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嫡兄们都疯了》 第001章 前尘往事 明德十五年,腊月初十。 北梁,京城,固安候府,东北角落,倚梅院。 从外面看,房子修建的极好。 青砖红瓦,雕栏玉砌。 內里却如同雪洞一般。 除了一桌,一椅,一柜,一张老旧的绣床外,寒冬腊月里竟连个暖炉都没有。 床榻上,躺著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身上只搭著一条薄薄的旧被。 小姑娘不住的咳嗽著,小脸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可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又一次剧烈的咳嗽后,小姑娘的睫毛颤了颤,双眸缓缓睁开。 眸底还带著几分迷茫。 她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未婚夫夏长寧强行给她灌了药,然后將她丟给一群流氓混混。 她不堪受辱,直接用簪子刺颈而亡。 那一下,就是神仙也难救。 不可能还活著。 小姑娘艰难的坐起身来,浑身乏力,头重脚轻。 眼皮滚烫。 烫的眼珠子都发疼。 稍微一动,肩膀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小姑娘垂眸,在看到肩膀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后,一些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她叫唐卿卿,北梁固安候府的嫡长女。 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她,却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府中的柳姨娘给偷偷抱走了。 送去了贫苦的靠山村。 从她记事起,每天便是数不尽的打骂,挨饿,还有干不完的活。 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两只手冻的像胡萝卜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不喜欢她。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狠心。 明明她已经很乖了。 在十岁那年,她终於知道了是为什么。 因为靠山村的爹娘,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是柳姨娘的娘家僕从。 柳姨娘之所以把她抱走,为的是报丧子之仇。 因为柳姨娘的亲生儿子,三岁那年不幸染上天死了。 生命无常,柳姨娘几乎哭干了眼泪。 后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命无常,而是人为。 是固安候夫人林婉言,也就是她的生身之母,派人暗中將天病人的衣服放在了庶子的房间里。 柳姨娘人微言轻,也没有证据。 无法报仇。 正值林婉言十月產女,柳姨娘便想出了这么个报復的办法。 用死胎换走婴儿,送到贫苦的小山村,极尽苛待。 等养到十五岁再送回侯府。 想想看,一个粗鄙不堪,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侯府嫡女,这得给林婉言多大的惊喜啊。 对於林婉言这种极重面子的人来说,这可比千刀万剐还让她难受。 谁知林婉言诞下的竟是双生女,而柳姨娘只准备了一个死胎。 时间也有限,无奈之下柳姨娘只抱走了长女。 柳姨娘打算的很好。 可是却在她十岁那年出了变故。 据说是柳姨娘的贴身婢女红穗,因为被迫嫁人一事和柳姨娘起了爭执。 一怒之下直接告发了柳姨娘。 柳姨娘被杖毙,她才得以被找了回来。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期待她的亲生父母,期待她的五位兄长,还有那个双生妹妹。 她期待著有一个温暖的拥抱,期待著暖暖的亲情。 可回到固安候府后,她才发现,这一切都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第002章 家里人都討厌她 她的娘亲高高在上。 看向她的目光冷漠淡然,甚至还带著一抹嫌弃。 她一步都不敢靠近,只能垂著头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看著一个和她年岁相仿,却生的冰肌玉骨,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扑进了她娘亲的怀里。 软软糯糯的叫著娘亲,甚至是撒娇要抱抱。 她娘亲的眼里顿时没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宠溺。 那一刻,她心里羡慕极了。 却也自卑极了。 她因常年劳作,风吹日晒,又黑又瘦,皮肤也糙的很。 额头上还有一块儿疤。 那是被靠山村里的爹娘给打的。 当时破瓷碗砸在额头,鲜血滚出来,糊了满脸。 事后落了一个指腹大小的疤。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髮又干又黄又少,打著缕垂在身前。 像只丑小鸭一样。 唐晓晓在林婉言的怀里腻歪够了,这才起身跑到唐卿卿面前,眨著一双乌丟丟的大眼睛。 “这就是姐姐吗?” 唐晓晓的声音,像银铃一般清脆:“姐姐好,我叫晓晓。” “太好了,晓晓以后也有姐姐了。” 唐晓晓拉著她的手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甚至还拉著她去看她的院子。 唐晓晓的院子,又大又漂亮,比她在靠山村一位先生的画册上见过的还要好看。 她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当时,唐晓晓歪著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姐姐,我的院子好看吗?” 她点点头,如实回答:“好看。” “那我去和娘亲说,让姐姐住在这里。姐姐在这儿等我哦,千万別乱跑。”唐晓晓说著,就转身跑开了。 她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看著唐晓晓远去的背影,她心里暖暖的,涨涨的,眼睛也酸酸的。 妹妹喜欢她,她有妹妹了。 真好。 那个时候的她,真的以为唐晓晓是欢迎她的,是真心想要她这个姐姐的。 那一天,她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许久。 等到太阳都下山了。 站的双腿都酸麻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找唐晓晓的时候,林婉言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著五位容顏俊美,年龄各异,但都脸色阴沉的男子。 她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试探著开口:“娘亲……” “以后叫我母亲。”林婉言的语气冷漠至极,像是一桶冰水浇在她的心头。 她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刚刚妹妹叫的不就是“娘亲”吗? 为什么她不可以? 但是她不敢问,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 “以后,你就住在倚梅院,待会儿我派人送你过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婉言语气冰冷的说道。 “是妹妹带我来的。”她小声说道。 “晓晓善良单纯,不知人心险恶,你在小山村里那一套做派,別带来侯府。”林婉言柳眉倒竖,加重了语气。 林婉言的气势很强。 压的她心口突突的跳著。 她不敢再辩驳,只能低头答应,局促不安。 “这是你的五位兄长,他们平日里都忙,以后没事儿不要去打扰他们。”林婉言又皱起眉头,说道。 瞧这副畏畏缩缩的鬼样子,看著就来气。 当年为什么就没死在靠山村里? “我可没有这样的妹妹,丑死了。”老二唐泽月瞥了一眼唐卿卿,哼道。 “以后若敢欺负晓晓,我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老五唐泽照在她面前挥了挥拳头。 “既回来了,就该安安分分的。晓晓年幼,心思单纯,你可別打鬼主意。”老四唐泽间脸色阴沉,语气冰冷。 “介绍完了吗?介绍完了我要去找晓晓了。”老三唐泽松一边说,一边咳嗽了几声。 他身体不好,脸上常年苍白不见血色。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日后得严加管束才行。”老大唐泽明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第003章 她不要他们了 她当时不明白。 为什么初次见面,五位兄长就这么討厌她。 还以为是她不够好,所以她拼命努力学习,拼命的去迎合。 对唐晓晓也是掏心掏肺。 她觉得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应当互守互助。 只要她足够乖,只要她对他们足够好,他们迟早都会接受她,喜欢她的。 她迟早会走进他们的心里,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做多少事情,都抵不过唐晓晓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好比今天,她和唐晓晓去寺庙烧香拜佛。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贼匪。 她几乎是拼命护住了唐晓晓,自己的肩膀上却被贼匪砍了两刀。 深可见骨。 可是,只有一点点擦伤的唐晓晓,此刻正待在凰棲院中,所有人都围在她的身边。 祖母,父母,还有五位兄长都在那里。 丫鬟婆子更是站了一地。 而肩膀上挨了两刀的她,只是被隨意包扎了一下,便丟回了倚梅院中。 寒冬腊月里,连个暖炉都没有。 更无一人照顾。 前世的时候,许是病中初醒,人也比平日里脆弱了几分。 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疼的难受。 便拖著病体跑去凰棲院,想要问一问为什么她受伤了都没人关心她。 可还没等她开口,唐晓晓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抹著眼泪儿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姐姐打我吧,骂我吧,我当时就该和那些贼匪拼命的。” 她一句话都还没说,便迎接了所有人的怒火。 四哥唐泽间脸冷的像冰块儿:“唐卿卿,你怎么总是欺负晓晓?连她受伤了也不放过?” 父亲唐远道也是满脸苛责:“唐卿卿,你是姐姐,要保护妹妹才行。” 祖母桑氏更是將白眼儿翻到了天际:“果然是命里带煞,连累亲人,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 甚至母亲林婉言还推了她一把,面露凶恶:“若是晓晓掌心留了疤,我饶不了你。” 所有人都在职责她。 却没有人看见她肩头上被鲜血染透的纱布。 那时,委屈的她痛哭了一场。 甚至一度想离开这个家。 五年了。 无论她做的多么好,都换不来家人们哪怕半个笑脸。 就在那个时候,夏长寧出现了。 像是一抹温柔的光,照进了她满是阴霾的生命里。 他会对她笑,会和她说话,会给她买糕点。 会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鼓励她。 告诉她再努力一点点,没准儿就能得到家人的认可。 他总和她说,她是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子里,最美好的一个。 他相信她的好总有一天会被家人看到。 她太渴望温暖了。 所以就这么掉进了夏长寧的陷阱里,还傻傻的以为老天爷总算是待她不薄。 可结果呢? 夏长寧喜欢的是唐晓晓。 他勾著她,鼓励她,只是因为唐晓晓喜欢看她卑躬屈膝却又得不到认可的愚蠢模样。 更是要寻个机会彻底毁了她。 因为圣僧曾断言的“唐家嫡女为大梁福星”,而这个唐家嫡女,大梁福星,只能是她唐晓晓。 想到这里,唐卿卿的眸底闪过一抹恨。 这两个狗男贱女! 既然老天爷给机会,让她重活一辈子,她绝不会放过这俩混蛋! 至於唐家的其他人…… 她不要了。 第004章 思来想去,只有嫁人一条路 唐卿卿靠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趿拉著鞋子起身。 茶壶里的水冰凉。 唐卿卿只含了一口润润喉咙,並不敢多喝。 饶是如此,还冷的打了个寒颤。 这房间虽然密不透风,但太大太空旷,位置也不好,外面一排树,平时日阳光根本照不透。 数九寒月。 屋里啥样,可想而知。 喝过水之后,唐卿卿扶著椅子缓了缓,然后才费力的挪到了柜子旁。 里面掛著几件灰扑扑的衣服。 唐卿卿一头扎进去,在里面摸了又摸,终於摸到了一包银针。 林婉言生了七个孩子。 身子亏空的厉害。 每年一到冬天就会病懨懨,请了多少次太医都无济於事。 还有三哥唐泽松,儿时为了救唐晓晓,落水留下病根儿。 身体也很差。 若不是生在了固安候府这样的富贵人家,每日参汤妙药的,估计连半年都活不过。 为了让他们早日康復,远离病痛,唐卿卿自十岁回府后就开始偷偷学医。 她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用了三年便学成了。 问药庐的秋先生都夸她生来就是学医的好苗子。 甚至还准许她蒙面坐诊。 这两年来,她每隔两日便会燉一次药膳,为林婉言和唐泽松调理身体。 效果也是非常显著。 他们二人如今都面色红润,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然而,他们却从未生过感激之心。 反倒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唐卿卿自嘲的笑了笑。 前世的自己是真的傻,就这么一头热的扎进去,连命都折腾没了。 还不如在靠山村里的日子。 虽然时常挨打挨饿,但那时她心里从未生出过渴望。 没有渴望,就不曾有失望。 唐卿卿靠在床头,闭著眼睛缓了一会儿。 而后才利落的给自己扎上银针。 什么医者不自医。 那是因为医术没到家而已。 又或者,已经无药也无法可医。 等待行针的过程中,唐卿卿的脑子也没閒著。 迅速缕了一遍当前的时间线。 然后开始琢磨,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这个家。 可思来想去,除了嫁人一途外,竟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了。 生而为女,天然就比男子少了很多自主选择权。 悲哀又无奈。 若只有嫁人这一条路的话,那她要怎么做,才不会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毕竟她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好。 诸如“村姑”“乡巴佬”“土包子”,这些都是她的代名词。 有名有姓的公子,都对她避如蛇蝎。 想迅速嫁人,难! 若再想选对人家迅速嫁人,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就算再难,她都要试试。 起针之后,唐卿卿又翻出一包伤药来,自己给自己换了药,包扎好。 这包伤药,是之前被林婉言逼著学刺绣时,不断刺伤手指。 二嫂心善,偷偷买来送给她的。 包扎好之后,唐卿卿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到了身上。 推开门,北风呼啸,侵肌裂骨。 唐卿卿打了一个寒颤,吐出一口白气,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而后从院子的角落里折了许多枯树枝。 幸而她这院子平时也没人打理,否则还找不到这些枯树枝呢。 不过她如今还是个病患。 没干一会儿就虚的直喘气,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汗来。 但她不能停。 她得想办法生火取暖,然后好好养病。 病好之后,才能想办法离开侯府。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亏待自己,委屈自己。 第005章 梦怎么失灵了 折了足够多的枯树枝后,唐卿卿又费力的抱回房间里。 然后又跑去隔壁房间,將炕几和椅子都吭哧吭哧的搬了过来。 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是家具的物件了。 做完这一切后,唐卿卿长吁了一口气,取出火摺子,拿一方绣帕当引火,丟进火盆里。 火苗跳动,点燃了那些枯树枝。 唐卿卿守了一会儿,等到火盆里的火彻底燃起来了,这才把椅子架在上面。 实木的椅子,禁烧。 京城中,有过好几起烧炭不当引发的命案。 所以唐卿卿特意將窗子开了一条缝儿。 做完这一切后,才靠在床上,裹紧了被,闔上了眼睛。 但根本不敢睡死。 凰棲院。 唐晓晓靠坐在镶著各种宝石的拔步床上。 身上盖著海棠锦绣被。 屋子里烧著地龙,还燃著银骨炭。 三九寒天,却温暖如春。 唐老夫人,唐远道,林婉言,还有唐泽明五兄弟以及唐家大嫂和二嫂,都围在一旁。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不知凡数。 府医正在一旁开药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唐泽照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府医:“晓晓的掌心,你有几分把握?” 不行的话,就赶紧让父亲请太医来瞧瞧。 可千万別落了疤。 晓晓那么爱美,若是落了疤,她肯定会非常伤心的。 “五公子放心,绝对能医好。”府医头也不抬,一边刷刷写平安方,一边篤定的说道。 就那点儿小伤…… 他再晚来一会儿,就该恢復如初了。 “那就好。”唐泽照点点头,而后又很中二的举了举拳头:“若是出了差错,我可不饶你!” 唐家所有人都在围著唐晓晓转。 但唐晓晓却高兴不起来。 甚至眉宇间还染著轻愁。 怎么回事儿? 按照梦中的场景,唐卿卿早该找过来了啊。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间还没过来? 她的梦一向很准的。 今儿怎么失灵了? “晓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唐泽明最心细,察觉唐晓晓的一样,忙关切的问道。 “没有不舒服,谢谢大哥。”唐晓晓回过神儿来,抿了抿唇。 既然唐卿卿不来,那她就凑过去。 她要去看看唐卿卿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按照她的梦里的一切来。 难道是要生出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头一跳,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不行,她得去看看。 “我只是有些担心姐姐。”唐晓晓的眼泪,说来就来,登时便哭的梨带雨,娇弱惹人怜惜。 “都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当时我就该不顾一切去拼命的。” “姐姐自幼在外受苦,我却在侯府享福,是我对不起姐姐。” “祖母,爹爹,娘亲,哥哥,你们打我吧,骂我吧。” “我愿意去跪祠堂,只要姐姐能原谅我。” 唐老夫人闻言,可是心疼坏了,抱著唐晓晓安慰道:“祖母的乖晓晓,这不是你的错。” “听祖母的话,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当年之事,都是柳氏的过错。” “与你无干。” “况且这些年来,我侯府也已经在尽全力弥补卿卿那个丫头了。” 第006章 未来的帝后,只能是她 林婉言像是终於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柳眉倒竖,语气不善的问道:“唐卿卿人呢?” “晓晓受伤了,她身为姐姐怎么都不知道来看看?” “可真冷血。” “我就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吧。” 二嫂沈清漪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卿卿她也受伤了。” 她亲眼所见,那两刀深可见骨。 流了好多血。 还是她偷偷让丫鬟去外面请了一个郎中来,把伤口包扎了一下。 “都是我的错。”唐晓晓闻言,立刻小声啜泣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是我害的姐姐受伤,我要去看看她。” 说著,便掀开被子下床。 站起来的瞬间,纤细的身子立刻就晃了晃。 唐泽明眼疾手快,忙的扶住唐卿卿的胳膊,语气虽然严厉,却满满都是宠溺:“听话,快回床上歇著。” “唐卿卿皮糙肉厚的,破点儿皮死不了。”唐泽月说著,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只是心里有些心疼唐卿卿这个小姑子。 但她在这个家也没什么地位,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依我看,就是矫情!”唐泽间冷哼一声。 精致的眉眼间,全都是厌弃。 听著眾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指责唐卿卿,唐晓晓的心里终於舒服了几分。 但还不够。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唐家的福星只有一个。 未来的帝后,只能是她。 “我,我想去看看姐姐。”唐晓晓眼眶微红,一滴泪不停的打著转儿,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恰到好处的娇弱,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几分保护欲。 “我去叫她过来。”唐泽照立马忍不住说道。 “二嫂说姐姐受伤了,还是我亲自过去吧。”唐晓晓抬手抹了抹眼泪儿,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縴手不自然的勾著,微微颤抖著。 眼泪登时滚了下来。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唐泽松一脸心疼的问道:“你掌心有伤,快別乱动。” “赵府医,快给晓晓看看。”唐泽间一叠声的叫道。 唐泽月则又狠狠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垂下头,紧张的绞著手里的帕子。 赵府医快步走过来,检查过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並无大碍。” 就擦伤了一点儿,微微有些红肿。 连表皮儿都没破。 怎么可能会被眼泪蛰到?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他食唐家俸禄,而唐晓晓则是唐家的掌上明珠。 不能得罪。 “晓晓你好好歇著,我去找唐卿卿过来。”唐泽照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戾气。 他自幼习武,本就喜欢逞勇斗狠。 对唐卿卿,一万个看不上。 唐泽照离开凰棲院后,快步往倚梅院走去。 路上,唐泽照就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见了唐卿卿,要怎么骂她。 简直没有一点儿做姐姐的样子。 晓晓受伤,又受了惊嚇,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惦记著。 还要晓晓这个做妹妹的,惦记著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停的自责,甚至还二次受伤。 真是过分。 唐泽照走的很急,步子迈得很大。 像一阵风似的。 可是却走了好长时间,才隱隱看到了倚梅院的门楣。 唐泽间抬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薄汗,心里又咒骂了一声唐卿卿,这才大步往前走。 第007章 唯有自己 为了抄近路,唐泽照直接翻圃而过。 翻过圃,绕过几棵树,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才走到树后,就见正路走来两个小丫鬟,一边走,一边交谈。 “大小姐真可怜。” “是啊,明明是侯府千金,却过的连我们丫鬟都不如。” “肩膀上伤的那么严重,府医不来就算了,连个郎中都不肯请,这是要让大小姐自生自灭啊。” “要我说,还不如不回来呢。” “不回来?柳姨娘家的家僕可狠著呢。你是没见,大小姐刚回来那会儿,身上到处都是棍伤和鞭伤。” “当年柳姨娘的事情,明明就和大小姐无关,结果所有罪都让大小姐受了。” “嘘!你不要命了!连这种话都敢拿出来说。” “这里是大小姐的住处,平日里不会有人来的。我也就和你说说,別人面前可谨慎著呢。” …… 两个小丫鬟的声音逐渐远了,最后耳边只剩下了呼呼的北风。 唐泽照站在树后,眉头紧锁。 唐卿卿可怜? 自从把她从靠山村接回来之后,侯府可从未短过她的吃喝。 而且,最一开始,他们是想要好好对她的。 可怜她一出生就被抱去了山村里。 可怜她过了十年的苦日子。 可你瞧瞧,她刚一回来就做了什么? 她居然利用晓晓的天真善良,想要霸占晓晓的院子。 满京城谁不知道,那院子上的牌匾是御赐的。 她小小年纪,就这么重的心机。 谁会喜欢? 不仅仅如此,回府后她还总是想要和晓晓爭个高低。 晓晓是妹妹,她就不能谦让一下吗? 唐泽照抿紧了唇,面色阴沉的往倚梅院走去。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可怜了。 还受伤严重? 分明回来的时候能跑能跳,怎么就受伤严重了? 他看她分明就是故意装病受伤,故意想要晓晓自责难过,可真是好手段! 推开倚梅院的大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览无余。 墙角许多的枯枝败叶。 只有一株红梅绽放其中,很美,也很淒凉。 唐泽照眉头拧的死死的。 倚梅院的丫鬟婆子们是干什么吃的? 院子里那么多的枯枝败叶,也不知道打扫收拾吗? 唐卿卿也真的没用。 回来这几年了,连驭下都没学会。 果然是村姑出身,再怎么调教也是枉然。 还是等回头自己去和管家说一声,严惩一二吧。 唐泽照大步流星,直奔主屋。 才推开房门,立刻就被呛了出来,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的眼睛都红了。 下一秒,唐泽照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毕竟京城中才发生了几起因为烧炭不当而引发的惨案。 唐泽照一口气衝到臥房內。 冷不丁对上了唐卿卿那双冷清清的眸子。 不带一丝感情,看他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温情。 唐泽照愣在原地。 那一刻,他也说不出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唐卿卿也不说话,就那么抬眸看著唐泽照。 她一向浅眠,哪怕是在病中。 因为这偌大的侯府中,她没有一个人可以放心依靠。 唯有自己。 第008章 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 在唐泽照第一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唐卿卿就已经醒了。 她也能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 无非就是唐晓晓擦伤了手,受到了惊嚇,他觉得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不称职。 唐晓晓定是哭唧唧了一番,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心疼了。 说白了,他就是来骂她的。 若是以前,她会觉得委屈,难过,不解。 可如今,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唐泽照抿了抿唇,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这是烧的什么?烟尘这么大,呛死了。” “板凳。”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好的银骨炭不用,烧什么板凳?又是你那靠山村里的一套做派!”唐泽照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训斥道。 “你若是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唐卿卿拽了拽被,將自己裹的更严实一些。 唐泽招进来的时候没关房门。 之前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儿暖和气,又被风吹散了。 真是討厌! “你说什么?”唐泽照阴沉著脸。 “你看我这屋子里,哪里像是有银骨炭的?”唐卿卿反问道。 唐泽照一愣。 环顾四周。 突然发现,房间里好空旷。 什么摆设都没有,一眼就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而且,阴冷的很。 他就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居然冻的脚都快站不住了。 竟比外面还冷。 唐泽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后咒骂道:“该死的东西们,竟敢剋扣侯府大小姐的分例!” 而后,又清咳一声:“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为你做主!” 没有预想中的道谢和感激。 只有无尽的沉默。 这让唐泽照感觉一阵压抑,心头涌上一抹烦躁:“我听说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死不了。”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唐泽照闻言,火气一下子就衝到了脑门儿。 “我看你也是好好儿的,根本就没事儿!还到处传自己受了重伤,明摆著是想要晓晓自责难过。” “为了欺负晓晓,你可真是费劲心机!” 他怎么就听信了两个小丫鬟的鬼话? 居然真的以为她受了重伤。 都说祸害遗千年。 像唐卿卿这样的,最起码要遗万年。 刀砍斧剁都不带留一道白印儿的。 唐卿卿闻言,掀开身上的被子。 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解夹袄的盘扣。 “你干什么?”唐泽照后退一步,眸底带著十分厌弃。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千金小姐就要有千金小姐的做派,便是亲兄妹,也得谨记男女大防,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嘴唇抖了好几下,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的眸底,清晰的刻著两道三寸来长的刀伤。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已经將那一块儿的肌肤都染成了暗红色。 混合著白色的药粉,看起来触目惊心。 唐泽照脚下一个踉蹌。 脸色发白。 “你,你的伤……”唐泽照的声音,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唐卿卿却像没事人似的,將解开的纱布再缓缓繫上,而后又一颗一颗的扣好盘扣。 整个过程,没吭一声。 “你,你等著,我,我这去找府医过来。”唐泽照匆忙撂下这么一句话,便飞也似的跑了。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唐卿卿起身,关好房门。 翻动了一下炭盆里燃烧著的板凳,又添了两把枯叶进去。 她不要他们了。 所以也绝不允许他们再诬陷自己,折辱自己。 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009章 之前,他竟从不觉得有什么 凰棲院。 唐晓晓望穿秋水。 终於等到唐泽照阴沉著一张脸回来。 唐晓晓的小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期待的神情:“姐姐来了吗?府医,快去给姐姐瞧瞧。” 在看到只有唐泽照一个人之后,满脸的期待立刻就化成了浓浓的自责。 “姐姐是不是怪我了?所以才不肯过来?” 说到这里,唐晓晓的眼眶顿时红了。 “老五,唐卿卿在搞什么?”唐泽月不满道:“你怎么没把她带过来?” “你若不行的话,换我来。”唐泽间瞧著唐晓晓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妹妹。 那一颗颗的眼泪,就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尖儿上,疼的很。 唐泽照不说话。 只是一把拽住赵府医的胳膊,急切道:“快跟我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卿卿肩膀上那两条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 那么深,那么长,一定很疼,很疼。 可是她却一声痛呼都没有。 便是他这个自小习武的男子,也做不到。 她怎么那么能忍? “五哥,你要去哪里?”唐晓晓忙的问道。 “卿卿受伤了,我带赵府医过去看看。”唐泽照回答的时候语气很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温柔。 生拉硬拽的。 他本身又是习武的。 吨位能顶两个他的赵府医,只一下就被拽了一个趔趄。 差点儿一屁股坐那儿。 林婉言皱起眉头,不悦道:“她一个皮糙肉厚的野丫头,不过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儿,也值当看大夫?” 唐泽照吃惊的看著林婉言。 一向温婉如水的母亲,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是了。 之前就这样。 母亲对卿卿的厌恶,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但是之前,他竟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今日…… 在看过她肩膀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他再也无法淡然面对。 心里就像是被人冷不丁的砍了一刀。 又疼又胀。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特別难受。 还无处发泄。 “卿卿肩膀上挨了两刀,深可见骨。”唐泽照捏紧了手指。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唐晓晓闻言,立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吼什么吼!”唐泽月瞪了唐泽照一眼:“这和晓晓有什么关係?” “我先带赵府医去给卿卿医伤。”唐泽照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拽了拽赵府医:“赵府医,走吧。” 赵府医不敢擅自做主,抬眸看向唐远道。 唐远道点点头:“去看看吧。省的再让外人以为,我们侯府苛待了她。” “是。”赵府医这才点点头,跟著唐泽照离开了。 “几时苛待过她?”唐老夫人闻言,顿时不悦道:“自从她回府后,吃穿哪样短过她?不知足的野丫头!” “就是就是!这样人,根本就不配做唐家的大小姐!”唐泽月立刻附和道。 听著屋里传出这几句话,唐泽照心里又有种钝钝的疼。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排解。 真的很难受。 第010章 我以前就是自己这么熬过来的 赵府医比较胖。 没走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 等走到倚梅院,两条腿都感觉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扶著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五公子,大小姐住的地方可真远。” 赵府医就是隨便吐槽一句。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唐泽照抿著唇,心里不停的问自己。 是啊,为什么卿卿住的这么偏远? 侯府明明还有其他空閒的院子。 哪一个不比倚梅院的位置要好的多?而且修建的也都极好。 卿卿可是侯府的嫡长女。 身份尊贵。 为什么只能住在偏远寒酸的倚梅院? 更过分的是,这些年来,他竟从不觉得有哪里不合適。 唐泽照捏紧了手指。 心里钝钝的疼。 他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好哥哥。 唐卿卿皱起眉头。 看著唐泽照和赵府医从外面走进来。 带著满身的寒气。 这屋门一开一关,刚刚的椅子腿又白烧了。 真够討厌的。 “卿卿,我把赵府医找来了,他医术很高明的,一定不会让你肩膀留疤。”唐泽照特意压低的声音,语气很柔和。 还带著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哄。 “不需要。”唐卿卿面无表情的拒绝道:“我自己已经包扎好了,你们请回吧。” “卿卿,別闹。”唐泽照的语气越发柔软起来:“快让赵府医看看。” “大小姐,我瞧您脸色很差劲儿,不如先让我给您把把脉吧。”赵府医往前一步,恭敬的说道。 “不用。”唐卿卿裹紧了被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赵府医有些为难的看向唐泽照。 “胡闹!”唐泽照加重了语气:“你虽然会煮一些药膳,但煮药膳和看病是两码事儿,不可儿戏。” 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泽照,眸底带著冰冷和漠然,冷笑一声。 “不可儿戏……” “可我以前生病,就是自己这么熬过去的。” “现在,不也还活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钢刀,直挺挺的扎在唐泽照的心臟上。 痛,铺天盖地的席捲而来。 唐泽照的一张脸,顿时就白透了。 “以前,以前……”唐泽照囁嚅著,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唐卿卿闭上眼睛:“你们回去吧,我还死不了。” “五公子,您看……”赵府医有些为难。 “卿卿,你肩膀上伤的很重,如果不仔细医治,恐怕会化脓的。”唐泽照嘆一口气:“你就先別闹了,行不行?” 唐泽照的声音中,甚至都带上一抹祈求的意味儿。 他是真的担心。 “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上房门,谢谢。”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卿卿……”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回去吧。”唐卿卿说著,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赵府医默默掏出几瓶止血化瘀的药粉和几颗退热丸来:“大小姐,这些药能让您舒適一些。” 还细心的在每瓶药上都贴了药名和详细用法。 “五公子,这里太冷了,不利於大小姐养伤。”做完这一切后,赵府医又抬眸看向唐泽照。 大小姐真的很可怜。 如果可以,他愿意帮忙爭取一二。 第011章 为什么要活著回来 “我马上派人送银骨炭和一些日用品过来。”唐泽照抿著唇说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唐泽照一直看著唐卿卿。 眸底透著一抹期待。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唐卿卿依旧是闭著眼睛靠在那里,没有一句话,安静到让唐泽照心口堵的难受。 他倒寧愿唐卿卿撒泼,大闹一场。 也好过这般安静无爭。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唐泽照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丟著这么一句话便又匆匆忙忙离开了。 赵府医见唐泽照离开了,也忙的拱拱手:“大小姐,在下告退。” 走到门口时,赵府医又顿下脚步,回过身来:“大小姐,那些药记得用,止血化瘀,退热消肿都很不错。” 说完之后再次拱拱手,这才离开了。 离开时,还不忘细心的帮唐卿卿把屋门关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关不关门也没大差別。 甚至屋外比屋里都更要暖和那么一点儿。 离开倚梅院后,唐泽照迫不及待的去找了管家。 他已经想好要些什么了。 银骨炭,衣被,香炉,各种室內装饰,家具,等等。 这些都得要。 卿卿的房间里,雪洞一样,太空旷了。 京城的世家千金,哪个不是过著金尊玉贵的生活? 对了,还有丫鬟婆子。 堂堂侯府大小姐,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成何体统? 晓晓身边光大丫鬟就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丫鬟十六个,小丫鬟和粗使婆子更是不知道多少个。 这才是大户千金该有的排场。 赵府医则是去了凰棲院。 他得去匯报情况。 毕竟他是奉侯爷之命去给大小姐诊治的,诊治完了自然该来匯报一二。 回到凰棲院后,赵府医越发觉得侯府两位小姐的待遇天差地別。 凰棲院精致奢华,奴僕成群。 纵是寒冬腊月,屋里也温暖如春。 倚梅院则是冷冷清清,即便大小姐受了重伤,也並无一人在侧。 实在是太偏心了。 “我五哥呢?”见赵府医进来,唐晓晓忙挣扎著坐起来,没看到唐泽照的身影,心里没来由的一咯噔。 “五公子应该是去找管家了。”赵府医如实回答道。 “老五找管家做什么?”唐泽间皱眉问道。 “大小姐受了重伤,房间里却还如冰窖一般,五公子应该是去找管家取银骨炭了。”赵府医说道。 他特意咬重了“重伤”两个字。 虽然他没有看见伤口,但是单看唐卿卿的脸色,也能推断出个大概来。 肯定伤的不轻。 但好像並没有人在意他的重音。 因为唐晓晓闻言立刻就哭了起来,眼泪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而落。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才害她受了伤。” “呜呜呜,我真没用。” 唐晓晓一哭,立刻惹得大家一阵心疼。 唐泽明立刻柔声安慰道:“唐卿卿受伤,是她本身晦气,和你有什么关係?” 林婉言也赞同的点点头:“你大哥说的对!” “你们隨行有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她受了伤?可不就是霉星吗?” “而且依我看,她就是矫情!” “针眼儿大的伤口也当回事儿,还到处吵嚷!” “生怕大家不知道!” “真没出息!” 林婉言越说,就越生气,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里。 当年柳姨娘怎么就没让家僕把这等丟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打死呢? 为什么还要让她活著回来? 如此粗鄙不堪,害的她出门都会被人嘲笑。 嘲笑她养了个村姑女儿。 第012章 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她的掌控了 “那银骨炭,明明就是她用不惯,不让管家准备的,怎么到头来还怪到大家头上了?”唐泽月也不满的说道。 这是唐卿卿亲口和晓晓说的。 说是闻不惯炭味儿。 还说在靠山村的那些年已经习惯了冬天不烧炭,不怕冷的。 然后晓晓亲自来求了自己。 自己才让管家给唐卿卿停了的。 怎么这会儿又因为没有炭烧闹起来了? 真是可笑! 赵府医垂眸站在一旁,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心里越发怜悯那位大小姐了。 但他只是个府医。 能说上那么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他也顾不上。 唐晓晓抿紧了唇。 糟糕! 她终於知道,刚刚看到五哥没回来后,心里没来由的那声咯噔是为什么了。 竟疏忽了。 这件事情就不该让五哥去的。 应该让二哥去。 唐卿卿屋里的一应摆设,都是她通过二哥操作的。 二哥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五哥还从未见过。 而且五哥性子直爽又单纯。 万一经过这件事情后,五哥因为愧疚对唐卿卿好的话…… “死得了吗?”唐老夫人冷声问道。 “啊?”赵府医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小姐暂无性命之忧。” “那就行。”唐老夫人点点头:“你下去吧。” “是。”赵府医心里嘆息一声。 而后才转身离开了。 “我还是去看看姐姐吧,看不到姐姐,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唐晓晓说著,又要挣扎著起身。 “晓晓乖,別乱动,万一再碰到伤口,可不是闹的。”唐泽月忙的按住唐晓晓的肩膀。 “可是,我担心姐姐。”唐晓晓泪眼婆娑的说道。 她今儿一定得去看看。 看看唐卿卿到底捣的什么鬼? 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和她梦境里的不一样了?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事情开始脱离她的掌控了。 见唐晓晓十分坚持,唐泽明说道:“那我陪你去吧。” “多谢大哥。”唐晓晓乖巧的一笑。 “二哥也陪著你,还有老三老四,我们都陪著你。”唐泽月也上前一步,温柔的笑著。 沈清漪看著唐泽月眉宇间的温柔,不由的垂下了头。 他是自己的夫君。 可成亲至今,她却从没有享受过他给的温柔。 他所有的温柔和怜爱,都给了这个妹妹。 她这个妻子,倒像是个局外人。 “是啊,我们都陪你一起去,免得唐卿卿又欺负你。”唐泽松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身体不好。 一年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吃药,尤其是冬天。 今儿在凰棲院站了这么久,身子明明已经乏的厉害,但他还是想陪著晓晓一起去。 生怕晓晓会被欺负。 毕竟这五年来,唐卿卿总是仗著姐姐的身份欺负晓晓。 每次晓晓被欺负了,都只会暗自垂泪。 他想要去唐卿卿理论,却被晓晓拉著手,不准他去找唐卿卿的麻烦。 还总说姐姐自幼受苦,她这个做妹妹的委屈些没什么。 乖巧的让他心疼。 同样是侯府的女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第013章 只能带二哥过去 “多谢二哥,三哥,四哥。”唐晓晓乖巧道谢,根本就没看到唐泽松苍白的脸。 因为她在琢磨一个问题。 要怎么只带二哥过去,又能不著痕跡的回绝其他几个哥哥。 毕竟唐卿卿那里什么样儿,只有二哥最清楚。 五哥只不过去了一趟,就要背叛自己。 所以万万不能再让其他几个哥哥也步了这后尘。 虽然她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说法。 但依旧不想冒险。 这五年来,为了让家里人彻底厌恶唐卿卿,她可是费尽了心血呢。 绝不能功亏一簣。 “老三身体不好,回去歇著吧。”唐老夫人怜爱的说道。 唐晓晓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我也正想说呢。” “刚刚还听见三哥咳嗽了呢,还是赶紧回去吧。” “让府医再好好调理一二。” “三哥一个人回去我很不放心,劳烦四哥送三哥回去吧,四哥一向妥当,我最放心的。” “大冬天的,三哥可千万別再冻著累著了,不然我会很心疼的。” “大嫂二嫂也快送祖母和娘亲回去歇著吧。” “我是个小辈儿,却还要带累祖母和娘亲惦记忧心,是我不孝。” “父亲和大哥也赶紧去忙吧。” “千万別为了耽误公事,我现在真的没事儿了。” 唐晓晓把除了唐泽月之外的所有人都安排了一个遍。 显得乖巧又体贴。 最后看向唐泽月,不好意思的笑笑:“二哥,你能陪我去看看姐姐吗?” 唐泽月立刻站到唐晓晓身边,一脸的骄傲。 “晓晓说的对。” “你们该歇著的去歇著,该忙的去忙,我陪著晓晓就好。” “放心,绝对不让唐卿卿欺负她的。” 沈清漪垂下头,遮住眸底的失落。 她的夫君,每日里都忙著体贴小姑子,討小姑子的欢心。 恐怕已经忘了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才是要和他相伴到老的人。 对於唐晓晓这个小姑子,她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但她一句话都不能说。 连一个厌烦的表情也不能露出来。 甚至还要上赶著討好。 否则,自己在唐家恐怕就没有立锥之地了。 “外面天冷,穿厚点儿,看看就回来,莫要在外面待久了。”唐老夫人慈爱的嘱咐道。 “好,我都记住了。”唐晓晓乖巧的点点头。 等眾人都离开后,大丫鬟云眉和巧英上前,利落的帮唐晓晓更衣。 不多时,就穿戴整齐。 上衣是一件缕金芍药窄褃袄,配上一条遍地锦马面裙。 出门前唐晓晓又换上鹿皮小靴,外面罩了一件白狐狸皮的鹤氅。 看起来精致又贵气。 “二哥,我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唐晓晓仰著头,一脸的乖巧。 身后除了云眉和巧英外,还有八个小丫鬟隨行。 每人手里都捧著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唐泽月看了一眼,问道。 “给姐姐带的东西。”唐晓晓数宝一般说道:“这里面是银骨炭,这里面是伤药,这里面是糕点……” “之前姐姐和我说不习惯也不需要这些,我还以为是真的不需要。” “就缠著二哥把姐姐的东西都撤去了。” “如今想想,恐怕那就是姐姐的客套话,我却当了真。” “姐姐会不会以为是我故意针对她吧?” “五哥会不会也生气了?” “二哥,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姐姐说了我就去做了,我只是想让姐姐高兴些。” 第014章 闷葫芦似的人居然开口了 说到这里,唐晓晓的眼角再次滴下一滴泪来。 双眸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唐泽月心疼的不行,忙抬手抹去唐晓晓的眼泪,说道:“你本是好心,哪里想得到唐卿卿居然那么坏。” “二哥別这样说。”唐晓晓抽噎著:“姐姐自幼在外受苦,我却享尽宠爱,是我对不起姐姐。” “当年的事情和你没关係。”唐泽月柔声安慰道:“別乱想。” “若当时被抱走的是我,姐姐就不会受苦了。”唐晓晓抹著眼泪儿,呜呜的哭著。 “別胡说!”唐泽月语气加重了几分:“焉知不是她上辈子做多了恶事,这辈子的报应来了呢。” 不过心里却有几分庆幸。 庆幸当初被柳氏抱走的不是晓晓。 一想到若是晓晓被人那般苛待,他会毫不犹豫的提刀杀人。 毕竟晓晓可不像唐卿卿那般皮糙肉厚。 听著唐泽月话里话外对唐卿卿的憎恶,唐晓晓心里满意极了。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不过面上却是一副不赞同的神情:“二哥日后可別再这样说,我们都姓唐,是一家人。” “好好好,都听我们晓晓的。”唐泽月宠溺的一笑:“走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接过云眉递过来的掐丝珐瑯梅小手炉,和唐泽月並肩走了出去。 天气明明很晴朗,太阳明明照在了身上。 但就是一点儿暖和气都没有。 乾冷乾冷的。 四个年轻力壮的妇人,站在轿椅旁,一脸的恭敬。 唐泽月先扶著唐晓晓坐上去,自己才转身坐上另外一个,然后一行人晃晃悠悠往倚梅院行去。 唐卿卿看著唐晓晓一行人从门外走进来,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她受伤了,就想好好歇一歇。 怎么就不得安生? 人一趟一趟的来,她这屋里的热气根本就攒不住。 上辈子可一个人都没来过呢。 这辈子自己不过去,他们反而倒来上癮了。 “姐姐,你还好吗?”唐晓晓快步跑到唐卿卿身边,眼泪说落就落,顺滑无比。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姐姐,害姐姐受了伤。” “姐姐打我吧,骂我吧。” “確实是你害我受了伤。”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你没有紧紧抱著我的胳膊,那匪徒也伤不了我。”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 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完全没想到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唐卿卿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幸而她一向训练有素。 “对不起姐姐,当时我太害怕了,怕那些匪徒会伤到你,所以才想挡在你面前的。”唐晓晓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 “挡在我面前?我看是把我挡在你面前吧。”唐卿卿语气冰冷。 “姐姐误会我了,我没有。”唐晓晓忙乱的摆摆手,而后抽抽搭搭的看向唐泽月。 “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唐泽月早就对唐卿卿不满了,恶声恶气道:“晓晓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二哥,別这样。”唐晓晓拉了拉唐泽月的衣袖,委屈道:“姐姐受伤了,心情难免不好,我理解。” 第015章 不就是扣帽子吗 “她受伤了又不是我们的缘故。” “那些路半匪徒,也不是我们招来害她的。” “你也是受害者。” “受了伤还要惦记著来看她,她却恶语相向,这是什么態度?” “果然是村姑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 “真以为大家都欠她的不成?” “当年的事情,明明就是柳氏之错,与我们有何干係?” “她却一直都扒著不放,真噁心。” 唐泽月说话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要戳在唐卿卿的心尖上。 若是上辈子,唐卿卿肯定会觉得心酸难过。 然后一个人在背地里偷偷抹泪儿。 如今重活一次再听这些话,唐卿卿只觉得聒噪。 “你们確定是来看我的,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唐卿卿抬眸,淡淡的问道。 唐泽月皱紧眉头,他不喜欢唐卿卿这样的目光。 冰冷淡漠,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当然是来看姐姐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给姐姐带来的。”唐晓晓还將自己的手炉塞给唐卿卿。 “瞧姐姐手凉的,快暖暖吧。” 唐卿卿玩味的看了一眼唐晓晓,而后將手炉抱在怀里。 確实暖和。 “这个手炉也是送给我的?” “姐姐若是喜欢的话,就送给姐姐了。”唐晓晓乖巧的说道,只是看向那手炉的目光,故意有些不舍。 云眉闻言,立刻说道:“小姐,那是老侯爷留给您的,您平时爱护有加……” “住口!”唐晓晓立刻训斥道:“那也是姐姐的祖父。既是祖父留下的东西,姐姐自该也有份儿的。” 说到这里,唐晓晓抿了抿唇:“还请姐姐好好珍视。” “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总喜欢抢晓晓的东西?”唐泽月不满道:“姐姐抢妹妹的东西,你知不知羞?” 唐卿卿抬眸扫了唐泽月一眼:“眼睛不好,建议去看看大夫。” “什么?”唐泽月一愣。 “这明明是唐晓晓主动送到我手上的,怎么就叫抢了?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吗?”唐卿卿反问道。 “你!”唐泽月被懟的脸色胀红,怒气冲冲的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態度!” “二哥,仔细手疼。”唐晓晓一脸担忧的说道。 “难道我这不是关心?”唐卿卿挑眉问道:“看出来你眼睛有问题,提醒你去看大夫,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晓晓,我们走!”唐泽月一把拉住唐晓晓的手腕:“你好心来看她,她可没心没肺呢。” 走到门口,唐泽月又吩咐道:“云眉,把东西都带上,我看她也不需要这些。” “是,二公子。”云眉点点头,招呼眾人將东西拿走。 她则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劈手欲將手炉夺回来。 唐卿卿冷冷一笑,手上的力道故意一紧一松。 云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手炉哐啷一声摔了老远,軲轆轆的最后撞在桌角上。 边边沿沿的位置,被磕出一些浅浅的痕跡,跟狗啃了似的。 破坏了整体的美观。 唐晓晓脸色登时就变了。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唐卿卿沉声喝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可是祖父的遗物,就这么摔坏了你可担得起?” 不就是扣帽子吗? 谁还不会? 第016章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导她 唐晓晓嘴唇动了动。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给个什么反应。 云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没有。” 而后一脸恶狠狠的盯著唐卿卿:“都是她!是她故意推了奴婢,是她故意要毁坏这手炉的。” 唐晓晓抿紧了唇,缓缓走到云眉身边,弯腰將手炉捡起来。 纤细的手指爱惜的摸著手炉被磕碰的地方,哽咽道:“是我不好,没能守住祖父留给我的东西。” 说著,眼泪开始成串儿的滚下来。 唐卿卿看了唐晓晓一眼。 嘖嘖。 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这女子就是水做的骨肉。 瞧瞧这眼泪儿,说来就来。 就跟泼了水似的。 “唐卿卿,你到底要干什么!”唐泽月一脸怒容,目光阴冷且厌弃。 “你耳朵也不好?”唐卿卿抬眸瞥了唐泽月一眼,说道:“这丫头打坏了手炉,我这不正训斥的吗?” “难不成你並不想我训斥这丫头?” 唐卿卿说著,又瞥了云眉一眼,意有所指道:“確实长得不错。” 云眉心里顿时腾起一丝窃喜。 若是真能被二公子看上,成为二公子的妾室,自己后半辈子也就无忧了。 做姨娘,总比配个小廝强。 当然,这心思她可不敢让別人知道。 府里最忌讳这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故而听完唐卿卿的话,忙的磕头道:“你莫要諢言,奴婢从未覬覦过府中主子们。” “我说这个了吗?”唐卿卿眨巴著眼睛,问道。 云眉一怔,有些跟不上唐卿卿的思路。 “我只是隨口赞了一句你长得还不错,也没说你覬覦府里的主子们啊。”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哦,我知道了。”不等云眉答言,唐卿卿又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你这是被我戳中心事了。” “你看上唐泽月了。” 云眉嚇的砰砰磕头:“二公子,小姐,奴婢没有。奴婢自知位卑身贱,绝不敢覬覦二公子。” “原来是不敢,不是不想。”唐卿卿似笑非笑的看著云眉。 “不敢,亦不想。”云眉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看来是唐泽月不够优秀,连个小丫头的目光都吸引不了。”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不,不是的。”云眉额头上的冷汗登时滚了下来。 唐卿卿的话,她无论怎么说,都不对。 二公子脾气一向不好。 这就是送命题。 唐晓晓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怎么会这样? 唐卿卿一向寡言,今日怎么突然这么能说会道了? 难道她也梦到了什么? 不,不会的。 自己是唐家的福星,才会有梦到未来的能力。 她一个村姑,何德何能? 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偷偷教导了她。 是谁? 这般教导唐卿卿,莫不是想要与自己作对? 这件事情,绝不能放任。 自己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之人,將他们都斩杀在摇篮中。 唐家的嫡女,有自己就够了! “姐姐误会了。”唐晓晓抿著唇,声音娇娇软软的:“云眉曾说过,要一辈子服侍我,不嫁人的。” 不等唐卿卿答言,唐晓晓又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去找工匠修復祖父留给我的手炉,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说完,便带著一群人鱼贯而出。 唐卿卿並未阻拦。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这才撑著起身关好房门,復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根木头。 这点儿东西不禁烧。 待会儿得想个法子弄点儿炭火,否则这漫漫冬夜可不好过。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个病人。 第017章 她要双手乾乾净净的除去唐卿卿 唐晓晓靠在轿椅上,抱著手炉不停的抹眼泪儿。 两只眼睛都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 行到宽敞处,唐泽月命轿妇快走两步,与唐晓晓肩並肩。 “晓晓別快伤心了。” “等会儿我就派人去巧匠阁问问。” “那里能工巧匠云集,定能將手炉修復如初的。” 唐晓晓闻言,眼泪儿掉的更凶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顾好祖父留下的东西,愧对祖父生前的疼爱。” 只是,这大冷的天儿。 还有北风呼啸。 眼泪才落下,就会迅速被冷风吹乾。 泪痕扒在脸上,又紧又痛。 尤其是帕子擦过,磨的娇嫩的肌肤生疼。 唐晓晓脸上那梨带雨的表情都差点儿绷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的掐了掐掌心。 她现在必须得哭。 不哭的话,怎么让二哥心疼? 只有让二哥心疼了,二哥才会再次主动出手对付唐卿卿。 她是未来的帝后。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不能在任何人那里留下把柄。 她要双手乾乾净净的除去唐卿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唐泽月闻言立刻满脸气愤。 “这都是唐卿卿的错。”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定会让唐卿卿付出代价。” “还是算了吧。”唐晓晓又抹了抹眼泪儿。 “姐姐自幼就在外面受苦,本就不易,这一次应该也是不小心吧。” “都怪我,不该將祖父的遗物带出来。” “该束之高阁,好好护著才是。”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唐泽月见唐晓晓哭的伤心,心里对唐卿卿越发不满起来。 “手炉本就是冬日暖手用的。” “束之高阁岂不是让这手炉没了存在的意义?” “祖父在天之灵,恐也不愿的。” “你总说唐卿卿自幼受苦,生活不易,要对她诸多谦让。” “可你看看她刚刚那副伶牙俐齿的样子。” “恨不得把你我二人给吃了。” “根本就餵不熟。” 唐晓晓听著唐泽月的这番话,心里都快乐开了。 小脸上却带著一抹黯然:“姐姐她只是……” “这件事情你別管了,全权交给我处理吧。”唐泽月打断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唐晓晓当然能听出唐泽月的话外之意。 却故作什么都不懂。 甚至还扬起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我自然是相信二哥的。” 而后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声音小小的:“这辈子能做二哥的妹妹,我很幸福。” 唐泽月闻言,原本在倚梅院积攒的一肚子火气,瞬间就消散了。 这辈子能有晓晓这个妹妹,是他三生有幸。 得妹如此,兄復何求? 轿椅转角,遇到了脚步匆匆的唐泽照,身后跟著最起码十来位壮妇。 前面几个人,每人怀里都抱著一个硕大的盒子。 后面几个人,两人合力抬一个硕大的箱子。 走动间皆落地有声。 看来里面的东西都不轻省。 “五哥。”唐晓晓立刻示意让轿妇放下来,快步跑到唐泽照的面前,乖巧的叫道。 “老五,你这是做什么?”唐泽月也下来,缓步走过去,边走边问。 “二哥,晓晓。”唐泽照先是招呼了一句,这才说道:“这些是要给卿卿送过去的。” “身为唐家大小姐,她房间里实在是太素净了。” “有失咱们高门大户的体统。” “而且,她屋里太冷了。” “数九寒冬,这么住几个月,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更何况,她是受了重伤。” “若不仔细调养的话,將来怕是会落下病根儿。” “好了,我先不和你们说了。” “我得赶紧给卿卿送过去,待会儿还要帮她选一些贴身婢女和粗使丫头呢。” 第018章 平安符 唐泽照说完,便招呼眾人慾绕过唐泽月和唐晓晓。 唐晓晓低垂著头,眼眶又红了。 “五哥可是怪我了?” “哈?”唐泽照一下子被问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皱著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 刚刚那些话里,貌似並没有哪一句是怪晓晓的吧? 唐晓晓则继续啜泣道:“姐姐受伤,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房间里没有银骨炭,也是因为我求的二哥。” 唐泽照闻言,眉头拧的死死的:“什么?是你让管家剋扣了卿卿的银骨炭?” 唐晓晓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这才多大的功夫? 就从“唐卿卿”变成“卿卿”了。 若是再过几天,府里岂不是要没了自己的立锥之地? “五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唐晓晓哭的站不稳身子,云眉和巧英忙一左一右上前搀扶。 “晓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 “五公子,您莫要错怪我们小姐。”巧英忙的说道:“分明就是大小姐求了我们小姐,我们小姐才求了二公子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错。”唐泽月点点头:“是唐卿卿说不习惯烧炭,多次和晓晓抱怨,我才让管家停了的。” “晓晓也是好心,何错之有?” “是不是唐卿卿故意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故意挑拨你和晓晓之间的兄妹之情?” 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她可做过太多太多了。 “没有。”唐泽照摇摇头:“卿卿什么都没说,是我看她房间太冷,不利於养病,所以才……” “那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唐泽月打断道:“我和晓晓好心去看她,才被她连人带东西都轰了出来。” “姐姐她只是受伤了,心情不好。”唐晓晓垂著头,声音软软的。 “大冷天的,二哥快送晓晓回去吧,本就受了伤,若再染了风寒,可不是玩儿的。”唐泽照抿了抿唇,说道。 他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闷闷的。 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五哥,这次在庙里我给大家都求了平安符。”唐晓晓说道:“你现在跟我回去,我拿给你。” “不著急。”唐泽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先给卿卿送完东西,再过去你那儿。” 唐晓晓小脸顿时垮了,而后肩膀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喉咙里也溢出委屈的啜泣声。 那委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杀了她全家呢。 哦,好像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自己也是“全家”的一员。 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往日里唐晓晓这般,唐泽照早就开始又哄又夸了。 可今天,他却还有閒心想这些別的。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月见状,立刻怒斥道。 “晓晓好心好意为你求了平安符,你这是个什么態度?” “快给晓晓道歉!” 唐泽照一愣。 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儿搭的不对了。 他猛然想起来。 三年前他的生辰,唐卿卿小心翼翼的送了他一个平安符。 具体什么样子他忘记了。 只隱约记得上面画著一朵云,质地好像很不错。 他当时看也没看。 隨手就丟到了湖里,还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既没这个心,不送便罢。” 说完,便扬长而去。 他拐过那条路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她的轻声啜泣。 那个时候,她应该很伤心吧。 第019章 將这些牛鬼蛇神都挡在外面 唐泽照忽然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当时怎么就那么混蛋? 就算真的不喜,也不该那般糟践卿卿的心意。 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 唐泽照越想越后悔,不由的抬手抽在自己脸上,清脆作响。 嚇了唐晓晓和唐泽月一跳。 “五哥,我没关係的。”唐晓晓心里十分得意,小脸儿上却儘是担忧。 “你,你快別扇自己了。” “我会心疼的。” 五哥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见自己伤心难过竟会自抽耳光来逗自己开心。 唐卿卿她怎么比? 註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失败者。 唐泽照停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但是却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两声。 笑声很诡异。 脸上明明笑著,却又像哭一样。 唐晓晓不由自主的往唐泽月身后缩了缩,有些惧怕的拽住唐泽月的衣袖,软软叫了声:“二哥……” 唐泽月立刻往前一步,猛地推了唐泽照一把。 疾言厉色道:“老五,你干什么!” “吃错药了?没见都嚇著晓晓了,还不正经点儿。” “再这么胡乱没分寸,小心我告诉父亲。” 唐泽照这才止住笑声,眸底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天冷,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便带著一眾人绕过唐晓晓和唐泽月,往倚梅院去了。 唐晓晓愣在原地。 刚刚五哥自扇耳光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赔罪吗? 怎么这会儿又走了? 看著唐泽照的背影,唐晓晓抿紧了唇,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中。 五哥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向单纯好拿捏的五哥,她此刻竟然看不透了。 唐卿卿到底和五哥说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让他背叛了自己? “二哥,五哥他,他……”唐晓晓紧紧抓住唐泽月的衣袖,苍白的小脸上儘是担忧之色。 “不用管他,他就那个狗脾气。”唐泽月冷哼一声,说道。 唐晓晓声音弱弱的,却吐字很清晰:“我怕五哥因为姐姐如今的处境而怨懟我,我不想因此和五哥心生嫌隙。” “你放心,他不敢。”唐泽月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头,说道:“待会儿我会去找他好好谈谈的。” “嗯,谢谢二哥。”唐晓晓这才放下心来:“还是二哥最疼晓晓,晓晓都知道的。” “晓晓这么美好,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唐泽月再次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宠溺的一笑。 “二哥就知道哄我。”唐晓晓羞赧的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一对漂亮的小梨涡。 她很享受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尤其是她身份特殊,在一眾皇子中也很吃的开。 所以她一定要除去唐卿卿,成为唐家独一无二的嫡女,更是独一无二的大梁福星。 唐卿卿真的很烦躁。 因为房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还伴隨著各种嘈杂的声音。 等到她病好了,肯定第一时间去打造一个门栓。 將这些牛鬼蛇神都挡在外面。 说起来还真可笑。 堂堂固安候府嫡长女的院子,无论是院门还是房门,居然连个门栓都没有。 若是传出去,必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卿卿,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唐泽照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却连眼睛都没睁,根本不搭理唐泽照。 第020章 肯生气的话,最起码还是一家人 唐泽照摸了摸鼻子,用来掩饰自己心里的尷尬。 “你这样烧板凳取暖不行,太容易发生危险了,若是呛了菸灰,可不是闹的。” “我给你准备了三足大炭炉,足够你这房间取暖了。” “这火盆儿就別用了。” “还有香薰炉,很精致小巧,摆在那边也好看。” “香我也带来了,安神静心的。” “你放心,味道很淡雅清幽,咱们府里的女眷都在用呢。” “还有还有,我让人给你抬了一个多宝格。” “你这屋子里太空旷了。” “应该多添置一些东西才是,女孩子的房间嘛,就是要精致奢华一些。” “京城中的贵女都是这般。” “这多宝格你觉得放在这里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位置极好,既不会喧宾夺主,又显得大气。” “再摆上这些瓶装饰,看起来真不错。” “你觉得呢?” 唐泽照吧啦吧啦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唐卿卿依旧是一句话都没回应。 还是安静的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就当屋里没这么个人儿。 唐泽照再次尷尬的摸摸鼻子。 而后深吸一口气。 卿卿受了重伤,又被这般薄待,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若自己被这样对待,天都能闹翻了。 卿卿却委曲求全了好几年。 如今生生气也好。 唐泽照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唐卿卿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肯生气的话,最起码还是一家人。 唐泽照自己安慰自己。 不过他得想办法让她把气都发泄出来。 免得积鬱成疾。 京城中得这个病的贵人可不少。 一个个看著病懨懨的,毫无生气,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他也看见过几个。 那眼神空洞的仿佛能看到下世的光景。 他不要卿卿变成那样儿。 唐泽照心里想著,又抬头看了唐卿卿一眼。 还是一如他进来时的姿势。 连手指的位置都没变。 唐泽照皱起眉头,猛地脸色大变,快步走到唐卿卿身边。 因为他突然想到,唐卿卿之所以一直不回应,或许根本不是在生气,而是没法回应。 定是木头的火气熏著了。 唐泽照嚇得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一把將唐卿卿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他记得出了这种事儿要先把病人送到通风的地方。 外面廊子上,那里通风。 “快,快叫府医来。”唐泽照又大声喊道,急的眼睛都红透了。 唐卿卿睁开眼睛,沉声道:“放下我。” 双手死命的想要推开唐泽照。 她不想被唐家人触碰。 她觉得噁心。 许是推的太用力了,唐卿卿肩膀上的纱布,顿时被鲜血沁染。 这是伤口裂开了。 唐泽照这才回过神儿来,长吁一口气。 而后轻轻將唐卿卿放在床上,声音中还带著几分颤抖:“卿卿,你刚刚嚇死我了。” 幸好没事儿,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唐卿卿翻了个身,背朝著唐泽照,身子蜷成一团:“我累了,想歇会儿。” “你的床铺太硬了,我先让人帮你铺好床,你再歇著,好不好?”唐泽照的声音很轻,像是哄孩子一样。 又像是生怕唐卿卿不同意,赶忙解释道:“休息好了,伤口才能恢復的更快,是不是?” 第021章 可大小姐居然跟她说谢谢 唐卿卿並未答言。 只是默默的站起身来,裹著被子站在一旁。 “卿卿真乖。”唐泽照习惯性的说了一句,眉眼笑弯弯的。 这是对著唐晓晓养成的习惯,不知不觉就被他带来了唐卿卿这里。 唐卿卿蹙起眉头,冷眼看著唐泽照。 唐泽照却並未察觉,而是开心的招呼那几个壮妇来铺床。 甚至他还亲自上手。 虽然没解锁这项技能,但並不能妨碍他的热情。 唐卿卿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对劲儿。 唐泽照他不对劲儿。 前世的时候,他对自己可是从头到尾都横眉竖眼,下巴朝天。 现在怎么像换了个芯子似的? 难道只因为这辈子自己没去凰棲院,又给他看了自己的伤口吗? 就变化这么大? 唐泽照很快就和几个壮妇將被褥铺好,又展开一床海棠锦被。 “卿卿,铺好了,试试看可还好?若是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再让人换。”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一言不发的躺回床上。 被褥非常柔软暖和,还带著淡淡的清香,非常好闻。 床幔也是梦幻的紫粉色。 金鉤上还掛著一个小巧的香囊,散发著和被褥同样的清香。 香而不腻,舒爽自然。 “都小声儿点,別吵到卿卿休息。”唐泽照见唐卿卿睡下后,便忙的压低声音吩咐道。 然后带著眾人轻手轻脚的布置起来。 唐卿卿翻了个身,面朝里躺著。 並没有睡觉。 她在思考唐泽照突然而来的反常之处。 今日第一次来倚梅院找茬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姿態。 对自己的厌弃也明明白白的刻在脸上。 可是在自己给他看了伤口之后,他的態度就有些变了。 请大夫,甚至给自己带东西,布置倚梅院。 眉宇间还似乎有那么几分愧疚。 本来唐卿卿还猜测,唐泽照是不是也她一样重生了。 既然她能重生,那別人自然也可以。 但又想到唐泽照的变化,是她一点点看在眼里的。 不像是突然改变。 而且…… 唐卿卿自嘲的够了够唇。 她不觉得唐家人重活一世会后悔前世没有好好对她。 因为前世的她除了卑微討好,也並没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地方。 说起来,她前世也挺可悲的。 为了所为的家人,完全迷失了自己。 她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幸而老天有眼,她还有机会再重来一次。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 又仔细回想今日唐泽照的变化,一点一点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错过。 最后她確定,就是因为她给唐泽照看了肩头上的伤口。 唐泽照是五兄弟中性子最单纯最直爽的。 恐怕也正因为如此吧。 唐卿卿想著想著,就真的睡著了。 她太虚弱了。 就算她医术很厉害,可毕竟是才受了伤。 得容她个时间。 而且她脑子也一直不得閒,一直在思考事情。 思考唐泽照的变化。 还有和前世不一样的事情走向。 以及她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彻底脱离了唐家,又不会再深陷泥潭。 她如今的身子,根本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思考。 等到唐卿卿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有烛火摇曳。 唐卿卿觉得嗓子干疼的厉害,吞咽口水时像是被无数小刀生剌一样。 疼的她眉头直皱。 再不喝口水润一下的话,她都怀疑下一秒嗓子就能直接迸裂。 “大小姐,您醒了?”一个大眼睛的丫鬟立刻凑过来,小心翼翼的將唐卿卿扶起来。 而后从旁边丫鬟手里端来一个茶杯:“这水正好是温的,您喝点儿润润喉咙。” 唐卿卿皱起眉头,沙哑著嗓子警惕问道:“你们是谁?” “奴婢秋桐,她叫夏竹,是五公子派来伺候大小姐的。”小丫鬟怯生生的介绍道。 见唐卿卿不说话,秋桐大著胆子说道:“大小姐,这水温刚好,您喝一口润润喉咙吧,奴婢听著您声音都哑了。” “多谢。”唐卿卿抿了两口温水,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许多。 秋桐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大小姐性子蛮横跋扈,狠辣无情吗? 不是说,这五年来,倚梅院的丫鬟婆子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吗?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被五公子派来这里时,真是万念俱灰。 可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没权利左右自己伺候哪个主子。 只能硬著头皮过来。 心里一再叮嘱自己,一定要勤谨,一定要伺候好大小姐。 就当祖宗那般伺候。 她年纪还小,还不想做倚梅院里的冤魂。 可大小姐居然跟她说“谢谢”。 这是蛮横跋扈?这是狠辣无情? 唐卿卿看著秋桐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皱眉问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没有。”秋桐这才回过神儿来,忙的摆摆手。 而后又忙的接过茶杯来,尽职尽责的说道:“大小姐,药已经熬好了,一直温著呢。” “赵府医嘱咐,您醒来后先喝药,等一刻钟再吃饭。” “药?”唐卿卿眉头拧的更紧了:“赵府医什么时候来过?什么时候开的药?” “您睡著的时候,五公子请了赵府医过来给您诊脉,开了方子。”秋桐又端过一个托盘来。 上面有一碗黑漆漆的药,旁边还有两个小碟子。 一个小碟子里放著蜜渍的青梅。 另一个小碟子里放的是几颗雪冰。 在大梁,冰极贵。 素来有一两冰一两金的说法。 她前世別说冰了,就连比较常见的飴也从未吃过一口。 “这药有些苦,五公子特意给您预备了梅子和冰。”秋桐又说道。 唐卿卿接过来,先放在鼻端闻了闻。 迅速判断出了药方。 而后点点头。 赵府医的医术果然不错,给自己开的这个方子也刚刚合適。 不愧是唐远道重金聘请来的。 再然后,唐卿卿深吸一口气,直接一口闷了。 確实很苦,苦的舌根儿都发紧。 “大小姐,您漱漱口。”秋桐忙的接过药碗,然后递了茶杯过去。 夏竹捧著青釉印莲唾壶过来,伺候唐卿卿漱口。 漱口后,秋桐又端著托盘问:“大小姐,您要吃梅子还是冰?” 第022章 冬天的蒲扇,夏天的棉袄 唐卿卿看了一眼,直接拿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蜂蜜醃製的梅子,没有那么甜。 还带著一抹清香的酸。 味道刚刚好。 秋桐正打算端著托盘退下的,就见唐卿卿又伸出了手。 秋桐立刻顿住身形,安静的等在一旁。 唐卿卿伸手抓起两颗梅冰,然后对著秋桐和夏竹招了招手:“一人一颗。” 秋桐和夏竹都愣在了原地。 冰可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就是府里的主子们也不是人人都有。 大小姐竟捨得赏给她们? “愣著干嘛?拿著啊。”唐卿卿催促道。 来她这倚梅院做丫鬟,日后肯定少不了挨欺负。 她现在自身都还难保,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再顾著她们。 只能趁著她暂时富有的时候,多多奖赏她们。 就当是补偿吧。 等好些了,把唐泽照送来的那些东西清点一下。 该奖赏的也都奖赏出去。 她並不稀罕。 秋桐和夏竹傻愣愣的接过来,而后又忙不迭的福身道:“多谢大小姐。” “大小姐,您先稍作休息。”秋桐说道:“晚饭已经备好,正在小厨房里温著,都是些清淡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 自己这倚梅院居然也有小厨房了。 看来唐泽照行动力很强。 不过,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就像冬天的蒲扇,夏天的袄。 唐泽照此刻正被唐泽月堵在屋里。 兄弟俩剑拔弩张。 唐泽月一脸的怒气冲冲。 隨手將一个汝窑方杯狠狠砸在地上。 莹白的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隨即又厉声呵斥道:“唐泽照,瞧你干的好事!” 唐泽照皱起眉头:“我干什么了?” “倒是二哥你,今天三番两次跑来我这里乱砸东西。” “你得给我个说法才行。” 半下午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跑来指著自己的鼻子骂了自己一顿。 鑑於他是自己的二哥,就没计较。 这会儿又来了。 还砸东西。 唐泽月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还问我要说法?” “我问你,那个龙泉青釉冰裂美人瓶,你为什么给唐卿卿送了去?” 唐泽照抬眸瞥了唐泽月一眼:“那是祖父留给我的,我有权利处置,况且卿卿是我们妹妹,送个瓶怎么了?” “什么妹妹。”唐泽月一脸的厌弃:“我们的妹妹,只有晓晓一个。” 唐泽照闻言,只觉得心头堵的发慌。 那一刻,他深切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恐慌。 他不自觉的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满把的空气。 心里腾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卿卿和晓晓,是双生姐妹,她们都是我们的妹妹。”唐泽照也抬高了声音,粗著嗓子吼道。 “唐泽照,你到底怎么了?”唐泽月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肩膀,用力的摇晃著:“是不是唐卿卿给你下蛊了?” “二哥慎言!”唐泽照沉了脸:“巫蛊之术,乃大梁禁忌,你这是在为侯府招祸端。” 唐泽月情知自己失言,但因为兄长的身份,不可能低头道歉的。 当即便生硬的转了话题:“你可知道,晓晓最喜那个瓶,你怎么能送给唐卿卿?” “啊?”唐泽照一愣:“晓晓没和我说过啊。” “还要晓晓说?你是怎么当哥哥的?”唐泽月不满道:“她不说,你不会自己发现吗?” “我没注意。”唐泽照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唐泽月冷声道。 “什么意思?”唐泽照皱眉道。 “当然是去唐卿卿那里把瓶要回来,她一个村姑,不配用那么名贵的瓶。”唐泽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不可能。”唐泽照心里越发堵得慌了。 那种心慌的感觉也越来越甚。 什么村姑。 那明明是固安候府的嫡出大小姐。 “你难道要看著晓晓伤心难过吗?”唐泽月皱起眉头,不满的问道。 “晓晓不是一向护著卿卿吗?她若知道我把瓶送给了卿卿,肯定会很高兴的。”唐泽照据理力爭。 唐泽月被堵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爭,只好怒气冲冲的指著唐泽照:“你去不去要?” “不去。”唐泽照梗著脖子说道。 “好,你不去,我去。”唐泽月说著,转身往外走。 “不许去。”唐泽照挡在门前,气的脸色铁青:“二哥这般闹腾,可是晓晓和你说了什么?” 唐泽月闻言,怒气更甚。 只是还没等他发作,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低响。 两兄弟同时转头。 唐泽照快步走过去,猛地拉开房门。 就看到唐晓晓脸色苍白的整个儿歪在云眉的身上。 但,没有半分狼狈。 只让人觉得怜惜。 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里,此刻噙满了泪水。 眼眶红红的。 像一直柔弱无助的小兔子。 楚楚可怜。 唐泽照本能的伸手扶住唐晓晓,关切道:“晓晓,你怎么在这里?” 而后边说边往屋里拉她:“快进来,外面冷。” 唐晓晓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委屈:“五哥,对不起,是晓晓错了。” “哈?”唐泽照愣在了原地。 不明所以。 好在唐晓晓继续说道:“都怪我。今日插时,隨口和二哥说起五哥那个瓶来了。” “冰裂纹一向难得,我就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並没有覬覦之意。” “谁知却让二哥误会了。” “五哥可千万別往心里去,也別因此和二哥生出嫌隙,否则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唐晓晓说著,又抹起眼泪儿来。 看的唐泽月心疼不已。 反倒是唐泽照皱起眉头来,总觉得唐晓晓这番话有些不对劲儿。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彆扭。 可明明之前,晓晓都是这样柔柔弱弱说话的,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却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迟迟没等到唐泽照的道歉和轻哄,唐晓晓不由的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儿? 以往这招,从未失手过。 既然不行,那就再加重筹码。 这些年来,该怎么哭,该怎么撒娇,该怎么拿捏,她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第023章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唐晓晓继续哭道:“五哥,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从没想过要和姐姐爭抢什么。” “我甚至愿意把一切都让给姐姐,只要姐姐平安快乐就好。” “姐姐自幼在靠山村受苦。” “我却在侯府过著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都是我的错。” “若当年被抱走的人是我,姐姐也不会受这十年的苦楚。” 唐晓晓越哭越伤心。 而后身子一歪,软塌塌的倒在唐泽月的怀中。 眼角还掛著一滴泪。 像个破碎的但又绝美的布娃娃一般。 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唐泽月嚇的脸都白了,声音颤抖道:“晓晓,快醒醒,別嚇二哥。” 云眉也急的眼角噙泪:“小姐,小姐……” “府医,快请府医。” 唐泽月一把將唐晓晓打横抱起来,用肩膀撞开唐泽照,往臥房走去。 唐泽照趔趄了一下,胳膊撞在了茶几上。 很疼。 但他並未在意,而是一叠声的吩咐道:“快去找赵府医过来。” 然后快步跟了进去,也是一脸的担忧焦急。 “晓晓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劫匪伤著了之前没发现吧?这赵府医可真是不靠谱。” 唐泽照一边抱怨,一边往前凑。 却被唐泽月猛地推开。 “你干什么!”唐泽照皱起眉头,不满的看著唐泽月。 “晓晓就是被你给气晕的,你还好意思凑过来?”唐泽月的双眸通红,似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二哥可別胡乱扣帽子,我可没有气晓晓。”唐泽照坚决不认。 “闪开,我待会儿再和你算帐。”唐泽月再次推开凑过来的唐泽照,厉声喝道。 唐晓晓晕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 折腾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唐老夫人,唐远道,林婉言,还有唐泽明兄弟外加两个嫂子,都巴巴的赶了过来。 侯府的福星,未来的帝后,断不能有什么闪失。 “晓晓怎么样了?”唐老夫人焦急的问道。 “这……”赵府医抿抿唇。 他总不能说这脉象四平八稳,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是装晕的吧。 赵府医牙疼了半天,最后斟酌道:“二小姐並无大碍,喝两副药就好了。” 说著,又刷刷写了个平安方。 平安方,既吃不好,也吃不坏,最多能起到一些滋补作用。 “晓晓还晕著,怎么喝药?”唐泽松担忧的问道。 “不妨碍,我已经诊过脉了,二小姐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的。”赵府医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唐老夫人皱眉道。 “还不是老五。”唐泽月立刻加油添醋的將刚刚的事情和眾人讲了一遍。 重点全偏了。 在他的敘述中,唐泽照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都该直接推出午门斩了。 唐晓晓则是被唐泽照各种误解,各种欺负,最后只能独自委屈落泪,甚至晕倒。 “晓晓肯定是伤心过度才昏厥的。”唐泽月最后总结道。 眾人看向赵府医。 赵府医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违心道:“二小姐確实是伤心过度,五臟鬱结,再加上天寒地冻,才晕倒的。” 反正侯府二小姐不可能有错,有错的只能是別人。 既然二小姐选择晕倒,那这口锅就得结结实实扣到別人头上去。 这是他在唐家总结出来的经验。 至於这个背锅的人是谁。 以前都是大小姐。 如今大小姐不在,而且听二公子的语气是因为五公子,那就五公子唄。 反正他只要给出病因就好,至於后面的事情。 与他无关。 “我没有。”唐泽照急的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不是这样的。” 但根本没人听他说。 依旧你一言我一语的斥责他。 “老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唐泽明皱著眉头不满的说道。 “你是做哥哥的,理应爱护妹妹。”唐老夫人用力的敲著手中的拐杖,不满的说道。 “晓晓那般娇弱美好,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她。”唐泽松一边咳嗽,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说唐晓晓昏迷后,他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他本来身子就弱,这一跑几乎去了半条命,心口剧烈的怦怦跳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 这会儿,不过是强撑著。 “等会儿晓晓醒了,给她道歉。还有,她喜欢的东西,就送给她,你是做哥哥的,要大度些。”唐远道拍板道。 唐泽照突然觉得脑袋疼的厉害。 尤其是两个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 心里有种憋闷的情绪,瞬间蔓延。 仿佛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水一样,將他淹没,让他有种窒息感。 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说了,我没有。”唐泽照烦躁的大吼一声。 这一声,很有狮吼功的架势。 也成功震住了所有人。 唐泽照语速飞快,像连珠箭似的:“我只是送了卿卿一个瓶而已,二哥就跑来我这里胡搅蛮缠。” “正闹著,晓晓就来了,一来就……” “咳咳……”这时,床上的唐晓晓立刻虚弱的轻咳了一声。 然后成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晓晓,你醒了?”林婉言怜爱的摸著唐晓晓的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晓晓似是不经意的用手指抵住眉心,轻轻揉了揉。 不適一般微微闭了闭眼。 而后才乖巧的摇摇头,软声软语的说道:“娘亲,没有。” 说著,唐晓晓垂著头,一脸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害的祖母,爹爹,娘亲和各位哥哥嫂嫂担忧了。” 那眼泪说来就来。 而且回回都是那么一滴,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的。 “此事真的不怪五哥,是我身子太弱,再加上今日回来时受了惊嚇,才会晕倒的。” “你们不要怪五哥好不好?” 唐晓晓抬手,拽住林婉言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眸底带著几分哀求。 “既然晓晓这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林婉言先是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手,这才说道。 但紧接著,声音又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目光也直直的钉在唐泽照身上。 “不过,下不为例。” 唐泽照闻言,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第024章 罚跪 唐泽照素来是个直肠子。 从小到大,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今日若是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他心里得憋屈死。 但还没等他开口,唐晓晓又哽咽道:“五哥,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又期期艾艾的看著他:“都是我的错,我日后一定改,五哥你能原谅我了吗?” 气的唐泽照连名带姓的吼道:“唐晓晓,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唐晓晓立刻缩了缩身子。 像是受到了惊嚇一般,死死拽著林婉言的衣袖。 甚至指节处,因为太大力都变成了青白色。 低垂著的头,遮住了眸底的震惊。 五哥居然吼她? 一向疼她如命的五哥,居然连名带姓的吼她,而且还那么不耐烦! 唐卿卿到底给五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才短短一个下午而已,五哥竟然变化这么大! 她绝不能任由五哥倒戈唐卿卿。 一定得想个法子。 “唐泽照,你干什么!”唐远道不满的呵斥道:“当著我们的面儿,就明目张胆的欺负晓晓吗?” “爹爹,没有。”唐晓晓忙的摆摆手:“五哥待我一向极好的。” “而且今天这件事情,真的和五哥没关係。” “是我身子太弱。” “是我给五哥添麻烦了,也让大家担心了。” “都是我的错。” “还有,我从未想过和姐姐抢东西。” “但凡我有的,但凡我能做主的,我都可以眼睛不眨的送给给姐姐。” 说到这里,唐晓晓小心翼翼的看向唐泽照。 抿著唇,小脸儿苍白。 “我求五哥不要再因此误会我了,好不好?”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虽然她说的基本都是实情,但这话怎么说,都是她受尽了委屈。 偏偏还要委屈求全的哄著唐泽照。 这些把戏,唐晓晓早就已经炼的炉火纯青了。 唐远道登时黑了脸,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唐泽照,给晓晓道歉。” “我没错!”唐泽照梗著脖子说道。 “爹爹,我不用五哥道歉的。”唐晓晓忙的摆摆手。 “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大晚上的还让你们都跑过来,不得安寧。” “是晓晓不孝,晓晓愿意受罚。” 说到最后,唐晓晓愧疚的垂下头,眼泪又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此事与你不相干。”唐泽明皱眉说道:“都是因为唐卿卿的缘故,要受罚也该是她。” “这和卿卿有什么关係?”唐泽照登时就急了。 唐泽明白了唐泽照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怎么没关係?” “要不是她蛊惑你送祖父遗留的瓶给她,老二也不至於来这里闹你。” “晓晓也不至於得到消息后来这里劝和你们。” “结果却被你一顿懟。” “这无论怎么算,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唐卿卿。” “泽明说的对。”林婉言点点头:“都是唐卿卿那个扫把精惹的事情,侯爷该重罚才是。” “那就跪一夜祠堂吧。”唐远道说道。 唐泽照不敢相信的看著唐远道,忍不住吼道:“卿卿还受著重伤,这寒冬腊月的,跪一夜会要了她的命的。” “唐泽照,你怎么和父亲说话的?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唐泽月不满道。 老五今日不会真中邪了吧? 不然怎么字字句句都为了那个唐卿卿? 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不行,改天自己一定要暗中调查一下,没准儿这个唐卿卿就是去偷学了巫蛊之术。 这可是灭族的重罪。 她想死没人拦著,但绝不能带累侯府。 “唐晓晓,你平日里不是一向和卿卿姐妹情深吗?为什么这个时候缩在后面不说话?”唐泽照不满道。 “五哥说话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插嘴。”唐晓晓小声说道。 “这是你父亲的决定,与晓晓何干?”唐老夫人不满的看了唐泽照一眼,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想让晓晓怎么做?” “晓晓身为女儿,难道还要她当眾忤逆她的父亲不成?” 唐老夫人越说越生气,直接照著唐泽照的肩膀敲了一拐杖:“你个不孝子孙。” 被这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唐泽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亲,卿卿现在身子弱,儿子愿意替卿卿跪一夜祠堂。”唐泽照不再辩解什么,只垂眸说道。 “好啊,你愿意跪,那你就去跪。”唐远道也来了气:“跪上三天三夜,若敢起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父亲。”唐泽照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五哥。”唐晓晓软软的叫道。 但唐泽照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便往祠堂去了。 屋外,他能清楚的听到唐晓晓的“求情”。 但是这种“求情”,换来的却是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他的“嫌弃”。 以及穿插著数句对唐晓晓的夸讚。 这样的场景,更是似曾相识。 曾多少次,唐卿卿就是这样转身离开去受罚,而自己和大家一样,不停的夸唐晓晓良善。 再就是咒骂唐卿卿。 以前,他並未觉得有哪里不妥,甚至还觉得对唐卿卿处罚轻了。 该狠狠重罚的。 可如今刀子挥在他自己身上,也终於觉得疼了。 这种疼,也让他心里越发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待唐卿卿,后悔当初对唐卿卿做了那么多二百五的事情。 唐泽照抿紧了唇,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衣。 跑出来的急,並未穿大氅。 这会儿被寒风一吹,整个儿都冻透了。 那种冷,仿佛能浸透骨髓一样。 可是一想起唐卿卿那冰冷的屋子,还有原本身上的夹袄后,唐泽照又觉得这是自己该受著的。 他的院子距离祠堂很远。 走了好半天,才终於走到了,不过一路走来,身子也暖和了不少。 唐泽照推门进去,焚香烧纸敬拜祖宗后,这才走到一旁的蒲团,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 这是罚跪用的蒲团,平日里不怎么用。 但自从唐卿卿回来之后,这个蒲团就用的频繁起来。 这一跪,唐泽照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蒲团薄的很。 就仿佛只有上下两层布一样。 第025章 是谁动了这蒲团 唐泽照起身。 將蒲团拿在手里,用力捏了捏。 確实只有薄薄两层布。 只是周围用宽竹篾围成了一个圈儿撑了起来。 乍一看,显得很厚实。 可跪上之后,虚撑起来的蒲团就会瘪下去,和直接跪在地上没什么两样儿。 唐泽照抿紧唇,心臟又有些抽著疼。 自卿卿回府后,好像每个月都会被罚跪一两次吧? 本来他远远看到这个蒲团,还觉得惩罚太轻。 这么厚,便是跪上三五天也不成问题。 但每次,也只是罚跪一夜而已。 可如今…… 唐泽照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然后將蒲团挪到了一旁,直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透著沁骨的寒。 才跪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膝盖处就冷的发麻,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啃咬著。 唐泽照又想扇自己了。 心里的悔意也更深了,就像突然决堤的江水,一泻千里。 根本就阻不住。 自责过后,唐泽照又陷入了沉思。 是谁动了这蒲团? 他小时候淘气,还曾被罚来跪过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的蒲团,厚厚的,软软的。 他都能跪著睡著。 眼前这蒲团,外观虽然还在,看起来似乎更厚实了,但芯子却没了。 很明显是被被人特意换了。 针对卿卿吗? 是谁? 可大家都不待见卿卿。 而且今日之前,自己也很厌弃卿卿。 所以一时间,唐泽照竟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心里正烦躁著,就听祠堂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这里又是祠堂。 一瞬间,唐泽照背后的寒毛都乍起来了。 忙的闭上眼睛,口里念念有词:“列祖列宗,我是你们的后辈孙儿唐泽照,不是歹人。” “五哥,你在吗?”这时,门外传来了唐晓晓的声音。 轻轻软软的。 下一秒,祠堂紧闭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蒙蒙的月光將唐晓晓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怀里抱著好几样东西,单看影子有点儿嚇人。 唐泽照只瞅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又闭紧了眼睛,口里继续念念有词。 甚至还语带威胁。 “列祖列宗,你们要是非嚇唬我,把我嚇出个好歹来,咱们唐家將来可就少个武状元了。” “五哥,是我,晓晓。”唐晓晓抿著笑,伸手去拉唐泽照的胳膊。 唐泽照惊呼一声,本能的一甩手。 唐晓晓立刻被甩了很远,纤腰撞在了供桌上,俏脸登时就白了。 她自幼娇生惯养,一身肌肤嫩的像豆腐似的。 这一撞,少说也得青紫一大块。 “邪灵退避,邪灵退避。”唐泽照双手在自己身前乱挥著。 “小姐……”云眉惊的一愣,快步走上前,扶住唐晓晓。 而后抱怨道:“五公子,你弄疼我们小姐了。” 唐泽照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唐晓晓摔倒在供桌前,立刻飞奔过去,一脸的心疼。 毕竟是疼了十五年的亲妹妹。 这种疼爱,早已经刻在了骨髓里,形成了记忆。 “晓晓,你怎么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唐泽照扶住唐晓晓的肩膀,一边上下打量,一边紧张的问道。 “撞到腰了,有些疼。”唐晓晓泪眼婆娑,娇柔的捂著侧腰。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唐泽照歉意道。 “我知道五哥不是故意的。”唐晓晓抬手抹乾眼泪儿,故作坚强道:“我也没大碍,等晚些时候抹点儿药油就行了。” “倒是五哥,这么冷的天,怎么直接跪在地上?” “膝盖怎么受的了?” “我没事儿。”唐泽照摇摇头,神情严肃道:“云眉,快带晓晓回去,让医女好好检查一下。” “我不走。”唐晓晓立刻抓紧了唐泽照的手臂。 “胡闹!”唐泽照沉了脸:“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唐晓晓眼眶一红,又开始抹泪儿了:“今日五哥被罚,皆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五哥。” 往日她一哭,唐泽照必定会急的团团转。 然后开始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甚至不惜自黑。 但此刻,唐泽照却沉默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確实因为唐晓晓。 如果她当时条理清楚的说明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可她没有。 只是翻来覆去的几句“我错了”。 以前没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並未注意。 卿卿应该受了很多委屈吧? 但是,他又狠不下心来真正去怪唐晓晓。 可又不愿意违心说没事儿。 所以只能沉默。 唐泽照的沉默,让唐晓晓心里又是一慌。 拽著唐泽照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 幸而冬天穿的厚。 否则唐晓晓那精心修剪的指甲肯定要掐进唐泽照的肉里。 “五哥,你心里在怪我,是不是?” 唐晓晓哽咽出声,眼泪再一次扑簌而落。 “回去吧。”唐泽照抽回自己的胳膊:“你今日本就受了惊嚇,又晕厥一回,该好好休息的。” “既然五哥还怪我,那我也该罚,就陪五哥一起跪著吧。”唐晓晓倔强的说道。 而后转身去一旁拿了个蒲团过来。 端端正正跪在唐泽照身边。 唐晓晓本以为她跪下后,唐泽照一定会心疼的,也一定会说原谅她的。 毕竟自打她记事起,就一直是这样的。 可她跪下后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唐泽照著急关切的话语。 不由的抬眸看过去。 见唐泽照正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身下的蒲团。 心里很是疑惑。 一个蒲团,有什么好看的? “五哥,你看什么呢?”唐晓晓心里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去拿这个蒲团?”唐泽照问道。 “啊?”唐晓晓一愣:“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陪五哥一起受罚。” “我身边就有现成的,你为什么还去另外拿一个?”唐泽照抬眸,眸光直直钉在唐晓晓的眼睛上,问道。 唐晓晓被盯的有些发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注意这里有一个。” “没注意?”唐泽照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你明明刚才还问过我,为什么要直接跪在地上的。” “我……”唐晓晓突然掩面哭起来:“五哥是不是不喜欢晓晓了?” 第026章 难道是母亲 这一招,以往屡试不爽。 但此刻,唐泽照依旧满目深沉:“晓晓,回答我。” 他不愿意相信此事和唐晓晓有关係。 心里期盼著唐晓晓能给他一个能说服他的否定答案。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唐晓晓抹著泪儿,哭的稀里哗啦:“就是隨手而为,五哥到底想要问什么?” 刚刚那一瞬间,她被唐泽照盯的心慌。 话没经大脑就说出来了。 果然被抓住了话头。 不过幸而那个回答虽然不够好,倒也能完美圆过去。 而且这会儿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並且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唐晓晓抬起泪眼,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五哥被爹爹罚跪,我心里也很难受。” “担心祠堂晚上会冷,生怕五哥难熬,才偷偷跑了出来。” “给五哥带了狐裘,还有热茶糕点。” “谁知五哥见面先推了我一个跟头,如今又这般咄咄逼人。” “五哥若是討厌了晓晓,就乾脆明言。” 说到这里,唐晓晓眼泪掉的更急了:“我日后必定绕路而行,绝不来五哥面前惹眼。” 唐泽照闻言,又顿时心疼起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晓晓別哭,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的声音,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五哥,呜呜呜……”唐晓晓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还以为五哥从此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说什么傻话。”唐泽照的手,轻轻拍在唐晓晓的后背上:“快別哭了,明日眼睛该肿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嗯。”唐晓晓这才止住大哭,抽噎道:“都听五哥的。” “既然都听五哥的,那就快回去吧,让医女来看看你的腰伤,然后早点儿睡。”唐泽照说道。 “那五哥能不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那么疾言厉色?”唐晓晓抿唇问道。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唐晓晓。 却见她扬起的小脸上,眸底清澈见底。 非常的乾净无暇。 晓晓自幼良善,许是自己真的错怪她了。 想到这里,唐泽照拿起地上的蒲团:“你看看这蒲团,有什么不同?” 唐晓晓不解的接过来。 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唐晓晓脱口而出:“这么轻?” 然后又用小手按了按。 隨即有些懵的看向唐泽照:“这蒲团,里面好像是空的。” 从唐晓晓接过蒲团的那一刻,唐泽照就已经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著了。 可看来看去,也並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唐晓晓的表现,都是一个正常的第一次知道的人的表现。 脱口而出的惊讶,还有发懵。 若真是她所为,她应该不会表现的这么真实自然。 ”可是,为什么会是空的?“唐晓晓抿著唇,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难道是有人要针对五哥?” 得出这个猜想后,唐晓晓愤愤的说道:“谁这么大胆?” “不是针对我的。”唐泽照说道:“今天事发突然,应该没人能提前料到。” “五哥的意思是……”唐晓晓抿紧了唇,手指也下意识捏的死死的。 “卿卿时不时就会被祠堂罚跪,所以这人针对的是卿卿,今日才被你我撞破而已。”唐泽照说道。 “不是姐姐告诉的五哥?”唐晓晓问道。 “不是。”唐泽照摇摇头,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卿卿她……” 唐泽照话只说了一半,就开始愣神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唐晓晓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抬头一看,发现唐泽照竟然正在发呆。 “五哥……”唐晓晓抬手在唐泽照眼前晃了晃。 唐泽照这才回过神儿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晓晓快回去歇著吧。” “我在这里陪五哥吧。”唐晓晓又说道。 “真不用。”唐泽照拒绝道:“我是男的,冻一晚上无所谓,你是女孩子,身体娇弱,会生病的。” 说完这句话,唐泽照的心口又是一痛。 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拳。 卿卿也是女孩子,可是曾经的他好像从来没想过她是不是身体娇弱,她会不会生病。 “好吧。”唐晓晓本来就没打算真的陪唐泽照在这里跪通宵,来回推让几次后便顺理成章的妥协了。 但是临走之前,她还有个问题要问。 “五哥,你刚刚那般质问我,是怀疑我想针对姐姐吗?” 迎著唐晓晓的目光,唐泽照有些不自然的挠挠头:“晓晓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怀疑你。” “可是刚刚……”唐晓晓眼眶微红:“五哥真的好嚇人。” “对不起,嚇到你了。”唐泽照立刻道歉道。 “我不知道別人,但我绝对是咱们家最喜欢姐姐的人,但是姐姐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唐晓晓的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姐姐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我们明明是双生子,可我有的,姐姐都没有。” “而且,娘亲喜欢我,不喜欢姐姐。” “虽然我多次和娘亲说,让她多疼爱姐姐一些,但娘亲就是不肯,还会因此骂我,我……” 说到这里,唐晓晓这才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五哥,这番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身为子女,不该背后议论父母的。” “这是不孝。” “可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心疼姐姐。” “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唐泽照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语气中带著几分怜爱:“天冷,快回去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明日一早,我再来看五哥。” 唐晓晓离开之后,唐泽照陷入了沉思中。 难道换蒲团的是母亲? 她自来不喜欢卿卿,而且常以卿卿为耻。 不是做不来这种事情。 只是,明明卿卿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而且还受了十年苦楚。 她难道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她那些所谓的面子,就真的比亲生女儿还要重要吗?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口又是一痛。 他没资格怪別人。 因为之前,他也是那样的混蛋。 虽然他没有主动给卿卿使过绊子,但无意中的那些举动,才更伤人。 第027章 这两日都没来送药膳吗 唐泽照被祠堂罚跪的消息,唐卿卿第二天一早才知道了。 不过並没有细问。 她不关心。 此刻,她只想安心养伤。 等身体彻底恢復后,她要开始为自己物色合適的婆家了。 秋桐和夏竹都很能干。 这才不过一日,就把倚梅院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依旧比不得凰棲院,但也温馨不少。 唐卿卿挺满意的。 她本身医术就高明,再加之身体底子也好。 现在烧退了,人也就精神了许多。 若是按照她前世的性子,这会儿肯定又开始忙前忙后了。 因为今日该给唐泽松燉药膳了。 这两年来,每隔两日便会燉一次药膳,从未间断过。 府里给她的大小姐例银根本就不够。 都是她蒙面坐诊赚来的钱。 有银子自己不香吗? 干嘛要费力不討好,给那些白眼狼们? 从今天起,她绝不再犯傻。 京城贵门,未出阁的姑娘们,是不用日日去请安的。 只每月初一十五两日即可。 今儿是腊月十一。 唐卿卿还可以窝在倚梅院中安心休息好几天。 反正她不露面,府里也没人能想起她来。 其实唐卿卿想错了。 因为唐晓晓心里,从昨儿开始,就时刻惦记著她。 只不过没敢折腾。 生怕折腾起来又会出现第二个“唐泽照”,那她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她已经决定先暗中观察一二了。 看看唐卿卿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没人来打扰,唐卿卿也乐得自在。 转眼过去了三天。 唐泽照跪的膝盖都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可是从祠堂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往倚梅院去了。 只不过半路上被唐晓晓拉走了。 理由很充分。 关心他,並且传好了府医给他看腿。 他也不好拒绝。 这耽搁来,耽搁去,一天的时间就又这么过去了。 唐泽照只好计划等明日再去。 晚饭的时候,唐泽松看著桌子上的饭菜,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丫鬟绿裳先给他盛了一碗汤。 唐泽松却没什么胃口,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搅著碗里的汤,问道:“菜都上齐了?” 绿裳闻言,忙抬眸扫了一眼。 四菜一汤,三类主食,还有饭后茶点,並没差错。 这才说道:“上齐了。” 唐泽松抿著唇,勉强喝了两口鱼汤,然后一脸懨色的摆摆手:“撤了吧。” 绿裳看著一桌子动都没动的饭菜,问道:“您前儿和昨儿都吃的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请府医来瞧瞧?” “不必了,没有不舒服。”唐泽松起身,走了两步后又回头问:“这两日,唐卿卿没来送药膳吗?” 绿裳摇摇头:“没有。自那日出事后,这些天奴婢都没见过大小姐。” 唐泽松皱起眉头,眉心的褶皱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绿裳察言观色:“以前就算大小姐生病,也会雷打不动的熬好药膳送过来。” “这一次,想来是真的伤的很重吧。” “所以这两日才断了。” “公子要不要去看看大小姐?” “毕竟这两年来,大小姐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 唐泽松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苍白:“並不是我让她风雨无阻的。” “大小姐很关心您的身体。”绿裳继续说道:“自从大小姐给您熬药膳后,您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绿裳,我才是你主子。”唐泽松扫了绿裳一眼,说道。 “是奴婢僭越了。”绿裳退到一旁。 唐泽松一向早眠。 今日却怎么都睡不著,翻来覆去的。 绿裳拨亮烛火,披著外衣走到唐泽松床前,问道:“公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睡不著。”唐泽松被子盖著头,有些烦躁的说道。 “那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煎一份安神汤来。”绿裳说著,穿好外衣,打开房门吩咐了几句。 很快,就有小丫鬟端来一碗安神汤。 喝过之后,唐泽松还是没有睡意,瞪著眼睛看著帐子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后,唐泽松闷声道:“明天你准备些补品,我们去一趟倚梅院。” 绿裳立刻应道:“公子放心,奴婢会备好的。” 唐泽松淡淡嗯了一声。 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终於不用再翻来覆去了。 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绿裳將备好的礼单先给唐泽松过目。 唐泽松只扫了一眼。 甚至连第一行都没看清楚,便又丟给了绿裳:“你办事,我素来放心,走吧。” 他並不关心送了什么。 只是昨儿绿裳那句“两年来风雨无阻”,让他心里觉得好像有些亏欠。 虽然,並不是他命令她坚持两年,风雨无阻的。 如今去送些东西,安安心。 唐泽松以为,唐卿卿这会儿肯定是臥病在床,连起都起不来。 否则怎么会连著两次都没给自己送药膳呢。 去年夏天,她摔伤了胳膊都没断过。 当然,那是她活该。 非要骑晓晓的闪电,所以才被摔下来的。 可唐泽松进屋的时候,却看到唐卿卿正靠在软塌上,手里捧著一本书。 面色红润,表情恬淡。 哪里像个伤者?哪里像个病人? 唐泽松登时就觉得心口顶上来一口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嚇的绿裳忙掏出一粒丹药,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这是宫里太医特製的。 突然发病时服用一粒,能救命。 唐泽松含了药之后,呼吸才渐渐平復下来。 只是自始至终,唐卿卿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只自顾自的看著手里的书。 唐泽松皱眉看著唐卿。 她这样的態度,他很不习惯。 以前,她都是主动凑过来,笑著“三哥长”“三哥短”的。 “大小姐,我们公子知道您受伤了,特意选了些补品给您送过来。”绿裳说道。 “劳烦掛心。”唐卿卿终於抬眸,淡淡的说道:“秋桐,接过来吧。” 白送来的,不要白不要。 况且,就这点儿东西,连她这两年来所付出的药膳零头都没有。 就算自己已经决定不要他们了。 但若有机会清一下帐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的。 第028章 夸奖?谢谢 “是,大小姐。”秋桐上前一步,接过那些补品,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而后便垂手一脸恭敬的站在唐卿卿身侧。 唐卿卿也没其他的话。 依旧是那般懒懒的靠在软塌上,自顾自的翻著手里的书。 唐卿卿的这般语气和態度,让唐泽松心里很不爽。 虽然刚刚已经服过药了,却还是觉得心口憋闷的难受,像是堵了一团。 尤其是他来了这半天,唐卿卿也不说请他坐下。 难道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不能久站吗?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唐泽松心里越发烦躁起来:“唐卿卿……” “还有事儿?”唐卿卿抬眸,问道。 声音淡漠疏离,眸底清冷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浮冰。 看他像是看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唐泽松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以前被捧习惯了。 如今乍一这么冷漠,心里的失重感很难一下子平衡过来。 所以唐泽松的语气也变得很不好。 “唐卿卿,你既然没事儿,为什么不给我送药膳了?是不是想偷懒?” “我是你的丫鬟吗?”唐卿卿反问道。 唐泽松一愣。 不等唐泽松答言,唐卿卿又问道:“北梁律法有规定吗?” “啊?”唐泽松被问懵了,好一会儿才皱眉说道:“这和北梁律法有什么关係?” “我既不是你的丫鬟,又没有律法规定,那你管我送不送呢?”唐卿卿抬眸看著唐泽松,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你!”唐泽鬆气的双手发抖,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绿裳见状,忙的说道:“大小姐,我们公子知道您受伤了,所以特意带了补品来看您……” “特意在三天之后?还是特意在我好了之后?”唐卿卿打断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绿裳语塞。 唐泽松被揭穿心思,立刻恼羞成怒:“唐卿卿,你简直不可理喻!” 唐卿卿依旧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既然你觉得我不可理喻,那不理就是了,请回吧。” 正好,她也不愿意理他们。 “你!”唐泽鬆气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仿佛隨时都会厥过去。 绿裳嚇的又忙给唐泽松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公子,当心您的身子。” 等唐泽松顺下这口气来,绿裳这才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以往她可是最关心三公子的,哪怕是小小的一声咳嗽,她都很紧张的。 唐泽松也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见唐卿卿还是和刚刚一样,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慢悠悠的翻著手里的书。 一口怒气登时又顶了上来:“绿裳,我们走。” 说完,便甩袖离开了。 自己好心来看她,瞧她什么態度? 日后,別想再进自己的院子,更別想自己再喝她一口药膳。 除非她给自己磕头道歉,自己才会考虑原谅她。 唐泽松离开后,唐卿卿感觉倚梅院的空气都瞬间清甜了几分。 愜意的伸了个懒腰:“秋桐,把东西都收起来吧。对了,里面那两瓶金疮药,你和夏竹一人一瓶。” 做下人的,平日里杂事也多。 难免磕著碰著的。 刚合適。 秋桐愣了一下:“大小姐,这可是问药庐的金疮药,非常珍贵呢。” 若是不小心伤著了,抹一点儿就行,只要伤口不是很大,就绝不会留疤的。 听说,这是问药庐那位神秘蒙面大夫的方子。 十分难买。 “给你们就拿著。”唐卿卿重新拿著医书,翻了一页:“留著自用,或是想卖了,都可以。” “多谢大小姐。”秋桐这才收下了。 夏竹这会儿不在跟前儿,去赵府医的药堂拿药去了。 秋桐便先帮夏竹收了起来。 唐卿卿才安安静静的翻了一页的书,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泽照推门而入,先在堂中叫了一声:“卿卿。” 唐卿卿揉了揉眉心。 怎么又来一个? 秋桐从里间儿走出来,对著唐泽照福了福身子,轻声道:“五公子,大小姐刚睡著了。” 唐泽照立刻捂住嘴,也压低了声音:“那我在外面等会儿。” “大小姐伤后初愈,有些嗜睡,不知几时才能醒呢。”秋桐说道:“不如五公子先回去吧。” “我今儿左右也没什么事儿,就在外面等著吧。”唐泽照说道:“把卿卿常看的话本子找两本给我解闷儿就行。” “我们大小姐没有解闷的话本子。”秋桐说道:“只有一本泛旧的医书,刚刚拿著睡著了。” “知道了,那我待会儿再来。”唐泽照起身,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倚梅院中终於又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duang”的一脚踹开。 凛冽的北风倒灌而入。 除了北风,还有唐泽间的咆哮:“唐卿卿,你可真能耐!” 唐卿卿嘆一口气。 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待会儿,怎么就这么难! 一个接一个的。 以往,他们可从未踏足过这里,有时间也全都围著唐晓晓转。 今儿中邪了? 唐卿卿抬眸,扫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唐泽间。 淡定的问道:“夸奖?” 唐泽间一愣。 夸奖? 自己这语气,自己这態度,还有自己这满面的怒容。 哪里像是夸奖了? “谢谢。”唐卿卿又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医书,不再理会唐泽间。 “谁夸你了?”唐泽间皱紧眉头:“瞧你干的好事儿!” 生怕唐卿卿又把他这句当成夸奖,赶忙继续说道:“三哥被你气病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唐卿卿摇摇头:“而且,我也没气他。” “他从你这里回去就病倒了,还说不是你?唐卿卿,敢做不敢认是吧?”唐泽间脸色铁青的问道。 “哎呦,头疼。”唐卿卿单手撑著额头,往后歪了歪。 而后抬眸看向唐泽间:“你把我气病了。” 唐泽间一愣,隨即跳脚道:“唐卿卿,你有/病吧?” “对啊,有病,刚刚被你气的。你就在这里看著,难道不知道?”唐卿卿一脸淡然的说道。 第029章 我不会再为你们做任何事情 “还是说,你敢做不敢认?”唐卿卿挑眉,看向唐泽间。 把这句话又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 ”你……“唐泽间被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双手不由的用力握成拳。 要不是从来不打女人,他真要一拳打过去了。 怎么说话这么气人? “你打算怎么赔偿我?”唐卿卿放下手里的书本,一本正经的问道。 “明明是你自己装病。”唐泽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这么没担当。”唐卿卿瞥了唐泽间一眼,眸底带著几分轻蔑。 唐泽间一下子就炸了:“装病你还有理了?” “你是大夫?”唐卿卿反问道。 唐泽间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著:“我先不和你计较,还不快跟我走。” 说著,便上前去拽唐卿卿的胳膊。 却被唐卿卿利落的躲开。 “你已经十八了,不是八岁,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那些规矩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唐、卿、卿!”唐泽间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来。 “耳不背,能听见,不用那么大声。”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我告诉你,三哥这次病的很凶险。”唐泽间咬著牙,双眸泛著红血丝,死死的盯著唐卿卿,仿佛要把人吃了。 “病了就请大夫啊。”唐卿卿一脸的无辜:“难道你在这里无能狂怒一番,他就能转危为安?” “要真是如此,以后这世上人也不必拜药王,请大夫了。” “只供著你便好。” “谁若是生病了,就请你去无能狂怒一番,然后所有病痛就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侯府也会因为有你而蓬蓽生辉。” “挺不错的买卖呢。” “唐卿卿,你別和我装傻。”唐泽间捏紧了手指:“三哥病重,你还不快过去伺候著。” “你是不是疯了?我又不是松涛苑的丫鬟。”唐卿卿不为所动。 唐泽间被噎的一愣。 下意识的说道:“可之前三哥病重,都是你忙前忙后。” “之前是之前,以后是以后。”唐卿卿瞥了唐泽间一眼,认真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为你们做任何事情。” 唐泽间皱起眉头。 唐卿卿的这番话,让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闷,甚至是有些烦躁。 但更多的是愤怒。 “唐卿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侯府供你吃供你喝,最后还养出一个白眼狼来是不是?” “还不会再为我们做任何事情。” “说的好像你之前做过很多似的,要不要脸?” 若是前世,唐卿卿肯定会因为唐泽间这番话伤心难过,可如今却再无法撩动她的心弦。 她已经將自己置身之外了。 当她真正不在乎的时候,唐家这些人,便没人再能伤的了她。 “既如此,那你还来找我干嘛?”唐卿卿似笑非笑的看著唐泽间,淡淡的问道。 “你!”唐泽间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炸了。 好端端的,这是闹什么? 以前的唐卿卿,对自己可都是言听计从,让往东绝不往西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想反其道行之,从而和晓晓爭宠? 一定是这样。 还好自己慧眼。 差点儿著了她的道。 果然是村姑出身,净想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唐卿卿,你可別后悔。”唐泽间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他决定,半个月不理她。 除非她跪下来道歉。 哼! 唐泽间离开后,唐卿卿继续靠在软塌上翻看手里的医书。 “大小姐,该换药了。”秋桐端著一个红漆托盘,盘子里放著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卷白纱布。 “嗯,辛苦了。”唐卿卿点点头,眉眼间带著柔和的笑意。 “不辛苦,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秋桐解开唐卿卿的外衣,又小心翼翼的解开肩头的绷带。 伤口处已经长出了不少嫩痂,比前两日看起来好多了。 秋桐手很轻,也很仔细。 上完药后又小心翼翼的缠上绷带,帮唐卿卿扣上外衣。 “大小姐,伤口已经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想来要不了两天就不用再上药了。”秋桐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收拾起来。 “嗯。”唐卿卿又拿起那本医书,一边看一边隨意应了一声。 “大小姐总是半躺著看书,对眼睛不好。”通过这几日相处,秋桐的胆子也大了些。 不过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你说的对。”唐卿卿点点头,依言放下手里的医书,轻揉了一下眉心:“那就不看了。” 秋桐心里既感动又欣喜,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那奴婢先帮您收起来。” 大小姐分明就和传言中一点儿都不一样呢。 “好。”唐卿卿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看书,那就小憩一会儿吧。 伤后多休息,也有利於伤势的恢復和身体的调养。 “大小姐,您待会儿再睡。”秋桐见状,立刻转身从一旁的八仙桌上端来一个青瓷小碗。 “药已经煎好了,这会儿也晾的差不多了,您先喝了再睡。” 唐卿卿接过药碗来,照例先闻了闻。 確定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才一口气闷了。 秋桐又忙的端来一碟蜜渍梅子来,叉了一颗送进唐卿卿的嘴里。 这两日喝药,唐卿卿吃的都是梅子。 梅子的清香,瞬间冲淡了药的苦涩,唐卿卿又喝了两口温水,这才说道:“明日不用煎药了。” “啊?”秋桐一愣:“可赵府医说,最好再喝个两三天的。”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就按我说的做。”说完,唐卿卿便侧身靠在淡墨大引枕上,闭上了双眸。 “是。”秋桐应了一声,拉过一旁的锦被来,搭在唐卿卿的身上。 又起身查看了一下炭炉和香炉。 这才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本来只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睡实了。 她自小被虐待了那么多年,回来后又不得重视,心里终日惶惶。 虽然她医术了得,但因为一心顾著唐家眾人,也没空先替自己好好调理调理。 內里实在是虚弱。 虽然平日里表面上不显,但这次受伤就看出来了。 身子乏的厉害。 幸而经过这几日调理,已经好转了许多。 这一觉,唐卿卿睡的极为舒服,但是松涛苑里却是一片手忙脚乱。 第030章 唐泽松的命苦时分 唐泽间来找唐卿卿被拒之后,回头就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气的唐老夫人用拐杖用力的戳地,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泽月冷哼一声:“什么叫不会再为我们做任何事情?说的好像她会做什么,又做过什么似的。” 唐泽明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吃穿都靠侯府,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如今还把老三给气病了。” 林婉言更是用一种厌恶至极的语气说道:“依我看,她就是咱们家的灾星。”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唐卿卿,唐晓晓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对,就是这样,不要停。 都厌恶起来。 唐家,有她这一个女儿就够了。 她才是唐家唯一的福星,北梁未来的帝后。 唐泽照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三哥本就体弱。 常年都是病懨懨的。 尤其是到了冬天。 自打他记事起,三哥几乎每年冬天都会发病个两三次。 还有几次都十分凶险。 幸而父亲上书请来了太医院的泰斗墨太医,才保住了三哥的性命。 他自己身子弱,凭什么是卿卿的缘故? 而且,他觉得三哥的身体这两年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就算这次病情来的急,但並没有往日里的凶险。 他虽然不是大夫,不会看病。 但只看赵府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问题不大了。 说起来,这两年三哥虽然也会频繁犯病,但每一次好像都没有大碍。 “姐姐不肯来,那三哥怎么办?”唐晓晓心疼的直抹眼泪儿。 唐泽照皱起眉头:“卿卿她现在也还是个病人。” “我们侯府又不是没有丫鬟婆子,为什么非要一个病人来照顾另一个病人?” “卿卿是我们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不是奴婢。” “病了就找大夫,想被伺候就找丫鬟。”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唐泽照一口气说完,这才发现眾人都皱眉看著他。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而后又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五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晓晓的俏脸,瞬间就白透了。 慌慌张张的摆著手,说道:“我只是觉得,丫鬟婆子们,总归不如自家人贴心,三哥身子又差……” 唐泽照打断道:“丫鬟婆子,不就是买来伺候主人的吗?这是他们的本分。” “如果连自己的本分都做不好,留在侯府吃乾饭吗?” “不如自家人贴心?” “怎么,咱们这满屋子姓唐的,就只有卿卿和三哥是自家人吗?” “也没见你们谁要留下来照顾。” 唐晓晓的眼泪,顿时滚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粉唇微微张著,却哽咽难言。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晓晓抿著唇,委屈的不行:“以往都是姐姐抢著要照顾三哥,所以我就以为这一次还是……” 说著,唐晓晓又哭了起来:“我刚刚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我只是……” 唐晓晓哭的太伤心,不停的抽噎著,话都说不全了。 唐泽月立刻心疼的將唐晓晓护在身后,瞪著唐泽照:“老五,你干什么?今儿出门吃错药了?” “怎么,实话都听不得了?”唐泽照瞥了唐泽月一眼,哼道。 “老五,別闹了。”唐泽明皱眉道。 唐泽照闻言,不服气的问道:“大哥觉得我在闹什么?” “哥哥们別吵了。”唐晓晓站出来,挡在两人中间,红著眼睛说道:“我留下来照顾三哥。” “你也还是个病人呢。”唐泽间温柔道:“再者,有绿裳她们在。” “我不放心。”唐晓晓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三哥的。” 而后,又转头看向唐泽照,粉唇轻轻抿著,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五哥……” 唐泽照的一颗心,立刻软的一塌糊涂。 毕竟是疼了十五年的妹妹。 早就是本能了。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唐晓晓说道:“刚刚的事情,对不起。” 唐泽照皱起眉头。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也有些难过。 “晓晓也只是关心老三,何错之有?老五你怎么回事儿?居然还让晓晓给你道歉。”唐泽月不满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让她道歉了?”唐泽照脸色难看道:“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 “唐泽照,你……” “好了,別吵了。”唐远道沉声冷喝,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都回去吧,让老三好好歇著。” 然后起身走到唐老夫人面前,一脸恭敬道:“母亲,我先送您回去。” 林婉言,宋凌璐和沈清漪也忙的起身相隨。 “泽明,莫要因为家里的琐事,扰了你的心,辜负了圣恩。”唐远道目光扫过唐泽明,说道。 这可是他们侯府的探郎,他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 虽然现在只是翰林院编修,但已经入了当朝郭太师的眼,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是,父亲。”唐泽明点点头。 “你们也都散了吧。”唐远道又扫过其余几人,淡淡说道。 “父亲,我想留下照顾三哥。”唐晓晓轻声道。 “別累著自己了。”唐远道的声音不自觉就变得温和了几分。 这可是他们侯府的福星,未来的帝后。 將来,他就是北梁的国丈。 “嗯。”唐晓晓点点头,一脸郑重的保证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三哥的。” 然后,唐泽松就开始了命苦时分。 事实证明,像唐晓晓这种金尊玉贵娇养著长大的千金小姐,根本就不会伺候人。 才熬好的药,滚烫滚烫的。 唐晓晓就舀了一勺,连吹都不吹,直接餵进了刚刚醒来,还没回魂的唐泽松嘴里。 立刻就把唐泽松给烫精神了。 发出一声惨叫。 唐晓晓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勺子里剩下的药就全倒进了唐泽松的脖子里。 唐泽松被烫的猛地坐起来,扯著领子骂道:“不长眼的东西……” 然后就看到唐晓晓坐在床边,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纤长的睫毛上迅速缀上一颗泪珠儿:“三哥,对不起。” 第031章 被吵的脑仁疼 见是唐晓晓,唐泽松满肚子的火气这才散了。 语气也恢復了以往的温柔:“晓晓,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嘴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紧皱在一起。 定是刚刚被烫破了。 可唐晓晓却像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哭道:“三哥,你总算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都嚇死晓晓了。” “乖,三哥已经没事儿了。”唐泽松抬手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才说了这么两句话,嗓子里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极度渴水。 唐晓晓的手边就是茶水壶,但她也没想起来要倒一杯水给唐泽松。 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著。 哭的唐泽松感觉自己的脑仁一蹦一蹦的疼。 不由的想起上一次自己生病了。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卿卿一脸温柔的將温水送到他的唇边。 然后还细心的帮他按摩头部。 减轻他头疼的症状。 唐卿卿呢? 还没等他发问,绿裳已经倒了一杯水过来:“二小姐,先让三公子喝点儿水吧。” “我来吧。”唐晓晓忙的接了过来,送到唐泽松的唇边。 她之所以要留在这里守著唐泽松,照顾唐泽松,是因为她怕唐泽松步了唐泽照的后尘。 唐泽照之前就是去了一趟倚梅院,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开口“卿卿”,闭口“卿卿”的。 她听著真刺耳。 她绝不允许再有其他哥哥也变成这样。 他们只能宠她一个人。 所以得知唐泽松去了倚梅院后,她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后来又听说唐泽松是被唐卿卿气病的,这才鬆了一口气。 留下来也是想第一时间了解一下唐泽松的想法,然后再顺便巩固一下“温柔善良好妹妹”的人设。 这次的茶水是绿裳倒的,水温很合適。 但唐晓晓根本不会伺候人。 直接將水杯递到唐泽松唇边,然后猛地一抬。 立马就把唐泽松给灌呛了。 茶水还洒了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唐晓晓瞬间又红了眼眶,眼泪儿如同珍珠一般滚落。 这般美人落泪,最让人心生怜惜。 但唐泽松这会儿可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茶水灌进了他的鼻腔。 如同溺水一般,呛的他不住咳嗽起来,嗓子里更是火辣辣的疼。 这一通咳嗽下来,整个人仿佛去了半条命。 “三哥,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唐晓晓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著绿裳给唐泽松顺背,眼泪流的更欢了。 唐泽松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咳嗽著,根本没空回答。 唐晓晓更觉得委屈了,不由的哽咽出声:“三哥,呜呜呜……对不起。” 绿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唐晓晓给吵爆了。 以往大小姐守在这里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的么蛾子?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她只是个丫鬟,不敢呵斥主子,只能生生忍著,忍的肝都疼了。 唐泽松也感觉自己被吵的头疼。 嘴唇也疼,嗓子也疼。 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心里更是烦躁的厉害。 但看著唐晓晓委屈的样子,多年来的疼爱习惯还是让他压下了心里的烦躁,抬手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儘管嗓子疼的厉害,却还是沙哑著声音说道:“没关係,我没事儿的。” 唐晓晓却哭的更厉害了:“三哥,都是我不好。”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想放鬆一下,谁知却牵扯到原本就干疼的嗓子。 如同冷不丁被剌了一刀,撕裂般的疼。 “嘶……”唐泽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却牵扯的嗓子更疼了,仿佛喉管里的皮被人扒下来了一样。 疼的唐泽松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脑袋也是一阵一阵的眩晕。 绿裳不得已,端著茶杯小心翼翼的送到唐泽松的唇边,而后抬高了声音:“公子,快喝点儿水吧。” 又嘱咐道:“您慢点儿喝,別著急,呛到肺管子里可不是闹的。” 绿裳的声音挺大,瞬间就盖过了唐晓晓的哽咽声。 唐泽松终於喝到了水。 就像乾裂已久的土地,终於等到了甘霖。 唐泽鬆一口气就把那一杯水给干了,而后舔了舔嘴唇,沙哑著嗓子说道:“再来一杯。” “等会儿吧。”绿裳摇摇头:“您才刚醒,不要一下子喝太急太多。” “哪有渴了不让人喝水的道理?”唐晓晓皱起眉头,不满的看著绿裳:“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照顾三哥的?” “是墨太医说的。”绿裳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那次二小姐不也在一旁吗?” 唐晓晓一下子被噎住了。 一张俏脸也迅速涨的通红,眼泪更是扑簌而落。 “我只是太心疼三哥了,一时竟忘了太医嘱咐,真该死。”唐晓晓泪眼婆娑的看著唐泽松:“三哥,我错了。” “好了,我没事儿。”唐泽松再次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你也在这儿累了半日了,快回去吧。” “三哥可是厌烦我了?”唐晓晓眼眶红红的,问道。 “胡说什么?”唐泽松语气温柔:“我们晓晓最是乖巧良善,我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我是不想累著你。” “照顾三哥,怎么会累呢。只是我笨手笨脚的,倒让三哥遭罪了。”唐晓晓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睁眼看到晓晓,就觉得病情好了一半呢。”唐泽松眉眼含笑的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唐晓晓终於破涕为笑。 “当然了。”唐泽松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已经没什么事儿的,你也快回去歇著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粉唇微微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晓晓可是有话要说?你我兄妹至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顾虑。”唐泽松细心的说道。 “我,我听四哥说,三哥是被姐姐给气病的,可是真的?”唐晓晓抿著唇,问道。 提起唐卿卿,唐泽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都亲自带著补品去看她了,可瞧瞧她那是个什么態度? 而且…… 唐泽松的目光,四下里找了一圈。 刚刚不是他漏看了,这里確实没有唐卿卿的身影。 心里就更气了。 自己都被她气病了,她居然还不来看护照顾自己。 第032章 不怨,也不要了 瞧著唐泽松瞬间难看的脸,唐晓晓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三哥和唐卿卿之间確实闹的很不愉快。 那她就放心了。 “姐姐她也不是有意的,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三哥千万別放在心上。” “况且姐姐自幼受苦,我们本该多多体谅的。” 唐晓晓惯常说了一堆。 唐泽松闻言,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就像是被人用手一把掐住了心臟,憋闷的很。 可又偏偏捋不清这种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无能烦闷,也无处发泄。 “不提她。”唐泽松揪了揪头髮,眉眼间带著厌烦:“提起来就让人心烦。” 唐晓晓彻底满意了,表面上却微微嘆了一口气。 “三哥不喜欢听,我就不提了。” “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三哥。” “三哥身体不好,平日里一定要多注意保养,不然我们大家都会心疼的。” “好。”唐泽松点点头,脑子里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唐卿卿。 大家都会心疼的? 他看不一定。 看唐卿卿那副牙尖嘴利的样儿,心里估计巴不得自己死了呢。 想到这里,唐泽松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以前不这样的。 “公子,喝药了。”这时,绿裳端著重新滤好的一碗药过来,柔声说道。 唐泽松闷声喝下。 绿裳又忙递了一颗雪冰过去。 唐泽松低头噙了,然后斜靠在床头,开始发呆。 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公子,躺下吧。”绿裳又说道:“府医说让您多休息,方才好的快。” “嗯。”唐泽松闷闷的应了一声,而后翻身朝里躺下。 睡不著。 而且心口堵的难受。 “绿裳,我这次犯病,大家都来了吗?”唐泽松转过身来,问道。 “除了大小姐,都来了。”绿裳说道。 从绿裳嘴里得到確定答案后,唐泽松心里越发不爽起来。 凭什么? 明明是她把自己气病的,凭什么毫无悔过之心? 甚至看都没来看一眼?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问道:“唐卿卿不知道我病了吗?” “知道。”绿裳並未隱瞒:“四公子还亲自去了倚梅院,让大小姐过来照顾您,大小姐拒绝了。” 唐泽松闻言,一口气猛地顶了上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公子,您不是一向不喜大小姐吗?她不来,您正好眼不见心不烦。”绿裳一边帮唐泽松顺背,一边说道。 “是啊,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唐泽松抿著唇,有些恶狠狠的说道。 而后猛地翻身向里,一手將被子拽过头顶。 绿裳轻嘆一口气,抬手仔细的帮唐泽松整理好被子:“公子小心闷著了。” “出去吧,我歇会儿。”唐泽松闭著眼睛,声音有些嗡嗡的。 “是。”绿裳点点头:“奴婢就在外间儿候著,公子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行。” 唐泽松並未答言。 绿裳把药碗茶杯收起来,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她其实挺想不明白的。 大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他们家公子就是不喜欢呢? 既不喜欢,那就乾脆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偏又问起来了呢? 太难琢磨了。 倚梅院。 唐卿卿已经睡饱了。 伸了个懒腰,感觉哪儿哪儿都神清气爽。 特別舒服。 “大小姐,您醒了。”秋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著茶盏:“刚煮好的牛乳茶,您尝尝。” “好。”唐卿卿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和牛乳的香气,恰到好处的结合在一起,还有蜂蜜的清甜,以及一点淡淡的桂香。 “煮的不错。”唐卿卿夸讚道。 “大小姐喜欢就好。”秋桐闻言,兴奋的小脸儿通红:“奴婢还做了红豆枣糕,可以补气血的。” 唐卿卿看著盘著造型精致的糕点,毫不吝嗇的讚美道:“做的真好看。” 然后拿起一块儿尝了一口。 入口绵密,甜而不腻,红豆和枣香相得益彰,还有一丝淡淡的红姜香。 喝了甜茶,又吃了甜点,唐卿卿的心情越发轻鬆愜意起来。 只是这轻鬆愜意没能保持多久,唐泽照就来了。 唐卿卿眉眼间的笑意瞬间敛去。 怎么又来了? 可惜了刚刚的好心情,全让他给破坏了。 “卿卿,这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话本子,我给你带了些过来解闷儿。”唐泽照怀里抱著一个大书匣,兴冲冲的说道。 “我从来不看这些。”唐卿卿语气冷冰冰的,淡漠又疏离。 唐泽照心里一噎,刚刚的兴奋劲儿顿时被浇灭了大半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喜欢看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劳你费心。”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你是我妹妹,我关心你是应该的。”唐泽照抿著唇,说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照一眼。 若是前世,他能对她说出这句话来,她应该会很开心很开心。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除了厌烦。 “不需要。”唐卿卿的语气依旧冷淡,逐客令也十分直白:“你可以走了。” “卿卿……” “我这里庙小,供不了大佛,日后不必来了。”唐卿卿又说道。 “卿卿,你是不是怨我们?怨我们以前没有好好……” “不怨。”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泽照,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因为,我不要了。” 轰! 唐泽照感觉自己心口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疼的厉害。 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甚至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儿,晃晃悠悠的。 唐泽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倚梅院,又怎么深一脚浅一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直躺到了床上,他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 脸色苍白,眼珠儿呆滯。 可把他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嚇得不轻,连忙请了赵府医过来。 赵府医一连扎了六七针后,唐泽照这才缓过来了。 “並无大碍,只是一时痰迷心窍。”赵府医收了银针,说道:“也不必吃药,好好喝几碗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多谢赵府医。”大丫鬟梨香这才鬆了一口气。 第033章 闭门思过 赶走了唐泽照,唐卿卿终於又清净了两天。 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 肩膀上的刀伤也不需要再用伤药了。 只不过,这种清净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今天是腊月十五。 她得去松鹤堂给唐老夫人请安。 这是唐家的规矩。 每月的初一,十五,晚辈都要去给长辈请安的。 唐卿卿卡在最后的时间,去了松鹤堂。 林婉言,唐晓晓,宋凌璐还有沈清漪她们都已经到了。 此刻正围在唐老夫人身前,其乐融融。 尤其是唐晓晓。 像个小孩子一般腻歪在唐老夫人的怀里。 唐老夫人也是满脸慈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著唐晓晓的髮丝。 唐卿卿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欢笑声登时就凝住了。 “祖母,母亲,大嫂,二嫂,妹妹。”唐卿卿丝毫不在意她们的目光,挨个打过招呼。 然后便安静的坐到了一旁。 “怎么才来?”唐老夫人挑起眉头,声音疏冷,带著寒意。 “按照家规,我好像並未来迟。”唐卿卿抬眸,眉眼间明明带著笑意,却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 “唐卿卿,你规矩怎么学的?”林婉言立刻皱起眉头:“谁教你和长辈顶嘴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只是阐述事实,並未顶嘴。”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唐卿卿,你这是什么態度?”林婉言不满道。 “母亲希望我如何?”唐卿卿问道。 “你……” “祖母,母亲,这是我昨儿才做好的几个香囊,您们看看可否喜欢。”沈清漪忙的岔开话题,说道。 贴身丫鬟墨菊立刻上前,將怀里的匣子打开,放到眾人面前。 一阵幽幽的清香扑面而来。 沈清漪亲自拿起一个墨绿色的香囊来,递给唐老夫人,温柔道:“祖母,这是安神的,可悬掛在床头。” “嗯,味道不错,挺淡雅的。”唐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双手,真是巧。” “祖母喜欢就好。”沈清漪乖巧的笑笑。 宋凌璐垂下头,翻了个白眼。 老二家媳妇,倒是惯会討巧,可惜不得夫君疼爱,再如何也是枉然。 没看到唐卿卿被斥责,唐晓晓很不满意。 又想起前几日也是沈清漪提起唐卿卿受伤了,五哥才去的倚梅院。 结果……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对沈清漪也越发不满起来。 都是因为她。 否则五哥又怎么会背叛自己? 等回头,自己一定要和二哥好好说一说才行。 既进了唐家的门,就该守唐家的本分。 话题就这么岔开了。 眾人继续说说笑笑,把唐卿卿晾在一旁不理不睬。 唐卿卿的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 上好的老君眉,味道確实不错。 若是旁边没有这群人一直叨叨,倒也是一段清净愜意的时光。 唐卿卿本想就这么一直缩在角落,当个透明人。 一直到这次请安结束。 但事与愿违。 唐晓晓很快就把话题又引到了她的身上。 一如儿时那般笑的天真烂漫,仿佛有星星在眼里闪过:“姐姐怎么都不说话?” 隨即又一脸担忧道:“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著,又自责的垂下头,声音也闷闷的:“都怪我,那日没有保护好姐姐。” 一整套语言和动作,非常嫻熟的结合在一起。 这样的把戏,她已经玩到炉火纯青。 林婉言立刻说道:“是她自己不爭气,和你有什么关係?” “身为长姐,理应好好保护妹妹,哪有反过来的道理。”林婉言看向唐卿卿的目光,不止有厌恶。 她是真的希望这个污点能悄无声息的死在外面。 这样她就不会被人嘲笑有个村姑女儿了。 唐卿卿抬眸看著林婉言,目光不悲不喜,平静淡然。 以往,她对这个母亲,既渴望,又惧怕。 从来不敢这样直视。 这是第一次。 林婉言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心慌。 几乎是本能的偏了偏头。 目光移开的那一瞬间,林婉言才惊觉,她刚刚竟然在不自觉的躲闪那个村姑女儿的目光。 这个认知,顿时让她恼羞成怒。 “唐卿卿,你看什么看?”林婉言陡然拔高了声音:“是不是不服管教?” 沈清漪抿了抿唇:“母亲息怒,卿卿没那个意思……” “二嫂都求情了,娘亲就別生气了。”唐晓晓上前抱住林婉言的胳膊,撒娇道:“姐姐才大病初癒呢。” 林婉言闻言,目光立刻落在沈清漪的身上。 沈清漪心里一慌。 “你们几个一唱一和的有什么意思?”唐卿卿瞥了她们一眼:“不如直白些,还省点心思呢。” “唐卿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婉言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有什么话,乾乾脆脆的不好吗?”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宋凌璐闻言,忍不住抬眸看了沈清漪一眼。 眸底带著几分嘲讽。 活该! 让她装老好人。 可惜这个村姑根本就不领情。 “唐卿卿,这是你和你母亲说话该有的態度吗?”唐老夫人皱起眉头,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戳了一下。 “你已经回来五年了,可那些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顶撞长辈,不友爱手足,尖酸刻薄……” “看来,我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否则他日,你定会为侯府惹下祸端。” “那就从今日起,你好好给我待在倚梅院闭门思过,不抄足五十遍家规,不准出来。” “是。”唐卿卿点点头,神情依旧很平淡。 仿佛根本就没把这惩罚放在心上。 也確实。 她现在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如今被闭门思过,也是好事儿。 正好躲过年节去。 人多事杂。 唐卿卿的態度,让唐老夫人皱起眉来,心里不由的有些憋闷。 自己罚她闭门思过,抄写家规。 五十遍家规,年节前肯定是抄不完的。 到时候就得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她的倚梅院里过年守岁了。 她心里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慌? 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平淡? 莫非是装的? 对,一定是装的。 年纪不大,烂七八糟的心眼儿还挺多。 自己差点儿著了她的道。 想通了这一点儿,唐老夫人的心情立刻舒爽起来:“等抄完了家规,我会再请教引嬤嬤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第034章 居然肯让她去参加皇太后的寿诞 “是。”唐卿卿的神情,依旧很平淡。 平淡到,唐老夫人心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的往外冒。 “就请清韵嬤嬤吧。”唐老夫人憋著一股子气,说道。 清韵嬤嬤,那可是京城中最严格的教引嬤嬤。 曾是宫里教引司的掌事。 据说,无论是性子多顽劣的女娘,只要在她手里走一圈儿,都会变得乖巧懂事,温柔端庄。 所以京城中眾多千金小姐,都谈“清韵嬤嬤”而色变。 唐老夫人也盼著唐卿卿色变。 但唐卿卿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甚至还福身道谢:“多谢祖母。” 这一谢,唐卿卿是真心的。 她並不惧怕教引嬤嬤,也从来不打怵学规矩。 一来,她学的很好。 之前的那位教引嬤嬤,还曾多次夸过她呢。 二来,她很乐意学。 京城中,本来就是一个处处讲规矩的地方,只有学好了规矩,才能活的游刃有余。 三来,她很喜欢听那些教引嬤嬤的人生之谈。 都是很宝贵的人生经验。 尤其是那位清韵嬤嬤,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宫里教引司掌事的位置。 明明还不到出宫的年纪,却被恩准出宫。 还有圣上亲赐的宅子。 如今在京城,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唐卿卿早就神往了。 只可惜,前世並无缘得见,也是一憾。 如今,倒是能弥补了。 不错。 “听说清韵嬤嬤很严厉的。”唐晓晓抿著唇说道:“姐姐自幼在山村里长大,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 “你每天把这句话掛在嘴边,累不累?”唐卿卿扫了唐晓晓一眼,淡淡的问道。 “我確实自幼在山村里长大,这件事情侯府里就连只老鼠都知道。” “实在不必你日日开口提醒大家。” 唐晓晓一愣,隨即忙的摆摆手,眼圈儿瞬间就红透了,委屈吧啦的说道:“姐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 “误会了吗?”唐卿卿打断道:“不是提醒大家,那就提醒我,让我时刻谨记吗?” “我只是听说清韵嬤嬤很严厉,怕姐姐会受罪,想和祖母求个情。”唐晓晓说著,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那伤心悲愴的模样,跟死了亲爹似的。 “唐卿卿,你太过分了。”宋凌璐立刻不满道:“晓晓处处为你著想,你却这般小人之心。” 沈清漪抿著唇站在一旁,虽然心疼唐卿卿这个小姑子。 却也无能为力。 她在唐家,也得小心翼翼的活著,实在没有精力却顾及旁人了。 “唐卿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唐老夫人一边安抚的拍著唐晓晓的手,一边朝唐卿卿怒斥道。 “是。”唐卿卿从容起身,福了福身子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终於不用应付这群人了。 看著唐卿卿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唐老夫人的心口越发堵的厉害了。 这孩子,之前明明不这样啊。 今儿怎么这么气人? 回到倚梅院后,唐卿卿一眼就看见了夏竹红肿的脸,问道:“谁打的?” 夏竹忙的低下头,小声道:“没谁,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出巴掌印儿来?”唐卿卿皱起眉头:“我要听实话。” “是,是二小姐身边的云眉打的。”夏竹抿著唇,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她是故意找茬。” 两人在路上遇见,云眉故意撞了她,却反而污衊她。 她只不过据理力爭了两句,就被云眉打了。 一边打,一边骂。 来来往往好多人都看见了。 “日后再遇见的话,暂且先绕开吧。”唐卿卿说完,便进屋去了。 她现在自身都还顾不全呢。 不过既然夏竹跟了她,这个仇她总是要报的。 “是。”夏竹垂下头,应了一声。 唐卿卿被禁足思过,罚抄家规的事情,很快就在侯府传开了。 唐泽照大吃一惊,忙的来看望。 却吃了个闭门羹。 是唐老夫人派人將倚梅院的大门从外面落了锁。 只有每日早晨开半个时辰,送些东西进去。 唐泽照跑去找唐老夫人求情,结果又被唐老夫人痛骂了一番。 一瞬间心里烦闷到了极点。 乾脆跑出府去买醉。 唐泽松也很烦。 他还没等到唐卿卿来服软,结果唐卿卿就被禁足思过了。 而且,他已经好几日没吃到唐卿卿煲的药膳了。 感觉吃什么都没胃口。 唐泽月在唐晓晓的煽风点火下,狠狠责骂了沈清漪一番,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房睡了。 沈清漪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抹泪儿。 “府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大小姐,您日后也顺著些吧。”墨菊端来一碗安神汤,劝道。 “我只是觉得卿卿很可怜。”沈清漪一口气喝了,说道。 “您觉得她可怜,可她並不领情啊。前几日在松鹤堂,还懟您来著。”墨菊说道。 “她那不是懟我,而是帮我。”沈清漪摇摇头,说道。 那种情况下,她懟自己,懟大家,都是为了將战火引到她自己的身上。 这样,婆母也就不会注意到自己了。 “可是,少夫人……” “好了。”沈清漪摆摆手:“时候不早了,睡吧。” “是。”墨菊再嘆一口气,端著空碗下去了。 她也心疼她们少夫人。 才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每晚入睡就需要喝安神汤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相对於他们之间各种不同的烦闷,唐卿卿却很快乐。 每日待在倚梅院,看看书,养养,抄家规就当练字了,不疾不徐的。 一直到腊月十九傍晚。 倚梅院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林婉言神情清冷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书本,走上前,淡淡道:“母亲。” 林婉言招招手,她身后的几个小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將手里的匣子打开。 里面是成套的服饰和头面。 看起来很精致。 “明日是皇太后的寿诞,你仔细些装扮,別落了侯府的顏面。”林婉言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淡漠。 “我还没抄完家规,还在禁足中。”唐卿卿说道。 林婉言嫌弃她村姑的身份,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不准她去参加的。 尤其是宫里的宴会,更不准她露面。 往年皇太后寿诞,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府里的。 今年这是怎么了? 居然肯让她一个村姑露面。 难道不怕难堪了吗? 第035章 现在才知错,晚了 “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林婉言皱眉哼道。 “我从未去过宫里,难道母亲不怕我明日万一出错,给侯府丟脸?”唐卿卿认真问道。 林婉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会让酒霜全程跟著你,到时候你少说少做。” “那我不去不是更好吗?正好我家规还没抄完。”唐卿卿说道。 所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得问问清楚。 “圣上有旨,所有臣子入宫为皇太后贺寿,必须携带全部家眷。”林婉言语气冷淡的解释了一句。 若非这道圣旨,她是决计不会让唐卿卿入宫赴宴的。 还不够丟人。 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 只是前世皇上並没有这般操作,这辈子突然加了这么一道圣旨是为什么? 难道是要为诸皇子选妃? 毕竟那几位皇子都是適婚年龄,可如今都还没有正妃。 看著唐卿卿漫不经心的態度,林婉言皱起眉头:“唐卿卿,你有没有记住我说的话?” “母亲说的是哪句话?”唐卿卿抬眸反问道。 “明日一切都听酒霜的话,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走动。”林婉言难得这么有耐心。 “知道了。”唐卿卿隨意应了一句,像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林婉言看著唐卿卿那副样子,心里不由的开始窝火:“唐卿卿,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母亲说什么,我就应什么,难道还不行吗?”唐卿卿摊开手,无奈的问道。 “你……”林婉言感觉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上。 那种无力感,让她有种要抓狂的感觉。 当年唐卿卿怎么就没死在那个小山村,非要回来祸害她? “不如母亲確切告诉我,我应该说哪几个字,又该做什么动作?”唐卿卿淡淡的问道。 “明天早点儿起床,妆造要不少时间。”林婉言深吸一口气,留下这么一句后,便带著人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这衣服首饰真漂亮。”夏竹看著那几个匣子,一脸欣喜的说道。 秋桐则是捧著装有衣裙的匣子,说道:“大小姐,先试试吧,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提前修改。” “嗯。”唐卿卿点点头。 袄裙都是浅金粉色的,上面绣著散,看起来很是淡雅。 外面是石榴红色的双排扣羽锻披风。 “腰身大了一些。”秋桐说道:“奴婢帮大小姐改一下吧,很容易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麻烦你了。” “大小姐这是哪里话,本就是奴婢该做的。”秋桐抱著衣服,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很好看。 “这套红宝石缠金的头面很漂亮。”夏竹小心翼翼的捧出来:“大小姐,您要不要也试试?” 这般华贵,肯定很好看的。 “不用了。”唐卿卿摆摆手,兴趣不大:“明天再说吧。” 反正头面也没什么合身不合身的说法。 不需要修改。 第二日。 才堪堪不过寅正,酒霜就领著一群人来了。 秋桐忙的將唐卿卿叫起来。 本来她是打算卯初刻再叫唐卿卿起床的。 酒霜站在唐卿卿面前,仰著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昨儿夫人不是说了吗?今日要早些起来。” “我现在难道还睡著?”唐卿卿反问道。 “可奴婢来的时候,大小姐还在睡觉。”酒霜不依不饶的说道。 “所以呢?”唐卿卿抬眸,瞥了酒霜一眼,问道。 酒霜登时被噎住了。 她本意是想在唐卿卿面前立威,想让唐卿卿主动当眾给她道歉。 以前不也有过吗? 堂堂侯府大小姐,给她一个丫鬟道歉。 心里真的很爽。 “怎么不说话了?”唐卿卿问道。 “时候不早了,奴婢现在准备给大小姐洁面上妆。”酒霜深吸一口气,说道。 刚刚就憋了一口气,所以接下来酒霜开始喋喋不休。 “大小姐肤色暗沉,该多抹一点儿粉,仔细遮掩一下。” “大小姐额头上的疤痕,也要遮一下。” “大小姐唇色不好看,该多抹一点儿唇脂。” …… 整个倚梅院,就只剩下了酒霜的声音。 唐卿卿突然抬手挡住了酒霜的手。 酒霜愣了一下,隨即沉了脸:“大小姐,您做什么?时间来不及了。” “你確定让我顶著这副尊容去参加皇太后的寿宴?”唐卿卿目光锐利如刀,冷声问道。 这满脸惨白,像死了一七。 嘴唇血红,像吃了死孩子一样。 酒霜有一瞬间的心虚,但立刻又挺直了腰板:“是。” 不等唐卿卿答言,酒霜又高声道:“实在是大小姐的底子太差,奴婢已经尽力了。” “好个已经尽力了。”唐卿卿冷笑道:“原来母亲身边,竟养了这等废人。” “连入宫的妆容都不会画。” “看来我得和祖母好好提一句了。” “毕竟此番入宫,我也代表著侯府的顏面。” “我丟人事小,侯府若是丟了顏面,你觉得祖母和母亲会不会饶过你?” “我最多就是闭门思过,再不济就是罚跪祠堂。” “你呢?” “是打一顿隨便配个下人?还是发卖出府从此流落烟之地?” 酒霜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唐卿卿如今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也如此难缠。 “大小姐若是不满意的话,奴婢再重新帮您画一次吧。”酒霜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必,就这样去松鹤堂,给祖母瞧一瞧你的手艺。”唐卿卿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村姑出身,见识有限。” “不明白这妆容的好处。” “没准儿这是京城新潮流,祖母见了反而会夸你呢。” 眼瞅著唐卿卿起身往外走,酒霜扑通一声跪到唐卿卿面前:“大小姐,奴婢错了。”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现在就给您重新画。” “你不是说你尽力了吗?”唐卿卿瞥了酒霜一眼,淡淡的问道。 “是奴婢看不惯大小姐,所以才想要故意为难大小姐,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大小姐饶了奴婢。”酒霜砰砰磕头。 唐卿卿却不为所动,继续往外走:“现在才知错,晚了。” 第036章 发卖出府 无论酒霜怎么求饶,唐卿卿执意闹到了松鹤堂。 唐老夫人看著唐卿卿那副妆容,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她虽不喜欢唐卿卿,但出门在外,唐卿卿也代表著唐家的顏面,绝不容有失。 而且,那是皇太后的寿宴。 顶著这样一副惨白骇人的妆容,岂不是对皇太后的不敬? 唐老夫人捂著胸口,一脸怒容的盯著酒霜:“这就是你给侯府大小姐画的妆容?” 酒霜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还试图把责任都推给唐卿卿:“老夫人明察,是大小姐不肯配合奴婢。” 唐老夫人一拐杖砸在酒霜的肩头。 砸的酒霜闷哼一声,肩膀上火辣辣的疼,仿佛骨头都被砸裂开了一样。 剧烈的疼,让酒霜的脑子一阵眩晕。 “你是不是觉得我人老了,就糊涂了,好糊弄了?”唐老夫人铁青著脸,眸光冰冷如刀。 “奴,奴婢不敢。”酒霜颤巍巍的说道。 “若是唐卿卿没闹到我这里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让她进宫?”唐老夫人冷声问道。 “不,不是。”酒霜忙的摇摇头:“奴婢,奴婢只是和大小姐开个玩笑。” “开玩笑?”唐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一旁的桂枝立刻上前一步,一口啐在酒霜脸上:“呸!你一个小贱蹄子,有什么资格和主子开玩笑?” 酒霜连连叩头:“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奴婢这一次吧。” 她跟在林婉言身边十来年了,是林婉言的左膀右臂。 唐老夫人也不好做的太绝。 毕竟林婉言现在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又育有五子二女,而且她的母族也不容小覷。 “打二十个板子,送回去吧。”唐老夫人摆摆手。 “是。”桂枝点点头。 酒霜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老夫人,奴婢日后定会勤谨做事。” 二十个板子,疼是疼了些,但不会要命。 这仇,自己日后一定会报的。 说起来,也是她大意了。 毕竟以前的大小姐,可是很好被拿捏的。 怎么突然就变了? 二十个板子打完,酒霜脸色惨白。 寒冬腊月里,整个人却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冷汗都浸透了。 酒霜忍著疼一瘸一拐的进来叩谢后,这才被两个婆子抬回了寧馨苑。 “怎么回事儿?”林婉言看著狼狈的酒霜,问道。 酒霜刚想诉委屈,送她回来的两个婆子就已经一板一眼的交代清楚了。 “老夫人说,看在夫人的情面上,这次就只罚二十个板子。”其中一个婆子说道:“还请夫人日后严加管教。” “不懂尊卑,不敬主子,留著何用?”林婉言沉声道:“发卖了吧。”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酒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忙的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 “把侯府顏面视为儿戏,我这里可留你不得。”林婉言摆摆手。 “夫人,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奴婢日后一定安分守己。”酒霜哭的眼睛通红。 “带下去。”林婉言淡淡道。 两名壮妇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將酒霜架起来。 “夫人,奴婢跟您身边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夫人饶奴婢这一回。”酒霜挣扎著。 如果真的被发卖出去,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林婉言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神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酒霜就这么被拖了下去,被灌了一瓶子哑药后,贱价卖给了牙婆。 自始至终,林婉言都没有丝毫不舍。 唐卿卿她不在意,但是侯府的顏面和她的顏面,她看的比天还重。 酒霜这一举动,无疑是戳在了她的心尖儿上。 完全是自己作死。 酒霜也是完全没料到,她兢兢业业十来年,在林婉言的心里,居然什么都不是。 却说唐卿卿。 她那副惨白骇人的妆容已经洗去了,松鹤堂里的大丫鬟喜鹊亲自给她上妆。 回到侯府这五年,唐卿卿从未想过好好保养自己。 故而肤色暗沉,身体瘦弱。 实在不像个侯门千金。 其实她五官生的极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她的外祖母云氏年轻时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当年,云氏可是北梁第一美女。 喜鹊有一双巧手。 不但完美的遮掩了唐卿卿的所有缺陷,还完美发扬了她的长处。 穿戴整齐后,唐卿卿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唐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这般入宫,总算不会丟了唐家的顏面了。 唐家一眾人在府门前集合。 唐晓晓见到唐卿卿后,大吃了一惊。 在她的印象里,唐卿卿一直都是又黑又瘦又土的,今日怎么还有些光彩照人了? 那双眼睛,为什么生的那么好看? 明明是双生子,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和她差那么多? 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而且,唐卿卿今日的服饰和头面,也都和她不相上下。 这是要抢她的风头吗? 唐泽明五兄弟见到唐卿卿时也都愣了一瞬。 唐泽间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是他们家的村姑。 “卿卿,你今天真漂亮。”唐泽照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眉眼间弯著温润的笑意。 唐卿卿並未抬头,只是冷漠的回了一句“谢谢”,而后便走开了。 她不想和他们说话。 如果可以选择,她甚至永远都不想看见他们。 唐泽间见状,不满的皱起眉头:“唐卿卿,你这是什么態度?” 唐卿卿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走向自己的马车。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上车吧。”唐泽照收拾起心头的落寞,拦住唐泽间,岔开话题说道。 “唐卿卿,你准备的醒酒丹呢?拿来吧。”唐泽月走到唐卿卿面前,理所当然的伸出手。 “没准备。”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唐泽月不满道:“你明知道我们入宫赴宴是免不了要喝酒的。” “所以呢?”唐卿卿抬眸,反问道。 “什么所以呢?”唐泽月皱著眉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难道你现在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了吗?” 第037章 醒酒丹 不等唐卿卿回懟,唐泽照先不满了。 他上前一步,也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卿卿又不是你的婢女。” “什么?”唐泽月一愣。 “想要醒酒丹,就让你的婢女去买。”唐泽照继续说道:“难不成堂堂侯府公子,连这点儿银子都没有?” “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泽月语气有些不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唐泽照冷声道。 “以前这些小事儿,不都是唐卿卿准备的吗?”唐泽月说著,瞥了唐卿卿一眼,不满道。 “那你心存感激了吗?”唐泽照反问道。 “什么?”唐泽月再次愣住。 只是准备几颗醒酒丹而已,怎么就扯到“心存感激”了? 至於吗? “卿卿每次为你准备醒酒丹,你心存感激了吗?”唐泽照又重复问了一遍。 “你神经病啊。”唐泽月皱著眉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吵什么吵?不怕让人看笑话吗?”唐泽明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呵斥道。 “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一大早的就不让人安生。”林婉言眸底对唐卿卿的厌恶毫不掩饰。 “母亲,这和卿卿有什么关係?”唐泽照指著唐泽月:“分明是二哥胡搅蛮缠。” “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以前哪次不是唐卿卿上赶著非要送醒酒丹?”唐泽月脸色铁青的说道。 “以前太贱了,以后不会了。”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此话一出,唐泽照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的难受。 他正不知所措时,就听唐泽间冷哼一声:“確实很贱。” 这四个字,並没有伤著唐卿卿分毫,却將唐泽照在这一瞬间刺的体无完肤。 “你说什么!”唐泽照红了眼,表情有些狰狞。 甚至衝过去,一把揪住唐泽间的脖领。 唐泽照是五兄弟中体质最好的,也是自幼习武,有希望衝击武状元的人。 唐泽间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挣扎几下都无果,脸色胀红道:“老五,你干什么!” “住手!”林婉言脸色铁青道:“大庭广眾之下兄弟掐架,至侯府的脸面於何处?” “老五,鬆手!”唐泽明上前抓住唐泽照的胳膊,厉声道。 “让他给卿卿道歉。”唐泽照执拗道。 “唐卿卿,你一定要搅的家宅不寧吗?”林婉言目光不善的看向唐卿卿。 “母亲,您有没有搞错?明明是四哥先辱骂卿卿的,四哥就应该道歉。”唐泽照拔高了声音。 “四哥只是心直口快,並没有恶意。”唐晓晓站出来,柔柔弱弱的说道。 而后又扭头看向唐卿卿:“姐姐一向大度,也不会介意吧?” 唐卿卿瞥了唐晓晓一眼,淡淡道:“你个贱人。” 唐晓晓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一双眸子也瞬间泛红,睫毛上迅速掛上一滴要掉不掉的泪珠儿。 “姐姐,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唐卿卿,快给晓晓道歉。”唐泽明沉了脸:“果然是村姑出身,净学些粗鄙之言。” “这不是刚刚唐泽间的原话吗?”唐卿卿冷笑一声:“我只是照搬了过来。” “还有,唐晓晓不是说这话只代表心直口快,並无恶意吗?” “而且,唐晓晓一向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著,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晓晓,一脸惊诧的问道:“怎么还哭了呢?难道你实际上並不大度端庄?介意的很?” 唐泽照闻言,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一阵痛快。 唐晓晓被唐卿卿这么一將,哭也不是,原谅也不是,一张俏脸竟生生扭曲了。 “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车。”唐远道从远处都来,脸色阴沉如水。 一眾公子小姐在侯府门前闹成一团,若被好事的过路者传出去的话,侯府顏面何存? 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是,父亲。”唐泽明忙的拱手,而后扬声道:“快各自上车,准备出发。” “等等。”唐晓晓红著眼睛走出来,从云眉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来:“我给父亲还有各位兄长准备了醒酒丹。” “宫廷盛宴,父亲和兄长都免不了要喝酒,提前吃一颗,可以免除宿醉后头疼。” 唐泽月立刻接过来,而后瞥了唐卿卿一眼:“还是我们晓晓懂事。” “晓晓真好。”唐泽间也忙的说道:“最知道心疼人了。” 唐泽照闻言,心里很不爽,嘟囔道:“之前卿卿给你们准备醒酒丹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副嘴脸。” “五哥,这是你的。”唐晓晓拿出一颗蜡封的丸子来,递给唐泽照。 “你五哥不用。”唐泽月一把夺过来,阴阳怪气道:“他一向心存感激,自有人给准备。” 说完,唐泽月又瞥了唐卿卿一眼:“你也就能做这么点儿小事了,如今还做不好,真是没用。” 唐卿卿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过来,而是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唐泽月心里登时有些恼怒。 感觉自己一拳,就像打在了上。 “二哥別这样说姐姐。”唐晓晓立刻柔声道:“姐姐只是心情不好,忘了而已。” “不过没关係,姐姐忘了,还有我记著呢。” 云眉適时说道:“小姐每次都记著,也每次都备著,只不过回回都让著大小姐,让大小姐抢先罢了。” 等到云眉清晰的说完这句话后,唐晓晓这才呵斥道:“住口!胡说什么!” “奴婢可没胡说,都是事实。”云眉嘟囔道。 嘟囔的这个声音,也恰到好处。 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还敢嘟囔。妄议主子之间的事情,罚你一月例银,若有再犯,定不轻饶。”唐晓晓呵斥道。 “是,小姐,奴婢以后再不敢了。”云眉这才忙低眉顺眼的说道。 其实心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可都是帮主子呢。 就算表面上被罚了例银,可背后的好处少不了的。 “还是我们晓晓好,竟一直默默准备著。”唐泽月说著,又瞥了唐泽照一眼:“不像某人,还得心存感激。” “谁稀罕一个村姑准备的,不过是以前给她脸罢了。”唐泽间也附和道。 第038章 来自皇太后的夸讚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所有入宫的臣子家眷,都必须要步行前往。 除非有皇上的特许。 唐远道这个固安候,显然没有这样的牌面。 故而一家人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步步往永春殿走去。 永春殿,就是这次为皇太后举办寿宴的场所。 一行人沿著青石甬路默默前行,安静的只有大家此起彼落的脚步声。 转弯的时候,遇到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著盛装,身后跟著一群人。 说说笑笑的。 登时衝破了甬路上有些压抑的气氛。 “晓晓,你来了。”俊美男子看到唐晓晓后,立刻上前一步,面带温润微笑。 “见过六皇子。”唐晓晓眉眼含笑,微微福身。 唐家一眾人也都忙的躬身行礼。 六皇子顾昱,乃是当朝皇后燕茹菲的独子,外祖是有权有势的庆国公。 而且深受皇上看重。 “不必多礼。”顾昱抬手虚扶了唐晓晓一把,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然后抬手將带路的小太监屏退:“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唐晓晓娇柔的笑道:“六皇子若是有事儿就先去忙,別因为我们耽搁了。” “不耽搁。”顾昱笑笑:“我是特意来接你的。” 唐晓晓的虚荣心登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巧笑倩兮:“是我的荣幸,多谢六皇子。” 唐远道也满足的捋著鬍子。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也都笑意盈盈的。 只恨这周围的人不够多。 一路上,顾昱和唐晓晓有说有笑的,唐远道等作为陪衬,时不时的插一句。 倒也其乐融融。 唯有唐卿卿和唐泽照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唐泽照是因为所有心神都放在唐卿卿的身上,故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唐卿卿则是觉得那些没营养的对话很是无聊。 自顾自的出神。 到了永春殿后,顾昱这才像是刚刚看到唐卿卿一般,问道:“晓晓,这位是……”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 平心而论,十五岁的唐卿卿比起同龄贵女来,好像发育迟缓了一些。 前后一样的平板身材。 个子也不高。 但是五官生的很精致,很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盛满了天上的星辰。 由此可见,喜鹊的手艺真不错。 將她原本暗黄的肤色还有额角的疤痕全都完美的遮住了。 就连枯黄的髮丝也完美的挽入了髮髻中,精致的髮饰点缀其中,相得益彰。 如此衬托下,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看起来清冷了些。 “这位是我的姐姐唐卿卿。”唐晓晓抿著唇,心底有些不情愿的介绍道。 因为今日的唐卿卿非但不狼狈,还有些好看。 哪怕她嘴上不承认。 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忌惮。 “姐姐是初次入宫,若有哪里不周到,还请六皇子海涵。”唐晓晓又暗戳戳的补了一句。 “晓晓这般端庄美好,想来你的姐姐应该也很好。”顾昱温润的一笑。 “那可不见得。”一个身披大红猩猩毡斗篷的女子走过来,语气中的轻蔑显而易见:“早就听闻侯府大小姐自幼是在小山村里长大的,满身的村姑气,表哥可別被糊弄了去。” 唐家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唐远道一行是觉得丟人。 若非有圣旨,他是断断不会带著唐卿卿入宫的。 唐泽照则是愤怒。 他们唐家人都在呢,一个外人就敢如此奚落卿卿,若是他们不在跟前儿…… 唐泽照不敢想,这些年唐卿卿在外究竟受了多少欺辱。 身为当事人的唐卿卿,对此表示无感。 她对唐家人都丝毫不在乎了,又岂会因此在乎一个外人? 只不过,她也不想凭白被人欺负了。 唐晓晓闻言,心里一喜,面上却不赞成,眉头紧蹙在一起:“郡主,別这样……” “郡主说的没错,我是自幼在小山村里长大的。”唐卿卿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昌嵐郡主。 “听闻庆国公大人幼时也曾落户乡村,后隨军杀敌,方才一战成名。” “昌嵐郡主此言,究竟是忘本呢?还是夸讚呢?” “你!”昌嵐郡主燕雪柔登时色变,眸光不善:“唐卿卿,你也配和我祖父相提並论。” “岂敢。”唐卿卿笑笑:“对於庆国公大人,我一直都心怀敬佩。” 唐泽照见唐卿卿轻而易举就扳回一城来,登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所为英雄不问出处,郡主连这话都没听过?” 燕雪柔被噎的脸色胀红。 唐晓晓也蹙著眉,抿著唇,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以前锯嘴葫芦似的唐卿卿,怎么突然之间就伶牙俐齿了? 到底是谁在她背后指点? 那人又是为何? 还有五哥,这是要铁了心跟在唐卿卿身边了吗? 唐卿卿她凭什么? 最后还是顾昱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外面天冷,大家还是快进去吧。” 永春殿布置的磅礴大气,到处摆放著寿品。 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 坐席是单人单几。 並未男女分开,而是以“家族”为单位,前面的是男子,后面的是女眷。 不过这会儿都还未入座。 唐远道带领唐泽明五兄弟去拜见皇上,唐老夫人则是带著女眷去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给足了唐家面子,笑的慈爱可亲:“唐老夫人免礼,快请坐。” “多谢太后娘娘。”唐老夫人心里得意,面上却很稳重。 皇太后又抬眸看了一眼。 唐晓晓適时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谁知皇太后的目光最后却落在了唐卿卿身上,依旧笑的和蔼可亲:“这丫头瞧著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臣女唐卿卿,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唐卿卿上前一步,恭敬的福身行礼。 无论是说的话,还是福身的规矩,都没有丝毫差错。 这让唐老夫人还有些意外。 听到皇太后询问唐卿卿时,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丟脸的准备了。 “原来是固安候府的大小姐,怪不得觉得面善。”皇太后笑道:“这双眼睛,和你外祖母一模一样。” 唐晓晓闻言,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里。 听著唐卿卿被夸赞,她这一颗心就如同在油锅里滚过一般难受。 她们的外祖母,年轻时可是北梁第一美女。 唐卿卿她何德何能? 第039章 永安公主示好 “太后娘娘这么一说,確实挺像。”一旁的寧王太妃点点头。 而后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笑道:“就是太瘦了些,该仔细养养才好。” “王太妃说的是。”唐老夫人连连点头:“正在调理呢。” “今年几岁了?”寧王太妃又问道。 “回王太妃娘娘,十五岁。”唐卿卿恭敬的回答道。 “十五岁……哦,我想起来了。”寧王太妃点点头:“你就是侯府那个自幼养在外面的女儿吧?” “是的,王太妃娘娘。”唐卿卿的態度不卑不亢,端庄大方。 “京中传闻固安候府嫡长女自幼长在山村,不知礼仪,不懂尊卑。”寧王太妃说道:“依我看,全都是空穴来风。” “这丫头,端庄大方,进退得度,明明就很好嘛。” “之所以叫传闻,自然是道听途说,不顾真假,胡乱听听也就罢了。”皇太后笑道。 “太后娘娘说的是。”寧王太妃笑笑:“这丫头,合我眼缘。” 然后衝著唐卿卿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唐卿卿这才上前一步。 寧王太妃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鐲子来,戴到唐卿卿的手腕上,然后笑道:“很般配。” 唐卿卿忙的说道:“王太妃娘娘,这太珍贵了……” “不喜欢?”寧王太妃打断道。 “不是。”唐卿卿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只是这手鐲太贵重了,我实在不配,故而不敢收。” “王太妃既赏你,你就配得。”皇太后笑笑:“收著吧。” 唐卿卿这才恭敬行礼:“多谢王太妃娘娘。” 一旁的唐晓晓,指甲都快把掌心给掐出血来了。 那可是金镶伽楠香木嵌福字手鐲。 自带异香,极其珍贵。 整个京城,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一手之数。 她这个天赐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帝后,都不曾有过。 唐卿卿她凭什么? “皇祖母和叔祖母问完了没有?问完了的话,我们就去外面转转了。”这时,永安公主跑上前,撒娇问道。 “永安,不可胡闹。”皇贵妃蒋雨桐温柔的斥责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妨碍,哀家就喜欢她这样。”皇太后却很宠永安公主,慈爱的摸著她的头,笑眯眯的说道。 “你们都是年轻小姑娘,自然有很多话聊。” “去吧。” “多谢皇祖母。”永安公主眼睛很亮,笑起来像是有满天星辰照进来。 璀璨夺目。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顏色。 永安公主提著裙摆跑过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唐晓晓面带微笑,已经想好待会永安公主过来邀请她时,她该怎样得体端庄的回话。 既能交好永安公主,又能博得皇太后一眾的喜爱。 这些年来,她虽时常入宫。 但和永安公主却没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几句话。 倒不是她们之间曾交过恶。 而是永安公主自幼就不常在宫里,故而只见过屈指可数的几面。 还都是匆匆而过,根本没时间深交。 但是唐晓晓觉得,若有机会的话,永安公主一定会和她交好的。 因为她是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帝后。 几位皇子也都和她交好呢。 眼瞅著永安公主已经走到了近前,唐晓晓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儿。 脸上的表情也端庄谦柔到无懈可击。 可是下一秒,永安公主却掠过她的身边,逕自走到了唐卿卿面前。 非常自来熟的叫道:“卿卿,我们去御园走走吧,这个时节梅开的正好,有几簇紫烟梅,可漂亮了。” 说著,还很自然的挽住了唐卿卿的手臂。 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唐卿卿有一瞬间的惊愕。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见永安公主。 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不过愣怔也只是一瞬间,唐卿卿很快回过神儿来,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公主的。” “那咱们走吧。”永安公主亲亲密密的挽著唐卿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丝毫没管一旁的唐晓晓。 唐晓晓的麵皮瞬间紫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殿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带著审视和轻蔑。 从未有过的屈辱感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的。 “永安,走慢点儿,侯府二小姐还没跟上呢。”皇太后提点道。 若是寻常人,她才懒得管。 但唐晓晓不一样。 她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百鸟齐鸣。 万善寺的高僧说,她是北梁的福星。 有她在,北梁则福源滚滚。 而且第二日,苦旱三年的石门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石门,可是北梁重要產粮地之一。 初登基的皇上大喜。 立刻就赐了“凰棲院”的牌匾给固安候府,並且还把唐远道的官职给升了升。 所为凰棲院,就是金凰棲息之地。 也暗指未来的帝后。 后来固安候府把唐卿卿接了回来,与唐晓晓是双生子。 这么一来,福星到底是谁? 皇太后又亲自去了一趟万善寺,求问高僧。 高僧言,北梁福星乃是固安候府的嫡次女。 所以皇太后还是很看重唐晓晓的。 至於今日为何对唐卿卿如此特殊,一来是因为唐卿卿真的和她外祖母很像。 年少时,她和唐卿卿的外祖母云清然,还有如今的寧王太妃沈寧依都是闺中密友。 只是后来她和沈寧依嫁入了皇家,云清然则是嫁给了朝中新贵林殊意。 再后来,林殊意去了外省上任,云清然自然也跟著去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呢。 二来是因为永安公主的缘故。 昨儿永安公主在她跟前儿撒娇了半天,说了很多唐卿卿的好话。 还说想和唐卿卿做好朋友。 她一向疼爱永安公主,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况且今儿一见,也確实是个不错的小姑娘,言谈举止都大方得体。 很有当年云清然的影子。 就是瘦小了些。 等回头多赏赐一些补品吧。 永安公主闻言,这才不情愿的回过头来,语气不善:“这么两步路都跟不上吗?” 唐晓晓闻言,越发觉得屈辱。 她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自己可是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帝后。 將来是要做她嫂子的。 第040章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是一大幸事 “我以为永安公主是要和姐姐单独去赏梅。”唐晓晓抿著唇,声音细细软软的。 带著一股子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娇柔。 以往这招,屡试屡爽。 唐家的一眾男子,还有其他场合的男子。 都很吃她这一套。 可今儿在场的都是女子。 而且大都是在后宅一路拼杀至今的当家夫人。 尤其是皇太后。 那可是在深宫中一路披荆斩棘,踩著尸山血海走过来的胜者。 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皇太后皱起眉头。 她最討厌这般矫揉造作,勾/引男人的行径。 因为当年她和淑妃爭皇后之位时,没少在淑妃这种手段下吃亏。 幸而淑妃福薄,染了风寒竟一命呜呼了。 但碍於唐晓晓“北梁福星”的身份,皇太后就算再不喜最终也没说什么。 永安公主可不惯著她。 “爱来不来。”永安公主丟下这么冷冰冰的四个字后,就拉著唐卿卿离开了。 唐晓晓看著永安公主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一时间很尷尬。 跟去也不是,不跟去也不是。 站在原地,麵皮紫胀。 她还从来都没有这么丟脸过,心里一时间也记恨上了永安公主。 “永安这脾气,也该好好管一管了。”皇后燕茹菲瞥了蒋雨桐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皇后娘娘的意见,臣妾会如实转达给皇上的。”蒋雨桐也不疾不徐。 燕茹菲心头一梗。 永安公主和宫里其他公主不一样。 她自幼是跟在皇上身边的。 就连识字启蒙时都是皇上手把手耐心教习的。 一眾皇子都没这个待遇。 “不劳皇贵妃转达,本宫会亲自去和皇上说的。”燕茹菲抿著唇:“到底大了,將来总是要嫁人的。” “便是嫁人,也是招赘駙马,不会受欺负的。”寧王太妃笑眯眯的说道。 “王叔母说的是。”燕茹菲笑笑,隨即转了话题:“茱萸,你送唐家二小姐去御园吧。” “是,皇后娘娘。”茱萸恭敬道。 她是燕茹菲的陪嫁丫鬟,如今是未央宫里的掌事姑姑。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被永安公主落下了,但是有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亲自相送,也是件极有脸面的事情。 永安公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天南海北的聊著。 唐卿卿则是选择做一个安静的听眾。 时不时附和一声。 虽然她不知道永安公主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亲密。 但对於永安公主的示好,她愿意接受。 前世她虽然没见过永安公主,但也听闻永安公主率真洒脱,肆意瀟洒。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若能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也是一大幸事。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到御园的时候,梅林处已经聚集了一眾人。 三五一堆。 有斗棋的,有画画的,也有吟诗作对,弹琴吹簫的。 好不热闹。 顾昱见到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后,特意往后看了一眼,问道:“永安,晓晓呢?” “六哥找唐家二小姐,问我做什么?”永安公主没好气的说道:“我又没有把她栓在身边。” “永安,注意言辞。”顾昱蹙起眉头。 “我又没说错。”永安公主咕噥了一句,然后就拉著唐卿卿进了梅林。 顾昱看著永安公主的背影,眉头蹙的更紧了。 永安虽说性子张扬了些,但一向直来直往,从不夹枪带棒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刚刚唐晓晓招惹了她? 所以她们结仇了? 好事儿啊。 唐晓晓是北梁福星,父皇钦点的未来帝后。 永安若和她结仇,那她就必然不会和老九有牵扯了。 老九自会少一分来自固安侯府的助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唐晓晓与生俱来的福运。 没有福运,还如何爭夺? 顾昱越想越满意。 正想著,就见茱萸引著唐晓晓过来了,便含笑迎了上去。 “六皇子。”唐晓晓福身道。 “皇后娘娘让奴婢送二小姐过来,那奴婢就把人交给六皇子了。”茱萸笑眯眯的说道。 “好。”顾昱笑笑:“劳烦姑姑这一趟了。” “多谢姑姑送我过来。”唐晓晓也福身,眉眼间带著乖巧柔软的笑意。 “二小姐客气了。”茱萸微微頷首。 这是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六皇子妃,更是帝后,她理应客气一些。 当然,这“六皇子妃”,只是她的想当然。 因为顾昱是北梁皇室唯一的嫡子。 而且和唐晓晓关係也好。 这不明摆著的吗? “这会儿紫烟梅开的正好,咱们也去看看吧。”顾昱说道。 “一切都听六皇子的。”唐晓晓抿唇浅笑。 两人肩並肩,一起进了梅林。 郎才女貌。 惹的周围一眾贵女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六皇子,北梁皇室唯一的嫡子,而且也深受皇上器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將来必由他承继大统。 不过嫉妒有什么用? 她们一来不是“北梁福星”,二来也没有唐晓晓那副好容貌。 没法比。 与其在这里嫉妒,不如上赶著打好关係。 於她们將来也好。 “这株紫烟梅是我亲手种下的。”顾昱说著,折了一枝下来,递给唐晓晓:“送给你。” “多谢六皇子。”唐晓晓接过来,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 “不愧是梅中极品,味道清冽悠然。” “而且顏色也很漂亮。” “喜欢的话,日后可以多进宫来,我带你来赏梅。”顾昱说道。 “六皇子这般说,我可是会当真的。”唐晓晓笑的很柔软。 “我说的也是真话。”顾昱笑道。 梅林很大。 但紫烟梅就这么几株。 所以很快,唐晓晓顾昱就和唐卿卿永安公主就碰面了。 永安公主笑声清脆,神采飞扬。 唐卿卿则是一脸恬静的笑著。 明明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看起来却意外的和谐融洽。 唐晓晓不由的蹙起眉。 这个永安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放著自己这个“福星”不理会,反而交好一个村姑? 自己之前也从未得罪过她啊。 唐晓晓百思不得其解。 又不甘心让唐卿卿傍上永安公主。 毕竟唐家嫡女有她一个就够了,唐卿卿就该烂在泥里。 第041章 九皇子顾沉 唐晓晓凑上前去,眉眼间含著温婉的笑意。 “永安公主,姐姐。” “晦气!”永安公主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蹙著眉头哼道。 唐晓晓脸上的笑容一僵,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眼眶红红的,好不可怜。 顾昱厉声呵斥道:“永安,注意言辞!” “六哥,我说错什么了?”永安公主一脸无辜的指著梅枝上的乾瘪虫尸:“赏看到虫子,难道不晦气吗?” 顾昱一噎,隨即温润的一笑。 “原来是有虫子。” “是六哥误会永安了,现在就给永安赔礼道歉。” 又吩咐身后的小太监:“把本皇子珍藏的那柄影月剑送去永安宫里。” 而后才看向永安公主:“永安能原谅六哥的莽撞吗?”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扫了顾昱一眼。 这位六皇子能屈能伸。 果然不简单。 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他承继了大统。 永安公主也没说原谅不原谅的,只是笑笑:“多谢六哥馈赠。” 然后拉起唐卿卿的手,说道:“卿卿,咱们走吧,这里有脏东西,实在晦气。”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 她总感觉永安公主话里有话,那句“脏东西”说的不是虫尸,而是她。 但她没有证据。 只是心里倍觉屈辱,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顾昱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唐晓晓,突然厉声问道:“是谁负责打扫这片梅林?”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连爬带滚的过来:“奴才给六皇子请安。” 顾昱扫了他一眼,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带著无形的威压:“梅枝上的虫尸为什么没及时清理?” “是,是奴才眼拙,没,没看见。”小太监战战兢兢道。 “没看见?”顾昱哼了一声:“你的失职,嚇到了固安候大小姐。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小太监砰砰磕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唐晓晓的第一反应是,顾昱居然护著唐卿卿,给唐卿卿出头。 难不成他和五哥一样,也沦陷了? 登时一阵憋闷。 不过隨即又反应过来,顾昱这是要把唐卿卿架在火上烤。 初次入宫,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惩处了一名御园的小太监。 若是传扬出去,对她名声可不利。 不过话又说回来,唐卿卿一个村姑,本也没什么好名声。 也不在乎多这一道。 反应过来的唐晓晓,心里一阵痛快。 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態,看向顾昱:“姐姐確实身子虚弱,受不得惊嚇。” “但这个小太监也是无心之失。” “六皇子,我能给他求个情吗?姐姐那边,我自会去赔礼道歉。” 顾昱笑道:“晓晓总是这般良善。” 周遭有几个凑过来的世家贵女,也都顺著顾昱的话连声夸讚。 毕竟这两人,一个有九成机率是未来的皇上,一个是铁板钉钉的未来皇后。 她们提前巴结一下,不亏本。 唐晓晓被夸的俏脸微红,羞涩的笑笑:“六皇子谬讚了。” 她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確实言不尽实。”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慷他人之慨,谁不会?” “而且,从始至终,唐家大小姐也没说过一句话。” “甚至,唐家大小姐都没在跟前儿。” “你们想要处置小太监撒气,却把帽子扣到了唐家大小姐的头上。” “最后自己还博个良善之名。” “可真是好算计,瞧这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我脸上了。” 眾人寻声望过去。 一名身子頎长的男子正站在梅树下,眸光疏淡清冷,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毫不留情。 唐晓晓脸色骤变。 这番话,可是在当眾打她的脸。 顾昱往前走了两步,笑呵呵的问道:“老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刚到。”顾沉抬眸扫了唐晓晓一眼:“正好听到了唐家二小姐踩著唐家大小姐博贤良名声的话。” “九皇子,您误会了。”唐晓晓忙的摆摆手,眼眶通红的说道。 “误会?”顾沉冷笑一声:“哪一句是误会?” “唐家大小姐可有说过她被虫尸给嚇到了?还是说过要惩罚清扫之人?” “唐家大小姐分明什么都没说过。” “你们却一个自作主张要借著唐家大小姐的名义处罚,一个又要自作主张替唐家大小姐原谅。” “比戏本子还精彩呢。” “唐家大小姐就在那边不远处,不如咱们请过来对质一二?” 唐晓晓的眼泪,登时滚了下来。 “九皇子,我……” “今日是我皇祖母寿诞,你竟然在宴会上哭天抹地的,成何体统!”顾沉加重了语气,冷声道。 “不,我不是。”唐晓晓忙的擦乾眼泪,挤出一个和哭一样的笑来。 “刚刚只是风吹迷了眼睛,並不是哭泣。” “而且,我也只是心疼姐姐受伤体弱,又不愿折了姐姐的福气,所以才在六皇子的大公无私下求情的。” “或许有表达不当的地方,让九皇子误会了。” “是我的错,我道歉。” 虽然一开始被顾沉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唐晓晓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回答的滴水不露。 “你该道歉的人,难道不是你姐姐吗?和我道歉做什么?”顾沉反问道。 “姐姐那里,我自会道歉的。”唐晓晓说道:“九皇子这里,就当是因为搅扰了您的好心情吧。” “我不需要。”顾沉淡淡道:“不过是瞧你们太过分,忍不住多说几句。” “九皇子教训的是。”唐晓晓掐紧了掌心。 “老九,你才回来,可去拜见了父皇?又可去拜见了皇祖母,母后还有你的母妃?”顾昱適时问道。 “还不曾。”顾沉似笑非笑的看著顾昱。 “那就快去吧。昨儿父皇他们可还都念叨著你是否能赶到呢。”顾昱笑道。 “至於唐家大小姐那里,你放心,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九如此为唐家大小姐抱不平,可曾是旧相识?” “传闻唐家大小姐自幼生活在北寧一个小山村。” “老九你曾去过北寧数次吧?” 第042章 越家双姝 唐晓晓闻言,也抬眸看向顾沉。 莫非真的是旧相识? “不认得。”顾沉摇摇头:“今儿还是头一遭见。” 也只远远的,看见一个背影。 瘦瘦的,小小的。 很普通。 放在人群里,一眨眼就能找不见的那种。 顾昱抬眸看了顾沉一眼。 他的表情不似说谎。 也没必要说谎。 “快去吧,待会儿寿宴就要开始了。”顾昱笑笑,说道。 “六哥別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顾沉说完,这才转身离开了。 “六皇子,姐姐那边……”唐晓晓抿了抿唇:“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就去给姐姐道歉。” 说完,唐晓晓福了福身子,便去找唐卿卿了。 道歉什么的是假。 她只是不想让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交好。 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凭什么? 自己才是北梁的福星,所有的福运也该围著自己转。 永安公主自然不该例外。 唐卿卿此刻正和永安公主坐在八角亭中喝茶。 永安公主善谈。 天南地北的。 便是唐卿卿两世为人,也有很多是初闻,听的津津有味儿。 前世,她把自己框在唐家的框架里。 框架外,都不在意。 如今重活一世,她希望她这辈子能过的很精彩。 “永安公主,我能单独和我姐姐说几句话吗?”唐晓晓走过来,眉眼间含著浅浅的笑意。 “不能。”永安公主干脆利落的说道。 唐晓晓一愣。 她没想到永安公主居然会这么直白的拒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她总觉得永安公主好像很討厌她。 为什么? 她们之前並没有过什么交集,也从未结仇结怨过。 “永安公主很討厌我吗?”唐晓晓委屈道。 眼眶红红的。 一颗泪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当真是楚楚可怜。 永安公主瞥了唐晓晓一眼,眸底的厌恶都快满溢出来了。 “今日是皇祖母寿宴。你那颗眼泪要是敢滚下来,本公主即刻就去稟告父皇。” 这时,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走过来。 眉宇间一抹不输男儿的英气。 “太后寿宴,乃是大喜,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这是哪家的小姐,也太没规矩了吧。” “明珠姐姐你初来京城,不认得她。这是固安候府的嫡二小姐,一贯如此。”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笑眯眯的说道。 “就是那个有福星之名的?”越明珠摇摇头:“见面远不如闻名啊。” 唐晓晓心下难堪,眼眶越发红了。 只是有永安公主那句话在前,又硬生生將眼泪憋了回去。 “明珠,你什么时候到的?”永安公主一脸欣喜。 “昨儿半夜到的,就没去叨扰你。”越明珠拉住永安公主的手,亲密道。 身材纤细的少女闻言,登时一脸哀怨:“你怕叨扰她,怎么就不怕叨扰我?可怜我昨儿一宿都没睡。” 说完,又挽住永安公主的胳膊,撒娇道:“永安姐姐,你可得为我做主。” “阿离你个没良心的。”越明珠抬手弹了一个脑瓜崩:“那雪月刀,七星匕,难不成都餵了狗?” “要是把那浮云剑也送我,我可以十晚不睡。”顾离拉著越明珠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別想。”越明珠甩开唐离的手,义正言辞道。 浮云剑,那是杀人剑。 不適合阿离。 “永安姐姐……”顾离再次挽住永安公主的胳膊撒娇。 永安公主笑道:“那是明珠上战场的佩剑,你要来做什么?” “而且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浮云剑若是跟了你,还不得哭死啊。” “我將来也是要上战场杀敌的。”顾离捏紧了手指,眸底透著几分坚定,说道。 她要上战场杀敌,为父母兄长报仇。 杀光察哈尔那些蛮人。 “好好好,你將来是要上战场的。”永安公主拍了拍唐离的肩膀,说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说著,將一旁的唐卿卿拉过来。 “这是我的好朋友,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卿卿。” 而后又指著越明珠和唐离说道:“卿卿,这两位也是我的好朋友,越明珠和顾离。” 唐卿卿很震惊。 大名鼎鼎的越家双姝越晚星和越明珠,整个儿北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年越家主帅战死沙场,越家男儿血洒赤土岭。 十分惨烈。 眼看北寧就要被攻陷。 是越家长女越晚星临危受命,身披帅袍,带领全军縞素迎敌。 次女越明珠带著一队人马,九死一生,绕后奇袭。 激战六个月,死伤无数。 这才终於打退了敌军,守住了北寧。 也守住了北梁的北大门。 一旦北寧被攻陷,察哈尔的铁骑便能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届时,北梁境內將再无寧日。 至於顾离这个人,唐卿卿也听说过。 是已故睿王的独女,皇上亲封的汝阳郡主,也是睿王府如今唯一的血脉。 当年睿王和两子战死沙场。 睿王妃突闻噩耗,一病不起,不过一年就走了。 只留下顾离孤孤单单一个人。 幸而有皇室照拂。 倒也不艰难。 “见过越將军,见过汝阳郡主。”唐卿卿恭敬的福身行礼。 “既是永安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越明珠上前一步,笑盈盈的拉住唐卿卿的手。 “我虚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就我一声明珠姐姐吧。” “叫我阿离就好。”顾离也笑眯眯的说道。 唐卿卿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才从善如流道:“明珠姐姐,阿离。” 四人坐在八角亭里,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衬的一旁的唐晓晓很是尷尬。 指尖深深的抠进掌心里。 掐出道道红印儿。 凭什么? 唐卿卿她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长在山村里的村姑而已,凭什么能得到永安公主一行人的青睞? 这明明该是自己应该有的待遇。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她的梦都不准了。 “你还在这里干嘛?”永安公主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刚刚听说,她要来给她姐姐道歉。”顾离说道:“不光是我听见了,六堂哥还有几个世家千金也都听见了呢。” 第043章 维护 永安公主瞥了唐晓晓一眼:“既是来道歉的,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麵皮瞬间紫胀。 却还是上前一步,福身道:“姐姐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这就给姐姐道歉,姐姐原谅我可好?” 唐卿卿蹙起眉头,心里一阵冷笑。 瞧这些模稜两可的话,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道歉…… 她可不受著。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越明珠冷哼道:“这是道歉呢?” 顾离立刻附和道:“实在没听出来。” “可见这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只是想敷衍了事。”越明珠再次冷哼出声。 永安公主也面色不虞:“因何道歉?又有何诚意?” “你且一一说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唐晓晓闻言,心里越发委屈起来。 自己又没有行差踏错,凭什么真的让自己道歉? 而且自己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唐卿卿她配吗? “並不是我想敷衍了事,而是我也实在不知是为何。”唐晓晓掐紧了手指,眼眶红红的。 “御园中的小太监不尽心,导致永安公主和姐姐见到虫尸,脏了眼睛。” “六皇子本是要严厉处罚的。” “我大概是不该求情的,故而惹的九皇子会错了意。” “偏九皇子要急著去拜见皇上,也没时间听我细细解释,便要求我来给姐姐道歉。” “我本意是想息事寧人的。” “谁知却闹到这般境地,原是我错了。” 唐晓晓伸手拉住唐卿卿的胳膊,委屈吧啦的说道:“好姐姐,你帮我和几位求个情吧。” 重生一世,唐卿卿早就不吃这套了,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和六皇子求情的?” “当时我並未发一言,如何会牵扯到我的身上?” “竟让九皇子都会错了意?” “我也很好奇呢。” 唐晓晓神情一僵,她没想到唐卿卿居然会如此直白。 一张俏脸瞬间就白了。 支支吾吾的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唐泽间走了过来。 “晓晓,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唐泽间声音很高,周围的一眾人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四哥,你找我?”唐晓晓立刻迎上去,化解了刚刚的处境。 唐泽间旁若无人的亲昵的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並无要事。只是半日不见,为兄担忧你,怕你有什么闪失。” 永安公主等人见状,都皱起了眉头。 北梁传承至今几百年,男女大防早就不似前朝那般苛刻。 但规矩还是有的。 就算是越明珠身为战场女將,平日里大喇喇的惯了,也知道唐泽间此刻行为的不妥。 唐晓晓已经是及笄的女子。 又被皇上赐住了“凰棲院”,头顶“未来帝后”的头衔,更应该守规矩才是。 居然当眾被十八岁的兄长隨意摸头。 当眾都敢如此,他们兄妹私下里还不知如何呢? 堂堂固安候府,就这样? 甚至还有几名贵女,看向唐卿卿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探究。 永安公主察觉到这几道隱晦的目光后,登时沉了脸。 看唐晓晓倒霉可以,但绝不能牵扯到卿卿。 得想个法子,把卿卿摘出来。 永安公主正头脑风暴,唐晓晓则是乖乖巧巧:“我和姐姐都很好,四哥不用掛心。” 说著,抬起头。 泛红的眼眶,和氤氳的双眸,就被唐泽间看了个正著。 唐泽间瞬间心疼:“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说完,又恶狠狠的看向唐卿卿,几乎是咬牙切齿:“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又欺负晓晓!” 唐晓晓看起来有些无措,扯著唐泽间的衣角:“四哥,和姐姐没关係。” “我这是,我这是……” “我这是风吹迷了眼睛。对,被风吹迷了眼睛,刚刚揉的。” “你总是心善替她开脱,她却永远都没有当姐姐的样子。”唐泽间一脸厌恶的瞪著唐卿卿。 永安公主闻言,既生气又安心。 生气的是,亲眼看到固安候府的人如此欺负卿卿。 当眾都如此,私下里更不知如何呢。 安心的是,唐泽间这一番操作,可以为卿卿正名,维护卿卿的闺阁名声。 但她还是好想打人啊。 一个两个的,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卿卿。 “唐泽间,你很清楚前因后果?”永安公主抬眸,看向唐泽间,语气冰冷的问道。 “肯定是唐卿卿欺负了晓晓。”唐泽间一脸篤定道。 “先生说,不知全貌,不予评判。”永安公主冷哼道:“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过错都推到了卿卿身上。” “这还用说,肯定是把规矩学问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顾离毫不留情的说道。 气的唐泽间脸色铁青,想发作却又不敢。 毕竟一个是当朝最得宠的公主,一个是满门忠魂,皇上亲自御封的汝阳郡主。 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敢得罪永安公主几人,唐泽间又把目光落到了唐卿卿身上,厌恶更浓了。 “唐卿卿自来如此,每每把家里闹的不得安寧。” “公主和郡主,可別被骗了。” “唐泽间,我劝你还是好好倒倒脑子里的水吧。”永安公主一脸讥讽道。 “不劳永安公主掛心。”唐泽间憋著一肚子火。 “这样吧,我们不如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顾离提议道:“这样孰对孰错,岂不就一目了然了?” 唐晓晓闻言嚇了一跳,忙的说道:“四哥,这件事情真的是误会。” “真的不关姐姐的事儿,是我自己淘气。” 顾离哼道:“连还原一下都不敢。唐晓晓,你就这么心虚吗?” 唐晓晓就这么被顾离架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之间心里更是恨毒了唐卿卿。 “晓晓自来良善,不肯还原自然也是为了顾及唐卿卿的面子。”唐泽间立刻就找好了理由。 “而且今日是皇太后娘娘的寿宴,闹开了自然也不好。” “唐卿卿,今儿就暂且饶你。” “若是还有第二次,可別怪我不讲兄妹情面。” 永安公主闻言,又差点儿气炸了。 唐泽间他算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当眾这么骂卿卿! 不能忍! 第044章 大概是一见如故 只是,还没等永安公主发作,一名小太监就走了过来。 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 眉眼间带著笑意:“太后娘娘的寿宴即將开始,还请各位公子小姐移步永春殿。” 眾人闻言,都忙得起身。 这一出闹剧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永安公主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起来。 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小太监未免也来的太是时候了,定是六哥从中作梗。 毕竟他一向和唐晓晓交好。 说起六哥顾昱来,永安公主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以前的六哥並不是这样的。 为人一向清正。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唐卿卿跟隨眾人的脚步,很快就到了永春殿。 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坐著。 实则脑子里一刻未停。 刚刚永安公主明目张胆的维护,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无论前世今生,她今日都是初见永安公主。 一见如故?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 寿宴很盛大。 唐卿卿跟著眾人起身行礼,齐声念祝寿词。 然后便是各色寿礼。 眼繚乱。 明德帝准备的是一株及其罕见的珊瑚,一人多高,状如托桃的寿星。 难得的是未经雕刻,天然形成。 皇太后十分喜欢。 底下的一眾臣子也趁机一番夸讚。 讚美之词溢於言表。 献礼过后,便是美酒佳肴,丝竹歌舞。 好不热闹。 前世今生,唐卿卿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规模的宴会,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宴会持续了许久。 等到结束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唐卿卿以为这就结束了呢。 没想到后面还有烟火表演。 永安公主又趁机凑了过来,拉著她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长亭。 烟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繽纷。 十分好看。 两世为人,她今儿还是第一次得见。 “这是从南召运来的。”永安公主说道:“南召的烟火,最为出名,这是今年的新品,专为恭贺皇祖母寿诞的。” “很漂亮。”唐卿卿仰著头,由衷的说道。 “你若喜欢,改日我送你一些。”永安公主笑盈盈的说道。 “多谢公主厚爱,只是这烟火虽然美丽,却也危险,我並无可燃放之处。”唐卿卿婉拒道。 “那有何难。”永安公主立刻说道:“我城外有几处閒置的庄子,正合適。” 正说著,唐晓晓又凑了过来。 不光是唐晓晓,还有唐家几位兄长。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和哥哥们好找。”唐晓晓像是全然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语气亲昵的说道。 “找我做什么?”唐卿卿语气冷淡。 “唐卿卿,你这是什么態度?”唐泽明不满的皱起眉头。 “晓晓生怕你初次入宫不自在,才特意叫了我们来找你,你拉著脸给谁看?” “我就说不来吧,晓晓非要来。”唐泽间双臂环胸,冷哼一声。 “没人要你来。”唐泽照白了唐泽间一眼,而后看向唐卿卿,期期艾艾道:“卿卿,可累了?要不要去那边歇歇?” 那副小心翼翼的態度,著实惊到了永安公主。 这人是唐家五公子? 被人夺舍了吧? 假好心吧? “咳咳咳……”不等眾人再说什么,唐泽松突然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 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大力咳嗽,染上一层病態的红晕。 “三哥,你还好吧?”唐晓晓立刻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儿,吃颗药就好了。”唐泽松喘著粗气,一双手抖的厉害,颤巍巍的去解自己腰间的荷包。 几次都没有解开。 可在场的几位兄弟,还有唐晓晓,竟没一人想著去帮忙。 最后还是一旁的文昌伯之子宿凌风帮忙解下来。 掏出一颗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唐泽松这才缓过来了。 “三哥,你没事儿吧?嚇死我了。”唐晓晓小脸儿苍白,小手拍著胸脯,看起来十分后怕。 “老三,你没事儿吧?”唐泽明也关切的问道。 唐卿卿垂下眼眸,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兄弟兄妹情深啊。 就是假惺惺的。 永安公主也皱起眉头,直言不讳道:“这会儿开始关心了?刚刚唐泽松发病要昏的时候你们可都眼睁睁看著呢。” “你们不都是他的好兄弟,好妹妹吗?难道不知道他身体不好,需要隨时吃药压制?” “他手都抖成那样儿了,你们愣是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要是今儿宿公子不再身旁,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著唐泽松晕过去?” “这会儿唐泽松没事儿了,你们才知道假惺惺的问问。” “合著你们的兄弟兄妹情深,只体现在动动嘴皮子上,都是虚的唄?” 永安公主的话,让唐家兄弟和唐晓晓脸色都白了。 唯独唐卿卿唇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 永安公主简直就是最强嘴替。 “唐卿卿,你刚刚乾什么吃的?没看见三哥不舒服吗?为什么不上前伺候著?”唐泽间冷声质问道。 “这和卿卿有什么关係?”唐泽照闻言,立刻不满起来。 “你不也在身旁?也叫一声三哥呢。” “你怎么不知道上前伺候著?” “再者说了,你们认识三哥的时间不比卿卿更久一些吗?” “就知道嘴上假惺惺,哼!” 唐泽照和永安公主这番话一出来,唐晓晓的眼底再次续满了泪滴。 眼看就快要满溢出来了。 “今天是皇祖母寿诞,谁要不开眼哭闹,可別怪本公主不留情。”永安公主適时冷哼道。 唐泽明几人知道永安公主这话是在针对唐晓晓,却又无力反驳。 公主是君,他们是臣。 况且,今日確实是太后寿诞,大喜事一件,哭哭啼啼的確实不成样子。 唐泽明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肩膀,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唐晓晓无法,只好努力抬起头。 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只是心里对唐卿卿越发厌恶憎恨起来。 等回家后,没有了永安公主的照拂,她一定要让唐卿卿好看。 “唐泽间,你刚刚看到唐泽松不舒服了吗?”永安公主抬眸看向唐泽间,眉宇间带著几分冷意。 之前在御园,他骂唐卿卿的话,她可还记著呢。 只是当时被小太监打断了。 没想到这会儿唐泽间又撞上来了,时机刚刚好。 第045章 落水 唐泽间冷不丁的被永安公主点名,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才恭敬道:“看到了。” “既看到了,为何不上前?莫不是你们兄弟不和?”永安公主冷声问道。 “並,並没有不和。”唐泽间额头上沁出一抹冷汗来:“只是当时被嚇住,整个人都呆了。幸而有宿公子在……” 唐泽明又忙的找补道:“老三身子弱,一向有贴身丫鬟跟著,一应丸药,从不经我们手。” “故而事发突然,大家又太过担忧,竟疏忽至此。” “实在是不应该。” 永安公主的目光依旧落在唐泽间的身上:“既从不经你们的手,都是丫鬟所为,你又凭什么如此怒斥卿卿?” “卿卿难道不是你们侯府的嫡长女吗?怎么呼来喝去的倒像是使唤丫头?” “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凭什么扣到卿卿头上?” “好没道理。” 唐卿卿看著挡在身前为她出头的永安公主,心里猛地划过一丝暖流。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当眾维护竟是这么暖心。 哪怕数九寒天,也仿佛春风十里。 这一世她已经打定主意会自己为自己出头,绝不受欺辱。 就算永安公主不挡在她面前,她也有办法叫他们兄妹有口不能言。 可这样被人护著,真的很开心。 但又担心唐晓晓会因此记恨永安公主。 毕竟唐晓晓身份特殊,是北梁福星,是未来的帝后。 没准將来永安公主这个小姑子还要在唐晓晓的手下討生活,到时候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唐卿卿上前一步,將仇恨稳稳拉了回来:“公主不必替我辩解,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唐晓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赶我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天闹的这几齣,也不过是想看我在皇宫里丟脸,然后回家被处罚罢了。” “我一直想著,你我是双生。” “虽未一起长大,但好歹血浓於水,总归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这五年来,你时时刻刻都容不下我。” “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什么针对我?” “是因为父母兄长的疼爱吗?” “可他们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相反却永远把你捧在心尖尖上。” “是因为嫡长女的身份吗?” “我愿意去请求父亲,將我逐出唐家族谱,自此与唐家再无任何关係。” 若果然如此,那可要烧香拜佛了。 这可比嫁人一途好多了。 不过不太现实。 唐家人从上到下都十分注重顏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损声誉的事情来。 但这並不妨碍她用这一番话来噁心唐晓晓。 若是再能激怒几个…… 那就好玩儿了。 至於太后寿宴上闹出么蛾子会不会影响唐晓晓和唐家兄弟的声誉…… 她巴不得呢。 就当是上辈子种种,收的利息吧。 唐晓晓闻言,眼眶越发红了。 虽然眼泪不敢落下来,但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哽咽:“姐姐,我没有……” “唐卿卿,你有/病吧?”唐泽间恶狠狠的瞪著唐卿卿。 “唐卿卿,道歉!”唐泽月厉声道。 “你们干什么!”唐泽照立刻挡在唐卿卿面前:“卿卿她说错了吗?回来这五年,你们谁疼过她?” “而且今天这事情,本就不是卿卿的错,你们一个两个的,干嘛开口闭口就让她道歉?” “无论对错,都要赖在她的身上。” “她明明也是唐家嫡女,侯府大小姐,我们的亲妹妹。” 永安公主再次瞪大了眼睛。 哎呦,怎么回事? 难道这唐家老五真的改性子了? 有点儿突然。 那他现在到底是算友军还是敌军? 唐卿卿飞快的避开唐泽照,像躲避瘟疫一样。 自重生归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不要唐家任何人了。 哪怕这些日子唐泽照改变了许多。 可这辈子再如何,也弥补不了上辈子的伤害。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且痛彻心扉。 她绝不会原谅。 唐卿卿的躲避,让唐泽照的眸底划过一丝受伤:“卿卿……” 永安公主瞬间就把唐泽照划分到了敌军一类。 “姐姐,我从来都没有针对过你。”唐晓晓飞快的上前一步,却被唐卿卿灵活躲开了。 只是在她走过来时,那一套动作就已经设计好了。 她想要很隱秘的推唐卿卿一把,好让唐卿卿把她身旁的永安公主撞落水中。 因为太后娘娘喜欢在湖里划船,所以宫里的湖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並不会结冰。 可到底是寒冬腊月,就算不会结冰,湖水也冰冷彻骨。 別说是个姑娘家家了。 就是七尺男儿去里面走一圈儿,也未必禁得住。 该。 谁让永安公主刚刚呛她来著。 就算给先给她一个教训。 至於唐卿卿,她把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推入水中,这罪过可不小。 到时候皇上必会重罚。 至於她的小动作…… 这里灯笼少,光线不明,根本就不会有人看分明。 所以就算唐卿卿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唐晓晓预想的很美妙,谁知唐卿卿却灵活的躲开了,她连片衣袖都没摸著。 反而因为惯性,把一个人撞入了水中。 若是其他正常人,兴许能反应迅速抓住栏杆也说不定。 可偏偏是身体孱弱的唐泽松。 “老三……”唐泽明大惊,忙的伸手去拽。 因为要看烟火,所以这里的灯笼数量很少,而且並不亮。 湖心灯也都没点著。 黑漆漆一片。 唐泽明趴在岸边,伸著手胡乱抓了几把。 寒冬腊月的湖水,凉的沁骨。 只捞了这几把,整个手就被冻得仿佛没了感觉。 “三哥……”唐泽照惊嚇之余,本能的跳进了漆黑的湖水里。 “老五……”唐泽明根本来不及阻止。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岸边,一瞬间的寂静后,顿时变得喧譁起来。 伺候在一旁会水的小太监们都纷纷跳进湖中。 一队禁卫军正好巡逻至此,也都丟掉武器,脱下鎧衣,扑通扑通跟著跳入湖中。 湖里,登时热闹起来。 “来人,掌灯。”永安公主大声喝道。 很快,这附近变得灯火通明。 越发衬的湖里黑黢黢的。 像吃人的妖怪。 第046章 我有证据 唐晓晓无力的靠在唐泽月的怀里,哭的梨带雨。 柔柔弱弱的抽噎道:“三哥,五哥……” 憋了许久的眼泪,也终於趁著这一刻宣泄而出。 唐泽月轻轻拍著唐晓晓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晓晓莫怕,三哥和老五一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这边的闹闹哄哄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林婉言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唐远道紧跟其后。 唐老夫人被宋凌璐和沈清漪一左一右的扶著,急的髮髻都有些乱了。 “阿松,阿照……”林婉言扑过来,被唐泽明一把拉住。 唐晓晓见状哭的更大声了:“娘亲,三哥和五哥,呜呜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已经死了呢。 “母亲別担心,已经下去很多人救他们了。”唐泽明扶住林婉言的胳膊,虽是安慰,却没什么底气。 那湖水,摸一下都冰冷刺骨。 老三和老五可是完全落入了水中,而且老三身体还不好。 这半天了都还没见人。 怕是凶多吉少。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和林婉言说。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去。”林婉言看著黢黑的湖水,脸色越发的苍白,几乎都没力气站著。 “是唐卿卿推下去的。”唐泽间愤恨的大声叫道。 林婉言闻言,猛地站直了身子。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步走到唐卿卿面前,凶狠的目光似是要择人而噬。 “你要干什么?这事儿和卿卿没关係,你……” 永安公主的话都还没说完,林婉言就狠狠扇了唐卿卿一个耳光。 唐卿卿的半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可见林婉言半点儿没惜力。 “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你怎么能隨便动手打人?”永安公主脸色阴沉如水。 她知道唐卿卿在家不受宠。 可也没想到林婉言居然会在眾目睽睽下就动手。 唐卿卿只是冷冷看著林婉言。 这一巴掌她是能躲开的。 但她没躲。 前世的悲惨一生,虽然不全是林婉言造成的。 但也有她不少功劳。 再加上这一巴掌。 生育之恩,自此抵消,她从此不再欠她什么。 林婉言皱起眉头。 以往唐卿卿被她训斥后,都会红著眼睛给她道歉的。 今儿这眼神…… 林婉言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幡然离去。 但她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 而是瞪著唐卿卿:“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谋杀你三哥五哥。” 永安公主闻言,气的恨不得擼袖子衝上去。 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唐夫人,事情都还没调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卿卿定了罪名吗?” “谋杀……” “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请问你真的是卿卿的生身之母吗?” 在永安公主的声声质问下,林婉言难得的怔了一瞬。 隨即又恼怒的瞪著唐卿卿:“你四哥亲见,难道还能有假?为什么总是惹事?” 唐卿卿一字一顿道:“並非我所为。” 林婉言黑脸道:“不是你,那他们是怎么掉下去的?难不成自己跳下去吗?” “確实。”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松是被唐晓晓推下去的,唐泽照是自己要跳下去救人的。” “自始至终都和我没关係。” 唐晓晓闻言,哭声更大了,哽咽著上气不接下气:“娘亲,我,我……” “唐卿卿,你干什么!”唐泽月立刻狠狠的瞪向唐卿卿。 “老三和老五还在水里,生死不知,你不思救人,反而到处攀咬,真让人失望。” “晓晓担心的眼睛都哭红,你却和没事儿人一样。” “可真是个冷血冷情的。” 唐卿卿不紧不慢的说道:“不是攀咬,而是实事求是。” 说到这里,唐卿卿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唐晓晓的身上:“而且,我有证据。” 唐晓晓闻言,身子不由的抖了抖。 不可能有证据的。 自己很小心。 而且,自己本也不是想推三哥入水的。 是唐卿卿故意躲开。 所以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她也不怕,因为她是真的不小心。 林婉言和唐泽月被噎的一哽。 这时,唐老夫人颤巍巍的走过来,嘴里心肝肉的叫个不停。 “阿松,阿照……” “我的两个乖孙儿啊,救上来没有?” “人呢?救上来没有?” 唐远道比起她们两个人来冷静了许多,只是脸阴沉著。 “母亲莫急,已经下去营救了。” “这么多人去救,老三和老五一定会没事儿的。” “这里人来人往,母亲还是后退一些,安心等著,切莫被碰到。” “一定要把人救上来。”唐老夫人急的嗓音嘶哑。 “找到一个。”这时,水里传来一道声音。 “是唐家五公子。”紧接著,又一道声音传来:“快来搭把手。” 很快,唐泽照就被拉了上来。 他自幼习武,体质比一般人都强,虽然被冻的虚弱难耐,但好歹人是清醒的。 “三哥在左边。” “我下去救他的时候,不小心被水底的水草缠住了脚。” “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他。” “你们快,快救他。” 唐泽照一口气说完,再也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一阵咳嗽过后,整个人越发的虚弱起来。 感觉整个人都极度疲惫。 眼睛逐渐睁不开。 但他心里实在记掛著唐泽松。 那湖水太凉了。 他身体强壮都有些撑不住,更何况一个病秧子呢。 而且他在水里的时间还短些。 “五公子放心,我们一定把三公子救上来。”说著,一群人復又跳入水中。 “先抬他下去,让太医看看。”永安公主看了一眼吩咐道。 “我没事儿,就在这儿等著就行。”唐泽照摇摇头。 “你想冻成冰棍儿,那也隨你。”永安公主冷哼道:“反正受罪的不是本公主。” “听公主的,先去换衣服,再让太医给看看,这里有我们。”唐远道说道。 “是,父亲。”唐泽照这才点点头。 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一旁的唐卿卿,却见她安静的站在原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自己的生死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第047章 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唐泽照见状,心里如同被刀剜一样。 就是以前练武摔伤胳膊,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之前他还安慰自己。 卿卿说的那些,或许都是气话。 肯生气,就代表著她心里肯定还在乎这个家。 只要他努力去改,就一定可以。 但是现在,他终於发现,卿卿是真的不打算要他们了。 想到这里,唐泽照只觉得万千情绪混合著刻骨疼痛一齐涌上了上来。 下一秒,便哇的吐出一口血。 灯光下,鲜红斑驳。 再然后,唐泽照就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父亲和大哥都在焦急呼喊他的名字。 唯独没有他最在意的声音。 也是以前最烦的声音。 如今无论怎么渴望,却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这都是自己作的。 该啊! 唐泽照被人抬下去不久,湖里终於再次有了动静。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名小太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牙齿打著颤,竭尽全力的大声喊道:“快来帮忙。” 立刻就有无数人涌了过去。 唐泽松很快被拽上了岸,脸色青白的像是死了一七的人。 “三哥,你不要有事儿,呜呜呜……” 唐晓晓第一时间扑过去,甚至把赶过来的老太医都撞到了一旁。 林婉言和唐老夫人也都挤进去,一声声心肝肉的叫著。 宋凌璐和沈清漪怎么都劝不住。 “想让他死的话,你们就继续这么围著。”老太医挤了半天没挤进去,在外面气哼哼的说道。 “都让开,先让太医看看。”唐远道在一旁扯著嗓子喊道。 唐家一眾人这才让开位置。 “太医,你一定要救救他,拜託了。”唐老夫人涕泪横流。 “太医,求你一定要救我三哥,他还那么年轻。”唐晓晓也哭的不能自已。 林婉言更是在一旁不住声的求他救人。 真的让人心烦意乱。 太医感觉自己额边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都別吵。”太医深吸一口气,蹙著眉头不耐烦的大吼一声。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很好,开工。 太医先检查了唐泽松的口鼻,並无什么异物充斥。 只是落水太久,身子太弱。 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太医立刻捻上几根银针,又掰开唐泽松的嘴塞了一颗碾碎的丹药。 而后灌了点儿热水下去。 “抬下去,用温水浸泡身子,温度不可过高,常人不能觉得烫。” “多泡几次,然后抹上冻疮膏。” “最后在熬服汤药。” “太医,这是不是代表著我孙子没事儿了?”唐老夫人急切的问道。 “就算即刻能醒来,也不能代表脱离危险。”太医说道:“今晚不发热,安稳渡过,才算是熬过去了。” 这家人想什么呢? 身子这么弱,没死湖里就该谢菩萨保佑了。 还想即刻就没事儿。 就算刚刚壮如牛的五公子,想要彻底好起来,也得个三五天才行。 “如,如果发热呢?”唐老夫人屏住呼吸问道。 “那就不好说了。”太医摇摇头:“若是天明不能退热,恐怕会凶多吉少。” 唐老夫人闻言,身子一歪。 若不是宋凌璐和沈清漪一左一右的扶著,恐怕唐老夫人就摔那儿了。 林婉言闻言,立刻恨恨的瞪向一旁的唐卿卿,咬牙切齿道:“若是阿松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唐老夫人也目露凶光:“扫把星,害人精,怎么落水的不是你?” “和我没关係。”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老四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林婉言的目光,冰冷骇人。 唐卿卿转头看向唐泽间:“你真的亲眼所见?” 声音依旧淡淡的。 可是那一刻,唐泽间却感觉自己背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 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泽间顿时来了气。 从来只有他嫌弃唐卿卿的时候,凭什么就被她一句话唬住了? 想到这里,唐泽间挺直腰背:“亲眼所见。” “你这个扫把星。”唐老夫人登时又发作起来:“居然敢在皇太后的寿宴上谋杀亲兄……” “唐老夫人!”永安公主皱眉打断道:“此事还尚未有定论。” “而且,本公主也在现场,並未见到卿卿害人。” “本公主相信卿卿。” 要不是公主的教养让她无法骂人,她是真的很想戳著唐家一眾的脑壳好好骂一顿。 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不管什么脏的臭的,二话不说就要扣在卿卿的头上。 真是岂有此理! 不行,自己得想个法子,多派几个人到卿卿身边,免得被这么一群吃人的给啃了骨头。 永安公主此话一出,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也不好再发作。 唐晓晓见状,气的掌心都掐红了。 凭什么护著那个贱人! 身为公主,难道不该秉公处理吗? 明明有四哥这个证人的。 她凭什么不信? “我说了,和我没关係,推唐泽松落水的是唐晓晓,不是我。”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祖母,娘亲……”唐晓晓闻言,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刚想发怒,又听唐卿卿淡淡的说道:“我有证据。” 唐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 证据? 什么证据? 她行事很小心,况且也並没用什么多余的工具辅助。 除了刚好被看见,她还能有什么证据? 难不成永安公主也看见了? 唐晓晓的心里有些慌。 不过很快又安抚好了自己,就算永安公主真的看见了,那又如何? 只要她死不承认就行。 没有证据,光一个目击,不算什么。 毕竟四哥也“看见”唐卿卿推人了呢。 “什么证据?”唐远道皱眉问道,语气中带著不满。 唐卿卿也太不懂事了。 这件事情无论真相如何,都不该把脏水泼到晓晓身上,影响她的声誉。 毕竟晓晓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身份不同。 果然是自幼养在村野,一点儿家族荣誉感都没有。 等回府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我亲眼所见……” “那不算。”唐远道不等唐卿卿把话说话,便一甩袖子打断道:“你四哥还说亲眼见你把你三哥推入水中了呢。” 第048章 皇太后的质问 永安公主这个暴脾气。 登时就压不住了。 “固安候这话可真偏啊,儿子说的就信,卿卿说的就悉数反驳。” “为官者,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吗?” “不调查,不取证,偏听偏信,全凭自己心意而为。” “今儿本公主可真开眼了。” 唐远道心头一震,忙的拱手道:“公主言重了,我並无此意,只是小女素来谎话连篇,我也是很无奈。” “究竟是无奈,还是无心,想必固安候自己心里清楚。”永安公主哼道。 “我亲眼所见唐晓晓把唐泽松推进了水中,还留下了证据。”唐卿卿补完了刚刚被打断的话。 “证据何在?”唐远道急切的问道。 唐晓晓也抿紧了唇,一双眸子紧紧盯著唐卿卿。 不可能有证据。 那么暗,那么乱,而且她也没动用任何辅助道具。 唐卿卿肯定是胡说的。 是想给自己压力,看自己惊慌失措,然后不打自招吗? 想的美。 “不能给你。”唐卿卿眼眸都没抬一下:“交给你,证据就没有了。” “胡说八道!”唐远道登时黑了脸:“我一生为官公正清廉,从未徇私枉法半分……” “你为官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为父偏颇。”唐卿卿打断道:“我已经背过太多锅了,不想背了。” “唐卿卿,你……”唐远道气急,抬手指著唐卿卿,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两三遍。 只是当著许多人的面,到底没说出口。 怕有辱斯文。 永安公主瞥了唐远道一眼:“既如此,那就请父皇定夺吧。” 说著,拉起唐卿卿的手转身往外走。 唐晓晓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里。 掐出道道血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不成,唐卿卿真的有证据? “怎么不走?难道还要本公主让人抬轿子来请你们不成?”永安公主回头看向唐家眾人,语气冷冰冰的。 “此等小事,还是不要惊扰皇上了。”唐远道摸了摸鬍子,说道。 “固安候管谋杀叫小事?”永安公主哼了一声:“那本公主倒想问问固安候,什么才叫大事?” “什么谋杀?”唐远道一愣:“不过是意外而已。” “固安候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永安公主冷笑道:“她刚刚亲口所言,此乃谋杀。” “本公主也觉得这是谋杀,不可姑息。” “毕竟意外是不想发生,却意料之外发生的。而谋杀,是故意为之,想要害命的。” “寒冬腊月,湖水沁凉,被推下去可不就凶多吉少了。” “而且贵府三公子还是个病秧子。” “殞命的机率更大。” “虽然救上来了,但是太医也不敢保证,他就一定能活到明天。” “皇祖母寿宴上,竟有人如此居心叵测。” “幸而贵府两位公子命大。” “若当真即刻折在湖里,这不是故意想要折我皇祖母的福寿吗?” “其心可诛!”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方能正我皇家威严。” “固安候,都请吧。” 说完,永安公主继续拉著唐卿卿的手往前走。 唐远道被懟的无话可说,回头便狠狠瞪了林婉言一眼。 皇宫內院,就不知道收敛点儿吗? 这下闹大了吧? 瞧唐卿卿刚刚那副篤定的样子…… 倘或此事真的和晓晓有关,於晓晓,於唐家都很不利。 “晓晓,可真的是你?”唐远道低声问道。 “爹爹,您真的信了姐姐的话而怀疑我吗?”唐晓晓的眼泪顿时又滚了下来。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副姿態,她练了十几年,就是陌生人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更別提本就宠她的家人了。 “父亲,我亲眼所见,推三哥落水的是唐卿卿,和晓晓没有丝毫关係。”唐泽间立刻说道。 他其实並没看见,不过只要他咬死了,多说几次。 那就是真的。 唐远道的声音顿时软了下来:“不是怀疑你,而是想先问清一下当时的情况。” “还用了解吗?根本就是唐卿卿嫉恨晓晓的宠爱,故意栽赃陷害,胡说八道。”唐泽月哼道。 “入宫之前,唐卿卿不还因为老三的事情闹了一顿吗?” “老三被她气病了,她连露面没露。” “还说什么,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管我们的鬼话。” “她虽与晓晓是双生子,品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当不起侯府的嫡长女。” “这最后一句,不必再说了。”唐远道摇摇头。 他虽然也不喜欢唐卿卿,但那毕竟是他的血脉,是固安候的大小姐。 而且京城之中,眾人皆知。 他岂能弃女。 如今又正值升职的关键时期,可不能让人在这上面抓到把柄。 很快,就到了明德帝所在的观景阁中。 这里是观看烟火最好的位置。 明德帝协同皇后皇贵妃,陪在皇太后的身边。 寧王太妃也在。 除此,还有几位一品誥命的老封君。 本来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临结束闹了这么一出。 “永安给父皇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给母妃请安。”永安公主福身,脆生生的说道。 行礼过后,永安公主又条理清晰的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一旁的唐远道闻言,嚇的魂儿都没了。 他万万没想到永安公主会这么直白的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最主要的是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明明在来时的路上详细问过唐泽明兄弟几人了。 怎么差入这么多? 皇太后闻言,皱起眉头:“你们又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养不起没办法。” “明明是侯爵之家,世代勛贵。” “別说一个小丫头了,就是十个八个的,也养得起。” “府上就这么两个,还是双生子,也不求一碗水能端平,因为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谁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对待。” “可也不能相差太多吧?” “像扫把精,害人精这些话,著实有些过了吧?” “自己家的孩子,就算真的犯了事儿,身为父母难道不该是积极想办法,力求保住孩子吗?” “怎么事情还未分明,就先定了什么『谋杀』之罪?” “竟比当官的还快了。” 第049章 无从抵赖 唐远道一张老脸顿时胀红了。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也都低垂著头,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燕茹菲笑道:“素来听闻固安候刚正不阿,今日这是要大义灭亲呢。” “都说旁观者清,这话可一点儿不假。” “瞧,就连刚正廉明的固安候,面对自己儿女时,也容易失了判断。” “容易意气用事。” 燕茹菲这一番话,说笑间就为唐远道解了围。 唐远道心下感激,忙顺坡下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都是微臣的错。” “实在不该因为是自家儿女,怕耽搁下去失了刚正之名,就忙於定案,还是要调查清楚为要。” “既有公主证词,想来是犬子失足落水,五子跳水救人。” “搅扰了太后娘娘的大好日子,是微臣罪过。” “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站在身后的唐晓晓闻言,心里立马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有些便宜了唐卿卿,但也没有办法。 因为她没有十足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刚刚唐卿卿指证她,还说她有证据。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唐晓晓可不敢赌。 万一呢。 如今的唐卿卿可是背靠高人,变了不少,连她预知未来的梦都不准了。 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就算她背后有高人,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村姑而已。 不足为虑。 想清楚这些,唐晓晓心里越发轻鬆起来。 然而下一秒,唐卿卿就站了出来,行了一个標准的福身礼:“启稟皇上,臣女有证据,此事乃唐晓晓所为。” 唐泽间口不择言:“唐卿卿,你他/妈有/病吧,圣上面前也敢胡言乱语。” 唐远道大惊,忙的拱手躬身。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蒋雨桐冷哼道:“圣上面前,污言秽语,固安候府可真是好教养。” 唐泽间这才惊觉自己失言,扑通一声跪下:“臣,臣子失言,还请皇上责罚。” “是臣教子无方,臣有罪。”唐远道忙的说道。 “確实当罚。”明德帝面沉如水:“如此放诞无礼,就把甄老先生的《知礼》抄百遍吧。” “封笔之前交上来。” 唐泽间心里发苦,却又不敢不应:“臣子遵命,多谢皇上开恩。” 北梁一般是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五封笔。 一直到次年正月初七。 今日就是腊月二十了,只还有四天的时间。 而《知礼》全篇有一千多字,百遍就有十几万字了。 他要夜以继日,不眠不休了。 “唐晓晓,此事可与你有关?”明德帝看向唐晓晓,语气比刚才多了一抹温和。 这抹温和,让唐晓晓心內大定。 她是北梁的福星,是皇上钦定的未来帝后,她怕什么? 无论如何,皇家都不会伤害她的。 想明白后,唐晓晓立刻福身,语带委屈:“回皇上,与臣女无关。” “臣女知道,因为臣女与家人多十年相处的光阴,家人难免会有些偏疼,姐姐心中怨恨也是有的。” “但也不该口口声声污衊臣女,当眾破坏臣女的名声。” “臣女希望姐姐能给臣女道个歉。” “其他的,臣女不想追究。” 唐晓晓这一番话说的委屈又大度,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父皇,卿卿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永安公主急道。 “而且,卿卿说她有证据。” “父皇不妨先看看卿卿手里的证据,再做决断,如何?” “永安,不可胡闹。”燕茹菲娥眉微蹙。 “母后,儿臣並未胡闹。”永安公主直言道:“儿臣相信卿卿,若卿卿证据不足,儿臣愿意同罚。” 唐卿卿闻言,心里又是一暖。 前世今生,永安公主是第一个愿意无条件相信她的人。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既然永安愿意作保,不如就看看证据为何吧。”蒋雨桐抬眸,温柔的说道。 自己的女儿,当然要自己来宠了。 更何况,还有那件事情。 “唐卿卿,把证据呈上来吧。”明德帝点点头。 “回皇上,证据就在唐泽松的身上,他的外袍左侧袖子,正是被唐晓晓推到的地方。”唐卿卿说道。 “外袍左侧袖子?”明德帝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里沾染了唐晓晓的脂粉味道?” “正是。”唐卿卿点点头。 “胡闹!”明德帝一甩袖子,厉声道:“唐泽松落水那么久,味道在水里早就散了。” “不会。”唐卿卿摇摇头,一脸篤定道:“唐晓晓自幼用『香妃泪』,天长日久,那『香妃泪』的味道已经沁入肌理。” “肌肤所触碰的綾罗绸缎,也会浸染上此等香味,且经久不散。” “最少要洗三五水方可。” 唐晓晓一惊。 她確实自幼用“香妃泪”,可唐卿卿说的这个效果,她並未留意过。 难道是真的? 若果然如此,那可有点儿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 她只要说之前不小心碰到的不就完了? 唐卿卿这证据也太差劲儿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忙说道:“回稟皇上,自入宫后,臣女与家兄们坐在一处,行动间难免会有所触碰。” “姐姐所言,根本就算不得证据。” “不止左袖。”唐卿卿又说道:“还有两处位置,绝不是行动间不小心就能碰触到的地方。” “此两处不雅,臣女不便直言,还请皇上赐下一件男子外袍,以及一支毛笔。” “臣女会在外袍上將位置圈出来。” “准。”明德帝点点头,站在他身后的大太监赵无谓立刻对著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不多时,小太监就取来一件月白长袍,以及一支毛笔。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圈了三个位置。 左袖,小腹,还有…… 两腿之间。 这个位置,確实无从抵赖。 看著唐卿卿画下的那三个位置,唐晓晓的一张俏脸先是爆红,隨即又变得惨白。 慌乱之中,她並没注意自己推到了唐泽松哪里。 而且电光石火,也没什么感觉。 唐卿卿真的看清楚了,还是在诈自己? “唐卿卿,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唐泽月立刻抬手挡在唐晓晓的眼前,眉宇间全都是厌恶。 “你才不知廉耻。”永安公主立刻懟回去:“卿卿只是提供证据而已。” 第050章 轻拿轻放的处罚 “皇上,並非臣女不知廉耻,而是证据確实如此。”唐卿卿不卑不亢的说道。 唐晓晓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脑子转的飞快。 她要怎么合情合理的,又是不经意的碰到那三个位置? 好像无论怎么都说不过去。 “赵无谓,你亲自去查。”明德帝收回目光,说道。 “奴才遵命。”赵无谓躬身后,便快步离开了。 不多时,便折了回来。 “回皇上,和唐大小姐所言完全一致。”赵无谓躬身回话。 “奴才还请了宫里的几位调香师和太医院的太医进行过比对了,那三次的位置確实有淡淡的『香妃泪』味道。” 唐晓晓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可能,可能真的是我无意中碰到的。” “唐二小姐要不要想好了再说?”蒋雨桐哼道。 唐晓晓几乎都快把手里的帕子给撕烂了:“臣女入宫后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好三哥就在臣女身侧。” “臣女本能的伸手扶了一把,许是,许是就碰到也说不定。” “当时臣女並未留意,也並非故意为之。” “但失礼之处,也愿意受罚。” “怎么摔的?”唐卿卿看向唐晓晓,问道。 “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跪坐在地上了。”唐晓晓说道:“確实也抬手拽了一下三哥。” “抬手拽,那就应该是手指向上。”唐卿卿说道:“皇上,唐泽松身前那个位置的手印,是手指向下的。” “皇上,確实如此,那里的香味儿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图,指尖向下。”赵无谓说道。 唐晓晓闻言,脸色更白了。 嘴唇抖著辩解:“许是,许是摔狠了……” 赵无谓打断道:“皇上,唐家三公子已经醒了,他亲口证实是被唐二小姐给推下水的。” 嗡! 唐晓晓的脑子里瞬间就炸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向疼爱她的三哥,居然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真的要害他性命? 所以才要报復自己吗? 怎么那么笨! “唐晓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明德帝语气冷冽,带著天子的威严和怒气。 “臣女,臣女……”唐晓晓扑通一声跪下。 她这会儿真的慌了,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几位兄长。 期待著他们能为她出头。 事实的真相,让唐泽明有些发懵。 唐泽月忙的跪下:“皇上,当时天黑灯暗,晓晓许是绊倒,不小心撞到了老三。” 唐泽间也忙的附和道:“確实有这可能。” 林婉言抿唇道:“皇上,晓晓一向敬爱她的几位兄长,断断不会故意做出这等事情来,定是无心之失。” 唐晓晓这才哭道:“臣女当时確实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但真的不知道臣女的三哥是被臣女撞下去的。” “臣女真的是无心之失。若一开始就发觉了,绝不会有半句辩言。” 永安公主哼道:“刚刚唐泽间可是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是卿卿推了唐泽松。这可是欺君。” 唐泽间的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也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前几日唐卿卿才和老三闹了矛盾,当时又黑灯瞎火,臣子看到一个影子,就以为……” “虽说是双生子,可这俩人身形相差甚远,如何就看错了?”永安公主撇嘴道。 “是臣教子无方,搅扰了太后娘娘的寿宴,臣该死。”唐远道也跪下,面带羞愧的说道。 “那就一併罚吧。”明德帝哼了一声:“半年俸禄,可有异议?” “臣叩谢隆恩。”唐远道忙叩头道。 半年俸禄而已,对於固安候府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你的家事朕不该过问,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不该太偏颇,墮了声誉,望你好自为之。”明德帝说道。 “臣谨遵圣命。”唐远道再次叩头道。 明德帝又抬头看向唐晓晓,眸底晦暗难明:“至於唐晓晓……” “虽是无心之失,但也確实搅扰了太后寿宴,就罚禁足抄五遍《女诫》吧,同样封笔之前交上来。” 《女诫》全篇两千字,五遍也不过一万字。 相比唐泽间,罚的不重。 轻拿轻放的。 但对於唐晓晓来说,却是一份屈辱。 想她堂堂北梁福星,未来的帝后,却被当眾罚抄《女诫》,传出去顏面何存? 但皇上金口玉言,她又能如何。 只能敛了情绪谢恩:“是,臣女必会好好反思抄写,多谢皇上圣恩。” 心里却更恨唐卿卿了。 要不是唐卿卿指证,她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仇,她必要报的。 “既是无心之失,该罚的也都罚了,依臣妾看,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燕茹菲说道。 “他们还欠卿卿一个道歉。”永安公主提醒道。 “唐大小姐毕竟是晚辈,怎好让长辈道歉?”燕茹菲说道:“这不是要折了唐大小姐的福气?” “就算唐泽间这个兄长也能算长辈,那唐晓晓呢?”永安公主不依不饶道。 “这件事情都是她引起来的,害的卿卿被冤枉。” “难道不该道歉吗?” 燕茹菲皱起眉头,还没等说什么,就见蒋雨桐点了点头:“永安说的有道理。” 自己的女儿,当然要无条件的支持。 “確实如此。”明德帝也点点头。 唐晓晓闻言,心里越发觉得屈辱了,但又无可奈何。 只好走到唐卿卿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软声道:“姐姐,真的抱歉,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 心里却恨到了极点。 唐晓晓这般敷衍般的道歉,永安公主很不满。 正想开口,就被燕茹菲打断了:“皇上,天色不早了,母后也累了一天,著实该好好歇歇了。” “坐了一天,身子確实乏了。”皇太后笑笑:“可见是老嘍。” “哪里就老了,咱们这正是好年纪呢。”寧王太妃笑笑:“儿孙绕膝,自在怡然,往后好日子还长著呢。” 明德帝笑笑:“寧王叔母说的是。” 而后对著唐远道一行摆了摆手:“你们也退下吧。” “父皇,儿臣还有几句话要和卿卿说,也一併告退了。”永安公主也忙的福身道。 第051章 皇兄,拜託了 虽然这场仗打贏了,但唐卿卿並无半分欢愉。 甚至更加警惕了。 明明是证据確凿的事情,皇后却句句偏颇。 甚至皇上都是轻拿轻放。 罚俸,抄书,全都不疼不痒的。 这一刻,唐卿卿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唐晓晓的“北梁福星”身份多有分量。 她想要报前世之仇,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而且,註定荆棘遍布。 但,她不退缩。 “唐大人,本公主还有几句话要嘱咐卿卿,你们先回去吧。”永安公主说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不用等著,待会儿本公主会派人送卿卿回去的。” 唐远道忙道:“不敢劳烦公主,我会留下人手,在宫门外等著。” “怎么,固安候信不过本公主?”永安公主瞥了唐远道一眼。 唐远道这才改口:“那就麻烦公主了。”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第一次和顏悦色道:“卿卿,我们就先走了,你留下好好听公主吩咐。” “是。”唐卿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对於唐卿卿的这个態度,唐远道很是不满意,眉头微微皱起。 正想训诫两句,就见永安公主抬眸看过来。 脸上顿时扯出一个笑来。 “去吧。” 而后便招呼一家人出宫了。 永安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唐卿卿笑笑:“还没谢公主为我直言呢。” 说著,福了福身子。 “咱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不用那么客套。”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公主留下我,有什么吩咐?”唐卿卿又问道。 “確实有一件事情,想要徵求你的意见。”永安公主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想让你做我的伴读。” “伴读?”唐卿卿十分惊讶。 公主伴读的位置,京城里不知有多少贵女盯著呢。 她自认为除了医术,她並无什么特长。 而且自幼长在山村里,是那些贵公子和贵女们公认的“村姑”。 大家都避之不及呢。 这种好事,怎么都不该轮到她。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盛满了期盼。 唐卿卿抿抿唇:“公主是认真的?” “当然,比珍珠还真。”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 “为何是我?”唐卿卿不解道:“公主该知道,我名声不好,而且……” “我很欣赏你的性子,和你相处起来也很舒服。”永安公主打断道:“至於你那段山村成长经歷,我並不介意。” 唐卿卿还是有些犹豫:“我怕会带累公主。” “本公主哪是那么容易被点累的。”永安公主骄傲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承蒙公主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永安公主忙的说道:“你是同意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就去让父皇擬旨。”永安公主的开心,没有丝毫掩饰。 唐卿卿心里越发迷糊起来。 为什么? 她是北梁最受宠的永安公主,自己不过是眾人口中的“村姑”。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唐卿卿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白芷,派人去请皇兄过来。”永安公主叫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吩咐道。 “是。”白芷点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不多时,顾沉就来了。 永安公主一把將顾沉拽到唐卿卿面前:“皇兄,这位是固安候府的大小姐唐卿卿,我的新朋友。”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福身道:“见过九皇子。” 顾沉微微頷首,语气疏离:“免礼。” 而后看向永安公主:“这么晚叫我过来做什么?” “有件事情想请皇兄帮帮忙。”永安公主笑的见牙不见眼。 “什么事儿?”顾沉问道。 “劳烦皇兄替我把卿卿送回固安候府去。”永安公主笑道。 唐卿卿闻言,忙道:“不敢劳烦九皇子。” “皇兄,拜託了……”永安公主扯著顾沉的袖子,拖长了声音,撒娇道。 “好。”顾沉这才点点头。 “公主隨便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就行,实在不必劳烦……” “不劳烦。”顾沉打断道:“走吧。” “那就多谢皇兄了。”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卿卿,咱们明天见。” 唐卿卿这才福了身子:“多谢九皇子。” 马车上,唐卿卿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顾沉则是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唐卿卿一番。 五官不错。 就是太瘦小了些,身材前后平板,不像及笄的女子。 身上隱隱带著一抹药香。 很是清雅。 “冷不冷?”顾沉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唐卿卿。 “多谢九皇子,不冷。”唐卿卿接过来,恭敬的道谢。 “是我的疏忽。我自小习武不怕冷,马车里从未预备过炭火。”顾沉拽过睡榻上的狐裘来:“你先披著些。” “多谢九皇子,我真的不冷。”这一次,唐卿卿並没接过来。 再冷的冬天,她也捱过。 早就习惯了。 顾沉也没强求,只是问道:“听说你是在北寧靠山村长大的,待了几年?” “自出生就被抱去了,待到了十岁。”唐卿卿恭敬回答道。 “一直都待在村子里吗?”顾沉似不经意的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北寧地方很大,州县也多。靠山村是隶属哪个城镇的?”顾沉又问道。 “原古县青阳镇。”唐卿卿回答道。 “原古县我知道,还算富庶。”顾沉说道:“你可曾去过?” “不曾。我们村子距离镇上都很远,而且都是山路,更別提县里了。”唐卿卿摇摇头。 其实靠山村里有几户买卖人。 驾著驴车,五六日去一次镇上,半月去一次县里。 村里人谁要搭顺风车,掏个几文钱就成。 不包括她。 因为她十岁之前,就没见过钱。 “这样啊。”顾沉顿了一下,又问道:“那这十年你一直都在村子里待著?”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也挺无聊的。”顾沉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靠山村,听名字应该是背靠群山吧,你可上去过?” “经常上。”唐卿卿再次点点头:“砍柴,挖野菜,抓些野鸡野兔。” “在山上过过夜吗?”顾沉问道。 “有时候爬的远了,或者下雨下雪,就会在山里凑合两日。”唐卿卿回答道。 “一个人吗?”顾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唐卿卿一向敏感。 感受到顾沉探究的目光后,也抬起双眸。 带著警惕。 第052章 竟是九皇子亲自送回来的 感受到唐卿卿的情绪变化后,顾沉不由的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唐卿卿眼睛眨了眨。 很快,眸底復又变得一片澄澈。 刚刚的那抹警惕已经被很好的隱藏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唐卿卿垂下眼眸,问道:“九皇子好像对靠山村很感兴趣?可是去过?” “不曾。我只是曾追隨皇叔去过几次北寧,故而觉得亲切了些。”顾沉解释道。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总觉得顾沉没说实话。 顾沉也不再问。 马车里,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一直到了固安候府门前。 下了马车后,唐卿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台阶上就迎下来一个人。 削肩窄腰,身材高挑。 一开口便带著盈盈的笑意:“大小姐回来了。” 此人叫茶露。 也是林婉言的左膀右臂。 之所以大冷天的在这里等著,一是要做给永安公主的人看。 二是等永安公主的人走后,好直接拿了唐卿卿过去。 闔府的主子,除了三公子和五公子,这会儿可都在松鹤堂等著呢。 等著训斥唐卿卿。 毕竟今天在皇宫里,闹的忒不成样子。 “夫人回来后就嘱咐奴婢在这里等著呢。”茶露上前一步,就要扶住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侧身让开。 对於林婉言和她身边的那些人,唐卿卿都厌恶的厉害。 “大小姐……”茶露还要凑上前。 却被唐卿卿再次侧身避让,茶露心中微恼,却又不好在永安公主派来的人面前表露出来。 只是微微沉了声音:“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唐卿卿並不搭理她,而是转身衝著顾沉福了福身子:“多谢九皇子送我回来。” 茶露这才发现,来人竟是当朝九皇子。 登时有些后悔刚刚的言行。 这个唐卿卿,刚刚肯定是故意要惹自己发火。 幸而自己忍住了。 “奴婢给九皇子请安。”茶露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 顾沉也並没搭理茶露,甚至连一丝目光都不曾施捨过去,只是看著唐卿卿:“走吧,我送你进去。” 说完,不容拒绝的往里走。 唐卿卿也只好跟上去。 茶露忙命人开了正门,又拽住个小廝让他去通知唐远道。 唐远道气喘吁吁赶来的时候,顾沉正站在二门处嘱咐道:“时候不早了,快回去歇著吧。” “九皇子也早些回去吧。”唐卿卿再三福了身子。 “不著急,你父亲来了,我和他聊两句。”顾沉说著,转过身去,眸光淡淡的:“侯爷怎么来了?” “九皇子驾临,理应出门相迎……” “侯爷不用客气。”顾沉打断道:“我此行,只是受永安所託,送唐大小姐回府,並无旁的事。” “这会儿既已把人安全送到家,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九皇子。”唐远道立刻说道。 “唐大小姐,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和永安有约吗?”顾沉又回头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一愣。 明日和永安公主有约? 她怎么不知道? 唐远道闻言,立刻吩咐道:“茶露,还不赶紧送大小姐回房休息。 “回房休息”四个字,特意加重了些语气。 茶露心领神会,忙不迭的点点头:“是,侯爷。” 等到顾沉和唐远道走远后,茶露这才福身道:“大小姐,奴婢送您回房。” “是回倚梅院,还是去松鹤堂?”唐卿卿问道。 她心里门儿清。 今儿在皇宫里闹了那么大的事儿,回来后自然不可能安安静静的。 估摸著先训斥,再罚跪祠堂。 或者还会有些其他的诸如抄家规之类的惩罚。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茶露尷尬的笑笑:“奴婢知道大小姐孝顺,还惦记著老夫人,但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小姐该回去歇息了。” 刚刚九皇子可是特意嘱咐了的。 明日还要见永安公主。 铁定不能罚。 那还去松鹤堂干嘛?给老夫人和夫人还有二小姐添堵吗? 唐卿卿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想来是刚刚九皇子的震慑,才让他们改了主意。 改日定要好好酬谢永安公主和九皇子。 倚梅院门口,唐卿卿先打发茶露离开,这才推门而入。 秋桐和夏竹听见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秋桐鬆一口气,说道:“天寒地冻的,给您熬了红姜水,正在小厨房煨著呢。” “奴婢去端。”夏竹跑的飞快。 不一会儿端来一盅红姜水,还有一个填漆描金的食盒,里面是几块儿香软的红枣糕。 “奴婢还做了几块儿糕,大小姐多少吃点儿。” 宫中的宴会,就是说的好听。 实则那么多人,还要皇上太后等先尝过了,一来一回的就冷了。 能吃进肚里的,根本就没几口。 就算她只是个小丫鬟,但好歹是侯府的丫鬟,这种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唐卿卿先喝了红姜水,又拿了一块儿枣糕。 果然香软可口,枣香浓郁。 “辛苦你们了。”唐卿卿一连吃了两块儿,肚子里这才舒服了许多。 夏竹忙的摇摇头:“大小姐言重了,不辛苦。” 唐卿卿靠坐在软塌上,对著夏竹招了招手:“脸上的伤可完全好了?过来我瞧瞧。” “劳烦大小姐记掛著,早就没事儿了。”夏竹凑过去,笑道。 唐卿卿起身仔细看了看。 红肿確实完全消了,就是耳根处还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是指甲划破留下的印痕。 “架子上的白瓷瓶拿去,抹在这两道红印子上,有个七八日就能消了。”唐卿卿说道。 夏竹忙的摆摆手:“之前大小姐赏的药膏还没用完……” “给你就拿著。”唐卿卿打断道。 “是,多谢大小姐。”夏竹这才听话的点点头。 “大小姐,热水备好了,您今儿累了一天,泡个澡早点儿歇著吧。”秋桐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不著急,等会儿吧。”唐卿卿伸了个懒腰,说道。 虽说茶露將她送了回来,但谁知道等九皇子离开后,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找茬。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动静:“大小姐,可睡了不曾?” 秋桐看了唐卿卿一眼,唐卿卿点点头。 “不曾。”秋桐一边答应著,一边往外走,就看见唐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喜鹊正站在门外。 “喜鹊姐姐,快请进。”秋桐侧身,將喜鹊让了进来。 “大小姐,老夫人让奴婢来传话,让您早些洗漱休息。”喜鹊毕恭毕敬的说道。 第053章 年后要去一趟万善寺 唐卿卿抬眸看了喜鹊片刻。 半晌后才说道:“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喜鹊摇摇头:“没有了。” “大冷天的,劳烦你走这一趟,回去吧。”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喜鹊福了身子:“奴婢告退。” “夏竹,去送送喜鹊姑娘。”唐卿卿吩咐道。 “是,大小姐。”夏竹一路將喜鹊送到了倚梅院的大门口:“喜鹊姐姐路上慢些。” “嗯。”喜鹊点点头。 可也就走了两三步吧,復又回过头来。 夏竹正准备关门,见状问道:“喜鹊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大小姐回来之后,可曾询问过三公子和五公子的状况?”喜鹊问道。 夏竹沉默了一瞬:“才刚刚回来,喜鹊姐姐就到了。” 喜鹊瞭然:“我知道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夏竹皱著眉头將院门关好,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好像不对。 但又不敢和唐卿卿说,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好在还有细心的秋桐。 很快伺候唐卿卿洗漱沐浴,上床休息了。 却说万寿宫內。 皇太后正和明德帝坐在一处。 “固安候府那位二小姐,今天可真是让哀家有些失望。”皇太后抿了一口茶,眉头拧的死死的。 “可她到底是北梁的福星。”明德帝说道。 “唉!”皇太后嘆了一口气:“说起来,固安候府也是世代勛贵,这教养可有些差。” “不如年后挑选两个教养嬤嬤送过去。”明德帝建议道。 “她如今已经及笄,性子怕是定了,很难扳过来。”皇太后揉了揉怀里狸猫的头,摇摇头。 “就算扳不过来,总归也要管些用的。”明德帝说道。 “都说唐家大小姐自幼长在山村,行为粗鲁,举止野蛮,可今儿哀家瞧著,甚是不错。”皇太后又说道。 “倒比自幼娇养在府里的唐晓晓更胜一筹,行动间很有定国公夫人的风采。” “就是长的太瘦小了些,不像个已经及笄的女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十二三也有人信。” “毕竟自幼在外面被亏待了十年呢。”明德帝顿了一下:“瞧今儿这光景,想来接回府后也没好好將养。” “唐家好歹也是世代勛贵,竟学小门小户的做派,苛待一个小姑娘。”皇太后有些不满。 “等除夕过后,哀家要再去一趟万善寺。” “好好问一问圆心和尚。” “这北梁福星,到底是唐家的哪一位嫡女。” “前几年唐家把人接回来的时候,母后不是已经去万善寺问过了吗?”明德帝说道。 “是啊,问过了,圆心和尚说福星是唐家嫡次女。”皇太后点点头。 “既如此,为何还要去问?”明德帝不太赞成。 “哀家这心里,不踏实。”皇太后又揉了揉狸猫的脑袋。 狸猫乖巧的喵了一声。 “北梁福星,未来帝后,还是慎重一点吧。” “那就依母后所言。”明德帝点点头:“劳动母后了。” “你我母子,不说这个。”皇太后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未央宫。 燕茹菲面前放著一碗刚熬好的牛乳血燕。 玉质的汤匙轻轻在碗里搅动。 顾昱就坐在她对面。 “母后,今日唐家那些事情……”顾昱话只说了一半。 “无论如何,她都是北梁福星,是你父皇钦定的未来帝后。”燕茹菲说道。 “等你將来坐上那个位置,后宫自然百齐放。” “现在就先忍忍吧。” “今日皇祖母和父皇已经对她不满了。”顾昱说道。 对於唐晓晓,他並没有男女之情。 不过是碍於唐晓晓“北梁福星”和“未来帝后”的身份。 “不满归不满,但只要她还是『北梁福星』,就註定是未来的帝后。”燕茹菲优雅的喝了一口血燕,说道。 “母后说的是,儿臣知道了。”顾昱这才点点头。 “年后,你去一趟万善寺。”燕茹菲说道。 “去万善寺?”顾昱一愣。 “嗯。”燕茹菲点点头:“不过,是悄悄的去,暗中找圆心高僧询问一番『福星』事宜。” “几年前皇祖母不是去问过了吗?”顾昱抿唇道。 “你今天难道没发现永安对唐卿卿態度很不一般,皇贵妃言语间也处处维护那个唐卿卿。”燕茹菲眸光凌厉。 “你还不知道吧,刚刚是顾沉亲自送唐卿卿回府的。” “而且,永安还特地为唐卿卿向你父皇求了一个公主伴读的名额。” 顾昱蹙起眉头:“母后是怀疑『福星』有变?” “这条路本就艰险,凡事多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燕茹菲嘆一口气。 “儿臣明白了。”顾昱点点头:“这件事情儿臣会处理好。” “嗯。”燕茹菲神情復又变得和蔼起来。 宴会过后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唐晓晓不得而知,她这会儿正在发脾气。 连最喜欢的美人瓶都砸了。 一地的碎片。 “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巧英忙的上前劝慰道。 “今日过后,外面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本小姐呢。”唐晓晓气的直抹泪儿。 “那只是意外而已。”巧英说著,给唐晓晓倒了一杯温水:“小姐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再者,那皇宫內院的事情,谁敢外传?” “不要命了?” “况且,这本就是意外,黑灯瞎火的,不小心绊了一下,但自己又没注意,这也是有的。” “虽说被皇上罚了,但也是轻拿轻放的。” “皇上还是偏向您的。” 唐晓晓双手用力的捏著杯子,纤细的手指因为大力而变得青白。 话虽如此,但唐卿卿並未受到处罚。 还得了永安公主的青睞。 刚刚更是九皇子亲自將她送回来的,还为了她在言语间威胁父亲。 唐卿卿她何德何能? 又凭什么? 自从那次和唐卿卿去寺庙烧香回来后,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的。 梦里的种种都没有发生,反倒是五哥先莫名倒戈了。 今日又有三哥不管不顾的揭发自己,虽然说的都是实话,可为什么就不能像往常一样包容一下自己? 其实这件事情,唐晓晓还真的误会唐泽鬆了。 唐泽松並没有一开始就供出唐晓晓,那些话都是被赵无谓这个老狐狸诈出来的。 赵无谓一开始就和他说事情真相已经查出来了。 唐晓晓也已经认罪自首。 他这才慌了。 说他清楚记得,唐晓晓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后又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 和谋杀无关,就是个意外。 但唐晓晓並不知道,因为唐泽松这会儿又陷入了昏迷。 第054章 公主伴读 这一夜,唐家一眾人都没有睡好。 除了唐卿卿。 唐泽松所在的松涛苑更是彻夜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人来人往。 赵府医看著高热不退的唐泽松束手无策。 请来的太医也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唐远道亲自去了墨府,请来了太医院的翘楚墨荆山。 一直折腾到天明,这才把高热压了下去。 唐泽松这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儿,终於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唐老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林婉言也鬆了一口气。 “墨太医说高热退下去,就无性命之忧了。”唐远道说道:“母亲熬了一夜,快回去歇息吧。” “好。”唐老夫人疲惫的点点头。 毕竟已经有了年纪。 之前一颗心一直悬著,还不觉得什么。 这会儿放下心来,就觉得浑身乏的要命,眼皮也似有千斤重。 唐远道又看向林婉言:“夫人也別在这里守著了,回去好好歇一歇,等阿松醒了,会派人知会你的。” “我没事儿。”林婉言语气温柔:“倒是侯爷奔走了一夜,该去睡一觉。” “还有晓晓,阿明,阿月,阿间,宋氏,沈氏。” “你们也都快回去歇歇吧。” “这里有我守著就行。” 宋凌璐明明已经累的浑身骨头疼,却还是表现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我还不累,让我守著吧。” “倒是母亲该去歇歇,若是真累病了,三弟醒来会自责的。” 宋凌璐身为长媳已经表態,沈清漪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只能跟著点头:“大嫂说的是,这里就交给我和大嫂吧。” “我也留下吧。”唐晓晓说这话的时候,小手捂著嘴咳嗽了几声。 看著一副弱不禁风的楚楚可怜样儿。 “你身子弱,又一晚上没睡,赶紧回去休息。”唐泽月立刻说道:“这里有大嫂和你二嫂就够了。” 沈清漪低垂著头,心里一阵发凉。 自己的夫君,只看到的小姑子娇弱,也只知道心疼小姑子。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仿佛可有可无一样。 毫不关心。 “是啊,你赶紧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你二嫂就行。”宋凌璐温柔的对著唐晓晓说道。 “那就辛苦大嫂二嫂了。”唐晓晓软声道。 “不算什么。”宋凌璐摆摆手。 “晓晓,我送你回去。”唐泽月走到唐晓晓身边,说道。 “谢谢二哥。”唐晓晓仰头浅笑。 沈清漪看著他们兄妹並肩离开松涛苑,不由的抿紧了唇,心里冰的难受。 不过也只能在心里为自己悲哀几分。 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去凰棲院的路上,唐晓晓自责道:“都怪我不好,昨儿惹恼了姐姐。” “三哥这般病重,姐姐都不肯过来看望。” “可见气还没消呢。” “我是不是该去倚梅院,再给姐姐道个歉?” 唐泽月闻言,立马来了气,咒骂道:“道什么歉?她就是个没心肝儿的。” “咱们侯府五年,竟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字字句句都要害我们。” “早知如此,当初她初入府时,就该打死她,省的闹出这么多么蛾子。” “二哥快別这样说。”唐晓晓拽了拽唐泽月的衣袖:“姐姐如今得了永安公主的青睞,已经不同往日了。” “她得能永永远远攀住这个高枝儿才叫能耐。”唐泽月冷哼一声。 “不过我看很难。” “她一个村姑,永安公主估计也就是新鲜两天。” “我等著看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唐晓晓听的身心都极为舒畅,却又假惺惺的说道:“我倒是希望姐姐真的能拢住永安公主。” “有永安公主和侯府做靠山,即便將来嫁人后也能过的如意。” “昨日她那般污衊你,明显就是想要治你於死地,你还处处为她说话。”唐泽月嘆口气,摇摇头。 “我知你生来良善,但是有的人,根本就不配你良善对待。” “这样,你日后会吃亏的。” “可是,我们都姓唐,身上流著一样的血,总归是一家人。”唐晓晓抿著唇,说道。 “罢了。”唐泽月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都会护著你的。” “谢谢二哥。”唐晓晓软声笑笑。 “你呀!”唐泽月亲昵的点了点唐晓晓的额头:“快回去好好睡一觉,瞧黑眼圈儿熬出来了。” “嗯。”唐晓晓乖巧的点点头:“二哥也要好好休息。” 唐家眾人才歇下不多时。 大概巳时左右,就全被身边的丫鬟叫了起来。 “什么事儿?”唐晓晓打著哈欠,有些烦躁的皱著眉。 昨儿累了一天,晚上又一宿没睡。 “小姐快起来,宫里来人了,带著圣旨,侯爷让大家都去前院儿呢。”巧英说道。 “圣旨?”唐晓晓一愣。 难道是因为昨儿当眾罚了自己,皇上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今天特来补偿自己的? 想到这里,唐晓晓彻底没了睡意:“快,快给我更衣。” 唐晓晓很快就到了前院儿。 唐家所有人都在。 唐卿卿虽然站在边缘位置,但上妆后的气色却比旁人都好不少。 毕竟除了她,大家都一夜未睡。 再浓的妆容也遮不住。 唐晓晓看了一眼唐卿卿,又看了一眼前来传旨的赵无谓。 这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不如…… 想到这里,唐晓晓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语气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昨儿那件事情,是我疏忽所至,皇上也已经处罚了我和四哥。” “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就算生我和四哥的气,也不要迁怒三哥好不好?” “三哥昨天晚上几度在鬼门关徘徊,今儿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姐姐就去看看三哥,好不好?”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唐卿卿瞬间就明白了唐晓晓的意图。 当下一脸惊讶道:“昨晚回来后,父亲就让我赶紧回房休息了。” “后来祖母也派了喜鹊姑娘过来,嘱咐我早些休息。” “我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唐远道见赵无谓看过来,忙说道:“昨儿確实是我吩咐的。想著这孩子白日里受了委屈,就没叫她起来。” “好在阿松已经没事儿了,等会儿再去看望也是一样的。” 说著,又看向赵无谓,笑道:“赵公公,除了阿松和阿照还在病中,唐家其他人都到了。” 赵无谓点点头,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卿卿,温正恭良,夙嫻礼教,朕心甚满,特赐为永安公主伴读,钦此。” 第055章 赏赐 唐晓晓本以为这圣旨是给自己的。 没想到却是提拔唐卿卿为永安公主伴读的圣旨。 震惊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也没绷住。 肉眼可见的扭曲了。 唐家的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尤其唐泽月。 他才刚刚说了“永安公主不过是新鲜两天”的话,没想到打脸就来的这么快。 那可是永安公主的伴读。 京城中多少贵女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就这么便宜了唐卿卿? 做梦的吧? 唐泽月用力抿著唇,悄悄用力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瞬间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蹦起来。 唐卿卿也挺震惊的。 虽然昨儿永安公主和她提过公主伴读的事情,但她心里始终都没当真。 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力不够。 除了那点儿医术,並没有什么特长,怎么当得起? 可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宿,圣旨就来了。 “唐大小姐,还愣著干什么?接旨啊。”赵无谓笑眯眯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双手高高举起,恭敬道:“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无谓满意的將圣旨放在唐卿卿的手上。 而后將身后的嬤嬤叫过来:“唐大小姐,这是翊坤宫的二等掌事嬤嬤,日后就跟在您身边了。” “老奴舒云,见过大小姐。”舒云上前一步,行了跪拜大礼。 “嬤嬤快请起。”唐卿卿忙把人扶起来。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半夏,一个叫茯苓,日后也跟在您的身边。”赵无谓又说道。 “奴婢半夏/奴婢茯苓,见过大小姐。”两人上前一步,也行了跪拜大礼。 唐卿卿又转身把两人扶起来。 这还没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无谓又拿出长长的赏赐礼单,云缎,首饰,头面,玉品,瓶,药材,书籍等等。 光念就念了半天。 抬来的东西,几乎把前院儿都占满了。 “臣女谢皇上赏赐。”唐卿卿再次恭敬拜谢,心里却隱隱有丝不安。 这都是前世没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这赏赐也太重了。 她並不觉得她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当得起这样的赏赐。 赵无谓上前一步,將唐卿卿扶起来,笑眯眯的说道:“恭喜唐大小姐,贺喜唐大小姐。” 唐卿卿有些尷尬。 她太穷了,除了有三五两碎银子外,根本没有正经的赏封可给。 那赵无谓可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地位非同一般。 好在这时唐远道上前一步:“劳烦赵公公跑这一趟。天寒地冻的,进屋喝杯茶吧。” “咱家还有事儿,这茶就不喝了。”赵无谓摆摆手,拒绝道。 唐远道也不强求,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来塞给赵无谓:“这是我偶然得的金丝玉玲瓏塔,您赏鑑赏鉴。” “侯爷客气了。”赵无谓並未拒绝,笑道:“多谢侯爷。” 送走了赵无谓,唐远道看了一眼唐卿卿。 心情有些复杂。 他並不喜欢唐卿卿。 毕竟在山村里被苛养了十年,早就废了。 很难再培养成大家闺秀。 只不过是碍於侯府的面子,这才把人接回来养著的。 打算等年纪到了,就隨便配一户人家。 自此,就当没这个女儿。 可如今…… 就在这时,唐泽月的惊呼声传来:“这是《小径山》字帖孤本。” “晓晓,你不是很早就想要了吗?” “给你。” 唐泽月说著,直接將装著那本字帖的檀木盒子抱起来,一溜小跑著到唐晓晓面前,献宝一般递过去。 唐晓晓也是满脸激动,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抚摸著《小径山》的本皮。 “真的是《小径山》,太好了。” “谢谢二哥。” 唐卿卿冷眼看著他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唐泽月不耐烦的瞥了唐卿卿一眼:“晓晓一直都很想要这本字帖的。” “你既然得到了,又身为长姐,送给晓晓怎么了?” 舒云闻言,看向唐远道:“侯爷,这便是府里的规矩吗?我们大小姐得到的御赐也得无条件拱手让出来?” “胡闹!”唐远道立刻瞪了唐泽月。 又从唐晓晓手里拿过那个装著字帖的檀木盒子,放回原处。 而后才对著舒云客气的笑笑:“让嬤嬤见笑了。” 唐晓晓看著空荡荡的双手,又听著他们两人的对话,登时难堪的胀红了脸。 一滴泪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楚楚可怜。 唐泽月看著心疼,忍不住道:“父亲,唐卿卿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哪里用得到这么好的字帖……” “住口!”唐远道呵斥道:“退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二公子这话可真有意思。”舒云眯起双眸:“我们大小姐能被选为公主伴读,自然腹有诗书,岂会大字不识。” “她连学都没上过,若是识字,我跪下给她道歉。”唐泽月梗著脖子说道。 “混帐!”唐远道气的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清脆作响。 “身为兄长,有你这么编排自己妹妹的吗?”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隨意打开一个书盒,拿出一本书来,一字一句的口齿清晰的朗读起来。 通篇下来,並无任何磕绊之处,流畅至极。 也没有任何错字。 读完后,唐卿卿又抬眸看向唐泽月:“我读完了。” 唐泽月一张脸,登时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半天才囁嚅道:“你,你从哪儿学的?” “自学。”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卿卿,你读的很好。”唐远道心里大喜,看向唐卿卿的目光难得带了几分慈爱。 “不过是认得几个字而已,也值得这般骄傲。”林婉言冷哼一声。 唐卿卿却连理都没理,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唐泽月。 看的唐泽月浑身不自在起来,皱眉道:“唐卿卿,你总看著我做什么?” “你还没履行你的诺言。”唐卿卿提醒道。 唐泽月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脸色復又变得难看起来。 让他当眾给唐卿卿磕头,那还不如杀了他。 唐晓晓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姐姐,二哥知道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好不好?” “话是他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他说的。”唐卿卿不为所动。 “那我替二哥给姐姐道歉……”唐晓晓又抿唇说道。 “也替他磕头?”唐卿卿打断道。 唐晓晓顿时泫然欲泣,哽咽道:“姐姐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第056章 反击 “唐卿卿,你为难晓晓做什么?”唐泽间不满道。 “唐卿卿,都是一家子骨肉,你何必搞的这么难看?”唐泽明也不赞同的皱起眉。 “难道不是唐泽月先找茬的吗?”唐卿卿反问道。 “够了!”唐老夫人的拐杖用力在地上一戳,说道:“这件事情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舒云皱皱眉头。 这唐家人果然和公主说的一样。 心眼子全都偏到了极限。 她们这些御赐的人在这里都尚且如此,更別提以前只有大小姐一人的时候了。 只是,她如今的身份也不好直接驳了唐老夫人。 等回头和永安公主提提吧。 唐泽月闻言,顿时得意的瞥了唐卿卿一眼。 公主伴读又如何?皇上赏赐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唐泽月当眾质疑皇威,该当何罪?”唐卿卿慢悠悠的问道。 “放屁!”唐泽月立刻跳起来,指著唐卿卿的鼻子骂道:“我什么时候质疑皇威了?” “刚刚啊。”唐卿卿说道:“皇上册封我为公主伴读,你却说我大字不识一个,不配为公主伴读。” “皇上既已册封,肯定已明察秋毫,你却当眾反驳,这难道不是质疑皇威吗?” “不但质疑皇威,而且还死不认错。” “你,你別胡说,我,我……”唐泽月登时结结巴巴,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大小姐所言不假。”舒云立刻点点头:“质疑皇威,乃是重罪。” “来人,將唐泽月拿下。”唐远道厉声喝道。 “父亲,我没有。”唐泽月惊恐道。 “堵了嘴。”唐远道冷冷的瞪了唐泽月一眼,一天天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爹爹,二哥並没有那个意思。”唐晓晓忙的求情道。 “他只是毒舌了些,但並没有恶意的。” “祖母,娘亲,你们救救二哥吧。” “胡闹!”唐远道第一次对唐晓晓疾言厉色:“此事为父会处置,你先回房去吧。” 唐晓晓一愣,隨即委屈的看向唐老夫人和林婉言。 “回房去吧。”唐老夫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林婉言也点点头。 唐晓晓便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再多说的话,恐怕她也会受责罚。 “管家,派人帮卿卿把这些御赐之物都搬去倚梅院。都仔细点儿,万不可碰了。”唐远道吩咐道。 “是,侯爷。”管家点点头。 “卿卿放心,你二哥的事情,为父绝不姑息。”唐远道对著唐卿卿和善的一笑。 只可惜是皮笑肉不笑。 若没有舒云三人在场,今日之事他就混过去了。 但舒云三人身份不一般,他不敢赌。 万一传到了皇上或者永安公主的耳朵里,他们侯府就麻烦了。 不敬皇威,这可是大罪过。 倒不如他先大义灭亲。 或可从轻。 眾人散去,唐卿卿带著舒云,半夏和茯苓往倚梅院走去。 距离非常远。 但舒云三人都是一脸淡然。 “大小姐,您回来了。”秋桐和夏竹都快步迎上来,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管家带著人往院子里搬了好多东西。 说是御赐之物。 唐卿卿停下脚步,说道:“舒嬤嬤,她们两个是我身边的丫头,这边这个叫秋桐,那边那个叫夏竹。” 而后又和秋桐夏竹说道:“这位是皇上御派的舒嬤嬤,翊坤宫二等掌事嬤嬤。” “这两位也是皇上御派的女官……” “大小姐若是不嫌弃,日后老奴便是您院里的掌事嬤嬤,茯苓和半夏就是您的贴身婢女。”舒云打断道。 “舒嬤嬤这是哪里话,我很高兴呢。”唐卿卿笑笑:“外面冷,里面说话吧。” 秋桐和夏竹都傻了。 御派…… “秋桐,夏竹,斟茶。”唐卿卿在屋里喊道。 “是。”秋桐这才回过神儿来,和夏竹快步跟了进去。 只是脚下像是踩了。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舒嬤嬤,请喝茶。”秋桐端著茶盘,恭敬的递到舒云面前。 “多谢秋桐姑娘。”舒云接过来,微微一笑。 “半夏姑姑,茯苓姑姑,请喝茶。”夏竹也端著茶盘,恭敬的递给半夏和茯苓。 “多谢。”半夏性子冷。 “我们年纪比你们虚长两岁,日后叫姐姐吧。”茯苓却是笑眯眯的。 “我这院里日后就劳烦嬤嬤和两位姑娘了。”唐卿卿说道。 “大小姐这话,岂不是要折煞我们。”舒云笑笑:“先前身份不论,从今儿起,我们就是大小姐身边的人。” “秋桐,给舒嬤嬤,半夏和茯苓安排好房间。”唐卿卿吩咐道。 “是,大小姐。”秋桐点点头。 秋桐是个利落的性子,很快就给舒嬤嬤三人安排好了房间。 这会儿正在將御赐之物登记,入库。 舒嬤嬤三人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到近前伺候著。 “大,大小姐,永安公主来访。”夏竹从外面跑进来,大冷天的,额头上却沁满了汗珠儿。 说话还气喘吁吁的,可见是一路跑回来的。 唐卿卿忙起身迎了出去。 才到倚梅院门外,就看到永安公主浩浩荡荡一行人。 隨行嬤嬤宫女就有十几二十人。 此外,还有一队带刀侍卫。 “臣女见过永安公主,永安公主万福。”唐卿卿福了身子,说道。 “不必多礼。”永安公主抬手扶起唐卿卿,笑声清脆。 “你这院子可够偏僻的。” “走了好久呢。” “確实远了些,不过也清净。”唐卿卿笑笑:“公主快请屋里坐吧。” “好。”永安公主点点头,顺手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態度十分亲昵。 只是唐卿卿还有些不习惯。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说道:“刚刚赵公公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 “这位舒嬤嬤是我母妃宫里的二等管事嬤嬤。” “各方面都是极好的。” “茯苓是我宫里的四大贴身宫女之一,学识最好,粗通医理,性子温和,心思细腻。” “半夏是我皇兄手下的一名女卫,武功很高,以一敌十不成问题。” “她们三个,人品都没问题,你可以先考察一段时间。” “若是合心意,就重用,若是不合心意,我再给你另外挑好用的。” 永安公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別好看。 但唐卿卿却无心欣赏。 永安公主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不光给她伴读的身份,还给她寻摸得力的僕从? 第057章 过去未来镜 “我能问公主一个问题吗?”唐卿卿抬眸看著永安公主。 “什么问题?”永安公主单手托腮。 “我想知道公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唐卿卿一脸认真的说道。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儿。 与其这样无端猜测,还不如直接问清楚的好。 毕竟上辈子夏长寧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那个时候的夏长寧对她很好。 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满是阴霾的生命。 她也毫不保留的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可结果呢?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她两世为人,得到的偏爱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永安公主这般为她,她忍不住动容。 但又怕一切是假的。 到头来空欢喜。 “你们都下去吧。”永安公主並未回答,而是看向身边侍候的眾人。 “是。”隨行之人都福了福身子,退到门外。 舒云等人也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两人。 “有两个原因。”永安公主伸出两根青葱手指,在唐卿卿面前比划了比划。 “愿闻其详。”唐卿卿恭敬道。 “第一,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永安公主说道。 “救,救命恩人?”唐卿卿一愣。 “你十岁那年,在靠山村后的那座大山上,是不是救过一个小女孩儿?”永安公主问道。 “那,那小女孩儿就是公主?”唐卿卿不敢相信道。 “是啊。”永安公主点点头:“当年我跟隨皇叔和皇兄前往北寧,却因意外滚落深涧。” “被毒蛇咬伤。” “若非你帮我吸出毒血,包扎伤口,我恐怕当天就殞命了。” “你还帮我採药,找食物。” “后来我皇叔和皇兄找到了这里。” “你当时出去找食物了。” “而我那时突然高热,处於半昏迷的状態。” “没法告知他们你的存在。” “只能不告而別。” “等我清醒后,便立刻告诉了皇叔和皇兄,他们派人去靠山村寻你。” “可靠山村的人却说,並没有你这號人。” “皇兄的人四处打探,可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甚至我一度都怀疑,当时救我的是山间的精灵,並非是凡人。” 唐卿卿苦笑一声:“是唐家的人找来了。” “直接將我带去了原古县。”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遇上了人贩子,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固安候府的人。” “他们说我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女。” “他们说我一出生就被府中的柳姨娘偷偷送去了靠山村。” “他们说我靠山村的父母其实柳姨娘的僕从。” “他们说要即刻带我入京,回固安候府,认祖归宗。” “我当时不相信,直觉他们是骗子。” “不想跟他们走。” “他们把我靠山村的父母抓来,讲明了一切缘由,还拿出了来往信件。” “我曾偷偷跟著靠山村的一位小先生学过几日认字。” “虽认不全,但也能看个大概。” “这才信了。” “我说我有个朋友受了伤被困在山上,他们便送我会靠山村,並且派人陪著我上山。” “但是那时你已经不在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 “最后也只好跟著他们走了。” “至於你说后来派人去靠山村却被告知没有这號人,怕是固安候府的手笔吧。” “毕竟我於他们不是骨肉,而是耻辱。” 永安公主听著唐卿卿自嘲的语气,不由的起身,伸出双手將人抱住。 “才不是耻辱,卿卿最好了。” “我最喜欢卿卿。” “固安候府的人都是瞎子,错把唐晓晓那个鱼目当珍珠。” “你放心,日后有我在,绝不让他们欺负你。”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阴霾也在这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公主等等。”唐卿卿快步走到床前,从枕头下摸出一物来。 是一方锦帕,里面不知包著什么。 唐卿卿打开,里面包著的竟然是另外一方锦帕。 上面绣著一朵绽放的芍药。 右下角的位置,绣著一个小巧精致的“安”字。 “这是……我的锦帕。”永安公主惊喜道:“没想到卿卿竟然还留著呢。” 唐卿卿只是笑笑。 在靠山村的十年,她每天过著非打即骂的日子。 村民们也都比她避之不及。 原本那位小先生和那些村民们不一样,还教她认字呢。 可是没多少日子,那位小先生就不教她了。 甚至也对她避之不及。 她没有朋友。 山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儿,虽然受了重伤不能说话,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 那个小女孩儿,晚上会笨拙的帮她盖稻草。 会把好吃的糕点分给她。 还会抱著她。 哪怕后来寻不见了,她还是贪恋著那时的一丝温暖。 所以这方帕子她一直都好好留著。 “公主刚刚说有两个原因,那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唐卿卿问道。 “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咱们性情相投啊。”永安公主笑道。 “只可惜我是女儿身,不然定要把你娶回家。”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道:“公主莫要浑说。” “靠山村那边应该早就被固安候府封了口,公主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唐卿卿好奇道。 就算她在京城有“乡巴佬”“村姑”的称谓。 但並没人知道她来自靠山村。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永安公主挺著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我皇兄如今可厉害呢。” 唐卿卿这才想起来,昨儿九皇子在马车里问她的那些话。 她当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如今想来,这京城中除了侯府一眾,並没人確切知道她是从靠山村接回来的。 最多只知道是北寧。 但九皇子却十分清楚,而且还询问她是否爬过后面的群山。 以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事情。 分明就是在套话。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並没有怀疑。 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 因为找到唐卿卿一事,其实並不是顾沉所为。 而是她自己所为。 前些日子她去万善寺烧香祈福,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一面镜子。 镜子上面写著五个大字——过去未来镜。 她好奇摸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她的过去十几年,事无巨细。 甚至是婴孩儿时的事情。 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第058章 她要为唐卿卿改命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 永安公主的一生很平顺。 未嫁之时父母兄长宠爱,成婚之后駙马疼爱,年老之后还有儿孙绕膝。 人人羡慕。 只是駙马到底长什么样子,永安公主把眼都瞪疼了,也没看清。 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儿才出生,就被府里的姨娘给偷偷抱走了。 送去一个偏远贫苦的地方。 再然后,她看到小女孩儿被朝打暮骂,浑身伤痕累累。 大冬天穿著单衣被赶去河边洗衣服。 河水早已结冰。 小女孩儿费劲力气才凿开一个口子,洗完衣服后,一双小手冻的像胡萝卜。 上面还有许多冻疮,和开裂的口子。 看著就疼。 气的她都想衝进镜子里,把虐待小女孩儿的那两个人渣揍一顿。 隨著小女孩儿的长大,永安公主竟觉得十分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再再然后,画面一闪,她就看到了小女孩儿在山谷中救她的画面。 还有固安候府把小女孩儿接走的零碎画面。 以及小女孩的名字——唐卿卿。 永安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终於找到当年救她的那个小女孩儿了。 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没想到竟同在京城,近在咫尺。 只是,唐卿卿这名字有些耳熟。 这事儿也有些耳熟。 还没等永安公主想起哪里熟悉来,就被镜中接下来的一幕幕气的差点儿吐血。 她看到了唐卿卿回府后,唐家人的偏心。 她看到了唐卿卿拼命想要靠近他们,却每每被伤的体无完肤。 她看到唐晓晓表里不一,屡屡坑害唐卿卿。 她看到唐家五兄弟就和瞎子一样。 再后面的……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片雪,什么都看不到了。 永安公主忙凑近了去看。 在雪的间隙中,她看到了唐卿卿髮髻凌乱,一脸绝望的刺颈而亡。 “不要……”永安公主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双眸通红,眼角还有泪滴。 “公主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奴婢们都在。”白芷上前安抚道。 並吩咐人端来醒神汤。 好半天,永安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 刚刚的是梦。 但是,她相信这个梦。 因为梦里看到的所有过去都是真实发生的,那梦里展现的未来自然也可信。 可梦里的未来,唐卿卿会死。 唐卿卿年幼时被坏人欺负,回家后被家里人欺负。 最后还要落个惨死的下场。 不行。 她绝不允许。 她是北梁的公主,她身上有北梁皇族的血脉。 她要为唐卿卿改命。 既然唐家对唐卿卿不好,那她就把人抢过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看唐家人还敢不敢囂张。 也是在这时,永安公主才想起来,刚刚为什么觉得唐卿卿的名字有些耳熟,事情也有些熟悉了。 因为在京城中,唐家嫡长女唐卿卿是“村姑”的事情,人尽皆知。 她虽不常在京城,却也不止一次的听说过。 以前並不在意。 可如今听著却觉得十分刺耳。 从万善寺祈福回来后,永安公主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了母妃蒋雨桐。 蒋雨桐一开始只当永安公主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永安公主给她详细描述了自己还是个婴儿时的情景。 蒋雨桐这才信了。 当然,此事也没瞒著顾沉。 蒋雨桐身为北梁皇贵妃,膝下只有这一儿一女。 兄妹感情极为深厚。 顾沉按照永安公主的梦境,再次去调查了靠山村,调查了唐家,调查了唐卿卿。 这才发现靠山村的村民们都被固安候府下了封口令。 怪不得几年前他派人来这里,没打听到永安所说的那位小女孩儿呢。 而唐家和唐卿卿,调查起来就非常简单了。 因为唐家偏心的毫不掩饰。 再就是一些唐家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节,都和永安公主所说的丝毫不差。 蒋雨桐双手合十,朝向万善寺的方向,虔诚的念了一句佛號:“许是万善寺的神佛显灵。” 顾沉却是神情严肃,面色清冷的仿佛能滴下睡来。 “永安,梦境一事,不可再让第四人知道。” “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我又不傻。”永安公主嘟噥了一句。 而后摇著皇贵妃的胳膊:“母妃,我要让唐卿卿做我的伴读。” “我会去和你父皇说。”蒋雨桐点点头。 “救命之恩的事情,可以告诉父皇,就说是我找到的线索。”顾沉说道。 “父皇一向疼爱永安,想必不会拒绝。” “但也可能有意外。” “毕竟如今唐卿卿的名声並不好,父皇若是迟疑,换个赏赐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蒋雨桐看向顾沉。 永安公主则是不满道:“外面传言都是胡说八道,卿卿明明就最好的,父皇慧眼如炬,一定能看透。” “先听听你皇兄的。”蒋雨桐安抚的拍了拍永安公主的肩膀。 “需要母妃出马才行。”顾沉继续道。 “马上就是皇祖母寿诞。” “以往皇祖母寿诞,唐家来贺寿,从未让唐家大小姐隨行。” “想来唐家人並不愿意唐家大小姐露面。” “所以得母妃让父皇或者皇祖母下一道旨意,入宫贺寿的官员携带全部家眷。” “没问题。”蒋雨桐点点头:“只是,那唐卿卿自幼被苛待,回府后也无人疼爱,规矩什么的……” “母妃放心,我已经打听好了。” “教过她规矩的两个嬤嬤,都对她讚赏有加,而且还说她性情极好。”顾沉说道。 “我就说嘛,卿卿肯定是极好的。”永安公主闻言,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挺直腰板自豪的说道。 “你呀!”蒋雨桐温柔的点了点永安公主的额头。 而后又嘆一口气:“这唐家確实过分了。明明女儿很好,却任由外面烂七八糟的传言传的沸沸扬扬。” 永安公主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唐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卿卿除外。” 顾沉继续说道:“皇祖母亲见后,必会喜欢的。等寿宴结束,永安就可以去求伴读名额了。若是父皇因为坊间传闻不同意,到时候永安就求皇祖母出面。” 第059章 前往温泉山庄 皇太后果然对唐卿卿的印象极好。 不光皇太后,还有寧王太妃。 永安公主很高兴,正准备寻个什么由头带唐卿卿见一见明德帝。 谁知就发生了落水事件。 因为此事,明德帝对唐卿卿的印象也很好。 圣旨毫不犹豫的就下了。 根本就没用到求皇太后出面。 倒也省事。 永安公主见唐卿卿已经接受了她的说法,便开心的挽住了唐卿卿的胳膊。 “卿卿,总在府里闷著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公主想去哪里?”唐卿卿问道。 “我城外有个温泉庄子,咱们去那里住几日好不好?”永安公主想了想,说道。 “温泉庄子?”唐卿卿愣了一下:“皇家年前不都很忙吗?” “忙也是父皇和皇兄他们,和我没什么关係。”永安公主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一起去嘛。” “此事得我祖母和母亲同意才行。”唐卿卿不能擅自决定。 就算她已经决定不要他们了。 但在还没逃离之前,侯府的规矩还是守的。 “你放心,我亲自去说。”永安公主拍著胸脯说道。 “那就劳烦公主了。”唐卿卿说道。 “私下里你叫我永安就好,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永安公主说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 君臣有別,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总归不好。 毕竟这府里“有心人”不少。 见唐卿卿不说话,永安公主又体贴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知道你现在不习惯,等以后慢慢改吧。” “公主想什么时候去温泉山庄?”唐卿卿问道。 “今晚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出发。”永安公主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两人在暖阁中说笑玩闹了半日。 永安公主离开之前,去了一趟松鹤堂,亲自和唐老夫人说了温泉之行的事情。 唐老夫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林婉言心里不情愿,但公主开尊口,她身为臣妇根本就没反驳的道理。 因而永安公主离开后,她就一直冷著脸。 唐老夫人皱眉道:“卿卿能得永安公主青睞,是侯府的荣耀。” “有了公主伴读的身份,將来可寻一门差不多的亲事。” “到时候也是侯府的助力。” “晓晓身份特殊,將来是要入主中宫的,母族越强大她的后位才会越安稳。” “你之前给卿卿看的那些人家就全算了吧。” 不是继室就是庶子。 於侯府无益。 “母亲说的是,媳妇明白。”林婉言垂著眼睛,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永安公主的马车就来了。 唐卿卿告別了唐老夫人和林婉言,就带著舒云,茯苓,半夏还有秋桐出发了。 夏竹留下来看家。 无论前世今生,自靠山村回到侯府后,唐卿卿这都还是第一次出京。 这个时节,路上並没有什么风景。 除了枯树就是冻土。 空旷萧瑟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因为是永安公主出行,早有一队侍卫提前清了路。 所以连个行人都看不到。 挺枯燥的。 但唐卿卿眉眼间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离开了唐家,无论在哪里,都会让她觉得心情愉悦。 “冬天没什么好看的景致。”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说道:“等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踏青。” “好。”唐卿卿点点头,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马车又行了一会儿,永安公主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公主,路还远,不如睡会儿?”白芷问道。 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看向唐卿卿:“卿卿,你和我一起睡会儿吧。” “公主去睡吧,我不困。”唐卿卿婉拒道。 “还远呢,一直坐著也会累。”永安公主二话不说拉过唐卿卿:“咱们在路上养足精神,晚上到了正好泡温泉。” “那好吧。”唐卿卿这才点点头。 白芷和茯苓上前帮两人拆了头髮,又服侍两人换上舒適的睡衣。 忍冬铺好床,给两人盖好被子,放下纱帐。 唐卿卿本来不困,但是看著永安公主睡的香甜,再加上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的,慢慢也就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卿卿听到耳边有人叫道:“大小姐,醒醒。” 睁开惺忪的双眼就对上了茯苓含笑的眸子:“到了?” “还早呢。”茯苓笑笑:“到中午了,大小姐先起来陪公主一起用中饭吧。” “回笼觉就是舒服。”永安公主伸了个懒腰,衝著唐卿卿一笑。 “嗯,確实舒服。”唐卿卿也笑笑,然后起身下了榻。 桌几上已经摆满了。 四菜一汤,还有各色糕点水果。 满满当当的。 “路上不方便,公主和唐大小姐先凑合吃点儿。”白芷说道。 “知道了。”永安公主摆摆手:“本公主没那么矫情。” 用过午饭后,两人依旧没有梳妆更衣。 而是围坐在榻上,亲密的靠在一起,一边吃果点,一边閒聊。 又大约行了一个半时辰。 “公主,快到了,您和唐大小姐该下来梳妆了。”白芷说道。 “这么快?”永安公主惊奇道。 以往去温泉山庄,一走一天,感觉时间特別漫长。 今天这就到了? “再有少半个时辰就到了。”白芷笑笑:“公主今日有唐大小姐陪著,所以不会无聊。” “对啊,幸好有卿卿。”永安公主连连点头:“我最喜欢卿卿了。” 哪怕唐卿卿两世为人,对於永安公主时常冒出的热情,也有些招架不住。 脸颊,耳尖都染上了一抹淡粉。 很快,马车到了温泉山庄。 唐卿卿在茯苓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又回身扶住了永安公主。 冬日的天,黑的早。 这才不过酉时,就已经黑透了。 但温泉山庄门口,確实灯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昼。 门前乌泱泱的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年纪挺大的。 “老奴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为首的一男一女见到永安公主后,忙的上前行礼。 身后那乌泱泱的一群也都忙的下跪。 “起来吧。”永安公主站在那里,公主威势十足。 和那个在马车里腻歪在唐卿卿身边,笑的像一朵似的,完全判若两人。 第060章 汤有问题 “谢公主。”一男一女起身后,又转向唐卿卿,恭敬道:“见过唐大小姐。” 他们夫妻是温泉山庄的管事。 男的叫章来,女的叫赵春华,六十开外的年纪,但看起来都还十分硬朗。 他们对唐卿卿,是发自內心的恭敬,並不是流於表面。 因为这座温泉山庄是永安公主的最爱。 只有至交好友才会带来。 这十来年,除了汝阳郡主和越家二小姐越明珠,唐卿卿是第三位。 更何况,永安公主还特意提前派人前来知会过。 唐卿卿微微頷首。 “公主,房舍已经打扫乾净,晚饭也备好了,您请移步。”章来躬身说道。 赵春华本来派人收拾了紧挨著的两个院落。 但永安公主想和唐卿卿一起睡。 故而两人都住进了荣庆院。 舒云等人,很快把各色行李都收拾妥当。 主要是永安公主的行李,整整两大马车呢,而唐卿卿拢共只有两个小箱子。 “公主,晚饭已经备好了。”赵春华在门外说道。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去泡温泉,这里的温泉分很多种,都很不错的。”永安公主很自然的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和永安公主有说有笑的去了饭厅。 晚饭很丰盛。 荤素十六道,还有各色汤粥面点,以及大小八碟爽口小咸菜。 八仙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这汤不错。”永安公主喝了两口,讚嘆道。 “回公主,这是野鸡崽子汤,辅料是各色山蘑,还有墨太医专门配的补血益气药膳包。”一旁的赵春华立刻说道。 唐卿卿也抿了一口,確实很鲜。 但是…… “泡温泉时,是不是要多喝些温水?”唐卿卿问道。 “是啊,温泉热,若不隨时喝些水,很容易虚脱的。”永安公主点点头。 “那这会儿就少喝些汤汤水水的吧,不然等会儿该喝的时候反而喝不下了。”唐卿卿说道。 “公主,唐大小姐说的有道理。”白芷附和道。 “好吧,听你们的。”永安公主点点头。 用完晚饭后,两人又休息了多半个时辰,这才动身往汤池走去。 坐马车过去,大约需要一刻钟。 汤池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內围一水的女卫。 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永安公主选了一个莲汤池,唐卿卿选了一个月牙池。 是不同类型的温泉。 但挨的很近。 永安公主一伸胳膊就能够到唐卿卿。 也正因为如此,永安公主才能清楚的看到唐卿卿身上的伤痕。 除了肩膀上的刀伤外,其余全是陈年旧伤。 背上最多,有好几条交叠著。 其中一条,应该是伤的比较重,留下一道蜈蚣般的疤痕。 永安公主知道,这是靠山村那俩人渣打的。 气的永安公主都想派人去鞭尸。 唐卿卿看著永安公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所谓道:“这都是儿时受的伤,已经过去了。” “很疼吧。”永安公主的手指轻轻抚过唐卿卿背上的疤痕,问道。 “当时疼,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唐卿卿摇摇头。 “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永安公主哼道,隨即又认真的看著唐卿卿:“卿卿,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唐卿卿展顏一笑,笑容如同春一般绚烂:“多谢公主。” 同时,她心里也打定主意。 这么好的公主,她也愿意为其倾尽所有。 “墨太医医术高明,回头我让他帮你配一些药膏,绝对能去掉这些疤痕。”永安公主又说道。 “我已经从问药庐秋先生那里买了一瓶药膏,效果很好,假以时日应该能完全去掉。”唐卿卿说道:“所以就不用麻烦墨太医了。” 这点儿伤疤,她自己就能处理。 只不过以前她一颗心全在唐家人身上,完全没了自我。 所以哪怕医术学成,也没想著先调理一下自己。 而是处处优先顾著林婉言和唐泽松。 不过以后不会了。 “秋先生医术不错,不过到底不及墨太医。”永安公主说道:“况且,也不麻烦,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好,一切听公主安排。”唐卿卿这才笑著点点头。 “对了,刚刚在饭厅,你不让我多喝那鸡汤,是为何?”永安公主问道。 唐卿卿看了一眼在一旁服侍的白芷忍冬和茯苓。 “不妨,她们都是自幼跟在我身边的,你只管说。”永安公主说道。 “那汤有问题。”唐卿卿说道:“里面有大寒之物,连续喝个三五天,对女子损伤极大,有可能会导致终身不孕。” “什么?”白芷面色大改:“唐大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唐卿卿点点头:“不过公主是喝了两三口而已,如今又来泡了温泉,也就无碍了。” “如果还担心,等明天一早用三片姜两颗枣,煮一碗水喝下。” “愿意多喝两天也无妨。” “公主,奴婢现在就去查验一番。”忍冬气的直擼袖子:“那章老头夫妇居然敢坑害公主,奴婢定不饶他。” 她和茯苓一样,都通晓药理。 “未必就是他们所为。”永安公主摇摇头:“悄悄的查,切勿打草惊蛇。” “是。”忍冬这才压住心中的怒火,点点头。 “卿卿,你懂药理?”永安公主扭头看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惊喜。 “自靠山村回来后自学了几年,也只是略懂一些,在草药辨认方面有些心得。”唐卿卿谦虚道。 永安公主却不认同这番话。 茯苓和忍冬都是医女出身,自幼学习,但也做不到像唐卿卿一样,只喝一口鸡汤就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药草。 卿卿果然很厉害呢。 “我那里正好有几本医药古书,都是孤本,等回去之后就送给你。”永安公主说道。 “我不喜这些,留在我那里也无用,倒不如宝剑赠英雄。”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能拒绝哦。” “如此好物,本就没想拒绝呢。”唐卿卿掬起一捧温泉水,洒在自己肩膀上,眉眼间带著弯弯的暖暖的笑意。 被人无条件信任,又偏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061章 学骑马 舒舒服服泡过温泉后,一夜好眠。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 “卿卿,你可会骑马?”永安公主抬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唐卿卿摇摇头。 她之前挺想学的,只是一直没人教她。 也没有自己的马。 后来被唐晓晓的闪电踢了一脚,胳膊骨折长了三个月。 但因为那三个月没好好將养,所以落下了病根儿,每到阴雨寒凉时节,断骨处就疼涨的难受。 不过对於现在的唐卿卿来说,都是小意思。 不用再给林婉言和唐泽松做药膳,她就能省省下不少银钱来调养自己。 经个夏天,准能好。 但也因为这件事情,唐卿卿对骑马不自觉有了一种惧意。 出门坐马车不就挺好吗? 骑什么马? 既危险又累人,安静做个淑女不好吗? 见唐卿卿摇头,永安公主上前一步挽住唐卿卿的胳膊。 这两日,永安公主的动作越发轻车熟路。 “那我教你骑马好不好?我正好有两匹小马驹,都是难得一见的神骏,你肯定会喜欢的。” 唐卿卿本能想拒绝,但看著永安公主晶亮的双眸,却又不自觉的点点头。 一会儿自己小心点就好。 就算真的又不小心被踢断胳膊腿的,凭她的医术也能好好將养回来。 所以,怕什么? 见唐卿卿点头,永安公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换骑马装,咱们去骑马。” “我不知道这里还能骑马,所以並未准备骑马装。”唐卿卿有些尷尬的说道。 “没关係,我准备了。”永安公主拍著胸脯骄傲的说道。 白芷打开箱子。 里面一共十套骑马装。 五套永安公主尺码的,五套唐卿卿尺码的。 两人的骑马装除了大小外,材质,款式都完全一模一样。 甚至配套的头饰也准备的一模一样。 永安公主本来还在想,如果卿卿带著骑马装的话,她要怎么才能说服卿卿和自己穿一样的。 如今倒省事儿了。 “卿卿你想先穿哪一套?”永安公主问道。 “青色的吧。”唐卿卿说道。 这个顏色相对来说比较柔和一些,其他的都太张扬了。 “我也觉得青色的不错,那我们都穿青色的。”永安公主立刻赞同的点点头。 很快,两个穿著一模一样的人一起去了跑马场。 跑马场里,两匹小马驹正被人牵著。 “左边那匹小马驹叫流云,右边的那个叫千雪。”永安公主拿著马鞭,说道:“卿卿,你喜欢哪个?”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 这两匹小马驹长的一样,都是通体雪白,不见一根杂毛。 虽然还是小马驹,却已初见神骏。 “感觉它们俩长的一样。”唐卿卿说道。 “这两匹马都是照夜玉狮子,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算得上马中极品。”永安公主说道。 “它们两个马龄都差不多,不过流云性情更温顺一些。” “你是初学,不如选流云吧?” 唐卿卿刚想点头,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公主马术如何?” “很厉害。”永安公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一脸得意。 “卿卿你还不知道吧,我贏过明珠呢。” 白芷忍不住笑道:“那是越二小姐让著您,您还骄傲上了。” “她是战场女將,让著我点儿不是应该的吗?我若是也上过战场,定能与她比肩。”永安公主说道。 “公主说的是。”白芷笑著连连点头。 “虽比不过明珠,但京城那些贵女可远远不如我。”永安公主傲娇的抬起头。 “这话倒是真的。”白芷再次点点头:“公主的马术还是很厉害的。” 唐卿卿这才放心了。 “来吧卿卿,我教你。”永安公主把唐卿卿拉到流云面前:“好马都通人性,所以你要先和它交朋友。” 隨著不断靠近,唐卿卿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当初被闪电踹折胳膊的场景。 心里紧张的不行。 几度想要转身跑开,但是又不想扫了永安公主的兴致。 唐卿卿深呼吸,再深呼吸。 可越紧张,越恐惧。 “卿卿別怕,有我在,它们不会伤害你的。”永安公主的声音在唐卿卿耳边温柔的响起。 “其实它们很可爱的,皮毛像云缎一样,很舒服,” “它们比人类更忠诚,只要认定了你,刀山火海都会陪著你一起闯的。” 唐卿卿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惧,颤抖的手终於缓缓落在了马头上。 然后机械般摸了摸。 確实很光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流云哼哼两声,大脑袋往前探了探,主动蹭了蹭唐卿卿的掌心。 “它很喜欢你。”永安公主惊喜道。 “是吗?”唐卿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主动凑过来的流云,又飞快的擼了两把。 流云好像更高兴了,大脑袋再次蹭了蹭唐卿卿的掌心。 “它喜欢你,待会儿学骑马就容易很多了。”永安公主把马韁绳递给唐卿卿:“你先溜一圈儿。” “好。”唐卿卿接过马韁绳,看著流云澄澈的眸子,心里的原本的恐惧突然就这么散了。 唐卿卿遛马的时候,永安公主和几个驯马师都跟在一旁。 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溜了两圈儿后,唐卿卿终於骑到了流云的背上。 然后由驯马师牵著走了两圈儿。 一路上顺便给唐卿卿讲解了骑马的各种技巧和要领。 再然后,就慢慢鬆开了马韁绳。 才不过半日,唐卿卿就能独自骑著慢慢溜达半圈儿了。 当然,还不敢跑起来。 但是唐卿卿已经很兴奋了,而且还有些上癮。 不过永安公主並没有让她骑太久。 怕第二日会腿疼。 唐卿卿有些不舍,却也知道永安公主是为了她好,便安静的坐在观赏台,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永安公主骑马的英姿。 永安公主確实没吹牛,骑术比京中的那些贵公子和贵女都要强。 唐卿卿满眼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样驰骋。 一连跑了四五圈儿,永安公主才总算是尽兴了。 最后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唐卿卿面前,傲娇问道:“我骑马怎么样?” “很厉害。”唐卿卿毫不吝嗇的讚美道:“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公主骑马最厉害,颯爽英姿,巾幗不让鬚眉。” 第062章 有叛徒 从跑马场回来,已经过了中午。 隨便吃了点儿午饭,两人又小憩了半个时辰。 下午去了温泉山庄的玻璃房。 外面寒风凛冽,房內却温暖如春,各色鲜绽放著。 除了鲜外,比较惹眼的是一旁的草莓畦。 不多,只有三四行。 翠绿的叶子,搭配著红彤彤的草莓。 十分诱人。 白芷拿出两双平底绣鞋,又拿出两双木屐来,和茯苓一起给她们两人换上。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一人拎著一个竹编的小提篮,开开心心去摘草莓了。 唐卿卿自幼干过不少农活,没一会儿就摘了一篮子。 永安公主不干示弱,很快也摘满了。 而且她本也不娇气,曾两次跟隨皇叔和皇兄远赴北寧战场呢。 当然,第一次是她偷偷摸摸跟去的。 被发现后睿王要派人她回去。 是她又哭又闹才留下的。 结果路上遇到匪患,她失足落入山涧中,被唐卿卿所救。 第二次是正大光明跟著皇兄去的。 虽没亲上过战场,但居於大后方,保证战场后顾无忧,可不是普普通通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能做到的。 但永安公主却做到了。 这也是明德帝万分疼爱她的原因之一。 忍冬把草莓洗乾净。 又配了各色点心,还有热腾腾的牛乳茶。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愜意的躺在房的藤椅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卿卿,年后你就搬去我宫里吧。”永安公主说道。 “啊?”唐卿卿一愣。 公主伴读,难道不是每日入宫吗? “也有这样的先例。”永安公主说道:“我姑祖母的伴读,曾经就是和她一起住在她宫里的。” “这样也省的你一早一晚的来回跑。” 最最主要的是,能让卿卿远离唐家那群人。 虽然已经派了三个人在卿卿身边,可她想起梦里的种种,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 唐卿卿沉吟了片刻。 能暂时脱离唐家人,好是好,可会不会给永安公主添麻烦? “我自己住在宫里也挺无聊的,卿卿你就来陪陪我,好不好?”永安公主使出杀手鐧,摇晃著唐卿卿的胳膊。 “好。”唐卿卿的唇角,溢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耶!”永安公主开心的叫道。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去放了纸鳶,又去冰湖看抓鱼,享受全鱼宴。 还断断续续骑了几次马。 唐卿卿已经彻底掌握了骑马的技巧,自己一个人也能策马跑一圈了。 不过只能中规中矩的。 像一个骑马式完全做不来。 腊月二十五晚。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难得安安静静的靠坐在一起,一起翻阅一本地理志。 书中大好河山,还有各种民俗风情。 看的永安公主心生嚮往。 “北梁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没去过呢。”永安公主双手托腮,一脸憧憬的说道。 “如果你能选择自己的將来,你要做什么?”唐卿卿突然问道。 “走遍北梁的河山,管尽天下的不平事。”永安公主立刻一脸兴奋的说道。 隨即又垮了小脸儿:“但这只能是一个梦。” 她是北梁公主,享受了荣华富贵,自然也有该承载的责任。 而公主的责任和命运就是和亲。 帮助北梁维繫邦交。 就像她的皇姑母,就像她的皇长姐。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的双眸都变得暗淡起来。 唐卿卿自然也从永安公主的失落中读懂了她此刻的心情,突然有些后悔。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问这个。 但又没法安慰。 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著永安公主的后背。 好在永安公主也不是那种悲春伤秋的性子,没一会儿便恢復了正常。 將来事將来做,现在发愁有什么用? 努力过好当下才是最主要的。 “卿卿,你呢?”永安公主抬眸:“如果你能选择自己的將来,你想做什么?” 永永远远的脱离唐家。 这是唐卿卿心里蹦出的第一句话。 但她並没说出来,而是做出一副沉思状,半晌后才摇摇头:“不知道,从未想过。” “那就顺其自然吧。”永安公主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顺其自然也未尝不是一条路。” “公主……”这是忍冬从外面走进来,神情严肃,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永安公主坐起身来,问道。 忍冬看了一眼唐卿卿,没有说话。 唐卿卿立刻起身:“刚刚的枣泥糕很好吃,突然又有些想吃了,我去叫秋桐送点儿过来。” 永安公主一把拽住唐卿卿,说道:“卿卿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忍冬这才说道:“鸡汤里並没有大寒之物。” 唐卿卿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 她不能感觉错了,那鸡汤里绝对有大寒之物,而且不止一种。 若是连续喝个三五天,对女子影响极大。 “但是盛鸡汤的盅,被五种大寒之物长期浸泡过,装上热鸡汤的话,就会沁入鸡汤里。”忍冬继续说道。 “手段还挺谨慎。”永安公主冷哼一声:“可查出幕后主使了?” “是,是……”忍冬顿了一下:“是宋莹莹。” 永安公主闻言,最先表现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唐卿卿忍不住问道:“宋莹莹是……” “是公主奶嬤嬤家的女儿,公主对她极好。”忍冬愤愤说道:“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確定了吗?”唐卿卿问道。 忍冬点点头:“虽然还没审问过她,但已经证据確凿。奴婢今天过来,就是想请示公主,要不要先把人抓起来?” “先派人盯著吧,等我回去亲自问她。”永安公主的语气很低沉。 “是。”忍冬再次点点头。 看著永安公主失落悲伤的样子,忍冬衝著唐卿卿无声道:“安慰安慰公主。”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点点头,然后衝著忍冬摆摆手。 忍冬便倒退著离开了。 唐卿卿像刚才那样轻轻拍著永安公主的后背:“如果你觉得心里很难过,就哭出来吧。” 永安公主的眼角迅速湿润,不过很快又扬起头。 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第063章 归程遇大雪 “我是北梁公主,眼泪岂可轻弹!”永安公主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唐卿卿並未答言,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著永安公主的后背。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永安公主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她母亲是我的奶嬤嬤,也是蒋家的家生子。” “十几岁的时候便跟隨我母妃入宫。” “后来我出生后,她又做了我的奶嬤嬤,我是真心把她当亲人的。” “我也一直待宋莹莹不薄,吃穿用度一如世家小姐。” “可没想到,她竟然要害我。” “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唐卿卿柔声道:“你要过的更好才行。” “嗯。”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卿卿,遇见你真好。” 唐卿卿手指一顿。 隨即微微一笑:“我也很高兴能遇见公主。” 腊月二十六。 一大早的,唐卿卿就已经在茯苓和秋桐的侍候下穿戴整齐。 今天要返程,天气又有点儿不好,零星飘著小雪。 得早点儿走才行。 两人才到庄园门口,就看到多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九皇子顾沉。 “皇兄,你怎么来了?”永安公主一脸惊喜的跑过去。 唐卿卿则是规规矩矩的福了身子。 “出门办事,回来时正好路过这里。”顾沉的语气,清冷冷的,却又带著一抹宠溺。 “我还以为是皇兄特地来接我们呢。”永安公主嘟起小嘴。 “好了,快上马车吧。这里是风口,小心吹病了。”顾沉有些无奈的说道。 “皇兄没有乘坐马车吗?”永安公主左右看了看,问道。 “急事,骑马快。”顾沉言简意賅。 “可这么冷的天,还飘著雪呢,我去让章……”话说了一半,永安公主突然捂住了嘴。 “怎么了?”顾沉问道。 “刚刚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永安公主含糊不清的说道。 唐卿卿关心道:“要不要上点药?” “哪有那么矫情。”永安公主笑笑:“这天儿还真有点儿冷,我们快上车吧。” 说完,便拉著唐卿卿上了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出发时还是零星的小雪,时下时不下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小雪逐渐变大,北风比之前更加凛冽。 顾沉已经派了一小队人马探路。 遇到难行的地方,会提前清理出来,好確保一路畅通。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外面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隔著琉璃车窗,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在冰天雪地中,他们这一行人就显得很渺小。 唐卿卿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突然想到了明德十六年初春的雪灾。 那可是给了北梁致命一击。 不过,那场大雪是从正月十六开始肆虐的。 而且,她也不记得年前有下雪。 不对,前世她並未离开过京城,根本就不知道京城外有没有下雪。 前世,雪灾暴虐,北梁民不聊生。 有几个盟国毫不犹豫的背信弃义,瞬间让北梁陷於外忧內患的境地。 是她突发奇想,將自己的思路告诉了唐泽明。 唐泽明不愧是探出身,很快领悟了唐卿卿话里的重点,整理清晰后上奏给皇上。 果然有奇效。 唐泽明也因此官升几级,成为北梁朝中新贵。 可唐泽明却对她没有丝毫感激。 对她越发冷淡。 甚至还有一次在大庭广眾一下冲她大发雷霆,让她以后不许再私自进入他的书房。 她当时只以为是唐泽明升官之后书房里会涉及许多官场机密。 现在想想,无非就是怕她把“解决雪灾的另有其人”一事泄露出去,坏了他的官运。 以前的自己,是真的傻。 为了追求那些虚无縹緲的亲情,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 这辈子,绝不会了。 唐泽明也別想再借著自己平步青云。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永安公主捧著手炉,突然看向唐卿卿:“卿卿,让我皇兄也坐马车,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唐卿卿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桔梗,请皇兄进来。”永安公主吩咐道。 “是。”桔梗点点头,挑开厚重的门帘走到外间儿,然后才打开车门。 迎著风雪说道:“九皇子,我们公主请您进去坐。” “不必了。”顾沉摇摇头。 他这一身的寒气,可不是娇柔的小姑娘能抗住的。 万一冻坏了就不好了。 尤其是那位唐家大小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强壮。 桔梗又邀请了一次。 顾沉依旧是拒绝的语气,而且非常坚决。 桔梗只好回去如实稟告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便自己去请。 车门打开的瞬间,冷冽的北风差点儿把永安公主的魂儿都吹没了。 整个人像是被投进了冰窟窿一样。 冻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皇,皇兄……” 顾沉见状,登时沉了脸:“胡闹!还不赶紧回马车里,小心冻掉你一层皮。” “谁,谁让桔梗请,请不动你,我,我只能亲自来,来了。”永安公主冻的上下牙齿一个劲儿的打颤。 顾沉立刻弃马上车,將永安公主推进了马车了。 永安公主趁机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顾沉没办法,只好跟著永安公主一起进了里间儿。 唐卿卿忙端来热的红姜水:“快喝点儿搪搪寒气,別冻坏了。” 白芷也给顾沉端了一碗。 永安公主一口气喝完,额头上立刻冒了热汗。 唐卿卿又拽过一旁的狐狸皮大氅,把永安公主从头到脚都包了起来。 “我刚都出汗了,不冷。”话虽如此说,但永安公主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任由唐卿卿忙前忙后。 “白芷,给九皇子换了身上的大氅,再加一碗红姜水,多放些姜。”唐卿卿说道。 这毕竟是九皇子,她不方便让她的丫鬟动手,只能使唤白芷。 好在白芷也明白这个道理,並没任何不悦。 其实通过这几天相处,白芷等人也很喜欢唐卿卿的。 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真的喜欢唐卿卿的性子,反正就觉得和她相处挺舒服的。 第064章 她许皇兄的也可以吧 顾沉內力深厚,武功高强,身体素质也非常人能比。 刚刚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这会儿也面色如常。 倒是永安公主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的鼻头通红。 “定是刚刚冻到了。”顾沉担忧道:“忍冬,快给她拿一颗治疗的药。” “是。”忍冬点点头,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白瓶来。 白芷忙的倒了一杯温水来。 “不吃行不行?”永安公主最不喜欢吃药,闻言顿时苦著脸问道。 “回头若厉害了,可不止吃这一颗了。”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这才妥协。 “是药三分毒,不如让我试试吧。”唐卿卿抿著唇,似是下定了决心。 反正之前在“鸡汤”一事上也暴露了略懂医术。 而且,她也没打算长久瞒著。 这几天她想过来,想要达成“无伤脱离唐家”,只能找比唐家更强的靠山。 而找靠山,自己就要有一定的价值。 否则,別人凭什么? 至於曾经无意中对永安公主的救命之恩,她不愿携恩求报。 因为那是她过往生命里唯一的开怀。 那几日虽然被困深山,但却有前所未有的轻鬆和开心。 “你?”顾沉看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探究。 自永安和他讲述“梦境”之事后,他早就派人调查过唐卿卿了。 消息上显示,只是会燉煮一些药膳而已。 会药膳和通药理可是两码事。 “可以不用吃药吗?”永安公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不吃药,是要用针灸吗?”忍冬问道。 “不行。”顾沉断然拒绝。 永安乃是北梁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儿戏? 针灸一事又岂可胡来? 此一道,最讲究天赋和资歷。 无用倒是小事儿,万一把人扎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皇兄,我相信卿卿。”永安公主立刻说道:“你不知道,之前在山庄里,卿卿就救了我。” 永安公主將鸡汤一事,细细讲给顾沉听。 “你懂医术?”顾沉抬眸,问道。 “懂。”唐卿卿点点头。 “略”那个字,被她省去了,因为她现在不需要谦虚。 这辈子,她要为自己而活。 也要活的精彩。 顾沉有些讶异,而后问道:“不知师承是谁?” “自学。”唐卿卿淡淡回答道。 但,自信十足。 她自然是有这个自信心的,因为就连问药庐的秋先生都对她甘拜下风。 问药庐的秋先生,身份来歷並不简单。 他是太医院翘楚墨荆山的师弟。 听到这个回答,顾沉又愣了片刻:“就算如此,那也不行。” 他不会拿永安冒险。 “不用针灸。”唐卿卿又说道:“按穴之法即可。” “你还会按穴?”顾沉又又愣住了。 他虽不是大夫,但也知道,按穴之法虽然容易学,但能不能管用不好说。 毕竟只要有图册在手,谁也能照著图册按两下。 至於效果…… 就主打一个隨机。 “我要试试,我要试试。”永安公主瞪大眼睛,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用吃药,不用扎针…… 这把不亏。 唐卿卿並未急著动手,而是看向顾沉。 顾沉只犹疑了片刻,就点点头。 唐卿卿这才走到永安公主身后,抬手在她的头顶,肩膀等地方按了起来。 顾沉细细观察。 她的手指虽然纤细,但是力度不小,而且这手法…… 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唐卿卿就这么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双手交叠,以一个特殊的手势结束了这次按穴。 顾沉看著,更眼熟了。 “好了。”唐卿卿收回手,一脸轻鬆的说道。 “哇,真的感觉好舒服,一瞬间身上暖洋洋的,而且眼清目明。”永安公主惊奇的说道。 虽然刚刚喝了薑,又披上了大氅,踩了脚炉。 但骨头缝儿里还是觉得冷。 刚刚冷不丁出马车的那一下子,又是荒郊野外,雪下的正大的时候,一瞬间把她整个儿都冻透了。 但这会儿,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刚刚鼻子还觉得痒痒的,想要打喷嚏,这会儿也毫无症状了。 真神。 顾沉看向永安公主。 “皇兄,我没骗你,真的很舒服。”永安公主似是想要急著证明自己:“不信的话,你可以让卿卿给你按按。” “胡闹!”顾沉抬眸看了永安公主一眼:“別忘了,唐大小姐是你的客人。” 永安公主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不是故意的。 就是单纯的想要为皇兄和卿卿之间增加一些互动。 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她许皇兄的也可以吧? 尤其是这几日和唐卿卿日夜相处后,她更喜欢了。 只可惜她是女子,不能纳妃。 不然也不能便宜皇兄。 好歹这位皇兄和她是一母同胞,也算是安慰。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更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可她刚刚让卿卿给外男按摩是事实……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焦急解释道:“卿卿,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唐卿卿笑笑:“不过九皇子身强体健,不需要医治。” 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女子,就是大度。 外面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但是马车里却很温暖,而且还摆著丰盛的午饭。 甚至还有一壶酒。 永安公主眼睛一亮:“这么冷的天,就应该喝点儿酒。” “你酒品不行,不能喝。”顾沉利落的將酒壶拿走,给自己斟了一杯。 “谁说呢?”永安公主气鼓鼓的问道:“我酒品好著呢,而且千杯不醉,皇兄你可莫要在卿卿面前中伤我。” 唐卿卿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醒酒丹来,递给永安公主:“能十成十醒酒。” “这么厉害?”永安公主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 白芷和忍冬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入口的东西,怎么能隨便吃? 虽然这几日相处下来,唐大小姐给她们的感觉很好。 可一个人到底如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清的。 宋莹莹她们可都认识十几年了,而且公主待她极好,谁想到竟是只白眼狼呢。 小心一点儿总没错的。 唐卿卿知道白芷和忍冬的担忧,復又掏出一颗来,塞进自己嘴里。 略带歉意的笑道:“我酒量不行,也得吃一颗。” 第065章 瘦脱了相 “居然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永安公主舔了舔嘴唇,似是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能吃一颗。”唐卿卿说道。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永安公主扯著唐卿卿的袖子,笑的眉眼弯弯。 而后又一片嘚瑟的看向顾沉:“皇兄,这下我可以喝了吧?” “九皇子请放心,这醒酒丹绝对管用。”唐卿卿见顾沉看过来,立刻说道。 顾沉这才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那也不能多喝,仅此一杯。” 万一醒酒丹不管用,永安在马车上闹起来,就麻烦了。 “小气鬼。”永安公主嘟囔一声。 到了下午,隨著越来越靠近京城,雪也变得越来越小。 距离京城还有十里地的地方,已经不下了。 而且路面乾燥。 所以剩下的路程也就走的很快了。 可前面的路因为大雪耽误的行程,到城门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时间。 幸而有顾沉隨行,拿出皇子令牌,这才进城了。 送唐卿卿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末。 唐远道得到消息后立刻迎了出来,和顾沉寒暄了几句,便和唐卿卿一起目送他们兄妹离开了。 “天冷,又晚了,快回去歇著吧,明日一早记得去你祖母那里请安。”唐远道说道。 “咱们府里不是初一十五才请安吗?”唐卿卿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几天没见唐家人,心里甚是舒爽。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 唐远道皱起眉头:“你从外面游玩回来,难道不该和你祖母还有你母亲知会一声?”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要和连续几日的好心情说再见了,真捨不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亲还有別的吩咐吗?如果没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唐卿卿说道。 看著唐卿卿这副疏远淡漠的模样,唐远道眉头拧的更紧了。 习惯性的想要训斥几句。 只是话才涌到喉头,就听舒云意有所指道:“大小姐累了一路,確实该早些休息。” 唐远道扫了舒云一眼,这才咽下要斥责的话:“回去吧。” 唐卿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唐远道皱眉看著唐卿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夏竹把倚梅院照顾的很好。 而且她一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唐卿卿今天回来。 特地熬了薑水,又做了些糕点。 折腾了很久。 唐卿卿睡下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子时。 因为第二日要去松鹤堂请安,所以唐卿卿不能睡懒觉,很早就被秋桐叫起来了。 梳洗打扮后,辰初刻便往松鹤堂去了。 唐老夫人还未起床。 唐卿卿便安安静静的在客厅中等著。 等到唐老夫人起床,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唐老夫人歪著身子靠在软塌上,抬眸看了福身请安的唐卿卿一眼:“几时回来的?” “昨晚戌时。”唐卿卿不紧不慢道。 “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许回来那么晚。”唐老夫人训斥道。 “城外下雪,所以走的慢了些。”唐卿卿解释道。 听著唐卿卿的解释,唐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唐卿卿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不过也並未往心里去。 公主伴读又如何?不过就是个刚及笄的小丫头片子了。 翻不出什么浪。 更何况,晓晓还是未来的帝后呢。 他们唐家,註定要成为北梁最尊贵的臣子。 她这个老夫人自然也会风光无限。 “听说,又是九皇子送你回来的?”唐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问道。 “还有永安公主。”唐卿卿简单回答道。 “你是永安公主的伴读,和永安公主亲近一些是应该的。至於九皇子……”唐老夫人抬眸瞥了唐卿卿一眼,继续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莫要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祖母多虑了。”唐卿卿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態度,眉眼端庄,却没有笑意。 “你明白就好。”唐老夫人皱起眉头:“一会儿去看看你三哥。” “是。”唐卿卿点点头。 见唐卿卿答应,唐老夫人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刚刚心底那一抹异样的感觉也隨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好孩子。”唐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去看你三哥吧。” 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唐卿卿早饭的问题。 一来,她习惯了这样忽视唐卿卿,而且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二来,唐泽松的情况不甚乐观。 唐泽松虽说脱离了生命危险,醒了过来。 可这几日总是各种不舒服。 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换了好几个厨娘也不行,要么一口不吃,要么吃了就吐。 这才不过几日,就瘦了一大圈儿。 颧骨高的有些嚇人。 急的唐老夫人怒罚了他院子里的所有人。 还是绿裳说,以前唐泽松犯病,都是唐卿卿不眠不休的照顾,做药膳。 而唐卿卿做的药膳,唐泽松很喜欢。 唐卿卿二话没说,直接福身离开了。 秋桐抿著唇:“大小姐,咱们直接去松涛苑吗?” “不著急。”唐卿卿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先回去吃早饭吧。” 她可不会再为了唐家人亏待自己。 吃过早饭后,唐卿卿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往松涛苑去了。 唐卿卿进来的时候,唐泽松又吐了。 绿裳急的直掉泪儿。 好不容易才餵进去半碗白粥,结果又全吐了,甚至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见到唐卿卿时,绿裳像是见到了救星。 三两步跑到唐卿卿面前,伸手就要拽唐卿卿的胳膊。 结果被半夏啪的一声打开了。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茯苓立刻怒斥道:“满手的脏污就要往大小姐身上抹,成何体统!” 绿裳捂著发疼的手背,忙的说道:“我,我只是一时情急。” 而后又急切的看向唐卿卿:“大小姐,我们公子自醒来后就没吃过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整个儿瘦了一圈。” “那就请大夫来瞧瞧。”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府医已经开了药,可喝了就吐,根本服不下。”绿裳期盼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您救救我们公子吧。” 第066章 单纯的看望 唐卿卿后退一步,拉开和绿裳之间的距离。 语气不紧不慢,声音清冷疏离:“府医不行,就上报父亲去请太医。” 绿裳难以置信的看著唐卿卿。 若是以往,大小姐看到三公子病成这般模样,早就心疼坏了。 忙东忙西,比她们这些丫鬟还尽心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 绿裳抿著唇,有些不知所措:“大小姐,您,您这是……” 怎么了? 唐卿卿並未等她把话说完:“我带了一些补品过来看望,希望你们公子早日康復。”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茯苓立刻上前一步,递出手里的红木盒子。 绿裳机械般接过,愣愣看著唐卿卿。 “看也看过了,心意也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公子休养了。”说完,唐卿卿转身就往外走。 半夏和茯苓紧隨其后。 眼看唐卿卿就要走出屋门了,绿裳这才回过神儿来:“大小姐,请留步。” 唐卿卿连头都没回。 绿裳隨手將红木盒子放在桌子上,快步追了出去:“大小姐,奴婢有话要说。” 唐卿卿扫了绿裳一眼:“天寒地冻的,回去吧。” 唐泽松畏冷,屋子里地龙烧的很热。 绿裳近身伺候,平时都只穿一件单衣,需要外出时再另外更衣。 刚刚追出来的急,连袄子都没披一件。 寒冬腊月,冷风一嗖就透进了骨子里,瞬间浑身冰凉。 绿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但还是扑通一声跪在唐卿卿面前:“大小姐,只有您才能救三公子。” “之前有一次三公子病重,也是吃什么吐什么。” “唯独您做的药膳,吃下去不会吐。” 唐卿卿將自己的鹤氅脱下来,披在绿裳的身上:“上一次唐泽松生病,唐泽间跑去我那里大闹,你可知道?” 绿裳点点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扯到了这里。 “当时,我和唐泽间说过一句话,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吧。”唐卿卿继续说道。 “哪,哪句话?”绿裳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当时说的是,我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唐卿卿一脸淡然的重复道。 “可,可是……”绿裳抿著唇:“三公子病重,生死……” “绿裳,我是认真的。”唐卿卿打断道。 说完,唐卿卿便离开了。 之所以给绿裳披上鹤氅,倒不是怕她病倒了没人伺候唐泽松。 只是单纯的不想绿裳生病受罪。 绿裳並非云眉巧英之流。 前世虽不曾助她,却也时常帮她在唐泽松面前说几句好话。 而且也从不曾羞辱过她,更没有过落井下石。 她一向恩怨分明的。 看著唐卿卿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的背影,绿裳一时也没了办法。 廊子上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將绿裳扶起来:“绿裳姐姐,外面冷,快回屋里去吧。” 绿裳裹紧了身上的鹤氅,心情很沉重。 “公子醒了,正找你呢。”这时,红叶挑开门帘,衝著绿裳叫道。 绿裳立刻衝进屋子里。 唐泽松正靠坐在床榻上,脸上是病態的苍白,连嘴唇都仿佛没了顏色。 因为消瘦,颧骨高耸,眼窝却深陷。 只剩一层皮包骨。 跟骷髏似的。 再加上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看著越发骇人。 唐泽松身体不好,身形一直都很瘦。 是唐卿卿回府后,想方设法的用药膳帮他调理身体,身上才有了些肉。 而且气色也一日比一日好。 若是不发病,但从外表上看,已经和常人无异。 可是现在唐卿卿不再给他做药膳。 上一次发病,就瘦了一圈儿。 还没好利落呢,就又被推进了冰冷的湖水中,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好不容易救回来,却吃什么吐什么。 一日比一日瘦。 唐卿卿几年给他养的肉,这两次全造没了。 “公子,您醒了。”绿裳快步走到床榻前,一脸关切道:“要不要喝点儿水?” 刚刚唐泽松吐过之后就又昏睡过去了。 “唐卿卿呢?”唐泽松有气无力的问道,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刚刚吐到昏天暗地时,明明见到唐卿卿了。 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 是了,肯定是看自己吃不下饭食,所以忙著给自己燉药膳去了。 想到这里,唐泽松竟有些饿了。 不过嘴里却不依不饶:“你去告诉她,我不用她假好心,我这里也不欢迎她。” 绿裳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红叶闻言,面上有些尷尬:“公子,大小姐她……” “先喝药吧。”绿裳打断红叶的话,起身將一旁温著的药端过来:“赵府医交代过,要饭前喝。” 其实赵府医交代的是,饭前饭后都可以,只要能喝下去就行。 眼看这会儿精神还不错,当然要先把药喝了。 唐泽松不疑有他,端过来一口闷了。 用清水漱口之后,又含了一块儿雪冰。 绿裳提心弔胆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唐泽松吐出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又犯愁了。 因为唐泽松对她说:“这次我就不和她计较了,让她把做好的药膳端过来吧,我饿了。” 至於之前想的让唐卿卿给他磕头道歉云云…… 算了,谁让他大度呢。 见绿裳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唐泽松皱起眉头:“愣著干嘛?快去啊。” 绿裳没法再瞒,垂著头说道:“大,大小姐已经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唐泽松不满道。 不知道他都饿好几天了吗? “回倚梅院了。”绿裳小心翼翼的说道:“应该是这几日陪著永安公主外出累了,所以……” 唐泽松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绿裳忙的让人端来一个燉盅:“这是咱们小厨房里熬的药膳,您尝几口试试。” 说著,盛出半碗来。 用玉质的汤匙舀了一些,吹温了后,这才送到唐泽松的嘴边。 唐泽松只在嘴唇上沾了一点儿,就推开了。 太腥了,光闻著就有些受不了。 而且,也太油了。 嘴唇上只沾一点儿,就仿佛被糊的透不过气。 一点儿都不像唐卿卿熬的鸡汤,闻著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喝到嘴里也是清清爽爽的。 第067章 不孝 “您若不想喝鸡汤,还有熬好的小米粥。”绿裳又命人端来小米粥。 小米粥熬了许久,已经被熬出了米油儿。 里面还加了调养身体的药材。 唐泽松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苦的很,太难喝了。” 绿裳一愣。 这小米粥里加了红的,怎么会苦? 绿裳尝了一口。 挺好吃的,软糯香甜,喝进肚里暖洋洋的。 很舒服啊。 但唐泽松就是一脸嫌弃。 绿裳又命人换了鯽鱼汤,老鸭汤,碧粳米粥,小餛飩等等…… 每一样,唐泽松都只吃一口,便十分嫌弃。 而且越来越嫌弃。 “都拿走。”唐泽松不耐烦的摆摆手。 “公子大病初癒,应该多吃一点儿,才能恢復的快一些。”绿裳劝道。 唐泽松忍著吃了两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趴下就乾呕。 嚇的绿裳脸色都变了,忙起身轻轻拍著唐泽松的后背:“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索性唐泽松只是乾呕了几声,並没吐出来。 绿裳这才放了心。 虽然刚刚每样只吃了一口,但好歹算是能吃下东西了。 没白折腾。 大小姐真是个福星,她一回来公子就能吃下东西了。 唐泽松漱了口就躺下了。 毕竟身体不好,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早就疲累不堪,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但是睡的並不安稳,眉头一直紧锁著。 唐卿卿大老远就看到唐泽照站在倚梅院的门口。 怀里还抱著一个红木小箱子。 唐泽照也看到了唐卿卿,立马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带著和煦的笑意:“卿卿,你回来了。” 唐卿卿並不理他,逕自进了倚梅院。 唐泽照想要跟进去,却被半夏拦住:“五公子,您请回吧。” “卿卿,我给你打了一套新年首饰。”唐泽照生怕唐卿卿听不见,中气十足的叫道。 “不需要了。”唐卿卿回过头来:“以后也別来了。” 若是在她重生前,她会感动死。 可如今,只觉得可笑。 唐泽照僵在原地,如同被人蒙头打了一拳一样。 好像,真的回不来了。 无论他如何弥补,她都不打算要他们了。 这个认知,让唐泽照心里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疼的他脸都白了。 唐泽照默默把红木箱子放到倚梅院门口,然后低著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脑海里又不由的想起过往种种。 唐卿卿对他百般好,他却从来不当人。 如今,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却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了。 下午,唐卿卿正在练字。 林婉言来了。 便是在家中,林婉言也是盛装,看起来高贵端庄。 只是神情冰冷,言语刻薄。 “你三哥病重,你居然还有閒心在这里写字,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进门,就是指责。 “我已经去看过他了。”唐卿卿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光看一眼有什么用。”林婉言皱眉道。 “还送了补品。”唐卿卿说道。 “你……”林婉言脸色难看道:“为什么不留下照顾你三哥?” “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松涛苑的丫鬟。”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况且,你们过去探望,不也是送些补品吗?” “我只是学了学而已。” 林婉言闻言,脸上的冰冷彻底碎裂,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放肆!” “谁教你和长辈顶嘴的?” “茶露,给我掌嘴!今儿,我就好好教教她规矩。” “是。”茶露应了一声,举手上前。 却被舒云一把抓住手腕,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抽的茶露整个人一趔趄。 要不是手腕被舒云抓著,她估计能在地上滚两圈儿。 嘴角迅速蜿蜒出一抹红。 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舒云猛地甩开她的手,一双眸子微微眯著,气势十足。 茶露一脸惊恐的看著舒云。 林婉言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大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伴读,自然有宫里人教导,就不劳固安候夫人了。”舒云说道。 林婉言捏紧手指:“便是公主伴读,那也还是我侯府的女儿。” “我身为她的母亲,如何就不能管教了?” “夫人是想和老奴论论理?”舒云笑的云淡风轻:“既如此,那不如稟告宫里,请宫里评评理。” 林婉言气极,可到底不敢闹到宫里去。 最后只好软了几分,但依旧带著命令的语气:“你三哥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你做些药膳送过去。” “还有,原本我吃的药膳也做一些。” “就算你之前受了伤,这段时间也该休息够了,別再懈怠。” 唐卿卿闻言,只觉得好笑。 她之前已经借唐泽间的口和他们说过了,日后绝不会再管他们。 怎么,当她说著玩儿呢? “做不了。”唐卿卿抬眸看著林婉言,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林婉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做不了。不光唐泽松的,还有你的,通通做不了。”唐卿卿重复道。 林婉言闻言,登时怒气上涌。 但看到一旁站著的舒云后,又生生压了回去。 “是做药膳的食材和药材不够吗?我待会儿让管家来找你,缺什么你列个单子给他。”林婉言耐著性子说道。 “够的,什么都不缺。”唐卿卿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我不想做了。” “唐卿卿!”林婉言脸色更难看了。 “母亲若是没什么別的事儿就请回吧。”唐卿卿復又拿起毛笔:“我还要练字呢。”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瞪著唐卿卿:“我再最后问你一遍……” “不做。”唐卿卿再次拒绝。 林婉言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端庄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唐卿卿,你这是不孝,是大罪。” 这时,唐泽照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沁著一层薄汗。 他听说林婉言来了倚梅院,便也急匆匆的赶来了,生怕唐卿卿会吃亏。 果然一进门,就听到林婉言正在怒骂唐卿卿。 还扣了顶不孝的帽子。 “母亲!”唐泽照將唐卿卿护在自己身后,不满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卿卿?” “她若是不孝,这府里就没有孝的了。” 第068章 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林婉言没想到唐泽照会闯进来。 更没想到唐泽照会护著唐卿卿指责她这个做母亲的。 一时愣在了原地。 等回过神儿来,林婉言眉眼间的怒意都要衝出来了:“唐泽照,你要造反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唐泽照梗著脖子,与林婉言对视。 “自从卿卿十岁回府,就开始学著为您还有三哥做药膳,调理身子。” “两天一次,风雨无阻。” “五年啊。” “难道您就没发现,这几年您和三哥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好了吗?” “这都是卿卿的功劳。” “而这些,还不过是万中之一。” “如果这都叫不孝,那我们五兄弟还有晓晓,岂不是更加不孝?” “放肆!”林婉言猛的一拍桌子。 “她是我女儿,我生她养她,这些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难不成还要我跪下向她感恩?” “母亲,您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有些无奈。 但依然稳稳的挡在唐卿卿身前:“卿卿她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您就是视而不见?” “她和晓晓一脉双生,您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 林婉言目露鄙夷:“她和晓晓如何能比?” “晓晓是天上月,她连地上霜都不配,最多是一粒尘埃。” 她只恨柳氏当年不够狠辣。 既然已经事发,肯定是保不住性命的,柳氏为什么就不知道再拉一个垫背的。 “母亲!”唐泽照大惊。 他知道林婉言偏心,他们唐家人都偏心。 以前他也偏心。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婉言竟会当著唐卿卿的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唐卿卿,今日这个药膳,你必须去做。”林婉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著唐卿卿。 “这是我身为母亲,命令你去做的。” “如果不做,便是忤逆。” “你应该知道,身犯忤逆之罪,是可以开祠堂,將你逐出家门的。” “若没有唐家人的身份,你觉得你还能做公主伴读吗?” 说完,林婉言便甩袖离开了。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只要唐卿卿不是个傻子,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区区一个村姑,还妄图和晓晓平起平坐。 真是笑话。 若非怕影响侯爷和几个儿子的前途,她当年根本就不会让唐卿卿回来。 一个已经养废的嫡女,只会给她丟人。 没有任何价值。 唐泽照紧张的看著唐卿卿:“母亲是因为三哥病重,所以说话著急了些,並不是真的……” “我不在乎。”唐卿卿打断道,语气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不再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能伤你的,永远是你在乎的人,当你不在乎了,也就变得刀枪不入。 唐泽照听著那句“我不在乎”,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凛冽北风倒灌而入,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你回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唐卿卿说著,拿起毛笔继续练字。 “卿卿,那药膳是怎么做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了送过去。”唐泽照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需要。”唐卿卿淡淡说道。 “也是,我手艺肯定和你差远了。那我帮你打下手。”唐泽照又说道。 “我也不会去做。”唐卿卿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 “可是……”唐泽照抿了抿唇,復又小心说道:“万一母亲真的让父亲开祠堂……” “那我就去敲登闻鼓。”唐卿卿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是要名正言顺的离开唐家。 然后寻找机会,报復唐晓晓和夏长寧那个渣男。 而不是被狼狈逐出家族,遭万人戳脊梁骨。 如果他们敢做初一,那就別怪她做十五,好歹两辈子记忆,还是有一些底牌的。 大不了同归於尽。 反正她孤身一个,没什么可怕的。 “胡闹,登闻鼓也是隨便敲的?”唐泽照急道:“敲鼓要先打一百杀威棒,你难道不知?” “不劳掛心。”唐卿卿抬眸:“你可以走了。” “卿卿……” “半夏,送客。” “是。”半夏应了一声,走到唐泽照面前:“五公子,请吧。” “卿卿,你听我说……” 半夏见唐泽照不肯配合,眉头微微拧了拧。 別看半夏身姿纤细娇小,单臂就把人高马大的唐泽照给拎了起来。 当然,因为身高限制,半夏是拎的唐泽照腰带。 脸朝外,横了过来。 唐泽照当时就懵了,那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被半夏扔出倚梅院,这才回过神儿来。 他居然是被一个小丫头给提溜出来的? 第一反应,丟人。 第二反应,卿卿身边有这么个会武功的丫头护著,也是好事儿。 只是药膳一事,他该想个什么办法? 他不爱动脑子。 否则当初就不会选择习武了。 所以在树下挠著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偏又无人商议,急的直跺脚。 倒是把树下的一块儿青石板给跺裂了。 林婉言一直等到傍晚。 “夫人,大小姐並未按照您吩咐的做药膳。”茶露垂手站在一旁,说道。 林婉言捏著茶杯的手倏然收紧,而后猛地砸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飞的到处都是。 唐卿卿莫不是以为身后有永安公主撑腰,便真的能为所欲为了吧? 居然真的敢和她叫板。 “夫人,真的要让侯爷开祠堂吗?”茶露试探问道。 她和酒霜是好姐妹。 虽然酒霜是被林婉言逐出府的,但茶露却把帐算到了唐卿卿的头上。 如果不是唐卿卿找茬,非要闹到老夫人面前。 酒霜又怎么会被夫人赶出去? 所以,她是真的希望林婉言能说到做到,开祠堂將唐卿卿逐出唐家。 也让唐卿卿尝尝被赶出去的滋味儿。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婉言只是用“逐出家门”嚇唬嚇唬唐卿卿。 虽然林婉言也確实很想那么做。 但不现实。 堂堂固安候府,要是用忤逆罪把嫡长女逐出家门的话,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到时候,无论侯府顏面,还是侯爷和她几个儿子的未来,甚至是唐晓晓,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得不偿失,不划算。 第069章 偏激的很 林婉言抬眸,眸光凶狠,仿佛要择人而噬。 哪壶不开提哪壶! 茶露被这样的目光嚇的缩了缩脖子,垂眸往后站了站,不敢再言语。 甚至都忘了叫人来打扫地上的碎片。 林婉言眯起眼睛,一双眸子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却不小心踩在了一块儿茶杯碎片上。 偏那块儿碎片比较大。 尖尖朝上。 林婉言一声痛呼,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茶露嚇了一跳,忙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林婉言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夫人,您没事儿吧?” 话音落的同时,林婉言的鞋底有一抹血色晕开。 原本莹白的瓷片,也染成了红色。 啪! 一声脆响。 茶露本就被舒云打到红肿的脸颊,如今更肿了几分。 甚至还被林婉言的指甲划破了几道。 茶露扑通一声跪下。 有碎瓷片扎进膝盖里,钻心的疼。 但茶露此刻根本顾不上。 她一脸惊恐的说道:“都是奴婢的错,才害的夫人受伤,奴婢该死。” 而后又一叠声叫道:“快去请府医。” 林婉言坐回椅子里,看向茶露的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二十个板子,一会儿自己去领。” “是。”茶露这才鬆一口气。 还好只是打板子。 若是也像酒霜那样毒哑被发卖的话,她寧愿一头碰死。 因为是外伤,且在脚上。 所以先由医女查看伤势,然后告知赵府医,赵府医再开適合的药。 再再然后由医女负责包扎。 “伤口不大,也不深,上几次药就没事儿了,注意別沾水。”赵府医交代道。 “不需要开些汤药吗?”罗嬤嬤问道。 她是林婉言的陪嫁嬤嬤,年纪大了些,平日里都不守在前面。 “不需要。”赵府医摇摇头,说道:“外敷的这些就可以。” “好,辛苦了。”罗嬤嬤这才放心。 等到府医离开后,罗嬤嬤给林婉言倒了一杯茶:“气大伤身,夫人何必呢?” “你是没看见那逆女和我叫板的样子。”林婉言冷声道。 “老奴说句心里话,自大小姐回来这五年,无论是对您,还是对其他人,都是极好的。”罗嬤嬤说道。 “村姑出身,她也就只能做一些討好人的事情。”林婉言只觉得丟人。 她需要的,是像唐晓晓那样的女儿。 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无论她去哪里,又或者身在何处,听到的只有讚美和羡慕。 这才是她的好女儿。 罗嬤嬤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她情知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夫人自幼性子就比较偏激。 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而且如今,她连討好的事情都不会做了。”林婉言皱著眉头:“真以为傍上永安公主就能高人一等了吗?” “夫人打算怎么办?”罗嬤嬤问道。 “既然不愿討好,那就去跪祠堂吧。”林婉言冷笑一声。 “这么冷的天,若是真把人冻坏了可怎么办?”罗嬤嬤劝道:“您別忘了,永安公主现在很看重大小姐的。” “难不成还真会为了一个村姑来找我兴师问罪?”林婉言不悦道。 “而且,唐卿卿自幼不就是那么过来的吗?” “祠堂,不比她那草屋好多了?” “村姑也配娇气?” 罗嬤嬤听著这些话,心里再嘆一口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也劝不动。 只不过结果並没有如林婉言的意。 舒云听到她们寧馨苑丫鬟的传话后,直接去松鹤堂找了唐老夫人。 以翊坤宫二等掌事嬤嬤的身份。 她虽然被永安公主討来跟在唐卿卿身边做教养嬤嬤,但宫里的身份並未撤销。 这也是永安公主考虑周到的地方。 若是教养嬤嬤的身份不够用,那就用翊坤宫二等掌事嬤嬤的身份。 消息传回寧馨苑,气的林婉言又砸了一个茶杯。 罗嬤嬤再次劝道:“大小姐如今也是越来越有出息,说出去不也同样让人羡慕吗?” “永安公主伴读的身份,不知多少贵女盯著呢。” “可到头来,確实咱们大小姐的。” “这不一样是荣耀吗?” 林婉言冷著脸,油盐不进:“无论她未来如何,村姑出身是改不了的。” “况且,公主伴读算什么?” “晓晓可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她还和我顶嘴。” “又蠢又丑又笨,还不孝,不听话。” “早知如此,当年一生下来我就该掐死她。” 林婉言越说越激动。 罗嬤嬤索性不再劝,这也没法劝,只能岔开话题。 这么全心全意的厌恶一个人,不是她几句话就能给扳过来的。 况且,她到底是林婉言的陪嫁嬤嬤。 心里自然是偏向林婉言的。 哪怕明知道唐卿卿很无辜,很可怜,可也绝不会越过林婉言去做什么。 松涛苑。 唐泽松是被噩梦惊醒的。 “公子,別怕,奴婢在,只是做梦。”绿裳轻轻拍著唐泽松的后背,温柔的说道。 唐泽松大口喘著气,愣愣的坐了好半天,才慢慢清醒过来。 但之前梦里梦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只知道是噩梦,都让他恐惧到流泪了。 “我没事儿。”唐泽松沙哑著嗓子。 “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吧。”绿裳见唐泽鬆缓过来了,这才端了一杯温水来。 唐泽松小口小口的喝了。 绿裳又端来一碗药:“公子,该喝药了。”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唐泽松接过来,仰头灌下,又含了一块儿雪冰。 绿裳紧张的盯著唐泽松。 没吐。 绿裳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儿大石头也才落回了肚子里。 不吐就好,不吐就好。 只有能服的下药,病才会慢慢好起来。 前几天她真是被唐泽松吐怕了。 “有什么吃的没?”唐泽松靠坐在床头,沙哑著嗓子问道。 “小厨房里一直温著呢,都是些软烂的饭食。”绿裳忙的说道:“奴婢现在就让她们送过来。” 唐泽松皱起眉头:“没有其他的吗?” 绿裳瞬间反应过来,抿著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绿裳一直不回答,唐泽松眉头皱的更紧了,乾脆直接问道:“唐卿卿呢?” 第070章 他以后会像疼爱晓晓般疼爱卿卿 “大小姐她……”绿裳顿了顿,小声说道:“这会儿应该在倚梅院。” “怎么还没回来?”唐泽松不满的问道。 不过是出去玩了几天,来回有人伺候著,至於累的一天都缓不过来? 明知道他现在病著,身子不爽利,胃口也不好。 难道不该好好做几款药膳送过来吗? 居然还到处乱跑! “大小姐留了一句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绿裳深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话?”唐泽松依旧皱著眉头。 “大小姐说,她以后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说完这句话,绿裳一脸紧张的看著唐泽松。 唐泽松愣了一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许是,累了吧。”绿裳抿唇道。 明明是真心对待每一个人,可是却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甚至还有嫌弃。 如果是她,她未必能像大小姐一样坚持五年。 唐泽松有些烦躁:“累了就歇著,难道谁还不让她歇著不成?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公子,奴婢说的累了,是心寒。”绿裳一咬牙,索性说了心里话。 “大小姐对別人如何,奴婢不好评价,毕竟不在跟前儿。” “但大小姐对您,可是掏心窝子的好。” “您身体不好,大小姐就日復一日的做药膳给您调理改善身体。” “这几年来,无论风雨,从未间断。” “您若有个什么大病小情,也是大小姐不分昼夜的照顾您。” “方方面面,都思虑的极为周到。” “可您却从来都没有给过大小姐好脸色,甚至还经常为了二小姐和大小姐发脾气。” “再柔软的心肠,也禁不起这样对待啊。” 唐泽松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这,这些都是她自愿的,又不是我逼著她做的。” “是,大小姐是自愿的。可是现在,她不愿了。”绿裳说道。 唐泽松神情一僵,感觉胸口闷的喘不上气。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压著。 一股窒息感直衝脑门。 好在绿裳早有准备,忙的將一颗药丸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含著。 过了好一会儿,唐泽松才恢復过来。 只是神情疲累的很。 双眸也无神。 “公子,您,您还好吧。”绿裳抿著唇,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直言。 “唐卿卿说,她不愿了?”唐泽松的声音很轻。 轻的,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绿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是。大小姐说,她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 “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唐泽松喃喃了一句。 声音微微颤抖著,手指也微微颤抖著。 “她真的这么说?” 绿裳再次点点头:“是。” 唐泽松伸手端过一旁的水杯,颤抖著往嘴里送去。 抖抖嗖嗖的,半喝半洒。 衣襟都湿透了。 “我之所以护著晓晓,是因为晓晓是妹妹。唐卿卿身为长姐,礼让幼妹不是应该的吗?” 绿裳嘆一口气:“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双生子,同一天出生。” 唐泽鬆手抖的更厉害了:“唐卿卿总是覬覦晓晓的东西,想要据为己有。” “这些话,奴婢本不该说,但既然今天说到这里了,奴婢就斗胆了。”绿裳退后一步,福了福身子。 “您说大小姐总是覬覦二小姐的东西,但奴婢看到的是,大小姐从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而且,大小姐和二小姐分明都是侯府嫡小姐,待遇却天差地別。” “就算人心有偏向,可也不至於偏向至此吧?” “上次大小姐受伤,伤的很严重,可闔府上下谁去看过她?” “二小姐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听完绿裳的话,唐泽松想要辩解,可是喉咙里却似堵了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更沉甸甸的难受了。 仿佛一块儿千斤重的秤砣坠在那里,隨时都能把他的心坠个窟窿出来。 “可是,可是……”唐泽松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这时,唐泽照从外面跑了进来:“三哥你醒著呢,太好了。” “怎么了?”唐泽松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开口说出的话还是带著止不住的颤抖。 “还是很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唐泽照关切的问道。 “可能是刚醒的缘故。”唐泽松遮掩道。 “三哥,你能不能帮帮卿卿?”唐泽照抿著唇,问道。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办法。 只要三哥自己不想吃,母亲也就不用逼著卿卿去做了吧? 他可真聪明。 “卿卿怎么了?”唐泽松一愣,忙问道。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称呼已经从“唐卿卿”改成了“卿卿”。 “母亲非要卿卿给你做药膳,还说不做的话,就以忤逆罪逐出家门。”唐泽照说道。 “那她隨便做一份不就好了?”唐泽松不解道。 唐泽照闻言,神情不由的有些落寞。 唐泽松这才想起刚刚绿裳说过的那些话,一张脸更白了。 “她寧愿被逐出家门,也不想为我做药膳,是吗?”唐泽松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卿卿说,如果母亲真逐她出家门,她就去敲登闻鼓。”唐泽照说道。 “什么?敲登闻鼓?”唐泽松表情更难看了。 她寧愿和母亲闹到去敲登闻鼓,被打一百杀威棒,也不愿意再为自己做药膳。 她是真的不想管自己了,也不想要她这个三哥了吗? 唐泽松突然又想起刚刚绿裳说的那番话。 她是真的心寒了,是吗? 若,若是自己肯和她道歉呢?若是自己愿意以后好好对她呢? 是不是一切还可以回到从前? 想到这里,唐泽松撩开身上的被子,说道:“绿裳,给我更衣。” “三公子,您还病著呢。”绿裳忙的说道。 “无碍,我已经好多了。”唐泽松说道:“我亲自去和母亲说,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吃药膳。” 等处理好母亲那边的事情后,他要去一趟倚梅院,他想和卿卿道歉。 以前是他疏忽了,但以后不会了。 他以后会像疼爱晓晓一样,好好疼爱卿卿的。 第071章 等道歉后就能回到从前了 “三哥,你肯帮忙?”唐泽照一脸欣喜。 “瞧你这话说的……”唐泽松不满的扫了唐泽照一眼。 “卿卿也是我妹妹,和母亲起衝突也是因为我,我当然责无旁贷。” “我还以为要狠狠骂醒你才行。”唐泽照傻乎乎的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没想到三哥比我透彻。” 唐泽松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不然我是你三哥呢。” 其实,他算是被绿裳“骂”醒的。 只是没什么激烈字眼儿。 若是换成唐泽照一顿嘰哩哇啦的输出,未必会有这个效果。 之前看唐泽照和几位兄长对峙就知道了。 谁听啊? 绿裳劝了半天,一点儿用没有。 最后只好左一件右一件的,把唐泽松裹成了粽子。 可就算裹了如此多,原本合身的外袍,如今看著还是有些空荡荡。 又在外面繫上了一个狐狸皮大氅,塞了一个手炉。 但整体下来,还是比唐泽照瘦些。 病过两场后的唐泽松,如今已经瘦的皮包骨了。 还没出门,就见红叶从外面走进来。 裹著满身的寒气。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外面的天阴实的紧,像是要下雪。” “若没要紧事儿,还是別出去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 如今还在病中,若再染了风寒,那还得了? 绿裳闻言,趁机再劝道:“红叶说的对。若您再病了,大家都要担心的。” “夫人那边,不如就让奴婢去一趟吧。” “还是我亲自去吧。”唐泽松摇摇头:“你未必能说服母亲。” “什么说服?”红叶一愣:“难道不是知道夫人病了,所以两位公子要去探病吗?” “病了?”唐泽松和唐泽照都抬起头,一脸愣怔。 “说是不小心踩到了碎瓷片。”红叶看著他们两人:“赵府医已经开过药,医女也给包扎好了。” “那就好。”唐泽松鬆一口气:“绿裳,去准备些补品,我一起带过去。” “是。”绿裳点点头,忙的去准备。 “怎么会踩到了碎瓷片?屋里的丫鬟们也太懒怠了吧。”唐泽照不满道。 “茶露姐姐被罚了二十板子,屋子里其他伺候的丫鬟都减了半个月俸禄,以示惩戒。”红叶说道。 “你消息倒灵通。”唐泽照看了红叶一眼,说道。 红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奴婢刚刚去绣娘房,回来时路过寧馨苑那边,然后听大家说起来的。” 说话间,绿裳已经准备好了补品。 然后他们兄弟两人便坐著轿凳往寧馨苑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唐泽照一个人,而松涛苑的隨行至少七八个。 林婉言歪在贵妃榻上小憩。 脚心的伤口並不深,赵府医的药膏也很厉害,这会儿根本没什么不適的感觉。 只是心里憋闷的厉害。 “夫人,三公子和五公子来看您了。”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轻声细语的说道。 “大冷天的,跑过来做什么?”林婉言坐起身子:“快叫他们进来。” 唐泽照是习武之人,这点儿寒冷不算什么。 唐泽松可不一样。 本来就是病人,又这么生生冻了一路,脸色越发的苍白如纸。 绿裳在一旁看著,担忧的紧。 “你还病著,就敢这么跑过来,万一再染了风寒,又得受罪。”林婉言心疼的责备道。 说完,又瞪了绿裳一眼:“你也不知道劝著点儿,有什么事儿不能等病好了再说?” “三公子知道您受伤了,心里记掛著,说什么都要亲自来看看您才能放心。”绿裳忙乖顺的说道。 “我没大事儿。”林婉言又看向唐泽松:“就是不小心打了茶杯,踩到一块儿碎片。” “已经伤药包扎了,有个三五天就能好透了。” 这时,罗嬤嬤端来两碗薑水,递给唐泽松和唐泽照:“外面天冷,喝点儿搪搪寒气。” “多谢罗嬤嬤。”两人接过来,仰头灌了。 热乎乎的薑水,立刻就让身体变得暖和起来,甚至唐泽照的额头都浮出了一抹薄汗。 “这次生病,又瘦了。”林婉言看著唐泽松皮包骨头的样子,格外心疼。 不等唐泽松说什么,便继续骂道:“都是唐卿卿那个逆女。” “她明明会做药膳,却懒怠怕辛劳。” “身边还有宫里的嬤嬤撑腰,居然找到你祖母跟前儿去论理。” “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唐泽松忙的说道:“让母亲费心了,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吃药膳,做了也是浪费。” “你不想吃是一回事儿,她不肯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林婉言冷哼道。 “不但不肯做,还让舒嬤嬤为她出头。” “傍上永安公主后,我看这侯府里是要盛不下她了。” 林婉言越说越生气。 唐泽照忙的起身打断道:“看著母亲没有大碍,我和三哥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唐泽松也跟著起身:“母亲好好歇著吧,儿子改日再来。” “天寒地冻的,不用再过来。”林婉言说道:“你养好身子,顾好自己就行。” “是,母亲。”唐泽松点点头。 离开寧馨苑后,唐泽松不小心被冷风灌了一口,俯在轿凳上剧烈咳嗽了半天。 都差点儿咳的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唐泽松的脸色更白了。 像透明一样。 绿裳再一次帮唐泽松裹紧身上的大氅,说道:“赶紧回去叫赵府医再来把把脉。” “我没事儿。”唐泽松摆摆手:“去趟倚梅院吧。” “去倚梅院做什么?”绿裳一愣,隨即又劝道:“可您这身体……” “我心里有数。”唐泽松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唐卿卿,想要和她道歉,想要回到从前。 “五公子,您劝劝我们公子吧。”绿裳见说不动唐泽松,便转而看向唐泽照。 “三哥,事情解决了就好。”唐泽照也劝道:“你还是先回去吧,身体要紧。” 早知道卿卿身边的嬤嬤这么给力,他就不折腾三哥跑这一趟了。 倘若真的染了风寒,病的更厉害了,他难辞其咎。 第072章 不能原谅 “我真没事儿。”唐泽松说著,又捂嘴咳嗽了两声。 但態度非常坚决。 唐泽照和绿裳轮流劝了半天,也没能劝动。 最后只好出发去倚梅院。 一路上,唐泽照都显得心事重重,眉眼低垂著,脸色有些难看。 他想起上午唐卿卿的那些话了。 “以后別来了。”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不再需要了。” 字字句句,都如同钢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口。 只要一想起来,就密密麻麻的疼。 反观唐泽松,则很兴奋。 对的,兴奋。 在他的认知里,唐卿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而且很喜欢来找他。 只要他去道歉,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以后也会做个好兄长,对待她和晓晓都一视同仁。 一行人很快到了倚梅院。 看著倚梅院的大门,唐泽松眼底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唐泽照则是抿了抿唇,心里七上八下的。 卿卿说了,不欢迎他。 面对那样淡漠疏离的唐卿卿,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挽回。 夏竹进来稟报时,唐卿卿正在看医书。 闻言蹙起眉头。 之前她这个倚梅院,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来一趟。 如今却折腾起来没完了。 看来,得再好好和他们说说清楚了。 唐泽松和唐泽照被请了进来,夏竹端上茶点,便退到了一旁。 “卿卿,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唐泽松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我不知道母亲为了我的事情来为难你。” “我已经去和母亲说清楚了,她日后不会再来逼著你做药膳了。” “不需要。”唐卿卿语气平淡,眸光平静。 对於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求而不得的她了。 唐卿卿这样的態度和语气,让唐泽松心里不由的憋闷了几分。 像堵了一块儿石头。 “卿卿,我之前无视你的付出,做出过一些混帐事儿,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我保证,日后会对你和晓晓一视同……” “不能。”唐卿卿打断道。 唐泽松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著唐卿卿,嘴唇颤抖著:“你,你说什么?” “不能。”唐卿卿重复道:“也不需要。” “之前,我拼命靠近的时候,你们却都像是躲瘟疫似的躲著我,厌恶我。” “如今我想明白了,我不该奢望,更不该高攀。” “从此后,我们就各过各的吧。”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我也当没有你们这些兄长。” 说这些话时,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她也渴望过。 但如今,她真的不需要了。 唐泽松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卿卿,我不是厌恶你,我只是想……” “我不在乎。”唐卿卿再次打断道:“你们回去吧。” “卿卿,你,你不能这样……”唐泽鬆手指紧紧抠著靠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毕现。 “半夏,送客。”唐卿卿再再打断道。 “卿卿,我是真心给你道歉的。”唐泽松急急的说道:“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会做一个好兄长。” 唐卿卿却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前厅。 “卿卿……”唐泽松起身要去追,却被半夏挡住了去路。 “两位公子,请吧。”半夏语气清冷。 “卿卿……” “三哥,我们先走吧。”唐泽照拉住唐泽松的胳膊,將人护在他的身后。 之前他被半夏单手拎出去的阴影还在。 生怕半夏也会对唐泽松出手。 “老五,我已经给卿卿道歉了,也已经认识到之前的不对了……”唐泽松一脸急切的说道。 他还没意识到,並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原谅。 “再在这里闹下去,恐怕卿卿日后会更討厌我们。”唐泽照说道。 唐泽松这才安静下来。 兄弟两人沉默无言的离开倚梅院,又一路沉默无言的回到了松涛苑。 唐泽松脸色依旧惨白。 唐泽照看著很不放心:“要不要请赵府医来瞧瞧?毕竟在外面走了这么大一圈儿……” “你是不是早已经给卿卿道过歉了?”唐泽松打断道。 唐泽照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 “她原谅你了吗?”唐泽松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嗓子也沙哑了许多。 唐泽照摇摇头,神情瞬间变得低落。 唐泽松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鬆一口气,还是该跟著一起失落。 不是自己一个人被拒。 但两个人都被拒了,卿卿不会真的不要他们了吧? “卿卿她……”唐泽松抿著唇,手指无意识的搅著,心里忐忑道:“她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不会放弃的。”唐泽照说道。 “卿卿能五年如一日的对咱们,我也会数年如一日的对卿卿。” “她一定能看到我的改变的。” 说著,唐泽照攥了攥拳:“她永远都是我疼爱的妹妹。” 唐泽松往后靠了靠,眉眼低垂著:“我以为,我去道歉,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毕竟她曾经对我那么好。” “我是不是很混蛋,卿卿之前对我那么好,我却现在才发现。” “而且还是绿裳提醒我的。” “否则我恐怕还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 说到这里,唐泽松抬眸看向唐泽照:“你比我醒悟的早,好像是那次卿卿受伤,你愤然而去的时候吧?” 唐泽照点点头:“我亲眼看到卿卿肩膀上那两道狰狞的刀伤。” “深可见骨,洇著鲜红的血……” “还有,一屋子孤寂。” “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满屋空荡荡的。” “屋里比屋外还要冷。”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是我的妹妹,固安候府的嫡长女,应该和晓晓一样尊贵的,却过的如此悽惨。” “更重要的是,別人说她受伤了,我身为兄长,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不信。” “她的所有举动,我好像总是先用一种恶意去揣测,去伤害她。” 唐泽照自嘲的一笑:“我確实挺不配做她兄长的。” 唐泽松轻轻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卿卿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唐泽照心里却没这么乐观。 真的只是生气吗? 第073章 拿別人的遗物送人,不合適吧 凰棲院。 唐晓晓正在抚琴。 只不过心不在焉的,一连抚错了好几处。 她心里烦。 自从册封唐卿卿为永安公主伴读的圣旨下过之后,她就只出过一次院子。 带著抄完的《女诫》,和唐泽间一起入宫,聆听圣训。 除此外,她就再没出过房门。 连唐卿卿游玩回来,和林婉言起衝突,她都没有理会。 若搁在以前,她铁定是要去掺和一脚的。 可现在,她没心情。 她还是会做梦。 梦醒后,还能清楚的记得里面的种种。 可自从那次烧香回来后,她的梦就不再准了。 梦里的事情没有在现实中发生。 因为唐卿卿的做法,与她梦里梦到的完全不同。 这五年来,分明都没出过错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唐卿卿和她一样,也拥有了一个能梦到未来的梦境? 想到这里,唐晓晓眸色一变。 手下猛地用力。 錚! 古琴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根琴弦断裂。 唐晓晓的手指上被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瞬间染红了琴弦。 “小姐,您的手……”陪在一旁的巧英惊呼道:“快去请府医。” 手指上传来的剧痛让唐晓晓瞬间回神儿。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 “小姐別怕,府医很快就来了。”巧英用锦帕裹住唐晓晓的手指,安慰道。 “好痛,我的手指是不是断了?”唐晓晓哭的不能自已。 “只是割伤了,不会断的。”巧英又忙的安慰道。 唐晓晓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侯府。 除了唐泽松,所有人都来了。 哪怕是脚心受伤的林婉言,也坐著轿椅来了。 唯独不见唐卿卿。 林婉言立刻沉了脸:“晓晓受伤,流了那么多血,唐卿卿身为长姐,居然连面都不露。” 唐晓晓眼睛通红,哽咽开口:“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但寿宴上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唐泽明立刻安慰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是老四看错的,又不是你。” 唐泽月也哼了一声:“是啊,反而是她,不管不顾,一通攀咬。依我看,她就是嫉妒晓晓。” “踩著自家妹妹在皇上面前露脸,真是噁心。”唐泽间一脸嫌恶。 唐泽照闻言,立刻就不满了:“什么叫攀咬?赵公公不是已经奉旨查清楚了吗?” “还有,什么叫踩著自家妹妹?” “难道最一开始不是你一口咬定是卿卿推的三哥吗?“ “卿卿都是被你们逼著自辩的。” “否则,你们就要扣一个『谋杀』的帽子在她头上。” “你们这不是想让她去死吗?” “老五,你怎么说话呢?”唐泽明皱起眉头,不满道。 “实话实说而已。”唐泽照哼了一声:“怎么,难道一句实话都听不得了吗?” “够了!”唐远道一拍桌子:“晓晓受伤了,你们不关心晓晓的伤势,扯那么远做什么?” “还不是他们先扯的。”唐泽照不服气的说道。 “此事日后都不许再提。”唐远道冷著脸。 唐晓晓立刻抹泪道:“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我只是担心姐姐……” “担心我什么?”这时,唐卿卿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边只跟著一个半夏。 “你来做什么?”林婉言看见唐卿卿就觉得心里怒火往上顶。 “难道不是你们送的消息,说唐晓晓受了伤,让全家人都过来的吗?”唐卿卿挑眉问道。 唐泽照不满道:“刚刚母亲还说,晓晓受伤,卿卿身为长姐,居然不露面。” “这会儿卿卿来了,母亲又为何这般责问?” “到底是想让卿卿来,还是不想让卿卿来?” “住口!”林婉言怒瞪了唐泽照一眼,復又看向唐卿卿:“大家都到了,你为何来的这么晚?” “因为我距离最远啊。”唐卿卿漫不经心的说道。 “卿卿的倚梅院,確实距离最远。”唐泽照立刻附和道。 “老五,唐卿卿到底给你惯了什么迷魂汤?”唐泽间皱紧眉头看著唐泽照:“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 “卿卿是我们的妹妹,我疼爱妹妹有什么错?”唐泽照据理力爭。 “唐卿卿?一个村姑也配做我们的妹妹?”唐泽间冷哼一声:“我的妹妹,就只有晓晓一个人。” 唐泽照懒的和他吵,只是咕噥道:“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宋凌璐站出来说道:“兄弟之间该和睦相处的。” “况且,我们今日不是来看晓晓的吗?” 说著,宋凌璐走到唐晓晓身边,一脸关切的说道:“晓晓,受伤的手指可千万別沾水。” “多谢大嫂关心,我记下了。”唐晓晓乖巧的点点头。 “晓晓,你的古琴不是坏了吗?明日我把你二嫂那把焦尾给你送过来。”唐泽月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沈清漪神情大变:“夫君,那把焦尾……” 唐泽月立刻不满的瞪了沈清漪一眼:“你是怎么做嫂子的?不过是一把古琴而已,送给晓晓怎么了?” “况且,你弹琴又不行,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琴。” “二哥,我不能夺二嫂所爱,还是算了。”唐晓晓忙的摆手道。 但是心里很得意。 她很喜欢这种被別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 “什么所爱。”唐泽月嗤之以鼻:“你二嫂的琴技,根本就是糟蹋了那焦尾。” “送给你,那焦尾也算投个明主,免得埋没了。” 沈清漪脸色更难看了。 他明明知道,那焦尾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却还是自作主张送了出去。 她真没用。 在这家里,半点儿主都做不得。 就算她心里再不舍,也没办法改变唐泽月做的决定。 只能狠狠掐著掌心。 “那就谢谢二哥二嫂了。”唐晓晓这才甜甜笑道。 “这焦尾不是二嫂已故母亲留下的遗物吗?”唐卿卿扫了唐泽月一眼:“就这么送出去,不太合適吧?” “什么遗物,別胡说。”唐泽月说著,白了唐卿卿一眼。 “眾所周知的事情,怎么是我胡说?”唐卿卿慢悠悠说道:“二嫂的母亲,做姑娘时可是京城琴技第一的才女。” “这把焦尾,就是二嫂母亲的父亲,不远千里从江南背回来的。” “我这个半路回京的都知道,你们自幼在京城长大,总不会没听说过吧?” 第074章 必须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沈清漪母亲过世的早,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生病故去了。 那个时候,沈清漪才五六岁而已。 距今,已经十二三年了。 虽然沈清漪母亲当年是很有名的才女,可到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人死如灯灭,旁人也就渐渐淡忘了。 关於“望城楼上弹焦尾,一曲羡煞天上人”的美谈,也早就被这些年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给完全盖住了。 不刻意去提的话,確实很多人都想不起来了。 尤其是小一辈儿的。 “就算时间有些久,旁人不记得了,但……”唐卿卿目光落在唐泽月的身上。 虽然没说后半句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唐泽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偏偏唐泽照还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力挺唐卿卿:“这事儿我知道。” 然后又瞥了唐泽月一眼:“二哥也是,那把焦尾,是二嫂的念想,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送人呢?” “就算那並非是二嫂母亲的遗物,也是二嫂带来的嫁妆。” “你怎么能隨便动二嫂的嫁妆呢?” 唐泽照虽然不喜读书,但並不代表他没脑子。 而且他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 这下,唐泽月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双眸子阴沉沉的,看著就嚇人。 唐晓晓见状,立马起身,抬手扯住沈清漪的衣袖,双眸通红的楚楚可怜道:“二嫂,对不起。” “我年纪小,这件事情也只是听旁人说起过那么几句,一时没反应过来。” “二哥平日里课业繁忙,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二嫂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和二哥这一次,好不好?” 林婉言清冷的目光扫过沈清漪:“阿月和晓晓也並非有意而为,你身为妻子和嫂子,该大度一些。” 宋凌璐立刻附和道:“二弟妹一向温柔贤淑,断不会因此气恼的。” 唐泽月甚至不耐烦的瞥了沈清漪一眼:“晓晓已经和你道歉了,母亲和大嫂也哄你安慰你,你还想怎样?” 沈清漪闻言,心底越发悲凉。 却又不得不强顏欢笑道:“没关係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於沈清漪的退让,唐泽月並不满意:“我刚刚也是实话实说,那焦尾在你手里,只会被埋没。” 沈清漪的一张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可是却什么都没说。 唐卿卿看的著急,有心想帮沈清漪说上几句话,但又怕她开口后,反而会让沈清漪更加艰难。 毕竟她在这个家並不討喜。 而且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靠著別人,终不长久。 就像前世的她,也习惯凡事隱忍,又掏心掏肺,可最后呢? 死不瞑目。 “二嫂弹琴很好听的,我相信定不会辜负了焦尾。”唐泽照大喇喇的说道。 唐泽月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听过你二嫂弹琴?” “那年春日,在后园里,二嫂在湖边抚琴,我正好路过听到的,有余音绕樑之功。”唐泽照毫不吝嗇的夸讚道。 “在湖边给老五抚琴……”唐泽月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带著几分冷然。 “不是的。”沈清漪忙解释道:“只是偶然遇见,而且墨菊她们都在身边,並非……” “二哥,你这是什么混帐话?”唐泽照登时怒了。 “我还没问你。”唐泽月也怒目而视。 一瞬间,两兄弟剑拔弩张。 唐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用力的在地上一戳,沉声喝道:“都住口!” “亲兄弟之间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说完,又看向沈清漪:“为人妻者,自该端方贤良,和睦长幼,多和你大嫂学学。” 宋凌璐立刻温柔笑道:“弟妹若不嫌弃,我愿倾囊相授。” 沈清漪捏紧了手指,死死压下心里的委屈,垂著眼眸,乖顺的点点头:“祖母教训的是,孙媳记住了。” 唐卿卿嘆了一口气,越是这般退让,他们就会越得寸进尺。 不过,她也是死过一次才醒悟的。 等有时间找二嫂谈谈吧。 毕竟二嫂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心存善意的人。 唐泽照闻言很不满。 什么意思? 说的好像他和自家二嫂真有什么齷齪似的。 这锅他可不背。 唐泽照正想反驳,就听唐老夫人说道:“这件事情就到这里,日后谁也不准再提。” 而后,又看向唐泽明:“阿明,你明日去万韵楼的琴斋,找最好的斫琴师,给晓晓重新定做一把好琴。” “是。”唐泽明点点头:“孙儿明日就去找耿大师定製。” “我那里还有一瓶御赐的祛疤圣药,待会儿让喜鹊给你送过来。”唐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看著唐晓晓。 “多谢祖母关心。”唐晓晓乖巧的笑笑。 “好了,没什么事儿就先散了吧。”唐老夫人这才抬眸看向眾人。 唐泽照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唐晓晓扯住衣袖:“五哥,你能不能等会儿再走,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唐泽照问道。 “等会儿单独和你再说。”唐晓晓抿唇笑道:“因为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秘密。” 说著,眼角余光瞥了唐卿卿一眼。 虽然不知道唐卿卿用了什么手段,但她一定会把五哥夺回来的。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属於她的。 可是唐卿卿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捨过来,听闻能离开后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这大冷天的,好好在房里歇著不香吗? 看著唐卿卿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唐晓晓眉头不由的蹙了蹙。 她为什么毫不在意? 她凭什么毫不在意? 难道她就不好奇自己到底要和五哥说什么秘密吗? 难道她就不害怕五哥被自己夺回来,再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唐晓晓心里很不满。 甚至指尖在掌心里掐住了几道深深的痕跡。 “晓晓,你要和我说什么?”等眾人都离开后,唐泽照这才温声问道。 虽然他很不满唐晓晓前几日在宫里的所作所为。 但毕竟是疼了十五年的妹妹。 那种疼爱是刻进了骨子里,不由自主就表现出来了。 唐晓晓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还没开口,珍珠大的眼泪便爭先恐后的掉了下来。 第075章 唐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泽照一下子慌了手脚。 “晓晓,你怎么了?是不是手指上的伤口又疼了?” “你別怕,我现在就派人去叫赵府医。” 唐泽照说著,转身就往外冲。 却被唐晓晓扯住了衣袖,抽噎道:“伤口没事儿,我只是心里难过。” 唐泽照愣了一下,却还是不放心问道:“真没事儿?” “没事儿。”唐晓晓摇摇头,但眼泪还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那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唐泽照关心道。 唐泽照这么一问,唐晓晓哭的更大声了。 “告诉五哥,是谁欺负你了,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唐泽照捏著拳头说道。 “我以为五哥不要我了呢。”唐晓晓抽抽搭搭的说道。 “啊?”唐泽照一脸懵。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唐泽照想不通。 “这段时间,五哥一直往倚梅院跑,也处处维护姐姐,我就以为……”唐晓晓抹著泪儿,看起来楚楚可怜。 唐泽照却是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轻哄,唐晓晓不由的抬起头来。 正好看到唐泽照紧蹙的眉头。 心里咯噔一声。 “五哥……”唐晓晓扯著唐泽照的衣袖,细细软软的叫了一声。 “晓晓,你不希望我对卿卿好吗?”唐泽照垂眸看著唐晓晓,语气格外的认真。 “当然不是。”唐晓晓忙的摆摆手:“姐姐自幼受苦,我一直都希望她回来后能平安快乐。” “那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唐泽照一脸认真,似是非要刨根问底。 唐晓晓垂下头:“姐姐並不喜欢我,所以我担心……” 说到这里,唐晓晓的眼泪再次扑簌而落,一颗一颗砸在唐泽照的手背上。 “担心五哥喜欢姐姐后,会顾及姐姐的感受,不再喜欢我。” “我最喜欢五哥了,不想五哥不要我。” “你觉得卿卿不喜欢你?”唐泽照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似是没看到唐晓晓的眼泪一般。 唐晓晓正哭的投入,也没注意唐泽照的语气。 “明明是双生子,姐姐却被掳去小山村被虐待了十年,而我却在侯府享尽富贵。” “她心里恨我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卿卿的。”唐泽照语气不悦,嗓音低沉。 “可卿卿却一直都是把你当亲妹妹的。” “就拿这次你们遇到匪徒来说,她为了护著你,肩膀上挨了两刀。” “深可见骨,流了好多好多血。” “她拿命护著你,你居然还说出这等无情无义的话来。” 说到这里,唐泽照的声音越发低沉了,像是隱著怒气一般:“唐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 无往不利的手段,再一次在唐泽照面前遭遇了滑铁卢。 而且比上一次更严重。 因为唐泽照真的生气了,甚至都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起身就要离开。 “五哥,不是的。”唐晓晓一把拽住唐泽照的手臂,拼命的摇头,拼命的落泪。 “那次遇到匪徒,是姐姐想要夺车而逃,才被匪徒刺伤的。” “並不是为了保护我。” “姐姐她怎么能歪曲事实,这样和五哥说?” “你说姐姐一直把我当亲妹妹,可是那日在宫里,她却死死咬著我不放。” “分明是想让皇上处罚我,让我声誉扫地。” “宫中一事,分明就是你的错。”唐泽照丝毫不为所动:“既是你不小心撞了三哥,就该站出来承认。” “而不是任由四哥去污衊卿卿,你还在一旁说些模稜两可的话。” “还有,卿卿为你做过多少事,你心里有数。” “我也不是瞎子。” “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总在人前人后说些模稜两可的话,引导我们去厌恶她?” “当然,我也是混蛋。”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卿卿。” 活该现在卿卿不搭理他,他得好好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恕罪才行。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眼泪都忘记流了。 內心最隱蔽最阴暗的想法,一朝被人如此直白的戳破,她的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 好半天后,唐晓晓才弱弱的辩解道:“我没有。” 唐泽照却没有那么多耐心了:“至於你说遭遇匪徒时,卿卿想要夺车而逃……” 说到这里,唐泽照深深嘆了一口气。 “你当我是怎么知道当时是卿卿奋不顾身为你挡了两刀的?” “根本不是卿卿说的。” “而是那群匪徒落网了,他们亲口招供的。” 说完,唐泽照甩开唐晓晓的手,说道:“你曾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便是为了你豁出这条命,我也是愿意的。” “可是现在……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看著唐泽照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唐晓晓尖叫一声。 声音悽厉,高亢。 而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小姐……”巧英快步衝过去。 唐泽照脚步一顿。 “五公子,我们小姐晕倒了。”巧英抱著唐晓晓,焦急的衝著唐泽照喊道。 唐泽照扭头,就看到唐晓晓脸色苍白的倒在巧英的怀中。 那憔悴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心疼。 唐泽照折返回来,弯腰將唐晓晓抱起来:“快去请府医。” 赵府医来的很快。 因为他才刚刚从凰棲院离开不多会儿,都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呢,就又被叫了回来。 唐家眾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晓晓如何?”唐泽月看著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的唐晓晓,心疼的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唐老夫人也关切的问道。 “晓晓身子没事儿吧?”林婉言盯著赵府医。 赵府医捋著鬍子。 这脉象四平八稳,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但他不能照直说。 况且,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两次遇见,他都有经验了。 “五公子,刚刚您是不是与二小姐发生了爭执?”赵府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唐泽照。 他们走的时候,唯独唐泽照是留下来的。 “是。”唐泽照点点头,眸底带出了几分自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了? 第076章 彻底失望 赵府医明確了源头,这才说道:“確实是急怒攻心所至。” “老五,你到底对晓晓做了什么?”唐泽月一脸不善的盯著唐泽照,怒声问道。 “发生了几句口角。”唐泽照越发自责了。 虽然刚刚唐晓晓的所作所为让他很失望,但那毕竟是他疼爱了十五年的妹妹啊。 十五年的疼爱,不是一句失望就能彻底消散的。 看著唐晓晓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心里既自责又难受。 恨不得晕倒的是自己。 “你是兄长,应该让著晓晓些。”唐泽明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你都气晕晓晓两次了。”唐泽间不满的扫了唐泽照一眼。 唐泽照瞬间想起上一次在自己院子里的事情。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可是在唐晓晓那些不清不楚的语言下,他被罚跪了祠堂。 他又想到祠堂里那个上下只剩两张空皮的蒲团。 以及那时唐晓晓的种种表现。 心里突然无法抑制的蹦出一个念头来:那蒲团的事情,唐晓晓是知情的。 又又想起之前唐卿卿那雪洞一般的屋子。 当时唐晓晓是怎么说的? 说是卿卿不喜奢侈,过不惯这样的日子,所以才求著她让二哥找管家一应停了的。 可笑的是,当时自己竟然信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过好日子呢? 更何况,她原本就是侯府大小姐,本就该那样金尊玉贵的活著。 那靠山村,留给她的都是痛苦,她又怎么会怀念? 想到这里,唐泽照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力道之大,將他的脸顿时就抽肿了。 嘴角还蜿蜒下一道血痕。 唐泽间距离最近,被嚇了一跳。 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也不必如此自责,晓晓一向心善,不会和你计较的。” 唐泽照抬眸看著唐泽间,不受控制的笑起来。 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的心善吗? 唐泽间被看的浑身发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老五,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唐泽照止住笑声,抬眸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唐远道的脸上。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一字一句的说道:“卿卿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 唐远道蹙起眉头,沉声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是亲生的。 若非亲生的,当年他就不会把人接回来了。 “可是她和晓晓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別。”唐泽照说道:“连晓晓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她能和晓晓比吗?”唐泽月不满也不不屑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她们是双生子,都是侯府的嫡女。”唐泽照问道。 “唐卿卿是村姑出身。”唐泽月强调道。 “当年的事情,难道是她的错吗?”唐泽照反问道:“她愿意被柳氏掳走受十年苦吗?” “她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儿,什么都没做错。” “却因为长辈间的恩怨,受了十年苦。”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朝打暮骂,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谁知却进入了更大了苦海。” “放肆!”林婉言一巴掌扇过去。 唐泽照本就红肿的脸颊这一下子肿的更高了。 甚至將半边眼睛都糊住了。 唐泽明上前一步,拽住唐泽照的胳膊:“老五,还不住口!快给母亲道歉。” “难道我说错了吗?”唐泽照梗著脖子问道。 “明明卿卿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一切苦难都该她受著?” “你们凭什么都这么理所当然?” “可这一切和晓晓又有什么关係?你凭什么三番两次把晓晓给气晕了?”唐泽月冷哼道。 “真的没关係吗?”唐泽照摇头冷笑:“晓晓一直在离……” “咳咳咳……”这时,昏迷中的唐晓晓突然咳嗽起来。 很剧烈,还伴隨著一阵阵乾呕。 眾人立刻停止了爭吵,抬眸看过去,又一脸热切的看著赵府医。 赵府医隨意摸了摸脉,说道:“只是乾咳,无大碍。” “醒了吗?”唐老夫人问道。 赵府医看了一眼还紧闭双目的唐晓晓,摇摇头:“还没醒,不过也並没有大碍,晚些时候会醒的。” 唐老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那你赶紧开方熬药,给晓晓调理身体。” “是,老夫人。”赵府医点点头,刷刷写了个平安方。 “行了,都別在这里吵闹了,影响晓晓休息。”唐老夫人沉声道。 唐泽照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唐晓晓,手指捏了捏。 他不愿意用怀疑的心去揣测自己疼爱了十五年的亲妹妹,但是…… “祖母,刚刚晓晓亲口和我,她不喜……” 唐泽照一句话还没说完,唐晓晓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比刚刚闹出的动静还大。 眾人的注意再次被唐晓晓吸引过去。 唐泽照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盯著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唐晓晓。 他现在能確定了。 唐晓晓根本就没有昏迷,她是装的。 所以自己说到对她不利的话时,她就故意闹出动静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上一次在自己院子里晕倒,是不是也装的? 不然怎么醒来的时机也那么恰到好处?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里彻底失望了。 这是他疼了十五年的妹妹啊,他甚至愿意用命去保护她。 眾人正忙著关心唐晓晓的时候,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次她身边除了半夏,还有舒云。 “怎么又昏迷了?”唐卿卿站在门口处,慢悠悠的问道。 “你这是什么语气?”唐泽月立刻怒瞪唐卿卿:“晓晓昏迷,你幸灾乐祸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幸灾乐祸了?”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反击:“我这是担心,懂不懂?” “才一个月的时间,就昏迷了三次,这身体是不是太差劲了?” “如此病懨懨的,將来可怎么办?” “该趁著年轻,好好让大夫调理一二才是正理。” 唐泽月抬手指著唐卿卿的鼻子,越发怒气冲冲:“你胡说八道什……” “阿月,住口!”唐老夫人却打断道:“赵府医,你看看该怎么给晓晓调理调理?” 未来的帝后,绝不能是个病秧子。 第077章 请来了墨太医 赵府医沉吟了片刻:“其实並无大碍,只是有些体虚,很容易调理的。” 唐老夫人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帮二小姐调理好身体的。”赵府医一脸轻鬆。 二小姐根本就没病,身康体健壮如牛。 开几个平安方就好。 “赵府医的医术確实高明,不过比起太医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唐卿卿开口道。 “大小姐抬举了。”赵府医忙的说道:“我岂敢和太医相提並论。” “既如此,那就请太医来看看吧。”唐卿卿说道。 “刚刚赵府医不是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吗?”唐老夫人清咳一声:“就不必折腾太医了。” 毕竟太医诊治后,所有过程结果都要上报太医院。 到时候皇上也会知道。 一个月晕三次,这可不是什么光荣事。 “祖母这话差了。”唐卿卿笑容大方得体:“北梁福星,可不容有失。” 唐老夫人被噎的一顿。 “大小姐说的是,老奴已经派人上报永安公主,想必墨太医很快就会到。”舒云接过话头,说道。 躺在病床上的唐晓晓闻言,顿时嚇的就要醒过来。 墨太医,那可是太医院的翘楚。 万一当眾戳穿自己…… 唐晓晓想要动动手指,咳嗽两声,再缓缓醒过来。 但是…… 她的上下眼皮好像被粘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手指也仿佛被固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喉咙里更是被堵住了。 怎么回事儿? 唐晓晓整个人都慌了,但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安静的躺在那里。 林婉言皱起眉头:“唐卿卿,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母亲觉得我做错了吗?”唐卿卿问道。 林婉言一时语塞。 “北梁福星,生在咱们唐家,自然不能有任何闪失。”唐泽照立刻附和道:“卿卿这样做,没错。” 唐晓晓闻言,心里再次咯噔一声。 她这个五哥…… 是彻底倒向了唐卿卿,再也回不来了。 既如此,那她就不要了。 反正在自己的梦里,五哥的能力也並不出眾。 当务之急,是怎么赶紧醒过来。 但她现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喊著“救命”。 唐卿卿只用了八个字——北梁福星,不容有失。 便狠狠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墨荆山来的很快。 与墨荆山同行的还有永安公主。 因为墨荆山是永安公主亲自登门去请来的。 “只是小女身子不爽,怎敢劳动公主亲自前来。”唐远道躬身说道。 “北梁福星,不容有失嘛。”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刚刚唐卿卿已经重复了太多遍这八个字,如今再听到,唐远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七上八下的。 “墨太医,好好给唐家二小姐诊治一下。”永安公主又吩咐道。 “是,公主。”墨荆山点点头。 墨荆山刚走上前,还没走到唐晓晓的床榻前。 半夏在无人看到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弹。 下一秒,唐晓晓猛地坐起来。 双手像是魔怔了一样到处挥舞著:“救命啊,救命啊……” 这突兀的一幕,让眾人都愣住了。 巧英忙的上前,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小姐別怕,奴婢在,只是噩梦,噩梦而已。” 唐晓晓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 心里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刚刚真怕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 可醒来后,看著满屋子的人,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墨太医…… 唐晓晓眼珠转了转。 而后一把抱住巧英,哽咽道:“我梦到摔下了悬崖……” “小姐不怕,梦是假的。”巧英立刻安慰道。 “晓晓別怕,只是做梦,我们都在。”林婉言也上前一步,轻轻拍著唐晓晓的后背。 “娘亲,您怎么在?”唐晓晓假装才发现,一脸惊讶道。 “还有祖母,父亲,各位兄长……” “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是你五哥胡闹,害的你晕倒了。”林婉言毫不犹豫的將锅扣到了唐泽照的头上。 儿子確实好,但没法和“未来帝后”相提並论。 而且,老五如今有些叛逆了。 唐泽照闻言,越发心寒起来,当下就要为自己辩解。 谁知唐晓晓却先一步红著眼睛哽咽道:“不怪五哥,都是我的错。” “是我身体太不爭气。” “也怪我一开始没把话说清楚,让五哥误会了,才会……” “五哥並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怪五哥。” 听著这套熟悉的说辞,唐泽照手指捏的嘎嘎响,心里怒火焚烧。 以往每一次,只要唐晓晓和卿卿起衝突后,都会像这样似的在他们面前哭诉一通。 然后他们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卿卿一顿。 甚至还越来越厌恶卿卿。 如今,他已经完全醒悟,再听这番话,尤其他还是当事人,就特別想动手打人。 唐卿卿看著唐泽照气到脸色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果然,刀扎在自己身上,才最疼。 “唐晓晓……” “五哥,真对不起。”唐晓晓缩了缩脖子,打断唐泽照的话。 同时,眼泪扑簌而落。 看起来楚楚可怜。 “老五,你嚇到晓晓了。”唐泽月上前一步,將唐泽照猛地拽到自己身后。 “刚刚你就嚇晕了晓晓,这会儿还想来?”唐泽间也往前一步,挡在唐泽照和唐晓晓中间。 “唐晓晓,是非曲直,你自己心里有数。”唐泽照抿紧了唇,而后又看向唐泽月一眾人,说道:“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而后,也不等眾人再说什么,唐泽照就衝著墨荆山拱拱手:“墨太医,还请您为舍妹诊治。” “晓晓已经醒了,不需要再诊治。”唐老夫人適时说道:“劳烦公主和太医跑这一趟了。” “北梁福星,不容有失。”唐泽照立刻把刚刚唐卿卿的话照搬过来:“一个月就昏迷了三次,若是不找出缘由根治,万一出了什么紕漏,可不闹的。” “唐五公子说的对。”永安公主点点头:“墨太医,快过去瞧瞧吧。” 第078章 主动认错 永安公主发话,唐晓晓心里就算再不愿,也只能伸出手来。 眉眼间带著乖巧的笑意:“劳烦墨太医了。” 墨太医微微頷首,取出手枕和纱巾,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唐晓晓的腕脉上。 双眸微闭,一手捻须。 片刻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二小姐的脉象没有任何问题,身体非常健康。”墨荆山收回手,说道。 “真的吗?”永安公主问道。 “千真万確。”墨荆山认真的点点头。 “本公主怎么听说唐二小姐一个月晕了三次呢?”永安公主好整以暇的问道。 “被人打晕的吗?”墨荆山说著,仔细端详了一番唐晓晓的面色。 而后皱眉嘟囔道:“没受过外伤啊。” 永安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唐晓晓:“身体健康,又没受过外伤,却还是晕了……” “这般行径……”永安公主故意顿了一下:“感觉有些熟悉啊。” “宫里孙贵人前些日子也频频晕倒。”白芷笑眯眯的说道:“但已经查证,都是故意装的。” “好好儿的,为什么要装病?”永安公主故作疑惑。 “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唄。”白芷说著,还啐了一口:“都是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 唐晓晓的脸,迅速胀红起来,热辣辣的。 唐家人也抿著唇,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墨荆山又给补了一刀:“二小姐的脉象,可比孙贵人强多了。” 此话一出,唐晓晓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这话里点的也太明显了。 唐泽照却仿佛胸中鬱气终於被吐出了,畅快至极。 甚至还哈哈大笑了两声:“是啊,装病什么,都是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太討厌了。” 而后又看向唐晓晓:“二妹妹,你说是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晓晓恨不得撕了唐泽照的嘴。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尷尬的捏著手指,不发一言。 永安公主慢悠悠的说道:“堂堂固安候府,说起来也是百年世家,谁知內里竟是这副做派。” “今儿这一遭,可真让本公主开眼了,比戏本子上还精彩几分呢。” 唐远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让公主见笑了。” 永安公主的目光又落到唐晓晓的身上:“多读些正经书,明心智,少学些旁的左的。” 唐晓晓闻言,羞怒至极。 但她面对的是永安公主,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而又觉得十分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这次不是唐晓晓刻意而为,而是真觉得委屈难堪。 也正因为如此,失了些平时的美感。 鼻涕都冒出来了。 永安公主看的一脸嫌弃:“堂堂侯府嫡次女,满脸鼻涕眼泪成何体统?” 唐晓晓本能的抬手抹了一把。 结果抹了一手鼻涕。 整个人登时僵在了那里,而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把一屋子人都镇住了。 唐老夫人皱紧眉头,呵斥道:“还愣著干嘛?赶紧带晓晓下去洗漱。” 巧英这才回过神儿来,忙拉著唐晓晓去了屏风后。 唐晓晓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不光衣貌,还有情绪。 这么短短盏茶的功夫,唐晓晓已经恢復了以往的温柔端庄。 莲步轻移,走到永安公主身前,福了福身子:“劳烦公主跑这一趟。” “公主教训的对,我不该因为爭宠故意晕倒。” “无端墮了世家女的名声。” “还请公主责罚。” 永安公主完全没料到唐晓晓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瞬笑道:“知错能改,便是好的。” “至於责罚……”永安公主顿了顿:“再抄五遍《女诫》吧。” “是,谨遵公主教诲。”唐晓晓恭声道。 “时候也不早了,本公主还没吃午饭。”永安公主站起身来。 唐老夫人立刻说道:“老身这就让厨房里去准备,还请公主赏脸留饭。” “那就送到倚梅院吧,本公主正好和卿卿说说体己话。”永安公主亲密的挽住唐卿卿的胳膊,说道。 “卿卿,好好陪著公主。”唐远道笑著吩咐道。 “是。”唐卿卿点点头。 唐晓晓站在一旁,微微垂著头,髮丝飘落,遮住了她眸底的幽深。 “待在这儿好无聊,我们走吧。”永安公主催促道。 唐卿卿这才福身告退。 唐远道也亲自送了墨荆山出府。 唐老夫人以及林婉言一眾也正准备离开,就听唐晓晓说道:“五哥,能否请你先离开?” 唐泽照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不太方便五哥听。”唐晓晓抿著唇,声音软软的:“所以,还请五哥先行离开。”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唐泽照眸底涌出一抹怒气。 唐晓晓適时的退后一步。 唐泽月立刻衝上去挡在唐晓晓身前:“晓晓让你离开你就离开,哪儿那么多废话。” “就是。”唐泽间也冷哼道:“刚刚你不是还很得意的吗?” “老五,晓晓让你先离开,你就先离开吧。”唐泽明语气冷静的说道。 “唐晓晓,你又想耍什么招?”唐泽照怒声问道。 “阿照,你先回去。”唐老夫人拐杖在地上轻轻戳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 “是,祖母。”唐泽照这才不再说什么,转而离开了。 其实根本不用旁听,他也知道唐晓晓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今儿算是彻底看清这个妹妹了。 等唐泽照离开后,唐晓晓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今日,我给侯府丟脸了。” 说著,唐晓晓扑通一声跪下来:“还请祖母和母亲责罚。” “你为何要装晕?”唐老夫人问道。 “晓晓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装晕。”唐晓晓举手发誓道:“只不过墨太医已经断言,我也没办法。” “总不能因此再起衝突吧?” “万一永安公主一时气恼,闹到皇上面前,於我侯府不利。” “毕竟永安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了。” “我只能这样顺著说。” “至於我晕倒的事情……”唐晓晓顿了顿:“其实也不能全怪五哥。” 第079章 甩锅 唐老夫人没说话,只是一双琉璃眸微微眯了起来。 倒是唐泽月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唐晓晓的神情,瞬间变得很低落:“五哥让我给姐姐赔礼道歉,並且……” “並且让我承认那日在宫中是故意构陷姐姐。” “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愿认。” “便和五哥起了爭执。” “老五怎么能这样!”唐泽月立刻不满道:“这还不怪他?依我看,都是他的错。” 唐晓晓摇摇头:“五哥也是因为疼爱姐姐,我不怪他。” “而且,姐姐自幼被亏待,我心里也难受。” “平常那些事,我愿意让著她。” “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我不能隨便认下,五哥便骂我,我一时气急才晕过去的……” “这个老五!”唐泽明几乎是立刻就信了唐晓晓的话,冷哼一声。 “我也確实做梦了。”唐晓晓抿了抿唇,又继续说道:“我梦见,梦见……” 唐晓晓捏著手指,有些犹豫。 “梦见什么了?”唐老夫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悲喜。 “晓晓,有什么话就直说。”林婉言语气要温柔许多。 “我梦见姐姐拿著一把刀追我,我逃跑中跌落了悬崖。”唐晓晓声音很轻。 但很快她又急急的说道:“但这只是一个梦,梦都是假的。” “我只当是被梦里嚇到了,才会失態惊醒。” “果然是个灾星,梦里都不安生。”林婉言面色一沉:“当年就不该接她回来。” 否则,就没有今天这么事儿了。 “此话日后不许再说。”唐老夫人瞥了了林婉言一眼,加重了语气。 “是。”林婉言垂下头,不再言语。 “还有今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日后谁也不许再提。”唐老夫人又吩咐道。 “是。”眾人都忙的应道。 唐晓晓垂下的目光有些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捏紧了手指。 唐泽照离开凰棲院后,径直去了松涛苑。 唐泽松还病懨懨的躺在床上。 虽说已经好了许多,也能吃饭喝药了,但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而且,如今也没有唐卿卿的悉心照顾和对应的药膳。 这恢復起来就更慢了。 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血色,人也瘦的像骷髏一样。 “晓晓伤的如何?府医怎么说?”唐泽松坐起身来,关切的问道。 “只是手指上被琴弦割了一条小口子,並无大碍。”唐泽照坐在唐泽松床前的圆凳上,说道。 “那就好。”唐泽松鬆一口气,问道:“那怎么折腾了这么久?” 从他得到消息到现在,已经有小半天的时间了。 “说来话长。”唐泽照重重嘆一口气。 “怎么了?”唐泽松问道。 唐泽照再嘆一口气,而后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唐泽松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地方,全都是实事求是。 唐泽松听完沉默了。 好半晌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许是,许是墨太医真的……” 后半截话他说不下去了。 墨太医的医术如何,他是最最清楚的。 好几次將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或许晓晓她,真的有什么苦衷。”唐泽松抿著唇,轻声说道。 他还是不愿意用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唐晓晓。 毕竟他疼了她十五年。 唐泽照並没生气。 他能理解唐泽松的心情,因为他也是那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醒悟后多经歷几次,才会像他一样彻底失望。 永安公主跟著唐卿卿回了倚梅院。 夏竹端来热热的牛乳茶,还有几碟精致美味的点心。 永安公主確实有些饿了。 就近拿了一块儿糕点咬了一口,味道倒是很不错,便隨口夸了一句。 夏竹立刻兴奋道:“这是用八种乾果,磨成粉,然后再加上桂蜜和两种药材做成的。” 永安公主抬眸看了夏竹一眼,而后才夸讚道:“做的不错。” 夏竹更兴奋了:“多谢公主夸讚。” 舒云皱了皱眉头,不过当下也没说什么。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脸对脸歪在贵妃榻上,扯了扯身上的毛毯:“今年冬天比往年好像更冷些。” “许是城外下雪的缘故吧。”唐卿卿拨弄著手里的铜炉,说道。 “这天阴实的很,城里怕是也得有一场雪。”永安公主习惯性的抬眸往外看去。 她宫殿里窗户都是用的透明琉璃。 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光景。 但这儿是桐油纸糊的。 什么都看不见。 等年后找个机会,把卿卿这里的窗子都换了。 “应该下不起来。”唐卿卿说道。 前世的大雪,是年后正月十六开始下的。 “不说这个。”永安公主坐起身来:“卿卿,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唐卿卿也坐起身来:“什么话?” “你的那些家人……”永安公主抿抿唇,儘量委婉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经过那一梦,她还有更难听的字眼呢。 “我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光知道不行,你得奋起反击。”永安公主挥著拳头说道。 千万不要像梦里那样被欺负,最后惨死。 “有什么事儿,就让舒嬤嬤通知我,我给你撑腰。”永安公主又拍著胸脯说道。 她一定要帮卿卿改命。 “好。”唐卿卿笑笑,心里很暖。 “今儿这事,我得找机会和父皇说说。”永安公主又说道。 “我建议,不要说。”唐卿卿抬头看著永安公主。 “为什么?你不会还想维护你这个妹妹吧?”永安公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唐卿卿。 “她是北梁福星。”唐卿卿只是慢悠悠的说道:“她住的地方被赐『凰棲院』。” 就算和皇上告状了,最后也只会轻拿轻放。 就像皇太后寿宴那日。 永安公主也反应过来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你说的对。” 如果做一件事情,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那就换一种方式。 比如,先让京城中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最后再不经意传到父皇的耳朵里。 到时候父皇就不能不处罚了。 “卿卿,你那几个哥哥也不是好的。”永安公主又说道。 “我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她前世是真傻。 永安公主只是接触了这么一两次,便已经看出来了。 她却要用一世生死来感悟。 第080章 赠琴 腊月二十九。 唐泽明吃过早饭后就出发去万韵楼琴斋了。 他要给唐晓晓订製一把新琴。 昨天下午他就来过,只是那时耿媛媛並不在店中,所以约好了今天再来。 没想到在万韵楼门口竟遇到了六皇子顾昱。 “唐大人也来买琴?”顾昱带著春风拂面般的笑容,端方又温润。 “六皇子。”唐泽明停下脚步,恭敬的躬身道:“我来给晓晓定一把琴,她的琴昨儿坏了。” “万韵楼琴斋的琴,確实很不错。”顾昱点点头,又顿了一下:“不过……” “还是有些配不上晓晓的。” “前些日子,我偶得一把名琴,本来打算等年后上元佳节再送给晓晓当礼物的。” “既然晓晓的琴坏了,那就提前些送吧。” 说著,顾昱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卫:“你去把本皇子那把绿綺琴拿来。” “是。”贴身侍卫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唐大人,对面那家茶社不错,我们边喝茶边等怎么样?”顾昱看向唐泽明,问道。 “多谢六皇子。”唐泽明並未拒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家晓晓可是皇上钦定的“未来帝后”。 很快,贴身侍卫就回来了。 怀里抱著一个细长的描金盒子,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凰棲院。 唐晓晓正一脸烦躁的抄著《女诫》。 前几日才抄了五遍,如今又被永安公主罚抄五遍。 真烦。 “小姐,六皇子和大公子来了。”这时,云眉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俏脸上带著浓浓的喜意。 “六皇子?”唐晓晓眼睛一亮,忙的起身往外迎。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问道:“本小姐现在这样,可还好?” “非常好。”云眉连连点头。 唐晓晓这才眉眼含笑的迎了出去,福身道:“给六皇子请安。” 顾昱上前一步,扶住唐晓晓的胳膊:“不必多礼。” 唐晓晓含羞带怯的一笑。 一旁的唐泽明也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朗声笑道:“晓晓,你看六皇子给你带了什么?” 唐晓晓配合的眨著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什么?” 其实她就早看到顾昱贴身侍卫带著的琴盒了。 “一把琴。”顾昱一伸手,贴身侍卫立刻把琴盒交到顾昱的手中。 “我听你兄长说,你的琴昨儿坏了。” “恰好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把名琴,本来打算等上元佳节那日送给你当礼物的。” “不过眼下看来,这把琴已经等不及,想提前见见它的主人了。” 说著,顾昱打开琴盒。 唐晓晓的一双眸子登时就亮了:“绿綺,这是名琴绿綺……” 昨儿因为唐卿卿的缘故,没有得到沈清漪那把焦尾,一晚上心里都不舒服。 没想到今天竟得到了绿綺。 “六皇子,这,这太贵重了。”唐晓晓不好意思的说道。 “名琴就是要赠佳人。”顾昱说道:“况且,晓晓琴技天下第一,这绿綺勉强配的上吧。” 唐晓晓兴奋的俏脸都红了。 毕竟谁都喜欢听夸奖的话。 “六皇子谬讚。”唐晓晓深吸一口气,平復自己的心情:“我给六皇子弹一曲可好?” “求之不得。”顾昱微微一笑。 “看来今儿我也有耳福了。”唐泽明也跟著笑笑。 唐晓晓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云眉和巧英忙的准备好茶点,而后乖巧的退到一旁。 唐晓晓坐在绿綺前,轻轻拨弄了一下。 而后,一道悠扬的琴声,自她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確实动听。 唐泽明就听的很投入。 在他听来,唐晓晓这琴声確实是天下一绝。 但顾昱却不著痕跡的摇摇头。 可惜了这绿綺。 还不如他宫里的琴娘弹的动听。 但一曲终了,顾昱还是还不犹豫的夸讚了一番。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直夸的唐晓晓俏脸泛红:“六皇子谬讚。日后若有机会,再弹给六皇子听。” 听过琴后,又一起用了中饭。 顾昱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固安候府,顾昱靠坐在马车里。 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一双眸子暗沉沉的。 唐家,还真把他们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除夕夜。 万家团圆的日子。 唐家自然也不例外,所有唐家人都围坐在一起。 唐晓晓眾星捧月,唐卿卿则坐在最边上。 以往每年,都无人理睬。 重生之前,每每重要节日,虽然都是和家人在一起,但她却越发觉得孤单。 尤其是看著唐晓晓被眾人捧在手心里。 可如今,她却巴不得没人理她,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个年。 年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显然这个愿望没法达成了。 因为唐泽照就跟粘她身上似的,她走哪儿他就跟哪儿。 除此之外,还有唐泽松。 虽然不像唐泽照那般粘人,也时不时凑过来。 唐卿卿不胜其烦。 以前巴不得多些亲情,如今不在乎了,就只剩下烦了。 唐晓晓虽然已经放弃了唐泽照。 但也见不得唐泽照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唐卿卿的身上。 尤其还有唐泽松时不时凑过去。 这就更让她不爽了。 她才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一个村姑,凭什么染指自己的东西? 唐晓晓垂著头,轻轻转动著手里的酒杯。 等到唐泽间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滴入酒杯里,溅起一圈涟漪。 “晓晓,怎么哭了?”唐泽间立刻凑过去。 唐晓晓胡乱抹去眼角的泪:“四哥看错了,我没哭,只是,只是迷了眼睛。” “和四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唐泽间轻声哄道。 唐晓晓目光飞快的瞥了唐泽照一眼,而后又垂下头:“五哥他……” 唐泽间顺著唐晓晓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唐泽照守在唐卿卿身边,不停的献殷勤,说说笑笑。 “五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唐晓晓泪光朦朧。 “如今五哥爱护姐姐,我其实心里很高兴的,可是姐姐却……” “姐姐不会还因为太后寿宴上的事情记恨於我,所以才不让五哥理我的吧?” 第081章 当眾窜稀 唐泽间闻言,顿时怒了,起身就要去找唐卿卿。 却被唐晓晓一把拉住了。 “四哥,我就是隨便说说,大过年的,你別去惹姐姐不高兴,好不好?” “你认她做姐姐,我可没当她是妹妹。”唐泽间冷哼道:“她一介村姑,根本不配做我的妹妹。” “四哥,不要说了。”唐晓晓摇摇头:“会惹祖母不高兴的。” 唐泽间眸光更冷了,但却压低了声音:“真不知道祖母怎么想的,不就是侥倖做了公主伴读吗?” “京城多少贵女都想做公主伴读呢。”唐晓晓抿唇道:“姐姐真幸运。” “要我说,永安公主肯定得了眼疾。”唐泽间哼道。 “四哥莫要胡说。”唐晓晓蹙起眉头:“若是被姐姐听到了,怕是又要被罚了。” 心里却十分赞同。 若非得了眼疾,怎么会放著自己这个“北梁福星”“未来帝后”不理睬,却选择一个村姑? 唐泽间立刻就想起前几天苦逼的抄书生涯。 心里对唐卿卿更恨了几分。 完全没想过他被罚抄书那是他自作自受。 而是怪到唐卿卿的头上。 如果她当时肯乖乖认了,就不会害的他被罚,父亲被罚,晓晓也被罚了。 说起来,她就是唐家的灾星。 “我知道了。”唐泽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双眸子却冷冷的盯著唐卿卿。 心里,逐渐冒出一个想法来。 既然不能明著来,那就暗地里来。 到时候,就让大家都看看唐卿卿丑態百出,最好是父亲大怒,把她逐出家门。 他有晓晓一个妹妹就够了。 而且,等唐卿卿被逐出家门后,老五没准儿还能变回来。 他现在就是被唐卿卿迷了心窍。 “我出去一趟。”唐泽间突兀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四哥,你去哪儿?除夕宴马上就开始了。”唐晓晓提醒道。 “刚刚倒酒洒衣服上了,我去换换,马上回来。”唐泽间说著,已经跑没影了。 唐晓晓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来。 希望四哥能成功。 唐泽间具体要去做什么,唐晓晓並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挑起了唐泽间对唐卿卿的不满,接下来唐泽间肯定是要出手的。 大过年的,还有乐子看,真不错。 唐晓晓剥了一颗松子,眉眼间带著一抹得意的笑。 心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好也让祖母好好看看,唐卿卿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值得她重视。 唐泽间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回来时確实换了一身衣服。 刚坐下,唐老夫人就宣布今年的除夕晚宴正式开始。 一家子人,表面上其乐融融。 至於心里,各有所思。 晚宴结束后,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守岁。 唐泽间趁著唐卿卿起身去掛新年愿望灯的时候,將一包药粉偷偷倒进了唐卿卿的茶杯里。 正好宋凌璐扭头看见了。 立刻又面无表情的转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唐卿卿回来后,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待著,时不时的剥两颗松子。 半天都没碰茶杯。 一直暗中关注的唐泽间有些著急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唐卿卿闹笑话。 但唐卿卿不喝茶,他总不能衝上去按头吧? 得想个办法才行。 唐泽间只顾著想办法让唐卿卿喝茶,周围的事情都没心情关注了。 好一会儿,终於一咬牙,一跺脚。 唐泽间端著自己的茶杯走到唐卿卿面前,生硬的开口道:“卿卿,四哥以茶代酒祝你新的一年事事顺心。”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唐泽间,没有半点儿要端杯的意思。 唐泽间不由的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儿? 以往若自己主动和她说话,她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就在唐泽间撑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正巧唐老夫人看过来:“你们兄妹,新的一年都要和和睦睦才好。” 唐卿卿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声音冷冰冰的:“多谢。” 唐泽间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两人同时饮尽了杯中茶。 再然后唐泽间一脸的兴奋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唐泽间抓了一把瓜子,窝回自己的座位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个姿势,正对著唐卿卿的位置。 方便他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成果。 唐晓晓又抿了一口茶,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唐泽间,眉眼间也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 看来四哥得手了。 那么接下来,她就看看,四哥到底准备了怎样精彩的戏码。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唐卿卿神色如常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唐泽间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来。 不会是计量放小了吧? 怎么这么半天都还没反应? 下一秒,他就见一旁的唐晓晓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来,双腿不自然的往外走。 “晓晓,你怎么了?”唐泽间忙关切的问道。 回应唐泽间的是一声臭屁。 真·臭屁。 且瞬间就蔓延开来。 屋子里一眾守岁的唐家人都闻到了。 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聚了过来。 唐晓晓的脸,瞬间胀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但她眼下也没空说什么,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不管不顾的想往外冲。 唐晓晓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 但也无济於事。 下一秒,一声更大的屁声从唐晓晓身上传出来。 伴隨著屁声而来的是一股恶臭。 唐晓晓的衣裙,在眾目睽睽之下晕开了黄褐色的顏色,那股恶臭更盛了。 还不止。 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不是唐晓晓能控制的了。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任由衣裙变的厚重。 脸上的胀红,也迅速褪色。 变得惨白惨白。 大厅里,充满了旱厕里才有的恶臭。 宋凌璐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 所有人神情都变得很难看。 只有唐卿卿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目光扫过唐泽间。 唐泽间一脸震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把泻药下在了唐卿卿的茶碗里,为什么闹出笑话的是晓晓? “云眉,巧英,还不赶紧带你们主子去更衣。”唐老夫人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厉声喝道。 唐晓晓这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而后不顾一切的往外跑。 第082章 没脸活了 因为唐晓晓的跑动,地上拖出了长长一条褐黄色的痕跡。 搅的眾人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有个小丫鬟没忍住,弯腰吐了个昏天暗地。 呕吐物的酸臭味,再加上刚刚唐晓晓窜稀的恶臭味,飞快的融合在一起。 这也就导致了第二个呕吐的。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原本温馨精致的守岁大厅里,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各种呕吐物,根本没地方下脚。 眾人爭先恐后的从里面衝出来,呼吸到外面清冽的空气时,心里都感动的快要哭了。 连冷都顾不上。 唐老夫人是被人从里面抬出来的。 毕竟有了年纪,腿脚不利索。 再者,她也被噁心的忍不住吐了两回,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会儿正虚弱的靠在喜鹊的肩膀上。 还是沈清漪强忍著不適,迅速带著大家转移到了另一间温暖的厅里。 比之前的大厅小一些。 但也一样布置的很精致,是准备过几日年后宴客给年长女眷们閒坐的地方。 唐老夫人靠坐在软塌上。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明明已经转移了地方,明明这里燃著清甜的果香,可大家还是感觉空气中有一股酸臭味儿。 像是彼此衣服上沾著的。 林婉言强忍著再吐的衝动,起身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唐老夫人点点头:“都回去换身衣服吧。” 不然也没法守岁。 眾人闻言,都长吁了一口气,纷纷起身离开。 沈清漪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离开之前,命小丫鬟將整个房间快速的重新用果香熏一遍。 再多搬些鲜和瓜果过来。 唐卿卿才转过一道游廊,就被唐泽间拦住了。 “是你乾的,对不对?”唐泽间目光森寒的盯著唐卿卿,眸底怒浪翻滚。 “让开。”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把你的茶和晓晓的茶换了,对不对?”唐泽间半步不让,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再说一次,让开。”唐卿卿加重了语气。 “我偏不……” 唐泽间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唐卿卿越过他,从容的离开。 寒风吹过,沁入骨髓。 唐泽间被冻的,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又转过一个弯,唐卿卿才说道:“別闹出人命来。” “大小姐放心,一刻钟后自会解除。”半夏落后半个身子,恭敬的说道。 “那就好。”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间下的那包泻药,太劣质了。 她掛灯回来,还没走到近前就闻出来了。 本来她想让半夏趁眾人不注意把茶杯换给唐泽间的。 但男女之间用的茶杯略有不同。 所以便决定换给唐晓晓。 反正在这件事情中,唐晓晓也不无辜。 之前她给唐泽间煽风点火的那些话,半夏都告诉她了。 半夏不仅武功高,而且会唇语。 唐晓晓也没让她失望,闹的这一齣戏確实挺精彩,就是太臭了些。 不知道会不会臭名远扬。 寧馨苑。 林婉言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了下来,连同戴的各种首饰。 “立马烧了。”林婉言吩咐道。 “是。”茶露点点头,命人把衣服首饰都拿了出去:“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多加些香露。”林婉言又吩咐道。 “已经倒了一整瓶的玫瑰香露进去。”茶露恭敬道。 “嗯。”林婉言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到屏风后,將自己整个儿埋进热水池中。 丝丝缕缕的玫瑰清香,让她暂时忘了刚刚那污秽的一幕。 此刻唐家其他人,也都在泡澡。 唐远道,唐泽明等男子也不例外,而且都是泡的香露澡。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这才都穿戴整齐,回到了刚才的厅里。 厅里,香气袭人。 特別特別香。 若是搁在平时,唐老夫人肯定要皱眉说一句“艷俗”,但如今她却觉得格外舒畅。 唐泽间也回来了。 只不过比起眾人来,他说话有些囔囔的。 回来后,他本想去找唐卿卿算帐,但又怕闹起来於他不利。 毕竟那泻药是他带来的。 还害了晓晓。 想到这里,唐泽间又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等以后再有机会吧。 一眾人,只有唐晓晓没回来。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 而唐晓晓此刻,正趴在床上,陷入了半昏迷。 第一次泡澡清洗的时候,唐晓晓一个没控制住,满池水顿时变了顏色。 她院子里只有一个莲澡池。 被弄脏之后,巧英和云眉便命人准备了泡澡桶。 又接连被弄脏两三次后,才总算洗乾净了。 但唐晓晓也拉到虚脱,脸色苍白。 云眉巧英又忙的请来了赵府医。 本来赵府医还以为又是装的,没想到这次是真的病了。 总算在凰棲院有用武之地了。 赵府医利落的行针,开药,一切都有条不紊。 旧的一年,就在唐家的“臭气熏天”中悄然而过,新的一年,伴隨著漫天烟火而来。 子时的烟火,照亮了夜空。 也惊醒了昏睡中的唐晓晓。 唐晓晓听著外面的爆竹声声,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如何在人前放屁,如何在人前窜稀的场景,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 唐晓晓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小姐,您醒了?”云眉走上前,关切道:“药正好温著,您先喝药吧。” 回应云眉的是唐晓晓的一声尖叫。 “滚,都滚出去。”唐晓晓一边尖叫,一边乱扔东西。 抓到什么就扔什么。 非常激烈。 云眉一时间安抚不住,忙的叫来了巧英等人。 可还是安抚不住。 唐晓晓除了大叫,就是大哭。 枕头,被子,能扔的全被扔了下来,甚至撕扯间还扯下了云眉的一缕头髮。 唐晓晓折腾的太狠,院子里的丫鬟都没了办法,只好派人去通知唐老夫人和林婉言。 虽然唐晓晓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脸,但“北梁福星”和“未来帝后”的身份还在。 所以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没有犹豫,立刻就赶了过来。 唐晓晓还在大哭大闹。 之前发生了那般事情,她都没脸活著了。 第083章 给自己找后路 “老夫人,夫人……”云眉捂著血淋淋的额头,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双眸放光。 其他的丫鬟婆子也都长吁了一口气。 她们实在是安抚不住。 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抓伤。 屋子里也一片狼藉。 “晓晓,別闹了!”唐老夫人用力戳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沉声喝道。 但唐晓晓闹腾的太厉害,根本听不见。 她现在是真有想死的心。 当眾窜稀,还被那么多人看见。 若是传扬出去,她定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到时候,六皇子怎么看她? 她身上有了这个污点,以后还怎么母仪天下? 一定得让事情翻转才行。 唐老夫人在家里说话,一向好使。 从来都是落地有声。 今儿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 唐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再次戳了戳手中的拐杖,加重了语气:“唐晓晓,別闹了。” 林婉言也拔高了声音:“晓晓,够了!” 唐晓晓终於听见了。 抬眸看到唐老夫人和林婉言,眼泪流的更凶了。 “祖母,娘亲……”唐晓晓衝过来,扑进两人的怀里,哭的惊天动地。 唐老夫人心里一软,轻轻摸了摸唐晓晓的髮丝,说道:“放心,此事绝不会外传的。” 她已经下了封口令。 今日的事情,如果谁敢外传一句,即刻打死。 唐晓晓哭的直打嗝:“可是,可是姐姐身边的那几位,並不是咱们府里的,我怕……” 唐老夫人的手微微一僵。 把这茬给忘了。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嘱咐卿卿的。”唐老夫人说出这话的时候,挺没底气的。 毕竟那仨人是皇上亲赐的。 而且那位舒云嬤嬤,不止是唐卿卿的教养嬤嬤,还是翊坤宫二等掌事姑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舒嬤嬤三人身份不一般,如果她们非要告知永安公主或者皇贵妃,姐姐能有什么办法?”唐晓晓哭的眼睛通红。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皱起眉头。 这也是她们担心的。 “祖母,娘亲,我是被人陷害的。”唐晓晓又哭著说道:“肯定是有人在我茶杯里下了药。” “如果查出幕后之人,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唐晓晓知道是谁。 肯定是唐泽间使的手段,想要用来对付唐卿卿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竟弄到了自己身上。 肯定是唐卿卿动了手脚。 若是能查出证据来证明是唐卿卿所为,那她立刻就能翻身。 就算查不到唐卿卿,也定能查到唐泽间身上。 她也可以藉此改变现在的处境。 至於唐泽间被查出后会受到何种责罚,並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內。 兄长一向疼她,为她受罚也是应该的。 听到“幕后之人”四个字,林婉言不假思索道:“定是唐卿卿所为,咱们家只有她一直嫉妒晓晓,想取代晓晓。” 唐晓晓忙的抹泪说道:“娘亲,我相信姐姐不会那么恶毒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林婉言哼道:“也就你傻乎乎的,总替她说话,她可有领过一次情?” 她心里,早就认定了唐卿卿是她的耻辱。 自然这心也就偏到没边了。 如果哪天她真的碰到了两姐妹生死抉择的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唐晓晓。 在她心里,只有唐晓晓才是她的女儿。 唐卿卿,死不足惜。 唐老夫人並没说话,一双琉璃眸子微微眯著。 唐晓晓心下得意,又看向唐老夫人,语气轻轻软软的:“祖母,我相信姐姐。” “我也相信卿卿。”唐老夫人轻轻抚了抚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唐晓晓整个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五年来,唐卿卿难道还没给祖母留下深刻印象吗? 刻薄,自私,愚蠢,嫉妒心…… 她出了这种事儿,用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和唐卿卿脱不了干係吧? 毕竟唐卿卿平素里就十分“嫉妒”她。 而且,她明明说的都是反话,祖母怎么能顺著她说? 林婉言不满道:“母亲,你別被唐卿卿……” “这件事情我自会派人查清楚。”唐老夫人打断道:“你是卿卿的亲生母亲,日后也该用些心思。” 堂堂侯府嫡长女,又是公主伴读,將来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能给侯府带来的利益也会更大。 林婉言和唐晓晓都听出了唐老夫人的画外音,两人眉头不约而同的蹙起来。 “府里的下人,我也会约束好。”唐老夫人又说道:“守岁已经结束,你们母女也早些歇著吧,明儿还要早起。” 说完,唐老夫人便准备起身离开。 唐晓晓却扑通一声跪下:“祖母,我,我知道是谁害的我,求祖母为我做主。” 既然扣不到唐卿卿的头上,那就只能由四哥顶上了。 这件事情,唐家捂不住。 所以她必须让这件事情儘快有个结尾。 就算形象受损,她也必须是以一个“受害人”的姿態。 之前又哭又闹,一方面確实羞愤难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引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过来。 她本来是打算咬住唐卿卿的。 但唐老夫人的態度让她不得不改变策略。 唐老夫人蹙起眉头:“是谁?” 唐晓晓用力抿著唇,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是四哥。” “阿间?”林婉言摇摇头:“不可能是阿间,他平日里最疼你了,一定是唐卿卿。” “你有证据?”与此同时,唐老夫人问道。 唐晓晓並没第一时间提供证据,而是先抿唇道:“都是我的错。” 而后才复述前因后果:“前几日四哥和姐姐闹了矛盾。” “夜宴前四哥还想去找姐姐麻烦,被我劝住了。” “我以为就没事儿了。” “谁知四哥竟然想出了用泻药的办法来报復姐姐,但不知怎么却阴差阳错的报復到了我身上。” “我本不想说的。” “但是,我丟人事小,侯府的顏面事大。” “况且,我居住的这个『凰棲院』还是皇上亲赐的,这等身份也不容有失。” “所以,我现在只能大义灭亲了。” “祖母只要派人去搜查四哥和他的贴身小廝,定能找到相应的证据。” “只是……” 唐晓晓再次抿抿唇,神情有些沮丧:“这般举报兄长,尤其还是如此疼爱我的兄长,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祖母和娘亲能不能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要让四哥知道?” 第084章 双重保险 唐老夫人並未第一时间答应。 唐晓晓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心里很清楚。 如果这件事情被唐泽间知道,肯定会因此疏远她的。 毕竟没人喜欢被出卖。 她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绝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毕竟在她的那些梦里,这几个哥哥可都是她手中十分听话的刀。 她指哪儿,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刺向哪儿。 虽说现在梦境已经有些不灵了,但手里的刀还在,一定得攥紧。 倘若无法攥紧,那就毁了。 反正,绝不能再落入唐卿卿的手里。 她得不到的,谁也別想要。 倒是林婉言点点头,看向唐老夫人:“母亲,晓晓做的对。她身份不同,名声尤为重要。” 而后又语气严厉道:“都是阿间和唐卿卿胡闹,才惹了这一堆的事。” “阿间偷偷下药固然不对,但唐卿卿也犯下了大错。” “她明知被下药,怎么能换给晓晓呢?” “这不是故意让晓晓丟脸吗?” 越说,林婉言就越生气,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此女祸害,应当重罚。” 唐晓晓听著这一番话,心里舒坦了几分。 这正是她要引导的方向。 將锅稳稳扣在唐泽间的头上,再把罪责扯到唐卿卿身上。 能引过去固然好,引不过去也有唐泽间顶著。 双重保险。 唐老夫人抬眸扫了林婉言一眼:“阿间確实太胡闹了,该严惩。” “至於卿卿……” “此事尚未查清,不可太早下定论。” 林婉言心中明了,这是要把唐卿卿择出去不再追究的意思。 心里虽然不情愿,但又没办法违逆唐老夫人的话,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想不明白。 虽然唐卿卿是皇上亲赐的公主伴读,將来能为侯府择一门高一些的姻亲。 可这些和晓晓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唐家有晓晓,不就够了吗? 而且,就算唐卿卿真的傍上了永安公主的大腿,也不能改变她的村姑出身。 京城中有名有姓的公子,谁敢娶这样的当家主母? 所以在她看来,唐老夫人根本就是胡闹。 当年柳氏就该狠一些才好。 唐晓晓也明白,此事是没办法扣到唐卿卿的头上了,就只能先委屈四哥了。 不过也不算委屈,谁让他办事不利呢? 若不是他毛毛躁躁,蠢货一个,让唐卿卿心生警觉,她也不会当眾丟人现眼。 说起来,都是四哥的错,害她出丑。 所以这惩罚,就该他受著。 唐老夫人离开后,立刻派人去查了唐泽间的贴身小廝。 果然和唐晓晓所言相差无几。 和唐远道细说后,便罚唐泽间去跪祠堂。 唐泽间不服,立刻攀咬出唐卿卿,並且完整复述了他的下药经过。 断定是被唐卿卿发现,然后才和晓晓换了茶杯。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满屋子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证。 故而他的攀咬无效。 气的唐泽间怒摔了好几个茶碗,但最后还是乖乖去祠堂跪著了。 因为唐老夫人要请家法。 若是真请出家法,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月余下不了床。 唐泽间不敢挑战。 林婉言怀疑此事和唐卿卿身边的那三个御赐之人有关。 毕竟那三人都是皇宫出身,什么风浪没见过。 后宅小辈间,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她们抬手可为。 但怀疑归怀疑,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林婉言又不敢把事情闹大了。 万一惊动了圣上,此事就无法再遮掩,反而对晓晓的名声不好。 可要就这么憋屈的咽下去,她又浑身难受。 故而又转身去了祠堂。 看著一脸不服的唐泽间,话里有话,冷声道:“是你自己行事马虎,才被人反將一军,赖得了谁?” 唐泽间猛地抬头:“是唐卿卿恶人先告状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 “一定是她將计就计害了晓晓,如今又站出来咬我一口。呸!贱人!” “住口!”林婉言的声音很温柔:“兄妹之间要友爱。” “她才不是我妹妹!”唐泽间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的妹妹,这辈子都只有晓晓一人。” 林婉言很满意:“好好跪著吧,別再惹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凰棲院,唐晓晓此刻已经不再吵闹,安安静静的斜靠在贵妃榻上。 “小姐,四公子被罚跪祠堂了。”云眉从外面进来,说道。 “还有吗?”唐晓晓问道。 “四公子告发了大小姐,但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云眉又说道。 “我知道了。”唐晓晓点点头,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云眉说道:“小姐该歇息了。” “不著急。”唐晓晓摇摇头:“更衣,我们去祠堂看看四哥。” 云眉立刻劝道:“已经这么晚了,而且外面又冷的很,小姐不如等天亮再去看吧。” “无妨。”唐晓晓眸光微沉:“就现在去,你去准备吧。” 很快,唐晓晓一行人到了祠堂。 唐泽间正歪歪扭扭的跪在祠堂前,嘴里嘟嘟囔囔各种污言秽语往唐卿卿身上套。 把他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都砸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四哥。”唐晓晓走进祠堂,轻轻叫了一声。 “晓晓,你怎么来了?”唐泽间先是一脸惊喜,隨即又是满脸愧疚:“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够谨慎,对不起……”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我知道四哥对我最好,断不会害我的,我相信四哥。” “对,我永远都不会害晓晓的。”唐泽间连连点头,隨即又愤怒道:“都是唐卿卿……” 唐泽间又和唐晓晓复述了一遍下药经过。 “定是她察觉了。” “又因为她一向嫉妒你,所以才將计就计,报復在你身上的。” “只可惜,我没有证据。” 唐晓晓抿抿唇,说道:“四哥,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你都不占理,还是就这么过去吧。” 唐泽间冷哼一声:“绝不能就这么过去。” “她占尽便宜,还恶人先告状,害我大过年的跑来跪祠堂。“ “我若不能扳回来一程,日后哪儿还有脸待在侯府。” 第085章 流言四起 唐晓晓离开祠堂的时候,已经是寅正时分了。 天气好像更冷了。 就算身上裹著厚厚的鹤氅,怀里也抱著手炉,依然挡不住凛冽的北风。 仿佛连骨头缝儿都给吹透了。 冷的难受。 回到凰棲院后,唐晓晓连著喝了好几杯红姜水。 才渐渐缓过来。 “小姐,已经寅时了,赶紧上床休息一会儿吧。”云眉又说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 折腾了一天一宿,她身子確实很乏了。 但躺下后怎么都睡不著。 翻来覆去。 索性又坐起身来,半靠著身后的金线芍药枕,开始细细思索起今日的事情。 不是復盘,而是思索该怎么彻底扭转当前的局面。 唐泽间被罚,只是其中一步。 如今她已经得知祖母和母亲並未將她出卖四哥的事情告诉四哥。 毕竟四哥到现在还心怀愧疚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四哥还以为是唐卿卿告的密,话里话外都十分痛恨唐卿卿。 这是好事儿。 自己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一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云眉……“ “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云眉快步走过来,挑起拔步床的帘子,轻声问道。 “我不困。”唐晓晓这会儿精神的不得了:“你去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云眉问道。 “附耳过来。”唐晓晓招招手。 云眉依言凑过去,唐晓晓在云眉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小姐,您確定这样可以?”云眉犹豫道。 “就按我说的做。”唐晓晓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快去吧,若是耽误了,我可不饶你。” “是,小姐。”云眉忙的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唐晓晓靠在床头,长吁一口气,一双眸子又变得暗沉沉的。 接下来,还要动员四哥才行。 不过以四哥目前憎恨唐卿卿的状態来看,多半没问题。 问题是,她该怎么委婉的提醒四哥。 毕竟她一直都是良善的妹妹。 唐晓晓想了无数种说法,但最后都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哪种说法都不合適。 毕竟这个不是隨便说几句,煽风点火就行的。 得和四哥確定好细节。 唐晓晓一直想到天亮,再到动身去松鹤堂吃新年朝饭,再再到祠堂上香…… 一直想到中午,终於得到了一个好办法。 往日里唐晓晓出门阵仗都很大,隨行丫鬟婆子一大堆。 今天因为心里烦,就只带了巧英一人散心。 也趁著安静,想想办法。 结果竟在拐角处听到几个丫鬟小声嚼舌根儿。 嚼的是唐泽月院子里的事情。 她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法子真心不错。 只要操作得当,四哥就能完全按照她的意愿来。 解决了心里最大的问题,唐晓晓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正月初二。 倚梅院。 唐卿卿正在研究手里的医书。 这些都是永安公主给她送来的,全是古老的文献著作。 每一本都万金难买。 甚至,有不少都已经变成了残本。 就比如她现在看的这本古书,里面记载的“龙吟针”,传说是距今两千年的大梁王朝一位名叫宋桀的怪医所创造。 他的弟子夏至创建了怪医门,並且发扬光大。 只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怪医门逐渐没落,传承也几乎断绝。 一直到九百年前的大周王朝,一位名叫“阿梨”的姑娘,天赋非凡,再次復兴了怪医门。 可距今还是太久了,怪医门再次销声匿跡。 她心嚮往之,却无缘相见。 唐卿卿正在书桌前仔细研究残本中的“龙吟针”。 上面有不少地方的文字已经破损,而且还少了后面將近三分之一的內容。 想要这么学会,简直天方夜谭。 唐卿卿现在只能先把残本上的內容誊抄一下,破损的地方试著补一下。 才小半页,就耗费了她半日的心血。 还不能保证一定补对了。 但唐卿卿的心里依然很兴奋。 就在她准备继续奋斗的时候,半夏从外面走了进来,裹挟著一阵寒风。 茯苓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唐卿卿身前。 半夏也忙后退了一步:“大小姐恕罪,实在是有很要紧的事情。” “无妨。”唐卿卿抬头,问道:“何事?” 半夏神情清冷道:“二小姐派人在外面散布了不少流言。” “说除夕夜四公子因为和嫡妹发生衝突,在嫡妹的茶里下了泻药,导致嫡妹当场窜稀。” “还说,把满屋子的人都熏吐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们还说……” 说到这里,半夏顿了一下,抿著唇有些不忍。 “继续说,无妨。”唐卿卿淡淡道。 “他们还说,这般噁心的嫡妹,定是侯府几年前接回来的村姑。” “再然后,传言就变成了您被四公子下药,当眾窜稀。” “传的有板有眼。” “怕是很多人都已经信以为真了。” “岂有此理!”还不等唐卿卿发怒,一旁伺候著的夏竹已经愤怒的拍桌子了。 “除夕那日出丑的明明就是二小姐,怎么就扣大小姐头上了。” “一定是二小姐那边的人所为。” “奴婢听说,凰棲院里的云眉姑娘就不是善茬,鬼点子贼多,没准这事儿就是她出的主意。” 唐卿卿抬眸看了夏竹一眼。 那一眼虽然轻飘飘的,却让夏竹顿时慌了神:“奴婢,奴婢只是太生气了,他们竟敢如此詆毁大小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是不是云眉打过你一个耳光?”唐卿卿问道。 夏竹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大小姐,奴婢知错。” “你记恨她,我理解,但不代表你可以拿我当刀。”唐卿卿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夏竹拼命磕头求饶。 她確实是存了这个心思,想报一巴掌之仇。 谁知才一句话就被大小姐看出来了。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唐卿卿扫了夏竹一眼:“记住,下不为例。” “多谢大小姐。”夏竹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先下去吧。”唐卿卿摆摆手。 “是。”夏竹忙的起身离开,一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才有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第086章 唐家人默认了 “夏竹虽说存了私心,但也没猜错,外出运作这件事情的確实是凰棲院的云眉。”半夏说道。 至於出主意的是谁,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调查。 “唐晓晓身边虽然丫鬟婆子无数,得力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唐卿卿继续翻看医书。 云眉,巧英,还有一个叫翠红。 那个叫翠红的,好像因为家里老子娘病重,请假回去了些日子。 “大小姐打算怎么做?”茯苓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 “是不是可以稟报老夫人,然后请老夫人派人去澄清?”秋桐在一旁轻声说道。 “傻秋桐。”唐卿卿摇摇头:“京城已经传遍了,你猜他们会不知道?” “那咱们可以自己去澄清。”秋桐又忙的说道。 “眾口鑠金。”唐卿卿的目光又回到医书上:“而且,这就是唐晓晓的目的,又岂会因为你三言两语而更改。” “那怎么办?总不能白白挨骂吧。”秋桐都快急哭了。 大小姐本就不易,怎么还雪上加霜? 秋桐下意识的看向舒云。 自从舒嬤嬤来到倚梅院后,她也跟著学了许多东西。 而且大小姐的气质也一日一个变化。 她知道,舒嬤嬤是个有本事的。 应该可以解这困境吧。 “唐家人並无一人出面澄清,估计也是想坐实了这个传闻,以此保护二小姐。”舒云说道。 “怎么能这样!大小姐也是侯府的嫡女。”秋桐委屈吧啦的说道。 同样是侯府嫡女,同样是十月怀胎,怎么就差距这么大? 大小姐幼时受苦,难道不更应该好好疼爱补偿吗? 而且大小姐性子极好,待人也极好。 怎么就让他们厌恶至那般? “能为唐晓晓挡下这个流言,在他们眼里,便是我的用处。”唐卿卿一点儿也不著急,依旧是慢悠悠的。 只是,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泥捏的? 就不怕被反噬吗? 看著唐卿卿胸有成竹的样子,舒云问道:“大小姐已有对策?” “確实有个想法。”唐卿卿点点头:“需要嬤嬤帮忙。” “大小姐请吩咐。”舒云立刻躬身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茯苓等人一眼,茯苓心领神会,离开福身道:“奴婢等先行告退。” 屋子里,只剩下唐卿卿和舒云两人。 “正月初三那日……”唐卿卿將自己心中的计划娓娓道来。 舒云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嬤嬤觉得如何?”唐卿卿说完后,抬眸问道。 “大小姐这个办法確实不错,到时候定可以完美澄清流言,还能给二小姐一个教训。”舒云赞同的点点头。 一双琉璃眸中满是欣慰。 自从她奉旨来到大小姐身边做教养嬤嬤,大小姐几乎每日都在成长。 成长速度十分迅速。 无论她教习什么,皆是一遍就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今日这个计划也十分完美。 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提前想到了,並且针对不同的细节给予了不同的推论。 便是她,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这般聪慧的大小姐,侯府竟然不知道珍惜。 將来怕是要后悔的。 “嬤嬤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唐卿卿展顏一笑,笑容如同春一般灿烂。 舒云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大小姐五官生的很美。 就是皮肤不好,生生拖了后腿。 若是皮肤能再白一些,再嫩滑一些,到时候这顏值绝对不止上升一两个档次。 她记得皇贵妃娘娘的宫里有一道美白养肤的方子。 回头问问公主,看看能否找来一些。 不光是倚梅院,唐家上下都已经知道了京城中出现的那些流言。 唐老夫人第一时间是震怒。 她明明已经下了封口令,这才不过一日,外面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分明是不把她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 “桂枝,给我好好查,是谁传出去的流言。”唐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怒声道。 等查出是何人所为,直接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母亲息怒。”林婉言忙的说道。 “流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查出是何人所为,最多打死,也不能改变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本就包不住,毕竟这府里还有三个外人。” “如今这流言,倒也不错。” “让唐卿卿背这个锅,总比晓晓名声受损的好。” “更重要的是,京城中人人皆知,唐卿卿是『村姑』,是『乡巴佬』,丟人现眼也是常有的事。” “反正她丟人现眼已是常態,再多加一条又如何?” “我侯府因为她丟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糊涂!”唐老夫人扫了林婉言一眼:“你当卿卿身边那三个人是吃白饭的?” “母亲是不是忘了晓晓的身份?”林婉言丝毫不退。 唐老夫人顿了一下。 “以晓晓如今的身份,就算是真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也定不会大张旗鼓调查澄清的。”林婉言又说道。 在皇太后的寿宴上,皇上不也是轻拿轻放吗? 毕竟她的晓晓出生时,就天降祥瑞,百鸟齐鸣,且为北梁石门解了三年大旱。 这般福星,自然该偏著点。 搞不好皇上权衡利弊之下,还会亲自帮忙坐实这个流言呢。 唐老夫人沉思片刻:“那就先依你的,不必管。若是皇上介入的话,再出面也不迟。” 一个是眾星捧月的福星,一个是人人嘲笑的村姑。 这选择题並不难。 “老夫人,五公子来了。”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恭声说道。 “让他进来。”唐老夫人点点头。 唐泽照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祖母,外面到处都是关於卿卿的流言蜚语,咱们应该立刻澄清一二。” “不过是些流言,过些日子自然会消散。”林婉言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母亲说的对。”唐老夫人点点头:“你年纪也不小了,多费些心思在自己的前程上,少管些有的没的。” “卿卿是侯府嫡长女,是我的亲妹妹,怎么是有的没的?”唐泽照不满道。 “而且,外面那些传言明明就是错的。” “只要我们府里出面澄清,即刻就可扭转那些流言蜚语。” 林婉言闻言,气的脸色铁青:“你这个逆子,是想把晓晓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第087章 林婉言被气昏迷 见唐泽照不说话,林婉言又怒气冲冲的说道:“晓晓可是你亲妹妹!” “卿卿也是我亲妹妹!”唐泽照脸红脖子粗的大喊道。 啪! 林婉言扬手,直接甩了唐泽照一个耳光。 清脆作响。 林婉言这个耳光,半点儿没惜力,唐泽照的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 嘴角还蜿蜒出一丝血跡。 看起来有些嚇人。 “一个村姑,如何能和晓晓相提並论!”林婉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听著“村姑”两个字,唐泽照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似是一块儿寒冰梗在那里。 从血肉到骨髓都是冷的。 唐泽照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什么村姑,那是你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是晓晓的双生姐姐。” “还有,她究竟是怎么被送去靠山村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啪! 又是一个耳光。 打的唐泽照脑子里一阵嗡鸣声。 “放肆!”林婉言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看向唐泽照的目光像是要喷火一样。 “我又没说错。”唐泽照梗著脖子喊道。 “当年是你害了柳氏的儿子,才让她报復在卿卿身上的。” “卿卿她是在为你赎罪。” 林婉言脸色更难看了,指著唐泽照的手指都快抖出残影来了:“你,你……” 心头怒气积压,压的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下一秒,林婉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 “夫人……”茶露忙衝上去,想要扶住林婉言。 只是昏迷之人都很沉重,茶露力气有限,登时就被带了一个趔趄,也栽倒在地上。 “母亲……”唐泽照也快步衝过去,弯腰將林婉言抱起来。 “还不赶紧去叫府医来。”唐老夫人吩咐道。 “是。”喜鹊应了一声,忙快步走出去。 不多时,赵府医就来了。 “怒急攻心,肝火积鬱,才会引起昏厥。”赵府医诊脉后,说道。 “可好医?”唐泽照急急问道。 “不是大毛病,只不过……”赵府医顿了一下。 “如何?”唐老夫人问道。 “此病症易好也不易好。”赵府医说道:“若是能克制自己,少发脾气,自然好的就快,反之恐会加重。” “喝药好不了?”唐泽照问道。 “治標不治本。”赵府医说道:“此病,还是要多靠自己调节。” “知道了。”