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育良:越活越年青》 第一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叫高育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或许有的人不知道我的官有多大,这样给你形容吧。 在汉东省.... 你不当官,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当官,见我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上一世,我唯一的执念便是能在退休前转正成为汉东省委书记,最后却不料受到了老领导的儿子赵瑞龙和我的学生祁同伟的牵连鋃鐺入狱,被判十八年监禁。 没想到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时间回到了那个开始走向末路歧途的夜晚。 重活一世的高育良已然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他都已经五十九岁了,明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 官当多大才算大啊,还不如平平安安过完最后的日子,不留遗憾就行了。 高育良心態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祁同伟后又看了看在场的汉东省检察长季昌明,反贪局长陈海,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高书记,省委沙书记的电话接通了,情况我也匯报了,沙书记想和您亲自通话。” 秘书贺晓峰迴到会议室轻声在高育良耳边说道。 来了,剧情开始了。 关於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违规违纪该由汉东省检察院秘密规起来处理,还是交由京都最高检来查办,他们几人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一致决定请示下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有著上一世记忆的高育良知道会议刚开始没多久那会儿祁同伟就藉口上厕所,实则已经通知了丁义珍逃跑,现在丁义珍估计都已经在排队上飞机了,抓是完全来不及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会议实际已经没任何意义了,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 高育良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起身道:“各位稍等,我去去就回。” 走出会议室,高育良看著面前的红色座机电话心绪百转,嘆了口气后拿起了电话语气平和的说道: “沙书记您好,我是高育良,听说您今天在岩台市刚做完考察调研,辛苦了,等您回来我想第一时间跟您匯报下咱们汉东省的政法工作。” 电话那头正在考斯特公务班车上办公的空降省委书记沙瑞金,在听到高育良放低姿態的语气后微微愣神。 要知道从中央调沙瑞金空降汉东省那一天起,沙瑞金就一直在想著怎么收服或者怎么与这位省委副书记和平相处,导致现在都还没和高育良碰面,两鬢的头髮就已经白了不少。 今晚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著实给了沙瑞金很大的惊喜和疑惑,这么一位省委的专职副书记还兼著政法委书记的汉东省三號人物,竟然就这么向他坦诚又直白的投诚了。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高育良为什么会突然主动向他臣服示好,但怎么看都绝对是一件令人值得高兴的好事。 至於那位到现在还没任何表態的汉东省委正部级省长刘一河,沙瑞金觉得无所谓了,因为刘省长年底就要到岁数退休了。 停顿片刻后,沙瑞金对著手中的电话淡淡一笑道: “育良同志你也辛苦了,我这一来没先去省委反而到处跑,让你一个人担了那么多担子,我都挺过意不去的。” “至於匯报工作,我想育良同志是用错了词了,应该是咱们一起探討才对,”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没先著急到省委大院就是想置身事外,好观察自己和整个汉东省的官场。 根据上一世的了解,沙瑞金这个人有著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一样的一把手强势性格。 但李达康的强势是展露於表的,而沙瑞金却是锋芒內敛,这样的省委书记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好在现在的高育良已经没了对权势的执念,电话的开头便放低了姿態表达了对沙瑞金的臣服。 在得到了沙瑞金的肯定后,高育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接著说道:“好的沙书记,那等你回来再说。” 紧接著高育良將丁义珍的事以及眾人的不同看法,加上自己的意见,一併告诉了沙瑞金,希望他能做出指示。 但令高育良没想到,这一次沙瑞金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指示。 “育良同志,我认同你的想法,由咱们汉东检察院先把丁义珍规起来再说,毕竟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处理要比被中央通报出来的好。” “我初来乍到对汉东还不熟悉,对丁义珍这个贪官也不了解,就由育良同志代表省委给检察院下命令吧。” 此刻的高育良脑海中突然出现四个字叫做【蝴蝶效应】歷史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向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与沙瑞金结束通话后高育良没有片刻耽搁,回到汉东会议室后径直看向季昌明说道: “老季,沙瑞金书记授权我代表省委给出指示,由咱们汉东的检察院立即逮捕丁义珍。” 隨后高育良转身走到已经迫不及待站起身的陈海身前拍拍肩膀说道:“陈海,让你等久了,执行去吧。” 陈海激动看向高育良重重点头道:“明白高书记,我们一定將丁义珍给绳之以法。” 高育良笑著点点头摆手道:“散会。” 看著季昌明和陈海匆匆离去的背影,高育良暗自摇头,今晚他们註定是白忙活。 等人都基本出去后,公安厅长祁同伟这才走到高育良身边轻声道:“老师......” 高育良却没给祁同伟什么好脸色,取下眼镜呵斥道: “什么老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工作时候称职务。” 祁同伟这才委屈巴巴的改口道:“高书记,我想......” 高育良现在很累,也有很多事情要想,要做出抉择,他现在没空收拾祁同伟,也不想听他叭叭,直接摆手道: “我累了,有什么事等我休息好了再叫你来匯报,你先回去休息吧。” 逐客令都下了祁同伟也不好再说什么,弯腰一礼后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现在就剩下高育良和站在门边的秘书何晓峰。 高育良也没心情待下去了,让何晓峰去通知司机不用等了,他今晚就在办公室睡。 拒绝了何晓峰的陪同將他也打发走后,高育良独自一人背著手回到独属於他一人的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在椅子上独坐了许久以后,高育良忽然起身打开办公桌上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本香港结婚证。 看著结婚证上坐在他身边的年轻漂亮女人,高育良心中有爱也有恨,但更多的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女人。 高育良就这样安静的看著结婚证枯坐到了半夜,直到季昌明的电话打来。 “高书记,丁义珍跑了,他坐的是美联航国际航班,目的地【洛杉磯】目前已经出了国境线,恐怕......” 剩下的话季昌明虽然没有说完,但也表达的够清楚了,华国跟美国暂时没有引渡条约,人应该是追不回来了。 重生而来的高育良並没有任何惊讶,他想拯救自己,那丁义珍就必须按照原来剧本逃出国,最后死在非洲的一间中餐馆里。 如果丁义珍被抓,极有可能会把祁同伟这颗自己身边的原子弹给引爆了,然后又將汉东官场一大批高官连同自己给拉下马。 季昌明打电话来的目的就是因为高育良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也是命令的下达者,提前通知他做好准备,想想该怎么跟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匯报。 “唉~我知道了老季,但丁义珍的案子不能因为人跑了就不办了。” “引渡不了归引渡不了,国际刑警那边你还是要联繫他们发出红色通缉令,剩下的工作也不能停下来,该查查,该抓抓!” 高育良装作既无奈又愤怒的语气说道。 “是,高书记,我们检察院一定会继续一查到底的。” 结束与季昌明的电话,高育良看向窗外已经微微泛白的城市天空,喃喃自语道: “长痛不如短痛,切吧....切吧.....” 第二章: 当断则断 晨光闔眼,水波荡漾著温柔,映著影影绰绰的鸟儿渐渐隱没入公园的林间。 云,镶著金边,风,打著小旋,高育良穿著一身简短的运动装,脖子上搭著条汗巾,满头是汗的小跑在公园的跑道上。 自从放下权利的执念后高育良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不少,昨晚一夜没睡精神头依旧十足,这才出来跑跑步。 看著身边一个个將他超越的路人,一股年轻时的不服输劲重新活跃在了高育良的胸膛,哪怕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他依旧咬紧了牙关慢慢的追上了前方的路人。 晨跑结束,高育良喘著粗气坐在公园长椅上,浑身几乎都湿透完了,这可比他在家挖土可累多了,不过也更带劲。 初升的朝阳落下,万丈光芒照耀在每一寸土地上,沐浴在初日阳光中的高育良只觉得今天的日出美的令人陶醉。 以前一门心思都在官场上,从而忽略了身边太多的美好事物,让重生回来的高育良不禁感慨万千。 “是啊,我错过了好多,好多....” “与本该相濡以沫携手到老的吴老师离婚了。” “和最疼爱的女儿芳芳大吵一架后分道扬鑣。” “没有真正关心和教导好自己的学生祁同伟,导致他走上末路。” “回首望去,原来我已经错过了那么多人,做错了那么多事。” 不过感慨归感慨,生活还要继续。 高育良明白他如果还想继续看这么美丽的日出那就要抓紧开始自救了,否则后半生只能在铁窗里看日出月落。 高育良看了看时间休息的差不多了,从长椅起身开始慢跑著向省委大院出发。 秘书贺晓峰早已在大门口焦急等待了,高育良一出现在视野他便急忙跑上前递上矿泉水和新的汗巾。 高育良接过汗巾擦了擦汗,又喝了一大口水后对著贺晓峰说道: “小贺,通知司机做好准备,我上去洗漱完就回家。” 贺晓峰小声的问了一句:“高书记,要通知吴老师吗?” “不用,我会给她打电话。” 说完,高育良在门岗武警的敬礼注目下一步步走进了省委大院。 当高育良的3號专车驶出省委大院转上城市大道后,车內的身著公务正装的高育良这才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吴老师马上回家一趟,对,有事。” 两人悄悄离婚六年了,也在人前演了六年的恩爱夫妻,独处的时候两人早已没了任何的共同言语,只剩下了交易。 对於上一世吴老师背刺自己的事高育良並不恨她,这也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但这一世的高育良只想好好混到退休,和吴老师的这种利益交换的关係那就必须儘快斩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高育良回到家后立马又扛著锄头来到了后院翻土,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没一会儿就把整块土地给翻了一遍。 望著翻整完毕的土地,脸不红气不喘的高育良不由得嘖嘖惊奇。 重生后明显感觉到精神和体力越来越好了,虽然赶不上年轻时候,但也比之前好太多了。 就在这时客厅响起了开门声,吴老师回来了。 高育良放下锄头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儒雅笑容招呼道:“坐吧吴老师,我洗个手马上来。” 几十年的相处,吴慧芬从接到电话那一刻就听出了高育良语气中的冷漠,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可能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吴慧芬同样回以虚偽的假笑,应声坐在了沙发上。 高育良洗完手出来后坐在了吴慧芬对面,扶了扶眼睛开门见山道: “吴老师,是这样的,我准备等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回到省委后就跟向组织坦白咱们离婚多年的事情,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在学生们面前装恩爱了,大家自由了。” 吴慧芬脸色一变,神情惊恐的抓著高育良的手臂问道: “育良,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受什么刺激了,別嚇我啊。” “真要跟组织坦白了,你前程还要不要了,你还想不想当官了。” 高育良一脸淡然的扯开吴慧芳的手,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 “吴老师谢谢你的关心,我没受刺激只是觉得累了,从沙书记空降汉东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前途了。” “你知道的吴老师,我这辈子最后的执念就是坐上那个位置,但现在执念已经没了,我还在乎这些干嘛。” “离婚瞒报算顶多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以我这个级別和年龄最多也就被党內批评一下就完了,安稳退休还是没问题的。” 吴慧芬一脸著急的模样仿佛,依旧不死心的劝道 “育良,你怎能轻易灰心呢,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这些你比我懂。” “就算那个位置没希望了,还有刘省长啊,等刘省长年底退了你只要稍微活动下就是最有希望上去的人啊,到了正部级,你就能再延后五年退休了。” 高育良已经没有耐心了,取下眼镜扔在茶几上,不耐烦的站起身甩手道: “吴老师,吴慧芳!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醒醒吧,党和国家赋予我的权利不是让我给你当靠山的,我更不是你为学生索要前程的许愿机器。” “到此为止了!!!” 吴慧芬愤然起身,双眼含泪的与高育良死死对视,指著阳台外带著哭腔说道: “高育良!你少给我打官腔!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你说你对省委书记的位置不想了,我信! “但你说和我演累了,要向组织坦白我绝对不信!” “其实你向组织坦白的真实目的就是想抹掉你唯一的后顾之忧,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的把你藏在香港的那骚狐狸精给接到这个房子住是吧。” 当看到高育良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刺骨时,吴慧芳知道那是火山爆发的前兆,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强撑著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 “育良,你才要醒醒吧,那小高有什么好的,我是老了,但我年轻的时候难道不比她漂亮?你別忘了,她也有老的那一天。” “你好好想想,她凭什么喜欢你,虽然你年轻的时候是很帅,现在也依然很帅,但你不要忘了,你也老了。” 高育良没有急於和吴慧芳爭吵,选择静静的听她说完,等吴慧芳的声音停下后,双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说完了吗?”高育良淡淡道。 见吴慧芳不说话,高育良转身从客厅壁掛电视下的抽屉中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了茶几上,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正因为我先对不起你,所以我才一直忍让你,不和你爭吵,但绝不是你咄咄逼人的藉口。” “看看吧吴老师,你自己干的事自己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逼我拿出这份东西的。” 吴慧芳眼神躲闪的看向茶几上的文件袋,一股莫名的恐惧开始在心中蔓延。 最终吴慧芳还是不信邪的颤抖著手打开了文件袋来看,但仅仅看了一眼她便双腿一软坐到了沙发上。 高育良没有搭理她,背过身面朝庭院,负手道: “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你知道我的性格” “放心,东西没有备份这些都是原件,现在,拿上东西离开我家,不许再踏进我家一步。” “从此我们恩怨两清,互不打扰。” 第三章: 赵立春 吴慧芳走了,走的很慌张,走的也很伤心。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闪耀的水晶吊灯沉默良久。 闹得不欢而散並不是高育良的本意,他只想和和气气与吴慧芬分开,但他还是低估了吴慧芳对权利的渴望。 最后逼不得已拿出那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文件才总算结束了两人纠葛不清的关係。 正如先前说的那样,生活还得继续,吴慧芳走了,但高育良却还不能停下,高悬头顶的危机还没解除,如果不能做到连根拔起,那他鋃鐺入狱的结局依旧不会变。 而一切危机的根源就是老领导赵立春唯一的儿子赵瑞龙。 高育良现在细细想来,其实赵立春和他上一世一样,都是一门心思的沉浸在对权欲的追求中而忽视了身边的亲人,这才导致了赵瑞龙犯下诸多重罪。 开始的时候赵立春是完全对赵瑞龙所干的事不知情,只以为儿子在老老实实经商,最后赵瑞龙纸包不住火了他才知道的。 上一世赵立春要是第一时间果断选择大义灭亲明哲保身,或许也不至於鋃鐺入狱。 但当时的赵立春却在亲情的羈绊下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导致他慌不择路的选择了包庇,这才导致晚节不保。 现在高育良唯一能救自己的办法就是直接向赵立春坦白,然后和他联手共同应对危机。 高育良相信只要自己提前告诉了赵立春,他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判断和抉择,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不过高育良也清楚,让赵立春將儿子送去投案自首肯定不可能,同为父亲,高育良理解赵立春的爱子之心。 唯一的可能就是把赵瑞龙送走,送得越远越好,如此悬在头顶的危机便可暂时化解。 高育良从沙发上站起身背著手在阳台玻璃门前来回踱步很久,在组织好思路后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 “喂,育良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中气十足的声音。 高育良没有讲任何弯弯绕绕的前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老领导,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你坦白。” “你说,我听著。”听到高育良的话,赵立春的语气明显凝重了不少。 没有迟疑和隱瞒,紧接著高育良便將他儿子赵瑞龙如何伙同赵立春的大秘书林思正以及祁同伟等人。 在外打著赵立春的旗號对自己使用美人计將自己给拉入伙,充当他们在汉东的保护伞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 “等我一下育良。” 赵立春带著愤怒的语气说完后也没掛电话就离开了,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育良不急,他知道赵立春肯定派人去核实情况去了,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在电话旁。 “喂,育良,还在吗?” 等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赵立春的声音。 高育良听出了赵立春语气中的深深疲惫感,立马回应道:“我在,老领导。” 电话里,赵立春仿佛连声音的都苍老了许多,中气不足的沙哑道: “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谢谢你育良,你又救了我一次,若不是你及时给我坦白,我真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联起手来欺瞒多久。” “目前林思正已经被中央纪委带走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自己会掂量清楚。” “至於瑞龙犯的事我亲自打电话问过他了,也如你说的一样,甚至连她姐姐也参与了,这姐弟俩非把我气死不可。” “我直接派內卫坐飞机去了南岛,给的命令是必须打断那畜生两条腿,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他们姐弟俩肯定不能再在国內待下去了,我准备安排把他们送出国去,越远越好,我一天不死,他们就一天不准回来。” “育良,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京都的尾巴我会扫乾净,汉东那边就要交给你了。” 高育良摇摇头嘆息道: “唉.....老领导,言重了,没什么救不救的,咱们都是为了能保住晚节,安稳落地罢了。” “说来我还要谢谢瑞龙才对,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能中美人计,不过好在我已经及时醒悟过来了。” “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事,现在我也看开了,不是自己的位置再怎么强求也註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安稳干到明年退休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了。” “只等沙瑞金同志回到省委我就会跟组织坦白我的婚姻情况,不管组织怎么处理我,我都认。” “谢谢老领导这么多年对我的信任和提拔,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平安落地,只要孩子的事处理好了,眼前这关就算过去了。” “目前在汉东我还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您只管放心,如果祁同伟冥顽不灵,我这个当老师的绝对会把他亲手送进监狱。”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默默听完后发出长长的一声嘆息。 儿子赵瑞龙的事將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也断绝了他继续往上爬的可能,如今他必须要为自己平安落地做准备了,没有谁愿意自己晚节不保。 电话的最后赵立春带著无奈的释然语气说道: “我明白了,育良,你也保重,香港那个女人如果需要我帮你“送走”说一声就行了,我不希望你被一个女人拉入深渊。” 高育良嘆了口气,不置可否的说道: “谢谢老领导关心,我会处理好自己的私人问题。” 结束与赵立春的通话后,高育良背著手走到二楼阳台看向家门外,秘书何晓峰与司机两人蹲在坛旁抽著烟聊天打屁。 高育良握著手中的电话静静看了两人许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喂,你好,我是省委高育良...........” 第四章: 镇压祁同伟 汉东省纪委的两辆公务车停在高育良家外的路边上,后面辆车的后座上坐著秘书贺晓峰以及高育良的专车司机。 由於与沙瑞金一同空降来的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还在陪同沙瑞金游走於各个市考察调研。 汉东省纪委的二把手卢岩文在接到高育良亲自举报自己秘书和司机串通腐败的电话后先是给田国富做了匯报,隨后立即带人赶到了高育良家中询问情况。 卢岩文与高育良坐在客厅中喝著茶聊著天,简单的问询的几句后便客客气气的起身向高育良道別。 高育良將卢岩文送到家门口,惋惜的看了眼路边纪委车里低著头的秘书和司机,隨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拉上了家门。 等纪委的车走后,一辆警车从角落开了出来停在了高育良家门口,祁同伟下车后担忧的看了看纪委车辆离开的方向,隨后站在门口拨打了高育良的电话。 “喂,老师,我在您家门口。” 高育良接到祁同伟的电话並没有感到意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淡淡的说了句:“门没关死,进来吧。” 祁同伟一进门看到高育良在客厅沙发上坐著悠閒的喝著茶,他立马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老师,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纪委的人怎么把您的秘书和司机带走了。” 高育良浅尝一口茶水后毫无波澜的说道: “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俩背著我搞贪污腐败以为我不知道,电话是我打给纪委的。” 祁同伟没注意到客厅墙上高育良与吴慧芬的结婚照不见了,一脸忧国忧民的低声说道: “吴老师那.......” 高育良重重將茶杯放下,面色不悦的板著脸道: “从今天起没有吴老师了,我与她只是离婚六年的陌路人。” “祁同伟,你有事就说事。” 祁同伟嚇了一哆嗦,他从来没见过老师高育良脸色如此难看,於是赶忙说道: “老师,是这样的,赵瑞龙不是在南岛旅游吗,先前我突然收到赵瑞龙司机的电话,说是有歹徒衝进了赵瑞龙租住的別墅,不仅打断了赵瑞龙的双腿,还把他给劫持走了。” “林秘书和赵小惠的电话都同时打不通,我感觉京都那边肯定出了大事,所以我才急急忙忙的来找您,您看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赵书记问问。” 高育良取下眼镜扔在茶几上,抱著手冷笑道: “不用了,因为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赵立春书记坦白了。” “打断赵瑞龙双腿的人不是歹徒,而是中警卫团的內卫,命令是赵立春书记下的。” “你们口中代表赵书记传话的林思正大秘书也被中央纪委带走了。” “赵小惠,赵瑞龙两姐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送到地球的另一边生活,再也不会回来。” 祁同伟顿时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警服。 愣了半晌,祁同伟脸色惨白的颤颤巍巍问道: “老师,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才过去一晚,您的变化怎么如此之大,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您了。” 高育良冷冷的看著祁同伟说道:“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把警服脱了,跪下,我慢慢告诉你。” 祁同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高育良,这还是他那温文儒雅的老师吗? “怎么,不敢跪?还是不愿意跪?你为了上位能在大庭广眾下给梁璐下跪,让你跪我这个老师就不行了?” 高育良的话又揭开了祁同伟最不想回忆的伤疤,他阴沉的低下头,一颗一颗的將001號的警服纽扣解开脱下。 扑通一声,祁同伟结结实实的跪在了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祁同伟,一字一句道: “同伟,我知道你经常在背后说老师太书生气,我也自我反思了很久。” “確实,身在我这个位置就不该有书生气,我的优柔寡断和心慈手软成为了你和赵瑞龙的帮凶。” “从昨晚与沙书记通完电话后我就想通了,再跟你们同流合污下去,我註定是晚节不保,鋃鐺入狱。” “所以,我捨弃了我这一身养了几十年的书生气,快刀斩乱麻,必要將所有身边的危险扫清,確保自己能安稳干到明年退休。” “同伟,你也別以为什么事都做的天衣无缝就不会有人知道,迟早罢了。” “就像先前被带走的秘书和司机,我一直知道他们的事,只是在等个合適的机会將他们拿下。” “赵瑞龙的事上面早就有人知道,就赵立春书记自己还在被蒙在鼓里而已,他们都在准备看笑话。” “若不是你老师我及时跟赵立春书记坦白,那现在的局面就不是赵立春书记用自己的提前退休来换他们姐弟俩的命了,而是我们所有人都被中央纪委给带走。” “祁同伟,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死,还是想活。” 听完高育良的话,祁同伟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在京都上面人的眼中完全就是个笑话。 祁同伟一脸不甘的跪著上前,抱著高育良的腿坚定的说道: “老师!我想活!我太想进步了!” 高育良拍拍祁同伟的肩膀笑了笑说道: “想活就行,想进步也是好的,但不能操之过急,你现在的年龄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已经很年轻了,年轻就是你的本钱,就是你的上位资本。” “同伟你知道吗,老师这么多学生中你是最不被人看得起的,但偏偏就属你最爭气。” “侯亮平,陈海,他们哪个不是背后站满了人,就你一个农民的孩子一步步爬到了汉东省公安厅长的位置,就连老师都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祁同伟怔怔看著高育良,原来他才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原来老师最喜欢的也最看好的学生就是他祁同伟。 祁同伟哭了,一个堂堂汉东省公安厅长抱著高育良的腿哭的像个孩子。 高育良没有推开祁同伟,任由泪水打湿了他的裤子,他轻轻抚摸祁同伟的头说道: “赵瑞龙两姐弟被送走后,事情就算结束了,京都那边赵立春书记会扫尾。” “汉东的扫尾就要交给你了同伟,想活著上位就不要手软,该抓的抓,该卖的卖,该送走的就送走。 “不要给人留下任何把柄,不然老师也保不住你。” 祁同伟流著泪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点点头说道: “嗯,老师我会把尾巴收拾乾净,不过高小凤和您的儿子是送走还是......” 高育良从沙发上起身,背著手走到玻璃门前看著南方嘆了口气说道: “送走吧,都送走,赵瑞龙都垮了,高小凤和高小琴也自由了,別跟我说你捨不得高小琴,我不想听这样的话。” “你记住,梁璐是你跪地求婚娶来的老婆,没有梁璐也没有你今天的祁同伟。” “我会找梁璐谈话的,你也不要大男子主义,女人是水做的,你放低姿態哄哄就好了,你们两人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 “还有,赵瑞龙留下的山水集团是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產业中底子最乾净的。” “高小琴送走后你给山水集团换个信得过的老板就行了,可以保留山水集团下来赚钱供她们在那边生活。” 第五章: 请出示行驶证驾驶证 今天从高育良家门口离开的人,一个是哭哭啼啼走的,两个戴著手銬坐车走的,最后一个则是昂首挺胸开著警车离开的。 高育良背著手站在二楼目送祁同伟的警车离开后转身回了屋,在他进屋后,他家上空悬的乌云也隨之被风吹走,灿烂的阳光又重新落在了大地。 黄昏时分,从岩台市前往吕州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公务考斯特班车正匀速行驶著,车辆略微顛簸了下后,沙瑞金也从小憩中醒来。 睁眼见纪委书记田国富正看著他,沙瑞金就知道他有事要匯报了,於是起身喝了口茶后说道: “说吧老田,什么事。” 田国富神色凝重的说道: “沙书记,中午发生的事情,我们纪委的卢岩文同志给我匯报说高育良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他举报,说他的秘书和司机涉贪污腐败。” “目前人已经从高育良书记的家那边带回了纪委,一问就什么都招了,他们二人確实涉嫌收受贿赂,贪污腐败。” 沙瑞金摸著下巴点点头道: “高级干部身边偶尔会出现一些毒瘤很正常,我觉得高育良书记做的很对,及时发现,及时举报,及时处理,並无不妥。” 隨后沙瑞金话锋一转看向田国富问道:“那两个腐败分子有没有打著高育良书记的旗帜在外面作威作福呢?” 田国富確定的点点头道:“没有,纪委的同志反覆问过他们,都说没有,也不敢这样做。” “当然,我们纪委的同志也核查过了確实没有这个情况,他们两人只是单纯的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数额不算大,也不算小。” 得到確定答覆沙瑞金这才放下心来,毕竟他可是带著反腐任务下来的,刚向他投诚的高育良要是牵扯到了贪污腐败问题,那就比较麻烦了。 沙瑞金转头看向身边一同出来考察调研的秘书长李希言,笑著问道: “李大秘,咱们的高育良书记有没有跟秘书办提什么要求啊。” 李希言扶了扶眼镜,浅笑著回应道: “有倒是有,高育良书记给我们秘书办的小同志说希望再派给他的秘书不要那种老气横秋的,要年轻有朝气的点。” “没有经验可以慢慢学,只要牢记党的八大纪律,哪怕是个小姑娘都行。” “然后秘书办的小同志就大著胆子的问了问高育良书记,万一真给他派了个小姑娘怎么办呢。” “高育良书记就说了句玩笑话,他说万一真来了个小姑娘呀,他就站著看,躺著看,侧著看,有小姑娘怎么看都养眼,挺好的。 沙瑞金笑著看了一圈周围人后说道: “按理说主管政法委的书记都应该严肃刻板才对,来之前我就听说过高育良书记是个儒雅书生气十足的人。” “现在看来呀有些片面了,明明咱们的高育良书记还有这么幽默风趣的一面嘛,哈哈哈。” 沙瑞金呵呵的笑了起来,周围的秘书白丘珩,秘书长李希言,纪委书记田国富也跟著笑了笑。 笑过后,沙瑞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小姑娘的身影,於是思量过后对著李希言说道: “李大秘,你跟秘书办的人说下先別急给高育良书记安排秘书,我呀有个老战友的女儿,大学刚毕业不久正在基层工作。” “哈哈哈,人嘛挺漂亮的应该符合高育良书记的养眼要求,不过我得先问问人家愿意来不。” “好的,沙书记。” 李希言哪怕知道女秘书不合规矩,但沙瑞金髮话了那就是规矩,老老实实的低著头在手机上给秘书办传了话。 当沙瑞金拿出自己的私人电话时周围人纷纷自觉前往了班车前端就坐,白秘书拉上了中间的隔帘,给沙瑞金留出了单独的空间。 日落月升,月如银盘,时光匆匆,转眼来到了第二天。 高育良起床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精气神十足,有著不完的精力。 精力不完怎么办,跑步唄。 於是高育良出门在小区內一跑就是两公里,昨天在公园才跑了一公里,进步十分明显。 隨便吃了点麵包牛奶高育良便准备去省委上班了,习惯性的喊了句司机的名字却没人回应,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司机被自己送进纪委了。 高育良站在3號专车前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一个电话下去就会有无数的人抢著来接他或者为他开车,但他不想麻烦任何人。 叫计程车呢又要走老远,打网约车吧他又不会用叫车软体。 因为高育良长年坐车习惯了,导致他都有点跟时代脱节,连最基本的打车软体都不会用,手机的功能也只是用来打电话。 这让他不禁有些苦恼,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手机玩转,不然要是让人知道了堂堂汉东省委副书记不会用手机软体,那可就成全省人的饭后笑谈了。 踢了3號专车的轮子一脚,高育良就不信了,没司机他难道就上不了班了吗。 於是高育良转身走向了车库,里面放著一辆多年未开,却每年都有保养的黑色大眾帕萨特,这也是他名下为数不多的固定財產。 高育良的驾照早过期了,相当於无证状態,但他还是抱著侥倖的心理,想著就开两天应该不会被抓到,於是便从车旁的柜子中取出钥匙,解锁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高育良坐在车內打著火,稍微回忆了下开车流程便掛上d档解开手剎,缓缓驾驶著黑色帕萨特歪歪扭扭的开出了小区。 当帕萨特驶上光明区的北环大道后,道路变宽,高育良的驾驶技术开始逐渐復甦,车开的也愈发平稳起来。 正当高育良沾沾自喜时,一不留神差点错过了下去的辅道,嚇得他立马一个右急转,车辆的转向器顿时吱吱作响。 帕萨特惊险压满了三角线开过去这才进入了辅道。 高育良驾驶著帕萨特做出如此危险的动作,嚇得后面车辆纷纷急剎避让,狂按喇叭骂娘。 帕萨特內,高育良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擦著额头的冷汗,庆幸自己转进来了,也庆幸没出什么事,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交通事故。 非常不巧的是,一名正在北环大道上日常巡逻的交通巡警女铁骑全程目睹了高育良驾驶的帕萨特不顾危险强行变入辅道的全过程。 女铁骑二话不说立马打开警笛,拧大油门加速追赶帕萨特。 乌拉~~~乌拉~~~乌拉~~~ 车內的高育良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等他从后视镜看时女铁骑已经驾驶摩托车超过了帕萨特,並一直在挥手示意他靠边停车。 高育良嘆息一声暗道倒霉,知道躲不过了也只得將车辆缓缓靠边停下。 身为政法委书记,公检法的监督者,高育良清楚的知道自己更应该以身作则坦然接受处罚,决不能去逃避责任,否则很容易落人话柄。 见帕萨特靠边停车了,女铁骑掉头將摩托车停在车头堵住去路,隨后一个高抬腿下车走到帕萨特驾驶位。 女铁骑看了看驾驶位的高育良,注意到了高育良胸口衣服上掛的党徽以为是名普通的老干部,於是掏出罚款单铁面无私的说道: “您好同志,请出示行驶证,驾驶证…” 第六章: 正气凛然苏雨晴 “您好同志,请出示行驶证,驾驶证。” 见高育良磨磨蹭蹭的在车內翻找著,女铁骑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开始加重起来。 “唉~” 高育良嘆了口气,转身递出了车辆行驶本,脸上掛著一副很和蔼的笑容说道: “嘿嘿,小同志呀,我驾驶证忘家里了,我能不能打个电话叫人送来。” 女铁骑一把拿过行驶证开始在交警內部网查询起来,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用打电话,我能通过车辆查到你驾驶证。” 高育良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估计是难逃一劫了,得赶紧打电话摇人。 正当高育良准备拨打祁同伟的电话时手机却突然被女铁骑抢了过去。 女铁骑气势汹汹的拉开车门指著高育良说道: “好哇,你个老同志,看你大小也应该是个干部,居然知法犯法。” “你的驾驶证早就过期註销了还敢开车上路,而且开车技术还不怎么样,你知道你刚才压三角线强行变道多危险吗,这是危险驾驶知道不,罪加一等!” “电话你暂时不能打了,求谁都没用,乖乖跟我去光明区交警大队处理你的事情吧。” “老同志,现在请你下车坐副驾驶去,我来开车,。” 高育良自知躲不过去了,但他还是要儘量先打电话,能在原地解决就最好。 否则的话,要是真让女铁骑把他给带去交警大队了,等他们领导知道自己身份后,这位女铁骑的仕途估计就要到头了。 所以高育良还是坚持说道: “小同志,我可以陪你去交警大队处理,但能不能把电话还我,容许我打个电话先呀,很重要,不然我怕会影响小同志你的前途。” “哎哎哎!老同志注意你的言行哦,我的执法记录仪还开著呢,威胁我没用,小心成为你的呈堂证供。” 女铁骑指了指胸口掛著的已经开机的执法记录仪说道。 “现在!第一次警告你老同志,下车!” 高育良並不害怕女铁骑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不管拍到什么都会有人把他刪了。 既然劝不动女铁骑,索性高育良便自爆身份道:“小同志,我是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证件在我办公室,如果你不信可以用手机一查便知。” “我完全接受小同志你开出的处罚结果,但希望的是能在这里解决就行了,不要去交警队处理,影响不好。” 女铁骑压根不信省委副书记会自己亲自开车,而且这辆帕萨特车牌也很普通,所以她也没有查的打算,直接就断定高育良在骗她,立马就从腰间拿出了辣椒水对著高育良说道: “哟呵!老干部穿个公务正装你还装上省委副书记了,你咋不说你是省长呢,再罪加一等!” “第二次警告你老同志,下车!” 高育良也是无语,基层的小巡警居然连自己省的省委副书记叫啥都知道,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长干什么吃的,等回省委后一定要再敲打敲打他。 面对女铁骑的第二次警告,高育良不敢反抗,他完全相信女铁骑这倔脾气还真敢喷他,连忙老老实实的下车。 女铁骑见高育良乖乖换到了副驾驶,冷哼一声后取下头盔,结果不小心把头髮碰散了,瞬间柔顺飘逸的三千青丝滑落下来。 將头盔放在后座,女铁骑毫不在意滑落的秀髮,拉开主驾驶位坐了上去,跟著就取下口罩將姣好漂亮的脸蛋展露出来,搭配帅气的铁骑警服可谓是英姿颯爽。 这一幕就连两世为人的高育良都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说了句“眉似远山黛,眼如秋波横。” “呸,老不正经。” 女铁骑啐了一口了没再搭理高育良,一边將头髮扎成马尾,一边用对讲机呼叫人来帮她把铁骑摩托车给骑回去。 高育良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多少女人求著自己能夸她们一下,这小姑娘不屑一顾就算了,居然还说他老不正经,他也是很无奈呀。 就这样女铁骑开著高育良的帕萨特朝著光明区交警大队出发了。 一路上女铁骑的嘴一刻不停的落在高育良身上,一边教育普法,一边还教怎么把车开好,给高育良整得那叫一个无语。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交警大队旁的暂扣车辆停车场,下车时高育良已经被女铁骑给教育得头脑发昏差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不过期间也知道了女铁骑的名字叫苏雨晴。 苏雨晴將高育良带进了一个专门处理酒驾,醉驾,和无证驾驶的房间先等著,走之前她遵守诺言將手机还给了高育良,隨后关上房门出去办手续了。 房间里灯光明亮,空调呼呼的吹著,窗户都是加固防盗窗焊死的,就摆放著三排冷板凳和一张办公桌椅,给高育良的感觉不是审讯室却神似审讯室。 这种地方高育良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冷板凳他也不愿意坐,直接就坐在办公桌民警的位置上给祁同伟打去了电话。 而祁同伟此时呢却还眼巴巴的站在高育良的家门口,他看到三號专车在门口停著以为高育良还在家。 祁同伟知道高育良的新司机还没到位,最近两天肯定没人给他开专车,所以才一大早屁顛屁顛的跑来准备给高育良当司机。 可祁同伟却没料到高育良今天走的这么早,还是自己开车走的,帕萨特前脚刚离开小区,后脚祁同伟就开著警车进了小区,两人就这么水灵灵的错过了。 看到高育良的电话打来,祁同伟还以为高育良是让来接他去省委上班的,立马邀功似的说道: “餵老师,我已经在您家门口,您收拾好了出来就行。” 高育良捂著额头一阵无语,直接对著电话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跑我家门口乾嘛?谁让你来的?我昨天有让你来接我吗你就来?” 祁同伟顿时语塞,完犊子了,貌似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高育良不想再跟祁同伟多废话,直接说道:“算了算了,你先来接我。” “早上我无证驾驶开的那辆老帕萨特出门的,结果半路就被巡警铁骑给抓了个现行,现人在光明区交警大队的处理室。” 说完高育良便把电话给掛了。 祁同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手中掛断的电话,待反应过来后急忙回身跑上警车坐上后排,命令司机以最快速度前往光明区交警大队。 第七章:进击的程度 祁同伟的汉东省001號警车在公路上肆无忌惮的开著警笛乌拉乌拉的,无视所有红绿灯超速行驶。 社会车辆都以为拉响警笛狂奔的警车有什么紧急任务,纷纷主动避让。 警车內,祁同伟也没閒著,从通讯录中找到了一个刚向自己靠拢的小哥们,名叫程度,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正在光明区公安分局內主持会议的程度在看到桌上的来电后立马暂停了会议,转身出门接电话去了。 確定四下无人后程度挺直的身板立马弯了下去,躬著身子舔著笑脸接听了电话。 “祁厅您好,我是程度,请问有什么指示呀。” 电话那头憋了一肚子火的祁同伟当即发飆道: “程度!!!你这局长还想不想当了!你手下的交警大队干什么吃的!省委下发给你们的干部名单到底有没有落实到每个警员手里!” “连省委高育良书记都不认识,不但给人高书记车扣了,还把高书记请到了你们交警大队喝茶,你们可真能耐啊!”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赶快!去把高书记请出来,我现在也在去光明交警大队的路上,要是你比我晚到你就死定了。” 啪,电话猛然掛断。 祁同伟的命令声在耳边久久迴荡,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程度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了,瞬间一股好似无底洞般的恐惧感爬上心头,直接两腿一软坐了下去。 但一想到高育良还在交警大队,程度也顾不得腿软,踉蹌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下楼直奔警车而去,期间鞋还跑掉了一只他都不敢捡,生怕浪费一点时间。 光明区公安分局离交警队很近,打电话当然更方便,但此时的程度早已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视线一转,光明交警大队的处理室內,高育良换了位置坐在了一根蓝色塑料板凳上,对面坐著苏雨晴和一名新入职的办案民警。 缘分就是这么的巧,苏雨晴不认识高育良也就算了,连办案的小警察也是新来的更不认识高育良,两人对著电脑前的高育良资料嘀咕个不停。 像高育良这种省委高级干部资料在公安部系统中属於绝密,交警队內网能查到的资料仅仅是姓名,年龄和一个模糊的住址,其余啥也没有,还不如打开手机搜寻引擎查到的多。 苏雨晴和小警察嘀咕商量过后一致认为高育良就是资料太乾净了而已,没啥问题,就按正常流程处理就行了。 隨即小警察將处罚决定书打了出来,苏雨晴拿过来看了看確定无误后从椅子起身,当著高育良的面念道: “经,光明区交警大队,机动铁骑三分队,队员苏雨晴,对高育良先生进行酒精检测,排除酒后驾车嫌疑。” “现,光明区交警大队,根据华国交通安全法,对高育良先生做出如下处罚。” “一:强行压过三角分流实线进行危险变道,扣6分,罚款2000元。” “二:无证驾驶罪,罚款2000元,拘留十五日。” 念完后苏雨晴將处罚决定书推到了高育良面前,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 “老同志,事实清楚,证据明確,你就算申请行政复议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签字缴纳罚款吧。” “当然,如果身上没带钱也可以现在打电话叫家人来交,不然一会儿去拘留所了手机可是会被没收的。” 最后苏雨晴还好心提醒道:“如果等拘留完你再缴纳罚款会有超时罚款滯纳金哦,到时就划不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高育良笑著取下眼镜放在处罚决定书上面,看也不看一眼,淡笑道: “两位小同志,你们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没。” 小警察的眼神一直在偷瞄苏雨晴,抓著表现的机会便一拍桌子衝著高育良吼道: “废什么话,赶紧签字,我警告你啊,別倚老卖老在那拖时间,说严重点你这是浪费警力资源,信不信再给你加15天拘留!” 高育良眼底一沉,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身子开始端正,一股几十年的上位者官威无形流露,瞬间给予了对面的两人恐怖的压迫感。 高育良將威严摄人的目光放在了小警察身上,不怒自威道: “我....不......信” 砰的一声,房间大门被猛的推开,满头大汗脸色涨红的程度眼神从苏雨晴和小警察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官威赫赫的高育良身上。 没有片刻迟疑,程度快步走到高育良身前深深一躬道: “高书记您好,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是光明分局的负责人程度,我向您深刻检討。” 苏雨晴和小警察不认识高育良但他们认识程度,他们的直属领导的领导的顶头上司。 两人一看程度这態度就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內心惶恐又忐忑的敬礼道:“程局好,高....高书记好。” 高育良嘆了口气隨后给了程度一个眼神示意。 程度瞬间秒懂立马將苏雨晴和小警察给赶了出去,隨后关上了门。 苏雨晴和小警察被赶出来后便看见他们的交警大队队长跟罚站似的站在房间门旁,脚上还少了一只鞋。 被赶出来的两人在大队长恼怒的眼神示意下也乖乖的站在了旁边,跟著一起罚站。 房间內,高育良从桌上拿起眼镜带上,站起身右手戳著程度的警號一字一句道: “程度,你是人民的警察,不是我高育良的警察,更也不是旧时代点头哈腰的奴才,你给我挺起胸膛,打直腰杆,再给我重新打招呼。” 此话一出,原本高育良的形象在程度心中有天那么高,现在则直接羽化成神了。 程度当即精神一震,挺起胸膛,打直腰杆子,右手高高抬起,朗声敬礼道: “是!高书记您好!我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向您敬礼!!!” 高育良面带微笑,满意的拍拍程度的肩膀勉励道:“很好,很精神,人民的警察就该是这样。” 第八章:新司机 吱~~~~~ 001號警车在光明交警大队门口剎出长长的印记。 警车停好的第一时间,祁同伟立马打开车门就直奔交警大队而去。 看到处理室外罚站的三人,祁同伟以一种愤怒中带著藐视的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脚步丝毫没有停留拧开门走了进去。 “队长,他谁呀,比咱们程局还拽。”小警员一脸不爽的对著关闭的大门说道。 交警大队长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小警察一眼警告道: “嘘!!!小声点!你想滚蛋別带上我!眼睛长屁股里去了吗?那位的警號你不会看?001除了咱汉东省公安厅长还能有谁。” 见小警察一脸惊恐的后怕样,交警大队长不屑的撇了撇嘴又无奈的嘆了口气道: “唉~我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们俩啊就自求多福吧。” 苏雨晴靠著墙壁低头玩著手指,嘟著嘴嘀咕道:“我又没错,省委副书记犯法就不该抓,不该罚吗?” 看苏雨晴是个女孩子交警大队长语气平和的说道: “还犟!省委副书记犯法是该罚,但你不能把人给带回来啊!我不信高书记没跟你说过现场处理这句话,高书记这是在维护我们。” “你个小丫头脾气倔得跟头驴一样,非得给人带回来,这下好了吧,程局在里面估计都被训成孙子了,以后有的咱们受得了。” 苏雨晴年轻,没有经歷过挫折,有著自己不畏强权的脾气,十分不服的冷哼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给我小鞋穿,大不了就不干了唄。” “你.......” 交警大队长被气得语塞,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简直在对牛弹琴,接下来的事也不是他能管的了,在大佬面前他只是个话都插不进的小嘍嘍。 视线来到处理室內,高育良换到了苏雨晴坐过的位置上,而祁同伟和程度两人站在对面昂首挺胸像是站岗一般站著。 高育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结束了对两人的军训,起身说道: “行了,到此为止吧,这次无证驾驶是我的错,我认罚款,不过这张罚款单我看有写的不对的地方,程度你回头修正下交给祁同伟,他会带到我办公室来的。” “走吧,同伟,送我去上班。” 祁同伟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立马解除军姿赶忙前去开门。 高育良负手走出了房间,回头看了眼门口罚站的三人,又看了看交警大队长故意往后藏的脚,什么也没说转头便走了。 程度陪著笑跟在后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说: “高育良书记真乃神人啊,训人方式都与眾不同,还以为要被臭骂,结果是让我跟著祁厅长一起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可累死我了。” 高育良走出交警大队后看也没看祁同伟的警车一眼,直接朝旁边的扣押车停车场走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同伟拉开的警车门又赶紧关上,恼怒的瞪了一眼程度示意他赶紧拿钥匙。 刚出来的程度忙不迭的又赶忙掉头回去从门口罚站的交警大队长手中夺过帕萨特钥匙,跑著交到了祁同伟手中。 两人一路小跑著超过高育良先一步到达帕萨特车旁,祁同伟直接坐上驾驶位,程度则拉开后车门小心护著高育良坐上车。 就在车辆即將启动时,高育良缓缓降下车窗淡淡的看向程度说道: “程度,那位叫苏雨晴的小同志很好,送我来的路上又给我普法又教我开车,我深受感动。” “不过嘛......就是小同志的脾气还得磨一磨,才能扛得起组织的担子,不如这样,我看苏雨晴小同志的车技非常好,你帮我问问她,愿意来给我开专车不。” “记住,不要强求人家,不愿意就算了。” 程度先是一愣隨后赶忙拍著胸脯保证道:“高书记您放心,能给您开专车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小苏一定不会拒绝的。” 高育良没说话,笑了笑后关上了车窗,紧跟著帕萨特缓缓启动驶出了交警大队。 程度一路送到大门口挥手道別,直到帕萨特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这才缓缓將手放下。 如果走之前高育良不说话,程度回去后自然会收拾苏雨晴两人,最后高育良还是发话了,但却只提了苏雨晴一人,没提的那个人嘛那就不好意思了。 程度站在大门口捏著下巴想了想,落魄山上正好缺个巡山的人,他觉得挺適合那名小警察去磨练下的。 不过令程度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啥高育良会让苏雨晴去给他当专车司机,难道是领导整人的恶趣味? 程度不敢多想,连忙打住了这个想法,想的越多死的越快,转身恢復了气宇轩昂的局长气势,向著交警大队大步走去。 车上,高育良从后视镜中看出了祁同伟欲言又止的表情,於是说道: “同伟,车里又没外人,就咱们师生两个,你想说啥就说吧。” 祁同伟如释重负般表情放鬆了下来,隨即虚心询问道: “老师,我没搞懂,您到底是想整治那小女警,还是有另外別的含义呀。” “还有,昨天秘书办的人不是来询问老师您对新秘书有什么要求吗,您是不是说了只要年轻的,不管男女都行这句话呀。” “现在省委的大院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的,您不怕吗?” 高育良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高楼大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著说道: “就算送来了女秘书又怎样,你老师我装了一辈子清高,也为汉东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难道到老了就不能看看身边的年轻小姑娘养养眼享受享受吗。” “他们议论就议论吧,又不能拿我怎样,反正啊明年我就退下了,操不了那么多心,只要我没贪腐,懒政,怠政,不作为,就算沙瑞金来了也管不了我。” 祁同伟没想到老师高育良的心境已经到了如此豁然的地步,他哪怕换位思考也自认做不到老师高育良这般心境,由衷佩服的恭敬道: “老师,您的心境已经非常人所能及了,学生怕是一辈子都只能在山脚仰望您了。” 高育良笑笑並不反驳,毕竟两世为人,这个年纪能做到他这般豁然的人確实不多。 忽然高育良的手在后座碰到什么东西,拿起一看发现是女孩子的髮夹,他仔细一想应该是从苏雨晴头盔中掉出来的,於是把玩著手上的髮夹又说道: “至於那个叫苏雨晴的小丫头嘛,哼哼,你不知道,先前在车上给你老师训得连话都不敢说。” “我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小丫头很有股子衝劲,倔劲,这很难得,估计很多男同志的都比不上她,公安系统中这样有正气又有衝劲的年轻人不多了。” “我调她来给我开车確实是要磨链磨链她,毕竟锋芒太露了不是好事,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给她外放出去加担子的。” 祁同伟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那老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我又多了个小师妹了。” 高育良沉默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反对,默默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第九章:新秘书 帕萨特开进省委大院停好后,高育良没有像往常一样让祁同伟上去办公室坐坐,他知道祁同伟还有很多扫尾工作要干便打发他走了,等他扫尾完再来办公室喝茶也不迟。 至於晚上他下班怎么回去的问题,那就看程度的办事效率了,不行就让省委的汽车班借个司机先用著。 回到办公室,高育良屁股都还没坐热桌面的红色电话便响了起来,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您好,高书记,我是沙书记的秘书小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沙书记想跟您通个电话。” 高育良换了口气笑著说道:“白秘书,我有空。” 很快电话中传出了沙瑞金低沉成熟的声音,两人先是进行了一番官方客套,隨后沙瑞金主动切入主题说道: “育良同志身为政法委书记,以身作则主动將身边的腐败份子送进监狱,给全省的同志们做出了一个好的表率,也给了那些躲在黑暗中观察的贪官污吏们一个严重的警告。” “这对接下来咱们汉东省將要开展的官员反腐工作起了个敲山震虎的好开头,我非常赞同育良同志这样的做法。” 沙瑞金哪怕不说高育良也知道他是带著反腐任务下来的,但他知道是一回事,沙瑞金主动给他透露反腐行动即將开始的消息又是另一回事。 这说明沙瑞金確实已经將他代入了自己阵营,那么往后的路只要只要不像上一世那般与沙瑞金对著干,多顺著沙瑞金的意思来,那么安稳退休就基本稳了。 念及於此,高育良浅浅一笑,隨即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感谢沙书记对我工作的肯定与支持,我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將主要以沙书记在歷次大会讲话中不断强调的干部防腐,反腐,懒政,怠政,不作为,等等,为主抓內容,肃清汉东的一切毒瘤和害群之马。”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呵呵的笑了笑,听的出他对高育良的回答十分满意,於是也不再掖著藏著了直接道: “育良,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咱们说点关起门来的话。”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对自己的亲切称呼立马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您说,我听著。” 沙瑞金嗯了一声,接著道: “是这样的,我有个老战友的小女儿,大学毕业后放著家里安排的工作不干,非得自己一个人大老远的从京都跑到汉东的基层开始干起。” “本来嘛年轻人就该多在基层好好锻链锻链,我都觉的挺好,但小丫头的妈妈是出了名的爱女心切,生怕女儿有什么好歹,一天到晚念叨个不停,我那老战友也是被烦的不得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中央调我来汉东了,於是我那老战友就托我关心下小丫头,我让秘书查了下,那丫头在基层也满两年了,刚好可以破格一下。” “这不正好育良你不是要找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养眼嘛,哈哈哈,我给你送一个来,你要不。” 高育良主动把秘书和司机送进监狱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清除身边危险,再培养个信得过之人,二是给沙瑞金留个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机会。 秘书办询问时,高育良故意说了一嘴男女秘书都行的话就是想杜绝沙瑞金的眼线来做他的秘书,毕竟秘书这个位置太敏感离他也太近了。 而他对苏雨晴的安排则是开一段时间车后再换个弯的转去当秘书,把司机的位置留给沙瑞金的眼睛。 但现在看来人算不如天算,沙瑞金居然先他一手无视国家秘书管理文件,著实高育良有点猝不及防,从沙瑞金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无法拒绝的强势霸道。 不管这是意外也好,还是沙瑞金早就算计好的,高育良都只能妥协,毕竟一个突然挤进沙瑞金圈子的人他不放个贴身眼线不会安心的。 高育良沉默片刻后笑著说道: “可以啊瑞金同志,那让她儘快来报到吧,我这没有秘书一堆工作都有点理不清头绪了。” 高育良虽然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坦然接受了他给安排的新秘书,沙瑞金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了,语气隨和的说道: “哈哈,那就辛苦育良一天了,放心,已经在路上了,应该明天就会到你办公室报到,往后就要麻烦育良多多照看了。” 高育良能怎么办笑著接受唄,又客套了两句后便与沙瑞金结束了通话。 