,洒下柔和的光晕。 阿丽娜还列印了一些照片,贴在臥室內,其中有几张是三人的合影。 改造完臥室,又对厨房进行了改造。 原本简陋的煤油炉被保留下来,但阿丽娜和程砚之合力在旁边用坚固的薄铁板打造了一个新的固定灶台。 灶台上方还用木料製作了一个小橱柜,钉在舱壁上,日后可以放一些调味料、黑列巴麵包、干香菇之类。 厨房的另外一角,也腾出一个位置,打造了一个收纳柜,以后用於收纳铁锅、汤锅、碗和盘子等厨具餐具。 接下来几天,三人化身採购狂魔,几乎將小镇上能扫到且实用的装备物资搬上了“北极星”。 比如三副海钓钓竿,也就是海杆轮,包括轮体、鱼竿、钓鱼线、鱼鉤、把手、支架等部件,钓竿可以用手拿著,也可以用支架固定在船舷上,买回来之后,程砚之用支架將鱼竿固定好,尝试了一下,还是挺牢固的。 不过现在並不钓鱼,也就將鱼竿拆了下来。 钓鉤选择了15~24號不同的鱼鉤,可根据目標鱼大小来调整。主线是6~10號的编织线,子线则是4號尼龙线。另外还有几包不同规格的铅坠。 三套崭新的黑色橡胶全乾式潜水服(3mm厚度,抵御北冰洋刺骨寒水)、配重、脚蹼(色彩艷丽,像鱼鰭)、面镜(视野清晰,边缘有厚实硅胶密封垫)和呼吸管。 水下狩猎利器:三支闪著银灰色光芒的液压式鱼枪(箭杆冰冷锋利),像沉默的海洋猎手。还有三对巨大的长柄强力金属蟹钳夹,锯齿状的咬合口令人望而生畏,尤利婭兴奋地学著钳龙虾的模样“咔嚓咔嚓”。 另外就是还有三个潜水气瓶。 潜水气瓶有很多种,有不同氧气浓度的高压氧瓶,也有充压缩空气的气瓶。 程砚之买的就是单纯充压缩空气的这种,补给更加方便。只需要用一个小型的呼吸专用空气压缩泵进行充气即可。 这个压缩泵,小镇上就有得卖,顺手就配上了。 渔船上其实有空压机,但那只是普通的工业空气压缩机,主要用於启动柴油发动机、控制仪器(一些气动阀)等,无论是接口,还是压力,抑或空气的洁净程度,都不適合给潜水气瓶充气。 因为他们是三个人,所以买的时候都是三套起购,一人一套。救生衣、安全绳这些,船上都有,就不额外购买了。 蔬菜也买了不少,主要是土豆、洋葱、还有西红柿。然后麵粉、黑列巴麵包、醃黄瓜、食盐、红、白砂、伏特加、红酒,一些茶杯、酒杯、碗、盘子、刀叉、茶壶、水壶等等。 渔船就是移动的家啊,能多装一些就多装一些。北冰洋沿岸虽然有一些小镇或港口可以补给,但估计比这边卖得更贵。而且他们去了大洋之上,一般不到弹尽粮绝,是不会返回补给的。 子弹也补充了不少,霰弹(鸟弹、鹿弹)、7.6254毫米r步枪弹、5.4539毫米小口径步枪弹。各好几百发,占不了多少地方。 除了给渔船加满柴油,还买了一些备用的柴油桶、煤油桶,都装满,囤在杂物间,用作不时之需。 渔船上虽然有水箱,但也同样买了一些铁皮桶,用於额外储藏淡水。这些淡水一桶一桶放在冷冻舱,全部放在外面容易变质。到时候要用的时候,拎出来在外面融化,或者用雅库特刀“凿冰取水”。 搞定了这些,程砚之三人就告別了玛莎大婶,退了房间,驾驶著渔船,满载而归。沿勒拿河顺流而下,往北走了二十多公里,就抵达了部落。 “汪!汪汪汪!— —” 守在部落边缘的几只猎犬率先嗅到了柴油和河水深处钢铁的气息,激动地狂吠起来,如同吹响了集结號。紧接著,“阿丽娜他们回来啦!船!大铁船! ——”一声嘹亮的童音穿透空气。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部落瞬间沸腾。 酋长大叔乌鲁坎第一个从木屋里大步跨出,手搭凉棚眺望,嘴角早已咧开。 帕维尔扛著一捆刚劈好的柴火,维克多正擦拭他的猎枪,托里克和他的两个“小猴子”弟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如同解冻后奔涌的溪流,呼啦啦涌向勒拿河边那个小小的天然“港口”—一那是一片水深適宜、沙石底质的河湾,平日里只停泊著几艘歪歪扭扭的樺树皮小船。 “快!维克多,帕维尔!去拿那几根老山松木!长的那几根!托里克,让你弟弟把岸边的石头清开点!”酋长大叔经验老道,立刻指挥起来,他指著靠上游一点,水深稍大的位置喊道,“这边!这边河底缓,水深够!往这边靠!”他的声音略带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程砚之沉稳地操著舵轮,阿丽娜紧张地站在他旁边注视著水深仪和船外河岸,尤利婭则跑到船舷旁,挥舞著手臂,大声地和岸上欢呼的人群打招呼,小脸红扑扑像熟透的浆果。 在酋长精准的导航和岸上族人的帮助下,“北极星”庞大的身躯最终被几根粗壮的山松木缓衝著,安全地贴上了岸边的浅水石滩。铁锚带著沉重的链条,“哗啦啦”被阿丽娜利索地拋入水中,稳稳吃住了底。 岸上的人群早已按捺不住。在酋长大叔“別都挤一边!”的喝声中,夹杂著二婶奥尔伽雅嗔怪的笑骂,男女老少像获得了登舰许可,爭先恐后却又秩序稍显混乱地踩著临时搭建的跳板或乾脆涉著浅水爬上了宽阔的甲板。 甲板瞬间拥挤热闹起来。 “萨满在上,这船真不错啊!”老格利高里跺了跺钢製的甲板,发出沉闷的迴响,他扶著船舷,锐利的眼睛扫过缆桩、绞盘,口中嘖嘖称讚,“好船!真材实料!这钢板的厚度,勒拿河里的冰坨子也撞不破!” 他对帕维尔和维克多点评道,后者忙著研究那个“乌拉尔”牌绞盘,对那粗壮的钢缆和庞大的轮盘充满了敬畏。 托里克的两个小弟弟像两只真正的小猴子,兴奋地在船舷边跑来跑去,好奇地摸著冰冷的船舷钢板,一个还想攀爬高高的船舱外壁,被眼疾手快的阿丽娜笑著拉了下来:“小心摔跤!” 另一个则蹲在船尾,盯著巨大的螺旋桨和船舵,满眼都是对大铁疙瘩的著迷。 “阿丽娜!这————这就是你的船了?!写在你的名下?”维克多的妻子莉亚拉著阿丽娜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毫不掩饰的羡慕,她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巨大的船体,“我的天,真不敢相信!” 其实,他们不是没见过渔船,比这更大的船也见过,只是,並不曾自己拥有一艘。部落仅有的船是几艘小木船。 羡慕在所难免。 阿丽娜的脸颊飞起两朵红霞,羞涩地点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一旁的程砚之。 奥尔伽雅二婶和哈桑娜雅大婶则围著那张大得惊人的松木床和照片墙,一个劲儿地笑,眼神在照片、大床以及程砚之三人身上来回逡巡,饱含深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玛莎大婶式的笑声替代了。 甲板上,帕维尔试了试一把崭新的海钓鱼竿的沉重手感,又看了看那对寒光闪闪的金属蟹钳夹,衝著程砚之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程,装备真齐全!以后我们想去海钓,可就全靠你了!”眼神中对那崭新的猎具充满嚮往。 帕维尔虽然知道这船是在阿丽娜名下,但他却明白,这当家做主的还是这未来妹夫。 程砚之开玩笑,邀请道:“要不你这次就跟我们去北冰洋,在那边钓个够!” 帕维尔连忙摆手,说道:“哪里走得开?家里那么多驯鹿等著放牧呢!就算我想去,我老婆孩子也不让我去!” 程砚之耸耸肩:“那只好等以后有机会了。” “嗯。”帕维尔不由十分遗憾。 其他有几个小孩子不懂事,听见程砚之邀请帕维尔,也跑过来凑热闹,说是要跟著去,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家长给拉了回去,暗暗教训了几句。 “你怎么傻头傻脑的?人家程和阿丽娜尤利婭是去度蜜月,你们跟著去当电灯泡?” 酋长大叔背著手,挺著腰板在甲板上踱步,一会儿敲敲驾驶室的门框,听听动力舱隱约传来的余温,一会儿感受著脚下这厚实铁疙瘩带来的安全感,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笑容,偶尔和同样在船上踱步的老格利高里小声交谈几句,对这样一艘船归在自己女儿名下自然是十分满意。 “阿丽娜和尤利婭是有福气的孩子。”老格利高里说道。 第二天,程砚之和阿丽娜、尤利婭一起,將小木屋里的东西能搬的都搬上船。 包括两个炉子,几口锅,衣服,行李,三张躺椅,將近两百公斤的燻肉熏鱼,冰窖里没吃完的五六百公斤的冻肉冻鱼冻鸡,以及那些调味料、香菇、银耳、莲子、生、蜜丸之类,还有海参、公雪狼骨髓、普通的西伯利亚白樺茸、 永霜灵芝、木桌、製作蜜丸的那些傢伙什————全部搬上渔船。 酋长大叔还送了好几大桶鹿奶、鹿油和奶酪。 有些需要冷藏的,就放冰鲜舱,冻肉冻鱼这些自然是放冷冻舱。 酋长大叔、帕维尔等人也来帮忙。毕竟这是个体力活,光靠程砚之三小只,需要来回好多趟。 现在天气变暖,冰雪开始融化,但是,程砚之的那三座冰窖“墙体”厚实,还没有化完,所以食物还冻著呢。 由於冰雪融化,地上都湿漉漉的,好在一些地方有苔蘚和乾草,有些地方,青草都长了出来,不至於太泥泞。 程砚之也知道了为什么这边的木屋都要架起来,“地基”至少架空半米高,甚至一米高,因为如果直接在地面建,不仅冬天会被积雪淹没,春天积雪融化时,还会產生大量的水。 另外,那个摺叠太阳能充电板,自然也搬到船上,支棱在驾驶舱的顶部。有固定的带扶手的小梯子可以爬上去。 现在北极圈正是极昼,光照时间几乎是24小时不间断,虽然光照强度可能不够,但架不住时间长啊,电力充足得很。 虽然船上本身就有电,但多加一张太阳能板,利用天然的太阳能,多多少少都能节省一些燃油。 那三张躺椅,放在了驾驶舱內,驾驶室之前有一张大椅子,是驾驶员坐的,后方还有不少空间,放这三张大躺椅正好合適。 如果天气好,还能將大躺椅搬到外面的甲板上,围炉煮茶。 50吨排水量的渔船,如果不打渔,只是生活居住,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的,还能多出许多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床铺的事,由奥尔伽雅二婶和哈桑娜雅大婶包圆了。 下午的时候,程砚之他们快忙完了,奥尔伽雅二婶和哈桑娜雅大婶,带著几个儿媳妇,一同抱来了足足六套崭新的驯鹿毯子、雪狼皮毯子,还有两套地毯,六套雪兔皮枕头,而且,尺寸居然刚刚好,和那张长三米、宽两米二的大床,以及臥室的地板,十分吻合,很显然,是昨晚连夜赶工缝製的。 一直忙到今天下午,才堪堪完工。 嗯,气氛烘托到这份上,这些都相当於嫁妆。当然,正式结婚的时候肯定还有。程砚之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当天下午,程砚之就开著船,阿丽娜和尤利婭在甲板上向岸边的家人和族人们挥手,然后,渔船就出发了,一路向北。 知道渔船消失在远方,再也看不见了,酋长大叔他们才回去。奥尔伽雅二婶更是忍不住抹泪。 酋长大叔:“你哭啥?他们是去度蜜月,小程向来性子谨慎,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是优秀的猎人,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 “女儿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小程这个小伙子不错,而且在中国,女人的地位都很高。你看小程这么宠阿丽娜和尤利婭就知道了。” 酋长大叔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奥尔伽雅二婶就哭得更大声了。 这艘渔船,最高航速15节,1节就是1海里/小时,1海里=1.852公里,15节就是27.78公里/小时。 程砚之操控著渔船,下午四点出发,足足行了7个多小时,离开部落两百多公里才停下,在靠近河岸的一个地方拋锚,准备休息。 这时候,太阳居然还没“落山”。 本来,在部落或者小镇,晚上23点左右天就黑了,但是越往北走,天黑的就越晚。夜晚越短暂。 程砚之估摸著,再走个两三百公里,就彻底进入北极圈,抵达了极昼之地。 在程砚之开船的时候,阿丽娜和尤利婭在厨房里准备夜宵,她们的厨艺是跟程砚之学的,做出来的菜餚还算不错。 比如今晚这一道番茄燉鹿肉,就色香味俱全。 就著黑列巴,三人吃得香喷喷的。 吃完饭,天居然还没黑,程砚之拿出莫辛纳甘m1944步枪,打开八倍镜,对著岸边搜索。 主要是安全起见,想侦查一下这边有没有什么猛兽。要不然,等他们睡著了,猛兽摸到船上来,就有些不大好。 虽然他们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但很多野兽都是会游泳的。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拿出各自的步枪,將倍镜调整到最大,开始侦查。 三人三支枪,扫来扫去,也挺有意思的。 “哥哥,那边有片白樺林,树上长了一些黑疙瘩,好像是白樺茸,我们要去看看吗?”尤利婭忽然叫道。 “白樺茸?在哪里,在哪里?”程砚之连忙问道,自然是来了兴趣。西伯利亚白樺茸,哪怕是普通的,也能缓解他的病情,好药不怕多,更何况,平时也能用来煮茶喝,属於“山珍”。 而且,既然有白樺茸,说不定就有永霜灵芝变种。 尤利婭就伸手指了指,於是,程砚之和阿丽娜的倍镜也朝那片区域搜索了过去。 “我去,还真有。真是运气好啊。”程砚之不由感慨。 “那我们要去吗?”尤利婭跃跃欲试。 程砚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现在都几点了?赶紧睡觉,等明天白天再去吧。 “天还没黑————”尤利婭嘟嘟嘴,说道。 程砚之说道:“那到了北极圈,极昼,你是不是一直不睡觉啊?” “好吧,那去睡。我睡最里面。”尤利婭嘻嘻笑著,率先跑去了臥室。 程砚之想了想,对阿丽娜说道:“你也去睡吧。” 阿丽娜有些羞涩,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呢?” “我睡这个躺椅吧。也挺好的。”三张大躺椅,又宽大,又舒服,还能帮忙守个夜。 阿丽娜:“————“ 沉默片刻,阿丽娜便起身,一声不吭进房间了。 程砚之刚刚躺下,一道身影就飞了出来,拉著他的手:“哥哥,去里面睡嘛,你不去的话,我们怕!” 却是尤利婭过来喊人了! 尤利婭活泼,不停地拉,程砚之没办法,只好起身,只是走到半路又停下了:“真不行啊,我怕我晚上忍不住!” 在旅店的时候,虽然是住一间房,但其实程砚之一直睡沙发的。 “哎呀,忍不住你就別忍嘛!”尤利婭豁出去了,不由分说,將程砚之给拖进了臥室,摁在了床上。 一番亲热,阿丽娜也加入了战团。 但是最终,程砚之还是以极大的意志力,强行忍耐了下来。 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事实上,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没做好准备,亲热一番可以,但真要那个,二女还是有些怕。 所以,最终,打闹归於寧静,程砚之睡中间,二女像八爪鱼一般抱著他,三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阿丽娜和尤利婭醒来的时候,发现程砚之不见了。出来一看,河中有个身影,原来程砚之一大清早感觉浑身燥热,於是偷偷爬起来,跳入河中进行每日的“冰泳”,顺便洗个澡。 第153章 看在你未成年,给你听个响,助你成长!(求订阅,求月票) 第153章 看在你未成年,给你听个响,助你成长!(求订阅,求月票) “哥哥,你怎么不叫我们呀?”尤利婭在船舷上高声叫道。 她飞快换了泳衣,也跳了下去。 阿丽娜见他们都没有带鱼枪,有些担心,於是也换上泳衣,取了一桿鱼枪在手,也跳了下去。 勒拿河水深,暗流涌动,但三人泳技日益精深,虽然这次没有系安全绳,但也应对自如。 三人在水中嬉戏了一阵,还顺手射了一尾肥鱼,就从渔船拖网那里爬了上来。 现在虽然已经开春,勒拿河已然化冻,但一大清早的,还是颇为清冷,水温也就两三度而已,可对程砚之来说,却十分舒適。 將那条肥鱼扔进冰鲜舱,留著中午燉煮鱼汤,三人换好衣服,吃了早餐,就全副武装,放下一艘小的橡皮艇,用两只船桨划著名,往岸边而去。 这种橡皮小艇,属於救生艇类型,稍微大一点的渔船都会配备。这是船上本来就有之物,用空压机充气就能使用。此外,像灭火器这种,也都有配备。 山脉连绵,不一会儿,他们就进入了一片山谷。 这里背阴,树林茂密,所以仍旧积雪皑皑。 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身鹿皮猎装,程砚之则是短袖短裤,他们要去昨天看见白樺茸的那片树林。 倍镜里看著不远,但走走还需要费点功夫,尤其是,这荒野无人区,没有道路,十分难行。 忽然,十几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一个小东西躥了出来。 棕熊! 但是幼崽! “这小熊好可爱啊!”尤利婭忍不住说道。 “要不拐回去养?就是我们现在要去北极,不大方便带著它。”程砚之笑道。然后,他就扬起莫辛纳甘,进行驱赶。 怎料,这头小熊十分生猛,估计是初生不久,还不知道两脚兽的厉害,居然俯低身子,衝著程砚之咆哮。 “我去,还敢冲我哈气?”程砚之乐了,他將莫辛纳甘的四棱刺刀给折了出来,挥舞了几下,寒光闪烁,那小东西仍旧不怕。 程砚之当即冷笑一声,喝道:“不知死活。看在你未成年,给你听个响,助你成长!” “啪!咔嚓!咔嚓!啪!”枪栓往上一拍,往后一拉,再往前一推,子弹上膛,枪栓再往下一打,下锁,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宛若身体本能,只用了两秒不到,隨即,程砚之抬手一枪,就射在了那头小熊身前的地上。 “砰~”的一下,子弹深深射了进去,打起一大蓬泥土。 小熊嚇了一大跳,但它不知道这是什么,退缩了半步,仍旧不肯服软,继续朝著程砚之三人低吼。 就在这时,远处有奔跑声传来,母熊来了! 母熊的体型就十分骇人了,远远地看著就大。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条件反射地子弹上膛,程砚之也再次拉栓,三支枪对准了母熊。 “哥哥,要动手吗?但这是一头带幼崽的母熊。”阿丽娜有些犹豫。 尤利婭叫道:“它如果攻击我们,肯定动手!” 程砚之点点头,一边瞄准,一边说道:“五十米之內吧,只要它不进入五十米之內,我们就放它一马!就看它聪不聪明了!” 结果,让三人惊讶,那头母熊何止不敢靠近五十米之內,甚至,还隔著两三百米呢,就远远停下了,只是將身躯藏在一棵大树后,扯开嗓子嚎叫,叫声甚是焦急,似乎在呼唤小熊。 那头小熊幼崽听见母亲的叫声,將信將疑,但还是飞快,撒开四只小脚丫,往母亲那边跑去。 程砚之三人鬆了一口气,放下了枪。 雪原上的规矩,不杀怀孕的母熊,以及带幼崽的母子。 这是部落里的传承,也是地球上所有正经猎人的规矩,亦是人类文明好的一面的展现,所以程砚之也乐於遵守。 三人抵达了那片白樺林,果然,大片大片野生的白樺茸,让程砚之惊喜的是,竟然还收穫了大约二十多公斤的永霜灵芝,简直可喜可贺。 他感觉,也可以提前吃一些这些永霜灵芝,加上之前的库存,这么多,配药绰绰有余。 因此,在继续开船的时候,就將驾驶员的位置让给了尤利婭,他和阿丽娜一起,在甲板上製作大蜜丸。 之前的存货,无论是雪狼骨髓,还是白樺茸和海参,还是永霜灵芝,经过这么多天,早就都全部切片,风乾或低温烘乾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全部转化成蜜丸。 现在在勒拿河上航行,閒著也是閒著,便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做点“手工艺品”,同时也拍摄一些短视频素材,总比一天到晚玩手机要好。 有如此貌美的两个妹子陪著,程砚之对玩手机也没兴趣。 至於刚刚收穫的几十公斤白樺茸,还有永霜灵芝,程砚之都用大木盘装了,放在驾驶舱的顶上晾晒。 驾驶舱顶部,有一圈护栏,上面视野开阔,亦可爬上去玩耍。甚至,三人还能夜晚在上面睡觉,別有一番情趣。 尤利婭开了几个小时,觉得无聊,又嚷嚷著要和阿丽娜换,三人就轮流著驾驶。这一天,足足行驶了十多个小时,远远地看见了北冰洋。 已经快到勒拿河入海口了。 而沿河两岸,早已见不到树木。因为这里已经属於北极圈,沿海一带,全部是苔原带。 苔原带,在冬季自然是冰封的,可以滑雪通行,没有路,但到处都是路,很好走。但是夏天是沼泽,就比较难行,一片一片的沼泽,或者湖泊,遍地的苔蘚、地衣、水草,各种鸟类、小动物,唯独不见大树木。 长有树木,有森林的那一片,纬度要比这里低得多,叫泰加林,这是音译,如果意译,就是“寒温带明亮针叶林”,也就是程砚之他们生活狩猎的那一片,到处都是针叶林。 而苔原带,则是北冰洋海岸与泰加林之间广阔的冻土沼泽带,总面积1300万平方公里。它最大特点是有一层很厚的永久性冻土,厚达488米,最厚可超过600 米。所以北极苔原也可称为冻土带。 与南极大陆不同,北极的生命活动非常活跃。 有900种显植物,上百万只驯鹿,数万头牛,上千只一群的北极兔,峰年时每公顷多达1500只的旅鼠———— 北半球全部鸟类的1/6在北极繁育后代,而且至少有12种鸟类在北极越冬。 在河流三角洲、苔原湖泊及水池草叶中,可以见到赤颈鳧、长尾鳧、斑背潜鸭、鹊鸭、秋沙鸭、短颈小野鸭、黑鳧、雪鹅等。 在山坡高地有北极雷鸟、猫头鹰等。渡鸦、海雀、北极燕鸥和黑冠苍鷺在天空飞翔,灰熊、北极狼、北极狐在苔原草甸上巡游,北方狗鱼、茴鱼、鯡鱼、灰鱒鱼、胡瓜鱼、长身鱈鱼、白鱼及北极鮭鱼在河湖中嬉戏。 在北冰洋广阔的水域中还有上百万只各种海豹,二十万头海象,数千头角鯨和白鯨,两万只北极熊。 这里,不是毫无生机,而是生机勃勃,只是人跡罕至罢了。 在晚上的时候,他们在出海口附近拋锚,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继续向北。 因为程砚之感觉这边还不够冷,继续往北,他会更舒服一些。 而双胞胎妹子,自然隨程砚之,只要程砚之舒服,她们就舒服。 对於她们来说,无非是多加几件衣服的事情。 一直看到,海面上出现零零星星的浮冰,他们就停了下来。 之所以不再向北,倒不是说遇到了核心冰盖区,而是,这艘渔船的续航能力有限。 这艘渔船,续航也就是400海里左右,虽然存了好几个油桶的备用柴油,但续航仍旧不超过600海里。 远的地方根本就去不了。 他们从部落出发,跑了这么久,没加过油,所剩的里程也就不多了,只余200 海里左右。 程砚之看了看地图,离最近的小镇季克西,大约150海里,所以就不继续前进了,等在这里休整几天,再折返往南,去季克西加油。 待加满油,重新恢復600海里续航,他们就可以前往更远的地方。 “哥哥,那边似乎有座小岛,要不我们往那座小岛靠吧?”阿丽娜指了指东方,说道。 尤利婭望了一眼,见到小岛积雪皑皑,便有些狐疑地说道:“会不会是冰山? ” 程砚之摇了摇头,说道:“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一般没这么大。” 视线中的那座小岛,足有几公里长,一百多米高,若是这么大的冰山,那水底下又该有多大? 倒不是世界上不存在这样大的冰山,而是,这里毕竟离海岸线不是特別远。 在夏季,北冰洋沿海岸线一圈,尤其是东西伯利亚这一块,是不冻的,这么大的冰山罕见。 於是,程砚之他们就靠了过去。 靠得近了,果然,是一座小岛。因为小岛边缘,有些地方露出了礁石和泥土。 这座沉寂在冰洋怀抱中的无名小岛,被灰蓝色的海水和零星漂浮的苍白浮冰环绕,像遗落在世界尽头的秘密。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小岛覆雪的脊背上跳跃,却驱不散海面的深寒。 “就在这里拋锚吧,离岛太近怕触礁。” 离著小岛还有一段距离,程砚之三人开始拋锚,三人配合默契,操作也都十分熟练,很快,沉重的铁锚砸破冰冷水面,深深沉入海底。 隨后,程砚之换好潜水设备,要下海潜水,寻找北极冰参。他也不知道哪里有,现在已经到了北冰洋,这个地方也还可以,就琢磨著下海一探。 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就是走到哪里,找到哪里了。 他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在船上等他,但是二女不放心,想要跟著一起去。 尤利婭:“以前我们不管是冰泳,还是狩猎,都是同进同退的啊。” 阿丽娜:“是啊,哥哥,我们现在潜水技术好著呢,下去也能帮到你。” 程砚之拗不过,只好带著她们:“到了水下,儘量跟紧一些,咱们別走散了“” 这陌生的海底,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之前在勒拿河上冰泳,是繫著安全绳。 但是现在有专业的潜水设备,不用安全绳也没关係。 另外就是,他们也许会在海底游比较远的路程,用安全绳反而有限制。 於是,三人换了潜水服,脚蹼,背上了潜水气瓶,带了鱼枪、金属蟹钳夹等装备。 尤利婭身为御用摄影师,还將那个运动相机用固定式肩带,固定在了肩膀上,设置了录製模式,要记录水底的美景和探险的经过。 这个运动相机可以水下60米防水,这小岛边,可能也不是太深,应该问题不大。太深的地方,以他们现在的条件估计也去不了。 这个60米的防水,估计就是根据常规潜水深度而设计的。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跃入那片沉静而深邃的灰蓝。 巨大的衝击感裹挟著刺骨凉意瞬间包覆全身,程砚之却舒服得几乎喟嘆出声这零度附近的凛冽海水,於他这个常年体热如火的人,正是最舒爽的天然冰浴。 另外就是,这海水的温度,由於里面有许多盐分的原因,比勒拿河冰封时期的水温要更低一些。 阿丽娜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隨即適应,毕竟有专业的潜水服保护呢,她在水底舒展身体,仿佛一尾灵活的美人鱼。 尤利婭则兴奋地对著镜头做了个“v”字手势,一串晶莹的气泡翻滚著向上逃逸。 水下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海面的冰冷喧囂(海浪声、鸟叫声)被奇异的安寧所取代。 阳光斜斜刺入水中,穿透几十米的浅层海水,形成道道光柱,如神明掷下的金色长矛,在墨蓝的海水里静静燃烧、摇曳。悬浮的微粒在光束中缓缓舞动,如同星尘。 程砚之冲阿丽娜和尤利婭比划了一下手势,开始下潜。 弹射型鱼枪和长柄金属钳夹都掛在腰间或背在背上,隨手可以取用。 这是他们水底下的防身利器,至於之前的枪械,自然都留在船上。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海底。 脚下是起伏的海床,覆盖著绒毯般的深绿和棕红色海藻。 奇形怪状的暗色礁石星罗棋布,一些石头上紧紧吸附著密密麻麻的紫黑色貽贝,如同给礁石披上了鳞甲。橙红色的海绵体点缀其间,张著细小的孔洞,安静地过滤著海水。 几条肥硕的鱈鱼从岩石缝隙中缓慢游出,银灰的鱼身在幽暗中泛著微光,它们似乎並不太惧怕人,好奇地跟隨著这三个巨大的气泡製造者游弋了一段。 一只橘红色的大雪蟹突然从一块礁石后横行霸道地爬出,挥舞著攻城锤般的巨螯,尤利婭惊得差点呛水,赶紧把镜头对准这水下的钢铁將军,兴奋得手直比划。 过年时买的雪蟹,早就吃完了,阿丽娜和尤利婭一直感觉没吃够,但是也不好主动让程砚之去买,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 那还不得抓回去尝尝? 尤利婭拍摄好之后,就取下长柄金属钳夹,小心翼翼凑过去,突然偷袭,就立马將这个横行將军给夹住,隨后,扔进了隨身携带的网兜。 与此同时,程砚之看中了另外几只目標一在一片茂密的海藻丛林边缘的沙地上,几根黝黑、肥硕的象拔蚌將粗壮的肉质吸管探出沙面,缓慢地吞吐著水流。 这种东西,自然是海中的珍品,又叫“皇帝蚌”或“高雅女神蛤”,其形状有些独特,不仅口感好,而且营养价值极为丰富。 程砚之见猎心喜,他像一头潜行的猎豹,无声而迅捷地接近,一只手闪电般探入沙地,精准地抠住了坚硬的外壳。 阿丽娜也眼尖地发现了一大片附著在礁石上的肥厚扇贝,她灵巧地游过去,用锋利的潜水刀沿著贝壳边缘缝隙插入、撬动,几只巴掌大的雪白扇贝(scallops)便落入她的网兜里。 很快,三个人的网兜就沉甸甸起来。 除了泛著珍珠光泽的肥美扇贝、几只张牙舞爪试图抗议却被无法逃脱的大雪蟹、几只形状有些令人羞耻的象拔蚌,程砚之还收穫了好几只北冰洋海参。 这几只海参,或者叫北冰洋刺参,都十分粗壮。 此外,阿丽娜还扎了几条鱈鱼和海鱸鱼。 “先上去。”程砚之朝著海面比了个大拇指,冲阿丽娜和尤利婭示意,因为在海底已经很久了,大家也累了,需要休息。 三人在水下交换著彼此兴奋的眼神,透过面镜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亮闪闪的笑意。 隨后,三人就像三朵巨大的水母,贴著美丽的珊瑚礁和海藻森林边缘,向上浮游而去,身后留下一串串如同珠链般上升的气泡。 浮出海面时,刺骨的寒风像小刀子般刮过湿漉漉的潜水服表面。 海浪涛涛,50吨排水量的渔船,在这广袤的北冰洋里丝毫不起眼,整艘渔船隨著海浪的起伏,而轻微晃动著。 三人互相拉扯著,从渔船后面的甲板爬了上去。 將渔获直接扔在甲板上,沉重的装备卸下,瞬间感觉身子轻得像要飘起来,但冷意也更清晰地钻进来。 程砚之感觉很舒服,但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却冻得直打哆嗦。 二女忙不叠地脱下沉重的潜水装备,钻进了温暖的船舱,衣服也没穿,直接躲进了温暖的被窝。 第154章 极昼鱈跃,午夜红点鮭(求订阅,求月票) 第154章 极昼鱈跃,午夜红点鮭(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换好衣服,探头进来,看了看躲在被窝里跟小猫咪一样的两个妹子,笑著说道:“我去给你们煮点薑茶吧。” “哥哥,別,进来躺躺嘛。”尤利婭开玩笑,高声叫道。 程砚之没理她,直接去煮薑茶了。隨著和两个妹子的感情升温,每天亲密待在一起,程砚之感觉隨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但两个妹子太小,他真的有点儿下不去手。琢磨著,还是先等等。 每天亲亲抱抱,贴贴靠靠,她们十分乖巧,百依百顺,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当程砚之端进来热气腾腾的薑茶时,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已经起床了,换上了厚厚的羊毛袜和防风外套。 待得喝了程砚之的爱心薑汤,二女浑身热乎,精神抖擞。 隨后,三人来到后部甲板,那几只雪蟹居然还想爬走,但很显然,这种网兜十分结实,不是它们的钳子能搞定的。 战利品被一个一个摆开,尤利婭和阿丽娜拿著手机,来了几个特写。 隨后,自然是开始今日份的晚宴。 丰盛的海鲜宴。 北极的海鲜,由於水比较冷,其味道更加鲜美。总体上来说,比热带地区海鲜要好吃。尤其是,会有自然的清甜味。 三人一起,挽起袖子,开干,夫唱妇隨,处理食物驾轻就熟。 动作最快的是那些扇贝—黑边黄油在平底锅里滋滋融化,蒜片煸香,圆润的扇贝肉平放下去,瞬间收缩卷边,白色的嫩肉边缘迅速染上迷人的焦色,蒜蓉和黄油的浓香霸道地逸散开来,令人垂涎欲滴。 “来来来,先尝几个再说。”海鲜还有好多呢,一顿根本吃不完,程砚之见两丫头眼睛直勾勾地,都快流口水了,於是,夹起扇贝,放在盘子里,让她们先干为敬。 这种扇贝,生吃也行,但生吃之前最好是低温冷冻个24小时,美味当前,哪里等得及。 以华夏厨艺烹飪,滋味也是极美的。 “唔!好甜!”阿丽娜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叉起一块刚出锅的扇贝,小口吹著气,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什么感觉?”程砚之问道。 阿丽娜想了一想,说道:“是一种非常难以描述的极致的新鲜脆嫩,带著海水的清冽和一种莫名的鲜甜,总而言之就是好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利婭:“汁水好丰富,好嫩呀!”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没有只顾自己吃,程砚之在忙活,腾不出手,於是二女就先后分別餵他一只。 享受美人餵餐,扇贝的滋味似乎得到了加成,比程砚之以往吃过的任何扇贝都要鲜美,堪称绝绝子。 大雪蟹清蒸,蘸上一点醋和酱油,尤利婭最好这一口,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惊嘆:“太好吃啦!比上次买的还好吃!” “那可不?”程砚之一笑,这可是现捞的,刚刚从海底抓上来没多久呢。 光是大雪蟹,三人就一人一只,吃到撑! 至於那几个粗大的象拔蚌,程砚之取了其中最肥的一条,其余的都扔进了冷冻舱。 將象拔蚌洗乾净,用雅库特刀细细切丝,一半用开水稍稍焯烫,瞬间变得爽脆透明,拌上香醋、辣椒、洋葱碎,酸辣爽口,咯吱咯吱的口感极富层次;另一半则在黄油里慢煎,香味瀰漫,咀嚼起来弹韧中带著浓郁的海洋脂香。 至於海参,很遗憾,都是普通的北冰洋海参,並非北极冰参,之前他们也经常吃,这一顿就不拿出来烹飪了,直接扔进冷冻舱。 足足八九个,个个肥大,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小手,一只手都抓不下的那种,程砚之一边扔一边笑:“瞧瞧咱是什么样的家庭,现在海参都不高兴吃了!” 实在是天天吃,吃得有些腻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不是天天吃,但跟著程砚之也吃了不少海参,相比雪蟹、象拔蚌、北极扇贝等稀罕物,確实吸引力差了那么一丟丟。 光是他们今天这一顿吃的海鲜,如果在那种真材实料的日料店,或者在一些正宗的海鲜店,正儿八经吃一顿,估计没个一两万搞不下来,但是在这里,嗯,自己捞的不要钱。 想吃什么就捞什么,想吃多少就捞多少。 这艘渔船,放在阿丽娜名下还有个好处,那就是通行方便,这里应该还是属於俄罗斯的专属经济区,若是改了国籍,也许就有人来查了。 另外,尤利婭还好奇地抓了一些或色彩斑斕,或模样妖嬈的小鱼,以及一些不认识的稀奇古怪的软体动物上来。 也不知道有毒没毒,三人欣赏了一回,商量著怎么办,是扔回海里呢?还是冷冻起来,带回去研究? 程砚之说道:“直接用它们当鱼饵吧。”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叫好。 隨后,三人都各自挑选了一个大鉤,穿上了活体诱饵,开始在船舷上垂钓。 这种海钓竿,也不用一直拿著,用支架固定於船舷上,三人则躺在柔软宽大的躺椅里,一边欣赏这边的景色,一边静静等待鱼几上鉤。 渔船隨著波浪轻轻摇晃,远处是那座被冰雪覆盖的静謐小岛和无垠的北冰洋,零星浮冰在深蓝海面上反射著斜阳最后的余暉,像散落的碎钻。 凛冽的风吹过,带来远方的寒意,也带著刚刚捕获的海之馈赠的余味。 程砚之三人聊了一会儿,可能吃饱喝足,血液都跑去胃部帮助消化了,然后渔船又摇啊晃的,躺椅宽大,像极了婴儿时期的摇床,三人竟然不知不觉先后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程砚之甦醒了。 他睁开眼睛一看,天还是亮的。 “差点忘了,这儿是极昼啊,根本就没有黑夜。” 极昼范围內,太阳永不落。 不过,也並非一直不动。太阳悬在天空,每天其实也有起伏,起起落落。 在其它地方,太阳从西方落山或落下海平面后,会在第二天清晨,再次从东方升起,但是在这里,落到一半便又起来了。 就好像波浪一般,在天空起起伏伏,“划著名波浪线”,能一直看得见。 因此也能区分正午和傍晚。但傍晚之后立马就是清晨了。 这样描述可能不准確,应该用光照强度来描述,正午太阳的位置最高,光照最强,也就是波浪的峰顶,午夜的太阳位置最低,最接近海平面,光照最弱,这个时候的阳光就相当於其他地方下午四五点以后的阳光,处於“波浪的峰谷”,午夜一过,太阳又缓缓上升,开始了新的一天。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在北极极点的缘故,若是在极点待著不动,那太阳一天就是悬於同一个位置不动。但是每天的高度是不一样的。 应该说越接近极点,太阳划出的波浪线,在天幕上的“振幅”就越小。 不过,即便是“最高点”,其实也颇低,因此光照强度算不上强烈,也就不存在热的情况。 程砚之他们在冰雪小岛附近,海面上有零零星星的浮冰漂浮,此刻应该是“午夜”,因为光照比白天更加微弱。 天边的晚霞一片一片,红透半边天,阳光洒在海面上,仿佛一层流动的金箔。 阿丽娜蜷在躺椅里,白皙的面庞在阳光映照下几乎透明,旁边的尤利婭歪著头,鼻息轻匀,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翘著,仿佛在梦里与海鸥嬉戏。 程砚之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心底一片柔软。 这两丫头跟著自己,“走南闯北”,现在都跑到北极来了。浪漫是浪漫,但累也累。 程砚之轻轻起身,踮著脚回到船舱,拿出两条雪狼皮毯子,轻轻地,一人一条给她们盖上了。 忽然,船舷边,一根海钓竿剧烈地摇晃、弯折,轮体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吱嘎—吱嘎——”声。 “上鱼了!”程砚之欣喜,立刻就去溜那条鱼。 他用手一把攥住鱼竿尾柄,入手沉甸甸的坠感让他心中一喜,这绝非寻常货色! 对付这种深藏不露的巨物,蛮力只会断线。 程砚之目光如电,紧盯著钓竿弯曲的幅度和海面下隱约翻腾的雪白水,双脚微沉,膝盖富有节奏地屈伸。 深呼吸一口气,他开始摇动轮体收线,手臂肌肉债张,线轮卷回来几米,鱼线紧绷。水下阻力瞬间暴增! 庞大的黑影在水中猛地甩尾,发出沉闷的炸水声,搅起一大片雪白的浪沫。 程砚之立刻又改收为放,手臂顺势前送,巧妙地將钓竿指向水面,任由疯狂的拉力带动渔轮“嘶嘶”作响,放出宝贵的长线。 收放!再收—再放! 宛如一场无声的角力,每一轮对抗都惊心动魄。 汗水沿著程砚之的鬢角滑落,滴落在船板上,程砚之与这未曾谋面的猎物斗智斗勇,利用每一寸韧线、每一分腰腿的力量消磨著对方的锐气。 海底巨兽的力量如同海浪般一波波涌来,又在他沉著冷静的引导下一次次被化解於无形。 如此往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几分钟,又或许更长。水下的挣扎明显变得虚弱,那狂野的甩头动作也迟缓下来。当程砚之再次摇轮收线,一个庞然巨物的轮廓终於挣扎著浮上水面—一暗青色的、强健有力的背部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鱼尾每一次不甘的拍打都溅起一人高的巨大水! “我去!好大的鱼!”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程砚之也忍不住脱口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征服的快感! “发生什么了?上鱼了?”巨鱼拍打的水声和程砚之的轻声惊呼惊醒了双胞胎美少女。 阿丽娜一个激灵弹坐起来,雪狼皮毯子滑落都顾不上了,赤著脚丫就冲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当她看清海面景象的剎那,小嘴张成了可爱的0 型:“萨满神,这么大!” 尤利婭也紧隨而至,揉著眼睛的动作瞬间定格,取而代之的是雪原姑娘特有的、兴奋到放光的眼神:“我滴个乖乖,哥哥,你这是把海神的三叉戟钓上来了吗?” 两个妹子挤到船边,恨不得半个身子探出去看个真切。 当然,两个妹子既然醒了,也不会让程砚之一个人溜,大家轮番上手,组合o 有时候是程砚之和阿丽娜,有时候是程砚之和尤利婭,有时候又是阿丽娜和尤利婭,有时候则是三人一起。 这样组合之后,大家的体力就能轮番得到休息。 甚至,尤利婭还提议:“光用鱼竿溜不够劲儿!把船开动起来遛它几圈?保管让它彻底服帖!”她用手比划著名开船的动作,满脸都是搞大事情的兴奋。 程砚之抹了把额头的汗,笑著摇头:“这傢伙已是强弩之末,再折腾,万一把线挣断了或者让它找到机会挣脱鱼鉤,那咱们可白忙活了。还是稳妥点。” “把它溜到船尾,方便拉!”阿丽娜建议。 因为渔船的尾部,是专为拖网设计的,船帮离海面近,而且有个滚轴,方便上鱼。 於是,三人再次合力,一起沿著船舷慢慢走,將这条大鱼给溜到了船尾,然后,从滚轴那里,给慢慢地拖了上来。 “我的个萨满神,累死我了,再拉不上来,我又要打鱼了!”尤利婭用胳膊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 她的“打鱼”,自然是將aks—20u拿过来,对著鱼头来一颗子弹! 吃过生米,再倔的大鱼也得服服帖帖。 不过海钓如果再用枪械,那就没意思了,所以尤利婭一直没出杀手鐧。 这条鱼上来之后,巨大的尾部还在猛烈地拍打著船体,“嘭!嘭!”作响,冰寒的海水溅了三人一身,惹得阿丽娜和尤利婭惊叫连连又笑声不断。 但是,鱼脱离了水,蹦躂不了多久,三人没管它,等了一会儿,这条鱼就半死不活,折腾不动了。 “哥哥,这是鱈鱼吗?”尤利婭仔细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確认地道。 阿丽娜也投来狐疑的目光。 甲板上,这是一条体型异常壮硕、背部青黑、腹部银白的巨鱼。 之所以两个妹子不敢確认,是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鱈鱼。 之前程砚之也不是没有钓到过鱈鱼,刚才阿丽娜还叉了几条鱈鱼上来呢,但那都是小的,体长大约二三十厘米,有一条大的也才三十多厘米,可是,现在这么大的一条,体长至少一米五,绝对少见。至少都是生长了十年的大傢伙。 “应该是鱈鱼。北极鱈鱼是能长这么大的。”程砚之说著,从船舱里推出来电子秤,三人合力,將这条大鱼放上去称了一下。 嗯,足足六十五公斤! 阿丽娜和尤利婭欢呼:“哥哥,哥哥,快,咱们和鱼合张影。” 程砚之自然欣然。 要知道,这条大鱼,是他们进入北冰洋之后收穫的首条大鱼。 虽然吃不一定有雪蟹、象拔蚌、北极扇贝、海参等好吃,但体型无一能及。 合影完毕,三人意犹未尽地转向另外两根钓竿。 “嘿,这两根也没閒著!”尤利婭抢先收线,手感虽沉,却远不如刚才的惊心动魄。 轻鬆地將鱼提出水面,只见两条小鱼,其实也不小了,相对於刚才的大鱈鱼是小个子,在阳光下扭动著身体,鱼鳃急促开合。 这两条鱼,一条仍旧是鱈鱼,大概四五公斤的样子,但是,另外一条,却是北极红点鮭,身上的显著特徵就是有许多淡色的或红色的斑点,大约六七公斤的样子。 才这么几公斤,自然不需要绕到船尾,直接从侧面船舷就拉上来了。 解下鱼之后,程砚之比刚才收穫大鱈鱼还高兴。 因为,北极红点鮭,是一种极其珍贵,滋味比大西洋鮭(也就是酒店里那种正宗的號称最好的三文鱼)更加鲜美的鱼! 可以说是三文鱼(大西洋鮭)的升级版。 这种鱼,分布於北冰洋沿岸的环极地区(比如欧洲、北美、俄罗斯),以及北极的岛屿。 程砚之他们现在正是在北冰洋里,离海岸线大约一百五六十海里(將近三百公里)的一个无人小岛边上,有这种鱼出没自然是不足为奇。 北极红点鮭是溯河性类型,冬季往南迁徙,在湖沼中过冬。夏季,则开始游入北冰洋中,以各种小鱼为主食。 可能是之前掛鉤子上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小鱼太吸引它了,於是就中招了。 寒冷的北冰洋被称作“黄金渔场”,名不虚传。 “先冻一晚上,明天干这条鱼!” 之所以不急著吃,一是因为晚餐吃得太饱,还剩一大盘象拔蚌、好多雪蟹肉和雪蟹腿没吃完呢,二来,这种北极红点鮭须得生吃才口感好,煮熟了反而不美。 生吃的话,最好是在冷冻舱里冻十几个小时,杀死可能存在的寄生虫再说。 寄生虫不一定有,也不一定感染人类,但保险起见,现在又有条件,就多冻一会儿了。 三人合力,將收穫的一大两小三条鱼,都扔进了冷冻舱,隨后,三人又去海里游了个泳,清洗了一下身体。 但是海水洗过之后,上来还要再用清水简单冲一下。 跟著程砚之,两个妹子洗冷水澡也是槓槓的。由於经常运动,洗冷水澡,吃得又好,身材愈发健美,肌肤愈发细腻。 第155章 鸟蛋,鸟蛋(求订阅,求月票) 第155章 鸟蛋,鸟蛋(求订阅,求月票) 程砚之是被鼻尖縈绕的浓郁肉香勾醒的。 臥室亚麻布窗帘缝隙里,透进北冰洋极昼特有的、恆久不变却並不刺眼的光亮,柔和地洒在船舱里。 程砚之睡在中间,阿丽娜在他的右侧,侧身蜷著,像只温顺的驯鹿,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呼吸均匀。 另一边的尤利婭则豪放得多,一条腿毫不客气地跨在程砚之腰上,一头如瀑青丝铺散在他胸前,睡得正沉。 程砚之轻轻移开她的腿,又忍不住用指尖拨开一缕黏在她唇边的髮丝。 二女的脸颊在充足的睡眠后都透出健康的红晕,仿佛吸收了极地阳光里最后的暖意。 他这一动,阿丽娜便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初醒的迷濛在看到他时瞬间化作清亮的笑意:“哥哥,早————” 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早?”程砚之失笑,拿出手机晃了晃,“我的驯鹿小姐姐,再看看?日头都晒屁股了。” 尤利婭也被说话声扰醒,不满地嚶嚀一声,像只撒娇的小熊,往程砚之怀里更深地钻了钻,含糊道:“再睡会儿————” 睡觉睡到自然醒,是程砚之三人的常態,反正,又不用上班打卡。 另外就是,这边一直是白天,令人有些生物钟紊乱。 不过,外面传来的浓郁红烧肉香终究战胜了尤利婭赖床的意志力,她鼻翼翕动,猛地睁开湛蓝的大眼,“好香啊!阿丽娜姐姐,是你做的?我们睡了多久呀?” “十几个钟头吧。”阿丽娜坐起身,拢了拢长发,“我之前就醒了,想著先把肉燉上,起来就能直接吃。然后燉好了之后我又回来睡回笼觉的。” 他们之前搬上船的木柴还有很多,所以生的是柴火炉子,多放点木柴,即便木柴烧完了,还有炭火,也能持续提供好久的热力。燉一锅红烧肉是绰绰有余了。 “走走走,起床吃早餐!”三人爬起来,洗漱完毕,便围坐在小巧却暖意融融的火炉子旁,直接就著炉子开吃。 盖子揭开,浓郁的蒸汽裹挟著惊人的肉香喷涌而出,是一锅雪兔肉,脂肪含量非常高的那种。是去年冬天的库存,这边雪兔太多,天天抓,天天有,根本吃不完。 经过长时间、小火慢燉,又加了足量鹿油、洋葱和土豆,这锅红烧雪兔肉呈现出诱人的酱色光泽,兔肉燉得酥烂脱骨,鹿油的醇厚香气和洋葱的甜香完美融合,土豆块吸饱了汤汁,边缘微焦,內里软糯。 简直绝绝子。 尤其是,他们吃了好几顿的海鲜,现在肚子里正缺油水,见到这锅脂肪丰富的红烧肉,简直馋涎欲滴。 “嘶——太香了!”尤利婭夸张地吸著鼻子,迫不及待拿起叉子。 她叉起一大块连著骨的兔肉,用盘子接著,咬下去,丰腴的肉汁混合著鹿油特有的浓郁脂肪香气瞬间在口中爆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阿丽娜姐姐,你这手艺————呜————,都快赶上程哥哥了,我感觉能一口气吃掉半只兔子!” “哈哈,想吃的话我下次再做!”阿丽娜笑道。冷冻舱里还有好多条雪兔呢。鹿肉也有不少,还有燻肉熏鱼,可以换著样吃。 程砚之也一边吃,一边讚不绝口:“这鹿油用得妙,又香又暖,香味独特。” 他夹起一块土豆,带著焦边的部分尤其美味。 另一道主菜则是对比鲜明的清爽——北极红点鮭刺身。 阿丽娜將昨天钓获的那条极其珍贵、滋味鲜美的北极红点鲜处理得极为漂亮。鱼肉切得薄如蝉翼,冰镇后透著玉脂般的半透明光泽,整齐地码在铺满碎冰的瓷盘上。 旁边的小碟里是她用酱油、醋、现磨的薑蓉调製的蘸汁,这些厨艺,有些是跟程砚之学来的,有些是她用手机刷一些美食博主的视频学来的。 因为程砚之的缘故,无论是阿丽娜还是尤利婭,都对中餐很感兴趣。 程砚之用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鱼肉,轻轻在蘸料里一点,送入口中。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甜在舌尖绽放,鱼肉冰凉、滑润,入口即化,带著北极海鲜纯净无瑕的味道,几乎感觉不到一丝腥气,只有大海浓缩的精华和姜醋微酸的衬托。 “这口感,嘖嘖————比我们之前吃过的任何生鱼都要纯净、清甜,真是大自然的馈赠。难怪被称作冰海红宝石”。” 主食是几片在炉火边烘烤得外皮焦脆、內里鬆软的黑列巴麵包,麦香扑鼻,蘸著红烧兔肉的汤汁吃,是人间至味。 吃饱喝足,三人捧著热乎乎的白樺茸茶,里面有添加红,走到前甲板,一边吹拂海风,一边谈天说地。 海风微凉,却带著自由的气息。头顶是永不落幕的极昼苍穹,深邃辽远;眼前是寧静的北冰洋,不时有一块一块的浮冰从船旁飘过。渔船仿佛一座漂浮在蓝色荒漠上的温暖孤岛。 程砚之除了分享一些自己读书时的趣事,还讲了几个特別好笑的笑话,將阿丽娜和尤利婭逗得枝乱颤。 休息得差不多了,三人再次换上潜水装备,再次下海。 只是这次,去的方向与昨日相反。 下潜。 冰冷、深邃、寂静。 阳光透过澄澈的海水,形成巨大的光柱,照亮了色彩暗淡但生机勃勃的海床。 礁石上附著著大量深色的海藻和海葵,有时还能看到不少太阳海星。那种海星看著似乎软趴趴的,但用手一捏,却硬邦邦的。 尤利婭很感兴趣,便捡了几个放在网兜里,心说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程砚之又发现了几只大雪蟹,可能它们感觉到有“庞然大物”来了,於是试图隱藏在大叶藻后,不过,程砚之眼疾手快,立马就用夹子將它们给夹出来,没放跑一个。只是今天的雪蟹长得有些奇怪,甲壳青灰带紫纹,並非之前的红色。 阿丽娜眼尖,在岩缝里找到了好几个肥硕的象拔蚌,她知道程哥哥喜欢吃这个,於是將其抓出来,放进网兜。 尤利婭则如同寻宝,在布满砾石的海床上发现了不少吸附在上面的黑色或深褐色的北冰洋海参,动作缓慢,形態各异,自然一一收入囊中。 哪怕是普通的北冰洋海参,对程砚之的病情也有非常明显的延缓作用。 只是,仍旧没有见到那种透明的冰参。 突然,尤利婭兴奋地指向一片布满崎嶇礁石的斜坡。 程砚之和阿丽娜游近一看,礁石凹陷处和裂缝里,居然附著著十几个灰绿色、布满短硬棘刺的海胆! 它们安静地蹲踞著,像一块块来自深海的、布满尖刺的矿石。 这种灰绿海胆,虽不如热带海胆色彩绚丽,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程砚之选了几个直径约6—8厘米,色泽深、棘刺完整健壮的,用厚实的防水手套小心地取下,塞进网兜。 在水下又游了好远,感觉差不多了,程砚之就打手势,带著满满的收穫,三人折返。 將渔获放入冰鲜舱后,“北极星”低沉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沿著这座荒芜小岛的岩壁,缓慢地行驶了约一公里。 新的潜水点水质更清,水下礁石林立,甚至能看到更大型的海藻森林在洋流中摇曳。 这次收穫依然丰富:肥美的北冰洋鱈鱼游弋在礁石之间,扎了好几尾:浅滩处还捞到了一些冰贝(是北冰洋里的一种小贝类,可能为myatruncata或类似种),外壳粗糙,贝肉饱满;藏在礁石缝隙里的冷水扇贝,个头不大但异常鲜甜,之前吃过,但是意犹未尽。 当然,仍旧没有看到“北极冰参”。 没关係,反正这才来了多久?还有好几个月能待在北冰洋呢。 程砚之是计划,沿著北冰洋海岸线及附近海域寻找,只需要在9月底,冰盖重新覆盖过来的时候返航就行。 三四个月的时间,不信找不到。做人要有信心,乐观! 环绕小岛一周,儘是嶙峋的黑色礁岩和低矮的苔原植被。岛的北面有一片平缓的斜坡,吸引了大量的海鸟筑巢,叫声喧囂。 站在渔船甲板上,尤利婭朝那边望了几眼,兴奋地指著那片鸟语香的山坡:“快看!好多鸟!还有!我们上去看看吧?在船上坐久了,腿都麻了!”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对陆地和未知的渴望。 “没问题,安排!”程砚之立刻就去取橡皮小艇。 阿丽娜帮他將莫辛纳甘步枪和霰弹枪拿出来,那两桿aks—20u短突步枪自然也带上。 三人背著枪,带足了子弹,坐在橡皮小艇上,就朝小岛那个缓坡滑去。 很快,登陆! 海滩湿滑,空气中瀰漫著海藻的咸腥味和苔蘚、地衣带来的清新草木气息。 脚下是鬆软厚实的苔蘚层,踩上去如同天然的地毯。低矮的北极草和极地柳点缀其间,零星开著白色、黄色的小,顽强又脆弱。 他们沿著海鸟聚集的斜坡向上。空气中充斥著各种尖锐、嘈杂的鸟鸣。北极鸥、贼鸥、三趾鸥在头顶盘旋、俯衝、警告这些不速之客。几只绒鸭在近海的礁石上梳理著羽毛。 接近坡顶的一块相对乾燥、避风的岩石低洼处,尤利婭惊喜地低呼:“鸟窝!” 几人凑近查看。 只见那是一个铺著少量乾草和绒毛的简陋浅坑,里面赫然躺著七枚鸟蛋! 这些蛋,比普通鸡蛋稍微大一些,底色是苍凉的青灰色或橄欖绿,充满了极地荒野的气息。蛋壳上不规则地散布著许多深褐色或黑色的小斑点,如同苔原上散落的砾石,具有良好的偽装效果。 “这像是绒鸭的蛋?”阿丽娜猜测,又有些迟疑,“我们能拿走吗?” 程砚之仔细观察四周,確认附近没有母鸟埋伏,点头道:“拿一半吧,留一半给它们孵化。” 这样一说,阿丽娜和尤利婭就轻鬆了,是啊,还是哥哥聪明,只拿一半。本来,她们就在纠结,是拿呢还是不拿? 拿吧,这些鸟蛋难道不是幼崽? 不拿吧?太可惜了。好久没有见到鸟蛋了。 在雪原上,只有夏天才有鸟蛋。而冬季又漫长,也就是说,隔6—8个月才能见到鸟蛋。还不一定找得到。 程砚之就从里面挑了三枚最大、斑纹最漂亮的蛋,用柔软的苔蘚垫著放进背囊。 那啥,三个人,刚好三个蛋,一人一个,没多拿。 第156章 海胆蒸蛋,开了会直播 第156章 海胆蒸蛋,开了会直播 在岛上又探索了小半圈,惊嘆於奇形怪状的风化岩石,並在视野开阔处驻足,眺望这片属於北冰洋的辽阔与苍茫后,程砚之三人便踏著苔原“地毯”,心满意足地返回橡皮艇。 隨后,用手划船桨,朝渔船而去。 至於今天的晚餐,自然是———“海胆蒸蛋”! 当程砚之说出这道菜的时候,阿丽娜和尤利婭充满了好奇,海胆还能蒸蛋? 那好吃吗? “包好吃的!”程砚之笑著说道。 隨后,就开工了。 阿丽娜打下手,尤利婭则负责拍摄。御用摄影师已经积攒了好多素材了,只是他们还没有上传。 程砚之將那些“小刺蝟”放在水槽里,戴上厚实的防割手套,拿起厨房专用的厚背剪刀,手法乾净利落:“小心刺,从口器这里撬开————”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食材,之前只是从网上看到过。 但这个过程其实是很简单的,属於有手就会的那种。再说,他还是985高材生呢,动手能力没得说。 程砚之用锋利的剪刀尖小心地在灰绿海胆那圆圆的口面(底部中心)剪开一个小圆口,然后慢慢剪开坚硬的外壳。 海胆的外壳是圆球状,只剪去上半部分,將下半部分当做“碗”。 “碗”里面,是五瓣呈放射状排列、鲜活亮丽的橙黄色海胆黄! 虽然个头不大,可能是因为北冰洋水温低生长缓慢,但是,那色泽极其诱人,如同浓缩的落日熔金。 隨后就是用镊子清理里面的一些脏东西,可能是海胆的肠子之类,反正,除了金黄的部分,其他部分尽皆不要。 清理乾净后,再用清水小心冲洗几遍。 “我也来试试!”见到程砚之已经完成了一个,阿丽娜於是也抓起了一个海胆,如法炮製。 “让我也试试,我也试试!”尤利婭也来了兴趣。她將运动相机用支架支起来,戴上手套,也开始进行“海胆料理”。 他们“一家三口”,所以买东西,哪怕是干活用的手套,也都是三副一样的,嗯,情侣手套。 一共有六个海胆,全部处理好之后,就开始准备蛋液。 程砚之將那三个掏摸回来的鸟蛋,打在碗里,隨后用筷子飞快搅拌,將蛋液打散,一边搅,一边往里面添加约三倍的淡水,加入少许盐,少许白胡椒粉,搅拌均匀,撇去浮沫,隨后,用勺子將蛋液分装在“海胆碗”中。 