唐老夫人点点头:“等她醒了,你再把其中利害与她细说一遍。” “是。”赵府医点点头,又刷刷写了个药方。 药方还没写好,唐泽明兄妹几人就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唐晓晓见到床榻上还在昏睡的林婉言,惯常眼睛红红的衝到近前,哽咽道:“娘亲……” “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突然就晕了?”唐泽明看向唐泽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老五,你脸怎么了?”唐泽明大惊道。 唐泽月等人也都闻声看过去,就见唐泽照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嘴角还有血跡。 “被母亲打的。”唐泽照如实说道。 “母亲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把母亲给气晕的?”唐泽间瞪了唐泽照一眼,问道。 “你们母亲还昏迷著,別在这里吵吵闹闹。”唐老夫人皱眉说道。 “祖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晓晓抬起泪眼,问道。 唐泽照一见唐晓晓,立马就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中已是流言满天?” “什么流言?”唐晓晓故作不知。 “老五。”唐泽明立刻制止道。 奈何唐泽照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把那些流言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更是气的眸底泛红:“此事明明和卿卿无关,却被人曲解至此。” 唐晓晓闻言,心里先是痛骂了唐泽照一顿。 而后才红著眼睛说道:“竟有这样的传言?我即刻就去澄清一番,为姐姐正名。” 唐晓晓说著,起身就往外走。 只不过才走了两步,整个人便像是被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巧英眼疾手快的去扶。 唐晓晓借著巧英手上的劲儿跌坐在地上,掌心上恰到好处的擦出一片红。 “府医,快过来看看,晓晓受伤了。”唐泽月立刻喊道。 “我没事儿。”唐晓晓抿著唇,说道:“还是姐姐的事情要紧。都怪我不好,是我带累了姐姐。” “外面传言,与你什么相干?”唐泽月说道:“还不是因为她平时身影不正。” “二哥说的对,不然为什么流言不说別人?”唐泽间忙附和道。 “你们什么意思?”唐泽照沉著脸问道。 “老五,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先是害晓晓昏迷,又害的母亲昏迷,如今又害的晓晓受伤。”唐泽间瞥了唐泽照一眼:“我觉得你最近该去寺庙里烧烧香,祛祛这邪气才好。” “老四说的对。”唐泽月也瞥了唐泽照一眼:“你最近確实有些不对劲儿。” 没准真是唐卿卿给老五下了巫蛊之术。 看来要找机会好好查查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营生。 唐卿卿自己不想活没事儿,可万万別带累了侯府几百口人。 “流言一事,我自会妥善处理。”唐老夫人此刻开口道:“你们都不许擅自做主。” “祖母要如何处理?”唐泽照问道。 “我自有道理。”唐老夫人岔开话题:“你好好练武,准备武考才是正途,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祖母的妥善处理,不会就是不处理,等著日久外面的流言渐渐消散吧?“唐泽照质问道。 “放肆!这是你身为晚辈应有的態度吗?”唐老夫人皱起眉头,厉声问道。 “孙儿只是想知道祖母到底打算如何处理。”唐泽照这会儿拗的很,梗著脖子说道。 “老五,不可对祖母无理。”唐泽明拽了一下唐泽照的胳膊。 没拽动。 “老五……”唐泽明皱起眉头。 “祖母,卿卿也是侯府的嫡女,也是您的嫡孙女,就算您偏心,也不该太偏了。”唐泽照继续说道。 因为倚梅院偏远的缘故,唐卿卿才进门就听到了唐泽照的这番话。 若是以前听到,心里或许会感动。 但如今听著,就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第088章 顛倒是非 “放肆!”唐老夫人沉了脸,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乎气儿。 “立刻给我滚回去。” “若无事,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多准备准备武考方才是正道。” “我不回去。”唐泽照拗道。 他今儿一定要为卿卿討一个公道。 “来人,將五公子送回去。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唐老夫人厉声吩咐道。 唐泽照站在原地,脚下似生了根。 无论几个人上前,无论是抱还是抬,都无法撼动分毫。 毕竟唐泽照自幼习武。 且於武道一途颇通,是这一届武状元最有力的爭夺者。 “这是我的命令。”唐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唐泽照依旧执拗的站在原地。 唐老夫人登时怒了,手里的拐杖猛地敲向唐泽照的肩头。 盛怒之下,方向有些偏了。 镶金的拐杖猛地砸到了唐泽照的额头,一抹鲜红登时蜿蜒而下。 糊过眼睛,眼前一切都被遮的血蒙蒙。 脑子里瞬间有些迷瞪。 身子一晃。 一旁的唐泽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唐泽照,关切道:“老五,你还好吗?” 唐泽照有些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也得亏是他身强体壮。 但凡换了其他人,这一下都得给他敲昏迷了。 唐老夫人也嚇了一跳。 她本意不是如此。 这五个孙儿中,她最疼爱的就是老大唐泽明和老五唐泽照了。 老大读书好,是上一届的探。 老五武功好,是这一届武状元的有力爭夺者。 將来都是侯府的荣耀。 万不可出岔子。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阿照瞧瞧。”唐老夫人急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赵府医这才回过神儿来,上前为唐泽照诊治。 最近这侯府里可真刺激。 赵府医扭著肥胖的身子上前,要给唐泽照检查额头上的伤口。 却被唐泽照避开:“我无事。” “胡闹!”唐老夫人又猛地戳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都流血了,还不赶紧让府医好好瞧瞧。” “祖母,卿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唐泽照一脸执拗的问道。 两边脸颊红肿,嘴角流血。 如今额头上也破了一块儿,鲜血蜿蜒而下,糊了半边脸。 尤其是还一副执拗的样子。 看起来十分嚇人。 “五哥,祖母刚刚不是说了,自有道理,自会处置,你难道还不相信祖母吗?”唐晓晓温柔的说道。 “祖母偏心你,你自然不著急。”唐泽照毫不留情的说道。 唐晓晓的一张俏脸顿时就白了。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间猛地推了唐泽照一把,愤愤的说道。 唐晓晓的眼底有泪光浮动:“五哥,我,我……” “老五,別闹了。”唐泽明再次站出来,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胳膊,沉声说道。 “你头上的伤,得赶紧处理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泽照还是执拗的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夫人。 仿佛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 “我再问你一次,回去还是不回去?”唐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厉声问道。 “祖母打算怎么处理?”唐泽照执拗的问道。 “好,好的很。”唐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你这是忤逆!” “来人,请家法。” “我今儿要好好教训教训侯府的不肖子孙。” 唐泽明立刻求情道:“祖母,五弟本就受了伤,还请您开恩。” 唐晓晓也扑通一声跪下:“祖母,五哥知错了,您就开恩饶了他吧。” 她心里是不想求情的。 毕竟她上次已经和唐泽照闹翻了,唐泽照不再是她手里的刀。 毁了最好。 但又怕崩了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 只能违心而言。 “你可知错?”唐老夫人也並不是真的想动家法。 毕竟动了家法,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月余都无法下床。 万一耽误了武考的首选,岂不麻烦。 “祖母,事关卿卿声誉,您到底打算如何处理?”唐泽照依旧满脸执拗。 气的唐老夫人握著拐杖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桂枝,去喊他老子来。” “祖母息怒。”唐泽明忙的躬身说道,而后看向一旁默默无声的唐卿卿。 这老五和吃了秤砣似的,他们说什么都不听。 但话里话外都是为唐卿卿著想。 或许唐卿卿说的话他会听。 想到这里,唐泽明对唐卿卿急急说道:“卿卿,快劝劝你五哥吧。” 唐卿卿抬眸:“劝什么?” “劝他不要为了我的声誉和祖母起衝突?” “还是劝他,我不过小小村姑,用我的名声来换回唐晓晓的名声,只赚不亏?” 唐泽明被噎的脸一红,囁嚅著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唐泽月闻言,一脸不屑道:“总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了。你若是乖乖认下,侯府不会亏待你的。” 唐卿卿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给唐泽月,而是看向唐老夫人。 一双眸子清亮如天上星。 “祖母也是这么想的?” 迎著唐卿卿的目光,唐老夫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而后摇摇头:“此事闹的满城风雨,非常棘手,要从长计议,不能著急。” “你也侯府的嫡女,一样代表著侯府的顏面。” “我会儘快想个两全之策。” 唐泽照胡乱擦了一把遮在眼前的血,说道:“儘快是多久?依我看,让晓晓当眾澄清最为稳妥。” 唐晓晓这会儿都恨不得抓了唐泽照的脸。 但表面还要表现出一副委屈自责的姿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出面澄清。” 唐泽间立马挡在唐晓晓身前:“和晓晓有什么关係?” “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受害者。” “而唐卿卿,並非无辜。” “除夕那夜,是我先给唐卿卿下药的没错。” “但唐卿卿很警觉,她发现我给她下药后,就居心叵测的换给了晓晓。” “这才害的晓晓当眾出丑,被人传扬了出去。” “若是她当时发觉后,直接把药茶丟掉的话,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了。” 说到最后,唐泽间已经变得理直气壮:“分明都是唐卿卿的错。” 第089章 兄弟打架 “放屁!”唐泽照大怒,直接跳起来给了唐泽间一下。 因为距离不算近。 中间还隔著唐泽明和唐晓晓。 所以唐泽照这一下打在了唐泽间的肩膀上。 毕竟是武状元的有力竞爭者,又在盛怒之下,唐泽间感觉自己都快成独臂大侠了。 当下便“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尖利,高亢。 就连松鹤堂外都听的真真的。 “唐泽照,你他/妈的干嘛?”唐泽间又气又疼,脏话隨口就飈出来了。 “明明是你做的浑事,还妄图推到卿卿身上,我打你都是轻的。”唐泽照说著,又伸胳膊狠搂了一下。 唐泽间躲闪不及,被唐泽照指尖抠住了脸。 登时抠出两道血印子。 又惹的唐泽间一声尖利的嚎叫,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唐泽照,你他/妈混蛋!”唐泽间怒容满面,不顾旁人劝阻,衝到唐泽照近前抡起拳头就打。 可他哪里是唐泽照的对手。 一下子就被唐泽照反拧著胳膊压在了地上。 当下叫的更欢了。 嘴里的脏话一句接著一句。 完全不像是一个世家公子哥,反而像是市井流氓一样。 松鹤堂里一下子变得吵闹起来。 吵的唐老夫人太阳穴突突的跳著,头皮紧绷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都给我住手!”唐老夫人猛地將拐杖往地上一戳,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喝道。 但根本没用。 最后还是喜鹊叫来七八个侍卫,这才制住了唐泽照。 唐泽间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甚至下巴都脱臼了。 赵府医看过这一场精彩大戏后,忙的上前,一手托著唐泽间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四公子,忍一下。” 而后手下猛然用力,咔吧一声,下巴归位。 唐泽间再次忍不住嚎了一嗓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嚎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当下便连珠炮似的怒骂唐泽照。 语言之脏,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气的唐老夫人脸色青白,嘴唇直哆嗦:“孽障,住口!” “老四,慎言!”唐泽明也厉声喝道。 唐泽间才总算是回了神。 想起刚刚自己的口不择言,唐泽间脸色一白,囁嚅道:“老五下手可真狠,我都破相了。” 唐晓晓无视唐泽照额头上滚下来的血,埋怨道:“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五哥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瞧把四哥打的,这伤没十天半月的恐怕都消不了。” 眼见唐晓晓偏向,唐泽间立刻挺直了腰板:“谁知道老五是不是中了邪,每一下都下死手。” 唐泽月听见“中邪”两字,又忍不住怀疑唐卿卿是不是用了巫蛊之术。 “那你是活该!”饶是唐泽照被五六个侍卫按著,还是一窜一窜的,几乎要挣脱开来。 “將五公子送回去。”唐老夫人再次一戳手中的拐杖,怒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再出来。” “是。”几名侍卫忙的点点头,而后拖著唐泽照离开了。 就算如此,唐泽照还是不停喊著:“卿卿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偏心。” 唐卿卿冷眼看著这一切,心里毫无波澜。 等到唐泽照被送走后,松鹤堂里总算是恢復了之前的安静。 唐老夫人靠在贵妃榻上,扫了一眼里面还在昏迷中的林婉言,又看了一眼齜牙咧嘴的唐泽间。 一阵心累。 过年明明是该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可瞧她这里闹的…… 唐泽月看了一眼淡然的唐卿卿,心里登时恨起来。 都是她,才害的老四老五反目。 这就是个扫把星。 当初父亲就不该把她接回来。 想到这里,唐泽月瞥了唐卿卿一眼,气呼呼的道:“此事都是你的错。” 唐卿卿只管端著茶杯喝茶,对唐泽月不理不睬。 “姐姐,二哥同你说话呢。”唐晓晓眨著眼睛看向唐卿卿:“你怎么都不理?” “你觉得是在和我说话?”唐卿卿看向唐晓晓,问道。 “难道不是吗?”唐晓晓反问道。 “那我倒是要问问,我错在哪里了?”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的问道。 唐晓晓顿时语塞,抿著唇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就没错嘍。”唐卿卿笑笑:“既然我没错,而唐泽月说的『此事都是你的错』,可见不是和我说话。” 而后,唐卿卿的目光又落在唐晓晓身上:“应该是和你说话的,你不理,反赖到我身上。”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恨不得衝上去撕烂了唐卿卿的嘴巴。 自从那次遇匪后,她的梦境就不准了,唐卿卿也好似变了一个人,嘴巴厉害的很。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唐卿卿出谋划策? 若说是舒云等人,可皇上没赐婢之前,唐卿卿的性情就变了。 所以,肯定还有別人。 若让她查出来,定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唐泽月看不得唐晓晓红眼眶的样子,当下便衝著唐卿卿吼道:“我在和你说话。” “若是你发现后把药茶扔了,而不是换给晓晓,哪有后续这么多风波?” “坑害自己嫡亲的妹妹,你真是个蛇蝎心肠。” 无论唐泽月说什么,唐卿卿都是一脸的淡然,半点儿不受打扰。 只是言辞依旧犀利:“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把药茶换给了唐晓晓?” 唐泽月一时语塞。 若是有证据的话,哪里还容她在这里放肆。 “分明是唐泽间给唐晓晓下了药茶,要坑害唐晓晓,事实胜於雄辩,怎么就非得推到我身上?”唐卿卿问道。 “你放屁!”唐泽间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怎么可能会毒害晓晓。” “许是弄差了,出了紕漏唄。”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下药的是唐泽间,闹出笑话的是唐晓晓。” “若真论对错,难道不都是唐泽间惹出来的吗?”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惹出满城风雨,却要扣在我的头上。” “我何其冤啊。” “总要想办法澄清一二才行,不然日后我该如何出门见人?” 唐泽月闻言,顿时怒道:“你敢!” “实话实说,为何不敢?”唐卿卿反问道。 唐晓晓的一张俏脸登时就白透了,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里,掐出道道红痕。 唐老夫人心里也一抖,立刻安抚道:“卿卿放心,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而后又一脸严肃的看著眾人:“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不许私下里有任何行动。” 第090章 憋了一肚子气 说完这番话,唐老夫人又特意看了唐卿卿一眼。 生怕唐卿卿会闹起来。 毕竟这个处理结果她自己也心虚。 而且唐卿卿如今身份不同,身边还有舒云一干人等。 倘若真闹起来,必不能善罢甘休。 好在唐卿卿並没有对此表示不满,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唐老夫人本应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一颗心反而悬的更高了。 她总觉得唐卿卿这样不吵不闹的,像是有什么后招一样。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又安抚了唐卿卿一句:“卿卿放心,此事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多谢祖母。”唐卿卿眉眼低垂,带著一抹嘲讽。 什么满意的答覆,什么主持公道。 不过是先稳住自己不要闹,然后再拖来拖去的,拖的时间久了,澄清也就没意义了。 到时候,她也就只能默认了这个流言。 若是前世的自己,太顾及亲情,恐怕还真就背了这个锅。 只可惜,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再不会为亲情所累。 他们不值得。 所以,这件事情自己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先让他们得意一晚吧。 明天手下见真章。 “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唐老夫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神情疲惫的说道。 “娘亲还没醒,我要在这里陪著。”唐晓晓一脸担忧道。 唐老夫人一脸慈爱道:“行吧,那你留下。” 而后又看向唐泽明一眾人:“你先回去,等你们娘亲醒了,我再派人去通知你们。” “反正过年不用处理政务,我们正好也陪陪祖母。”唐泽明说道。 “明日还要去庆国公府赴宴,你们早些回去,养足精力,切莫大意。”唐老夫人说道。 庆国公燕青越可是正经的北梁国丈。 军武出身,又有从龙之功。 每年的年宴都办的非常热闹,京城中九成的勛贵都会到场。 人多,自然就会有攀比之心。 久而久之,庆国公府的年宴上,就多了一些才艺展示的项目。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低调。 但更多的家族还是想自己族中的晚辈能在同辈中脱颖而出。 顏面只是其一。 因为庆国公府的年宴,皇上也会出席。 “老四和老五……”唐泽明抿了抿唇。 “他们俩就不必去了,好好在家养伤吧。”唐老夫人说道。 满脸的伤,让別人看笑话吗? 唐晓晓一听,登时急了,她明天还要用唐泽间呢。 若不能去,她的计划就无法开展。 “祖母,这样不妥吧?”唐晓晓忙说道:“庆国公府年宴,皇上可是会出席的,还有比武环节……” “上一届的武状元,就在庆国公府的比武环节拔得了头筹。” “当时皇上龙心大悦,极力夸讚。” 唐卿卿话没说完,但唐老夫人已经完全领会。 上一届的武状元,並不是同届武考中最出色的,最后却成了武状元。 焉知不是和年宴上皇上大肆夸讚有关。 当然,虽不是最出色的,但前三还是稳妥的。 可前三哪有第一好? “赵府医,可有办法?”唐老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府医,问道。 “这……”赵府医沉吟了片刻:“问药庐的秋先生那里有一味药膏,消肿祛疤有奇效,可以一试。” 唐老夫人立刻吩咐道:“桂枝,马上让人去买。” 赵府医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上前一步:“老夫人,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那药膏供不应求,千金难买,我与秋先生有些渊源,或可一试。” 唐老夫人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老夫人客气了。”赵府医微微頷首,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明几人也起身告退。 离开松鹤堂后。 唐泽明看了一眼同他们一起出来的唐卿卿,沉吟了片刻,走上前去:“今天的事情……” 唐卿卿並未答言,而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唐泽明皱起眉头。 以往他若是主动开口和唐卿卿说句话,她都高兴的和什么似的。 今儿竟敢无视自己? 刚刚自己並未带姓名,或许她没想到自己在和她说话。 唐泽明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而后又快步跟上去,提著名字叫道:“唐卿卿,你等一下……” 唐卿卿果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唐泽明一眼,只是那眼神淡漠疏远,唐泽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有事儿?”唐卿卿语气清冷的问道。 这般清冷的语气,让唐泽明呼吸一窒,眉头拧的更紧了。 从来都是討好的人,突然这么冷下来,谁也会觉得十分不自在。 唐泽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说道:“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祖母不是说她会处理吗?”唐卿卿打断唐泽明的话:“怎么,你是信不过祖母?” 唐泽明被噎的一愣,隨即怒气涌上来。 一个卑微村姑小透明,也配和自己这么说话? 如此想著,一些扎唐卿卿心窝子的话登时就涌了上来,只可惜没轮到他开口。 “没別的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唐卿卿根本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唐泽明一个愣神的功夫,唐卿卿已经走出很远了。 “站住!”唐泽明喝道。 唐卿卿却似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很快便转过一个垂门,不见了踪影。 唐泽明只觉得心头似有一团火在烧。 眸子里的怒气都溢出来了。 唐卿卿她怎么敢? 不但开口懟自己,刚刚还敢无视自己。 真是岂有此理。 就这么憋著一肚子气回到自己院子里。 他人前素来温和,从来不拿屋里的下人做筏子。 若是心里不顺,便练字。 唐泽明已经连著写了好几张,可心头的那把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知怎么的,反而越烧越猛。 烧的他心里烦躁。 这时,宋凌璐从外面走进来,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夫君,母亲已经醒了,没有大碍。” “嗯。”唐泽明点点头。 “赵府医也已经把药膏买回来了,送去了四弟和五弟那里。”宋凌璐又说道。 “嗯。”唐泽明再次点点头,写字的手依然没停。 ps:推荐完结老书《將军夫人娇宠日常》《九王夫妇互宠日常》,喜欢养书的小可爱们可以去看看,万一喜欢呢! 第091章 庆国公府年宴 宋凌璐走到书桌前,为唐泽明研起墨来。 一边研墨,还一边讚嘆道:“夫君这字写的真好,是妾身见过最好的。” 她不喜读书,字都认得有限,自然看不出好赖。 但她的夫君是上一届的探,才学不俗,这字自然也该不俗。 夸一下,总是没错的。 唐泽明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了一丝,心里熨帖了不少。 开口却十分谦逊:“山外青山楼外楼,天下比我优秀的不知凡几,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话虽这样说,但眼角眉梢都带著一抹笑意。 “夫君太谦虚了。”宋凌璐笑笑:“不过夫君既然吩咐了,我日后一定遵从。” “今日照顾母亲,辛苦你了。”唐泽明又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凌璐忙说道。 而后又倒了一杯参茶过来:“外面天寒,夫君也要多保重身体。” 唐泽明非常受用,抿了一口,问道:“今日松鹤堂里的种种,你怎么看?” 宋凌璐抿了抿唇。 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身为长嫂,论理不该背后议论弟弟妹妹们,只是……”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唐泽明抬眸看著宋凌璐。 宋凌璐这才说道:“流言蜚语一事,固然伤害到了大妹妹,但此事本就是是四弟和大妹妹有错在先。” “毕竟以四弟宠爱二妹妹的架势,断不会给二妹妹下药的。” “只能是给大妹妹下了药,后辗转给二妹妹的。” “只是无凭无据,说出来也无用。” “二妹妹可怜,完完全全被他们带累了。” “另外,祖母当日就已经下了封口令,决不许外传除夕闹剧。” “咱们府里的丫鬟僕从,不是家生子,就是有倒卖的身契在,是生是死,全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儿。” “祖母的封口令,他们万万不敢违背。” “毕竟没谁愿意为了那么几句閒话就搭上自己性命的。” “可就算如此,閒话还是传出去了。” 说到这里,宋凌璐顿了一下,又抬眸看了唐泽明一眼。 唐泽明眉头微微蹙起来。 他本就生的俊朗,身上常年带著淡淡的书卷气。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不外如是。 所以就算蹙眉,也赏心悦目。 宋凌璐不由的看痴了。 当年,她就是在杏树下,对唐泽明一见倾心的。 而后又费劲心力,才嫁入了侯府。 在她心里,唐泽明就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无人能及。 她愿意为他倾其所有。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唐卿卿所为?”唐泽明皱著眉摇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宋凌璐回过神儿来,问道。 “倘或真的是唐卿卿的人所为,外面流言不会模稜两可,更不会烧到她自己身上。”唐泽明抚住额头,说道。 “万一这就是她的目的呢。”宋凌璐又说道。 “也不无这个可能。”唐泽明眸色幽深:“若是故意而为,那她定早已想好了解决办法。” 唐泽明又喃喃道:“有什么法子,可完美解了当下的局?” “不一定非要完美解局,只要把自己择出来就好。”宋凌璐说道:“大妹妹可是有永安公主撑腰。” “你的意思是,她要让永安公主出面?”唐泽明眸色更暗了几分。 “我也只是猜测。”宋凌璐也不敢把话说死。 “你思虑的很对。”唐泽明起身,揽住宋凌璐的腰肢:“这件事情,要做万全的准备。” 若是真让唐卿卿藉助永安公主的手將事实大白天下,到时候不光晓晓的脸,侯府的脸也都丟没了。 毕竟宠一女,灭一女的名声可不好听。 尤其还是自幼被妾室偷去了山村里苛待的嫡女。 到时候,流言蜚语恐怕真的能淹死人。 晓晓身份不同,將来於侯府,於他都大有助益,万万不能有所损伤。 看来,得先找六皇子通通气了。 想必以六皇子对晓晓的“深情”,定不会置之不理。 到时候有六皇子和永安公主分庭抗礼,唐卿卿於他们来说便不足为虑。 明儿庆国公府年宴,正好是个机会。 “很高兴能为夫君排忧解难。”宋凌璐靠在唐泽明怀里,俏脸微红。 虽不是新婚夫妇,但毕竟是年轻男女。 很快便春色满室。 正月初三,庆国公府年宴。 车来人往,十分热闹。 唐家眾人,选了个不前不后的时间。 唐远道的贴身小廝递了礼单,然后便有小廝或丫鬟將唐家一眾领了进去。 男子去了前厅,女子去了雅阁。 雅阁是庆国公府最好的观景阁,平常女眷宴请多在此处。 唐老夫人带著唐家一眾女眷,行至雅阁门前时,见到昌嵐郡主燕雪柔从里面迎出来。 先是和唐老夫人林婉言两人打过招呼,然后就凑到了唐晓晓面前。 “晓晓,你可来了,我等好久了。”燕雪柔语气亲密道。 完全无视了唐卿卿,宋凌璐和沈清漪三人。 唐卿卿无所谓,沈清漪也不在乎,唯有宋凌璐,脸色很难看。 明明她才是侯府嫡长媳。 不过很快便又自己劝住了自己。 就算唐晓晓在侯府再得宠,也就这几年时光了,毕竟总要嫁人不是。 嫁人后,就不可能一直待在侯府了。 她等得起。 “过年好。”唐晓晓从身后云眉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来,塞给燕雪柔:“礼轻,可別嫌弃。” 燕雪柔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对儿上等芙蓉玉做的坠子。 镶著勾的金丝。 十分精致。 芙蓉玉和金丝確实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这勾镶嵌的手法,却不寻常。 这是上千年前的古法。 非常繁琐。 就这么一对坠子,就得做三个月。 燕雪柔身为国公府的嫡孙女,自然是见过世面的。 当下便欢喜道:“多谢晓晓。果然还是晓晓待我最好,我要即刻戴上。” 当真便取下自己耳朵上的梅坠子,换上了这个。 再配上她这身粉色的衣裙,越发显得娇嫩了。 “郡主真好看。”燕雪柔的贴身丫鬟木琴立刻赞道。 “就你嘴甜。”燕雪柔笑笑,而后才对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说道:“老夫人,侯夫人,快请进吧。” 第092章 找茬没找成 雅阁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庆国公夫人端坐在首位,她身边的也是两位国公夫人。 其他人也是按著身份依次坐开。 热闹又不失礼数。 “祖母,固安候府老夫人来了。”燕雪柔亲自引著唐老夫人一行人上前,笑盈盈的说道。 庆国公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起身,笑道:“唐老夫人快请坐。” 言语之间很客气。 论身份来说,她是庆国公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誥命。 更是当今皇后燕茹菲的亲生母亲。 比起唐老夫人,身份高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但因为唐晓晓的存在,唐老夫人身份上的不足,立刻就被弥补了。 毕竟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的祖母。 身份自然不同。 “多谢国公夫人。”唐老夫人笑呵呵的落座,一点儿也不谦虚。 旁人见状有不忿的,但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皇上给唐家嫡次女的居所赐“凰棲院”之名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 谁也不愿得罪未来的皇后娘娘。 庆国公夫人倒是不在意。 等自己外孙將来登上皇位,承继大统,区区皇后又算得了什么? 且让他们得意几年又如何。 “晓晓见过国公夫人。”唐晓晓上前一步福身道,温柔嫻雅。 “快別多礼。”庆国公夫人亲自扶了唐晓晓,笑容和蔼可亲:“看著比年前清减了些。” 燕雪柔立刻说道:“女儿以瘦为美。孙女觉得,晓晓这般更美了呢。” “美貌固然好,但身体健康更重要。”庆国公夫人说道。 “国公夫人所言极是。”唐晓晓忙点头道。 “年轻一辈都在后园中呢。雪儿,你带著晓晓和唐家大小姐一併过去吧。”庆国公夫人又说道。 一句“晓晓”和“唐家大小姐”,將亲疏摆到了明面上。 唐卿卿却並不在意。 重活一世,她已经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了。 惟愿自己平安顺心。 “好。”燕雪柔应了一声,而后挽住唐晓晓的手臂:“晓晓,我们走吧。” 一直走到门口,才猛地回头:“唐卿卿,你倒是快……” 结果冷不丁的就对上了唐卿卿的双眸。 惊得燕雪柔连连后退。 幸而有唐晓晓扶著她,不然非得一屁股坐地上。 她此举是故意的。 想要为唐晓晓抱不平。 当日皇太后寿宴,永安公主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今日她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根本没料到唐卿卿会跟上来。 一时呆在了原地。 剩下的话也都堵在了喉头,吐不出,咽下去又难受。 “昌嵐郡主有何吩咐?”唐卿卿问道。 “雪儿是想提醒姐姐,记得跟上,別走丟了,毕竟是第一次来庆国公府。”唐晓晓立刻解围道。 “对,我是想提醒你。”燕雪柔回过神儿来,神情復又变得倨傲。 “谁知你走路竟贴的这么近,嚇我一跳。” “皇上不是赐了教养嬤嬤给你吗?怎么还这么不知规矩?怎么能贴著人走路?” 燕雪柔越说越来劲。 唐卿卿並未反驳,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满屋子的人,神情各异。 他们都有眼。 明明唐家大小姐跟她们的距离適中,是昌嵐郡主转身回头的幅度太大,才险些撞在一起的。 而且,那是御赐的教养嬤嬤。 岂能她隨便议论? 庆国公夫人皱起眉头呵斥道:“雪儿,不可胡言!” 唐晓晓立刻看向唐卿卿,说道:“雪儿刚刚也是被嚇到了,姐姐你温柔良善,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確实不介意,就是不知道皇上介意不介意。”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舒云嬤嬤奉皇命,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也用心学习。” “刚刚我並无错处,昌嵐郡主却当眾怒斥於我,甚至还带累了皇上亲赐的教养嬤嬤。” “我倒是无所谓,但不能任由皇家威严受损。” 燕雪柔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唐卿卿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居然一套一套的。 而且,她竟然还无从反驳。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一旁的唐晓晓也抿紧了唇。 自从梦境失灵后,自己的这个双生姐姐貌似就越来越不同了。 “唐卿卿,住口!”唐老夫人立刻呵斥道:“昌嵐郡主不过是隨口一句玩笑话,也值得你如此费心解读。” “是啊,不过是玩笑话。”林婉言也笑笑:“快去吧。” “虽如此说,可到底是雪儿言语有失。”庆国公夫人鬆一口气:“就罚半年例银吧。” 燕雪柔虽然心里不服,却也知道刚刚是自己出错了。 当下便偷偷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 果然是个扫把星。 “是,祖母。”燕雪柔深吸一口气,眉眼含笑的看向唐卿卿:“刚刚是我失言,还请唐小姐莫怪。” 说完,也不等唐卿卿答言,继续挽起唐晓晓的胳膊,说道:“走吧,晓晓。” 唐晓晓被燕雪柔拽著,还不忘回头招呼道:“姐姐,快点儿。” 唐卿卿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 离开雅阁后,燕雪柔便开始发难:“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村姑,什么东西!” 唐卿卿抬眸看了燕雪柔一眼,摇摇头。 堂堂国公府的嫡孙女,堂堂皇后的亲侄女,怎么这么没脑子? 上次皇太后宴会,自己明明才懟过她的。 这才几天,就忘了? 那自己也不介意旧事重提一下:“听闻庆国公也是自幼长在乡村,后参军后立下赫赫战功,方一战成名的。” 燕雪柔的俏脸登时胀红起来:“你……” 隨即又恶狠狠的说道:“男子与女子,到底不同。” “男子不怕出身微末,因为可以凭自己改命。” “女子就不一样了,只能依附男子。” “若是出身不好,將来必不能嫁入权贵之家,只能一生蹉跎。” 唐晓晓听著燕雪柔这番话,心情很美好。 正想明劝暗讽一番,就见永安公主从另一条路上转了过来。 身后跟著三四个人,皆是平日里交好之辈。 永安公主瞥了两人一眼,二话不说就开懟:“卿卿身为侯府嫡长女,又是本公主的伴读,出身怎么就不好了?” 第093章 一石二鸟 燕雪柔被懟的一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最主要的是没法反驳。 固安候府嫡长女,又兼公主伴读,还有皇上亲赐的教养嬤嬤和奴婢。 本就生於权贵之家,又得如此殊荣。 已经超越了京中大多数贵女。 但是她自幼在山村里长大,粗鄙不堪。 想到这里,燕雪柔又挺直了腰板:“出身確实不错,就是幼时没养好,太过粗鄙不堪了。” “燕雪柔,你是不是没脑子?”顾离冷冷看著燕雪柔。 “顾离,你骂谁呢?”燕雪柔瞪眼怒道。 两人同为郡主,但燕雪柔一向自认为自己比顾离要高一等。 是,顾离是王爷之女。 但她满门都已经没了,如今不过是孤女一个。 若非皇上太后垂怜,早死了。 而自己是庆国公的嫡孙女,家族昌盛,姑母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怎么也比顾离那个孤家寡人要强许多吧? “不但没脑子,耳朵也不行。”顾离哼道:“皇祖母寿宴,卿卿进退得宜,可是得了皇祖母和寧王叔祖母称讚的。” “怎么?皇祖母和寧王叔祖母都夸讚的人,在你这里就成粗鄙不堪了?” “你这眼光和规矩是要凌驾皇祖母和寧王叔祖母之上吗?” “顾离,你別胡说八道。”燕雪柔当下就怂了,连连摆手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汝阳郡主,雪儿只是感慨女子不易,並无旁的心思。”唐晓晓忙说道。 “很奇怪。”越明珠长发高束,一副颯爽英姿女中豪杰的姿態。 “卿卿明明是你的亲姐姐,你却任由旁人欺辱她。” “更甚者,你还替旁人说话。” “难道不该帮自己人吗?” “別说什么帮理不帮亲,毕竟刚刚昌嵐郡主可没道理。” 越明珠直接把前后左右的路都堵死了。 唐晓晓脸色煞白,眼眶泛红,盈盈水光登时浮现。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可惜肯吃这一套的人没在这里。 而永安公主最烦这一套,当下便皱起眉头:“年宴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公主息怒。”唐卿卿说道:“舍妹这是自幼生的病。” “什么病?这么稀奇?”永安公主立刻配合道。 “迎风流泪。”唐卿卿嘆一口气:“此乃不足之症,看了多少大夫,总也不见效,我们家都为此很苦恼。” 唐晓晓闻言,手里的帕子差点儿撕碎了。 什么迎风流泪,什么不足之症? 自己好著呢。 “既如此,那今儿本公主就不和你计较了。”永安公主笑笑:“只是,病了就要积极看病,切莫讳疾忌医。” 隨行有人“窃窃私语”。 “唐家二小姐原来生来就有病啊。” “这就能解释通了,为什么每次宴会都能看到她眼红流泪。” “我还以为是故意扮可怜呢。” “人家有病,以后还是离远点儿吧,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大毛病,万一惹上了都是事儿。” “说的也是。” “我听说,胎里带来的病,大多不能享常人之寿。”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呢。” 更有甚者小声嘟囔道:“如此体弱病秧子,也能入皇家吗?” 唐晓晓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倘或今日之事真的传到皇上耳中,万一皇上真的信了自己有胎疾…… 中宫皇后,肯定不会要一个病秧子。 若是流言传出去,就算將来有太医为她作证,但流言之危亦会给她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得当眾自证才行。 唐晓晓抿了抿唇,正准备说话,就见永安公主沉了脸:“够了,都住口!” “唐二小姐的病症,谁都不许外传。”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身体健康,谁也不希望拖著一副病体过活。” “要理解一下。” “刚刚不是说要去后园吗?走吧。” 说著,永安公主上前挽住唐卿卿的胳膊,笑的格外灿烂:“卿卿,我刚得了一个珊瑚笔架,明天给你送过去。” “我有笔架,又不常写字,公主还是留著自用吧。”唐卿卿心情很美丽。 刚刚唐晓晓的那副样子,真的取悦到她了。 永安公主也和她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还有。”永安公主板起脸来:“那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不能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唐卿卿笑笑。 “永安姐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顾离凑上前,问道。 “给你准备了一个……”永安公主故意拖长了声音。 顾离不由自主的往前凑了凑。 然后就被永安公主弹了一个脑瓜崩。 脆生生的。 “哎呦。”顾离捂住额头。 永安公主立刻躲到唐卿卿身后,笑眯眯的看著顾离:“这个新年礼物你可还喜欢?” 气的顾离直跺脚:“永安姐姐就会欺负我。” 而后就要去抓永安公主。 一时间,这里变得热闹起来。 越明珠笑盈盈的看了片刻,而后才出声提醒道:“永安,阿离,別闹了。” 永安公主和顾离立刻停了下来。 偶尔笑闹一番无所谓,若是闹腾久了,尤其还在別人府上,容易传出各种閒话来。 自古閒话杀人不见血。 就好比这一次京中传出的有关固安候府的閒话。 永安公主初听,都恨不得要打人。 若不是唐卿卿提前和她通了气,她断断不能这么沉得住气。 早就闹到父皇跟前儿了。 永安公主一行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关係都很亲密。 唐晓晓和燕雪柔走在后面。 两人都很安静,脸上没有任何笑模样,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唐晓晓更是捏紧了手指。 手中上等的苏绣帕子,已经被扯的不成样子了。 只能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妨事,就让唐卿卿再得意一会儿吧。 昨儿她已经通过“丫鬟閒聊”的法子,帮四哥“想”了一个“向她赎罪”的法子。 想必四哥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再忍耐片刻,等到了眾人面前,四哥一定会给唐卿卿一个惊喜。 到时候就算永安公主闹到皇上面前,也已经晚了。 没准皇上还会忌惮京中流言,撤了唐卿卿“公主伴读”的恩典呢。 如此,可就是一石二鸟了。 第094章 燕雪瑶 庆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 原是前朝一位落败王爷的居所,后来改成了国公府,赐给了燕青越。 后园同样修建的很大,很精致。 堪称御园第二。 燕青越几次上奏摺,言辞恳切,请求缩建改制。 通篇拳拳忠君爱国之心。 明德帝龙心大悦,反而又赏赐了许多。 一时间,燕青越风头无两。 唐卿卿一行人从正门进入后园,然后沿著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细白小路前行。 虽正是寒冬,但园里却团锦簇。 红的,绿的,紫的…… 儼然一副春暖开,百爭艷的精致景色。 “庆国公府果然不同,这样精致的园,我还从未见过呢。。”顾离瞥了一眼跟过来的燕雪柔,说道。 “那是自然。”燕雪柔一脸得意洋洋。 “这些卉都是我父亲了大价钱从其他地方运来的,都极抗寒,越冷开的越艷。” “后园里的一亭一桥一廊,都是父亲亲自绘的图纸。” “原本没有这么大的。” “父亲为了开凿那边的冰湖,又硬生生扩大了些许,视野也就更开阔了。” “慢悠悠走上一圈儿,要费个数时辰呢。” “雪儿!”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美艷女子,一身大红衣裙,热烈而张扬。 来人是燕雪柔大伯家的女儿燕雪瑶。 今年十七岁。 和燕雪柔的模样没有半点儿相似的地方。 燕雪柔长相精致温柔,燕雪瑶则是明媚又妖嬈。 尤其那一双狐狸眼,哪怕神情严肃,也平添万分风情。 “三姐。”燕雪柔很喜欢这个姐姐,每每见了都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虽然刚刚那一声,更像是呵斥。 “见过永安公主。”燕雪瑶先是对著永安公主福身行礼,而后才和其他人一一招呼。 打过招呼后,燕雪瑶又似不经意的问道:“公主觉得这园如何?” “赏心悦目。”永安公主笑笑。 “能入公主的眼,那便极好。”燕雪瑶也跟著笑笑:“也不枉叔父不远千里找寻这些卉,总算没白费功夫。” “还有这园子,本来按照祖父之意,是准备缩减重建的。” “只是皇上体恤老臣,这才作罢。” “叔父想著,京城男女皆爱冰嘻,於是便费心开凿了这处冰湖。” “为此,祖父还大骂了叔父一顿呢。” “若不是那年皇上看过冰嘻后赞了一句,叔父一顿罚恐是逃不了的。” 说到这里,燕雪瑶这才“哎呦一声,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瞧我这张嘴,惯会浑说。“ “公主和诸位可別往心里去,就当听一乐呵吧。” 唐卿卿闻言,不由的多看了燕雪瑶一眼。 这人很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燕雪柔刚刚话里的漏洞给补全了。 而且补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就算刚刚被有心人听到,这会儿想要找麻烦都不成。 听说庆国公最宠这个孙女。 果然不俗。 永安公主笑笑:“庆国公府有心了。” “大冷天儿的,不如去前面暖阁坐坐吧。”燕雪瑶笑起来,那双狐狸眼更加的勾魂夺目。 “雪瑶表姐有事儿就去忙,不必管我们。”永安公主顿下脚步。 “这庆国公府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熟得很。” “既如此,那我就先失陪了。”燕雪瑶再次不好意思的笑笑:“年宴往来人多,我去帮帮母亲和嫂嫂。” 说完,又看向燕雪柔:“雪儿,你也跟我来。” 燕雪柔看了看身侧的唐晓晓。 “快去忙吧,我和姐姐在一起就行。”唐晓晓面带微笑,一副好闺蜜的姿態。 燕雪柔立刻瞪了唐卿卿一眼:“別再欺负晓晓,否则……” 结果被燕雪瑶掐的“嗷”了一声。 引人侧目。 燕雪瑶却敛起笑容,担忧道:“刚刚没站稳,幸有雪儿。只是苦了雪儿,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脚,也不知肿了没?” 燕雪柔一脸懵逼。 你刚刚脚下动都没动,是掐的我的腰。 你当大家都瞎呢? “既如此,快去带雪柔表姐找府医瞧瞧吧,若是肿了可不好,霓裳舞都没法跳了。”永安公主慢悠悠的说道。 霓裳舞,故而要用脚,但更多的是腰肢灵活。 腰若有损伤,霓裳舞便会不伦不类。 “公主说的是。”燕雪瑶却面不改色的俯身道:“我现在就带雪儿去看府医,还请诸位自便。” 说完,便拉著燕雪柔走了。 燕雪柔这会儿也不知哪里来的机灵劲儿,装著一瘸一拐的样子。 也算全了燕雪瑶这个谎。 “姐姐,前面好多人,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唐晓晓忽然上前挽住唐卿卿的手臂,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 前面確实有一群男女聚在一起,隱约可见唐家兄弟也在此列。 想来是唐晓晓察觉她这会儿势单力薄,想找帮手了。 那就找吧。 毕竟她待会儿的计划主要是针对唐晓晓的。 虽然也会有损唐家的声誉,但以唐家眾人的不要脸程度,受到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所以若是待会儿唐家兄弟来找茬,自己就先收点利息。 可还没等唐卿卿答言,永安公主已经飞快走到她面前,挽起她另一侧的胳膊。 笑语盈盈道:“卿卿已经答应陪我到处走走了,唐二小姐若是想看热闹,还是自己去吧。” 一看这丫的就不怀好意。 要不是眾人面前,她早就耐不住想给唐晓晓来一套组合拳了。 就这玩意儿,怎么当得起“福星”二字。 別是万善寺的和尚弄错了吧? 可是想起自己梦中的“过去未来镜”,又觉得万善寺確实是有真本事的。 老天爷不开眼啊。 选了这么个货当福星。 唐晓晓的眼眶迅速红了,不过隨即有想起这群人貌似不吃这一套,立刻又憋了回去。 反正局已经布好,早一刻晚一刻也无所谓。 等等人来的更多,反而更妥当。 就在这时,唐泽间已经快步从那群人中衝过来,腿一弯就要跪到唐卿卿面前。 但因为衝过来的太突然。 永安公主身边的武婢冬葵直接飞起一脚,將唐泽间踹出了三丈远。 第095章 当眾道歉,坐实流言 地段空旷,附近没什么亭子树木之类。 唐泽间不用承受撞击之苦。 但冬葵这一脚,可不是好受的。 唐泽间趴在地上,双手掌心擦伤了一大片,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因为胸口更疼。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冬葵那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胸前。 变故发生太快,好一会儿周围一眾人才反应过来。 唐泽明快步跑到唐泽间身边:“还好吗?” “疼,太疼了。”唐泽间嘶哈著,每说一个字,就仿佛胸口又被扎一刀一样,疼的脑袋都发懵。 唐晓晓也快步跑过去,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哽咽道:“四哥……” “昨儿就摔伤了,今儿又无缘无故挨一脚。” “疼不疼?哪里疼?” 顾离闻言,暴脾气登时就压不住了:“什么叫无缘无故?” “瞧他刚刚衝过来的那架势。” “简直和刺客无异。” “冬葵此举,是为了保护永安公主的安危。” “大家可都长著眼呢,还轮不到你来顛倒黑白。” 旁边立刻有贵女接过话头:“是啊,刚刚唐四公子那架势,我隔著这么远都觉得害怕呢。” 唐晓晓被噎的脸色胀红:“四哥並没有冒犯公主的意思。” 唐泽间也忙忍痛道:“我只是想给卿卿下跪道歉,並没有丝毫冒犯公主之意。” “许是太过心急,让公主身边的人误会了,是我的不是。” “还请公主原谅。” 唐泽间一边说,一边嘶哈,数九寒天浑身汗津津的,冷风一嗖,几乎凉到了骨头缝儿里。 唐泽明也拱手道:“舍弟鲁莽,还请公主海涵,我愿替他受罚。” “本公主也没伤著,又是卿卿的四哥,受罚就不必了。”永安公主摆摆手:“只是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 “下次,可不一定就是脚了。万一是刀剑,殞命了岂不亏的慌?” “好了,快叫国公府的府医来瞧瞧吧。” 唐泽间又是羞又是疼,含糊道:“多谢公主开恩。” 唐泽明也拱手道:“公主教训的是,日后我必会好好督促府中的弟弟妹妹。” 唐晓晓上前,想要把唐泽间扶起来。 一边扶,一边问:“四哥也真是,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跑过来?” 她这是在提醒唐泽间,別忘了正事儿。 不然今儿这齣戏就没法唱了。 唐晓晓这么一扶,唐泽间叫的更大声了。 胸口更疼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血肉里,痛的几乎要晕厥。 唐晓晓下了一跳,立刻鬆开手。 唐泽间扑通一声摔回去,后脑勺磕的生疼,但胸口的疼好像缓解了一两分。 “蠢货!”顾离冷哼道:“很明显他伤到肋骨了,你还那样去扶,生怕他死不了是吧?” 唐晓晓被顾离一呛,眼圈儿又红了:“我不是有意的。” 而后看向唐泽间:“四哥,对不起。” “没关係。”唐泽间齜牙咧嘴道:“我知道晓晓也是好心,定不是故意的。” 唐晓晓抹抹眼泪,再次提醒道:“四哥以后还是別这么莽撞了。” 唐泽间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儿没干。 忙的抬头看向唐卿卿,语气中带著愧疚:“卿卿,我刚刚是想给你下跪道歉的。” “除夕夜宴之事,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一时爭执偷偷给你下泻药,害的……” 唐泽间话只说了一半,但效果槓槓的。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很微妙。 固安候府的除夕传言,现在满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嫡女当眾窜稀,满屋子臭味儿。 这可是今年最劲爆的消息,虽然茶余饭后谈起来有些上头。 而且,只说是固安候嫡女,並未说是谁。 虽然大家都猜测是唐卿卿。 但眼下唐泽间这番话,不就相当於传言被证实了吗? 唐泽间亲口说,是他给唐卿卿下的泻药,那么除夕当眾窜稀的,肯定就是唐卿卿了。 不愧是村姑出身。 这种脏污的事情都乾的出来。 嘖嘖。 “卿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以后一定改。”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唐泽间说的情深意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令人动容。 “胡说八道!”永安公主立马急了。 除此之外,还有唐泽照,只见他愤然衝过来,一把掐住唐泽间的脖子,厉声喝道:“放屁!” 唐泽间被掐的直翻白眼儿。 怎么回事儿? 刚刚不是让人把老五给骗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他/妈不撒手,他都快被憋死了。 “老五,快撒手。”唐泽明回过神儿来,忙冲了上去。 一旁的唐泽月也衝上去。 唐泽松也一边咳嗽,一边焦急道:“老五,回神儿!再掐,你就把老四掐死了。” “五哥,鬆手啊。”唐晓晓哭的梨带雨:“四哥都喘不过气来了。” “我知道你心疼姐姐,但你不能要四哥的命啊。” 唐泽照这会儿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红著眼睛就要和唐泽间拼命。 他不允许他们这样污衊卿卿。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诬陷卿卿,我让你使坏。”唐泽照死死掐著唐泽间的脖子,怒声道。 “姐姐,你快让五哥住手吧。”唐晓晓扑通一声给唐卿卿跪下:“我求你了。” “我承认,除夕夜宴那天,丟人现眼的是我,不是姐姐。” “这样可以了吧?” “快让五哥住手吧,难不成你真要五哥杀了四哥,自毁大好前程吗?” 唐晓晓的这番话,没人会信。 都当她是为了求唐卿卿让唐泽照停手才被逼著这么说的。 气的永安公主想骂人。 唐晓晓这计策也太毒了吧,先让唐泽间当眾指认道歉,指认卿卿。 再让唐泽照当眾发怒,兄弟对打。 然后她再说出这番话来。 分明是实话,但所有人都不相信。 就算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怎么说? 如果只有唐泽间胡说,她还可以站出来替卿卿澄清。 可唐泽照这么一闹,唐晓晓又这么一跪,待会儿无论她们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永安公主气的眼睛都红了。 实在忍不住要发怒的时候,手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凉的触感。 是唐卿卿抓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而后轻声说了句:“让他们闹。” 这会儿闹的越大,知道的人越多,待会儿打脸才会越疼。 她的那个计划才会越震撼。 自重生归来后,她一心想著怎么才能无伤脱离唐家,对於他们的折腾,大多是以防御为主。 如今就让他们看看她的手段吧。 第096章 上一届的武状元 唐卿卿的声音虽轻,却成功让永安公主止住了怒气。 反手拉住唐卿卿的手,搓了搓:“瞧你手凉的,该多穿一件衣服的。” 说著,转头看向白芷:“去取个手炉过来。” 白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心里再次泛起一阵暖意,眉眼间带著浅浅的微笑:“我不冷的。” 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儿,真的不错。 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温情,这辈子永安公主给她了。 从儿时初次见面,到宫中寿宴再遇,再到城外温泉山庄游玩,及至今日…… 种种的种种,都如春风般吹进了她的心里。 她真的有朋友了。 她会好好珍惜这份情意的。 看著唐卿卿的笑顏,永安公主兴奋的直搓手。 卿卿笑起来可真好看呢。 好乖,好软。 然后又皱著眉头生闷气:为什么自己是个女子呢? 也不知將来便宜了哪个混…… 呸呸呸! 自己还指望卿卿做嫂子呢,可不能骂自家兄长混蛋。 永安公主被唐卿卿轻而易举的抚平了心中的愤怒,唐泽间却没那么好受。 他这会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双眼外努,脸色絳紫。 再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这时,一个瘦高男子从一旁飞掠而来,轻而易举的就分开了唐泽照和唐泽间。 一手提溜一个,非常从容。 唐泽间终於脱离了唐泽照的魔爪,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呼吸著空气。 唐泽照依旧是双目赤红,狠狠的瞪著唐泽间。 他当然不会真的掐死唐泽间。 毕竟一母同胞。 而且杀人犯法。 他只是想要给唐泽间一个教训,让他总是欺负卿卿。 唐卿卿偷偷打量了那个瘦高男子几眼。 在一堆俊男靚女中,他的长相併不出挑,也就中等之姿吧。 但眼尾一颗红痣平添了几分风姿。 个子很高。 唐泽照本身已经属於高个子了,但他是还比唐泽照高出半头。 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脸颊线条明显,如刀削斧刻一般凌厉。 一双眸子幽深,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面上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这张脸,或许还能止小儿夜啼也说不准。 唐卿卿並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一时想不起来。 按说有眼尾红痣这般明显记號的人,她若是见过,不应该不记得才对。 可確实想不起来。 “唐三公子,唐四公子,今日是我国公府的宴会,还请不要闹出事端。”瘦高男子声音清冷,似冰雪一般。 “燕大公子所言极是,是我没约束好两个弟弟。”唐泽明拱手道:“惭愧,惭愧。” 唐卿卿眯起眼睛,燕大公子…… 难道是庆国公府的嫡长孙燕铭学?上一届的武状元? 听说上一届的武状元,武力乃是断层式的碾压,十个第二加在一起,都不及他的一根手指。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唐泽照可是有希望衝击这届武状元的人,结果却被燕铭学轻描淡写的就提溜开了。 “来人,带唐四公子下去包扎伤口。”燕铭学吩咐道。 “是。”立刻有小廝上前,扶著唐泽间离开。 唐泽照见状,一跃而起,再次衝著唐泽间衝过去:“你先別走,你把话说清楚,你为……” 人才跳起来,就被燕铭学隨便一巴掌拍了下来。 肩膀似被一块儿铁板撞到,仿佛断了。 唐泽照捂著肩膀,脸色有些难看。 对於燕铭学,他並不服的。 他觉得燕铭学能拿上一届的武状元,那是因为自己没上。 若自己上了,燕铭学只能屈居第二。 能拿断层式第一,只是因为上一届参加武考的都是垃圾。 可如今亲身经歷一下,唐泽照才发现两人的差距之大,说一句天下地下也不为过。 心里又是堵的慌,又是臊得慌。 “你们家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关门解决,不要搅了国公府的年宴。”燕铭学声音极淡,依旧清冷冷的。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皱起眉头:“可是……” “五哥,燕大公子说的对,我们不能如此无理。”唐晓晓立刻说道:“除夕夜宴的事,我认下还不行吗?” 听闻这话,唐泽照脸上怒容再起:“什么叫认下,那本来……” “五哥,我们是来做客,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唐晓晓双眸噙著泪,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祈求。 唐晓晓这番话,让唐泽照心里怒火更加沸腾了。 之前她就是这么针对卿卿的。 可恨自己那个时候眼盲心瞎竟没发现,还处处护著她。 可恶,可恨! “滚开!”唐泽照毫不留情的怒斥唐晓晓。 唐晓晓当眾被自己兄长如此呵斥,一张小脸迅速变得苍白,眼泪扑簌而落:“五哥……”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月立刻將唐晓晓护到身后:“闹起来没完了是吗?还嫌侯府丟脸丟的不够吗?” “老五,你若再闹的话,就別怪我去请父亲了。”唐泽明也语带威胁的说道。 “那就请啊,正好让大家看看某些人的真面目。”唐泽照丝毫不退缩。 被唐泽照这么一將,唐泽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自然不能真的请来唐远道。 更不能把事情闹大。 如今这般结果就很好,眾人都已经確定除夕夜宴出丑的是唐卿卿,完全不会有人怀疑晓晓了。 若是把事情闹大的话,万一扯出晓晓,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大公子,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仪仗快要到了,国公爷让我来请您和诸位前去迎驾。” “我知道了。”燕铭学点点头。 而后看向唐泽照:“你们侯府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我们国公府,也不是你们断家案的地方,如今圣驾即至,你们若是再吵闹起来,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最终不甘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燕铭学这才起身走到永安公主面前:“公主,请。” “铭学表哥客气了,一起吧。”永安公主眉眼间虽然带著浅笑,却依旧让人觉得威势十足,不敢直视。 第097章 冰嘻 庆国公府的所有人,以及来国公府参加年宴的所有人,此刻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 按照身份品阶,男左女右。 本来以唐卿卿的身份,是要往后站的。 毕竟侯府之上,还有国公府,王府,身份比她尊贵的还有许多。 但因为她还有一层公主伴读的身份。 所以此刻就站在永安公主身边,几乎是最靠前的位置。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中,却察觉不到疼。 她此刻满眼都是唐卿卿站在永安公主身边,站在所有女眷前面。 那应该是她的位置。 明德帝和燕茹菲下了马车,门口一眾人立刻行礼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吧。”明德帝笑笑:“今日乃是国公府年宴,不用在朕跟前儿拘束著,都进去吧。” “是。”燕青越也笑呵呵的:“皇上请,皇后娘娘请。” 永安公主凑上来:“父皇,母后。” “让你和我们一起来,你非要先过来,就是为了唐家这丫头?”明德帝看著站在永安公主身旁的唐卿卿,笑问道。 “臣女唐卿卿,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唐卿卿福了身子。 “免了。”明德帝看了唐卿卿一眼:“比年前似精神了许多。” “都是舒嬤嬤教导有方,茯苓和半夏侍候周到。”唐卿卿恭敬道:“臣女叩谢皇上恩赐。” “唐大小姐这小嘴,可真甜。”燕茹菲笑笑:“怪不得永安都乐不思蜀了。” “卿卿的好处,可不止这些呢。”永安公主笑道:“不过请恕儿臣卖个关子,母后日后自会知晓。” “淘气!”明德帝亲昵的点了点永安公主的额头,笑的慈爱又温和。 “父皇母后快请进,里面一应都预备的极好,我都看眼了呢。”永安公主撒娇的笑笑。 燕茹菲闻言,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绷住。 她母族一惯奢华。 她也曾嘱咐过几次,但效果都不大。 而且皇上貌似也没意见,甚至还多次赏赐提拔,慢慢的也就隨他们便了。 可如今却被永安公主这么当眾点出来,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就连最受宠爱的公主都了眼,由此可见庆国公府的排面有多奢华。 万一惹怒了皇上…… 燕茹菲立刻想找补几句,但明德帝已经哈哈笑道:“看上什么了,告诉父皇,父皇替你要了来。” “永安公主喜欢什么,只管知会一声,我让人即刻送过去。”燕青越温和的笑道。 “多谢外祖父,我只看看就好。”永安公主笑眯眯的。 “毕竟你们也是费了诸多人力財力才得来的,我哪儿能夺人所爱呢。” 说完,又撒娇般的摇了摇明德帝的胳膊:“父皇说是不是?” “你呀,这是点父皇呢?”明德帝宠溺的点点永安公主的额头,笑道:“喜欢什么,明日去朕私库里儘管挑。” “多谢父皇。”永安公主福身道。 反正该说的她已经说了,父皇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那本宫也不能落后。”燕茹菲也笑道:“正好前几日才得了一株半人高的珊瑚,回头让茱萸给你送过去。” “多谢母后。”永安公主也朝著燕茹菲福了福身子。 然后,明德帝才往府內走去。 眾人都跟在身后。 按照往年一样,明德帝和燕茹菲坐在首位,大家按照身份官职依次坐开。 和宫宴也没啥区別。 唐卿卿默默喝了一口茶。 这庆国公府是真敢啊,年宴的种种规制都赶上宫宴了。 就不怕皇上忌惮吗? 按说身居高位,不应该这么没脑子啊? 自己一介深闺女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堂堂国公爷会想不明白吗? 兴许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吧。 年宴没啥意思,就是各种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端来,大家互相敬酒,各种恭贺新年的话。 或恭维,或谦虚,或不屑,啥样的都有。 总之没一个真心话。 唐卿卿因为得了公主伴读的身份,前来敬酒,想和她结交的贵女也不少。 很是应付了一会儿。 当然也有来找茬的,频频提及除夕夜宴的事情,想要看她失態。 毕竟公主伴读这个身份,大家都想要。 若她当眾失態,再加上除夕丑闻,皇上撤了她也是没准儿的。 撤了她,大家就都还有机会。 谁不想搏一搏。 但她们都失望了。 唐卿卿左耳进,右耳出,而且还有永安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 最后全都鎩羽而归。 及至午宴结束后,就开始了各种娱乐项目。 有比武的,有比字的,有比才情,还有比各种才艺的。 基本都是京中年轻的一辈儿。 无论比什么,凡是拔的头筹的,都可以得到国公府的精致礼品一份儿。 然后记录在册,呈给明德帝。 所以精致礼品事小,让明德帝看到自己出类拔萃才是最主要的。 “皇上,臣妾瞧著冰湖那边挺热闹的,不如过去看看吧。”燕茹菲面带微笑的看向明德帝。 “那就去看看。”明德帝点点头。 燕青越和夫人陪在一旁,跟隨明德帝和燕茹菲到了冰湖旁。 冰湖中,几个年轻男女正在滑冰。 其中唐晓晓最引人注目。 一身大红的衣裙,举手投足间,动作优美流畅,宛若天宫的神仙妃子。 一顰一笑间,平添万种风情。 很是勾人。 冰湖边,聚集了一眾贵公子,个个目光都黏在唐晓晓身上。 明德帝皱了皱眉。 燕茹菲也没想到唐晓晓居然冰嘻跳这种勾人的舞蹈,一时间脸也黑了。 看了一眼终於赶来站在冰湖前的顾昱,燕茹菲还是深吸一口气,说道:“唐二小姐这舞蹈还挺新奇的。” “像是域外的舞蹈。”庆国公夫人接口道:“唐二小姐小小年纪,倒是涉猎不少,多才多艺的。” “夫人说的是。”燕茹菲笑笑:“倒是叫我们一饱眼福了。” 明德帝没说话,只是眉头蹙的更紧了。 第098章 冰面崩裂,顾昱救人 明德帝不说话,一双眸子阴沉沉的。 其他人也就不敢再说话。 唐晓晓確实跳的极美,就连燕青越都不由的看痴了。 若是寻常女子,定收进房里做妾。 可惜了。 庆国公夫人看著自己的夫君眸光似黏在了唐晓晓身上,当下便蹙紧了眉头。 然后狠狠在燕青越的腰上掐了一下。 燕青越吃痛。 幸而还没被勾的没了魂,知道圣驾前不得大声喧譁。 硬生生的將痛呼咽了回去。 只是一张脸有些扭曲。 燕青越齜牙咧嘴的狠狠瞪了自家夫人一眼。 蠢货! 那是昱儿未来皇后,他岂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不过就是看看,绝无二心。 瞧皇上不也看的目不转睛,很开心吗? 冰面上,唐晓晓一舞动四方,其他人都显得逊色了很多。 慢慢的,眾人都退下了。 宛如水晶般的冰面上,只剩下唐晓晓一人尽情舒展。 唐卿卿此刻正好永安公主,顾离,越明珠四人坐在一个八角亭里。 位置极好。 正好能清楚的看到冰湖那边的情景。 “这唐晓晓,也太不端庄了些吧。”顾离抿了一口茶:“像个舞女似的。” 未来帝后,就这种狐媚子气质? 可怜了未来的皇上。 “去年的冰嘻之舞,倒没这么张扬。”永安公主瞥了一眼:“今年这个,还真是没眼看。” 青楼里的姑娘,也不过如此。 兴许还有不如。 皇后之尊,肯定是要端庄嫻雅,气度不凡。 瞧瞧现任皇后。 虽然她很不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风范。 唐卿卿並没加入她们的聊天,而是单手托著下巴,聚精会神的看著冰湖那边。 好戏就快要开场了。 唐晓晓还在冰面上努力展示自己的美好。 这一舞,她自己非常满意。 比之前她在家里练习时,跳的还要好上几分。 定能拔的冰嘻头筹。 到时候,也定会得到皇上的嘉赏。 如此,便能扭转一下皇上心中对於皇太后宴会上有关自己的印象。 也顺便让眾人都好好记著,她身份非比寻常。 討好她,顺著她,才是正理。 如此一想,唐晓晓舞的更卖力了,连脚下冰层突然裂开都未曾察觉。 冰面开裂,瞬间就引起冰湖外守卫的注意。 正要示警,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大窟窿,唐晓晓给眾人表演了一个冰面消失术。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惊呼:“有人落水了,救人啊。”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明德帝本来脸色铁青,胸口堵著一团火气,想著待会儿好好训诫训诫唐晓晓。 顺便再赐两个教养嬤嬤,好好的教一教为人和规矩。 可眼下看著唐晓晓落水,也有些慌了。 北梁福星,可不能有闪失。 “赵无谓,快派人去营救,不得出任何差错!” “是。”赵无谓立刻躬身推开,將明德帝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因为落水的是女子,所以跳入湖中救人的是几个妇人。 这是提早就安排好的。 防患於未然。 虽然冰湖的厚度和承重,庆国公府的人早就试验无数遍了。 绝对不会出事。 但也要防著万一,所以男女救援都安排好了,各十个,都极通水性。 除了那些妇人外,顾昱也跟著跳下水了。 水下,一名妇人已经抓到了唐晓晓的胳膊,正要把人往上带。 结果顾昱游了过来,从她手里將人接了过去。 逕自带著往水面游去。 很快,顾昱浮出水面,怀里还抱著唐晓晓。 唐晓晓不会水。 挣扎间抓到一个人,立刻就像无尾熊一样缠了上去。 双腿紧紧勾著顾昱的腰,双手也紧紧搂著顾昱的脖子,头也埋在顾昱的肩膀上。 姿势非常曖昧。 而顾昱的一只手揽著唐晓晓的纤腰。 另一只手……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刚好托住了唐晓晓的翘臀。 浮出水面后,岸上的人想要將唐晓晓先接过去,但顾昱侧了侧身子,避开岸上接应的人。 改为一手托著唐晓晓的翘臀,一手按住冰面,一个用力便翻了上去。 “六皇子,快把唐二小姐放下来,平躺,按出她肚子里的水。”一个妇人说道。 “好。”顾昱点点头,將唐晓晓放平,而后双手在她胸部用力的按压了几下。 好在唐晓晓落水时间並不久,所以只按了两三下,唐晓晓便吐出一口冰水,不住的咳嗽起来。 整个人也缓了过来。 顾昱已经接过旁人递来的大氅,將唐晓晓裹了起来。 正准备把人抱去最近的房间里。 但醒过来后的唐晓晓,被冻的脸色青白,哭声也哆哆嗦嗦的:疼,我的腿好疼。“ 尤其是顾昱伸手触碰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尖声叫起来。 “兴许是伤到了腿,就是不知伤到骨头没有,还是先別隨意挪动了。”一旁的妇人建议道。 “快去叫你们府医过来。”顾昱立刻吩咐了一声。 而后回头看著唐晓晓,声音很温柔:“晓晓,別怕,我在呢。” 只是寒冬腊月,冰水里走一圈儿上来。 声音哆嗦不说,还不停的抽鼻子,有些破坏美感。 这时,苏沛然领著墨太医上前,恭敬的对著顾昱躬身行礼道:“六皇子,墨太医来了。” “墨太医,快给晓晓瞧瞧。”顾昱说著,打了个喷嚏。 “唐二小姐,你哪条腿疼?”墨荆山先问道。 “左腿,小腿,疼的很。”唐晓晓又冷又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 墨荆山隔著衣服按了按。 按到脚踝时,唐晓晓抽著冷气大叫一声:“疼,疼……” “墨太医,轻点。”顾昱一脸心疼。 “晓晓……”这时,唐家几兄弟都跑了过来,唐泽月跑在最前面,唐泽照跟在最后。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唐泽照哪怕心里对唐晓晓再失望,也不能抹去骨子里的手足情。 “只是错位了,没大碍。”墨荆山一边说,一边趁著唐晓晓不注意,猛地用力一扭。 唐晓晓再次发出尖利的叫声,整个人扑进了顾昱的怀里。 墨荆山垂下眼瞼,非礼勿视,淡淡道:“再好好养几日就没事儿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给唐二小姐诊诊脉,再回房间吧。” “万一还有其他伤,挪动或许会加重伤情。” 第099章 谣言被澄清 “墨太医说的是。”顾昱点点头:“那就劳烦墨太医了。” 墨荆山撩开唐晓晓的衣袖,露出苍白的手腕来,然后搭上一条丝巾,开始闭目诊脉。 诊过左手,又换了右手。 “如何?”见墨荆山收起帕子来,顾昱忙问道。 唐泽明等人也都一脸关切的看过来。 “落水染了风寒,臟腑並没有受损,只是……”墨荆山捋著鬍子,沉吟了起来。 “只是如何?”顾昱冻的声音发抖,却还坚持陪在唐晓晓身边。 这份情意让周围人都很动容。 唐泽明更是满意。 六皇子顾昱可是皇上弟子,又有庆国公府这样的外族。 而且深受皇上喜爱。 朝廷中有不少朝臣都很看好六皇子的。 如今六皇子如此在意晓晓是好事儿。 虽说晓晓被皇上赐了“凰棲院”,所以大家都认为晓晓定是未来帝后无疑了。 可到底没有圣旨,他心里也总是悬著。 如今,六皇子眾目睽睽下做了这些事情,虽说是为了救人,可女子名节大过天。 到时候晓晓和六皇子,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而且六皇子对晓晓也情深义重。 等到將来六皇子承继帝位,晓晓成为皇后后,兴许还会能得到专宠呢。 到时候无论是唐家还是他,都將深受其益。 墨荆山又沉吟了片刻,而后才说道:“唐二小姐前几日应该是误服了大泻之物,肠胃受损,至今还没好利落。” “因此,肠胃娇嫩,许多药都用不得,怕是得慢慢调理才行。” “想要彻底好起来,恐得出了正月。” 因为落水事件,冰湖外围了一群人。 虽然墨荆山並未特意抬高声音,还是一贯的声调和语速。 但围观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 唐二小姐前几日误服了大泻之物? 肠胃受损? 至今还没好利落? 难道京中流言,固安候府除夕夜当眾窜稀的人是唐晓晓? 身为“北梁福星”“未来帝后”的唐晓晓? 那个温柔良善的唐晓晓? 可为什么流言传出的时候,大家都认定了是唐家大小姐唐卿卿? 而且刚刚唐家四公子还当眾下跪,坐实流言? 甚至唐晓晓还故作姿態,让人误会更深。 唐家五公子当时是想要解释的吧? 唐晓晓却摆出一副哭唧唧的样子,让大家都误以为唐泽照是无理取闹。 这真的是那个温柔良善的“福星”? 怎么感觉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要把唐卿卿钉在流言上,让唐卿卿替她背锅呢? 真是细思极恐啊。 墨荆山的话,让唐晓晓也愣了片刻,而后一张俏脸瞬间惨白。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扑簌而落。 偏偏墨荆山还继续说道:“服药期间,不可再服大泻之物。” “还有,你这肠胃,最少要调理三个月。” “否则就会落下病根儿了。” 唐晓晓闻言,恨不得再次钻回冰缝儿里。 唐泽间大怒道:“什么庸医,胡言乱语,晓晓根本就没服用大泻之物,那是唐卿卿。” “胡说,分明是晓晓喝了你做的药茶,才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唐泽照立刻跳出来,指著唐泽间怒道。 “老四,你疯了!”唐泽间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虽说之前和唐泽照因为此事闹得不痛快,但他心里还是坚信,唐泽照一定会向著唐晓晓的。 这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唐卿卿不过是个和他们有血缘关係的村姑。 也仅仅只有血缘关係而已。 “圣驾面前,不可说谎,否则就是欺君。”唐泽照大声道:“你是打算欺君吗?” “除夕夜宴,分明就是你挑起事端,害的晓晓闹出笑话。” “结果你却为了维护晓晓,想要卿卿背锅。” “卿卿也是我们的妹妹。” “你这样做,心里真的就理所当然,不会痛吗?” 而后,唐泽照又朝著明德帝所在的方向拱手道:“皇上,臣子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察。” 先有墨荆山的诊断,再有唐泽照的当眾指认。 唐卿卿安排的后手都不必出现,这局就已经贏了。 “老五,你混蛋!”唐泽间气急,衝上去就要打人,结果被唐泽照一脚踹飞了。 唐泽明唐泽月情知此事已经不可再逆转,便聪明的什么话都没说。 唐泽松看著哭到双眼通红的唐晓晓,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会儿最难受的是顾昱。 他本来是半跪半坐在地上,怀里半抱著唐晓晓。 隨著墨荆山和唐泽照的证实,他想起京中的那些流言来。 唐家嫡女除夕夜宴当眾窜稀,臭气熏天。 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儿绷不住。 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鬆开。 唐晓晓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唐晓晓本就因为被当眾揭穿急怒攻心,大冷天又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摔。 当下便真的昏厥过去。 小脸惨白的,仿佛纸张一样。 墨荆山忙的又给把了脉,说道:“急怒攻心,肝火太旺,才导致了昏厥,並无大碍。” 而后,墨荆山起身:“赶紧將人抬到屋子里吧,別让风寒再加重了。” 顾昱抿了抿唇,双手用力掐了掐。 神情有些犹豫。 只要一想眼前这个人当眾窜稀,窜的一屋子臭气熏天。 他就恨不得躲远远儿的。 又想到刚刚自己和她还互相缠抱著,更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泡个香露澡。 最少要泡两个时辰。 “我来吧。”唐泽明上前一步。 却被顾昱抬手拦住了。 他已经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做好了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弯腰將唐晓晓抱了起来。 为了未来的皇位,就算抱坨屎,那又怎么了? 等他將来成了皇帝,谁又敢胡言乱语?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下定决心,是因为年前他就等不及去了万善寺。 万善寺的圆心和尚断言,唐家嫡次女乃是“北梁福星”。 有她在,北梁则兴。 他还生怕有差错,又特意派人去查了当年的稳婆。 確定了唐晓晓確实是后出生的。 因为唐晓晓刚生下来不会哭,稳婆一连拍打了好几次,才终於哭出了声。 还没把唐晓晓包好,唐卿卿就被柳姨娘换成了死婴。 所以唐晓晓確实是嫡次女,也確实是“北梁福星”。 值得他为之付出。 第100章 明德帝亲审 顾昱抱著唐晓晓,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暖阁。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婆媳几个此刻也得了消息,正急匆匆的赶过来。 还有正在观棋的唐远道,几乎是一溜小跑著跑来的,鞋都差点儿甩掉了。 晓晓可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啊。 至於墨荆山那一番话,他们三人还不知晓。 但明德帝听了个正著。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冰湖不远,虽然听的不真切,不是还有苏沛然在跟前儿吗? 墨荆山的诊断,还有唐泽照唐泽间的对话,这会儿苏沛然已经一字不落的传达给了明德帝。 明德帝的一双眸子更阴沉了。 燕茹菲也气的差点儿维持不住皇后的端庄。 唐家这是要搞什么? 堂堂未来帝后被人下药到当眾窜稀,甚至还伤了脾胃,三个月才能將养过来? 窜稀也就窜稀了,下个封口令不会吗? 实在不行,找个由头遮掩一二,也並不难吧?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京中女儿崇尚以瘦为美,底下人马虎,瘦身汤给熬错了。 这不也是个说法吗? 不愿这样,想找人背锅,那也可以。 唐卿卿的身份背锅就不错。 可背锅你们就让唐卿卿背牢靠些啊,怎么又曝出来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燕茹菲都想薅头髮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思来想去,这会儿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 索性便在一旁装透明人。 唐晓晓被抱进了暖阁,墨荆山又给重新號了一次脉。 然后刷刷写了个方子,交给药徒。 唐老夫人被宋凌璐扶著,勉强站稳了,问道:“晓晓她……” “老夫人不必担心,並没有大碍。”墨荆山忙的安抚道:“只除了服用大泻之物伤了脾胃,需要调理三个月。” “什么大泻之物,墨太医是不是诊错了?”林婉言脸色一变,说道。 “医术这一方面,我自认为还是有些资格的。”墨荆山皱起眉头,不悦道。 刚刚唐泽间当眾喊他“庸医”时,他就想揍人了。 也不看看他的太医院翘楚的名头。 也不看看他师父是谁。 他要是“庸医”,这世上就没有能治病的大夫了。 林婉言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訕訕的。 “她也是关心则乱,还请墨太医不要见怪。”唐老夫人立刻开口找补道。 “我可不是和你们说笑的,如果她不好调理脾胃,將来怕是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儿。”墨荆山又说道。 “日后还要劳烦墨太医。”唐老夫人说的理所应当。 墨荆山却皱起了眉头:“我是太医院里的太医,主要职责是为皇上及宫里的诸位贵人看病。” “並不是散医,或者你们固安候府的府医。” “如果想请我医治,就按照规矩,趁我不当职的下个帖子。” 唐老夫人闻言,心里很不满。 晓晓的身份,眾所周知,將来是要入主中宫的。 到时候就是你的正经主子。 如今不说巴结著点儿,反倒还拿乔起来了。 不过心里不满归不满,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来:“墨太医说的是,自然得按规矩来。” “还请墨太医看在我爱护孙女心切的份上,不要与我一个老婆子计较。” 等晓晓做了皇后,她一定要这个墨太医好看! “唐老夫人,固安候夫人,还有唐大小姐,两位少夫人,皇上传召。”这时,苏沛然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事发后,唐卿卿身为唐晓晓的亲姐姐,自然也该过来关心关心的。 林婉言有些不放心唐晓晓,但皇上传召又没法违背。 只好嘱咐道:“云眉,巧英,仔细照顾著。” 然后,唐家一眾女眷便跟在苏沛然身后去了一旁的大殿。 大殿里,明德帝和燕茹菲端坐首位。 明德帝身边站著赵无谓。 唐远道,以及唐泽明五兄弟正站在殿中,谁也没说话。 除此外,再无旁人。 “皇上,固安候府女眷都到了。”苏沛然行礼道。 “嗯。”明德帝应了一声。 苏沛然便退下了。 唐老夫人带著一眾唐家女眷行礼道:“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既然人到全了,那就说说吧,除夕夜宴到底怎么回事儿?外面流言蜚语的主角到底是谁?”明德帝淡淡开口道。 不过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带著无上威压。 唐家一眾人都感觉自己后背上汗津津的,尤其是唐泽间,双腿更是软的厉害。 “回皇上,只是一出闹剧而已。”唐远道屏气说道。 明德帝扫了唐远道一眼,而后又问道:“刚刚在冰湖边,打人的是哪个?” “回皇上,是臣子。”唐泽照站出来,说道。 “你来说。”明德帝说道。 “是。”唐泽照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完整敘述一遍,却被唐泽间给打断了。 “皇上,此事臣子最清楚,还是让臣子来说吧。”唐泽间快步走到躺著照身边,拱手说道。 “胡闹!”唐远道嚇了一跳,忙呵斥道:“还不退下!” 明德帝皱眉瞥了唐泽间一眼。 赵无谓立刻上前一步,斥道:“大胆,居然敢公然违抗圣意,还不掌嘴!” 殿里除了赵无谓,並没有其他宫女太监在。 这个掌嘴,是让唐泽间自己来。 唐泽间平素里不学无术,脑子也不是那么聪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远道便亲自动手,啪啪扇了唐泽间几个嘴巴子。 唐泽间这才回过神儿来,扑通一声跪下,开始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 丝毫不敢惜力,殿內一片脆响。 约莫扇了三五十下,明德帝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够了。” 唐泽间没听见,还在不停的扇自己。 脸颊已经肿了老高。 眼睛都看不见了。 唐远道拽了拽唐泽间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道:“没听见皇上说够了吗?还不赶紧谢恩。” 唐泽间这才停了手,跪趴在地上,含糊不清道:“谢皇上开恩。” “你继续说。”明德帝又看向唐泽照。 有了唐泽间的前车之鑑,谁也不敢再出声打断。 只有林婉言狠狠瞪了唐泽照一眼,眸底带著几分警告。 只可惜,唐泽照根本就没看她。 將除夕夜宴的事情,口齿清晰,语句顺畅的完整复述了一遍。 全都是事实,没有丝毫的更改和添油加醋。 第101章 我有证据 林婉言闻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个老五,他怎么敢!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说,会害的晓晓名声受损? 万一皇上把“凰棲院”的赐字给收回怎么办? 这会让侯府沦为京城笑柄的。 一想到出门可能会被人嘲笑,林婉言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明德帝安静的听唐泽照复述完事情的经过。 而后抬眸看向唐远道。 一言不发。 但眸色沉沉的,似是隱著怒火。 唐远道被看的浑身发毛,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犬子所言,皆是事实。” “臣惭愧,没有处理好家务事,还传的沸沸扬扬。” “害的咱们『北梁福星』名声受损。” “臣甘愿被罚。” “皇上,臣子还有话没说完。”唐泽照又紧跟著说道。 “说吧。”明德帝点点头。 唐泽间晕头晕脑的站在一旁,心里很委屈。 凭什么唐泽照插嘴,皇上就准许,自己插嘴就要挨打? “当日事发后,祖母亲自下了封口令,可才不过一日,京城就传的沸沸扬扬。”唐泽照说道。 明德帝闻言,又抬眸看向唐远道。 唐远道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结巴道:“此事,此事还未查出前因后果。” 虽有传言,但因大家都猜测是唐家嫡长女。 他们便有了让唐卿卿背锅的意思。 本来一切也顺顺利利的,谁知道唐晓晓竟倒霉落水,墨太医还当眾口无遮拦。 一下子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固安候府的人都这么有手段了吗?”明德帝的声音不轻不重。 唐远道的腿都软了。 “这两日年节,事务繁忙,所以耽搁了些时候。”唐远道心里七上八下的。 唐泽间虽然刚刚挨了打,但明显记吃不记打。 再加上,他本身也不聪明。 听到这个话头,便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状告唐卿卿一番。 故而又站了出来。 不过到底是吃一堑长一智,都知道先拱手请示了:“皇上,臣子也有话要稟告。” 只是脸肿的厉害,带累著他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但勉强能听清。 见唐泽间又站出来,唐远道的心里登时一颤。 这逆子想干嘛? 明德帝点点头,眸光淡淡的:“说吧。” 唐泽间鬆了一口气,果然刚刚被罚是自己太鲁莽了,请示过后这不就没事儿了。 “皇上,臣子怀疑,此事和唐卿卿有关。”唐泽间清清嗓子说道。 唐老夫人和唐远道等闻言都一惊。 老四又想出什么么蛾子? “怎么说?”明德帝的目光依旧沉沉的,问道。 唐泽间则是得意道:“祖母確实下了封口令,而我们府里的奴才,除了家生子就是有卖身契的,唯独……” 说道这里,唐泽间故意顿了一下。 “唯独什么?”明德帝问道。 唐老夫人和唐远道已经预料到唐泽间要说什么,一时间神情大变。 正要出声呵斥,就听唐泽间说道:“唯独唐卿卿身边的几个人,並不是我们府里的奴才。” “住口!”唐远道也顾不得殿前失仪,忙喝道。 而后又拼命给唐泽间使眼色。 眼睫毛都快眨飞了。 可惜唐泽间没领会到他的意思,自顾自说道:“所以,臣子怀疑,这件事情就是唐卿卿身边的人泄露出去的。” 林婉言也知这话不妥。 但能攀咬到唐卿卿,她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她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唐卿卿。 但因为后来传言对唐卿卿不利,她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怂恿唐老夫人不必严查,只默认下就好。 可如今,事情出现了转机,晓晓声誉扫地,焉知不是唐卿卿一步步筹谋的。 先抑后扬。 若真能攀咬上唐卿卿,以晓晓的身份,皇上定会严厉处罚唐卿卿的。 最好是杖刑。 打死也没关係。 林婉言厌恶唐卿卿,並不只是因为唐卿卿是村姑出身。 还因为唐卿卿的相貌。 唐卿卿虽然被幼时被苛待,看起来比同龄人显得瘦小,肤色也暗沉沉的,但五官生的极好。 像极了她的外祖母云清然。 而林婉言,十分討厌云清然,可以说厌恶至极。 因为云清然对她十分严厉。 从小到大,她也不知道被云清然罚过多少次。 她心里早就记恨上了这个生身之母。 所以,从唐卿卿被接回来的那一刻,她看到唐卿卿的长相后,尤其是那双眼睛,心里就厌恶至极。 “放肆!”唐远道嚇的魂都没了,立刻衝上前,兜头一个耳光扇下去。 扇的唐泽间一趔趄。 本就红肿的脸颊,渗出丝丝血跡,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犬子无状,是臣教养无方,请皇上责罚。”唐远道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唐卿卿身边的那三个人,可是皇上下旨亲自指派的。 怀疑这三个人,岂不就是怀疑皇上吗? 老四真是该死! “皇上,臣女冤枉。”唐卿卿神色不变,淡定的有些不像话。 明德帝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微微垂著眸,姿態不卑不亢。 “有何冤枉?”明德帝顿了一下:“说来听听。” 唐卿卿语气有些复杂:“传出流言的,並非是臣女,也不是臣女身边的人,而是……” “而是……” 唐卿卿连说了好几个“而是”,都没有下文。 “堂堂侯门贵女,说话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燕茹菲抓住机会训斥道。 “皇上,臣女可以直言吗?”唐卿卿问道。 唐卿卿的无视,让燕茹菲皱起眉头,怒气在胸中腾起。 正欲训斥两句,就见明德帝点点头:“但说无妨。” 燕茹菲胸口的怒气也只得压下去。 “传出流言的,是唐晓晓身边的婢女云眉。”唐卿卿说道。 唐卿卿此言一出,林婉言立刻呵斥道:“胡说!皇上皇后面前,也敢胡言乱语,你有几个脑袋?” 而后,林婉言又朝著明德帝和燕茹菲行了一礼,说道:“小女这是患了失心疯……” 不等林婉言把话说完,唐卿卿又来了一句:“我有证据。”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顿时让大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第102章 大义灭亲 林婉言不敢置信的看著唐卿卿。 又有证据? 林婉言本能的想要反驳,可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她突然想起之前太后寿宴上的种种。 那时候,唐卿卿也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我有证据”,结果还真有证据。 直接锤死了晓晓。 幸而当时晓晓够机灵,以意外揭过去了。 “有何证据?”明德帝问道。 “人证,物证,全都有。”唐卿卿说道:“云眉散布侯府流言时接触的人,和打赏的东西。” “呈上来。”明德帝看著唐卿卿,说道。 “臣女並不知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並未带在身旁。”唐卿卿神情坦然道:“皇上可否稍等片刻,臣女让婢女把人证物证都带来?”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臣女的婢女半夏,如今不在跟前儿,皇上能否派人先把她找来?”唐卿卿又说道。 明德帝看了一眼赵无谓,赵无谓立刻把苏沛然喊了进来,吩咐了几句。 苏沛然得了命令后,便去找半夏了。 不过片刻,半夏便来了。 “奴婢半夏,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半夏恭敬行礼道。 “你家主子有事情要吩咐你。”明德帝慢悠悠说道。 “半夏,你把那日云眉散播流言的人证物证都带过来。”唐卿卿闻言,立刻吩咐道。 “是。”半夏点点头。 “皇上,臣女还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恩准。”唐卿卿又说道。 “说来听听。”明德帝转了转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能不能请皇上派个人,跟著半夏一起去取证?”唐卿卿抿抿唇:“也好有个见证。” “准了。”明德帝再次点点头,看向苏沛然:“你跟著跑一趟。” “是,奴才遵旨。”苏沛然领命道。 等待的时间並不算长。 很快,半夏和苏沛然回来了。 身后跟著几个拱肩缩背的男女,半夏怀里还抱著一个原木盒子。 “皇上,人证物证已带到。”苏沛然行礼道。 明德帝看了一眼。 赵无谓立刻走过来,半夏忙將手里的原木盒子双手呈上:“此乃云眉散播流言时所用的银票和金银首饰。” 明德帝示意將盒子打开。 眾人都伸长脖子去看,里面就是几张普普通通的银票,和一些普普通通的首饰。 燕茹菲看了一眼:“这些太普通了,常人都可有。” 林婉言悬著的一颗心,也半落回了肚子里。 就像皇后说的,这些东西,太常见了,根本就做不得证据。 刚刚唐卿卿还说的斩钉截铁,结果却拿出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皇上定会震怒。 到时候,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倘若唐卿卿真的受罚,除夕丑闻的事情,或可还有翻转。 想到这里,林婉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坐等唐卿卿翻车。 半夏伸手將最上面的银票,和普通首饰拿开,露出下面的一支簪子来。 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乍一看不打眼,但仔细一看,那镶嵌手法是宫里万珍司的手艺。 民间不曾有。 万珍司,除了给后宫妃嬪打造各种珠宝首饰,就是给皇上打造各种珍宝玲瓏。 年老的匠人,也会安排在宫里养老。 保证手艺绝不外传。 所以,宫外出现这种技艺的首饰珍宝,全都是从宫里赏赐出去的。 当然,也有胆大宫人偷出来私卖。 毕竟宫里人多,后宫还各有心思,怎么可能是铁桶一块。 林婉言皱眉看了几眼,这簪子眼生的很。 皇上赏赐给晓晓的那些东西,她全都见过,绝不会忘了的。 而如今自己瞧著眼生,那铁定不是晓晓的。 定是唐卿卿拿来陷害晓晓的。 想到这里,林婉言脱口而出:“就算是万珍司的手艺,也不能说明此簪子和晓晓有关係。” “唐卿卿你之前不也得了很多御赐之物吗?” “就算不是你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得到赏赐的人粗心大意给丟了。” “更或者,是有宫人偷偷拿出来贩卖也说不准。” 燕茹菲的脸登时就黑了。 她身为中宫皇后,若有宫人偷偷贩卖宫中物件,这是她的失职。 唐老夫人这会儿都恨不得给林婉言脑袋上敲一拐杖。 无事时还好,怎么遇事这么没脑子? 这不是上赶著得罪皇后吗? 幸亏这会儿大殿里没外人,不然那些得了赏赐的人,怕也会一併得罪了。 御赐之物,谁敢粗心大意的丟了? “皇上御赐之物,皆有记录,只要查看一下记录,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唐卿卿一脸淡然。 “赵无谓,去查。”明德帝吩咐道。 “皇上,不必查,那簪子奴才记得。”赵无谓躬身道:“三年前,確实是赏给唐家二小姐的。” “是生辰礼单中的,因为这只簪子內侧雕了个福字,皇上特意赏的。” 半夏立刻翻转手腕,簪子內侧確实有个“福”字。 眾人都看的分明。 林婉言身子一趔趄,同时心中有些疑惑,这簪子她確实没见过啊。 但赵公公的话肯定没错。 兴许,是当年赏赐后,唐卿卿就趁晓晓不备,偷走了也说不定。 不然晓晓纯孝,得到赏赐从来不背著自己。 凡是好的,都留给她。 她房间里多宝格的架子上,一多半都是晓晓得到的赏赐。 想到这里,林婉言又忍不住说道:“虽是御赐之物,但说不准晓晓还没见过,就被唐卿卿给偷了。” “这丫头,前些年养在山村里,教养的人又不怀好意,都给养歪了。” “之前就曾在府里偷偷摸摸的。” “不想连给晓晓御赐之物都敢偷盗,当真是令人心寒。” 林婉言心寒不心寒不知道,唐泽照听完这一通话,是真的心寒了。 唐泽松表情也很难看。 母亲这是做什么?想害死卿卿吗?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无尽的失望:“母亲,偷盗御赐之物可是大罪。” “有女如此,是我身为母亲的失职。”林婉言嘆一口气:“今日我大义灭亲,也愿意受到教养不严的处罚。” 唐泽松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低垂著眉眼说道:“丟失御赐之物,也是大罪。” 林婉言一愣,忙说道:“毕竟家贼难防,晓晓也不是有心的。” 第103章 空白婚书 唐泽照闻言,心里越发气闷。 一句话堵在喉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很想说:卿卿有没有偷盗还是未知,但晓晓丟失或私赏御赐之物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唐泽照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虽然他对唐晓晓已经失望透顶,可到底是血缘至亲,曾经又十分疼宠,他不忍心。 林婉言替唐晓晓辩解后,又瞪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威胁:“逆女,你还不赶紧招认了!” 唐老夫人也抬眸看向唐卿卿,却见她神態坦然的很。 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证,唐老夫人猛地捏紧了手里的拐杖,心里有了计较。 唐老夫人瞪了林婉言一眼:“住口!圣驾面前,岂容你僭越!” 林婉言一愣,没想到唐老夫人会当眾折她面子。 一张脸迅速涨红。 心里有委屈,当然更多的是不服。 “儿媳也是想让唐卿卿主动招供,爭取从轻发落。我毕竟是她母亲,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了林婉言这番话,唐泽照忙不迭的看向唐卿卿。 生怕唐卿卿会因此伤心。 可唐卿卿依旧是神情淡然的站在那里,表情不悲不喜,仿佛没受丝毫影响。 唐泽照心里既宽慰又难受。 宽慰的是,母亲的言语並未伤害到卿卿。 难受的是,卿卿真的不在乎他们了,因为不在乎,所以淡然。 “皇上,这髮簪並非臣女偷盗。”唐卿卿说道。 “唐卿卿,圣驾面前你还敢撒谎!”林婉言立刻怒斥道:“非要皇上用刑你才甘心吗?” “侯夫人好大的威风。”明德帝突然说道:“究竟是你审案,还是朕审案?” 林婉言嚇了一跳,忙跪下请罪。 明德帝也不叫林婉言起来,而后看向唐卿卿:“空口无凭。” “关於髮簪,臣女也有证据。”唐卿卿又说道。 “如何证明?”明德帝懒洋洋的。 想必就是那些证人了吧? “指纹为证。”唐卿卿说道:“这髮簪上,有唐晓晓,云眉,还有被赏者的指纹。” 明德帝一下子来了兴趣。 前朝有一位神探,曾以“指纹”为线索,堪破了一起轰动京城的大案。 (备註:秦墓竹简中,便有记载指纹的运用,唐朝出现了专业的以鑑定“手印”为契机的断案方法,宋朝指纹已运用到刑事诉讼中,请宝子们勿较真,么么噠。) 只可惜,那位神探遭刺突然亡故,指纹鑑定之法並未流传下来。 虽本朝也有研究,但总不得其章法。 灯照之法,时灵时不灵。 “你懂鑑別?”明德帝坐直了身子,问道。 “懂一些。”唐卿卿点点头:“皇上若是不嫌弃,臣女愿意当眾演示一番。” “好啊。”明德帝点点头。 “能否劳驾苏公公拿过那边的烛台来。”唐卿卿左右张望了一眼,而后看向苏沛然,说道。 明德帝微微点头,苏沛然立刻上前,单手將烛台拿到唐卿卿面前。 “再劳烦苏公公,用印泥在白纸上按出十指的指纹来。”唐卿卿又说道。 明德帝再次微微点头,苏沛然说道:“这里没有印泥,唐大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取了来。” 说完,苏沛然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就拿了一盒印泥回来,当著眾人的面,在白纸上按下了十个手印。 唐卿卿从自己腰间扯下一个荷包来,里面有一个白瓷瓶。 “这是什么?”明德帝问道。 “鑑別指纹所用的药粉。”唐卿卿说著,將药粉洒在苏沛然递过来的那支烛台上。 不消片刻,烛台的表面,突然浮现出数个指纹。 有几个很清楚,有几个不是很清楚。 “皇上,古书记载,每个人的手印都是不同的,肉眼可比对,请皇上鑑別。”唐卿卿將烛台和纸张双手呈上。 赵无谓立刻拿到明德帝面前。 燕茹菲也凑过去看。 果然烛台最表面最清晰的那几个指纹,和苏沛然用印泥印在纸张的那十个,有几个完全相同。 “这剩下的指纹……”明德帝抬眸看向唐卿卿:“是打扫,摆放之人的?” “差不多。”唐卿卿点点头:“皇上也可將他们拘来一试。” “你这药粉,从何处来的?”明德帝虽然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眸底隱著一抹火热。 “是臣女自己研製的。”唐卿卿说道。 “自己研製?”明德帝有著一瞬间的震惊。 “不敢欺瞒皇上,確实是臣女自己研製的。”唐卿卿说道:“本想年后献给公主,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 “献给永安?”明德帝又愣了一下。 “臣女身为公主伴读,觉得將此方献给公主,再由公主献给皇上,是最妥当不过了。” 说到这里,唐卿卿抿了抿唇,故作忐忑道:“可是臣女有思虑不周的地方?” “並无不妥。”明德帝笑笑。 “如今既闹出了这种事情,臣女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將药方献给皇上。”唐卿卿很明显的鬆了一口气,说道。 “好,很好。”明德帝开怀大笑,而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唐卿卿抿了抿唇,忽而跪下:“皇上可否给臣女自主婚嫁的权利?” 林婉言闻言,差点儿蹦起来。 这怎么行。 她將来还要在婚事上好好拿捏唐卿卿呢。 “好。”明德帝却直接应了下来:“朕就赐你一份空白婚书,你的婚姻大事由你自己做主。” “多谢皇上。”唐卿卿这次,是心里鬆了一口气。 她在医道一途,確实天赋异稟。 旁人一辈子都研究不出的东西,她很短时间就能研究出来。 这指纹鑑別粉,是自她重生归来后开始研製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月余。 为的就是当个筹码。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而且效果喜人。 只要唐家不插手,她能自主选择婚事,想必很快就能达到无伤脱离唐家的目的了。 “皇上,还请让人拓印了唐晓晓和云眉的指纹来。”唐卿卿又说道。 “簪子细小,恐怕不能採集到完整的吧?”明德帝问道。 “半个也能查验。”唐卿卿自信道。 “苏沛然,你去。”明德帝点点头,而后抬眸吩咐道。 “是。”苏沛然应了一声,来去很快。 唐卿卿故技重施,果然在髮簪上发现了很多不完整的指纹,其中確实有唐晓晓和云眉的。 还有在场人证中一位男子的。 第104章 谁还不会演个戏 那男子见自己的指纹被对上了,立刻砰砰磕头。 根本不用审,自己就全招了。 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云眉吩咐他们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他当然不知道云眉的身份,但是记得云眉的样子。 云眉也是有点儿缺心眼儿。 干坏事之前,也不知道用纱帽遮一下。 那男子也是个狠的,不光云眉的特点,连她当日穿的衣服样子都记下来了。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的脸色都变的很难看。 她们记得分明,除夕事发之后,她们去凰棲院时,云眉就是穿的那身衣服。 也就是说,她们离开后没多久,云眉就出门作妖了。 “看来此事確实与你无关了。”明德帝再次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说道:“这些天,委屈你了。” “臣女没觉得委屈。”唐卿卿摇摇头。 “妹妹乃是『北梁福星』,身份贵重,不容有失。” “固安候府也是皇上亲赐,天恩浩荡。” “臣女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无视这种种,暗中將流言传出去。” “虽然並未明说是妹妹,只说了句侯府嫡女。” “大家也都猜测流言中的嫡女乃是臣女。” “臣女本就名声不好,愿意为了大局认下此事。” “所以听到外面传言,臣女才没有站出来澄清。” “在祖母说要慢慢想个万全之策时,臣女没有催促。” “因为臣女想著,如果实在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臣女就背了这个锅也可以。” “臣女愿意为了维护『北梁福星』的名声而牺牲自己。” “反正臣女已经习惯了。” “只是当时想著,散布这流言的人可真可恶。” “他们就不怕,万一哪天事发,坑害了『北梁福星』吗?如此可是北梁的罪人了。” “臣女万万没想到,如此可恶之人竟是妹妹身边的。” “更没想到,今日竟发生了这样的祸事,流言不攻自破,让妹妹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 说这些话的时候,唐卿卿微微抿著唇。 声音乖乖软软的。 带著自责。 明明这件事情她是个受害者,这会儿却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甚至眼尾都洇红了一片。 不由得让人心疼。 其实她此刻心里毫无波澜。 不就是委委屈屈的演个戏吗?谁不会似的。 唐远道见状,心里也不由的一阵怜惜。 自唐卿卿回府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女儿,没想到出落的不错。 是个乖巧的,也是个有本事的。 就是长的瘦小了些。 回头让管家开了库房,好好给补补。 唐老夫人也没想到唐卿卿竟然还会製作鑑別指纹的药粉,甚至还得了皇上的夸讚。 如今又是公主伴读的身份。 若是操作得当…… 將来或可也如晓晓一般,能让固安候府更进一步。 可一想到唐卿卿刚刚要来的婚书,心又灰了一半。 不过,事在人为。 只要她日后多疼爱疼爱这个孙女,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更何况,卿卿本就是个乖巧的。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又心中大定。 与此同时,明德帝抬眸看了唐远道一眼,唇角含笑:“唐爱卿,有女如此,是你的福气。” 唐远道忙拱手道:“皇上谬讚。” 而后又挺直腰背,一副笑的很不值钱的样子:“不过小女確实一向乖巧。” 在他眼里,谁给他长脸,谁就乖巧懂事。 燕茹菲皱起眉头。 有了人证物证,还有那药粉,再加上之前墨太医那一嗓子,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扣不到唐卿卿的头上了。 可若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唐晓晓的名声肯定会受损。 不光是除夕夜宴的事情,还有私传流言。 就算能把那个叫什么云眉的推出来,到时候恐怕也会落个驭下不严的罪责。 毕竟此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 不能这样。 昱儿已经去见过圆心大师了,唐晓晓確实是“福星”命格。 而且也调查了稳婆,次序绝对没错。 再加上皇上亲自的“凰棲院”牌匾,將来对昱儿继承大统定会有不少助益。 所以她得想个法子。 燕茹菲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唐泽间的身上。 而后眼睛一亮。 此事的始作俑者是唐泽间。 若没有他使坏,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端? 虽说唐晓晓除夕事件不能再翻转,但可以將事情的重点移一下。 这个唐泽间,就正合適。 想到这里,燕茹菲说道:“皇上,这件事情,唐家两位姑娘都是受害者。” “说起来臣妾也有些不解,明明都是至亲血肉,唐家四公子怎么就能下此毒手?” “姑娘家的声誉向来这么重要,他这么闹,岂不是想害死自己妹妹?” “臣妾听说,他一向厌恶唐家大姑娘。” “从下药一事看来,確实如此。” “结果没想到下药竟出了紕漏,害了唐家二姑娘。” “他这是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 “想借著满京城的流言蜚语一举锤死唐家大姑娘。” “谁料今日竟发生了落水事件。” “不过唐家四公子倒也是好算计。” “故意忽悠唐家二姑娘身边的婢女牵扯其中,生怕到时候无对证,还特地让她寻了御赐之物。” “可真是了不得。” “就这么把『北梁福星』和『公主伴读』玩弄於股掌之中,还真是好手段。” “也是可怜了两位姑娘。” 燕茹菲这一番话,让唐泽间脸色瞬间大变。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下药的確实他,但后面的事情可和他都没关係啊。 什么收买婢女,散播流言,偷盗御赐之物…… 这桩桩件件,可不是小事儿。 唐泽间嚇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要喊冤。 就听明德帝说道:“皇后说的不错。” 顾昱能查到的事情,他身为皇上自然早就查过了。 几年前唐卿卿被接回来,皇太后亲自去了万善寺求问,得知福星確实是唐家嫡次女后,又亲自查问了当年的稳婆。 虽说上次寿宴,皇太后对唐晓晓不满,想年后再去求问一次。 还没来得及去。 但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圆心和尚可是北梁最厉害的大师了,这些年从未出过错。 所以,就算是唐晓晓惹了这些事,他也得保住。 就是委屈唐家大姑娘了。 回头多些赏赐吧。 唐泽间顿时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 第105章 当眾行刑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彼此对视一眼,而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晓晓是“北梁福星”,卿卿是“公主伴读”,且手里还有令皇上都动容的药方。 只有老四没什么用。 而此事,也確確实实是他惹出来的。 如今以他完结,也是应该的。 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唐远道还是求了句情:“此事虽是犬子所为,但请皇上看在臣的苦劳上,饶他一命。” 明德帝幸好没喝水,若是喝水没准儿得呛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处死唐泽间啊。 只是想杖五十。 “罢了。”明德帝摆摆手:“就罚五十个板子,再抄一百遍《知礼》吧。” “逆子,还不谢恩。”唐远道低声喝道。 唐泽间这才回过神儿来,呆呆的看了明德帝一眼:“皇上,臣子並没……” 后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远道一个趔趄撞到了。 把后半截话都撞没了。 撞到的同时,唐远道又压低声音说道:“皇上已有论断,你若还爭辩的话,岂不是死路一条?还不如领了板子。” 唐泽间登时被嚇到了,忙叩头道:“谢皇上隆恩。” 明德帝摇摇头。 唐爱卿学问不错,唐家大公子的学问更好。 怎么老四脑子如此愚笨? 也幸好是个笨的。 唐卿卿看著唐泽间认下这个锅,心里也没起什么波澜。 这个结果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本就没指望这件事情能一口咬死唐晓晓。 毕竟唐晓晓身份不同。 北梁福星,这四个字就是唐晓晓的护身符。 她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今日收穫颇丰,还得了皇上赏赐的空白婚书。 也算满载而归了。 此刻她还不知道,因为这指纹鑑別药粉,明德帝今日还要再送她一份大礼。 唐泽间的五十杖,就直接在庆国公府打了。 赵无谓亲自监刑。 一边监刑,一边口述缘由。 就是刚刚燕茹菲所说的那一套话。 將唐晓晓和唐卿卿都塑造成了受害者,唐泽间则成了坏事做尽的恶兄长。 围观一眾,纷纷感嘆。 要么同情两女,要么痛骂唐泽间不配为兄长。 总之,行刑的结果明德帝很满意。 大家已经把目光都落在了唐泽间的身上,至於除夕糗事,已经翻篇。 倒不是燕茹菲的说法有多高明,禁得住推敲。 而是明德帝的態度。 能来庆国公府参加年宴的都是勛贵之家,哪家还没个脑子? 皇上为什么在年宴上当眾行刑? 又让赵无谓亲自监刑,並且详述罪名? 不就是为了告诉眾人,除夕糗事已经过去了,不许再议论,外面流言要传就这小子。 唐泽间被打了五十大板,已经昏死过去。 没法再去想明德帝谢恩。 唐远道代劳。 谢恩后,便命人將唐泽间送回侯府了。 打完唐泽间还没完,明德帝又下旨將云眉杖杀。 依旧是在庆国公府。 依旧是赵无谓监刑。 不同的是,云眉被行刑的时候,先灌了一碗哑药。 明德帝心里和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唐泽间是冤枉的,云眉定是受了唐晓晓的意。 不先灌了哑药,万一喊出点儿什么,当著这一眾人可就不好收场了。 云眉疼痛难忍,却喊不出一声。 心里更觉得委屈。 一口气顶在胸口,胀的生疼。 才不过二十个板子,就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而后渐渐没了动静。 赵无谓確定人已经死了之后,便命人用一张蓆子卷了,丟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歷来罪婢,不配入土为安。 处置完了这两人,大家也没心思再继续这个年宴了。 只是明德帝和燕茹菲还没走,他们也没办法先行告辞,只能规规矩矩的各自坐著。 与往年的热闹大相逕庭。 暖阁中。 唐晓晓已经醒了。 巧英眼睛红红的,声音中带著哭腔:“小姐,云眉被皇上杖毙了。” “什么?”唐晓晓嚇的一愣。 还没等她细问,就见赵无谓从外面走进来:“唐二小姐,皇上传召。” 唐晓晓脑子飞快转了转。 云眉为什么会被皇上杖毙?莫不是皇上查到了什么? 若自己就这么去见皇上的话,怕是於自己不利。 唐晓晓这么想著,身子再次一晃。 然后歪进巧英怀里。 唐晓晓惯用这个招数,巧英已经能和她完美配合。 並且也已经能准確判断是真晕还是假晕。 只是当著御前大太监的面,巧英心里惧怕,声音不自觉就多了几分颤抖:“小姐,小姐……” 赵无谓看了一眼晕倒的唐晓晓,吩咐道:“去请墨太医来。” 唐晓晓闻言,立刻缓缓睁开眼睛,虚弱道:“多谢公公,不必不必麻烦墨太医,我只是躺久了乍一起身。” 而后,唐晓晓在巧英的搀扶下虚弱站起身,试探问道:“不知皇上传召所为何事?” 说著,还给巧英使了个眼色。 巧英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轻飘飘的荷包来,塞给赵无谓:“我们小姐请公公喝茶。” 赵无谓侧身躲开:“唐二小姐,皇上传召,若去晚了,可是不敬。” 唐晓晓知道无法问出什么了,这才福身道:“多谢公公提点。” 一路上,唐晓晓心里都忐忑不安。 好容易到了大殿。 殿內除了明德帝和燕茹菲外,就只有唐卿卿一人。 “臣女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唐晓晓福身道。 明德帝並不叫起,而是沉声问道:“你可知错?” “还请皇上教导。”唐晓晓垂头说道。 一路上她都想好了,就算是东窗事发云眉才被杖毙,那就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云眉。 反正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只要她死不承认,以她的身份,想必皇上也不会太过为难她的。 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唐晓晓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朕最后问你一遍,可知错?”明德帝深吸一口气,问道。 唐晓晓抿紧了唇,心头被唬的一跳一跳的,好一会儿才磕头道:“臣女糊涂,请皇上教导。” 就算是皇上知道了,她也不能自己招认啊。 万一招多了怎么办? 明德帝见状,是真的生气了。 还是燕茹菲及时道:“唐晓晓,你私派婢女传播除夕流言,坑害唐卿卿,又私赠御赐之物,你可知罪?” 第106章 赔礼道歉 唐晓晓本能的辩解道:“臣女没有,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明察。” 明德帝闻言,更生气了:“你真要朕明察?” 唐晓晓缩了缩脖子。 燕茹菲恨铁不成钢道:“皇上已经明察,你还敢狡辩!” 若非“北梁福星”的名头,自己绝不会让昱儿迎娶这么个蠢笨的妻子。 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恐怕都会少活十年。 唐晓晓终於反应过来了,忙跪趴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著:“臣女知错。” 哪里还有半点儿高门贵女的样子。 “因何缘由?”明德帝深吸一口气,问道。 唐晓晓结巴道:“因为,因为……” 她总不能照实说,就是想害唐卿卿背锅,想毁了唐卿卿吧? 燕茹菲看著就来气,却又不得不提醒道:“明明你四哥是要给唐卿卿下药,却下到了你杯子里……” 唐晓晓这次反应倒挺快:“因为臣女怀疑是姐姐换药给我,所以才一时糊涂……” “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怀疑姐姐。” “更不该报復。” “臣女知错,请皇上责罚。” 明德帝抬眸看了燕茹菲一眼,那一眼虽然淡淡的,却让燕茹菲心里一阵慌乱。 她刚刚確实越界了。 不过明德帝並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唐晓晓:“既已知错,就该处罚。” 唐晓晓忐忑道:“臣女愿意受罚。” “此事,乃是你们兄妹轮流作恶,唐卿卿完全是个受害者。”明德帝说道:“你兄长已经领了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唐晓晓闻言,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不会也要罚自己五十大板吧? 那还有命在吗? “念你是一介女流,同时也是个受害者,杖刑可免。”明德帝又说道。 唐晓晓立刻鬆了一口气。 “《女诫》抄五十遍,上元节之前交上来。”明德帝继续说道:“另外,给唐卿卿道歉。” 听到抄五十遍《女诫》时,唐晓晓手腕子都觉得疼。 十一天抄十多万字。 一天一万字。 这不得不眠不休啊。 相比抄写五十遍《女诫》,更让唐晓晓受不了的是给唐卿卿道歉。 凭什么? 就算四哥和自己做了错事,可唐卿卿不也毫髮无伤吗? 而且,她一个村姑,担得起自己道歉吗?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唐卿卿就在这儿,你现在就当著朕和皇后的面,给唐卿卿赔礼道歉。”明德帝说道。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站在原地不动。 唐卿卿原本以为处置了唐泽间,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竟还有额外收穫。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唐晓晓这个“北梁福星”的身份有多恐怖。 皇上明明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却选择了让人背锅,就算给自己主持公道,也是在无人处。 幸好自己也有些底牌。 若没有指纹鑑別药粉,恐怕今日就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果然人不能藏拙。 只有自身有用,才能得到別人的另眼相待,才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標。 见唐晓晓一直不动,明德帝脸色更难看了。 刚与发怒,就见唐卿卿站出来,眉眼低垂著:“道歉不道歉的,没什么要紧,皇上和皇后娘娘知我是清白的,便足够了。” “而且此事,妹妹也算是受害者,一时糊涂犯下错处,臣女早已经原谅她了。” “否则也不会明明发现了人证物证,却一直压著不往外拿了。” “今日若不是四哥攀咬我下药,我也不会拿出来。” “我可以为妹妹的糗事背锅,却不愿为下药这种犯错的事背锅,这是我的底线。”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怨上了唐泽间。 原来都是四哥逼的。 之前除夕夜就害自己出了丑,如今又要害自己给唐卿卿那个村姑赔礼道歉。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德帝闻言,心里怒气越发盛了,厉声道:“唐晓晓,你要违抗朕的命令?” 唐晓晓被嚇的一哆嗦,忙道:“臣女不敢。” 而后才不情不愿的起身,不情不愿的走到唐卿卿面前,福了身子,语速飞快:“对不起。” 说完,便飞快的站直了身子。 明德帝气的胸口发疼。 燕茹菲强忍著才没出声让人上前教训唐晓晓,而是提点道:“你这是道歉该有的態度和样子吗?要端正些。” 唐晓晓心里立刻也给燕茹菲记了一笔。 也明白,今日道歉,不能敷衍了。 只是一想到要和她一直瞧不起的村姑姐姐道歉,她心里就膈应的难受。 跟吃了鞋垫似的。 但圣命难为。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再次福了身子,声音清晰道:“流言之事,都是妹妹的错,今日给姐姐行礼道歉,还请姐姐原谅。” 说完,也不再著急起来,依旧保持著福身的状態。 唐卿卿忙扶住唐晓晓的胳膊:“妹妹不必多礼,我从未怪过你。” 只是在扶唐晓晓起身的时候,唐卿卿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输了。” 唐晓晓闻言,差点儿蹦起来。 幸好她还记著这是在御前,硬生生的把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只是衣袖下的双手攥的死死的。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里,掐出道道红痕。 都掐破了。 “该处罚的已经处罚,该道歉也道歉了,此事今日就翻篇吧,日后不许再提起。”明德帝神情严肃道。 “是,谨遵圣命。”唐卿卿立刻福身说道。 唐晓晓刚刚只顾著心里憎恨唐卿卿,晚了一步,回过神儿来后也紧忙福身道:“是,谨遵圣命。” “行了,都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臣女告退。”唐卿卿和唐晓晓同时福身行礼,而后倒退著身子离开了。 明德帝也起身:“走吧,回宫。” “是。”燕茹菲点点头,心里也有些烦躁。 往日年宴,都是要热闹到晚上的,今年可真煞风景。 明德帝和燕茹菲离开后,眾宾客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几人更是迫不及待,恨不得脚下生飞轮。 今日丟脸可丟大发了。 第107章 回娘家 庆国公府年宴结束后,永安公主亲自把唐卿卿送回了侯府。 十分高调。 就是怕唐家一眾人回府后给唐卿卿使绊子。 一直在倚梅院待到用了晚饭。 这才回宫了。 当然,回宫之前还特地去了一趟松鹤堂,言语间多为敲打。 唐老夫人自然明白。 所以永安公主回宫后,唐家並无任何人来找唐卿卿的麻烦。 虽然林婉言很生气,但终究越不过唐老夫人去。 唐泽间还在昏迷中。 唐晓晓经此年宴后,羞於见人,躲在自己的凰棲院中。 心情稍稍平復后,还得赶紧抄《女诫》。 五十遍呢。 她可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 其他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时间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还有其他府上举办的年宴。 只是固安候府都没去参加。 没脸吶。 大门都一直紧闭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正月初六日,侧门才打开了。 不过出门的只有唐泽月和妻子沈清漪,以及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婆子。 唐泽月走的飞快,沈清漪脚踩一双晚下,根本走不快。 磕磕绊绊的跟在身后。 要不是墨菊扶著,估计能栽个跟头。 唐泽月却全然不顾。 等上了马车还埋怨道:“你怎么走那么慢?等著別人看笑话吗?” 沈清漪脸一白,说道:“我提前让人看了的,府门外並无旁人经过。” 唐泽月仍是不满,大喇喇的坐在马车里,扯了扯领口:“这几日侯府处在风口浪尖,你非要回什么娘家。” 沈清漪捏了捏手指:“我父亲和大哥刚回京,又是年节,自然要去看看的。” 唐泽月靠在一个软枕上,哼了一句:“麻烦。就不能学学大嫂,大嫂就直接回绝,省了这一趟。” 而后侧了个身:“到了叫我。” 说完,便开始闭目假寐。 沈清漪脸色更白了,嘴唇抿了抿,竟不见丝毫血色。 墨菊心疼的递了一杯热茶。 沈清漪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闹了点儿动静。 很小的动静。 就是茶杯碰到桌子的小声响而已。 唐泽月却猛地坐起来,一双眸子紧紧盯著沈清漪:“都说了我要歇会儿,你怎么这么吵?” 沈清漪垂下头:“我之后会注意的。” 唐泽月这才哼了一声,继续闭目假寐。 马车摇晃间,唐泽月竟真的睡著了。 马车停下后,沈清漪凑到近前,轻声叫道:“夫君,夫君……” 唐泽月被叫的心烦,抬手挥了一下:“叫什么叫!” 沈清漪被挥的往旁边一个趔趄。 脑门撞在了车板上。 登时起了一层油皮儿,可把墨菊给心疼坏了:“少夫人,您没事儿吧?” 唐泽月这才悠悠醒来,看了沈清漪一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待会儿岳丈问起来,你自己兜著。” 沈清漪点点头。 而后夫妻二人才下了马车。 沈清漪的兄长沈博宇正带人等在大门口,见他们夫妻下了马车,便笑著迎了上来。 沈博宇只比沈清漪大三岁,比唐泽月大两岁。 却比唐泽月出色太多。 明德十三年春,沈清漪大婚后,他和父亲便一起外派到外省任上。 如今才调升回来,年后要去刑部上任,从五品的员外郎。 唐泽月如今却还没有一官半职呢。 全赖祖上荫蔽。 沈父沈奕川则是调升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沈家原本预计是年前到京的,可连日来风高雪急,足足迟了二十日,正月初四才入京。 幸好京城附近城镇没有下雪,不然恐怕还要再晚几日。 “妹夫,妹妹。”沈博宇笑著迎上去,抬眸却看到沈清漪的额头上红了一片。 当即关切道:“妹妹额头上怎么了?” 而后又转头吩咐道:“去请府里的医女来,待会儿给姑奶奶瞧瞧。” “是。”身后人得了吩咐便立刻去传唤了。 唐泽月立刻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抿了抿唇,垂下眼眸,说道:“无碍,只是刚刚停车时没坐稳,碰了一下而已。” 沈博宇一向心细,刚刚唐泽月那一眼虽然隱晦,他却看了个正著。 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心里记下了。 “外面天冷,快进府吧。”沈博宇热情的招呼道。 沈家一眾人虽说是正月初四才到京城的,但管家一行两个月前就到了。 而且老宅中也原本就有留守的僕从。 所以一应规格都不差的。 沈清漪虽然在侯府不得重视,但回娘家的礼单还是很丰厚的。 因为这是唐老夫人亲自过目的。 內里如何偏向都无所谓,出门可不能让亲家看扁了。 唐泽月和沈清漪前去前院儿拜见了沈奕川,而后唐泽月留在前院,和沈奕川,沈博宇坐在一处喝茶。 沈清漪则是带著墨菊並三两个婆子丫头往內院去了。 还没走到继母所在的静雅苑,就见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从门里跑了出来。 见到沈清漪先是一愣,而后直接扑了上来。 “大姐姐回来了。”小姑娘直接抱住沈清漪的胳膊,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欢喜的盯著沈清漪。 沈清漪愣了一下。 “大姐姐不记得湾湾了?”沈清湾见沈清漪一副愣住的姿態,明显不记得她了,当下眼圈儿就红了。 一双小手紧紧攥著沈清漪的衣袖,那副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不过没关係,湾湾记得大姐姐就好。”沈清湾擦了擦眼泪,一脸坚强的说道。 “当然记得。”沈清漪回过神儿来,忙蹲下身子:“湾湾离开的时候还小,我只是没想到湾湾还记得我。” 她大婚那年,湾湾才不过三岁多。 一別將近三年,小孩子又是不记事儿的,她本以为湾湾早就忘了她呢。 “当然记得。”沈清湾解释道:“娘亲有一本画册,里面有咱们全家人的画像,湾湾经常看,自然记得。” 而后又叉著腰,一脸得意道:“湾湾可聪明了。” 沈清漪的眉眼间浮出一抹浅笑来:“是啊,湾湾真聪明。” “走吧,我们快进去,娘亲和大嫂都等著大姐姐呢。”沈清湾拉住沈清漪的手,小大人似的说道。 沈清漪脸上笑容一淡,而后点点头:“好。” 第108章 林知暖 走进静雅苑,沈清漪脸上的笑容越发淡了。 她六岁丧母。 十岁那年,他父亲迎娶了现任妻子。 只比她大六岁,比兄长大三岁。 当时,继母进门,她身边的奶嬤嬤说她苦日子要来了。 还列举了很多继母苛待原配子女的例子。 她才十岁,自然惧怕。 继母进门后,她除了必要的请安,其他时间她都是一直缩在自己的院子里。 她的奶嬤嬤也让她尽心躲著,说等到出嫁就好了。 等出嫁后,就不必仰继母鼻息活著。 相对於这个继母,她自然相信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奶嬤嬤。 可不过一年,她的奶嬤嬤就被继母发卖了。 她哭著去和父亲求情。 但父亲並未鬆口,任由继母派人一碗哑药灌了,然后找人牙子卖了出去。 她当时心里恨极了这个继母。 再后来,她就躲在自己院子里不肯出来。 直到继母怀孕,添了湾湾。 她已经慢慢长大,依著婚约和固安候府二公子定了亲。 她祖父虽是朝廷功臣,但死的太早。 父亲是和兄长都是科举入仕,父亲是他那一届的探,兄长是他那一届的状元。 但比起固安候府的底蕴来,她算是高嫁。 这几年,她其实也慢慢想透了。 奶嬤嬤总是在她跟前儿说继母的坏话,言语十分不恭敬,甚至还有脏话出口。 可继母从进门起,就从未苛待过她和兄长。 甚至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兄长还几次来劝说。 只可惜那时她脑子轴,半句都不肯听进去。 奶嬤嬤估计是想挑拨离间,让她厌恶了继母,如此才能更好的拿捏她。 继母想来是发现了奶嬤嬤的打算,这才雷厉风行的发卖了。 自己却不懂感恩,还怨恨上了继母。 其实奶嬤嬤被发卖后,继母来找她谈过几次话,但她当时满脑子反骨,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想想当时,自己够蠢的。 湾湾出生后,她总算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这几年躲下来,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继母相处了,只能借著看望妹妹的名头。 本想借著湾湾和继母缓和一下呢。 谁想湾湾隨了她继母,小奶糰子长的粉雕玉琢,她越看越喜欢。 再后来,除了晚上,她几乎整日守著湾湾。 故而她们姐妹感情极好。 再再后来,她到了成婚的日子,她亡母给她留了一份嫁妆。 继母又著实添了许多。 为的是她在婆家有底气一些。 其实她明白后一直想和继母道一句歉,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一来二去,耽搁到出嫁。 出嫁前夕,她本想和继母好好谈一谈,可是湾湾却病了。 她也急的团团转,这事儿就暂且搁下了。 她想,就算出嫁了,可两家都在京城,离的这么近,回娘家总是方便的。 到时候再好好和继母赔礼道歉也是一样。 可不成想,她才出嫁月余,父亲和兄长便被调任到了省外。 一晃,又三年。 有些事情,若是当时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可这么一年有一年的积压著,积压的久了,反而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沈清漪心里很紧张,牵著沈清湾的手都汗津津的。 沈清湾仰著头,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大姐姐,你热吗?” 奇怪哦,这么冷的天,大姐姐怎么还出汗? 不会是生病吧? 上次她生病,就出了好多好多的汗。 像泡水似的。 可难受,可难受了。 想到这里,沈清湾立刻著急道:“大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赶紧叫府医来看看吧,你手上好多汗呢。” 对於沈清湾的关心,沈清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睛更是酸胀。 “我没生病,就是很久没见湾湾,太想念了。”沈清漪再次蹲下身子,眼圈儿却忍不住红了。 “湾湾也想念大姐姐。”沈清湾这才拍著胸口鬆一口气,重新拉了沈清漪的手往院里走去。 才到廊下,就有两个嬤嬤迎了出来:“姑奶奶快请进,夫人都念叨好几次了。” 进屋后,就见继母林知暖和长嫂宋芊芊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 见她进来后,宋芊芊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林知暖也眉眼含笑。 “母亲,长嫂……”沈清漪敛了思绪,忙福身行礼。 “一家子骨肉,这里又没外人,不必如此。”林知暖笑笑:“外面冷,快来炕上坐。” 沈清漪瞧著林知暖的笑顏,心里莫名就鬆了一口气。 宋芊芊亲自將沈清漪送到暖炕上。 “长嫂坐这里,我坐那边就好。”沈清漪推辞道。 “让你坐下就坐下,別婆婆妈妈的。”宋芊芊一把將沈清漪按在暖炕上。 正巧抬头看到沈清漪破了油皮儿的额头。 其实並不严重。 这一路走来,都不怎么显了。 但宋芊芊还是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儿?磕哪儿了吗?” 宋知暖此刻也看见了,立刻吩咐丫鬟去请医女。 “下马车时不小心磕到了,並无大碍。”沈清漪忙说道:“这会儿也不疼了,不必请医女。” 正说著,就有小丫鬟来报,说是医女来了。 一问才知道是沈博宇叫来的。 医女很快给沈清漪清洗了伤口,又上了一些药粉,便退下了。 “这几年我们不在京城,你在侯府过的可还好?”寒暄过后,林知暖问道。 “劳烦母亲掛心,挺好的。”沈清漪抿抿唇,说道。 一旁的墨菊闻言干著急。 二公子根本就不是良配,满心满眼只有二小姐,丝毫不顾自己的妻子。 这几年,少夫人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才十九岁,就需要靠安神香了。 哪里过的好了? 林知暖抬眸看了一眼沈清漪。 就算脸上擦了厚厚的粉,可还是遮不住眸底那一抹青黑色。 整个人比出嫁前更瘦了几分。 而且神色鬱郁的。 虽然她是初四才进京的,很多事都还来不及打听。 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尤其是墨菊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必,侯府的日子不甚如意。 当初她就和夫君反对来著,觉得固安候府不是良配。 毕竟好人家,怎么会任由满京城的人管自己的嫡长女叫“村姑”“乡巴佬”呢。 若她是固安候夫人,定把那些人的嘴都打烂了。 但这是固安候府已故老侯爷和沈清漪已故祖父定下的婚约,她也不能自作主张给毁了。 只是心里总还是觉得不靠谱。 可惯常家书,沈清漪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他们在外省,也无从得知。 但如今瞧著,情况不甚好。 想到这里,林知暖乾脆直言道:“之前我们不在京城,如今我们回来了,若有什么事儿,就直言。” “都是一家人,不必藏著掖著,有你父兄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你的。” 第109章 迟来的道歉 林知暖的话,让沈清漪心里一暖。 以前的她,真是不识好歹。 只是,她不能说。 父兄才回京,根基不如侯府。 倘或真的因为她,和侯府结了怨,於父兄將来无益。 况且,她已经出嫁。 就算两家闹一顿又能怎么样? 她日后不还是要在侯府討生活吗?只会更艰难而已。 到时候,恐怕都没脸再回娘家了。 继母的心意,她心领了。 “真的很好。”沈清漪似是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命墨菊將礼物一一呈上。 这些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都很贵重。 自然不是侯府出的钱,而是她卖了嫁妆里的一间铺子。 就是想让娘家人放心,她在侯府过的很好。 “大姐姐,这手鐲可真漂亮。”沈清湾藕节一般白嫩胖嘟嘟的手腕上带著一个粉嫩的玉鐲子。 上面还雕刻了精美的芍药。 “湾湾喜欢就好。”沈清漪点了点沈清湾的眉心,笑道。 “喜欢。”沈清湾连连点头:“多谢大姐姐。” “这套茶具我很早之前就想要了,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林知暖看著手里的冰裂釉茶具,笑道。 她自幼喜茶,也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茶具。 “我也是无意中找到的,想著母亲喜欢,就先留下了。”沈清漪眉眼间也溢出笑容。 “有心了。”林知暖笑笑:”你还没见过欢欢呢,我让奶娘抱过来。“ 沈博欢,是她在外省任上生的儿子。 是沈家的二公子。 还不满一岁。 生的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有神。 见了沈清漪也不怕生,反而咿咿呀呀的伸手求抱抱。 沈清漪立刻接过来。 虽未生產过,但出嫁前抱多了沈清湾,自然知道该怎么抱孩子。 沈博欢舒舒服服的窝在沈清漪的怀里,小胖手搂著沈清漪的脖子,嘴里一个劲儿的咿咿呀呀的。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看起来,小叔很喜欢大妹妹。”宋芊芊笑眯眯的说道:“不枉母亲经常拿画册给他看。” 这是沈清漪今日第二次听到“画册”这个词了。 她心里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定是继母命人画了全家人的画像,没事儿就给湾湾和欢欢看。 全家人,除了她都跟著去了外省。 继母这般作为,定是为了让湾湾別忘了自己,也为了让欢欢提前熟悉自己。 她虽已经出嫁,但家里始终还有她的位置。 沈清漪的眼圈儿不由的又红了。 眼泪几乎是控制不住。 “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呢。”宋芊芊一时手忙脚乱,掏出帕子给沈清漪擦眼泪。 沈清漪却越哭越大声。 沈博欢见沈清漪哭,小嘴一撇,也跟著哭起来。 林知暖忙抱过来,轻声哄著。 沈清漪见状,也忙的止住了哭声:“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態了,没嚇著欢欢吧?” “这小子皮著呢,哪儿那么容易嚇著。”林知暖很快將沈博欢哄好了,然后交到奶娘手里。 沈博欢虽然不哭了,但还是红著眼睛抽抽搭搭的。 然后还不时的偷偷看沈清漪。 “刚刚是姐姐不好,嚇著欢欢了,姐姐给欢欢道歉好不好?”沈清漪放柔了声音,勾著沈博欢的小手,说道。 “欢欢乖,这个给你玩。”沈清湾拿出一个银质的九连环来,塞到沈博欢手里。 沈博欢得了玩具,很快就又露出了笑顏。 林知暖便让奶娘先抱下去了。 正想问问沈清漪刚刚怎么了,若是真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 娘家,不就是给女儿撑腰的地方吗? 就见沈清漪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林知暖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沈清漪:“到底怎么了?” “母亲一片真心对我,之前是我混帐,听信他人谗言。对不起。”这句迟来的道歉,沈清漪今日终於说出来了。 “我既嫁给了你父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林知暖扶起沈清漪来。 “我虽然年纪轻,肯定也比不得你们的亲生母亲。” “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你们。” “虽然我比你们兄妹大不了几岁,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我的孩子。” “和湾湾,欢欢是一样的。” 沈清漪闻言,再也忍不住,扑到林知暖怀里痛哭起来。 林知暖轻轻拍著沈清漪的后背。 宋芊芊红了眼睛。 她真的很幸运,嫁了一个好夫君,遇到了一个好婆母。 午宴的时候,並未分席。 一家子坐在了一起。 唐泽月看著沈清漪红肿的眼睛,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是哭了? 不会是给自己告状了吧? 真下头。 等回府后,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林知暖自从见了唐泽月,就一直不著痕跡的打量他。 所以看了个正著。 心里略一思索,便笑道:“三年不见,姑爷风采依旧,我们清漪可是个有福之人。” 唐泽月闻言,心里及其受用,忙道:“岳母大人谬讚。” “我们母女三年未见,彼此都很思念,刚刚见面还忍不住哭了一通呢。”林知暖又说道。 “日后若得空,还望姑爷让我们清漪多回来几趟。” “我和她虽不是亲母女,但这些年下来,也和亲的差不离了。” 唐泽月赶忙说道:“这有何难,咱们两家本就近,日常没事儿了就让清漪回来看看你们。” “那就多谢姑爷了。”林知暖笑道。 一顿饭下来,沈奕川和沈博宇都看出问题来了,但並未衝动。 甚至言语间对唐泽月还极为满意。 毕竟衝动不能解决问题。 唐泽月心里舒坦极了,回到侯府下马车的时候,还破天荒的扶了沈清漪一把。 只是紧接著,唐泽月就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晓晓。” “好。”沈清漪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这明明是自己的夫君。 沈家,静雅苑。 林知暖怀里抱著一个汤婆子,歪在贵妃榻上。 沈奕川坐在她对面,正在剥小蜜橘。 剥的很仔细。 连上面的白色纹路都剥的乾乾净净,而后送进林知暖的嘴里。 “这个不如上个甜。”林知暖说道。 听林知暖这么说,沈奕川也不剥白色纹路了,直接把手里那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开始剥下一个。 “清漪和她那个夫君,派人好好打听打听吧。”林知暖说道。 “今儿一见面,我就瞧她神色不好,只是不肯说。” “她不说,咱们不能不管。” “好好的姑娘,是嫁给他们家做媳妇儿过日子的,不是受气去的。” 第110章 被开除了 沈奕川低著头继续剥小蜜橘:“博宇已经派人去查了。” 林知暖坐正身子,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清漪在侯府受了气,你要如何?” “自然是要替清漪討回公道。”沈奕川说道:“我的女儿,自然得我护著。” “那你打算怎么討公道?”林知暖又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沈奕川说著,又往林知暖嘴里送了剥好的小蜜橘:“自然是找侯爷好好论道论道了。” 林知暖摇摇头。 “夫人觉得不妥?”沈奕川顿了一下,问道:“那不知夫人有什么高见?” “侯府內宅之事,尤其是小两口自己的日子,侯爷恐怕也无从插手。”林知暖说道:“最多训斥一顿。” “姑爷若是因此挨了训,你猜他会不会记恨到清漪身上?” “清漪性子软,就算受了气也不会说。” “我们若不能一次帮她安置妥当,日后只怕会受更多的气。” “那唐家二公子,看著就不是什么良人。” “那侯府,也都是拎不清的主儿,连嫡亲女儿都不顾,清漪这三年,还不知过的什么日子呢。” “才不过双十年华,眉眼间都有郁色了。” 说到这里,林知暖愤愤的踹了沈奕川一脚,要不是这门亲事是故去老爷子定下的,她高低要骂两句。 “夫人说的是。”沈奕川熟练的帮林知暖捏腿:“那我和博宇找姑爷谈谈?” “依我之见,先细细打听打听吧。”林知暖说道:“若姑爷还有迴转的可能,你们就去找他谈谈。” “一定要软硬兼施,让他知道,清漪身后有我们整个沈家做后盾。” “若无迴转的可能,乾脆就让他们和离吧。” “我们沈家也不是养不起个姑娘。” “而且,现在北梁民风开放,二嫁女有很多,而且都还挺幸福的。” “人活一辈子,本就不容易,干嘛屈著自己。” 说完,林知暖看向沈奕川:“夫君觉著呢?” “为夫觉得,夫人说的十分有理。”沈奕川又抬手帮林知暖捏了捏肩膀。 而后又笑的跟朵儿似的说道:“夫人放心,为夫肯定让夫人幸福快乐一辈子,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忌讳。”林知暖瞪了沈奕川一眼。 只是这一眼,饱含著太多的情意。 “为夫我绝不食言,又有什么好忌讳的。”沈奕川笑道:“为夫要做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油嘴滑舌。”林知暖撑不住笑了,纤细的身子靠近沈奕川怀里,听著这个男人的心跳,就觉得格外安心。 固安候府。 沈清漪回府后,稍作休息,便开始给各房送礼。 是沈家的回礼。 因为沈家父子外省任上临海,所以准备了不少舶来货。 虽材质不是多珍贵,但胜在一个新奇。 沈清漪按著长幼次序给各房送完礼物,天已经黑透了。 在府里走了这半日,腿肚子酸疼的厉害。 墨菊准备了热水:“少夫人,您先泡个脚,奴婢一会儿再给您捏捏,会舒服些。” “嗯。”沈清漪点点头,侧身歪在一个弹墨大靠枕上。 “少夫人,二公子说今日宿在书房,放少夫人早些歇著,不必等了。”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我知道了。”沈清漪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自成婚后,夫君十日里有七日都宿在书房,说是要读书上进,爭取和大哥一样,考上科举,为朝廷效力。 她也不好说什么。 泡完脚,沈清漪靠在贵妃榻上,身上搭著一条锦被,墨菊坐在小凳上,给沈清漪捏脚。 “少夫人,奴婢有句话,实在不吐不快。”墨菊抿了抿唇,说道。 “今日您去倚梅院送礼,大小姐说的对,您先要自己立起来,日后才不会让他们欺负了去。” “您看以前大小姐被欺负成啥样了?如今立起来了,谁还敢欺负?” “就是二小姐,都明里暗里吃了好几次亏了。” 沈清漪嘆一口气:“不一样的,如今卿卿背后有永安公主撑腰。” “您背后也有整个沈家啊。”墨菊又说道。 “我已经嫁人了。”沈清漪眉眼低垂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怎好再如此麻烦家里。” 墨菊有些急:“可是……” “好了,让我静静。”沈清漪抬手揉了揉额头,闭上了眼睛。 墨菊见状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月初八,开朝。 固安候府闭门了这几日,也不能再躲著了。 唐远道得上朝,唐泽明得到任忙政务。 另外,圣安学院也开学了。 唐泽松三兄弟都在圣安学院读书。 年前因为圣安学院要改建,所以一进腊月就提前放年假了。 圣安学院只收年龄二十以下的学子,唐泽月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已经超了,算自动结业。 在圣安学院读书,有两种结业的办法。 一种是科举入朝,给予结业。一种是年龄到了,自动结业。 唐泽间之前在庆国公府被打了五十杖,醒来后又夜以继日的抄写《知礼》。 熬的瘦了许多,人也憔悴了许多。 年前才做的新衣,穿著都有些空荡荡了。 府里的绣娘只好又连夜给他缝製了合身的新衣。 初八这日一早,就和唐泽松,唐泽照两人一同坐马车往圣安学院去了。 谁知到了院门口,唐泽间被拦了下来。 “干什么?”唐泽间瞪著门口的守卫,掏出自己的学牌来:“我是这学院里的学生。” “不好意思。”守卫面无表情的说道:“您被开除了。” 唐泽间登时跳了起来:“什么?谁被开除了?谁开除的我?凭什么开除我?” 说著,唐泽间就硬往里闯:“给我闪开,我今日非进去不可。” “四弟,別衝动。”唐泽松拽了唐泽间一把,没拽住。 反而险些把自己扥个跟头。 得亏唐泽照扶了一把。 “唐四公子,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也只是执行命令,您若再胡闹的话,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守卫说道。 第111章 我是来找唐大小姐的 唐泽间哪里听得下去。 执意要闯。 可他和唐泽照不同,没练过武,只一下就被守卫按在了地上。 唐泽间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污言秽语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市井无赖都得甘拜下风。 唐泽松苦劝不住。 唐泽照捏了捏拳头,好几次都想直接一拳打晕算了。 可到底是一母同胞亲兄弟,想想还是算了。 门口的守卫也不好直接下狠手,只是把唐泽间按在原地。 两耳不闻,任由他辱骂。 反正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守卫而已,他再如何骂,骂的也不是他们。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圣安学院门口很快便集聚了不少学子。 谁也不进去,都在门口看热闹。 固安候府这下可真出名了。 初一初二,“除夕夜宴”传的满城风雨。 初三,在庆国公府折腾了一通。 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结果初八开学,又在学院门口闹上了。 瞧瞧四公子这骂人的话。 嘖嘖,都没耳听。 “闹什么呢!”这时,燕铭学骑马而来,利落的翻身而下,怒声喝道。 “燕大人,是唐四公子在这里闹事儿。”守卫立刻上前,將今晨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又说道:“开除他是上头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而已。” “可他在这里又闹又骂,怎么都不听。” “我们实在没法,才把他按在这里,刚刚已经派人去通知院长了。” 唐泽间还在脸红脖子粗的怒骂。 连“狗/娘/养/的”这么难听的话都骂出口了。 唐泽松和唐泽照不约而同的往一旁站了站,真不想承认有这样的兄弟。 燕铭学蹙起眉头,直接扬起了手里的马鞭。 啪的一声。 后背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唐泽间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咒骂声戛然而止。 冷静下来后,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又看了看眼前脸色铁青的燕铭学,唐泽间恨不得晕过去。 燕铭学也曾是圣安学院的学生,两年前以武状元的优异成绩结业。 如今在刑部任职。 不过应院长要求和皇上特旨,一旬来学院上一次骑射课。 等於是身兼两处。 今儿正值开学第一天,他自然过来报个到。 顺便有事儿找院长商议。 结果才到学院门口,就遇到唐泽间大闹学院了。 既然遇到了,自然得管。 “我刚刚,我刚刚並不是有意要闹的,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唐泽间顾不上疼,忙不迭的说道。 燕铭学根本没和他废话,直接点了穴,拎起腰带,扔到马背上。 唐泽松衝上去求情。 燕铭学连理都没理,只是吩咐大家正常进学。 而后牵著马往院长住所行去。 唐泽间这会儿害怕起来,想要开头求饶,可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干著急。 “老五,这怎么办?”唐泽松著急的不住咳嗽。 唐泽照一边轻轻给唐泽松拍著后背,一边说道:“我已经让小廝给家里传信了。” 唐泽松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一脸忧心的说道:“老四究竟从哪儿学的那些污言秽语?父亲估计要被气死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好容易才好起来,別再病了。”唐泽照说道。 “我没事儿。”唐泽松摆摆手,眉宇间还是带著忧色。 学院里,有院长的临时住所。 这会儿还没来。 燕铭学隨意將唐泽间扔在一旁的长凳上,自己开始烧水煮茶。 茶將將烧好的时候,院长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学院门口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圣安学院的院长姓符,单名一个飞字,是两朝元老,北梁有名的学究。 “多亏你来的及时。”符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院长客气了。”燕铭学拱手道:“人我给你带来了,该怎么处置我就不管了,我今日过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哦?什么事儿?”符飞问道。 “我们进去说。”燕铭学端著茶杯站起身来:“圣上吩咐的,不能让外人听去。” 符飞看了一眼趴在长凳上的唐泽间,也就一眼,便收回目光,也端著茶杯起身:“走吧,屋里去说。” 唐远道得了信赶来的时候,符飞和燕铭学还没谈完。 唐泽间趴在长凳上,冻的鼻头通红。 见到唐远道后,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隨即又惧怕的移开目光。 要不是不能动,他高低得蹲下来,缩成一团。 “逆子!”唐远道一见唐泽间,就浑身来气,二话不说先赏了一顿拳脚。 燕铭学那一鞭子虽然收著力道,保证不会破皮,但肯定肿了。 唐远道这一通,打的唐泽间心里嗷嗷叫。 唐远道正打著,符飞和燕铭学从屋里走了出来。 唐远道立刻上前一步:“符院长,燕大人。” 他有爵位在身,而且官职也比他们两人高,此刻却一副低人一等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儿子这么不爭气,惹出这么多事端。 他要是不低头,闹到皇上跟前更没脸。 “都是我教子无方,闹出这些事端,我愿意做出相应的赔偿。”唐远道又说道。 “开除唐泽间,是圣上的意思。”符飞说道:“刚刚他在院门口大骂开除他的人,来来往往的学生可都听见了。” 唐远道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而后又狠狠踢了唐泽间几脚。 “犬子无状,我这就带他入宫去请罪。” 唐泽间听闻符飞这一番话,登时嚇破了胆。 他,他骂皇上了? 燕铭学抬手解了唐泽间的穴,说道:“那就不留侯爷了。” 唐泽间爬起来,跪在唐远道面前痛哭:“父亲,我错了,我並不知是皇上旨意,我就是,我就是……” “孽障!”唐远道一脚把人踢开,这要不是亲生的,他都恨不得把人掐死得了。 唐远道把唐泽间带走后,燕铭学也告辞了。 他今日就是来借几个人。 人借到了,他还得赶紧去一趟固安候府呢。 皇上已经把“指纹鑑別药粉”的任务交给他了,他得赶紧去落实。 才行到固安候府门口,就遇到了永安公主的车驾。 “真巧,竟在这里遇到了铭学表哥。”永安公主笑笑:“来找侯爷吗?” “和公主一样,来找唐大小姐的。”燕铭学也跟著笑笑。 只是他平素里都板著一张脸,如今这么一笑,反倒有些嚇人了。 第112章 自家白菜,不能让外猪拱了 永安公主捂著心口:“表哥,你严肃点儿挺好的。” 燕铭学立刻敛了笑意,恢復常態。 他也不习惯笑。 “表哥来找卿卿做什么?”永安公主又问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燕铭学试探道:“公主既然来了,那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一起进去?” “那可不行。”永安公主摇摇头:“女子闺房之地,外男怎好进入?” 燕铭学点点头:“是我疏忽了。” “那劳烦公主转告唐大小姐,我在前院大厅里等她,有要事相商。” 都说永安公主及其看重唐卿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这个可以。”永安公主点点头。 唐卿卿今日本来是打算自己入宫的,但昨日永安公主派人来告知,届时会再派人来接她入宫。 所以这会儿唐卿卿正安心待在倚梅院中。 秋桐一遍又一遍的细心检查著唐卿卿入宫伴读要带的东西。 生怕落下了什么。 夏竹则是跟在唐卿卿身边,一脸的嚮往:“大小姐,听说宫里可大可漂亮了。” “確实漂亮。”唐卿卿隨口接了一句。 规矩也多。 稍微不注意,可能就会枉送了性命。 “奴婢要是这辈子有幸能进一次宫,死也值得了。”夏竹笑盈盈的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卿卿抬眸,眸光冷凝。 夏竹心里一咯噔,忙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失言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是最后一次。”唐卿卿看著夏竹:“跟在我身边,你可以不聪明,但不能自作聪明。” 夏竹连连叩头:“奴婢记住了,奴婢日后一定谨言慎行。” 舒云一脸的欣慰骄傲。 这时,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大小姐,永安公主来了。” 唐卿卿忙起身迎了出去。 永安公主见著人,也忙快走了几步,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没让她行礼。 “公主怎么亲自来了?”唐卿卿问道。 “反正我也无事,就当出来走走。”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天冷,公主快屋里坐吧。”唐卿卿忙说道。 “见著卿卿,就不觉得冷了呢。”永安公主往前凑了凑,深吸一口气:“好香呢。卿卿这是用的什么薰香?” 丝丝缕缕,若有如无,沁人心脾,有春天的味道。 “是香囊。”唐卿卿说道:“閒来无事,便配了些香料,让秋桐缝了。” 说著,唐卿卿招招手,秋桐立刻拿著一个盒子过来。 打开里面还有六个小巧的木盒子,每个木盒子上都刻著香名:“这是给公主的,公主別嫌弃。” 永安公主打开看了看,每一个都特別的好闻。 她都很喜欢。 而且绣工也特別精湛,比起宫里的绣娘也不遑多让。 “谢谢卿卿,卿卿最好了。”永安公主欢欢喜喜的收了,而后抱了抱唐卿卿。 香香的,软软的,可真好啊。 怎么自己就不是男子呢? 想到男子,永安公主这才想起在前院等著的燕铭学来,眉宇间登时警惕起来。 表哥和卿卿以前认识吗?特意来找卿卿做什么? 这是自家白菜,外猪可不行。 自己得看紧了。 “卿卿,我来的时候在府门口遇见铭学表哥了,就是庆国公府嫡长孙,他说有事儿来找你。” “这会儿正在前院儿厅里等著,让我帮忙传句话。” “你们之前认识吗?” 唐卿卿摇摇头:“前几日庆国公府年宴,才是第一次见。” “公主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永安公主眼珠儿转转:“一起去吧。若铭学表哥是来找茬的,有我在,断不会让他欺负了你。” “我与他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是找茬的吧。”唐卿卿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说是因为初三的事故,他该记恨的也是唐家当家人。 她只是唐家一个小透明而已。 “那有什么准儿。”永安公主不余遗力的抹黑道:“铭学表哥生的凶神恶煞,说出来能止小儿夜啼呢。” 唐卿卿笑笑:“那就有劳公主跟我一起过去吧。” 燕铭学的长相,只能算中等。 再加上长期不苟言笑,眼眸深邃如刀,確实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但绝算不上什么凶神恶煞。 相反,眼尾那颗红痣,还平添了几分风情。 不过,她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长相和公主爭论,亲疏远近她还是很清楚的。 从倚梅院,到前院的路上,永安公主嘴就没停过。 都是燕铭学的相关。 什么一拳把人打飞上天,什么一脚踩折人的腿骨…… 主打一个“凶”字。 末了,永安公主又总结道:“卿卿,你日后可离他远些,免得被波及。” 铭学表哥耐看。 看的越久,越有味道。 而且,这些年来,铭学表哥从来不会主动接近任何女子。 也拒绝了不少勇敢表白的女子。 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没娶妻,也没任何妾室丫头。 她一直怀疑铭学表哥不好女风。 结果冷不丁的,铭学表哥居然就亲自登门求见卿卿了。 卿卿是很好,但绝不属於他。 她一介女流,不能亲自拿下,已经很伤心了,绝对不能再让外猪给拱了。 前院大厅。 燕铭学正在喝茶。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从外面走进来。 “公主,唐大小姐。”燕铭学起身,声音依旧如冰雪一般清冷,却很好听。 “燕公子。”唐卿卿还礼道。 而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燕公子亲临,有何吩咐?” “先让这些丫鬟们都退下去吧。”燕铭学说道。 永安公主闻言,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铭学表哥要干嘛? 要是今日自己没来,再屏退了丫鬟们,屋子里不就只剩下孤男寡女了吗? 铭学表哥果然没安好心。 还没等永安公主说什么,燕铭学又说道:“事关圣諭,她们听不得。” 唐卿卿立刻让半夏她们退了出去。 永安公主有些纠结。 她退不退? 圣諭的话,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隨便听。 “公主可以留下,此事对於公主来说,不是机密。”燕铭学又说道。 永安公主闻言,便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燕铭学这才说道:“我今日前来,是关於『指纹鑑別药粉』的事情。” 第113章 永安公主的心思 此事,唐卿卿之前就和永安公主提过。 所以对永安公主来说,確实已经算不得机密。 燕铭学说著,拿出一道手諭来。 唐卿卿恭敬的接过来,阅后点点头:“我明白了。不知燕公子都何时有时间?” “每天上午,如何?”燕铭学问道。 唐卿卿看了一眼永安公主。 毕竟她如今已经是公主伴读。 “我没问题。”永安公主又问道:“卿卿,完全掌握需要多久?” “药方是现成的,用法也很简单,有个三五日就够了。”唐卿卿想了想,说道。 “行,那就明天上午开始吧。”永安公主说道。 “可以。”唐卿卿点点头。 “既如此,那我明天上午再来拜访。”燕铭学站起身来:“就不打扰公主和唐大小姐了。” 唐卿卿正想起身相送,永安公主又来了一句:“表哥慢走不送。” 燕铭学笑了笑,忽而又想起之前永安公主说他还是不笑的好,笑容便又飞速敛了回去:“不必送。” 说完,便逕自离开了。 脚步很大,很快,三两步便出了屋子,几步便转出了迴廊。 唐卿卿也就没坚持去送。 永安公主每次来了,都会留到晚饭才回去。 今儿是例外。 还不到晌午,就离开了。 而且匆匆忙忙的。 唐卿卿只当永安公主有急事,也没深究。 等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唐远道带著唐泽间回来了。 確切的说,唐泽间是被抬回来的。 已经是昏迷状態。 而且,身上的衣袍,像是被血染透了一样。 大老远就能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儿。 唐远道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急忙慌的迎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唐老夫人连拐杖都不拄了,急的声调也变了。 林婉言忙的扶住唐远道,又一脸担忧的看了看被抬著的不知死活的唐泽间,眼圈儿顿时红了。 “侯爷,您没事儿吧。”林婉言哽咽道:“阿间他……” “別和我提那个孽子!”唐远道怒道。 “爹爹,莫生气,气大伤身,万一气坏了身子,祖母和母亲会担心的。”唐晓晓立刻上前劝道。 她本来正在伏案抄《女诫》,听到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唐远道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愤愤瞪了唐泽间一眼:“咱们家,差点儿让这孽子给害死。” 幸而他够聪明。 先自己把唐泽间打了个半死,然后才带进宫去请罪。 还脱帽负荆。 皇上这才只赏了他们父子二十个板子,以及官降一级。 这还是看在晓晓“福星”的面子上。 说著,唐远道又剜了林婉言一眼:“都是你教的好儿子!” 林婉言垂著头,並没答言。 “將这孽子抬回他的院子里,找府医给瞧瞧,死不了就成。”唐远道又冷喝一声。 “是。”抬著唐泽间的四人,立刻应道。 “还有,给我锁了碧月院的门,这半年都不许这孽子出来。”唐远道又吩咐道。 “是。”管家应了一声。 “阿间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唐老夫人没先求情,而是问道。 今儿是圣安学院开学的日子,就算闹出点儿什么,估计也是学子之间的玩笑。 至於成这样吗? “这孽子当眾辱骂圣上。”唐远道捏紧拳头,压低了声音。 唐老夫人闻言,身子一歪,差点儿摔过去。 还是喜鹊眼疾手快扶住了。 林婉言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这孩子怎么能……这是皇上让人打的?” “我打的。”唐远道说道:“我若不先打了,指不定他这条命就没了。” 唐老夫人鬆一口气,点点头:“你做的很对。” 唐卿卿自始至终没说话。 因著是唐远道受了杖刑,伤口又在那个位置,所以唐卿卿和唐晓晓只跟著眾人把唐远道送回房里便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唐晓晓突然说道:“姐姐如今倒是变了许多。” 唐卿卿目不斜视:“妹妹也变了。” 唐晓晓突然快走几步,拦住唐卿卿,明明笑著,眼底却冷的很:“还没恭喜姐姐成为『公主伴读』呢。” “恭喜?”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只用嘴恭喜?连个礼盒都没备下。” “这样的恭喜不要也罢。” 说完,唐卿卿便绕过唐晓晓,继续往前走。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姐姐真的以为攀上了高枝儿,就无所顾忌了吗?” 唐卿卿却是头也不回,像没听到似的。 才不过刚开始而已。 前世你们害我的,我总要百倍千倍的討回来才成。 唐晓晓看著唐卿卿的背影,手指捏的越发紧了,心口堵著一团气。 但是想起昨日的梦境,心里有舒坦了不少。 她梦到夏长寧为了她去撩拨唐卿卿,而唐卿卿竟然真的喜欢上夏长寧。 如此甚好啊。 只是梦境中,夏长寧和唐卿卿的相遇,分明该在年前的。 她得赶紧想个法子让他们相遇才行。 初九上午。 唐卿卿很早就起来了,並且將“指纹鑑別药粉”所有的材料准备了数十份。 还有一份写好的药方。 另外回稟了唐远道,占了前院的一处院子待客所用。 很快,就有丫鬟来稟报:“大小姐,九皇子,永安公主,还有燕大公子来了。” 唐卿卿一愣。 九皇子怎么来了? 不过他们既然是结伴前来,想必事情是有什么更改了吧? “快请。”唐卿卿一边说著,一边起身迎了出去。 “卿卿。”永安公主快人一步,习惯性的上前挽住唐卿卿的胳膊。 嗯,香香软软的,真好。 唐卿卿先是笑著和永安公主打过招呼后,这才对著顾沉福了身子:“九皇子,燕大公子。” 顾沉微微頷首,直言道:“今日我前来,也是奉了父皇旨意,和燕大人一起负责『指纹鑑定药粉』的事情。” 永安公主闻言,眼角眉梢不自觉溢出一抹浅笑。 得亏自己昨天动作够快。 得知铭学表哥要负责此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求了父皇。 口乾舌燥的讲了半天。 父皇才同意了。 若是將来皇兄真与卿卿有缘的话,得给她包个大红包才行。 第114章 指导做药粉 茯苓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此刻房间內,只有唐卿卿,永安公主,顾沉和燕铭学四人。 唐卿卿先是把写好的药方拿了出来。 因为在座的顾沉身份最高,所以唐卿卿先把药方给了顾沉。 顾沉仔细看了一遍。 他閒暇时也曾读过医书,这张药方中所记载的药草都是寻常之物,价格十分便宜。 但这些廉价之物组合在一起,就变得十分珍贵了。 顾沉看过之后,又递给燕铭学。 燕铭学虽然是武状元出身,但头脑一样聪慧。 其实他若走文考,也必定是个状元。 而且涉猎很广。 关於医学方面,虽不精通,但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燕铭学和顾沉的第一反应一样。 唐家大小姐真是不简单,竟能研究出前朝失传的指纹鑑別药粉来,而且成本低廉。 將两人看过药方后都沉默不语,永安公主好奇了:“该我了。” 燕铭学闻言,將药方递给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对於医学方面,一窍不通,甚至默读这方子时都有些磕磕绊绊的。 有七八种药草的名字比较拗口。 “名字这么怪,好找吗?”永安公主看完后,忍不住问道。 “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药草,京城隨便一间小药铺都能凑齐最少百八十副。”燕铭学说道。 “表哥所言极是。”顾沉点点头。 “这么容易?”永安公主顿了一下,隨即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我家卿卿就是厉害呢。” 唐卿卿闻言,耳尖儿忍不住红了几分。 “公主,能把药方再给我看看吗?”顾沉伸出手,问道。 “好。”永安公主递过去。 燕铭学又细细看了片刻,而后才抬眸看向唐卿卿:“唐大小姐,这张药方能不能给我?” “你想要的话,不会自己抄录一份吗?”不等唐卿卿答言,永安公主就说道。 “公主提醒的是。”燕铭学起身,到一旁的书桌旁,提笔抄了一份。 而后將原方递了回去。 永安公主先一步接过来,问道:“卿卿,这个方子你可还有备用的?” “有。”唐卿卿点点头。 根本就不必备用,因为这个方子她早已经倒背如流。 甚至闭著眼睛,都能调製出来。 “那这个方子,就送给我和皇兄吧。”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好。”唐卿卿再次点点头。 永安公主这才快步走到顾沉面前,將方子塞给他:“皇兄先看吧,可別弄坏了,我回头还要呢。” 这可是卿卿亲笔写的呢。 表哥就没有。 她为了撮合皇兄和卿卿,可真是操碎了心。 “好。”顾沉点点头,復又垂头看了一遍那张方子。 初见的注意力都在方子本身,如今再看,才发现唐卿卿的字也很漂亮。 簪小楷,柔和却又不失风骨。 都说,字如其人。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这些日子,舒云可是费了大力气帮唐卿卿调养。 虽然时日尚短,但也初见端倪。 皮肤白嫩了不少。 额头上的伤疤也淡了许多。 头髮不再枯黄,已经变得乌黑有光泽。 而且茯苓手巧,给唐卿卿做的妆容很完美,扬长避短。 再加上唐卿卿五官本就出色。 如今单看脸,已经算得上是上等之姿了。 只是身材还很瘦削,平板一样。 舒云已经通过自己的关係,请了一个即將出宫的嬤嬤。 此嬤嬤姓巍,名艷春,擅长身体调理。 当然,此事舒云已经告知唐卿卿。 出宫的嬤嬤,很多世家都很爭抢,请回府后便要负责此嬤嬤的余生奉养。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所以必得唐卿卿点头才行。 对於舒云推荐的人,唐卿卿自是相信,也愿意接纳奉养。 殊不知,“苦”日子马上要开始了。 顾沉从不重色,再好的皮囊也不放在眼里。 因而目光也只是停留了一瞬。 感嘆舒云养人而已。 永安公主见状,恨不得上手扳住顾沉的脸,让他好好看著唐卿卿。 却也知道,感情之事,急不来。 她只能推波助澜,不能强按牛喝水,会起反作用的。 “我这里准备了十副材料,九皇子和燕大公子想不想试试?”唐卿卿问道。 “可以吗?”燕铭学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並不算太难,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多加注意。”唐卿卿说道。 “那开始吧。”燕铭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卿卿,你偏心。”永安公主拉著唐卿卿的手,嘟著嘴说道。 心里却乐开了。 哎呦,我家卿卿的小手,香香软软的,现在只有我能拉,好满足啊。 “公主也可以尝试一下。”唐卿卿笑笑。 很快,唐卿卿打开放在书架旁的三个箱子。 这是她提早准备的药炉。 两个黑漆漆的,一个红色的。 除了药炉外,还以后各式各样的工具。 唐卿卿直接把红色的搬到永安公主面前:“这是给公主准备的。” 顾沉和燕铭学也各自搬了一个黑漆漆的。 唐卿卿又拿出三份药材来。 先是细细讲解了这些药材的名称和用途,然后又细细讲解了这些药材该如何处理。 比如直接磨粉的,烧炙后取灰的,还有熬煮的…… 很琐碎。 永安公主喜动不喜静,没一会儿就听的昏昏欲睡。 倒是顾沉和燕铭学都很认真。 唐卿卿只讲了一遍,他们就已经记住了七七八八。 等讲完第二遍,已经完全记住了。 然后开始著手製作。 理论虽然记得牢靠,但上手还是有些难度的。 直接研磨的没难度。 有难度的是烧炙和熬煮,火候这一块儿比较难把握。 但对於顾沉和燕铭学来说,並不难。 再加上唐卿卿讲的很仔细,而且每次出声提醒时都非常及时。 所以顾沉和燕铭学在各自损坏三份药材后,终於各自製出了一份药粉。 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可用了。 永安公主感觉自己就打了个盹的功夫,怎么皇兄和表哥就都学会了? 唐卿卿拿了一个白瓷瓶来:“公主,你来收敛吧。” 白瓷碗中,浅浅铺著一层细白的药粉。 这是唐卿卿刚刚给顾沉和燕铭学做示范时做出来的成品。 永安公主立刻小心的收进了白瓷瓶中。 唐卿卿看著桌子上摆放的三个白瓷瓶,笑语盈盈:“今天上午收穫不少呢。” “九皇子和燕大公子各做出一份,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很不错了。” “再练习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另外,我和公主也合力做出了一份。” 第115章 想要英雄救美的少年郎 永安公主闻言,眉眼间的笑意就止不住了。 卿卿夸她呢。 她果然比皇兄和表哥更得卿卿的心。 他们都只能单打独斗,自己却能和卿卿合为一体。 顾沉侧头看了看墙边摆著的硕大时辰钟:“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今日不如就先到这里吧。” “是啊是啊,我早就饿了。”永安公主一边说,一边利索的將唐卿卿做好的那瓶药粉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我马上让茯苓去安排。”唐卿卿立刻说道。 “別安排了。”永安公主顺势挽住唐卿卿的胳膊:“东来楼的八宝鸭不错,我们去那儿吃吧。” “东来楼的八宝鸭確实一绝,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燕铭学立刻接口道。 永安公主警觉道:“表哥不用处理政务吗?” “那也有吃饭的时间。”燕铭学看了永安公主一眼,一双眸子微微眯了眯。 从昨儿见面开始,永安公主好像就很防备他。 今儿九皇子突然带著圣諭横插一脚,想必也是永安公主的手笔。 这指纹鑑別药粉確实珍贵。 若是后期大力推广起来,用在各地的衙门中,对於侦破一些案件会有奇效。 可也正因为后期肯定是要大力推广,此物並非奇货可居。 於九皇子而言,无甚大用啊。 若说是因为自己庆国公嫡长孙的身份…… 可以前就是啊,也不是这两天突然变成的,以前永安公主也没和他生分啊。 相反,庆国公府一眾人,永安公主和他算是关係最好的了。 毕竟有皇后姑母横在那里的。 他们註定不是一路人。 “好吧。”永安公主无奈的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今儿失策了。 等明天,她要等铭学表哥走了之后,再叫著卿卿皇兄一起去吃午饭。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坐马车,顾沉和燕铭学骑马。 一行人往东来楼行去。 行至街口,便下了马车,弃了马,步行前往。 东来楼位於顺平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坐马车,骑马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东来楼的位置比较靠里。 幸而四人身份都不一般,前有开路的小廝,身旁有伺候的丫头婆子。 熙熙攘攘一群人。 所以並不会被路人衝撞。 京中多贵人,所以这阵仗也並未引起百姓们的好奇。 依旧是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不远处的茶摊上,一个俊美的少年郎正在喝茶。 一身白衣,温文尔雅。 只是此刻眉头皱的死死的。 唐卿卿身边跟著这么多人,他还怎么让混混去衝撞,然后他再英雄救美? 若不英雄救美,还怎么让唐卿卿一见倾心? 只能另找时间了。 等以后唐卿卿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他再实行这个计划。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多派些人盯著就行,总不能天天都和永安公主在一起吧? 想到这里,少年郎將杯中茶水喝乾,起身离开了。 还未到东来楼门口,有一瘦弱男子,长的多少有些尖嘴猴腮,快步跑了过来。 大冬天的,脑门儿上硬是出了一头汗。 “燕大人,有急报。”男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衝著燕铭学拱手道。 “何事?”燕铭学走过去,听他嘀咕了几句。 声音很小。 那男子附耳相告时,又用手捂住了嘴,半夏也没了用武之地。 但燕铭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变得更严肃起来。 “九皇子,公主,唐大小姐,有些突发事件,我先要赶回去处理一下,午饭就不奉陪了。”燕铭学说道。 “表哥有事儿就赶紧去忙吧。”顾沉点点头。 永安公主的心情,瞬间变得美丽。 等燕铭学离开后,唐卿卿三人也到了东来楼,店小二给安排了二楼雅间。 上楼的时候,遇到了问药庐的秋先生。 前世唐卿卿並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去问药庐坐诊也是蒙面而行。 怕的是女子拋头露面会有损侯府顏面。 但这辈子,她已经不在意了。 而且,懂医术也是她的底牌之一,干嘛藏著掖著? 更更重要的是,她想要找靠山,就得有一技之长,否则別人凭什么让你靠? 所以见到秋先生的时候,唐卿卿主动打了招呼。 秋先生前几日才收到过唐卿卿的信件,知道唐卿卿不打算再隱藏身份了。 心里甚是安慰。 此等医学天才,实不该隱姓埋名,困於后宅。 “大小姐,好久不见。”秋先生笑眯眯的说道:“你之前给的药单,我已经凑齐了。” “劳烦秋先生,那我待会儿去拿。”唐卿卿说道。 “什么药单?”永安公主好奇道。 “是我之前从医书上看到的一个古方,想先试试效果,只是有几味药比较难找,只好劳烦秋先生。”唐卿卿说道。 “大小姐客气了。”秋先生笑笑:“比起大小姐为我问药庐所做的,这点儿不算什么。” “你们很熟?”顾沉问道。 秋先生虽然只是一个问药庐的主家,但身份並不简单。 他是费老怪费三娘的徒弟,也是墨荆山的师弟。 曾经和墨荆山一起为將士看过病。 故而顾沉也相熟。 “是啊,很熟。”秋先生笑笑:“这两年,大小姐一直都在我那问药庐蒙面坐诊,让我问药庐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蒙面坐诊……”顾沉猛地转头看向唐卿卿。 问药庐的蒙面大夫,顾沉是知道的。 据说医术十分厉害。 只不过因为宫中有墨太医,他的亲人朋友身子也够康健,所以並未太留意。 “是我。”唐卿卿点点头:“之前九皇子和公主並未询问过,所以我也就没刻意提起。” “卿卿,你好厉害啊。”永安公主惊讶过后,又拉住唐卿卿的手,开心道。 她家卿卿果然不凡。 “既然相熟,那就一起吃个中饭吧。”顾沉邀请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秋先生笑笑,便跟著顾沉三人进了二楼雅间。 永安公主点了东来楼的几个招牌菜。 又点了一壶普洱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顾沉问道:“唐大小姐既是问药庐的蒙面大夫,可见医术极好。只是不知师承何处?” 第116章 军中也有急情 这话,顾沉以前也问过。 从温泉山庄归来的马车中,唐卿卿给永安公主按穴的时候。 那个时候,唐卿卿说的是“自学”。 他有些不相信。 医学一道,博大精深,自学皮毛容易,想要自学精湛,难上加难。 如今听闻,更是不信了。 能让秋先生都讚不绝口,甚至甘拜下风,岂是自学能成的? 而且…… 他又想起唐卿卿给永安公主按穴的手法来,是真的感觉有些熟悉,可至今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他是真的很好奇。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泰然自若的回答道:“自学,没有师承。” 她確实是自学。 闻言,顾沉也没再追问。 谁还没个秘密呢。 或许,她师父是个不出世的高人,叮嘱她不许泄露也说不定。 秋先生却点点头:“大小姐说的没错,她確实是自学成才,只用了三年,我有幸亲眼见证。” 这三年来,唐卿卿的医术飞速成长,让他嘆为观止。 他原本还想收为弟子呢。 后来发现,他根本不配,幸而没冒昧开口。 秋先生的话,让顾沉心里一惊。 真是自学? 那这位唐大小姐的医学天赋可真是太惊人了。 纵观歷史,怕也没这样的奇人。 “大小姐天纵奇才,我也只在古书中见过与之相媲美的人。”秋先生又说道。 “是谁啊?”永安公主好奇的问道。 “怪医门的创始者,夏至老先生。”秋先生说道:“当年他也是自学起始,数月便抵別人几十年光阴。” “这个人我知道,是两千年前怪医宋桀的徒弟。”永安公主一双眸子,登时就亮了。 卿卿竟能和这样的传奇人物相比肩。 她心里既兴奋又自豪。 “秋先生谬讚了。”唐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与夏至老先生,可是天堑之別。” “你年纪还小,未来可期啊。”秋先生真心实意的说道。 “唐大小姐確实天纵奇才,是我坐井观天了。”顾沉端起一杯酒来:“为我刚刚的怀疑,自罚一杯。” 唐卿卿也忙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来:“九皇子言重了。” 说著,陪了一杯。 永安公主笑眯眯的看著两人,脑子里不由的幻想起,两人若是喝交杯酒时是个什么情景呢? 到时候,她该躲在哪里才能看个正著又不被发现呢? 有时间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菜很快上齐了。 永安公主不停的给唐卿卿夹菜,不一会儿唐卿卿面前的小碗里就堆的冒尖儿了。 白芷和茯苓愣是没插上手。 唐卿卿拼命的吃,也赶不上永安公主的夹菜速度。 等吃饱的时候,碗里还是满的。 这就有些尷尬了。 还是顾沉提醒道:“永安,你夹这么多,也不考虑唐大小姐能不能吃的完吗?” 永安公主一拍脑袋,懊恼道:“卿卿太瘦了,我就是想让她多吃点儿,没考虑那么多。” 唐卿卿抿唇笑笑:“今天早起忙著预备各种药材,早饭就胡乱扒拉了两口,早就有些饿了呢。” 说著,唐卿卿就努力把饭碗里那些菜都吃乾净了。 毕竟她曾过过苦日子,不习惯浪费。 幸而碗不大。 但也撑得胃里有些难受。 等会儿回去让夏竹熬点儿红果汤消消食。 顾沉眉眼间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浅笑,抬眸看向白芷,吩咐道:“让店小二煮些红果汤来。” “早起的糯米丸子不错,就贪多了几口,这会儿还有些不消化呢。” 永安公主用帕子捂著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兆头啊。 谁不知皇兄根本就不爱吃各种糯米小食,每年端午粽子都不吃呢。 定是觉得自己刚刚给卿卿夹多了菜,想让卿卿消食。 既然关心,干嘛不直接表达出来? 藏著掖著干嘛? 其实顾沉这会儿还真没那个意思。 他就是单纯看唐卿卿明明被永安公主给投餵撑著了,却还帮永安公主说话。 所以才假借自己,让白芷去准备红果汤的。 很快,店小二端来了红果汤。 白芷和茯苓给在座的四人,每人都盛了一碗。 酸酸甜甜的,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很喜欢。 秋先生一把年纪了,不喜这种,只抿了几口而已。 顾沉则是一口闷了。 跟喝药似的。 因为他也不喜欢这种酸甜口味儿的,平日里也从来不碰。 吃过午饭后,永安公主琢磨著,要怎么把秋先生支走,自己再藉故离开,然后让皇兄把卿卿送回去。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风战从外面走了进来。 风战是顾沉的贴身侍卫之一。 “九皇子,有急情。”风战神情十分严肃,走到顾沉身边,附耳轻语了一阵。 顾沉的神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永安,军中有要事,待会儿你和唐大小姐自行回去吧。”顾沉站起身来,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飞快的离开了。 可见事情確实很紧急。 永安公主眸底不由自主的带出一抹担忧。 刚刚铭学表哥也是这样说的。 不会真有什么大事儿吧?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也坐不住了。 唐卿卿立刻起身,善解人意道:“吃过午饭,该歇息片刻的。公主是回宫,还是和我回府?” “回宫吧。”永安公主抓住唐卿卿的胳膊:“我这心里总不落稳。” “九皇子文韜武略,定不会出什么紕漏的。”唐卿卿劝道:“公主要相信九皇子,放宽心。” “但愿如此。”永安公主这心里才安定了些:“明天上午,我再去找你。” “好。”唐卿卿点点头:“若有什么事情,公主记得派人告知。” 永安公主离开后,秋先生也告辞了。 唐卿卿是最后走的。 叫来店小二要结帐,才被告知已经记到了九皇子的帐上。 顾沉是东来楼的老主顾了,帐单每月核对一次。 刚刚虽然顾沉走的很匆忙,却也没忘记吩咐给店小二。 唐卿卿並不急著回去。 她想四处逛逛,权当消食,等回府之前再去一趟问药庐,拿那些药材。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就遇到了林知暖和宋芊芊。 她们婆媳本来是要去织锦堂定製新衣的。 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唐卿卿。 第117章 喝茶套话 “唐大小姐。”林知暖上前一步,笑盈盈的招呼道。 唐卿卿一愣。 三年前,林知暖还在京城时,她们在宴会上见过几次的。 只是那时唐卿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融入唐家,对周边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又三年未见,所以唐卿卿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茯苓悄悄在她耳边提醒道:“大小姐,这位是沈家的主母,二少夫人的娘家继母。” 自从茯苓跟了唐卿卿之后,便记住了所有和唐家有人情往来的府门,以及需要唐家恭敬对待的府门。 唐卿卿这才恍然,忙道:“沈夫人,沈少夫人,好久不见。” “確实挺久的。”林知暖笑笑:“一转眼,已经有三年不见,唐大小姐变化良多,我第一眼差点儿没认出来。” “听二嫂说,沈家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唐卿卿笑问道。 “是啊。”林知暖点点头:“天恩浩荡,他们父子皆留京任职,昨日已经到任了。” “如此甚好,可免二嫂思念之苦。”唐卿卿依旧笑盈盈的:“沈夫人这是要去织锦堂逛逛吗?” “听说织锦堂来了新样子,所以来瞧瞧。”林知暖笑的很温柔。 “那我就不打扰沈夫人和沈少夫人了。”唐卿卿说道。 本来就不熟悉。 见面笑著寒暄几句,也不过是因为两家是姻亲的缘故。 “唐大小姐可有急事?”林知暖问道。 唐卿卿顿住脚步。 “若无急事的话,可否赏脸喝杯茶?”林知暖又继续说道。 唐卿卿顿了一下,而后才笑道:“沈夫人盛情,自当欣然而至。” “三年未回来,京城变化良多,我看这条街上新开了很多茶水铺子,唐大小姐可有推荐的?”林知暖笑问道。 “听风小筑虽是新开的,口碑却不错,沈夫人愿意试试吗?”唐卿卿问道。 “好啊。”林知暖很有兴趣的样子:“可在这附近?” “前面就是。”唐卿卿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瞧,掛著旗子呢。” “那咱们走吧。”林知暖笑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听风小筑走去。 听风小筑,除了前面的门脸,后面还有一处庭院,种著数竿翠绿的竹子。 轻风摇晃,竹影斑斑,颇有一番韵味儿。 宋芊芊十分喜爱:“唐大小姐推荐的这茶铺,真的很漂亮。” “我们的茶水也极好。”店小二是个伶俐的,闻言忙笑著说道:“不知几位贵客要喝什么茶?” “我是第一次来,就劳烦唐大小姐选吧。”林知暖笑道。 “那就要洞庭碧螺春吧。”唐卿卿並未推辞:“再来些蜜饯茶点,哦对了,你们家的五黑千层糕別忘了来一份儿。” “贵客稍等,马上就来。”店小二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原来唐大小姐也喜欢洞庭碧螺春啊。”林知暖笑笑:“咱们的口味儿,倒是不谋而合了。” “我平日喝茶甚少,不怎么了解。”唐卿卿摇摇头:“只是观家中二嫂喜欢此茶,所以想著沈夫人可能也会喜欢。” “確实如此。清漪还尚未出嫁时,家中常备的便是此茶。”林知暖再次笑著点点头。 只是很快,笑容便敛了起来:“既说起清漪来,我可否多嘴问一句?” 这几日,沈奕川和沈博宇的人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 虽然都说家丑不外扬。 但唐家或许並不觉得这些是家丑吧。 沈奕川和沈博宇的人轻而易举的就打听到了唐泽月如何如何宠爱唐晓晓。 京城中,確实有的人家拎不清,宠妾灭妻。 但唐泽月是宠妹灭妻。 不光唐泽月,唐泽明也是如此,对唐晓晓这个妹妹极尽宠爱。 自家妻子,反而要退一射之地。 消息打听回来的当时,林知暖就怒了。 若不是沈奕川和沈博宇拦著,林知暖当时就想擼袖子去一趟唐家。 同时又很自责。 之前在外省三年,走的匆忙,离的远。 而沈清漪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书信上半点儿委屈都不提。 再加上他们一大家子初到外省,里里外外全都是要操心的事情。 一开始,林知暖和宋芊芊都忙到飞起。 宋芊芊是新妇,能帮的有限。 大多数还是要林知暖操劳。 这忙来忙去的,她也就疏忽了。 早该想到沈清漪性子软,早该派人回来暗中打听一番的,就不该听信沈清漪的书信。 沈奕川和沈博宇劝住林知暖后,一家人又彻夜商议出了个结果。 劝沈清漪和离。 只是这话他们之间容易说,却不知该怎么和沈清漪开口。 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说和容易,说散有些难啊。 再加上沈清漪性子软,心思重,他们也怕劝不了。 所以这事,就先暂且耽搁了下来。 今日街上遇到唐卿卿,也是林知暖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她结合之前打探到的那些消息,敏感察觉,或许能从唐卿卿这里入手也说不定。 毕竟唐家大小姐以前也是很绵软的性子,如今却立了起来。 清漪若是能学到一二,足够用了。 “沈夫人有话请直言,我若知道,必不会隱瞒。”唐卿卿也敛了唇角的笑意,说道。 “唐大小姐言重了,就是一些閒话而已。”林知暖又笑了笑。 “你也知道,我是才回京的。” “可就这么短短几日,我却听到一些传闻。” “但不知是真是假,又不好直接去问清漪,今儿正好遇到唐大小姐,帮我解解惑。” “听闻你的五位兄长,都极其宠爱唐二小姐,是吗?” 正说著,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著,店小二端著茶盘走了进来。 一壶洞庭碧螺春,一碟杏干,一碟梅子,一碟梅冰,一碟五黑千层糕,一碟桂卷,一碟牡丹酥。 “几位贵客请慢用。”店小二將东西放下后,便又躬著身子倒退著离开了。 等店小二离开后,唐卿卿才接过刚刚的话头:“並非是传闻,这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二妹妹身份不一般,有『福星』之姿,自然受宠一些。” “尤其是二哥,比旁人更胜一筹。” 第118章 谈成了 林知暖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不见。 就连说出的话,都显得硬邦邦的:“唐二小姐是未嫁女,又是家中老么,自然受宠了些。” “是啊。”唐卿卿亲自给林知暖和宋芊芊斟了茶。 不过这次,却没再接林知暖的话头,而是笑道:“沈夫人和沈少夫人尝尝,这茶如何?” “多谢唐大小姐。”林知暖依言抿了一口。 馥郁的茶香中裹著淡淡的果香,口感绵密甘甜,乃是上品。 又咬了一口五黑千层糕,甜而不腻,口齿生香。 “唐大小姐推荐的,果然不错。”林知暖笑笑:“这五黑千层糕,比旁的店確实要好吃许多。” “这家店可以外带,沈夫人若是喜欢,待会儿走的时候让店小二装一包即可。”唐卿卿也抿了一口茶,说道。 “身为兄长,疼爱么妹,那是理所应当的。”林知暖復又提起刚刚的话题:“但也应该有个度。” 说著,林知暖抬眸看向唐卿卿,笑了起来:“唐大小姐觉得呢?” “沈夫人听到的閒话,应该不止如此吧?”唐卿卿直视林知暖:“我就是唐家的小透明,没有话语权的。” 林知暖放下茶杯,习惯性的转了转中指上的戒指环。 “唐大小姐太自谦了。” “这可和我听到的传闻不一样。” “公主伴读的身份,京中多少贵女都眼红呢,又怎么会是小透明。” 唐卿卿笑笑:“沈夫人这是在关心我二嫂吗?” “自然。”林知暖点点头:“我虽是清漪继母,也大不了她几岁,但却视她如己出。” “我们沈家虽不如你们侯府尊贵,也没你们侯府的底蕴。” “但胜在人口简单。” “大家彼此之间,也都很和睦,虽然不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但也相差不多。” “毕竟,人心本来就没长在正中间,偏的不多就行。” “所以,我对清漪兄妹,肯定不如对我亲生的孩子上心,但也不会有太多偏颇。” “我也自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继母。” “既然是合格的继母,自然就该有一颗关心儿女的心了。” “清漪虽然出嫁了,按理来说是泼出去的水,与我这个继母不相干了。” “但我性子和旁人不大一样,有些护短。” “即便是出嫁的前夫人的姑娘,我这个做继母的也愿意护著。” “旁人若是欺负了,我可不干。” 说到这里,林知暖微微眯起双眸:“少不得要去闹上一闹。” 唐卿卿垂下眼瞼:“闹过之后呢?” “自然是把姑娘接回去了,难不成还留著姑娘受气?”林知暖虽然笑著,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我沈家虽然不是高门贵族,但养一个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谓娘家,不就是给出嫁姑娘撑腰的吗?” “有娘家在,姑娘便永远都有退路。” 唐卿卿笑笑:“还真是羡慕二嫂呢,有这样的娘家人。” “这人生在世,总要占一样。”林知暖有些散漫的轻轻转著茶杯:“要么娘家给力,要么婆家和善。都没有的话,就得自己立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沈夫人说的是。”唐卿卿微微垂著头,眸底带著几分动容。 可不是嘛。 若都没有,就得自己立起来。 “唐大小姐如今就很好。”林知暖又笑笑:“不过我很好奇,唐大小姐是怎么想通的?” 说著,身子往前凑了凑:“可否帮我劝劝你二嫂?” “我沈家,有恩必报。” “沈夫人如此关心我二嫂,为什么不自己劝?”唐卿卿问道:“按理来说,你们更亲。” “我有意为清漪撑腰,奈何她不肯依靠。”林知暖嘆一口气:“我知道,她是不想麻烦娘家人,寧可自己受气。” “虽说我们沈家如今回了京城,可到底是娘家,也不能天天见面。” “匆匆一面,怕是也说不动她。” “所以,想让我代为转达?”唐卿卿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可是唐家的女儿。” “若是之前,我断不会和唐大小姐说这些话。”林知暖又抿了一口茶。 “但如今,我自觉唐大小姐已经和往日不同了。” “我沈家虽不是王公贵胄,但也一言九鼎,有恩必报。” “只怕,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唐卿卿索性直言:“我先前不是没有劝过二嫂,只是她並没听。” “这种事,旁人说破嘴皮子也无用,还得自己醒悟才行。” “你们既是她的靠山,就该让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有后路可退,且这个后路坚定无比,绝不动摇的话,说不准就会转身了。” “唐大小姐说的是,我会去试试的。”林知暖点点头。 “我虽是一介女流,但我刚刚所说的那些话,都能代表沈家。” “二嫂有这般福分,往后的日子,定会舒心的。”唐卿卿看了一眼林知暖,说道。 “那就借唐大小姐吉言了。”林知暖又笑笑,转而看向宋芊芊:“芊芊,这五黑千层糕確实不错。” “那待会儿儿媳让店小二跟咱们包几包回去。”宋芊芊立刻温柔笑道。 “多包几包,我瞧著唐大小姐也喜欢。”林知暖吩咐道。 “多谢沈夫人。”唐卿卿笑笑:“那给我包两份吧,二嫂也喜欢吃,等回府我给她送过去。” 林知暖闻言,笑了。 唐卿卿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肯帮忙了。 自己果然没猜错。 不过唐卿卿的话也对,光有外人去说没用,得清漪自己想通。 能想通的前提是要有底气。 以前沈家在外省,鞭长莫及。 如今同在京城,这就是清漪的底气。 三人又喝了会儿茶,说了些旁的閒话,约莫少半个时辰后,便离开了。 喝了一通茶,唐卿卿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去了一趟问药庐,拿了秋先生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药材。 本想和秋先生道一声谢呢。 却被告知出门了。 也只得作罢。 从问药庐拿了药材后,唐卿卿就带著茯苓半夏一眾坐著马车回府了。 第119章 指纹册 正月初十,唐卿卿依旧起了个大早。 昨晚和沈清漪秉烛夜谈了许久,嘴皮子都给她磨薄了。 但效果不大。 好在她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通。 毕竟这种事情,外人再如何说,也得自己先想明白了才行。 二嫂很幸运。 她身后有整个沈家可以依靠。 只要她立起来,以沈家如今的新贵姿態,必能护著她完美脱身。 唐卿卿一心二用,一边想著昨晚的事情,一边检查预备下的各种药材。 確认无误后,这才开始吃早饭。 早饭过后没多久,永安公主和燕铭学就来了。 唐卿卿见过礼后问道:“今日九皇子不来吗?” “皇兄军中有要事,一时脱不开身。”永安公主说道:“等回头,还得麻烦卿卿再教我皇兄一次。” 这么一想,皇兄今日来不成也挺好的。 反正铭学表哥有自己盯著。 回头卿卿还能和皇兄独处。 完美。 “好,没问题。”唐卿卿点点头:“九皇子聪慧,昨儿也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那我呢?”永安公主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盯著唐卿卿。 “更胜一筹。”唐卿卿笑道。 反正九皇子很疼宠这个妹妹,她这话就算传出去,九皇子也多半不会在意。 “果然还是我们卿卿有眼光。”永安公主一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燕铭学看著永安公主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以前永安公主可不是这样的。 如今…… 燕铭学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向唐卿卿。 小姑娘五官生的不错,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十分灵动。 其他的…… 平平。 永安公主察觉到燕铭学打量的目光,立刻往前挪了两步。 正好挡住了燕铭学的视线。 “卿卿,我们今天学什么?”永安公主问道。 “先温习一下昨日学的做法吧。”唐卿卿说道:“昨儿九皇子和燕大公子所製作的,已经可用,但还能完善。” 说著,唐卿卿拿出一张纸来,递给燕铭学。 “这是我昨儿观你们二人手法,以及成品后,写出的一点建议。” 燕铭学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不住的点头。 每一条基本都是一针见血,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位唐家大小姐,果然不俗。 不但研究出了失传的“指纹鑑別药粉”,文字功底也很强,寥寥数语便能道破所有癥结所在。 而且言谈举止,也不失“高门贵女”的风范。 哪里是传闻中的“村姑”“乡巴佬”。 真不知唐家人是怎么想的。 就算唐晓晓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但这两者並不衝突吧? 堂堂侯府,百年底蕴,別说娇养两个女儿了,便是再有两个,那也不成问题吧? “燕大公子可有什么疑问?”见燕铭学低头看了半天,唐卿卿问道。 “没有。”燕铭学回过神儿来:“你的这些建议令我茅塞顿开。我有自信,再来一遍,必比昨日的好。” “给我也看看。”永安公主立刻上前,从燕铭学手里接过那张纸来。 大致扫了一遍。 没看懂。 主要是因为昨儿她就没认真听,还小睡了一觉。 这堂课跟不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永安公主也不在意,她又不是真的来学这药粉的製作方法的。 但该夸还是要夸。 “卿卿確实写的非常好,等我拿回去也给皇兄瞧瞧。”永安公主说著,便顺理成章將纸张叠起来,收进荷包里。 燕铭学开始了今天的第一遍製作。 唐卿卿见永安公主在一旁无聊,便也拉著永安公主开始製作,她在一旁打下手。 看似打下手,其实没到关键时刻,都是唐卿卿所为。 永安公主看著忙忙活活,其实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步骤。 不过又有什么关係? 唐卿卿知道永安公主只是来凑热闹的。 开开心心的就好。 很快,燕铭学就做好了今天的第一份儿,基本没有失误。 燕铭学也信心十足。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也合作做好一份儿,將之摆在燕铭学那份儿的旁边。 单看色泽,燕铭学那份儿就差了几分。 唐卿卿又各自用来鑑別了一下指纹。 指纹比较新,或者比较重的,两份药粉都能完美呈现出来。 但若是指纹比较旧,或者比较轻,再或者比较小的话,燕铭学那份儿就显得很不清晰了。 但唐卿卿做的那份儿,就没有这个弊端。 “卿卿好厉害。”永安公主立刻毫不吝嗇的讚美道。 燕铭学也点头赞同:“唐大小姐確实厉害。我还以为这一次自己做的很完美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燕大公子已经做的很错了。”唐卿卿笑笑:“熟能生巧,以后多做几次,就到位了。” “那我待会儿再试几次,还要劳烦唐大小姐隨时指导。”燕铭学谦虚道。 “没问题。”唐卿卿点点头。 在唐卿卿一对一的指导下,燕铭学进步神速。 第四次做出的药粉,已经和唐卿卿做出来的,顏色上已经没有太大差別了。 功效上,也只是差那么一点点。 原本唐卿卿还以为要四五日,没想到两日就搞定了。 这位燕大公子,比她想像中还要聪慧。 “对於此药粉的运用,我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唐卿卿说道。 “什么想法?”燕铭学立刻问道。 “此药粉,主要用途就是辨认各种行跡,以指纹为主。”唐卿卿说道:“可有时候光有指纹,也没甚大用。” “毕竟,就算辨別出了指纹,若没有嫌犯,也无从比对。” “那这药粉的功效就会大打折扣。” 燕铭学立刻点点头,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想到过:“不知唐大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议?” “可以建立指纹册。”唐卿卿说道:“不过这件事情,要有户部配合才行。” “当然,指纹册也要分类。” “全民指纹,就和人口统计一样,在户部留底即可。” “著重的是那些犯过事儿的人,分大事小情,可在各府衙详细建立案底指纹册。” “若出了事情,採集到指纹,可先对应查找。” “或可事半功倍。” “当然,我只是一个大夫,对於衙门的事情,也不甚了解,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建议。” “若是可用,我很高兴。若是不能,燕大公子就权当我胡说了。” 第120章 军中时疫 隨著唐卿卿的解说,燕铭学的眼睛亮了。 不但可用,这还是个好法子。 若是能促成,对日后破案將大有裨益。 只是…… 这是个大工程,需要多个部门配合才行,不一定能儘快落实。 而且,必得先得到皇上的支持才行。 想要得到支持…… 燕铭学摸著下巴,眼珠儿转了转。 当下倒是有个好时机。 昨儿京城刚发生了一件重大杀人案。 本来应该是京兆府立案。 但因为受害人数眾多,且牵连朝廷命官,京兆府尹立刻以此为由,將案件上交给了刑部。 他昨儿突然被叫回,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他看了案宗,牵扯眾多。 除非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否则很多人是动不了的。 正好他趁机试试这药粉。 若是能完美解决这个案子,到时再和皇上申请“指纹册”的事情,就会事半功倍。 若不能,再徐徐图之。 “可用。”燕铭学点点头:“唐大小姐奇思妙想,佩服。” “只是落实起来有些困难,需要契机。” “我只管提意见,其他事情,只能燕大公子自己看著办了。”唐卿卿笑道。 “我会想办法促成的。”燕铭学认真的说道。 与此同时,皇太后的车驾到了万善寺。 万善寺提早清了场。 主持圆通和一眾僧眾都候在山门处。 见到皇太后后,圆通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圆通,给太后娘娘请安。” “主持不必多礼。”皇太后和蔼的笑笑。 “太后娘娘,请。”圆通站直身子,又做了一个“请”的姿態。 皇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而入。 先是虔诚拜了三殿,又拜了各式菩萨,忙碌了一上午。 午斋用过后,皇太后才问道:“圆心大师可在?” “师弟在后山闭关。”圆通笑道:“太后娘娘来的正是时候,师弟今天下午出关。” “等圆心大师出关的时候,劳烦圆通大师告知一二。”皇太后说道。 “贫僧记下了。”圆通点点头:“定会通报。” 大概申时左右。 圆通又来了:“太后娘娘,师弟已经出关,还请您移步。” 圆心师弟虽和他是一辈的,但身份略有不同。 他是万善寺主持,而圆心师弟则是万善寺百年一遇的得道高僧,可推演天下事。 当然,这话可能稍微夸张了些。 但绝对是北梁第一僧。 而圆心师弟得道后有个规矩,那就是常年居於万善寺后山,从不外出。 无论谁来,皆要去后山相见。 没有例外。 对於有真本事的人,明德帝素来宽容。 皇太后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便点点头:“带路吧。” “太后娘娘,您请。”圆通立刻头前带路,引著皇太后一行人往后山去了。 圆通今年已经有五十多岁,方头大脸的。 圆心和他年纪相仿。 但两人但从外貌来看,像是差辈儿了一样。 圆心身材纤瘦,相貌俊美。 看著也就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且眉心一颗红痣,平添了几分风情和妖嬈。 不太像个得道高僧。 倒像妖僧。 “见过太后娘娘。”圆心行了一个佛礼:“太后娘娘,请进。” 圆心居住的院子不大,而且很简陋。 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情平和。 圆心奉了佛茶。 皇太后抿了一口,笑道:“大师不愧是大师,连杯茶喝了都觉得神清目明。” 圆心笑笑:“太后娘娘谬讚。” 不等皇太后再说什么,圆心便问道:“太后娘娘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北梁福星』一事?” “什么都瞒不过大师。”皇太后笑笑:“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还是那句话,福星在,北梁兴。”圆心正色道:“而这『北梁福星』,就是固安候府唐家嫡次女。” “確定是嫡次女?”皇太后抿唇问道。 “確定。”圆心点点头。 这些年来,关於福星之说,他已经掐算过很多遍了。 福星出生之年。 还有五年前,皇太后让他重新掐算过。 以及前些日子,六皇子也急匆匆来见,请他又掐算了一遍。 每一次,都是唐家嫡次女。 所以,绝不会有错。 “多谢大师。”皇太后嘴里诵了句佛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果明明在意料之中,她却心里却隱隱有些失望。 可能是最近唐晓晓乾的那些事,实在有些不像话吧。 她心里对唐晓晓很有意见。 离开万善寺后,皇太后又命人去查了当年的稳婆。 虽然五年前她已经查过一遍了。 这一次,查的更细。 不光当年的稳婆,还有各个伺候林婉言生產的人。 从稳婆,到嬤嬤,再到丫头。 全都彻查了一遍。 当年伺候林婉言生產的人,都还健在。 所以查起来十分的容易。 不过半日,就查清了。 唐卿卿確实是先出生的嫡长女,唐晓晓是后出生的嫡次女。 因为有唐晓晓刚生下来不哭,稳婆们又拎又拍捣鼓了半天这个插曲,所以所有人都记得很清楚。 也都十分確定,没有被偷走的唐晓晓是后出生的。 皇太后得了消息后,便去见了明德帝。 將圆心和尚的话,和她重新调查稳婆一事,都告诉了明德帝。 “既是能让北梁兴的福星,偶尔有些小错也无伤大雅。”明德帝给予了唐晓晓最大的宽容。 “皇帝心中有决断就好。”皇太后点点头。 京郊,南驍营。 秋先生以绢布遮口鼻,正在给士兵把脉。 被把脉的士兵此刻精神萎靡,不住的咳嗽,脸色潮红,额头滚烫。 咳著咳著就一阵乾呕。 秋先生诊过之后,又换下一个。 一连十几个。 症状都很相似,就是咳嗽,发热,乾呕。 有的重,有的轻。 轻一些的还有力气走动,重的那些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了。 仿佛下一秒就能驾鹤西去。 来诊治的,不止有秋先生,还有墨荆山和两个太医院的太医,以及数个京城医馆的大夫。 只是,大家都束手无策。 这症状看起来寻常,但是很难医治。 一副副药熬出来,灌下去,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还有人传人的现象。 现在整个南驍营已经封了起来,许进不许出。 第121章 举荐一人 整个南驍营,现在是一片肃穆。 到处是艾草和熬醋的味道。 整个军营里,所有人都脸上戴著绢布,遮住口鼻。 空地处,支著无数的帐篷。 来来往往的士兵,但都隔著一定的距离,默不作声。 其中一个帐篷里。 顾沉问道:“墨太医,秋先生,如何?可能医?” 两人先是相视一眼,而后摇摇头:“这病症蹊蹺,我们还没有头绪。” 这两天,他们不眠不休,研究了各种药方子。 可半点儿效用都没有。 还试了针灸,药浴。 也是没有半点儿成效,甚至药浴还加重了病症。 已经死了十数个了。 他们两人都是医学类的翘楚,行医几十年,这一次却真有些束手无策。 “其他人呢?”顾沉又看向剩下的两名太医和几名京城大夫。 也都摇头。 连墨太医和秋先生都束手无策,他们更没那个本事了。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但此时的南驍营,只许进,不许出。 “我已经传信给师父了。”墨荆山说道:“只不过,师父隱居之处距离京城千里,不知道来不来及……” 秋先生抿著唇,手指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的敲著桌面,眸底带著几分纠结。 顾沉见状,立刻问道:“秋先生可是有什么法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秋先生並未立刻答言。 而是想起之前唐卿卿和他说的那些话来:若有机会,还请先生助我扬名。 眼下就是个机会。 可也危险。 此疫症还无解,若是不小心染上,可不是儿戏。 但若能抑制住,甚至是治好。 何止扬名。 “秋先生……”顾沉再次叫道。 “九皇子,我想举荐一人。”秋先生回过神来,拱手道:“只是此疫症艰难,也未必会有用。” “谁?”顾沉问道。 “九皇子认识。”秋先生说道:“就是固安候府大小姐。” “唐大小姐……”顾沉抿了抿唇。 他差点儿忘了,唐卿卿可是问药庐的蒙面大夫,秋先生也曾甘拜下风。 可是…… 那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场时疫来势汹汹,老成如秋先生和墨太医都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怕是也没什么法子。 但,万一呢? 顾沉想起之前在东来楼,秋先生给唐卿卿的评价:天纵奇才,可与怪医门创始者夏至相比肩。 若是能成的话,南驍营的將士们就有救了。 “唐家大小姐?”墨荆山愣了一下:“师弟,你难为傻了?” 那唐家大小姐只是会做点儿药膳而已。 哪里懂什么医术? 不过药膳確实做的很了得,这几年,唐三公子的身体被调理的不错。 但最近好像又有点儿倒抽回去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是认真的。”秋先生说道:“唐家大小姐的医术,在你我之上。” “啥?”墨荆山直接伸手,摸向秋先生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我好的很。”秋先生拍开墨太医的手,將唐卿卿在他问药庐蒙面坐诊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位蒙面坐诊的大夫,竟然是唐家大小姐?”墨荆山瞪大了眼睛。 半天都回不过神儿来。 “真的假的?”墨荆山愣愣看著秋先生,说话都带出了一丝气音儿。 “如假包换。”秋先生说道。 “那为什么……”话只说了一半,墨荆山又连连点头:“是了,是这个意思。” “师兄,你打什么哑谜呢?”秋先生问道。 “我本来想不通,既然那位唐大小姐的医术在你之上,为什么每次唐三公子发病还要请我过去。” “现在想想,那位唐三公子是幼时症候,伤了根本。” “无法根治,只能慢慢调养。” “所以她才选择了药膳,但这需要无比的毅力才行。” “药膳要隨时调整,而且经年不能断。” “所以这几年来,唐三公子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我原本还以为是我用药的缘故呢。” “只是……”说到这里,墨荆山顿了顿:“太后寿宴,唐三公子落水,几度危及性命,怕是要白白浪费唐大小姐这几年的苦心了,一切还要从头再来。” “师兄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秋先生摇摇头。 “怎么了?”墨荆山再次一愣。 秋先生便粗略讲了讲唐卿卿和唐家之间的事情。 “原来如此。”墨荆山也跟著摇摇头,隨即又说道:“九皇子,我觉得我师弟的提议可行。” “既然两位都觉得可行,那我即刻派人去请唐大小姐。”顾沉说道。 说完,顾沉便写了收信,派人送了出去。 南驍营外,有他的贴身侍卫守著。 信件被消毒后,用特製的长竹竿挑到营外,再次进行二次消毒后,凌雨才打开看了。 看过之后,便骑马进京了。 並没直接去唐家,而是先进宫,和明德帝匯报了南驍营的事情。 然后才提及了唐卿卿的事情。 “唐家那位嫡长女?”明德帝愣了一下:“她还懂医术?” “问药庐秋先生作证,唐家大小姐的医术还在他之上,且之前问药庐的蒙面大夫,就是唐家大小姐,墨太医也觉得此事可试,如若唐大小姐也没办法,便只能等墨太医的师父前来了。”凌雨说道。 “这位唐大小姐倒是挺让意外的。”明德帝点点头:“既如此,准了。” 凌雨拿到手諭后,便即刻启程去了固安候府。 此刻,唐卿卿並不在府中。 而是和永安公主去赴宴了。 越明珠过了上元节就要离京了,故而顾离在府中设宴送別。 唐远道得知凌雨的来意后,先是吃了一惊:“凌侍卫,是不是搞错了?小女哪里懂什么医术。” “圣上手諭,我只管传达。”凌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劳烦侯爷派人去请唐大小姐回来。” 唐远道也无法,只好派人去寻唐卿卿。 得知有圣諭到府,唐卿卿不敢耽搁,立刻告罪回来了。 永安公主不放心,也跟著回来了。 得知是要奉命去治病,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 南驍营时疫之事,她还不知道。 还以为就是单独看个病。 第122章 你就是个白眼狼 等到永安公主离开后,凌风才和唐卿卿说了南驍营时疫的事情。 唐卿卿安静的听著,心里却思绪万千。 南驍营时疫? 前世的时候,自己並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或许是並不严重。 又或许,当时九皇子他们遇到了能人,完美遏制了时疫,所以才没消息传出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因为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轨跡都发生了改变。 这南驍营时疫或许也是如此。 凌风將南驍营的种种,都细细和唐卿卿说了一遍。 最后,凌风说道:“我们主子说了,此事若成,定有您的一份功劳。若不成,也定护佑您无伤。” 唐卿卿感激的福了福身子:“多谢九皇子。” 而后又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吗?” “不著急。”凌风又拿出几张纸来:“这是秋先生和墨太医的药方,您先瞧瞧。” 唐卿卿接过来,细细看了几遍。 又想起凌风刚刚说起的时疫症候,以及药浴后病情会加重的话。 有些熟悉的感觉。 唐卿卿沉吟片刻,问道:“皇上圣諭,没说让我几时出发。那能不能等明天一早再去?我今晚要查一些书。” “没问题。”凌风点点头:“需要我帮们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確实有几种药,需要凌护卫帮忙。”唐卿卿很快写下几种药材,递给凌风。 凌风看了一眼,完全记住后,这才折起来塞进自己怀里:“那我明早再来接大小姐去南驍营。” “好。”唐卿卿点点头。 凌风离开后,唐卿卿便忙的去翻查古书了。 忙起来,连晚饭都忘记吃。 茯苓来催了三五次,唐卿卿这才动身。 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只是还没等她起身,林婉言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身旁跟著数个丫头婆子。 一进来,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唐卿卿皱起眉头。 虽不知林婉言大晚上的来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只是她为人子女,规矩和孝道不能废。 因而福了身子:“母亲。” 回应唐卿卿的,是一记响亮而清脆的耳光。 林婉言动手太突然,一旁的舒云茯苓都没能反应过来。 唐卿卿脸颊上登时浮出几个鲜艷的巴掌印儿。 林婉言似还不解气,又扬起手。 唐卿卿眯起眼睛:“母亲是打算让我明日这样去面圣吗?” 舒云也立刻阻住林婉言:“侯夫人,老奴再说一次,我们大小姐如今是公主伴读,自有宫里人教导。” 林婉言这才不情愿的收回手,但看向唐卿卿的目光,依旧是恶狠狠的。 “五年的时间,竟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好啊,可真好。” 林婉言抬手,指著唐卿卿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重复道:“你可真好啊。”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林婉言:“母亲这话,女儿不懂。” “不懂?”林婉言闻言,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你能在问药庐蒙面行医,为什么不给你三哥医治?” “我们把你接回来,好吃好喝的养了五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养一条狗,也还知道叫几声呢。” 舒云和茯苓闻言,都气的脸色铁青,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唐卿卿却无动於衷。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了,这点儿话根本就伤不到她了。 但是,她也不许自己被林婉言这样辱骂。 “当年,我为什么会被柳氏抱走?” “把我接回来的这五年,母亲难道真不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这五年来,我热脸贴的冷屁股还少吗?” “母亲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好吃好喝?母亲真的能问心无愧的说出这四个字来吗?” “唐泽松的病,是幼时为了救唐晓晓落下的。” “这份恩情,是唐晓晓欠下的。” “她不是福星吗?她不是未来帝后吗?你去求她啊,她一定有很多办法。” “她若不帮你,那才真就是个白眼狼呢。” 林婉言被噎的心口发堵,脸色难看至极,尖声道:“孽女,住口!” “母亲若是无事,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忙。”唐卿卿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唐卿卿,反了你了!”林婉言说著,又想动手。 只是有舒云挡在身前,她无法得逞。 “母亲愿意怎样想就怎样想吧。”唐卿卿无所谓的说道:“半夏,送客。” “是,大小姐。”半夏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侯夫人,请吧。” “你敢撵我!”林婉言不敢对上半夏,只衝唐卿卿吼道。 舒云,茯苓,半夏,都是皇上亲赐的。 她惹不起。 唐卿卿已经转身往里间儿走去,根本不理会林婉言的大喊大叫。 半夏连请了两次,林婉言都不肯离开。 便只好故技重施。 直接拎住林婉言的腰间的带子,將人打横拎了出去。 茶露嚇了一跳,忙跟著出去了。 其他的丫头婆子也不敢再耽搁,快步跟著走出了倚梅院。 林婉言被当眾这般丟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心里更加厌恶唐卿卿了。 回到寧馨苑后,几乎把满屋子的瓷器都砸了。 唐远道进门的时候,正好林婉言一个瓶砸过来,直接给唐远道的额头上开了一个口子。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把林婉言给嚇住了。 唐老夫人得知后,立刻训了林婉言一顿。 並且罚了林婉言禁足抄经书。 这么一折腾,闔府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唐卿卿一本一本的翻著古医术。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茯苓来催了好几次,唐卿卿只是隨便应一声,依旧继续翻书。 约莫丑时三刻的时候,终於翻到了。 是一本非常不起眼的手抄册子。 这是她先前还住在靠山村的时候,一次上山砍柴,无意中从一个山洞里得来的。 当时想著,若是哪日当个火引子也挺好。 就留下了。 没想到一直没用上,回京还顺便带回来了。 后来才发现是本医书,她很感兴趣,便不时的翻一翻。 再后来,她也买了许多医书。 这本书,便慢慢压在了箱子底,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第123章 入军营 唐卿卿抱著手抄册仔仔细细翻看了许久。 越看越有癮。 这本册子,她也就回来初时翻看过几日,后来就攒钱买了新的医书。 然后就日日抱著新书看,这本册子渐渐就压了箱底。 今日重新翻出来,才发觉这本册子的精妙。 不知不觉唐卿卿就看入了迷。 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唐卿卿这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初三刻了。”茯苓端来一杯茶,无奈道:“大小姐昨儿看了一夜的书,该歇息片刻了。” “还真有些乏了。”唐卿卿笑笑:“那我和衣躺会儿,两刻钟后叫我。” “是。”茯苓点点头。 唐卿卿伸了个懒腰,和衣躺在贵妃榻上。 茯苓给唐卿卿掖好被角,又拨了拨火炉里的炭火,这才退到了外面。 唐卿卿看了一夜的书,只是肩膀有些疲累,並无困意。 躺下也睡不著。 索性便又琢磨起南驍营的时疫来,以及秋先生和墨太医的那些药方。 不知不觉,两刻钟就过去。 茯苓躡手躡脚的走进来,探头看了看唐卿卿。 唐卿卿立刻睁开眼睛。 “大小姐,已经两刻钟了。不过奴婢瞧著时间还不晚,要不再睡会儿?”茯苓问道。 “不了。”唐卿卿坐起身来:“我也睡不著。” 茯苓点点头,开门叫了洗漱。 然后又折回来,打开衣柜,问道:“大小姐今日要穿哪件衣服?” “轻便一些,舒適一些。”唐卿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要耐脏一些的。” “奴婢明白了。”茯苓做主选了一件紫色的衣裙,然后架起来掛在香薰笼的上面。 又选了几件不易脏的包了起来。 小丫鬟已经端了洗脸水进来,秋桐和夏竹伺候唐卿卿洗漱。 洗漱后,秋桐又帮唐卿卿綰了一个简单的髮髻。 一切收拾妥当后,小厨房也准备好了早饭。 唐卿卿吃完饭后,又亲自检查了药箱和要带的医书,这才安心坐在贵妃榻上等著。 不多时,夏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件白狐裘。 “大小姐,这是五公子差人送来的。” 唐卿卿只抬眸看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收起来吧。” 夏竹抿了抿唇:“大小姐,奴婢瞧著,这是上等的狐狸皮子缝製的,而且还用冷香熏过……” “大小姐让你收起来就收起来。”茯苓呵斥道。 夏竹这才瑟缩了下身子,垂下眼眸:“是,奴婢知道了。”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大小姐,凌护卫的马车来了,正在府门口等著。” “我知道了。”唐卿卿这才起身,茯苓和半夏紧跟其后。 才一出门,唐卿卿便感觉寒风刺骨。 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茯苓递过一个手炉来:“今儿一早,天就阴沉沉的,也別昨日更冷了几分。” 半夏也抬头看了看天:“怕是得有一场雪。” 唐卿卿並未接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这场雪,要到正月十六才会下,而且会持续很久。 到时候,北梁灾民无数,饿殍遍野。 府门口,凌风正恭敬的等在寒风中。 见唐卿卿出门,立刻上前一步:“大小姐,车马已经备好,请上车。” 唐卿卿顿下脚步:“那些药材……” “都已经准备妥当,且每样多准备了一箱。”凌风说道。 “有劳凌护卫。”唐卿卿笑笑:“此行,茯苓和半夏会与我同去。” “没问题。”凌风点点头,利落的帮唐卿卿把箱子装上马车,又放下脚凳,请唐卿卿和茯苓半夏上了车。 南驍营是在京城的南郊,不算太近。 再加上凌风顾及到唐卿卿一介女流之辈,也行的慢了些。 中午才到。 南驍营的入口已经封了起来,有一队侍卫把守。 任何人不得靠近一丈之內。 凌风將写好的信掛在桿头,送了过去。 守在那里的侍卫立刻用另一根竹竿把信传了进去。 不多时,南驍营的大门就打开了。 凌风对著唐卿卿拱了拱手:“唐大小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劳烦了。”唐卿卿微微頷首,然后拿出两条用药汤浸泡过的绢帕来,递给茯苓和半夏,让她们蒙住口鼻。 她自己也取出一条,蒙住了口鼻。 唐卿卿带的东西不少,光药草就好几箱子,故而茯苓和半夏来来往往搬了好几趟。 才都搬到了大门口,顾沉带著几个人走了过来。 “九皇子。”唐卿卿福身道。 “唐姑娘不必多礼。”顾沉一样用绢帕蒙著口鼻,指挥几个士兵將一应东西都搬了进来。 然后顾沉亲自带路,先把唐卿卿送到了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里外两间,她们主僕三人绰绰有余。 烧著银骨炭,屋里暖烘烘的。 桌子上还摆著几个果篮,里面盛满了各种新鲜的水果。 被炭火一熏,有淡淡的果香味儿飘散。 唐卿卿很喜欢。 “这段时间,就委屈唐姑娘住在这里了。”顾沉说道。 “九皇子客气了。”唐卿卿微微頷首:“不知秋先生和墨太医在何处?我可否先见一见?” “先吃午饭吧。”顾沉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 “也好。”唐卿卿点点头:“正好奔波了一路,有些饿了呢。” 军营里的午饭很简单。 正好唐卿卿也不挑食,很快吃完午饭,便和顾沉一起去了议事大厅。 秋先生和墨太医,还有其他太医大夫都聚在这里。 正在研究推敲药方。 大厅的角落里,摆放著两口锅,里面正在熬醋。 味道极大。 见顾沉和唐卿卿从外面走进来,秋先生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大小姐这么快就来了。” 唐卿卿顿住脚步,微微頷首道:“秋先生。” “快过来,快过来,我们刚刚又討论出一个新的方子来,你也看看。”秋先生招招手,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走过去看了一眼。 和之前凌风给她看的那些方子出入不大,只是更换了几味更霸道的药材。 药效確实更好了,但体弱之人怕是禁不住。 有点儿虎狼药的意思。 第124章 一成不到 不过唐卿卿並未第一时间发表自己的意见。 她得先看过病人再说。 “不知病人在哪里?”唐卿卿放下药方,看向最为熟悉的秋先生。 “跟我来。”秋先生直接起身带路。 墨荆山因为秋先生之前的言辞,对唐卿卿格外好奇,所以也跟著去了。 其他人继续留在议事大厅完善这个药方。 “这间屋子里的几个人,症状都比较轻。”秋先生给守卫看了自己的令牌,然后领著唐卿卿进去了。 屋子里,一日三次熏艾熬醋,味道著实不咋好闻。 唐卿卿觉得,还是该通通风。 但还是那句话,没看过病人之前,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有些症候不能见风。 “秋先生,墨太医。”床上的几个士兵还能起身,只是说话嗓音嘶哑,不是就要咳嗽两声。 “坐吧,今日再给你们诊诊脉。”秋先生说道。 “是。”一名士兵先坐下,熟练的伸出手来。 这几日,每天都要诊五六次。 早习惯了。 可这次,却见一个小姑娘坐到了他的对面,一双眸子清凌凌的。 士兵嚇了一跳,忙的缩回手来。 “怎,怎么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怎么了?”秋先生顿时不乐意了:“这可是我问药庐有名的蒙面大夫。” “伸出手来。”唐卿卿抬眸看著那士兵。 面色泛黄,像涂了一层蜡一样,没有丝毫光泽。 嘴唇泛白,爆皮严重,眼底也是乌青一片。 说话囔囔的,乾咳频繁。 那士兵被唐卿卿这样盯著,反而有些扭捏起来,不自在的看向秋先生。 “还愣著干什么?把手伸出来。”秋先生说道。 “哦。”那士兵这才乖乖伸出手。 唐卿卿用一方丝帕遮了,这才抬手开始诊脉。 片刻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诊完一个人,又换另外一个人。 很快,房间內的几个轻症,唐卿卿就诊完了。 “如何?”秋先生问道。 “有重症的吗?我再看看。”唐卿卿站起身,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秋先生点点头:“跟我来吧。” 说完,便领著唐卿卿离开了。 重症的和轻症的完全不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瘫在床上,呼气像拉风箱。 唐卿卿挨个儿诊完。 “秋先生,我诊完了,回去说。”唐卿卿起身道。 “好。”秋先生再次点点头。 墨荆山跟在后面顛顛跑了个来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听著。 回到议事大厅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卿卿身上。 对於这么个小姑娘,谁都不服。 如此年轻,还是女子,能有什么本事。 秋先生真是胡闹。 其中一名太医,鼻孔朝天的问道:“唐大小姐,诊过病人后,可有什么收穫?” 唐卿卿看了他一眼:“与风寒类似。” “就这?”那太医名叫韩彰,闻言眉宇间的不屑都快满溢出来了。 这论断,是个大夫就能诊出来,好不好? 果然是来滥竽充数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 韩彰对於唐卿卿的反应有些不满:“既然诊过了,就请唐大小姐也出个药方吧。” “先用你们那个药方试试吧。”唐卿卿说道:“只给轻症用就好,重症千万不要用。” 韩彰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张药方,他们十来个人都已经研究两天了。 都很有信心。 她一来,什么贡献都没有,只说了那么两句话,就想和他们平分这功劳? 谁不知道先给轻症的用?用她多嘴? 韩彰正想质问,墨荆山已经从中听出了其他意思:“唐大小姐,你觉得这个药方有几成把握?” 唐卿卿摇摇头,神情严肃:“一成不到。” 秋先生神情也跟著变得严肃起来,正准备询问一二,却见韩彰嗤笑一声:“笑话!” “这张方子,是我们共同討论研究出来的,墨太医和秋先生也认可,你却说连一成把握都没有,岂不可笑?” “我们这些人,虽不是医术最强的,可也有年纪,有资歷,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是个学徒而已,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韩彰,住口!”墨荆山怒斥道。 “墨太医,我难道说错了吗?”韩彰犹不服:“您是太医院的翘楚,秋先生也是名医,这位唐大小姐分明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唐卿卿抬眸看了韩彰一眼:“从我进来到现在,我可曾说过半句轻视的话?” “虽不曾说,却做了。”韩彰提高了音量:“这张方子,是我们费尽心力研製出来的,她凭什么……” “韩太医一试便知。”唐卿卿打断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唐卿卿便转身离开了。 “你站住!”韩彰气的直跳脚:“墨太医,你看看她什么態度?” 墨荆山沉了脸。 韩彰还以为墨荆山是生唐卿卿的气了,继续拱火道:“墨太医,这位唐大小姐还真是可恶……” “住口!”墨荆山冷声道:“为医者,要谦逊,少妄言。” “咱们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方子,她凭什么说不行?”韩彰抿著唇,不满道。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秋先生又看了一眼药方。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药方堪称完美。 可如今看来…… 秋先生嘆一口气,唤来几名药徒,又仔细嘱咐了一遍,便让他们去熬药了。 此刻,唐卿卿已经回到了她的居所。 先用药汤洗了手,又把绢帕丟进药汤中煮沸,这才又把那本手抄册子拿了出来。 翻到相应的位置,细细看了起来。 而后又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十分专注。 转眼就到了晚上。 茯苓来叫了几次吃晚饭,唐卿卿都没动。 一直到深夜,唐卿卿才草草吃了几口,略微到外面走了走,便睡下了。 第二日,唐卿卿又去诊了脉。 轻症,中症,重症的,各诊了十五个。 然后又回了自己房间,开始翻书,继续写写画画。 一转眼就到了傍晚。 “大小姐,秋先生和墨太医来了。”茯苓进来稟报。 唐卿卿这才抬起头来,略微收拾了一下书桌,起身来到外间儿,开门见山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大小姐所料不错。”秋先生嘆一口气:“那方子果然不成。” “试了多少人?”唐卿卿问道。 “十五个轻症的,五个中症的。”秋先生再嘆一口气:“到如今,轻症的没有任何反应,中症的反而又添新症。” 第125章 反其道而行之 “有他们的脉案吗?”唐卿卿问道。 “有。”秋先生说著,拿出一个本子来,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垂眸翻看了片刻。 上面记录的很详细。 等到唐卿卿看完,合上脉案后,墨荆山才问道:“唐大小姐,您昨日是怎么断定那药方一成把握都没有的?” 唐卿卿直言道:“通过诊脉,我发现这些病人只是类似风寒。” “但却不是风寒。” “脉象虽和风寒极为相似,症状也极为相似,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別。” 听唐卿卿这么一说,墨荆山忙说道:“愿闻其详。” 秋先生也忙的竖起了耳朵。 他们诊治这几日,可並未发现有什么细微的差別。 而且,他和师兄,自认为医术还是不错的。 可他们都没诊出来。 唐卿卿清了清嗓子,將其中的细微差別,细细说了一遍。 有些晦涩的地方,还引经据典。 秋先生和墨荆山听的连连点头,甚至墨荆山的一双眸子都亮了。 等到唐卿卿说完,墨荆山猛地一拍大腿:“妙啊。” 倒把唐卿卿嚇了一跳。 “师兄,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嚇我一跳。”秋先生直接横了墨荆山一眼,说道。 墨荆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实在是唐大小姐说的太妙了。” 隨即,又歉意的看向唐卿卿:“对不住,对不住。” 唐卿卿摆摆手:“这就是我的一点儿小见解,让秋先生和墨太医见笑了。” “你说的极对,是我们之前疏忽了。”墨荆山忙的说道。 “若按照你的思路,这方子確实不得行。”秋先生思虑片刻:“你可有成算了?” “我擬了几张方子,只是还没定下来。”唐卿卿说著,起身进屋拿了出来,递给墨荆山和秋先生。 两人忙不迭的看了。 而后都沉默了。 唐卿卿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喝著茶。 过了好一会儿,秋先生才斟酌开口道:“这方子……” “虽然他们的症状和风寒有细微差別,可总归是有相似之处,这方子和治风寒的方子也太南辕北辙了吧?” “这样的用药也……也太大胆了吧。” 若是旁人拿出这样的方子来,秋先生铁定要骂上几句的。 “这两种症状虽相似,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唐卿卿说道:“那些差別的地方,才是关键。” “而差別之处,刚刚我也讲过了,和风寒相差甚远,甚至南北不同。” “所以,我们的方子也要反其道行之。” “当然,这目前只是我的一个论断,具体的还要看试药之后的结果如何。” 秋先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几个方子,你更中意哪个?” 墨荆山也看向唐卿卿。 “这张吧。”唐卿卿指著其中一张说道。 墨荆山看了一眼,说道:“这张看起来最为保守,我还以为唐大小姐会选另外一张。” “毕竟我还不知自己判断的是否正確,所以要保守一点儿。”唐卿卿说道。 这样即便出了差错,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那明天我就让人去熬了,先给一些轻症的人服用。”秋先生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议事大厅里就吵吵嚷嚷的。 原因是唐卿卿的那张药方。 韩彰激动的唾沫都喷出来了:“这简直胡闹,这就是草菅人命!” 墨荆山和秋先生解释了半天,韩彰依旧激动大吼。 “这些药要是给那些士兵灌下去,不出半日都得死了。”韩彰愤愤道:“这是谋杀!” “嚷什么呢!”这时,顾沉带著风战从外面走进来。 “九皇子,这位唐大小姐要杀人。”韩彰立刻奔到顾沉面前,激动道:“这方子,根本就不是救命的方子。” “此次时疫,症状类似风寒,当以此为基础开方。” “可她这个方子,南辕北辙。” “若是给那些病人服下,不过今日就要一命呜呼了。” “南驍营的將士,那可是京城的第一道防线,唐大小姐这是居心叵测啊。” “韩彰,你莫要信口胡言!”墨荆山气的一甩袖子。 他们太医院怎么还有这种货色? 医术不精,反总爱挑事。 等回京后,他一定要稟报皇上,將此人革职。 “九皇子,此方我和师兄昨晚就看过了,也都认可大小姐的诊断。”秋先生忙的说道。 顾沉並未答言,而是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不卑不亢:“九皇子,这便是我的诊断结果。至於效果如何,还待验证。” “你那是验证吗?你那是要杀人。”韩彰一蹦一蹦的:“你敢不敢签下军令状?” 唐卿卿抬眸看向韩彰,一双眸子清冷如雪。 韩彰被看的心头一寒,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隨即又羞恼道:“你不敢了吗?可见你並无信心。” “你来了几日,可有信心?”唐卿卿问道。 “我……”韩彰被噎的一顿。 “之前你提的药浴一法,不是死了好几个人吗?”唐卿卿又问道:“那你这算不算谋杀?” 韩彰心虚道:“自古以来,时疫都要慢慢试药才……” “你试药不叫谋杀,大小姐试药就叫谋杀?”秋先生冷哼一声:“师兄,你们太医院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呢。” “我这都是对症下药,她那是胡乱来。”韩彰又据理力爭:“她那药方,明眼一看就是要死人的。” 唐卿卿不再理会韩彰,而是看向顾沉。 一双眸子越发清凌凌了:“方子我开了,论断我坚持,但军令状我不会签。至於这药方要不要用……” “无需军令状。”顾沉吩咐道:“风战,立刻吩咐药徒,按照唐姑娘的方子熬药。” 而后又看向韩彰:“论本事,没有。论惹事,你第一。” 韩彰心里一抖,忙的跪下:“九皇子,我刚刚……” “不必说了。”顾沉打断道:“若是再有下次,我必会回稟父皇,重罪於你。” 韩彰腿一软,幸亏已经是跪下的姿势:“九皇子教训的是。” “起来吧。”顾沉这才放缓了语气。 第126章 陪同 药很快煎好了。 墨荆山和秋先生亲自盯著,先给轻症的那些病人用了。 隔了一夜,从脉象上看,竟然真的轻了些。 墨荆山和秋先生对视一眼。 果然唐大小姐的思路才是正確的。 议事大厅里。 以往都是吵吵嚷嚷的。 能入太医院的太医,能被请来这里医治时疫的,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 儘管他们尊重墨太医和秋先生。 可討论起自己的看法来,颇有一种“尊重前辈,更尊重真理”的执拗。 谁都不服谁。 但是今天,看著刚刚诊断的脉案记录,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们爭吵了几日,也试了无数的办法。 屁用没有。 反而是一个才来的十几岁的小姑娘给搞定了。 真是丟老脸了。 尤其是韩彰,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昨儿他反对的最激烈。 谁知他却是个笑话。 “大小姐,昨儿那几个轻症的,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好转。”秋先生一脸喜意。 “是啊,这证明这个思路是对的。”墨荆山也连连点头:“果然英雄出少年。唐大小姐,佩服。” 唐卿卿谦逊的笑笑:“我也只是好运罢了。” “这药方的方向虽然对,但並不能根治,还需要再琢磨出新的方子来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卿卿此话一出,眾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现在方向有了。 如果谁能率先研究出能根除时疫的正方来,除了皇上的赏赐,还能名留青史。 想到这里,眾人心里都火热起来。 谁不想扬名? “唐大小姐,有个问题想和您请教一下。”一名鬍子白的老大夫,朝著唐卿卿拱拱手。 “唐大小姐,我也有个问题。”中年太医也忙的拱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又吵闹起来。 墨荆山呵斥了两次都不管用。 唐卿卿微微抬手,往下压了压:“诸位,我先去诊脉,你们可以把问题写下来,等我回来必挨个解答。” 说完,便背著药箱出了议事大厅。 正好遇到顾沉。 “九皇子。”唐卿卿福了福身子。 “不必多礼。”顾沉摆摆手:“听墨太医和秋先生说,你的方子很管用。” “只是暂且管用,还不能根治。”唐卿卿说道:“要想根治的方子,还得下一番苦功才行。” “总归有希望。”顾沉拱手:“我替南驍营的將士们谢谢你。” “能为北梁尽一份力,我很荣幸。”唐卿卿说道。 “你现在要去哪里?”顾沉又问道。 “去诊脉。”唐卿卿说道:“昨日服药的,和未服药的,我要比对一下。” “那我陪你一起去。”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並未拒绝。 唐卿卿给士兵诊脉的时候,顾沉就站在一旁看著。 一口气把昨日服药的诊完。 又挑了二十个没服药的轻症和二十个没服药的重症把脉。 全部诊完,了半天的功夫。 这还是没有边诊边写脉案,否则半天功夫根本就不够。 诊完后,唐卿卿抬头,看到顾沉还在一旁站著,不由的怔了怔。 她以为顾沉早走了。 “忙了一上午,准备洗手吃饭吧。”顾沉见唐卿卿看过来,这才开口说道。 “九皇子不问问结果吗?”唐卿卿用药箱里的帕子擦了擦手。 这也是她用药水煮过的,可以有效预防传染。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顾沉笑了笑:“而且,我观你表情,想来是很顺利的。” 唐卿卿也笑笑:“九皇子还真厉害。” 然后主动说道:“昨儿服药的人,脉象確实有明显好转,没有服药的人,或没变化,或有加重趋势。” “尤其是重症的,二十个加重的有十八个。” “若是再没有有效的治疗,这些重症的人都將死去。” “我接下来,要著重研究一下重症病人的用药,爭取让他们早日好起来。” “那就一切麻烦你了。”顾沉看著唐卿卿:“事成之后,我定会替你向父皇请功的。” 唐卿卿將擦手的帕子收起来:“我定会全力以赴。” 午饭是两人一起吃的。 並没有什么交谈,基本上是各吃各的。 吃过午饭后,唐卿卿便起身告辞:“我还要去把刚刚的脉案写下来,就先告辞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派半夏来找我。”顾沉嘱咐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把手帕和蒙面的绢布都丟进药汤里煮沸,她自己也用药汁洗了手,这才开始写脉案。 然后又斟酌出一个药方来。 等到她终於弄完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黑黢黢的。 “什么时辰了?”唐卿卿揉了揉脖子。 自己就写了写脉案,又斟酌了个方子,半天就过去了吗? 时间过的这么快吗? “申初刻。”茯苓端来一杯茶,说道:“外面天又阴了,故而显得黑了些。” 唐卿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外面阴暗的天出神。 今儿已经十三了。 再有三日,一场持续月余的暴雪会席捲半个北梁。 虽说她已经有了对策,也有了人选。 但初期,还是会造成很多伤亡。 若是能避免就好了。 可是,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重生归来的。 否则,恐会被当成妖孽给打死。 所以,她没法提前提醒。 而且,就算她提前示警,別人也未必会相信。 她顾不了所有人。 “大小姐累了吧,不如去那边躺会儿歇歇。”茯苓见唐卿卿神情有些疲惫,立刻说道。 “我没事儿。”唐卿卿回过神儿来,起身道:“给我把蒙面的绢布拿来,我要去一趟议事大厅。” 茯苓立刻將昨儿晾好的绢布拿过来,替唐卿卿蒙好。 而后说道:“奴婢瞧大小姐眼底都有乌青了,一会儿早点儿回来,早点儿歇息,身体最重要。”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唐卿卿温柔的一笑,便出门了。 议事大厅里,韩彰又开始挑事了:“那位唐大小姐恐怕是怕我们抢了功劳,估计不肯来帮我们解答了。” 正巧他这番话,被刚走到门外的唐卿卿听了个正著。 第127章 我若说我略懂天象,你信吗? 唐卿卿皱起眉头。 这个韩彰,怎么几次三番的挑事? 大家被聚来南驍营,难道不是为了治疗时疫而来吗? 当个大夫,还学的勾心斗角。 无聊! 唐卿卿正想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听秋先生猛拍桌子:“韩彰,你又找事,是不是?” “別以为你是太医我就不敢削你!” “师兄,上!” 墨荆山无语的白了秋先生一眼。 合著你就出一张嘴啊? 唐卿卿也忍不住抿唇浅笑,而后推门而入:“抱歉,我来晚了。” “早上所言,並无半句虚假。” “现在大家可以来问问题了,我必知无不言。” 唐卿卿走到秋先生身边坐下,抬眸看了韩彰一眼,淡淡道:“除了韩太医。” 韩彰闻言,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抢我功劳。”唐卿卿正色道。 秋先生哈哈大笑,韩彰的脸红里透紫,臊的头顶都快冒烟儿了。 这议事大厅他是待不下去了。 韩彰转头就跑了。 不听就不听,以自己的能力,也定可以研製出完美的药方。 而且,她之前那张药方,他已经背下来了。 只要再糅合自己的医术,稍加改进,绝对比她那张药方要好几倍。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误打误撞思路对了而已。 有什么可牛的? 韩彰离开后,唐卿卿依诺挨个儿给每个人回答了问题。 很细致,完全不糊弄。 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一开始,他们和韩彰一样,对唐卿卿存了轻视之心。 哪怕唐卿卿的药方有效果。 他们也以为,只是唐卿卿误打误撞找对了方向而已。 可如今一问一答,他们方知,他们比唐卿卿不是差了一点儿半点儿。 不光是医术上,还有做人上。 最起码,如果他们当中有人研究对了方向,绝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事无巨细的分享出来。 谁不想要首功? 又或者,谁不想独占功劳? 这南驍营的时疫一解决,功劳是一方面,还能在医学上名留千史。 想想就爽呢。 等到把所有人的问题都回答完,解释清了,已经是亥初刻了。 墨荆山看著唐卿卿眼底的乌青,说道:“这两日,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咱们明早再討论。” 秋先生取出一颗安神丹:“这是我炼製的安神丹,你吃了睡个好觉。” 唐卿卿接过来,笑道:“多谢秋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又转身向墨荆山福了福身子:“告辞。” 离开议事大厅后,唐卿卿缓步往回走。 这两天,越发的冷了。 就算她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斗篷,也抵不住侵肌裂骨的北风。 天上也浮著一层厚重的乌云。 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灰濛濛的。 跟扣了个锅底似的。 让人心里也觉得十分压抑。 “唐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身边怎么也没个人跟著。”顾沉从远处走来。 “九皇子。”唐卿卿福了福身子:“刚討论完药方回来。” “这军营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很安全。” “以后,还是让半夏跟著你些。”顾沉说道:“免得遇到突发状况。” “好。”唐卿卿点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我送你回去。”顾沉说道。 “多谢。”唐卿卿微微頷首。 一阵北风颳来,唐卿卿不由的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真冷啊。 顾沉见状,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 “不可。”唐卿卿抬手制止:“大冷天的,军中又有时疫发生,九皇子要爱惜自己才对。” “我自幼习武,身体健康的很。”顾沉自顾自的將自己的斗篷裹在唐卿卿的身上:“倒是你,要好好保重才行。” “倘或真出了什么差错,永安不会饶了我的。” 提到永安公主,唐卿卿的唇边不由的浮出一抹浅笑来:“有公主惦念,是我的荣幸。” “当年,若非有你相救,就没有如今的永安了。”顾沉说道:“你是她的恩人,也是我和母妃的恩人。” “我並不想以恩人自居。”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 “都已经六九的天了,反而越来越冷了。”顾沉说道:“倒春寒,果然最厉害。”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过几日,怕是要下雪了。” “这几天確实阴沉的厉害。”顾沉点点头。 “这场雪,会很大。”唐卿卿试探说道。 顾沉扭头看了唐卿卿一眼。 夜虽然很黑,但映著灯笼,他看到唐卿卿的表情,格外认真。 “你不信?”唐卿卿也扭过头,正好和顾沉的目光撞在一起。 顾沉的眸色很深,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 幽暗不见底。 唐卿卿的眸光则是清凌凌的。 如同山涧清透的小溪。 不容易让人防备。 “你如何知道雪会很大?”顾沉收回目光,问道。 “我若我看天象看出来的,你信吗?”唐卿卿抿了抿唇,正色问道。 “你还懂天象?”顾沉难掩惊讶之色。 “略懂。”唐卿卿垂下眼眸,抬手拢了拢额边的碎发,继续问道:“你信吗?” 顾沉没说话。 “这场雪会很大,而且会持续很久的时间,可能会造成雪灾。”唐卿卿又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顾沉的斗篷很大,她这样拢起来,完全將她的脸埋了进去。 暖烘烘的,熏的她连都红了。 因为唐卿卿的这番操作,顾沉只看到自己身边一团斗篷,根本看不清唐卿卿的神色。 就连声音,都闷闷的。 “这是你看天象看出来的?”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顾沉说道:“钦天监也是看天象的。” “我知道。”唐卿卿嘆一口气,有些无奈:“所以,你並不相信我的话,对吗?” 她就知道,不会有人相信的。 哪怕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懂天象,但也无法和钦天监相比。 只是,前世钦天监却出了大差错。 雪灾来势汹汹啊。 顾沉並未直接回答:“倘或真有雪灾来临,钦天监会上报给父皇的。” 唐卿卿不死心的问道:“他们从来都没出过错吗?” 第128章 稳婆求见 “出过错。”顾沉又看了唐卿卿一眼:“而且每次出错,都十分棘手。” 唐卿卿抬眸看向顾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顾沉停下脚步,接过唐卿卿手里的灯笼,而后抬高,看著唐卿卿的眼睛说道:“我会派人去钦天监一趟。” “这么说,你相信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欣喜。 “兹事体大,我相信唐大小姐不会信口开河的,但若上报父皇,必须得钦天监来。”顾沉说道。 “而且,请恕我直言,唐大小姐只是略懂,也或许是看错了呢。” 唐卿卿点点头:“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一路无言。 很快,顾沉將唐卿卿送到了她的住处门前。 唐卿卿將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多谢九皇子送我回来。” “早些休息吧。”顾沉接过斗篷,说道。 “好,九皇子也早些休息。”唐卿卿微微福身后,便转身进屋了。 顾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让风战派人去钦天监一趟,顺便再派人去查查唐卿卿。 之前永安公主梦境事件后,他其实已经派人查过唐卿卿了。 但並没有查的那么仔细。 最起码,蒙面坐诊一事,就没查到。 或许,她真懂天象也说不定。 可若她说的是真的,过几日真有暴风雪来临,而且会持续很长的时间,造成雪灾。 那將是北梁的灾难。 得抓紧时间提前防范一二才行。 顾沉一夜没睡好。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风战拿著一个牛皮信封进来了:“九皇子,咱们的人已经见过钦天监的监正了。” 顾沉打开牛皮信封,展开里面的信件,乃是钦天监监正的亲笔。 满满一页。 大致意思就是,看天象,这天马上就会放晴,接下来的將是温暖和煦的春天。 顾沉皱著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和钦天监监正郝子山还算熟悉,曾经共路过两个月。 郝子山探亲回京,正好遇上他从北寧归来。 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 郝子山很喜欢研究各种加密文字,还曾和他討论过几日。 顾沉越看,就越觉得这篇文字像是加密文字。 因为郝子山正常下不会这么多废话。 而且,这里面还有几个特地的词,他隱隱记得,当年郝子山好像洋洋得意的和他说,这是他创造的加密词。 顾沉將他看著可疑的词组都勾了出来。 然后誊抄下来,细细研究。 与此同时。 唐晓晓伏案数日,终於抄完了《女诫》。 巧英立刻端了一杯茶过来:“小姐这些日子辛苦了。” 唐晓晓放下笔,抿了一口茶,而后伸了个懒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腰酸背痛的。” “奴婢已经叫了按摩嬤嬤来。”巧英立刻说道。 “不错。”唐晓晓夸讚道:“把这里收拾好,点好数量,等晚些时候我要进宫一趟。” “小姐放心。”巧英说著,小心翼翼的將唐晓晓抄好的《女诫》吹乾,摞在一起,放进一旁的小箱子里。 唐晓晓趴在贵妃榻上,按摩嬤嬤给按的十分舒服。 唐晓晓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巧英叫醒的:“小姐,醒醒。” 唐晓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正了。”巧英说道:“小姐该梳妆更衣,进宫去了。” “嗯。”唐晓晓掩面打了个哈欠:“清点好了吗?” “奴婢亲自清点了三遍,整整五十遍,没错。”巧英说道。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唐晓晓起身:“给我打扮的素净一些,多扑些粉儿,不必用口脂。” “奴婢明白。”巧英点点头。 这意思就是往憔悴里打扮,但不能扮丑,而是要让人看起来觉得楚楚可怜。 她熟的很。 正装扮著,有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站在里间儿门口,並不进来。 是怕寒气衝撞了唐晓晓。 “小姐,孙姥姥求见。”小丫鬟说道。 “孙姥姥?”唐晓晓一愣。 “是京城有名的稳婆,大家都这么叫。”巧英想了一下,说道。 “她来见我做什么?”唐晓晓不解。 “孙姥姥说有及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小姐,还说若小姐觉得不重要,她甘愿受罚。”小丫鬟说道。 唐晓晓抬眸看了一眼小丫鬟。 虽然隔著珠帘,看不清门外小丫鬟的脸,但唐晓晓依旧篤定问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丫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扑通一声跪下:“小姐饶命。” “还不快从实招来。”巧英怒喝一声。 “孙姥姥给了奴婢家里一个金元宝,让奴婢帮忙求见小姐。”小丫鬟不敢隱瞒,忙的说道。 “我平日里待你们不好吗?”唐晓晓语气轻飘飘的。 小丫鬟却嚇的浑身发抖。 “眼皮子浅的东西,区区一个金元宝就收买你了?”巧英也气的不行,怒斥道。 小丫鬟砰砰磕头:“奴婢也是担心那刘姥姥是真的有什么要事,万一耽搁了,也不好。” “你这嘴倒是巧实。”唐晓晓瞥了她一眼:“行啊,那我就见见。” “倘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饶了你。” “若是信口开河,別怪我不留情面。” “巧英,你去把人带进来。” 很快,巧英就把孙姥姥带进来了。 看年岁,得五十往上了。 衣服料子不错。 她是京城中有名的稳婆,自然家底丰厚。 “见过二小姐。”孙姥姥福身道。 唐晓晓对於这个“二”字,很不喜欢,不由的拧了拧眉头。 “你贿赂我身边的小丫鬟,想要见我一面,所为何事?”唐晓晓开门见山的问道。 孙姥姥看了看屋子里伺候著的人,並未答言。 “除了巧英,都出去吧。”唐晓晓说道。 等到眾人都出去之后,孙姥姥这才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和二小姐说说当年侯夫人產女的事情。” “我当时记得很清楚,您是后出生的。” “因为生下来不哭,我们几个人还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等安置好您后,大小姐已经被人换成了死胎。” “所以,您是侯府二小姐。” 第129章 出事了 唐晓晓皱起眉头:“你了一个金元宝,就只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前几日,有两拨人找了我。”孙姥姥继续说道。 “找你,与我什么相干?”唐晓晓问道。 “他们打听的是当年侯夫人產女的事情。”孙姥姥说道:“而且,这两拨人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您和大小姐,出生顺序究竟谁先谁后。” 唐晓晓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孙姥姥:“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就是刚刚和二小姐说的那番话。”孙姥姥笑笑:“那可都是贵人,我又岂敢说谎?” “都是些什么贵人?”唐晓晓继续盯著孙姥姥,问道。 “宫里的人。”孙姥姥说道。 “所以,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唐晓晓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送二小姐一个安心。”孙姥姥抬眸,和唐晓晓目光对在一起。 “即便你不来送,本小姐也一直都安心著呢。”唐晓晓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你有这个心,也当赏。” “巧英,把我那套红宝石头面拿来,送给孙姥姥吧。” 孙姥姥忙的说道:“二小姐,我此一遭,並不图赏赐,只是想和二小姐交个好。” 唐晓晓看了孙姥姥一眼:“当真只图交个好?” 孙姥姥抿唇不语。 唐晓晓慢悠悠道:“那我就信了。巧英,送孙姥姥出去吧。” 孙姥姥这才扑通一声跪下:“我確实有所图。” “说吧。”唐晓晓往后靠了靠身子。 “我有一个孙女,想求二小姐收做贴身婢女。”孙姥姥说道。 “你虽是稳婆,但並非奴籍。”唐晓晓打量了孙姥姥一眼:“你把孙女送到我身边做婢女,可就入了奴籍。” “你应该知道,入了奴籍,很多事情都不可为。” “其实以你现在的身家,將来完全可以將你孙女嫁出去做正头太太,不比为人奴婢要强吗?” 孙姥姥再叩一头:“二小姐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我也想让孙女搏一搏。”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也只是如实回答,並未有偏向。” “但以后,我还能为二小姐做很多事情。” “宫院深深,二小姐会需要的。” “今日,我主动將此事告知,就是想让二小姐知道,您的身份宫里已经再三確认过了。” “日后,將是一程坦途。” “我让孙女跟著您,只求您將来给她一个好前程。” 唐晓晓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孙姥姥的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你既如此说,那改日就抽个时间把孙女送过来吧。” “若是得用,將来我必不会亏待了她的。” “多谢二小姐。”孙姥姥再次叩头。 “行了,起来吧。”唐晓晓这会儿再听这个“二”,已经不觉得刺耳了,反而觉得很动听。 “巧英,把人好好送出去吧。” “是,小姐。”巧英点点头。 等到孙姥姥离开后,唐晓晓又吃了几块儿点心,这才命人拿著抄好的《女诫》,往宫里去了。 南驍营,议事大厅。 唐卿卿和眾人又討论了整整一日,终於写出了一张全新的药方。 眾人都觉得这张方子一定可行。 唯有韩彰,冷著脸一言不发。 眾人也都不理会他。 大功在即,谁还有空搭理一个自私又自傲的人呢。 “多亏了唐大小姐,我们才能这么快的研究出新方来。”墨荆山笑的那叫一个慈爱。 他是真想收这么个徒啊。 但实在不配。 因为唐卿卿的医术,绝对在他之上。 什么叫天赋异稟,唐卿卿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勤奋在天赋面前,果然什么都不是啊。 一个小姑娘,只自学了几年,就超越了自己半辈子。 师弟说的对,也就当年怪医门的创始者夏至老先生和这小丫头有一拼了。 羡慕不来啊。 “我只是提了一个思路,这个方子是大家的功劳。”唐卿卿笑笑。 眾人都知道,唐卿卿这话可谦虚大了。 这么说吧,这张方子九成以上都是唐卿卿的功劳。 他们也就打打边鼓罢了。 不过听唐卿卿这样说,他们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我马上吩咐药徒大量熬药,今天晚上爭取病人都能喝上。”秋先生说道。 “重症,中症和轻症的,一定要分开熬。”唐卿卿嘱咐道。 “大小姐放心,我会再吩咐一遍的。”秋先生点点头。 另一边,顾沉了將近一天的时间,也终於研究推敲出了那封信的真正意思。 郝子山的妻儿遇险了,他也被人胁迫了。 天象之言,有误。 顾沉立刻下令,让风战派人去暗中查找营救郝子山的妻儿。 另一边,派人囤积物资。 若真的有雪灾,物资乃重中之重。 吩咐完这些后,顾沉这才想起,昨日唐卿卿和他说的略懂天象一事。 这已经不是略懂了吧? 这位唐大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医术,星象。 “九皇子,唐大小姐研製出了新的药方,已经吩咐大量熬製了。”这时,墨荆山前来稟报。 顾沉一喜:“你的意思是,能完全遏制时疫了?” “应该没问题。”墨荆山挠了挠头:“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顾沉问道。 “可能会干燥一段时间。”墨荆山说著,又拍拍胸脯:“不是大毛病,两副药就能好。” “那就行。”顾沉鬆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墨荆山连连摆手:“能听唐大小姐一番见解,胜读十年书呢,这一趟来的不亏。” “唐姑娘在医学一道上,確实天赋异稟。”顾沉笑笑。 谁知等晚上的时候,却出了大问题。 喝过药的病人,无论重症,中症,还是轻症,全都陷入了昏迷中。 甚至还有几个重症直接死了。 唐卿卿正在伏案记录今天的脉案,得到消息后,忙拎著药箱过去查看。 却听韩彰大喊道:“我就说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能堪什么大用,你们一个个却似鬼迷了心窍一般。” “如今闹出了人命,你们就是帮凶。” “我一定要將此事稟报皇上,稟报皇后娘娘,定要惩治你们个谋杀之罪。” 第130章 龙吟针现 隨著韩彰的大喊大叫,立刻就有人站出来撇清关係。 “这药方和我可没关係。” “是啊是啊,都是唐大小姐,秋先生和墨太医討论的,我也就在旁边听一听,没发表任何意见。” “当时我就觉得方子不行,南辕北辙的,果然还是闹出人命了。” “虽说时疫方子难免会死人,但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还是应该严惩的。” 当然,也有站在唐卿卿这边的。 一个很年轻的太医,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这会儿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们说这种话,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就是。”一个老大夫立刻接过话茬:“没出事之前都爭著抢功劳,出事了就立刻推卸责任。” 秋先生更是直言:“此药方,有我参与,你要告状,赶紧告去。” 墨荆山摇摇头:“韩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唐卿卿快步走进去,也並不与人爭论,直接给抬过来的昏迷者號脉。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打开药箱,取出自己的针包来。 韩彰皱起眉头,立刻阻拦道:“你先前已经治死人了,怎么还敢下手?小小年纪,你懂针灸吗?” “让开!”唐卿卿头都没抬,只是厉声呵斥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草菅人命,这可都是我北梁的將士。”韩彰义正言辞的说道。 “半夏。”唐卿卿吩咐道:“把他丟到一边去。” “是。”半夏应了一声,直接提溜起韩彰的腰带,將人丟到了一旁。 韩彰被甩的脑袋发晕,脸更是涨的通红。 “大胆奴婢,居然敢隨意对太医出手,我定要告到皇上皇后面前。”韩彰气喘吁吁的大喊道。 “你要告谁?”这时,顾沉从外面走进来。 本来他就比韩彰高半头,气场更是强大,韩彰顿时就哑火了,怯怯道:“九皇子,这婢女太猖狂。” “是你阻碍唐大小姐救人。”刚刚那名年轻太医站出来,说道。 “什么救人!”韩彰闻言,又激动起来:“她已经治死很多人了,那些人都是我们北梁保家卫国的將士。” “具体死因还不明了,你凭什么直接扣在唐大小姐的头上?”那名老大夫皱眉说道。 “她开的药方,熬出来的药,吃死了人,这不很明显吗?”韩彰不服道。 正在这时,秋先生和墨荆山同时惊嘆道:“这手法……” 眾人闻言,都看过去。 只见唐卿卿已经给昏迷的病人用上了针灸,针尾一颤一颤的。 “这是龙吟针。”秋先生一拍大腿:“只是因为大小姐现在没內力,所以並没有龙吟声响。” “是了是了。”墨荆山也激动道:“除了没有龙吟声,其他完全一样。我记得从一本古书上看过,最开始的龙吟针確实需要內力支撑,后来被怪医门的一位名叫阿梨的天才改进过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过,改进的龙吟针,就没有龙吟声响,不需要內力支撑,但效果並不差。”那位老大夫连连点头。 其他太医和大夫闻言,也都双眸放光。 怪医门,那可是他们医学界的传奇存在,学医的谁不希望能得到怪医的传承。 只可惜,怪医门距今两千多年,很多东西都已经失传了。 眾人的討论声还没落下,唐卿卿已经收了针。 那位昏迷的病人也悠悠醒转。 而后唐卿卿又开始给其他病人施针,手速快的如同拈。 连续给二十多个病人用了针灸后,唐卿卿停了下来。 寒冬腊月,她的额头上却沁出一抹薄汗。 半夏掏出帕子,走到唐卿卿面前,细心的替她擦拭掉额头的汗:“大小姐,歇会儿吧。” “我没事儿。”唐卿卿摇摇头。 秋先生和墨荆山相视一眼,而后微微嘆一口气。 这针法,只有唐卿卿会。 他们帮不上忙啊。 “我已经探明了他们昏迷的病因,接下来只要开个方子调整就好。”唐卿卿喝了一口茶,说道。 “病因这么快就找到了?”秋先生和墨荆山齐声问道。 韩彰则是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嗯。”唐卿卿点点头:“他们之所以昏迷,甚至死亡,是因为药方里一味药被更换了。” “更换了药方?”秋先生和墨荆山都猛地站起身来。 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韩彰。 韩彰心跳如鼓擂,嘴上却硬的很:“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可没看过你们的药方,更没靠近过熬药的地方。” “查一下药渣就知道了。”秋先生说道。 “那就去查,省的冤枉我。”韩彰微微鬆一口气,药渣他早就处理好了。 “风战,你去查。”顾沉看了韩彰一眼,吩咐道。 “是。”风战点点头。 “我和风侍卫一起去吧。”秋先生站出来,说道。 毕竟风侍卫又不是大夫,查药渣方面,他更拿手一些。 他们说话间,唐卿卿已经开了新的药方出来。 墨荆山看了一眼,顿时就知道被更换的是哪味药材了:“这药方没问题,熬去吧。我去师弟那边看看。” 这次药徒们熬药,每个药炉前,除了一名药徒外,还有两名南驍营的士兵。 就是防止再有换药的事情发生。 忙了一夜。 终於,所有昏迷的病人都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死去的那些,再也睁不开眼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风战,墨荆山和秋先生回来了。 “九皇子,是韩彰所为,他私自將一味药药箱上的药单更换了。”风战说道。 “这两味药长的极为相似,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墨荆山接过话头,说道:“但这两味药药性完全不同,被更换的药是有毒的,能致昏迷,甚至死亡。” “韩彰,你有什么话可说?”顾沉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韩彰。 “九皇子,我没做过。”韩彰立刻跪下喊冤。 “有人看到了。”风战立刻招手叫进来一名士兵:“韩彰更换药单的时候,他正好路过,看到了。” “回九皇子,属下確实看到了。”那名士兵说道:“属下亲眼看到,那封纸是他贴上去的。” 第131章 当眾斩首 “信口胡言!”韩彰顿时怒斥道。 “说,你到底是被谁收买的,到底是谁想害我?” 说完,又深深叩头道:“九皇子,我真的是冤枉的,医者仁心,我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他说他亲眼所见,可这也有可能是他说谎啊。” “而且,也有可能是唐大小姐说谎。” “她治死了人,就说是药方里的药被更换了,然后还弄出这么个人证来。” “这分明就是要针对我啊。” “分明是因为我刚刚怒斥,对我心生怨懟。” “还请九皇子明鑑。” 唐卿卿先是抬眸看了韩彰一眼,又转而看向秋先生:“秋先生,药渣可查了?” “不太好查。”秋先生摇摇头:“这些日子研究药方,熬了太多药,那些药渣全都混在一起了。” 在他们来南驍营的第一天,就挖了个药坑。 药渣都填进了坑里。 按说新鲜的药渣,都在表面,但那药坑明显被人翻过了。 表面的药渣,已经被翻到了下面。 下面的药渣,已经发酵。 想要查验明白仔细,確实非常之难。 韩彰闻言,心里更加得意。 没有药渣,就不能证明换药了。 只一个小士兵的证词,並不足为惧。 他还说,那小士兵是被人收买了,想要陷害他呢。 到时候这顶“庸医”的帽子,他会狠狠扣在唐卿卿的头上。 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还想踩在他头上。 做梦! 韩彰越想越得意。 不由的抬起下巴,看向唐卿卿。 却见唐卿卿依旧錶情淡然:“不需要药渣也能查验。” 韩彰皱起眉头。 顾沉点点头:“唐姑娘说的是。” 韩彰的心里,突然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一颗心更是怦怦跳个不停。 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 他们就是故弄玄虚。 自己要稳住。 韩彰不停的在心里如此劝诫自己。 墨荆山和秋先生闻言,都看向唐卿卿和顾沉:“九皇子,大小姐,不知你们有什么办法?” “指纹鑑別药粉。”顾沉说道。 韩彰闻言,一颗心登时落回了肚子里:“办法是好办法,但这药粉,已经失传了。” 顾沉看了韩彰一眼:“唐姑娘已经研製出来了。” 韩彰的心,狠狠一跳:“真,真的假的?別是唐大小姐譁眾取宠吧?” 顾沉再次瞥了韩彰一眼,那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真的假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韩彰吞咽了一口唾沫,还想说什么。 “唐姑娘已经將药方上交,父皇万分讚许,正准备大力推行。今天正好在你身上试试。”顾沉说道。 “指纹鑑別药粉……”墨荆山一眾双眸晶亮。 这药粉他们都听过啊。 而且也都研究过。 只是从来没人研究成功过而已。 这位唐大小姐,当真是天赋异稟,將来於医学一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卿卿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来。 风战接过来。 將那两箱被弄混的药都命人抬了上来,而后在上面的封条上洒了指纹鑑別药粉。 不过瞬间,封条上便浮现出好几个指纹。 浮在最上层的指纹,特別清晰。 风战又取了印泥来,让韩彰把十指指纹印在纸上。 韩彰脸色惨白,攥紧了手指不肯张开。 却被风战强迫按了指纹。 墨荆山和秋先生亲自上前比对,那几个浮於表面的指纹,和韩彰的指纹完全一致。 “果然是你换的。”墨荆山气冲冲道:“这下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我……”韩彰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滚下滴滴冷汗。 “擅改时疫药方,视人命如草芥!”墨荆山一脚踹在韩彰身上:“你不配为医者。” “韩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顾沉眯著眼睛问道。 “我,我……”韩彰吞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证確凿,他没法抵赖啊。 他实在没想到,唐卿卿竟然强的这么离谱,连指纹鑑別药粉都弄出来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爭这口气了。 “擅改时疫药方,草菅人命,还想嫁祸他人。”顾沉的声音越发冷了:“依北梁律例,此行当判斩。” 韩彰整个人瘫在地上,失神道:“我,我没想害人性命。” 他本意是想製造一场混乱而已。 而且那药,轻易不致死。 谁知道那些重症扛不住,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啊。 “来人,將太医韩彰就地正法。”顾沉说著,拿出一枚令牌来:“本皇子有先斩后奏之权。” 韩彰一双眸子登时瞪的溜圆,额头上冷汗扑簌而下,慌乱道:“不,不能,你不能杀我。” “为何?”顾沉问道。 “我,我……”韩彰嘴唇泛白,最终一咬牙:“我是皇后娘娘远亲,我是皇后娘娘的人,我要见皇后娘娘。” “住口!”顾沉一脚將韩彰踹出一丈远。 韩彰捂著胸口咳嗽道:“我没有,我是真的……”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顾沉再次冷声打断道:“你不过皇后娘娘远亲,还妄图逃脱律法制裁吗?” “我,我要见皇后娘娘。”韩彰是真的害怕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会包庇你这个罪犯。”顾沉哼道:“风战,动手。” “是。”风战抽出腰间长剑,直接將韩彰脑袋砍了下来。 半夏適时的抬手捂住了唐卿卿的眼睛。 唐卿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是经歷过生死的人,而且前世死的十分惨烈,如今又岂会怕这个。 韩彰的尸身,很快被拖了下去。 连草蓆都没裹。 只等著南驍营疫情结束后,再丟去乱葬岗,就算完事了。 然后又有士兵进来,清理了地上的血跡。 议事大厅里,一片安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之前倒戈的那些人,此刻都恨不得把头垂进地缝儿里。 “昏迷的病人都已经醒过来了,可以再重新熬药了。”还是唐卿卿打破了沉默。 “这次,我和师弟亲自盯著。”墨荆山站出来,说道。 “嗯。”秋先生点点头:“此次,绝不会再出差错。” 第132章 梦境,终於又成真了 正月十五。 虽然天气阴沉沉的,北风呼啸刺骨,但到处都是一片欢腾。 除了南驍营。 昨晚一直折腾到了天亮,还砍了一位太医。 所有人心弦都紧绷了一宿。 虽然唐卿卿沉著应对,並且揭穿了韩彰的陷害,但一晚上忙忙碌碌下来,也累的够呛。 今天大过节的,还得看顾著熬药。 生怕再出差错。 倒不是怕再被人陷害,而是这些病人,禁不起三番四次的折腾。 再折腾两次,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其实没有了韩彰这个搅屎棍,南驍营里安稳了许多。 而且这次墨荆山提议,每个大夫负责一片药炉,如果这一片的药炉出了差错,只找这个大夫问责。 如此一来,大家就更尽心了。 顾沉见一切都安稳下来,便赶回房间写奏摺。 然后让风战送到守在营外的凌风手里,再由凌风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找准时机上奏。 京城,皇宫。 每年的上元佳节,皇宫里都会举办观灯晚宴。 四品官员及家眷都会来参加。 固安候府自然也不例外。 自正月初三闹了那么大的笑话后,固安候府的一眾人就再没出门去参加过任何宴会。 尤其是府中女眷,除了唐卿卿外,就只有沈清漪初六回了趟娘家。 其他女眷都安安静静的闷在府里,请帖全都拒了。 今日,却无法推拒。 唐晓晓穿著精美的衣服,画著精致的妆容,眸底却带著几分忐忑。 除夕夜宴窜稀一事,著实不雅。 她怕会看到异样的目光,会听到一些閒话。 但思及昨晚的梦境…… 梦里,她会在观灯晚会上以一个雪兔灯笼大出风头,所有人都夸讚他,皇上还赏赐了她。 甚至,还因为她,赏了父亲和大哥。 她清楚的记得,六皇子顾昱看她的眼神,饱含著浓烈的情意。 甚至顾昱还带著她御湖边放千灯,为她许愿。 梦里,很美,也很甜。 所以,她很期待。 因为是观灯晚宴,所以午后才出门。 一路慢悠悠的到了宫门口,再由小太监引著,往千灯阁去了。 途中遇到了以往交好的昌嵐郡主,今日相见,还待她如初,遇到的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这让唐晓晓和唐家人心里都吁了一口气。 拐进千灯阁,迎面撞到了顾昱。 顾昱的眉眼间,如往常一样带著温润的笑意,先和唐远道等寒暄了两句,这才看向唐晓晓。 笑容越发温柔起来,声音中也带著几分喜悦:“晓晓,你来了。” 唐晓晓鬆了口气,福身道:“六皇子。” 燕雪柔用帕子捂住嘴,笑眯眯的打趣道:“表哥这是等不及了吗?” “是啊。”顾昱大方承认。 唐晓晓闻言,一张俏脸瞬间飞红起来。 她长的本来就很美。 虽然五官没有唐卿卿精致,眼睛也没有唐卿卿灵动。 但確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又有妆容的加持。 再加上如今这么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態,確实挺惹人心动的。 但是一想到除夕窜稀事件,顾昱脸上的笑容一僵。 恨不得立刻和唐晓晓拉开距离。 但是她福星的身份,又让他不得不忍著。 福星在,北梁兴。 那么得福星,便是得天相助。 好在他一向偽装习惯了,旁人也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来。 “御湖旁边,制了很多灯,十分精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顾昱笑眯眯的邀请道。 唐晓晓並没擅自答应,而是有些害羞的看了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一眼。 “既是六皇子相邀,那就去吧。”唐老夫人慈爱的笑道:“记得別耽误一会儿的观灯晚宴。” “是,祖母。”唐晓晓含羞带怯道。 “唐老夫人放心,本皇子有吩咐,不会耽误的。”顾昱抬眸笑笑。 “那就有劳六皇子了。”唐老夫人再次慈爱的笑笑,然后便领著唐家其余女眷进了千灯阁。 沈清漪垂著头,默默跟在眾人身后。 虽是六皇子,身份尊贵,可到底是外男,宫里又人多眼杂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 反正她在这个家里也没有话语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之前唐卿卿劝她的那些话,心里有了些鬆动。 “晓晓,我们走吧。”顾昱含笑看向唐晓晓。 燕雪柔笑道:“表哥这样可有点儿不厚道,我和晓晓还有悄悄话要说呢。” “那架四君子的水晶炕屏,待会儿我让人抬到你府上。”顾昱笑道。 “我可不是贪那么架炕屏。”燕雪柔掩唇轻笑:“主要是被表哥对表嫂的情意给感动了。” 唐晓晓闻言,立刻羞怯道:“郡主胡说什么呢,什么表嫂。”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表嫂。”燕雪柔笑著看向顾昱:“我说的对不对啊,表哥?” 顾昱假意板起脸来:“雪儿,不许欺负晓晓。” 说完,便拉住唐晓晓的胳膊:“晓晓跟我来,咱们不理她。” 看著顾昱和唐晓晓的背影越来越远,燕雪柔眸底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 千灯阁的灯,在夜色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璀璨夺目。 各式各样,让人眼繚乱。 上面还贴了各种灯谜,供大家取乐。 除了千灯阁里这些灯,各家各户还会献灯,祈愿来年北梁平安富足。 唐晓晓也满面春风的献了一个雪兔灯。 心里激动的,手心都出了微微细汗。 她马上就要大出风头了,然后被眾人讚赏,羡慕。 因为今年是兔年,所以唐晓晓的雪兔灯十分的应景,上面还有她亲笔题的诗词一首。 字跡娟秀,词作上佳,还是一个很好的灯谜。 明德帝见了,大为讚赏。 甚至还兴致勃勃的命人拿下去传阅猜谜。 眾人见明德帝兴致高昂,便配合著胡乱猜了几个,最后又请明德帝猜谜。 明德帝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唐晓晓立刻笑道:“日后臣女出门,可有吹嘘的资本了。” “哦?”明德帝笑笑。 “皇上亲自猜出了臣女的灯谜,这可是头一份的殊荣,日后臣女说出来,旁人都得羡慕坏了。”唐晓晓笑道。 “哈哈哈……”明德帝高兴的大笑:“那朕就帮你让旁人更多羡慕几分吧。” “赵无谓,给唐家二小姐一等赏。” “是。”赵无谓躬身应道,而后含笑看向唐晓晓,念了一长串的赏赐。 確实惹的眾人羡慕。 唐晓晓心里大为得意,也终於將这段时间屡屡不顺的那口怨气吐了出来。 梦境,终於又成真了。 第133章 半路杀出个姜璐璐 只是,唐晓晓並没有得意太久。 这时,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站了出来,声音婉转如黄鸝,十分动听。 “皇上,臣女做的也是雪兔灯。” “只是臣女不善出谜,便写了一首应景的诗词在上面。” “没想到唐二小姐也是做的雪兔灯,而且又有如此厉害的灯谜珠玉在前,臣女自愧不如。” 明德帝抬眸看向那名少女,眸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艷。 “观灯宴就是为了图个热闹。你既也写了,那便拿出来瞧瞧吧。” “是。”少女点点头,也拿出一个雪兔灯来。 比起唐晓晓的那个雪兔灯来,更多了几分俏皮之意,十分的喜庆。 雪兔灯笼上,用簪小楷端端正正的写著一首诗词。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明德帝看完,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首词作,当真惊人。 写的极好。 明德帝看向那少女,问道:“这是你亲自作的?” “是。”少女点点头:“臣女观咱们北樑上元节满城灯火,万民欢腾,国泰民安,固有此感。” 隨即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臣女愚笨,所做诗词只能勉强还原一二。” “念出来给大家听听。”明德帝笑笑。 “是。”少女点点头,隨即用清丽又包含感情的嗓音,將这首词作背了出来。 一瞬间,千灯阁寂静无声。 片刻后,明德帝抚掌大讚:“你这首词作,当为今日魁首。” 少女的一双眸子登时就亮了。 如夜空的星星一般。 脸上欢喜的表情也是毫不遮掩,甚至还逾距道:“真的吗?皇上没有骗臣女吧?” “哈哈哈……”明德帝再次愉悦大笑:“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臣女谢皇上夸讚。”少女立刻福了身子,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明德帝问道。 “臣女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姜万年之女姜璐璐。”少女唇边绽出一抹笑意,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姜璐璐,好名字。”明德帝大手一挥:“赵无谓,一等赏。” “是。”赵无谓再次躬身应道,而后又念了一长串的赏赐,和刚刚唐晓晓得到的完全一样。 “多谢皇上。”姜璐璐羞涩的抿唇浅笑,声音也越发动听了。 “姜万年,你养了个好女儿。”明德帝看了姜万年一眼:“你做侍读学士时间也不短了,该往上提提了。” “臣,叩谢皇上,皇上万岁。”姜万年立刻站出来,激动的说道。 他这个女儿,一向都是小透明。 年前染了风寒,病了一个来月,特別凶险。 他一度以为医不好了,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去慢慢好了起来。 病好后,人的性子仿佛也变了许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变得活泼了不少,嘴也比以前甜了许多。 没成想,竟还有这本事呢。 以前可真是埋没了。 唐晓晓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於诗词一道上颇通。 自然也能看出姜璐璐这首《青玉案·元夕》有多惊艷。 她那首,都要被碾到泥里去了。 而且梦里,分明是她的父兄因为她的诗词得到了晋升。 怎么成了姜家? 难道梦境又不准了吗? 姜璐璐…… 以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如今也敢在殿前张扬。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眸底似淬了毒。 偏偏一抬头,看到顾昱正满脸欣赏的看向姜璐璐,一瞬间心里的记恨如野草一般疯长。 有了姜璐璐这首词,接下来的献灯都变得平平无奇。 很快,便到了尾声。 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稟报:“皇上,九皇子贴身侍卫求见,说是有大喜之事。” 明德帝立刻想到了南驍营的时疫。 莫非已经有了进展? 想到这里,明德帝立刻大手一挥:“宣。” 凌雨自殿外走来,手里捧著一个檀木盒子,行礼后道:“佳节盛宴,九皇子无法前来,特命属下送来贺礼。” 赵无谓立刻將檀木盒子接过来。 明德帝打开看了。 片刻后,拍案大喜:“好,好,好……” 明德帝连说三个好,那笑声都要衝出千灯阁殿外了。 燕茹菲忙附和道:“皇上,不知九皇子献了何礼,臣妾还真有些好奇呢。” 说著,又看了蒋雨桐一眼:“皇贵妃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蒋雨桐也笑笑:“臣妾也好奇,实在沉儿竟连臣妾也瞒著呢,皇上可否透露一二?” “老九送信来,南驍营的时疫有救了。”明德帝喜气洋洋。 “当真?”燕茹菲也面露喜意:“墨太医和太医院一眾果然不负皇上所望。” “那药方,是唐家大小姐一人主导。”明德帝笑眯眯的说道。 燕茹菲眸色微闪:“唐家大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蒋雨桐立刻说道:“不愧是能研究出指纹鑑別药粉的人,果然是这方面的奇才。” “哈哈哈……”明德帝再次开怀大笑:“赵无谓,赏。” “赏唐家大小姐一等赏。” “再赏玉如意一对,云锦十匹,红宝石头面一套,古医书十册,珍稀药材十箱。” “另外,唐远道官復原职,赏半年俸禄。” “唐泽明官升一级。” “是。”赵无谓立刻点头应道。 “臣,谢主隆恩。”唐远道和唐泽明都站出来谢恩。 “爱卿免礼。”明德帝此刻红光满面:“等南驍营时疫尽除,朕还有厚赏。” “谢皇上。”唐远道也红光满面。 卿卿这孩子就是爭气,这么快就研究出了药方,控制住了南驍营的时疫。 等回来后,一定要开库房,好好奖赏奖赏。 唐老夫人也非常高兴。 她早就看出卿卿那孩子不凡了。 先是成了公主伴读,后来又研究出了指纹鑑別药粉,现在又控制住了南驍营的时疫。 將来,也定会再给固安候府带来新的荣耀。 有她和晓晓两姐妹,固安候府的未来,將是一程坦途。 到时候,她也有无上尊容。 这么一想,唐老夫人更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儿了。 第134章 郝子山妻女被救 面对周围的恭贺声,唐晓晓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费劲全力,才得以维持脸上的笑容。 凭什么! 在梦境里,父兄今日的荣耀该是由自己而起的,自己才是唐家的大功臣。 都怪那个姜璐璐。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腿进来,把自己比下去的话,皇上那时就会封赏了自己的父兄。 林婉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她最不喜的女儿,却偏偏得了圣上的讚誉,而且还给唐家带来了切实的好处。 可再得圣誉,她也是村姑出身,这是她身上的烙印。 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 都怪柳氏。 如果当年不是柳氏手太长,用死胎换走了卿卿,她如今一双伶俐女儿,该多自傲。 虽然柳氏死了,但她父母犹在。 林婉言心里有了计较。 唐泽照和他们不同,他是先鬆了一口气,而后才由衷的为唐卿卿高兴。 天知道,这几日他一直提心弔胆著。 那可是时疫。 自古以来,时疫都是会要人命的。 幸好老天保佑。 因为这件大喜事,明德帝又高兴的说了很多话,生生往后拖了半个时辰。 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眾人这才离宫回家。 繁英阁。 永安公主正半靠在贵妃榻上,手里翻著一本地理志。 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不困。 那日她隨唐卿卿回府,陪唐卿卿接了圣諭后,便离开了。 本来是要回宫的。 半路遇到了顾离,被拉著去夜骑。 结果顾离的马受惊了,她为了救了顾离也摔下了马,腿擦伤了一大片,脚腕也扭著了。 如今也只是能勉强下地。 再加上这几日唐卿卿出了远门,顾离也伤著了,越明珠已经返回北寧。 故而今日的观灯晚宴她才没去参加。 一个人躲在繁英阁里吃吃喝喝,翻翻閒书,多自在啊。 这时,忍冬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主,刚刚得到消息,唐大小姐研製的药方,制止了南驍营的时疫,皇上当场嘉奖了许多。” “什么?南驍营爆发了时疫?”永安公主猛地坐起身来。 不小心抻到了伤腿,“哎呦”出声。 忍冬立刻衝过去查看伤口,见並无大碍这才鬆一口气:“公主小心些。” “时疫已经控制住了,公主不必忧心。”忍冬又说道。 “控制住就好。”永安公主也鬆一口气。 这几日她一直在繁英阁安心养伤,都没太关注外面的事情。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皇兄是不是也在南驍营?”永安公主问道。 那日,传皇上口諭给卿卿的,就是皇兄身边的凌风,难道是皇兄举荐了卿卿? “是。”忍冬点点头:“是九皇子为唐大小姐请功的。” “你去准备些吃的用的,还有药材。准备双份的,明日一早派人送去南驍营。”永安公主吩咐道。 “是。”忍冬再次点点头。 “还有,给我研墨。”永安公主说著,就要起身下来。 “公主慢点儿。”白芷立刻上前扶住永安公主:“好不容易才好些了,小心再碰著,伤上加伤。” “哪里那么娇气了。”永安公主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白芷身上。 挪到书桌前后,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的给顾沉的,一页纸都没写满。 另外一封是给唐卿卿,写了四五页还没止住。 多少有些区別对待。 未央宫。 燕茹菲正坐在梳妆镜前,由著茱萸卸下釵环。 精致的髮髻被拆散,垂落胸前。 脸上的脂粉也被擦去。 少了白日里的端庄,多了几分凌厉。 这时,未央宫的大太监福安从外面走进来,神情严肃道:“娘娘,韩彰死了。” “染了时疫?”燕茹菲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被九皇子命人斩杀的。”福安韩彰偷偷换药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是糊涂!”燕茹菲猛地一拍梳妆檯。 “但九皇子並未將这件事情告诉皇上,想来也是顾忌娘娘的。”福安说道。 “你也糊涂!”燕茹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此次南驍营时疫,皇上时刻都在关注著,你以为他不说,皇上就不知道了吗?” “人人都知,那韩彰是本宫的远亲。” “这次也是本宫举荐去的。” “他不努力研製药方就算了,居然还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就算真干,也要把尾巴扫乾净啊。 如今被九皇子抓住,还要沾她一身臊。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娘娘最多就是识人不明,是他自己嫉妒成性,活该送了性命。”茱萸说道。 “话虽如此说。”燕茹菲嘆一口气:“明日,本宫会去和皇上请罪。” “娘娘,不至於此吧。”福安说道。 “今日十五呢。”燕茹菲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眼角好像又多了一条细纹儿。 福安垂下头,不再说话。 每月的初一十五,皇上都会留宿在未央宫的。 可今日,皇上却没来。 而是去了翊坤宫。 “下去吧。”燕茹菲摆摆手:“本宫乏了。” 好在昱儿和唐晓晓那边进展比较顺利,总算是有个安慰了。 只是当晚,註定不平静。 顾沉的侍卫之一傲霜,已经带著人找到了钦天监监正的妻女。 他们被关在一处破庙里。 饥寒交迫。 小女儿已经昏死过去。 其他人也都染上了风寒,监正的夫人更是高热不止。 傲霜虽是女子,武功却奇高。 追踪术也是一绝。 故而才能这么快循著蛛丝马跡找到了郝子山的妻女。 本想留个活口的。 但是那群守卫见不可敌后,立刻便咬毒自尽了。 全都训练有素。 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像是死士。 郝子山的妻女很快被秘密送回了京城,傲霜又偷偷潜入了钦天监。 用极快的速度控制了钦天监副使。 没让他来得及服毒。 “郝大人,我是九皇子的属下,已经奉命救出了贵夫人和女儿,现如今她们都平安归家。”傲霜语气冰冷的说道。 可是对於郝子山来说,这却是世上最暖心的话,一时间都站不住了:“真,真的?” “是。”傲霜点点头:“九皇子让我转告监正,可千万莫要失职。” 郝子山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我要去见皇上。” 第135章 雪,来了 翊坤宫。 明德帝醉的晃晃悠悠。 但他今儿高兴,所以很享受这种感觉。 正值上元佳节,群臣朝贺,而南驍营的时疫又在今日得到了救治。 哪怕已经很晚了,明德帝却还没有丝毫要入睡的意思,拉著蒋雨桐的手絮絮叨叨个没完。 蒋雨桐就坐在明德帝身侧安静的听著。 偶尔附和上几句。 不喧宾夺主,又能让人感觉到自己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著。 还贴心的倒茶倒水。 “雨桐啊,还是你最贴朕心。”明德帝终於絮叨完了,最后总结道。 “这是臣妾的荣幸。”蒋雨桐笑道:“时候不早了,皇上该歇息了,明天还要早朝呢。” “什么时辰了?”明德帝问道。 “回皇上,已经子时三刻了。”蒋雨桐贴身宫女元如回答道。 “確实不早了,得去睡了。”明德帝站起身来,拉著蒋雨桐的手往床榻走去。 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明德帝被蒋雨桐喊醒了,迷迷糊糊问道:“这么快就该起床了?” “皇上,钦天监监正有急事要奏。”蒋雨桐说道:“他拿著夜见牌子来叩宫了。” “钦天监……”明德帝猛地坐起身来,一瞬间睡意全无。 这么著急来见,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宣。”明德帝掀开被子起身,蒋雨桐和元如忙的帮明德帝更衣。 穿戴整齐后,这才快步去了外殿。 郝子山一见明德帝,立刻跪下高呼:“臣有罪。” 明德帝坐下,目光死死盯著郝子山:“你夜叩宫门,到底何事?” “臣观天象,北梁將有灾至。”郝子山叩头道:“便是由今日而始,恐连绵数月。” “什么!”明德帝猛地站起身来:“何灾?” “暴雪。”郝子山说道:“臣来皇宫的路上,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零星小雪了。这场雪,会持续很久。” “钦天监预警,不该是提前所为吗?”明德帝质问道。 “臣有罪。”郝子山再次深深叩头:“臣以及家人,不日前被副使控制,身不由己啊。” “今日才用计脱身,便急忙夜入皇宫,像皇上稟告此事。” “是臣失职,一开始没察觉到副使狼子野心。” “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副使?”明德帝皱起眉头。 “姓李名应柏,天象一道极通。”郝子山苦著一张脸说道:“谁知他竟是南召的暗人。” “南召的暗人!”明德帝猛地拔高了声音。 “是,臣已经查证,並且將此人活捉。只是此人狠辣至极,自断了舌头,无法再开口说话。”郝子山说道。 “天象预警,此次灾情非同小可,南召此时介入,是想趁机乱我北梁。” “实在是其心叵测啊。” 哗啦! 明德帝脸色铁青,將桌子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南召暗人,竟能入我北梁朝廷!” 朝廷官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 除了学识,还有背景。 是穷是富都无关,主要是背景乾净。 可南召暗人竟然能无声无息的进入钦天监。 奇耻大辱啊。 “皇上息怒。”郝子山再次叩头道。 “都骑到朕的头上来了,还让朕怎么息怒?”明德帝面目有些狰狞:“这副使,是怎么进去的?” “这……”郝子山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不决。 “要朕砍了你脑袋吗?”明德帝怒道。 “是庆国公推荐的。”郝子山再次跪伏著身子,颤声说道。 “庆国公!”明德帝蹙起眉头,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李应柏此人確实极有才华,想来庆国公也是被矇骗的。”郝子山抿抿唇:“毕竟庆国公举荐的其他人並无问题。” 明德帝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眸光深沉不可测。 郝子山適可而止:“皇上,灾情將至,眼下最主要的是该如何防范这场灾情。” “赵无谓,宣朝臣入宫。”明德帝回过神儿来,厉声道。 “是。”赵无谓应道。 “庆国公府的人,就不必通知了。”明德帝又补充道。 “是。”赵无谓躬身退出。 天空阴沉的厉害,零星的小雪飘飘扬扬而落,北风呼啸,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赵无谓呼出一口白气。 和这眼下天一样,朝廷上怕是也要变天了。 所有朝臣的府门都被叩醒。 所有朝臣都急忙慌的更衣,然后坐上马车急匆匆的往宫里行去。 唯有庆国公府前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 万善寺后山,圆心正穿著一身百衲衣,负手站在山巔。 山巔风大,將树木的枝丫都掛断了。 圆心却稳稳站在那里。 北风呼啸,零星的雪带著冰冷的寒意,落在他的光头上,瞬间化成水。 他却毫不在意。 也不知站了多久,圆心终於动了。 他缓缓走下山峰,回到了自己的禪房里,静静的倒了一杯茶,喃喃道:“雪灾降至,北梁有难,幸而有福星在。” 既有福星助北梁渡过难关,那他也就不必拼著自损去预警了。 毕竟泄露天机,对他伤害极大。 抿了一口茶,圆心这才发现茶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极有规律。 闭目掐算片刻,圆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止一次掐算过福星命格。 一直都很清晰。 福星在,北梁兴,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可如今,他竟发现那福星的命格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氤氳的雾气,根本无法再看清。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圆心又重新掐算了一遍。 还是如此。 圆心皱著眉,起身拿了佛珠过来,藉助佛珠的力量又重新掐算了一遍。 依旧是雾蒙蒙一片。 他努力想要拨开云雾看个清楚,却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是反噬。 看来,还是他修行不到家。 改日,再继续闭关吧。 圆心抹去嘴角的血跡,不由的摇摇头。 福星命格改变,也不知道对北梁来说,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但愿,佛佑北梁。 圆心盘腿坐在佛前,微微闭起眼睛,开始一下一下轻敲著木鱼,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一篇篇佛经,从他口中轻颂而出。 第136章 永安公主送来的东西 正月十六,丑正一刻。 金鑾殿內灯火通明,所有朝臣列站西东。 明德帝端坐在龙椅上,神情肃穆。 郝子山將“现象预警,灾难降至”的消息,细细的说了一遍。 “此时的天灾,怕是这场雪了。”郭太师站出来:“臣提议,可从现在开始调运粮草物资。” 倘或有大雪封城的情况,也不至於一下子乱了手脚。 有郭太师起头,眾臣各抒己见。 未央宫。 燕茹菲早早就起来,此刻正在殿內来回踱步。 皇上夜召群臣,却唯独落了庆国公府。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娘娘,打听到了。”福安快步从外面跑进来,带进一室风雪。 燕茹菲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茱萸立刻拿了一间披风给燕茹菲披上。 “快说,怎么回事儿?”燕茹菲抬手拢著披风,目光急切的盯著福安。 “钦天监副使李应柏是南召暗人。”福安喘了一口气,急急说道:“此人是国公爷举荐的。” “他先前控制了钦天监监正一家,阻碍其上报天灾预警之事。” “皇上为此震怒,特意吩咐不让宣国公爷进宫。” “什么!”燕茹菲踉蹌一步。 父亲举荐的,竟然是南朝暗人?还意图阻挡钦天监上报天灾预警? 父亲怎么这般糊涂? 举荐的官员,难道都不调查清楚他的背景吗? “茱萸,为本宫脱簪。”燕茹菲此刻已是心急如焚:“本宫要去请罪。” “娘娘,不可啊。”茱萸忙的阻拦道。 “此事关係重大,皇上也並未將国公爷拘进来处罚。” “你若贸贸然去了,岂不是要让皇上怀疑,咱们的手脚已经伸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耿天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收买的,若是这次折了,日后就再难收买了。” “娘娘三思啊。” 福安也跪下:“茱萸说的对,娘娘三思啊。” 燕茹菲这才冷静下来。 她刚刚確实是太著急了,才说出“去请罪”的傻话来。 “福安,立刻派人送消息去国公府,將此事告诉父亲,切记,让他不可衝动。” “是。”福安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燕茹菲扑通一声坐回椅子里:“等六皇子金鑾殿议事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是,娘娘。”茱萸看著燕茹菲眼底的乌青,心疼道:“娘娘这几日都没休息好,昨晚更是没怎么睡。” “不如趁著现在去躺会儿吧,等天亮了还有诸多事情。” “接连发生了这些事情,本宫还怎么睡得著?”燕茹菲一边说,一边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先是韩彰,再是李应柏。 “越是如此,才越要镇定。”茱萸走到燕茹菲身旁:“娘娘躺著,奴婢给您按按。” “嗯。”燕茹菲点点头。 南驍营。 一天一夜过去,唐卿卿的药方起了效用。 之前的轻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中症和重症也能吃下饭了。 墨荆山诊脉后鬆了一口气:“此次时疫,已经制住了。唐大小姐,果真神人。” 其他人也都忙得出声附和。 唐卿卿则是谦逊道:“並非我一人功劳,大家也都辛苦了。” 眾人闻言,心里都舒坦急了。 好话谁不愿意听? 况且这次时疫的药方,他们本就没有出力,却能喝些汤,很不错了。 顾沉那边,也已经得到了傲霜传来的消息。 “南召如今是越来越猖狂了。”顾沉看著手中的信件,沉声说道。 “休战十年,南召这是又想挨打了。”风战冷哼一声。 当年南召发动征战。 陆大將军用兵如神,將南召打的屁滚尿流。 最后割地赔款才算完事儿。 如今这是有皮痒了。 “古来征战,受苦的都是百姓。”顾沉將信件烧了:“给南召国主找点儿事干吧。” “殿下的意思是……” “他的几个儿子都长大了,怎么著也该有点儿野心吧。” “属下明白了。”风战一脸兴奋的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得让南召国主好好头疼头疼。” 风战离开后,顾沉起身站到窗边,看著外面零星的小雪。 前两日唐卿卿和他说的话犹在耳边。 “恐怕会有一场大雪。” “会下很久很久。” “我若说我略懂一些天象,你相信吗?” 他之前派人调查过唐卿卿。 都是比较笼统的消息。 自幼长在靠山村,十岁那年才被接了回来。 侯府从不重视。 但是她一直默默为家人付出,只可惜从来得不到回应。 挺悽惨的一个小姑娘。 可后来才发现,她还懂医术。 这已经挺震惊他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懂天象。 是谁教她的? 总不会又是自学吧? 倘或真的是自学,那这个小姑娘可真的很厉害了。 他自愧不如。 顾沉回身坐在桌前,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 好好奇,怎么办? 临近中午的时候,南驍营外面来了一队人。 是永安公主派来的。 给顾沉送东西。 顾沉看著眼前整整两大车的东西,有些无语。 南驍营的时疫已经被控制住,再过两日没其他事情他就会离开这里。 当然,暂时无法回宫。 毕竟这时疫有一定的传染性,他得现在外面待十天半月再说。 这辆大车,到时候还得拉回去。 顾沉打开信盒。 里面有一厚一薄两封信。 薄的那封,轻飘飘的,好像里面就只有一张纸,信封上写的是他亲启。 另外一封厚的,信封都快要撑破了。 上面写的是唐卿卿的名字。 顾沉打开自己的信件,一目十行的扫过。 本就只有一页纸,还没写完。 顾沉很快提取到两点有用的信息。 第一,这两辆车的东西,不全是给他的,还有给唐卿卿的。 第二,让他一定照顾好唐卿卿,若是唐卿卿回京少根寒毛,他这个妹妹是要找他拼命的。 顾沉看完这封信,不由的有些怀疑。 永安是自己的亲妹妹吧? 她给自己写信,竟不问候一下自己,反而通篇都是“卿卿”两个字。 顾沉心塞的把信放回信盒里,然后开始看物品清单。 满满两大页。 其中指明给唐卿卿的东西,占了满满一页又四分之三。 剩下的虽没指名道姓。 但那胭脂水粉,肯定不是给他的。 第137章 畅聊 顾沉清点完后发现,这满满两大车,真正给他的东西少的可怜。 除了那几身衣裳和一个狐裘斗篷。 剩下的,要么就是指名道姓给唐卿卿的,要么就是唐卿卿能用而他不適合用的。 比如头油,比如胭脂水粉,又比如那些甜点小零食。 他从不喜甜食。 顾沉索性只把那几身衣裳和狐裘斗篷拿了出来,剩下的直接命人连车拉著往唐卿卿的住处走去。 唐卿卿正在吃午饭。 军营里的饭菜,就算是小厨房,也比较简单。 土豆烧肉,炒白菜,冬瓜丸子汤,外加一个需要双手捧著的大卷。 十岁之前,她经常飢一顿又飢一顿的。 回侯府后,这才能吃饱饭。 侯府虽然也会苛待,但毕竟不是小山村,不会有吃不饱的事情。 “大小姐,九皇子来了。”半夏挑帘从外面进来。 站的比较远,生怕把寒气带进来。 “快请。”唐卿卿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迎接。 “好好坐著,別动了。”顾沉从外面走进来,並没第一时间靠近,而是和半夏站在一处。 散散寒气。 “茯苓,快把手炉捧给殿下。”唐卿卿知道顾沉的心思,吩咐道。 “是。”茯苓立刻拿了手炉,双手递给顾沉。 顾沉捧了一会儿手炉,这才脱了身上的大氅:“永安派人送了些东西来,我给你带过来了。” “永安公主吗?”唐卿卿眼睛一亮。 “嗯。”顾沉点点头:“东西比较多,还有好厚的一封信,还是等你吃完饭再看吧。” “好。”唐卿卿点点头,復又坐在饭桌前,隨口问道:“殿下吃了吗?” “还没。”顾沉说道。 “我也是才刚刚吃午饭,殿下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吧。”唐卿卿原本只是隨口一问。 “不介意。”顾沉说著,起身坐到了唐卿卿对面。 “茯苓,加一副碗筷。”唐卿卿吩咐道。 “是。”茯苓应了一声,立刻利索的加了一副碗筷,还把唐卿卿的牛乳茶给他倒了一杯。 “吃得惯吗?”顾沉端起饭碗,姿態优雅的喝著汤。 “习惯。”唐卿卿笑笑:“小厨房里的厨子的厨艺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命。” 顾沉一顿,这才想起唐卿卿前头那十年都在靠山村受苦了。 “抱歉。”顾沉声音很清雅。 “嗯?”唐卿卿一愣,而后才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顾沉也跟著笑笑:“嗯,过去了。” 凭藉她曾对永安的救命恩情,他日后也会保她平安的。 除此外,还有南驍营的时疫。 这也是一件功劳。 还有天象一事,若不是她提醒,自己也不会想起去钦天监查探。 等回宫后,他会再和父皇为她请赏。 “这次南驍营的时疫,你研製出药方,乃是大功一件,想要什么?”顾沉问道。 “届时皇上赏什么,就是什么。”唐卿卿说道。 “还有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顾沉夹了一块儿土豆,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外面下雪了。” 与此同时,顾沉说道:“钦天监监正昨日已经夜叩宫门,向皇上稟报了未来有天灾一事。” 唐卿卿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顾沉便把郝子山被南召暗人胁迫,以妻女威胁的事情笼统讲了一遍。 隨即又趁机问道:“没想到,你真的懂天象。” “所以,你是信了我的话,才派人去找了钦天监的监正,发现他被人胁迫了?”唐卿卿问道。 顾沉点点头。 唐卿卿的心里,突然止不住的有些柔软。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只是顾沉的下一句话,便扎进了她的柔软里:“你是和谁学的天象之理?” 唐卿卿乾巴巴的笑笑:“自学的。” 总不能乱编个人吧? 回头万一这位九皇子心血来潮去调查的话,不就露馅了? “唐姑娘涉猎还挺广的。”顾沉笑笑。 他並不信这句话。 天象之理太过复杂,不是隨便看几本书便能成的。 不过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不强迫。 “閒来无事,就喜欢多翻了几本书。”唐卿卿说完,便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生怕顾沉再继续追问。 “钦天监监正已经上报了天象之事,想来这场灾情会缓解许多。”顾沉说道。 唐卿卿喝汤的动作一顿。 这场雪灾,很大。 但如果提前预备起来,確实能缓解许多。 最起码不会再像前世那般饿殍遍野,甚至差点儿发生內乱。 但依旧会有不少冻死骨。 “每每有天灾至,最受苦的就是老百姓。若是朝廷能提前安置,確实会减少诸多动乱。”唐卿卿说道。 “你说的不错。”顾沉点点头:“灾情下很容易爆发动乱。” “如今能减少一些,但恐怕仍会有。”唐卿卿突然抬头看向顾沉:“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顾沉问道。 “灾情之下,之所以会有动乱,是因为那些穷苦人都快没命活著了,所以才要搏一搏。”唐卿卿说道。 “若是他们能活命,自然不会爆发动乱。” “一直以来,都是朝廷开国库粮仓,拨款賑灾,以求渡过难关。” “但水至清无鱼,朝廷中自然也会有贪婪之辈。” “发国难財的大有人在。” “真正能到百姓手里的,其实並没有多少,甚至有时候一点儿都没有。” “这种賑灾,賑的是那些贪官,害的却是朝廷和百姓。” 顾沉点点头:“你顾虑的完全对。” 賑灾要经过层层官员。 若是每一层都盘剥,到百姓手里的確实没多少。 “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顾沉抬眸看著唐卿卿,心里有些期待。 自从相识以来,她好像一直都在跟他惊喜。 隨即又摇摇头。 这件事情,是歷代朝廷的难题。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看清这其中的各种道道已经不易。 他可能想多了。 “以工代賑。”唐卿卿说道。 顾沉摇摇头:“用这个法子,一样是要开国库粮仓,一样是要经过层层盘剥。” 总不能是父皇出马,挨个儿给灾民发吧。 果然,刚刚是他想多了。 第138章 若为男子,定能建功立业 “所以,要使点儿手段。”唐卿卿抿了抿唇,说道。 “什么手段?”顾沉问道。 “不能直接用粮库的精粮,要掺杂上最起码九成以上的粗粮,所得粮食再掺上八成以上的粗糠。”唐卿卿说道。 顾沉秒懂:“这样的粮食,无法卖上价格,而且还能杜绝一些人故意骗吃骗喝。” “对。”唐卿卿点点头:“对於饿肚子的百姓来说,能果腹是最主要的,好吃不好吃的根本不会考虑。” 因为她曾经在靠山村生活的时候,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情。 有口吃的就会额外珍惜。 別人都说涩口到难以下咽的果子,她不知啃了多少。 到现在,她其实並不记得什么味道。 只记得,那是让她活命的。 唐卿卿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平静。 但顾沉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闷闷的难受,偏又无法说出来。 只能低头喝一口汤掩饰。 唐卿卿並未察觉,继续说道:“而且,以工代賑,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杜绝那些骗吃骗喝的。” 毕竟要先付出劳动,才能得到餬口的饭食。 那些骗吃骗喝的,都讲究不劳而获。 “有了这个前提,这个法子確实可用。”顾沉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后,这才点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些別的想法。”唐卿卿又说道。 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这辈子要把这份功劳送给顾沉,绝不让唐家有机会染指。 若是由她提出来,能不能得到重视不说。 一旦得到重视,她受嘉奖的同时,唐家也会跟著受益。 就好比这次南驍营的时疫。 唐家没出一丝力气,却踩著自己的功劳加官进爵。 她並不情愿。 也不希望看到唐家步步高升。 而九皇子顾沉,口碑一直不错,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觉得不错。 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她和永安公主的交情。 “什么想法?”顾沉问道。 “如果真的早就雪灾,可以將灾区分片,然后让朝中大臣认领。”唐卿卿又说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抽籤,也可以自选,这个看朝廷怎么安排。” “大臣认领的区域里的灾民,就由此位大臣负责开粥棚賑灾,直接发放也可以,以工代賑也可以。” “总之,要保证此片区的灾民安稳渡过这个灾情。” “这个想法恐怕很难实施。”顾沉摇摇头。 朝中大臣,个顶个都精的很。 怎么可能会自掏腰包,认领灾民? 一个一个的,就知道哭穷。 其实都富得流油。 就算是有素有清廉之名的官员,也只是比其他的官员略穷一些。 “加个条件就容易了。”唐卿卿笑笑。 “什么条件?”顾沉忙问道。 他心里確实十分好奇,好奇唐卿卿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刚刚的以工代賑一番话,已经很让他惊喜了。 “来年,认领片区的国税,一半归那位大臣所有。”唐卿卿说道。 “一半的国税?”顾沉眉头微微蹙著。 贫芜的地方,一般国税並没多少,可富庶的地方,那就太多太多了。 “賑灾,並不只是让人有饭吃,不闹事就可以,还有灾后重建呢,这也是个大工程。”唐卿卿又继续说道。 “划分片区时,朝廷要贫富搭配得当才好。” “不然有的片区被很多人爭抢,有的片区则无人问津。” “当然,我只是提供一个大概的思路,如果可用的话,具体操作和细节还要你们来擬定。” 顾沉微蹙的眉头已经展开,眸底带著几分欣喜:“可用。” “不但可用,而且这俩法子极好。” “若是操作得当,这些的雪灾危机,肯定能安稳渡过。”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唐卿卿抬眸看向顾沉:“什么问题?” “这个法子,你若是告诉你父亲,或者你大哥,將来唐家定能加官进爵。”顾沉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希望唐家能加官进爵呢?”唐卿卿反问道。 顾沉顿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可你现在身在唐家,与唐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若不希望唐家加官进爵,那你也会因此而埋没的。” 唐卿卿垂眸看著碗里的汤:“我並不在乎这些。” “可这些,都是能给你带来切实利益的事情。你若想脱离唐家,就得有安身立命的资本。”顾沉说道。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她何尝不知道顾沉说的对。 但她真的不想让唐家沾她的光。 见唐卿卿抿著唇不说话,顾沉又说道:“事成之后,我会想办法把功绩落在你头上,不让唐家人沾光。” “这样你会很麻烦的。”唐卿卿说道。 “就当报恩吧。”顾沉说道:“当年若没有你,永安恐怕就死在那深山中了。” “我从未想过让公主报恩。”唐卿卿抿唇说道。 “我不是永安。”顾沉认真道:“而且,这也不算是报恩,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好了,你就不要推辞了。” “不然我就告诉永安,让她亲自来劝你了。” “好吧。”唐卿卿这才点点头:“那一切就仰仗九皇子了。” 一顿饭吃完,顾沉就匆匆走了。 他虽然现在人在南驍营,实际上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 唐卿卿一个人窝在火炉边,拆开了永安公主的信。 好厚一封。 里面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家常琐事,还有京城各处的八卦要闻。 唐卿卿看的津津有味,也觉得很温馨。 永安公主还在信里提到了姜璐璐,那个在观灯宴会上扬名的女子。 唐卿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么个人来。 上辈子她並没机会参加观灯宴会。 但也知道,上辈子这年的观灯宴会中,是唐晓晓以一个雪兔灯外加一首灯谜词作拔的头筹的。 上元节后出门,京城中到处都是对唐晓晓的讚美。 从未听说过什么姜璐璐。 许是这辈子她重生归来,一切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跡吧。 唐卿卿並未往心里去。 看完永安公主的信后,又看了永安公主送来的两大车东西。 物资那叫一个丰富,简直应有尽有。 第139章 唐泽照来送东西 唐卿卿眉眼间带出了笑意:“茯苓,把东西都收起来吧。” “是。”茯苓点点头:“奴婢瞧著,还有几盒今晨现做的糕点,都是大小姐爱吃的,要不要拿出来温著?” “那就把绿豆糕和燕窝红枣卷拿出来吧。”唐卿卿说道。 “奴婢听风侍卫说,九皇子就只得了几件衣服而已。”茯苓又笑道:“可见在公主心里,大小姐更胜一筹。” 唐卿卿闻言,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浓了:“把那份红果糕和松子鸡油卷拿出来,我待会儿给九皇子送过去。” 之前在东来楼,她记得这两样糕点九皇子好像吃的多一些。 “是。”茯苓点点头。 打发茯苓去收东西后,唐卿卿坐到了书案前,开始给永安公主写回信。 大多是南驍营日常,不知不觉就写了厚厚一叠。 她很喜欢这种分享日常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是有朋友的。 唐卿卿写完回信后,又把之前做的香料分装好,没个瓶子上都標註了名字和用法用量。 还做了一些泡脚用的香丸。 雪灾在即,天气寒冷,容易染上风寒。 这香丸泡脚,有预防作用。 只可惜太难製作,而且价格昂贵,不能大范围的推广。 唐卿卿將所有东西都装好后,这才提了食盒去找顾沉。 顾沉正在处理公务。 风战从外面推门进来:“殿下,唐大小姐来找您。” “请进来吧。”顾沉放下手里的笔,说道。 唐卿卿拎著食盒,身后的半夏抱著一个大箱子,几乎看不见她。 得亏半夏是习武的,普通女子估计抱不起来。 “九皇子殿下。”唐卿卿福身道:“这是公主送来的甜点,我借献佛,选了两样送来。” “这箱子里,是我给永安公主准备的一点儿回礼,还有一封信。” “想劳烦九皇子帮忙送回去。” 顾沉点点头:“没问题。” 风战立刻从半夏怀里將那个大箱子接过来,手臂很明显的往下一沉。 “多谢九皇子。”唐卿卿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梨涡,特別可爱。 “劳烦风侍卫把箱子放下来。” 风战依言放下。 唐卿卿打开箱子盖,最上面是一封被撑的胀鼓鼓的信。 顾沉立刻就想到了永安公主写的信,给他的只有薄薄一页纸,给唐卿卿的却厚的能撑破信袋。 女孩子之间都这么多话要聊吗? 唐卿卿將信拿出来,又挨个打开里面的各个小盒子,详细介绍起来。 顾沉瞬间就明白了唐卿卿的意图。 她这是让自己放心。 也是为了提防有人在这上面动手脚,算计她,坑害永安。 唐卿卿说话不紧不慢,声音清丽动听。 像是敲在人的心尖儿上。 外面北风呼啸,顾沉却觉得室內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心里像是有一把火苗,正在忽闪忽闪的。 等到一切都介绍完毕后,唐卿卿又说道:“这些东西,烦请殿下用可靠的人送去,可以吗?” 毕竟这些都是贴身用的,小心一些总没错。 “放心吧。”顾沉点点头:“我会让傲霜亲自送到永安跟前儿,绝不假他人之手。” “多谢殿下。”唐卿卿闻言,展顏一笑。 笑容乾净澄澈。 顾沉呼吸一顿,隨即收回目光:“不必总说谢谢。我很高兴,永安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正说著,有侍卫来报:“殿下,营外有人找唐大小姐。” “谁啊?”顾沉问道。 “唐家五公子。”侍卫说道:“他来给唐大小姐送东西,说想见唐大小姐一眼。”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神情没什么变化:“南驍营时疫还未消除,不方便见外人。” 顾沉点点头:“交给我吧。” 说完,吩咐那侍卫道:“你让转达唐五公子,就说是本皇子说的,时疫未消除前,营內人一律不准见外客。” “是。”侍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多谢殿下。”唐卿卿起身道:“东西我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扰殿下了。” “不打扰。”顾沉也跟著起身道:“你的所思所想都很有趣,让我受益匪浅,日后若得空,还希望能和你畅聊。” “殿下不嫌弃就好。”唐卿卿笑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她在唐家,从未被肯定过。 看著唐卿卿的背影转过一道弯,再也瞧不见了,顾沉才回到房间里。 並没急著处理公务,而是先拿起桌子上的糕点。 他並不喜甜食。 可这会儿吃著,倒觉得挺美味的。 唐卿卿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一阵嘈杂声。 茯苓出去看了,回来说道:“五公子送来的东西,他们给抬过来了。” 说著,又递过一个信袋去:“这是五公子给您写的信。” 唐卿卿顿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 信一样很厚。 唐卿卿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都是一些琐事。 还有就是唐泽照的各种关心。 信的结尾,唐泽照用加粗的字体写了一行字,说他以后一定会做一个称职的兄长,不管她要不要。 唐卿卿捏著信纸,坐在书案前,半晌没说话,也没动作。 茯苓有些担忧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將手里的信递给茯苓,面无表情的说道:“烧了吧。” “是。”茯苓接过来,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五公子送来了不少东西,这是礼单。”茯苓烧完信后,又递过来一个单子。 满满一页,写的密密麻麻。 不光有吃的,用的,银子,还有各种药材。 比永安公主的也不遑多让。 可是看著永安公主送来的那些东西,唐卿卿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而唐泽照这些…… 唐卿卿抿了抿唇,最后淡淡说道:“也收起来吧。” 前世今生,这些年加起来,她在唐家人身上也费了不少,都是她蒙面坐诊和背地里开铺子换来的。 如今就当是他们还了一些回来吧。 “是。”茯苓点点头。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將唐泽照从脑子甩出去,垂头继续看医书。 第140章 捨不得离开了 唐泽照离开南驍营的时候,风更大了。 没见到唐卿卿,他也並未失望。 来之前他就知道,未必能见到人,但能把东西送进去,他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趟,就算没白跑。 雪,又零星下了两天,依旧不大。 只是北风怒號。 营外有几棵树,碗口粗的枝子被刮断了许多。 温度又骤降了许多。 外面走一圈儿,北风吹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一般,眉毛上瞬间就结一层薄薄的冰痂。 穿再厚,都能给你吹透了。 唐卿卿刚从外面回来,正在跺著脚在火炉旁烤火。 半天了,还觉得双手凉冰冰的。 就像暖不透一样。 茯苓端来一碗薑水:“大小姐快喝一碗搪搪雪气吧。” “嗯。”唐卿卿一饮而尽。 热热的薑水下肚,唐卿卿才总算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肚子里也有了暖烘烘的感觉。 “这几日外面更冷了,大小姐能不出去就先別出去了。”茯苓说道。 “我得时刻留意著才行。”唐卿卿抱著手炉,坐在一旁的暖炕上,脚下还踩著一个脚炉,说道。 那些轻症的病人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担心。 但那些中重症的还没完全好。 得时时把脉注意动向,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就得及时调整。 万不能功亏一簣。 又过了两日,中症的病人也好的差不多了,重症的也变成了轻症,一切都按照唐卿卿的预想,往好处发展。 之前死气沉沉的南驍营,如今也变得热闹起来。 一眾大夫也趁机请教唐卿卿医术。 这些日子下来,他们是彻底服了,唐卿卿的医术確实在他们之上。 之上有点儿不確定,应该是很上很上。 而且,他们的任何问题,唐卿卿讲起来都非常通俗易懂。 短短几日,他们就学到了很多。 不说突飞猛进吧,但確实精进了许多许多。 等到最后一例重症也彻底恢復后,南驍营举行了一次雪中狂欢。 堆雪人,打雪仗,最后还包了一顿热腾腾的饺子。 唐卿卿也兴致勃勃的堆了个雪兔。 顾沉贡献了一根胡萝卜。 让雪兔更加传神。 饺子是白菜猪肉的。 大家的手艺好不好不说,反正馅料放的足足的。 味道一般般。 但唐卿卿却比往日里多吃了一碗。 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南驍营的时疫特地消除后,顾沉他们却不能立刻回京。 因为这时疫有所谓的潜伏期。 他们还要在外面待够半月才能回京。 本来顾沉是打算等南驍营时疫结束后,就去京郊別院暂住半个月,然后再回京。 可是看著一旁笑语晏晏的唐卿卿,他有些捨不得离开了。 有心想带著唐卿卿一起去別院暂住,又担心此举会坏了唐卿卿的名节。 索性便说大雪封路不方便,便也留在南驍营隔离。 风战抿了抿唇。 虽然这两日雪大了些,不似之前的零星小雪,可也远远达不到封路的程度。 不想走就不想走唄,还找个藉口。 这几日,唐卿卿不用再为时疫操劳,时间一下子空了许多。 顾沉便经常来找唐卿卿聊天。 越聊越心惊。 因为唐卿卿的知识面非常的广,无论他起个什么话头,她都能接下来。 而且有些方面,见解非常独到。 他也能从中受益不少。 他感觉,唐卿卿就像是一座宝矿,內藏天地,他越是深入,就越是惊喜。 风战站在廊下,抬头看著铅灰色的天空和飘扬的雪。 神情有些忧鬱。 殿下已经不务正业好几日了。 书房里的各种信件,公务都堆成山了。 可殿下就只顾著在这里聊天。 待会儿,他要不要忠言逆耳几句呢? 忠言逆耳,不怎么好听,万一殿下生气了,他又打不过,咋办? 风战纠结了整整一下午。 等晚上的时候,风战深吸一口气,准备忠言逆耳一回。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顾沉正在那里处理公务。 速度很快,已经堆了一沓在旁边。 “有事儿?”顾沉头都没抬。 “属下来给殿下添一杯茶。”风战將忠言都咽了回去,走过去给顾沉倒了一杯茶。 顾沉抬眸看了他一眼,风战嘿嘿笑了声。 而后结巴道:“属下,属下本来是想提醒一下殿下,该处理公务了。” “不用在这守著了,回去吧。”顾沉復又低下头。 风战见顾沉没有怪罪的意思,立刻又嬉皮笑脸的问道:“殿下要用些糕点吗?” “红果糕吧。”顾沉顿了一瞬,这才说道。 “是,殿下等著,属下马上去温上。”风战说完,便屁顛屁顛的走了。 又过了两日。 顾沉如往日一样,正在和唐卿卿聊天。 一边教唐卿卿下棋。 唐卿卿的棋艺是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就算顾沉放了一个海出来,唐卿卿也依旧输的惨不忍睹。 偏偏唐卿卿还上癮了。 人菜,癮大。 “殿下,十二皇子回来了。”风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封信。 唐卿卿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闻言便放下了手里的白子。 “此刻正在南驍营外三十里,派人送信来,说想在回京前见您一面。”风战继续说道。 “这里还有几日才能回京,你让他先回去就行。”顾沉说道:“南巡之事,应据实稟告给父皇。” “是,属下明白。”风战点点头。 唐卿卿托著下巴想十二皇子是哪一位。 很快就想起来了。 顾时。 今年大约是十六岁吧。 她前世的时候,偶然一次在街上见到过,他一身戎装,骑著高头大马。 很是威风。 还听到过许多关於这位十二皇子的传言。 他生母只是一位小小的贵人。 生他时难產,拼死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小小年纪,便艰难在宫里求生存,是皇贵妃不忍,求了皇上,將他认在名下。 极尽善待。 所以这位十二皇子和九皇子,还有永安公主的关係都十分要好。 而且很孝顺皇贵妃。 是个不错的人。 只是,她也就只见过那么一面而已。 顾时得到顾沉的回信后,便连夜赶路回京了。 先是去养心殿拜见了明德帝,將南巡之事一一奏来,並上了几道奏摺。 明德帝很高兴,赞他此次南巡,办事得利。 嘉奖了不少。 第141章 梦里的大哥很强 雪,还在一直下,到处白茫茫一片。 外面滴水成冰。 凰棲院里却温暖如春。 吃过午饭后,唐晓晓正歪在贵妃榻上小憩。 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梦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雪灾来势汹汹,到处都是灾民,饿殍遍野。 甚至还有不少闹事儿的。 一片惨烈景象。 北梁內忧。 是她大哥上了奏摺,提出了令皇上称讚的建议。 皇上按照大哥的进言,最后完美且妥善的解决了这次雪灾。 龙心大悦,將大哥连升三级。 成了北梁朝堂上第二年轻的肱股之臣。 第一是庆国公府的燕铭学。 他们固安候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京城到处都是称讚声。 唐晓晓就是在这片称讚声中悠悠醒转的。 本以为睡了很久。 结果问了巧英才知道,还不到半个时辰。 梦里的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她並未梦到大哥提出的具体方案和建议。 不过没关係。 大哥才高八斗,还是皇上钦点的探。 既然梦里能想到完美的解决法子,那么现实中也一定可以的。 她的梦如今虽然偶有失灵,但成真的也有不少。 她相信自己的大哥。 “云眉,派人去打听一下,大哥这会儿在干嘛?”唐晓晓端著一杯参茶,说道。 “是。”云眉应了一声。 很快,小丫鬟便打听回来了,云眉转告给唐晓晓:“大公子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练字,大少夫人也在。” “大嫂也在?”唐晓晓微微蹙起眉头。 “大少夫人是去给大公子送参汤的。”云眉说道:“才过去不久。” “我知道了。”唐晓晓起身道:“给我更衣,带一盅参汤,我们去看看大哥。” “是。”云眉点点头。 很快,唐晓晓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寒风呼啸,吹的唐晓晓脸颊生疼。 云眉立刻將唐晓晓的面纱放下来,又艰难的举起手里的油纸伞。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红狐狸毛鹤氅。 又把手里往怀里抱了抱。 这才快步上了肩椅。 身后跟著一眾丫头婆子,呜呜泱泱一大群。 很快就到了唐泽明的书房。 书房內,宋凌璐正眉眼含笑的站在唐泽明的书桌旁,红袖添香。 唐泽明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的练字。 练字能让心情澄明,便于思考更多的事情。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次钦天监所推测的雪灾,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份机遇。 若是他能想出一个完美妥善的解决办法,必可一飞冲天。 但是,他现在心里还没有丝毫头绪。 所以,得静心。 “夫君这字越发的好了。”宋凌璐见唐泽明写完一幅字,立刻开口夸讚道。 唐泽明笑笑:“比起那些大家来,还差的远。” “话不能这么说。”宋凌璐走到唐泽明身后,轻轻给唐泽明按著肩膀:“夫君才二十出头,將来造诣不可限量。” 唐泽明心里受用,抬手抓住宋凌璐的手,温柔问道:“你就这么看好我?” “那是自然。”宋凌璐骄傲道:“我夫君,是这天底下最好的。” 唐泽明闻言,心里越发舒坦。 一把將宋凌璐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正打算来点儿夫妻间的小情趣时,有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並未进里间,而后站在外间儿门帘后,低垂著头:“大公子,二小姐来看您了。” “晓晓来了?”唐泽明立刻推开身上的宋凌璐,起身迎了出去。 宋凌璐攥著帕子站在原地,气的银牙暗咬。 不过很快便又面带笑意,跟在唐泽明的身后迎了出去。 “大冷天的,还下著雪,你怎么跑过来了?”唐泽明一把將唐晓晓从外面拉进来,语气温和的责备道。 “我的小厨房里燉了参汤,想著大哥也爱喝,便带了一盅过来。”唐晓晓笑的温柔又乖巧。 “派人送过来就好,何必自己巴巴跑这一趟?万一摔了的话,可怎么办?”唐泽明大手包住唐晓晓的小手:“瞧这手凉的,都快成冰坨子了。” “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让大哥操心。”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这次我来都来了,大哥就別教训我了。” “你呀!”唐泽明点了点唐晓晓的眉心,宠溺的一笑。 然后转头吩咐小丫鬟,再多加些炭火。 “大哥快尝尝,这参汤是才熬好的,味道好极了呢。”唐晓晓吩咐巧英將参汤端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唐泽明立刻喝了几口,一边喝一边称讚:“这参汤,是我喝过最好的。” “大哥就会哄我。”唐晓晓闻言,开心的笑了。 “我几时哄过你。”唐泽明说著,也给唐晓晓盛了一碗:“你也喝点儿,搪搪雪气。” “谢谢大哥。”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 兄妹两人对坐在暖炕上,一人一碗喝著参汤,时不时笑两句,气氛十分温馨。 就是一旁的宋凌璐有些尷尬。 都看不见她,是吧? 这个小姑子一贯是目中无人的,她都习惯了。 可自己夫君目中无她,就算以前经歷过千百回,但她依旧心酸的很。 心里对唐晓晓也越发不喜欢起来。 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面上丝毫不敢带出来,毕竟唐晓晓可是这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大冷天的,还劳烦晓晓惦记著你大哥。”宋凌璐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才没崩了。 语气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温温柔柔的。 一副绝世好大嫂的模样。 “日后要送什么东西,差个丫头来就行。这雪地路滑,万一摔著了,我和你大哥都要心疼的。” 唐晓晓这才似刚发现了宋凌璐,忙的站起身来:“刚刚一心扑在大哥身上,竟没看到大嫂,该打,该打。” “我事先也不知大嫂在这里,就准备一盅参汤。” “倘或知道,就多带一盅了。” 说著,唐晓晓忙吩咐道:“巧英,再派人回去给大嫂端一盅参汤来。” “不必了。”唐泽明打断道:“你大嫂不喝。” 说完,又一脸温柔的看著唐晓晓:“你快喝吧,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第142章 走唐晓晓的路 宋凌璐的脸,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又盈盈笑道:“晓晓不用管我,你快喝吧。” “实在对不起啊大嫂,我真不知道你在。”唐晓晓歉意道。 “没关係的。”宋凌璐温柔的笑道。 可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 闷著一口气,直直的衝到胸口,胀的她难受。 最终还是没忍住,不阴不阳的刺了那么一句:“这参汤,我小厨房里也有,日后就不劳烦妹妹了。” 唐晓晓愣愣的抬头,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汤碗里。 “宋凌璐,你干什么欺负晓晓?”唐泽明立刻衝著宋凌璐低声怒吼道。 唐晓晓一把抓住唐泽明,抽噎道:“大哥,別怪大嫂。” “是我逾距了,不该来打扰大哥大嫂。” “都是我的错。” 唐晓晓抽了抽鼻子,站起身来,斗篷也不披,就往外走:“我这就回去,大哥大嫂不要为了我红脸。” 唐泽明忙一把拉住唐晓晓:“这是我的书房,谁敢撵你走?” 说著,还狠狠瞪了宋凌璐一眼。 正欲开口让宋凌璐道歉,就见宋凌璐也红了眼圈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心疼晓晓,这天寒地冻的,还下著雪,让她这么远跑一趟。” “我是怕她摔著,所以才说不让她送汤的。” “是我没说清楚,让妹妹误会了。” 宋凌璐抿著唇,抬手轻轻拽了拽唐泽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夫君,你帮我和妹妹说句好话吧。” 瞧著宋凌璐这副模样,唐泽明心里柔软了几分。 唐晓晓眉头轻蹙。 大嫂这副样子,怎么有些眼熟呢? 没等想明白,唐晓晓就本能的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大嫂了,大哥帮我……” 话还没说完,唐晓晓便猛地顿住了。 可不眼熟。 刚刚大嫂说的那番话,那不是自己惯常用的套路吗? 大嫂怎么用上了吗? 她抢了自己的话,那自己又该怎么说? 瞧著唐晓晓发愣的样子,宋凌璐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还是用帕子轻轻擦著眼泪儿。 果然,还是唐卿卿说的对。 要想压住唐晓晓,就得走唐晓晓的路,这样才能让唐晓晓无路可走。 幸亏那日自己嫌道远,抄的园近路。 否则还听不到唐卿卿和她丫鬟的这番谈话呢。 没想到那唐卿卿还有两把刷子,只可惜不得婆母和夫君疼爱,她自然也得远著些。 而且那丫头明明村姑出身,那五官却偏偏生的很精致。 让人说不出的討厌。 虽然心里杂七杂八的想了这么一堆,但宋凌璐可没忘继续飆戏。 “不是妹妹的错,是我没说清楚。” “妹妹快进去坐下吧,外间儿毕竟冷一些,万一冻坏了,我和你大哥都会心疼的。” “瞧你里面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说著,宋凌璐又吩咐道:“杨枝,取我一件袄子来,给妹妹披上。” 唐晓晓脸色有些难看:“不用了,大嫂。” “我的凰棲院离这里更近一些,待会儿我让巧英去取就好。” “冰天雪地的,別来回跑了。”宋凌璐说道:“这里就有我几件袄子,妹妹先凑合披一下吧。” 杨枝很快取了过来,是见半新不旧的蜜藕色袄子。 “虽不是新做的,但拢共也没上身几次,还是很暖和的。”宋凌璐接过来,亲自给唐晓晓披上。 “妹妹皮肤白,这件袄子穿著可比我好看多了。” 唐泽明见两女这么快就停止的纷爭,愉快相处起来,眉眼间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们晓晓相貌出眾,无论什么衣服,什么顏色,都能完美驾驭。” “大嫂今日是不是给大哥喝了蜜水?”唐晓晓压下心头的不爽,眉眼弯弯的打趣儿道:“怎么嘴这么甜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唐泽明笑眯眯的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光顾著说话了,汤都凉了吧。”宋凌璐贴心上前:“我这就让杨枝去热一热。” “大嫂不必忙了。”唐晓晓抿抿唇:“我今日除了来送汤,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哥商议。” “什么事情?”唐泽明问道。 唐晓晓再次抿抿唇,而后不著痕跡的扫了宋凌璐一眼。 又顿了一下:“要不,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唐泽明按住唐晓晓的肩膀:“大冷天的,来回跑什么,万一真摔著了,怎么办?” 说完,唐泽明看了宋凌璐一眼:“你先回去吧。” 宋凌璐捏紧了手指,脸上却带著温柔的,盈盈的笑意:“好。我让小厨房里准备了锅子,夫君晚上早点儿回来。” 虽然刚刚自己扳回了一程,但到底比不得唐晓晓在夫君心里的重量。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 按照往常,刚刚唐晓晓那般哭诉的时候,夫君就会怒斥自己了。 可今天没有。 证明自己的选的路完全是正確的。 只要按照唐晓晓的套路,一步一步慢慢来,总有一天会独占夫君的心的。 说出来还真是悲哀。 自己这个正牌妻子,不是和小妾爭风吃醋,和是和自己的小姑子。 “好。”唐泽明温和的笑笑,难得的吩咐道:“斗篷披好,手炉別忘了拿,等回去后,记得喝一碗薑水。” 宋凌璐心中一喜,含羞带怯的说道:“夫君这般,也不怕让晓晓笑话。” 说完,便拢了斗篷,似不好意思般急匆匆的走了。 唐泽明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著唐泽明的笑,唐晓晓只觉得心口似有一团火在烧。 平素里,大哥都是绝对向著自己的。 今天居然给大嫂留了情面。 日后,会不会心里就完全只有大嫂,没有自己这个妹妹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更是觉得心口呼呼冒风,难过的想哭。 哥哥们都是自己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来抢。 “晓晓,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唐泽明开口,拉回了唐晓晓的思绪。 唐晓晓这才强压下心头的不爽,鼻子有些囔囔的,问道:“钦天监所言的雪灾,哥哥怎么看?” 第143章 我做了一个梦 唐泽明一愣。 他根本没想到唐晓晓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在他的印象里,妹妹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朝廷政事。 唐晓晓迎著唐泽明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我们晓晓长大了。”唐泽明回过神儿来,笑眯眯的说道。 “晓晓已经十六岁了。”唐晓晓撒娇的抱住唐泽明的胳膊:“过了及笄礼,当然就是大人了。” “是啊,我们晓晓已经是大人了。”唐泽明笑著点了点唐晓晓的眉心。 “大哥別转移话题。”唐晓晓贴著唐泽明坐下:“关於这场预言的雪灾,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想法……”唐泽明顿了顿,心底的那种预感忽而又冒了出来。 非常强烈。 这次钦天监预言的雪灾,会是他仕途中的一个转折点。 他预感他能凭藉这次雪灾,一飞冲天。 可现在脑子里,却是空空。 就只有这么一个预感而已。 “大哥有没有想过,若是雪灾真的来临,北梁必会出现大量的灾民。”唐晓晓说道。 “就算是朝廷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但时间仓促,怎么面面俱到?” “大哥若是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到时候岂不是能得圣上青睞,一飞冲天?” 唐晓晓的话,让唐泽明胸中豪情顿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他在朝堂上被圣上称讚,然后大为嘉赏,平步青云。 他仿佛看到自此之后,他步步高升。 “大哥是咱们侯府的长子,將来侯府的门面,若是事成,便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父亲肯定会开祠堂,为大哥和祖宗们请功的。” 唐晓晓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听在唐泽明的耳中,却如同洪钟巨响。 侯府的荣耀,开祠堂请功…… 这一个又一个的字眼儿,狠狠的敲著唐泽明的神经。 他双眸赤红充血,双拳紧紧攥著。 一颗心激动的怦怦跳个不停。 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奈何他到现在也並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既是万全之策,又岂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唐泽明摇摇头,有些泄气。 一见唐泽明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唐晓晓就有些急了。 这可是关係到侯府的荣耀,关係到她的筹码。 虽说她是福星,是未来帝后,可身上的筹码谁嫌多?当然越多越好了。 母族的兴衰,与她息息相关。 “大哥,你一定能想出来的,你可是皇上钦点的探郎呢。”唐晓晓忙的说道。 唐泽明忍不住苦笑一声:“探之上,还有状元和榜眼呢。” “大哥莫要妄自菲薄。”唐晓晓一脸正色道。 “在我心里,大哥有状元之才,只是因为容貌太过俊秀,才被钦点为了探,才华绝不输给他们两人。” “而且,我適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感觉很真实。” “我梦到大哥想出了一个完美之策,並且完美解决了这场雪灾,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从此平步青云。” “我平日里都不怎么做梦的,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做了这样的梦。” “我感觉这是上天给我这个福星的提示。” “所以我不敢耽搁,急忙忙的跑过来,想要告诉大哥。” “若雪灾真的来临,大哥就是那些灾民们的救世主,是皇上的肱股之臣。” 唐泽明眼睛一亮。 晓晓梦到了,而自己冥冥之中也確实有个感觉。 难道这真的是老天爷给的提示? 难道他真的是这场雪灾的救世主? 想到这里,唐泽明的心里一片火热,连手心儿里都出了一层薄汗。 但是,他现在真的什么好想法都没有。 唐泽明蹙起眉头,双手紧紧攥著。 唐晓晓又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大哥莫著急。” “梦里,也不是雪灾初始大哥就想出好办法的,大概都是进了二月了。” “也没准大哥突然看到了什么,就想到了好法子呢。” 唐泽明突然一把拽住唐晓晓的胳膊:“晓晓,你既入梦,那可梦到了我用的什么法子?” 唐晓晓摇摇头:“並未梦到。” 倘或她真的梦到了,就不会跑过来了。 到时候,她直接提出来,功劳直接揽在她自己身上,那不香吗? 唐泽明嘆一口气:“我会好好想想的。” “我相信大哥。”唐晓晓一本正经的拍了拍唐泽明的肩膀:“因为大哥是这世上最棒的。” “就你嘴甜。”唐泽明忍不住笑笑。 “才不是呢,我这是我口说我心,一点儿夸张都没有。”唐晓晓仰著头,笑眯眯的说道。 “你呀。”唐泽明宠溺的笑笑。 “大哥不是一向爱看古书吗?或许是从中得到了启发也说不定。”唐晓晓提醒道。 “你说的不错,我这就去翻翻看。”唐泽明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往书架那边走去。 “那我就不打扰大哥了,改日再来给大哥送参汤。”唐晓晓起身道。 “天冷下雪,可別乱跑。”唐泽明忙又走回来,嘱咐道:“让丫头婆子们送过来就好。” “反正来会坐肩椅,还有丫头婆子们陪著,不碍事儿的。”唐晓晓说道:“我想第一个见证大哥的成功。” “行吧,那你路上让她们小心些。”唐泽明鬆口道。 “嗯。”唐晓晓忙的点点头,隨即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晓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唐泽明说道。 “这段时间,我觉得还是別让大嫂来大哥书房了吧。”唐晓晓垂著头,轻声说道。 “为何?”唐泽明皱眉问道。 他还是很享受宋凌璐的温柔,又略通诗书,红袖添香很不错的。 “我听说,大嫂的大哥已经调任回京了,正在路上呢。”唐晓晓犹豫了一下:“而大嫂和她大哥的关係很好。” “如果是我,夫君得了这种绝世好点子,我恐怕会忍不住告诉大哥的。” “毕竟我和几位哥哥的感情非常好。” “而且,娘家的荣辱,才是我在夫家的底气。”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大嫂。” “可如果我真的面对这样的情况,我绝对受不住诱惑。” 说到这里,唐晓晓扯了扯唐泽明的衣角,情绪有些低落:“大哥,我是不是很不好?” 第144章 她绝不会让唐晓晓的计谋得逞 唐泽明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头。 唐晓晓抿著唇,眼眶又红了,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唐泽明最受不了这个。 “晓晓一直都很好,都很乖。”唐泽明的语气,顿时放的温柔无比。 “人心有偏有向是正常的。” “在我心里,晓晓就是最重要的。” “同样,在晓晓心里,我和你的另外几位哥哥也是最重要的。” “毕竟我们有十几年的兄妹情,这是外人无法比的。” “所以,你有这个想法,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你太看重这份亲情了。” 唐晓晓闻言,眼泪流的更欢了,甚至失声痛哭。 “怎么了,晓晓?”唐泽明手忙脚乱的给唐晓晓擦眼泪,问道。 “我是感动的,大哥真好。”唐晓晓呜呜的哭著。 “傻丫头。”唐泽明忍不住笑笑:“好了,快別哭了,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 “我听你的,这段时间不会让你大嫂来我的书房。” “这样就放心了吧?” “嗯。”唐晓晓这才破涕为笑,晃著唐泽明的胳膊:“大哥是真的好。我为有这样的大哥而骄傲。” “好了,快回去吧,一会儿雪更紧了。”唐泽明再次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嗯。”唐晓晓点点头,意有所指道:“大哥虽说要想出完美之策,但也要注意身体,可別熬夜看书。” “好,我知道了。”唐泽明心里越发熨帖起来。 还得是晓晓,总是这么贴心。 唐晓晓离开后,唐泽明便开始翻找各种相关的古书。 很快,书桌上便堆了一人高的书。 唐泽明这才罢手,安静的坐在书案后,开始一目十行的翻找起来。 他自己有预感,晓晓的这个福星也梦到了。 那么,他就一定能行。 宋凌璐回到自己院子后,便让厨房里准备热乎乎的锅子。 今晚她要和夫君喝两杯。 然后…… 她已经进门好几年了,可是肚子里却还没个动静。 怎么能不著急。 再没动静,她就的考虑给夫君纳妾了。 到时候去母留子,抱养在自己跟前儿。 这到底不如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所以她的抓紧一切机会。 等她诞下麟儿,將来就可以直接给夫君纳两房不能生育的妾室来。 没一会儿,杨枝从外面走进来,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宋凌璐问道。 杨枝走到宋凌璐前面,附耳在宋凌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宋凌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真是这么说的?”宋凌璐抿紧了唇,双手也攥的死死的。 “小桃她亲耳听到的,而且大公子也答应了。”杨枝说道:“二小姐这是生生往您身上泼脏水呢。” “她当然没安好心。”宋凌璐越发生气了:“从我进门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作妖。” 在她大喜之夜还闹腾了一场呢。 胳膊上擦破了那么一点儿皮,就折腾的大家都到了凰棲院。 包括她这个新妇。 奇耻大辱。 她也曾想过要以嫡长嫂的姿態压一压唐晓晓,奈何夫君稳稳的站在唐晓晓身旁。 她只有奉承疼爱唐晓晓,才能在这侯府中生存。 慢慢的,她就成了那个样子。 討好夫君,討好婆婆,討好老夫人,討好小姑子…… 她不想这样的。 今日她试验了新法子,而且颇有成效。 结果唐晓晓竟又挑拨离间。 真是岂有此理! “少夫人打算怎么办?”杨枝给宋凌璐倒了一杯水。 “我想一想。”宋凌璐沉著脸靠坐在暖炕上。 如果是唐晓晓遇到这种事情,她会怎么做? 宋凌璐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模擬著,模擬到最后,她非常满意。 唐晓晓的那个套路,她已经学会了。 “杨枝,时候不早了,你去请大公子过来一起吃锅子。”宋凌璐说道。 “那会儿小桃说,大公子正在看书,书案上摞了半人高呢。若是大公子不肯来呢?”杨枝问道。 “和大公子说,我盘了一间铺子,想交给大公子。”宋凌璐说道。 侯府虽然富贵,但管家权在婆婆手里。 她和夫君都是靠府里的份例过日子。 当然,她还有嫁妆。 但夫君,就纯靠府里的份例,和那些微薄的俸禄了。 所以她若是用一间铺子做诱饵,肯定能把夫君给引过来的。 她绝不会让唐晓晓计谋得逞。 “少夫人,那可都是您的嫁妆。”杨枝一愣。 “若是一间铺子能帮我挽住夫君的心,值了。”宋凌璐深吸一口气:“快去吧。” “是。”杨枝这才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唐泽明果然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想早点儿从古书中得到启发,找出完美的解决之策来。 到时候得皇上青睞,平步青云。 但是杨枝拋出“铺子”的诱饵后,唐泽明就改变主意了。 反正晓晓这个福星已经梦到自己想出完美之策了,而且还说是在二月初。 那么自己现在再如何努力,恐怕也不能短时间內想到了。 不如先看眼下的。 有个铺子傍身,平日里官场中的销就能顺手一些。 所以唐泽明立刻放下那些古书,跟著杨枝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凌璐正在餐桌前忙活。 桌正中的锅子已经滚了,一半红彤彤,一半奶白奶白的。 旁边的架子上放著各种切好的肉片,以及各种鲜嫩的蔬菜,豆腐等等。 “夫君回来了。”宋凌璐笑著招呼道:“快过来坐,刚刚好。” “杨枝,再把那坛好酒拿出来温上。天这么冷,我陪大公子喝点儿。” 唐泽明笑笑:“这么冷的天,確实该吃锅子的。我昨儿想这一口了,只是太忙,后来才算了。” “我知道夫君忙於朝廷政务,但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宋凌璐温柔的笑著。 “万万不可废寢忘食,若是病了,我会心疼的。” 说到这里,宋凌璐的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来,忙的岔开话题:“夫君先喝碗汤暖和暖和吧。” 牛骨汤,已经燉了小半日,味道正鲜美呢。 宋凌璐给唐泽明舀了半碗,递过去:“夫君尝尝看,小心烫。” 第145章 以退为进 奶白的牛骨汤,洒上一些小葱和芫荽。 大雪天里喝一口,暖烘烘的,那叫一个舒坦。 喝过牛骨汤后,宋凌璐亲自夹了一些切的薄薄的牛羊肉,涮熟后放进唐泽明的碗里。 碗里有浓厚的芝麻酱,配上蒜末,辣椒油,香醋。 一口下去,甚是满足。 唐泽明在书房里折腾了溜溜一下午,早就饿透了,这会儿一口接一口,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宋凌璐亲力亲为,不停的给他夹各种菜。 吃了一会儿后,又端起酒杯来:“我敬夫君一杯。” 一来二去,唐泽明就有些微醉了。 宋凌璐觉得时机来了。 “夫君,我听杨枝说,她去喊你的时候,桌子上摆著许多的书籍。” “又不用再考状元了,夫君怎么还这么用功啊?” “用功也要注意身体才行。” 唐泽明又滋溜喝了一口小酒,说道:“我是在翻书找灵感,看看能不能想出应对雪灾的法子来。” “夫君大义,妾身佩服。”宋凌璐立刻说道。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 唐泽明闻言,眉眼间不由自主就溢出一抹笑来:“你觉得为夫大义?” “当然。”宋凌璐点点头:“雪灾来临,百姓受难,夫君一职,明明不负责这些的,却还如此忧国忧民。” “为民请命,为民消灾,这难道不是大义吗?” “妾身此生能嫁给夫君,定是前面几世都是极好的人,才修下了这般福气。” 唐泽明越发开怀起来,哈哈笑道:“你觉得为夫能想出法子来吗?” “当然。”宋凌璐点点头:“夫君胸有沟壑,又饱读诗书,肯定能想出极好的法子来。” “那就借夫人吉言。”唐泽明拉著宋凌璐的手,眉眼间喜色更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君为国为民,日夜操劳,为妻的理应好好照顾夫君,但是……”宋凌璐抿著唇,话只说了一半。 自从那日她偷听到唐卿卿的那些话后,便不自觉的开始学起唐晓晓来。 今日第一次试验,效果十分显著。 便有些上癮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话是唐卿卿故意说给她听的。 “如何?”唐泽明眯著眼睛看向宋凌璐。 “妾身嫁给夫君,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可背后毕竟还有娘家,娘家也有大哥,比夫君长两岁而已。” “而且已经从外省调任回来。” “当初在闺阁时,大家都知道,大哥和我感情很好。” “但仅限於此。” “在我心里,夫君才是我的天。” “可就算如此,还是要预防一下,这些日子,我就不去夫君书房了,免得瓜田李下。” 唐泽明本来是想和宋凌璐说这些话的。 他当时也觉得唐晓晓言之有理。 可是,当这些话由宋凌璐亲口和他说出来时,他又觉得很不妥当。 年初三事情发生后,宋凌璐可是为了他连娘家都不曾回。 二弟妹就没这么懂事儿。 “你是我的妻,我自然是信你的。”唐泽明拉著宋凌璐的手,认真的说道。 “夫君信我,我自然高兴。”宋凌璐笑笑:“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我不想让夫君有任何难做。” 唐泽明闻言,心里大受感动,直接揽过宋凌璐的纤腰。 也不顾丫鬟婆子们都在,便让宋凌璐坐在自己腿上:“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夫君。”宋凌璐娇笑一声,再接再厉,拿出一张房契来:“这是我嫁妆里的一间铺子,收益很好。” “夫君要做为国为民的大事,自然得有银钱傍身。” “可咱们侯府的帐本,都在母亲那里,只靠例银的话,实在不够。” “夫君可不要觉得我有任何瞧不起的心思。” “我是真的一心为夫君。” “我知道夫君自有风骨,绝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就是夫君的。” “夫君有状元之才,经营个小小铺子,自不在话下。” “夫君经营的好了,我也跟著沾光。” “我与夫君荣辱一体。” 唐泽明接过来,轻轻捏了捏宋凌璐的脸颊:“既然夫人这么说,那为夫就收下了。” “嗯。”宋凌璐笑的很开心,起身又给唐泽明夹了一些鱼片:“这鱼肉很嫩,夫君尝尝看。” “夫人別光顾著我,自己也多吃点儿,你最近有些瘦了呢。”唐泽明也给宋凌璐加了一些鱼片,笑道。 宋凌璐笑容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復如常。 她哪里瘦了。 今天早晨量衣时,腰都长了半寸,得好好减肥才行。 “夫君说的是。”宋凌璐笑笑,继续和唐泽明亲亲密密的吃锅子。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很开心。 饭后,又閒聊了一会儿。 再然后,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宋凌璐很满意,她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很好。 时间一天天,飞快。 转眼间,唐卿卿和顾沉一行人已经在南驍营里待够了隔离时间。 可以回京了。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那雪一日大过一日。 回京的路,真的被封住了。 派人去清理了两三次,都不行。 底下全是冰层。 根本铲不开。 回不去京城,只能继续在南驍营待著。 这日,南驍营外来了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婆,但是容貌看起来又很年轻。 声音很粗:“墨荆山和秋梅梅请我来医治时疫的。” “秋梅梅是谁?”守卫愣了一下。 “哦对了,他一向都是和外人自称秋先生的。”老太婆挠了挠头,说道。 那守卫又愣了几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几名守卫笑的前仰后合。 堂堂秋先生,居然本命叫秋梅梅…… “我是他们的师父。”老太婆等他们笑够了,这才说道。 “那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墨太医和秋,秋先生。”守卫忍著笑,快步跑了进去。 “你们营中时疫,如今如何了?”老太婆和剩下的守卫閒聊。 “已经完全没了。”守卫如实回答道。 “医好了?”老太婆惊讶道。 “是。”守卫点点头。 老太婆的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来:“不错不错,墨荆山和秋梅梅两人,没辱没了我传下的医术。” “这个……”守卫挠挠头,顿了一下:“医治好时疫的,並不是墨太医和秋先生,而是另有其人。” 第146章 师父来了 “另有其人?”老太婆好奇道:“是谁啊?” 她的两个徒弟,她很清楚。 都是人中龙凤。 可他们俩联手,都输给了“另有其人”,她是真的好奇。 能碾压她俩徒弟的人长的什么样。 白髮苍苍的老头? 还是和她一般的老太婆? “是唐家大小姐。”守卫並没有隱瞒,这件事情也无需隱瞒。 皇上都亲自嘉奖了。 想必早传开了。 “大小姐……”老太婆愣了愣。 这个称呼听起来,好像有些年轻啊。 当然,也不排除终身未嫁。 想到这里,老太婆索性直接问道:“不知她年岁几何?” 守卫挠挠头:“大小姐的具体年龄我可不知道,不过约莫十五六岁吧。” “十五六岁?”老太婆猛地拔高了声音。 嗓子都破音儿了。 和她闹呢?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能抵得过她俩徒弟联手? 要是五六十,她还能接受。 “最多不会超过十七岁。”守卫想了想,语气及其篤定。 唐大小姐其实长的很小巧。 要不是已经梳了髮髻,他都都以为才十三四岁呢。 “这时疫真是她解决的?”老太婆捂著胸口,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守卫,问道。 “是。”守卫点点头。 “是她一人解决的,还是合眾人之力?”老太婆又问道。 “一人。”守卫伸出一根手指。 老太婆又紧紧捂了捂胸口,正想说什么,就连远处飞奔来俩人。 其中一个因为跑的太急,摔了个四仰八叉。 另一个掐腰大笑。 得了,不用看,肯定是她那俩徒弟。 摔跟头的那个利落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趁另一个不注意,將一大捧雪塞了人家的脖领里。 然后扭头就跑。 被塞雪的那个跟在后面狂追。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到了老太婆的近前。 墨荆山才叫了一句“师父”,就被追上来的秋先生直接一个雪球爆头了。 “师父,您来了。”报完仇的秋先生立刻乖巧的站在老太婆面前,笑的那叫一个温和。 “你们俩可真出息。”老太婆哼了一声。 “外面冷,师父快给我们进去坐吧。”墨荆山忙说道:“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当初,他也没想到唐卿卿能力挽狂澜。 就送了信出去。 “不白跑。”老太婆说道:“听说医好这次时疫的,是一位小姑娘?” “確实。”秋先生点点头:“师父想见见?” “那是自然。”老太婆点点头。 “我先带您去拜见九皇子,然后在带您去见唐姑娘吧。”墨荆山说道。 “也好。”老太婆再次点点头。 很快,墨荆山和秋先生就带著老太婆去了顾沉的书房。 但书房里空无一人。 “看来殿下又去找唐姑娘下棋了。”墨荆山捋著鬍子笑道。 “唐姑娘的棋艺……嘖嘖。”秋先生摇摇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九皇子能坚持,真心不错。” “你个单身老头,懂什么!”墨荆山哼了一声:“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姑娘可是顶好的。”秋先生闷闷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一种自家白菜要被猪给拱了的焦虑感。 但九皇子文韜武略,可不是猪。 唉。 自从唐卿卿在他的问药庐蒙面坐诊后,他就真心把这小丫头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一行人很快到了唐卿卿门前。 果然,九皇子在这里。 廊下,风战靠在那里,正好半夏閒聊呢。 “风侍卫,半夏姑娘,我们的师父来了,想求见一下九皇子和唐姑娘。”墨荆山说道。 “稍等,我立刻去通报。”风战点点头。 唐卿卿绞尽脑汁走了一步棋。 她觉得,她这一步极妙。 定能大杀四方。 结果顾沉轻飘飘的落了一个字,她就少了一半棋,输局已成。 其实顾沉已经放了一个海。 刚刚那一步,他还是选了一个贏的最少的步子。 其他几个位置,贏的更多。 唐卿卿有些泄气,这下棋怎么就这么难。 正懊恼著,就见风战从外面走进来:“殿下,墨太医和秋先生的师父已经到了,就在门外候著。” “哦?”顾沉抬起头:“快请进来吧。” 一边说,一边利落將棋盘上的黑白子都收了起来。 很快,墨荆山三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太婆第一眼,就黏在了唐卿卿的身上,对著顾沉拱拱手:“老太婆见过九皇子殿下。” “老人家不必多礼。”顾沉淡淡道。 “我姓费,叫费三娘,大家都叫我一声费老怪。九皇子直呼其名便可。”费三娘大咧咧的说道。 “费老夫人,请坐。”顾沉笑笑。 “好。”费三娘点点头,而后一个健步,坐到了唐卿卿的身边。 “你就是唐家大小姐?”费三娘眼睛冒著亮光。 “见过费老夫人。”唐卿卿说道。 “好好,见过见过。”费三娘隨意的点点头,又忙的问道:“我听说,这次时疫是你解决的?” “是我提出的思路,合大家之力,墨太医和秋先生出力甚多。”唐卿卿谦虚道。 “你不用替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遮掩。”费三娘说著,嫌弃的瞪了墨荆山和秋先生一眼。 “他俩但凡能有些眉目,都不会给我这个老太婆写信求助的。” “定是焦头烂额,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墨荆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由的出声提醒道:“师父……” 他好歹是太医院的翘楚呢。 不要面子啊? 谁知费三娘却白了他一眼:“那么大年纪了,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这些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待会儿我才和你好好算帐的。” 秋先生在一旁抿唇偷笑。 却没想到战火瞬间就燃到了他的身上:“说他没说你,是吧?” “你笑什么笑?” “待会儿和你师兄,给我把《药经》抄十遍。” 秋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苦著脸点点头:“师父说的是。” 刚刚他该忍著的。 可是师兄被教训,他实在没忍住。 结果引火上身了。 墨荆山看著秋先生的苦瓜脸,在心里默默地且幸灾乐祸的骂了一句:该! 第147章 不如我们结拜吧 费三娘面前明明坐著四个人。 但此刻,她的眼里就只有唐卿卿一个人。 越和唐卿卿聊,她心里就越兴奋。 嘖嘖,这女娃娃的天赋。 能甩她那两个孽徒十八条街呢。 这人还真是不能比。 一比,她都想清理门户了。 聊到最后,费三娘直接拿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残本。 墨荆山和秋先生却都大吃一惊。 他们知道,这是怪医门的残本,是师父的宝贝。 平素里他们摸一下,都要挨打的。 当然,那残本上的內容,他们已经看过了,就是参悟的不多。 “卿卿啊,我这里有一本医道残本,你看看。”费三娘亲热的拉著唐卿卿的手,熟稔的开口道。 “好。”唐卿卿接过来,隨即翻了翻。 她看的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费三娘微微蹙起眉头。 这可是怪医门留下来的残本,里面的医道及其深奥。 她细细研究了这么多年,都还不得其门。 唐卿卿这么隨便翻,能看出什么门道?莫不是牛嚼牡丹? 费三娘正准备提醒一句的时候,就见唐卿卿合上的残本,说道:“这里面丟失的內容太多了,不易参悟。” “这是怪医门的残本,本就不全,自然不容易参悟。”费三娘说道:“但若能沉下心来,也会收穫不少。” “確实。”唐卿卿点点头。 费三娘正打算把残本借给唐卿卿参悟几日的时候,又听唐卿卿说道:“我能补全一些。” “你,你说什么!”费三娘手里的茶都洒了。 墨荆山和秋先生也都眼巴巴的看著唐卿卿,耳朵竖起来,生怕错失什么。 顾沉摸了摸下巴。 卿卿还能补全怪医门的残本? 莫非,她真的是怪医门的传人?所以医道一途,如此年轻就如此出眾了? 古籍中记载,怪医门的名医,年纪可都不大呢。 必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我说,这个残本,我能帮你补全一些。”唐卿卿说道。 “你,你,你……”费三娘结巴了半天,到最后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我真的能补全一些。”唐卿卿笑笑,吩咐道:“茯苓,研墨。” “我来,我来。”秋先生回过神儿来,一个箭步衝到书案前,擼起袖子开始研墨。 这个位置极佳,待会儿能第一时间目睹唐姑娘的墨宝。 墨荆山也回过神儿来,见秋先生抢了研墨的活计,心里不由的有些懊恼。 唐卿卿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费三娘以墨荆山师父的名义,將墨荆山挤了老远,牢牢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 顾沉也站在唐卿卿身侧,看她书写。 医术一道,他不懂。 但唐卿卿的字,真的不错。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小丫头,真的就像是一处宝藏,每每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很快,唐卿卿就写完了。 只有前半册。 “费老夫人,您瞧瞧。”唐卿卿吹乾了墨渍,递给费三娘。 费三娘迫不及待的接过来。 刚刚她已经看著唐卿卿写了一遍,当时就觉得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已经茅塞顿开。 如今再细细的从头顺一遍,参悟的就越发透彻了。 “这里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个地方,原来是要这样理解的。” “补全之后,果然参悟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这一遍,比我之前几十年都受益。” “不愧是怪医门。” 费三娘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的感慨。 秋先生还好,借著地利,看了唐卿卿的书写过程。 墨荆山可就惨了,啥也没看著。 又听师父这么办,真是急的抓耳挠腮的。 但又不敢打扰。 只能默默等著。 等到费三娘终於看完三遍,这才递给墨荆山和秋先生。 两人一个恶狗扑食。 谁也没爭过谁,各自拽著一边。 “要是撕破一点儿,老娘就撕了你们。”费三娘眉毛一挑,冷哼一声。 两人瞬间老实了,乖乖挤在一起,认真看了起来。 “卿卿啊,你怎么会怪医门的医道?”转而看向唐卿卿的时候,费三娘立刻变得温柔无比。 “你是怪医门的传人吗?” “这上半册,我看你像是已经补全了的。” 唐卿卿摇摇头:“我不是怪医门的传人,至於补全的部分,我確实看到过完整的,只不过是记下来了。” “完,完整的?”费三娘眸光火热。 “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一次上山砍柴,不小心跌落一个山洞里,捡来的。”唐卿卿说道。 “砍柴?你不是大小姐吗?”费三娘一愣。 “儿时我被府里姨娘偷偷抱走,养在了一个小山村里。”唐卿卿说起往事时,云淡风轻。 “啊?你姨娘怎么敢?她人在哪里,我去揍她。”费三娘擼袖子道。 “她已经被我父亲处死了。”唐卿卿说道。 “死的好。”费三娘点点头,而后有些难为情的问道:“卿卿,你小时候是被养在哪个山村?哪里的山洞?” “北寧靠山村,村后大山里的一个山洞。”唐卿卿如实回答道。 “哦哦。”费三娘点点头。 等日后,自己也要去那里看看,万一也能得到怪医门的传承呢。 “你当时就只找到了半册吗?”费三娘又问道。 “全册。”唐卿卿说道。 费三娘瞪大眼睛,墨荆山和秋先生也都抬眸望过来。 “但是当时年少无知,后半册被我点了火。”唐卿卿嘆一口气。 她当时饥寒交迫,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那后半册被她拿来引火了。 前半册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两册是分开放的,前半册她是后来才找到的。 “点,点了火?”费三娘结巴道,感觉心里都在滴血。 “嗯。”唐卿卿也有些自责:“我那个时候认字少,只是隨便翻了翻,能记住的实在不多。” “那,那能记住多少?”费三娘深吸一口气,眼巴巴的看著唐卿卿。 “一成也不到。”唐卿卿摇摇头。 “看来,是真的无缘了。”费三娘也跟著摇摇头:“不过,能得半册,已经是造化了。” 说著,又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卿卿,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唐卿卿问道。 “我这个人最喜有医道天赋的人。”费三娘说道:“所以,不如我们结拜吧。” 第148章 从此多个小姨妈 唐卿卿愣住了。 顾沉也愣住了。 正在一旁研究上半册的墨荆山和秋先生也愣住了。 “卿卿,我是认真的。”费三娘说道。 唐卿卿抿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费三娘见猎心喜,是想收她为徒的。 没想到,竟是要结拜。 “虽然我们年岁差的很多,但不是还有忘年交一说吗?”费三娘笑笑:“咱们就当做忘年交。” “而且,和我结拜,还有诸多好处呢。” “第一,医道一途也算小有成就,能和你探討精进。” “第二,从此后,你就是这俩人的小姨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若敢不从,就拿藤条抽丫的,留口气就行。” 墨荆山和秋先生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著费三娘。 他们几十岁的人,要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叫小姨妈? 最难受的是秋先生。 他一直把唐卿卿当女儿的。 这莫名其妙就降辈了。 “这,这不太合適吧。”唐卿卿回过神儿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莫不是卿卿嫌弃我这个老太婆?”费三娘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不不,绝没有。”唐卿卿立刻摆手道。 “那我们就结拜吧。”费三娘拉著唐卿卿的手:“结拜后,你管我叫大姐,我管你叫小妹。” 唐卿卿看著费三娘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最后点点头:“好吧。” 反正,她也挺喜欢费三娘这个性子的。 而且,既然是秋先生的师父,品性也定是个好的。 结拜就结拜唄。 於是,两人在北梁九皇子顾沉的见证下,摆了香案,磕了头,结为了异性姐妹。 礼成后,费三娘立刻拉著唐卿卿的手,高兴的叫道:“小妹。” 而后,又掏出一兜小瓷瓶来。 “既拜了姐妹,我身为大姐,自然要给见面礼的。” “这是蚀骨散。” “这是痒痒粉。” “这是七日断肠丹。” “这是大胃丸。” “这是肠穿肚烂水。” …… 费三娘挨个介绍了一遍,除了那个痒痒粉,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剧毒。 唐卿卿的手都忍不住有些抖。 她真的是大夫? 秋先生和墨太医的医术,真的是得自她的传承? 虽说医毒不分家。 但作为一个大夫,隨手就拿出十几种剧毒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適? “卿卿,你且收好,我还有许多呢,等下次来的时候,我都给你带过来。”费三娘继续说道。 “日后谁要敢欺负你,你就拿一瓶出来。” “保证神仙来了也难救。” “多谢大姐。”唐卿卿小心翼翼的將那些瓶子收好。 等回头,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全锁起来才行。 “不客气。”费三娘高兴的拍著唐卿卿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 唐卿卿不自在的笑笑,而后拿出几个香囊来,递给费三娘。 “我这里,暂时只有这些东西,还望大姐不要嫌弃。” “等日后回府,必给大姐重补一份见面礼。” “都说了,自家人,不必客气。”费三娘接过来,习惯性的放在鼻端嗅了嗅。 而后惊奇的瞪大眼睛:“哎呦,你这香粉调的可真好。” “不但味道好,还有各种药效呢。” “长期佩戴,对人极好。” “小妹,你可真厉害,回头教教大姐唄。” “没问题。”唐卿卿笑笑:“大姐喜欢的话,回头我都教给大姐。” 墨荆山和秋先生趁著她们两人閒聊,悄摸的往门口退。 准备溜之大吉。 结果才退到门口,就被费三娘提著名字叫住了:“墨荆山,秋梅梅,你们去哪里?” 墨荆山还好,被叫了名字,自然就不走了。 秋先生却恨不得钻进地缝儿了。 这么耻辱的名字,能不能不叫出来? 他这个名字,有个来源。 那年,他还年幼,才会说话,整天指著梅叫道:“梅梅,梅梅好看。” 然后,就喜提了这么个名字。 被师父叫到现在。 但他堂堂七尺男儿,被叫“梅梅”,实在觉得羞耻,所以对外一律自称“秋先生”。 再加上他医术高超,这“秋先生”之名就流传开了。 这些年,他都忘记“秋梅梅”这个名字了。 看著秋先生一脸便秘的样子,费三娘眉头一挑:“怎么,师父也得叫你一声秋先生?” “不不不,当然不是。”秋先生忙的摆摆手:“您叫我小秋就行。” “可我觉得秋梅梅好听。”费三娘哼道。 “行吧,那您就叫秋梅梅吧。”秋先生生无可恋的说道。 反正已经被当眾叫出来了。 再遮掩也无用。 “小墨,小秋,你们俩过来。”费三娘到底没再继续叫他们名字,而是用姓氏代替。 “是。”墨荆山和秋先生走到费三娘近前。 心里都不有的有些嘀咕。 不会是想让他们…… 果然不出所料,费三娘说道:“如今我和卿卿已经结拜成姐妹,卿卿自然也就是你们的长辈了。” “还不快过来拜见你们的小姨妈。” 墨荆山和秋先生全都是一脸的苦瓜相,唐姑娘才十六岁啊。 唐卿卿也觉得不妥。 墨荆山和秋先生都是好几十岁的人了,给自己行礼问安叫“小姨妈”,总觉得很诡异。 当下便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这是规矩,礼不能废。”费三娘瞪了两人:“你俩要造反啊?” “师父,不敢。”两人立刻恭恭敬敬的朝著唐卿卿行了晚辈礼:“晚辈墨荆山/小秋,见过小姨妈。” 唐卿卿忙不迭的说道:“快,快起来吧。” 而后又忙的到处翻了翻,实在没翻出什么適合做礼物的东西来,便又拿了两个香囊递给他们。 “见面礼先欠著,等回京城后再补给你们。” “小姨妈客气了。”墨荆山接过来,温和的一笑。 最难的第一声刚刚已经叫出口了,后面的也就没什么难度了。 秋先生也是如此,叫过第一声后,后面一口一个“小姨妈”,那叫一个咯嘣脆。 顾沉眉宇间忍不住浮出一抹笑意来:“中午了。正好你们结拜完,该好好喝两杯的。” 说著,便吩咐道:“风战,去让厨房里准备一桌酒菜过来。” 第149章 这些方案,莫名眼熟 金鑾殿,明德帝临时召集眾臣。 这几日,京城街道的雪,就算一直有人负责清扫,还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马车一走,就深陷其中。 朝臣们只好捨弃马车,全都坐轿子前往。 轿夫们深一脚浅一脚的。 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坐在轿子里的大臣们好多也被摔的七荤八素。 有些髮髻散了,帽子也歪了。 很多大臣到了宫门口,都还是重新整理仪容。 本来以唐泽明的官职,是不用上朝的。 但上元佳节那天,藉助唐卿卿的功劳,他官升一级半。 如今就有资格了。 唐泽明和唐远道父子两人在宫门前帮彼此整理好仪容后,这才相互搀扶著进宫了。 宫中的甬路上。 不停的有小太监扫雪,然后撒上盐水。 倒是比宫外的街道上好走了许多。 很快,一眾朝臣都到了养心殿。 每个人的衣服,都不是很乾净,各个地方脏的都有。 可见摔的姿势都不尽相同。 眾朝臣都到位后,明德帝这才在悠长奸细的太监嗓音中从后面缓缓走出来。 眾朝臣立刻跪下高呼万岁。 明德帝点点头:“眾爱卿平身吧。朕,临时召集你们,是为了这场雪灾。” “各地已经有灾情呈上。” “虽然因为钦天监预言,已经提前做了诸多准备。” “可这场大雪来势汹汹,还是造成了灾情。” “诸位不知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明德帝说完,便抬眸一一扫过底下站著的朝臣。 眾朝臣你看看,我看看你,都垂下了头。 郭太师直接站了出来:“皇上,天灾之下,微臣觉得,应该广开粮仓,施粥賑灾。” “郭太师说的对。”立刻就有朝臣附和道。 “皇上,臣愿意前往灾区,亲自负责賑灾一事。”郭太师又说道。 “除了开粮仓,诸位可还有什么好办法?”明德帝问道。 “皇上,可明令当地商户捐赠一定的物资,相助国家渡过这个灾情。”又有一位朝臣提议道。 “不妥。”立刻有人反对:“平白无故让他们出钱,怕是会有怨言。” “那就想个师出有名的法子。”那位朝臣立刻说道:“天灾当头,什么名头都情有可原。” “还有吗?”明德帝又问道。 底下一眾朝臣都不再开口说话,一个个脑袋垂的很低。 唐泽明站在最后面,抿著唇。 他感觉,明明应该是他站在中间,侃侃而谈。 而后贏得圣上讚誉。 再然后,被各位朝臣们恭维。 可如今,他却站在最末尾,脑子里空空如也。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开仓放粮。 其他的,还没有头绪。 等了良久,底下都没有人说话。 明德帝嘆一口气,说道:“平日里不是话都很多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便都哑巴了?” 一眾朝臣把头低的更低了,谁也不说话。 明德帝胸口不由的聚起一股怒气:“朕养你们何用!” 一眾朝臣忙的跪下。 明德帝越发生气了。 好半天,金鑾殿里寂静无声,可闻落针。 朝臣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会触了明德帝的眉头。 顾昱也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明德帝这才开口道:“幸而朕还有一个好儿子。” 顾昱的眼睛猛地一亮。 下一秒,就听明德帝说道:“九皇子顾沉,之前给朕递了奏摺,想了一个完美之策。” 听到“完美之策”四个人,唐泽明猛地抬起头。 九皇子想到了完美之策? 这,这怎么可能? 想出这个完美之策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晓晓的梦里不也梦见了吗? 而且他也有强力的预感。 可为什么会是顾沉? 或许,只是说说而已,並非真的是什么完美之策。 唐泽明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皇上,不知九皇子有什么妙计?”郭太师问道。 “確实是一个妙计。”明德帝將顾沉奏摺里提到的第二种方案,就是划分区域的法子,细细和朝臣们讲了一遍。 唐泽明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这,这个方案…… 他莫名觉得眼熟,而且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个方案应该是由他提出来的。 怎么会是九皇子? “各位爱卿,感觉如何?”明德帝说完后,抬眸看向眾人。 “九皇子文韜武略,此方案確实极好。”庆国公燕青越第一个站出来,又夸讚了九皇子几句。 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明德帝忌讳什么就说什么。 他的目標很简单,不能让九皇子这么顺顺利利的拿到这次功劳。 总得上点儿眼药。 毕竟他是六皇子的外祖父,一切要为六皇子著想。 看著明德帝渐渐沉了脸,燕青越这才说道:“臣愿意鼎力支持这项计划。” 说著,上前一步,主动选了两个区域。 而且,这俩区域相对於其他的区域来说,稍显贫苦一些。 除此之外,燕青越还捐了自己一些私库。 前段时间,因为钦天监副使的事情,他在前朝,皇后在后宫,都收受到了皇上的冷落。 所以今日机会摆在眼前,他得好好抓住。 钱財乃身外之物,权利才是必须要死死抓在手里的东西。 绝不能让皇上厌弃了。 明德帝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燕爱卿身体力行,一马当先,而且不畏苦难,当为大家表率。” 明德帝此话一出,眾朝臣纷纷响应。 不一会儿,便將那些灾区都瓜分完毕。 这些钱对他们来说,確实不算太多,而且来年还能收取半数国税,怎么都不会亏的。 不但不亏,还能在皇上面前博个美名。 简直划算。 明德帝看著这个方案推行如此顺利,眼角眉梢的笑容更多。 “爱卿们如此大义,朕心甚慰。”明德帝笑道了:“郭太师和宋爱卿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眾朝臣再次跪地,高呼万岁。 而后,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唐泽明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脸色惨白,额头上浮著一层冷汗,心头哇凉哇凉的难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九皇子拯救万民於这场雪灾? 第150章 现实中的大哥为什么这么拉胯 唐泽明很难受。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的。 路上,唐远道说了很多话。 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回到侯府后,他躲在书房里喝闷酒。 一壶,两壶…… 后来,整整两罈子酒都给他喝光了,人也醉醺醺的。 嘴里还直嚷嚷著要酒。 小廝和丫鬟都不敢再给,忙的派人去请了宋凌璐。 宋凌璐並未进书房。 而是让人將唐泽明搀扶出来,又亲自扶著他上了软凳,抬回他们院子去了。 唐泽明本来醉的不轻,人也昏沉沉的。 冷不丁的被北风一吹,冰凉的雪落在脸颊上,酒也醒了大半。 “去哪儿?我要喝酒。”唐泽明嘟囔道。 “夫君醉了。”宋凌璐说道。 “醉?我没醉,我要喝酒。”唐泽明在软凳上挣扎道。 差点儿掉下来。 宋凌璐忙的哄道:“等回去后,我陪著夫君一起喝,好不好?” 唐泽明脸红的滴血,垂著头看了宋凌璐半天,才大著舌头问道:“你是我夫人,是不是?” “是妾身。”宋凌璐点点头。 “好,那一会儿你陪著我喝点儿。”唐泽明说著,打了个酒嗝。 浓郁的酒气,直衝宋凌璐的鼻子。 宋凌璐强忍著,才没有吐出来,屏气好声安慰道:“外面天冷,夫君先別说话了,万一吃了冷风,要肚子疼的。” “还是夫人最好。”唐泽明笑笑,而后歪在软凳上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等抬回他们院子里,唐泽明已经睡熟了。 宋凌璐命人將唐泽明抬到床上,又和杨枝一起给唐泽明擦洗乾净,这才累的瘫在一旁软塌上。 杨枝赶忙给宋凌璐捏肩膀:“少夫人辛苦了。” “行了,我没事儿。”宋凌璐摆摆手:“你去让小厨房里熬一些醒酒汤来。” “另外再打探一下,今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夫君为什么喝闷酒。” “是。”杨枝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杨枝很快回来了。 “夫人,醒酒汤已经熬上了。” “至於喝闷酒的事情,桃子说,大公子从宫里回来后,神情就很难看。” “就和,就和丟了魂似的。” “胡说!”宋凌璐抬眸,眸光凌厉如刀:“掌嘴!” “是。”杨枝也很乾脆,啪啪几声。 “够了。”宋凌璐看著杨枝只几下就红彤彤的脸蛋儿,立刻制止道。 这可是她的陪嫁丫头,和她一条心。 “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宋凌璐说道。 “是,奴婢刚刚失言了。”杨枝点点头。 “定是此次入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凌璐抿著唇,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算了,等会儿夫君醒了,我再旁敲侧击的问问看吧。”宋凌璐抬眸看了一眼床上睡的人事不知的唐泽明,突然起身走了过去。 而后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一只手轻轻握住唐泽明的手。 身子微微前探,趴在床榻上。 “少夫人,您这是……”杨枝不解问道。 “夫君醉酒,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该寸步不离的照料著。”宋凌璐笑笑:“放心,这凳子很软的,不碍事。” “那也不用这么早。”杨枝说道:“等会儿大公子快酒醒的时候,您再过来也不迟。” “大公子喝了那么多的酒,估计很晚才能醒来。” “您一直这样坐著,如何受的住。” 宋凌璐想了想:“你说的也对,那就等会儿再来。” 说著,宋凌璐毫不犹豫的甩开唐泽明的手,起身歪在了一旁的软塌上:“你帮我盯著点儿。” “是,少夫人放心。”杨枝点点头。 凰棲院。 唐晓晓皱著眉头站在床前,看著外面纷扬的雪。 “二小姐,这里冷,您还是到里间儿去吧。”翠红拿著一个狐狸皮的披肩过来,给唐晓晓披上。 “我没事儿,就想在这里看会儿雪。”唐晓晓拢住披肩,说道。 “那奴婢让他们再把地龙烧热一些,然后往这里也搬个火炉过来。”翠红说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 很快,这里便布置好了,还布置了一张桌几,和一个软塌。 唐晓晓靠坐在软塌上,抿了一口牛乳茶。 刚刚她在松鹤堂陪著祖母和娘亲。 半下午的时候,爹爹来了。 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情。 因为是要朝臣们各自出钱,所以唐远道並未瞒著唐老夫人和林婉言。 毕竟府中帐本,都是林婉言管著。 如今要用钱賑灾,自然得知会林婉言一声。 唐晓晓等唐远道说完,这才急急问了一句:“这个法子是谁提出来的?” 这些日子,她天天去书房陪著大哥想办法。 昨儿还没有头绪的。 难道今儿入朝,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是九皇子殿下。”唐远道讚嘆道:“这位九皇子,真的是文韜武略。若是嫡出的话,这太子之位必是他的。” “九,九皇子提出来的?”唐晓晓瞪大了眼睛。 “是啊。”唐远道並未发觉唐晓晓的异样,点点头,又继续夸了九皇子几句。 唐晓晓垂下头,眉头拧的死死的。 梦境,又失灵了。 本该是大哥的高光时刻,居然成了九皇子。 大哥怎么这么笨? 还是探呢,结果连个法子都想不出来。 为什么梦里的大哥那么厉害,现实中却这么拉胯? 唐晓晓百思不得其解。 她靠在软塌上,看著外面纷扬的雪,心里烦的要死。 翠红看唐晓晓心情不佳,也不敢上前触霉头,只安静的站在身后。 倒是巧英从里间走出来:“二小姐,参汤已经熬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大公子的书房吗?” “倒了。”唐晓晓气呼呼的说道。 “啊?”巧英一愣。 这参汤熬了一个上午呢。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二小姐不是每天都会给大公子送一盅参汤过去吗? 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说倒了,你耳朵聋了!”唐晓晓不满的加重了语气。 这么拉胯的大哥,有什么资格让她日日送参汤? “是,奴婢知道了。”巧英忙的点点头,而后快步走去小厨房,將熬好的参汤全都泼到了树根儿下。 第151章 唐泽明的疑心 唐泽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外面依旧飘著雪。 幸而房间里有地龙,还燃著一个火炉,倒也很温暖。 只是唐泽明头痛欲裂。 白日借酒浇愁,如今后劲儿上来了。 唐泽明本能的想要抬手去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却感到了一阵阻力。 垂头就看到了宋凌璐趴在床边,睡的正熟。 身上,披著一件半旧不新的袄子,坐在小脚凳上,趴在他的身侧。 一只手,还和他的大手紧紧相握。 唐泽明愣愣的看著宋凌璐的睡顏。 她应该是这样趴著睡很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著。 每过一会儿,脑袋就会蹭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是自己醉酒后,她就一直这样在床榻边守著自己了? 想到这里,唐泽明心里一暖。 然后悄悄的想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可才抽到一半,就见宋凌璐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 刚刚睡醒的她,神情有些呆呆的。 眸底还带著惺忪的睡意。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宋凌璐便坐直了身子,一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他:“夫君,你醒了?” “头疼不疼?” “我让杨枝熬了醒酒汤,还在炉子上温著。” “马上给你端过来。” 说著,宋凌璐猛地站起身来,然后身子一晃。 唐泽明赶忙抬手扶住。 宋凌璐不好意思的笑笑:“坐的太久,腿有些麻了,让夫君见笑了。” “你就一直在这守著我?”唐泽明问道。 “你是我夫君,我自然要守著啊。”宋凌璐端来温著的醒酒汤,递到唐泽明唇边:“我试了,温度刚刚好。” “嗯。”唐泽明端过来,一口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喝过醒酒汤后,他竟然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脑袋也清楚了许多。 “我要是醉一夜,明早才醒呢?”唐泽明问道。 “那我就守到明早啊。”宋凌璐以一副稀鬆平常的口吻说道。 唐泽明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自成婚以来,这几年他从没吧宋凌璐放在心上过。 可这些日子雪灾来临,他不怎么出门了,两人相处也因此多了起来。 他发现,宋凌璐好像是爱惨了他。 事事以他为先。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娶宋凌璐为妻,应该是他这辈子的福气了。 “傻瓜。”唐泽明拉著宋凌璐的手,將她拽到自己身边坐下:“日后让丫头们伺候著就行,別累著自己。” “伺候夫君怎么会累呢。”宋凌璐羞涩的笑笑:“夫君可是我最爱的人了。” 一番话,说的唐泽明心里更暖了。 “对了,夫君今日怎么会在书房里喝闷酒,还一下子喝了两坛?”宋凌璐问道。 不等唐泽明回答,宋凌璐又说道:“你就不怕带坏了晓晓?” 提到唐晓晓,唐泽明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今天下午,晓晓去我书房了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宋凌璐摇摇头:“丫鬟们来报,说你喝醉了,我便忙著赶了过去。” “不过我可没进你书房,只是让小廝丫头把你扶了出来。” “然后又用软凳抬回来的。” “所以不知道那个时候晓晓在没在。” “没在。”唐泽明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把接回来之后,晓晓去书房了吗?” “这个问题很著急吗?”宋凌璐看著唐泽明。 “嗯。”唐泽明点点头。 “那我让杨枝去问问夫君书房里的小廝,想必他们知道的。”宋凌璐说道。 “好。”唐泽明再次点点头。 他要是不弄清楚了,今晚估计都睡不著。 因为是后半夜,所以杨枝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冻的鼻尖儿都红透了。 宋凌璐忙把自己的汤婆子塞给杨枝。 杨枝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说道:“大公子,少夫人,二小姐今日没去过书房。” “確定吗?”唐泽明问道。 “確定。”杨枝点点头。 唐泽明的眉头蹙的更紧了,甚至手指都紧紧捏了起来。 “夫君,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宋凌璐坐在唐泽明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 看来是和唐晓晓有关。 那自己可得好好问问,该上眼药的地方就得上,绝不含糊。 自己堂堂长嫂,没道理治不了一个小姑子。 唐泽明也確实想要找个人倾诉,便將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和宋凌璐说了一遍。 “夫人,你知道吗?九皇子提出的那个方案,我真的很眼熟。” “不会是九皇子抄了夫君的计策吧?”一瞬间,宋凌璐的心里千迴百转,然后问道。 “我还並未想出这个方案,不可能是抄袭我的。”唐泽明摇摇头,但心里却堵的更难受了。 他总觉得,那个方案,应该由他想出来,再呈给皇上的。 可是,九皇子未提及时,他脑子里啥都没有。 九皇子提及后,他又觉得那该是他的。 那种感觉非常强烈。 强烈到,好像就是真实存在一般。 “有一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宋凌璐抿著唇,微微垂著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什么话?”唐泽明看向宋凌璐:“你我是夫妻,但讲无妨。” “会不会是夫君这些日子所看的那些书泄露出去了,然后九皇子从中得到了灵感?”宋凌璐问道。 “夫君这些日子日日苦读,研究很多很多书籍。” “想必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只是,还没有確切的深想,然后用纸笔记录下来。” “大概只是心里有了个苗头。” “夫君肯定是从那些书中得到的启发,如果九皇子再晚几日的话,兴许夫君就已经总结出来了。” “九皇子或许只是比夫君好运,提前得了灵感,又提前告诉了皇上。” 唐泽明的双眸猛地就亮了:“是这样吗?” “妾身不敢说,因为这一切都是妾身的猜测。”宋凌璐抿著唇。 “可是,夫君的书房里,除了贴身伺候的几个人,並无外人出入。” “那几个贴身伺候的,都是家生子,平日里也是不让出门的。” “更何况,他们也都不识字,要怎么才能把那些书籍信息都透露出去呢?” 第152章 兄妹之间生出嫌隙 “是晓晓!”唐泽明猛地站起身来,眸底带著几分愤慨。 他本来心里就有所怀疑。 否则也不会大半夜的让杨枝去找书房里的小廝询问唐晓晓的行踪。 他书房里的丫鬟和小廝都不识字。 每日进出他书房的,且识字的,而且还能联繫上九皇子的,只有唐晓晓一个人。 一定是唐晓晓。 如果不是唐晓晓把这些透露给九皇子,再给他几日时间,他也能想出这个完美的计策来。 这个计策,本来就应该属於他。 宋凌璐本来还以为,她要多费些口舌才能给唐晓晓成功上眼药的。 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 当下,宋凌璐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而后维护道:“夫君,你是不是想错了?” “怎么可能是晓晓呢。” “你平日里对她百般好,她怎么可能会出卖你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呸呸呸!” “我刚刚那些话,不过就是胡乱猜测,夫君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一定不会是晓晓的。” “她没有理由这么做,不是吗?” “若晓晓和九皇子有婚约,或者已经成婚,她这样做还说的过去。” “可如今,他们並没有关係啊。” 宋凌璐这么一说,唐泽明心里却更加篤定:“九皇子文韜武略,深得皇上喜爱。” “又是皇贵妃之子,身份贵重。” “而皇贵妃也深受皇上喜爱,有协同皇后管理六宫之权。” “且蒋家,不比庆国公府差。” “虽说六皇子是嫡出,但至今都未立太子,至於未来的天子是谁,还不一定呢。” “六皇子虽然能出入朝堂,但九皇子手里还有兵权。” “相比之下,九皇子好像胜算更大。” “晓晓定是也分析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君的意思是,晓晓用这些,特意来討好九皇子,將来好嫁给九皇子?”宋凌璐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什么说的通了?”唐泽明问道。 “刚刚夫君的推论啊。”宋凌璐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在父兄和夫君之间,我会选择夫君的。” “因为未来,我是要夫君过一辈子的。” “我和夫君才是共同体。” “所以,如果晓晓真的为了她的將来这么做了,我是可以理解的。” “夫君就念在她是你疼爱的妹妹份上,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唐泽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拿著我的將来,去討好一个外人。” “她倒是挺会慷我之慨的。” “可是,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证据,夫君若是当面去询问,这些年来的兄妹情可就散了。”宋凌璐说道。 “若是晓晓以后都不理夫君了,夫君会难过的。” “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我相信,以夫君的才华,以后再有机会也定可以平步青云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唐泽明捏紧了拳头。 这个机会错失了,等下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错过了,他的仕途將永无再寸进的可能。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宋凌璐问道。 “找证据。”唐泽明说道。 “就算,就算找到了证据,可晓晓是咱妹妹,你又忍心让她难过吗?”宋凌璐担忧的问道。 “我疼她爱她,可她呢?”唐泽明哼一声:“我看,她根本没把当成哥哥。” “之前还天天送参汤过来,和我一起看书。” “如今目的达成,参汤都不送了。” “还真是过河拆桥。” 宋凌璐起身,给唐泽明到了一杯茶:“夫君消消气,无论夫君做什么,我都支持夫君。” “果然还是你最在乎我。”唐泽明拍了拍宋凌璐的手,说道。 “夫妻同心嘛。”宋凌璐笑笑:“我始终都记得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妻。” “日后,我必会好好疼爱你。”唐泽明说道。 “夫君本来就对我很好。”宋凌璐大胆的在唐泽明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俏脸上瞬间浮出一抹红来。 正是如的年纪,再加上唐泽明还有酒意未散。 又是一场不可描述的画面。 翌日一早。 宋凌璐醒来的时候,唐泽明已经离开了。 “大公子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不让叫醒您,说您昨晚没睡好,让您多睡会儿。”杨枝高兴的说道。 宋凌璐脸庞一热,嗔怪道:“就你促狭。” 说完,又想起昨晚的疯狂来,脸上更热了,连耳尖儿都热辣辣的。 “早饭还温著,少夫人现在吃吗?”杨枝问道。 “嗯。”宋凌璐点点头:“大公子去哪里了?” “去书房了。”杨枝说道:“桃子说,大公子把书房的人都找去问话了。” 宋凌璐略微思索,说道:“杨枝,你去办一件事情。” 既然夫君疑心了小姑子,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她昨日那些话都是胡诌的。 而且,她也不觉得九皇子是抄袭的她夫君的思路。 人家九皇子文韜武略,还用抄袭? 但既然扯出这么个事儿,就得趁机坐实了唐晓晓的罪名。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们兄妹离心。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是,奴婢知道了。”杨枝连连点头。 “不许经他人之手,你亲自去办。”宋凌璐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少夫人放心,奴婢明白。”杨枝再次点点头,便离开了。 宋凌璐则是心情大好。 自从嫁进来后,这还是第一个胜仗。 不可骄傲,再接再厉。 南驍营。 因为大雪封路,唐卿卿一行人还留在南驍营里。 日子过的很逍遥。 不缺吃喝,还有人陪著。 费三娘经常和唐卿卿在一起切磋医术,整天捣鼓药炉。 墨荆山和秋先生则是悲催的沦为打杂的。 比药徒还不如。 不切磋医术的时候,就和顾沉煮壶茶,或下棋,或射箭,或閒聊。 这段日子,唐卿卿的箭法越来越厉害。 至於棋艺…… 只能说,人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 不过隨著雪越来越大,路堵的越来越多,不光是回京的路被封,其他各条路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冰封。 第153章 顾沉生病 因为道路被冰封的缘故,物资的运送上出了些问题。 当然,基本的吃穿都没问题。 这些东西,顾沉很早就开始筹备了。 出问题的是炭火。 他自幼习武,军营也都是男人,炭火確实用的不多。 但如今,天气比三九时还冷。 而且还有唐卿卿这么个弱女子,炭火是绝对不能少的。 但是有两拨送炭火的,都被耽误了。 军营里的炭火,瞬间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全是男人,冻两天也无妨。 可唐卿卿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顾沉怕她受不住。 於是大手一挥,派风战把自己的那份送到了唐卿卿的房间里。 只交给了半夏,且不让告诉唐卿卿。 唐卿卿也没注意这个问题。 一开始两天,顾沉也很正常。 可是第三天,第四天,唐卿卿就发觉不正常了。 平素里,上午的时候顾沉一定会过来喝她煮的茶,然后给她讲天南海北的风土人情。 或者,他们下下棋,投投壶,再或者练练箭法。 就算是费姐姐来和她切磋医术,他也必定会在旁边观看。 可现在都中午了,顾沉还没来。 往常顾沉日日过来,唐卿卿还不觉得什么。 这冷不丁的两天没来,唐卿卿就觉哪哪儿都不舒服。 “茯苓,温上一壶红果茶,我们去找九皇子坐会儿。”唐卿卿吩咐道。 “是。”茯苓点点头。 半夏闻言,忙的说道:“九皇子这两日有公务要处理,很忙的。之前风战派人来传话了,奴婢忘记和您说了。” “这样啊。”唐卿卿抬眸看了半夏一眼:“那我把红果茶送过去就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是奴婢去吧。”半夏说道。 “半夏,你有事情瞒著我。”唐卿卿说道。 “没有。”半夏垂下眼瞼。 “是九皇子有什么事儿吗?”唐卿卿直接问道:“我知道你原本是九皇子身边的婢女……” “九皇子病了,不让奴婢和您说。”半夏立刻说道。 “病了?严重吗?”唐卿卿问道。 “费老夫人已经给瞧过了,这两日也喝了药。”半夏说道:“至於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唐卿卿起身,披上斗篷,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大小姐,不能这么出去。”茯苓一把拽住唐卿卿:“里面的袄子比较薄,得换上厚的才行。” “那快点儿换。”唐卿卿催促道。 她这屋子里暖和,所以平时穿的就没有那么厚重。 “是因为炭火。”半夏说道:“因为大雪封路,有两拨炭火耽误了,殿下怕冷著大小姐了,就把自己的那份送来了,结果染上了风寒。” 唐卿卿闻言,心里狠狠被触动了一下子。 从小到大,都无人关心过她。 可自从遇到了永安公主和九皇子,她的心就屡屡被温暖。 换好衣服后,唐卿卿又检查了一遍药箱。 这才急匆匆的往顾沉的住处走去。 走到门口,正好遇见费三娘和两个徒弟从里面走出来。 三人见到唐卿卿后,立刻怔在原地。 费三娘有些心虚。 她並不是有意要瞒著她这个结拜妹妹的,而是九皇子不让她说。 俗话说,民不和官斗。 她只是一介游医而已,还是个女流之辈。 墨荆山和秋先生默契的往费三娘身后躲了躲,避开了唐卿卿的目光。 “怎么样了?”唐卿卿率先开口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好多了。”费三娘闻言,立刻得意道:“我这医术,你就放心吧。” “你若不放心,就进去看看。”墨荆山接过话头。 “九皇子身体壮如牛,卿卿不必担心。”秋先生神情彆扭的说道。 瞧自家小白菜那担忧的神情,怕是保不住了啊。 “我去看看。”唐卿卿说著,略过他们一眾人,逕自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燃著一个炭盆。 比起她的房间来,冷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顾沉正穿著狐裘,靠坐在床头,身上盖著厚厚的被。 手里拿著一本书册。 “都病了还看书。”唐卿卿进屋后,並没走过去,而是站到了火盆边,要落落身上的寒气。 “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顾沉的嗓子有些嘶哑,说两句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风战立刻递了一杯水过去。 顾沉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还说呢,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唐卿卿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我身体壮的很,喝两副药就能好。”顾沉笑道:“你是女孩子家,万一过了病气给你,你要难受了。” 跟著进门的费三娘,越听这话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自己也是女的啊。 凭什么就不怕过了病气给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老太婆,不是女孩子? “我是大夫,知道怎么防范,哪里儿就那么容易过病气。”唐卿卿等著手脚都暖和过来,这才解了身上的斗篷,快步走到顾沉身边,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这么烫!”唐卿卿说著,又狠狠的搓了搓手,然后又在顾沉的额头上试了试。 还是很烫! “你这是染了风寒,引起了高热。”唐卿卿又坐到顾沉身边,开始给他把脉。 把完脉后,抬头看到了费三娘。 “费姐姐,你是不是已经给九皇子开了药方?”唐卿卿问道。 “开好了,我拿给你看看。”费三娘说著,將药方取出来,递给唐卿卿。 本来她开好药方,是准备让两个徒弟去熬药的。 在费三娘和唐卿卿面前,秋先生和墨太医早就沦为药徒了。 唐卿卿看了一遍,抿著唇沉吟片刻:“费姐姐,我觉得,这两味药可以换一下。” 说著,她在纸上另写了两味药材。 费三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妙啊!这两味药材一换,这副药的药力加倍,还抵消了所有不好。” “卿卿,你果然是个医学奇才,姐姐佩服。” 唐卿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费姐姐谬讚了,我也是突然想到的。” 一旁的墨荆山和秋先生忙的拿过药方看了看。 也发现了改方之后的好处。 两人心里对唐卿卿越发佩服起来。 第154章 照顾顾沉 “小秋,小墨,还愣在这里干嘛?” “赶紧按照方子去熬药。” 费三娘抬脚踹了墨荆山和秋先生一人一脚,敞著大嗓门吼道。 “马上去,马上就去。”秋先生连连说道。 “师父,您也一起去吧。”墨荆山拉住费三娘的胳膊,然后拼命使眼色。 “我肯定是要盯著你们俩的,不然你俩肯定要偷懒。”费三娘会意,立刻顺著墨荆山的话说道。 “卿卿妹妹,就麻烦你照顾九皇子了,我们先去熬药。”说著,费三娘便带著两个徒弟离开了。 顾沉又咳嗽了两声,风战眼珠儿转了转,直接將刚刚那杯水端了过去。 唐卿卿立刻抬手拦住:“这水放了半天,有些凉了,要加些热水进去。” 风战憨憨道:“不凉,我们殿下不喜太热的水。” “他现在是病人。”唐卿卿直接从风战手里夺过水杯,往里面加了热水后,这才递给顾沉。 “生病期间,不准喝冷水,也不许再著凉。” “好。”顾沉笑著点点头:“你看,我真没事儿,快回去吧。” “等你好了,我自会回去。”等顾沉喝完水,唐卿卿又把杯子放回远处:“半夏,去打盆水来。” “是,大小姐。”半夏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你一个人端的动吗?我帮你吧。”风战立刻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唐卿卿和顾沉两个人。 “瞧风战这架势儿,怕是看上半夏了。”顾沉的鼻子囔囔的,声音也沙哑的厉害。 “如果半夏也有那个心思的话,殿下可为他们做主。”唐卿卿一边说著,一边顺手拽走了顾沉手里的书。 “你现在正在生病,不宜再劳心劳力,该好好养著才是。” “是,都听唐大夫的。”顾沉笑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躺下吧,多休息才能好的快。”唐卿卿又说道。 “我真没事儿,身边也有风战伺候的,过两日就好利落了,你赶紧回去吧。”顾沉再次催促道。 他这屋子里冷,可別把唐卿卿给冻坏了。 “再冷的屋子,我都住过。”唐卿卿说道:“门窗都没有,屋顶还漏风,三九寒天,没有被,没有炭火。” “就只有一堆稻草,漫漫长夜,我愣是扛过来了,也没有因此生病。” “所以说,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那么娇滴滴。” “你不该省下炭火给我,结果自己却染上了风寒。” “我是男子,病了也就躺两天。”顾沉说著,又咳嗽两声:“你若是病了,我会……” 话说一半,顾沉又咽了回去:“我答应过永安,会照顾好你。” “我也答应过永安公主要照顾好你。”唐卿卿说道:“所以,你好好休息,別再说话,等会儿药来了,我再叫你。” “真是个倔脾气。”顾沉笑笑:“那行吧,你往那边坐坐,离我远点儿。” “好。”唐卿卿拿著他的书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本来想放在书桌上的,结果发现竟是一个话本子。 唐卿卿问道:“我能看看吗?” 顾沉这才想起来自己看的什么书,忙的说道:“病中烦躁,於是把风战的话本子拿来一观。” “你若想看的话,隨便。” 风战端著一盆水和半夏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玩意儿? 那话本子可不是自己的。 自己最不喜看书。 不过身为下属,自然不会去拆穿自己的主子,只能默默的把锅背了起来。 “大小姐,水来了。”半夏说道:“您让奴婢打水做什么?” “再取两条帕子来。”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话本子,挽起袖子来。 半夏很快取来两条帕子,唐卿卿在水里浸透了,而后拧乾。 一条放在顾沉的额头上。 另外一条则用来给顾沉擦手心。 一边擦,还一边不忘吩咐吩咐风战道:“你再拧条帕子,给你家殿下擦擦脚心。” “是。”风战点点头,立刻又寻来一条帕子,开始给顾沉擦脚心。 “你去那边坐著吧,这些吩咐风战来做就可以。”顾沉说著,又止不住咳嗽两声。 “他不懂医术,我掌握的时间才会刚刚好。你且睡吧,等睡醒会舒服许多。”唐卿卿温柔的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顾沉说著,闭上眼睛。 可唐卿卿就坐在他身边,他哪里睡得著。 从第一只羊,一直数道了第一千只羊,不但没有一点儿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唐卿卿不断的给顾沉换额头帕。 隔一会儿又给顾沉擦手心。 她也知道顾沉没睡著。 单看那眼珠子在眼皮下一个劲儿的动就知道。 但她没有拆穿。 主要是,她做这些的时候,若顾沉睁著眼,就会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看。 这会让她有些害羞,不自在。 很快,秋先生把药端来了。 唐卿卿尝了尝,温度刚刚合適,便立刻“叫醒”了顾沉:“九皇子,药好了,该起来喝药了。” 顾沉配合的睁开眼睛,而后坐起身来。 唐卿卿把药碗递过去。 顾沉一口闷了。 唐卿卿立刻塞了一颗渍梅子到顾沉的嘴里。 顾沉不喜甜食。 但这颗梅子,他却觉得很美味儿。 “喝完药,吃这么一颗梅子,嘴里一点儿苦味儿都没了。”顾沉温和的笑笑:“谢谢卿卿。” 秋先生瞪大了眼睛。 九皇子殿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说的都是啥? 药,是我和师兄老墨熬的。 那梅子,是我师父费三娘准备的。 你怎么不谢谢我们? 唐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秋先生他们准备的,我只是借献佛。” 秋先生闻言,心里这才平衡了几分。 “喝过药,快躺下,盖好被子发汗。”唐卿卿说道。 “嗯。”顾沉点点头,依言躺下。 “半夏,你去咱们那边取些炭火过来,这屋子里太冷了,不利於养病。”唐卿卿又说道。 “真不用。”顾沉说道:“我自幼习武,身体好著呢……” “是啊,都好到生病了。”唐卿卿打断道:“我是大夫,要听我的。” “而且你放心,我那里炭火还很多,不会冷著的。” 第155章 顾昱的目的 半夏很快就把炭火取来了。 屋子里,顿时暖了几分。 唐卿卿忙前忙后的照顾著顾沉。 一会儿换额头帕,一会儿擦拭掌心,还不停的督促风战擦脚心。 隔一会儿就餵些热水。 照顾的无微不至。 顾沉躺在床上,看著唐卿卿的身影,嘴角不由的浮起一抹笑来。 唐卿卿一直照顾到了很晚。 在顾沉的再三催促下,才穿好斗篷,和半夏回去了。 两人的住处相隔不远。 而且是在军营里。 半夏更是暗卫中的箇中好手。 但顾沉仍然不放心,让风战亲自把她们送回去的。 等到风战回来,顾沉正靠坐在床榻上看书。 “唐大小姐果然厉害,这才一日,殿下就看著精神了许多。”风战端著烛台走过来,照了照顾沉的脸,说道。 “把唐姑娘送回去了?”顾沉问道。 “殿下放心,属下是亲眼看著唐大小姐她们进屋的。”风战笑眯眯的说道。 “嗯。”顾沉点点头。 “殿下好不容易好些了,还是早些休息吧。”风战说道。 “不困。”顾沉放下手里的书册:“你把书案上今日送来的信件拿过来,我看看。” “是。”风战点点头,转身取了过来。 顾沉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片刻后,顾沉放下手里的信件:“父皇已经派了郭太师去賑灾。” “郭太师为人清廉,由他前去,是灾民之福。”风战说道。 “用的唐姑娘的法子。”顾沉又说道。 “属下是真的佩服唐姑娘,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虽然乍一听挺让人生气,但细想確实如此。”风战说道。 让灾民吃加了糠的粗粮。 一般人可不敢说。 就算他们背地里吃的都是人血馒头,可话也不敢这样说。 不过细想想,这样也能最大程度减免贪污。 而且对於灾民来说,只要能果腹,能保命,就是幸福的,吃好吃赖並不重要。 “灾区也划分了,朝中大臣都各自认领了一片,朝廷压力顿减。”顾沉的眉眼间,带著浅浅的笑。 “唐姑娘奇思妙想,若为男子,必能建功立业。” 风战抿了抿唇,心里吐槽道:要是唐姑娘为男子,殿下怕是要哭死呢。 这些日子,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家殿下没事儿就往唐大小姐身边凑。 今儿更是没眼看。 嘖嘖。 不过这话,风战可不敢说出来,便顺著顾沉的话又夸了唐卿卿几句。 夸的这几句,可是真心实意的。 他確实很佩服唐卿卿。 同时也想不通,固安候府的人是不是脑袋都让驴踢了。 这般聪慧的大小姐,居然如此苛待。 他要是有这么个妹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去摘。 顾沉到底病著。 看了一会儿就乏了,风战便给顾沉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 第二日。 唐卿卿得知顾沉起床后,这才带著茯苓来了。 茯苓手里拎著个食盒。 食盒里是热腾腾的小米粥。 还有两碟爽口小咸菜。 主食是两笼小包子和一碟牛奶红豆卷。 唐卿卿先给顾沉诊了脉:“恢復的不错,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痊癒了。” “多亏了你医术好。”顾沉笑笑。 “你底子也好。”唐卿卿说著,给顾沉盛了一碗小米粥:“你还在病中,要吃点儿清淡的。” “一笼素馅,一笼肉馅,想吃哪个都行。肉馅里我特意加了些药材,不会腻。” “那牛奶红豆卷里也加了药汤,但並不苦。” “都对你身体有益。” 顾沉夹起一个小包子,入口鲜香,特別好吃。 人在病中,吃东西容易没味儿。 前两日就是,他什么都不想吃,看见饭菜就心烦。 可现在,不知不觉就吃了三四个。 而后才想起来夸讚:“这小包子做的真好吃,入口鲜香至极,让人忍不住把舌头都吞了。” “这是我们大小姐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茯苓在一旁说道。 “真的吗?”顾沉一脸惊喜。 之前他调查过唐卿卿,知道唐卿卿日復一日的给唐泽松做药膳。 没想到今日他也能体会到了。 唐泽松可真幸福。 不过,却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茯苓也帮了不少忙。”唐卿卿笑笑:“快点儿吃吧,一会儿冷了吃进肚子里又该不舒服了。” “嗯。”顾沉点点头,继续优雅进食。 南驍营里一片安寧。 暴雪中的灾民们,也因为唐卿卿的提前献策和顾沉的提前布置,少受了许多苦。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庆国公燕青越因为要討好圣心,所以选了最差的一片区域。 不但最差,而且最大。 庆国公府的人,一个个的都忙疯了。 就连燕雪瑶和燕雪柔这等女流之辈,也忙著种种后勤事宜。 顾昱就是这个时候加入的。 他亲自施粥,派人给灾民们看病,搭建帐篷。 他的属下,遍布每一个施粥点。 每一个灾民前来领粥时,他的属下都会说一句,这是六皇子的恩情。 灾民中也有人带节奏。 慢慢的,这个灾区的灾民对顾昱的爱戴到了顶点。 甚至慢慢的传出,这等划分区域賑灾的法子,是由六皇子想出来的。 顾昱等到传的差不多的时候,这才一脸恐慌的到御书房请罪。 “父皇,儿臣只是想帮忙,並没有想那么多。” “儿臣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 “父皇放心,儿臣必会查明此事,向眾人坦诚,此事並非是儿臣所想。” “九弟那里,儿臣也会亲自去道歉。” 明德帝只是眯著眼睛看著顾昱,半天没说话。 顾昱抿著唇,心里十分忐忑。 御书房,一时间安静无比,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顾昱忍不住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明德帝先一步说话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顾昱这才倒退著离开了。 心里却有些忐忑。 刚刚明德帝那副表情和態度,让他很不安,额头上的青筋不由的一跳一跳的。 可他並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都是他计划好的。 先让灾民们爱戴他,拥护他,他再恐慌的和父皇请罪。 一来,他能得到一个好名声。 二来,可以让父皇忌惮老九。 毕竟这法子是老九想出来的,若是灾民知道这是老九所为,定也会如此的爱戴老九。 父皇一向多疑,定会因此疏远老九。 这才是他的目的。 但显然,明德帝的反应,和他料想的完全不同。 这让他心里有些没谱。 当下便转弯儿去了未央宫。 第156章 这算不算是一种心有灵犀 未央宫。 燕茹菲听完顾昱的话后,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 瞧著燕茹菲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顾昱忙的问道:“母后也觉得儿臣此举有问题吗?” “你太大意了。”燕茹菲摇摇头。 顾昱心里一咯噔,忙的说道:“还请母后教导。” “你想让你父皇忌惮老九,但你想过没有,现在那片灾区的灾民,爱戴的是你。”燕茹菲说道。 “老九虽有出谋划策,可並未在灾民中留名。” “你现在立刻去澄清,让灾民们知道,此次雪灾分区,是由老九一力促成的。” 顾昱抿紧了唇:“可这样一来,老九的声望会节节攀高。” “糊涂!”燕茹菲深吸一口气:“你父皇现在身康体健,会希望看到一个受万民拥护的皇子吗?” “还是母妃高瞻远虑,儿臣疏忽了。”顾昱连连点点头。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父皇乃是天子,天下第一尊贵,又岂会愿意被旁人分享他的权利?”燕茹菲说道。 “儿臣明白了。”顾昱起身道:“儿臣这就去安排。” “急什么!”燕茹菲瞪了顾昱一眼:“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的慌忙性子!” “儿臣日后会注意的。”顾昱垂下头。 “你要澄清,但更多的是让老九的人澄清,最起码要让你父皇如此觉得,明白吗?”燕茹菲问道。 顾昱的眼睛登时一亮:“儿臣明白了。” 燕茹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日后再有什么事儿,多沉下心来思考一二。想要走到那一步,便不能急躁,要稳中前行,记住了吗?” “母后教训的是。”顾昱恭敬道:“母后可还有其他吩咐?” “去吧。”燕茹菲摆摆手:“外面天寒,注意穿暖和些,若是病倒了,可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是,儿臣知道。”顾昱这才转身离开了。 而后立刻安排手下的心腹去办。 却不知,他才安排下去,顾沉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顾沉正靠坐在床榻上看书,唐卿卿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话本子。 两人並没有交流,但却出奇的和谐。 直到风战从外面走进来。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问道:“可是药熬好了?” 这两日,顾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再喝一天巩固一下就好。 “还没有。”风战抿抿唇,看向顾沉:“殿下,宫里传消息来了。” 唐卿卿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坐了这许久,身子都有些乏了,我出去走走,你们聊。” 说完,便披上斗篷出门了。 风战这才把顾昱的一番操作和顾沉细细讲了一遍。 “母后和六哥倒是好算计。”顾沉冷笑一声。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风战问道。 顾沉合上手里的书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正欲开口,却突然又改了主意。 “你去请唐姑娘进来。”顾沉说道:“我和她商议一二。” “殿下,这恐怕……” 风战一句话没说话,就被顾沉瞪的没了话,然后乖乖出去叫了唐卿卿进来。 唐卿卿一进门,就看到顾沉趿拉著鞋子下了床。 连件厚衣也没披。 当下就变了脸色:“谁让你这来的?” “快好的时候,尤其要注意,若是再吹了风,要受更多罪。” 顾沉忙的扯过一旁的衣披上,笑道:“我这不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穿。这两日躺太久,骨头都酸了。” “要注意保暖,只能在屋里走走,別出去。”唐卿卿吩咐道。 “好。”顾沉点点头:“要不要下把棋?” “你现在是个病人,还费这心思干嘛?”唐卿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顾沉:“多喝点儿水。” “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顾沉坐到唐卿卿对面,说道。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唐卿卿问道。 “好好好,都听唐大夫的。”顾沉端著水杯喝了几口:“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议一下。”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顾沉便把刚刚风战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给唐卿卿听。 风战站在一旁,忍不住的挠了挠头。 殿下连这种事都不瞒了? 唐卿卿听的很认真:“六皇子此举,恐怕是要引起皇上对你的猜疑。” “確实如此。”顾沉点点头:“你可有好的计策?” 唐卿卿抬眸看了顾沉一眼:“九皇子如此聪慧,想来早有应对之道了吧?” “人在病中,脑子就不怎么转。”顾沉说著,咳嗽两声。 “这等秘事,九皇子就这么告诉我,怕是不妥吧。”唐卿卿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沉。 “我相信你。”顾沉说道。 唐卿卿整个人,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一双眸子也微微瞪大。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一般。 那种感觉,很舒適。 也很温暖。 “我確实有个想法。”顿了一会儿,唐卿卿才说道。 “什么法子?”顾沉问道。 “九皇子可以让皇贵妃帮忙,然后你自己派人施粥賑灾,以皇上的名义。”唐卿卿说道。 “此法甚好。”顾沉的眉眼间,浮著一抹笑意。 看向唐卿卿的目光,越发亮了。 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样。 这算不算是两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想到这里,顾沉的心情顿时变得爽快起来。 风战则是瞪大了眼睛。 唐大小姐的这个法子,当真是妙啊。 不过…… 风战挠挠头,以前每次遇到事情,九皇子都能轻而易举想出办法来。 上次当胸一箭,人都快昏迷了,还做出了妥善安排。 不可能一个小小风寒脑子就不行了啊? 而且,明明都快好了。 “九皇子若非在病中,也轮不到我来班门弄斧。”唐卿卿眉眼间带著一抹浅笑。 “风战,就按唐姑娘说的去做。”顾沉看向一旁的风战,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风战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母妃那里,你让傲霜亲自去,记得,让她偷偷儿的去,別惊动任何人。”顾沉又吩咐道。 “是。”风战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157章 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生病 唐卿卿一直待到了半下午才离开。 离开之前,唐卿卿又一次给顾沉诊了脉:“你这脉象已经无碍,但切记还不可著凉。” “明日,我和大姐约了一起研討医术,就不过来了。” “本来前几日就约了的。” “只是那时九皇子病著,我不放心,所以和大姐推后了几日。” 想著唐卿卿明天不会再过来,顾沉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几日,除了睡觉的时间,他几乎都是唐卿卿待在一起。 哪怕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情。 但同在一个房间里,抬头就能看到。 他就觉得很安心。 想到这里,顾沉猛地坐起身来。 他从永安那里得知唐卿卿,第一次调查,是为了验证永安的梦。 对她亲近,也是因为她是永安的救命恩人。 后来,南驍营中,惊讶於她的医术。 再后来,惊讶於她的聪慧。 再再后来…… 这段时间,他们在南驍营隔离,后来又遇大雪封路。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相处了月余。 月余,几乎每天相对。 尤其是最近几日,一天里,倒有六七个时辰是在一起的。 他承认,他有了別样的心思。 他很贪恋这样的时光。 可是唐卿卿对他,好像並没有什么別的心思。 顾沉抿著唇,手指无意识的搓著。 不如先把这段时光拉长,然后从朝夕相处中试探一二。 心里有了想法,顾沉立刻派人找来了墨荆山。 “小姨妈的医术果然不凡,殿下如今瞧著已经生龙活虎。”墨荆山一进门,先打量了顾沉一番,这才笑道。 “你倒是叫的挺顺口了。”顾沉笑道。 “小姨妈医术高明,我和老秋都佩服至极,有这样的小姨妈,也是一种幸事。”墨荆山笑道。 “你倒是想得开。”顾沉抿了抿唇,说道:“我今日找你,有一件要事。” 墨荆山立刻敛了笑意,站直身子:“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呃……”顾沉捏了捏手指,像是有些难以企口。 墨荆山顿时好奇起来。 他只是个太医。 和他之间,还有什么难以企口的事情吗? 忽然,墨荆山想起一事。 於男人来说,確实比较难以企口。 见顾沉还在沉吟,墨荆山清了清嗓子,试探问道:“殿下,可是只有男子才会有的苦恼?” 顾沉闻言,极尽克制才没有一掌挥出。 若是风战口出此言,顾沉早就上脚了,毕竟风战皮糙肉厚的。 就当帮他锻链肉身的。 可墨太医一把年纪了,又是一副柔弱的文人身子骨。 “我並没有这方面的苦恼。”顾沉咬牙说道。 墨荆山还以为顾沉是恼羞成怒,忙说道:“殿下,可不能讳疾忌医。” “我今日找你来,是想求你开一副药,让我继续病著。”顾沉忙的一口气说了自己的诉求。 如果再不说,墨荆山还不知又胡乱想些什么。 “啊?”墨荆山一愣,不是男人的问题啊? 可什么叫继续病著? “我想继续维持风寒之症,墨太医可有法子?”既然已经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九皇子为何要这般?”墨荆山问出口的同时,脑海里也电光石火一般想通了。 他记得今天下午师父说,明日要和小姨妈研討医术。 让他和老秋也到场。 小姨妈明日要是和师父在一起的话,那九皇子这里…… 所以,九皇子是想以此……邀宠? 嘖嘖。 “没办法。”不等顾沉继续再问,墨荆山就赶忙拒绝道。 开玩笑呢。 小姨妈医术那么高明。 他动的那点儿手脚,小姨妈一眼就看出来。 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他。 他才不干呢。 “真的没办法吗?”顾沉目光灼灼的盯著墨荆山。 墨荆山被盯的压力甚大,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这种事情,以小姨妈的医术,搭一下脉就能察觉出来。” “行吧,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这件事情……” “我会保密的。”墨荆山忙的说道。 “回去吧。”顾沉摆摆手。 墨荆山便忙的三步並做两步的离开了,生怕顾沉改了主意,让他配药。 顾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黢黑的天,听著外面呼呼的风声。 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也不披大氅,就穿著夹袄站在了风雪中。 第二日,唐卿卿正在和费三娘研討医术,墨荆山和秋先生乖乖坐在一旁,认真听讲。 秋先生確实很认真,但架不住墨荆山一直抬头往外看。 最后,秋先生终於忍不住了,瞧瞧问道:“师兄,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儿。”墨荆山立刻收敛的思绪,开始认真听讲。 可没一会儿,视线又开始往外飘。 在他第三次走神儿,且被秋先生抓住暗声询问的时候,风战喘著粗气跑来了。 “大小姐,不好了,我们王爷又发起了高热?” “什么?”唐卿卿猛地站起来,眉头蹙的紧紧的:“昨儿不是已经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小姐还是赶紧去看看吧。”风战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大姐,我们改日再研討吧。” “別著急,我和你一起去。”费三娘也站起身来。 唐卿卿一行飞快的赶到了顾沉的房间。 顾沉正躺在床上,一张脸烧的通红,整个人还不住的咳嗽著。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也並没有冷著冻著。 “唐姑娘,你怎么来了?”顾沉听到门响,看向唐卿卿,一脸惊讶的问道。 跟在唐卿卿身后的墨太医,心里不由的给顾沉举了个大拇指。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又发热了?”唐卿卿走到顾沉身边,抬手抓住了顾沉的腕脉。 比前几日更严重了一些。 顾沉咳嗽两声:“昨儿有件急事,出门忘记披大氅了。” “我以前出门,也很少披斗篷,都习惯了。” “谁知病了一次,身子倒娇弱了。” “你刚刚才好,身体还没完全復原,自然该好好注意的。”唐卿卿取出针包来:“別动,给我扎几针。” “你今日不是要和费老夫人研討医术吗?还害的你跑这一趟。”顾沉说著,又咳嗽了两声。 第158章 抓包 “別说话。”唐卿卿认真行针。 用的是快针。 约莫一盏茶后,唐卿卿这才把针收了起来:“研討医术还有的是时间。” “你本来刚好,应该多休养几日的。” “但有染了风寒。”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一些,所以一定要注意。” “房间里也要注意保暖。” 说著,唐卿卿又写了一张药方出来。 墨荆山主动道:“小姨妈,药方给我吧,等熬好后我给九皇子送过来。” “好。”唐卿卿点点头,將药方交给了墨荆山。 对於“小姨妈”这个称呼,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的淡然了。 顾沉“復病”之后,唐卿卿便又留在这里照顾。 一直到傍晚,看著顾沉喝过药后才离开。 一连两日,唐卿卿都早来晚归。 顾沉存了心事,总是有意无意的找唐卿卿说道。 但每次都说不到重点上。 有些瞻前顾后的。 还没等顾沉试探出唐卿卿的心意,也没找到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沉一咬牙,当天晚上又和风雪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又开始鼻塞。 不过並没有发热。 之前发热,唐卿卿寸步不离的守著,不停的给他换帕子。 太累了。 所以这次,他控制了一下时间。 只是鼻塞严重了些。 唐卿卿皱著眉头给顾沉把脉。 怎么又严重了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下昨天晚上是不是出门了?”唐卿卿问道。 “没有啊。”顾沉睁眼说瞎话:“自从你那次交代我没好利落之前不要出门,我就没再出过门。” “会不会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盖好。”唐卿卿抿唇琢磨道。 “我確实有踹被子的习惯。”顾沉面不改色道。 “这几日夜里让风战侍卫辛苦一下吧,如此反覆下去,对你的身体不好。”唐卿卿说道。 “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我家殿下的。”风战信誓旦旦的说道。 被顾沉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 风战没看著。 反被墨荆山看了个正著,心里又忍不住嘖嘖两声。 九皇子还真下血本。 为了小姨妈,竟用了苦肉计。 墨荆山摸著下巴。 他是真想看看,如果哪天小姨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九皇子该怎么狡辩。 一定挺精彩的,期待。 两三天后,唐卿卿又经歷了一次顾沉的“復病”,终於起了疑心。 没出去过,风战连夜守著,她开的药没问题。 昨儿已经好差不多了。 可今天早上,鼻子又囔囔上了。 “昨晚风战没关好窗子,被风吹开了,我去关窗,可能被吹著了。”顾沉心虚的说道。 风战当场就愣住了。 殿下,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儿?属下怎么不知道? 但顾沉既然说了,他不可能站出来反驳。 只好含泪背了个锅。 “昨儿是我疏忽了。”风战挠著头,愧疚的说道。 实则心里正哐哐喊冤。 “你是病人,不能总和以前一样行事。”唐卿卿重新开了药方,板著脸训道。 “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顾沉忙的点点头。 这法子也不能久用。 他得赶紧创造个机会才行。 顾沉终於下定决心,等第二日唐卿卿过来的时候,他就借著吃早饭表白。 就说,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和她一起吃早饭。 嗯,卿卿那么聪慧,肯定能明白。 顾沉计划的很好,但是…… 第二天,顾沉早早就起来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差一个唐卿卿。 然而…… 只有茯苓一个人拎著食盒来了。 顾沉往茯苓身后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唐卿卿:“你家大小姐呢?” “我家大小姐今天有事儿不能过来,所以让奴婢给您送早饭过来。”茯苓笑眯眯的说道。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顾沉问道。 “要晚一点儿。”茯苓说道。 顾沉闷闷的吃了个早饭,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唐卿卿才来了。 並不是一个人,还有费三娘在身侧。 顾沉计划的“想和你每天一起吃午饭”也破產了。 本想等著费三年离开后,他就直接问。 没想到费三娘一直待到了晚上,和唐卿卿一起离开的。 顾沉有些蔫儿。 等到第三日,第四日,还是如此。 眼看著他就要好起来了,可他还没找到机会和唐卿卿表白呢。 顾沉一咬牙,当下便穿著夹袄走出了房门。 然后就和唐卿卿面对面了。 顾沉心里一咯噔。 唐卿卿先把顾沉推进屋里,这才解下身上的斗篷,面色不善问道:“九皇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就是想看看门关好了没。”顾沉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真的吗?”唐卿卿面色很平静。 平静的让顾沉有些心慌。 “我之前就说过,如果反覆染上风寒,对身体及其不好。”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风雪天,就穿著一件袷衣往外跑?” “之前几次也是这样反覆病的吧?” “九皇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到最后,唐卿卿有些愤怒,小脸儿也气的通红。 气他不爱惜自己。 看著顾沉垂头挨训的样子,风战嘖嘖称奇。 风战正看的起劲儿,冷不丁和顾沉的目光撞在一起,嚇得赶忙別过头。 “风战,你先出去。”顾沉沉声道。 “是。”风战立刻窜了出去。 “你真的想知道我想做什么吗?”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眸光炙热。 唐卿卿不由的被烫了一下,而后移开目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要再这样了。” “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著吧,明日我再过来。”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的顾沉,有些许危险。 她本能的想要躲避。 结果,却被顾沉直接挡住了去路:“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想和你相处的久一点儿。” “想和你每天一起吃早饭。” “想和一起聊天。” 唐卿卿的一张俏脸,瞬间涨的通红,脑子里也轰的一声炸开。 “时,时间太晚了,有什么事儿能明天再说。”唐卿卿说完,便慌不择路的要逃开。 第159章 皇贵妃的三言两语 顾沉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告白,又怎么会允许她如此轻易逃开。 当下便扯住了她的衣袖。 “卿卿,我不求你现在一定给我一个答覆。” “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我是认真的。” 唐卿卿低垂著头,声音如同蚊子哼哼:“我会好好想的。” 顾沉这才鬆开手。 唐卿卿几乎是一路小跑著离开。 等在外面的半夏不明所以,忙快步跟了上去:“大小姐,您跑慢点,雪地路滑。” 大树后,两个脑袋凑在了一起。 “师兄,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有戏看?”秋先生惊奇的问道。 “因为师兄我能掐会算。”墨荆山神神秘秘的。 上次九皇子復病。 小姨妈还以为是她的医术出了问题,特地去找师父商討。 他当时就在身边。 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他就给小姨妈提了个不成熟的小意见。 他让小姨妈接下来几天都带著师父一同前往九皇子的房间。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容易发现隱藏病情。 毕竟,他师父也是名医。 小姨妈同意了,师父也同意了,他心里乐开了。 只要九皇子这次也没找到告白的机会,就一定会再找机会“復病”的。 然而小姨妈已经起了疑心。 到时候,可不就是一齣好戏了唄。 当然,这事儿可不让九皇子知道,不然的话,他就有麻烦了。 唐卿卿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脑海里总是蹦出顾沉的脸来。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但是,隨即又想起前世。 她一度把夏长寧视为她生命里的光。 可是,她的光,却杀了她。 想到这里,唐卿卿那颗火热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重活一世,她只想报復渣男渣女。 然后远离唐家。 再然后,一个人安静的过一生。 顾沉告白之后就发现,唐卿卿一直躲著他,整日和费三娘腻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就以早早睡下为由,避而不见。 一时间,顾沉也没了办法。 京城,翊坤宫。 明德帝中午就过来。 和蒋雨桐一起吃了午饭,又一起下棋。 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因为顾沉提到的方案,最大程度的缓解了这场雪灾。 各地都有条不紊的賑灾。 並没有內乱。 因为分区制度,国库也还很充盈。 所以明德帝心情很不错。 顺嘴就夸了顾沉几句。 蒋雨桐立刻接口道:“也不知道沉儿如今在南驍营如何了?” “前几日接到他的书信,说是染了风寒。” “臣妾心里惦记的很。” “固安候府的那位大姑娘医术了得,墨荆山也在那里,皇贵妃不必担忧。”明德帝落下一子,说道。 “说起那位唐大姑娘来,臣妾还蛮喜欢的。”蒋雨桐说道。 “先是救过永安,后又医治好了南驍营的疫情,为北梁为皇上分忧。” “臣妾还沉儿说,这次的计策,都是那位唐大姑娘想出来,然后让沉儿交到了皇上跟前儿。” “这接二连三的大功,皇上想好该怎么奖赏了吗?” “皇贵妃觉得朕该怎么奖赏?”明德帝笑问道:“给她父兄加官进爵?” “臣妾觉得不妥。”蒋雨桐摇摇头:“满京城都知道,固安候府从上到下都瞧不上这位大小姐。” “瞧瞧这几次发生的事情,唐家人干的那些事儿,臣妾都觉得心寒。” “就算侯府因她加官进爵,恐怕也不会认她的好。” “到时候,她的处境还和原本一样。” “所以臣妾觉得,不如赏些她能享到的好处。” “封个县主,皇上觉得如何?” “有封號,享食邑,也算是她的一个依靠不是。” “而且接连立下大功,又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女,封个县主也不算破格。” 明德帝点点头:“皇贵妃说的有道理。” “臣妾只是觉得那姑娘有些可怜,打小儿就被府里的姨娘算计,长大回来又不得亲娘疼爱。”皇贵妃嘆一口气。 “再加上,她救过永安性命。” “臣妾每每想起来,真的是打心眼儿里感激。” “你確定要为唐卿卿请功?”明德帝突然问道:“如果唐卿卿得了县主身份,沉儿可就不能论功行赏了。” “皇上这话,臣妾怎么没听明白?”蒋雨桐落下一个黑子。 “这时疫,还有这法子,都是唐家大姑娘想出来的,自然该论功行赏。” “至於沉儿,南驍营是他管辖的兵营,他做的那一切,都是分內之事,都是应该的。” “而治理灾民的法子,沉儿也只是代笔而已。” “不过,臣妾倒是觉得,皇上得奖赏一下沉儿的『慧眼识珠』。” “那把青锋剑,臣妾可否替沉儿给討了?” 明德帝没有抬头,继续把玩著手里的白子,冷不丁来了一句:“这样的功劳,朕本想给了沉儿的。” “那对唐家大姑娘,何其不公?”蒋雨桐摇摇头。 “而且,沉儿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沉儿想要什么功劳,可以堂堂正正的去挣,去战场上拼杀。” “何苦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呢。” 明德帝笑笑:“朕就隨便说说而已。那就按你说的吧,等雪灾过去,朕就封她为县主。” “那把青锋剑,等沉儿回来后,朕会亲自赏给他。” “多谢皇上。”蒋雨桐喜滋滋的说道。 等到了晚上,明德帝又在翊坤宫用了晚膳。 就寢时,发现蒋雨桐穿了一件旧寢衣。 明德帝皱起眉头:“內务府如今是谁管事儿?怎么连皇贵妃的份例都敢剋扣?” 蒋雨桐拉住明德帝的手:“没人剋扣,是臣妾自己。” “怎么回事儿?”明德帝问道。 “最近雪灾,臣妾也想尽绵薄之力,正好知道沉儿设了施粥点,便多给了他一些。”蒋雨桐解释道。 “沉儿在外面施粥?”明德帝微微眯起眼睛。 “是啊。”蒋雨桐点点头:“沉儿命人建造了几处施粥点,以皇上的名义,向灾民们施粥。” “北梁百姓,本就在皇上的治理下,过著国泰民安的日子。” “如今更是对皇上感恩戴德。” 第160章 谈心梦到前世 明德帝的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 心里也变得舒坦起来。 之前的那一点儿猜忌,已经在蒋雨桐的言语攻势下,完全消散了。 “沉儿一直都是朕的骄傲。”明德帝拉住蒋雨桐的手。 “皇上难道不该夸夸臣妾吗?”蒋雨桐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 “多亏臣妾有福,做了皇上的妃子。” “不然哪有沉儿。” 明德帝忍不住哈哈大笑:“皇贵妃说的是,確实该好好夸夸皇贵妃才是。” “光夸可不行,还得好好赏一番才行。” “让朕好好想想,赏些什么。” “皇上心里有臣妾,就是最好的奖赏了。”蒋雨桐眉眼含笑,眸底又带著几分敲到好处的羞涩。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不再適合扮嫩。 但偶尔一点娇羞,是调剂。 果然,明德帝心里更开怀了,一把將蒋雨桐拉入自己怀里。 然后,便是一室春光。 南驍营。 费三娘今日没有回去自己房间,而是和唐卿卿睡在一处。 她觉得,她身为大姐,有必要开导一下小姑娘。 毕竟她是过来人。 “卿卿,你和九皇子是怎么回事儿?”费三娘问道。 “没怎么啊。”唐卿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可我怎么感觉,你在躲著九皇子?”费三娘又问道。 “九皇子病情已经好了,我自然不用日日过去诊治。”唐卿卿微微垂著头,髮丝垂落,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且,九皇子很忙的,每日要处理诸多公务,我总过去打搅也不好。” “你觉得九皇子怎么样?”费三娘问道。 “很好。”唐卿卿说道。 这是实话。 无论是九皇子的口碑,还是她这些日子的切身感受。 “人好,有才华,也有情义。”费三娘笑笑:“京城里,一定有许多喜欢九皇子的姑娘吧?” 唐卿卿闻言,心口莫名的一阵烦闷:“应该吧。” “不高兴了?”费三娘问道。 “我只是有些困了。”唐卿卿说著,还故意打了一个哈欠。 “是困了,还是听说有人喜欢九皇子而心情不好?”费三娘凑到唐卿卿近前,笑眯眯的说道。 “大姐,我与九皇子,不是一路人。”唐卿卿抿著唇,正色道。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而每个人的路都是一样的。简单说,大家都不是一路人。”费三娘说道。 “我配不上他。”唐卿卿又说道。 “为什么配不上?因为他是皇子吗?”费三娘问道。 “你不也是侯府嫡长女?” “而且,你还医治好了南驍营的时疫,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大姐,我不想討论这件事情。”唐卿卿沉默了片刻,说道。 “好。”费三娘点点头:“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就不说了。等你日后什么时候想说了,大姐我隨时奉陪。” “多谢大姐。”唐卿卿感激的一笑。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费三娘说道。 “洗耳恭听。”唐卿卿往后靠了靠。 “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兄,我们感情一向很好。”费三娘目光看著远方,陷入了回忆中。 “只是我那时年幼,不懂感情。” “而师兄,一直都是个闷葫芦,从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后来,我长大了,也喜欢上了师兄。” “我能隱隱感到,他喜欢我。” “但他从来没表白过。” “我觉得,我是个姑娘家,如果表白的话,自然该有师兄来。” “只要他表白,我就嫁。” “可我等来等去,却等来了师兄要和別人成婚的消息。” “我当时就忍不住去质问了。” “师兄那副惊讶又狂喜的表情,我如今还记得。” “狂喜之后,又沉默了良久。” “他问我,为什么没有早些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问他喜欢不喜欢我。” “他说喜欢。”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表白。” “他说,怕拒绝,怕我心里没有他,怕將来连师兄妹都没得做。” “你猜我当时怎么说的?”费三娘看向唐卿卿。 “怎么说的?”唐卿卿好奇道。 “我先是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怒骂了他一顿,骂他不是个男人。”费三娘说道。 “当然,我也有错。” “我应该在確定自己感情的时候,就勇敢去表白。” “不过后来,我也庆幸没有表白。” “这样怕东怕西的玩意儿,不配做我费三娘的夫君。”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 而后问道:“那他现在如何了?” “不知道。”费三娘摇摇头:“我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里很难过。” “卿卿,你和我不同。” “你身为侯府嫡小姐,將来肯定是要嫁人的。” “你家又是那么个情形。” “万一被送去联姻,那为何不选个喜欢自己的?” 唐卿卿抿著唇不说话。 费三娘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和唐卿卿说了些其他的閒话。 然后便各自睡下了。 梦里,唐卿卿梦到了她的前世。 梦到了她死的那一刻。 冰冷的簪子,刺进脖颈里,带著刺骨的痛。 还有那种绝望。 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將她淹没,然后狠狠溺毙。 她梦到了夏长寧。 梦到夏长寧就站在一旁,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自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跳樑小丑。 是討好唐晓晓的工具。 唐卿卿几乎是尖叫著醒来,满头的大汗。 费三娘一把搂住唐卿卿,抬手有规律的在她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按著:“是做梦,都是假的。” 唐卿卿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眼泪无声无息的滚落。 好半天,才总算缓了过来。 “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唐卿卿不好意思的坐直身子,抹去眼角的泪儿。 “我正好带著安神丸,让茯苓化一颗,你喝了吧。”费三娘起身,拿出一颗安神丸来,交给茯苓。 “用滚滚的水,小半碗就可以。”费三娘吩咐道。 “是。”茯苓点点很快,很快將冲好的安神汤端了进来。 唐卿卿喝过之后,果然没再做梦。 安稳的一觉到天亮。 第161章 你要觉得可以,我愿意试试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没再躲著顾沉。 甚至是主动找到了顾沉:“九皇子,你现在忙吗?” 顾沉一喜:“不忙。” “那咱们能谈谈吗?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唐卿卿说道。 “当然,快进来,外面冷。”顾沉说道。 然后又转头吩咐风战:“温几盘糕点过来,再煮一壶牛乳茶。” “我观九皇子如今面相,已经无碍。”唐卿卿说道:“我再给你把把脉吧。” “好。”顾沉伸出手。 唐卿卿把完左手又换右手,好一会儿才一脸轻鬆道:“確实已经好利落了,也没落下什么病根儿。” “是你的医术好。”顾沉笑笑:“当然,我身体也很棒。” “那日九皇子和我说的话,可是认真的?”唐卿卿深吸一口气,问道。 “当然。”顾沉也一脸郑重的说道:“比真金还真。” “九皇子为什么会喜欢我?”唐卿卿问道。 “为什么?”顾沉顿了顿:“原因都很多,你若不著急,我慢慢说?” “不著急。”唐卿卿摇摇头。 “第一,因为你是永安的救命恩人,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特別好。” “第二,我私底下调查过你,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第三,你很优秀。” “第四,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让人陷进去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来的朝夕相处吧。” “不是有日久生情这个词吗?” “我不能確定,我是从什么时候动心的,但是我现在很確定,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几日不见你,我会想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会梦到你。” “甚至这几日我的心里还会时不时的有些恐慌,害怕自己会被你拒绝。” “我之所以第四点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有好感或许起源於你对永安的恩情。” “好感加深,是因为你的优秀。” “而最终喜欢上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唐卿卿的一颗心,再次被狠狠触动,垂著头半天没有说话。 风战很快端来的糕点和牛乳茶。 顾沉亲自给唐卿卿倒了一杯:“才煮好的,味道正浓,大冷天的喝一杯,会很舒服。” 唐卿卿默默的端起来,默默的喝了半杯。 唐卿卿不说话,顾沉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坐著。 偶尔顾沉递一块儿糕点,给唐卿卿加一点儿牛乳茶。 半晌后,唐卿卿终於抬起头来。 顾沉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殿下应该知道我以前的经歷,所以在感情上,我比较淡漠。” “我也不知道我对殿下到底有没有喜欢。” “我只能说,我確实很欣赏殿下,殿下文韜武略,乃是万中无一的好儿郎。” “若是殿下迎娶他人,我心里確实也会有些酸涩难过的感觉。” “可也仅此而已。” “所以,我也不能確定,我这算是一种什么情感。” “但我认真想了想。” “如果殿下想娶我为妻,又可以接受我的这种情感,那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 “打理好殿下的后宅,不让殿下有任何后顾之忧。” “若是殿下不能接受,那么那日殿下说过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过。” “当然,就算成婚了,我也不会束缚殿下。” “如果三年內,殿下有了自己的心中所爱,我愿意同殿下和离,不会给殿下造成困扰。” “殿下如果觉得我所言都可以接受的话,那我也愿意试试。” 唐卿卿几乎是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的。 然后垂著头,不敢看顾沉。 她知道,她这些话,其实挺过分的。 如果顾沉听完一把把桌子给掀了,她也可以接受。 但这是她的心里话。 顾沉的心里,却有些隱秘的高兴。 她说,一想到自己和別人成婚,她心里確实会有酸涩难受的感觉。 这是不是代表著,她心里確实有自己的存在? 自己在她心里,確实是不一样的? “你愿意和我成婚?”顾沉眉眼间带著显而易见的兴奋。 “你愿意接受?”唐卿卿抬起头来。 “你並非对我没有感觉,剩下的感情,也可以日后慢慢培养。”顾沉温和的笑道。 “那我保证,会做一个好妻子。”唐卿卿认真的说道:“如果你哪天想和离……” “还没成婚,就討论和离,这样真的好吗?”顾沉打断道。 “所以我说如果。”唐卿卿依旧是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那等这场雪灾过去,我就去请父皇赐婚,如何?”顾沉问道。 “皇上会同意吗?”唐卿卿反问道:“我身份其实挺尷尬的。” 唐家的荣耀,都在嫡次女唐晓晓的身上。 她只是一个人尽皆知的村姑。 “我已经写书信给母妃,让母妃帮你求一个县主的恩典。”顾沉说道。 “你医好了南驍营的时疫,又提出了完美计策。” “这个县主之位,十有八九能成。” “到时候,你就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又是永安公主的伴读,这身份难道不比她们高贵吗?” 唐卿卿瞪大了眼睛:“你,你把我出谋划策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是啊。”顾沉点点头:“这本就是你的功劳。” 唐卿卿抿著唇,沉默了一瞬:“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这些计策告诉你吗?” 不等顾沉回答,唐卿卿便自顾自的说道:“因为我不想让唐家人沾光,又不想让百姓受苦。” “便借著和永安公主交好,將计策都告诉了你。” “说起来,我一开始也是存了小心思的。” 顾沉闻言,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从你上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就希望唐家加官进爵后,我就明白了。” “我知道,那是唐家人活该,若换成是我,我也不愿意他们踩著我上位。” “所以,我只求了你的恩典。” “这本就是应该属於你的,而不是属於唐家,也不属於我。” “你为让皇贵妃为我求县主恩典的时候,就想过身份匹配的问题吗?”唐卿卿问道。 “这个恩典,下雪第一天和你畅聊后,我就想好了。”顾沉说道:“但如今看来,也算是刚刚好。” 第162章 兄妹爭吵 固安候府,书房。 唐泽明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已经派人暗中查明,九皇子献出妙计之前,唐晓晓曾派贴身婢女翠红出过门。 不过,是给六皇子送书信。 什么书信,定是自己所看的那些书的书单。 至於为什么是九皇子献计。 想来是因为六皇子愚钝,没能从那些书单中得到启发,却被九皇子意外得知书单,从而想出了妙计。 这么一想,合情又合理。 前些日子,晓晓还劝自己要防著些宋凌璐,说什么怕宋凌璐泄露机密。 没想到她才是贼喊捉贼。 这一切功劳,本该是自己的,如今却拱手让人。 唐泽明真不甘心。 越想越生气。 直接抓起书桌上的砚台来,猛地砸在地面上。 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唐泽明一向温和有礼,如今这般大发脾气,伺候在身边的人都嚇的大气不敢喘。 唐泽明深呼吸,再深呼吸。 可怎么都平復不了自己心里的怒气。 如此反覆后,唐泽明猛地起身,快步往凰棲院走去。 他今儿要问个明白。 凰棲院。 唐晓晓正在赏雪煮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令灾民们谈之色变的这一场雪,在唐晓晓看来,只是一道不错的景儿而已。 庭院中,堆了各种各样的雪雕。 鲜,动物,应有尽有。 还上了顏色。 大雪天里,却五彩繽纷,確实值得一赏。 唐晓晓正赏雪呢,就见唐泽明从外面走了进来,脚步很快。 直接就把一只雪堆的小狐狸给踢碎了。 “大哥,你把我的小狐狸给踢碎了。”唐晓晓嘟著嘴撒娇道:“我们堆了好久呢。” 唐泽明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情和她討论这些。 “晓晓,你最近可有和六皇子联繫过?”唐泽明並未直接问,而是试探道。 若晓晓真是无辜的,他直接问会伤了她的心。 毕竟这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没有啊。”唐晓晓摇摇头:“天天下著雪,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真的吗?”唐泽明问道。 “当然。”唐晓晓点点头,疑惑道:“大哥今儿怎么这么奇怪?好端端的跑过来问我这种问题?” “你也没有派丫头出过门吗?”唐泽明又问道。 唐晓晓的眸子,闪过一抹不自然。 而后飞快摇摇头:“没有。” 她派翠红偷偷出过门。 是把祖父生前珍藏的孔雀图送去给六皇子顾昱。 这件事,她可不敢让家人知道。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前几天她又做了个梦。 和往常的梦有些不同。 断断续续的,但是跨度却格外的长。 她梦到顾昱喜欢孔雀图,珍藏著各种各样的孔雀图。 她梦到祖父生前也曾珍藏了一副孔雀图。 她梦到她把孔雀图交给了顾昱。 她梦到顾昱特別高兴。 她梦到顾昱成了太子,请旨和她成婚,那孔雀图也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梦境就这么几个片段,也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这些信息足够她利用了。 而且,既然六皇子会是將来的太子,將来的皇上,那她现在就必须要牢牢抓住才行。 只不过这件事情,她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是独属於她的机缘。 所以,才本能的摇头。 只是她眸底的那抹不自然,已经被唐泽明看了个正著。 唐泽明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看来他调查出来的事情都是真的,唐晓晓真的派丫鬟出过门去见六皇子。 她把应该属於他的功劳,拱手让给了別人。 她断了他的前途。 他明明那么疼爱她,什么好玩的好用的,只要她喜欢,他通通都会送过来。 可她做了什么? 她胳膊肘往外拐,让別人踩著她的亲哥哥立功。 越想,唐泽明就越生气。 几乎压不住。 “唐晓晓,你太过分了!”唐泽明脸色非常难看,语气也很重。 唐晓晓一愣。 还以为她私赠孔雀图的事情,唐泽明已经知道了。 眸底更慌乱了几分。 “大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更不要告诉家里人好不好?”唐晓晓直接拽住唐泽明的衣袖,祈求道。 唐泽明闻言,心里登时又凉了半截,而后怒火再次上涌。 猛地一把推开唐晓晓。 一双眸子赤红著吼道:“唐晓晓,你怎么能这么做!” 唐晓晓不防头,更没想到唐泽明会动手推她,根本没防备,直接被推了个趔趄。 而后扑通一声,纤腰撞在一旁的桌角上。 一股钻心的疼袭来。 唐晓晓的眼泪,登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好不可怜。 但唐泽明此刻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唐晓晓断送了他的前途。 “唐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的妹妹。” 唐泽明几乎是嘶吼著说出这句话来。 把唐晓晓吼的一愣,哭都忘了。 她从来都是备受呵护的,还从未见过唐泽明这般失態的模样。 “大公子,您怎么能这么对二小姐。”巧英立刻上前挡在唐晓晓身前,责怪道。 唐泽明直接甩了巧英一个耳光。 “大胆,一个小小婢女,也敢质问本公子?你算什么玩意儿!” 巧英的脸颊上登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儿。 嘴角也蜿蜒出一丝血跡。 可见唐泽明丝毫没有惜力。 巧英被打蒙了。 她身为唐晓晓的贴身婢女,一向是尊贵的。 这还是第一次被別人打。 “滚开!”唐泽明又直接一脚將巧英踹开,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唐晓晓害怕的尖叫起来。 一边尖叫,一边大喊:“来人啊,大哥犯了失心疯。” 唐泽明闻言,几乎吐血。 “胡说什么!”唐泽明冷著脸,怒道。 “放开我,你放开我。”唐晓晓用力的挣扎著,精致的髮髻都乱了。 凰棲院这般闹腾,自然很快就传了出去。 最疼唐晓晓的唐泽月和唐泽间迅速赶来,一把扯开唐泽明:“大哥,你闹什么!” “瞧瞧你,把晓晓都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这算哪门子的大哥?” 后赶来的唐泽照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甚至手里还捏了一把瓜子。 第163章 被打晕倒 有了唐泽月和唐泽间的撑腰,唐晓晓立刻开始反击。 “呜呜呜,都是我没用。” “大哥心情不好,我该劝著些的。” “可是,可是……”唐晓晓靠在唐泽月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而后又怯生生的伸出手,轻轻拽住唐泽明的衣袖。 “大哥,就当全是我的错,我给大哥赔礼道歉,求大哥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唐泽明闻言,瞬间就急了:“什么叫就当?那本来就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书单拿去给六皇子?” 唐晓晓哭声一顿。 书单? 什么书单? 大哥找过来,难道不是因为“孔雀图”的事情? 那她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唐晓晓理直气壮了几分:“我不懂大哥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送书单给六皇子。” “大哥,你可莫要冤枉了晓晓。”唐泽月不满的瞪著唐泽明。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唐泽间也瞪著唐泽明:“你这是要给晓晓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吗?” “你可知,若是传出去,会有损晓晓闺名的。” “你身为大哥,又饱读诗书,难道还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们懂什么!”唐泽明大怒:“要不是唐晓晓私传我的书单,这雪灾大功又怎么会落在九皇子的头上?” 唐晓晓再次一愣。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刚开始不是还说六皇子的吗?怎么眨眼就又说到九皇子了? 好在唐泽明很快做了补充说明:“都是因为晓晓私传我的书单给六皇子,结果被九皇子给看见了。” “九皇子因此受到启发,所以才想出了治理雪灾的办法。” “这本是我的功劳。” “却因为晓晓,成了九皇子的功劳。” 唐晓晓闻言,差点儿吐血:“大哥可別冤枉我,我可没有私传过你的书单。” “而且,大哥苦读数日,都没有成果。” “可见那书单无用。” “九皇子能想到办法,那是因为九皇子文韜武略,大哥有所不及……” “住口!”唐泽明突然像发疯一样冲向唐晓晓。 “大哥,你闹够了没有!”唐泽间直接衝过去,照著唐泽明的脸猛的砸了一拳。 唐泽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了桌角上。 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桌子上煮茶的小火炉瞬间翻到。 唐泽明半边头髮瞬间被燎。 好在唐泽月眼疾手快,將一旁小水缸里的水尽数泼了过去。 而后,有鲜红的顏色,伴著水渍缓缓漾开。 “血,大哥流血了。”唐泽月瞳孔猛地一缩:“来人,快请赵府医。” 如此一闹腾,很快全家人就都知道了。 宋凌璐双眸通红的守在唐泽明床前,哭道:“四弟,你怎么能出手这么重……” 唐泽间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他先对晓晓动手的。” “四弟,你怎可如此污衊你大哥?”宋凌璐悲切的看向唐老夫人:“祖母,满府皆知,我夫君最疼晓晓的。” “他怎么可能会对晓晓对手?” “四弟这般,岂不是要陷我夫君於不义?” “可怜他如今还昏迷著,又被炭火烧成这般模样,我瞧著这心里和针扎似的。” “求祖母一定要给我夫君做主啊。” “祖母,我没错。”唐泽间梗著脖子说道:“他自己想不出治理雪灾的办法,便迁怒到晓晓身上。” “幸亏我和二哥过去的早,不然晓晓真就被打了。” “是啊。”唐泽月也附和道:“刚刚大哥可真是嚇人,大闹凰棲院,拉都拉不住。” “胡说八道一些烂七八糟的话。” “非说是因为晓晓泄露了他的书单內容,九皇子才能想到治理雪灾的办法。” “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晓晓和九皇子本就没什么交集。” “更何况,九皇子如今身在京外,晓晓就算真想泄露,又该怎么泄露?” 唐晓晓也適时委屈道:“祖母,爹爹,娘亲,我没有。” “不过这件事情,確实怪我。” “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哥想出了治理雪灾的法子,得了皇上嘉奖。” “我觉得这是好梦,所以便急忙忙的去和大哥说了。” “我是真的希望大哥能如梦中一样,平步青云,所以我每日都过去陪他一起想办法。” “可梦毕竟是梦,不是真的。” “谁知大哥竟因为我的梦,就陷入了执拗里。” “受不了九皇子的优秀。” “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九皇子,便把一切都扣到了我的头上。” “固执的认为是我偷了书单,泄露给了九皇子。” “可我真的没有。” “而且,大哥找出来的那些书,也真的没有用,里面完全没有和九皇子理念相同的地方。” 唐晓晓说著,又呜呜哭起来:“可大哥非说,看见我丫头出门了。” “是,我確实派丫头出门去买过东西。” “也仅次而已。” “但大哥非要说,我是派丫头去给六皇子送信,结果被九皇子截胡……” “祖母,我真的冤枉啊。” 宋凌璐听完,一直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翠红出门去找六皇子一事,是她编造的。 故意让唐泽明知道的。 所以初听时,她心里还有些紧张。 生怕查到她身上。 没想到唐晓晓大雪天的真的派丫头出过门。 这就够了。 就算全家人依旧都相信唐晓晓,但夫君醒来后应该不会再相信唐晓晓了。 夫君看似性子温和,其实挺固执的。 他认定的事情,別人拉不回来。 日后,她的夫君,就是只她的了。 “阿明这孩子,这次是真的过了。”唐老夫人安慰道:“晓晓別伤心,等你大哥醒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唐晓晓抽噎著:“道歉就不必了,我能理解大哥的心情,也从没怪过他。” “看我们晓晓,多么乖巧善良,大哥可真是的。”唐泽间不满道。 “四哥,別这样。”唐晓晓抹了抹眼泪儿:“我真的不怪大哥,我只希望大哥能赶紧醒过来。” “赵府医,我大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第164章 沈清漪终於学会反击了 赵府医沉吟片刻:“侧脸烧伤並不严重,抹上月余药膏就能完全恢復。” “头髮虽然被燎了,但重新长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 唐远道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神情颇为严肃:“只是什么?” 老大是探郎,五子中最出息的一个。 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唐老夫人也一脸担忧的看向赵府医:“快说,只是如何?” 赵府医这才说道:“大公子脑后被撞出一个包来,不是特別的好。” “什么叫不是特別的好?”唐老夫人急道。 “如果这个包,能消下去,自然无碍,如果消不下去,恐怕会有很大的影响。”赵府医斟酌著开口。 “什么影响?”唐远道急忙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赵府医摇摇头:“我已经行了针,开了药,如果没意外的话,晚上应该会醒过来。” “到时候,我再细细为大公子诊断一二。” “不过,我建议侯爷,最好是请一下太医院里的墨太医。” “大公子脑后的那个包,我摸著不是很好。” 唐远道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赵府医的医术,他还是信的过的,不然也不会重金聘为府医了。 只是,墨太医现在可不在京城。 不过,还有徐太医。 也是和墨太医齐名的太医,而且年岁比较大,应该更厉害一些。 “我知道了,我会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唐远道说道。 “老大媳妇,好好照顾阿明。” “是,父亲。”宋凌璐点点头,囔囔著鼻子说道。 “母亲,外面天寒地冻的,儿子送您回去。阿明若是醒了,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您。”唐远道又说道。 “夫君说的是。”林婉言立刻附和道:“若是冻坏了您,阿明醒来会自责的。” “老二媳妇,你留在这里帮忙。” “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沈清漪闻言,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 大哥生病,她一个弟媳妇留在这里伺候不合適吧? 唐泽月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忙著在那里安慰唐晓晓。 沈清漪本就冰冷的心,又冷了几分。 卿卿说的对,自己这个夫君真心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靠……娘家。 又想到家中继母的性子,沈清漪突然站直了身子,开口说道:“母亲,我一个弟媳妇留在这里伺候不太合適。” 林婉言立刻眉头一挑,只是还没开口,就听唐老夫人说道:“確实不太合適。” “老二,老四,老五,你们三个留下。” “等你们大哥醒了,记得赶紧派人通知我们。” 唐泽月不著痕跡的狠狠剜了沈清漪一眼,而后才低眉顺眼道:“祖母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大哥。” “我也留下。”唐晓晓哭的泪人似的:“我想亲眼看著大哥醒了再回去。” “毕竟大哥是在我院子里受伤的。” “胡闹!”唐老夫人呵斥道:“你已经及笄了,就算亲兄妹,也要注意分寸。” “哪有未出阁的女儿,亲自去伺候生病兄长的?” “有啊。”一直不做声的唐泽照突然开口道:“以前三哥生病,都是卿卿亲自伺候照料的。” “这不就摆在眼前吗?而且一摆好几年。” “哦对了,前些日子,祖母不是还亲自吩咐,让卿卿去照顾三哥的吗?” “怎么到了晓晓这里,就这么多规矩框框了?” “老五,放肆!”唐远道立刻呵斥道:“怎么和你祖母说话呢?” “就站在这里说,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唐泽照说道。 “你……”唐远道气的脑壳疼。 最近的老五,简直长了一身反骨,处处都要为唐卿卿鸣一句。 他们兄妹的感情,何时那么好了? 不过卿卿最近確实也爭气。 先是成了公主伴读,又帮助皇上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问题。 等她回府后,就好好奖赏一番吧。 他素来是个公正的父亲。 “老五,给你祖母下跪道歉,然后滚回去,不许再出来。”唐远道深吸一口气,呵斥道。 他心里已经做好要和唐泽照大发一通脾气的准备。 结果唐泽照利落的对著唐老夫人磕了一个头。 而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把唐远道给看愣了。 等回过神儿来时,唐泽照早已经走的没影儿的,一口气立刻就堵到了胸口。 逆子,这逆子! “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老大。”唐远道强忍著胸中的怒火,转而看向唐泽月和唐泽间两人。 “是,父亲。”两人立刻点点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唐远道的霉头。 “母亲,儿子送您回去。”唐远道又扶住唐老夫人的胳膊。 唐老夫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刚刚唐泽照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几乎是把她的脸踩在了脚下。 沈清漪也欲转身跟出去,却被唐泽月一把拉住。 “夫君有事儿?”沈清漪问道。 “谁让你刚刚话那么多的?”唐泽月质问道。 “我是你的妻子,倘若我名声受损,对你来说也会有很大影响的。”沈清漪淡淡的说道。 不等唐泽月再说什么,沈清漪又说道:“祖母和母亲要走远了,先不和你说了。” 说完,便丟下唐泽月,快步追了出去。 唐晓晓立刻安慰道:“二哥別生气,二嫂这般做,定有她的道理。只是……” “我没想到二嫂在人前,竟如此不给二哥面子。” “我好心疼二哥。” 唐泽月闻言,心里更气了。 想著等大哥醒来后,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沈清漪。 宋凌璐坐在一旁,静静的听著唐晓晓说话。 心里还是有些自愧不如。 瞧瞧人家那些话,张口就来。 她还差得远呢。 唐泽月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手:“还是我们晓晓乖。” “好了,大冷天的,快回去吧。” “等大哥醒来,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你。” “之前大哥说的那些话,你也別太在意了,他可能只是钻了牛角弯。” “我知道。”唐晓晓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唐晓晓也离开了。 唐泽月和唐泽间对视了一眼,而后唐泽月开口道:“大嫂,我和老四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一声。” 第165章 得提早做打算才行 雪,已经不似前几日那般大了。 顾昱身披大氅,站在廊子下,眉头微微皱著,看向远方。 “殿下,外面冷,屋里去吧。”宫女碧萝撑著油纸伞出来,轻声细语的说道。 “沈平回来了吗?”顾昱伸手接了一片雪,问道。 “还没有。”碧萝说道:“殿下还是屋里去吧,万一冻坏了,岂不是更称了別人的意?” 碧萝说著,掏出帕子,將顾昱掌心的雪水擦乾净。 “嗯。”顾昱点点头,跟著碧萝进了屋。 只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明这次,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等了这些日子,都没见父皇发火。 更没听说过顾沉受罚。 难不成,父皇就对顾沉这么放心? 还是说,父亲心里,压根儿就早已经把顾沉当成了太子培养? 想到这里,顾昱心里更难受了。 他才是嫡子,唯一的嫡子。 顾昱又坐著喝了一杯茶,心里和长了草似的。 一直到下午,终於坐不住了。 也不等沈平了,直接起身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燕茹菲正在逗猫。 “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求见。”有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燕茹菲將怀里的白猫递给茱萸:“抱下去吧。” 顾昱並不喜欢小动物。 “儿臣给母后请安。”顾昱行礼道。 “快起来。”燕茹菲吩咐道:“茱萸,煮一碗薑茶上来,给六皇子搪搪雪气。” 转而后看向顾昱:“大冷天,跑过来做什么?” 顾昱看了看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 燕茹菲挥挥手:“都下去吧。” “母后,儿臣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断没有出任何差错,为什么父皇什么反应都没有?”顾昱焦急道。 “你有本宫,顾沉也有皇贵妃。”燕茹菲说道:“皇贵妃深得盛宠,枕边风一吹,远胜本宫磨破嘴皮。” 说到这里,燕茹菲的眸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嫉恨。 那个狐媚子,就知道勾著皇上。 而且,那狐媚子手段也一向厉害,她能在御前安插人,那狐媚子必然也可以。 顾昱闻言,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既然知道皇贵妃深得盛宠,母后怎么不想想办法呢? 要么自己得盛宠,要么把得盛宠的人弄死。 堂堂皇后,竟不如一个皇贵妃。 母后不如皇贵妃得宠,那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也就比不得顾沉。 而燕家和蒋家的势力不相上下。 未来谁能做上那个位置,真的不好说。 顾昱觉得,他必须得早做打算才行。 幸而,他已经找到了那张孔雀图,只要找到了上面所记载的財富,他就能干很多事情。 那个位子,自然是要靠实力去爭的。 当年父皇,不也是这么爭来的吗?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燕茹菲说道:“也別到处乱跑,好好待在你的宫中。” “是,一切都听母后的。”顾昱低眉顺眼道。 实则心里另有打算。 固安候府。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但唐泽明还没有醒来。 赵府医又给唐泽明把了脉,行了针。 宋凌璐焦急的等在一旁。 她是真急。 万一夫君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唐泽间心里也一个劲儿的突突。 他不会真把大哥给打坏了吧? 他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当时大哥看起来那么疯癲的,都嚇坏晓晓了。 此刻的唐泽明,正沉浸在梦中。 梦里,也是雪灾来临。 他正在书房里翻阅古籍,试图寻找到一些好的解决办法。 然后唐卿卿就来了。 她说她有一些想法想和他探討。 他当时根本不屑一顾,但是等唐卿卿说完后,又惊为天人。 当下便和唐卿卿细细討论起来。 再然后,他將唐卿卿的那些想法润色加工,然后在朝堂上提了出来,得到了明德帝的讚扬。 明德帝还给他官升两级,並且此后官运昌通,春风得意。 侯府也因他受益无穷。 梦里的唐泽明,许是还有那么几分良心。 竟然还想起唐卿卿来了。 可梦里的唐卿卿,什么都没得到。 就连侯府的下人,都得到了几个月的赏银呢。 唐泽明突然就觉得心口有些发酸。 眼泪止不住就滚了下来。 “府医,夫君流眼泪了。”宋凌璐忙的叫道。 赵府医立刻走过来,又细细把了脉,然后將针都拔下来,说道:“应该是快要醒了。” 果然,大约多了一盏茶的时间,唐泽明的眼睫颤了颤。 而后缓缓睁开。 “夫君,你醒了?”宋凌璐欢喜的声音都哽咽了。 “嗯。”唐泽明眨了眨眼睛,问道:“天黑了,为什么不掌灯?” 宋凌璐身子一僵,猛地看向一旁的烛台,又猛地看向唐泽明。 而后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在唐泽明眼前晃了晃。 唐泽明丝毫没反应。 唐泽月和唐泽间也都嚇了一跳,快步走过来。 唐泽间嘴快的很:“大哥,你看不见了?” 唐泽明的身子也猛地一僵,而后有些慌张的四处张望,可无论看向哪里,都是一片漆黑。 “点灯,多点一些灯。”唐泽明一边说著,一边掀开被子起身。 “我马上让人点灯,马上让人点灯。”宋凌璐一把握住唐泽明的手:“夫君別动,先让赵府医给你看看。” “大公子,您先別激动,我先给您把脉。”赵府医也上前一步。 “大哥,先让赵府医把脉,没准儿只是小问题,扎几针就好了。”唐泽月也在一旁劝道。 赵府医很快诊完了左右手,又翻开唐泽明的眼皮看了看。 折腾了半天,而后衝著唐泽月等人摇摇头。 这眼疾,他无能为力。 宋凌璐脚下一个趔趄,眼泪止不住的就滚了下来。 “到底怎么样?”唐泽明一脸希冀的问道。 “许是脑后肿包引起的,等到肿包消肿后,或许就可重见光明了。”赵府医说道。 “或许……”唐泽明飞快的抓住其中的关键词:“就是不一定,是吗?” “目前来看,此肿包引起的机率最大,但也不能排除有其他的病症。”赵府医实话实说。 第166章 费神医或许可行 唐泽明失明,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唐泽月不敢隱瞒,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唐远道等人。 唐远道来之前,先派人拿著他的名帖去请了徐太医,然后才快步去了唐泽明的院子。 还没进去,便听里面闹的不可开交。 唐泽明的情绪非常激动。 无论大家怎么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沉浸在失明的悲痛中。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徐太医,想必他一定有法子的。”唐远道劝道。 唐泽明这才安静了几分:“真的有办法吗?” “徐太医医术高明,肯定有办法的。”唐老夫人忙的附和道。 “大哥放心,一定会没事儿的。”唐晓晓也劝道。 听到唐晓晓的声音,唐泽明的情绪顿时又变得激动起来:“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唐晓晓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一双大眼睛里迅速噙满泪水。 还没开始落泪,就听宋凌璐说道:“夫君受了伤,情绪有些不稳定,还请二妹妹担待一二。” “我知道,二妹妹和夫君兄妹感情最好了,二妹妹一定不会介意夫君这般失態吧?” 宋凌璐两句话,登时把唐晓晓的眼泪堵了回去。 “当然不介意,我只是担心大哥。”唐晓晓柔柔弱弱的说道,心里却厌极了宋凌璐。 上一次宋凌璐就学她说话,堵的她心里难受。 今天又学她,真是岂有此理。 “让她滚出去。”唐泽明抓著宋凌璐的胳膊,情绪依旧激动。 宋凌璐为难的看了唐老夫人一眼:“祖母,可否先请二妹妹离开片刻。” “毕竟夫君是在二妹妹院子里受伤的。” “我知道,二妹妹一定不是有意的,但夫君这会儿情绪很激动,可否请祖母通融一二。” “他毕竟是个病人。” 唐老夫人点点头,刚欲开口说话,就见唐晓晓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说那些话,让大哥心生妄想。” “更不该在大哥来找我理论时,还和他发生爭吵。” “我应该让他把气撒出来的,撒出来后他就不会那么激动了,也就不会磕到头了。” “確实都是我的错。” “大哥不想看见我,那我现在就离开。” “只希望大哥能安静下来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 唐晓晓那般委屈的样子,立刻让唐泽间心疼起来:“明明就是大哥先动手的。” “我和二哥赶到的时候,大哥就已经动手打了晓晓的丫头。” “还要和晓晓动手呢。” “若不是我和二哥拦著,大哥指不定连晓晓一起打了。” “大哥现在反倒贼喊捉贼了。” 唐泽明闻言,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嘶哑著嗓子吼道:“滚,你也滚出去。” “走就走。”唐泽间一把抓住唐晓晓的手:“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啊?” “四哥,消消气,大哥生病了,所以情绪才不好,你別和他一般计较。”唐晓晓忙的说道。 “他生病了,他心里难受,我难道心里就不难受吗?”唐泽间气呼呼道。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平日里关係也很好。 他刚刚骤然听到大哥失明,也是十分担忧的。 “滚!”唐泽明继续嘶吼道。 “四哥,我们先走吧。”唐晓晓垂下眼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而后扯著唐泽间的胳膊离开了。 很快,徐太医就到了。 唐泽明靠坐在床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徐太医诊了左手,又诊右手。 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唐远道见状,一颗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著徐太医。 屋子里,剎时变得安静起来。 唐泽明本就看不见,如今也听不到声音,整个人心里慌乱起来。 “徐太医,我到底如何?”唐泽明的声音发颤。 徐太医捋了捋鬍子,面带难色:“大公子的症候,皆是因为脑后肿包引起来的。” “或许肿包消散后,就能復明了。” 也或许,一直看不见。 当然,后面这句话,徐太医並没有说出来。 唐泽明闻言,心里顿时凉半截。 “徐太医,求您救救我,您一定有办法的。”唐泽明胡乱抓住徐太医的衣袖,声音中带著恐慌。 “或许,有人可行。”徐太医说道。 “谁?”唐泽明忙问道。 唐远道也一行人也忙的看过来,目光灼灼的盯著徐太医。 “我听闻,费神医来了京城,你们可以找她试试看。”徐太医说道:“她是墨太医的师父。” “墨太医的师父。”唐远道略一思索:“那等墨太医回京,我立刻派人去请。” “费神医性子古怪,你们要多费些心思。”徐太医说道。 “多谢徐太医提点。”唐远道说道。 “我先开些活血化瘀的药,散一下他脑后的肿包,也没准肿包消散后,就復明了呢。”徐太医又说道。 “劳烦徐太医。”唐远道微微頷首,说道。 徐太医很快写好了方子:“这几日,最好情绪不要起伏太大,少思多休息,要忌口辛辣刺激的食物。” “是,多谢徐太医。”唐泽月接过方子,拱手道。 “不必谢,毕竟我也没把握。”徐太医站起身来:“先行告辞。” 唐远道看了唐泽月一眼,唐泽月立刻起身跟上,將徐太医送了出去。 “阿明,別太担心。”林婉言劝解道:“徐太医若不行,不是还有什么费神医吗?一定能医好你。” “嗯。”唐泽明点点头,这会儿情绪也安静下来:“让祖母,父亲和母亲担心了。” “傻孩子。”唐老夫人眸光有些复杂:“你且好好歇著吧,別思虑太重,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唐泽明再次点点头,语气温和道:“祖母,你们都回去吧,有璐璐在这里照顾我就好。” 宋凌璐闻言也忙的说道:“是啊,祖母,您和父亲母亲快回去歇歇吧,夫君这里有我呢。” “有什么事情,就打发人来说一声。”唐老夫人站起身来:“有什么短缺的,也別凑合,让人来我这里取。” “是,祖母。”宋凌璐点点头。 第167章 雪停了 阳春三月。 断断续续了一个半月的大雪,终於彻底停了。 久违的阳光,驱散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照的人浑身暖洋洋的。 积雪开始融化。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两日,冷的伸不出手。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意, 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回京的路,也很快被清理出来。 唐卿卿在南驍营待了將近两个月,如今就要离开了。 心里很是不捨得。 前世今生,这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顾沉似是看出了唐卿卿的心思,笑道:“相信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眉眼间露出一抹笑意来。 “走吧。”顾沉扶著唐卿卿上了马车。 而后他也跟了上去。 费三娘本来是想和唐卿卿同乘一辆马车的,结果被顾沉抢了先。 只好气呼呼的和墨荆山秋先生同乘。 俩徒弟看著一脸低气压的师父,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身子,贴著马车壁靠了又靠。 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路上的积雪被清了,但因为积雪融化,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所以行进的很慢。 行至中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好在他们也並不著急。 顾沉在火炉上温了些点心,又煮了一壶牛乳茶:“先凑合吃点儿吧。等回京后,我请你去东来楼吃饭。” “好。”唐卿卿点点头,吃了两块儿燕窝红枣糕,没怎么喝茶。 毕竟在路上,不太方便。 顾沉也隨便吃了两块,说道:“只有半夏一人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绣球的武功也很高,我已经把人调来了。” “待会儿隨你一起回府。” “好。”唐卿卿並未拒绝:“你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傍晚时分,顾沉一行人才到了京城。 隨行太医,各回各家。 费三娘则是跟著墨太医回了墨府。 顾沉亲自送唐卿卿回府。 因为有顾沉同行,唐远道得了消息后,便立刻迎了出来。 除唐远道之外,只有唐泽照跑的飞快。 看著马车远远驶来,唐泽照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是真的很高兴。 马车停下,顾沉亲自扶了唐卿卿下马车。 唐远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眸底闪过一抹深思,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下对唐卿卿都亲热了许多。 唐泽照围在唐卿卿身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卿卿,快两个月不见,你都瘦了。”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套金针,说是极好的,我给你留著呢。” “我逛书局,看到一本古医术,我不太懂这个,不知道好不好,已经买下来送到你院子里了。” “若是有用你就翻翻,若是无用就丟了。” “我在织锦堂给你定製了几身春装,也已经送到了你院子里,希望你能喜欢。” “哦对了,巧匠阁前些日子来了一位匠人,手工一绝,我让他给你重新打造了一个药箱。” 唐泽照的一张嘴,就跟装了永动机似的,不带停的。 而且,唐泽照满心满眼就只有唐卿卿一个人。 对於顾沉,看都不看。 唐卿卿却只觉得烦,打断道:“我都不需要,你自己留著吧。” 然后转头看向顾沉:“九皇子,谢谢你送我回来,天色已晚,你也赶紧回去吧。” 顾沉笑笑:“好,那明天见。” 等顾沉离开后,唐泽照继续开启永动机模式。 却被唐远道打断了:“你大哥的眼睛出了些问题,你不是也懂医术吗?去给他瞧瞧吧。” “卿卿才刚回来。”唐泽照不满道:“在外面忙了两个月,不该先歇歇吗?” “反正大哥的眼睛也瞎了这些天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正在这时,茶露从远处走了过来,先是福身行礼后,这才说道:“大小姐,夫人交代,让您先去给大公子看看。” 唐泽照皱起眉头:“卿卿一路马车劳顿,你们……” “好。”唐卿卿却点点头。 唐远道沉著的脸立刻带出一抹笑意来:“还是卿卿懂事儿。” 唐卿卿和唐远道唐泽照一起去了唐泽明的院子里。 唐泽明又在大发脾气。 他脑后的肿包已经消散了大半,但眼睛却没有丝毫復明的跡象。 他心情自然不好。 往日里的温和儒雅,如今已经全部不见。 宋凌璐也憔悴了许多。 这些日子,都是她直面唐泽明的坏脾气,日夜不得安稳。 眼底都乌青一片了。 林婉言正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著:“今日九皇子他们一行从城外回来了。”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费神医也在其中。” “这些日子,唐卿卿在南驍营,想必和费神医也是相识的。” “到时候,你父亲加上唐卿卿,定能把费神医给请来。” “你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 唐泽明闻言,脾气这才收敛了许多,只是说话还带著一股泄气:“费神医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治好。”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费神医可是北梁最厉害的神医了。”林婉言忙的说道:“她一定有办法的。” 唐卿卿进门时,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心里不由的冷笑一声。 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两个月,她虽然不在侯府,但侯府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毕竟顾沉耳目眾多。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探听道。 而且,这府里,还有舒云在。 她早就知道唐泽明和唐晓晓起爭执,然后被唐泽间推倒,摔失明的事情了。 但她对这件事情並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唐晓晓和唐泽明所说的梦境。 那绝不是隨口胡诌的。 因为前世,这场雪灾,確实让唐泽明扬名了。 难道,唐晓晓也是重生的? 不,不对。 若唐晓晓也是重生的,她定然会知道前世应对雪灾的计策。 但她並不知道,却又知道前世是唐泽明所为。 难道她说的做梦是真的? 所以,她是可以梦到前世的片段吗? 是一直能梦到,还是只偶尔梦到了这一次? 唐卿卿正想的入神,耳边已经传来林婉言的怒骂声:“唐卿卿,你聋了?” 第168章 自己一定要再接再厉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林婉言更生气了:“你不是懂医术吗?还不快给你大哥瞧瞧。”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明一眼。 而后给唐泽明把了脉。 又查看了他脑后的包,甚至还掀开眼皮看了看。 而后淡淡道:“我医不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龙吟针帮唐泽照把脑后的肿包消除。 然后再用龙吟针在眼周施针。 有九成的机率可以让唐泽明重获光明。 但是,她不愿意。 林婉言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不是能医好南驍营的时疫吗?” “怎么你大哥就医不好?” “合著刚刚全都是装模作样啊?” 唐卿卿说道:“我確实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听说,费神医去了南驍营,你应该认识吧?”林婉言问道。 “见过。”唐卿卿说道。 “那你把人请来,让她给你大哥医治。”林婉言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请不来。”唐卿卿摇摇头。 “你怎么回事儿?你大哥眼睛出了问题,让你帮忙请个大夫,你都不肯?”林婉言怒道。 “母亲可以自行去请。”唐卿卿瞥了林婉言一眼。 “还是说,母亲知道神医难请,自己根本请不来,所以才故意为难我的?” “你!”林婉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唐泽照立刻附和道:“卿卿,你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是他们不好请,才把注意打到你身上的。” “毕竟之前徐太医才告诫过他们,费神医性子古怪的很呢。” “唐泽照,闭嘴!”林婉言怒斥道。 唐泽照无所谓道:“闭嘴就闭嘴,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病榻上的唐泽明突然起身,摸索著趿拉上鞋子:“卿卿,大哥求求你了。” 说著,就要跪下。 他绝对不能变成瞎子,他还有满腔的抱负。 宋凌璐立刻死死扶住唐泽明:“夫君,你这是做什么?长幼有序,大妹妹岂能受你这一礼?” 林婉言也赶忙去扶唐泽明:“阿明,別胡闹。” 唐泽明也並不是真的要磕头,只是做做样子,被人劝了两句后便顺坡下驴了。 唐卿卿看著,只觉得好笑。 “卿卿,大嫂也求求你了,你帮帮你大哥吧。”继唐泽明之后,宋凌璐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唐卿卿面前。 唐泽照忙一把拉开了唐卿卿。 “大嫂这是做什么?你才说过长幼有序,如今就要折卿卿吗?” “况且卿卿也说了,只是见过而已。” “费神医性子又古怪的很,从不与人交往。” “你们让卿卿怎么办?” “想请费神医,就正正噹噹的给墨府下帖子,然后正正噹噹的去请。” “好了,看也看过了。” “卿卿一路马车劳顿,该去歇歇了。” 说完,便扯著唐卿卿的衣袖离开了。 这是唐卿卿自重生后,第一次没有甩开唐泽照,任由唐泽照拉著自己离开。 完全不理会林婉言在后面的怒吼。 “卿卿,你吃晚饭了吗?”离开唐泽明的院子后,唐泽照语气復又变得温柔起来,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没呢。”唐卿卿摇摇头。 “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了,立刻让他们给你送过去。”唐泽照得到回应后,高兴的说道。 “不用了,我院子里有小厨房,想必舒嬤嬤已经备好了。”唐卿卿拒绝道。 “也对。”唐泽照並没有丝毫失望:“那我送你回倚梅院。” “不用了。”唐卿卿再次拒绝道。 “那你赶紧回去吧,好好歇歇。母亲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唐泽照又安慰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唐卿卿离开的背影,唐泽照眉眼间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来。 真好。 这次回来,卿卿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 刚刚自己伸手拉她,她都没甩开呢。 自己一定要再接再厉。 唐卿卿才进倚梅院,秋桐和夏竹便飞也似的迎了出来,舒云紧跟其后。 秋桐见到唐卿卿的那一瞬间,眼圈儿都红了:“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夏竹则是嘰嘰喳喳的:“大小姐,奴婢给您做了许多您爱吃的糕点,还熬了秋梨汤。” 舒云上下打量了唐卿卿一番:“虽瘦了点儿,但人更精神了。” 很快,夏竹便提来一个大食盒。 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糕点。 唐卿卿吃的很舒心。 只是这种舒心並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林婉言的闯入给打破了。 “母亲怎么来了?”唐卿卿站起身来,问道。 不等林婉言答话,唐卿卿又说道:“若是为著费神医的事情,我还是建议母亲让父亲写了拜帖亲自去试试。” “你三哥情况有些不好,你去瞧瞧。”林婉言说道。 “墨太医已经回府了,母亲还是让父亲派人去请吧,唐泽松的身体一直都是有他医治的。”唐卿卿说道。 “你能医好南驍营的时疫,证明你的医术比墨太医要高。”林婉言瞥了唐卿卿一眼。 “你既然懂医术,为什么要瞒著家里人?” “为什么不给你三哥好好医治?” “可见,你从没有把侯府当成是你的家,从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你的亲人。” 唐卿卿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她掏心掏肺的,竟然只换来了这么一句。 真是可悲。 “唐泽松久病,伤了根本,根本就没办法短时间內治癒,只能依靠药膳,慢慢调养。” “我坚持做了三年。” “可是唐泽松却总是无比嫌弃,甚至厌恶我做的药膳。” “既如此,那我便不做了。” “大家都省心。” “所以,不是我不给他好好医治。” “而是他不想好。” “还有,我这次医治好南驍营的时疫,父兄因此才加官进爵。” “这是用我的功劳换来的。” “我为家人治病,为侯府挣前程,这难道都不算吗?” “那我要怎么做才算是把侯府当家?” 隨著唐卿卿的声声质问,林婉言的一张脸先白后红,而后恼羞成怒,尖声叫道:“唐卿卿,反了你了!” 第169章 封赏开始 唐卿卿抬眸瞥了林婉言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怎么,说实话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林婉言习惯性的抬手,却被舒云一把抓住了胳膊:“侯夫人,我们大小姐是公主伴读,自有宫里人教导。” 林婉言怒道:“唐卿卿,你別以为成了公主伴读,翅膀就变硬了。” “再如何,你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若没有我,便没有你。” 唐卿卿冷笑一声:“確实如此,你生了我,你给了我一条命,除此之外呢?” “我本是侯府嫡女,却因为你作孽,而被丟到小山村里受了十年苦。” “你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大雪天穿一件单衣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藤条抽在身上,哪里最疼吗?” “你知道冬天的河水有多冷吗?” “你知道饿肚子饿的胃里火烧火燎的,然后撑不住晕过去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为了砍柴被狗熊追是什么滋味儿吗?” “你知道……” “够了!”林婉言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起来:“不要说了。” “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你如今不也好好站在这里,享受侯府的荣华富贵吗?” “为什么还要总抓著过去不放?” “还有,害你的是柳氏。” “你和晓晓同一天出生,柳氏为什么只抱走了你,却没抱走晓晓?” “只能说明是你命不好。” “没准是你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註定要有此报应。” “这都是你的报应。” 林婉言一边嘟囔著,一边脚步虚浮的往外走。 “和我没有关係的。” “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妻该做的事情。” “我没有错。” “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柳氏,错的是你们。” 林婉言就这么嘟囔著,眼里却不由自主的蓄满了眼泪。 或许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吧。 第二日。 唐远道下朝后,亲自登门墨府拜访,想求费神医为唐泽明医治。 却没想到连神医的面都没见著。 只能另找机会。 回到侯府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 赵无谓亲自来的。 带著圣旨。 唐家所有人,包括失明的唐泽明和病懨懨的唐泽松,全都来了。 唐卿卿的位置,依旧是在最边上。 赵无谓见状,便往唐卿卿那边挪了挪,眉眼间带著笑意:“唐卿卿接旨。” 唐晓晓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唐卿卿接旨?南驍营时疫的事情不是已经奖赏了吗? 唐泽明闻言,突然想起梦里那些事来。 难道,梦里是真的? 圣旨很长,赵无谓念了许久。 唐远道瞪大了眼睛。 什么? 九皇子提出的治理雪灾的两个法子都是唐卿卿想出来的? 唐泽明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只是心里烦闷的紧。 为什么唐卿卿想出了这般好的法子,並没有如同梦里一样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了九皇子? 他才是她的兄长啊。 若是如同梦里一样將法子告诉他,他一定可以扬名的。 而且,也不用因此和晓晓发生矛盾,摔伤了眼睛。 想到这里,唐泽明不由的怨上了唐卿卿。 都怪唐卿卿没有告诉他。 念完了唐卿卿的种种功劳,赵无谓又开始念赏赐。 念了好半天才念完。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眼睛都红透了。 偏偏最后,赵无谓又念了册封圣旨,御封唐卿卿为安元县主,享安元县食邑。 安元县,可是最富裕的京县了。 唐卿卿接了圣旨,舒云立刻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赵无谓。 唐远道也回过神儿来,立刻叫管家送来一尊玉器。 然后留赵无谓喝茶。 赵无谓笑道:“多谢侯爷,茶就不喝了,杂家还要继续去传旨呢。” 临走之前,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侯爷好福气,有大小姐这般的女儿。” 等到赵无谓离开后,唐远道才看向唐卿卿:“卿卿,你跟我来。” 唐卿卿跟著唐远道到了书房。 “那些法子,真是你想出来的?”唐远道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唐卿卿点点头。 “不错。”唐远道先夸奖了几句:“不愧是我侯府的女儿,巾幗不让鬚眉。” 然后又说道:“只是,成算少了些。” “安元县主固然尊贵,安元县固然富庶,但还是差了些。” “如果当时你把这个法子告诉为父,由为父去像皇上进言,到时候不光你能受到封赏,咱们侯府也能更进一步。” “为父若能加官进爵,你身为嫡长女身份也自然更加尊贵。” “你想想,这些岂是一个安元县主能比的?” “当然,你年纪小,一时想到这些也是有的,为父和你说这些,也並不是要批评你的意思。” “只是帮你分析一下利弊。” “若是以后你再有了什么好的想法,记得先和为父商量商量。” 唐卿卿听完这番话,先是一愣。 而后嘴角勾起一番嘲笑。 算的可真精啊。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来了。 前世她不就是將法子告诉了唐泽明吗? 可结果呢? 唐泽明加官进爵,侯府跟著受益,她还要被唐泽明厌弃。 “卿卿啊,你大哥是探郎,是咱们侯府的希望,所以眼睛必须得治好才行。”唐远道又转了话题。 “费神医,如今就是大哥的希望,也是咱们侯府的希望。” “可那费神医脾气著实古怪。” “我今日登门,连人都没见著,更別说相请了。” “你有没有法子?” “为父昨日冷眼看著,那九皇子待你不错,不然你去求求九皇子如何?” “我想那费神医,怎么也要给皇家个面子吧?” “若是求不了九皇子,不如你去求求永安公主,永安公主待你也极好的,想必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我可以请费神医来,但费神医能不能医好,我不敢保证。”唐卿卿说道。 “我就知道卿卿最是聪慧,肯定有办法。”唐远道鬆了一口气。 “父亲还有別的事儿吗?”唐卿卿问道。 “没了没了,你快忙吧。”唐远道说道:“最好能快一点儿请到费神医。” 第170章 求赐婚 养心殿。 顾沉正在和明德帝下棋。 赵无谓回来復旨:“皇上,固安候府的旨意已经宣读了,而且也已经批了告示,昭告天下。” “嗯。”明德帝点点头,落下一颗黑子。 而后抬眸看向顾沉:“沉儿,你此次举荐有功,你母妃替你和朕求了一把青锋剑。” 赵无谓闻言,立刻命人將一旁的剑匣拿过来。 黑色的剑匣,里面是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 剑锋处透著凛冽的寒光。 可削铁如泥。 顾沉立刻起身,双手接过来,一脸的欣喜之意:“多谢父皇赏赐。” “你立下如此大功,还在外面以朕的名义施粥,为朕巩固名声,只单单赏一把剑,太单薄了些。”明德帝笑笑:“朕再许你一个愿望,如何?” 顾沉闻言,眉宇间立刻流露出一丝喜意来:“儿臣確实有一件事情想求父皇恩准。” “哦?何事?”明德帝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几分。 “儿臣想求父皇赐婚。”顾沉拱手说道。 “赐婚?”明德帝先是一愣,而后慢悠悠的问道:“沉儿看上哪家的女儿了?” “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卿卿。”顾沉说道:“此人聪慧善良,率真有趣,儿臣很是心仪,想求父皇成全。” 明德帝脸上的笑容彻底敛了去,隨手抓了两颗黑子在手里把玩。 一时间,养心殿內静可闻落针。 顾沉也不著急,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明德帝的对面,目光注视著棋盘。 好半天后,明德帝终於开口了:“真的想娶那个唐卿卿?” “是。”顾沉篤定的点点头。 “准了。”明德帝说道。 “多谢父皇。”顾沉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行了,快起来吧,陪朕把这把棋下完。”明德帝笑笑,说道。 “是。”顾沉起身,眉眼间的笑意都多了几分。 傍晚时分,再次有圣旨到了固安候府。 唐远道一大家子再次跪迎。 这次的圣旨,依然是给唐卿卿的,赐婚为九皇子妃。 唐晓晓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双手紧紧的捏成拳。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陷入掌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为什么? 梦里的唐卿卿,分明是喜欢夏长寧的。 怎么会被赐婚给九皇子? 她一个村姑,凭什么能嫁给皇家做儿媳妇? 林婉言也蹙起眉头。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村姑,会被赐婚成九皇子妃。 但唐远道和唐老夫人都十分高兴。 嫁女联姻。 自然是越高越好。 唐卿卿没想到顾沉动作这么快,竟能这么快就说服皇上赐婚。 心里感动之余,也有些莫名的开心。 婚期是定在了九月十三。 还有半年的时间。 足够准备了。 半年…… 唐卿卿微微垂著眸。 再有半年,她就能名正言顺的脱离唐家了。 所以这半年,她可不能閒著。 唐晓晓和夏长寧这渣男贱女,也得好好报復了。 等成婚后,便是她的新生活了。 明德帝赐婚顾沉和唐卿卿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还有那一份份的告示,也传开了。 原本顾昱还特意引导百姓们,让百姓们以为那些救治雪灾的法子都是他想出来的。 结果打脸来的太快。 一时间,民间关於顾昱的负面声音多了许多。 顾昱此刻根本没空顾及这些。 他被顾沉的赐婚给弄懵了。 在他心里,顾沉是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將来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如果不是他,就一定是顾沉。 所以他想不明白。 明明北梁福星是唐晓晓。 甚至父皇还为唐晓晓赐下了凰棲院,昭示她是未来的皇后。 如今顾沉娶了唐卿卿,岂不是断了这条路? 难道到时候休妻再娶? 还是说…… 想到这里,顾昱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悄悄去了万善寺,求见圆心和尚。 圆心和尚给顾昱斟了茶:“粗茶一杯,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顾昱抿了一口:“大师,我的来意想必你很清楚。” 圆心和尚点了点头。 “那大师的答案是……”顾昱抬眸看著圆心和尚,眸底带著几分不易觉察的紧张。 “唐家嫡次女。”圆心和尚说道。 “具体一点。”顾昱捏紧了手指:“是唐卿卿,还是唐晓晓?” “贫僧只能推断出是唐家嫡次女。”圆心和尚说道:“固安候府唐远道之嫡次女。” “为什么不能確定人名?”顾昱问道。 “天机本就如此。”圆心和尚说道。 “若是,若是我把人带过来,大师可否直接確定是哪一位?”顾昱又问道。 “不能。”圆心和尚摇摇头:“贫僧能说的,已经全说了。” “那能確定,一定是唐远道嫡次女吗?”顾昱又问道。 “能。”圆心和尚说的无比篤定。 “好,我知道了。”顾昱点点头,而后站起身来:“今日,打扰了。” “殿下客气了。”圆心和尚也站起身来。 目送顾昱离开后,圆心和尚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知顾昱最近都做了什么。 他身上的龙气,有些开始散了。 难道是因为福星一事? 圆心和尚沉吟片刻,开始闭目掐指一算。 北梁福星,確实是唐远道嫡次女。 但他欲再多算一些时,口鼻不由自主的便溢出了鲜血。 天机,只能露出这么多。 再多,他会被反噬。 顾昱回到京城后,再一次派人去查了当年的稳婆。 不光是稳婆,连当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详细查了一个遍。 確定唐晓晓確实是在唐卿卿之后出生的。 这才鬆了一口气。 也自觉看清了顾沉的算计。 如今的唐卿卿,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又想出了治理雪灾的办法。 名声正盛。 顾沉现在和唐卿卿订婚,於他百利无一害。 甚至还会提升他的名望。 等到將来,唐卿卿无用了,他一定会休妻再娶的。 毕竟唐晓晓才是北梁福星。 毕竟圆心和尚说的很明確,福星在,北梁兴。 所以,他要想办法在顾沉休妻再娶之前,把唐晓晓牢牢抓在他的手里。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顾沉还有什么招。 第171章 第一才女姜璐璐 唐卿卿被封安元县主,又被赐婚后,在唐家的待遇顿时提高了不少。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先后送了很多东西过来。 林婉言虽然不情愿,却也不能和唐远道还有唐老夫人对著干。 便只象徵性的送了些东西过来。 那些东西…… 唐卿卿看著那一盒也不知是从哪里刨出来的脏兮兮的金银首饰,不由的摇了摇头。 然后隨手丟到了一边。 她曾渴望过母爱,可如今,她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儿波动。 “大小姐,永安公主来了。”这是,夏竹从外面走进来,眉眼间带著欢快的喜意。 “快请。”唐卿卿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將近两个月不见,永安公主並没有什么变化。 没胖也没瘦,还是那么活泼。 “卿卿,我好想你啊。”永安公主直接衝过来,拉住唐卿卿的手,语气欢快的说道。 “我也很想你。”唐卿卿笑道。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永安公主上下打量起唐卿卿来。 片刻后嘟著嘴说道:“瘦了些。” “我就知道皇兄不靠谱,大老粗一个,肯定没有帮我照顾好你。” “等会儿回去我就找他算帐。” 不过很快又喜笑顏开起来:“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皇嫂了?” 唐卿卿闻言,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还没成婚呢。” “可是,父皇已经为你和皇兄赐婚了啊。”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我这皇兄还有两下子。” “別闹了。”唐卿卿连耳尖儿都飞红起来:“快进来坐。” 瞧著唐卿卿那娇羞的样子,永安公主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就这么被皇兄给拱了。 日后皇兄若敢欺负卿卿…… 哼! “卿卿,你真厉害。那些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永安公主喝著牛乳茶,问道。 “可能平日里看书多一些。”唐卿卿说道。 “我不喜看书。”永安公主皱起眉头说道:“但是,却没法逃课,父皇给我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唐卿卿並没有接过这个话头。 说什么呢? 说你该惜福,世间很多人想读书都读不起的? 她不想说这个。 因为人生来本就不是平等的。 永安公主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当下便笑道:“过几天,我们去踏青好不好?” “这俩月一直被困在宫里,每天都无所事事,很是无聊。” “踏青的话,恐怕不行。”唐卿卿说道:“城外的雪,估摸著要很久才能化完。” “也对。”永安公主点点头:“那咱们去骑马吧?” 正说著,秋桐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小姐,郭府大小姐派人送来了请帖。” 唐卿卿接过来,请帖上写著三个烫金的大字——赏宴。 “说是请了很多人,要庆祝雪尽云开。” “咱们府里五位公子,两位少夫人,还有二小姐也都被邀请了。”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永安公主撇撇嘴:“郭芸芸惯会这些。” 唐卿卿对於此人並不了解。 前世,她九成九的精力,都放在了唐家。 只是听永安公主这语气,两人之间貌似有些不对付。 “卿卿,你明日晚些出门,等我一起过去。”永安公主嘱咐道。 “好。”唐卿卿没问为什么。 永安公主却自己解释道:“她对我皇兄有好感,但我皇兄拒绝了她,我怕她明日针对你。” 说著,永安公主又拍拍胸脯:“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唐卿卿眉眼间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笑意来:“那我就跟在你身边。” 第二日。 唐卿卿直接拒绝了和唐晓晓他们同行,等到永安公主来了,这才一起前往郭府。 她们到的比较晚。 才到郭家观景阁,就听到了一片叫好声。 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名穿著月白长裙的女子,身姿纤细如弱柳扶风。 看起来很眼生,好像从未见过。 永安公主在唐卿卿耳边说:“这个人就是姜璐璐。” 姜璐璐? 唐卿卿愣了一瞬才想起来,好像之前永安公主在给她的信件里提到过。 那个观灯晚宴上用一首词作震惊满场的人。 好像她父亲也因此晋升了。 “姜姑娘好才学,在下佩服。”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抬眸看过去,说话的是郭家次子郭晋安。 京城中有名的才子。 姜璐璐谦虚的笑笑:“郭公子谬讚,愧不敢当。” 心里却十分得意。 这可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那些大诗人,大词人的呕心沥血之作。 岂是你们能比的。 唐卿卿的这个位置,正好能完整的看到姜璐璐写的那首词作。 確实辞藻华丽,立意高深。 只是和之前永安公主抄写给的那首《青玉案·元夕》的风格完全不同。 “姜姑娘,可否再以此梅写一首词作,让我们学习学习。”郭晋安指著一旁的一束红梅,说道。 “那我就献丑了。”姜璐璐点点头。 甚至都没有思索,提笔就来,一蹴而就。 不是一首。 而是好几首。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梅雪爭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驛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 姜璐璐信手拈来,足足写了七八首这才搁下笔。 犹自谦虚的笑道:“只能这么多。” 周围的人,全都惊著了。 之前在观灯宴上,还有刚才,好歹还是一首一首的写。 可现在,你一下子写出八首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每一首都让人十分惊艷。 郭晋安的一双眸子都亮了起来:“姜姑娘高才,郭某佩服。” 唐卿卿也忍不住微微点头。 这位姜姑娘,確实厉害,不但才思敏捷,而且腹有诗书。 当得起京城第一才女。 只是以前,为什么不显山露水呢? 人群中的唐晓晓,却不由的攥紧了手指。 怎么又是这个姜璐璐? 上次在观灯宴会上,就是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第172章 见到夏长寧 唐晓晓心中很不甘。 可不甘有什么用?她並不能瞬时做出七八首词作来。 而且每一首都这么惊艷。 该不会是郭晋安故意配合姜璐璐吧? 先把题透露给姜璐璐,让她提前准备,然后再假装临场发挥,打造才女之名? 可郭晋安什么身份?姜璐璐又是什么身份? 