刚掛完沙瑞金的电话,高育良抬头便看到梁璐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正好要找她呢自己主动来了也好,於是起身走向了茶桌,抬手招呼道: “梁老师来啦,快进坐,顺便把门关一下,咱们今天好好谈谈心。” 谁承想梁璐把包往沙发一放,还没等高育良將茶泡好自己就先捂著脸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哽咽道: “呜呜呜~~~高书记,祁同伟他...他不是人,背著我跟他初恋陈阳有联繫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外面包养女人!” 高育良当即皱眉,放下茶水冷声问道:“梁老师,说话做事要凭良心,讲证据,你有祁同伟包养女人的证据吗?” 此话一出梁璐哭声顿住了,隨后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斩钉截铁道: “没有,但他这几晚直接连家都不回了,问他在哪也不说,只说在忙,有这么忙吗?我反正不信。” “於是我直接去了祁同伟的办公室找,结果也没找到他人,问谁都说不知道,高书记您来评评理,他这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是什么。” 上一世这两口子吵架就基本没停过,高育良也是十分头疼,本著能帮则帮的原则,替祁同伟撒谎道: “你误会祁同伟了梁璐,京州副市长丁义珍前天晚上出逃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个消息暂时还未公开,你也別出去乱说,党的纪律你是知道的。” “祁同伟正带著公安厅的同事配合检察院与反贪局的同志一起清查抓捕丁义珍的同党以及眾多涉案人员,所以你找不见他也很正常,放心吧啊,等他忙完自然会回去的。” 梁璐听后神色这才缓和了许多,脸上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问道: “高书记,同伟的任务不会有危险吧,自从他当上省公安厅长以后就很少有需要他亲自出马处理案子了。” “我不是咒同伟高书记,主要就是怕他久了没出任务生疏,警惕性变差,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再没年轻时候那般的反应力了。” 高育良无奈的摇摇头,要说梁璐不爱祁同伟吧,但她一听到祁同伟出案子去了,又如此事无巨细的担心。 要说梁璐还爱祁同伟吧,两人又三天两头吵架,都恨不得对方死的样子。 高育良想了想还是决定彻底帮两人解决下矛盾,不然祁同伟家庭不稳就等於祁同伟还是颗定时炸弹。 於是高育良缓缓开口道: “梁老师,我问你,你到底对同伟还有没有感情了。” 梁璐一下被问蒙了,虽然搞不懂高育良为啥会突然这么问她,但她也搞不懂自己內心深处的真实情感,只能含糊不清的说道: “应该....还有吧。” 第十章: 权利巔峰之门 高育良再也没像上一世一样当梁璐与祁同伟两人的和事佬。 梁璐在高育良的办公室待了多久,高育良就狠狠训了她多久,直到梁璐提著包包一路哭著离开省委大院。 高育良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口默默看著楼下樑璐伤心离开的背影,他丝毫不可怜这个女人,因为梁璐比之吴慧芬更甚,不仅要权势,掌控欲也极强,不怪祁同伟討厌她。 他们师生二人的问题皆出在女人身上,才让赵瑞龙有可乘之机,利用姐妹来控制他们。 高育良自己的家庭问题处理好了,对祁同伟的问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对付梁璐,只有比她更霸道更强势她才会服软,祁同伟做不到,不代表他这当老师的狠不下心,他一般不喜欢以权势压人,但只是一般而已。 看著梁璐消失的背影,高育良嘆了口气拉上了窗帘,希望经过这次敲打后梁璐能老老实实当一名贤惠的妻子,若还是死性不改,那下次就直接快刀斩乱麻了。 下午时分,一辆光明区的警车停在了省委大院前,开车的人是程度。 副驾驶坐著的则是褪去了警服换上小西装的苏雨晴,哪怕穿的职业西装,苏雨晴也还是那么漂亮,颯气。 一开始程度向苏雨晴告知要调她去给高育良当司机的时候,苏雨晴毫不遮掩的表现出了极度的抵抗情绪,甚至开始憎恨高育良以权压人。 但程度可不管那么多,先礼后兵,给苏雨晴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陪小警察一起去落魄山守大山,要么接受组织安排去当专车司机。 苏雨晴毫无意外的两个选择都拒绝了,並且嚷嚷著要辞职。 於是程度转头直接联繫了苏雨晴在厂里上班的父母,当苏雨晴的父母听到程度说苏雨晴的新工作是去给省委副书记开车时顿时就两眼放光,双双帮著程度给苏雨晴做思想工作。 苏雨晴再执拗也终究败在了父母的情感攻势下,最终同意了接受安排。 程度便將苏雨晴直接调到了光明分局成了一名便衣警察,然后又准备了一份资料便带著苏雨晴来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警车內,程度看著副驾驶一脸不高兴的苏雨晴也是头疼,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说道: “唉,小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別愁眉苦脸的了,笑一笑啊,高书记要是看到了你这样子还以为我把你绑来的。” 苏雨晴斜了程度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这跟绑来有区別吗????” 程度尷尬笑笑假装没看见,拿起一叠资料在苏雨晴面前晃了晃说道: “看到我手上的资料没,只要交到省委汽车班去了,你就不仅是咱们光明分局的便衣民警,还是高书记的专车司机。” “一份工作,两份工资,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让你给碰上了,你就知足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父母想想呀,这么好的待遇,这么光鲜的工作,你父母得多为你高兴啊。” 听到父母两个字苏雨晴板著的脸才终於缓和了下来,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父母失望的眼神。 见苏雨晴脸色一下就恢復正常了,程度不禁暗道,女人就是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为防止苏雨晴再次变脸,程度不敢耽搁赶忙下车去门岗武警处登记,隨后驱车进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提前给省委汽车班打过招呼,所以办事效率极快,程度交上资料后,办事的工作人员几乎一路跑著传递文件,不到二十分钟便完成了资料录入。 资料弄完,程度將苏雨晴送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门口,临別时把一张修改过的罚款单交给了苏雨晴手中便独自离开了。 苏雨晴背著黑色细带小肩包站在办公室门口却迟迟不敢敲门,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 本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直到站在这扇象徵著权利巔峰的大门前时,她才第一次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权势的威压。 咔嚓~ 还没等苏雨晴做好心理准备,高育良主动打开了办公室大门,一脸和蔼的笑著招呼道: “呵呵,来了就进来唄,站门口乾啥,你个小丫头不会又在想著怎么给我普法教育吧,可別整我了,上午被你说了一路,我现在头都还是晕乎乎的,哈哈哈。” 提起早上的事苏雨晴脸上不禁泛起红霞,一脸羞愧的连连摆手道: “不敢了,不敢了,高书记,您就別再拿这事笑话我了。” 高育良笑笑没再提了,招招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苏雨晴跟著走进了这足有四十一平方的超大办公室,顿时眼前一亮,瞬间被气派肃穆的装修给震惊到了,眼神就跟刘姥姥进大庄园似的。 高育良没有去坐办公室的主位,而是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抬手示意苏雨晴隨便坐。 苏雨晴听话的一屁股坐实在了沙发上,但马上又想起来程度在来时路上叮嘱她的一些规矩,立马又重新换了坐姿,只坐了半个屁股。 高育良取下眼镜摆了摆手笑道: “哈哈哈,没事的小苏,外人是外人,你是你,不用那么拘谨,想怎么坐都行。” 苏雨晴这才长舒一口气,只要高育良敢说她就真敢信,立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隨后从背包中取出罚款单和她的入职资料交给了高育良。 罚款单高育良看也不看隨手放在一边,拿著苏雨晴的入职资料扫了一眼便从桌上拿出笔签上了大名。 將签好字的文件还给苏雨晴,高育良起身说道: “小苏,你去一楼交给汽车班就行了,交完资料就开始正式上班。” “正常是由秘书通知你我的行程,但秘书明天才来报到,所以今天走的时候我会给你电话,没事你可以去司机休息室等著。” “当然,如果你在里面待不习惯就上来办公室坐著玩吧,没人会说你。” 苏雨晴听后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 “略略略,有司机休息室我干嘛来你办公室啊,求我也不来,跟领导在一个办公室呆著我才没那么傻给自己找不痛快。” 表面上苏雨晴却是一脸恭敬的两手接过资料,乖巧的点点头道: “好的高书记,那我去了。” 高育良看著苏雨晴窈窕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他敢打赌苏雨晴绝对在司机休息室呆不习惯,一定会上办公室的。 事实正如高育良所料,苏雨晴老老实实的交完资料后根据工作人员的指路来到了司机休息室。 一开门,整个休息室香菸瀰漫,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给苏雨晴呛得直咳嗽。 一眾在里面吞云吐雾的老司机纷纷侧目,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第十一章: 网癮少女苏雨晴 司机休息室里全是些大老爷们在里边抽菸打屁,环顾一圈连个女司机都没有,苏雨晴没有丝毫犹豫的关上门转身就走。 站在走廊的苏雨晴压根不敢往外走,因为省委大院里不仅到处有武警持枪站岗巡逻,还可能隨时会碰到各种各样的省市级领导,她就像新手小號来到了满级大佬村一般无助。 苏雨晴这才想起了临走时高育良对她说的话,顿时一种被拿捏了的感觉油然而生,苦恼的跺了跺脚小声喃喃道: “臭书记,坏老头,明明知道休息室的情况却不跟我说,肯定故意整我的,哼,小气吧啦的老同志。” 无处可去的苏雨晴只得不情不愿的按下了电梯按钮又坐电梯回到了最高层。 心里生著闷气,苏雨晴连敲门都忘了直接就开门走了进去,结果一抬头直接愣在了原地。 办公室內,一位头髮几乎白完了的中年男人坐在高育良对面,小心翼翼的只坐了半个屁股,看样子像是刚匯报完工作。 苏雨晴的突然闯入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现场气氛一时凝滯住了,高育良笑了笑主动打破僵局,抬手介绍道: “没事,她是我新来的司机,小苏去那边沙发坐著玩吧,赵市长你继续。” 苏雨晴发出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后赶忙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向会客区的沙发走去,一边走心里还在暗暗想著: “哇,坏老头也太厉害了吧,市长来匯报工作得只能坐半个屁股,难怪程局长见了坏老头跟个哈巴狗一样。” 赵市长立马收回视线陪笑著开口道: “已经匯报完了高书记,要是您没什么指示的话,我就先走了。” 高育良沉吟了下说道: “嗯,倒也没什么指示,但我感觉京海市的政法工作报告有点太好看了,赵市长你的匯报也有些团锦簇。” 高育良抬手按下了急於起身辩解的赵市长,继续说道: “你也不用著急解释,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去你们京海看看,工作做的好不好,落没落实到位,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听到高育良要去京海的消息赵市长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之色,但表面非常热情的说道: “太好了高书记,我代表京海市委全体班子欢迎您来指导工作,那我就回去扫榻相迎,静候佳音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赵市长识趣的夹著公文包起身离开了,出门时有意无意的瞟了眼角落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苏雨晴。 高育良处理了几份文件后抬起头,见苏雨晴还在那坐的笔直,忍不住笑道: “好啦,人都走了你还装给谁看呢,隨意点。” 苏雨晴这才鬆了口气,她还真就十分隨意的往沙发上一靠,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过没坐了一会儿她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当铁骑巡警时她还能四处逛逛,但在这省委大院里是哪也不好去,感觉比坐牢也差不了多少。 百无聊赖中苏雨晴偷偷瞅了瞅高育良,见他一直在低头处理文件压根不看她这边,顿时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悄悄的摸出了手机调成静音准备玩玩游戏。 苏雨晴打开了手机中的一款5v5竞技类手游,偷偷的再看了眼埋头处理文件的高育良,这才放心大胆的直接开始了排位比赛。 在进入游戏前的等待时间,苏雨晴一直在观察高育良的动向,但游戏开始后她就没空再注意了外界了,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当中。 经过十八分钟的艰苦战斗,苏雨晴这边获得了整场游戏对局的胜利,看著手机屏幕上大大的胜利二字,苏雨晴高兴的挥动粉拳小声喊道:“yes!” “不错呀这游戏,看起来挺好玩的。” 高育良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苏雨晴慌忙把手机息屏藏在身后,心虚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高育良笑眯眯的看著她。 “高....高书记.....” 高育良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苏雨晴,笑著道: “小苏,你刚才玩那游戏看起来好精美,好好玩的样子,你帮我的手机也给下一个行不,我也想玩玩。” 苏雨晴张大了嘴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道:“高书记,您跟我开玩笑的吧。” 高育良一脸正色的看著苏雨晴说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咋了,你们年轻人玩的游戏我就不能玩吗?” 苏雨晴则有些为难的扭捏了下才开口道: “额.....高书记,我知道您不是跟我开玩笑的,但我还是想说,您的手机在给我开玩笑,您的这个老掉牙的诺基亚按键手机玩不了这种游戏........” 高育良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手机不行,他知道市面上的智慧型手机更新了很多代了,他也参观过汉东省的几家大型现代化手机工厂。 但因为几十年来手机对他的作用就只有打电话,发简讯,所以才没去换,也没去適应这个新时代,別人送他智慧型手机他也不要。 今天没有司机的一天,高育良连网约车都叫不了,这才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古板,暗暗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適应这个科技新时代。 但高育良没想到改变的第一步就被手机卡住了,既然手机太老那就换。 於是高育良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中取出银行卡和车钥匙来到苏雨晴面前,笑著递给她说道: “哈哈哈,改革改革,时代是改革了,但我这老古董却还过著改革前的日子,今天必须把我也给改革了。” “给你小苏,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有钱,密码654321。” “你开早上那辆帕萨特出去找个商场给我买个最贵的国產智慧型手机回来,等买回来了你好好教我下智慧型手机怎么用。” 苏雨晴一脸的不情愿,当即想要表示自己是司机不是秘书,可高育良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关闭,苏雨晴手上拿著高育良的工资卡和车钥匙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口,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育良给推出来了。 看著紧闭的省委副书记大门,苏雨晴气恼的原地跺了跺脚,生气又无奈的下楼去了,边走边在心里骂道: “气死我了,坏老头就知道使唤我,可恶的坏老头,你还想用智慧型手机,呸!看我不给你买个老年机回来,气死你我。” 第十二章: 杀机 京州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毫无疑问gdp全省排名第一,福田区不仅是京州市的市中心,更有著金融大区的美称。 省委大院就坐落在福田区仅有的几块青山绿水的地皮当中。 苏雨晴开著高育良的帕萨特出省委大门时,两边的持枪武警立马对著车子敬礼。 这不禁让苏雨晴心跳一阵加速,她清楚的知道武警敬的是高育良,但高育良却不在车里,一种心虚的感觉縈绕心间,赶忙加速离开。 苏雨晴开车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华为手机旗舰店,將车停在马路边下车四处看了看,確定没有交警的违停抓拍摄像头后,她这才放心朝著店里走去。 “您好女士,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手机,平板,电脑,电视,汽车,人民需要什么我们就造什么。” 华为店员热情上前迎接道。 虽然苏雨晴嘴上说著要给高育良买老年机,但也只是逞逞嘴皮子罢了,她还没那个胆子。 苏雨晴豪横的將高育良的工资卡在店员面前晃了晃,粲然一笑说道: “我要手机,最新最贵的华为手机!” 听到这话店员的嘴角比机关枪还难压,当即带著苏雨晴来到了高端手机柜檯, 滴~~~ 刷卡,两万四千元....... 苏雨晴站在华为店门口垂眸看了看手中提著的非凡大师手机,哪怕不是的自己钱她也感觉肉疼,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手机还能这么贵。 掂了掂手上的袋子,苏雨晴感觉提的不是手机,而是两捆半的百元大钞,忍不住啐了一口道: “呸,坏老头,腐败份子,有点工资就嘚瑟,看你工资完了啥,贪污去吧,赶紧把你抓了本姑娘就解脱了。” 说归说,苏雨晴不敢耽搁立马往车走去,生怕晚了回去被高育良数落。 结果当她快要走到马路边时,抬眼竟看见一名交通巡逻铁骑正在给帕萨特拍照开罚单。 苏雨晴看到这一幕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如果是自己车倒无所谓,可这是高育良的私家车,真被开罚单了那她就死定了。 先前入职时省委汽车班让她背诵的条条框框仍然记忆犹新,开领导的车违法违章被交警现场抓到开了罚单,不仅后果一律自己承担,並且还要当著汽车班所有司机的面通报批评。 苏雨晴哪能不急,提著手机袋子三步並做两步跑到铁骑面前掏出自己的便衣警察证,小口喘著气说道: “同...同志,咱们自己人,我在这刚办完任务,马上就走,能通融下吗。” 铁骑巡警认真看了看苏雨晴的证件,確认无误后,立马撤回了系统里的帕萨特违章信息,隨后把开好的罚款单揉成团扔在了地上。 警察系统內部有个大家默认的规矩,那就是看到便衣警察的证件后不要问对方的任务,也不要问对方是哪个单位,就当没看见。 做完这些,铁骑巡警给苏雨晴敬了一礼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处理前面的违停车辆。 既然人都当没看到她了,苏雨晴赶忙回敬一礼快速上车离开。 开车行驶在路上,苏雨晴握住方向盘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以权谋私,但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在省委大院丟人好。 与帕萨特一起的停在马路边的奥迪车主在赶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交警铁骑放走了帕萨特,却在给他的车开罚单,奥迪车主当即表示抗议道: “同志!我不服,凭啥那女的违停你就放她走了,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我不服,我要向你们交警大队投诉!” 交警铁骑白了奥迪车主一眼,没好气道:“谁跟你是同志,爱投诉投诉去,警告你別冲我叫,再嗶嗶信不信给你车拖走,自己慢慢去交警大队处理。” 奥迪车主顿时被嚇得哑了火,欲哭无泪的看著车窗上贴著的一千块的停车费单子。 省委大院內,高育良也没閒著却不是在忙工作,而是在用电脑看网上的各大手机博主们教学智慧型手机操作的视频。 高育良只是年纪大,又不是老年痴呆,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网上的那些教学视频他看一遍就基本懂了。 正当高育良看得津津有味时祁同伟打来了电话。 “老师,我带著山水集团的新老总刘正阳刚到吕州市,赵瑞龙留在汉东的三个祸患,其中月牙湖美食城和驪山別墅群的两个违建项目我已经给刘正阳发话了。” “让他哪怕亏损,哪怕贴钱,也必须配合政府全拆了,並且我准备在这盯一段时间,免得他们阳奉阴违。” “至於最后个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拆迁的事,这个就比较复杂了,里面的水非常之深,牵扯了很多年的经济纠纷,而且参与其中的人,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关於大风厂具体的事情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等我从吕州回来再跟老师您当面匯报。” 上一世高育良和一眾汉东省高官落马就是因为大风厂这个导火索。 但具体大风厂的事高育良就算进了监狱也没弄清楚,毕竟他入狱的主要罪名也不是关於大风厂。 赵瑞龙和祁同伟背著他在幕后谋划的事,也只有等祁同伟回来后亲自向他匯报了他才能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 凡事无绝对,只有先捋顺了大风厂的事,高育良才能想出应对方案。 高育良立马坐直身子认真叮嘱道: “行,同伟你儘量能不露面就不要露面,我告诉你,沙书记和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现在就在吕州市考察调研,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点,別被人认出来。” 祁同伟一听新书记沙瑞金居然也在吕州市顿时给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这次出来穿的是便服,没开警车。 “知道了老师,我会把自己藏好的。” 祁同伟说完后却迟迟没掛电话,高育良知道他应该还有事想说便催促道: “有事就赶紧说,我还有工作要忙。” 祁同伟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老师,高小琴已经到香港跟高小凤碰面了,今晚的机票,她们自己商量的飞瑞士。” “高小凤说联繫不上您,想在临走前跟您通个电话,让孩子最后再叫您一声爸爸。” 高育良拳头握紧,眼神中的杀机一闪而逝,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道: “不可能,你转告她们姐妹俩,她们现在还能呼吸空气,以后还有不完的钱,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不要得寸进尺再提过分的要求。” “到了国外以后就安定下来好好生活,这辈子要再敢踏上华国领土就是她们的死期。” 第十三章: 又菜又爱玩 苏雨晴將价值两万四的新手机买回来后高育良並没有说什么,钱对他来说就是一堆数字。 他不收贿赂,不贪污,光是攒的工资后半辈子都用不完了,至於赵瑞龙送给他的钱和別墅他也都给了高小凤。 新手机拆封后高育良並没有急於上手,而是让苏雨晴先给他把软体和游戏这些弄好。 迫於官威,苏雨晴只得苦著脸在高育良的指挥下安装了各种他需要的软体和游戏,最后还帮他註册了个vx聊天帐號。 早已做好攻略的高育良拿到手机后很快便能熟练操作了,只不过他还不熟练拼音打字,不过问题不大,拼音打字不熟练还能手写。 风停了,雨歇了,高育良觉得自己已经行了,毫不犹豫的打开了苏雨晴给他下载的lol手游。 看著屏幕上的召唤师取名界面,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用手写输入法写上了【省委高育良】五个字。 在点击確认后,游戏系统立马弹出了警示,说名字涉嫌敏感不让用。 接连试了几次无果后,高育良无奈向身边正在打游戏的苏雨晴询问道: “小苏,这游戏怎么不让取自己想要的名字呢?” 苏雨晴正忙著打团战,压根没空看高育良游戏取的啥名字,隨口说道: “高书记,一个名字不行您再换一个唄,总有適合您的好名字。” “但你千万別用真名哈,游戏里有些人素质挺差的。”苏雨晴又补充道。 高育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於是又在取名界面上写下了【市委李达康】,点击確认后就这么水灵灵的通过了。 “这游戏啥意思?自己的名字过不了,凭啥李达康的名字系统就过了,难道这游戏跟我有仇?”高育良在心中暗自吐槽。 来不及多想,顺利进入游戏后高育良就被安排到了新手训练营学习游戏的操作。 经过半小时的人机训练后高育良终於从新手训练营毕业了,来到大厅界面后高育良迫不及待的说道: “小苏你打完没,我训练营毕业了,你快来带我玩呀。” 刚好此时苏雨晴也结束了游戏,转头说道:“好的高书记,不过您现在是新號等级低,我只能带你去匹配模式玩哦。” 高育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后无所谓道:“没事,能玩就行,咱们应该能打一把,打完就该下班回家了。” 苏雨晴点点头道:“好的,那高书记您邀请我吧,我这好友太多了找不到您,咱们有vx好友,您一打开好友栏就能看见我了。” 高育良在游戏中找到好友栏一打开,果然看到了一个名为【果山在逃母猴】的好友。 点击游戏邀请后,高育良还是忍不住笑道:“小苏,你们年轻人取名字都这么隨意搞笑的吗。” 苏雨晴訕訕一笑並不想解释那么多,搞笑女怎么开心怎么来。 游戏界面收到了的邀请,当苏雨晴看到高育良的游戏名字时差点隔夜饭都笑出来了,捧腹大笑道: “哈哈哈,高书记,您还说我搞笑,您.....您的这个名字认真的吗,李达康书记要是知道了不会找您麻烦吧。” 高育良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气的说道: “不怕,李达康又不玩游戏,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赶紧开游戏,打完下班了。” 苏雨晴吐了吐粉舌,你官大你牛好吧。 游戏开始匹配后不到十秒钟就进入了双方选人界面,由於苏雨晴只会玩辅助便让高育良选了个射手两人一起走下路。 一场游戏差不多打了二十分钟,高育良打的是满头大汗,像个新兵蛋子一样被苏雨晴呼来喝去的指挥。 高育良玩的开不开心苏雨晴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玩的很开心也很解气,毕竟能把汉东省委副书记给呼来喝去的,说出去估计都没人敢信。 高育良做梦都没想到,打个游戏能给他打出一身的汗来,结束游戏后他便冲凉去了,苏雨晴则先下楼把车打著火。 帕萨特驶出省委大院时已经是晚上的7点了,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下班。 苏雨晴將高育良送到家后又把帕萨特停回到了车库,钥匙放回了柜子里。 正当苏雨晴准备在门口叫个网约车回家时,高育良拿著三號专车的钥匙从家里走了出来递给她道: “小苏,別打车了浪费钱,这是专车钥匙现在专车归你保管了,你放心大胆开回家,油费,停车费,过路费,这些不用你操心,都是秘书的事。” “记住,明天九点前到家门口接我上班。” 苏雨晴想起汽车班的规定犹豫道:“不用了吧高书记,我自己打车就行了,汽车班有规定的。” 高育良笑了笑强行將钥匙塞到苏雨晴手中,十分霸道的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才是你领导,汽车班的规定对我没用,行了赶紧回去吧,只要你別开著专车到处招摇过市,胡作非为就没人能管得了你。” 既然高育良话都说到这么份上了,她再不接就不知好歹了,苏雨晴点点头接过专车钥匙上了车。 就在车辆缓缓起步时,高育良站在门口举著手机挥挥手说道:“小苏,吃完饭记得陪我打几把游戏。” 专车突然一个急剎停顿,隨后赶忙加速离开了。 专车內,苏雨晴一脸苦涩,她已经后悔教高育良玩游戏了,照著高育良这种又菜又爱玩的痴迷程度,以后可有的折腾了。 悬掛著【汉.00003】的专车从南山区的高育良家出发一路行驶到了光明区的一家工厂园区內停放。 这家工厂的老板对老员工还算不错,分给苏雨晴的父母的两间宿舍,她父母住一间,苏雨晴住了一间。 等苏雨晴锁好车上宿舍楼后,保安大爷这才好奇走上前来围著专车左看看右看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牛逼的车牌,立马拍照发给了工厂老板看。 一处高档小区內,正躺在床上看新闻的工厂老板孙有为在看到保安大爷发来的照片后嚇得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昏昏欲睡的妻子被莫名的嚇了一跳,起身狠狠掐了孙有为一把骂道: “有病啊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孙有为哪有心情管这些,慌慌张张的下了床走到客厅立马给保安老头打去了电话。 “喂!老李吗,你现在听我说,赶紧叫你们保安队的小伙子拿雪糕桶给我把车围起来保护好,最好拉上警戒线,再派两个人守夜。” “一定要把车给我保护好咯,除了苏家两口子的女儿外,別让任何人碰车子一下。” “我没跟你开玩笑老李,那辆车要是在咱们厂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这厂就等著倒闭吧,大家一起上街要饭去。” 第十四章: 秘书米彩报到 在黎明的破晓时刻,天空还残留著深蓝的余韵,而东方的地平线已经开始逐渐染上一层温柔的橙色。 城市的街道开始甦醒,路边的路灯还未熄灭,苏雨晴揉著惺忪的双眼背著包走出宿舍楼。 昨晚高育良缠著她玩游戏到了很晚,她怀疑自己在加班,但又没有证据。 苏雨晴打著哈欠拿出专车钥匙准备开车,忽然发现三號专车被围上了一圈雪糕桶,拉上了警戒线,两名厂里的保安坐在车子前后守著。 听到汽车解锁的报警声两名打瞌睡的保安瞬间醒了,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发现是正主来了后俩人如释重负,立马撤开围住专车的东西准备下班。 苏雨晴一脸无语的看著这一幕,为了搞清楚原因她拦住一名保安询问,这才知道是工厂老板安排的,顿时让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要天天这么搞她哪还敢开专车回来呀。 苏雨晴想了想以后还是不停厂里了,儘量找个地下车库停,免得麻烦別人,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好。 將包往车里一扔,苏雨晴坐上驾驶位开车便走。 三点零升带t的奥迪a6风驰电掣的行驶在城市大道上,再加上那吊炸天的车牌,管你豪车还是警车,见到车牌都要给让路。 苏雨晴卡著时间九点前刚好到了高育良家门口,正好碰到了刚在小区跑完步回来的高育良。 看看神采奕奕的高育良,再看看镜子中睡眠不足的自己,苏雨晴怀疑自己才是老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苏雨晴感觉今天的高育良的头髮好像黑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些。 人怎么可能越活越年轻呢,苏雨晴觉得肯定是昨晚玩太晚了的缘故,连忙从包里拿出神仙水洗洗脸。 专车到达省委大院,高育良一下车就拿著他的华为非凡大师刷起了抖音视频,他发现抖音这软体是真好啊,都不用出门他就能看到各个地方群眾们的生活百態。 苏雨晴停好车后回到办公室,见高育良靠在椅子上还在那刷视频,没有一点办公的意思,顿时皱起俏眉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高书记,玩手机要有个度呀,可不能沉迷手机,您要是懒政怠政了,別人还怪我把您给教坏了呢。” 高育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机欣然一笑道: “你提醒的很好小苏,是我不对,凡事该有个度,沉迷就不好了。” “很不错保持这样,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白又敢於发言的性格,和你说话,相处起来不累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做的不对的,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出来,就像刚才那样直接告诉我,我会注意的。” 苏雨晴咧咧嘴笑道: “嘿嘿,高书记,是你让我有啥说啥的哈,那咱们能不能晚上不玩游戏呀。”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行,我只说听了你的话我会注意,但又没说完全听你的。” “你一说游戏我还差点忘了,赶紧上游戏,再打两把我升升级就能跟你一起打排位赛了。” 又被忽悠了,苏雨晴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扑到办公桌上去咬死高育良,才能解心头之气。 咚~咚~咚~ 办公室內游戏打的正酣的两人听到敲门声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 “进来吧。” 高育良给了苏雨晴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没事继续打。 咔嚓~ 办公室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穿卡其色职业秘书装,年轻婀娜的女孩走进了办公室,见到高育良后微微弯腰一礼,自我介绍道: “高书记您好,我叫米彩,小米手机的米,彩虹的彩,秘书办让我来向您报到。” 高育良將手机塞给了苏雨晴让她帮玩著,隨后接过米彩递来的资料扶了扶眼镜认真看了起来。 米彩 26岁 京都市前海区王府大道101號。 京都大学外语系,统计系,双硕士学位。 大学毕业后在汉东省京海市的贫困乡村支教一年后就调到镇上又当了一年的財务室科员。 “米彩.....京都人....王府井大道101號。” 拋开米彩光鲜简洁的资料,光凭沙瑞金的战友女儿这几个字高育良就已经联想到了京都开国元勛之一的米家,如今看来基本没错了。 高育良猜测沙瑞金此次调来汉东任省委书记很有可能就是米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主要目的就是照顾这位米家的小公主,所谓的反腐任务估计都是顺带的。 看著眼前集青春,美丽,性感於一体的米彩,高育良瞬间懂了。 米彩的含金量不用多说,谁要是娶了她,往后就是坨烂泥都能被扶著青云直上。 沙瑞金肯定是怕这位米家的小公主被乡下的小黄毛给拱了,所以才调到自己身边来镀金,可谓是一箭双鵰,既对米家有了交待,又能顺便当自己身边的眼线。 沙瑞金敢这么做就肯定不怕自己利用米彩往上爬,他是汉东省的一把手,有著绝对的话语权,他只要不想让自己动位置,米彩说什么都是徒劳。 想到这,高育良心中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沙瑞金人都不在省委大院却能谋划於千里之外,老成谋国,恐怖如斯。 等沙瑞金回归省委大院的那一天,整个汉东官场都將被他压的抬不起头。 不过这些又关他一个明年就要退休的人什么事呢,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高育良合拢资料微笑著看向米彩说道: “欢迎你小米。” 隨后高育良將办公桌抽屉里的那部秘书专用的手机交给了米彩,並让她去跟苏雨晴认识认识,毕竟秘书和司机都是搭档干活的。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在米彩主动伸出手后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高育良可不会因为米彩的身份而特殊对待,他又不在米彩身上指望什么,拿著昨天京海市的赵市长带来的匯报交给米彩说道: “这本报告我总感觉有问题,但又看不出了来,小米,你精通统计,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什么问题来。” “好的,高书记。” 米彩接过报告立马换上一副严谨的態度坐在沙发上开始专注工作起来。 而高育良没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在了两女中间,转头继续压迫起了苏雨晴陪他玩游戏。 身旁两人游戏玩的火热,看似认真工作的米彩实则洞心骇耳,忍不住偷偷瞅了瞅高育良和苏雨晴一眼。 米彩实在想像不出差距几十岁的两人是怎么跨越年龄的代沟坐在一起有声有色的打著游戏。 身在她那种红色家庭,各种各样的大领导她都基本见过,但唯独没见过高育良这种能跟年轻小姑娘一起玩手机游戏的领导。 还没等米彩回过神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高育良忙著游戏,头也不抬的说道: “小米,你去接下电话呢。” “啊...好的高书记。” 米彩声音一颤,连忙放下手中的报告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 片刻后米彩捂著话筒看向高育良说道: “高书记,检察院的季昌明检察长和反贪局的陈海局长想向您匯报下丁义珍案件的进展。” 第十五章: 京海猫腻 季昌明与陈海刚到办公室门口便看见了守在门外为他们开门的米彩。 一丝不苟的精干髮髻,白净无瑕的脸蛋,整洁得体的职业装,肉色丝袜与卡其色短高跟搭配,好一位美人秘书。 季昌明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的默契瞬间秒懂。 等两人进到办公室时高育良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省委副书记的威严姿態让人望而生畏。 米彩给两人开门后就没她什么事了,又回到角落的休息区坐在苏雨晴身边继续看那份京海的文件匯报,至於端茶递水,抱歉,没伺候过人不会。 苏雨晴因为昨天亮出便衣警察证件逃避罚单的事有点心虚,一见到季昌明和陈海两位公检法大人物立马就转过头去不敢看两人,但她似乎忘了整个汉东省的公检法都归高育良管。 陈海看到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竟然还坐著个年轻漂亮的妹子,立马就职业病犯了,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季昌明。 而季昌明则用警告的眼神对著陈海摇了摇头,猜疑领导可是政坛大忌,高育良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別能管得了的。 高育良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笑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说道: “老季,陈海,快坐吧,说说丁义珍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两人端坐在高育良对面,陈海也只是个陪衬,由季昌明向高育良匯报导: “高书记,丁义珍的办公室和家里乾净得像个清官,啥也没搜出来,除了一大柜子的各大工程表格外没查出什么重要的赃款赃物。” “根据最高检反贪总局向我们同步的资料,丁义珍曾6次带人向那位已经被捕的赵德汉处长共计行贿一千五百六十三万三千块钱。” “我们一直在查是谁给丁义珍送的钱,也向丁义珍负责的光明峰项目的各个投资商发出过询问函,並且警告他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依旧没有一个人承认向丁义珍行过贿赂。” 高育良眉头一皱,抬手道: “我打断一下,据我所知赵德汉是京都主管煤矿產业审批的处长,丁义珍既然给他行贿无非就是煤矿的审批权,你们为什么不根据这条线索查下去。” 季昌明擦擦额头的冷汗解释道:“高书记,不是我们不想查,您也知道咱们汉东的三大支柱產业,煤矿,工业,海鲜。” “煤矿首当其衝,全省大大小小也有个上千家,而那赵德汉对咱们汉东这边只收丁义珍一个人的贿赂,也只认丁义珍一人。” “如此的话,那几乎全省的煤矿老板都有可能向丁义珍行过贿,真要查起来,一是工作量太大,二是牵连太广,对咱们汉东的影响不好。” 反正丁义珍一落地就被当地的黑帮给控制起来了,死是註定的,高育良完全不担心他们能抓住丁义珍,所以对丁义珍的案子他必须表现出格外的关心和绝心才不会引人怀疑。 高育良当即拍著桌桌子怒音道: “难办就不办了吗!” “党和国家赋予你们的公检法的权利干什么吃的,再难也得查,就从京州开始查起,向周边辐射。” “如果不把在背后腐蚀国家干部的蛀虫奸商给揪出来,您们公检法拿什么向人民交代,我又怎么向省委和党中央交代。” 季昌明羞愧的擦著额头冷汗不停认错。 觉得憋屈的陈海再也忍不住了直挺挺起身说道: “高书记,我还有一条线索,有人向我们反贪局匿名举报,说大风厂的厂长蔡成功向丁义珍行贿过。” 高育良没去看陈海,而是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盯著季昌明说道: “老季,陈海都知道的线索为什么你不知道呢,你这检察长怎么当的?” 季昌明的脸色非常难看,越级上报从来都是一种大忌讳,更何况陈海是当著他的面越级上报的。 若不是陈海背后站著陈岩石这位退休的老检察长,估计今天以后陈海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 季昌明阴沉著脸看向陈海问道: “陈海,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不先不通知我,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检察长。” 其实刚说完陈海就后悔了,他也知道越级上报不合规矩,但就是没忍住,只能低著头委屈的解释道: “我....我....对不起检察长,是因为我怕匿名举报的可信度不高,所以我想先调查下再跟您说的。” 高育良默默的看著两人一唱一和,他在心中盘算著该如何让陈海別去涉足蔡成功这摊的浑水。 因为不管是大风厂还是蔡成功,都经不起查,很容易將幕后的山水集团牵扯出来,这也是山水集团唯一的黑点。 哪怕高小琴已经被送走了也无济於事,和尚走了庙还在,一样的道理。 上一世就是因为陈海查到了蔡成功身上,赵瑞龙才指挥祁同伟派人將陈海撞成了植物人,陈海也是他的学生,学生之间自相残杀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哪怕现在赵瑞龙没了,可若是把祁同伟逼急了他一样乾的出来这种事。 正当高育良一筹莫展之际米彩突然走了过来,也不管现场互相吹鬍子瞪眼的季昌明和陈海两人,径直將报告往前一递,正色道: “高书记,幸不辱命查出来了。” 高育良脑海中顿时想道,京海市果然有问题,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陈海这个包青天给派到京海去调查,这样既能保住陈海又能防止山水集团被牵扯出来。 於是高育良没去接报告,而是看著自己的福星米彩,微微一笑说道: “不用给我看了,这报告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米彩你直接说有什么问题就行了,老季,陈海,你们都听一听,可能有新任务了。” 季昌明见高育良对米彩的態度如此和蔼心中也是一惊,暗暗揣测眼前的小女娃子秘书怕是有点来头,这么不懂规矩高育良都没生气。 既然高育良让她当著季昌明他们的面说出来,那米彩自然也不会客气,点点头后都不用看手中的报告直接说道: “好的高书记,这份由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兼市长赵立东交上来的京海市季度政法匯报中,其他的都写很漂亮无可挑剔,但唯独关於民营企业的监察执法存在严重偏僻。” “我曾在京海市待过一段时间,大致了解当地的企业情况,有一家叫做建工集团的房地產开发公司特別出名,是当地的龙头企业,也是京海市唯一的一家大型企业。” “而赵立东市长交上来的匯报中却对建工集团仅仅一笔带过,大多都是处罚一些中型企业,而那些被处罚的中型企业它们的经营性质对建工集团而言可以说是对手公司。” 米彩说到这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用她完全说明白。 紧接著高育良深深的看了季昌明一眼。 季昌明顿时秒懂,立马站出来请示道: “高书记,米秘书说的非常精闢,句句在理,我严重怀疑建工集团在搞垄断式经营。” “並且在京海的高级干部中肯定有人在配合著建工集团故意打压那些中型企业,隱瞒包庇建工集团的垄断经营事实。” “我建议,由咱们检察院先行派出工作小组前往京海进行暗中调查,掌握足够证据后再由暗转明。” 第十六章:我是省委高育良 季昌明十分配合的提出了建议正中高育良下怀。 高育良没有犹豫,站起身指点江山道: “我有预感,京海的事远比我们想像的恶劣,必须要一查到底,还京海的人民群眾一个朗朗乾坤。” “老季的提议我支持,由省检察院牵头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前往京海进行便衣调查。” “未免打草惊蛇,调查小组人数宜少不宜多,四到六人即可,成员由检察院出,组长由反贪局陈海担任。” 陈海一听要把自己调去京海做暗查组长,马上就红著脸焦急的说道: “高书记,我不能去啊,我要是去京海了那丁义珍的案子岂不是停摆了,可不可以换个人。” 屡次三番被陈海顶撞,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高育良心中带怒,脸色如常的指著陈海说道: “你看,又急。” “我有说过將丁义珍的案子搁置吗?” “陈海你是不是以为离了你反贪局就瘫痪了?检察院是不是没有反贪局就不查案子了?” “让你去就去,我是代表省委在给你下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不遵从命令,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停职反省。” 说著,高育良拿起红色座机电话扔到陈海面前,官威赫赫的说道: “你要是质疑我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决策或者质疑我能不能代表省委,给你电话,可以直接打到沙书记那去,让他来给你评理。” 陈海愣愣的看著面前代表著至高权利的红色座机,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陈海敢打吗?肯定是不敢的,只要打过去,沙瑞金毫无疑问会帮著高育良,因为陈海这是在挑战省委的权威。 季昌明也是第一次见高育良发这么大的火,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救陈海的话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於是毫不客气的踢了陈海小腿一脚,警告道: “陈海,愣著干嘛!还不赶紧给高书记道歉,难道你想停职反省吗!” 小腿的痛觉让陈海清醒了过来,脸色都苍白了许多,显然被嚇到了,赶忙深深弯下腰道歉。 “对不起高书记,我错了,我不该质疑您的决策,我向您深刻检討,一定坚决服从您和省委的命令,您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 高育良心中冷笑连连,以前我还在汉东大学教书时你陈海和侯亮平就是班上的刺头,不还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现在我一样能治得你服服帖帖的。 念在师生一场,高育良没有过多计较,只要嚇唬到位就行了,又坐回了椅子上摆摆手嘆声道: “唉~算了算了,服从命令就行,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都坐下吧,安排任务要紧。” “丁义珍的案子就交给反贪局侦查处处长陆亦可来接手,陈海你跟陆亦可做好交接后就去检察院点將出发吧。” “老季,你两边都盯著点,有情况一定要及时跟我电话匯报。” 陈海听到是让陆亦可替他接手丁义珍的案子顿时就放心了下来,毕竟陆亦可的能力是有目共睹,丝毫不弱於他,而且两人还是同事加朋友的关係。 “好的,高书记,那我们这就下去准备了。” “高书记再见。” 季昌明领著陈海起身告辞。 高育良目送二人离开办公室后,站起身笑容满面的拍了拍米彩的肩膀毫不吝嗇的夸讚道: “哈哈哈,好样的小米,果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这次幸好有你看出了端倪,否则还真让赵立东给我蒙过去了,你当记头功。” 米彩撩了下耳边的头髮,谦虚的道: “高书记您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如果我不是在京海待过一段时间也不会这么快就能看出问题来,而且您才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人,我只是从旁辅助您罢了。” 高育良笑了笑没再接话,心思一转,突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小米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平常时间除了玩游戏还都玩些什么呢?” 米彩不知道高育良问这干啥,想了想后回道: “emmmm....別的年轻人我不太清楚,我反正不太爱出门,也不玩游戏,唯一的爱好就是去逛逛漫展,看看cosplay,那个活动特別多年轻人参加。” “漫展???cosplay???没听懂,小米你详细说说呢?”高育良疑问道。 米彩儘量用大白话解释道: “就是打扮模仿的意思,参加漫展的年轻人会打扮成自己喜欢的动画片角色呀或者游戏里的角色,展示给別人看。” 高育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还有种想去看看的衝动,於是问道: “小米,那京州有漫展吗?我也想去看看。” 米彩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確定的问道:“额......高书记您认真的吗。”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正色道:“当然认真的,我就好奇想去看看,难道漫展不让老头进吗?” 米彩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没见过您这么大的领导去漫展的。” 高育良呵呵一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咱身份,小苏,你说是吧。” 正在帮高育良打游戏的苏雨晴苦著脸抬起头道:“高书记,您又拿昨天的事笑话我。” 昨天的事?米彩疑惑的看著两人。 高育良悻悻一笑连忙催促米彩去查京海漫展转移视线,毕竟昨天被苏雨晴带进交警大队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这时办公桌的电话响了起来,米彩放下手机先去接电话,听完之后捂著话筒对高育良说道: “高书记,是门岗武警的电话,一位叫吴心仪的女士找您。” 吴心仪,汉东省高级法院民二庭退休法官,陆亦可的妈妈,也是吴慧芬的堂姐。 高育良猜测会不会是吴慧芬已经把他们离婚的事告诉了吴心仪,所以吴心仪来找他算帐了。 但想了想后高育良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吴慧芬他太了解了,面子大於一切。 以防万一,高育良还是决定不在办公室见面,取下衣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回头对米彩说道: “米彩,你让武警同志转告下,就说我马上下来见她,让她等我一下。” “你不用跟著,帮我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一下,记得別忘了查漫展。” 第十七章:38岁的副厅 “敬礼!!!” 门岗武警齐刷刷向高育良敬礼。 高育良没当过兵敬礼不標准就不献丑了,笑著抬手道:“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武警们齐声道。 天空有点濛濛细雨,高育良伞都没打就这么走来了,吴心仪看见后连忙打开自己的伞走上前说道: “哎哟高书记,你怎么伞都不打就出来了,你新秘书死哪去了,看我不骂死她。” 高育良主动从吴心仪手中接过伞淡淡一笑道: “呵呵呵,好啦吴姐没事的,新秘书我让她在办公室帮我整理很重要的资料,咱们在办公室不好说话,所以我才自己出来的。” “反正雨也不大,咱们就在大院里雨中漫步聊,你看可以不。” 吴心仪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点头与高育良撑著一把伞朝大院的园走去。 吴心仪四下观望確定没人后,脸上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抬手戳了戳高育良的肩膀开口道: “高书记你这个做小姨夫的怎么这么不靠谱呢,多早以前就让你帮咱家小可留意下你们省委的青年俊杰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也不知道你是一点消息没有,还是忘了哦,非得我亲自来督促下你这大领导。” 高育良这才想起来吴心仪一直在到处托人给她女儿陆亦可物色相亲对象,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上一世也一直在敷衍没当回事,最后陆亦可跟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走到了一起。 虽然高育良已经跟吴慧芳彻底断绝关係了,但吴心仪与吴慧芳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吴心仪是个值得交善的人,至少她不会像吴慧芬一样背后捅刀,落井下石。 反正也知道陆亦可的未来老公是谁,高育良想著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算了,这一世就让他来当一回月老。 於是高育良装作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 “吴姐,不瞒你说,我早就看好了一个大小伙,但是呢那个大小伙离过婚已经单了两年了,我怕你觉得让小可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太委屈。” 吴心仪听后认真的垂眸思考著说道: “离过婚確实有点委屈小可了,但高书记你先说说那大小伙是谁,在哪个单位上班,要是个潜力股的话倒也不委屈。” 高育良呵呵一笑,这女人也势力眼的很嘛,但还说得过去,毕竟也是为了自己女儿好嘛,幸好赵东来確实是个能入省委的潜力股。 於是高育良停下脚步看著吴心仪一字一句道:“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吴心仪听后努力回想了下赵东来这个人,38岁的副省级城市副厅级公安局长,当真是潜力无限啊,盘算起来的话自己女儿好像有点高攀了。 吴心仪有点担心的说道: “高书记,赵东来確实是个好潜力股,但我怕人家看不上小可怎么办呀。” “就算两人对眼了,但老陆又在部队上班,军政分家,而且我都已经退休了,咱老两口都帮不上人家什么忙,这多不好意思的。” 高育良暗自一笑,吴心仪这是在暗示他这个当小姨夫的也得给陆亦可撑撑场面,免得让赵东来小看了陆亦可。 高育良嘆了口气,拍拍吴心仪的肩膀宽慰道: “吴姐,看你这思前想后的我都替你觉得累,放心吧,自家侄女,我这个当小姨夫的能不疼她嘛” 得到高育良的亲口支持吴心仪这才心满意足道:“高书记,那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两个年轻人见面呢。” 跟吴慧芬悄悄离婚六年,高育良就自己做了六年的饭吃,只有学生来家拜访的时候吴慧芬才会下厨。 高育良做饭也是做的够够的了,既然蹭饭的机会来了自然不能错过,当即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我没带手机,等我回办公室打电话给赵东来让他安排吃饭的地方。” “吴姐你就回去搞定小可,你那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把吃饭的地方发你。” 吴心仪本以为会先让两个年轻人加个联繫方式聊一下再约出来,但没想到高育良这么积极。 不过吴心仪倒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有高育良亲自牵线说不定当晚两个年轻人就成功牵手了呢,她想著既然高育良都这么积极了,那她应该更积极才对。 吴心仪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没下雨了便收了伞拿出手机当著高育良的面先给陆亦可打去电话,但很不幸被对方掛断了,於是握著电话尷尬一笑道: “嘿嘿,小可现在应该在忙,那就麻烦高书记安排了,我先回家守著去,她要是敢不来,我拿绳子绑也要把她绑来。” 高育良会心笑笑,与吴心仪互相告別后便独自背著手往行政大楼走去。 回到办公室,高育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刚准备打电话,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了便对米彩吩咐道: “小米,帮我泡杯茶呢,茶叶在那茶台下面。” 听到高育良的安排,米彩不好拒绝,只得硬著头皮泡茶去了,殊不知等会儿高育良將会为自己的决定吃点小苦头。 高育良办公桌上有三部电话,中间红色的电话上可通中央下可到地方,好用但会被录音,左边的黑红色电话直通军区,右边的纯黑电话则是全省畅通。 高育良拿起黑色电话对著接线员说道: “我是省委高育良,给我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京州市公安局內,赵东来小心的接起黑色电话,他也不知道电话那头会是哪个市委或者省委的领导。 “赵东来吗,我是省委高育良。” “高书记您好!我是赵东来。” 一听到是高育良,赵东来立马神色一凝,站直了身子回应道。 高育良听出了赵东来的紧张,呵呵笑了笑缓解下紧张气氛,隨口说道: “赵东来,要媳妇不要,要的话晚上安排个吃饭的地方,规格別超標,能吃饱就行。” “啊?高书记您说啥?” 赵东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抠了抠耳朵回道。 高育良嘆了口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要媳妇不要,要就晚上安排个吃饭的地方,规格別超標,再听不清我可掛了哈。” “要!要!要!要!高书记我要媳妇。” 这次赵东来听清楚了,高育良那可是省委副书记,亲自打电话来给他介绍的媳妇怎么可能差,那是媳妇吗?那是他官路亨通的门票,犹豫一秒都是对高育良的不尊重。 赵东来的热情迫切不需多说,高育良已经能从话筒里感受到了,这要是面对面他都怀疑赵东来能喷他一脸口水。 米彩默不作声的端著泡好的茶水走来,將茶杯放在了高育良手边后就回自己的秘书桌办公去了。 高育良本来想先喝口茶再说,但忽然想起了什么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对著电话叮嘱道: “行,要媳妇就好,你先把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好,等下班就开自己车来省委接我一起过去,別开警车,別穿警服,听见没,你觉得怎么帅怎么穿就行了。” 赵东来脸上喜不自胜,拍著胸脯保证道: “是!高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高育良被逗得一乐,爽朗笑道: “是相亲,又不是让你去打仗,记得別搞得这么正经严肃的,女孩子不会喜欢的,行了就这样吧,我等你下班来接我。” 掛断电话,高育良口渴难耐,丝毫没注意到茶杯没有冒热气,端起茶杯直接就喝了一大口下去。 “咳!咳!咳!” “呸!呸!呸!” “小米!!!谁教你的泡茶用冰水泡的啊!!!” 第十八章:女人啊女人 如果满清酷刑还能再增加一项的话,高育良毫不犹豫会將米彩的冰水泡茶给加上了,好苦,好冰,茶叶也没泡软跟大米一样硬,有点卡嗓子。 高育良看著眼前委屈巴巴垂泪欲滴的米彩,他是既无奈又头疼,沙瑞金这哪是送的秘书,明明是送的一个小祖宗。 高育良轻声嘆了口气,隨后露出和蔼的笑容拍了拍米彩的肩膀轻声细语道: “小米呀,没事的,咱下次注意点,记得泡茶用开水泡,茶叶也不用放小半杯那么多,抓一小撮丟进去就可以了,要是有不懂得要及时跟我说,別自己瞎琢磨。” 这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米彩的眼泪就跟泄洪一般哗啦啦的流了出来,一下把高育良都给整懵了。 苏雨晴听到动静忍不住朝高育良这边看来。 高育良立马瞪了她一眼道:“看啥看,打你的游戏,下班前不把我的號打到翡翠段位今晚还拉著你加班。” 苏雨晴缩回脖子吐了吐粉舌低语道:“略略略,臭老头叫你喜欢使唤人,这下自食恶果了吧,活该!” 高育良一阵头大,能怎么办呢,还不是自己打碎牙齿吞下去,他急忙起身將米彩按在自己座位上,蹲下身温柔的用纸巾擦拭米彩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小米同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人哪有生来就什么都会的,你能迈出第一步就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剩下百分之九的人还不及你一半聪明呢。” “想想你今天表现有多出色,我可是很少见季昌明检察长夸人的,他们两人看你的眼神別提多崇拜了,豪不夸张的说,小米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办公室就那么大,高育良说话也没有避著谁,苏雨晴同样也听到了,顿时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直掉,她严重怀疑高育良年轻时干过拐卖妇女的勾当,这么会哄人。 米彩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从高育良手中拿过纸巾自己擦起了眼泪,略有哽咽的说道: “高书记,我....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厉害,就觉得自己笨死了,连这么简单的泡茶都搞砸,您还不生我的气,我才忍不住想哭的。” 啊?高育良没想通,米彩这是什么清奇的脑迴路,合著我该骂一骂她才不会哭是吧,还是別了吧,要是骂出口了只怕会哭的更凶。 