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硬演恶毒反派也不是不行》 第1章 《快穿:硬演恶毒反派也不是不行》作者:轮椅嘎嘎乐【完结】 简介 【快穿+双男主+主受+反派+甜宠+1v1】 礼部尚书之子秋南亭被马车意外创嘎,醒来便有个编号818的系统在他耳边“恶魔低语”:宿主,跟我一起去各种世界做恶毒反派吧~ 秋南亭从小守礼,怎能接受作恶,于是毅然拒绝。 818系统:哦,那你就嘎吧。 秋南亭:别别别,硬要我演一下,也不是不行啊! 于是秋南亭发挥自己十成功力开始作妖,可是为什么每个世界的男主都不把他当反派,反而还要对他动手动脚!!! 818系统:宿主演技零分,男主脑子不好,绝配! —— 学会如何成为一个礼貌的反派。 切片脑补攻x温和坚韧受 主受成长向,酸涩拉扯和甜甜恋爱都有,婉拒重度控控党。 ps:攻一直是同一个魂儿0v0 标签:双男主 现代 系统 快穿 总裁 第1章 假少爷变成真少夫人(1)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少许喧闹的街边,眼神明亮而清澈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叠书,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他的面庞清秀,皮肤光洁,细软发丝整齐地梳理着,柔软年轻的模样宛如春日清晨的阳光。 秋南亭忍不住腾出一只手用绣着精细花纹的衣袖轻擦了一下额角的薄汗。日头渐高,他这衣服轻薄,可满打满算也有三层。 他这一动手,系得端正的腰带便被拽歪了几分。 “清竹,快帮我拿着书。” 回头一看,身后的小厮手上拿的书已经从腰间摞到了下巴。 秋南亭悄悄叹了口气,又收回手。虽惦记着腰带,他的步伐却轻盈而稳重,透露出一种内敛的儒雅风范。 一阵刺耳的马鸣却打破了安静的画面,街边的摊子眨眼间就倒了一大片。 “少爷!快躲开!”这是秋南亭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没来得及提醒清竹,在大街上不要这么大声说话。 ————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待秋南亭再次睁开双眼,发现既不在府里,也不是医馆。 他努力支起上半身,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不对,自已不是被马车撞了吗? 他看看手,再掀开被子看看腿,细瘦白嫩的小腿被冷空气刺激得冒了一片鸡皮疙瘩,但是没有一点儿伤痕。 秋南亭:怎会如此? 【编号818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秋南亭清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开始在陌生的房间里用目光探寻声音的来源。 【宿主,你在找什么?】 “找啊?找你啊!”秋南亭坐如针毡,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已的脑袋,他感觉声音是从自已脑子里钻出来的。 夭寿!他的头发呢!怎么只剩这么短了! 【宿主现在处于现代社会,身体会根据社会背景作出调整。】 【以及我确实是在您的大脑里。】 818跟他解释半晌,秋南亭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被马车撞那一下,直接把小命给丢了,但是这个叫八一八的,不知是妖是怪的东西,及时收集了他的魂魄,顺便带他来到其他世界帮忙。 “那阁下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做反派,越恶毒越好。】 “可是身为君子,怎能怀有恶毒之心!”他也是看过话本的,反派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我只能把宿主送回去自灭了。】 秋南亭嘴角一抽,连自生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是的。】 “那那我还是试试吧。虽然我是君子,但是硬演一下反派也不是不行。”还是小命重要,秋南亭双手合十跟孔孟圣人告罪。 【818正式与宿主秋南亭绑定,现在解锁本世界主线剧情。】 秋南亭只觉得脑中一涨,就好似一口气看了一整套话本一般。不过这个世界也确实是一个有剧本的话本,这大大减轻了秋南亭做反派的压力,毕竟有了角色对应的剧本,他只用照着话本演就可以了。并且818说还会给予相关的技术辅助。 不过等他消化完之后—— 好,好离谱的剧情! 男主宴乾和反派出生被抱错,本应该拥有荣华富贵生活的宴乾被送去了乡下。而偶然被发现抱错真相,男主被亲生父母接了回来,可是反派却不待见这真少爷,四处使绊子折磨真少爷,在家里颐指气使,在学校校园霸凌。被男主亲妈知道后,还是咬牙把养了二十几年的反派送去了乡下。 结果在乡下反派彻底黑化,居然还奋发图强考上了和男主相同的研究生。到了外地的大学没有大人管,反派更是变本加厉,包括但不限于把所有跟男主有过眼神交流的女性都钓到手。 秋南亭:啊? 最后反派在男主的事业上也开始作妖,盗取账号后把他的简历乱改乱投。在男主创业初有成效后,开始利用黑客技术盗取男主公司的机密,而且男主也确实被搞得破产。就在男主人生走进低谷时,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女主,最后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第2章 反派的结局则是因为黑客数据被追溯,被男主举报之后抓去坐牢了。 秋南亭:啊??? “八一八,这个反派到底图什么啊?” 【这是世界设定,是为了让男主拥有更多人生阅历,说来也算是做好事。】 秋南亭: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宿主有信心完成反派的扮演任务吗?】 “如果只是跟着剧本演,技术含量确实不太高” 【新任务发布:男主被亲生父母接回家,反派言语打击并试图赶走男主。注:因为是第一个任务,难度不高,不用做到把男主真的赶出家门。】 【好了宿主你可以先起床了,男主已经在门口了。】 “这么快!?”秋南亭虽被818催着,动作却不见慌乱,在818的指导下慢条斯理洗漱和穿衣。 镜子前的少年,他的面庞青涩,透着几分稚嫩,宛如清晨的嫩芽和花苞,娇嫩而充满朝气。他的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一眼能看到底,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818心虚地观察自已的宿主,他在宿主的世界里评估了一段时间,发现宿主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小小年纪却有说不出的韧劲,又见他命数将近,这才让他来做任务,寻思应该做任务也会很厉害。 但是宿主这如清泉的气质,如竹柏的心性,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做反派啊? 秋南亭却没想那么多,他用水抚平睡翘的头发。虽然不太习惯这个头发,但是既然他还有机会回去,那这些肯定是都能恢复的。所以他一定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深吸一口气,少年推开了卧室门。 他的卧室在二楼,出门去低头就看见一楼客厅,另一个高大少年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身上泛白的黑色短袖清晰地印出他的汗水痕迹。 秋南亭皱皱眉,宴乾之前的生活环境这么苦的么? “南亭起来啦,正好,你小乾哥哥刚到呢,来咱们一起吃个早午饭。” 早午饭? 秋南亭在心里呼叫818。 【是的宿主,现在是百京时间十二点整,也就是午时了。】 秋南亭暗暗想,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后一次起这么晚。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作为有重要任务的反派,就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床上了! 818:他好像真的很认真 秋南亭对着母亲礼貌颔首,虚把着扶手,款款走下楼梯。少年的气质温润如玉,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轻盈而自然,仿佛与生俱来的高雅。 818满意点头,这很优雅,很富家公子,丝毫没有ooc。 “你叫作宴乾?” 秋南亭走到那高大少年的面前,不得已仰视他。明明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对面这人至少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宴乾老实地点点头。但是只有看过剧情的818和秋南亭才知道,男主绝不是那种憨厚老实的个性。 秋南亭:八一八,我要是欺负他,他会不会打我啊? 【剧情中反派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等有生命危险那还了得!? 秋南亭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打量宴乾。 或许是因为在乡下干过活,宴乾不仅身材高大,脸庞也比起同龄人稍显硬朗,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他的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透露出在农村生活多年的痕迹。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线条,让人感受到他的力量与坚韧。 他的短发利落整齐,穿着虽简单但也观感良好,能看出是收拾过才从乡下过来的。只可惜尽管这样,还是与这个奢华的家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秋南亭思考半晌,开口道: “妈妈,他身上不干净,能不能让他别待在这里。” 这话听得秋家父母倒吸一口凉气,秋父赶紧拽着他远离宴乾。 “小兔崽子,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秋母尴尬地拍拍宴乾的肩膀,示意自已一点儿也不介意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小乾呐,咳,哎要不是南亭,妈妈还没注意到,要不咱们先洗个澡去,你在火车上待了整整一天,也不太舒服吧?” 宴乾收回放在秋南亭身上的目光,掩过眼中的思索,礼貌地回应秋母。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重话。】 秋南亭也尴尬得不行,他甚至说那话之后再没往宴乾那儿看一眼。他自打会识字开始,就恪守礼仪,且打心底他也从未因为出身和外在,有过什么偏见。让他说这话,都算超常发挥了。 后遗症就是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秋父看他消停了,便带着宴乾去新收拾出来卧室。 只是保姆收拾的时候忘记放新的沐浴用品了,宴乾低声问了秋父一句,秋父便习惯性地让秋南亭去拿新的。 “我才不要给他用,那本来是我的东西。” 秋南亭假装生着闷气回了自已的卧室,关着门蹲在门口抠墙壁。 “八一八,怎么做反派这么不讲礼貌啊!” 为了缓解宿主的精神压力,818卡机半晌,终于想出来解决办法。 【宿主可以在讲礼貌的基础上针对男主。】 好一个既要又要啊。 秋南亭觉得这有点儿难。 他隔着门听见父母和保姆在外面找没开封的沐浴露,代入一下宴乾的处境简直尴尬得想满地乱爬。他去卫生间里拿了一瓶自已还没开的,背着手若无其事,站在门口往楼下的卫生间看。 第3章 却正好与宴乾对上视线。 宴乾的目光并不炽热,也不是冷冷的,而是十分淡然,若不是因为对视上了,秋南亭都察觉不到他在看自已。 秋南亭看着他短袖遮不住的大臂肌肉,瑟缩地把双手藏得更深,想微微笑一下以示友好,又忽然想起来自已是反派,强行皱了皱眉。 “哎呀找到了,小乾来你用这个,快去洗吧,咱们等你洗完出来吃饭哈!”秋母推着宴乾进去,打断了二人无声的目光交流。 第2章 假少爷变成真少夫人(2)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系统这边判定宿主这个任务做得很好。】 秋南亭撑着卧室门,松了口气。他刚被男主吓得又缩了回去。 “之前都忘记问了,若是任务失败,会有什么后果么?” 【会被判定为与角色不符,从而与系统以及整个世界解绑。】 言下之意,做不了这任务,那就又让他回去自灭了。 “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实在无法完成呢?就没有一些宽限么?” 【没有,宿主只有尽力完成每个任务。但是我们的任务都不算太困难,系统都会进行辅助,且绝不会发布在宿主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 “能力之外?什么任务算在我能力范围之外?” 【把男主打伤。】 “啊?”秋南亭有点儿汗流浃背了,“这个任务反过来估计在我能力之内。” 他放了沐浴露,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端详半晌,发现头发很整齐,衣服也很协调,没有过多的褶皱,他的身板也跟一株小青竹似的很挺拔,于是暂时对现状感到很满意。 任务来的时候演演戏,没有任务的时候那还不是他自已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就算换个世界也要把日子过好不是? 818在脑内对他积极向上的态度表示认可。 楼下水声渐停,秋南亭摸摸从醒来滴水未进的肚子,感觉是时候该下去吃饭了。 宴乾洗完澡之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不过他的所有衣服都是一眼可见的旧。换了件白色的短袖和浅色牛仔裤,洗的很干净,可仔细看也能看出来有些起球。 秋家的家庭条件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可惜秋父秋母还没来得及给他买新衣服,只能有些歉意地看着他。 “叔父亲,母亲,我们去吃饭吧。”宴乾倒是毫不在意,什么样的衣服穿他身上都无所谓,只要能蔽体,穿着舒服就行。 更何况他一个大高个子,穿什么衣服都是好架子,倒也不显寒酸。 秋母有些后怕,拽着已经坐在餐桌旁的秋南亭悄悄叮嘱:“小乾哥哥从前日子过得不好,你要尊重人家,不可以再说那种话。虽然” 秋母哽了一下,想到也许过些时日秋南亭的户口也会随着秋宴乾彻底认祖归宗而迁到宴家去,他看上去是在“家”里,但恐怕心里已经觉得自已是个外人了。想到这,秋母摸着秋南亭的头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妈妈的乖孩子,妈妈不会因为小乾哥哥来了,就忽略了你,好吗?听妈妈的话,等会儿给小乾哥哥道个歉。” 没了任务的束缚,秋母的话正合秋南亭的意。他乖巧地点点头,帮保姆摆好碗筷。 秋南亭和秋母坐一方,宴乾则与秋父和他们相对而坐。 看着宴乾坐下来,秋南亭刚打算开口,818那略带死板的机械音就在脑中响起。 【新任务发布:让男主无法吃好在家中的第一顿饭。】 秋南亭:他和男主都没惹任何人 818爱莫能助。 【做吧,宿主。】 秋南亭寻思,道歉,应该也不会对这个任务造成什么影响吧。 他小心翼翼看向宴乾,声音跟害怕被系统发现了似的,又轻又小。 “小乾哥哥,刚刚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话的。” 宴乾闻声还以为是错觉,他看着秋南亭那清澈的眼眸,感觉到里面还有似有若无的委屈。 怎么这会儿这么乖了? “没事。” “那你能原谅我么?”秋南亭真诚地看着他,柔软的发丝挨着白净的小脸,从宴乾那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确实有些可怜巴巴的。 宴乾嗓子哽了一下,“我没怪你。” 秋南亭心满意足开始吃早饭,顺便四处瞄着有什么能用来做个任务的。 “两兄弟和和气气的才好嘛,老婆,你跟小乾换个位置,让他们哥俩儿坐一起。” 秋父把宴乾给换到了秋南亭身边,一想到宴乾在自已旁边更方便“折腾”,秋南亭没忍住高兴地眯了眯眼睛。 宴乾暗自打量他,碗里却忽然多了许多青菜。 因着是吃的早午饭,所以做的还是比较偏早餐的汤食,三鲜面条。为了保证营养健康,又往里放了不少蔬菜。不过分铺张,也不让宴乾太不习惯。 秋南亭用公筷咔咔把自已碗里的菜夹到宴乾碗里。 “小乾哥哥,我不爱吃蔬菜,你帮我吃掉吧。”说完还用那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目光看向宴乾。 宴乾心里刚微暖,忽又哽住了。 第4章 他怀疑秋南亭是不是知道自已很可爱,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做什么旁人都不好意思打骂。 更何况只是有点挑食。 “小乾哥哥,我爱吃午餐肉,我要把你的也吃掉。” 