郭晋安没道理给姜璐璐铺路。 但唐晓晓绝不相信,姜璐璐会有这般才华。 倘或真是这般才女,早就扬名京城了,怎会藏著掖著这许多年,又突然大放异彩。 而且,还是抢走了属於自己的荣耀。 尤其是看到顾昱眸底的欣赏后,唐晓晓差点儿绷不住。 恨不得立刻將更改计划。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衝动。 那一局,她是给唐卿卿准备的,相比之下,还是唐卿卿威胁更大。 这些天她已经总结过了,她的梦不准,是从唐卿卿开始违反她梦中的行为时开始的。 唐卿卿没有按照她梦中的情景走,导致很多事情都出现了变故。 尤其是雪灾之策。 为了以防未来还会有其他变故,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毁了唐卿卿。 唐家,有她一个嫡女就够了。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眉眼含笑的走到姜璐璐身边:“姜小姐才华过人,实在是令人敬佩。” 姜璐璐看了唐晓晓一眼,谦虚道:“不敢当,唐二小姐谬讚了。” 虽是谦虚的话,但没有半点儿谦虚的意味儿。 眸底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唐晓晓捏了捏手指,眉眼间依旧含著浅浅的笑意:“再过半月春猎就要开始了,不知姜小姐可有兴趣以此为题?” “春猎,这倒是个好题材。”郭晋安眼睛一亮。 “唐二小姐既然开口了,我自勉力一试。”姜璐璐略一沉思:“有了。” 唐晓晓嚇了一跳。 这么快? 她这可是隨口出的题目,绝对没有和姜璐璐串通。 姜璐璐提笔在纸上写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郭晋安就站在姜璐璐身侧,她每写一句,郭晋安的眼睛就亮几分。 念到最后一句时,郭晋安再也忍不住高喝一声:“好。” 姜璐璐谦虚的笑道:“郭二公子谬讚了。” 唐晓晓再次捏紧了手指,此女才华当真出眾,只是之前为何一直隱藏?如今又为何要展现出来? 唐晓晓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昱。 顾昱眸底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难道,她的目標是六皇子? 六皇子是最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所以他只能是她的。 姜璐璐若是想横插一脚的话,就別怪她无情了。 等她收拾完唐卿卿,腾出手来后,就送姜璐璐下地狱去。 观景阁大门处,一个才到不久的少年郎,隱在人群中,看看唐晓晓,又看看姜璐璐。 而后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写得好。”这时,郭家长子郭晋平拍著手从不远处走来:“姜小姐此词作,可当今日之魁首。” 姜璐璐笑笑:“多谢郭公子夸讚。” “只是有几个问题,还望姜姑娘解惑。”郭晋平说道。 “郭大公子才学出眾,我又岂敢班门弄斧。”姜璐璐谦逊的笑笑,心里有些忐忑。 “姜小姐明明正值妙龄,为何会以一个老者的视角来写这首词呢?”郭晋平问道:“里面的孙郎,冯唐又做何解?” 姜璐璐闻言,鬆了口气,当初考试时,做过这道题。 至於老者的视角,她心里也有完美解释。 姜璐璐侃侃而谈,只不过说起孙郎和冯唐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野史古书。 毕竟这只是个平行世界而已。 很多东西不相通。 “妙!”郭晋平点点头:“姜小姐不仅才思过人,知识面也非常广泛,郭某佩服。” 郭晋安更兴奋了:“姜小姐,我刚刚也得了一首,还请你赏鉴一二。” 这时,郭芸芸走过来,笑道:“今日是我办的赏宴,二哥可別喧宾夺主。” 郭晋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失態了。主要是姜小姐太厉害了,我忍不住想要与之探討。” “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郭芸芸说道:“但我培植的鲜,只在这几日绽放,过了时候就再也看不到了呢。”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郭晋平笑道。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並未往跟前儿凑,坐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喝著茶。 “这位姜璐璐,当真是个才女。”永安公主说道。 “嗯,无论哪一首词作,单拎出来去参赛,估计都能拿个魁首。”唐卿卿赞同道。 “只是不知为何要藏拙这些年。”永安公主又说道。 “估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唐卿卿联想到自己,莫非这位姜璐璐也是重生者? 既然老天能让自己重生,自然也能让別人重生。 以后可留意一二。 “或许吧。”永安公主对姜璐璐並不感兴趣,她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郭芸芸身上。 刚刚她们来时,郭芸芸亲自迎接的她们。 她本以为郭芸芸来者不善,是想要找唐卿卿的麻烦。 但只是很正常的迎接了她们。 並没有多余的举动。 甚至是话。 而且,一直到现在,郭芸芸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唐卿卿的敌意。 这倒让永安公主有些想不明白了。 郭芸芸不是喜欢自己皇兄吗?不是还表白被拒了吗? 如今皇兄被订婚,正主就在眼前,她难道心里也没什么想法吗? 今日皇兄有要事,没空过来。 她还想著,一定要保护好卿卿呢。 但貌似,她这个英雄好像没有用武之地。 赏宴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唐卿卿不经意的一个抬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到,看见的瞬间,唐卿卿的眸底就不自觉的冒出一团怒火。 怒火熊熊,仿佛可以瞬间燎原。 是夏长寧。 前世那个如同一道光照进她生命里的男人,最后却又狠狠给了她一刀。 让她体会那种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绝望。 唐卿卿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指,心底的怒火狠狠的顶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不管不顾的衝过去。 第173章 捉姦 就在唐卿卿差点儿忍不住的时候,永安公主的手轻轻落在了唐卿卿的手上。 “怎么了?是不是冷?怎么手这么凉?” “茯苓,拿一个手炉来。”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勉强笑道:“我没事儿。” “真的吗?”永安公主狐疑道。 “真的。”唐卿卿点点头。 永安公主知道唐卿卿一定是隱瞒了什么,但並没有追问。 谁还没个小秘密啊。 “那就好。”永安公主笑眯眯的给唐卿卿倒了一杯酒:“郭府的百酿,清香不上头,尝尝。” “好。”唐卿卿依言喝了一口,仿佛喝下了整个春天一样。 就这么喝口酒的功夫,夏长寧已经坐到了姜璐璐近前,眉眼间带著温润的笑意。 夏长寧生了一副好皮囊,当真是君子端方,如玉温凉。 距离隔的有些远。 所以唐卿卿並听不清夏长寧和姜璐璐说了什么。 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交谈很愉快。 夏长寧很会哄人的。 前世,不就把她哄的团团转,一直到死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只是,这辈子的夏长寧竟然没来接近自己。 要知道上辈子,可是年前就来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而且,前世他和姜璐璐並没有交集吧? 难道…… 唐卿卿突然想起观灯宴会和刚刚唐晓晓的举动来。 按照永安公主信里说的,观灯宴会上,姜璐璐截胡了唐晓晓的风头。 刚刚又作诗扬名,貌似顾昱满眼的欣赏。 唐晓晓心里定然很难过。 想到这里,唐卿卿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个夏长寧还真是个痴情人呢。 对唐晓晓痴情。 所以唐晓晓不喜欢谁,他就要去蛊惑谁,然后再让唐晓晓將之踩在脚下。 只可惜,唐晓晓的心里,没有他半点儿位置。 不过,既然夏长寧如此痴情,他们渣男贱女也是绝配,不如自己帮他一把吧。 毕竟是唐晓晓精心布的局,正適合將他们一网打尽。 唐卿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瞬时有了计较。 赏宴进行的很顺利。 一个小丫鬟给唐卿卿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唐卿卿一身。 立刻跪下求饶。 唐卿卿摆摆手:“无碍,你下去吧。” 小丫鬟一愣。 她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甚至是惩戒,但没想到唐卿卿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让她退下。 一瞬间,小丫鬟的心里涌起一抹自责来。 可是一想到家中幼弟的安危,便把这份自责生生压了下去。 小丫鬟退下之后,唐卿卿也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永安公主不放心道:“我和你一起去。” 刚刚那个小丫鬟,可不像是不小心,別是有什么齷齪。 还是小心些为妙。 唐卿卿轻轻拍了拍永安公主的手背,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永安公主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真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好吧,你小心些。”永安公主嘱咐道。 唐卿卿这才起身,带著半夏和秋桐去了郭家一处客院,专门供宴会女眷换洗更衣的。 见唐卿卿离开宴会后,唐晓晓的一双眸子登时变得兴奋起来。 马上,唐卿卿就要被毁了。 所有人亲眼见证。 到时候,什么县主之位,九皇子未婚妻,通通都会没了。 唐卿卿离开了很久都没回来。 永安公主有些急了。 正想派人去打探,就见一个婢女神色慌张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登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小姐,奴婢刚刚,刚刚看见唐家大小姐在客院中与人苟且。”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正是刚刚不小心洒了唐卿卿一身酒的那个小丫鬟。 “放肆!”永安公主立刻起身怒斥道:“县主的清白,岂容你空口白牙的诬陷。” 郭芸芸也皱起眉头,目光冷冷的看著那个小丫鬟。 他们郭家下人重规矩,断不会如此冒失。 看来,这是有人想要在她的赏宴上搞事情。 无论是谁,绝不轻饶。 “奴婢,奴婢没有胡说,奴婢亲眼所见,確实是唐家大小姐和一名外男。”小丫鬟的声音,抖的厉害。 “大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燕雪柔建议道。 唐卿卿可是才被赐婚给九皇子的。 听说是九皇子亲自求的。 若是当眾闹出这种事情来,也不知道九皇子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到时候,皇贵妃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我们都过去,会不会坏了唐家大小姐的名节?”燕雪柔身边的一个青衣女子柔柔的说道。 “无论是谁,既敢做,难道还怕人看?”燕雪柔哼了一声。 而后起身看了那小丫鬟一眼:“还不带路。” 热闹谁不喜欢看? 在座的贵女和贵公子都呼啦啦的起身。 唐泽月和唐泽间已经忍不住开始怒斥他唐卿卿丟人现眼。 “肯定不是卿卿。”唐泽照捏紧了拳头。 他相信卿卿不是那种人,可万一被人算计了怎么办? 唐泽照喜武,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急的有些上火。 永安公主本想阻止,可若当眾阻止,岂不是证实了那小丫鬟的话。 想起刚刚唐卿卿离开时,让她放心的话。 悬著的一颗心,突然就安稳了下来。 或许,卿卿早就察觉了。 永安公主身份尊贵,走在最前面,郭芸芸跟在身侧。 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乌泱泱的一片。 很快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到了客院那一间房间前。 根本不用打开门。 隔著廊子,就能听到房间里的动情的呻吟声。 一眾女子,都红了脸。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拉出来。”燕雪柔看向一旁的婆子,厉声吩咐道。 郭芸芸点点头。 婆子这才快步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这时,唐卿卿从后面走过来:“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 见到唐卿卿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眾人面前,永安公主一直提著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了。 “有人污衊你的清白,带我们来捉姦。”永安公主瞥一眼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软在地上。 怎么会? 唐家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那房间里,房间里正与人苟且的人是谁? 第174章 顶包而上 本来那小丫鬟指天指地的发誓,亲眼看见唐卿卿与外男苟且。 可如今唐卿卿就站在这里。 而屋里,还不断的传出男女之间欢好的呻吟声。 眾人都好奇极了。 毕竟八卦之心,谁都有。 那婆子已经破门而入,下一秒他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郭小姐的赏宴上苟且了。 在他们的期待中,屋里传来了那婆子的惊叫声。 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一般。 郭晋平兄妹皆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儿? 他们郭家的僕从,不至於这么拉胯吧?捉个奸都能嚇到自己?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居然把进去的婆子都嚇著了。”燕雪柔哼了一声:“吉祥,你去看看。” 吉祥,是她的武婢。 “是,郡主。”吉祥应了一声,直接闯门而入。 下一秒,里面传来了顾昱怒气冲冲的声音:“都滚出去。” 燕雪柔脸色一变。 那屋子里,怎么会是表哥? 表哥和谁? “呦,原来是六皇弟在里面。”三皇子顾景一挥手:“给本皇子把屋前屋后都围起来。” “本皇子今儿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贵女如此胆大妄为。” “居然敢在赏宴上勾引六皇弟。” 顾景是柔妃之子,行三。 不论宠爱和权势,都不及顾昱和顾沉。 所以乐得落井下石。 毕竟今日之事,无论是谁勾引谁,顾昱一个当眾苟且的帽子是跑不了了。 唐卿卿闻言,有些惊讶。 明明是夏长寧,怎么会是六皇子? 很快,那婆子和吉祥都抿著唇低著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吉祥快步走到燕雪柔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燕雪柔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唐晓晓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屋里的顾昱,脸色阴沉的可怕。 唐晓晓满脸是泪的蜷缩在一旁,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片刻后,顾昱深吸一口气,上前揽住唐晓晓的肩膀:“別怕,此事我会一力承担。” 唐晓晓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不想放手。”顾昱说道。 “六,六皇子,我是被人陷害的。”唐晓晓抽噎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顾景的声音:“六皇弟,衣服穿好了吗?我可要进去了。” 顾昱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肩膀:“走吧,我们出去。” “你放心,我会请父皇赐婚的。” “是。”唐晓晓犹豫了一下,而后大著胆子挽住顾昱的胳膊。 顾昱並没有挣脱。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这一刻起,就当是他们两人情到深处,情难自禁吧。 至於夏长寧…… 就当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很快,房门打开。 顾昱和一脸娇羞的唐晓晓从里面走了出来。 唐晓晓裸露的脖子上,还有点点青紫的吻痕,可见刚刚的狂野。 “晓晓……”唐泽月和唐泽间都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六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唐泽间目光发狠的看著顾昱。 “四哥,別这样。”唐晓晓忙的说道:“我和六皇子情……” “是被人陷害的。”顾昱接过话头。 唐晓晓脸色一白。 她想说情难自禁,到时候虽然名声也不好听,但总归是两情相悦。 顾昱实在说不出口“情难自禁”的话来。 他从后窗户闯入的时候,夏长寧和唐晓晓正在床榻上疯狂的顛倒龙凤。 那场景…… 恐怕连妓馆里都没有那么疯狂。 他能看出来,两人都中了春药,所以才搅和在一起的。 可无论前因是什么,结果都是唐晓晓失了清白。 她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怎么能和一个小小的伯爷之子在一起? 他之所以会从后窗闯入,是因为刚刚出来散酒气,看到了被打晕藏在坛后的翠红和巧英。 他认得她们,是唐晓晓的贴身婢女。 心中料定唐晓晓出了事。 这才赶紧寻找的。 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唐晓晓和夏长寧在一起行苟且之事。 他盛怒之下,打伤了夏长寧。 地上溅了血。 也是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以及郭芸芸派嬤嬤进来查看的声音。 他没时间带唐晓晓离开,只好將夏长寧踢到床下。 然后用身上的大氅盖住地上的血跡。 最后一咬牙,上了床。 唐晓晓早在惊嚇中回过了神志,本能的想要大叫。 却被顾昱捂住了嘴。 而后將她抱在怀里,扯开身上的衣裳,低头吻了上去。 也仅此而已。 但那婆子和吉祥闯进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盖著被,自然看不分明。 “谁?是谁陷害的?”唐泽月语气疯狂。 “是真的被陷害了?还是情难自禁啊?六皇弟和唐二小姐不是感情一向很好吗?”顾景慢悠悠问道。 “自然是被陷害的。”顾昱看了一眼郭晋平:“郭大公子,劳烦传府医来。” 郭晋平点点头,很快传了府医过来。 府医亲自给两人诊脉,確实发现他们都不同程度的服用了春药。 顾昱並未清场。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六皇子和唐晓晓被人下了春药,从而荒唐一度。 有羡慕的,也有骂唐晓晓不要脸的。 唐晓晓抿著唇,心里恨极了。 虽然顾昱帮她在人前全了脸面,但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未来的妻子失了贞洁呢? 这世上,也没有哪个皇后是失贞之女吧? 六皇子他现在可能是真的喜欢自己,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福星的身份,所以才说不介意。 可等日子长久了,这终究会是六皇子心里的一根毒刺。 想到这里,唐晓晓恶狠狠的瞪了唐卿卿一眼。 肯定是她乾的。 这本来是自己给她预备的一场局,结果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栽了进来。 肯定是唐卿卿发现了端倪,故而藉此来陷害自己的。 只是,自己原来准备的人並不是夏长寧。 就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而已。 为什么和自己苟且的却是夏长寧? 唐卿卿为什么会选夏长寧?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或者,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也能做梦预知未来? 第175章 攀咬 想到这里,唐晓晓猛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猜对了。 唐卿卿一定也能做梦预知未来。 所以她的梦才会不准了。 是因为唐卿卿预知未来后,积极做出了改变。 她不再討好家里人,她积极在人前展现她的价值,她做了公主伴读,她被赐婚了九皇子。 所以,她也一定知道了夏长寧。 她知道了夏长寧喜欢自己,她也知道了夏长寧会接近她,从而害她。 所以,她才干脆要把自己和夏长寧都毁了。 而且,她还做到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恨的牙痒痒。 唐卿卿,她可真是狠毒,不动声色就害了自己一辈子。 自己已经落入泥潭中,又怎么能看著她在岸上洁白如新呢? 唐晓晓努力压下心头的恨意,眼泪汹涌而来:“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唐晓晓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唐卿卿身上。 “好啊唐卿卿,竟是你害的晓晓。”唐泽月立刻衝上前,抬手就想给唐卿卿一个耳光。 却被永安公主身边的冬葵一把钳住了胳膊。 “公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虽然是寒冬腊月,穿著袄,但唐泽月还是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钳断了。 疼的闷哼一声。 隨即,唐泽月又被猛地甩开,整个人趔趄后退。 脚下一歪,脸色骤然巨变。 崴脚了。 唐泽月疼的脸色发白,几乎站不住,一腔怒气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他倒是想衝著唐卿卿大吼。 但此刻永安公主就站在唐卿卿身前,他怂了。 故而目光在人群中锁定沈清漪,半点儿不顾及沈清漪脸面的骂道:“你是死人啊?” “没看到我崴脚了吗?连过来扶一把都不知道?” “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沈清漪面色涨红。 她本来看到唐泽月崴脚后,是打算赶紧过去扶住他的。 但是人有点儿多。 她就晚了那么一下下,就被唐泽月当眾责骂。 她本就凉透的心,越发凉了几分。 可她又不想当眾闹一场。 到时候,不但会丟了侯府的脸面,还会丟了沈家的脸面。 小妹湾湾將来还要嫁人呢。 她断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哪怕沈清漪心里憋屈的想哭,却还是抿著唇垂著头走过去。 谁知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沈清漪抬头,见是娘家大嫂宋芊芊。 一瞬间,各种委屈涌上心头。 眼眶就红了。 “还愣著干什么?你是木头吗?”唐泽月继续怒骂道。 “堂堂侯府公子,就是这么饱读诗书的吗?”宋芊芊安抚的拍了拍沈清漪的手,目光冷冷的质问道。 “人前尚且如此呼喊喝叫,人后那还了得?还不知怎么磋磨我家姑娘呢?” “我家姑娘嫁到你们侯府,可不是受气去了。” 唐泽月被宋芊芊这么一抢白,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你,你胡说什么!” “人人都看见了,我哪里胡说了?”宋芊芊丝毫不退步。 “二嫂嫁入我们侯府,就已经是我们侯府的人了,家宅之事,你们外人少管为好。”唐泽间说道。 “四哥的意思是,日后谁要嫁入侯府,就要和娘家断了联繫吗?”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女子成婚,自当以夫为天。”唐泽间瞥了唐卿卿一眼,说道。 京城贵女闻言,心里都很不舒服。 虽然她们都学过三从四德,但她们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出嫁虽然从夫,但娘家得力,夫也得听话。 怎么可能嫁个人就和娘家断了联繫。 这唐四公子未免太狂妄了。 唐晓晓见话题逐渐偏了,又呜呜的哭出声,吸引了唐泽月和唐泽间的注意。 唐泽月这才想起来,刚刚晓晓所言,是唐卿卿所害。 立即又怒气冲冲的看向唐卿卿:“你和晓晓是同胞姐妹,你为何要害她?” 唐泽间也恶狠狠的瞪著唐卿卿:“连亲妹妹都害,你可真噁心。” “无凭无据,凭什么就断定是卿卿所为?”唐泽照立刻蹦出来,怒懟唐泽月和唐泽间。 “五哥,我知道你和姐姐要好,但我才是被害者。”唐晓晓呜呜的哭道。 “那你有何证据?”唐泽照问道:“总不能你空口白牙两句话,便断定是卿卿所为吧?” “我……”唐晓晓气的牙痒痒:“是姐姐派人和我说,有要事找我,让我前往。” “谁和你说的?”永安公主问道。 “是,是她。”唐晓晓指向之前带路的那个小丫鬟,说道。 小丫鬟嚇了一跳,本能抬眸看向唐晓晓。 唐晓晓眯起眼睛,眸底带著威胁。 小丫鬟心里咯噔一声,隨即溢出一抹苦笑来,今日她怕是活不成了。 但家中弱弟断不能出事儿。 想到这里,小丫鬟哆哆嗦嗦道:“是,是唐大小姐让奴婢给唐二小姐传话的。” “唐大小姐还给了奴婢两锭银子。” “让奴婢把唐二小姐约出来相见,然后再到眾人面前高呼唐大小姐与人有染。” “再把大家引到这里来。” “这都是唐大小姐吩咐奴婢做的,奴婢也是逼不得已。” “唐卿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唐泽间怒目而视。 “你逼不得已?”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那小丫鬟:“怎么个不得已法?” “你是郭家的丫鬟,我是唐家的小姐。” “我能把你怎么著吗?”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派人拿住了我弟弟,以我弟弟威胁我的。” “绑架,威胁,下药,毁人名节……”唐卿卿托著下巴:“这些可都是重罪呢,不如报官吧。” “冬葵,去报官。”永安公主立刻点点头:“此等狂徒,定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是。”冬葵点点头。 唐晓晓的手指,猛然攥紧,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顾昱身上靠了靠。 她只是想攀咬一下唐卿卿,怎么就扯到报官了? 顾昱微微眯起眼睛:“够了!此事本皇子自会调查清楚,无需报官处理。” “都散了吧,本皇子要进宫一趟。” “今日搅扰了郭家赏宴,是本皇子之过,还请郭小姐见谅。” 第176章 顾沉来了 唐卿卿的眸底带出一抹寒意。 先是设局算计自己,然后又攀咬自己,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连同前世的一起。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 此事明明就有蹊蹺,定和唐晓晓脱不了干係。 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但是…… 永安公主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唐卿卿。 她猜测,这应该是唐晓晓给卿卿设的局,结果被卿卿反將一军。 卿卿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要彻查的话,万一烧到卿卿头上可就不好了。 永安公主正犹豫的时候,就听唐卿卿说道:“六皇子此言,请恕我不能同意。” “绑架他们,以此恐嚇,按照北梁律例,轻则三年,重则流放。” “无凭无据诬陷无辜之人,也会形成构陷罪,按照北梁律例,轻则三月,重则一年。” “女儿家重名节,若此事不了了之,我日后岂不是要背上坑害嫡妹之嫌?”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无辜遭此恶名,我不服。” “所以此事,我请求严查。” “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还我一个清白。” 唐卿卿此言一出,永安公主顿时有了底气:“此事干係重大,一定要彻查。” 唐晓晓闻言,脸更白了。 唐卿卿她怎么敢说出这番话来? 虽说这局是自己布的,但后面种种绝对是唐卿卿所为。 难道她就不怕把她自己给折进去吗? 她到底有什么底气? 顾昱的脸色更难看。 他堂堂六皇子,皇上唯一的嫡子,居然当眾被一个村姑反驳了。 今日若不把面子找回来,日后岂不是要成为笑柄? 想到这里,顾昱冷声道:“本皇子说了,这件事情本皇子会调查清楚。” “怎么,唐姑娘这是不放心本皇子?还是觉得本皇子无能?” 顾昱此话一出,直接把唐卿卿架了起来。 同意的话,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说了。 不同意的话,那岂不是有藐视皇家嫡子之嫌? 偏偏唐泽月还紧跟其后:“唐卿卿,你闹够了没有?明明晓晓才是受害者,你怎么那么多话?” 唐卿卿面不改色,抬眸看向顾昱。 她既然敢咬住此事,自然是做了十全的准备,且证据十足。 岂会因为顾昱一两句话就退缩? 就在唐卿卿准备站出来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清润的声音:“郭家的赏宴,好生热闹啊。” 永安公主眉宇间顿时一喜。 是皇兄的声音。 眾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就看到了身后还穿著一身戎装的顾沉。 他身边还跟著十二皇子顾时。 和他一样,一身戎装。 顾景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原来是九皇弟和十二皇弟,这是才巡营回来?” “准弟妹受了冤枉,你这个未婚夫可不能坐视不理。” “不然准弟妹该心寒了。” “三皇兄说的是。”顾沉点点头:“六皇兄,此事我確实不同意。” “原因有三。” “一来,六皇兄你並非京兆府之人或者刑部之人,无权过问这桩案件。” “二来,此事六皇兄牵扯其中,不便直接查案。” “三来,此事干係重大,涉及皇子,侯府贵女,还有郭府眾人,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我的未婚妻自然不能被冤枉,郭家之人也不能白白背了锅。” 说完,顾沉这才转眸看向顾景:“到时候还请三皇兄出面作证,不胜感激。” 顾景一愣,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无论是被害人,施害人还是嫌疑人,都通通和他没关係。 他就是个看热闹的。 顾时抬眸,眸光凌厉,却又带著笑意:“刚刚三皇兄不是亲口所言,准九皇嫂是被人冤枉的。” “想来三皇兄定是有证据在手,才如此鼓动九皇兄彻查的。” “所以到时候,还请三皇兄不要推脱。” 顾景闻言,脸都绿了。 自己就是隨便鼓动鼓动,想看老九和老六相爭,然后他找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哪有什么证据…… 不过,若是能因此扳倒老六,他也不是不可以出一分力。 只要老六倒台,大家身份就都是一样的了。 非嫡非长,谁也別说谁。 “我建议,从那个小丫鬟查起。”顾景指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说道。 “她说她弟弟被人绑架了,她是被胁迫的。” “那就细细查一下她的身份,她的往来,还有她家里的所有人。” “雁过留痕,总会有留下的蛛丝马跡。” “九皇弟不是一向擅长抽丝剥茧吗?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幕后主使。” “找到了幕后主使,这件事也就简单了。” 唐晓晓闻言,一双手登时捏的死死的,眸光如同淬毒一般,恶狠狠的看向那小丫鬟。 小丫鬟感受到唐晓晓的目光,心里顿时一片悲凉。 她今日,真的活不成了。 “奴婢以性命担保,是唐大小姐所为。”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道:“是她指派人绑了奴婢的幼弟。” “也是她以奴婢幼弟的性命威胁奴婢,让奴婢坑害唐二小姐的。” “如果奴婢不照办,幼弟便会丟了性命。” “奴婢也没有办法。” 她別无选择,只能这样,因为幼弟现在还在唐二小姐的手中。 只要她敢露一句,幼弟必定没命。 她只希望,她死后,唐家二小姐能看在她寧死不屈的份儿上放她幼弟一条生路。 她保证,下地狱后绝对会安安分分的。 绝不去阎王那里告状,甚至今日之事,也愿意一併承担。 小丫鬟说完,猛地站起身来,一头朝著一旁的柱子猛撞过去。 这要是撞实了,得当场没命。 但是,一道身影更快。 猛地窜出去,一把推开小丫鬟。 小丫鬟被推了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崴了脚,脚踝登时肿了老高。 人从萌死志,到主动求死,也就是一口气的事儿。 当这口气散了,便会惧怕死亡。 小丫鬟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再撞一次柱子了,跪趴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推开小丫鬟的,是唐卿卿身边的半夏。 她是武婢,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不要太轻鬆。 第177章 惊现圣母白莲花 “既然想指证我,那得活著才能指证。”唐卿卿瞥了小丫鬟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么著急寻死做什么?” “倘若你幼弟真在我手中,你又怎么有胆子攀咬我?” “若是想不顾亲情,只想主持正义,那又为何在一切都为尘埃落定之前寻死?” “你死了,又怎能知道后面的事情是不是如你所愿的正义?” 顾沉往前走两步,与唐卿卿並肩而立。 一双眸子沉如水,目光灼灼的盯著小丫鬟:“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你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哪怕是被逼迫的。” “他人害你,是他人的不对,自有他人付出代价。” “但你因此害旁人,便是你的不对。” 小丫鬟死死捏著手指,不说话。 她和幼弟,命如草芥。 眼前的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捏死他们。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所以,到头来,只会是,她害人,她要死。 而害她的人,什么事儿都没有。 生来命贱,便是他们的罪。 唐卿卿看著小丫鬟,淡淡开口道:“我从未害过你吧?甚至你我都不相识。” “而且,绑架你弟弟的人不是我。” “威胁你做恶事的人也不是我。” “你受到迫害威胁,心里不平,你不敢报復施害者,所以你要把一切都加注在一个无辜人的身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无辜的人,有可能会被你害死?” “而且,也不要把你自己想的那么委屈。” “等恶事事成后,你应该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吧?” “而后后半辈子都无忧。” “赌输了,一条命。” “赌贏了,未来一片坦途。” “你这样的做法,和对你的施害者有什么区別吗?” 小丫鬟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看著唐卿卿:“你懂什么!”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怎么会懂我们这些下人的无奈和心酸?” “我若不去害你,死的就是我弟弟和我。” “到时候,不过是一卷破席。” “谁又能为我们伸冤?” “难道就因为我们穷苦,就活该被你们欺负,甚至去死吗?” “连家里幼弟也受牵连。” “他才五岁。” “他又做错了什么?难道他就不无辜吗?” 小丫鬟一番话,声声带血。 唐泽照却嗤笑一声:“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你害人,你还有理了?” 而后又看向眾人:“大家刚刚都听见了吧?她亲口承认,是她要害卿卿。” “这证明,她刚刚的那些证词都是假的。” “她背后另有旁人指使。” 说到这里,唐泽照的目光落在唐晓晓的身上。 眸光复杂。 自从他察觉到自己对卿卿太过分后,就发现二妹妹居然一直蹦躂著要害卿卿。 之前只是在府里挑拨,如今竟是真的想害卿卿一辈子。 他確实不爱看书,不爱动脑子。 但並不代表他真的傻。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无非就是晓晓想要害卿卿,结果却自食恶果了。 卿卿在这其中也定然不无辜。 可那又如何? 难道知道有人要害自己,还要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被害吗? 他可做不到。 如果是他,他估计都不会出手这么温和。 天灵盖都得掀了他们的。 唐晓晓察觉到唐泽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立刻抬眸看过去。 先是看到失望,紧接著便是厌恶。 厌恶…… 唐晓晓死死抿著唇,曾经处处护著自己的五哥,居然会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看著自己。 都是唐卿卿…… 若非是她,五哥也不会这样对自己。 “现在把你的幕后主使说出来,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永安公主目光凛冽。 小丫鬟刚刚就是一个衝动之下,才巴巴说了那么多。 这会儿心里无比后悔,也无比惧怕。 她这样会害了幼弟的。 他才五岁。 小丫鬟跪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求求你们,饶了奴婢吧。” “奴婢贱命一条,求各位大人们高抬贵脚。” 小丫鬟一边哭,一边砰砰磕头。 很快,额头便流出了血。 湿了地面。 “她好可怜啊。”姜璐璐抹了抹眼泪儿,一脸的同情。 “她坑害人固然不对,但也是被逼迫的。” “而且,唐大小姐如今就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並没有受到伤害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著,姜璐璐还看向唐卿卿:“唐大小姐,你我虽然不熟,但只看面相,也知道你乃良善之辈。” “而且,你也並未受到伤害,所以这证明这个小丫鬟並未坑害成功。” “属於犯罪未遂,你就大人大量饶了她吧。” “你本就生来富贵,何必和一个小丫鬟斤斤计较呢。” 姜璐璐此言一出,唐卿卿差点儿气笑了。 顾沉闻言,冷笑一声:“这么说,她若是捅你一刀,你也能大人大量原谅她了?” “毕竟,她杀人未遂,你並未死,代表著她並未杀害成功。” “而且,你生来富贵,何必和一个小丫鬟斤斤计较呢?” “本皇子观你面相,也是良善之辈。” “得饶人处且饶人唄。” 姜璐璐皱起眉头:“九皇子,我只是就事论事,您这纯属挟私报復。” “我与那小丫鬟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杀我?” “瞧你这话说的。”永安公主也跟著冷笑一声:“难不成卿卿就和她有仇有怨了?”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都能善良大度呢。” 唐泽照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郭公子,您也觉得我说错了吗?”姜璐璐转而看向郭晋安,一双眸子湿漉漉的问道。 “我只是觉得那个小丫鬟太可怜了。” “独自一人带著幼弟討生活。” “所以想和唐大小姐求求情而已,並没有旁的意思。” “我们生来富贵,衣食无忧。” “又怎知道那些贫民百姓的苦楚?” “我只是不忍心罢了。” 姜璐璐这是想给自己立一个清纯善良,但又才华横溢的完美人设。 只是,劲儿有些使猛了。 第178章 赏花宴结束 郭晋安没有说话。 姜璐璐等了半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 这位郭家二公子不是已经被自己的才华所征服了吗? 按说这会儿应该帮著自己说话啊。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说的不对? 这重要吗? 重要的难道不该是,我很善良,很单纯,很美好吗? “不忍心,你倒是捐財捐物啊,空口白牙的有什么用?”永安公主嗤笑一声。 “来人,將这小丫鬟送官查办。”顾沉懒的再和他们废话。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晓晓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的拽住了顾昱的衣袖,身子不停的发抖。 如果真查到了她的头上,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但清白名声,还有坑害嫡姐。 可她没做错。 如果她不除去唐卿卿,日后她那些美好的梦恐怕还会一一落空。 她是北梁福星,凭什么被一个村姑压一头? 对,她是北梁福星。 就算她做错的事情,皇上也不忍心杀她的。 这是她的免死金牌。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六皇子,让六皇子彻底放下心中芥蒂,迎娶自己为六皇子妃。 只是,六皇子亲眼目睹了她和夏长寧的荒唐。 她又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抹去这件事情? 首先,夏长寧不能活著了。 若唐卿卿也能梦到未来,那夏长寧也没什么用了。 而且唐卿卿已经和九皇子订婚。 寻常身份怕是已经入不了唐卿卿的眼了。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了。 夏长寧也就没用了。 等夏长寧死了之后,她再用些苦肉计,或许就能彻底扭转这个局面了。 顾昱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 就听郭芸芸说道:“九皇子说的,事关侯府两位小姐的声誉,也关乎我郭家的声誉,必得严查。” 郭晋平也点点头:“我们郭家亦会全力配合。” “至於今日之事……”郭晋平看了一眼顾昱和唐晓晓,说道:“我自会上书请罪。” 堂堂皇上嫡子,堂堂侯府千金,在他们府上举办的赏宴中被人算计,当眾苟且…… 无论如何,他们郭家也脱不了干係。 所以,必须得上书请罪。 顾昱抿了抿唇:“此事,我会和……” “六皇弟,郭大公子此言甚是。”顾景打断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不上书请罪,便是罪上加罪。“ 顾昱闻言,瞪了顾景一眼,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是为庆祝雪尽春来,所以才举办了赏宴,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郭芸芸说道。 “如此,便不留各位了。” “改日,我会再重新设宴,款待各位。” “今日宴会中的种种,还望各位约束好各自的下人,不要在外面多嘴。” “郭芸芸再此,先谢谢了。” 说著,郭芸芸朝著眾人行了一个礼。 “那我亲自押送这个小丫鬟去京兆府。”顾昱说道。 “不劳烦六皇兄。”顾时笑笑:“我正好要去一趟京兆府,顺路了。” “而且,六皇兄应该送唐家二小姐回府才是。” 甭管什么原因,吃抹乾净了,总要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吧? 哪怕你是皇子。 顾昱闻言,心里又冒出一团火来。 他连衣服都没脱。 不过,心里再憋屈,但这条路是他选的,只能这么走下去。 “沈平,把屋子清理了。”顾昱吩咐道。 “不用劳烦沈侍卫,我们郭家下人会清理的。”郭晋安说道。 顾昱抬眸瞥了郭晋安一眼。 “应该的。”郭晋平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郭晋安身前:“沈侍卫如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弟弟读书太多,脑筋都死板了。 这相当於六皇子和唐二小姐的婚房,怎能让郭家的人插手收拾? 郭晋安其实还是没反应过来。 但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肯定有道理。 他听大哥的。 “晓晓,我送你回去。別怕,此事不是你的错,你我都是受害者。”顾昱对唐晓晓温柔一笑。 “等回宫后,我便会去跪求父皇,请父皇为我们指婚。” “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唐晓晓立刻娇羞又感动的一笑:“嗯。” 实则心里也忐忑不安。 “十二弟,你送永安回宫,我送卿卿回府。”顾沉转头和顾时说道。 “皇兄快去吧。”永安公主立刻挥了挥手。 “走吧,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就在马车上。”顾沉当眾牵起唐卿卿的手,说道。 唐卿卿嚇了一跳。 但想到他们两人已经被皇上赐婚,是未婚夫妻。 北梁风气较开放,未婚夫妻之间有些亲密的小动作並无伤大雅。 “好。”唐卿卿点点头,正好她也有话要问他。 刚刚她本是要拿证据出来的。 唐晓晓所做的一切,人证物证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无从抵赖的那种。 但顾沉却阻止了她。 第一次,顾沉往前站了站,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还以为不是有意的。 可第二次,竟直接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便明白了。 顾沉这是不让她拿证据出来。 可这么好的机会……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顾沉。 当然,如果事后顾沉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日后就不会再相信了。 眾人很快散去。 姜璐璐看了一眼郭晋安,面带微笑的走过去:“郭二公子,可否送送我?” 郭晋安本想拒绝。 毕竟府里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得跟大哥小妹一起处理好。 但姜璐璐又说了一句:“我还有一本自製诗集,想请郭二公子指导一二。” 郭晋安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姜璐璐的才华,他今日算是领教过了。 出口成章,不过如是。 “指导不敢当。”郭晋安忙的说道:“若姜小姐不嫌弃,我想赏鉴一二。” “没问题。”姜璐璐点点头:“那就明日巳时,听风小筑见?” “好。”郭晋安立刻应下,而后说道:“我送你出府。” “嗯。”姜璐璐这才笑笑。 这笑容,她在家里练习了很多次,无害无辜又温柔,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刚刚留下形象可能有些不佳,明日正好拨正回来。 郭晋安愣了一下,耳根儿迅速变红,不自在道:“姜小姐,这边请。” 第179章 会有那么一天的 马车上。 唐卿卿和顾沉相对而坐。 顾沉端出一盘绿豆糕来:“这是刚刚温好的,不甜腻,你尝尝。” 然后又倒了一杯清茶,推到唐卿卿的手边。 歷来宴会上,都吃的极少。 尤其是冬日。 不方便。 整整一天,天气又冷,也是遭罪。 幸而这会儿要回府了,多吃一口也就无所谓了。 唐卿卿也確实有些饿了,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一块儿绿豆糕后,又喝了半杯茶。 这才用锦帕擦了擦嘴,把茶杯抱在手里,抬眸看向顾沉。 她正打算问。 但顾沉却先一步开口:“即便你现在拿出了证据,最后唐晓晓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 “最多就是抄抄女诫,抄抄经书,或者禁禁足而已。” “甚至,如果闹大了,你恐怕还会被责罚。” 唐卿卿皱起眉头,抿著唇,好一会儿才问道:“是因为唐晓晓『北梁福星』的身份吗?” “对。”顾沉点点头。 “这个身份,有这么恐怖吗?”唐卿卿问道:“可以无视律法,无视人言?” “圆心大师曾言,福星在,北梁兴。”顾沉往后靠了靠:“现在,你该知道这个『福星』的分量了吧?” 唐卿卿抿抿唇,並没说话。 前世,她还真没听过这句话,但圆心大师的威名,她可听过。 那可是北梁第一僧,据说可推演天下事。 推演之事,从未出过差错。 “所以,即便你证据確凿,父皇现在也不会把唐晓晓怎么样的。”顾沉说道。 “上次在皇祖母的寿宴上,还有国公府的种种。” “你皆是亲眼所见。” “父皇哪次不是高高举起,然后轻飘飘的落下?” 唐卿卿垂下头,额前的髮丝垂落。 遮住了眼睛。 照这么说,唐晓晓有“福星”之名护著,就相当於身上套了一个免死金牌。 她还如何报前世之仇? 难道,就这么放过吗? 她如何甘心! “所以,不能著急。”顾沉突然抬手,轻轻抓住唐卿卿的手。 唐卿卿抬起头。 冷不丁的就撞入顾沉那双如水的眸子里。 一颗心莫名就安稳了下来。 “我们要慢慢等。” “等什么?”唐卿卿问道。 “等到,她不会再受『福星』之说的庇佑,今日之仇再报不迟。”顾沉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吗?”唐卿卿抬眸问道。 “当然。”顾沉冷笑一声:“这『福星』之说,在我看来,本就不靠谱。” “堂堂一个国家,要想繁荣昌盛,靠的是国君的英明,臣子的才华忠诚,以及將士们的守护。” “倘或真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个国家多半要亡。” “嘘……”唐卿卿忙的抬手捂住顾沉的说。 话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也不能说出来,万一隔墙有耳呢? 传到皇上耳朵里,可都是事儿。 “无碍。”顾沉笑笑:“这是马车,里外都没外人儿,不会被人听了去的。” “你就这么放心我吗?”唐卿卿问道。 “当然。”顾沉点点头:“你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皇子妃。” “可你知道,我们是……” “我们是皇上赐婚,九月就要完婚的未婚夫妻,我们是一体的。”顾沉打断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只是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今日的证据,你先留好,总有会用上的一天。”顾沉又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而后才问道:“我听永安公主说你今日去巡营,要明天才能回来。” “我不放心你。”顾沉直白的说道:“我怕郭家大小姐会刁难你。” 毕竟被他无情的拒绝过。 唐卿卿愣了一下,耳尖儿更红了。 手里的茶杯都显烫了。 “郭,郭小姐为人很不错,对我也很友好,並没有刁难。”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我並不了解她,也没有什么交集,只是担心会如此。”顾沉解释道。 “谢谢你。”唐卿卿的眉眼间,不自觉就弯起了点点笑意。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种字眼。”顾沉笑了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唐卿卿的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狠跳了几下。 好半天才平復下来。 “这么赶回来,路上一定很累吧。”唐卿卿清咳一声:“待会儿就早点儿回去歇著吧。” “还有,日后不必如此。” “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被別人欺负。” “你不用担心我。” 顾沉笑了笑。 他生的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温柔起来,真的太容易让人迷失在其中了。 “你有能力,那是你的本事,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有责任保护你。” “而且,心甘情愿的保护你。” 唐卿卿的耳尖儿更红了,俏脸上也似返火一般,热辣辣的。 虽然两世为人,但前世夏长寧却从未说过这样动人的情话,他说最多的就是“你要加油,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你的好,一定不要放弃”之类的。 很快,马车到了固安候府。 顾沉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著唐卿卿下了马车。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唐卿卿说道:“跑了整整一天,肯定很累了。” “有些口渴了,请我喝杯茶吧。”顾沉说道。 唐卿卿知道,他这是担心她。 毕竟马车上就有茶。 今天唐晓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又口口声声指责她。 唐泽月和唐泽间当时就恨不得打她一顿。 如今回了府,还不知怎么闹呢。 如果顾沉亲自送她,再和父亲说上那么几句,他们就算再怎么气,也不好把自己怎么样。 比如跪祠堂,抄家规,禁足等等。 当然,她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听话乖巧的唐卿卿了。 不会再任由他们拿捏。 “你放心,我自己能应付。”唐卿卿说道。 “要懂得借力,明白吗?”顾沉笑道:“有能更省力的法子,又何必费心思与他们周旋。” 说完,顾沉便牵著唐卿卿的手进了固安候府。 顾沉如今就算是唐卿卿的未婚夫,也不好直接前往唐卿卿的闺房。 所以唐卿卿直接把人带去了厅里。 第180章 吉祥诈出真相 唐远道正在因为唐晓晓的事情震怒。 忽听顾沉来了。 又忙不迭的更衣来了大厅。 “见过九皇子。”唐远道从外面迎进来,拱手道。 “侯爷不用多礼。”顾沉笑笑:“本皇子只是送卿卿回来,没打扰到侯爷吧?” “不打扰,不打扰。”唐远道连连摇头:“劳烦殿下將小女送回来。” “劳烦两字就別说了,毕竟卿卿是本皇子的未婚妻。”顾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 唐远道身子一僵,忙的点点头:“殿下说的是。” “还有半年,本皇子就要和卿卿成婚了。”顾沉抿了一口茶,说道。 “是是是。”唐远道连连点头。 “本皇子其实有些护短的。”顾沉又说道:“尤其是对自己的未婚妻,可不容任何人欺辱。” 唐远道的身子再次一僵,而后又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侯爷是个聪明人,本皇子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顾沉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皇子该回宫了。” 不等唐远道说什么,顾沉又看向跟在唐卿卿身边的半夏和绣球。 “你们两个照顾好卿卿。” “若谁敢找卿卿麻烦,直接废了就成。天大的事,都由本皇子顶著。” “是,殿下。”半夏和绣球齐声说道。 唐远道连忙笑道:“瞧殿下说的……这里是侯府,卿卿的家,在家又岂会被人欺辱?” “我们侯府的人都很疼爱卿卿的。” “殿下放心。” 待会儿,他要亲自吩咐下去。 这段时间,侯府里的人必须要善待唐卿卿才行。 他可不想招惹九皇子。 那是跟著杀神上过战场的人,而且深得皇上宠爱,他招惹不起。 “让卿卿送我即可。”顾沉笑笑。 唐卿卿闻言站起身来:“父亲,我去送送九皇子。” “去吧去吧。”唐远道连连点头。 等到顾沉和唐卿卿一行走远后,唐远道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隨即找来管家,吩咐了下去。 日后,侯府里所有下人要真心实意把唐卿卿当做大小姐。 谁若有不敬,立刻打杀。 以前的唐卿卿,实在上不得台面,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形势完全不同了。 唐卿卿成了公主伴读,被封了安元县主,甚至是被赐婚给了九皇子为正妃。 已经能为侯府带来切实利益和荣耀了。 有了顾沉走特意走的这一遭,唐卿卿回府后,没有任何人敢来找麻烦。 哪怕林婉言心里气的要死。 但因为有唐远道的千叮嚀万嘱咐,这会儿也不好过来闹一番。 只是气的脸色胀红,生生砸了几套瓷器才作罢。 今日郭府发生的事情,唐晓晓回来后,已经哭哭啼啼说过了。 一口咬定是唐卿卿所为。 唐泽月和唐泽间也在一旁作证。 唯有唐泽照据理力爭,和他们吵的不可开交。 三兄弟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因为唐远道的叮嘱而偃旗息鼓。 唐泽月和唐泽间的脸色都很难看,但他们又不敢真的违背九皇子的话。 卿卿身边的那位绣球,虽然名字听著可爱。 但眼神儿里都带著杀气。 若他们真的敢去找麻烦,而绣球半夏又得了九皇子的话,那他们肯定討不了好。 万一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一辈子了就毁了。 毕竟他们骨子里最爱的还是自己。 凰棲院。 唐晓晓得知唐远道的所作所为后,几乎气个倒仰。 心里怒骂了唐卿卿半个时辰。 但更有的是担忧。 毕竟此事已经闹大了,郭家大公子当时就说了,会上书请罪。 到时候恐怕皇上也会派人彻查此事。 那小丫鬟的弟弟要儘快处理了才行,留著也是祸害。 虽然她有信心,就算事发,皇上基於她“福星”的身份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最好,还是把一切都处理乾净了,让事情没法发出来。 她既要富贵,也要名声。 至於今日在郭府发生的事情,只要六皇子请了圣旨下来,日后谁敢说閒话? 只是…… 想起夏长寧来,唐晓晓心里就一阵膈应。 得儘快处理掉才行。 庆国公府。 燕雪柔的武婢吉祥急匆匆的回来了。 “如何?”燕雪柔问道。 “那屋子里,確实另有其人。”吉祥点点头:“是清远伯之子夏长寧。” “奴婢亲眼看见他从沈平的马车上下来的。” “奴婢等沈平的人走远了,暗中抓了夏长寧,一开始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后来拿出了奴婢在房间里拣的玉佩,他才神色大变。” “后来奴婢又骗他说还拣了他一件贴身之物。” “回头就让大公子用指纹鑑別粉鑑別一番,到时候闹到御前,看他如此自处。” “夏长寧这才慌了,据实招来。” “他说他是被人陷害的,有人想用他坏了唐家二小姐的清白。” “但他一直都恪守规矩,並没有越雷池半步。” “后来六皇子来了,直接將他塞到了床下,和唐家二小姐发生了关係。” “奴婢让人悄悄给他號了脉。” “他也中了春药,而且是药效很强的那种,绝不会自行散去。” “但奴婢见著他时,他虽然看起来很疲惫,但神志没问题。” “奴婢大胆猜测,兴许……” 吉祥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燕雪柔已经全明白了。 “表哥可真糊涂。”燕雪柔將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墩在桌子上。 “郡主,您打算怎么办?”吉祥问道。 “此事,不能瞒著姑母。”燕雪柔抿了抿唇:“木琴,给我更衣,我现在要入宫。” “郡主,您要直接告诉皇后娘娘吗?”木琴皱起眉头,不甚赞同:“六皇子既然选择这样做,或许有他的考量,您若直接告到皇后娘娘跟前儿,若六皇子知道了,將来怕是会您生分。” “那就悄悄的,別让表哥知道是我告的密。”燕雪柔捏紧了拳头。 木琴还想再劝,但燕雪柔心意已决。 最后,木琴只好听命给燕雪柔更衣,然后一行人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国公府。 第181章 燕雪柔进宫 未央宫。 燕茹菲此时已经知道了郭家赏宴上发生的事情。 正气的头疼。 昱儿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竟被人算计了。 若是皇上因此起了疑心,昱儿將来的路可就难走了。 但凡换一个人,都还好说。 唐晓晓可是身份特殊。 “皇后娘娘,昌嵐郡主求见。”这是,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燕茹菲揉著眉心说道。 很快,燕雪柔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福身道:“柔儿给皇后姑母请安,皇后姑母万福。” “免了,坐。”燕茹菲摆摆手。 立刻有婢女上前,为燕雪柔解了斗篷,上了茶。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燕茹菲问道。 “皇后姑母,我有要事稟报。”燕雪柔表情十分认真且凝重。 燕茹菲抬眸看了她一眼。 “关於六皇子表哥的。”燕雪柔又说了一句。 燕茹菲神情猛地一变。 一旁的茱萸立刻开口道:“都下去吧,不必在这里候著了。” 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立刻躬身退出。 “还请姑母吩咐下去,今日柔儿拜访一事,不要传扬出去。”燕雪柔又说道。 “好。”燕茹菲点点头。 得了燕茹菲的承诺后,燕雪柔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后抿了抿唇,好半晌才艰难说道:“姑母,今日郭家一事,內有隱情。” “何种隱情?”燕茹菲急忙问道。 “与唐晓晓苟且之人,並非是六皇子表哥。”燕雪柔说道。 “此话怎讲?”燕茹菲不解道。 “我也是无意中偶然发现的。”燕雪柔说道:“本来郭府小丫鬟叫嚷的是唐家大小姐与人苟且。” “我想著,那唐家大小姐既然是九皇子的未婚妻,不如加一把火。” “就让吉祥跟进去一起抓姦了。” “可谁知,吉祥从地上捡到了清远伯之子夏长寧的玉佩。” “我觉得这其中有蹊蹺。” “事后便让吉祥暗中跟著表哥身边的沈平,发现沈平真的將夏长寧从那间屋子里带了出来。” “吉祥只诈了几句,夏长寧便全部都招了。” “而夏长寧也確实中了那种药。” “可见,当时在那间屋子里与唐晓晓苟且的人,正是夏长寧。” “表哥他这是为了维护唐晓晓的名声,自甘背锅。” “我知道,唐晓晓身份特殊,表哥那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我实在不忍心看表哥自污。” “姑母,柔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所以思虑再三,才进宫告知姑母。” “不知姑母可有什么良策?” 燕茹菲呆愣愣的坐在那里,脑子里拼命消化著刚刚燕雪柔的这些话。 她是一国之后,经歷过后宫诸多血雨腥风。 早就练就了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 可如今听到燕雪柔这一番话,她差点儿一头栽过去。 昱儿可真是糊涂啊。 “姑母,姑母……”燕雪柔担忧的扶住燕茹菲的胳膊。 “此事確定吗?”燕茹菲抿著唇,问道。 “九成九。”燕雪柔点点头。 “还有谁知道?”燕茹菲强忍著头晕,问道。 “此事干係重大,柔儿怎敢隨意告知他人,只有柔儿和两个贴身婢女知道。”燕雪柔说道。 “不可外传。”燕茹菲深吸一口气。 “柔儿明白。”燕雪柔点点头。 “此事,本宫自有计较,你先回去吧。”燕茹菲又说道。 “是。”燕雪柔点点头。 起身告辞的时候又说道:“姑母,此事表哥应该是被蒙蔽了,您可千万別和表哥动气。” “好孩子,本宫知道。”燕茹菲揉了揉眉心。 待到燕雪柔离开之后,燕茹菲才吩咐道:“打点下去,今日柔儿不曾入宫。” “是,皇后娘娘放心。”茱萸点点头。 “更衣,本宫要去一趟养心殿。”燕茹菲起身道。 绝不能让昱儿开口求赐婚。 否则,以皇上的猜忌心,日后昱儿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是。”茱萸再次应道。 养心殿。 郭晋平跪在正中,诚恳的请罪:“此事,皆赖我郭家没有提前防备,还请皇上责罚。“ 毕竟是在他们府上出的事儿,无论如何他们家都脱不了干係。 明德帝皱著眉头,半晌没说话。 顾昱抿了抿唇,站出来:“父皇,儿臣是被人算计的。” “是有人在儿臣和唐二小姐的饮酒中下了药。” “所以才会情不自禁。” “虽然是被人算计的,但是儿臣也確实毁了唐二小姐的清白。” “儿臣愿意为此负责。” “求父皇为儿臣和唐二小姐赐婚,儿臣愿意迎娶……” 顾昱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了太监的唱和:“皇后娘娘驾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燕茹菲从外面走进来,福身道。 “皇后怎么过来了?”明德帝问道。 “昱儿惹下此事,臣妾身为他的母后,心里自然担忧记掛著,便忍不住过来看看。”燕茹菲说道。 说完,看向一旁的郭晋平,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郭家赏宴,就是这么办的吗?” “臣有错。”郭晋平立刻说道:“请皇上,皇后娘娘责罚。” “臣也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准。” “讲。”明德帝点点头。 “此事干係重大,涉及皇子殿下,涉及侯府贵女,也涉及我们郭家声誉。”郭晋平说道。 “所以臣想求皇上恩准,恩准臣详查此事。” “臣必会查清来龙去脉,將那背后的小人连根拔起。” “为殿下,为侯府,也为我们郭家正名。” 燕茹菲闻言,眼角一跳。 又想起燕雪柔和她说的那些话来。 若是让郭晋平详查的话,难保不会查到这件秘事。 若这件秘事被皇上知道,皇上肯定会认为昱儿狼子野心。 想到这里,燕茹菲说道:“皇上,此事確实干系重大,不如交给刑部彻查吧。” 到时候,她自会和铭学交代一番的。 明德帝点点头:“那就交由刑部和郭家,一起彻查。” 燕茹菲闻言,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既然已经决定让刑部彻查,为什么还要让郭家一同出手? 这是信不过刑部吗? 第182章 朕准了 燕茹菲袖袍下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铭学位列刑部,所以皇上这般是怕自己让铭学徇私吗? 也就是说,他已经怀疑昱儿了。 那一刻,燕茹菲脑子转的飞快,想要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结果明德帝问了一句:“昱儿,你刚刚求朕为你和唐晓晓赐婚,是认真的吗?” 燕茹菲闻言,脑子里整根弦儿都紧绷了起来。 啥玩意? 刚刚昱儿已经求皇上赐婚了? 糊涂啊。 顾昱认真道:“是。虽然儿臣是被算计的,但唐二小姐確实是因儿臣……” 燕茹菲不等顾昱说完便呵斥道:“胡闹!” 顾昱一愣。 母后这是要做什么?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正当理由求娶唐晓晓的。 圆心大师都说了,福星在,北梁兴。 只要自己牢牢把福星掌握在手里,又有那张孔雀图在手,將来还怕坐不上那个位子吗? 母后到底想什么呢? 若是以往,燕茹菲这般,顾昱就算一时不解,也会顺著燕茹菲的话。 可是今日,他已经被冲昏了头脑。 孔雀图到手,福星也眼看著就要到手,他哪里还忍得住。 所以直接忽视了燕茹菲的话。 继续认真道:“父皇,儿臣是认真的,求父皇为儿臣和唐二小姐赐婚。” “此次郭府一行,儿臣固然是被算计的。” “但唐二小姐也是无辜的。” “自古以来,女儿清白大过天,眾目睽睽之下,儿臣不想让唐二小姐难做。” “故而才斗胆请父皇赐婚。” 顾昱说完,还深深一拜。 燕茹菲眼前一黑,要不是茱萸极力扶住她,估计就撅过去了。 昱儿这是在干嘛? 难道自己的暗示都听不懂了吗? 为什么执意要求赐婚? “昱儿,不可胡闹。”燕茹菲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 “母后,儿臣没有胡闹,儿臣是认真的。”顾昱抬眸看向燕茹菲,眸底带著一抹坚定。 燕茹菲身子再次一晃。 “父皇,儿臣求您为儿臣和唐二小姐赐婚。”顾昱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郭晋平跪在那里,眼瞼低垂,遮住了眸底幽深的光。 袖袍下的手指轻轻的敲著。 他本就怀疑郭家赏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否和六皇子有关。 如今看来,八成有关。 唐晓晓的身份,他们这些权贵之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唐晓晓住的那院子牌匾,还是皇上亲笔提的呢。 凰棲院,凰棲院,神凰棲息之院。 代表著未来的后宫之尊。 那是未来的皇后。 皇上若是把唐晓晓指婚给谁,就证明他心里打算让这个儿子承继大统。 六皇子本就追著这个唐晓晓,如今更是打算走捷径了。 瞧瞧,借著这事儿,便能求赐婚了。 而且,唐晓晓失身,也不可能再指给別人了。 若皇上十分重视“福星”之说,六皇子岂不是向前迈了一大步? 不过…… 郭晋平的眉眼中带出一抹嘲弄。 明德帝疑心颇重,六皇子此举怕是要自取灭亡。 果然,明德帝的眉头已经紧蹙了起来。 燕茹菲见状,立刻转身跪到明德帝身前:“皇上,昱儿此举荒唐,臣妾不同意。” 顾昱闻言,登时著急起来。 “母后,儿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儿臣本就心仪……” “住口!”燕茹菲厉声斥道。 往日里的端庄淡然再也撑不住,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儿扭曲了。 若非圣驾在前,燕茹菲都想给顾昱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了。 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明德帝突然笑了,笑声很轻,但是燕茹菲却感觉后背一紧。 “皇上,昱儿他……” “好啊,朕准了。”明德帝笑笑:“既然事已发生,昱儿又愿意顾及唐家姑娘的清白,如此甚好。” 顾昱大喜,忙的叩头:“多谢父皇成全。” 却全然没发现,那淡淡笑容下的冰冷,以及眸底的幽深。 燕茹菲闻言,身子再次一软。 完了! 但燕茹菲不死心,还想再爭取一下:“皇上,昱儿他……” “好了,此事议定,都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燕茹菲一时万念俱灰。 郭晋平率先跪安后,燕茹菲和顾昱母子这才跪安。 离开养心殿后,母子二人谁都没说话。 只是默默走著。 明明雪已经停了,天已经晴了,气温也已经回升了。 但燕茹菲就是觉得浑身都冷。 冷的整个人发颤。 茱萸在身旁扶著,都能感觉到燕茹菲身上呼呼的往外冒凉气。 “母后,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儿回去歇息吧,儿臣就不打扰了。”岔路口,顾昱停下脚步,说道。 “跟本宫来未央宫。”燕茹菲深吸一口气,说道。 “母后,儿臣……” “跟本宫来未央宫。”燕茹菲加重了语气,甚至声音中带著几分冷冽。 “是。”顾昱只得妥协道。 很快,到了未央宫。 “都出去。”一进大殿,燕茹菲就吩咐道。 所有宫女太监都行礼后倒退著身子离开了,就连茱萸都退到了二门。 “母后,您找儿臣过来……” “跪下!”燕茹菲猛然转身,声音冷厉,眸光骇人。 顾昱先是嚇了一跳,而后抿抿唇:“母后,儿臣成功了,难道您不该开心吗?” “混帐!”燕茹菲扬扬手,可到底没捨得。 猛地將桌子上的茶碗砸到了地上。 顾昱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燕茹菲发火。 在他眼里,他的母后端庄贤淑,且聪慧无双。 不然怎么能稳坐皇后位子呢?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我们之前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都弄没了?”燕茹菲拔高了声音。 “父皇已经答应为儿臣和唐晓晓赐婚了,这就是最好的局面。”顾昱不满道。 “你糊涂啊。”燕茹菲的眸底,带著显而易见的失望。 “你这般求娶唐晓晓,只会让你的父皇以为你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甚至,还会怀疑今日一事,都是你自导自演的。” “只为了名正言顺的求娶唐晓晓。” 顾昱一愣,他当时太激动,太兴奋了,没想这么多。 如今听燕茹菲一言,不由的有些慌张。 “母后,此事和儿臣並无关係。” “是有人算计的。” 第183章 封王圣旨 看著顾昱这副慌张的样子,燕茹菲心里真的很失望。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不但糊涂,还没脑子! 往日里自己的谆谆教诲,耳提面命都当西北风了?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毕竟,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將来的荣辱也全都在这个儿子身上。 “你觉得你父皇会信吗?”燕茹菲深吸一口气,问道。 “可事实就是如此。”顾昱抿著唇说道。 “儿子確实是被算计的。” “儿子发誓,今日之事,绝不是自导自演的。” “今日在郭家之事,你还不肯如实和母后说来吗?”燕茹菲再次深一口气,看向顾昱。 顾昱抿了抿唇,垂下眼瞼:“母后不是都知道了吗?” “只有这些吗?”燕茹菲强压著心头的怒气。 “是。”顾昱点点头。 燕茹菲突然就觉得很心累,整个人都有些坐不稳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的亲生儿子居然瞒著她。 她原本以为是事发突然,然后又回宫面见皇上,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原来,他竟是不打算告诉自己的。 她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他的將来,为了他能坐上那个位置。 可他呢? 他竟然不相信她。 他们是亲母子,未来的荣辱早已经绑在了一起。 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想瞒著她。 也不知,他私底下究竟瞒了她多少事情。 她是他的母后,难道还会还他? 想到这里,燕茹菲就感觉心口突突的疼,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母后,您没事儿吧?”顾昱忙问道。 燕茹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昱儿,你可知你今日这般行事,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是自己的儿子,再混蛋糊涂也不能不管。 否则这后宫,就真成皇贵妃的天下了。 “母后,您不要嚇儿臣。这件事情,儿臣真是无辜的。”顾昱捏著手指说道。 “儿臣可没有要以计骗娶唐晓晓,当时是真的被人算计了。” “父皇英明,一定会……” “夏长寧呢?”燕茹菲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昱的话。 顾昱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而后垂下头,手指不自在的搓著衣角:“好端端的,母后怎么提起这个人来了?” “你现在还不肯说吗?”燕茹菲猛地一拍桌子:“跪下!” 顾昱立刻跪下,心底有些不安。 母后这个时候提“夏长寧”做什么?难道母后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这件事情他做的很隱秘啊。 母后远在深宫,都能知道? 难道是母后在自己身边安排了眼线? “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燕茹菲质问道:“与唐晓晓苟且的,分明就是夏长寧。” 顾昱闻言,不敢再隱瞒:“前些日子,儿臣去求见了圆心大师。” “圆心大师说,唐家嫡次女就是北梁福星。” “福星在,则北梁兴。” “儿臣也去查了当年所有为林氏接生的人,確定了唐晓晓就是唐家嫡次女。” “既如此,儿臣怎能让唐晓晓被人发现与夏长寧苟且?” “儿臣当时是想把人弄出去的。” “可外面的人来的太快了,儿臣也没办法,这才咬牙顶包的。” “这样一来,儿臣也能藉由受害者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和父皇求娶唐晓晓。” “这难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糊涂!”燕茹菲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之前燕雪柔和她说时,她並未完全相信,万一还有其他內情呢? 她得听顾昱亲口所言才算数。 如今听到顾昱承认,心里的怒火又蹭蹭往外冒。 太阳穴也突突的疼。 “是,儿臣糊涂。”顾昱垂下头。 “儿臣当时確实没想那么多,没想到父皇会因此猜疑儿臣。” “儿臣只以为这是个机会,若放过了太可惜。” “母后,儿臣知错了。” “儿臣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凡事都会和母后好好商议。” “求母后想想办法,给儿臣指一条明路吧。” 燕茹菲闻言,语气这才缓和下来:“为今之计,只有你去向你父皇坦白。” “就说,你之所以这样顶包,是为了顾全北梁福星的名声。” “福星,事关北梁,名声不容有染。” “所以,你发现唐晓晓被人算计失贞后,不得已才顶了上去。” “至於刚刚在养心殿没说实话,是因为有郭晋平在场。” “这等事情,自然不好往外宣扬。” “现在,立刻就去。” “是。”顾昱听著这番说辞,心里一下子就变得安定起来。 果然还是母后靠谱。 顾昱连忙起身,穿上斗篷就要往养心殿去。 结果才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未央宫庭院內传来一道尖细的太监音儿:“六皇子接旨……” 燕茹菲闻言,神情猛地一变。 皇上竟这么著急吗? 燕茹菲急的声音都在颤抖:“昱儿,快回后……” “殿”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赵无谓已经走到近前,笑眯眯的看著他们:“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 而后从一旁小太监的手里请过圣旨,站直了身子:“六皇子接旨。” 顾昱心里突突跳著,先是回头看了燕茹菲一眼。 见燕茹菲脸色苍白,顾昱心里一个咯噔,眸底带出一抹后悔来。 但圣旨当前,他也不能不接。 当下便跪下了下来。 未央宫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圣旨很简单,赵无谓三两句就念完了。 大致意思就是六皇子孝顺宽厚,温文肃敬,所以册封为王,赐號——端。 史上最短圣旨。 甚至连封地府邸都一概没有。 纯封王。 顾昱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父皇竟然给他封王了。 封王,代表著他已经远离那个位子了。 而且他这个王,还没有封地,没有权利,纯纯一个摆设。 父皇竟猜忌如此吗? 他確实覬覦那个位置,可问一问他的那些兄弟们,谁不覬覦? “恭喜端王殿下。”赵无谓笑眯眯的说道:“端王殿下,请接旨吧。” 顾昱求助般看了燕茹菲一眼。 却见燕茹菲眸底一片死灰,当下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第184章 赐婚圣旨 “端王殿下,接旨吧。”赵无谓又说了一遍。 顾昱这才深吸一口气,万念俱灰道:“儿臣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未央宫一眾也都跟著高呼。 接完圣旨后,顾昱刚想起身,谁知赵无谓又拿出一份来:“端王殿下,还有一份圣旨。” 顾昱只好继续跪著。 这是一道赐婚圣旨,赐婚顾昱和固安候嫡次女唐晓晓。 下月初八完婚。 顾昱心里再次猛地咯噔一声。 愣在那里不说话。 赵无谓只好再次催促道:“端王殿下,接旨吧。” 顾昱又扭头看了燕茹菲一眼。 只可惜,燕茹菲此刻垂著头,眼瞼低垂著,他根本看不分明。 只好深吸一口气,说道:“儿臣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未央宫一眾再次跟著高呼。 “恭喜端王殿下。”赵无谓笑眯眯的说道。 顾昱此刻却没有心情搭理赵无谓,目光一个劲儿的瞟向燕茹菲。 燕茹菲並没看顾昱,而是看了茱萸一眼。 茱萸立刻上前,將一个锦盒递到赵无谓的手中:“赵公公,我们娘娘请您喝茶。” 那里面,是一尾玉色锦鲤。 “多谢皇后娘娘。”赵无谓收下,而后躬身道:“皇后娘娘,端王殿下,奴才告退。” “赵公公留下喝杯茶吧。”燕茹菲突然开口道。 “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奴才还有御前要事待办,还请娘娘见谅。”赵无谓说道。 “既如此,那便去忙吧。”燕茹菲摆摆手。 “奴才告退。”赵无谓这才带著一眾人转身离开。 等到赵无谓一行人走出未央宫后,顾昱才急急问道:“母后,该怎么办?” “本宫怎么知道该怎么办?”燕茹菲脸色沉沉的。 封王圣旨已下,赐婚圣旨已下。 皇言不是儿戏,岂可隨意更改? 所以,她能怎么办? 但凡他当时肯和自己通个气,提前商量商量,事情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也怪她。 当时柔儿和她说了之后,她並未完全相信。 所以刚刚在养心殿,才没有抖出来。 当然,主要也是怕顾昱接不住她突然抖出来的事情,再弄巧成拙。 她想的很好。 想著回来后,和顾昱仔细分析其中的利弊。 然后教好顾昱怎么说。 再去找皇上。 可皇上竟然这么心急的就下了圣旨。 难不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昱儿承继皇位? 昱儿可是他唯一的嫡子。 听完燕茹菲的话,顾昱心里更凉了:“母后,儿臣真的知错了。”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想的是,父皇赐婚,他得福星,得未来帝后。 將来,他便有更大的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毕竟福星是未来帝后。 未来帝后,自然只能嫁给未来的皇上。 可父皇封他为王算什么? 未来帝后变王妃? 这,这不应该。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燕茹菲深吸一口气。 “难道儿臣这辈子就只做个王爷吗?”顾昱掐紧了手指,心有不甘。 “圣旨已下。”燕茹菲说道。 “母后,儿臣不要。”顾昱仰头看著燕茹菲:“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您再帮帮儿臣吧。” “儿臣是您唯一的儿子,若是您都不帮儿臣,就每人能帮儿臣了。” “儿臣发誓,日后都听您的。” “先起来。”燕茹菲说道。 “母后,儿臣只有您了。”顾昱双眸通红的看著燕茹菲。 “唉……”燕茹菲嘆一口气。 顾昱的心里,再次跟著咯噔一声。 母后这般嘆气是为何?难道母后真的没办法了吗? 可这些年来,每一次闹出事端,都是母后妙法解围,今日怎么就没有了呢? “母后,儿臣不想做端王。”顾昱拉住燕茹菲的胳膊:“儿臣若是为王,母后將来可怎么办?” “圣旨已下,不容更改。”燕茹菲说道:“只能再徐徐图之。” “儿臣都被封王了,还怎么徐徐图之?”顾昱著急道。 被封王,就是断绝他的夺储之路。 “歷代帝王中,又不是没有被封王的,只要运作得当,日后一样有机会。”燕茹菲说道。 只是比以往更艰难一些罢了,又不是没有丝毫的希望。 她才不会被打倒。 未来的皇太后,只能是她的。 皇贵妃再如何尊贵,再如何得宠,那也是妾,將来也要在她手下討生活。 她绝不准许那个贱人越过自己去。 “那一切就仰仗母后了。”顾昱闻言,这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吧。”燕茹菲揉著太阳穴,说道。 “那今日郭家之事,儿臣还要不要和父皇去坦白?”顾昱问道。 “你父皇已经猜忌了你,並且这么快就下了圣旨,你现在再说什么都无用。”燕茹菲摇摇头。 “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 “是,母后。”顾昱点点头:“那你早些歇著,儿臣告退。” “去吧。”燕茹菲摆摆手。 在顾昱走到大殿门口时,燕茹菲突然又说道:“昱儿,那个夏长寧一定要控制好了。” “母后放心,儿臣立刻就去安排。”顾昱点点头。 等到顾昱离开后,燕茹菲才不顾形象的整个儿往后一仰,看著未央宫的屋顶发呆。 她为昱儿筹谋多年,如今竟走到了这种境地。 未来的路,更是布满了荆棘。 她要想带著昱儿走过来,恐怕是要再付出不少血汗了。 不过为了那个位置,一切都值得。 固安候府。 已经夜深,但是府內灯火通明。 赵无谓从未央宫出来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 唐远道率领全家接旨。 是唐晓晓的赐婚圣旨。 只是…… 端王殿下是哪位? 唐晓晓也是心存疑虑,抬眸看向赵无谓,竟直言道:“敢问公公,端王是……” “六皇子殿下已经被赐端王。”赵无谓笑著解释道:“唐二小姐,接旨吧。” 唐晓晓闻言,脑子里却嗡嗡的响。 六皇子居然被封王了? 那將来岂不是…… 赵无谓看著发愣的唐晓晓,再次催促道:“唐二小姐,接旨吧。” 唐晓晓这回过神儿来,脸色难看的接过圣旨:“臣女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85章 沈清漪的改变 唐远道也从愣怔中回过神儿来,高呼了万岁。 然后又拿出一个锦盒来塞给赵无谓。 那里面,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金镶玉算盘。 “公公,好端端的,六皇子怎么突然就被封端王了?”唐远道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上圣心,咱家岂敢揣测。”赵无谓笑笑:“恭喜侯爷,恭喜唐二小姐。” “多谢公公。”唐远道赔笑一声,心不在焉的说道。 “侯爷客气。”赵无谓再次笑笑:“圣旨已经传达,咱家就不打扰侯爷了。” “公公进来喝杯茶吧。”唐远道说道。 “不了,御前还有要事,耽误不得。”赵无谓起身道:“侯爷留步吧。” 说完,便带著一眾人离开了。 唐远道哪里真的敢留步,跟在赵无谓身后,把人送了出去。 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双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 六皇子突然被封为端王,会不会今天郭家的事情有关? 晓晓自出生起,就被赐住凰棲院。 那是未来皇后的象徵。 可为什么如今会赐给端王为妃?难道仅仅因为被人算计失了贞洁? 他的国丈之位啊…… 回府后,唐晓晓正在掩面哭泣,一双眸子红的像兔子。 唐泽月和唐泽间正在一左一右的安慰著。 林婉言正在骂唐卿卿。 唐泽照则是句句护著唐卿卿,唐泽松时不时的咳嗽一阵,然后两边掺和。 唐老夫人气的坐在暖炕上,喜鹊正在帮她按头。 可以说,一团乱。 “够了!”唐远道沉著脸大喝一声。 剎那间,屋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就连唐晓晓都停止了抽泣。 所有人头抬头看著唐远道。 哦,唐卿卿没有。 她还是保持著老样子,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茶。 唐远道的目光落在唐卿卿身上。 唐卿卿恰好抬眸,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乾净澄澈。 唐远道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唐卿卿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之前九皇子还特意敲打了他。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隨便呼喝了。 想到这里,唐远道儘量语气温和的问道:“卿卿,今日郭家之事,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晓晓闻言,又开始呜呜哭起来:“我日后还如何见人。” 林婉言更是气的脸色发白:“唐卿卿,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瞧你把晓晓害成什么样子了?” 唐泽照闻言,不悦的皱起眉头:“母亲,此事和卿卿无关。” 唐泽月瞪了唐卿卿一眼:“怎么和她无关?都是她指使那小丫鬟给晓晓传话,算计晓晓的。” “二弟,没有证据不可胡言。”唐泽松说一句,咳嗽两声。 咳嗽的时候,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唐卿卿。 以往他咳嗽,唐卿卿都会很紧张他的。 可如今…… 他都咳嗽这么大声了,而且他话里话外都是向著她的。 她为什么连一丝目光都不看过来? 她真的不要他这个三哥了吗? 想到这里,唐泽松的眸子登时就暗淡了几分。 心里也堵的难受。 “怎么没证据?我就能证明,是她害的晓晓。”唐泽间也怒瞪著唐卿卿。 “姐姐,真的是你吗?”唐晓晓哭的眼睛红肿。 “之前在郭家,眾人面前,不是你口口声声咬定是我所为吗?如今怎么又不確定了?”唐卿卿问道。 唐晓晓哭声一顿:“確实是那小丫鬟以姐姐名义叫我出去的。”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只记得那些。” “故而才当眾喊出来的。” “並不是真的要怀疑姐姐,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的。” “所以,姐姐,不是你,对不对?” 唐卿卿瞥了一眼唐晓晓:“那小丫鬟不是已经送官查办了吗?” “想必很快就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不但胁迫,还绑架。” “这可都是大罪。” “再者,搅了郭家的赏宴,又在赏宴上牵累了六皇子和二妹妹。” “郭家,皇家,还有我们侯府,都不会罢休的。” “届时,定要那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唐晓晓闻言,纤细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隨即又想到,她虽然操纵了一些事情,但她也是受害者。 仅凭这一点儿,她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她总不能自己害自己吧? 到时候,无论那小丫鬟招供什么,都属於攀咬。 对,攀咬。 自己只要咬死了这一点就好。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唐卿卿,若是让我知道,真的是你害的晓晓,我定要你付出代价。”唐泽月恶狠狠的说道。 “你和自己家人发什么狠?”唐泽照哼了一声:“你有能耐去找那幕后之人啊。” “在外人面前,自家人都不知道护著自家人,反而到处攀咬。” “你猜明天京城里会不会传扬,固安候府子女不和?” “败坏的都是侯府的名声。” 唐远道闻言,眉头一皱:“日后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今日之事不可再为。” 唐泽月瞪了唐泽照一眼,而后才乖乖点头:“是,父亲。” “大妹妹一向坦荡,而且对家人都极好,一定不是大妹妹所为。”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漪突然说道。 唐泽月闻言,不敢相信的看著沈清漪。 甚至心里生出几分被背叛的愤怒感。 沈清漪是他的妻子,难道不该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后吗? 不知道他討厌唐卿卿吗? 为什么还要帮著唐卿卿说话?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使劲儿摩擦。 一瞬间,唐泽月心中的所有的怒火,都转嫁到沈清漪的身上。 当时就恨不得怒斥,甚至是动手。 只是碍於在人前,也不好太过了,只是狠狠瞪著沈清漪。 那目光,十分凶残。 沈清漪只是垂著头,並没看唐泽月,继续说道:“若大妹妹真想害二妹妹,当初就不会挡刀了。” “那么深的刀伤,一看当时就情况危急。” “闹不好,怕是要出人命的。” “可就算如此,大妹妹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二妹妹的面前。” “这样重亲情的大妹妹,怎么可能会害二妹妹呢。” “夫君和四弟可莫要被別人带乱了思绪,生生冤枉了大妹妹,影响了手足亲情。” 第186章 夫妻之间起衝突 沈清漪的一番话,直接把唐泽月气的头顶冒烟儿。 “滚回去。”唐泽月怒斥道。 “我只是实事论事而已,夫君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沈清漪抬眸看向唐泽月。 “大妹妹確实为人坦荡,性情极好。” “否则永安公主也不会特意求了圣旨,让大妹妹做公主伴读。” “那可是多少贵女想破脑袋的去处。” “自大妹妹回来后,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十分和善。” “大哥喜欢的那本策论,难道不是卿卿连续拜访了人家一个月,苦苦哀求才换来的吗?” “夫君你最喜欢的那款糕点,每隔五日才做一次,大妹妹哪次都是正午去排队,才能买回来的。” “三弟身子弱,大妹妹几年如一日的给你煲药膳,调养身子。” “四弟每次与人打架受伤,不是大妹妹帮你处理伤口?” “五弟喜刀好武,你的那把……” “我最喜欢的那把藏锋刀,就是大妹妹费尽心思才得到的。”说到自己,唐泽照立刻接过话头来。 “不光是刀,还有许多许多东西。” “多到根本数不过来。” “每次去宴会,都是大妹妹贴心的准备醒酒丹。” “每次去庙里,大妹妹都会给全家求平安符,只是我那会儿太不是东西,把大妹妹给求的平安符弄丟了。” “不止是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的关心。” “卿卿是真心把咱们家所有人都放在心上的。” 唐泽照说完,看向唐晓晓:“晓晓,卿卿对你的好最多,难道你是木头人感觉不到吗?” “你为什么还要屡次挑拨离间,破坏卿卿和我们之间的关係?” “明明是双生子,难道不该更亲密吗?” “你怎么如此冷血?”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虽然他们之前就有些闹翻了。 甚至唐泽照私底下也曾质问过她,表示过绝望。 但那都是在私底下啊。 他这是一点儿都不顾念兄妹之情了吗?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老五,你够了!晓晓才是受害者。”唐泽月说著,又狠狠瞪了沈清漪一眼。 居然敢当眾和自己唱反调,等会儿回去再算帐。 “是啊,她是受害者,六皇子也是受害者,所以皇上一定会派人彻查此事。”唐卿卿接过话头。 “那幕后主使定然跑不了的,皇上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算计皇子,这可是大罪。” “皇后娘娘和庆国公府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妹妹放心,始作俑者跑不了的。”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她凭什么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是,前面一切都是她所为。 她確实想算计唐卿卿。 可后来,难道不是唐卿卿將计就计,反而算计了自己吗? 难道她就那么確定她择的足够乾净吗? 还是说,真的另有隱情? 不,不会的。 一定是唐卿卿出手的。 她一定是和自己一样梦到了將来,所以才直接毁了自己和夏长寧。 幸而六皇子出手,否则她已经沦为京城笑柄了。 堂堂未来帝后,居然和一个伯爷之子有了收尾,將来还如何自处? “卿卿说的是,此事皇上一定会彻查的。”唐远道揉了揉眉心:“一定会给六皇子和晓晓以及郭家一个交代的。” “事已发生,也无从挽回,幸而结果不算太坏。” “好了,夜已深,都散了吧。” 林婉言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唐远道一脸疲惫的样子,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 她很不甘心。 算计唐卿卿没成,反而搭上了自己,还带累了六皇子。 六皇子被封王,日后还如何爭储? 她还如何入主中宫? 但事情已发生,她就算再愤怒,再不甘,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等日后再找机会报復。 她绝不会让唐卿卿好过的。 五哥不要就不要。 她还有好几个哥哥呢,区区五哥,只有一把子力气而已,根本没脑子。 不为自己所用,日后总要他折在自己手里! 各自离开后。 离开之前,沈清漪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冲她不著痕跡的微微頷首。 两人眼光迅速错开。 唐泽月脚步飞快,三两步就甩开了沈清漪。 若是以往,沈清漪一定会小跑著追上去,哪怕弄的自己很狼狈。 可今天,她走的很慢。 墨菊有些担忧道:“少夫人,公子好像生气了。” “隨便他。”沈清漪不在意道。 墨菊愣了一下。 最近的少夫人,好像有哪里慢慢变了。 当然,这种转变是好事儿。 她做梦都想少夫人能立起来,不要再受二公子的气了。 如今,这是梦想成真了? 想到这里,墨菊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回到房间。 唐泽月大马金刀的坐在软塌上,目光冷冷的盯著从外面走进来的沈清漪。 “时候不早了,夫君早些休息吧。”沈清漪说道。 “哼。”唐泽月撇过头,冷哼道。 若是以往,沈清漪自然会低头认错,可是今日…… 沈清漪只是福了身子,便往里间走去。 唐泽月皱起眉头,看著沈清漪进了里间,半天了都还没出来。 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也快步跟了进去。 却见沈清漪已经卸了釵环,换上了寢衣,正坐在床榻边擦玫瑰膏子。 一瞬间,唐泽月心里更气了。 直接快步走过去,將沈清漪手里的玫瑰膏子打翻在地,质问道:“今日你为什么要处处帮著唐卿卿?”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沈清漪弯腰將玫瑰膏子捡起来,继续慢条斯理的抹著。 “你是我的妻子。”唐泽月拔高了声音。 “我知道啊。”沈清漪点点头。 唐泽月见状,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猛地窜起,一把抓住沈清漪的脖领子。 墨菊嚇了一跳,忙的扑过来,抓著唐泽月的胳膊:“二公子,您放手啊,这样会伤著少夫人的。” “滚开!”唐泽月一脚將墨菊踹开。 “墨菊,別过来,我没事儿,夫君只是同我开玩笑的。”沈清漪立刻说道。 “谁和你开玩笑的。”唐泽月双眸泛红:“沈清漪,我今儿郑重告诉你,你是我的妻子,凡事都得听我的。” 第187章 我要离开这里 “夫君这话我不敢苟同。”沈清漪目光清冷的看著唐泽月。 “难道不该是听对的吗?” “倘或夫君你想去杀人,我难道还要附和著,不去劝阻吗?” “那可不是个好妻子。” 唐泽月怒道:“谁说要杀人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夫君何必这么动怒呢。”沈清漪擦完玫瑰膏子,说道:“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我今晚睡书房。”唐泽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沈清漪。 “好。”沈清漪点点头:“夫君慢走。” 竟是丝毫不在意。 唐泽月的心里更难受了,以往他要睡书房的时候,沈清漪都会暗自垂泪的。 如今一个轻飘飘的“好”字,算什么? “沈清漪。”唐泽月又一把拽住沈清漪的胳膊:“你到底再闹什么!” “是夫君一直在闹吧。”沈清漪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夫君快去书房吧,明日还要早起请安呢。” 说完,沈清漪甩开唐泽月,脱了鞋子,安稳的躺下了。 看著沈清漪毫不在意的样子,唐泽月怒了。 他再次一把抓住沈清漪的胳膊,將人硬生生从床上拉下来:“沈清漪,你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沈清漪有些不耐烦的瞥了唐泽月一眼:“已经很晚了,夫君別闹了。” “谁闹了!”唐泽月一下子急了:“沈清漪,你和我说清楚,谁闹了?难道不是你故意欺负晓晓,故意气我吗?” “我哪里欺负二妹妹了?我不过就是实话是说。”沈清漪皱起眉。 “五弟说的对,二妹妹就是很冷血。” “捂不热的那种。” 啪! 沈清漪话都没说完,唐泽月便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沈清漪的脸上。 清脆作响。 “少夫人。”墨菊再次衝过来,將沈清漪护在自己身后。 “你再说一次。”唐泽月怒目而视。 他不允许別人说晓晓坏话。 晓晓最是良善了。 “二妹妹一直都很冷血,而且最喜挑拨离间,她没少在你耳边说我的坏话吧?”沈清漪捂著脸,问道。 “也就你们兄弟几个装傻听不出来,无脑护著唐晓晓。” “不就是因为她的『福星』身份吗?” “你们自觉有『福星』在身边,將来必会飞黄腾达,所以才一直护著,一直装眼瞎看不见。” “难道你不知道一句老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光依靠外力,你將来也就这样了。” “住口!”唐泽月这下子是真的急眼了。 一向柔弱的妻子,今日说话却如刀一般,刺的他鲜血淋漓。 他哪里受得住。 当下便又抡起胳膊,狠狠扇到沈清漪脸上。 墨菊哭著去拦。 沈清漪却牢牢將墨菊护在自己身后,任由唐泽月动手。 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来。 今晚的这每一巴掌,他日必偿。 唐泽月动手打了十几下,沈清漪的脸颊肿了老高,嘴角掛著血丝。 却始终没有向他求饶一句。 看著沈清漪的狼狈样儿,唐泽月心里登时痛快了不少。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沈清漪抿著唇,沉默不发一言,墨菊抹著眼泪儿,眸底全是心疼。 “出嫁从夫,你日后最好记清楚了。”唐泽月冷哼一声,而后摔门而去。 墨菊这才把沈清漪扶起来:“少夫人先坐下,奴婢去拿药。” “不用。”沈清漪拽住墨菊的手:“就这样。” “可是肿的这么厉害,明天怎么见人?”墨菊的眼泪,成串儿的往下滚。 “当然就这么见了。”沈清漪长嘆一口气:“墨菊,我要离开这里了。” “啊?”墨菊一愣。 “我不想再待在唐家了,我要和离离开。”沈清漪说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离开。” “少夫人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墨菊连连点头。 隨即恍然道:“今日的事情……” 沈清漪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红肿的脸颊:“这些,都是他的罪证。” “明日,你记得……” 沈清漪在墨菊耳边吩咐了一通。 墨菊连连点头:“少夫人放心,奴婢都记住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歇著吧。”沈清漪这才说道。 “少夫人脸上的伤,如果不用药的话,怕是会疼一个晚上的。”墨菊心疼的说道。 “只疼一个晚上而已。”沈清漪不在乎的说道。 卿卿说的对,只要她不在乎了,唐泽月就不能再伤她的心分毫。 这样偏袒小姑子到没有原则的夫君,不要也罢。 她身后还有父兄,继母和嫂嫂。 她並不是一个人。 所以,她不会再委屈自己了,她要离开唐家,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上午,沈家人递了帖子,来看望沈清漪。 唐泽月立刻回绝,说沈清漪病了。 半上午的时候,林知暖带著宋芊芊,亲自来了。 直接给唐老夫人下的贴子。 亲家来访,唐老夫人自然得见了。 两家人寒暄过后,林知暖便一脸担忧的说道:“不敢瞒老太太,我此次来,是想看看我那女儿的。” “本来是约好今日相见的。” “可刚刚我递了帖子进来,姑爷却说我那女儿病了。” “我这心里好不忧虑。” “我知道姑爷也是为了我好,生怕会过了病气给我,可这世上,哪有父母不疼女儿的?” “虽然我是继母,但我一直都把她当亲生女儿的。” “她病了,我担心的很。” “所以才求到老太太这里,想见我们姑娘一面。” “竟病了?”唐老夫人惊讶道:“这孩子,病了怎么都没叫人过来说一声。” “从进了我们家门,就端庄孝顺有加,只是太寡言了些。” “有些什么事儿,就爱自己扛著。” “不肯说出来。” “喜鹊,快去二公子的院子里瞧瞧,好生问问府医,能不能见人。” “是。”喜鹊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喜鹊便回来了。 脸色有些不好看。 唐老夫人见状,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二少夫人怎么样了?” “应该是染了风寒,咳嗽的很厉害。府医说,这个时节染了风寒,怕是过人。”喜鹊说道。 第188章 林知暖大闹唐家 唐老夫人袖袍下的手指捏了捏:“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染了风寒?” “许是昨儿去参加赏宴吹著了。”喜鹊说道。 “阿月呢?可在身边守著?”唐老夫人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问道。 “二公子一直守在旁边,正急的团团转呢。”喜鹊说道。 “亲家,你也听见了。”唐老夫人嘆道:“这孩子昨儿吹风染了风寒,这会儿正厉害著。” “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想想你府上的小公子。” “万一过了病气给你,你再过给了小公子,小小的人儿,岂不是要受罪。” “不如等她好些了,再来看望吧。” “亲家,你说呢。”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知看喜鹊的眼色就知道恐怕不是小事儿。 “老太太说的是。”林知暖点点头。 唐老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无妨,不看一眼我不放心。最多回府后,我不见旁人就好了。”林知暖说著,站起身来。 “喜鹊姑娘,劳烦你带路,我过去看看。” 唐老夫人神情一变。 喜鹊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家来看女儿的,都到了家门口,而且也说了不怕过病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们若还拦著,这像什么话? “怎么了?”林知暖皱眉问道:“难道不能见吗?” “沈夫人,二少夫人咳嗽的厉害,您若是去了,恐怕真会过了病气。”喜鹊说道。 “自家女儿,还怕这个?”林知暖瞥了喜鹊一眼:“劳烦喜鹊姑娘带路。” 这次开口,声音里便多了几分强硬。 喜鹊看了看唐老夫人。 “亲家,还改日吧。”唐老夫人说道:“这会儿阿月也在,他们小夫妻腻歪著呢,我们做长辈的过去不好。” 林知暖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宋芊芊拽了拽林知暖的胳膊:“母亲,老夫人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那就明日再来看望。”林知暖这才改口了。 唐老夫人立刻鬆了一口气。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久待了,明日再来拜访。”林知暖看了一眼唐老夫人:“明日,我一定要看看的。” “我会提前嘱咐好阿月,亲家放心。”唐老夫人点点头。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起身相送了。” “本来该叫林氏过来,只不过她昨儿也不舒服,一早上都没起来。” “便让桂嬤嬤去送送吧。” “亲家可別挑理。” “老太太歇著吧,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林知暖笑笑。 “桂嬤嬤,好好送林夫人出府。”唐老夫人吩咐道。 “是。”桂枝点点头。 等到林知暖和宋芊芊离开后,唐老夫人这才忙的看向喜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昨儿二公子把二少夫人给打了。”喜鹊说道。 “伤都在脸上,肿的不能见人。” “若是给沈家的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大闹。” “所以奴婢才自作主张。” “阿月脾气一向都很好,怎么会突然打人?是不是沈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唐老夫人问道。 “奴婢打听说,是因为二少夫人为大小姐说了几句话,二公子便……” “胡闹!”唐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 “老夫人息怒。”喜鹊忙的说道:“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想办法快速平復。” “让府医用好药,一定要让沈氏脸上的伤痕一夜消退。”唐老夫人吩咐道。 “是。”喜鹊点点头。 “一会儿把唐泽月给我找来。”唐老夫人说道。 这逆孙,得好好说教两句。 就算夫妻间闹了矛盾,怎么能动手打人? 而且伤势都还留在表面。 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是,老夫人。”喜鹊再次点点头。 结果还没安稳一会儿,一名小丫鬟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头髮都有些凌乱了,可见跑的有多急。 “老夫人,不好了。” “沈夫人和沈少夫人正在大闹,已经闯去二公子的院子里。” “桂嬤嬤让奴婢赶紧回来告诉您一声。” “什么?”唐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来。 起的有些猛,腰有些疼。 “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还说要回府吗?为什么突然跑去二公子的院子了?”唐老夫人扶著腰,问道。 “是二少夫人身边的婢女墨菊,突然衝出来,跪在沈夫人面前哭诉。”小丫鬟说道。 “哭诉二公子把二少夫人打的下不了床。” “根本就不是生病了。” “还说二少夫人自从嫁入唐家,便受了诸多委屈,被打是常事儿。” “沈夫人和沈少夫人听完,当场就怒了。” “非要去看看不可。” 唐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就每人拦著吗?” “根本拦不住。”小丫鬟摇摇头:“那沈夫人把簪子拔了下来,说谁敢拦就立刻死在这里。” “快更衣。”唐老夫人起身道:“派人去通知林氏还有宋氏,都过去。” “是。”喜鹊点点头。 另一边,林知暖和宋芊芊已经一路衝到了唐泽月的院子里。 唐泽月看到林知暖进来,嚇得急忙阻拦。 谁知却被林知暖抬手啪啪扇了几个耳光。 一时怔住了。 眼睁睁的看著林知暖和宋芊芊进了房间,这才回过神儿来。 又羞又恼的跟了进去。 “岳母大人怎能隨意动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知暖站在了床榻前,看到了沈清漪红肿如猪头一般的脸。 林知暖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冷的嚇人。 唐泽月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更是不由自主往后站了一步:“岳母大人,你听我说,这些都是误会……” “误会……”林知暖快步走近,直接抓住唐泽月的脖领子,左右开弓一串脆响。 唐泽月都懵了。 刚刚不是打过了吗?怎么又动手? 娶妻娶贤,岳父大人知道他这是娶了个母老虎吗? 竟还出手打姑爷…… “刚刚手滑了,这也是误会,姑爷没事儿吧?”林知暖一字一句的冷声问道。 “你……”唐泽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家清清嫁给你,是给你做妻子,同你过日子的,不是让你动手打她的。”林知暖是真的气坏了。 第189章 今天,我一定要把清清带走 林知暖是真的气坏了。 虽然昨天宋芊芊从郭家回去和她说了沈清漪的打算。 也说了要用些苦肉计。 她是支持和离的。 唐家那小子本就不是什么良人。 他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姑娘,而且现在风气开放,和离再婚的也有不少。 干嘛非要留在唐家吃苦? 夫君不是良人,婆母也难缠,长嫂煽风点火。 小姑子更是难缠。 他家清清就生生在他们家受了好几年的苦。 每每想起来,她都想揍沈奕川一顿。 她当时就说了,唐家並非良善之家,非得顾及什么婚约。 好好的姑娘,生生被他们家磋磨了几年。 如今为了和离,还要吃这种苦。 瞧瞧那脸打的…… 她真的不知道竟这么“苦”,否则她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要什么苦肉计。 直接提出和离不就成了。 难道唐家的人还敢押著不放? 她知道,清清这般做,都是为了湾湾。 毕竟湾湾年纪小,还未婚嫁。 她不能留下话柄。 她要离开唐家,就必须让唐家成为过错方。 这样以后才不会影响湾湾。 但也太受罪了。 林知暖双眸含泪,目光死死的盯著唐泽月。 唐泽月被盯的有些发毛,人不由自主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生怕林知暖又给他几巴掌。 “母亲……”沈清漪顶著一张猪头脸起身,委屈的双眼含泪:“他打我……” 唐泽月闻言,本能的怒骂道:“那是你活该。” 唐老夫人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唐泽月说这句话,当下就气的眼前都黑了。 孽障! 你当著你丈母娘,说的那叫什么话? 什么叫活该? 那是你媳妇,你该护著的。 林知暖果然又怒了,直接衝过去又啪啪给了唐泽月几巴掌。 唐泽月怒目而视。 不过到底没敢动手。 林知暖毕竟是长辈。 更重要的是,他也实在不敢。 瞧林知暖那架势,他要是敢动手,估计能生吞活剥了他。 “住口!”唐老夫人呵斥道。 林知暖抬眸看了唐老夫人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唐老夫人,你刚刚就已经知道了吧?” “所以,你才各种阻拦,不肯让我看望清清。” “我家姑娘,就被你们虐待吗?” “你作为长辈,不知道阻止呵斥,居然还如此纵容。” “今日是让我遇到了。” “我们不在的这几年,清清又受了多少委屈?” “唐老夫人,这件事情我们沈家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说完,林知暖一把扯住沈清漪的手:“走,跟我回家。” 唐老夫人忙的上前拦住:“沈夫人,留步。” 而后又一拐杖敲在唐泽月的肩膀上:“孽障,还不跪下!” 唐泽月被敲了一个趔趄,而后齜牙咧嘴的跪下,只是那表情还很不服。 唐老夫人又呵斥道:“反了你了,竟敢动手。” “还不赶紧给你媳妇儿道歉。” 唐泽月一听要给沈清漪道歉,当下就皱起眉头:“祖母,我没错,都是清漪的错。” “她明知道晓晓受了委屈,却还是帮著唐卿卿说话。” “我只不过说了她两句。” “她就和我顶嘴,还让我去睡书房。” 墨菊一听,立刻哭啼啼的说道:“不是的,二公子骗人。” “分明就是二公子骂了少夫人一顿,自己要去睡书房的。” “少夫人尊重您的选择,您却大闹了一场。” 说著,墨菊看向唐老夫人和林知暖,扑通一声跪下。 “少夫人只不过说了一句郭家的事情还未有定论,大小姐不会坑害二小姐的话,二公子就急了。” “他认定是大小姐坑害了二小姐,见我们少夫人不肯认同,便大打出手。” “奴婢怎么都拦不住,只能拿身子挡著。” 墨菊一边说,一边擼起自己的袖子来,上面青青紫紫的:“这些都是二公子的手笔。” “我们少夫人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很多。” 墨菊一边说,一边叩头:“求求老夫人,求求沈夫人,救救我们少夫人吧。” “贱婢,住口!”唐泽月听闻此言,气的起身就抬脚踹过去。 墨菊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而后闷哼一声,嘴角蜿蜒出一丝血跡来。 血是真血,不过並不是吐血。 而是墨菊趁著唐泽月踹她的力道,自己咬破了嘴里的肉。 “当著我们的面都敢打人,可见私底下多么不堪。”宋芊芊也哼了一声,上前扶起墨菊来:“你还好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少夫人吧,奴婢就算死也甘愿。”墨菊哭道。 “想死是吗?那我现在就让人打死你。”唐泽月气的双眸通红,衝著墨菊吼道。 “唐家可真是好教养,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林知暖目光冷冷的盯著唐泽月。 “沈夫人,阿月一时衝动……” “当著我的面都敢这么衝动,私底下我家清清还不被欺负死了?”林知暖直接打断了唐老夫人的话。 “今天我一定要把清清带走。” “而且,今天这事情,我们沈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林知暖扯了沈清漪的手就往外走。 “沈夫人,请留步。”唐老夫人急忙颤巍巍的追出去,一边追,一边怒斥唐泽月:“你傻子吗?” 唐泽月回过神儿来,也立刻追了出去。 正好林婉言带著宋凌璐急匆匆的赶过来。 “沈夫人,你这是要把我家儿媳妇带去哪里?”林婉言拦住林知暖。 “让开。”林知暖浑身杀气。 林婉言不由自主的往后让了半步,而后皱眉道:“这里是固安候府,不是你们沈家,沈夫人是不是太过了?” 宋凌璐也忙的说道:“弟妹,二弟一时衝动伤了你,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別和他计较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你若非要离开闹出来,损伤的可是侯府的顏面,如今婆母和祖母都在,让她们为你做主,好好罚二弟一番好不好?” “你大嫂说的对。”赶上来的唐老夫人也忙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处置阿月的。” “夫妻之间是要过一辈子的,那有不磕绊的?你是个好孩子,就原谅阿月这一回,好不好?”林婉言哼道。 第190章 不能休,他不育 沈清漪抬眸,而后摇了摇头:“不好。” 林婉言脸色登时一变,而后眯起眼睛,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好,我不想再原谅唐泽月了。”沈清漪说道:“我原谅过他太多太多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原谅了。” “我怕再原谅下去,我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侯府。” “我还不想死。” “沈清漪,你放屁!”唐泽月急的怒骂道:“我就只打过你这一次。” 他確实就只动过这一次手,以前不过是骂几句。 骂几句又不会死人,也不会少块儿肉。 这沈清漪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月,確实是只打过一次。”沈清漪说道:“可我们成婚三年了,我都不记得我挨过你多少打了。” “以前,我不愿意你难做,不想扬家丑,故而我帮你遮著掩著。”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忍了。” “我要和你和离。” “你说什么!”唐泽月瞪大了眼睛,而后恶狠狠的说道:“休想。” “你若不同意的话,那咱们就府衙见吧。”沈清漪说道:“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和离的。” “沈氏,你这是什么態度?”林婉言皱紧眉头:“哪有动不动就和离的?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林婉言这话一出口,唐老夫人就知道要完。 果然,林知暖立刻怒斥道:“我家姑娘受尽了委屈,被打成这样,你还和敢和我提侯府脸面?” “侯府若是要脸,就不会教出你这种东西。” “动手打人,还振振有词。” “我告诉你,我家姑娘和你们儿子和离定了。” “我的女儿受了委屈,你这个做婆母的非但不帮,还让她自己把苦咽下去。” “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婉言何时被人这样指著鼻子骂过。 当下也沉了脸:“和离后,谁还会要她?难不成你们沈家要养一辈子老姑娘?” “我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林知暖哼道。 “而且,我们家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性情有性情,还怕將来没有好姑爷吗?” “倒是你们,这般恶名,我看以后该如何自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说完,林知暖再次拉起沈清漪的手:“清清,芊芊,我们走。” 唐泽月却猛地挡在眾人面前,恶狠狠道:“想和离,没门。不过既然你铁了心要走,那我就休了你。” “凭什么?”沈清漪冷声问道。 “就凭你嫁到我家三年,却一无所出,我便有理由休了你。”唐泽月得意洋洋道。 “你记住,是我休的你。” “既然做了我唐家的儿媳妇,就该为我唐家开枝散叶,可是你却三年无所出。” “不会下蛋的母鸡,要来作甚!” “还不如休了。” 林婉言也眼睛一亮:“沈氏,你来我唐家三年,却一无所出,確实该休。” “既如此……” “阿月,立刻去写了休书来。” “这样没用的儿媳妇儿,我侯府也不要。” “不能写。”沈清漪说道。 “你不是去意已绝,非要和离吗?我告诉你,和离没有,只有休书。”唐泽月更加得意起来。 他自以为拿捏住了沈清漪的命门。 谁知,沈清漪却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唐泽月愣了一下。 “你不能以无所出休我,因为……”沈清漪顿了一下:“有问题的是你。” “是你不育,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沈清漪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就连墨菊都愣住了。 啥? 二公子不育? 唐泽月先是一愣,隨即一张脸变得黢黑,怒骂道:“沈清漪,你放屁!” “沈氏,你自己无所出,怎么能给阿月扣黑锅?”林婉言厉声道。 “是不是,找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林知暖哼道:“真是好算计,自己不育,却把过错都推给我们清清。” “我们沈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但也绝不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我会立刻让我们家老爷请太医来验证一二。” “既然是你们先不要脸的,那我们也就不必有所顾及了。” “沈夫人,留步。”唐老夫人忙的站出来:“只不过是话赶话,赶巧了而已。” “人家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咱们做长辈的……” 林知暖瞥了唐老夫人一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咱们做长辈的,自然是要爱惜晚辈为主。”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我是绝不会允许我们家姑娘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所以,和离定了。” “当然,如果你们坚持不和离,一定要休妻,我们沈家也不怕。” “毕竟有问题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 “不育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谁家的姑娘愿意让你们家这般祸祸?” “反正我沈家不愿意。” 说完,林知暖便拉著沈清漪的手继续往外走。 “沈清漪,你给我站住。”唐泽月再次衝过来。 “你若敢碰清清一下,就別怪我不客气。”林知暖目光冷冽如刀。 唐泽月一下子就被唬住了,站在原地不动。 “哼。”林知暖这才一甩袖子,继续往外走。 唐泽月回过神儿来,怒吼:“我才没有不育,是你不能生,是你不能生。” 正说著,唐卿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身后跟著费三娘。 她是刚刚去请费三娘回来,才进府就听到了这边的吵嚷声,当然得过来看戏了。 走到近前,费三娘淡淡说了句:“肝火可真旺,影响寿命。” 唐泽月正在气头上:“你是哪里来的老太婆。” “祖母,这边是费神医。”唐卿卿等唐泽月骂完了,这才上前一步介绍道:“我请来给大哥医治眼疾的。” “神医……”林知暖上前一步,然后福了身子:“不知神医可否通融一二,为我这姑爷看看。” “劳烦您瞧瞧他是不是有不育症。” “倒是没问题。”费三娘点点头,缓步走过去。 唐泽月却忍不住后退。 他心里虽然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定没事儿,肯定都是沈清漪那贱人胡说八道的。 可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一点儿底都没有。 第191章 京城里的人玩的可真花 “我,我才没有不育症。”唐泽月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唐老夫人看著唐泽月那副样子,心里顿时起了疑。 莫非沈氏说的都是真的? 她这孙儿真的不育?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就要出声阻止。 可是费三娘已经稳准狠的抓住了唐泽月的手腕。 唐泽月拼命想挣开。 费三娘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哪里是他一个书生能比的。 唐泽月的挣扎,全是徒劳。 林婉言想要怒斥,但是一想到费三娘的身份,到嘴边的怒喝又咽了回去。 老大的眼睛,不能再拖了。 否则於他仕途极有影响。 他可是她几个儿子里最出息的一个,万万不能废了。 探郎和一无所事的公子哥儿,在林婉言的心里,想都不用想便有了抉择。 费三娘一搭上脉,就知道唐泽月真的不育。 而且,身体亏空的厉害。 別说不育了,將来恐怕都不能享常人之寿。 嘖嘖,这小小年纪…… 果然还是京城里的人玩的啊。 很快,费三娘鬆开手,唐老夫人忙的说道:“费神医,还请屋里坐下细说吧。” 林知暖哪里会让他如愿:“费神医,烦请告知。” “此子確实不育。”费三娘直言道:“不光不育,还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恐活不过三十。” 费三娘此话一出,唐泽月嚇的呆愣在原地。 什么叫恐活不过三十? 他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难道就只有七年好活了吗? 他不想早死。 想到这里,唐泽月扑通一声跪在费三年面前:“还请神医救我。” “看病需要望闻问切。”费三娘煞有介事的说道:“我总得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导致你身体被亏空成这样。” “一切缘由都清楚了,而后才能对症下药,疗效才会更好。”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开药?” 唐泽月此刻已经心乱如麻,想都没想便说道:“不过就是平日里和小丫鬟们胡闹了些,並没有旁的。” “胡闹了些?”费三娘看向唐泽月,目光灼灼。 “是频繁了一些,但是我平日里也都有注意保养。”唐泽月忙的说道。 “只有这些?”费三娘冷哼一声:“我诊著不是,你是不是还私会过小倌之类的?” 唐泽月脸色大变,囁嚅著不想承认。 可是一想到他命不久矣,咬咬牙说道:“是,是去私会了几次。” “几次?”费三娘再次冷哼:“你再和大夫吞吞吐吐的话,依我看也不用治病了,等死吧。” 唐泽月闻言,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额头上却有冷汗了滚了下来。 “卿卿啊,不是说给你大哥看眼睛吗?他人在哪里?”费三娘转头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还未开口,宋凌璐已经三步並做两步冲了过来:“神医,请您跟我来。” 费三娘瞥了宋凌璐一眼,並未答言。 唐泽月则是也一步衝过来,扑通一声给费三寧跪下:“神医,求您救救我。” 当下,也不再隱瞒。 將他和小丫鬟,还有小倌的种种,都细说了一遍。 那叫一个啊。 费三娘这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神医都听愣了。 果然还是京城的人会玩。 唐老夫人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喜鹊扶著,就摔那儿了。 胸脯气的剧烈起伏。 脸色难看至极。 她怎么就有这么个丟人的孙子? 瞧瞧乾的都是什么事儿? “来人。”唐老夫人喘著粗气,说话声音像破风箱似的。 林知暖都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吃席倒是无所谓。 但若是家中长辈突然离世,她家姑娘还怎么和离? 势必会拖一段时间。 她可不愿意。 不过有神医在此,想必那唐老夫人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二公子已经疯魔了,快將他拉回院子里关起来。”唐老夫人用拐杖戳地,怒喝道。 “唐老夫人,在关人之前,还是先把婚和离了吧。”林知暖站出来,说道。 “当然,如果唐老夫人没想好,那就改日府衙见。” “总之,我家姑娘和你们家公子是和离定了。” “是就这么和离,还是闹的满城皆知后再和离,一切都在唐老夫人和唐夫人一念之间。” “沈夫人,你不要欺人太甚。”林婉言瞪著林知暖。 “可比不过唐夫人。”林知暖嘴下毫不留情:“教养出这样的儿子。” “你……”林婉言气的头顶几乎冒烟。 “唐老夫人,你意下如何?”林知暖抬眸,看向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身子晃了晃。 “唐老夫人若是承受不住这般打击昏厥过去,那咱们就直接府衙见吧。”林知暖继续说道。 “我沈家不怕把事情闹大。” “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我家姑娘討回这公道。” 见林知暖那副软硬不吃的架势,唐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清漪的身上。 可看著沈清漪那副惨样,又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最后只得颓然长嘆一口气:“罢了罢了。” 唐泽月闻言,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不和离,我绝不和离。” 沈清漪若想离开唐家,只有以七出之条休妻。 没有不能生没关係,还有那么多。 口舌,嫉妒,不事舅姑…… 总之,沈清漪离开他家们,就休想再嫁给別人。 林知暖却连看都没看唐泽月一眼,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夫人:“老夫人如何说?” “和离,我们侯府同意和离。”唐老夫人靠在喜鹊身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祖母,我……” “闭嘴!”唐老夫人冷斥一声:“还愣著干嘛?二公子疯魔了,快关起来。” “是。”立刻就有家僕衝上来,將唐泽月拖了下去。 唐泽月挣扎不过,便破口大骂。 甚至连唐老夫人都难免其难,负责拖拽他的家僕们嚇了一跳,忙用抬脚脱鞋,扯下一只足衣塞进唐泽月嘴里。 臭气熏天。 唐泽月当下就噁心到反胃,但嘴里又被堵著足衣,反上来的呕物又吐不出去。 一来一回,更噁心了。 甚至呛了出来。 幸而路不长,不然怕是要被呛死了。 等被拖到回房间里,落了门锁后,唐泽月手忙脚乱的扯出足衣来,吐的胆汁都出来了。 第192章 嫁妆少了 因为林知暖的一再坚持。 和离办的很快。 虽然没有唐泽月在场,但双方父母都在,皆可以做主。 很快,和离就办好了。 唐远道衝著沈奕川歉意的拱拱手:“沈兄,我平日里忙於政务,疏於管理,谁知竟让你女儿受了这么委屈。” “这一切皆是我教子无方,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我在这里,替犬子道歉了。” 沈奕川眉目清冷如刀,根本不接这个话头:“小女已经与贵公子和离,待会儿我就让博宇去取回嫁妆。” 自己女儿受了这般委屈,还想让自己给他好脸瞧。 我呸! 若非是大庭广眾之下要顾及官员形象,他都想动手了。 还是等晚上再找人套麻袋吧。 他女儿可不能白白被欺负了。 唐远道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沈奕川竟然一点儿都不给他留面子。 不过就是小小的四品大理寺少卿而已。 “好。”唐远道的態度也冷了许多。 本来是看在两家有过往,又曾结过亲家的份儿上,他才多说了几句呢。 不过既然人家不领情,那他也没必要。 区区四品,不结交也罢。 既然已经和离,女子的嫁妆自然是要全部取回的。 但是沈博宇去取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所剩无几。 林婉言还强词夺理:“你们沈家当年送嫁,就送了这些嫁妆来,怎么如今和离,还想著捞点儿回去?” 沈博宇瞥了林婉言一眼。 堂堂定国公府出来的姑娘,怎么这般粗俗? 他也曾见过定国公府这辈儿的姑娘公子,个个都是好教养的。 “这嫁妆是官府印证且过了明路的,单子上也记录的清清楚楚,我自然是要按单子取回的。”沈博宇说道。 “但目前清点来看,差的有点儿多。” “烦请侯夫人,要么將缺失的找回来,要么以相等价格的东西抵上。” “如果侯夫人有异议,咱们可以府衙说理。” 林婉言气的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这是,墨菊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公子,奴婢知道一些。” 说著,墨菊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来:“这些都是唐家二公子私自动用小姐的嫁妆,送往了各处。” 沈博宇看了一眼,有的还在府里,有的已经送到了府外。 府里各处都有。 其中以凰棲院里送的最多。 沈博宇將单子递给林婉言:“侯夫人,劳烦您將府里的那些,都拿过来吧。送出去的那些,也填补上。” 林婉言只扫了一眼,便直接撕了:“全都是胡说八道。” “侯夫人若不想归还,那咱们就府衙见吧。”沈博宇慢悠悠的说道。 “到时候,侯爷和贵府大公子若是因此受到牵连,侯夫人可別后悔就是。” ”你!“林婉言登时气的脸色苍白。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至於要如何做,侯夫人还请自行选择。”沈博宇淡淡的说道。 “但是,我时间真的不多。” “侯夫人若是一盏茶的时间內拿不定主意,那咱们就府衙见吧。” “到时候,我们和侯爷好好说道说道。” “当然了,再次闹到府衙去,可就不像和离时那么简单了。” “侯府的名声,或许会更上一层楼呢。” “你!”林婉言捏紧了手指,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了沈博宇的嘴。 还是罗嬤嬤拉了林婉言一下。 林婉言这才深吸一口气,没好脸色的说道:“等著。” 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唐晓晓正在一个人下棋打发时间。 也静心。 她想要除去唐卿卿,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甚至自己堂堂未来帝后,都被赐婚成王妃。 她明明该是最尊贵的人。 如何能甘心? 所以,她要再好好想想,未来的路到底该何去何从。 唐卿卿一定不能留。 这世上,能预知未来的,有她这个福星就够了。 不需要再多一个。 所以,唐卿卿必须得死。 她得再想个万全之策,直接让唐卿卿永墮地狱,再无翻身的可能。 唐晓晓正出神,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夫人。”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快步迎了上去:“母亲,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虽说雪已经停了,但还是很冷。” “万一冻坏了,女儿会心疼的。” 林婉言本来一肚子的火气,被唐晓晓几句话一安抚,心里的火气便平復了几分。 “还是晓晓最好,不像那些冤种。” “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沈氏那贱人,她与你二哥和离后,嫁妆得归还。” “你这里有一部分,我今儿得取走。” 唐晓晓脸色一变,不过隨即又乖巧的点点头:“既如此,应该的。” “只是我已经不记得哪些是二哥送来的了。” “母亲可有单子?” 林婉言点点头,拿出一张单子来,里面记载的详详细细。 唐晓晓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她那架多宝格上,竟然有三分之一的都是沈氏的嫁妆。 还有她最喜欢的这副玉石棋子。 竟然也是。 不止如此,库房里还有许多许多。 当年沈清漪出嫁,林知暖怕沈清漪受气,嫁妆是一加再加。 比那些国公侯府嫁女,不遑多让。 沈博宇也搜罗了很多珍品。 他们沈家虽然不如侯府有底蕴,但绝不会亏待了女儿。 故而沈清漪的嫁妆,非常多。 “这些是官府过了明路的,我也不好说什么。”林婉言拍了拍唐晓晓的肩膀。 “你放心,日后缺的这些,母亲会再给你补上的。” “我林婉言的女儿,自然该最尊贵。” 听闻此言,唐晓晓的脸色才总算好看了些:“母亲这是什么话。” “我只是没想到,二哥竟如此不靠谱。” “连二嫂的嫁妆也敢动。” “而且还数量如此多,我也是没想那么多,若早知是二嫂嫁妆,我断断不能要的。” “母亲快派人清点了吧,別让二嫂家人等急了。” “都已经和离了,还叫什么二嫂。”林婉言哼道:“沈氏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將来,也定不会有什么好报。” “既然已经不是一家人,母亲就更不值当的为这种人生气了。”唐晓晓劝道:“还是儘快打发了吧。” 第193章 终於和离,再也不见 除了唐卿卿的倚梅院,林婉言去了唐家每一处。 唐老夫人得知她最喜欢的一个瓶竟是沈清漪的嫁妆后,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这孽子,竟敢私自动用妻子的嫁妆。 若是传扬出去,侯府的脸面可就都被丟尽了。 “唐泽月呢?”唐老夫人问道。 “母亲发话后,就一直关著了。”林婉言说道:“阿月的身体……” “那不是他自找的吗?”唐老夫人哼了一声。 这是,宋凌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唐老夫人面前:“祖母,求您救救我夫君吧。” “阿明怎么了?”唐老夫人忙的问道。 “夫君眼睛突然疼的厉害。”宋凌璐哭道:“赵府医已经给看过了,却束手无策。” “我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求求祖母。” “请祖母让大妹妹出马,再请一次费神医吧,求求祖母了。” 唐老夫人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昨日卿卿已经请来了费神医,可是因为唐泽月的辱骂,费神医气的转身离开了。 而且当时情况也十分混乱,沈家不依不饶。 她也实在没精力挽留费神医。 不过,既然卿卿能请一次,应该就能请第二次。 卿卿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样一向,唐老夫人心里才鬆了一口气。 “喜鹊,你去倚梅院,告诉卿卿一声,让她再去请费神医过来一趟,就说大公子眼疾疼痛难忍。” “是。”喜鹊点点头,只是心里不怎么乐观。 大小姐和以往已经不同了。 “等费神医请来了,让她也顺便给阿月开几服药。”林婉言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先请来了再说吧。”唐老夫人摆摆手:“瓶快拿走吧。” “记住,沈氏的嫁妆不能有缺失。” “缺失的就用库里的东西都补上,万万不能让沈家抓住什么把柄。” “沈氏那家人,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还是赶紧打发了吧。” “是。”林婉言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很快,林婉言就把府里各处沈清漪的嫁妆都找齐了。 然后又把那些缺失的都补了上去。 沈博宇亲自点了。 確定数量和价值都没问题后,这才命人將嫁妆装车,拉回了沈家。 那浩浩荡荡的嫁妆,引起了京城百姓们的围观。 不多时,便有新鲜八卦出炉了。 没有添油加醋,完全忠实还原了唐泽月和沈清漪和离的全过程。 一时间,唐泽月名声骤低。 甚至引人谩骂。 侯府名声也被带累的不停下滑。 当然,这是后话。 喜鹊很快到了倚梅院。 倚梅院里,唐卿卿正在经受“酷刑”。 舒云请的魏艷春魏嬤嬤已经到了。(前面写成巍了,这里纠正一下。) 这会儿正在帮唐卿卿按摩。 因为唐卿卿幼时营养严重不良,回府后也没仔细调养。 所以虽然已经十六岁的年纪,但身姿有些太平了。 前后都平。 魏嬤嬤就擅长这方面的按摩,可以使其增大。 就是,痛苦了一些。 唐卿卿本以为自己是能吃苦的人,可也有些受不住。 太疼了。 而且还很羞人。 幸而按摩的时候,只有魏嬤嬤和舒嬤嬤在场。 否则唐卿卿都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大小姐別害羞,咱们富贵人家的小姐都经过这一遭。”舒云笑笑。 除非是天生“巨物”的,否则都会通过按摩增长。 “嗯。”唐卿卿脸上盖著一方丝帕,强忍著疼痛点点头。 她真不是害羞,她这会儿是真的疼。 好不容易等到按摩完,沐浴后浑身又擦了香膏,秋桐这才说道:“大小姐,喜鹊姐姐来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当时大小姐正在按摩,也不方便见客。” “奴婢说让喜鹊姐姐待会儿再来,或者可以的话,把事情告诉奴婢,奴婢代为转告。” “但是喜鹊姐姐说她不著急,便等到现在了。” “现在喜鹊姐姐还在偏厅等著。”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现在请她进来吧。” “是。”秋桐点点头。 很快,喜鹊就来了,一进门就先行礼:“见过大小姐。” “找我何事?”唐卿卿问道。 “是老夫人命奴婢来传句话。”喜鹊抿了抿唇,儘量柔软道:“老夫人想请大小姐帮忙,再请一次费神医。” “请不来了。”唐卿卿摇摇头,直接拒绝道。 “大公子眼疾疼痛难忍,府医和太医都没有丝毫法子。”喜鹊忙的说道。 “唯有神医,方可一试。” “还请大小姐看在血脉亲人的份上,再请一次费神医吧。” “当日的情况你也见著了,我费心费力才请来了费神医,结果呢?”唐卿卿瞥了喜鹊一眼。 “被唐泽月直接骂走了。” “神医本来就是个有脾气的人,还遭人辱骂。”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这可是豁出去当日在南驍营里的那么一点点交情,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而且还把我曾得到的医学孤本都交了出来。” “你们倒好,半点儿不珍惜。” “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喜鹊被说的抿著唇,半点儿都不能反驳。 不是不敢,而是根本就反驳不了。 都是事实,怎么反驳? “我知道你是奉命来的,所以也不让你为难。”唐卿卿说道:“待会儿我会亲自去回了祖母的。” “多谢大小姐体谅。”喜鹊抿抿唇,最终提醒道:“大小姐这般,夫人怕是不会满意。” “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唐卿卿点点头。 “大小姐聪慧,奴婢只是顺口提一句罢了。”喜鹊起身道:“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说完,喜鹊便转身离开了。 秋桐担忧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老夫人和夫人那边……” 老夫人可能还好些。 最难缠的是夫人。 “她若不满意,就让她亲自去请。”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给我更衣,我要去一趟松鹤堂。” “是,大小姐。”秋桐点点头。 很快,秋桐给唐卿卿换了一身袄裙,披上斗篷,又叫上了绣球,主僕三人往松鹤堂去了。 第194章 请不来了 唐老夫人正在榻上歪著。 此次唐泽月闹出来的事情,气的她脑仁疼。 赵府医才开了药方,熬了药。 杜鹃准备了梅子和冰,一併端了过来:“老夫人,该喝药了。” 唐老夫人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佛珠。 端起药碗一口乾了。 然后漱口,含了一块儿冰。 抬头就看到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老夫人的眉眼间顿时浮出点点笑意来:“卿卿来了,快过来坐。” 唐卿卿依言坐到了唐老夫人身边,开门见山道:“祖母先前让喜鹊姐姐问我的事情,我实在难以再办到。” 唐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卿卿,你大哥他……” “我上次便是磨破了嘴皮子,甚至请九皇子和永安公主也做了说客,这才请来的。”唐卿卿打断道。 “我已经尽了我的全部心力,再也不能了。” “而且,实在是昨日二哥骂的太难听了,神医本就有自己的脾气。” “再听到那些腌臢话,心里岂能不记恨?” “大哥的眼疾,还是再寻他人吧。” 唐老夫人抿了抿唇:“你这般说,祖母也不好太为难你,这件事情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多谢祖母体谅。”唐卿卿说道。 “你也是我唐家的女儿,虽然很多时候难免一碗水端不平,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唐老夫人说道。 “嗯。”唐卿卿只淡淡应了一句。 “这两日太闹腾,我有些乏了,你且去吧。”唐老夫人摆摆手。 “是,祖母安歇吧。”唐卿卿起身,福身告辞。 才出松鹤堂,就碰上了眼睛红肿的宋凌璐。 她本来是去了倚梅院。 却得知唐卿卿来了松鹤堂,所以特地来堵唐卿卿的。 “卿卿,你救救你大哥吧。”宋凌璐猛地上前,想要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微微侧开一步,宋凌璐便扑了个空。 手掌擦在一旁的石台子上,肿了。 但她此刻已经顾不得疼了:“卿卿,我求求你了,救救你大哥吧,他的眼睛不能瞎一辈子。” “昨儿我已经把神医请来了,但是二哥把人给骂走了,我已经无能为力。”唐卿卿摇摇头。 “你若怪,就去怪二哥好了。” “本来昨儿,神医可以给大哥医治的,但二哥口出狂言。” “或许,二哥根本就不想让大哥痊癒吧。” “毕竟大哥太优秀了。” “衬的二哥什么都不是,二哥心里有嫉妒也是应该的。” 宋凌璐不敢相信的抬眸看著唐卿卿:“你,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难道不是事实?”唐卿卿冷笑一声。 宋凌璐登时便无话以对。 “我还有事儿,就不陪大嫂閒聊了。”唐卿卿说完,便绕过宋凌璐离开了。 宋凌璐呆呆的站在原地。 以前的大妹妹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唐卿卿知道,她拒绝再去请费神医,接下来的肯定还有的闹。 尤其是林婉言。 索性便带著丫头出门了。 这场雪灾,对京城的影响並不大。 如今街道上,甚至比雪灾之前还要繁荣热闹。 除了路边的商铺,还有街边各种小商贩。 东西应有尽有,眼繚乱。 唐卿卿看到一个贝壳穿成的风铃,非常好看。 正打算掏钱买呢,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老人家,麻烦打包。” 唐卿卿扭头,就看到了顾沉那张温润的小脸。 “殿下怎么在这里?”唐卿卿惊喜道。 “看来我和我的未婚妻就是天定的缘分,出门逛街都能遇到呢,而且看上的东西也都一致。”顾沉笑笑。 跟在他身后的风战猛翻白眼儿。 什么天定的缘分。 傲霜最近可啥事儿都没干,就帮你监视固安候府了。 唐大小姐前脚出门,你后脚就得了消息。 政务都不顾,就蹭蹭跑出来了。 原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缘分天定”啊。 风战心里吐槽归吐槽,却还是利落的付了钱。 顾沉接过包好的贝壳风铃,递给唐卿卿。 “你若喜欢便自己留著吧。”唐卿卿並未接过去。 “我买来,就是为了送给我未婚妻的。”顾沉將盒子塞到唐卿卿的手里:“快拿著。” 唐卿卿这才收下了,而后將盒子递给身后的茯苓。 “永安公主呢?”唐卿卿问道:“没和殿下一起出宫吗?” 雪灾才刚刚结束,永安公主还没开始上课。 等到上课后,她就要去陪读了。 “母妃拘著她呢,出不来。”顾沉说道:“前面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听说他家的枣泥糕不错,要不要试试?”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便和顾沉一路同行。 那家糕点铺子距离並不远,门面不大,但里面人不少。 唐卿卿才进去,就遇到了沈清漪。 沈清漪如今已经梳回了姑娘的髮饰,身上的衣服也鲜艷了许多。 身边还跟著林知暖,宋芊芊,以及一个几岁的孩子。 “沈姐姐。”唐卿卿迎上去。 沈清漪回头,看到唐卿卿和顾沉,忙过来福身行了礼:“见过殿下。” 而后又笑著看向唐卿卿:“卿卿也来买他家的枣泥糕吗?” “殿下说不错,所以过来看看。”唐卿卿笑道。 “唐大小姐,不知中午可有时间,一起去东来楼吃个饭。”林知暖走过来,眉眼间弯著和善的笑意。 “沈伯母好意,不过今日不行。”唐卿卿摆手:“我和殿下待会儿还有其他事情。” “不如改日吧,我请伯母和沈姐姐。”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林知暖笑著点了点头。 整个唐家,拢共也就这么一个好的。 其他人…… 不提也罢。 “我们去二楼坐坐,就不打扰了。”唐卿卿又说道。 “好。”林知暖微微頷首。 很快,唐卿卿便和顾沉结伴上了二楼。 一楼卖糕点,二楼可坐下喝茶。 只有几张桌子而已。 上来的人不多。 顾沉要了一壶茶,又点了一碟枣泥糕,一碟桂糕,和一碟牡丹酥。 两人相对而坐,眉眼间皆带著浅浅的笑意。 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第195章 如果我不爭,你会失望吗 二楼虽然人少,但也总归有旁人在。 而且也没有单独的隔间。 两人便閒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家的枣泥糕果然不错。”唐卿卿尝了一口,香甜软糯,枣香浓郁。 “喜欢的话,待会儿多买些回去。”顾沉宠溺的一笑。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殿下待会儿给永安公主也带一份儿回去。” “你倒是时时都忘不了她。”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待我极好,我自然要投桃报李。”唐卿卿笑笑。 “原来这样。”顾沉跟著笑笑:“那看来日后我要对你更好更好才行了。” “殿下待我也极好。”唐卿卿认真的说道。 无论是在南驍营,还是回来京城之后。 自从他和自己表白后,確实手口一致,且时时都把自己放在心上。 “还不够。”顾沉抬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要给你,更多更多。” 唐卿卿的小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有些慌乱的拿起一旁的茶杯,想要借著喝水掩饰一下自己的羞涩。 手腕却被人抓住,而后茶杯也被拿走了。 “刚刚倒的茶,烫。”顾沉说道。 “哦。”唐卿卿搓著手指:“待会儿一起吃午饭?” “好啊。”顾沉点点头。 便是唐卿卿不邀请,他待会儿也会邀请的。 好不容易出来约会,自然不可能坐坐就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吃了中午饭,他还打算带著唐卿卿一起去跑马场呢。 眼看春猎就快开始了。 唐卿卿作为他的未婚妻肯定会一同前往。 到时候,他会带著唐卿卿一起打猎。 打猎回来,给唐卿卿做烤肉。 虽然春猎还没开始,但是顾沉已经想好了春猎那几日所有的行程。 除了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中间几乎全是和唐卿卿黏在一起。 至於永安公主…… 不是还有顾时看著吗? 唐卿卿和顾沉两人从糕点店离开的时候,楼下沈清漪几人也已经离开了。 不过却遇到了庆国公府的燕雪瑶和燕雪柔姐妹。 燕雪瑶依旧美艷不可方物。 燕雪柔也是老样子,但是细看的话,眼睛好像哭过。 眼周虽然盖了一层厚厚的粉底。 但还是能看出来。 “表哥。”燕雪瑶先是衝著顾沉福了身子,而后又转向唐卿卿行了个平礼:“唐大小姐。” 燕雪柔也一样:“表哥,唐大小姐。” 果然,声音不復以往清脆。 唐卿卿见了平礼,顾沉则是客气问道:“两位表妹也来买枣泥糕吗?” “是啊,慕名来尝尝。”燕雪瑶笑笑。 “我们已经买完了,那就先走了。”顾沉微微頷首。 “表哥和唐大小姐慢走。”燕雪瑶再次福了身子。 燕雪柔却没理。 等到唐卿卿和顾沉离开后,燕雪柔的眸底终於浮出一抹嫉恨来。 凭什么六表哥就被封王,而他却如此逍遥自在? 这太子之位,只该是六表哥的。 马车里,唐卿卿轻声问道:“你之前说,燕雪柔发现了夏长寧?” “嗯。”顾沉点点头:“想必皇后也知道了。” “按理来说,若皇后知道了,一定不会就这么让六皇子认下的。”唐卿卿抿了抿唇。 “皇后多疑,就算亲侄女也不会第一时间相信。”顾沉冷笑一声:“父皇更多疑,根本就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 只是心里忍不住感慨,生在皇家还真不容易,谁都是多疑的。 突然想到,若她嫁给顾沉,岂不是也就入了皇家? 顾沉文武双全,將来是不是也要爭一爭那个位置? “想什么呢?”顾沉抬手在唐卿卿眼前挥了挥。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著顾沉:“无论將来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只要,他们成婚了,只要,她还是他的妻。 虽然唐卿卿这话说的有些不著头脑,但顾沉还是第一时间就听懂了。 顾沉沉默半晌:“如果我不去爭,你会失望吗?” 他不適合当皇上。 幸而还有顾时。 若是没有顾时,就算他不適合,他也回去爭。 因为他还有母妃和妹妹。 若是让旁的兄弟坐上了那个位置,他的母妃和妹妹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 “不会。”唐卿卿摇摇头。 瞧著唐卿卿那认真的模样,顾沉忍不住笑了。 而后抬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护你安全。” “嗯。”唐卿卿点点头。 侯府。 唐泽月仰躺在床上,眸底一片灰败之色。 才不过一日而已。 但是费三娘的那些话,就像跗骨之驱,他心里一时一刻都得放鬆。 甚至做梦都梦见他死了。 他很惜命,他不想死。 想到这里,唐泽月爬起来,趿拉上鞋子,快步走到门前:“开门,开开门。” 他挨个儿叫人。 从祖母,到父亲,再到母亲,再到晓晓,大哥,三弟,四弟,五弟…… 可是嗓子都叫干了,也没人回应。 唐泽月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已经变成了“卿卿”的名字。 “卿卿,二哥错了,你快让费神医来给二哥看看吧。” “卿卿,二哥真的错了了。” “卿卿,你去请费神医好不好?” 他也並非是真的知错,而是他知道,费神医只有唐卿卿能请的来。 就在唐泽月一声一声唤著唐卿卿名字的时候,唐晓晓来了。 她站在门外,听著唐泽月口口声声说“卿卿,二哥错了”的话,眸底瞬间涌起一抹戾气。 难道二哥也和五哥一般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卿卿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她能隨隨便便就改变自己梦境里的一切? 唐晓晓捏紧了拳头。 在门前站了片刻后,便转身离开了。 翠红提著个食篮跟在身后,走远了才问道:“小姐,我们不送进去吗?” 这可是老夫人让送的。 她们小姐自己揽下来的活计的。 若是时候发现没送的话,老夫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不送。”唐晓晓哼道:“既然他想著唐卿卿,那就等著唐卿卿去送吧。把这些糕点,都给我餵了水里的鱼。” “若老夫人怪罪下来……”翠红提醒道。 “我自有话说。”唐晓晓哼道。 第196章 日后不许再去招惹卿卿 唐卿卿和顾沉吃过午饭后,又去骑马练箭。 傍晚时分,顾沉才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並不是送到府门口。 而是送到了倚梅院的门口。 旨在告诉唐家所有人,今日是他邀请唐卿卿出门的。 谁若敢因此找茬,便是和他作对。 顾沉顾虑的没错。 林婉言已经找了唐卿卿数次了。 可每次都没找到人。 火气正在不断累积。 听闻唐卿卿回来后,便立刻准备过去质问。 结果还没出屋,唐远道就回来了,拦住她问:“你去哪里?” “倚梅院。”林婉言说道。 “不许去。”唐远道並不让路。 “阿明眼疾发作,疼的不得了,再请不来费神医,阿明怎么办?”林婉言质问道。 “是卿卿没请到吗?”唐远道问道。 “还不是你们闹的太离谱,生生把费神医给气走了?” “卿卿请来容易吗?” “都去求九皇子帮忙了。” “唐卿卿和你说的?”林婉言抿唇问道。 “九皇子亲口说的。”唐远道一甩袖子:“此事,不许再去烦卿卿了。” “那阿明怎么办?”林婉言质问道。 “如果实在医不好,那就是他的命。”唐远道说道。 “那可是我们的儿子,是探郎,未来侯府的支柱。”林婉言失声道。 “总之,別去烦卿卿。”唐远道说道:“卿卿如今,已经和往日不同了,身后有皇子公主撑腰。” “而且皇上已经赐婚,你收一收你的脾气。” “我也挺纳闷,卿卿不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就算幼时被养在山村,但如今接回来,和大家闺秀无益,还屡屡在人前为侯府爭光。” “你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婉言用力捏著手指,好半天后才抬高声音说道:“我就看她烦。” 烦她的样子,尤其烦她的眼睛。 而且还是村姑出身。 她就是不喜欢,难道也有错吗? “那就別去看。”唐远道说道:“我最后警告你,你可以不喜欢卿卿,但不许去招惹卿卿。” “我是她母亲。”林婉言高声道。 “那也不行。”唐远道看向林婉言身后的茶露几人:“你们看好了夫人。” “若是再让她去倚梅院找茬,我就直接把你们发卖了。” 茶露等忙惶恐点头。 “你记住,卿卿是我侯府的女儿,將来亦可给我侯府带来荣誉。” “你若再敢胡作非为,就別怪我不顾念夫妻情意。” 说完,唐远道便甩袖离开了。 气的林婉言浑身站在原地,浑身哆嗦。 茶露等也不敢上前劝。 还是罗嬤嬤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句:“夫人,晚饭好了,该用饭了。” “不吃了。”林婉言转身坐在软塌上:“气都气饱了。” “夫人身子本来弱,若是不吃饭,万一再病了,又有罪受了。”罗嬤嬤劝道。 “这人呀,要学会自己爱惜自己。” “身外事,不用计较太多。” 罗嬤嬤好言相劝,可惜林婉言根本就听不进去。 但她不恨呵斥她的唐远道。 而是恨极了唐卿卿。 第二日。 听风小筑。 这是郭晋安第二次来了。 昨日,他依约前来,並没有等到姜璐璐,而是等来了姜璐璐的贴身丫鬟。 带来了姜璐璐的歉意。 因为家中突然来客,她实在没有办法抽身,所以只能爽约。 並让小丫鬟拿了几页诗,先让郭晋安赏鉴。 等明日在继续这个约定。 所以今天一早,郭晋安又来了。 而且依旧是早早的来。 快要中午的时候,才看到姜璐璐姍姍来迟。 “抱歉抱歉,出门之前诗册进了水,有些已经看不得了,不得已我重新抄录了一遍。”姜璐璐一进门就道歉。 郭晋安本来已经等的很不爽了,心里也有了怒气。 不过隨著姜璐璐这几句话,又剿熄了。 尤其是拿到姜璐璐的诗册后。 很明显是新笔记。 而且也能看得出来,写的比较急,很多字跡都很潦草。 姜璐璐再次道歉:“写的太著急了,字跡有些丑,还请郭二公子勿怪。” 郭晋安此刻已经沉浸在那本诗册中了。 每看一首,都会不自觉的夸讚一声:“好诗。” 接连看了五六首,郭晋安这才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的问道:“姜姑娘想喝什么茶?” “我都可以。”姜璐璐说道:“我更喜欢喝咖啡。” “咖啡?那是什么?”郭晋安问道。 “海外的玩意儿。”姜璐璐笑笑:“我也是偶然尝到过一次,味道醇厚,非常好喝。” “可惜,京城是没有的,我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了。” 郭晋安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等回府后,叫管家去找找。 “那就喝洞庭碧螺春吧。”郭晋安说道:“或者,牛乳茶也不错。” “还是碧螺春吧。”姜璐璐抹了抹额角的汗,说道:“刚刚怕公子等著急了,所以走的比较急,有些口渴。” 郭晋安闻言,忙招呼小二上了碧螺春。 並且亲自给姜璐璐倒了茶。 “姜小姐快喝点儿解解乏。”郭晋安说道。 “多谢郭公子。”姜璐璐接过来,一口饮尽,而后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实在是有些渴了,失態之处,还请公子別在意。” “没关係的。”郭晋安连连摆手,又给姜璐璐倒了一杯,而后推了推手边的糕点:“他家的燕窝糕不错。” “多谢郭公子。”姜璐璐拈起一块,尝了一口,而后夸讚道:“果然不错。” 不等郭晋安说什么,姜璐璐又问道:“郭公子刚刚看过我的部分诗册了,觉得如何?” “极好。”郭晋安立刻是一长串的讚誉。 很长很长,而且文縐縐的。 姜璐璐有些都没听懂,但知道他是夸她的,当下便抿著唇,羞涩的一笑。 “承蒙郭公子喜欢,不胜荣幸。” “姜小姐,你是怎么写出这么多风格迥异的诗词来的?”郭晋安问道。 “大概是我喜读一些杂书吧。”姜璐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很容易看进去,带入自己的感情。” “这些诗,大概都是无病呻吟来的。” “让郭公子见笑了。” 第197章 计划完美 郭晋安闻言,心中越发佩服起来。 这世上,竟真的有这般钟灵毓秀之人,不但长相温婉,更是才华横溢。 每一首词作,都堪称绝品。 只是,这样的奇女子,之前为什么不显山不露水? 郭晋安性子比较直。 想到这里,就直接问了出来。 姜璐璐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了去,眸底恰到好处的带出了几分悲伤。 眼角,有晶莹的泪滴凝聚。 屋子里,原本欢乐的气氛陡然无存,变得凝重起来。 郭晋安手忙脚乱的掏出帕子:“姜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那我和你道歉,你別哭好不好?” 姜璐璐突然又笑了出来,只是笑容中依旧带著几分悲伤:“和你无关,让郭公子见笑了。” 说著,用郭晋安的帕子抹去眼泪儿。 只是,泪珠儿才抹去,新的泪珠儿便又浮现。 帕子很快便湿了。 郭晋安看著不停流泪的姜璐璐,心里越发无措起来,他最不会哄人了。 只好乾巴巴说道:“姜小姐,你,你別哭了。” 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姜璐璐心里鄙夷一声,不是京城才子吗?怎么嘴这么笨?连哄女孩子都不会。 不过,这样也好。 证明他在男女事情上比较单纯。 於自己方便。 姜璐璐再次擦乾眼泪:“让郭公子见笑了,只是想起往事……罢了,往事已过,不想也罢。” 见姜璐璐终於不哭了,郭晋安这才鬆了一口气。 “姜小姐说的对,往事已过,我们都要往前走。”郭晋安说道:“无论过去如何,都已经是过去了,我们往前看。” “嗯。”姜璐璐点点头:“刚刚郭公子问我,为什么之前不显山不露水。” “其实很简单,我不想做才女,只想安稳过一生。” “所以,我才隱瞒了自己的才华。”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安稳低调,换来的却是父亲想要把我嫁给別人做填房。” “我的隱瞒,换来的是母亲的地位日渐低下。” “因为,我於父亲没用。” “尤其是去岁冬天病了一场,生死徘徊间,我终是想明白了一切。”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要崭露锋芒,我要为自己,为母亲,博一份將来。” “我不想我的一生就这样葬送。” “更不想母亲受苦。” “以前,是我太自私了,不想处在风口浪尖上,因为那样的话,稍有差池,恐怕就是粉身碎骨。” “我不想蹚进去,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 “可是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才借著观灯宴会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词作,那一日应该算是首战告捷吧。” “皇上因此赏赐了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也因此改变了对我的看法,连带著我的母亲如今也开始有正室的尊严了。” “母亲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从母亲的脸上看到过笑容了。” “说真的,那一刻我很高兴。” “本来,观灯宴后,我是打算继续扬名的。” “可突如其来的雪灾,中断了我的计划。” “好不容易等到雪尽春回,灾情消散,你们郭家广散了赏宴的贴子。” “我拿到贴子的时候,就决定在赏宴大放异彩了。” “我就是想借著这场赏宴將自己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我要让人知道,我姜璐璐是才女。” “我要让我父亲知道,我这个女儿还有更高的价值。” “这样,他就不会隨意將我配给別人做填房,也不会再任由妾室欺辱我母亲。” 说到这里,姜璐璐自嘲的一笑:“你看,那日赏宴上我扬才名,都是有计划的。” “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怕?” 郭晋安看著姜璐璐,问道:“那今日邀请我来赏鉴诗词,也是你计划好的?” 姜璐璐俏脸不由的一红:“郭公子,是我的计划之外。” 郭晋安的心中,突然有点儿异样的感觉。 “我一直都知道郭公子的才华,只是从未接触过。那日赏宴接触,才发现郭公子不愧才子之命。”姜璐璐说道。 “我心嚮往之。” “这次的赏鉴诗词,我也是真心想和郭公子交流一二。” “我希望能得到郭公子的指点。” “所以才冒昧了。” 说著,姜璐璐抬眸看了郭晋安一眼,又小女儿般飞快的移开目光:“郭公子可信我?” 瞧著姜璐璐那酡红的小脸儿,郭晋安不由的点点头:“自然是信的。” “多谢郭公子。”姜璐璐说著,眉眼间绽出一抹笑意。 笑意甜美,又羞涩的恰到好处。 郭晋安感觉自己的心,止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平素里与书为伍,对男女之情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可今日…… 他觉得,若是得妻如此,应该也是一大幸事。 有才华,又坦诚,还温柔小意。 郭晋安抿了抿唇,一颗心跳的更厉害了。 姜璐璐眼角的余光瞧见郭晋安这副毛头小子情竇初开的样子,心里不由的笑出了声。 计划完成,完美。 固安候府,偏厅。 唐远道坐在首位,屋子正中站著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来,拱手道:“侯爷,这是我们老爷命小人送来的信件。” 唐远道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中年男子等唐远道差不多看完的时候,这才说道:“我家將军不日就要调任,所以想请问侯爷,可否提前婚期?” “还未恭喜亲家公高升呢。”唐远道看完信,爽朗的笑了几声。 “多谢侯爷,此话小人一定带回。”中年男子笑笑:“我家將军想在调任之前,將小姐嫁过来。” “没问题。”唐远道点点头:“幼时的婚约,一切该准备的早已经准备好,就算提前三个月也並不仓促。” “多谢侯爷体谅。”中年男子再次拱手道。 “此次亲家公高升,是要举家过去吗?”唐远道又问道。 “我们將军是有这个打算。”中年男子点点头。 “你先在府里住下,我写好回信后,你顺便再帮我带些东西给亲家公。”唐远道说道。 “是,一切皆听侯爷安排。”中年男子再次点点头。 第198章 要有三嫂了 唐泽照正在练武。 大冷天的,却打著赤膊,左右手各拎著一个巨大的石锁。 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虬结。 被汗水浸湿后,越发显得男性魅力爆棚。 这是唐泽照每日必修的早课。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中断过。 半个时辰后,梨香端著一壶茶,两盘糕点走过来:“五公子,时辰到了。” 唐泽照这才丟开手里的石锁。 接过梨香递来的锦帕,擦乾脸上身上的汗。 穿好衣服。 梨香事实递来一盅温茶:“公子抿两口润润喉咙就好。” 大小姐曾不止一次的嘱咐过她,刚刚练武完的人,切记不可猛喝茶。 她一直都记著呢。 只是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小姐也不怎么来了。 但是,她觉得大小姐做的没错。 “嗯。”唐泽照点点头,抿了两口:“我知道的。” “昨日府里来了一位外省的。”梨香一边说著,一边又递出一块儿糕点。 “干什么的?”唐泽照一口塞进去,问道。 他练武,故而別旁人消耗也大。 兄弟五人,他饭量最大。 “宋大將军府的人。”梨香说道:“听说是为了婚约而来。” “宋大將军府?”唐泽照愣了一瞬。 “就是三公子自幼定的婚事。”梨香立刻解释道:“今年应该是要完婚的。” “哦哦。”唐泽照这才想起来了:“不是年底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听说是有变动。”梨香又说道。 “变动?”唐泽照皱起眉头,想起之前立婚约时,三哥还是身体健康,可如今身子孱弱无比。 莫非,这宋家是想毁婚? “听说,是想把成婚的日子提前到九月。”梨香说道。 “原来是提前。”唐泽照鬆了一口气:“九月,那可有些紧张呢。” 到时候,侯府既要嫁女,又要娶媳。 那一个月恐怕是要忙的脚不沾地了。 梨香笑笑:“还有半年呢。倒是二小姐的婚事,有些仓促了。” 下个月就要完婚。 就算卯足了劲儿准备,怕也会有些不尽如意。 唐泽照一愣。 他忘记了。 自从发现唐晓晓的阴暗后,他就慢慢远离了这个妹妹。 况且现在他一门心思想要挽回卿卿。 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唐泽照又吃了几块儿糕点,喝了半杯茶,问道:“早饭好了吗?” “已经好了。”梨香点点头。 “去吃饭,等吃过饭后,去看看三哥。”唐泽照快步往饭厅走去,梨香紧跟其后。 唐泽照吃饭很快,风捲残云一般。 很快就吃完了。 “带些补品,我们去看看三哥。”唐泽照说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梨香拿出一个小竹篮来,里面放著各式各样的补品。 这是刚刚唐泽照吃饭时,她命人去准备的。 “那走吧。”唐泽照点点头。 梨香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大丫鬟,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怎么吩咐。 平日里,也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省他很多心力呢。 才一进松涛苑,都还没进屋呢,就先闻到一阵药气。 等进了屋子,药味儿就更浓了。 唐泽照闻著,都觉得苦哈哈。 “五公子,您来了。”绿裳福了福身子:“我们公子在里间儿坐著呢,您请。” 唐泽照点点头,进了里间儿。 唐泽松正半靠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 怀里还抱著一个手炉。 不止如此,屋里的地龙和暖炉和燃的很旺。 唐泽照一进来,就感觉燥的站不住。 “我们公子怕冷,所以屋里暖和了一些,五公子先去屏风后换件单衣吧。”绿裳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快步去了屏风后。 梨香早有准备,从包袱里掏出一件藏蓝色的单衣来。 唐泽照换了单衣,犹觉得热。 恨不得来碗冰沙吃。 额头上,脖子里,后背上,都汗津津的。 反观唐泽松。 半点儿汗渍都没有。 若是不抱著手炉,踩著脚炉,手脚都得是冰凉的。 唐泽松看著唐泽照热的满头大汗,心里羡慕的紧:“还是五弟的身体好。绿裳,给五弟准备一份冰果。” “是。”绿裳点点头。 “我是习武之人,本就不怕冷。”唐泽照说道:“三哥如今病著,自然该好好保暖。” “等日后身子好了,就和我一样了。” 唐泽松的眸底闪过一抹憧憬,隨即又暗淡下来,咳嗽两声:“五弟不用安慰我,我这个身体,我知道。” 怕是没个好了。 之前有卿卿日夜盯著,药膳按时送来,他確实已经恢復了良多。 只是如今…… 一切又已经倒回了老样子。 “会好起来的。”唐泽照给唐泽松倒了一杯茶:“等天暖了,多出去走走,锻链锻链。” “嗯。”唐泽松点点头。 这时,绿裳端来一碗冰果。 就是底下是冰沙,上面是各种新鲜水果切成了小块儿。 上面还洒了蜂蜜和桂。 唐泽照赶紧来了一口,透心凉,舒坦。 而后才说道:“宋大將军府来人了,三哥你已经知道了吧?” 唐泽松点点头:“我寧愿他们是来退婚的。” 他这副身体…… 把人家女孩子娶回来,將来守活寡不成? “三哥別这么说,宋將军仁义重诺,断断不会干那种事情的。”唐泽照说道:“没准儿三嫂进门一衝,三哥就完全好了呢。” “你不用哄我。”唐泽松再嘆一口气:“我这个身子,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唐泽照闻言,默默吃了几口冰果。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二哥如今还被禁足吗?”唐泽松咳嗽两声,转了话题,问道。 “嗯。”唐泽照点点头:“我已经有几日没见了。” “不过,二嫂是对的。” “虽然是亲兄弟,但我不得不说,二哥確实有些不是东西。” “比我以前还混帐。” “二嫂这般,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唐泽松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缠绵病榻,想了许多。” “以前,確实是我们错了。” “卿卿很无辜。” “希望日后,我们都还有机会去补偿她。” 第199章 这样的人,当真是北梁福星? 北梁每年都有春猎的习俗。 一般是选在阳春三月,万物復甦的时候。 但今年是个例外。 因为雪灾的缘故,所以春猎往后推了一个月,选在了四月十五。 还有不到一月,皇宫各处都开始忙起来了。 当然,除了春猎,还有两事要忙。 一是顾昱的册封。 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八。 特別急。 府邸还没著落呢,还有封王的服饰也还没著落呢。 二是顾昱的大婚。 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八。 对於民间婚嫁来说,这预留的日子真是短的不能再短了。 皇宫各处都忙的快要起飞了。 毕竟是皇后嫡子。 就算皇上起了疑心,不愿意给顾昱完整的体面,但还有皇后撑在那里呢。 皇后身后,还有整个庆国公府呢。 养心殿。 郭晋平和燕铭学结伴前来,跪拜行礼:“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明德帝淡淡道:“可是查出了什么?” 郭晋平看了一眼燕铭学。 燕铭学说道:“回皇上,已经查证,郭府赏宴上一事,乃是固安候府二小姐唐晓晓所为。” 郭晋平立刻呈上所有文书和证据:“请皇上过目。” 赵无谓將东西收上来,明德帝隨意翻看了翻看:“此事与六皇子无关?” 郭晋平说道:“暂时並未查到与六皇子有关。” “这么说,六皇子確实是被人算计的?”明德帝又问道。 郭晋平和燕铭学都沉默了一瞬。 “但说无妨。”明德帝说道。 “回皇上,此事尚有一处蹊蹺。”燕铭学说道:“此事,乃是唐家二小姐欲算计唐家大小姐所为。” “故而买通了郭府的丫鬟,並且以其弟弟的生命相威胁。” “还寻了一个市井无赖。” “可到头来,唐家二小姐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按理来说,应该是那市井无赖。” “你的意思是,唐家大小姐反算计了唐家二小姐?”明德帝问道。 “此事与唐家大小姐无关。”郭晋平说道:“臣等查证,唐家大小姐当时並未前往客院。” “她身边的人也都未曾接近过客院,没有可疑之处。” “应该是唐家二小姐自己弄巧成拙。” “至於为何是六皇子,而不是市井无赖,臣等还没查出缘由。” 燕铭学抿了抿唇。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那间屋子的后窗处,有顾昱数枚十分清楚的指纹。 但此事干係重大,他不能乱说。 毕竟,庆国公府和皇后六皇子,是牢牢绑在一条船上的。 虽然有些事情他看不惯,但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先选择沉默。 明德帝对於他们的这个调查结果很不满意,眉头狠狠蹙了起来:“这就是你们给朕的交代?” 郭晋平和燕铭学忙的跪下:“臣等无能,请皇上责罚。” 明德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了半天。 最后才说道:“都起来吧。” 郭晋平和燕铭学鬆了一口气,听这语气和话语,应该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此事,不许外传。”明德帝嘱咐道。 郭晋平和燕铭学相视一眼。 燕铭学没忍住:“皇上,唐家二小姐绑架他人,威胁他人,搅乱郭家宴会,意图损坏他人名声……” 明德帝打断道:“朕说,此事暂时打住。” 燕铭学这才垂下头,与郭晋平齐声道:“是,臣等遵命。” “好了,你们下去吧。”明德帝摆摆手。 “臣等告退。”燕铭学和郭晋平齐齐行礼道。 只是才倒退著走了没几步,就听明德帝又说道:“郭晋平留一下。” “是。”郭晋平顿住脚步。 燕铭学看了郭晋平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燕铭学离开后,明德帝才说道:“此事,继续查下去。不要惊动任何人,秘密查下去。” 郭晋平一愣,而后点点头:“是,臣一定不辜负皇上所託。” “去吧。”明德帝这才摆摆手。 等到郭晋平也离开后,明德帝这才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赵无谓见状,立刻走上前,帮明德帝按头。 良久后,明德帝睁开眼睛:“去万寿宫,看看母后。” “是。”赵无谓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高喊道:“起驾,万寿宫。” 万寿宫。 皇太后刚刚喝了药。 这场雪灾,持续太久,整日风雪不散,皇太后胳膊疼的厉害。 年轻时,臂骨断过一次,从而落下的后遗症。 每到冬日,或者阴雨雪变天的日子,曾经的断骨处就疼的厉害,得连著喝许久的药才能缓解。 皇太后刚刚放下药碗,就听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唱和:“皇上驾到……” 明德帝从外面进来,现在门口出散了散寒气,这才走进皇太后:“儿子给母后请安。”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皇太后笑笑:“快坐下。” “母后的胳膊可好些了?”明德帝问道。 “老毛病了,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哪里就能好的了。”皇太后摆摆手。 “儿子听说墨荆山的师父来了京城,改日宣她入宫,给母后瞧瞧。”明德帝说道。 “皇帝有心了。”皇太后笑笑:“这些年调理下来,其实已经好多了。” “皇帝这会儿过来,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皇太后说著,抬眸看了万嬤嬤一眼。 万嬤嬤是她的陪嫁,也是她的左膀右臂,一路跟著她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万嬤嬤頷首,当即便遣散了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 “是关於唐晓晓的。”明德帝將郭晋平和燕铭学的调查,都告诉了皇太后。 “此事,虽然还尚有疑点,但唐晓晓所犯之事,皆有证据。” 皇太后抿了一口茶,好半天才问道:“皇上既然来了哀家这里,就说明皇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儿子只是有一事想不明白。”明德帝皱紧了眉头。 这般行事齷齪的女子,当真是北梁的福星? 已经不是初犯了。 从年前到现在,屡屡犯错,名声也屡屡受损。 今时今日,更是连…… 这样的人,当真是北梁福星吗? 皇太后嘆一口气:“圆心大师亲言,確定是唐家嫡次女。当年接生种种,哀家也查的很清楚了。” 第200章 封王加大婚 明德帝抿了一口茶,半晌后问道:“会不会是圆心大师,算错了……” “不可能。”皇太后摇摇头。 “圆心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从未出过错。” “他所推算的天机,这么多年来,哪个都是应验的。” “我们只能信其有。” “尤其是那句『福星在,北梁兴』,我们只能信,不能去尝试。” “万一出了差错,国家动乱,百姓受苦。” “到时候,哀家百年后还有何顏面去面对你的父皇,面对北梁的列祖列宗?” “儿子知道了。”明德帝点点头。 “皇帝给唐晓晓和昱儿赐婚,但又为昱儿封王,不知是何意?”皇太后直接问道。 他们母子之间,没有嫌隙。 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询问。 明德帝明明是个多疑的性子,但是对自己的母后却十分信任。 “此事,儿子怀疑和昱儿有关。”明德帝说道:“儿子早就宣布了唐晓晓的身份,他自然也知道。” “如今却口口声声的求娶,果然是长大了,有了心思。” “儿子如今还健在呢。” 皇太后点点头:“昱儿是有些沉不住,论性子不如老七,论才能,不如老九,论果决,不如老十二。” 幸而他有个心机深沉的母后,不然早就无法立足了。 “眾目睽睽下,大家都撞见了他们二人苟且,赐婚最起码錶面上可以平一平那些流言。”明德帝又说道。 “而且,儿子也想过了,既是北梁福星,那只要人在北梁就好,不一定非要为后。” “做个王妃也是一样的。” “老六不是一心要求娶吗?那儿子就满足他。” “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路子。” 皇太后再次点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郭家赏宴,郭家和唐卿卿都受了委屈。既然不处罚唐晓晓,就赏郭芸芸和唐卿卿吧。” “母后顾虑的是。”明德帝点点头。 “对了,定国公一家,大概什么时候能回京?”皇太后问道:“哀家和定国公夫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年底之前就能回来了。”明德帝说道:“这十二年来,多亏他们了。” “九月之前吧。”皇太后说道:“哀家瞧著卿卿那丫头,颇有定国公夫人年轻时的风采。” “定国公夫人若是亲见,定然喜欢的很。” “所以,让他们赶在老九和卿卿成婚之前回来吧。” “好。”明德帝点点头:“儿子会派人告知的,让他们务必赶快收尾,回来参加沉儿和卿卿的婚宴。” “虽说昱儿此事办的不妥,但下个月的大婚,別太寒酸了。”皇太后嘱咐道:“毕竟是天家顏面。” “儿子知道。”明德帝点点头。 聊完正事儿后,母子两人又聊了些別的事情。 明德帝这才起驾去了翊坤宫。 很快,到了三月二十八,顾昱封王的日子。 一大早,吉服就送来了。 顾昱看著封王的吉服,脸色阴沉沉的难看。 可就算再不情愿,到了时辰后,他还是乖乖的换上了吉服,然后按照流程,和个提/线/木/偶似的。 拜见明德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但一看就是强挤出来的。 若非在人前,燕茹菲都想直接给顾昱一巴掌了。 她千叮嚀万嘱咐,怎么又当耳边风了?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无论给你什么,你都该笑脸相迎,拉个脸,挤个假笑,给谁看呢? 果然,明德帝的脸更阴沉了。 都没等到顾昱走完流程,明德帝就直接离开了。 顾昱站在底下,袖袍下的手指捏的死死的。 给自己封王就算了,还在这种场合转身就走,他心里到底是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既如此,自己也不必犹豫了。 反正,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自己手中。 既然他不愿意给自己想要的,那就自己去爭取。 这一刻,顾昱的心里打定了主意。 封王草草结束。 回到未央宫后,燕茹菲对著顾昱发了好大一通火。 顾昱难得的没有辩解,只是垂头听著。 也不说话。 燕茹菲心头的火气更大了。 最后,母子二人不欢而散。 之前圣旨册封的时候,並没有给封地,也没有给王府。 今日,给补了一个王府。 顾昱离宫后,便回了端王府。 是一个荒废的伯府临时改建的。 无论是面积,还是规制,都和真正的王府有著天差地別。 顾昱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碧萝走过来:“王爷,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请移步。” 顾昱强压著心中的不满,跟著碧萝进了主院。 主院看起来很小。 还不及他外祖的国公府。 顾昱心底的火气,越来越盛,脸也越来越阴沉。 “沈平呢?”顾昱问道。 “还未回来。”碧萝走在前面,撩起帘子。 “等他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本王。”顾昱憋著一口气,走进屋子里。 还好屋子里的装饰不错。 符合王爷的身份。 他不知道,这些都是燕茹菲和燕青越私底下给他添进来的。 “是。”碧萝点点头。 “王爷,下个月初八就是您大婚的日子,奴婢想问,王妃的院子安排在何处?”碧萝又问道。 “你看著安排吧。”顾昱说道:“別落人话柄就行。” 碧萝闻言,心里登时有了数。 很快,便到了四月初八。 唐晓晓穿著大红嫁衣坐在床边,林婉言手里拿著一把梳子,轻轻哼著梳头歌。 林婉言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但唐晓晓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对身上的这身嫁衣很不满意。 本来,她是可以穿凤袍的。 不过没关係,她是北梁福星。 就算之前郭家的事情败露,皇上不是也没追究吗? 可见她这个身份的重要。 既然她是北梁福星,那么她嫁给谁,谁將来肯定就能成为皇上。 这个王爷,肯定只是暂时的。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心里突然舒坦了许多。 她等得起。 等到林婉言给唐晓晓梳完头,又嘱咐了几句。 唐晓晓心不在焉的“嗯”著。 很快,吉时到了。 本来,应该由唐泽明背著她上轿,但唐泽明瞎了。 顺延唐泽月,也病了。 唐泽松更是病秧子。 所以最后,落到了唐泽间的头上。 第201章 独守空房 唐泽间欢欢喜喜的背起唐晓晓。 幸而大哥二哥三哥都病了,否则他还没这个荣幸呢。 才背到门口,唐泽月却冲了出来。 唐泽间看了一眼唐泽月:“二哥,別闹,你还病著呢。” “这次晓晓出嫁,就让我来背吧。” “下次,下次你再来。” 周围眾人:“……” 这固安候府的四公子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怎么还盼著自家妹妹二嫁? 唐泽月並未搭理唐泽间,而是一把扯住了唐晓晓的胳膊。 声音沙哑,双眸充血:“唐晓晓,你为什么要害我?” “二哥,今日是晓晓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唐泽间不满道。 唐泽月却不撒手,依旧死死拽著唐晓晓。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祖母给我送的吃食,你为什么都拿来餵鱼?” “你想饿死我,是不是?”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留给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唐泽月的声音越来越高,周围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大红盖头下,唐晓晓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会饿死? 除了祖母的糕点,还有大厨房的饭菜呢? 还说对自己好…… 对自己好,为什么要一直念著唐卿卿的名字? 鬼才信! 况且,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 二哥这般不管不顾的闹一场,丟的可是自己的脸面。 自己是端王妃,未来的帝后。 怎么能任由他大闹? 而且,这番閒话又是谁告诉他的? 是了。 一定是唐卿卿。 明明是双生女,她却事事不如意。 所以,她见不得自己好。 故意挑唆二哥在自己出嫁当日大闹一场,坏了自己的名声和端王的名声。 想到这里,唐晓晓幽幽开口道:“二哥,你误会我了。” 刚说了一句话,便被一旁的喜娘打断道:“新嫁娘,不要说话,不吉利。” 回过神儿来的唐远道立刻招呼人將唐泽月拉开。 唐泽月被人拉走,犹不解气的大喊:“唐晓晓,我对你那么好,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应该是被堵了嘴。 唐泽月被拉走后,唐远道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继续。 唐泽间背著唐晓晓,说道:“晓晓別生气,二哥最近精神不太好。” 唐泽间並未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再联想到沈清漪与他和离的事情。 眾人心里瞬间瞭然。 唐晓晓心里也鬆了一口气,这些哥哥中,还是四哥最靠谱。 也只有四哥,完全没有被唐卿卿所狐媚。 日后,等自己成了皇后,一定要重封四哥,让四哥接管固安候府。 唐晓晓被唐泽间背上轿时,唐晓晓轻声道:“四哥,谢谢。” “你永远都是晓晓最好最好的哥哥。” 唐泽间闻言,心里顿时超满足。 轿起,渐渐远离了固安候府。 唐卿卿悠閒的抓了一把瓜子,一颗一颗慢慢剥著。 唐晓晓,好戏还在后头呢。 轿很快到了端王府门口,顾昱一身大红喜袍,眉眼含笑,喜气洋洋。 很快,便请了唐晓晓下轿。 而后拜堂。 一应过程都没有差错,一样也不少。 但就是让人觉得很简单。 有种草草了事的感觉。 只是来参加喜宴的,哪个不是人精? 故而都是喝酒,祝词。 无其他。 唐晓晓很快就被送入了婚房。 翠红和巧英是陪嫁丫头,但是此刻並没陪在唐晓晓的身边。 她们二人被碧萝叫走了。 唐晓晓身边,只有端王府的两个小丫鬟在门口伺候著。 因为並无熟悉之人在身边,唐晓晓很难熬。 头饰很重,而且她也渴了,饿了。 她都清好几次嗓子了。 但那两个小丫鬟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喜娘说,让她揭盖头之前不要再开口说话,否则真的不吉利。 如今她也不好吩咐什么。 一直到很晚很晚。 唐晓晓感觉自己都快要坐僵了,脖子都快要折了的时候。 终於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唐晓晓心里的委屈,登时就涌了上来。 “王爷被人灌醉了,已经在书房睡下了。”碧萝的声音传来:“王妃早点儿歇著吧。” 唐晓晓闻言,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猛地一把拽下自己的红盖头。 “你说什么?”唐晓晓目光沉沉的盯著碧萝。 “王爷被灌醉了,已经在书房睡熟了。”碧萝不卑不亢道。 “大胆贱婢!”唐晓晓怒斥道:“今日是王爷与本王妃大婚的日子,王爷又岂会睡在书房?” “定是你这贱婢,趁著王爷酒醉,便故意將王爷安置在书房,想要本王妃难堪是不是?” 碧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王妃早点儿歇息吧,奴婢告退。” 说完,碧萝便转身离开。 唐晓晓猛地起身,想要衝过去,却因为坐的太久,身子僵了。 反而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又饿又渴,这一摔便摔的头晕眼。 等她坐起来,房间早就没了碧萝的身影,只有两个小丫鬟。 “王妃,奴婢服侍您休息。” “滚!”唐晓晓红著眼睛怒斥道。 “是。”两名小丫鬟立刻缩回手,而后飞快的离开了。 唐晓晓后半截话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瞬间,心里的委屈直衝天际。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一开始还只是呜咽,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直哭到累了,才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还没睡一会儿,便被人推醒了。 唐晓晓是有起床气的,当下便发作起来。 “王妃,今日还要入宫请安。”前来的小丫鬟,一句话便顶了回去。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住心头的火气。 但是因为昨晚哭的太久,眼睛红肿的厉害。 再加上睡的时间很短,这会儿酸涩的有些睁不开。 “给我取些冰过来。”唐晓晓吩咐道。 “王妃,现在还不是用冰的时候,府里並没有。”小丫鬟说道。 “堂堂王府,连备用冰都没有吗?”唐晓晓气愤道。 “真的没有。”小丫鬟摇摇头。 “我的陪嫁丫头呢?”唐晓晓问道。 “几位姐姐正在跟宫里的嬤嬤学规矩呢,一个月后会送还到王妃身边。”小丫鬟说道:“这段时间,奴婢会跟在王妃身边伺候著。” 第202章 郭家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唐晓晓闻言,登时大闹起来。 顾昱赶来的时候,婚房里的东西都被唐晓晓给砸了。 一片狼藉。 “唐晓晓,你做什么!”顾昱皱紧眉头,呵斥道。 “王爷,您可来了。”唐晓晓直接扑过去,眼底氤氳起一片水雾。 一滴泪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的。 若是平日里,定显得楚楚可怜。 可如今…… 唐晓晓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气色很差。 最主要的是,眼睛红肿的厉害,像两个核桃一样。 楚楚可怜没显出来,反而让人觉得生厌。 顾昱有些厌弃的闪身躲开。 唐晓晓直接扑了个空,一头撞在门框上。 白嫩的额头,登时起了一层油皮。 有些疼。 但更多的是屈辱。 他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躲开呢? 她是他的王妃啊。 日后,还让她如何在王府立足? “王爷……”唐晓晓不敢相信的看向顾昱,声音中带著哽咽。 “都下去。”顾昱冷声道。 “是。”一眾丫鬟立刻都转身离开。 登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昱踩著满地狼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著眼睛看向唐晓晓。 唐晓晓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王,王爷……” “郭家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顾昱问道。 唐晓晓心里咯噔一声。 已经顾不上委屈了,只是心虚的低下头。 “我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才甘愿搭上了我自己的名声。”顾昱说道。 “甚至为了保护你,我被父皇封了王。” “你该知道,封王意味著什么。” “我堂堂皇家唯一的嫡子,居然第一个被封王。” “这些后果我都知道,可我依然没有犹豫。” “因为,我確实喜欢了你很多年。” “我可以受些委屈。” “我不在乎。” “可是这件事情,母后已经知道了。” 唐晓晓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皇后知道了? 那皇后又岂会允许自己这个已经不洁的人霸占著王妃之位? 更甚者,她会不会恨自己? 毕竟顾昱是因为维护自己的名声才被封王的。 顾昱继续说道:“这府里,到处都是母后派来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暂时隱忍一二。” “等我彻底掌握了这王府,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唐晓晓连忙点点头。 “今日之事,我希望日后不要再发生。”顾昱又说道。 唐晓晓再次点点头。 顾昱这才身后將唐晓晓揽入自己怀中,只是在唐晓晓看不到的位置,他的眸底没有一丝温情。 安抚好唐晓晓后,顾昱又说道:“快去更衣吧,今日要早些入宫。” “嗯。”唐晓晓点点头:“我的那些陪嫁丫头……” “在学规矩。”顾昱说道:“嫁入皇家,这些都是必须要经歷的。” “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他们的。” “一个月后便会送回来。” “这段日子,我会另外安排几个可靠的小丫鬟伺候你。” “嗯。”唐晓晓点点头:“我自是信你的。” “你先去更衣,我在外面等你。”顾昱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嗯。”唐晓晓再次点点头。 顾昱这才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外面进来三四个小丫鬟,开始为唐晓晓更衣化妆。 几个小丫鬟手脚利落,很快就给唐晓晓收拾妥当。 然后便领著唐晓晓出门了。 看到府门口的马车,唐晓晓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就要入宫?” 她还没吃早饭呢。 “王妃本就起晚了,又大闹了一场,已经误了时辰,不能再耽搁了。”小丫鬟说道。 唐晓晓闻言,也不好再闹著要吃饭。 等会儿入了宫,反正会上一些糕点,到时候她垫吧一下。 就忍耐一天吧。 如此想著,唐晓晓便跟隨顾昱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摆放著两盘糕点。 唐晓晓的肚子里一下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昨儿一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就临睡前,吃了几块儿糕点。 那糕点很不合她的胃口,因而也就只吃了几口。 今儿一大早又没吃早饭。 顾昱立刻將糕点儿往她面前推了推:“委屈你了,快吃点儿吧。”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感动起来。 王爷一定是知道她没吃早饭,所以才特意在马上里备了两盘糕点。 王爷心里是有她的。 不然当日郭家之事,王爷也不会想不也想的就扛了下来。 “有王爷掛念著,不委屈。”唐晓晓立刻拿起一块儿绿豆糕,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顾昱瞥了她一眼。 而后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昨晚醉酒,头有些难受。” “我小憩一会儿,等到了叫我。” “我这里有醒酒丹,王爷要不要来一颗?”唐晓晓说著,从隨身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以往父兄赴宴,我都会给他们准备一颗。” “王妃有心了。”顾昱接过来,不过並没吃。 “王爷不吃一颗吗?”唐晓晓说著,给顾昱倒了一杯茶。 “好。”顾昱打开,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实则是趁著唐晓晓不注意,丟进了袖袋里。 他昨晚根本就没醉酒,自然不需要吃什么醒酒丹。 而且,他也从来不吃来歷不明的丸药。 顾昱喝过茶,便靠在那里小憩。 唐晓晓就著茶水,不知不觉的吃完了两盘子糕点。 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很快,马车就到了宫门口。 唐晓晓轻轻拍了拍顾昱的胳膊:“王爷,到了。” 顾昱睁开眼睛。 其实他根本就没睡著,他就是不想看著唐晓晓,不想和她说话。 “嗯,走吧。”顾昱率先起身。 唐晓晓紧跟其后。 两人要先去养心殿拜见明德帝。 但明德帝以政务繁忙,正在面见大臣为由拒绝了。 甚至连赏赐都没有。 只让他们二人在殿外磕了头。 离开养心殿后,顾昱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唐晓晓跟在一旁,想要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最后也只好就这么沉默著。 紧接著,两人又去了万寿宫。 皇太后对他们夫妻二人不咸不淡,甚至午饭都没有开口留。 赏赐的也是中规中矩的。 离开万寿宫后,顾昱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203章 没憋住 唐晓晓抿著唇,想要劝几句。 可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只好低著头跟在顾昱的身后,往未央宫走去。 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她是新嫁妇。 而且她还是北梁福星。 按说今天第一天拜见皇上太后,应该得到诸多赏赐的。 皇上竟什么都没赏,太后也只是中规中矩的。 也怨不得夫君会生气。 很快,到了未央宫。 未央宫的大太监福安等在宫门口,见他们二人过来,脸上立刻笑开了。 “奴才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福安行礼道。 “起来吧。”顾昱停下脚步:“我和王妃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奴才在这儿等著呢。”福安笑道:“王爷请,王妃请。” 等到將顾昱和唐晓晓迎进未央宫后,福安又说道:“王爷,皇后娘娘请您帮忙抄几页书,说立时就要,笔墨奴才已经备好了,还请您移步。” 顾昱看了一眼身后的唐晓晓。 福安又立刻笑道:“王爷放心,奴才会亲自引著王妃去皇后娘娘那儿。” “那就劳烦公公了。”顾昱说道。 “王爷您太客气了。”福安说道:“笔墨就在侧厅书房里,奴才就不送您过去了。” “照顾好王妃。”顾昱吩咐道。 “自然。”福安笑道。 等目送顾昱离开后,福安眉眼间的笑容立刻便敛了去:“跟我来吧。” 唐晓晓蹙起眉头,心里不满。 一个没根儿的太监,竟然不自称“奴才”。 不过思及福安的身份,毕竟是未央宫的大太监,她也不好发作。 只好先按捺下去。 反正如今自己已经嫁给了六皇子,日后总有机会的。 福安並未领著唐晓晓去正殿。 唐晓晓自幼常入宫,未央宫也不知道进出过多少次。 对这里很熟悉。 所以没走两步唐晓晓便察觉出不对,立刻停下了脚步。 “福安公公,这好像並不是要去正殿的路。” “王妃说的是。”福安点点头:“皇后娘娘此刻並未在正殿,而是在佛堂烧香,我正要带王妃过去呢。” 未央宫里確实设了一处小的佛堂,方便皇后娘娘日常为民祈福。 所以唐晓晓闻言,也並未怀疑。 很快就到了佛堂前。 “王妃请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说著,福安便进了佛堂。 唐晓晓理了理衣裙,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她要给母后留个好印象。 可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唐晓晓站的双腿都有些发酸了。 也没见福安再出来请她进去。 唐晓晓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要给自己下马威吗? 想到这里,唐晓晓胸中的怒火倏然而起。 凭什么! 自己可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但是一想到自己並非完璧之身这件事情已经被皇后知道了,心里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只好乖乖的站在那里。 她早晨在马车上吃了两盘子糕点,故而喝了不少茶水。 在万寿宫又喝了两杯。 没站一会儿,便觉得腹胀便急,想换洗。 可佛堂前,就她一个人。 连个过往的宫女都没有。 唐晓晓忍了又忍,终於忍不住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先去偏殿换洗的时候,福安从小佛堂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让王妃久等了。”福安说道:“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唐晓晓眉头皱了皱,正想著如何开口和福安暗示要先去换洗一番。 可还没等她想好,福安已经在催了。 “王妃,您请。皇后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唐晓晓咬咬牙,便跟著进去了。 她想进去请安后,再和皇后娘娘告罪离开。 没想到进门请安后,还没等她说什么,皇后娘娘已经命她跪下祈福。 她几次难忍想要开口,都被皇后娘娘怒斥轻浮不稳重。 唐晓晓无奈,只能拼命忍著。 可祈福总也不结束。 唐晓晓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再次开口告罪。 燕茹菲再次训斥道:“祈福期间,却屡次打断,你到底意欲何为?是不希望我北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吗?” 唐晓晓被这顶从天而来的帽子狠狠一压,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许是哭的太激动,一时没忍住。 剎那间,长裙变得厚重起来,一股尿骚味儿在佛堂里漫开。 唐晓晓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一张脸迅速胀红。 而后又变得惨白。 整个人傻了一般跪在那里。 任由身下热浪滚滚。 燕茹菲嫌弃的瞥了一眼,立刻烧香给佛祖告罪。 而后命茱萸带唐晓晓下去换洗。 又命宫女太监將佛堂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 唐晓晓此刻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茱萸身后。 双眸瞳孔甚至都没有聚焦。 直到沐浴的温水浇在身上,唐晓晓这才缓过神儿来。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竟当眾尿了。 她日后还如何做人? 茱萸给唐晓晓取来一身大红衣裙:“王妃,奴婢伺候您更衣。” 唐晓晓一言不发,只有眼泪不停的流。 “今日之事,王妃不是早该习惯了吗?”茱萸淡淡的说道。 “固安候府大年夜,王妃不是才经歷过了吗?” “你放心,未央宫嘴都很严的。” “不会像大年夜那般传扬的到处都是,毕竟皇后娘娘还要面子呢。” “您说您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种小事都管不好。” “您若早些吩咐,何至於此呢。” 唐晓晓闻言,气的脸色铁青。 是她不肯早些吩咐吗? 明明是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才会致她如此。 皇后娘娘就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不满自己並非完璧之身嫁给了六皇子,所以才故意刁难。 可在这个问题上,她確实不占理。 只能就这么忍了。 等將来,她成了六宫之主,一定要这老太婆好看。 纵然没了清白,她依然是北梁福星。 也註定是未来的帝后。 所以,她绝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 唐晓晓擦去眼角的泪,用最短的时间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和没事儿人一样,跟著茱萸回到了正殿。 燕茹菲正坐在贵妃榻上,怀里抱著一只狸猫,姿態优雅,眸光清冷。 第204章 立规矩 唐晓晓立刻跪下:“今日之事,是儿臣失態了。” “弄脏了母后的小佛堂,亦是儿臣之错。” “儿臣愿意抄写经书,呈在佛前,以视悔过,还望母后应允。” 燕茹菲摸猫的手一顿。 不愧是北梁福星,確实有几分心机和小手段。 知道以退为进。 “既是知错了,那就按你所说的吧。”燕茹菲说道。 “不过,抄经书是件虔诚的事情。” “必须要心诚才行。” “你既有这个心思,那就每日卯时到本宫的佛堂抄写吧。” “等抄完了,便直接供在佛前。” “更显得尊敬。” 燕茹菲此话一出,唐晓晓袖袍的手指紧紧捏了起来。 每日卯时…… 这不是故意折腾她吗? 心里虽然不满,但又不能爭辩什么,只好谢恩同意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晓晓好好聊几句。”燕茹菲又说道。 “是。”茱萸福了身子,立刻招呼殿內眾人都退下。 偌大的宫殿里,很快就只剩下燕茹菲和唐晓晓两人。 燕茹菲轻轻摸著怀里的猫,也不说话。 唐晓晓就乖巧的站在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反正唐晓晓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又酸又疼了。 才终於听燕茹菲说道:“坐吧。” “谢母后赐座。”唐晓晓赶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昱儿心善,郭家的事情替你扛了下来,既然木已成舟,本宫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了。”燕茹菲说道。 “此事,是有人陷害儿臣的。”唐晓晓忙的说道。 “是不是陷害,本宫没兴趣,而且你心里也有数。”燕茹菲说道:“皇上那里,大概也已经有数了。” 唐晓晓闻言,心头顿时忍不住狂跳。 “本宫不管你以前如何,但如今你既然嫁给了昱儿,日后一切行为,便要三思而后行。若让本宫知道,你做出任何抹黑昱儿名声的事情,可別怪本宫不客气。”燕茹菲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唐晓晓捏紧手指:“是,儿臣都记住了。” 燕茹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时候不早了,昱儿大抵也快抄完了,本宫今日还有事情,就不留你们在宫里用午饭了。” “茱萸。”燕茹菲高声叫道。 “娘娘。”茱萸立刻从外面走进来,福身道。 “带王妃去找昱儿,然后送他们出宫。”燕茹菲说道。 “是,娘娘。”茱萸点点头:“王妃,跟奴婢走吧。” 茱萸领著唐晓晓到偏殿的时候,顾昱正好抄完最后一行字,正满意的端详。 见唐晓晓从外面走进来,还笑吟吟的问道:“晓晓,你瞧著如何?” 唐晓晓先是看了看桌子上摆著的厚厚一叠抄写过的纸。 这才看向顾昱手里,点点头:“王爷的字可真好。” “已经见过母后了?”顾昱问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母后说,待会儿还有事儿,就不留咱们在宫里吃午饭了。那咱们现在回王府吗?” 顾昱抬眸看向茱萸。 茱萸点点头:“皇后娘娘待会儿確实还有要事儿,让奴婢送王爷和王妃出宫。” “好。”顾昱点点头:“母后要的,我已经抄好了,劳烦姑姑转交。” “奴婢知道了。”茱萸说著,倒退一步:“王爷请,王妃请。” 很快,茱萸將两人送出了未央宫,便回去復命了。 唐晓晓和顾昱並肩走在一起。 心里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今天发生的种种,都让她觉得委屈。 可又不知该怎么哭诉。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不哭诉一番,无处发泄,她心里就觉得更委屈。 正委屈的难受时,迎面遇到了唐卿卿。 唐卿卿身上披著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梳著简单却又精致的髮髻。 髮髻上,插著一个红宝石的髮釵。 人也比之前白净了许多。 小脸儿上多了些肉。 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明媚活泼了许多。 而且她五官本就生的极好。 如今娇养了这些日子,越髮长开了些,就越发明艷动人了。 顾昱第一眼,都不由得愣住了。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一个小小村姑打扮好了居然也这么娇艷可人。 其实顾昱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间,便恢復如常。 在他心里,女人不过就是玩意儿。 长的再好,再娇艷,也不及这江山重要。 但唐晓晓却不干了。 她本就不喜唐卿卿,如今又见唐卿卿引起了顾昱的注意,心里更是不满。 只是还未等她发作,永安公主便从另外一条路快步走了过来。 “卿卿,你总算来了。”永安公主熟稔的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这才看到顾昱和唐晓晓两人。 “原来是端王兄和端王嫂。”永安公主笑眯眯的招呼道。 “端王殿下,端王王妃。”唐卿卿也福身道。 “你今日没上课?”顾昱问道。 “王兄可別瞎说,我已经下课了呢。”永安公主说道:“母妃让我叫卿卿一起过去用午饭。” “那你们快去吧。”顾昱笑笑。 “王兄回见,王嫂回见。”永安公主说完,便拉著唐卿卿走了。 甚至唐卿卿都没来得及福身告辞。 唐晓晓看著永安公主和唐卿卿远去的背影,不由哼道:“姐姐既已经做了伴读,就该知些宫里的规矩,一味这般,恐有一日终会惹出祸端。” “走吧。”顾昱並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快步往前走去。 若是真的能惹出祸端那就好了。 到时候可有老九头疼的。 唐晓晓愣了一下,这才忙的小跑著追上去。 翊坤宫。 唐卿卿上前福了身子:“臣女唐卿卿,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蒋雨桐亲自上前一步,扶了唐卿卿起身。 “確实没有外人,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永安公主打趣儿道。 唐卿卿闻言,一张俏脸登时忍不住飞起一朵红云来。 “你这丫头。”蒋雨桐点了点永安公主的眉心:“日后可不许欺负卿卿,不然我可不饶你。” “我才不会欺负卿卿呢。”永安公主说道。 若非她是女子,这么好的卿卿,还不一定轮得到皇兄呢。 第205章 正经话 蒋雨桐是真的挺喜欢唐卿卿的。 一来,唐卿卿於永安公主有救命之恩。 二来,这是她未来儿媳妇。 三来,唐卿卿的这个性情,真的挺对她胃口。 三人正聊的开心,一名小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九皇子来了。” 永安公主立刻抿唇浅笑,一双眸子都弯起来了。 皇兄盯的可真紧呢。 永安公主一边笑,一边悄悄用手臂碰了碰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晕开一抹红。 “请进来吧。”蒋雨桐说道。 很快,顾沉从外面走进来。 穿著一身月白长袍,越发衬的身长如玉,眉目俊秀。 “儿臣给母妃请安。”顾沉行礼道。 “免了。”蒋雨桐笑问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儿臣有几日没来看望母妃了,心中甚是掛念。”顾沉说道。 “皇兄,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永安公主打趣儿道。 唐卿卿闻言,一张俏脸更红了,忙福身道:“九皇子。” 顾沉抬手扶住唐卿卿:“永安说的也没错,我確实是想见你了。” 唐卿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儿里。 蒋雨桐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的笑笑。 自从赐婚唐卿卿后,沉儿的性子都跟著开朗了许多呢。 这是好事儿。 翊坤宫的午饭很丰盛。 唐卿卿感觉自己已经拼命在吃了,可面前碟子里的东西就是不见少。 顾沉和永安公主兄妹两人你一筷,我一筷的。 她一个人实在是战斗力不足。 已经吃饱了,但眼前的碟子里却还是满满的。 唐卿卿心里有些发愁。 正打算咬牙吃掉的时候,顾沉突然伸手將她面前的碟子端走了。 唐卿卿紧张的小声道:“那是我夹过的。” 顾沉在她耳边也小声道:“没关係。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欢的。” 唐卿卿的一张俏脸,又忍不住飞红了几分。 永安公主则是在一旁抿著嘴笑。 一顿饭,她都没吃几口。 除了给唐卿卿夹菜,就是抿著唇偷笑了。 一顿午饭,在其乐融融中结束。 吃午饭的时候,永安公主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便去內殿换洗了。 蒋雨桐吃过午饭后习惯小睡片刻。 因而外厅里,现在就只有唐卿卿和顾沉两位主子,正在喝茶。 “今天下午是不是不用上课?”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走吧,我带你出宫去骑马射箭。”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也是这么打算的。”唐卿卿说道。 顾沉皱了皱眉头:“她应该没空儿。” “啊?”唐卿卿愣了一下:“她下午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现在有了。”顾沉起身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顾沉进了一趟內殿。 没进去多一会儿,便出来了。 出来时,眉眼间还带著一抹温润的笑意。 就像是春日的暖阳,谁看谁觉得舒坦。 唐卿卿怔了一瞬,隨即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 “走吧。”顾沉说道。 “那永安公主呢?”唐卿卿问道。 “母妃不准她隨便出宫的。”顾沉笑眯眯的说道。 唐卿卿总算明白他刚刚进去是干嘛去了。 “你这样,永安会討厌你的。”唐卿卿有些无语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她总是霸占著你,我也会討厌她的。”顾沉玩笑道。 唐卿卿的耳尖儿瞬间变红了:“我,我和你正经说话呢。” “我这也是正经话。”顾沉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吹在唐卿卿脸上。 唐卿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放心吧,永安很懂事。”顾沉笑眯眯的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 “走吧,我带你去骑马射箭。” “等过几日春猎上,我带你去射几只兔子,烤著吃最好。” “嗯。”唐卿卿点点头,看了一眼內殿。 “母妃正在午休,我刚刚已经和她说过了,不必再去拜別。”顾沉说道。 “哦。”唐卿卿再次点点头,而后跟著顾沉一起离开了。 殊不知,他们身后,一双眼睛正盯著。 看著唐卿卿和顾沉结伴离开后,永安公主托著下巴嘆了一口气。 “公主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去啊。”白芷说道。 “算了,我不是那么没眼力劲儿的人。”永安公主说道。 “那公主还去骑马射箭吗?”冬葵问道。 “改日吧。”永安公主没兴趣的摆摆手。 “汝阳郡主这会儿应该正在练功,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冬葵又说道。 “没意思。”永安公主依旧兴趣缺缺。 “公主,奴婢有个有意思的法子。”白芷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法子?”永安公主问道。 “我们可以等春猎时这样,然后再这样……”白芷压低了声音,说道。 永安公主越听,眼睛就越亮。 最后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给卿卿一个难忘的惊喜。” 顾沉带著唐卿卿来了京城跑马场。 世家子弟多来此处。 因而,才一入园,迎面就看到了燕雪柔,燕雪瑶姐妹,还有燕铭学。 三人都骑在白马上。 燕雪柔和燕雪瑶皆是一身大红骑马装,看起来颯爽英姿。 只是燕雪瑶比燕雪柔多了几分娇艷。 “九皇子殿下,唐大小姐。”燕铭学先打马过来,一如往常般温润。 燕雪瑶翻身下马,行礼道:“九皇子殿下。” 而后对著唐卿卿行了平礼:“唐大小姐。” 燕雪柔则是平平淡淡的。 唐卿卿挨个还了礼,便站在顾沉的身后,不再多言。 顾沉也只是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和唐卿卿去马房选马了。 等到他们两人走远后,燕雪柔才嗤了一声:“这是麻雀飞上枝头了呢。” 燕雪瑶立刻蹙起眉头,瞪了燕雪柔一眼:“柔儿,出门在外,要注意言行,不可任性妄为……” “知道了知道了,凡事要谨言慎行,以免为家族招来祸端。”燕雪柔接过话头,有些不耐烦道:“可我也没说错什么,唐家这俩姐妹,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那个唐晓晓,她明明已经失了清白,为什么还是嫁给了表哥? 第206章 比射箭 在南驍营待的那段时间,唐卿卿骑马射箭都学的很好。 当然,只是中规中矩,比不得人家自小就学的。 但毕竟所学时间太短了。 唐卿卿刚刚连续十箭,只有一箭脱靶,剩下的都在六七环。 最好的一次成绩是九环,差点点就命中了。 顾沉夸讚道:“不错,进步很大。” 唐卿卿眉眼间也浮起一抹笑意:“多谢殿下夸奖。”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策马弯弓,逍遥自在,无比舒坦。 只可惜,这种舒坦並没有持续多久,燕雪柔便走了过来。 “唐大小姐这箭法可有些差劲。” 说话的同时,燕雪柔弯弓搭箭,直接便射中了十环。 “也对,自幼长在乡下,每日都是做不完的农活,哪里有时间学这些。” “不光是骑射,连带琴棋书画,也都没学吧?” “这可不好。” “还是要好好补起来才行。” “否则將来,丟的可都是九皇子的脸面。” 顾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直接抬手將唐卿卿拉到身后,目光冷冷的看著燕雪柔。 燕雪柔被顾沉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忽而后悔刚刚没听姐姐的话,一定要来挑衅唐卿卿。 可她心里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唐晓晓又不在近前,她只能先找唐家人撒撒气了。 况且,一个村姑而已。 以往不也是被他们隨意调笑吗? “道歉。”顾沉的嘴里,只冒出这么冷冰冰的两个字来。 “表哥是在命令我吗?”燕雪柔抿唇问道。 “肆意侮辱他人,这就是庆国公府的家教吗?”顾沉冷声问道。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燕雪柔嘴硬道。 “柔儿最近情绪不好,说话难免失態了些。”后赶来的燕雪瑶忙的说道。 她就是去那边坐下歇了歇,喝个茶而已。 柔儿就惹出了事端。 看来等回府后,得秉明祖母,让祖母再派嬤嬤好好教导一二了。 总是这般,將来会给国公府带来灾祸的。 “我代柔儿给唐大小姐道歉了,还请唐大小姐大人大量。”燕雪瑶说道。 “道歉都要別人代替,她是没嘴吗?”顾沉问道。 燕雪柔的俏脸顿时胀红,而后恶狠狠的瞪了唐卿卿一眼。 “有嘴没嘴不知道,但肯定有眼。”唐卿卿说道:“她刚刚使劲儿瞪我了。” 顾沉立刻抬眸看过去。 燕雪柔没想到唐卿卿会如此说,恶狠狠的目光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而后就被顾沉看了个正著。 “我,我……”燕雪柔不自在的捏了捏手指:“刚刚是风迷了眼睛而已。” “敢做不敢当,也不过如此。”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燕雪柔闻言,眸底又冒出了火气。 却被燕雪瑶一把拽到了身后。 “舍妹年纪小,不懂事儿,还请唐大小姐海涵。”燕雪柔福身道。 “燕雪柔,你可真是个废物。”唐卿卿突然脆生生说道。 “唐卿卿,你说什么!”燕雪柔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我说,你可真是废物。”唐卿卿重复道。 “你,你放肆!”燕雪柔怒道。 “衡阳郡主,昌嵐郡主不会是生气了吧?”唐卿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哎呀,我年纪小,不懂事儿,还望两位郡主海涵。” “唐卿卿,你已经十六岁了,哪里年纪小了?”燕雪柔气的脸色铁青。 “我比你小半年啊。”唐卿卿笑眯眯的看著她们两人。 燕雪柔还欲发怒,却被燕雪瑶打断了:“柔儿,给唐大小姐道歉。” “明明是她骂的我。”燕雪柔不服气。 “是你先招惹的唐大小姐。”燕雪瑶语气坚决,且不容拒绝。 “我不。”燕雪柔撇过头。 “难道你要我把今日之事都告诉祖母吗?”燕雪瑶问道。 燕雪柔这才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道完歉之后又补充道:“我刚刚言语不当,已经道歉了。” “但你骂的话,是不是也该道歉?” “合理反击,为何道歉?”顾沉瞥了燕雪柔一眼。 “你们在聊什么呢,好生热闹。”这时,燕铭学走了过来。 刚刚那边遇到一位同僚,便停下聊了几句,结果就看到这边起了衝突。 就是来跑马场骑个马射个箭而已,怎么就不安生呢? 刚刚不是已经嘱咐过她们俩了吗? 柔儿这性子,该再好好磨一磨才行,否则总会惹下祸端的。 “只是谈及射箭而已。”燕雪瑶笑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也好。”燕铭学点点头:“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九皇子,唐大小姐,告辞。” 燕雪瑶也笑著福了身子:“九皇子,唐大小姐,再会。” 燕雪柔见状,这才不情不愿的福了身子。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就听顾沉问道:“铭学表哥,比一场如何?” “我很早就想会一会你这个武状元了。” “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今日遇上了,我们比试一把如何?” “就最普通的射箭吧。” 燕铭学抬眸看了顾沉一眼:“殿下既然有意,那就请吧。” “一人十支箭,如何?” 顾沉点点头,神情有些慵懒:“那就比最后的总环数?” “九皇子先请。”燕铭学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沉弯弓搭箭,开局就一个十环。 燕铭学不愧是武状元,出手也是十环。 两人你一箭,我一箭,很快都只剩下了最后两支箭。 环数也是不分伯仲。 “这第九箭,一起吧。”顾沉建议道。 “好。”燕铭学点点头。 两人同时发箭。 顾沉的箭更快一些,先一步钉在十环上。 燕铭学的箭后至。 因为碰到了顾沉那支箭的箭头,而落在了地上。 比分,瞬间拉开。 燕雪柔气的跳脚,幸而被燕雪瑶一把拉住,才没喊出“耍赖”俩字来。 “九皇子箭法超群,燕某佩服。”燕铭学拱手道。 “铭学表哥谦虚了。”顾沉再次弯弓搭箭:“还有一箭,请吧。” 燕铭学吸取上一箭的教训,也加大了力度。 甚至比顾沉早了一步发箭。 他的箭也確实提前一步钉在了十环的位置。 燕雪柔刚要开口喝彩。 就见顾沉的箭后发而至,直接將燕铭学的那支箭劈成了两瓣儿。 然后稳稳的钉在了十环上。 第207章 回门 燕铭学输了。 他对输贏,倒是不怎么看重。 而且,对於顾沉,他也是由心的佩服。 皇子们不会参加武试,否则当年的武状元不一定是他。 那可是自小就经歷过战场杀伐的人。 “九皇子果然厉害,燕某佩服。”燕铭学倒是很坦荡。 就是燕雪柔气的不行。 要不是燕雪瑶又拉又拽又瞪,她肯定要忍不住说顾沉耍赖了。 “铭学表哥是该再好好练练,不然这武状元的名头,怕是不能服眾。”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九皇子说的是。”燕铭学点点头:“日后燕某定会勤加习武。” “铭学表哥知道就好。”顾沉说著,走到唐卿卿面前:“走吧,我带你去骑马。” “好啊。”唐卿卿笑的眉眼弯弯:“刚刚殿下射箭,可真厉害。” “回头教一教我,我保证不会给殿下丟脸的。” 说著,两人便走远了。 燕雪柔终於忍不住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 燕雪柔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燕铭学的眸光。 剩下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吐不出,咽不下,整个人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我,我……” “看来,家里是真的把你给惯坏了。”燕铭学声音明明很平淡,但燕雪柔却感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儿。 燕雪柔不由的往燕雪瑶身后躲了躲,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走吧,回府。”燕铭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燕雪柔却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得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任性。 可她心里真的有些气不过。 唐卿卿马术也是中规中矩的,跑了两圈儿后便慢了下来。 顾沉一直跟在她身侧,以防意外。 见她慢了下来,便也跟著慢了下来:“骑的不错。” 唐卿卿笑笑:“刚刚,多谢你帮我出头。” “你我是未婚夫妻,本就是一体,岂容他们放肆。”顾沉递过一个水囊去:“刚刚跑了两圈儿,喝点儿水解解乏,要不要再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 她算新手,骑马確实很爽,但骑久了终归会觉得不舒服。 大腿根儿会有种钝钝的疼。 確实需要稍事休息片刻。 “刚刚殿下射箭真的很厉害。”唐卿卿又夸讚道。 “比燕公子,强许多许多。” 顾沉的嘴角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 很快便是三朝回门。 便是三朝回门,唐晓晓还是先卯时入宫抄了经书。 回来后才忙著梳洗打扮。 自成婚来,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新婚夜独守空闺。 第二日就在未央宫站了一天的规矩。 后来又每日卯时进宫抄书。 幸而端王府距离皇宫不算远,寅时起床就足够了。 抄完经书,又要被皇后立规矩。 如此折腾下来,肉眼可见的就憔悴了许多。 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粉。 却仍旧遮不住眼底的青色。 无奈之下,唐晓晓只好继续多扑了几层,这才勉强遮住。 回门的礼单,並未让唐晓晓过目。 顾昱只扫了一眼,便让碧萝看著办,不要墮了端王府的顏面即可。 碧萝也很用心,毕竟事关端王府的顏面。 不可马虎。 唐晓晓与顾昱同乘一辆马车,虽然坐的很近,但唐晓晓却觉得两人好像距离很远。 唐晓晓抿了抿唇,往顾昱身边凑了凑。 而后又抬手挽住了顾昱的胳膊。 顾昱蹙起眉头:“出门在外,要站坐有像。” “可这是马车里。”唐晓晓说著,又往顾昱身边凑了凑:“王爷,你可是嫌弃我?” “没有。”顾昱的语气,顿时柔软了许多:“若是嫌弃你,便不会顶替为之,更不会向父皇求娶你了。只是出门在外,还是端庄一些。” “嗯。”唐晓晓点点头:“但现在是在马车里,並无外人,我想挨的王爷近些。等会儿下了马车,我会有分寸的。” 顾昱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闭目凝神,任由唐晓晓靠在他的身上。 但是脑海里,全都那日郭府发生的事情。 夏长寧的身影,挥之不去。 想到这里,顾昱突然有些噁心,早起吃的东西一个劲儿往上涌。 他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克制力,还没有吐出来。 很快,到了固安候府。 唐晓晓本以为,她的父亲,还有五位兄长都会在门前迎接。 却只看到了唐远道和唐泽间两人。 当下,俏脸便沉了几分。 父兄们这是做什么?故意要在王爷面前下自己的面子吗? 唐远道父子二人將顾昱和唐晓晓迎了进去。 见唐晓晓一直掛著脸,唐泽间凑到近前说道:“大哥二哥三哥都在病中,不然他们也是要来的。” “五哥总没在病中吧?”唐晓晓不满的问道。 “老五你是知道的,最近就和中邪了似的,我也说不动他。”提起唐泽照来,唐泽间也很气愤。 “他一大早的就出门了,说是给唐卿卿定製骑马装去了。” “拉都拉不住。” “骑马装?”唐晓晓想了想问道:“唐卿卿是要去参加过几日的春猎吗?” “是。”唐泽间点点头:“九皇子殿下和永安公主都来打过招呼了。” “不过依我看,还是不去的好。” “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的,去那里丟人吗?” 唐晓晓完全没听进后面的话去。 满脑子都是唐卿卿要去春猎,春猎期间人多眼杂的…… 若是万一唐卿卿被流箭射中…… 或者不小心坠落悬崖…… 唐晓晓的心里,登时变得兴奋起来。 她终於又找到机会可以除掉唐卿卿了,只要没了唐卿卿,她的梦境就一定可以再成真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计划计划才行。 绝不会再出任何紕漏。 整个回门宴,唐晓晓都心不在焉的。 她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计划,以及唐卿卿各种各样的死法。 但想要达成这一切,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她得去参加这个春猎。 到时候,才方便用一些手段。 想到这里,唐晓晓看向一旁的顾昱。 等晚上回去后,她一定要和顾昱好好谈谈。 第208章 坦白福星梦境 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唐晓晓便迫不及待的要和顾昱离开。 面对唐远道和林婉言等人,没有半点儿不舍。 就连顾昱都觉得唐晓晓这般行为,未免有些太冷情了。 归途的马车中,顾昱脸色有些阴沉。 唐晓晓垂眸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谁都不说话。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无声。 顾昱眉头越皱越紧,好几次偷偷抬眸看向唐晓晓。 唐晓晓却始终垂著头,神情凝重。 像是有什么心事。 顾昱看了几次后,见唐晓晓始终没有注意他的意思,气的一甩袖子。 来时还总要挨著他呢。 一直到端王府门前,唐晓晓才终於回过神儿来。 见唐晓晓终於抬眸看过来,顾昱哼了一声。 而后逕自推开马车门,下去了。 唐晓晓愣了一下,赶紧追出去。 奈何顾昱走的飞快,唐晓晓一路小跑著,拐过垂门后才追上了。 “王爷,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唐晓晓说道。 “本王还有要事要忙。”顾昱淡淡说道。 “王爷,此事干係重大。”唐晓晓拦住顾昱,认真的说道。 顾昱垂眸看了她一眼:“何事?” “屋里说吧。”唐晓晓抿唇说道:“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顾昱犹豫片刻:“走吧,跟我去书房。” “好。”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一路到了书房。 碧萝看到跟著顾昱一同进来的唐晓晓,很明显愣了一下。 而后才迎上去,帮顾昱脱了外衣,换上家常服。 又端了茶水过来:“王爷请喝茶,王妃请喝茶。” 放下茶杯时,歉意的对著唐晓晓一笑:“书房里没有准备王妃的家常衣服,还请王妃见谅。” 唐晓晓抿了一口茶:“无妨。日后准备上便是。” 碧萝一愣。 顾昱微微蹙起眉头:“你刚刚说有要事,是何要事?” 唐晓晓看了碧萝一眼。 “碧萝自幼就跟在我身边服侍著,没什么不可知的。”顾昱说道。 “此事干係重大,我信不过王爷之外的任何人。”唐晓晓说道。 顾昱眉头蹙的更紧了。 碧萝適时说道:“王爷,春季乾燥,奴婢给您熬了秋梨水。” “这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奴婢去瞧瞧。” 说著,碧萝福了身子,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昱抬眸看了一眼唐晓晓:“到底何事?” “王爷相信我是北梁福星吗?”唐晓晓也抬眸,直勾勾看著顾昱。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顾昱反问道。 “我真的是北梁福星。”唐晓晓自问自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昱问道。 “我能梦到未来。”唐晓晓语出惊人:“自从和王爷成婚后,我便能梦到未来。” “唐晓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顾昱加重了语气。 “我说的都是真的。”唐晓晓继续说道:“我梦到了许多许多,但有些可能还比较久远,梦里模糊不清。” “好啊,既然你能梦到未来,那我问你……”顾昱猛地逼近:“新婚第二日,你在未央宫,为何还会如此狼狈?难道没有梦到吗?梦到了不知提前预防吗?” “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梦到。”唐晓晓说道:“我梦到的都是一些大事。” “何为大事?”顾昱问道。 “有一件事关王爷的,我至今梦的比较清楚的,我说出来,王爷再做决断,如何?”唐晓晓看著顾昱,问道。 这是她刚刚在马车上想了一路,总结了梦到过的所有梦境。 然后从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顾昱的点。 这是不久前才梦到的。 梦里,她可不是什么端王妃,而是六皇子的未婚妻。 而梦里的六皇子,也是深得皇上器重,意气风发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梦里顾昱在寻宝。 而且,她还梦到了大概地点。 “什么事情?”顾昱狐疑的看向唐晓晓,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爷是不是在寻宝藏?”唐晓晓说道。 顾昱的脸色登时变了,眸底甚至流露出一抹杀机。 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梦到的?”顾昱问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王爷会找很久很久,才能找到。” “多久?”顾昱猛地站起身来:“你刚刚说找到……你梦到位置了?” “嗯。”唐晓晓再次点点头:“但因为是比较久远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梦里並不是很清楚,只能看个大概,具体位置却找不到。” “大概位置你知道?”顾昱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 “嗯。”唐晓晓点点头。 “在哪里?”顾昱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昱。 “你信我吗?”唐晓晓问道:“我是北梁福星,我拥有梦见未来的能力。” “当然,並不能梦见太久的未来,越近才会越清晰。” 顾昱微微眯起双模。 寻找宝藏的事情,只有他手下的亲信才知道。 母后都不知道。 唐晓晓一个大家闺秀却知道。 而且,圆心大师也说过,她是北梁福星,她在,北梁兴。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能力吧。 “若想让我完全相信,只一件事情可还不够。”顾昱说道。 “万一你只是蒙的呢。” “也对。”唐晓晓点点头:“那就再说一件事情吧。” “沈江会背叛你。” “你说什么!”顾昱蹙紧眉头。 “我说,沈江会背叛你,就在不久的將来。”唐晓晓说道。 “是因为他的小青梅被三皇子拿捏。” “他为了救她,才选择背叛的。” “嗯,大概是端午过后。” 这些全都是那次她做的那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显示的。 她之前,还从未做过那么长那么长的梦。 所以梦醒后她回想了半天。 就算到了如今,很多也都还记得。 “青梅竹马,端午后……”顾昱嘴里喃喃的重复著这些词。 “唐晓晓,你可知骗我是什么后果?”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用这种招数骗人?”唐晓晓抬眸看著顾昱:“我这个北梁福星,若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怎么好意思被称为福星?” “你若不信,大可以派人暗中去调查一二,看看沈江有没有小青梅。” 第209章 胡编乱造谈条件 顾昱半晌没有说话。 唐晓晓也不催他,只是捧著杯子,慢悠悠的喝著茶。 等半杯茶下肚,顾昱终於抬起头来。 唐晓晓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相信自己了。 唇角不由的绽出一抹浅笑来。 毕竟,她也不算说谎。 她確实梦到过。 她的梦,以前还是很准的,只是后来出了些偏差。 没关係,只要唐卿卿死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昱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怪物吗?” 唐晓晓往前凑了凑,眉眼间含著笑意。 “第一,我们是夫妻,我们未来的荣辱是一体的。” “第二,我是福星,不是怪物。圆心大师亲口所言的福星。” “第三,我想为自己爭取一些福利。” “第四,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答应。” “什么福利?什么事情?”顾昱问道。 唐晓晓抿了抿唇,说道:“郭家的事情,我真的是被人算计的。” “但失贞也是事实。” “这件事情还被母后给知道了。” “母后在意这事儿,我能理解,所以想磋磨我,给我立规矩。” “我只是想让王爷帮帮我而已。” “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顾昱点点头:“倘或你所言都是真的,这件事情本王帮你摆平。” “我能梦到未来的事情,还请王爷不要告诉他人。”唐晓晓说道。 “自然。”顾昱点点头。 “包括皇后娘娘。”唐晓晓说道。 “好。”顾昱答应,然后又问道:“那所求的又是何事?” “这次的春季狩猎,我想与王爷同行。”唐晓晓说道。 “只是同行?”顾昱问道。 “原因有二。”唐晓晓看著顾昱,说道。 “说说看。”顾昱身子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的看著唐晓晓。 就在这时,碧萝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唐晓晓抬眸看了碧萝一眼,而后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王爷,秋梨汤熬好了。”碧萝打开食盒,从中取出一个燉盅来。 打开燉盅,清甜的梨香瞬间就飘了出来。 碧萝先盛了一碗放到顾昱面前。 “闻著好香。”唐晓晓忽然抬眸,衝著顾昱一笑。 “给你。”顾昱便直接將自己面前的那碗推到了唐晓晓面前。 “多谢王爷,果然还是王爷对我最好。”唐晓晓笑道。 碧萝盛汤的手一顿,不过很快便有归於平常。 “王爷对王妃果然是极好的,都等不及奴婢再盛第二碗了。”碧萝笑道。 而后將盛来的第二碗放到顾昱面前:“王爷,您也喝点儿吧。” “这梨汤熬了许久,蜂蜜和冰都是特供的。” “庆国公大人特地差人送来的。” 顾昱点点头:“好。” 唐晓晓一边喝汤,一边点头:“果然不错。若每日喝一碗,心情都舒畅。” “碧萝,吩咐下去,以后每天都给王妃熬一盅梨汤。”顾昱说道。 碧萝愣了一下,而后才应道:“是,王爷。” 王爷这是怎么了? “多谢王爷,果然还是王爷对我最好。”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 喝过梨汤后,唐晓晓又说道:“梨汤也喝了,咱们接下来继续说正事吧。” 顾昱看向碧萝:“你先出去吧。” 碧萝又愣了一下,而后才福了身子:“奴婢告退。” 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唐晓晓一眼。 正好对上唐晓晓含笑的目光。 一双手倏然握紧。 等碧萝离开后,顾昱才说道:“你和一个奴婢计较什么。” 唐晓晓似笑非笑的问道:“永远只是奴婢吗?” 顾昱点点头。 “既是王爷所言,那我便信了。”唐晓晓把玩著手里的汤匙。 “你刚刚说原因有二。”顾昱接过刚刚的话头。 “第一,还是梦境。”唐晓晓说道:“我梦到春猎並不太平。”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顾昱问道。 “会有人行刺皇上。”唐晓晓神情严肃的说道。 “梦里黑衣蒙面,看不出样貌。” “我担心王爷。” “行刺!”顾昱蹙紧了眉头:“此事当真?” “嗯。”唐晓晓点点头:“梦里確实是如此示警的,可惜我没梦到后续。” “第二呢?”顾昱问道。 “第二,是我的私心。”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我想对付一个人。” “谁?”顾昱又问道。 “我长姐,唐卿卿。”唐晓晓说道。 “为何?”顾昱问道。 “王爷没发现吗?她处处针对我,想要置我於死地。”唐晓晓恨恨说道。 “郭家的事情,定是她的手笔。” “只是她工於心计,没留下什么把柄,我不能奈何她。” “而且在梦里,她会帮著九皇子对付我们。” “是个劲敌。”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梦境里,我与她都不可共存。” “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 “藉助春猎上旁人行刺陛下的时机,將唐卿卿置於死地。” “如此一来,我心里怨气可解。” “最主要的是,王爷最大的劲敌可以少一个。” “我这也算些许私心吧。” “王爷可愿帮我?” 唐晓晓说著,凑到顾昱近前,仰头看著他。 顾昱眯著眼睛,半天没说话。 唐晓晓也不催促。 “此事確实干系重大。”良久,顾昱终於开口说道。 唐晓晓大眼睛眨了眨:“所以呢?” “我考虑两日。”顾昱说道。 “好。”唐晓晓点点头:“两日后,希望王爷能给我一个准確答覆。” “你我已经成亲,只有你好,我才会更好。” “所以王爷不用防著我。” “经歷了郭家一事,王爷却还不计前嫌娶了我,我是个知道感恩的。” “希望我能与王爷共进退。” 说完,唐晓晓这才直起身子来:“今日在外一天,有些累了。”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唐晓晓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昱突然开口:“明日卯时,不必进宫了。” “一切都听王爷的。”唐晓晓並未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亮出自己的底牌,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同样也收穫满满的。 她非常期待干掉唐卿卿,让一切梦境回到正轨的那天。 第210章 春猎开始 唐晓晓不知道顾昱是怎么和皇后交涉的。 但是自回门那日后,便没在去宫里抄过经书,立过规矩。 府里的待遇也提升上来了。 一个王妃该有的一切,她也全都有了。 而且府里下人也不敢丝毫怠慢。 甚至巧英和翠红等陪嫁丫鬟也提前学完规矩回来了。 唐晓晓猜著,应该是沈江的小青梅得到证实了吧。 堂堂王爷,想查这点儿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哪怕他那个小青梅此刻並不在京城。 两日后。 唐晓晓正在盪鞦韆。 她命人在她院子里的藤下,搭建了一个鞦韆。 未出嫁时,她就喜欢盪鞦韆的。 顾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唐晓晓坐在鞦韆上,笑靨如。 良心讲,唐晓晓长的也很好看。 只是不如唐卿卿五官那么惊艷而已,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毕竟定国公夫人当年可是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呢。 鞦韆,美人…… 顾昱的眸底闪过瞬间的欣赏,而后又归於平静。 “王妃,王爷来了。”翠红扶住鞦韆,小声提醒道。 唐晓晓转过头,看到了顾昱。 而后起身,快步走过去,福身行了礼:“王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这两日政务繁忙,一直不得空,今日好不容易閒下来,所以来看看你。”顾昱走到近前,亲昵的提唐晓晓拢了拢额边的碎发。 唐晓晓唇角的笑容越发大了:“我的丫头刚刚做了燕窝红枣糕,甜而不腻,王爷要不要尝尝?” “正好有些饿了。”顾昱点点头。 “翠红,沏些茶来。”唐晓晓吩咐道。 待到翠红离开后,唐晓晓將那碟红枣燕窝糕往顾昱面前推了推,小声道:“王爷可是已经有决断了?” 顾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很快,碧萝便带著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各自手里捧著一个盒子。 “这是今年的新样式,试试看。”顾昱说道。 碧萝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套簇新的骑马装,还有几双精致的小靴子。 “劳烦王爷费心。”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心里也总算鬆了一口气。 这骑马装,便是顾昱的答案了。 这一次,她定会让唐卿卿陷入万劫不復。 很快,到了四月十五。 唐卿卿本来应该与固安候府的人同行的。 永安公主不放心,索性便提前接了唐卿卿入宫,两人一同从宫里出发。 半夏,绣球,茯苓,秋桐和夏竹都跟在身边。 当然,这么多人不可能都在同一个马车里。 只有半夏,茯苓,白芷,冬葵跟著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一辆马车。 其他隨行丫头一辆,隨行婆子一辆。 一路上,夏竹都在兴奋的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满车,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秋桐扯著她的衣角,轻声道:“夏竹,你安静一会儿。” 夏竹吐吐舌头,脸带歉意。 但也就只安静片刻。 没过一会儿便又开始嘰嘰喳喳的,甚至还撩开车帘往外看。 秋桐无法,只好再次扯著她衣角提醒。 如此反覆几次,夏竹先烦了。 甚至因此和秋桐拌嘴了几句,还是永安公主身边的桔梗懟了夏竹几句,夏竹这才怂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敢再嘰嘰喳喳。 “还早著到,睡会儿吧,起太早了。”永安公主打著哈欠说道。 “是你昨晚睡太晚了。”唐卿卿一秒拆穿。 “哎呀,人家昨晚失眠了嘛。”永安公主抱住唐卿卿的胳膊:“太兴奋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参加春猎。 之前那几年,一直都没赶上对的时机。 去年,她病了。 前年,她不在京中。 大前年…… 反正每年都有事儿,然后就完美的错过去了。 今年正赶上了。 而且昨晚还是和卿卿睡在一起,她当然兴奋了。 兴奋的结果就是一夜没睡。 “你昨晚肯定也被我带累的没睡好,再一起睡会儿吧。”永安公主说道。 “我倒是不困,你睡吧。”唐卿卿说道:“待会儿到了,我叫你。” “那好吧。”永安公主说著,打了哈欠,然后起身往后面的床榻上走去。 唐卿卿则是靠著侧壁,闭目小憩。 很快,马车出了城。 晃晃悠悠中,唐卿卿也有了些睡意,靠在茯苓的肩膀睡著了。 等到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密林外的驻扎地。 永安公主揉著惺忪的睡眼:“这么快就到了?” “是的,公主。”白芷笑道:“公主髮髻都睡散了,奴婢给您整理一下。” 等到仪容整理好,永安公主这才和唐卿卿一起下了马车。 才下马车,就看到了顾沉。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永安公主惊讶道。 这个时辰,皇兄不是该陪在父皇身边吗?怎么会在这里? 隨即又想到,皇兄怕是想著卿卿的吧。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抿著唇偷偷笑。 顾沉见状,无奈的笑笑:“是父皇让我过来看著你些,免得你惹事端。” 永安公主这才嘟著嘴“哦”了一声。 “我的帐篷在哪里?我要去换衣服了,皇兄有什么话,先嘱咐卿卿吧,和我说也是一样的。”说完,永安公主便拉著白芷茯苓走了。 “这么大了,性子还和个孩子似的。”顾沉看著永安公主的背影,不由的摇摇头。 “但是很好啊。”唐卿卿眉宇间带著温婉的笑意。 被疼爱的人,永远都有底气的。 “春猎期间,我並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半夏和绣球务必不能离身。”顾沉说道。 “我知道,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唐卿卿郑重的点点头。 “我给你的暗器,记得时刻带在身边。”顾沉继续嘱咐道。 “暗器,迷药,我都带著呢。”唐卿卿再次点点头:“你放心,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今日怕是没时间了,等明日或者后日,我带你打猎,野兔和野鹿的味道都还不错。”顾沉又说道。 “好啊。”唐卿卿笑道:“不用担心我和永安公主,我会看好她的。今天是春猎第一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快去。” “嗯。”顾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环抱了一下唐卿卿。 很轻,很快的一个拥抱。 唐卿卿的俏脸,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第211章 同色系的骑马装 顾沉看著唐卿卿红透的脸,眉眼间笑意更甚。 身子微微前倾:“卿卿,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唐卿卿闻言,一张俏脸更红了。 “殿下快去忙吧。”唐卿卿抿著唇:“我,我去看看永安公主。”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一口气,跑到她和永安公主的帐篷。 才进去,就见永安公主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笑盈盈的看著她。 “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唐卿卿不自在问道。 “红透了。”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什,什么红透了。”唐卿卿转过身:“快,快更衣吧。” 永安公主却快步绕到唐卿卿跟前儿,捏了捏唐卿卿的脸:“好烫呢。” “这要是大雪之日,都不用烧炭了呢。” 唐卿卿闻言,俏脸越发滚烫起来:“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永安公主这才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时,白芷笑著走上来:“公主,县主,明儿要先穿哪一套骑马装?” “卿卿,你想穿哪套?”永安公主问道。 “我都可以。”唐卿卿说道。 “这套青色的很配你哦。”永安公主翻出一套青色的骑马装来。 “这个顏色確实很衬县主。”白芷立刻附和道。 唐卿卿最近调养的很好。 不但人白了许多,气色也变得非常好。 青色確实更衬的她显白显高贵。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永安公主没说。 顾沉的骑马装,就是这个色系的。 也是她选的。 “好,那我就穿这套青色的。”唐卿卿翻了翻:“这套紫色的和你很配。” “嗯,那我穿紫色,你穿青色。”永安公主连连点头。 茯苓秋桐也忙的过来帮忙。 唯有夏竹,抿著唇,犹豫半天说道:“县主,五公子也给您定了骑马装,奴婢带著呢,您要不要看看?奴婢瞧著都挺好的。”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秋桐一把拉过夏竹:“县主有个箱子落在外面了,你跟我去找找看。” 说完,便扯著夏竹离开了。 永安公主瞥了一眼她们离去的背影,提醒道:“卿卿,你这个小丫鬟还挺有自己的小心思。” 唐卿卿说道:“她確实没有秋桐稳重,说话办事太过毛躁,但也並未犯什么大错,等回去之后,我会让舒嬤嬤再好好调教一二。” “有些人能调教好,有些人调教不好。”永安公主再次提醒道:“你还是要儘早识请,儘早处置的好。咱们身边的人,不必多么聪明伶俐,但一定要和你是一条心。” “嗯。”唐卿卿点点头:“公主说的是,我会儘快处理的。” 一般春猎第一日,只是来安营扎寨。 虽只是安营扎寨,但因为隨行人数眾多,所以也是一项烦躁的差事。 尤其是各处的守卫,更要做到密不透风。 忙忙碌碌下来,就到了晚上。 夏竹被秋桐训诫一顿后,不敢再往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跟前儿凑。 一直躲在外面,忐忑不安。 结果抬头就看到唐泽照走到了近前。 夏竹转身就要跑。 却被唐泽照拦住了:“烦请帮我叫一下卿卿可好?” 说著,掏出一个荷包来:“这是你的酬劳。” 夏竹忙的推开,仿佛烫手山芋一般:“五公子请回吧,我们县主没空。” 说完,便急匆匆跑了。 只是跑的时候,目光还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唐泽照手里的荷包。 可惜了,这个银子拿不到了。 唐泽照一愣。 不是她一开始暗示自己,给钱就可以帮自己给卿卿传话吗? 难道是嫌给的少了? 唐泽照摸著下巴想了想,那下次多加点儿? “五公子,您怎么在这里?”这时,秋桐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唐泽照,福身行礼道。 “我是来找卿卿的。”唐泽照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五公子,您知道的,我们县主並不是很想见您。”秋桐一脸正色道。 唐泽照闻言,眸底闪过一抹苦涩:“我知道。” “那劳烦你转达吧。” “春猎期间,让她注意安全,毕竟弓箭无眼,万一伤著就不好了。” “还有还有。” “密林东边不要去,那里有几处断崖。” “哦对了,深处也不要,几年前春猎时从深处发现了一只熊瞎子。” “熊瞎子很凶的,发起疯来伤了十数人。” 唐泽照一口气说了很多。 秋桐认真的听著。 听完后,还礼貌的问了一句:“五公子,还有其他的话吗?” 唐泽照摇摇头:“就这些。” “好。”秋桐点点头:“奴婢会转达给我们县主的。” “天色晚了,五公子回去吧。” “毕竟这里是女眷区,您在这儿不太合適。” “多谢提醒。”唐泽照犹豫了一下,將手里的荷包递出去:“麻烦了。” 秋桐看都没看:“五公子,请回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照这才尷尬的收回手,而后转身离开了。 秋桐进帐篷之后,將唐泽照刚刚的话,悉数转达给唐卿卿。 唐卿卿只是漠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秋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 所有人都起了一个大早。 唐卿卿换上那身青色的骑马装,果然更显得白皙高贵。 永安公主也换上了紫色的骑马装。 正式春猎的第一天,一眾贵女都穿的很惊艷。 但顾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唐卿卿。 尤其是看到唐卿卿身穿青色骑马装时,眉眼间的笑意一下子就漾开了。 此刻唐卿卿也看到了顾沉。 看到他那一身青色骑马装后,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这个永安公主,真是的。 不过心里,却甜蜜蜜的。 明德帝登上高台,慷慨激昂的说了几句。 唐卿卿也没认真听。 只感觉耳尖儿烫的嚇人,心臟咚咚跳的厉害。 明德帝並没有说多久。 很快,便有太监抬了弓箭上来。 明德帝背起弓箭,翻身上马,引在最前面:“北梁的儿郎们,跟朕冲吧。” 顾沉等一眾皇子跟在其后。 旁边,是各位將军和各府的贵公子们。 浩浩荡荡,一群人便这么出发了。 第212章 一定要猎到一只熊 密林中,明德帝停了下来。 立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下一秒,就见明德帝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了一只奔跑的小鹿。 长箭贯脖而出,小鹿立时倒下死了。 顾昱打马上前,將小鹿捡回来,一脸崇拜:“父皇好箭法,儿臣佩服。” 隨行的一行人,也都开启了马屁时间。 明德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对於称讚的话,没人不喜欢听,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享受过眾人的吹捧后,明德帝这才说道:“都各自去吧,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眾人这才应声散开,各自打马入了密林。 只剩几位將军以及一队羽林卫跟在明德帝身边。 顾昱本来想留下的。 但是想到,如果真的有刺杀,刺客应该不会选在首日的。 毕竟首日的戒备最是森严。 所以,他今日不必守在父皇身边,参与救驾夺功。 反而是要抓紧时间拿下首日的优胜。 让父皇刮目相看。 顾昱骑射还不错,但又怎么比得上经歷过战场杀伐的顾沉和顾时呢? 而且隨行一眾,也有不少是將门出身。 除了將门出身的,还有本身就好武且武功高者,比如唐泽照之流。 所以一路下来,顾昱的脸色越来越黑。 哪怕是有隨行侍卫帮他作弊,也和第一名差的甚是遥远。 除非,他能猎到熊。 顾昱瞥看了一眼隨行的沈江,心思一动:“今日首胜,本王必须得拿下。” “可是,咱们的猎物,比十二皇子还差很多。”沈平说道。 “那就超过他。”顾昱眯著眼睛说道:“比数量不行,那就比质量。” 沈平顿了一下,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这密林深处,不是有熊吗?”顾昱捏著手指:“只要我们猎到了熊……” “王爷,不可。”沈平立刻阻拦道:“太危险了。” 沈江也说道:“王爷,那熊瞎子十分厉害,只我们这些人,怕是难以对付。” “不过是个畜生而已。”顾昱说道:“本王还奈何不得它?” “王爷……” “不必劝了,今日本王一定要拿下一只熊震惊四场。”顾昱说道。 “既然王爷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属下就不劝了。”沈平说道:“但是,属下希望到时王爷能迴避,让属下带领一眾人去击杀熊瞎子。” “本王又岂会怕一个畜生。”顾昱哼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沈平忙的说道:“王爷的安危重於天,属下只是不希望王爷去涉险。” “王爷,沈平说的是。”沈江也恭敬道:“就让属下带人前去吧。必会猎回一只熊瞎子,为殿下拿下首胜。” 顾昱抬眸瞥了沈江一眼:“你有把握?” “属下必定全力以赴。”沈江拱手说道。 “那行,此事便交给你了。”顾昱说道:“別让本王失望。” 沈江愣了一下,而后抱拳道:“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王爷猎回熊瞎子。” “多带著人,別伤著了。”顾昱说道。 “是。”沈江点点头。 “行了,去吧。”顾昱摆摆手。 沈江再次抱拳行礼后,这才带著一队人马离开了。 沈平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等到沈江一行人走远后,顾昱说道:“我记得那边有红狐出没,我们去猎一只来。” 沈平回答道:“有是有,只是数量极少,未必能遇到。只能凭运气。” “那就凭运气吧。”顾昱说著,一马当先。 沈平紧跟其后。 风吹过,已经带著一丝暖意了。 但沈平的心里,却觉得有些哇凉哇凉的。 心里默默念著:希望沈江能平安归来。 沈江骑著马,带著一队人,深入密林中,到处寻找熊瞎子。 “沈大人,我们能行吗?”有隨行问道。 “王爷待我恩重如山,交代下来的任务,必须要完成,便是豁出这条命。”沈江眸光坚定道。 另一边。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骑著马在外围转悠,身边跟著诸多侍卫和武婢。 “兔子,兔子……” “好肥的兔子,卿卿快射箭。” “好。”唐卿卿也激动起来,弯弓搭箭,十分利落的一箭射出。 虽然以前练习过很多次。 但实操还是第一次。 唐卿卿一箭射偏了,得亏有永安公主补上的一箭。 射在了兔子的后腿儿上。 力道很大。 直接射穿了,而后將兔子牢牢的钉在地上。 “永安公主好厉害。”唐卿卿讚嘆道。 冬葵打马上前,提著兔子耳朵过来。 永安公主看了一眼,眉开眼笑道:“这么肥,烤起来肯定好吃的很。” 唐卿卿点点头:“嗯,多放点儿辣椒。” “把这兔子放进卿卿的篓子里吧。”永安公主笑道。 “这明明是你射中的。”唐卿卿说道。 “咱们之间,没必要分那么清楚。”永安公主笑道:“大不了待会儿,你还我一只更肥的。” “那我一定努力。”唐卿卿用力的点点头。 密林外围没什么危险。 都是一些小兔子,小鹿什么的。 渐渐的,唐卿卿的弓箭也用的顺手起来。 还真猎到了更肥的兔子。 然后让半夏把那只肥兔子放进了永安公主的篓子里。 “公主,县主,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隨行的白芷提醒道。 “嗯,也不少了。”永安公主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返回了营帐。 清点战利品时,唐晓晓出现了。 唐晓晓本来只是路过,看到唐卿卿提著一只受伤的兔子后,便走了过来。 “姐姐,永安。”唐晓晓先是笑盈盈的招呼道。 永安公主闻言,立马沉了脸:“永安这个名字,是长辈叫的,端王嫂嫂与我同辈,还是叫我一声公主吧。” 唐晓晓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来来往往的人也都看过来。 唐晓晓脸更热了。 忙的奔向主题:“姐姐,这兔子受伤了,我正好带了金疮药,可以为兔子包扎。” 唐卿卿闻言,瞥了唐晓晓一眼。 这人不是有大病? 来狩猎,还要给猎物包扎? 永安公主说话毫不客气:“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本就是来打猎的。” 第213章 一人,换一熊 唐晓晓闻言,眼圈儿顿时就红透了。 “可是,这只兔子那么可爱,为什么就不能网开一面?” 说著,还泪眼汪汪的看向唐卿卿:“姐姐,你难道这点儿良善之心都没有吗?” 唐卿卿不耐烦道:“你善良,所以日后麻烦不要吃任何肉了。” “猪猪难道不可爱?羊羊难道不可爱?还是鸽鸽和牛牛不够可爱?” “而且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吃兔子肉的?” “还说后腿好吃呢。” 唐晓晓脸上的表情顿时裂开了。 “不光是肉,菜也不要吃,它们难道就没有性命吗?”永安公主接过话头。 “依我看,端王嫂嫂日后餐风饮露就好。” “要不了多久,就能修成仙了呢。” 来往的贵女们闻言,都毫不留情的大笑起来。 之前,唐晓晓身份特殊且尊贵。 可如今…… 当年盛传唐晓晓是未来帝后,是要嫁给未来皇上的。 结果不知自爱,在別人家与六皇子苟且。 且当眾被捉姦。 以此为要挟,嫁给了六皇子,害的六皇子失了圣心,被封为王。 这辈子都没可能再踏足那个位置了。 所以唐晓晓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以前吃过的瘪,受过的难,此时不还,更待何时? 故而,一个个的说话,都丝毫不留情。 唐晓晓何时经歷过这种,一时间真的是泪眼汪汪了。 最后,掩面而逃。 永安公主还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白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永安公主立刻吩咐道。 “是。”白芷点点头。 很快就打探消息回来了:“公主,是端王猎到了一只熊瞎子。” “熊瞎子……端王兄猎到的……”永安公主有些不相信。 顾昱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 就是因为有数,所以才不相信,熊瞎子也是隨便能猎到的? “应该是他的隨行侍卫吧。”白芷猜测道。 “本公主还没见过熊瞎子呢。”永安公主拉起唐卿卿的手:“走,我们去看看。” “好。”唐卿卿也很好奇。 以顾昱的水准,遇到熊瞎子,多半是要交代在那儿的。 就算他身边有侍卫,可除了沈平沈江外,並没有太多厉害的。 只凭沈平和沈江,还要分心保护他。 怎么可能做的到? 很快,永安公主就拽著唐卿卿的手挤到了最前面。 顾昱身上染血。 但是脊背挺得笔直,站在一头硕大的熊瞎子面前。 那熊瞎子也浑身染血,脑袋更是都变成了血红色,想来致命伤在那里。 唐卿卿又不著痕跡的看过去。 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儿。 沈江呢? 明明出发时,沈江和沈平两人都跟在顾昱身边的。 这会儿怎么独独不见沈江?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时,唐晓晓快步走到顾昱面前,夸讚道:“王爷好厉害,竟能猎到熊瞎子。” “我还以为,像端王嫂嫂这般良善之人,见到惨死的熊瞎子,也会来上一句,熊熊那么可爱,你们为什么要射杀熊熊。”永安公主慢悠悠的刺了一句。 