高育良像个慈祥的长辈的一般捧著米彩的脸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 “呵呵,天生我材必有用,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棒的,快去洗个脸补个妆,你瞅瞅都哭成个小猫了。” 女人可以接受自己卡粉,但绝不能接受妆了,米彩也不例外,一听到自己妆了连忙捂著脸就往厕所跑去。 高育良坐回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一天的时光匆匆过去,收到赵东来已经到楼下的消息后,高育良將两女提前打发下班,独自走出省委行政大楼上了赵东来的车。 同一时间,汉东省反贪总局办公室內,陈海將一堆丁义珍案件的档案放到了陆亦可的办公桌上,细心叮嘱道: “亦可,丁义珍案的资料都在这了,那条匿名举报蔡成功的线索你一定要帮我继续查下去,我感觉可信度很高。” 陆亦可捂著额头看著面前足有小山高的档案资料一脸无奈道:“知道啦~” “不过陈海,侯亮平明天下午的机票,你要等他吗?” 陈海往办公桌上一坐,牵强一笑道: “等啊,虽然知道猴子是来找咱兴师问罪的,但该面对还不是要面对,后天早上我就走,明晚咱们一起吃个饭。” “哦,吃就吃唄,你倒是瀟洒走了,唉,我要烦死了。” 一看到面前这堆档案陆亦可就莫名的烦躁,抓了抓头髮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唉呀,好烦躁,也不知道我小姨夫捣什么乱,丁义珍的案子了你好不容易查到点眉目了,突然就把你调去京海当暗查组长,他不会也是跟丁义珍一伙的吧。” 陈海被嚇了一跳,连忙捂著陆亦可的嘴巴做出噤声的手势,又回头看看確定大门关好后这才小声说到: “嘘~~~亦可你可別乱说,绝对不要质疑高书记的决策,今天我也在现场,高书记的那位新女秘书可厉害的很,眼睛跟火眼金睛一样,仅凭一份匯报就分析出了背后可能的隱藏大案。” “那案子如果查实的话可丝毫不比丁义珍案小,甚至更大,所以高书记让我去京海暗查完全合理,我也是自愿的。” 陈海没敢说差点被高育良停职的事,他是真的怕了。 “新女秘书???”陆亦可眼中腾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陈海忍不住白了陆亦可一眼,自己小姨夫都要八卦一下。 陆亦可叉手抱胸回敬了陈海一个白眼道: “陈海你这是啥意思,咋的我就不能八卦一下啦,最近都传遍了我那小姨夫招了个美女司机,现在又来个女秘书,都快过上地主老財的日子了,我小姨也不管管。” 陈海嘆了口气道:“如果正常干下去,高书记明年这个时候就差不多退休了,都到这个岁数,这个级別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要享受下谁又管得了呢。” 陆亦可冷哼一声义愤填膺道:“我管,我这就给我小姨打电话告状。” 可当陆亦可拿出手机后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难怪一天没什么电话,她赶忙去座位上把电充起来。 等电话一开机吴心仪就第一个就打了进来,陆亦可接起电话后手机听筒中顿时传来了河东狮吼。 “陆亦可!!!你一天不接电话干嘛呢,再不接电话我都要给你报失踪了。” 陆亦可硬著头皮解释道:“妈,我手机昨晚应该忘充电了,现在才发现没电的,这不接你电话了吗。” 吴心仪继续在电话中吼道:“现在!立刻!马上!从反贪局出来,我就在门口,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小姨夫给你介绍了对象,赶紧跟我去吃饭。” 陆亦可一听又要相亲顿时抵抗情绪就出来了,死活不想去,吵了两句后气呼呼的就把电话掛了。 虽然是陆亦可的家事,但陈海觉得作为朋友还是劝一劝比较好。 可还不等陈海开口,只听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猛的被人推开,吴心仪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进来的,”陆亦可直接愣在了原地。 咔嚓一声。 趁著陆亦可还没反应过来,吴心仪不知从哪摸出一副手銬快步上前將手銬一头拷在了陆亦可的手上,立马又將另一头拷在了自己手上。 吴心仪抬手將手銬在女儿面前展示了下,冷著脸说道: “我都跟你小姨夫保证过了,你要是敢不去,我绑也要绑去,跟我走!” 陆亦可惊讶的看了眼手上的银手鐲,一脸惊恐的说道: “妈!你哪来的手銬,銬住公职人员可是犯法的呀,快给我解开。” 吴心仪可不管那么多拽著陆亦可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冷笑道: “呵呵,哪来的,当然是你床头柜上的,怎么,你要跟我一个退休法官讲法吗?我告诉你,法律管不到咱们的家事。” 第十九章:陆亦可脸红啦 一条熙熙小河將光明区和南山区隔开,一面是光明区政府,一面是南山区交警大队。 赵东来找的吃饭地方说隱蔽谈不上特別隱蔽,说暴露呢又比较隱蔽,南山区交警大队的旁边有一处高墙包围果园树林,其中就隱藏著一家私房菜馆。 围墙的大铁门缓缓打开,赵东来的哈佛h6开进去后大铁门又缓缓关闭,將外面的繁华世界隔离开来。 在一位年轻保安的指挥下赵东来將车子驶入车位停好,等车一停稳,赵东来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到后排为高育良拉开车门。 高育良下车后没有急著往里走,而是打量了眼停车场內的汽车,都是些宾利,保时捷,宝马,大奔,之类的豪车,赵东来的哈佛h6看起来属实有点寒酸了。 高育良微微皱眉对著身边的赵东来小声说道:“东来,这的消费一看就不便宜啊,你確定不会超標?” 听到高育良对他的亲暱称呼,赵东来心中一喜,脸上掛著淡淡笑容微微弓著身子在高育良耳边低声道: “不会的高书记,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私人餐馆,他们不对外营业的,也不是以赚钱为目地的,价格都是成本价,只供熟人来吃饭,我看这很清静环境也好所以才定在这的。” 高育良转头瞪了赵东来一眼,淡淡道:“老实交代,你那朋友是商人是吧,你帮过他忙?” 赵东来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道: “嘿嘿,不瞒高书记,確实帮过,但我保证绝对没有违背原则问题,他找我帮忙无非就是让我给下面人打打招呼,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他也没有给我送过钱,我也不会收他任何东西,不过茅台倒是喝了他几瓶,但来这吃饭我都是自己给钱的。” 如此说的话赵东来那朋友还算是个正经商人,高育良满意的点点头,隨后背著手缓缓沿著鹅卵石道路在荔枝树林中行走。 看了看周围遮天蔽日的荔枝树,高育良略带惋惜的说道:“可惜了,早过了荔枝成熟的季节,不然还能吃点荔枝。” 赵东来立马附声道:“高书记,您要是想吃荔枝,等明年这的荔枝熟了我让他给您送点来呀。” 高育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唉~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隨著高育良二人穿过茂密的荔枝林后,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庭院,庭院中种满了各种草,绿意盎然,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沿著青石铺就的小路,走进菜馆的大厅,一股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大厅的装修简约而不失雅致,墙壁上掛著几幅精美的字画,沿著玻璃幕墙摆放著一排排高档沙发茶几供人閒聊喝茶。 赵东来定的是小包间,高育良看了看感觉还可以,本来人也不多完全够用了,於是拿出电话给吴心仪打去。 在得知吴心仪母女二人马上快到了以后,高育良便让赵东来去接人,反正吴心仪认识他。 赵东来走出包间对著镜子细心整理了身上的西装之后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围墙的大铁门处,吴心仪像押解犯人一样把女儿拉下车,母女二人的手上还搭了块毛巾遮掩手銬。 都到地方了陆亦可也没了跑路的想法便向吴心仪央求道: “妈,都到地方了我又不会跑,手銬可以给我解开了吧,不然被人看见多丟人吶。” 吴心仪点点头拉开包包一阵翻找,在將包包翻了个底朝天后,尷尬的抬起头笑道: “呵呵,小可,你那有备用钥匙吗,我好像拿手銬的时候太著急了,忘了拿旁边的钥匙。” 还好周围没人,不然陆亦可真想当场晕倒。 陆亦可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备用钥匙在我办公室啊,那怎么办嘛总不能回去拿吧,” “妈,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今天不吃了,咱们改天再约。” 都到门口了吴心仪怎么可能放陆亦可走,而且高育良都已经在里面等著了,放谁的鸽子都行,放高育良的鸽子以后还想不想在汉东混了。 吴心仪心一横说道: “不可能,大不了进去打电话叫个锁匠来开锁,或者找个钳子把手銬夹了,反正今天这个饭必须吃。” “想不相亲?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著急,妈都急死了。” 陆亦可赌气的蹲在地上手銬就这么亮晃晃的暴露在外。 轰隆隆~~~ 大铁门缓缓打开,赵东来笑吟吟的走出来迎接,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笑容顿时僵住了,看了看蹲在地上身穿反贪局制服的陆亦可,又看了看吴心仪,不解的问道: “是吴阿姨吗,您这是......额......需要帮忙吗。” 吴心仪看著眼前西装笔挺的赵东来,眼神就跟看准女婿一样非常的满意,立马热情的说道: “哎哟,是我东来,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对了,你是公安局长,你对手銬肯定清楚吧,能不能帮阿姨解开下。” 吴心仪不说赵东来也不敢问,连忙舔著笑脸上前查看。 见陆亦可白嫩的手腕都被手銬勒红了,赵东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立马蹲下身询问道: “小可....” 陆亦可立马扭头瞪了赵东来一眼道:“呸,小可是你能叫的吗,赵东来同志。” 哟,还是个小辣椒,哥喜欢,赵东来暗暗想著,脸上却一副舔狗般的笑容看著陆亦可憨笑道: “嘿嘿,那陆亦可同志能不能把你头上的发卡借我下呢。” 陆亦可白了赵东来一眼冷声道:“自己拿。” 赵东来嘿嘿一笑,轻轻的从陆亦可头上取下发卡,隨后握著陆亦可的手腕將手銬往上提了提,突然鬼使神差的对著手腕被勒红的地方用嘴吹了吹。 陆亦可三十岁了连朋友都没谈过也从来没有跟男人如此亲密过,立马就羞红了脸,转过头恶狠狠的瞪著赵东来呵斥道: “流氓!你取手銬就取手銬,干嘛吹我手!你再敢对我耍流氓信不信我抓你。” 赵东来將发卡掰直,头尖部分用手弯出一个形状,隨后將发卡捅进手銬钥匙孔一边捣鼓一边笑著打趣道: “嘿嘿,陆亦可同志,你想抓我经过市委和省委同意了吗,再说我也没有耍流氓啊,看你手都勒成这样了我心里疼的厉害,所以才忍不住想帮你吹一吹,这样就不疼了。” 吴心仪蹲在旁边捂著嘴笑个不停,这都开始打情骂俏上了,那岂不是离成功牵手不远了。 咔嚓一声,手銬应声而开, 陆亦可顿时化身为暴怒的母狮子,张牙舞爪的要跟赵东来决一死战。 赵东来刑警出身反应不可谓不快,当即闪躲开来,连吴心仪的手銬都来不及解开了,转身向大门內逃去。 “赵东来你给我站住!臭流氓!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你给我站住!!!” 陆亦可顾不得脸上的红霞还未消散,提起粉拳追著赵东来向里面跑去,一副拼命的架势。 吴心仪握著手銬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好像在说,你俩玩归玩,闹归闹,能不能先给我手銬解开呀。 第二十章: 打脸吃饭两不误【1】 高育良在包间里都打了一把游戏了还不见赵东来把人带进来,於是收起手机走到了大厅前的小庭院中,恰好碰到了你追我逃的两人。 “咳!” 高育良一声咳嗽,赵东来立马顿住了脚步。 紧追不捨的陆亦可见赵东来不跑了立马抓住机会一个健步上去拧住了赵东来的耳朵,咬牙切齿道: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臭流氓看我不把你耳朵拧几个圈给你长长记性!” 赵东来一米八的大汉弯著腰被陆亦可拧著耳朵的模样好不滑稽。 疼的齜牙咧嘴的赵东来指了指高育良的方向说道:“哎哎哎!疼疼疼!轻点轻点,高书记在那看著呢!” “啊!小姨夫!” 陆亦可见到板著脸的高育良后连忙缩回了手藏在身后,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高育良暗自嘆了口气,果然,该是一对儿的人怎么都是一对儿,这才刚见面就闹到一块儿了,后面估计都不用他怎么撮合两人就水到渠成了。 但作为长辈该说还是得说,高育良走上前指著两人故作严厉的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一个三十了,一个三十八了,两个加起来都快七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东来,作为男子汉胸襟要宽广点,女孩子有点小脾气很正常,你要多多包容些知道不。” “小可,你的脾气也要收敛一点,男人是要面子的,人家东来这么大个汉子被你拧耳朵多丟人,还好这里清净没啥人看见。” 赵东来眼冒桃的看了眼陆亦可,摸著后脑勺像个舔狗般的傻笑道: “嗯嗯,好的高书记,我记住了,不过您放心,我皮糙肉厚,小可想怎么欺负我都行。” “嘿嘿,被人看到也无所谓,能被喜欢的人欺负也是一种幸福嘛,別人还羡慕不来呢。” 陆亦可十分无语的白了一眼,狠狠一脚踩在赵东来的皮鞋上毫不客气的说道: “跟你说过了不许叫我小可!” “赵东来你犯贱是不是,还喜欢被我欺负,谁允许你喜欢我的,我同意了吗?哼!自作多情。” 赵东来錚亮的皮鞋被踩出了个深深的后矮根鞋印,即使隔著文字都能感觉到疼。 可哪怕赵东来疼的直跳脚,他都还不忘油嘴滑舌的贫嘴道: “嘶......呜呜呜好疼,不让叫小可就算了,那我叫你可儿吧,可儿你的鞋子铁做的吗,踩人可真疼呀。” 陆亦可又想动手但却被高育良死死瞪著不敢动,在看到赵东来抱著脚原地蹦躂的搞笑模样后,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来。 高育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人註定是个欢喜冤家,不过这样也好,打打闹闹一辈子总比绝大多数官场夫妻人前恩爱,人后陌生人的好。 “喂喂喂,干嘛呢,好狗不挡道,滚开,別挡著本少爷的路。” 忽然,荔枝林的鹅卵石小道中走出一个戴著墨镜,染著绿毛,身上穿金戴玉的年轻人,双手一边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网红脸女孩。 高育良眉头一皱但没说话,赵东来的笑容瞬间消失,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的瞪著绿毛年轻人,公安局长的威严倾泻而出,一字一句道: “年轻人,你爸妈没教你说话要礼貌吗?” 绿毛年轻人被赵东来的气势嚇了一跳,但为了不在女伴面前丟面子,猛的咽了咽口水,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囂张跋扈的说道: “礼貌?没有,钱,我爸妈有的是,捡起钱一边玩去,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 赵东来看也不看地上的钱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高育良,似乎在请示什么。 高育良不想惹事,但並不代表怕事,他本著以和为贵的原则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叠百元大钞拍了拍钱上的尘土,隨后笑著递给了绿毛年轻人说道: “小同志,有钱並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今天你有钱可以囂张跋扈的欺负人。”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明天父母突然没钱了,你又该怎么过呢,被你欺负的人又会怎么报復你呢。” “所以啊小同志多想想以后,把钱收好,低调点,好好珍惜有钱的日子。” 看著眼前的一叠百元大钞,绿毛像是受到某种侮辱一般,推开身边的两女伴一把打掉了高育良递来的钱,指著高育良的鼻子骂道 “嘿!你个死老头,咒我家公司倒闭是吧,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哼!不怕告诉你!我爸是云海集团董事长,我妈是妇联主席,我舅舅是京州市公安局处长,谁敢报復我?谁又能让我家破產?” 既然自寻死路那也多说无益,高育良暗自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再搭理绿毛年轻人,转身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说道: “东来,我回包间去了你自己处理吧。” 赵东来郑重的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脚將绿毛年轻人踹飞几米远。 扫了一眼两个已经嚇傻的网红脸女孩,赵东来冷声喝道:“滚!” 等两个女孩消失在视野后,赵东来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到了在地上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的绿毛年轻人身边。 赵东来先是抓住绿毛年轻人脖子上的金项链拖著走,但金项链的绳子不够结实,没拖走两步就崩断了,金子洒落一地。 没去管地上的金子,赵东来乾脆直接就抓著年轻人头顶的那撮绿毛往荔枝林里面拖去,丝毫不顾绿毛年轻人发出的悽厉惨叫声。 这赵东来也太帅了吧,陆亦可看得两眼放光。 至於被打的绿毛年轻人嘛陆亦可只能说他活该,囂张跋扈也就算了居然连她小姨夫都敢骂这不是找死吗,要是换她来的话早叫人把绿毛拷回反贪局,再把他家给查个底朝天了。 “小姨夫,我去看看赵东来呢,免得他闹出人命了。” 陆亦可说是这样说,实际却想跟著进去踹两脚出出气。 高育良拉住了陆亦可的胳膊,看了眼她身上的反贪局衣服,摇摇头说道 “小可,你穿著制服不要管这些事,相信东来他会处理好的,对了,你妈哪去了,还不去找找你妈,怎么还没来。” 荔枝林內,赵东来一脚又一脚的踢在绿毛年轻人身上,甩尖子皮鞋踢在人身上的威力那可不是一般的痛啊。 一时间绿毛年轻人的惨叫声不绝於耳的迴荡在荔枝林当中。 第二十一章:两警棍打散兄弟情 “痛!太痛了!!!” “打啊!有种打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看我等下叫不叫人砍死你!!!” 荔枝林內,绿毛年轻人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躺在枯树叶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即使鼻血都被打出来了还在不服气的叫囂著狠话。 赵东来压根不当回事,活动了下手脚,嘴角带著玩昧的笑容盯著绿毛年轻人说道: “哦?你还能叫到人?那行,给你个机会赶紧打电话,咱们来比比谁叫的人多。” “行!你给我等著!等著!!!” 绿毛年轻人猛擦了一把鼻血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满是血污的脏手在手机屏幕上一顿划拉,半天才终於拨出了电话。 “喂,周少在哪瀟洒呀。” 绿毛青年看了看自己这般狼狈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对著电话一阵怒喷道: “餵尼嘛了波,瀟洒尼叼个嗨,刀疤!老子在荔枝苑被人打了,你踏马赶紧给老子带一车麵包人来砍死这叼嗨!!快点!!!” “好的!好的周少!十五分钟內赶到。” 砰的一声,或许是情绪太激动了,绿毛青年打完电话直接就將他最新的苹果16给狠狠砸在了荔枝树上,瞬间散了架。 赵东来呵呵的冷笑了一声,讥讽满满的说道:“打完了?就一车麵包人呀,嘖嘖嘖,估计还不够我的兄弟们一人一份三等功啊。” “啊?三等功???”绿毛年轻人疑惑不解的看著赵东来,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赵东来没有搭理绿毛年轻人,直接拿出手机当著他面打了出去。 “喂!我是市局赵东来,给我找特警大队长李宏斌。” “李宏斌吗?给我拉一车特警过来抓黑社会,地址在荔枝苑,装备等级反恐四级,限你十五分钟內赶到。” 绿毛年轻人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这下知道三等功是啥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手指著赵东来颤颤巍巍道: “你踏马耍我!你是警察!!!” “不对!为什么你能调动特警,我舅舅是处长都不行!你又在耍我是不是!” 赵东来不多废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把提起著绿毛青年的后脖领子朝著大门口的方向拖行。 “耍没耍你,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走吧,去门口看看咱们两边的兄弟谁更厉害。” “踏马的,那你放开我,老子能自己走,放开我!!!” 荔枝林的鹅卵石小道上到处是看戏的人,绿毛青年的挣扎声引得围观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敢出头。 “妈!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呢,咦,你手上那个东西呢?” 陆亦可在围观的人中找到了老妈吴心仪,却见她手上已经没了手銬。 吴心仪一脸担忧的看向赵东来的背影说道: “手銬我找停车场的小保安用大剪刀剪开了,小可,东来这是咋回事啊,怎么还打起人来了,你不赶紧去劝劝东来。” 陆亦可一阵汗顏,她穿著反贪局衣服呢哪敢上去掺和,就是想去高育良也不让啊,於是她便把刚在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妈。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吴心仪瞬间转变口风说道: “这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家里有两个臭钱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东来教训的好。” “听你小姨夫的別去掺和,马上就会有人来收尾了,咱们去包间陪你小姨夫聊聊天先。” 吴心仪母女悄然离开看热闹的人群,走进小包间便看见高育良一个人坐在那捧著手机正打著游戏。 看到高育良手中的漂亮新手机,陆亦可凑上前抱著高育良的胳膊十分惊喜的笑道: “哇!小姨夫,你终於紧跟时尚把你那网都上不了的破诺基亚给换了,这是华为新出的那个非凡大师吧,不便宜的哦,了不少你的养老钱吧。” 高育良忙著打游戏隨口道:“我都这岁数了不该享受享受啊,一个手机而已能我几个钱。” 省委副书记的基本工资五千多不到六千,但是各种补贴加起来也有两三万一个月了,而且衣食住行都有报销额度的,都没什么能钱的地方。 高育良光是工资存款都有个一两百万了,手机那点钱確实是洒洒水小意思。 这里没外人,吴心仪便不再称呼高育良职称了,亲切的说道: “育良啊,你咋还反向成长了,跟个小孩一样还爱打游戏,你不会要长成个老顽童了吧。” 高育良操作角色將敌方基地打爆后收起手机呵呵一笑道: “心態决定一切,心態好了人也变年轻了嘛,我最近感觉像回到十八九岁那会儿,活力满满。” 心態?吴心仪忽然想到了什么,但陆亦可在场她不好说出口,便憋了回去。 高育良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门口,见赵东来还没回来,疑惑的问道:“东来还没处理完吗?” 吴心仪想起绿毛年轻人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道: “还没呢,估计要一会儿,我刚也在旁边看呢,听见那小年轻在跟赵东来约架。” “那小年轻打电话叫了一车人过来要砍赵东来,赵东来也没惯著他,当著他面打电话叫了一车特警,把那小年青都嚇傻了,呵呵呵,等下估计有好戏看了。” 高育良笑了笑,將菜单推到吴心仪面前说道: “呵呵,这不是给赵东来送三等功嘛,今晚这个饭吃的有意思了。” “人多眼杂,咱就別去看了,等著赵东来回来匯报就行了,吴姐,你先点菜吧,我已经点了几个了。” 视线来到荔枝苑的大铁门外。 十五分钟一到,左右两边的马路上驶来一辆金杯麵包车和一辆载满特警的大巴车,两车同时停在了围墙大门口。 划拉一声,限坐十一人的黄牌金杯车两边的车门同时拉开,二十名奇妆各异纹身遍布的精神小伙手持刀枪棍棒气势汹汹的下了车。 与此同时,对面的特警大巴车也同样打开了两道车门,三十多名特警全副武装的下了车。 四级反恐是最低等级的,不会带枪,也没有警犬,但是警棍盾牌辣椒水样样齐全。 因为两车头相对,麵包车的人没看到大巴车侧面的特警標誌,直到大巴车的特警都下来完了,围在麵包车周边的精神小伙们这才看清对面居然是特警。 一时间人心惶惶,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在往后缩了。 “刀哥!对面不讲武德啊,居然报警,咱们都自身难保了还救个屁的周少啊,快带著兄弟们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为首的刀疤脸提著刀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已经嚇到腿软走不动了,要不是为了维护老大的面子,他肯定毫不犹豫的让手下人架著他赶紧逃。 乌拉~乌拉~乌拉~ 一辆特警衝锋车停在了金杯车的后方二三十米处,十几名特警有序下车站成一排彻底將刀疤脸等人的后路堵死。 特警大队长李宏斌手持对讲机站在特警衝锋车顶上指挥全局道: “全体注意,上头有令先不接受自首,打了再说!” “一组,二组,三组全都给我上!四组盯梢一个也別放跑!” “冲!冲!冲!动起来!!给我打!!!” 刀疤脸见衝来的特警並没带枪,眼中顿时燃起一抹希望,当即號召小弟们把自己围在中间企图衝出包围圈。 可刀疤脸貌似有点高估了他们所谓的兄弟情义,一眾精神小伙在特警们的警棍下没撑过两棍子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求饶的,自首的,钻车底的,被揍哭了跳小河的都有,场面一度充满了戏剧性。 第二十二章: 下车,去我家睡 咚~咚~咚~ 赵东来敲门而入,又恢復了一脸憨笑的表情,躬身礼貌的问好道: “高书记,吴阿姨,可儿,我回来了。” 陆亦可脸色一变却不敢当场发作,只得举著粉拳一脸威胁的瞪著赵东来。 高育良笑著点点头示意赵东来赶紧坐下。 赵东来本想先匯报了再坐却被吴心仪热情的拉著坐在了陆亦可旁边,以一种对待准女婿的口吻说道: “哎哟,东来,不急不急,坐下慢慢说也一样的。” “以后呀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说不定再过会儿就是一家人了呢。” “育良是小可的小姨夫,工作的时候你称职务没问题,私下要叫高叔叔,等以后和小可结婚了就要跟著叫小姨夫了。” 霎时间一抹红霞爬上了陆亦可的脸颊,陆亦可红著脸又羞又怒的起身道: “妈!谁要跟他结婚了!你问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吴心仪斜了陆亦可一眼,充满母性威严的说道: “给我坐下,別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东来多好个大小伙啊,简直是提著灯笼都难找,妈和你小姨夫难道会害你不成。” “再说了,你俩刚才不是玩的挺欢的嘛,两口子啊不是一定非要相敬如宾才能过好日子,你喜欢闹腾,东来愿意陪著你闹腾,这就是过日子的正確生活。” 薑还是老的辣,陆亦可被老妈的一连串输出说得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坐在椅子上已经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是不是已经对赵东来有感觉了。 赵东来暗暗偷笑,看了一眼高育良没啥意见后立马借坡下驴改口道: “高叔叔,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小绿毛叫周佐逸,情况跟他刚才说得一样,他爸叫周云巢,云海集团董事长,母亲李海萍,市妇联主席,舅舅李东升,是我们局里宣传处的处长。” “李东升我已经让局里的人给他拷起来了,明天直接送到市纪委去接受审查,至於周云巢一家私底下有没有黑社会性质,这个还需要点时间调查。”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环手抱胸,沉声道: “人,不可能每件事情都作对,也不可能不犯错,但有一条,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哪些错误是要命的。” “东来,中央早就下发过红头文件,並且三令五申要求全国范围內长期厉严打击黑社会性质的企业,严肃处理黑社会的保护伞。” “近年来汉东省的打黑除恶你们公安队伍都做的非常好,但你们在明,敌人在暗,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我的要求是彻查到底,绝不姑息,秉公执法,为民除害。” “当然在执法过程后一定要注意甄別,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跑了一个坏人。” 在高育良一番,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的官话下周云巢一家的命运就这么被定下了,这就是让无数男人梦寐以求为之疯狂的【权利】。 吴心仪见气氛太过严肃了赶忙站出来笑著缓和道: “哎呀,育良,少说点官话,整得这么严肃正经干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唄。” “好了好了都別说了,咱们今天来是为了两孩子的事吃饭的,小可跟东来肯定都饿了吧,我去叫上菜了。” 高育良也意识到了搞得太严肃了,连忙露出和蔼的笑容主动给赵东来和陆亦可两人製造话题聊天。 隨著香味扑鼻的湘菜一盘盘端上来,这场晚宴也正式开始了。 刚动筷没多久包间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赵东来起身开门。 一名黑衣微胖的男子手上拿著两瓶飞天茅台恭敬的站在门外,见到赵东来后立马低头一礼说道: “赵大哥您好,我是王总的秘书杨晴,您见过我的。” “王总出差去了,他听说了院子里发生的事特地让我给您送两瓶酒来表达歉意,还说等他回来了想请您吃饭当面道歉。” 赵东来今晚是来相亲的又不是来喝酒吹牛的,所以晚宴並没有准备酒的项目,但现在人都把酒送来了,他不敢拿主意便回头看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虽然烟戒了,但酒癮还在,除了自己想喝外想著也可以用酒来將饭桌氛围给推到顶点,於是抬手招呼道: “我说感觉差了点什么,原来是酒,东来,人都送来了就喝唄,只收一瓶就行了,多了也喝不完,你跟你朋友的事我不管,这是我想喝的,记得替我谢谢他们老板。” 赵东来笑著点头答应,从杨秘书手中拿过一瓶酒並让他转达下高育良的谢意,隨后关上门回到饭桌上將酒打开为高育良满上。 高育良见酒杯快要倒满了连忙敲敲桌子说道: “够了,够了,別太满,我过过癮就行了,剩下的你跟小可两个喝,不用管你吴阿姨她不喝酒的。” 当赵东来要给陆亦可倒酒时,陆亦可把手往杯子上一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 “等等,喝酒可以,但我酒量不好,你必须让著点我,我喝一杯你就要喝两杯,能不能行?你要是怕了我就不喝了。” 赵东来表面淡定,心里却乐开了,喝酒他就没怕过谁,就怕你不敢喝,当即咧嘴一笑说道: “好,两杯就两杯,你可別扮猪吃虎欺负我哦。” 陆亦可將酒杯往前重重一放,冷哼道:“你才是猪!倒酒!今天不把你喝到桌子底下我还跟你姓了。” 吴心仪本想起身劝一下两人少喝点,但高育良却把她按了下去,笑著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管,不喝醉两人哪来的机会。 酒过三巡后~~~~~~~ 荔枝苑的停车场內,赵东来抱著喝醉的陆亦可轻轻的放在了车辆后排吴心仪的腿上躺著,驾驶位坐著的是叫的代驾。 高育良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叮嘱道: “东来,好好对小可,作为长辈我们也只能帮到这了。” “上车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安全把你吴阿姨她们送回家才是你的主要任务。” 赵东来鼻尖有些发酸,此刻再多的言语也表达不了他对高育良的感恩,只能深深一躬以表真心。 高育良目送他们走后转身上了早已等候的计程车,到家时已经快到12点了。 一下车高育良便看见了停在门口马路边的三號专车。 高育良走上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透过挡风玻璃竟然发现苏雨晴在后排座上躺著睡觉,身上还盖了床黄色的小黄鸭毯子。 咚~咚~咚~ 高育良通过敲车窗叫醒了苏雨晴,等车窗放下来后关切的问道: “咋了小苏,你难道没回家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车开到这来睡觉呢。” 苏雨晴裹著毯子抱著腿缩成一坨,脸上有一种始料未及的惊慌,吞吞吐吐的说道: “额....没什么事高书记,就是跟家里吵了一架,然后...然后我一生气就收拾东西搬出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车开到您家门口了,看您屋里灯没亮以为您早睡了,我就想著在车里睡一晚,明天醒了刚好可以接您上班,所以...所以就没去住宾馆。” 高育良嘆气一声摇了摇头,隨即拉开车门不容拒绝的说道: “下车,去屋里睡,顺便把你的事交代清楚。” 第二十三章:爱意隨风起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渐凉,昼夜温差较大,苏雨晴一下车迎面一股冷风袭来,身子顿时冷的一哆嗦。 忽然,一件还带著温度的外套披在了苏雨晴身上,等苏雨晴抬头时高育良已经背著手走在了前面。 感谢的话卡在喉咙想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一向有啥说啥的苏雨晴第一次沉默了,埋头跟上高育良的脚步进了家门。 高育良將苏雨晴带到了一楼女儿高芳芳的房间,指了指卫生间说道:“洗澡没,卫生间在那。” 苏雨晴很是拘谨的坐在床上双手紧张的抓著外套拉链的两边,摇摇头说道:“谢谢高书记,我洗了澡出门的。” 高育良从房间角落端来一根软凳坐在了苏雨晴对面笑了笑说道: “別紧张,这是我女儿的房间,放心睡吧,她已经出国了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话,苏雨晴大著胆子抬头打量了一圈房间果然是女孩子特有的装饰风格,不禁好奇的问道: “高书记,您说的您女儿不会再回来了是啥意思呀。” 高育良並不想再提起此事,他已经当没有这个女儿了,於是岔开话题说道: “字面上的意思。” “好了,你该交代下你的事了,今晚到底和家里闹啥矛盾了,离家出走都整上了。” 苏雨晴想起先前的事就来气,嘟了嘟嘴说道: “我最討厌的就是行贿受贿了,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您知道不高书记,在我开专车回去的第一天晚上,我爸妈那厂里的老板知道了是您的专车后又是拉警戒线又是派保安守通宵的,搞得我都很不好意思。” “今晚我就没把车开厂里停,找了个地下车库,等我走到宿舍楼下一看。” “好傢伙,厂长叫人来一天时间就在我们宿舍楼下修了个非常高档的专属车库,还带遥控捲帘门,最夸张的是门口还有个保安亭!” “开始我没当回事,以为是老板家的亲戚有车要停呢,等我一上楼才发现家里的空档堆满了一箱箱的茅台酒和华子烟。” “我爸妈还很高兴的跟我说全是厂长亲自送来的,並且还把他们俩的工资每人涨了一千块。” “我爸把楼下车库的钥匙给我,说楼下的车库是厂长专门修的,让我以后回家可以把专车停里面去。” “高书记,您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行贿受贿!” 高育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按理说是行贿受贿了,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厂长的目的?是单纯的想討好你呢,还是想通过你来求我办事。” 苏雨晴摇摇头,一脸茫然的说道: “不知道,我回家的时候那厂长不在,也没来找我,问我爸妈也是啥也不清楚。” 说著,苏雨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拳砸在被子上愤愤的说道: “我都听人说了,您先前的司机和秘书就是因为贪污受贿进去的,我爸妈背著我问也不问就收了人家这么多贵重东西都给我气疯了。” “我跟他们讲道理想让他们把东西都给退了,结果完全说不通。”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若无其事的说那么多钱把我养大,供我读书考公,现在好不容易当上省委副书记的司机发达了,收点礼怎么了?” “当时我就气蒙了,抱起地上的菸酒就往外扔,结果.....结果我爸,我爸他打我,呜呜呜呜~~~” 高育良抬手撩起苏雨晴挡住侧脸的秀髮,先前外面的路灯不太亮没注意到,现在在灯光的照明下苏雨晴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红浮肿的巴掌印。 高育良伸手想去触碰一下,苏雨晴却触电似的躲闪开,转身趴在枕头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唉~” 高育良嘆息一声,他本意是想苏雨晴开专车回家省钱方便,当然被人討好送礼也在意料之中,这也是他默许的。 作为领导的司机不收点礼都不正常了,关键是收礼也有一门学问,谁的能收谁的不能收,什么事能办,什么事不能办都有讲究。 高育良思来想去最终將过错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他没想道这丫头会如此的善良耿直,一时也忘了苏雨晴是个刚入职场的小白,被他猛然带到了顶峰之上,难免会乱了阵脚。 高育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俩煮熟的鸡蛋,他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苏雨晴想让她把脸露出来,好用鸡蛋滚一滚,但苏雨晴却趴在哭湿了的枕头上誓死不从。 无奈,高育良只得一屁股坐在床边,用近乎霸道的方式將苏雨晴拉到自己腿上躺著,拨开秀髮温柔的用鸡蛋在她脸上的巴掌印上滚动。 高育良见苏雨晴还在默默流泪,另一只手抽出床边的纸巾一边擦拭泪水一边道歉道: “好啦別哭了,是我的错行了吧,没考虑周到就贸然把你从交警队调到我身边。” “唉~~~看你怎么决定吧,继续给我当司机还是想回交警队我都尊重你。” 苏雨晴抽泣了两声,有些哽咽的说道: “我就问一件事,你把我调走当你司机到底是想整我出气,还是想整我出气。” 高育良手上鸡蛋滚脸的动作不停,朗声笑道: “哈哈哈,我没这么小气,第一,你车確实开的好,在你送我去交警队处理的路上我就见识到了,不过就是你普法能力太强,给我说得有点头晕。” “第二,哎算了这个不明说了,权利的斗爭你接触的越少越好,反正我绝对没有想整你的意思,真要整你都不需要我开口,你就会被调到某个地方去了。” 这让苏雨晴想到了那个被调到落魄山的小警察,顿时令她不寒而慄。 苏雨晴挣扎著从高玉良大腿上坐起身,又从他手中抢过鸡蛋自己对著脸滚了起来,低著头自顾自的惆悵道: “回到交警队又能怎样,工作能回去,那个家也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我爸妈他们从小到大都在背地里骂我是赔钱货,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我从来都不说而已。” “毕业后他们想让我在厂里上班,我却想考公来证明自己,他们不同意,非要让我相亲嫁人,他们好收彩礼。” “最后我以死相逼他们才给了我一次考公的机会,我拼了命的熬夜刷题,模擬考试,只一次机会就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交警队了,但我却在他们的眼中看不到半点为我高兴和骄傲的喜悦。” “直到我成了你的司机,他们才第一次为我感到自豪骄傲,我以为他们是真心的,结果今晚还是在拿我当赚钱收礼的工具。” “我的心真的被他们伤透了。” “我.......没有家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高育良摇头嘆息一声,从苏雨晴手中拿走已经冰凉的鸡蛋,再换掉被泪水打湿的枕头,最后蹲下身低头为她褪去袜子。 照顾苏雨晴在床上躺好后,高育良摸了摸她的头,笑著安慰道: “別想那么多,家可以不回,但父母始终是父母,你还年轻处理的做法有点莽撞,先暂时冷静一段时间吧。” “住的地方等明天上班了我让小米给你安排一下,她就住在离省委不远的公寓里,你们能住在一起就最好,互相有个照顾。” 高育良刚要转身,苏雨晴却突然起身拉住了高育良的手,眼眸中带著乞求的目光说道: “高书记,我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慌张感,我真的很害怕,您能不能再陪我一下。” 高育良没有说话重新坐回床边,目光不带一丝杂念的看著苏雨晴,手上轻轻的拍著被子哄著她入睡。 第二十四章: 打黑除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一束束射进房间里。 苏雨晴缓缓睁开双眼,侧头看了看趴在床边睡著的高育良,两人的手还在被窝中牵著,她丝毫不敢乱动,生怕惊醒了高育良。 脑海中回忆起昨晚抓著高育良的手求他別走羞人场面,苏雨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少女的脸红,內心羞愤不已道: “天啊,现在想起来丟死人了,完了,完了,在坏老头面前顏面尽失了,呜呜呜~~~” 就在这时高育良也醒了,他淡定的从被窝中抽出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开口道: “醒了就別装睡了,起床洗漱去,卫生间的柜子上面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高育良昨晚本就喝了点酒,被苏雨晴拉著要陪她一会儿,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给苏雨晴哄睡著,反正他是睡著了。 正当高育良准备起身离开时忽然被苏雨晴叫住了。 “哎!高书记我袜子呢,昨晚我不要你脱你非要脱,我不管,你必须给我穿回去。” 说完苏雨晴掀开被子將白嫩的双脚露在外面,一副不穿袜子不起床的赖皮模样。 高育良笑了笑又无奈的摇摇头,隨即蹲下身从地上的毛绒拖鞋里取出袜子,一只一只帮苏雨晴穿好,临走时揉揉她的脑袋杀人诛心般的说道: “记得勤换袜子。” 不等苏雨晴反应过来高育良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一脸懵的苏雨晴抱起脚闻了闻,自言自语道:“我的脚不臭啊。” “啊!!!坏老头又整我!!!” 三號专车到达省委大院,车刚停稳米彩便主动上前为高育良拉开车门。 这不禁让高育良有些嘖嘖称奇,看来昨晚米彩小公主去培训学习见成效很快嘛。 下车后高育良没有磨嘰,直接给米彩安排工作道: “小米,马上去准备一份关於京州市即日开展扫黑除恶的任务文件给我,不会写的话可以参考下往年的模板。” “记住,內容一定要依託中央下发的打黑除恶红头文件来写,不然的话就是废纸一张。” “等我看完没问题签字確认后你就拿去省委党政办盖省委章,盖完章直接传真给京州市公安局让他们执行就可以了。” 米彩顿声疑问道:“额,高书记,不用通知省委们开个会吗?” 高育良笑著摇摇头,抬手在米彩头上轻轻敲了下说道: “哪有省委天天聚一起开会的,工作还干不干了,记住了,扫黑除恶是有中央下发的红头文件支持的,每年都会来几次,单独一个市的开展不需要省委开会通过。” “沙书记在外调研,刘省长在基层巡察地方產业,我作为省委大院现在的最高领导人又是政法委的书记有相机决定的权力。” “行了,课就上到这了,京州的打黑除恶已经刻不容缓,赶紧去吧小米。” 这是高育良第一次正式的安排工作,米彩郑重的点点头立马去准备了。 视线一转来到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內,赵东来坐在椅子上一脸傻笑对著手机与陆亦可打情骂俏。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猛的被人推开,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黑著脸走了进来。 赵东来触电般起身先把手机揣进兜里,连忙上前拉开对面的椅子请李达康坐下。 李达康看也不看直接坐在了赵东来的位置上翘著二郎腿责问道: “赵东来你长能耐了啊,居然敢不经过市委同意就私自调动特警。” 赵东来有恃无恐的坐在李达康对面,嘿嘿一笑道: “达康书记,四级反恐调动特警不需要经过市委吧,而且我抓的还都是些黑社会,您应该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特警调动真要认真论起来確实赵东来有理,李达康不想扯这些,摆摆手直言道: “你抓的那些黑社会我是管不著,但你抓人家云海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干嘛?周云巢家那么有钱,他儿子会去当黑社会我都不信。” “现在人家云海集团联合几家企业一同给政府施压,市长办公室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再这样下去会给咱们京州的经济发展造成多大负面影响,你知道吗?” “赵东来,我不管你查没查清楚,现在先赶紧把人放了,稳定住那些企业再说。” 赵东来摇了摇头不为所动,隨后当著李达康的面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餵小李,省委的文件到了吗?” “刚到的赵局。” “马上给我传真机发一份过来,快。” 隨著传真机呜呜的列印声响起,赵东来起身从传真机下取出文件放在李达康面前,指了指文件说道: “达康书记,你看看吧,这是省委直接下发给我们京州市公安局的,要求我们即日开展打黑除恶行动。” “那帮黑社会的头头刀疤已经交代了,周佐逸就是他们的金主,而周佐逸只是个整天吃喝嫖赌,仗势欺人的紈絝富二代,钱都来自周云巢。” “所以,哪怕周云巢不知情他也惹上大麻烦了。” 李达康立马察觉到了事情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皱著眉拿起省委的文件看了起来。 这份打黑除恶的省委文件內容依託的是中央红头文件为支撑,相当於成了把尚方宝剑,签字的人也就是持剑的人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章的確是省委的章,一切完全合法合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头天晚上抓了周佐逸,第二天省委就下发文件点名京州市公安局即日开始打黑除恶。 以李达康的深谋远虑的目光看来省委里有人摆明了要整死周云巢一家。 明面上看是高育良,但他又不敢確定,也想像不出周云巢为啥会得罪高育良,如果说背后有人怂恿高育良出手那他更想不出会是谁。 在打黑除恶这把尚方宝剑面前谁都不敢站在下面,李达康也是如此,周云巢一家的事已经不是他能碰的了,他现在只想立马置身事外別跟这件事扯上关係。 李达康缓缓起身死亡凝视了赵东来几秒后离开了办公室,周云巢的事他没弄清楚,但赵东来他搞清楚了。 李达康十分確定赵东来已经不是跟他一条心的人了,至於背后是谁还需要回去从长计议。 赵东来笑著目送李达康离开后立马收起了笑容,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喂,看守所吗,我是赵东来,周佐逸认罪没?” 看守所所长看了眼地上精神萎靡不振的周佐逸说道: “没有啊局长,这小绿毛看著弱不禁风,但还別说,骨头挺硬。” 赵东来不耐烦的命令道: “省委文件已经下来了,我马上让人去请周云巢去看守所,限你一个半小时內让周佐逸认罪,別给我拖后腿。” “是!保证完成任务!”看守所所长原地立正道。 滋的一声,京州市看守所內忽然跳闸了一小时,这一小时內除了审讯室的电棒有电,其余地方一点电都没有。 第二十五章:破家县令灭门府伊 京州市公安局內,赵东来翘著腿靠在桌上一脸甜蜜样的对著电话说道: “可儿,明天周六一起出来玩一玩吃个饭呀。” 陈海家的厨房中,陆亦可穿著围裙一边煲汤一边打著电话,她偷偷瞅了眼客厅中正在打闹的侯亮平和陈海两人,转身悄悄对著电话说道: “丁义珍的案子都快给我烦死了哪有心情出去玩,而且京都反贪局的侯亮平处长因为我们没抓住丁义珍的事亲自来汉东找我们麻烦了。” 一听自己的女人要被人欺负了,赵东来的保护欲瞬间爆表,蹭的一下坐起身恶狠狠的说道: “我管他什么处长还是侯亮平的,来了京州,是龙他就得盘著,是虎他就得给我臥著,找陈海麻烦我管不著,要是敢找你麻烦,我让他蹲进號子去有来无回。”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陆亦可只会觉的厌恶加吹牛,但从赵东来口中说出来却是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这么有保护欲的男人呢。 毕竟是开玩笑的牢骚话,陆亦可真怕赵东来对侯亮平下手,连忙娇声骂道: “赵东来你是猪吗,我开玩笑的话你都听不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京州公安局长厉害行了吧,我警告你啊,侯亮平不仅是我学长,也是陈海的同学,更是小姨夫的学生,你可不许动他,听到没。” 赵东来嘿嘿一笑道:“早说嘛嘿嘿,原来是自己人。” 隨后赵东来又赶忙说道: “是这样的小可,明天有位姓邓的香港女歌星来咱京州开演唱会,我托朋友买到两张靠前的座位,可以跟明星互动哦,那明天你看..........” 陆亦可瞬间猜到是谁了,脸色一变急忙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赵东来当然不会说是吴心仪把陆亦可给卖了个底朝天,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道: “你说巧不巧,我也喜欢听那位女明星的歌,咱们这叫心意相通,嘿嘿嘿。” 坠入爱河的女人智商显著下降,陆亦可不疑有他便答应了明天与赵东来去看演唱会,至於丁义珍的案子嘛反正人都跑了,追回来的希望也不大慢慢查吧。 殊不知正中了高育良的算计,高育良选陆亦可来负责丁义珍案就是要利用赵东来牵制住陆亦可追查丁义珍案的速度。 赵东来满心欢喜的掛了电话又接著给昨晚吃饭的荔枝苑老板打去了电话。 “阿强,谢谢你帮我定的票啦,钱我给你转过去了,咱一码归一码。” 荔枝苑的老板王强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哈哈大笑道: “大哥哪里的话,弟弟也是刚好有熟人嘛,你都转钱了想必嫂子肯定同意去了,弟弟在这就先祝你跟嫂子早日水到渠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了,哈哈哈哈。” 赵东来嘴角的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显然对王强祝福很是受用,脑海中思索一阵后笑道: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阿强,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做哥哥的自然也不能亏待你,我给你提前透个不违反原则的消息。” “关注下云海集团,蛋糕能吃多少就看你肚子多大了,小心点別被撑死了就行。” 王强眼中瞬间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狡黠,从昨晚周佐逸被警察带走他就隱隱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今天果然从赵东来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如此的话,这个时间虽然还不能下场,但提前做好准备绝对能多吃到一点蛋糕。 光赵东来一个局长想整垮云海集团这么大个企业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周佐逸那紈絝子弟得罪到了赵东来背后的神秘大佬,才给家里招来毁灭打击。 王强想到昨晚赵东来请吃饭的那个神秘老人,虽然只要了他一瓶茅台酒喝,但人家还是很礼貌的让杨秘书转达了谢意。 於是王强小心的试探了一句问道:“大哥,你昨晚请吃饭的那位.........” 赵东来神色一凝,语气郑重的告诫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下次如果那位还来吃饭,我可以帮你问一下,看那位愿不愿意让你来敬个酒。” “好嘞,谢谢大哥,那我不打扰了,你忙。”王强识趣的掛了电话。 赵东来这边刚结束电话,看守所那边紧跟著打来匯报导: “餵赵局,周云巢来了看守所一直不老实,又是寻死觅活的又是要请律师,最后以死相逼说要见您。” “行,我知道了,马上来。” 掛完电话赵东来立马戴上帽子驱车赶往了看守所。 不多时赵东来的警车便驶进了京州看守所內,一走进审讯室便看到了拿著原子笔抵著脖子的周云巢。 赵东来不慌不忙的坐下来取下帽子放在桌上,冷笑道:“我来了,你不是要自杀吗,死吧,死给我看啊。” 周云巢没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上面的摄像头。 赵东来头也不抬的淡淡道:“別看啦关了的,现在这里就咱们俩人。” 周云巢这才放下了原子笔,带著手銬的双手砰的一声拍在冰凉的不锈钢审讯桌上,眼中似要喷火般瞪著赵东来,怒声道: “告诉我!我到底得罪了谁!非要让我家破人亡才高兴!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赵东来轻蔑的回瞪一眼,玩昧的笑道: “不是你,而是你那不爭气的败家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该做怎样的选择。” 紧接著赵东来將两份文件通过玻璃窗口推了进去,继续说道: “这里有两份一样的口供,一份是你儿子对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口供和签字画押,一份是你的。” “给你两个选择,一,允许你找律师保你无罪释放,但你的儿子就少不了七年以上,十年以下。” “二,你在另一份口供上签字画押认罪,你进去坐牢,换你儿子无罪释放。” “另外还附赠三个消息,你老婆被纪委带走了,你小舅子呢受贿行贿,滥用职权,贪污腐败,也已经被纪委查实了,至於你背后的那位书记就別想了,他现在躲都来不及。” 听道这个消息周云巢直接瘫软了下去,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中满是绝望,口中一直在喃喃著“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时光能够重回,周云巢最想做的事就是在那一天晚上把周佐逸这败家子丟墙上,免得几十年后祸害全家。 赵东来在看守所没待多久就走了,至於周云巢最后做了什么选择也只有在打黑除恶的行动结束后才会揭晓出来。 第二十六章:侯亮平的最后一课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周六,太阳高掛天空,洒下温暖而明媚的光芒,早晨的空气清新宜人,带著淡淡的香和草木的气息。 一辆黑色七座商务车停在高速路口,侯亮平和陈海来了个男人之间的熊抱,陆亦可面露微笑在旁边静静的看著。 侯亮平又捶了陈海肩膀一拳最后叮嘱道:“海子,昨晚的酒没喝尽兴,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还有海子,如果那边的情况真如高老师的小秘书分析的那般一样的话,听我的,跑,直接跑,头也不回的跑,安全回来才是第一。” “信我,那些人绝不是善类,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给高老师打电话申请部队庇佑,不要轻易信任那边的警察。” 陈海正色的点点头,先前確实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来真有点走向未知深渊的感觉,但那又如何,为了心中的正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回敬了侯亮平一拳,陈海严肃著脸沉声道: “放心吧猴子,我会注意的,你呀就等著喝我的庆功酒吧哈哈。” 说完陈海又缓缓看向陆亦可。 多年同事的默契陆亦可一眼便懂,轻轻挑眉笑道: “放心吧陈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帮你经常去陈老他们那看看小皮球的,只要去了我就给你拍个照匯报下。” 最后的担心也解决了,陈海与两人挥手告別后毅然决然的上了商务车。 两人目送商务车驶入收费站消失不见,陆亦可转身看向侯亮平笑著问道: “侯大处长,要不要再多待两天,我安排给你接机的林华华带你游玩下汉东的风景名胜。” 侯亮平想起那个八卦无比的林华华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温言婉拒道: “哈哈,多谢美意,我啊无福消受,老婆孩子还在京都等著我回去呢,我接著就去见下高老师聊聊天吃个饭,下午就坐飞机回去了。” 侯亮平瞅了瞅陆亦可这一身得体漂亮的便装,一猜就知道她今天肯定是佳人有约便打发道: “陆亦可同志,有约会你就赶紧去吧,不用管我。” 陆亦可想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大大方方的说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候处长的火眼金睛,我朋友马上来接我,一起走吧,你不是要找我小姨夫嘛,正好顺路把你送过去。” 侯亮平没有拒绝,能顺路自然最好,只要陆亦可不介意他这个灯泡就行。 不多时赵东来开著他那辆哈弗h6到了,上车后在陆亦可的介绍下赵东来与侯亮平互相打了个招呼认识了下,隨后三人一路聊天很快到了高育良的小区。 陆亦可两人今天是奔著玩去的便没有进小区拜访高育良,在门口將侯亮平放下后便去过二人世界了。 因为每年都有来拜访高育良,所以侯亮平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高育良的家,按响门铃没一会儿高育良便出来开门了。 见到是侯亮平高育良並没有什么惊喜或者惊讶,同样的时间,上一世这只小猴子来拜访,聊了会天吃个饭便急匆匆回京都去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世没有吴慧芬给两人做菜了。 高育良將侯亮平带到客厅坐下后,独自上楼去打了个电话换了身衣服就下来了。 侯亮平已然发觉到了今年的高育良家有了大的变化,就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合照以及结婚照都不见了,整个客厅没了一点师娘吴慧芬的物品。 等高育良下楼后侯亮平便起身询问道:“高老师,师娘不在吗?” 高育良不疾不徐的坐在沙发上,笑著招呼侯亮平坐下,隨后没有一丝隱瞒的坦白道: “我跟你师娘呀其实已经离婚六年了,就连组织上都不知道,最近不想再在你们这帮孩子面前装恩爱骗你们,所以便各自分开了。” 侯亮平只是略微震惊,毕竟他也见过很多像高育良这种的明面夫妻,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老师身上罢了。 知道了真相的侯亮平忽然想到老师高育良的身份,眼神中陡然露出了那种看到了猎物的眼神,言辞尖锐的问道: “高老师,您瞒报婚姻状况可是属於违纪了啊,就没人发现或者查您吗?” 高育良看到侯亮平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依旧面色不改,反而不以为意朗声笑道: “哈哈哈,怎么?难不成你个小猴子还想查我?”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说以你这种级別的反贪局处长没资格查我,就是同级的纪委都不敢监督我。” “瞒报婚姻的事我会等沙瑞金书记回省委后亲自向他匯报的,就用不著你这小猴子操心了。” 高育良就简单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便让侯亮平哑口无言。 跟高育良斗,侯亮平还嫩了点,上一世高育良看似是栽在侯亮平手中,实则是背后京都的斗爭中赵立春书记满盘皆输了。 这一世赵立春书记虽然还是输了,但这次是他自己主动认输的,牺牲他一个保住了很多的人。 再加上高育良现在已经投靠了沙瑞金,这一世隨便侯亮平再怎么蹦都无济於事了,所以將隱瞒婚姻的事告诉他也无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瞪眼。 在高育良眼中侯亮平就是个蹦得高点的蚂蚱而已,如果不是他老婆钟小艾背后的钟家厉害,照著侯亮平这种上躥下跳的蹦法早被调去守水库了。 见侯亮平沉默了,高育良淡淡一笑取下眼镜放在茶几上,起身背著手说道: “小猴子人长大了,胆子变大了,能力也变大了,但在老师的眼中你依然还是那只没带金箍的顽皮泼猴。” “今天老师最后再给你上一课,以什么为题呢,我想想..............那就以革新开放为题吧。” “华国的革新开放不管是从开始还是到现在,哪怕接近尾声了也依旧是那么的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於这片洪流之中。” “期间,有许多人凭藉自身的努力,或者说幸运,亦或者不劳而获,站在了这潮头之上。” “这潮头之上啊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激昂和困惑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就看自己如何把握了。” “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局,一个选择也可以有很多种结局,关键就在一个看字。” “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来的清楚,关於看字,我有两种不同的理解,第一种叫点到为止。” “唐太宗李世民曾说过,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讲究的就是点到为止,盈满则亏。” “第二种就是看底线,看別的可以模糊,但看底线一定要清楚,看清底线你可以举一反三有多种结局的选择,但要是看不清底线那就只有一个结局,鋃鐺入狱。” “这堂课老师並不是想要给你这小猴子套上金箍,而是要告诉你这小猴子凡事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认清底线,点到为止。” 侯亮平愣神半晌才逐渐品味出了其中的丁点蕴意,哪怕只是丁点他都感觉回味无穷。 侯亮平神情激动的看向高育良颤声道: “老师!您真不该来当这个官,要是您还在汉东大学当教授就好了,我仿佛都能看到无数惊才艷艷的学弟学妹们走出汉东大学,走向全国各地,为华国民族的伟大復兴再上一层楼!” 咔嚓一声,大门缓缓打开,苏雨晴和米彩提著大包小包的菜走进了高育良的家门。 