秋南亭又用公筷在宴乾还没来得及动的碗里把所有午餐肉给挑走了,想了想,从自已碗里夹了两块瘦肉过去。 别真把男主给搞营养不良了。 秋母在一旁疯狂使眼色,硬是没被秋南亭接收到一点儿。 秋南亭:怎么回事八一八,是我太讲礼貌了么,为什么任务没完成? 818: 【宿主,您这么做了之后,男主不还是正常吃饭吗?】 秋南亭顿感一阵挫败。 他害怕这饭吃完就被送走了,情急之下先轻轻拉住了宴乾想要拿筷子的手。 “这,这筷子刚刚好像掉地上了,我去给你换一双。” 宴乾的目光停在他拉自已的那只手上。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这个小少爷的手很软,也许是他没有使多少力的缘故,有一种很轻易就能挣开的感觉。但他没有挣开。 秋南亭先松开手,拿了宴乾的筷子去厨房。 “南亭少爷,这筷子刚洗的啊,我没看见掉地上啊。”保姆在厨房门口看他忙碌地走来走去。 “真的掉了” 撒谎的心虚让秋南亭只能假装自已很忙,忙来忙去从餐具架上拿了一个勺子。 勺子好啊。 男主,勺子吃面挺好的对吗? 宴乾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拿来的勺子。 “南亭,你怎么给哥哥拿了个勺子,这吃面多不方便啊。” “可是厨房的筷子都”秋南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地看向宴乾。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已就是在做错事。“厨房的筷子都长得很丑”他的声音跟他的头一样,都快低到碗里去了。 “小乾哥哥,你生气了么?” 生气了,是不是也该让我任务完成一下了。 宴乾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后脑勺柔顺的头发,手底的温热完全抵去了这一上午的困惑和无奈。 “没生气。” 秋南亭一面为着自已任务快急死了,一面却又打心底觉得男主真是个好人,这都被自已折腾得用勺子吃面条了,还一点儿没脾气,甚至还温柔地摸他的头。 那双看着宴乾的眼中不自觉就带了些泪意。 宴乾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都漏跳了一拍,唯恐娇生惯养的弟弟碎了。 “我真没生气。” 秋南亭又气又急。 能别再强调了么? 我倒是没什么。 主要我有一哥们儿受不了了。 秋母这才发现小的那个眼睛都通红了,赶紧放了筷过来看。 秋南亭福至心灵,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泪汪汪地跟妈妈说不舒服要叫大夫。 【纠正一下,现代通常使用医生这个词。】 秋南亭:我下次一定注意tt 好在一家子全都因为他的突发情况没发现他这有点怪的说法。 这顿早饭如秋南亭的愿没有善始善终,他在床上躺着等家庭医生给检查了身体,最后得出结论是早饭吃太晚了,勉强算是有点儿低血糖。 宴乾面色不是很好看,暗自思忖着自已洗澡究竟用了多长时间。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躺在床上装死的秋南亭谢天谢地,好在这反派在他自已来之前没有干什么特别逆天的事,秋家父母对自已养了十来年的儿子还是宠爱大于责怪。否则他这一作怪还真不至于使得一顿饭兵荒马乱的。 待医生离开后,家里便让保姆伺候着弄了些更营养的东西端去卧室给秋南亭吃。 吃完饭果然面色比之前红润不少,秋南亭自已都没发现,确实因为吃得太晚有点低血糖,只是因着任务太急没注意。 秋父秋母下午还有工作,看他好转便叮嘱了几句,忙着吃完饭出门。 宴乾静静地坐在屋内,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的状况逐渐好转,宴乾一直紧绷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 秋南亭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连往常挺拔的背都不自觉缩着,轻声说道:“小乾哥哥,你还有事儿吗?你也去吃点东西吧。” 正午的阳光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毫无保留地照亮了整个房间。在这明亮的光芒中,少年静静地窝在被子里着,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所包围。 他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剔透,宛如一块纯净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宴乾探究地看着他,摇摇头示意暂时不饿,走近了两步。 秋南亭虽然觉得男主是个温和的人,可总觉得自已惹了他,宴乾一靠近,他就有点发怵,两手往被子里钻。 “冷么?” “不冷的。”秋南亭摇摇头,习惯性说话时看着对方。 这一眼就方便了宴乾一眼看进他的眼底,清澈得好像一汪泉水,要说他性子顽劣,恐怕没人会信。 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学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和做派,总之从宴乾来到秋家开始,就觉得这个弟弟极其矛盾。 他难道是,在别扭地撒娇? 第3章 假少爷变成真少夫人(3)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第5章 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让宴乾在秋家安顿好后,秋家父母便去学校把宴乾的学籍给转到了秋南亭所读的大学。 因着二人同岁,现在便可以一起上大三,原主是跟着家里的意愿学的经管,秋家在这边学院的教务有人,便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宴乾给转过来。 反派原主的成绩一直在上中游徘徊。 而宴乾从前在市里的一个一本,成绩也是数一数二。 转学前教务处给他做了个小摸底测试,做高考卷基本上也能上这个重点大学的。 周一返校的时候,宴乾便理所当然地和秋南亭一个班了。 知道宴乾成绩的秋母别提多高兴,送两人去上学的时候便让宴乾在学校多看着点儿秋南亭,多监督一下他的学习。当然,是在不影响自已学习的前提下。 宴乾温和应声。 秋南亭坐在车上,手里拿着手机,一根手指点来点去。他正在跟着818学习如何使用现代科技。 “南亭,”秋母没好气地叫他,从后视镜里看他心不在焉的,“妈妈特意跟老师说了让小乾哥哥跟你坐一起,正好让他监督你少玩手机。” 私立学校,又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学生偏多,便没有管得特别严,估计原主也是因为经常管不住自已玩手机,所以成绩才没稳定在前列。 秋南亭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机,老老实实点头。 “妈妈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的。” 十月的风凉中混着一丝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温意,下车时秋南亭摸着自已短袖校服的领扣,纠结着要不要松一颗。 可是扣子没有扣到最上面,又实在太失礼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已身边的宴乾。 果然男主也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扣子端端正正地扣到了最上面。 宴乾看他摸着脖子上的扣子好一会儿,还以为他是想解解不开了。 “需要我帮忙吗?” 秋南亭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已经伸过来了。 正好任务也瞬间来了。 【发布新任务:拒绝男主的善意,并嘲讽男主是虚情假意。】 秋南亭下意识先推了推那只手。 总之先按任务要求做一下。 他正要张口说点什么,宴乾却已经收回手。 如此一来,如果秋南亭再说点什么,岂不是显得自已反应很大,还很小心眼。 秋南亭转念一想,反派可不就是小心眼儿么? 哎,罢了。 他越想越不好意思,耳根子通红,鼓着劲把台词念完:“才不要你假好心……” 在宴乾眼中,却更显出秋南亭那副傲娇的模样,惹人想要再多戳一下。 直到进了教室,818宣布任务完成,秋南亭的脸都还有点余热未消。 