橙红色的蛋黄饱满,蛋清清澈粘稠,透露出极地生物的野性与活力,覆盖上金灿灿的海胆,哪怕是生的,也已经十分诱人了。 隨后,开蒸! “做的不好吃不要怪我,我也是第一次!”程砚之先叠甲。主要是,人家做海胆蒸蛋,一般用的是鸡蛋,但是他现在找不到鸡蛋,能掏摸到三颗鸟蛋,已经十分不错了。 “放心吧,哥哥,就算不好吃我也硬著头皮吃光,舔光!” “舔光?当心那刺扎到你。” “我刚才摸过了,那刺不扎人的。而且我是舔里面,又不舔外面。”尤利婭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程砚之忽然发现,尤利婭的舌头好长,居然能吐出这么多,便忍不住多瞄了一眼。 尤利婭掩嘴偷笑。 “哥哥出品,必是精品,我们对你有信心啦!” 铸铁锅里水已烧开,蒸汽瀰漫。 六只“海胆”放在蒸架上,调整炉火,保持中等火力,水面持续沸腾但不大滚。 “等待大约十五分钟吧——————”程砚之盖上锅盖,空气里开始飘散开海胆那种独特的、浓郁却不霸道的鲜甜香气。 时间一到,掀开锅盖。凝结完美的蒸蛋如黄色的凝脂美玉,光滑、细腻,没有气孔。 海胆其实没有被完全淹没,每一只里面有五瓣,如同瓣一样张开,“尖尖儿”是突出於蛋液的。此刻,这些海胆黄依旧保持著亮眼的橙黄,只是更加温润內敛。 “好香啊!”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有些等不及了。 “別急,別急,我再加点东西。”程砚之取来香油、酱油,分別往每只海胆里面淋上少许,“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葱啊,要不然更好吃,也更好看!” 开吃! 一人两只海胆蒸蛋。 由於太烫了些,用勺子挖出来之后还要吹吹才能入口。 当海胆蛋羹入口的瞬间,阿丽娜和尤利婭都轻轻“啊”了一声。 “太好吃了!” 蛋羹本身嫩滑到了极致,仿佛在口中化开成一团温润的云雾。紧接著,海胆黄的特殊风味在唇齿间瀰漫开—一那是浓缩的海洋咸鲜味,带著一丝丝的甘甜和若有似无的海藻清香,没有半点腥气。 它的质地非常独特,既是细腻的,又带著一点点入口即融的膏腴感,如同在舌尖包裹了一层微咸的、来自深海极地的“黄金奶油”。 海胆的鲜与蛋羹的嫩交融碰撞,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这口感————”尤利婭睁大了眼睛,又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又嫩又滑! 海胆像是————融化在里面的————鲜味果!” 阿丽娜细细品味,感受著那丝滑中蕴含的强劲鲜甜,眼中充满了讚嘆:“砚之哥,野鸟蛋和海胆————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比昨晚的红点鮭生吃又是另一种风情,是温热的、拥抱般的鲜美————像是把这座小岛和大海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海胆小小的躯壳中。” 程砚之自己也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纯粹的甘冽在口中层层晕开,连先天雪原病体带来的些许燥意似乎都被平復了几分。 他本以为用这野鸟蛋蒸出来的不好吃,没想到,比鸡蛋的口感更好! 吃完饭,三人就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休息,程砚之上传了这几天积攒的一些视频,由於用的是星链网络,所以每个短视频的內容都不太长,只有五六分钟一个,太长了上传会特別慢。星链无线网,总归是比不上有线网络的wifi。 但架不住多啊,足足十余个,一经上传,可把网友们看爽了。 没过多久,就有许多评论和弹幕冒出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程砚之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提示几乎连成一片,评论区的热闹程度堪比涅尔坎斯克小镇解冻后的港口。 【北极深潜—梦幻之蓝】: 网友“雪原孤狼”:“我的天吶,这水也太清澈了吧!阳光射下来那光柱,像天堂的台阶!程哥,你们仨是在海里当神仙吗?”(配图:惊嘆表情包) 网友“莫斯科老谢尔盖”:“难以置信!勒拿河的冰泳只是个热身?这才多久,你们就能顶著寒流潜入北冰洋底了?这深度————这妹子——小伙子,注意腰!”(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和由衷的讚嘆,还略有几分调侃。) 网友“阿歷克赛学长”:“快看阿丽娜和尤利婭潜水的身姿,如同两条优雅又灵动的小美人鱼!那海藻是她们的裙摆吗?小程哥可真有福气啊,真真羡煞我也!”(评论带著善意的调侃和惊艷,引发了眾多附议,点讚数飆升) 【海胆蒸蛋—荒野米其林】:“江南吃货”:“啊啊啊!海胆黄!那金灿灿的顏色,我隔著屏幕都闻到海风和阳光的味道了!小程哥,你们可太会吃了,居然拿野鸟的蛋来做海胆蒸蛋,太有创意了!”(带著馋嘴的尖叫) “我也是神射手”:“海胆万万没想到,它都长这样了,浑身利刺,又灰又丑,没想到还是被两脚兽给捞起来吃了,而且,最变態的是,它居然还自己提供碗!”(引发一片笑声和“+1”的刷屏) “最爱小天仙”:“海胆蒸鸟蛋不错,求详细教程啊!视频里再多加一些说明就好了!” “远东猎奇志”:“野鸟蛋!海胆黄!纯天然的绝配!程师傅,这碗海胆蒸蛋”,放在东京的高档料亭里,少说也得几万日元一碗吧?羡慕哭了!” 某东北网友:“三亚要是有这真材实料就好了。”很明显,是在三亚被坑怕了的。 【午夜海钓—极昼的馈赠】:“海钓吴彦祖”:“那个大雪蟹!那个大扇贝!那个大鱈鱼!居然还有北极红点鮭,臥槽,羡慕死了!” “海钓大师邓忽悠”:“臥槽!那条鱈鱼!看那体型!一米五,六十五公斤!溜的时候那生龙活虎的劲,某大师几百公斤重的蓝鰭金枪鱼都比你这简单,单手就拖上来了,而且还乖巧得不行!” “美食家小叶子”:“北极红点鮭!!!我的最爱!它生吃的口感是无与伦比的!鲜、甜、带著一丝深海的回甘!给小朋友当辅食也特別好!强烈安利,极致享受!” “旅游憧憬者实则牛马”:“在极昼午夜钓鱼,睡著居然也能上鱼,还躺在甲板上看不落的太阳————不用朝九晚五,好羡慕啊!” 【小熊歷险记—初生之犊】:“野生动物摄影师独角哥斯拉”:“那个傻乎乎的小熊崽,憨態可掬又虎头虎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是不怕两脚兽”。它探头探脑朝你们走过来的样子萌化了!小程哥你们没伤害它真是太好了!遵守规矩,好样的!” “东北老猎人”:“带崽的母熊,最是凶狠危险!小伙子们处理得对,迅速戒备但绝不开火。安全第一!小熊崽不懂事,母熊会好好教育它的。这视频拍得真好,提醒大家敬畏自然!” “俄钓佬”:“小熊崽:听说这里有鱼?(探头探脑)程砚之:走开走开! (挥手驱赶)小熊崽:不嘛不嘛,我就看看~(继续逼近)最后还得熊妈来领娃! 哈哈,这场景太有爱(ian)了!” “哥哥,好多评论和弹幕啊。”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在瀏览,两人也都十分激动。 “哥哥,有网友喊你直播,你要不要来一场?”尤利婭说道。 “来就来。”閒著没事,程砚之就拿出手机,支起支架,要开工了。 程砚之点开了直播按钮。屏幕闪烁几下,信號在极地的寒风中挣扎连通,画面带著些微卡顿,但背景那一片浩瀚的、呈现奇异冰蓝色的北冰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哈嘍,大家好,能看到吗?”程砚之的声音伴隨著海风呼啸传来,他的脸被极地清冽的阳光勾勒得稜角分明,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程砚之稍微侧身,將镜头对准甲板外:冰山在远处浮沉,海鸟追逐著渔船航行激起的浪,无边无际的冰海在永不落下的极昼阳光下闪耀著刺眼又神秘的光芒。 弹幕瞬间爆炸:“哇!!!!北冰洋!!!!” “这景色!太震撼了!手机屏保预定!” “小程哥脸都冻红了!注意保暖啊!” “求看阿丽娜和尤利婭!” “船晃吗?晕船不?” 一些老朋友的身影也快速刷过: 雪原孤狼:“看到冰山了!牛逼!!!礼物刷起!”(同时一个“小游艇”的礼物动画飘过) 开富贵:“信號不太稳啊小程!风景无敌!注意安全!阿姨给你刷个保暖手套”!” 当然,还有更多的程砚之不是很熟悉的id。 “呼叫小美人鱼!让娜塔莎和尤利婭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海胆!还有大海胆吗?看!冰!好大的冰块!” 程砚之微微一笑,就冲躲在一旁的两个妹子招招手,於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出镜了,惹得许多人刷屏。 当然,程砚之很小气的,也没让大家多看,很快就转移到风景区:“大家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北冰洋的一个无名小岛边上。这边水质清,能看到下面有.群————还有很多浮冰飘过————哎,信號又飘了————对,我们捞到了不少好东西,雪蟹、扇贝、还有————”画面开始出现马赛克和卡顿,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仅仅十来分钟,信號就几乎完全被浮冰和遥远的距离“吞噬”了,直播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標上。 儘管连接短暂且充满“雪”,粉丝的热情丝毫不减。程砚之下线前快速扫了一眼后台,屏幕上已被各种“小心心”、“游艇”、“飞机”、“保暖套装”甚至几个价值不菲的“极光星火”礼物特效刷满。 即便只有这电波般不稳定的十几分钟交流,也足够让远在世界各地的粉丝感受到那份属於北冰洋边缘的壮丽、寒冷与生趣,以及三人小团体在苍茫天地间的温暖与坚韧。 “下次!等我们找到好的停泊点,信號强点,再跟大家好好聊聊!”程砚之带著歉意和豪爽的笑声,是直播中断前最后清晰传入网友耳中的话语。 > 第157章 危机(求订阅,求月票) 第157章 危机(求订阅,求月票) 北极圈现在是极昼,程砚之带了摺叠太阳能充电板的,一天到晚24小时不缺电,照明虽然用不著,但是四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敞开来用。 又有星链网络,无限流量,放各种音乐,看电影,在船上不知道有多嗨。 程砚之感觉,还缺个蓝牙音响,主要是因为无论手机还是电脑,音量都有些不够给力。 程砚之他们在附近海域搜索了几天,没有找到北极冰参,於是便將几个备用油桶里的柴油全部倒入了渔船的油箱。 这种柴油,並不是大家想像中的漆黑或者深棕色,而是一种透明的淡黄色,看起来还蛮好看的。 油倒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儿,程砚之盯著油表指针晃动了几下,最终停稳。 “大约还能跑一百八十海里左右。”程砚之抹了一把溅到下巴上的油渍,对身边帮忙的阿丽娜和尤利婭说道。 “那应该能到季克西吧?”阿丽娜问道。 程砚之点头:“如果不出意外,是绝对够的。” 因为,从地图上看,最近的港口小镇季克西,离他们只有一百六十多海里左右,还多出二十海里呢。 於是,程砚之决定先折返加油,待“满血復活”后,再前往更加偏远的地方去搜寻北极冰参。 回到驾驶舱,开启按钮,引擎隨即发出低沉的咆哮,“北极星”破开稀疏的浮冰,犁开幽蓝色的海水,朝季克西缓缓驶去。 刚离开停泊点不久,温暖的阳光透过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晒得人身上微暖。就在这片刻寧静中,船尾甲板上突然传来尤利婭清脆又充满兴奋的叫喊,几乎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哥哥!阿丽娜!快看那边!是海上的白幽灵”!” 驾驶舱里的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在渔船右后方大约一公里开外,原本散乱漂浮的大小浮冰群不知何时聚拢了些。而在其中一块灰白色、边缘嶙峋的桌状浮冰上,一个巨大而醒目的白色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踱著步。 是一头成年的北极熊! 隔著这么远,都能看清是一头大熊,可想而知,真到了眼前,该是如何庞大? 这头北极熊远望通体雪白,在阳光和浮冰的反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巨大的身躯和沉稳缓慢的姿態宣告著它的存在。 海浪起伏,托著那块浮冰上下顛簸,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舞台。但是,这头“白幽灵”却如履平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庞大的身躯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般的平衡感。它甚至轻盈地一个纵跃,矫健地从身下的冰块跳到了邻近另一块更高的冰山上,庞大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白弧,落下时依旧稳若磐石,只在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印。 “我的天————”阿丽娜轻捂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纯粹的震撼“北冰洋真的就是它们家的后园啊。” 尤利婭已经冲回驾驶舱,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鼻尖冻得红彤彤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砚之:“哥哥,哥哥,太远了些,拍不清楚,我们把船靠过去一点好不好?就一点点!我想拍个清楚点的视频,到时候拿回去给阿爸阿妈他们看看,他们肯定没见过这么近的“北极主人”!” 棕熊他们是见过,也猎杀过,还吃过熊掌,但是,北极熊是比棕熊更加庞大的存在。 程砚之也很想近距离围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他瞥了一眼远处悠然自得的北极熊,这里海况尚可,浮冰不算太密集,似乎没什么危险。至於燃油,不差这么几百米。 於是,程砚之应允,轻轻转动沉重的舵轮,操纵著“北极星”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船头小心翼翼地劈开散落的碎冰,缓缓朝那头冰山上的“白幽灵”靠近。 程砚之控制著距离,在接近北极熊大约两百米左右时停了下来,將主机推到极低的怠速,让渔船勉强保持著舵效,在原地缓缓隨波逐流。 这个距离足以看清那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 尤利婭欢呼一声,像只敏捷的雪兔般再次窜上甲板,掏出她心爱的运动相机,半蹲在船舷旁,镜头死死锁定远处冰山上那身姿优雅的王者。 与此同时,为了以防万一,程砚之將莫辛纳甘m1944步枪取在了手中,阿丽娜也拿起了aks—20u短突步枪,都打开了倍镜。 他们无意猎杀这头北极熊,主要是为了防止在近距离观看和拍摄北极熊的过程中,北极熊攻击它们。 那冰原上的王者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艘不请自来的“铁皮海兽”。它停下脚步,侧过巨大的头颅,深色的小眼睛朝著渔船方向看了几秒。 隔著数百米的冰冷空气,人与兽的目光似乎有了短暂的交匯—那是好奇,是戒备,还是漠然? 谁也说不清。 这头北极熊並没有流露出攻击的意图,只是略显不满地抖了抖厚重皮毛上的碎雪冰碴,然后果断转身,庞大的身躯在浮冰上迅捷地移动起来,没有一丝犹豫。它朝著远离渔船的方向疾行几步,竟纵身一跃,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轰然扎进了下方冰冷刺骨的幽蓝海水里,激起大片浪和碎冰,隨即消失无踪,只在微微荡漾的水面留下一个快速扩散的漩涡。 “哎呀!走了————居然走了————”尤利婭自然颇为遗憾,这还没拍够呢。 “它好像不太喜欢我们打扰。”阿丽娜放下了枪,鬆了一口气,说道。 近距离观察北极熊,真的比棕熊更有压迫感,而且,这东西会游泳的,万一对方从水下潜过来,將船体掏个洞咋办? 不一定掏得了,但万一造成了损坏,多少是个麻烦。 “好吧,我们走吧。” 就在眾人打算重新返回驾驶舱的时候,忽然,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何时,四面八方竟涌来了大量大小不一的浮冰!先前还只是稀疏点缀在海面上的白色斑点,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越聚越多,如同白色的大军,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合围过来!视野中,大片大片的白色正在取代深邃的蓝色。 “我去,什么鬼!”程砚之低呼一声,他猛地扑向舵轮,双手紧握冰冷的黄铜环。“坐稳!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他毫不犹豫地加足马力,试图强行调转船头,寻找突围的缝隙。然而,加厚钢板加固过的船重重撞开几块稍小的浮冰后,“北极星”就像陷入了白色流沙。 更大的冰块,甚至是那些只在水面露出一角、底下部分深不可测的幽暗冰山,开始形成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船体撞击浮冰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咚咚”声,每一次撞击都让驾驶舱微微震颤。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敢全速倒车试图“冲”出来一引擎一旦长时间在这种高阻力下倒车衝击,那点宝贵的柴油会在短时间內被消耗殆尽! 而且在能见度不佳的情况下倒车乱撞,简直是自杀,万一船艉螺旋桨捲入巨大的浮冰或是撞上背后藏匿的冰山稜角,后果不堪设想! 铁达尼號就是因为撞上了冰山,这才沉没。 铁达尼號多大,他的这艘渔船多大?怎么敢隨便乱撞?又不是核动力破冰船。 程砚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持续与舵轮和冰块的衝击力对抗而微微颤抖。 他操纵著渔船左突右冲,试图在浮冰迷宫中找到一条狭窄的生路。 但是,海流推著冰,冰推著冰,包围圈却越来越厚实。 没过多久,“北极星”这艘钢铁的躯体,彻底陷入了困境。 它像被钉在了这片冻结的蓝宝石海面上,前后左右都被灰白色的浮冰紧密环绕,最大的缝隙也不足船宽的一半。引擎徒劳地低吼著,推动螺旋桨搅动水流,却只是徒然地在船尾划出混乱的涡旋,无法撼动周身铁壁般的冰群。 “怎么办?”尤利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她紧紧抓著冰冷的船舷栏杆,指节发白,之前的兴奋早已被不安取代。她看著程砚之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內心充满了懊悔:“都怪我!非要看什么熊————又不是没见过————” 虽然没见过北极熊,但见过许多次棕熊啊。 程砚之和阿丽娜几乎同时开口安抚她:“没事的!”、“这不能怪你!” 毕竟,看北极熊,是大家一致达成的意见,都想看。 程砚之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再次扫视著四周的冰况,试图寻找哪怕一丝鬆动的跡象,同时语速飞快地说:“现在別自责,想办法脱困才是要紧!” “要不————先试试拋锚稳住船位?等这股浮冰流过去?”阿丽娜看著窗外越压越近的冰壁,提出建议。此刻海流和风的作用似乎减弱了,让船保持位置似乎是个选项。 “只能试试了。”程砚之快速判断后,决定採纳。他让阿丽娜驾驶,自己则去船准备拋锚。 尤利婭跟了过去,说要给他帮忙。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两人跑到船,奋力推动绞盘释放沉重的船锚时,只听得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哐啷!锚链被放下去了! 可更下方的情况是—一锚爪落水后,根本沉不下去!因为锚爪下落必经的“路”上,已经被厚厚的浮冰彻底堵死!那些厚重的冰块如同天板,死死地卡在船底与深水之间。船锚徒劳地在冰层下搅动,无法触及真正的海底,自然也无法固定船身! 他们尝试了几次改变位置拋锚,结果都是一样:船锚或直接落在厚实的浮冰上,或锚链悬垂在夹层之中,“北极星”如同无根浮萍,只能被动地被浮冰群裹挟著,缓慢地隨波逐流。 而就在这时,雪上加霜! 第158章 抵达季克西 第158章 抵达季克西 远处,浓雾滚滚而来。 这种北冰洋上的浓雾,跟其他地方的浓雾不一样,仿若滚滚黄烟,沙尘暴一样,淹没在里面,根本就伸手不见五指的。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50吨排水量的渔船,在这种浓雾面前,恍若渺小的蚂蚁。 程砚之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北冰洋底。 他们的渔船自然跑不过浓雾,更別说已经被密集的浮冰群困住。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冰冷、厚重、浓郁的雾气,就席捲而至,將程砚之他们的渔船淹没。 一点视线都没有。不得不打开驾驶舱里的电灯照明。 “哥哥,这雾气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呢?”阿丽娜很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程砚之眉头微蹙,说道:“如果很快散去就好了,但如果笼罩数天,我们就惨了。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关键时刻,还是没心没肺的尤利婭想得开:“哥哥,阿丽娜姐姐,就算被困在这里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们渔船上有足够的食物,还有大量的淡水,省著点用的话,至少能撑好几个月呢!” 她说的省著点,主要是指淡水。相比而言,食物更多。 “大不了以后少洗几次澡。”尤利婭小声嘟囔道。 这样一说,程砚之和阿丽娜也稍微缓和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三人坐下来,既来之则安之,耐心等待唄。 “哎呀,不好了!”忽然,阿丽娜发现了不妙。 “怎么?” “你们看,我们的雷达屏幕变雪了!”阿丽娜指著驾驶舱的雷达屏说道。 不仅如此,其他导航仪器也都或多或少受到干扰。 他们拿出手机,只见,手机也没有信號了! “我去,有没有这么夸张?”程砚之很是有些无语,简直惊呆。他们可是星链网络啊。 殊不知,此刻的浓雾,笼罩了方圆数百公里,高度达到骇人的两三千米。浓郁得不开化,里面偶尔还有电闪雷鸣。 雷达雪屏,导航也没法用了,程砚之果断下令,將船停下来,节省燃油,因为就算能开动,胡乱跑,摸不清方向,万一跑错了,就更加糟糕。如果撞上冰山,那就更加不堪设想。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同意,於是三人行动起来。 只维持发动机的最低运转,免得温度太低,冻上之后启动不了。 程砚之琢磨著,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等浓雾散了之后,呼叫俄罗斯的核动力破冰船前来营救。 这种服务,收费必定是极贵的,程砚之没叫过,但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不是? 好在,渔船上食物和淡水充足,就像尤利婭说的,哪怕是吃几个月都没问题。 於是,三人静等浓雾散去。 期间,三人熬不住,还睡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十几个小时—就在他们睡醒之后,吃了点东西,忽然,一抹微弱但清晰的变化穿透了浓厚的雾气。 舷窗外那无边的昏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角落里撩开了一丝缝隙,渗入了一缕极其稀薄但真实无比的————亮光? “快看!那边!”尤利婭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劈叉。 程砚之和阿丽娜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视野可及之处,那铅块般压在心头的浓雾顏色正在不可思议地转淡、稀释,如同浑浊的海水在快速沉降。灰色的浓粥变成了稀薄的牛奶,然后又迅速转为稀薄的纱帐————几个呼吸之间,一道、两道、三道金色的阳光如同锐利的金色利剑,骤然刺破雾墙,横扫在污浊的舷窗玻璃上,將上面凝结的水珠映照得如同碎钻! 雾气消散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刚才还是伸手不见五指,转眼间,视野如同被一只巨手瞬间擦亮! 海天相接处的壮丽画卷重新铺陈开来:深邃如蓝宝石的海水重新映入眼帘,天空是极地特有的乾净冰蓝色。而那如同白色牢狱般將他们死死困住的密集浮冰群,此刻竟神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海面一片开阔,只有远处漂浮著几块零星的碎冰,在阳光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 “浮冰全漂走了?我们也被漂走了?”阿丽娜难以置信地眨眨眼,迅速扑向刚刚恢復工作的雷达屏幕。绿色的扫描线重新清晰地描绘著海图——代表“北极星”的光点,竟然已经离开了原先那危机四伏的开阔洋面。 他们已经“隨波逐流”,被飘到了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也算可喜可贺。 导航、雷达、手机信號等也都统统恢復了。 只是,这个地方离最近的港口小镇季克西,还有一百九十海里左右,他们剩下的柴油无法抵达。 好消息是,差距不是太多,实在不行,开到没油了,直接乘坐橡皮小艇,带上空油桶,沿著海岸线,用手划船桨划去小镇。 三人说干就干,立即重新启程,沿著海岸线,朝著季克西疾驰而去。 可能有点儿顺风顺水,要么就是油箱的指示针有点儿误差,他们一直开到了离季克西只剩五海里的时候,才堪堪燃油耗尽。 “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呢?还是留下一个人守船?”程砚之有些为难,问道o 阿丽娜:“我一个人守船,我有些怕。” 尤利婭也摇了摇头,说道:“哥哥,我也怕。” 程砚之:“————”心中一嘆,她们毕竟还是两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如果他留下守船,让两个妹子去买柴油,他又有些放心不下,於是看了四周一眼,略一沉吟,说道:“那就一起去吧。这附近都荒无人烟,估计也没人来偷我们的船。” 阿丽娜和尤利婭顿时兴高采烈,对她们来说,跟著程砚之,一起共同进退,比什么都好。就算船被偷了,只要人还在一起,那就没关係。 於是,程砚之將船拋锚,停在离海岸线几百米的地方,隨后,放下橡皮小艇,拎了三个空油桶,带著各自的枪枝、乾粮、饮水,一起上了船。 程砚之和尤利婭各自抄起一支船桨,奋力朝前划去。 过了一会儿,阿丽娜就来换尤利婭,没多久,尤利婭又来换程砚之,三人轮流休息,五海里其实也没多远,也就九公里左右。 只用了四十多分钟,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就抵达了港口小镇季克西。 第159章 冰参消息 第159章 冰参消息 季克西港位於北冰洋拉普捷夫海季克西湾西岸,勒拿河口附近。周边区域为小天鹅、白鹤等候鸟夏季繁殖地。港口地处北极圈內,气候严寒。 这是一个“大镇”,足足有四千多人呢! 之所以说是大镇,是因为俄罗斯北冰洋沿岸,其实有不少人类聚集地,但是,有资格上中文地图並获得中文標识的,也就季克西、佩韦克、迪克森等寥寥几个地方。 当然,四千多人是指夏季“繁荣”时期,等9月中旬到下旬,冬季到来,因为冰封以及极夜,人口会陆陆续续撤走,只剩下可能几百人留守。 至於其他的一些聚集地,或者营地、村庄,人口更加不值一提,即便夏季估计也不超过千人,甚至有的聚集地只有几十人,就只有本土的地图才会標出来。 “啊——!终於踩到硬地面了!”尤利婭踏上木质栈桥时夸张地跺了跺脚,厚实的皮靴敲得桥板咚咚响,冻得微红的脸颊在冷空气中呼出大团白雾,隨即又被风扯散。她用力伸展著手臂,像要拥抱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严格来说,北极圈內没有真正的夏季。所谓的夏季,也就是没有零下几十度那么夸张而已。 这里,夏季太阳高度角不超过23.5°,光照较弱,所以暖和不起来。 北冰洋7—8月平均气温约为—8c,最暖月8月平均气温也就是—3c左右。 当然,不同区域,温度略有差异。比如程砚之他们抵达的这座小镇,显著高於北冰洋主体区域,嗯,今天气温达到了零上2°。 阿丽娜性子有些谨慎,她其实有点社恐,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尤其是这种陌生的边陲小镇。 下意识地,便调整了一下背上aks—20u短突步枪的肩带。 她捋了捋额前的秀髮,说道:“这里果然比想像的还要忙,船和人真多。”声音带著一丝感慨,目光很快扫过几个带著探究意味望向她们的男人。 程砚之將橡皮艇系好在指定的收费泊位,缴了少量看守费给港口管理员一一一个裹著厚厚海豹皮袄、眼神精明的雅库特老头。 老头叼著菸斗,只是点点头,目光在他们三人携带的油桶和背后的步枪上略微停留,没多问。 这里停船,自然不是免费的,不过他这个橡皮小艇还算便宜,总不能背在身上。出点钱也有好处,就是有专人看守,不会丟失。 “走吧,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程砚之拍了拍手套上的冰碴,感受著冷空气涌入肺腑带来的清醒,来都来了,自然要逛逛,吃吃喝喝。 渔船上虽然有吃的,但是这不是不在船上吗?划了这么久的橡皮艇,就算程砚之不吃,他总得体恤一下女孩子。 三人沿著被踩踏得坚硬光滑的雪泥路走向小镇。离海边几百米不算远,但拖著空油桶的哗啦声和他们厚皮靴踩在冻土上的嘎吱声,交织在喧闹的市声中,形成奇特的乐章。 小镇深处飘来的温暖香气越来越浓。程砚之抬眼便选中了一家名叫“巴扬的暖炉”的小餐馆。 从半掩的木门望进去,玻璃窗上凝结著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灯光昏黄,人影晃动,喧闹的人声几乎要顶开那扇摇晃的门。门外钉著一块粗糙木牌,用红蓝顏料涂画著醒目的罗宋汤碗和烤鱼图案。 “就这儿了!”尤利婭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推开沉甸甸的木门。 温暖湿润的空气裹挟著浓郁的食物气味一烤麵包的麦香、燉肉的油脂香、 热汤的酸咸味儿以及某种烟燻气息一瞬间包围了他们,衝击著因寒冷而略显麻木的感官。 室外的严寒与室內的喧囂暖融对比极其鲜明。阿丽娜舒服地吁了口气,解开了最外层皮袄的扣子,脸颊立刻透出健康的红晕。 程砚之是喜欢冷,但阿丽娜和尤利婭还是喜欢暖和的。反正也待不了多久,程砚之又穿得少,影响倒也不会太大。 餐馆里挤满了人。大多是船员打扮,不同肤色、穿著不同厚实服装的人占据了方桌和长凳。亚洲面孔、欧洲白人在这里都不稀奇,他们操著带口音的英语、 俄语甚至更陌生的语言高声谈笑,杯盘碰撞叮噹作响,空气中瀰漫著啤酒麦芽的香气和某种粗獷的活力。倒是不见几个典型的雅库特人。 程砚之也看到了几个华人,因为对方讲的是中国话,不过程砚之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三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还空著半边的小桌坐下。程砚之將油桶放在墙边,隨手解下莫辛纳甘步枪搁在油桶上。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都將枪给取了下来,跟程砚之的放在一起。就在身后,取用很方便。 点餐的小伙子眼睛很尖,立马热情地上前,介绍著今日特供:热腾腾的红菜头罗宋汤、煎得吱吱作响的大块鹿排配酸奶油土豆泥、还有刚出炉的、外脆里软的黑列巴麵包。 程砚之要了三份大份套餐,外加三杯热乎乎颇有特色的浆果汁饮料。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一边閒聊,一边好奇地观察著四周。 阿丽娜和尤利婭尤为关注周围的布置,毕竟是女孩子嘛,对房间的布置装扮很感兴趣。只见墙壁上掛著各种復古的鱼叉、渔网修补器和泛黄的海图;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燃著松木的壁炉,炉火啪作响。 三人小声用雅库特语交流著。 只是,他们虽然坐在角落,却总是能引来一些人的目光。 毕竟,阿丽娜和尤利婭双生明珠,美丽得如同极地雪原上的精灵,这荒野之地,女子本来就少,更何况是如此两个诱人的尤物? 一名正在喝酒,脖子和脸喝得通红的壮汉,忍不住朝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人吹了一个响亮的轻佻的口哨,还目光灼灼地在她们曲线起伏的皮袄上逡巡,毫不掩饰那份原始的贪婪。 尤利婭是个泼辣的性子,怎能忍得住,当即將身后的aks取过来,狠狠往桌上一拍,柳眉倒竖,眼神锐利如冰锥,瞪了过去。 我去,钢製枪身和木质桌面碰撞的闷响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阿丽娜也將枪取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边上。她没有瞪对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向下微撇,带著一丝鄙夷和不屑。 程砚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自然对那男人的“挑衅”极其不爽。 三人身上散发的冰寒杀意和那几支实打实的杀人利器,瞬间让那壮汉的酒醒了一半。 他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抖了抖,嘟囔了一句“好大的脾气”,就怂了,悻悻地转过头去,不再敢看这边。 周围的鬨笑声也收敛了不少。 程砚之他们三个人,三条枪,都枪法精湛,也是杀过雪狼,猎过棕熊,给猎物开膛破肚,敲骨取髓,见过血的,倒也不惧任何人。 很快,服务员就端著菜餚上来了,於是,程砚之三人静静开吃。 “这浆果汁不错,来来来,咱们一起干一杯。不要为那些苍蝇而坏了心情。”程砚之逗弄两个妹子。 在程砚之的安抚下,阿丽娜和尤利婭才忍不住嘴角勾起,重新与程砚之说说笑笑起来。 这可真是羡煞了周边的那些男的。 鹿排鲜嫩多汁,罗宋汤酸爽开胃,黑列巴浸润了汤汁更是美味。周围的嘈杂声浪重新包围了他们。程砚之的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在喧譁中无意识地过滤著信息碎片一一关於鱼获价格的抱怨、某处新发现渔场的討论、关於航道冰情以及之前浓雾的一些消息———— 有一些人也是跟他们一样,被困在浓雾中,好不容易才脱困出来,於是过来休整。只是对方的船大,不缺油,不像他们,已经燃油耗尽。 这些都不重要,没能引起程砚之的过多重视。 直到一—,不远处一张桌子传来的谈话飘入耳中,程砚之才身形微微一震,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他仍旧不动声色,继续侧耳倾听。 那张桌子上,是两个身形高大、穿著厚实航海服的白人男子和一个同样利落打扮、麦色皮肤的金髮白人女子。 那女子很胖,身材臃肿,姿色也一般般。之前还用羡慕的眼神看过阿丽娜和尤利婭。只是,当阿丽娜和尤利婭拿出枪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开乾的架势之后,这个女人也不敢看了。 那三人的英语带著北欧口音,交谈声量不小,谈论著桌上的食物。程砚之985 高材生,英语自然没得说。大一就考过了六级的那种。 女子用叉子挑起一片几乎半透明、泛著暗红的刺身,感嘆道:“嘖,这里的海参確实又大又肥厚,风味独特,不比我们北大西洋的海参差。” 其中一个有著浓密金色络腮鬍的男子,一边大口喝著啤酒,一边接话道:“是不错!不过珍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讲过的,幽灵岛旁边捞上来的水晶”吗?那种近乎透明、像最纯净冰晶凝成的海参?” 他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咂了咂嘴:“嘖嘖,那滋味——我发誓,上帝大概把海洋最纯粹的精华都浓缩在那几个小傢伙身上了!入口就化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凉意直衝脑门,比最烈的伏特加还上头,感觉灵魂都要飘出窍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语言是那么贫乏!” 叫珍妮的女子和另一个光头男同伴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汉斯,你又来了! 真有那么夸张?听起来跟神话传说似的。” 光头男也笑著摇头:“说了不止一次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老水手的夸张故事?” 程砚之不动声色,咽下嘴里的土豆泥,压低声音对正对付鹿排的双胞胎妹子说了一句雅库特语,语速略快:“阿丽娜,尤利婭,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过去那边聊两句,可能有冰参的重要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极其隱蔽地指了指络腮鬍汉斯。 “哦?” “那哥哥你快去。” 阿丽娜和尤利婭停住动作,虽然眼中都掠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俄语,她们还能听得懂一些,但英文,真的一窍不通。 於是,程砚之起身,端著他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浆果汁,面带一种恰到好处的友好微笑,步伐沉稳地走了过去。 “打扰一下,”他的英语流利而清晰,带著礼貌的询问口吻,“几位好,我能占用几分钟,请教个问题吗?” 他在桌子旁边站定,目光温和但坚定地看向络腮鬍汉斯:“这顿丰盛的晚餐算我的,就当交个朋友?” 汉斯、珍妮和光头男(谢尔盖)被这突然的“请客搭”弄得有些懵,瞬间警惕起来。 汉斯放下啤酒杯,粗壮的手臂撑在桌面上,带著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程砚之这个气质显然不一般的东方青年,尤其是在瞥见他斜后方两张桌子上那两个冷著脸警惕望来、脚边靠著步枪的雅库特姑娘时,眉头更是皱起。 “嘿,伙计,想干什么?有什么企图?”汉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在海上磨礪出的强硬,光头谢尔盖也下意识地身体前倾。 珍妮则警惕地抱起了手臂。 程砚之的笑容不变,身体姿態放鬆但毫不退缩,像一棵扎根在冻土里的松树。他目光坦诚地迎向汉斯:“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刚巧无意中听到这位先生提及的那种水晶般的海参。” “我对它非常非常感兴趣!能冒昧地向您请教一下,您是在哪片海域,大概哪个位置遇见这种宝贝的吗?感激不尽!” 他这番直言不讳的探寻,反而让三人紧绷的神情鬆弛了下来。 汉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瞭然甚至有点得意的笑容:“哦!原来是为了水晶海参!哈哈,理解理解,猎人遇到稀罕物的劲头!” 汉斯说著,不无得意地拍了一下旁边光头的肩膀。意思是,你看吧,人家感兴趣的主动上门询问了。那啥,你们不喜欢听,人家有人喜欢听。 谢尔盖也放鬆了抱著的双臂,粗声笑了起来:“哈哈,汉斯这傢伙,自从捞到那三个宝贝,每次喝醉了都要念叨一遍水晶参”,可把大家烦死了!” 珍妮也笑了起来,眼神友善许多:“確实是个令人难忘的意外收穫。” 汉斯灌了一大口啤酒抹抹嘴,似乎也乐意分享这段“传奇”,他一边比划一边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们跟著一条破冰支援船队跑远洋。在北地群岛更北边探索新航道,具体位置现在有点模糊了。那地方!到处都是移动的冰山,海流乱得像疯婆子的头髮,卫星导航都他妈的时好时坏。” > 第160章 如果说世界有尽头,那一定是北极! 第160章 如果说世界有尽头,那一定是北极! “记得那一整天都笼罩在大雾里,能见度差极了,突然雾散开点,我们看到附近浮冰边缘有一座漂浮小冰山形状非常特別,顶上还有奇怪的裂隙。嘿,就那种感觉,像传说中的“幽灵岛”!” “船长老库克迷信,让我们別靠近,但我们几个人年轻胆子大,趁雾又合拢前驾小船靠近了那冰山的底部水线————” 汉斯眼神陷入回忆,带著一丝兴奋和恐惧交融的光:“那海水,是真他娘的冷啊!透骨的蓝!就在那幽暗冰冷的水下,礁石缝里,像有光一闪!我们网了几下,才捞上来三个小傢伙!雪白透明,像用北极光雕刻出来的!就三个!船上人都当稀奇看!最后忍不住,冒险尝了下生切片————” 他又咂咂嘴,连连摇头,仿佛那种美妙滋味还縈绕在舌尖:“那滋味,嘖嘖,很好吃啊,吃了这么多年海鲜,从来没有遇到过!可惜啊,就那么一次,就再也没找到过,那地方太邪门也太危险了!船老板后来坚决不让去了。” “到底在哪里啊?”程砚之追问道。心里面跟挠痒痒一样。 汉斯指了指窗外茫茫的北方,加重语气,说道:“那个鬼地方,靠近大冰盖的核心区边缘,真正的天涯海角!” 程砚之又接著询问了好几个细节问题:海水的顏色深度?冰山的特徵?水流的方向?等等。 汉斯回忆著儘可能解答,但许多记忆已模糊不清。 程砚之琢磨著,估计也问不出更多信息了,便朝侍应生招了招手,对方过来之后,程砚之说道:“这桌的费用算我帐上。” “好的,先生。”侍应生立马拿来帐单,程砚之乾净利落付款,还给了侍应生一点小费。 侍应生道谢离去。 汉斯三人看著这个年轻人如此豪爽,大方买单,原本的一点戒备和警惕彻底烟消云散,脸上堆满了笑容,纷纷举起酒杯:“不客气!祝你好运,小伙子!希望你能找到你的水晶”!” “愿北风女神庇佑你!” “谢谢,谢谢,很高兴认识你们。”程砚之微笑著向他们点头致意,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桌子旁。 他拉过凳子坐下,身体並未因刚才的交谈而放鬆,反而绷得更直,仿佛有无形的张力拉著他直指北方未知的冰海。 说实话,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他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看起来跟正常人的表情神態一样。 阿丽娜和尤利婭听不懂英文,这时候就好奇巴巴地望向程砚之。 “哥哥,怎么样?”阿丽娜压低声音,用雅库特语轻声询问。 尤利婭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道:“那个男的真的有冰参的消息吗?” 程砚之点了点头,眼中跳跃著兴奋的火苗,但是仍旧不动声色,低声说道:“见过。他不仅见过,还吃过呢。” 当即,程砚之简要复述了一下汉斯关於幽灵岛、冰山裂隙、北地群岛以北靠近大冰盖边缘的线索。 “————虽然位置模糊,但那种环境描述,极有可能就是冰参的棲息地!”程砚之端起早已凉透的浆果汁猛灌了一口,仿佛要用那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灼热。 “从北地群岛继续向北,靠近冰盖核心区————那里危机重重,但也最有希望!” “可是,那个地方应该有点远吧?我们的渔船能跑到吗?”阿丽娜有些担心地问道。这艘渔船,续航能力才400海里,加上备用的油桶,也才600海里左右。 “我再研究一下地图。”程砚之也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挑战极大。 北极,並非一块大陆,而是海洋。在北冰洋的核心区域,都是万年老冰,存世至少三百万年之久的那种。 这些万年冰盖很少融化。不过偶尔,边缘区域也会崩塌。甚至还有罕见的北极冰瀑,极为瑰丽。 近年来气候变暖,核心冰盖区面积正在减少。这也是环北冰洋航道復甦的最最重要的原因。 像季克西,別看现在人口少,但若是北极航道真箇繁荣起来,兴许,这里能发展成为一座大城。 如果气候继续变暖,这里成为不冻港也不是不可能。 北地群岛离季克西,大约有1000公里,在更北方,而北地群岛南北纵横本身就有约300公里,到北地群岛的更北面,那绝对接近北极核心区域了,至少都是北纬80°以上。 程砚之算了一下,哪怕是走直线,也要至少能跑1500公里才行。 而他们的渔船,现在加上备用油桶,也就600海里航程,相当於1111公里。这还是单程,去了就回不来的那种。 如果那边有港口或小镇可以补给还好说,没有的话,就得从长计议。 程砚之查了一下,北地群岛那边,好像有几个军事基地,以及一座即便冬天都有人留守的科考站,但似乎不对外开放,在那里不一定能补给得到柴油。 但在到达北地群岛之前,还有两处聚集地也许能得到补给,一处是卡西斯特,一处是梅斯切柳斯金纳。 其中,梅斯切柳斯金纳在泰梅尔半岛,离北地群岛非常近,离季克西直线距离九百多公里。他的渔船,续航能到1100公里左右,抵达梅斯切柳斯金纳没问题。 如果在梅斯切柳斯金纳再补给一番,往北经过北地群岛,再直抵核心冰盖区,然后再折返,还是可以做到的。 再多买几个油桶,应该更保险一些。 程砚之將计划跟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说,两人也都干分赞同。 两人也都十分兴奋,想要跟著程哥哥,去世界的尽头瞧一瞧。 这一般人哪有这个机会啊。她们在认识程砚之之前,甚至都没有出过方圆五十公里。现在跟著程砚之,都跑了多远了?都跑到北冰洋来了,还要去核心冰盖区。 虽然有危险,但三个人在一起,又是为了给哥哥治病,再危险再困难的事情,她们也义无反顾。 “值得尝试。走,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加油!” 三人也吃饱喝足了,这餐厅里也颇为闷热,空气也不够新鲜,於是,程砚之叫来服务员,买单。 买单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加油站在哪边? 虽然小镇不大,但是自己找估计还得费点功夫。直接问更加便捷。 服务员就指了指方向,说道:“在靠近3期的地方。那边可以望见以前的军事设施和机场。” “这里还有机场?”程砚之问道。 “您开玩笑呢?季克西以前,嗯,在老苏联时期,可是驻扎一两万军队的。”只是,服务员想起如今的萧条,不禁嗟嘘,说道,“后来,苏联解体了,军队也撤走了,所以咱们这儿才人少。” 程砚之又和服务员攀谈了几句,听对方提到1期、3期,不禁好奇询问:“有1 期,有3期,那应该还有2期吧?2期是干什么的啊?” “嘘~”服务员示意他们噤声,小声说道,“2期是墓地呀。” 我去,大白天的,极昼之地,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都不由感觉毛骨悚然。 三人面面相覷,也不再追问了。 一个“墓地”被称作“2期”,这背后肯定藏著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问多了不吉利。 幸亏程砚之是唯物主义者,要不然还不得嚇死。 尤其是,这个地方,是有极夜的,长达几个月的黑暗,留守在这里的人,估计很难熬。 这里也没有通往外界的公路,只能乘船从勒拿河抵达。然后冬天,勒拿河冰封,船只也无法通行。 程砚之又给了一点小费,感谢侍应生提供的信息,隨后,就拎著油桶,背著枪,带著双胞胎妹子离开。 他们找到加油站,给三个空油桶加满了柴油,就返回港口,乘坐橡皮小艇,重新费劲巴拉地划回渔船。 沿途,还能看到许多海鸟飞翔,不乏白鹤、小天鹅等。 尤利婭建议,再上岸掏摸几个鸟蛋,回头再吃海胆蒸蛋,上次的滋味意犹未尽呢。 程砚之宠她,阿丽娜自然也没意见,於是三人中途耽搁了一会儿,上岸踅摸了大约半个小时,收穫了十几枚鸟蛋,有大有小,种类有好几种,然后回到了橡皮小艇上。 这里鸟类极多,又正值夏季繁衍,所以很容易就找到鸟蛋。 他们干这个事都是老江湖了,都留有一线,未有“赶尽掏绝”,每个鸟窝只取一半。 三人轮番划艇,总算回到了渔船之上。 並没有小偷光顾。 回到渔船,三人的安全感大增。毕竟这是他们的“家”。 程砚之在二女的协助下,將柴油倒进油箱,隨后启动渔船,再次朝季克西而去。 之前划小艇许久,现在开船,轻轻鬆鬆抵达。 程砚之不仅將渔船的油箱加满,將船上的空油桶尽皆加满,还特意上岸,去镇上的杂货铺,又买了8个空油桶,每个大概20升的样子。 也就是比之前多出了大约160升柴油的储备。 百公里耗油40—50升左右,渔船的续航增加至1500公里左右,也就是差不多80 0海里。 除了补充柴油,程砚之还补充了一些煤油,以及最重要的淡水。 至於食物,倒是不需要。船上的够吃好几个月,就算吃完了,在海里捞一点也就是了。靠海吃海,难道还会饿死不成? 补给完毕,程砚之三人再次扬帆起航,朝北地群岛而去。 三人虽然是轮流开船,理论上可以三班倒,24小时不间断行驶。 但是程砚之又不是资本家,他们除了找药,也是来度假的,所以並不是特別赶时间。 现在燃油充足,三人就行驶个八九个小时之后,就一起休息。 每天的冰泳自然不可少。海里风浪颇大,程砚之穿戴潜水设备,下海与浮冰共舞,双胞胎妹子美人鱼一般陪伴两侧,还顺便潜入海底,捡了一些大个头的海胆上来,又吃了两回海胆蒸蛋。 不得不说,北极的鸟蛋就是好吃,其中有两种蛋,不知道是什么鸟的蛋,口感竟然比鸡蛋还要细腻,且没有多少腥味。 走走停停,一路游玩,大约四天之后,他们很顺利地抵达了计划中的梅斯切柳斯金纳。 这是离北地群岛最近的一处补给点。 如果在这里得不到补给,没关係,他们还有多余的燃油,可以折返去阿纳巴尔湾的一个聚集地补给。就算那个地方不能补给,再往里面,哈坦加湾也有补给地。 北地群岛,往北是北冰洋核心冰盖区,到了核心冰盖区,普通船只就无法通行了。除非是潜艇,可以从冰盖底下穿过去,直抵北美。 这事儿,很早以前苏联就干过。当然,那是战略级核潜艇。威慑力度极大。 从北地群岛往西,则是喀拉海、巴伦支海、挪威海、格陵兰岛,实际上是一个弧形,再往西,就是加拿大巴芬湾,隨后又绕到了阿拉斯加、白令海峡、东西伯利亚海、拉普捷夫海,然后北地群岛,又绕了回来。 梅斯切柳斯金纳,是一个非常小的聚集地,人口居然只有一百余人,而且大部分是夏天才来的,主要服务的就是附近海域打渔的渔船,以及那些猎杀海豹海象北极熊之类的探险队。 由於是做生意的,所以这边也有充足的柴油,只是价格比季克西还要贵。 但没办法啊,这种地理位置,不贵才怪。赚不到钱,谁愿意来这里做生意啊。 好在程砚之还有点小钱,加得起。 在加油的过程中,营地的“工作人员”和程砚之他们交谈,得知他们是从勒拿河开过来的,都惊呆了。 倒不是说没有那边过来的人,只是,你们一个50吨排水量的小渔船,也敢跑这么远? 毕竟,50吨排水量,鱼舱能有多大?在近海捞个几网就满了,何须跑这么远? 跑这么远,来回一趟,就带那么一点点鱼,再加上浪费的时间,这油钱都赚不回来吧? 程砚之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就是玩儿,主打一个开心,不捕鱼。” 工作人员这才“恍然”,然后说起,之前也遇到过,有中国人驾驶一艘小帆船,挑战环北冰洋的事儿。 “你们该不会是做自媒体的up主吧?”工作人员忽然想了起来,一拍脑门叫道。 “哈哈,被你猜对了!”程砚之大笑,事实上,確实也猜对了一半。做自媒体,拍视频,多少都能补贴一些。目前已经有厂家联繫他,想要他帮忙带货,接gg之类的,只是程砚之暂时没时间,婉拒了。 “那就不奇怪了,祝你们好运,多拍摄一些美景。嗯,昨天还有人说在共青团员岛那边看到过座头鯨呢,你们兴许也能碰上!” “谢您吉言!” 程砚之付完帐,带著两个妹子,再次满油满航程,足足800海里的储备,朝北进发! > 第161章 午夜银龙舞,鯨歌邀明月 第161章 午夜银龙舞,鯨歌邀明月 北地群岛,位於喀拉海与拉普捷夫海之间,总面积约3.67万平方千米,由十月革命岛、布尔什维克岛、共青团员岛、少先队员岛等主要岛屿组成。 该群岛1913年由俄国探险队首次考察,1933年正式併入前苏联管辖。 群岛最高点海拔965米,约一半面积被冰川覆盖,常年不化。 程砚之之前查到的那个极地科考站,就是在布尔什维克岛上,也是这片海域唯一的科考站。 除了海象、海豹,这片岛屿上还有许多北极狐。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一些其他船只,有的是渔船,有的是科考船,还有一些货船途径此地。 毕竟这里是北极航道通往欧洲的重要节点。 不过,隨著他们的继续北进,有点远离主流航道,於是很快就见不到人烟了。 茫茫大海,不时有大的冰山飘过。 面对那些冰山,程砚之自然提前远远地避开,保持安全距离。 “晚上”,他们在北地群岛中间那个大岛“十月革命岛”附近停泊。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太阳又不落,尤利婭雀跃地跳过来,轻挽程砚之的胳膊,提议:“哥哥,阿丽娜姐姐,我们再来钓鱼吧!” “好啊!” “那开始钓!” 海钓毕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程砚之和阿丽娜都欣然同意。 “那我们用什么当鱼饵呢?”尤利婭问道。 程砚之略一思索,就说道:“冷冻舱里还有不少从勒拿河拖网打上来的细鳞鮭,大约二三十公分长,正好用来做鱼饵。” 於是尤利婭就风风火火去冷冻舱拎了一桶细鳞鮭上来。 “就是不知道这冷冻的鱼当鱼饵效果好不好?”程砚之说道。 他们之前用活鱼当饵,效果相当不错。只是现在手中没有活鱼。 “试试就知道了。”尤利婭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兴致勃勃,一人一根海钓竿,用鱼鉤穿透冻鱼的鳃部,开始了钓鱼之旅o 这一次,尤利婭的运气特別好,刚刚下鉤没几分钟,海钓竿就猛然弯成惊心动魄的弧! 