唐晓晓脸色一白,正想回懟,一旁又有贵女说道:“端王妃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端王爷浑身浴血,你身为他的王妃,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他的伤势吗?怎么还有心情夸讚呢?” 此言一出,顾昱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唐晓晓乾巴巴的解释道:“王爷英明神武,区区熊瞎子而已,只手可灭。” 顾昱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当下也不给唐晓晓留面,直接怒斥道:“住口。” 唐晓晓气急,委屈巴巴的想要解释两句,被一声太监传唱打断了。 “皇上驾到……” 下一秒,明德帝一行人缓步而来。 见到倒地的熊瞎子后,明德帝心中大喜:“昱儿,这是你们猎到的?” “回父皇,正是。”顾昱拱手道。 “不错,不错。”明德帝连声赞道,而后看向顾昱:“可伤著了?” “並不曾。”顾昱摇摇头:“都怪儿臣,太冒进了。” “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密林深处。” “幸而隨行侍卫拼命相救,也幸而儿臣射箭还算准,才总算杀了这畜生。” “只可惜……” “儿臣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因此受重伤,坠落悬崖。” “若是儿臣谨慎些,他就不会死了。” “给他的家人多赏一些吧。”明德帝敛了笑容说道。 “是,父皇。”顾昱点点头。 唐卿卿则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挺可惜的。 她可是听顾沉说起过,顾昱身边的这两个叫沈平沈江的护卫,都是忠心耿耿。 为了猎这么一头熊瞎子,就搭进去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这笔帐,可太糊涂了。 因为顾昱猎到一只熊,故而成了今天当日无愧的首胜。 明德帝亲自嘉奖。 一时间,顾昱风头无两,谁都不能比肩。 连带著唐晓晓也面上有光。 等到夜晚来临,在明德帝的带领下,开启了篝火大会。 今日猎到的猎物,很多都拿来烧烤。 到处都是烤肉的香气。 永安公主特意绕到唐晓晓和顾昱坐的位置,笑眯眯问道:“端王嫂,吃兔子呢?” 唐晓晓咬肉的动作一僵。 “好吃吗?”永安公主继续笑眯眯的问道。 “可是白天,端王嫂不还说过,兔兔那么可爱吗?” “怎么,你现在就不用网开一面了?” 唐晓晓脸色胀红,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昱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只不过想到唐晓晓的梦境之力后,还是开口帮她解了围。 “永安,这是父皇刚刚派人送来熊掌,你既来了,一起尝尝吧。” “不必了。”永安公主摆摆手:“父皇已经派人给我送去了,这个熊掌就留著王兄和王嫂一起享用吧。” “说起来,还是端王兄勇猛,连熊瞎子都猎到了,我才能有这个口福。” “我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端王兄。” 说著,永安公主福了福身子:“如今已经谢过了,那我就不打扰王兄和王嫂了。” “希望明日,王兄还能取得优胜。”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21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永安公主转回自己的位置时,看到顾沉坐在那里。 和唐卿卿不知在低声交谈什么。 气氛十分融洽和谐。 永安公主想了想,便转身去找十二皇子顾时了。 她虽然很多时候在感嘆,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皇兄给拱了。 但总比被別人拱好啊。 所以,她还是有些眼力劲儿吧。 当天晚上。 唐晓晓气的睡不著。 她以前,都是眾星捧月般的人物。 何时受过这般嘲讽? 都是因为唐卿卿,若不是她不按梦境走,自己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处境。 还有那个永安公主。 不过就是仗著自己是一位公主。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今日讽刺之仇,她一定要报。 想到这里,唐晓晓叫来了翠红,细细吩咐了几句。 翠红瞪大了眼睛:“王妃,那可是最受皇上宠爱的永安公主。” “咱们悄悄的,谁能知道?”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春猎期间,弓箭无眼,马受惊了自然也无可厚非。” 翠红还是觉得不妥:“若是被发现的话……” 唐晓晓抬眸瞪了一眼:“你在教本王妃做事?” 翠红忙的跪下:“奴婢不敢。” “那还不赶紧去。”唐晓晓虽然压低了声音,那依旧带著一抹狠辣。 “此事若是办不成,可休怪本王妃无情。” 翠红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奴婢明白了。” “快去吧。”唐晓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翠红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唐晓晓忙的坐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著翠红:“如何?” 翠红连连点头:“成了。” 唐晓晓这才大喜,一把拉住翠红的手:“果然你才是我身边第一得力丫鬟。” “能为王妃效劳,是奴婢的荣幸。”翠红忙福身行礼道。 唐晓晓褪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拿著,这是本王妃赏你的。” “等明日看过大戏后,还有重赏。” 翠红接过鐲子,福身道谢:“多谢王妃赏赐。” “时辰不早了,王妃早点儿歇著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復又躺回榻上,只是心里太兴奋,依旧睡不著。 与此同时。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的帐篷里。 半夏回稟道:“果然被县主料到了,端王妃確实派人在公主的马匹上做了手脚。” “岂有此理!”白芷气的咬牙切齿:“居然敢谋害公主。” “公主,这等小人绝不能放过。” “她身份不同,便是闹到父皇面前,我没任何损伤,怕也无用。”永安公主摇摇头。 “那就一直这么纵著她吗?”白芷气呼呼的说道。 “总有机会的。”唐卿卿说道。 “那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茯苓也咬牙切齿的说道。 “当然不能。”唐卿卿笑道:“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切身感受一番。” 白芷恨恨道:“便宜她了。” “半夏,你和绣球去办,別出差错。”唐卿卿嘱咐道。 “冬葵,你也跟著。”永安公主忙吩咐道。 很快,半夏三人去而復返。 “公主,县主,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必是一齣好戏。”半夏回稟道。 “嗯,那咱们明天就好好看戏。”永安公主眯起了眼睛。 “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也要早起,所以我们早些歇著吧。”唐卿卿说道。 一夜无话。 天明,唐晓晓特地骑马绕到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跟前儿。 一见面,就先道歉道:“昨日,是我言语不当,还请公主和姐姐见谅。” 一旁的贵女闻言,都有些新奇。 这是突然转性了? 永安公主瞥了唐晓晓一眼:“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唐卿卿则是笑道:“端王妃言重了。” 唐晓晓不好意思的笑笑:“確实是我疏忽,早该给你们说声抱歉的。” “只是昨儿晚陪著王爷喝了几杯,染了几分醉意。” “回去后便直接睡著了。” “所以才拖到了今日。公主和姐姐不怪就好。” 说完这番话,唐晓晓又继续说道:“王爷还在前面等著我,我先行一步了。” 而后,便打马走了。 等到唐晓晓走远后,永安公主才凑到唐卿卿耳边:“这是自以为胜券在握,所以提前来咱们这里耀武扬威一番?” 唐卿卿点点头:“应该是了。不过,她註定是要失望的。” 正说著,顾沉打马过来了。 “走吧,今日我陪你们去密林。”顾沉说道。 “皇上那边,你不用陪著吗?”唐卿卿问道。 “今日是自由狩猎,父皇不出马,所以不必我们都守在身边。”顾沉说道。 “既然皇兄跟著,那我们往里走走吧。”永安公主一脸兴奋道:“我听说,密林里有红狐狸出没,我也想猎一只。” “確实有这个说法,只不过却从来没人猎到过,可见就算是有,也是及其稀有的。”顾沉笑道:“就你那三脚猫的箭法,便是真遇见了也不成。” “不是还有皇兄呢。”永安公主討好的笑笑:“有皇兄在,如果真的遇到了,没准儿还能活捉呢。” 说著,又扯了扯唐卿卿的手臂:“卿卿,你也一定很好奇那红狐狸吧?” “確实从未见过。”唐卿卿点点头。 “走吧,带你们过去瞧瞧,若真遇到了,一定给你们抓住。”顾沉说道。 “皇兄可真偏心。”永安公主鼓著腮帮子说道。 “我刚刚说了半天,皇兄都不为所动,卿卿只说了几个字,皇兄就忙的应承上了。” 唐卿卿闻言,俏脸忍不住一红,抬手暗暗掐了永安公主一把。 顾沉则笑道:“就你会挑理。行了,走吧。” 永安公主这才嘻嘻笑道:“走吧。” 唐晓晓远远的见唐卿卿一行人进了密林中,便对身旁的顾昱说道:“王爷,我想去密林中转转,万一能碰到王爷所说的红狐狸,猎来也是个稀罕物。” “昨儿本王找了一天,都没见到一根狐狸毛。”顾昱突然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梦境里,会有人刺杀父皇吗?这第二日恐怕就有机率,我得留在这里。” 第215章 惊马 唐晓晓一愣。 这句话是她编的,目的就是想跟著一起来春猎。 要不是顾昱提起来,她都忘了。 “临近事情的发生,你这两日可有再梦到?”顾昱凑在唐晓晓耳边,问道。 远远看著,像是他们夫妻二人恩爱低语一般。 唐晓晓身子轻轻一颤,而后摇摇头:“並未再梦到。” 顾昱拢了拢唐晓晓额边的碎发:“春猎一共有七日,第一日已经过去。” “后面这六日,哪一天都有可能。” “这个救驾的大功,我不能让別人得了去。” 更不能让刺杀之人得逞。 倒不是他多么敬爱他的父皇,而是他的父皇现在还不能死。 他已经被封王,按例来说,已经没了承继大统的资格。 如果明德帝突然驾崩,有资格承继皇位的只能是那几名皇子中的一人。 除非,他用武力直接镇压,夺取。 名不正,言不顺。 这倒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他如今宝藏还未找到,兵马也还未练出来。 实在急不得。 唐晓晓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王爷的话,我都明白。” “只恨我能力不足。” “没能梦到確切的时间地点,还有幕后之人。” “否则就不用王爷这么费心了。” 看著唐晓晓自责的样子,顾昱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柔软。 很快便归於平常。 他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儿女私情实在无用。 况且,唐晓晓的姿色也不够惊艷。 比起他府里的那些舞娘来,可差太远了。 “无需自责。”顾昱温柔道:“你能提前告知我,已是大用。” “只是,我不能陪你了。” “你若想去猎红狐狸,我让沈平点一队人马陪你一起去。” “別往密林深处走,不安全。” “嗯。”唐晓晓点点头:“一切都听王爷的。” 顾昱扭头,吩咐沈平点了一队侍卫,又再三嘱咐了唐晓晓几句。 唐晓晓迫不及待的领著眾人进了密林。 嘴上说著找红狐狸,实际她真正想要找的是唐卿卿一行人。 殊不知,唐卿卿一行人,也一直留意著她呢。 她进入密林后,风战就来报了。 “给她留个信息,让她追过来吧。”顾沉吩咐道。 昨晚的事情,事发后,唐卿卿便派半夏告知了他一声。 所以他心里是清楚的。 “是。”风战点点头,便打马离开了。 故意在唐晓晓一行人面前露了个面,並且射杀了一只灰毛鹰。 “刚刚这只鹰惊扰了公主,如今被大人射杀,这是大功一件。”隨行一人说道。 “那咱们便去领功吧。”风战將灰毛鹰扔进篓里,哈哈大笑。 而后带著几人一路往东边行去。 唐晓晓心里一喜,立刻打马跟了上去。 风战速度並不快。 生怕唐晓晓跟丟了,还时不时和隨行人大声嬉笑。 唐晓晓心里还窃喜呢。 幸而此人是个性子疏阔爱说笑的,否则她没准儿真会跟丟了呢。 可不能跟丟了。 算算时间,快该差不多了。 这么一齣好戏,她可不能错过去。 很快,唐晓晓就看到了唐卿卿和顾沉一行人。 唐卿卿正在弯弓搭箭,瞄准不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野鸡。 顾沉凑在近前,细心的帮她调整角度。 永安公主在一旁抿嘴笑。 唐晓晓捏紧手指。 真是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不爽。 不过很快,她们就会为昨日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舒爽了几分。 唐卿卿的箭矢已经射出。 正中野鸡的肚子。 野鸡咯咯了两声,便摔到地上不动了。 顾沉立刻夸讚道:“卿卿果然厉害,射的很准。” 永安公主张了张嘴,瞪了顾沉一眼。 抢自己的话。 半夏正欲上前捡拾,就见风战从一旁窜了出来,利落的將野鸡捡起来。 风战捡起野鸡时,马头衝著唐晓晓藏身的方向。 唐卿卿等人会意。 不著痕跡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躲在树后的唐晓晓一行人。 密林中来往人群眾多,不能单靠听音辨位了。 永安公主立刻打马走到唐卿卿近前,一脸兴奋道:“卿卿,好戏要开始了。” “嗯。”唐卿卿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唐晓晓则是借著树荫的遮掩,目光灼灼,且满脸兴奋的盯著他们。 快了,就快了。 就在这时,唐晓晓胯下的白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打著喷嚏,来回跺著蹄子。 还不停的摇头。 唐晓晓使劲勒了好几次马韁绳,都无济於事。 白马突然抬起蹄子长嘶一声,嚇的唐晓晓急忙弯腰抱住了马脖子。 差点儿就被甩下去了。 下一秒,白马像是发了狂一般往前狂奔。 唐晓晓嚇的哇哇大叫。 永安公主一脸兴奋的伸长脖子盯著。 跟隨唐晓晓的一队侍卫见状,忙的打马去追。 “我们也去看看。”永安公主一边说著,一边也打马追上去。 “你慢点儿。”唐卿卿紧跟其后。 顾沉纵容的一笑,而后也打马跟了上去。 他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发狂的白马跑的很快,唐晓晓使劲儿拽著韁绳,嚇得眼泪都涌出来了。 嘴里不停的喊著救命。 可白马发了狂,就算途中遇到了几人,也都束手无策。 拦不住白马,也不能直接射杀。 这般奔跑下,若是射杀的话,端王妃恐怕也会受伤。 而且唐晓晓还有北梁福星的身份。 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也就是这么个犹豫的功夫,白马越跑越远。 后面侍卫狂追。 永安公主也紧跟其后,甩了唐卿卿一大截儿。 唐卿卿实在不放心。 “殿下,你快追上去,让永安公主慢一些,可莫要为了看戏伤了自己。” “永安骑术很精,又有武婢和风战跟著,不会有事儿的。”顾沉笑笑。 “你可莫要小瞧了永安。”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生。”唐卿卿抿著唇:“还是你跟过去看看吧。” 她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眼睛也跳的厉害。 顾沉见唐卿卿神情严肃,当下便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嘱咐几句。” 而后吩咐一旁的半夏:“照顾好你们主子。” 说完,便打马追了上去。 第216章 唐晓晓骨折了 唐晓晓马术並不精。 此刻白马又发了狂,东奔西窜。 唐晓晓身子歪歪斜斜的,眼看就要拽不住了。 永安公主已经距离很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唐晓晓眉宇间的恐慌。 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了。 该! 让她算计自己! 要不是卿卿足够警醒,今日惊马的就是她了。 这等蛇蝎心肠的人,怎配为北梁福星? 还有之前的桩桩件件。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父皇也不好好查查,她这福星到底是真的假的吗? 老天爷眼睛亮著呢,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当福星。 永安公主现在很怀疑。 唐晓晓扭头,也看到了距离她最近的永安公主。 当下便开口求救。 只可惜,她力气已经耗尽。 再加上惊惧之下,一时竟发不出丝毫声音。 最有嘴巴一开一合。 永安公主敛了眉宇间的笑意:“端王嫂,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实则,骑马的速度却慢慢降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 唐晓晓见状,整个人越发惊恐起来,拼命的朝著永安公主挥手。 这是,顾沉也追了上来:“永安,慢点儿,当心摔了。” “皇兄,你怎么追上来了?卿卿呢?”永安公主依言再次放慢了速度,问道。 “她不放心你,让我追上来。”顾沉说道。 “有半夏和绣球在她身边。” “不过,这里毕竟是密林,来往人员眾多,我不放心。” “所以,热闹看的差不多就行了。” “隨我回去。” “好吧。”永安公主点点头:“不过可惜了,卿卿没看到。” “刚刚唐晓晓那副样子,可笑死了。” “待会儿我得好好和卿卿转述一二才行。” 唐晓晓此刻已经把永安公主当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沈平派给她的那对护卫都是草皮枕头。 不中看,也不中用。 她惊马后,他们竟然都不能第一时间衝到近前保护她。 等回去后,就让王爷把他们全都打杀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眼下能救她的居然是永安公主。 可是等她被顛簸了几次,好不容易再坐稳之后,扭头却看不到永安公主了。 当下,一股惊慌再次涌上心头。 惊慌之余,心思震盪,手里的韁绳不由自主就鬆了几分。 等到她回过神儿来,人已经凌空飞起。 她被白马甩了出去。 好在这附近都是比较低矮的灌木丛,就算被甩出去,也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 只是外伤颇多。 脸上,胳膊上,腿上,全都是血淋淋的擦伤。 右腿还骨折了。 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有碎骨透皮肉而出。 唐晓晓痛的恨不得昏死过去。 她摔落后不久,负责护卫她安全的那队人也终於追了上来。 看著唐晓晓浑身是血的样子,都有些为难。 他们全都是男子,也是王府下属。 岂能对端王妃动手动脚? 可眼下端王妃这个样子,也肯定不能自己起身走路。 “你们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送我回去,找太医来给我医治。”唐晓晓疼的声音都跟著扭曲了,粗嘎的难听。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 唐晓晓疼的受不了,见状怒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废物!” “没看到我受伤了吗?还不赶紧送我回去。” “再傻愣著,等回去后,看我不稟报王爷,定要好好惩治你们。” 其中一人不悦开口道:“王妃,男女有別,属下这就去找女卫来送您回去。” 说著,便打马离开了。 其他人依旧站在原地:“王妃放心,我等会在此处护佑王妃安全。” “这林中这么多人,你们就不会隨便找个女子吗?”唐晓晓疼的齜牙咧嘴。 就算千金小姐,不能將她抱起来。 但隨行总有武婢吧?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不由的埋怨起顾昱来。 他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安排个武婢呢? 若有武婢在身边,纵然她受了伤,也会由武婢第一时间送去医治。 哪里还用忍著疼等在这里。 唐晓晓一语似是提醒了他们,其中一个护卫忙的说道:“王妃请稍等。” 很快,便请来了一人。 是燕雪柔。 “表嫂,你这是怎么了?”燕雪柔快步走上前,眸底透著浓浓的担忧。 心里却乐开了。 她此番进入密林,也是为了寻找红狐狸。 没想到红狐狸没找到,竟然遇到了这么好的事情。 她刚刚听到有人说密林中有人惊马,没想到竟然是唐晓晓。 早知道,她早就过来看戏了。 “柔儿,我腿断了,你快叫你的武婢送我去看太医。”唐晓晓哭道。 燕雪柔眸底有寒光闪过。 面上却依旧是一抹担忧的神情:“你快別乱动。” “我马上让我婢女送你出去。” “此次春猎,隨行太医眾多,你的腿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说完,燕雪柔回头看向自己的武婢:“快送表嫂回营帐,路上一定要小心。”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底有幽光闪过。 吉祥立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而后快步上前:“端王妃,且忍一忍,奴婢抱您起来。” 说著,弯腰將唐晓晓抱了起来。 只是在抱起来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那条伤腿。 碎骨再次往外杵了杵。 唐晓晓痛的尖声大叫,而后头一歪,便晕过去了。 燕雪柔立刻担忧叫道:“表嫂,表嫂……快,快送表嫂去看太医。” “路上慢一些,千万別巔著表嫂了。” “郡主放心,奴婢会经著小心的。”吉祥立刻点点头。 而后抱著唐晓晓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燕雪柔紧跟其后。 表情依旧严肃,只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远处的永安公主摸著下巴:“燕雪柔这么好心?” 唐卿卿说道:“她们一向交好,如今遇见,自然不能不管。” “交好?”永安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卿卿,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燕雪柔一向爱慕六哥,而六哥之前对唐晓晓表现的爱慕有加。” “如今更是迎娶为王妃。” “燕雪柔肯定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只不过碍於她福星的身份,虚以为蛇罢了。” “交好,那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第217章 伤上加伤 唐卿卿笑笑:“你都说了,她们表面交好,人前自然得互帮互助了。” “况且……” 顾沉接过唐卿卿的话头:“况且,还是报復的好时机。” “嗯?”永安公主一愣。 “刚刚吉祥抱起端王妃的时候,故意在其断骨上折了一下。”顾沉说道。 “而且,她腿骨断裂,就这么骑马一路顛簸。” “若是路上吉祥再动些手脚。” 永安公主眼睛一亮:“那唐晓晓这条腿岂不是要废了?” “多半是。”顾沉点点头。 “嘖嘖……”永安公主笑道:“咱们北梁,可还从未出过跛子王妃呢。” “如果她真的跛脚了,你们说父皇会如何处置?” “一个连自己都护佑不了的福星,又如何能够护佑天下的百姓呢?” 顾沉摇摇头:“端王妃的福星之位,怕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永安公主有些泄气:“这福星的名头,还真好用。” “再好用,也总有用尽的时候。”唐卿卿倒是不在意的摇摇头。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又兴奋起来:“走吧,我们跟过去看看。” 去看看唐晓晓自食其果的惨样。 说著,便当先一步。 “永安公主,慢点儿,別著急。”唐卿卿忙的跟了上去。 顾沉笑笑,带领一眾人也跟了上去。 吉祥果然没让永安公主失望。 一路奔波,唐晓晓的断腿上,旧伤再加新伤。 只是新伤很巧妙。 就在旧伤的基础上扩大了几倍而已。 龙帐內,明德帝看向一旁的顾昱,问道:“你怎么今日没有去打猎?” “儿臣昨晚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顾昱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会儿头还有些沉呢。” “所以便想著来父皇这里討一杯茶喝。” “昨日猎到了熊,確实值得多喝几杯庆祝,只是也不可贪杯。”明德帝笑笑,抬眸看了赵无谓一眼。 赵无谓会意,立刻吩咐小太监煮了解酒茶端进来。 只是,解酒茶还没到,外面就先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怎么了?”明德帝问道。 立刻有小太监从外面进来,恭敬道:“是端王妃娘娘受伤了,被昌嵐郡主送了回来。” 顾昱起身,表现出一副急切的模样:“父皇,儿臣去看看。” “去吧。”明德帝点点头。 顾昱这才大步走出龙帐,左右张望了一眼。 身后的小太监立刻说道:“送医帐了。” 还未走到医帐,便听到里面传来唐晓晓一声痛呼:“废物,轻点。” 顾昱皱起眉头。 这么多人在场,也不知道注意点儿。 “表哥,你来了。”燕雪柔在见到顾昱的瞬间,眸底盈出点点泪光。 “表嫂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惊了马。” “我遇到的时候,腿已经折了。” “就赶紧派人一路抓紧时间送了回来,希望她能赶紧好起来。” “多谢表妹援手。”顾昱微微頷首。 而后快步走到唐晓晓面前。 燕雪柔看著顾昱那副关心急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抹酸意。 一个破鞋而已,表哥也这么在乎。 “晓晓,你还好吧。”顾昱走到唐晓晓近前,抓住她的一只手,微微用力:“大家都很关心呢。” 如若平时,这话里的意思,唐晓晓肯定能听出来。 可是眼下…… 她已经疼到六神无主,哪里还有心思去剖析话里话外的意思。 猛地一把抓住顾昱的手:“王爷,我腿疼……” “庸医,他们都是庸医。” “我的腿,我……” 顾昱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唐晓晓的嘴,压低声音:“外面都是人,你想让大家都听到吗?”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我腿疼……” “放心,太医一定会给你医好的。”顾昱安慰道。 “可是,太疼了。”唐晓晓眼泪横流:“腿疼,浑身上下也都疼,我,我还不如死了。” “別胡说。”顾昱耐心安慰道:“隨行太医们医术高超,你一定没事儿的。” 说著,又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胳膊:“相信我。” 唐晓晓也只能点点头。 “端王妃,请您忍一下,我把其中的碎骨挑出来,才能接骨。”一名太医说道。 “没,没有麻沸散吗?”唐晓晓俏脸惨白著问道。 “有,但是不能用。”太医说道:“碎骨太多,我挑碎骨的时候还需要和您沟通,所以请忍一下。” 这名太医,表面上虽然清正,实则是庆国公府的人。 刚刚吉祥吩咐过他,给唐晓晓些苦头吃。 他才有这番话的。 反正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太医。 春猎受伤,在所难免。 在唐晓晓回来之前,已经有四五个受伤的了,其他太医都在忙。 “晓晓,坚持一下。”顾昱轻轻握住唐晓晓的手。 “嗯。”唐晓晓用力点点头。 而后,那名太医便开始挑碎骨。 唐晓晓疼的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站在医帐外很远的位置,都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昌嵐表姐没手下留情。”永安公主嘖嘖道。 “想进去看看吗?”唐卿卿问道。 “能进去?”永安公主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唐卿卿点点头:“虽然我和她有矛盾,但毕竟是姐妹,妹妹受伤,我身为姐姐理应探望。” “也对,她现在是端王妃,我要叫一声王嫂,我进去看看,也理所应当。” 说完,便拉起唐卿卿的手,兴冲冲的进了医帐。 医帐內,唐晓晓浑身大汗,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老高。 喊叫声如杀猪。 突然看到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並肩走过来,唐晓晓的眸底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恨意。 “是你们,对不对?”唐晓晓恶狠狠的盯著两个人。 她明明是派人在永安公主的马上做了手脚,可到头来惊马受伤的却是她。 所以一定是她们察觉了,所以便故意在自己马上做了手脚。 她们这是想要害死她。 “端王嫂这话是什么意思?”永安公主沉了脸:“得知你受伤,我和卿卿忙的赶了过来探望。” “难道就换来端王嫂这么一句话吗?” 第218章 无法恢復如常 顾昱闻言,立刻安抚道:“晓晓只是太疼了,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意思是,谢谢你们来看她。” 唐晓晓剧痛之中,本能的就想反驳,却被顾昱狠狠掐了一下掌心。 “不知我妹妹伤的如何?”唐卿卿问道。 “其他的伤还好,腿伤……”太医顿了一下:“怕是不好。” 唐晓晓闻言,也顾不得疼了:“什么叫不好?” 顾昱瞪了那太医一眼。 只是太医垂著头,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的说道:“断骨中,碎骨太多,日后恐难恢復如常。” 太医这句话,让唐晓晓的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窟。 “什,什么意思?”唐晓晓颤抖问道。 “本王又不是没受过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危言耸听。”顾昱呵斥道。 永安公主也跟著呵斥道:“堂堂端王妃,岂能腿有疾,还不赶紧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太医立刻跪下:“不是臣不肯尽力,而是碎骨真的太多了,挑完碎骨,接上断骨也会短一截的。” 唐晓晓闻言,脸更白了:“你,你说什么?” “晓晓,別听他胡说,我会再传其他太医来给你看病的。”顾昱说道。 “姐姐,姐姐精通医术。”唐晓晓的目光,落在唐卿卿的身上:“姐姐,求你给妹妹看看吧。” 永安公主一愣。 她忘记这茬了。 她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要给唐晓晓医治的。 唐卿卿却很淡定:“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才和永安公主过来瞧瞧,有没有帮上忙的地方。” 说著,唐卿卿走到近前,扫了一眼断腿处。 若是没达成跛脚,她便助一臂之力。 唐卿卿凑前看了一眼,碎骨已经被完全挑出来了。 特別乾净。 正因为特別乾净,所以已经无力回天。 骨头彻底短了一截。 她也没办法了。 当然,她並不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只是,唐晓晓不值得她费力气。 所以唐卿卿很遗憾的摇摇头:“碎骨已经完全挑出,我来晚了。” 唐晓晓闻言,直接双眼翻白,晕过去了。 “晓晓,晓晓……”顾昱连声叫道。 太医则是鬆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王爷,您退后两步,臣来施针。” 都说唐卿卿医术高明,他还真怕唐卿卿有法可解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就说嘛,一个小姑娘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超神的医术。 至於南驍营的疫情,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太医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几针下去,唐晓晓就醒了。 醒来后的唐晓晓,想起太医和唐卿卿的那番话,又开始痛哭起来。 谁都劝不住。 永安公主看够了热闹:“端王兄,此事確实打击有些大,你还是好好劝劝端王嫂吧。” “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劝解一二了。” “我和卿卿,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永安公主便拉著唐卿卿的手离开了。 燕雪柔也象徵的劝了两句。 而后也便匆匆忙忙回了自己的营帐,立刻派人將消息送回京城未央宫。 唐晓晓不但不洁,而且如今还要成跛子了。 皇后姑母这下应该会彻底不满了吧。 离开医帐后,永安公主拉著唐卿卿去找顾沉了。 而后將唐晓晓可能会跛脚的事情讲了一遍。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唐卿卿说道:“那太医手狠,不需要挑出的碎骨也完全挑出来了。” 顾沉闻言,立刻抬眸:“是哪个太医?” “好像是姓徐。这个太医,平日里不怎么显山露水,不是很有名。”永安公主说道。 “看来,此人是皇后娘娘的人了。”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略一琢磨,便也明白过了。 “昌嵐郡主此举,可不高明。”唐卿卿摇摇头:“这么轻易就暴露了一颗棋子。” “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只可惜太过迷恋端王兄,有些事情就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了。”顾沉说道。 “总之,今儿这事痛快。戏也看了,我们继续去打猎吧。”永安公主说道。 “那红狐狸,我一定要猎到。” “反正天还早,那就去吧。”唐卿卿也对红狐狸挺感兴趣的。 两人都想去,顾沉自然不会反对。 故而一行人又打马入了密林。 转了半个时辰。 就在永安公主烦躁到想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抹红,从林中窜过。 当下就精神了:“是红狐狸,我看到红狐狸了。” 而后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刚刚好像真的是红狐狸。”唐卿卿也兴奋的追了上去。 “慢点儿。”顾沉也忙的跟了上去。 还未到近前,就听到了永安公主的惊呼,以及唐卿卿的惊叫:“永安,小心。” 顾沉立刻飞身上前,就看到唐卿卿趴在一处陷阱前。 胳膊上洇出了血。 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得亏唐卿卿一只手抓住了一旁垂落的藤蔓,否则就掉下去了。 顾沉忙的上前,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 顺便看到了陷阱中的情况。 底下尖刺弥补。 永安公主幸好是被唐卿卿拽住了,若是掉下去,必定会被尖木穿身而死。 她骑的马已经摔落其中,早没了气息。 “我来。”顾沉从唐卿卿手里接过永安公主的胳膊,然后猛地用力,將人一把拽了上来。 另一只手,则护著唐卿卿后退。 “幸而卿卿反应快,及时跳马抓住了我,否则……”永安公主一阵后怕。 “卿卿受伤了,现在送她回去。”顾沉眸光阴沉的厉害。 永安身边,有两名武婢和风战隨行。 怎么还会让永安陷入险地,让卿卿受了伤? 待会儿比要重罚。 “卿卿,你的胳膊……”永安公主忙凑到近前,眼睛红红的:“都怪我……” “只是一点点皮肉伤,无碍的。”唐卿卿立刻拉住永安公主的手:“你那上等的金疮药膏给我就行了。” “我带来了,就在帐篷里,咱们现在就回去。”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 “等等。”顾沉皱起眉头。 怎么会有打斗声? 这时,风战肩头插著一只箭飞奔而来:“殿下小心,密林中有刺客。” 第219章 有刺客 刺客! 顾沉立刻將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护在自己身后。 春猎向来守卫严密,禁军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整座狩猎山。 毕竟是皇上亲至。 往年来,也从未出过什么紕漏。 外人若想穿过层层封锁,难如登天。 难道是有內鬼? 风战砍断肩膀上的箭,只留箭头在身上,飞身到顾沉身边,神情凝重。 “殿下,人不少,而且都是好手。” “他们都配备了暗器。” “箭矢还好,但那些暗器,属下查探过,都带有剧毒。” 唐卿卿闻言,立刻將腰间的荷包拽下来,从中取出几枚药丸来:“此乃解毒丹,可解百毒。” “我们每人先吞一颗,只要不是奇毒,都可解。” “好。”顾沉拿了两颗,递给风战一颗。 永安公主也忙的吞了一颗。 “风战,忍冬她们呢?”永安公主吞过解毒丸后,问道。 “公主追红狐狸的时候,有刺客靠近, 把忍冬半夏几人都缠住了。”风战说道。 “我欲通知公主,也被突如其来的暗器逼退。” “幸而公主和县主都没事儿。” 否则,殿下估计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看来那陷阱也是提前预谋好的。”唐卿卿抿唇道:“这刺客,是奔著我们来的。” 难道是唐晓晓? 不应该。 她確实很坏,但她目前应该没这个能力吧。 而且,她这个新嫁妇,在端王府也並不是很受宠很吃得开的主。 只会用一些阴毒,下作的手段。 这么多的刺客,她应该是没那个门路的。 如果说是买凶杀人…… 猎山外的禁军们可不是吃素的。 唐卿卿话音才落,一轮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 永安公主好歹还会一点儿武功。 唐卿卿是真的不通。 只能被三人护在中间,努力跟紧他们的脚步,爭取不当一个累赘。 箭雨过后,便是十几名刺客齐齐用来。 半夏忍冬等被缠斗在他处。 唐卿卿他们四人,还有一个完全不会武功,一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情况实在不太乐观。 但这里是猎山,到处都是朝廷的人。 那些刺客们必须得抓紧时间解决才行,否则禁军一到,他们必败。 所以,招招不要命。 顾沉为了护著唐卿卿,胳膊上挨了一刀。 唐卿卿心里又急又担心,可偏偏又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能捏紧手指强忍著。 “卿卿別怕,我来了。”这时,伴隨马的嘶鸣声,唐泽照冲了过来。 手里双刀耍的跟风火轮似的。 唐泽照之所以过来的这么快,是因为他一直悄悄的远远缀在他们身后。 发现情况不对后,便立刻派人回去求援。 然后他提著刀杀了过来。 唐泽照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过来。 毕竟他们三人,武功都极高。 那些刺客不是对手。 再加上,援军来的很快,那些刺客见状,也不再恋战,急忙飞身离开。 就算失手被擒的,也立刻咬毒自尽。 “我让你咬毒……”唐泽照抓住一个刺客后,一拳將他嘴里的牙齿打掉了大半。 再一拳,另外一半也噼里啪啦的掉了出来。 终於活捉了一个。 “臣来晚了,让殿下和公主受惊了。”禁军副统领单膝下跪。 “这里是猎山,皇上亲临,却有这么多刺客混入,韩副统领还是好好审问审问吧。”顾沉说道。 “是臣失职。”韩统领说道:“臣这就详细审问。” “一定查出幕后主使。” “臣瞧殿下的胳膊伤著了,还是赶紧去医帐请太医看看吧。” “多谢韩统领关心。”顾沉將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你把人带下去吧。” 等到韩统领带人离开后,唐卿卿这才快步上前,说道:“殿下的伤,给我瞧瞧。” 说著,也不顾眾人在场,当即便托起顾沉的胳膊。 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袖甲。 幸而有袖甲,刀伤不深,也没有毒。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 “此行春猎,我带著药箱来了,赶紧回去,我给你上药。”唐卿卿说道。 “不碍事,只是小伤。”顾沉说道。 “还有风护卫,肩头上的伤也要儘早处理。”唐卿卿说道。 “你胳膊上的伤才要儘早处理。”永安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走吧,我们快回去。” 唐卿卿跟著永安公主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回过头来。 唐泽照正垂头站在那里。 就听唐卿卿说道:“唐泽照,你胳膊上也流血了,记得待会儿让太医瞧瞧。” 说完这句话,唐卿卿便离开了。 唐泽照则是一脸惊喜的抬头,大声说道:“我没事儿,卿卿不用担心。” 而后,整个人靠在树桩上傻乐。 本以为抓住了这些刺客,刺杀就已经结束了呢。 没想到…… 唐泽照靠在树桩上,突然摸到了一物。 而后瞳孔猛然紧缩。 “有炸药,小心!” 隨著躺著照的呼喊,爆炸声顿时响起。 一时间,浓烟滚滚。 烟尘散尽后,顾沉抬起头来。 唐卿卿已经被他护在身下,永安公主也被忍冬护在身下,都没有受伤。 半夏被炸伤了腿。 唐卿卿先是鬆一口气,而后猛地转头,看向唐泽照的位置。 唐泽照此刻灰头土脸的。 额头还蜿蜒著血跡。 见唐卿卿看过来,唐泽照咧出一口白牙:“我没事儿。你们也都没事儿吧?” 唐卿卿鬆一口气,回过头。 快步往半夏身边走去。 蹲下身,帮她四处捏了捏:“还好,只是皮外伤,並没有伤到骨头。” “这密林中不安全,我们快退出去。”顾沉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半夏和忍冬这边,我和永安公主能扶住,你去扶一把风战吧,我看他也伤的不轻。” “好。”顾沉点点头。 几人相互搀扶著,快步往密林外走出。 韩统领復又带著一队禁军赶了过来,还抬著几个软布架。 “把伤者抬上去吧。”韩统领说道。 “慢点儿。”唐卿卿扶著半夏缓缓走到软布架前。 唐泽照见状,凑了过来。 “卿卿,我看你胳膊上也受伤了,这里离外面还有老远,你也坐一个吧。”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陡然发生。 第220章 狼来了 半夏竟衝著唐卿卿冷冷一笑。 唐卿卿一愣,隨即心中生出一种危机感。 但她毕竟不是习武人。 就算是意识到了有问题,那么短短一瞬间,也根本躲不开。 只是微微侧开了要害。 一柄闪著寒光的匕首,猛地刺中了唐卿卿的肩膀。 唐泽照怒髮衝冠:“卿卿。” 而后猛的一脚,將半夏踹飞了出去。 半夏在被踹飞之前,也踹了唐卿卿一脚。 她们身后,就是一处隱秘的断崖。 唐卿卿肩膀吃痛,腹部中脚,再也站立不稳,整个人猛地栽了下去。 “卿卿……”顾沉冲了过来。 但他扶著受伤的风战,距离稍微远了些。 他衝到近前的时候,唐卿卿已经跌落断崖,唐泽照也跟著跳了下去。 “卿卿……”永安公主尖叫一声。 顾沉眸光紧缩,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风战忙一把抓住:“殿下,那边有一条下山的路。”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 所有人怔了一瞬后,便跟著顾沉忙不迭的往山下跑。 至於半夏…… 袭击完唐卿卿之后,便咬毒自尽了。 自尽后,脸皮崩开。 韩统领皱起眉头,一把撕下她的麵皮,发现竟是一名男人偽装的。 当下,便命人抬了下去。 却说唐卿卿。 跌落断崖的时候,她忍不住有些自嘲。 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可惜她没能把握住。 唐晓晓和夏长寧都还好好的活著。 她还真是失败。 “卿卿,別怕……”这时,头顶上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她抬眸看过去,见唐泽照竟跟著她跳了下来。 一时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唐泽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或许是本身就比唐卿卿分量重,又或者他是头朝下的姿势。 很快便追平了唐卿卿。 非常利落的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是伸出长刀,狠狠的划在崖壁上。 藉此来减缓他们降落的趋势。 很有用。 他们下落的趋势,確实缓了许多,再加上还有些崖壁上生长的树木。 虽然不能承受他们两人的重量,但好歹能减缓不少速度。 唐泽照本来只是抓著唐卿卿的胳膊。 但穿过枝叶会划伤身体。 唐泽照抿了抿唇:“卿卿,我是你兄长,如今也是为了保护你。” 说完,唐泽照胳膊微微用力,便將唐卿卿提了起来,护在自己的身前。 刀划悬崖,很快唐泽照的虎口就绷出了血。 但好在此处断崖並不深。 唐泽照很快护著唐卿卿落了地。 一落地,唐卿卿便立刻抓起唐泽照的手臂,打开隨身携带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我皮糙肉厚的,无碍。”唐泽照用力將胳膊抽了回来:“先给你自己上药。” “你的胳膊,肩头都受了伤,不能耽搁。” “別担心。” “想必九皇子殿下和永安公主他们很快就会寻下来。” “在此之前,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著。” 唐泽照左右看了看:“那边有块儿大石头,我扶你过去。” “我自己能走。”唐卿卿说道。 “別逞强。”唐泽照说道:“你身上有伤,我扶著你,你能省些力气。”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很混蛋。” “不值得你原谅。” “我也能看出来,你並不想再认我这个哥哥,也不想和我有什么牵扯。” “但这是特殊时期,你就当是个梦。” “梦醒,就不记得了。” 唐泽照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长溜,唐卿卿始终一言不发。 其实她现在心里很震惊。 从她抬头看到唐泽照跟著她一起跳下来的那一刻起,就非常震惊。 要知道,这里可是断崖。 不一定能活命。 可她的这位兄长,还是一如反顾的跳了下来。 她心里,確实很震撼。 唐泽照將唐卿卿扶到青石上,拿过她刚刚给他伤药的药瓶:“这里面是金疮药吗?” “嗯。”唐卿卿点点头。 “我先帮你给胳膊上伤药。”唐泽照说著,小心翼翼的解开唐卿卿的护腕。 这手腕上的伤,是救永安公主时磨的皮外伤。 伤的不深,止血也比较快。 就是因为止血比较快,所以才和衣服黏连在一起了。 唐泽照看著十分心疼。 “卿卿,你忍著点儿,我轻……”唐泽照说著,抬头去看唐卿卿。 却见唐卿卿表情一片平静。 像是丝毫不把这点儿痛楚放在眼里。 唐泽照倒是寧愿唐卿卿哭几声。 这么平静的面对这么血淋淋的场面,证明她以前真的受了很多苦。 他听说,以前在靠山村时,柳姨娘的那对家僕,每日都会殴打卿卿,碗口粗的棍子不知道抡折了多少根。 还有上次,卿卿为了护著晓晓,她自己肩膀被砍了三刀。 当时也是一滴泪都没有。 不是不疼,怕是已经习惯了那种疼。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里就针扎似的疼,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涌了出来。 “卿卿,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唐泽照吸著鼻子说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 唐泽照下手很轻,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终於解开了唐卿卿的护腕。 而后含著泪给唐卿卿上了药。 “你的肩膀,我不太方便,你自己应该没问题吧?”唐泽照抹去眼泪,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照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过身去。 唐卿卿解开扣子,在肩头的伤口出隨便洒了一些伤药。 而后便扣好了扣子。 “好了。”唐卿卿说道。 唐泽照这才转过身,走到唐卿卿面前。 “还剩下一些药,你胳膊上也上一点儿。”唐卿卿说道。 唐泽照愣了一下。 刚刚剩下多少药,他心里有数。 卿卿肩膀上中的那一刀並不算浅,那些药都不见得够用,怎么还有得剩? 卿卿她,是记掛著自己的伤吧?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吸了吸鼻子,正想说什么,就听唐卿卿硬邦邦的说道:“你的伤也处理一下,毕竟现在,我得指著你保护。” “好。”唐泽照笑笑,扯开袖甲,往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 “別担心,这个断崖並不深,想必九皇子殿下他们很快就能寻过来了。” “崖底一般没什么猛兽,不用担心……” 隨著唐泽照话音的落下,一阵狼嚎声,清晰的传到了他们两人的耳中。 第221章 高热 唐泽照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而后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乌鸦嘴。 “有狼。”唐泽照快速起身,蹲在唐卿卿面前:“快上来,我背你。” 卿卿本就受伤了。 而且闺中女子的脚力,也无法和他这个习武之人相比。 本来唐泽照还怕唐卿卿不肯,劝道:“非常时期……”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唐卿卿就已经利落的趴到了他的背上:“我分得清轻重。” 唐泽照鬆一口气,而后语气郑重道:“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说完,唐泽照便背起唐卿卿拔足狂奔。 朝著狼嚎声相反的方向。 一边奔跑,一边四处观察,有无可躲藏的地方。 山洞,大树,等等。 可狂奔了一路,竟无一处隱蔽之所。 身后,狼嚎声越来越近。 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他们,此刻正在追击。 唐卿卿扭头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灰色,看著有些瘮人。 “狼的数量很多,而且速度很快,我们跑不过它们的。”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如果是你自己,完全可以逃命。” “所以……” “我是不会丟下你的。”唐泽照语气坚定道:“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吧。” “卿卿,我很抱歉,过去这几年没尽到一个做兄长的责任。” “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面有一棵树,我们可以爬上去。”唐卿卿打断唐泽照的话。 “好。”唐泽照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全速朝著不远处的那棵树狂奔而去。 这棵树还算粗大。 枝叶也很茂盛。 唐泽照將唐卿卿放下来,问道:“可会爬树?” “会。”唐卿卿点点头。 “好,那你先上。”唐泽照將长刀横在自己身前,目光灼灼的盯著飞奔而来的狼群。 “一起上。”唐卿卿拽了一把唐泽照:“我爬树很快的,不需要你断后。” 说完,身子一跃。 如同猿猴一般,蹭蹭几下,便爬了上去。 唐泽照见状,將长刀背在身后,也蹭蹭爬了上去。 树很高,树冠也很高。 唐卿卿自幼爬树,爬到最低的那处枝丫,也费了不少力气。 唐泽照始终跟在唐卿卿正下方。 就是预防唐卿卿万一没爬稳,跌下来,他能第一时间抓住。 唐卿卿在最低的那处枝丫休息了片刻,而后才继续往上爬。 直到爬到她相中的那颗粗壮枝丫处,这才停了下来。 而后找了个方便立足的位置,坐了下来。 唐泽照也很快爬到她近前。 “还好你发现了这棵树,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唐泽照说道。 “这些狼,数量还挺多。” “它们恐怕短时间內不会离开的。” “也不知道九皇子殿下他们下来寻人,会带多少人马。” “若是人少了,可难对付这些狼群。” 唐泽照有些忧心忡忡。 唐卿卿则是低著头在自己隨身的荷包里翻找著。 而后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来。 唐泽照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应该不是伤药。 如果有这么多伤药,刚刚卿卿也不至於那么节省了。 “毒药。”唐卿卿说道:“各种各样的毒药,迷魂散,断肠散,五毒散,痒痒粉……” 唐泽照缩了缩脖子:“你,你怎么还隨身携带这么多毒药?” “是费神医送我的。”唐卿卿说道:“说给我防身用。” “呵呵……”唐泽照乾笑两声:“费神医还挺幽默的。” 谁家特/么用断肠散和五毒散防身? 那可都是沾之即死的。 “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些毒药,撒入狼群中?”唐卿卿问道。 “可以用掌风试试。”唐泽照想了想,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而后又掏出一颗药丸来:“这是解毒丹,你先服下。” “万一撒毒药时,不小心吸入一点儿,也不会碍事了。” “好。”唐泽照点点头,直接塞进了嘴里。 没有半点儿犹豫。 唐卿卿先將痒痒粉和迷魂散交给了唐泽照:“先用这俩试试吧。” 这俩数量最多,就算浪费了也无碍。 “好。”唐泽照接过来,而后以双腿从后面勾住树干,往树下滑了几分。 距离越近,狼群独有的腥臭味便传了上来。 唐泽照冷不丁一熏,被熏的头晕转向。 用力甩了甩头,而后打开一瓶痒痒粉,以掌风送了下去。 而后整个人飞快往上爬。 片刻后,就见狼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以及嗷嗷的狼嚎声。 “应该是成功了。”唐卿卿说道。 瞧那些狼坐立难安的样子,还有些狼用爪子拼命抓自己的脖子,抓的鲜血淋漓都不停。 “嗯。”唐泽照眼睛一亮:“断肠散给我,我要毒死这群畜生。” “好。”唐卿卿將断肠散和五毒散都交给了唐泽照。 唐泽照按照刚刚的操作,又来了一套。 很快,狼一匹一匹倒下去。 七窍流血而亡。 只是,唐卿卿隨身携带的断肠散和五毒散的数量並不多。 就算是最多的痒痒粉,也不够用几次的。 狼群確实死伤无数。 但仍有毫髮无损的,正虎视眈眈的守在树下,凝望著他们两人,而后是不是长嚎一声。 唐泽照自责道:“是我有三次没有洒准。” 不然的话,这群畜生这会儿肯定已经全军覆没了。 “已经很不错了。”唐卿卿安慰道:“这里有大片狼尸,他们来寻人也会更醒目些。” “嗯。”唐泽照点点头,坐到唐卿卿身边,忽而脸色一变。 “你脸怎么这么红?”唐泽照抬手摸了摸唐卿卿的额头:“你这是发热了。” “无碍。”唐卿卿往后靠了靠:“只是小症状。” “这么烫,还是小症状。”唐泽照急道:“不行,我现在就下去宰了那些狼。” “別去。”唐卿卿抓住唐泽照的胳膊:“宰了也没用,我们没有绳索,没办法攀爬上去。” “只能等九皇子和永安公主他们派人下来营救。” “你便是拼命杀了那些狼,我们也一样得在这下面等著。” “那又何苦冒这个险呢?” “这断崖不高,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过来,我们安心在这里等著便是。” 第222章 狼未走,熊又来了 唐泽照知道,唐卿卿说的有道理。 可是,她如今高热,他又怎么能稳得下心来等著? “放心吧。”唐卿卿復又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是大夫,心里有数。” “你若难受的很了,一定要说。”唐泽照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照解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唐卿卿的身上。 “我真没事儿。”唐卿卿咳嗽两声,將外衣还给唐泽照:“你自己穿著吧。” 这个位置,这个时节,风还是挺凉的。 本就受了伤,若是再隨意脱穿衣服的话,恐怕也会染了风寒。 “我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壮。”唐泽照不由分说的將外衣盖在唐卿卿身上:“你好好歇著。”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有分寸。” “况且,九皇子他们还未找来,我不会允许自己倒下的。” “我会保护好你,还有自己。” 唐卿卿抿了抿唇,不再说话,靠在枝丫处小憩。 身上盖著唐泽照的外衣,確实比刚刚暖了几分。 尤其是心里。 本以为,他们不会在这里等太久。 可是…… 他们坠落悬崖时,还不到午时。 如今,已经月高悬。 多半天的时间,无水无饭,也没有药。 唐卿卿的高热更厉害了。 脸颊通红。 隔著距离,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像个火炉一样。 树下,那群狼也很执著,依然守著,半步都不肯离开。 而且唐泽照发现,数量好像还多了些。 这些该死的畜生。 唐泽照回头看了看昏睡中的唐卿卿,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这都半天多了。 这处断崖也並不高,为什么还没人寻来? 难不成九皇子和永安公主根本就没有派人来寻找? 可是,不应该啊。 永安公主不是和卿卿一向交好吗? 九皇子还是卿卿的未婚夫。 更何况,自己和卿卿坠崖时,韩副统领也是看到的了。 不光韩副统领,还有那么多禁军呢。 卿卿和自己,也不是无名之辈。 那为什么没人来寻? 这断崖不高。 就算找不到下山的路,直接以绳索攀爬,应该也很快的啊。 这都快黑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卿卿又发著高热,绝不能在这荒野中过一晚。 他得想个法子才行。 唐泽照脑子拼命的转,拼命的转。 都转冒烟儿了,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他习武出身,平素里不怎么用脑子的。 故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可用的法子来,反而越想越焦虑。 尤其是看著唐卿卿此刻被烧的人事不知的样子,唐泽照心里就更著急了。 他倒是有心要衝下去宰了那些狼。 可宰了之后呢? 別说带著唐卿卿了,就他一个人,没有绳索的情况下,他也没办法攀爬上去的。 思来想去,唐泽照想了一个最朴实的办法。 那就是……喊救命。 唐泽照气沉丹田:“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不愧是习武之人。 唐泽照声音洪亮,而且传的很远。 唐卿卿迷迷糊糊中,听到唐泽照大声喊救命,想要开口制止。 可是,她烧的太厉害,有些力不从心。 好半天才终於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轻声:“別,別喊。” 唐泽照喊的正起劲儿,根本没听见。 唐卿卿几乎是耗费了所有力气,才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胳膊。 唐泽照立刻低头看向唐卿卿,欣喜道:“你醒了?” “別,別喊。”唐卿卿说著,止不住咳嗽起来。 她此刻浑身没力气。 就连咳嗽,都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 仿佛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 “快別说话,好好歇著。”唐泽照忙的给唐卿卿拍后背。 好一会儿,唐卿卿才缓了过来,喘著粗气说道:“別喊,留些力气。” 最主要的是,这般大喊大叫,怕是会引来其他动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欧依”声。 唐泽照大喜:“应该是九皇子他们派来的人到了。” “別,別动。”唐卿卿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胳膊,力气之大,手指上都泛起了一抹青白色。 “怎么了,卿卿?”唐泽照疑惑道。 “这,这是熊!”唐卿卿吞咽了一口唾沫:“別说话,別让它发现我们。” 应该是刚刚唐泽照不间断的喊救命,吸引了熊的注意。 “熊?”唐泽照变了脸色:“刚刚不是人说话吗?” 唐卿卿摇摇头:“是熊。” “我在靠山村中时,经常上產砍柴,遇到过两次。” “亲眼见过熊衝著砍柴的樵夫挥手。” “嘴里发出欧依欧依的声音。” “离得远时,看著和人打招呼似的。” “走近才发现是熊。” “也根本跑不了了。” 唐卿卿说著,又止不住咳嗽了几声。 唐泽照忙给她顺背。 “熊很聪明的,而且非常残忍。” “虎豹豺狼吃人,都是一口毙命,熊却是很享受活著吃人。” “一口一口的,让你感受著自己被吃。” 唐泽照闻言,浑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爆了出来。 “卿卿,你,你……” “皆是我亲眼所见。”唐卿卿嘆一口气:“所以,不要回应它,我们就悄悄躲在这里。” “还好,我们是在树上。”唐泽照吞咽了一口唾沫。 “熊会爬树的。”唐卿卿说道:“虽然长的笨拙,但爬树十分灵活。” “卿卿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唐泽照捏紧手指,说道。 如果那熊真的跑来了,自己就是拼命,也会护住卿卿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別说话了,好好待著吧。”唐卿卿往后靠了靠。 “嗯。”唐泽照点点头,而后紧张的盯著树下。 许是有熊的气息,原本树下盘亘著的数条狼焦躁不安的来回踱著步子。 而后便都嗖嗖跑了。 唐泽照轻声道:“你判断的不错,应该是熊,那些狼都被嚇走了。” “不好,我们要换个地方才行。”唐卿卿脸色骤然大变。 “啊?怎么了?”唐泽照问道。 “树下有狼的尸体,以熊的聪明和性子,若是到了近前,怕是会上树来看看的。”唐卿卿焦急道。 第223章 遍寻不著 “熊有这么聪明?”唐泽照有些不敢相信。 人又时也不会想那么周到吧? “来不及多说了,我们快换个地方躲藏。”唐卿卿拖著病体,开始往下爬。 唐泽照也不再问,紧跟其后。 幸好前面不远处,还有几棵树,看起来也还算茂密。 唐卿卿选了其中一棵往上爬。 唐泽照跟在后面。 唐卿卿扭头道:“你选另外的树,我们不要都在同一棵树上。” “为什么?”唐泽照说道:“你身上有伤,还发著高热,我不放心你自己待著。” 万一一个迷糊摔下来,这树又这么高…… “听我的。”唐卿卿神情异常严肃:“万一那熊真的找来了这边,最起码我们两人,能活一个。” 唐泽照闻言,用力捏紧了手指:“好,我知道了。” 说著,选了一棵挨著唐卿卿最近的树。 唐卿卿虽然发著高热,身子软绵绵的,但爬树还是十分利落。 三下五除二就爬上去了。 唐泽照在一旁看著,却更加心疼了。 她小时候得受了多少苦,才能锻链的这般坚毅? 唐泽照一边爬树,一边泪眼蒙蒙。 心里越发坚定,他日后一定要好好疼爱卿卿,补偿卿卿。 虽然她还不肯接受。 但此次春猎,已经有所转变了。 她今日已经数次关心自己了,而且还省下了药粉给自己。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唐卿卿爬到树上,选了个比较粗,叶子也比较茂盛的枝丫歇下。 本来就高热,浑身力气全无。 这么一折腾,整个人更是累的很,四肢疲软。 甚至眼前都直冒金星。 靠在枝丫上喘了几口气,唐卿卿这才侧头看过去。 见唐泽照已经爬到位置並且隱藏好了。 这才鬆一口气。 但愿,今天这一险关能顺利通过。 至於搜救人员…… 唐卿卿抬眸看著天空,虽然身心俱疲,但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这段时间,她虽不能完全摸清顾沉和永安公主的性子,但也大差不离了。 他们必不会放任自己和唐泽照摔落悬崖不管的。 可为什么这么久却没有寻来? 按照落地时间来算,这个断崖並不算很高。 就算一时寻不到下山的路,用绳索攀爬下来,也不会需要太久时间。 可事实却是,多半日的功夫,都没见有人前来。 到底哪里的问题? 唐卿卿身子微微动了动,一片枯叶掉在她的身上。 但因为她是半侧身,枯叶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飘飘荡荡的落到了地上。 唐卿卿目光死死的盯著那片落叶。 直到落叶再也看不见。 她想明白了。 这里的断崖,应该是分层的。 而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是真正意义的崖底,或许这里只是半山腰。 而顾沉他们,应该是去到了崖底。 所以,搜救的人,还在更下面一些,故而这多半日,才未找到他们。 如此一来,得想个法子发个求救信號才行。 只是…… 听著远处间断传来的“欧依”声,唐卿卿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有熊在侧,她不能贸然行动。 再等等吧。 好在她刚刚已经给自己行了一次针,撑到明天早起应该没什么问题。 先安心躺著吧。 唐泽照看了一眼唐卿卿,又抬眸看了看远方。 天已经有些黑了,但他目力极好。 隱隱看到一个黑点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来,走一会儿,就“欧依”一声。 若非卿卿提前告知,他恐怕真会以为是个人。 而且,真的很像人。 却说顾沉和永安公主一行人。 在唐卿卿和唐泽照双双坠入悬崖后,顾沉便第一时间带人进入崖底搜救。 永安公主也跟隨其侧。 本来顾沉是想派人先把她送回去的,毕竟她也受了些伤。 但永安公主说什么都不肯,一定要去寻找唐卿卿。 顾沉拗不过她,心里又惦记著唐卿卿,便准许她跟在身边,带著一队人马从小路进入崖底。 小路不太好走,弯弯绕绕的。 而且,很长。 走了许久许久,顾沉一行人才到了崖底。 顾沉抬眸看了看。 崖顶很高。 一颗心又忍不住沉了几分。 这么高的断崖,如果没有什么奇遇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永安公主显然也想到了,一双眸子又红了几分。 “公主,县主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忍冬在一旁劝道。 “嗯,不会有事儿的。”永安公主捏紧了手指。 “王爷,这崖底有些大,恐怕要多找一些时间。”风战说道。 “找。”顾沉只有这么一个字。 可是他们从上午找到下午,又从下午找到晚上,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唯恐位置有误,还特地在崖顶,唐卿卿坠落地方的那棵树上绑了红色的旗帜。 虽然在崖底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得到。 应该就是这附近啊。 怎么就没人呢? “仔细些,草丛里,树木上,一寸一寸的,好好找。”顾沉吩咐道。 这里多树木,或许是摔落其中了。 而且从崖顶到崖底,这一路上的树木也挺多的。 有树木作为缓衝,唐泽照还是个会武之人,所以生的机率很高。 顾沉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却说唐卿卿和唐泽照两人,此刻都紧张的坐直了身子。 因为那熊已经到了他们原来藏身的树下。 那熊果然聪明。 看到树下诸多野狼尸体后,便围著树转了几圈儿,欧依欧依的叫著。 得不到回应,便抱著树干晃了晃。 最后,果真爬了上去。 唐泽照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卿卿所料果然不错。 这畜生竟真的这么聪明。 那熊爬树飞快,很快就爬到了树顶,没多会儿便有滑了下来。 又欧依了两声。 然后便一摇一摆的往前走,方向正是他们藏身的这几棵树。 一瞬间,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那熊並未在他们树下停留,很快走了过去。 唐泽照这才狠鬆了一口气。 幸而不是真的人,只是聪明了些,思维还没有那么縝密。 否则,他们恐怕真的要和熊对上了。 就在唐泽照鬆一口气的时候,唐卿卿所在的那棵树上,突然有一颗成熟的果子落了下去。 第224章 五哥 唐卿卿此刻病中,反应慢了一些。 看到果子下落,伸手去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果子擦著唐卿卿的手指坠落。 啪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可是听在唐卿卿和唐泽照的耳中,却如雷霆一般。 两人的心都跟著怦怦剧烈跳起来。 都在心里祈祷:快走吧,快走吧,別回头。 可越是如此想,就越容易生事端。 那熊停住了。 唐泽照见状,心里忍不住骂道:顺风耳啊?果子落地才多大的声音,你就听到了? 那熊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而后转过身来,朝著他们藏身的位置走了过来。 唐卿卿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本来还背著箭囊。 但在下落的时候,箭囊的带子散开了,全都丟了。 而隨身携带的毒药,都用来毒杀群狼了。 如今手里,只有这把匕首防身。 若那熊真爬上来,她区区一把匕首肯定不敌。 若真逃不脱,便自行了断吧。 省的痛苦。 她到至今,都还记忆清晰,当初那头熊,是怎么把一个人活生生给吃了的。 已经吃了半个时,那人都还痛苦的活著。 果子是从自己这棵树上落下去的,那熊要爬,估计是爬这个树上来查看。 唐泽照应该可以得救。 还好,还好。 很快,那熊已经走到了唐卿卿所在的树下。 先是抱著树干摇了摇。 唐卿卿努力抱住枝丫,才勉强没有掉下去。 紧接著,那熊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 真的面对死亡时,唐卿卿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的目光,透过枝叶,死死盯著那头熊,手里的匕首捏的紧紧的。 左手还捏著一把金针。 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认输的。 这把金针,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若是能得手,依照唐泽照的武功,应该可以直接斩杀这头熊。 一定不能慌。 下手一定要准,因为她就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机会不大。 五五开。 因为,她不会武功,没有內力,而熊皮糙肉厚,她也不一定能保证一定针针到位。 但,总要赌一把。 就在唐卿卿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只熊身上时。 耳边突然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卿卿,有五哥在,绝不会让那畜生伤了你,哪怕是死。” 唐泽照说完这句话,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手里拿著两颗果子,狠狠的投向那熊的脑袋,挑衅道:“傻大个,老子在这里。” 唐卿卿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过去。 唐泽照已经激怒了那熊,只听一声震盪山林的熊吼后,那熊便猛地跃了下去。 而后猛地扑向唐泽照。 唐泽照是习武之人,武功很高强。 若真是他全盛时期,未必不能战胜一只黑熊。 可如今,他受伤了。 又一日水米未进,势头减了许多。 在熊的猛烈进攻之下,只能狼狈闪躲,並儘可能的將熊带远。 唐卿卿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好好的躲在树上,若自己偷袭成功,他再现身斩杀。 若自己偷袭失败,他只要不出声,多半也是安全的。 为什么要跳下来? 唐卿卿的眼眶里,滚出一颗颗滚烫的泪珠。 看著唐泽照和熊战在一起,逐渐落了下风,旧伤上又添新伤。 若这么耗下去,唐泽照必死。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將杂乱的心情全部压了下去,脑子飞快的转著,眼睛四处乱看,寻找破解之法。 突然,她看到前面还有一处断崖,断崖处竟然有一条藤蔓。 或许,可以这样。 唐卿卿飞快的从树上爬下来,而后又飞快跑到前面藤蔓处。 徒手拽了拽。 藤蔓十分粗壮,承受他们两人的体重应该没问题。 唐卿卿立刻拽过藤蔓,缠在自己腰间。 缠了很多圈儿,確保足够安全。 又打了数个最复杂的绳结,保证不会鬆开。 这才喊道:“五哥,这边。” 唐泽照狼狈的滚了一个圈儿,寻声望过去。 其实他並没看清楚。 只看到唐卿卿站在断崖边。 当下便又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生怕那熊会衝过去,伤著唐卿卿。 “五哥,快过来,我有办法逃生,甩掉那头熊。”唐卿卿见唐泽照往相反的方向跑,当下便又急的大喊。 心里却有些酸酸涩涩的,又有些暖暖的,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唐泽照顿了一下。 “五哥,快点儿,相信我。你若不过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唐卿卿大喊道。 唐泽照这才快步跑过去。 幸而他有轻功,哪怕是已经有些力竭,跑起来也比那头熊快了些。 “快,抱住我的腰,给我一个衝劲儿。”唐卿卿叫道。 唐泽照点点头,立刻猛衝了过去,一把抱住唐卿卿的腰,一只脚还用力的点了一下断崖边。 呼的一声,两人便盪了出去。 那熊刚刚已经和唐泽照打出了真火,在后面呼哧呼哧的用力追著。 冷不丁的唐泽照和唐卿卿利用藤蔓飞了出去,而它追的太上头,一时没剎住车。 察觉危险想要剎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熊整个儿栽了下去。 下去的瞬间,本能的扯了一把崖边的藤蔓。 没抓牢。 而后便掉了下去。 看著黑熊掉下去,唐卿卿和唐泽照都鬆了一口气。 暂时得救了。 只是,他们如今悬在半空中,没有著力点,可该怎么下去? 唐卿卿也没想好这个问题。 当时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想太多,先保命要紧。 如今命保住了,怎么下去? 若一直这么掛著,两人的下场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我看那边也有一些藤蔓,虽然细了些,但多缠绕几股,应该禁得住。”唐泽照说道:“我现在先盪过去。” “好。”唐卿卿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朝著长有藤蔓的那边用力盪过去。 一盪,没有成功。 再来,还没成功。 但是,快了,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到了。 所以第三次,唐泽照加大了一些力度。 就是这一盪,唐泽照和唐卿卿都清楚的听到了藤蔓断裂的声音。 第225章 若人生能重来,我一定做个好哥 两人皆是脸色一变。 “卿卿,你听到没有?”唐泽照抿著唇,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应该是刚刚那头熊摔落的时候,不小心抻了一下。” 唐泽照低头看了看。 脚下断崖,深不见底,这要摔下去,估摸就完了。 而且这断崖面和上面的不同。 这面断崖,没什么树木。 並不能以刀划石壁,然后藉助树木来缓解下落的趋势。 “这藤蔓,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唐泽照抿著唇,目光沉沉的说道。 “別慌。越是这时候,我们便越要沉住气。”唐卿卿四处张望著,寻找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可思来想去,只有让唐泽照按照刚刚的法子盪过去才行。 但是断裂的藤蔓,恐怕不能支撑。 他们的头顶,时不时就会有细碎的断裂声传来。 “卿卿,咱们两个人太重了,若是只有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唐泽照说道。 唐卿卿闻言,整个人顿时慌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卿卿,再叫我一声五哥吧。”唐泽照说道。 “你要干什么?”唐卿卿一把抓住唐泽照的手,用力的,紧紧的抓住。 “你刚刚叫我五哥,但我忙於应付那头熊,都来得及应一声,这还是你今年第一次叫我五哥呢。”唐泽照说道。 “这藤蔓没那么容易断,我们冷静下来,一定能想到办法。”唐卿卿说道。 “卿卿,我很后悔,前些年没有好好对你。”唐泽照说道。 “若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做个好哥哥。” “唐泽照,你给我闭嘴!”唐卿卿吼道:“別想著自己跳下去。” “你若敢跳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还有,你以为你跳下去就是救了我吗?” “你也不想想,没有你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要如何才能盪过去,如何才能藉助那边的藤蔓脱身?” “你若跳下去,徒留我一人掛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你直接摔死,我却要在这里忍飢受冻,掛上几天才能慢慢死去……” “卿卿,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忙的打断道。 “我只是……” “我知道。”唐卿卿打断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活著。” “既然想让我活著,那就一起好好想办法自救。” “別总想著牺牲那一套。” “面对困难,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困难,而不是自我牺牲,自我感动。” 唐泽照垂下头:“你说的对,我不会求死的。” “我会带著你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些,唐泽照也开始四处查看,寻求解决的办法。 办法没找到,却又发现了新的危机。 一旁石壁的藤蔓上,盘著一条蛇。 一条赤色的蛇。 唐泽照瞳孔猛地紧缩起来,连带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怎么了?”唐卿卿察觉到,问道。 “有蛇。”唐泽照压低了声音,整个人一动不动:“蛇的顏色非常鲜艷,八成是有毒的。” “你刚刚给我吃的解毒丹,可否解蛇毒?” 唐卿卿只有眼珠微微转著,身子儘量保持不动:“若是一般的蛇毒,可解。”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 这条蛇,可不像是什么一般的毒蛇。 而且,好像刚才他们一盪一盪的,已经引起了这条蛇的注意。 它正抬头盯著这边。 那架势,好像隨时要进攻一样。 “我们儘量保持不动,只要我们不动,蛇也不会动的。”唐卿卿说道。 “我们吊在半空中,还有夜风,不现实。”唐泽照深吸一口气:“唯一的办法,若它敢扑过来,我可用刀结果了它。” “你现在方便用刀?”唐卿卿问道。 “若它真扑过来,我们自然不能等死,试试吧。”唐泽照说道。 两人都期盼著那蛇盯一会儿能放弃。 甚至他们连呼吸都放缓了。 可蛇还是飞扑了过来。 唐泽照猛地挥动手里的长刀,狠狠的砍在蛇身上。 好消息,蛇被砍成了两截。 坏消息,唐泽照砍蛇的时候,一只手没有抓稳唐卿卿,整个人往下栽去。 还是唐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唐泽照的手。 只是因为他们俩这么剧烈的晃动,藤蔓再次发出一丝丝断裂的声音。 唐泽照虽然不胖,但很壮。 一身腱子肉。 唐卿卿用尽了力气,才抓住了他,手指关节都变得青白起来。 “卿卿,放手吧,你抓不住我的。”唐泽照说道:“我相信你,没有我,你一样可以盪过去的。” “我刚刚的话,合著都白说了唄?”唐卿卿生气道。 “你刚刚的话很有道理,我也都听进去了,若是能活,我不会选择死的。”唐泽照说道。 “那你还说这种鬼话。”唐卿卿咬牙道:“我们该坚信自己能……” “我被咬了。”唐泽照说道:“刚刚劈蛇的时候,它咬破了我的手背,我现在已经感觉脑子晕沉沉的。” 否则他哪里需要被卿卿这么费尽力气的拽著? 他用轻功就可以重新再抓住藤蔓了。 “卿卿,鬆手吧,替我好好活著。”唐泽照深吸一口气:“你一定可以的。” 唐卿卿的眼里,瞬间便蓄满了泪。 “我,我带著金针的,我可以为你针灸解毒,你不要放弃,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你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针灸?”唐泽照仰头看著唐卿卿:“卿卿,再叫我一声五哥吧?” 唐卿卿摇摇头:“只要渡过眼前这道难关,你日后想听多少句五哥都行。” “卿卿,鬆手吧。”唐泽照伸手去掰唐卿卿的手指。 別看唐卿卿瘦瘦弱弱的,手上的力气却不小。 唐泽照如今中了蛇毒,手指都软绵绵的。 根本掰不开。 “卿卿,鬆手吧。”唐泽照的声音,都有些虚弱了:“这蛇毒很霸道,我应该是活不成了。” “我现在没有力气,你这样拽著我要费很大力气。” “而且藤蔓也禁不住。” “听五哥的话,你好好活下去,我就很欣慰了。” 说著,唐泽照將髮簪从头上缓缓拔了下来。 “唐泽照,你要做什么!”唐卿卿瞪大了眼睛,嗓子都喊劈了。 “卿卿,若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 唐泽照说完这句话,便用手中的簪子狠狠扎在了唐卿卿的手背上。 第226章 找见了 “卿卿,再见!” 唐泽照含泪说出这句话,而后就闭上了眼睛。 但是…… 唐泽照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手,依旧死死的被唐卿卿的抓著。 而唐卿卿白皙的手背上,有被他用簪子刺破的伤口,正在汩汩的往外流血。 “卿卿……”唐泽照震惊的看著唐卿卿,手里的簪子不由自主的掉了下去。 簪子刺进皮肉…… 当然,他不会下死手的。 只是想让唐卿卿吃痛鬆开,可是没想到…… “今天这一簪子,我会记著的。”唐卿卿死死咬著牙,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唐泽照声音沙哑的厉害:“卿卿听话,鬆手。” “今天,要么一起活著离开,要么一起死在这里。”唐卿卿深吸一口气:“还未到穷途末日,我们怎能放弃。” “可是那藤蔓,真的坚持不了太久。”唐泽照说道。 “你看下面……”唐卿卿努了努下巴。 唐泽照依言看过去,因为是夜晚,所以有点点火光映照。 “是,是搜救的人。”唐泽照脸上一喜,隨即又皱眉道:“可看火光,距离有些远,我们要怎么才能联繫上他们。” “我们先盪过去,扒住悬崖边上的藤蔓,我就有办法了。”唐卿卿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整个人突然涌起无尽的力气。 他一定要確保卿卿能安全得救。 至於他…… 赤练蛇毒,就算得救了,估计也医不好。 所以,还怕什么不能动。 趁著还有些力气,先动起来。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力盪过去,就听唐卿卿说道:“你別动,动作太大,蛇毒会蔓延很快。” “且不说你瘦瘦小小的,单你现在这个姿势,就没法用力的。”唐泽照说道。 “你放心,我还好,只盪过去,也费不了太多力气。” 说著,唐泽照用力盪起来。 唐卿卿死死抿著唇。 因为唐泽照说的是事实,她这个姿势,確实没办法用力。 能拉住唐泽照,已经是用了全力。 希望那蛇不太毒。 之前的解毒丹,希望多多少少有些效用。 唐卿卿在心里默念道。 有唐泽照发力,藤蔓断裂的声音,在黑夜中越发清晰起来。 听在耳中,犹如催命的阎罗。 幸而,老天是眷顾他们的。 在第四次盪的时候,唐泽照终於一把抓住了崖边的藤蔓。 而后將唐卿卿也拽了过去。 唐卿卿飞速將腰间的藤蔓全都解去,而后给唐泽照把了脉。 確实中了蛇毒。 但因为有之前解毒丹的压制,情况还好。 没有到不可挽救的阶段。 唐卿卿飞快的拽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里面的金针包,神情专注的给唐泽照用上了龙吟针。 龙吟针出,阎王也不敢留人。 片刻后,唐卿卿又给唐泽照把了脉,这才鬆一口气。 这一刻,她非常庆幸,她是懂医术的。 “谢谢卿卿。”唐泽照说道。 “別以为说谢谢,我就不计较了,你刚刚扎我那一簪子,我可都记著呢。”唐卿卿瞥了他一眼。 而后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来:“你现在还有力气没有?” “有。”唐泽照感觉自己比刚刚好多了。 “我需要一点儿火星。”唐卿卿说著,將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大块儿下来。 “你的意思是,用火引起他们的注意?”唐泽照眼睛一亮:“这確实一个好办法,大晚上的火光很显眼。” “嗯。”唐卿卿点点头:“稍等一下,我先做个火把出来。不然隨意点火,万一烧了我们。” 唐卿卿用力的扯著四周的藤蔓。 他们所站的位置岂是很危险,只有窄窄一条,全靠一旁的藤蔓支撑。 她这般大幅度动著,看著唐泽照心惊胆战。 “卿卿,我来吧。”唐泽照说道。 “你做过火把?”唐卿卿淡淡问道:“別捣乱,我很快就能弄好。” 以前在山里时,她经常自己做。 早就嫻熟无比了。 没一会儿,唐卿卿就捆了数十个藤蔓火把出来,就是看起来挺粗糙的。 凑合用就行了。 “这么多?”唐泽照问道。 “藤蔓太容易燃完,所以我们必须得做一点儿,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看到我们。”唐卿卿说道。 “现在,你可以击石取火了。” “交给我吧。”唐泽照用匕首击打悬崖上的石块。 他是习武之人,力道大,速度快。 很快便冒出一串串火星。 最后,那块儿布燃了起来。 唐卿卿立刻將藤蔓做的火把递了过去。 很快,火把就燃了起来。 火光在黑夜中很显眼,但是这个目標有些太小了。 唐卿卿又递过去一个:“两个一起用吧。这附近还有不少藤蔓,我再做一些就是了。” 幸好这附近有好几棵枯萎的藤蔓,不然不一定能这么快著起来。 虽然他们遇狼遇熊又遇蛇挺倒霉的。 但也算绝处逢生了。 唐泽照负责摇晃火把,唐卿卿负责继续製作。 摇晃了许久,唐泽照隔壁都酸了。 唐卿卿正埋著头拼命扯那些枯藤时,就听唐泽照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卿卿,卿卿,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唐卿卿立刻抬眸看过去,果然见下面一条火焰长龙朝著他们这边跑过来。 “嗯,应该是。”唐卿卿说著,鬆了半口气。 唐泽照挥舞的更起劲儿了,一边挥舞,还一边沙哑著嗓子喊道:“这边,这边,我们在这边……” 火焰长龙更近了。 很快,就到了他们脚下。 顾沉和永安公主都抬眸望著空中的那一点火,不约而同鬆了一口气:“终於找到了。” “可是,看位置很高,我们要怎么上去?”永安公主抿唇道。 “你没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和之前落下去的位置,差了很远,很远吗?”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看看他们,又看看不远处做標记的那里。 確实。 人在摔落悬崖时,根本不可能横跨这么远的距离,那应该就是…… “上面有断崖。”顾沉冷静道:“你在下面守著,我带著去上面,然后用绳索翻下去。” “嗯。皇兄注意安全。”永安公主说道。 “放心吧。”顾沉点点头。 第227章 活著,真好 顾沉带著一眾人,飞快的趴到崖顶。 而后从做记號的位置,用绳索一步步攀爬了下去。 果然,没爬多久,就到了底。 竟真是断层。 顾沉解开身上的绳索,立刻朝著左侧跑去。 按照他们从崖底看到的位置,现在唐卿卿和唐泽照他们两人在左侧约莫两里的地方。 傲霜等人,紧跟其后。 顾沉一边跑,一边观察,看到树下一层野狼的尸体后,瞳孔猛地一缩。 卿卿他们还遭遇了狼群吗? 所以他们是被狼群逼的顺著那边断崖的藤蔓往下攀爬的吗? 很快,顾沉就跑到了那处断崖旁。 从这里,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唐泽照举著火把站在峭壁上的样子了。 “准备绳索。”顾沉立刻沉声吩咐道。 “是。”傲霜立刻將隨身携带的绳子都解了下来,而后绑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顾沉伸手接过绳子。 傲霜说道:“殿下,还是让属下打头阵吧。” 虽然唐家兄妹都在断崖下,可他们毕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兼天黑山抖,哪里能让殿下先去是试险。 说著,傲霜利落的將绳子绑在自己腰间,而后纵深一跃。 顾沉紧跟其后。 在顾沉身后,还有十几个武功高手。 眾人顺著绳索一路下滑。 唐泽照看到他们,立刻用力的挥挥手:“九皇子殿下,这里,这里……” 顾沉立刻盪过去。 唐泽照小嘴叭叭的:“九皇子殿下,可算是等到你们了,我和卿卿……” 可顾沉却直接越过他,径直走到唐卿卿面前。 而后眼眶一红,一把抱住了唐卿卿。 唐泽照愣在了原地。 傲霜等转过身,转身时还不忘扒拉了一下唐泽照,让他也转过去。 顾沉紧紧拥著唐卿卿。 天知道这一天他是怎么过的。 看著唐卿卿坠落悬崖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如今失而復得,他恨不得给老天磕一个。 “还好你没事儿,还好你还活著。”顾沉抱著唐卿卿,嘴里喃喃道。 唐卿卿愣了一瞬,而后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沉的后背:“嗯,我还活著,活著真好。” 顾沉並未拥抱太久时间。 他刚刚见到唐卿卿的瞬间,就已经打量过她了。 身上不少擦伤。 很狼狈。 而且刚刚拥抱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唐卿卿的体温十分烫。 得赶紧回去喝药。 “別怕,我现在带著你上去。”顾沉將绳索捆在唐卿卿的腰间,而后又和自己身上的绳索紧紧连在一起。 傲霜也用此法,將唐泽照捆了起来。 而后,一行人按照下来的路线,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唐泽照虽然中了蛇毒还未完全清,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又有傲霜带著,爬上去很轻鬆。 反倒是唐卿卿。 本就高热,又屡次受伤,尤其是手背上的伤口,失血有些多。 全凭一口气吊著。 这会儿见到顾沉,一直提著的那口气就散了。 整个人变得有些昏沉沉的。 顾沉心疼极了。 只能加快速度,带著唐卿卿爬上断崖,又加快速度,爬到最顶上。 “去通知永安,就说卿卿和五公子已经得救了,让她带人撤回来。”顾沉转头看向傲霜。 “是,殿下。”傲霜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登顶后,顾沉將唐卿卿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密林外走去。 唐泽照自然也有其他人扶著。 很快,顾沉便將唐卿卿送回了她和永安的寢帐。 墨荆山早已等在那里。 “墨太医,快给卿卿看看,她摔落悬崖,受了伤,又受了风,发起了高热。”顾沉快速说道。 “殿下放心,臣会好好诊治的。”墨荆山拱手道。 开玩笑,这是他小姨妈好不。 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回头师父不得扒了他的皮? 墨荆山飞快的给唐卿卿把脉。 诊完脉后,鬆了一口气:“还好小姨妈底子不错,此番症状看著凶险,实则无碍。” 顾沉闻言,悬著的一颗心这才总算是归位了。 “我去开药方。”墨荆山说道:“至於小姨妈身上的那些外伤,待会儿我让医女前来上药,不会留疤的。” “嗯,劳烦墨太医了。”顾沉点点头。 “唐家五公子也受伤了,这会儿应该在自己的营帐里,你待会儿也过去看看。” 虽然那边也有太医在,但医术还是比不过墨荆山的。 他为了救卿卿命都不要了,他自然得照顾一二。 “是,殿下。”墨荆山点点头,便转身退出去了。 先写了方子,交给药徒去熬药,而后又吩咐了医女,用什么药膏,以及如何伤药。 处理完这些事情,墨荆山才往唐泽照的营帐走去。 永安公主得到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往回赶。 赶回来时,唐卿卿已经睡著了。 只不过睡的不安稳。 身上的伤,已经被医女和茯苓等人上好药,並包扎好了。 脏污的地方,也都擦乾净了。 並且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没有在崖底的狼狈了,病弱感一下子就加强了,衝击著永安公主的双眸。 永安公主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公主,县主的伤势无碍,墨太医已经开了药方去熬药了。”白芷劝道:“您应该高兴,县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对,卿卿此次遭难,日后必有后福。”永安公主抹乾了眼泪,坐到唐卿卿床榻边。 可是看著唐卿卿身上缠绕著的层层白布,永安公主的眼泪还是有些止不住。 “公主,我没事儿。”唐卿卿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永安公主再次擦乾眼泪,鼻子囔囔的说道:“那我小声些,你睡吧。” “身上有些疼,睡不著。”唐卿卿声音沙哑的问道:“真的半夏可找到了?” 永安公主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从半夏袭击卿卿,到卿卿坠落悬崖,她分明没看到半夏假面被揭开。 如何知道那半夏是假扮的? “她那笑容不对,半夏不会那么笑的。”唐卿卿咳嗽两声:“而且,半夏不会想杀我。” “那人確实別人假扮的。”永安公主点点头:“真的半夏已经找到了,被人迷晕丟入了溪流中。” 第228章 双生子,倒霉都一样 唐卿卿一把抓住永安公主:“半夏她……” “放心,半夏学过什么龟息功,被人迷晕丟入溪流后,龟息功便自动运转了。”永安公主忙的说道。 “已经被我们的人找到了,受了很多外伤,腿骨断了,所以才无法过来看望你。” “墨太医已经给她固定过了,说並无大碍,休养几个月就好。”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卿卿,你放心,此事,我和皇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永安公主捏紧了拳头,说道。 定要让那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半夏,绣球,风战他们全都武功高强,那些刺客却伤了他们,甚至差点儿害死半夏。” “绝不是普通的刺客。” 唐卿卿说著,止不住的咳嗽两声。 一惹上咳嗽,就没完没了。 咳的脸都胀红了,抻的胸口都发疼。 永安公主又是顺背,又是递水,还忙乎乎的叫道:“快去请墨太医。” 却被唐卿卿一把抓住了手臂,含糊不清道:“不必。” 又剧烈咳嗽了一阵儿,才总算是止住了。 “你忘了,我就大夫,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不必麻烦墨太医。”唐卿卿声音沙哑道。 “县主,药来了。”这时,茯苓端著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已经晾的差不多,正好喝。” 永安公主接过来:“给我吧。” 永安公主用勺子搅动了搅动碗中的汤药,而后盛起一勺来,送到唐卿卿嘴边。 唐卿卿摆摆手:“扶我坐起来。” 这药闻著就苦,这么一勺一勺,一口一口的,比受刑还难受呢。 一口乾了不好吗? “能坐起来吗?”永安公主问道。 “並没有伤到骨头的地方,臟腑也没有伤,只是高热,看著凶险罢了。”唐卿卿说道。 永安公主闻言,这才將唐卿卿扶了起来。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捏著鼻子把碗里的药一口乾了。 苦的舌头都发麻。 永安公主忙往她嘴里塞了一片雪冰。 “嗯,不苦了。”唐卿卿笑笑。 “喝过药了,快躺下歇著吧,盖厚点儿,別再著凉了。”永安公主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才躺下,就见秋桐从外面走进来:“公主,庆国公府的两位郡主並几位小姐来看望县主,此刻就在帐外。” “不见。”永安公主直接拒绝道:“就说卿卿高热,已经睡著了,不见客。” “是。”秋桐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燕雪柔也並不是真心想来看唐卿卿,不过是想看看她出丑罢了。 上午唐晓晓才断了腿,下午唐卿卿就坠了崖。 不愧是双生子呢。 燕雪瑶则是將带来的补品递给秋桐:“既如此,便將这些带进去吧,我们改日再来。” “奴婢代我家县主谢谢两位郡主。”秋桐接过补品,態度不卑不亢。 “不必谢。”燕雪瑶笑笑:“好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带著燕雪柔並几位世家小姐一起离开了。 秋桐正转身准备回营帐,就听燕雪柔说道:“固安候府双姝,倒霉都赶在一起。” “听说端王妃的腿医不好了?”一位贵女八卦道。 “伤太重,医好了也是跛子。”燕雪柔语气十分轻快,甚至还带著几分愉悦。 被燕雪瑶瞪了一眼。 “我当时赶过去时,她的腿已经断了,哪怕我已经让吉祥用最快的速度送了回来,还是不行。”燕雪柔嘆一口气。 “郡主高义。”另外一位贵女又说道。 “这位县主,不知情况如何。”又有一位贵女说道:“摔落悬崖,我感觉也很悬。” “这或许便是双生子的默契吧。” “只是可怜两位皇子了,端王殿下和九皇子殿下,皆是人中龙凤,竟摊上这样一对姐妹。” “嘘,小点儿声,被人听见不好。” …… 秋桐脸色难看的回到了营帐,心里气呼呼的。 她们县主就是发高热了,其他都好著呢。 除了手背上的伤重一些,其他地方都是擦伤,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这群人,肯定是嫉妒她们家县主。 “秋桐,你这是怎么了?”永安公主问道:“她们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不应该啊。 燕雪瑶可不是个没脑子的。 而且也从不会做一些容易落人口实的事情。 不过,燕雪柔嘴上厉害惯了。 估摸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秋桐抿了抿唇,想了想里面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毕竟她家县主又没真的落下什么病根儿。 然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过是些閒话,不必放在心上。”唐卿卿又咳嗽了两声:“你去看看五哥,他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唐卿卿喊出“五哥”二字,永安公主有一瞬间的怔然。 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唐泽照不顾一切跟著唐卿卿跳下悬崖,这完全是將生死置之度外,这份兄长情意確实了不得。 而且若没有唐泽照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卿卿未必能死里逃生。 毕竟卿卿可不会武功。 “白芷,拿些补品,让秋桐带过去。”永安公主吩咐道。 “是,公主。”白芷点点头。 隨即永安公主又看向唐卿卿,她非常想询问断崖上都发生了什么。 但看著唐卿卿精神萎靡的样子,还是把到嘴边话的又咽了回去。 眼下,还是让卿卿好生休养为要。 其他的事情,等卿卿好起来再说。 “崖底发生了很多事情。”唐卿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你现在要多休息,等你好了,我再听。”永安公主打断道。 “我现在也睡不著,光躺著又觉得难受,还不如和你说会儿话。”唐卿卿说道。 永安公主想了想,说道:“那你若是累了,就赶紧停下,睡觉。” “好。”唐卿卿点点头,开始讲述崖底发生的事情。 先是遇狼,再是遇熊,又遇到了蛇…… 永安公主听的头皮发麻。 一旁的白芷等人,也都觉得头皮发麻,然后又被唐泽照深深感动。 永安公主本也很感动,但在得知唐卿卿手背上的伤是唐泽照扎伤的之后…… 虽然唐泽照是好意,但卿卿受伤是事实。 一码归一码。 等日后,她也要扎唐泽照一下才行。 第229章 疑点重重,何其不公 “如此这般,確实值得你再喊一声五哥。”永安公主握著唐卿卿的手,说道。 “就是,他扎你这一下,我日后得替你报復回来。” 唐卿卿忍不住笑笑。 她知道永安公主是在说玩笑话,逗她开心。 当下便点点头:“好啊。有公主护著,自然无人敢欺我了。” “若是唐家其他人,也有你五哥这份心……” 唐卿卿眉眼间的笑意敛了起来:“不提他们,不过是陌路而已,等日后我离开唐家,便与他们再无任何关係。”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 很快,秋桐就回来了,还带著一盒子糕点。 都是唐卿卿爱吃的。 “这是五公子让奴婢带回来的。”秋桐说道:“奴婢看了五公子,这会儿精神很好。” “墨太医也给他开了药,说是蛇毒已没有大碍,吃几服药就好了。” “身上的外伤也都上了药。” “说是有个几日,便能生龙活虎了。” “只是虎口处伤的比较厉害,要多休养些日子,这段时间不宜再动刀兵。” 唐卿卿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 永安公主也似想到了:“那他岂不是不能参加今年的武试了?” “五公子说,今年不成,就来年。”秋桐说道:“他说,他一身真功夫,不怕磨链。” 永安公主闻言,忍不住笑道:“他倒是看的开。” “是我连累了他。”唐卿卿说道。 “我觉得对於唐泽照来说,这不叫连累。”永安公主笑道:“能得你再叫一声五哥,他高兴著呢。” “奴婢觉得公主说的有道理。”秋桐抿唇笑笑。 她去看望五公子时,得知是县主派她来的,五公子笑的都看见后槽牙了。 而且,这固安候府中五位公子,也只有五公子最好了。 唐卿卿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又止不住的开始咳嗽,直到吐了些,才总算止住了。 “刚刚才喝了药,就吐出来了。”永安公主紧抿著唇:“白芷,你去问问墨太医,要不要重新熬一碗?” “不用。”唐卿卿摆摆手:“也没有全吐,而且吐出后舒服了许多。” 正说著,又有婢女挑帘进来:“公主,县主,九皇子来了。” “想来是担心你。”永安公主抿唇笑笑:“快请进来。” 顾沉已经把身上脏污的衣服都换了。 “可觉得好些了?”顾沉快步走过来,问道。 “好多了。”唐卿卿笑笑。 “刚刚父皇召见,我才没能留在你身边。”顾沉解释道:“不光密林中有此刻,营帐这边也进了刺客。” “幸而有端王兄守在皇驾前,殊死搏斗,又有数位將军在侧。” “並未伤著父皇分毫,只是惊了圣驾。”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被抓捕后便立刻咬碎了牙齿中的毒药。” “几十名刺客。” “竟只有你五哥抓到的那一名活口。” “但是嘴极硬。” “禁卫军审了一天,各种刑罚都用了一个遍,也没见他张口。” “父皇也遇刺了?”永安公主猛地站起身来。 “公主,快过去看看吧。”唐卿卿说道:“记得到时候把你身上的伤都露出来。” 永安公主明白唐卿卿用意:“好,我知道了。” 父皇遇刺,她身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衝过去问安,已经不妥。 但若是她也被刺客所伤,来晚也就情有可原了。 永安公主离开后,唐卿卿问道:“你刚刚说,端王一直都在圣驾前?” “是。”顾沉点点头。 “唐晓晓伤了腿,將来有可能会变成跛子,这应该算是重伤吧?”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可是六皇兄却在这个时候,扔坚持守在圣驾前。”顾沉接过话头。 “你也觉得有猫腻,对不对?”唐卿卿问道。 “嗯。”顾沉点点头:“但是,以六皇兄的性子,刺杀事件应该与他无关。他没那个胆魄。” “那他为什么在唐晓晓受伤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守在圣驾前?”唐卿卿问道。 “刺客或许和他无关,但他也许从某些地方知道了这件事情。” “有可能。”顾沉拢了拢唐卿卿额前的髮丝,说道:“你现在还病著,不要想这么多。” “你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好好养病,其他的交给我,可好?” “今日之事,我发誓,绝不会再发生。” 唐卿卿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嗯,我相信你。” “好了,快点儿休息吧。”顾沉说道。 “你也快去歇著吧,我这里这么多丫鬟守著呢,不会有事儿。”唐卿卿说道:“这一天,你也辛苦了。” “嗯。”顾沉站起身来:“有什么事儿,让丫鬟来找我。” “好。”唐卿卿点点头。 顾沉其实想多陪唐卿卿一会儿的,但是刺客一事,他还有好多事情要查,要去做。 密林中的人,分明就是针对永安和卿卿的。 他一定得儘早查清楚。 不然有这么个潜在威胁在,他心里始终都不能安稳。 顾沉离开后,唐卿卿疲惫的闭上眼睛。 明明身体很累。 但就是睡不著,脑子里一刻都不停。 她在想这件事情。 从头,慢慢捋到尾,一点一点的细细的想。 却说永安公主,脸色苍白的去见了明德帝,而且故意行动见露出了手臂上的绷带。 脸上也有好几处的擦伤。 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明德帝本来还因为顾昱上眼药,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但是见到永安公主浑身是伤后,心里那点儿不满,立刻就化作了心疼。 忙的將墨荆山叫来,细细给永安公主看了。 墨荆山也是个妙人,特意將永安公主的伤情说重了几分。 明德帝越发心疼了。 顾昱之前叭叭了半天,这会儿全付诸东流了。 明德帝不但没有丝毫怪罪永安公主,甚至还赏了不少补品。 得知唐卿卿是为了救永安公主受了重伤,又因此摔落悬崖后,也赏了唐卿卿不少补品。 明德帝这一手,可把顾昱气的够呛。 他拼死救驾,父皇也只不过是口头上讚誉了几句而已。 何其不公! 第230章 隔墙有耳 顾昱脸色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唐晓晓还在昏睡。 应该是发了高热,小脸儿烧的酡红。 顾昱看了一眼,问道:“王妃可喝过药了?可请其他太医来瞧过?” 翠红点点头:“回王爷,已经喝过药了,也请墨太医来诊治过了。” “如何?”顾昱问道。 翠红用力抿著唇,头垂的很低,半天没说话。 顾昱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本王问你话呢?连话都不会说了?是不是日后想当个哑巴?” 翠红嚇得立马跪下:“墨太医说,发热无碍,喝几贴药就能好。至於腿伤……” 说到这里,翠红顿了一下,才咬牙道:“九成机率会出现长短腿。” “王爷,王妃这般,都是被人陷害的。” “若非马匹突然受惊,王妃不可能会摔成这个样子。” “还请您为王妃做主。” 顾昱却只是敷衍般摆摆手:“本王知道了。” 翠红见状,心里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王爷根本没把王妃放在心上。 “你们好好照顾王妃,若敢懈怠,本王绝不容情。”顾昱又吩咐道。 “是,王爷。”翠红垂下头,恭敬道。 “好了,退下吧。”顾昱摆摆手。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顾昱这才坐到了唐晓晓的床榻前。 目光有些复杂的看著唐晓晓。 他可是父皇唯一的嫡子,未来的皇上,怎么能有一个跛脚的王妃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是,唐晓晓如今还有用。 刺客一事,已经应验。 只是效果,好像並没有他预想的好。 可能从一开始,就算查证了沈江有青梅竹马,他心底也没有完全相信。 所以这一次做的准备不够充分。 若是他因救驾重伤的话,效果肯定会比现在的好。 所以她的福星梦境,能帮他很多事情。 他现在还需要她。 既如此,那便好好养著吧。 他的端王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王妃。 而且,这么多年他都这么多年虚与委蛇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了。 想到这里,顾昱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唐晓晓的手背上。 唐晓晓被打扰,睫毛颤了颤。 见唐晓晓似乎要醒来,顾昱眼泪掉的更狠了,几乎成串滚落。 唐晓晓睁开眼睛。 从熟睡中醒来,首先感知到的便是断腿处的疼。 疼的她俏脸在这一瞬间扭曲。 顾昱眸底划过一抹嫌恶,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晓晓,你醒了?”顾昱温柔的问道:“渴不渴?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唐晓晓这才看到顾昱,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 脸上还有泪痕。 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暖意,紧接著又被疼痛拉回现实中。 “我的腿……”唐晓晓声音沙哑的厉害。 “太医说,会尽全力为你医治的。”顾昱拉著唐晓晓的手,温柔的说道。 “能医好吗?”唐晓晓目光紧紧盯著顾昱。 顾昱抿了抿唇,说道:“你只要好好休息,好好听太医的话,能医好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唐晓晓虽然高烧的厉害,但还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也有可能会跛脚?” 顾昱抓住唐晓晓的胳膊,动情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唐晓晓却觉得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 她是北梁福星,怎能跛脚? 她將来是要做皇后的人,怎能跛脚? “不,不要。”唐晓晓也猛地抓住顾昱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要跛脚,王爷救我,救救我。” “我,我能报答王爷很多事情,我知道很多很多事情。” “我是北梁福星,我有福星梦境。” “我不想做跛脚,如果跛脚,我寧可死了去。” “王爷,您救救我,救救我。” 唐晓晓的情绪非常激动,近乎崩溃的那种,抓著顾昱大声哭道。 却不知她这番话,被营帐外一个不起眼的奴婢听到了。 “本王会命太医全力医治你的。”顾昱被唐晓晓哭的有些心烦,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本王发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本王都不会嫌弃的。” “而且,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只要你好好配合太医医治,还是有很大机率的。” “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打倒,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的。” 顾昱连哄带骗的说了许多,才总算是让唐晓晓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 情绪稳定下来的唐晓晓才发现顾昱受伤了。 “王爷,您这伤……” “你说的没错,有刺客袭击春猎山,密林中一波,营帐中一波。”顾昱说道。 “九弟,永安还有你长姐在密林中遇到了刺客,永安受伤了,你长姐坠落了悬崖……” 顾昱一番话还没说完,唐晓晓眼睛登时就亮了,连腿疼都暂时忽略了:“你说什么?” 唐卿卿坠崖了? 这么好? 不知摔死了没? 这绣刀门的人果然有一套。 想到这里,唐晓晓清了清嗓子,问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死了! 唐卿卿必须得死了! 这春猎山中的断崖,可都不矮,唐卿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摔下去还能活? 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九弟和永安已经找到了他们,受了些轻伤而已。”顾昱说道。 “轻伤?”唐晓晓几乎尖叫出来。 凭什么坠崖才轻伤?而她只是惊个马就重伤? “你长姐坠崖时,你五哥捨命相护,所以她才没有大碍。”顾昱说道:“只是肩头被刺客所伤。” “原来是这样。”唐晓晓咬牙切齿道。 唐泽照! 若不是他,唐卿卿这次就死定了! 果然,不为自己所用的人,就不该留著! “密林中那些刺客都抓到了吗?”唐晓晓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都是硬茬子,被擒就咬毒自尽了。”顾昱说道。 唐晓晓心里鬆了一口气。 “只是有一个,被你五哥所擒,並且及时打掉了他满口牙,已经活擒。”顾昱又说道。 唐晓晓的一颗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活擒? 冷静点儿,冷静点儿。 活擒也没什么。 绣刀门口碑一向都很好的,底下的杀手也並不知道僱主是谁。 所以即便落网,也没办法招认的。 她实在不必担忧。 第231章 婢女告密 不过…… 怎么又是唐泽照? 唐晓晓紧抿著唇,心里对唐泽照的不满升到了最顶峰。 等这次回京后,一定要找机会除了唐泽照。 让他总坏自己的好事儿。 不为自己所用的刀,就该彻底折了才好。 “抓到了活口,想必定能审讯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要进春猎山行刺。”唐晓晓抿唇说道。 “那刺客虽然被活捉了,但嘴硬的很,所有刑罚都用遍了,还没撬开他的嘴呢。”顾昱皱起眉头:“倒是个硬骨头。” 唐晓晓闻言,心里这才鬆了半口气:“想必是死士之类的吧。” “嗯,有可能。”顾昱点点头:“父皇震怒,已经责罚了禁卫军统领和副统领,並且命令他们半个月內找出幕后主使。” “父皇那边的刺客,没有活口吗?”唐晓晓问道。 “没有。”顾昱摇摇头:“说起来,这两拨刺客有些不同,密林中的刺客,毒药都是藏在牙齿里。” “而父皇这边,那些刺客的牙齿里並未藏毒。” “本来也生擒了两人,可很快那两个人就毒发身亡了,我怀疑他们来之前就服用了毒药。” “如果到了规定时间回不去的话,就会直接毒发身亡。” “这样可以完全避免落入敌人手中。” “此番手段,当真是狠辣无比。” 唐晓晓试探的说道:“会不会,幕后並非同一个人?” 刺杀唐卿卿,和刺杀皇上,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刺杀唐卿卿,即便事情暴露,有福星身份保佑,她最终也会无虞的。 若是刺杀皇上,什么身份都没用。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以为这是同一拨刺客。 万一绣刀门的人招出什么信息来呢? 而且,刺杀皇上也真的並非她所为,当时这个梦境,也是她瞎编的。 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不过,是谁呢? 是谁想要在春猎山上刺杀皇上? “有这个可能。”顾昱点点头:“这两拨刺客,確实太不同了。” “也就是说,春猎山进了两拨刺客,一波要刺杀永安公主他们,一波要刺伤皇上。”唐晓晓说道。 “不过这只是个猜测。”顾昱说道:“禁卫军的人会详查的。” “嗯。”唐晓晓点点头。 “这些事情,自有旁人操心,你现在的首要目標就是好好休养。”顾昱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嗯。”唐晓晓再次点点头,只是眸光有些暗淡:“我的腿……” “我会让太医尽全力的。”顾昱说道。 “王爷,我这腿之所以成了这般模样,我怀疑和昌嵐郡主也有些关係。”唐晓晓抿著唇,说道。 “怎么说?”顾昱问道。 “我確实是惊马摔了下来,才摔断了腿。但是当时,根本就没这么严重。”唐晓晓说道。 “是吉祥骑马带我回来,一路上故意顛簸的。” “所以我才伤上加伤。” “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昌嵐郡主,她竟让手下人这般对我。” “王爷,你为我做主可好?” “你和柔儿表妹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柔儿表妹在背地里还时常夸你呢。”顾昱皱起眉头,惊讶道。 “她怎么可能会指使自己的婢女害你?” “更何况,如今你我已经成婚,柔儿还要叫你一声表嫂呢。” “我们已是一家人啊。” 唐晓晓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思绪:“或许,是我病中,思虑太多吧。” “好好歇著吧。”顾昱给唐晓晓盖好被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唐晓晓听话的闭上眼睛。 可是却怎么都睡不著。 一来是断腿处疼的厉害。 二来是因为有刺客落网,她担忧的睡不著。 三来,则是因为顾昱不信她的话,甚至都没让人去调查一番,就先一步否决了。 这是不是证明,在他心里,燕雪柔这个表妹比她这个王妃要重要? 唐晓晓如今毕竟伤著,还发著高热。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顾昱见唐晓晓睡熟之后,这才起身离开了。 却说之前在帐外偷听的那名婢女。 此刻已经悄悄去了顾沉的帐子里,將她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如实转达了一遍。 顾沉的一双眸子登时变得深沉起来:“今日这话,不许再和旁人提及。” “是,殿下。”婢女点点头。 “行了,快回去吧,小心別露了行踪。”顾沉又说道。 婢女这才福身告退。 等到那婢女离开后,顾沉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皱著眉头想了半宿。 福星梦境…… 这话听起来有够扯。 但是想想永安之前所提的那些梦境…… 她虽然都是梦到的关於她自己和救过她性命的唐卿卿的事情,但確实是梦到了。 而且全都属实。 所以,有福星梦境也不算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圆心法师说过,这个福星分量极重,福星在,北梁就会兴。 有些特別之处,有些通神之处,也能理解。 只是,这般秘密,唐晓晓就这么放心的告诉顾昱了吗? 他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吗? 顾昱竟然还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顾沉琢磨了半宿,一直到天微微亮,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才和衣躺了片刻。 如今是在春猎山,不必上朝,自然起的都晚一些。 顾沉起床后,便直奔永安和唐卿卿的住处。 唐卿卿的高热已经退了。 肩上的伤也已经结了血痂,並没有大碍。 其他的那些擦伤,用了永安带来的皇家贡品金创膏后,一宿竟然就恢復了七七八八。 整个人都看著精神多了。 甚至都起床吃早饭了。 “皇兄,你肯定还没有吃早饭吧?”永安公主转头看向白芷:“给皇兄拿一副碗筷来。” 顾沉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唐卿卿身旁:“看来恢復的不错。” “墨太医用的都是极好的药,自然就恢復的快。”唐卿卿问道:“你身上那些伤……” “一些擦伤而已,早没事儿了。”顾沉说道。 而后,顾沉看向白芷等人:“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你们公主县主商议。” “是。”白芷等人点点头,便都起身离开了。 傲霜则守在帐子口,免得被人偷听。 第232章 抽丝剥茧,沈江得救 “什么?福星梦境?”永安公主惊讶道。 “嘘……”顾沉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轻声一些,小心传扬出去。” “对对对。”永安公主立刻压低了声音:“我刚刚只是太惊讶了,一时没忍住。”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毕竟我曾经也梦见过一些情景,虽然都是关於我和卿卿的。” “而且也不完全,只有部分。” “但足以说明,此事的真实性,唐晓晓是真得有梦见未来的能力。” “毕竟,她不可能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六皇兄恐怕早已经验证过了,所以才会深信不疑。” “不过,我也有和皇兄同样的疑惑。” “唐晓晓为什么会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六皇兄?” “当日,我告诉母妃和皇兄,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是我最信任的人。” “告诉卿卿,是因为卿卿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唐晓晓,为什么告诉六皇兄?因为他们如今是夫妻吗?” “可是,他们夫妻感情也並没有那么好。” “怎么就交出这么重要的底牌了?” 唐卿卿沉思了片刻:“会不会是有什么利益交换?” “这是最可能的。”顾沉立刻接过话头:“只是,还不知他们交换的是什么利益。” “我已经让暗桩去打探了。” “此事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面对唐晓晓时,心里有个防备。” “嗯。”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都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后,顾沉和永安公主要去皇帐请安,唐卿卿因为还病著,所以暂且不用。 等到顾沉和永安公主离开后,唐卿卿这才有空细细琢磨今早的事情。 福星梦境吗? 自己都能重生,別人自然也会有別人的奇遇。 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梦境,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是对未来的预知,还是对前世的回顾? 倘或是对未来的预知,那在郭家时,她又怎么会让自己反算计? 如果是对前世的回顾,那雪灾之时,她怎么没剽窃前世之功? 所以,她的梦境应该是有诸多限制吧? 如果是对未来的预知还好,但如果是对前世的回顾…… 自己自重生归来后,已经於很多事情上做出了改变,很多事情已经和前世大不相同了。 若是她的梦是对前世的回顾,那么她估计已经发现自己的改变了吧? 那她会不会已经疑心自己了? 如果她没经歷过重生,应该想像不到自己是重生归来的。 多半会以为自己也有梦境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会迫切的想要除掉自己。 密林中的刺客,或许与她有关。 唐卿卿半靠在床榻上,脑子里一直回想个不停。 她正在回想前世所经歷的一切,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只是想了半天,都还没有头绪。 春猎山,密林深处。 一处山洞里。 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一堆稻草上。 身上的血跡看著骇人,实则重大伤口处都已经包扎好了。 稻草旁边,坐著另一名男子。 面前架著一堆火,火上烤著两只兔子,正滋滋冒油。 一旁还掛著两个竹筒,竹筒里的水咕嘟咕嘟的。 也不知是不是香气太过浓郁,浑身是血的男子睫毛闪了闪,而后睁了开来。 睁开眼的瞬间,本能的想要弹坐而起。 却发出哎呦一声。 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別乱动。”另外一名男子说道:“你身上多处重伤,而且肋骨还断了两根。” “我废了半天劲儿才给你接好的。” “你若是再动乱了位置,我还要在重新费力气。” “最主要的是,你未必能再挺一次。” “你也瞧见了,现在条件听差劲儿的,我手头的药已经全都给你用上了。” “你若作死,就真的只能死了。” “是你救了我?”男子强忍著喉咙里传来的火烧般的疼痛,问道。 “很显然嘛。”另一名男子说道:“难不成这里还有別人?”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男子问道。 “做好人好事儿唄。”另一名男子撕下一条烤的油汪汪的兔子腿:“来一口不?香的很。” “你如今身子虚弱,得多吃点儿东西,才能好的更快。” “我能先喝口水吗?”男子问道。 “当然。”另一名男子点点头,將竹筒取过来,往另外一截竹杯中倒了一些:“刚开的,慢点儿喝,烫。” “谢谢。”男子接过来,吹了吹,而后小口小口抿著。 热水入腹,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你是谁?”男子又问道,同时眸底还带著几分戒备。 这里是春猎山,里外都有禁卫军把守。 此人眼生的很。 不像是隨行人之一。 当然,他身为端王爷的贴身侍卫,也不可能各家各户的侍卫都认得。 但这些年来,基本来的都是熟面孔。 此人,却从未见过。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另一名男子咬了一口兔腿肉:“这腿真特娘的香啊,来一口不?” “这里是皇家狩猎山,你是怎么进来的?”沈江问道。 “你刚刚都说了,这里是皇家狩猎山,我自然是跟著皇家狩猎队一起进来的啊。”另一名男子摇摇头:“堂堂沈江护卫,不会被熊瞎子给打傻了吧?” “你认得我?”沈江越发惊讶。 “端王爷的贴身护卫之一,和沈平有双剑之称,我认识也不足为奇吧?”另一名男子问道。 “你是哪家的?”沈江问道。 “我是九皇子身边的,以前我还在宫里见过你呢,可惜我没什么名气,没让沈护卫留心。”另一名男子嘆一口气说道。 “九皇子身边的……”沈江咳嗽了两声:“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说来就话长了。”另一名男子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可否先把饭吃完,再嘮家常?” “一会儿我这兔子该烧焦了。” “焦兔子可不好吃。” 沈江点点头,伸出手:“也给我一只兔腿,再来一杯热水,谢谢。” “好嘞。”另一名男子笑笑,先给沈江倒了热水,而后才撕下一条兔腿:“尝尝我的手艺,保证你吃一次想两次。” 第233章 岑远新 沈江接过兔子腿,咬了一大口。 其实,他现在这种状態,老老实实躺著,喝点儿粥最好。 毕竟伤的很重。 尤其是发著高热,嗓子更是疼的厉害。 兔肉咽下去,沈江直翻白眼儿。 又忙的喝了些热水。 而后又开始大口大口的撕咬著兔子腿。 毕竟,只有进食才能让他有力气好的更快。 况且,比这艰苦的条件,他又不是没有经歷过。 男子笑眯眯的看著沈江:“不愧是双剑之一,这般毅力让我佩服。” 沈江又喝了一口热水:“手艺確实不错。” “哪怕我嘴里寡淡发苦,都能感觉到你烤的很不错。” “这般手艺,只当个侍卫,太屈才了。” 男子点点头,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那回头我和我们殿下商量商量。” “让他在闹市给我盘一个门店,到时候我专卖烧烤。” “他的材料,我的技艺。” “得到的利润就和殿下四六分。” 沈江瞥了男子一眼:“你口气还挺大。” “让九皇子殿下给你盘店儿,出材料,你才只分殿下六分利?” “空手套白狼,都不能这么套。” “反正殿下现在又不在身前,还不准我做做美梦吗?”男子笑道。 “要不要再来点儿热水?” “好。”沈江点点头,吃完一条兔腿,又喝了好几杯热水。 身上也觉得暖和了许多。 他其实没食慾,不过是逼著自己强吃的。 再加上他身体底子强,不怕消化不动。 果然吃过喝过,身上就觉得舒服了许多,脑子都没那么混沌了。 “已经吃完了,是不是可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沈江问道。 “岑远新。”男子说道:“很好听的名字吧?” “確实不错。”沈江点点头:“不过你这个名字,我好像从未听说过。” “没听过也正常,我就是九皇子身边的小侍卫而已。”岑远新说道。 “自然比不得风战,傲霜他们。” “不过,我也挺厉害的。” “你看看,你伤的这么重,我还是把你救回来了。” “我告诉你啊,你当时情况可凶险了。” “浑身是血,肋骨断裂。” “身子都硬了。” “要不是我刚好手里有药,你估摸就去见阎王了。” “多谢救命之恩。”沈江说道。 “一条命,就值一句话啊?”岑远新不满的皱皱眉头。 沈江抿著唇:“那你要如何?” 他们王爷和九皇子殿下一向不对付。 此人不会是携恩想要他背叛王爷,支持九皇子吧? 那他可以不要这条命。 “最起码得再加两只烤兔子。”岑远新说道:“哦,不行,四只,八只……” “这样吧,一百只烤兔子,怎么样?” “就,就只这样?”沈江一愣。 “如果你愿意,再多些烤野鸡,烤羊腿什么的,我也不介意。”岑远新笑的很开怀。 “好。”沈江点点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很多烤兔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岑远新笑笑。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又是怎么发现我的?”沈江问道。 “別提了。”岑远新摆摆手。 “有刺客进入了春猎山,刺杀永安公主一行人。” “害的安元县主坠了崖。” “九皇子命我们分作几波去崖底寻找。” “但是我那个倒霉啊。” “我一不小心踩空了,落入那边一条河中。” “河水还很急。” “我好不容易才爬上岸,结果又一脚踩空了,摔落一处断崖。” “幸而我命大啊,才没摔死。” “结果又遇到老虎追。” “还好我武功不错,虽然没跑过老虎,但是我斩杀了它。” “斩杀了老虎,我琢磨著带回去,虽比不过你们王爷射杀熊,但也不赖。” “便拖著老虎一路走,结果就遇到了你掛在树上。” “得亏我这人品性好。” “把老虎尸体丟下,然后把你救了下来。” “说起来,你除了赔我百只烤兔子,你还得赔我一只老虎才行。” “我若猎这只老虎回去,怎么也得得个前三名吧?” “你还得赔我前三名的奖赏。” “嗯,就这么多吧,你可同意?”岑远新目光灼灼的盯著沈江。 “好。”沈江点点头:“说你不幸,但你又挺幸运的。” “大难不死,当然算幸运了。”岑远新说道。 “只是,你这伤的颇重,恐怕短时间都无法赶回营地去。” “等你能自由走动了,估摸春猎早结束了。” “也罢,我就好人做到底。” “在这里陪著你。” “放心,我这人医术不错,而且武功挺高。” “可以保证你伤势好转,也饿不死。” “到时候你再给我千八百斤的银子当做答谢,如何?” “千八百……斤?”沈江抿了抿唇。 “怎么,贵了?生命不是无价的吗?”岑远新瞪大眼睛看著沈江。 “我才只要了这么一点点而已。” “况且,沈护卫身为端王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护卫,赏赐丰厚。” “这点儿小钱,肯定不会放在眼里的。” “对吧?” 沈江闻言,不由的苦笑一声。 最得力,最信任吗? 不见得吧。 猎熊这么凶险的事情,王爷二话不说便指派自己前往。 而且这些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王爷看他的目光好像透著杀意。 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自幼跟在王爷身边,从没做过任何背叛王爷的事情。 事事以王爷为先。 哪怕是猎熊,九死一生,他也拼尽了全力。 他知道猎一头熊对王爷来说何其重要。 所以他拼了命,终得成功。 “好。”沈江的语气有些苦涩:“等离开这里后,一定给你。” “总算不亏了。”岑远新笑笑:“说起来,你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帮你家王爷猎熊时受伤跌落这里的吗?” “嗯。”沈江点点头。 岑远新闻言,突然高兴起来:“也就是说,你家王爷定会派人来寻你?” “那咱们不用在这里风餐露宿了啊。” “我本来还琢磨,我没什么名头,一时不见了,恐怕也没人找呢。” “可你不一样啊。” “你是你们王爷的得力助手,又立下了这样的大功。” “他一定会派人来找你的。” 第234章 打个赌吧 岑远新越说越兴奋。 沈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被熊所伤,跌落至这里,位置一上一下。 十分好找。 如果王爷真的派人来找他,来救他,他也不会被岑远新所救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他知道,他被放弃了。 被他发誓效忠一辈子的人给放弃了。 可是,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又做错了什么? “你不是说密林中遇到了刺客吗?”沈江收回思绪,问道。 “嗯。”岑远新点点头:“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 “有此刻进入春猎山,王爷现在想必忙的脚不沾地。”沈江不知是在为顾昱开脱,还是在说服自己。 “禁卫军,所有人,估计也都忙的脚不沾地。” “我只是一个侍卫而已。” “若是人手充足,王爷会叫人来寻我,可眼下这种情况……” 岑远新看了沈江一眼,八卦道:“你和你家主子闹矛盾了?” 沈江垂下眼眸,肩膀微微一颤:“没有。” “真的没有?”岑远新眼睛亮亮的。 “我只是一名侍卫,如何会和主子闹矛盾。”沈江摇摇头。 “既然没闹矛盾,那端王爷一定会派人来找你的,放心吧。”岑远新说道。 “不然咱们打个盹。” “若是端王爷派人来了,你再给我加千八百斤银子?” 沈江捏了捏手指:“如果……没派人来呢?” “我都对你们王爷有信心,你怎么反而没信心了?”岑远新皱眉道。 “你可是你们王爷的左膀右臂。”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会轻易断了呢。” “如果没派人来,之前的千八百斤我也不要了,成不?” 沈江垂下眼眸,点点头:“好。” 岑远新见沈江应下了,立刻开心的吹起了口哨。 他吹的口哨很好听。 沈江听著听著,眼皮子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架。 他本就重伤。 刚刚强撑著和岑远新聊了这许久,早就没有精力了。 看著沈江睡熟后,岑远新也停止了吹口哨。 原本明亮的双眸,变得有些清冷起来。 却说皇帐中。 明德帝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除了禁卫军统领,连带著所有负责人都罚了一遍。 燕铭学也是此次春猎安慰负责人之一。 自然也被罚了。 三十大板。 燕雪柔揉著眼睛,忍不住抱怨道:“皇帝姑父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燕雪瑶闻言,立刻瞪了燕雪柔一眼:“少说话。” 而后端了一杯水到燕铭学面前:“哥,喝点儿水吧。” “那行刑的侍卫,和我有些渊源,故而没下狠手,只是看著严重。”燕铭学看起来,精神確实还不错。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只罚了三十大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柔儿不许再胡说八道。” “须知……” “须知,祸从口出,隔墙有耳。”燕雪柔接过话头。 “我都知道的。” “帐子外派人守著的,绝不会隔墙有耳。” “而且,我也只是在哥哥姐姐面前发发牢骚而已,我是实在心疼。” “那么厚实的板子,听著就嚇人。” “好了,知道你没坏心。”燕雪瑶打断道:“但身为天子近族,还需谨慎。” “而且,这几日你也不要到处乱跑了。” “刺客能进来一次,估计就能进来第二次。” “万一伤著可怎么办?” “哦,知道了。”燕雪柔点点头。 却说唐卿卿。 她自己本就医术极好,再加上还有个墨荆山。 所以好的很快。 下午的时候,高热已经彻底退了,没有再反覆。 肩头的伤也好了许多。 两天换一次药即可。 唐卿卿睡醒后,便有开始復盘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以及上辈子的种种。 经过縝密的思考,唐卿卿確定,唐晓晓的梦境,应该梦的是前世之事。 毕竟这辈子,自己之前和夏长寧可没有任何交集。 受伤后,自己没有伤心难过,自然不用出门散心。 没有出门散心,自然就没有碰到夏长寧。 可唐晓晓在郭家准备的人,却是夏长寧。 前世,自己可是被夏长寧拿捏的死死的。 她把梦到的前世当做今生之事。 那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试探一二。 如此,便能完全確定了。 唐卿卿正想的出神,永安公主回来了。 “你怎么下来了?”永安公主看到唐卿卿坐在桌旁,忙的跑过来关切道。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唐卿卿说著,眼眸不自觉往永安公主身后瞟了瞟。 永安公主的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卿卿,你看什么呢?”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道:“没,没看什么。” “真的吗?”永安公主凑到唐卿卿身边,抱住唐卿卿一只胳膊:“依我看,你是在找我皇兄吧?” “果然订了婚,一颗心就满是我皇兄了。” “可怜我这一颗心啊……” “空落落的。” 唐卿卿闻言,脸皮忍不住胀红起来,伸手挠了挠永安公主的痒痒肉。 永安公主最怕痒了。 忙的扭著身子:“哎呦哎呦,我错了,好卿卿,饶了我吧。” “不能扰。”唐卿卿故意板著脸:“这话你之前就说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次是真的。”永安公主笑的抱著肚子。 唐卿卿適可而止:“那行,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可不饶的。” “皇上是不是发脾气了?”唐卿卿问道。 “简直怒火滔天。”永安公主民了一口茶,心有余悸道。 “我自小跟在父皇身边,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呢。” “这一次,可是动了真怒。” “派了不少人,一定要彻查刺客一案。” “那名刺客招了吗?”唐卿卿问道。 “没有,那刺客也是硬骨头,就剩一口气了,还说不知道。”永安公主摇摇头。 “说起来,今日端王兄有些不同寻常。” “为什么这么说?”唐卿卿问道。 “他说密林中和营帐中,应该是两拨刺客。”永安公主说道。 “他分析的倒也在理,两拨人確实不同。” “但我总觉得有些彆扭。”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略微沉吟了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第235章 我也做过一个梦 “我觉得……”唐卿卿凑到永安公主的耳边。 “密林中的刺客,没准儿与唐晓晓有关。” “端王爷之所以在皇上面前提及两拨刺客或有不同。” “恐怕多半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確定是不同的两拨刺客,將来哪怕事发,唐晓晓也能脱身。” “毕竟,刺杀你我,和刺杀皇上不同。” “唐晓晓的福星身份,完全可以成为她的保护伞。”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你说的有道理。”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唐卿卿看了一眼帐子里的婢女。 永安公主挥挥手:“都下去吧。” “是。”白芷点点头。 “守在帐子外,机灵点儿。”永安公主又说道。 “公主放心。”白芷再次点点头。 唐卿卿这才半真半假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梦里的不同吗?” “为什么?”永安公主问道。 “因为,我也做过一个梦。”唐卿卿说道。 重生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而且,大家都做过梦,比较容易接受。 “你也做过梦?”永安公主惊讶道。 “对。”唐卿卿说道:“梦里十分真实,就像是发生过似的。” “只不过,只有我和唐家人,还有夏长寧。” “除此之外,並未出现其他什么人。” “梦里,我竭尽全力的对唐家人好,我为他们付出了我的一切。” “我嚮往这亲情和爱情。” “但是,唐家人视我如草芥,夏长寧只把我当成討好唐晓晓的工具。” “我满腔真心全都餵了狗。” “这如身临其境般的梦,把我的渴望彻底打碎了。” “我不再渴望亲情,及时抽身而出。” “我也不再对唐家人掏心掏肺。” “结果发现,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 “不为任何人而活。” “只为了自己。” 永安公主闻言,不由的红了眼眶。 而后飞快的扑过去,將唐卿卿抱在怀里。 “你做的很对,如今的生活,真的很美好。”永安公主说道。 “唐家人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当然,现在的唐泽照还是不错的。” “而且你放心,我皇兄也是真的喜欢你,绝对不会负你。” “若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 “我和母妃替你做主。”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笑:“好。”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唐晓晓的梦境,许和我梦的差不多。” “但是后来,她屡屡失利。” “尤其是看到我的改变,我相信她已经起了疑心。” “密林中的刺客,应该就是刺杀我的。” “毕竟,两个梦境,哪里有一个梦境来的珍贵。” “而且,我还因为梦境做出了改变,打扰了她对未来的预判。” “她应该恨我入骨了。” 永安捏紧了手指,点点头:“你说的对,应该就是这样。” “只是,她既敢做,尾巴肯定会扫的很乾净。” “那名刺客到现在可都还没开口呢。” “我们没有证据。”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只要证明了两拨刺客不是一起的,父皇未必会管。” “今天端王兄已经提出这个问题了,而且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想必父皇也听进去了。” “这个唐晓晓,还真是够狡猾的。” 唐卿卿摇摇头。 “你有证据?”永安公主猛地抬眸看向唐卿卿。 “我没有证据,但是有个怀疑点。”唐卿卿说道。 “哪一点?”永安公主问道。 “唐晓晓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怕是有福星称號。”唐卿卿说道。 “她手下除了几个丫鬟外,並无可用的人。” “就算她嫁去端王府,但听你皇兄说,她在府里过的並不如意。” “只是后来凭藉福星梦境暂时稳住了端王。” “这样的人,手底下哪里来的死士?” “买凶。”永安公主立刻反应过来。 “对,只能是买凶,而后將春猎山的地形图交出去。”唐卿卿说道。 “唐晓晓並非第一次来。” “而且,若是有心,想弄个地形图还是很容易的。” “再然后,她可以將他们扮成侍卫带进来。” “神不知鬼不觉。” “不对,每家隨行所带的侍卫,都是禁卫军查过的。”永安公主摇摇头。 “绝对会保证身家清白。” “这一点儿不成立。” “我觉得,攀过那边的山峰可能性更大一些。” 唐卿卿抿著唇:“那边山峰很高,便是武功高强者,都未必能翻越。” “而且另外一侧的山,几乎是垂直的。” “根本没落脚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如此,每年那里,禁卫军都不会详查。”永安公主说道。 “毕竟大家都觉得,连武功高强者都无法攀爬。” “所以,那里反而是最容易进来的。” 唐卿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或许唐晓晓了大价钱,请到了绝世高手,或者翻山厉害的。” “你说,端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没那个胆子。”永安公主说道:“小打小闹还行。” “若父皇没来这里,他或许敢。” “但父皇在这里,他就不敢了。” “毕竟万一事发,被父皇怀疑,他是要谋反,那可就惨了。” “嗯,也有道理。”唐卿卿再次点点头:“那就是唐晓晓自己做的决定了。” 说到这里,唐卿卿沉吟了片刻:“不如这样……” 而后,又附在永安公主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永安公主的一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 “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去找皇兄。” 毕竟端王兄的身边,是皇兄安插的人手,她不能贸然使唤。 “嗯。”唐卿卿抿了一口茶。 正说著,白芷忽然在外面说道:“公主,县主,九皇子殿下来了。” “正好。”永安公主蹦起来:“皇兄就是及时雨。” 说著,便迎了出去。 唐卿卿也跟著站起身,往帐子门口走了几步。 还没走到,就见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 永安公主吩咐白芷继续守在外面,这才拉住顾沉的胳膊:“皇兄,我和卿卿正要找你呢。” 说著,便把刚刚她和唐卿卿的推测都复述了一遍。 第236章 我为有你这样的妹妹而丟人 “原来是这样。”顾沉点点头。 他本来就觉得密林中的刺杀有些蹊蹺。 如果是因为卿卿也做过梦,並且改变后引起了唐晓晓怀疑的话。 一切就说的通了。 “既然不是自己培养的死士,只是买凶,肯定会留下证据。”顾沉说道。 “我会即刻派傲霜等人去江湖中打探。” “刚刚卿卿的提议很好。” “我也会立刻安排下去,等唐晓晓先自乱阵脚。” “皇兄,我觉得把两桩刺客案咬在一起才好。”永安公主说道。 “不妥。”顾沉和唐卿卿同时摇摇头。 “为何?”永安公主问道。 “两拨刺客,有著很明显的差异。”顾沉说道。 “顾昱当时提出时,父皇沉思后,也已经认可了这个说法。” “如果我非要咬在一起,且不说会引起父皇怀疑。” “就算有一日揭露了唐晓晓的密林刺客,父皇也会认为是我和顾昱相爭。” “反而会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另外,若主帐刺客先一步落网的话,那唐晓晓岂不是就矇混过去了?” “皇兄考虑的极是。”永安公主点点头。 “此事我会派人去调查,也会派人去安排。”顾沉说道。 “你们安心养伤吧。” “好。”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都齐声说道。 因为唐卿卿有伤,所以剩下的几天春猎都没参加。 本来还以为闹了刺客一出,明德帝会回城了。 没想到只是罚了一眾人。 而后有调派了五万大军过来,围在春猎山外,硬要举行完了。 用明德帝的话就是:莫以为朕怕了他们。 那些贵子贵女继续去春猎。 后面几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唐卿卿除了和顾沉说说话,就是和永安公主腻在一起。 再就是去看望唐泽照。 唐泽照因为和熊打斗,其实伤的不轻,又中了剧毒。 就算有龙吟针和墨荆山,这会儿还是很虚弱。 唐卿卿恢復了气力后,也已经给他诊过几次了。 特意调整了药方。 甚至还做了药膳,给他补身体。 可把唐泽照给感动坏了,喝的那叫一个泪眼蒙蒙。 尤其是唐卿卿叫他一句“五哥”,他能在床上打著滚笑一宿。 很快,到了狩猎的最后一天。 唐泽照虽然还是虚弱,但到处走走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於是,便晃悠著去找唐卿卿。 还没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坐著轿凳的唐晓晓。 “五哥。”唐晓晓叫道。 唐泽照就当没听见,转身往回走。 根本不顾及什么人前不人前的。 自从他看清唐晓晓的真面目后,便时常觉得自己以前眼瞎。 谁知唐晓晓却命人追了上去,挡在唐泽照面前。 “五哥,听说你受伤了,可好些了?” “多谢王妃关心,已经好多了。”唐泽照后退一步,拱手道。 “难不成我出嫁了,就不是五哥的妹妹了吗?”唐晓晓泪眼蒙蒙的问道。 “规矩还是要的。”唐泽照说道:“你如今是端王妃,礼不可废。” “五哥都不问问我伤的怎么样了?”唐晓晓抽著鼻子问道。 “不知王妃伤势如何?”唐泽照问道。 “腿伤的很重,宫里的太医都没有办法。”唐晓晓说著,眼泪开始滚落。 唐泽照並未接话。 按照他以前的经验来看,等唐晓晓哭够了,会提及正事的。 唐晓晓自己抹了半天眼泪儿。 也不见唐泽照劝一句。 若是以往,她一落泪,五个哥哥都会爭先安慰的。 唐泽照不安慰,唐晓晓也不能一直哭。 最后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一时没忍住,五哥莫怪。” 唐泽照则说道:“如果端王妃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身子还虚的很,实在不能久站。” “端王妃也有伤在身,而且还伤在腿上,理应更该好好歇著。” 说完,唐泽照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开。 “五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唐晓晓忙的开口说道。 她知道,以唐泽照的性子,如果她再不开口,唐泽照真可能就走了。 “五哥,我知道你一向最疼我的。” “除了你就没人能帮我了。” 说著,唐晓晓又捂著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我腿受伤了。” “太医们都没有办法。” “但我知道,长姐一定有办法的。” “五哥,我和长姐之前发生了一点儿小矛盾,你能不能帮我说说?” “我知道长姐医术高明,一定能医好我的腿。” “而且长姐和费神医还关係匪浅。” “五哥,求求你了。” “卿卿確实懂医术,医好了瘟疫,但你伤的骨头。”唐泽照说道。 “你受伤当日,卿卿就帮你看过了。” “那时,你碎骨已经被完全挑了出来,缺失一截,没办法弥补的。” “不过这伤,並不会影响你的寿数。” “这点儿就放心吧。” “五哥,长姐医术高明,她一定有办法的。”唐晓晓哭道。 “只要长姐肯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福星的名头,我也可以让给她。” “五哥,你一向最疼我了。” “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著我从此后当个……” “瘸子”两个字,犹如针一样,將唐晓晓的喉咙刺的生疼,也说不出来。 “唐晓晓,你能不能不要当眾大哭大闹?”唐泽照皱起眉头。 “想让大家因此议论卿卿,议论侯府吗?” “卿卿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和你出行遇到劫匪,也是第一时间挡在你身前,自己中了三刀。” “你就擦伤了一点点,皮都没破。” “如今你受伤,卿卿得知后,仍旧是得知后的第一时间去看了你。” “可是你伤的太重,太医已经挑完了碎骨。” “本来就缺了一截,还让卿卿怎么医?” “卿卿对你,可谓掏心掏肺。” “可你呢?” “总想处处为难卿卿,陷害卿卿。” “我真为有你这样的妹妹而丟人。” 说完,唐泽照便大步离开了。 只留下唐晓晓,神情扭曲的坐在轿凳上,手指都快把帕子抓破了。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回去,快回去。”唐晓晓用力拍打著轿凳,声嘶力竭的喊道。 第237章 帐內说閒话 翠红赶忙吩咐轿妇,將唐晓晓抬了回去。 回到营帐后,唐晓晓砸了许多杯碟。 翠红和巧英待在一旁,也不敢使劲儿劝,只是偶尔说几句。 唐晓晓完全听不进去。 直到发泄的累了,整个人才歪在榻上睡著了。 翠红和巧英鬆了一口气,悄悄的將帐子里收拾乾净。 这时,有个小丫鬟走进来:“两位姐姐,墨太医想您一位过去聊聊。” “聊什么?”巧英问道。 “王妃的腿伤。”小丫鬟说道:“墨太医说,王妃情绪太激动,不利於询问。” 翠红想了想,说道:“我去吧。” “嗯。”巧英点点头:“我去做一些王妃喜欢的糕点,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巧英离开之前,特地吩咐几个二等丫鬟守在帐子里。 还吩咐,若王妃醒了,就去隔壁帐子叫她。 巧英离开后,几个二等丫鬟就安静的守在帐子里。 其中有一个碎嘴的。 安静一会儿才行,安静的时间久了就有些受不住。 所以她平时不在跟前儿伺候著。 就怕衝撞了。 今日不知怎么的,就调到她了,偏生她刚刚才听了一句閒话。 就特別想分享给別人知道。 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憋住,胳膊轻轻碰了碰站在自己身边的婢女:“誒,你知道吗?” 她声音压的很低,再加上她身边这个也是个爱八卦的。 闻言,身子立刻往她身边靠了靠:“咋了?” “我刚刚听说,之前密林中抓的那刺客,已经审出眉目了。”小丫鬟神秘兮兮说道。 “啊?不是说嘴硬的很吗?这么快就审出来了?”她旁边的小丫鬟惊讶道。 “禁卫军的手段多著呢,区区宵小岂能扛得住。”小丫鬟得意道。 唐晓晓折腾了一番,再加上一身的伤还没好利落。 所以睡的很实。 但是睡著睡著,突然就觉得肩膀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样。 而后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说什么“刺客”“审出来”的话。 当时就嚇的一个激灵,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见唐晓晓醒了,也顾不得閒话了,几个二等丫鬟立刻围了上来。 递茶的递茶,擦汗的擦汗。 “刚刚是谁在说话?”唐晓晓推开茶杯,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几个二等丫鬟。 没人站出来,都缩著背,低著头,谁也不说话。 “我再问最后一遍,刚刚是谁在说话?如果没人站出来,就通通赐死吧。”唐晓晓说道。 唐晓晓此话一出,几个二等丫鬟都嚇的慌忙跪下。 而后便將那俩人指认了出来。 其中一个小丫鬟忙哭道:“王妃明鑑,是她非要和奴婢说话的。” “王妃饶命,奴婢再不敢了。”刚刚那个碎嘴的小丫鬟砰砰磕头。 “是你先说话的?”唐晓晓看向那个小丫鬟。 “是,是奴婢。”小丫鬟身子抖著。 “叫什么?”唐晓晓问道。 “回王妃,奴婢名叫红梅。”小丫鬟声音颤抖道。 “刚刚你说,密林中的刺客如何了?”唐晓晓目光灼灼的盯著小丫鬟。 红梅忙的说道:“奴婢也是听来的閒话。” “说是审出些眉目了。” “还说那些刺客並非豢养的死士,应该是僱佣来的。” 唐晓晓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从哪里听来的?” “奴婢去打水,回来路上听到的。”红梅说道。 “因为隔著一道墙,所以並没有看清是谁说的,只是听到了他们谈话。” “应该是禁卫军的人。” “出了这帐子后,不许再到处议论。”唐晓晓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是。”红梅等小丫鬟都忙的点点头。 “退下吧,我在歇会儿。”唐晓晓说著,復又躺了下去:“不必跟前伺候,我想安静会儿。” “是。”红梅等小丫鬟福了身子,便快步离开了。 离开帐子后,红梅这才后怕的拍拍胸口。 这次还真幸运,没被罚。 不过以后还是要好好管住这张嘴才行。 等到小丫鬟们都退下去之后,唐晓晓这才忧心忡忡的坐了起来。 禁卫军难道真的已经查出眉目了吗? 绣刀门不是说,他们的人绝不会出卖僱佣者吗? 不是说,若是被俘便会第一时间自尽吗? 就算自尽不了,也会寧死不屈吗? 这才几日,就招了? 真是软骨头! 不行,她得问问绣刀门的人。 她钱让他们办事,他们没办成就算了,好歹乾净利落点儿啊。 结果还留了个炸药在。 这完全是他们的疏忽,必须得由他们负责。 她这就问问他们绣刀门,是不是应该主动解决了这个炸药。 绝不能再让禁卫军审问下去了。 就算她有福星身份,不惧这些,但总归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现在身在春猎山,没办法燃放烟火联繫绣刀门的人。 只能等回到京城后。 可回到京城后,那刺客应该会带进皇宫或者天牢吧? 到时候想要灭口,岂不是更难了? 唐晓晓琢磨了半天,开口叫道:“翠红,翠红呢?” 立刻有个二等丫鬟进来:“王妃,翠红姐姐去墨太医那边了,巧英姐姐给您做糕点的。” “墨太医?找翠红做什么?”唐晓晓问道。 “说是要了解一个王妃的伤情,调整一下用药什么的。”二等丫鬟说道。 “走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唐晓晓问道。 “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吧。”二等丫鬟回答的模稜两可。 “巧英姐姐就在隔壁帐子呢,要不要奴婢去叫一声?” 唐晓晓摆摆手:“不必了,等会儿翠红回来了,让她直接来见我。” “是,王妃。”二等丫鬟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还没到,专心做糕点的巧英就听到几句閒话。 “王妃娘娘好像更看重翠红姐姐。” “刚刚王妃娘娘睡醒,开口就要找翠红姐姐,翠红姐姐不是不在么,就说巧英姐姐在隔壁呢,问要不要叫一声?” “结果王妃竟说不必了,还说等翠红姐姐回来了,让她直接去见王妃。” “可见翠红姐姐比巧英姐姐更得王妃的心意。” “我们日后要多奉承奉承翠红姐姐才好。” 第238章 山脚下抓到了人 巧英闻言,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和翠红,云眉,都是同一年跟在王妃身边的。 主子却更偏疼她们两个。 想到这里,巧英也没心思再做剩下的枣泥山药糕。 只將做好的燕窝红枣糕和绿豆糕装了起来。 而后便拎著食盒去了唐晓晓的营帐。 偏巧这时翠红也回来了。 翠红笑眯眯和她打过招呼后,两人便一起进了帐子。 唐晓晓正坐著发呆。 见到翠红和巧英一起进来后,便忙的说道:“巧英,你先出去,守住门口,別让人进来。” 巧英一愣。 刚刚就因为听到了那些閒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如今又亲耳听唐晓晓这么说,心里更难受了。 但她不是个多嘴的性子,哪怕心里再难过,也不会说出来。 只是福了身子:“奴婢告退。” 待到巧英退下去之后,唐晓晓这才一把拉住翠红的手:“好翠红,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妃,您有事儿直接吩咐奴婢就好。”翠红忙的说道。 “翠红,你是本王妃最信任的丫头了。”唐晓晓说道:“此事,唯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王妃请吩咐,奴婢愿为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翠红跪下,说道。 “我要你现在就下山一趟。”唐晓晓说道:“然后寻个无人的角落,將此烟火点燃。” “记住,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你下山了,更不能让人发现你点这个烟火了。” 翠红蹙起眉头:“可是王妃,今日归程,守卫军又多了一倍,到处都是人。” “你不是会些拳脚功夫吗?走小路吧。”唐晓晓说道。 “刺客事件发生后,各条路上都有严密把守的禁卫军,恐怕不行。”翠红摇摇头。 “此事干係重大,一定要下山。”唐晓晓握住翠红的手。 “我身边,只有你和巧英了。” “但巧英性子榆木了些,远不如你贴心。”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还有九皇子设计要害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翠红,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妃,不是奴婢不肯尽力,而是奴婢自知能力有限,怕是完不成王妃重託。”翠红说道。 “奴婢这个时候下山,势必会引起守卫军的注意。” 唐晓晓抿著唇:“下山被看到无所谓,下山后一定要寻个没人的地方。” “王妃,明日就是归程,等归程时,奴婢悄悄脱离队伍,再去燃放,就不会引起旁人注意了。”翠红想了想,说道。 “不能等到明天,必须得今天才行。”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明天就晚了。” 唐晓晓又握住翠红的手,说道:“翠红,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奴婢试试。”翠红只能应承下来。 “好丫头,日后我必不会亏待了你的。”唐晓晓鬆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 “记得,不要让看见你放烟火,而且今日一定要下山。” “下山后,就不必回来了。” “等明日归程,你再悄无声息的混进队伍中。” “是,王妃。”翠红接过信物烟火,便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开了。 唐晓晓则是在心里不断祈祷,一定要成功。 至於巧英送来的糕点,她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巧英见翠红神神秘秘离开后,又见唐晓晓一口糕点都没动,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起来。 翠红下山並未背著人。 不背人,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走著,反而没那么多人在意。 翠红竟然很顺利的就下了山。 顺利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左右回想了一番,又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或许现在是对上山查得紧吧。 不管了,还是先找地方完成王妃嘱託吧。 翠红左顾右盼,而后快步走到一株大槐树下,三四人合抱的那种。 这个位置,算得上隱秘。 翠红又左右看了看,再三確定了这附近没有人烟。 这才取出信物烟,准备燃放。 才掏出来,火摺子都还没掏呢,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攥住了。 翠红立时惊了一身冷汗。 抓著她手腕的人,转身一身银色的铁甲,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此人她见过,是禁卫军统领身边的人。 一颗心登时变得慌乱起来。 “大,大人,为,为什么抓我?”翠红结巴道。 “你说呢?”此人声音洪亮,一开口就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大人,奴婢不知。”翠红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奴婢只是来山脚下转转而已。” “只是转转?”男人一把夺过翠红手里的信物烟:“可算是抓到了。” “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派人到春猎山行刺。” “什么行刺?”翠红的一张脸顿时就白了:“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男人冷哼一声:“我禁卫军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 说完,便將翠红的胳膊用力背在身后,用绳子绑了。 翠红此刻慌乱的不行:“大人,冤枉啊,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可能会行刺。” “那你大晚上的下山所为何事?”男人问道。 “奴婢是想偷摸给家里人送点儿银子。”翠红说道。 “您知道,我们王妃受了伤,回府后肯定要好好养著的。” “所以等回到王府,又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了。” “我自己攒的银子不多,所以便偷拿了王妃一点儿,故而才不敢让她知道,偷偷前来。” “大人,我真不知道什么行刺之事啊。” 翠红一边说,心里一边突突跳著。 “这是绣刀门的信物烟,此刻就在你手中,还敢狡辩。”男子再次冷哼道:“隨我去见皇上。” 说著,不再给翠红狡辩的机会,直接用破布堵了嘴,带上山去了。 翠红脸色顿时变的惨白起来。 这烟是王妃给自己的,王妃不会真的买凶行刺了吧? 这可是大罪。 她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如今这烟是在自己手里被抓到的,以王妃的性子,自己怕是要被放弃了。 可就算被放弃,她也不能反抗。 她还有家人在王妃手中。 想到这里,翠红的心底涌起一抹绝望。 第239章 唐晓晓坦白 唐晓晓因为心里记掛著事情,一直睡不著。 也不知道翠红办的怎么样了。 顾昱被她翻来覆去吵醒了好几次,揉著眼睛,耐著性子问道:“腿还疼吗?” 他虽然也很不耐烦,但毕竟这里是春猎山营地。 闹点儿什么动静外面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求娶唐晓晓时,可是表现的深情的很,人前自然要维持住这个人设。 “已经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唐晓晓说道。 “我就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不困。” “是不是吵到王爷了?” 顾昱说道:“我没事儿。只是明日要返程,路上又得折腾,还是早点儿休息的好。” “嗯。”唐晓晓点点头,歉意道:“王爷也快点儿休息吧。” 正说著,外间儿突然传来响声。 紧接著,碧萝从外间儿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凝重:“王爷,皇上请您和王妃过去。” “现在吗?”顾昱皱眉问道。 大半夜的,宣召自己和唐晓晓做什么? “是。”碧萝点点头。 “知道什么事情吗?”顾昱忙的起身,问道。 “说是抓到刺客同伙。”碧萝拿过一旁的外袍,一边给顾昱更衣,一边说道。 唐晓晓闻言,一张脸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同伙? 莫非是翠红被抓了? 真是个蠢货! 就不知道好好隱蔽一下吗? 她不会是供出自己来了吧? 不应该。 她和巧英不同,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在自己的控制中。 她应当不会背叛才对。 可天子面前,她若將自己供出来,再將母亲和弟弟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碧萝,你出去。”唐晓晓突然开口道。 “王妃也快些更衣吧,皇上宣召,不得有误。”碧萝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唐晓晓加重了语气:“碧萝,出去,我与王爷有要事要说。” 顾昱扭头看了唐晓晓一眼,说道:“碧萝,先出去吧。” 碧萝给顾昱系扣子的手一顿。 而后不情不愿的福身道:“奴婢先告退。王爷和王妃也別说太久,皇上宣召不得有误。” 说完,碧萝便转身去了外间儿。 “你要和我说何事?”顾昱一边继续给自己系扣子,一边问道。 唐晓晓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顾昱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顾昱问道。 “王爷,妾身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唐晓晓眉眼含泪,声音哽咽。 这是她惯常所用大杀器。 只是如今她病了几日,再加上得知腿上无法医,心思鬱结。 短短几日便清减了许多。 眼窝也有些深陷。 少了之前的那种娇嫩,如今哭起来反而有种让人心烦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顾昱的心一跳一跳的。 “什么事儿?”顾昱强迫自己稳住声音,问道。 “关於密林中的刺客,那是我安排的。”唐晓晓说道:“我本意是要杀了唐……” “什么?刺客是你安排的?”顾昱猛地拔高了声音。 “只有密林的刺客是我安排的,我本意是要杀了唐卿卿。”唐晓晓说道。 “福星梦境告诉我此次狩猎会有刺客要刺杀皇上。” “我便想著藉此机会把唐卿卿一併除了。”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当日在郭家一事,就是唐卿卿算计的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密林中此刻被俘后,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那么衝动的。” “万一事发,我死不足惜,但是恐怕会带累王爷。” “所以我就派翠红下山,想让她暗中联繫到绣刀门,让绣刀门的人解决掉被俘之人。” “谁知翠红竟办事不利,被抓了个正著……” 唐晓晓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昱猛地甩开了,他此刻都已经懒得装了。 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唐晓晓,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买凶杀人,还是在春猎山,天子眼前。” “你明知道会有刺客,却还是兴风作浪,你是生怕自己活的太久了,是吗?” “王爷,我错了。”唐晓晓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双手紧紧的拽著顾昱的袍子。 “我真的只是想对付唐卿卿,並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你猜父皇会不会信?”顾昱气的脸色铁青。 “先不说你要对付你,你私自带外人,还是刺客进春猎山,这就是大罪。” “而且刺杀父皇的那些刺客还並未找到。” “王爷,求您救救我。”唐晓晓哭道。 “救?”顾昱撇了唐晓晓一眼:“你干出这种事情,我能怎么救?” “王爷,我这两日又梦到了將来。”唐晓晓忙的说道。 “您寻的宝藏,我已经能梦到更准確的位置了。” “我相信,再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梦到精確的位置了。” 顾昱皱起眉头,片刻后,神情缓和了几分:“待会儿见了父皇,父皇若是问起,你就如实回答,告诉父皇你是想杀唐卿卿,针对的也是唐卿卿。” “只要父皇確定,你和刺杀他的刺客没有关係,便会顾及你福星的名头,不会要你命的。” 唐晓晓微微鬆了一口气:“可,若是父皇不信呢?” “这几日,禁卫军的人也没閒著。”顾昱说道:“他们也已经详细调查了两拨刺客,应该也能发现,这两拨人並没有共同点。” “你若是能梦到刺杀皇上的人是谁,那就好了。” “刺杀皇上的人……”唐晓晓紧紧抿著唇,脑子飞快的回想著那晚那个冗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並没有完全记住。 可若说刺杀…… 她倒记得梦里,在皇城中,模模糊糊的,確实有过一次刺杀。 而主使是三皇子顾景。 但那是在京城皇宫,並非是在春猎山。 “我,我好像是梦到过,但这个梦很模糊,我不敢確定。”唐晓晓说道。 “谁?”顾昱闻言,立刻激动起来。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是顾沉顾时所为,但心里还是有些期盼。 万一他们脑袋抽了,真干出这事儿来了呢? “三皇子顾景。”唐晓晓说道:“很模糊,我並不能確定。” “什么?”顾昱皱起眉头:“三皇兄?” 第240章 皇帐审讯 “嗯。”唐晓晓点点头。 “你確定是三皇兄?”顾昱的眉头,依旧皱的死死的。 顾景那个人,有时候嘴里不饶人了些。 但却是个没能耐的。 读书不成,习武也不成。 年纪比自己大,如今却连上朝的资格都还没有。 他也没有显赫的母族。 就算真的行刺父皇成功,他也绝对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 那岂不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不能太確定,那个梦很不清晰,我隱约看著像是三皇子。”唐晓晓说道。 顾昱抿著唇,突然眼睛一亮。 三皇兄单纯从身形上来看,和老九有些相像的。 莫非唐晓晓看到的是老九? 也就是说,皇帐刺杀是老九乾的? 若能找到证据扳倒老九一行的话,日后谁还能与自己爭锋? 想到这里,顾昱引导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三皇兄和老九的身形很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九皇子。”唐晓晓却语气及其篤定。 “为何?”顾昱皱起眉头。 “我之所以说像是三皇子,是因为后面三皇子在皇城真的又行刺了一次。”唐晓晓说道。 “虽然模模糊糊的,但身边的人也像是三皇子的护卫。” “所以我才怀疑,这一次或许也是。” “王爷只要多多围绕著三皇子查找,一定能找到证据。” “可现在就是空口无凭。”顾昱揉了揉眉心:“走吧,万不能让父皇等久了。” “至於说辞,就按照我刚刚教你的。” “我不能在父皇面前帮你求情,因为我们已经成婚了,在他眼里,我们是一体的。” “我若求情,怕是会犯了他的忌讳。” “你也不必多说什么,只说要找唐卿卿报仇就行。” “千万別自作主张多说什么。” “嗯。”唐晓晓点点头。 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顾昱的话。 很快,顾昱和唐晓晓到了皇帐。 左右已经站著许多人。 翠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堵的严严实实的,跪在那里。 见到翠红后,唐晓晓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儿臣携王妃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顾昱先问安行礼。 结果被明德帝兜头一个茶杯砸过来。 顾昱一动不动的受了。 幸而没投在脑袋上,只是洒湿了衣袍而已。 唐晓晓却被嚇的惊呼出声。 而后惊觉自己失態,忙的跪下:“父皇请息怒。” “端王妃,这是你的贴身婢女吧?”明德帝看向唐晓晓,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唐晓晓硬著头皮点点头。 “说说吧。”明德帝目光冷冰冰的,带著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压的唐晓晓有些喘不过气来。 唐晓晓几乎是强撑著才说道:“父皇,这件事情是儿臣的错,儿臣先给父皇磕头请罪了。” “密林中的杀手,是儿臣所为。” “儿臣想要杀了唐卿卿报仇,也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簣,人还被抓了。” “儿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皇帐中竟然也遭遇了刺客。” “当时儿臣就懵了。” “儿臣只是想针对唐卿卿,杀了唐卿卿,对父皇並不敢有丝毫不敬。” “儿臣担心父皇会將两拨刺客视为一起。” “又有密林刺客被抓的一个。” “所以便派翠红下山,去找当时儿臣买凶的主顾。” “儿臣对他们很不满。” “他们没能替儿臣杀掉唐卿卿,儿臣钱都白交了。” “实在气不过。” 唐晓晓说著,又砰砰磕头:“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下次再不敢了。” “可是儿臣真的气不过。” “当初在郭家,儿臣就是被唐卿卿算计的。” “此前还有种种,唐卿卿屡屡算计儿臣,儿臣早已恨她入骨。” “此番行刺,儿臣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行刺父皇,还和儿臣的人撞在了同一个时间。” “但儿臣真的没做啊。” “请父皇明鑑。” “顾昱,你可知情?”明德帝又看向顾昱,问道。 “父皇,儿臣也是刚刚才得知的。”顾昱跪的很端正。 “不敢欺瞒父皇,刚刚父皇派人传唤时,王妃便目露惊慌之色。” “儿臣再三询问后,方才得知她干了这等错事。” “儿臣有愧,没有管好府邸妇人。” “还请父皇责罚。” “皇上,都是儿臣的错,此事和王爷没有任何关係。”唐晓晓忙说道。 “是我记恨唐卿卿才做下的。” “没想到竟真的有人要刺杀皇上,因此还给禁卫军增加了调查难度。” “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如此衝动。” 唐晓晓和顾昱一番话后,左右两侧的人都各有心思。 只是明德帝没开口,他们谁都不先开口罢了。 “燕铭学,这两日你调查的如何了?”明德帝率先看向燕铭学,问道。 “皇上,臣还並未有调查结果。”燕铭学拱手道。 “唐家五公子在密林中抓到的刺客,禁卫军连审几日也没有结果。” “臣搜查了那刺客身上所有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代表性物件。” “那刺客又嘴硬的很,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 唐晓晓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什么? 那刺客並未招供?禁卫军並未审查出眉目? 可她帐子里那两个小丫鬟…… 可恶! 她被人算计了!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定是唐卿卿! 可是,自己做的这么隱蔽,就连禁卫军都没查出眉目来,她是怎么锁定自己的? 哦对了,做梦,一定是做梦。 她肯定是梦到了,所以提前有了防范,才没死成。 当初郭家那一幕,唐晓晓就已经怀疑唐卿卿和她一样,能做梦了。 如今更加確定了。 否则以绣刀门的口碑,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凭什么! 自己才是福星,自己预知未来是应该的。 她一个村姑,凭什么也能! 而且,最近还事事都压了自己一头。 所以,她是在梦里得知密林刺客是自己所为,才派了人到她的丫鬟跟前嚼舌根。 目的就是让自己慌乱之下行差踏错。 她可真有本事啊。 第241章 绣刀门 唐晓晓跪在那里,头垂的很低。 但藏在袖袍下的双手却紧攥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 掐出了道道红痕,甚至还有两处破皮了。 但盛怒中的唐晓晓根本感觉不到。 “端王妃,请问你买凶买的是哪一家?”郭晋平站出来,问道。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绣刀门的。” “皇上,臣听过绣刀门,据说绣刀门的刺客,身上是有印记的。”郭晋平说道。 “铭学,那刺客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明德帝问道。 “臣亲自检查的,並无印记。”燕铭学说道。 唐晓晓闻言,顿时急了:“父皇,儿臣並未说谎,確实是买凶绣刀门。” “那信物烟也是联繫绣刀门的。” “父皇若不相信,儿臣愿意亲自联繫绣刀门的人。” “皇上,那印记並非在表面,需要特殊手法才会显现。”郭晋平又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皇上准许两人隨臣前去查探。” 明德帝抬眸看了郭晋平一眼,而后点点头:“准了。” “沉儿,你和铭学,隨同郭卿一起去吧。” “是,父皇。”顾沉点点头。 燕铭学也起身道:“臣谨遵皇命。” 三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可查验清楚了?”明德帝看向他们三人,问道。 “回皇上,那刺客確实是绣刀门的人。”郭晋平说:“他的后背有绣刀图样。” “臣已经拓印下来,请皇上过目。”郭晋平双手呈上一张宣纸。 赵无谓立刻接过来,呈给明德帝。 明德帝扫了一眼,便给底下一眾臣子传阅。 “皇上,臣还查验了其他的刺客尸体,凡密林中刺客皆有此图案。”郭晋平说道。 “但是皇帐中的刺客身上,並没有此类图案。” “密林中唯一的活口此刻,臣已经命人带来了,就在皇帐外候著。” “皇上可要亲自过问?” 明德帝眸光阴晴不定,半天没有言语。 唐晓晓才因为郭晋平的话而鬆了半口气,如今半晌听不见明德帝表態,復又紧张起来。 一颗心怦怦乱跳著提到了嗓子眼儿。 “带上来。”半晌后,明德帝说道。 “是。”郭晋平点点头,亲自去皇帐外將人押了进来。 此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禁卫军用了所有的酷刑。 此刻,他的手脚都扭曲成了一个特殊的弧度,整个人软的像滩泥。 嘴巴瘪著,满嘴的牙齿已经被拔光了。 舌头还在,是为了让他招供的。 “皇上,此人倒是个硬骨头,扛过了禁卫军所有刑罚。”郭晋平说道。 那刺客闻言,真想一头撞死。 是他想扛吗? 他根本就不知道僱主是谁,怎么招? 他已经实话实说了,告诉他们不知道幕后主使,可他们不相信啊。 他也是没办法了。 至於绣刀门杀手的身份,这个他可不敢招。 他的家人可都在绣刀门呢。 若是任务失败死去,他的家人们都可以得到绣刀门给的补贴。 若是任务失败而出卖绣刀门,那他的家人会被剥皮抽筋。 “你是绣刀门的杀手?”明德帝问道。 刺客抿著唇不说话。 从他后背的印记被发现,他就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不过他这算是被动暴露,不算背叛。 只要咬紧牙关扛到死。 他的家人最起码是安全的,拿到补贴后,后半辈子也会好过一些。 反正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武功被废,手脚折断。 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这么死了呢。 明德帝皱起眉头。 郭晋平说道:“皇上,绣刀门门规森严狠辣,门下杀手全都是硬骨头。” “掀开他的衣服。”明德帝又说道。 “是。”赵无谓上前,亲自掀开那刺客身上破烂烂的衣服。 后背上,果然有一圈儿刺青。 就是刚刚郭晋平拓印过来的图案,一柄绣刀。 “为什么之前没有?”明德帝问道。 “他们的刺青,是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抹方可显现。”郭晋平说道。 “郭卿懂的倒是多。”明德帝说道。 “臣曾南下,遇到过一个江湖人,同行了数日,还算投缘,是他告诉臣的。”郭晋平说道。 “皇上,可见密林刺客和皇帐刺客確实並非一波。”燕青越说道。 “端王妃此行確实不妥,不过也算事出有因。” “索性並未酿成大错,不如小惩大诫……” 燕青越此话一出,燕铭学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祖父当了一辈子官,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沉打断了:“庆国公此话何意?” “买凶杀人,按照国之律法,是该判杀头的。” “就算杀人未遂,也该判流放之刑。” “更何况,安元县主因刺客跌落悬崖,险些丟了性命。” “唐五公子受了伤。” “父皇,因刺客缘故,永安差点儿就与您天人永別了。” “若非卿卿反应机敏,拼著受伤,硬是拽住了永安,永安就要被陷阱中乱刺扎死了。” 说著,顾沉扑通跪下:“父皇,儿臣求您严惩端王妃。” 唐晓晓闻言,立刻叩头道:“皇上,儿臣承认买凶杀人,但只针对唐卿卿一人。” “永安公主和儿臣五哥,都是被唐卿卿带累的,是误伤。” “儿臣愿意给他们道歉,儿臣……” “住口!”明德帝突然又抓起一旁的一个茶盏,朝著唐晓晓扔过去。 顾昱心里嘆一口气,而后飞快护住唐晓晓。 这个蠢货! “父皇,此事確实是儿臣和晓晓的错,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罚。”顾昱说道。 “无论如何,都不该买凶杀人的。” 唐晓晓这才反应过来,连磕几个头:“父皇,儿臣知错,儿臣愿意受罚。” “儿臣就算痛恨唐卿卿,也不该买凶杀人。” “而是应该搜集她的罪证,然后交由官府处置才对。” “儿臣日后绝不会再如此衝动。” “父皇罚儿臣吧。但端王夫君什么都不知情,还请您饶了他。”唐晓晓说著,又深深一叩。 “皇上,臣有一言,可否近前一语?”燕青越拱手问道。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燕青越这才快步走到明德帝身边:“皇上,端王妃固然有罪,但她身份特殊,不宜重处。” 第242章 处罚 明德帝闻言,一双眸子越发的幽深起来。 燕青越继续道:“圆心大师箴言,福星在,北梁兴。” “这个在,臣以为,是指在京城的意思。” “若真的按照九皇子所言,將端王妃判处流放之刑,那势必要离开京城。” “这恐怕不好。” “永安公主和安元县主都是温柔知礼之人,想必她们会明白这其中利害的。” “那依国公的意思?”明德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不如禁足吧。”燕青越说道。 “永安公主和安元县主並无性命之忧,也无重伤,臣觉得禁足也就够了。” “当然,不能禁足太短的时间,不如就半年吧。” 明德帝抬眸,扫了燕青越一眼。 那一眼,冷冰冰的。 燕青越却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毕竟福星身份不容有失,老臣也是为北梁著想。” “父皇,儿臣有一个问题。”顾沉突然开口道。 明德帝摆摆手。 燕青越微微皱了皱眉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过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好躬身后退了几步。 明德帝这才看向顾沉:“什么问题?” 顾沉拱手道:“整个春猎山,禁卫军都守卫的水泄不通。” “所有隨行人员也都查的详细。” “儿臣不明白,绣刀门的杀手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们在密林中挖了不止一处陷阱。” “永安和安元县主,只是凑巧遇到了其中一个,其他的还有四五处。” “这可不像是只针对安元县主。” “倒像是无差別杀人。” “按照第一天父皇的行进路线,再深入些许,怕是也会遇到一个陷阱的。” 顾沉此话一出,顾昱心里就暗道了一声不好。 正欲辩解一二,就听唐晓晓哭诉道:“父皇,儿臣断断没有这个心思。” “定是绣刀门的人不专业,没有完全按照儿臣的僱佣来。” “儿臣確实只是想针对唐卿卿。” “对父皇,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求父皇明察。” 顾昱心里骂了一句蠢货,这种时候不是把锅推给绣刀门就完事儿了。 最好的办法是將陷阱这个锅推给刺杀父皇的那波刺客。 “父皇,也未必就是绣刀门所为。”顾昱忙的找补道:“不是还有另外一波刺客吗?” “或许那些陷阱是他们挖的也说不定。” “此事確实需要详查。” 顾沉並不理会顾昱,而后目光灼灼的看著唐晓晓:“王嫂,可否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啊?”唐晓晓一愣。 “你是怎么安排绣刀门的杀手进入春猎山的?”顾沉问道。 “这……”唐晓晓抿紧了唇,手指攥的紧紧的。 “王嫂是有什么难言之隱?”顾沉问道。 “我只是买凶杀人,至於如何进来,那是他们该考虑的。”唐晓晓低著头,说道。 “真的如此吗?”顾沉问道。 “真的。”唐晓晓咬著唇,点点头。 “那王嫂敢以你福星的名义发誓吗?”顾沉问道:“倘或有假,並不做这个福星了。” 唐晓晓闻言,心尖儿猛的一颤:“我,我……” “王嫂不敢吗?”顾沉问道。 “唐晓晓,还不如实招来。”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 “是儿臣的错。”唐晓晓一个头磕在地上:“儿臣收买了禁卫军的人。” “你不过一介女流,如何能收买禁卫军的人?”顾沉问道。 “我偷用了王爷的令牌。”唐晓晓说道。 “什么理由?”顾沉步步紧逼。 “只是说,请了几名江湖高手,来帮王爷狩猎。”唐晓晓说道。 “父皇,儿臣此举固然不妥,实在当罚。” “但儿臣从未对父皇有过不敬,儿臣只是衝动行事,想要灭杀了唐卿卿而已。” “她在郭家算计儿臣和王爷,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唐晓晓哭的涕泪横流。 顾昱闻言,心里一个咯噔,这个唐晓晓,竟敢偷拿他的令牌。 还堂而皇之的以他为藉口。 真是岂有此理! 正欲开口辩解,结果抬眸看到明德帝那种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的脸,又噎住了。 他知道,此刻皇上是真的很生气。 几乎在暴怒的边缘。 “禁卫军本应是一道铁墙,护卫父皇的安全,可是王嫂却將这道铁墙撕开了缝隙。”顾沉慢悠悠的说道:“现在,什么牛马蛇蚁都能从这条缝隙里进入了。” “或许,你只是僱佣了绣刀门的人,或许,刺杀父皇一事真的和你没关係。” “但是,此事起因却在你。” “若是没有你在固若金汤的春猎山撕开一条口子,那些刺客根本进不来。” 唐晓晓闻言,一颗心顿时慌乱起来。 刺杀唐卿卿败露,她不怕。 哪怕是永安公主也因此受了伤,她也不怕。 可若牵扯到皇上…… 想到这里,唐晓晓继续砰砰磕头:“父皇,儿臣……” “够了!”明德帝冷喝一声。 “唐晓晓买凶杀人,念在並无伤亡,责罚三十大板,天亮当眾执行。” “禁足半年,不可踏出自己院子半步。” “禁足期间,必须每日跪念国法一个时辰。” “禁足期间,抄写《女诫》百遍。” “禁足期间,不可再生任何事端,否则加倍处置。” “明日行刑之前,先当眾给永安和安元道歉,言辞必须诚恳恳切。” “不得少於千字。” “至於顾昱……”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顾昱。 听著唐晓晓这些处罚,顾昱的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虽然都是唐晓晓做的,確实和他无关。 但他身为唐晓晓的夫君,而且唐晓晓偷拿的还是他的令牌。 他肯定会被带累。 但又没法为自己求情。 只好求助的看向燕青越。 恰巧这一幕被明德帝抬眸看见了,当即脸色更沉了。 燕青越收到顾昱的求救信號后,正准备开口为顾昱求情,结果被燕铭学打断了。 “皇上,臣觉得光抄写《女诫》还不够,最好再抄几本经书。” “经书最能让人平心静气了。” 明德帝点点头:“铭学说的不错,那就再加一条。” “禁足期间,《心经》每日抄五遍。” 第243章 有一,就会有二有三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记恨上了燕铭学。 但也因为燕铭学这一打岔,燕青越求情的话才没说出口。 隨即燕青越也反应过来,登时惊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差点儿犯错啊。 唐晓晓此举,虽然是针对安元县主,但也確实让皇上遭遇了危险。 而唐晓晓身为端王妃,借用的又是端王名头。 若他给顾昱求情,岂不是告诉皇上,他心里皇上安危不重要,只有顾昱最重要吗? 好险好险。 “至於顾昱……”明德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昱身上。 顾昱也情知求情无望,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父皇,儿臣有错。” “儿臣没有管束好府中女眷,任由她胡作非为。” “都怪儿臣对她太纵容宠爱,以至於她偷拿了儿臣的令牌,儿臣都未及时发现。” “请父皇责罚。” “那就降为郡王吧。”明德帝说道:“禁足三个月,一年內不许上朝。” “至於这个小丫鬟,便隨她主子,也罚三十个板子吧。” 顾昱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一年內不许上朝…… 他若是一年不在朝堂露面,他所拉拢的那些势力,岂不是就没用了? 父皇这是真的要断绝他所有的前路吗? 他心里是不是有太子人选了? “不服气?”明德帝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儿臣不敢。”顾昱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儿臣是觉得,有些轻了。” “儿臣愿意再加罚俸一年,请父皇恩准。” “嗯,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儿臣谢父皇。”顾昱一个头磕下去,心里却在滴血。 一旁的唐晓晓已经脸色煞白。 那一堆惩处,听的她头都大了,脑瓜子里嗡嗡的。 她不是北梁福星吗? 为什么会重罚? 顾昱磕头后,又偷偷拽了一下唐晓晓的衣角。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声音颤抖的磕头道:“儿臣谢父皇。” 明明她之前都没事儿的,为什么这次要重罚? 大家不是都没事儿吗? 三十个板子,她会被打死吧? 一旁的翠红闻言,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今日这条命就没了呢。 “郭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明德帝看向郭晋平:“都退下吧。” “是。”眾人这才拱手,而后倒退著身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顾昱看了一眼顾沉:“九弟刚刚好口才啊。” 顾沉则是笑笑:“郡王兄娶了个好王妃呢。” 说完,顾沉便转身离开了。 顾昱气的脸都青了。 一旁的唐晓晓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生怕会触了顾昱的霉头。 但顾昱只是瞥了唐晓晓一眼,並未发作。 一来,他人前的宠妻人设不能丟,要发作也是要等私底下的时候。 二来,他这个时候若闹起来,岂不是让人更看笑话? 三来,就算他真生气,也不宜和唐晓晓闹掰了,毕竟他还指望她能梦到確切藏宝地呢。 少不得先忍气吞声。 唐晓晓见顾昱没有找她的茬,这才鬆了一口气。 永安公主的营帐內。 天色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还不曾入睡。 虽然並肩躺著,但都没闭眼。 甚至永安公主还有些兴奋,不时和唐卿卿小声说著什么。 这时,白芷从外面走了进来。 永安公主见状,立刻坐了起来,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刚刚傲霜来传话,说已经抓到人了。” “皇上降端王为端郡王,三个月禁闭,一年不得上朝,还加罚俸一年。” “唐晓晓就罚的多,让她当眾给您两位道歉,不少於一千字。” “还有当眾罚三十个板子,禁闭半年。” “每日跪念国法,抄写心经,还要罚抄女诫。” 白芷说这些时,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溢满了:“这下子,可够她受的了。” 永安公主鬆一口气的同时,又嘆一口气:“福星的身份还是好用,否则这些处罚可不够。” 若是寻常人,一个流放是跑不了的。 结果父皇只罚了这些。 唐卿卿安慰道:“你难道没发现,已经和往日不同了?” “之前都是轻描淡写的禁足而已。” “如今都上板子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有一,就一定会有二,有三。” 白芷也安稳道:“县主说的对。”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哼道:“这样的人,凭什么做福星?” “根本就不配。” “要我说,定是圆心大师算错了,卿卿才该是那个福星呢。” “或者,是不是当年的接生婆弄错了?” 唐卿卿笑道:“这件事情,想必宫里的人早就查清楚了,我可不是什么福星。” “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是福星。” “现在的日子,我很满意。” “说的也是。”永安公主再次点点头:“你就是你,就是唐卿卿。” “时候不早了,快歇著吧,明日一早还要起来看行刑呢。”唐卿卿说道。 “嗯。”永安公主打了哈欠:“確实有些困了呢。” 说完,便钻进被窝里,和唐卿卿脸对脸躺下:“你也早点儿睡。” 第二日一早,唐晓晓的事情便在所有帐子里传开了。 姜璐璐正坐在铜镜前,身后的丫鬟正帮她梳妆。 “唐晓晓被处罚了?”姜璐璐问道。 “是,早晨才传出来的消息,待会儿就要行杖刑,皇上让所有人观看。”小丫鬟说道。 “做了何事?”姜璐璐问道。 “说是买通了刺客,要刺杀安元县主。”小丫鬟说道。 “前几日安元县主坠落悬崖,便和此事有关。” “端王妃还真是心狠手辣。” 姜璐璐並未接话,只是隨手拿起一旁的口脂,一点一点抹在自己的唇上。 见姜璐璐不说话,小丫鬟便也住了嘴。 快速的帮姜璐璐梳好头。 然后更衣,用早饭。 才吃过早饭没多久,便有小太监到各个帐子里传旨,让所有人前去观刑。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热闹。”等传旨小太监离开后,姜璐璐便带著她的人前往了。 姜璐璐主僕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站了一圈儿人。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討论此事。 第244章 当眾杖刑 辰时。 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顾昱和唐晓晓两人,在眾人的目光中,跟在赵无谓的身后,一步步走来。 唐晓晓被翠红巧英扶著。 毕竟她的腿伤才不过几日,之前出门都是做轿凳。 但此次来行刑,坐轿凳不合適。 所以被搀著过来。 顾昱用力低著头,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儿里去。 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这般丟人过。 一切都是拜唐晓晓所赐。 她不是福星吗? 可为什么自己和她成婚之后,便处处倒霉? 赵无谓先当眾宣布了明德帝的旨意,以及对顾昱唐晓晓的处罚。 燕雪柔既心疼又想笑。 心疼顾昱无故被唐晓晓牵连,居然被降为郡王。 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太掉面子了。 至於唐晓晓要面临的处罚,燕雪柔听了只觉得痛快。 甚至还觉得不够。 再重些才好。 赵无谓宣完了旨意,这才看向唐晓晓:“郡王妃,可以开始了。” 唐晓晓面色涨红,一瘸一拐走到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面前:“公主,长姐,对不起。” 而后便是一大长串,几乎没有標点符號的话。 听的旁人都想断气。 大意就是她错了,不该因为郭家的事情记恨唐卿卿。 迫不及待的把千字念完,唐晓晓垂下头。 笑吧,都笑吧。 总有一天,让你们都哭出来。 永安公主挑起眉头:“你这也算道歉?难道不是辩解?” “郭家之事,大家有目共睹,明明是你想要陷害卿卿,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凭什么怪到卿卿的身上?” “依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是在敷衍父皇的命令。” 永安公主这顶帽子扣下来,唐晓晓便没有迴环的余地了。 但还是狡辩道:“我確实是因为郭家之事记恨长姐,这才衝动下买凶杀人的。” “那和卿卿也没关係,是你小人之心。”永安公主说道。 “你得承认你的小人之心,胡思乱想。” 面对永安公主的咄咄逼人,唐晓晓的眼泪习惯性的滚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永安公主便说道:“赵公公,看来郡王妃是不想听从父皇命令了。” “是不是郡王妃对父皇的处罚有所不满?” “要不,劳烦赵公公去问问父皇?” 唐晓晓闻言,这才不甘说道:“永安公主,安元县主,都是我的错。” 总算没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认认真真道了歉。 永安公主这才作罢。 等到唐晓晓道完歉后,赵无谓这才吩咐道:“开始吧。” 而后便上来两个粗壮的妇人。 直接將唐晓晓按在长凳上,甚至还拿布条捆了几圈儿。 保证绝不会掉下来,也不会跑。 再然后,那两个粗壮妇人各自拿起板子,开始机械的数数。 唐晓晓本来想著,无论多疼,都不能叫出声来。 可才一板子上身,她就扛不住了。 简直太疼了。 那一刻,唐晓晓甚至想不如死了算了。 三十个板子下来,唐晓晓已经趴在那里昏迷了,出气多进气少的。 粗壮妇人將唐晓晓解下来。 立刻有太医上前,给唐晓晓嘴里塞了一颗保命丹。 这是明德帝特別吩咐的。 惩罚归惩罚,但可不能打死啊。 唐晓晓被打完后,接下来是翠红,一样是三十板子。 巧英扶著唐晓晓,心里突然就不嫉妒了。 翠红得主子重用,所以要挨板子。 她不得重要,所以好好的。 等到翠红也被打完,可就没有那个好命有保命丹了。 甚至都没有大夫给看一眼。 再加上唐晓晓心里怨她办事不利,回府后也不会找大夫给她看看。 至於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她自己了。 姜璐璐站在人群中,看著两个儿一样的女子被打成那样,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从穿越而来,到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惧怕。 她以为,她比他们多几千年的智慧,一定可以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 却忘记了,这里是古代,皇权至上。 皇上一句话,无论你对错,都可以定你的生死。 她之前选的那条路,未必保险。 郭晋安確实很不错。 贵公子,人也单纯,若是嫁给他,將来便是一府夫人。 但是,郭家亦是臣。 只有君,才能真正的一辈子无忧无虑。 可她是女子,想要为君,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姜璐璐抿紧了唇。 相比郭晋安来说,那条路可难走的多。 可若是成功的话…… 姜璐璐的一颗心,登时变得火热起来。 唐晓晓被当眾行刑完之后,眾人这才散开了,准备返程。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走在前面,燕雪柔追了上来。 “安元县主就这么走了吗?”燕雪柔故意问道:“你妹妹可还浑身是血呢?你怎么没一点儿姐妹情意呢?” “柔儿,不得胡言乱语。”燕雪瑶气的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儿? 自己不是才交代过,要谨慎行事吗? 为什么又当眾惹事? 等此番回京后,一定要告诉祖母,让祖母好好惩戒一番。 “昌嵐郡主刚刚没听见吗?”唐卿卿瞥了燕雪柔一眼。 “什么?”燕雪柔问道。 “唐晓晓道歉的话啊。”唐卿卿轻描淡写道:“她要买凶杀我呢。” 燕雪柔这才想起前因后果来,一张脸迅速胀红。 她就是瞧不惯唐家这俩姐妹。 一个蠢货,一个村姑。 可是凭什么,一个嫁给了表哥,一个成了九皇子的未婚妻? “柔儿,还不道歉!”燕雪瑶呵斥道。 “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你们好歹血脉相连呢。”燕雪柔不服气的说道。 永安公主哼道:“如今表姐要叫郡王妃一声表嫂呢。” “之前又是好朋友,如今还是亲戚。” “表姐怎么不去照顾一二?” “刚刚郡王妃受罚,也没见表姐上前阻拦,或者心疼一二呢?” 燕雪柔皱眉道:“这是皇上亲自下旨处罚的,我……”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父皇亲自下旨处罚的啊。”永安公主哼了一声。 燕雪柔闻言,俏脸一白,想要辩解,可囁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第245章 唐泽间並未回府 懟完了燕雪柔,永安公主浑身舒畅:“卿卿,我们走。” 说完,便拉著唐卿卿的手离开了。 唐卿卿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来,嘱咐道:“走慢点儿,小心崴脚了。” 看著唐卿卿一行远去的背影,燕雪柔脸色涨的通红。 眼眶也跟著红了。 明明她是来找茬的,结果却被挤兑了一番,太丟脸了。 “柔儿,看来我之前的话,你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燕雪瑶声音冰冷。 燕雪柔立马回神儿,囁嚅道:“三姐,我……” “准备返程。”燕雪瑶却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只吩咐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燕雪瑶真生气的样子,燕雪柔立刻追了上去:“三姐,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衝动了。” “这句话,你前几日才说过。”燕雪瑶头也不回。 “三姐,我保证,这一次一定是真的。”燕雪柔抱住燕雪瑶的胳膊。 “三姐,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三姐,你一直都对我最好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就是因为对你太好了,所以才养成了你任性妄为的性子。”燕雪瑶打断道。 “等这次回府后,我会亲自和祖母说。” “让她老人家为你好好挑几个宫里的教养嬤嬤回来。” “三姐,我真的知错了。”燕雪柔忙的说道。 “你该知道,身为侯府公门的小姐,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燕雪瑶说道。 “如果你行差踏错,带累的会是我们整个国公府。” “图一时痛快,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那安元县主与你並无什么交集,你何苦来著?” 燕雪柔连连点头:“三姐说的是,我日后一定改。” “这次无论说什么都不行。”燕雪瑶摇摇头:“回府之后,你便好好学规矩吧。” 说完,燕雪瑶便先回自己帐子里去了。 气的燕雪柔在原地直跺脚。 可也只能嘟囔两句。 她知道,三姐这般,是为她好,她確实有些不够稳重。 可她怎么能稳重的下来。 唐家这两姐妹,一个蠢,一个土,凭什么都嫁给皇子呢。 尤其是唐晓晓,又蠢又笨。 还福星呢。 先是带累的表哥被封了王爷,如今又带累的表哥被降为了郡王。 更主要的,还並非完璧之身。 等回京后,一定要和姑母好生说道说道。 从春猎山到京城,比来时快了几分。 可苦了唐晓晓。 她受了杖刑,股背皆是伤痕累累,血跡斑斑。 马车行的快,就特別顛簸。 巧英已经垫了最厚的垫子,抹了活血化瘀的药。 还让唐晓晓含了一颗药丸。 可唐晓晓还疼的一路上都又哭又闹。 哭累了好不容易睡过去,结果因为马车顛簸,很快就又醒了。 顾昱听著唐晓晓哭闹,心里觉得烦。 索性便下了马车去骑马。 从春猎山入京也並不远,不用担心骑马久了腿疼。 看著顾昱找藉口离开,唐晓晓越发难受起来。 再加上身上也疼的厉害,巧英这一路上可受了老罪了。 不过比起无人照顾的翠红来,巧英倒是好多了。 顾沉和永安公主亲自送了唐卿卿和唐泽照回固安候府。 因为一些原因,唐远道不曾去春猎山。 唐泽明眼睛看不见,没去。 唐泽月因为病倒了,没去。 唐泽松因为身体太弱,从来不去。 五兄弟中,只有唐泽间和唐泽照一起去了。 只是唐泽间没同他们一起回来,而是跟著端郡王府的马车回去了。 路上唐晓晓哭闹的厉害,巧英不得已,只要请了唐泽间过来劝慰。 唐泽间本就心疼的很,早就想来看望了。 但鑑於唐晓晓已经嫁人,只能忍住了。 想等著回京后,再叫上母亲一起去郡王府看望。 谁承想半路巧英就来寻他了。 他果然才是晓晓最爱的哥哥。 唐卿卿和唐泽照前脚才进府门,后脚就被唐老夫人叫去福寿堂了。 “阿间呢?”唐老夫人问道。 “他没和我们一起走,他现在还没回来吗?”唐泽照问道。 “你们一同出门,为何没一起回来?”林婉言问道。 “那我哪儿知道。”唐泽照摇摇头:“我和卿卿受伤了这些日子,四哥都没露过面呢。” “想来是不喜欢我和卿卿吧。” “回程时,我派人去问过他,他说他自己坐一辆马车。” “正好九皇子邀请我,我便隨同他们一起回来了。” “你和卿卿的伤,可好些了?”唐老夫人问道。 “卿卿拼命救了永安公主,皇上特地派了墨太医操劳,又赏了很多药材。”唐泽照说道。 “我沾了卿卿的光,又是习武之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卿卿应该还要再好好休养些日子才行……” “你知不知道你今年是要参加武举的?”林婉言直接打断问道。 唐泽照不以为然道:“参加不了就下次唄。” 林婉言皱起眉头:“下次?年纪越大,参加武举就会越吃亏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唐泽照点点头:“但是我现在受伤了,不能参加啊。” 林婉言闻言,怒道:“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为什么要受伤?” “五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唐卿卿解释了一句。 林婉言更生气了,直接扬手就要扇唐卿卿一个耳光。 唐卿卿头微微一偏,便躲开了。 “你还敢躲!”林婉言怒道。 唐泽照立刻將唐卿卿护在自己身后:“母亲,您要做什么?” “虽然我救了卿卿,但卿卿也救了我。” “而且,血脉亲情,难道还比不过一次武举?” “我们受伤归来,母亲半句不问伤的如何,心里只记掛这武举。” “在母亲心里,我和卿卿到底算什么?” “你放肆!”林婉言铁青著脸。 “够了!”唐老夫人不悦的皱起眉头:“老五和卿卿都受了伤,理应好好休息。” “喜鹊,你待会儿开了库房,给老五和卿卿多送些补品过去。” “另外,让侯爷去打听一下,老四怎么还没回来。” “是,老夫人。”喜鹊点点头。 第246章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被唐老夫人呵斥,林婉言心里虽然不爽,可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恨恨的剜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浑不在意。 “祖母,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和卿卿先回去了。”唐泽照说道。 “回去好好歇著吧。”唐老夫人和顏悦色道:“武举的事情,不必惦记著,先养好身子为要。” 然后又看向唐卿卿,一样的慈爱和气:“卿卿也是,好好养伤。” “如果屋里缺什么,就派人来告诉祖母。” “祖母必会给你们添上。” “是,祖母。”唐卿卿和唐泽照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松鹤堂后,唐泽照说道:“一路顛簸,想必你也累极了,快回去歇著吧。” “你跟我回去,我再给你行一次针。”唐卿卿说道。 “我已经好利落了。”唐泽照说著,还在唐卿卿面前攥了攥拳头:“你看,好著呢。” 唐卿卿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衣袖,问道:“去,还是不去?” 不等唐泽照答言,就威胁道:“今儿不去的话,以后也就別去了。” “去,去,肯定去。”唐泽照立刻笑眯眯的说道。 “走吧。”唐卿卿这才笑笑。 那赤练蛇的蛇毒,一定要彻底清除才行,若稍有残留,日后都会对身体有很大影响。 所以要多行针几次,保证完全排除,可马虎不得。 还有和熊搏斗的那些外伤,也要用银针疏通一下筋脉,才不会影响日后练武。 兄妹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倚梅院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唐泽松。 都已经四月底了,唐泽松却还穿著夹袄,外面披著斗篷。 倒是比过年重病那会儿脸上多了点儿肉。 不过还是比唐卿卿时常给他做药膳调理身子的时候要瘦许多。 单薄的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连带著嘴唇都没什么顏色。 时不时就要掩口咳嗽两声。 唐泽松是听说唐卿卿今日春猎回府,所以特意过来的,想要看看唐卿卿。 谁知竟在半路遇上了。 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来:“卿卿,老五,你们回来了。” “嗯。”唐泽照点点头,问道:“三哥可好些了?” “不太好。”唐泽松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双眸子忍不住落到唐卿卿的脸上。 他期待著能从唐卿卿的脸上看到心疼。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 唐卿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而且一直都面无表情。 就像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她关注。 她对他,就像陌生人。 可他,是她三哥啊。 他以前確实混蛋了些,可他以后一定会改的。 为什么不能给他个机会? 唐泽松的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一瞬间疼的厉害。 呼吸也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一旁的绿裳忙的拿出一颗丹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公子的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唐泽照说道:“三哥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去歇著吧。” 唐泽松闻言,又不由自主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里。 唐泽松又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这有今日,不都是他自己作的吗?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想到这里,唐泽松失落道:“我现在就回去。” “绿裳,和三哥回去吧。”唐泽照吩咐道:“记得请府医再来看看。” “是。”绿裳点点头。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唐泽松看向唐泽照。 “我去一趟卿卿那里,晚点儿再去看三哥。”唐泽照说道。 唐泽松闻言,立刻看向唐卿卿。 见唐卿卿並未反驳,又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儿? 卿卿不是和他们唐家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了吗? 为什么会邀请唐泽照去她院子里?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 但最终化作一句:“好。绿裳,我们走吧。” 最后扶著绿裳的手,蹣跚而去。 唐卿卿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动。 前世她心疼他们每一个人,可他们每一个人都从未心疼过她。 “卿卿,我们走吧。”唐泽照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后半截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著到了倚梅院。 一直到行针结束,唐卿卿才说道:“我以为,你会替他说些什么。” 唐泽照摇摇头:“这是你的自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不会干涉的。” “多谢。”唐卿卿笑道。 “傻瓜。”唐泽照抬手,轻轻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你是我的妹妹,永远不必说谢谢。” “好。”唐卿卿说著,又拿出一颗丹药来:“含著。” 唐泽照的脸,瞬间就变了顏色:“刚刚不是行针过了吗?就不用吃药了吧?” 那药又不能咽,只能含著,生生含化了。 比黄连还苦呢。 之前在春猎山含过一颗,差点儿要他半条老命呢。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唐卿卿问道。 “可是,太苦了。”唐泽照皱眉。 “良药苦口,快吃。”唐卿卿瞪著眼睛,说道。 “哦。”唐泽照深吸一口气,认命般拿过那颗丹药,视死如归的拍进嘴里。 誒…… 咋酸酸甜甜的,味道这么好呢? 见唐泽照疑惑的抬眸看过来,唐卿卿解释道:“这两日,我改良了一下药方。” “味道变好了些,药效也更强劲了些。” “那你不早说,早说我早吃了呢。”唐泽照吧砸吧砸嘴:“比街上卖的葫芦还好吃呢。” “还有不,再给我两颗。酸酸甜甜的,真开胃。” “没了。”唐卿卿没好气道:“是药三分毒,你真当时呢。” 唐泽照訕訕一笑:“我开玩笑呢。” “明日下午再过来行一次针,你体內的蛇毒就完全清除了。”唐卿卿说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后日再扎一次。” 说著,唐卿卿又拿出两瓶药水来:“这是修復你外伤筋脉的,能很好的活血散瘀。” “晚上弄一桶温水,每样加三分之一瓶进去,泡两刻钟就行。” “连著泡三天,就能恢復的差不多了。” 第247章 你並未为卿卿做过什么 离开倚梅院后,唐泽照直接去了松涛苑。 唐泽松正坐在靠窗的暖炕上。 四月底,唐泽照都穿著单衣了,唐泽松的屋子里还燃著火盆儿。 一开门,就感觉一股热浪扑了过来。 唐泽照熟练的把外衣脱掉。 然后去屏风后换了一件夏天居家穿的宽鬆无袖排褂,和一条松青灯笼长裤。 这是他夏天的衣服,在这里放了两套。 唐泽松在屋子里並未穿著夹袄,只著一件偏厚的春秋单衣。 但是身上搭著一条薄毯。 便是如此,他的手脚也並不暖和。 “绿裳,给老五取些草莓冰沙来。”唐泽松靠在暖炕上,一边咳嗽,一边吩咐道。 “是。”绿裳应声的时候,已经端著一个琉璃碗过来了。 底下是打的细碎的冰沙,和草莓丁混在一起,上面还盖著一层切的薄薄的草莓片。 “这是今儿一早祖母派人送来的,挺甜的,你尝尝看。”唐泽松说道。 “五公子,这里还有蜂蜜和牛乳,拌著吃也很好。”绿裳又端来两个小碗,说道。 唐泽照依言加了一些,讚嘆道:“果然更加香甜了。” 看唐泽照吃的香甜,唐泽松也有些馋了:“绿裳,给我也弄点儿来。” “公子,您可吃不得,太冷了。”绿裳说道:“您若想吃,我帮您暖几颗,好不好?” “热塌塌的,难吃。”唐泽松摆摆手:“那算了吧。” “你如今还在病中,要仔细保养才成,该忌口的就一定要忌口。”唐泽照说道。 “等你身子好了,多少草莓吃不得?不必急在这一时。” 唐泽松神色一暗:“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怕是没有多少熬头了。” 说著,唐泽松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唐泽照忙的放下手里的琉璃碗,快步走到唐泽松的身边,和绿裳一起为他拍背。 “怎么竟说胡话呢。”唐泽照说道:“有墨太医在,三哥肯定会好起来的。” “等九月的时候,三嫂还要进门呢。” “没准儿三嫂一进门,三哥的所有病症就都好了呢。” “而且,你又不是什么大症候。” “只不过身子弱了些。” “咱们这种人家,什么滋补的药吃不起?” “所以,你不要总是乱想,心情该舒畅一些,病自然也会好的快一些。” 唐泽松抿了一口温水:“不说我了。” “说说你吧,怎么回事儿?” “我之前远远看著,你和卿卿一路走来都是有说有笑的。” “她已经原谅你了吗?” 提起这件事情来,唐泽照立刻变得眉飞色舞:“嗯嗯,卿卿已经原谅我了。” “我日后肯定会一个称职的好兄长,绝不会让卿卿再失望的。” “发生了什么吗?”唐泽松摩挲著茶杯,问道。 “確实发生了些事情。”唐泽照將春猎山密林遇险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当时还以为死定了。” “想著我一个死就好了,千万不能拖累卿卿。” “所以便用簪子狠狠扎了卿卿的手。” “正常情况下,任谁手背突然吃痛,也会下意识的鬆手吧?” “可是卿卿没有,她依旧死死拽著我。” “甚至一点儿放鬆的力道都没有。” “她是我见过的最坚强,也是最重情的人。” “是我以前迷了双眼,才会觉得她不好,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幸而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唐泽松的眸底,透出几分羡慕来:“真好。” “可惜我这个身子,没法跟你们去狩猎,更没法在危险的时候捨命保护卿卿。” 唐泽照听著这番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说的好像他故意弄出这齣似的。 他寧愿唐卿卿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也不愿意她经歷那般惊心动魄。 当时行差踏错,就会要命。 “既然你和卿卿已经和好了,能不能帮我和卿卿说和说和?”唐泽松期盼的看著唐泽照。 “三哥,这件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唐泽照摇摇头。 “卿卿她有眼睛,有心,也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我多嘴多舌。” “我所做的,就是尊重且支持她的每个决定。” “三哥,你若是还想要卿卿这个妹妹,就拿出你的全部心意来。” “我也想。”唐泽松低落的垂下头:“可是卿卿根本就不肯给我机会。” “当初,卿卿对你好时,你可曾给过她机会?”唐泽照问道。 唐泽鬆手指一抖。 “你没有,你一直都对她冷言相向,但卿卿却坚持了整整五年。”唐泽照说道。 “你如今才不过几个月而已。” “而且这几个月,也不过是你觉得心里有些愧疚而已。” “你並未为卿卿做过什么。” 唐泽松闻言,脸色更白了,像是透明的纸一样。 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隨时都会厥过去。 绿裳见状,立刻又拿了一颗药丸,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公子,別激动。” 而后又看向唐泽照:“五公子,您就別刺激我们公子了。” “他心里后悔的很,但身子又不好。” “不能像您似的为大小姐做些事情,只能待在这里干著急。” 说著,绿裳又扑通一声跪在唐泽照面前。 “绿裳,你这是做什么?” “五公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情。”绿裳说著,磕了一头。 “之前大小姐给我们公子做的药膳甚好,调理的这几年身子骨已经好了大半。” “去年更是几乎没犯过病。” “若非年前落水,我们公子虽然身子还是弱,但行动已和常人无异。” “奴婢知道,如今大小姐寒了心,不愿意再操劳。” “所以奴婢想著跟大小姐学学这药膳之法。” “求五公子帮奴婢转达一下,可以吗?” 唐泽照伸手將绿裳扶起来:“你若想学,大可直接去找卿卿。” “奴婢怕大小姐会拒绝。”绿裳抿著唇。 “所以,我更不会让她难做。”唐泽照说道:“从今后,我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的。” “五公子……” “绿裳。”唐泽松咳嗽两声:“老五说的对,不要去为难卿卿。” “说起来,都是我以前不好,太作了。” “我以后会改的。”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第248章 不去 “公子,不好了。”这时,唐泽照的贴身丫鬟梨香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事?”唐泽照忙问道。 “夫人带著一群丫头婆子往倚梅院去了。”梨香说道。 “可知何事?”唐泽照猛地站起身。 “好像是因为二小姐受伤的事情。”梨香说道。 “我去看看。”唐泽照立刻往外冲。 “老五,衣服还没换。”唐泽松忙的大声提醒道。 结果因为说话的声音太高太急,又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甚至还咳出一口血来。 唐泽照一边飞快换衣服,一边说道:“绿裳,快去请府医来。” “你快去吧,不用管我。”吐过血后,唐泽松的声音反而平稳许多:“我没有大碍。” “嗯。”唐泽照点点头,换好衣服后飞快就跑了。 林婉言此刻已经到了倚梅院。 唐卿卿正在喝药。 此次密林刺客,再加上坠崖,她身上外伤不少。 而且因为高热也伤著內里了。 需要好好调理几日。 “大小姐,夫人带著十几个人往咱们这里来了。”一个小丫鬟跑进来稟报。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下一秒,林婉言便直接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 看到唐卿卿手里的药碗后,难得温柔问了一句:“身上可好些了?” “没有。”唐卿卿说道:“外伤还有很多,身子也还很虚。” “都是一些小擦伤,应该也没有大碍。”林婉言说著,命茶露端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各种御赐的金创膏,还有两样珍贵的补药。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林婉言说道:“你既伤著了,便给你吧。” “多谢。”唐卿卿点点头,一旁的茯苓便收起来了。 都是些珍贵药膏。 还有那何首乌和人参,年限都很不错。 既然送来了,不要白不要。 她不需要这份清高。 毕竟之前,她为这个家费的,无论是银钱还是心血,都更多。 “我要出门一趟,你隨我一起去吧。”林婉言说道。 “去哪里?”唐卿卿问道。 林婉言说道:“前几日看到珍宝阁有几样首饰,很適合你,今儿带你过去看看。” 唐卿卿拒绝道:“我身体还没好,乏累的厉害,实在不方便逛街。” “不如等改日吧,等我身体好了,再派人告知母亲。” 林婉言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我瞧你现在面色红润,也没什么大碍。” “而且我养你十五年,只是要你陪我出去逛逛街都不行吗?” “还是要给你买首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唐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第一,你没有养我十五年,我十岁之前都生活在靠山村里。” “第二,我才经歷了刺客,跌落悬崖,高热,身体確实撑不住,没法逛街。” “所以,请母亲回去吧。” “你……”林婉言脸色再也掛不住了:“不管养没养,我对你都有生育之恩。” “是,你对我有生育之恩。”唐卿卿点点头:“所以我知恩必报,帮你节省一些银子。” “唐卿卿……”林婉言猛地一拍桌子:“今儿你必须去。” “我若不去呢?”唐卿卿抬眸,眉眼间带著清冷冷的笑意:“母亲还能去衙门告我不成?” “有何不可?就告你个不孝,忤逆。”林婉言气愤道。 “我这满屋子的人,可不是聋子。”唐卿卿笑道:“而且,我如今是九皇子未婚妻。” “皇上已经赐婚,九月就要完婚了。” “母亲確定能一言定之?” “若是闹大了,到时候丟的可是侯府的顏面,你恐怕没法和祖母父亲交代呢。” “唐卿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林婉言脸色胀红。 这时,唐泽照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母亲,您这又是要做什么?” “卿卿在春猎山受了伤,身子正虚著呢。” “您別闹了,快跟我回去。” “唐泽照,你放肆!”林婉言气的瞪圆了眼睛,高声呵斥道。 “身为人子,竟敢编排长辈的不是。” “是不是要我请出家法?” “母亲这般咄咄逼人,那不如我们闹到御前,请皇上做主吧。”唐卿卿开口说道。 “你別以为成了九皇子的未婚妻,就有人撑腰了。”林婉言皱眉道。 “我告诉你,一日未嫁过去,一日就不算。” “你若执意不肯听我的话,那我就让你的父亲上奏皇上,替你退了这么婚事。” “母亲好歹也是国公府出身的小姐,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可笑。”唐卿卿毫不顾忌的说道。 “天子赐婚,一言九鼎,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而且,今日出门,母亲確定真的只是去一趟珍宝阁买首饰吗?” “难道不是要顺路去一趟端郡王府?” 被唐卿卿揭穿,林婉言也丝毫不尷尬:“没错,我確实要顺路带你去一趟端郡王府。” “你妹妹受了重伤,你既懂医术,就快去给她瞧瞧。” “老四说,她伤的很重,高热不退,情况很不好。” 唐卿卿摇摇头:“不去。” “那是你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林婉言怒道。 “母亲既然已经知道那是端郡王府,就该先远著点儿。”唐卿卿说道。 “什么?”林婉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端王府,变成端郡王府,这其中的含义还用我说吗?”唐卿卿瞥了林婉言一眼。 “唐晓晓买凶杀人,证据確凿,那是皇上亲自处罚的。”唐泽照接过话头,说道。 “晓晓一向良善,怎么会买凶杀人?应该是误会……” “她已经亲口承认了。”唐泽照打断道:“圣上亲自审讯的结果,哪里来的误会?” “而且,她要杀的是卿卿和永安公主。” “她买凶要杀了卿卿,卿卿又为何要上赶著去给医伤?” “她买凶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卿卿是她的姐姐,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现在被处罚了,受伤了,想起有个姐姐来了。” “真是笑话!” 唐泽照字字句句,丝毫不留情。 林婉言气的脸色铁青,直接扬手给了唐泽照一个耳光:“孽子!” 第249章 端郡王府的府医 唐泽照却半步不退:“母亲是想和圣上作对吗?” 林婉言脸色猛地一变。 唐卿卿也上前一步:“母亲请回吧,念在血脉情分上,今日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听见。” “你……”林婉言捏紧了手指,怒瞪著唐卿卿。 “难不成母亲希望我大肆宣扬一番,最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吗?”唐卿卿问道。 “到时候,你这个固安候夫人,未必就坐得稳了。” “唐卿卿……” “母亲,请回吧。”唐卿卿打断道:“茯苓,送母亲出去。” “夫人,请吧。”茯苓上前一步,淡淡说道。 林婉言看著唐卿卿和茯苓主僕那副样子,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可就算怒气再重,她也不敢打茯苓一巴掌。 那是皇上御赐的婢女,是原本在永安公主身边伺候的贴身婢女。 “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林婉言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你和晓晓都是唐家的女儿。” “若是日后晓晓扶摇直上,你们身为晓晓的兄姐,只有沾光的份儿。” “扶摇直上?”唐卿卿笑问道:“怎么个扶摇直上?” “她如今是端郡王妃,顶天了当个端王妃。” “难不成还能更进一步?” “母亲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唐卿卿,住口!”林婉言脸色猛地大变:“不许胡言乱语。” “我可什么都没说。”唐卿卿无辜的摊开手。 “你……”林婉言气的脸色又铁青了几分,可又没法反驳,只好一甩袖子:“你等著。” 然后便带著一眾丫头婆子离开了。 等林婉言离开后,唐泽照才关切问道:“卿卿,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唐卿卿摇摇头:“倒是你,脸上被甩了一巴掌,都肿了。” 一个侯门贵夫人,怎么就那么大手劲儿? “秋桐,拿药膏来。”唐卿卿说道。 “这点儿小伤,没事儿。”唐泽照说道:“睡一宿就好了。” “別动。”唐卿卿打开药罐,用玉片挖了些出来,然后细细涂在唐泽照的伤处。 “怪不得一下子就肿了,这是被指甲划破的。” “这药膏清清凉凉的,倒是舒服。”唐泽照说道。 “我新调製的,你拿回去吧。”唐卿卿將药罐塞进唐泽照手里:“你平素练武,万一伤著,抹上一点儿,就能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泽照立刻揣进自己的怀里。 “我来的时候,听梨香说,母亲这番过来,是因为四哥回来了。” “他之前没同我们一起回来,是跟著唐晓晓去了郡王府。” “刚刚急匆匆的跑回来就去见了母亲。” “想必是唐晓晓怂恿的。” “毕竟唐晓晓如今受了杖刑,腿又受了重伤。” “太医都说,以后可能会跛脚。” “她这是怕了。” “所以才怂恿四哥,让他回来找你,毕竟你可是连南驍营瘟疫都能医好的神医。” “我猜到了。”唐卿卿点点头。 “你放心,刚刚利害已经都和母亲说过了,想必她短时间內不会来找茬了。”唐泽照又说道。 毕竟,唐晓晓买凶杀人,那可是皇上亲自审问的结果。 谁若是质疑,那岂不是要质疑皇上? “嗯。”唐卿卿再次点点头:“一路回来,你也累了,快去歇著吧。” “你放心,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能应付的来。” “你不必著急忙慌赶过来。” “確实坐了一路马车有些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赶紧歇著吧。”说完,唐泽照就离开了。 不过,他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找了唐泽间。 唐泽间正在生气。 他已经知道母亲去请唐卿卿被拒绝了。 这会儿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全都是骂唐卿卿的话。 唐泽照听闻,立刻皱起眉头:“四哥这般背后骂人,可真是有辱斯文。” “你怎么来了?”唐泽间瞥了唐泽照一眼。 对於唐泽照,他现在百般看不顺眼,这老五现在简直和唐卿卿一个样儿。 “是你攛掇母亲去找卿卿麻烦的?”唐泽照问道。 “晓晓伤的很重。”唐泽间皱起眉头:“我就不明白了,你之前不也很疼爱晓晓吗?” “为什么现在反而凑到了唐卿卿跟前儿?处处跟晓晓作对?” “晓晓如今伤成这个样子,你竟半点儿都不心疼。” “晓晓真是白叫你一声五哥了。” 唐泽照瞥了唐泽间一眼:“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然后,唐泽照將唐卿卿做过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的提了出来。 唐泽间不以为然道:“这都是她自己愿意做的,又没人逼著她做。”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又把唐晓晓的种种作为讲了一遍。 比如唐泽松落水,又比如除夕夜传闻…… 唐泽间脸色大变:“唐泽照,你莫要污衊晓晓。” “污衊?”唐泽照冷笑一声:“就算之前的那些事情,你不肯承认,但这次买凶杀人,是皇上亲自审讯的,你也认为是污衊吗?” “那是因为唐卿卿有错在先,晓晓只是衝动了一些。”唐泽间辩驳道。 唐泽间此话一出,唐泽照就知道,他是说不通他了。 当下便说道:“我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日后莫要再想著欺负卿卿。” “否则……” 说著,唐泽照挥了挥拳头:“四哥该知道,我这拳头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说完,唐泽照便转身离开了。 气的唐泽间在屋里跳脚骂了半个时辰。 不过骂归骂,他可不敢真的和唐泽照动手,那可是武考能爭前三的人。 等骂到嘴干口渴,唐泽间这才停了下来。 然后派人去端郡王府送信。 唐晓晓此刻正趴在床上,小脸惨白,额头滚烫。 巧英不停的用凉帕子给唐晓晓擦拭。 但忙活了半个时辰,热度是一点儿都没退,反而摸著更热了些。 端郡王府的府医,又重新开了退热的药。 鑑於唐晓晓之前对他的怒骂:再不赶紧退热,就让王爷打杀了你。 府医决定,在药方中多加一些虎狼药。 保证能儘早退热。 至於其他的后遗症…… 咱就说,是不是已经退热了? 第250章 派个嬤嬤过去教规矩 端郡王府的府医下去熬药了。 新开的药方中,本来就多了三味虎狼之药。 府医最后又添了两味。 保证一碗药下去,高热立刻就退散。 至於后遗症…… 其实也没啥,无非就是每天多跑几次茅厕而已。 一次半个时辰足以。 府医熬药的时候,唐泽间派来送信的小丫鬟也到了。 唐晓晓趴在床榻上,听完小丫鬟的传信后,气的猛地一拍。 而后牵扯了股背上的伤口,疼的直呲牙。 巧英立刻安抚道:“王妃,您身上还有伤,快別乱动,若是再绷开了,就更难好了。” “母亲没办法,就让他去找父亲,找祖母。”唐晓晓嘶哈著说道。 “你告诉四哥,我这腿伤,不能拖太久的时间。” “如果找不到唐卿卿,就去找费神医。” 若拖久了,她的这条腿真的就没有医治的可能了。 她才不要做跛脚王妃。 而且,她將来是要做皇后的人。 更不能跛脚了。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奴婢一定把王妃的话全都转达给我们公子。” “另外,我们公子派奴婢送来了一些补药。” “巧英,收下吧。”唐晓晓有气无力道:“替我谢谢四哥。” 她现在,只有四哥可以依靠了。 大哥瞎了,二哥病了,三哥本就是病秧子…… 关键是他们都不似以往那么疼她了。 尤其是五哥,甚至已经完全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明明在梦里,他们都拿命宠她的。 都怪唐卿卿。 等自己好起来后,一定要报此仇的。 小丫鬟很快回了侯府,將唐晓晓的一番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唐泽间。 唐泽间很为难。 此事,他只能找母亲帮忙。 因为母亲是真的疼爱晓晓,也必会想尽办法。 可母亲並没成功。 至於唐晓晓说的去求父亲和祖母。 他敢保证,他们不会同意,甚至还会训他一顿。 因为他们只看重侯府。 任何不利侯府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做的。 更何况,此事是皇上亲自审讯定论,他父亲和祖母绝不会在这个关头凑上去的。 可若要他眼睁睁看著唐晓晓受苦,他又於心不忍。 只好又把主意打到了林婉言头上。 殊不知,林婉言此刻正被唐远道怒斥。 整个寧馨苑都听的真真儿的。 唐远道发了大火。 林婉言垂眸站在一旁,静静的听唐远道吼完,这才说道:“晓晓可是福星。” “那又如何?”唐远道怒道:“皇上亲自罚的,你也敢凑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侯爷当的很稳当?” “还有,你到底怎么想的?” “唐晓晓要刺杀卿卿,你居然还想著让卿卿去医治她,要是你,你愿意吗?” “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寧馨苑中,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唐远道甩袖离开。 离开之前还吩咐道:“这几日,不许夫人离开寧馨苑,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林婉言抿著唇,脸色难堪。 罗嬤嬤劝道:“夫人,侯爷也是为您好,这些日子你就权当歇歇了。” “阿间说晓晓的腿伤很厉害,若是不及时医治,將来难道要做个跛脚皇后不成?”林婉言问道。 罗嬤嬤闻言,嚇的忙一把捂住了林婉言的嘴:“夫人,可不能乱说话。” 而后使了个眼色。 茶露立刻屏退了左右,並且好好敲打了一番。 “凰棲院,那可是当今皇上亲赐的,怎么就是乱说话了?”林婉言不满道。 “皇上只是赐了凰棲院,並未明旨啊。”罗嬤嬤说道。 况且,六皇子已经封王。 而且如今又降为了郡王了,本就没了夺储资格。 “夫人,您就听老奴一句吧。”罗嬤嬤说道:“况且,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要多为侯爷考虑。” “毕竟侯爷才陪您一辈子的那个人。” “不听你的又能如何?”林婉言自嘲一笑:“我这不是被侯爷禁足了吗?” “罢了罢了,不管了。” “由他们去吧。” 说完,林婉言进了里屋,自己靠在贵妃榻上生闷气。 不过,並未生唐远道的气。 而是在气唐卿卿。 如果不是她拒绝的话,哪里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当年,柳氏怎么就没有直接掐死她? 也省的这么多事端。 皇宫,未央宫。 燕茹菲动了大怒,寢殿里一片狼藉。 燕雪柔静静的等燕茹菲发泄一通后,这才劝道:“姑母,这哪里是福星?” “自从她嫁给表哥后,表哥就事事不顺心。” “先是封王,现在又降为郡王。” “谁知道日后……” “住口!”燕茹菲一记冷厉的目光扫过,燕雪柔立刻嚇得闭紧了嘴巴。 反正该说,她刚刚已经说了。 姑母那么疼爱表哥,一定不会放过唐晓晓的。 先是婚前失贞,如今又带累表哥受罚。 姑母没准儿会直接让表哥把唐晓晓给休了呢。 就算休不了,降为侧妃也行。 “皇上都罚了,本宫自然不能落后。”燕茹菲抿著唇,说道:“芳草……” “老奴在。”一个上了年纪的嬤嬤从外面走进来。 她是未央宫的二等嬤嬤。 “你现在去端郡王府,好好教一教端郡王妃规矩。”燕茹菲说道。 “教规矩,就排在皇上的惩处之后。” “不必容情。” 芳草瞬间了解了燕茹菲的意图,立刻福身道:“老奴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只是,如今郡王妃受了杖刑,可要延缓日期?” “不必延缓。”燕茹菲眸光冷冽:“不能起身,又不是不能听说教。” “是,老奴明白。”芳草点点头。 “去吧。”燕茹菲挥挥手。 “是,老奴告退。”芳草福身退下后,便收拾行装,带了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往端郡王府去了。 唐晓晓的苦日子,来了。 燕雪柔却对此举甚是不满:“姑母,只是教规矩,会不会太仁慈了?” 燕茹菲瞥了燕雪柔一眼:“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燕雪柔闻言,心里顿时一咯噔,忙的跪下:“姑母,柔儿只是为表哥抱不平,没別的意思。” 第251章 本宫怀疑,根本就没有福星 燕茹菲半晌没说话。 燕雪柔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一会儿后,燕茹菲这才弯腰將燕雪柔扶了起来:“你看看你,动不动就下跪。” “我这个做姑母的,有这么可怕吗?” 燕雪柔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脸上却带出了温柔的笑意:“姑母是世上最好的姑母。” “就你嘴甜。”燕茹菲轻轻拍了拍燕雪柔的手。 “柔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燕雪柔抿著唇:“姑母母仪天下,国色天香。” 燕茹菲拉著燕雪柔的手,將她按在一旁的椅子里。 而后自己坐在燕雪柔对面。 “柔儿,你对你表哥的心意,本宫都知道。”燕茹菲突然说道。 燕雪柔一下子胀红了脸:“姑母,我……” “当初,本宫也想过,等过一两年,就让皇上给你和你表哥赐婚。”燕茹菲继续说道。 “谁知道,一场国家赏宴,竟闹出这种事情来。” “你表哥先斩后奏,本宫也无力阻止。” “本宫以为,她好歹是个福星,成婚后或许能护佑你的表哥。” “可是,这才不过月余。” “你表哥又是受伤,又是被降为郡王。” “她居然还敢干出买凶杀人的勾当来。而且本宫听说,她那条腿,九成九废了。” “你表哥是皇家唯一的嫡子,岂能有个跛脚王妃?” “但是,这婚乃是皇上所赐。” “本宫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可以让你表哥休妻。” “此事,真的很让本宫头疼。” 燕茹菲说著,长嘆一口气,而后揉著太阳穴,一副发愁的样子。 这时,茱萸走上前来,轻轻为燕茹菲揉著太阳穴。 “奴婢听说,郡王妃挨了板子。” “好像打的很重。” “这身娇体弱的,之前又带了伤,没准儿就抗不过去了呢。” 燕雪柔闻言,眼睛一亮。 燕茹菲立刻呵斥道:“放肆!什么浑话也敢说!一会儿自己下去领十个板子。” 茱萸忙的跪下:“娘娘饶命,奴婢以后不敢了。” 燕雪柔抿了抿唇,替茱萸求情道:“姑母,茱萸姑姑是伺候您的老人了,她也是想为姑母分忧,才一时说错了话而已。” 燕茹菲本就没想责罚茱萸,闻言立刻下台阶道:“今日就看柔儿的面子。” 茱萸忙的对著燕雪柔福了福身子:“多谢郡主替奴婢求情。” 燕雪柔忙的伸手扶了一把:“茱萸姑姑这是做什么,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时候不早了,柔儿该告退了。” “不如吃了晚饭再回吧,到时候本宫派人送你。”燕茹菲说道。 “多谢姑母厚爱,不过不用了。”燕雪柔笑道:“回城后,还没去见过祖父祖母呢。” “行,那你回去吧。”燕茹菲点点头。 等到燕雪柔离开后,茱萸才问道:“娘娘,郡主万一真的对郡王妃出手呢?” “她可是圆心法师口中的北梁福星,倘或真的去了……” “皇上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燕茹菲抿了一口茶,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既是福星,哪里那么容易就去了。” “倘或真叫柔儿得手了,也不过证明是个假福星而已。” “本宫现在真的很怀疑。” “唐晓晓她真的是北梁福星吗?” “既是福星,为何昱儿娶了她之后就连著倒霉?” “既是福星,她又怎么会摔断了腿?” “既是福星,她买凶杀人又怎么会这么快被抓到把柄?” 茱萸抿抿唇:“可是,太后娘娘的人,和咱们的人,都屡次查证过了。” “唐晓晓確实是唐家嫡次女。” 燕茹菲放下茶杯:“所以本宫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北梁福星。” “那万善寺的圆心和尚,都是满口胡言。” “娘娘,这话可不兴说。”茱萸立刻打断道:“圆心法师可是能算天机的。” “本宫才不管这些。”燕茹菲哼道:“不能福泽本宫和昱儿的,哪里配叫什么福星。” “你派人盯著点儿,若是柔儿出手,就助她一臂之力。” “不要留下把柄。” “是,奴婢遵命。”茱萸点点头。 翊坤宫。 此刻,满殿的人。 以墨荆山为首的三四个太医,还有三四个医女。 医女先给永安公主检查了外伤,然后稟告给墨荆山等太医。 然后几名太医又轮流给永安公主诊脉。 片刻后,墨荆山说道:“皇贵妃娘娘,公主的伤势已经无碍,也不必喝药的。” 永安公主坐起身来:“母妃,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这些外伤……”蒋雨桐问道。 “皇贵妃娘娘不必担心,安元县主早就调好药膏,可以十成十祛除疤痕的。”墨荆山说道。 “想必永安公主已经用过几次了。” “多用几次,大概月余左右,疤痕便可全部消失不见。” “卿卿厉害著呢。”永安公主自豪的说道。 蒋雨桐闻言,忍不住点了点永安公主的脑门:“卿卿厉害,和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了。”永安公主抱住蒋雨桐的胳膊:“她是我未来的皇嫂。” “你呀。”蒋雨桐笑笑:“快好好歇著吧。” 而后又看向墨荆山:“本宫听说安元那丫头伤的也不轻,如今可还好?” “皇贵妃娘娘放心,安元县主就是第一日高热不退比较凶险。” “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蒋雨桐点点头:“辛苦你们了。白芷,送太医们出去吧。” 等到太医和医女们都离开后,蒋雨桐这才叫道:“元如。” 元如是翊坤宫的掌事姑姑。 “你去多准备些补品,再多加些首饰锦缎,让人给卿卿送过去。” “还有,把那把七环刀赏给唐家五公子吧。” “是。”元如点点头。 “卿卿的五哥,真够爷们的。”永安公主说道:“当时那种情况,毫不犹豫就跟著跳下去了。” “幸而他跟著跳下去了,不然卿卿这次真的怕是凶多吉少。” “又是狼,又是熊,还遇到了蛇……” “光是想想,就很害怕。” 蒋雨桐点点头:“確实很不错。卿卿这五个哥哥里,也唯有这个有些良心。” 第252章 燕雪柔被禁足 说著,蒋雨桐又看向永安公主。 “你一个女孩子,要学会温柔端庄,『爷们』这种话,也是你该说出口的?” “当年就不该让你跟著去北寧战场,竟学些粗话。” 永安公主立刻抱住蒋雨桐的胳膊:“母妃,我知错了,以后一定改。” “唐泽照真够勇武的,这个词怎么样?” 蒋雨桐无奈的点点永安公主的额头:“你呀,就会调皮……” 却说燕雪柔。 从未央宫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庆国公府。 才进门,就见两个小丫鬟等在那里:“郡主,夫人请您过去。” 燕雪柔心里一咯噔。 三姐不会真的和祖母告状了吧? 不然祖母院子里的两个小丫鬟,怎么会在府门口等著自己? “我刚从外面回来,先去换身衣服。”燕雪柔说道。 “夫人吩咐,请郡主直接过去。”小丫鬟说道。 “哦。”燕雪柔这才跟在两个小丫鬟的身后,往庆国公夫人的庭院里走去。 庆国公夫人正靠在贵妃榻上小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小丫鬟跪坐在一旁,拿著美人锤,正不紧不慢的给庆国公夫人捶著腿。 这时,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夫人,五小姐来了。” 庆国公夫人这才睁开眼睛,挥手让捶腿的小丫鬟退下,而后才说道:“让她进来吧。” 燕雪柔从外面走进来,乖巧的福身道:“柔儿给祖母请安。” 庆国公夫人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问道:“你可知错?” 燕雪柔立刻跪下:“祖母,柔儿日后必会谨言慎行。” 三姐怎么真的和祖母告状啊。 自己不过是发发牢骚。 “只是如此吗?”庆国公夫人抬眸,琉璃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燕雪柔磕了一个头:“还请祖母教导。” “你自幼聪慧,可惜聪明都用错了地方。”庆国公夫人嘆一口气:“罢了,这些日子便禁足吧。” 燕雪柔惦记著唐晓晓的“病”,便说道:“祖母,可否晚两日禁足?” “为何?”庆国公夫人问道。 “端郡王妃被皇上罚了杖刑,我想去探望一二。”燕雪柔说道。 “是不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庆国公夫人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一双眸子针一样钉在燕雪柔身上。 燕雪柔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祖母,我和端郡王妃是闺中密友,若是……” “闺中密友?”庆国公夫人冷哼一声:“她的腿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祖母,我……” “你竟敢擅自动用我国公府安插的底牌。”庆国公夫人打断道:“燕雪柔,你好大的胆子。” “祖母,我没有。”燕雪柔忙的辩解道:“我承认唐晓晓的腿是我故意弄的。” “她本来只是断了而已,是我让吉祥给她加重了伤势。” “仅此而已。” “住口!”庆国公夫人怒斥道:“你敢说,你没有用庆国公府的名义,让太医再次加重了伤势?” “她那伤本来就很重,我只是让太医顺手再弄严重了几分。”燕雪柔抿著唇:“不会被人看出来的。” “你当別人都是傻子吗?”庆国公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燕雪柔垂著头,不敢再说话。 “从现在开始禁足三个月,也不必回你的院子里,就在我这里。”庆国公夫人又说道。 “我会好好找几个教引嬤嬤,重新教导你规矩的。” “祖母……”燕雪柔想要哀求。 “再多说一个字,禁足便加一个月。”庆国公夫人打断道。 燕雪柔这才不甘道:“是。” “丽珠,带五小姐下去。这三个月,由你亲自看著。”庆国公夫人吩咐道。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照看好五小姐。”丽珠站出来,恭敬道。 “去吧。”庆国公夫人摆摆手。 “孙女告退。”燕雪柔这才起身,紧抿著唇说道。 祖母就是偏爱三姐。 如今她被禁足在祖母的院子里,想偷跑出去都不能。 三个月后,唐晓晓的杖伤都该好了。 那她岂不是错失好机会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 却说唐晓晓。 端郡王府的府医熬了新药送过来。 巧英吹凉了,一勺一勺的餵给唐晓晓。 唐晓晓只喝了两口,便苦的直咳嗽:“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巧英劝道:“府医说,喝了之后今日便可退烧。” “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冰,您喝完之后多吃几颗,苦味儿立刻就能压下去了。” 唐晓晓这才又忍著喝了起来。 很快,一碗药见了底。 巧英立刻往唐晓晓嘴里塞了两块儿冰。 冰入口,確实舒服了许多。 而且,药效也很快上来了。 没一会儿,唐晓晓就明显感觉身上没有那么热了。 整个人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甚至连杖伤都不那么疼了。 巧英端来晚饭的时候,唐晓晓还多吃了些呢。 但很快,副作用也来了。 大约亥时左右吧。 唐晓晓便觉得腹痛难忍,强忍著股背上的伤起身如厕。 幸而是富贵人家。 不必蹲著。 不然腿早就蹲软了。 好不容易等肚子舒服了些,唐晓晓已经是脸色惨白,头晕目眩了。 巧英並几个丫鬟好不容易才扶回床榻上。 也就躺了一盏茶的时间不到。 唐晓晓便又觉得腹內翻江倒海,难受的厉害。 只好有挣扎这起来。 如此三次。 便已经折腾到了丑时,唐晓晓的脸色也更加惨白了。 嚇得巧英忙派人去叫了府医。 府医装模作样的诊脉后,问道:“郡王妃今晚都吃了什么?” 他可是提前打听过了,因为退了高热,有了食慾,吃了不少东西呢。 巧英立刻报了一遍。 府医嘆一口气:“郡王妃有伤在身,之前又几顿又没怎么吃东西,万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而且,应该多吃些清淡的,怎么能吃香辣小羊排呢?” 巧英抿了抿唇。 她也劝过啊。 奈何郡王妃非要吃,她身为丫鬟能怎么办? 所以只装了一点点过来。 正说著,唐晓晓感觉又来了,挣扎著要起身。 但她身上有伤。 再加上跑过三次肚子后身子更是乏的厉害,连手指头都没力气了。 第253章 给唐泽照做药膳 唐晓晓已经没力气起身。 但肚子里翻江倒海,逼著她不得不起身。 好容易起身后,却因为腿软,下床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般剧烈的动作,也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除夕夜的一幕,再次重演。 屋子里,剎时便充满了一股恶臭。 唐晓晓趴在地上,身上润湿了一片,她此刻有种想死的心思。 尤其是看到顾昱从外面走进来时。 顾昱才走到门口,便猛地止住了脚步:“怎么回事儿?” 这是厕桶炸了吗? 而后才看到趴在一片污秽上的唐晓晓。 立刻有丫鬟稟报导:“回郡王殿下,是郡王妃拉肚子了。” 唐晓晓猛地捂住脸,尖叫道:“出去,都出去。” 顾昱脸色剎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想起除夕传闻来了。 如今竟又亲见。 当下噁心的连晚上饭都吐出来了。 “你们伺候好郡王妃。”匆忙吩咐了一句后,顾昱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本来,他是听说唐晓晓一直高热不退,所以过来看看。 千万別把脑子烧坏了。 他还指著唐晓晓的福星梦境,找到藏宝所在呢。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么刺激的一幕。 就算已经远离了唐晓晓的院子,顾昱还是觉得浑身上下似有一股味儿。 立刻命碧萝准备了热水,好好洗了三遍。 又把之前去唐晓晓院子里穿的衣服,从里到外,连同鞋子都一起烧掉了。 碧萝在特意在房间里点了一把梨香。 细细碎碎的甜香,总算让顾昱的心情舒畅了几分。 “去告诉府医,好好给郡王妃医治。”顾昱抿了一口杏仁茶,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去。”碧萝点点头。 郡王妃在春猎山惹出这等事情,如今又闹出了这等丑事,郡王爷竟然还记掛著她。 之前明明感觉郡王爷並不在乎郡王妃的。 好像自从三朝回门回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碧萝虽不满唐晓晓,但顾昱吩咐的事情,她从不会违抗。 这也是顾昱十分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第二日,固安候府,倚梅院。 唐卿卿起了个大早。 和茯苓秋桐两人,將昨日晾晒好的药材都拿出来,细细的磨成粉。 而后將部分磨好的药粉和一只野鸡燉到了一起。 “文火,一个时辰。”唐卿卿吩咐道。 “县主放心,奴婢一定照看好。”秋桐点点头。 “有你看著,我自然放心。”唐卿卿笑笑,又取了另外的药粉,和麵粉蜂蜜混在一起,开始做糕点。 等到唐卿卿把糕点做好后,鸡汤也熬好了,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把鸡汤和这些糕点装一半出来。”唐卿卿吩咐道。 “是。”秋桐立刻装好食盒。 “给五哥送过去吧。”唐卿卿端著剩下的那碗汤,抿了一口,说道。 虽然龙吟针已经將蛇毒完全排出,但身体还是虚的。 需要用药膳食补月余。 其实不用药膳食补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彻底恢復的时间会延长至半年。 而且这半年还会因为身体的虚弱容易得病。 “是。”秋桐点点头,提著食盒离开了。 唐泽照虽然受伤了,但每日晨练仍没有停。 只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如今的晨练,就是跑跑步而已,不练武。 唐泽照跑完步,梨香端著茶水和糕点上前的时候,秋桐拎著食盒来了。 “五公子,我家县主让奴婢给您送份药膳过来。”秋桐说道。 “县主说,您身体內的蛇毒虽然已经完全清除了,但內里还是虚的。” “需要食补一阵子才行。” “这是我家县主今天起了个大早做的,鸡汤熬了一个时辰。” “您快尝尝吧。” 唐泽照立刻捨弃梨香,接过秋桐手里的食盒:“卿卿做的啊?肯定好吃。” 说著,便自己打开了食盒,果然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飘了出来。 “嗯,这味道闻著就香。”唐泽照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而后又大口吃著糕点。 梨香在一旁笑道:“公子,您慢点儿吃,小心噎著了。” 秋桐也在一旁抿著唇笑。 唐泽照才不管她们,三下五去二的喝完一大碗鸡汤,又把盘子里的糕点一口气吃完了。 这才意犹未尽的说道:“好吃,卿卿的手艺可真好。” “我们县主说,明日还会给五公子送药膳来,要连续吃一个月。”秋桐抿著唇笑道。 “一个月……”唐泽照忙的说道:“我身子壮著呢,不必让卿卿如此劳动。” “公子,这是县主的一番心意。”梨香忙的说道:“您若拒绝了,县主心里该难过了。” 她猜著,是因为公子捨命救县主,所以县主心里过意不去。 若是拒绝的话,万一县主再胡乱想就不好了。 之前三公子不就是拒绝的吗?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听梨香这么一说,唐泽照这才说道:“那就麻烦卿卿了。” 而后又蹬蹬往屋里跑:“秋桐,你等一会儿,我有东西要给卿卿,你正好带回去。” 不一会儿,唐泽照抱著一个大盒子出来:“这里面是我之前无意中得到的药材,据说很珍贵,你带回去给卿卿看看,她若用得上就留下,用不上就丟了吧。” “是。”秋桐接过来,被压的胳膊往下一沉。 梨香立刻说道:“秋桐姑娘瘦瘦弱弱的,这盒子太重了,不如公子亲自送过去吧。” 他们公子和大小姐兄妹和好后,她这个做奴婢的也觉得开心。 因为她始终都觉得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之前五公子和大小姐不和,她私底下不知道劝说了多少遍呢。 如今这样,她乐见其成。 “多谢梨香姐姐,我能抱得动。”秋桐忙的说道。 唐泽照却已经把盒子抱了回去:“梨香说的对,正好我也想去找卿卿说说话呢。” 说完,抱著盒子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倚梅院。” 唐泽照在前面走,梨香和秋桐跟在身后,秋桐手里还拎著个食盒。 走到半路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唐泽松。 唐泽照一愣,而后才笑眯眯问道:“三哥起这么早,要去干什么?” 第254章 心生嫉妒 唐泽松笑道:“这些日子天气暖和了,便趁著早起出来走走,锻链一二。” 唐泽照点点头:“应该的,多锻链锻链,体魄也会强健。” “不过要注意度,万不可太过了。” “嗯,不多走。”唐泽松点点头:“你这大一早的,要去哪里?” “去一趟卿卿那。”唐泽照说道:“之前得了几株还算不错的药材,看看卿卿能不能用得上。” 之前他就想送,只是卿卿一直不肯收他的东西,便搁置到现在了。 唐泽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真羡慕五弟。” 对於唐泽松的羡慕,唐泽照不知该怎么接口,索性道:“三哥锻链吧,我先过去了。” 说著,便招呼梨香和秋桐往前走。 “那盒子……”唐泽松突然一把拉住秋桐,问道:“里面是什么?” 秋桐如实回答:“是我们县主给五公子燉的药膳。” 唐泽松闻言,身子一晃。 绿裳忙的扶了一把,这才站稳了。 唐泽照立刻说道:“之前在春猎山受了伤,卿卿说帮我调理几日。” “卿卿做的药膳,不光味道极好,效果也极好。”唐泽松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想必五弟的身子,应该很快便能恢復如初了。” 唐泽照笑笑:“卿卿医术確实极好,也多谢三哥吉言。” 说完,復又说道:“三哥锻链吧,我们先走了。” “好。”唐泽松神情格外低落。 看著唐泽照三人走远后,唐泽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绿裳立刻掏出一颗丸药来,嫻熟的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不过片刻,咳嗽便止住了。 只是唐泽松整个人的脸色比之前又多了几分苍白。 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神情萎靡至极。 “公子,该回去了。”绿裳说道:“今天早晨走的时间不短了,过犹不及。” 唐泽松抬眸,看著绿裳:“卿卿给老五做了药膳。” “五公子在春猎山为了救大小姐受了伤,大小姐帮他调理,也在情理之中。”绿裳说道。 “以前,卿卿每隔一日,就会给我送一次药膳。”唐泽松说道。 绿裳抿了抿唇,劝道:“公子,我们该往前看的。” “怎么往前看?”唐泽松问道:“卿卿已经厌恶了我,她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而我,又没有老五那般能耐,能救卿卿於危难中。” “我还能怎么办?” “奴婢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绿裳说道:“只要您坚持不懈,一定可以的。” “我这副身子,拿什么坚持不懈?”唐泽松自嘲道。 “若是我和老五一样,修得一身好武艺,做一个有用的人,也一定能和卿卿和好。” 绿裳皱皱眉头:“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从不看这些的。” 大小姐待人真诚,並不是按有用无用分的。 “我很羡慕老五啊。”唐泽松似是没有听到绿裳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他嘴上说著羡慕,其实心里是有些嫉妒的。 以前那些药膳,都是卿卿费尽心力给他调配的,而且不管他態度多恶劣,都从不曾放弃。 他承认,他以前是有些不好,可他会改啊。 为什么突然就全部撤回了? 连个適应,连个挽回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留。 原本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他这心里虽然失落,却也不至於难过。 可如今,老五和卿卿和好了。 卿卿甚至一大早的起来给他做了药膳。 他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绿裳抿抿唇:“公子,只要您用心,也可以的。” 唐泽松嘆一口气:“走吧,回去。” 他也想用心,可他这副破败的身子,怎么去用心? 老五一向和自己关係很好,可为什么就不肯在卿卿面前帮帮自己? 还有卿卿,为什么不肯坚持坚持。 如果她再坚持坚持,自己一定能看到她的好,认同她这个妹妹的。 唐泽松怀著失落的心情,回到了松涛苑。 然后便把自己关进屋里。 绿裳和红叶轮流劝,唐泽松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早饭都没吃。 却说唐泽照三人,很快到了倚梅院。 唐卿卿已经吃了早饭,正在调配一款药膏。 “卿卿,你做的药膳真好吃,吃完浑身都是力气。”唐泽照从外面走进来,咋咋呼呼道。 “那只是药膳,不是仙丹。”唐卿卿忍不住笑道。 “和仙丹也没差了。”唐泽照將怀里的大盒子放在一旁的空桌上:“这是我以前得的几株药材,你看看有用不?” 唐卿卿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一些珍贵的,且有年份的药材。 其中一样,正是她准备去问药庐买的。 “都是好东西。”唐卿卿笑道:“这一味,我正要去买呢,正巧五哥送过来,我省事了。” “能用就行。”唐泽照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乾了。 “茯苓,先把其他药材都收起来吧。”唐卿卿將那株要用的药材拿出来后,吩咐道。 “是,县主。”茯苓点点头。 “卿卿,你这是要做什么?”唐泽照问道:“有我能帮忙的吗?” “女孩子用的。”唐卿卿说道:“五哥若想帮忙,那帮我把那些药碾了吧。” “好。”唐泽照立刻坐到那边的凳子上,踩著药轮:“別的没有,力气一大把,保管都碾好。” 唐卿卿忍不住抿唇浅笑:“碾好了,中午给你吃好吃的。” “那你可得多预备点儿,五哥我饭量超级大。”唐泽照一边奋力踩药碾,一边说道。 正说著,夏竹从外面走进来:“县主,大少夫人来了。” “想必是为了大哥眼睛的事情。”唐泽照起身道:“卿卿,你若不想见,我帮你去打发了。” 唐卿卿拦住唐泽照,看向夏竹:“请大嫂进来吧。” 很快,宋凌璐从外面走进来。 不过几日没见,宋凌璐仿佛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人也消瘦了几分。 一进来,不等唐卿卿说什么,便眼泪汪汪的拉住唐卿卿的手:“卿卿,大嫂求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说著,就要跪下。 唐卿卿侧身让开,淡淡道:“我医术有限,他的眼睛我医不了。” 第255章 明確告诉你,神医请不来 宋凌璐本以为唐卿卿会扶住她。 没想到唐卿卿只是侧身让开,她一下剎不住车,扑通跪在地上。 磕的膝盖生疼。 最主要的,还是丟人。 她本来只是想装装样子而已。 毕竟这世上,哪有当嫂子的,跪拜小姑子的? 宋凌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一会儿,才訕訕的自己站起身来,说道:“卿卿,你再请一次费神医好不好?” “请不来了。”唐卿卿摇摇头:“人情已经用过了。” “可是,她並未给你大哥诊治啊。”宋凌璐再次上前一步,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人我请来了,是你们气走的。”唐卿卿说道:“你们自己没抓住机会,怨不得我,我也无能为力。” “卿卿,你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你大哥瞎一辈子吗?”宋凌璐说著,眼泪滚了下来。 “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听天命吧。”唐卿卿说道。 “你怎么这么狠心……”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唐泽照立马不干了:“卿卿好心请来了神医,是你们把人气走的。” “如今竟又怪到卿卿的头上来,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一来,大哥的伤和卿卿无关。” “二来,大哥復明的机会,是你们亲手断送的。” 宋凌璐被唐泽照懟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沙哑著嗓子说道:“卿卿,我们知错了。” “求你再请一次神医吧,这一次我们一定恭敬对待。” “神医那么好请吗?”唐泽照哼道:“好请的话,你们怎么不自己去请?” “浪费了卿卿辛辛苦苦挣来的人情,你们还好意思哭!” “我今日请大嫂进来,就是想说清楚这件事情。”唐卿卿说道:“神医,我是没办法再请的。” “唐泽明的眼疾,我也没办法医治。” “所以,日后大嫂就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不如好好想想,去哪里请更靠谱的大夫。” “或者,怎么才能请到神医。” “该说的,我都说了。”唐卿卿转身继续捣鼓自己的药材,淡淡道:“半夏,送客吧。” “卿卿,我……”宋凌璐还想说什么,却被半夏挡住了。 “大少夫人,请吧。”半夏语气冷冷的,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杀伐气息。 宋凌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卿……” “大少夫人,请吧。”半夏加重了语气,如同利剑出鞘。 宋凌璐被这种气息压的心头狂跳,最终没坚持住,离开时都有些慌不择路。 离开倚梅院后,好半天宋凌璐才缓过来。 而后失落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进院门,就听到了唐泽明的吼声:“滚,都给我滚!” 宋凌璐脸色一变。 自从唐泽明失明后,性情就变得十分暴躁易怒。 这些日子来,她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气了。 可就算受气,她也得面对。 她不像沈清漪那般,有个全力支持她爱护她的娘家。 沈清漪怎么就那么命好? 本来二弟无论是官职学识,还是性情方面,都不及她夫君的。 沈清漪本来应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可沈清漪如今和离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侯府艰难生存,连个心里安慰都没了。 宋凌璐深吸一口气,这才进了屋子。 唐泽明不知抽什么疯,正在疯狂砸多宝格上的各种摆饰。 脚底下,已经满是碎片。 宋凌璐嚇了一跳。 她第一担忧的不是怕碎片会划伤唐泽明,而是想这么多银子都没了。 “夫君,快停手。”宋凌璐衝过去,一把拉住唐泽明:“咱们库房里,如今已经空了。” “夫君再把这些都砸了,日后可没有填补的上去。” 唐泽明闻言,更气了:“空了就空了,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砸自己的东西,关你什么事儿?” “我刚去找了大妹妹。”宋凌璐抱著瓶,大叫一声。 唐泽明果然停止了发疯:“她怎么说?” “她说,会去再试试的。”宋凌璐扯谎道:“只是之前神医被二弟气走,怕是再请没那么容易。” “只要她肯去请,就一定可以的。”唐泽明鬆一口气。 而后摩挲著拉住宋凌璐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因为失明浑浑噩噩的,委屈你了。” “你却还惦记著帮我去求唐卿卿帮忙。” 宋凌璐神情有些不自然,说道:“你我是夫妻,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只是此事,急不得。” “夫君还是耐下心才行,毕竟第一次闹的很不愉快。” “嗯。”