他心一横念完台词也就罢了,偏偏宴乾还用那种看小孩子玩闹的目光看他,搞得好像他无理取闹似的,他自懂事以来可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 微风轻拂,如丝般柔和,两道身影匆匆走向教室。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让宴乾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讲课。宴乾拿出课本认真听讲,但秋南亭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 宴乾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老实巴交的神情,仿佛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就连在课堂上听讲时,他也是那么专注认真,给人一种十分踏实可靠的感觉。 然而,与他那主动展现出来的个性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他那张略显冷峻、甚至有点薄情的面庞。这使得他整个人充满了一种矛盾感,让人不禁想要去深入了解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情感。 秋南亭看着他,却不自觉想到自已。自已因为系统的原因不得已要做违背自已本心的事情。 男主应该也要因为各种外界的压力,隐藏自已本来的个性,把更容易被大家接受的一面表现出来吧。 宴乾余光几次看他,都发现他呆呆地盯着自已,嘴角不由得往上提了几分。 他点点秋南亭桌上的书,示意他好好听课。 秋南亭赧然,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课堂上。 等等。 八一八,这是在上什么课啊,为什么,他好像不认识汉字了! 【回答宿主,这是现代大学的统计学课程。】 秋南亭:统计学是什么学? 【统计学是通过搜索、整理、分析、描述数据等手段,以达到推断所测对象的本质,甚至预测对象未来的一门综合性科学。(来自百度百科)】 这么长一串他就听懂了一个百度,这是818周末教他用来在网络上查典籍用的东西。 【宿主不用担心,鉴于后面一定有与男主在同一所大学内的任务内容,系统这边会根据宿主的实际情况给予学业上的帮助。】 秋南亭:难道是在考试时让你帮我作弊? 【也可以这么理解。】 秋南亭:那不可以!作弊乃是败坏学风!况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既然来到这里,这反而是我提升的机会,系统若能为我提供帮助,那便挑选一些从入门再到基础的相关书籍予我吧。 818没法,只得先让宿主自已学试试,实在不行到了考研那天,秋南亭走投无路了,再作弊,也来得及。 于是宴乾便发现旁边的少年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若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根本不是当堂课讲的内容,全是各种基础的名词解释和公式。 第6章 大课中间的小课间,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活动。 好奇心重的,爱八卦的同学一下子就把宴乾和秋南亭的两张桌子团团围住。 “秋少,听说新同学是你的哥哥?” 圈子里就没有不透风的消息,何况是这么大的消息,大多数人都知晓了秋家真正的孩子被抱错了,而在家里生活了十来年的那个儿子其实不是亲生的。 秋南亭对说话的那个同学礼貌颔首。 “哇,那为啥还没认祖归宗,把姓给改回来啊?” 这种有些尖锐的问题,秋南亭便说了些迂回话打哈哈过去了。 其实这个问题在原有的剧情中略作了些解释,是因为秋母对秋南亭这么小的年纪忽然发现自已被抱错,在条件优渥的家庭中生活了这么些年,不可能说送就给直接送回去了,所以先给宴家说的是在城里先完成完整的教育。 等两个小孩儿上完大学之后,拥有了一定的独立能力,就可以自已决定是否要改回本来的姓氏。 其实秋宴两家,一家是确实豁达又在意孩子的意见,一家是不敢有过多的意见,都没有强硬要求姓氏的问题。 更多的纠结之处在于秋家继承权的问题。 秋母终究心疼自已亲手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不愿让他彻底沦为外人,也不想他未来生活毫无保障。这也是不着急让两人改姓的原因。因为对外界来说,只要还有这个姓氏,人家顾忌着你的家庭,就算结仇结怨也会掂量着手段。 而宴乾,如果在他成长起来后展现出来既有继承家业的能力,又能优待秋南亭,自然顺理成章地让他改回秋姓,认祖归宗。 但是该说不说,秋家把这一切安排得十分“合理”,却确实没有太多关注到两个小孩真正的心底想法。 原剧情中,反派就仗着自已这个姓,能调动更多资源对男主使绊子。 而男主也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到很后面也无法与自已的亲生父母真正亲密起来,乃至开始自已创业。 而在学校里,同学们自然想不到那么些深处去,大家只觉得或许新回来的秋家少爷算不得秋家继承人,从前的小少爷还是小少爷,宴乾最多就是个乡下来的跟班。不过有这种氛围自然少不了反派自已推波助澜。 【发布新任务:当着同学的面校园霸凌男主。】 秋南亭:八一八,你是不是看我正好在梳理剧情,梳理到这里了,觉得现在给我这个任务很合适。 【系统任务发布都是根据大数据算法得出的。】 秋南亭:那我应该谢谢大数据是么?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是谁,但是我先谢谢它。 秋南亭略作思忖,学着从前国子监中某些跋扈纨绔,装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微仰着脑袋,看向宴乾,戳戳他被校服包裹的大臂。 “小乾哥哥,我水杯里没水了,帮我接水去。” 把马上就快到嘴边的谢谢咽下去,秋南亭把水杯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然而,他那故作凶狠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自然,就像一只试图装凶的奶猫。 他的动作也显得有些笨拙,试图用一种强硬的姿态来掩盖自已内心的不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夸张的力量,仿佛在故意向别人证明他的不和善。 宴乾丝毫不觉冒犯,只在心里想着,怎么这会儿又演起来了。 演得也不稍微像点儿。 同学们看两人那样,还以为关系真不错呢,就那两句话,压根儿没觉得在校园霸凌。 秋南亭:那我的任务怎么办tt 【宿主可以尝试使用人际关系冷暴力,伙同班级学生孤立男主。】 秋南亭:什么叫冷暴力? 【冷暴力是一种非正式暴力行为,主要通过冷淡、轻视、放任、疏远和漠不关心等方式,致使他人精神上和心理上受到侵犯和伤害。(来自网络释义)】 秋南亭:我明白了,谢谢你八一八。 “你们,给我听着,”他压低了声音,跟周围同学示意,“以后不许跟宴乾说话。” 【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有些略显生硬】 同学们自然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平时存在感不太强的秋小少爷怎么莫名其妙跟大家说这种话,纷纷都问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总之,只有我能跟他说话,你们都别跟他说话。” 第4章 假少爷变成真少夫人(4)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话音刚落,宴乾就端着接满温水的杯子回了座位。 【任务完成。】 正好上课铃响起,周围学生都回到自已的座位。 宴乾把水杯放在秋南亭的左手边,挨着他坐下,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秋南亭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仍能感觉到如炬的目光。 没听见,说得那么小声,他一定没听见。 窗外的阳光毫不顾忌地照进来,打在秋南亭通红的耳廓上,显出半透明的血管。 “谢谢小乾哥哥”他喝了口水,埋头去抽屉里找课表上写的叫做物理的书。 【发布新任务:在课堂上抢走男主的书,打扰他的学习。】 第7章 正要把书抽出来的手顿住,秋南亭不得已往左凑了些,小心翼翼把手挪到旁边桌上,缓缓拉着宴乾的书往自已这边拖。 