我去,上鱼了,大鱼! 轮座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钓线绷得笔直。 尤利婭有些搞不定,不用她主动寻求帮助,程砚之和阿丽娜就关心地上前助阵。 三人六只手同时攥住剧烈震颤的竿体。 尤利婭的鹿皮手套被鱼线勒出深痕,程砚之弓步沉腰將竿尾抵住小腹,阿丽娜则迅速解开备用安全绳缠在腰间—一这是他们后来琢磨出来的安全措施,防止被巨物拖入冰海。 平时下去潜水,是换装备的,有潜水服、脚蹼、气瓶。若是被鱼拖下去,就有些被动。 好在,没有经过太久的角力,也有可能那条鱼没有想像中的大。 很快,那条鱼就被三人合力给拽了出来。 幽暗的海面骤然炸开几米高的浪,一条银龙破水而出! 其流线型的身躯在午夜阳光下泛著液態金属般的冷光,两米多长的躯干扭动时甩出七彩光晕,恍若极光凝成的綬带。 “萨满神,这是带鱼吗?怎么这么大?”隨著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惊呼,那条两米多长的大鱼落在了甲板上。 “哥哥,这是什么带鱼啊?好像与我们平时见的带鱼不大一样。”尤利婭问道。 程砚之也仔细打量这银甲將军的真容,只见,其匕首般的长吻寒芒凛冽,赤红背鰭如旌旗猎猎。 “带鱼有很多种的,这应该是北极深海的幽灵——妙带鱼!” “妙带鱼?一定很好吃吧。” “哈哈,那肯定。这刚上来的,不知多么新鲜呢。是继续钓,还是將这条带鱼给料理了?”程砚之问道。 “继续钓吧,现在不饿呢!”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坚持继续海钓。尤其是尤利婭,之前钓鱼都感觉不如程砚之和阿丽娜,没想到今天自己头一个上鱼,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带鱼。 说实话,不仅阿丽娜和尤利婭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带鱼,程砚之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带鱼。 其实,海洋里还有一种带鱼,叫皇带鱼,分布於大西洋、印度洋及太平洋,体长能达11米以上,但是比较稀少,而且,这种皇带鱼据说特別难吃。 另外就是,皇带鱼有“地震鱼”、“海啸鱼”等不祥的称號,往往这种鱼一出现,附近海域就会有灾难。渔民们非常討厌。 尤利婭钓上来的这条,自然不是皇带鱼,而是妙带鱼里面非常罕见的体型,非常好吃的那种。 程砚之將其称了一下,体重足有7.5公斤,宽度约六指,体长2.3米,绝对称得上“带鱼王”,嘆为观止。 之所以这么长,才这么一点重,是因为它扁长扁长的,由於海洋是它的主场,在水中的时候力量还颇大。 这等“巨无霸”,自然要用运动相机来个特写。而整个钓鱼的过程,尤利婭身为御用摄影师,也一直都在负责记录。 运动相机几乎每天都掛在她身上,有太阳能充电板,无论是相机、手机,还是笔记本电脑,都不缺电。 三人继续海钓。 也许是尤利婭开了好头,隨后,三人都轮番上鱼,虽然再也没有钓到这么大的带鱼,但是小的带鱼有不少,其中有两条一米多长,四五公斤重的。 还有十几条五六十公分,重两三公斤。 当然,也不完全是带鱼。 三人还钓到了六条北极鱈鱼,三条大西洋庸,两条大西洋鮭,一条穆森白鮭,可谓收穫满满。 尤其是那两条大西洋鮭,可不是养殖货,而是正儿八经野生钓上来的。 像国內市面上的那些標准三文鱼,也就是大西洋鮭,往往是挪威、俄罗斯等国家圈养的,养殖密度极大。 因为密度大,三文鱼往往还会患上各种疾病,因此而不得不使用大量的药物。 前些年,挪威三文鱼养殖场就被曝出过不少这方面的黑料。到处都是病鱼,很多全身溃烂仍然在鱼群中游动。 但是卖到国內,都是处理好的鱼肉,也看不到其本来面目。 事实上,养殖场基本上就没有不用药的。很多妈妈给孩子买三文鱼当辅食,还觉得吃得多么健康———— 挪威渔业部长还被曝出,被养殖场贿赂,威胁研究员篡改污染数据。 但终究纸包不住火。 俄罗斯在北极圈內的摩尔曼斯克港,也有大型的大西洋鮭养殖场,几乎全部销往中国。 “来来来,吃个夜宵,加个餐犒劳一下!”程砚之系上鹿皮围裙,开始忙碌o 清蒸带鱼安排上了。 这种刚刚钓上来的新鲜带鱼,清蒸最是美味。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飪方式。 两米长的带鱼王,够他们吃好几顿了。如果留著拿去卖,至少也能卖个两三千人民幣。当然,北冰洋里好货太多了,程砚之他们捕到好东西,往往都是第一时间自己享用。 暮色將海天染成葡萄酒浆,清蒸带鱼出锅,乳白色的鱼肉覆上薄薑片,细盐粒如碎钻撒落,滚烫蒸汽裹挟著清冽鲜香漫上舷窗。 尤利婭迫不及待,用手捻起一块鱼腹肉,扔进嘴中,烫得连连跺脚,也不愿意吐出来。 “好吃,太好吃了,像咬住了一口月光!”尤利婭將鱼肉吞咽下去之后,大呼小叫。 程砚之赶紧递给她一杯“冰镇”白樺茸茶。 其实也不是特意冰镇,就是煮了之后放冷了,由於气温低,跟冰镇效果差不多。 “真的好鲜啊。”阿丽娜也忍不住赞道。 “其实红烧或油炸也挺好吃。等明天再试试。”这么多带鱼,够吃好多天了。程砚之琢磨著,也可以余出一些,带回去给部落的人尝尝鲜。 这好歹是北极的鱼,跟勒拿河的河鱼还是有区別的。 出来一趟,给大家带点北冰洋的特產,也是应有之义。 程砚之决定,过几天再拖几网试试,既然要给部落带礼物,自然是多多益善,將鱼舱装满才好。 吃完美味的清蒸带鱼,程砚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剪辑视频。 “要不,加个加勒比海盗的背景音乐吧?”程砚之感觉这个bgm特有感觉,他立刻化身成了杰克船长。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在边上翩翩起舞,她们两人cos伊莉莎白和安吉莉卡。 突然,尤利婭伸手指向远方:“那边,有喷泉,巨大的喷泉!” 程砚之和阿丽娜循著她的手势望去,只见,霞光浸透的海平线上,数道晶莹水柱绽成钻石喷泉。 “我去,应该是鯨鱼!白鯨!我们真是好运气啊!” “啊啊啊,原来是鯨鱼啊,我要看!” “我也要看。程哥哥,我们启航追逐鯨鱼吗?”阿丽娜也抑制不住兴奋,秀气的眸子里异彩涟涟。 “走走走,追逐鯨鱼!”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前往驾驶舱,尤利婭则站在甲板上,举著运动相机,朝远方拍摄,只是隔得有些远,拍得可能不大清楚。 不过没关係,很快,渔船就缓缓启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朝鯨鱼群的方向而去。 鯨鱼毕竟是海中的巨兽,所以,程砚之他们“追星”归“追星”,仍旧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差不多在五十多米外缓缓停下,怠速。 “居然有————九条!”尤利婭数了一下,惊叫道。 这估计是九头白鯨组成的家族,母鯨灰白的脊背载著幼崽,成年雄鯨则如移动的小型冰山。 让他们惊讶的是,当看了一会儿,那些白鯨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三个人类,於是,居然朝他们游了过来,主动环绕船身游弋。 一头幼鯨还忽然跃起,额头柔软隆起的“额隆“轻触船,发出婴儿撒娇般的“啾呜“声。 “它们在邀舞呢!”尤利婭甩掉皮袄就往舱室跑,“我要下去跟它们共舞!” “我去。”程砚之与阿丽娜对视片刻,隨后,两人也往舱室里跑,嗯,他们也要下水。一来,不好阻挡尤利婭如此高的兴致;二来,似乎没有危险,这些鯨鱼很“友好”;三来,怎能让尤利婭一人下水?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及时救援嘛;四来,如此特殊的机遇,可遇不可求,这时候不下水玩一把,以后估计会后悔。 於是,三人便一起下水了。 水下世界瞬间被空灵的鯨歌充满。 成年白鯨五米长的身躯如同移动的月光,幼鯨则像好奇的云朵簇拥而来。 尤利婭试探性伸手,一头幼鯨竟主动將吻部贴上她的掌心! 相机镜头记录下这奇蹟时刻:少女的指尖深陷进鯨吻胶质的肌肤,细腻触感如温热的玉石。 母鯨在不远处缓缓摆尾,喷出的气泡串如同破碎的水晶链,將三人笼在流转的光晕里。 只是,玩了没多久,程砚之他们就上来了,因为阿丽娜发现,远处有黑影,十分庞大的那种。 白鯨群也感觉到危险,迅速远去。 “今晚还是继续在岛屿附近过夜吧。” 程砚之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驾驶著渔船,返回了先前那处拋锚的地方。 停好船,由於刚才玩得太嗨,三人都没有睡意,於是,程砚之继续剪辑之前的视频,並上传。 刚才拍摄的白鯨围船嬉戏,下海与白鯨共舞,自然也在其中。 新鲜热辣,可谓刚刚出炉。比直播也晚不了多久。 其余的还有浮冰上的北极熊、浓雾被困、北冰洋小镇季克西风情、北地群岛的一些风光以及钓妙带鱼、大西洋鮭等。 每个视频不长,也就五六分钟一个,但是一下子上传这么多,再一次让网友们大呼过癮。 上传完之后,程砚之就將电脑和手机放一边了,因为,嗯,真的太晚了,需要睡觉了。再不睡觉,又是新的一天了。 大床上,程砚之依然是睡中间,双胞胎妹子一左一右抱著他,除了开始有些悸动,但睡著之后,三人都特安心。 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已经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程砚之要起床,尤利婭又把他拉了回去:“哥哥,再睡会嘛!” 没办法,程砚之又墮落了一回,在床上又躺了两小时。堪堪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饿倒是不饿,毕竟昨天吃过夜宵。 看了看手机,点讚和评论无数。 有不少人惊嘆与嚮往:“臥槽!真·近距离拍北极熊?!熊哥没一巴掌呼过来真是给面子啊!大佬牛逼!!!” “这雾太恐怖了——隔著屏幕都觉得窒息,幸好最后没事![跪了]” “季克西那个小餐馆,气氛绝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听到水手们粗獷的歌声!” “北地群岛!冰川断崖太壮美了!地球尽头的即视感!” “那个白鯨!那个下海与鯨共舞!!!啊啊啊我人没了!此生梦想清单+1!!![泪流满面][泪流满面][泪流满面]” “真·神仙眷侣北极行!程哥你负责攻略打野,两个小姐姐负责貌美如(x)和一起打野()!” “这哪是生活,这是纪录片!不,纪录片都没这么身临其境![星星眼]” “那个加勒比海盗bgm绝了,每次配乐都超带感!” “你们在船上不要太荒唐啊,小程,注意点身子,你还有病没治好呢。” “年轻人,真会玩,居然跑北极自驾游去了?何其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成行呢?” “小程哥,下次能带我吗?我出船票钱。” 也有不少人幽默和调侃:“鱼:我惹你们了??刚来就被钓????” “妙带鱼: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放开我!!!” “北极熊:这届人类真烦银,拍够了没?溜了溜了~” “程哥:浮冰包围?淡定!掏出手机先拍一段素材![doge]” “两个小姐姐这战斗力——抓鱼撬贝壳赶熊下海陪白鯨,全能!程哥你到底何德何能?我要是有这么两个漂亮乖巧又能干的老婆,这辈子都值了!” 不少新老朋友也发来询问与关註:“那条带鱼最后吃了吗?清蒸?看起来好鲜!” “浓雾那会儿害怕不?后来怎么脱困的呀?” “季克西买东西方便吗?物价如何?(纯好奇)” “白鯨那里水温多少?你们穿的啥潜水服?看著好灵活!” [弹幕]“三连了!太治癒了!” [弹幕]“神仙up主!请继续!” [弹幕]“摄影满分!剪辑满分!內容满分!” 程砚之看著粉丝们的评论、弹幕和私信,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这次北极之行,出来的日子虽然不是很长,也就半个多月吧,但关注数已经大涨十多万,加上之前的积累,现在已经快破二十万了。 第162章 北溟踏浪渔歌起,冰海三娇满载归 第162章 北溟踏浪渔歌起,冰海三娇满载归 中午十二点多,程砚之三人才慵懒地起床,都这个点了,自然是早餐和午餐一起吃。 吃完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三人就开始了每天的冰泳。 换上潜水装备,程砚之在两条美人鱼的陪伴下,“哗啦”入水,这里由於是海岛附近,仍旧属於拉普捷夫海的范围,並非北冰洋的核心深海区,所以海底只有几十米。 严格来说,仍旧属於大陆架的延伸。 三人轻鬆就潜到了海底,欣赏美景的同时也抓了好几只大雪蟹、象拔蚌,还有海参、扇贝上来。 这些在国內的高档海鲜,他们每天在这里吃到撑。而且是现捞现吃,远非国內那些冰鲜货可比。 三人现在也有经验了,有些海鲜不好吃的,压根就不碰。只抓那些自己爱吃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运动量够了,三人就上船,换衣服,隨即启动渔船,继续向北进发,远离这片岛屿。 北地群岛,若从平面地图上来看,是近乎垂直於俄罗斯大陆的,但其实,地球是圆的,平面地图上高纬度地区有些失真,这片群岛其实是斜斜向西方衍生,程砚之他们往正北,就是远离这片岛屿。 寒风带著北冰洋特有的咸涩与凛冽,吹拂在“北极星”的甲板上。 程砚之掌著舵,目光沉稳地扫视著前方被浮冰点缀的蔚蓝海面一—北地群岛庞大的轮廓已在船首左舷渐渐淡去。 今天没有阳光,天气颇有些阴沉,让北冰洋有一种异样萧瑟荒凉之美。 “哥哥,你看这片水域,”阿丽娜指著声纳屏幕上密集的光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回波好密集!远离了岛屿,没了复杂地形干扰,像是片不错的拖网渔场呢。” 她的眼睛明亮,映著窗外的海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水下涌动的鱼群。 尤利婭上船之后,没有换回正常的衣服,只是隨意套了一件“睡衣”,里面都是真空的,显得十分诱惑。 她趴在窗台上,撅著小翘臀,回头衝程砚之叫道:“对呀对呀,哥哥,咱们撒网开干吧?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撒过网,兴许,第一网就能打上来北极冰参呢?” 程砚之也心动,於是点点头,说道:“我把速度降下来,准备撒网!” 他路过尤利婭身旁时,忍不住狠狠在她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你穿成这样怎么干活呀?” “那人家马上去换嘛!哥哥你光打我,不打姐姐,姐姐会吃醋的。”尤利婭指了指阿丽娜,吃吃笑道。 阿丽娜俏脸一红,有些被说中了小心思,当即忍不住啐道:“我才没你那么变態,你越来越放肆啦————” “嘻嘻,都啥关係了,还这么见外?”尤利婭上前,將程砚之抱住,双脚一跳,就盘在了他身上,撒娇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吃了我们姐妹嘛?” 我去,如此直白,程砚之真有些吃不消了。 尤利婭之所以如此主动,主要是三人同吃同住,来北冰洋“度假”,天天腻在一起,晚上也搂在一起睡觉,早就被撩动得有些难耐了。 阿丽娜其实也差不多。 事实上,她们再过一些天就要满十六周岁了,这在俄罗斯已经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而在部落里面,则属於剩女级別,同龄的女孩子孩子都能跑了。 程砚之也忍得颇辛苦,只是———— “等找到冰参吧,如果找到冰参,我就————”程砚之后面的话没说,但阿丽娜和尤利婭已经明了。 阿丽娜羞涩,黑亮的眸子里期待之色一闪而过。 尤利婭则直接雀跃,在程砚之脸上亲了一口,娇声叫道:“相信我,萨满神会保佑我们和哥哥的,我们一定能很快找到北极冰参,而且是又肥又大的那种!” “希望如此吧!”程砚之將尤利婭放下来,尤利婭立刻跑去换衣服,三人就动了起来。 船速下降,发动机平稳的震动,程砚之让尤利婭掌舵,他和阿丽娜则去下网。 液压绞盘发出低沉有力的嘶吼,巨大的拖网如同张开巨口的银蛇,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 尤利婭將船速稳定在3节左右,“北极星”犁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跡。 时间在北冰洋的静穆中流淌,只有引擎声和偶尔冰屑撞击船身的轻响。 大约两个小时后,程砚之操作绞盘开始收网。 粗重的网绳被海水浸得湿滑冰冷,滴落的水珠在甲板上迅速凝结成薄冰。隨著网衣逐渐收紧、出水,网囊沉重地坠在船尾,里面的“战利品”剧烈地翻腾、 撞击著,银鳞在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哗啦——”一声,硕大的网囊被吊上滑道,沉重的渔获倾泻在甲板上,瞬间铺满了一大片。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海腥味和生命的气息。 “哇哦,好多鱼!”尤利婭將船停下,也跑了出来。 三人一起清点渔获,不得不说,那种丰收的喜悦洋溢,对程砚之的病情都很有好处。 他们將渔获一一分类,其中,北极鱈鱼占据了主导,足足有五六十条,其中不乏那种特別肥美的。五六公斤重的都有好几条。 这些鱼,灰褐色的身躯覆盖著细密鳞片,生命力极其顽强,在甲板上扭动著、拍打著,鱼尾抽在甲板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大西洋庸鰈(比目鱼)有七八只,被几条大鱈鱼压在下面,像被隨意丟弃的盘子,眼睛朝上的一面是深沉的褐色带斑点,与沙质海底的偽装色如出一辙。 “居然还有北极红点鮭?”三人欣喜,这一网,足足十余条北极红点鮭,这可是大西洋鮭的进阶版,主要是指口感和营养价值。 其背部是梦幻的蓝绿色,腹部银白,身上点缀著醒目的橘红色斑点。它们体型比那几条大鱈鱼小些,但挣扎更有力,鳞片闪著彩虹般的光泽。 “哈哈!开门红!”尤利婭欢呼一声,戴上皮革工作手套就想去抓那条最大的红点鮭,结果被鱈鱼的尾巴甩了一脸冰冷的海水,惹得她“哎呀”惊叫,却笑得更大声了。 另外还清点出一小堆扇贝,够吃好多顿的了。 程砚之打算做蒜蓉扇贝,就是没有粉丝,琢磨著,要不抓条鯊鱼?鯊鱼的鱼翅不就是最好的“粉丝”吗? 还有五六只雪蟹,个头都挺大,挥舞著它们標誌性的大钳子,甲壳上还沾著海泥。 此外,还有几条北冰洋海参,都挺肥的,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鱼,以及海藻、海带,甚至还有一块浮冰在里面。 小的杂鱼可以用来当鱼饵,实在太小的就扔了,放回大洋。浮冰自然也扔回海里。 总计渔获大约在200公斤左右,跟他们的这个大网相比,其实不是特別多,但是,也超级开心了。 三人將渔获分门別类,除了马上要吃掉的几只雪蟹、扇贝,其余的都放入了冷冻舱。 “哥哥,这片水域果然有料,要不我们再来一网吧?”清理完甲板,阿丽娜意犹未尽,化身成了勤劳小渔妇。 尤利婭也嚷嚷著再来一网:“这可比我们钓鱼来得快多了呀!” 程砚之宠她们,於是一招手:“那就再来一网。 “我去开船!”尤利婭兴致勃勃跑回驾驶舱去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三人配合更为默契。网囊再次沉入那片诱人的蔚蓝。 船速依然保持在3节左右。 这一次拖网略有些长,足足三小时。因为之前那一网不够满,也许收早了些。因此延长了一个小时。 等待是值得的。 当第二网被拉上甲板时,份量明显沉重了许多,网囊撑得更鼓。初步估计,三四百公斤肯定有的。 有更多的北极鱈鱼、北极红点鮭、雪蟹、扇贝、海参———— 让程砚之三人惊喜的是,这一网,居然还拖上来七只粗壮的象拔蚌。 它们长长的象鼻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动,软泥包裹著沉重的外壳。虽然长相有些“羞耻”,但绝对美味。 尤利婭用鹿皮靴子,好奇地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根滑溜溜的大“象鼻”,它立刻“嗖”地缩了回去。 尤利婭吃吃直笑。 程砚之:“————“ 除了这些,还有少量的“龙利鱼”(一种北极比目鱼),体型比较大。 这种鱼,还有个名字,叫“冰冻鱈”,得追溯到英国的利物浦地区,据说,最早的龙利鱼是从那里进口的,都是冷冻的,所以就有了这个称呼。后来,为了和国產的冰冻鱈鱼区分开来,人们就给它冠上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字“龙利鱼”。 龙利鱼主要品种有北极鱈和太平洋阿拉斯加鱈,但是並非真正的鱈鱼,而是比目鱼。这两种鱼,肉质都非常鲜嫩多汁,滑爽细腻,而且刺少肉多,出肉率高。 在国內一些餐厅,会用廉价的巴沙鱼来冒充龙利鱼。 巴沙鱼是东南亚湄公河流域的淡水鱼,无论营养价值,还是价格,都无法与龙利鱼相提並论。 跟第一网一样,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鱼小虾,还有海藻海带碎冰。 一些准备接下来几天当食材的,就储藏在冰鲜舱,其余的都存入冷冻舱。 遗憾的是,两网都没有北极冰参。不过,程砚之他们也没有多少失望,毕竟,哪有那么顺利就能打到北极冰参? 要是隨隨便便能打到,估计市面上就有卖的了。 打不到才正常。 三人再接再厉,又来了第三网! 这第三网,除了之前那些渔获品类,这一次又有了新的收穫。毕竟,渔船一直在前进,所经过的水域不一样。 一只足展近半米、看起来如同科幻怪物般的淡粉色深海巨蛛首先映入眼帘。 这是巨型海蜘蛛。 它八条细长如枯枝的腿蜷曲著,深色的头部缩在中间。海蜘蛛无毒无害,只是模样震撼。 阿丽娜第一次见到实物,轻声惊嘆,这种东西估计也不大好吃,於是,三人围观拍照之后,將其又重新扔回了海中。 另外就是,还清点除了四条珍贵的格陵兰大比目鱼(又名冰岛鰈):捞到了四条!它们的体型极其庞大扁平,鳞片细小光滑,肉质是顶级的白色。每一条都价值不菲。 虽然这里並非格陵兰岛,也不是冰岛,但是离格陵兰海、挪威海其实也不是特別远,北冰洋都是相通的,出现这些鱼也不足为奇。 事实上,那些带地名的鱼名,都是市场上根据產地来分的。 鰈鱼分布广,常见经济品种捕捞国家有俄罗斯、加拿大、挪威、葡萄牙、冰岛、德国、丹麦、美国、格陵兰等等,对应的,市场上叫加拿大蝶鱼、冰岛蝶鱼、西班牙鰈鱼、挪威蝶鱼————而这些,学名都是reinhardtius hippoglossoides。 除此之外,还有五条罕见的圆鰭鱼:它们身体短胖,皮肤裸露无鳞,而是覆盖著粗糙的骨质结节。背鰭演化成了一个强力的吸盘,牢牢吸在其他挣扎的鱼身上,即使被拉上甲板也死不鬆口。 比如,一条大鱈鱼身上就有这么一个东西,尤利婭试图把它从鱈鱼身上“拔”下来,费了好大劲,都没弄下来,乐得咯咯直笑。 程砚之笑道:“没事,等扔进冷冻舱,冻一会儿就鬆开了!” 实在松不开,等吃的时候,再用刀处理。 小鱼小虾、海星、寄居蟹等等也都有。 尤利婭说要养两只海星玩玩,於是,程砚之就去找了个玻璃罐,是之前装罐头的,从船尾打了一罐海水,將两个海星扔了进去。 其余的就放回了大海。毕竟这海星估计也不好吃。 这第三网,足有四五百公斤。 打到了如此多的鱼,三人將甲板清理乾净后,就將渔网给收了起来。 嗯,不打了,再打下去,船都要装不下了,而且,装太多会耗费更多的燃油。 程砚之打算,等返回的时候,在勒拿河口那边的海域,再拖几网,顺便在季克西补给。 晚上,他们吃的就是蒜蓉扇贝、清蒸龙利鱼、红点鮭和象拔蚌刺身。 其中的红点鮭不是今天刚打到的,而是之前钓的,在冷冻舱中已经冻了许久,即便有寄生虫存在,也都被杀灭了。 这种北极扇贝,即便不用调料,都十分清甜,加了蒜蓉和辣酱,则是另一种口味,主要是其他的都太清淡了,这个搞重口味一些,適合开胃。 程砚之再一次念叨粉丝,缺了粉丝,就感觉蒜蓉扇贝少了灵魂,他之前买东西,真没想到这茬啊。 但是,如果有鯊鱼翅的话,绝对比粉丝更加美味。 当早上再一次冰泳时,程砚之他们潜水下去,发现已经到了深海区,根本看不到底。他们顶多下潜五十多米,不能再深了。 而渔船前方,北冰洋核心冰盖区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第163章 雪浪淬渔火,冰锚定风波 第163章 雪浪淬渔火,冰锚定风波 北冰洋深蓝的巨幕渐渐褪色,被翻卷上来的铅灰色云层吞噬。猎猎寒风颳过甲板,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夹杂著冰冷雪霰,抽打在程砚之裸露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程砚之依然穿著短袖短裤,猎猎寒风中,帅气的眉头微蹙。 “估计暴风雪要来了!”程砚之看了看天,又望了望开始翻腾的海面,说道。 北冰洋並没有真正的夏天。虽然现在是夏季,但是这核心深海区温度也颇低,下雪乃是常事。 他话音未落,细小的雪就有如筛糠般落下,不再是轻柔的点缀,而是夹杂著肃杀的寒意。 排水量才区区50吨的“北极星”渔船像一片被巨力揉捏的叶子,在越来越高的浪涌中起伏顛簸。 阿丽娜繫紧防寒服的兜帽,黑亮的眸子紧盯著前方汹涌的海浪,脆声叫道:“哥哥,风浪太大,船晃得厉害,这样下去很危险!” “锚链不够长,”程砚之语速飞快,脑中飞速盘算,“190米,在这深海就是根牙籤!” 大型船只,通常锚链有12节,长度约300米,有些甚至有20节,但是,他这艘中小型渔船,自然没有那般长,锚链仅仅7节,也就是差不多190米左右。 在浅海,比如喀拉海、拉普捷夫海、巴伦支海,都可以泊住,但是这里已经是北冰洋核心区,不再是外围区域了。 虽然北冰洋是最浅最小的大洋,面积仅为1450万平方千米,不到太平洋的10%。平均深度约1200米,南森海盆最深处达5527米。 但是,这个深度,哪怕五六百米,也非是程砚之的船能泊住的。 “是返航,还是寻找附近的小岛?这一时半会,也没搜索到小岛啊!”程砚之大脑高速转动,进行著抉择。 忽然,他一拍尤利婭的屁股! 尤利婭顿时跳了起来:“哥哥,都这种关头了,你还有那心思啊?” 程砚之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到了一件事。” 说著,就迅速拿出笔记本电脑,用手机连接星链网络,还好,网络没断。 他飞快搜索一些关键词。 他想到的是,这北冰洋也算战略要地,前苏联在北冰洋沿岸,以及北地群岛等地方,都有不少军事基地,还有科考站,以前常常有科考船在北冰洋核心区往来。 在深海之中,定然也有一些专用的锚地。 眾所周知,最长的锚链,比如万吨大船、航母之类,锚链也仅仅只有300米左右,有些虽然会长一些,但顶多也就七八百米,不会再更长了。 这些船,在港口、近海或者岛屿附近,拋锚停泊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在深海区,那怎么办?肯定没法儿停泊啊。 於是,聪明的人类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选择在重要航线附近的深水海域预先设立专用的停泊锚地。 这些锚地都是经过详尽勘测的,確保水深合適,海底地形平坦,没有暗礁或陡坡,以便巨舰安全停泊。 程砚之现在找的就是这些地方。 他发挥出985高材生独有的超强搜索能力,又精通英文、略通俄语,还有翻译软体辅助,脸上的神情极为紧张,专注,没多久,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西南15海里,科考旧锚地。只能拼一把了!阿丽娜掌舵!尤利婭,跟我出去,把所有能动的东西固定好!” “哈依!”尤利婭应声钻出船舱,她今天冰泳上来,头髮都没有扎,髮丝在风中狂舞,她动作敏捷如猫,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一股临战的兴奋。 “阿丽娜姐姐,稳住啊!”她笑著朝驾驶舱喊了一句,隨即与程砚之並肩投入忙碌。 寒风如刀,冰雪扑面。 程砚之虽然患有罕见遗传病,但是病情在雪原上已经初步稳住,没有再进展,他又天天锻炼,潜水,练习五禽戏等养生体术,一身腱子肉,臂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两人一起,將所有能活动的东西,都用绳结,牢牢缚住。比如渔具、空油桶、堆叠的木箱、甲板上的小艇———— 程砚之不怕冷,但尤利婭纤细的手指却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呼出的热气瞬间结成白雾,不过,这丫头的动作却一丝不乱,透著长期狩猎部落磨练出的韧劲。 船身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伴隨著金属撞击的脆响和海浪拍打的沉闷轰鸣。 阿丽娜紧握舵轮,清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精確地操控著小小的“北极星”在越来越高的浪峰与谷底间艰难穿行。 船头劈开铅灰色的海水,溅起的冰冷浪时不时扑上驾驶室的舷窗。 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早已被阿丽娜收进了背包,塞进了柜子里上锁。 程砚之和尤利婭忙活好外面的事情,重新回到驾驶舱与阿丽娜匯合。三人一起齐心协力,劈波斩浪。 一个多小时的搏斗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 终於,导航屏幕上標註的锚点区域在望,风雪也更显狂暴。天色几乎完全暗沉,一直不落的太阳早已被厚厚的云层掩盖。 程砚之他们开著灯,在这渺渺天地间,小渔船微弱的灯光在漫天雪浪中顽强地撕开一角明亮。 “到了!准备下锚!”程砚之的声音略有些激动,总算到了目的地,但是,又略有些担心。 因为,网上只能查到这个拋锚地,但是查不到具体的深度。 如果超过190米,估计他就停泊不了了,那只能继续与这该死的天气搏斗,折返,或者就近搜寻小岛。 三人配合无间。 程砚之操控绞盘,眼神紧盯著不断释放的锚链。 尤利婭站在船舷旁,顶著风雪努力辨识水深探测仪上跳跃的数字,並大声报告著水深变化。 阿丽娜则全力稳住船身,抵抗著风浪的推力。 巨大的铸铁船锚“噗通”一声坠入墨蓝色的深渊,链环“哗啦啦”地滑落。 一秒———— 两秒———— 时间在风雪和剧烈摇晃中流逝。链环滑落的速度猛然减缓,隨即绷紧! “锚住了!”尤利婭第一个兴奋地喊出声,脸蛋红扑扑的,拍打著被雪染白的围栏。 “稳住!”程砚之低喝,感受著锚链上传来的沉重而稳固的拉力。他也颇为开心,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巨大的“北极星”虽然还在海浪的推揉中摇晃顛簸,但那股失控的漂泊感消失了,船身被牢牢“钉”在了这片汹涌的深海! 锚链笔直如钢索,深深刺入黑暗的海底,承载著风浪全部的力量。 “快!熄火!关门!”三人不敢怠慢,立即关闭所有通道门窗。舱外是风雪统治的狂暴世界,舱內则只剩下引擎熄灭后的短暂寂静,以及三人急促的喘息和船舱被风浪撞击、挤压发出的“吱嘎”声。寒意仿佛能透过钢板渗进来。 程砚之一手搂住冻得微微发抖的阿丽娜,一手拉过脸上还带著战斗痕跡(雪沫和海水)却眼神明亮的尤利婭,三人挤进了狭小但厚实保暖的主舱臥室。 “北极星”像一只被攥在巨人手心里的船模,剧烈地左右前后摇晃,每一次倾斜都让心提到嗓子眼。 阿丽娜冰凉的手被程砚之握在掌心搓揉,尤利婭则將脑袋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前,闷闷地说:“砚之哥哥,你的怀抱像咱部落的火坑一样暖,又像这大船一样稳。” 她带著点促狭的笑意,眼睛弯弯的。 儘管危险,说不定船就翻了,但是阿丽娜和尤利婭都不在意,只觉得,此刻能和她们的砚之哥哥抱在一起,哪怕是做鬼也满足了。 嗯,做了鬼,依然是一家三口。 程砚之低头看著依偎著自己的两位少女,寒冷与顛簸似乎也淡了些。 “这定风珠”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啊。”他故意苦著脸打趣,换来二女轻捶。 程砚之吻住了她们,以此来缓解压力和紧张。 阿丽娜和尤利婭吱吱呜呜,已经沉沦在那种美妙的感受中,有时候,真的就忘记了外面的暴风雪。 风暴的嘶吼成了背景音,狭小的空间里,三个相依为命的灵魂靠著彼此的体温,时而亲吻,时而拥抱,默默祈祷並等待著风暴的平息。 长夜漫漫,一夜旖旎。 虽然只是搂搂抱抱,並未发生什么负距离交流的事情,但三人真就扛了过去。期间还睡著了那么一下下。 七八个小时后,狂风如同它来时那般,突兀地收歇了喧囂。 窗外,肆虐的雪悄然停歇,深蓝的天空被擦拭出来,洒下清冷惨白的光。 海面虽然依旧涌动著余波,但与之前的狂暴相比,已是难言的“寧静”。阳光刺破薄云,照亮了银装素裹的渔船——甲板上已积起厚厚一层洁净的白雪。 “风停了,雪也停了!”尤利婭第一个衝到窗边,惊喜地喊道。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打开舱门,凛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和冰雪的纯净。 程砚之拿起木杴,开始清理甲板上的积雪;阿丽娜则细致地检查著渔具和绑缚的绳索;尤利婭像只活泼的雪貂,好奇地在雪地上踩出脚印,又蹲下去清理绞盘附近的冰凌。 北冰洋的深海区,即便在所谓的“夏季”,刺骨的低温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一场风雪足以让一切瞬间银装素裹。 寒意让腹中空空的感觉更加强烈。 程砚之抖落头髮上的雪,看著两个脸蛋红红的姑娘:“今天咱们肚子里得加点油水!海参燉雪兔!” “乌拉!”尤利婭立刻响应,眼睛闪闪发亮,“我去拿雪兔和海参!” 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 阿丽娜利落地系上鹿皮围裙,开始处理风乾的雪兔肉一这是他们之前的储备燻肉,带著松枝独有的清香。 尤利婭则负责处理珍贵的北冰洋海参,她用小刀仔细刮去海参身上的粘液,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这不是之前买的乾货,买的乾货都被程砚之做成了蜜丸。这些冰鲜海参就是这几天捡的,以及用拖网拖的。 程砚之则和面,动作熟稔地將麵团揉得光滑有劲道,准备做手擀麵。 锅灶旁,香菇、土豆、洋葱已经泡好切好备用,角落里一小罐金黄色的鹿油散发著独特的香气。 海胆也有不少,虽然没有鸟蛋了,但是將海胆黄放在面里面也十分不错。 铁锅里,兔肉的油脂被煸炒出来,滋滋作响,浓烈的肉香瞬间充满了小小的舱室。加入处理好的海参块、蘑菇土豆、几勺滚水、一块浓香的鹿油————咕嘟咕嘟的燉煮声是最温暖的乐章。另一边,程砚之將拉好的麵条抖散开,水汽蒸腾。 “阿丽娜姐姐,帮我递点醋!”尤利婭一边叫道,一边麻利地摆好三个大碗。 程砚之笑著將醋瓶递给她,又拿出一罐辣椒酱。 浓郁的褐色汤汁浇在筋斗爽滑的麵条上,海参弹牙,兔肉酥烂,还有亮黄黄的海胆,吸饱汤汁的土豆、洋葱和香菇也格外诱人。 最后,淋上一圈深色的米醋,再点上一点鲜红油亮的辣椒酱—这三大碗热气腾腾的海胆海参燉雪兔手擀麵,是劫后余生、风雪洗礼后最极致的慰藉。 三人围坐炉旁,满足的吸溜声此起彼伏,阿丽娜和尤利婭吃得眉眼弯弯,酸味让她们格外开怀。 “呼————总算活过来了,肚子里也踏实了。”尤利婭摸著微鼓的小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短暂休整,血液里的冒险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潜水装备被再一次取出。既是他们每日坚持的“冰泳”功课,更是对这片未知深海的探索一昨天的大风暴下,这里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前方不远就是传说中的冰盖核心区了。 船尾,三人互相检查装备,然后深吸一口气,后仰入水。 刺骨的冰海瞬间拥抱了他们。 阳光努力穿透水层,水下世界却呈现出一种风暴后的清冷与混沌。能见度不算好,悬浮的颗粒物还未完全沉淀。程砚之带头下潜,身姿流畅有力,宛如这片寒冷水域的原住民。阿丽娜和尤利婭紧隨其后,像两条优雅又矫健的美人鱼。 越往下,光线越弱,水温越低,压力越大。耳膜传来细微的压迫感。潜水錶显示深度接近50米,下方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完全看不到海底的任何跡象。 就在此时,一股隱蔽的暗流毫无徵兆地缠绕过来! 水流的力量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大。 程砚之感到身体被猛地向一侧拉扯,他立刻向身后望去,心猛地一沉!只见阿丽娜正奋力划水对抗暗流,但身形已经偏离了原路。更让人心惊的是,尤利婭的身影在水中被一股力量猛地甩开,似乎要被捲入更深的黑暗! “尤利婭!”程砚之在心中吶喊,却无法发声。他迅速打手势示意阿丽娜稳住別慌,同时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朝著尤利婭被捲走的方向加速追去! 阿丽娜眼神一凛,不再对抗暗流,而是利用它一个巧妙转向,也奋力朝著大致相同的方向划动。 冰冷的水流拉扯著每个人的神经。程砚之的心跳在面罩下沉重地敲击著耳鼓。 万幸! 尤利婭似乎很快稳住了身形,她在黑暗中努力点亮了头顶的照明灯,一团明亮的光晕在水中晃动,如同暴风雪后升起的希望灯塔。 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锁定了光源,奋力靠拢。 三人终於在一片幽暗的洋流中艰难地重新聚首,顾不上多言,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紧张和庆幸的眼神。程砚之果断打出“上升”手势。 暗流危险,能见度差,毫无目標,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们三人紧紧靠在一起,调整浮力,开始小心翼翼地朝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浮升而去。水面上,“北极星”犹如一盏冰海中的小橘灯,在涌动的蓝黑色海面上安静而温暖地等候著它的主人归来。 当三人的头颅先后破开冰冷水面,拉掉呼吸管,大口呼吸著凛冽却自由的空气时,北冰洋核心冰盖区那巨大、神秘、压迫感十足的浮冰边缘,已在视线远处隱约浮现,带著亘古的苍茫与诱惑。 程砚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望向前方那连绵望不到尽头的白色世界,眼神锐利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 三人上船,迅速卸下装备,换上常服。 由於这边天气严寒,估计有零下十几度,程砚之也不再短袖短裤,而是穿上了长袖长裤,但仍旧是单衣。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一身修身的鹿皮猎装,外面还套著雪狼皮外套。 “起锚,出发!” “北极冰参,我来了!” 程砚之带著阿丽娜和尤利婭,继续朝核心冰盖区进发。 > 第164章 冰海银枪·逆戟北极 第164章 冰海银枪·逆戟北极 风暴过后,北冰洋在极昼下显出奇异的寧静。 程砚之他们驾驶著渔船,抵达了核心冰盖区,这里仿佛天际的尽头。 程砚之扶著船舷仰头望去,四五米高的冰崖断面如刀劈斧凿,层层叠叠的蓝冰深处封冻著万古寒气,更远处,犬牙交错的冰峰直刺灰白苍穹,恍若诸神遗落的银白城池。 这些“冰盖上面的山峰”,是因为有部分冰盖受到挤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山峦。 北极的冰盖,比南极的要薄得多,但即便如此,也相当震撼。 尤利婭立刻拿出手机拍照,与此同时,她固定在肩头的运动相机也一直在记录著所见所闻。 “哥哥,那边有一道冰瀑!好美啊,我们往那边再开一点点,凑近了看!” 眼尖的尤利婭发现,远处有一道瀑布,正从冰盖悬崖上坠落,极为壮观与罕见,当即兴奋地手舞足蹈,高声叫道。 “好嘞,马上安排!”程砚之微微一笑,回应。他和阿丽娜一起,操控渔船,精准地避开那些大的浮冰,以及漂浮在大海中的零碎冰山。 这些冰山,估计都是从冰盖上崩落下来的。 每到夏季,冰盖就会收缩,这些浮冰与冰山会隨著洋流,流入北大西洋。而一到冬天,大海之上就会再次冰封,核心冰盖区就会隨之膨胀,扩大势力范围。 周而復始。 但是近些年,气候变暖,往往流失的冰盖大过新生的冰盖,所以核心冰盖区的范围逐步缩小。 即便在冬季,北冰洋沿海岸线一圈,冰层都相当薄,可能平均不足两米,给破冰船冬季破冰大大减轻了阻力,因此,北极航道復甦。 据说,在冬季,那些核动力破冰船,能破开宽度在40米左右的航道。 极昼的日光倾泻在冰盖群峰上,碎成亿万颗跳动的钻石。渔船“北极星”切开玻璃般的海面,缓缓驶近那片冰的奇蹟—一核心冰盖区边缘隆起的巨型冰瀑群。 “好美呀!”尤利婭半个身子探出护栏,除了相机,还用手机拍摄,然后叫来阿丽娜,帮她照全身照。 然后姐妹俩还合影,自拍几张。 不仅中国女人一生要强爱出片,这俄罗斯女人也爱出片啊。 程砚之操控著渔船,小心翼翼巡游在冰盖边缘海域,幽蓝的海水深得令人心悸。声吶图上代表深度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令人绝望的数值上。 “太深了,根本潜不下去。”尤利婭扒著船舷朝下张望,只看到一片看不透的墨蓝。她吐了吐舌头,缩回脖子。 阿丽娜也点了点头:“这深海里面可比不得浅海,可不能隨便下水了,里面也许藏有一些深海巨兽。” 尤利婭想起之前遇到过的远处的阴影,有些害怕,於是打消了下水的念头。 即便是程砚之,也不敢隨便下水了。在船上毕竟安全一些。 “要不下拖网,碰碰运气吧。”虽然不一定能捞到海参,毕竟海参通常在海底。 但是,一路走来,压根就没有什么幽灵岛,也丝毫不见北极冰参的影子,程砚之总有些不甘心,哪怕像海底捞针,也总比空手而归强。 沿著核心冰盖区外围走,能抵达巴伦支海、格陵兰海,就是太远了些,燃油储量无法支撑到那里。 他们要留足够返程的量。 实在不行,回去补给之后,再多去一些地方。 沿著北冰洋的海岸线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补给点。补给之后,再径直往北。这样来来回回,多来几次,呈“之”字形,虽然麻烦一些,但却能抵达比较远的地方。 他记得,喀拉海那边有个叫迪克森的小镇,颇为繁华。顺便去那里体验一下风土人情也十分不错。 迪克森岛位於俄罗斯叶尼塞河喀拉海入海口。 俄罗斯有三大河流: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河。分別从西向东排列,流向都是由南向北入北冰洋。 此外,还有一条著名的山脉:乌拉尔山脉。 这条山脉从南向北,由哈萨克草原地带,绵延2500多公里,一路到北冰洋。 进了北冰洋之后,又延伸了好长一段,称之为新地岛。 这条山脉亦是欧洲和亚洲的分割线。 乌拉尔山脉以西,是欧洲部分,为俄罗斯平原,莫斯科等城市就在这片平原上。该平原仅占俄罗斯总面积的25.2%,但却是俄罗斯最繁华发达且宜居之地,聚集了俄罗斯78.6%的人口。 乌拉尔山脉、叶尼塞河和勒拿河,將整个俄罗斯分成了四大块。 乌拉尔山脉和叶尼塞河之间,叫西西伯利亚平原,鄂毕河也在其中。这个平原,是亚洲最大的平原,有著名的秋明油田。 而叶尼塞河与勒拿河之间,则叫中西伯利亚高原。贝加尔湖就在这个高原的南部。 勒拿河以东,就是程砚之和双胞胎妹子们居住的那一片,南部有著名的外兴安岭,北部则是东西伯利亚山地。 再往东就是库页岛、小本子、北太平洋、白令海峡、美国的阿拉斯加。 程砚之正思绪万千呢,突然,外面,尤利婭发出惊呼,夸张的吸气声立马將他从杂七杂八的念头中拉扯了回来。 只听尤利婭高声叫道:“呀——!哥哥,哥哥,前方————那里————那里!” 她苍白的手指死死指向冰盖方向,大声叫道:“那里好像有一只小独角鯨被困住了!” 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循著她的手势望去,只见,前方冰壁根部一处凹陷的冰窟里,一抹不自然的白色在幽暗水色中剧烈挣扎! 再细看,那分明是条不足两米的小独角鯨,其標誌性的螺旋长牙,此刻成了无助的標籤。这明显是一条幼崽。 而外围,几条巨大的灰影在水中高速环绕,每一次衝撞都带起浑浊的气泡和鲜红的丝缕。 是鯊鱼! 鯊鱼的標誌性背鰭辨识度太高了。 停船。 三人迅速衝到船舷处,围观。 尤利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小独角鯨幼崽太可怜了,好孤立无援!砚之哥哥,阿丽娜姐姐,我们想想办法救救它吧!” 尤利婭最心疼各种幼崽,猎杀成年猎物,她没感觉,尤其是猎杀雄兽。但是,对於幼崽,或者带著幼崽的雌兽,这个小丫头就会同情心泛滥。 毕竟,部落里自古传承的规矩就是不杀幼崽、不杀怀孕或带著小兽的母兽。 阿丽娜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水太深太险,下去是送死。” 他们毕竟是人类,哪怕有鱼叉,到了水中,也不可能是这些鯊鱼的对手。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而且鯊鱼看起来足有五六条,数量都远超他们。 程砚之略一沉吟,就说道:“要不用步枪试试吧。也许能打到,趁对方抬头冒出水面的时候。” 於是,三人立刻返回船舱,將各自的步枪取到了手中。 “咔嚓,咔嚓————” 子弹上膛,三人打开倍镜,站在船舷边瞄准,寻找可能出现的机会。 幸亏那头独角鯨幼崽体型小,躲在狭小的冰窟里,暂时无忧。 独角鯨,又叫长枪鯨、一角鯨。 一角鯨的天敌有虎鯨、海象、北极熊、鯊鱼等。 这种鯨鱼,是鯨豚类中分布最北者,不连续地分布於北极附近,大都在北极圈以北,以及冰帽的边缘;很少越过北纬70度以南。 与白鯨同属於一个科(单齿兽科),彼此为“近亲兄弟”。因此在外形上会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年龄较大的一角鯨体色与白鯨相似呈白色,常常会与白鯨一块同游混淆视线;都没有背鰭;都拥有脖子等等。 独角鯨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其“独角”。长可达2.5米,形状似角,被人们亲切地称为“独角兽”,別名独角鯨。 很多人会误以为独角鯨的“角”是角。但事实上,它是独角鯨的一颗犬齿。 而且这颗长长的“犬齿”是中空的,也就是说,有点儿中看不中用。当冬季到来时,它们也要迁徙,若是走得慢了,也会被冰封,然后淹死。 嗯,它们的“角”看起来很长,很锋利,但其实,根本不能拿来当作武器,也无法戳穿冰层。 一头成体独角鯨的体长可达5米,单就牙齿而言,平均长度可达2米。这个比例,显得十分不协调。 不过,独角鯨的这颗“牙”,品质比象牙要好,摩尔硬度是2.75,密度是1.95g/cm3,折射率为1.56,可以说算是目前世界上已知动物中最硬的牙。 因此,也是稀罕物。也有很多人猎杀独角鯨,从而割下其“鯨牙”(长长的独角)去卖钱。 相传伊莉莎白一世就有一根用独角鯨长牙製成的权杖,在当时的价格就高达一万英镑,可以买下一整座古堡。到了现在,自然更加值钱了,毕竟还赋予了古董属性。 科学家研究猜测,独角鯨的这根“角”可能是它们的交流工具。用来求偶、 信息传递(寒暄八卦),以及辅助回声定位等等。 如果一头雄性独角鯨的长牙越粗越长,就意味著,它具有优先择偶权。 渔船停在几十米开外,三人呈三角站位矗立舷边。 莫辛纳甘的木枪托抵上程砚之坚实的肩窝,他沉稳得像一块礁石。 阿丽娜紧抿著唇,手指稳定地悬在扳机护圈旁。尤利婭则伏低身体,胸口急促起伏,雪白的牙咬紧了下唇,努力控制著呼吸。 时间凝滯成冰。 终於,机会来了,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一条鯊鱼的头冒了出来,冰冷巨口几乎吻到水面。 三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即齐射! “砰——!” “噠噠——,噠噠—— !“ 三道火舌骤然撕裂空气! 莫辛纳甘的怒吼雄浑有力,带著旧时代的杀伐;aks的短点射则清脆急促如冰雹。 那条鯊鱼的头颅猛地爆开一团血污,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旋即翻出惨白的肚皮,缓缓沉入墨蓝。 程砚之他们没有停,瞄准其他几条鯊鱼,照著露出水面的鯊鱼鰭的下方猛射,也许无法击中要害,但是,由於其鱼鰭下方的身体离水面很近,子弹也许也能伤到它们,从而將其驱逐。 果然,奏效了。程砚之的7.62的步枪弹威力强,將其中两条鯊鱼身躯上炸开血洞。阿丽娜和尤利婭的5.45的步枪弹虽然口径小一些,但是,由於弹头更加细长尖锐,穿透力反而更强。也令两条鯊鱼受伤。 腥红疯狂晕染开来,剧痛和死亡的气息让这些凶暴的掠食者仓皇调头,搅动著染血的海浪潜入深渊。 “绞盘!下网!” 程砚之心中一动,立刻扔了枪,朝渔网扑去。 他听说过,有很多渔船,採用拖网的方式作业,曾捕捞上来不少鯊鱼。当然,那是大型渔船,有的还是双船共同作业。 不过,他的渔船虽然小,但是网却不小,而这几条鯊鱼体型並不是很大,也就五六米长,兴许,能捞个一两条上来呢? 之前还说想搞点鱼翅尝尝鲜,现在机会来了,程砚之自然不会放过。 三人配合默契,行动迅速,沉重的拖网被放下,渔船开起来,在猩红的海水里兜来兜去,来来回回,大范围型了好几遍。 “收网吧。如果捞到,那就捞到了。如果还没捞到,估计那条死的鯊鱼早已沉到海底,也许被其他鯊鱼分食,那些受伤未死的鯊鱼,估计早已逃出了这片海域,不知去往了何方。” 在程砚之的指挥下,阿丽娜和尤利婭配合,三人一起,將拖网绞上来。 快要绞完时,明显感觉到了吃力。 “有东西!大货!”程砚之欣喜,加大了力度,十分卖力地转动绞盘。 船身摇晃,整艘船都发出呻吟般的轻颤。 网中沉得要命,绞链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当拖网终於被提出水面,一副血淋淋的修罗场呈现眼前我去,居然真的网中了。 那只被爆头的体长六七米的鯊鱼赫然在网中。 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头侧身被射穿数处的鯊鱼还没死透,还在网中疯狂扭动,带著铁锈味的血沫溅上冰冷的甲板,它疯狂甩头,布满獠牙的嘴开合不定,撞得渔网铁环錚錚作响。 “我来!”尤利婭冷哼一声,转身就拿来枪,大步上前。她俯下身,几乎贴著那剧痛挣扎的巨兽头颅,aks冰冷的枪口近距离顶在它鼓胀的眼球附近。 “砰砰砰——!” 鲜血和碎肉猛烈地溅上她的雪狼皮外套前襟,留下刺目的猩红斑驳。 她干这事儿不止一次了,嗯,她就是纯粹地“打”鱼。用枪打! 之所以下手如此狠,是因为之前在程砚之的电脑上看了几部大片,比如大白鯊、噬人鯊,那些大片里的鯊鱼,都是邪恶的凶残的反派,该死! 因此之故,无论是阿丽娜还是尤利婭,对鯊鱼都没有好感。 更何况,现在这么多鯊鱼,想要围猎一头小独角鯨幼崽。要不是刚好有个冰窟窿藏身,估计这头小独角鯨就被分食了。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头独角鯨幼崽本来跟著妈妈的,但是,它们遭遇了虎鯨,独角鯨的妈妈为了保护独角鯨幼崽,將虎鯨引开,让小独角鯨躲在这里,没想到,独角鯨妈妈前脚刚刚將虎鯨引开后,后面就来了鯊鱼。 独角鯨幼崽遭遇鯊鱼的围攻,危在旦夕。 刚好这时候,程砚之他们开船经过,眼尖的尤利婭发现了这一幕。 第165章 冰海奇缘·鯨豹献宝 第165章 冰海奇缘·鯨豹献宝 挣扎终於停止了。 空气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粗重的喘息。 两条鯊鱼通过船尾的滚轴,被拉了上来,將仅仅五六米宽的甲板挤得不剩下多少空间,如同搁浅的巨舰。 这两条鯊鱼,一条黑色,背部有深色线条,长约六米左右,是最开始被爆头的那一只。另外一条则棕灰色,整体顏色较均匀,侧面分布有一些白色斑点,体长仅有四米左右。 一同打上来的还有一些其他渔获,比如鱈鱼和一些不认识的杂鱼,但在这两座“肉山”面前,黯然失色。 不是一个量级。 三人一起协作,割了其中最有价值的背鰭(天九翅)和胸鰭(海虎翅),还有腹鰭(脊翅),由於尾鰭(勾翅)品质较差,就不要了。 鯊鱼的鱼翅,主要就是这么几个部位:背鰭(天九翅)、胸鰭(海虎翅)、 腹鰭(脊翅)和尾鰭(勾翅)。 成品鱼翅,是由这几个部位的软骨製成。 其中背鰭位於鯊鱼背部,软骨粗壮,製成的鱼翅被称为“天九翅”,其翅针饱满,口感醇厚。为上品。 胸鰭,位於鯊鱼两侧,软骨呈扇形展开,纹理清晰,製成的鱼翅称为“海虎翅”。品质次一等。 再次则是腹鰭(脊翅),品质更差一些。 至於尾鰭(勾翅),是鱼翅中最垃圾的,当然,有些以次充好的,仍旧卖得很贵。但品质和口感,无法与其他三种相提並论。 程砚之现在捞到了两条鯊鱼,一共割了差不多五十公斤的鲜货,若是製成鱼翅,至少能有个二十公斤,可谓“豪阔”,因此就瞧不上那些尾翅了。 背鰭(天九翅)宽阔如扇,翼骨粗壮嶙峋;胸鰭(海虎翅)形似巨大弯刀,弧度狰狞;腹鰭(脊翅)相对薄透,纹路细密如网———— 雅库特刀太过小巧了些,虽然锋利,但这种场合有些不够使,尤利婭就兴匆匆跑去工具间,帮忙拿来了大斧子、电锯,除了割鱼翅,他们还將鯊鱼皮给剥下来,另外,鱼肝也是好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鱼肝油就是从鯊鱼、鱈鱼等的肝臟中提炼出来的脂肪。富含epa(二十碳五稀酸)、dha(二十二碳六稀酸)、维生素a和维生素d等,具有提升免疫功能、促进婴儿脑神经生长发育、骨骼发育、维护视力健康、调节钙磷代谢、改善皮肤状態等多种功效。 据说虎鯨非常挑食,它们猎杀鯊鱼,对於鯊鱼那臭烘烘氨水味儿(尿臭)的皮肉是看不上的,而是专吃鯊鱼的肝臟。 不仅味道最好,而且营养最全面、油脂最丰富。一条大鯊鱼的肝臟能有几十公斤重。 因此,这两条鯊鱼的大鱼肝也被取了下来,程砚之用秤称了一下,加起来八十多公斤。够吃好久的了。 这些肝臟都立即放入冰鲜舱保鲜。 一时之间,船后部的甲板成为了一个极度血腥的屠宰场。 若是换了国內的娇滴滴的女孩子,估计要呕吐,头晕,捂著小嘴立马逃走。 但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却是从小见惯了猎物分解场面的,因此没有丝毫不適,三人干得很起劲,很兴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时,两个女孩子还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没有血腥,只有丰收的喜悦。跟农耕民族收麦子、收稻穀,差不多心情。 最后剩下的鯊鱼残尸,之前是有滚轴,又有渔网包裹,所以拉上来很容易,但是这时候就有些困难,三人合力都没有拖动,於是,程砚之用绳索捆住鯊鱼的大尾巴,然后用船上的小型吊机吊起来,给扔到了大海里。 