唐泽明点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凌璐说道:“我扶夫君去那边坐一会儿,然后让小丫头们把屋子里收拾收拾。” “好。”唐泽明扶著宋凌璐的手。 “小心些,別踩到碎片。”宋凌璐体贴的说道。 “此生有你为妻,是我的幸运。”唐泽明一边走,一边说道。 “能嫁给夫君,也是我的星月。”宋凌璐羞涩一笑。 只是眸底透著淡淡的疲惫。 她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唐泽明,等过些日子神医不来,他恐怕还是会闹腾。 得想个办法才行。 唐泽照在倚梅院待了一天,中午还在那里蹭了一顿饭。 当然,力气也出了不少。 很多该碾的药材,唐泽照全都碾了。 而且碾的非常细。 傍晚的时候,门房那里送来了端午请帖。 见唐泽照也在,便把邀请唐泽照的请帖也一併留在倚梅院了。 “这是宫里办的龙舟会。”唐泽照立刻解释道:“每年都会邀请王公子弟参加。” “和往常聚会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个赛龙舟。” “龙舟如果赛好了,还是有些看头。” “不过要离水远点儿。” “每年都有不小心落水的,前年甚至还出过人命。” “好,我记住了。”唐卿卿点点头。 “对了,端午节那天要佩戴艾草包,我赶紧让人去买些艾草来。”唐泽照说道。 “我这里有刚刚做好的。”唐卿卿说著,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香包过来,而后递给唐泽照。 “给我的?”唐泽照在衣服擦了擦手,这才郑重接过来。 第256章 被芳草磋磨 “只是昨儿閒著无事,隨便做的。”唐卿卿笑道。 唐泽照郑重的將艾草香囊系在自己的腰间,然后骚包的转了个圈儿。 “这艾草香囊是不是和我的衣服很搭?” “嗯,很搭。”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照又转一个圈儿,拉住茯苓问道:“茯苓,我戴上这个艾草香囊是不是更有男子气派了?” 茯苓实在不知道一个艾草香囊如何体现男子气派。 但还是点了点头。 唐泽照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儿去了:“秋桐,好不好看?” 秋桐笑著点点头。 唐泽照就像个孔雀一样,到处问。 半夏才从外面走进来,唐泽照就一个箭步蹦过去:“半夏,你刚刚说什么?我这个香囊很好看?” “你真有眼光,这是卿卿亲手做的呢。” 唐卿卿忍不住捂住了脸。 半夏面无表情的推开唐泽照,走到唐卿卿面前:“县主,九皇子派人给您送来了端午吉服。” 唐泽照嘟囔道:“我咋不知道端午还有吉服?” 唐卿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很漂亮很精致的衣裙。 是今年最流行的渐变色。 还有头饰,耳环,手鐲,项链等等,一整套。 唐泽照瞄了一眼:“没想到九皇子眼光这么好,这套衣服確实很漂亮。” 唐卿卿把盒子盖上,问道:“来送东西的人走了吗?” “还没有。”半夏摇摇头。 唐卿卿便起身去了里间儿,不多时也抱出两个盒子来。 “蓝色盒子交给九皇子派来的人,粉色盒子派人送去宫里给永安公主。”唐卿卿吩咐道。 “是。”半夏抱著盒子转身出去了。 唐泽照抓耳挠腮的:“卿卿,盒子里装的什么啊?我就是有些好奇。” 唐卿卿忍不住笑了笑:“也有你的。” 说著,復又进了里间儿,抱出一个棕色的盒子来,递给唐泽照。 唐泽照忙的接过来,笑的见牙不见眼:“多谢卿卿。” 而后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有关端午节的各种小玩意儿。 五彩绳,艾草掛件,用雄黄酒製作的雄黄丸,还栽在盆里的武斗用的车前草…… 等等等。 全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但是每一样都有端午的寓意。 “卿卿你选的这草真好。”唐泽照笑眯眯的说道:“瞧这粗壮的,今年斗草我一定贏。” 隨即又把五彩绳缠到了胳膊上。 “现在缠太早了些。”唐卿卿在一旁说道。 “不早。”唐泽照把能缠的,能掛的,通通都拾掇到身上了。 然后转著圈儿的问倚梅院里的丫头们同一个问题:“好不好看?” 倚梅院的丫头们都被问烦了。 唐泽照一直在倚梅院耗到了吃过晚饭,这才抱著盒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茯苓笑道:“五公子还挺有趣儿的。” 唐卿卿也跟著笑笑。 这样也挺好。 “之前九皇子派人送吉服来的时候,还捎了一句话。”半夏过来,说道。 “什么话?”唐卿卿问道。 “皇后娘娘派了宫里的二等掌事姑姑,去了端郡王府,教习端郡王妃规矩。”半夏说道。 “看来皇后娘娘是生气了。”唐卿卿抿了一口茶。 “皇后娘娘身边可都是厉害的人,端郡王妃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惨了。”茯苓说道。 “幸好她现在身上有伤,动弹不得。”半夏说道。 “幸好?”茯苓摇摇头:“动有动的教法,不动有不动的教法。不动的教法才更磨人呢。” “是吗?”半夏对这方面不擅长,好奇道:“怎么磨人?” 唐卿卿也抬眸看过去,她也很好奇。 “和念经似的。”茯苓说道:“好人都能给念疯了。” 茯苓说的没错,唐晓晓此刻真的要疯。 芳草是奉皇后娘娘命令前来的,她不能打不能骂,只是憋气听著。 拉了一夜一天,身上本来就软绵绵的。 只是好好休息休息。 结果耳边一直有个人在絮絮叨叨的念各种规矩,念的她头都大了。 更可气的是吃饭的时候。 她现在明明是个病人,芳草非得还要她讲各种规矩。 不许在床上吃饭,拿筷子要怎么拿,饭前要先喝汤,等等等。 她是固安候府的女儿,怎么吃饭是懂的。 但她现在是病人啊。 病人哪里还有力气维持这些规矩。 但是无论她怎么生气,怎么闹腾,芳草就是慢悠悠的一句:“请郡王妃重来。” 她实在受不了,想找顾昱撑腰。 可自从那日顾昱撞见她窜稀后,就不曾再来过。 人都找不到。 唐晓晓只能憋气听著。 一天下来,不但病痛身上不舒服,心里更是不舒服。 本以为晚上睡觉就好了。 谁知睡觉芳草也各种挑刺,什么时候睡,怎么睡,睡前要如何如何…… 各种规矩…… 別说唐晓晓一个病人了,就是巧英这样的好人都有些受不住。 就在唐晓晓快要疯的时候,顾昱来了。 唐晓晓几乎是立刻爬起来,顾不得股背上的伤,快步衝到顾昱面前,眼含热泪:“殿下……” 顾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想起了昨日唐晓晓窜稀的样子,好似有一股恶臭在鼻端蔓延。 不过也仅仅只退了一步。 顾昱便忍著心头的噁心扶住了唐晓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下来了?” “殿下,妾身就快要梦见了。”唐晓晓紧紧抓著顾昱的衣服:“可是芳草姑姑把妾身给叫醒了,真就只差一点点。” 顾昱闻言,扶著唐晓晓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真的?” “真的。”唐晓晓点点头:“可是现在,芳草姑姑在妾身耳边念了一天的规矩,现在妾身闭眼都是那些规矩。” “恐怕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为殿下做些什么了。” “还请殿下谅解。” 顾昱闻言,立刻环视四周,而后淡淡说道:“都下去吧,本王要和郡王妃说会儿话。” 芳草抿了抿唇,上前一步:“王爷……” 顾昱一记眼刀甩过去,冷冷道:“本王说,现在都下去吧。怎么,听不懂?” 芳草这才福了福身子:“老奴告退。” 第257章 端郡王妃真是好手段 顾昱在唐晓晓房间里待了一个晚上。 一直到天大亮,用过早饭后才慢悠悠的离开。 离开之前,还叫走了芳草一行人。 芳草一行跟在顾昱身后,不知道这位爷叫走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一直到了一处院子前,顾昱这才停下脚步:“这段日子,你们便在这里歇著吧,哪里也不必去。” 芳草忙说道:“殿下,老奴是受了皇后娘娘命令,前来……” 顾昱抬眸瞥了芳草一眼,那一眼威慑十足。 芳草后面的话,不由自主就咽了回去。 “本王说,这段日子,你们就在这里歇著,哪里也不必去。”顾昱瞥了芳草一眼,淡淡说道。 “是,老奴遵命。”芳草立刻福了身子说道。 不知昨晚郡王妃到底和殿下吹了什么枕边风,居然让殿下公然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 她得赶紧派人去告知皇后娘娘一声。 “这件事情,本王不希望母后知道。”顾昱盯著芳草,说道。 芳草后背一紧:“老奴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顾昱冷哼一声:“若是母后那里知道了,本王可不能保证你日后还能活著离开这里。” 芳草闻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滚了下来:“殿下放心,老奴绝不告密。” “不止你不告密,也要防备他人告密。”顾昱说道。 “老奴明白。”芳草连连点头。 “若你懂事儿,本王自不会亏待你。”顾昱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芳草这才有空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郡王妃可真是好手段。 转眼到了端午节。 天气晴朗,风微凉,是个非常不错的日子。 唐卿卿换上顾沉送来的衣裙。 茯苓夸讚道:“县主穿上这身衣服,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经过这半年的调养,唐卿卿的肤色肉眼可见的白嫩水润起来。 再加上魏嬤嬤的神奇手法,身姿也变得玲瓏起来。 真如同含苞待放的鲜一样。 唐卿卿俏脸微微一红:“就你嘴甜。”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茯苓说著,又帮唐卿卿把各色香囊玉佩都系好。 才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卿卿,收拾好没?” “好了,马上就来。”秋桐挑开帘子,笑盈盈的说道。 “好。”唐泽照转身坐在葡萄藤下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晃啊晃的,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唐卿卿从屋里走了出来。 “五哥,走吧。” 兄妹二人才走到府门口,就见唐泽月,唐泽松和唐泽间三兄弟也在。 端午聚会,自然也邀请了他们。 唐泽月身体底子还不错,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后,已经完全康復了。 只是人瘦了一大圈儿。 而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有些鬱郁的。 唐泽松依旧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样。 唐泽间倒是活蹦乱跳的,只是看到唐卿卿后,立刻把白眼翻到了天际。 “既然人齐了,走吧。”唐泽月阴鬱的说道。 唐泽松期盼的看了唐卿卿一眼,却见唐卿卿根本一丝目光都没施捨过来,登时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卿卿,你坐这一辆。”唐泽照指著其中一辆,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率先上了马车。 唐泽松眸底的失望更浓了。 “我和三哥坐一辆马车,二哥和四哥坐一辆吧。”唐泽照说完后,便扶著唐泽松先上了马车。 唐泽间冷哼一声:“还轮不到一个老么来分配。” “就这么坐吧。”唐泽月却拍板道:“端午聚会是皇家举办的,迟到了不好。” 说完,便也上了马车。 唐泽间感觉自己一拳好似打在了上,心里憋闷的很。 端午聚会,是在扇湖边。 扇湖,是京城內城湖,因为形似一把展开的扇子而得名。 扇湖面积很大,用来划龙舟完全够用。 唐家马车到扇湖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已经到了。 唐卿卿下马车时,正好遇到顾离。 之前春猎,她因为生病了並未参加,如今已经大好。 “卿卿。”顾离笑眯眯招呼道。 “汝阳郡主。”唐卿卿福了福身子,眉宇间也带著几分笑意。 “之前听永安说,春猎上你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顾离一边问,一边拉著唐卿卿四下打量。 “小伤而已,已经好利落了。”唐卿卿笑笑:“还没谢谢你送来的补品呢。” “我因为染了风寒一直没好,故而没去看望,万一再过了病气,让你伤上加病就不好了。”顾离说道。 “不过你派人送来的那个闻一闻的药,真的很好用。” “只闻一下,鼻子就不塞了。” “整个人通透的很。” “回头我再送些给你备著。当然不是盼著你生病,希望你用不到才好。”唐卿卿说道。 “知道的。”顾离笑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然后顾离左右张望了张望:“往年永安来的都很早,今儿怎么还没来?” “许是起晚了些也说不定。”唐卿卿说道。 “汝阳郡主,安元县主。”就在这时,姜璐璐从一旁走过来,眉眼间含著浅浅的笑意。 虽然她们和姜璐璐並不熟悉。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也衝著姜璐璐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 然后两人便准备离开。 谁知姜璐璐却跟了上来:“汝阳郡主,安元县主,可否同行?” “我是第一次来参加端午聚会,不知道都有什么规矩。” “两位可否带带我?” 姜璐璐虽然笑著,但唐卿卿却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假,也让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像在算计什么似的。 当下便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和汝阳郡主还有事情。” “那边有宫女嬤嬤,姜小姐若有什么不懂的,不妨先过去询问一二。” “或者,问一问郭家小姐。” 自从郭家赏宴后,姜璐璐便与郭家二公子郭晋安走的很近。 这並不是什么秘密。 不止有一次,也不止有一人曾撞见他们在一起逛街,喝茶,笑语晏晏且姿態亲密。 甚至还有人传,郭家二公子不日將迎娶姜璐璐呢。 唐卿卿也撞见过一两次呢。 故而才有此言。 第258章 姜璐璐的转变 这般话,在春猎时也曾有人当眾打趣儿过。 当时姜璐璐还是含羞带怯的。 如今听唐卿卿说完,却立刻掛了脸:“安元县主也学別人人云亦云吗?” 顾离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人云亦云?不过是实话实说。” 唐卿卿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然说错了。”姜璐璐气呼呼的说道:“我与郭家二公子,並无任何关係。” “奇怪,我也没说你和郭家二公子有关係啊。”唐卿卿摊开手。 “我只是说,你可以多问问郭家小姐而已。” “郭家小姐为人热情仗义。” “仅此而已。” 姜璐璐闻言,瞥了唐卿卿一眼:“这么说来,倒是我理解错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唐卿卿笑道。 姜璐璐气的捏紧了手指,可偏偏唐卿卿的那番话並无错处。 而且,她还想和她们做朋友呢。 所以,天大的气也得先忍下来。 当即深呼吸一口,而后笑道:“县主说的是,是我多思了。” “街头传闻,我也听到过一些。” “我还以为县主也轻信了,所以拿我调侃呢。” “其实我和郭家二公子,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欣赏我的诗词,问我借了几次诗集。” “没想到竟叫人误会了。” “这些不必说给我们听。”顾离挽住唐卿卿的胳膊:“卿卿,我们走吧。” 姜璐璐却像牛皮似的跟在她们后面。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和她们做朋友,这样她才能顺利接触到皇室的人。 春猎一事后,她非常清醒的认识到,这里是皇权至上的社会。 就算成了皇上儿媳妇,该挨打还是要挨打,该杀头还是要杀头的。 要想后半生无忧无虑,就要站到至高位上才行。 身为女子,当皇帝是不可能了。 但是,她可以做皇帝的女人,然后再爬上太后的宝座。 成为太后后,她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你看电视里的太后,哪个不是养尊处优? 所以,她紧急更改了自己的目標。 本来,她只是想改变逆境,嫁一个好儿郎。 郭家二公子確实不错。 而且,她觉得,她有把握把郭家二公子调教成功,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到时候,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可现在,她改注意了,她要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她要做人上人。 这並不是一句空话。 她脑袋里,可是有蓝星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她一定能成功的。 这样轰轰烈烈,才不枉她穿越一场。 “你总跟著我们做什么?”顾离不耐烦的回头,问道。 “汝阳郡主,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或者有哪里得罪了你?”姜璐璐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有的话,你说出来,我会好好改正的。” “我真的是第一次参加端午聚会,不懂规矩,所以才行跟著两位学习一二。” “我不会给两位惹麻烦的。” 姜璐璐说的卑微又小心,和之前在郭家所见,完全不同。 唐卿卿皱起眉头,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顾离不耐道:“你……” 唐卿卿一把將顾离扯到自己身后,说道:“姜小姐,我们真的还有事儿。” 说完,唐卿卿招手叫来不远处的一名宫女:“这位姜小姐是第一次来参加端午聚会,你带她熟悉一下吧。” 宫女福了福身子:“是,安元郡主。” 而后走到姜璐璐身边,恭敬道:“姜小姐,请您跟奴婢来,奴婢为您细细讲解。” “好。”姜璐璐心里虽然不满,却知道此刻不能再赖皮跟著了。 否则恐怕会適得其反。 反正端午聚会是整整一天,她还有时间。 永安公主的马车来的很晚。 聚会马上要开始了,永安公主和顾沉,顾时这才到场。 才到场,茯苓便引著永安公主过来了。 “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可是发生了什么?”唐卿卿关切的问道。 顾离也在一旁关切的看著。 “没什么,就是昨晚贪玩,睡的太晚,今天早上起晚了而已。”永安公主眉飞色舞的说道。 “看吧,我就说是她起晚了吧。”顾离立刻笑哈哈的说道。 唐卿卿鬆一口气:“没什么事儿就行。” 这里是湖心亭。 湖心亭很大,四面都可观看湖景。 男女並未分席,也没有规定的座位,一切都很隨意。 唐卿卿和顾离选的位置,视野很好,但是稍微有些偏僻,很安静。 三人坐在一处说些悄悄话,挺好。 旁边还有两个空位,那是给顾沉和顾时准备的。 他们两人先去了大皇子身边。 先等大皇子致辞,说完开场白,宣布端午聚会开始后,他们这些皇子才会自由活动。 永安公主三人正说的开心,姜璐璐又来了。 眉眼间带著温婉的笑意,福身道:“永安公主,汝阳郡主,安元县主。” 顾离皱起眉头,眸底带著一抹嫌弃。 这人要干嘛? 怎么一直要凑过来? 之前在郭家,唐晓晓出事的时候,这位姜小姐不是还“胡言乱语”了吗? 分明和她们不是一路人的。 “何事?”永安公主抬眸,声音很是清冷。 “我是第一次参加端午聚会,也没什么相熟的人,可以坐在这里吗?”姜璐璐说道。 “我听说公主喜欢听一些海外见闻,我倒是略知道一些。” “如果公主不嫌弃……” “不想听。”永安公主直接拒绝道:“本公主对那些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姜璐璐脸上闪过一抹尷尬之色:“这样啊。” 虽然尷尬,但是也没离开。 反而直接坐下了。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 一旁的白芷立刻说道:“姜小姐,这两个位子有人,还请您让一让。” “啊?有人吗?”姜璐璐忙的起身道:“我看著两把椅子空著的,所以才坐下的。” 而后又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为了表示歉意,我送你们一些自製的小玩意儿吧。”说著,姜璐璐从隨身的包包拿出三个精致的小盒子来。 “这是洗手用的,味道清香,而且去污能力很强,我给它取名叫香皂。” 第259章 大胆一猜 姜璐璐对自己做的香皂信心十足。 毕竟这里是古代,没有此物。 寻常百姓们平日里用的都是皂角,达官贵族用的也不过是澡豆而已。 去污能力根本不及自己的香皂,而且味道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次来端午宴,她特地做了十几种香味儿的。 十分成功。 若她不说是香皂,搞不会有人会当成甜点咬一口呢。 果然,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甜香袭来,瞬间吸引了唐卿卿三人的注意。 “香皂?”永安公主问道。 “和澡豆是一个作用。”姜璐璐说道:“但是去污力更强,味道也更清新,而且还能养肤呢。” 说著,姜璐璐招手叫来一名宫女,吩咐道:“打一盆水过来。” 宫女抬眸看了看永安公主。 见永安公主点头,这才福身退下,不一会儿端来一盆清水。 姜璐璐左右看了一眼,抓过一块儿油果子。 然后用力在手心儿攥碎。 这样一来,手上便沾染了黏糊糊的油。 如此还不够。 姜璐璐又弯腰,用掌心在地上拍了拍,这才起身道:“现在我的手已经很脏了,油土全都有。” 姜璐璐说著,先浸湿了双手,而后拿起一块香皂,在水里沾了一下。 双手用力一搓,便冒出无数绵密的泡泡。 而且那股橘子香更浓了。 姜璐璐搓了两下,便把香皂放下了,而后又搓了搓手,在水里一涮。 拿出水面上,双手便乾乾净净,白白嫩嫩的。 “公主请看。”姜璐璐用帕子將双手擦乾后,伸到了永安公主面前。 “確实很乾净,还有淡淡的橘子香。”永安公主点点头。 姜璐璐笑笑,又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同款橘子味道的香皂来,替换了刚刚她用过的那个。 “公主喜欢就好。这三块儿,就当是我赔罪了。” “你製作不易,本公主也不占你的便宜。”永安公主说著,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会意,立刻拿出一个荷包,双手递给姜璐璐。 姜璐璐忙的摆摆手:“说好是赔罪呢,也为之前在郭家的不当言语给安元县主道歉。” “我那时脑子不太清醒,居然同情坏人。” “回府之后,我思虑再三,知道自己办错了事,本想登门道歉的。” “但我身份低微,不好直接去侯府拜访。” “春猎山上又闹了许多事,我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正好借著今日,又有公主和郡主在场见证。” 说著,姜璐璐朝著唐卿卿福了福身子,认认真真的说道:“对不起,安元县主,希望你能原谅我。” 唐卿卿忙的扶起姜璐璐:“姜小姐不必如此,我並未放在心上。” “多谢县主海涵。”姜璐璐笑道。 而后不好意思笑道:“刚刚一直往两位身边凑,也是想找个机会给安元县主道歉的。” “如今已经道了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著,姜璐璐再次福了身子,而后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她相信,她这一招以退为进绝对好用。 而且之前郭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也已经完美解释过了。 等到姜璐璐离开后,顾离皱起眉头:“她真的是为了给卿卿道歉?” 永安公主说道:“我觉得不太像。” 唐卿卿笑笑:“是也好,不是也罢,我们只管多留心便好。” 她也觉得这个姜璐璐,怪怪的。 以前的姜璐璐,完全就是默默无闻,她两世为人,都不曾听说过。 如今的姜璐璐,却是京城新晋才女。 若说以前,她可能还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经歷过重生后,一切就都看透了。 这位姜璐璐,或许也和她一样。 但是她所吟唱的那些诗词,她两世为人,也从未听说过分毫。 还有这香皂…… 或许她可以大胆一猜。 姜璐璐的芯里恐怕已经换人了。 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这个解释又合情合理。 只是她猜不透,究竟换成了何人。 这种人,儘量不要为敌。 当然,她也不想深交。 重生一世,她只想弄死唐晓晓和夏长寧,报復唐家的人。 不过,五哥她到底是原谅了。 前世,他虽嘴毒,但从不曾害过她性命。 这辈子,自己这条命却是他实打实的救回来的。 “卿卿说的是。”永安公主点点头:“白芷,把香皂收起来,回头给太医检查一下。” “我刚刚看过了,没有害人的东西。”唐卿卿说道:“甚至里面还加了一些养肤的药材,可以让肌肤更嫩滑。” “这么好?”顾离拿起来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姜小姐还能有能耐。” “確实。”唐卿卿点点头:“而且时机选的很好。” “时机?”顾离抬眸,问道。 “端午宴上,都是王公贵族,她若是趁此机会將香皂的名声打开,日后不愁日进斗金。”永安公主说道。 “倒也是。”顾离点点头:“可见她在姜家生活真的不如意,都逼成这样了。” “这也是她的本事。”唐卿卿笑道。 “好了,不谈她。”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大皇兄讲完了,赛龙舟估摸快要开始了。” “你们刚刚选的几號会贏?” 顾离翻出自己的签子来:“没刻意选,就隨便抽了一个。” “输贏看天意吧。” 最主要的是,她对龙舟大赛的大奖並没有兴趣。 无非就是一些珍宝布匹等等。 如果是兵器,她肯定会好好选选的。 “我选了八號。”唐卿卿也拿出自己的签子来:“我感觉八號气势很不一般,有机率能贏。” 正说著,顾沉和顾时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唐泽照。 他早就想凑过来了,但他一个男人过来有些不像样子。 所以特地等了会儿顾沉和顾时。 这样就不显突兀了。 “这么巧,我也选的八號。”顾沉走到近前,温和的笑道。 唐泽照闻言,也忙的翻出自己的签子来。 上面写著五號。 晦气! “九皇子殿下,十二皇子殿下,永安公主,汝阳郡主……”唐泽照拱手行礼,而后看向唐卿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来:“卿卿,一起看龙舟赛吧。” 第260章 运气爆棚 “白芷,还不给五公子加把椅子。”顾沉吩咐道。 永安公主尷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 “以前你和卿卿不对付,我私底下没少骂你,故而丫鬟们都习惯了。” “谁知你突然改好了,是我忘记吩咐下人。” 唐泽照立刻连连摆手:“小事儿,这都是小事儿,现在给我加一把椅子就行。” “而且,我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公主监督我,如何?” 永安公主立刻点头道:“好啊。若你再敢欺负卿卿,我可不会留情的。”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唐泽照郑重说道。 “好了,龙舟赛要开始了,安心看吧。”顾沉打断两人,说道。 唐卿卿两世为人,都是第一次来看龙舟赛。 十六艘龙舟你爭我赶。 八號龙舟果然很厉害,在一个转弯后就已经遥遥领先。 但后面有五號紧追不让。 唐卿卿都看紧张了,手指不由的捏紧了,双眸死死的盯著八號龙舟。 唐泽照在一旁跳脚道:“这个五號,追那么紧做什么?” “没事儿,前面还有个转弯。” “我发现五號龙舟不太擅长转弯,没准儿会因此落后的。” 永安公主无语道:“我记得,你抽的五號吧?” “啊?”唐泽照一愣,隨即摆摆手:“那又如何?我现在希望卿卿能贏。” 顾沉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小石子。 顾时眼尖,一早就发现了。 不由的有些想笑,但又怕事后会被顾沉“报復”,故而使劲儿低著头,肩膀却抖个不停。 就在顾沉打算出手的时候,大手却被一只绵软的小手握住。 隨即,那颗小石子也被拿走了。 顾沉垂眸,就见唐卿卿对他嫣然一笑:“他们每个人,都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们只观看就好,无论谁胜谁负,都很精彩,不是吗?” 顾沉点头笑笑,反手握住唐卿卿的手:“你说的对。” 毕竟是在人前,唐卿卿不由的就想往回抽。 结果反而被顾沉握的更紧了。 “別,別闹,这么多人看著呢。”唐卿卿压低了声音,脸红的就像煮熟的虾子。 “你我是御赐的未婚夫妻,光明正大。”顾沉唇角勾著一抹浅笑。 不过见唐卿卿脸实在红的不像样子,这才鬆开了手。 小姑娘的手可真软。 唐卿卿立刻坐回座位上,抿了一口已经放到温凉的茶。 微微凉意入喉,这才觉得脸上热度退了几分。 有了这个插曲,唐卿卿的全部关注力也不再在赛龙舟上了。 一直到赛龙舟结束,唐卿卿还在喝茶。 一旁的顾离已经跳起来欢呼:“我们贏了,八號贏了。卿卿果然会选。” “是啊,我们贏了。”唐泽照也欢呼一声。 永安公主提醒道:“那个,你们两人好像都不是选的八號……” “呃……”顾离有一瞬间的尷尬。 “看在你这么奋力加油的份儿上,奖赏分你一半。”唐卿卿立刻说道。 “不用不用……” “这次的奖赏中,有一把穿云匕,那是父皇珍藏多年的宝贝。”顾沉淡淡说道。 “用,用。”顾离立刻拉住唐卿卿,激动叫道。 “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选中八號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唐卿卿说道:“如果只有一把匕首的话,该如何分?” “抽籤。”顾沉说道。 唐卿卿默默往后站了一步:“我运气不怎么好。” 不然上辈子也不会那么惨了。 “谁说的,卿卿运气简直爆棚的。”永安公主立刻反驳道:“之前在春猎山那么凶险,卿卿都化险为夷了。” “是啊是啊。”唐泽照也立刻接过话头:“遭遇了那么多困难,但咱们愣都是轻伤。” 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他们说的对,去抽吧。” “这……”唐卿卿迎著顾离渴望的小眼神儿,先泼了一盆冷水:“我不一定能抽到,儘量。” 大皇子已经在上面宣读贏家了。 姜璐璐也在其中。 並且,排在了唐卿卿的前面。 前面十来个人,都没有人抽到穿云匕,只拿到了基础奖赏。 唐卿卿觉得,她机会应该很大。 谁知道姜璐璐一出手,竟然就直接將穿云匕抽走了。 姜璐璐並不喜欢,一转头正好看到唐卿卿失望的眸光,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其实自唐卿卿重生后,她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领。 只是刚刚顾离眸底的渴望太明显,她非常想帮顾离抽到。 越是希望,失望后就越容易表现出来吧。 儘管只有一瞬间,但姜璐璐还是看到了。 姜璐璐抽到后,唐卿卿便只上前拿了基础奖赏,便准备离开。 “安元县主,抽籤啊。”大皇子笑道。 “不是姜小姐已经抽到了吗?”唐卿卿问道。 “不止一件特殊奖赏。”大皇子神秘的笑笑:“希望安元县主好运。” “多谢大皇子殿下。”唐卿卿福了身子后隨便抽了一个。 反正穿云匕没了,抽中抽不中无所谓。 结果唐卿卿拿出签子的时候,大皇子激动道:“安元县主果然好手气。” 说著,拿出一把长剑来:“此乃清羽剑,比穿云匕还要珍贵数倍。而且,此次奖赏的特殊奖品只有这两样。” 唐卿卿愣愣的接了过来。 这是姜璐璐走上前来,笑眯眯道:“安元县主,恭喜。” “姜小姐,也恭喜你。”唐卿卿回过神儿来,说道。 “大皇子殿下,我想询问一下,端午节奖赏可否转送?”姜璐璐看向大皇子,问道。 她记得电视里一般御赐之物,是不允许买卖转送的。 不知道这个中奖算不算。 如果算的话,那她回头就去寻一把好的匕首来。 “可以转送,不可以买卖。”大皇子並没有不耐烦,细心笑道。 最近姜璐璐的风头可正盛。 虽然她的家族没什么用,但刚刚他看到姜璐璐拿出的“香皂”,深得人心。 这可是一大笔钱。 若是他能从姜璐璐口中得到“香皂”的配方,將来於他爭储时,定然是不弱的助力。 毕竟,没钱可不行。 “多谢大皇子解惑。”姜璐璐则是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子。 第261章 当眾澄清流言 唐卿卿拿著清羽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时间就递给了顾离。 顾离猛地弹起来,声音激动的都在颤抖:“真,真给我了?” “我不懂武,在我手里就浪费了。”唐卿卿笑道:“之前不也说好了吗?若是我抽中了就送给你。” “卿卿,你可真是太好了。”顾离兴奋的想要一把抱住唐卿卿。 结果被顾沉提溜著脖领子丟到了一边。 “人前也不知道端庄一些。” 顾离吐了吐舌头,心里腹议道:皇兄可真是的,连女子的醋都吃,日后怕不是个醋罈子? “卿卿,你果然运气极好呢。”永安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姜璐璐就站在不远处偷偷看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唐卿卿想要抽到穿云匕,是为了送给汝阳郡主。 清羽剑虽然比穿云匕更珍贵一些,但穿云匕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兵。 可以拿出送给汝阳郡主,先和汝阳郡主打好交道。 然后再趁机接近永安公主。 毕竟,永安公主可是皇家最得宠的公主,能时常见到皇上呢。 本来她也琢磨过。 要做人上人,是选当今皇上还是选下一任皇上。 虽然皇上膝下儿子眾多,也有不少成年的。 但皇上本身年纪也不大,且身康体健。 万一他要活个大岁数的话,自己岂不是落得和唐晓晓一样的境地。 她可不愿意做个皇子妃或者王妃。 她要做皇妃,太后。 她要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除了宫廷宴会外,最快的法子就是和永安公主成为好朋友。 这样就能时时入宫了。 入宫,就有机会见到皇上。 她手握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封建皇帝。 姜璐璐很快制定好了策略。 还没等开始实施,就见郭晋安从一旁走过来。 “璐璐……” “郭二公子,请叫我姜小姐。”姜璐璐不悦的皱起眉头,打断道。 郭晋安闻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北梁才子。 读书方面,確实很厉害,但在人情世故上多又不及,尤其是男女感情上,更如白纸一样。 郭家赏宴后,他本来就很欣赏姜璐璐的。 再加上后来姜璐璐的刻意接近和算计,他几乎是瞬间就沦陷了。 他本想著,端午过后,就让父母遣媒人去提亲的。 最好今年就完婚。 可没想到,春猎山一行后,姜璐璐好像就总是特意避开他一样。 往常还会经常约著一起喝茶,畅谈诗词。 可春猎山后,就再也约不出来了。 而且他写的所有信件,也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郭晋安还以为是他哪里做错了。 所以今日想问个清楚。 结果才开口,就被姜璐璐冷冰冰的刺了一句,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郭晋安最近的变化,郭芸芸都看在了眼里。 刚刚这一幕,这看了个正著。 心里顿时明白了。 姜璐璐之前种种,都是耍二哥玩呢,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嫁给二哥。 其实郭芸芸一开始知道时心里是反对的。 毕竟姜璐璐身世有些差。 她二哥不但读书好,长得好,身世也好,自然该配更好的女子。 但这是她二哥的选择,她虽不喜,却尊重。 可如今瞧著姜璐璐那副反覆无常且无情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就是小吏之女。 而且,明明就是她先靠近二哥的,如今竟敢三心二意。 她这暴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姜小姐。”郭芸芸快步走过去,目光冷冷的盯著姜璐璐:“你这变脸术学的挺不错。” 姜璐璐见了平礼:“郭小姐说笑了,那是川渝绝学,我可学不会。” “学不会吗?我觉得你学的挺好。”郭芸芸哼道。 “芸芸,你怎么来了?”郭晋安问道。 “我不来,难道就看著二哥被人欺负不成?”郭芸芸瞥了姜璐璐一眼:“之前种种,姜小姐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 姜璐璐神情却丝毫不慌:“郭小姐既然问到了,那我就藉机解释一二吧。” “郭二公子才华横溢,我確实很仰慕,也很想与之交流。” “但也仅限於此。” “我与郭二公子,只是诗词好友。” “本来名讳一事,我並未在意。因为在我看来,人名不过只是一个代號而已。” “所以之前郭二公子叫我姜小姐或者璐璐,我都无所谓。” “但是后来我发现,京中竟然因此有了各种传言。” “此番传言,於我於郭二公子都不甚友好。” “所以,我今日才当眾纠正一二。” “也顺便向诸位澄清,我与郭二公子只是诗词之交,並未任何逾距行为。” 姜璐璐此话一出,郭晋安脸色瞬间惨白。 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郭晋安身子摇摇晃晃的,却还不忘拱手行礼道:“姜小姐说的对,是郭某孟浪了。” 说完,便一脸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郭芸芸皱起眉头:“二哥……” 郭晋安却头也不回。 郭芸芸眯起眼睛,看向姜璐璐:“姜小姐,我二兄为人单纯,你这番话也就骗骗他还行。” “但我郭家人,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也不是任人矇骗算计的。” 说完,郭芸芸便甩袖离开了。 姜璐璐看著郭家兄妹离开的方向,抿著唇委屈的红了眼睛。 而后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言自语。 “我刚刚所言,皆是肺腑,並没有任何矇骗的意思。” “而且,我也自知郭姜两家身份地位悬殊,所以从未有过任何高攀的心思。” “我们相约见面,也不过討论诗词而已。” “也从未討论过其他的。” “怎么就被误会了?” 姜璐璐哭的梨带雨,比起之前唐晓晓来,都更胜一筹。 这是她专门练习过的。 “姜小姐,有误会当眾说清了就好。”这时,大皇子走过来,安慰道。 “嗯,多谢大皇子。”姜璐璐再次福了福身子。 只不过整个人都不著痕跡的往后挪了挪。 就算她退一步,想要从一眾皇子中挑选,大皇子这个无母族撑腰的人,也不是她的首选。 第262章 唐泽月被打 和大皇子道谢后,姜璐璐便藉口离开了。 她现在目標明確,不做无用功。 “这姜小姐到底何意?”顾离摩挲著清羽剑,说道:“之前我也撞见过她和郭家二公子同行。” “嘖嘖……那般亲密的样子,可不像是仅仅交流诗词的。” “我当时就以为是两家要联姻呢。” “还曾想过,以郭家的家世,家里人怕是不会同意呢。” “没想到到头来,竟是郭家二公子单相思吗?”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菖蒲酒:“这位姜小姐,如今看来很不简单啊。” 唐卿卿也赞同的点点头。 確实不简单。 恐怕比她重生一事还要复杂呢。 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 唐晓晓可以通过梦境梦到一些事情,她是重生一世。 这位姜璐璐则是重生换芯子的那种。 不过,日后她得越发小心行事才行,免得被她们发现什么把柄。 毕竟,若经歷过这种事情,发现端倪后,就不难推算出来。 但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端午宴热闹了一天。 一天的时间,姜璐璐重新结识了许多名门贵女。 之前不过是见过面。 如今却因为“香皂”的出现,让姜璐璐和那些名门贵女有了交谈的资本。 只是姜璐璐最渴望的永安公主这里,还是没能搭上关係。 不过,她並没有灰心。 毕竟除了“香皂”之外,她还有各种能拿的出手的“好东西”。 唐泽松的位置,离永安公主一行很远。 但他总是不自觉看过去。 每每看到唐卿卿自在和唐泽照说笑的时候,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偏偏唐泽间还总是在他心上扎刀:“如今老五和唐卿卿真的可真近,想来是为了攀附九皇子吧。” “说起来,这个村姑还挺能耐,居然能攀上九皇子。” 唐泽松抿唇道:“別胡说,卿卿她是我们的妹妹。” “我可从来没把她当妹妹。”唐泽间哼了一声,而后戳了戳唐泽月的胳膊:“二哥,你呢?” 唐泽月却一直低头喝酒,並不答言。 唐泽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唐泽月的回话,当下便皱起眉头:“二哥,二哥……” 一连叫了好几声,唐泽月这才回过神儿来:“啊?” “二哥,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啊。”唐泽间说道:“病了这一遭后,人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了。” “没事儿。”唐泽月抿了一口酒:“你们坐著吧,我去那边走走。” 说著,唐泽月便起身离开了。 唐泽间皱起眉头:“三哥,你有没有觉得二哥最近有些失魂落魄的?” “管好你自己吧。”唐泽松瞥了唐泽间一眼,而后也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唐泽间一个人坐在那里。 唐泽间闷闷的灌了一口酒:“一个两个的,这是都怎么了?” 唐泽月端著酒杯起身后,也不知要去何处,更不想和任何人应酬。 走著走著,抬头就看到了沈家的人。 沈清漪一身天青色长裙,眉目如画,看起来温婉又端庄。 身边跟著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梳著丸子头,可可爱爱的。 两人正在餵鱼食。 沈清漪的大哥沈博宇就坐在不远处,和妻子宋芊芊含笑看著这一幕。 唐泽月一愣。 目光不自觉的就被沈清漪吸引了,人也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宋芊芊第一个发现。 “夫君,那不是固安候府的二公子吗?”宋芊芊忙的说道。 沈博宇抬眸,果见唐泽月朝著沈清漪走过去。 “这混帐玩意。”沈博宇立刻起身。 唐泽月已经走到了近前:“清清,好久不见。” 沈清漪抬眸,先是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沈清湾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虽然小小一团,却气势十足。 “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想欺负我大姐?”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还不快走!” 沈清湾仰头瞪著唐泽月,小脸气鼓鼓的。 沈清漪不由的笑了笑,心里更暖了。 自从和离归家后,她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盼头了。 唐泽月忙的说道:“湾湾,我不……” “住口!”沈清漪冷了脸:“我沈家好歹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唐二公子这般直呼我幼妹闺名,这怕是不妥吧?” “清清,我……” “唐二公子请自重。”沈清漪再次冷声打断道:“你我已经和离,早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 唐泽月脸色一变:“我……” “唐二公子,许久不见。”这时,沈博宇走到近前,將沈清漪和沈清湾护在身后,笑盈盈的看著唐泽月。 “大哥……” “別……”沈博宇一脸嫌弃道:“我们沈家和你们侯府可没任何关係了,你这句大哥我当不得。” “如果唐二公子没什么事情,就请去別处逛逛吧。” “这里是我沈家女眷所在之处。” “我想和清清说几句话。”唐泽月抿著唇,说道。 “唐二公子,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和我们沈家大小姐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沈博宇沉了脸,说道。 “我不信。”唐泽月抬眸看向沈清漪:“清清,我们夫妻几载,你就……” 沈清漪却根本没等他说完话,便拉著沈清湾转身离开了。 “这个地方突然感觉有些脏了,我先带著弯弯去其他地方坐一会儿,大哥也別待久了。” 唐泽月闻言,一张脸顿时胀红起来。 “沈清漪,你/他/妈別给脸……” 唐泽月一句话没说话,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沈博宇完全没有惜力。 打的唐泽月半边脸都肿了,牙齿都脱落了两颗。 “沈博宇,你……” “我沈家的姑娘,不是任由你隨便辱骂的。”沈博宇冷哼道:“今日这一拳,便是教训。” “若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一拳这么简单了。” “既然和离了,日后就不要再骚扰清清。” “否则……” 沈博宇话没说完,但言语间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此间动静闹的有些大。 很快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唐泽月被眾人指指点点的,只觉得顏面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263章 再次使用苦肉计 唐泽月突然暴起,一巴掌朝著沈清漪扇了过去。 这些日子,他確实有些后悔。 尤其是病中。 以往他若生病了,哪怕只是一声小小的喷嚏,沈清漪都会悉心照料他。 而且,自从成婚后,小家里外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孝顺长辈更是没让他操过心。 可是和离后,他病中被关禁闭,唐晓晓断他吃食,竟无人管。 他烧的迷迷糊糊,半夜口渴还要喊半天。 反正各种不顺心。 他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没有和离的话,或许自己就不用受这些罪责了。 所以刚刚见到沈清漪后,他心里才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女子二嫁,总不如復婚。 而且,一日夫妻百日恩,復婚也算是一段佳话。 谁知,沈清漪竟如此冷淡。 而且,他还被揍了。 当著这么多的人,让他的脸往哪搁? 恼羞成怒之下,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后果,只想著先立威再说。 “还敢动手打清清!”沈博宇一把攥住唐泽月的手腕,直接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唐泽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顿时吸引了更多的人。 ”二哥……“唐泽间快步走过来,一把扶起唐泽月,怒瞪沈博宇:“你们沈家到底要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们固安候府到底要做什么?”沈博宇冷哼道。 “舍妹已经与你二兄和离,为何还来纠缠?” “纠缠不过便想动手,也不问问我沈博宇的拳头同意不同意。” “我只看到你动手打人了。”唐泽间说道:“沈博宇,我要去京兆府衙告你。” “老四,我没事儿。”唐泽月回过神儿来,忙的拦住唐泽间。 “算了,我们走吧。” 若是真的闹到了京兆府衙,沈博宇会不会受到惩罚他不敢说,他铁定会被父亲惩罚的。 而且传扬出去,对他们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二哥,明明是他动手……” “我说算了。”唐泽月吼出声来,而后甩开唐泽间,捂著脸,急匆匆的走了。 唐泽间看著唐泽月的背影,皱起眉头,不满道:“怂包!” 而后衝著沈博宇冷哼了一声,便也转身离开了。 见无戏可看后,眾人也都散开了。 “大哥,你没事儿吧?”沈清漪和沈清湾都凑到沈博宇面前,问道。 “打人自己又不痛,没事儿的。”沈博宇大喇喇的说道。 “夫君打得好。”宋芊芊端了一杯茶过来:“刚刚贏的漂亮,喝杯茶庆祝一下。” “就是就是,大哥刚刚好威风。”沈清湾竖起大拇指。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沈清漪垂眸道。 “清清,你这是哪门子的话?”宋芊芊故意板起脸来:“你这么说,是不是没把我们当亲人?” 沈清漪急忙解释道:“嫂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好了,嫂嫂逗你的,嫂嫂知道你的心思。”宋芊芊忙的安慰道。 “只是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什么客气啊,麻烦啊之类的,不需要讲的。” “好,我记住了。”沈清漪点点头,同时眼眶有些发红。 “唐五公子,你这二哥和四哥,可真有点儿不是东西。”顾离毫无顾忌的说道。 “阿离……”顾沉沉声道。 唐泽照却不以为然的点点头:“確实有些过分了。” “和二嫂那么好的人和离,他会后悔的。” 唐卿卿却摇摇头:“他不会的。” 唐泽月那种人,典型的自私又自利,永远都不会真心悔过的。 就算后悔,也只是后悔没人再想沈姐姐那般听他的话了。 “卿卿,要过去吗?”永安公主问道。 “这么多人看著,还是等端午结束后,再找时间登门拜访吧。”顾沉说道。 “说的也是。”永安公主点点头。 不论对与错,卿卿都是固安候府的人。 自己人挨了打,反而去关心打人的人,確实容易被议论的。 一直到端午宴结束,也没再发生什么大事儿。 算是圆满结束。 唐泽松终於有理由找过来了:“老五,卿卿,端午宴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著,又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几声。 他不宜饮酒。 但心里烦闷,便小喝了两杯。 便惹上咳嗽了。 本来,初始咳嗽的时候,便含一颗药丸,片刻就能压制住了。 结果他想再测试一二。 所以並未含药丸,就任由自己这么咳嗽著。 若是以往,卿卿必会心疼。 可是,如今他就站在卿卿面前,卿卿的眼里却没有他。 就算他咳嗽的脸红脑胀,卿卿都没施捨给他一个眼神,一句安慰。 是不是只有自己死在她眼前,她才会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唐泽松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唐泽照忙不迭的从唐泽松隨身携带的荷包里翻出几颗药丸来,直接塞了进去。 那是墨荆山调製的丹药,见效十分快。 才含了片刻,唐泽松便缓过来了。 唐泽照这才狠狠鬆了一口气:“三哥身子不好,就该记得时时服药,这忘记服药太嚇人了。” “日后不会了。”唐泽松说这话的时候,眸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唐卿卿身上。 “卿卿,坐我的马车吧。”永安公主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好。”唐卿卿点点头,旋即转头看向唐泽照:“五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唐泽照便扶著唐泽松离开了。 “这位唐三公子好像在用苦肉计。”顾离说道。 “管他用什么计。”永安公主哼道:“拥有时不珍惜,失去了就该受著。” “走吧,我还想去趟顺平大街呢。” “皇兄,你们去不去?” 顾沉道:“一起吧。” 其实他本来打算,端午宴后带卿卿去个地方呢。 可今年的端午宴结束的太晚了。 等改天再找时间吧。 回府的马车上。 唐泽照看著病懨懨躺在一旁的唐泽松,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三哥,以后能不能不这样了?” “我这身子,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唐泽松脸色苍白的说道。 “你若遵医嘱,好好调养,犯病了立刻吃药,今日这罪就不必受了。”唐泽照说道。 ps:不小心传染了乙流,这两日落下的更新后面会补上的,希望小可爱们照顾好自己,都身体健康。 第264章 去广司城接人 唐泽松眉头蹙起,不悦道:“老五,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哥,非要我把话挑破吗?”唐泽照问道。 “老五,你就是这么和三哥说话的吗?”唐泽松猛地抬高了声音。 而后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声嘶力竭的那种。 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嗽出来。 唐泽照嘆一口气。 而后坐到唐泽松身边,抬手轻轻替他拍著后背:“要不要再含一颗药?” 唐泽松却一把推开唐泽照:“你既然如此想我,还管我作甚!” “三哥,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唐泽照劝道。 “不用你管。”唐泽松在榻上翻个身,背对著唐泽照,不再言语。 唐泽照嘆一口气,只好又坐了回去。 可到底不放心。 没过一会儿,又坐到唐泽松身边:“三哥,我瞧你又咳嗽起来了。” “不如再含一颗药丸吧。” “若是再因此牵出一些旧疾来,就麻烦了。” 唐泽松翻身坐起身来。 他其实刚刚说完那些话后就后悔了。 但又拉不下脸面来。 如今见唐泽照又凑过来,便也就顺坡下驴了。 “我还好。”唐泽松声音沙哑道。 “刚刚,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你的,只是心里很烦躁。” “我確实想用苦肉计引起卿卿的同情。” “但是我失败了。” 唐泽照抿抿唇:“三哥,不要再用这种法子了,只会让卿卿更厌恶。” “你若真心想要挽回卿卿,就试试以心换心。”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强迫卿卿。” “她有自己的选择权。” “並非一定你付出了,她就一定得接受,得有回应。” 唐泽松神色一僵,而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却不以为然。 很快,马车回到了固安候府。 唐泽月一下马车,就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谁也不见。 今日之事,实在是太丟人了。 唐泽间则是瞪了唐泽照一眼:“二哥被人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唐泽照根本没看唐泽间一眼,只是扶著唐泽松往里走。 “老五,我问你话呢?”唐泽间一把拉住唐泽照。 “二哥闹事,你不知劝諫,反而还拱火,意图损伤我侯府声誉,此事我会和父亲如实稟报的。”唐泽照冷哼一声。 唐泽间一愣,隨即怒道:“放屁!老五你怎么能信口雌黄……” “端午宴会上那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我是不是信口雌黄四哥心里最清楚。”唐泽照打断道:“三哥身子不舒服,我先送三哥回去。” 说著,便扶著唐泽松进了门。 看著唐泽照和唐泽松的背影,唐泽间气的直跳脚。 这老五,越来越过分了。 將唐泽松送回他自己的院子后,唐泽照便也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端午宴会,一坐就是一天。 他早就乏了。 只是才歇下没一会儿,就有小廝来稟报,说侯爷找他。 唐泽照还以为是唐泽间恶人先告状了呢。 谁知到了前院书房,方才知道不知那么一回事儿。 “老五啊,身子可好些了?”唐远道问道。 “已经好多了,多谢父亲掛怀。”唐泽照规规矩矩的说道。 “我听说,是卿卿帮你调理的?”唐远道问道。 “药方是太医开的,但卿卿確实帮我做了不少药膳补身子。”唐泽照抿了抿唇,略带几分警惕的说道。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失明的大哥和一个病弱的三哥。 若是直言卿卿用针灸调理,万一父亲去为难卿卿怎么办? 倒不如少说些。 “卿卿自来是个乖巧的。”唐远道点点头。 唐泽照却想嗤笑一声。 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身子既然无碍,帮为父去办一件差事吧。”唐远道又说道。 “差事?”唐泽照一愣。 “帮为父去一趟广司城,接一些人来京城。”唐远道说道。 “接什么人?”唐泽照问道。 广司城距离京城不算近,大约一千里多点儿。 如果他单人单骑的话,再来一匹好马,凌晨出发,夜里兴许就到了。 “你未来的三嫂。”唐远道说道。 “啊?”唐泽照一愣。 “本该让你三哥去接,但你也知道,你三哥身体禁不起。”唐远道说道。 “所以才让你代兄前往。” “本来亲家是亲自带了家眷以及一队人马护送宋小姐来京城的。” “但是中途有要事,必须离开。” “亲家不放心,所以特来信让我派人接应一番。” “所以我想让你带著人去接应一趟。” “此事我已经稟告了皇上,帮你要了一个百人的侍卫队。” “顺便再添上几十名府兵。” “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將宋伯伯家眷安全接回来。”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 “嗯。”唐远道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好。”唐泽照点点头。 唐卿卿回来的比唐泽照他们晚一些。 从端午宴出来后,她和永安公主以及顾离又去了一趟顺平大街。 买了一些端午小玩意儿。 永安公主还在巧匠阁给她和顾离一人定做了一艘玉龙舟。 非常精致漂亮。 带回侯府后,唐卿卿便將玉龙舟放在了多宝格的最显眼的位置。 “县主,这龙舟真漂亮。”夏竹凑到近前,说道。 “吩咐下去,每日擦拭时,小心一些,別碰坏了。”唐卿卿说道。 “是,县主放心。”夏竹连连点头。 “卿卿……”这时,唐泽照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唐卿卿转身迎出去:“五哥怎么这会儿来了?” “我明日一早要出趟远门儿,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唐泽照说道。 “出远门?去哪里?”唐卿卿问道。 “去接咱们未来的三嫂以及她的家眷。”唐泽照说道。 唐卿卿闻言,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印象不深,好像是姓宋。 也是自幼定下的婚约。 確实是应该今年完婚,但是那新娘子没等嫁进来就死了。 好像是…… 来京城的途中遇到了劫匪…… 那岂不是说,五哥此行是有危险的? 而且,她脑海里並没有印象,前世是由五哥出城迎接的。 第265章 恐怕是有人想要针对 唐卿卿垂下眼瞼,用力回想。 终於让她想到了。 上辈子,因为她不间断的调理,唐泽松的身体到这个时候,平日里已经和常人无异。 所以,当时这个任务交给唐泽松的。 毕竟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唐晓晓闹起了小性子。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反正最后唐泽松为了哄唐晓晓没去。 再后来,那位姑娘遇到劫匪的事情就传到了京城。 全部惨死。 当时,唐泽松还特地给唐晓晓送了一件大礼。 说唐晓晓不愧是福星。 这时,一只手在她眼前不断晃悠:“卿卿,卿卿……” “啊?”唐卿卿回过神儿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喊你半天了。”唐泽照的声音阳光且清朗。 “他们一行多少人?”唐卿卿问道。 “除了宋將军和宋大公子不在外,其他的家眷都在了。”唐泽照说道。 “我听父亲说,等三哥三嫂在京城完婚后,宋將军便会带著家眷,从京城北上,镇守北疆。” “到了广司城,突然收到了皇上的急詔。” “宋將军和宋大公子接詔后,便带著部分人先离开了。” “至於去做什么了,不得而知。” “下剩的人马,除去家眷,大约有两千左右的护卫隨行。” “所以,虽然广司城距离京城不算远,但人多脚慢,一来一回估摸得好几天了。” “既然有两千左右的护卫隨行,为什么还要你去接?”唐玥问道。 “毕竟是咱们侯府的姻亲。”唐泽照说道:“也显得咱们侯府对未来三嫂足够重视吧。” “或许吧。”唐卿卿依旧心事重重。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有两千左右的护卫隨行,得是什么样的劫匪才能斩杀殆尽? 那可不是普通的两千护卫。 而是上过沙场的。 劫匪有那么强吗? “父亲让你带多少人前往?”唐卿卿问道。 “两百多人。父亲已经和皇上打过招呼,给我要了两百皇家侍卫,再带一些咱们的府兵。”唐泽照说道。 “明日几时出发?”唐卿卿又问道。 “越早越好。”唐泽照说道:“毕竟带著两百多人,不比单枪匹马。” “估摸著路上就要走两三日。” “卯初左右吧。” “哦。”唐卿卿抿著唇,神情有些凝重。 “你放心,我也是出过远门的,区区千里,不在话下。”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 “那你注意安全。”唐卿卿嘱咐道:“行囊收拾好了吗?” “梨香在收拾呢。”唐泽照说道。 “那你赶紧回去歇著吧。”唐卿卿开始撵人。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唐泽照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一会儿帮你准备些丸药路上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待会儿让秋桐给你送过去。” “行。”唐泽照嘱咐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好好照顾自己。” “若是被欺负,就狠狠还击,不用留情。” “我知道。”唐卿卿笑笑:“如今这府里,没人能欺负的了我。” 送走了唐泽照后。 唐卿卿吩咐道:“茯苓,你去把药箱里的各色丹药都备一份,写好用法,给五哥送过去。” “哦对了,毒药也备一份,別放混了,记得写清楚。” “是,县主。”茯苓点点头。 “半夏,你可有办法得知,九皇子现在人在何处?”唐卿卿问道。 九皇子还未成婚,一般是在宫里住。 但他宫外也有自己的府衙。 这是他屡上战场,用战功换来的。 所有未成婚的皇子中,他这算是独一份的嘉赏。 “有。”半夏点点头:“属下去去就来。” 等半夏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县主,九皇子今日正巧住在宫外的府衙。” “备马车,立刻去九皇子府。”唐卿卿起身道。 “后门?”半夏问道。 毕竟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虽是未婚夫妻,但大晚上的相见,传扬出去也不太好。 “嗯。”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半夏备好了马车,唐卿卿从后门悄悄离去。 马车很小,没有掛牌。 在夜色中穿梭。 很快,就到了九皇子府的后门。 才挑开马车帘子,唐卿卿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顾沉。 他已经在这里等半天了。 顾沉伸手將唐卿卿扶下来:“你们这走的可够慢的。” “都是小路,所以绕了些。”唐卿卿说道:“你等在这里做什么?万一被人瞧见……” “你我是御赐的未婚夫妻,谁敢说什么。”顾沉笑笑:“以后想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就行。” “好。”唐卿卿点点头:“我有正事要和你商量。” “跟我来吧。”顾沉牵起唐卿卿的手,进了府邸,然后带著她去了书房。 顾沉的书房,除了他的几个贴身侍卫外,任何人不可靠近。 平时打扫卫生,都是这几个侍卫轮流来。 顾沉亲自沏了茶,给唐卿卿倒了一杯:“有什么正事?” “之前在春猎山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也曾做过一个梦,和永安公主类似的那种梦。”唐卿卿说道。 “是有事故要发生了?”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明日我五哥会去迎接宋將军的家眷。” “梦里,他们回到劫匪,特別厉害的劫匪。” “死伤无数。” “我听五哥说,护送宋將军家眷的有两千余名护卫。” “可还是造成了死伤无数。” “我怀疑这劫匪……” 顾沉接过话头,正色道:“那这可不是一般的劫匪。” “宋將军手下的兵,可不是孬种。”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卿卿点点头:“恐怕是有人想要针对宋將军。” “宋將军为人忠义,家眷实在不该受此苦难。” “还有一点儿,我五哥之所以前去相迎,是因为宋將军和宋大公子被一纸詔书调走了。” “这其中……” 唐卿卿话只说了一半,便低头喝茶。 顾沉摇摇头:“宋將军是要调去驻守北疆的,北疆最近不太平,父皇还要指望宋將军的。” 所以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斩杀功臣。 第266章 出发,广司城 “那看来是宋將军的对头了。”唐卿卿说道。 “宋將军为人耿直,得罪过不少人,一时间我也难以抽丝剥茧。”顾沉说道。 “能吃下两千侍卫的劫匪。”唐卿卿说道:“对方手里会不会也有兵权?” “不排除这个可能。”顾沉说道。 “但是,私自调兵是死罪。” “能吃下两千劫匪,势必会有不小的伤亡。” “兵营士兵无端阵亡,又说不出缘由,肯定会被调查的。” “所以,这算下策。” “我怀疑,是豢养的私兵,或者是收买的江湖中的势力。“ “比如像之前春猎山绣刀门之类的。” “不管是调兵,还有私兵,亦或者江湖中的势力,能吃下两千人的绝不简单。” “你放心,此事我会安排的。” 唐卿卿点点头:“我此次来寻你,也是希望你能安排一二。” “不过有句话,我想先问清楚。” “你刚刚说私自调兵算是重罪,你若安排人过去的,算不算私自调兵?” 顾沉抬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放心,我有调兵权。”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她今天前来,一是为了唐泽照。 毕竟明日一早唐泽照就要去广司城迎接宋將军的家眷了。 二是为了宋將军。 宋將军一生为国为民,他的家眷不该死在朝廷爭斗中,会让人寒心的。 “和我还这么客气?”顾沉抬眸,眉眼间含著浅浅的笑意。 唐卿卿不自在的拢了拢髮丝:“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被发现了不好。” “好。”顾沉点点头,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有半夏她们跟著,而且距离也不远,很安全的。”唐卿卿拒绝道。 “我不放心。”顾沉牵起唐卿卿的手:“走吧。” “哦。”唐卿卿垂下头。 感觉指尖烫烫的。 一路上並没有出任何意外,唐卿卿很快到了侯府后门。 目送唐卿卿进了侯府后,顾沉这才去安排调兵事宜。 一夜无话。 第二日,唐泽照起了个大早。 才换好衣服,就见小丫鬟进来稟报:“公子,县主过来了。” “快请进来。”唐泽照一边说,一边迎了出去。 “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你今日要去广司城,我来送送。”唐卿卿说道。 身后的秋桐聚起食篮来:“我们县主昨晚就忙活著给您做药膳了。” “药膳不能停,得吃够日子。”唐卿卿说道:“我知道你远行带著药膳不方便,后面几日就做成了丸药,你记得每天吃一颗就行。” “好。”唐泽照忙的接过来,感动道:“多谢卿卿。” “这里面装的是各种丸药,上面都有介绍,以备不时之需。”唐卿卿拿出一堆小荷包来,说道。 “我就出去几天而已。”话虽然这么说,但唐泽照还是赶忙接了过来。 “还有,这几个荷包里装的都是毒药,里面也有详细介绍,你千万装好了。”唐卿卿又拿出几个做工完全不一样的小荷包来,说道。 “好。”唐泽照通通照单全收:“天还早呢,你赶紧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我听说广司城有不少好玩儿的。” “到时候给你带些回来。” “好。”唐卿卿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等送走了唐泽照,唐卿卿果然回去补了觉。 却说唐泽松。 他昨儿也知道唐泽照要代替他去广司城迎接他的未婚妻。 但是他並没有起来相送。 甚至一句嘱咐的话都没有说,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老五走了?”唐泽松起床后问道。 “嗯。”绿裳点点头。 “可恨我这身子不爭气,不然这一趟就是我亲自去了。”唐泽松嘆一口气。 “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要別人去迎接。” “我真是没用。” 绿裳忙的安慰道:“公子如今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慢慢调养,总会好起来的。” “等新夫人进门,公子肯定会彻底好起来的。” “我这身子,能不能撑到她进门还说不准呢。”唐泽松说著,又咳嗽了两声。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既然生了我,为什么又不肯给我一个健康的身子,偏偏让我这般度日?” 绿裳抿了抿唇,说道:“您之前身体很好的。” “是那年为了救二小姐,才落水的。” “也是自那之后,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 “本来县主回来后,日復一日的用药膳给您调理身子,基本快和常人无异了。” “可偏偏去年年底,二小姐闹出那么多的事情。” “县主彻底伤了心,这才……” 唐泽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而后整个人不住的咳嗽起来。 嚇得绿裳忙拿出了药丸,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好一会儿,唐泽松才缓过来。 “当年的事情,不怪晓晓,她是我妹妹,我总不能看著她有危险。”唐泽松靠在榻上,说道。 “只能怪我运气不好,只是落了一次水,就染了一辈子的病。” “至於去年年底,晓晓是有不对的地方。” “卿卿也太决绝了。” “如果她当时肯再坚持月余,我肯定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绿裳抿著唇没说话。 她觉得未必。 如果县主当时一直坚持对大家好,她相信她们家公子也未必能看清楚他的心。 唾手可得的东西,自然不会珍惜。 往往失去了,才会知道其珍贵。 她曾经数次劝諫,可惜她们家公子从来不肯听。 如今后悔了,她也没办法。 “难不成也要我和老五那般,为她豁出命去,她才肯原谅我吗?”唐泽松抿紧了唇。 “可我这身子,如何禁得起那般折腾?” “若是真的那么折腾一番,到时候没准儿我真的会死……” “公子,別多想了。”绿裳打断道。 “您现在身子弱,不宜思虑太多,先养好身子吧。” “而且……” 绿裳顿了顿,还是说道:“奴婢觉得五公子在春猎山,那一刻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並不是为了求县主原谅而用的苦肉计。” 第267章 宋家嫡女——宋昭 唐泽照带著两百多人赶路。 路上基本没怎么耽搁。 要不是因为马匹需要休息,唐泽照没准儿都会昼夜不停。 在唐泽照的速度下,一行人很快到了广司城。 五月的广司城,已经有些热了。 尤其是闷著雨的时候,风颳在脸上都是潮黏黏的难受。 唐泽照本就怕热。 又因为赶路匆忙,此刻一张脸红的冒热气。 身上也有些狼狈。 所以进城后,唐泽照先是去客栈梳洗了一番,这才带队前往宋家的驻扎地。 因为宋家隨行侍卫颇多,所以他们並未进城。 而是在广司城的南郊。 搭的帐篷。 唐泽照梳洗完毕后,便带著一眾人穿过了广司城,前去拜见。 宋將军和宋公子都接到圣詔离开。 如今带队的是宋家嫡女,宋昭,也是唐泽松的未婚妻。 宋昭並不是柔弱女子,而是將门虎女。 別看年纪轻轻,却是上过战场的。 她本欲一生不嫁人,可她的婚约是自幼定下的。 若是寻常公子,她说不准就想办法退了。 但唐泽松在定下婚约后落水染了重疾,时至今日还病懨懨的。 她若强退的话,恐怕整个宋家都会被人詬病。 所以,这婚不能退,就只能嫁。 只是,嫁入侯门之家,又摊上一个病弱夫君,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一处院子四方天…… 宋昭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就愁的掉头髮。 她发誓,如果她將来有了子女,决计不会为他们定什么娃娃亲。 “小姐,唐家五公子到了。”一位婢女进了帐篷,说道。 “我知道了。”宋昭点点头,起身往会客帐篷走去。 两人是初见。 宋昭本以为,京城贵公子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毕竟如今京城盛行慵懒风。 好好的大男人,偏偏没有一丝男子气概,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 没想到才一照面,宋昭眸底就闪过一抹激赏。 唐泽照身姿挺拔,目光明亮,整个人都带著蓬勃的生气。 举手投足皆有男子的力量。 唐泽照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主事者竟然是一个未嫁的闺阁女子。 还是一个颯爽英姿的女子。 “五公子,这位便是我们宋家的小姐。”一旁有丫鬟出声提醒道。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行礼道:“唐家唐泽照,见过宋小姐。” 宋昭微微一笑,见了平礼:“宋家宋昭,见过五公子。” 寒暄过后,宋昭说道:“我府中家眷,有两千护卫护送,一路从南到北,还算安稳。” “不日前,家父和家兄有要事离开,本来我欲继续带队上京。” “家父不知何故,却偏要通知固安候府的人前来接应。” “我拗不过,只能在这里等著。”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唐泽照笑笑:“宋小姐哪里话,不辛苦的,这也是我们侯府应该做的。” 他其实也搞不清楚。 人家有两千人,父亲却非要他带著两百多人前来迎接。 “不知宋小姐打算何时出发入京?”唐泽照问道。 “你远途而来,修整一日吧。”宋昭想了想:“明日一早出发,如何?” “好。”唐泽照点点头。 “我已经命属下搭建了你们隨行两百多人的帐篷,晚上可以宿在这里。”宋昭又说道。 “多谢宋小姐安排。”唐泽照拱手道。 “不必谢来谢去,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宋昭起身道:“来人……” 隨著宋昭话音落下,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宋昭转头看向唐泽照,客气笑道:“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这是我府中管家,让他带你去落脚的帐篷吧。” “好。”唐泽照点点头:“宋小姐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也打算去城里转一圈儿呢。” 说好的要给卿卿带一些广司城的特產回去呢。 “广司城中有一出了名的恶霸,五公子多加小心。”宋昭提醒道。 “多谢宋小姐提醒。”唐泽照笑笑。 他又不去招惹恶霸。 而且广司城那么大,他也不一定会碰上恶霸。 唐泽照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小憩了一会儿,便带上几名府兵去了广司城。 广司城內很热闹,其繁华程度都快赶上京城了。 街面上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 唐泽照看著都很好,都很適合送给卿卿,於是买买买,不一会儿就买了好几个箱子。 一直到天黑离开,都很顺利。 可也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一个人骑著快马,从街头横衝直撞而来,听著行人惊恐的叫声,他则是哈哈大笑。 眼瞅著快马衝来,一位老爷子躲闪不及。 这要撞上,铁定就没命了。 唐泽照快步衝过去,一把將那老爷子推出去,而后气沉丹田,猛地抱住了马脖子。 而后脚下发力,一声厉喝,那飞驰的马居然就这么被他截停了。 不但截停,那马脖子还被他给扭断了。 当场咽了气。 马背上的年轻男子,因为惯性猛地飞了出去,砸在一旁一个卖伞的摊子上。 將卖伞摊子砸了个稀巴烂。 幸好有这些东西垫著,才没有闹出人命来。 那名年轻男子只是皮肉伤。 右脚崴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眾人反应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静。 那一瞬间,整条街都静可闻针。 有崇拜的。 这位公子可太厉害了,居然能徒手掰断马脖子。 有唏嘘的。 这位公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恐怕要惹上大麻烦了。 也有欲哭无泪的。 卖伞的看著自己被砸稀巴烂的摊子,心里如同滴血一般,他们全家可都等著卖伞吃饭的。 唐泽照起身,先是给了卖伞的一锭银子。 卖伞的千恩万谢。 唐泽照这才去看刚刚摔下马的年轻男子。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一阵哭声:“老汉我腿断了。“ 唐泽照寻声望过去,是刚刚被他推开的那名老爷子,仓促之间摔了一跤。 本就上了年纪,骨头都脆了。 这么一摔,腿断了也是有可能的。 唐泽照本想走过去看看的,就听那老汉继续哭道:“是你推的我,我才摔断了腿,你可不能走。” 第268章 讹人进府衙 唐泽照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什么玩意儿? 刚刚难道不是他救的那位老爷子吗? 如果他不出手,那位老爷子绝对会死在马蹄下的。 “你他/娘的要害死小爷?”刚刚摔在伞摊上的年轻男子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怒骂道。 那位老爷子则是用手拍著地,悲愴道:“可怜我这么大的年纪。” “家里老婆子和孙子还指著我吃饭呢。” “如今腿断了,我们一家子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活啊?” “你把我撞成这样子,可不能不管啊。” 他刚刚看的真切,那位爷给了那卖伞的摊贩一锭银子。 出手这么大方。 若是也能给他一锭,一家老小的口粮就有了。 不,一锭不行。 他还伤著一条腿呢,得多要点儿。 过了这村没这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能怂。 关键是这位爷看著就像好人,先是不顾危险救了他,又赔偿了卖伞的。 想来是个好说话的。 “北梁律例,城內不可纵马。”唐泽照先是看向那名年轻男子,说道。 “放屁!”年轻男子啐一口血沫子,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著唐泽照。 “在这广司城里,小爷就是天。” “你他/娘的哪里来的混球,也敢管到小爷身上。” “小爷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广司城的儿为什么这么红。” 年轻男子放狠话的时候,从他骑马来的那个方向涌来一群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少爷,您受伤了……” “这杂碎弄死了我的汗血宝马,还打伤了我,今日我要弄死这王八蛋。”年轻男子底气十足道。 唐泽照皱眉道:“是你纵马伤人在先……” “纵马伤人?谁看见了?”年轻男子冷哼著看向眾人:“你看见了?还是你看见了?” 眾人都忙得垂下头,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脚步。 广司城的小霸王,他们可惹不起。 那年轻男子见状,得意的挑了挑下巴,而后抬眸看向那位老大爷。 老大爷嚇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管郑少爷的事,是那个男人,是他撞的我。” “郑少爷,您是咱们广司城的青天,求您为老汉做主啊。” “这个男人不但撞了我,还污衊您。” “罪加一等,罪加一等。” “听见没有?”年轻男子心情舒畅了几分,挑眉看向唐泽照。 “你若给小爷我跪下磕头,再从小爷的胯下钻过去,今日这事,小爷就不计较了。” “若你胆敢反抗……” 狠话还没放完,年轻男子便感觉手指钻心的疼。 他刚刚指指点点唐泽照的那根手指,此刻被唐泽照狠狠攥在手中,然后用力往后一扳。 一声脆响后,年轻男子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少爷……”为首的中年男子怒道:“快放开我家少爷,否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唐泽照眸光冷冷一笑:“我倒是挺好奇,如何兜著走?” “疼疼疼……”年轻男子疼的声调都变了。 “放开我家少爷。”中年男子再次怒道:“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什么时候客气了?”唐泽照说著,又扳住年轻男子的另外一根手指,语气淡淡的。 “別別別,我认栽,你放开我,我们两清。”年轻男子尖叫道。 “两清?”唐泽照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那你想怎么样?”年轻男子疼的齜牙咧嘴:“要不我帮你这冤枉你的老头儿打死?” 老爷子闻言,登时嚇得直哆嗦。 刚刚捡了一命就该跑的。 都怪他鬼迷心窍,看这是个好人,便你想著讹点是点。 实在是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他也没办法啊。 但凡他有米下锅,也不会干这缺德事儿的。 “当街纵马,还想草菅人命。”唐泽照又加了几分力道:“怎么,你们广司城不归北梁管?”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人大喝道:“我们少爷可是知府家的公子……” “知府?”唐泽照陷入了沉思。 见到唐泽照这般,中年人还以为是怕了,忙说道:“你快放开我们公子,此事可既往不咎。” “若是再出手伤人,我们家老爷可断断不会饶你。” “广司城的知府好像是叫郑海生,是吧?”唐泽照扭头问隨从。 “是的,五公子。”隨从点点头。 “正好,来一趟广司城,还没拜访过郑大人呢,去转一圈儿吧。”唐泽照说道。 “你认识我爹?”年轻男子嘶哈著问道。 唐泽照淡淡道:“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五公子,此人怎么处置?”隨从指了指那名老爷子,问道。 “送他去医馆,把腿医好。”唐泽照说道。 “五公子,眾目睽睽下,他可是污衊了您,还想要讹您,就这么放过……” 那名老爷子闻言,忙的磕头道:“多谢公子,公子是好人。” 唐泽照瞥了那老爷一眼,淡淡道:“我还没说完呢。” “先把他腿医好,然后送官查办。”唐泽照说道:“看他是不是个惯犯。” “老汉从未犯过事,老汉不去府衙。”老爷子嚇的眼泪直流。 “什么惯犯?老汉从不偷,也不抢……” “讹人也是犯事。”唐泽照打断道:“情节严重,视讹到的金额为定。” “我,我不知道这是犯事,我真不知道。”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来:“公子您大人大量……” 而后又哭天抢地起来:“我家里老婆子和孙子还指望著我吃饭呢。” “我要是有个好歹儿的,他们可怎么活?”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狠心。” 唐泽照却不为所动:“敢做就得敢当,和我哭哭啼啼的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都是因为你这种人,把原本助人为乐的风气都带歪了。” “实在是可恶。“ “不,不是这样的。”老爷子连连摆手:“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但唐泽照的隨从,没给他苦恼的余地。 直接就拖著人去了府衙。 看他刚才蹦那一下,腿脚铁定没事儿。 所以也不用去医馆了。 第269章 杖责二十 那名老爷子被拖走后,唐泽照也拖著那名年轻男子往府衙走去。 “你能不能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年轻男子脸色煞白,踉踉蹌蹌的跟在唐泽照身后。 “不能。”唐泽照薅著年轻男子的后脖领,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年轻男子叫嚷道。 “那根手指头也不想要了?”唐泽照淡淡的问道。 年轻男子猛地一哆嗦。 左手捧著右手,不再说话。 才到府衙街口,就见一个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 “原来是唐五公子大驾光临。”中年男子走到唐泽照面前,拱手道:“郑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固安候府的嫡子。 最主要的是,还有个做定国公的外祖父。 他可惹不起。 年轻男子一见到中年男子,立刻委屈道:“爹,他……” 中年男子却一巴掌拍在年轻男子的后脑勺上:“每天不读书,就知道出去鬼混。” “今日写不够五十张字就不许睡觉。” “快去!” 年轻男子委屈的撇著嘴:“可是,我手指头断了。” “那就用没断的那只手写。”中年男子又一巴掌拍在年轻男子的后脑勺上:“赶紧去,不然加倍。” 年轻男子两眼通红,却又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只能哼了一声跑开了。 “让五公子见笑了。”中年男子不好意思道。 “郑大人管教自己的儿子,还真有一手。”唐泽照笑道:“他说,他爹就是这广司城的天。” 郑海生手一抖:“五公子想必听错了。” “我那儿子,確实不学无术了一些,但大道理还是懂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断不会说出这等混帐话来。” “是吗?”唐泽照瞥了郑海生一眼:“等回京后,我会把这里的事情,据实匯报给皇上的。” “五公子,去岁入京,我还拜见过令尊大人呢。”郑海生说道。 “所以呢?”唐泽照问道。 “希望五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郑某日后愿意为侯爷分忧。”郑海生说道。 “北梁律例,城內不得纵马。”唐泽照说道。 “五公子说的是,日后我必严加管教,绝对不会再让犬子隨性而为。”郑海生忙的说道。 “日后?”唐泽照似笑非笑的瞥了郑海生一眼。 “这就处罚。”郑海生立刻吩咐道:“来人,公子当街纵马,按律杖刑二十。” “啊?”管家一愣。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郑海生厉声道。 “是。”管家点点头。 “不如同去吧。”唐泽照说道:“此事我已捲入其中,自然该盯著些。” “就不劳烦五公子了。”郑海生不自在的说道。 “那有什么劳烦的,只是盯著些而已,正好我有时间。”唐泽照淡淡说道。 “五公子,请吧。”郑海生抿紧了唇。 看来今日这二十棍,必须得打了,而且还不能留情。 固安候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他的儿子这么轴? 不过义儿也是的,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日后是该好好管管了。 有唐泽照亲自监刑,郑义被打的哭爹喊娘。 郑海生也心疼啊。 心里对唐泽照,乃至唐远道都有了一丝怨恨。 这个仇,他肯定会找机会报的。 但不是眼下。 他虽然是知府,比唐泽照这个身无一官半职的公子哥要强很多。 但唐泽照的父亲是侯爷,外祖父是国公爷啊。 而且此行,他也听说了。 是带著皇上派遣的侍卫前来迎接宋將军家眷。 他哪还敢闹? 认栽吧。 还是因为他的官不够大啊。 亲眼看著郑海生处置了郑义后,唐泽照这才出城去了南郊。 没想到才发生的事情,宋昭已经知道了。 “你招惹广司城的小霸王了?”才回到营地,宋昭便迎面走来,问道。 “是他先招惹我的。”唐泽照说道:“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傢伙。” “他父亲可不是个善茬。”宋昭说道。 “看出来了。”唐泽照点点头。 “光一句看出来了就完了?”宋昭皱眉道:“你不怕他报復?” “明著来,我不怕。”唐泽照说道。 “若他耍阴的呢?”宋昭问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阴的就更不怕了。”唐泽照说道。 宋昭摇摇头:“阴谋诡譎,不是靠行得正坐得端就可以的,得有手段。” “多谢宋小姐提点。”唐泽照拱手道:“我会小心的。” “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宋昭再次摇摇头,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那我先回营帐了。” 他虽从武,但也不是傻子。 也有心细的一面。 郑海生什么货色,他自然是知道的。 確实阴狠,但也胆小怕事。 以自己的背景,还有特地散播出去的“带著皇家侍卫出行”的消息,他不敢怎么样的。 最多就是心里记恨记恨。 不过大概率,会记恨到自己父亲身上。 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让他们俩去对线吧。 唐泽照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唐泽照带著他隨行的两百多人,和宋家两千多人的队伍集合。 然后开始往京城出发。 人多,而且队伍中还有妇孺行李,所以行程並不快。 走了两天的时间,也才半数路程。 第三天一早。 虽然是在途中,唐泽照还是有晨练的习惯。 正挥舞著大刀,就见宋昭一身习武装,手里拎著一把长剑走了过来。 “宋小姐,早啊。”唐泽照收起刀式,说道。 “我昨日就见你耍刀了,很不俗。”宋昭说道:“所以想和你对练一二,你可愿意?” “这……”唐泽照犹豫了片刻。 他对宋昭並不了解,看样子应该是个懂武的。 但女孩子家,除非像越家姐妹那般上过战场,经歷过磨链,若只为强身健体,大多都是架子。 他下手没个轻重的,万一伤著了怎么办? “那我轻点。”唐泽照说道。 宋昭闻言,忍不住笑笑:“好,那就承让了。” 说完,挽了一个剑,直接迎上了唐泽照手里的大刀。 第270章 战场上的叫杀人计 两刻钟后。 唐泽照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大刀就丟在脚边,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反观宋昭,没什么变化。 一如来之前那般,乾净清爽,不但头髮丝都没乱一根,就连呼吸都没变化。 唐泽照喘了一会儿,才衝著宋昭比了个大拇指。 宋昭笑笑:“其实你也很强。只是缺少了战场上的生死歷练,不自觉的架子就有些多了。” 唐泽照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额头上滚下一滴汗来。 臊的。 他之前还这么想过宋昭呢,没想到他才是架子的那个。 他这一身武功,可是能参加武试的。 前三绝对没问题。 竟然连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姑娘都打不过。 这武试真的有用吗? “你的刀法不错,不过有些地方改进一下会更好。”宋昭继续说道。 “就好比你刚刚那一招,把起手式直接去掉。” 宋昭说著,捡起唐泽照身边的大刀来,虎虎生风的舞动起来。 没有哨的各种起手式,乾净利落。 唐泽照顿时看入了迷。 这也太帅了吧? 宋昭一边舞刀,一边给唐泽照讲解。 唐泽照连连点头。 片刻后,宋昭放下手里的大刀,看向唐泽照:“明白了吗?” “明白了。”唐泽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而后拿过大刀,按照宋昭教的虎虎生风的舞了起来。 宋昭坐在一旁的一块儿石头上看著。 只是一直到看完,也没露出欣慰之色,而是摇了摇头。 唐泽照本以为这次会被夸奖,结果刚舞完就看到宋昭一脸失望的摇头。 “宋小姐,我是哪里错了吗?” 宋昭抿了抿唇,问道:“你为何习武?” “啊?”唐泽照愣住了。 “我问你,为何习武?”宋昭抬眸看向唐泽照。 “不喜读书。”唐泽照如实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宋昭一愣。 “你倒是实诚。”宋昭笑笑。 唐泽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事实就是如此。” “那你知道,何为武吗?”宋昭问道。 “何为武?”唐泽照一愣,隨即挥舞著拳头说道:“惩恶扬善,保家卫国。” 隨即又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很不自量力?” 毕竟刚刚输的那叫一个惨。 “惩恶扬善,只需你现在这般,就可以。”宋昭说道:“但是保家卫国,確实差一些。” “我以后会努力的。”唐泽照脸色微微胀红。 “不是努力的问题。”宋昭认真说道:“上了战场,就不能叫习武,而是叫——杀人计。” “杀人计?”唐泽照又是一愣。 “战场上,瞬息万变,不是生,就是死,所以你得保证,能一击毙敌。”宋昭说道。 “那些架子,只是看著好看,並不实用。” “就像刚刚,你摆个起手式的功夫,已经够你死四五次了。” “所以战场上,讲究的是快准狠。” 唐泽照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连连点头后,问道:“宋小姐,你上过战场?” “嗯。”宋昭点点头:“十三四的时候,就跟隨父兄去过。” “这些年来,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十场。” “我的功夫,是父兄手把手教出来的。” “也做过几次先锋將军。” 唐泽照的眸底,顿时变得崇拜起来:“宋小姐,你很厉害。” 隨即又抿唇道:“那为何……” 这般的巾幗女英雄,为何会选择嫁给自己的三哥? 一位病懨懨的贵公子。 是断断不能和她一起征战沙场。 而且,他们侯府的规矩貌似还挺多的。 端看大嫂二嫂就只知道了。 到时候,她就会被困在侯府小小的院子里,再也无法飞翔了。 宋昭笑了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我和你三兄长,是自幼的婚约。” “君子重诺,自然该履行的。” 唐泽照闻言,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为何要定娃娃亲呢? 毕竟当时都还那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万一其中一个长歪了呢? 另一个岂不是自此就掉入深渊里了? 日后他若有了孩子,决计不会为他们定什么娃娃亲。 “好了,时候不早了,去洗漱吃早饭吧。”宋昭起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她並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只是见唐泽照品性不错,也是习武的好苗子。 所以才忍不住指点一二。 等她成婚后,肯定不能再上战场了。 唐泽照倒是可以。 將来或许能成为一员大將。 唐泽照坐在地上,看著宋昭远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般女子,就该自由自在的。 而不是困在深院中。 只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叔子,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在心里感嘆一句。 什么都改变不了。 用过早饭后,一队人继续前行。 可还没走出十里地,队伍就停了下来。 唐泽照也觉得脑袋重,身子轻,扑通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栽下来的那一瞬间,唐泽照就知道自己被下药了。 忙哆嗦著手从腰间將唐卿卿给他准备的各种丸药都拿了出来。 这些丸药他都很熟悉了。 唐泽照双手颤抖著,好不容易才抠出一颗来。 却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没力气去捡了。 当下心一横,直接趴过去,连药带泥一块儿啃进了嘴里。 药丸才入腹,唐泽照便感觉脑袋好像清楚了一些。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唐泽照已经恢復如初。 只是一行两千多人,此刻都已经跌落下马,浑浑噩噩的。 唐泽照急忙飞奔到马车前,將解毒的丸药塞进了宋昭的嘴里。 丸药入口,宋昭瞬间恢復了一些。 唐泽照赶忙询问了一个名单,就是战力比较高的人。 而后將有限的十几颗药丸分別餵给了他们。 有人在他们车队里下药,不是抢劫就是杀人,待会儿肯定会现身的。 所以必须的事战力高者才有机会抵抗。 唐卿卿的药十分厉害。 不过盏茶,这些人全都恢復如初,而且头脑更加清明。 只是一个个还倒在地上,装作被迷晕的样子。 唐泽照也瞬时躺在马车旁。 宋將军的家眷,他一定会保护好的。 第271章 郭晋康 不多时,果然有马蹄声传来。 唐泽照趴在地上,仔细倾听,大约得有一百多人。 而他们只有十几个人恢復了战力。 一人对十人…… 这能行吗? 唐泽照心里有些打鼓。 就在唐泽照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的时候,那一百多人马也已经到了。 唐泽照悄悄的从手指缝隙里看过去。 不由的怔住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马匪。 他们身上穿的是北梁军人的盔甲。 为首的一人,唐泽照甚至曾在京城中见过。 郭太师的义孙。 难道是郭家要杀宋將军的家眷? 不,不对。 郭太师乃文臣,而且为人清廉正直,怎么可能会屠杀功將家眷。 可是,他绝对没有看错。 那人確实是郭太师的义孙——郭晋康。 也是郭家唯一的武將。 “杀光,一个不留。”郭晋康拔出腰间的长剑,冷声说道。 “是。”一百多人齐声应道。 而后纷纷拔出武器,准备来一场屠杀。 “郭晋康,你干什么!”唐泽照並未起身,而是颇为吃力的靠在马车旁。 声音虽然软绵绵的,但刚好够郭晋康听到的。 郭晋康的目光转动,就看到了靠坐在那里,一脸气愤的唐泽照。 “你没有晕?”郭晋康眯起眼睛。 “是你下的药?”唐泽照才说了几句话,就止不住的喘息。 “可惜了。”郭晋康所答非问。 “你要做什么?”唐泽照继续问道:“这可是宋將军的家眷。” “那又如何?”郭晋康问道。 “屠杀有功之臣的家眷,你就不怕圣上震怒,摘了你的脑袋吗?”唐泽照问道。 “宋將军家眷不行遇到马匪,中计身亡。”郭晋康说道。 “你放屁!”唐泽照骂道:“你这般行事,就不怕郭太师一生清名被你所累吗?” “没有活人会知道的。”郭晋康冷冷一笑。 “唐泽照,今日算你倒霉。” “如果你乖乖晕倒,我会看在固安候的顏面上,饶你一命的。” “偏你醒了,还多管閒事。” “所以……” 郭晋康提著长刀走过来,刀尖划过地面上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等等。”唐泽照脸色一变。 “怎么?还有遗言?”郭晋康冷笑著问道。 “你要杀我?”唐泽照问道。 “显而易见。”郭晋康瞥了唐泽照一眼:“谁让你运气不好,没一直晕著呢。” “那你让我死个明白。”唐泽照捏了捏手指:“是你擅作主张,还是郭太师派你前来的。” “反正是要死,知道了又如何?”郭晋康冷笑一声。 不过紧接著他又问道:“你觉得呢?” “郭太师为人清廉正直,我觉得是你擅作主张。”唐泽照说道。 “义祖父的名声还真是好。”郭晋康哼道。 “果然是你自作主张。”唐泽照怒道:“宋將军驍勇善战,驻守边疆,你为何要对他的家眷出手?” “想拖延时间?”郭晋康笑笑:“好了,上路吧。” 说著,郭晋康举起大刀,狠狠劈下。 唐泽照立刻翻身滚开。 郭晋康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你没中了软筋散?” “说,你是怎么下药的?”唐泽照冷声问道。 “你没资格知道。”郭晋康眉头跳了跳,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我今日就要把你们杀光。”郭晋康哼道。 “你敢!”唐泽照手持大刀,目光凛冽。 “只靠你一人,如何挡得住我一百五十人?”郭晋康哼道:“不自量力!” “而且,就你那架子,十个也白给。” “那我就先杀了你。” 说著,郭晋康提刀就上。 却被旁边斜刺出的长剑挡住。 郭晋康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一缩:“宋昭,你也没中软筋散?” 该死,那王八蛋怎么办事儿的? “想收买我宋家的人,对付宋家,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宋昭冷哼一声。 “我宋家人再如何內斗,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情。” “岂容你们这些外人插一脚!” 郭晋康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宋錚,你个王八蛋,居然敢算计我。” 唐泽照瞳孔猛然一缩。 是宋錚下毒的? 那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般恨毒的心肠? 明明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还觉得这孩子挺好的。 “放屁!”宋昭长剑刺出:“宋錚为人坦荡,岂是你能污衊的。” “污衊?”郭晋康哼道:“他父母双亡,覬覦大伯家的財產地位,情理之中。” “我既然没中毒,就表明我宋家內部仍是铁桶一块。”宋昭冷冷道。 “你的那些拙劣计策,他早已经告诉了我。” “今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的。” 宋昭长剑如游龙,三两下郭晋康就处於了下风。 唐泽照在一旁看傻了眼。 太强了。 今天早晨和自己比试时,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自己却还输的那么惨。 简直天差地別。 郭晋康不再说话,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否则他恐怕会死在宋昭的手里。 而且,他心里已经露怯了。 若是宋家人以及隨行侍卫都没有中毒,两千多人对上他的一百五十人。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行,他得回去搬救兵才行。 郭晋康边战边退。 很快便又发现了端倪,他们这边如此打斗,但其他人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郭晋康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宋昭,你宋家也不是铁桶一块。” 或许唐泽照和宋昭只是有什么解毒的宝贝而已。 而后高喝道:“都愣著做什么,动手!” 一百五十人齐齐应了一声,而后如同饿虎扑狼。 下一秒,地上有十几人弹起。 迎上了那一百五十人。 当兵的,和当兵的也是有差距的。 比如宋家的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无论哪一个,一个个狠厉无双。 而郭晋康带来的都是一些新兵蛋子。 宋家的那些老兵,一刀一个,乾脆利落的很。 一百五十人,对阵十几人。 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一半多。 唐泽照忙提著刀赶过去。 反正看样子郭晋康也打不过宋昭,他在这儿反而碍手碍脚的。 第272章 我会为他们战到最后一刻 就唐泽照赶过去的这么个功夫,剩下的一半人也被砍没了。 唐泽照拎著一把大刀,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也太强了吧。 以一敌十不但不落下风,还秒杀。 怪不得郭晋康要给宋家一行人下药呢,不下药根本就打不过。 幸好自己有卿卿给的各种解毒丹。 不然今儿肯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唐泽照还在震惊一百五十人瞬间被秒杀的事情时,便听到了郭晋康的求饶声。 是的,郭晋康败了。 一只胳膊被砍掉了,束髮被削走了,露出下面的头皮。 那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狼狈。 “你刚刚吩咐的话,可是全杀,不留。”宋昭的长剑,横在郭晋康的脖颈处。 “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郭晋康面色苍白,抖著嗓子说道。 “奉谁的命?”宋昭问道。 “自然是我义祖父的命令。”郭晋康说道。 “放屁!”宋昭半点儿都不信他的话:“既然你不肯和我说实话,那就去和阎王说吧。” 郭晋康忙的说道:“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將军,你若敢斩杀我……” ”啊……“一句话没说完,另一只胳膊也被削了下来。 两只胳膊都被削,自此就成了废人。 郭晋康目眥欲裂:“宋昭,你有能耐现在就杀了我。” 他双臂已失,將来纵有泼天富贵,又有什么用? 宋昭这手段,太狠了。 唐泽照闻言,忙快步走过去。 想要劝两句。 郭晋康此人,不能杀,死了可就死无对证了。 还得拎到皇上面前告状呢。 要是真死了,他背后的人就完全隱藏起来,把罪责全都推到郭家了。 唐泽照都想好该怎么劝了。 可他刚走到近前,就听宋昭说:“你还不配脏了我的剑。” “郭晋康,你今日带兵截杀我宋家车队,此事我会上报皇上的。” “届时,你就盼著你背后的人能保你一命吧。” 说完,一脚將郭晋康踹了出去:“来人,將他绑了。” 那十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先给郭晋康点穴止血,这才將人绑了。 既然小姐留他一命,他就必须活著。 “宋昭,你別得意。”郭晋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別以为你打败了我,就高枕无忧了。” “此次入京,你註定是要死在半路上的。” “也不怕告诉你,前面还有五千人的军队等著你。” “我若一个时辰没有回去,他们就会杀过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区区十几人,如何应对。” 宋昭瞳孔猛然一缩。 五千人? 究竟是谁?居然能调动这么多人。 而且,还真看得起他们宋家,居然动用五千多人。 一个时辰…… 体內的药力根本不会散去。 宋昭抬眸看向唐泽照。 唐泽照摇摇头:“那解毒丸,我就只有十几颗,还是临行前妹妹送的。” “你们不是隨行有府医吗?让他试试。” “府医已经被迷晕了。他年纪大了,比旁人晕的更彻底。”宋昭摇摇头。 “五公子,你走吧。”宋昭说道。 “啊?”唐泽照一愣。 “他们针对的是我宋家,你留在这里只会被牵连,不如赶紧离开。”宋昭说道。 “那你们怎么办?十几人,怎么打得过五千人?”唐泽照忙问道。 “多一个你,也无济於事。”宋昭说道。 唐泽照:“……” 扎心了。 “我唐泽照武功虽然不如你,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 “你离开后,纵然我宋家全灭,將来也有见证者。”宋昭说道。 “如果你也死了,我宋家之亡,就任由他们胡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宋昭说著,从脖子上摘下一块儿玉佩来:“此物,劳烦日后交给我的父兄。” “告诉他,我宋家是被奸人所害。” “还有,我这辈子很高兴生在了宋家,希望下辈子还做宋家的女儿。” 说著,宋昭竟然给唐泽照跪下了:“五公子,拜託了。” 唐泽照嚇得往旁边一蹦。 哪有未来嫂子给小叔子下跪的? 而且…… “宋小姐,不如一起走吧。”唐泽照说道:“以这十几人的战力,最起码能带著宋家老幼安全离开。” 宋昭摇摇头:“宋家人是命,那些將士们的命也是命。” “我身为宋家大小姐,绝不会拋下这些將士的。” “战场上,他们都不曾退缩。” “如今,我也会他们战到最后一刻。” 唐泽照的眼睛,顿时湿了。 “宋小姐,我……” “五公子,拜託了。”宋昭一脸郑重的说道。 “我知道,此番临阵脱逃,恐怕会给你招来骂名,需要你忍耐些日子。” “等我父兄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唐泽照捏紧了手指,眼角有一滴泪滚落,最终猛地点点头:“宋小姐放心,我一定为你们报仇。” 说完,唐泽照翻身上马。 今日之事,他一定上达天听,一定为宋家报仇。 就在这时,有马蹄声传来。 宋昭脸色一变。 不过紧接著皱起眉头,听这声音,貌似只有三四匹马而已。 而且,也还未到一个时辰。 “不用管,这里有我们,你快走。”宋昭看向唐泽照。 “小心。”唐泽照虽然明知此次分离,怕是永別,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期待再次相见。” 就在唐泽照准备策马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五哥。” 唐泽照猛地回头。 就见顾沉带著三名护卫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顾沉的身前,坐著唐卿卿。 那一瞬间,唐泽照都以为是自己眼了。 做梦的吧? 宋昭则是蹙起眉头。 九皇子怎么来了? 难道他和此事有关係? 念头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宋昭便迅速掐灭了。 九皇子为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而且九皇子与自己的兄长,也算是朋友。 就在唐泽照愣怔的瞬间,顾沉已经骑马到了近前。 “五哥。”唐卿卿又叫了一声。 唐泽照这才回过神儿来,登时一脸欣喜:“卿卿,真的是你啊?” 隨即又猛地变了脸色:“快走,这里不安全。” 第273章 两颗药即可 “五公子放心,那五千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顾沉说道。 “啊?”唐泽照愣住了。 刚刚他们还以为这一劫逃不过了呢。 这就被控制住了? 宋昭闻言,鬆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九皇子驰援。”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安元县主。” 她其实並不认识唐卿卿。 只是刚刚听唐卿卿管唐泽照叫“五哥”。 又见到唐卿卿和顾沉同乘一骑,推论出来的。 毕竟九皇子和固安候府嫡长女安元县主订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也知道固安候府有两位千金小姐。 嫡次女已经嫁给了六皇子,如今的端郡王。 “不是我的功劳。”顾沉说道。 “是卿卿发现了异样,告诉了我,我才点派人马赶了过来。” 宋昭闻言,衝著唐卿卿拱手道:“多谢安元县主。” 唐卿卿还了一礼:“宋小姐不用客气。” 这位宋昭,和越家姐妹一样,都是巾幗英雄。 配唐泽松,真的可惜了。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好奇道:“卿卿,你发现了什么异样?” 宋昭也抬眸看向唐卿卿。 她心里也有这个疑问。 “我也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唐卿卿说道:“我的丫鬟,撞见了郭晋康与人密谋。” 说来也確实挺巧的。 唐卿卿送走唐泽照的那日,去了睿王府做客。 不知不觉就待到了很晚。 回府的时候,竟恰巧看到郭晋康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的。 唐卿卿便让半夏跟上去看了看。 因为她记得前世,郭晋康就不是什么好人。 郭太师好像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结果半夏正好听到他们密谋。 只不过当时天色太暗,半夏並未看向与郭晋康密谋的人是谁。 此事唐卿卿立刻就告诉了顾沉。 顾沉当下便更改了计划,直接入宫求了一道圣旨。 当然,並未提及唐卿卿。 只说是自己撞见的。 至於为什么没抓郭晋康,当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毕竟只是密谋,还未有所行动。 明德帝震怒。 明德帝虽然忌惮功臣,但也分什么样的功臣。 宋將军他还有重用呢。 当下便下旨,让顾沉暗中保护宋家家眷入京,且擒拿暗杀者。 有了圣旨在手,顾沉当即点了兵出发。 唐卿卿因为不放心,也跟了来。 “不知与何人密谋?”宋昭屏住呼吸,问道。 “天色太暗,我的丫鬟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並没看到。”唐卿卿摇摇头。 “那这五千人,是何人领兵?”宋昭又问道。 “河东军。”顾沉说道。 “河东军……”宋昭抿了抿唇:“韩礼?” “並没有韩礼,只有一员副將,我已经派人审问了。”顾沉说道。 “多谢九皇子。”宋昭再次行礼道。 “五哥,你去准备两桶水来,要大点儿的桶。”唐卿卿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跑去水车那里准备取水。 宋昭说道:“水车里的水不能用。”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而后一拍脑袋:“是我傻了。” 而后翻身上马:“我记得那边有条小溪,很快就回来。” 顾沉看了一眼身旁的风战。 风战会意,立刻打马跟上。 这是未来皇子妃的五哥,可不能出差错。 很快,唐泽照和风战就回来了。 两人手里各自拎著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水。 唐卿卿此刻已经给身边的人都號过脉了,而后拿出两颗丸药来。 唐泽照问道:“这不是你给我准备的丸药吗?” 唐卿卿点点头,问道:“我刚刚就想问你了,我不是给你准备了十几颗吗?” “是啊。”唐泽照点点头:“所以,现在有十几个人活蹦乱跳的。” 唐卿卿有些无语:“你没好好看药丸的说明。”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 就见唐卿卿將那颗药丸丟进了水桶中。 药丸入水即化。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有些发褐色。 “半夏,绣球,给他们每人餵一小勺即可。”唐卿卿吩咐道。 半夏和绣球点点头。 宋昭和唐泽照就看到,一勺药水下肚,原本倒在地上昏迷的人,不过片刻就清醒过来了。 和他们服药见效的时常差不多。 两桶水,解了两千多人。 唐泽照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摸了一阵子。 而后翻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来。 他分明仔细看过的。 里面的最后一个介绍,就是有关这个解毒丸的。 上面並没写化水也可以啊。 唐泽照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两遍,確定没有后,这才理直气壮的走到唐卿卿面前。 “卿卿,你漏写了。” 唐卿卿接过来,而后將纸翻了个面。 唐泽照傻眼了。 这后面咋还有两行字儿? 而且后面这两行,就是介绍的化水用法。 “之所以写在一张上,是怕两张容易丟。”唐卿卿说道:“当时和你说了啊。” 唐泽照登时心虚道:“啊?我,我没听见。” “好在有惊无险。”唐卿卿说道。 “原来还可以这样。”宋昭说道:“那十几颗药都浪费了。” “倒也不会浪费。”唐卿卿说道:“你们未来一段时间,迷魂药是无效的。” “未来一段时间?多久?”宋昭问道。 “三个月吧。”唐卿卿说道。 “县主的药可真神奇。”宋昭双眸发亮:“不知县主可还有?我想购买一些。” “有。”唐卿卿点点头:“不止有解迷魂药的,还有解毒丹。” “宋小姐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宋昭忙的说道:“不必送,我买。” “等回京城吧。”唐卿卿说道:“到时候再具体谈论,如何?” “好。”宋昭点点头。 唐卿卿又说道:“习武之人,服用了解药,很快就能没事儿了。” “但是寻常人不行。” “即便服用了解药,也要休息多半日。” “尤其是老人家,不宜舟车劳顿。” “不如在原地休整吧,等明日一早再继续前行。” “多谢县主提醒。”宋昭点点头,隨即又看向顾沉:“九皇子的人马也在这里扎营吗?” “我既已经露了面,接下来的路程自然要与你们同行。”顾沉说道。 第274章 一起抓鱼 很快,顾沉一行也在此地扎营了。 三千多人,再加上宋家两千多人以及唐泽照带来的两百多人。 差不多有六千人了。 乌泱泱一片。 唐卿卿正在给宋家老夫人诊脉。 毕竟年岁大了,本就身体不好,经此一番后,便总有些喘不上气。 靠在马车上,一动不能动。 哪怕翻个身,都憋的脸发青,连咳嗽都没力气。 宋昭的母亲连容守在一旁。 满脸的焦急。 唐卿卿诊脉后,安慰道:“宋夫人不必担忧,等我给老夫人行个针,就没事儿了。” 连容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多谢县主了。” 他们虽然在外省,但唐卿卿医治南驍营疫情,並且为雪灾出谋划策的事情,早就听说过了。 故而连容很是信任唐卿卿的医术。 唐卿卿也不负所望。 一手金针出神入化,隱隱还能听到细微的针鸣声。 约莫两刻钟后。 唐卿卿將金针取下来,宋老夫人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那种心悸气短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 宋老夫人坐起身来,一脸感激道:“多谢县主。” “老夫人不必客气。”唐卿卿笑笑:“您上了年岁,身子也虚一些,今天要好好休息。” “等明天一早,我再来给您行一次针,就彻底没关係了。” 说著,唐卿卿將东西收起来,起身道:“您先歇著吧。” 连容立刻起身,亲自送了唐卿卿下马车。 “再歇息半个时辰吧,等半个时辰后,再送老夫人去帐篷休息。”唐卿卿说道。 “好,一切都听县主的。”连容点点头:“此番,多亏有县主在。” “宋夫人客气了。”唐卿卿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连容看著唐卿卿的背影,又看看快步跑过来迎接唐卿卿,帮唐卿卿背医药箱的唐泽照。 实在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唐家的大小姐很好,唐家的五公子也很好。 可偏偏她家昭儿定的是…… 唐泽照背著唐卿卿的药箱,说道:“卿卿,你和九皇子来的可真及时,否则我们就惨了。” “还好有你出行前给的各种丸药,真真管用。” “等回府后,再给我几颗防身唄。” “好。”唐卿卿点点头,问道:“宋小姐找出下药之人了吗?” “找出来了。”唐泽照点点头:“是管家的女儿。”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这两日,我也见过几次,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事情来。” “动机交代了吗?”唐卿卿问道。 “郭晋康许诺给她正室夫人之位。”唐泽照说道。 “这不胡闹的吗?” “郭晋康就算是郭家义子,身份也在哪儿摆著呢。” “正室夫人肯定是要出身名门的。” “一个管家之女,相当於丫鬟之身,更何况她还有奴籍在身。”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却鬼迷了心窍。” “唉……” 唐泽照长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宋小姐对她有多好。” “管家得知是自己女儿后,气的吐血了。” “管家说,宋小姐已经打算到了京城后,就去官府给她脱了奴籍。” “將来配到外面做正头娘子的。” 唐卿卿抿著唇,半天没说话。 是啊。 这么浅显的道理,从来不动脑子的五哥都知道。 管家的女儿会不明白? 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或许会被保护的天真。 所以,她不至於那么傻吧? 这种鬼话也能信? 而且此举很有风险啊。 她就不怕郭晋康反悔,直接借著这个机会將她斩杀吗? “卿卿,卿卿……”唐泽照的手在唐卿卿眼前挥了挥。 “啊?”唐卿卿回过神儿来。 “卿卿,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唐泽照问道。 “我在想,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隱情。”唐卿卿如实说道。 “隱情?”唐泽照问道。 “她能悄无声息的下药,定然不是个傻子,难道就不怕郭晋康反悔吗?”唐卿卿问道。 “对啊。”唐泽照点点头:“不行,我得去和宋小姐说一声。” 说完,就背著医药箱跑了。 唐卿卿无奈的摇摇头,五哥总是这般风风火火。 “卿卿……”这时,顾沉走了过来。 “都安置好了吗?”唐卿卿也迎著顾沉走过去。 “嗯。”顾沉点点头。 “审讯可有结果了?”唐卿卿问道。 “那名副將说,郭晋康是拿著兵符来的,他也算是奉命行事。”顾沉说道。 “那位韩將军真的参与了?”唐卿卿抿唇道。 “韩礼不是那样的人,多半是郭晋康偷盗的。”顾沉说道。 “兵符何等重要,岂会轻易被人盗走?”唐卿卿问道。 “所以个中情节,还要细细详查。”顾沉拉起唐卿卿的手:“不说这些了。” “我看那边有条小溪,这个时节,里面应该有鱼。” “要不要去抓两条,等晚上烤鱼给你吃?” “好啊。”唐卿卿登时来了兴致。 两人很快到了小溪旁。 溪水並不深,而且十分清澈。 唐卿卿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摆隨著她的动作飘动,仿佛与小溪融为了一体。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不时闪烁著温润的光芒。 细碎的长髮垂落,被微风轻轻吹拂。 有几缕髮丝飘到了她的脸上,却浑然不觉。 唐卿卿弯下腰,將手伸进冰凉的溪水中,感受著水流从指缝间溜走的畅快。 一双眸子明亮而清澈,专注的盯著溪水中游动的鱼儿。 突然猛地一捧。 居然真的捧起一条鱼来。 只是还没等她欢呼,那条鱼便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唐卿卿懊恼的一跺脚。 顾沉低声笑了笑,然后也弯下腰,又快又准的抓起了一条鱼。 个头不小。 尾巴使劲扑腾著,想要挣脱顾沉的牵制。 “太厉害了。”唐卿卿立刻拎著木桶过来,笑盈盈的说道。 “我教你。”顾沉將鱼放进木桶后,便手把手的教起唐卿卿来:“你的手要这样……”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还带著一丝灼热的温度。 唐卿卿俏脸飞红,心口怦怦的跳著。 第275章 支开唐泽照 “会了吗?”顾沉原本清雅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却更惑人心了。 “嗯。”唐卿卿忙的逃开,用力的深呼吸几口。 而后弯腰,假装找鱼。 实则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 这一路上,他们虽然一直同乘一骑,但因为心里记掛著这边的事,也並没多想。 如今危机解除,两人再相处,唐卿卿就觉得面红心跳。 唐卿卿的全副注意力並没在鱼上。 却阴错阳差的抓到了一条。 虽然个头不大,却格外的有成就感。 “九皇子,我也抓到一条。”唐卿卿高高举起手里的鱼,兴奋的说道。 “卿卿真厉害。”顾沉走到近前,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唐卿卿和顾沉竟然抓了小半桶的鱼。 “中午了,我给你烤鱼,怎么样?”顾沉问道。 “你会烤鱼?”唐卿卿问道。 “当然。”顾沉点点头,一手拎著木桶,一手牵著唐卿卿的手。 “你先去洗漱一下,等出来就有烤鱼吃了。”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半夏和绣球打来水,伺候唐卿卿洗漱。 很快,唐卿卿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裙,长发因为不太干,所以只浅浅在脑后绑了一根丝带。 走出帐篷后,顾沉果然正在烤鱼。 唐泽照在一旁打下手。 十来条鱼被穿在木棍在,围著火堆倒立扎在土中。 顾沉神情专注的撒香辛料。 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焦香。 “卿卿,快过来。”唐泽照抬头看到唐卿卿,立刻招呼道:“九皇子烤鱼还真有一手呢。” “这还没熟呢,我就有些馋了。” 唐卿卿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两人近前。 顾沉递给唐卿卿一盘草莓:“先垫吧点儿,烤鱼很快就好了。” “好。”唐卿卿接过来,顺势坐在顾沉身边。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九皇子,你这齣门还带著草莓呢?” “风战那里还有不少。”顾沉说道。 “那我去拿点儿。”唐泽照立刻起身,往风战那边去了。 风战正在啃乾粮。 就见唐泽照跑过来,说道:“风护卫,九皇子说草莓在你这里,我来拿点儿。” 风战啃乾粮的动作一顿。 什么草莓? 几乎是本能的抬眸往顾沉那边看了一眼。 就见顾沉和唐卿卿两人正亲密坐在一起烤鱼,吃草莓。 心里登时明了。 主子这是想和安元县主独处,所以才把五公子一竿子指到他这里来了。 “五公子,我看那边溪水里有很多鱼,要不要也去抓一些?”风战答非所问。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 “走吧走吧,一起去。”风战不由分说便拉著唐泽照去了溪边。 溪水里確实有不少鱼。 唐泽照一连三次,每次都抓到了鱼,但最后却都让鱼给逃了。 当下也来了脾气。 午饭都不吃了。 就在溪水里耗著抓鱼,大有一种不抓到鱼,誓不上岸的决心。 风战都劝好几次了。 没用。 他本意是不让唐泽照打扰顾沉和唐卿卿一起用午饭。 可不是真的想顶著大太阳来抓鱼的。 而且,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都要晒黑了。 最最主要的是,桶里还是空的。 唐泽照抓鱼是真的不行。 一开始还能抓住几条,就算后来又从他手里溜了,那也抓到了几条。 可后来,唐泽照连鱼尾巴都摸不到。 干捞水了。 风战帮忙抓了一条,唐泽照还发拧,不肯要。 发誓一定要自己抓到。 风战欲哭无泪。 殿下啊,为了您,我可是付出良多啊。 唐泽照从中午,一直抓到了日头偏西。 风战感觉自己都快泡浮囊了。 唐泽照终於欢呼一声:“抓到了,我抓到了。” 风战赶忙拎著桶衝过去。 生怕唐泽照抓不稳再掉回水里。 结果衝到近前才发现,唐泽照抓到的鱼,还没手指头长呢。 风战抿了抿唇:“五公子,这样的鱼,一般都放生。” 唐泽照点点头:“我知道。” 却还是把鱼放进了木桶里:“在桶里放一会儿,再放生,就算是我抓到了。” “既然抓到了,那咱们上岸吧。”风战忙的说道。 “不行。”唐泽照拒绝道:“卿卿很喜欢吃鱼,我打算多抓几条,晚上给她烤著吃。” 风战又说道:“那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唐泽照说著,又开始了捉鱼大业。 风战生无可恋的站在溪水里。 “你们抓几条了?”宋昭走过来,问道。 风战將桶递到宋昭眼前晃了晃。 宋昭看著木桶里孤零零的一套拇指大小的鱼,有些无语。 她可是看他们在这里抓了半天了。 这么难吗? “中午的鱼味道確实不错。”宋昭说道。 唐卿卿给他们送了七八条。 味道很鲜活。 所以,她也打算来抓几条。 宋昭说著,折了一把木棍过来。 “五公子,你上来。” “我马上就捉到了。”唐泽照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那种捉法太慢。”宋昭说道:“你上来,我教你一种新的法子,保管能捉很多。” “真的吗?”唐泽照立刻上了岸。 “当然。”宋昭点点头:“你看著些……” 说著,宋昭將手里的木棍全都丟了出去。 就听刷刷几声。 溪水里原本还游的特別欢实的鱼,便一只只都翻了白肚皮。 而后浮上了水面。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厉害了。” 风战看了宋昭一眼,说道:“宋小姐这一手飞刀术,已经炉火纯青。” 宋昭笑笑:“熟能生巧吧。” 而后看向唐泽照:“五公子,麻烦你把那些鱼都捡上来吧。” “好嘞。”唐泽照应了声,便拎著桶去拣鱼。 七八条,个头都很大呢。 而后也兴冲冲的折了一把木棍来:“宋小姐,你教教我唄。” “水里的东西,和眼睛看到的,是有一点点偏差的。找好这个偏差的角度,然后投掷即可。”宋昭说道:“你先试两次,找找感觉。” “好。”唐泽照兴冲冲的撒木棍,然后那些木棍就飘在了水面上。 第276章 连容的心思 唐泽照傻眼了。 鱼呢? 明明刚刚看宋小姐投掷就很简单的。 是。 他武功確实不如宋小姐。 但抓个鱼而已。 怎么也是天差之別? 他一向自詡练武奇才,没想到来了一趟广司城,自信心被打击的七零八落。 “你手法不对。”宋昭隨便拣了一根树枝,撅了一段下来。 “看好了,要这样。” 宋昭说著,再次手腕一抖,手里的树枝激射而出。 隨著破水声,一条鱼再次翻著肚皮浮了上来。 “不要抖,手要沉稳。”宋昭说著,又做了一次示范。 唐泽照点点头,投掷。 而后,木棍漂浮在溪水上面,晃晃悠悠的。 风战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五公子,看我的。”说著,风战也捡起一截树枝,猛地一甩手腕。 宋昭眉头微微蹙起,指间轻弹。 一粒小石子也激射而出,正中风战的那截树枝尾端。 一下子,树枝就改变了方向。 飘在了溪水上面。 唐泽照咧嘴笑道:“风侍卫,此法还是挺难的,需要练习。” 还好还好。 风战可是九皇子的贴身侍卫,武功极高。 但他也没扔中。 可见此法,確实挺难的。 风战抬眸看了一眼宋昭,说道:“確实挺难。” 而后起身道:“站了一下午,都乏了。” “五公子,宋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捉鱼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风战便转身离开了。 “放心吧,今天晚上肯定会有好多鱼。”唐泽照说著,又折来许多树枝。 开始不厌其烦的练习起来。 宋昭也不厌其烦的讲解。 终於,唐泽照扎到了第一条鱼,开心的像个孩子。 宋昭忍不住摇头笑笑。 五公子性情爽朗,也很率真。 唐泽照扎到第一条鱼后,手就越来越顺,不一会儿就扎了满满两大桶。 而后心满意足的说道:“宋小姐,今晚我请你吃鱼。” “天色不早了,走吧。”宋昭弯腰去拎桶。 唐泽照忙的一手一个拎起来:“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太阳已经西斜。 渐渐隱没在远处的山峦之后,將天边的云朵都染成了橘红色。 唐泽照拎著鱼桶,和宋昭並肩同行。 两人的身影沐浴在夕阳中,被拉的很长,很长。 “今天的夕阳很漂亮。”唐泽照突然说道。 宋昭闻言,不由的抬眸看过去。 自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夕阳。 身心在这一刻,都不由的放鬆下来。 两人默默走著,都没再说话。 他们似乎是在享受这美丽的黄昏,还有这难得的寧静。 只可惜,这段路很短。 两人很快到了营帐前,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打破了这份寧静。 宋昭回过神儿来,说道:“鱼给我吧,我让人去宰杀清洗。” “好。”唐泽照点点头,將木桶交给宋昭。 杀鱼,他可干不了。 “五哥,宋小姐,你们抓了这么多鱼啊。”唐卿卿快步走过来,笑眯眯道:“真厉害。” “那是。”唐泽照哐哐拍著胸脯:“这可是宋小姐手把手教我的。” 唐卿卿闻言,不由的看了宋昭一眼。 宋昭並没任何反应,只是说道:“你们聊,我先让人去处理了这些鱼,等会儿再熬个鱼汤。” 说完,便离开了。 “我刚刚听风护卫说了,宋小姐很厉害。”唐卿卿说道。 “是啊,非常厉害。”唐泽照眉飞色舞道。 “五哥的衣裤都湿了,赶紧去换了吧。虽然是夏天,但若湿久了也不好。”唐卿卿又说道。 “我身子骨壮著呢。”唐泽照说道。 “去洗漱换衣服,或者我给你扎几针。”唐卿卿说著,拿出自己的针包来。 “我去洗漱。”唐泽照秒怂。 等唐泽照离开后,唐卿卿还是站在原地,眸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顾沉走到唐卿卿身边:“你五哥变化很大。”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唐卿卿说道:“只是,他之前眼里並没有我这个妹妹而已。” “在担心?”顾沉问道。 “宋小姐是父辈给唐泽松定下的未婚妻。”唐卿卿说道。 “只是抓个鱼而已。”顾沉说道。 “其实,我並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唐卿卿说道:“唐泽松配不上宋小姐。” 前世,唐泽松甚至都没来迎接。 “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顾沉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连容站在帐篷口,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唐家五公子看起来真不错。 “夫人,老夫人醒了,叫您过去呢。”这时,有小丫鬟走过来,说道。 “好,我知道了。”连容点点头。 宋老夫人此刻正靠坐在榻上,脸色红润,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母亲,您醒了。”连容坐到宋老夫人身边,顺便给宋老夫人倒了一杯热茶。 宋老夫人抿了一口,问道:“昭儿可处置了那丫头?” “还没有。”连容摇摇头:“已经关押起来了,並且卸了下巴,防止她自戕。” “告诉昭儿,此事没那么简单。”宋老夫人说道。 “昭儿说过了。”连容点点头。 “昭儿这个孩子,自来聪慧,都不用我们多加提醒。”宋老夫人满意道。 “这一次,多亏了唐家五公子,还有九皇子和安元县主。”连容又说道。 “等建业回来,一定要让他登门感谢。”宋老夫人说道。 “是。”连容点点头。 “您中午不是说烤鱼不错吗?我看昭儿和唐五公子一起抓了不少鱼,今晚又有口福了。” 宋老夫人闻言,抬眸看了连容一眼。 而后说道:“我知你心思。” 连容垂下头:“昭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位唐三公子实在是……” “这话,以后不要说了。”宋老夫人打断道。 “当年定下这等婚约的,是昭儿的祖父和唐泽松的祖父。” “如今他们二人都已经故去。” “我们不能隨便更改。” “是。”连容点点头,只是眸底隱著一抹心疼。 哪个做娘的,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病秧子? 可她一介妇人,也无力改变什么。 除了心疼,別无他法。 第277章 比武不行,比酒也不行 虽然解决了郭晋康带来的危机。 但顾沉一行並未放鬆。 四周不知安排了多少暗哨,还有一队队侍卫不能的巡逻。 正中的位置。 草地上铺著一块儿冰凉的皮子。 上面摆放著各种美食。 唐卿卿,顾沉,唐泽照,还有宋昭几人围坐在一起。 顾沉不时的给唐卿卿夹菜。 唐卿卿的盘子里,很快就堆了很高。 “够了,真的够了。”唐卿卿连声说道:“太多吃不完的。” 顾沉这才作罢。 宋昭端起酒杯,笑道:“九皇子和安元县主实乃天生一对,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唐卿卿虽然俏脸微红,却大大方方的端起酒杯:“多谢宋小姐。” 她本来也想祝宋昭未来生活美满的。 但是一想到唐泽松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昭酒量极好。 唐泽照本著武功不如人,酒量不能不如人的想法和宋昭拼了一下。 结果…… 唐泽照趴在草地上,醉的像条毛毛虫。 宋昭还能用筷子夹生米。 脸不红,气不喘,甚至头髮丝都没乱一分。 要不唐卿卿亲自抱来的酒,她都以为宋昭喝的是水了。 “宋小姐,好酒量。”唐卿卿佩服道。 “常在军营中,练出来的。”宋昭不以为然的笑笑。 夜,很深了。 风战將醉的不省人事的唐泽照扛回了帐篷里。 然后又將唐卿卿准备的解酒药化在水里,餵给了唐泽照。 醉酒的唐泽照很难搞。 本来醉的不省人事,躺在床上。 可当风战准备餵解酒汤的时候,唐泽照居然开始发酒疯。 风战费了好大力气才制住。 等到餵完解酒汤,离开唐泽照帐篷的时候,已经子时了。 一夜无话。 晨曦初现,天空微亮。 一队车马走在官路上,车轮滚滚,马蹄噠噠,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千多人的队伍,排了老长。 前面有两队士兵开路。 中间有几辆马车。 每辆马车都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著,马匹膘肥体壮,毛色光滑。 车夫们都头戴圆帽,腰系宽带,精神饱满。 他们熟练的驾驭著马匹,操纵著韁绳,让马车保持著稳定的速度前行。 马车的后面,跟著骑兵。 腰间挎著长剑宽刀,身后背著弓箭,眸光警惕。 正值夏季。 道路两旁的树木高大且茂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光斑。 因为正值清晨,所以还算凉爽。 微风吹过,很是愜意。 唐泽照是晃悠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没缓过来。 愣愣的看著坐在一旁的风战。 “醒了?”风战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 唐泽照还没回过神儿来,所以半天都没有言语,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风战。 没一会儿就把风战看毛了。 “怎么了?昨晚喝傻了?”风战忙起身,走到榻前,伸手在唐泽照眼前晃了晃。 同时心里琢磨著,要不要去告诉县主一声。 “你才傻了。”唐泽照啪的拍开风战的手,一骨碌坐起身来。 “慢著点儿吧。”风战说道:“不能喝就別喝,瞧你昨晚喝的那个德行。” “昨晚宿醉,今儿行动慢些,小心头疼。” “没啥感觉。”唐泽照晃了晃脑袋:“卿卿是不是给我餵解酒药了?” 风战立刻怒道:“是我餵的。” “你昨晚耍酒疯,把我玉佩摔坏了,你可得赔。” 说著,风战拿出摔成两瓣的玉佩来,怒气冲冲的举到唐泽照面前。 唐泽照缩了缩脖子:“等回京城后就赔。” 隨即又眼睛发亮道:“宋小姐怎么样了?” “好的很,在外面骑马呢。”风战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县主吩咐,你醒了再喝杯清茶。” “哦。”唐泽照接过来,一口乾了,疑惑道:“宋小姐醒酒这么快?” “醒酒?”风战瞥了唐泽照一眼:“宋小姐根本就没醉。” “啊?”唐泽照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宋小姐根本就没醉,脸都没红一下。”风战说道:“你早就醉的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唐泽照闻言,恨不得一脑袋钻地缝里去。 真丟人啊。 因为人马较多,所以行走的並不快。 两日后,才到了京城南门。 宋昭看著高大的城门,微微抬手,命队伍停了下来。 隨行的两千士兵,肯定不能全都进城。 所以她得安排一番。 顾沉也风战將三千將士转道送回了南驍营。 进城的,只有唐泽照带领的两百多人,宋家一百多护卫,还有宋家家眷以及唐卿卿几人。 “多谢诸位一路相送。”进城后,宋昭衝著顾沉等人拱手道。 “已经进城,便在此分开吧。” “我先去安置家中老小,等日后再行答谢。” 等到宋昭一行人离开后,顾沉看向唐卿卿:“我也要入宫復旨了。” “嗯。”唐卿卿抬手为顾沉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我和五哥先回府了,有什么事情记得让人通知我。”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这才看向唐泽照。 唐泽照拱手道:“九皇子,告辞。” 然后,便和唐卿卿乘坐同一辆马车,回了固安候府。 “五哥,行刺一事,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告诉父亲。”唐卿卿嘱咐道。 “放心吧。”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我虽然读书不好,但是这么简单的转述还是没问题的。” “我自然是相信五哥的。”唐卿卿笑笑。 “那是,放心。”唐泽照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起身下车后,又反手扶住了唐卿卿一把。 而后兄妹两人便並肩往侯府走去。 唐远道早就派了小廝在门前等著,见到唐泽照后,立刻说道:“五公子,您可回来了。” “侯爷有令,让您回来后立刻去书房见他。” “我知道了。”唐泽照应道:“卿卿,坐了几日马车,你也乏了,快回去歇著吧。”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说完,唐卿卿便先转身离开了,唐泽照这才跟在小廝身后,往唐远道的书房走去。 第278章 什么都没问出来 唐远道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但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书本上面。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一处。 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手中的书本已经翻开了半天,却始终停留在那一页。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廝的声音:“侯爷,五公子来了。” “进来。”唐远道回过神儿来,合上书,说道。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唐泽照走了进来。 “父亲,我回来了。”唐泽照向唐远道行了个礼,轻声说道。 唐远道立刻起身,迎向了唐泽照。 他排了排唐泽照的肩膀:“一路上辛苦了。快坐吧,咱们爷俩聊聊。” 唐泽照依言坐下,眸底带著一丝疲惫。 这几日赶路虽然不快,但精神却一直紧绷著。 唐远道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不关心这些。 唐远道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 然后坐到他的对面,注视著他的眼睛:“宋家遇袭之事,你细讲一遍。” 唐泽照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开始讲述起宋家遇袭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娓娓道来。 只不过,始终没讲到重点。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唐远道想知道的,他一句没讲。 唐远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父亲,这次宋家遇袭,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唐泽照说道:“毕竟宋家是我们的姻亲。” 唐远道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九皇子是如何得知的?” 唐泽照瞪大眼睛:“那我哪儿知道啊。” “你不是和九皇子一起回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唐远道不满道。 “九皇子没说,我也没问。”唐泽照摊开手,说道。 “你……”唐远道闻言气够呛。 “父亲,您还有別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唐泽照说道。 “这几日骑马奔波,累死了。” 唐泽照说著,站起身来行礼道:“父亲,儿子告退。” “等等。”唐远道说道。 “父亲,您还有什么吩咐?”唐泽照问道。 “卿卿为何同去了?”唐远道问道。 “此事我倒是问过了。”唐泽照说道:“卿卿那日出门崴了脚,正好遇到九皇子。” “九皇子是她的未婚夫,当然不能不管。” “可又著急出门,便带著一起了。” 唐远道皱起眉头:“唐泽照,你糊弄鬼呢?” “卿卿受伤了,九皇子派人送她回来不就好了?而且她身边也不是没有女护卫。” “怎么会带著出远门?” “人家是御赐的未婚夫妻,想要一起出门郊游一下唄。”唐泽照说道。 “卿卿自回京后,都没出过远门。” “九皇子估计是想带她出去走走,也说不定。” “卿卿这般说的?”唐远道问道。 “九皇子这样和我说的。”唐泽照说道:“父亲若是不信,改日去问问九皇子就好了。” “滚吧。”唐远道没好气的说道。 “儿子告退。”唐泽照立刻利落的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直气的唐远道肝疼。 什么都没问出来。 兴许,是九皇子特意嘱咐过,不准外泄。 这样的话,他再去找卿卿询问,估计也是一样的答案。 九皇子也真是的。 自己是他未来岳丈,他竟然还瞒著自己。 唐泽照並未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倚梅院。 唐卿卿刚换了家常衣服,正在喝茶。 “这么快就回来了。”唐卿卿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 唐泽照没喝:“刚刚在父亲书房喝了半天,都快喝饱了,我感觉我三天不用喝水了。” “父亲问了许多事情,就是没问问你我是否安好。” “不过我都按照你说的回答的。” “我看父亲气够呛。” “琢磨著,他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你询问了。” “应该不会。”唐卿卿摇摇头:“如果他真的来了,我自有应对之法。”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 “不用担心我这里。” “嗯,你也好好歇歇吧,坐马车还真是个累人的活计。”唐泽照伸了个懒腰。 说完,唐泽照便起身离开了。 才进自己院子,就见一名小丫鬟迎了出来:“五公子,您回来了。三公子在厅里等您好久了。” “好,我知道了。”唐泽照点点头,快步去了厅里。 明明已经是五月初夏。 唐泽松却还穿著一身夹袄,身形好像比前几日更单薄了一些。 脸色苍白,眼眶深陷。 瘦的脱相了。 感觉和一具骷髏似的。 那一瞬间,唐泽照想到的居然是:宋小姐真是可惜了。 此念头一出,唐泽照忙用力的甩甩头。 胡思乱想什么呢!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唐泽照快步走过去,声音洪亮的问道。 唐泽松起身道:“听说你们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可还好?受伤了不曾?” “卿卿和九皇子可还好?他们受伤了没有?” “宋家的人如何?” “那位,那位宋小姐可还好?” 唐泽鬆一口气问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问的太急,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快坐下,慢慢说,著急做什么。”唐泽照忙的將唐泽松按回座位上。 而后说道:“都好,都没有受伤,你放心吧。” “宋小姐武功高强,宋家的那些兵也个个都是驍勇之辈。” “那就好。”唐泽松点点头。 “此番,是你代我受累,本应该是我前去迎接的……” “咱们是亲兄弟,不说这种见外的话。”唐泽照打断道:“我给你带了一些广司城的礼物。” “三哥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著,唐泽照转身出了大厅,寻来了行李,將给唐泽松的礼物拿了出来。 就是一些广司城的特產。 没什么特別的。 但是箱子挺大。 唐泽松翻了翻,笑道:“五弟有心了。” “这箱子重,绿裳姑娘拿不了,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抬过去。”唐泽照说道。 “好。”唐泽松点点头:“你一路辛苦,好好歇著吧,我就不打扰了。” “確实有些乏了,那我就不留三哥了。”唐泽照说道。 “歇著吧,不必送出来。”唐泽松扶著绿裳的手臂,缓缓离开了。 第279章 给你一月时间,查个水落石出 顾沉回宫后,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 明德帝正在看奏摺。 听到小太监稟报后,便放下奏摺,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下。 “让他进来吧。”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很快,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寿万福。” 明德帝沉声道:“起来吧。” “父皇,此次幸得固安候府唐泽照机敏,发现自己中了迷魂散后忙吃了解毒丹。” “还给宋昭一行人十几人也吃了解毒丹。” “这才制住了郭晋康。” “儿臣赶到时,只控制了外围的五千兵马,郭晋康一行是宋昭擒住的。” “迷魂散一事,乃是郭晋康收买了宋家管家之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女目前已经被收押。” “郭晋康在打斗中失去了双臂,索性並没有性命之忧。” “解毒丹?”明德帝抬眸。 “是卿卿炼製的。”提起唐卿卿时,顾沉的眉宇间带著一抹笑意。 “唐泽照出门前,卿卿送他防身用的。” “不止有解毒丹。” “还有各种疗伤药呢。” “倒是挺细心的。”明德帝点点头:“此事確实是郭晋康所为吗?” “认证物证確凿,確实是郭晋康所为。”顾沉点点头。 “与郭家可有干係?”明德帝又问道。 “此事还未查明。”顾沉说道:“儿臣已经派人暗中去查了,有关係的可能性不大。” “郭晋康的动机呢?”明德帝继续问道。 “还不知。”顾沉说道:“能拿到韩礼的兵符,调动军队,儿臣觉得,他背后应该有人。” “觉得,应该……”明德帝抿了一口茶。 “时间尚短,儿臣还未查清楚,只是猜测而已。”顾沉说道。 “朕给一月时间,要查个水落石出。”明德帝说道。 “是,儿臣遵命。”顾沉点点头。 “此行,安元县主又立了大功,你说朕该赏些什么给她?”明德帝问道。 “金银首饰,綾罗锦缎。”顾沉说道。 “这些都是外物。”明德帝抬眸看了顾沉一眼:“你就不想帮她提一提身份?” “等九月份和儿臣成婚后,她就是九皇子妃,这个身份就挺好的。”顾沉笑笑,说道。 明德帝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行,那就按你说的,赏些首饰綾罗。” “儿臣代卿卿多谢父皇圣恩。”顾沉起身,行了大礼。 “行了,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记得去看看你母妃,別让她惦记著。” “是,父皇。”顾沉拱手道:“儿臣告退。” 顾沉离开后,便径直去了翊坤宫。 还没走到呢,迎面就遇到了永安公主。 “皇兄,你可回来了。”永安公主快步迎上来:“你和卿卿去广司城,居然不带我。” “是有正事的。”顾沉说道。 “卿卿可还好?有没有受伤?”永安公主又急忙问道。 “你不该先问问你皇兄如何吗?”顾沉反问道。 “我有眼睛,我都看到你好好站在这里了。”永安公主说著,翻了一个白眼儿。 “卿卿很好。”顾沉无奈的笑笑。 “那就行。”永安公主这才笑嘻嘻的说道:“要去给母妃请安吗?” “嗯,免得母妃担忧著。”顾沉说道。 “走吧走吧,一起去。”永安公主与顾沉並肩走在一起,又问道:“你们这一路上有有趣的事情不?” “一直忙著赶著路,哪里那么多有趣的事情。”顾沉摇头笑道。 “不过,倒是那位宋小姐,想必你会喜欢的。” “啊?”永安公主忙问道:“具体说说。” “等会拜见完母妃,我再和你细说吧。”顾沉说完,便率先进了翊坤宫。 气的永安公主直跳脚。 蒋雨桐正在写字。 她每日都会练一会儿大字。 “皇贵妃娘娘,九皇子和永安公主来了。”元如从外面走进来,笑道。 “哦?”蒋雨桐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快让他们进来。” “母妃,一夜未见,想我了吧?”永安公主从外面跑进来,嘰嘰喳喳的十分活泼。 “自然是想的。”蒋雨桐揉了揉永安公主的髮丝,笑道。 隨即抬眸看向顾沉。 “儿臣给母妃请安。”顾沉行礼道。 “没有外人,不用多礼,快坐下吧。”蒋雨桐说道:“此行可还顺利?没有受伤吧?” “没有。”顾沉连忙道:“一切都很好。” “那就行。”再多余的话,蒋雨桐一句都没有问。 “午饭留在这里吃吧,我让小厨房多加几道你们爱吃的。” “好。”顾沉点点头。 “元如,派人去看看十二皇子在忙什么,如果没忙著,叫他过来一起吃午饭。”蒋雨桐说道。 “是。”元如点点头,立刻派了名小太监前往。 顾时正在看书。 “殿下,翊坤宫来人了。”宫女绵绵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顾时放下手里的书。 小太监进来后,先磕了头,而后才说道:“九皇子殿下回来,皇贵妃娘娘说,如果您不忙的话,请您过去一起吃个午饭。” 顾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小太监说道。 “嗯。”顾时点点头。 绵绵立刻腰上解下一个荷包来,递给那小太监:“辛苦你跑这一趟。” “多谢十二皇子赏赐。”小太监欢天喜地的说道。 等到小太监离开后,顾时立刻洗漱更衣,然后前往翊坤宫。 进门先给蒋雨桐请安后,这才看向顾沉:“九皇兄,您回来了……” “嗯。”顾沉点点头。 “广司城那边肯定很热吧?这才几天时间,我怎么感觉九皇兄就晒黑了?”顾时笑眯眯问道。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確实黑了啊。”永安公主瞪大眼睛,说道。 “这几日日头很烈。”顾沉说道:“再者,大男子,黑点儿怕什么?” 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十分热闹。 蒋雨桐则是笑盈盈的看著。 儿女绕膝,而且都十分和睦,她此生该满足了。 午饭过后,永安公主留在翊坤宫午睡。 顾沉和顾时则是结伴离开了。 第280章 偶遇沈清漪 京城。 宋昭和顾沉他们一行分开后,便去了他们宋家在京城的宅邸。 是一座老宅子,不算很大。 但里外都打扫的很乾净。 宋家的老宅子里,有部分留守的老僕人。 一早就得了信,都在门前等著呢。 宋昭翻身下马,而后走到马车前:“祖母,母亲,我们到了。” 马车门被打开,先走下来两个小丫鬟。 而后才是连容。 宋昭屏退小丫鬟,直接上前一步,搀扶住连容的胳膊:“母亲慢点儿。” 等到连容下了马车,宋昭又伸手扶住宋老夫人:“祖母也慢点儿,台阶有点儿高。” 宋老夫人呵呵笑道:“祖母虽然老了,但腿脚还凑合。” “十年没回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是。”宋昭点点头,和母亲连容一左一右搀扶住宋老夫人。 留守宅邸的僕从们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 “老夫人,夫人,大小姐,可算是盼到你们回来了。”男子激动的热泪纵横。 “这些年,劳烦你守著这里了。”宋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这是哪里话。”男子抹抹眼泪,说道:“院子都已经重新整理过了,您快请进。” 宋老夫人一路走来,心里越来越满意。 和十年前没啥两样。 可见他们一直都尽心尽力的维护著这座府邸。 回头该好好赏一赏的。 安顿好了之后,宋老夫人说道:“昭儿,我知道你事情多,去忙吧,不必在这里守著。” “我今日也並没有什么事情。”宋昭说道:“祖母可是嫌弃我了?” “你这丫头!”宋老夫人点了一下宋昭的脑门。 “唐家五公子前去迎接咱们时,带的是皇家侍卫,后来又有九皇子带兵前来,该入宫一趟的。” 宋昭说道:“我已不是先锋將军,没有入宫面圣的权利。” 宋老夫人这才想起来,因为要嫁人的缘故,宋昭先锋將军的职位,被停了。 “昭儿,你可怪你父亲?”宋老夫人问道。 “祖母,此事与父亲无关。”宋昭说道:“我既要嫁入侯府,日后肯定不能上战场了。” “先锋將军的职位,留在我手里也无用。” “当年你祖父与唐泽松的祖父,是至交好友,所以才……”宋老夫人说著,嘆了一口气。 “谁知那孩子如此福薄,居然落水伤了根本,成了如此孱弱的样子。” 连容的心头,再次一疼。 紧抿著唇,好半天才压下涌上来的话。 “祖母,我没关係的。”宋昭垂下眼眸,说道。 宋老夫人闻言,长嘆了一口气,她寧愿这孩子闹一通。 而不是这么懂事儿。 “这一路上,你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我和你母亲,入宫去拜见太后娘娘。”宋老夫人说道。 “那我待会儿送祖母和母亲入宫。”宋昭说道。 “不必,你去歇著吧。”宋老夫人说道:“遇袭一事,日后还有你忙的呢。” “我不累。”宋昭说道:“我亲自送祖母和母亲,也会安心些。” “毕竟我们都十年没回来了。” “对於京城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了,我实在不放心。” “母亲,就让昭儿送吧。”连容说道。 “那行吧。”宋老夫人点点头。 很快,宋老夫人和连容换了品阶大妆,由宋昭亲自护送著,送到宫里去了。 而后留了女卫在宫外守著。 她则是四处去逛了逛。 十年没来京城了。 京城里变化还是挺大的,小时候经常见到的店铺都不见了。 不过那边那个买葫芦的老爷爷还在。 她以前还挺喜欢的。 宋昭快步走过去,准备买一根尝尝。 “老板,来一根葫芦。” 与此同时,一个稚嫩的童音也说道:“老爷爷,我要一串葫芦。” 老板看了看仅剩的一根葫芦,有些为难。 宋昭垂眸,看了一眼那女娃娃。 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梳著双丫髻,长的玉雪可爱。 当即便温柔笑道:“给这位小小姐吧。” 老板鬆了一口气,立刻將葫芦拿下来,递给小女娃:“小小姐,您的葫芦,拿好。” 沈清湾接过葫芦,抬眸看向宋昭:“多谢大姐姐。” “湾湾,你又买葫芦呢。”沈清漪快步走过来。 “大姐,葫芦酸酸甜甜的,多好吃啊。”沈清湾说著,咬下一颗,笑的眯起了眼睛。 “牙不疼了是吧?”沈清漪立刻將剩下的葫芦夺过来。 “等回府,看我告诉母亲。” “非让母亲罚你一个月都不许吃甜食。” 沈清湾闻言,小脸迅速垮了下来:“大姐,不要嘛。” 宋昭闻言,忍不住说道:“小姑娘,牙齿不舒服,就要吃甜食,不然以后牙会掉光的,到时候你没了牙齿,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了。” 沈清湾闻言,忙的捂住了嘴:“才不会,牙齿掉了还会长的。” 她前日確实掉了一颗牙。 当时嚇坏了。 但是嬤嬤说,牙齿掉了还会长的啊。 宋昭笑道:“可是,只长一次哦。如果再坏了,掉了,就不长了。” “真的吗?”沈清湾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沈清漪忙的点点头:“到时候,你喜欢的瓜果糕点,可就都没办法吃了。” “那,那我先不吃葫芦了。”沈清湾眼巴巴的看著剩下葫芦,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 “这就对了。”沈清漪將剩下的葫芦隨手递给身后的婢女墨菊。 而后看向宋昭:“多谢这位小姐。” “不客气。”宋昭笑笑。 就在沈清漪要带著沈清湾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清清……” 沈清漪的脸色一变。 “这狗皮膏药,怎么又来了?”沈清湾的眸底闪过一抹厌恶。 “我们走。”沈清漪拉著沈清湾的走,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却还是被唐泽月给拦下了。 “清清,真巧,我们又碰见了。”唐泽月说道。 “唐二公子,我们已经和离了,麻烦你日后称呼我为沈大小姐。”沈清漪满脸的厌恶。 “还有,我並不想和你再有什么交集,所以麻烦日后相见,就权当不相识吧。” 第281章 可量刑 沈清漪说完,便拉著沈清湾要离开。 唐泽月却挡在两人面前:“清清,我有话要和你说,我们去茶社里坐坐,好不好?” “我和你无话可说。”沈清漪说道:“再纠缠,我可要报官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以前感情很好啊,我不信你这般无情?”唐泽月说著,伸手去拉沈清漪。 沈清漪侧身让开:“唐二公子,请你自重。” “清清……”唐泽月不死心,继续纠缠道:“以前都是我的错……” “以前如何,和我没关係了。”沈清漪说道。 “怎么会没关係?我们以前可是睡在一张榻上。”唐泽月大声嚷嚷道。 周围行人都不由的看过来。 “你个大坏蛋。”沈清湾衝著唐泽月喊道:“再敢欺负我大姐,我可咬你了。” “要嚷嚷是吗?”沈清漪目光冷冽的盯著唐泽月。 “那好,那咱们就摆到明面上来说。” “正好让大家评评理。” 听闻此言,唐泽月却慌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清清,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我们……” “我嫁到你们固安候府三年,一直勤勤恳恳,从未有半句怨言。”沈清漪说道。 “祖母婆母生病,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一连数日。” “小姑生病,也是我衣不解带照顾。” “我的嫁妆,被你拿去討好小姑,孝敬长辈,结交朋友。” “明明是你不育,却偏偏把责任推在我头上。” “幸而有费神医亲自诊断,方才还我清白。” “还有……” “沈清漪,你够了!”唐泽月脸色难看的厉害:“胡说八道什么!” “那好,你说我哪一句是胡说八道?”沈清漪反问道。 “你,你……”唐泽月紧咬著牙:“沈清漪,你该知道我的心思,我原本是想和你復婚的……” “可別。”沈清漪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好不容易才跳出火坑的。” “你以为,与我和离后,还有谁会娶你?”唐泽月表情狰狞。 “你以为你还是黄大闺女不成?” “也就是我,看在三载夫妻情分上,才愿意与你復婚的。” “沈清漪,你別给脸不要脸。” “唐二公子还是另娶高明吧。”沈清漪哼道:“我日后如何,也不劳唐二公子费心。” “还有,今日之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不然,我真的会报官。” 说完,便拉著沈清湾绕过唐泽月,准备离开。 真是晦气。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这么个扫把星。 唐泽月气的捏紧了拳头。 尤其是周围百姓异样的目光,让他怒从心生。 都怪沈清漪。 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不育了。 他们固安候府的脸面丟尽了。 越想越气,唐泽月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好啊,既然你不让我好过。 那咱们都別好过。 唐泽月猛的转身,直直衝向沈清湾。 他想的很清楚。 只要他把沈清湾打伤了,沈清漪在娘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只要她被赶出来,生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宋昭一直都在一旁密切关注著。 见唐泽月居然要对一个孩童下手,当下便皱起眉头。 一个闪身挡在唐泽月面前,抬手狠狠抓住他高高扬起的手腕,眸光冷冷的盯著他。 “男子汉大丈夫,当街动手打女人和孩子,算什么英雄!” “你是谁?”唐泽月疼的齜牙咧嘴:“放开我。” 沈清漪闻言转过身,瞬间明白了唐泽月的意图,当下气的脸色铁青。 这混蛋,竟然想对一个孩子下手。 沈清漪再也无法忍受,將沈清湾交给墨菊后,三两步衝过来,照著唐泽月的脸就是一巴掌。 胳膊几乎抡圆了。 清脆的响声过后,唐泽月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甚至嘴角还蜿蜒出一丝血跡。 沈清漪打完人后,手掌火辣辣的疼,手指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著。 由此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唐泽月被打蒙了。 疼是其次。 关键是,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太丟人了。 “沈清漪,我要杀了你。”唐泽月声音悽厉的喊道。 “老实点儿。”宋昭手腕用力,唐泽月便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天子脚下,你要杀谁?” “难不成这京城中,还没有王法了?” “你是谁?”唐泽月恶狠狠的盯著宋昭:“我奉劝你,不要管我固安候府的事情。”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 宋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漪打断了:“唐泽月,今日之事,我会报官的,我们府衙见吧。” “你敢……”唐泽月色厉內荏的叫道。 “你都敢动手了,难道我还不敢报官?”沈清漪哼道。 “你……”唐泽月愤愤的盯著沈清漪。 他就不明白了。 以前沈清漪明明很乖巧温顺的,怎么和离后反而长出了爪牙? 上一次在端午会上让自己十分难堪。 如今在大街上又让自己难堪。 “我什么都没做,你报官有何用?”唐泽月有些气虚的说道。 “北梁律法,当街骚扰,纠缠女子,可量刑。”一旁的宋昭,淡淡的说道:“我就是人证。” “你,你到底是谁?”唐泽月气愤的盯著宋昭。 都怪这女人坏事。 不过,此人看著眼生的很,而且口音不同,想必不是京城中人。 外地人,也敢乱管閒事! 沈清漪闻言,再次开口打断:“这位小姐,多谢你仗义出手。” “我府中侍卫已经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她太清楚唐泽月为人了,三番五次问人家姓名,怕是想要日后报復。 人家好心好意帮了她,她可不能害人家让唐泽月纠缠上。 宋昭明白沈清漪的好意,但她並没有退缩,只是淡淡道:“宋昭。” 唐泽月皱了皱眉头。 这名字好熟悉。 “家父,大將军宋建业。”宋昭又补充了一句。 唐泽月瞬间想起来了。 三弟的未婚妻,不就是大將军宋建业的女儿吗? 好像就是叫什么宋昭。 “今日,我真是开了眼。”宋昭瞥了唐泽月一眼,语气冰凉。 第282章 找老三出马 唐泽月反应过来宋昭的身份后,腰杆登时就直了。 “原来你是我三弟的未婚妻。” 沈清漪闻言,不由得抬眸看向宋昭。 多好的姑娘啊。 命却苦。 那唐泽松也是个拎不清的,而且身子又孱弱,恐怕难享常人之寿。 “按照辈分,你该管我叫一声二哥的。”唐泽月说道。 宋昭瞥了唐泽月一眼:“不叫,丟人。” 唐泽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 “当街纠缠调戏女子,还妄图动手打人,难道不够丟人吗?”宋昭冷声问道。 “她是我妻子。”唐泽月气急败坏道。 “唐泽月,我们早已经和离。”沈清漪大声道:“我与你,再无瓜葛。” “北梁律例,和离后夫妻婚嫁自由,再无联繫。”宋昭说道:“唐二公子是读书人,不会不知道吧?” “你们……”唐泽月往后退了两步:“你们等著!” 说完,便转身走了。 “多谢宋小姐相助。”沈清漪对著宋昭福了福身子:“只是今日因为我之故,待日后你嫁入侯府……” “无妨,他们欺负不了我的。”宋昭说道。 “大姐姐,刚才多谢你保护我和大姐。”沈清湾挤过来,郑重道谢道。 “不客气。”宋昭捏了捏沈清湾的小脸,温柔道。 “这串葫芦给你。”沈清湾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上面被我咬了一颗。” “不过你放心,我没碰到下面的,还是乾净的。” “明天,我买一大串送给你,好不好?” “湾湾……”沈清漪扯了一把沈清湾,而后不好意思的看向宋昭:“小孩子说话……” 宋昭却又伸手揉了揉沈清湾的髮丝:“好啊。” “那咱们拉鉤上吊,骗人的是小狗。” “嗯嗯。”沈清湾郑重的点点头,而后伸出小手,和宋昭拉了鉤。 “那我们明天上午在这里见面。”沈清湾说道。 “好。”宋昭点点头。 沈清湾又看向那个卖葫芦的老者,豪气道:“老爷爷,明天你多做点儿,我都要了。” 老者看了看沈清漪,见沈清漪点头后,这才乐呵呵道:“小小姐放心。” “宋小姐,您可有时间?”沈清漪说道:“前面有一家茶社很不错,一起喝杯茶吧。” “喝茶就不必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儿。”宋昭说道。 “今日之事,如果需要证人,就去怀阳街宋府找我,我会为你作证的。” “遇到这种癩皮狗,就该用律法保护自己。” “好,多谢宋小姐。”沈清漪点点头。 “告辞。”宋昭习惯性的拱拱手,而后便离开了。 “大姐,我们去府衙吗?”沈清湾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这个姐姐她好喜欢哦。 “先送你回府。”沈清漪说道。 然后,她再去京兆尹告唐泽月一遭。 “我可以一起去。”沈清湾抱住沈清漪的胳膊:“我不怕的。” “小孩子不能去府衙。”沈清漪不为所动:“要听话。” “哦。”沈清湾不满的嘟嘟嘴。 “走吧。”沈清漪牵著沈清湾的手,往街头走去,马车就停在那里。 唐泽月气呼呼的回了侯府。 才一进门,就遇到了唐泽间。 唐泽间瞧著唐泽月肿的跟猪头似的脸,忍不住惊呼道:“二哥,你这是让谁打了?” “別提了。”唐泽月摆摆手,绕过唐泽间往里走去。 “二哥。”唐泽间拦住唐泽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我在大街上遇到了沈清漪,和她起了衝突。”唐泽月避重就轻道。 “结果衝出来一个叫宋昭的,多管閒事。” “你知道那宋昭是谁吗?” “是谁啊?”唐泽间忙的问道。 “老三的未婚妻。”唐泽月说道:“我已经秉明身份,说我是她二哥,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唐泽间好奇道。 “她说,她不叫我二哥,嫌我丟人。”唐泽月怒气冲冲的说道。 “什么!”唐泽间怒喝道:“真是放肆!” “她一个做弟妹的,怎么能当眾如此不给二哥面子。” “此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如何?”唐泽月嘆一口气:“难不成我还真跟一个女子计较不成?” “我觉得,此事该让三哥出马。”唐泽间说道。 “老三出马?”唐泽月摇摇头:“別闹了,就老三那孱弱的身子,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按倒。” “宋將军的女儿,可是习过武的。” “二哥,亏你还是成过婚的人呢。”唐泽间嘖嘖两声。 “难道不知夫纲二字?” “三弟可是她的未婚夫,就是她的天。” “她自该听话。” “咱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三弟去,然后让三弟出面教训她。” “她若敢动手,便是无视女子品德。” “到时候,让她身败名裂。” “她若不敢动手,就让她乖乖当眾给二哥道歉。” “我这法子如何?” 唐泽月皱著眉头,好半天才说道:”这,这不太好吧?老三身体不好,该让他静养的。“ “咱们侯府的脸面都被人踩地上了。”唐泽间拱火道。 “若是等父亲知道了,二哥要倒霉的。” “我都是为二哥著想。” “二哥若是不领情就算了,就算我多事儿吧。” “四弟別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唐泽月一把拉住唐泽间的胳膊:“就按你说的吧。” “只是此事,我一个人去不合適。” “得有个帮腔的。” “我是真心为二哥解忧,自然同行。”唐泽间转头笑眯眯的说道。 “那咱们走吧。”唐泽月点点头。 兄弟二人结伴往松涛苑走去。 唐泽松还在午睡。 他每日吃过午饭后,都会觉得睏倦无比,一到夜里又精神的不行。 绿裳红叶都试过,让他不要午睡,或者不要午睡太久。 可就算中午混过困劲儿去了,晚上依旧精神。 后来绿裳红叶也就不强求了。 白天睡就白天睡吧。 总比白天晚上都不睡的好。 所以,唐泽松这一觉,一般会睡一两个时辰。 今日才睡了半个多时辰,唐泽月和唐泽间就结伴来了。 第283章 挑唆 唐泽间还没进屋,就大声嚷嚷道:“三哥,三哥……” 绿裳忙的迎了出来:“二公子,四公子,我们公子正在午睡,请小声些。” 唐泽间一把推开绿裳,继续嚷嚷道:“三哥,三哥……” 绿裳急的快步跟上:“四公子,您小声些。” 唐泽间瞥了绿裳一眼:“你们是怎么当丫鬟的?哪有大白天一直睡觉的?” “白天睡足了,晚上还睡不睡?” “怪不得三哥身体一直不好,都是你们伺候的不好。” 绿裳耐著性子解释道:“我们公子白天不睡觉,晚上睡眠也不好。” “所以倒不如白天睡一会儿。” “你这丫头还狡辩。”唐泽间哼了一声:“信不信我立刻发卖了你?” “绿裳,谁来了?”这时,屋里传来了唐泽松的声音。 绿裳快步走进去:“是二公子和四公子。” “快请进来。”唐泽松坐起身来,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绿裳点点头。 唐泽间已经挑帘走了进来,而后皱起眉头:“三哥,你屋里也太热了。” “而且药味儿好冲,该开窗通通风才好。” 唐泽间说著,便自己打开了窗户。 所有窗户,都大开著。 唐泽间刚睡醒起来,被外面的风一吹,不由的就打了个颤慄。 绿裳忙把外衣拿过来,给唐泽间披上。 而后看向唐泽间,说道:“我们公子身子弱,怕冷,不能这么开窗。” “都五月份了,夏天到了,还怕冷。”唐泽间瞥了绿裳一眼:“我看你是想把我三哥捂病了。” 唐泽松咳嗽两声:“我確实身子弱,禁不住风。” 绿裳闻言,忙的关了窗户。 “二哥和四弟今日怎么过来了?”唐泽松起身,趿拉上鞋子,问道。 “来看看你。”唐泽月说道:“可好些了?” “老毛病,就这样了。”唐泽松坐到一旁的软塌上,说道。 “真热。”唐泽间扯了扯领口,皱眉道。 “绿裳,给二哥和四弟准备冰沙。”唐泽松扭头吩咐道。 “是。”绿裳点点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哥,我和二哥今日来找你有要事。”唐泽间现在只想赶紧说完,赶紧离开。 这屋子里真的是太热了。 “何事?”唐泽松问道。 “你未婚妻来了京城,你可知道?”唐泽间问道。 “知道。”唐泽松脸上不由的泛起一抹红晕:“老五才接回来的。” 老五说,宋小姐文武双全。 “她当街把二哥给打了。”唐泽间又说道。 “啊?”唐泽松一愣:“为何?” 唐泽间愤愤道:“二哥已经被表明身份了,她却说二哥不配让她叫一声二哥。” “世上哪有这样的妻子,居然连夫君的哥哥不认。” “三哥,你可不能放纵她。” 唐泽松皱起眉头,问道:“为何会和二哥起衝突?” “我遇到了你二嫂,想和她敘敘旧,弟妹怕是误会了,二话不说就动手。”唐泽月说道。 “甚至还蛊惑你二嫂將我告上衙门,她说她愿意做个人证。” “我只是后悔和你二嫂和离了,想挽回一二。” 唐泽松问道:“像端午节那次一样?” 唐泽月闻言,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而后恼怒道:“老三,你什么意思?” “三哥,未来三嫂如此欺负二哥,你都不管吗?”唐泽间问道。 “你现在就如此纵容她,等过门后还了得?” “你的夫纲放在何处?” “我可是听说了,她是习武的,你若不振夫纲,压住她,將来没准可要挨揍的。” “而且,她当街不给二哥留情面,分明就是不顾及你的面子。” “依我看,她並不是真心实意要嫁你。” 唐泽松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而后便大力咳嗽起来。 “三弟,你怎么样?”唐泽月快步走过去:“药呢?” 唐泽松咳嗽的说不出话来。 唐泽间有些心虚的起身,跟在唐泽月身后转悠,假装很著急。 绿裳正好端著托盘进来。 见到唐泽松咳嗽的几乎喘不过气起来,忙的掏出一颗丸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咳嗽这才止住了,但整个人比刚刚看起来越发虚弱了。 唐泽月有些不忍:“三弟,你好好歇著吧。” 唐泽间却嚷道:“三哥,此事你可不能不管,今日她敢当街教训二哥,明日就敢把咱们整个侯府踩在脚下。” “我一个病秧子,如何管?”唐泽松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的问道。 “去宋府大闹一场。”唐泽间说道。 “她若敢动手打你,你便当眾休了她,未嫁先被休,我看她脸往哪儿放。” “她若不敢,你就趁此机会立规矩,振夫纲。” 唐泽松闻言,皱起眉头:“这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人家都当街教训二哥了,这分明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唐泽间说道。 “这……”唐泽松有些犹豫。 “三哥,此事可不能纵容。”唐泽间苦口婆心道:“难不成將来你让她把你踩在脚底下不成?” “老三,我和老四也是为了你著想。”唐泽月说道。 “放屁!”这时,门外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下一秒,就见唐泽照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铁青著一张脸,目光冷冷的盯著他们。 “老五,你怎么说话呢?”唐泽间立刻训斥道。 “我说,你们放屁!”唐泽照哼道:“你们这哪里是为了三哥好,分明是要害他。” “老五別胡说,我们都是亲兄弟,怎么可能会害老三。”唐泽月皱眉道。 “难道不是吗?”唐泽照瞥了他们一眼。 “唆使三哥前去宋將军府大闹,这不是坑害三哥的名声吗?” “当街之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是二哥你纠缠沈家大小姐,还要动手打人,宋小姐才出手教训你的。” “结果你怀恨在心,回来唆使三哥去闹。” “到时候,丟人的是三哥和宋小姐,与你相干。” “这不是坑害三哥是什么?” “还当眾休妻……”唐泽照冷哼一声:“祖父亲自定下的婚事,便是父亲也不敢擅自做主。” “你们这不是唆使三哥不孝吗?” “还有,三哥每日午后会都睡觉,同为兄弟,你们竟不知道吗?” “专挑这个时间过来吵吵闹闹。” 被唐泽照懟了一通,唐泽月和唐泽间的脸色都变得特別难看。 唐泽松的脸色也很难看,说道:“二哥,四弟,此一事,我帮不了你们。” 唐泽间气不过,说道:“三哥,你可得小心些。” “此次迎接,可是老五前去的,这一路上朝夕相处,听说还共歷过生死呢。” “別是有了其他的心思吧。” 唐泽照闻言,直接一拳砸在了唐泽间的脸上。 第284章 兄弟打架 唐泽间不防头。 防头也没用。 他们五兄弟中,就只有唐泽照习武了。 他若动手,他们兄弟几个都没办法。 唐泽间被唐泽照一拳打倒在地,后槽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嘴角血跡蜿蜒。 侧脸肿了老高,束髮也被打散了。 整个人趴在地上,狼狈至极。 唐泽月和唐泽松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唐泽松,因为惊嚇脸色復又变得惨白起来。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间一骨碌爬起来,抄起一旁的瓶,猛地朝著唐泽照的脑袋抡过去。 “老四,住手!”唐泽月嚇了一跳。 这么大的瓶,要是砸实了,老五脑袋得开瓢。 唐泽照哼了一声。 直接一拳迎过去。 就听哐啷一声,瓶直接被唐泽照一拳打碎了。 拳头去势不减,又砸在唐泽间鼻子上。 唐泽间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整个人都疼懵了。 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就连碎瓶扎到肉里都没反应。 唐泽月和唐泽松也都嚇的愣住了。 好半天后,唐泽月才吼道:“老五,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唐泽间回过神儿来,感觉浑身都疼。 尤其是脸。 唐泽间甚至有种自己快要死了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绿裳,快去请府医过来。”唐泽松也回过神儿来,赶紧吩咐道。 瞧瞧老四那满脸血的样子,可太嚇人了。 还有老五,手上也全是血。 “是。”绿裳忙的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吩咐了两个小廝。 两个小廝也跑的飞快。 赵府医呼哧带喘的赶过来。 跑这么快,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 “赵府医,你快给四弟和五弟瞧瞧。”唐泽松著急说道。 “不过就是鼻樑断了,死不了。”唐泽照淡淡说道。 “唐泽照,你个王八蛋!”唐泽间怒骂了一声,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哎呦起来。 唐泽照擦了擦拳头上的血:“你敢辱骂父亲母亲。” “我几时骂父亲母亲了?”唐泽间冷哼一声。 “就刚刚啊。”唐泽照慢悠悠的说道:“你骂我是王八蛋,岂不是骂父亲母亲是王八?” “辱骂父母,可是大不孝,若是告到府衙,怕是得杖刑。” “你……”唐泽间气的脸色铁青。 “老五,別胡说,老四没这个意思。”唐泽月忙的打圆场。 “有理有据,哪里胡说了?”唐泽照摊开手,无辜道。 “唐泽照,你打我这事儿,不算完。”唐泽间怨恨的盯著唐泽照。 “谁让你嘴臭呢。”唐泽照瞥了唐泽间一眼:“再敢胡言乱语,下次可就不是断鼻樑骨了。” “你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心虚吧。”唐泽间突然哼了一声,说道。 “小叔子覬覦未嫁嫂子,可真是……” 唐泽间一句话还没说完,唐泽照沙包大的拳头又打了过来。 赵府医急忙避开。 唐泽间没想到唐泽照会再次出手,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正打在眼睛中,登时打了个乌眼青。 唐泽间痛呼一声:“唐泽照,我要杀了你。” 说著,隨手抄起凳子。 结果忙乱中,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而后哐的一声砸在了唐泽月的肩膀上。 砸的唐泽月一趔趄。 “老四,你干什么!”唐泽月怒斥道:“还不赶紧住手!” 说著,又看向唐泽照:“老五,还不制住他。” “好,都听二哥的。”唐泽照大声说了一句,而后衝上去,利落的卸了唐泽间的胳膊。 唐泽间再次发出一声痛呼,两只胳膊都耷拉下来了。 唐泽月嚇了一跳:“老五,你做什么了?” “刚刚不是二哥吩咐我,让我制住他的吗?我这都是听了二哥的话。”唐泽照说道。 “二哥,我一心为你,你居然伙同老五害我。”唐泽间疼的脸都扭曲了。 “不是,我没有。”唐泽月有口难辩。 毕竟刚刚那句话,大家都听到了,確实是他说的。 “赵府医,赶紧给四弟医伤吧。”唐泽松忙的说道。 “好。”赵府医见爭端结束,这才又重新上前,先是给唐泽间接了鼻樑骨,又治了乌眼青。 脸上的伤也都擦了药,掉落的牙齿他也没办法。 脱臼的胳膊是最后接上的。 唐泽间愤愤瞪著唐泽照:“你等著……”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四,你等等。”唐泽月顿了一下,急忙追了出去。 “五公子,我给您手上擦些药吧。”赵府医看向一旁的唐泽照。 “不必,都是別人的血。”唐泽照又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果然连个细小伤口都没有。 “那我就先告退了。”赵府医收拾好药箱。 “好。”唐泽照点点头,转而看向唐泽松:“三哥,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唐泽松勉强笑笑:“就是嚇了一跳。” “那三哥好生歇著吧。”唐泽照说道:“绿裳,给三哥熬一碗安神汤来。” “是。”绿裳点点头。 先是吩咐小丫鬟们將屋里打扫乾净,这才吩咐小厨房去熬安神汤。 等到回来时,唐泽照已经离开了。 只有唐泽松一人躺在软塌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您先喝口茶吧。”绿裳说道。 “绿裳,你说我这样的身子,宋小姐是不是很嫌弃啊?”唐泽松问道。 “公子別瞎想。”绿裳说道:“倘或真的嫌弃,就不会千里迢迢入京,准备和公子完婚了。” “或许只是被逼无奈呢。”唐泽松抿了抿唇。 “宋小姐武功高强,和五弟確实挺般配的,而且还共同经歷了刺杀……” “公子!”绿裳加重语气打断道:“四公子说话,向来如此,您怎么能相信呢。” “而且,五公子才是真心对您好。” “您若这般疑心五公子,可是会寒了五公子的心。” “这府中,真心为您的,之前还有个大小姐,如今也只剩下一个五公子了。” 唐泽松闻言,端著茶杯的手指不由的紧了几分。 而后说道:“我也只是隨便说说。” “老五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只是我终究是个废人,或许是太自卑了吧。”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好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 “读书,或者习武。” 绿裳抿了抿唇,有一句话涌上心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想说,他之前是有这么一次机会的。 大小姐的药膳,真的很管用。 但是,三公子寒了大小姐的心,又被二小姐不断作,所以才又一直缠绵病榻的。 唐泽松说完后,自嘲的笑笑:“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是。”绿裳站起身来,拉过一旁的薄被,给唐泽松盖上:“奴婢就在外间守著。” 第285章 对峙 唐泽间直接告了唐老夫人面前。 林婉言正巧也在。 看到唐泽间那猪头一样的脸,嚇了一跳。 “阿间,怎么回事儿?”林婉言忙的问道,唐老夫人也急忙看过去。 “祖母,母亲,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唐泽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眼泪哗啦啦。 “这些伤,都是老五打的,鼻樑骨都断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还有这眼睛,眼珠都差点儿让他打爆了。” “还有还有,他还卸了我的两条胳膊,幸而有赵府医帮我復位。” “祖母,母亲,老五这是铁了心先要打死我啊。” “混帐!”林婉言怒道:“亲兄弟,便是有口角,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唐老夫人脸色也很难看。 同胞兄弟,打打闹闹是正常,確实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传扬出去,侯府顏面何存? 兄弟不知友爱和睦,反而拳脚相向? “老五为何动手?”唐老夫人问道。 “谁知他犯什么神经,我和二哥正在三哥屋里閒坐聊天,他突然就衝出来了。”唐泽间说道。 “二话不说就打了我,我不过是生气怒斥了他几句而已。” “结果他又发起了疯。” “把三哥都气病了,幸而有墨太医给开的药丸,这才没酿成大错。” “都怪唐卿卿,把老五带的越来越叛逆。”林婉言怒道。 “之前老五可是好好儿的。” “自从唐卿卿发疯后,就把老五也带的发疯起来。” “如今连兄长都敢打了。” “岂有此理。” “喜鹊,去叫老五过来。”唐老夫人说道。 “他刚刚才发了狂,我看他性情暴躁的很,若是衝撞了祖母可怎么好?”唐泽间说道。 “不如直接罚他跪祠堂吧。” “阿间说的对。”林婉言点点头:“那小子拳脚了得,万一真发起疯来……” 唐老夫人瞥了林婉言一眼:“住口!” “老五是个好孩子,什么发疯不发疯的,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定严惩不贷。” 唐泽照日后还要考武状元的。 將来和老大一起为侯府挣得荣誉。 只不过,如今老大眼有疾,也不知何时才能好。 老五这个希望,断断不能再出差错。 此番话若是传扬出去,三人成虎,对老五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 唐老夫人开口,林婉言和唐泽间只得都闭了嘴。 唐泽间本以为,他这样惨烈的一身伤来告状,祖母和母亲一定会偏信他,严惩唐泽照的。 没想到竟还要叫来对峙。 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慌。 毕竟他说的那些话,都不太好听。 喜鹊快步走出松鹤堂。 在去往唐泽照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唐卿卿。 唐卿卿刚从后园回来。 身后的茯苓的篮子里放著一些新鲜荷叶。 喜鹊福了身子:“县主。” 唐卿卿微微頷首,隨口问道:“喜鹊姐姐要去哪里?” “五公子打伤了四公子,老夫人让我去叫五公子过来。”喜鹊说道。 唐卿卿一愣,问道:“为何打伤了?” “不知道。”喜鹊摇摇头:“听四公子说,无缘无故的,就在三公子那里打了他。” “伤的挺严重的,鼻樑骨断了,眼睛青了,牙齿掉了。” “这不,老夫人叫五公子过去问问。” “那喜鹊姐姐快去吧。”唐卿卿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奴婢告退。”喜鹊再次福了身子,便离开了。 等到喜鹊离开后,唐卿卿这才吩咐道:“半夏,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是,县主。”半夏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唐卿卿回到倚梅院的时候,半夏已经打听完毕回来了。 然后和唐卿卿复述了一遍。 茯苓说道:“如此说来,四公子就是欠打,打的还轻了些呢。” “恐怕有人把此话听进去了。”唐卿卿说道。 “县主是说三公子?”茯苓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他一向自卑敏感,这种话肯定会听进心里去的。” “可五公子是所有兄弟中对他最好的。”半夏说道。 “以前县主对他难道不好吗?”茯苓反问道。 半夏被噎的一顿,而后说道:“说的倒也是,三公子也是个没心的人。” “侯夫人不喜县主,自从五公子和县主交好后,侯夫人也捎带著不喜欢了五公子。”茯苓说道。 “侯夫人会不会因此为难五公子?” 唐卿卿摇摇头:“有祖母在,不会的,在祖母眼里,十个唐泽间也敌不过五哥。” 毕竟,五哥將来可是能考取武状元的人。 唐泽间文不成武不就的。 在祖母眼里,那就是个无用的紈絝,唯一的希望就是將来能连到一个有用的姻亲。 没法和五哥比的。 “而且,唐泽间说的那些话,若是传扬出去,丟的可是侯府的脸面。” “还有,宋府若得知了,肯定不会罢休的。” “所以祖母应该会严惩唐泽间。” 茯苓点点头:“县主说的有道理,如此一来,就不必为五公子担心了。” “县主不是想吃荷叶饭吗?” “奴婢这就把荷叶从去小厨房里,吩咐他们晚上做了。” 说完,茯苓便拎著篮子离开了。 “打听著点儿松鹤堂的消息。”唐卿卿又说道。 万一祖母一时老糊涂了呢。 “如果对五哥不利的话,立刻派人把话传到父亲那里。” “是,县主。”半夏点点头,便离开了。 唐卿卿閒来无事,便从架子上翻出一本医书来,靠在软塌上翻看起来。 才看了两页,就见舒云和魏嬤嬤从外面走进来。 一看到魏嬤嬤,唐卿卿便觉得身上疼。 “县主这几日出门,都没好好按摩,今日可不能推脱了。”舒云说道。 “我觉得,我现在不用按摩了吧。”唐卿卿往后缩了缩身子。 “公侯的小姐们,都是要经这一遭的。”舒云笑笑:“魏嬤嬤可是宫里的老嬤嬤,手法极好。” “好吧。”唐卿卿视死如归的往榻上一躺。 “县主放心,老奴会小心力气的。”魏嬤嬤上前一步,慈爱的笑道。 松鹤堂。 唐泽照跟著喜鹊进屋后,先给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请了安。 唐老夫人脸色如常。 只是林婉言脸色铁青,且上来就训斥道:“身为弟弟,竟然拳打兄长,你可知错?” “我没错。”唐泽照淡淡说道。 “祖母和母亲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届时你们还觉得我有错,那我认打认罚。” 说著,唐泽照就把唐泽间的话,原封不动的背了出来。 甚至连语气都模仿的很相似。 “四哥这些话,若是传扬出去,我侯府顏面何存?宋將军若是得知,又会作何感想?”唐泽照问道。 不就是扣帽子吗?他也会。 第286章 衙役来了 唐老夫人闻言,气的脸都白了。 “唐泽间,你混帐!”唐老夫人手里的拐杖猛地在地面上戳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林婉言皱起眉头。 自从唐泽照和唐卿卿关係越发亲密后,林婉言也就对唐泽照不满起来。 她確实有心想偏袒唐泽间。 但谁知唐泽间竟说出那些混帐话来。 如果被侯爷得知的话,老四这一顿家法是觉得免不了的。 唐泽间缩了缩身子,低著头不说话。 实则心里已经记恨上了唐泽照。 “祖母,孙儿也是气急,实在忧心侯府名声,这才动手的。”唐泽照义正言辞的说道。 “而且,三哥本就身子孱弱,四哥胡言乱语,万一惹的三哥旧疾復发怎么办?” “可见,他心里一无侯府名声,二无兄弟情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唐泽间闻言,再也忍不住怒喝道:“你放屁!” “瞧瞧,如今还出口成脏。”唐泽照立刻说道:“哪里还有一丝侯门公子的该有的模样。” “老五,你少说几句。”林婉言脸色难看道。 “那母亲你说。”唐泽照立刻恭敬道。 林婉言一下子被唐泽照架到了上面,不得已说了两几句:“阿间,日后不许再如此任性。” 就没有然后了。 “是,母亲。”唐泽间立刻点点头:“孩儿知错了。” 林婉言闻言,便立刻转头看向唐老夫人:“母亲,幸而此事是在府內发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您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传扬出去。” 唐泽照闻言,忙的说道:“当时只有我们兄弟四人,並三哥身边的绿裳在场。” “绿裳一向对三弟忠心,对侯府忠心。” “而且也从不外出,肯定不会传扬出去的。” “至於我们兄弟四人,我和三哥肯定不会说,至於二哥和四哥,我就不敢保证了。” “毕竟说出那般没脑子话的就是四哥,认同四哥餿主意的是二哥。” “母亲只要管好他们两人即可。” 唐泽间闻言,气的怒喝道:“老五,你怎么说话呢?我和二哥都是你的兄长,你……” “老五说的没错。”唐老夫人打断道:“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门了。” “祖母,我……” “嗯?”唐老夫人抬眸瞥了唐泽间一眼。 唐泽间立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垂下头:“是,孙儿遵命。” “正好养养你的伤。”唐老夫人说道。 “是。”唐泽间点点头。 “好了,都下去吧,我也乏了。”唐老夫人揉著眉心,说道。 “是。”唐泽照点点头:“孙儿告退。”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唐泽间见状,也忙的拱手告退,紧著唐泽照追了出去。 “老五,你站住。”气喘吁吁追到外面,唐泽间扯著嗓子喊道。 “有事儿?”唐泽照停下脚步,问道。 “你不要得意。”唐泽间哼道。 “可我现在確实很得意啊。”唐泽照说道:“四哥待如何?” “你……” “拼武力?那你可差点儿。”唐泽照笑笑:“告黑状?可惜,没成功啊。” “你……” “光说句狠话有什么用。”唐泽照拍了拍唐泽间的肩膀:“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 唐泽间看著唐泽照的背影,气的直抽抽。 有心想要追上去,但是…… 说不贏,打不过。 唐泽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发誓,將来一定要让老五付出代价。 书房。 唐远道正在看书。 突然,小廝从外面跑了进来,甚至都没有敲门。 唐远道不悦的皱起眉头。 小廝忙的说道:“侯爷,京兆府衙来人了,说要提审二公子。” 唐远道猛地站起身来:“为何?” “小的问了,但是他们不说,只说是有人状告了二公子,他们按照规矩提审二公子过堂。”小廝说道。 “去,把二公子找来。”唐远道说道。 “是。”小廝点点头。 唐泽月正心情烦躁的喝酒。 今日在大街上,可是把脸都丟尽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向乖顺听话的沈清漪,怎么会变成那般牙尖嘴利的样子? 她难道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復婚吗? 可復婚,对她,对沈家才是最好的,毕竟二嫁有损家族顏面。 若一直不嫁,则会影响她家里的未嫁女子。 “二公子,侯爷叫您过去书房。”一名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知道了。”唐泽月点点头。 “侯爷说,速去。”小丫鬟又催促了一句。 唐泽月皱起眉头:“可是何事?” 莫非三弟院子里的事情,父亲已经知道了? 可若是知道了,不该是传问四弟和五弟吗?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可没动手。 小丫鬟摇摇头:“不知。” 唐泽月一边琢磨,一边起身往唐远道书房去了。 才一进门,就听唐远道喝道:“跪下!” 唐泽月一愣,顺从的跪下后,问道:“父亲,不知儿子犯了什么过错?” “为父还想问问你。”唐远道怒道:“有人將你告上了府衙,如今京兆府衙前来拿人审讯了。” “什么!”唐泽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真的吗?” “衙役就在门外。”唐远道说道。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 沈清漪居然真的敢去府衙状告他。 好呀。 日后別想自己再回心转意。 “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情?”唐远道怒问道。 “儿子什么事儿都没惹,只是路上遇到了沈清漪,和她敘了几句旧而已。”唐泽月说道。 “当然,也提过想和她復婚,並没有其他的了。” “谁知她发什么神经。” 对於唐泽月的这番话,唐远道是一个字儿都不信。 之前端午宴上的事情,他可是都知道了。 求復婚不成,竟然想要出手打人。 幸亏沈家抓著那件事情大闹,否则他们侯府顏面都要丟尽了。 结果这才安生了几日? “你实话实说,你有没有动粗?”唐远道冷声问道。 “我……”唐泽月抿了抿唇:“沈清漪拒绝復婚,並且说话十分难听,我没忍住,想推她一下。” “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推到人,有人拦在她前面了。” “她就说要去衙门告我。” “可我並未打人,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儿。” 唐泽月一番话说完,立刻挨了唐远道一巴掌:“蠢货!”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连北梁律法都没通读过吗?” “你这般当街骚扰,甚至准备动粗,按照北梁律法,是要受杖刑的。” 唐泽月额头上冷汗滚落:“父亲,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爱沈清漪了。” “而且,我只是想求她原谅而已,怎么就成骚扰了?” “父亲,您可得救救我。” 第287章 宋昭作证,判杖刑 对於唐泽月这番话,唐远道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事关固安候府的顏面。 “称病吧。”唐远道有些牙疼的说道。 “侯爷,大理寺少卿沈大人派人来了。”这时,又有小廝进来说道。 “还不赶紧滚。”唐远道瞪了唐泽月一眼,而后才看向那小廝:“把人请进来吧。”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態度不卑不亢。 行礼后,开门见山道:“我家大人让属下给您带句话,如果贵府二公子不过堂,那就朝堂上论吧。” 唐远道蹙起眉头:“此事……” “侯爷,箇中利弊,想必您自能权衡。”中年男子躬身道:“在下告辞。” “站住!”唐远道喝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中年男子客气道:“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好歹姻亲一场,非要闹的这么不体面吗?传扬出去,损伤的是唐沈两家的顏面。”唐远道说道。 “侯爷,我们大人说了,这场官司一定要打。”中年男子淡淡说道。 “要么在京兆府衙,要么在朝堂。” “侯爷您自己选。” 说完这番话,中年男子再次行礼道:“在下告辞。” 唐远道看著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气的隨手就把茶杯砸了。 但生气归生气。 他可不敢把这种事情摆到朝堂上去。 沈奕川不要脸了,他还要呢。 想到这里,唐远道又叫来小廝,吩咐道:“让二公子准备准备,和京兆府衙的人走一趟。” “是。”小廝应道。 唐泽月回到自己院子后,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呢。 “什么?父亲让我跟京兆府衙的衙役走一趟?”唐泽月不敢相信的高呼道。 “侯爷是这么说的。”小廝点点头。 “放肆!”唐泽月直接一脚踹在小廝的胸口:“父亲刚刚还说让我称病,你居然敢假传父亲的话,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將这小廝打五十杖,然后发卖出去。” 小廝闻言,嚇得腿直哆嗦,忙的说道:“沈府来人了,所以侯爷才除此下策的。” “沈府?”唐泽月一愣:“他们怎么说?” “小的在外面候著,並未听的分明,只知道那人离开后,侯爷气的砸了一个茶杯。”小廝说道。 “二公子,事关重大,小的怎么敢胡言乱语。” “確实是侯爷吩咐的。” 唐泽月皱著眉头沉思了好半天,这才起身道:“本公子会亲自去问问父亲的。” 小廝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唐泽月蹬蹬的跑进书房。 还未开口,便被唐远道怒斥道:“堂堂侯府公子,走没个走相,乱跑什么?” “父亲,您刚刚不是还让我称病的吗?”唐泽月迫不及待问道。 “沈家施压,不同意。”唐远道说道。 “沈家不过是个大理寺少卿而已……”唐泽月皱起眉头说道。 “但他可上朝。”唐远道说道:“沈家说,此事如果不能在京兆尹府解决,那就在朝堂上解决。” “沈家竟如此不讲理!”唐泽月捏紧了拳头。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唐远道气道:“我告诉你,儘快解决了这件事情。” “日后,不许再靠近沈家任何人。” “否则,就別怪我无情。” 唐泽月不由的哆嗦了一下:“是,父亲。” “去吧。”唐远道摆摆手:“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领几杖,权当给你长个教训。” 很快,唐泽月被带到了京兆府衙。 沈清漪和沈博宇立於一侧。 唐泽月被带上来的时候,先是愤愤的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博宇上前一步,让沈清漪护在自己身后。 当初,清清就是嫁给了这么个混蛋。 他们离京的那三年,清清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幸而如今和离了。 所有人都就位后,京兆府尹按照流程开始审讯。 但唐泽月拒不承认动手打人。 甚至把骚扰也说成是心平气和的沟通。 “大人,我確实说过,想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唐泽月说道:“难不成,这种话也不能说吗?” “唐泽月,当时大街上人来人往,你以为胡编几句就可以了?”沈博宇问道。 “谁能作证?”唐泽月扫了一眼堂外围观的人群:“我堂堂固安候府二公子,可不是嚇大的。” 唐泽月故意大声提及了自己的身份。 外面围观的都是平民百姓。 谁敢得罪侯府? 是那买葫芦的老头儿,还是一旁卖雨伞的小子? 突然,唐泽月脸上表情一僵。 因为,他看到了宋昭站在人群中。 他原本想著,宋昭再怎么说也是三弟的未婚妻,总要估计侯府的顏面吧? 不然將来嫁进侯府,岂不是要难过了? 所以,他主动剔除了宋昭,其他的平民百姓不足为惧。 可宋昭竟然来了。 而且,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竟然还站了出来。 “大人,我乃宋昭,家父宋建业,事发时我就在现场,可做人证。”宋昭语气淡然的说道。 “这位唐二公子,妄图动手动脚。” “被呵斥后,居然暴起想要打人,幸而我学过一些拳脚功夫。” “否则沈家的两位姑娘就都被打了。” “而且,他確实句句话都是骚扰纠缠,甚至还有威胁。” 宋昭一言一句,很快將事实讲清楚了。 唐泽月脸都白了。 这女人,怎么敢! 因为有宋昭这个人证,所以案子结的很顺利。 唐泽月被判了十五大板。 当眾行刑。 他一个健壮男子,十五大板不算什么,但是丟人啊。 心里又怒又气。 才打了十板,居然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京兆府尹也不敢再打了。 忙的派人给抬回了固安候府。 沈博宇可不会就此罢休,直接跟在唐泽月的身后到了固安候府。 然后在府门口大闹了一通,逼著唐泽月立下字据。 並且当眾宣告,这才作罢。 气的唐泽月和唐远道呼吸都不畅了。 唐老夫人更是差点儿撅过去,侯府的顏面这次可算是丟尽了。 怎么这一天天的,都不肯让人省心呢。 唐卿卿听闻此事后,唇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浅笑来。 二嫂,哦不,沈小姐如今总算是立起来了,日后无人敢再小瞧。 这就是有个靠谱母族的好处。 如果换做是她遇到沈小姐这样的事情,唐家肯定不会管的。 只能她自己奋起或者熬著。 这么算起来,沈小姐还是很幸福的。 “县主,大少夫人来了。”这时,秋桐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吧。”唐卿卿说道。 她自然知道她这位大嫂过来是想要干什么的。 听说唐泽明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呢。 但是,干她什么事? 很快,宋凌璐从外面走了进来。 比上次来,更憔悴了。 身材消瘦,脸色蜡黄,眼底一片青黑色,看起来得老了四五岁。 一进门,便扑通一声给唐卿卿跪下了。 “卿卿,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第288章 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唐卿卿立刻侧身躲开。 毕竟是长嫂,给她下跪,於礼不合。 一旁的茯苓和半夏急忙上前將宋凌璐搀扶起来:“大少夫人,快请坐。” 宋凌璐还想跪。 她想以此来逼迫唐卿卿。 但是茯苓和半夏一左一右使劲搀著她,她根本没法再跪。 只好顺著二人的力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给大嫂上茶。”唐卿卿吩咐道。 秋桐很快端了一杯茶来,放在宋凌璐面前:“大少夫人,请用茶。” 宋凌璐却看也不看,只直勾勾的盯著唐卿卿。 “卿卿,求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这件事情,我之前就和大嫂说清楚了。”唐卿卿慢悠悠的喝著茶:“我已经无能为力。” “不,卿卿,你可以的。”宋凌璐哭道:“你大哥不能做一辈子瞎子。” “之前我已经请过费神医了,是你们没珍惜。”唐卿卿说道:“人情用过就没有了,我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 “大嫂不如去求求父亲和母亲,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 “我已经求过了。”宋凌璐哭的眼睛都肿了:“父亲母亲每次说去试试,可每次都没有消息。” “你大哥已经等不及了,他现在脾气越来越暴躁。” “父亲母亲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唐卿卿摊开手:“不如大嫂好生劝劝,让他接受这个事实吧。” “唐卿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宋凌璐不敢相信的看向唐卿卿。 “他是你大哥,他是探郎,怎能一辈子眼瞎。” “你怎么心思这么恶毒?” 唐卿卿闻言,双眸顿时眯了起来:“首先,害他瞎眼的不是我。” “其次,气走费神医的也不是我。” “半夏,送她离开。” “日后我这倚梅院,不欢迎她来。” 说完,唐卿卿便起身离开了。 宋凌璐一下子慌了:“卿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就是太著急了。” “求你救救你大哥,救救我吧。”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唐卿卿却对她的哭诉无动於衷。 宋凌璐被半夏赶出倚梅院后,又不敢回去,就坐在倚梅院门口痛哭。 杨枝蹲在身边劝了半天,就是没用。 最后还是惊动了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直接把陪嫁桂枝嬤嬤派了过来。 宋凌璐虽然是侯府的大少夫人,但对於桂枝也不敢不敬。 忙的止住哭泣,起身道:“桂嬤嬤怎么来了。” “老夫人让我问问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桂枝语气冷冷的。 宋凌璐脸色一白:“桂嬤嬤,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来欺负大小姐?”桂枝的语气,越发冷冽起来:“老夫人让我告诉你,日后不要再来骚扰大小姐。” “桂嬤嬤,那我夫君……”宋凌璐忙的问道。 桂枝语气顿了一下,说道:“大公子的眼疾,老夫人和侯爷都会想办法的。” “何必捨近求远?卿卿她认识那位费神医啊。”宋凌璐说道。 “你还认识皇上呢。”桂枝说道。 宋凌璐登时被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说了,日后不许你再来倚梅院,也不许再到大小姐眼前晃悠。”桂枝说道。 “回去吧,別逼著老夫人动家法。”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杨枝也忙的劝道。 宋凌璐这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宋凌璐突然又止住了脚步:“杨枝,你去收拾收拾,我好久没回娘家了,想回去看看。” 杨枝抿了抿唇:“少夫人,您恐怕暂时回不去。” “为什么?”杨枝问道。 “您的母族已经离开京城了啊。”杨枝说道。 “什么?”宋凌璐猛地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的看著杨枝:“你说什么!” “少夫人,您这是忘了吗?”杨枝说道:“雪灾过后,您的父亲和兄长就被调去省外了。” “本来是年后调任的,刚过完年,他们还派人来接您。” “是您亲口回绝了,说今年不回娘家的。” “后来雪灾来了,耽误了些日子。” “雪灾过去后,他们就带著家眷去省外了,估摸三五年才能回来。” 宋凌璐闻言,一下子傻了。 她根本不记得啊。 父母兄长都离开了,那她要去哪里才能躲躲? 她实在不想回去。 唐泽明现在就跟个疯子一样。 每天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脾气暴躁的很。 甚至还会动手打她。 经常晚上睡著睡著,就被唐泽明一嗓子嚎起来,然后各种发疯。 “杨枝,咱们去后园坐坐吧。”宋凌璐说道。 “少夫人,您这样只能躲一时。”杨枝说道:“您出来时大公子是知道的,若是回去晚了,大公子恐怕会生气。” “说的好像我回去早了他就不生气了一样。”宋凌璐说道:“走吧,去后园透透气。” “是,少夫人。”杨枝点点头。 “沈清漪可真是好命。”宋凌璐忍不住说道:“居然和离离开了这里。” “少夫人,如果……”杨枝抿了抿唇:“不如您也和离吧?” “我?”宋凌璐嘆一口气:“我没有像沈清漪那样好的娘家人,无论什么事情都只能自己扛。” 杨枝再次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出来。 大少夫人根本不在乎娘家人。 其实大少夫人的父兄,都很疼爱她的,是她要渐渐疏远的。 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回娘家一趟。 老爷夫人要离开京城时,特地派人来接她。 她当时不也拒绝了吗? 所以,如今有什么好感慨的? 都是自己的选择。 杨枝陪著宋凌璐去了后园,然后坐在池塘边,看著满塘鲜嫩的荷叶,一直看到了天黑。 “少夫人,天晚了。”杨枝都说不清这是第几次催促了。 宋凌璐终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吧。” 无论在外面躲多么久,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她逃不脱的。 宋凌璐满怀忐忑的回了院子。 才进门,就听唐泽明阴惻惻的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大妹妹盛情,便和大妹妹多坐了一会儿。”宋凌璐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吗?”唐泽明抬手。 宋凌璐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上前一步,扶住唐泽明,说道:“是,大妹妹煮了茶,留我喝了两杯。” 结果唐泽明反手一个用力,將宋凌璐拉到自己身边。 双眸虽然紧闭著,但宋凌璐依旧能感觉到唐泽明那“恶狠狠”的目光。 “知道我看不见,所以骗我,是不是?”唐泽明冷声问道。 宋凌璐忙说道:“夫君,我怎么会骗你……” “我之前已经派人去倚梅院找过你了,你根本就不在。”唐泽明死死掐著宋凌璐的胳膊:“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第289章 挑唆 宋凌璐被掐的生疼,眼泪都滚下来了:“夫君,你掐疼我了。” 唐泽明却丝毫没有放鬆一丝力道,反而掐的更紧了,喘著粗气说道:“宋凌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別人可以嫌弃我,可以离开我,但是你不能。” “你知不知道?” “夫君,我从未嫌弃过你。”宋凌璐带著一丝哭音儿,说道。 “那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唐泽明质问道。 “我去后园了。”宋凌璐哭著说道:“我本来想采点荷叶给你煮汤喝的,但不小心掉进池塘了。” “幸而有杨枝在,才及时把我救了上来。” “但因为受了惊嚇,所以折腾了一下午,又不想和你说,怕你担心我,所以才扯了个慌。” “真的掉进去了?”唐泽明语气缓和了几分。 “真的。”宋凌璐忙的点点头。 唐泽明这才鬆开手,也没关心宋凌璐的意思,只是问道:“卿卿怎么说?” 宋凌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卿卿说还要等等。” 唐泽明闻言,整个人又开始暴躁起来。 直接將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扫到了地上,一张脸扭曲的有些狰狞:“等?还要等多久?” 宋凌璐小心翼翼的说道:“卿卿说,之前是用光人情才请到的。” “如今自然要费事些。” “说起来,都怪二弟他们,只顾著自己爽快,却气走了神医,害你一直不能復明。” “如今,他们却还和没事儿人一样,一点儿都不著急。” “亏得夫君以前还那么疼爱二弟。” 宋凌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唐泽明。 见唐泽明有发怒的徵兆,便又忙的添了一把火:“夫君,妾身真为感到不值得。” “住口!”唐泽明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宋凌璐却还自顾自说道:“不是妾身小人之心,自从夫君患了眼疾,他们谁来看望过夫君,关心过夫君?” “妾身真的很心疼您。” “我让你住口!”唐泽明也不知伸手抓了什么,就朝著宋凌璐的方向猛地砸了过去。 宋凌璐其实早就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呢。 在唐泽明抓起茶壶的时候,就赶紧跑开了,所以唐泽明砸了个寂寞。 唐泽明砸完之后,也不关心宋凌璐是否受伤了。 便气呼呼的往外走。 但是他瞎了,看不见了,一脑袋就撞在了门框上,直接磕破了一层油皮。 宋凌璐忙的上前,扶住唐泽明:“夫君,您慢点儿。” “滚开!”唐泽明一把甩开宋凌璐:“来人。” 这才有小廝上前:“公子……” “侯府养著你们,就是让你们偷懒的吗?”唐泽明一把抓住那个小廝:“我若不喊,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你信不信我立刻让管家打折了你的腿,然后把你发卖出去?” 小廝苦著一张脸:“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好傢伙。 以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如今和烟火似的,一点就炸。 这谁受得了。 “带我去老二院子里。”唐泽明说道。 “夫君,別去。”宋凌璐忙的上前道:“刚刚我就胡说八道的,你可別去找二弟麻烦。” “二弟今日才伙同四弟和五弟打了一架。” “妾身担心二弟再动粗。” “您如今眼睛看不见,再吃了亏。” “放屁!”唐泽明怒骂道:“我是他大哥,他还敢打我不成?” 以前,他最是瞧不起这种粗鄙之言。 如今几乎天天骂。 “快,带我去老二的院子里。”唐泽明又转头“看”向小廝。 小廝忙扶住唐泽明的胳膊:“大公子,这边。” 宋凌璐看著唐泽明气冲冲的离开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既然不让自己好过,那大家都別好过。 一个一个的来。 祖母不是说不让自己去烦扰唐卿卿吗? 那好啊,等会儿夫君回来了,就让夫君去烦扰祖母吧。 凭什么夫君做探的好处大家一起享,如今却要自己受罪呢? 闹吧,闹的越欢越好。 等到唐泽明离开后,宋凌璐便吩咐杨枝派人把屋子打扫了。 而她自己,则是歪到了里屋的榻上。 她太累了。 正好这会儿唐泽明不在,她要好好歇一歇。 宋凌璐本来只想浅眯一下的。 结果竟睡著了。 最后还是被杨枝摇晃醒的:“少夫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大公子把二公子打伤了。” “什么?”宋凌璐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怎么可能?” “夫君有眼疾,看不见,如何能把二弟打伤了?” “二公子不知犯了何事,才被京兆府衙打了十个板子,听说当堂就吐血了。”杨枝说道。 “大公子过去后,就和二公子对骂开了。” “二公子许是骂的太难听,大公子就动手了,那么大的水壶就砸过去了。” “二公子动弹不得,正好被水壶砸到了脑袋。” “当场就见血了。” 宋凌璐闻言,心口突突的跳著:“现在如何了?府医怎么说?” “侯爷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杨枝说道。 “那,那大公子呢?”宋凌璐问道。 “已经被侯爷关起来了。”杨枝说道。 “那,他有没有,有没有提起我来?”宋凌璐脸色苍白的问道。 “奴婢还没打听出来。”杨枝垂下头。 “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打听啊。”宋凌璐也忙的更了衣,往唐泽月院子里跑去。 一路上,她不断祈祷。 当然,不是祈祷唐泽月无碍,而是祈祷唐泽明不会提及她。 这要是让父亲母亲还有祖母知道是被她挑唆的话,她的下场肯定会有些惨的。 宋凌璐心情忐忑的到了唐泽月的院子里。 正巧太医从里面走出来。 唐远道跟在身旁。 宋凌璐站在原地,垂著头等他们走过去。 她刚刚偷偷打量了一番。 父亲的表情好像没那么紧张,应该是二弟伤的没那么严重。 如此一来,想必祖母他们就不会太过计较了。 正想著,就见杨枝快步走过来。 “少夫人,打听过了,大公子並未提及您。”杨枝凑在宋凌璐的耳边,轻声说道。 宋凌璐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而后,便快步进了屋。 並没进內室,而是站在外间,衝著里面的人说道:“祖母,母亲,我来晚了。二弟他怎么样了?我夫君在哪里?” 第290章 林婉言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很快,林婉言从里面走出来。 宋凌璐忙的站直了身子,再次问道:“母亲,二弟他怎么样了?” “你是怎么为人妻的?”林婉言瞥了宋凌璐一眼,呵斥道。 宋凌璐垂下头,不敢答言。 “好好的,阿明为什么会突然闯到阿月这里来?兄弟两人还大打出手?”林婉言问道。 “儿媳不知道。”宋凌璐摇摇头。 “儿媳今日去了倚梅院,想求卿卿帮忙请一下费神医。” “被卿卿拒绝后,儿媳心里很难过。” “所以去后园散心。” “本来看著荷叶鲜嫩,想摘些给夫君做荷叶汤的。” “不成想失足落水。” “折腾了半天,有些受到惊嚇,所以回到院子后就去休息了。” “不成想这个空档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都是儿媳的错,没照顾好夫君。” 宋凌璐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儿,字字句句都是自责的话。 弄的林婉言也不好再骂她。 最后只说了句:“去看著阿明吧,这里不用你。” “是,母亲。”宋凌璐心里鬆了一口气,立刻福身离开了。 等到宋凌璐主僕离开后,林婉言又往外看了一眼,问道:“唐卿卿还没来?” 茶露摇摇头:“没有。” 林婉言皱起眉头:“真是个没心的东西,二哥受伤都不来瞧瞧。” 茶露抿抿唇,说道:“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婉言不悦道:“她就是上天了,也得管我叫一声母亲,管阿明阿月他们叫一声兄长。” “那奴婢去请一趟?”茶露问道。 “不必了,待会儿我亲自去。”林婉言沉思片刻,说道。 阿明的眼睛,可不能再这么拖著了。 拖的久了,怕就永远瞎著了。 “是,夫人。”茶露点点头。 唐泽月那伤口看著唬人,其实並不算严重。 赵府医处置的很及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唐远道也请了太医来诊治,留下了药膏,也开了药方。 只是人还没醒。 唐老夫人坐在一旁的软凳上,看著昏迷中的唐泽月。 又想想眼瞎的唐泽明以及体弱的唐泽松。 不由的又嘆了一口气。 侯府最近很不顺啊。 还有唐晓晓,虽然嫁给了六皇子,却也闹的满城风雨。 老四也总是作妖。 唯有老五和卿卿让人省心。 唐老夫人下定决心,等过几日就去庙里拜拜。 希望菩萨能保佑唐家平安。 “母亲,太医说阿月没有大碍。”林婉言进来劝道:“只是今日未必能醒来。” “您还是先回去歇著吧。” “万一因此累倒了,阿月醒来也会自责的。” “等阿月醒来,立刻就派人去通知您。” 唐老夫人確实有些乏了,闻言站起身来:“你们都好好伺候著,若再出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屋里几个小丫鬟都连连点头应是。 林婉言亲自送唐老夫人回松鹤堂后,並没回自己的寧馨苑,而是转弯去了倚梅院。 唐卿卿正在绣。 她一向聪慧,只是在此道上有些不通。 绣了拆,拆了绣。 一张绣布上,针眼密密麻麻的,就是没有一朵完整的。 秋桐指点的口乾舌燥,最后说道:“县主,不如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感觉,指导的这个功夫,她都能绣出三五朵了。 唐卿卿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术业有专攻。 她不是干这个料。 主僕两人正说话呢,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县主,侯夫人来了。” 话音才落,林婉言已经走了进来。 唐卿卿以为林婉言是因为唐泽月受伤之事前来质问的。 比如问:你二哥受伤了,你怎么不去看望? 再比如:你怎么这么冷血? 等等。 没想到林婉言竟然眉宇间带著几分笑意,几分温柔。 是前世唐卿卿渴盼却至死没得到的。 “卿卿,在干什么?”林婉言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像极了和唐晓晓说话时的样子。 “无事。”唐卿卿的语气很疏离:“和丫鬟们说会儿话。” “这绣的不错,乾净又漂亮。”林婉言拿起其中一块儿绣布,问道:“是哪个绣的?” “回夫人,是奴婢。”秋桐福了福身子:“夫人谬讚,奴婢愧不敢当。” “当的当的。”林婉言笑笑:“看著就是个手巧的样子。” “母亲大晚上过来,有事儿吗?”唐卿卿问道。 她不喜欢绕来绕去的,她喜欢有话直说。 “你大哥和你二哥刚刚打了一架,你可知道?”林婉言问道。 “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你大哥一向成熟稳重,可是自从眼睛看不见后,性情就有些变了。”林婉言说道。 “其实也不怪他。” “任谁突然瞎了,恐怕都会变得和他一样。” “你大哥自幼饱读诗书,数载寒窗,好不容易才考得了探郎。” “如今因为眼疾,仕途怕是受损了。” “你兄长五人,唯有你大哥身有长处,胸有抱负。” “其他四个,唉……” “不提也罢。” 唐卿卿一言不发,就那么安静的听著。 她已经猜到了林婉言的来意。 兜兜转转半天,就是想让她再出马,请费神医来一趟。 她才不干呢。 林婉言絮絮叨叨了半天,喉咙都干了。 但唐卿卿始终不接话。 气的林婉言在心里不停的怒骂唐卿卿,骂的那些话,一点儿都不像大家闺秀,名门夫人。 “卿卿啊。”林婉言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再说下,她喉咙就该冒烟了。 这死丫头,她来这么半天的,都不知道给她上一杯茶。 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你大哥的眼疾,太医们都没有办法。你看看,能不能再想办法请一趟费神医?”林婉言问道。 “请不了。”唐卿卿回答的很乾脆。 林婉言强忍著胸中的怒气,问道:“为何?” “第一,我已经用光了人情,请了一次,是你们把人气走的,事后我也落了不是。”唐卿卿说道。 “第二,我听说费神医已经离开京城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什么?离开了?”林婉言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急急问道:“那你大哥的眼睛怎么办?” 第291章 別人不舒服,我就舒服了 唐卿卿摇摇头:“不知道。” 林婉言这次是真的急了:“唐卿卿,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唐卿卿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若是真的自私,当初就不会耗尽人情把费神医请来了。” “出了事情,多从你们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行不行?” “唐泽明是因为唐晓晓受伤的,费神医也是被你们气走的,我已经尽力了。” “母亲不如去求求端郡王妃吧。” “她的夫君,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唯一的嫡子。” “肯定有办法。” “晓晓如今处境不佳,如何开口求郡王?”林婉言摇摇头:“这不是让晓晓为难吗?” “那您就好好想想,是怕端郡王妃为难,还是怕唐泽明失明一辈子。”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你……”林婉言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目前,我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唐卿卿说道:“母亲好好想想吧。” 林婉言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唐卿卿说道:“毕竟我只是一介村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母亲不也常说,我事事不如二妹妹吗?” “我觉得母亲说的很对,我確实事事不如二妹妹。” 林婉言被噎的胸口发疼。 她突然有点儿想念当初那个乖巧又不爱顶嘴的唐卿卿了。 “时候不早了,母亲该回去歇著了。”唐卿卿说道。 “睡太晚,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皮肤不好,容易老的快。” “母亲如今也有了年岁,该多多保养才是。” 林婉言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她突然想起来,最近这两年,侯爷几乎都不怎么在她房里留宿。 莫不是嫌她老了? 又去外面勾搭什么狐媚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林婉言再也坐不住了。 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一旁的茶露连忙跟上。 唐卿卿这才伸了个懒腰,今晚这一觉,肯定睡的很舒服,因为有人要不舒服了。 与其总閒著来找自己的茬,倒不如自己给她找点儿事情做。 想必接下来这段时间,能清净清净了。 说白了,林婉言是个很自私的人。 所有的事情,在她个人的事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宋府。 宋老夫人和连容坐在炕上。 宋昭捧著茶杯坐在下面的方凳上。 三人各自喝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屋子里安静的很。 良久,宋老夫人终於忍不住了:“昭昭,你给沈家大小姐去作证了?” “嗯。”宋昭点点头。 “你可知那被告的身份?”宋老夫人问道。 “知道啊。”宋昭不以为然:“固安候府的二公子,一个人渣。” “昭昭,既然到了京城,就不要再说军营里那些粗俗的话了。”宋老夫人说道:“你是將门贵女,不是先锋小將。” “只是实话而已。”宋昭说道:“祖父当时若是在场,肯定也会出手阻止的。” “祖母不是说你做的不对,只是……”宋老夫人沉默半晌:“你將来是要嫁进去的。” “结果嫁之前,你先把二伯哥得罪了。” “不止是二伯哥。” “你当堂作证一事,也损伤了固安候府的顏面。” “等日后你嫁进去,他们万一记仇,再磋磨你怎么办?” “祖母是为你担心。” 连容抿了抿唇:“那不如……退婚?” 她老早就想说了。 宋昭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捨得她嫁给一个隨时会上西天的病秧子。 “不行。”宋老夫人和宋昭同时说道。 宋老夫人一脸歉意的看著宋昭:“若是那唐三公子是个正常人,退婚也就退了,可偏偏……” “若是我们这个时候退婚,会让人觉得我们宋府背信弃义。” “我明白。”宋昭点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退婚,祖母放心吧。” “至於您之前的担忧,大可不必。” “我虽同意出嫁,却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我是属刺球的,谁敢碰,便扎谁一手血。” 宋老夫人再嘆一口气:“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宋昭说道:“生在高门大户,谁家不是如此?” “祖母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 “此事,本就是那唐二公子做错了,固安候府若是因此迁怒於我,我便搬到人前说道说道。” 宋老夫人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呀。” 连容垂著头,默默喝著杯子里的茶,借著氤氳的雾气,眼泪忍不住一颗一颗砸进茶杯里。 她的昭昭,怎么就那么命苦。 端郡王府。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唐晓晓身上的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 她原本就不胖。 体態刚刚好。 如今瘦了这许多后,就有些脱相的感觉。 很憔悴。 原本的美貌也减了好几分。 “郡王妃,该喝药了。”巧英端著一碗药,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晓晓起身,皱著眉头一口闷了。 然后含了一颗梅子。 “让厨房里多准备些补气血的饭菜,本王妃要好好调养一下身子。”唐晓晓摸著脸说道。 她最近都不敢照镜子。 “是。”巧英点点头,將空药碗收了起来。 正准备退下的时候,唐晓晓突然问道:“翠红如何了?” “扛过来了。”巧英说道:“一切都是按照郡王妃的吩咐,並没有给翠红找大夫。” “命还挺硬。”唐晓晓冷笑一声:“既好了,就来跟前儿当值吧。” 巧英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扛过来,没死,但是……” “没死就行。”唐晓晓打断道。 “怎么,不想在本王妃跟前儿当值了?” “那好啊,通知管家,即刻……” “郡王妃,奴婢马上就去传唤翠红。”巧英忙的说道。 唐晓晓垂眸看了巧英一眼:“你们都是自幼跟在本王妃身边的,本王妃知道你们姐妹情深。” “但也该分得清谁是主,谁是仆。” “郡王妃教训的是。”巧英连连点头。 “当初在春猎山,我派她去办事,她不但办砸了,还出卖了我。对於卖主的奴婢,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唐晓晓问道。 “奴婢,奴婢……”巧英满头大汗。 “本王妃没发卖了她,已经是开恩了。”唐晓晓说道。 “郡王妃说的是,郡王妃慈悲。”巧英连声道:“奴婢现在就去传唤翠红过来当值。” 第292章 无尽的磋磨 翠红確实是扛过来了。 之前几次烧的浑身滚烫,跟烧著了似的。 还是巧英偷偷前来,用冷帕子不厌其烦的帮她擦身子。 如今,也不过是不再反覆发烧。 没了生命之危。 但身上的伤,还没好。 整个人也瘦的厉害,根本起不来身。 需得好好將养些日子才行。 但唐晓晓一声令下,巧英也不敢违抗,只得来到翠红门前。 翠红趴在床上,声音沙哑:“巧英,你来了。” 眉眼间却浮出一抹笑意来。 她知道,若没有巧英的暗中照顾,她根本就走不过这一遭。 巧英脸色不太好看,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翠红问道。 “今日,郡王妃问起你来了。”巧英小声道:“得知你没死后,便让你去跟前当值。”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说你还没醒过来。” 巧英说著,落下泪来。 翠红身子一哆嗦,而后嘆一口气:“没用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想著,我靠自己硬抗过来了,郡王妃或许会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再计较。” “其实巧英啊,你我都错了。” “郡王妃的眼里,只有她自己,我们只是螻蚁。” “如果你当时说我没醒来,郡王妃也未必会饶了我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 翠红挣扎这起身,股背上的伤,一动还疼的钻心。 尤其是穿上衣服上,被布料摩擦著。 才走了几步,翠红股背上好不容易才结出薄薄一层血痂的伤口就再次被磨破了。 鲜血染透了衣襟。 巧英忙的扶住翠红:“我那里还有些散药……” “不必了。”翠红摆摆手:“若是被王妃发现了,你会被连累的。” 巧英抹了抹眼泪儿。 然后扶著翠红,一步一步的到了唐晓晓跟前。 进屋之前,翠红推开了巧英。 巧英擦乾了眼泪,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王妃,翠红来了。” “让她进来啊,难不成还要本王妃去请吗?”唐晓晓抬眸瞥了巧英一眼:“你眼睛怎么了?” “外面颳起一阵风,迷了眼睛。”巧英说著,又揉了揉眼睛。 “奴婢这就去叫翠红进来。” 巧英走到外面,抿著唇看向翠红,而后大声道:“翠红,王妃宣你进去。” 翠红这才强忍著疼痛走了进去。 “奴婢给王妃请安。”翠红一瘸一拐的,跪下说道。 “去研墨。”唐晓晓说道。 “是。”翠红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研墨。 唐晓晓就靠在一旁翻话本子。 翠红从中午,一直磨到了晚上,胳膊都酸的抬不起来了。 而且伤还没好,还在大病中。 能称这半日,全是靠著强大的意志力。 然而,她磨了一下午,唐晓晓却是一点儿都没用。 用过晚饭后,才叫翠红停下来。 然后就让她在廊上守夜。 也不给饭。 巧英实在看不下去,便偷偷塞给了翠红一块儿绿豆糕。 翠红忙狼吞虎咽的吃了。 等到了晚上,唐晓晓也不肯好好休息。 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全要翠红去做。 一夜下来,翠红后背都被血浸透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唐晓晓看了一眼:“身上的伤还没好?” 翠红晕沉沉的点点头。 “没好怎么不早说?”唐晓晓说道:“进来吧。” “是。”翠红起身,踉蹌跟在唐晓晓身后。 “衣服脏了,换一身吧。”唐晓晓说道:“巧英,把本王妃的旧衣服拿来。” “是。”巧英忙拿来一套衣服,小心翼翼问道:“王妃,要请府医吗?” “换个衣服,请什么府医?”唐晓晓瞪了巧英一眼:“你去帮她把衣服换了。” “啊?”巧英不敢相信的看向唐晓晓。 “怎么?难不成还要本王妃亲自动手?”唐晓晓瞪了巧英一眼。 “是。”巧英上前,想先帮翠红把外套脱下来。 但是背上的血流的太多,夏天本就穿的少些,外衣和里衣粘在了一起。 里衣和血肉粘在一起。 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巧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哪怕她已经很小心了,翠红还是疼的哼了出来。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唐晓晓不满道。 “王妃,翠红的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了。”巧英眼睛通红。 “哪有那么矫情。”唐晓晓走到近前,直接粗暴的撕开翠红的衣服。 翠红疼的只打颤。 “王妃,这样不行。”巧英忙的阻拦道。 却被唐晓晓一把推开,而后猛的一拽。 翠红髮出惨烈的叫声。 而后双眼泛白,晕了过去。 衣服被强行扯了下来,后背鲜红一片。 巧英跌坐在地上,那一瞬间也感觉后背疼的厉害。 “好了,衣服脱下来了,给她换上把。”唐晓晓嫌弃的丟掉手里的衣服,说道。 “王妃,翠红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叫府医……” 唐晓晓一瞪眼。 巧英后半截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默默的流著泪给翠红穿好衣服。 “抬回去吧,等醒了继续来当值。”唐晓晓说道。 “是。”巧英立刻招呼两个婆子,將翠红抬回了她的房间。 而后巧英忙的回了自己房间,取了药粉。 才跑到翠红房前,就见两个嬤嬤守在那里:“巧英姑娘,是王妃有什么吩咐吗?” “不,不是。”巧英摇摇头:“我,我来看看翠红。” “巧英姑娘回去吧,翠红姑娘好著呢。”嬤嬤笑道:“我等就是奉命在这里伺候翠红姑娘的。” “是啊,有我们在,翠红姑娘一定会很快醒来的。”另一个嬤嬤也笑道。 “那,那就麻烦两位嬤嬤了。”巧英抿了抿唇,强露出一个笑来,这才转身离开了。 只是心里担忧的很。 翠红確实命硬,到了下午的时候居然就悠悠醒了。 喝了两口凉米汤,又被带到了唐晓晓面前。 “接著研墨去。”唐晓晓头都没抬。 “是。”翠红应了一声,便默默去研墨了。 胳膊动的时候,带的后背生疼。 翠红就算咬紧了牙关,还是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呻吟。 第293章 拜访送將军府 唐晓晓直接一个茶盏就砸了过去。 茶盏直接砸到了翠红的额头。 当下就蜿蜒下一丝血跡。 翠红扑通一声跪下:“奴婢错了。” “你確实错了。”唐晓晓冷哼道:“不知道本王妃正在小憩吗?你穷哼哼什么?” 巧英见状,想要为翠红说两句话。 结果翠红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说道:“是奴婢的错。” “既错了,就该受罚。”唐晓晓说道:“现在就罚你去挑水,挑不满一缸就不要休息。” “是。”翠红艰难起身。 巧英很想跟出去,好好安慰一下翠红,然后再把偷藏的红豆糕给她。 可是唐晓晓盯的厉害,她只能站在原地。 等到用过晚饭后,巧英想要偷空去看看翠红。 就见一个嬤嬤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唐晓晓皱起眉头。 “翠红姑娘跳井了。”嬤嬤说道。 “混帐!”唐晓晓怒斥道:“本王妃面前,什么话都能浑说吗?” “什么叫跳井了?分明是挑水不小心失足落井了。” 那嬤嬤这才缓过来,忙的点点头:“对对,王妃说的是,刚刚是老奴说差了。” “翠红姑娘非要去井边打水。” “结果力气太小,就摔进去了,那井又深,故而淹死了。” “好歹跟我主僕一场,好好葬了吧。”唐晓晓摆摆手,说道:“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王妃。”嬤嬤点点头。 巧英垂著头,捏紧了手指,一抹悲哀涌上心头。 那嬤嬤只用了一卷破席,命人卷了,送去了一处乱葬岗。 巧英偷偷哭了好几回。 也偷偷在角落里烧了两次纸。 她们三个人,自小跟在王妃身边,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了。 芳草在客院里被关了数日。 虽不少吃不少穿,还有丫头伺候著,但憋屈啊。 她是奉命来磋磨唐晓晓的。 却被郡王关在了这里。 根本没机会去完成任务。 这天,芳草正在院子里唉声嘆气,顾昱却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爷。”芳草忙上前行礼道。 “这些日子,嬤嬤在这里住著可还好?”顾昱问道。 “回王爷,一切都好。”芳草忙说道。 “那就好。”顾昱点点头:“今日母后派人来传你回去,你可知道该怎么说?” 芳草抿了抿唇:“老奴就说,已经教好了王妃规矩。” “嗯,不错。”顾昱满意的笑笑,而后將一个荷包递给了芳草:“本王从来不会亏待手下的人。” 芳草捏了捏荷包,很厚的一沓,想来不少。 “多谢王爷。” “只是,隨同老奴一起来的那些人……” “放心,本王都打点好了。”顾昱抬眸看向芳草:“日后,或许还有要麻烦嬤嬤的时候。” 顾昱话只说了一半。 芳草听懂了。 “王爷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老奴怎担得起麻烦二字。”芳草忙垂头说道。 “嬤嬤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顾昱说道。 芳草把头垂的更低了。 “本王听说,嬤嬤的儿子在军营里呢。”顾昱意有所指的说道。 “一切都听王爷的吩咐。”芳草忙的说道。 “嬤嬤果然是个聪明人。”顾昱笑笑:“嬤嬤,请吧。” 芳草很快见到了宫里来人,是燕茹菲派人来传她们回宫的。 当下,芳草便拜別了顾昱,回宫去了。 回宫后,自然一切都是按照顾昱的要求回稟燕茹菲的。 燕茹菲也没有多问。 又过了两日。 天陡然热了起来,京城內的达官贵人们都开始用冰了。 这一日,唐泽松起的很早。 一连更换了好几套的衣服,不断的站在全身镜前,问道:“这一套怎么样?” 绿裳不厌其烦的回答道:“公子穿这身很好看,很精神。” 要不就是:“这身显得很贵气。” 最终,唐泽松选了一套藏青色的衣袍。 而后,又选了半天髮簪髮带。 甚至还让绿裳把自己的脂粉拿来,遮了一下蜡黄的脸色。 只是遮完后,多了几分脂粉气。 不过少了些病懨懨。 唐泽松还在不厌其烦的照镜子,绿裳无奈之下只得催促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已经是唐泽松不知道第几百遍问了。 “奴婢觉得很好。”绿裳说道。 “那走吧。”唐泽松这才快步往外走,神情中带著几分雀跃。 府门口,唐泽照和唐卿卿等了一会儿了。 唐泽照抬手在唐卿卿的头顶遮了一下:“今天这天气真热,大早起就这么大的太阳。” “你先上马车里等著吧,別晒坏了。” 唐卿卿笑笑:“哪有那么娇气。” 说著,回头看了茯苓一眼:“茯苓,把伞拿过来。” 唐泽照无语道:“你不是说,没有那么娇气吗?” “是啊,哪有那么娇气,不用上马车里去坐著,打伞就行。”唐卿卿笑道。 唐泽照:“……” “五弟,大妹妹,让你们久等了。”唐泽松走过来,温润的一笑。 “三哥来了,快上车吧。”唐泽照说道。 大哥二哥都病著,四哥被禁足了,所以此行只有他们三人,要去宋將军府拜见。 唐泽松衝著唐卿卿微微一笑,这才上了马车。 两个男的一辆马车,唐卿卿自己一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拉著拜见的礼品,往宋將军府行去。 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终於到了宋將军府。 门口有一个小男孩,还有管家迎著。 小男孩儿是宋昭二叔家的儿子,名字叫做宋錚,今年十一岁。 宋將军和宋昭的大哥不在,如今府內的男子只有他。 “三公子,五公子,安元县主,请进。”宋錚別看年纪不大,行事却没有丝毫偏差。 唐卿卿一行人跟在宋錚的身后进了宋府。 而后转过两道垂门,到了宋老夫人的院子里。 “晚辈唐泽松,见过宋老夫人。”唐泽松上前一步,拱手道。 唐泽照和唐卿卿紧跟其后。 “快別多礼,赶紧扶起来。”宋老夫人慈爱的笑道:“坐吧。” “多年不见,泽松变化良多,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第294章 宋小姐和我家五弟好像很熟 宋老夫人其实就是一句客套话。 唐泽松却以为,宋老夫人是在內涵他,双手不由的攥紧了几分。 自从幼时落水后,他確实大变样了。 原本,他也是个健康的人。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病懨懨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討厌。 更何论他人。 “老夫人初到京城那日,晚辈就该登门拜访的。”唐泽松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说道。 “只是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几日,还望老夫人见谅。” “泽松客气了。”宋老夫人笑笑。 一旁的连容,目光不停的默默在唐泽松和唐泽照的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越打量,就越觉得唐泽照好。 只可惜…… “来人,去请小姐过来。”宋老夫人吩咐道。 “是。”一名丫鬟点点头。 不多时,宋昭就到了。 唐泽松只抬眸看了一眼,心跳就忍不住加快起来。 明媚大气,朝气蓬勃。 和他的病懨懨,死气沉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他不可控制的被吸引。 “唐某见过宋小姐。”唐泽松主动上前,行了一个温文儒雅的礼。 “见过三公子。”宋昭还了一礼。 她倒是並不嫌弃唐泽松病懨懨的状態,而是那股浓重的脂粉气让她有些接受无力。 感觉比她用的脂粉还多些。 而后,宋昭又和唐泽照唐卿卿微微頷首致意。 落在唐泽松眼里,不由得就想多了。 唐泽间那日的话,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在他心头响起,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怒气。 想也不想便开口道:“宋小姐和我家五弟看起来很熟悉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卿卿摇摇头。 府里唐泽照痛打唐泽间的事情,她已经完全了解过了,自然知道唐泽间说了多少混帐话。 她一直以为,唐泽松和五哥交好,应该是信任五哥的。 没想到还是被人家三言两语蛊惑了。 唐泽照也想起了那日唐泽间的胡言乱语,更让他心寒的是唐泽松的態度。 宋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些日子,是五公子代替你去广司城接了我们,自然熟识一些。” “不过,我和卿卿更熟悉一些。” “回程时,还曾一起坐车骑马,朝夕相处了几天呢。” “哦,还有九皇子一行。” “也一併熟悉了。” 宋昭说著,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三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吗?” 唐泽松的一张脸,瞬间胀红:“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著,唐泽松向唐泽照投去求助的目光。 唐卿卿却慢悠悠开口:“幸而此次是五哥代为迎接,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呢。” “毕竟三哥身子羸弱,不堪远行,也无杀敌武艺。” “说起来,三哥该好好谢谢五哥。” 唐泽松闻言,脸胀的更红了,心底也更堵得慌,却还是说道:“老五,此次谢谢你。” 唐泽照心情有些复杂,勉强笑笑:“一家子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因为唐泽松的这番话,气氛有些凝滯。 还是宋錚站出来:“五公子,你之前教我的射箭技巧,这几日我练习的差不多了,你能再帮我指点一二吗?” “好啊。”唐泽照点点头:“正好让我看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既如此,那便去演武场吧。”宋昭起身道。 “你们坐著,不必管我们。正好,我也想和宋錚切磋切磋呢。”唐泽照说道。 “阿錚,別顽皮。”宋老夫人嘱咐道。 “祖母放心。”宋錚笑笑,然后便拉著唐泽照离开了。 “县主,我新得了一本古医书,本想给你送过去的,正巧你今日过来了。”宋昭看向唐卿卿。 “要不要去看看?还在盒子里封著呢。” 宋昭此话一出,唐泽松顿时觉得有些尷尬。 分明他才是此行的主角啊。 宋老夫人嘆一口气,这丫头不记仇,素来有仇当时就报了。 刚刚唐泽松那番话,精准的踩到了昭昭的厌恶点。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那走吧。” “祖母,母亲,三公子,我和卿卿去去就来。”说完,宋昭便亲密的挽著唐卿卿的胳膊离开了。 “三公子,请喝茶。”宋老夫人说道。 “多谢老夫人。”唐泽松端起面前的茶杯,也喝不出什么滋味儿来。 连容虽然不喜这门婚事,但也不好让唐泽松如此尷尬。 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宋老夫人不时附和两句。 免得冷场。 只是唐泽松这会儿心里难过的很,根本就没什么精力閒聊。 多半时间,都是宋老夫人婆媳说话。 唐泽松很少搭腔。 一旁的绿裳,急的不行。 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话偏偏嘴那么快。 唉…… 唐泽照和宋錚去了演武场。 宋府的演武场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宋錚拿了两张弓过来。 其实唐泽照根本就没有教过他技巧,这么说就是为了带唐泽照离开,少些尷尬。 毕竟唐家三公子都说出那种话来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什么都懂。 “阿姐说,你功夫不错,今日我来试试。”宋錚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可要手下留情。”唐泽照也跟著笑道。 “好。”宋錚认真回答道。 两人每人十支箭。 第一场是射固定靶,对於他们两人来说,很简单。 每人都是十个十环,平局。 第二局是移动靶。 唐泽照以两环之差,结束了第二局。 “年纪还这么小,就和你阿姐一样厉害。”唐泽照忍不住赞道。 “我和我阿姐还差的远呢。”宋錚看向唐泽照:“不过,你確实还不错。要不要再比第三场?” “第三场?怎么比?”唐泽照问道。 “看见那边那棵大树了吗?我们比谁用箭穿的叶子多。”宋錚说道。 “啊?”唐泽照一愣。 “没玩过吗?”宋錚问道。 “嗯。”唐泽照点点头:“第一次听说这种比法。” “那我给你做个演示。”宋錚说著,拉弓开箭,然后嗖的一声射出。 弓箭掠过树梢,精准的穿过四片树叶,扎在前面另一棵大树的树身上。 唐泽照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第295章 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唐泽照学著宋錚的样子,弯弓搭箭。 射没射到叶子不说,箭不见了。 根本没扎在前面那棵树上。 而是消失不见了。 唐泽照抬手搭在额前张望。 宋錚笑著指向树梢:“三公子,你的箭在那儿呢。” 唐泽照顺著宋錚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射出的箭,被第一棵树浓密的树梢给掛住了。 唐泽照有些尷尬。 “这是阿姐教我的练箭法子。”宋錚给唐泽照找了个台阶:“你没练过,自然射不准,多练几次就好了。” “你练了多久?”唐泽照好奇问道。 “好几年了。”宋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箭法,太差劲。” “阿姐时常训我,我感觉自己也挺努力的,可就是差劲。” “不过既然阿姐说不行,那我就再努力多练。”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阿姐的脚步。” 宋錚豪气干云的说道。 “你一定会成功的。”唐泽照拍了拍宋錚的肩膀,说道。 “你也很不错。”宋錚反过来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 两人一直练箭到中午。 有小廝过来:“二公子,唐三公子,午宴马上要开始了。” 宋錚是宋昭二叔家的独子。 算上宋昭的哥哥,所以排行第二。 “好。”宋錚將弓箭递给伺候在一旁的小廝,说道:“收起来吧。” 而后看向唐泽照:“三公子,我们走吧。” 两人先去洗漱了,这才往宴客厅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唐卿卿和宋昭还没过来,只有宋老夫人,连容和唐泽松分桌而坐。 这一餐,宋家用的是分桌制。 唐泽照和宋錚见礼后,便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唐家兄弟,自然是挨著的。 唐泽照便轻声问道:“三哥,卿卿和宋小姐去哪儿了?” 唐泽松面色冷淡:“不知道。” 他怀疑,唐卿卿和宋昭根本就不是去看什么医书了,而是偷偷和唐泽照他们在一起玩耍。 没带他。 想到这里,唐泽松越发觉得胸口堵塞的难受。 脸又白了几分。 幸好绿裳一直都关注著唐泽松的状態,见状忙的取出一颗药丸来,递给唐泽松。 唐泽松瞪了绿裳一眼。 绿裳轻声道:“奴婢观公子气息有些不稳,还是吃一颗吧。” 若是万一当眾发病,更不好。 唐泽松用力抿了抿唇,借著一个喝茶的假动作,將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殊不知他这一切,都被宋錚看的清清楚楚。 却说唐卿卿和宋昭。 两人此刻还在宋昭的闺房里。 宋昭確实得了一本古医书,被一个檀木箱子装著,箱子上掛著一把鲁班锁。 唐卿卿正在全力和鲁班锁较劲儿。 宋昭则是在一旁出谋划策。 是的。 这半日,她俩就在这儿开锁呢,连古书皮都没见到什么样子呢。 之所以知道里面装的是医术,是因为盒子上那么写的。 “小姐,县主,时候不早了,午宴就要开始了,不如等用过午宴后再研究开锁吧。”小丫鬟说道。 两人这才惊觉,已经中午了。 唐卿卿放下箱子,宋昭也起身道:“是该过去了。” 小丫鬟端来两盆水。 两人洗手后,便匆匆忙忙往宴客厅去了。 “祖母,母亲。”宋昭说道:“刚刚突然有些乏,小憩了片刻,差点儿过了时间。” 然后又看向唐泽松和唐泽照:“让你们久等了。” 说完,便拉著唐卿卿落座。 唐泽松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唐泽照面前的,脸色更黑了。 唐泽照面前的饭菜很丰盛,自己的则是很清淡。 就连螃蟹都只有一只。 这是看不起自己。 其实唐泽松真的错怪宋家了。 宋家知道他身子弱,给他准备的都是滋补饭菜。 螃蟹寒凉,不適合他吃。 其实他的那些饭菜,更费功夫,也更费银子的。 唐泽松只是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汤,其他的菜一口都没动。 绿裳劝了两次。 “公子,您多少吃点儿。” “奴婢瞧著,这些饭菜都极好,很对您胃口的。” 唐泽松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满脑子都乱糟糟的,尤其是看到他们举杯后,更是憋闷的厉害。 明明是大家一起举杯,他却只看到了宋昭和唐泽照。 唐泽间的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宴结束,唐泽松便立刻寻了个藉口,说是身子不適,拉著唐泽照告辞了。 唐卿卿没走,她还要继续开鲁班锁,看里面的医书呢。 不过午饭后,也小憩了一会儿。 就和宋昭一左一右歪在软塌上。 屋子里有个冰缸,一旁还有丫鬟轻轻摇著转扇,所以並不热。 “卿卿,你三哥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宋昭问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摇转扇的丫鬟。 宋昭立刻挥挥手:“这会儿不热,不用摇了,下去吧。让小厨房里准备写绿豆汤和冰沙,待会儿送来。” “是,大小姐。”丫鬟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宋小姐入京这几日,我们侯府的事情,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唐卿卿说道。 “嗯,打听了一二。”宋昭没有隱瞒。 “那就当知道,我和我五哥,与其他几位兄弟,不是那么和睦。”唐卿卿说道。 “其实之前我和五哥也不和睦。” “但经过春猎山一事后,我俩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前几日,你帮了沈小姐,得罪了我二哥。” “我二哥和四哥关係比较好吧。” “所以两人便结伴去我三哥那里闹了一通,说了些不乾不净的话。” “估计我三哥是听进去了。” 宋昭皱起眉头:“你三哥不是和五哥关係很好吗?” “是啊,我五哥待他很好。”唐卿卿点点头:“但是架不住有人心臟啊。” “我是你三哥的未婚妻,你这么和我说你三哥,难道就不怕我退婚吗?”宋昭问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宋昭一眼,正色道:“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宋昭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我记得你三哥,四哥,五哥是三胞胎,是不是?”宋昭问道。 “是。”唐卿卿点点头。 “那彼此性子差距还挺大的。”宋昭抿了抿唇。 第296章 我想做一个正常人 “是啊。”唐卿卿点点头:“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宋昭抬起头:“卿卿,自进京后,我確实打探过你们侯府。或者应该说,进京前,我就开始打探了。” “祖父为我定下婚约,我不想两眼一抹黑的嫁过去。” “你三哥身子不好,其实我不嫌弃。” “我可以学著照顾他。” 说到这里,宋昭顿了一下:“但是,他这性子我不喜欢。” “准確的来说。” “按照我之前所探查的,你们侯府的人我都不喜欢。” “包括你。” “侯府双生女,在京城流传的就像个笑话。” “你无错,但也无能。” “但是接触后我才发现,传言毕竟是传言,都不可信。” “你很聪明,也很有魅力。” “我现在很喜欢你,也希望能拥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为之前因为传言而不喜向你道歉。” “你五哥也很率直。” “所以我觉得,或许是侯府得罪了什么人,故意有人散播种种不实的谣言。” “直到大街上遇到了你二哥。” “简直和传言中一模一样。不,比传言更甚。” “今日又见到了你三哥,他这个性子我都忍不住想动手了。” “感觉比你二哥还可恶些。” “或许是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我要求提高了一点儿吧。” “总之,很失望。” “我不介意他身体不好,但我介意他品行不好。” “还有你那个四哥,虽未见面,但通过今天的事情我也能感觉出来,很不堪。” 说著,宋昭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为难你了。” 唐卿卿不以为然的笑笑:“我早就不在乎了。” 说著,又问道:“那你將来有什么打算?” 宋昭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唐卿卿也不催促。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躺著,直到小丫鬟端了冰沙进来。 宋昭这才坐起来:“吃点儿解解暑。” “好。”唐卿卿点点头,其实躺了这一会儿,並不觉得热了。 不过端来的两个冰碗都非常好看。 杨梅和荔枝泡在红亮亮的汤汁中,上面还洒了一层冰沙和草莓碎,又淋了一些蜂蜜。 唐卿卿舀了一勺,非常的爽口。 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通透了。 “这冰沙不错。”唐卿卿眯著眼睛,小口小口的吃著。 “喜欢的话,一会儿带些回去。”宋昭说著,转头吩咐小丫鬟:“去准备几十份出来。” “不用不用。”唐卿卿忙的阻拦笑道:“我若想吃了,就来找你玩。” “好。”宋昭点点头。 唐卿卿一直待到了傍晚,这才坐车离开了。 才进府,就遇到了唐泽松。 唐泽松见到唐卿卿后,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卿卿,你回来了。” 唐卿卿点点头:“嗯,回来了。” “宋小姐和你聊了些什么?”唐泽松又问道。 “闺房秘话,不適合告诉外人。”唐卿卿慢慢悠悠的说道。 “说的也是。”唐泽松捏捏手指。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说道。 “卿卿,我想求你一件事情。”唐泽松忙的快走几步,拦住唐卿卿。 “何事?”唐卿卿问道。 “我在这里等的有些久,身子有些乏,能不能去你院子里或者去我院子里说?”唐泽松问道。 “我想坐下喝两口茶,先润润喉咙。” “那就走吧。”唐卿卿说道。 唐泽松眉眼间带出一抹喜意:“好。” 唐卿卿的倚梅院很远,唐泽松路上歇了好几次,才总算走到了。 秋桐端来两杯茶。 唐泽松抿了几口润润喉咙,这才说道:“卿卿,之前的种种,都是我……” 唐卿卿打断道:“之前如何,就不必说了。” 唐泽松一句话憋在胸口,堵的难受。 好一会儿才说道:“卿卿,我知道你医术高强,之前也一直为我调理身体。” “如果不是我作妖,估计这会儿身体都已经被调理好了。” “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以前的错误了。” “所以……” 唐泽松抿了抿唇,艰难道:“你能不能再帮我调理调理,我想做一个正常人。” 说完,唐泽松便紧张的盯著唐卿卿。 在宋家用过午饭回来后,他就立刻请父亲帮忙请了墨太医前来。 这句话,他已经和墨太医说过了。 但是,墨太医说他无能为力。 所以,他才赶紧来求唐卿卿的,他知道,唐卿卿一定可以的。 因为之前吃著药膳时,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 但是后来没有药膳吃,又落了一次水,病了几次,再次伤及了根本。 “我之前確实快给你调理好了,但是你视我的药膳为洪水猛兽,我何必自討苦吃呢。”唐卿卿说道。 “卿卿,我知道我以前错了。”唐泽松忙的说道。 “但是现在,我无能为力。”唐卿卿又说道。 唐泽松如晴天霹雳一般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卿卿,我真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 “求求你帮我调理一二吧。” “宋小姐那么美好,我不想做一个病秧子,我想做个正常的男人,正常娶妻生子。” “卿卿,以前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以后无论什么事都听你,只要你帮我调理好身体。” “卿卿,我求你了。”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唐泽松:“不是所有事情,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你年前再次落水,原本就没好的身体再次伤及了根本。” “今年又大病了两场。” “神仙来了,也医不好的。” 唐泽松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呼吸也跟著急促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卿卿,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你记恨我之前无视你,厌恶你,所以你这是报復我的,对不对?” “所以,你肯定有办法医好我的,对不对?” 唐泽松嘟囔著,脸色越来越白,而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公子,公子……”绿裳忙的掏出一颗丸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又灌了一口茶。 唐泽松的呼吸才逐渐变的平稳起来。 只是还昏睡著。 第297章 陪我去庙里拜一拜吧 唐卿卿弯腰给唐泽松把了把脉。 “墨太医的丹药很管用,他现在只是昏睡著,醒了就没事儿了。” “半夏,去叫两个小廝来。” “將人给抬回去。” 绿裳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对著唐卿卿福了福身子:“多谢县主。” 隨即,又有些为难道:“县主,您教奴婢做药膳吗?” 唐卿卿摇摇头。 绿裳的一颗心,登时沉到了心底。 “药膳,不是固定的方子,需要根据脉象隨时调整才行。”唐卿卿说道:“你不懂医术,把握不好的。” “原来是这样。”绿裳点点头:“多谢县主告知。” “也多谢县主之前不厌其烦的为我们公子调理身体,是我们公子不知道珍惜。” “我们公子……” “绿裳。”唐卿卿打断道:“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我的心意。” 绿裳脸一白,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是。” “县主,小廝们在院子里候著呢。”半夏进来,说道。 “嗯。找几个婆子,將人抬出去吧。”唐卿卿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必那么麻烦。”半夏直接將人打横拎了起来,绿裳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唐泽松很快被送回了松涛苑。 唐卿卿才歇了一会儿,就见唐老夫人身边的喜鹊来了。 “县主,老夫人有请。” 唐卿卿琢磨著,没准儿是因为唐泽松晕倒在她倚梅院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 所以这是叫自己过去训一顿。 以前这种事情可没发生过。 只是,如今的自己,可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 谁也別想欺负她。 很快到了松鹤堂,唐卿卿福了身子:“给祖母请安。不知祖母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唐老夫人笑的很慈爱:“快坐吧。” “虽说天已经晚了,但依旧有些热。喜鹊,端了绿豆汤来。” “是。”喜鹊应了一声。 唐卿卿依言喝了半碗,熬的非常好,还加了桂。 而后唐老夫人才说道:“你回去准备准备,后日一早隨我去城外的济世庙里拜一拜,要住两日的。” 唐卿卿一愣。 她原本还以为祖母找她来是要训她的。 没想到竟是这事儿。 “怎么了?”唐老夫人看向唐卿卿:“你有其他事情?” “没有。”唐卿卿摇摇头:“我知道了。” “嗯。”唐老夫人这才笑笑:“吃过晚饭没有?” “还不曾。”唐卿卿说道。 “留下来一起吃吧。”唐老夫人说道:“正巧今日燉了野鸡崽子,我瞧你平日里挺喜欢的。” “多谢祖母。”唐卿卿点点头。 “今日在宋將军府,一切可还好?”唐老夫人又问道。 “宋家的人都很好。”唐卿卿说道。 “那位宋小姐的爷爷,和你的爷爷是好友,所以当时才给他们定了这娃娃亲。”唐老夫人说道。 “当时老三还没落水伤了身子,大家都觉得这一桩很好。” “可如今老三病懨懨的……” 说到这里,唐老夫人嘆一口气:“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闺女。” 唐卿卿闻言,在心里默默吐槽道: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就主动把婚退了啊。 但是她知道,自家祖母是绝对不会退婚的。 宋將军府可是不错的姻亲。 见唐卿卿没有接话,唐老夫人也没继续说,而是转了话题:“这些日子咱们侯府总有些不顺当。” “所以我便想著去济世庙多拜拜菩萨。” “但是济世庙在城外,距离比较远,所以得在那里待上一晚。” “万善寺就在城內,而且更大一些。”唐卿卿问道:“为什么不去万善寺拜佛呢?” “都拜一拜。”唐老夫人说道:“这俩是京城最好的寺庙了。” “哦。”唐卿卿点点头。 等晚饭上来后,两人便默默吃饭。 晚饭还没吃完,林婉言就来了,神情有些不大好。 唐老夫人抬眸瞥了一眼。 林婉言本来满腔的怒火,就要发飆,被唐老夫人这么一瞥,忙的把话又咽了回去。 坐在一旁慢慢等他们吃饭。 等到吃完饭后,又喝了茶,林婉言才质问道:“唐卿卿,你三哥怎么回事儿?” “身体不好,晕了。”唐卿卿慢悠悠回答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了?还是在你的院子里?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林婉言问道。 唐老夫人清咳一声:“没有证据,不要妄言。” 唐卿卿则是瞥了林婉言一眼,问道:“母亲觉得,我应该做什么手脚?” “那是你兄长。”林婉言皱起眉头:“你怎么敢……” “是啊,那是我兄长,即便我不想承认,他也是。”唐卿卿打断道:“所以,我怎么会做手脚……” “难不成母亲你常常给你的兄长做手脚吗?” 一句话,林婉言立刻恼了。 因为戳她心窝子上了。 她还未出嫁时,確实经常找自己兄嫂的麻烦。 “唐卿卿,你……” “够了。”唐老夫人打断道:“卿卿不是那样的人,老三的身子又不好,就算晕到了倚梅院,也和卿卿无关。” 林婉言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自今年起,母亲就开始偏著唐卿卿了。 不就是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 不就是为雪灾出谋划策。 不就是成了公主陪读。 不就是和九皇子订了婚,成了未来的九皇子妃。 不就是春猎山救了公主一命。 不就是…… 想著想著,林婉言猛地一惊。 这一年来,唐卿卿竟然干了这么多的事情。 林婉言突然有种,好像再也无法掌控这个女儿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但又无能为力。 “你还有事儿?”唐老夫人问道。 “没,没了。”林婉言回过神儿来,摇摇头。 “日后不要隨便找卿卿的麻烦,她也是你的女儿。”唐老夫人警告道。 “是。”林婉言有些不甘的说道。 她其实並不想要这个女儿。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和卿卿说一会儿话。”唐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是,母亲。”林婉言抿紧了唇,瞪了唐卿卿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298章 他也可以捨身救妹 第二天一早。 