见此,高育良戴上眼镜,儒雅一笑道: “下课...........” 第二十七章:演唱会【1】 饭桌上,侯亮平默不作声的闷头乾饭,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对面的两个年轻女人。 从两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后,侯亮平又悄悄將目光转向了高育良,结果也是一样子的毫无所获。 三个人都是一副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有那种不正当关係的样子。 侯亮平只得在心中嘆息一声,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老师高育良都五十九岁怎么可能还会犯这种年轻干部才会犯的原则性错误。 再说高老师明年没什么意外就要退休了,想看看年轻美女养养眼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国家文件是用来束缚年轻干部的,对老干部而言基本处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態,这样一切都说的过去了。 侯亮平在心中自行脑补后对高育良的猜疑便彻底没了,两三口扒完碗中的饭菜,放下筷子起身向著高育良弯腰一礼说道: “谢谢高老师的款待和授课,两位女同志做的饭菜也非常好吃,我吃得很饱,呵呵,希望下次再来还能有幸品尝两位女同志的手艺。” “时间不早了高老师,我两点的机票飞京都,回去刚好孩子补习班下课,就先走一步了。” 高育良也吃饱了缓缓放下筷子,起身和蔼的笑道: “行,家人是头等大事我就不过多挽留了,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小艾和孩子一起带上,来我这空巢老人的家里热闹热闹。” 闻言,侯亮平又忍不住扫了眼饭桌上埋头乾饭的二女,心说: “有您这么会享受的空巢老人吗?我连想都不敢想,还是您高老师会玩。” 高育良笑了笑假装没看到,心中隱隱有点小得意。 將侯亮平送出门后高育良的瞌睡也来了,打著哈欠走到楼梯口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二女说道: “小苏,小米,辛苦你们洗碗收拾下了,我上楼午休会儿,今天难得清閒,忙完你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玩得开心些。” 说完高育良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下午三点半。 等高育良伸著懒腰下楼时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居然躺了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苏雨晴,她的手机还掉在了地毯上,一看就是玩著手机睡著的。 高育良捡起地上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也没去叫醒苏雨晴,从女儿的房间拿出块毯子为她搭上,隨后坐在一边自顾自的泡起了茶喝。 或许是闻到了茶香味,苏雨晴鼻子动了动后悠悠转醒,在见到高育良后並没有很惊讶,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拘谨,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问好道: “高书记好。” 高育良点点头,轻抿了口茶水后说道: “小米都走了,你怎么没走呢,不会是想晚上也在我这蹭饭吧。” 苏雨晴確实是这个想法,实话实说道: “对呀,就是准备在您这蹭饭,小米去看邓琪琪的演唱会去了,我没抢到票,回公寓也是一个人吃,不如在这陪你这空巢老人吃饭唄。” 高育良略微回想了下后说道:“邓琪琪?好像有那么耳熟,我没记错的话是位香港的女歌星吧,她来京州开演唱会了吗?” 苏雨晴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鬱闷的点点头道: “来了呀,邓琪琪的全国巡演这个月底刚好到了汉东,今晚就在光明区的松山湖体育场开演唱会。” “一个星期前就开始预售门票了,每天放票我都抢不到,结果最后一天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票了呢,又是在最后排的。” “唉,在最后排看演唱会跟看马赛克一样,我还不如第二天在手机上看网上的录播呢。” “emmmm~~~也不知道米彩是怎么抢到票的,还是最前排的位置,真羡慕的她的手气。” 见苏雨晴愁眉苦脸的样,高育良忍不住在心中笑道: “真是个傻丫头,你咋能跟小米比呢,她叔叔可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啊。” 米彩属於是沙瑞金的人,而苏雨晴才是高育良培养的对象,高育良自然不会坐视苏雨晴被米彩给压低一头。 於是高育良拐了个弯的说道:“我肚子饿了,还不去热菜吃饭。” 苏雨晴看了眼手机才四点过点,一脸疑惑的看向高育良,不確定的问道: “啊???” “高书记,您认真的吗?这么早吃了晚上要饿了我可不会来给您煮夜宵的哦。” 高育良呵呵一笑,抬手轻轻敲了下苏雨晴的脑袋说道: “我查了下演唱会不是六点开始吗,不早点吃了去,咱们难道全程饿著看完演出吗。” 苏雨晴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激动的抓著高育良的胳膊,颤声道: “啊!高书记,难道....难道您有两张票!” 高育良神秘一笑道:“没票,但谁说看演唱会就一定要票了。” 说完,高育良拿起手机从几百个號码中找到了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程度吗,我是高育良。” 正在演唱会现场负责治安统筹的程度听到是高育良打来的电话,立马条件反射的挺胸抬头对著手机敬礼道: “高书记好!程度给您敬礼了!” 高育良侧过脸看了看还在蒙圈的苏雨晴,对著电话笑道: “哈哈,別激动程度,问你个事,松山湖体育馆的演唱会安全工作是不是由你们光明分局负责的。” 程度立马如实匯报导: “是的高书记,我就在现场,局里现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基本都在这里了,另外还有好几个区的兄弟单位都派了人来支援,由我负责全权指挥调度。” 高育良没有绕弯直言道: “那就好,等我吃完饭会来演唱会现场视察下你们的工作,你要是没空的话隨便安排个人陪我逛逛就行了。” 高育良来视察,没空程度也要挤出空来,他可不想让別人也攀上高育良的大腿,当即保证道: “有空!有空!欢迎高书记您到现场视察!” 高育良开的是扩音,旁边的苏雨晴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算是明白了,原来高育良所说的不要票是直接走后门啊。 掛完电话,高育良摊开双手,无奈的笑道: “没办法了,我知道的太晚了点,现在演唱会都快开始了,座位的票虽然搞不到,但我给你弄了个后台的站票,也能跟邓琪琪互动,怎样,不嫌弃吧。” 闻言,苏雨晴忽然感觉鼻子发酸,眼睛中像是进了沙子一般隱隱有泪水要出来了,她连忙转过身揉了揉眼睛道: “不嫌弃,谢谢你~我去做饭了。” 第二十八章:演唱会【2】 在松山湖体育馆演唱会即將开始前,程度带著京州文旅局局长赵谦早早守在了场外,隨著三號专车缓缓抵达,程度立马小跑著上前拉开后排车门。 后面的赵谦不禁暗暗汗顏,感嘆程局长不仅觉悟高,跑得还比一般人快,难怪官也升得快。 不过赵谦却一点也不羡慕程度跑得快,只因为他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高育良的门生,所以他完全不需要像程度那样去特意巴结。 高育良下车后俯身在程度耳边低声询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程度指了指门口的站著的小警察,连连点头道: “准备好了高书记,人在那,东西在更衣室,跟著去就行。” 高育良微微点头,转身对驾驶位的苏雨晴吩咐道: “小苏下车,专车你不用管了会有人去停,门口那边有专门给你带路的人,跟著进去把衣服换了听安排就是。” 苏雨晴虽然没搞懂走后门为啥还要换衣服,但她还是乖乖的听话下了车,上前跟著门口带路的警察进了体育馆。 等苏雨晴进去后高育良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与候在一旁的赵谦握了握手道: “小赵,辛苦你安排了。” 赵谦躬著身子谦虚一笑道: “高老师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已经跟邓琪琪的经纪人沟通好了,等演唱会结束后就让小苏同志回来与邓琪琪一起合影签名照,您看可以不。” 高育良点点头表示同意,隨后便在程度的带领下开始了本次演唱会的安全“视察”工作。 体育馆的一间警用更衣室內,苏雨晴看著面前衣架上掛著的崭新的警服,心中五味杂陈,有欢喜,也有忧愁,更多的是对高育良越来越多的亏欠。 苏雨晴的纤纤白手轻轻抚过警服上的每一颗纽扣,喃喃自语道: “欠坏老头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等苏雨晴从更衣室出来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或许有点用词不当,也不能说成为吧,因为苏雨晴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警察队伍,只不过是从交警变成了便衣警察,而今晚她才穿回了属於自己的警服。 带路的警察直接將苏雨晴给带到了舞台侧方的一处站岗位置,在与原岗位的警察相互敬礼后,苏雨晴走上了岗位。 站在这个岗位可以將这个舞台一览无余,待会邓琪琪出来苏雨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雨晴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果然如高育良所说是个站票后门。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六点整,松山湖体育馆邓琪琪全国巡迴演唱会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瞬间熄灭,数万名观眾放声尖叫起来,声音排山倒海震耳欲聋,密密麻麻挥舞的萤光棒宛如璀璨星河波盪起伏。 隨著体育馆顶端一圈冲天的流光射向夜空炸开五彩斑斕的绚烂烟,开幕式的氛围由此被推上了巔峰。 咚的一声,全场的聚光灯匯聚一处,邓琪琪身著一身华丽洁白的异域长裙,被钢丝绳吊著缓缓落在舞台中央,宛如仙女下凡。 “京州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我是gme邓琪琪!!!” 数万名观眾立马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回应著。 在舞台最前排的两边分別坐著赵东来和陆亦可,还有换上了一身白色碎裙的米彩,几人也在隨著人潮一起发出吶喊。 隨著动人的伴奏响起,邓琪琪以一首高音【泡沫】开场,瞬间將本就达到巔峰的现场热情氛围再次拔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几乎台下的每一位粉丝都在不约而同的吼出最大的声音与邓琪琪一同高唱起【泡沫】这首歌。 隨著一首接一首歌的唱出,台下热情的观眾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依旧挥舞著手中的萤光棒,而邓琪琪就像这片汪洋星河的最耀眼的星星,来回在舞台周边游荡,生怕冷落了哪一方的观眾席。 等到了演唱会后期邓琪琪已经陆陆续续唱了二十首歌往上了,体力开始逐渐不支,这也意味著演唱会快要结束了。 最后邓琪琪选择了一首【光年之外】作为结束曲,一边唱一边与前排的观眾开始互动起来。 並不是每一位前排观眾能有幸能与歌手互动,或许是陆亦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垂青,邓琪琪结束唱歌后的最后一个互动对象选择了陆亦可。 在与陆亦可亲密握手后,邓琪琪突然看向旁边的赵东来问道:“你们是情侣吗?” 面对邓琪琪伸来的话筒,赵东来深深呼吸憋足了劲,这才鼓起勇气转身直面陆亦可,紧跟著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项链礼盒,单膝跪了下去,捧著礼盒大声告白道: “可儿!!!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保证会一生一世的爱你,呵护你,包容你的小脾气!!!” 赵东来表白的画面被放大在了大荧幕之上,声音迴荡在体育馆中久久不息。 万人观眾开启纷纷起鬨,大喊著同意!同意!声音气势如虹,一浪更比一浪高。 陆亦可捂著脸已经羞的无地自容了,声音细不可闻的说道: “我同意,我同意行了吧,赵东来你快起来,多大岁数了还玩这种,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虽然声音很小,但陆亦可忘了话筒就在旁边,顿时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赵东来才不管那么多,他说过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就不在意,嘿嘿的傻笑著取出项链亲手为陆亦可戴上。 见事已办成,邓琪琪立马收回话筒,並且献上神级助攻道: “全场观眾朋友们,让我们一起为这对新欢送上祝福好吗!!!” “一首【多远都要在一起】送给全场的每一位观眾,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高育良坐镇在体育馆的总指挥调度室內,看著屏幕中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摇头嘆气道: “太高调了政坛大忌啊,这两个小年轻谈个恋爱搞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干嘛,一点也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简单质朴, 唉..........净给我找事。” 沉默片刻后,高育良又嘆了口气,喃喃道: “算了,算了,管他真糊涂也好,假糊涂也罢,赵东来是个好苗子,决不能看著他被自己挖的坑埋了。” “算他走运,幸好这不是直播。” 转过头,高育良一脸严肃的看向赵谦,事无巨细的嘱咐道: “小赵,跟导播说这段掐了,不许放出来,另外你可以提我的名字给京州电视台和新闻社的人打下招呼,告诉他们儘量压低这件事的热度,有人要是不好说话让他直接打电话找我。” “程度,你负责网警这一块......” “哎算了,这个让赵东来自己搞定,他比你话语权大,实在不行我再让祁同伟出手。” 程度刚准备站出来结果又用不上他,只能尷尬的退了回去。 赵谦走到高育良身边微微屈身,一脸自信的笑道: “高老师您放心,咱们汉大政法系毕业的学生也有很多在电视台跟新闻社任职,提您老的名字肯定很好说话的。” 第二十九章:祁同伟回归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这句话是没错儿。 赵东来在演唱会现场靠著勇敢大胆的表白征服陆亦可的心,演唱会散场后又靠著死皮赖脸成功在陆亦可家留宿了一晚。 细节没有,我只能说【得吃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育良直接一个电话就把赵东来从温柔乡中喊到了省委办公室来挨骂。 高育良脾气上来了一训就是两个小时,赵东来全程站在原地罚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低著头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被训得面红耳赤。 还好办公室就他们两人,不然赵东来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训了这么久高育良也累了,取下眼镜扔到桌上揉了揉鼻樑上的穴位,缓了一阵后语气平和的问道: “东来你知错了没?后悔了吗?” 赵东来先是一愣,隨后眼神坚定的说道: “高叔叔我知道错了,我也会积极的去面对的,但我对昨晚的事绝不后悔。” 高育良要的就是一个態度知道错了就行,至於衝动嘛有句话怎么说来著,男人至死是少年,不能理解也要理解。 嘆了口气,高育良摆摆手打发道: “记住了东来,只此一次。” “行了,回去工作去吧,把屁股擦乾净点,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已经帮你做了,剩下的自己搞定。” 高育良帮他到这个份上,赵东来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见他挺起胸膛向著高育良深深的鞠了一躬后说道: “谢谢高叔叔,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高育良有些累了没有回话,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摆了摆手。 赵东来识趣的点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带上大门。 不知眯了多久,高育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米彩走了进来將一份文件放在了高育良的桌上,脆声开口道: “高书记,这是省委组织部送来的文件需要您签下字,另外省公安厅的祁厅长来了,他说想跟您匯报工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祁同伟回来了高育良顿时来了精神,坐起身戴上眼镜道:“知道了,让他上来吧。” 等米彩走后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省委组织部文件看了起来。 大致意思就是省委组织部对米彩的考核谈话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决定给米彩升官,直接从科员连跳两级成了副处,让他这个直接领导人签个字確认下。 按理说没什么成绩基本很难连跳两级升官,但沙瑞金正是利用了专职秘书这个bug,省委前三號领导的秘书標配是处级干部,高配为副厅。 简单来说科长,科员,级別要是被选上成为了省委前三號领导的专职秘书的话,是可以直接被提拔成处级干部的。 高育良不禁感嘆,在这之前放眼整个汉东,陆亦可三十岁正处级在別人眼中就已经非常年轻了,如今蹦出来米彩这个妖孽,又將再一次刷新了干部年轻化的极限。 为什么会说米彩妖孽呢,因为沙瑞金给她安排的这个专职秘书太bug了,只要好好干两年,等到下放基层时必会升官的,二十六的副处可能不太稀奇,二十八岁的副厅总够妖孽了吧。 按理来说下放基层的时候应该是副处变正处,但沙瑞金是汉东省委一把手,他拥有绝对的道理,所以高育良毫不怀疑米彩两年后升任副厅的可能性。 刷刷刷,高育良在文件签上了自己大名,对於米彩这样的未来的新星只可交善不可交恶,而且他现在属於沙瑞金阵营的人,只管配合就行了。 不多时米彩打开办公室大门作势邀请道:“祁厅长请进。” 祁同伟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米彩,点点头笑著回应道:“谢谢米秘书。” 米彩將祁同伟带进办公室后顺带拿走了高育良签完字的那份省委组织部文件,隨后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 咔嚓一声,祁同伟等米彩一走立马將办公室的大门反锁了起来。 高育良笑了笑並未阻止,毕竟接下来两人的聊天不能让外人听见, 锁好大门后祁同伟径直来到了茶台开始坐下摆弄茶具,隨口问道: “老师,不是有文件规定不能用女秘书吗,您的新秘书这么年轻漂亮,这不是给沙瑞金书记送把柄嘛。” 高育良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青山绿水淡笑道: “呵呵,別以为你老师我能一手遮天,很多事我都必须妥协,想取得沙瑞金的信任哪有这么简单,他手上没我的把柄,或者不在我身边安插个人你觉得他能放心吗?” “米彩就是沙瑞金安排到我身边的,违规的也是我,但处理的决定权在他。” “华国的政治生態就是这样,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威,只要他想,我就是违规了,只要他不想,我再找个女秘书都没事,这就是权利。” 祁同伟发出一声感嘆,面色凝重的沉声道: “沙书记也太可怕了.....谢谢老师,您又给我生动的上了一课。” 高育良转身走到茶桌坐下,端起茶杯笑了笑道: “呵呵,现在知道你背著我玩的那点权力把戏有多可笑了吧,其实不过是我在放纵默许你的罢了。” “倘若你胆敢触碰那根红线,我必以雷霆手段把你拿下,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將茶水一饮而尽后高育良毫不客气的拆穿道: “你在吕州待那么几天看似是在盯著两个项目的拆迁,背地里却是在为了你那几个犯案的亲戚走动是吧。” “別忘了你老师我还兼著政法委书记,公安系统的事只要我想,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没有不知道的。”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说道: “呵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师,但您先別急,我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隱,您听我慢慢说完您就明白了。” “老师,您只知道我是个农村来的穷人,却不知道我小时候家里穷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甚至还因为没钱交学费停了半年的课。” “当时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全村人的希望,若不是村里人砸锅卖铁的对我鼎力相助,供我读完大学,哪里还有我今天的祁同伟。” “现在我有点成就了,自然不会做那无情无义的忘本之人,所以只要村里的人有求於我,我都会在能力范围之內帮衬帮衬。” 高育良猛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目光炯炯的瞪著祁同伟,温怒道: “所以这就是你祁同伟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都送进公安系统的理由?这就是你为了几个轮姦犯胆敢触去碰法律红线的理由?” “我今天要是没戳破你,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把你们村的野狗也给拉到警局当警犬啊?” 祁同伟没有迴避,十分坦然无畏的说道: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我是在触碰红线,但我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也是您教过我的。” “不知道老师您还记不记得,反正我至今印象非常深刻,在大一开学的第一堂课上,您走进教室第一时间不是讲课,而是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句话。” 说著,祁同伟將口袋里的手銬放在桌上,擼起袖子双手握拳缓缓伸出,仿佛做好了已经束手就擒的准备。 祁同伟一脸从容的掷地有声道: “如果必须要在无情无义和脱掉这身警服之间做选择,我寧肯被扒掉警服扔进监狱,也不愿意做乡亲们口中那无情无义的忘本小人。” 第三十章: 赌徒犹豫败北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说的就是祁同伟这种人。 高育良內心是非常欣赏祁同伟的这种知恩图报,敢与命运抗爭的人格魅力。 如果祁同伟是个商人那必然是个受万人追捧忠孝大英雄,但他是国家的公职人员,做出的种种行径与取死无异。 看著祁同伟那般束手就擒的模样,高育良虽然很想祁同伟当场拿下,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这无异於自废一臂。 高育良换了个角度思考,祁同伟都能对他那些穷亲戚这么好,那么对他这个老师肯定是更没得说的。 假如哪天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他相信祁同伟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身边。 虽然祁同伟的做法有些出格,但好在为时不晚,只要能及时纠正引导,高育良相信祁同伟还是有的救的。 “唉~~~~” 深思熟虑后高育良发出长长的嘆息声,他动了,却不是朝著祁同伟去了,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黑色电话。 “喂!吕州市公安局吗,我是省委高育良,给我接你们局长。” “什么?你们局长不在?给你们十分钟把你们局长给我找来接电话,我就等在电话旁。” 祁同伟惊疑的扭头看向高育良,轻声道:“老师,你.......” 高育良没搭理他,静静的等在电话旁。 五分钟不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高书记您好!我是吕州公安局廖姚民。” 高育良没有废话,直言道: “廖姚民你听好了,关於你们吕州那件三人恶性轮姦案,我不管省公安厅的祁同伟给你们打了什么招呼都不许听他的。” “我警告你,不要知法犯法,抓紧时间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这个案子没有任何调解的余地,人放跑了就给我再抓回来,將案子儘快交由检察院起诉,法院判决。” “你也帮我转告吕州的检察院,和法院,必须严肃,严厉,严格,依法处理,谁敢拖拖拉拉我摘谁的官帽子。” “听懂了吗!” 电话那头的廖姚民被嚇得尿不湿都湿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高育良是怎么知道这边刚刚调解完把人放了的,难道局里有內鬼!副局长?还是政委?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廖姚民握著电话的手都在发抖,声音颤颤巍巍的回道: “懂....懂了.....懂了,高书记我这就去把他们抓回来,一定从重从严处理。” 啪的一声,高育良重重將电话掛断,回头看向祁同伟,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到了吧祁同伟,这事到此为止,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由我来做,这样你也对你那些亲戚有个交代了。” “老师知道你对家乡亲戚的心是好的,自己发达了也想要扶他们一把,这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要忘了自己公安厅长,人民警察的身份。” “你穿著的警服是人民赋予你的权利,是让你用来保护人民的,不是让你助紂为虐的,你以为这样帮了你那帮亲戚就是为他们好吗? “大错特错!人心是贪得无厌的,你越帮他们,他们越会肆无忌惮,问心无愧的找你索取,我们打个赌你信不信,你要是突然落马进监狱了他们绝对离得你远远的。” “敢跟我赌吗?” 高育良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扎进了祁同伟的心房。 祁同伟承认自己是个嗜赌如命的赌徒,赌注就是自己的命,一路赌到现在虽然也有险些丧命的时候,但確实没输过。 可在听完高育良的话后他犹豫了,他不敢跟高育良赌人心,因为他了解他的那帮亲戚,对一个赌徒来说犹豫就代表著出局,未赌却已经先输了。 祁同伟垂头丧气的低著头躬身道:“对不起老师,我不敢赌。” 高育良有些疲倦的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道: “既然不敢赌那以后该怎么做自己清楚了吧,我也不是要你跟那帮亲戚断绝来往,自己擦亮眼睛就行。” “倒两杯茶来吧,喝完茶一切都过去了,记住,没有下次了。” 祁同伟心情沉重的点点头,立马重新沏了壶茶倒了两杯,捧著茶杯递到了高育良跟前。 师生二人以茶代酒同时举杯一饮而尽,往事一笔高消。 喝完茶该聊正事了,高育良將茶杯往办公桌上一放,当即开口道: “坐吧同伟,说说月牙湖美食城和驪山別墅群拆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放下茶杯拉开椅子坐了半个屁股下去,原原本本敘述道: “在山水集团大把撒钱的情况下两天时间就把人清完了,昨天走的时候两边都已经爆破完毕,渣土车目前还在一车车把垃圾运走。” “当初赵瑞龙修这两处地方加装修了差不多两三个亿,这次拆完的成本也差不多这个数,现在山水集团的帐面上已经快没什么钱了。” 匯报完后祁同伟自己都感觉一阵肉疼,忍不住问道: “老师,我没搞懂,您不都向沙瑞金服软了,为什么还要非拆不可呢。” 高育良摇摇头嘆道: “唉.....你年轻,不懂很正常,有句老话叫一朝天子一代臣,沙瑞金本就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上一代人留下的东西在那晃眼睛他迟早会盯上的,与其让他借题发挥,不如自己先拆了免得他找麻烦。” 几个亿出去打水漂,即使不是自己的钱祁同伟也觉得心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道: “可惜了那么好的楼,那么多钱建,又那么多钱拆,唉......就因为碍了新书记的眼,这些年的经营全白干了。” 高育良往椅子后一靠,呵呵一笑道: “行了,別在那嘀咕了,该心疼钱的人是山水集团的老总,关你什么事,认清点自己的立场。” “现在楼已经按政府要求拆了,但地皮在法律层面上还是属於山水集团的,接下来山水集团要做的就是儘快把地皮卖回给政府还能值不少钱回血,然后抓紧抽身走人。” 祁同伟顿时察觉到了高育良话中的异常,忙问道:“老师您难道察觉到了什么?” 高育良深邃的眸光仿佛洞悉了一切,手指敲击著桌面一字一句道: “是你忽略了一件事,两边加起来养了几千名员工,楼一拆直接造成了几千人失业,再加上现在就业趋势又不太好,失业人群绝对会去找政府麻烦的。” “山水集团拿了钱还不赶紧走,难道等著被政府扣下来继续砸钱帮当地解决就业吗。” 祁同伟这才恍然大悟,一想到后面当地政府被人群包围的场面心中顿时一阵舒爽。 你们不是投诉污染吗?好,我把楼拆了,地卖了,失业的人自己养著吧,哈哈哈。 第三十一章:大风厂错综复杂的股权经济关係 高育良不是圣人做不到面面俱到,说自私也罢,说无情也好,即使吕州的失业浪潮他管得了也不会去管,斗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能在这场风暴中护住身边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结束吕州的话题,紧接著高育良又將目光转向了光明区的大风厂,今天是十一月一號,距离上一世116大风厂群体事件爆发还有五天时间,必须要赶在六號前把事情解决掉,避免这个火药桶將汉东官场炸穿。 念及於此,高育良立马坐直身子,一脸严肃的看向祁同伟正色道: “同伟,吕州那边就按我说办就行了,暂时就这样先告一段落。” “现在赶紧说说大风厂,最近我也在关注大风厂那边,听说里面的员工占著厂子抗拒拆迁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好的老师,您稍等下我准备点东西。” 祁同伟起身走到墙边將画画板拉到了办公桌前又回头喝了一杯茶水,隨后拿著黑色水笔走到画画板前写下了四行字。 分別是,大风厂厂长蔡成功,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箐,山水集团高小琴,赵瑞龙,油气集团刘新建。 祁同伟用水笔指著大风厂开始一点点將事情来龙去脉讲述出来。 “老师,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光明峰项目开始说起,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主抓的重点旅游开发工程,而大风厂就坐落在整个项目工程的包围圈內。” “重点不在於大风厂,而是大风厂地下的地皮,因为光明峰项目的动工,大风厂原本不值钱的地皮直接飆升到了十个亿。” “这个事是光明峰副总指挥丁义珍最先察觉的,然后丁义珍就將这个消息匯报给了赵瑞龙,赵瑞龙又找来我跟高小琴一起商议如何把这十个亿的地皮搞到手。” “我將大风厂的情况调查清楚后匯报了给了赵瑞龙,没多久赵瑞龙就为大风厂量身定做了一个局。” “大风厂是一家由国营转民营的服装厂,退休的老检察长陈岩石曾在大风厂当过党委书记,在大风厂国营转民营的时候,陈岩石主持组建了工人持股会。” “最终大风厂转民营完毕后,蔡成功拿到了51%的相对控股权,而工人持股会则拿到了剩下的49%股权。” “自从大风厂转民营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差,每年都需要向京州城市银行贷款六千万元,用於资金没能及时归拢时,工人工资和供应商货款的应急发放。 “等钱都收拢后又会马上还给城市银行,需要钱的时候又贷款,两者形成了循环贷款的关係。” “赵瑞龙是个精明无比的商人,商人最懂商人,他看出了蔡成功不甘心每年就挣那么点点钱,於是让丁义珍给蔡成功放出了可以办理煤矿开採证的消息。” “蔡成功没多久就上当了,带著钱贿赂丁义珍想要办理煤矿开採证,丁义珍收了蔡成功的钱又到京都贿赂了那个被抓的赵德汉拿到了煤矿开採证。” “虽然拿到证,但蔡成功因为是个新手,不知道煤矿开採前期需要海量的资金铺垫,迫不及待的就將自己的那点钱全投了进去,结果才发现他点钱完全是杯水车薪。” “全身家当都砸进去了,蔡成功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於是就动了歪脑筋,以大风厂的名义向城市银行贷款了六千万。” “结果蔡成功万万没想到他的煤矿厂还没开始运营多久,煤价就突然开始暴跌,导致六千万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都凑不出钱来还。” “接著赵瑞龙又指使丁义珍给蔡成功提醒,可以去找山水集团借过桥资金先还上。” “於是蔡成功真去找了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以51%的股权质押方式借了六千万过桥资金,用六天,交144万的过桥费。” “但赵瑞龙却没让山水集团出这六千万,而是让油气集团出的这六千万,油气集团老师你应该不陌生的吧,赵立春书记家的私人金库。” “油气集团的ceo刘新建您肯定也不陌生,在汉东给赵立春书记当过秘书的那位,赵立春书记升到中央后刘新建留在了汉东当金库管家。” 高育良点点头,抬手示意祁同伟继续说。 祁同伟趁此间隙又喝了杯茶这才继续道: “油气集团给到山水集团的这六千万一样算过桥费的,总共200万,六千万到山水集团手中还剩五千八百万。” “山水集团就以资金不足为理由,告诉了蔡成功这六千万其实是从另一家公司借的,总共扣了三百四十四万的过桥费,实际到蔡成功手中的就只剩下了5656万。” “得知消息时,蔡成功的股权已经在山水集团质押了,在时间的逼迫下,蔡成功还是妥协了,捏著鼻子认下了这笔钱,自己再砸锅卖铁补足了六千万还给了城市银行。” “关键点来了,蔡成功的目的是把这六千万还给城市银行后马上又贷出来,这样又能有一年时间缓衝,用来回笼资金。” “但赵瑞龙肯定不会让蔡成功如愿的,赵瑞龙命令刘新建把油气集团所得的200万过桥费全部给了城市银行的高层瓜分,人人有份,副行长欧阳箐占了大头,目的就是让城市银行给大风厂断贷。” “一切都如赵瑞龙算计的一样,城市银行给大风厂断贷后蔡成功还不上钱,山水集团起诉蔡成功再经过法院判决如愿获得了蔡成功的51%股权。” “但是蔡成功的51%股权只是相对控股,还有49%在工人持股会手中,没有百分百绝对控股是无法完全拿到十亿的,光给工人持股会就要分走4.9亿。” “赵瑞龙哪里肯答应,於是为了得到工人持股会手上的49%股权,派人找到了工人持股会的主席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 “通过贿赂郑胜利让他偷来了工人持股会的公章,偽造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至此山水集团就拥有了百分百的大风厂绝对控股。” “大风厂的工人持股会得知自己股权莫名其妙转让了后立马就起诉了山水集团,说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假的无效的。” “赵瑞龙那时已经去南岛旅游了,就让我自己搞定,我就去找到了法院的副院长陈清泉。” “因为陈清泉给老师您当过秘书的原因,所以我很容易就把他请到了山水庄园。” “安排陈清泉玩了几晚洋妞,然后又答应给他妹妹调成正处后,这才把让法院把那份假的股权转让协议给判成了真的。” “工人持股会吃了败仗官司就暂时安静下去了,隨后山水集团给了第一笔四千万安置费。” “但因为蔡成功被法院起诉导致帐號冻结,结果四千万进去就出不来了,工人们没拿到钱马上就开始暴动起来。” “为了平事,丁义珍立马又让山水集团给出了四千万安置费,但为时已晚,厂里也有聪明人,知道了地皮价值十个亿的消息后马上就公布了出来。” “工人持股会的主席郑西坡当即带领大风厂的全体工人组建起了护厂队抗拒拆迁。 “並一直对外坚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假的,说我们官商勾结,他们不服法院判决,扬言不分到4.9亿绝不罢休。” 咔的一声,祁同伟將黑色水笔盖好,抬手指著写满了整个画画板的大风厂关係网,略微喘气道: “老师,您看吧,这就是大风厂前前后后的因果图,我绝没有一丝隱瞒和胡编乱造。” 第三十二章:破局【1】 高育良缓缓走到画画板前扶了扶眼镜整个人陷入沉思。 他將上一世的记忆与面前的大风厂关係图开始重叠,一段段散乱错误的记忆画面开始重新打乱再依次排序。 不多时高育良便將整个事件的每一段记忆画面排序完毕,每一处细节进行查遗补全,由此对整个事件有了清晰明了的认知。 赵瑞龙的算计几乎可以说是完美,虽然后面发生了工人护厂拒拆,但也只能算是个小瑕疵,结局依旧在朝著他预期的方向前进。 可惜,看似完美的计划却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陈岩石这位退休的老检察长。 工人持股会是陈岩石一手组建的,那49%的股权相当於是他的孩子。 自己的娃莫名其妙被人窃取,导致了工人们的利益受损,工人们都去找他主持公道,他能不卖力的为大风厂吆喝吗。 在高育良看来,归其原因,陈岩石和他一样都是怕晚节不保。 为了不让上千名大风厂员工在背后戳他脊梁骨,陈岩石最先是找到自己寻求帮助的。 但上一世的自己一心都在想著怎么跟沙瑞金斗法,再加上不清楚大风厂的具体情况选择了袖手旁观,陈岩石才最终才找上了沙瑞金。 也不能怪赵瑞龙算漏了陈岩石,因为打死他都想不到陈岩石这位参加过抗战的老革命,对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有过养育之恩。 这个秘密高育良也是后来才从沙瑞金口中亲口得到印证的。 那时的沙瑞金正愁该如何打开汉东的局面,116大风厂事件后陈岩石找上他帮忙,顺带送来了一把开启汉东反腐风暴的钥匙。 后面的事就不用多说了,沙瑞金借著大风厂事件几乎把整个汉东的官场都给犁了一个遍,此后汉东的三大帮就只剩下了沙家帮。 得上天眷顾重活一世,高育良绝不会再允许同样的事发生第二遍,通过对整个事件的关係网研判,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应对方案,那么接下来这盘棋该轮到他来下了。 高育良抬手指著画画板上欧阳箐的名字,缓缓说道: “同伟,油气集团贿赂欧阳箐的证据你有吗?” 祁同伟摇摇头肯定道:“我没有,但我知道刘新建肯定有。” 高育良点点头默默的记住了刘新建的名字,隨后又指向郑胜利的名字问道: “那同伟,这个郑胜利你又了解多少。” 祁同伟看著郑胜利的名字,捏了捏下巴回忆道: “我调查过这个郑胜利,他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在家里开了个小工作室,主要收入就是在网络上给人当水军。” 祁同伟怕高育良听不懂水军什么意思,赶忙又补充道:“就是在网络上帮人骂架,瞎说话什么的,只要给钱他啥都敢说,啥都敢骂。” 隨著郑胜利的身份爆出,高育良心中的迷雾也开始逐渐散去,接著问道: “蔡成功现在人在哪?” 祁同伟想也没想脱口道: “蔡成功几天前去京都上访去了,我没去管他,放心吧老师,咱们的一切文件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经过法院判决的,没必要怕他去告。” 闻言,高育良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拍著桌子怒其不爭道: “糊涂!大风厂地皮价值十亿的消息肯定是蔡成功走之前让郑胜利传出来的,他要的就是汉东这边闹大,他去京都上访时才能引起京都那边的重视。” “谁也不敢保证蔡成功在京都上访会不会被中央巡视组给注意到,万一引来了中央巡视组,那整个汉东的官场就要塌了。” “別以为你们的文件经得起查,工人持股会的股权转让协议,偽造的就是偽造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一旦查出来陈清泉第一个被抓,谁也不知道他后面会供出多少人。” 认真听完高育良的话,祁同伟这才意识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现在一时半会儿他也拿不出主意,只能带著乞求的目光看向高育良,顿声道: “那....那老师,现在怎么办。” 高育良皱著眉背著手在窗户边来回踱步道: “怎么办,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蔡成功现在没回来暂时先不管他。” “目前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先让大风厂內訌起来,转移视线,儘可能拖延,给我接下来的破局爭取时间。” “对了,那个郑胜利你不是找人给钱让他偷过工人持股会的公章吗,有证据没?” 祁同伟立马斩钉截铁道:“有!老师!我知道郑胜利是条乱咬人的疯狗,所以特地留了证据,防的就是他回头咬我们。” 听到这个消息高育良顿时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著些许笑意说道: “好,还算你干了件人事,那就把郑胜利偷公章的事给我在大风厂內部爆出来,让郑西坡,郑胜利父子成为眾矢之的,被大风厂的工人討伐。” “至於后面,那份造假的股权转让协议肯定要作废的,只要留著就是隱患,我会让陈清泉以盗取公章和偽造协议的罪名来重审工人持股会的股权案。” “山水集团出一个人来顶罪,而大风厂那边如果想拿回股权也必须推个人出来坐牢,就看他们是选郑西坡还是郑胜利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高育良有些口乾舌燥,一个眼神看去,祁同伟立马屁顛屁顛的给高育良把茶倒好。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一半留一半放下杯子坐回椅子上,摆手道: “行了同伟,目前你要做的就是这些,抓紧去办吧,盯紧大风厂,只要消息爆出来郑胜利肯定会引起公愤,我怕他被人打死了,你注意点,情况不对立马出动警力把他们父子俩救出来再说。” “是老师,我马上抓紧去办。” 祁同伟应声答应,但刚转身抬脚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又回身问道:“额....老师,那大风厂咱还拆不拆了。” 这个问题高育良现在也无法做出回答,因为他需要验证了一份文件后才能给出答案,於是隨口打发道: “拆不拆等你跟陈清泉把屁股擦乾净再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祁同伟点点头不再问了,转身大步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內,高育良走到画画板前將上面的內容全部擦乾净,拿起黑色水笔写下了三个破局点。 第一是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是陈岩石。 第三是大风厂的土地性质。 第一件事交给了祁同伟去盯著办,第二件事只能自己去找陈岩石谈谈,但在去找陈岩石之前他必须先把第三件事给印证了。 高育良回到桌前毫不犹豫的拿起黑色电话拨了出去。 “喂,国资办吗,我是省委高育良,给我查下你们那还有没有光明区大风厂的存档资料,有的话就整理出来,我派人来找点东西。” 第三十三章:破局【2】 只要翻过眼前这座大山,高育良此后不说平步青云,至少能真正的和沙瑞金做到分庭抗礼。 不过现在的高育良也没心情再跟沙瑞金去斗了,有意思吗?没意思了,不如享受生活,看看漂亮美人,逗逗小姑娘来的快乐。 言归正传。 上一世沙瑞金的原计划是10號左右回到省委,但因为116事件的爆发导致沙瑞金行程提前,7號就回来了。 这一世高育良必须赶在6號前將所有隱患清除,好让沙瑞金能按计划时间回来,这样等沙瑞金回来后就会发现整个汉东无刺可挑,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办公室当他的省委书记。 事关重大,高育良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暗中进行的,米彩是沙瑞金的眼睛,他肯定不会让米彩去接触这个事,於是將电话打给了苏雨晴。 “小苏,小米在你旁边吗?” 省委中属於米彩的专职秘书办公室內,苏雨晴抬头看了一眼,米彩的座位上空无一人,便如实对著电话回道: “没在高书记,先前小米回来了趟拿了瓶护手霜就又走了,也没跟我说去哪了,您要找她吗?” 高育良目光一凝压低声音正色道: “听好了小苏,我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马上下楼从汽车班借调辆车开去省国资办。” “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我要的资料准备好了,你去了后专门找大风厂国营转私营时期的资料,主要是土地性质和使用权的文件。” “记住,找到后立马打电话给我先,还有,不要让小米知道这件事,別问为什么,你把小米看做你的竞爭对手就行了。” “好的高书记,我马上去。” 苏雨晴並没有多问,反正高育良怎么说她怎么做就行了,拿起桌上的皮筋將头髮绑好便出门了。 虽然苏雨晴跟米彩住在同一栋公寓,上班也在一个办公室,但她跟米彩却是没什么共同语言,只能算普通的同事关係。 苏雨晴感觉得到米彩身上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富贵气质,用的护手霜都是几千块一瓶,家里肯定非富即贵,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司机,所以她很识趣的没有主动与米彩交好。 米彩出生时的高度决定了她的眼光,像陈海这种副厅级在她眼里都是烂大街的货,自然也不愿主动和一个司机交好。 两个女人的这种关係自然是高育良想要的,司机和秘书要是成了朋友或者闺蜜的关係那就该高育良睡不著觉了。 安排好苏雨晴后高育良又將电话打给了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限他半小时內到省委办公室来。 三十分钟刚到办公室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陈清泉地中海的额头满是细汗,站在高育良面前一边喘气一边连连擦汗。 高育良脸上带著捉摸不透的表情围著陈清泉转了一圈,看了一圈。 陈清泉被看的浑身直发毛,一动也不敢动,高育良没让他说话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一滴滴汗水从鼻尖滴到了皮鞋上滴答作响。 高育良嫌弃的退了两步,抬手指著陈清泉的鼻子冷声骂道: “陈清泉啊,陈清泉,你瞅瞅你这尖嘴猴腮的样,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都虚成啥样了,还有点人民法官,人民法院副院长的样子吗!” “呵,让我没想到啊,你玩得还不是一般的,什么女人都敢玩,你咋就没死在那些外国大洋马的肚皮上呢,死了也好为民除害了。” 陈清泉哀呜一声,一股凉意直通脊梁骨,瞬间被嚇得瘫软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 “高....高书记,您知道了啊。” 高育良轻轻踢了瘫坐在地上的陈清泉一脚,一脸厌恶的说道: “瞧你嚇得那样,幸亏是我知道了,要是纪委知道了你不得嚇得尿裤子。” “哼,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叫你来就是让你马上准备重审大风厂工人持股会股权案。” 陈清泉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高育良是对审判结果有什么不满意,忙解释道: “啊....还审啊,高书记,工人持股会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是假的,但是上面盖的公章是真的啊,咱们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样呀。” 高育良实在忍无可忍,轻轻一巴掌拍在陈清泉的地中海脑袋上,怒目呵斥道 “猪脑子!公章是被人偷来的你不知道吗?偷盗盖上的公章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需要我教你吗?你只不过是欺负大风厂的人找不到公章被偷盖的证据罢了。” “祁同伟自寻死路,你为了你妹妹的处长和几个大洋马也想不开跟著寻死是吧?” “我告诉你,马上大风厂偷公章的人就会浮出水面,紧跟著案子就会重审,你必须给我公平公正的审判,把股权还给工人持股会,偷公章和偽造协议的人也要一起判了。” 陈清泉一听就知道祁同伟把他给卖了,心里恨死了祁同伟这么不靠谱,同时也在后悔自己怎么就没能管住裤腰带,差点就要粉身碎骨了。 陈清泉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躬身道: “好...好的高书记,我一定按您说的审,您说怎么审我就怎么审!” 高育良听后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指著陈清泉鼻子骂道: “什么叫我说怎么审你就怎么审,你是我高育良的狗吗?你不要忘了你人民法官的身份,你是为民服务的,不是为我高育良和你那大洋马服务的!”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差点又忍不住动手,陈清泉立马被嚇得身子一缩,瑟瑟发抖。 最终高育良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去,长嘆一口气道: “唉......清泉,你的思想已经严重出现了问题,不適合再做省高级法院的副院长了。” “我也不是无情之人,念在你给我当过几年秘书的份上,等这个案子宣判完后你就自己申请从法院外调吧。” 陈清泉瞳孔巨震,绝望道:“啊...去哪。” 高育良背著手冷冷的斜了陈清泉一眼,宣布道: “你怎么也是个副厅,又有汉东高级法院的资歷,是时候该往上挪一挪了,我会给你走动下,安排去个贫困市当市长。” “好好下下基层听听人民群眾的声音,改改你的坏毛病思想,再把你那裤腰带给我勒紧点。” 扑通一声,陈清泉跪在地上拉著高育良的裤脚苦苦哀求道: “高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能不能不调走,我保证以后一定秉公判案,一定当个为民做主的好法官!” 高育良抽出裤腿走到窗前背对著陈清泉,冷冷道: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看到自己没前途怕了。” 高育良缓缓侧过头斜视陈清泉,一股无形的官威瀰漫开来,语气不如半点拒绝的说道: “听好了陈清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没有二般选择给你,不听我的安排,那么出了这个门等待你的就只有纪委冰冷的手銬。” 第三十四章:破局【3】 高育良静静地看著陈清泉落寞离开的背影,对於这个身边曾经最得力的秘书,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要说陈清泉有什么大毛病吧,也没有,他很聪明能力也很强,只是在自己面前被嚇得有些显笨而已。 陈清泉不收贿赂,但却为了妹妹甘愿跟祁同伟做权利交易,说他不近女色呢,又偏爱外国妞,说他坏呢却又没坏透,这也是高育良还能留下他的原因。 不管陈清泉能不能理解高育良的良苦用心,在高育良的心中陈清泉都必须调得远远的,离汉东的政治漩涡中心越远越好,否则再呆下去迟早会被沙瑞金拿来开刀祭旗。 解决完陈清泉,高强度的大脑运转让高育良有些头晕犯噁心,从抽屉中取出颗布洛芬就著桌上的半杯茶水吞了下去。 隨后高育良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休息,这一睡连午饭都错过了,醒来后整个人又恢復了精神焕发的状態。 虽然肚子有点飢饿感,但还远没有头顶的危机感那么急迫。 高育良喝了口冷茶清醒下大脑立马又拿出了私人手机打给了国企油气集团ceo,正厅级干部刘新建。 电话接通后刘新建十分警惕的问了一句:“哪位。” “省委,高育良。” 哐当一声,真皮实木老总椅应声而倒。 刘新建握著电话激动的站起身,高声道: “高书记!您终於打电话给我了。” 高育良有些疑惑,感觉刘新建好像猜到了他会打电话来一样,於是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刘新建,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新建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名退伍军人,居然带著伤心的哭腔哽咽道: “高书记.....赵老书记他....他今天正式从那个位置上病退卸任了,搬出了北海国府,退居到了后海院被严密监控起来养病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育良也是为之一惊,京都那边消息封锁的太死了,他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虽然早已料到了赵立春的结局,但还是忍不住替他惋惜。 隨即高育良追问道:“那赵瑞龙和赵小慧呢,有没有安全出去?” 刘新建咚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不平道: “赵老书记很早就答应退下了,但那些人还是不打算放过终身坐轮椅的赵瑞龙少爷,是赵老书记拼了老骨头跟他们死磕到底才將最终达成了妥协。” “赵老书记將断腿的赵瑞龙少爷和赵小慧小姐亲自送上飞机后才回去卸任的。” “高书记,赵家,没了.........” 还是那句话斗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赵立春能拼命护住儿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代价嘛就是后半生都要活在监视之下。 不过好歹没上电视,没被通报,悄悄的退了,虽然赵家没了,但钱又算得了什么呢,晚节保住了,儿女也保住了,在高育良看来反而是赵立春贏了。 一鯨落而万物生,赵家垮了,那么现在就是大家瓜分遗產的时候了,高育良忽然想到京都那边赵家压根没什么遗產,赵立春是从汉东起家的,真正的家底应该在汉东才对。 沙瑞金一个空降来的人想在汉东收拢赵家的遗產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而只有高育良等少数人才知道电话那头的刘新建才是赵立春的金库管家。 高育良由此推断刘新建等他电话肯定还另有其事,於是试探著问道: “新建,我之前早与赵老书记通过气,结局也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 “我高育良从来都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赵老书记的恩情我都记著的,你们也不要怕,赵家没了还有高家,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高个子扛著,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刘新建沉默了一分钟后,喜极而泣的对著电话说道: “高书记!赵老书记果然没看错您,我跟您实话实说吧,赵老书记在被彻底监控前最后个电话打给了我。” “赵老书记说,如果您打电话给我那就说明您需要帮助了,让我以后都听您指挥,也將汉东的一切都交由您来处置,这是他最后能帮到您的了。” 果然,高育良没猜错赵立春还藏了后手,如果刚才自己不表达出对赵家这些孤魂野鬼的鼎力支持,刘新建肯定不会老实交代出来,说不定就带著人自立山头去了。 既然赵立春愿意將汉东的遗產都交给高育良来负责,高育良自然也不会客气,收就收,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还有什么惊喜。 高育良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承蒙赵老书记厚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建新啊,以后咱们要多多联繫才是。” 有了高育良的接纳,刘新建又有了主心骨,说话硬气道: “是!一切以高书记的指示为最高指示,您让我往东,我刘新建绝不往西!” 刘新建的投靠对高育良来说是个意外之喜,但他可没有忘了找刘新建的目的,当即问道: “新建,你那有没有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箐的受贿证据,” 刘新建想也没想的回道:“有!高书记您要吗?我可以马上安排人给您送过来。” 高育良並未立马答应,而是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些证据会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刘建新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不会的高书记,我又不傻,而且我的位置太过重要,凡事我都万分小心的。” “虽然与欧阳箐有过联繫但都是一次性电话卡,而且我们从来不见面,我都是让手下人去接触的,万一真有事我把马仔推出去顶罪就行了。” 如此高育良便放下心来了,有了这份证据他就可以拿捏李达康了,不说控制李达康,至少不会让他像哈巴狗一样扑到沙瑞金脚底下。 “可以,你让人直接送到我家里,塞进门缝就行。”高育良叮嘱道。 刘新建答应后稍微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高书记,您有vx吗,我想发一份文档给您看看,您看完后自己保存好,或许您派得上用场。” 高育良微微皱眉,想了想觉得应该是那个东西,正好他也想看看汉东还有多少赵家的孤魂野鬼,於是开口道: “可以,你加我吧,我的vx號是186xxxxxxxx,记好了那我掛电话了,咱们vx联繫。” “好的!我记好了,高书记您先掛。”刘新建语气諂媚的说道。 掛掉电话后高育良很快通过刘新建的好友,看了看刘新建的朋友圈,发的基本都是和老婆孩子们的生活照片,看起来十分温馨。 很快一份十几兆的文件传了过来,名字备註的是【汉东天网】。 高育良以为自己眼了,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凑近看去,顿时忍不住咧嘴一笑道: “呵,名字还挺唬人的嘛,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汉东的这谭深水里还藏著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三十五章:攻守易型啦! 叮的一声,文件传输完毕,高育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文档,瞬间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地区,职务,电话,以及联络暗號的网格表塞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第一眼高育良感觉像是特务名单一样,隨著目光一点一点从上往下看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其內容的触目惊心程度让高育良都不禁为之后背发凉。 先说省委,高育良加上空降的沙瑞金,整个汉东省委班子满打满算12人,名单里就占了5个席位是赵立春的人,关键是高育良自己都一点察觉不到。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再说整个汉东,一个副省级城市,十一个地级市,七个县级市,名单里最次的都是正处级,最高的副部级,关係网几乎洒满了这些城市的上下领导层。 高育良取下眼镜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发出深深的感嘆,汉东天网果真恐怖如斯,赵立春在汉东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原来从来都不是钱,而是这份密密麻麻的人脉关係。 对了,忘了看看有没有李达康了,高育良又戴上眼镜开始重新审视这份名单,很快他都在里面都找到自己名字了,但就是没看到了李达康。 高育良猜测李达康的名字先前肯定在名单里,但后来赵立春知道了他的原秘书李达康是条餵不熟的狗后,就把李达康给排除在了名单之外,看得出来李达康这人走到哪都不太討人喜欢。 叮铃铃~~~~叮铃铃~~~~ 这时苏雨晴的电话打了进来,高育良顿时左眼皮直跳,隱隱感觉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第一时间接通电话,苏雨晴毫不拖泥带水的匯报导:“高书记,您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高育良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深呼吸换气后说道:“你先拍个照vx发过来给我看看,记得发原图。” “好的,高书记您稍等下。”说完,苏雨晴便掛了电话拍照去了。 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高育良立马將文件照片在手机上放大,一个字一个字解读文件內容。 片刻后,只听咣当一声,高育良激动之下隨手將价值两万多的非凡大师手机扔在桌上,背靠椅子,仰头望著雪白天,沉吟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局破了,解脱了,从此枷锁尽断,困龙升天,天高地阔,再无阻碍了,哈哈哈!” 高育良让苏雨晴在省国资办找到的文件证明了他的猜想。 当年大风厂国营转私营期间的竟然有两份合同,明面上看两份合同相差不大,但细看之下却有著天壤之別,属於是阴阳合同。 公布於眾的那份合同文件中,大风厂的国有土地已经变成了工业用地。 而没公布的那份阴间合同与第一份阳间合同相差无异,但高育良却细心的在合同的末尾处发现了一条字体偏小的最终条款。 末尾条款中声明,土地的使用权只能给大风厂一家使用,並且还是免费的。 但如果大风厂因经营不善倒闭破產或者丧失了原始股权,那么省国资办有权收回大风厂的土地,重新变为国有土地。 省国资办为什么做阴阳合同呢,在高育良看来无非是省国资办无权买卖国有土地,却拐了个弯免费给大风厂用,但又要防止国有土地资源被私人侵占,所以才搞了个阴阳合同,必要时可以收回大风厂的土地。 国有土地,工业用地,两者有著鸿沟般的差距,国有土地的买卖权在中央国资委手中,省委省政府无权过问,省级的国资单位也只有出租使用的权利。 大风厂確实已经处在破產的边缘,而蔡成功的原始股也被赵瑞龙下套弄丟了,收回土地的条件已经达成。 