与此同时,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起,用水管將甲板冲洗乾净。 血水瀰漫,染红了附近的海域。 “快走,等下引来其他的掠食者了。”程砚之招呼两个妹子,立刻开启渔船,船尾拽著血色长龙,轰隆隆远去。 跑了几百米之后,船周边就看不到鲜红,也闻不到多少腥风了,这才稍微缓了一缓。 忽然,船舷边上,“哗啦”一声,一道银亮的弧线跃出海面,破水而出,在阳光下身姿夭矫。 “呀!是它!那小东西!”尤利婭的惊喜呼叫声传来,程砚之和阿丽娜望去,只见,船侧,那头独角鯨幼崽不知何时竟然跟了上来。 它那標誌性的螺旋长牙在水面时隱时现,小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努力跟隨著渔船前进的浪涌。 更令人称奇的是,它还不时高高跃起,发出“吱——咿—”的清脆鸣叫,湿漉漉、圆溜溜的黑眼睛望向船上的三人,充满了感激和亲近。 “哥哥,把船速放缓一些,免得它跟不上。”阿丽娜说道。 程砚之忍不住嘴角勾起,一边减速,一边轻笑:“人都说鯨鱼的智商很高,成年鯨鱼相当於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这小傢伙,嗯,至少都相当於五六岁的孩子吧!” 事实上,鯨鱼的智商远超鯊鱼。毕竟鯨鱼不是真正的鱼,而是哺乳动物,大脑的容量很大。而鯊鱼,可是真正的鱼类。 大家都知道,鱼的记忆只有7秒,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也从另一个侧面表明,鱼类的脑子是很“小”的,鯊鱼也不例外。 成年鯊鱼的智商,也就相当於两三岁幼儿。 这也是独角鯨幼崽能凭藉那个冰窟窿逃过一劫的另一个原因。別看小独角鯨幼崽小,但是智商完全碾压那几条鯊鱼。 一个智商五六岁的孩子,仗著地利,应对几个两三岁的幼儿,生存机率自然是极大。 “嗨,小宝贝,你还好吗?”尤利婭来到船舷,一边挥手高声叫道,一边摁下了肩膀上运动相机的开关,开启录製模式。 阿丽娜也快步走到船边,拿出手机拍了拍。 不过,阿丽娜很快就眼珠儿一转,返身去了冷冻舱,拎上来两大桶刚打上的鱈鱼还有一些小杂鱼。 “嘬嘬嘬,来,姐姐餵你吃鱼!”阿丽娜拿起鱼,在空中挥了挥,水中的小傢伙立刻兴奋,摇头摆尾。 “接著!”阿丽娜將手中的鱼儿一拋,我去,那独角鯨小幼崽立刻一个龙跃,精准地將鱈鱼叼在了嘴中,落在海面,几口就吞了进去。 “我也要喂,我也要餵。”尤利婭也来了兴趣,然后姐妹俩就一起投餵这头独角鯨幼崽。 程砚之见离之前那片“血海”已经有些远了,应该安全了,於是,將渔船停了下来,也跑过来凑热闹。 三人一起投喂,很快,一大桶鱼就被小傢伙吃完了。 三人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这小傢伙尤其爱吃鱈鱼,每次扔鱈鱼时,都格外兴奋,吱吱乱叫。 忽然,远方海面上,一道更加庞大、气势迫人的银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破浪而来! 程砚之三人看见,便想立刻开船逃离,不过,他们很快就停止了动作,而是继续张望,盯著那道急速游来的身影。 因为,那个大傢伙,也有一根长长的独角。 “是独角鯨妈妈!”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兴奋叫道。 程砚之也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小独角鯨发出一连串更为急切的鸣叫,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颗欢快的银色子弹射向母亲。 母子俩在船后方不远处的海面重逢! 巨鯨庞大的身体温柔地触碰著幼鯨,发出低沉而舒缓的鸣响,抚慰著幼小的灵魂。小幼崽则在母亲身边来回穿梭,兴奋地用自己那初具规模的独角频频地、 用力地指向程砚之他们的渔船。 “它们真的能交流。” “独角鯨幼崽好像在跟妈妈说,是那三个人类救了我!哈哈,感觉它们好聪明,智商好高的样子。”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十分惊奇,指指点点,和程砚之分享著自己的“见解”。 母鯨往渔船这边望了几眼,挥舞了一下长长的独角,隨后,它庞大的头颅猛地扎入幽深的海水,激起巨大的漩涡。 小独角鯨则再次游回到了船边,跟阿丽娜和尤利婭互动。 当小傢伙探头上来的时候,双胞胎妹子还特意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那小傢伙的独角,当然,过程很短。 但也確实碰到了。 数分钟后,海面一阵剧烈的涌动,母鯨如同破冰船般浮起,巨口中赫然衔著一物! “噗——!”一声沉闷的水响。 一条硕大无朋、通体晶莹剔透如最纯净水晶、但是表面却长满了凸点的物体被小心翼翼地吐落在了渔船的甲板上。 程砚之他们定睛一看,我去,都惊呆了! “这是————北极冰参?” “这么大?” “我的萨满神啊。怎么有这么大的海参,而且还是通体晶莹剔透的北极冰参?” 只见,那条北极冰参,粗大,堪比成年男性的小臂,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星辰般的光晕,仿佛是大自然雕琢千年的冰魄寒玉,蕴藏著北冰洋最神秘的生命精华! 这是有心栽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程砚之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调了。他扶著船舷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有些颤抖和激动。这关係到他的命运! 饶是阿丽娜见惯了风雪严寒、奇珍异宝,此刻也惊得檀口微张,一双冰眸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神话中的宝物。 尤利婭更是夸张地捂住了嘴。 “天哪!心————心心念念的————冰参————冰参王!它————它它居然就这么————送来了?!”尤利婭的惊呼断断续续,语无伦次,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巨大惊喜。 之前,大家真的没想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谁能想到这个呢? 程砚之猛地回过神来,胸腔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填满,立马跑过去,將滚落在甲板上的北极冰参王给捡起来,好重,估计至少七八斤,扔到了水桶里,免得又滚下海去,那就亏大了。 “阿丽娜,更多的鱈鱼。我们要好好感谢这头独角鯨妈妈!” 於是,三人手脚麻利,从冷冻舱中再次抬出来好几筐冷冻的大鱈鱼,来到船边,一条一条,奋力扔出,来而不为非礼也,这是对独角鯨妈妈的感谢。 当然,小独角鯨幼崽也有,不过,它之前吃得太多了,这时候打了几个饱嗝,真吃不下了,只是在妈妈身旁游来游去。 独角鯨妈妈的嘴巴大,吃起来就更快了,似乎,更喜欢这种冰冻的,也许冰冻过后的口感更好? 独角鯨妈妈一口一条,一口一条,轻鬆就吞了下去,发出低沉的悠长的愉悦的鸣叫,仿佛在唱歌。 又一次听见鯨歌! 美妙至极的大自然的音乐。 不远处,一座漂浮的小冰山上,许多海鸥歇息在上面,远远地望著这一幕,忽然,小冰山异常地轻微晃动了一下,海鸥们被惊动,齐齐扇翅飞走。 程砚之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座小冰山的下部,一个黑影跃入了大海之中。 那是一头圆润可爱的环斑海豹! 它趴在这块冰山下部一个凸出的山角上,远远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那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灵活地转了转,小脑袋瓜似乎飞快地理解了什么。 於是,它“哧溜”一下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正在和独角鯨母子互动的程砚之三人就惊呆了。 只见,船尾滚轴那里,爬上来一个圆乎乎、长著几根俏皮短须脑袋的傢伙,是海豹! 程砚之他们嚇了一跳,尤利婭下意识地就去摸枪,想要防御,结果,动作停住! 因为,三人发现,这海豹嘴里也叼了个东西,赫然是另外一根肥硕透明、闪烁著冰晶光泽的北极冰参! 我去! 这惊喜! 海豹將嘴中的冰参用力一吐,然后拍打著前鰭,將甲板拍得砰砰响,又有些失望地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筐子。 “这————这只海豹————它————它在学独角鯨?”阿丽娜清冷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少见的惊奇和笑意。 “我的天!它好聪明!”尤利婭尖叫著跳起来,镜头再也顾不上鯨鱼,死死锁定这只堪称“社交悍匪”的海豹。 “哈哈,你也要吃鱈鱼?等著,管够!管够!”程砚之忍不住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海域迴荡。哪能不理解这头海豹的需求呢? 这特么摆明就是拿冰参来换鱈鱼的。有这好事,程砚之自然要感谢!诚心致谢! 於是,他急急忙忙又去冷冻舱搬了一筐鱈鱼,拿出几条投餵给了海豹。 与此同时,阿丽娜和尤利婭已经將海豹叼上来的那根北极冰参跟先前那一根,收在了一起。 海豹显然极为满意这份酬劳,一口叼住鱈鱼,几下就吞了下去。 这头海豹是个很有意思的,特讲义气,或者说,找到了混吃混喝的方法,不忘记同伴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吱——!”“嘰——!”朝著附近的水域发出一连串独特的、类似拉长的呼哨声。 仿佛听到了集合號令,平静的海面如同沸水般,接二连三地冒出更多圆滚滚、憨態可掬的海豹脑袋! 一头、两头、三头————最终竟有足足九头! 这些海豹游了过来,之前那头海豹跟它们“一番得意的交流”,很快,海豹们就纷纷潜入了深海。 很快,海豹们相继浮上来,每一头嘴中都叼著一根海参。 其中几条体格壮硕的海豹口中叼著的,是和最初独角鯨献上的一样通体透明的北极冰参!儘管个头略小,但其冰晶玉质的光泽,在极昼纯净的光线下依旧璀璨夺目! 但是,其余的却叼著顏色较深、带有鲜明暗红筋络的普通北极红筋参,大小不一,从堪比小黄瓜的小不点,到手腕粗的长条都有。 一时间,船尾外围竟排起了一支等待献宝的“海豹运输队”! “我去!”程砚之惊呆了。这真的假的啊?他用力揉了揉脸颊,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做梦。这是白天,是真实发生的。 一切来得太突然,他真没有做好准备啊,有种突然中了五千万大奖的感觉! 尤利婭则彻底疯狂了,光是运动相机拍摄还不够用,又拿出了手机,左拍拍,右拍拍,不停换著“机位”,恨不得多长几只手。 “哥哥!阿丽娜姐姐!它们都成精啦!” “它们是大海中的精灵!” 海豹也是哺乳动物,智商至少相当於人类五六岁的孩子,而有些特別聪明的,则相当於人类七八岁的孩子。 海洋动物园里,表演的海洋动物基本上都是海豹、鯨鱼、海豚这样的哺乳动物,能根据人类的指令做出很多动作。有的甚至能自由发挥。 而鯊鱼之类的鱼类,互动性就会差很多。 “收收收!快快快,去冷冻舱搬粮食!”程砚之让尤利婭在这里用剩余的鱈鱼投餵海豹,交换它们口中的海参,而他则和阿丽娜风风火火,再次跑到冷冻舱,一筐一筐地往外面搬运鱈鱼,嗯,还有其他一些小鱼,比如之前从勒拿河里打上来的淡水鱼。 接下来的场景既忙碌又欢乐。 独角鯨母子也不甘寂寞。 母鯨似乎理解这些后来者带走了“交易品”,又一次优雅沉浮,送上来新的海参。 这次数量更多,母鯨用嘴巴吐上来四根海参,有冰参,也有红筋参,连小独角鯨也叼上两根,只是小独角鯨喷吐力量太小,从船舷那里喷不上来,又掉落到了水中,而船尾低帮的部分又被海豹们占据了。 所以,小傢伙急得团团乱转。 程砚之就拿起一个捞网,探下去,示意它吐在网里面。 小傢伙也很聪明,立马就吐了进去,程砚之轻鬆將这两个小海参捞起来。 “谢谢你们!” 程砚之拋下鱈鱼,感谢这对独角鯨母子。它们真是自己的福星啊,要不是它们,还引不来这么多海豹献宝呢。 阿丽娜和尤利婭將冰参和普通海参分开,分別用一个筐子装著,程砚之望著那大半筐的红筋参,心念一动。 他拿起其中一根略小的晶莹剔透的冰参,又拿起最初获得的那根独角鯨妈妈送上来的“冰参王”,高高举在手中,对著独角鯨母子,还有那些仍在“上贡”的海豹们,大声地、一字一句高声叫道:“宝子们,最好是叼这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用力晃了晃亮闪闪的冰参,重复:“这种!透明的!水晶!iceginseng! 我们最喜欢!换更多鱼!” 连比带划,他夸张地做出“想要更多”的手势,又举起一根红筋参,做出摆手“不要”的动作。 那啥,红筋参虽然也珍贵,尤其是,这些海豹叼上来的,其中不乏那种成年人小臂粗细长短的,平时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么大的海参。 但是,相比北极冰参,这些红筋参对程砚之的吸引力就不够大了,他需要更多的冰参! 红筋参他们自己也能潜水捞,近海的虽然没这么大,但真的能轻鬆获取,而北极冰参,十分难得! 尤利婭在一旁看著咯咯直笑,一边赶紧用镜头记录下程砚之这笨拙又认真的“跨物种商务谈判”。 神奇的是,那些浮在水面的精灵们—一无论是巨鯨还是海豹——那灵动的眼神似乎真的理解了这种简单的指向性动作和强调。 独角鯨妈妈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再次带著独角鯨幼崽,没入了深蓝。 而海豹们,也都纷纷潜了下去。 利用这个空档,程砚之三人返回冷冻舱,再次搬上来大量的鱈鱼、雅罗鱼、 秋白鮭,甚至连哲罗鮭、大西洋鮭、北极红点鮭都取了几条。 他们奖罚分明,面对大个头的北极冰参,自然奖励会更加好一些,面对小个头的冰参,奖励就次一些。 而面对普通的红筋参,奖励则更差一些。但不管如何,只要能叼上来海参,都有奖赏。 独角鯨和海豹虽然智商颇高,但是,还是要用这种简单的法子来表达自己更趋向於交换哪种“猎物”。 隨后不久,当独角鯨母子和海豹们再次献上“货物”时,大部分就真的变成了晶莹的北极冰参! 虽然个头参差不齐,远不及最初的“参王”,但那纯净的冰晶特质依旧夺人心魄。 “它们真懂了!它们太聪明了!”阿丽娜都忍不住轻声讚嘆,小心翼翼地將新捞上来的冰参放进特意准备的筐子里。 > 第166章 同舟共契:沁园春·极地春韶 第166章 同舟共契:沁园春·极地春韶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独角鯨和海豹不自己去抓鱈鱼,而是选择用海参来和人类交换呢? 那是因为,即便它们会游泳,但是在大海中捕猎也是十分耗时耗力的事情。 自然界中的动物,哪怕是顶级掠食者,想要每天吃饱吃好也不容易。 而鱈鱼等鱼类游动的速度,可比海参快多了。 海参通过体壁肌肉的交替收缩与舒张实现蠕动式移动,游动速度为每小时4 米,日均移动距离通常不足3米。对它们来说,捕捉海参比捕捉鱈鱼可是简单得多。 另外就是,它们平时並不以海参当主要食物,偶尔可能吃,但无法作为主食。 海参,並不像人们想像的那么安全,这种食物其实含有某种毒素,叫做海参毒素,或者称之为海参素,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皂贰,在海参的肠中含量尤多。有的海参,如盪皮海参的体壁中也含有高浓度的海参毒素。 所以在处理海参时,要將肠子等清理乾净,然后最好煮熟之后食用。 海参素其实是一种珍贵的药物,正常人摄入少量不会有太大影响,吃多了就有中毒风险。 像人参皂苷,吃多了,也会出现过敏反应、胃肠道不適、血压异常、出血风险增加(凝血功能障碍)等副作用。有人说人参和萝下差不多,但人家敢吃一斤萝卜,你敢吃一斤人参吗? 科学家会將海参的內臟收集起来,然后进行提取,所得的海参素虽然有较强的溶血作用等副作用,但同时也是一种极好的抗毒剂,抗菌、抗肿瘤,能抑制肿瘤细胞的生长与转移,有效防癌、抗癌,在临床上已经广泛用於各种癌症、白血病及手术后患者的治疗。 人类抓了海参,能处理,能炮製,可是鯨鱼和海豹可不会,所以聪明的它们压根就不以海参当主食,除非饿极了才会去吃几根。 像今天这种,叼一根海参就能换来大量美味鱈鱼,能让它们吃到饱的事情,简直可遇不可求。 程砚之自然笑得嘴都合不拢,心说还有这好事?以前他刷短视频,见到有海豚海豹等动物叼来海参主动和人类换鱼,还以为是假的,或者极其稀罕,没想到,居然让他也给碰著了。 这种奇异的“水下贸易集市”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三人不厌其烦地投喂,不仅鱈鱼,还有不少淡水鱼、甚至是淡水冰,扔进它们的嘴中。 不过,这种北极冰参可能数量不多,隨著时间的推移,独角鯨母子和海豹们叼来的就基本上是普通海参了。 三人又餵了一会儿,即便是独角鯨妈妈这个大食量的也吃饱喝足了,这些大海中的精灵们,得到了满足,极度愉悦,围绕著渔船游了几圈,就纷纷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我们也走吧!”程砚之看著一大筐一大筐的北极冰参,还有北极红筋参,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 “哥哥你去开船,我和姐姐把这些冰参和海参收起来,搬到冷冻舱去。”尤利婭说道。 “好!”程砚之就去开船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留下来搬运,她们搬之前,又忍不住再次称了一下,冰参足足六十多公斤,红筋参足有一百五十多公斤。其中,还有不少特大个头的。 比如独角鯨妈妈最开始叼来的那一根,长度约50厘米,直径大约七八厘米,简直是粗壮肥厚无比。 另外还有一些三四十厘米长的大傢伙,也都十分不凡。 这些东西,拿去市面上卖,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当然,她们都知道,这都是程砚之治病用的,要拿来做蜜丸的,不可能拿去卖。 “姐姐,上次哥哥说了,等找到冰参,就————”尤利婭忍不住,凑到阿丽娜身边,偷偷小声说道。 “哎呀,好歹要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吧,你现在————”阿丽娜脸都红得不成样子了。 “我又没说现在。阿丽娜姐姐,我怎么看你好像有点儿急呢!”尤利婭取笑道。 “我打死你个小丫头,谁急啦?”阿丽娜有些吃不消了,扬起手臂作势要打。 “嘻嘻,看在姐姐你这么期待的份上,晚上就让姐姐你先来,我就不跟你抢啦。”尤利婭促狭地笑著逃开。 天色已晚,程砚之他们一路开船,朝著北地群岛而去。 “要不就停在这里吧。”来到共青团员岛附近,程砚之发现有一个避风的港湾,位置和风景都相当不错,於是建议道。 阿丽娜和尤利婭看了看这座岛上的风景,也十分满意。 於是,渔船在离岛屿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拋锚,这里水浅,才二十多米深,轻轻鬆鬆就泊住了。 北极冰参这么多,在准备晚餐时,程砚之就料理了一条,割肠,清洗乾净,用水煮熟之后切片装盘。 这种海参刺身,程砚之因为有病在身,天天吃也没关係,但是阿丽娜和尤利婭並非天天吃。只是偶尔尝个鲜。她们也知道,吃多了会出现身体不適的状况,比如口舌乾燥、流鼻血。 然后,程砚之还做了满满一大锅香菇燉雪松鸡,是之前醃製的鸡,不是新鲜鸡,但也十分美味,风味独特。 主食则是手擀麵。 阿丽娜和尤利婭最近爱上了手擀麵,尤其是程砚之擀出来的,特別劲道,浇上浇头,再淋上一点芝麻油、陈醋,放一勺辣椒酱,二女能各吃两大碗。 她们运动量大,跟著程砚之又是潜水,又是捕鱼,消耗的体力比较大,所以吃得也多。 不存在长胖减肥的顾虑,两人都是运动出来的健美身材,马甲线明显但又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曲线十分曼妙惑人的那种。 每次做饭,程砚之都做得多多的,让她们多吃一些。毕竟二女还小,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哥哥,我感觉你不仅是雪原之子,还是北冰洋之子!”吃完饭,三人躺在甲板上的躺椅里,吹著海风,欣赏著北冰洋的瑰丽晚霞,阿丽娜忍不住说道。 “怎么又这么说?”程砚之笑笑,只以为阿丽娜是开玩笑的。 怎料,阿丽娜十分认真地说道:“真的呢,我不是故意说好听的哄你开心。 “ 尤利婭也在一旁叫道:“就是。哥哥可不是普通人。” 程砚之:“————” 阿丽娜就道:“我们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运气好的人,不管是在雪原上打猎,还是出海捕鱼,总是能收穫满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到程砚之不信,阿丽娜补充:“有好多次,我和尤利婭跟著爸爸他们出外狩猎,都是差不多空手而归,有时候仅仅收穫一些雪兔、雪松鸡。” 尤利婭兴奋地道:“是啊,是啊,但是跟著哥哥你出去,就总是能碰到大傢伙,还能抓到紫貂。” 程砚之笑道:“我要是真运气好,就不会得这种病了。” 不过一转念,可能是上天给自己的补偿呢?他也觉得,自己运气有些好到爆棚了。 “我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了你们这一对宝藏姐妹!”程砚之心情愉悦,笑著说道。长这么大,今天应该是最最开心的一天了! “哈哈,那还不收了我们?”尤利婭忍不住了,当即就从自己的躺椅上爬到了程砚之的躺椅上,趴在了他身上。 程砚之:“要不,等我去洗个澡?” “一起,一起。” “我要洗冷水澡的。” “不管什么澡,我们都陪你。” 渔船外,一侧是覆著千年积雪、沉默如巨兽的岛屿峭壁,另一侧则是一望无垠的北冰洋,浮冰片片,如破碎的钻石散落在深蓝近墨的海面上,隨著波浪而缓缓起伏。极远处,更有核心冰盖区的高大冰山朦朧佇立,隱约可见。 浴室內,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春光一片。 由於天气太冷,程砚之担心二女感冒,於是匆匆洗完,便抱著二女进了臥室,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只是程砚之怕热,后来索性出来,站在床边。偶尔还去浴室冲冲凉水冷却一下。 一夜旖旎,次日一早,程砚之诗兴大发,作词一首:《沁园春·极地春韶》。 他从小到大就是学霸,高中时代,学校里办杂誌,他为主编,便经常在上面发表文章,有议论文,有散文,也有诗歌。 不止他,很多同学也都作过,虽然不一定特別好,但真写了出来,有的还获得过县里的奖项。 只是,程砚之少年时代所做的诗词,都是那种正儿八经的,气魄极高的,跟这一次“有感而发”,写的香诗艷词不可同日而语。 “哥哥,什么意思啊?”尤利婭慵懒地从后面抱著他,阿丽娜则一动不想动,实在是筋疲力竭了,还未恢復过来。 程砚之嘿嘿一笑,就道:“让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嗯,顺便教你们一些中文。 “ 这可是学习中文的好机会,於是,程砚之逐字逐句讲解,讲到后面,尤利婭都俏脸通红,阿丽娜更是钻进被子里不敢冒头。 “哥哥可真会玩,写得真好!”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羞怯,但也相当开心,这可是程砚之专门给她们写的词。可以留念一辈子的那种。 另外,昨天晚上,运动相机也被支棱起来,工作了一个晚上。 只是这些,只能私底下回味,绝不可能传到网上去了。 由於阿丽娜和尤利婭早上都没力气,所以今天的冰泳,是程砚之孤身一人下海潜水的。 这里在岛屿边上,水浅,他带了鱼枪下水,人也机警,运动了大约半个小时,捡了几个个头颇大的海胆,便上来了。 吃完早餐,程砚之燉了一大锅肉,隨后便去处理昨天收穫的那些北极冰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条一条的开膛破肚,清理近乎透明的肠线和胃囊,切掉口器、牙等一些不要的部分,但是保留冰晶一样的性腺(营养价值较高)。 清洗乾净之后,放锅里用大火烫煮3—5分钟,待参体收缩变硬后立即捞出过冰水,此时海参已呈现漂亮的纺锤形。 然后切片。 程砚之將切好的冰参片,一一摆在大的木托盘上,搬到驾驶舱顶部的平台去晾晒。 这时候,阿丽娜和尤利婭也不好意思再睡,也都起来帮程砚之一起忙活。 由於附近有岛屿,这片海域海鸟还挺多的,贤惠的阿丽娜担心海鸟偷吃,便去杂物间找来了一片破旧的渔网,重新编织、缝补,最后做成了一张大的罩网。 三人一起协作,將驾驶舱顶部用罩网给罩了起来,这样就不怕海鸟来偷吃了。 由於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程砚之他们接下来几天就不再到处跑了,三人见此处风景优美,海水清澈,又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於是就在这边停泊逗留了几天。 晚上自然是夜夜笙歌,白天则干一些手工活,比如处理冰参,处理之前得到的那么多的鱼翅。 鱼翅处理起来有点儿复杂,有些甚至需要硫磺熏制(防腐增白),但是那种是人家拿去卖的,防腐增白之后保质期长一些,品相也好看一些,但程砚之是自己吃的,这种过程就可以忽略。 他搜索了许多资料,最后根据现有的条件,將其进行了简化,只有两个步骤:浸泡脱皮去肉→晒乾或低温烘乾。 鱼翅,实际上就是鯊鱼、鰩鱼等软骨鱼类的鰭部软骨。虽然成品看起来跟粉条差不多,但口感、营养价值,都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他那两张天九大翅,拿出去卖,绝对会被抢购,能卖出超高价,但这种好东西,程砚之之前还没尝过,自然是留著自己吃了。 由於食物和淡水储备都还充足,燃油也还有一些,左右又无事,回去部落反而天气太热,程砚之不適应,索性在这边度假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跟她们妈妈通了几次电话,报了平安。酋长大叔得知他们安全,又玩得开心,自然也不会催他们回去。 这里天气有时候也有一些变化无常,还下过几次雪,落在甲板上的雪,都是珍贵的淡水资源,三人就都收集了起来,储藏在冷冻舱里。 这片岛屿上也有不少淡水,比如山顶上的那些积雪,也许还有湖泊,阿丽娜和尤利婭甚至还远远看到过北极狐。 这里天气严寒,北极狐没有换毛,仍旧是通体雪白,阿丽娜就建议,要么改天上岛去转转。 北极圈內,虽然不適合人类居住,但却是许多野生动物的天堂。比如,许许多多的海鸟。 尤利婭又想吃海胆蒸蛋了,便叫嚷著去岛上捡鸟蛋。阿丽娜则想猎一些北极狐,积攒一些皮子做小衣服。 不是给她做,而是未雨绸繆,想著给小宝宝准备一些。这些天,三人一起,该做的都做了,又没有防护措施,估摸著回去的时候,姐妹俩都能有。那不得早早准备起来吗? 只是,这种小心思,说出来有些羞涩,便没有跟程砚之和尤利婭提及了。尤利婭没心没肺的,全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程砚之大男人,自然也没有这般心细。而且他觉得,到时候从国內买一些就行了。但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程砚之静极思动,也想上岛去玩玩。於是,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三人放下橡皮小艇,带来枪枝弹药,一些绳索、急救包,背了一个大背包,就出发了。 共青团员岛,是北地群岛中的第三大岛,面积约9006平方公里,地势大部分低平,南部为山地,最高点海拔780米。约2/3的地面被冰盖覆盖,余下为极地荒漠。 根据科学家的测量,全岛冰的总容积达2600万亿立方米,假如这些冰全部融化的话,地球的所有海面就会升高6.5米。简直有点夸张。 俄罗斯的淡水资源其实极其丰富,不论是三大河流,还是被中国古代称为“北海”的贝加尔湖,还是这些永冻层上的冰盖,都充沛到难以想像。 共青团员岛全靠厚厚的冰层,才使它能高高地突起於海平面上。 如果把冰层去掉,共青团岛就不会有那样高耸的气派,而仅仅如同一只椭圆形的盘子,固定在海面上罢了。 可惜俄罗斯地广人稀,这样的岛屿都没有开发。但隨著气候变暖,北极航道繁荣,日后前途也许不可限量。 程砚之他们就是在共青团岛的南部附近,现在是夏季,有一些山谷隱约可见繁叶茂,又离得不远,听说还有温泉,不上去玩一下,太可惜了。 程砚之现在病还没好,没法儿泡温泉,但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在温泉里绝对是享受。 > 第167章 温泉旖旎·风雪猎狐 第167章 温泉旖旎·风雪猎狐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三人乘坐橡皮小艇,登陆共青团员岛,可能是运气比较好,上岛朝著前面植被颇为繁茂的山谷走了没多久,居然就找到了一处温泉。 殊不知,他们並不是运气好,而是,这座岛屿上,足有250个碱性温泉,最大的温泉每秒可產生200升泉水。 地质研究表明,共青团岛的形成与地壳板块运动有关,岩石主要是火山岩,包括玄武岩、安山岩和流纹岩等组成。因此之故,岛上温泉资源十分丰富。 在北部的冰盖区自然无温泉,因此都集中在南部山地区域。试想一下,约三分之一的地方(约3000平方公里)这么屁大一点地方,250处温泉,差不多每三四公里就能遇见一个,犹若星罗棋布,不碰到才怪了。 阿丽娜脱了手套,塞在口袋里,蹲下,弯腰,用手將泉水捧起来,发现水质十分清澈,泉水咕嘟咕嘟,热气氤氳。 阿丽娜和尤利婭欣喜,这里是荒野,四周又没有人,两人在徵求程砚之意见后,就脱了衣服下水,泡温泉。 程砚之则持著枪,帮她们望风。 “哥哥,你也下来嘛!”尤利婭泡在温泉里面招手,她露出水面的香肩十分嫩滑,阿丽娜也是一样,偶尔起身,胸前的峰峦颤巍巍的,惑人心魄。 程砚之:“我怕热,不適合泡温泉。” 如果他病好了,確实可以扑入水中,和二女一起戏水。但现在却不行。 尤利婭:“你就站在边上,我帮你————” 三人素有默契,程砚之自然知道她要干什么,连忙拒绝。出来打猎,需要保存体力。 尤利婭嘻嘻一笑,也就不勉强了,心说还是等晚上回到船上再说。到时候一定要让程哥哥飞上天去,飘啊飘啊,像这北极的太阳一样,落不下来。 二女食髓知味,自然是动不动就想那般。 泡温泉也不能泡太久,所以也就二干多分钟后,阿丽娜和尤利婭就“美人出浴”,泡过温泉之后,她们神清气爽,脸色红润比娇。 两人飞快穿好衣服,重新全副武装,跟著程砚之继续探索这片岛屿。 走了没多久,尤利婭就发现了鸟窝,在一处灌木丛中,可惜里面只有五个蛋,因此只挑了其中两个大的拿走了。 三人猜测这是什么蛋,程砚之自然是不认得,尤利婭说是雪鸥,阿丽娜说可能是某种野鸭的蛋,不过也不能確定。 程砚之:“管它什么蛋呢,看起来好吃,能吃就行。” 走了没多久,再次遇见鸟窝,这一次,是在一棵大树上,离地大约有七八米之高,尤利婭自告奋勇,爬了上去。程砚之和阿丽娜在下面给她加油,叮嘱她小心。 其实程砚之还颇担心,生怕她摔下来,不过明显想多了,尤利婭上树,跟灵活的小猴子似的,很快就抵达了鸟窝。然后惊喜兴奋地叫道:“哈哈,有八个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取了四个,跟先前一样,没有“赶尽杀绝”,取一半,留一半供鸟类继续繁衍。 至於是什么蛋?管它呢,看起来好吃就行。 尤利婭小心地將鸟蛋装入兜里,小心翼翼下来,程砚之让她將鸟蛋放在自己的背包里,然后,三人继续前进。 “北极狐!” 阿丽娜见到前面的山坡有白影出没,立刻判断,是北极狐。 於是,三人打开倍镜,找了一圈,不过却不见北极狐踪跡。 “它跑不远,我们慢慢搜索。” 三人朝著之前那个方向继续前行。 程砚之拿著莫辛纳甘m1944,子弹保持上膛,沉稳地走在前面开路。二女紧跟其后,子弹也都上膛,倍镜也都打开。 阳光透过稀薄云层,在色彩斑斕的火山岩和低矮、坚韧的丛生岩高兰、苔蘚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人的靴子踩在覆盖著地衣的石块和鬆软的苔蘚上,发出轻微的嚓嚓声,打破了这片山林中的寂静。 天空中,不时有飞鸟掠过。 但是三人这时候是搜索北极狐,便没有对那些鸟类开枪,以免惊走北极狐。 “嘘~!” 阿丽娜突然停住脚步,身体像拉满的弓弦般绷紧,瞬间压低了声音,手指无声地指向左侧前方一个缓坡:“有动静!白色————速度很快!” 话音未落,一道灵动的白影如雪球般,轻盈地跃过一块突兀的黑色玄武岩,消失在矮灌木丛后。 北极狐! 可能这边天气太冷,岛上又有万年不化的冰盖,这里的北极狐偽装色並没有部落那边变化得那么明显。 “追!” 程砚之低喝,三人立刻如同经验老到的猎手散开,呈半包围状压低身形,循著雪地上几乎难以辨认的浅爪印和偶尔抖落的几点冰晶(估计是从狐毛上甩下来的),悄无声息地推进。 风带著北极海岛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指引著方向。 尤利婭像只灵巧的猫,伏在阿丽娜身侧的岩石后,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珠紧紧锁定目標消失的区域。 阿丽娜则半跪在一块巨大的流纹岩后,aks短突步枪那细长的枪管,已悄无声息地从岩缝中探出,四倍镜冷静地扫描著一切可疑的白色斑点。 “左前方,那块雪和岩石交界,石头阴影里!”程砚之的声音低沉如耳语,透过八倍镜,他清晰地看到那对警惕竖立的尖耳和一双在灰白色皮毛中闪烁著狡黠光芒的黑色小眼睛。 那头北极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正不安地原地徘徊,嗅探著空气,蓬鬆的大尾巴紧张地扫著地面。 阿丽娜的手指稳稳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视野中,那雪白的头颅在四倍十字镜中无比清晰,她微调枪口,屏息一呼!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纤细的5.45x39mm尖头弹划破冰冷的空气,精准无比地穿过百余米的距离,钻入目標的左眼窝! 猎物应声倒下,只余下几点鲜红,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来,如雪中绽开的红梅。 “漂亮!百步穿眼”!”尤利婭欢呼一声,第一个从掩体后跳出,雀跃地奔向倒地的白色精灵。 这是一只成年公狐,毛色在此时已经有部分透出灰蓝,尤其是脖颈和背部,但腹部的大片纯白依旧如新雪,皮毛厚实油亮。 “阿丽娜的枪法,越发炉火纯青了。”程砚之讚许地点头,快步跟上,熟练地检查猎物。 阿丽娜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收起枪,利落地开始处理。 狩猎的序幕拉开,精彩才刚刚开始。 第二次发现猎物更具戏剧性。一只狡猾的母狐,似乎被枪声惊动,从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猛然躥出,朝著远方的冰盖边缘疾驰! 这不是怀孕的母狐,也没有带幼崽,所以三人无所顾忌。势必要拿到这张皮子。 尤利婭反应最快:“哥哥,看我的!” 她端起自己的aks,枪托紧抵香肩,凝神瞄准那道狂奔的白影。 呼!呼! 连续两枪! 子弹却溅起雪沫,落在距离狐狸尾巴数米外的岩石上—一狡猾的母狐在尤利婭扣动扳机的瞬间急速变向,遁入一片犬牙交错的玄武岩林! “狡猾的傢伙!”尤利婭懊恼地跺了下脚,雪沫飞溅。 “它跑不远,地形复杂,追进去反而危险。保持观察。”程砚之说道,安抚住有些急躁的尤利婭。 三人再次如同耐心的雪狼,占据高点和隘口,静静守候。 阿丽娜则利用这段时间,用带来的细网和岛上隨手摺来的柔韧柳条,快速地將收穫的第一只狐包裹起来,綑扎结实。 “我来拿吧。”程砚之接过手中,掛在背上的背包带上。 足足过了近二干分钟,就在尤利婭有些不耐烦地用靴尖戳著雪地时,程砚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那只母狐谨慎地从一片冰渍覆盖的坡面下方探出头来,確认“安全”后,小心翼翼地开始舔舐一块冰盖边缘凝结的盐霜。 它似乎认为猎手已经离去,警惕性大减。 这一次,尤利婭没有再失手。她没有再急躁,而是静静等待,直到北极狐低头舔舐最投入的剎那。 “呼——”尤利婭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凝在空气中。 砰! 小口径步枪弹轻盈射出,带著飘逸而又迅捷的轨跡,在百米开外准確地贯穿了母狐的颈侧。 厚实的皮毛能挡风寒,却抵挡不住这精准的一击。 “嘻嘻,我也射中了!”尤利婭兴奋地跑去,心说要再射不中,那就丟人了。 收穫在不断增加。 第三只猎物由阿丽娜和尤利婭合作完成。因为程砚之的莫辛纳甘口径太大,对皮子造成的破损会更大。而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枪械更加適合一些。 二女几乎在背风坡的一片低洼地同时发现了一对狐狸—可能是伴侣。 两只狐狸正低头在稀疏的草丛缝隙中翻找著旅鼠或是其它猎物。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人默契地打了个手势,一个指向左边稍大的公狐,一个瞄准右边警觉的母狐。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声枪响重合为一! 目標瞬间伏倒! 一枪毙命,毫无痛苦。 这次的收穫尤为丰厚,两只狐狸体型都颇大,皮毛完美无损,油光水滑。 “耶!双杀!”尤利婭开心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只狐狸还挺沉的,刚好附近有一个小泉眼,咕嘟咕嘟冒著泉水,於是,三人就在这泉水边上,將狐狸皮给剥了下来。 只拿皮子,就轻鬆了许多。 至於血肉內臟,留在这里,自然有岛上的动物出来收拾残局。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 在追踪最后一只被发现的、在远处的风棱石间穿梭跳跃的孤独老狐狸时,西沉的太阳(儘管在极昼期间並不会真正落下,但角度已明显倾斜)將整片石滩染上了一层耀眼的、几乎带著暖意的金色。 风势渐大,吹拂著林子里的灌木丛,还有苔蘚草叶,也带来更大的挑战。 “这只很谨慎,距离也远,超过两百五十米了。”阿丽娜趴在冰冷的岩石上,透过倍镜仔细估量著那只在风中时隱时现的灰色狐狸(老狐常呈灰色)。 至於距离测量,其实很简单,是利用倍镜里的刻度和经验。 玩过游戏或者真实玩过瞄准镜射击的都会注意到,瞄准镜里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刻度线。 这些刻度线可不是装饰品,它们是精准打击目標的关键所在。 不仅可以测距,更能修正弹道。 通常,瞄准镜上的刻度线会採用密位制。密位是一种角度单位,把一个圆周分成6000等份,每一份就是1密位。 狙击手通过观察目標在刻度线上所占的密位数,再结合目標的实际大小,就能计算出目標的距离。比如,一个身高1.8米的人,在瞄准镜里占了5个密位,通过简单的计算,就可以得出这个人离狙击手大约360米远。 当然,这需要平时的训练和经验总结。 无论是程砚之,还是双胞胎妹子,早就熟悉了各自的倍镜,根据上面的刻度,能大致估算枪口与猎物的距离。他们都是这方面的天赋选手,这点技术难不倒他们。 至於修正弹道,也是经常需要用到的。 因为子弹在飞行过程中可不是直线前进的,由於受到重力、风力等因素的影响,它的飞行轨跡是一条拋物线。 这就意味著,如果直接瞄准目標射击,子弹很可能会打偏。这时候,刻度线就派上用场了。 哪怕是玩游戏,经验丰富的玩家们狙击时也不会直接用十字线的中心对准目標。 这种就看对枪枝和弹道的熟悉程度,以及个人的理解天赋。 风在低吼,捲起的雪末干扰著视线,纤细的5.45弹道更容易被风吹偏。 阿丽娜低声说道:“我来!” 尤利婭和程砚之自然不会跟她抢,都兴奋地静静地看她表演。 阿丽娜说完之后就不再吭声了,而是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伏在岩后,只有眼睛在镜后锐利地移动。 她观察著石头的轮廓,感受著风掠过皮肤的力道和方向,在心中飞速计算著风偏。 狐狸在一处风棱石后停住,似乎在侧耳倾听。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忽然,阿丽娜动了! 她极为细微地调整了一下枪口指向的角度,稳定如磐石。 呼! 枪响过后,一阵更大的风猛地捲起一阵雪粉。视野短暂模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中了没?”尤利婭焦急地探身张望。 过了一会儿,目標位置附近那块风棱石后方,一团小小的白色身影缓缓滑倒,再也没有动静。四人猎狐小队完美收官——第四只到手! 阿丽娜轻轻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程砚之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头狐狸剥皮之后,三人准备返程,因为天色晚了,虽然没有真正的黑夜,但是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 自从三人负距离深入交流后,阿丽娜和尤利婭都特別期待“夜晚”的温馨。 然而,荒野的乐章,总是在意外处变调。 正当他们刚刚翻过一道覆盖著薄雪的石樑,眼前豁然开朗,能看到远方峡湾中闪烁著阳光的金色水波,以及他们那艘五十吨排水量渔船时一“嗡嗡——呜!!!“ 一阵极其尖锐、嘶哑、完全不正常的引擎咆哮声骤然撕裂了北极的寧静,自高空中蛮横地灌入三人的耳鼓! 那声音狂暴而绝望,如同垂死的巨兽在悲鸣! 程砚之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尤利婭和阿丽娜也如同受惊的雪狐,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架小型单螺旋桨的私人飞机,像是塞斯纳或比奇那样的型號,具体什么型號程砚之也不清楚。正以一种怪诞而绝望的姿態斜斜地闯入他们的视野! 它的机身剧烈地左右摆动、下冲、又勉强抬起,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玩弄的风箏,机身侧面似乎带著不祥的烟跡! “什么鬼?这是要坠机?” 就在程砚之脱口而出的瞬间,那架飞机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心裂肺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啸,机头猛然朝下,如同一颗被击落的巨大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朝著远处一道覆盖著白雪与黑色裸岩的山脊后方,狠狠栽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山石滚落和仿佛金属破碎的脆响,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震得人心头一跳! 剎那间,刚刚还充满狩猎成功喜悦的山谷,瞬间被一种冰冷刺骨的死寂与愕然所笼罩。鸟兽无踪,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萌叔 第168章 银鹰折翼·三骄救援 第168章 银鹰折翼·三骄救援 “什么鬼?这是要坠机?”程砚之的声音还在风中迴荡,那架小型飞机已拖著扭曲的死亡轨跡,狠狠砸在了山脊之后。 我去,这真不关我的事。 程砚之心说,它本来就要坠机,可不是我乌鸦嘴。 三人神情凝重,笑意全无,立刻往坠机地奔去。 翻过覆盖著薄雪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山谷底部一片狼藉。那架曾经翱翔的小型塞斯纳此刻像个被巨力撕碎的玩具:机身断成扭曲的两截,主翼撕裂后插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焦黑的浓烟裹挟著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和烧焦金属的恶臭,从引擎残骸处滚滚升腾,直衝被极昼阳光染白的天空。 机舱部分虽相对“完整”,但前挡风玻璃全碎,露出黑洞洞的內里,仪錶盘四分五裂,破碎的机翼蒙皮散落一地。 “我滴萨满神————”尤利婭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阿丽娜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扫视著这片焦土。 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一处,用手一指:“哥哥,尤利婭,看那边!”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指向坠机点几十米外一片针叶林。 只见一架红色的降落伞像一朵倒悬的、巨大的毒蘑菇,伞绳杂乱地缠绕在一株不算高大的耐寒松树上。最令人揪心的是,一个身影被倒吊在树权间,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向地面。她身上的飞行员夹克有些破损,似乎正徒劳地挣扎著想要挣脱束缚。 “救命!有人吗?!”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从倒悬的方向传来,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说的是俄语。 这种简单的俄语,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听得懂。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是雅库特人,部落女孩,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读过小学的,小学里面,自然有俄语课。毕竟是俄罗斯人。 “坚持住!我们看到你了!”程砚之立刻用俄语高声叫道,同时迅速评估著情况。 阿丽娜已持枪警戒四周,尤利婭则放下背包,小跑著靠近树根位置,关切地仰头大喊:“你受伤了吗?保持冷静!”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你们在!我没——没受伤,就是头晕嚇坏了!快放我下来!”倒吊的女子声音因为充血而有些变形,但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营救开始。 尤利婭擅爬树,她自告奋勇要去树上割绳索。 阿丽娜则持枪在周边警戒,防止可能的野兽突然袭击。 程砚之则负责接人。 女子倒悬的高度不是很高,也就两米多,但若是头下脚上直接摔下来,有可能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 尤利婭动作敏捷如北地的雪貂,几下便攀爬到接近树权的位置,隨后,她拔出了腰间的雅库特刀,用不算太熟练的俄语叫道:“准备好,我要小心割断一些绳索,慢慢放你下来!如果可能,尝试弯曲膝盖!” “好的!我准备好了!”金髮女子努力回应。 於是,尤利婭开始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去,既要保证自身安全,又要避免树枝断裂让女子摔落,又要精准地割断关键的缠绕伞绳。 其中的难度说实话还挺大的,也就尤利婭这种从小部落里长大的女孩儿,才能胜任。 “野丫头”也有野丫头的好处,若是换了那种娇滴滴的小公主,哪干得来这活?单是一个爬树就不可能了。 此刻的尤利婭,变得特別专注,平时的俏皮消失不见,黄昏的阳光穿过稀疏的针叶,在她白皙滑嫩的脸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一次刀刃划过坚韧的尼龙绳都发出轻微的“嘣”声。 隨著几条关键伞绳被割断,金髮女子的身体开始缓缓下降。 尤利婭:“哥哥,准备好接人啦,我要划最后一刀啦!” “好嘞,儘管割!”程砚之早已將背包、枪枝等輜重都卸在了一边,他双腿微屈,伸展手臂,做好了接人的准备。 “嗤啦~”尤利婭见状,於是最后一刀划出。 隨著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顿时,金髮女子的身体直坠下来! 程砚之闷哼一声,一个跟蹌,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对方的上半身。两人一起滚倒在鬆软的苔蘚地上,扬起一小片枯叶与尘土。 阿丽娜快速扫了一眼,確认她们无碍,立刻又將注意力投向警戒区域。 “哎哟!噢!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了!”金髮女子挣扎著坐起,大口喘著气,因为长时间倒吊而脸色苍白髮紫,但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的泪水。 她急切地看向程砚之和已经从树上下来的尤利婭。 程砚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你確定没事?有没有哪里疼痛或者骨折?” “没有,没有,真没事,就是有点嚇坏了。我是伊莎贝拉。”金髮女子急忙自我介绍,接著惊恐地望向坠机方向,“天啊!索菲!索菲在驾驶!她没能跳出来!她没来得及跳伞!” 阿丽娜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说道:“坠机的地方我之前看过,並没有发现尸体。” 程砚之立马背起背包,拿起枪枝:“搜索倖存者!” 於是,四人开始行动起来。 伊莎贝拉紧紧地跟在程砚之身后,身躯仍有些轻颤,显然后怕不已:“我和索菲本来是要开飞机前往北冰洋核心冰盖区去看冰川和北极熊,不知道怎么,液压系统突然失灵————所有东西都卡死了————” 她跟著程砚之,一边走,一边搜索,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坠机原因。 “希望能找到,一定要找到。索菲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有枪在手,胆子又大,所以她们是分开行动的,这样三个方向,搜索效率更高一些。 忽然,几十米开外的阿丽娜高声叫道:“在这边,我发现了!” 三人顿时望了过去,並往那边赶去。 只见,在一丛结著红褐色小果实的越橘灌木丛下,蜷缩著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白人女子,有著柔和的棕色捲髮。她的飞行头盔已破裂滑落在一边,额角有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鬢角和一侧苍白的脸颊,混合著泥土和枯叶,显得格外刺眼。 更糟糕的是,她一条小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著,一小段染血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竟刺破了飞行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索菲!噢,不!”伊莎贝拉捂嘴尖叫,泪水决堤般涌出,想要扑过去却被程砚之拉住。 阿丽娜已经蹲在索菲身边,她放下枪,先用手指快速探查了一下索菲的颈动脉,又俯身靠近鼻息:“还有气!但很弱!重伤昏迷!尤利婭,过来帮忙!” 尤利婭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厚实的防寒外套,快速摺叠后垫在索菲的脑后。 阿丽娜打开急救包,这本来是给他们三人准备的,出外狩猎探险,难免受伤,带著有备无患,没想到三人没用上,反而帮到了別人。 在部落里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急救包,但是他们买的那艘渔船是正儿八经的渔船,船虽然旧了些,但配套的东西都有。 急救包本来是和橡皮小艇放一块的,储存在一个大柜子里,用於逃生时使用。他们將橡皮小艇拿出来充气后,没有再放回那个应急的大柜子里,里面只剩下急救包等物。 在学习渔船驾驶时,这些东西也都学过,阿丽娜聪慧,学过一两次就记住了用法。 她取出一把乾净的剪刀,咔擦几下將索菲伤腿处的裤管剪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狰狞的伤口。她动作快速却有条不紊: 从急救包中取出一条强效止血带(cat),迅速绑在索菲骨折处上方的大腿根部,用力旋紧止血带,索菲那条因失血而异常白皙的腿上瞬间勒出深深的痕跡,但奔涌的鲜血肉眼可见地被止住了。 同时,她將碘伏棉片递给尤利婭:“压住额头伤口,用力!” 尤利婭赶紧照做,將沾著鲜血的枯叶碎片小心地拨开,用棉片死死压住那可怕的头伤。这是按压止血法。 阿丽娜自己也腾出手,用弹性绷带飞快地缠绕固定,在索菲头上缠出一圈卷洁净的白色。 紧接著处理最棘手的骨折。 “哥哥,树枝!” 几乎是阿丽娜刚刚开声,程砚之就將几根笔直、相对坚韧的灌木枝递了过来。 自然是趁著阿丽娜和尤利婭急救的时候,他知道绝对要用到,去边上树林里折回来的。 阿丽娜温柔地衝程砚之一笑,心说哥哥和我们真是配合默契,恰到好处呢! 那可不,三人毕竟朝夕相处,都睡一块的。 阿丽娜用手掌飞快地量好长短,用雅库特刀剔掉多余的枝叶和尖锐处。 她和尤利婭合力,小心翼翼地將索菲的伤腿儘量摆直(避免进一步伤害),然后用那几根树枝在断腿两侧夹住,再用急救包里的固定带,绑缚。 程砚之也在一旁帮忙。 反倒是伊莎贝拉,有些插不上手,她的手机又丟了,不知掉哪儿去了,没找回来。这时候想要打电话呼叫紧急救援也没得办法。 程砚之见状,便將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说道:“用我的吧。” “谢谢,谢谢。”伊莎贝拉手指有些颤抖,连忙按下求救號码,用俄语说道:“餵?紧急救援吗?飞机坠毁!有人重伤!危及生命!我们在共青团员岛,南部山区————靠近一个温泉!呃,坐標————” 求助地望向程砚之。 程砚之就大声用俄语补充了坐標位置。之前泡温泉的时候程砚之看过,这时候相距不远,就是附近山头,大差不差吧。 阿丽娜和尤利婭终於完成了头部止血和腿部初步固定。但是,索菲脸色死白,嘴唇发紺,呼吸极其微弱,几乎停止。 阿丽娜脸色一沉:“心跳弱!呼吸快停了!急救,做心肺復甦吧。尤利婭,你压胸口,我————” 她自然是做人工呼吸,毕竟,急救包比较简陋,没有呼吸面罩之类的。 做这种事,其实程砚之更擅长,只是,两个老婆在侧,他自然不好代劳,只是在边上提供技术指导。 