宴乾看着秋南亭的小动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装作专心听课没注意到秋南亭,实际上余光一直关注着旁边的动静。 秋南亭见宴乾没有反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一点点地把宴乾的书拉到自已面前。 正当他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宴乾突然伸手按住了书本。 宴乾似笑非笑地看着秋南亭。 秋南亭尴尬地收回手,结结巴巴地压低声音说:“我书不见了,先看看你的。”他低下头,不敢看宴乾的眼睛。 “一起看吧。” 宴乾将书放在了两人中间。 可一起看还怎么完成任务呢。 秋南亭破罐子破摔地把手伸到书中间,虽然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但是他看黑板上老师在写什么,他就把那部分用手捂住。 这样总能打扰到男主了吧。 宴乾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面前的手上。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如同玉石般晶莹剔透。秋南亭的骨架不大,手腕纤细,手指修长,仿佛天生就该做些风雅之事,例如弹琴之类的,但是宴乾观察过,家里没有乐器,倒是可惜了。 宴乾的手就放在书旁边。 那只较大的手,肤色略深,透着健康的小麦色,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而那只较小的手,白皙如雪,指尖圆润,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宴乾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将那只小巧的手轻轻包在自已的掌心里,感受一下它的柔软与温度。 课后,秋南亭在脑海里胆战心惊地问818任务完成了没,系统那边大数据转了半天圈圈,总算给了肯定的答案。 一连好几天,秋南亭都在上课的时候接收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大差不差都是干扰男主的学习。 每次做任务秋南亭都觉得自已真的太恶毒了,男主作为学生,连学习都不得安宁,该怎么得到良好的发展。 可他又不能不做任务,只能做得稍微拙劣一些,似是而非一些,位于系统判定的边缘。 但在宴乾眼里,秋南亭俨然是个因为家中来了新的家庭成员,害怕缺乏关注的小孩儿。故意吸引自已的注意力,想要得到更多的关心。而某些时候真的得到关心之后,又因为不想暴露这方面的本性,别扭地拒绝。 为了让秋南亭不再有那些别扭地想法,气氛轻松的晚自习上,他经常会无声关注秋南亭的学习状况,时不时给一些提示。 秋南亭则是受宠若惊。 宴乾看到秋南亭紧张的样子,轻声笑了一下,“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听到宴乾的话,秋南亭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啊!他赶紧抓住机会问一些问题。 宴乾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例题,然后仔细地给秋南亭讲解了解题思路。 秋南亭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谢谢小乾哥哥。”秋南亭真诚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嘛。”宴乾温柔一笑。 秋南亭看着宴乾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他觉得宴乾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便被自已多番打扰,也还是对自已很和善。 这么一想,秋南亭内心就更愧疚了,下定决心要在做任务之余对宴乾更好一些。 他在学校和家里都偷偷摸摸地关注着宴乾,发现虽然秋父秋母给他添置了许多东西,但是很多细节却没囊括到。 比如上课的时候宴乾的用的笔总是断墨,用着用着会不明显地轻甩一下。 再比如宴乾在家里刮胡子的时候,他有看到过,是用的那种手持刀片,看着很危险。虽然以前秋南亭还在自已那边的时候只有这种刀片,可他看这边父亲用的就是另一种,电动的,看起来不会受伤的。 这点秋南亭很羡慕,宴乾发育得很快,十九岁就人高马大的,胡茬也是一天不刮就会很明显地发青。可是他自已就有点小白脸的潜质,除了头发和眉毛,其他地方毛发都不旺盛。 他摸索着在手机上买东西,因为他还暂时不太敢离开别人走太远的地方,怕出去了被眼花缭乱的交通工具给弄得找不着路。 好在原主手机里的信息很齐全,地址电话都是现成的,秋南亭让818给他指导了一下,立马就选了一些商品下单。 【说实话宿主,你这样一点儿也不像恶毒反派。】 秋南亭毫不在意。 “我本来就不是恶毒反派,只是迫于任务的压力会做一些违背本心的行为,这些都是我应该补偿男主的。” 818虽觉得违和又无奈,但也不要求他一直维持人设。 快递到了的当晚,秋南亭趁着宴乾在一楼的卫生间洗漱,拿着自已买的电动剃须刀和入门级带保护的手动剃须刀溜进去。 “小乾哥哥,”他献宝似的把东西拿给宴乾看,“这是送你的。” 刚洗完澡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淡淡沐浴露味道的少年穿着浅色睡衣,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似乎特别在意他收到东西的反应。 宴乾便接过大盒小盒,没忍住摸了摸他头顶细软的发丝。 “谢谢南亭。” 眼看宴乾爽快收下东西,也好像没露出什么被施舍感到羞恼之类的神色,秋南亭松了口气。 第8章 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期间没有下发任何任务。 “南亭今天作业做完了么?” “还,还没。”秋南亭有点儿不好意思,目前的课业对他来说难度特别大,他每天平均算下来也就四五节大课,但是每天自学要学到回家,甚至一直学到睡觉。目前老师布置的正常数量和难度的作业他做起来仍然吃力,几乎需要每道题都去网上查个原理才能磕磕绊绊做出来,小组作业甚至只能依靠宴乾的力量在组里划水。 这种情况下,他考研只能选择目前正在学的本专业考。 宴乾简单把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轻搂住他的肩。 “那睡前我再给你辅导一下。” “不必!会影响小乾哥哥睡觉的”秋南亭很有自知之明,如果让宴乾辅导,那几乎就是让宴乾给他一直讲课,这怎么好意思,大家都是准备考研的人,时间都很宝贵。 宴乾微哑,觉得他有的时候懂事得有些令人心疼。 他上课的时候能看出来,秋南亭的学习状况很不尽人意,但是又真的在很认真地学,写满基础公式和原理的便签纸沾得满桌都是。 “不会的,我给你讲解,相当于自已又复习了一遍。” 秋南亭终究还是没抵抗住学霸哥哥的诱惑,拿了两套卷子欢天喜地钻进了宴乾的房间。顺便把要送给宴乾的学习用具也拿上了。 “小乾哥哥,这是我给你的谢礼,谢谢你帮我讲题。” 秋南亭第一次进宴乾的房间,放了东西之后就好奇地悄悄打量。 这房间跟自已那种住了很久富有生活气息的完全相反,虽然基础设施都很完善,东西也都摆放到位,可却很少有装饰品之类的。给秋南亭一种叠吧叠吧衣服拿个箱子就能搬家的感觉。 是不是宴乾还是没能把自已当成秋家的家庭成员,即便住在家里也有疏离的感觉。 秋南亭有点心疼,他觉得本来学习压力就很大了,若生活中还有各种情绪上的问题,对一个人很不好。 他另外搬了个办公椅进来,双腿蜷在上边,拉着桌沿和宴乾的办公椅挨到了一起。 宴乾看到他微微泛红的光裸脚踝和脚掌,拿了件外套给他盖上。 少年身上的清香味凑近,温热的吐息就在离自已不超过一掌的距离。明明在学校里也经常这样,但是宴乾感到了少有的僵硬。 “小乾哥哥,你看这个笔,我用过特别多了,很好用,写字都会变好看。当然本来你的字也很好看。” 宴乾看着那只骨节细长的手拿着的笔,那只笔约莫接近二十块钱一支,秋南亭一买就买了十盒,一盒八支,随便怎么刷题考研都用不完。 再想到那几盒名牌的剃须刀,他心中难得有种很复杂的感觉,或许是个性上物欲不重,也可能是之前的日子节俭惯了,宴乾一向不在意自已用的东西是不是最好的,即便有些不便,他自已也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注意力。 但是这却被秋南亭给发现了。 他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就好像自已不好的部分被一个很好的人给发现了似的。 