唐老夫人和唐卿卿要去城外济世庙拜菩萨的事情,唐泽松知道了。 昨天他虽然晕倒了,但也因此睡了一个好觉。 今天早晨醒来,都感觉精神了几分。 他自是不信唐卿卿的话。 他觉得,唐卿卿肯定有能力医好他的。 只是还在生他的气而已。 所以,他要找个机会好好表现。 就像老五当初在春猎山那般,豁出性命去救一次唐卿卿。 到时候,她一定能原谅自己,並且给自己治病的。 他还正愁找什么机会呢。 结果这机会就来了。 唐泽鬆手指轻轻叩著桌面,仔细盘復了一下此事的可能性。 出城拜菩萨,遇到抢匪,他不顾安危飞身挡刀。 卿卿肯定会被感动的。 所以,有的安排。 想到这里,唐泽松激动起来。 一激动,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脸也瞬间胀红,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绿裳嚇了一跳,忙又塞了一颗药到唐泽松嘴里。 又是递水,又是拍背。 担忧的不行。 这服药的频率是越来越勤了,这样可不好。 好半天,唐泽松才缓过来了。 绿裳问道:“好端端的,也没做什么,怎么突然就咳嗽起来。” 唐泽松又抿了一口茶:“想起些事情而已。” “一些情绪起伏大的事情,公子能少想就少想些吧。”绿裳说道。 “嗯。”唐泽松点点头:“给我更衣,我要去给祖母请安。” 绿裳一愣。 因为唐泽松身子弱,所以府里一切的请安都是免了的。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专门去请安过了。 “是。”绿裳点点头。 唐泽松很快换好了衣服,一路往松鹤堂去了。 眉眼一直微微弯著。 心情很好。 绿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二,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公子心情好是好事儿。 墨太医不是说了吗?心情好百病都可消。 只要保持住,日后未必不能好。 唐老夫人刚吃了早饭,正在喝茶,就见唐泽松从外面走了进来:“孙儿给祖母请安。” “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唐老夫人笑问道。 “孙儿今日觉得身体尚可,又想到好久没来给祖母请安了,所以便来了。”唐泽松说道。 “都是孙儿这身子不爭气,不能时常来给祖母请安说话。” “我瞧著你今日气色不错。”唐老夫人笑道。 “今日確实感觉身子轻快了许多。”唐泽松说道:“孙儿听说,祖母要去城外的济世庙拜菩萨?” “是的。”唐老夫人点点头:“为侯府求求平安和顺。” “祖母,我能否同去?”唐泽松问道。 “济世庙在城外,可不算近,而且去了之后,还要留宿一日才行。”唐老夫人说道。 “你这身子骨,怕是经受不住。” “万一累坏了,反而不好。” 唐泽松忙的说道:“祖母,我最近感觉好多了。” “我听说,济世庙的菩萨很灵。” “我也想为侯府求求平安和顺,顺便也为自己求求健康。” “祖母,你就带我去吧。” “我会让绿裳带好丸药,不会添麻烦的。” “若是能求好了身子,日后我也能为侯府出一份力。” 说到这里,唐泽松红了眼睛,声音有些囔囔的:“祖母,您就依了我吧?” 唐老夫人闻言,也忍不住心里发酸。 最后点点头:“好吧。” “多谢祖母。”唐泽松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 祖母答应了,第一步成功。 又和唐老夫人坐著说了一会儿,唐泽松便回去了。 一路上走的都比较急。 他得赶紧去安排第二步才行。 既然要在庙里住一日,那就更方便动手了。 庙里的刺客,总比拦路的抢匪好安排一些。 只是,此事派谁去安排? 唐泽松想著,扭头看了一眼绿裳。 不行。 这丫头总是说唐卿卿的好。 她肯定会百般劝解自己的。 就只剩下红叶了。 其实绿裳和红叶一样的忠心,不一样的是,红叶只听唐泽松的话。 哪怕唐泽松是错的,她也听。 绿裳则是会劝。 当然,劝了也白劝,根本劝不动,但绿裳还是会努力去劝。 回到松涛苑后,唐泽松藉机把绿裳支了出去。 然后叫来红叶,细细吩咐了一番。 红叶安静的听著。 听完后,说道:“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在她看来,刺杀是假的。 公子並不是真的想要杀人,只是一种小小的手段而已,而且又不会伤害任何人。 所以,无伤大雅。 “红叶,你是我最相信的丫头。”唐泽松说道。 “此事关係重大,你一定尽十二分的努力。” “是,公子。”红叶点点头。 “此事,保密,不必让绿裳知道。”唐泽松又问道。 “奴婢明白。”红叶再次点点头。 “好了,你去吧。”唐泽松这才满意的摆摆手。 很快,又是一天。 唐泽松起了个大早。 到了府门前才发现,唐泽照居然也在。 唐泽松愣了一下:“老五,你这是……” “祖母说让我带几个侍卫隨行保护你们。”唐泽照笑道:“三哥先上车吧,祖母和卿卿应该也快到了。” “哦。”唐泽松有些不自在的笑笑:“有你在,就放心了。” 隨即便上了马车。 等上了马车后,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老五竟然也隨行。 若是那刺客被老五遇见了,直接一刀斩了怎么办? 自己还怎么捨命救卿卿? 又或者,老五替卿卿挡了刀…… 那他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您与县主独处时才会出手,肯定会万无一失的。”红叶立刻安抚道。 唐泽松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还是你心细。” 此行,他並未带著绿裳。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唐卿卿和唐老夫人一起来了。 唐泽照立刻快步迎上去:“祖母,卿卿,你们来了,快上车吧。” “老三来了吗?”唐老夫人问道。 唐泽松立刻探出头来:“祖母,卿卿,我已经在车上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唐老夫人这才在唐卿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第299章 將计就计 因为济世庙是在城外南郊的山上。 所以唐卿卿一行人走的南门。 才到南门,就遇到了顾沉。 唐泽照是骑马,见状立刻上前道:“九皇子,你也要出城?” “不是。”顾沉摇摇头:“我是专门等你们的。”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要去济世庙烧香拜菩萨吗?”顾沉问道。 “是啊。”唐泽照点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儿要去一趟济世庙。”顾沉说道:“一起同行吧。” “哦。”唐泽照再次点点头。 而后,队伍里便加多了顾沉和风战两人。 一行往济世庙行去。 早晨起来,天气还很好。 行至半路上,突然下起了蒙蒙小雨。 隨行的几名侍卫,上了盛放包裹和素斋的那辆马车。 马车足够大,完全坐的开。 顾沉,唐泽照和风战则是上了唐泽松的马车。 红叶立刻倒了茶。 唐泽松忍不住问道:“九皇子,不知您前往济世庙,有何要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之前城门口的对话,他刚好听到。 唐泽照忙的打岔道:“这雨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 “晴天雨,不会下太久的。”顾沉漫不经心说道。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瞪了唐泽照一眼。 而后又问道:“九皇子,您去济世庙,是为了朝廷中事吗?” 唐泽照闻言,差点儿给唐泽松跪了。 朝廷中事,也是隨便打听的? 刚刚他明明已经帮忙岔开话题了,九皇子也回应了,代表不会追究。 怎么还问? 唐泽照猛地咳嗽几声:“哎呦,嗓子不舒服,红叶,快给我再倒一杯茶。” 红叶忙的又倒了一杯。 唐泽松抿著唇。 他自然知道不该问,也知道唐泽照此举是为了他好。 但是他心里不踏实啊。 九皇子突然出现,而且还要同行。 又不说是干什么去。 他心里有鬼,所以总觉得顾沉的笑让他心慌肉跳的。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太阳雨就停了。 唐泽照挑开车窗帘看了看:“车里有些闷。殿下,我们还是下去骑马吧?” 顾沉点点头:“好。” 只是下车之前,又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 那一眼,让唐泽松越发心惊肉跳了。 甚至呼吸都顺畅了。 红叶忙的塞了一颗药丸,唐泽松的心情这才渐渐平復下来。 到达济世庙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唐卿卿隨同唐老夫人下了马车。 “老身见过殿下。”唐老夫人一脸笑意的看著顾沉。 九皇子对卿卿真好。 只是来庙里烧个香,都不放心要陪同。 日后定会善待侯府的。 “老夫人不必多礼。”顾沉微笑著頷首,而后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福了身子:“殿下。” 顾沉立刻上前一步將人扶起来:“不必如此。” “此山陡峭,我带著你。” “好。”唐卿卿点点头。 唐老夫人见状,心里越发满意起来。 一般上山,是要步行的。 方显得诚意。 但也有特殊情况的。 比如年老的,又比如身体有疾病的。 这些人都会坐轿凳上山。 唐老夫人和唐泽松就是需要坐轿凳的人。 唐卿卿身体很好。 完全跟得上。 但顾沉趁著无人注意时,偷偷扯了扯唐卿卿的衣袖。 唐卿卿会意,速度就见见慢了下来。 唐泽照问道:“卿卿,还好吗?” “五哥,你先陪著祖母他们上去吧,我快没力气了,得走慢些。”唐卿卿故意气喘吁吁的。 “你去吧,有我照看著卿卿,无碍。”顾沉说道。 “那就麻烦九皇子了。”唐泽照说道。 很快,就分成了两拨。 唐老夫人,唐泽照还有唐泽松以及一眾侯府侍卫走在前面。 唐卿卿主僕三人,顾沉还有风战跟在后面。 唐泽松扭头问道:“卿卿呢?” “卿卿毕竟是女孩子,这山又陡了些,故而走的慢了些。不过没关係,九皇子跟著呢。”唐泽照说道。 “有九皇子隨行,自然无碍。”唐老夫人点点头。 唐泽松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觉得心慌。 等到两拨人拉开足够的距离后,唐卿卿才问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和我说?” “嗯。”顾沉点点头:“確实有事,但也確实想和你独处片刻。” 唐卿卿的俏脸,登时就染上了一层緋色。 “我有些累了。”唐卿卿说著,看了看身后的青石。 茯苓立刻拿出两个简便的蒲团放在上面:“县主,九皇子殿下,请坐。” 顾沉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来。 “殿下要和我说什么?”唐卿卿坐下后,问道。 “事关唐泽松。”顾沉说道。 “哦?”唐卿卿抬眸。 “唐泽松身边的丫头,找了刺客,想要刺杀你。”顾沉说道。 唐卿卿皱起眉头。 “不是真的要刺杀你,而是想要嚇嚇你。”顾沉继续说道:“到时候他会捨命相救的。” 唐卿卿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估计是想效仿你五哥吧。”顾沉说道:“可你五哥,当时是真的豁出命去的。” “他想的却只是演演戏,做做样子。” “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他又不是真的想对你好,干嘛还想和你修復兄妹情?” “莫非是想再心安理得享受你的好?” “大概是因为宋將军府之行吧。”唐卿卿哼了一声。 “他怕是瞧上宋小姐了。” “从宋將军府回来后,他便来找过我,想让我帮他医好旧疾。” “被我拒绝了。” “所以才想出这么个苦肉法子来吧。” 顾沉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三哥许是久居府中,身便也没什么可用的人,找了贴身丫头去安排这种事情。”顾沉说道。 “正巧被我的人撞见了。” 风战在一旁撇撇嘴,腹议道:什么正巧?分明就是你一直派人留意著侯府的,生怕未来媳妇吃亏了。 “你打算怎么办?”顾沉问道。 “先不用管。”唐卿卿冷笑道:“我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等他用了苦肉计,再当眾揭穿。” “好,一切都依你所言。”顾沉点点头,而后伸出手:“走吧,我们太晚跟上去也不好。” 第300章 机会来了 济世庙山门前。 唐泽松不止一次的向下张望。 “卿卿怎么还没上来?”唐泽松忍不住问道。 “有九皇子跟著,无碍的。”唐泽照说道:“况且,山路陡峭,卿卿姑娘家走的慢些正常。” “是啊,有九皇子跟著,不用担心。”唐老夫人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告诉庙里的小师父,待会儿让他带著卿卿他们去厢房。” “是,祖母。”唐泽照点点头。 唐泽松这才不情不愿的跟著进去了。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跟著庙里的小师父去了厢房后,唐泽松忙的命红叶关好房门,问道:“可曾安排妥当?” “公子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红叶说道。 “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唐泽松长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软塌上。 “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出差错的,公子放心吧。”红叶说著,给唐泽松倒了一杯茶。 “公子稍微歇息片刻,然后便更衣去老夫人那边吧。” “虽然是下午,但也要去拜一拜的。” “正式的是明日一早。” “嗯,我知道了。”唐泽松点点头。 唐卿卿和顾沉很快也上来了,然后在寺庙小师父的带领下去了左边的厢房小院。 是唐老夫人提前预定下来的。 小小巧巧的,十几间房子,再加上顾沉主僕,也是够住的。 唐泽松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顾沉。 “多谢殿下护送卿卿上山。”唐泽松走过去,笑的很是温润。 “卿卿是本皇子的未婚妻,三公子这番谢就不必了。”顾沉顿住脚步,淡淡说道。 “殿下有事儿就快去忙吧,如今在庙里,很安全。”唐泽松说道。 “而且还有我侯府的侍卫守著。” “殿下大可放心。” “三公子不欢迎本皇子?”顾沉抬眸看向唐泽松。 唐泽松一顿:“当,当然没有。” “那就好。”顾沉点点头,而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厢房。 “公子,我们走吧,老夫人等著呢。”红叶在身后催促道。 “好。”唐泽松点点头。 隨即又忍不住问道:“红叶,你说九皇子为什么会跟著来?” “奴婢听说,九皇子和县主感情很好的。”红叶想了想:“许是知道县主要来拜菩萨,便跟著一起来了。” “毕竟是在郊外,就当是一起游玩了。” “也对。”唐泽松再次点点头:“许是我多想了,咱们走吧。” 第一天,因为是下午到的。 所以唐老夫人一行人只是各殿进去拜了拜。 晚饭是寺庙里斋饭。 虽然都是素的,但唐卿卿觉得味道很好。 只是唐泽松有些吃不惯。 他自落水落下病根后,吃的东西都非常精致。 庙里的对他来说,属於粗茶淡饭。 他的肠胃负担不动。 但是看著唐卿卿他们吃的香甜,就忍不住有些馋。 不知不觉就吃多了一些。 等吃过晚饭后,就觉得肚子里胀的厉害。 像是装了一块儿石头。 红叶给他吃了好几颗消食的丹药也无济於事。 只能慢慢帮他揉。 “公子,您还好吗?”红叶一边揉一边问。 “今晚不该吃那么多的。”唐泽松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说道。 “那您能起来吗?”红叶又问道。 唐泽松这才想起来:“安排的是今天晚上。” “嗯。”红叶点点头。 “扶我起来。”唐泽松伸出手。 “要不,就算了吧。”红叶犹豫了一下:“反正也不会真的下手,县主没有危险的。” “您这样,奴婢很担心。” “我没事儿。”唐泽松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肚子里坠的厉害,但能坚持。 “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唐泽松默默给自己打了气,而后便揉著肚子往外走去。 红叶忙的跟上。 唐泽松走到唐卿卿的门前,轻轻敲了敲:“卿卿,你在里面吗?”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茯苓。 “三公子,您找我们县主有事儿吗?” “卿卿不在吗?”唐泽松问道。 “我们县主去盪鞦韆了。”茯苓说道:“就在那边的桃树下。” 茯苓说著,还伸手指了指。 唐泽松顺著茯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那里有个人正在盪鞦韆。 “好,我知道了。”唐泽松点点头。 而后便带著红叶,快步往桃树那边走去。 唐卿卿果然在。 且只有她和半夏,半夏正在给她推鞦韆。 唐卿卿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 唐泽松感觉很舒服。 一想到今晚过后,唐卿卿会再次像以前那般对他,还会帮他医好旧疾,让他以正常姿態迎娶宋昭。 心里就感觉更舒服了。 “卿卿,还没休息啊。”唐泽松走过去,语气温和的问道。 “嗯。”唐卿卿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起来。 “我晚饭有些吃多了,不消化,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唐泽松又说道。 “那你慢慢转吧,我先回去了。”唐卿卿说道。 “卿卿,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唐泽松忙的说道,甚至一个箭步挡在了唐卿卿面前。 那一刻,利落至极,一点儿也不显得孱弱。 “天晚了,明天再说吧。”唐卿卿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卿卿……” “我该回去了。”唐卿卿面无表情的打断,然后绕过唐泽松往回走。 唐泽松心里急的不行。 好不容易老五和九皇子都没在她身边,他要抓紧机会才行。 唐泽松忙的追上去。 谁知唐卿卿才走了两步,便蹲了下来。 唐泽松抓住这个机会,忙问道:“卿卿,你怎么了?” “鞋子坏了。”唐卿卿说道:“半夏,你回去给我取一双新鞋子来。” 半夏有些犹豫:“还是属下背县主回去吧。大晚上的,留您在这里属下不放心。” “有我和红叶在呢。”唐泽松忙的说道:“而且,这小院儿里还有府里的侍卫守著,安全著呢。” “这……”半夏抿了抿唇。 “去吧。”唐卿卿说道:“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没事儿的。” “是,县主稍等,属下马上就回来。”半夏说完,便快步跑开了。 第301章 蹩脚的刺客 半夏离开后,唐泽松长吁了一口气。 一切,终於步入正轨了。 “卿卿,让红叶扶你去那边青石上小坐一下吧。”唐泽松关切道。 “不然蹲久了,腿会麻的。” “我自己可以。”唐卿卿站起身来,单腿跳著,到了青石旁。 唐泽松忙的掏出自己的帕子来给垫上。 “不用麻烦,我有。”唐卿卿抚开唐泽松的帕子,换上自己的,而后坐了下去。 “今天天气,倒是不热。”唐泽松没话找话道。 唐卿卿並不答言。 但是唐泽松这会儿心情比较好,所以也就没计较,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同时,还不停的偷偷瞟向四周。 那刺客怎么还不来? 半夏不在,只有他们三人,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快抓紧啊。 万一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刺客不会是打盹的吧? 唐泽松著急的时候,唐卿卿也在著急。 到底有谱没谱? 自己已经主动支开半夏了。 当然,她並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虽然看著像以身涉险,但其实周围埋伏著好几个高手。 如果情况有变,他们可以瞬间跳出来保护她。 而且她自己也不是软柿子。 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各种毒药都备著呢。 都是剧毒。 终於,一名刺客,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有些笨拙的从墙头飞了下来。 手持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向唐卿卿。 “卿卿,小心。”唐泽松立刻飞身上前,將唐卿卿护在自己身后。 那名刺客本来是想按照约定,刺唐泽松肩头的。 结果顾沉一声厉喝:“何方宵小!” 那名刺客一紧张,手一哆嗦,就偏了那么一点点。 直接扎在了唐泽松的胸口。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向那名刺客,那名刺客也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手。 他杀人了…… 唐泽松身子本就弱,这下更弱了。 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红叶尖叫一声:“来人啊,有刺客。” 刺客也被这声尖叫惊醒,慌不择路的往外跑。 见刺客越过墙头后,唐泽松这才鬆了一口气,撑著最后一口力气说道:“卿卿没事儿就好。” 而后头一歪,放心的晕死过去了。 所以他並没看到,他刚晕过去,风战就提溜著那么刺客从墙外跳了进来。 红叶见状,嚇的心口怦怦乱跳。 怎么就抓住了? 他不是说他武功极好,轻功贼高吗? “还愣著干什么!”唐卿卿推了红叶一把:“还不赶紧去烧热水。” “哦哦。”红叶忙的点点头。 顾沉已经点了唐泽松的穴位,唐泽照则是將唐泽松打横抱起来,抱回了他的房间里。 全程动作都很轻。 唐卿卿麻利的给金针消毒,而后拈进唐泽松的各大穴位里。 其实那匕首扎的並不深。 许是那人是新手,手生,又扎进了骨缝儿里。 唐卿卿利落的將匕首拔出来,而后给唐泽松上药包扎。 包扎过后,再用金针止血。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得知唐泽松被刺客刺伤后,嚇了一大跳,差点儿厥过去。 得知没有大碍后,又得知那刺客已经被抓住,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红叶端来热水的时候,就见那刺客跪在廊下。 浑身绑著麻绳,风战在一旁看著。 红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忙的加快了脚步,飞也似的,眨眼就进了屋。 “幸而有九皇子在。”唐老夫人一阵后怕道。 “刺客是衝著我来的,是三哥飞身扑过去,帮我挡了这一刀。”唐卿卿双眸通红的说道。 她的帕子上,辣椒抹多了,这会儿眼睛生疼。 一会儿得去好好洗洗才行。 红叶闻听唐卿卿改口叫“三哥”,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证明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那刺客…… 万一他撑不住招供了,那该怎么办? 公子精心准备的一切不就泡汤了吗? 不行。 她身为公子的丫头,自该为公子分忧。 反正那刺客也是她找的。 如果那刺客招供的话,她就都揽到自己身上好了。 红叶心里做出这个决定后,反而放鬆了许多。 因为有唐卿卿妙手回春,所以半夜里唐泽松就醒了。 是被疼醒的。 伤口火辣辣的,像是万千蚂蚁叮咬一般。 “三哥,你醒了。”唐卿卿双眸依旧红的厉害,声音也有些囔囔的。 唐泽松一愣。 隨即心头涌出一阵狂喜。 他成功了。 连带著胸口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卿卿,你没事儿吧?”唐泽松虚弱的问道。 “没事儿。”唐卿卿摇摇头,说道:“三哥放心,那刺客已经抓住了。” “等天一亮就移交京兆府衙。” “九皇子说,一定会找到幕后主使的。” 唐泽松闻言,惊的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几分:“刺,刺客抓到了?” “三哥快別这么激动,小心伤口再崩开。”唐卿卿说道。 “九皇子身边的风侍卫,武功极高,抓一个小小的刺客自然不在话下。” “明日就是由他將刺客移交京兆府,肯定跑不了的。” “三哥你挨的这一刀,可不能白挨。” “等查出幕后主使,一定要让他好看。” 唐泽松只觉得头疼欲裂,问道:“红叶呢?怎么没见她?” “我也半天没见了。”唐卿卿说道:“三哥受伤后,我叫她去烧些热水,好像就一直没回来。” “刺客什么时候抓住的?”唐泽松著急问道。 “三哥晕倒的时候。”唐卿卿回答道:“那刺客才跳出墙头,就被风侍卫按住了。” 唐泽松闻言,心里一咯噔。 红叶跑了? 不。 红叶一向忠心,绝不会跑了的。 但是,为什么不见人? “卿卿,你派人帮我找找红叶可好?”唐泽松嘶哈著:“她一个小丫头,我不放心。” “三哥说的是。”唐卿卿点点头,隨即叫了半夏进来:“你去寻一下红叶。” 半夏去了半晌,而后回来道:“县主,各处都找了,没见到红叶。” “倒是有个小和尚说,一个半时辰前看到一个小丫头下山去了,但是距离有些远,没看清样貌。” “只说恍惚看见,穿著一身粉色的衣服。” 第302章 火烧禪院 唐泽松心里咯噔一声。 红叶今天,確实穿著一身粉色的衣服。 难道红叶真逃了。 唐卿卿皱眉想了一会儿,问道:“三哥,红叶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 唐泽松抿紧了唇:“粉色。” “难道那个小丫头真的是红叶?大半夜她下山去做什么?”唐卿卿故作惊讶的问道。 唐泽松脸色更难看了。 红叶这是见事发,生怕被连累,所以赶紧跑路了吗? 唐泽松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 他原本以为,这是他最忠心的丫头。 “兴许不是呢。”半夏说道:“毕竟那小和尚也没有看的真切。” “那就再四处找找吧。”唐卿卿安慰道:“三哥別著急,红叶许是在哪里绊住了。” “毕竟红叶一向忠心,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了。” “先別多想了,好好养伤。” “我会派人好好找的。” 唐泽松一点儿都没有被安慰道,反而心里堵的难受。 以往这么一堵,唐泽松会不住的咳嗽,咳嗽狠了没准就会头一歪晕过去。 可今日只是觉得堵得慌,並没有其他症状。 唐泽松心想,唐卿卿果然能医他的病,这才略微出手,他就感觉比往日里舒服了许多,情绪也能有波动了。 所以,此事一定得成,绝不能让那刺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若是红叶还在的话,他可以派红叶去做这件事情。 但是很显然,红叶现在背叛了他。 那就只能他自己来了。 可他如今伤著,也不知能不能自由行动。 唐泽松尝试著坐起来。 唐卿卿忙的伸手扶了一把,並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胸口的伤很浅,並没有大碍。” “只是插到了骨头缝儿里,会有些疼。” 唐泽松点点头:“多谢卿卿。” “三哥就別和我见外了,要不是你捨身相救,挨刀的人就是我了。”唐卿卿说道。 “你是我妹妹,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唐泽松说道。 “之前是我错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唐卿卿红了眼眶:“多谢三哥。” “天色不早了,你快好好休息吧,有我和几个丫头守在这里,不会有事儿的。” “忙活大半夜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唐泽松忙的说道。 “还有,躺的我浑身难受,能起来走走吗?” “可以。”唐卿卿点点头:“此伤无碍,走动一会儿也无妨。” “嗯,那我起来走走。”唐泽松说著,就掀开了被子。 “那我扶著你。”唐卿卿说道。 “卿卿,你快回去休息吧。”唐泽松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县主,您快回去休息吧,奴婢守著就行。”茯苓说道。 “是啊县主,您都半宿没合眼了。”半夏也劝道。 “卿卿,听话,回去休息吧。”唐泽松温柔的一笑:“我真的没事儿了。” “那好吧。”唐卿卿这才点点头,带著半夏转身离开了。 “茯苓姑娘,你也回去休息吧。”唐泽松又看向茯苓:“卿卿医术高明,我真的没事儿。” “明日还要拜菩萨的,你还要跟著卿卿,不能偷懒。” “这……”茯苓抿了抿唇。 “放心吧,我真没事儿。”唐泽松说道:“大家都抓在这小院子里,房间也都挨著,真有什么事儿,我叫一声就好。” “那好吧。”茯苓这才点点头:“奴婢確实要去给县主准备一下明日用的东西。” “去吧。”唐泽松鬆了一口气。 茯苓福了身子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茯苓离开后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唐泽松这才艰难的起身,下床。 刚刚疏忽了一点。 他应该先问问那刺客被关押在什么地方的。 而且肯定有人看著吧。 他一个伤病號,怕是还没走近就被发现了。 若是有红叶在,还能用个调虎离山之计。 他自己,该当如何? 唐泽松一步步走出自己的房间,外面漆黑一片,特別安静。 只有他的心跳声,咚咚的。 唐泽鬆缓缓走在黑暗中。 走一步,胸口就疼一下,但是在能忍受的范围。 並没有其他的不適。 甚至还挺精神。 唐泽鬆缓缓在小院儿里转了一圈儿,终於找到了关押那名刺客的地方。 但是门外,有风战守著。 他没办法靠近。 唐泽松抿著唇,想了半天,终於想出一个法子来。 或许,他可製造一些混乱。 然后再趁乱结果了这刺客。 唐泽松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取了火摺子。 而后又悄悄的离开。 殊不知他做的这一切,都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唐泽照脸色苍白。 他不敢相信他真心对待的三哥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放火的地点就选在他的房间旁。 这是要烧死他吗? 唐泽松在唐泽照的房门上泼了灯油,想了想又在窗子上泼了一些。 唐泽照脸色更白了。 门窗上都泼了灯油,这是要杜绝他的生路吗? 唐泽松做完这一切后,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神情似是有些挣扎。 片刻后,又毅然决然的掏出了火摺子。 唐泽照的眼里,滚下一滴热泪。 唐泽松点了火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 片刻后,火势渐起。 小院里顿时乱了起来。 唐泽松已经到了关押那刺客的地方。 小院乱起来的时候,风战也忙的衝过去帮忙。 好机会。 唐泽松迅速进了关押刺客的房间。 刺客见著唐泽松,立刻激动道:“三公子,快救救我,我不是故意捅你胸口的,是你扑的太过了。” “不过我及时收了手,伤口不深,而且这样一来效果会更逼真的。” 唐泽松目光冷冷的看著那名刺客。 刺客也终於觉察出了异样:“你要干什么?” 唐泽鬆缓步走近。 “你別乱来啊。”刺客有些慌了:“你再往前走,我可就喊人了。” “现在小院里乱做一团,谁能听见你喊人。”唐泽松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武功不好。” 要是逃了,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刺客慌乱道:“来人啊……” 唐泽松直接抄起一旁的木棍,照著刺客的脑袋抡过去。 第303章 狡辩,被所有人厌恶 刺客尖叫道:“救命啊……” 嗓子都喊劈了。 他后悔啊。 明明只有三脚猫的功夫,愣是学別人做杀手。 自从做杀手后,一共就接了两单。 第一单,是取一家人的狗命。 很简单。 他当晚就把那家所有人的狗都杀了,但僱主却拒绝给银子。 第二单他学聪明了,先要银子。 本以为就是做做样子而已,谁知道真的被抓了,如今还要被僱主杀。 下辈子,他绝对不会再做杀手。 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 唐泽松瞪大了眼睛:“老五,你……” 他的手,此刻被唐泽照紧紧抓著,手里的木棍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怎么没烧死吗?”唐泽照黑著脸问道。 唐泽松闻言,脸一下子白透了。 刺客忙的大喊道:“我是他雇的,我是他雇的。” 唐泽松怒吼道:“闭嘴。” “我才不闭。”刺客大声嚷嚷道:“是他雇的我,让我刺杀他妹妹,他再捨身相救。” “其实刺杀什么都是假的,我只是配合他演一场戏。” “所以我不是刺客,我就是一平头百姓。” “住口!”唐泽松摇摇欲坠,想要晕倒,奈何此刻却精神的不行。 “我说的都是真的。”刺客继续道:“他真是他雇来演戏的,我不是什么刺客。”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唐卿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唐泽松猛地转头,就看到唐卿卿和顾沉並肩站在一起,正目光沉沉的盯著他。 “我……”唐泽松心里一慌。 “三哥,你太让我失望了。”唐泽照眼眶红红的,眸底的失望怎么都遮不住。 “不,不是我。”唐泽松猛地摇头。 “是他,是他雇的我。”刺客闻言,忙的尖声叫道。 “是,是红叶。对,是红叶。”唐泽松突然疯狂的说道:“这一切都是红叶安排的。” “放火也是吗?”唐泽照问道。 “我,我……”唐泽松猛地扭头,使劲盯著唐泽照。 不是说刺客吗? 说什么放火? 老五这不是在针对自己吧? “卿卿,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红叶安排的。”唐泽松看向唐卿卿。 “是她找了刺客刺杀你。” “是她与你有仇怨,与我无关。” “所以事发后,她才跑了。” “不过你放心,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家人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 “回去之后我就派人把她的家人都找来。” “为你出气。” 唐泽松並不知道,此刻红叶就站在人群外面,把他这一番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红叶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原本是想豁出一切保他的。 哪怕是命不要了。 可是,他却这般对自己,自己的一腔真心岂不是都餵了狗? “是三公子吩咐的。”红叶高声道。 “三公子是想效仿五公子,捨身相救然后让县主心怀感激,修復和县主之间的兄妹情。” “其实修復什么的都是假的。” “他就是为了让县主帮他医病,才心生此计的。” 唐泽松猛地转头。 人群散开,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红叶,正双眸通红,一脸的愤怒。 “红叶,你……” 唐泽松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红叶身后,唐老夫人的身影。 喜鹊和桂嬤嬤一左一右搀扶著。 唐老夫人满脸的失望。 唐泽松突然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开合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珠生硬的转了个圈儿。 好半天才似反应过来了:“你,你们……” “你们早就知道了,所以,所以是故意看戏,故意诈我的?” “唐泽松,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唐老夫人气的拐杖猛地戳在地上:“你还敢放火烧禪房。” 她就在禪房里住著呢。 难道这孽子就不怕烧禪房的时候,她跑不出来,也被烧死在里面吗? 在他心里,自己这个祖母是不是死活都没关係? “祖母,我……”唐泽松抿紧了唇:“我,我只是开玩笑的,並不是真的要……” 见所有人都一脸嫌恶的看著他,连红叶都是那样的目光。 唐泽松突然就觉得怒气涌上心头,怒道:“这一切,都要怪唐卿卿,是她逼我的。” “若是她肯像以前那样为我治病,我也不至於除此下策。” “都怪她,都怪她。” “如果她肯给我治病,我又怎么会找来刺客演戏,又怎么会想著灭口火烧禪房?” “所以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唐卿卿。” “是她的错……” 啪! 唐泽照直接一巴掌扇在唐泽松的脸上。 唐泽松被扇的一个趔趄。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因为动作太大,胸口的伤也扯的生疼。 “卿卿之前对你好,是你视而不见,如今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什么下三滥!”唐泽松有些疯狂的打断道。 “你不就是用的这种手段吗?” “你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唐泽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五哥和你不一样。”唐卿卿说道:“五哥为人坦荡,你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唐泽松脸色更白了。 “刺杀我的事情,我可不计较,毕竟我也没受伤。”唐卿卿说道。 “但是你火烧禪房,此事不可不追究。” “你在五哥的门窗上洒灯油,你这是生了害死五哥的心思。” “祖母就在这小院里住著,你这般,岂不是丝毫都没有顾及祖母的安危?” “祖母那么疼爱你,你怎么下的去手?” “如果大火烧起来,寺庙里的一眾香客和僧人又该如何?” “纵火,乃是大罪。” 唐泽松缩了缩脖子:“並,並未烧起来。” “对,还並未烧起来,你说的这些都还没发生,並没有任何人伤亡,老五和祖母也没事儿……” “所以,我没错,我没错。” 唐老夫人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再睁眼时,眸底登时多了几分凌厉:“將唐泽松关起来,明日移交京兆府衙。”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九皇子全程都在这里,她就是想遮掩也不行。 更何况,她对唐泽松是真的很失望。 第304章 退婚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向唐老夫人。 “祖母,您……” “买凶杀人,纵火伤人,我固安候府怎么会出了你这种孽子。”唐老夫人怒斥道。 “不,祖母。”唐泽松有些慌了:“並没有人受伤。” “对,並没有人受伤。” “这一切都只是玩笑而已,我没有想著要伤人。” “祖母,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我身体不好。对,我身体不好。”唐泽松说著,便脑袋一歪,身子直直的倒下。 但他並没有真的昏迷,所以结结实实摔了一下子。 本能的哎呦了一声。 “別装了。”顾沉说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报给皇上的。” 唐泽松依旧躺在地上,紧紧闭著眼睛。 只要他晕著,他们就没法子。 唐卿卿上前一步,取出一根金针来,在唐泽松的胳膊上扎了一下。 唐泽松立刻蹦了起来:“唐卿卿,你干什么!” “帮你治病啊。”唐卿卿说道。 “你……” “好了,人已经醒了,可以关押了。”唐卿卿收回金针,淡淡的说道。 唐泽松毕竟身体不太好,所以並未关押在柴房。 而是锁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有专人看守著。 红叶和那名刺客也有专人看守著。 幸而唐泽松放火的时候,眾人都看著呢,所以扑灭的也很及时。 没造成什么损失。 唐老夫人有些心累的靠在床上,並没有睡觉。 也没法睡了。 本来因为刺客的事情就折腾了大半宿,如今又因为唐泽松作妖,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唐老夫人心累,身子更累。 喜鹊在一旁帮唐老夫人揉著太阳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睡不著。”唐老夫人嘆一口气。 “老三平日里看著温润平和,怎么今日发起疯来这么狂?” “买凶杀人,放火烧寺。” “他怎么干的出来?” “这院子里住著的,可都是他的至亲,他难道就不怕真的出什么事儿?” 唐老夫人就觉得胸口仿佛堵著一团。 闷得难受。 他眼里,根本就没自己这个祖母。 这样的人,她不会庇护。 而且,还有九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没办法庇护。 桂枝说道:“幸好如今没有人受伤。” “老夫人赶紧歇歇吧。” “一会儿还要去烧香呢,得精神些才行。” 唐老夫人再嘆一口气:“卿卿那丫头,很明显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阻止的话,就不会闹的这么大了。” 喜鹊抿抿唇:“老夫人,县主是受害者。” 唐老夫人根本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如果她一早就阻止,老三不会发疯,侯爷不会丟了顏面。” 喜鹊闻言,便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老夫人,別多想了,好好歇歇吧。” “嗯。”唐老夫人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因为要烧头香,所以唐老夫人没睡一会儿就起来了。 精神有些不好。 喜鹊便拿了醒神丹给唐老夫人含著。 然后,唐老夫人便领著唐卿卿唐泽照前去烧香拜菩萨。 正殿前,一步一拜,很虔诚。 唐泽照和唐卿卿一左一右跟在唐老夫人的身边。 大殿小殿有很多。 拜了许久才拜完。 而后唐老夫人又给侯府点了海灯。 折腾了一上午。 等到唐老夫人一切弄完回到厢房的时候,唐泽松,红叶还有那名刺客已经被送走了。 唐老夫人又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侯府在京城,又要出名了。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回到京城时,果然京中已经到处都是有关固安候府的各种传言了。 唐泽松在刺客和红叶的供词下,也只能招了。 被判了流放之刑。 不孝长辈,不睦手足,心思歹毒,蛇蝎心肠…… 各种贬义词,都套在了唐泽松的头上。 一时间,唐泽松的声名低至谷底。 松鹤堂。 唐老夫人嘆一口气:“老三弄成这样子,和宋將军府的婚约,退了吧。” 林婉言皱眉道:“都是唐卿卿那个扫把星。” “和卿卿没关係。”唐老夫人打断道:“他自己生了歹毒心思,怎么能怨到卿卿的身上。” “这婚是父亲定下的,不能退。”林婉言说道:“况且,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她还没嫁进来呢。”唐老夫人揉揉太阳穴。 况且以唐泽松那个身子骨,能不能坚持到流放回来还说不定呢。 反正远道儿子多。 不过…… 老大如今眼睛不行,老二和老四学识不行,就只有一个老五了。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又忍不住嘆一口气。 “宋家要退婚吗?”林婉言问道。 “若是非要等到宋家来退,我们侯府的顏面將会再次受损。”唐老夫人说道。 倒不如主动些。 “母亲说的对。”一直没开口的唐远道点点头:“一切就按照母亲说的吧。” “嗯。”唐老夫人点点头:“我会立刻派人去宋家。” “有劳母亲。”唐远道说道。 “听说你岳父和大舅哥一家快要回京了?”唐老夫人又问道。 “是。”唐远道点点头:“大约在卿卿大婚之前吧。” 林婉言闻言,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到时候多走动走动。”唐老夫人说著,特意看了林婉言一眼。 林婉言木著脸点点头。 她不喜欢林家的人,和不喜欢唐卿卿一样。 “好了,你去忙吧。宋家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唐老夫人又说道。 “是,母亲。”唐远道点点头。 儘管林婉言心里不愿意,但婆母和夫君决定了的事情,她没办法去改变什么。 唐老夫人动作很快。 上午才和唐远道商议出结果,下午就派人上门了。 因为是固安候府主动退婚,所以不需要宋家退还聘礼,但宋老夫人还是把聘礼退了。 唐家主动,宋家也不扯皮。 所以很快就退清了。 从今日起,宋昭便没了婚约的束缚。 虽然是被退婚的一方,但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而且因为还没嫁过去,所以对宋昭也没有任何影响。 连容高兴的一连烧了好几次的香。 对於这桩婚事,她早就不满了。 ps:祝各位小可爱们除夕快乐,永远开心。 第305章 拒绝帮忙 唐泽松还被关在牢里。 虽然被判了流放,但还有几天时间。 再过三日,才会出发。 所以林婉言才能拎著食盒前来探望。 唐泽松已经入狱几日了,整个人越发显得憔悴起来。 皮包骨,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大晚上巡视的狱卒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抖的那种。 林婉言看著唐泽松憔悴狼狈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说不出话来。 唐泽松却好像没什么波动。 只是掀了掀眼皮。 “阿松,你还好吗?”林婉言哽咽问道。 “你觉得呢?”唐泽松反问道。 “你別怕,我会再去帮你求求情的。”林婉言心疼道。 “求情?求谁?”唐泽松冷笑一声。 若是真能求情,他还能被判了流放?侯府分明已经把他放弃了。 “晓晓。”林婉言说道:“晓晓毕竟是郡王妃,是皇后娘娘的儿媳妇,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而且,你和晓晓的关係那么好,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更何况,当年你是为了救晓晓才落水的。” “你如今落得这副境地,晓晓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的。” 唐泽松再次冷笑一声:“如果她想帮我,我根本就不会被判流放之刑。” “毕竟是九皇子亲自送你来的,晓晓也需要时间。”林婉言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放心,晓晓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等离开这里,我就去找晓晓。” “她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吗?”唐泽松猛地抓住栏杆:“晓晓她真的会帮我吗?” “肯定会的。”林婉言点点头。 唐泽松本来已经都死心了,闻言心里又生出希望来:“母亲,我不想被流放。” “您一定要好好求求晓晓,晓晓她素来良善。” “好,我知道。”林婉言点点头:“你且再安心待几日吧。” “嗯。”唐泽松眼含热泪:“母亲,您可一定要帮我。” “放心吧。”林婉言信誓旦旦道。 林婉言离开牢房后,便直接去了端郡王府。 却连唐晓晓的面都没见著。 只有一个小丫鬟出来回话:“夫人,我们郡王妃还在禁足中,不能见客。” 林婉言这才想起来,唐晓晓被禁足的事情。 “那你稍等,我书信一封,你帮我送进去。”林婉言忙的说道。 “好。”小丫鬟点点头。 林婉言忙命人去准备了纸笔,然后写了一封书信,让小丫鬟送了进去。 唐晓晓正靠坐在软塌上吃冰沙。 虽说是禁足,但她现在的日子过的甚是逍遥。 有她的梦境,顾昱现在对她不错。 除了不能出门,不能见客外,其他都挺好的。 “郡王妃,固安候夫人让奴婢带来了一封信。”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巧英接过来,双手递给唐晓晓。 唐晓晓打开看了一眼,便嫌弃的丟到一旁:“烧了吧。” “固安候夫人那边……”小丫鬟问道。 “本王妃正在禁足中,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自身都还难保,没办法。”唐晓晓说道。 小丫鬟一愣。 巧英说道:“就按王妃说的这么回吧。” “是。”小丫鬟点点头。 林婉言此刻还在端郡王府的门外,正一脸期待的等著。 见小丫鬟出来后,便忙的迎了上去。 小丫鬟面无表情的说道:“侯夫人,我们王妃说了,她现在正在禁足中,无法外出。” “自身都还难保,夫人所求之事,实在没有办法。” 林婉言闻言,如同被人当头一棒。 “你,你说什么?” 小丫鬟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復又重复了一遍。 林婉言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侯夫人,奴婢已经把话带到了,就不打扰您了。”小丫鬟说完,便回府去了。 林婉言身子一晃。 一旁的茶露急忙抬手扶了一把:“夫人。” “晓晓她怎么能……”林婉言喃喃道:“阿松待她极好的……” “有九皇子参与,郡王妃如今又被禁足,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茶露劝道。 林婉言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现在满脑都是,唐晓晓拒绝帮忙,她该怎么和唐泽松去说。 就说唐晓晓如今做了郡王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不顾他们侯府的死活了。 对,不是她没去求,不是她没做到。 而是唐晓晓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 如果要怪,就怪唐晓晓吧。 是她不肯相帮。 林婉言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茶露也不再说话,紧跟著上去了。 “夫人,回侯府吗?”茶露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京兆府衙的大牢。”林婉言说道。 “夫人,咱们不是才刚刚从大牢回来吗?”茶露问道。 林婉言抬眸瞥了茶露一眼。 茶露立刻垂下头。 很快,林婉言重新回到了京兆府衙的大牢,唐泽松的牢房前。 唐泽松见到林婉言后,立刻扑了过来:“母亲……” 眸底闪著希冀的光。 他真的受不了牢里的日子了。 阴暗,潮湿,还有虫蚁老鼠,饭菜他是一口吃不下。 太硬,太难吃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稻草太硬了。 这几日,简直生不如死。 林婉言未开口,先流泪。 唐泽松见状,一颗心登时沉了沉,沙哑问道:“母亲,你去见了晓晓?晓晓她怎么说?” 林婉言还是不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急了。 唐泽松的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母亲,您別哭了,晓晓她到底怎么说?”唐泽松双手紧紧抓著牢门栏杆,问道。 “阿松,我会好好打点隨行的衙役,爭取让你少受些苦楚。”林婉言说道。 “晓晓不肯帮忙吗?”唐泽松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你妹妹,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林婉言抿紧了唇:“你,你不要怪她。” “她怎么说?”唐泽松抿紧了唇,问道。 “晓晓说,她无能为力,让,让我不要再去找她。”林婉言说道。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唐泽松问道。 “晓晓说,你这是自作孽。”林婉言说道:“让你安心服刑。” 唐泽松闻言,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ps:大年初一,祝各位小可爱们新的一年財源滚滚,万事如意! 第306章 以后的路,奴婢陪公子一起走 若是以往,唐泽松喷了血,肯定会晕过去。 但是现在,只是喷了血。 並没有下一步。 送他进京兆府衙大牢前,唐卿卿给他针灸过两次,可保他近日无虞。 唐泽松扶著大牢栏杆,脸色灰白,嘴角沾血。 眸光阴冷,看起来很嚇人。 林婉言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唐晓晓呢?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唐泽松用力拽著牢门,嘶哑著吼道。 “见了又如何?”林婉言嘆一口气:“晓晓这是铁了心不管你。” “此次流放,你只能安心前往了。” “我会多用些银钱,让你在路上舒服一些。” “等到刑期结束……” 唐泽松突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听起来很疯狂,很嚇人。 眼泪,鼻涕,齐齐喷了出来。 林婉言再次后退一步。 眸底不由自主的带出几分嫌恶来。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忙又垂下头,遮掩了眸底的情绪。 “阿松,你別这样。”林婉言抿著唇:“晓晓她不肯帮你,我也没办法,毕竟她如今身份尊贵。” “我虽然是她的母亲,但她可是皇家儿媳妇,不是我能比的。” 唐泽松依旧大声笑著。 笑的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大笑而胀的发紫。 林婉言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 她怕晚上会做噩梦。 最终,唐泽松没有因为急怒攻心晕过去,反而因为大笑晕了过去。 嚇的林婉言大喊大叫。 一旁的狱卒赶来,將唐泽松盘腿坐起来,而后猛地掐住了他的人中。 不消片刻,唐泽松便悠悠醒来。 嗓子哑的厉害,却还是悲愴又疯狂的笑著。 “大牢內,禁止喧譁。”狱卒直接一鞭子就抽到了唐泽松的背上。 他力度把握的很好。 会很疼,但绝不会真正伤了人。 挨了一鞭子后,唐泽松就变得安静下来。 无论林婉言再说什么,他都安静的坐在稻草堆上,不言不语。 仿佛一下子哑巴了一样。 林婉言皱起眉头:“阿松,你好好待著吧,我走了。” “我是偷著来看你的,不能待太久。” “你父亲和祖母……” 林婉言话只说了一半,而后摇摇头,嘆一口气:“不说他们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林婉言便离开了。 唐泽松依旧一言不发,胳膊紧紧的抱著双腿,缩在墙角处。 他虽不说话,但林婉言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只觉得心底一片悲凉。 眼泪再次滚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固安候府,他崇拜的父亲,他尊敬的祖母和母亲,他疼爱的晓晓…… 在他入狱后,竟只有母亲一人来看望他。 其他人,都没露过面。 旁人也就算了。 唐晓晓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为什么不肯为他走动走动? 那可是他拿性命疼的妹妹啊。 若是没有当初他捨命救唐晓晓,落入水中的就是唐晓晓了,他也不会落得这副病懨懨的模样。 更不会为了让身体好起来而出此下策,落得这般下场。 唐晓晓她怎么能如此无情无义? 唐泽松想起大哥来。 大哥也很疼爱晓晓啊,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因为晓晓所伤,如今只能颓废的待在家里。 猛然间,唐泽松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想起唐泽照说的那些话来。 他当时还不肯信,他当时还在心里默默为唐晓晓找藉口。 如今桩桩件件叠加在一起。 他已经没藉口可找了。 唐泽松又想笑。 但是想起狱卒的鞭子来,唐泽松又生生忍住了。 用牙齿死死咬著拳头。 眼泪,口水,和著血水一起流了下来。 手痛,心里更痛。 这一刻,唐泽松是真的后悔了。 他该早些醒悟,他该学著用真心去打动卿卿,而不是用这种歪门邪道。 如今,他鋃鐺入狱,未婚妻也没了,还要流放。 未来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唐泽松想死。 他踉蹌著起身,猛地朝著墙壁撞过去。 可到了近前,他又胆怯了。 双手抵在墙壁上,缓缓坐了下去。 而后又想咬舌自尽。 只轻轻咬了一口,又放弃了。 疼。 唐泽松靠坐在墙壁旁,眸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是真的没用。 明明觉得活著无望,却又不敢自戕。 他就是废物一个。 唐泽松就这么靠在墙壁旁,一直到天黑,再到天亮。 本想绝食而亡。 但也坚持不住。 牢里的饼子很难吃,喇嗓子,但他依旧大口大口的吃著,然后伸著脖子咽下去。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不知道几天。 终於有狱卒来了,將他的牢门打开。 那一刻,唐泽松的心里还抱著一丝丝希望,希望这是救他出去的。 然而狱卒的话,打断了他的臆想:“该出城上路了。” 唐泽松起身,任由狱卒给他换了另外的手镣脚銬,又用绳子牵著,踉踉蹌蹌往外走去。 千里路程,全凭双脚。 唐泽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住。 而且流放之地苦寒,就算走到了,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或许很快,他就要死了。 不知他死了后,卿卿可愿为他落几滴泪。 唐泽松正胡思乱想著,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三公子……” 唐泽松抬眸看过去,看见了绿裳。 “你怎么来了?” 当日在济世庙,红叶怕是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了吧。 绿裳和红叶交好,此来怕是看他笑话的吧? 想起红叶,唐泽松有些生气。 既生气红叶在府衙大堂上的背叛,口口声声指认他,也生气当时他提出这个主意时,红叶不知规劝一二。 若是她知道规劝,尽到一个做丫鬟的本分,他也不至於落得如今这个境地吧。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这样吧。 “奴婢来陪著三公子。”绿裳上前一步:“此行山高水远,奴婢愿跟在三公子身边,照顾三公子。” 唐泽松一愣,有些语无伦次:“你……红叶她……” “红叶的事情,奴婢都知道了。”绿裳说道。 “奴婢已经自作主张,找出红叶的卖身契,求了五公子,將她放出去了。” “就看在红叶以前忠心耿耿的份上,这一次也事出有因吧。” 唐泽松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这是在指责我?” “此事,確实是公子错了。”绿裳说道。 “但是,无论公子对错,都是奴婢的主子。这以后的路,奴婢愿意陪著公子一起走。” 第307章 沈江被「金屋藏娇」了 唐泽松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绿裳语气坚定:“奴婢愿意陪著公子一起流放。”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著绿裳,再次颤抖问道:“你,你说什么?” “无论以后的路有多苦,奴婢都会跟在公子身边。”绿裳说道。 “只要奴婢还活著,就会照顾好公子。” “如果公子撑不过流放这几年,奴婢愿意死在公子之前。” 唐泽松死寂的一颗心,猛然跳动起来。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哪怕只是一个丫鬟。 唐泽松的眼泪滚了下来,同时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卿卿,对他掏心掏肺的好。 可是他呢? 瞧瞧他都做了什么? 厌恶,排斥,无视,阴阳怪气,生生將卿卿逼走了。 而后又想算计卿卿回来。 他活该啊。 “此次流放,乃是苦寒之地。”唐泽松抬手抹去眼泪:“你一介弱女子,不要跟著了。” “你的卖身契,是和红叶的卖身契放在一起的。” “拿著让老五也放还你自由身吧。” “日后好好生活。”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你去取纸笔来,我写信给老五。” “我会让他给你一笔银子。” “老五心善,就算心里恨了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绿裳摇摇头:“奴婢要陪著公子。” 唐泽松的心,再次狠狠一跳:“你怎么这么傻?一个姑娘家家的,跟著我去流放成何体统!快回去。” 绿裳倔强的摇摇头:“奴婢不走,奴婢要跟著公子。” 而后,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交给押解的几位官差:“官差大哥,拿著喝点儿茶吧。” 官差接了,说道:“小姑娘,你这细皮嫩肉的,跟过去会遭罪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跟著我家公子的。”绿裳语气坚定道:“还请官差大哥行个方便。” 这时,唐泽照打马前来。 官差立刻拱手道:“唐五公子。” 虽然唐泽照此刻並无官职加身,但春猎山上也参与了救助永安公主。 而且还是武状元的有力竞爭者,又出身侯府。 他们小小官差,恭敬点儿应该的。 “客气了。”唐泽照笑笑,也从怀里掏出几个荷包来,塞给几位官差。 “家兄和丫头绿裳,就劳烦你多照顾一二了。” “五公子放心。”官差摸著厚厚的荷包,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 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给点儿便利还是能的。 只是那位三公子,身子骨可不强。 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流放之地呢。 “老五,你是来送我的吗?”唐泽松抬眸,眼巴巴的看著唐泽照。 “路上保重吧。”唐泽照淡淡说道。 唐泽松闻言,眼泪又忍不住的滚了下来:“老五,我错了。” “那就好好活著。”唐泽照说道:“只有活著回来,才有机会去弥补什么。” “嗯。”唐泽松用力的点点头。 唐泽照又掏出数个药瓶来,递给一旁的绿裳:“这些丸药,在你家公子发病时吃一粒。” “是,五公子。”绿裳点点头。 “老五,这些药是谁给的?”唐泽松眸底带著几分希冀。 哪怕他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万一是卿卿给的呢? 卿卿一向良善,或许不计较他的算计呢? “是我问墨太医要的。”唐泽照说道:“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完,唐泽照便离开了。 看著唐泽照离开的背影,唐泽松的眸底再次涌出了眼泪。 他真的错了。 他不该嫉妒老五,猜忌老五,在济世庙还想趁此机会弄伤了老五…… 他也不该厌恶卿卿,恶语相向,还算计卿卿…… 他確实混蛋啊。 “时候不早了,走吧。”官差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毕竟唐泽照给的很到位。 “嗯。”唐泽松点点头:“劳烦几位官爷了。” 唐泽松就这样,踏上了他的流放之旅。 京城,一处小院子里。 沈江正躺在树荫下,啃西瓜。 当日在春猎山,他九死一生。 若不是有九皇子殿下身边的小护卫岑远新,他就死在山上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沈江伤了很多骨呢。 而且还有各种严重的內伤,如今能下地走路已经是他身体底子好,恢復极快了。 “给我留一块儿。”岑远新一个箭步衝过来,抢下了最后一块儿瓜。 岑远新一边啃,一边嘟囔:“你这人真不行。”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把你从春猎山,一步步背回京城的。” “还给你请医问药,还让你住在我家,你居然吃独食。” “吃西瓜为什么不叫我?” “还不给我留……” 岑远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江弯腰,从藤椅下又抱出一个西瓜来。 “这个是给你留的,整个儿都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岑远新抱过西瓜,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我好了之后,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人。”沈江说道。 “怎么报答?”岑远新垮著脸:“之前就不该给你打赌的,害我损失了那么多银子,还格外搭了些进去。” 沈江闻言,眸底那抹淡淡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当时他们打赌,看看端郡王殿下会不会派人来找他,救他。 他们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一直等到春猎结束,也没等到营救的人。 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再也浮不起来。 “那些银子,我会想办法给你的。”沈江垂下眼眸,说道。 “真的吗?”岑远新立刻兴奋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迫你的。” “是我说的。”沈江点点头。 “算你懂事。”岑远新说著,又啃了一口瓜:“也不枉费我出钱又出力,还『金屋藏娇』。” 沈江闻言,无语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再叫你读几页书吧?” 岑远新立刻一蹦三尺远:“你休想。” 说完,把瓜皮一扔:“小爷我还有事儿呢,哪里有空陪你读书。” “你还是自己读吧,小爷走了。” 看著岑远新远去的背影,沈江不由的摇了摇头。 这小侍卫,啥都好。 就是学问不高,还爱乱用成语,经常“语出惊人”。 第308章 溯阳府,其乐融融 五月转瞬即过。 六月到来的时候,天气变得更热了。 一早一晚都热的难耐。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躲在冰屋里。 京城尚且如此,南方的一些城市就更热了。 溯阳府。 地处北梁南境。 没有四季之分,基本都是夏天。 六七月的时候,最热。 溯阳府的府衙后院,摆放著几只硕大的水缸,水缸里养著睡莲和一些金鱼。 一位眉眼间和唐卿卿十分相似的老夫人正在餵鱼。 水缸里的金鱼爭相抢夺。 “每次都是那条红头的,抢的最快最准。”老夫人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 “还不是因为老夫人做的鱼食好。”小丫鬟笑眯眯的说道。 “好几次,奴婢都忍不住想尝尝呢。” “就你嘴巧。”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小丫鬟的额头,笑道。 “母亲。”这时,一位中年夫人走了过来。 约莫五十来岁。 眉眼间不难看出来,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老夫人將手里的鱼食递给一旁的小丫鬟,笑道:“天气热,不必总是跑来跑去的。”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没那么热了。”中年夫人笑道。 “我亲自煮了些山楂冰圆子,酸甜开胃的。” “带过来给您尝尝。” “每年到这个时候,您总是热的胃口不好。” “我问过府医了,少吃一些无妨。” 中年夫人说著,身后立刻有个圆脸小丫鬟提著食盒上前,从中端出两碗来。 “辛苦你了。”老夫人笑笑:“这还没吃呢,闻著味道就很好。” “还得是你手巧啊,我有口福嘍。” 中年夫人笑道:“母亲惯会打趣我,快尝尝吧。” 老夫人尝了两口:“確实酸甜开胃,还降暑气。还得是你煮的,味道就是不一般,学都学不来。” “母亲喜欢也不能多吃。”中年夫人笑道:“五日可吃一次。” “人老嘍,就得服管。”老夫人故意嘆一口气。 中年夫人忍不住摇头笑笑。 婆媳两人说笑著吃了些山楂冰圆子,又坐在一处閒聊了一会儿。 说起京城中的事情来。 “卿卿九月就要成婚了。”中年夫人,也就是唐卿卿的舅母孙菁菁说道。 “届时,我们应该能赶得回去。”老夫人,也就是唐卿卿的外祖母定国公夫人云清然说道。 “肯定能。”孙菁菁说道:“该收拾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我听夫君的意思,大概十天半月內就要动身。” “离开京城也很多年了,是该回去了。”云清然说道:“若是当初我们在京城,卿卿那丫头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远在南境,他们鞭长莫及。 这些年来,不知去了多少书信,派了多少人前往,可婉言那丫头…… 每每说起来,就生气。 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將卿卿接来南境养著。 但婉言那丫头死不鬆口。 说什么捨不得。 她一个外祖母,也不能直接把人给抢走吧? 想安排两个人跟在卿卿身边,也被婉言那丫头用各种藉口打发了。 她才不信会捨不得呢。 若真是捨不得,卿卿这些年就不会受那些罪了。 “卿卿很爭气。”孙菁菁说道:“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又对雪灾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如今被赐婚给九皇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而且,我们一家子也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守在卿卿身边,断不会让人再欺负她的。” 对於这个外甥女,孙菁菁也很心疼。 自小被一个妾室抱去山村里被虐待了十年,回府后偏又不得宠爱。 她那个小姑子真的是…… 一言难尽啊。 若是她,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弥补这个女儿。 “只是,固安候府最近很不平静。”孙菁菁又说道。 “自亲家归天后,这偌大的侯府就一日不如一日了。”云清然淡淡的说道。 “对了,我给卿卿准备的那些礼物,別忘记带。” “母亲放心,都装好了。”孙菁菁笑道:“母亲的,父亲的,我和夫君的,还有卿卿两位表兄的,足足装了好几车呢。” “他们的不必装,我的装好就行。”云清然说道。 “是是是,只装母亲的。”孙菁菁连连点头。 正说著,林殊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菁菁忙的起身行礼道:“父亲,您回来了。” 林殊意和蔼的点点头。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孙菁菁说道:“也给父亲熬了一碗山楂冰圆子,大夏天的喝了能开开胃。” “辛苦你了。”林殊意慈爱的笑笑。 “父亲哪里话。”孙菁菁將山楂冰圆子端出来,而后便带著小丫鬟一起离开了。 “大热天的,尝尝吧,菁菁手艺很好的。”云清然一边说,一边眼珠不错的盯著那碗山楂冰圆子。 一旁的小丫鬟忙说道:“老夫人,您刚刚已经吃过一碗了。” “夫人吩咐过,五天只能吃一碗。” “这一碗是国公爷的,您可不能再吃了。” 云清然移开目光,故意板著脸问道:“我几时说过要吃了?” 林殊意拍了拍她的手:“越老越孩子气了。” 云清然闻言,立刻瞪了林殊意一眼:“你嫌我老了?” “没有没有。”林殊意忙的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口误,是我口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年轻。” 云清然脸一红,嗔怪道:“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怕丫鬟们笑话。” “笑话什么?”林殊意义正言辞道:“男人疼爱自己的妻子,这不是应该的吗?” “对对对,应该的。”云清然忍不住笑道。 “这些年在南境,你跟著我受苦了。”林殊意突然握住云清然的手,说道。 “有你在的地方,怎么会有苦呢。”云清然说道。 “我只是很掛念卿卿丫头。” “虽然从未见过,但这些年传来的消息,让我这心里……” “別难过了,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林殊意安慰道:“这次回京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到时候,我亲自去固安候府接卿卿,我看那逆女敢如何!” 说到这里,林殊意猛地一拍桌子。 气势十足。 第309章 意美人 六月,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翰林院侍读学士姜万年之女姜璐璐,被选入宫。 今年可並不是选秀之年。 更重要的是,按照姜璐璐的家世,入宫顶多是个宝林。 谁知却被封了美人。 赐號意。 而且还是独居一宫,为主位。 这並不合规矩。 燕茹菲因此和明德帝提出异议,却被训斥了一顿。 一时间,意美人在宫里风头无两。 连皇后和皇贵妃都暂避锋芒。 此刻,唐卿卿正和永安公主齐聚在顾离的瑞王府中。 三人围坐在厅中。 顾离抿了一口茶,问道:“这个姜璐璐到底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入宫了?” 唐卿卿摇摇头:“確实挺突然的。” 上个月,京城中还到处传郭家郭晋安和姜璐璐的各种消息呢。 结果这个月冷不丁的就入宫了。 而且还得了盛宠。 永安公主也摇摇头:“此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日父皇去了一趟万善寺,回来就纳了姜璐璐。” “不但如此,还解除了端郡王兄和端郡王妃的禁足。” “我怀疑,这两者有关係。” 顾离皱眉道:“不能吧。倘或真的是端郡王兄的手笔,那她应该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还会找麻烦?” “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唐卿卿说道。 “不像是做样子。”永安公主摇摇头:“因为此事,母后都闹到了皇祖母跟前儿。” “父皇因此被皇祖母好好训诫了一番。” “到现在还冷落母后呢。” “初一都没过去。” “或许,姜璐璐和皇后娘娘没关係,只是和端郡王有关係。”唐卿卿说道。 顾离抬头:“什么意思?” “端郡王和皇后娘娘的关係,恐怕没那么好。”唐卿卿说道。 “卿卿说的对。”永安公主点点头:“自从被封王后,我感觉他们母子之间的气氛就不太对。” “或许,这是端郡王兄另闢蹊径了也说不定。” “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应该挺伤心的吧。”唐卿卿说道。 “母妃也是这么说的。”永安公主笑笑:“只是,时机还没到,再等等吧。” “那个姜璐璐,確实挺有才情的。”顾离说道:“皇上一时稀罕也是有的。” “不止如此。”永安公主说道:“她会很多东西。” “端午时拿出来的香皂,就很不错。” “还有细白,她也会。” “她做出来的白,绵密细腻,味道香甜,和咱们平日里吃的完全不同。” “会这么多?”顾离一愣:“又是才女,又懂这么东西,之前的那些年,怎么就一直默默无闻呢?” 唐卿卿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她之前就怀疑过姜璐璐芯子里换人了,如今再看,就更像了。(友情提示,第259章有讲) 换了芯子的姜璐璐,原来把目光放进了宫里。 怪不得端午时,一直接近永安公主。 “谁知道呢。”永安公主摇摇头:“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出彩的。” “就是去年冬天病过一阵儿,病好之后正好赶上元宵盛会,就开始崭露头角了。” “公主,她如今风头正盛,你们还是避著些吧。”唐卿卿嘱咐道。 “母妃也这样说过。”永安公主点点头。 “宫里看她不顺眼的都很多,也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出手。” “而且,父皇现在偏爱的紧。” “毕竟一个香皂方子,一个白方子,都能充盈国库。” “我听说,他手里还有其他方子呢。” “还有?”顾离惊道:“这位姜璐璐,莫不是遇到神仙了?” “或许吧。”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 “如此看来,她这几年都要平步直上了。”唐卿卿捧著一杯冰饮,说道。 “是啊。”永安公主点点头,冷笑道:“只是看她能不能坐稳了吧。” 父皇现在宠她,也不过是因为她的“方子”。 若是她的“方子”无穷尽还好。 若是尽了,怕就惨了。 父皇一向多疑,怎么会允许一个知道“这么多”的人活下去呢。 可是,真的有“无穷尽”吗? 就算是天生大才,这么频繁的露才,时间长了,也会有尽的时候。 “不说她了。”永安公主拈起一颗葡萄,说道:“阿离,你这小厅纳凉做的不错,比避暑山庄还好呢。” “这是我父王为我母妃专门修建的。”顾离说道:“只可惜,母妃只住了两年。” 永安公主一拍脑袋,她竟忘记这个茬了。 当下忙的说道:“叔父和叔母,还有两位表兄,定在天上保佑著你呢。” 顾离用力的点点头:“我一直都相信,他们並未远离,而是一直看著我,保护著我。” “我也总有一日,要去北境战场,斩杀察合台的那些混蛋。” “为父兄报仇。” 唐卿卿拍了拍顾离的肩膀:“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当然。”顾离语气越发坚定起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这才离开了睿王府,一个回宫,一个回侯府。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便又入宫了。 她如今还是公主伴读。 平日里她入宫后,都是直接去繁英阁的,也就是永安公主的宫殿。 但是今日进宫后,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安元县主,我们家小主有请。” 唐卿卿问道:“请问公公,不知是哪位小主传唤?” 一边问,一边很自然的递出去一个荷包。 小太监接过荷包,还顛了顛,而后满意的笑笑:“我们家小主就是意美人。” 唐卿卿一愣。 意美人,姜璐璐…… 她派人来传自己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在郭家以及端午时,自己没给她留面子的事情要为难自己? 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今日不同往日,连皇后娘娘都在她手里吃亏了呢。 待会儿要小心一些才行。 “茯苓,你去和公主说一声,今日伴读要去的晚些了。”唐卿卿说道。 “就不劳烦茯苓姑娘了,奴才会派人去告知公主。”小太监说道。 “小公公有所不知,我若不往,必得由贴身婢女前去稟报,否则公主会著急的。”唐卿卿笑道:“所以,就不劳烦小公公了。” 第310章 她这辈子,註定是要做太后的人 “茯苓,你去和公主说一声,就说意小主传唤,我得晚些时候才能过去,让她不必担心。”唐卿卿扭头吩咐道。 “是。”茯苓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小太监想要拦住茯苓,却被唐卿卿上前一步挡住了:“小公公,劳烦带路吧。” 就这么个空档,茯苓已经走远了。 小太监也值得作罢:“安元县主,请跟我来吧。” 姜璐璐以一个美人的身份单独住在福阳宫。 而且还是一宫主殿。 这可是北梁后宫里独一份儿。 福阳宫修建的很奢华,而且地方很大,伺候的丫鬟太监也很多。 远远超了美人的规格。 唐卿卿到的时候,姜璐璐正歪在榻上看书。 两个小宫女,一个捶腿,一个捏肩。 一旁还有两个,一个负责剥水果,一个负责打扇子。 “臣女唐卿卿,见过意小主。”唐卿卿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 姜璐璐却像没有听见一般。 自顾自的看书。 也不搭理唐卿卿,任由唐卿卿维持著那个福身的姿势。 大约过了一刻钟。 姜璐璐这才慢悠悠的问道:“安元县主还没来吗?” “小主,安元县主已经来了。”一旁的小宫女说道:“正给您行礼呢。” 姜璐璐这才抬起头来,而后忙的坐起身子。 “安元县主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们怎么都不知道通报一声?”姜璐璐责备道。 “臣女唐卿卿,见过意小主。”唐卿卿再次说道。 “快不用多礼了。”姜璐璐伸手將人扶起来,说道:“安元县主快坐。” “刚刚看书入了迷,你可別介意。” “多谢小主。”唐卿卿依言坐下,开门见山问道:“不知意小主传臣女前来,有什么吩咐?” “確实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安元县主。”姜璐璐说道。 “意小主言重了。”唐卿卿客气道。 “我这后背上,突然长了个疙瘩,医女给开过药了,可一直都见好。”姜璐璐说道。 “都道安元县主医术超群,所以才想请你过来瞧瞧。” “承蒙小主看的起,臣女愿勉力一试。”唐卿卿说道。 “你们都下去吧。”姜璐璐一挥手。 殿內伺候著的太监和小宫女们便都退下了。 只剩下姜璐璐和唐卿卿两人。 唐卿卿站在一旁,伺候姜璐璐褪去外衣。 后背上,確实有几个小红疙瘩。 但是很小。 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那种。 而且像是蚊虫叮咬的。 这种小红疙瘩,其实不需要用药,过几日就能褪去。 唐卿卿沉吟了片刻,正打算如此说的时候,就听姜璐璐说道:“之前给我看病的医女,说不必管,过几日便消散了。” “可这都好几日了,还没下去。” “若是我不得宠也就算了,可皇上每日都会过来。” “我这身上带著瑕疵总归不好。” “所以不如安元县主给我开点儿药膏吧,爭取早一点儿消散。”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唐卿卿也只得点头:“好。只是药膏並非在身边放著,所以只能改日再带进宫来。” “没问题。”姜璐璐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小主客气。”唐卿卿微微頷首。 “知道你还要去陪永安公主读书,我这里就不多留你了。”姜璐璐主动说道:“记得明日把药膏带进来就好。” “小主放心。”唐卿卿点点头。 “来人,將安元县主安全送去繁英阁。”姜璐璐说道。 “多谢小主。”唐卿卿再次福身道。 等到唐卿卿离开后,姜璐璐这才又懒懒的靠在软塌上,书隨手丟在一旁,眯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这位永安公主当真是不好对付呢。 她故意把唐卿卿找来,並且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永安公主竟没找来。 又或者是,在永安公主的心里,唐卿卿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 可当初在春猎山,不是一起经歷了生死吗? 所以,她寧愿相信,是永安公主城府足够深,看破了她这个局吧。 果然宫里的就没有简单人。 幸而她有金手指。 否则,这一辈子都要碌碌无为了。 永安公主看破了这一局,不知还能不能看破下一局。 她还挺期待的。 想到这里,姜璐璐的眉眼间都露出一抹笑意来。 等到她完全抓住明德帝的心,等到她一步步晋升,成为妃,贵妃,皇贵妃,更甚至是皇后…… 对了,她还得赶紧要一个儿子。 否则爬那么高,將来等到明德帝驾崩,她一样无依无靠。 改日,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给她开些助孕的汤药。 最好多生几个儿子。 万一有不成器的,还有另外的指望。 她这辈子,是註定要做太后的人。 姜璐璐美滋滋的想到。 她之所以敢肖想皇后这个宝座,是因为她手里还有好几个“金手指”呢。 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更加宠爱她的。 唐卿卿离开福阳宫后,便赶紧去了繁英阁。 永安公主已经快坐不住了。 若不是茯苓一直在旁边劝著,她早就找去了。 如今见到唐卿卿安全回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你没事儿吧?意美人有没有为难你?” 唐卿卿摇摇头:“只是请我诊了病而已。” “诊病?”永安公主皱眉。 “並无大碍,只是有几个小红疙瘩而已。”唐卿卿说道:“並无其他的。” 永安公主说道:“她昨日才在我母妃那里吃了瘪。” “闹到了父皇面前。” “父皇確实安抚了他许久,但並未如她所愿惩罚母妃,故而她便又惹到我跟前儿。” “父皇一向疼宠我,她自然没得了好。” “所以才找上你的。” “我不觉得她会这么轻轻放下,所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唐卿卿皱起眉头:“她这般针对你和皇贵妃娘娘,可不像是隨性所为。” “是啊。”永安公主点点头:“她背后,定有人。” “如果不是母后的话,那肯定就是端郡王兄了。” “有些话,该传到母后耳中了。” “她图什么?”唐卿卿突然问道:“她如今在宫里,並没有根基,就算真的扳倒皇贵妃娘娘,她又能落得什么好?” 第311章 已想好了对策 唐卿卿抿抿唇:“皇贵妃娘娘若是倒了,皇后娘娘又岂会留她独大?” 永安公主摇摇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此人,有些心计,但真的不多。” “真要对阵起来,估计连阿离都能完虐她。” “你也知道的,阿离一心扑在学武上,心眼相对来说就少了些。” “但是,咱们还是小心些吧。” “毕竟她如今风头正盛,而且因为手握那些『方子』,父皇极尽宠爱。” “就算是犯些错,父皇现在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好。”唐卿卿点点头。 或许,这一次她索要的药膏就是个陷阱。 所以,她得想个应对的法子。 倒是不难。 唐卿卿心里有了计较后,便和永安公主说了。 永安公主连连点头:“此法不错。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唐卿卿在宫里一直待到了半下午。 这才回了侯府。 唐泽照正准备出门。 “五哥,你要去哪里?”唐卿卿隨口问道。 “宋錚喊我去练箭。”唐泽照丟下这么一句话后,便飞快跑了。 唐卿卿也没在意。 刚回到倚梅院,就有小丫鬟来稟报:“县主,九皇子殿下来了,正在外院厅里喝茶。” 唐卿卿一愣,顾沉不是出城了吗? 不是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茯苓,更衣。”唐卿卿起身道。 很快,唐卿卿便带著茯苓和半夏往外院儿厅里去了。 唐远道正在陪著顾沉喝茶。 见唐卿卿进来,便笑呵呵的说道:“卿卿啊,你先陪著九皇子吧,为父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沉蹙起眉头,眉宇间带著明显的不悦。 哪有这样当父亲的? 就算自己是卿卿的未婚夫,他堂堂固安候也不该说出这种话来。 “九皇子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唐卿卿亲自为顾沉续了茶水,问道。 对於唐远道的行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已经习惯了。 “没什么大事。”顾沉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我刚刚去了繁英阁,永安说你已经回来了。” “嗯,今日回来的早些。”唐卿卿点点头。 “福阳宫的事情,永安已经和我说过了。”顾沉说道:“意美人针对你,是受我们的带累了。” 唐卿卿笑笑:“我是你的未婚妻,不算外人吧?” “当然不算。”顾沉忙的说道。 “既不是外人,自然是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了。”唐卿卿抬眸,看著顾沉:“放心,我想好对策了。” “永安也和我说过了。”顾沉点点头:“你的想法很不错。” “所以,你这会儿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些的?”唐卿卿笑笑。 顾沉闻言,耳尖儿瞬间泛红,不自在的清咳一声:“也不全是,我还想说……” 顾沉起身,走到唐卿卿面前,语气认真:“我想你了。” 这些日子,他因为军中要务出城了。 因为十分顺利,所以比之前预计的时间提前了。 唐卿卿的俏脸也忍不住飞红起来。 但依旧抬眸,直视著顾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比顾沉还要认真:“我也想你了。” 顾沉心思一颤。 自从他们確定关係以来,唐卿卿说话一直都很直白。 但这种话,却也还是第一次说。 顾沉有种想揽佳人入怀的衝动,但最终没有行动。 只是咧开的嘴角,都快到后脑勺了。 “明日,一起去骑马吧。”顾沉的声音中,都透著一抹喜悦:“等你下午出宫后。”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顾沉抬眸看著唐卿卿。 “什么消息?”唐卿卿问道。 “定国公府一门,马上就要回京了。”顾沉说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 其实她对外祖这一家,挺陌生的。 前世今生都没见过。 不过她知道,前世外祖母曾多次写信要把自己接了去,母亲每次都不同意。 “你祖父,祖母,舅舅,舅母还有两位表兄,都是极好的人。” “等他们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她其实对外祖一家很好奇的。 “从现在,一直到咱们大婚,我都不会再出远门了。”顾沉突然说道。 “那很好。”唐卿卿鬆一口气。 其实每次顾沉出远门,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担忧。 “担心我?”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落落大方的点点头:“出门在外,自然是会担心的。” “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嘛。” “那就够了。”顾沉笑笑:“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因为我还要照顾一辈子呢。” 唐卿卿脸更红了,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那,那我也照顾你一辈子。” 顾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卿卿,总是这么可爱。 “好。” “我们彼此照顾一辈子。” 而后,不等唐卿卿回应,顾沉便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唐卿卿也跟著起身。 两人边走边閒聊。 唐卿卿一直將顾沉送到了府门外,看著他上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往倚梅院走去。 “瞧你刚刚巴结九皇子的样子。”唐泽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只远远看著,就觉得噁心。” 唐卿卿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捨给唐泽间,完全当此人不存在。 不看,不理。 唐泽间却仿佛被侮辱了一般,直接追上去,拦在唐卿卿的面前。 “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唐卿卿顿住脚步,问一旁的茯苓:“你不是在永安公主跟前儿养过小狗吗?可听得懂?” 茯苓抿唇笑道:“奴婢养的是好狗,差別挺大的,所以听不懂。” “听不懂啊,那算了。”唐卿卿说著,绕过唐泽间。 唐泽间皱起眉头,总感觉唐卿卿没说好话。 片刻后,反应过来,直接就怒了。 这个唐卿卿,竟然骂他。 唐泽间恼怒之下,直接动手去推唐卿卿,却被半夏一把擒住了手腕。 半夏可没惜力,掐的唐泽间哀嚎不止。 ps:正月初五,家家户户迎財神嘍!!! 第312章 我不背锅 唐泽间齜牙咧嘴道:“放手,快放手……” 半夏不为所动,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唐泽间哀嚎著,身子蜷缩著,特別像跪在了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快让你的人放手。” “半夏是皇上亲赐保护我的,保护我的安全,是半夏的职责,亦是皇上的旨意。”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你冷不丁窜不出来辱骂不说,还意图对我动手,半夏这般理所当然。” “哦对了,还有,我和九皇子的这门婚事,也是皇上亲赐的。” “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唐泽间疼的额头上冷汗都落下来了,却还不忘辩解道:“唐卿卿,你別胡说,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你刚刚是打算做什么?”唐卿卿瞥了唐泽间一眼,问道。 “我……”唐泽间一时语塞。 隨即眼珠一转:“我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太顺著九皇子了。”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將来被九皇子拿捏。” 唐卿卿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该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快让你的丫头鬆开,我的手要坏了。”唐泽间疼的声音都变了。 “此话,我会如实转达给九皇子的。”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 唐泽间忙道:“不必不必,咱们家里话,就在家里说就好,不该外传的。” “家里话,你之前外传的也不少吧。”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而且,还有很多是无中生有的。” 唐泽间心里一咯噔,唐卿卿这是要翻旧帐吗? 她怎么敢? 也对。 她如今是九皇子的未婚妻,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果然连性子都不一样了。 更令人討厌了。 这侯府中最尊贵的嫡女,分明该是晓晓的。 一个村姑,凭什么? 但是此刻,他被半夏钳住了手腕,动弹不得,还疼的钻心。 无奈之下说道:“卿卿,以前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再乱说了,你这次且饶了我,看我日后表现,可好?” “日后表现?”唐卿卿轻笑一声:“可我信不过你,怎么办?” “唐卿卿,你到底要如何?”唐泽间怒道。 和一个村姑求饶,已经让他感觉分外羞耻了,如今还被责难,他都恨不得一巴掌抡死唐卿卿。 可是,又没那个本事。 该死的。 唐卿卿若还是以前那个唐卿卿,该多好。 他抬手就可拿捏。 “你刚刚拦著我,不会只是想说那么几句閒话吧?”唐卿卿问道。 唐泽间这才想起来:“晓晓突然病了,我来找你一同过去看看。” 唐卿卿闻言,不由的抬眸瞥了唐泽间一眼。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这一年来,她和唐晓晓多次都在明面上对上,连府外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人不合的。 唐泽间是个傻子不成? 还要拉著她去给唐晓晓医病? “病了就传府医,府医不成还有太医呢。”唐卿卿淡淡说道。 “唐卿卿,你怎么那么冷血?她是你妹妹。”唐泽间抬眸,怒视著唐卿卿。 下一秒,半夏手上用力。 唐泽间哀嚎一声:“痛痛痛,快放手。” “唐卿卿,你干什么!”林婉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著愤怒。 唐泽间见状,立刻高呼:“母亲,救我。” “唐卿卿她要掰断我的胳膊。” “我不喜欢背锅。”唐卿卿抬眸,眉眼间浮著一抹清冷。 唐泽间心头一跳。 下一秒,唐泽间惨叫一声。 声音之高亢,震的唐卿卿耳朵都嗡嗡的。 半夏已经鬆开手。 唐泽间抱著手腕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惨叫连连。 他的手腕,被折成了一个骇人的角度。 且红肿一片。 林婉言嚇了一跳,忙一叠声道:“快去传府医……” 隨即又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他是你四哥,你怎么敢下此毒手?” “来人,將唐卿卿给我绑了。” “残害手足,我今日要行家法,以儆效尤。” 只是,有半夏挡在身前,婆子小廝完全近不了身。 “唐泽间自己要求的,我只是按照他所要求的行事,何错之有?”唐卿卿反问道。 “我原本可没想折断他的手臂,是他自己说的。” “他既要求了,我怎能不顾?” “唐卿卿,你放肆!”林婉言怒斥道:“立刻给我滚去跪祠堂。” “母亲確定?”唐卿卿问道。 “今日你若不去跪祠堂,便是忤逆之罪。”林婉言眸底带著深深的厌恶和恨意。 她最一开始,只是厌恶唐卿卿。 厌恶她村姑出身。 厌恶她长著一双和她外祖母那么相像的眼睛还有容貌。 厌恶的久了,这份厌恶就慢慢转化成了恨意。 尤其是她疼爱的唐晓晓屡屡受挫时,她心里对唐卿卿就越发恨了。 现在,她恨不得唐卿卿去死。 唐卿卿並未理会林婉言,而是弯腰凑到唐泽间的身边。 唐泽间脸色大变:“你,你別过来。” 唐卿卿飞快的掐住唐泽间的手腕,而后用力一掰。 唐泽间再次大叫一声,然后昏过去。 “唐卿卿,你干什么!”林婉言再次怒斥道。 “没什么。”唐卿卿直起腰来:“谨遵母亲之命,我现在就去祠堂。” 说完,唐卿卿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林婉言一怔。 这一年来,唐卿卿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啊。 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时,赵府医也背著药箱飞快的赶来了:“夫人,四公子。” “快给阿间看看,他的胳膊被唐卿卿折断了。”林婉言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疼,疼死了。”唐泽间还在不停的打滚。 赵府医和周围几个小廝费了好的力气,这才终於按住了唐泽间。 然后將他抱著的胳膊拉了出来。 研究一会儿,傻眼了。 “这……” 林婉言离得远,见状立刻怒道:“唐卿卿这逆女,居然对自己的亲哥哥下这么重的手。” “她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林婉言一句接一句的怒斥著。 赵府医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打断道:“夫人,四公子的胳膊並无损伤。” 林婉言的骂声戛然而止。 唐泽间的哭喊声也瞬间消失。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赵府医,一副呆愣愣的表情。 “四公子胳膊上的骨头並无损伤。”赵府医又重复道:“只是手腕有些微的红肿,並无大碍。” 唐泽间垂头看了一眼。 果然刚刚还扭曲红肿的隔壁已经恢復了正常。 只剩下一点点红肿而已。 第313章 亲自来祠堂请 唐泽间小心翼翼的抬手,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竟然不疼了? 明明刚刚还疼的撕心裂肺呢。 林婉言也瞪大了眼睛。 隨即想到唐卿卿离开之前凑近了一下。 难不成就是那一下?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婉言想不通。 唐卿卿並未真的去跪祠堂,而是在祠堂外的小屋子里歇著。 小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很乾净。 唐卿卿便在那里凑合睡了一夜。 第二日上午。 半夏飞快从外面跑进来:“县主,人来了。” 唐卿卿这才起身进了祠堂,而后跪在祖宗牌位面前。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唐卿卿没回头,依旧专注的跪著。 “跪了一夜,你可知错了?”林婉言站在唐卿卿身后,居高临下的问道。 “不知错在何处。”唐卿卿摇摇头:“我昨日还说给了唐家的列祖列宗,列祖列宗也没回答我。” 林婉言皱起眉头:“你若知错,现在就可回去了。” “那女儿还是再跪跪吧。”唐卿卿身子微微动了动,说道。 林婉言眉头拧的更死了:“你不该让丫鬟无故殴打你四哥。” “殴打?”唐卿卿不解道:“母亲这话从何而来?我不曾让丫鬟动过唐泽间一根手指头啊。” “昨儿唐泽间不是还好好的吗?” “母亲当时不也在场,分明是唐泽间撒泼打滚,与我有何干係?” 林婉言被唐卿卿一番话堵的心口发疼。 “既不是你让人殴打的,那就起来吧。”林婉言深吸一口气:“应该是我弄错了。” “母亲昨儿不查证,罚我来祠堂跪著,今日又轻飘飘一句弄错了。”唐卿卿依旧没有回头,但声音中充满嘲讽。 “那女儿昨儿在祠堂跪了一夜算什么?” “难不成你还要我替你跪回来不成?”林婉言强忍著怒意,说道。 “世间哪有儿女让父母下跪的,母亲这样说,可是要故意折我?”唐卿卿问道。 “我亲自过来,让你起来,你还闹什么?”林婉言问道。 “女儿没闹,女儿只是想再跪一会儿。”唐卿卿说道:“好好想想,母亲为何这般厌恶我。” “胡说什么!我对你们几个,向来一视同仁。”林婉言呵斥道。 “我信母亲。”唐卿卿说著,给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一个头:“有各位老祖亲耳听著,我自然是信的。” 林婉言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突然就觉得这祠堂里阴风阵阵了。 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了胳膊。 “唐卿卿,快起来吧。昨儿跪了一夜,回去好好歇歇吧。”林婉言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的腿麻了,暂时起不来啊。”唐卿卿说道。 “茶露,扶卿卿起来。”林婉言立刻吩咐道。 “是,夫人。”茶露上前一步,想要把唐卿卿扶起来。 但是,却被唐卿卿压到了身下。 茶露拼命去推,可唐卿卿依旧死死压著她。 唐卿卿十岁之前,毕竟干了很多农活,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茶露虽说是个奴婢,但是林婉言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吃穿用度和半个主子似的。 比她之前可好多了。 唐卿卿倒下的时候,还故意选了个位置。 压的茶露嗷嗷叫。 折腾了许久。 唐卿卿被半夏扶起来的时候,茶露已经被压的眼睛翻白了。 不过唐卿卿掌握著度呢。 没有大碍。 总算见唐卿卿起身了,林婉言忍著怒气说道:“回去吧。” “腿麻了,走不了路。”唐卿卿靠在半夏的身上:“母亲先回去吧,等我缓过来就回去。” “叫府医来看看。”林婉言说道。 “只是腿麻了,叫府医来做什么。”唐卿卿说道:“我缓一会儿就行。” “母亲刚刚说的果然不错,你心里是在乎我这个女儿的。” “列祖列宗看著,也会放心的。” “你今日不是还要入宫做伴读的吗?”林婉言只能说道。 “我会派人去和公主说一声的。”唐卿卿依旧靠在半夏的身上。 林婉言皱起眉头:“唐卿卿,你有幸做公主伴读,就要……” 唐卿卿打断道:“公主一向和善,偶尔一次不会怪我的,多谢娘亲关心。” 林婉言语塞。 “母亲快回去吧,我待会儿就好。”唐卿卿再次催促道。 她自然知道林婉言干嘛来了。 毕竟她让半夏昨天晚上去通知了九皇子。 想必这是宫里的圣旨到了。 说起来,那位姜璐璐还真得宠,居然真的能请来圣旨。 可见,她確实心存算计。 而且,还是大算计。 不过,她对真敢算计,那可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扶著你。”林婉言上前一步。 “这可使不得。”唐卿卿单腿跳开:“母亲为长辈,怎可如此。况且,女儿真没事儿,就在这儿缓一下。”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实在没招了。 外面传口諭的太监还等著呢。 “宫里有传旨公公来了,正在外面等著呢。”林婉言说道。 “找我的?”唐卿卿问道。 “是。”林婉言点点头。 “母亲怎么不早说呢?”唐卿卿语气中带著一抹责备:“这种大事怎么能耽搁……” 说完,唐卿卿一马当先离开了。 至於麻脚…… 不存在的。 看著唐卿卿腿脚利落的离开,林婉言气的直咬牙。 但最后也无处发泄,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想著待会儿在传旨公公面前,责备唐卿卿几句,將晚到的责任都推到唐卿卿的身上。 奈何她赶到的时候,唐卿卿已经率先交代了前因后果。 包括昨日她罚跪唐卿卿祠堂。 以及今早在祠堂的种种。 林婉言闻言,差点儿没气的背过气去。 传旨公公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而后才衝著唐卿卿笑道:“皇上口諭,即刻宣唐卿卿入宫。” 唐卿卿立刻跪下:“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元县主,请吧。”传旨公公笑道。 唐卿卿微微頷首:“有劳公公。” 身后的茯苓,立刻递上一个薄薄的荷包:“我们家县主请公公喝茶。” 一旁的林婉言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刚刚光顾著和唐卿卿斗智斗勇了,这等大事竟然疏忽了。 林婉言扭头,狠狠瞪了茶露一眼。 茶露不由的一哆嗦。 以往这种事情,都是侯爷身边的人负责。 今日侯爷去上朝了,並不在府中。 她没经验啊。 第314章 待会儿有戏看了 唐卿卿跟隨传口諭的公公进了皇宫。 林婉言气的又砸了几个茶杯。 她堂堂固安候夫人,竟然忽视了宫里传口諭的公公。 若是传扬出去,对她的名声可是有很大影响。 最近,固安候府一直都处在风口浪尖上,可禁不起再多的风言风语了。 唐卿卿跟隨传口諭的公公直接去了万寿宫。 明德帝,皇太后,皇后娘娘,皇贵妃,永安公主都在。 哦,还有意美人。 姜璐璐只是个美人,论身份,可比燕茹菲和蒋雨桐差远了。 但是她此刻正坐在明德帝的身边。 眉眼含笑,温柔小意。 “臣女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请安,给永安公主请安。” 最后,唐卿卿才转向意美人:“见过意小主。” 姜璐璐脸上的笑容一僵。 “免礼,赐座。”明德帝笑笑,说道。 “谢皇上。”唐卿卿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规规矩矩坐在一旁。 “安元县主身为公主的陪读,难道每日都是这个时间入宫的吗?”姜璐璐率先开口问道。 皇太后皱起眉头,燕茹菲也目露不喜。 蒋雨桐低垂著眉眼,看不清表情。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昨日因为四哥诬陷,母亲信以为真,罚我跪了一夜的祠堂。” “今日传口諭的公公前往时,我还正在祠堂中罚跪呢。” “故而今日入宫才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姜璐璐冷笑一声:“安元县主这番操作还真让人看的糊涂呢。” “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出卖就出卖。” 唐卿卿恭敬回答道:“回意小主的话,这不叫出卖。” “天子面前,岂能扯谎?” “我若是胡言乱语,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所以我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妥?” “意小主难道是让我在天子面前撒谎吗?我生来胆小,从不敢生此心思的。” “所以意小主的教导,请恕我不能遵从了。” 姜璐璐闻言,面色猛地一变,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向明德帝。 看到明德帝神情严肃后,心里也咯噔一声。 “安元县主说笑了,我可没那个意思。”姜璐璐忙的解释道:“我只是隨便问问而已。” “安元县主如此赤城之心,当真难得。” 姜璐璐抬手抓住明德帝的胳膊,撒娇道:“皇上,是不是该赏一下啊?” 燕茹菲闻言,袖袍下的手死死捏在一起。 蒋雨桐却只是慢悠悠喝著茶。 “意美人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赏吧。”明德帝点点头,並没有驳了姜璐璐的面子。 “那架四君子的玻璃炕屏,还有那株半人高的珊瑚,一併赏了。” “是,皇上。”赵无谓点点头。 唐卿卿立刻行礼谢恩:“臣女多谢皇上赏赐。” 姜璐璐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来。 皇上並未反驳她。 可见,她在皇上的心里,还是很不同的。 毕竟,她与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同。 她新奇,也聪明,脑子里装著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皇上,昨儿安元县主说过,今儿要给嬪妾带些药膏来的。”姜璐璐又说道。 “宫里的太医和医女,总也不得法。” “所以昨儿嬪妾便求著安元县主来瞧了瞧。” 而后又一脸期待的看向唐卿卿:“安元县主,药膏呢?” 唐卿卿掏出一个水晶瓶子来。 “意小主身上的红疙瘩並无大碍,不用药的话有个三五日也能消除。” “便是用药的话,也要一两日才可以。” “此药正好对症。” 一旁的宫女立刻上前,从唐卿卿手里接过水晶瓶子。 “这瓶子很新奇啊。”永安公主立刻接腔道:“父皇,儿臣也想看看。” 明德帝点点头。 姜璐璐闻言,则是差点儿笑疯了。 她本来只是打算针对唐卿卿的,没想到永安公主居然也傻傻跳进来。 那她就不客气了。 宫女见状,立刻將水晶药瓶递给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观摩了一番,而后拿到皇太后面前,举著瓶子说道:“皇祖母,这药瓶挺好看的。” 皇太后瞧了一眼,点点头:“確实不错。你若喜欢,哀家改日也送你几个。” “母后,您瞧瞧不?”永安公主举著水晶药瓶,看向燕茹菲。 永安公主是皇上和太后最宠爱的小辈儿,她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温柔的点点头。 燕茹菲看过后,永安公主又给蒋雨桐瞧了瞧。 最后才拿到了明德帝眼前。 確信明德帝已经清楚的看到那个水晶药瓶后,这才交到了姜璐璐的手中。 姜璐璐接过来,眉眼间含著笑意:“多谢安元县主了。” 又小坐了一会儿。 永安公主这才起身道:“父皇,皇祖母,母后,母妃,儿臣和卿卿先告退了。” “去吧,別总是让夫子久等。”明德帝点点头。 “若是再敢他逃课,朕就不客气了。” 永安公主忙的笑道:“儿臣不敢,儿臣前几次都是有缘由的,也和父皇好好解释过了。” “绝对不会无故逃课的。” 明德帝抬眸瞥了永安公主:“有故就能逃了?” “儿臣保证,以后儘量不逃课。”永安公主忙的说道。 “儘量?”明德帝哼了一声。 皇太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永安聪慧,偶尔两次,还都事出有因,皇帝就不要计较了。” 永安公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亲昵的抱住皇太后的胳膊。 然后眨巴著双眼,一脸无辜的看著明德帝。 明德帝摆摆手:“快去吧。” 永安公主知道这是过关了,立刻拉著唐卿卿再次福身,而后规规矩矩的离开了。 等到走出了万寿宫,永安公主这才长吁一口气。 “看来日后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逃课了。” 唐卿卿闻言,有些无语:“公主这是打算偷偷摸摸的逃课?” 永安公主点点头:“知我者,卿卿也。” 唐卿卿无奈道:“皇上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 “到时候我多说些软话,在求求皇祖母,问题不大。”永安公主说道。 “走吧走吧,先回繁英阁。” “我让白芷准备好了茶点,方便待会儿看戏。” 第315章 好戏开场 唐卿卿在繁英阁用过午膳后,宫里便闹了起来。 本来还打算睡个午觉,小憩一会儿呢。 看来是睡不成了。 已经有明德帝身边的小太监带著人来了:“皇上宣安元县主到养心殿覲见。” 永安公主立刻问道:“父皇只宣了卿卿?” “是的,公主。”小太监恭敬道。 “那本公主能同去吗?”永安公主又问道。 “皇上並未禁制公主前往。”小太监往前一步,轻声道:“是有关意美人的。” 永安公主一愣。 这个小太监难道是母妃安排的人? “走吧卿卿,我与你同去。”永安公主没有接话,只是挽起唐卿卿的手臂。 “好。”唐卿卿点点头。 从繁英阁到养心殿的距离並不远,但是正午时分,天气热的很。 石头上磕个鸡蛋都能熟的那种。 永安公主怀里抱著一个冰手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今年这天气,比往年可热多了。” 唐卿卿想了想:“嗯,估计会热很久。” 不是估计,確实热了很久。 进了九月,天还热的像下火呢,算是她前世经歷过的最热的一个夏天。 白芷把伞往前撑了撑。 其实没什么用,就当个心里安慰。 好容易到了养心殿,永安公主感觉自己后背都溻了。 小太监进去稟报。 片刻后,小太监走出来,说道:“公主,县主,皇上传两位进去。” 养心殿內,摆放著巨大的冰龙。 凉爽如初秋。 永安公主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而后和唐卿卿跟隨小太监,转过一道珠帘,看到了明德帝和意美人。 此刻的姜璐璐面纱遮面,眼睛红红的。 像是哭过一场。 “儿臣/臣女给父皇/皇上请安。”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先后福身行礼。 而后唐卿卿又福身给姜璐璐行礼:“给意小主请安。” 永安公主贵为有封號的公主,意美人这般品阶是不用行礼的。 “可知朕传你来,是为了何事?”明德帝问道。 “臣女不知。”唐卿卿摇摇头。 姜璐璐適时哭道:“安元县主,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唐卿卿疑惑道:“臣女不懂意小主的意思。” 姜璐璐直接解开面纱。 面纱下的脸,长满了红色的痘痘,还肿了。 原本的瓜子脸,生生成了南瓜子。 永安公主把难过的事情想了一千遍,甚至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这才没笑出来。 唐卿卿故作吃惊:“意小主的脸,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呢。”姜璐璐委屈的抹著泪儿:“用了安元县主的药膏,就变成这样了。” “安元县主,入宫之前我確实得罪过你,但都是无意为之。” “事后,我也已经道歉了。” “我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 “安元县主竟在药膏內做手脚,这是想要毁了我吗?” “我究竟哪里碍著安元县主的路了?” 说完这番话,姜璐璐又把面纱戴上了。 生怕明德帝看久了,再留下心理阴影,於她將来可无益。 唐卿卿福身道:“皇上,药膏绝对没有问题。” 姜璐璐闻言,更委屈了:“你的意思是,我想要陷害你?” 唐卿卿点点头:“正是。” 姜璐璐一把拉住明德帝的衣袖:“皇上,嬪妾確实是抹了安元县主的药膏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脸变成这样,嬪妾日后还如何见人啊?” “嬪妾本来还想到一个好方子,结果脸肿成这样,什么都忘了。”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闻言,都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姜璐璐竟直接把依仗搬出来了。 想要威胁皇上吗? 此举甚蠢。 果然,明德帝微微眯起了双眸,眸底闪过一抹隱晦的精光。 “皇上,臣女有个疑问。”唐卿卿站出来。 “问。”明德帝淡淡道。 “臣女想问问意小主,是怎么用这药膏的?又抹了多少?”唐卿卿问道。 “就和寻常药膏的用法一样,抹在患处,再轻揉片刻。”姜璐璐说道。 “可否让臣女检查一二?”唐卿卿又问道。 “自无不可。”姜璐璐说著,再次摘下面纱,凑到唐卿卿的面前。 唐卿卿抬眸细看了看,便垂下眼瞼。 姜璐璐便又戴好面纱。 “看过了,安元县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姜璐璐问道。 “意小主哪里让臣女看过了?”唐卿卿惊讶道。 “刚刚我已经摘了面纱。”姜璐璐说道。 “意小主的意思是,將药膏抹在脸上,再轻揉片刻?”唐卿卿问道。 姜璐璐刚想点头,才猛然想起来,她昨日说的疙瘩在后背。 登时额头上汗津津的。 她光顾著攀咬唐卿卿了,竟忘记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自然是抹在伤处。”姜璐璐吞咽了一口唾沫,脑子转的飞快:“却不知为何,肿在了脸上,后背反倒无碍。” 说完,姜璐璐鬆了一口气。 幸好她脑子转的快。 “原本的伤处,可否给臣女看看?”唐卿卿又问道。 “好。”姜璐璐起身,走到屏风后,在唐卿卿帮助下,解开衣襟,让唐卿卿看了看。 唐卿卿一眼便看出,此处根本就没有用她给的药膏。 毕竟那药膏很珍贵,气味儿不同。 查验过后,姜璐璐又开始发难:“安元县主,你为何要害我?” “皇上,那药膏中乃是上品,绝无坏处。”唐卿卿说道:“想来,意小主是其他东西过敏了吧?” “我们小主,今日所用和昨日所用,並无差別。”姜璐璐的贴身宫女说道。 “只多用了安元县主给的药膏,小主的脸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已经请太医看过了,那药膏中有毒。” “会烂脸的。” “安元县主好狠的心,竟是想毁了我们小主。” “奴婢不明白,我们小主是宫里的娘娘,您是宫外的县主,並没有什么利益衝突啊。” “住口!”姜璐璐等到她的贴身宫女说完后,这才开口呵斥道。 而后又抹了抹眼泪:“皇上,您要为嬪妾做主啊。” “便是药膏真有问题,也不是臣女所为,谁知那药膏经了几道手?”唐卿卿故意乾巴巴的说道。 第316章 计划败露,我有一方 姜璐璐正等这句话呢。 闻言,心里大喜,脸上却透著无尽的委屈。 “皇上,此药膏,只经过永安公主的手,上午您亲见的。” “而后便到了嬪妾的手中。” 永安公主立刻双眸圆睁:“这是怀疑本公主呢?” 姜璐璐忙的摇摇头:“公主千金贵体,我绝不敢胡乱怀疑,只是就事论事。” “你確定此药膏有毒?”唐卿卿追问道。 “太医已经查验,確实是药膏有毒。”姜璐璐委屈道:“安元县主,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唐卿卿抿紧了唇:“皇上,那药膏並非臣女所制。” “那是何人所制?”明德帝问道。 “这……”唐卿卿有些犹豫。 “安元县主是打算包庇凶手吗?”姜璐璐立刻追问道。 “臣女並非打算包庇,而是臣女也不知这药膏是何人所制,只知道消肿祛痘有奇效。”唐卿卿说道。 “怎么说?”明德帝看向唐卿卿。 “这药膏,是皇上赏赐给臣女的,臣女还从未打开过。”唐卿卿说道。 姜璐璐闻言,心头一跳。 皇上赏的? “即便是皇上赏赐的,可药膏在你手里那么久,谁知你会不会做些什么手脚。”姜璐璐著急说道。 “装药膏的瓷瓶很特殊。”唐卿卿说道。 “嗯?”姜璐璐一愣。 “那种药瓶,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復原。”唐卿卿继续说道。 “臣女给意小主的时候,那瓶盖还是完好无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根本无法做手脚。” “如果那药膏里真的有毒,此人的目的是皇上,或者说是宫里的主子。” “因为此物是送进宫的贡品。” “你给我的时候,我也並未注意,谁知道瓶盖是好还是坏。”姜璐璐死死抿著唇,说道。 她身旁的小宫女立刻说道:“奴婢可以作证,是坏的。” 永安公主冷笑两声:“你作证?” 小宫女连连点头:“是的,奴婢可以作证,当时看的真真切切。” “好一句真真切切。”永安公主语气微沉:“本公主和皇祖母,母后还母妃也都看的真真切切。” “那药膏瓶子的盖子是完好无损的。” 姜璐璐心头再次狂跳。 难道她上午经手一圈儿,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瓶子的盖子是完好无损的吗? 这么说,唐卿卿早就知道自己要算计她? 所以她这是將计就计了?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的? 难不成,她的福阳宫里有皇贵妃娘娘安插的眼线? 不行,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好好查验。 “父皇,事关儿臣和安元县主的声誉,请您一定要彻查。”永安公主扑通一声跪下。 “儿臣发誓,那药瓶经儿臣手时,瓶盖是完好无损的。” “皇祖母,母后和母妃都看的清清楚楚。” “父皇当时也过了一眼。” “那药瓶,瓶盖打开和未打开的,差距甚大。” 明德帝回想了一下,永安將药瓶递到他眼前的时候,確实是盖好的状態。 当下便沉了脸。 姜璐璐心里再次咯噔一声,而后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嬪妾並未说谎,嬪妾確实是用了那药膏才溃烂的。” “皇上,那药膏可否给臣女看一眼?”唐卿卿说道。 “嗯。”明德帝点点头。 一旁的小太监立刻將药膏递到了唐卿卿面前,唐卿卿只扫了一眼,闻了闻气味,便还了回去。 “皇上,此药膏中確实有毒。” “不管抹在任何地方,都会发生溃烂的。” “所以臣女有些不懂,意小主抹在后背,后背並没有溃烂,没有抹在脸上,脸上却溃烂了。” “每个人体质不同,估摸反应也不同。”姜璐璐忙的说道。 “皇上若是不信,可试一试。”唐卿卿说道:“此毒,只在接触的地方才会有溃烂。” 姜璐璐怒道:“你竟然让活人试毒,你好狠的心。” 唐卿卿只说了一句话:“此毒,臣女能解。” “皇上试过后,臣女会为他们一一解毒,绝不会损伤身体。” “臣女可以先试。” 明德帝半眯著眼睛,脸色阴沉沉的,任谁也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半晌后,才点点头。 一旁的小太监这才把药膏重新端到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用玉片挖出一块儿,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片刻后,便感觉火烧火燎的。 还伴隨这痒痒的感觉。 唐卿卿的手背在眾目睽睽之下,逐渐变得红肿,而后还泛起了很多红色的小疙瘩。 和姜璐璐脸上的症状完全一致。 只有那个手背,其他位置都完好无损。 而后,唐卿卿从隨身的荷包取出一根金针来,连著在自己身上扎了数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那些红色小疙瘩和红肿便消散了。 唐卿卿的手背恢復如初。 “卿卿果然厉害。”永安公主笑道:“既如此,那我也试试吧。” 一旁的白芷忙的说道:“公主,还是奴婢来吧。” 皇上面前,她不能自荐。 但若是顶替自己公主,那是义不容辞啊。 明德帝点点头。 那名小太监再次將药膏端上来,白芷直接抹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很快,半边脸就变得和姜璐璐一样。 唐卿卿施展金针,一盏茶后便又消了,一点儿痕跡都没留下。 明德帝一双眸子眯的的更小了。 而后亲自点名了几个太监和宫女,也都尝试了一番。 抹在什么位置的都有。 胳膊上,脖子上,小腿上,等等…… 和唐卿卿所言一致。 抹在哪里,哪里就必定会溃烂,没抹的位置,则不会受影响。 姜璐璐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滴滚进眼睛里,蛰的生疼,眼泪都流出来了。 “意小主,您也看见了,此毒臣女能完美解除,所以可否让臣女在您手背上试一试?”唐卿卿看向意美人。 “皇上,嬪妾昨日梦的一个绝好的方子。”姜璐璐抿著唇,轻声说道。 “能加固城墙,抵御外敌。” “用了此物修建城墙,城墙会比原来的坚硬数十倍。” “製作不难,可全国推广。” 这一番话,姜璐璐是凑在明德帝的身边说的,声音很小,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听的不太清楚。 第317章 预料之中的结果 姜璐璐的一番话,让明德帝的双眸再次紧紧眯了起来。 “当真?”明德帝问道。 “嬪妾不敢欺瞒皇上。”姜璐璐忙的说道。 “朕信你。”明德帝看向姜璐璐,一双眸子如同幽深的海水,让人看不分明。 “但是,朕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嬪妾保证,绝对是个利国利民的好方子。”姜璐璐举手发誓道。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把耳朵竖的老高,也只听见了只言片语。 虽听的不分明,但猜也猜的到。 毕竟意美人入宫后,就没有安分过,已经拿出好几个方子了。 比如精白,精盐,还有香皂什么的。 明德帝靠著这几个方子赚了不少银子,国库充盈了许多。 这一次,估计是又拿出了一个方子。 永安公主想不明白,这个姜璐璐,哪里来的那么多方子? 唐卿卿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明德帝得到姜璐璐的肯定答覆后,这才抬眸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唐卿卿懂明德帝的意思。 “一切都听皇上的吩咐。”唐卿卿语气很平淡。 没有一丝不平和不甘心。 因为,她早就想过,如果姜璐璐以方子为要挟,这件事情只能是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不过,姜璐璐也不算贏。 因为她今日的所作所为,皇上会记在心里的。 一旦她没了利用价值,未来会很惨。 永安公主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仍觉得心里憋气。 “好了,你们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儿臣/臣女告退。”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齐齐福了身子,而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繁英阁,永安公主气还没顺呢。 唐卿卿忙的劝道:“你明知她將来不会有下场,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这样,还是觉得憋气。”永安公主捶著桌子。 “等会儿一起去跑马场吧。”唐卿卿说道。 “不了。”永安公主摆摆手:“你和皇兄一起去骑马,我跟过去算什么?” 她虽然时常觉得自己小白菜被皇兄给拱了。 心里有些闷闷的。 但毕竟是自己皇兄,日后还是一家人,总比被別人拱了强。 唐卿卿俏脸忍不住一红:“没,没关係的。” “还是不了。”永安公主再次摆摆手:“等下次叫上阿离,我们再一起去。” 正说著,白芷端来了酸梅汤。 “今儿天气是真的热,卿卿快来喝一碗。”永安公主说著,已经豪放的干了半碗。 唐卿卿则是小口小口的抿著。 末了还提了个意见:“酸梅汤不宜多喝,但若加几味中药调和,到时候多喝几杯也无妨了。” 说著,唐卿卿起身,在书案前写了新的酸梅汤方子,交给白芷。 “你可以先让墨太医看看。” “不用。”永安公主摆摆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未来嫂子,我自是相信你的。” “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免得被旁人钻空子。”唐卿卿提醒道。 “也好。”永安公主点点头。 在繁英阁一直待到了傍晚,顾沉才来接了唐卿卿离开。 一来,唐卿卿有伴读之责。 二来,白日里实在太热了,傍晚时总比白日里要好许多。 顾沉接了唐卿卿,两人並肩而行。 “今日在养心殿,委……” 唐卿卿立刻打断道:“待会儿出宫了,我们是直接去跑马场,还是先去吃饭?” “其实我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顾沉笑道:“好。” 他明白唐卿卿这番举动,是担心隔墙有耳。 他的小姑娘总是这般细心。 “那快走吧。”唐卿卿笑道:“我如今骑术又有进步了,待会儿不如比比?” “输了可不许哭鼻子。”顾沉语气温润,如良玉一般。 “才不会。”唐卿卿娇俏的一笑。 行至宫门口的时候,唐卿卿和顾沉遇到了顾昱和唐晓晓。 他们两人刚下马车。 “端郡王兄,郡王嫂。”顾沉微微頷首。 “见过端郡王,端郡王妃。”唐卿卿则是福了福身子。 自唐晓晓禁足后,唐卿卿还没见过她呢。 就算是前些日子解除了禁足,也没在遇见过,今儿还是第一次。 变化挺大。 唐晓晓整个人瘦了许多,皮肤状態也不如之前的好。 脸上抹著厚厚一层粉,也遮不住眸底的乌青。 身子很虚。 “姐姐不必多礼。”唐晓晓上前一步,笑容很假的握住唐卿卿的手:“咱们姐妹好久没见了呢。” “之前郡王妃被禁足,不得外出,自然就好久没见了。”唐卿卿说道。 唐晓晓身子一僵,恨不得撕了唐卿卿那张嘴。 “之前犯了错,被禁足也是应该的。”唐晓晓抿著唇:“如今我已经改过自新,父皇也原谅了。” “日后,还希望能和姐姐多一起聚聚。” “恐怕不行。”顾沉直接拒绝道:“卿卿这段时间要做伴读,还要待嫁,很忙。” “所以,不如等大婚后在聚。” “郡王嫂觉得如何?” “瞧瞧,我都忘了,姐姐九月就要大婚了。”唐晓晓笑道。 “那我可能好好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顾昱等唐晓晓说完,这才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和晓晓还要入宫见母后,就不和你们多聊了。” “郡王兄请。”顾沉立刻侧开身:“改日在聚。” “嗯。”顾昱点点头,便带著唐晓晓入宫去了。 很快,唐卿卿和顾沉也上了马车。 “唐晓晓的病症应该还没好利落。”唐卿卿说道:“我观她气血不足,阴阳两虚。” “而且,五臟六腑都不太好。” “春猎山上,都是她自找的,是她罪有应得。”顾沉说道:“不必同情她。” “你觉得我会同情她?”唐卿卿笑笑:“我又不是傻子。” 她屡次想要害自己,自己得多大的心才能同情一个时时想害死自己的人? “没有就好。”顾沉抬手拢了拢唐卿卿额边的髮丝:“我的卿卿当然不是傻子了,聪明的很。” “我就当你夸我了。”唐卿卿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很快,马车到了东来楼。 京城最大酒楼。 顾沉扶著唐卿卿下车后,两人便进去了。 才一进门,唐卿卿就看到两个人。 第318章 和宋府走的很近 东来楼一层的角落里,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唐卿卿看过去的时候,顾沉说道:“那不是你家五哥和宋家的公子吗?” “是他们。”唐卿卿点点头。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顾沉问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唐泽照也看到了他们,立刻挥了挥手。 “嗯,过去瞧瞧吧。”唐卿卿率先走过去。 “九皇子,卿卿,你们怎么来了?”唐泽照殷勤的拉开椅子,笑问道。 “自然是来吃饭啊。”唐卿卿看了一眼宋錚,招呼道:“宋公子。” 宋錚年纪虽然小,但礼数规矩很好:“宋錚见过九皇子,见过安元县主。” “不必多礼。”顾沉看了一眼两人:“你们怎么凑在一起了?” 唐泽照大喇喇的说道:“別看宋錚年纪小,弓箭了得,我正和他学呢。” 宋錚忙谦逊道:“是彼此学习,共同进步。” “一起吃吧,我再让小二加两副碗筷。”唐泽照说道。 宋錚立刻扯了扯唐泽照的衣角。 人家未婚夫妻出来一起吃饭,谁要和你坐在一起啊?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算是发现了。 这位唐五公子的心大的很。 比海还宽的那种。 也没什么心眼儿,又直又实诚,比那些心眼子的人好多了。 唐泽照没反应过来:“小錚,你拉我干嘛?” 宋錚想捂脸了。 唐卿卿笑道:“五哥,我和九皇子待会儿还有事儿,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哦,那你们去吧。”唐泽照点点头,並未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九皇子极好。 自然不会欺负卿卿的。 二楼雅间。 顾沉按照唐卿卿的口味点了一些菜。 等小二上菜的空隙,顾沉说道:“你五哥最近和宋府走的挺近。” “五哥没什么心眼。”唐卿卿说道。 “確实。”顾沉赞同的点点头:“不过,那些外人可不管你有没有心眼儿。” “我明白。”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我会和五哥好好谈谈的。” 东来楼的饭菜,確实极好。 一顿饭下来,唐卿卿吃的很满足。 顾沉在一旁,不停的给她夹菜,舀汤。 他自己都没吃多少。 吃过晚饭后,两人这才坐著马车去了跑马场。 因为京城没有宵禁,又是夏季的缘故。 跑马场这个时候人才最多。 当然,是和白天相比。 风战和傲霜早已经將唐卿卿的小马牵了来。 马通人性。 虽然很长时间没见,但小马还是认得唐卿卿,见到唐卿卿后便跺著欢快的步子跑了过来。 而后低下头,蹭了蹭唐卿卿的掌心。 又吁溜溜的叫了两声。 唐卿卿揉了揉小马的脑袋,又拍了拍它的鬃毛:“小傢伙,好久不见哦。” “先骑一圈?”顾沉问道。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在顾沉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確定唐卿卿那边没什么问题后,这才骑上自己的马,而后和唐卿卿並肩在跑马场里跑开了。 唐卿卿快,他就跟著快些。 唐卿卿慢,他也跟著慢些。 如此,是为了保证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他都第一时间保护唐卿卿。 才骑了半圈儿,就遇到了唐泽照和宋錚。 跑马场內也能射箭。 “卿卿,九皇子,又遇见了。”唐泽照一脸欣喜:“早知道你们要来骑马场,就一起了。” 宋錚一拍额头。 “五哥,你和宋小公子学射箭学的怎么样了?”唐卿卿停下来,问道。 “进步非常大。”唐泽照一脸自豪的拍著胸脯。 “卿卿要不要来看看?” “我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唐卿卿见唐泽照兴致很高,当下便点点头:“好啊。” 顾沉便扶著唐卿卿下了马。 唐泽照则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展现他这些日子学习的成果。 唐卿卿连连讚嘆:“五哥,你好厉害。” 一旁的顾沉闻言,上前一步:“五公子,可否给我也试试?” 唐泽照犹豫了一瞬:“这个得先练习才行。” 他还是阻止一下吧。 万一九皇子在这眾目睽睽下丟了脸,回头埋怨卿卿怎么办? 毕竟这个可不简单,他练了很久呢。 “无妨,我就试试。”顾沉说著,命风战取来弓箭。 “这个……”唐泽照衝著顾沉挤眉弄眼:“若是没有练习过,很难成功的。” 这人怎么不听劝啊。 他可是都为了他好,毕竟这是自己未来的妹夫。 一家人不能坑一家人。 顾沉没再答言,而是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便射/了出去。 唐泽照忙抬头去看。 就见顾沉射出的箭势若流星,猛地穿过前方散落的数枚圆环。 而后去势不减,猛地扎在最前方的靶子上。 十环。 唐卿卿立刻开口欢呼道:“九皇子真厉害。” 唐泽照则是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是不是眼了? 所有圆环都穿中了,而且还射中了十环? 宋錚也不能保证把把都做到。 他机率更低。 而且,不是落了圆环,就是射不中十环。 九皇子这是走狗屎运了吧? 唐卿卿的讚赏欢呼,让顾沉心里十分舒坦。 正想丟下弓箭走到唐卿卿身边,就见唐泽照从一旁窜了过来。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九皇子,再开一箭吧。” 刚刚他还想著,九皇子可莫丟了脸。 这会儿却想著,就不信九皇子第二次还能有这般好运。 他可是苦练了很久很久。 没道理输给一个新手。 而且,刚刚他虽然没射中十环,但也很厉害啊。 卿卿都没那么夸过自己。 那可是自己的妹妹。 论亲疏,他现在应该排在九皇子的前面。 “好。”顾沉並未推辞。 直接从风战手中接过弓箭,开弓拉箭十分丝滑且迅速。 唐泽照还没反应过来,箭已经射/了出去。 和刚刚一样。 穿中了所有的圆环,最后还射中了十环。 一次是侥倖,两次呢? 唐泽照轻轻给了自己两巴掌。 疼呼呼的,不是做梦。 那这九皇子的弓箭之法也太厉害了吧? 佩服,佩服。 不然回头他在请教请教九皇子吧,毕竟九皇子看起来比宋錚还要厉害的多。 九皇子应该会不吝赐教吧? 毕竟是他未来的妹夫。 第319章 兴许出生时脑子都给了那俩人 宋錚连连鼓掌:“九皇子箭术果然高超。” 兴许只有他大姐才能抗衡一二了。 兄长虽然武艺也不凡,但在射箭一途上,还得是大姐。 顾沉再次將弓箭丟给风战,不以为然的笑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他是自幼习武,什么武器都摸过。 剑法和箭法最为精通,其次便是大刀,长枪。 唐泽照心里痒痒的:“九皇子,我能用用你的弓箭吗?” 顾沉顿了一下:“行是行,只是……” 唐泽照根本就没听后半截话,只听到了“行”字,而后便顛顛的走到风战近前。 从风战手里接过弓箭,还嘆了一句:“分量挺重呢。” 而后,也学著顾沉那般开弓拉箭。 再然后…… 唐泽照沉默了。 风战默默的从唐泽照手里把弓箭收了回来。 大家都默契的没再提这个事情。 宋錚还生怕唐泽照被打击到了,正绞尽脑汁的想安慰的词语。 唯有唐卿卿知道,打击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 唐泽照双眼亮晶晶的看著顾沉:“九皇子,你这弓真了不得啊,特別沉,我都拉不满。” 唐泽照的声音本来就高。 再者,刚刚这般精彩的射箭本就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光古怪的看向唐泽照。 拉不开別人的弓,是一件骄傲的事情吗? 宋錚一拍额头。 他其实很欣赏唐泽照的头脑简单,可有时候也未免太简单了一些。 唐卿卿也忍不住悟了捂脸。 顾沉帮唐泽照找补道:“我这弓是特製的,能拉开的人比较少。” 风战也紧跟著说道:“是啊,我也拉不开。” 唐泽照则是眼睛亮亮的:“九皇子果然厉害,改日一定要想你请教请教。” “拉不开別人的弓,还这么高兴吗?”顾昱不知何时到了近前。 唐泽照不喜欢他,说话也就不客气:“端郡王既如此说,那不如试试?” 说著,唐泽照自作主张从风战手里拿过弓,递给顾昱。 顾昱並不接:“本王不善武,自然拉不开。” “不过本王的侍卫自幼习武,也会一些百步穿杨什么的。” “不如让他试试?” 唐泽照看了站在顾昱身后的沈平一眼,有些犹豫。 沈平的武功,他是知道的。 和沈江並称双剑。 顾沉上前一步:“可以。” 唐泽照这才把手里的弓箭递给沈平,而后快步走到顾沉面前:“他能拉开吗?” “拉不满。”顾沉自信道。 这把弓箭可是他特別打造的,整张弓突出的就是一个硬字。 他也练了很久呢。 沈平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接过弓箭。 不用试,他也知道自己拉不开。 毕竟自己主修剑。 弓箭其实练的不多,一般弓箭或许还能凑合,但九皇子特製的这把弓…… 沈平用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但是仍旧没有满弓。 当然,比唐泽照还是好不少的,他最起码能接近满弓。 唐泽照讚嘆道:“比我厉害多了。” 一旁的顾昱却皱起了眉头。 沈平做什么呢? 竟然连弓箭都拉不开! 沈平面色平静的將弓箭交还:“確实是一把好弓,卑职没那个能力。” 顾昱闻言,面色越发不善了。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属下认输? “九皇弟果然厉害。”顾昱皮笑肉不笑:“不但剑术高超,弓箭也了得。” “我这属下,剑术也不错,不如比一比?” 风战上前一步:“主子对主子,属下对属下。对沈平,还是卑职来吧。” 顾昱眯起眼睛:“主子们说话,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而后看向顾沉:“九皇弟,你若是不会调教属下,不如送去我那里,我帮你调教一二。” “就不劳郡王兄操心了。”顾沉瞥了一眼,问道:“我记得皇兄身边有两人啊。” “一个叫沈平,另外一个好像叫沈江吧?” “人称双剑。” “怎么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了呢?” 沈平闻言,不由的捏了捏手指,眼眸垂了下去。 顾昱则是淡定道:“上次春猎山一行,沈江便失踪了,我也派人到处找呢。” “如果九皇弟看见了,还望告知一声。” “一定。”顾沉点点头。 “我们还要再射几轮箭,郡王兄可有兴趣?” “本王是来骑马的。”顾昱说著,翻身上马:“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而后又居高临下的看著唐卿卿:“安元县主若是得空,便入府看看晓晓,她时常念叨你呢。” “好。”唐卿卿隨口应下。 等到顾昱骑马离开后,唐泽照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刚刚憋笑可把他给憋坏了。 端郡王没有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 丟人了吧? 完全不记得,刚刚自己明明连沈平都不如。 唐卿卿再次一捂脸。 这样的兄长,谁想要啊?她免费送。 太丟人了。 宋錚也再次拍了拍额头。 听说,唐家三四五,三位公子是三胞胎。 不会脑子都在那两人身上吧? 眼看著唐泽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唐卿卿幽幽来了一句:“刚刚五哥,还不如沈平侍卫呢。” 笑声,戛然而止。 而后,唐泽照机械转著眼珠儿看向唐卿卿。 可真是亲妹妹啊。 再让他笑会儿怎么了? 他很喜欢看端郡王吃瘪的。 唐卿卿看著唐泽照那般幽怨的眼神儿,不由的咳嗽了两声,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 唐卿卿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理的藉口来。 当下有些尷尬。 还是顾沉打了圆场:“五公子不如沈平很正常,毕竟那是自小培养的侍卫。” “他们从很小开始就习武,每天六七个时辰。” “一天天练出来的。” “武功方面,寻常人自然比不得。” “但在其他方面,五公子还是比他强不少的。” 唐泽照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问道:“不知九皇子说的哪几方面?” 唐卿卿和宋錚动作同步,都拍了一下额头。 顾沉一愣,被问住了。 他刚刚完全就是想替唐卿卿和唐泽照解围一下,谁知道这位五公子脑子不转啊。 唐卿卿忙的岔开话题:“五哥,我和九皇子还要去骑两圈儿。” “你先好好练箭,待会儿见。” 说完,唐卿卿便赶紧拉著顾沉离开了。 第320章 回京 唐卿卿骑上马,跑的飞快。 顾沉生怕唐卿卿摔了,便也紧跟其后。 唐泽照还衝著他们的背影挥手,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头看向宋錚。 “听见没,九皇子还是很看好我的。” 宋錚不想说话。 他累了。 唐卿卿骑马跑开一段距离后,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顾沉笑道:“你五哥不是洪水猛兽。” 唐卿卿扭头,故意板起脸:“我刚刚可是给九皇子解围的。” “是是是,卿卿最好。”顾沉笑笑:“若不是卿卿刚刚替我解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唐卿卿俏脸微红:“九皇子也学的油嘴滑舌了。” 痛快骑了两圈。 回到练箭的地方,唐泽照也打算收工了。 他今儿算是收穫颇丰。 比以前进步了许多。 “卿卿,我们要回去了,你回去不?”唐泽照问道。 “待会儿让我会送卿卿回府的。”顾沉说道。 “九皇子相送,我自然放心。”唐泽照点点头:“那我先去把宋小公子送回府。” “不用送,我身边跟著人呢。”宋錚说道。 “既是我把你带出来的,自然得由我把你送回去。”唐泽照不容拒绝:“你毕竟年纪还小。” “行吧行吧。”宋錚无奈道。 当初在外省,他一个人就敢打马出城呢。 才没有那么娇气。 唐泽照和宋錚走后,唐卿卿和顾沉没有再骑马。 而是坐在一旁的长亭里喝茶。 又閒聊了好一会儿,顾沉才把唐卿卿送回府。 正好在府门口,遇到了唐泽照。 唐卿卿一愣:“五哥,你不是早早就送宋公子回府了吗?怎么才回来?” “又和宋小公子喝了会茶。”唐泽照大喇喇的说道:“宋家带回来的茶,味道不错呢。” 说著,从身后拿出个盒子:“我討了一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皇子,要不要一起尝尝?”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进去了。”顾沉摇摇头:“你们快进去吧。” “回府的路上慢一些。”唐卿卿嘱咐道。 “放心。”顾沉笑笑。 “这茶真的不错,卿卿要不要尝尝?”进府后,唐泽照还不忘推销道。 “天晚了,再喝茶恐怕晚上恐怕会失眠。”唐卿卿婉拒道。 “不如等明日再尝吧。” 走了两步,唐卿卿又状似无意的问道:“五哥经常去宋府,可有见到宋小姐?” “见过几次。”唐泽照点点头:“我其实很庆幸。” “啊?”唐卿卿一愣,不知唐泽照要说什么。 “我很庆幸,三哥和宋小姐退婚了,他实在配不上宋小姐。”唐泽照微微抬头,看著天空。 “宋小姐也不该这般被束缚。” 唐卿卿脸色一变,不由的四周看了看:“此话,五哥以后不要说了。” “我知道。”唐泽照笑笑:“我只是和你说说而已。” “我有时候確实想的少一些,但並不是傻,我其实还挺明白的。” 唐卿卿抿著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吧。”唐泽照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我也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站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儿来。 五哥今晚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县主,虽说天色已晚,但地上的暑气还未散,咱们也赶紧回去吧。”茯苓说道。 “嗯。”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回倚梅院去了。 漫长夏季,悠然而过。 已经是金秋九月,本该秋高气爽的。 但夏天就像不肯走一样。 一早一晚都还是像夏天一样,中午那会儿更是热的不行。 还有六日就是唐卿卿和顾沉的婚期了。 定国公府一行人也终於回到了京城。 本来应该更早一些的。 但是途中遇到了一些事情,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进了京城后,定国公夫人云清然这才鬆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总算是赶上了。” 儿媳孙菁菁笑道:“如今进城了,母亲该放心了。” “而且,还有六日的时间可以准备准备。” “嗯。”云清然点点头:“好在一应东西之前都备上了,倒也不至於慌乱了。” “咱们今日回京,明日或者后日可否请固安候府的人?”孙菁菁问道。 按理来说,他们入京,固安候身为姑爷,该登门拜访的。 但是他们家小姑子…… 实在是一言难尽。 “固安候可知道我们回来了?”云清然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孙菁菁点点头。 “那就不必请了,他自会带著婉言他们前来的。”云清然说道。 这个姑爷,一向重顏面。 明知岳父一家回京,还不露面拜访的,岂不是让人戳脊梁骨。 “婉言那里……”孙菁菁顿了一下。 她这不是上眼药,而是之前云家还在京城时,不止一次发生过。 母亲大寿,她都好几次不曾露面。 甚至还曾闹著不让姑爷来。 她其实一直想不明白。 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娘家依旧是底气啊。 底气十足,在婆家才能有地位。 为什么要和娘家闹掰呢? “不用管,姑爷知道该怎么办。”云清然说道。 “当然,如果姑爷现在和婉言一条心了,那我改日就亲自登门拜访。” “是,母亲。”孙菁菁点点头。 很快,马车到了定国公府,府门口有数名老僕迎著。 见到马车后,为首的一名男子快步迎了上去:“国公爷,老夫人,世子,世子夫人,您们可回来了。” 他们是留在在京城老宅的僕从,等了这么些年,终於把主子们盼回来了。 林殊意下了马车,亲自將那老僕扶了起来。 “这些年来,你们照看老宅,照看的很好,辛苦了。” “都是老奴应该做的。”男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国公爷快请,晚饭已经备好了。” “嗯。”林殊意点点头,而后和自己的夫人以及儿子儿媳两个孙子一起走了进去。 府內,还是老样子。 基本没变。 林殊意环视四周,神情忍不住有些恍然。 景还是当年的景,人却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他们一家人已经离开京城七年多了。 如今,总算是完成了皇上的任务,终於回京了。 第321章 拜访定国公府 定国公一家回京,在京城中掀起了千层浪。 这可不是寻常人家。 而是北梁王朝真正的世代勛贵,辅佐过北梁几代君王。 都说三代而衰。 但是在定国公林家,却完全没有遵守这个定律。 他们林家,已经传承很多年了。 从北梁开国,一直到如今。 荣盛不衰。 一来,定国公满门皆是拳拳之心,忠心不二。 二来,定国公族人都很低调。 三来,懂的急流勇退,不眨眼,没有功高震主之嫌。 四来,一直和君王保持著一个妥善的距离。 所以,定国公府不会招明德帝忌惮,反而总能得以重用。 並不是没有想使绊子的朝臣。 但定国公府一门清正,他们没有真凭实据。 定国公府一门也很小心翼翼。 况且“莫须有”的罪名,必须得君王配合才行。 所以,定国公府在朝臣中,还是很有地位的,郭太师也有所不及。 本来,他们一门都在外省,碍不著京城中一眾。 如今归来,朝堂上肯定要有一席之地。 所以不少人都觉得京城要变天了。 固安候府。 唐远道时隔多日,终於去了寧馨苑。 林婉言语气中带著一丝软刺:“真难得,侯爷怎么突然想起到妾身这里来了?” 唐远道脸色一沉,不过很快便又恢復如常:“最近朝廷事务繁忙,一直不得空过来看看夫人。” “听说前几日你身子不爽快,如今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林婉言淡淡道。 “你父母兄嫂已经回京,你可得了消息?”唐远道问道。 “那么大的阵仗,想不知道也不行。”林婉言抬眸看向唐远道:“侯爷此来,是为了这事?” “你身为定国公府的女儿,当去看望一二。”唐远道说道。 林婉言的眸底划过一丝膈应:“知道了。” 唐远道说道:“我已经命人备下了厚礼,明日你我,再带上卿卿,以及老二,老四和老五……” 林婉言皱眉道:“你我二人前去便可。” “父母兄嫂才回京,肯定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你我去略坐坐即可。” “一大家子前往,怕也没时间和精力招待。” “反而不好。” 唐远道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不可,卿卿和她的几位兄长,必须得一同前往。” “否则外人会觉得是咱们侯府失了礼数。” 林婉言捏了捏手指:“卿卿的婚期就要到了,婚前该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四处游荡反而不好。” “去外祖父家怎么叫四处游荡。”唐远道起身道:“此事便这么说定了。” “夫人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再派人来接你。” 说完,唐远道便起身离开了。 林婉言气的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给砸了。 茶露忙的劝道:“夫人息怒。既然侯爷已经决定了,您又何苦招惹侯爷不快呢?” “最近侯爷少来,府中那些姨娘都开始作妖了。” “她们敢!”林婉言冷哼一声。 “之前,她们翻不起浪。之后,也翻不起来。” “你派人去盯著,若哪个不长眼,便直接发卖出府,不必容情。” “不过是一些哄人的玩意儿罢了。” “是,夫人。”茶露点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派人好好盯著,绝不让她们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时候也不早了,夫人上床歇著吧。” 林婉言却起身道:”还不困。研墨,我要写会儿大字静心。“ 茶露抿了抿唇,想要劝解一二。 可触及林婉言的目光后,已经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是,奴婢遵命。” 林婉言写了许久。 茶露再四劝解下,才终於在子时左右入寢了。 只是,仍然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她不希望父兄回京。 一直翻腾到黎明,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还梦到了她年少时的事情。 母亲对她十分严格,动輒便是说教,兄长竟叨叨什么长大了要避嫌…… 就在林婉言忍不住要大闹一场的时候,茶露唤醒了她。 一时间,林婉言还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如今,她已经嫁做人妻,已经是固安候府的夫人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母亲再没资格管她了。 想到这里,林婉言的心情好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初刻了,该起床收拾收拾了。”茶露说道。 “嗯。”林婉言点点头,坐起身来:“既要回娘家,便奢华一些。” 好叫母亲他们看看,她如今过的极好。 根本不需要他们管教。 林婉言洗漱完毕后,隨便吃了一口早饭。 唐远道已经派人前来了。 “走吧。”林婉言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儿,这才点点头。 侯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除了瞎眼的唐泽明,和已经流放的唐泽松,其他三个都在。 唐卿卿也站在一旁。 穿著一身紫色的衣裙,不张扬也不寒酸。 林婉言一眼瞥见,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忍不住的就想呵斥几句。 还没开口,就听唐远道说道:“上车吧,別迟了。” 林婉言这才把斥责咽了回去。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越是临近定国公府,林婉言心里就越是如同生了野草。 人也有些浮躁,像是坐不住了。 唐远道一直闭目养神,不曾理会。 隨著马车停下,外面有人高声道:“侯爷,夫人,定国公府到了。” 唐远道这才睁开眼睛:“走吧。”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跟在唐远道的身后。 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她的母亲已经没资格再管教她了。 府门口,林文柏亲自迎了出来。 唐远道心情大好,立刻上前寒暄道:“舅兄,许久不见。” 林文柏和唐远道寒暄了几句。 林婉言不甘不愿的叫了一声:“兄长,许久不见。” 然后便是唐泽月兄弟三人,挨个儿叫过舅舅。 最后才是唐卿卿,上前一步,福了身子:“见过舅舅。” 林文柏的眸底,一下子就涌出了热泪。 他今日出府相迎,为的就是这个可怜的外甥女。 “这便是那个孩子?”林文柏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讚嘆道:“好气度,果然好气度。” “多谢舅舅夸讚。”唐卿卿態度不卑不亢。 林婉言瞧著,却更不喜欢了。 “都快进府吧,父亲母亲正盼著你们呢。”林文柏笑著说道。 第322章 这个任务有些难 林文柏带著唐家一眾人进了府。 唐远道和三个儿子,跟隨林文柏去了大厅。 林婉言和唐卿卿,则是被两名婆子引著,往后院去了。 一路上皆是廊子。 虽然日头高悬,但有廊子遮掩,倒也不那么热了。 转过了几个垂门,到了一处院子前。 才进门,就有两个小丫鬟迎了上来:“姑奶奶,县主,快请进。” 两个小丫鬟引著进了外间儿,便见里面迎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云清然,一个是孙菁菁。 林婉言皱起眉头,撇了撇嘴,这才不甘不愿的福了身子:“女儿见过母亲,给母亲请安。” 至於孙菁菁这个嫂子,她只微微頷首了一下,连个称呼都没有。 唐卿卿也忙的在林婉言身后福身:“卿卿见过外祖母,给外祖母请安。” 而后又朝著孙菁菁福了身子:“卿卿见过舅母,给舅母请安。” 林婉言闻言,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 只是她回头的功夫,就见云清然和孙菁菁都朝著唐卿卿迎过去。 一人扶住唐卿卿的一侧。 “卿卿快起来,不必多礼。”云清然满脸慈爱的看著唐卿卿。 “这便是卿卿了,长的真好。”孙菁菁也说道。 “快快快,里屋坐。”云清然拉著唐卿卿手:“咱们坐下说话。” “还有我亲自做的一些糕点,卿卿也尝尝看。”孙菁菁满眼欢喜的说道。 云清然和孙菁菁两人都围在唐卿卿身边。 你一言我一句的。 林婉言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母亲和嫂子都围绕在唐卿卿的身边。 脸色顿时胀红起来,不由的抬高了声音:“母亲,大嫂……” 云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也快进来坐吧。” 孙菁菁则是笑道:“我和母亲都是第一次见卿卿,难免激动了一些。” “一时疏忽了妹妹,妹妹可千万別见怪。” 面对孙菁菁的笑意,林婉言翻了个白眼,然后跟著进了里屋。 云清然隨便问了林婉言几句。 林婉言惜字如金的回答了几句,从进屋到现在,也没问过她父母兄嫂这些年在外省可好。 而且一句话也不主动说,倒像是要让云清然和孙菁菁求著她说话一样。 她每次回娘家,都是如此。 对云清然的关怀视而不见,对云清然讲的道理也听不进分毫。 更是厌恶的孙菁菁要死。 自从孙菁菁嫁入云家,她拢共也没叫过几声大嫂。 云清然见她不说话,后面索性也就不问她了,是拉著唐卿卿的手问东问西。 孙菁菁也凑在一旁,各种好的都拿上来。 林婉言瞧著瞧著,心里就难受起来。 若是以往,这些都是她的。 每每她回娘家,有什么好的新奇的玩意,都是给她的。 当然,也给晓晓。 但晓晓是她疼爱的女儿,自然该给。 如今,竟都给了唐卿卿。 自己的亲娘和自己的亲大嫂,居然片刻都记不起自己来。 这个想法,让林婉言心里越发憋闷起来。 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 “母亲和大嫂既然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还是走吧。”林婉言说著,站起身来,故作往外走。 云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哪有娘家人不欢迎姑娘回家的。” “既如此,母亲和大嫂却连理我也不理。”林婉言抿著唇,脸色很难看。 “你確定刚刚我和你大嫂没理你?”云清然问道:“到底是谁不愿意理谁,你心里没数吗?” 此言一出,林婉言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甚至眼底浮出泪光来。 她觉得委屈。 母亲和大嫂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哪怕她爱答不理,她们也会把好东西送到她眼前的…… 想到这里,林婉言身子猛地一颤。 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母亲和大嫂的好了? 不对。 她们才没好呢。 她们就爱管教自己,就爱讲大道理,就爱事事约束自己…… 她们分明对她十分不好。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 又抬眸看了看唐卿卿。 凭什么! 她们怎么不去说教唐卿卿?怎么不去约束唐卿卿? 林婉言越想越生气。 “母亲既然不想见我,那便算了。”林婉言猛地一甩袖子:“女儿这就走。” 说完,真的往外走。 孙菁菁忙的跟过去想要阻拦。 云清然却淡淡道:“既然她想走,那就让她走吧。只是,好生派人送回去,別碰著了。” 唐卿卿抿了抿唇,说道:“外祖母,母亲她……” “你不必为你母亲求情说什么。”云清然打断道:“她既想走,便走吧。” 说著,看了孙菁菁一眼:“派人好生跟著。” “是,母亲。”孙菁菁点点头。 林婉言快步走出屋子,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就走的慢一些了。 她知道,她母亲和大嫂一定会追出来的。 到时候闹一闹就好。 虽说她们之前经常说教自己,可自己到底是她们的亲女儿和亲妹妹。 果然,林婉言才走了几步路,就见孙菁菁追了出来。 瞥见孙菁菁的目光后,林婉言这才加快了脚步。 孙菁菁跑了一截才追上。 林婉言哼道:“不必来拦我,我今日本也不想过来的……” 孙菁菁打断道:“妹妹若想回府,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林婉言猛地顿住脚步,眸底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你说什么?” 孙菁菁重复道:“妹妹若想回府,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你敢撵我……”林婉言尖叫道。 “难道刚刚不是妹妹自己说要回府的吗?母亲和我不放心,所以特地吩咐,叫我安排人送你回去的。”孙菁菁说道。 林婉言一时语塞,眸底却似燃起了熊熊烈火,嘴巴抖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吧,妹妹。”孙菁菁接著说道:“我送你出门。” 母亲特地吩咐,这次回京,不光要好好照顾卿卿,还要再好好扳正一下这个小姑子。 只是她今日看著,这任务有些艰难。 他们离京七年,小姑子这性子越发偏了。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好半天终於咬牙吐出一句话来:“好啊,娘家不欢迎我,我即刻就走。” 孙菁菁立刻说道:“妹妹这话是何意?难道刚刚不是妹妹说要走的吗?” “母亲拦都拦不住,只好命我出来送送妹妹。” “还吩咐我要让人安全把你送回去。” “妹妹怎么反覆无常呢?” 第323章 原来如此 林婉言闻言,恨的牙痒痒的。 一时间又觉得委屈。 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娘家人这样阴阳过。 还是第一次。 孙菁菁盯著林婉言的眼睛,见她眸底氤氳了一层水汽后,这才问道:“妹妹到底想如何?” “是打算走,还是打算留下,你给大嫂一句准话吧。” “我夫君和儿女都在这里。”林婉言沉著脸,手指死死的捏著帕子。 孙菁菁明白她的意思了,却还是问了一句:“这么说,妹妹是打算留下了?”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不吭声。 “既打算留下,之前的那些做派,还是不要摆出来了。”孙菁菁又说道。 “本来就该是热热闹闹的团聚宴。” “都这些年没见了,难道不该是欢欢喜喜的吗?” “大嫂这是教训我呢?”林婉言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觉得这是说教?”孙菁菁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 “难道不是吗?摆出这么一副长者的姿態,说著训诫的话,难道还不是说教?”林婉言死死瞪著孙菁菁。 “原来如此。”孙菁菁垂下眼瞼,呢喃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婉言问道。 “没什么。”孙菁菁摇摇头,她大概是知道癥结所在了。 “既然妹妹不打算走,那就回屋里去吧。” 说著,孙菁菁率先往屋里走去。 林婉言看著孙菁菁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但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屋里。 云清然正拉著唐卿卿的手,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开口闭口都是“卿卿”。 “母亲,您別嚇到卿卿了。”孙菁菁笑笑。 “胡说。”云清然故意板了脸:“我这么慈爱的一个人,怎么会嚇到我的亲外孙女。” 唐卿卿忙笑道:“外祖母最最亲切,卿卿很喜欢。” “瞧见没?”云清然得意的看了孙菁菁一眼。 孙菁菁忍住笑:“是是是,母亲最最亲切,所有人都尊敬爱戴呢。” 林婉言看著她们三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了。 平常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凑上去主动说话的,可这会儿她心里憋闷的很。 突然快步上前,语气僵硬道:“母亲。” 云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不走了?” “嗯。”林婉言点点头。 “那就坐下吧。待会儿等你父兄过来一起吃午饭。”云清然说道。 “你现在是侯府夫人,不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 孙菁菁手里的茶杯故意一抖,而后洒了一桌子,不由的惊叫出声:“哎呀……” 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帮忙收拾。 孙菁菁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不小心了,惊著大家了。” 云清然抬眸看了一眼,剩下的话也不再说了。 唐卿卿捧著茶杯,悄悄抬眸看了一眼。 云清然又拉著唐卿卿的手閒聊起来,孙菁菁也在一旁不停的附和。 林婉言坐在那里,只觉得心头堵的越发难受起来。 又不能真的走。 之前她敢走,是因为有母亲和大嫂拦著。 如今她不敢走,是因为没人拦著了。 若是她再敢像刚刚似的闹那么一处,母亲和大嫂没准儿真的会让人把她送回侯府。 到时候,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林婉言只能死死捏著帕子,硬生生的在那里捱著。 如坐针毡。 唐卿卿倒是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情,与外祖母舅母坐在一处,也觉得十分自在。 听外祖母和舅母讲一讲外面的风土人情。 时间过的很快。 一名小丫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国公爷,世子,两位公子,还有姑爷以及三位表公子往这边来了。” “命人好生迎著。”云清然吩咐道。 不多时,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唐卿卿立刻起身。 云清然则是拍了拍唐卿卿的手,笑道:“不妨事,是你外祖父他们来了。” 说著,云清然便牵著唐卿卿的手去了外间。 孙菁菁和林婉言跟在后面。 林殊意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唐卿卿的身上。 林婉言见状,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这便是卿卿吧?”林殊意笑道。 唐卿卿上前一步,恭敬的福了身子:“见过外祖父,给外祖父请安。” 而后又看向林文柏:“见过舅舅,给舅舅请安。” 紧接著又见了平礼:“两位表兄好。” 林殊意一把扶起唐卿卿:“一家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咱们祖孙,总算是见著了。” 一旁的唐远道忙笑道:“岳父大人回京,日后想要见面也容易的很。” 唐泽月兄弟三人则是上前一步:“给外祖母请安,给舅母请安。” 云清然亲自把三兄弟扶起来:“都很不错。” 只是想起唐泽明的眼疾,和唐泽松被流放的事情,心里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原本好好的几个孩子,瞧被婉言给养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件事上,她也没脸说婉言。 因为她也没把婉言养好。 “见过岳母大人,给岳母大人请安。”唐远道最后才躬身行礼。 而后又朝著孙菁菁微微頷首:“大嫂。” “都赶紧坐吧。”云清然依旧拉著唐卿卿的手,叫她挨著自己坐了。 其他人也都各自坐了。 “岳父岳母,还有大舅哥大嫂,一別七年不见,还一如当年啊。”唐远道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说道。 “两个外甥也长大了,瞧著可比他们兄弟三人出息多了。” 林永新笑笑:“姑父谬讚。若非五弟今年突然伤著了,这武试的前三甲必定有其名的。” 唐远道闻言,心里顿时舒坦了几分。 老五是个有能耐的,日后定能好好帮扶侯府。 唐泽月和唐泽间则是面露不忿。 老五不就是会一些拳脚功夫吗?也值得摆到明面上来说。 一介武夫而已。 眾人閒聊,唐卿卿却有个问题。 她的这两位表哥年纪上比大哥还要大一些的。 怎么不见两位表嫂? 然而別人不提,她身为最为的那个,也不好意思直接问。 再加上云清然对她的疼爱,时不时的问几句。 也让她没多余心思閒想。 閒聊结束,正准备摆午饭的时候,有小丫鬟进来稟报:“端郡王和端郡王妃来了,正在门前下车。” 第324章 绝不能让唐卿卿把外祖一家抢走 林殊意,林文柏父子,还有唐远道父子急忙出府迎接。 云清然则是其余女眷在二门处迎接。 林婉言站在云清然侧后方,唇角突然就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是自己母亲又如何? 还不是要在这里迎著自己的女儿? 果然还是晓晓有出息,能替她挽回面子。 顾昱和唐晓晓下了马车,林殊意便上前一步:“见过郡王殿下,见过郡王妃殿下。” 身后的林文柏父子以及唐远道父子也都拱手行礼。 顾昱忙的上前一步,扶住林殊意的胳膊:“外祖父这是做什么!” 而后又赶紧和林文柏父子说道:“岳父大人,三位兄长,还有舅舅以及两位表兄,也快別多礼了。” “本王今日是以晓晓夫君身份来的。” 唐晓晓打扮的很华贵,就连鞋子上都缀著鸽卵大的明珠。 脸上涂著厚厚的粉,画著浓妆。 十分精致。 “晓晓见过外祖父,见过舅舅,见过两位表兄。”唐晓晓说著,便要福身行礼。 林殊意忙的扶住:“郡王妃不可。” 唐晓晓笑道:“七年不见,晓晓可想死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以及两位表哥了。” 林远新心里切了一声。 一旁的唐泽间忙的说道:“晓晓,那你想四哥没?” 唐晓晓温柔一笑:“都想的。” “我便是猜著你们今日要来,所以才和郡王商议,也今日过来聚聚。” “我自出嫁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也一直没时间好好团聚。” “今儿可是个好日子。” 顾昱也跟著笑笑:“晓晓说,许久未见,十分想念诸位呢。” “这不我刚得空,就被她叫著一起过来了。” 说著,顾昱还亲密的帮唐晓晓拢了拢额边的碎发。 唐晓晓娇羞的一笑。 实则心里很悲凉。 他们自成婚至今日,虽然同处一室,但他从未真的碰过自己。 所以这些恩爱,不过是给別人看的。 他到底是嫌弃自己不乾净了。 只是可恨,那夏长寧怎么也找不到,不然定要將他大卸八块。 她的未来,都被他给毁了。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唐卿卿,那夏长寧一定是她的手笔。 还有这后面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跑不了唐卿卿。 唐晓晓越想越恨。 全然忘记了,当初那个局,是她给唐卿卿准备的。 唐卿卿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外面天热,郡王和郡王妃快进府吧。”林殊意说道。 “明明已经九月了,却还这么热。”唐晓晓说道:“今年秋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啊,也不知是福是祸。” 说完后,又忙的一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嘴,竟胡说。” “马上就是姐姐大婚了,自然都是福。” “连太阳都想沾沾这福气呢。” 一旁的唐泽间习惯性的撇嘴道:“唐卿卿一个村姑,哪有什么福气可……” “四哥,注意你的言辞!”唐泽照立刻高声道。 唐泽间刚想反驳,突然想起这是在外祖府上,但又不想认错,当下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唐晓晓抿了抿唇,说道:“四哥只是开玩笑而已,五哥你別生气。” “四哥寻常最喜欢开玩笑了,只是隨便说说。” “並不是真的这么想。” 唐泽照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说道:“你脸上擦了得有两斤粉吧?一说话都要掉下来了。” 唐晓晓闻言,顿时怔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唐泽照。 眸底瞬间浮出一层眼泪,委屈至极。 “郡王妃哭什么?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也只是隨便说说,並不是真的这么想。”唐泽照淡淡道。 “只是玩笑话,郡王妃不会当真了吧?” “我这个人,寻常最喜欢开玩笑了,也经常和身边的人开玩笑。” “尤其是越亲近的,越爱开玩笑。” 唐泽照一番话,堵的唐晓晓心口发疼,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这是她刚刚才说过的。 唐泽间可不管那么多,冷脸道:“哪有怎么开玩笑的?” “是啊,哪有这么开玩笑的。”唐泽照哼道。 “够了。”唐远道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吵什么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成何体统!”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林殊意皱眉道。 眾人这才噤了声。 一路行到二门前,云清然等人立刻福身道:“给郡王殿下请安,给郡王妃请安。” “外祖母不可。”顾昱上前一步,扶住云清然。 “我今日是以晓晓夫君身份来的,是您的晚辈,岂有让您行礼的道理。” “外祖母,舅母,晓晓想死你们了。”唐晓晓上前,温柔的笑道。 云清然慈爱的拉住唐晓晓的手:”一晃七年,咱们晓晓都嫁人了,可惜我们在外地,没能参加你的大婚。“ “外祖母这次回来不是就不走了吗?”唐晓晓笑道:“那日后可常见面的。” “说的也是。”云清然拍了拍唐晓晓的手,笑笑。 “娘亲,长姐。”而后,唐晓晓又看向一旁的林婉言和唐卿卿,温温柔柔的叫道。 “走了一路,热了吧?”林婉言也拉住唐晓晓的手:“瞧,额头都起汗了。” “走吧,快进屋,喝完凉茶去去暑气。” 林婉言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母亲,这里是外祖府上。”唐卿卿提醒道。 林婉言根本不搭理唐卿卿,还一个劲儿围在唐晓晓身边,释放著母爱。 林殊意先是扫了林婉言和唐晓晓一眼,这才笑道:“郡王,郡王妃,屋里请。” 顾昱也清咳了一声:“晓晓,先进屋吧。” 本来国公府设的家宴就是单人单几形式的,不用男女分席。 顾昱和唐晓晓突然来访也无碍。 只再加两个小桌就好了。 林殊意身为主人家,自然坐在了首位。 其次便是顾昱和唐晓晓。 其他人,就按长幼。 唐卿卿则是被唐老夫人带在身边,说说笑笑的。 唐晓晓看著却觉得十分扎眼。 捏著茶杯的手都不由得紧了几分。 以前外祖母可是最疼她的。 今日却把唐卿卿带在了身边,还那么亲密。 尤其是两个表哥,自幼就和她不对付,如今倒是被唐卿卿那个贱蹄子勾著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唐卿卿把外祖一家抢走了。 第325章 添妆 唐晓晓因为存了这个心思,所以也没在宴会上作妖。 反而是处处恭维著外祖一家。 顾昱不止一次的蹙起眉头,林家眾人也不止一次的打断唐晓晓的话。 唐晓晓却没一点儿察觉,还一直凑趣儿。 一顿午宴下来,大家都很累。 当然,唐泽间是替唐晓晓不忿。 凭什么晓晓一说话,林家的人就要开口打断? 甚至开为此开口懟过两次。 不过被唐远道呵斥了一顿。 用过午宴后,唐晓晓本想继续在林家刷存在感的。 顾昱却不想待下去了。 唐晓晓没办法,只好跟著顾昱坐上马车离开了。 看著唐晓晓离开后,林家的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晓晓和他们亲近,他们自然高兴。 但刻意恭维…… 没瞧见端郡王的脸都黑了吗? “父亲,母亲,大哥,嫂嫂,我们也不打扰了,就此告辞。”林婉言立刻说道。 唐远道不由的瞪了林婉言一眼。 他还有些话要和岳父说呢。 不过既然林婉言把话说出来,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只笑道:“卿卿婚期要到了,府上確实挺忙的,等卿卿大婚后,在与岳父大人和大舅哥畅谈。” 云清然不舍的拉住唐卿卿的手:“你是待嫁女,不好总出来,改日外祖母去看你。” 唐卿卿忙的说道:“不敢劳动外祖母,我……” “不劳动。”云清然打断道:“外祖母与你祖母也许久未见了,去瞧一瞧。” 唐卿卿这才笑道:“那卿卿等著外祖母。” 很快,送走了固安候府一眾。 林家眾人这才坐在一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然忍不住嘆息出声:“七年未见,变了好多。” 晓晓也不似孩童时天真烂漫了。 变得和林婉言有些相似。 而林婉言,则变得比以前更过分。 林殊意知道的事情,比云清然更多一些,闻言也忍不住嘆一口气:“是啊,变了好多。” “幸而卿卿还是很好的。” “至於婉言和晓晓……”说到这里,林殊意顿了一下:“性子已成,日后难改了。” “是我没有教养好婉言。”云清然再嘆一口气。 “文柏就很好,还有婉怡,也极好。”林殊意说道:“都是一样教养,唯有她没学好,也怪不得你。” 许是天生就如此吧。 林婉怡,是林殊意亲弟弟的女儿。 幼年失去父母,是在云清然的膝下长大的。 如今早已嫁做人妻,儿女双全了。 性子也是极好的。 “不说这些。”林殊意摆摆手:“过几日便是卿卿的好日子了,你不是准备给卿卿添妆吗?” “明日便送去吧,別误了。” “嗯。”云清然点点头:“晓晓那一份,也派人送去端郡王府吧。” “虽说她如今和她母亲越来越像,也干了一些蠢事。” “可到底也是咱们的外孙女。” “不该有偏有向。” “你放心,都准备好了,两人的半斤八两,不会偏向的。”林殊意笑笑。 “父亲,母亲,我和夫君商量过了,也给两个外甥女添一些。”孙菁菁开口说道。 “你们不用。”云清然忙的说道:“外祖添妆,都不是定律,更何况舅舅。” “你们的就好好给永新永亭留著。” “他们不缺这些。”林文柏说道:“这也是我和夫人的一番心意。” “既如此,就写进去吧。”林殊意点点头。 说著,抬头看向林永新和林永亭:“等卿卿大婚过了,你们两个就快马加鞭赶回去,等到周氏和刘氏的孩子过完百天再往回赶。” “祖父,周氏和弟妹都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才能生產,再过完百天,回来也不能太快,这一折腾就得多半年。”林永新说道:“皇上那里……” “我去给你们请假。”林殊意拍著胸口,说道:“放心,肯定没问题。” 大不了他拽著儿子一起去抱著皇上大腿哭。 他们林家这七年来,祖孙三代都兢兢业业的,可从未好好休息过。 想必皇上也不会为难的。 为难他就哭。 “听你祖父的。”云清然说道:“还有,我那俩孙媳妇儿你们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若是回来我发现有半点儿不好……” 林永新忙的说道:“孙儿发誓,绝对会把他们母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的,弟弟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我不是,我不是。”林永亭立刻反驳道。 此话一出,林殊意,云清然,孙菁菁和林文柏都沉了脸。 一脸不善的盯著他。 林永亭的忙说道:“大哥的是母子,我的是母女,我想要女儿,香香软软的小女儿。” 天知道他看到同僚家的女儿时,多么羡慕。 又香又软。 可不是那些混小子能比的。 孙菁菁闻言,忍不住笑道:“那母亲就祝你得偿所愿了。” 林永亭眼睛一亮:“母亲,您不盼著孙子吗?” “孙子孙女都一样。”孙菁菁说道:“我和你祖母,都是一样的疼。” “你母亲这话没错。”云清然点点头:“行了,都別贫了,快去准备准备,后日咱们去固安候府。” “永新,你记得派人去递帖子。”林文柏嘱咐道。 “父亲放心。”林永新点点头。 当天下午,林永新就把帖子递进了固安候府。 唐远道立刻派人安排起来。 唐老夫人得知后很高兴,但林婉言一直都沉著脸。 其实唐老夫人也有些想不通。 定国公府对林婉言这个女儿一直都是极好的,为何自己这个儿媳就是看不上她娘家呢? 很快,到了后日上午。 定国公府递贴子的当日,唐卿卿就知道了。 所以用过早饭后,就直接去了唐老夫人的院子里。 很快,林家一眾就到了。 唐远道和唐泽月,唐泽间以及唐泽照几人在前院招待林殊意父子以及林永新兄弟。 云清然,孙菁菁则是被婆子引著,去了后院松鹤堂。 唐老夫人带著一眾人亲自在院门口迎著。 毕竟她没有誥命在身,只是固安候府的一个老夫人而已。 云清然不同。 除了是国公夫人外,还是一品誥命。 远远的,瞧见云清然婆媳两人走来,唐老夫人便领著一眾人迎了上去。 眉眼间带著笑意:“亲家夫人,好久不见。” 第326章 想要在添妆中动手脚 两位老夫人都笑盈盈的,彼此说著亲近的话。 面上一派和谐。 大家都是笑盈盈的,只有林婉言一直沉著脸,不大高兴。 两位老夫人寒暄过后,又和孙菁菁閒话了几句。 “我记得你们府上两位哥儿已经大婚了啊,怎么不见两位孙夫人?”唐老夫人问道。 “她们两个还在溯阳府呢。”云清然说道。 “怀著孕,便没让她们急著赶过来。毕竟路上车马劳顿不说,也顛簸不安全。” “倒不如等生產后,再慢慢过来。” 唐老夫人闻言,心里先是一酸,而后才满脸笑意道:“那我该好好说两句恭喜了。” “两位孙夫人都怀孕了,亲家夫人很快就就要做曾祖母了。” 而自己的几个孙儿…… 一个失明,心情烦闷將媳妇折磨的憔悴不堪,今日都未曾出席,又何谈有孕? 还有一个猪油蒙了心,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妻子和离了。 老三退了婚流放千里,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老四和老五还未婚配。 这么一想,唐老夫人心里更是烦闷了。 但在人前,又不能带出来。 林婉言看著孙菁菁脸上的笑,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孙氏明明出身並不高。 可如今,她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也十分爭气,两个儿媳又同时怀孕了。 而自己……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恨不得將孙菁菁脸上的笑容给抓了。 “恭喜外祖母,恭喜舅母。”唐卿卿温婉一笑。 昨儿她本也有些好奇,但没问出来。 竟是大喜事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然笑的眼角细纹都出来了:“我们卿卿过几日也要大婚了,也爭取早日……” “外祖母……”唐卿卿羞赧一笑,轻轻摇著云清然的手臂。 唐老夫人打趣儿道:“卿卿这是害羞了呢。” 大家都笑盈盈的时候,林婉言冷不丁来了一句:“还未曾真正嫁过去呢,现在想那些太早了些。” 一句话,让大家笑声都顿了下来。 云清然和唐老夫人都黑了脸。 还是孙菁菁说了几句玩笑话,混过去了。 期间,林婉言又说了几次扫兴的话,云清然实在忍不住训了几句,这才安稳过了这一日。 晚间,寧馨苑。 林婉言正坐在梳妆檯前,茶露站在其身后为其卸妆。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林婉言突然问道。 茶露手一顿:“夫人指何事?” 林婉言眯起双眸,从梳妆镜中直直的盯著茶露的眼睛:“你当真不知我说的什么?” 茶露抿了抿唇。 “若不知,日后也不必在我跟前儿当差了。”林婉言淡淡道。 茶露面露惊惧,立刻跪下:“夫人,奴婢知错。” “今日定国公府为咱们府中大小姐添妆,这些东西都是要从夫人手上过的。” “奴婢觉得,咱们就是扣下一二,也不会显眼……” “糊涂!”林婉言哼了一声。 “这些嫁妆,抬进皇家大门,是要在官府过明路的。” “数目岂能不对。” 茶露抿了抿唇:“那就数目不动,內里的那些东西可以动一动。” 林婉言自顾自的用梳子梳著头髮,半晌不说话。 茶露跪在地上,最终忐忑道:“奴婢愿意为夫人赴汤蹈火。” 林婉言这才笑了笑:“起来吧。” “多谢夫人。”茶露这才起身,只是身上汗津津的。 “你办事,我是最放心的。”林婉言又说道:“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日后本夫人会给你配一个好亲事的。” “多谢夫人。”茶露说著,又福了福身子。 “继续吧。”林婉言坐正了身子。 “是。”茶露才给林婉言卸了釵环,就见唐远道从外面走了进来。 “侯爷。”茶露福了福身子。 “嗯。”唐远道看了一眼林婉言:“你们都下去,本侯和夫人有话要说。” “是。”茶露等点点头,便都下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了唐远道和林婉言两人。 “侯爷是想什么?”林婉言也不起身,就坐在梳妆凳上,抬眸看著她。 “今天的事情……” “今天父亲母亲他们过来,我很高兴。”林婉言淡淡的说道。 “高兴?”唐远道气的声调都变了:“我看所有人中,就你不高兴。” “侯爷这是哪里话,卿卿出嫁在即,我娘家人来给添妆,这是我的脸面,我怎么会不高兴。”林婉言哼道。 唐远道一顿:“这確实是你的脸面。” “定国公府添的妆,你记得赶紧归拢到卿卿的嫁妆里去。” “別延误了。” 林婉言起身道:“卿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操心,侯爷不必白白嘱咐这一回。” 对於林婉言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唐远道很不喜。 遂起身道:“那你歇著吧。” 走到门口处,又回过头来:“对了,岳父大人准备了两份,一份给卿卿的,一份给晓晓的。” “只是晓晓如今已经出嫁,所以这一份他们会直接送去端郡王府。” “对於卿卿和晓晓,也算一碗水端平。” 林婉言並没有说话。 唐远道也没等著她说话,说完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林婉言抿著唇,隔著窗子看著外面的月亮。 一碗水端平? 晓晓成婚时,他们可並未回来。 怎么算一碗水端平? 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罢了,毕竟才回京,得积攒积攒名声。 定国公府可不缺这些东西。 用一点点东西,就能换的一个好名声。 怎么都是定国公府赚了。 茶露从外面走进来:“娘娘,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您是否要现在沐浴?” “嗯。”林婉言点点头:“今日多加些玫瑰瓣进去。” “啊?”茶露一愣:“夫人,您平日不是都加牛乳吗?今日怎么……” 话未说完,就见林婉言蹙起了眉头,当下便连声说道:“奴婢明白,奴婢马上去办。” 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林婉言其实並不喜欢瓣澡,但是今天閒谈时听到孙菁菁喜欢这样,所以她也要试试。 她堂堂定国公嫡女,怎么能比不过一个小门小户的嫡女? 不过就是侥倖嫁给了自己的兄长,也妄图说教自己。 真是和自己母亲一丘之貉。 让人討厌。 ps: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各位小可爱们都吃汤圆了吗? 第327章 嫁妆风波(1) 茶露这两日特別忙。 忙著算计唐卿卿的嫁妆。 不光是定国公府添的那一部分,还有原本固安候府准备的那一部分。 因为是有数的,所以不能剋扣。 但可以以次充好。 茶露已经偷偷更换了不少十分贵重的嫁妆。 这一日,茶露像往常一样將偷偷更换的嫁妆偷完寧馨苑。 却被宋凌璐抓了个正著。 茶露还想狡辩,殊不知她最一开始动手的时候,就被宋凌璐看到了。 早已经证据確凿。 但宋凌璐並没有闹起来,而是去了寧馨苑。 林婉言正在午睡。 却被宋凌璐给吵起来了。 “宋氏,你做什么!”林婉言眯著眼睛,脸色阴沉沉的。 她午睡正好,突然被吵醒,自然心里不舒服。 “母亲,儿媳发现了一见天大的事情。”宋凌璐腰板挺得笔直。 “什么事情?”林婉言皱起眉头。 “关於卿卿嫁妆的事情。”宋凌璐说道。 林婉言心里一咯噔,睡意一下子就散了:“卿卿嫁妆,与你何干?” “是不与儿媳相干。”宋凌璐笑笑:“但是与母亲相干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婉言眯起眼睛,问道。 “儿媳想和离。”宋凌璐说道。 “什么!”林婉言一怔,登时怒从心起:“你这般,是要嫌弃我儿?” “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凌璐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母亲,您会同意的。” “休想。”林婉言拔高了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您同意了,您吩咐茶露乾的那些事情,儿媳一个字都不说。”宋凌璐说道。 “放肆!我几时吩咐过茶露干什么事?”林婉言怒道。 “儿媳亲眼看到了,茶露將卿卿的嫁妆调换了,並且偷运来了寧馨苑。”宋凌璐篤定道。 林婉言眸光微闪:“茶露做了错事……” “母亲还是莫要往茶露头上推了。”宋凌璐打断道:“儿媳已经有了確实的证据,是母亲所为。” “母亲还是答应儿媳的请求吧,否则儿媳可就把这件事情闹到父亲和祖母面前了。” “若是父亲和祖母得知的话……” 林婉言气的脸色铁青:“我儿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 “不薄?”宋凌璐哼了一声:“从我嫁入你们家,便处处伏小做低。” “討好祖母,討好婆母也就算了,还要处处討好小姑子。” “在唐泽明眼里,唐晓晓始终最重要。” “我算那颗葱?” “如今眼睛被唐晓晓弄瞎之后,脾气就变得反覆无常,对儿媳非打即骂。” “儿媳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老大的眼睛会好的。”林婉言怒气冲冲的说道。 “曾经有一次会好的机会,但是被母亲和二弟给破坏了。”宋凌璐毫不避讳的说道。 “那或许是唯一一次能让夫君復明的机会。” “如今……” 宋凌璐冷笑一声:“已经拖了这么久,费神医也已经离开了京城。” “夫君此生都怕是復明无望了。” “你敢诅咒我儿!”林婉言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茶碗。 宋凌璐侧身躲开:“儿媳只是实话实说。” “夫君眼瞎了,儿媳不嫌弃,不能做官了,儿媳也不嫌弃。” “但是儿媳受不住他非打即骂。” “打骂你,还不是因为你没做好。”林婉言怒道。 “那就请母亲再找更好的给他吧。”宋凌璐语气坚决:“儿媳是一定要和离的。” “母亲若不是嫁妆的事情闹出来,就帮儿媳做主。” “你!”林婉言捏紧了手指。 宋凌璐又说道:“嫁妆的事情如果闹出来,恐怕不光是祖母和父亲会震怒,还有定国公府……” ”我儿可知你心思?“林婉言打断道。 “当然是不知道的。”宋凌璐冷笑一声:“他现在每天都和个疯子似的,哪里顾得许多。” “你一定要和离?”林婉言抿紧了唇。 “是,一定要和离。”宋凌璐语气十分坚决。 “你的母族已经离开京城,和离后你去哪里?”林婉言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此事还要劳烦母亲呢。”宋凌璐笑笑:“给儿媳安排一个去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婉言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母亲帮儿媳买一处院子,再给儿媳一些银子。”宋凌璐仰著头,笑的一脸诚挚。 “你休想!”林婉言怒道。 不但要让她同意和离,还要让她给置办房舍,真是岂有此理! “母亲会同意的。”宋凌璐笑笑:“毕竟这嫁妆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宋氏,你就不怕……” “儿媳怕。”宋凌璐打断道:“所以儿媳早就安排好了后路。” “如果儿媳在卿卿出嫁前不能和离,这些消息,不光祖母和父亲会知道,定国公府也会知道。” “乃至,会在京城传开。” “到时候,侯府的声誉,母亲的声誉……” “宋凌璐,你敢!”林婉言怒及。 “儿媳如今这个处境,还有什么不敢的呢?”宋凌璐无所谓的摊开手。 “反正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 “你……”林婉言抿紧了唇:“让我想想。” “那母亲可要想的快一些。”宋凌璐起身道:“毕竟卿卿的大婚在即了。” “如果卿卿大婚前,我不能和离,这件事情大家都会知道。”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这件事情大家也会知道。” “母亲细想吧。” 说完,宋凌璐福了福身子:“儿媳还有事儿,就不打扰母亲了。” 林婉言看著宋凌璐离开的背影,气的又砸了一个茶壶。 贱人! 居然敢威胁自己! 而后又给了茶露一记窝心脚:“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 茶露被踹的喉咙一甜,但是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而后端正的跪好:“是奴婢的疏忽。” 隨即又说道:“如果夫人不想让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和离,只要咱们把那些嫁妆再更换回来……” 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林婉言踹了一脚。 那些嫁妆,价值不菲。 茶露被踹了这一脚后,顿时就明白了林婉言的心思:“夫人,大少夫人不是个好的。” “您助大公子与她和离后,可以再给大公子寻摸一门更好的亲事。” 第328章 嫁妆风波(2) 宋凌璐离开寧馨苑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整个后背都是汗津津的。 杨枝並未跟著进去,一直都在寧馨苑外等著。 见到宋凌璐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少夫人,怎么样?”杨枝见宋凌璐脸色苍白,不由的担忧问道。 而后双手有力的扶住了宋凌璐。 宋凌璐整个儿靠在杨枝的身上:“杨枝,我们就要脱离苦海了。” 杨枝闻言,眸底爆发出强烈的喜意。 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几分:“夫人她,她同意了?” “嗯。”宋凌璐点点头,身子站直了几分:“她不敢不同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杨枝连声说道。 “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宋凌璐恢復了几分力气后,边走边问。 “都收拾好了。”杨枝点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宋凌璐问道。 “少夫人入府时的嫁妆,少了大概有三分之一。”杨枝说道。 “这三分之一奴婢已经统计过了。” “大多被大公子送了出去。” “侯府的后宅里也有不少,老夫人那里,夫人那里,还有二小姐那里。” “还有一部分被大公子拿来送礼了。” “送礼的那些,怕是要不回来。” 宋凌璐冷哼一声:“堂堂侯府,一个两个的,可真不爭气。” “总是想著用媳妇的嫁妆。” “老二如此,唐泽明也是如此。想来,这是侯府的传统吧。” 杨枝问道:“少夫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让他们分毫不差的还回来。”宋凌璐捏了捏手指。 “当初沈清漪和离,拿不回来的东西不就折现返还了吗?” “咱们自然也一样。” “更何况,我手里还有母亲的把柄。” “咱们绝不会比沈清漪差的。” 提起沈清漪,杨枝不由的抿了抿唇,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少夫人,沈小姐和咱们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宋凌璐的声音,顿时凌厉的几分,在夜色中有些刺耳。 杨枝忙的压低声音:“少夫人,小声些。” 宋凌璐一把抓住杨枝的手,厉声问道:“你倒说说,哪里不同?” 虽然疾言厉色,但好歹声音压低了几分。 杨枝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问你呢?到底哪里不同?”宋凌璐圆睁著双眸,带著一丝咬牙切齿。 杨枝吞咽了一口唾沫:“宋,宋小姐的母族都在京中,咱们,咱们……” 宋凌璐脸色更难看了,怒道:“那又如何?” “她沈清漪和离了,只能靠母族。” “我宋凌璐却不需要。” “我能靠自己,给自己博一个锦绣的未来。” “她沈清漪离了母族,什么都不是。” 杨枝见状,连声说道:“少夫人自然是比宋小姐要强许多。” “將来,少夫人也定能比宋小姐更早找到如意郎君。” 宋凌璐这才鬆开杨枝:“那是自然。” “走吧,回去看看夫君。” “毕竟咱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夫君那里总得给他一些难忘的记忆。” “是,少夫人。”杨枝点点头,上前扶住宋凌璐。 主僕两人,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主屋廊子下点著一盏孤灯。 “少夫人小心些。”杨枝提著灯笼。 “嗯。”宋凌璐点点头。 而后一主一仆往主屋走去。 主屋內,唐泽明正半靠在软塌上,眼睛上敷著纱布。 这是赵府医给开的药。 敷著除了能让眼睛舒服一些外,並没有別的作用。 但眼下唐泽明也没別的法子。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的敷上半个时辰。 期待有奇蹟降临的那天。 一名小丫鬟跪在下首,轻轻的给唐泽明捶著腿。 听见珠帘响,唐泽明问:“谁?” 宋凌璐並未答言,而是走到唐泽明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唐泽明皱起眉头:“谁?” 宋凌璐依旧不说话,只是看向唐泽明的目光更冷了。 唐泽明猛地坐起来,一把扯掉眼睛上的纱布。 而后瞪著一双无神的眼睛,大声质问道:“到底是谁?” “大公子这么激动做什么?纱布都掉了。”宋凌璐这才淡淡开口。 唐泽明闻言,心底登时涌起一股怒气。 习惯性的抬脚就踹。 宋凌璐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当下便闪开了。 她隨时女流之辈,但对付一个瞎子,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以前,她不敢躲而已。 故而唐泽明这一脚並未踹到人,反而把自己从软塌上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坐在脚凳上。 摔的唐泽明齜牙咧嘴的:“宋氏,你敢躲?” “你出手打人,我为什么不能躲?”宋凌璐冷笑的盯著他。 “难不成还像以前似的,让你打的遍体鳞伤吗?” “唐泽明,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吧?” “你说什么!”唐泽明闻言,气的一张脸都扭曲起来了。 “你的眼睛,这辈子好不了了。”宋凌璐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特痛快。 “费神医早已经离京,没人能给你医治了。” “依我看,不医也挺好的。” “毕竟你这双瞎眼,可是你最疼爱的晓晓妹妹所赐的。” “该留著当一辈子记念。” “宋氏,你放肆!”唐泽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给爷跪下。” “我偏不跪,你能怎么样?”宋凌璐问道。 “你放肆!”唐泽明大喊道:“来人,来人……” 唐泽明声音很大。 可是喊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就连原本给他捏腿的小丫鬟也被宋凌璐打发下去了。 唐泽明直喊道嗓子冒烟,不住的咳嗽起来。 “怎么不喊了?”宋凌璐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的问道。 “水,给我倒水。”唐泽明沙哑著嗓子。 “茶壶就在桌子上,夫君想喝的话,自己倒就成。”宋凌璐笑道。 “哦,我忘了,夫君现在看不见。” “一日夫妻百日恩。” “算了,我给夫君倒一杯吧。” 宋凌璐说著,倒了滚烫的一杯水,递到唐泽明唇边:“夫君,喝吧。” 唐泽明的嘴唇登时被烫了个泡。 他一把推开宋凌璐,怒道:“你想烫死我啊?” “杀人犯法,我可没那个胆量。”宋凌璐笑笑:“我只是伺候夫君喝茶呢。” “你!”唐泽明警惕的后退两步:“叫丫鬟进来。” “我不用你伺候,有小丫鬟伺候就行。” 第329章 嫁妆风波(3) “小丫鬟哪里能有我这个做妻子的贴心呢。”宋凌璐缓步靠近。 她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而后,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唐泽明的脸上。 唐泽明痛呼一声。 而后一脑袋栽到一旁的巨型瓶上。 发出咚的一声。 而后瓶也不堪重负,啪嗒一声倒在地上,碎了。 唐泽明就倒在瓶碎片中。 他摔倒后本能的撑了一下地,想要起身。 结果掌心就按在了瓶碎片上。 登时血流如注。 唐泽明再次发出一声痛呼,同时喝道:“宋氏,你要造反啊?” “是啊。”宋凌璐淡淡的应了一句。 唐泽明衝到嘴边的谩骂,突然就被宋凌璐这么轻飘飘一句话给压住了。 嗓子里乾裂的厉害,心口也突突的跳著。 “你,你要做什么?”唐泽明的语气听著强硬,但已然有了退缩之意。 “我要做什么!”宋凌璐笑笑:“做你之前常做的事情啊。” 说著,宋凌璐又一个耳光扇下去。 唐泽明挥舞著双手:“贱妇,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唐泽明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冲向宋凌璐。 但他看不见啊。 宋凌璐轻轻鬆鬆就躲开了。 唐泽明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撞。 撞碎了几个瓶,撞翻了桌子,撞翻了椅子,撞了架子。 半点儿没摸到宋凌璐不说,自己还跌了满头包。 宋凌璐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以前的自己真懦弱。 他一个瞎子,自己竟站在原地不动的让他打。 不过,以后不会了。 唐泽明自己累的要死,浑身都疼。 跌坐在地上。 扯著嗓子喊:“来人啊,来人啊。” “妾身就在这里,您喊別人做什么?”宋凌璐戏謔一笑。 “不知夫君有什么吩咐?” 唐泽明闻言,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子,隨即又怒道:“是你。” “是你把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调走了,是不是?” “是啊。”宋凌璐点点头。 “你到底是何居心?”唐泽明顺著声音看过去,眼睛依旧是无神的。 “自然是报仇啊。”宋凌璐笑眯眯的说道。 “报仇?”唐泽明一愣。 “这些日子来,你日日磋磨我,这仇我当然要报。”宋凌璐解释道。 “还有之前,你处处偏向唐晓晓,贬低我。” “哦对了,你还私动我的嫁妆。” “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唐泽明本能的一缩身子,隨即色厉內荏道:“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宋凌璐反问道。 “你今日打了我,等他日,我岂能饶你。”唐泽明怒道。 “你现在侥倖能把持这院子。” “难不成你能把持一辈子?” “又或者说,你能保证我一辈子都见不著家里人?” “你若现在认错,我还饶你。” 唐泽明说完,又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宋氏,你可莫要自误。” 一番话,说的宋凌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唐泽明皱眉。 宋凌璐並未回答,依旧哈哈大笑。 笑的唐泽明心里发毛。 “你到底在笑什么?”唐泽明愤怒的大吼道。 “唐泽明,我们和离。”宋凌璐止住笑声,说道。 “你,你说什么?”唐泽明声音颤抖道。 “我说,咱们和离。”宋凌璐说道。 “想都別想。”唐泽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我不会和离的。” “甚至,我也不会休妻。” “我知道,你嫌弃我眼睛瞎了,便想另奔前程。”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都別想。” “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宋凌璐淡淡道。 “你说什么?”唐泽明一愣。 “我说,我不是和你商量,更不是请求,而是通知你。”宋凌璐说道。 “因为,母亲已经同意了。” “在卿卿出嫁之前,她会做主,让你我和离。” “你,你……”唐泽明更愣了:“你说什么……” “眼睛看不见,耳朵也聋了?”宋凌璐冷笑两声:“我说,我们要和离了。” “我不但要带走我的所有嫁妆,母亲还会另外给我购置一处院子。” “还有足够我生活的银子。” “现在,听明白了吗?” 唐泽明有些傻眼:“母亲她,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隨即又狰狞道:“你是不是威胁母亲了?” “你用什么齷齪法子?” “再齷齪,也没有你们侯府齷齪。”宋凌璐哼道。 “而且,什么法子你就不必管了。” “你只要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两日做夫妻了。” “所以……” “你要干吗?”唐泽明再次往后缩了缩。 “自然是在和离之前,清算一下咱们之间的帐。”宋凌璐说道。 “咱们之间,咱们之间没什么要清算的。”唐泽明结巴道。 “你当然没什么要和我清算的,毕竟我对你是真的不错。”宋凌璐哼道。 “但是,我和你,却是有不少要清算的。” “长夜漫漫,我们慢慢来。” 宋凌璐一步步靠近,唐泽明听著脚步声,后背都紧绷起来了。 “我警告你,你別乱来。” “宋氏,你莫要自误。” “宋氏,你別动手,我们好好说话。” “宋氏……” 唐泽明的声音越来越悽惨,到最后成了“宋氏,求求你,放过我”。 第二日一早。 倚梅院。 唐卿卿才睁眼,茯苓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半夏回来了。” “昨儿后半夜就回来了,只是县主睡著。” “说大公子嚎了一宿。” 瞧著茯苓迫不及待且神采飞扬的模样,唐卿卿忍不住笑了笑。 “唐泽明种下的因,自然不能怨有这个果。” “之前他不是打骂的挺爽吗?” “是啊。”茯苓点点头:“您真的打算让大少夫人与大公子和离吗?” “当然不会。”唐卿卿摇摇头:“他们很有夫妻相的。” 前世,宋凌璐可没少磋磨自己呢。 这辈子,总要还回去的。 就让她和一个瞎了眼的老公,以及一个恶毒的婆婆过一辈子吧。 “接下来,咱们就等著看一齣好戏吧。” 茯苓抿了抿唇:“您还未出嫁,如果侯府名声扫地,对您来说……” “祖母和父亲,不会让侯府声誉受到影响的。”唐卿卿打断道。 “他们只会想尽办法保全。” “到时候,他们会自掏腰包补全那些嫁妆的。” 第330章 嫁妆风波(4) 唐卿卿並未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就得到消息,林婉言亲自做主,让唐泽明和宋凌璐和离。 不但如此,还给宋凌璐在寧安巷里买了一套三进的宅子。 以及三千两银子。 还有宋凌璐被动过的嫁妆,也都动用官中的银子补上了。 在林婉言写下和离书,准备派人送往官府备案的时候,唐远道来了。 不光有唐远道,还有唐老夫人。 两人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果然看到和离书后都怒了。 唐远道二话不说直接甩了林婉言一个耳光。 唐老夫人则是將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宋凌璐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儿? 父亲和祖母怎么会知道? 看他们这副样子,是根本不让她和离的。 那她前两天…… 宋凌璐捏紧了手指,贝齿死死咬著嘴唇,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林氏,你要做什么!”唐老夫人怒道。 “我侯府的大儿子,岂是你能隨便做主和离的?”唐远道也怒道。 “泽明是我生的,我为什么不能做主?”林婉言捂著脸,眼睛红红的。 唐老夫人则是恨恨的盯著宋凌璐:“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宋凌璐又怯怯的往后退了几步。 身子撞在桌子上,再退无可退,最终一咬牙:“我要和离。” “唐泽明眼睛瞎了,没有前程也就罢了。” “他还总是性子阴晴不定。” “打骂我是常態,还作践院子里的丫头。” “父亲和祖母若是不想让唐泽明这些丑事传遍京城,就答应我和离。” “放肆!”唐老夫人一拐杖砸在宋凌璐的肩膀上。 又狠狠瞪著林婉言:“你是怎么做母亲的?你这儿媳妇都要上天了。” 唐远道瞥了宋凌璐一眼:“你这是拿泽明的前程威胁我们?” “儿媳只是想和离。”宋凌璐跪下:“求你们成全。” “和离不可能。”唐远道一句盖棺。 “你儘管去宣扬唐泽明那些事情,也儘管去败坏他的名声。” “闹大了的话,我就將唐泽明与你分房出去。” “到时候,你们能过什么日子?” 宋凌璐一愣。 她没想到她的这些威胁在唐远道心里竟微不足道。 可除此之外,她就没別的可威胁的了。 难不成要拿林婉言动唐卿卿嫁妆的事情说事儿? 但是这事儿在他们面前,没什么威慑吧? 最多就是狠罚一下林婉言。 然后再补齐嫁妆。 就算传扬出去,丟的也只是林婉言的脸面。 毕竟侯府已经查证弥补了。 她嫁过来这些年也看明白了,只要不涉及侯府顏面,其他事都不叫事。 “母亲,您也这样想吗?”宋凌璐转头看向林婉言。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婉言的身上。 林婉言想到唐卿卿嫁妆的事情,抿了抿唇,正想开口。 就听唐远道喝道:“打量你乾的那些蠢事我和母亲还不知道呢?” 林婉言闻言,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这话的意思是…… “卿卿的嫁妆你都敢动,定国公府送来的添妆你也伸手。” “林氏,你可好大的胆子!” 林婉言先是瞪了宋凌璐一眼,这才嘴唇抖了抖:“这是谁嚼的舌根?” “卿卿的嫁妆,我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去动。” “侯爷搞错了吧?” 林婉言话音才落,就见唐远道一挥手。 再然后就有两个婆子押著茶露进来了。 茶露那样子,显然是用过刑了。 “好端端的,侯爷为什么要拿下我的婢女?”林婉言捏紧了帕子。 “你的婢女已经招认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唐远道问道。 “屈打成招也算招?”林婉言抿紧了唇。 “父亲,祖母,儿媳也可以作证。”宋凌璐突然往前跪了跪。 “而且,儿媳有人证物证。” “儿媳也不再说和离的事情,只求父亲和祖母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唐远道问道。 “夫君眼疾,这辈子恐怕无望了,但夫君接受不了。”宋凌璐说道。 “时常在院子里发疯。” “所以儿媳想请父亲和祖母开口,將其暂时关起来。” “当然,並不是囚禁。” “只是关起来。” “打骂丫鬟小廝事小,可因为眼疾,他每次发疯也弄的自己浑身是伤。” “前天晚上发疯就把瓶砸了,结果弄了一身伤。” “当然,儿媳也有私心。” “每次他发疯,儿媳也会跟著遭殃。”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对视一眼。 唐泽明的眼睛,他们已经找了不少大夫。 宫中的太医更是问了个遍。 都说希望渺茫。 唯一的希望费神医还已经离开了京城,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费神医一向行踪不定。 而且,就算他们找到了,也未必能请的来。 唐泽明,大概率是废了。 如果这点儿小事不答应宋凌璐的话,万一她真的到处乱说,损伤的还是侯府的顏面。 哪怕事后將他们一房分出去,京城的閒言碎语也不会少。 倒不是这么著。 而且,唐泽明眼睛瞎了,若和离后很难再成婚了。 留宋凌璐在他身边,怎么也算是个陪伴。 当即,唐远道点了点头:“行,就依你的。” 宋凌璐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不能和离,能这样也行。 “多谢父亲,多谢祖母。”宋凌璐起身:“儿媳这就去取物证来。” 很快,宋凌璐就捧著一个盒子来了。 “请父亲和祖母过目,这便是母亲卖出卿卿嫁妆的物证。” “至於人证,是儿媳和杨枝亲眼目睹的。” “儿媳当时想要和离。” “所以便以此威胁了母亲,母亲这才答应帮儿媳和夫君和离的。” “若是母亲不心虚,又何必要答应儿媳?” 唐远道打开盒子,里面是当铺收据的拓印版以及一张纸。 纸上写著一个钱庄的名字,以及一串日期。 “那钱庄,是母亲私自存钱的钱庄。” “上面的日期,是母亲典当后去存钱的日期。” “最近的几次,就是卿卿的嫁妆。” “前面的,都是侯府里的摆饰,很多地方的摆饰已经是贗品了。” “父亲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看。” “钱庄里留的就是母亲的名字。” 第331章 嫁妆风波(5) 唐远道闻言,心里更怒了。 好个林氏。 不光偷偷打卿卿嫁妆的主意,竟然还敢偷偷將侯府的洞府变卖。 林婉言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宋凌璐,竟知道这么多。 “都是她栽赃的,我没有。”林婉言辩驳道。 “是不是栽赃,父亲和祖母一查便知。”宋凌璐丝毫不虚。 “你……”林婉言再也绷不住,就要衝上来打宋凌璐。 宋凌璐立刻侧身让开。 她不能当眾还手,但她也不能平白挨这个打。 宋凌璐一边躲,一边喊道:“母亲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祖母,父亲,救我。” 唐远道一把拽住林婉言:“够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婉言却反手一巴掌扇在唐远道的脸上,声音尖利:“贱人!” 她刚刚实在是气急了,这一下实属没收住。 她並不是要打唐远道的。 唐远道冷不丁被林婉言扇了一巴掌,而且还是在人前。 一张脸顿时胀红起来,隨即又变得铁青。 “林氏,你敢动手!” 林婉言缩了缩手,嘴巴张了张:“我,我没想和侯爷动手的。” 她是要打宋凌璐那个贱人。 怎么就打了侯爷? “混帐!”唐老夫人气的直戳拐杖:“林氏,跪下!” 林婉言双膝一软,立刻跪下。 宋凌璐在一旁看著,心里忍不住一阵鄙夷。 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竟在夫家这么软弱。 若她有国公府这样的母族,定会让侯府以她为尊的。 “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婉言忙的说道。 唐远道强忍著这才没动手打回去,只是冷冷的看著林婉言。 “卿卿的嫁妆,限你今天晚上补齐。” “侯府的那些摆饰,限你到这个月底都补回来。” “否则,我就要去定国公府说道说道了。” “我侯府,可不需要一个贼人来噹噹家主母。” 林婉言闻言,脸色一白:“如今已经是傍晚,我如何去……” “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唐远道打断道。 “实在来不及,就拿你的嫁妆贴补。” “今天子时前,我会派人去重点卿卿的嫁妆。” “若是差了什么,可別怪我不容情。” “月底,我也会派人清点侯府的一应东西。” “还是一样的话,若是差了什么,可別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 林婉言捏著手指,用力的咬著唇:“是。” 唐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一旁浑身是伤的茶露,淡淡道:“打发了吧。” 茶露闻言,惊恐的抬起头:“夫人,救命。” 老夫人这是要发卖了她。 她身为主子的贴身丫鬟,肯定会知道不少事情。 尤其是又刚刚发生了这种丑事。 所以发卖她之前,一定会把她毒哑了的。 一个被发卖的哑巴罪婢,只能沦落风尘。 她这辈子就完了。 林婉言只看了茶露一眼,便垂下了头。 宋凌璐心里再次鄙夷了一番。 连自己的贴身丫头都不护著,日后谁敢忠心於她? 国公府的大小姐就这个眼界吗? 茶露见林婉言根本不为她求情,一时也灰了心。 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完了,那就再拉一个吧。 “老夫人,侯爷,夫人除了这些,还做过很多恶事。” “府里的庶……” 林婉言猛地將髮髻上的簪子拔下来,直接扎进了茶露的脖子里。 茶露没料到林婉言会突然发难,一时没防备。 脖子上传来了剧痛。 茶露张了张嘴,一口血便涌了出来。 林婉言又加了把力气。 那簪子直接透颈而出,茶露双眼翻白,而后倒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死了。 在场的人,脸色一下子都变得苍白起来。 哪怕是唐远道,也白了脸。 宋凌璐身子都软了,只能手脚並用著往旁边挪了挪。 唐老夫人也震惊的看著林婉言。 林婉言此刻浑身是血,手里还攥著沾满血的簪子。 眸底带著一抹疯狂。 唐远道吞咽了一口唾沫:“林氏,你……” “不过是死了个丫头。”林婉言神情竟似毫不在乎:“卖到的死契,主子可掌其生死。” “命人抬下去葬了吧。” “毕竟是跟了我那么久的丫头,就赏一口棺材吧。” 说完,林婉言抬眸看向唐远道:“侯爷说呢?” 唐远道只觉得脖子发疼,不由的抬手捂了一下:“就,就按你说的吧。” “若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林婉言又说道。 “好。”唐远道用气音回答道。 林婉言又看了唐老夫人和宋凌璐一眼,便离开了。 几人都看著林婉言的背影,谁也不说话。 直等到林婉言走远了,唐老夫人这才怒道:“林氏好大的胆子!” “既然她已经同意补嫁妆,就先这样吧。”唐远道说道。 “儿子送母亲回去。” “至於你……” “明日我会告知管家,就按你说的办吧。” “不过,你要答应我,照顾好泽明。” “否则……” “父亲和祖母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夫君的。”宋凌璐忙的说道。 “嗯。”唐远道点点头。 而后又叫来心腹,將茶露拖出去埋了。 倚梅院。 半夏绘声绘色的將这齣大戏给唐卿卿讲了一遍。 “果然热闹啊。”唐卿卿一边说,一遍用小锤子敲核桃。 “是啊,也不枉咱们故意卖给大少夫人这些消息。”半夏点点头。 茯苓却担忧道:“夫人这般行径,万一她不补嫁妆怎么办?” “她会补的。”唐卿卿篤定道。 她这个母亲,还是十分看重侯府,看重她那个父亲的。 “我那个大嫂,还挺聪明的。” 在那种情况下,还又给自己挣出来一条路。 日后唐泽明可有得受了。 “是啊,很聪明。”茯苓点点头,又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这么著吧。”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等到唐泽明受段时间的罪,再把这些透露给母亲即可。 到时候,母亲又岂会饶了宋凌璐? 她安心看戏就好。 见唐卿卿不想说,茯苓也就没有再继续问。 而是说道:“时候不早了,县主早点儿休息吧。” 半夏也说道:“县主放心,嫁妆那边属下会盯著的,若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报给县主。” 第332章 嫁妆风波(6) 松鹤堂。 唐老夫人无力的靠坐在软塌上。 喜鹊端来一碗安神汤:“时候不早了,老夫人早些歇著吧。” “我哪里睡得著。”唐老夫人揉著眉心。 喜鹊將安神汤递过去:“老夫人,先喝安神汤吧。” “嗯。”唐老夫人坐起身,慢慢喝著。 喝了几口,突然抬头:“喜鹊,你去暗中盯著,看看林氏补了多少了。” “顺便,把我的私库帐册拿来。” “是。”喜鹊应了一声,先去取了私库帐册来,这才出去了。 唐老夫人喝过安神汤后便细细翻著自己的私库帐册。 大约两刻钟左右。 喜鹊从外面走进来:“夫人已经填补了大部分,但还有少部分没补上。” “还有多少?”唐老夫人问道。 “大约二十来件吧。”喜鹊说著,拿出一张清单来递过去。 唐老夫人接过来,就著烛火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二十来件並不是特別贵重的。 “从我的私库里补过去吧。”唐老夫人將单子又递迴给喜鹊,说道。 “啊?”喜鹊一愣:“这不该是夫人补的吗?” “这些年她在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唐老夫人说道。 “如今补了大部分,也算是得了教训。” “这眼看就子时了,难不成还真让我儿难做吗?” 这般丑事,怎好捅到亲家面前? 这一年来,侯府丟的脸已经够多了。 而且…… 唐老夫人的手指不由的紧了紧。 她又想起林婉言面无表情的用簪子杀死茶露的情景。 一颗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也不想再逼急了林婉言。 左不过二十件嫁妆而已,她出的起。 “是,老夫人。”喜鹊应了一声。 “还有,泽明那里,你明日亲自去安排。”唐老夫人又说道。 “泽明如今再怎么脾气暴躁,再怎么打人骂人,那也是我侯府的子孙。” “就算是暂时关起来养性,也绝不能被苛待。” “是,老夫人。”喜鹊再次点点头。 “希望这侯府,早日安稳下来。”唐老夫人长嘆一口气。 前些日子去济世庙烧香貌似也没什么用。 侯府还是一样,最近烂七八糟的事情就没断过。 何时才是个头。 “老夫人,早些睡吧。”喜鹊又说道。 “嗯。”唐老夫人这才从软塌上起身,扶著喜鹊的手走到床边。 喜鹊伺候唐老夫人睡下后,这才去办唐老夫人交代的事情。 倚梅院。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一睁眼就看到半夏杵在床边。 “看来是有结果了?”唐卿卿坐起来。 “嗯。”半夏点点头:“夫人补了大部分,剩下小部分是老夫人补齐的。” “老夫人开了私库,主动补齐的。” 唐卿卿笑笑:“看来是昨日母亲发疯,嚇著祖母了。” “很有可能。”半夏也忍不住笑笑。 “嫁妆不止补齐了,老夫人还多安置了一些。” “侯爷也开了私库,多添了一些进去。” “县主的嫁妆,反而比之前的还厚重了几分。” “夫人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茯苓拿过一旁架子上的衣服,笑道。 “对了,老夫人派了她身边的喜鹊去盯著大公子的事情。”半夏又说道。 唐卿卿在茯苓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毕竟是亲孙子呢。” “半夏,你去盯著些。” “爭取让宋凌璐合了心意。” “好,属下明白。”半夏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幸而县主马上就要出嫁了。”茯苓帮唐卿卿整理好衣裙,说道。 这府里乌烟瘴气的一团,比宫里的糟心事也不少。 只是可怜五公子了。 不像县主这般,能出嫁离开,除非他肯去入赘。 “县主,五公子来了。”秋桐从外面走进来。 茯苓抿了抿唇。 真是不能背后琢磨人,这不一琢磨一个准儿。 “这么早。”唐卿卿愣了一下:“让他在厅里稍候。” “是。”秋桐点点头。 唐卿卿穿好衣服后,开始洗脸梳妆。 茯苓的手很巧。 不多时就帮唐卿卿收拾利落了。 唐泽照正在厅里喝茶。 见唐卿卿走进来后,便忙的起身道:“昨儿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身边的丫头已经告诉我了。” “母亲真是糊涂。”唐泽照嘆了一口气。 “她不喜我这个女儿,所以才这么干的。”唐卿卿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好在父亲和祖母发现及时。”唐泽照又说道。 “已经追回了你的嫁妆,並且添补了部分。” “马上你就要出嫁了。” “我观九皇子待你极好,日后也算苦尽甘来了。” 说起这话时,唐泽照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伤感。 他捨不得卿卿出嫁。 可也知道,这侯府於卿卿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便是我出嫁了,五哥也还是我五哥。”唐卿卿笑道:“况且,同在京城中,想要见面也容易。” “是啊是啊。”唐泽照连连点头。 “五哥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唐卿卿问道。 “嗯。”唐泽照点点头:“打算在你这里蹭点的。” “秋桐,传饭吧。” “是,县主。”秋桐点点头。 唐卿卿和唐泽照也移步饭厅,兄妹两人边说边聊。 早饭还没吃完,松鹤堂就来人了。 是个小丫鬟。 “县主,老夫人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等用过早饭后,我就过去。”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 唐泽照紧忙著把碗里的粥一口闷了:“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担心。”唐卿卿说道。 “祖母这个时候叫我,只可能是安慰我。” “让我不要告诉外祖一家。” “说的也是。”唐泽照又塞了两个小笼包:“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他还有事儿要去找二哥四哥商量商量呢。 卿卿出嫁,得由兄长背著上轿。 他想亲自背卿卿上轿。 但是他前面还有二哥和四哥,他总不能直接越过去。 所以得去找他们商量商量。 “五哥慢点走,刚吃了饭不能跑,小心肠子疼。”唐卿卿嘱咐道。 “好,我知道了。”唐泽照立刻慢下脚步。 第333章 嫁妆风波(终) 唐卿卿猜的不错。 唐老夫人找她过去,无非就是安抚一二。 昨儿虽然並没有闹大,但也瞒不住人。 虽然她已经及时下了封口令,也是对府外的。 府內,该知道都知道了。 “昨日的事情……”唐老夫人说著,嘆了一口气:“委屈我的卿卿了。” “好在你母亲知错就改,已经给你补全了。” “为了补偿你,你父亲和我又添了些进去,卿卿就別把此事放在心上了,可好?” “一切就按祖母说的。”唐卿卿毫不在乎的说道。 倒是让唐老夫人一肚子劝诫的话无从说起了。 祖孙两人又坐了片刻,唐老夫人说道:“马上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回去多准备准备吧。” “是。”唐卿卿起身:“孙女告退。” 说完,唐卿卿就离开了。 唐泽照离开倚梅院后,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唐泽月的房间。 唐泽月正在看书。 “二哥,这么努力啊,大早上的就看书。”唐泽照大喇喇走进来。 “反正閒著也无事。”唐泽月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招呼唐泽照坐下,而后倒了一杯茶。 “你可用过早饭了?”唐泽月问道。 “用过了。”唐泽照抿了一口茶:“在卿卿那里用的。” 唐泽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隨即也抿了一口茶:“那挺好的。” “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唐泽照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確实有一件事情想求求二哥。” “你我兄弟,有话就直说吧。”唐泽月说道。 “卿卿马上就要大婚了,按规矩,需要家中兄弟背著上轿,我想亲自背卿卿上轿。”唐泽照说道。 “今年夏天,我身子一直不好。”唐泽月说道:“卿卿大婚,我还真没办法背她上轿呢。” “多谢二哥。”唐泽照忙的说道。 “你肯替我分担,应该是我说谢谢。”唐泽月笑笑。 他今年夏天接连经事。 虽然现在看著外面好了,但其实里子还是有些亏的。 真要背唐卿卿上轿,未必能支持的住。 老五愿意站出来,他確实很感激。 只是…… 唐泽月顿了一下,说道:“即便我身子不適,按照规矩,也该是老四。” “我会去再求求四哥的。”唐泽照笑笑。 四哥和卿卿不和,想必也不愿意背卿卿上轿,他有十分的把握。 “那你快去吧。”唐泽月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將剩下的茶一口喝了,便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回过头来:“二哥,我怎么感觉你这几日有些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唐泽月一愣,问道。 “说不上来。”唐泽照绕回来看了唐泽月一圈:“就是感觉。” “行了,也別乱感觉了,快走吧。”唐泽月撵人道。 “那我走了。”唐泽照说完,便一溜烟走了。 看著唐泽照走远后,唐泽月这才起身,重新回到书桌旁,翻看起刚刚的书本来。 他以前不喜读书,毕竟有大哥珠玉在前。 这几个月,他经了不少事。 也挨了不少打。 养病的时候,实在躺的乏了,便隨便翻了几本书。 没想到竟能沉得下心看看了。 这些日子,倒是有些上癮了。 或许五弟说的变化,应该是他这身上有了那么一丝读书人的味道了吧。 唐泽照很快就去了唐泽间的院子。 唐泽间正在吃早饭。 唐泽照便在厅里等著,喝了好几杯茶后,唐泽间才吃完了。 “你大早的来我这里做什么?”唐泽间问道。 “有件事情想求四哥。”唐泽照说道。 “求?可別和我用这个字,我可担不起五弟这个字。”唐泽间语气凉凉的。 唐泽照眉头皱了皱:“卿卿大婚,我想亲自背她上轿。” “那你去找二哥,找我干嘛?”唐泽间问道。 “二哥同意了。”唐泽照说道:“所以,我来问问四哥。” “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我才不愿……”唐泽间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了:“那可不行。” “按照规矩,二哥下面是我,该由我背著大妹妹上轿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求四哥的吗?”唐泽照说道。 “不行,我也想背大妹妹上轿。”唐泽间直接拒绝道。 “四哥不是和大妹妹不和吗?为何还非要背大妹妹上轿?”唐泽照皱眉问道。 “谁说不和?”唐泽间哼了一声:“反正此事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气的唐泽照怒喝:“唐泽间……” “你该叫我一声四哥。”唐泽间打断道:“好了,我今日还有事,你回去吧。” “此事我是绝不会同意的,你不用枉费心机了。” “你到底图什么?”唐泽照怒问。 “我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有哪里不对?”唐泽间起身道:“你愿意在这待著就待著吧,我还有事儿。” 说完,唐泽间便离开了。 气的唐泽照直跳脚。 唐泽间离开自己的院子后,直接出了府,在街上饶了一圈儿后,去了端郡王府。 求见端郡王。 顾昱此刻並不在王府中,所以唐晓晓直接去厅里见了。 “郡王入宫去了。”唐晓晓笑笑:“四哥这个时候来找郡王,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知道郡王不在,我不是来找郡王的。”唐泽间笑的一脸宠溺。 “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唐晓晓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唐卿卿马上要大婚了,二哥身子不好,不能背她上轿,由我背她上轿。”唐泽间一脸喜意。 唐晓晓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 四哥管这个叫好消息? 他就这么想背唐卿卿上轿的吗? 他们关係也这么好了? 唐泽间没看到唐晓晓脸上僵住的笑意,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就让她好好出出丑。” 唐晓晓神情这才好了许多:“四哥可莫要胡闹。” “那可是未来的九皇子妃。” “你若是闹大了,小心皇上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著走。” 唐泽间不屑的“切”了一声,而后说道:“我有分寸,不会闹大的,你放心吧。” “我只是让她在人前出点儿小丑而已。” “我也会儘量安排好,就算出了事儿,也不会怪罪到我的身上。” 唐晓晓还是假意劝了两句:“要不算了吧。” “毕竟那是她大喜的日子。” “我们一母同胞,血浓於水,这样不好,还是要顾念亲情的。” 唐泽间哼了一声:“她也配?” 第334章 大婚(1) 很快,到了唐卿卿大婚的日子。 正常人家,姑娘出嫁,做母亲的都会给女儿梳头。 还有一首梳头歌。 边念边梳。 但是唐卿卿这里,却不见林婉言的身影。 “县主,都这个时辰了,夫人怎么还不过来。”秋桐往外张望了好几次,著急道。 再耽搁下去,梳妆就要耽误了。 万一误了吉时怎么办? 唐卿卿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心里也早已经不在意了。 “梳妆吧。”唐卿卿淡淡说道。 “可是,夫人还没给您梳头。”秋桐抿著唇:“要不奴婢亲自去请一趟?” “不必。”唐卿卿摆摆手:“就这样梳妆吧。” 茯苓顿了一下:“县主,出嫁之前由母亲梳头,是一种祝福。” “我知道。”唐卿卿不在意的笑笑:“我不需要这种祝福。所以,赶紧梳妆吧。” “人生在世,並不是每一样祝福都必须要得到的。” “难道没有这个祝福,我未来就会不幸吗?” “肯定不会。”茯苓忙的说道:“县主將来,必定平安顺意。” “那不就得了。”唐卿卿拿起一旁的梳子,自己给自己梳了几下:“开始梳妆吧。” “是。”茯苓点点头,这才和喜娘一起给唐卿卿梳妆。 新娘妆,尤其是皇室新娘妆。 十分繁琐。 唐卿卿在梳妆檯前都坐的腰都酸了,才终於化好了。 接下来就是盘头。 喜娘一边说吉祥话,一边给唐卿卿盘发。 每一个步骤都有讲究似的。 唐卿卿一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但架不住时间实在冗长。 又累又无聊。 很快,髮髻梳好了。 茯苓端详了一番,赞道:“县主真漂亮。” “就你嘴甜。”唐卿卿笑笑。 “喜服拿过来了,奴婢伺候县主穿上。”茯苓也跟著笑笑,而后和秋桐等人一起帮唐卿卿穿喜服。 喜服比寻常衣服更加繁琐,还有各种讲究。 唐卿卿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茯苓秋桐等人卯足了劲儿打扮。 等到好不容易一切都收拾妥当。 唐卿卿站在穿衣镜前。 镜中的人,温婉大方又不失美艷,確实挺不错的。 唐卿卿自恋了一瞬,而后忍不住笑了笑。 一屋子丫头婆子都忙不迭的说出各种讚美的吉祥话来。 唐卿卿心情极好:“茯苓,都赏。” 正说著,林婉言慢悠悠的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梳妆好的唐卿卿的,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快。 “你怎么不等我来梳头,就擅自梳妆?”林婉言质问道。 “母亲这个时间过来,是要为我梳头的?”唐卿卿转过身来,淡淡的反问道。 “当然。”林婉言蹙著眉头:“女子出嫁,当由母亲梳头。” “这个时间梳头,然后再梳妆更衣,母亲觉得,时间上来得及吗?”唐卿卿抬眸,问道。 “皇家娶媳,是有规定时间的。” “若是因母亲耽搁了,侯府失了顏面是小,衝撞了皇家是大。” “故而,女儿才自作主张的。” “母亲应当不会怪罪女儿吧?”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確实是出了些意外,所以才耽搁了。” “你既已梳妆,那就这么著吧。” 说完,林婉言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她的大女儿出嫁,她不但没有梳头,更连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 满屋子的丫头婆子都觉得林婉言太过分了。 只有唐卿卿是真的不在乎。 等到林婉言离开后,倚梅院復又恢復了热闹。 茯苓来来回回的检查。 如意锁,平安扣,顺心鐲等等等。 生怕少戴了哪一样。 来回检查了得有四五遍,茯苓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时,半夏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唐卿卿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了。” 唐泽间想要借著背她上轿时让她出丑,这件事情在他拒绝了唐泽照的提议后,半夏就去盯著了。 终於盯到了唐泽间的小动作。 他在他的衣服上抹了痒痒粉,等到背唐卿卿的时候,手肯定要接触的。 到时候,痒痒粉就会沾到唐卿卿的手上。 他下的量很大。 唐卿卿若是真的不小心沾染了,从侯府到九皇子府的路上,得难受死。 到时候还能不能下轿拜堂都不好说呢。 既然想算计他,那就別怪她狠心。 唐卿卿招手叫来半夏,在她耳边细细吩咐了两句。 半夏点点头,便离开了。 很快,吉时到了。 茯苓和舒云將龙凤盖头取过来,轻轻的盖在唐卿卿的头上。 一旁的丫头婆子们都纷纷跪下:“恭贺县主大喜。” 唐泽照一脸喜意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卿卿,五哥背你上轿。” 他本以为,四哥怎么都不同意,他註定没这个机会了呢。 没想到关键时刻,四哥跑的不见踪影了。 喜娘找不到人。 幸而他一直都在这里等著。 唐卿卿起身,声音温柔:“多谢五哥。” “你我至亲,何须言谢。”唐泽照將唐卿卿背起来:“无论何时,五哥都是你的后盾。” 说完,唐泽照背著唐卿卿大步往外走。 唐卿卿心里暖暖的。 这是这个家,唯一能温暖她的地方了。 很快,唐泽照將唐卿卿背到了大门口。 身著大红新郎装的顾沉,正满眼柔情的看著唐泽照背上的唐卿卿。 那是他的新娘。 唐卿卿上轿后,府內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眾人都忍不住抬眸看过去。 就见唐泽间疯了一样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一边撕扯一边疯了一样抱著柱子乱蹭。 形象,很不雅。 顾沉只瞥一眼,便看向隨行的喜娘。 喜娘会意,立刻高呼:“起轿。” 然后锣鼓响起,迎亲队伍缓缓离开了固安候府。 但固安候府的热闹还在继续。 唐远道已经让小廝將唐泽间从柱子上扯了回来,怒斥道:“丟人现眼的玩意!” 唐泽间並不说话,只是嘶吼著。 急的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嘴巴开合了半天。 喉咙里却似塞了东西一样,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好不断去扯自己的衣服。 但是身上的衣服质量太好,而且扣子很紧。 他怎么都扯不开。 就只能拼命往旁边去蹭,试图缓解一二。 但是这般动作,落在眾人的眼里,就引起了各种窃窃私语。 唐远道眼前一黑,感觉老脸都丟尽了。 “还不把人绑了,关起来。” 小廝们立卡拿来绳子,將唐泽间五大绑起来。 唐泽间身不能动,口又不能言,而那种痒意又深入骨髓,折磨的他眼睛都红透了。 在外人看来,越发显得不堪了。 第335章 大婚(2) 唐泽间如何,唐卿卿是看不到了。 但是顾沉贴心的让风战多留了片刻,等著明日向唐卿卿转述。 他相信,唐卿卿一定有兴趣的。 迎亲的车马,从另一条街道往九皇子府行去。 一路上,广撒喜和喜钱。 围观的百姓们都在道路两旁凑热闹。 有好事的便说道:“上一次固安候府嫁女儿,可没有这个排场呢。” 有不解的便问道:“不是说固安候府最喜二女儿吗?怎么反倒二女儿没排场?” “嫁入皇室,这排场自然是皇室给啊。”那人立刻解释道。 “可见固安候府的二女儿,並不得夫君的心呢。” 一旁有人附和道:“言之有理。” 本来是隨意聊两句,谁知这些话倒在百姓间渐渐传开了。 唐晓晓得知的时候,可气的很呢。 当然,这是后话。 顾沉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是发自內心的笑意。 唐卿卿坐在轿子里,眼前一片火红。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 激动,憧憬,嚮往,还有终於离开侯府的愜意。 她自重生归来,就没有一日不想离开的。 如今,终於达成所愿。 只是,该报的仇,还没报,她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呢。 唐卿卿一路上脑子都没停。 忍不住的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又忍不住的想起重生后的种种。 最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人——顾沉。 她甚至都想不起,自己对顾沉的感情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有所转变的。 或许,这就是日久生情不自知吧。 想到这里,唐卿卿的脸颊突然泛起几分火热,连耳尖儿都火辣辣的。 当下不由的深吸几口气。 平復自己的心情。 固安候府距离九皇子府虽然不算近,但並未错过进门的吉时。 隨著喜娘的唱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唐卿卿面前。 顺著盖头,能隱约看见。 唐卿卿知道,这是顾沉的手,他要带著她,走进一段全新的生活。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轻轻搭在这只大手上。 大手炙热,烧的她一颗心都跳的快了起来。 隨著唐卿卿下轿,喜娘又开始说起各种吉祥话来,一句接一句,没有任何重复。 从正门入,穿过走廊,最后到了正厅。 正厅,明德帝和皇贵妃高坐正位。 顾昱站在人群中,手指捏的发白。 当初他迎娶唐晓晓时,大婚办的特別仓促,父皇和母后也没有登门。 如今老九成婚,父皇竟然亲临。 太偏心了吧。 “一拜天地。”儐相高呼。 唐卿卿根据喜娘的指引,与顾沉一同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儐相再次高呼。 这一次,唐卿卿和顾沉同时朝著明德帝和皇贵妃拜了下去。 其实皇贵妃这个位子,该有皇后坐的。 但是皇后抱病,没跟著同来。 所以明德帝才让皇贵妃坐在了这里,毕竟是顾沉生母,当得一拜。 “夫妻对拜。”儐相拖长了声音,再次高呼。 唐卿卿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攥著喜绸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身子也有些僵硬。 幸而一旁有喜娘搀扶,才並未出错。 “送入洞房。”隨著最后一声唱喏,喜娘搀扶著唐卿卿离开了。 婚房內。 茯苓和半夏守在唐卿卿身边。 “县主,累不累?要不您靠著奴婢些?”茯苓往唐卿卿身边站了站。 “还好。”唐卿卿的声音中,有些疲惫。 成婚真累人啊。 “九皇子给您准备了一些吃食,您要不要吃一些?”茯苓又问道。 “等会儿吧,还不饿。”唐卿卿摇摇头。 婚服繁冗,脱穿不便。 所以忍一下吧。 没等多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属下去看看。”半夏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就看到永安公主和顾离站在外面。 “公主,郡主。”半夏立刻行礼道。 “不必多礼,我们奉皇兄之命,来陪著皇嫂。”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公主请进。”半夏侧开身子。 永安公主和顾离脚步轻快的跑到唐卿卿面前。 “卿卿,我们来了。” 顾离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不能再叫卿卿了,该叫皇嫂。” 唐卿卿俏脸忍不住一红:“就你促狭。” 顾离笑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有了永安公主和顾离说话解闷儿,接下来的时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很快,傲霜就来了:“公主,郡主,九皇子要回来了。” “得,他回来,我们就得走了。”永安公主站起身:“卿卿,我明儿在宫里等著你。” “好。”唐卿卿点点头:“今日劳烦你们了。” “皇嫂这话真见外。”永安公主佯怒道:“皇嫂再这么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顾离说道。 “日后不会再说了。”唐卿卿忍不住笑笑。 “那我们走了。”永安公主和顾离双双离去,屋里又恢復了安静。 不多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卿卿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虽然两世为人,但新娘子还是第一次做,一颗心忍不住的怦怦的跳著。 她紧张。 隨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卿卿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 双手死死的绞著手里的帕子。 整个背都绷的紧紧的。 “紧张?”顾沉的声音,在唐卿卿的耳边响起。 仿佛带著奇异的安抚,竟让唐卿卿的一颗心瞬间变得安定起来。 “之前有,现在不了。”唐卿卿说道。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喜娘在门外自报身份,得到允许后,这才推门而入。 又是一系列的吉祥话,以及各种规矩。 等到顾沉终於拿起喜秤的时候,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顾沉拿著喜秤,手心里忍不住冒出汗。 他其实也很紧张。 隨著盖头被挑落,顾沉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他的卿卿,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太美了。 唐卿卿抬眸,含羞带怯的看了顾沉一眼,而后又飞快的垂下眼眸。 一颗心再次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好在喜娘很快又说道:“请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共饮交杯酒,从此天长地久。” 第336章 大婚(终) 看著唐卿卿和顾沉饮过交杯酒后,喜娘这才躬身退下了。 喜房內,只剩下一对新人。 唐卿卿抿了抿唇,乾巴巴的说道:“適才听说,你喝醉了,要不要先喝些醒酒汤?” “骗他们呢,都是白水。”顾沉握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今日是我们的洞房烛,我怎么可能喝醉。” “再说了,还有十二他们挡酒。” “今日折腾了一天,又穿的这般沉重,可累了?” “我帮你卸了这些釵环吧。” “我,我自己来就好。”唐卿卿將手抽出来,起身坐到梳妆檯前。 顾沉跟了过来:“你乖乖坐著,我来。” 顾沉的手法並不利落,但是动作很轻柔,並没有扯疼唐卿卿。 很快,就將唐卿卿的髮饰全都拆了下来。 而后將髮髻解开。 从梳妆檯上拿起一把檀木梳子,轻轻的帮唐卿卿梳头。 一下又一下,口里还念念有词。 唐卿卿细听了一会儿,却始终听不清他念叨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说什么呢?” “今日你出嫁,你母亲並未给你梳头祝福,但是没关係,你有夫君日日为你梳头。”顾沉说道。 “而且,夫君的祝福,会更好。” “祝我们今生共白头。” 唐卿卿有些动容,眼里噙著泪,点点头:“嗯,我会和夫君共白头的。” 拆卸完髮饰,顾沉出门叫人抬了洗澡水进来。 “这一日你也累了,先泡个澡舒缓一下吧。”顾沉说道。 唐卿卿有些惊讶。 外祖母,舅母还有舒云嬤嬤和魏嬤嬤都和讲了女子的洞房烛夜。 並没有泡澡这一项啊。 迎著唐卿卿惊讶的目光,顾沉笑道:“无妨,乖乖去吧。” “嗯。”唐卿卿这才点点头。 而后在茯苓和秋桐的侍候下,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確实能缓解身体的疲惫。 泡过澡后,唐卿卿穿著一身大红的寢衣,坐在梳妆镜前,顾沉亲自帮她擦头髮。 头髮擦乾后,撩起唐卿卿的一缕髮丝,放在自己的鼻端,轻笑道:“卿卿的发香,很好闻。” 唐卿卿结巴道:“哪,哪有什么发香。” 顾沉强忍著心中的悸动,取过一旁的玫瑰膏子,细细的帮唐卿卿擦脸擦手。 “身上要不要抹一些?”顾沉凑在唐卿卿耳边,轻声说道。 “不,不用了。”唐卿卿俏脸瞬间涨的通红。 “我觉得,还是抹上一些的好。”顾沉一本正经的说道:“卿卿可不能厚此薄彼。” “什么厚此薄彼?”唐卿卿抿著唇,声音很小,很轻。 “脸和手都抹了,身上不抹,这不是厚此薄彼吗?”顾沉说著,將唐卿卿打横抱了起来。 唐卿卿没防备,嚇的惊呼一声,而后紧紧抱住顾沉的脖子。 顾沉笑笑,抱著唐卿卿往床榻上走去。 唐卿卿一颗心跳的更快了。 她感觉,这颗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很快,顾沉將唐卿卿抱到榻上。 唐卿卿紧闭著眼睛,不敢睁开。 哪怕她外祖母她们给她灌输了再多的理论知识,她终究是第一次经歷。 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顾沉笑著弯腰,在唐卿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卿卿,別紧张。” “我,我不紧张。”唐卿卿紧闭著眼睛说道。 顾沉拉著唐卿卿的手,又轻轻將她额边的髮丝拢到耳后:“卿卿不紧张啊,可是我有点儿紧张。” 唐卿卿闻言,顿时睁开了眼睛。 眸底带著几分羞怯,有些笨拙的安慰道:“你,你也別紧张。” “有卿卿安慰,自然就不紧张了。”顾沉脱了鞋子,將唐卿卿揽入自己的怀中。 唐卿卿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不过,顾沉並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么轻轻抱著她,和她东拉西扯的说话。 唐卿卿渐渐的也就不紧张了。 顾沉见状,眉眼间带出一抹笑意,而后便是水到渠成。 鸳鸯被里红浪翻滚。 第二日。 唐卿卿其实不想起床。 就算昨夜顾沉怜惜她,並未折腾很久。 毕竟是初为人妇,一番折腾下来,腰酸背疼的紧。 但今日要入宫请安,不能晚了。 顾沉在唐卿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等从宫里请安后再继续睡。” 而后又在她耳边轻笑道:“放心,今晚不折腾你。” 唐卿卿的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其实,我也不想起。”顾沉捏了捏唐卿卿的小脸:“果然春宵苦短啊。” 唐卿卿一把推开顾沉,红著脸说道:“別,別闹了,快起来。” 顾沉见状,也不再逗她,利落的起身。 唐卿卿本想著,身为妻子,该帮自己夫君穿衣的。 但是顾沉动作很快,她起身下来时,顾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不但如此,还伺候她穿衣呢。 “我,我自己来就好。”唐卿卿忙的说道。 “別动。”顾沉轻笑一声:“伺候自己妻子更衣,我很乐意的。” 穿好衣服后,顾沉这才叫茯苓她们进来伺候。 洗脸,梳妆。 饭厅里,早饭也准备的丰盛,各种各样的都有。 唐卿卿吃了些包子糕点。 一口粥或者汤都没喝。 毕竟今日还要入宫请安的,不方便。 等到两人用过早饭后,这才一同上了马车,往宫里去了。 虽说唐卿卿並不是第一次进宫,也不是第一次见皇太后,太后,皇贵妃等人。 但如今身份不同,心里不紧张是骗人的。 顾沉也知道。 所以一路上都在聊一些轻鬆的话题。 等到宫里时,唐卿卿的心態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两人先去了万寿宫。 皇太后此刻正坐在软塌上,和皇贵妃说说笑笑的。 一旁还有永安公主不断凑趣儿。 就见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启稟太后娘娘,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皇太后说道。 很快,小太监就领著顾沉和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儿携妻唐氏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顾沉一进来,就领著唐卿卿行了跪拜大礼。 “快起来吧,地上凉。”皇太后语气温和的说道。 “多谢祖母。”顾沉谢恩后,便和唐卿卿一同起身了。 一旁的嬤嬤立刻递上了皇太后准备的红包。 第337章 皇后中毒 再次拜谢过皇太后,顾沉又领著唐卿卿给蒋雨桐行了跪拜大礼。 蒋雨桐亲自將唐卿卿扶了起来:“快起来,不用多礼。” 一旁的元如也立刻递上了厚厚的红包。 等到顾沉和唐卿卿行过跪拜之礼后,永安公主这才上前一步:“永安给九皇嫂见礼了。” 唐卿卿忙一把扶住永安公主,俏脸涨的通红:“妹妹不必多礼。” “快坐吧。”皇太后慈祥的笑道。 “多谢皇祖母赐座。”顾沉和唐卿卿齐声道。 落座后,皇太后按照规矩嘱咐了几句。 无非就是什么一定要夫妻和睦,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等等的话。 唐卿卿恭敬的听著。 皇太后也只是嘱咐了一番,而后便转了话题:“你外祖一家,可见过了?” “回皇祖母,大婚之前已经见过了。”唐卿卿说道。 “本来定国公一家,应当年前才能回京。”皇太后抿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只是为了赶上你的大婚,把一切都提前了。” “虽然说起来,只是一句话。” “但这个中的艰辛,想必以你的聪慧,也能猜出一二来。” “你外祖一家,很看重你这个外孙女。” 唐卿卿立刻说道:“孙媳明白。” “你是个聪慧的。”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说起来,哀家与定国公夫人也许久未见了。” “改日叫上你外祖母,来哀家的万寿宫坐坐吧。” “是,皇祖母。”唐卿卿点点头。 “好了,坐了这半日,哀家有些乏了,就不留你们了。”皇太后说道。 “孙儿/孙媳告退。”顾沉和唐卿卿起身道。 “你们母后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但你们二人新婚,也该去拜见一二。”皇太后又嘱咐道。 “孙儿明白。”顾沉点点头。 “嗯,去吧。”皇太后这才摆摆手:“皇贵妃和永安也先回吧,哀家乏了。” “是,太后娘娘。”蒋雨桐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而后,四人便一起离开了万寿宫。 “你们先去未央宫拜见皇后娘娘,本宫和永安在翊坤宫等你们一起用午饭。”蒋雨桐说道。 “是,母妃。”顾沉点点头。 而后便和唐卿卿一起往未央宫去了。 未央宫。 燕茹菲正斜斜的靠在软塌上,身上盖著一个很薄的锦被。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一名小宫女端著药碗走过来。 茱萸立刻起身,接过药碗,而后挥挥手。 转而看向燕茹菲:“娘娘,温度正好。” 燕茹菲这才懒懒的起身,接过药碗一口乾了,又拿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 “昨日老九大婚,皇上竟亲自带著蒋氏去了。” 茱萸接过药碗,说道:“若非娘娘病了,皇上定会带著娘娘前往,皇贵妃可没那个资格。” “可事实是,皇上带著她去了,还让她安稳的受了老九夫妻的礼拜。”燕茹菲脸色很难看。 茱萸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她也觉得明德帝这件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老九夫妻应该快过来了吧?”燕茹菲也没非要茱萸安慰。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明德帝偏心。 偏心蒋氏,还有那个新纳的贱人。 “他们入宫先去太后娘娘那里,想必快要过来了。”茱萸说道。 “任凭如何,他们成婚还是要来拜见您这个嫡母的。” 正说著,门外有小太监进来:“皇后娘娘,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前来请安。” “请他们进来吧。”燕茹菲点点头。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 很快,顾沉便领著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样行的是跪拜大礼。 “儿臣携妻唐氏,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燕茹菲声音虚弱:“免了,坐吧。” 一旁的茱萸立刻递了红包过去。 “昨日你们大婚,本宫应该与皇上一起到场恭贺的。” “只是这身子实在不爽利。” 燕茹菲说著,又咳嗽了两声,一旁的茱萸急忙递茶。 顾沉道:“母后自当保重凤体。” “待会儿你们可是要去翊坤宫?”燕茹菲止住咳嗽后,抬眸问道。 “是的。”顾沉点点头。 “也好。”燕茹菲嘆一口气:“如今皇贵妃也艰难,你们多入宫看望一二。” “那个意嬪实在是个厉害的角色……” 確实厉害啊,才入宫几个月而已,就已经晋升到了嬪位。 说著,又咳嗽两声:“瞧瞧,本宫都病糊涂了,竟和你们胡说起来。” “本宫病著,也就不虚留你们了。” “去吧。” “是,母后好生安养,儿臣携妻告退。”顾沉起身道。 “茱萸,送送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燕茹菲吩咐道。 “是。”茱萸应了一声。 “说起来,九皇子妃和晓晓还是亲姐妹呢,日后可一起来未央宫坐坐。”燕茹菲又说道。 “是,母后。”唐卿卿点点头。 “去吧。”燕茹菲摆摆手。 离开未央宫后,唐卿卿和顾沉一起去了翊坤宫。 蒋雨桐命人上了茶。 然后笑道:“本宫还以为你们要多待一会儿呢。” “皇后娘娘身子不適,所以儿臣和卿卿略坐了片刻便告退了。”顾沉说道。 唐卿卿闻言,抿了抿唇。 顾沉见状,立刻对著蒋雨桐使了个眼色。 蒋雨桐会意:“元如,让她们都下去吧,本宫和老九夫妻还有永安自在说会儿话。” “是。”元如点点头。 “卿卿,刚刚你可是看出了什么?”顾沉问道。 “皇后娘娘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就算殿內已经清场,唐卿卿还是压低了声音。 “中毒?”三人大惊。 “卿卿,你可能確定?”顾沉面色凝重,此事並非玩笑。 “能。”唐卿卿点点头。 而后又似不解:“此毒虽然难了些,但墨太医应该能诊断出来才对……” “墨太医並非是皇后的惯用太医。”蒋雨桐解释道。 “皇后的惯用太医姓韩。” “医术比起墨太医来,要相对差一些。” “原来如此。”唐卿卿恍然道:“此毒確实难,整个太医院怕是也只有墨太医能察觉到。” “此毒虽难,但是並不会顷刻间要人性命。” “必须常年累月才可以。” “毒素积攒个三五年,若遇风寒,便会全面爆发。” “顷刻间要了人的性命。” 第338章 唐泽间的后遗症 顾沉,蒋雨桐还有永安公主再次变了脸色。 可以积攒三五年都不被查出。 然后遇到风寒,便顷刻间可要人性命。 此毒,好毒啊。 究竟是谁给皇后下毒的? 皇后素来谨慎,她的未央宫也如同铁桶一般。 寻常人肯定近不了身的。 “卿卿,此毒可容易解?”蒋雨桐问道。 “不容易。”唐卿卿摇摇头:“只要中毒,想要完全清除,就必须用龙吟针。” “除此之外,就只能停止服用毒药,细细养著。” “养个十年八载的,也行。” “只是人中毒后,身体底子会变得比较脆弱,不是那么容易养的。” “卿卿,你给母妃诊一下脉。”顾沉急忙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其实靠看的,她就能看出来,皇贵妃並未中毒,而且身体很好。 但还是细细诊了一番。 有那么一点点上火而已,药都不用吃。 “母妃身体很好,只是有些上火,不用服药,只要忌口几日便可。”唐卿卿说道。 “辛辣刺激的,儘量別吃。” “另外,多喝些白水。” “多谢卿卿。”蒋雨桐收回手来。 “母妃客气了。”唐卿卿不好意思的笑笑。 “卿卿,你是不是通过望,便可看出中毒与否?”蒋雨桐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除非才中毒一两日,那种需要把脉才可以,三日之上,观望即可。” “母妃想求你一件事情。”蒋雨桐拉住唐卿卿的手。 唐卿卿立刻说道:“母妃吩咐即可。” “母妃想请你看看宫里的妃嬪,还有没有和皇后一样中毒的。”蒋雨桐说道。 “没问题。”唐卿卿点点头:“只是,儿臣也不好一一拜访。” “改日本宫会办个赏菊宴。”蒋雨桐说道。 “好。”唐卿卿再次点点头。 “母妃,您是想到了什么吗?”顾沉问道。 “不止皇后这两日身子不適,容妃和柔贵妃也身子不適。”蒋雨桐说道。 “本宫去看过,状態和皇后很相似。” “所以我怀疑,这可能並非是针对皇后一人的。” “不是针对皇后一人的……”顾沉皱起眉头:“容妃,柔贵妃……” “他们都是武將家族出身……” 顾沉猛地抬头:”难道是有外朝的奸细入了宫,想要以此威胁那些朝廷武將?“ “不排除这个可能。”蒋雨桐说道:“但也有其他可能。” “具体的,等卿卿看过之后再说。” 唐卿卿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来,从中倒出两颗药来:“母妃,永安,你们一人一颗。” “服用后,三个月內可保你们百毒不侵。” 蒋雨桐和永安公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著茶水吞了。 唐卿卿心底一片柔软。 她们这是全心的信任她,这种感觉很好。 中午,唐卿卿和顾沉在翊坤宫吃的饭。 饭菜很丰盛。 有很多唐卿卿爱吃的菜。 唐卿卿知道,肯定是顾沉和母妃提及的,而母妃也是真心爱护她。 用过午饭后,夫妻两人便起身告辞了。 回府的马车上。 唐卿卿说道:“你说,那些毒多半是外朝的奸细所为。” “他们怎么就篤定我们的太医诊断不出来?” “又或者,他们怎么就篤定,我们的太医中就没有会龙吟针的呢?” “墨太医的师父可是费神医。” “若是墨太医將她请回来,他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簣了吗?” “甚至还会暴露身份。” 顾沉点点头:“你分析的很对,或许並不只是如此。” 唐卿卿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还有別的可威胁的事情?” “朝堂臣子,没有特別乾净的。”顾沉说道。 “若是他们有了大把柄被人抓住,到时候为了自保也可为人所用。” “宫里的娘娘中毒,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又或者,他们还有后手。” “后手……”唐卿卿抿了抿唇:“我暂时想不到。” “此事交给我便好。”顾沉轻轻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一定。”顾沉温和的笑笑。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昨日,有关唐泽间的后续。”顾沉抿了一口茶。 “你派人去看了?”唐卿卿忙问道。 “风战比较喜欢看热闹,昨日他留在侯府看了半日。”顾沉说道。 “那后来如何了?”唐卿卿双眸亮晶晶的。 “你父亲怕他丟人现眼,便命人將他捆了,关了起来。”顾沉说道。 “他身不能动,又口不能言,只能生生忍受著。” “偏生那药不要命,也昏不过去。” “更妙的是,身上並无什么明显的症状,只是比寻常略微红了些。” “但又奇痒无比。” “唐泽间一直忍了一天一夜,你父亲才想起他来。” “彼时,药效已经过了。” “不痒了,他也能开口说话了。” “但是,落了点儿病根。” “不能被人触碰,谁若是不小心碰他一下,他便会浑身抽搐。” “赵府医头髮都薅禿了,也没诊断出病因来。” “你父亲已经上书,去请太医了。” “这是他自作自受。”唐卿卿说道:“这些痒痒粉,本是他给我准备的。”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不过他的嗓子,是我下的药。” “只是没想到,我父亲对他的儿子那么漠不关心,硬生生的忽略了一天一夜。” 只能说是,亲情淡薄。 “是啊,他是自作自受。”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 “若是我出手,他定会更惨。”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妻子的。” 唐卿卿顺著顾沉的力道往他怀里靠了靠,笑容很甜蜜:“那日后夫君保护我。” “一言为定。”顾沉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快,回到了九皇子府。 走到她的居所前时,顾沉顿下脚步,问道:“卿卿,可喜欢这个名字?” 唐卿卿这才注意到,她的居所名字叫“明月苑”。 “喜欢。”唐卿卿点点头。 顾沉闻言,眉眼间立刻溢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你便是我心中唯一的明月。” 第339章 三朝回门(1) 傍晚时分。 九皇子府的管家莫閒来到了明月苑。 请唐卿卿过目一份礼单。 三朝回门的礼单。 唐卿卿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礼单很丰厚。 也没有任何错处。 “可以,就按这个吧,辛苦了。”唐卿卿眉眼间带著柔和的微笑。 莫閒立刻道:“皇子妃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知皇子妃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唐卿卿摇摇头:“莫管家去忙吧。” “是。”莫閒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明月苑,又亲自去点了一遍礼单中一应物品。 殿下爱重皇子妃,他们这些僕从属下自然也要恭恭敬敬。 断不能出一丝差错。 一直到用晚饭的时候,顾沉才回来了。 按说他才新婚,是有休假的。 但因为皇后中毒一事,回府后他便派人找来了十二皇子顾时。 两人一直研討到现在了。 顾沉本来打算留顾时一起用晚饭的,但是被顾时拒绝了。 九皇兄新婚第一天,他可不能不开眼。 送顾时离开后,顾沉便赶忙回了后院,和唐卿卿一起用晚饭。 並未提及他和顾时的研討,而是聊起了三朝回门。 “回过固安候府后,想不想再去一趟定国公府?”顾沉一边问,一边夹了一只大虾。 亲自净手,而后剥壳,放入唐卿卿的碗中。 “可以吗?”唐卿卿眼睛一亮。 “当然。”顾沉点点头,又取过一只螃蟹,细细的用蟹八件剥了,照例放入唐卿卿的碗中。 又递了一碟子姜醋过去:“螃蟹寒凉,姜醋记得多倒一些。” “我,我自己来就好。”唐卿卿不好意思道。 “我喜欢给你剥。”顾沉说著,净了手,然后又夹过一只大虾来。 他知道唐卿卿喜欢海鲜。 这剥壳的技术,还是他特地学的呢。 茯苓秋桐站在一旁,看著顾沉抢了他们的活,震惊过后又很开心。 九皇子如此重视爱护皇子妃,这是好事儿。 之后又给唐卿卿剔了鱼刺。 百般体贴。 用过晚饭后,顾沉再次净了手,仔仔细细用香皂洗了好几遍。 姜璐璐的香皂方子已经进献给明德帝了。 如今皇家店铺大卖,充盈国库。 九皇子府自然也有。 用香皂洗过几次后,那股味道便彻底没了。 但唐卿卿还是拿来了玫瑰膏子,细细的帮顾沉涂抹了一遍。 “殿下爱重我,我都知道。” “但这种事情,日后还是交给小丫鬟去做吧。” “殿下这手,是做大事的。” 顾沉反手握住唐卿卿的手,笑道:“在我心中,你才是头等大事。” 唐卿卿俏脸一红:“別闹,有人在呢。” 顾沉並不鬆开,反而一用力,將唐卿卿拉入怀中:“別殿下殿下的叫了,叫我夫君吧。” 唐卿卿挣了两下,没挣开,便隨著顾沉了。 又见顾沉一脸期盼的看著她。 平平寻常的两个字,此刻却如一座巨山压在舌尖儿上,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颗心也怦怦跳著。 “卿卿,叫我夫君,或者叫我阿沉。”顾沉的声音中,似是带著蛊惑一般,在唐卿卿耳边响起。 “你我是夫妻,天子赐婚,名正言顺,你叫我夫君或者阿沉都是应当的。” 唐卿卿又抿了抿唇,最终叫道:“阿沉。” 而后將头埋在顾沉的怀里,又轻轻叫了一句:“夫君……” 顾沉登时情动。 至於早起说的那句“放心,今晚不动你”,早就隨著这两句话烟消云散了。 以至於第二日早起后…… 面对唐卿卿咬牙切齿的责问,顾沉很是无辜的一摊手:“实在是卿卿太诱人了,我没顶住。” “还赖我了是不是?”唐卿卿瞪著顾沉。 当然,她並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昨晚,太折腾了。 顾沉食髓知味,虽然已经很努力节制了,但是节制不住啊。 “不赖不赖,都是为夫的错。”顾沉忙的认错。 唐卿卿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顾沉忙的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裙:“为夫服侍夫人更衣。” “我自己来。”唐卿卿推开顾沉。 “就当为昨夜之事赔罪了。”顾沉凑到唐卿卿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 带著一缕麻麻的痒意。 又似一只小猫爪子,在她心尖儿上挠了一下。 唐卿卿身子一软,俏脸都不由的红了几分:“別,別闹了,一会儿还要出门。” “好好好,不闹了。”顾沉这才笑眯眯的直起身子。 一边伺候唐卿卿穿衣,一边说道:“卿卿太瘦了,这腰也太细了,日后该多吃一点儿。” 唐卿卿一巴掌拍开顾沉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快去更衣,我自己来就好。” 更衣洗漱完毕后,茯苓开始给唐卿卿梳头。 顾沉却又凑了过来。 “我来。”顾沉二话不说拿起梳妆檯上的梳子,轻轻的替唐卿卿梳起头髮来。 茯苓悚然一惊,九皇子还会梳头? 天下奇闻啊。 那她可得好好围观一下。 结果,顾沉只是帮唐卿卿把头髮梳通,而后又把梳子递给茯苓:“该你了。” 茯苓抿了抿唇。 合著九皇子的梳头,是真的梳头,只是梳两下而已。 亏得自己还以为九皇子真的会盘发呢。 茯苓的手很巧,很快就帮唐卿卿梳了一个温婉大气又好看的髮髻。 除了一应珠外,又戴了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 更显得贵气十足。 用过早饭后,夫妻二人又閒聊一会儿,便出门了。 因为今日要回门。 很快,马车到了固安候府的大门口。 唐泽照一早就在这里接著了。 见到九皇子府的马车后,立刻迎了上去:“你们可来了。” 顾沉扶著唐卿卿下了马车,叫了一声:“五哥。” 唐泽照一愣,隨即眉开眼笑道:“大妹夫。” 唐卿卿见状,不由的笑著摇了摇头。 “快进去吧。”唐泽照一边说著,一边在前头引路。 先是去了正厅。 唐远道正在此等候,见到唐卿卿和顾沉两人后,立刻上前行礼:“九皇子殿下,九皇子妃殿下。” 而后才是唐卿卿福了身子:“给父亲请安。” 顾沉也拱手道:“岳父大人。” 唐远道闻言,笑容越发大了:“快,快请坐。” 而后又大声吩咐道:“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