按照程砚之的指点,尤利婭解开索菲胸前的束缚,双臂绷直,找准位置,开始用力而有节奏地进行心臟按压。 “一、二、三————三十次!吹气!”阿丽娜也听从程砚之的指导,用力往索菲口中吹气,同时观察胸廓是否有起伏。 三个人配合默契,动作果断,每一分钟都异常漫长。 伊莎贝拉打完了电话,红著眼圈,也跪在一旁,只能紧紧抓住索菲冰凉的手,用俄语不停地祈祷著,希望她能醒来。 荒野如同无声的看客,只有沉重的喘息、按压声、和程砚之的口令在风中迴荡。 不知道进行了几个循环。 “咳咳————”索菲喉咙里突然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 “有反应了!”尤利婭惊喜地压低声音,动作不敢停。 索菲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自主起伏,虽然很慢,但不再是毫无反应!眼皮也痛苦地翕动著。 “继续!坚持住!”程砚之的声音带著鼓励。 终於,在几轮强力的支撑后,索菲的自主呼吸渐渐恢復了一丝力气,虽然极其微弱,但不再是需要完全依赖人工呼吸了! 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也略微有了一丝转机,不再是死气沉沉。 眾人这才稍缓了一口气,但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维繫。 “救援说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以上!”伊莎贝拉含著泪,焦急地向程砚之说著求援结果。 可是,索菲重伤昏迷,失血过多,低温暴露,每一个因素都在吞噬她脆弱的生命力。 一个小时,太漫长了! 尤其在这片偏远的群岛深处。 “不能干等!儘量维持她的体温!”程砚之怕热,身上穿著单衣,也没法脱衣服给索菲盖上。 见状,阿丽娜就將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她的衣服盖,之前尤利婭的衣服垫。 至於伊莎贝拉,衣服本来就是破的,而且外套和行李都在飞机上,隨著飞机的坠落而失去了。也就不让她脱衣服了。 伊莎贝拉便很有些感动,被深深触动了,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谢谢———— 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这次.————拜託.,无论么要求————我叫伊莎贝拉·罗曼诺娃————我朋友叫索菲·杜波依斯————” 她哽咽著,报出了自己和朋友的全名和姓氏。同时,询问程砚之他们的姓名和联繫方式,想著以后要报答,重谢。 程砚之摆摆手,说道:“罗曼诺娃小姐,现在別想这些。人命关天。我们遇见了,就做了。都是地球村的邻居,帮把手应该的。” 中国人嘛,就是这性格,救人不求回报。就算想要回报,也绝无这般厚脸皮主动提供姓名和联繫方式。 程砚之的声音富有磁性,且浑厚有力,在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令人安心。 阿丽娜也难得地开口,声音虽然还是淡淡地,但透著一丝暖意:“现在我们儘量照顾好索菲,希望救援队儘快赶来吧。” 尤利婭则用力点点头,给了伊莎贝拉一个鼓励的微笑。 伊莎贝拉无奈,也就不再坚持,但是她仔细看了看这三个救命恩人,似乎要把他们的相貌烙印在脑海里,永世不忘。 时间在紧张焦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空的极光般变幻的光线提醒著时间的推移。 终於,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直升机!在那边!”伊莎贝拉第一个跳起来,指著声音方向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程砚之立刻拿起莫辛纳甘步枪,咔嚓咔嚓,栓动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对著空旷处连打三枪! “水连珠”清脆响亮的枪声远远盪开,在山谷中迴荡! 阿丽娜则拿起自己的外套,跳起来,在阳光下奋力挥舞,尤利婭也脱下自己的鹿皮帽子,拼命地挥舞跳跃著! 程砚之开完枪,挥舞著莫辛纳甘狭长的枪身。 那架红白相间的救援直升机很快发现了地面这醒目的信號。 它在眾人头顶盘旋,巨大的螺旋桨捲起强劲的气流,吹得地面的枯草、积雪和尘土漫天飞舞。 机身侧面的舱门打开,一位救援人员探出头来,用扩音器大声询问著情况。 在確认位置和安全后,两条带著钢缆的救援担架和一名穿著醒目红色制服的救援人员,藉助绞索,在强大的气流中缓缓降落下来。 这位经验丰富的俄罗斯救援队员一落地,快速扫过现场,特別是索菲的惨烈伤势和那专业的急救处理,立刻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情,对著程砚之三人飞快地行了个礼,眼神里满是郑重和钦佩。 接下来的专业交接快速而高效。 救援人员带来了更完善的器械和设备。 程砚之和对方沟通,清晰简洁地说明了索菲的伤情和他们採取的措施。 救援人员连连点头,一边快速而轻柔地將昏迷的索菲转移到专用救援担架上进行加固处理、更换氧气管和输液袋,一边指示准备吊运。 轮到伊莎贝拉了。 她在登机前,猛地转身,深深地拥抱了离她最近的尤利婭,然后是阿丽娜,最后她衝到程砚之面前,用力地、满怀感激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並在程砚之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谢谢你们!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们! 以后————再见!”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忽然之间,很有些不舍。 救援担架带著索菲,还有伊莎贝拉,被稳稳吊上了直升机机舱。 “再见,一路平安!” 地面上,程砚之三人微笑著向她挥手告別。 第169章 三人蜜旅·糖蜂北狩 第169章 三人蜜旅·糖蜂北狩 直升机上,伊莎贝拉探出头来,朝下方的程砚之三人挥手,直至,直升机飞远,再也瞧不见岛上的三个小点。 程砚之三人做了好事,心情十分愉悦,回到船上之后,尽情享受海胆蒸蛋、 象拔蚌、雪蟹。 上次得的鯊鱼肝,是鯊鱼身上为数不多的能吃的部位。 阿丽娜將鯊鱼肝切成小块,炸了许多鱼肝油,储存在罐子里,吃麵的时候挖上一小勺,更增营养。 只是这种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造成维生素a和维生素d中毒,出现头痛、 噁心、呕吐、腹泻等症状。 而且单吃的话,味道不咋地,须得混合在鲜美的海鲜麵汤中。 熬过鱼肝油的鱼肝渣,也颇为酥脆爽口,在一些日料店里卖得可贵了。但日料店一般是小鯊鱼,剖出来的鱼肝也就几斤重,可比不得他们现在这么大的鱼肝。 另外,国內一些沿海城市也有鯊鱼宴,是用一些小的鯊鱼的各个部位製作的食物,有所谓“一鯊九吃”的噱头,养在水族箱里,不超过一米长,顾客现点现杀,但其中最美味的,毫无疑问,一定是鯊鱼肝。 鯊鱼肝软嫩如豆腐,也没什么腥味,口感还是不错的。 至於其它部位,也就是没吃过鯊鱼的人猎奇体验一下,估计吃过一次再也不要吃的那种。 那两张大鯊鱼皮,程砚之打算以后留著做皮带、包包、靴子、剑鞘等物。 鯊鱼皮不仅柔韧,更有较好的防水性,有神奇的荷叶效应,水珠落在表面后会自然滚落。 虽然鯊鱼皮看上去十分光滑,但若是用手触摸,会有一种沙质的手感。这是因为鯊鱼皮表面有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棘状鳞片。 这些鳞片虽小,却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鯊鱼皮上,不仅增强了其抗菌能力,还使鯊鱼得以免受藤壶等海洋生物的吸附。 这是鯨鱼、海豚等其它生物不具备的。常听说鯨鱼长藤壶,可不见哪条鯊鱼也长藤壶。 三人在渔船的日子十分舒爽,尤其是每天晚上,其间的快乐,外人难以想像。 他们在共青团员岛附近逗留了许多天,隔三差五便上岛去游玩。 除了这座共青团员岛,边上还有一座少先队员岛。三人也上去游逛了数回。 光看这名字就知道,少先队员岛必定比共青团员岛小。 毕竟,少先队员是小学生,而共青团员是初中生、高中生啊。 事实上,这座少先队员岛也確实颇小,面积只有1550平方公里,约为共青团员岛的六分之一。上面也是棲息了许多海鸟、野鸭,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禽类。 尤利婭最爱吃海胆蒸蛋了,每次上岛,都是鸟蛋捡到背包都装不下。冰鲜舱里存了五百多个鸟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程砚之就拿出祖传的秘技,教阿丽娜和尤利婭製作了几批咸鸟蛋。 可惜船上没有储备生石灰等碱性材料,要不然程砚之还想製作一些皮蛋,让阿丽娜和尤利婭尝尝这种美味的“黑暗料理”。 皮蛋除了用鸭蛋,其它蛋比如鸡蛋、鶉蛋等都是可以做的。 这些天,程砚之也在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辅助下,將真正的蜜丸做了几百颗。 用的是永霜灵芝、北极冰参、公雪狼骨髓,还有之前从小镇上买来的蜂蜜。 但是,没想到一下子收穫这么多北极冰参,蜂蜜居然就不够用了。 阿丽娜建议:“要么去布尔什维克岛上找找,那座岛屿更靠近南方,更暖和,也许能遇到蜂窝呢?” 程砚之也深以为然。 北极圈的夏季,生命非常活跃,有900多种显花植物,这些植物要繁衍,自然要授粉,便少不了蜜蜂等昆虫。 不过,也不是什么蜜蜂都有这个能耐在北极生存的。 在北极腹地,只有蜜蜂科熊蜂属下面的几个种才能在这种严寒的环境下一代又一代繁衍下去。 界门纲目科属种,已有报导的大概有两三种吧,都是那种超大个头,远超外界的蜜蜂。 对於掏蜂蜜,尤利婭也十分有兴致,於是,一番精心的准备后,三人就立即驾船前往了。 他们燃油所剩不多,本来就是要返回之前那个补给点补给的。 而之前那个补给点,就是在布尔什维克岛对面,隔著一道维利基茨基海峡。 顺路而已。 维利基茨基海峡,也是北极航道的必经之地。 布尔什维克岛在这条航道边上,所以相对来说更繁华一些,岛屿上有许多湖泊和沼泽,还有一些居民定居,比如prima研究基地的一些工作人员,即便是极夜降临,也会有人留守不撤走。 程砚之三人將渔船停在了布尔什维克岛东北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海湾內。 “今天太晚了,咱们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再出发吧?”將船泊好,程砚之看著舷窗外覆盖著稀疏苔蘚和低矮灌木的碎石滩,以及远处墨绿色的针叶林,说道。 “嗯呢,累了一天了,该休息啦!”尤利婭笑嘻嘻地凑过来,挽住了程砚之的手臂。 阿丽娜也从另一边凑了过来。 程砚之无奈,只好深吸一口气,同时將二人抱起,进了浴室。 累自然是不累的,白天又没干啥事,相反,程砚之晚上倒颇为操劳,耕耘之后能一觉睡到大中午。 现在,依然有每天的冰泳、潜水,不仅能锻炼,还能捡一些雪蟹、象拔蚌、 海胆之类的上来吃吃。 有时候见到特別肥美的鱼类,也扎上来几条。 潜水完毕,吃了午餐,三人就收拾东西,全副武装,准备出发登岛啦! 程砚之腰间用皮带紧束著外套,斜挎著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著此行最重要的工具。 几个宽口的大玻璃罐,本来是之前用来装蜂蜜、醃黄瓜、鱼子酱、鹿油等食物的,出来这么久,那些东西吃完了或用完了,所以罐子腾出来了,正好用来装新的蜂蜜。 锋利的雅库特刀,没有专门的割蜜刀,但雅库特刀也能凑合著使。 一大捆特製的烟燻乾草,主要是用晒乾的苔蘚和少量松针混合,能產生浓烟,之前用来熏过紫貂,对蜜蜂应该也有奇效。 反正,只要有浓烟应该就差不多。 此外,还有几个轻便的防蜂面罩,是巧手的阿丽娜和尤利婭用渔网和纱布製成,以及半个急救包。 之所以只有半个急救包,是因为之前飞机坠落救援时用掉了一部分材料。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是一身惯穿的鹿皮猎装,曲线曼妙,英姿颯爽,阿丽娜手里还拿著一支改造过的长柄捕虫网,网兜换成了更结实的鯊鱼皮,边缘缝了一圈硬衬。 “这个对付衝出来的蜂群应该管用。网兜够大。”她用力挥了挥,发出“呼”的破空声,眼神里透著认真和一丝小小的兴奋。 用鯊鱼皮做网兜,也亏得是他们,財大气粗。 尤利婭则欢快得像只准备出门觅食的小松鼠,蹦跳著把几个空的鹿皮袋塞进自己的大號双肩背包里。 这是用来备用的,万一蜂蜜多,那几个玻璃罐装不下呢? “哈哈,哥哥运气好,跟著哥哥不愁吃喝,肯定装满了才回来!”尤利婭的笑声若银铃,脸颊因为期待而泛著红晕。 不得不说,被程砚之滋润过后,两丫头越发美艷。 “砚之哥哥,阿丽娜姐姐,我打赌这里的蜂蜜比涅尔坎斯克小镇上买的香一百倍!快走快走,我都闻到蜜糖味儿啦!”她急不可耐地跺著脚,催促著两人。 三人合力放下橡皮小艇,跳上船,程砚之和阿丽娜各拿一条船桨,往岸边划去。 尤利婭像个好奇宝宝,伸长了脖子,不断指向岸边飞过的不知名水鸟和礁石上晒太阳的小螃蟹,嘴里发出低低的惊嘆声。 快到岸边的时候,透过海水,他们还能看到一些雪蟹在觅食,只是一来个头不是特別大,二来三人现在没这閒工夫,捡了也没地方装,於是就直接忽略。 阿丽娜说道:“雪蟹这些天吃的有些腻了,还是帝王蟹更好吃一些。” 尤利婭也点头,天天吃雪蟹,她们也想换种蟹啃啃。 程砚之就笑:“喀拉海和巴伦支海都有大量的帝王蟹,听说都泛滥成灾了,等我们补给完燃料,也可以將船开过去玩玩。” 阿丽娜和尤利婭顿时欣喜。 出来玩嘛,自然是要尽兴。又不用上班,又有吃有喝,还有两个如花美眷相伴,若不是这里冬季会进入极夜,海面和勒拿河都会冰封,程砚之能在这里过一辈子。 进入极夜,这里补给困难,太阳能板也没法充电,捕鱼估计也不大方便,潜水也看不见,而且阿丽娜和尤利婭毕竟是有家人的,会想念爸爸妈妈。 所以,回部落还是要回去的。 三人说说笑笑,就登上了布尔什维克岛的碎石滩,一股混合著湿润泥土、松脂和冷冽海风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树林並不是特別高大,但是枝椏浓密。 地面上是厚厚的苔蘚和低矮的越橘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倒伏的枯木,上面覆盖著色彩斑斕的苔蘚和地衣。 那种地衣,其实也是可以吃的。在食物匱乏的年代,地衣是一道美味。 在北极圈,像驯鹿、驼鹿、雅库特马,都特別爱吃这些地衣。 程砚之也曾想过採集一些地衣,做一道菜,只是,现在食物极度丰富,这些地衣又小又碎,弄起来太麻烦,还不如直接吃北冰洋的海带呢。 海里面,潜水的时候有时能碰到大片大片的海带,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这边冷水水域的海带,与其他地方颇不相同,是一种叫牛尾海带的海带,尾巴是根管子,有的足有数十米长,叶子则比较小,与国內大叶子的裙带海带不一样。 程砚之他们潜水的时候,碰到这种海带群,钻进去,仿佛进入了一片片竹林,管子修长而挺拔。 这种海带管,直接生吃也爽脆可口。就是保鲜和运输有些麻烦,因为比较厚实,无法像海带叶子一样晒乾。 “分头找,沿著树林边缘向阳的坡地,特別留意老树和枯木的树洞、岩缝!”程砚之压低声音,做了个分散的手势,同时麻利地掏出了烟燻包和火绒匣。 当然,他们每个人都是带了枪的。 出门在外,没有枪就缺乏安全感。 阿丽娜点点头,紧了紧面罩的系带,像一只警惕的母豹,放轻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树干和裸露的岩壁。 尤利婭则有些毛毛躁躁,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不时被勾住头髮或裤脚,发出小小的“哎呀”声,引来阿丽娜无奈而宠溺的瞪视。 三人虽然分散,但其实相隔並不远,彼此都能看见的距离。有消息就叫喊或者打手势。 搜寻了近一个小时,程砚之这边依然没有进展。 正当他靠近一棵巨大的枯松树桩时,阿丽娜突然在远处一棵倾斜的白樺树旁边停下,用力朝他挥手示意。 “这里!我这里有!” 她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那些蜜蜂,带著发现的喜悦。 程砚之和尤利婭立刻悄悄靠拢过去。 只见,阿丽娜指著离地约两米高的树干上一处不起眼的缝隙,低声说:“看,飞进飞出的,有规律,不像普通野蜂。洞口还有蜡痕。” 仔细看去,果然有几只体型较大的黑色蜜蜂(这是典型的极地耐寒品种)正有序地钻入缝隙,阳光下,洞口边缘凝结著一层晶莹剔透的金黄色东西—一正是蜂蜜结晶! “就是它了!”程砚之眼中精光一闪,“准备!尤利婭,罐子!阿丽娜,你负责网子堵洞口,同时注意防备侧翼衝出来的蜂群。我从下面主攻!” 三人兴奋,同时也很有些紧张。因为这些蜜蜂看著好大,若是被蜇一下,估计十分酸爽! 程砚之立刻点燃烟燻包,一股浓郁的、带著淡淡松针香的白色烟雾升腾起来。 他小心地將冒烟的乾苔蘚凑近洞口,往里吹气,试图將烟雾逼入蜂巢深处。 开始很顺利,烟雾熏得钻出的蜜蜂晕头转向。程砚之看准时机,用小刀迅速而精准地扩大了洞口周围一小片区域,露出了里面一层层金黄的巢脾,浓郁的蜂蜜甜香瞬间瀰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尤利婭!快!”程砚之招呼道。 尤利婭早已举著罐子在一旁准备,兴奋又紧张,双手微微有些发抖。就在程砚之小心割下一块流淌著诱人蜜汁的巢脾,准备放入罐中时呼——! 一大团黑影猛地从扩大的洞口冲了出来!烟雾似乎並没完全压制住守卫蜂! 它们像是被激怒的黑色旋风,直扑程砚之的面门而来! 即使隔著面罩,那“嗡嗡”的狂暴振翅声也清晰可闻,充满了威胁! “小心!”阿丽娜反应如电!她猛地將手中的捕虫网横扫过来! 唰~! 网子准確地罩住了大部分狂暴的工蜂,像捞鱼一样將它们网住!但是,仍有几只漏网之蜂绕过网兜,直刺程砚之的脖颈和手臂! 有几只甚至隔著外套蜇了下去! “嘶!”程砚之倒吸一口冷气,手臂瞬间传来刺痛,但他动作丝毫不停,硬扛著疼痛,动作飞快地將那块割下的沉甸甸的巢脾稳稳放入尤利婭手中的罐子里! 罐子底部撞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金色的、粘稠如丝的蜜液顺著巢脾流淌下来。 “哥哥,你被蜇了!別慌,我来帮你吮吮!”尤利婭惊叫,十分担心程砚之,立马就要將嘴巴凑过来。 “傻丫头,当心你也被蜇。盖住面罩!不能露出一丝缝隙!”程砚之连忙帮她將面罩拉下,示意她拿好罐子,配合自己接蜜就行。 程砚之强忍著痛楚,趁著阿丽娜挥舞网兜挡住第二波零星衝出的工蜂之际,再次手起刀落,又迅速割下两大块珍贵的蜜脾!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阿丽娜奋力挥舞著网兜,像一位对抗蜂群的英勇女战士,汗水也浸湿了她的额发,眼神却无比专注坚定。 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拦截了试图接近核心区域的蜜蜂,程砚之瞥了她一眼,感觉有点像王者里的云缨。 终於,在程砚之闪电般的操作和两人默契的配合下,大部分蜂群被烟雾熏得晕乎或者驱散,剩下的也被阿丽娜的网子控制住。 罐子里已经装满了大半。 程砚之这才呲牙咧嘴地检查被蜇的地方:“还好,隔著衣服就两下,死不了!把针拔出来揉揉就行。” “我帮你吮吮。”尤利婭將罐子放下,主动帮程砚之挤出蜂刺,然后小嘴印了上去。 程砚之:“————" 阿丽娜:“当心你中毒了!” 尤利婭嘻嘻一笑:“姐姐你要试试吗?还有点甜呢!” 不过最后,还是简单擦了一点碘伏消毒。 “哥哥,我也被蜜蜂蜇了,你也帮我吮吮。”尤利婭挽起袖子,伸出了自己的莲臂。 大网兜里还有一小群被困住的蜜蜂,正在嗡嗡挣扎,阿丽娜便利落地走到远处,手腕一抖,將网兜倒扣,猛地拍打网圈,將大部分蜜蜂释放出去。 结果,一转头,就见到尤利婭和程砚之在亲热,终於受不了了,大叫道:“尤利婭!你再这样,我们下次就不带你出来啦!让你一个人守在船上! 哼!” “你吃醋干嘛啦?好吧好吧,不吮就不吮!”尤利婭跺跺脚,將蜂蜜罐子封好,放进了背包。 姐妹俩当然不是真的爭吵,转瞬,又嘻嘻哈哈在一起了。 一路上,程砚之怕阿丽娜生气,还抱著她的头亲了几口。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雨露均沾最重要。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以及教训),他们胆子更壮了。接下来的搜寻顺利了许多,技巧也更嫻熟。 在一处巨大的冰川漂砾石缝中,他们找到了一个隱蔽的小蜂巢。 这次,程砚之点燃了更大號的烟燻包,浓烟滚滚,成功逼退了所有守卫蜂,轻鬆收穫了小半罐结晶非常多的“老蜜”。 在一处低矮崖壁的背风处,靠近一片泉水旁,他们甚至发现了另一个规模不小的蜂巢筑在岩洞上方垂下的树根里。 由於位置较高,体型最轻盈的尤利婭在阿丽娜的托举和保护下,由程砚之在下方指导,心惊胆战地完成了割蜜。 这次过程顺利,但尤利婭下来后腿都是软的,惹得程砚之哈哈大笑,又被她嗔怪地捶打了几下。 夕阳的余暉將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时,三人的背包和罐子都已沉甸甸满载而归。 手中提著,背上背著,连尤利婭的大背包都塞得圆鼓鼓,里面装满了他们亲手採集的、封存在罐子里如同液態黄金般的北极野蜂蜜。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那股甜美的气息。 沿著来时的路走向海边,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当他们拨开一片低矮的沙棘灌木,踏上可以望见橡皮艇所在的碎石滩时,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齐齐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哇哦!” 2 第170章 捕捞帝王蟹 第170章 捕捞帝王蟹 只见,眼前的海滩上,赫然矗立著七、八座移动的“小山丘”! 那是一群正在岸边玩耍的北极海象! 雄性的体型庞大得超出了预期,最壮硕的那头仿佛一座移动的肉山,体长绝对超过三米! 粗糙、褶皱如同古老岩石的皮肤包裹著厚重的脂肪,庞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泛著湿润的油光。它们缓慢地挪动时,鬆弛的皮肤和肌肉层层叠叠地晃动著,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著“嘶————哈————”的巨大气流声,仿佛一台老旧的蒸汽机车头在运作。 最震撼人心的是那两根標誌性的象牙! 洁白如玉,並非弯曲,而是粗壮地向斜下方笔直延伸,每一根的长度都堪比一个成年人的小臂,在夕阳下闪烁著冰冷的、如同白骨或象牙製品般的光泽,那是力量和岁月的沉淀物,同时也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旁边的雌性海象体型相对苗条(但也足以有尤利婭两个高加两个宽),体型紧凑些,象牙也更小巧精致,但同样在威严中透著一种异域的美感。 几头体型明显小很多的幼崽则依偎在母亲身边,发出小猪一样的“哼哼”声,笨拙地模仿著翻滚爬行。 北极海象,成年的雄性个体,最大体重可达2268公斤(约4.9米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世界上还有一种象海豹,体长能达6米,体重4吨。象海豹是比海象更庞大一些的存在。 至於之前程砚之他们遇到的环斑海豹,就相对来说小多了。 “天哪————这比纪录片里看起来————真实太多,也大太多了————” “哥哥,真的好大哦~”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忍不住感慨。 “我们还是离它们远点。”程砚之警惕地说道。好在,橡皮小艇还完好地在海边,並没有被这些海象损毁。 他们现在食物充足,倒也没有狩猎海象的需求。另外就是,这些海象太大了,如果猎杀,想要搬运到船上,也是一件十分困难和辛苦的事情。 “要不我们开枪將它们嚇走?”阿丽娜摸了摸掛在腰间的枪械。 这些海象挡住了他们前往橡皮小艇的路径。 “也只能如此了!”程砚之也取下了莫辛纳甘步枪,咔嚓栓动上膛。 就在三人准备开枪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群海象很机警,感官也敏锐得惊人。儘管三人距离尚远,至少还有七八十米呢,其中一个看似在打盹的雄性海象突然抬起头,那一对相对於其巨大头颅来说,宛如两个纽扣般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三人的方向! “昂——!” 一声低沉、洪亮、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响起,如同沉闷的號角。紧接著,整个海滩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所有海象瞬间停止了慵懒的活动。 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令人意外的敏捷!它们利用短小但异常强壮有力的前肢(鰭状肢),支撑起上半身,尾部的鰭状肢和后肢同时奋力撑地、蹬踏! 整个庞大笨重的身躯並非“爬行”,更像是高速的“蠕动推进”,如同一串巨大的、油亮的软体虫子在沙滩上飞快地弹射前行! 噗噠!噗噠!噗噠!沉重的身躯撞击碎石和浅滩的声音急促而响亮,身后扬起一阵沙尘和碎石! 那速度之快,与它们之前笨重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是“静若山丘,动若奔雷”。几头幼崽更是被母亲挤到一边,慌慌张张地发出尖锐叫声,连滚带爬地跟上。 如此庞大的海象,居然十分忌惮人类。 也许,它们早已体验过人类的残忍。 毕竟,海象浑身都是宝,经济价值很高:皮可用来製革:皮下厚厚的脂肪炼油后,可用於食用和工业;肉可食;长牙可做成精美绝伦的工艺品。 海象逃跑了。整个过程仅仅发生在十秒之內! 当最后那头体型最庞大的雄性海象带著沉重的拍水声彻底没入金红色的海面,留下一大片被搅浑的水域和快速扩散消失的阴影,喧囂的沙滩骤然变得死寂。 夕阳下,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著空空如也的海滩,以及沙滩上留下的、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巨大凹痕和拖行痕跡,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震撼人心的一幕。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面面相。 “走吧,回船睡觉!”程砚之说道。 “耶,终於可以回去好好躺著啦!”尤利婭欢呼,阿丽娜也轻轻抿嘴,嘴角勾起一缕迷人的弧度。 三人將橡皮小艇拖入海中,將沉甸甸的收穫放在小艇上,隨后人也上去,不一会儿,就爬上了渔船。 晚餐吃的是香煎鱈鱼和扇贝鱼翅。 每人一大块鱈鱼排,用鹿油煎得外酥里嫩,而之前处理好的鱼翅,也终於晒乾,可以开吃了。 老大一块天九翅,用雅库特刀劈下来足足三斤,一部分被当成“粉丝”,做了九个大扇贝。 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则是和雪松鸡一起燉,做了一道经典的粤式美味,浓汤鸡煲翅。 当然,由於食材不一样,所以改良版的。 以雪松鸡和天九翅为主料,又放了些鹿骨、瑶柱等食材提鲜,煲了好几个小时,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三人运动之后,才一人一大碗浓汤鸡煲翅,充作夜宵,弥补损耗的体力。 吃到撑。 这么大號的天九翅,市场价至少要好几千一斤,也许超万元,但程砚之他们,也就是隨便吃吃罢了。 第二天,三人就在船上休整了一天,並製作了一批大蜜丸。 现在,程砚之吃这种真正的对症的大蜜丸,也吃了十来天了,確实感觉有效。 最显著的就是,似乎没那么怕热了。 三人运动时,以前是二女盖著毯子,程砚之在外面,现在,他有时候也呆在被窝里,却不感觉到难受。 当然,时间不能太长,还是需要出来散热。只是比以前强了许多。 以前三五分钟就要散热一次,现在可以坚持到十来分钟才散热一次。 有了“灵药”,程砚之对未来更加有信心。 程砚之三人开著渔船,来到了之前的那个补给点—一梅斯切柳斯金纳。 这里第一次来时只有一百来人,现在人口似乎更多了些,有將近两百人了,多了更多做生意的“摊贩”。 相当於一处集市,当地人称之为“跳蚤市场”。毕竟,这只是一处临时的集市,並不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定居点。 程砚之在之前那个加油站,给渔船加满了柴油,也將渔船上那些空的储备油桶给全部填满了。 然后他们还买了其他一些东西。 比如,蟹笼。 这是后来新到的货,是那种比较小的蟹笼,由钢架和尼龙网构成,也就长宽高各一米左右,適合程砚之他们这种小船。 那些大船,自然是用更大更结实的笼子。 蟹笼,自然是用来抓帝王蟹的。概因帝王蟹生活的地方,往往是深海底,远比雪蟹的位置要深,所以用蟹笼比较方便。 程砚之他们买了足足八个蟹笼,要去喀拉海抓帝王蟹。 喀拉海、巴伦支海、挪威海,这一片的海底,遍布帝王蟹,早已泛滥成灾。 其实,在以前,这里並没有帝王蟹。帝王蟹原產於白令海峡、阿拉斯加海域那一带,那边的海更深一些,捕捞难度极大,但是后来,帝王蟹隨著俄罗斯的船只,抵达了这一片海域。 刚好这里更加適合帝王蟹的生长,於是,泛滥了。 尤其是巴伦支海,因为地理环境特殊,气候干分温和,是北冰洋核心冰盖区外围,唯一一片冬天不会冰封的陆缘海。 之前说的东西伯利亚海、拉普捷夫海、喀拉海、巴伦支海————这些海域,都属於北冰洋沿岸的浅海,並非核心冰盖区,也叫陆缘海或边缘海。 拉普捷夫海和喀拉海之间,隔著北地群岛。 而喀拉海和巴伦支海之间,则以新地岛为界限。 这些海域都是相连相通的。只是叫法不一样,帝王蟹可不管你什么海,既然来了这片海域,自然满海底泛滥,到处跑。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会跑到浅海、甚至岸边的礁石区產卵,就更加容易被人类捕捉了。 之所以要在沿岸浅水区產卵,是因为沿岸浮游生物富集。而且蟹宝宝比较弱小,生出来就没有爸爸妈妈照顾,为了避免“婴年早逝”的悲剧,聪明的它们会选择躲藏在岩石、礁石等缝隙中苟著。 等到稍微长大一点,再慢慢往深海区迁移。 有时候,帝王蟹妈妈爬到海边產卵,就直接被前来游玩的游客给抓了,然后进了人类的肚子。 据说,光是挪威海,就至少有数千万只帝王蟹,要是再算上巴伦支海、喀拉海,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人们放开了捕捞,也仍旧阻止不了帝王蟹的爆发式增长。 因为这个物种,繁殖能力十分强悍。 每年,每只雌蟹一次可產卵7万—27万粒,部分个体能达到惊人的40万粒,甚至50万粒。 而且又没什么天敌。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每只雌蟹只有四年的產卵期,而且帝王蟹生长较慢,往往需要10年左右才成年,才足够大,吃起来才过癮。但是它们寿命长,如果没有人类捕捉,也没有意外夭折,一只帝王蟹能活三十年左右! 10年左右的,差不多就是一只10公斤,一个盘子装不下,得一蟹九吃,分好几道菜才行。 而雪蟹,通常才两三斤一只。 但是雪蟹身子虽小,腿却特別长,因此之故,国內有很多黑心商家,比如一些自助餐厅或酒店,有所谓的“帝王蟹腿”,只见腿不见身躯,往往就是价格连帝王蟹十分之一都不到的雪蟹腿。 俄罗斯在北冰洋沿岸最大的港口,摩尔曼斯克港,就是位於巴伦支海,由於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又有两片群岛,斯匹茨卑尔根群岛和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挡住了北方来的浮冰,所以是一个终年不冻港。 当然,特殊时期,可能也会封冻,需要破冰船协助。但那种情况极其罕见。 巴伦支海东西跨度两千多公里,对应的海岸线分別是俄罗斯的欧洲部分,以及挪威。 虽然芬兰北部离北冰洋也很近,但是很可惜,芬兰在巴伦支海並没有出海口。 这是因为苏联夺走了芬兰北冰洋沿岸的贝柴摩。而摩尔曼斯克港就在贝柴摩省东部。 老毛子惯会堵人出海口。 其实,在程砚之他们补给的这个小型聚集地,也有一些渔民摆摊,售卖大量帝王蟹。价格还贼便宜。 只是,程砚之他们不买。 因为买的不好吃,还要钱,那肯定是自己亲手捕捞上来的更香啊。 在国內之所以价格贵,主要是运输和保鲜。毕竟都要吃鲜活的,无形之中增加了成本。另外就是有人故意控制数量和价格,控制捕捞量(配额),控制捕捞季节,这在商业上是常用的手段。 程砚之他们的渔船小,也不是大量捕捞,装也装不了多少,就是自己抓的玩玩,走偏远一些的海域,也没有人会来管。 北冰洋上,程砚之他们驾驶著渔船,经过维利基茨基海峡,从北地群岛的西面行进,来到了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与北地岛之间的海域。 离核心冰盖区不远,而这片海域,也有一些小岛附近,水域较浅,可以供晚上停泊渔船。 之所以跑这么远,一是海域偏僻,不容易碰到其他船只,二是,靠近核心冰盖区,气候更加寒冷,程砚之待著更舒服。 “哥哥,就在这里下笼子吧!”尤利婭整个人几乎要探出船舷,小手兴奋地指向眼前波光粼粼、却深不见底的海域。 她白皙的脸颊被寒风颳得微红,晶亮的眸子却像两颗落入寒潭的星星,闪烁著迫不及待的光芒,声音里带著雀跃的颤音。海风捲起她额前的发梢,在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防寒帽下俏皮地舞动。 程砚之看著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勾起宠溺的弧度:“好嘞,听小尤利婭宝贝的!” 阿丽娜凑了过来:“那我就不是宝贝吗?” “哈哈,你也是!”程砚之亲了阿丽娜一口。 结果,尤利婭又跑过来索吻。 没办法,每天都跟紂王一般。 程砚之一边亲嘴,一边沉稳地转动舵轮,同时熟练地操作著操纵杆。 亲热与干活两不误。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低沉下去,排水量五十吨的“北极星”渔船船头轻轻抵开几块碎浮冰,稳稳地悬停在这片远离尘囂的冰海之上。巨大的船身隨著海浪缓慢起伏,发出沉闷而稳固的“吱嘎”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暂时敛起了利爪。 下蟹笼的工作开始了! 阿丽娜早已心有灵犀,如同一只轻盈的雪狐,快步走向冰鲜舱口,舱盖一掀,冰凉的雾气“呼”地一下涌出,混杂著海洋特有的清冽鱼腥气。 她利落地从中挑拣出几条身体依然紧致的小鱈鱼和几尾鲜亮的鯡鱼,提在手里走了回来。 据说,帝王蟹最爱吃的饵料,就是鱈鱼和鯡鱼。这两种鱼,在这边海域也干分常见,很容易获得。 “那些深海里的大个子,肯定闻著味儿就钻笼子了。咱们这次一定收穫满满i “,“耶耶耶,拭目以待!”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干劲十足,配合著程砚之装饵料,下蟹笼。 蟹笼底部有特製的饵料袋,固定好。 一切准备就绪,由於只是一个立方米左右的小蟹笼,所以也无需吊车,程砚之双膝微曲,稍微一用力,就將蟹笼给扛了起来,从船舷处扔了下去。 他这个臂力,以前经常冰泳锻炼,最近又经常抱二女,每天吃得又好,各种高蛋白,感觉力气又大有增长。 刚开始同时抱阿丽娜和尤利婭还略有些吃力,现在则能同时抱较长的时间了。 程砚之抓住蟹笼上的长长的绳子,慢慢往下面放。 这片水域估计都有两三百米深,光是放绳子就需要放好久。 伴隨著“吱嘎——吱嘎——”的有节奏的摩擦声,绳索如深海的蛇缓缓滑入水中o 大约十几分钟后,才堪堪到底。 而与此同时,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及时给绳索末端绑住了一个红色的大浮標。 这是標记,方便之后过来寻找。 尤利婭有些心急,这蟹笼才刚刚放下去呢,她就踮著脚尖趴在船舷,伸长了脖子,似乎想要看看海底的盛宴有无开始。 可是,海水这么深,哪能看得到呢? 除了浮標做记號,程砚之也掏出笔记本,记下了这个地方的经纬度坐標。 “走,换地方!” 渔船再次发动,在空旷寂寥的冰海之上缓缓移动一段距离。 头顶是深邃如蓝宝石的天空,远处是连绵壮丽的冰盖边缘,巨大的冰崖在阳光下泛著冷艷的蓝光。寒风掠过空旷的海面,发出“呜呜”的低吟。 同样的下蟹笼工作继续进行。 由於笼子小,玩票性质,所以也没多少吃力。反而充满了乐趣。 大约三个小时后,足足八个蟹笼都被扔进了大海中。 第171章 冰海幻灵·琉璃海蝶照影来 第171章 冰海幻灵·琉璃海蝶照影来 蟹笼布下,至少六小时的等待显得漫长。 他们自然不会在这边乾等。 程砚之拍了拍手,感受著船舷传来的冰冷海风,望著远处漂浮的冰山轮廓,对身边跃跃欲试的阿丽娜和尤利婭笑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明天醒来,笼子里才是真正的惊喜。走,找个地方下锚歇息,养足精神才能对付明天的大傢伙!” 阿丽娜赞同地点点头,晶亮的眼眸扫过导航屏幕,说道:“附近有个小岛,看上去很安静。”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快速確定了位置。 尤利婭则已经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眺望著:“嘿,看上去像个被冰盖包起来的小点心呢!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北极熊妈妈藏起来的宝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带著一丝孩子气的好奇。 “北极熊宝宝?你还是先祈祷別碰上出来溜达的熊爸爸吧。”程砚之笑著调侃,动作麻利地掌舵,调整航向。 “不过这小岛,確实够荒凉。” 这也是他们喜欢的地段,三人在海上度假,自然想要往偏僻的地方开。谈过恋爱的情侣都知道。 就好像,每一所大学,里面都有一些“小树林”,没有路灯,没有监控。 渔船划开铅灰色的海水,稳稳驶向那座地图上几乎不標註的袖珍孤岛。 程砚之看地图,应该是属於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外围的一座岛屿。 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是北冰洋巴伦支海的俄罗斯北部地区的岛群。和共青团员岛差不多同一纬度。也是靠近北冰洋核心冰盖区了,所以向来人跡罕至。 由於岛屿极多,大概190个小岛组成,面积足有1.61万平方公里,分为东、 中、西三个岛群,最高点海拔620米。 1873年奥匈探险队到此,並以匈牙利国王法兰士·约瑟夫一世命名。 其中也不乏一些大的岛屿,建有北极观测站和地球物理观测站。 渔船在小岛附近停泊好,三人带著枪,放下橡皮小艇,登岛游玩了一圈,主要是欣赏美景,拍照打卡。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出片的?阿丽娜和尤利婭可是乐此不疲呢。 岛上大部分並没有什么树木,连矮小的灌木丛都没有,大部分地方都被积雪覆盖,典型的北极荒漠之地,只有少量露出的苔蘚和地衣,还有一些极地特有的开花植物。 如此冷的天气,仍旧开花,可以跟寒梅傲雪媲美了。 这是北极罌粟,苔原上的舞者,在风中拥有著无与伦比的舞姿。 它们亭亭玉立,细长的茎顶著几近无瑕的鲜黄色花朵,花瓣薄如蝉翼,迎著永昼的微弱阳光,舒展著最纯净的生命力。那娇嫩的黄色在一片苍茫的灰白与墨蓝间跳跃,比任何宝石都要耀眼。 別误会,它们生得美丽,但並非“大烟”。 “罌粟”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若前面有定语,往往就不是一个物种了。 “这花儿好漂亮!”尤利婭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轻触那近乎透明的花瓣,生怕吹一口气就弄皱了它,秀美的眸子里漾满了惊奇与怜爱,“这么冷,它们还在努力开著呢。” 阿丽娜也露出温柔的笑意,指尖拂过旁边石头上厚实的地衣,轻声说道:“北极的生命,远比想像的坚韧。” 程砚之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冰封中的生机,心中掠过一丝好奇,难道还有蜜蜂或其他昆虫,能横渡几十公里的水域,过来传粉? 因为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其它岛屿了。而这座岛屿上並没有发现蜂窝。 这小岛虽然风景不错,但面积太小,走了没多久就逛完了,在收穫了几个鸟蛋之后,三人乘坐橡皮小艇返回渔船。 晚饭后,天光依旧亮如白昼。 阿丽娜整理著钓鱼装备,抬眼提议道:“长夜漫漫,不如————比赛?”她那略带一丝挑战意味的眼神扫过程砚之和尤利婭,唇边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好啊!输的晚上负责煮夜宵!”尤利婭立刻响应,麻利地拿起自己那副钓竿,熟练地装饵甩竿。 程砚之自然不甘示弱:“我可等你们的夜宵了!” 海面如同巨大的深色丝绸,缓缓起伏,浮冰和小巧玲瓏的冰山像无言的旅人,缓缓经过他们的渔船。 由於他们停泊在小岛附近,周边水域较浅,並没有大的冰山能飘过来,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冰山给撞沉。 钓鱼是一个耐心活,可是,北极这边渔获太丰富了,没过多久,在清冽的海风吹拂中,忽然,阿丽娜的鱼竿猛地一沉! “来了!”她低喝一声,神色瞬间专注,手臂稳而有力地和水下的力量较劲。隨著钓线收紧,一个奇异的轮廓破水而出。 “咦?!那是什么东西?”尤利婭放下自己的鱼竿,睁大了眼睛惊呼道。 阿丽娜钓上来的这个並非常见的海鱼,而是一条几乎完全透明的奇特生物玻璃章鱼! 它约莫有四五十厘米长,身体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唯有那深色的消化囊和一对漆黑如豆、带著一丝懵懂或惊恐的眼睛清晰可见,在极昼夜晚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诡异又梦幻的光芒。 甩上来之后,它瘫软在甲板上,透明的触手还在微弱地蠕动,仿佛一团有生命的水凝结。 “哇!天哪!太美了!像冰块做的妖精!”尤利婭几乎要跳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指尖想要触碰又缩了回来,仿佛怕打破了这易碎的梦幻。 “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程砚之也难掩惊艷,凑近了仔细看著,“真漂亮,估计肉也挺好吃!” 三人立刻决定,今晚的夜宵就是它了! 阿丽娜“拔了头筹”,嘴角噙著胜利的微笑,眼中满是探究的神色,她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摄记录下这神奇的造物。 尤利婭胸前的运动相机更是忠实地记录了阿丽娜收穫的瞬间,以及三人此刻惊嘆的表情。 这些都是之后发短视频的素材。 將这水晶般的小精灵小心放入冰鲜舱后,比赛继续。 程砚之紧隨其后,钓上了一条银光闪闪的穆森白鮭鱼,这种鱼广泛分布於西伯利亚的北冰洋流域,主要分布在喀拉海与拉普捷夫海,以及泰梅尔湖。通体银白色,体长大约五六十公分,看起来特別肥美。 阿丽娜也没有空军,很快也收穫了一条常见的北极鱈鱼,个头还特別大。 这片海域似乎被他们的鱼竿唤醒了沉睡的鱼群。钓线接二连三地被扯动: 北极红点鮭:艷红斑点遍布灰绿色的鱼身,宛如裹了一层霜花,生猛挣扎跳跃,甩得水珠四溅。 细鳞大马哈鱼(极地种):体型不算巨大但线条流畅,一身银甲闪闪发亮。 圆鰭鱼:模样古怪,全身覆盖著板状的骨质突起,像个穿著盔甲的小圆球。 这种圆鰭鱼,又叫海参斑,虽然不是石斑鱼,但也是口感非常美味的品种。 普遍分布於寒冷地区,北冰洋和北大西洋等海域,一部分在深海,也有棲息在海岸附近水深20米左右的岩礁带里。 產卵的时候,也是產在浅海岩礁带,雌鱼產完卵就跑了,由雄鱼看管。等鱼籽孵化后,雄鱼也会离开,然后这些幼鱼就生活在海岸线边上,等长大了才会遁入深海。 这估计是大部分海洋动物进化出来的智慧,毕竟,深海太凶险了,不適合小宝宝生存。而岸边,“掩体”非常多,掠食者也少,保命的机率大很多。 那些洄游至淡水里產卵的,也是差不多情形,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能有个相对安全的生长环境。 阿丽娜钓的这一条海参斑,应该就是留在岩礁带里看守鱼籽的雄鱼爸爸,结果,遭了人类的毒手。 这一次,尤利婭运气颇有些差,钓的鱼最少,还多小鱼,她嘟著嘴抱怨运气不好,程砚之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屁股,说道:“快去准备夜宵吧!” “哥哥坏,陪我一起!”她扑了过来,往程砚之身上一跳,搂著他脖子,双脚就跟八爪鱼一般绞住他的腰,跟小掛件一样撒娇。 没办法,程砚之就抱著她去了厨房。 夜宵是那只玻璃章鱼,还有海参斑。 这种刚钓上来的海鲜,清蒸最是美味。 尤利婭爱吃海胆蒸蛋,於是程砚之又做了三个海胆蒸蛋,一人一个。 程砚之没有彻底康復,所以也不饮酒,不得不说,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多多少少都缺了些灵魂。 他之前喝酒,是因为那时候是过年。现在可不是过年,在海上一晃荡,都快要八月了。 程砚之他们在厨房忙活的时候,阿丽娜则在外面清点那些渔获,將一些好吃的,比较昂贵的鱼,就放在冰鲜舱或冷冻舱,一些小的,不值钱的鱼,就留著,用作新的鱼饵。 他们在海上钓鱼,都是以小鱼作饵,来钓更大的鱼。 吃饱喝足,夜晚的欢愉自不必多提。 次日清晨,极昼的阳光透过舷窗,唤醒新的一天。 早上的阳光和夜晚的阳光多少还是有点区別的,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显得格外明媚,富有朝气,將湛蓝的海水映照得如同流动的蓝宝石。 今天的海面意外的平静,像一片巨大的镜面,只有微风带起的涟漪轻轻荡漾,反射著碎金般的光点。 程砚之舒展了一下筋骨,蜜丸每天坚持吃,煅体也日练不輟。 “水这么清,风也小,正是潜水的好时候啊!” 听见程砚之如此说,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跟隨:“哥哥,一起去,一起去! ” 程砚之点点头,於是,三人全副武装,下海了! 潜水服,脚蹼,压缩气瓶,人手一支闪著寒光的鱼枪,腰间还各自掛了一个网兜,用来装“猎物”。 下海潜水一趟,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他们调整著呼吸,缓缓下潜。 海水澄澈度极高,能见度极好。 头顶上方,巨大的、形態各异的浮冰或小冰山,像来自天空的巨舰,它们的底部在水面上投下深邃的蓝色暗影,光线透过冰层折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梦幻的光束,在水体中摇曳生姿。 无数微小的冰晶如同星辰粉末,在光束中无声旋舞。浮冰巨大的阴影区与阳光穿透区域形成了明暗交错、光影迷离的奇异长廊,宛如游走在古老教堂的琉璃穹顶之下。 忽然,尤利婭猛地拉住程砚之的手臂,激动得忘记呼出气泡,只能拼命指著前方! 程砚之和阿丽娜顺著指引望去一眼前出现了如梦似幻般的奇景。 数以百计、千计的裸海蝶。 这是一种被誉为“冰海天使”、“冰之精灵”的存在。 它们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军队,又像是微缩版的海洋天使降临凡尘。 每一个只有成人小指一节大小,通体透明如水母。阳光穿透它们薄如蝉翼的身体,唯有中央那颗明亮的、宛如红宝石般的消化器官,散发著宝石般柔和而清晰的光芒,成为幽蓝水幕中最生动的心跳! 第172章 冰海晨捕:银鉤起落间的帝王盛宴 第172章 冰海晨捕:银鉤起落间的帝王盛宴 这些裸海蝶,扇动著两对近乎透明的羽翼状翅膀,姿態优雅到不可思议,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在水中悠然漂浮、上升、下降————像无数微型热气球在执行一场最精妙的芭蕾。 它们那半透明的身躯几乎完美消融在环境之中,只有那点点跳动的“红心”揭示著它们的存在和位置。 偶尔有裸海蝶头部微张,隱约可见如同触手般的“腕”似乎在探测著水流或微小的浮游生物(小卷贝),但在这庞大的梦幻之舞中,这种捕食细节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三个人瞬间静止了。 程砚之觉得呼吸都停滯了,心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和震撼填满。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都如痴如醉,看呆了。隨后,三人缓缓游了过去,在这群瑰丽的冰海精灵中翱翔。 三人都泳技精湛,身体在水中轻盈地旋转,尤利婭肩头的运动相机镜头,从各个角度,捕捉著各种细节,记录下这光怪陆离、美得不似人间的极境! 这一次,由於在海中碰见了美丽的裸海蝶,所以三人待得时间有些长,捡回来的海胆、象拔蚌、海参、扇贝等也比往日要少一些。 不过,够吃了。 早餐就是现捡现吃的扇贝鱼翅、象拔蚌刺身、海胆鹿肉麵。 出来这么久,土豆、番茄、洋葱等蔬菜快吃完了,不过没关係,他们还有大量的维生素复合片库存,另外就是,之前在北地群岛上,阿丽娜和尤利婭採集了一些小浆果,主要是一些野生的蓝莓、蔓越橘、云莓(北极覆盆子)之类。 此外,还有白樺茸煮茶。 然后,最重要的,北冰洋里有海带。 还有其他一些藻类海菜,程砚之並不认得,不过並不妨碍尝试一下,口感都还不错。 这些植物,很多鱼类都吃,並没有毒性。 mm 清晨凛冽的海风掠过船舷,带著北冰洋特有的咸腥与寒意,却吹不散程砚之三人脸上的期待。 三人干完饭,起锚,驾驶渔船直奔昨天下蟹笼的海域。 “东北风三级,水波不紧,正是起笼的好时候!”虽然出海这么久,但每一次在空旷的海面上航行,三人都十分兴奋,尤利婭还哼著小曲儿。 “哥哥,到了之后,看我的,我来甩鉤子,保证一甩一个准!”尤利婭自告奋勇。 到了第一处目的海域,那个醒目的红色浮球隨著海浪而轻轻起伏,尤利婭让程砚之他们退开一些,动作利落得像只海鸟,拿起一个大鉤子,末端连著长绳的那种,在空中甩几下,然后“嗖~”的一下,就朝著浮標扔了过去。 但是,却不是正朝著浮標扔,而是稍微瞄准“上游”十余厘米。因为海里有风浪,水是流动的,一波又一波,浮標就是朝著“下游”飘去。 由於底下有蟹笼沉坠,就相当於一个“锚”,浮標並不会漂走,那么浮標底下的绳子就是斜的。 尤利婭一扔,当鉤子落水之后,她再猛然一拉,嘿,就这么轻鬆地鉤住了浮標下方浸湿冰冷的缆绳。 她手腕一抖,腰身用力,便將湿漉漉的浮標从水中拉上来。 拉上来的时候,鉤子会沿著缆绳而滑动,但是没关係,上面有浮標,很快就卡住了。 水珠沿著绳缆滴落,浮標被扯了上来,程砚之连忙上前,將那个浮標接住,然后解开绳索,將蟹笼的绳索绑在绞盘上。 而此时,阿丽娜已经撼下了绞盘的开关,隨著绞盘的转动,绳索一段段地上移。 没多久,第一个蟹笼就从幽蓝的海底缓缓升起。 初战告捷的惊喜笼身终於脱离水面,滴滴答答淌著海水。透过笼网,可见里面数道挥舞的红色巨钳! “嚯!好傢伙!”三人眼睛一亮,加快了绞盘的速度。 笼子被拖上甲板,足足有五只帝王蟹,其中三只大的,两只小的,正张牙舞爪。 它们壳色深紫红,粗壮的蟹腿布满短钝的棘刺。 “这大的恐怕有十几公斤一只吧?”尤利婭惊喜。 阿丽娜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其中最大的一只蟹背,脸上也露出丰收的喜悦:“那肯定的,尤其是这只雄蟹,怕得有14公斤往上了。” 十四公斤,即便在帝王蟹中,也属於大个头了。 另外两只大的,估计也在十公斤出头,但那两只小的就显得有些“不够份量”了,一只估摸著五六公斤,一只估计不足两公斤。 这两只“小蟹”,程砚之就將它们扔回了大海中。 其实,那只五六公斤的还可以,市面上也能卖不少钱,不过,三人“眼界高”,就看不上,直接放生。 隨后,开船前往第二个蟹笼点。 这第二个蟹笼,数量更多,居然有足足七只,四大三小,將整个蟹笼都差点挤满了。 三只小的仍旧不要,只要那四只大的。 他们是玩票性质,也没有证,就是偷偷捕著玩的,反正也不指望靠卖这个赚钱,只要够自己吃就行了。 这种帝王蟹不大好保存,捕捞太多,冰冻太长时间,也没多大意思。 第三笼却有个惊喜,除了两只大的帝王蟹,还收穫了一只蓝色帝王蟹。另有两只红色小的帝王蟹,放生。 在俄罗斯,歷史上商业捕捞的帝王蟹品种主要有5种:红色帝王蟹、蓝色帝王蟹、金色帝王蟹、棕色帝王蟹和球状帝王蟹。 其中產量较大、经济价值较高的帝王蟹主要是前四种帝王蟹,尤其是红色帝王蟹。至於球状帝王蟹,產量则很少。 红色帝王蟹是所有帝王蟹中体型最大的,蟹壳最宽处比米其林轮胎要小一圈儿,差不多有一个普通脸盆那么大,两个普通人脸那么长。再加上钳子、蟹腿,看起来就非常“壮观”了。 实际上,阿拉斯加帝王蟹的年平均產量约为1万吨,而俄罗斯,光红色帝王蟹的產量就能达到1万吨多,所以俄罗斯的帝王蟹產量,应该是高於阿拉斯加的。 自然也高於挪威帝王蟹。但是挪威帝王蟹营销和宣传做得更好一些,反而名气最大。 他们收穫的那一只蓝色帝王蟹,体型也不弱,估计足有十二公斤,这种蓝蟹跟红色帝王蟹是同一个属,长相体型十分相似,只是顏值更高一些,身体上多了些灰蓝色的大块斑纹,呈对称分布的。另外,蓝色帝王蟹的腿端为显著的黑色。 第四笼提拉的过程中,尤利婭眼尖地发现笼绳上似乎附著了什么东西,隨著缆绳转动而甩动。 “那是什么?海草?” 等笼子靠近水面才看清,绳子上竟然缠著一条体长近半米的、细长如带、半透明的北极条带鱼! 它大概是昨夜被蟹笼的灯光或笼中的饵料吸引而来,又鬼使神差地被卷进了绳索里。 此刻,它徒劳地扭动著银亮的细长身躯,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脆弱而奇异。 “噢,可怜的小东西,成了添头!晚上加餐!”尤利婭小心翼翼地將它从绳子上解下,这条冰冷的“银带”在空中挣扎了几下,被她轻轻扔进了冰鲜舱。 第五笼、第六笼都颇为顺利,第五笼有三只大蟹,第六笼则有两只巨大的红帝王蟹挤在一起,一只还凶猛地將蟹钳卡在另一只的腿上。 尤利婭仔细看了看,问道:“他们是在打架,还是那个————?” 