少年乖乖地看着他,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见解或者感想。 宴乾只是摸摸他的头,低下头帮他梳理和串联题目的知识点,掩去眼中的晦暗不明的神色。 第5章 假少爷变成真少夫人(5)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自从有宴乾帮他全面梳理各科的知识系统之后,秋南亭一下子连自学速度都快了不少,他有的时候会特别快活地转过头跟宴乾说,要不然以后小乾哥哥去做老师,简直不要太的合适了。 宴乾梗着脖子,横了一只手在他的腰间,以免他从会左右晃动的椅子上滑下来。 大三上学期很快进入了期中,这次的期中试卷仿照了些许考研的制式,先给要考研的学生们造成一些危机感。 期中考试的前一天,秋南亭没去宴乾屋里让他辅导,说让两人都早点睡好为第二天的考试养精蓄锐。 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因为刚躺下系统就给他发布了一个任务,让他要搞砸主角来到城里的第一次大考。 “搞砸”的定义很广,也许是让他考得很差,也许还能嫁祸他舞弊。 但是秋南亭打心底想让宴乾顺利完成这次期中考试,因为他自已也想好好考,他想为宴乾考出的好成绩感到高兴,顺便告诉宴乾他的辅导很有用,让他的成绩也提升了。 他在床上辗转两刻,又爬起来开了小夜灯,光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窗外的月光逐渐变得幽冷,秋南亭撩开一点窗帘,被秋夜凉风灌了一脸。 要不洗个冷水澡让自已生病,然后非让宴乾送自已去医院把整个期中考试捱过? 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秋南亭的胡思乱想,他嗒嗒两步跑去开门,居然是宴乾。 “小乾哥哥?你怎么还没睡,明天,还得考试。”秋南亭声音渐小,总觉得还强调一下,多少有些心虚。 “是不是紧张,睡不着觉?我在楼下听见你走来走去。”宴乾注意到他光着脚,只穿了套单薄的睡衣,轻轻将他抱了起来。 第9章 秋南亭吓了一跳,自有印象起,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他很早就学会了走路,家里一直都教他行立端正,即便走不动路,也要自已端端正正坐下,不能等着大人来抱。 他知自已衣冠不整,不宜待客,本来只以为开门有一两句简单交流,没想到宴乾直接进来了,还将他抱回了被窝里。 “有一点儿”具体原因秋南亭不便说明,便只能低着头看被子上的花纹。 宴乾有点儿心疼他,觉得他应该是想要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已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在这个家里仍然足够优秀。 他想告诉他不管考得如何,家里人都会很爱他的。 但他却没有说这种话的立场,因为是他的出现让秋南亭在家里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 只好双臂环着他,在相对较小,较为有安全感的空间里安慰他。 秋南亭脑子里全是坏主意,被宴乾挨这么近紧张得要命,他想推开宴乾,手放到他胸口却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好安心,忽然又不想推开了。 他将脸悄悄埋在宴乾胸口,觉得这个和自已同款的沐浴露味道很好闻,更让他想起宴乾给他讲题的时候,在这种场景和氛围下他会觉得自已的情绪是积极的,从而让心里稍微不那么难受。 宴乾胸口一热,收紧了手臂。他微微仰头,喉结轻咽。 “没关系,只要好好发挥,尽力就行。” “嗯” 高大少年的骨架尤其的大,身上的肌肉也相较同龄人更饱满紧实,秋南亭挨着鼓鼓囊囊的弹韧胸肌,舒服之余竟然渐渐睡着了。 宴乾把他的头托着,发现薄薄的眼皮已经完全盖住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挪了挪姿势,关掉了小夜灯,用被子把两人都盖住,让秋南亭睡在自已的臂弯里,脸颊仍然是贴着胸口的。 宴乾低着头,其实有被子的掩盖,基本上已经看不清少年的五官,但他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绵长的温热呼吸,轻轻敲在自已的心口上,让他的心跳逐渐加速,胸口以上也有点发热。 他做了平时都不好做的一个动作——捏了捏秋南亭的脸,怕他被弄醒,宴乾几乎只是用手指丈量了一下那张脸的大小,若不出意外,他两只手加一起能把这张小脸捂得严严实实。 丝软柔滑的触感停在掌心,宴乾脑海不断回放秋南亭把脸埋进自已怀里的那一幕,他真的很喜欢撒娇。 直至后半夜,宴乾还被胸口那团消不下去的热意撑得精神。 以往他也常常思虑良多,但是白天他总是把时间安排得充实,晚上沾着枕头就睡了。 他还是头一次在安静的夜晚里这么清醒。 夜风簌簌,从窗外飘进来一阵浅淡的桂花香气,宴乾低头嗅闻,不是秋南亭的味道,秋南亭的洗发水有种微不可察的中草药的气味,莫名的好像有种治愈的能力。 高大的黑影叹着气下了床,想出门下楼去冲个澡。 “唔——” 身后传来的轻吟让宴乾顿住,长时间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睛视物无碍,他看见床上那团被子缓缓蠕动两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抬了起来。 “小乾哥哥呃!”秋南亭猛地清醒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任务! 宴乾赶紧坐回床边,扶着他的背脊,低声问道:“哪儿不舒服?” “没有的。”秋南亭睡了将近五个小时,这下子更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他缩在被子里的手拽着被单,脑袋里一轮轮的计划过去。 【宿主,提示您可以把思路再打开一点。】 比如呢? 【利用一些人性,吸引住男主。】 秋南亭愣了一瞬,随即义愤填膺地在脑子里跟818理论: 虽然他现在已经成年了,但也不能用那么些下三滥的手段。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很看不起男主的品性啊! 【自然不是大尺度的那种,我帮宿主找些过了审的资料吧。】 秋南亭的脑袋被硬塞了一堆话本和画面,虽然都是些模糊暧昧又内敛的内容,但他读圣贤之书长大的哪看过这些,当即就羞得面红耳赤。 宴乾敏感地发现他的脖子和耳畔温度忽然升高,赶紧去探他的额头。 “热么?还是冷?”宴乾怀疑他有点着凉发热了,可能是两人盖一床单人被,过了风。 “没嗯,好像有点儿冷。”秋南亭嗓音微颤,靠在宴乾怀里掩饰心虚。 宴乾察觉到他的脆弱,用被子拥住他,低声哄了两句。 “我去拿药,等一会儿好吗?” 秋南亭点头。他只盼着宴乾动作慢些,然后他再东拉西扯多磨蹭磨蹭就到天亮,他再装装病重,应该——差不多吧? 宴乾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家里的大人,很快拿着药和温度计回了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有热水,宴乾洗了秋南亭的马克杯,在饮水机前等着温水缓缓从出水口出来,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想让秋南亭失去这次考试证明自已的机会。 三百毫升的水刚好装满大半个杯子,饮水机在静谧的夜里发出嘀的一声。 “南亭,先喝点水。” 秋南亭抿了抿递到嘴边的水,唇色稍微红润些。他撑起身,伸手接过药和水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还是和水仰头吞了。 “量个体温。” 第10章 秋南亭迷茫地被宴乾拉开一只手,一支冰凉的水银温度计塞进他的腋下,吓得鼻腔里漏出一丝气音。 宴乾控制住他的手臂让他夹好温度计,手掌的温度透过睡衣。 【宿主,这是水银温度计,用于测量人体体温。水银也就是汞,hg。】 秋南亭乖巧夹好手,脑袋里开始背最近818新教他的化学元素周期表。 五分钟后,宴乾取出被捂热的温度计。 “37.2c,没烧,可能有点感冒。”刚宴乾就是给他吃的感康,正好对症,如果之后出现发烧,也有一定作用。总之先缓解他身体不舒服的状况。 【宿主放心,你没有感染风寒,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可以适当装一下。】 秋南亭便是打算将计就计。 宴乾想让他吃了药在被子里捂一捂,却被一双手抱住了脖子。 秋南亭极少做这么冒犯失礼的动作,他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脖子耳根子连着一半脸颊都通红。