这就意味著所谓价值十个亿的地皮现在一文不值了,大风厂不仅没了地皮,省国资办要让它搬走的话一分钱不用出,大风厂还得自己承担员工安置费。 山水集团拿到大风厂的相对控股权只是拥有了大风厂,但没有包括土地在內,简单来说就是地皮以上都是山水集团和工人持股会的共同財產,地皮就不关他们事了。 省国资办有权让他把大风厂搬走,也可以让大风厂交地皮租金继续使用国有土地。 如果大风厂坚持要想买脚下的地皮,只能由省国资办帮大风厂向中央国资委打买卖申请报告,但这个过程不仅漫长,而且价格也是大风厂承受不起的。 高育良瞬间明白了凭啥蔡成功父子能买得起大风厂的股权,合著省国资办卖给蔡成功父子的只是个破厂,一个亏损的破厂又能值几个钱嘛。 当年省国资办的人没权卖地皮,但却玩了个障眼法免费给蔡成功父子使用,这样既甩掉了大风厂这个烂摊子,也没有犯下买卖国有土地的重罪,属实高明。 大风厂国营转私营后没多久蔡成功他爸就嘎了,当年的经办这事的人也死的死,退休的退休,高升的高升,早已无从查起。 恐怕就连当年的省国资办的负责人都没想到,他的这个障眼法会在多年后会害得一眾高官落马。 幸好高育良及时察觉到了大风厂的土地性质不对劲,他说就嘛,国营转私营的土地性质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时间往前推,在那段大规模国营转私营的浪潮中,能买下国有土地的工厂企业,哪个老板不是財大气粗,经营得善,就没像蔡成功这么失败穷酸的老板。 “好计谋啊!” 高育良由心的发出一声感嘆。 丁义珍,赵瑞龙,祁同伟,包括蔡成功,所有人都被省国资办的障眼法给耍得团团转。 任他赵瑞龙的如何精心布局,只要这份阴间合同一出,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局。 山水集团最亏,土地拿不到,还捡了个破厂和上千名员工。 不过这些不关他高育良的事了,他又不是商人,让山水集团新老总自己头疼去。 大风厂的问题迎刃而解后,压在高育良心底的大石头也终於被粉碎,整个人的身心前所未有的得到了放鬆。 现在的高育良不仅掌控著赵立春留下的汉东天网名单,还有著自己的汉大帮,要说他是汉东王都不为过了。 一种名为野心的诡异之物,不知不觉间在高育良心中又有了滋生的苗头。 可以能外人看觉得高育良是个真君子,但他也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真小人,他不想往上爬了是他的事,不代表他对沙瑞金的怨气就没了。 如今关係几乎遍布了整个汉东官场的高育良,甚至已经在心中开始考虑如何给沙瑞金编织个金丝笼子了,他想把沙瑞金给关起来做个笼中雀! 第三十六章: 年轻人耗子为汁 有时候你不想爭什么,它偏偏就会来什么。 从前在省委常委会议上,高育良一向都是以诡辩服眾,身边几乎没有队友,现在不同了。 赵立春天网里的5个省委常委,外加抽时间把李达康拿捏了,如此的话高育良在省委会议中都足足占有七张票权,属於是有著绝对投票权。 不吹牛逼,只要高育良想,沙瑞金想在省委会议上通过的举手投票来下达的政令他都能给否决掉。 不过高育良又深思熟虑的想了想,万一给沙瑞金整怕了他向中央匯报,那自己所要面临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中央就好比一位严厉的母亲,省委班子都是中央的孩子。 班子中的老大跟老三要是闹不和被中央母亲大人知道了,那处理结果就是先各打三十大板,老大自然是受到偏爱的,可以留下,而老三就惨了,少不了会被降级调到其他地方任职去。 “唉~~~” 高育良长嘆一声,最终还是掐灭了心中的野心萌芽,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明知道后果还敢去做就是纯纯找不自在了。 高育良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静静看著对面省委书记的办公大楼,私语喃喃道: “既然做不得,那便各自安好吧,你別惹我,我也不想惹你,但你要是步步紧逼,就別怪我鱼死网破了。” 叮铃铃~~~叮铃铃~~~~ 高育良回到办公桌一看是苏雨晴打来的,他这才想起来忘了叫苏雨晴回来了,她肯定是打电话来问接下来做什么。 果然,接起电话苏雨晴立马询问道: “高书记,接下来干啥呀,您再不给我安排的话国资办都要下班啦。” 高育良对著电话訕訕一笑道: “呵呵,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把你给忘了,把两份合同都带上拿回来,路上顺便给我切点猪耳朵当下酒菜。” “对了,今天我心情好,要陪我喝两杯不?” 苏雨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档案室,这才放心的大大咧咧道: “喝就喝,但先说好啊,你个老同志要是被我喝趴了第二天可不许赖床不上班哦,不然我可担待不起。” 高育良舒心一笑,这小丫头也敢跟他比喝酒,最近只是心事重才很少喝,並不代表他酒量小,晚上谁喝趴下还不知道呢。 “行了,少贫嘴,多干实事,买完赶紧回来接我下班。” 等高育良掛了电话后苏雨晴这才对著手机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道: “略略略,坏老头,就知道打官腔使唤我。” 高育良正埋头处理堆积的工作时,米彩怀中抱著文件敲门走了进来,將文件放在桌上后,柔声询问道: “高书记,这是明天的会议日程表,还有预约想跟您做匯报的各部门官员,请您过目一下。” 高育良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微笑道:“小米,明天的会议和预约全部推掉,改为慰问光明养老院。” “我明天不来省委,早上直接去养老院,你明早安排好一车慰问品10点准时到养老院就行。” 制定好的计划突然全部推掉不禁让米彩皱起了弯弯的细眉,但高育良才是领导,领导说改计划就得改计划。 米彩在心中无奈的嘆息一声,点点头道:“好的高书记,我马上回去重新安排。” 收回桌上的文件,米彩刚转身,高育良在背后笑著叫住米彩道: “小米呀,不用这么著急,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马上下班了,就一个慰问养老院有啥可安排的,明天时间也充裕,慢慢来嘛。” 听到这话米彩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 ““哼!说的比做的还轻鬆,你个大领导坐在办公室轻轻动下嘴皮子,哪里会知道下边的人腿都要跑断了。” “我回去不得加班一个个打电话才能把明天的安排都推掉吗,不得提前知会养老院那边做好准备吗?切,站著说话不腰疼。” 嘀咕归嘀咕,米彩笑容牵强的回应道:“好的高书记,我会注意好时间安排的。” 咚的一声办公室大门关闭。 关门的声音有点重,不难听出米彩心里的怨气,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年轻人啊太浮躁,还得磨链磨链。 省委三號专车平稳的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高育良將手中的大风厂阴阳合同看完后重新整理好放在身边,翘著二郎腿心情愉悦的说道: “小苏,明天我要去光明养老院慰问老人,9点从我家出发,不去省委直接到养老院去,小米会在那边等我们。” “好的高书记。” 苏雨晴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高育良脸上的笑容,看得出高育良的心情確实挺好的。 忽然苏雨晴看到高育良也在从后视镜看她,嚇得她连忙把后视镜掰上去,有些心虚的说道: “高书记,我买了下酒菜,但是没买酒哦,您家里有吗?没有的话等到家我再去买。” 高育良收回目光,態度温和的笑出了声,语气似忘年之交般说道: “呵呵,小苏呀,私底下可以不用叫我高书记,太见外了,说大白话我是把你当亲信培养的,时候到了我就会把你下放出去当大官,懂了吧” “至於酒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珍藏的好酒哪能让你知道,只能说今晚你有福了,哪怕是我那学生侯亮平从北京来我都捨不得拿出来给他喝。” 苏雨晴表情微微诧异,很快恢復过来莞尔一笑道: “好的老同志,那我就不客气咯,至於您说的当大官还是算了吧,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emmmm,当个交警铁骑都能干出把省委副书记带回交警队处罚的笨事,像我这么笨,这么直,又不会拍须溜马,说话还得罪人,哪能当的了大官。” “即使当上大官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啥能力特长能为人民群眾服务,想想都害怕。” 一提起被苏雨晴请去交警队做冷板凳的事高育良忍不住笑道: “哈哈哈,小苏啊小苏,你还年轻的很呢,正是多看多学的时候,將来有我给你站台,你也不用对谁溜须拍马,依著你自己想法大胆干出成绩来就行了。” “好了,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光是【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都够你学好几年的了,以后有机会我都会把你带身边,少说,多看,多学,就对了。” 苏雨晴嘟了嘟嘴,心说:呸!坏老头嘴上说的好听,我看你是想把我带在身边好使唤才是真的。” 心里说著高育良坏话,苏雨晴脸上却笑嘻嘻的回应道: “好好好,您老同志说的话就是圣旨,奴婢听您的还不行吗。” “不对呀,我啥都听您的了,那您是不是也该偶尔听听我的话呀。” 看著驾驶位苏雨晴专注开车的靚丽背影,高育良脸上缓缓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坏笑,淡笑道: “呵呵,你猜我听不听..........” 第三十七章:沙瑞金来电 入夜,高育良家满屋飘著菜香味,抽油烟机作响的厨房中,苏雨晴身上穿了件米色围裙站在灶前守著面前的汤,腰上绳子勒的有点紧胸口略显膨胀。 不多时厨房的油烟机声音戛然而止,苏雨晴手上端著碗番茄鸡蛋汤从厨房中走出。 將汤平稳摆上餐桌后,苏雨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步走到楼梯口仰头向楼上喊道: “老同志!老大叔!吃饭了!” 听到楼下苏雨晴的声音,高育良无奈的笑了笑,隨后將手上那份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箐的受贿文件锁进了抽屉里,起身打开墙上的壁柜,从一排的茅台中隨便拿了一瓶下了楼。 高育良来到饭厅把酒放在桌上后笑著点了点苏雨晴的额头,假装不高兴道: “你呀你,同志就同志,大叔就大叔,非要加个老字干嘛,我感觉自己没多老都被你叫老了。” 苏雨晴没忍住白了高育良一眼,隨后將手上洗好的小酒杯放在桌上,在身上擦了擦手后,故意声音嗲嗲的说道: “好好好,哥哥您一点都不老,正值壮年,风华正茂,行了吧。” 高育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乐意喊啥喊啥吧,反正別再喊那两个字了。” “吃饭,吃饭。” 说完,高育良自顾自的坐下捣鼓他那瓶宝贝特供茅台了。 苏雨晴转过头捂著嘴偷笑了下,她好像找到了拿捏高育良的秘密武器。 滋啦一声,酒盖应声而开,瞬间一股好似琼浆玉露般的酒香味瀰漫在餐桌。 高育良给自己倒满一杯后苏雨晴很自觉的將酒杯推了过来。 在即將倒酒之前高育良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苏雨晴认真的问道: “你到底会不会喝酒,平时我都没见你喝过呢?你要不会喝我就不给你倒了。” 苏雨晴脸不红心不跳的自信道: “大叔~~你又没天天守在我身边当然不知道我喝没喝过酒啦,过年过节我爸都会拉著我喝点,跟我爸喝不过,嘻嘻,跟大叔你不是小意思嘛。” 听到这话高育良才算稍微放下心,满上一杯后推给了苏雨晴,並细心嘱咐道: “小心別洒了,我这好酒可是中央特供的,一般人喝不到的呢,而且后劲也不是一般的大,你可不要贪杯哦。” 苏雨晴笑意满盈的起身举杯道:“安啦~安啦~大叔,我们来乾杯吧!” “乾杯~” 叮的一声,两杯平等轻碰,高育良仰头就是半杯下肚,见苏雨晴也是小半杯后,他笑了笑也没吱声,拿起筷子吃起了下酒菜。 没一会儿两人又碰了一杯,高育良吃了口猪耳朵下肚后徐徐问道: “小苏,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苏雨晴目光有些出神的淡淡道: “还不是就那样,跟大叔您想的差不多,就是来討好我的,我没回去住了后那工厂老板也没再给我家送礼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看来那工厂老板还是懂点规矩的,便继续追问道:“那你没考虑回去住吗?” 苏雨晴喝了口闷酒,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 “不回去,反正他们觉得我这个大號已经练废了不听话了,又准备生个二胎练小號,我回去也是个外人,现在的生活挺好,我很知足。” 高育良欣慰笑笑,在这饭桌上他也不想讲究什么身份,起身举杯敬道: “挺好的,人各有志,懂得知足就好。” “来,小苏,这杯酒我敬你,在家里没有上下级关係,隨意发挥。” 酒后壮胆不是虚的,苏雨晴已经有了醉意,起身碰杯后仰头一口就干完了杯中酒。 醉意上头,苏雨晴俏脸上瞬间红霞满天,摇头晃脑的想要伸手去拿酒瓶给自己倒一杯。 高育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立马將酒瓶拿开温言劝道: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再喝下去滑桌底下了我可不管你哈。” 苏雨晴不高兴的嘟著嘴哼唧了声,嘟囔道: “哼!大叔小气吧啦的,没意思,不喝就不喝,我吃饭总行了吧。” 说完苏雨晴气鼓鼓的埋头乾饭,像是生气了般也不搭理高育良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小孩子气何必在意,最后再给自己倒满一杯后他將酒瓶重新封好放在了旁边。 就在高育良刚准备喝一口时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高育良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呢?想了一下没头绪后便放下酒杯去客厅接电话了。 “喂,育良同志吗?我是沙瑞金。” 高育良没想到会是沙瑞金打开的电话,立马转头向苏雨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后走到了院子中对著电话回道: “瑞金同志你好,吃饭了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喝寡酒呢,你也在吃饭的话咱们还可以隔著电话碰个杯,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传来低沉的笑声,隨后开门见山道: “呵呵,那不巧了我刚吃完,不过没事,等回了省委咱们一起喝酒的机会多的是。” “是这样育良同志,今晚冒昧打电话来主要是想问下你有没有听到京都那边的什么消息。” 高育良瞬间想到今天是赵立春卸任的日子,京都消息封锁严密,要不是刘新建告诉他,至今他都还对京都的情况一无所知。 如此看来沙瑞金打电话来的目的要么是在试探他跟赵立春还有没有联繫,要么是准备在电话中炫耀下他的消息灵通。 高育良觉得两种都有可能,但不管哪种他都不能实话实说,为避免沙瑞金生疑赶忙回道: “没有啊瑞金同志,难道你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是不是中央巡视组或者督导组要来汉东了?” 赵立春卸任的消息沙瑞金也刚知道不久,打电话给高育良就是想先试探下,但都是老戏骨,沙瑞金也不好分辨高育良是真不知道的还是演的。 既然分辨不出,沙瑞金只得继续说下去: “赵立春书记今天卸任了,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高育良暗暗冷笑一声,故作惊讶道: “啊!赵立春书记才升到中央政协副主席没多久怎么就退了呢,不应该啊,莫不是被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再这样绕下去估计也问不出啥,沙瑞金稍作思考后决定冒险直言道: “听说育良同志和赵立春书记的关係匪浅,今天这么重大的事情,育良同志难道就一点没收到过京都那边的风声吗?” 高育良一听,沙瑞金这是明摆著审问他的口吻,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现在又不怕沙瑞金,立马语气不悦的回道: “瑞金同志,你如果是代表组织问话,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今天確实没有收过任何关於京都那边的电话或者消息,並且我与赵立春书记的关係远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只是正常的搭班子上下级关係而已。” “如果是关起门来说心里话,我心中是非常敬佩甚至仰慕赵立春书记对汉东改革做出的杰出贡献,但绝对没有半点私人情感掺杂在里面。” 高育良瞬间强硬的態度让沙瑞金有些始料未及,本就是试探的目的,既然碰壁了就要赶紧收手,要是把高育良逼出阵营可就得不偿失了。 电话中,沙瑞金放平语气婉转的解释道: “育良同志別误会,我谁也没有代表,纯属私底下好奇问一嘴,不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这都不重要,丝毫不会影响咱们是一个班子的同僚。” “我刚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先跟育良同志你通个气,怕的就是万一京都那边有什么事,咱们也好一起想办法应对。” 既然沙瑞金已经放弃试探了,高育良见好就收,又与沙瑞金聊了点没营养的话题后便掛了电话。 等高育良回到饭厅一看,好傢伙,出去打电话前桌上他倒的那满杯酒现在就剩下了半杯,而苏雨晴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唉~~~叫你別喝,非要喝。” 高育良摇了摇头无奈的嘆息了一声。 將桌上那半杯酒一口闷完,高育良取下眼镜扔在桌上,动作温柔的抱起苏雨晴,转身朝房间走去。 第三十八章:突然袭击 洗碗拖地搞完厨房的卫生后,高育良拿著条热毛巾走进房间,见苏雨晴安静的躺在床上没发酒疯呕吐什么的,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算是万幸了。 高育良搬来根小板凳坐在床边,轻柔的用热毛巾无微不至的给苏雨晴洗脸擦手,再將她身上的外套给脱掉拉过被子盖好,临走时还顺手弹了个脑瓜崩。 等走到门口高育良一拍额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事,立马又掉头回去掀开被子把苏雨晴袜子给脱了,將就那张凉了的湿毛巾把脚也给擦了遍。 做完这一切,高育良忽然目光瞅了眼手中的袜子,又缓缓看向床上如同睡美人的苏雨晴。 在酒精的作用下高育良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个恶趣味的想法,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坏笑。 想到就去做,高育良將手中的袜子一只一只搭在了苏雨晴的脸上。 看著自己的杰作,高育良满意的笑出了声,自言自语的笑道: “嘿嘿嘿~~~小丫头片子让你喝这么醉,给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喝我的酒了。” 盯著笑了一会儿后高育良的酒劲慢慢上来,打了个酒嗝伸手关掉了床头灯,起身便准备上楼洗澡睡觉。 灯光一灭,苏雨晴突然如同诈尸般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这一幕差点给高育良嚇成年轻人了。 “小苏你.........” 高育良话还没说完,苏雨晴一点也不像喝醉的人,利索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在黑暗中精准的捧住了高育良的脸,二话不说就贴了上去。 高育良先是懵圈,震惊,再到逐渐享受,僵直著身体想反抗又有点捨不得,脑海中小天使与小恶魔爭斗不休谁也奈何不了谁。 忽然舌头一阵疼痛袭来,高育良忙捂著嘴后退两步,含糊不清道: “嘶~~~呜~~小苏!你属狗的啊,咬我干嘛。” 黑暗中苏雨晴舔了舔嘴唇,感觉好紧张,好刺激,还有点意犹未尽。 干完坏事后苏雨晴立马缩回被窝里蒙著头,瓮声瓮气道: “嘿嘿大叔,欠你的太多了就先付你点利息吧,可不许贪杯哦,嘻嘻嘻。” “至於咬你嘛,哼!谁让你拿袜子盖我脸上的,活该。” “不行了,我头晕死了,睡觉啦晚安大叔!” 看著躲在被窝中不敢露头的苏雨晴,高育良既鬱闷又好笑的捂著嘴摇了摇头说道: “晚安,明天见。” 既然苏雨晴都这样说了,高育良也不好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他想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但舌头上却还在隱隱作痛,最终只能嘆息一声转身带上了房门。 背靠著房间门,高育良心中五味杂陈的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唉.....没想到小丫头居然装醉的,大意了大意了。” “emmmm不过.....香香软软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不行!不行!她不懂事我也不能跟著不懂事啊。” 这时高育良心中的白色小天使冒了出来竭力纠正道: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清醒点,小丫头只是觉得你帮了她很多,她却无以为报,所以才干出这种事来的,並不是真的喜欢你高育良这老头子的,认清点现实吧。” 黑色小恶魔紧跟出现,叉手抱胸不屑的看了眼小天使,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如果小丫头是真心喜欢你的呢?” 高育良被问住了,是啊,小丫头如果是真的喜欢他那又该如何对待呢。 名分能给吗,给不了,即使两人跨过了年龄的鸿沟,但世俗的眼光和唾沫也会將两人淹死,难道也要像高小凤一样躲在香港结婚吗? 高育良直接否决了,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但目前的情况他也无法预知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了。 -------------------------- 清晨,和光初照,高育良在小区內跑完步满身是汗的回到家中。 等高育良洗完澡下楼后苏雨晴从厨房中端出两碗鸡蛋面放在桌上,两人十分默契的没提昨晚的事,各自闷头吃著早餐。 苏雨晴最先吃完,放下筷子后撑著下巴静静地看著高育良吃麵。 忽然苏雨晴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伸出手拨弄了下高育良的头髮,惊奇的说道: “大叔,你有没有发现你变年轻了耶,真的一根白头髮都找不到了,要不是天天送你上下班,我都以为你背著我出去染头了。” 高育良放下筷子摸了摸头髮,咧嘴一笑道: “真的吗,我也感觉我变年轻了,我觉得跟心態有关,心事少点,开心多点,自然而然就年轻了。” 苏雨晴捏著下巴半信半疑道:“好心態真有这么神奇吗?” 高育良擦擦嘴笑道: “呵呵,那不然呢,难不成我还会返老还童术吗,哈哈哈。” “行了,快去洗碗吧,我上楼换衣服,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苏雨晴看著高育良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在她眼中高育良一点也不像个明年就60岁的老人,更像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三號专车缓缓行驶在城市大道,在快要到达光明养老院之时,高育良將大风厂的两份阴阳合同放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嘱咐道: “小苏,文件先放你包里,等我要的时候你再拿给我。” 苏雨晴立马进入工作状態回应道:“好的高书记。” 光明养老院门前站满了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各个身著公务正装,手提公文包,精神抖擞,好不气派。 人群最前列的是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而与孙连城並排站著的是身穿商务小西装的米彩,养老院的院长则站在两人身后。 米彩的站位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她是高育良的秘书。 领导的司机和秘书是最不能得罪的人,通过他们找领导办事可能办不成,但他们想坏你的事有时候只需要轻轻的吹吹风就行了。 三號专车稳稳停在养老院门前,孙连城刚抬脚米彩就抢先一步上前拉开了后排车门,孙连城只能尷尬一笑候在车旁。 高育良下车后与孙连城和养老院院长握手客套了几句,隨后在眾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养老院。 第三十九章:心怀宇宙孙连城 陈岩石的老伴王馥真急匆匆回到家对著陈岩石催促道: “老陈!老陈!小高来咱养老院慰问了。” “哎呀!那几盆烂草天天修天天修也没见你修出朵来,赶紧的,你不是早就想找小高帮忙管下大风厂的破事嘛,机会来了还不快去。” 陈岩石不为所动,依旧老神的修剪著草,徐徐说道: “没用的,我之前打电话找过他了,是不是敷衍我,我能听不出来吗,他爱来作秀,作他的去,我才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王馥真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陈岩石手中的剪刀,冷哼一声跺脚道: “当面找和打电话能一样嘛,人小高是省委副书记还兼了政法委书记,大忙人一个,他能抽空接你电话都是好的了,敷衍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电话里又说不清,现在人小高都来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场,你要是去找,小高他肯定不敢敷衍你。” 陈岩石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於是拍拍手上的灰尘便准备去找高育良。 恰巧这时苏雨晴背著包两手提著慰问礼品来到了陈岩石家的院门前柔声询问道: “老人家,请问这是陈岩石老同志的家吗?” 陈岩石两口子疑惑的对视一眼,隨后王馥真主动上前笑著说道:“小姑娘咋了,我是陈岩石的老伴,你没找错地方。” 苏雨晴看了眼竹柵栏旁的陈岩石,提起手上的慰问礼品在两位老人面前展示了下,隨后笑面如的说道: “嘻嘻,奶奶好,陈爷爷好,我是高书记的司机小苏,这是高书记让我给您二老送来的慰问品,高书记说让您二老可以开火做饭了,等他忙完就在您这蹭个午饭。” 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嘛,都不用陈岩石去找了,人高育良不仅派人送来了礼品,还要在这吃午饭,王馥真如何能不高兴,赶忙领著苏雨晴进屋將东西放下。 看到高育良的司机居然是个小姑娘,陈岩石这位曾经的老检察长眼中顿时流露出了別样的神色。 王馥真笑吟吟的送走苏雨晴后回头看到陈岩石那副怀疑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踩了一脚陈岩石后,没好气的警告道: “老陈,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瞎想什么,国家又没明文规定领导司机必须是男的,少给我用你那有色眼睛瞅人,人家多单纯个小姑娘啊,我能看不出来吗,需要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陈岩石脚上吃痛,齜牙咧嘴的瞪了王馥真一眼说道:“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不可理喻,我懒得理你。” 视线回到高育良这边-------- 在一眾政府官员的簇拥和拍照下,高育良没有一点官架子,认真与每一位老人谈笑风声,倾听他们的心声和诉求並当场给予答覆。 高育良如此亲民的行径毫无疑问的贏得了老人们的掌声与爱戴,不过老人们是高兴了,孙连城却是愁眉苦脸的,因为光明区政府又要出点血了。 在慰问完最后位老人后活动也就结束了,高育良遣散了一眾人等,却唯独留下了孙连城,让他陪自己走走。 两人走在养老院的园中散步,高育良侧头看了眼落他一个身位的苦瓜脸孙连城,忍不住调侃道: “孙区长,怎么感觉你有点愁眉苦脸的呀,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孙连城心中咯噔嚇了一跳,忙挤出笑脸侃侃而谈道: “您看错了吧高书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天的慰问活动非常圆满顺利,不仅给其他养老院起了很大的带头宣传作用。” “高书记还发扬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从人民群眾来,到老人身边去,认真倾听每一位老人的意见,服务好每一位老人,在人民服务面前起了良好的带头作用。” 高育良摇了摇头,他可不是来听孙连城屁话连天的,索性直接点破道: “行了孙连城,这里没外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说看,能帮你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闻言,孙连城停下了脚步看向高育良,脸上的表情慾言又止。 低下头经过深思熟虑,孙连城扭头看了看周围,確定没人后,这才唉声嘆气的狂吐苦水道: “唉~~~高书记不瞒您说,今年光明区的財政很艰难。” “都怪丁义珍那王八蛋,也不知道他到底收了多少好处,把光明区值钱的地皮全给贱卖了,现在地收也收不回来,他贪污的钱也早就转移了,净留下了一堆的烂摊子给我收拾。” “还有大风厂员工占厂抗拒拆迁的事,就跟个鱼骨头一样卡在喉咙咽都咽不下。” “李达康书记可不管那么多,强压我们限时拆除大风厂,但是只要一有强拆的举动,陈老就会跑去阻拦,我也是被愁的焦头烂额左右为难。” “唉.......等时间一到,不用他李达康摘我帽子,我自己会主动辞职的。” 又是李达康,居然能强势到让一个区长都想辞职,不禁让高育良都为之一惊,立马拍了拍孙连城的肩膀,儒雅一笑温言安慰道: “连城,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们的財政问题我帮不上忙,只能靠你跟市財政协商,不过大风厂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很早前陈老打过电话给我说了下大风厂的事,但那段时间太忙就给落下了,今天我是准备好了解决方案来找陈老的。” 孙连城脸色先是一喜但不知为何又马上暗淡了下去,十分牵强的笑道: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有高书记您亲自策划,我相信大风厂的事肯定不在话下。” 高育良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哪能不知孙连城这是被李达康的强势手腕给整得心力交瘁了。 一个官,一个有那么大的官,一旦感觉心累了,有了辞职的想法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变得懒政怠政起来。 活在李达康的高压阴影下本就是一种悲剧,就算这次孙连城混过去了,下去又不知道会被李达康以什么理由给架上烤架来回翻烤。 一切只因为孙连城不是他李达康秘书帮的人。 高育良想要將李达康拿捏的没脾气,除了那份欧阳箐的证据,打破李达康在市委的一言堂神话也是非常重要,扶持孙连城便是重要的一环。 於是高育良决定给孙连城这头等死的驴打一针加官进爵的强心剂,他不信孙连城能抗拒得了。 “连城,別这么懈怠,打起精神来向前看,懂吗,只要你能把財政问题解决好,我和省委会考虑给你加加担子的,毕竟丁义珍那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位置还空在那的,不是吗。” “不用在意李达康,省委不是他李达康能一言堂的地方,做好自己的事为人民服务就行了,我和省委不瞎看得见。” 果然,听到有望再进一步的消息,孙连城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中瞬间重燃起了丝丝希望之火,不可思议的看向高育良,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咽声问道: “啊....高书记,我....我真的还能再进一步吗?” 高育良严肃凝视孙连城反问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省委?” 得到肯定答覆,当即孙连城向著高育良九十度弯腰深深一躬,毕恭毕敬道: “相信!我相信省委!更相信高书记您!” 第四十章:人民的陈岩石 “嗨!別动!” “將军!” 啪的一声,陈岩石笑呵呵吃掉了高育良的棋子,毫无悬念的贏下了棋局。 高育良无奈的嘆了口气,笑著认输道:“陈老棋艺还是不减当年啊,佩服,佩服。” 陈岩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朗笑道:“呵呵,育良你也进步不少嘛,哎哟,看给我汗水都逼出来了,估计呀以后能贏你的机会不多咯。” 高育良笑笑並未接话,低头將一个个棋子收回铁盒中放好。 陈岩石看了眼厨房中忙碌的三个女人,回过头眼神锐利的盯著高育良问道: “育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腐败了,司机是个小姑娘也就算了,连秘书也是个漂亮丫头,这不妥妥的腐败官僚嘛。” 高育良却不以为意的笑道: “哈哈哈,陈老,有您这养老院第二检察院盯著我,我哪敢呀,不过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罢了,现在国家不都提倡干部年轻化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再说了,我那秘书呀还是沙瑞金同志给我推荐的,让我帮忙带带年轻人,锻链锻链。” 对贪腐官员嫉恶如仇,脾气倔如顽石的陈岩石,在听到是沙瑞金的安排后立马转变了態度,可笑的双標道: “哦~~~呵呵,原来是小金子安排的呀,那挺好,是该多给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机会,咱们呀都老了,未来的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咯。” 高育良在心中冷笑一声道:“陈岩石啊陈岩石,呵呵,国家秘书管理文件你是只字不提呀,嫉恶如仇演了一辈子包青天,到老了才露出马脚是吧。” 陈岩石被高育良盯得有些发虚,於是赶忙岔开话题问道:“育良,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肯定不是专门来找我下棋的吧。” 高育良笑了笑站起身,背著手走到柵栏边陈岩石精心培养的一排排盆栽前,粗略打量后很快挑中了一盆精美的松柏盆栽说道: “呵呵呵,当然,帮了你的大忙,我肯定得来你家捞点宝贝回去。” “陈老你快来看,这株松柏像不像黄山的迎客松,真漂亮呀,我就要这个了。” 陈岩石脸色一变,那盆松柏可是他宝贝中的宝贝,连忙上前挡在高育良面前问道: “哎?育良,你什么时候帮了我大忙啊,我咋不知道呢,你不给我说清楚的话我可不会给你。” 高育良负手而立神秘一笑道: “哈哈哈,陈老,那你说说看解决大风厂的事算不算大忙呢,值不值拿你的松柏来换。” 陈岩石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一喜,忙拉著高育良的胳膊往石桌走去,热情的说道: “你没忘啊育良,快快快,咱们回去坐著说,真要帮我解决了大风厂的事,我的这些宝贝你看上哪个都隨你搬走。” 高育良被陈岩石拉到石凳上坐下后扶了扶眼镜,慢悠悠的说道: “陈老的嘱託我怎么敢忘,只不过前段时间確实太忙了无暇顾及大风厂的事,这不一抽出空来我帮你找到解决办法了。” “小苏,把东西拿来下。”高育良向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哎!好的高书记。” 正在切菜的苏雨晴连忙放下刀洗了下手,回到客厅从包中取出两份文件送了出去。 坐在小凳上摘菜的米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著苏雨晴的背影眼神中腾起一股嫉妒之火。 米彩想起高育良对待苏雨晴和对待她的態度,心中顿时不平衡起来,愤愤不平的想道: “凭什么苏雨晴一个破司机能被高书记当成秘书一样重用,啥事都要偏袒她些。” “凭什么高书记对我这个贴身秘书却像个外人一样,连下班都不让我送他回家。” “苏雨晴她有我漂亮吗!她有我学歷高吗!她有我聪明吗!她到底凭什么啊!” 苏雨晴將文件交给高育良后便回去继续忙了,高育良將两份阴阳合同推到了陈岩石面前,耐心讲解道: “陈老,大风厂的事看似复杂,实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几帮子被钱迷了眼的人围著那价值十个亿的假地皮爭来爭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这两份合同是当年省国资办给大风厂办理的土地性质变更合同。” “第一份合同中,大风厂原本的国有土地被省国资办用障眼法变成了掛在他们名下的工业土地,並且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大风厂。” “先不说省国资办无权变更买卖国有土地,合同上面就连省国资办的公章都没盖,只有个普通的財务章和双方的签字画押,完全是不合法的无效合同。” “而第二份合同则是省国资办把大风厂的国有土地免费给大风厂使用,將来大风厂若破產或则股权丧失,省国资办有权收回国有地皮。” “只有第二份合同才盖了省国资办的公章,是合法有效的。” “两份合同都有蔡成功他爸蔡国华的签字手印,大风厂原来的老板蔡成功我不知道他知不知情,反正他爸肯定清楚一切。” “但蔡国华早死了,而原来省国资办的负责人早年也调到外省不知所踪,若不是还有存档在,恐怕大家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陈岩石一边听著高育良讲解,一边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老眼镜慢慢端详起两份合同。 啪~~~陈岩石將那份假合同砸在桌上,站起身背著手踱步怒声道: “我就感觉当年这事有鬼,记得当年蔡国华兴高采烈的拿著合同在我面前晃了两眼就不给我看了,还跟我们说他是大钱才买下来的土地,我看他是大价钱贿赂省国资办的人给他免费土地用才是。”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蔡成功也不是个好东西,借钱还不上把股权给质押了。” “现在要按合同来的话大风厂已经无权使用国有土地了,国家想让大风厂搬走就得无条件搬走,蔡成功这一家人真是气死我了。” 忽然陈岩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高育良急切道: “等等育良,大风厂的土地是一回事,但还不足以安抚工人们啊,工人持股会的股权丟失问题才是重头,不解决的话工人们依旧会闹事的。” 高育良起身轻拍陈岩石的后背,儘量劝解道: “陈老,现在大风厂的土地都不值钱了,就算是山水集团拥有大风厂的所有股权又能值几个钱?” “工人持股会的股权丟了最好,陈老我告诉你,如果工人持股会的股权没丟,山水集团知道大风厂地皮不值钱后万一宣告大风厂破產。” “在大风厂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工人持股会如果拥有大风厂的股权,也必须掏钱出来跟山水集团一起补偿工厂员工,股权可不是光大家分钱的,风险也是大家共同承担的。” “我说的不好听点,工人持股会的人掏不出钱来负责,万一找上门来让您老想办法,您难道还要自己拿养老钱出来帮忙吗?” “所以啊,我劝你別再管这个事了,等文件一公布,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认真听完后,陈岩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眼神迷茫无神,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第四十一章: 大风厂暴动【1】 五个人围坐在客厅吃饭,气氛却异常的安静,甚至连互相吃饭的咀嚼声都能听到。 陈岩石失神的端著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是人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吃饭上。 反观对面的高育良倒是吃得挺香,反正左右为难的又不是他。 而米彩和苏雨晴两个小嘍囉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埋头乾饭就是她俩的主要任务。 王馥真也不知道高育良跟陈岩石到底聊了些啥,居然能让陈岩石跟失了魂一样麻木的吃著饭。 对著高育良左看看右看看后,王馥真嘖嘖一笑,主动开口活跃气氛道: “哎哟,嘖嘖嘖,小高呀,我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咋感觉你一点都没有变老的跡象呢,好像还年轻了不少咧。” 米彩当即看向高育良,打量两眼后赶忙挪开视线,心说没啥什么变化啊,只不过看起来確实要比一般这个岁数的中老人都要年轻很多。 苏雨晴听到这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更加卖力的埋头乾饭。 高育良放在筷子乾咳两声,笑盈盈道: “呵呵,王姐,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流水,人,哪有不老的道理啊,我不过是老的慢了点罢了。” “不管谁问我,我都说一定要有个好心態,看开些,放宽些,想少点,睡好点,自然而然人就变年轻了。” 王馥真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走神的陈岩石,叮嘱道: “听到没老陈,人小高都说了,看开些,放宽些,想少点,睡好点,你整天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爱管些屁事,我看你呀迟早要死在我前面。” 陈岩石回过神来居然罕见的没有跟老伴顶嘴,脸上的表情似是解脱般的轻鬆,嘆了口气悠悠道: “唉~~~是啊,我都这个岁数了还管那么多破事干嘛,今天过了都还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呢,有这个时间啊我还不如多陪陪孙子。” 王馥真欣喜的摸了摸陈岩石的额头,確定没有发烧说胡话后,叉著腰笑道: “呵,陈石头终於开窍啦,老陈,我可给你记著今天的话啊,你要再敢去管那些屁事別怪我收拾你。” 听到陈岩石的话高育良就知道他已经做好抉择了,这才对嘛,退休就该有退休的样子,不然他还真把自己这养老院当成汉东第二检察院了,啥都要插两句嘴。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来了,高育良拿出手机一看是祁同伟打来的,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尖,直觉告诉他很可能大风厂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於是高育良放下筷子打了声招呼便出门接电话了。 “喂,同伟,是不是大风厂那边出什么意外了。” 大风厂门前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警车,救护车,和特警的衝锋车,甚至连电视台的车辆也在赶来的路上。 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纷纷到场,各自协调著自己手下的警员封控现场,四五名持枪的特警已经在周边不同的大楼顶端架好了狙击枪,枪口直指大风厂內部。 祁同伟悄避开人群回到警车上对著电话道歉道:“老师,確实出意外了,对不起,我没完成好您交待的任务。” “昨晚我派大风厂里面的內鬼將郑胜利偷公章的证据散播出去公之於眾,今早上事情发酵,如您预料的那样工人们蜂拥堵在了郑西坡家门口,逼郑西坡把他儿子交出来。” “本来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但好死不死的是蔡成功回来了。” “大风厂有个叫王文革的下岗员工带头闹事,將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蔡成功,郑胜利和山水集团。” “王文革认为就是蔡成功指使郑胜利偷的公章,想要跟山水集团合作吃掉工人持股会的股权,不跟工人们平分那十亿地皮钱。” “大风厂那群工人都不带脑子的,王文革说啥他们就信啥,一下子就激起了民愤,不管是在岗的还是离岗的员工都开始聚拢在了一起,已经达到了千人规模了。” “王文革带人將蔡成功,郑西坡和郑胜利三个人给绑带在了广场上,脚下都是乾柴跟汽油桶,扬言不把股权还给工人持股会就要烧死他们三个。” “大风厂门口堆满了沙袋,木锥,和汽油桶,整得跟军事基地一样,最危险的是厂区內还有二十吨的汽油。” “现场局面已经失控,大风厂闹事的人太多了,我领著程度带人冲了几次想进去救出蔡成功他们,但最后都失败了。” “唉......老师现在该怎么办。” 高育良默默听完祁同伟的陈述,眉头已经紧紧拧到了一块,他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没能改变大风厂暴动的歷史,现在的情况比之上一世的116事件更早,更大,更难以控制了。 不过庆幸的是王文革在这一世劫持的人不是陈岩石,否则真就很难破局了。 高育良仔细分析了下,虽然大风厂暴动的动静很大,但其实只要抓住关键点解决问题便能完美的平息事件,那么谁是关键点呢,就是王文革。 没时间责怪祁同伟了,高育良当即吩咐道: “同伟,赶紧打电话给陈清泉,让他带上人把法庭给我搬到大风厂去,还有山水集团顶罪的人也赶紧拷上等在那里。” “我现在马上出发到现场,对了,李达康书记通知了没?” 祁同伟立马回答道:“达康书记已经知道了,也在从別的地方赶来的路上。” 高育良点点头道:“行,知道了,那你赶紧去办吧。” 掛完电话,高育良走进屋在餐桌上没看到陈岩石两口子,时间紧迫没时间跟陈岩石他们道別了,赶忙对著还在收拾饭桌的二女吩咐道: “別收拾了,紧急事件,小苏立马去发车,小米拿好东西走人。” 苏雨晴不敢耽搁提上包便飞奔出门著车,米彩则在屋內屋外来回跑收拾高育良的茶杯以及工作文件。 正当高育良要走时陈岩石突然从臥室中冲了出来,手中握著手机挥手大喊道: “育良!等等我,把我也带上,我也要去大风厂,別的事我不想管,就想去帮忙安抚下员工,他们多数人还是听我话的。” 王馥真从屋內追了出来,死死拉著陈岩石胳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陈,不准去!!!千人暴动多危险啊,你一大把岁数了去掺和干啥,你忘了你吃饭时候刚说过的话了吗!” 陈岩石奋力从王馥真怀著抽出手,態度异常坚决的说道: “我必须去!你放心吧,我就在外面喊喊话又不是进去送死,况且我还没看到孙子长大娶媳妇呢哪有那么容易死,再说了,现场那么多警察我还不信他们还能衝出来打我。” 王馥真又將乞求的目光看向了高育良,希望他別让陈岩石去掺和。 高育良略微思索了下觉得还是带上陈岩石好,毕竟他说的也没错,大风厂很大部分人都只认陈岩石的,於是便帮著陈岩石说话道: “唉......王姐,就让陈老去吧,大风厂的员工的確需要陈老的安抚,可以这样说,只要陈老往大风厂门口一站,绝对比一千个警察还管用。”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让陈老平安回来的。” 第四十二章:大风厂暴动【2】 十人成群,百人成川,千人成河,万人成海,无边无际。 大风厂外人海汪洋,国人的天性就是爱看热闹,整个市的警力还在源源不断向大风厂匯聚而来维持秩序。 祁同伟给陈清泉打完电话后忧心忡忡的看了眼外边围观的人潮人海,嘆了口气后转头走上特警指挥车。 赵东来与程度同时起身迎接,齐声道:“祁厅。” 祁同伟点头示意后当即向两人宣布道: “情况我已经如实跟老师匯报了,因为老师与达康书记都还在赶来的路上,所以老师授权我为现场临时总指挥权。” “东来,程度,这里没外人都是咱们自己哥们我就不客套了,从现在开始,封控线的警力调度由程度负责,东来你负责特警指挥,立即让特警开始慢慢往大风厂里悄悄渗透,伺机待命。” “另外东来,你赶紧联繫市交管部门,规划好老师与达康书记的行车路线,沿途常亮所有绿灯。 “还有程度,把你们区的交警铁骑全派出去维持道路畅通,確保高老师和达康书记他们不会被堵在路上。” 先前赵东来对祁同伟是有一丝看不起的,毕竟祁同伟跪出个公安厅长的事確实容易让人詬病。 但现在他的女朋友是高育良侄女,高育良又很是照顾他,士为知己者死,赵东来自觉融入了高育良的阵营,也放下了对祁同伟的偏见。 听到祁同伟拿他当哥们,赵东来倒也没觉得有啥牴触的,坦然接受了这个哥们,点头答应立马开始联繫市局交管部门去了。 在程度將辖区內所有的交巡警铁骑都派出去后马上又接到了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员匯报,说是有大量记者涌来想要进警戒线採访。 程度握著对讲机转头看向祁同伟担忧的询问道: “祁厅,警戒线外来了很多记者,他们要求进来採访,放还是不放?” 祁同伟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暂时不能放,现场情况复杂我怕那群记者越描越黑,先让他们等在外面,一切等老师来了做主。” 苏雨晴驾驶著三號专车行驶在去往大风厂的路上,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当路程走了一半时苏雨晴突然发现没有红灯可以给她闯了,因为一路的交通信號灯都变成了绿灯,並且沿路出现了交巡警铁骑的身影,尽职尽责的阻挡著两边的车辆,优先让专车通过。 苏雨晴看著向专车敬礼的交巡警铁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人终究要和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专车与交巡警铁骑擦身而过,苏雨晴没有留恋的收回视线,算是与过去告別了。 全程绿灯加上交警阻拦社会车辆使得前方道路畅通无阻,苏雨晴脚下的油门再次加重一分,奥迪专车3.0t六缸引擎发出狮王般的咆哮声,向著大风厂疾驰而去。 很快省委3號专车到达了大风厂外的警戒线处。 被堵在警戒线外面的记者们敏锐的通过车牌认出了专车內坐的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紧接著记者们便蜂拥而至,犹如丧尸般疯狂的贴著专车两侧,大声呼喊著里面的高育良希望能採访他,若不是车头有警察在驱赶,记者们都想往引擎盖上爬了。 “停车。” 高育良叫停了专车,在这个舆论至上的社会,哪怕他权利再大都要尊重记者。 高育良不求著记者们能说他好,只希望他们別胡乱报导就谢天谢地了,所以他必须亲自下车先应付这群记者们。 “陈老,小米,你们待在车里別动,我下去安顿下记者。” “小苏,我下车后继续往里开,把陈老安全送进去先。” 隨后高育良毫不迟疑的下了车,车门关好后专车继续前进驶入了警戒线內部。 一眾记者瞬间將高育良紧紧包围,外面的警察拼命想挤进去保护高育良,但记者们围成个铁桶阵连个缝都没有,警察们只能在外面无助的乾瞪眼。 在记者中心,数不清的话筒和摄像机朝高育良伸来,高育良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脸上掛著淡定从容的笑意,抬手挥动,用出自己最大声音朗声道: “亲爱的记者同志们都能安静下吗!你们这样七嘴八舌的我可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回答不了!” “这样吧,大家先给我说说你们都是哪些新闻电视台的记者啊!都报下名来呢!” 在高育良的呼吁下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著一个个记者开始爆出了自家媒体的名字。 “高书记您好!我是汉东省电视总台的记者卢艷!” “高书记您好!我是京州日报的记者李江涛!” “高书记您好!我是京州黄金眼的记者小莉!” “高书记您好!我是汉东省社会与法栏目记者陈树生!” “高书记您好!我是京都中央电视台驻汉东外派记者李媛媛!” ........................................... 现场的新闻媒体之多丝毫不亚於开一场新闻发布会了,特別是那名叫做李媛媛的京都中央电视台记者,背景著实有点大,高育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耐心听记者们介绍完后高育良站上了旁边的水泥块,鹤立鸡群般俯视在场记者,儒雅一笑道: “好的好的,我都记住了,那么记者同志们还请安静下,容我问个问题先,你们不去採访你们的都围在这外面干啥呢。” 说完,高育良看向了京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伸出手邀请道:“这位李媛媛同志你来回答吧。” 京都中央电视台记者李媛媛也不客气,立马言辞犀利的表態道: “高书记我们也想进去呀,但是警戒线的警察同志拦著不让啊,我们出示了记者证都没用。” “高书记!请允许我要向您严正陈述,新闻工作者採访权不容侵犯!事件发生群眾有知情权,媒体有採访权利。” “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应该为合法的新闻採访活动提供必要的便利和保障。”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干扰阻挠新闻机构及其新闻记者合法採访的採访活动。” “请问高书记,警方如此刻意的阻挠记者採访,是否有触犯法律违规违纪的嫌疑,大风厂里难道有什么事是社会广大人民群眾不能知道的吗?” 高育良不用想都知道是祁同伟乾的,心中暗骂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表现出一副十分惭愧內疚的表情嘆息道: “唉........我想现场情况相信大家也看到了,警察同志们维持现场秩序已经实属不易,大风厂內目前的局势不明,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在警方没有绝对有把握之前,肯定不敢贸然让记者同志们进去涉险,我想这就是警察同志们阻止大家进去採访的原因,而並非是有意阻挠记者同志们採访。”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嘛,还望大家多多理解,” “可能有些同志在维护秩序的过程中有操作不当的地方,对记者同志们多有冒犯,我在这里代表现场所有维护秩序的公安民警向大家道个歉。” 说完,高育良双手放在大腿两侧,一脸正色的低下头,弯腰致歉。 在一群摄像机面前,高育良可不单单是给记者们道歉,同时也是向全省全国的人民群眾道歉。 第四十三章:大风厂暴动【3】 在公眾视野面前不要犟,態度要诚恳,认错要积极,责任嘛能敷衍就敷衍,高育良肯定不会往警察身上推,不然会寒了公检法的心。 堂堂省委副书记都主动向大家诚恳道歉了,李媛媛自然不是笨蛋懂得见好就收。 要是再继续追究下去真让高育良难堪了,那等李媛媛回到京都后中央总台就会让她吃不了兜著走,毕竟国家中央直管干部还轮不到她来刁难。 高育良道完歉后见孙媛媛沉默了,又看了看在场的记者没人举手提问,於是他便主动阐述道: “咳咳,关於大风厂內的情况,我在此向大家简单匯报下情况。” “据我所知,今晚大风厂內部因为一场民事股权土地纠纷案引发了员工的暴动,里面目前有三名人质被闹事者劫持,处境相当危险。” “厂区前后大门均被闹事者布置了沙袋,木锥,铁丝网,汽油桶的等等设施。” “最危险的是大风厂內还存有二十吨汽油,要是稍有不慎导致矛盾激化,恐怕会造成难以想像的后果,这让警方十分被动不敢贸然强攻,只能以谈判劝导的方式,来逐步化解这场危机。” 此话一出,现场记者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哪是闹事者啊,分明是恐怖分子了,难怪警察一直阻拦他们进去採访,原来真的是为他们安全著想呀。 得知消息的小部分记者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没必要为了那点工资进去玩命採访啊,在警戒线外安安全全的隨便报导下得了。 李媛媛肯定不是那小部分,只见她主动站出来態度坚定的请求道: “高书记,採访本就是一场冒险,哪怕外国在打仗,我们的央视战地记者也依旧活跃在最前线报导,只因为人民群眾有属於自己的知情权。” “还请高书记尊重我们记者的职业精神,不管里面多危险我都请求进去採访报导。” 高育良没有当即答应,而是笑著点点头敷衍了下,之后便不再搭理李媛媛转头看向所有的记者问道: “想进去採访的记者同志麻烦举个手呢,我看看有多少。” 李媛媛见高育良不搭理她,生气的跺跺脚在心中给高育良打上了【小气吧啦高书记】的標籤。 不过生气归生气,李媛媛依旧是第一个举手的记者,紧跟著大部分记者也举起了手。 看完现场的举手情况后高育良郑重的点点头,既然这么多记者都不怕那就让他们进去採访吧,但在放他们进去之前高育良必须先把丑话放在前面。 高育良背著手十分和蔼客气的说道: “那好,我尊重记者同志们的採访权,想进去可以,我也会安排警察同志保障大家的安全,给予大家的採访提供便利。” “但在进去之前呢我要提前声明一下,採访就好好採访,所见所闻必须实事求是的报导,谁若是夸大其词胡编乱造的话,我奉劝他现在就可以先看看刑法,提前知道下自己要进去蹲多久。” 要说谁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一群记者,整个汉东省恐怕除了高育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一群掌握社会舆论权的记者们被高育良威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个劲的笑著点头,表示一定如实报导。 刺头李媛媛选择了战术性沉默,只因为高育良威胁的理由实在太过光明正大,充满正义感了,让人无法反驳,谁敢反驳谁就是群眾中的坏人。 隨后记者们自觉让开一条道路,高育良背著手,昂首挺胸,自信缓步从记者的包围中走出。 见到高育良从记者人堆中安全出来,祁同伟和程度顿时长舒一口气。 祁同伟立马迎上去关心道:“高书记您没事吧。” 高育良瞪了祁同伟一眼,淡淡道:“托你的福还死不了,下次再敢阻挠记者採访你自己跟他们道歉去。” 祁同伟尷尬的低下头,努力为自己辩解道: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考虑到里面的情况本就浑浊不清,怕那帮记者进去后越描越黑,所以才想等您来了做主。” 高育良也无语至极,真想撬开祁同伟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豆腐脑,聪明全用在了溜须拍马不干正经事上了,干正事的时候净给他捅娄子。 高育良脸色不悦的冷哼一声道: “哼没说你做的不对,只是说下次拦记者能不能动点脑子。” “唉...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了,我问你,陈清泉跟李达康书记到了没?” 祁同伟被高育良的气势压得头皮一阵发麻,擦擦汗水忙回道: “陈清泉和法庭的人被堵在路上了,我已经通知交警前去疏导交通。” “达康书记今天下乡视察高铁项目去了,最新消息九號专车刚进市区,外快也得半小时才能到。” 高育良冷著脸点点头,俯身在祁同伟耳边低声安排道: “去把警戒线撤开,你去负责接待记者,让他们在外围採访下就行了,千万別让他们靠近大风厂厂门,我怕局势恶化,其他的你別干预他们。” 祁同伟忙不迭的点点头,隨后转身露出了招牌式的官方笑容,快步前去警戒线迎接记者们。 接著高育良又看向了程度,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程度的肩膀问道: “小程,里面现在是谁在指挥。” 听到高育良对他的称呼转变,程度顿时热血翻涌,激动的挺直了腰板敬礼道: “报导高书记,祁厅出来后就由赵东来局长接过了指挥权。” 在高育良心中赵东来確实比祁同伟靠谱点,满意的点点头道:“嗯,带路吧小程。” 程度將高育良带到了大风厂围墙边上的一栋二层建筑下,地面架设好了临时搭建的脚手架楼梯。 因为米彩穿的是职业包臀裙,很性感漂亮,但就是不太方便爬脚手架,所以只能默默的守在楼梯旁。 高育良打发程度回去后,深吸一口气一跳一跨,稳稳的踏上了一米高的脚手架。 这给旁边的米彩嚇了一跳,一著急连自己穿著裙子都忘了,赶忙跪著爬上了第一层脚手架搀扶住高育良的胳膊,生怕他摔了。 高育良视线朝下饶有兴趣的扫了眼米彩的包臀裙和膝盖处弄脏了的肉色丝袜,隨后摇了摇头笑著轻轻推开米彩的手,调侃道: “没事的小米,我自己能上去,你呀以后少穿点裙子,刚才万一裙子崩开了不得走光呀,哈哈哈。” 说完,留下脸色羞红的米彩在下边等著,高育良三步並做两步,踏著高矮不一的脚手架楼梯上了屋顶。 第四十四章: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高育良走上楼顶一眼便看见平台两边各趴著一名特警狙击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风厂內部广场中央。 赵东来一手握著对讲机,一手拿著望远镜时实观察著大风厂东大门的情况。 两名特警狙击手与赵东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同时回头,看到了刚刚走上平台的高育良。 赵东来见到高育良居然独自一个上来了也是嚇了一跳,要知道高育良明年就六十岁了,这么高的脚手架楼梯走上来万一磕著摔著了,女朋友陆亦可不得活撕了他。 “继续盯著,不许回头。” 赵东来对著两名狙击手吼道,隨后赶忙上前想要扶著高育良。 “哎呀,高书记,您来了怎么不喊我一声呀,让我下去接您啊。” 高育良不耐烦的甩开赵东来的手说道: “走开,我不用你扶,早上我还能跑个三公里呢,哪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的,別废话了赶紧匯报情况。” 赵东来訕訕一笑转手將望远镜递给高育良后,微微弯了点腰匯报导: “高书记,那位陈老是您的杀手鐧吧,您的司机小苏扶著陈老到大风厂门口一喊话,马上就开始陆陆续续有员工脱离了闹事的人群出来了。” “到现在为止千人的暴动规模已经化解了三分之二,但仍有少部分顽固分子还在里面跟著王文革一起负隅顽抗。” “我们警方派了三四个谈判专家进去但都被打了出来,王文革咬死叫囂著要么陈老进去谈,要么让一个能做决定的大官进去谈。” 高育良通过望远镜看到大风厂门口一大群穿著蓝色厂服的员工將陈岩石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什么。 而在陈岩石身边围著的一圈警察,苏雨晴在旁边扶著陈岩石的手。 见人群並没有对陈岩石做出过激行为,高育良悬著的心总算著地了。 放下望远镜,高育良目光中带著欣赏意味看向赵东来说道: “绝不可能让陈老进去,东来,咱们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这位陈岩石老同志对咱们的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有过养育之恩,陈老要是出点什么事,整个汉东的天都要被翻过来。” 赵东来著实被陈岩石的背景惊的猛咽了下口水,立马拿起对讲机又加派了些警员过去保护陈岩石。 对於王文革让陈岩石进去谈的要求高育良直接无视,至於后面那个找能做决定的大官。 李达康虽然还没到,但他完全没清楚大风厂的复杂程度,去了也没用。 