阿丽娜俏脸一红,拍了她一下。 程砚之:“————”看著两个漂亮的妞儿,程砚之忽然也想要了。只是,现在正在干活呢!於是赶紧摒弃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尤利婭瞟了他一眼,吃吃轻笑。 拉第七笼的时候有点小插曲,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胆大的北极大贼鸥,乘著风的空隙,如同一道灰白的闪电俯衝而下,目標直指甲板上一条掉落的小鱈鱼残骸! “嘎!”一声刺耳鸣叫伴隨著翅膀扑棱的声音。 “討厌鬼!”阿丽娜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抄起手边一根清理蟹笼用的木棍,猛地向空中一挥! 可是,那贼鸥很是灵活,居然凭空一个转折,躲了过去,然后飞到了高空。 “居然还不走?那你就给我下来吧!”尤利婭见状,立刻抄起不远处的霰弹枪,“砰“6~ 的一下,一颗鸟弹喷出。 鸟弹里面数百粒细小的钢珠,一打一大片,更何况尤利婭本来枪法就准,顿时,这只贼鸥应声而落。 由於掉落的地方不远,程砚之就拿起一个抄网,將其抄了上来。 “晚上加餐!”程砚之也学著之前尤利婭的口吻,笑呵呵地道。 “加餐,加餐,今晚要吃大餐咯!” 三人很兴奋,继续前往第八笼所在。 这第八笼则显得有些空荡,只有孤零零一只帝王蟹,但体型却毫不含糊,堪称巨无霸级別的存在,孤独地占据著笼子。 “嘿,看来这位是独行侠,块头可真不赖!”程砚之拍了拍这只大蟹厚实的背壳,估摸著,是此次捕获帝王蟹中真正的王者。 他们其实也收穫了几只金色帝王蟹,但是个头都比较小,所以就都扔回了大海。 事实上,金色帝王蟹只是名字听起来好听,给人一种想像力,但真实见了,又瘦又小,即便是成年体,也只有大约三四公斤。其壳內蟹肉丰满度低,肉感不足,瘦得宛若“壳包骨”,真吃起来,口感还不如雪蟹肥美。 因此之故,金色帝王蟹的价格也是最低。 最后,清点战利品,足足收穫了21只成年体帝王蟹,最轻的一只都有八九公斤重。 程砚之他们没有证,所以收了蟹笼,就急匆匆离开,前往最近的一处小岛停泊。 没有再去昨天那处小岛。毕竟已经停泊过了,他们理想的状態,是一天换一个位置,体验不同的风景。 “估摸著已经进了巴伦支海的范围了。” 因为,程砚之已经远远看到了一大片群岛。那就是巴伦支海最北面的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 巴伦支海毕竟气候更加暖和,大部分海域终年不冻,因此海面上船只也多了起来。 程砚之他们寻觅了一处偏远的没什么渔船和游客的小岛,將船停好。 晚餐,自然吃的是清蒸帝王蟹。 另外,还加了一道贼鸥鱼翅煲。 就是用贼鸥代替雪松鸡,和鱼翅一起燉煮,加了两根驯鹿骨,味道自然也十分不错,比起雪松鸡鱼翅煲,另有一番风味。 这应该是一只短尾贼鸥,体长约50厘米,翼展约120厘米,就是体重不怎么重。放血拔毛、开膛破肚,处理好之后,所得的净肉加骨头才三四百克,一斤都不到。 但鲜美是真的鲜美。 短尾贼鸥也是北极地区常见的贼鸥种类之一,繁殖期主要棲息於北极苔原带,冬季则会迁徙至南方海域,比如大西洋、太平洋等过冬。 这边除了短尾贼鸥,还有一种中贼鸥,也比较常见,都是那种胆子贼大,“横行霸道”的主。 它们具有极强的飞行能力,常被称作“北国海盗”,是当之无愧的顶级掠食者,在天空中处於金字塔的最顶层。不仅可以捕食苍鷺等大常规涉禽和鸟等大型海鸟,即使是经常抢劫鶚和苍鹰、渡鸦,表演生吞大兔子的大黑背鸥(gbb),也在它们的食谱里。 贼鸥空战捕猎不是靠啄咬,而是靠高速俯衝以及平飞撞击来杀死空中的猎物,绰號“特技飞行员”。英国的b24俯衝轰炸机也因此以贼鸥来命名。 可惜,今天这只贼鸥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偷袭程砚之他们,踢到了铁板,便被尤利婭射了下来,剁成小块,进了锅子。 三人吃饱喝足,营养极度丰富,又没啥事干,於是,精彩刺激的夜生活便上演了。 夜夜笙歌。 幸亏程砚之年轻力壮,最近身体又日渐康復,体力暂时还跟得上。 不过,他感觉,还是要节制一些,毕竟来日方长,不可操之过急。 这么多帝王蟹,个个都肥大,要是在国內,少说也能卖十来万了,两三天哪里吃得完,所以余下的都进了冷冻舱,超低温保存。但是也不会让它们冷冻太久。 冻太久了,影响口感。 > 第173章 金鳞引路,海胆如山 第173章 金鳞引路,海胆如山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巴伦支海上,將冰蓝色的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渔船“北极星”號安静地泊在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西面那座不知名小岛幽深的臂弯里,海水如琉璃般澄澈,倒映著锯齿状的冰雪峭壁和铅灰色的稀疏云层。 程砚之是被甲板上海鸟清越的鸣叫声唤醒的,慵懒地睁开眼,船舱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已带著正午的温度。 他侧过头,阿丽娜枕著他的胳膊,秀髮铺散开,鼻翼微微翕动,睡得正沉;另一边的尤利婭则像只怕冷的小猫,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身旁,腿还架在他的身上。 程砚之本想先起来,但看这样子,他是没法儿起了。估计稍微一动,二女就被惊醒了0 都怪自己,昨晚挞伐得太厉害了些,不过一想起自己以一敌二,犹占上风,程砚之不禁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灵药蜜丸”还是有效果的。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棒!未来可期! 当然,也有可能是最近象拔蚌、海胆这些东西吃多了。据说,这两种食物都有那方面的功效。 “嚶嚀”一声,尤利婭先被“吵”醒了。 程砚之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尤利婭的腿压在他的关键部位,而刚睡醒,都会有那方面的反应。再说,搂著两个大美女,又起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哥哥————”尤利婭娇嗔,然后爬了下去。 很快,阿丽娜也醒了,於是也加入了战团。 一番打闹,三人起床,舱外的寒气与午间阳光的暖意混合,形成一股独特的、清冽又温煦的气息。 午餐依旧是帝王蟹的清甜盛宴。 这一次,清蒸了一只足有十四公斤的蓝色帝王蟹,分了好几个盘子。 甲板上,小餐桌支起来,三人围坐一桌,大快朵颐。 程砚之麻利地拆解著蟹腿和蟹钳,阿丽娜则拿著小钳子和蟹针,专注地剔出饱满白嫩的蟹肉,动作斯文,指尖偶尔沾上一点橙红的蟹膏,她便自然地吮一下。 尤利婭则偏爱蟹黄和蟹膏,小碗里堆得冒尖,她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勺送入口中,幸福地眯起眼,嘴角沾了星点也不自知,含糊不清地讚嘆:“乌拉!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蟹宴了!” 饭后稍稍歇息,三人便在驾驶舱內摆开傢伙什,开始製作蜜丸。 之前早已製作过数十次,三人早已轻车熟路,速度可谓越来越快,做的蜜丸也越来越圆溜,成品质量非常之棒。 一个下午,足足三百颗大蜜丸。 “这里的阳光,真是凝固的时间。”阿丽娜捏起一颗刚“出炉”、散发著温润光泽的蜜丸,对著舷窗外透进来的、毫不刺眼的北极光晕欣赏著,眼神寧静,“这蜜丸真漂亮,好像琥珀一样。” “毕竟用的是北极冰参呢!真希望哥哥早日好起来!”尤利婭嘻嘻一笑,亲手拿起一颗蜜丸,餵到了程砚之嘴中。 “谢谢。”程砚之嚼著,含糊不清地说道,“极昼的光,低温,最適合乾燥这些宝贝了。可以適当去晒一晒。” 之前都是阴乾,但程砚之观察到,这边的阳光都是斜斜的,尤其是晚上,十分柔和。 於是,他端起一盘大蜜丸,来到外面,爬上那个梯子,到了驾驶舱顶上。 阿丽娜和尤利婭就不停给他传递木盘,一盘一盘大蜜丸被摆在了驾驶舱顶。足足有六盘。每一颗蜜丸都闪烁著內敛的光泽。 驾驶舱顶上有罩网保护,倒也不怕那些海鸟偷吃。 晚上则是蟹粉拌麵。因为中午的大帝王蟹,三人没吃完,扔掉又太过可惜,所以程砚之大显身手,用剩下来的帝王蟹,加手擀麵,做了三大碗蟹粉拌麵。 还红烧了一条鱈鱼。 红烧鱈鱼倒也罢了,阿丽娜和尤利婭之前吃过,但是那个蟹粉拌麵,真就是她们没有见过的吃法。 帝王蟹肉蟹黄熬製成了浓稠金黄、油亮鲜香的蟹粉酱,新鲜的手擀麵条煮好,过一遍凉水保持筋道。三大碗麵条淋上滚烫浓郁的蟹粉酱,再点缀上几缕嫩绿的海藻葱花,可谓色香味俱全。 “哇哦—,哥哥,真好吃!”尤利婭的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捲起沾满浓酱的麵条送入口中,鲜味瞬间在味蕾爆炸,幸福得原地跺著小碎步,“哥哥,这个——太神奇了!跟著哥哥天天吃美味!幸福死了!” 尤利婭吃得脸颊鼓鼓囊囊,一脸饜足。 阿丽娜则优雅地用筷子挑起麵条,细细品味,秀眸中光彩流转,她看著程砚之,声音带著一丝感嘆的微颤:“砚之哥哥,你再这样,我们以后都不敢下厨啦!” 程砚之哈哈一笑:“那可不行,不能老我一个人做饭啊?” 其实,他每天做也没关係,只是纯粹逗弄她们。 没想到,这样一说,阿丽娜和尤利婭反倒惭愧了,因为在部落里,向来是女人做饭,就像她们爸爸,就几乎很少动手。 不过,部落的伙食简单,基本上生肉生鱼,即便起火,也就是做一些汤羹,蒸煮几个土豆。 夜幕,或者说永不真正降临的“极昼之夜”悄然笼罩。 三人换好装备,潜入清凉如冰玉的海水中。海水能见度极佳,头顶是布满碎冰的“天空”,光影在海水中摇曳交织。海胆和扇贝零星地趴在礁石上,数量不怎么多,反倒是这边的小鱼,一群又一群的。 这些小鱼群如同银色风暴,绕著他们旋转、穿梭,灵动异常。 程砚之他们也没有用鱼枪去叉它们,因为太小了,有些看不上。 来了大海里,谁还吃这些小鱼啊。 忽然,一道耀眼的金光猛地闯入视线! 那是一条不过巴掌长的小鱼,通体金黄,身上点缀著几道黑色的闪电状斑纹,灵动得不可思议。 它不像其它鱼儿般惊惶逃窜,反而在他们面前轻轻一摆尾,停顿了不到半秒,似乎在確认他们注意到了它,然后才猛地一转身,像一道金色箭矢般射向幽蓝深处。 程砚之他们刚开始也没以为意啊,就继续寻找海胆、象拔蚌、扇贝等。 可是,过了一会儿,那条金色的小鱼又出现了,又是之前一样的动作。 程砚之他们又没有理会。 不过,当第三次时,程砚之他们终於忍不住了。 尤利婭兴奋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阿丽娜,打出一串急促的手势:[看!那小傢伙! 它像在说“跟我来”!] 程砚之与阿丽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奇和同样的猜测。 因为,他们两人也正好生出了同样的想法,所以对尤利婭的手势,一看就懂。秒懂。 阿丽娜轻轻点头,程砚之比了个明確的手势:[走,跟上去看看!] 三人默契地划动脚蹼,追隨著那道金色掠影。 小鱼非常有“灵性”,在游出一段后,总会刻意放缓速度,甚至回头“张望”一下,仿佛確定三位“访客”是否跟上。 如此反覆几次。 这是他们见到的少有的“智商颇高”的鱼类了。 三人很好奇,这只小鱼到底要干什么? 当小鱼引领他们拐过一片长满海葵的巨大礁石时,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巨大的、半开放的海底岩穴展现在眼前,洞穴的穹顶离海面只有几米深,透下朦朧的光。更令人窒息的是洞穴底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深紫色、篮球般大小的巨型海胆! 直径大约在18—20厘米左右,嗯,相当於三號篮球的大小。 事实上,这些海胆有个名目,叫“巨紫球海胆”,是目前已知的体型最大的海胆。 程砚之他们之前捡的那些海胆,跟现在这一批没法儿比。 这些巨紫球海胆覆盖了整个洞底,如同铺满了深海的星辰! 那只引路的小金鱼,此刻正在洞口的水流中轻盈地旋转游弋,骄傲地摇动著尾巴。 三人交换了一个震惊且狂喜的眼神。程砚之做了个夸张的“我的天”的手势,隨即立刻行动起来。 网兜被拉开,他们如同闯入了丰收的果园,快速而精准地挑选著最大最肥美的“果实”。 尤利婭开心得像个孩子,她忽然拿起一个大海胆,用鱼枪敲破,然后朝那条小“金” 鱼伸出。 这是感谢小金鱼的“馈赠”。 小金鱼欣喜,立马躥了过来,拼命啄食,很快,海胆黄的鲜味引来了更多的鱼类。 那些鱼在尤利婭身前不停抢食。 “都有,都有,哈哈!”尤利婭心中大乐,一个海胆吃完了,於是又“开”了一个。 她双手一边拿半个,餵食这些鱼儿。 足足餵了五个,才结束这次投餵行动。 这些鱼,可喜欢吃海胆了,只是,海胆浑身都是刺,它们平时想吃可吃不到。 程砚之猜测,金色小鱼之所以带领他们来“收拾”海胆,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享用这顿美食,估摸著是这些海胆侵占了它的领地?破坏了它的家园? 据说有些鱼会“种菜”,它们种菜,不仅仅是作为食物来源,更是作为一种“屏障”,当遇到危险时,就钻到这些“菜”里面,以此来躲避危险。 而海胆,专门破坏这些“菜”,海胆一来,大口啃食,数量又多,又浑身尖刺,鱼儿就对付不了,自然生出讎隙。 而这个洞穴里,就有一些残留的海藻和海带。但是已经所剩不多。 程砚之他们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最终,將这个海底洞穴给清空了,收穫了足足两百多颗沉甸甸的巨无霸海胆。 渔船的甲板都堆起了一座深紫色的“小山丘”。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海胆是尤利婭的最爱,如今收穫这么多,尤利婭妹子最开心了,眼睛亮得堪比天上的极星。 她双手抱著一颗肥硕的海胆,脸颊贴著冰凉的棘刺,无比陶醉:“乌拉!这才是天堂!今晚的海胆刺身,我可以吃五十个!” 新鲜肥美的海胆黄,带著北冰洋特有的甘甜和冰凉,入口即化,是至高无上的味觉享受。 三人围坐在甲板上,中间一大盘如黄金般耀眼的生鲜海胆刺身。更为奇妙的是,在深蓝天幕的另一端,一轮巨大的、橘黄色的圆月正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与高悬天空的太阳遥遥相对! 日月同辉的壮丽奇景,將天空与海面都渲染成一片梦幻般的瑰丽画卷。 冰海如玉,日月当空,微风拂过甲板,带著深海的气息。 就在这片静謐与壮美之中,程砚之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和海事卫星接收器。他要剪辑並上传他们冒险的记录。 自媒体还是要做的,毕竟閒著也是閒著。而且他现在找到了“灵药”,吃了这么多天蜜丸,身体感觉越来越棒了,既然不用短命,那就需要为以后考虑。 所以,多挣钱是王道。 他现在每月的收入,都在一万五以上,主要来自粉丝们在视频中的打赏,以及偶尔直播时,收到的礼物。 而这些收入,还是他没有开始带货,也没有接gg的情况下,一边游玩,还能一边產生如此可观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给將来的孩子挣点奶粉钱和尿布钱也是好的啊。 而做自媒体,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和世间美景,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得到粉丝们的“讚赏”,不丟人。相反,很多网友们都羡慕他,不用上班,到处旅游。还有双胞胎妹子陪著。 之前已经剪辑了好多个,但还没有正式完工。有些还没有选好合適的bgm,有些则是字幕还需要再检查检查。 打开帐號,一看,三人立马高兴,因为程砚之帐號的粉丝数,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足有:286735人,比昨天又多了两千多关注,破三十万指日可待。 程砚之估摸著,今晚的视频一上传,过不了几天就能破。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凑了过来,程砚之自己一边製作,一边教导她们,爭取把她们培养成剪辑师,这样以后自己就能省点功夫。 嗯,二女现在其实已经成了御用摄影师。 有时候程砚之心里暗乐,毕竟如果要聘请两个御用摄影师,估计老费钱了,但现在则是免费的,还十分乖巧可人。他占了老大便宜了。 当然,自媒体挣的钱都是共同財產。虽然还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领证,但程砚之暗暗决定,这次一回去就操办这个事。 能娶两个如此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他確实占了大便宜。以前在国內,做梦也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啊。 视频足有十三个,比如:《生死锚定!冰海暴风夜的190米绞力战!》 讲的是暴风雪中的渔船挣扎,寻找科考锚地的惊险过程,下锚稳住时的鬆一口气,以及燉煮海参面享受美食的劫后温情。 bgm则是《storm》—lifeofagony(紧张激烈的风暴片段),以及《northern light》—aurora(寧静温暖的结尾片段)。 视频《冰海银枪!解救独角鯨宝宝的爆头神射!》:壮丽冰川,鯊鱼围攻小独角鯨,三人步枪精准齐射,並用拖网捕获鯊鱼的过程,还有小独角鯨获救后跟隨船只的依恋。 bgm则是:《theavengers》—alansilvestri(救援的高燃瞬间),《myheart willgoon》(cellocover)(小独角鯨母子团聚时)。 视频《奇蹟降临!鯨与豹献上的海参珍宝雨!》讲的则是:独角鯨妈妈衔来冰参王的震撼瞬间,环斑海豹排队“送货”的呆萌有趣,成堆的极品冰参,手势沟通的自然奇观。 bgm:《wonderful life》— black,《pure imagination》— gene wilder(充满了奇幻童趣氛围)。 视频《共青团员岛温泉·雪狐·坠机的死寂时刻》,展现的则是共青团员岛繁花与温泉的旖旎风光,成功猎狐的兴奋,以及飞机拖著黑烟划破死寂坠毁的惊骇瞬间。当然,剥狐狸皮子这种略显血腥的场面就被剪辑掉了。主要是怕有些粉丝们受不了。 要是万一有人举报那就不美了。 但程砚之他们身为雪原猎人,早已习惯处理猎物。这跟农民打稻穀、收麦子是一个性质。 bgm:《spring》— vivaldi(前段风光),《the hunter》—blues saraceno(猎狐过程),《requiem:lacrimosa》—mozart(飞机坠毁时压抑氛围)。 视频《冰崖折翼·树权上的生命!极地急救实录》,讲的是三人飞奔搜救,尤利婭爬树割绳救下伊莎贝拉的惊险场面,阿丽娜持枪警戒的专注,发现索菲时的沉重心情,专业的心肺復甦和骨折固定(部分打码),与直升机救援的交接。 bgm:《running up that hili》—kate bush,《the light between oceans》 aleandredesplat(紧张救援中掺杂人性光辉)。 视频《三人蜜旅·布尔什维克岛的甜蜜冒险》,讲的是布尔什维克岛的寻蜜之旅,阿丽娜发现蜂巢,程砚之被蛰(搞笑处理),割取巢脾流蜜的诱人画面。 bgm:《sweet childo“mine》— guns n“ roses,《honey honey》— abba(轻鬆甜蜜田园风)。 还有好多个视频,就不一一详述了,当然,今天的《金色引路鱼?揭秘海胆洞穴的奇幻冒险!》自然不能少。 —一上传。 由於是星链网络,非优先级,速度不是很快,所以三人一边等待视频上传,一边在躺椅上吹著海风,欣赏著北冰洋的美景,一边自然少不了各种花样温存。 温存著,温存著,程砚之就忍不住將她们抱去了臥室。 然后,第二天一大觉醒来,视频弹幕、评论区和私信箱早已热闹非凡。 弹幕:“开头警告:前方美到窒息!裸海蝶太绝了!” “蓝色帝王蟹?!这是什么神级欧皇!” “尤利婭霰弹枪打贼鸥那一下帅炸了!!” “阿丽娜清点渔获的样子好认真,娶妻当如是!” “程哥哥臂力恐怖如斯啊,蟹笼说扔就扔!” “日月同辉!这就是地球online顶配风景点吗?” “金色引路鱼??童话照进现实了?!我知道有一种雀雕,会专门干这个事,但这条鱼我不认识,不知道什么品种。” “天吶!海胆洞!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海胆,密集恐惧症犯了但忍不住直流口水怎么办!! “” “尤利婭的海胆脸,哈哈哈哈哈我截图了!” “程师傅的蟹粉拌麵求教程啊!馋哭了!” “蜜丸看著像糖果,吃了真的能长力气?真能逆转基因表达?” “求坐標!组团去捞海胆!(狗头保命)” “这真的是生活吗?这简直就是梦幻纪录片!” 评论: @北极熊探险家:“太专业了!从遇到裸海蝶的光线控制,到帝王蟹的抓捕和放生原则(幼蟹、保护色),再到海胆的选择和处理(看顏色和刺的状態就知道超新鲜),绝对是资深极地玩家!关注学习!” @萌即是正义:“呜呜呜,尤利婭妹妹抱著大海胆的样子太可爱了!阿丽娜姐姐也好颯!程哥哥好福气!求多更新你们的日常!顺便问一嘴,你们在船上到底有没有那个啊? 一天几次啊?” @美食侦探老饕:“清蒸帝王蟹、贼鸥鱼翅煲(这食材——)、蟹粉拌麵、海胆刺身————兄弟,你这生活也太奢侈了吧?!这要是在大城市,谁家这么厚的家底,顿顿吃这个啊?隔著屏幕都能闻到海味的鲜美!跪求下一顿饭!” @荒野求生爱好者:“蜜丸製作、罩网防鸟、雪水储备、鯊鱼皮利用——每一个细节都是极地生存的硬核知识点!这才是真正的荒野狩猎”与自足”,不只是刺激,更有生活的智慧。佩服!” @摄影诗人:“日月同辉下的冰海渔船,甲板上丰盛的收穫和三个相濡以沫的身影—— 这构图,这光影,这氛围感,隨便一帧都是大片!不怕冷小程哥的镜头敘事感越来越强了!” 私信(部分): 【合作邀请】“您好程先生,我们是x高端户外品牌,非常欣赏您视频中展现的生活態度和专业度,诚挚邀请您进行商业推广合作————” 【某直播平台】“您好,我们是x直播平台內容部,您的频道內容质量极高,粉丝粘性强,是否有兴趣入驻我们平台进行定期直播?分成优厚————” 【粉丝关心】:“小程,你们在那么冷的地方潜水,一定要保暖啊!注意安全!”( 这一条来自花开富贵) “尤利婭妹妹看起来好开心,阿丽娜姐姐也要多笑笑呀!” “蜜丸有效果吗?程哥身体好点了吗?” 当然,也有人不开心,超级不开心。林糯儿看了这些视频,尤其是有阿丽娜和尤利婭出场的片段,就十分鬱闷。 时间一晃,她都大半年没见过程砚之了。本来现在放暑假,打算来找程砚之玩的,结果程砚之他们出海去了,她想要加入都没得办法。 > 第174章 鯨涛救援·善网仁心 第174章 鯨涛救援·善网仁心 晚上,程砚之他们又换了一处小岛停泊,体验不同的风景。 时间一晃,已经八月中旬,程砚之决定明天返航了。因为燃油已经不多,还要去找个小镇或者聚落地集市进行补给。 不过,在临走之前,三人商议,决定再拖一网。 毕竟,这里已经是巴伦支海,听说这里渔產丰富,拖一网以作留恋。同时也是给部落的人们带一点礼物。 清早起床,吃完早餐,三人將渔船开起来,拖网放下。 朝阳將万里冰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北极星”號在澎湃的引擎声中劈开平静的海面,驶向开阔水域。船舷旁,钢索绞盘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运作声,巨大的拖网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沉入泛著寒光的深蓝色海水中,带起一串串银亮的气泡。 程砚之站在驾驶位,目光沉稳地注视著海面雷达和仪錶盘,阿丽娜和尤利婭则负责协助调整方向和网具深度,尤利婭依然將运动相机固定在胸口,记录著每天的生活。 这个御用摄影师挺敬业! 两个妹子今天都扎了乾净利落的马尾辫,身著鹿皮猎装,看起来不仅英姿颯爽,更是曲线曼妙。 “放下去多少米?”阿丽娜大声问道,海风吹拂著她的发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两百米吧!巴伦支海的大傢伙们喜欢待在更深的地方!”程砚之回应,手臂稳定地操控著舵轮,渔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型出一道长长的白练。 以3节的速度,在巴伦支海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远远地看到不少渔船、钓鱼艇之类的,就开始收网。 毕竟他们好像是跨区作业了,虽然一直没碰到人来查,但万一被查呢?程砚之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为了保险起见,就收网。而且拖了將近三个小时了,也確实到了收网的时刻。 巨大的绞盘再次“呜呜”转动,粗壮的钢缆盘绕著巨大的力量,將深海中那张沉甸甸的网具缓缓拽回。 隨著网口逐渐浮出水面,一股浓烈鲜活的海味瞬间瀰漫开来,冰冷的海水裹挟著无数银鳞闪烁的生物倾泻在特製的分拣甲板上,发出“哗啦哗啦”如冰雹般的声响。 “丰收了!”尤利婭第一个欢呼起来,忍不住弯下腰扒拉著湿漉漉的渔获。 阿丽娜也面露惊喜,抄起旁边的分类框:“老天,快看!” 只见整个甲板几乎被堆积如山的银亮鱼虾覆盖! 数量最多的是一种只有手掌心大小、通体呈现迷人粉橘色的虾,它们晶莹剔透,抱著一团团饱满而深红的虾籽,犹如洒落在甲板上的红宝石! “我的天————北极甜虾!这么多!”三人惊喜,本来是想打鱼,没想到捞到了这么多北极甜虾。 北极甜虾,又叫冷水虾,生长在北大西洋和北冰洋的深冷水域,巴伦支海自然也是有北极甜虾的,在这片海域,北极甜虾往往生活在70米以下、水温为0至9摄氏度的深水区域。 由於海域冰冷,这些虾生长缓慢,肉质因此更加紧密,而且尺寸大、口感好,腹部满籽,肉质细腻,入口即化。 北极甜虾可以说是天生的刺身虾,解冻后直接食用的北极甜虾,肉质鲜美甘甜,自然清爽,令人回味无穷,有个说法,叫“甜过初恋”! 程砚之隨手抓起一把,只见这些虾,部分腹部有籽,虾籽呈橙红色,密密麻麻、颗粒分明、晶莹饱满。而部分则不见籽。 有籽的自然是上品,刺身店里面用腹籽虾摆盘,相当漂亮。 程砚之又拿起一只不见籽的,用手掰开虾头,尤利婭顿时轻呼:“呀,原来这些不见籽的虾,虾籽是在头里面。” 程砚之就笑:“如果说腹籽虾是上品,那么头籽虾就是极品。” 但其实,头籽虾和腹籽虾营养价值虽有区別,但相差不大,主要还是体现在口感和价格上。 头籽虾的籽比较小,也叫头膏,呈橘红色,口感软糯香甜浓郁:而腹籽虾的籽更加大,颗颗饱满,咬起来有爆浆感。 至於价格,由於头籽虾產量较低,只在7—8月才有,所以市场价格更高一些。 北极甜虾亦是雌雄同体,幼年时为雄性,生长2至3年后会变成雌性,此后將终生以雌性身份生活。所以,每一只成熟的北极甜虾都会抱卵。 甘甜风味应该是源自寒冷环境激活的蛋白质分解酶转化胺基酸的过程,另外,冷水海鲜生长缓慢,肉质细腻,紧实弹牙,所以冷水海鲜往往比热带海鲜要好吃。 热带海鲜由於生长周期短,则更加鲜嫩多汁,適合的烹飪方式也有所不同。 三人兴高采烈,干得热火朝天,分拣、清洗、装箱。最后称了一下,光是那些北极甜虾,就足足有360多公斤,全部储存在冷冻舱。 另外,也有各种鱼类,比如圆滚滚的鱼、肉质厚实肥美的鱈鱼、还有一些色彩鲜艷的小型岩鱼————多不胜数,甚至还有几只帝王蟹也被捞了上来。 一些太小的鱼类,就直接放生了,稍微大一些的,留著吃,或者留著充作鱼饵,下次掛在鉤子上,用来海钓更大的鱼类。 然后,还夹杂了几十只海兔。 海兔,就是海蛞蝓,也称海牛、海鹿、海麒麟,因其头上一对类似长耳朵(犄角)的触角而得名。 这种东西,分布十分广泛,种类繁多,在北冰洋自然也是有的。据说口感不错,其某些部位还能入药。就是长得有些丑,而且,跟海参、扇贝、象拔蚌、海胆、帝王蟹等等美味比起来,就不值一提,所以之前程砚之他们都没空捡这玩意,也没空去吃。 那么多好东西,吃都吃不完呢,谁还吃这种小不点。 海蛞蝓十分奇特,和许多低等动物一样,雌雄同体,但繁衍后代却需要异体“协助”,而且它们十分夸张地將繁殖器官长在头顶。在繁衍时,雌雄角色各自轮流扮演。 因是之故,往往是几个或几十个联体,成串,而且时间特別长,数小时或数天。 还有一个奇特之处,那就是,雄性的繁衍器官是“一次性”的,即用即拋。就是用过之后就不要了,然后在一天之內,会再长出一根新的来,以供下次使用。 程砚之说起这个的时候,尤利婭就吃吃直笑,阿丽娜则脸红。 这些海兔,自然也都收了起来,等改天吃腻了其他珍贵海味,再拿出来尝尝鲜。 “好了,宝贝们,该回家了!”程砚之拍掉身上的海水冰晶,看了看装得满满当当的冰舱,欣慰地说道。 就在“北极星”调转船头,准备驶离这片丰饶之海时,远方海面突然爆发出一片喧囂! “哥哥,阿丽娜姐姐,快看!那边!”尤利婭尖声叫著,手指激动地指向一个方向。 程砚之和阿丽娜顿时循著手势望去。 只见,约莫两公里外的海面上,巨大而优雅的黑影正此起彼伏一巨大的鯨尾像水车的巨扇,携带著万吨海水轰然砸落,溅起漫天白浪;白色的水汽柱如同间歇泉般喷向高空;粗壮有力的鰭肢宛如冰山雕刻的巨翼,在海天之间划出震撼的弧线! “座头鯨!好多座头鯨!天哪!”阿丽娜一把抓住程砚之的胳膊,激动得几乎跳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之前遇到过白鯨、独角鯨,也猎杀过鯊鱼,但是,还没有见到过座头鯨。 而且,还是如此多的一群。 自然难免兴奋,想要去追逐。 不止是他们,附近的渔船、钓鱼艇仿佛听到了无声的集结號,纷纷调转船头,引擎轰鸣著,像一群趋光的飞蛾,疯狂地向那片翻腾的海域涌去。 “北极星”也被这股狂热裹挟,程砚之顺应著她们俩的兴奋,將船开了过去。 巨大的水族精灵在水下穿梭、跃起的轰鸣声、浪花拍打船体的震颤,以及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欢呼声,交织成一曲震撼人心的海洋交响乐! “快快!尤利婭相机!”阿丽娜一边激动地指挥尤利婭换镜头,一边自己拿出手机快速对焦,“这太不真实了!像海洋在跳芭蕾!” 尤利婭胸前运动相机的指示灯早已亮起红光,手中的手机也“咔咔”响个不停,脸上是纯粹的、孩童般的震撼笑容。 程砚之也微笑著,心头颇有些澎湃。 座头鯨,又叫“大翅鯨”或“巨臂鯨”,因为长期的进化让它们进化出超长的胸鰭,从而拥有高度的机动、灵活性。 这种鯨鱼分布十分广泛,各大洋均可见其踪影。它们浮出海面之际,往往背拱如驼峰,因此也叫为“驼背鯨”。 而中文所以称为“座头”,据说是源於小本子的发音“座头”,意指“琵琶”,因为这种鯨鱼的背部形状像琵琶圆拱的背。 成年鯨身长11米—19米,体重可达40吨,其头顶有两个喷气孔,喷出的水柱能有五六米高。 看到座头鯨,大家都十分兴奋,纷纷拍照或自拍。 不远处一艘钓鱼艇上,一名女子激动地背对著座头鯨,举著手机高呼:“哇噢噢噢~,在世界的尽头,在北冰洋,我追到了座头鯨!” 可是,忽然,异变发生了。 悲剧降临得毫无徵兆! 一头体型尤为巨大的座头鯨,或许是被周围船只发动机的轰鸣和人群的尖叫刺激到了神经敏感点,又或许是误判了距离。在又一次气势磅礴的腾跃后,它那布满藤壶的庞大身躯並未像之前那样优雅地滑入水中,而是重重地、斜斜地,带著无可阻挡的万吨力道,朝著离它最近的一艘白色钓鱼艇砸了下去! “轰隆哗啦!!” 沉闷如巨雷的撞击声伴隨著木料和金属扭曲破碎的刺耳哀鸣! 那艘十余米长的漂亮游艇,在这从天而降的“鯨山”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纸船,瞬间被压得侧翻进水! 白色的艇身像折翼的海鸟般倒扣在海面上! 更恐怖的是,受惊的巨鯨在落水挣扎时,巨大的扇形尾鰭猛地横扫,又狠狠地拍在旁边另一艘钓鱼艇上,那只小船像被巨人踢飞的玩具,翻滚出好几米,瞬间倾覆! 这两艘钓鱼艇,都十分豪华,至少几十万一艘,可比程砚之的渔船值钱。但此刻,都船毁人消失。 “萨满神啊!”阿丽娜和尤利婭脸上的激动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惨白。 其余的人也纷纷惊呼。 惊呼、尖叫、咒骂声取代了之前的喝彩! 海水冰冷刺骨,几个穿著笨重钓鱼服的人影(包括一名奋力挣扎的孩子!)狼狈不堪地在翻船的残骸和油污中扑腾呼救! 与此同时,附近所有的渔船、钓鱼艇、游艇,如同炸开的蜂群,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 人们都被嚇坏了。 我去,再不走,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 趋利避害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唯恐被那发狂的巨兽波及,无人敢去救援那两处水域里载浮载沉的落难者! “北极星”在程砚之操作下,也本能地隨著船流急转加速后退。阿丽娜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死死盯著那几只在冰冷海水中沉浮挣扎、声音越来越微弱的人影,特別是那个孩子,脸色凝重异常:“程哥哥————他们————” 尤利婭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惧与挣扎:“天啊————水那么冷————那孩子撑不了多久————我们————” 程砚之猛地深吸一口冷冽的海风,眼中的犹豫瞬间被坚定取代。他死死盯住那几抹在泡沫和浮油中若隱若现的救生衣顏色,特別是那个小小的身影,胸腔猛地起伏一下,如同最老练的猎人面对险境时瞬间做出的决断! “救他们!” 终究没法儿见死不救,程砚之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猛打船舵,高声叫道:“阿丽娜,稳住方向,靠过去!尤利婭,跟我出来拋救生圈!” 阿丽娜几乎没有丝毫迟滯,瞬间接过程砚之手中的舵盘,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高声叫道:“明白!” 她用力稳住因急速转向而有些倾斜的船身,微咬著下唇,显示出巨大的专注和努力。 程砚之和尤利婭飞快奔出,抓起船上备用的两个橙色泡沫救生圈和一大捆救生绳就衝到了侧舷甲板。 冰冷的海水混著油污已经打湿了他们的裤腿,程砚之迅速而熟练地用活结將救生绳一端牢牢固定在船栏杆上,另一端繫紧救生圈。 混乱的海面上,落水者们的身影越来越近,呛水的咳嗽和微弱的呼救声揪心刺耳。那个穿著黄色儿童救生衣的小男孩正拼命扑腾著靠近一块大浮木,小脸上写满惊恐和绝望。 “准备!”程砚之大吼,一手持圈,身体后仰,臂膀的肌肉线条在寒风中賁起,目光锁定住最近的一个壮年男性落水者。 尤利婭紧张地抓著另一个救生圈站在他身边,眼神焦急地在海面上搜寻著下一个目標特別是那个孩子。 寒风掠过,甲板上的冰晶和海水飞沫四溅,映衬著两人紧张而坚毅的表情。 “去!” 程砚之暴喝一声,全身力量传导至手臂,巨大的橙色救生圈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伴隨著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带著希望的流星,“噗通”一声,完美地落在了那个挣扎的男人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第175章 寒涛勇士·热情的记者们 第175章 寒涛勇士·热情的记者们 那个壮年男子立刻奋力游了过去,死死箍住救生圈,像抓住救命稻草,程砚之双臂肌肉賁张,沉腰发力,粗糲的绳索在掌心磨出一道红痕,將那名男子给拉了过来。 那人上来之后,立马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猛烈呛咳著,咸腥的海水混合著油污从他口鼻喷出。 与此同时,船接近了那个小孩,尤利婭看看距离差不多了,手臂奋力一挥,橘红色的救生圈划出一道精准拋物线,“咚”地砸在载沉载浮的孩子身侧。 孩子小小的脑袋几近没顶,只余一只冻得乌青的手胡乱挥舞。 尤利婭一声闷哼,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力量,绳索在她手中绷得笔直,几乎勒进皮肉。 终於,那冰棍般的小身体被拖离了吞噬一切的墨绿深渊。 孩子上船后,尤利婭取来两张毯子,一张扔给那名男子,一张则將那小孩给紧紧裹住。 小男孩喘息著,惊魂未定,只露出惊恐无措、布满水珠的小脸。 程砚之则目光急切扫视著冰冷的水面,搜寻著其他落水者。 不远处,一个彩色的发箍在波浪里沉浮了一瞬—是先前那个举著手机、满面兴奋尖叫著与鯨鱼自拍的女子! “这边!”程砚之高声叫道,声音短促而锋利。 同样的营救方式再次上演,尤利婭也过来帮忙,绳索牵引著又一个濒临绝望的灵魂回归船舷。 只是这一次,当那女子浑身湿透、剧烈颤抖著被拉上来时,眼中再之前的神采飞扬,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而那些座头鯨,也许是知道闯了祸,纷纷没入水中,逃走了。 冰冷的巴伦支海,波涛依旧起伏,却少了方才的喧囂与惊悸,只剩下令人心悸的茫然。 “北极星”的甲板上湿漉漉一片,沾满了混著油污的海水。三个刚被救起的落水者裹著毛毯,牙齿仍在咯咯作响,脸上交织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伴或父母的悲戚。 程砚之面色凝重地扫视著海面那艘被压碎的白色钓鱼艇和另一条倾覆的小船残骸隨波沉浮,刺眼得像海神的伤口。 “只找到三个,不知道还有几个落水————”阿丽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紧握著船舷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地一遍遍逡巡著波光粼粼却异常冷酷的水面。 尤利婭倚在舱门边,运动相机还亮著红灯,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才奋力和程砚之拖拽救人耗费了不少力气。 程砚之和那三人交谈,得知,大概还有五个人落水,其中有两人是小男孩的父母,但是,这大海茫茫,又上哪里去寻去? 正说话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死寂。 一艘通体雪白、涂著醒目红蓝色救援標识的巡逻艇劈开波浪迅速驶近。 然后天上,低沉的轰鸣声笼罩头顶,一架红白相间的救援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巨大的桨叶搅动著气流,吹得“北极星”船头的俄罗斯小国旗猎猎作响。 飞机上,有名救援队员探出头来,盯著下方的程砚之三人看了一眼,不由惊讶地轻呼一声,隨后,直升机飞走,继续搜寻其他落难者。 那艘巡逻艇则靠拢了过来,一位身著厚实橙色救援服、面容严峻的中年指挥官利落地跳上“北极星”的甲板。他自光扫过蜷缩的倖存者,又落在程砚之三人身上,特別是他们甲板上还未收起的救生圈和绳索上,眼神中透著一丝讚许。 “我是救援队长伊万·彼得罗维奇,”他用略带疲惫却依然鏗鏘有力的声音问道,“情况如何?具体经过?” 对方说的是俄语,程砚之的俄语也勉勉强强,但是不能说太复杂,因此,言简意賅地敘述了目睹座头鯨袭击、决定救援以及最终只救上三人的过程。 伊万队长边听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程砚之虽然说得简简单单,但就是这些简单的词汇,將整件事情给讲清楚了。 这就很难得。 伊万队长见过很多人,往往囉里吧嗦,讲不到重点。 “感谢你们的及时援手,避免了更大的悲剧。在这片吃人的冰海里,这份勇气弥足珍贵!”伊万队长用力拍了拍程砚之的肩膀,隨后带著一丝请求道,“我们的搜救行动必须继续,希望你和你的同伴能帮一个忙一將这三名倖存者安全护送到新地岛。那里有最近的医院和设施,我们会通知他们做好接应。新地岛就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最近。具体坐標是————” 程砚之没有丝毫犹豫,说道:“没问题。” “北极星”號再次启航,而救援快艇继续在附近海域搜寻。 船舱內,三名落难者裹著毛毯,有人沉沉睡去,有人失神地望著窗外。 阿丽娜默默地倒了三杯热腾腾的加了大量方块红糖的白樺茸茶递了过去。 尤利婭则在一旁低声安抚著那个受惊的孩子,细心地帮他擦掉头髮上的油污。 程砚之稳稳地把控著舵轮,船坚定地破开冰冷的海水,朝著遥远的陆地驶去。 新地岛,是巴伦支海和喀拉海的分界线,也是一片群岛,足有458个岛屿组成,总面积8.26万平方千米。 这片岛屿狭长,是乌拉尔山脉在北冰洋的延伸。乌拉尔山脉也是俄罗斯欧洲部分和亚洲部分的分界线。 在很早以前,这里就有苏联的军事基地,有些岛屿还是苏联的核试验场。巴伦支海还曾有核潜艇沉没。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这片岛屿上有將近3000人定居,岛上有医院、警察局、极地文化中心、北极观测站等等。还有许许多多的海鸟棲息。 周边海域(喀拉海和巴伦支海),每年也有无数的海鲜销往全世界。应该是没有核污染的,要不然巴伦支海的海鲜怎能卖得出去,还能如此知名? 程砚之本来是计划,返程的时候去迪克森小镇补给,但是既然来了这里,也能作为补给站。 按照之前那位救援队长给予的坐標,程砚之他们远远望见了一处简陋的码头。 岛上的建筑低矮紧凑,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只有烟囱冒出的几缕白烟带来一丝生气。 一支由当地医生、护士和几名身著制服人员组成的小队已在码头上翘首期盼。 “北极星”號缓缓靠岸,缆绳刚系好,人们便七手八脚地衝上船,小心翼翼地將三个被冻透了的倖存者抬上担架,送入码头上等候的救护车。 程砚之三人刚踏上冰冷的金属码头,一道身影便敏捷地挤开人群,衝到他们面前。 这是一位穿著厚实衝锋衣、头髮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年轻女士,胸前掛著印有“北极新视野新闻网”標牌的相机几乎懟到了程砚之脸上。 “打扰一下!三位英勇的救援者,我是奥尔加·伊万诺娃!”女记者的声音充满了职业化的急切和激动,眼神亮得惊人。 “请问是你们在巴伦支海遇险现场不顾危险,在別的船只都逃离的情况下,毅然施救了这三名落难者吗?能分享一下当时的惊心动魄和你们的想法吗?” 程砚之脚步顿了顿,咋还遇上记者了? 阿丽娜和尤利婭则微微侧身,躲在了程砚之身后。这种事,她们真不擅长。不过,她们的程哥哥似乎能应付自如。 那可不,程砚之好歹是985名校高材生,这点小场面还应付不来? 面对记者的镜头,程砚之当即坦然地面对,从容说道:“伊万诺娃女士,很荣幸接受您的採访。其实我们只是做了任何人遇到那种情况都可能做的事。这是一场意外,看到有人落水不能见死不救————仅此而已。” “话不能这样说,当时可有不少渔船和游艇,可是,他们都跑了。”记者微微一笑,继续和程砚之攀谈。 而在採访时,自然也有一些人群过来围观,消息不脛而走。 应付了足足十来分钟,程砚之三人才和女记者告別,朝加油站而去。 加油的时候,老板老瓦列里听说他们英勇救了三个人,而且是在其他渔船和钓鱼艇都仓惶而逃的情况下,前去营救的。对他们十分佩服,加油的费用打了五折。 程砚之三人表示感谢,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有新闻媒体记者找到了他们,想要採访。 这一次,来了好几名记者,提著各种设备从一辆印著不同媒体標识的麵包车上冲了下来—显然,消息像长了翅膀,已经传遍了这个小岛上有限的新闻点。 “程先生,请留步!”领头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记者,语气更为正式,“我们是《极地日报》的。可否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民眾都非常关心海上的突发事件和英雄义举!” 没办法,程砚之只好礼貌地微笑,开始应对。 程砚之俄语一般般,所以儘量简洁地重复了经过,也提及了阿丽娜和尤利婭在营救中的角色。 要是没有两个妹子,自己一个人怎么救得过来?又要开船又要救人? 阿丽娜被点名时站得笔直,表情认真却不太习惯面对镜头,尤利婭则有些羞涩地解释著拋救生圈时的紧张心情。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传来熟悉的轰鸣那架红白救援直升机裹挟著强大的气流降落在地面较远处的简易停机坪上,是一处平整过的碎石滩。 舱门打开,救援队员们陆续下机,一个个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记者们立刻如嗅到味道的蜂群般部分转移了目標,围了上去。 面对著被包围的麦克风和镜头,直升机救援队的那名负责人简要通报了最新的搜救情况:“————我们发现了其中一位落水者被海流冲向了暗礁区,很幸运,他还紧紧抱著一块浮木,意识尚存,已经被救起送往医院——————另外几位,还在继续搜索,但时间窗口————” “另外就是,大约十个小时,附近海域將会有大面积浓雾,还有暴风雪降临,会给救援带来更加高的挑战难度————” 这名救援队长沉重地摇摇头,没有说下去,悲悯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忽然,这名救援队长看见了程砚之三人,疲惫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精神一振,衝程砚之他们招手,然后分开人群跑了过去,给了程砚之一个结实的拥抱:“感谢你,勇士,再次施以援手!” 记者们顿时好奇了,怎么说“再次”呢? 难道以前也有过? 於是,记者们再次围了过去,七嘴八舌提问。 那名救援队长就说了之前共青团员岛飞机失事,程砚之他们救援的事情。 “那次救援的难度和危险性极高,他们的专业、冷静和勇敢,给我们救援队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没想到,这一次又一次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那名直升机救援队长对著镜头,声音洪亮而充满肯定:“朋友们,这不是偶然的英雄行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品性!是真正的勇士!” 这么高的评价,令全场譁然。 记者们,包括那位叫奥尔加的女记者此刻也来了,大家瞬间沸腾了,长枪短炮几乎是粗暴地重新调转方向,对准了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 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声不绝於耳。採访瞬间升级成了“爆料”现场! “程先生,这是真的吗?共青团员岛的坠机者也是你们救的?” “英雄太谦虚了,为什么之前不和我们分享呢?!” “能详细说说共青团员岛那次救援吗?” “两位女士在两次救援中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您能不能更多地透露一些您的个人信息,英雄应该被世人敬仰!”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程砚之很无奈,毕竟咱中国人做事,向来喜欢低调,但此刻,已经无法低调了。 总不能不回答,將记者赶走吧?那不是自毁形象么? 於是,程砚之带著几分谦逊,坦然且认真地讲了两次事发经过。当然,最后忘不了谦虚几句,说都是应该做的。 这一次,足足应付了半个多小时,程砚之三人才“跑”了出来。见到不远处有个餐厅,便连忙躲了进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程砚之他们肚子早就饿了,来都来了,就顺便吃一点唄。 而事实证明,不回渔船是正確的。因为,没多久,又有另外的记者过来渔船那里找他们,还对著渔船拍照。 阿丽娜和尤利婭远远看见,不由吐了吐舌头,阿丽娜对程砚之说道:“那些记者太热情了,要不咱们连夜跑吧?” “可是总要睡觉的啊。疲劳驾驶很显然不可取。” “而且,会有恶劣天气,不適合出海。” 北冰洋上,最致命的天气就是浓雾,暴风雪时风浪也会大,三人想起之前遭遇的浓雾和暴风雪,心有余悸,哪里还敢再冒险出海。 躲都来不及呢。 好在,他们现在已经在岛上了,渔船也停泊在了港湾里。 只是,那几个落水仍旧没有得到救援的人就————凶多吉少了。 三人一阵嗟嘘,在北冰洋追到座头鯨是好事,但谁能料到,还伴隨著这种不幸。程砚之三人虽然担心那几个遇难者,也替他们祈祷,但是並没有再出海。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大海茫茫,又即將有浓雾和暴风雪,这上哪儿找去? 人家直升机都没找到呢,他们一艘最高速度才15节的小渔船,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他们已经尽力了! > 第176章 冰屿珍礼 第176章 冰屿珍礼 由於天气的原因,程砚之他们暂时留在了新地岛上。 晚上,也没有返回渔船睡觉,而是在岛上的一家旅店开了个房间,重新体验了一把在陆地上睡觉的感觉。 跟在海上睡觉略有些不同,在海上都是摇啊晃的,尤其是风浪大,暴风雪来的时候,是睡不安稳的。还担心船会翻。 但是,在陆地上,在大床上,三个人彻底放鬆。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旅店的工作人员见他们三人开一间大床房,都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第二天,他们去体验了这座岛屿上的风土人情,参观了小巧却內容丰富的极地文化中心,那些讲述驯鹿牧人、北极探险与冰海渔猎的展品无声诉说著生存的坚韧;镜头记录下锈红色峡湾岩壁的粗獷、鳞次櫛比色彩鲜艷的渔民小屋在白雪映衬下的明艷,以及港湾里隨波浪起伏的船只剪影,每一帧都是冰雪覆盖下的活力画卷。 除了这些有限的景点,三人也在岛上一些风景秀丽之地拍照打卡,还体验了小镇上的美食。 这里有从白海运来的烟燻鮭鱼、滋味浓郁的鹿肉燉菜,还有带著浓郁奶香和甜浆的大块布林饼。 值得一提的是烟燻鮭鱼,由於所採用的香料、木料和熏制工艺不同,与程砚之自製的熏鱼相比,別有一番滋味。 倒也没有敦高敦下,就是风味不同。 不过,阿丽娜盈盈一笑,凑到程砚之耳边低语:“哥哥,我还是喜欢你熏的秋白鮭。” 尤利婭不甘示弱,也凑了过来,甜腻腻地叫道:“我最喜欢哥哥熏制的驼鹿肉。” 程砚之虽然未喝酒,但两个女孩子如此“吹捧”,不由有些微醺:“喜欢吃,等回去之后,今年冬天再给你们做!” “嗯嗯,等著呢!” “期待!” 白海,並非白令海峡,而是北冰洋的巴伦支海,伸入欧洲的俄罗斯部分,几乎被陆地围住的一片海域,离芬兰比较近。也算是北冰洋的边缘海吧。 从白海进入伏尔加水系,能抵达里海。也能通过白海—波罗的海运河,抵达芬兰湾(波罗的海的一部分),从而进入大西洋。 伏尔加河,是俄罗斯的第四大河流,通过运河体系(前苏联10万囚徒所建)、奥涅加湖等实现“五海通航”,这“五海”分別是:里海、亚速海、黑海、波罗的海和北冰洋。 同时,程砚之三人也密切关注著这次座头鯨掀翻钓鱼艇的后续,等最终的消息,想看看失踪的那几人最终能不能得救。 但是很显然,隨著时间无情地流逝,浓雾转成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后,整整48小时过去,那几名失踪者如同被冰海彻底吞噬,生还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般渺茫。 程砚之三人觉得应该凶多吉少了,感慨之余,准备驾驶渔船离开。 他们解开缆绳,起锚,就在“北极星號”的引擎刚刚响起低沉的轰鸣,船舵转动的剎那,岸边传来了急促而清晰的呼喊。 “等等,程,等等,务必请等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声音熟悉而激动。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伊莎贝拉正搀扶著两位神情激动的长者,身后还跟著另外一对中年夫妇,脚步匆匆地朝船边跑来。 伊莎贝拉用力挥手,脸颊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染上了红晕:“是索菲和我的家人们!我们在新闻上看到你们啦,他们一定要亲自来感谢你们!”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这次的“壮举”,可是上了电视的,这几天在新地岛,无论去哪里,都是贵宾一般的存在,人人客气,热情,都冲他们竖起大拇指呢。 程砚之没想到,伊莎贝拉居然带著家人,还有索菲的家人赶了过来。 没办法,程砚之就重新停下船,將他们邀请上船,寒暄。 两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显然是索菲的父母,未语泪先流。 索菲的母亲颤抖著握著程砚之的手,泪如泉涌,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谢谢————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女儿————没有你们————她她————” 索菲的父亲,一个身材高大但此刻背脊微驼的老人,过来和程砚之紧紧拥抱了一下,说著感激的话语。 而伊莎贝拉的父亲,却是一位身著便装但难掩军人挺拔气质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而真挚,他嗓音洪亮有力:“勇敢的年轻人!还有这两位勇敢的姑娘!我们欠你们一个难以偿还的人情!” 伊莎贝拉的母亲则张开双手,眼中含泪,想要拥抱阿丽娜和尤利婭。 两家人七嘴八舌,都急切地想表达不尽的谢意,甚至直接打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里面是码放整齐、令人咋舌的大量卢布。 “请务必收下这份心意!” 伊莎贝拉的父亲恳切地说,目光灼灼地看著程砚之。 “这个————” 程砚之连忙摆手,后退半步,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不,先生、女士们,这绝对不行!” 说说感谢的话,他可以接受,但突然拿出这么多钱,就真不能要了。主要是太多了! 阿丽娜也正色道:“我们当时只是做了任何人看到都会尽力去做的事情。那不是僱佣关係。” 尤利婭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是的,报酬不是我们的初衷。能救回生命,比任何金钱都重要。” 看著眼前三人拒绝得如此乾脆坦诚,索菲的父母再次流下眼泪,但这次的泪水中混著欣慰和无奈。 伊莎贝拉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和瞭然,他沉吟片刻,果断地开口:“好吧,年轻人有傲骨,令人敬佩!