他逃避似的把头埋进宴乾的颈窝。 “小乾哥哥别走,我好难受……” 宴乾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都又焦又麻。 原来他生病之后这么黏人吗? 宽厚手掌缓缓环住腰肢,灼热的体温顺着乖软少年的脊椎寸寸滑过。 秋南亭这下真有点儿发热了,他在宴乾的颈间轻喘,伸出一只手抓住背后铁棍一样的手臂。 “摸着好热,别摸了。” 宴乾看着秋南亭失神的表情,双眼蒙上模糊的水雾,他的唇因为喘气微微张着,茫然失措的样子显得更可怜了。负罪感像浪潮一样拍在宴乾的脑门上。 只是想揉揉他的肌肉,缓解一下感冒时浑身的不舒服。 怎么会让他露出这个表情。 宴乾下意识想要让两具身体分得开一些,可那37.2c的体温却追着他贴上来,像要把他灼伤。 少年忍着羞耻的沙哑嗓音模模糊糊传来。 “小乾哥哥,你别走,守着我睡觉好不好。” “乖,我不走。” 宴乾抱着他恢复到之前的姿势,让秋南亭靠在自已怀里。 本来是很舒适的姿势,脸旁的肌肉也很适合做枕头,但是秋南亭却不敢睡,他怕宴乾不小心睡着了,白天醒来还能去考试。 他已经下定决心和宴乾一起在家里至少把第一门考试耗过去。 秋南亭过几分钟就要戳戳宴乾的胸口,问他睡着了么。宴乾逐渐嘶哑地说没睡。 多了几次,宴乾觉得秋南亭应该是身体真的很难受,他调整了姿势,让两人上半身坐起来靠在床背上,开了小夜灯确认秋南亭的脸色。 小脸红彤彤的,但是确实又没发烧。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秋南亭立马跟拨浪鼓似地摇头。 “小乾哥哥陪我,明天就好了。” 宴乾有点无奈,他用温度略低的指背碰那泛红的脸颊,被那乞求的目光看得没办法。 “那还有考试呢,怎么办?” “我们请个假吧可以补考”越说越没底气,一个小风寒,能不能拖住男主还真的难说。 宴乾又让他喝了几口温水,打算先观察到天亮,当务之急是让秋南亭再睡会儿,恢复身体。 可是直到晨光熹微,布艺窗帘稍有透光,秋南亭都还睁着眼睛,每过一会儿他就要抬头看一眼宴乾,然后就跟他对视上。确认宴乾还没睡,他又埋头继续数着秒假装睡觉。 宴乾却以为他在害怕睡一半自已走了,才会一遍遍确认,心里又酸又麻。 直至六点半的闹钟响起,宴乾把还在装睡的秋南亭掖进被子,先回一楼洗漱换了个衣服。 他跟下来吃早饭的秋父碰上,跟他说了秋南亭的身体状况,秋父跟秋母商量了一下,考虑到可能需要打针输水,打算带小孩儿先去一趟医院。 被一家人围在床前的秋南亭迷茫地穿好衣服,软绵绵地被宴乾抱上了车。 “南亭,妈妈已经给你请假了,咱们今天先不去考试,之后妈妈跟老师说让你补考一下。” 安静的私立医院只剩下各种鞋底在光滑的地砖上摩擦的声音,秋母在诊室门口扶着小儿子,等宴乾挂号过来。秋父暂时先去了一趟公司。 “妈妈,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秋母没好气捏捏他的脸蛋,“说什么呢,妈妈工作也是为了让你,还有你哥哥,过好日子。你生病妈妈理应陪着你。” 秋南亭被母亲的亲昵弄得有些害羞,讷讷点头。 没一会儿宴乾拿着挂号单过来找到他们,诊室的医生让病人进去问诊。 熬了一个后半夜的秋南亭脸色并没有很差,精神状态也很好,一查血连病毒感染也没有。医生也不好开药,只能说可能精神太紧张了,需要缓解心理压力。 宴乾说可能说因为考试比较紧张,最近秋南亭学习很努力。 秋母只好先带着两个小孩离开医院。 在车上,秋母问宴乾要不要先去考试,秋南亭在后座拉着宴乾的袖子,脸上写满了要小乾哥哥陪。 “我在家里照顾一下南亭吧,母亲如果着急工作,把我们留家里就行。” 家里有保姆,秋母倒不担心他俩的生活问题。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挨在一起,觉得两个小孩儿相处得越发融洽,倍感欣慰。 “那一会儿我先去上班,中午回来看看南亭。” 第11章 宴乾在车上轻声跟秋母交流,知道了秋南亭约莫是有些先天不足,小时候一直身体都不是很好。 当然,知道了抱错的事情,才清楚为什么秋母怀孕的时候补那么多生下来的小孩还先天不足。以宴家的家庭条件,宴母怀孕的时候应该也吃了不少苦 回到家宴乾便又把秋南亭抱回被窝。 大约九点的时候,系统播报任务成功。 秋南亭知道是考试已经开始半小时,考生停止入场,这一门考试宴乾无论如何无法参加了,所以判定他的期中考试受到了干扰。 “对不起小乾哥哥,害你没办法去考试了。” 宴乾心疼地搂着秋南亭,感觉他的内耗有点严重,这种事还不至于让他一直愧疚。 “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大考,还有很多次,等你好些了,我们一起去补考。” 听了他的话,秋南亭更担心了,要是系统在考研的时候让他对男主做坏事,这可怎么办呐。 【宿主放心,原剧情线反派选择的是努力考上和男主同一个大学的研究生,这样比较方便他继续欺负男主。考研时候的任务应该是让你考高分,宿主比较需要担心的是自已的学习。】 秋南亭刚放下一半的心又提起来,弱弱地让宴乾能不能拿点题来让他做做,但是被宴乾拒绝了。 “我们一起睡会儿,休息一下好不好,先不想那些。” 秋南亭只得含泪答应,毕竟他也害得男主一晚上没睡个好觉呢。 在宴乾充满洗衣液清香的怀里,秋南亭很快又睡着了。这次宴乾也因为疲惫沉沉睡去。 第6章 假少爷变成真少夫人(6)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期中考结束后正好是个周末,老师把试卷发给他们让他们自已在家里做,到时候分数就不计入年级排名。 两人自觉在家里完成了四张卷子,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周末在家休息的秋母感动得不行,感觉宴乾一来把秋南亭给带好了。 周一再去学校的时候,老师私底下把他俩的成绩放进年级排名对比了一下,宴乾在年级排第13名,秋南亭第199名,经管全年级一共280人。 秋南亭挺高兴的。月考也是全年级拉通排名,他那会儿连基本的名词都还没背熟,考了个260名,后面20个人几乎都是那种上课不学,考试乱涂,混日子就拿个毕业证的人。 他看着宴乾的成绩,悄悄问他想考什么学校。 宴乾说了一个考研分数线大概在380分左右的大学,秋南亭看着自已连两百分都没有的卷子,有点儿发愁。 “小乾哥哥,我能考这个学校吗?” 宴乾懂了,秋南亭想跟他考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 “能,以后我都帮你补课。” 宴乾说到做到,从大三上学期十一月开始,每天都给秋南亭梳理笔记,整理错题,直至考研前一个月。 约莫是原剧情中反派也忙着学习,没作什么妖,系统只发布了一些很小很轻松的任务,频率也不高。 比如让秋南亭在学校当着大家的面使唤宴乾帮他打饭,体锻之后还要帮他擦汗之类的。 还好无伤大雅,在宴乾看来更是完全在撒娇,秋南亭就是想向周围人炫耀自已有个对自已很好的哥哥。宴乾也乐得照顾他。 只有一个任务难倒了秋南亭一下下,系统让他把男主在大冬天赶出家门,那会儿正好过春节,一家四口除夕夜好好地吃着饭,任务咔一下发布出来,秋南亭筷子差点没拿住。 秋南亭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快速吃完饭,等着宴乾一吃完便推着他出了家门。 “这俩孩子,着急出去放烟花吗?” 宴乾也以为秋南亭是想出去买烟花放,但是出了家门往外走了两步,秋南亭便不动了。 小区里很安静,只能隐约听见各家各户喝完酒的人大声说话,和喜庆的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 秋南亭也有点儿想看春晚,因为他还没看过。所以他想赶紧把任务做完,回去跟宴乾一起看电视。 “怎么了?” 绞尽脑汁秋南亭也不知道该怎么合理解释自已想要干什么,“就是” 烟花声忽的绽放开。 小区外面应当有专门放烟花的地方。 那声音近得就好像在二人的耳边炸开。 秋南亭吓了一跳,宴乾用围巾轻轻捂住他的耳朵。 “小乾哥哥。”秋南亭下意识地叫了他一声,因为还没想好说什么,只能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写满了依恋,连眼睛主人自已都不清楚,看着对方的时候就好像一汪温热的泉水,悄然无息的包裹住了全身,既温暖,胸口又有些微不可察的闷。 宴乾的心忽地开始狂跳。 他觉得秋南亭好像要说很重要的话。 烟花接连不断地放着,各色的光一次又一次照亮少年红润的脸,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烟花和一个高大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秋南亭苦恼地皱起眉毛。 宴乾的心也跟着揪起。 