高育良也著实不放心让李达康进去谈判,他能想像以李达康的强势性格只怕会越搞越乱,如今看来只能亲自出马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思量再三后高育良最终下定决心冒险走一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上一世因为大风厂这跟导火索导致自己的政治生涯从而走向了末路,这一世他已经胜券在握,绝不可能再让歷史重演,置之死地而后生,未来或许才有更广袤的天地。 高育良面色凝重的对赵东来嘱咐道: “东来,我亲自进去跟王文革谈,你让人把陈老接回来吧,那些已经出来的工人,告诉他们警方不会追究他们责任,让他们赶紧回家去,別在那围著陈老了。” 赵东来整个人都要蒙了,谁去高育良都不能去啊,他是万万不肯答应的,毫不迟疑的拒绝道: “不行高书记,我坚决不同意 ,您再等等行吗,达康书记马上就来了您让他去呀,他也能做主。” 赵东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去大风厂这么危险的地方谈判,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达康,反正他是死贫道不死道友,李达康有没有危险关他屁事,只要高育良没危险就行。 高育良亲自破局的决心岂是赵东来能够阻挡的,只见高育良面色冷峻命令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赵东来別忘了你的退伍军人身份,退伍不褪色,哪怕到了公安队伍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命令!军令如山懂不懂,赵东来赶紧去执行,否则別怪我当场停你的职!” “唉!!!” 赵东来无奈的重重嘆了一声,隨即立定稍息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朗朗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书记请您一定注意安全!!!” 高育良的手不自觉的抬起想回敬一礼但又怕献丑侮辱了军礼,所以又赶忙换成了拍拍肩膀鼓励。 赵东来转身手脚利索的下了脚手架楼梯,很快带领著一大帮特警入场,不由分说先將陈岩石和苏雨晴给转移到安全地带,隨后开始半驱赶半劝导的方式將围在大风厂门口的工人清场。 见门口已经清空,高育良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向著陈岩石那边走去,米彩紧忙跟上,若是高育良回头看会发现米彩腿上的丝袜不见了。 见到陈岩石后高育良没有废话直言道: “陈老,辛苦您了,您可以先休息会儿了,王文革他不是要找大官吗,我决定亲自进去跟王文革谈判。” 陈岩石听后顾不得身心的劳累,推开苏雨晴的搀扶,急忙站起身阻拦道: “不行啊育良,谁去你都不能去,你可是汉东省的三號领导人,王文革那傢伙我清楚疯起来不要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高育良和蔼一笑,握著陈岩石的手拍了拍劝解道: “陈老您放心吧,王文革他肯定不敢碰我的,我理解王文革,他只是想要回股权,大风厂偷公章的人你也知道了,既然小偷都被他们抓到了,那么股权自然要还给工人持股会。” “我满足他们要求,高级法院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等我进去跟王文革谈妥后就在大风厂里公开审判,该还的还,该坐牢的坐牢,这是最能服眾的解决办法了。” “可是........” 陈岩石欲言又止,心中暗骂王文革蠢蛋,搞这么大动静冒著坐牢的危险就为了那不值钱的股权。 等高育良一进去,法院的人一到,马上就能如王文革的愿拿回股权了。 可王文革他不知道大风厂的股权已经不值钱了啊,他是如愿拿回了股权。 但山水集团万一真宣布大风厂破產了,不仅钱分不到,还得让王文革家倒拿钱出来,那时王文革估计在监狱里都想找地方上吊。 高育良可不像陈岩石这么优柔寡断,该说的他都说了,放开陈岩石的手后转身便往大风厂走。 结果没走两步苏雨晴和米彩又挡在了高育良面前,虽然没说话,但两人难得默契的手挽著手拦路,不让高育良去大风厂冒险。 高育良丝毫不慌,背后藏著手不怀好意的笑道: “呵呵,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挡你们领导的路,找打。” duang~~~duang~~~两声。 高育良哈哈一笑,雨露均沾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隨后绕开两女从容而去。 第四十五章:世界名画 大风厂外围,早已等候的记者们见到大风厂的员工陆续出来后个个两眼放光,如同饿狼般蜂拥冲向了员工群体去採访。 京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李媛媛和她的摄像君也找到了一位大妈作为採访目標。 谁料採访刚进行没多久,大妈还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时,摄像君突然转动镜头,画面透过警察人墙的缝隙看到一个孤单的人影正在朝大风厂门口方向走去。 同样有著敏锐新闻嗅觉的摄像君顾不得在採访了,赶忙在李媛媛耳边低声提醒道: “小李,小李,你看看那是不是高书记,他怎么一个人在往大风厂走,高书记不会是想深入虎穴跟暴动份子谈判吧。” 听到这句话李媛媛当即扭头看去,手里握著的话筒差点塞到了对面大妈的嘴里。 “嗨,你这记者怎么这么没礼貌呢,呸呸,晦气。” 说好的採访突然中断不说,还差点被话筒给塞嘴里,大妈顿时气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媛媛左晃右看后確定那个背影就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並且脚步不停还在朝著大风厂里走去。 “哇喔!汉东省委副书记只身独闯龙潭虎穴与暴动分子谈判,太棒了!正能量的大新闻啊!” 顿时李媛媛心中生出个大胆的想法,反正採访对象也跑了,不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闯过警察的人墙跟著高育良进大风厂採访,那绝对称得上独家一手报导。 说干就干,李媛媛悄悄与摄像君密谋好后从摄像君背包中取出相机掛到了自己脖子上,隨后李媛媛有意无意的开始慢慢朝那一排警察矗立的人墙边上靠近。 摄像君则扛著镜头大大咧咧的靠近警察人墙,几乎都快將摄像头懟到人警察脸上了,警察同志也非常坚守原则,只要摄像君不往里面靠他们就不管,隨便拍。 忽然,摄像君猛的开始往人墙的缝隙里钻,一米八的络腮鬍大汉爆发力不可谓不猛,人墙还真差点给他衝出一道缺口。 见几个人都按不住摄像君,旁边的警察也赶紧上前帮忙,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边上的警察挪动了几步想看看同事需要帮忙不,李媛媛抓住机会一溜烟的跑进了內部警戒区,两条细长腿撒丫子的直奔高育良跑去,身后警察发觉后立马大喊著紧追不捨。 高育良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疑惑的停下了脚步,刚转过身忽然一阵香风袭来,李媛媛气喘吁吁的躲在了高育良身后。 追来的警察见李媛媛躲在了高育良身后,全部头皮发麻的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不解的看向李媛媛问道: “额......李记者,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李媛媛跑热了给自己扇扇风稍微喘息后,顿声道: “高...高书记,您是不是想独自进去跟暴动份子谈判,能把我带上吗,我保证听您指挥,不捣乱,不插话,只管如实报导。” 高育良在心中嘆息一声,中央总台的记者都这么勇的吗?唉.......人都跑到身边来了他总不能让警察把李媛媛抬走吧。 不利於同志团结的话不能说,不利於同志团结的事不能干,都到这了,高育良现在是不带著也得带著了。 高育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著身后的警察们摆摆手道: “辛苦同志们了,既然这位记者同志想陪我这老头子走走那就隨她吧,不会怪你们的,继续回去坚守岗位吧。” 警察们互相看了看,隨后齐齐给高育良敬了一礼转身回防自己的岗位去了。 “走吧李媛媛同志,记住了,只能在我身边十步之內活动。” 高育良没再去看李媛媛,背著手继续缓缓朝大风厂走去。 李媛媛挠了挠后脑勺看著高育良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啊?高书记,为啥非要十步之內啊。” 高育良没有回头,抬头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没有为啥,閒来无事逗你玩,不管十步內外,真有事发生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大家自求多福吧。” 反应过来的李媛媛被气得原地直跺脚,又在心里给高育良增加了一个【老顽童高书记】的標籤。 当高育良走到厂门口的沙袋铁丝网阵地时,身后的李媛媛忽然眼前一亮。 阴霾中又透露著道道光线的天空!暴徒的抵抗阵地!烧焦的滚滚黑烟!一往无前的正义使者背影,绝了!绝佳的构图背景啊! 毫不迟疑,李媛媛立马取下胸口的相机走来走去,从不同角度对著高育良背著手毫不胆怯的高大光辉背影拍个不停。 当高育良即將靠近大风厂大门时,沙袋后面突然衝出一群手持棍棒年轻小伙子,为首的小黄毛扛著棒球根,吊儿郎的站出来呵止道: “站住!!!不准靠近,你们警察是不长记性还是忘性大啊,都说了我们不要谈判专家,除了陈老和当大官的谁都不准进!” “赶紧走,看你一把年纪的小爷我都不忍心打你。” 高育良背著手停下脚步,和蔼可亲的呵呵一笑道:“小伙子,你人还怪好的呢,知道不打老人。” 小黄毛甩了甩遮住眼睛的长刘海,仰头哈哈大笑道: “哈哈,那是,小爷我行走江湖有三不打,一不打老人,二不打小孩,三不打妇女,怎么样,小爷我够讲江湖道义吧。” 忽然小黄毛见高育良又在往前走了,连忙用棒球棍指著高育良厉声警告道: “够了老头你怎么还往前走!趁小爷我心情好赶紧回去,不然你可不要逼小爷我破戒哦。” 高育良扶了扶眼睛笑容瞬间收敛,仪態逐渐端正,几十年的养成的赫赫官威井喷而出,瞬间震慑住了前方的小黄毛人群。 只听高育良严词正色缓缓开口道: “我不就是你们要的大官吗,听好了小伙子们。” “我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咔嚓!咔嚓! “只身一人官威赫赫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毫无畏惧的对阵人多势眾手持凶器的暴动分子。” “哇喔!!!天啊,这镜头简直绝了,世界名画啊!我得赶紧多拍点。” 李媛媛嘴上直呼精彩,手上的相机快门也是咔嚓咔嚓按个不停,不停的寻找最佳的角度疯狂拍照。 第四十六章: 借刀嘎人 大风厂装卸货的空旷广场上,蔡成功,郑胜利,郑西坡,三人皆被绑在了耻辱柱上,脚下一圈堆满了乾柴,旁边就放著汽油桶。 很快耻辱柱上又增加一人,京都中央电视总台记者李媛媛。 高育良官大到天上了小黄毛他不敢动,但李媛媛就另说了。 感受到身上越勒越紧的绳子,再看看周围的乾柴和汽油桶,李媛媛彻底慌了,拼命挣扎著想要挣脱绳子,口中也在竭力吶喊道: “喂!你们別动我相机啊,轻点!轻点!里面的资料很宝贵的,要是资料丟了你们赔都赔不起。” “嗨!那个小黄毛!我是京都中央电视总台记者,你们不能这样对待记者的,这是违法犯罪知道不。” “哎呀,求你了快给我鬆绑吧,只要相机还给我,我一定既往不咎,也不会告诉警察的。” 小黄毛书都没读过几本,脑子里全是古惑仔的江湖道义,李媛媛此举无异是在对牛弹琴。 將李媛媛身后的绳子绑好后,小黄毛转到李媛媛面前十分不礼貌的啐了一口道: “呵~~~忒,吸溜~吸溜。” “什么记者不记者的,有高书记官大?有高书记厉害吗?” “没有就给我好好待著,別跟我提什么犯不犯罪的,我没读过书,不懂,我只知道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道理,王哥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还有,我不叫小黄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三是也,人送外號三少爷,你也可以叫我三少或者少爷。” “呕~~~~~~~呕~~~~~~” 光是听到李三的自我介绍李媛媛都想吐了,更別说李三一口老痰还差点吐到她纯白网面鞋上。 李媛媛当即就噁心得乾呕起来,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了。 实在没啥可吐的后,李媛媛脸色苍白转头看向了乾柴圈外边坐在蓝色塑料板凳上的高育良,楚楚可怜的求助道: “高书记!救命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求求你快想想办法吧。” 要说高育良坐冷板凳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坐冷板凳还是在光明区的交警大队。 高育良心说:“唉~~~不是你自己要跟著进来的吗,也不看清点现场形势,我都坐冷板凳了能帮你啥。” 看著李媛媛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 “呵呵,李记者,进来之前不都说了嘛,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呀还是自求多福吧。” “小伙子呀,你绑了那女记者现在都有四个人质了,可就不能再伤害我了哦。” 李三甩了甩长刘海,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说道: “那是,放心吧高书记,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最起码的道理还是懂得,肯定不会碰您一根汗毛。” 李媛媛直接从无助变成了绝望,有点洁癖的她,实在忍受不了脚边李三吐的脏东西,再加上又被高育良调侃了下,身心遭受双重折磨,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媛媛是真晕,而旁边被绑在耻辱柱上的蔡成功却是装晕的。 在听到李三喊高书记时蔡成功就感觉像是高育良,偷偷瞄了一眼,看清真的是高育良后蔡成功立马就满血復活了过来,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高书记!救我啊!救我,我是蔡成功!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们工人持股会的股权丟失真不是我乾的呀!” “我真是冤枉死了啊,偷工章的贼就在我旁边绑著,他们还非盯著我不放,污衊我跟郑胜利一伙。” “求求您了高书记,给我主持下公道吧还我一个清白。” “哎哟!!!” 李三嫌蔡成功太吵了,一棒球棍捅在了蔡成功的肚子上瞬间让他哑了火,疼的额头冷汗直冒。 收拾完蔡成功,李三用棒球棍抵著蔡成功的脸啐了一口,不屑道: “啊呸!冤不冤枉先不说,大风厂的股权总是你自己弄丟的吧,如果不是你弄丟了大风厂的股权,我们工人持股会的股权又怎么会被外人盯上呢。” 商人除了精明奸诈更比一般人还要惜命,即使腹部疼痛难忍,蔡成功也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高育良这根救命稻草上岸,殊不知他已找到了取死之道。 “咳~咳~高书记,我真是被陷害的,前些天我去了京都上访,直接就去找了侯亮平,猴子又让我回汉东来找反贪局的陆亦可举报。” “今天高书记您在这正好,我要向您举报!我是被山水集团和城市银行官商勾结给骗走股权的,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欧阳箐铁定收了山水集团的贿赂,所以才断了我们大风厂的贷款导致我丟了股权。” 高育良默默的听著,表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实则內心杀机翻涌。 即使蔡成功拿不出任何证据指认欧阳箐受贿,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箐只要被公检法盯上,滥用职权受贿的事实暴露就只是时间问题。 欧阳箐的后面又是油气集团的刘新建,虽然刘新建嘴上信心满满的说不会牵连到他,但上一世不也被检察院给顺著欧阳箐查到了他刘新建身上,所以高育良才不会信刘新建的鬼话。 欧阳箐这张王牌是高育良准备拿来钳制李达康的,他绝不容许被蔡成功破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蔡成功永久闭上嘴巴。 武功高强的剑客也需要用宝剑才能杀人,而聪明的政客则只需要动动脑子便能杀敌於千里之外。 高育良深邃如宇宙的眼眸仅仅看了一眼满腔江湖热血的李三,心中很快便有了主意。 只见高育良站起身背著手,怒目而视蔡成功道: “蔡成功,早听人说你满嘴瞎话,鬼话连篇,如今看来不假,什么证据都没有,张嘴就污衊国家银行公职人员。” “別以为我来之前没做功课你就想蒙我,我实话告诉你蔡成功,事情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你口口声声说城市银行故意断了你大风厂的贷款,真是可笑,大风厂的经济债务是个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吧,你也就欺负下工人持股会老实。” “实话告诉在座的工人同志们,大风厂在蔡成功的经营下早就从最开始的盈利变成了现在的亏损,你们不妨试想一下,一个亏损的工厂谁还愿意贷款给你。” “城市银行一片好心,念在大风厂也是京州的老牌工厂了,所以才冒险批了六千万贷款给大风厂用於补救经营。” “六千万在你手里,你不好好用来挽救大风厂,偏偏要不走正道去贿赂京都的贪官给你办煤矿开採证。” “你在没经过工人持股会的同意下就將六千万私自挪用到了煤矿开採上面,结果呢?你煤矿生意也亏得一塌糊涂。” “城市银行的六千万你还不上了,所以才去找的山水集团用股权抵押借了六千万,想要还给城市银行后又贷款六千万出来。” “人家城市银行又不是傻子,就你那糟糕的经济债务情况一查就知道了,城市银行给你断贷完全属於合理合法。” “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都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敢在这鬼话连篇,你觉得在场的工人同志们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高育良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在场的每一个闹事的员工都听的一清二楚。 別人的话闹事员工们可能不信,但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天大的官,说出来的话绝对真金还真。 顿时周围一双双满腔怒火的目光齐齐看向了蔡成功。 “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大家听我解释好吗?我真不是有意挪用那六千万的啊,我也是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大风厂。” “高书记,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啊。” 蔡成功被一双双杀人般的目光盯著急得都快哭出来,越紧张,越解释,越说不清。 为了保命蔡成功只得祭出杀手鐧,连忙高声道: “我想起来了!我有证据,高书记我有贿赂欧阳箐给大风厂贷款六千万的证据!!!” 高育良不禁眉头一皱,不过幸好这时李三出马了。 只见李三將他的棒球棍换成了一根细长钢管,拖著钢管直直朝著蔡成功走了过去。 “叼你个嗨!我就说蔡成功不是好东西吧,都踏马的都闪开,今天老子要为民除害!!! “啊呀呀!!!受死吧蔡奸商!!!” 李三猛的跳起,手中的钢管用出全力抡了一个大圈狠狠砸向了蔡成功的头。 第四十七章: 一心求死王文革 高育良仅仅在真话里面掺了几句假话便让蔡成功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小人,关键他自己还无从辩解。 人性就是这样,谁要是触碰了自己的利益那谁就是敌人,蔡成功的小人卑劣行径成功的引起了在场闹事员工们的眾怒。 而李三又是那种单纯,讲江湖义气,又带有些许正义感的莽撞性格,很容易便中了高育良编织的圈套,冒冒失失的拎著钢管就要为民除害。 忽然!意外发生! 只听哐当两声~~~~ 王文革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夺下了李三手中的钢管扔在地上,蔡成功幸运活了下来,但却被嚇得尿了一地。 李三恼怒的回过头见到是王文革后立马露出了崇拜的目光,语气却愤愤不平的说道: “王哥你回来啦,不是,你干嘛拦著我呀王哥,让我打死这卑鄙小人给大家出口恶气也好啊。” “你知道吗王哥,蔡贱人居然在我们工人持股会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银行贷了整整六千万啊,最后还被他给败光了,真的太气人了,王哥你说他该不该死。” 满脸凶相的王文革点了点头,隨即从腰上拔出把巴掌长的明晃晃尖刀,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李三,不容拒绝的说道: “不用你跟我重复,我一来就刚好听到了,蔡成功是该死,但小三你不能杀他,你还这么年轻,要来也是我来!” 如果说刚才李三万一敲死蔡成功,最多算突发意外,毕竟太快了谁都反应不过来。 但现在王文革明目张胆的当著高育良面要杀蔡成功,纯纯就是属於蓄意谋杀了,不管如何高育良都不能坐视不理,还要出来“尽力”阻止,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二话不说高育良两步挡在了蔡成功身前,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说道: “住手!你就是王文革吧,你们不是要找个能帮你们做主的大官吗,我来了。” “你可以把你们的诉求都告诉我,只要別杀人,我都会儘量满足你们的要求,蔡成功有错可以把他交给警察,让法律去审判他。” 高育良不知道的是,先前王文革消失了一段时间没见人其实是回宿舍楼去跟家人做了最后的道別。 王文革虽然也没读过什么书,但他比李三懂点法,他知道这场惊世骇俗的暴动搞下来,等待他的结局要么被击毙,要么终身监禁。 从发动暴动的那一刻起王文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告別完家人后他彻底了没了牵掛,一心只想为大风厂的工人们和自己家人要回属於自己权益。 在听完了高育良讲述蔡成功如何败掉大风厂,败掉股权的过程后,现在王文革的脑子里又多了一件要完成的事,那就是弄死蔡成功这个混蛋玩意以泄民愤。 本来大家好好的平分十个亿多好,如果不是蔡成功背著他们瞎搞,大风厂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面对高育良的阻拦,王文革丝毫没有伤害高育良的意思,还十分有礼貌的鞠了一躬说道: “高书记,感谢您百忙之中来为我们做主,但还请您不要拦著,这属於我们大风厂自己的私事。” 高育良依旧不为所动,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寸,眉头紧皱的劝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王文革,法律面前无私事,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只要动了刀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王文革看了眼旁边厂棚顶上的特警狙击手,自嘲一笑道: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高书记,您不愿意让开就算了,正好我也不想让您见到血。” 说完王文革绕开高育良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刀光一闪,蔡成功身上的绳子被利刃划断。 可能是力道没把控好,王文革这一刀结结实实的给蔡成功胸口划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隨后蔡成功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王文革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的踹了蔡成功两脚。 周围的闹事员工见此也想上来补刀,可王文革却用刀將其余人逼退,不许他们靠近,这个锅只能他一个人背。 隨后王文革一手握著带血的尖刀,一手提著蔡成功的西装后领子朝著厂房里拖去。 “救命啊!!高书记啊,救我啊,救我啊,我真是被陷害的啊,我有证据啊!” 高育良面露难色,抬腿便准备前去救人,李三横刀立马挡住了高育良的去路。 “小伙子你给我让开,知道不知道你这属於杀人帮凶的行为!”高育良面色焦急的呵斥道。 李三依旧寸步不让,高育良往哪走他就往哪挡,口中念道: “对不起了高书记,我不懂法,跟我讲法没用,我反正不会让你过去的,王哥他这是在牺牲自己一个人为全大风厂的员工出气,蔡成功就该死!是他毁了大风厂!毁了大家的幸福生活!” 眼睁睁看著蔡成功被拖走,高育良眉头紧皱,指著李三无奈嘆息道: “唉~~~你这小伙子........” 蔡成功见高育良被李三拦住也依旧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生的希望,又赶忙哭哭啼啼的央求王文革道: “王文革,我还有现金藏著,別杀我,求你別杀我,我把钱都给你!都给你!!!” 王文革已经心存死志,钱根本打动不了他的决心,仿若无闻般一脸杀气的拖著蔡成功继续走著,甚至他还抽空看了眼厂棚上面的特警狙击手。 马上都要进厂房了特警狙击手也没开枪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只要不碰高育良,那些狙击手就不会开枪,毕竟还有人质被绑著的。 “滴嘟~~1號狙击位报告指挥部,王文革出现了,王文革出现了,目標手持凶器正拖著一名人质往厂房里走,人质有危险,请求开枪,请求开枪。” 赵东来握著对讲机神情万分紧张,刚想下达不准开枪的命令,忽然手中的对讲机一下被人抢走。 赵东来扭头一看是李达康来了,毫不知情的李达康按住对讲机直接就下令道:“在环境允许的情况下准许开枪,击毙暴徒保护人质安全。” 乖乖,高育良还在一群暴动员工中间,李达康这是想害死高育良吗? 来不及多想,赵东来毫不客气的动手从李达康手中抢回对讲机,急迫的撤回命令道: “不准开枪!!!刚才的命令撤回!!!我是赵东来!!!我命令你们不许开枪!!!继续观察!!!所有狙击位收到回復。” “1號位收到,继续待命,2號位收到,继续待命,3號位收到,继续待命,4號位收到,继续待命.............” 李达康顿感丟了面子,当即瞪著死鱼眼,怒声发飆道: “赵东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赶紧交辞职报告!死了人质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才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市第一责任人!” 赵东来同样也不惯著李达康,红著脸直接顶牛道: “李书记,您是急糊涂了吗,一来都不先问问我情况,直接就抢过指挥权让开枪,您知不知道高书记还在里面跟暴徒谈判呢。” “万一高书记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和省委交代!怎么跟沙书记交代!怎么向中央交代!” 听到高育良居然独自一人在里面跟那群暴动员工谈判,李达康只感觉手脚都在发凉,嘴上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脾气越加火爆的大声骂了起来: “什么!!育良书记在里面!赵东来你这个公安局长干什么吃的,居然让育良书记一个人去大风厂谈判。” “赵东来我怀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锈坏了啊?不知道拦著吗?再再不济你也要派一圈警察保护育良书记,难道这不懂吗!” 赵东来刚想解释,金秘书握著电话急匆匆跑楼顶,又一路小跑到李达康身边,捧著电话低声通知道: “李书记,省委沙书记要求您马上接电话..........” 第四十八章: 小米的名义 吕州招待所內,沙瑞金中午结束调研后刚躺在沙发上午休没一会儿。 忽然一阵很轻微的开门声响起,白秘书一手端著泡好的茶杯,一手提著一袋沙瑞金爱吃的菜包子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沙瑞金的瞌睡很轻,有点动静就醒了过来,睁眼看见是白秘书送吃的来了,打了个哈欠缓缓从沙发上坐起。 等白秘书將包子和茶杯在桌上摆好后,沙瑞金拿起一个就开啃,顺手招呼道: “小白,你中午也没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帮我吃点。” 白秘书笑著拿起包子感谢道:“哎,谢谢沙书记,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白秘书咬了一口包子吃下后,突然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顺嘴说了一句。 “哦对了沙书记,小米刚才打了个电话来。” 沙瑞金一边吃著包子一边看文件。 在听到米彩找他后,沙瑞金缓缓抬起头抬起头,笑了笑问道: “呵呵,小米那丫头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样,去了育良同志那当秘书这么多天了连个电话都捨不得给我这个当叔叔打个,说说吧小白,小米找我什么事。” 白秘书立马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正色匯报导: “呵,是这样的沙书记,京州市,光明区,光明峰项目拆迁区里有个老服装厂发生了群体暴动事件,据说有三名人质被劫持,目前暂未发生人员伤亡事件......” 沙瑞金直接扔下手中文件打断道:“这么重大的事件,小白你怎么不把我喊醒啊,到底怎么回事,小米是不是有危险?” 白秘书没有一点著急,反而十分关切沙瑞金身体情况,徐徐说道: “哦,对不起沙书记,我看您已经连续调研几天没停过了,下午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眯会儿,再说现场有省公安厅的祁厅长和市委书记李达康............” 沙瑞金一口吃掉手中过得包子,擦擦手端正自己的坐姿,语气认真的说道: “小白你怎么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你记住了小白,任何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小米丫头的事必须认真对待,赶紧说情况吧。” 白秘书这才两手放在腿上,正襟危坐的匯报导: “大风厂群体暴动事件发生时,育良书记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省高级领导人,大风厂的暴徒分子提出要求只接受一位大官或者一位叫陈岩石的老同志进去谈判。” “当时李达康书记还未赶到现场,育良书记不忍让陈岩石老同志冒险,所以独自进了大风厂与暴徒分子谈判,另外还有位中央电视总台的记者也跟著进了大风厂。” “小米说她没拦住育良书记,很担心育良书记在里面遇到危险,现场指挥部又迟迟没有动静,所以才给沙书记您打电话求助,希望您能关注下这件事。” 沙瑞金垂眸陷入沉思,他搞不明白陈岩石怎么也牵扯进了大风厂的暴动之中,幸运的是陈岩石没有去涉险,但不幸的省委的一位高级领导人身陷险境了。 白秘书顿了顿吞吞吐吐道:“小米.....她还说......她还说” 沙瑞金眉毛一挑,忙追问道: “说什么?” 白秘书咽了咽口水似乎还有些有些心有余悸,缓缓开口道: “说您不管这事的话,她就要找米老爷子了.....” 砰的一声,沙瑞金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语气严肃道: “胡闹!小米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啥也不懂就敢让我去插手现场指挥。” “小白,马上给我打电话给李达康,我要问问情况。” 视线回到大风厂这边----? 李达康扔下赵东来,手里捂著电话蹭蹭几步跳下了脚手架楼梯,站在一处角落后挺直的腰板瞬间弯了下去,恭敬的对著电话问候道: “沙书记您好,我是李达康,您调研辛苦了。” 沙瑞金皱了皱眉,很明显李达康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达康书记,我再辛苦也没有你辛苦啊。” “大风厂发生了性质如此恶劣的事件,育良书记代表省委最先到场不说,又马不停蹄的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与暴徒周旋谈判。” “达康书记你呢,不会才到现场吧?” 李达康心中直呼完蛋了,沙瑞金这是兴师问罪来的,顿感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惶惶不安。 遵循犯错先道歉的原则,李达康毫不拖泥带水的认错道: “对不起沙书记,我向您跟省委深刻检討自己错误。” “请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来晚的,近期我一直主抓的方向是京州的城市高铁项目,每天都在各地视察。” “一收到大风厂暴动的消息,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可那时育良书记已经进去了,如果当时我在,肯定会竭力阻止育良书记去冒险的。” “还有沙书记,大风厂拆迁的事我只是掛个帅而已,实际是交给了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全权操办。” “这么长时间了,让我没想到孙连城那傢伙居然懒政怠政到了这种程度,不仅没拆掉大风厂,还让大风厂里的暴徒员工搞出这么严重的事件。” “孙连城绝对要负主要责任,等这事完了我一定会向省委提交报告,严肃清查处分孙连城这种懒政怠政的官员。” 本来沙瑞金就因为李达康曾是赵立春秘书的身份有所介怀。 现在李达康这种正事不说,优先甩锅的行为让沙瑞金更加厌恶了。 只听沙瑞金的语气不耐烦的说道: “达康书记,你说了这么半天,除了在嘮叨自己同志外,有一句话在正题上吗?” “我问你育良书记目前的情况到底怎样了,有没有危险?” 李达康一下噎住了,他还真不知道高育良目前咋样了,也忘了问赵东来。 听到电话一下没了动静沙瑞金就知道咋回事了,当即要求换人道: “行了达康书记,我理解你刚到现场,这样吧,你把电话交给现场的指挥让他跟我谈。” 秘书出身的李达康敏锐的感觉到了沙瑞金语气中的一丝厌恶,顿时心都凉了半截,暗骂自己著急忙慌甩锅干嘛呢,这下好了,指不定要有小鞋子穿了。 赵东来站在楼顶坚守岗位,通过对讲机和望远镜时时观察了解大风厂內局势变化。 李达康小跑著上了楼顶將手中电话递给赵东来,简单说了句:“沙书记电话。” 接过手机,赵东来没有弯腰反而像敬礼般挺直了身板,底气十足的说道: “沙书记好!我是市公安局赵东来,现场临时总指挥。” 沙瑞金奇怪怎么是一个局长接的电话,於是问道: “你们省公安厅的厅长祁同伟呢?” 赵东来不卑不亢思维清晰的回答道: “报告沙书记,现场不仅围观群眾眾多,还来了一大批记者,祁厅长负责去接待记者了和稳定现场秩序去了,这是高书记临走前的安排。” 听到是高育良的安排沙瑞金没再继续追问,直言道: “知道了,那赵东来同志,给我匯报下目前现场情况吧。” 赵东来一段简短却直抓要害匯报后,沙瑞金当即给出了指示,高育良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只要暴徒有对高育良造成伤害的危险行为,狙击手可以无需请示直接开枪。 听到沙瑞金句句不离高育良,赵东来立马就懂了,至於那几个人质提都没提,那就不好意思了先往后稍稍。 掛断电话后,沙瑞金目光下斜略做考虑,隨后看向白秘书吩咐道: “小白,把行程改一下,明天我们就去见见易学习。” “另外回省委的行程提前到八號,省委办公会时间也定在八號,可以让省委值班室发通知了。” 第四十九章: 以生命为警钟 李媛媛醒来后发现身边的耻辱柱上少了个人,好奇的看向中间位置被绑著的郑胜利问道: “嗨!喂!!戴眼镜的同志,你知道我旁边那个胖子哪去了,刚才我还记得在我旁边的,难道他被放了吗?” 郑胜利满眼恐惧,面如死灰的说道: “死了,被王文革像拖猪一样拉去给杀了。” 郑西坡忽然著急的提醒道“儿子別说话,王屠夫回来了!” 父子俩同时噤声。 听到死人了的消息,李媛媛被惊得目瞪口呆,缓缓转头看去,差点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王文革一步步走来,周身满是喷溅的血跡,手上握著的刀更是一路都在滴著血,而厂房门口只能看见蔡成功的两条腿露在外面。 高育良一脸惋惜的嘆了口气,弯腰將冷板凳扶起来坐回凳子上静静的等著。 王文革知道高育良有特警狙击手保护,他手上持有凶器如果敢靠高育良太近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当场击毙,所以他选择了停在高育良身前的十步之外。 隨后王文革持刀的右手指向郑胜利缓缓说道: “高书记,接下来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我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拿回属於我们工人持股会的股权。” “偷公章的贼找到了,但我却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赌上自己的命来发动了这场暴动。” “您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上次我们起诉山水集团偽造了股权转让协议,我们都知道协议是假的,但法院却偏偏判了我们败诉,所以我们是真的怕了,怕你们再一次官商相护。” “我们知道大风厂的地皮价值十个亿,但我们工人从来不贪心,只想要分到属於自己的那部分就行了,可偏偏像蔡成功那样的奸商太多了,都想来欺负下我们老实的工人。” “我闹这么大动静,除了要回股权外,还要向那些奸商们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工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也会奋起反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王文革有错吗?別人偷了他的东西,他要回来有错吗??? 在高育良看来王文革没错,错的是诸如赵瑞龙那些贪得无厌的奸商,连吃带拿的欺负工人。 那王文革算英雄吗? 在高育良心中王文革只能算半个末路英雄,有胆魄,有自我奉献牺牲精神,但唯独吃了没文化的亏。 王文革但凡多读点书,也不至於把自己逼到绝路用生命为代价来给所有奸商们敲响警钟。 高育良清楚这个警钟確实有用,但不会太长久,真正想要维护工人们的权益只有官方出手才是正道。 他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主管方向是监督公检法和辅助省委书记沙瑞金处理人事大权。 最好的办法就是公检法与省政府联手出台地方法案,用於长期保护工人们的权益,震慑打断奸商们伸向工人阶级的脏手。 省政府是刘省长的职权范围,就连高育良也不能隨便越界,只能暂时將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有机会他一定会与刘省长商討促成此事,算是他对王文革帮忙除掉蔡成功的感谢,同时也是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言归正传,高育良出於对王文革的尊重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將事情透露一点给他们。 只听高育良徐徐说道: “王文革,你的要求我能满足你,也请你不要对法律失望,我以政法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法律绝对是公平公正的。” “但是呢,这並不代表法律就是完美无缺的,总有些人喜欢钻法律的空子,你们工人持股会败诉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人钻了法律的空子。” “偷工章的贼抓到了,公检法现在也已经在外面就位,只要让他们进来,现场就可以开庭判决將那张假协议作废,把股权还给工人持股会。” “有我坐镇监督你大可放心,没人敢在我的面前钻法律空子。” “不过有个消息我还是要澄清下,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那就是大风厂地皮价值十亿是个假消息,並且地皮还无法估价。” “这就意味著大风厂基本不会拆迁了,即使拆迁,你们也分不到十个亿这么多的拆迁款。” 王文革情绪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道: “什么!十个亿是假消息?地皮还无法估价?” “这到底怎么回事高书记?您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大风厂吧,又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见王文革持刀朝著高育良靠近了一步,四周的狙击手立马就打开了保险,锁定了王文革的头和心臟。 高育良同样知道周边有狙击手在盯著王文革,所以赶忙从凳子起身后退一步道: “別激动王文革,我虽然是第一次来大风厂,但陈老却早就嘱託过我,让我帮忙关注下大风厂,所以我才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这样告诉你吧,大风厂的土地属於国有土地性质,省级部门无权买卖,所以也无法估价,光明峰项目想要占用你们大风厂的地皮也得跟中央国资委打报告申请。” “还有就是蔡成功的大风厂土地买卖合同是假的,实际上是蔡成功他爸蔡国华当年贿赂了省国资办的负责人后拿到了大风厂地皮的免费使用权。” 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周围的闹事员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人在咒骂蔡成功死的活该,有人在为自己参加闹事而感到后悔,而有的人已经开始脚步往后退,准备悄悄离场了。 大风厂因为连年亏损的原因,工人持股会早就分不了什么钱给持股的员工了。 高育良又亲自闢谣了十亿地皮是假消息,现在就算工人持股会拿回了股权,也还是跟之前一样没钱分给大家。 大多数员工跟著起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拿回股权等著分钱,现在不仅白忙活了一场,事后,所有参与的人都免不了坐牢,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王文革表情凶狠,手中挥舞著尖刀,大声吼道: “安静!吵什么吵,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事也是我带头闹的,重罪我全担了,你们又关不了多久在那怕什么!” 镇住场子后,王文革转过头无奈又心酸的看向高育良,淒凉一笑道: “高书记,感谢您能告诉我们这么多,虽然结局很意外,但至少让我觉得没杀错蔡成功,心里也少了很多负罪感。” “还是之前那句话,我只想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就行,哪怕分不到钱我也认了。” “不偷,不抢,不爭,只靠自己的努力挥洒汗水赚钱,这才是我们工人真实的宿命。” “至於那些投机取巧的財富,我就知道是强求不来的,只有脚踏实地的耕耘,收穫的才是自己的。” 第五十章:丁义珍案结束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大人物赶到了大风厂围墙边上的二层楼顶指挥部。 为首並排站立的五人分別是省国资办部长黄瑞齐,副部级中央国资委直管干部,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省公安厅长祁同伟和现场临时总指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后排站著的则是汉东高级法院副院长副厅级陈清泉,检察院反贪局侦查处处长陆亦可,两人身后还带来了法院和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至於程度嘛,级別太低只能在外围维护现场秩序。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陈清泉被高育良一顿痛骂过后,他就下定决心洗心革面来改变自己,第一步就是专门去定做了一款假髮。 现在陈清泉一身法官袍穿在身上,再加上那遮住地中海的帅气假髮,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上来了,总算是有了点人民法官的正义形象。 “快看!大风厂门口的有动静。”陆亦可手指著大风厂惊声道。 眾人齐齐望去,果然看见一群身穿蓝色厂服的工人正在將堵在门口的障碍物慢慢移走。 同一时间祁同伟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高书记打来的。” 顿时齐刷刷的目光又集中在了祁同伟的手机上面。 当著大家的面祁同伟接起电话打开了免提。 “喂,高书记。” “同伟,我已经跟王文革谈好了,他们也已经放下了武器,但是在案子审判完之前警方不能抓他们,所以你让负责抓捕的警察和特警先不要进来,准备好几辆大巴车等在外面就行。” “现在你可以带著黄部长和陈清泉领著公检法的办案人员进来了。” “哦对了,还有山水集团的犯罪人员也別忘了。” 祁同伟看了眼季昌明后对著电话提醒道:“高书记,检察院的季检察长也亲自来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毫不犹豫的回绝道: “这点小案子哪用得著老季亲自出马,唉...既然来都来了就让老季跟赵东来坐镇指挥吧,总要有个高级干部在外面才行。” 季昌明快步走到电话前躬身笑道: “呵呵,好的高书记,那我就跟达康书记和东来同志一起守在外面了,等著高书记你们凯旋而归。” 要不是季昌明有意提醒了下李达康都以为自己成透明人了,连忙上前对著电话问候道: “育良书记你好,我是李达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向您和省委检討。” 高育良呵呵一笑,拐著弯的说道: “京州日益蓬勃的城市发展建设,少了谁都不能少了达康书记,来晚了很正常。” “达康书记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虽然大风厂事件看似危机四伏,但也还没大家想的那么糟。” “只要制心一处便无事不做,这不事情马上就解决完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达康书记能进来下,咱们一起监督执法,听听员工们的声音。” 李达康听来听去都感觉高育良在自卖自夸,但他又不能反驳,谁让大风厂是个灯下黑,搞得他耳目失聪。 听到高育良也邀请他进去,李达康没怎么想后便答应了,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挽救自己和政府的形象。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赵东来悄悄拉住了面如寒霜的陆亦可到角落里说话,季昌明摇了摇头拿著望远镜到最前面观察去了。 赵东来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后立马弯著腰,憨笑著討好道: “可儿,宝宝,別生气了,你这脸上冷的我都快感冒了,这样行不,明天我做个我的拿手菜给你赔罪总行了吧。” 见陆亦可还是冷著脸不说话,赵东来鍥而不捨的解释道: “可儿,我知道你是怪我没救下蔡成功,但当时高叔叔就在暴徒堆里,我要是下令开枪救了蔡成功,那高叔叔就危险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陆亦可就更来气了,但她还是顾及的看了看周围后才毫不客气的揪著赵东来耳朵,凶巴巴的娇声骂道: “赵东来你是猪!大笨猪!连我生什么气都不知道,我是怪你没救蔡成功吗?我是怪你没拦住小姨夫,万一小姨夫出个什么意外你就毁了!你知道吗!” “还有,別在给我提你那什么拿手菜了,一说我就来气,上次让你秀秀厨艺炒个菜,居然还能给我家厨房炒炸了,我也是服气,怎么瞎了眼摊上你这货了,大笨猪一个!” 陆亦可越骂,赵东来脸上越开心,可能这就是独属於两个人恋爱调调吧。 忽然赵东来收起笑容正色问道:“可儿,那蔡成功死了会不会让你的案子难办呀?” 陆亦可將赵东来的头按低了些,两人头顶著头,悄悄说道: “嘘....京都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已经把贪官赵德汉的大额资金来源標註为不明了。” “意思就是点到为止不查了,所以蔡成功死了就死了吧,丁义珍的案子可以暂时封档了,除非抓回丁义珍,不然没什么可能会再重开档案了。” 赵东来点点头哦了一声,总算可以放心了,要是真因为蔡成功死了而影响了陆亦可查案,那他估计好长时间都去不了陆亦可家了。 视线一转来到大风厂內,地方也换到了升国旗讲话的广场。 大讲台上面摆了一排桌子,法院人员將一块大国徽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在高育良的许可下,李媛媛得到了这场露天法庭的独家拍摄报导权,此时也正忙著与摄像君一起架设摄像机位。 讲台下方的空地上,检察院和警方的人员都还在各自布置著自己的场地。 优先布置的被告席上坐著三个人,分別是郑胜利,山水集团的会计和总经理,三人手上皆戴著手銬身边配备法警看押。 而那些闹事员工们则一排排的老实坐在被告席后边。 要说有没有人想跑,那肯定是有的,但是整个大风厂都已经被警方给团团包围了,想跑的人已经提前带上了手銬坐在了大巴车上。 山水集团的新老板刘正阳顶著个大光头坐在一群暴动员工中间,只感觉身上像是一堆蚂蚁在爬,整个人坐立难安,一直用手帕擦著光头上的汗水。 坐在警察方首席位的祁同伟偷偷给刘正阳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不要怕,你只要钱给的够多,顶罪的两个人自己会掂量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全场最惹眼的王文革用那把带血的尖刀抵著郑西坡的脖子坐在大讲台法官席边上的旁听座上。 因为王文革杀了人,所有的枪口都在对著他,让他没有一丝的安全感,神情紧张的四处观望等待著,在审判结束以前他是绝不会放下刀的。 就在所有人都在忙著布置场地的时候,高育良则领著李达康在大风厂內一边閒逛,一边避重就轻的讲述著大风厂的前因后果,好让李达康有个底,毕竟后续的扫尾还得由这位京州第一责任人来完成。 第五十一章:双马尾小珠珠 高育良和李达康閒逛到了一处厂区的老旧宿舍楼前时,李达康停下脚步主动低头道: “育良书记,谢谢了。” 高育良背著手一脸笑意的看著李达康说道: “想当年咱们俩搭档时,有吵过,有闹过,但就是没有互相见死不救过,大风厂的事我主要还是帮陈老,顺带帮你一下,用不著这么客气。” “说说看吧,后续大风厂你想怎么收尾。” 李达康跟变脸似的立马换上了一副认真工作的表情,板著脸说道: “育良书记,我还是坚持拆了大风厂,毕竟光明峰几百个亿的项目不能因为大风厂而破坏了整体形象。” “大风厂的地不是国有土地吗,正好省国资办的黄瑞齐部长在,我已经让秘书打申请报告去了,由我交给黄部长转递中央国资委,申请將大风厂的地批给京州市政府,哪怕是钱买也行。” 高育良眉头微皱,凝视李达康,语气加重道: “你是想既要把大风厂赶走,又不想钱安置?” 李达康並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直言道: “育良书记,对待那些奸商就该这样,如果不是山水集团起了贪心想要全部拿下大风厂的控股权,又怎会搞成今天这副局面,我没整死他就算好的了。” “必须要让山水集团自己把苦果吞下去,他敢说一个【不】字,我马上让他山水集团关门接受调查。” 高育良沉默了,他心里的是认可李达康这种对付奸商的强硬手段的,但又觉得李达康有点意气用事了。 山水集团不是慈善机构,强行压著他吃下苦果子,人惹不起你躲得起,直接宣布大风厂破產,扔下上千失业工人换个省继续开公司。 到头来头失业工人又闹出什么事,头疼的还是他李达康,纯纯自己噁心自己。 不过高育良已经选择沉默了,自然也就不想管这些事了,只要牵扯不到自己,瞎操心这些干嘛,隨便他李达康怎么折腾吧。 摇摇头高育良没在说话,正当两人准备逛回去时,一名四五岁左右,头上扎著双马尾,穿著一身白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从老旧宿舍楼中跑了出来。 见到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后小女孩一点也不认生,十分有礼貌的上前鞠躬道: “叔叔好~~~” 面对如此可爱又有礼貌的小女孩,就连李达康的面瘫脸都努力挤出个笑脸回应道:“小朋友好啊。” 而高育良则是直接上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和蔼一笑道: “小朋友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啦,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调皮的对著高育良做了个鬼脸,笑容天真烂漫的说道: “嘻嘻,叔叔我叫王珠~” “爸爸说有人偷了我们家的东西,他要出门抓小偷,等抓到小偷了就能给珠珠买漂亮的新裙子啦。” “可是爸爸走了好久都没回来,珠珠想爸爸了,奶奶走不动路,妈妈又不带我去找爸爸,哼!我就自己去找。” 高育良与李达康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猜到了点什么。 李达康指著手机摇了摇头示意別管了,法庭那边在催了。 高育良没有搭理,抱著王珠缓缓起身,他准备先將王珠给送回家,摸了摸王珠的头,脸上堆笑道: “珠珠听话,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给叔叔指下路呢,叔叔先送你回家,你只要在家乖乖等著,叔叔保证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天真无邪的王珠真就信了,乖乖的指路让高育良送她回家。 刚到楼梯间时一位腰间繫著围裙,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的妇人,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冲了出来,一把从高育良手中抱走王珠。 紧跟著一位满头白髮腿脚不便的的老太太,扶著楼梯扶手踉蹌艰难的走了出来,老太太一见到高育良就上前拉著手一脸惊慌的询问道: “大兄弟,你是不是厂里办公室的人啊,认不认识我儿子王文革啊,我这心呀突然慌得很,怕得很。” “你要是看到我儿子王文革了麻烦帮我这老太太带个话,让他赶紧回家。” 中年妇人將老太太的手生拉硬拽开,吸了吸鼻子,皱著眉,声音略带有哭腔道: “妈!你赶紧回去歇著,医生都说了你的脚要休养不能多走动。” “文革走之前不跟您说了他是去办正事了吗,您咋不信呢,等他办完正事回来就有钱带你去大医院看脚了。” 隨后中年妇人抱著王珠向高育良鞠了一躬感谢道:“大哥对不起,我女儿跟老太太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就带他们回去。” “咳!咳!” 李达康脸色有些著急的咳嗽了声,又指了指手机。 高育良作为现场的最高领导人,没人敢打电话催他,於是李达康便成了被催促的对象。 高育良果然没猜错,眼前的三个女人就是王文革的家人,从刚才的对话和她们身上的缝缝补补的衣服不难看出王文革的家庭条件有点糟糕。 可就算困难成这样王文革也没有亏待过女儿,王珠身上穿的漂亮白裙子一点也不比其他小朋友差。 顿时高育良就明白了,难怪王文革敢做出如此大胆玩命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要回股权分到那属於工人持股会的4.9亿,这样他就有钱送母亲去医院治疗,也有钱给女儿买更多漂亮的小裙子。 可惜,王文革的白日梦铸得很高,也塌得很快。 高育良想起先前王文革那淒凉无奈的认命笑容,瞬间意识自己想错了,王文革不是在认命!而是他看到了未来! 他看到了家人在失去他这个顶樑柱后,更加艰难更加困苦的生活,因此而感到淒凉无奈。 “达康书记,你先去现场帮忙坐镇下,我有点事想亲自考察下,很快我就回来。” 说完,高育良毫不在意中年妇女震惊的眼神,径直走上前搀扶住老太太手,扶著老太太一点点走进了一楼的破败小家。 李达康看著高育良的背影也只能焦急的嘆了口气,转身先去露天法庭现场了。 第五十二章:麦子熟了千万回 高育良坐在拥挤的客厅,周围都是堆积的衣服布料,一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摆在角落,桌上还放著未加工完的半成品衣服。 房间里,老太太翻来覆去的发出哎哟哎呦的痛苦呻吟声,一直喊著腿疼。 懂事的小王珠爬上床跪在老太太脚边,卖力的挥动小手捶脚,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中年妇女关上房间门,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背对著高育良擦去眼泪后,中年妇女转身强顏欢笑道: “实在对不起了领导,劳烦了您扶我们家老太太回来,家里又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您,我.....我给您鞠个躬吧,愿菩萨保佑您和您的家人平平安安。” 说完,中年妇女还真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高育良无奈的嘆了口气,连忙起身上前托起中年妇女的肩膀,宽慰道: “雷锋同志做好事还不求回报呢,我只顺手帮个小忙而已,你再这样我可就不高兴了。” 中年妇人两手握在一起,手心汗水直冒,表情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有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 高育良没有点破,坐回凳子抬手邀请道: “咱们坐下聊一聊可以吗,我不是什么大领导,就是代表街道办关心下大风厂职工的家庭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政府能帮到你们的。” 猜到高育良是个领导,但不知道是什么官所以中年妇女非常紧张。 心里有了底之后中年妇女这才稍微放下了戒心,拉来凳子坐下后訕訕一笑道: “呵呵,领导您想问什么您就问吧,我们家就是这么个情况您也看到了。” 高育良神情凝重,微微愕首道: “嗯看到了,但我想听你亲口说说,大风厂內像你们家这样的贫困情况多不多。” “还有..........” “先前王文革回了趟家,看样子应该没进屋,不然珠珠也不会出去找爸爸,你们应该在外面聊的吧,能告诉我下聊了什么吗?” 啷噹一声,凳子倒在了地上,中年妇女惊慌失措的站起身,神情紧张的回头看了房间门,转过头时已是泪眼婆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说道: “领导,求求您了,咱们能出去聊吗。” 高育良郑重的点了点头,背著手跟隨著中年妇女的脚步出了家门。 ----------------------------------------------- “全体起立!!!” “大风厂工人持股会股权转让协议案,由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立案核查批捕,移交汉东省检察院起诉。” “经,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陈清泉,审判员孙对兵,张中景,当庭裁定,现判决如下。” “工人持股会公章被盗,事实清晰,证据充分,现宣布,工人持股会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判决山水集团即日归还工人持股会49%股权。” “被告人郑胜利,犯盗窃公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並处罚金一万元。” “被告人山水集团总经理牛盛达,会计员宋仲,犯,策划指使,盗窃私盖公章罪,不正当竞爭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並处罚金一万元。 ” 鐺的一声,陈清泉宣读完判决书后重重落下木槌,这场在露天法庭下由公检法三家轮流经手的股权转让协议案正式落下帷幕。 按理说股权回来了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台下的大风厂闹事员工们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喜色,反而忧愁的情绪蔓延在每个人脸上,现场气氛有些尷尬起来。 事情到这还没结束,接下来將由陪审席落座的省国资办部长黄瑞齐出来宣读当年的那份阴间合同,將大风厂的土地重新收归国有。 至於是谁叫黄瑞齐来的,自然是高育良了。 国有土地被故意篡改隱藏的事要是爆出来,那黄瑞齐首当其衝要被中央国资委处分的,黄瑞齐这次可以说欠了高育良一个大人情。 陪审席这边,金秘书弓著身子悄悄来到李达康身边,將那份最快速度打出来的大风厂国有土地申请文件递给了李达康。 接过文件,李达康快速扫视了两遍確定没问题后放在了腿上,等著黄瑞齐宣读完回来后他就无缝衔接將申请文件递交,爭取儘快拿下大风厂的土地。 黄瑞齐站在台前摆弄了下话筒后开始宣读,主要目的还是宣布下大风厂的土地主权而已,免得再被不长眼的人惦记, 当然也不会说让大风厂马上搬走,后续要等回去开会討论之后才能决定。 高育良先前空口无凭的说土地是国家的,一百多號暴动的员工中仍有少部分人不信,还存在一丝侥倖心理。 但当黄瑞齐拿著合同当眾宣读完后,事实摆在了眼前,最后那少部分人算是彻底破防了,嚎啕大哭起来。 大风厂的闹剧到这就算结束,可讲台上的王文革却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尖刀束手就擒,他在等,等高育良回来。 祁同伟刚拿起对讲机准备下令警察和特警进场时,高育良背著手一脸严肃的回到了庭审现场。 祁同伟拿著对讲机小跑著来到高育良身边请示道:“高书记,流程都走完了,可以抓人了吗?” 高育良摇摇头目光看向讲台上的王文革,心情沉重的说道: “暂时等等,我有重要的事要讲话安排,法院和检察院的人你去通知他们可以把人先带离场了。” 祁同伟看出高育良似乎心情有点差,便没再多问老老实实通知去了。 高育良走到陪审席,李达康与黄瑞齐同时起身迎接。 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后,高育良主动说道:“达康书记,黄部长,我突然有了些想法需要你们的支持。” 黄瑞齐没有丝毫犹豫的表示道:“高书记你说就行,只要我能做主,一定全力支持。” 黄瑞齐很狡猾的用【我】字来表示支持,我代表个人,个人能力有限,能帮就帮,如果带上省国资办来说,那就无事不办了。 不过高育良也不介意,反正不是什么大事,黄瑞齐个人能做主的。 李达康的那份申请文件还没来得及交给黄瑞齐高育良就回来了,这让他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略微迟疑了下说道: “高书记,你该不会想保下大风厂吧?” 高育良淡淡一笑没有否认,隨后看向黄瑞齐说道: “对,我就是要保下大风厂,希望黄部长能將大风厂的土地以优惠实在的价格租给山水集团长期使用。” 第五十三章:人民万岁第一回 高育良虽然是兼任的省政法委书记,但一直以来他的主管监督方向都只在公,检,法,司,四个部门中,很少涉足其他单位的权力范围。 