既然金钱不妥,那恳请你们务必接受一次简陋的宴请,给我们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一顿告別饭,这总不能再拒绝了吧?新地岛最好的餐厅,正午的阳光恰好!” 程砚之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感动的眼神。拒绝金钱容易,拒绝这份携家带口、不顾风雪追赶而来,並苦苦挽留的心意却难。 盛情难却,於是,三人只好微笑著点头应充。 山顶的“北冰洋之眼”餐厅不负盛名。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像一个巨大的取景框,將广袤无垠的灰蓝色北冰洋尽收眼底,远处漂浮的冰山宛如凝固的蓝宝石。室內的壁炉燃著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海风的凛冽。 宴席自然以新地岛的珍饈为主。 清蒸的帝王蟹腿依然饱满弹牙,只是蘸酱换成了餐厅特调的酸奶油萝酱,別有一番风味;新鲜的冷水扇贝煎得恰到好处,点缀著鱼子酱,咸鲜在舌尖炸开;主菜是嫩煎的极地岩羊排,肉质细嫩多汁,带著野性的醇香,配以慢燉的森林蘑菇和浆果酱汁。 当然,还有温暖厚重的罗宋汤和鬆软的麵包筐。 席间,伊莎贝拉的父亲打开了一瓶珍藏的“abrau—durso”顶级年份起泡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跳跃,映照著窗外海面细碎的银光,带著黑皮诺特有的果香和悠长回味。 “为了生命!为了无私的勇敢!”伊莎贝拉的父亲高举酒杯,声音洪亮而庄重。 “为了友谊!”程砚之三人微笑著举杯回应。 阿丽娜小口啜饮著红酒,清冷的眉眼在微醺下柔和了不少,对尤利婭低笑道:“这个確实很香醇。” 尤利婭脸颊泛起桃红,眼神亮晶晶地点头,毕竟,她们以前很少喝酒,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席间氛围融洽而热烈。 程砚之也询问了索菲的伤情,索菲的父亲说,索菲已经做完了手术,目前正在休养,一切稳定,只是康復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程砚之只能安慰:“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三个月的休养是必需的。” 这顿饭吃了很久,程砚之也藉此机会,练习了一下俄语。连带阿丽娜和尤利婭,俄语也略有进步。 令他们惊讶的是,伊莎贝拉的父亲,竟然是这座岛屿上军事基地里的一名高官。在这里可谓位高权重。 伊莎贝拉和索菲的家境自然都非常好,要不然也不可能开著私人飞机到处玩。 宴毕,眾人步出餐厅。 告別时分,海风似乎也识趣地变得柔和。 “请等一下!”伊莎贝拉的父亲示意大家稍等片刻。不一会儿,两名助手捧著几个精致的礼盒小跑上来。 “一点小小心意,这次请一定要收下!”索菲的母亲將三个同样考究的腕錶盒分別郑重地递给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这是永恆的纪念,时刻提醒我们索菲的第二次生命是你们给予的。” 程砚之颇有几分感动。这两家人真的是挺有诚意,之前给钱,他们没收,於是想著请吃饭,没想到,趁著吃饭的功夫,却让人准备了礼物。 如此有心,程砚之三人推拒一番,实在却不过,只好接在了手中。 另外就是,他们对手錶没研究,感觉应该不是很贵吧。 程砚之手中那个盒子是深棕色,阿丽娜和尤利婭拿到的是相对小巧一些的浅色盒子,盒面装饰著精美的雪花纹样。 “亲爱的程,”伊莎贝拉的父亲亲自將一个细长的、深绿色军械盒递到程砚之面前,他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听伊莎贝拉说你们是行走极地的伙伴,枪是可靠的臂膀。 这是我的私人收藏,正好留在岛上,觉得你或许会用得上。” 他打开盒盖一角,露出里面一件结构紧凑但线条冷硬的武器,消音器和精致的可调倍瞄具清晰可见。 “一支vssvintorez(绞丝机”vss特种微声狙击步枪),”他低声介绍道,“特別安静,適合隱蔽行动。” 程砚之的眼神瞬间一亮,如果给別的,他真的可能拒绝,可是,给枪!我去,作为中国人,既喜欢,以前又接触不到真傢伙,那真的没法儿拒绝啊! 而且这款枪,还是游戏里十分常见的那种。当然,游戏里的射击体验无法与真枪相提並论。很多不会用,尤其是不会看瞄镜的,或者不了解的人,觉得这款狙击枪十分弱。 但其实不然,这款狙击枪是专为特种部队设计,战绩,尤其是在夜间侦察与反狙击任务中表现出无光无声特性,贏得了高度讚赏。 程砚之略一犹豫,便爽快的道谢了:“先生,这份礼物太珍贵了,感谢您的信任和慷慨!” 他难掩喜爱,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指尖抚过冰凉的上盖,颇有点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好!”伊莎贝拉的父亲哈哈大笑,眼睛都眯了起来,心说这次总算是送对了!这小伙子,跟我一样喜欢枪械,有前途! 伊莎贝拉的母亲则笑盈盈地为阿丽娜和尤利婭戴上礼盒中的项炼——两条风格简约优雅的紫金项炼。 那是一种带有独特深邃紫色的俄罗斯特產金属,细腻的链条上坠著雪花和船锚造型的镶钻小吊坠,在午后阳光下流转著独特的光泽。 在俄罗斯,流行这种紫金项炼。 至於黄金?嗯,一切与黄色有关的,都不適合用来送礼。 因为黄色在俄罗斯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哪怕是黄色的衣服、花卉,俄罗斯人也不会拿来送人。 “紫金代表著祥瑞和守护。愿它们伴隨两位勇敢善良的姑娘,在未来的航程中带来好运和平安。” “很漂亮,非常感谢。”推拒不过,阿丽娜和尤利婭只好露出真诚的笑容道谢。 再次拥抱、握手,一遍遍地表达著真挚的感谢和祝福。 “平安!珍重!”“再见,希望以后还能相聚!” “再见!” 两家人一直將程砚之三人送到了渔船上。 在岸上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在悠长的船笛鸣响中,“北极星號”缓缓驶离了新地岛的港湾,重新融入了北冰洋无垠的画卷里。 他们接下来要穿过喀拉海,前往之前补给的那个聚落地集市梅斯切柳斯金纳。 行驶了大约十个小时之后,三人將渔船停泊在一处小岛附近,然后准备休息。 在臥室中,阿丽娜和尤利婭好奇地打开了各自的手錶盒。她们以前虽然见过这种东西,但真的没拥有过。 程砚之於是也打开了自己的,打开一看,我去,先是一惊。 因为,他这款,是总统同款,以前在电视里以及网络上见到过。 什么叫总统同款?没错,就是那位戴的。 硬朗的钢铁表壳、深邃的黑色錶盘,正中央是醒目的俄罗斯双头鹰徽记,背面同样刻著金色的国徽,粗獷中透出凛然霸气。 程砚之於是上网搜索了一下价格,预料之中的奢华:这款由总统代言、代表著国家形象的正装机械腕錶,其官方售价令人咋舌,价值数百万卢布。 隨后,程砚之也帮阿丽娜和尤利婭搜索了一下,她们两人的手錶虽然牌子不一样,但价格同样高昂。 主要是,总统手錶向来以硬派的风格著称,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不凡的气质,更適合男性,其女款款式不多。 索菲的父母送给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手錶,是一个叫“nika”的牌子,非常精美的女款,其女士腕錶以融合传统斯拉夫艺术元素和现代设计著称。 阿丽娜的是柔和的玫瑰金表壳,搭配著白色珍珠母贝錶盘,錶盘上点缀著碎钻组成的星座图案,线条流畅优雅,充满俄罗斯现代风格。 尤利婭的则更显年轻活泼,蓝色珐瑯錶盘上绘製著金色雪花,搭配深蓝色鱷鱼皮錶带,精致又灵动。 “这么贵啊?早知道就不收了。”两个女孩虽然很喜欢,但总感觉有些不妥。但走都走了两百多公里了,总不能再折返? 就算还给人家,人家肯定也不要啊。说不定还会生气,说,怎么的,瞧不起我们? 程砚之於是笑道:“收了就收了吧。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纪念。 ,程砚之却不知,伊莎贝拉和索菲获知他的网红身份后,已经关注了他的帐號,成为了他的忠实粉丝。 只是程砚之现在粉丝太多,没有注意到而已。 第177章 延绳钓 第177章 延绳钓 晚上休息之余,程砚之查阅以前视频的一些评论,並回復一些私信,惊讶地发现,座头鯨掀翻钓鱼艇事件已经传到了国內。 由於程砚之是中国人,两次救人,该新闻还被国內一些权威媒体转发,国內粉丝也起了一波热度。 许多粉丝都在他视频底下留言,想让他讲讲具体的经过,也有不少人与有荣焉,这波小热点,也导致他粉丝短短几天直接破50万大关。 之前就快30万了,也就是说,这几天涨粉二十余万。这速度,对他一个小网红来说,还是槓槓的。 程砚之靠在床头看那些评论的时候,尤利婭正枕在他的大腿上,一睁眼,见到程砚之嘴角勾著笑意,看的聚精会神,不由像水蛇一般攀了上来,问道:“哥哥,你在看什么呀,看得这么开心?” 程砚之就和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有些中文我看不懂,你帮我翻译翻译。”尤利婭顿时来了兴趣。 阿丽娜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也坐了起来,依偎在程砚之的另一边。 程砚之就挑一些点讚数比较多的评论,用雅库特语翻译给她们听。 【北境守护神!程哥牛逼!为国爭光!】 【从国內新闻追过来的!两次冰海救援,太勇了!真给我们长脸!】 【北极女战神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位小姐姐好颯啊,又美又颯,程哥好福气!求更日常!】 【程哥程哥!什么时候开直播,给我们讲讲救援经过唄,新闻太短了!】 【与有荣焉!关注你了程哥!这才是中国男人该有的样子!】 【小尤利婭用霰弹枪打贼鸥那个视频太颯了!这次救人也拍下来了吧?赶紧上传视频啊,让我们一睹为快!】 其实,尤利婭一直戴著运动相机记录著日常,几个电池轮番换的,几乎所有的素材都有,於是程砚之稍微剪辑剪辑,便上传了上去。 还应网友们的要求,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在渔船甲板上开了个直播。背景自然是北冰洋特有的风光。远处海面上不时有浮冰飘过,天空中各种海鸟翱翔。 由於有各种新闻加成,平台也给流了,这次直播开启不久,在线人数就突破了5万。 是程砚之做自媒体以来,在线人数最多的一次。 放在一年前,哪里敢想? 【前排捕捉英雄!】【程哥好帅!阿丽娜姐姐好酷!尤利婭超可爱!】【一家三口顏值爆表!】【讲讲那天的海况吧!浪大不大?】【求细节!救人时怕不怕鯨鱼再回来?】 【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真男人!】【北极女神组合太爱了!】———— 程砚之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用略带沙哑但依然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回顾了那天的情景:“当时海面比较混乱,落水者挣扎的样子很揪心,特別是看到孩子在水里扑腾,那一刻根本顾不上別的,只想著怎么把人快点弄上来。鯨鱼?说实话当时真没空想会不会回头袭击我们,幸好后续救援队来得快————” 他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煽情,但言语间流露出的担当让弹幕又是一阵讚嘆【朴实无华的真英雄!】【泪目了!】【换了我,当时真不一定有那个勇气】。 由於直播间中绝大部分都是国內粉丝,所以阿丽娜和尤利婭也不时说几句不太熟练的中文,反而让直播间人气大增。 整场直播持续了近一个半小时,粉丝们热情高涨,问题五花八门,从救援技巧到北极生活细节,甚至程砚之厨艺都被反覆提及。互动气氛极其热烈。 各种礼物,比如【宇宙飞船】、【超级火箭】、【豪华游艇】————不时闪烁,特效炫目。 【代表祖国人民感谢英雄!】【小小礼物,请英雄们吃顿好的!】【程哥带嫂子们去买新衣服!】【支持正能量!】———— 这次直播的收入,令程砚之微微怔忡,因为,后台显示,流水已经破了十万,平台分成后,至少能拿到5万多。再加上平时的一些打赏,之前几次直播的收入,这个月估摸著能到手十万。当然,到帐还需要一段时间。 “粉丝们太热情了,这就是做好事的回报吗?”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十分开心,这並非单单是钱的问题,而是,做了好事之后,得到诸多粉丝们的认可、讚扬和善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满足。 正能量该当如此,只有如此,社会才会越来越美好。 这份热度伴隨著他们一路航行,仿佛为归途注入了更多温暖与动力。一路走走停停,像悠閒的海鸟般掠过喀拉海广阔而寂静的海面。三天后,那熟悉的、带著人间烟火气息的聚落—梅斯切柳斯金纳的轮廓,再次出现在海天之际。 渔船靠岸,三人精神抖擞地踏上码头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 煤烟味和远处苔原带的清新气息。补给是第一要务。油箱再次被餵得满满的柴油,几个空的油桶,也全部被填满。 三人也去逛了一下不远处的跳蚤市场。 这个集市越来越热闹了,至少都有三百人左右。 阿丽娜买了一块刀具打磨石,几盒加强版的防水火柴,然后还补充了一些土豆和洋葱。这也是这边为数不多的蔬菜品类,在这处偏远的跳蚤市场上,卖得还挺贵,至少比三文鱼、帝王蟹还贵些。 尤利婭则挑了几罐果酱、鱼子酱、压缩饼乾,还有一个当地匠人製作的精美樺树皮首饰盒,准备用来存放她收集的一些漂亮石头、贝壳和螺壳。 在一个堆满渔具的角落,程砚之的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大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鉤子上。 “成套的排鉤!”他不动声色,略作打量。这些排鉤结构专业,配套齐全:大中小三种型號的鱼鉤(对付不同体型的鱼)、浮子、沉子、连接子线的强度线缆,一应俱全。每一套都整齐盘绕。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尤利婭也过来帮忙),程砚之以相当划算的价格,將摊主剩下的排鉤包圆了:大鉤300个、中鉤300个、小鉤300个,整整九百个!还有相应的浮漂和铅坠。 沉甸甸的战利品搬上“北极星號”,堆满了前甲板的一角,在阳光下泛著冰冷实用的金属光泽。 目標:季克西! 程砚之设定好航向,渔船再次融入无尽的蔚蓝。 过了这处补给点,他们就进入了拉普捷夫海的范围。离勒拿河口,直线距离也就七八百公里。自然要去勒拿河口附近的那处“大镇”季克西进行补给。 他们必须要在勒拿河冰封之前回到部落,现在才八月下旬,还有充足的时间。 由於已经不在核心冰盖区,离极点有些远了,白昼开始缩短,黑夜开始延长。气温也在逐步降低。依据往年的经验,当九月下旬或者十月初,勒拿河就会开始结冰。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拉普捷夫海冰冷的波涛。他们没有急著寻找锚地停泊过夜。程砚之將船速降至最低,仅仅维持著舵效。 “来试试新傢伙?”程砚之眼神闪烁著渔猎者的兴奋,扬了扬手中一大卷盘好的排鉤主线。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会意,换上更利索的装束。三人通力协作,在船舷一侧忙活开来。尤利婭负责分发和排列末端带有子线、鉤子、浮子、沉子的一段段鉤具。阿丽娜动作迅捷地將子线一端熟练地系上主缆(主线),同时小心地给每个鉤子掛上切成小块的鱈鱼和鯡鱼碎肉做饵料,也有一些之前捞上来的价值比较低的一些鱼类。 程砚之掌控著主线缆绳的释放速度和整条“鉤线带”的轨跡,利用渔船缓慢前进的拖力,將掛满饵鉤的主线如同一串长长的、致命的“项炼”,徐徐地布设入水中。 这种钓鱼法又叫“延绳钓”。 肯定是不如捞网,但是,当勒拿河冰封之后就是非常高效的钓鱼神器。 冰封之后船没法开动,没法拖网作业,排鉤其实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边走边下,一次能下900个全部下完。 但是,却可以多打一些冰窟窿,隔一段距离打一个,每个冰窟窿下十几个鱼鉤,十个冰窟窿就是一百多个了。 三人素有默契,虽然是第一次用这种排鉤,但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只有鱼鉤碰撞发出的轻微金属声、鱼线放出的嗖嗖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即將收穫的期待。 当最后一枚小鉤带著浮子消失在暗绿色的海水中,夜幕已经笼罩。主缆的末端繫上了一个醒目的橙色大浮球作为標记。 由於在近海,他们差不多一直沿著海岸线在行驶,所以水不是很深,就地停泊,下锚休息,並期待著第二天清晨的“开盲盒”。 一夜旖旎,运动过后,三人的睡眠质量都挺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程砚之率先醒来,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带著期待迅速起床。 渔船启动,三人精准地找到昨天那个橙色浮標,並用鉤子勾了上来。程砚之抓住主缆,强大的臂力开始拉动这根可能承载著丰厚战果的“大地毯”。 阿丽娜守在一边,隨时准备整理被拉上来的主缆和处理可能缠绕的鱼线,眼神专注如雪鴞。 尤利婭则穿戴好防水围裙和厚手套,边上放著大框子,跃跃欲试地盯著海面,像准备接收礼物的孩子。 第一段主缆被拉出水面,带著水珠闪闪发光。突然,主线一阵剧烈抖动! “上货了!”尤利婭小声欢呼。 阿丽娜眼疾手快,帮忙稳住线缆。程砚之手上传来的力量感让他嘴角上扬。很快,第一条被拖离水面的鱼显现一条挣扎扭动的、体长超过半米的北极鱈! 银白色的鳞片在晨曦中闪烁,尾巴剧烈拍打著船帮。 这只是个开始! 隨著主缆不断被拖起,悬掛其上的鱼鉤如同掛满了璀璨的“果实”。种类繁多的身影被一一拖上甲板: 数量最多的自然是北极鱈:这些成群活动的冰冷海域居民,构成了这次排鉤钓的主力军。它们大小不一,多为中小体型。 最终清点,战果惊人,北极鱈足有368条! 此外,拉普捷夫海的特色底棲鱼格陵兰比目鱼:体型扁宽,肤色能隨环境变化,足有93条。 其中有几条,体型还特別大,最大的一条身体几乎要盖住小號的水桶。 长相奇特、身上布满瘤状突起和小骨板的圆鰭鱼也有不少,总计27条。被它棘刺掛了一下手套的尤利婭做了个鬼脸,这种圆鰭鱼,味道十分不错,也是尤利婭最爱的海鲜之一。今晚加餐。 宽突鱈72条,体型比北极鱈更“敦实”些,身体呈黄褐色带斑点,在拉普捷夫海也很常见。它们挣扎力道很大。 林林总总,许许多多的鱼儿,至少七八百条。 在收线的过程中,有几条还脱鉤了,不过,眼疾手快的尤利婭及时用抄网將其抄了起来。还有一些鱼鉤,难免是空鉤。这也是正常的。 “收穫不错!”阿丽娜利落地剖开一条大比目鱼,动作乾净利落,鱼內臟准確落入海水中餵了候著的海鸟。 尤利婭开心地处理著圆鰭鱼:“哇哦!这排鉤太厉害了!比我们一根根垂钓快多了!” 她们处理的这几条鱼,都是晚上要上桌子的。 晚上,程砚之大显身手,做了一道红烧比目鱼。 阿丽娜挑选的是一条个头適中的,去鳞去內臟清洗乾净后,裹上之前捡来的一些鸟蛋蛋液,用鹿油煎至两面金黄,然后將洋葱、生薑、大蒜、八角等香料爆香,作为底油,再加入酱油、白糖、陈醋等调味料进行红烧燉煮。 当然,燉煮的时候,必须小火慢燉才能保持鱼肉的滑嫩。 程砚之还用了一点点勾荧工艺,让汤汁更加浓稠。只是少了啤酒,若是加入一罐啤酒,可能更鲜美一些。 程砚之做菜的时候,阿丽娜和尤利婭就在边上打下手,同时也认真学习中餐厨艺。 当然不止一道菜,还有其余几道“小菜”:清蒸圆鰭鱼、红烧大海参、白灼象拔蚌、 干辣椒爆炒海兔—————— 差不多都是重口味,主要是这些天吃清淡的,吃腻了些。 第178章 霜浆铁焰 第178章 霜浆铁焰 清晨的海风带著沁人心脾的凉意,唤醒了停泊在苔原海岸线附近的“北极星號”。 他们现在仍旧在拉普捷夫海,离季克西还有三四百公里。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如同勤恳的海鸟,又一次扎进冰冷清澈的海水。 有两条美人鱼相伴,程砚之潜水起来,更加愉悦。 由於在海岸线附近,这里的海水並不如何深,估摸著不到二十米。 三人在浅海礁石间穿梭,银色的匕首在微光中闪烁,犹如熟练的农夫收割自家的庄稼。 饱满的紫球海胆、肥硕的红筋海参、吐著水柱的象拔蚌、吸附在石壁上的扇贝被一一捕获,丟进隨身的网袋。 虽然这里的海参,没有之前海豹们送来的大,但也足有巴掌长,还是相当肥美的。 忽然,一片墨绿色的阴影在水中摇曳是成片质地厚实、边缘捲曲的海带! “绿色蔬菜!”程砚之眼睛一亮,比划著名手势,对於这种“绿色蔬菜”,自然不能放过。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会意,三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割取那些最鲜嫩肥厚的部分。 来来回回好几趟,主要是这里的海带太多了,三人割了至少一百多公斤,储存在了冰鲜舱里。 海参、扇贝等海鲜堆叠著散发出大海的鲜香,墨绿的海带则带著浓郁的矿物气息。 中午的阳光碟机散了寒意,甲板小厨房飘出诱人的香气。今日主菜是程砚之精心烹飪的“海带燉鹿排”。 硕大的铁锅里,大块的驯鹿排骨在滚沸的褐色汤汁中咕嘟作响,深绿色的海带段早已吸饱了油脂和汤汁,变得柔滑软糯,释放出独特的鲜味。 程砚之加入了几味中式香料(胡椒、八角、桂皮等),那复合的、温润的香气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前所未闻的。 毕竟,海带燉排骨这种菜式,她们以前没吃过,而且程砚之採用的又是中式做法,风味极其独特。 “哇哦,这个味道————好香好特別!”尤利婭趴在锅边,像只被香气吸引的小动物,鼻翼翕动,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阿丽娜则斯文些,但小嘴角也不自禁地上扬:“像森林和海洋一起跳舞的味道。” 程砚之笑著用勺子舀了点汤汁,吹凉递到阿丽娜嘴边:“尝尝,我家乡的做法。” 阿丽娜尝了一口,鹿肉的醇厚、海带的鲜甜与那一点异国香料的余韵在口中交融,让她不禁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美了!” “哥哥,我也要,我也要,人家也要嘛!”尤利婭自然不甘示弱,也將小嘴巴凑了过来,要程砚之餵。 程砚之自然不会厚此薄彼,轮番餵两个小妞。 两小妞因此而吃得更香了。 主食依旧是耐储存的俄式黑列巴麵包,三人围坐在甲板的小餐桌旁,就著滚烫浓香的燉菜和韧劲十足的麵包,大快朵颐,唇齿留香。 海风拂过,杯盘狼藉间,儘是满足的欢声笑语。 饱餐过后,三人並不急於返航。 毕竟时间还很充裕。而且现在回部落,部落里估计也没人,逐水草而居,估计酋长大叔他们去游牧驯鹿,还没回来呢。 不如就停在这片相对避风的海湾,休整一天,尽享悠閒时光。 天天赶路多没意思啊。这里风景美,人也美,海水又清澈。 三人躺在甲板躺椅上,慵懒地晒著午后斜阳。 程砚之双臂枕在脑后,眯眼望著湛蓝的天际线,他现在每天服食大蜜丸,身体感觉日渐康復,因为,更加耐热了。 无论是平时,还是晚上和双胞胎妹子那个,都能体验到那种变化。 阿丽娜用手机在看小说,神情专注;尤利婭则拨弄著她从海里捞上来的一小块色彩斑斕的海玻璃,阳光穿透其中,在甲板上投下闪烁的光斑。 远处岸边的苔原带,在八月下旬的阳光下,已然悄悄褪去了部分青翠,点缀著大片大片成熟的红色、深紫色和橙黄色。 “看那里!”尤利婭突然坐起身,指向岸上,“浆果!好多浆果!再不摘,冬天可就没得吃了!” 她的语气充满急切,仿佛那些浆果下一刻就要消失。 阿丽娜也放下书,目光炯炯:“嗯,现在正是浆果季的尾巴,还有鸟蛋————今年错过就真没了。” 程砚之坐起来,顺著她们的目光望去。只见广袤的苔原像一块巨大的、略带斑驳的地毯,成熟的浆果如繁星点缀其间,確实是难得的野趣。 “行,那咱们就上岸当一回苔原农夫”!”两个妹子要去,程砚之自然陪她们。 他笑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略一沉吟:“我去拿个桶,顺便看看能不能带一桶淡水回来。” 三人全副武装,带齐了傢伙什,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背著各自的aks短突步枪,也带了匕首,每人腰间还有一个硕大的亚麻布採摘袋。 程砚之则拎著一个空桶,背上一左一右两桿长枪。 一桿自然是老伙计霰弹枪,近身防御无敌。一桿则是伊莎贝拉父亲相赠的vss特种微声狙击步枪,本来是装在盒子里,他已经组装了起来。 这款vss狙击枪被定位为特种任务武器,因此它可以分解成三大部分,並且放进450 370,140毫米的盒子內,同时附有两个弹匣、ps0—1瞄准镜(与svd狙击步枪相同)以及nspu—3夜视瞄准镜。 那两个弹匣,都是十发容量,各自装满了子弹,一个是装的sp—5狙击弹,一个装的是sp—6穿甲弹,当然,穿甲弹肯定要贵一些。 现在是白天,所以程砚之只带了ps0—1瞄准镜,並没有带夜瞄。而两个弹匣都带了。 但也只有这二十发子弹,用完了得自己去买。 程砚之琢磨著,到时候去涅尔坎斯克小镇上补充。玛莎大婶的弟弟弗拉基米尔可是开枪械店的,几乎什么子弹都有卖。 橡皮小艇被放下水,三人上船,用小桨划著名,朝岸边而去。 这里有些地方是峡湾地貌,不大好上岸的,但是也有低洼平浅的地方可以登陆。程砚之感觉跟玩吃鸡一样,当然,他现在拿的可是真枪实弹,可不是游戏里的虚擬货。 现实里的枪械,跟游戏里的体验是截然不同的。 找了个合適的登陆点,三人上岸,踏上了鬆软的苔蘚地,一股混合著潮湿土壤、枯萎植被和成熟果实特有的、近乎发酵的甜香扑鼻而来。 低矮的灌木丛、贴地的苔蘚、零星的顽强小草构成了这幅极地画卷的主体。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视野开阔无比。 这里確实是冻土,但是,冻土不代表它像一块冰一样坚硬,也不代表它一直会冻结到地面上来,很多时候冻土层上面会有鬆软的泥土。 尤其是夏天。 而苔蘚一类的生物喜欢扎根在这类土层之上,这就使冻土表面布满了苔蘚,又称“冰原”或“苔原”。 除了苔蘚,还会生长灌木和一些草本植物,在更南边的冻土之上,也就是泰加林区,还有成片成片的针叶林,松、柏、柳、樺、杉等树木。 北极圈的夏季,生態极其繁荣。生机勃勃。 “哇!这边!”阿丽娜率先锁定一片橙黄色的云莓,它们像小灯笼一样藏在宽厚的莲座状叶片下。 阿丽娜像一位在自家花园採摘的淑女,蹲下身,手指灵活而轻柔地將饱满多汁、几乎透明的“琥珀”果一颗颗摘下。 尤利婭则直奔一片深紫色的岩高兰和鲜红欲滴的越橘而去,她的动作大开大合,透著兴奋,手指不小心被带刺的枝条剐蹭了一下也毫不在意,隨手在衣服上抹掉渗出的血珠。 “哥哥,这里有蓝莓!”她又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苔原上传得很远。 程砚之则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丛低矮的矮北极悬鉤子,也小心翼翼地採摘著暗红色的酸甜小果。 开局就十分顺利,大家摘了许多浆果,程砚之见到远处有不少野鸭子,有的似乎是那种大型的天鹅,於是,取下了背上的新枪。 vss狙击枪。 他举起枪,透过ps0—1瞄准镜,扫视著开阔的苔原,並打量远处的一群肥美天鹅,低声讚嘆:“好东西。 镜中的世界纤毫毕现。 “让我试试!让我试试!”尤利婭抱著满满一袋浆果凑过来,大眼睛盯著vss闪闪发光。 程砚之笑著把枪递给她,不用如何教,尤利婭很快就上手。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大约80米开外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灰白色、约摸脸盆大小的花岗岩石。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泄气般的枪响,甚至不如甩鞭子响亮。 镜中可以清晰看到,那块坚固的岩石表面瞬间被凿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这次用的是sp—5狙击弹。 “天哪!这么厉害!”尤利婭兴奋得小脸通红。 “那看看这个!”程砚之接过枪,利落地换上另一个装满了sp—6穿甲弹(弹尖涂有识別黑漆)的弹匣。然后再次递给尤利婭。 尤利婭瞄了一圈,锁定了大约200米外的一块半截露出地面、看起来极为厚实坚硬的黑褐色玄武岩巨石。 “噗!” 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低鸣。 “嘭!”沉闷的撞击声隨后传来。 三人跑近检查,只见坚硬的石面上赫然一个清晰的弹孔,深度惊人! 毕竟,这桿枪使用sp—6穿甲弹,能在100m距离上穿透8mm钢板,400m距离上也能轻鬆穿透2mm钢板。 即便是sp—5的普通狙击弹,威力也远超想像。 在一些游戏里,vss被设计成弱鸡,尤其在“吃鸡”中,需要5枪命中身体才可以杀掉一个二级护甲的人。 这种设定似乎有许多理由:vs的口径“仅有”可怜的9mm,还使用特別的亚音速弹,枪管短得不像话。 但事实上,这款经歷了阿富汗战爭,两次车臣战爭,俄罗斯建国以来全部的恐怖袭击和武装衝突的狙击枪,绝不是什么善茬,它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消音轻武器之一。 sp—5、sp—6的9mm,与其他9mm是不一样的。 理论上,sp—5子弹可以在300米外穿透gost2级或nijii级的防具。 而游戏中的“3级头”的原型:山猫—t的防弹等级也是gost2级。 换句话说,在现实中,vss完全能一枪把“三级头”射爆。 而如果使用更强悍的sp—6穿甲弹,则可以打穿gost3级的防具。gost3级要求高於nijiiia,而八十年代的美军制式防弹衣等级仅为nij1级。 这意味著,冷战时期,这桿枪和其配套的sp—6子弹,威力极强。 当然,隨著时代的进步,单兵防御装备也在升级,但程砚之主要是拿来打猎,以及玩耍,不存在这方面的考量。 “我来试试。”阿丽娜也见猎心喜,於是,尤利婭就將枪让给了姐姐。 阿丽娜亦是神枪手妹子,她动作沉稳而精准,尝试了一下连发。 “噗噗噗!” 三发点射几乎连成一线,枪口几乎看不到跳动,更无火光。 极远处一块土坡上,枯黄的苔蘚和泥土如同被无形的手连续抓起,形成一条清晰的弹痕。 “好稳!几乎没有后坐力!声音比弓弦声还小!”阿丽娜將枪还给尤利婭,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对强大武器的欣赏和笑容。 尤利婭抬手一枪,就打下了远处的一只天鹅。 “哥哥,这枪送给我吧,我想要!”尤利婭兴奋地说道。因为,刚才打天鹅,太顺手了。 程砚之就笑:“这口径太大了,用来打天鹅,不知还剩下多少肉?” “我打的是头。最多鹅头没有了。”尤利婭嘟嘟嘴。 程砚之轻抚脑门:“最好的鹅头,居然被你射爆了!” “哎呀,鹅头有什么好吃的。哥哥,这枪给不给我玩嘛?”尤利婭撒娇。 “给给给,以后就归你了,好好保养。”程砚之宠她们,怎会不满足她们的要求呢? 欣然答应。 “谢谢哥哥!”尤利婭凑了过来,在程砚之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嘻嘻地叫道。 其实,程砚之还是更喜欢莫辛纳甘,喜欢上面装的那根四棱刺刀,以及射击时的脆响。vss狙击枪近乎“无声无息”(微声,几乎无发射火焰),也確实非常不错,就是子弹有些贵,得省著点。 三人朝那个掉落的天鹅跑去,果然,鹅头被尤利婭射爆了,只剩下长长的脖子和身躯。 程砚之將这只天鹅拎了起来,十分沉手,估摸著至少有十几斤。 “既然哥哥喜欢,那我们再多打几只吧。”阿丽娜说道。 程砚之点点头,於是,三人就开始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这种白色的天鹅,开始猎杀。 这种天鹅,应该是比尤伊克天鹅(学名:cygnuscolumbianus bewickii),是鸭科天鹅属鸟类小天鹅的亚种,体长通常115~127厘米,翼展约180~211厘米,体重则有3.4 ~7.8千克,雄性体型较大。 刚才尤利婭射杀的就是一头雄性。 比尤伊克天鹅,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列为:无危(lc),也就並非保护动物。 这种天鹅,夏季棲息於俄罗斯北极冻原的沼泽地带,昼出夜伏,夜晚在安全水域休息,以植物根茎及叶片为食。冬季则迁徙至丹麦、法国、不列顛群岛等欧洲地区及中国、 韩国、日本等亚洲国家越冬。 打鸟,自然是用鸟弹,程砚之將霰弹枪塞进了七颗鸟弹,里面的钢珠极其细小,一打一大片,因此,他收穫的天鹅最多,不一会儿就捡了十几只,都快拿不下了。只能用绳索绑了,在地上拖行。 尤利婭换用了自己的aks小口径步枪,也收穫了好几只。 阿丽娜也不少,三个人加起来,至少猎到了五十只这种肥美天鹅。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拖不动了。”程砚之连忙叫停,毕竟还要拎一桶淡水呢。 程砚之在附近发现了一个清澈的小湖泊(极地苔原上的“水泡子”)。他走到湖边,俯身掏起一捧水看了看,冰凉清冽,带著淡淡的岩石和苔蘚的气息一是难得的优质淡水。 第179章 鹅脂霜华·铁锅燉出北境暖 第179章 鹅脂霜华·铁锅燉出北境暖 当然,程砚之不会喝这种生水,虽然看起来很清澈。 他將空桶仔细浸入湖中,咕咚咕咚的声音伴隨著湖面漾开的涟漪,清洌的水很快注满了整个铁皮桶。 而尤利婭也没忘记她的“海胆蒸蛋”里面的“蛋”,一路上捡了十几个圆滚滚、比普通鸡蛋大一圈的鸟蛋。 其中应该有五六个是野鸭蛋,还有几个更大一些的应该是天鹅蛋? 两个多小时后,三人或背著,或拖著战利品,返回渔船。 阿丽娜和尤利婭背著的大袋子里,满满两大袋的各种野生浆果,有深紫色的岩高兰、 鲜红的越橘、橙黄的云莓、深红的矮北极悬鉤子、蓝色的蓝莓————如同打翻了秋天的调色盘。 尤利婭腰间还有个小袋子,里面装著十几个鸟蛋,有野鸭蛋、天鹅蛋,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蛋,反正,都是那种看起来很好吃的。 程砚之则一手提著沉甸甸的淡水桶,一手拖著一根粗长的绳子。而绳子上,拴满了肥天鹅,足足五十几只,要不是他力量大,恐怕都拖不动。 即便如此,也十分吃力。不由想念起小雪橇来。但是现在苔原带並没有雪。 好在,有苔蘚和地衣,就跟滑草坪一样,能减少摩擦力。 为了帮他减轻负担,阿丽娜主动帮他背著枪,另外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人也偶尔过来搭把手,帮他一程。只是程砚之摇摇头,示意自己能行! 在两个如花美眷面前,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走走歇歇,三人迎著开始西斜、变得金黄的阳光,踏著柔软的苔原,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橡皮小艇上。將东西都搬上橡皮小艇,总算如释重负。 隨后,三人轮流划船,最终抵达了不远处的渔船。 將东西都搬上船,休息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三人就开始了忙碌。 程砚之不怕冷,依然是短袖短裤,阿丽娜和尤利婭则换上了轻便围裙装,炊烟便开始在这片寂静海湾裊裊升起。 程砚之利落地將两个炉子点上樺树木柴,火焰跳跃著舔舐黝黑的锅底,两大锅海水瞬间发出滋啦的预热声。 毕竟,现在只是给肥天鹅拔毛而已,不是用来吃喝的,所以直接烧海水也可以。 当然,两大锅肯定不够,但是还可以继续烧。 “开工!”不用程砚之吆喝,两个妹子就麻利地行动了起来。 拔毛是个细致活儿。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是箇中好手,將烫好的肥鹅浸在温水里,手指翻飞,拔下的绒毛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这些鹅绒,是真正的天鹅绒,其实可以拿来做羽绒服,只是三人不知道工艺,而且处理起来肯定极为麻烦,保暖也不一定有雪狼皮、雪兔皮、驯鹿皮等暖和,所以也就直接扔掉了。 全部倾倒进大海。 算不上污染。因为这些都是天然可降解的,自然界的微生物、动植物们,能净化它们。 有些动物,比如雪兔,甚至还吃羽毛,它们有独特的酶能消化角蛋白。 真正能造成污染的,是人类的科技製品,比如塑胶袋、塑料瓶。 处理好七八只后,天色已近薄暮。 “今天就尝尝这新鲜货,我给你们做一锅铁锅燉大鹅吧,保证好吃!”程砚之捞起其中最大最肥的一只,掂量了一下,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哥,等你哟~” “哥,期待哦~” 两个妹子一听程砚之又要大显身手,给她们做中餐,顿时眼睛都亮了,连忙给予他无尽的鼓励。 於是,程砚之就去忙活了。 他拎走了其中一个炉子,而留下一个炉子,现场,阿丽娜和尤利婭继续烧海水,处理那些肥鹅。 肥鹅的一些內臟,如鹅肝、鹅胗、鹅腰子等自然留下来,有些还有未生出来的小鹅蛋,自然也都留著。但是其他一些內臟,也没有全部扔,而是打算之后海钓时用来做鱼饵。 比如將鹅肠子穿在鱼鉤上,想必是极好的饵料。 这么多肥鹅,肯定吃不完,所以要先处理了放冷冻舱。或者也可以醃製一些,做成熏鹅。 程砚之一顿忙活,很快,浓郁的香气开始霸道地瀰漫开来。 渔船的简易厨房里,程砚之正挥舞著锅铲,大展厨艺。 大块鹅肉裹挟著切成滚刀的土豆块和洋葱在滚油中热烈共舞,发出“嗤啦”“滋啦”诱人的声响。 薑片、蒜瓣、八角、桂皮的香气被激发出来,与鹅肉本身醇厚的油脂香完美融合。 没有啤酒,但是有伏特加料酒,一大瓢“咕咚”入锅,瞬时蒸腾起更浓郁的混合香气,伴隨著热烈的翻滚气泡,汤汁逐渐变得金黄浓稠。 “开饭嘍!”程砚之吆喝一声。 三人围坐在甲板矮桌旁,巨大的铁锅居中,直接就著锅吃,热气腾腾。 因为实在没有这么大的盘子,能一盘將这么一大只肥鹅给装下。 那燉好的大鹅,当真不负期待! 在夕阳最后的余暉下,鹅皮泛著蜜糖般的金黄光泽,油亮诱人。 程砚之轻轻一夹,酥烂的鹅肉便从骨头上自然剥脱,质地细嫩得几乎入口即化。 尤利婭早已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肥硕的鹅腿,金红色的油汁顺著指缝淌下,她也不顾烫,狠狠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蓝眼睛,“唔————太棒了!比我吃过的任何烤鸡都要鲜美多汁!” 她含糊不清地讚嘆,嘴角沾著晶莹的油星。 阿丽娜则更优雅些,用叉子叉起一块鹅胸肉,吹了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绽放出少见的明朗笑容,由衷赞道:“皮酥肉烂,香而不腻,这滋味————令人难忘。” 借著这个机会,程砚之也教她们一些中文。 阿丽娜听程砚之说鹅头好吃,於是忍不住好奇,微微偏头,看向盘中那只油润饱满、 散发著热气和异香的鹅头。 “娜宝贝,来尝尝这个?”程砚之將那只鹅头夹起,放在阿丽娜的碗里。 阿丽娜只犹豫了一瞬,便在好奇与香气的双重诱惑下,伸手捻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下顎。 她先是抿了一口软糯的鹅舌,眼睛瞬间亮了,接著是脸颊上那块富含胶质的“核桃肉”,细腻弹牙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加快了动作,小口但专注地啃食著。 “好吃,真好吃!这里的肉最滑,最香!”她含著食物,声音带著惊喜的含糊。 尤利婭则瞪大了眼睛看著姐姐:“天吶,阿丽娜姐姐,你真的在吃————那个头?那里有什么肉?真有那么好吃吗?你別骗我!” 她满脸写著不可思议,小脸皱成一团,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生物。有那么香的鹅腿、 鹅翅膀不吃,吃噁心的鹅头? “小馋猫,好东西你没试过可別乱评价哦,”程砚之笑著摇头,用刀尖指著鹅头,“喏,这鹅舌最是嫩滑,腮帮子这叫核桃肉”,糯嘰嘰;还有这脑花————精华都在里面呢!”他对尤利婭挑挑眉,“要不要来一口?绝对不后悔。” “不要!”尤利婭摇了摇头,说道,“我才不吃呢!” 她就这么稍微一犹豫的功夫,想吃都吃不到了,因为,就那么一个鹅头,早已被阿丽娜三下五除二给干完了! 阿丽娜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更加勾起了尤利婭的好奇。 “哈哈,真想吃的话,等下我再卤两只。卤天鹅比铁锅燉大鹅更香,更好吃!”程砚之其实更喜欢吃滷味,尤其是滷鸡滷鸭滷牛肉,小时候的最爱。 但是卤大鹅,尤其是现在的卤天鹅,他以前还真没吃过呢。 吃完饭,程砚之又清洗了一大盆野生浆果,作为“饭后水果”,晚上则继续处理那些肥天鹅。 而与此同时,两只肥鹅已经开滷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这才搞完。 而卤天鹅,早已散发出极其浓郁的香味。 於是,程砚之將两个鹅头都剁下来,分別装在两个盘子里,端给阿丽娜和尤利婭,作为夜宵。以及干活这么久的犒劳。 “我吃!”尤利婭见姐姐已经美滋滋地开吃了,於是,一咬牙,再也按捺不住,开始体验!因为,她內心很要强,很喜欢和姐姐比,那啥,姐姐体验过的,我也要体验。 程砚之对阿丽娜做过什么,解锁过什么姿势,她也一定要来一遍。 程砚之往往都是雨露均沾,从不厚此薄彼。 尤利婭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战场般,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鹅舌,闭眼送进嘴里。一秒,两秒————她那精致的脸蛋上,从紧张到疑惑,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嘆,如同冰原上绽放的春花! “唔————!”她猛地睁大蓝眼睛,眸子里满是亮光,“天哪!这————这口感!” 她急切地又去叉那传说中的“核桃肉”,这一次毫无犹豫,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软、糯、香————还有点回甘!舌头像是在陷进云朵里!” 所有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陶醉和迫不及待。 “还要!都给我讲讲还有什么宝贝————” 很快,盘中的鹅头被尤利婭仔细地“解剖”乾净,她满足地吮吸著手指上的滷汁,意犹未尽:“早知道————早知道这么好吃,我就————哥哥,还有吗?” 她期盼地看向程砚之。 阿丽娜也放下啃得乾乾净净的下頜骨,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眉眼弯弯地看向程砚之:“哥哥,卤天鹅的口感与风味,確实与之前的铁锅燉大鹅不同,滋味真的难忘呢。这做法,很有————智慧。” 话语间流露出真心实意的喜爱。 见两个妹子都爱吃,似乎都意犹未尽,看看时间还早,才晚上十点不到,反正也不用上班,也不用早起,於是,程砚之一拍大腿,叫道:“那我再去卤一锅,这次专滷鹅头!” 既然两妹子都喜欢吃,程砚之宠她们,於是,就去砍了十几个大鹅头,就著之前的滷水,又加了点盐、老抽、八角、桂皮、花椒等调味料,还有淡水,开卤,足足一大铁锅。 深褐色的滷汁包裹鹅头每一处稜角,很快,裊裊升腾的热气中便带著更醇厚、更诱人的复合肉香与香料气息,瀰漫在整个甲板,甚至压过了海风的咸涩。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一大锅油光发亮、呈现诱人酱红色的滷鹅头出锅了。在灯下,鹅头个个饱满雄壮,滷汁淋漓,仿佛掛上了一层晶莹的焦糖色水晶冻,光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三个挤在锅边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各自挑出最心水的鹅头,捧在手里。 程砚之豪迈地掰开,教二女哪个部位最该趁热享用。阿丽娜恢復了她的优雅,小口小口地品味著胶质和脑花的细腻,唇角始终著满足的浅笑。尤利婭则完全放开了,学著程砚之的样子,“滋溜”一声吸进软糯的鹅舌,又“咯嘣”一下咬开脆骨,烫得直吸气也捨不得停下,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呜————好烫!————但是好香————还要还要!”腮帮子鼓鼓的,油光蹭得脸颊发亮,如同贪吃的花栗鼠。 “吃,吃够为止!” 程砚之琢磨著,明天再上岸一趟,多打一些这种肥天鹅回来。 反正,这边这种肥天鹅极多,成群结队的,在国外根本不是什么保护动物。 这种肥天鹅,有些大个头的,可能都至少三五年了,也许生长年限更长。而鸭、鹅这种东西,往往要上了年份才好吃,才能卖得出价。 比如粤省,潮汕地区,狮头鹅的鹅头就卖得可贵了,据说一个老鹅头(三年以上的) 要一千多,甚至两千多,而这种肥天鹅的鹅头,比起狮头鹅来,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胜之。 而在江浙一带,老鸭好几百一只。基本上每增加一年,至少增加一百元。八年以上的老鸭,都能卖出两千一只的高价了。 之前尤利婭说鹅头谁吃啊?可是,现在程砚之做好了,她最爱的就是鹅头。连她的海胆蒸蛋都忘了。 只是,这个鹅头非常大,两妹子其实也没吃多少,又各吃了一个鹅头,就吃撑了。主要是晚餐本来就吃得挺饱。 “跟著砚之哥哥,这吃了平时多少没吃过的美食呀!”二女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依偎在程砚之身旁,满足地发出感慨。 当听说明天还要继续上岸狩猎那些肥天鹅时,二女都发出欢呼。 “耶耶耶,我也还想继续摘一些浆果。” 因为,二女看见了好多浆果,今天都没来得及摘。 阿丽娜很贤惠,主动去收拾了碗筷,將铁锅清洗乾净。 没多久,渔船上熄了灯,北冰洋上,波涛一浪接一浪,渔船晃晃悠悠,而臥室中,三人旖旎之处,不足为外人道。 方圆几百公里都没有人烟,哪怕叫破喉咙,都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第180章 潜水多了终遇宝,勒拿河里沉睡万年的「白色黄金」 第180章 潜水多了终遇宝,勒拿河里沉睡万年的“白色黄金” 隨著冬季的临近,夜晚的时间开始变长,白昼的时间渐渐减少,气温也开始降低。甚至,还下了点小雪。 不过北冰洋上夏天下雪乃是常事,离勒拿河冰封还有一段时间。 这一晚,程砚之他们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三人起床吃过早餐,並潜水冰泳后,起锚,將渔船往前开了十余公里,遥遥见到一处方便登陆的浅滩,便再次上岸,来到苔原带採摘浆果、狩猎肥天鹅、捡鸟蛋。途中见到野生的驯鹿群,也猎杀了两头公的,十分雄壮的那种,每头至少一百公斤。光是拖回去就老费劲了。 可能是这边人跡罕至,不管是浆果,还是猎物,都极其充沛。 在部落,驯鹿確实作为交通工具,可以用来拉雪橇,但那是家养的驯鹿,已经驯化了的,这种野生的,就没法儿让它们帮忙搬运猎物。 上午的时候打猎,下午的时候处理猎物,驯鹿皮自然收集了起来,日后可以用来做衣服鞋子等。鹿角则掛在船上当装饰品,驯鹿的鹿角分岔多,可好看了。 嗯,还有两根长长的鹿鞭,也是好东西。 程砚之琢磨著,下次再买一大桶高度伏特加,再多准备几根鹿鞭,泡鹿鞭酒。留著自用。那啥,天天应付两个妹子,虽然暂时没有感觉到身体亏空,但多补补总没坏处。 他们之所以打这么多猎物,自然也是为冬季做准备。冬季的时候白昼短暂,有时候不想出门,手中有粮,心中便不慌。 晚餐吃的是海胆蒸蛋、鹿肉燉土豆,以及昨天滷好的肥天鹅。 刚杀的驯鹿,新鲜的脂肪,光是闻一闻就口齿流涎,更別说吃起来有多香了。 也是因为他们最近吃多了海鲜,对脂肪格外情有独钟。 一路游玩、狩猎,走走停停,期间还下了几次拖网,晚上则是排鉤,將冷冻舱、冰鲜舱,都装满了。 除了各种海鲜、肥天鹅、驯鹿肉、鸟蛋,程砚之他们还收集了大量的海带。 毕竟,在雪原上,蔬菜卖得挺贵。海带好歹也算蔬菜之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边的海带比较肥厚,尤其是那种爽口的海带管,然后气温又低,没法儿乾燥,只能冰冻保存。 五天之后,他们终於抵达了季克西,在这个小镇上进行补给。隨后返程,进入勒拿河口。 回到勒拿河,看见“熟悉”的风景,三人都有一种亲切感。 终於,要回家了! 尤其是,当抵达了泰加林区,见到了远处的上扬斯克山脉,以及成片成片的针叶林之后。 那种心情,不要说程砚之这个“外乡人”了,阿丽娜和尤利婭从小生长在雪原上,在山里、针叶林里討生活,两人又是第一次离开家园这么久,那种激动的心情无以加復,两个女孩子都是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乌拉—!”尤利婭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像只雪兔般跳了起来,然后,掛在了程砚之身上。 她纤细的双手揽著程砚之的脖子,修长的美腿则紧紧夹著他的腰。 阿丽娜眼睛动了动,没有扑上来,因为已经没有位置了,而且,她心疼程哥哥,怕程哥哥吃不消。 三人激动地轮番开船,当夜幕降临时,繁星如同细碎的钻石洒满深邃的墨蓝夜空。 渔船在远离主航道、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拋锚休憩。 没有北冰洋的那种浪涛,相对来说,勒拿河水流更加平缓,夜晚也更加寧静,三人睡得酣畅。 次日清晨,河水宛如一块巨大的、流动的水晶,如此好水,而且还是淡水,程砚之三人自然要下去游泳的。 三人没有穿潜水服,而是直接泳衣下水。 比起在北冰洋,他们在这淡水河里更加从容。 由於天天潜水,泳技也越来越精湛。 现在,不用潜水服,不带气瓶,三人都能轻鬆潜到十米以下了。 程砚之像一尾游鱼,在阳光穿透水层形成的光柱间穿梭。 河底覆盖著细软的沙泥和水草。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河床一处洼陷中,隱隱有一大截异常粗壮、弯曲成弧形的“石头”露出来,顏色比其他石头更深,带著一种特別的黄棕色。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根巨大的沉木或是某种奇怪的水底岩石结构。然而,当他又巡游了几米后,脑子里却“咯噔”了一下一不对!那种规则的弯曲弧度、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还有那被水流冲刷出的光滑表面————绝不是普通石头该有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直觉驱使他立刻转身折返。 他回到那个“石头”旁,悬停在水中,用手小心地拂去表面的薄薄一层浮泥。 更清晰的形状显露出来。 程砚之心中狂喜,隱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只是,在水下这么久,已经憋不住了,於是,他连忙朝水面上浮去。 不远处,阿丽娜和尤利婭也憋不住了,见到程砚之上浮,也赶紧跟著往上而去。 “哗啦”一声,三人衝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程砚之一招手,叫道:“上船!换潜水装备!” “哥哥,是发现了什么吗?我刚才见你在那边鼓捣。”尤利婭一边游,一边喘著气,断断续续问道。 “有可能是象牙!但是不確定,还要继续深挖。” “哦哦!” “啊啊!” 一听说有象牙,两妹子也激动了,那確实得换潜水装备才更方便。 於是,三人很快游到了渔船上,然后爬了上去,手脚麻利地各自穿戴潜水装备,当然,为了水底下的安全,三人各自带了一根鱼枪,然后,拿了两个小铲子。 小铲子是用来挖掘淤泥的。 很快,三人就再次跳入了河中,朝之前那个方位而去。没多久,程砚之就再次找到了那根半露出的弯曲“石头”。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好奇和一丝兴奋。他们如同勤劳的水獭,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那根“石头”周围的淤泥。 有时候用小铲子,有时候则直接用双手扒弄。 程砚之打了个手势,示意阿丽娜警戒。 因为勒拿河底也有很多大鱼,万一遇到一些凶猛的鱼类,比如狗鱼,主动袭击怎么办? 嗯,有个人警戒,又有三根锋利的鱼枪在手,对方来了就是送菜。 隨著挖掘,浑浊的泥浆翻涌,遮蔽了视线,水底变得模糊一片。 不过没关係,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就稍微停一会儿。 水底有暗流,能很快將浮起的淤泥冲走,用不了多久,河水就会再次清澈下来。 挖挖停停,反覆数次,隨著覆盖物的减少,那个神秘的“石头”终於展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態! 当水流再次澄清的瞬间,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一截巨大的、宛如新月般完美弯曲的长牙暴露在眼前! 它深埋在河床不知多少岁月,表面被流水磨礪得异常光滑,呈现出古朴而温润的黄白色调,透著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威严。 “猛獁象的象牙!” “还真是!” “哥哥果然是雪原之子,运气一如既往地好!”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相当激动。即便是部落人,也都知道,这种猛码象的象牙老值钱了!但是,由於平时深埋冻土层,挖掘难度大,稍微浅一点的都被那些专业挖象牙的挖走了,很难找得到。尤其是,还是品相如此完整的! 程砚之自然也激动,他早就听说西伯利亚有许许多多猛獁象的化石,甚至一度形成了一个產业链,但没想到,居然在河底碰见一个。 勒拿河太长太宽广了,下游又是北极圈的范围,向来人跡罕至,只有夏天河面上才有渔船和运输船往来。 程砚之也没有想到,天天潜水,居然还能带来这般大的好处! 猛獁象的象牙,自然是极其昂贵的,俄罗斯正规出口的原牙,按公斤计价,区间跨度极大,一些品相完好的,根据品质不同,大约在400—1300美元每公斤,而石化严重、裂纹密布、非常差的那种“土料”,仅值100—300美元每公斤。 而这,还只是起点,是原料的价格,如果再加上关税、雕刻工费、流通环节等层层加码后,到了终端市场,价格就更加惊人了。 在终端市场,雕刻好的猛獁象牙工艺品是按照克来计算的。 