久而久之,让某些人產生了一种错觉,从而忽略了高育良的主要职位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 当高育良提出要保住大风厂时,李达康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权力果实像是被人狠狠咬了一口般,当即毫不犹豫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並且暗示高育良不要越界触碰京州市委的权利。 被李达康顶牛,高育良的脸上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微微的淡然一笑,笑什么,当然笑李达康不自量力。 只见高育良无视李达康从口袋中拿出了电话,拨出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直通號码,並且打开了免提。 “喂,育良啊,你安全了吗?” 光是沙瑞金对高育良的亲近称呼就足以让现场的李达康和黄瑞齐震撼不已,更別提沙瑞金第一句就是在关心高育良的安全情况。 高育良宠辱不惊的淡淡道:“瑞金同志,我很安全,谢谢关心。” “是这样的瑞金同志,在现场我想做一件为人民服务的事,但是遇到一点小阻碍,所以我想向您和刘省长申请权限,由我来代表省委推动这件事情落地。” 电话沉默了不到三秒立马传来沙瑞金正式且严肃的声音。 “我同意,授权育良书记代表省委做出决定。” 掛断电话,高育良没理会已经呆若木瓜的李达康,继续同样的步骤从刘一河省长那申请来权限。 什么是黄金三人组,这就是黄金三人组的魅力,必要时刻可以將全省大权匯聚於一人之手。 李达康虽然是省委,但却连五人组都进不去,更別提高高在上的黄金三人组了。 此刻起,高育良在现场说出的每一句,每一个决定,都代表著省委的最高行政权,李达康都必须靠边站,他若胆敢质疑高育良此时的权威,那么他的政治生涯也就结束了。 高育良拿著手机转头看向李达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笑道: “达康书记,现在你和京州市委还有什么意见吗?有问题有异议都可以向我提出来,我现在能做决定。” 李达康他敢吗,他自然不敢,任他多强势的性格也拗不过天威,挺直的腰杆被重若泰山的权威压弯了腰,脸上表情重若千钧,语气中带著深深无力感,恭敬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育良书记的话为最高指示。” 黄瑞齐倒还好,他是属於中央国资委管的,平淡的点点头表达对高育良的敬重。 高育良背著手从李达康和黄瑞齐中走过,霸气十足的说道: “没有意见的话二位就落座听讲吧。” 本来高育良是不想动用这么大的权限碾压李达康的,但李达康確实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在市委里一把手一言堂搞习惯了竟然胆子大到敢顶撞作为省委副书记的他。 高育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带著雷霆天威將李达康狠狠碾压打服,这也是为了加深李达康心中对省委的敬畏,认清自己的位置。 高育良走上大讲台,没去看挟持人质的王文革,对他而言王文革结局已定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上台来的目的为的是大风厂不会再出现王文革这种人。 下方人员安静落座,李媛媛与摄像君在现场布置的三台摄像机也已经全部对准了高育良,万籟俱静只等高育良开讲, 高育良拍了拍话筒,確认无误后正式开讲道: “大家好,在这里耽搁大家一点时间还请见谅,首先,我要提点下京州市政府,不要一味的只知道冲经济,搞政绩,而忽略了广大的人民群眾,这是要不得的。” “多走访,多了解,人民群眾所需,人民群眾所想,人民群眾所盼,积极帮助人民群眾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刚才我只是简单走访了下大风厂的家属院,就发现了很多政府工作没有做到位的地方,在这里我就不一一陈述了,希望后续政府部门能积极前来走访落实,解决人民群眾的刚需问题。” “再一个关於大风厂拆迁的问题,我谨代表汉东省委做出决定,停止大风厂拆迁项目,並將大风厂划入省级重点扶持企业名单当中。” “山水集团董事长在吗?” 光头佬刘正阳听到高育良叫他,连忙擦了擦头顶的汗水,起身举手道: “高书记我在!” 高育良点点头继续说道: “既然接手了大风厂,那就要把转亏为盈当做现在的主要目標,將,带领全厂员工共同致富,奔向小康生活当做发展宗旨。” “大风厂的现代化改革也是必须的,只有迎合时代的企业才能长久生存下去,懂了吗?” 刘正阳跟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高育良满意的笑了笑,接著说道: “关於大风厂改革我有几点建议。” “第一,工人持股会不应与企业共同承担风险,所以最好由山水集团將工人持股会的股权购买下来,改为全资持股。” “第二,將原工人持股会改为工人关怀工会,由街道办人员联合市工人总工会派遣人员入驻,监督,跟进,落实,大风厂员工们的工资福利待遇,保障员工们的基本诉求。” “第三,员工们闹事也是被逼无奈,你们山水集团负有主要责任,我希望等这些员工们接受完处罚后,还能回去继续上班。” 说是建议,但台下的每个闹事员工都清楚大风厂肯定会照这样改的,再加上高育良將大风厂列入了省重点扶持企业,只要改革完成,那绝对赚钱赚得飞起,之后的工资福利待遇更想都不敢想的好。 高育良的最后一条建议在闹事员工中直接炸开了锅,引得一片叫好声,所有员工不约而同的集体起立,掌声雷动,齐齐吶喊道: “祖国万岁!!!人民万岁!!!!工农万岁!!!” 刘正阳就站在闹事员工们的中间,周围的人都在热情澎湃的呼喊著,他怕万一不合群自己小命不保,也只能跟著挥手高呼道 “祖国万岁!!!人民万岁!!!!工农万岁!!!” 王文革热泪盈眶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只感觉一切都值了。 特別是高育良让政府重点关照大风厂家属院,虽然没明说,但也没把王文革的家人排除在外,这让王文革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將刀从郑西坡脖子上缓缓移开,王文革一把將郑西坡推到了边上去,隨后扑通一声面朝高育良跪了下去,眼含热泪道: “高书记!感谢您为我们大风厂工人所做的这一切,此生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给你做牛做马了!!!” 现场太吵了,高育良没听清王文革说什么,又不敢靠近问,只能站在原地虚抬著手,示意王文革赶紧起来。 忽然王文革缓缓起身,手中依旧握著刀,脸上带著释然解脱的笑容,朝著高育良迈出了一步,两步,三............ 高育良脸色突变,瞬间明白了王文革想干嘛,连忙转身向著身后挥手大喊道: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可一切都太晚了................ 嗖!嗖!嗖! 哐当一声~~~~尖刀掉落在地却只给坚硬的水泥地面造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白色印记。 王文革倒下了,他可以倒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却唯独不能倒在家人面前,三朵血在胸前蔓延开来,身下的大地也在被快速侵染著。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落日寄来温柔的橘色海洋,一片夕阳落在王文革手中,即便口中血涌如注,王文革依旧笑容满怀的呢喃道: “人民~~~万岁” 大风厂事件就此终结,王文革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作为一个男人,王文革做到了行必有果的承诺。 作为一个父亲,王文革寧肯死,也不想女儿的童年中因为有个坐牢的父亲而被周围人所耻笑,他选择了用生命践行了守护女儿王珠到最后一刻的承诺。 第五十四章:斗气 天色渐暗,大风厂门前红蓝警光灯闪烁刺眼,周边黑暗无所遁形。 一排整齐的大巴车停在路边,一百多名闹事员工如长龙般排队上车,每个人都戴著头罩手銬,身边有一名警察和一名特警押送,场面之大规模之巨,前所未有。 不过这也只是外人的视角罢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雷声大雨点小,首恶以死,这些从犯顶多关几个月就出去了。 陈岩石在苏雨晴和米彩的陪同下在外面枯坐了几个小时,期间沙瑞金给他打过电话,劝他回去休息了,但他依旧想等到最后。 直到听到高育良力挽狂澜保下了大风厂的消息时,陈岩石心中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虽然工人持股会被高育良点名解散,改为职工关怀工会,相当於否定了陈岩石过去的政绩,但他也已经看开了,什么政不政绩的关他一个退休老头什么事,只要剩下的日子不要再被打扰就行了。 事情已经结束,陈岩石这把老骨头也熬到了极限便准备回家去了。 米彩刚想找人送下陈岩石回家,一辆汉东警牌尾號001的警车十分“巧合”的停在了停在了陈岩石的面前。 祁同伟笑容满面的走下车,小跑著转到警车的另一侧,殷勤的打开后排车门,隨后走到陈岩石身边主动扶著手,毕恭毕敬的说道: “嘿嘿,来来来,陈老,请上车,我送您回家。” 陈岩石看著警车皱了皱眉,摇摇头礼貌推开祁同伟的手说道: “祁同伟,你一个堂堂公安厅长不在现场坐镇著,送我这老头子干嘛,不合適,不合適。” “小米呀,还是麻烦你还是帮我叫个车吧。” “好的陈爷爷,我给您叫个豪华网约车。”米彩立马低头开始在手机上下单。 祁同伟脸上笑容僵住,还保持著扶手的姿势尷尬的站在原地。 苏雨晴侧过头偷笑了下,隨后不动声色的走到祁同伟身边,悄悄將三號专车的钥匙塞到了祁同伟手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祁厅,高书记说他还要忙一会儿,如果陈老累了要回去的话让你用专车送下他。”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转忧为喜,感激的向苏雨晴点点头,立马拿著专车钥匙在陈岩石面前晃了晃说道: “陈老,您就放心吧,现场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有没有我在都行。” “您看,高书记都把专车钥匙给我了,您要是觉得警车坐的不舒服,我用专车送您。” 米彩瞳孔一缩,小嘴微张,手机上的操作也停在了確认订单的界面,惊讶的抬头看向了苏雨晴。 而苏雨晴像个没事人一样揣著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过身看向大巴车那边,只给米彩留下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顿时给米彩气得牙痒痒,握著手机的纤纤玉手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导致手机不停在关机界面来回跳动,机身隱隱有弯曲之势。 大晚上的警灯晃眼,陈岩石没注意到米彩的脸色不对,笑呵呵的拍了拍小米的肩膀说道: “哎呀,早说嘛,既然是育良的意思,我这老头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个小米啊,就不用帮我打车了,你那叫了车了吗?还能取消不。” 米彩脸上努力挤出笑脸说道:“还...还没叫到。” 陈岩石背著手一脸慈祥的对著米彩叮嘱道: “那就好,行了,小米丫头我先回去了,等你小金子叔叔回来了记得一起来我家坐坐,听到没。” 米彩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沙瑞金叔叔???” 陈岩石跟沙瑞金的隱秘关係祁同伟是知道的,但米彩的背后是谁高育良从未告诉过他,但单从一个沙瑞金叔叔称呼就足以看出米彩的背景不凡了。 祁同伟在心中默默將米彩的重视性提高一个等级,隨后諂笑著扶著陈岩石往专车走去。 米彩环手抱胸,挑眉对著苏雨晴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在凳子目不转睛的看向大风厂门口。 两女就这样背对著谁也不搭理谁。 当厂门口排队的长龙基本被大巴车拉完以后,高育良这才慢悠悠的背著手从大风厂走了出来,身边跟著中央总台的记者李媛媛以及摄像君。 三人齐齐停下了脚步,李媛媛露出职业微笑,缓缓伸手道: “高书记,感谢您对我们採访工作的支持与肯定,还请您原谅我先前的不礼貌。” 高育良与李媛媛握了握便分开了,微微一笑道: “呵呵,哪有什么不礼貌的,我没看到,我只看到的只有一位极其敬业的记者在努力捍卫自己职责。” 李媛媛掩嘴一笑,商业互吹道: “高书记您说笑了,我见过的高级干部也有不少,但像您这么真实又胆大的高级干部我还是第一次见。” “单说您敢一个人独闯龙潭虎穴与暴徒分子谈判,就已经让绝大部分官员望而却步了。” “再加上您在处理大风厂问题上毅然选择了站在人民群眾这边,妥善解决了员工们工作生存问题,怎么看您都是个当之无愧的好官儿。” 高育良摆摆手淡然谦虚道: “是不是好官儿你我都说了不算,这个要交给时间交给人民来判定,我只不过是將党和国家赋予我的权利用在正確的地方而已。” “行了,时间不早了记者同志,就此別过吧。” 挥手告別后高育良背著手独自朝著现场指挥部走去。 李媛媛站在原地注视著高育良那不算高大的挺拔背影,喃喃自语道: “呵呵,高书记好官儿是个好官儿,但就是小气吧啦的,跟个老顽童一样爱整人,唉.....好真实的高书记啊。” 当高育良来到楼顶指挥部下面时碰上了正在指挥收尾工作的赵东来和程度二人,於是又和二人聊了一阵。 苏雨晴和米彩见到高育良回来了,同时起身向高育良走去。 米彩斜眼看向苏雨晴冷哼一声,突然屁股一扭將苏雨晴给顶到了一边,忍不住得意笑了笑,立马甩开苏雨晴一路小跑到了高育良身边。 苏雨晴瞪著米彩的背影,粉拳捏的嘎嘣作响,她大意了,万万没想到米彩现在都不装了直接搞偷袭,那下次她也不会再客气了。 赵东来二人见米彩和苏雨晴相继走来,各自识趣的找理由溜了。 高育良接过米彩递来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后问道:“祁同伟回来了吗?” 米彩立马准备打电话问问,苏雨晴故意用肩膀挤开米彩,走上前回道:“祁厅长刚下城市路,马上就到。” 米彩虽然生气,但她不会在高育良面前摆脸色,等苏雨晴回答后,立马又不动声色的將苏雨晴给挤到了身后。 高育良瞥见两女在那暗自较劲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假装咳嗽两声道; “咳咳,那咱们先慢慢走到警戒线去等吧。” 说完高育良端著茶杯自顾自的先走了。 两女站在原地互相瞪对方,谁也不服谁,如果有特效的话一定是火碰撞,电光闪烁。 等她俩回过头时高育良都已经走出老远了,二女各自冷哼一声,相互推搡著向前追去。 ................. 第五十五章:有点臭 三號专车平稳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苏雨晴专心开著车,米彩坐在副驾驶对著化妆镜补著妆。 高育良侧著头静静欣赏著城市的霓虹夜景,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开始在眼前浮现。 一开始高育良是不准备插手大风厂的事的,隨他李达康怎么造,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李达康,他们都有著共同的视角,在他们眼中,大风厂亦或者工人们就跟一堆匯报上的文字没什么区別。 说大白话就是位置坐太高,离群眾太远了,人民群眾在他们心中已经迷糊化了。 这是连高育良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还在纳闷呢,没想明白为何一群普普通通的工人中间会出现王文革这种悍不畏死,敢冒大不韙带头闹事的末路英雄。 直到高育良在宿舍楼碰到可爱又懂事的王珠后,忽然感觉他想要寻找的答案有了一丝方向,於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走进了王文革家中。 拮据的小家庭,股骨癌的老太太,在家做手工活补贴家用的家庭主妇,外省打工一去不回的大儿子,天真可爱的小女儿,再加上中年被迫下岗的顶樑柱王文革,这就是王文革的家庭。 高育良將自己置身於王文革的这种家庭角度去思考去体验,顿时如身临其境般感受到了那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压的人喘不过气家庭责任。 就连高育良都在这样的生活中看不到一丝希望,更別提王文革了。 高育良终於理解了王文革为何会如此疯狂的要拿回股权,那不是股权,而是全家人的命,用自己的坐牢换全家迎来希望的曙光,值了。 关键是像王文革这样的家庭大风厂內还有不少,高育良这才猛然惊觉,如果不妥善处理好大风厂那必然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王文革冒出来。 党和国家赋予高育良的不仅仅是权利,还有为人民服务的责任。 位置坐的太高,高育良只感受到了权利带给他快感,肩上却没有真正意义上承担过责任的重量。 当高育良拋掉放任不管的想法亲自扛起大风厂的责任时,他才切身感觉到了肩上的重量,那是重量,也是无数个王文革家庭的缩影。 今天是高育良第一次动用省委三位一体的权利,他將这权利实实在在的用在了为人民服务上,挽救了大风厂,也挽救了那些濒临破碎的家庭,享受到了人民群眾的欢呼爱戴。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救下王文革,后来高育良独坐许久才终於理解了王文革的想法,他回去跟妻子告別,想的就不是坐牢,而是用命来换取女儿有个乾净的童年。 高育良尊重王文革的想法,让祁同伟不要给王文革的档案上加任何罪名,死因定义为与蔡成功互相残杀,这是他能为王文革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不知不觉间三號专车已经开到了家门口,在苏雨晴的提醒下高育良这才回过神来。 下了车,高育良从米彩手中接过公文包便打发二女下班了。 三號专车出了小区后朝著省委大院开去,半路上米彩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在副驾驶到处翻箱倒柜起来。 翻找一通无果后米彩努力回想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 下午的时候,她的丝袜在爬脚手架楼梯时弄脏了,找地方脱了后本想找个垃圾桶扔掉。 但陈老突然催著去陪他聊天,急急忙忙间她就把丝袜塞进了高育良的公文包里,刚才下车时她一下没想起来这事,直接就把公文包还给高育良了。 米彩尷尬的脸都红了,捂著脸就往腿上一趴,心中直呼完蛋了。 苏雨晴瞥了一眼米彩,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找啥呢?到处被你翻得乱七八糟了的。” 米彩做贼心虚般不敢抬头,没好气的回道:“哼,不要你管,开好你的车,我自己会收拾好的。” 苏雨晴白了米彩一眼,心说我嘴贱,我认栽,下次再多嘴我是小狗。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晨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过,將小区树上为数不多的枯叶又吹下了不少,淡蓝的天空中还掛著几颗灿星不肯回家。 高育良早早的跑完步回到家,顺手將昨晚扔在桌上的公文包带上了楼,等洗漱完出来后坐在办公桌前从上锁的抽屉中取出那份欧阳箐的受贿证据准备放入公文包中。 当公文包打开的一瞬间高育良立马就闻到了一股怪味,带著疑惑將公文包给倒了过来,抖了抖。 忽然,一坨鸡蛋大小的东西掉到桌上后滚了下去,掉在了高育良脚边。 將奇怪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来,高育良借著窗边的光线左看右看,他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女孩子化妆用的那种粉蛋。 高育良好奇的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阵嫌弃,毫不犹豫的將手中臭臭东西扔进了垃圾桶,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喃喃自语说道: “emmmmm~~~庞臭,还有点辣眼睛。” “肯定是小米的,昨天包一直在她那保管,不过她的这个化妆球球怎么是臭的呢?难道在包里放了一晚上还会变质???” 高育良给包里喷了点清新剂晾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將东西放回了包里,顺便也把那份欧阳箐的受贿证据也给塞了进去。 九点,苏雨晴开著三號专车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到达省委大院后高育良刚在办公室坐下米彩没敲门走了进来,一卷海报被她藏在身后。 因为丝袜的事,米彩站在高育良的办公桌前,神態拘谨的像个犯错的小孩, 高育良喝了口早茶抬眼看了下米彩今天的穿搭,秀髮披在肩后,上身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下身看不见,但肯定没穿裙子了。 不等米彩开口,高育良扶了扶眼镜主动说道: “小米呀,下次別把化妆工具放我包里,闷了一晚上,早上我一打开包差点给我熏眼泪都熏出来,东西我已经扔垃圾桶了,不用找我要了。” 米彩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多种复杂情绪在脸上不停变换,脸颊时红时粉的。 片刻后,米彩无奈的嘆了口气,垂头丧气又有些不甘的说道: “唉~~~知道了高书记。” “不过高书记,那东西就算放了一晚上也不至於有您说的那么臭吧,我自己闻了都不臭呢!” 高育良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沙发,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去沙发那边坐著,立马把鞋脱了闻闻自己脚,你肯定说你脚不臭。” “同样的道理,你放我包里的那个化妆工具天天都要往脸上擦,久而久之你都习惯了肯定闻不到味道啦。” 米彩听后心里跟猫爪一样又痒又难受,她很想將真相说出来,但又顾虑自己的面子形象可不能塌房。 深呼吸几下,米彩强行恢復镇定,將藏在身后海报画卷放在了高育良的桌面,无奈的妥协道: “额........高书记,您道理多,您厉害行了吧,我爭不过您。” “你上次让我关注的漫展有消息了,就在今天,京州光明区新世纪会展中心。” 第五十六章:拿捏李达康【1】 打开漫展宣传海报,高育良仅看了一眼就慌忙收了起来,脑海中当即给与了高度评价,很白,很壮阔,腿比命长。 当著米彩的面,高育良一点也不觉得害臊的將漫展美女海报放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隨后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 “咳咳,小米,上午我要去趟光明区信访局,你马上去通知小苏动车吧,要是下午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去漫展视察下工作。” 米彩將高育良的不自然表情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偷笑,果然,甘雨和胡桃这两个老少男女通杀的顶级人气角色连高书记都无法抵挡。 京州市光明区信访局—————— 汉东省三號专车无视门岗保安的指挥,径直停在了信访大厅门前。 车子停稳后,米彩肩上挎著公文包,一只手上端著茶杯下了车,来到后排躬身单手拉开车门。 看到高育良下车了,信访局的局长孙亚斌额头冒著冷汗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奔跑著出来迎接。 “高...高书记您好。” 高育良笑著点点头算是应付了,孙亚斌级別太低,找麻烦也找不到他身上去,顶多嚇唬下他。 不再管孙亚斌,高育良从米彩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隨后直接朝大厅走去,整个接待大厅空荡荡的一个来访的群眾都没有,好像光明区天下太平没人来反映问题一样。 高育良拿出手机打开抖音,將收藏视频中群眾拍摄的光明区信访局画面与眼前看到的窗口做对比,发现低矮的窗口依然没改。 唯一不同的就是四个窗口现在都摆上了竹凳子,台面还放著冰,嗓子乾燥了还能吃颗冰缓解下,还真贴心的咧。 在抖音视频上播放的画面显示,来访的人民群眾在低矮的接待窗口前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坐也不是,偶尔有聪明的人自己带了小板凳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视频拍摄者都忍无可忍的是,有位孕妇挺著个大肚子没有办法的蹲著,选择了坐在了地上聊问题,保安没事找事走来让孕妇別坐地上,给人孕妇都气哭了。 孙亚斌也看到了高育良手机中群眾拍摄的信访局视频,心中直呼完蛋了,大领导们不应该忙的飞起吗,怎么还有时间刷抖音啊。 孙亚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小腿不自觉的发起了抖,只感觉腿软无力。 关掉手机,高育良转头衝著孙亚斌笑了笑说道: “不要紧张,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做主的,去给我开门吧,我进里面坐坐,顺便呀让你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回家睡去吧,在这睡觉感冒了怎么办呢。” “唉~唉,好....好的高书记。” 孙亚斌转身欲走,小腿瞬间一软差点一个踉蹌摔倒,还好扶著了墙。 看著孙亚斌扶墙走路的滑稽姿势,米彩忍不住背过身捂著嘴一阵偷笑。 在里面睡懒觉的工作人员一脸懵圈的被赶了出来,孙亚斌当场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马上回家休息去。 可笑的是那几名上班睡觉的工作人员还真以为局长发善心给他们放一天假呢,兴高采烈就走了,殊不知他们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高育良坐在了窗口內工作人员的椅子上,还別说挺舒服的,难怪他们会在里面打瞌睡。 接下来该叫正主过来了,高育良拿出手机打开了最近新玩的游戏【王者荣耀】,头也不抬的对米彩吩咐道: “小米,给李达康打电话,通知他过来坐一坐,打完电话后你去一趟监控室,把这里面包括外面的监控先关一会儿。” “好的,高书记。” 米彩直接当著高育良的面拿出电话打给了李达康,电话是金秘书接的,没一会儿电话便转交到了李达康手中。 “米处长,我是李达康。” 电话中李达康的语气不似昨天那般桀驁强势了,想来也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米彩看了眼打王者正入迷的高育良,转头对著电话说道: “李书记,高书记现在你们光明区信访局里视察,想让你过来坐一坐。” 一提到光明区信访局李达康瞬间就想起来了,他早就责令过孙连城整改,但米彩的这个电话打来明显就是没整改到位,还被高育良知道了。 李达康好声好气结束电话后,瞬间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起来,恼怒的踢了旁边的墙壁一脚,转头对著秘书怒音吼道: “给孙连城打电话!!!” 不多时李达康的九號专车抵达了光明区信访局,李达康下车便將茶杯扔给了金秘书,意思事让他別进去,里面的事不是他能听能看的。 金秘书心领神会,拿著李达康的茶杯回到专车指挥司机找个地方停车去。 苏雨晴坐在车里跟高育良一起双排打王者,听到有车声抬头一看是李达康的九號专车,她还以为李达康的车要停旁边,结果只是路过,放著三號专车旁的车位不停,非要绕一圈停得远远的。 李达康下车后几个箭步跨上楼梯小跑著进了接待大厅,四下观望发现大厅里竟然空无一人。 正当李达康准备打电话时,忽然听到信访窗口內传来的高育良的声音。 “达康书记,我在这里!麻烦你先等等了,我这里有点事马上就完了。” 李达康一个大跨步跑到了三號窗口前蹲下向里看去,顿时看见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高育良手中拿著新款的非凡大师手机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玩著年轻人的游戏。 高育良换手机李达康早有耳闻,但万万没想到高育良换了新手机后居然还爱上了打游。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这不是诱导国家高级干部懒政怠政嘛,李达康觉得真该把那人拉出来枪毙。 当然李达康也只敢想想了,现实中他还蹲在窗口那动也不敢动,哪怕屁股后面有竹凳子他也不敢坐,他清楚知道自己就是来挨训的,既然是挨训就要有挨训的態度。 “市委李达康!你踏马的会不会玩马超,抓人抓不明白就算了,二打一还能被人反杀,撒把米在手机上,鸡都比你玩的好!” 忘了关队友麦,给高育良嚇了一跳,连忙捂住手机听筒,毫不犹豫的把游戏退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永远不能相信队友的素质。 高育良有些心虚的看了窗口,发现李达康背著身子蹲在窗口那,貌似没有听到,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李达康听到窗口里面好像没了动静,於是忙转身问道: “高书记,你那忙完了吗?刚才我怎么听到你那里面有人喊我名字呢?” 第五十七章:拿捏李达康【2】 “咳~~~咳~~~~” 高育良咳嗽两声掩饰尷尬,否认三连道: “不知道啊,没听到啊,你听错了吧达康书记。” 李达康慢慢回想起来確定自己没听错,就是有人在骂他,但是具体骂了什么他没听清楚,顿时以一种怀疑的眼神在窗口內来回扫视,想看看有没有人藏在里面说他坏话。 高育良摇了摇头,只得打开抖音找到条关於李达康的新闻报导,隨后將手机展示到李达康面前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刚才刷抖音呀正好刷到了一条关於达康书记你主持的城市高铁项目动工的新闻报导,可能是刚才的新闻里提到了你的名字。” 抖音李达康听过,但他一天忙到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看。 瞅了眼高育良手机上的视频还真是他的新闻报导,李达康这才半信半疑的暂时打消了疑惑。 忽然vx来了消息,高育良赶忙撤回手机,打开消息是苏雨晴发来的。 【大叔,你掉线以后我也没玩了,跟那男的骂了好久,那男的骂人好厉害呀,我承认我骂不过,他骂完还不罢休,还要让我说地址,他要线下真实我们。】 高育良看了都忍不住想笑,打个游戏居然还能发展到线下约架,不过他可没心情没空管这些小事。 当即回消息给苏雨晴 【咱们虽然不惹事,但並不代表怕事,给他地址,隨便他约,有事让程度去处理,我有事要工作了。】 回归正题,高育良从抖音收藏中又翻出了那条视频放在台面让李达康自己看看,颇为感嘆的说道: “达康书记啊,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咱们也不能固步自封,我知道你工作忙,那也要抽出点时间看看网上的汉东到底是怎样的。” “你可千万不能小看了网际网路的舆论力量,大意失荆州,大意也会载大跟斗的。” “自己看看吧,你们区信访局的这事被热心网民们给掛到了抖音上,点击率都上万了,这要是点击率再高点就不是我来视察了,沙书记估计都得提前回来到信访局坐坐。” 看完抖音里的视频,李达康脸上表情已经到了红温的边缘,恰好腿蹲酸了赶忙又换个姿势,脸上带著痛心疾首的表情,態度诚恳主动承担责任道: “高书记,我检討,我向您跟省委深刻检討。” 高育良看李达康认错態度不像演的便稍微鬆了鬆口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坐下说吧达康书记,你屁股后面有竹凳,要是嗓子说干了旁边还有盘冰,吃个冰润润喉。”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达康书记你这改的还真是別具一格呀,一句话来说就是实用,挺不错的,最少的钱办最实在事。” 高育良没说假话,现在改的確实实用多了,但这番话在李达康耳中听来却是变了味,让李达康更加的羞愧难当。 李达康恼怒的喘著粗气的郑重表示道: “高书记您別说了,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是第一责任人,我负责,我不推脱,但我要一定要向您解释。” 高育良不疾不徐的笑著摆摆手道: “达康书记,你解释归解释,先赶紧坐下吧,我都替你累的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达康再不坐就是不识好歹了。 李达康嘆了口气拉过屁股后的竹凳坐了下来,趴在台子上生气又不敢太生气的轻轻敲了几下玻璃,措辞严厉的说道: “高书记,您不知道啊,一看见这破窗口我就气得青烟直冒。” “两个事情,一个大风厂拆迁,一个信访局窗口改造,我都极其信任的交给了主管区长孙连城去办。” “结果呢,大风厂暴动也就算了,確实难办我不怪他,但信访局这事他居然敢瞒著我搞成这样!” 高育良听出来李达康是想拿孙连城开刀了,那怎么能行呢。 孙连城虽然现在还没把区財政的投名状交上来,但在养老院那一鞠躬怎么也算半个自己人了,於是高育良出言当和事佬劝道: “达康书记,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也要从多方面的去看待这个问题,不能光在这埋怨咱们自己的同志,我也没说孙连城改的不好啊,很实用,我觉得不错。” 李达康表情急切扒拉著窗口,口水飞溅道: “高书记,您帮这种人说话不值!我现在想起来了,省委组织部的人曾跟我提过一嘴,孙连城说过这么一句话,叫做无私无畏。” “无私无畏啊!孙连城他这是不想升了,所以无所谓了啊!” “您知道吗高书记,我是让他按银行柜檯的標准改,您看他搞得这是些什么破玩意,他这分明就是不想干了。” 李达康越说越激动,起身愤怒的將屁股下的凳子扔到了一边。 一双遍布沧桑痕跡的皮鞋进入视线,被李达康扔开的凳子滑到了皮鞋脚边。 孙连城淡然的笑了笑,弯腰扶起了板凳又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毕竟这可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 李达康瞬间回头,两个大男人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李书记好。” 孙连城主动避开对视,微微低头道。 隨后孙连城走到窗口前弯腰一礼道:“高书记好。” 最尷尬的事情莫过於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个正著,本来情绪还挺激动的李达康瞬间哑了火,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眼睛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高育良早就看到孙连城来了,但李达康自己在那说个没完,他想提醒都插不上嘴。 这下好了吧被孙连城抓个正著,高育良看见李达康那副尷尬样都想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高育良起身对著窗口外的两人招呼道: “行了你俩,一个是光明区区长,一个京州市委书记,杵在那像什么话,咱们都去里面会议室坐吧。” ------------------------------------- 第五十八章:人生是一道道选择题 会议室內,高育良坐在主位,李达康和孙连诚分坐两边。 基本情况高育良已经从李达康那知道了,光明区的財政情况先前孙连城在养老院时也跟他坦白过了,所以他並不想过多为难孙连城。 高育良脸上带著和善的微笑,侧头看向右手边的孙连城询问道: “连城啊,信访办是你改的吧,改的还算可以,实用不夸张,暂时能缓解下人民群眾的不满。”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理解你们光明区的財政困难,但你还是要给我个准確答覆,什么时候能改好。” 亲耳听到,亲眼看了高育良对孙连城的亲密称呼和友好態度,李达康瞬间產生了一股危机感,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有鬼,这两人绝对有鬼。 孙连城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訕訕一笑道: “嘿嘿,谢谢高书记夸奖,申请拨款的文件早就交到市里去了,但年底了市財政厅也忙的要死,迟迟没有拨下这笔款项来,於是我就自掏腰包买了几张凳子想著先暂时顶顶。” “对不起高书记,我没將信访局改造好,我向您检討。” “还请高书记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財政上的困难了,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愿意立下军令状。” “十天,不,五天,五天之內一定会將信访局改造资金落实,並且还解决掉今年的光明区財政赤字。” 看到孙连城今天格外积极认真的工作態度,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联想起先前孙连城是如何敷衍他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由此李达康心中忽然萌生了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试探下高育良到底是不是孙连城的保护伞。 说干就干,李达康发动恐怖的死亡凝视瞪著孙连城,语气半点不饶人的说道: “孙区长,当初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咋就不敢立军令状呢?哦,今天高书记一来你就敢立军令状了,你是不是觉得有高书记护著你就可以不把市委当回事?” 听到这话,高育良瞬间眉头紧皱,拉帮结派可是政治大忌,李达康这是脑子秀逗了吗?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如何能忍,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拦住孙连城说话,高育良当即起身拍桌道: “达康书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护著孙连城,咱们要用事实来说话,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京州第一责任人吗?” “那我问你,丁义珍在你眼皮子底下搞贪污腐败,造成大量工业用地被贱卖,导致光明区財政赤字你是不是得负起责任来。” “还有,大风厂的问题只要认真对待一下就可以妥善处理的事,非要拖到最后发生群体暴动事件,结果你来了现场是一问三不知,是不是也要负责任。” “光明区信访局改造,你在完全不清楚光明区財政的情况下丟下句话就甩手不管了,是不是负有监督不力的责任。” “孙区长用最省钱又最有效的办法暂时缓解了人民群眾对信访局的不满,现在又愿意挺身而出立下军令状,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於將倾。” “这么积极踊跃的党员干部哪像达康书记说的这么不堪,你这样动不动就给自己同志扣帽子,施加压力的行为,严重与党规党纪背道而驰,再加上上述种种责任。” “我觉得八號召开的省委办公会有必要再加一个会议事项,那就是討论下达康书记还有没有能力担任京州市委书记的能力了。” 人若敬我,我必敬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李达康敢把火烧到高育良身上,哪怕只是沾上点衣角,都要遭受高育良的雷霆反击,这就是高育良的脾气。 李达康性格看似是个强势暴脾气,实则就是欺软怕硬,他本想试探下高育良和孙连城到底有没有一腿,却没想到差点给自己试进去。 高育良条理清晰的將李达康的条条框框都列出来了,真要放到省委会办公会上来討论,沙瑞金没啥意见的话向中央提交个报告,那李达康政治生涯基本就到头了。 对於李达康这种事业狂来说,前途就是他的命,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纵使再不情愿他还是孙连城的面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向高育良认错道: “高书记,对不起,我不该怀疑自己的同志,我向您检討。” 果然,李达康还是不知悔改,认错也只是说怀疑了下自己同志,其他的只字不提。 高育良没搭理李达康,转而起身与孙连城握手为契道: “孙区长,言必行,行必果,你的军令状我接了,五天后等你的好消息。” 孙连城目光灼热且坚定,好似当年刚参加工作时的激情又再一次返场了,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如尖刀般的锐气,信誓旦旦的说道: “高书记您放心,五天后我做不到的话不用人来擼我帽子,自己申请早退。” 鬆开手后高育良悄悄给了孙连城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孙连城不动声色点点头表示明白,临走前斜视的李达康一眼,嘴角带著一抹自信的笑容昂首挺胸走出了信访接待室。 接待室大门关闭后高育良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招呼道: “行了达康书记,赶紧坐下吧,你属於央管干部,真犯错了也该去京都向中央检討。” 高育良主要目的是想打磨掉李达康的锐气和傲骨,没必要揪著不放,毕竟李达康有巨大的利用价值,真要搞走李达康只会便宜了沙瑞金。 “谢谢高书记。” 李达康现在变得老实温顺多了,温言道谢后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高育良满意的点点头,昨天和今天只要有机会他都在动用一切手段都在打压李达康的强势傲骨,现在终於在李达康那坚不可摧的心墙开出了道口子,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扩大战果就行了。 从公文包中取出欧阳箐受贿违规的证据,高育良直接摆在了李达康面前, “达康同志,接下来咱们说点关起门来的话,我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奔你来的。” “有心人都知道你跟你老婆欧阳箐分居几年了,你们还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我想劝你打消离婚的念头,因为现在离婚已经太晚了,始终逃不掉会被牵连的命运。” 李达康不自作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一点就透,他立马就猜到了什么,震惊的看著桌面的文件说道: “育良同志,你的意思是......欧阳有大问题.........”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面色沉重的说道: “没证据我也不会来,但这些只是一家贿赂欧阳箐滥用职权违规放贷的证据,至於还有没有其他家,恐怕也只有欧阳箐自己清楚了。” 桌上的文件李达康看不看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正如高育良所说,没有確凿的证据他也不会来。 能连续工作几个月都不休假的李达康突然觉得好累,好累,仰头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著天板,声音颓丧的喃喃道: “育良同志,你带著证据来找我,不会是想把我也拉上你们的贼船吧。” 高育良起身背著手冷哼道: “哼,船有什么好上的,不是翻就是沉,脚踏实地才是真的,赵立春老书记的航空母舰不还是说沉就沉了,你看牵连到我了吗?没有吧。” “我是不忍看你断送了前程,所有才来救你的。” 李达康侧头看向高育良自嘲一笑道: “怎么救,难不成育良同志您还能让所有给欧阳行贿的人永远闭上嘴巴不成,又或者能把所有证据清理乾净做到完美犯罪。” 人生是一道道选择题,高育良选对了,成功的从赵立春的航空母舰下了船,顺便还接手了一艘小航母。 现在攻守易型了,高育良成了那出题之人了,只见他淡然一笑道: “很简单,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要欧阳箐还是要前程。” “你选欧阳箐,那就提前做好下台的准备。” “你选前程,那就让欧阳箐永远的一睡不起,只有她醒不过来,麻烦才不会找上门。” 第五十九章: 收服李达康 昨晚高育良又抽菸了,菸头堆满了菸灰缸,他重生回来后本不想再爭权夺势,只求著能安稳落地。 但奈何命运就是这般的反覆无常,你越不想上去,它就越推著你往上爬。 汉东天网名单和李达康的把柄,再加上平定大风厂员工暴动的政绩。 一块一块的垫脚石铺在了脚下,抬头看大道朝天,风光无限,诱惑无限,风险无限。 回头看只有一条来时的泥泞土路。 是踩著垫脚石上到顶峰,还是停在原地观望,亦或者急流勇退,踩著泥泞土路回到原点。 高育良,烟,抽了一根接一根,选择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一个电话的打来才让他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电话是祁同伟打来的,他找到蔡成功藏在家里的那份贿赂欧阳箐的证据,顺便还告诉了高育良一个坏消息,王文革的母亲自杀了。 在那一瞬间,高育良明显感觉到肩上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原来,为人民服务的责任重担一直都还在他的肩上。 逝者已去,但王文革那般的家庭悲剧却还在汉东乃至全国的各个角落不停上演。 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在告诉著高育良,为人民服务的脚步不能停下,他还年轻,还能扛起责任再走一段路。 高育良想为人民做点什么,但他夹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不上不下十分尷尬,下不能太过插足於各级政府的决策,上无法做到省委书记那般的说一不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育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官貌似还不够大,那该怎么做呢,只有往上爬了。 本已被高育良掐灭的权力野火再一次死灰復燃,而支撑权力野火的燃料不再是欲望,而是那颗为人民服务的心。 会议室內一片静謐,李达康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声成了这片封闭空间唯一的噪音,也寓意著他此刻內心的悔愤交加,难以取捨的复杂情绪。 高育良翘著二郎腿闭目养神一点也不著急,落子无悔,让棋子再飞一会儿。 李达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桌面的文件,手缓缓抬起刚碰到文件突然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啪的一声,李达康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大口喘息后再抬起头时眼神恢復了清明。 吱的一声,椅子被猛的推开,李达康站起身毅然决然的拿起桌面的文件,下垂的左手拳头都快握出血了。 李达康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挤出一丝微笑看向闭目养神的高育良,语气无奈又无力释然道: “高书记,我哪个都不选,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的第一责任人,现在真正到我承担责任的时候了,我马上就去城市银行亲自送欧阳到纪委自首。” 不得不说李达康是个狠人,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狠人。 只要李达康將欧阳箐送去了纪委,那欧阳箐贪污腐败滥用职权的罪名就会在李达康的政治履歷中添上浓浓的一笔,而李达康也因此会被调离京州,此生不会再受到中央的重用。 就在李达康转身欲走时,高育良睁开了眼,起身上前抬手按住了李达康的肩膀,淡淡一笑道: “你看......又急。” 將李达康拉回来后,高育良淡然自若的背著手浅笑道: “达康同志,算你还有党性,没有丟掉领导干部的人格。 “其实两个选择中不管你选哪个一个我都会掉头就走,不再管你,优柔寡断或者心狠手辣,这可不是党的好干部。” 隨后高育良又从桌上的公文包里拿出昨晚祁同伟深夜送来的证据扔在了桌上,直言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把欧阳箐给调查清楚了,她只收了三家的大额贿赂,其他那些散散碎碎数额不大的可以忽略不计,现在两家的证据都在这里了,剩下一家需要你自己处理。” 李达康愣了下神,隨即脸上落寞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快步上前紧握著高育良的手,欣喜又急迫的问道: “高书记,您快告诉我是哪家!我李达康从今往后绝对唯你是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终於是把李达康这块傲骨头给啃下了,高育良內心喜不自胜,不过他还要吊一吊李达康的胃口。 高育良笑著指了指李达康说道: “呵呵呵,你看,你又急。” “我饿了,先找地方吃饭去吧,下午陪我去光明区新世纪会展中心视察下工作。” 看著高育良悠然离去的背影,李达康是心痒难耐,但又无可奈何,心中疑惑,光明新世界会展中心能有什么工作可视察的,於是给金秘书打去了电话。 “小金,三分钟內我要知道光明区新世纪会展中心在搞什么活动。” --------------------------------------------- 下午时分,省委三號专车与九號专车相继抵达光明区新世纪会展中心。 场外看门的几名保安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牛的车牌,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对著专车拍起照来,准备留著跟朋友们装上一装。 领头的小保安收起手机刚想指挥专车往地下车库开,却不料打头的三號专车压根不搭理他,径直的开上了露天广场。 真让车开上广场了那小保安今天就別想要工资了,小保安飞速跑到车辆前方张开手拦停专车,大喊道: “停车!汽车不能开上广场!掉头下地下车库去!” 苏雨晴刚想摇下车窗表明身份,高育良远远看了眼广场,发现人群还挺多的,於是叫停道: “算了小苏,广场人流多,我看还有小孩子呢,安全起见,开到地下车库去吧。” “好的高书记。” 苏雨晴立马关上车窗开始掉头回去。 李达康见三號专车居然掉头了,於是好奇的问道:“咋回事?” 金秘书指了指拦车的小保安说道: “李书记,那小保安应该不认识车牌,所以拦著不让进。” “要不要...........” 李达康当即否决道:“別惹事,跟著掉头。” 见两辆牛逼哄哄的车都开始掉头了,小保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成就感,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谁有李云龙手下,王有胜得意洋洋的照片】 第六十章: 保密发货 因为地下车库收费较贵的原因,大部分来参加漫展的人都把车停在了马路边,法不责眾,交警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地下车库车辆较少还算空旷,两辆专车直接停在了电梯厅门口。 在等电梯时李达康好奇的问道:“高书记,您咋想起来漫展视察工作呢。”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背著手微微一笑道: “这漫展看似只是年轻人娱乐的活动,但其中蕴含著巨大的文化產业潜力,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叫睁眼看世界,咱们呀也来看一看,体验一下年轻人的世界嘛。” 李达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他的观念里,漫展无非是一群衣服头髮打扮的里胡哨奇形怪异的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过家家游戏,如果不是被高育良吊著胃口他肯定不想来的。 电梯门开了,四人进了电梯又等了下苏雨晴和九號专车的男司机,人到齐后金秘书按住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 “稍等一下!” “哎妈呀!老弟儿你快点!!!” 一只手忽然卡住了电梯门,隨著电梯门缓缓打开啊,两个全身裹满了蛇皮口袋,用透明胶缠起来的“人”走了进来,顿时电梯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俩所吸引。 两个“人”进来后很有礼貌的给眾人道了声谢谢,隨著电梯门缓缓关闭,气氛安静又有些尷尬。 高育良指了指面前“人”的后背標籤,侧头向米彩低声询问道: “小米,那个“保密发货”什么意思啊?” 闻言,米彩捂著嘴想笑又不敢笑,这个她懂,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跟高育良解释,只能隱晦的说道: “高书记,字面意思,您自己能理解就理解下,我一个女孩子不好开口的。” 高育良瞅了眼李达康的司机跟秘书也是一副憋笑的表情,他们肯定也懂,就自己跟李达康还有个苏雨晴一脸懵逼啥也不懂。 忽然其中的一个“保密发货”转过头来细细端详了高育良几人后,顿时,一股子东北边大碴子味的女声从那“人”口中发出。 “哎妈呀,老弟儿,老弟儿,你快看,我就说俺们俩这身装扮在漫展不奇怪吧,你瞅瞅,你瞅瞅,这都还有人cosplay国家干部的。” “老弟儿你还真別说,看看人家cosplay的这妆容气质,简直都可以以假乱真了,我还差点以为俺们县城的干部来了。” 另一个“保密发货”回过头,看清楚高育良几人的穿著后惊讶的说道: “哎呀我,哎呀呀,姐,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我都以为大领导来了呢,原来国家干部也能cosplay呀,长见识了。” 高育良几人都被这对东北姐弟给逗笑了,两姐弟也跟著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就没那么尷尬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眾人走出电梯后那位“保密发货的姐姐”主动找到高育良搭话道: “哎妈呀,老师!我能跟你们集个邮吗?你们这装扮,这气质,太绝了。” 高育良扭头看向米彩疑惑的小声道:“小米,啥是集邮啊?” 米彩低声回道:“集邮的意思就是他们想跟您和达康书记合影留念。” 高育良恍然大悟,不就是合个影嘛小意思,但还是要问下李达康的意见。 “达康同志,这两位年轻人想跟咱们个合影你不介意吧。” 李达康经常被媒体採访拍摄,所以並不反感被拍,点点头同意了。 “保密发货姐姐”一点也没察觉她遇到的是货真价实的领导,发出一声惊嘆道: “哎呀我,老师们扮演的也太敬业,有板有眼的,老弟儿快给我拍,我先跟老师们合影。” “保密发货姐姐”为了表示对集邮的尊重把脸上的蛇皮口袋取了下来,顿时露出了一副青春甜妹美丽脸蛋,可惜一说话甜妹的形象全无。 见“保密发货弟弟”半天摸不出手机,“保密发货姐姐”当即撅著嘴发飆道: “你咋的了?磨大腿里子了?让你透明胶带別缠这么紧你不信,二不楞登的。” “****....******........******.......*******” 终於在“保密发货弟弟”不懈的努力下从身上缠的紧紧的蛇皮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保密发货姐姐”那张跟机关枪一样的嘴才得以停下了开火,立马变回了东北纯情甜妹。 手机掏出来的一瞬间米彩金秘书等人纷纷退开,將场地留给“保密发货姐姐”与领导们合照。 “保密发货姐姐”还以为米彩几人不爱集邮便没管他们,站在李达康与高育良的中间开开心心的摆了好多姿势拍照。 “保密发货姐姐”拍完又换成了弟弟前来合影,高育良表情管理还好,李达康的脸色是越拍越差,面瘫脸死亡凝视展露而出,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保密发货姐姐”非但不怕李达康的死亡凝视,甚至还觉得李达康演的真好,一脸崇拜的夸奖道: “哎呀妈,老师!您这表情真绝了!好冷酷!好霸气呀!!!您要是到俺们那嘎达县城去说您是县长都没人敢不信!” 这不禁给李达康整了个大无语,第一次出现大招无效对敌无效还反被对方夸奖的情况,耻辱,绝对的耻辱! 好在这对东北姐弟也没多耽搁,拍完后立马礼貌的给高育良他们鞠躬道別。 高育良背著手笑意盎然的调侃道: “哈哈哈,达康同志,看不出来你比我还受年轻人欢迎嘛,人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夸过我一句呢。” “不过那小姑娘说的有一句我不赞同,达康同志当县长,小了,格局小了,哈哈哈。” 李达康黑著脸一伸手,金秘书立马识趣的递上茶杯,在喝了一大口茶后李达康的脸色才总算恢復正常,摇摇头嘆气道: “唉,別提了高书记,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一行人刚离开电梯往前走了没多远,忽然看见眼前空旷的场地上居然立了一块墙板,与周围的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十分突厄。 眾人远远看见一位身穿蓝色短袖工衣,戴著口罩的空调工人,此刻正站在楼梯上拿著把螺丝刀对墙板上掛著空调內机进行检修。 高育良背著手好奇走上近前,围著墙板转了一圈后竟然发现掛在墙板上的空调內机居然没有外机,而那名空调工人师傅还在那用螺丝刀不知道在瞎捣鼓著什么。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站在楼梯下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师傅?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楼梯上的空调工人师傅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高育良看。 那眼神好似在说: 我干啥的你看不来吗? 第六十一章:被套上牛环的沙瑞金 上一秒楼梯上的“空调师傅”还在与高育良对视,下一秒电梯门打开,一群戴著五顏六色假髮,打扮成各种角色的大学生从电梯走出。 见高育良几人穿的像大领导但身边却没有保安或警察维护秩序,於是大学生们一致认为高育良几人也cosplay。 毕竟漫展千奇百怪什么样的整活人都有,所以这帮大学生们都没太在意直接从高育良一行人的身边擦肩而过,顺便还偷拍了几张照片。 只见大学生们走上前將“空调师傅”的墙板带空调一起给搬走了,“空调师傅”也赶忙收起梯子扛在肩上跟上大学生们的脚步,看情况是一伙人的。 看著人群离去,高育良依旧还处於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状態,米彩赶忙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笑著给高育良解释何为网友整活。 看完米彩手机中的一小段视频,再结合刚才的场景画面,高育良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来漫展不止有好看的cosplay,网上的整个活梗也是一个不落,都要cosplay一遍。 李达康咳嗽了两声,提醒高育良该继续出发了。 高育良笑著摇摇头,扶了扶眼镜,继续带头往內馆走去,反正也只是来看看的,走到哪逛到哪。 李达康放缓脚步等金秘书跟上后,低声询问道:“这边会展单位的人到了没。” 金秘书点点头道:“到了李书记,我让他们在安检门口等著的。” 李达康嗯了一声,他可不想再被人当成cosplay了,得赶紧找人护驾。 ---------------------- 同一时间,吕州市月牙湖,绿波荡漾的湖面上一艘水艇停在了湖中心的位置。 船上坐著四人,分別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沙瑞金专职秘书白丘珩,以及吕州市开发区主任易学习。 沙瑞金缓缓放下望远镜,一脸疑惑的抬手指著湖边问道: “那边是什么情况,湖边好好的青山绿林地怎么缺了两大块,现在才来植树补救。” “还有,今天不是来考察你们吕州的名片月牙湖美食城嘛,咋没看见呢?” 同样也很费解的易学习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沙瑞金解释,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老老实实的匯报了出来。 “沙书记,说来您可能不信,那两块缺失的绿林地在您刚到吕州调研的那一天还坐落著咱们吕州市最出名的湖畔园小区和月牙湖美食城。” “湖畔园小区是赵家赵瑞龙从商之初捞取第一桶金的地方,后来赵瑞龙又以湖畔园为跳板,斥巨资打造了月牙湖美食城,我听说赵瑞龙靠著这座美食城狂赚了十二个亿。” “这两座地方虽然是赵瑞龙为吕州打造出的一块金字名片,但也对月牙湖水以及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 “政府近年来一直响应中央號召大力致力於环保治理,在政府的努力下月牙湖美食城周边的饭店基本被拆完了,唯独剩下美食城和湖畔园这两块硬骨头啃不下来。” “奇怪的是,在您来吕州的第二天,这两座久拆不下的地方竟然主动向政府申请了快速爆破拆除。” “同时一起申请的还有驪山的一处別墅群,到现在为止所有地方的拆除工作基本已经到了最后的植树还林阶段,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田国富摸著下巴扎手的鬍鬚,百思不得其的说道: “不应该啊,这样赚钱像印钞机一样的地方,哪怕最后非拆不可了,像赵瑞龙这样精明贪婪的商人性格,如果不从政府嘴里边多抠点钱出来,他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拆掉。” 闻言,沙瑞金的心情陡然变得沉重的起来,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没有接话,而是默默的伸出了两根手指。 白秘书心中一骇,赶忙摸出北海国府特供香菸点上,递到了沙瑞金的手指间夹著,他记得上一次见沙瑞金如此愁容的时候,还是在看到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资料时。 见沙瑞金沉默的抽著烟,田国富,易学习,识趣的闭上了嘴,顶著湖面波光粼粼的反射阳光將视线转移到了別处。 上面的斗爭田国富,易学习等人接触不到,所以他们不了解沙瑞金在愁什么。 事情还得从京都上层將赵立春放进锅里进行温水煮青蛙开始说起。 京都上层负责落下盖子,而沙瑞金负责抄赵立春在汉东的根底,顺便照看米彩。 就在沙瑞金结束岩台市考察调研前往吕州时,汉东这边有个神秘的电话打到了京都,让处於温水中的赵立春瞬间警醒过来了。 要说赵立春没点手段和压箱底的本事是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不仅掀翻了锅盖,还十分果断的废了赵瑞龙的双腿,腾出了赵小慧的位置,扫乾净了京都的尾巴。 这让京都上层不得不和赵立春进行了正面和气的谈判,最终以赵立春病退圈禁,赵小慧带著赵瑞龙被驱逐出国结束了这场斗爭。 上面斗爭停了並不意味著沙瑞金的任务就结束了,该抄底的还是要抄底。 但现在沙瑞金所面临的情况很有可能无底可抄了,沙瑞金细细算来在赵瑞龙被他爹派人打断双腿的第二天,月牙湖美食城这些地方就开始著手拆除了。 这说明什么,汉东这边那个打电话的神秘人在给赵家扫尾,速度甚至比赵家在京都的扫尾工作还要快。 神秘幕后人利用先知先觉的消息跟沙瑞金打了一个时间差,抢先一步完成了扫尾,让沙瑞金首次准备出手的第一刀直接就没了目標方向。 