程砚之他们现在挖到的这根象牙,品相自然是顶呱呱,而且看这长度,足有四米左右,一根至少100公斤往上,即便俄罗斯本土的收购商压价(毕竞收购价肯定比出口价要低一些,但程砚之估计,800美元一公斤应该是可以的,那么一根就是8万美元。 “不知道那个刘老板收不收?给的价格如何?”程砚之暗暗嘀咕。 “也许下面还有!”毕竟,象牙都是成对的,程砚之一念及此,继续打手势,招呼两个妹子继续挖掘。 本来,阿丽娜想要来参与,想换尤利婭警戒,但尤利婭不愿意,连连摆手,意思是她继续挖,阿丽娜只好让她来。 果然,挖了没多久,又发现了一根。 除了象牙,还发现了其他一些骨骼。很明显,这下面有一整头猛獁象的化石。 三人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清理周围的淤泥和碎石。隨著挖掘范围的扩大,又一根差不多同样大小,巨大的、几乎完整的猛獁象牙逐渐露出了全貌! 弯曲的弧度完美和谐,它们静静地躺在这里,不知经歷了多少个世纪的沉睡。 程砚之尝试著抱起一根,即便在水底有浮力加持,但浮力相对於象牙本身的密度和质量来说,不值一提,程砚之抱著想向上游,十分吃力,於是鬆手。 他打手势,示意上去休息一会儿,然后用绞盘和吊车。 三人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脸上依然带著未褪去的兴奋与因用力而泛起的红晕。 很快,三人准备好绳索,这次,三人没有再同时下去,阿丽娜留在了上面,程砚之和尤利婭跳进了河中。 本来,程砚之说自己一个人去一下就行,无非是绑一下绳子,但尤利婭非要下去帮忙,也就由她了。 两人一起,干活也更快一些。 来到象牙的所在,他们小心地將绳索缠绕在两根象牙的中段坚固处,分別系牢、扣紧。 一切就绪,两人浮上水面,对船上的阿丽娜打手势,並高声叫道:“好啦!拉——!” “嘎吱——嘎吱嘎吱——”沉闷而有力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河面的寧静,绞盘开始转动,紧绷的绳索缓缓收缩,逐渐將河底的庞然大物拉向光明。 沉重的象牙一点点离开古老的河床淤泥,带起浑浊的水流和细碎的气泡,在清澈的河水里留下一道上升的轨跡。 最终,两根巨大、湿漉漉的猛獁象牙被稳稳地,小心地,放在了“北极星號”的后甲板上。放下来的时候格外小心,程砚之和尤利婭在边上用手扶著,生怕突然砸断了。 每一根都是四米多长。 称重之后,三人惊喜地发现,一根126公斤,一根123公斤,加起来足有249公斤了! 20万美元左右的惊人財富。 程砚之看著这对象牙,心中一动,就对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人说道:“虽然这对象牙是我们共同找到,並一起协作拉上来的,但是,你们能不能把它送给我,让我完全拥有自主权!” 阿丽娜和尤利婭两人一愣,旋即就没有丝毫犹豫地,异口同声地答道:“没问题啊。” 阿丽娜忍不住轻轻白了程砚之一眼,心说哥哥怎么这么生分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两姐妹都是你的人了,你是一家之主,这象牙自然由你来支配。 尤利婭则直接开口,有些生气和撒娇地叫道:“哥哥~,你以后再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和阿丽娜姐姐可不饶你!你想要干什么,直接去干就行啦,不用跟我们商量的!” 程言之不由十分感动,虽然早就知道她们会这般说,但仍旧忍不住,一把將两人搂在怀中,狼狠亲了几口。 他也没有卖关子,而是在二女耳边轻语几句。 话一说完,二女顿时娇羞,欣喜无比。眼中的光芒都快要溢出来! 原来,哥哥是想拿来这般用! > 第181章 象牙聘礼,部落欢腾 第181章 象牙聘礼,部落欢腾 在大约一万年前,西伯利亚东部和北部生活著大量的猛码象,这是一种诞生於约480万年前的生物,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象。 它们喜欢寒冷的环境。在那个年代,白令海峡还不是海,而是一片“陆桥”,许多欧亚大陆上的动物都能藉此迁徙至北美大陆。猛獁象也不例外。 但是,隨著一万年前,上一个冰河世纪末期的到来,气温上升,冰川融化,洪水泛滥,导致猛獁象的棲息地减少,有些还被困在了孤岛上。 而白令“陆桥”也被淹没,成为了“白令海峡”,由此欧亚大陆和美洲大陆的“联繫”中断。 美洲大陆上的人类无法与欧亚大陆进行交流,从此走向了一个另外的方向。虽然这个交流很有限,但至少可以实现一些物种的流通,以及文化上的一些影响。而不是完全隔绝的“新大陆”。 猛獁象陆续灭绝,也是冰川时代结束的標誌之一。 而在后世发现的所有猛獁象遗体中,有超过80%是在西伯利亚东部辽阔的萨哈共和国(雅库特)的永冻带发现的。因其体外有长毛,故又名长毛象。 这里的低温,有效保存了遗骸。 事实上,猛獁象並不是一下子灭绝的,西伯利亚有些种群,一直熬到了大约3700年前,才真正灭亡。 而3700年前,华夏为商朝中晚期,已经是比较繁盛的文明了。 在几十年前,每年夏天,成群结队的象牙猎人会前往西伯利亚荒野,採用各种方法挖掘猛獁象象牙,希望能一夜暴富。就跟淘金热潮一般。 冻土层难挖,没有工具,就直接用水泵从河里抽水,用水来衝击冻土层,挖掘出一个又一个的隧道、洞穴。 即便是十年之前,也有许多专门寻找象牙的猎人。 只是近些年来,浅层的基本上被挖光了,就很难再找到,因此象牙猎人们才少了起来。 西伯利亚雪原上,存在很多危险的雪窟、冰窟,並非天然形成,而是那时候挖掘造成的。 据说,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层中,还有长毛犀牛的遗骸,而这种犀牛角,也通常被低温保存得比较好,品相好的犀牛角,卖得更贵。 因为犀牛角不仅仅能充当艺术品,更是一种非常值钱的中药材。 曾经有人在西伯利亚的一处沼泽里,挖出了一根重达2.4公斤的犀牛角,以14000美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代理商。这种犀牛角很可能最终会被运到越南,然后被磨成粉末作为药物销售。 至於其他一些野生动物的骸骨、化石,也有很多,比如普通野牛,只是不怎么值钱罢了。 而大部分的象牙、犀牛角製品,最终都是被销往中国。 “能找到如此两根完好的象牙,你们真是我的福气呢!”程砚之搂著两个女孩,左亲亲,右亲亲。 阿丽娜回亲一口:“遇到程哥哥你才是我们的福气。” 尤利婭叫道:“是呀是呀,要不是跟著哥哥你,我们怎么能挖到这种宝藏呢?” 两妹子想起刚才程砚之在耳边的低语,又忍不住羞怯以及暗暗兴奋,脑海里已经在想像,等回去的时候,部落的居民们该如何羡慕,阿爸阿妈又该如何开心了。 因为,刚才程砚之说的是,等回去的时候,就用这两根象牙,作为聘礼,向酋长大叔求亲,让他將双胞胎爱女一起许配给他。 这可是价值20万美元左右的象牙啊,而且还是一对,有价无市,即便给得起钱也未必买得到的那种,阿丽娜和尤利婭一想起程砚之如此大方,送出20万美元做聘礼,两个小脑袋就晕乎乎的了。 部落的女孩,哪有嫁得如此风光的? 之前一些小姐妹们出嫁,男方也就是送一些驯鹿和马匹作为礼物,送得还不多,有的家里穷,甚至乾脆就不送。 虽然她们並不在意这个事,但这是程砚之的心意,她们相信,阿爸阿妈一定会非常开心! 程砚之想的则是,妹子是一对,象牙也刚好是一对,这个礼物当聘礼很搭啊。用其他的都没有这对象牙独特。 虽然才9月上旬,但天气已经十分严寒,“胡天八月即飞雪”,而这里,可是比“胡天”更北面的地域。 勒拿河的风裹挟著初冬的寒意,却吹不散“北极星號”甲板上的热闹与收穫的暖意。 渔船满载著北冰洋的馈赠和勒拿河底的惊喜,缓缓驶近部落的岸边。 远远地,程砚之就注意到了河岸的变化。 之前那个泥巴“小码头”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修葺整齐、有新垫的石块、很明显精心整飭过的堤岸边缘。 在他们出发之前,这儿就是一个仅供部落小木船停泊的地方,可供大船靠岸的深水区其实很有点儿侷促,需要非常谨慎小心,也就差不多一个泊位,堪堪停进去而已,而现在,至少两三个泊位这么宽,轻鬆靠岸,而不用担心搁浅。 勒拿河的水很清澈,阿丽娜和尤利婭趴在船舷边,就能看出水的深浅。两人一边看,一边给程砚之指引著方向。 不仅岸边修建过,河边的淤泥也进行了清淤,加深,拓宽。 这活儿,做得可谓仔细又用心。 “除了酋长大叔,没人会干这个事,也没人会费这个心思。”程砚之握紧温暖的舵轮,不由略略感动。 在两妹子的指引下,程砚之熟练地轻推操纵杆,引擎低吼著,带著这艘承载了无数记忆和收穫的渔船,如倦鸟归巢般,稳稳地將船尾靠上了坚实的河岸。 阿丽娜和尤利婭早已在船尾掛上了几个旧的废弃橡胶轮胎,作为缓衝。 岸边还有两根大树桩子,可以用来系缆绳。 尤利婭身形敏捷,率先跳上了岸,阿丽娜则將缆绳扔给她,尤利婭妹子拿起缆绳,紧紧地绑缚在桩子上。 而船上,程砚之和阿丽娜则开始拋锚。双重措施,保证稳固。 船锚才刚刚入水,岸边已经人影幢幢。 部落的人远远看见,就都迎了出来。 隨著冬季的临近,整个部落已经结束了游牧,回到了冬季的居住地。 岸上,欢快的吆喝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远远传来——“他们回来了!”“大英雄回来啦!” 毫无疑问,那两桩轰动北极的救援事跡,早已隨著酋长大叔去镇上採购补给的脚步,像勒拿河的春汛一样传遍了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程砚之几乎能想像到那个场景:酋长大叔或部落的其他人赶集,遇上旅店热情的玛莎大婶,玛莎大婶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哪能忍得住,自然就吧啦吧啦,將他们的事跡给分享了。 毕竟,旅店大堂里的电视机可是天天开著的,玛莎大婶自然早就知道。 “嘿!程!尤利婭!阿丽娜!”部落的男女老少纷纷涌到码头边,一张张冻得微红的脸庞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悦和钦佩。饱经风霜的猎手们咧嘴笑著,露出缺了一两颗的黄牙;裹著厚实兽皮围巾的妇女们挥手呼唤;孩子们则在大人腿间兴奋地穿梭,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尤其是,当眾人来到跟前,看见船尾甲板上搁著的那两根至少四米长,弯曲的宛如史前战矛的巨大猛獁象象牙时,大家纷纷爆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嘆。 “天啊!伊尔伊奇(神啊)!” “是猛獁!真正的长毛象牙!” “这大象牙,这么粗,这么大,老值钱了!” “程,你们发大財了?” 酋长大叔分开人群走上前来,他那双因常年狩猎和严寒而格外粗糙的大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冰冷的、如同凝固时光般的莹白牙质。他眼中闪烁著智慧与瞭然的光,抬头看向程砚之。 “勒拿河底沉睡万年的“白色黄金”!被你们这些幸运又勇敢的孩子唤醒了。” 眾人的目光在象牙和程砚之三人身上来回扫视,艷羡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这时,程砚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揽住了站在身旁的阿丽娜和尤利婭的肩膀,朗声对著岸上所有人高声叫道:“各位亲爱的家人们,勒拿河见证了我们的勇气,北极冰海锻造了我们的情谊。今天,在这满载而归、部落团聚的时刻,我要郑重地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又看向了眼中含笑、似乎早已猜到他要说什么的酋长大叔和两位准岳母,旋即郑重地说道:“乌鲁坎大叔,奥尔伽雅二婶,哈桑娜雅大婶,我想用这一对猛獁象的象牙,作为我们华夏古礼中的聘礼”,迎娶你们的双胞胎姑娘,雪原上的双生明珠,勇敢、善良、 如勒拿河般坚韧、如极光般绚丽的——阿丽娜和尤利婭为妻!”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沸腾了! “哇哦——!” “好样的!程!” “阿丽娜!尤利婭!祝福你们!” 年轻人们吹起响亮的口哨,起鬨声、欢呼声、善意的祝福声浪此起彼伏。 阿丽娜兴奋,但向来害羞的她羞红了脸,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了雾气,光彩和甜蜜將要溢出来,她下意识地往程砚之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绞紧了衣角。 而尤利婭则大胆得多,她毫不扭捏地踮起脚,“吧唧”一声在程砚之脸颊响亮地亲了一下,对著起鬨的人群扬起骄傲的小脸,像个胜利的女战士,引来一阵更响亮的鬨笑和掌声。 酋长大叔自然开心,同时,还有点儿小小的惊喜。毕竟,他猜到了程砚之要求亲,可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捨得下血本,居然还送出了如此珍贵的一对象牙。 酋长大叔自然是知道猛码象牙的珍贵的,前些年,他曾和象牙猎人们打过交道,也有代理商托他和部落的人去挖掘象牙。 可惜,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干这个事,也太辛苦,还不如放牧呢,另外也许是运气有点儿差,只收穫了一些品质普通的断牙。即便如此,当年也卖了不少钱。 之前,程砚之已经將渔船写在阿丽娜名下了,酋长大叔只以为那已经是聘礼了,已经非常满意了,谁知道,现在又来象牙? 程砚之的意思他清楚,大概之前的渔船是阿丽娜的,尤利婭可没有。现在送出一对,刚好一人一根聘礼。 没有厚此薄彼,酋长大叔怎能不欣慰? 酋长大叔夫妻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瞭然的、欣慰的眼神,都不住地点头,最后,由阿丽娜和尤利婭的生母,奥尔伽雅二婶出面,举起双手高声回应:“好孩子!这珍贵的聘礼,我们收下啦!阿丽娜和尤利婭跟著你,是她们的福气,也是我们部落的荣耀!我们满意!非常满意!” 顿时,欢呼声、口哨声再次响起。 如此美好开心的时刻,程砚之自然不能没有表示,他早有准备,当即和阿丽娜、尤利婭打开冷冻舱和冰鲜舱厚重的大门。 “来来来,我们给大家带回来许多礼物,大家帮忙搬到岸上去,一起来分一分!家家有份!” 一时之间,渔船上、岸上,都热热闹闹。 许许多多的海鲜,被一筐一筐搬出来,有北极鱈鱼、格陵兰比目鱼、宽突鱈、肥美的帝王蟹、 拳头大的鲜甜海胆、还微微蜷缩著的海参、粗长的象拔蚌、肥厚的北极扇贝、红艷诱人的北极甜虾,一筐筐在北冰洋海岸精心採摘的海带、海菜———— 琳琅满目的渔获被一条条、一筐筐地递到岸边等候的族人手中。每一份都沉甸甸的,凝结著他们在寒冰海域的辛勤和好运。 岸上,有一些刚才还只是围观的部落族人们,此刻脸上都笑开了花。 孩子们抱著比自己脸还大的海胆笑得见牙不见眼,男人掂量著肥美的鱈鱼盘算著今晚的加餐,妇女们抚摸著厚实的海带和海菜,商量著煲汤和做醃渍沙拉。 一时间,河岸边充满了欢声笑语,空气中瀰漫著海產的鲜味和人情的热闹。 晚餐,程砚之是在酋长大叔家吃的。两根大象牙,都被运了回去,摆在了酋长大叔家里。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几个哥哥、嫂嫂,还有侄儿侄女们也都来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聚餐。 私底下,程砚之又给他们送了一批海鲜。毕竟之前是所有人一起分的,分的都差不多,而现在,私下赠送的更珍贵,量也更多。 酋长大叔家自然更多。除了那些海鲜,还有肥天鹅、野鸭子、天鹅蛋、野鸭蛋等。 帕维尔还抱起一根大象牙,让阿丽娜给他拍照! 虽然一根大象牙足有一百多公斤,但是帕维尔力气大,深吸一口气之后,硬生生將其举了起来,大家纷纷喝彩! 这个场面,嗯,也將收录进程砚之的视频之中。毕竟是英武的小舅子嘛,而且画面也相当有吸引力。 第182章 筹备婚房,木屋蓝图 第182章 筹备婚房,木屋蓝图 酋长大叔家。 松木燃烧的篝火在壁炉中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將暖意和光影投射在围坐一圈的人们脸上。 “一大家子人”难得聚在一起,虽然显得颇为拥挤,但也更显热闹与温馨。 炭火上架著一个铜壶,壶嘴正往外冒著丝丝白气,在空气中瀰漫,散发出白樺茸茶独有的微苦与回甘。 虽然时间才九月上旬,但是气候已经十分严寒。 桌边,酋长大叔乌鲁坎裹著一件厚实的兽皮坎肩,粗糲的手指摩掌著粗糙的陶製茶杯边缘,目光温和地落在程砚之身上。 “小程,婚事打算定在什么时候呀?”这聘礼都收了,也確实要谈婚论嫁,具体商量一下时间了。 酋长大叔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奥尔伽雅二婶作为阿丽娜和尤利婭的生母,自然也极为关心,投来温柔含笑的注视。 哈桑娜雅大婶则是乐呵呵笑著,满脸慈祥与憨厚。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有三个嫂子,以及几个依偎在各自妈妈身边的小孩子,眼神中都充满著明亮的好奇与喜悦,期待地望了过来。 双胞胎妹子自然更不必说,她们一左一右坐在程砚之身旁,俏脸上都带著娇羞与甜蜜希冀。 甚至,连趴在角落里的二哈,都竖起了狗耳朵,狗眼睛晶亮晶亮,带著八卦的神色,望了过来被这些充满温情的目光包围,程砚之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幸福和责任。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挺直了脊背,脸上是认真又带著几分憧憬的神色:“乌鲁坎大叔,奥尔伽雅二婶,哈桑娜雅大婶,各位哥哥嫂嫂,”他环视一圈,目光诚恳,“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我想————想等盖好一座崭新的大房子,再风风光光地把阿丽娜和尤利婭娶进门!” “盖房子?”帕维尔跟程砚之最熟,毕竟之前一起出去打过猎的,这时候也最是活跃,立刻往前凑了凑,“好主意啊,妹夫,想盖什么样的?”他满脸兴奋,比他自己盖房子都来劲。 阿丽娜和尤利婭对视一眼,嘴角都不禁勾起感动的弧度,心说程哥哥真是有心了。而且还挺保密的,之前居然没跟她们谈起。 殊不知,程砚之身为中国人,这结婚之前先盖房,是基本操作。 总不能结了婚,还住那个租来的小木屋吧? 那房子也太小了些,日后若是生了小孩,也极其不方便。 当然,真生了小孩,他大概率会將孩子带回国,享受国內的良好教育,而不是在雪原上养育。 嗯,来雪原上度假,打猎,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这大的木屋,就是度假时居住。还有就是学龄前,小的时候居住。 以后,他也要多攒钱,去买国內的学区房。这有了小孩,自然会不一样些。 “我计划砍三百根大树,建一座两层的大木屋!”程砚之声音里带著规划和豪情,他边说边比划著名,“底层要宽敞明亮些,主要是客厅、臥室,包括我们的主臥、儿童房,然后一间大书房,一个杂物间,一个厨房、一个小餐厅!” 他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蓝图已在眼前展开:“二楼就轻鬆些,弄一个舒適的起居室,两个臥室,一间图书室,两个宽敞的阳台,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阳台上,喝喝茶,欣赏一下林海雪原的美景,呼吸森林的气息!” “我喜欢大阳台!”阿丽娜惊喜地轻呼出声,想像著冬日暖阳下在阳台煮茶的画面。 当然,一楼也会建设露台,但在二楼的话,视线不一样,看得更远一些,风景更好,是一种別样的享受。 程砚之又详细描述了一下,把大家说得一愣一愣的。咋滴,盖个房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太厉害了,程,你的想法非常棒!”大哥伊戈尔摸著下巴的胡茬,眼中带著讚嘆,“两层楼,这么多间屋子,这么独特的设计,咱们部落里还没人住过这么讲究的木屋呢。” 二哥谢尔盖更是笑著摇头:“程,你这心思,比我们本地人还地道!冬天住这样的房子,外面刮白毛风也不怕了,想想就暖和安逸!” 程砚之见大家的热情被点燃,微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之前做了些功课,在网上找到一些类似的参考。”他解锁屏幕,手指熟练地划动著,“这个布局我觉得挺合適————” 他调出几张下载保存的木屋结构图和效果图,递给大家传看。 之前只是口头描述,大家虽然听著挺好,可是毕竟想像力有限,现在,看到了真切的画面和效果图,都更加激动了。 我去,这房子漂亮啊! 真要是盖成这样的,那绝对是部落里最靚的仔。最豪华的森林小別墅! 事实上,这房屋是主体,在房屋的周边,程砚之还打算建设花园、阳光房、亭子、鞦韆、厕所、储物间————各种设计。 尤其是厕所,在房屋后面一角,最好是用一个封闭的连廊直接通过去,还安装一些电灯,这样夜晚出去不担心冻著,也不用怕黑。 主要是这边冬季气候严寒,水箱会结冰,抽水马桶基本上用不了。要不然,他肯定要设计抽水马桶。 但是院子及相关配套的事情,那等以后再说,以后自己和阿丽娜、尤利婭再慢慢建设,现在主要是把主要的房屋给搭建起来。 这边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理论上他想占多大的地,盖多大的房子都可以。也不会有人来查违建。 只不过,房子太大的话,会比较恐怖,还是稍微小一些更温馨。 另外就是,院子需要有围栏,到时候再养几条狗,能有效阻止一些动物“入侵”。 几个脑袋凑在了程砚之的手机前面,大家一起看,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看法。 帕维尔仔细看了看,指著屏幕上的楼梯道:“楼梯在这儿?好想法!楼下干活,楼上睡觉清静!” 哈桑娜雅大婶眯著眼看了会儿灶台和储藏室的布局,点点头:“这灶台位置好,冬天煮茶煮汤暖和全屋。” 奥尔伽雅二婶则更关注臥室的开间,对那几个儿童房和书房特別感兴趣。 “妹夫,这估计不用三百根,根据我的经验,大约两百五六十根就足够了。”大哥伊戈尔表情认真,仔细思索了一下,带著本地人丰富的木材经验说道。 程砚之当即竖起大拇指,赞道:“大舅哥说的应该更准確一些,我之前其实也没盖过木屋,只是毛估估。” 帕维尔:“木头砍下来还不能立马用啊,新鲜的木头不能马上直接盖房子,不然没几个月就开裂变形或长霉斑了。” 程砚之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的。我是打算先伐木,等过个一年半载再开建。” 屋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下来。 奥尔伽雅二婶微微皱眉:“这————那岂不是婚期要等到明年去了?” 她心说,两女几跟著你出海这么久,玩了一个夏天,这肚子里说不定都有了,等明年,那小孩都出生了,而婚礼还没办? 也没这个道理啊。 自然,是越快越好。 程砚之自然感受到了这位未来岳母的担忧,於是微微一笑,说道:“我还有另外一个备选方案。那就是买木料,就是不知道部落里能不能买到这么多木料,如果买不到,只能去小镇上看看。” “这个好,买现成的方便。”帕维尔一挥手,说道,“我库房里还积攒了一批,都是上好的落叶松、水曲柳、云杉之类,都是又干又透实的硬木,多的不敢说,五十根是绝对有的!但是我不卖给你。” 程砚之:“————” 大家:“————" 帕维尔咧嘴一笑,叫道:“咋滴?我身为小舅哥,这妹妹结婚,我送点木料怎么了?就当是给妹妹们的一点心意。嫁妆之一!” 这话一出,大家就都乐了。 程砚之没想到帕维尔如此豪爽,忙摆手:“这可不行,这可不行,盖房子用得多,怎么能要你这么多木料,还是按市价————” “我说妹夫,你这人咋————”帕维尔的声音骤然提高八度,脸也憋红了,他一步跨到程砚之面前,带著点委屈和倔强,“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妹妹们要成亲!我是她们亲哥!出点木头盖婚房,天经地义!你跟我提钱?那不是往我脸上扇巴掌吗?伤感情!太伤感情了!”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胸口起伏著,一副“你再推辞我就真生气”的模样。 程砚之被他吼得一怔,看到帕维尔眼底那份不容拒绝的真挚情谊,再看看他身边阿丽娜和尤利婭投来的无奈又带点好笑的眼神,只好立马拥抱这位小舅哥,说道:“我的错,我的错,收回刚才的话!” 同时,对帕维尔表示隆重的谢意。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脆生生地齐齐叫道:“谢谢帕维尔哥哥!谢谢三嫂!” 帕维尔这才咧嘴笑了:“这才是一家人嘛。”和程砚之又拥抱了一下,高高兴兴回自己的椅子去了。 帕维尔都这般表示了,阿丽娜和尤利婭的另外两个哥哥自然也不甘落后,大哥伊戈尔说道:“我也出五十根上好的木料吧,不是不愿意多出,是多了真没有。” 大哥话声刚落,二哥谢尔盖也连忙叫道:“我也贡献五十根。都是压箱底的好料子。我也是差不多只有五十根,之前和大哥小弟一起去砍伐的。” 当时三兄弟一起去砍伐木料,所以库存数量都差不多。 两位嫂子也笑著附和:“小妹的婚礼,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我们也没什么珍贵的礼物送,能贡献一点自己的心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谢谢。”程砚之连忙道谢。有了先前帕维尔的经验,他也知道,再谈钱不合適,於是索性爽快答应,然后感谢。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连声道谢:“谢谢大哥!谢谢二哥!谢谢两位嫂嫂!” 乌鲁坎看著三个儿子爭先恐后,一直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嗯————我这老头子也还攒著三十来根老料,也都搬去。” 说著,还瞪了两女几一眼,意思是,幸亏你俩之前还给我留一点,要不然我这时候一根木料都拿不出来,多难为情? 阿丽娜和尤利婭对视一眼,不由掩嘴偷笑。老父亲的库房,她们自然是光顾过的,先前差点搬空了,没想到,是提前搬了自己新房子的木料。 程砚之也不好意思笑了笑,老岳父的木料,之前搬过去的,还有好些没用完,堆在他木屋的侧面呢。当然,是架空堆起来的,要不然冰雪融化,就长霉了。 帕维尔扳著手指数开了:“算算啊,我的五十根,伊戈尔大哥五十根,谢尔盖二哥五十根,阿爸这儿三十根,嘶这得————”他小学都没读过,数学不太好,有点卡壳。 “180根。”阿丽娜连忙说道,帮忙解围。 “还是阿丽娜心算厉害!聪明!”帕维尔不禁赞道。 尤利婭叫道:“难道我就不聪明吗?” “聪明,聪明,都聪明!”帕维尔看看帅气的程砚之,又看看两个明眸皓齿冰雪聪明的妹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叫道,“我这妹夫听说还是著名大学的高材生,两个妹子又都聪明,那以后的小孩————嘖嘖,说不定都能当科学家了呢!” 这话一出,大家就都乐了。 家里这么多人,还从来没有出过科学家呢。 事实上,程砚之的学歷、学识、勇敢和智慧,也是他们一口答应这桩婚事,替阿丽娜和尤利婭高兴的原因之一。 程砚之忍不住喜色,这就180根了,那最多只需要向部落里其他人家买个七八十根就够了,稳妥起见,最多一百根,绝对绰绰有余。 而这个数,应该能凑得出来。毕竟部落里这么多户人家呢。 第183章 霜溪载物归,暖巢初备礼 第183章 霜溪载物归,暖巢初备礼 “买木料的事交给我。明天我就去各家问问,谁家有存著的好木料,愿意出售的,我先过去看看货,谈谈价,不过,小程啊,”酋长大叔看著程砚之,认真地道,“我们自家人的木料,自然不收钱,谈钱伤感情,但其他人家的,该多少就是多少。” “那当然,我明白的,谢谢大叔!”程砚之连忙应承,说道,“我身上卢布现金有点儿不够了,明天去镇上银行换一点,到时候一併结算。价格您说了算!” 酋长大叔当即就板著脸看向他,皱眉道:“怎么还叫大叔呢?” 大家就都屏著气,忍著笑,看向程砚之。 程砚之反应过来,立即改口,叫道:“谢谢阿爸!” 毕竟,人家两姑娘都弄到手了,也在谈婚论嫁了,是时候改口了! 大家顿时轰然而笑,帕维尔还起鬨,让他多叫几声来听听,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 隨后,大家又谈到人手的问题,因为程砚之想儘快完工,爭取在第一场大雪之前住进去,所以想多请几个人,只是他不知道行情,於是顺便问了一嘴,请一个人多少卢布一天合適? 没成想,酋长大叔却摆了摆手,说道:“买木料是要给钱,但是帮忙干活却是不用付工钱的管一日三餐就行!” 帕维尔补充说道:“这也是我们部落的习俗,哪家哪户盖房子,都是大伙儿免费过来帮忙。我们之前也帮人家盖过不少,放心吧,保准帮你多叫一些人,都是那些做事勤恳,人品牢靠,有点手艺在身上的,你伙食准备充足就行!” 大哥伊戈尔也说道:“现在大家基本上活儿都忙完了,空得很,这个时候盖房子是好时机。迟一点,天太冷,早一点,很多人又没回来。现在却是刚刚好。” 大家再次爆发出爽朗欢快的笑声。 一脸慈祥的哈桑娜雅大婶笑著说道:“准备三餐的事情就包在我们女人身上,保证大家吃好喝好!”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生母、三个嫂子,都连声附和,表示没问题。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也会帮忙,这是给她俩盖新房,比谁都积极。 帕维尔又让程砚之將之前的效果图拿出来,大家再参详参详,毕竟是以前没盖过的户型,得看看如何下手才最省木料,最结实。 程砚之也趁机分享了一些自己懂得的榫卯结构,大家听著听著,眼睛都亮了,只觉得程砚之知名大学的高材生,学问果然精深,连这么精巧的结构都能想得出来。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很多地方还是要用铁钉加固的,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说起这些事情,男人们都热情高涨。 大家也商量出了一个具体的清单,程砚之一边听,一边参与討论,一边则让阿丽娜帮自己取来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开始记录大家提到的各种物资和工具。 比如油锯就得多买几把,还有油锯使用的燃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么多人一起干活,盖这么大的房子,部落里虽然有几把油锯,但肯定不够用,而且程砚之自己也想拥有几把油锯,以后无论是砍树、还是做木工,还是將一些大的枯木截断做柴火,都用得著。 值得一提的是,油锯使用的不是柴油,而是汽油与机油混合的燃料,同时需要专用的链条润滑油来润滑锯链。 汽油必须使用90號以上的无铅汽油,机油则需为优质二衝程发动机专用机油(2t机油),且必须达到tc等级质量。 使用专用二衝程机油时,混合比例为1:50(1份机油加50份汽油);而使用其他tc等级机油时,比例为1:25(1份机油加25份汽油)。 这些东西,涅尔坎斯克小镇上都有得卖。 俄罗斯的汽油標號,和国內也是一样的,都是92、95、98之类。 眾所周知,我们的工业体系是继承了前苏联那一套,当年立国之战,打出了威风,这才换来了前苏联150个工业项目的援助(计划156项重点工程,实际施工150个,在当时来说,確实是援助,虽然后来闹掰了),可以说是覆盖了全工业门类。这也为后来的製造业第一大国、全工业体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所以以前的90號、93號、97號等標號,跟电力標准一样,其实源自前苏联! 后来我们换了92、95、98等標號,跟欧盟接轨,而前苏联早已解体,现在的俄罗斯自然也早就和欧盟同步。 然后还有大家说的其它一些物资,比如加固用的铁钉、抓钉、角码、凿子、刨子、锯子、水平尺、大锤、做屋顶防水用的油毡、厚实的防水帆布、生石灰,还有铁链、滑轮组吊装,这个是吊大梁时使用的。 程砚之的木屋设计比较大,比较高,不用滑轮吊装,光靠人力难度就很大,而且也不安全。程砚之可不想盖房子的时候出点啥安全事故。 另外还有房子供电用的柴油发电机,各种电线、灯具、开关,玻璃窗———— 由於这边冬季天气严寒,零下四五十度是常事,有时候甚至零下七十度,所以玻璃窗的玻璃都是特製的,厚实、耐低温,而且通常是三玻两腔。 三玻两腔结构比双玻更加隔热、保温和隔音,更加適合极寒地区。 这边,尤其是小镇上,家家户户都是用的这种玻璃窗,所以反而容易买到,价格也还可以。 酋长大叔推荐了小镇上一家专卖窗户的,和对方认识,价格也基本上透明,不会被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程砚之飞速记录、核实、调整。 隨著时间的推进,屏幕上,一份详细的採购清单逐渐成形,分类清晰:木作工具与耗材、铁製紧固件、防水材料、辅料————每一项后面跟著数量、型號、尺寸,以及其它一些备註,比如合適的参考价。 在食物方面,大家也进行了討论,阿丽娜和尤利婭说了程砚之的渔船里还有哪些食物储备,大家各抒己见,又补充了一些。 现有的有鹿肉、肥天鹅、肥野鸭、各种海鱼、贝类,还有不少海带,肉和海鲜是够吃了,但是麵粉、黑列巴麵包、盐、油、酸黄瓜、洋葱、土豆等需要补充。 反正程砚之开渔船过去,到时候多买一些。 由於东西有点多,到时候需要搬,所以阿丽娜和尤利婭的三个哥哥明天会跟著一起去,要不然程砚之带著两个妹子真弄不过来。 当天晚上,程砚之依然是睡渔船上,马上要盖新房了,所以他也不打算搬回原来的木屋了,先在船上將就几天。只要新房一盖好,就可以立即入住。这种纯原木、纯实木结构的房屋,不存在申醛超標的问题,所以也无需通风几个月。 阿丽娜和尤利婭却是睡自己家了,程砚之习惯了搂著两妹子睡觉,突然一个人睡,还真不適应。 第二天早早的,大伙儿就来了,三个哥哥,伊戈尔、谢尔盖、帕维尔,再加上阿丽娜和尤利婭,一起出发。 三兄弟还十分贴心地带了两辆小推车。因为採购的物资多,有推车会方便许多。 秋日的西伯利亚寒意渐浓,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晶莹的霜花掛在枝头,勒拿河奔腾依旧,涛声裹挟著寒气,只是在岸边水流平缓处,蔓生水草已被薄冰锁住,闪烁著剔透却脆弱的光泽,宣告著凛冬將近的讯號。 大约五十分钟,渔船就抵达了涅尔坎斯克小镇,停靠在了码头上。 程砚之、阿丽娜、尤利婭在伊戈尔、谢尔盖和帕维尔三位壮实兄长的簇拥下,开始了繁重的採购任务。 油锯店是第一站。 程砚之等人来到大哥伊戈尔说的一家店,和老板攀谈,老板推荐了一款。 “放心,这个绝对是最耐用的型號,锋利、结实、性能优良,能对付这里最硬的硬木,还省油” 二哥谢尔盖拿著试了一下,程砚之也体验了一下,果然十分好用,於是爽快地要了五把,价格与昨晚商量的“参考价”相差不多,在预期之中。 尤其是尤利婭伶牙俐齿,还砍了足足五千卢布下来,装车离开后,大家都夸尤利婭厉害。 尤利婭不由得意地扬起了傲娇的小下巴。 程砚之也发现了,砍价这种事,还是得尤利婭和二哥谢尔盖来。 在这家油锯店,也顺便买了专用的机油四桶、链条润滑油两桶。至於92號无铅汽油,等会去加油站一起採购。 程砚之將昨晚那份清单,发到了手机上,对照清单,大家一项一项地买,铁链、滑轮吊、防水油毡、帆布、生石灰、各种大小型號不同的钉子、凿子、刨子、普通小锯子、水平尺、锤子、斧头———— 麵粉三百公斤、食盐五十公斤、白砂糖二十公斤、红糖二十公斤、酸黄瓜八十公斤、洋葱一百公斤、土豆一百公斤———— 路过上次那家酒铺时,橡木桶的香气引人驻足。 之前也买过几次,虽然长时间未来,但是酒铺老板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程砚之,热情和他打招呼,邀请他进店参观。 程砚之本来就有计划要买酒,於是带著大家进去了。 酒铺老板一边寒暄,一边介绍,还拿出酒,请大家各自试喝一小杯,品鑑一下口感。 有个专业的词,叫“赏味”。 赏味完毕,大家都觉得很不错,问了价格,老板说跟上次一样。 程砚之就要了三大桶,橡木桶装的那种。 尤利婭说这次买的多,要老板便宜一些,来回砍了几次,程砚之等人也在一旁帮衬,最后老板没办法,只好“忍痛”便宜了一千八百卢布。 不过,对於做成这桩生意,老板自然十分高兴,临走时送了程砚之一套酒杯,欢迎他下次再来光临。 离开之后,免不得,大家又夸讚了尤利婭。 然后程砚之还买了几条好烟。盖房子嘛,香菸自然少不了。来帮忙的人有烟抽,干活也会劲大一些。 这么多物资,两辆小推车一趟自然装不下,大伙几来来回回好多趟,后来渔船上物资多了,舱室里放不下,就直接放甲板上,然后让阿丽娜在船上看守。 至干安全问题,渔船上好几桿枪呢,阿丽娜枪法又精湛,身手又敏捷,人又机警,哪里需要担心? 而且小镇上其实没多少人口,总计也就两三千人,基本上都熟头熟脸。 就算是程砚之这个外来者,很多人都知道了,和玛莎大婶关係好,是某某部落的女婿。虽然之前程砚之和双胞胎並未確定婚事,但是他们常常一起来小镇赶集,形影不离,举止亲密,大家早就在茶余饭后作为谈资,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经过摩托车行,一辆崭新的、涂装著白色迷彩的雪地摩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流线型的车身覆著宽大的履带,在店门射灯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要不我们再买一辆雪地摩托吧。”程砚之建议道。 帕维尔哈哈笑道:“你出钱,当然是想买就买!” 阿丽娜和尤利婭也对这辆雪地摩托感兴趣。 尤利婭问道:“不知道能不能同时坐三人?” 老板连忙叫道:“当然没问题,这辆车採用的是vaz—21213汽油发动机,功率足有80马力,搭配手动5速变速箱,劲力澎湃著呢。” 隨后,老板就给眾人详细介绍这款车,是专为极寒天气设计,適用於全地形。而且开起来相当简单。 程砚之在国內有驾照的,汽车都会开,这种雪地摩托自然不成问题。 而且他们在部落周围驾驶,所过之处基本都是“无人区”,真正的荒野,证不证的都无所谓。 以前,程砚之还挺讲规矩,办各种证,现在也学油滑了。懒得弄证了。 雪地摩托因为经常需要补给汽油,由於小镇离得远,补给不方便,所以之前没买。 但是,现在他有渔船啊,趁著还没结冰,用空油桶採购了足足300升汽油,足够一个冬天使用了。 毕竟来一趟不容易,等过些天勒拿河冰封,渔船就开不了了。得重新换驯鹿雪橇,或者雪地摩托,赶集就带不了太多物资。 至於渔船用的柴油,除了渔船自带的油箱加满,还额外用油桶装了200升柴油,主要用於木屋的小型柴油发电机。 木屋这么大,之前那个太阳能充电板肯定不够用,那只能给小充电檯灯、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充电,而且冬天白昼短暂,很多时候还没有阳光,太阳能充电板的效率就低了。没法几和北极极昼的时候相比。 有了小型柴油发电机,新房子里就能隨时“灯火通明”。 採购了一上午,物资堆得像小山,眾人早已飢肠轆轆。 程砚之就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自然是他请客,搞劳搞劳大家。 只是阿丽娜要看守渔船,便没有去。 本来,大哥伊戈尔说要替她,但阿丽娜拒绝了:“大哥,你忙来忙去搬东西多辛苦啊,我在这里就坐著,啥也没干。还是你们去吧!” 程砚之揉了揉她的头:“那我等下给你带好吃的。” —— 阿丽娜嫣然一笑:“不用啦,我就在渔船上吃点。”她眨了眨眼睛,心说哥哥你忘了,咱们渔船上有炉子,有厨具,可以开火的呢。 天气冷,她早就將炉子生了起来,一边烤火,一边守著渔船,於是,等眾人走后,她拿出几块黑列巴烤了起来,再抹上鱼子酱,夹上两根酸黄瓜,再佐以白樺茸热茶,吃得不知有多香。 第184章 霜原归舟猎意惊 第184章 霜原归舟猎意惊 程砚之带著人来到了雪松木桩旅店。 来镇上吃饭,自然首选这家,一来和玛莎大婶熟,二来,也是小镇上为数不多的环境还算可以的餐馆之一。 玛莎大经营旅店,兼营餐厅,菜餚颇有俄罗斯特色,另外也乾净卫生。 虽然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早就过了吃饭的最高峰,但小小的旅店里还是坐了许多人。 大堂里电视机放著,玛莎大婶见到程砚之带著人进来,不由眼睛一亮,立马高声叫著打招呼:“哦!我们的小奥丁回来了!还有最最勇敢的姑娘!咦,今天怎么只有一个,另一个妞呢?” “玛莎大婶好!”程砚之笑著打招呼。 尤利婭也脆声叫道:“玛莎大婶你好啊,我姐姐在看守渔船呢,今天我们可是买了许多东西! ” “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多人来一起买东西,让我猜猜————”玛莎大婶眼珠儿一转,忽然轻笑道,“该不会是你们好事將近吧?这是要准备婚礼?” 还別说,玛莎大婶真是人精,居然就让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其实,猜中也不足为奇,因为程砚之带著两个妹子出海这么久,肯定肚子早就搞大了,回来之后立马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事情。 玛莎大婶阅歷丰富,自然稍微一想就想到了这茬。 尤利婭顿时羞涩,玛莎大婶就哈哈大笑,叫道:“果然被我猜中了,恭喜你们!” “谢谢,谢谢!”程砚之微笑著,並问道,“玛莎大婶,有包厢吗?或者大桌子?今天我们人多!” “有有有!”玛莎大婶就將眾人领向边上的一个包厢,一边走一边说,“前些阵子,各个电视台都是你们的新闻,又是北地群岛救坠机的飞行员,又是巴伦支海救落海的钓鱼佬和游客,我们早就看到了!了不起,了不起!你们仨真的是天作之合,送上我最最诚挚的祝福!” 难得的,玛莎大婶今天没有说荤段子调侃,而是正儿八经。 也许是因为少了阿丽娜,调戏起来没劲。每次玛莎大婶开玩笑的时候,阿丽娜最害羞了,脸红得跟蒸熟的帝王蟹似的。 包厢不大,但挺乾净,看著清爽,靠墙壁的架子上还有一些俄罗斯风情的摆件。 玛莎大婶递过来菜单,程砚之让三个大舅哥点,但是他们不认识字,於是尤利婭就给他们翻译名字,解释菜谱。 玛莎大婶则小声和程砚之聊天:“今天过来是採购举行婚礼的物资?” 程砚之摇头笑著道:“確实要结婚了,但是还没这么早。今天过来是採购盖新房的物资。嗯,我打算盖一栋两层的小楼,还缺许多东西。” “还有哪些东西没买呢?”玛莎大婶问道。 程砚之就隨口提了几句,当说到灯具的时候,玛莎大婶立刻来了精神,说道:“要买灯具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店,是我一个老妹开的,有我的关係在,保证质优价廉!” 玛莎大婶眨了眨眼睛,说道:“她那边新到了几款高档漂亮的水晶吊灯,你可能会喜欢!” “哦?那一定要去看看了!”程砚之连忙问了地址和店名。 玛莎大婶就说在哪里哪里,小镇不大,其实程砚之之前见过,只是没进去过,现在听玛莎大婶一说,立马就知道位置了。 玛莎大婶在镇子上人缘颇好,每次介绍的店铺或者卖家,都相当不错。不论是之前的枪械,还是后来的渔船。程砚之还是比较相信她的。 “哥哥,点好啦!”尤利婭递过来菜单,衝程砚之笑嘻嘻地道。 程砚之一看,才点了五个菜,於是又大手一挥,加了三个,五个人吃八个菜,够了。 只是酒就不喝了,因为下午还要买东西,搬东西,喝酒会误事,大家只点了饮料。 当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玛莎大婶亲自端过来一份大蛋糕,尤利婭一愣,心说这个我们没点啊。 “哈哈,这个蛋糕是赠送的,祝你们新房早日落成,早日入住,白头到老,孩子生一大窝!”玛莎大婶爽朗地笑道,言语虽然粗獷,但蕴含的祝福之意一点不浅。 “谢谢,谢谢。玛莎大婶,这太感谢了。每次来不是送饮料就是送菜,这真是太不好意思啦。”程砚之站起来,双手接过蛋糕。 “都是老朋友了,一点小小心意应该的,好好享用吧,大婶我就出去忙了!” “好嘞,您去忙。” 玛莎大婶挥挥手,退了出去,並关上了包厢的门。 屋內,尤利婭眼睛都眯了起来,她从小到大最爱吃蛋糕了,就是吃的次数屈指可数。程砚之也十分愧疚,之前忘了这茬,两妹子过生日,也没吃个蛋糕。 当然,也是因为当时在北冰洋上,买不到蛋糕。自己做的话,他也不会啊,而且材料也不齐。 这个蛋糕挺大,於是大家就分了六份,一人一份,剩下一份,等下回去的时候给阿丽娜带去。 早上花了太多钱,程砚之身上卢布不够,而且还要支付木料的费用,於是吃完饭,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程砚之去镇上的银行,换了一些卢布。 用大的鹿皮袋装著,鼓鼓囊囊的,买东西都是现金交易。 有时候付款多,都是大捆大捆拿出来。 至於安全,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帕维尔三兄弟又都是人高马大,哪里会担心被抢劫的事情。 人家怕他们抢还差不多。 来到玛莎大婶推荐的那家灯具店,很显然,玛莎大婶早已提前给这位索菲亚阿姨打过电话,一进来,对方就认出了程砚之,並热情招呼。 毕竟中国人和俄罗斯人还是有区別的,哪怕是雅库特本地人。而程砚之那种相貌、气质,英武又带著一些书卷气,辨识度非常高。 再说,好歹是上过电视新闻的帅哥,对方又是玛莎大婶的朋友,又怎么会没听说过程砚之呢? 这家灯具店规模还颇大,柔和的光线映衬下,各式灯具琳琅满目。 帕维尔说这个他挑不来,得让阿丽娜过来参与,於是他带著蛋糕回去了渔船,將阿丽娜给替换了过来。 阿丽娜来的时候,尤利婭已经挑选了好几款了,等到两姐妹齐聚,挑灯具的兴致就更加高昂了,二女一起,嘰嘰喳喳,这个看看,那个品评。 老板娘也在一旁介绍,三个女人一台戏,说得就更加热闹了。 程砚之也能適时插嘴几句,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倒是大哥伊戈尔和二哥谢尔盖在后面跟著,颇为无聊。两人都羡慕帕维尔跑得早。 程砚之见大哥和二哥无所事事,於是掏出一包烟塞给他们,让他们去外面边抽菸,边等待,因为挑选灯具是个细致活,估计还要一点时间。 於是,伊戈尔和谢尔盖就如释重负,兴高采烈地出去了。他们跟著,確实,挺有些尷尬,然后略有几分侷促。 这灯具店,装修得挺好,各种灯具打开来,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种“高端”的地方。 阿丽娜和尤利婭跟著程砚之经常来镇上吃饭、逛街,还去北极逛了一圈,在季克西等小镇逗留,之前还在新地岛享受过高端感谢宴,早就歷练出来了。 至於程砚之,这种小场面,一个镇上的灯具店而已,再大再豪华也就这样。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眼光自然没得说,挑了许多款式別致的非常漂亮的灯具,自然,也少不了计划中的一楼大厅和二楼起居室的大型水晶吊灯。 两个妹子自然也徵求过程砚之的意见,毕竟他是一家之主。 最终,三人达成一致,选购了两套看起来颇为奢华绚丽的吊灯。 安装在一楼的,是一盏气势恢宏、造型繁复却又不失典雅的传统水晶吊灯,层叠的水晶坠如同凝结的冰凌瀑布,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阿丽娜抬头仰望时,眼中星光点点,小手不自觉地牵住了程砚之的衣角。这是幸福的光芒!打造自己的温馨小家呢,她何曾想过,自己的新家中还能装上这么美丽的水晶吊灯? 至於二楼那一盏水晶吊灯,线条更加简约现代,融合了北欧几何美感,剔透的水晶片拼叠成独特的几何图案,显得清新而富有格调。 尤利婭围著它绕了几圈,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这个————像星星,真漂亮啊!” 最终,灯具打包,大哥二哥各自推著一个小推车,然后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还各自拎了几个灯具,因为推车装不下,风风火火回到渔船。 货物搬上渔船之后,再度换了阿丽娜守船,帕维尔则继续跟著去买其它东西。 程砚之他们也去了玛莎大婶那位弟弟弗拉基米尔的枪械店,补充弹药。 推开店门,熟悉的枪油味瀰漫开来。都是老熟人了,所以购买非常顺利,价格也还算优惠。 程砚之买了四百发霰弹,其中两百发鸟弹、两百发鹿弹。独头弹就不需要了,因为有步枪。 莫辛纳甘专用的7.6254mmr步枪弹,程砚之的最爱,又採购了两百发。 阿丽娜和尤利婭的5.4539mm小口径弹,亦补充了每人两百发,也就是总计四百发。 这些子弹都相对便宜,比如7.6254mmr步枪弹,对方给的优惠价,大约折合人民幣2.5元一发,在其他店购买还要更贵一些,大约是2.8—3.5元每发。 贵的其实是vss微声狙击步枪用的sp—5狙击弹和sp—6穿甲弹,尤其是sp—6穿甲弹,一发折合人民幣大几十块了,这两款就买得比较少,sp—5狙击弹一百发,sp—6穿甲弹三十发。 枪械店老板弗拉基米尔见到他们买这种子弹,又瞥见尤利婭背上的vss微声狙击步枪,眼睛一亮,说道:“这枪非常不错,我也挺喜欢。” 然后又忍不住抱怨:“小程哥,你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哪里买不是买,干嘛不来我这里做生意呢?我何曾向你开过高价?” 程砚之不由哈哈一笑,说道:“弗拉基米尔你误会了,这桿枪是別人送的。” 当即就说了在新地岛,伊莎贝拉的父亲赠送狙击枪的事情。把弗拉基米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老哥忍不住感慨:“真是牛逼啊,跟传奇人物一样,居然能连当两次英雄,还被军中大佬赠送收藏爱枪!” 眼睛放光,带著崇拜,羡慕得不行! 伊戈尔、谢尔盖、帕维尔三人虽然之前听过,但这时候再听,依然心潮澎湃,心说两个妹子跟著程砚之去北极,这玩得真嗨,经歷可真丰富啊。 而他们,整个夏天也就是放牧驯鹿,在部落周边几十公里內晃荡,相比起来,单调至极。 “是我误会你们了,该当向你们道歉!同时,也是为了祝贺你们,没什么別的,送十发子弹吧。”弗拉基米尔说著,就拿出来十发sp—5狙击弹,塞到程砚之他们的小推车里。 这种子弹还挺贵的,对方一下送十发作为添头,相当豪爽了。不过程砚之买的子弹也多,也算是一笔大生意。 “感谢,感谢!”程砚之客气几句,就收下了,递给对方一支烟,又閒聊了几句之后,告辞而去。 当所有採购的物资一油锯、油桶、食物、弹药、灯具、滑轮吊、防水的油毡布、帆布、铁钉、锤子、凿子、普通锯子、那台崭新的雪地摩托————所有的东西被井然有序地装载上“北极星號”的甲板和舱室,前后甲板几乎都被填满时,渔船缓缓启航,沿著勒拿河宽阔的水道,朝著部落而去。 沿途,可以见到许许多多的船队都从外海归来。 不难想像,北极圈极夜將至,人们都陆续撤退了,即便是“大镇”季克西的居民,也大多会选择外出旅游或者换地方做生意,仅有少数人会留在当地。 那种长达数月的极夜环境,是很多恐怖小说或电影喜欢的故事背景,深海怪兽、远古病毒、杀人狂魔、邪灵、克苏鲁·———— 夕阳熔金,將勒拿河染成一条蜿蜒流淌的熔金带子。 “北极星號”破开淡金色的水波,满载著採购的物资和憧憬,稳稳行驶在归途。 阿丽娜掌控著舵轮,目光专注地扫视著宽阔蜿蜒的河道,侧脸被夕阳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尤利婭则閒不住,像只灵巧的雪地松鼠,倚在后舱门边,她手里把玩著程砚之送给她的那杆vssvintorez微声狙击步枪,冰冷的枪身与她兴奋灼热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她不住地將眼睛贴上瞄准镜,纤细的食指在扳机护圈外无意识地轻点著,视线漫无目的地在两岸青黛色的远山和近处连绵的原始针叶林边缘扫荡。嘴里还哼著欢快的《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脚尖隨著韵律轻轻打著拍子,显然还沉浸在挑选灯具的喜悦和对婚礼的憧憬中。 “————阿爸看到那盏水晶灯一定会惊掉下巴————程哥哥说得对,我们的新客厅————”尤利婭正想著,突然,瞄准镜里,河岸右侧一片稀疏落叶松林与茂密雪杉林的交界地带,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她歌声戛然而止,身体瞬间绷直,如同一头发现猎物的雪豹。 镜中的视野陡然清晰:一群健硕的身影在林间空地边缘悠閒挪步、低头啃食苔蘚—是野生驯鹿群!数量可观,足有二三十头! “阿丽娜!鹿群!右岸!快停下船!”尤利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尖锐,她没有回头,左手急切地向后挥动,眼睛却死死焊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 掌舵的阿丽娜闻声没有丝毫迟疑。她对妹妹这种“突发性发现”早已司空见惯,几乎是凭著本能反应,手腕一沉,动作乾净利落地拉下倒车档位,熟练地调整油门。 “呜————”渔船尾部捲起水花,速度骤减,只滑行了几十米便稳稳停在了河心。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显示出姐妹间无言的默契。 “位置?”阿丽娜迅速拋锚稳住船身,人已经快步来到尤利婭身边,手上则不知何时顺手抄起了自己的那杆aks短突击步枪。 程砚之和其他三个大舅哥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挤了过来。 “三点钟方向!四百米外林线边缘!至少二十五头!”尤利婭语速飞快,手指稳如磐石般搭在扳机上,“让我试试这宝贝!” 她屏住呼吸,腮帮子微微鼓起,目光锐利如鹰隼。轻轻挪动枪口,十字线牢牢锁定了一头稍微落单、在一簇灌木旁安静啃食的雄鹿。它的身躯在倍率镜中显得格外巨大。 大舅哥们也都极为兴奋,哪有猎人不喜欢打猎的? 只是,他们带的都是霰弹枪,射程打不了这么远,只有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的武器能远及如此距离。 因此,他们伏低了身子,按耐住兴奋,躲在船舷后暗暗观看。 程砚之也端起了莫辛纳甘步枪,打开了倍镜,瞄准了那些猎物,他和阿丽娜都很默契,没有开枪。 因为他们的枪都没有消音器,即便装上消音器,对声音和火花的消除,也远不及尤利婭的vss vintorez微声狙击步枪。 vss狙击枪,其独特之处在於,消声功能直接集成於枪管结构,是一体式消声器设计,无需额外加装配件。 他们若开枪,鹿群就会嚇跑。高速移动的鹿群,越发不好射中,尤其是这么远,若是对方再跑远一些,很快就能脱离有效射程范围。 三人心意相通,无需言语,就知道彼此的计划。那就是,先让尤利婭偷袭几枪,然后再一起射击,爭取战果最大化。 眾人只听极细微的一声,“噗——” 尤利婭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