本以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谁知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庙给拆了,压根不给沙瑞金留下一点把柄。 这不禁让沙瑞金產生了一种举目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他基本已经猜到幕后的那个神秘人是谁了,八九不离十就是高育良。 因为在抓捕丁义珍的那晚,高育良在电话中主动服软投诚,让他一时不察,半信半疑半高兴的放鬆了警惕。 沙瑞金以为胜券在握了就將考察调研放在了首位,结果中了高育良的瞒天过海之计,被人给打著时间差给清理完了赵家在吕州的把柄。 如此想来,沙瑞金觉得昨天的大风厂群体暴动事件肯定也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但昨天他一没往那方面想,二是完全鞭长莫及,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甚至他还在电话中授权了高育良三位一体的省委决策授权。 使得高育良仅半天时间就妥善解决了大风厂事件,还將造成暴动的源头案子定义为了普通的民事股权纠纷不正当竞爭案,由此画上了句號。 沙瑞金自我总结下来,到目前为止他不仅没完成任务抄到赵家的底子,还反倒帮了高育良一把將大风厂事件定性结案了,一环接一环的在被高育良牵著鼻子走。 遥望湖边两块缺失的绿林地,沙瑞金长声嘆气,只感觉细思极恐,百感惆悵。 已经不难想像了,等他回到省委大院的那一天,所要面对的將是怎样一个无懈可击的高育良和宛如铁桶一般的汉东官场。 第六十二章:谁来监督沙瑞金 沙瑞金大脑全速运转时所需要抽的菸丝毫不亚於昨晚高育良的那一菸灰缸。 耿直死板的易学习看著自己辛苦治理的湖面上漂浮著不少沙瑞金抽的菸头,顿时眉头皱的老高了,不带思考的弯腰拿起脚边的漏勺网开始打捞湖面漂浮的菸头。 白秘书和田国富两人被易学习这二愣子行为给嚇了一跳。 趁著沙瑞金还在走神,白秘书直接往沙瑞金面前一坐用身体挡住了沙瑞金的视线。 田国富默契配合的坐到在了易学习身边,一把抢过漏勺网上下打量直呼东西质量不错,看完后也没有把东西还给易学习的打算。 沙瑞金又抽完一根烟后菸头顺手扔进了湖里,隨后伸出两指又要烟。 白秘书可不敢再让沙瑞金抽了,生怕易学习这二愣子干出什么让沙瑞金难堪的事,於是隨便拿出个空烟盒出来说道: “沙书记,没烟了,您今天抽的已经超量了,不能再抽了。” 听到没烟了沙瑞金这才回过神来,疲惫的揉了揉鼻樑的穴位,淡淡道: “那走吧到湖边去,我想单独走走。” 易学习听到这话立马高兴的启动了发动机,驾驶船艇向岸边驶去,他寧肯沙瑞金去岸上抽菸抽死,也別污染了好不容易治理好的月牙湖。 到达岸边后沙瑞金利索的跳下船,背著手独自向湖边栈道走去,白秘书端著茶杯远远吊在后面。 田国富站在岸边静静的看著易学习绑船,沙瑞金的状態不对劲,临走时也没给出什么指示,他不知道还要不要按照计划找易学习谈话。 等易学易將船艇固定好后,田国富嘆息一声呼唤道: “易学习同志,咱们也去湖边走走吧。” 说完,田国富自顾自的背著手往沙瑞金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好嘞田书记,这就来。” 易学习蹲下身在湖水中洗洗手隨便在身上擦了擦,起身不慌不忙的追著田国富的脚步而去。 田国富慢慢走了好一会儿易学习才追上,他心中顿时明了,难怪易学习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处级干部,真是一点想要没有进部的速度都没有。 两人漫步走在湖边栈道上,田国富知道跟易学习这种二愣子没必要拐弯抹角,所以便直说道: “易学习同志,二十五年的正处,无论平调到任何单位你都是任劳任怨,勤政廉政,让我们非常感动,能在吕州发现你这么一位党的好干部。” “沙书记此次来吕州考察调研对你的评价很高,也非常看好你,我也不瞒你,等回到省委大院后沙书记会在省委办公会上公开表扬你,並会將你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区县干部第一名。” “哈哈哈,怎么样,易学习同志,沙书记这位伯乐待你不薄吧。” 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易学习笑呵呵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谢谢沙书记,谢谢田书记,我並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多好,我也知道很多人在背后骂我一根筋。” “但只要我为人民群眾做的这一切能被组织上看到和认可,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也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在岗位上为人民服务。” 田国富停下脚步呵呵一笑,拍了拍易学习的胳膊说道: “呵呵呵,先不要著急表態,我还没说完呢。” “起先呢组织上对你的考察是想给你升到吕州市委副书记兼市长的,这样月牙湖美食城这块难啃的骨头你不就能啃下了嘛。” 说著,田国富遥望了下那两块空缺的绿林地悠悠道: “不过嘛,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了。” “但你也別灰心,现在京州那位软弱无能的纪委书记让沙书记很不高兴,所以先由我先找你谈一谈,组织上很可能会把调你到京州做纪委书记,替组织上监督好李达康。” 易学易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后,不禁深呼吸了几下,表情时而高兴时而无奈,最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田书记,你们让我去京州干嘛呀,我在吕州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最熟悉不过的就是吕州了,这边的好多工作我才开始铺垫呢。” “再说了,您和省委不应该不知道吧,人家李达康一直比我进步快,升官像坐火箭一样,又是副部级央管省委常委,长期身居高位,您说我这过去.......唉............” 田国富笑了笑,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 “易学习同志啊,能让沙书记亲自点將的人你是独一个了,对你的看重程度不言而喻,而且你知道不知道破格提拔你连升三级,沙书记会遭受多大的压力。” “沙书记都没说什么,你难道就先不战而怯了?副部级省委常委怎么了?央管干部怎么了,就不受监督了吗?” “纪委书记乾的就是监督一把手的活,別人管不了的你要管,管得了的你更要管,先查再奏中央特需,这就是纪委书记。” 易学习嘆了口气,顿了顿隨即抬起头直视田国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田书记,我去监督李达康了,谁来监督沙瑞金?” “您要求我做的,您自己首先能做到吗?您能按照党规党纪和中央的规定对咱们的省委一把手实行有效的同级监督吗?” “你这还是同级监督,如果田书记您都做不到,那我正厅监督副部,岂不是成笑话了。” .....................十...........................秒....................钟............................... 易学习这辈子算是直愣明白了,直接给田国富干沉默了十秒钟。 別小看这十秒钟,田国富不仅问候了一遍易学习家人,还找到了他二十五年还是处级干部的原因,易学习纯纯有病! 沉默十秒后,田国富抬手指著易学习点了点,笑道: “呵呵,易学习啊易学习,你这是在点我的穴啊。” 第六十三章:京都来电 沙瑞金负手静静地望著湖面,湖面绿水清波,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泛起层层涟漪。 不禁在心中感慨,原本他是岸边的钓鱼者,却没想被高育良给拉下了水,从钓鱼者变成了汉东这一汪浑水中的大鱼。 一步错,步步错,沙瑞金毫不怀疑高育良已经接手了赵立春几十年辛苦在汉东打下的基业。 关於赵立春的基业,沙瑞金得知的消息很有可能是一份干部名单,谁掌握了那份干部名单等同於成为了汉东的土皇帝。 高育良先是电话中服软投诚,后来又自己找个了女司机,再坦然接受了他安排的女秘书,一切种种都在对外表达出强烈的不想进步,安稳退下的信號。 沙瑞金怎么看高育良都不像演的,但自己又確实中了高育良的瞒天过海计,他实在分不清该把高育良当敌人还是当自己人。 把高育良当敌人呢,但高育良底子又乾净的可怕,离婚那点破事完全不值一提,沙瑞金也不会蠢到拿女秘书,女司机说事。 再加上赵家的尾巴被高育良扫乾净了,可以说现在的高育良处於无懈可击的状態。 要说继续把高育良当成自己人呢,沙瑞金不敢,也不愿,臥榻之侧岂容高育良这只臥虎鼾睡。 再者沙瑞金寧肯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被高育良牵著鼻子走的事让他心里十分介怀,没人喜欢被耍。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湖绿水向西流。 正当沙瑞金愁眉不展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沙瑞金看了眼电话號码顿时警惕的看向周围。 见白秘书蹲在远处刚好看得见的位置,沙瑞金这才放心的接起了电话,毕恭毕敬道: “喂,嫂子您好,米大哥也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的中年女人歷歷在耳的声音。 【呵呵,他不在,最近新航母忙著海试,你大哥忙的是脚不沾地,一天到晚的都不著家。】 沙瑞金瞬间想起那艘刚建好下水的004號十万吨级核动力航母,立马笑著祝贺道: “哈哈,好事呀,恭喜嫂子了,米大哥能被老爷子委以如此重任,將来接过老爷子的位置铁定稳了。” 中年女人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呵,稳啥稳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只能慢慢等著熬出头唄。】 【对了瑞金,小米这丫头最近在忙啥呢,每次打电话给她感觉比你这省委书记还忙呢。】 沙瑞金一阵汗顏,中年女人这是在点他擅自做主呢,忙不迭解释道: “对不起嫂子,我刚到汉东还不熟悉环境正在各地考察调研,都是大男人小米跟著我们多有不便。” “所以我先將小米暂时安排到了副书记高育良身边熟悉下秘书工作,等回到省委后我就会把小米调到身边照顾。” 中年妇女沉默一阵后,缓缓嘆气道: 【唉......已经晚了,瑞金你的新闻感知力有点慢呀,汉东昨天发生的大风厂群体暴动事件被我们中央电视总台的一名记者给採访报导出来了。】 【特別是那位记者的拍摄的几张高育良书记独闯龙潭虎穴的照片,连我看了都觉得高育良书记的光辉正面形象非常伟大,网上的群眾们甚至將照片高度评价为世界名画。】 【瑞金,我知道你是想锻链小米,但不管你出於什么目的,让小米去做高育良书记的女秘书实在有些欠缺考虑。】 【那位高育良书记如果没出名还好,但按照现在的发酵速度,最多明天这条新闻就会在全国范围內爆火,届时全国的目光都会向汉东看来,聚集在高育良书记身上。】 【中央那边正在考虑將高育良书记当做党的模范先锋进行宣传,事情已经不是我能压下去的了,我能做的就是抹掉小米的一切痕跡】 【小米现在不能再待著那个位置了,也不適合再待在汉东,必须儘快回到京都避一避风头。】 沙瑞金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大风厂事件竟然能引起全国关注,心中懊悔不已,他游荡於权利中心外考察调研的这一步臭棋,真的是臭得不能再臭了,要是早去省委大院坐镇哪会如此被动。 再加上米彩一走的话,那他將再也掣肘不了高育良了,让沙瑞金不禁苦恼不已。 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完全丧失主动权的沙瑞金只能嘆息一声承认道: “唉....是我的错嫂子,那位育良书记完全是个变数,谁也摸不清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我是一步错,步步错。” “明天的汉东又將会是另一副新的局面,我也只能摸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您把小米叫回京都是好的,我非常赞成。” 中年女人並没有过多责怪的意思,出言点醒沙瑞金道: 【瑞金呀,老爷子已经关注到这事了,他让我转告你,瑞金你骨子里流淌的是军人骨血,军转政就是容易输在细节上面。】 【你之前太过顺风顺水了,是因为你碰到的对手都算不上真正的文人政客。】 【那位高育良书记本身就是盘踞汉东多年的地头蛇,前身更是汉东大学的政法系教授,教出了一眾政法系毕业的学生,是一位桃李满天下的典型文人政客。】 【原本你到汉东只要早早去省委大院熟悉班子,很快就能將汉东情况摸清占据主动权,但你却选择了在权利边缘徘徊观望。】 【这才让那位给赵立春通风报信,又得了赵家基业的高育良书记有了缓衝时间,不仅將权利中心打造成了铁板一块,还把你给赶出了局。】 【瑞金你和这样的人斗机会一旦错过了,那后面他就不会再给你翻盘的希望了。】 【老爷子经过仔细研判后做出指示,让你不要再想著瞎折腾了,好好在汉东当你的省委书记。】 【正好老爷子想小米了,他已经安排下面人准备好了专机,今晚就会让小米带著高育良书记前往京都,抽时间老爷子会亲自接见高育良书记。】 闻言,沙瑞金落寞的点了点头,心中满是遗憾,曾经满怀壮志而来,想要大刀阔斧地改革,肃清官场风气,却不想一步走错就输得如此彻底。 沙瑞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然而木已成舟,他只能接受现实,深呼吸整理好情绪后,感谢道: “好的嫂子,谢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麻烦您代我向老爷子问好。” 中年女人笑了笑安慰道: 【嗯,瑞金,我会帮你转达的,你也別灰心好好干,要知道,在官场之中,起起落落都是常態,这次失利並不代表永远失败,你的能力老爷子是认可的。】 顿了顿后,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语出惊人道: 【另外.....瑞金,看在你和老米生死战友的关係上,我私人给你透个风。】 【老爷子或许有意让那位高育良书记明年挪挪窝,毕竟党和国家不希望看到有土皇帝的存在。】 第六十四章: 京都之行前奏 高育良带著米彩和苏雨晴在认真逛漫展,同人摊位,律动舞区,再到自由摄影区,只要看到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cosplay,高育良都会给予高度讚赏和评价。 而李达康则是把会展中心的馆长拎在身边,认真视察指导漫展场馆內的安全通道,消防设施,场地布局,安全规章,等等。 漫展逛到一半赵东来忽然打来了电话,高育良见李达康已经拎著会展馆长不知去哪了,於是让苏雨晴和米彩在原地等下他,隨后接起电话便朝厕所走去。 “喂,东来,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语气郑重的说道: “高叔叔,中纪委来汉东了。” 高育良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他完全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 中纪委到地方只要不是抓什么大老虎贪官都会跟他们几个省委最高领导人通个气,这是基本礼貌,如果一声不坑保密抓人就说明事情大条了。 高育良仔细想了想貌似没有什么破绽了啊,大风厂处理的虽然不是很完美,但也算妥善安置了,案子定性,该闭嘴的也闭嘴了,就连陈清泉都写好了申请报告递交省委。 实在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缓了缓问道: “抓了哪个部门的官员你知道吗?” 赵东来小心翼翼的放低声音说道: “高叔叔,中纪委来不是抓的贪官,而是抓了一个商人。” 听到是抓了个商人高育良顿时长舒一口气,但一想又不对,抓个商人屁大点的事赵东来怎么会想著打电话给他,於是好奇的问道: “东来,那个商人该不会和你有关係吧?” 赵东来顿了顿,整理好思绪后徐徐说道: “高叔叔,您还记得荔枝苑吗,就是您和吴阿姨撮合我跟可儿的地方,那个荔枝苑私房菜馆的老板被抓了。” “您放心高叔叔,我在那就是单纯的吃吃饭,从没有跟那老板有过什么交易收钱送礼之类的,牵扯不到我。” “起因是十月份沪东市,浦海银行副行长被中纪委查出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大搞权色交易,等等罪名,连同那副行长一起抓了一大批人。” “而其中有一路中纪委顺藤摸瓜来到了汉东,他们就只抓了荔枝苑老板一个人,现在人已经被带回沪东市接受调查了。” 高育良默默听完基本猜到赵东来找他干嘛了,於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直说吧东来,你是不是想让我保那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后传出赵东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是!高叔叔,请您先別急容我说完,您再考虑帮或者不帮。” “如果那老板王强是个一般人,而且真的犯罪了,那我肯定不会理他,还会避开远远的。” “但那王强既不是一般人,也確实犯的不是什么大事,无非给那副行长送了点菸酒行个方便,走正常业务的速度能快一点。” “按理说这种情况接受调查完了,中纪委要么把他当个屁放了,要么关他几个月给他个教训。” “跟我说的一样,王强现在已经被关进了沪东市看守所,但中纪委既不说他有罪,也不说他无罪,就这么耗著了。” “王强他老婆了很多钱才打听到王强实际是要被关整整十八个月,所以才来找到我求助,本来我是不打算帮的,再说我也帮不了。” “但后来王强他老婆说出了王强的背景后,我改主意了。” 高育良微微一愣,王强到底什么背景能让赵东来都为之动容,於是心中带著疑惑问道: “继续,我有点好奇了。”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並没有著急说,而是起身將办公室窗帘拉上,又將办公室门反锁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捂著电话说道: “高叔叔,北海国府的中警內卫,代號49107警卫部队,你应该清楚吧。” “王强就是从49107部队退下来的,他曾在部队服役的时候认了一个外號龙哥的人当大哥。” “重要的不是龙哥,而是龙哥的亲叔叔,那位大佬的名字我不敢提,只能告诉您龙哥姓羽。” 听到这个姓氏的一瞬间,高育良顿时瞳孔瞪大微微颤抖,咽了下口水缓缓道: “王强背景这么大,他老婆怎么不找那龙哥帮忙?” 赵东来咳嗽了声,心情像是出门捡到钱一般,他努力控制激动的情绪,压低声音道: “王强他老婆不知道怎么联繫龙哥,只有王强才知道,而王强又被收了手机关在看守所,短时间內不允许他老婆探视。” “高叔叔,这是个机会啊,凭王强犯得那点小破事,动动您的关係捞他出来应该很轻鬆。” “王强这人不坏也够义气,我相信他只要出来了肯定对高叔叔您感恩戴德,说不定您还能顺著王强攀上龙哥的关係。” 如果真如赵东来所说王强只是犯了点送菸酒的小错误,那这无疑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赌局,如果不是,那他也可以点到为止迅速抽身。 高育良站在原地沉思了一阵,觉得倒是可以下注赌一赌。 打定主意后下腹尿意来袭,高育良皱著眉头语气略急的说道: “知道了东来,你把了解的情况在手机上编辑信息发给我,我看了之后再做考虑。” “就这样,先掛了。” 收起电话,高育良加快脚步走进厕所,对准小便池打开了水龙头。 滋~~~~~~~~~~~~~~ 高育良尿得正舒坦时忽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了他旁边尿尿。 起初高育良並没在意,直到目光斜见了旁边人穿的好像是裙子,腿上还穿著黑丝加小皮鞋。 高育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缓缓抬头,竟然看见旁边的人是个女cosplay。 那人头上戴著遮住一只眼的蓝色假髮,是个身穿女僕装的【蕾姆】,模样煞是可爱。 “不对!这是男厕!怎么有女孩子!不对!她有水龙头!难道她是有水龙头的男的?还是她是有水龙头的女的???” 高育良快要被搞糊涂了,赶忙关上水龙头拉上裤链,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的看著眼前的【蕾姆】 女装【蕾姆】淡定的关好水龙头提起裤子,扭头看见高育良那副紧张模样顿时笑出了声,口中发出男人的声音道: “嘿嘿嘿,大叔別紧张,我男的!男的!不是变態。” 隨后女装【蕾姆】还原地转了一圈展示道: “好看不大叔,这是我第一次女装哦,嘻嘻嘻。” .......... 第六十五章:京都之行前奏【2】 高育良一脸鬱闷的走出厕所,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男扮女装也就算了,打扮的还那么可爱好看,他差点就罪过罪过了。 高育良站在厕所外左右看了看,只见苏雨晴一个人在那举著手机跟路过的cosplay合影集影,米彩也不知道哪去了。 等苏雨晴跟人集邮完了回来后,高育良看了看周围疑惑问道: “小苏,小米哪去了。” 苏雨晴抬眼环顾了下四周发现米彩还没回来,於是说道: “刚才您去厕所后,好像是小米的家人给她打电话了,她接著电话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现在还没回来。” 高育良哦了一声,决定等等米彩,反正漫展也逛的差不多了。 不多时,米彩细柳弯眉间掛著淡淡的忧愁,手中握著电话,脚步略显沉重的一步步走来。 不由分说,米彩径直走上前在苏雨晴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挽住了高育良的胳膊。 隨后米彩拉著蒙圈的高育良就往无人的角落带去,半路还回头警告似的瞪了苏雨晴一眼道: “我跟高书记有重要的事要谈,你可別跟过来偷听哦!” 苏雨晴怒目而视的看著米彩的背影,一跺脚生气的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嘴里咬牙切齿道: “呸!闷骚小浪蹄子!” 高育良都没反应过来啥情况就被米彩拉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轻轻推开米彩挽著胳膊的手,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尷尬的咳嗽了声道: “咳,小米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呀,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只见米彩突然变得扭捏起来,低著头两手紧张的互相扣著手心,纠结半天才吞吞吐吐道: “对不起高书记......我....我妈她不让我给您当秘书了,她说昨天大风厂事件造成的影响太大,能压住一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明天网络和电视都会铺天盖地的报导出来。” “说我再待在您身边做秘书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让我必须在今晚回京都去避避风头。” 高育良还以为啥事呢,从允许李媛媛跟著他进去採访,到授权她拍摄视频,高育良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为的就是给自己镀一层金身保命,顺便把沙瑞金的小眼睛给调走。 至於苏雨晴嘛,司机而已,远没有专职贴身秘书这么敏感,高育良还是有信心能保护好苏雨晴的。 不过令高育良失算的是,他以为沙瑞金会將米彩调到白秘书手下避风头,结果却是米彩的母亲出手了。 一出手就將大风厂的爆炸性新闻压制了整整一天,这种掌控新闻舆论的庞大能量著实让高育良都为之感到震撼。 虽然有波折,但结局总归跟他算计的差不多。 高育良笑著轻轻弹了米彩一个脑瓜崩,和蔼一笑道: “既然你家里人都发话了,那漫展咱就不逛了今天早点下班,你回去专心收拾东西,晚上我让小苏送你。” 米彩揉了揉额头,仰起脸满怀笑意的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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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京都无非就两种情况,他挡了沙瑞金的路,要么加入米家阵营被调往外地,要么直接从京都转秦城。 高育良带著米彩走了回来,不出所料,李达康在那端著茶杯焦急的走来走去。 而会展中心的馆长已经被李达康训得没了脾气,站在边上躬著身子,时不时的摸出毛巾擦擦他那头顶地中海的汗水。 苏雨晴背靠著几人合抱的柱子休息,明眸璀璨的眼睛见到高育良后立马笑逐顏开的迎了上去。 高育良对著苏雨晴点了点头低声嘱咐她可以下去开车了,隨后走到李达康面前淡笑道: “走吧达康同志,让你等久了,咱们呀是时候该回去。” 李达康心中一喜,总算要揭晓答案了,他立马將茶杯递给金秘书示意他去前面开路,顺便將旁边的会展中心馆长给打发走了。 一行人乘坐电梯回到了地下车库,出人预料的是,李达康刚出电梯厅脚下立马提起速度一路小跑到了三號专车后排,竟然亲自为高育良拉开了车门。 高育良顿时有些错愕,要知道李达康上次给人拉车门还是好多年前在给赵立春当秘书的时候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轮到他来享受享受了。 笑了笑,高育良也不客气,一屁股坐进车里关上了门。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高育良嘴角带著神秘的笑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李达康靠近点,隨后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三个字。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硬控了李达康整整五分钟,三號专车走了他都还在原地罚站。 忽然李达康伸出了手,金秘书识趣的將茶杯递上。 砰的一声!!! 李达康表情陡然变得狰狞,抓著茶杯猛的砸在了承重立柱上,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內发出巨大的声响。 被砸的变形的茶杯奇蹟般的滚到了李达康的脚下。 只见李达康捏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双目血丝暴涨,此时脸上的红温程度非常嚇人,只见他一脚將变形的茶杯又踢了出去,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王!大!路!” 第六十六章:京都之行前奏【3】 高育良在家中翻出了很久没用的行李箱,对於此次京都之行他也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安然回来。 所以就隨便装了两套衣服算是收拾好了,带多了也没用,万一真到那个地方完全是,包吃,包住,包衣服。 提著行李箱到了楼下,高育良又马不停蹄的来到菜园子,换上筒靴扛起锄头从角落的地里翻出来一些地瓜,一个个仔细清洗乾净泥土装进了两个塑料口袋中。 毕竟是私下谈话,又是以客人的身份住进米彩家中,高育良觉得送礼是必须的,送钱俗气,送贵重东西別人也看不上,送一份心意是最好的。 像学生侯亮平那种空著手走来走去的愣头青,天天装作一副大清官样子是非常让高育良感到不屑的,即使有参天大树护著,这样的路也走不长。 坐在客厅沙发,高育良看看时间刚好六点,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从省委家属小区到机场只需要半小时,专机完全不用机票和安检,上了飞机就起飞,所以时间还很充足。 走之前还剩最后一件事了,就是赵东来跟他说的那个叫王强的商人。 高育良取下眼镜放在桌上,闭上眼,一手捏著鼻樑上的清明穴轻轻揉著,一手握住手机,屏幕息屏又亮屏,反反覆覆。 十分钟过去,高育良手上动作一停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赌一把,万一这次回不来了,或许这个人情能救他一次,如果回得来,那就是鲤鱼跃龙门更上一层楼,总结就是帮了不亏。 下定决心后高育良打开手机开始寻找他的关係网了,中纪委他找不到人,但沪东市他有个当纪委书记的老友兼同事,名叫叶城。 两人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教授,平常关係也非常不错,都有著共同的爱好喜欢探討明朝歷史。 那一年高育良被梁群峰老书记点將带走。 同样对仕途充满渴望的叶城,深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道理。 於是叶城果断选择动用自己老婆娘家人在沪东的关係。 就这样叶城被他老岳父给调去了沪东市从一名县纪委书记开始干起,一路升到了市纪委书记。 直辖市副部级纪委书记含金量可丝毫不比高育良这个省三號领导人差。 高育良自从被高小凤迷著研究明史后已经好几年没跟叶城联繫了。 看著眼前的电话號码,高育良心中有种愧对老友的感觉,嘆了口气后,身体往后一靠,拨出了叶城的號码。 “餵?育良,是你吗?” 高育良淡淡一笑道:“是我老叶。” 得到確认后电话那头传来叶城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你个高育良啊,几年不跟我联繫了你也是够狠心的,我还以为你去秦城了呢。” 与老友之间的友谊果然不是时间能冲淡的,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高育良会心一笑,立马回应道: “呵呵,老叶你可別得理不饶人啊,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可不许再咒我了哦。” “这么久没联繫你,我如果说工作忙你肯定不信,实话告诉你吧,我离婚了。” 叶城笑声戛然而止,离婚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让他重新接受高育良了,甚至他还很羡慕高育良得以从婚姻的牢笼中解脱。 要知道叶城被他老岳父调来沪东后,事事都要仰仗老岳父提点帮忙,家庭地位立马反转了过来,基本跟上门女婿差不多了。 叶城在家的地位可想而知,要不是当上了沪东市的纪委书记有排面了,不然的话他在家里连上桌吃饭都成问题。 叶城正色道:“什么都不用说了,理解你育良,对於你跟吴老师的事我不多嘴,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说正事吧育良,我想你应该也不是来找我探討明史的吧。” “哈哈哈,毕竟那玩意咱俩研究了半辈子也没啥可聊的了。” 高育良立马坐直身子,翻出手机vx中赵东来整理编辑发来的信息,大致扫了一眼后说道: “行老叶,那我就直说了,上个月沪东市浦海银行一位副行长滥用职权贪污受贿被中纪委抓了,这个案子你有印象吗?” 闻言,略微回想了下后,叶城语气中带著丝丝怒意说道: “有,那个叫蔡崇信的王八蛋,收了钱不给人办事,被人带著证据给实名举报到了中纪委,这件案子由中纪委亲自查办了,我们市纪委只负责从旁协助,搞得我们市纪委很是丟脸被动。” “怎么育良?你该不会要保这个案子里的什么人吧?” 听到叶城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选择先问问,这说明有机会,高育良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於是细细说道: “我们汉东这边有个跟这案子很边缘的商人,他就给蔡崇信送了点菸酒就图走正规程序的速度能快点,没想也被牵连了进去。” “前几天中纪委就到我们汉东把那商人给带回去调查问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没结果了,听说要在看守所被关十八个月。” 电话那头的叶城沉默片刻后说道: “不应该啊,这案子已经到尾声了,你说的那商人真有事的话肯定有结果的,如果没结果还要在看守所被关十八个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商人得罪了某个人,这是在故意整他的。” “这样育良,你把那商人名字告诉我,十分钟后我给你个结果。” 高育良心中一喜,语气平静道: “好的老叶,那商人叫王强,如果他真的涉嫌犯罪了今天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如果他是被人整了,希望老叶你能帮我把他弄出来,早点让他回家跟家人团聚,他的家人每天在家以泪洗面也挺可怜的。” “那行育良,我先掛了,等我电话。” 掛完电话后,叶城拿起面前的黑色座机输入號码拨了出去。 “你好,纪委督查室。” “我是市委叶城,给我查查蒲海银行蔡崇信案中是不是牵连了一个叫王强的商人,五分钟內给我回復,我等著。” “好的好的,叶书记您稍等,我们马上查........” 与叶城通完电话没多久,载著米彩的三號专车准时停在了高育良家门口。 路上还有时间,高育良放好行李箱上车直接往机场出发了。 约摸十分钟多一点叶城的电话准时打来。 高育良看了眼前方的二女,將手机听筒声音调小后扭头看向车窗外,接起了电话。 “餵育良,查清楚了,那商人王强確实没什么屁事,中纪委调查清楚后就对他进行了口头警告教育。” “至於为什么要被关十八个月说来有点复杂,但不管怎么说,我这边的人也有点过错,等你来了沪东找我喝酒再跟你细聊吧。” “现在我已经安排人带著手续去看守所接王强了,顺便连夜送他回家团聚。” 好消息传来,高育良心中的石头总算完全落地,诚心感谢道: “谢谢了老叶,我今天坐飞机去京都办点事,等我京都忙完直接就飞沪东找你喝酒,必须是不醉不归。” 去京都办事?高育良该不会又要升在我前头了吧,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收回思绪,叶城爽朗笑道: “哈哈,你这就客气了吧,凭咱俩的关係说这些。” “行!等你来沪东,不醉不归!” 第六十七章:同级监督沙瑞金 汉0.00003號车牌专车刚驶出高速收费站,三名交警铁骑立马打开警灯成品子形走在三號专车前方开路,遇到挡路的社会车辆直接鸣笛驱赶。 交警铁骑护送三號专车到达宝安国际机场贵宾厅后与早已等候的警车与机场的引导车做了交接。 在机场引导车和警车的带领下三號专车从贵宾厅一处隱蔽升降门驶入了机场內部,径直开到了停机坪的一架国航小型客机面前。 车辆刚刚停稳,警车上的三名特警与两名警察带枪下车,迅速在扶梯车周围进行布控站岗。 几名身穿青瓷旗袍的貌美空姐优雅的走上前,开车门的开车门,拿行李的拿行李。 下车后,高育良脸上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从容亲切的跟现场警方人员与机场工作人员一一握手致谢,隨后与米彩缓缓登上了专机。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三號19:10分,飞机从宝安国际机场起飞,比预定起飞时间晚了十分钟。 --------------------------- 吕州招待所旁的篮球场內。 沙瑞金与白秘书换上休閒运动服在球场上做著热身运动。 田国富则坐在球场边上静静的看著,他有心血管疾病,不宜剧烈运动。 “一”“二”“三”.............. 沙瑞金数著做完二十个伏地挺身后迅速起身往场中央摆放的篮球跑去。 白秘书做伏地挺身的同时也在悄悄观察沙瑞金,慢了半拍的做完伏地挺身起身朝沙瑞金追去。 沙瑞金率先抢到篮球后拍打著篮球直奔篮球筐而去,落了两个身位的白秘书猛然加速跑到了沙瑞金前方摆好了防守姿態。 沙瑞金嘴角一笑,白秘书生死难料。 只见沙瑞金拍打著篮球一个铁山靠就將白秘书给顶开了,隨后摆出了三分球姿势准备投篮。 就在沙瑞金投出篮球的一瞬间白秘书猛的跳起想要將篮球盖掉,却十分遗憾的差了亿点点距离。 哐嘡一声,三分球砸在了篮板上,白秘书赶忙去捡球。 沙瑞金赖皮似的从白秘书手中抢过球,笑著说道: “我来,我来,给我发球,这次一定进。” “准备好咯,开始啦!” 白秘书在陪著沙瑞金进了四个球后,抱著篮球气喘吁吁的弯腰摆手道: “哎哟,哎哟,沙书记我不行了,脚软气喘的,您自己玩会吧。” 从白秘书手中接过球,沙瑞金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说道: “哈哈,这就不行啦,年纪轻轻的身体素质咋还不如我这老头呢。” 见白秘书实在不行的模样沙瑞金也就没了继续玩的兴趣,將篮球扔给白秘书后问道: “小白,让你组织的篮球赛怎么样了。” 白秘书运球拍打了几下隨手扔出一个三分球,只听哐当一声居然进球了,顿时给白秘书脸都嚇白了。 沙瑞金刚想回头看看,白秘书立马提高嗓门叫住沙瑞金道: “哎哎!沙书记,关於那个篮球赛,省政府队那边已经组建好了,刘省长是队长,咱们省委队的人也找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推举沙书记您当队长呢。” 確实,省委们白秘书都通知的差不多了就李达康跟高育良没通知。 沙瑞金心知肚明也没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隨后两人走到场边休息区坐下。 接过白秘书递来的擦汗巾,沙瑞金一边擦汗一边向田国富问道: “老田,你跟那个易学习谈的怎么样了。” 田国富想起今下午跟易学习的谈话只感觉又气又想笑,无奈的摇摇头嘆气道: “易学习有著寻常党员干部没有的坚韧和坚持,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干部,唯一的一点就是太过死板不知变通。” “沙书记,我不建议將易学习放在京州纪委书记的位置上,这很有可能造成市委班子不合。” “哦?” 沙瑞金將汗巾扔给白秘书,转身面对田国富,一脸正色的说道: “我很好奇你们今下午到底聊了什么,能让你这位省纪委书记都直摇头。” 田国富回想起下午的谈话就有点血压增高,从口袋拿出降压药取出一粒就著矿泉水喝下去后,缓了缓长舒一口气说道: “沙书记,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月牙湖美食城那些都已经被拆的乾乾净净的,也就没理由让易学习担任吕州的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了。” “上岸后我想了想,还是不忍易学习这么一位好同志好干部埋没,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找易学习谈了谈关於监督李达康的事。” “前面就不说了,最后易学习问了我一句,他去监督李达康了,谁来监督沙瑞金。” 白秘书正在喝水,一个没忍住呛得直咳嗽,赶忙找藉口离开了篮球场,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能听的了。 沙瑞金皱了皱眉一脸严峻,很快脸色又恢復了正常,淡淡一笑问道: “呵呵,老田,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回他的。” 田国富没有丝毫畏惧的看著沙瑞金,一字一句道: “我作为省纪委书记,我的责任就是在中央和省委的领导下,坚持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原则。” “我要求下面各级纪委做到的事情,就必须首先带头做到。” 沙瑞金內心虽然嗤之以鼻,但不能表露出来,一脸郑重的问道:“最后呢,易学习答应了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道: “是我退缩了,易学习敢想,敢说,敢干,是好事,也是好官,但是让他跟李达康碰,万一闹出火来,市委班子不合,丟人的还是咱们省委。” “所以我让易学习再在吕州沉淀下,等有了合適易学习的地方再启用也不迟。” 沙瑞金仔细研究过易学习资料,易学习为人率性耿直,敢想敢做敢当。 最重要的易学习不属於任何阵营,下起手来肯定是雷厉风行,六亲不认,乃是衝锋陷阵的一把好刀。 所以沙瑞金才想著给易学习提一提级別,好让易学习能安心的冲前面拆掉赵瑞龙的月牙湖美食城。 等吕州忙完了再把易学习调去京州当纪委书记监督李达康。 沙瑞金算准了易学习跟李达康的性格和观念不合,肯定会起衝突,他要的就是京州市委班子不合,省委才好出手对闹不和的两人各打三十大板。 利用好这件事,沙瑞金就可以藉此把他心中的那位甩锅侠李达康给调离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实行边缘化处理。 沙瑞金所採用的办法与中央处理地方省委班子的方法是如出一辙的,算不得什么高明,但绝对实用。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今天米老爷子给沙瑞金下了指示,让他不要瞎搞事,维持好各级班子的和谐稳定才是他这个省委书记该干的事。 如此的话,易学习暂时就不能去京州搞事了,正好田国富也把台阶推到了脚下,沙瑞金笑了笑,借坡下驴虚心承认道: “老田,是我考虑不周了,把易学习用在京州確实不是明智之举,就依你的意思,让易学习再沉淀沉淀吧。” 顿了顿,沙瑞金忽然端正坐姿,表情严肃,掷地有声道: “另外谈到同级监督,老田,我可以向你表明態度,你是省纪委书记,我是省委书记,咱们这就同级监督了哦。” “不论今后学习啊,工作呀,生活呀,各个方面你都要对我严格要求。” “你如果纵容我,你就是害了我,这是我真心话,老田你能做到吗?” 田国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语气十分牵强的说道: “好.....一定.....一定.......” 实际沙瑞金的话在田国富心中翻译过来就是: “我领导你,你监督我,然后再把监督的结果匯报给我,我接受,你的监督就是有效,我拒绝,那你的监督就是纯属扯蛋。” 第六十八章:疯狂报復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多事之秋。 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箐一如往常下班后不是回家,而是准备开车去往王大路送给她的一栋別墅里休息。 刚上车欧阳靖就接到了李达康的电话。 “欧阳,回家一趟。” 夫妻多年虽然长期分居,但彼此依旧是最熟悉的人,欧阳箐听出了李达康话语中压抑的怒火。 但欧阳箐却以为李达康是对离婚这事已经没了耐心,她觉得李达康越急,主动权就越在她这边,所以不慌不慌的回道: “想谈离婚的事是吧,回家也可以,离婚也可以,还是那句话,在离婚前你必须用你的权利帮我做一件事,否则我是不会回来了。” 或许大家都以为李达康会因此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吧,但却是恰恰相反,他现在坐在家中脸色平静得如一汪死水般可怕。 只听李达康淡淡的说道:“可以,回来聊吧。” 李达康如此態度让欧阳箐为之一愣。 两人的婚姻也算很长了,长到爱情耗尽,平日里只剩下了恶语相向。 按照以往欧阳箐说出刚才那种话,李达康早应该和她吵起来了,这一次居然奇蹟般的答应了帮她以权谋私,竟让她心中產生了一种破镜重圆的不真实感。 不过欧阳箐还是想当然的以为是李达康被离婚的事逼得妥协了才会这样,掛了电话便启动车子往市委家属院开去。 视线一转来到李达康家中。 打完电话后李达康將手机放在餐桌上,隨后脱下佩戴党徽的公务正装外套扔到沙发上,挽起手上的衬衫袖子走到家中放酒的柜子前,打开柜子隨意从里面拿出瓶茅台又回到了餐桌坐下。 吨吨吨~~~ 一杯白酒闷下肚,李达康的脸色逐渐泛起潮红,打了个酒嗝。 正所谓酒后壮人胆,李达康在怒火和酒劲的加持下毫不犹豫拿起手机找到了赵东来的电话打了出去。 “餵东来,我是李达康,方便不,找你有点事。” 赵东来看了眼厨房中正在做饭的陆亦可,起身走到厨房玻璃门前轻轻敲了敲。 等陆亦可回过头来,赵东来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手中的电话后又指向了陆亦可的房间。 得到陆亦可允许后赵东来走到房间中关上门,这才开口道: “李书记你说吧,我现在方便了。” 李达康又是半杯酒下肚后,呵呵笑道: “东来,之前咱俩的关係一直都挺好的,后来因为周云巢家的那点破事闹了不愉快,我向你道歉,道歉。” 赵东来微微一愣,心想今天李达康是吃错药了还是咋的,態度完全跟换了一个人样。 虽然不知道李达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领导都主动跟道歉了,赵东来哪敢装高冷,立马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当什么事呢,李书记你放心,我赵东来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之前的事我也都早忘了。” “咱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会变的,有什么指示的话,李书记你就说吧,” 李达康脑海中闪过王大陆那副老好人的面孔,顿感头顶一沉,仿佛长了一片青青草原一般重,强忍心中怒火,对著电话一字一句道: “东来,省委高书记签发下来那份打黑除恶的行动文件好像还有几天就到期了吧。” “今天我在外视察工作的时候接到了热心群眾向我举报说,大陆集团有黑社会背景,並且还涉嫌偷税漏税,违法违规借贷放贷等业务......” “我建议,东来你马上派人把大陆集团董事长王大路先控制起来,我怕他万一收到了什么风声会像丁义珍那样潜逃出国。” “明天市里各个有关部门会联合检察院派出专项小组进驻大陆集团调查。” 赵东来不知道李达康跟大陆集团什么仇什么怨,他也不想管。 但李达康想要依託高育良签发的尚方宝剑把大陆集团往死里整的话那可不行,万一大陆集团没查出什么事,那可是会间接损害高育良声誉的。 赵东来皱著眉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 “李书记,非要这么急的吗,大陆集团可不是小企业,高书记签发文件时再三叮嘱一定要慎之又慎,查之又查,才能立案抓人。” 用飞弹跟用核弹所造成的伤害完全是天差地別的,李达康就是要用尚方宝剑这把核弹来炸死大陆集团,如此才能消他心头之恨,推平他头顶的青青草原。 这些大企业屁股没一个是乾净的,李达康不信大陆集团屁股底下没有粑粑,大不了拉闸断电的时候用手电筒来慢慢找。 李达康势必要让赵东来扛著尚方宝剑去抓王大路,便索性直言道: “行了东来,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高书记把省检察院反贪局的陆亦可介绍给你的事我知道的,高书记是陆亦可小姨夫的事我也知道。” “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已经向高书记认真诚恳的匯报了自己的工作,並且一个下午都陪著高书记在光明区会展中心视察。” “怎么样东来,现在你满意了吧。” 赵东来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態度瞬间来了个大反转,笑呵呵的说道: “哎呀,李书记您早说嘛,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將王大路给控制起来。” 掛断电话,赵东来坐在床边愣神许久,没想到连李达康这种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都能被高叔叔给感化,简直堪称世界奇蹟了,高叔叔真乃神人啊。 咔嚓一声~~~~ 房间门轻轻打开,盘著头髮有了妇人风韵的陆亦可,穿著围裙手里拿著飘香的锅铲开门而入。 见赵东来坐在她床上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陆亦可顿时心中生疑,上前揪住赵东来的耳朵,一副吃醋的表情恶狠狠道: “说!在跟哪个狐狸精打电话呢?魂都给你打丟了是吧。” 被揪住耳朵的赵东来瞬间回过神来,立马举起手机果断求饶道: “哎呀,疼疼疼,可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你听我解释,是李达康书记打来的,他找我谈工作上的事,我刚在走神是在想工作上安排的事呢。” 陆亦可看了眼手机上的备註確实是市委书记李达康,她这才鬆开了手,撇撇嘴,转过身一边解围裙一边说道: “哼,算你识相,饭做好了,赶紧把你工作的事安排好,出来洗手吃饭。” 忽然,陆亦可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手上摆出一副剪刀的样式,笑容中带著威胁的意味说道: “还有,把工作处理乾净点,今晚的约会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你跟你的小老弟都死定了!” 赵东来顿感裤襠一阵寒意,急忙笑嘻嘻的连连点头保证不会, 將陆亦可送出房间关上门后,赵东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脸正色的拨出了电话。 “喂,孙队长,我是赵东来。” “听好了!不管你现在在干嘛,放下手中的事,立刻带人去找大陆集团的董事长王大路的位置,找到后直接控制起来。” “別问为什么,涉黑一条就足够了,记住啊,別带回警局,先送到看守所关起来,明天市里各个部门会进驻大陆集团调查,咱们市局就等市委的通知。” 第六十九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达康!李达康!” 欧阳箐回到家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换好鞋子后呼唤著李达康的名字朝屋內走去。 走到客厅就见李达康独坐在餐桌喝著闷酒发著呆,脸喝得跟猴屁股一样红彤彤的。 欧阳箐走上前拿起酒瓶晃了晃发现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看了眼醉眼迷离的李达康,欧阳箐嘆了口气,將酒瓶放回桌上,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直接就泼到了李达康脸上。 冰凉的感觉瞬间让李达康清醒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这才看清原来是欧阳箐回来了。 欧阳箐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干毛巾递给李达康说道:“擦擦脸说正事吧。” 李达康也没生气,也没理欧阳箐,拿著毛巾自顾自起身回房间洗澡去了。 欧阳靖先是一愣,直到而后叉手抱胸一脸不爽的瞪著 “哎!李达康你什么態度啊,哼!等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辆警车停在了京州某高档会所门前,所有警察齐刷刷下车。 刑警大队长孙科穿著便衣,带著身后的几名便衣警察急匆匆衝进会所。 遇到不开眼的大堂经理阻拦,孙科直接摸出警官证懟到对方脸上吼道: “闪开!警察办案,跑了人我连你一起抓!” 將大堂经理喝退后,孙科当即安排一队便衣从楼梯围堵,他带著剩下的人霸占两部电梯上楼。 后面进来穿著警服的警察们立马开始现场布控,会所大门,大厅,电梯,走廊,前后门,通通被管控起来。 不多时,孙科带著人將王大路从顶层的豪华总统包间內给架了出来。 身体被两个彪形大汉架起,王大路不可谓不慌,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商业竞爭对手要搞他,后来看了警官证后才知道抓他的人是便衣警察。 王大路这下更害怕了,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 “警察同志,我是大陆集团董事长王大路,是个实实在在遵纪守法的好商人啊,我怎么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呢,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见便衣们不理他,王大路又急忙换一套说辞道: “警察同志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辖区的便衣啊,光明区的我就找程度局长!市局我就找赵东来局长!” 便衣警察们依旧没有理会王大路。 眼看就要被架著进电梯了,最后毫无办法的王大路只能撒泼耍赖的似的大喊道: “我找市委李达康书记!我找市委李达康书记!” 听到王大路跟疯子一样喊著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名字,孙科顿时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用隨身携带的胶布將王大路的嘴给封了起来。 就这样王大路在无数双围观的目光中被带上了警车。 人已抓到,孙科当即下令收队,五辆警车浩浩荡荡的朝著看守所进发。 -------------------------- 再说李达康家中。 洗完澡后李达康算是彻底清醒了,穿著睡衣拿著一份离婚协议从臥室走了出来。 將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李达康拉开椅子坐下淡淡道: “签字吧,我的那份已经签好了,说实话咱们家也没什么家產可分的,希望你別介意。” “签完字,我马上让民政局的人来办离婚手续,明天你就可以买机票出国陪女儿去了,最好別回来了。” 欧阳箐当即不乐意了,蹭的推开椅子站起身,气呼呼的指著李达康吼道: “嗨呀!李达康,你当家里是你的市委会一言堂啊,你说啥就是啥,我工作乾的好好的干嘛急著要走。” “我是要出国陪女儿,但国外消费那么高,我不得多挣点钱再出去啊!” “还有,你还好意思说没什么家產可分,这么多年了,我没问你要过一分钱,你也从来不过问家里一点事,女儿出国留学的费用你更是装聋作哑。” “我告诉你李达康,要不是我殫精竭虑的撑著这个家,维护著你那一毛不拔的死面子,这个家早就垮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李达康终是没能压下脾气,站起身怒懟道: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每个月的工资奖金可都给了你的!哪怕我的工资不够,不还有你的吗?” “咱俩的工资加起来可不少了啊,你还不知道满足!要不要我让市財政局给你拨几个亿用啊!” 欧阳箐胸口往前一顶,毫不示弱道: “我敢要,你敢拨吗?你不敢!这辈子你都不敢!谁还不知道你啊,对自己的政治羽毛爱惜的要命,不说我娘家人,连你自己家人找你帮点小事你都不帮。” “再说了,我的工资跟你有什么关係啊,你也好意思说啊,你有一天负起过对这个家的责任吗?” “二十六年前,你还是个汉东西部山区的副县长时我就嫁给了你,在那给你生了个女儿,但在这之后呢?” “李达康你摸著你的良心自己说!你对我,对这个家!对女儿!你又付过多少责任?” 李达康激动的双手比划著名说道: “之前的所有事我都记得,我几乎干遍了汉东所有地级市,区,县的领导,最后进了省委常委。” “我工作忙不固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让女儿出国我也没反对。” 谁知欧阳箐突然插嘴道:“你也没支持啊。” 这一嘴直接给李达康气迷糊了,暴跳如雷道: “你让我说什么,说什么!说来说去还是钱,你是不是想让我拿著党和国家赋予我权利去以权谋私,去贪赃枉法!” “欧阳,你別忘了,你也是党员,你曾在党旗前发过的誓都忘了吗?” 欧阳箐毫不畏惧的摆摆手,不耐烦道: “你行了,你少来这一套吧,你官话讲顺嘴啦,大道理讲习惯了是不是!” “我不想跟你吵这么多,说正事,离婚可以,但是必须把光明峰项目的工程分一部分给大陆集团做,否则我直接出国去,让你做一个裸官,到时候你就等著下台吧。” 李达康定在原地,表情红温到了顶点,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做!梦!” “京州市委书记不跟任何商人做交易!” 想著这次谈不拢那就再磨一磨李达康,等一段时间冷静了再谈。 欧阳箐不想说话,冷哼一声,给李达康甩了个脸色,提上包转身就要走。 “站住!!!” 忽然,李达康叫住欧阳箐,从公文包中取出两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冷声道: “欧阳箐!我本来想跟你好聚好散的,是你一步步已经逼我的没法了!” “实话告诉你吧,你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的证据已经被人掌握了,真是可笑,你还在那天真的想著多捞点出国!” “虽然那个人主动把证据交给了我,但还有没有备份,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今天这个婚你不离也得离,你不签字也没关係,我有的是办法把这个婚离掉。” “念在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听我最后一句劝,现在就买机票,明天立马出国,还是那句话,能別回来就別回来,我不想你栽在国內,女儿没人照看!” 欧阳箐一愣,立马將包扔在一边,跑到餐桌前拿起两份文件看了起来。 隨著一份份证据清晰的摆在眼前,欧阳箐瞬间双目失神,身子一软瘫软在地。 第七十章: 京都之行【1】 歷时两个半小时的飞行,专机降落在了京都大庆机场。 待到楼梯车与飞机舱门对接完毕,两辆suv护送著中间的未悬掛车牌的红旗迎宾轿车缓缓抵达楼梯。 两队腰间带枪的西装便衣警卫迅速从suv下车,三步一岗站列在红旗迎宾车与楼梯之间。 飞机舱门缓缓打开,高育良与米彩一同走了出来,米彩的手上还提著一包飞机上薅的小零食。 两人刚走下楼梯,一名戴著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立马迎了上来。 米彩热情的与眼镜男人打过招呼后转头在高育良耳边小声介绍道: “高书记,他是我妈的秘书叫张印,来接我们的。” 高育良点点头,微微一笑伸出手道:“你好张秘书。” 张印从容一笑,非常懂事的伸出双手与高育良握手说道: “高书记,欢迎您来京都!” 鬆开手,张印没有废话,微微躬身抬手邀请道: “请上车。” 看了眼周围的便衣警卫,再看看眼前的红旗迎宾车,如此规格的接待,著实震撼了高育良一把,这不禁让他心中的阴云又加深了不少,怕的就是高高捧起,再狠狠摔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育良与米彩上车后张印轻轻关好后排车门,转身坐上了副驾驶。 两名便衣警卫从空姐手中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隨后便衣警卫们集体收队鱼贯上车。 车队刚出机场,一辆车顶装有警灯的普通商务车从角落拐了出来开到了车队最前方负责协调开路。 京城中流传著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寧可得罪【京0.00001】的车,也不要挡了无牌红旗迎宾车的路。 在打头的警灯商务车的“协调”下,车队畅通无阻的行驶在京都市区。 大城市的繁华倒影在红旗迎宾车透亮的车身上划过。 高育良安静的靠在车窗看著外面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霓虹刺眼的城市繁华。 大城市的繁华让人羡慕,小城市的安稳让人踌躇,两种环境代表了高育良內心的两种纠葛,也代表了他渴望安稳但又不甘平庸的心。 11月初的京都日夜温差极大,约摸到了后半月將会迎来冬天的第一场雪。 街道上的树枝还剩几片枯黄树叶不肯掉落,三三两两的路人早在太阳下山前就换上了保暖的羽绒服,迎著如刀子般割脸的冷风在街上行走。 此情此景,高育良由心生发,口中喃喃道: “人道京都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啊。” 坐在旁边小嘴吧唧个不停的米彩听到后立马放下手中的零食,鼓掌叫好道: “哇,好有意境啊,高书记,您真不愧是汉东第一文圣。” 高育良笑了笑,一个没忍住弹了米彩一个脑瓜崩,道: “呵呵,吃你的东西,小马屁精。” 副驾驶的张印虽然不敢回头,但耳朵可不聋,心中不禁嘖嘖称奇道: “难怪夫人会动用高规矩来接待,这位汉东的高书记果然有两把刷子,而且跟小姐的关係好像还不是一般的亲近呀,莫非夫人是想........” 张印赶忙打住了心中的想法,这已经不是他这个身份级別能想像的了,想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 通过路肩的指路牌,高育良判断车队正在往西城区走,而米彩资料中登记的王府大道却在东边。 车队路线肯定不会有错,那就说明米彩资料中地址只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其实米彩真正的家在西城区某处。 具体在哪呢,高育良简单分析了下便有了结果,以米老爷子的尊贵程度,住的地方肯定不同凡响。 西城区什么地方符合米老爷子的尊贵身份呢,那就只有前朝八位铁帽子亲王留下的王府了,这就正好与米彩资料中的王府隔空呼应上了。 正如高育良所料,在马路大道上都能眺见故宫城墙时,车队也正好到达了目的地。 打头警灯车自觉离开,坐满便衣警卫的suv带头缓缓右拐,停在了古朴气派,威严显赫的前朝铁帽子亲王,蕊王府的门前。 门口便衣警卫迅速提起门槛放在一旁,车队隨之缓缓驶入朱红贵胄的王府大门。 一位梳著精致盘发,身穿青色旗袍,周身贵气十足的中年妇人先车队一步来到了停车场等待,举手投足间尽显华贵大方的气质,哪怕站在那一句话不说,也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感觉。 岁月仿佛並未在贵妇人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跡,看起来就40出头的样子,可实际年龄却已经50往上了。 米彩摇了摇高育良的手臂,抬手指著停车场站著的那位贵妇人兴奋的说道: “高书记,您快看,那就是我妈,嘻嘻嘻,她来接我们了。” 高育良注视著窗外的的贵妇人,心中不禁暗暗咂舌道: “马秀英,京都市电视台台长,京都市宣传部副部长,中央电视总台副台长,党组副书记,兼副总编辑。” “嘖嘖嘖,米彩的妈妈,当真是贵不可言啊。” 红旗迎宾车刚停稳,米彩立马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欢呼雀跃的扑进了贵妇人的怀中,十分亲昵熟练的撒起娇来。 高育良笑著摇了摇头,不急不缓下了车,与母女俩隔了一段距离,站在一旁静静等著。 光顾著跟老妈撒娇了,米彩忽然想起高育良还在一旁晾著呢,於是赶忙从马秀英怀中缩出来。 还不等米彩说话,马秀英抬手按住米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知道的不用她过多介绍。 不过当马秀英转过头近距离的打量高育良时,眼底顿时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不管是从新闻报导的照片上看,还是从內部资料来看,眼前的高育良都要显得年轻好多,一点快要60岁的跡象都没有,完全像一个40来岁正直壮年的年轻干部。 马秀英觉得肯定是高育良有什么独家保养秘诀,於是主动伸出手,开玩笑似的调侃道: “呵呵呵,育良同志,你看起来可真年轻啊,不会跟组织谎报年龄了吧,又或者说育良同志你有什么保养方面的独门秘诀呀。”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尷尬又无奈,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后开始慢慢变年轻的吧。 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隨即高育良仰起头,谈笑风生道: “呵呵,秀英同志,我哪有什么保养秘诀啊,更不敢欺瞒组织。” “唯一有一点心得就是,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有个好心態,生活方面嘛更要多多向年轻人看齐,哈哈哈。” 马秀英听后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既然高育良不愿意说,马秀英也不好强求,客套两句后便安排秘书兼管家张印领著高育良先回客房休息去了,有什么事等明天白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