秋南亭只想着,为什么任务还没完成呢?男主这不是已经在家门外了么? 第12章 【宿主,有没有可能要用“赶”的啊。】 秋南亭:我是赶的啊,刚刚出门的时候,我特意是把小乾哥哥推出来的。 【那可能是“家”的范围太大了?要离得更远一点?】 818跟负责发布任务和审核任务完成情况的系统不相联通,所以也不知道任务完成的判定依据是什么,只能跟着秋南亭一起猜。 秋南亭觉得这个思路有道理,他推着宴乾往小区外面走。 “南亭,我们要去哪儿。” 秋南亭吭哧吭哧推他,小声嘀咕说这里离家太近了,走远一点再说。 宴乾神思不属。秋南亭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不能在家附近,是害怕被父母知道吗? 走到小区门外之后,系统仍然没反应。 难道是时间的问题,时间太短了? 秋南亭立马开始思考有什么在家以外的地方可以看春晚。 【宿主,可以去酒店。】 对哦!而且在酒店就很符合被赶出家门,只能在外面过夜的剧情。 “小乾哥哥,我们去酒店吧!” 宴乾心都漏跳半拍。 他在县城上学的时候,偶尔会和各种朋友去网吧,那对他来说是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 他在网络上浏览了很多良莠不齐的信息,知道了很多社会上杂七杂八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开房的意义。 另外,他还知道,有一种人,叫做同性恋。他们喜欢和自已同一个性别的人。 他从没觉得自已会是同性恋,也没有思考过喜欢谁的事。 不过刚刚他真的以为秋南亭喜欢自已,虽然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觉得秋南亭对自已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但也不排除秋南亭若有个亲哥哥也会这么对待。 宴乾稀里糊涂地被秋南亭带去家附近的酒店,用身份证订了一间房。本来想要标间,但是过年也是大热旅游季,只剩下价格有些高,面积较大的大床房了。 秋南亭也不介意,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看电视。 秋母打了个电话来问他们,宴乾只说在外面找卖烟花的地方,晚些回去。秋母知道宴乾是懂事的,他带着秋南亭放心,叮嘱了几句安全问题,就把电话挂了。 酒店房里的熏香透着淡淡的甜腻,宴乾打开中央空调的暖气,秋南亭脱了外套在门口挂好,顺便帮宴乾脱下来的衣服也理了理。 少年外套里是一件米黄色的羊毛衫,像只故作稳重的小鸟,明明脸上表情是期待而雀跃的,每个动作却慢条斯理的。 电视被打开,调到中央频道,房间里瞬间响起欢快喜庆的音乐。 秋南亭跪坐在对面的大床上,对着宴乾招招手。 “小乾哥哥,过来看电视吧。” 看电视? 宴乾过去拥住他,看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电视里的歌舞节目给吸引住了。 “怎么不在家里看呢?” “我想和小乾哥哥出来看,可以么?”秋南亭歪头问道。 他的嘴唇微微瘪着,仿佛是有点害怕被责怪,但是又不自觉地贴着面前的人的胸膛,带着少年人不自知的依赖。 宴乾僵硬地摸摸他的头,“可以,那我陪你看。” 电视里略有些吵嚷的语言类节目和窗外阵阵的烟花混杂在一起,连带着怀里温软的少年身躯,构成了宴乾这一年末,也是下一年初的所有印象。 十二点半,难忘今宵唱完,作息一直规律的秋南亭已经睡眼惺忪。 十二点整的时候系统播报了任务成功,他便想着看完剩下的晚会就回家睡觉。 现在他即将睁不开眼。 主要是宴乾环着他,那一身胸肌、肩膀外加结实的手臂真的又热又有弹性,挨着韧韧的,太催眠了。 “南亭,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宴乾凑到秋南亭耳边,皮肤上的气味随着呼吸一点点进入他的胸口,他没忍住凑得更近,学着秋南亭之前的模样凑到他的颈肩。那是一种草木、洗衣液和熏香混合起来的味道,很复杂。 秋南亭被弄得痒痒,一边推他一边小声嘟囔。 宴乾听着他撒娇一样的声音就忍不住,他翻身把秋南亭压在床上,少年绯红的小脸便被雪白柔软的被子拥住。 “小乾哥哥秋南亭半眯着眼,以为宴乾要抱他走,便伸手搂住宴乾的脖子。 宴乾挣扎着不看他一张一合的嘴,那看起来太软了,如果能碰到,一定跟棉花糖一样。 “乖。”他捂住秋南亭的嘴。 秋南亭 电视被关掉,外面的烟花也告一段落,房间里霎时间静下来。只听见一声叹气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秋南亭在回家前就已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因为生物钟醒来已经在家里舒服的被窝里了。 暖风空调小声运作着,窗外时不时有小孩子打闹和放小摔炮的声音。 【宿主!你终于醒了!】 秋南亭跟818道了声早安。 【昨晚上发生了一件你反派生涯中的高光事件!】 秋南亭:怎么突然觉得被骂了 【昨晚宿主勾引男主成功,男主亲了你!】 秋南亭扶着脑袋,感觉好像听不懂汉语了。 他,勾引,宴乾? 他哪里勾引宴乾了! 这个词也太有伤风化了! 【重点是男主亲了你,宿主。】 第13章 秋南亭猛然僵住,他回顾了一下原剧情,男主不是未来会有女主吗? 怎么会有龙阳之好呢? 秋南亭不死心地问道:他亲了我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动作我们系统会自动屏蔽的,不侵犯任何一个宿主的隐私。】 一定是脸,秋南亭坚定地这么认为。 他十岁出头的时候,他的父亲办四十大寿,那会儿来了特别多的皇亲国戚和官员。 他被母亲带出来待客,就有一个王妃觉得他很可爱,趁他母亲没注意亲了他两口。 王妃说他的脸好香好软,一看就很好亲。 或许宴乾也这么认为也不一定。 这么想更怪了。 第7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7)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在本章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秋南亭收拾一番之后想去一楼找宴乾,却从保姆那儿得知宴乾一大早出去了。 “他有说去了哪里么?” “小乾少爷的事,我哪会去问呐,他自已也没说呢。” 秋南亭谢过保姆。 这会儿父母还没起来,他便给宴乾打了个电话。 拨出去快二十秒那边才接起来。 “怎么了南亭?” 电话那头宴乾的声音微喘,呼吸声很重。 “小乾哥哥你去哪儿了?” “我就跑跑步,在小区门口了马上回来。你起来了就先吃饭。” 秋南亭已经开始在玄关换鞋。 “我来找你,你在哪个门呢?” 电话那边叹了口气,说东门。 等宴乾在小区里接着快步走来的秋南亭时,心里那种酸涩的无力更强烈了。 怎么这一会儿都离不开他…… “早上好冷,跑完会胸口不舒服的,小乾哥哥下次要跑就用家里的跑步机吧。” “知道了,冷你还只穿这么一点儿。”宴乾看见他羽绒服的拉链里只有一件单衣,赶紧摸摸他的手,好在他一路走过来有活动到,没有很凉。 他仔细观察着秋南亭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些异常。 昨晚他实在忍不住,碰了一下那棉花糖一样的嘴角,抬头的时候感觉身下的人已经睡迷糊了,叫他也只有很含糊的应声。 清早醒来跟被雷劈了似的,他烦躁得只能出来跑两步。 这会儿看到秋南亭,又没那么烦了。 而且能看出来秋南亭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一如既往地黏他,没有过分兴奋,也没有忽然冷落。 秋南亭匆匆找到宴乾,再看他那没事儿人的样子,有点不太敢开口问。 有没有可能是抱他回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也不能就这么把正常的男主想成有断袖癖好的人吧,是不是有点儿太没礼貌,太不尊重人了。 于是这件事就被两人默契地忽略过去了。 只是这之后,宴乾几乎用了所有的课余时间帮秋南亭辅导课业。 直至第一次考研模拟卷,秋南亭终于上了350分。虽然距离宴乾想考的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但是他的分数在短短半年多里提升了快两百分,这让他难得控制不住自已的激动,在教室里抱着宴乾说谢谢。 “都是南亭自已很努力。” 秋南亭跟宴乾面对面,认真地说:“小乾哥哥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以后一定会对哥哥很好很好的。” 宴乾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分数的提升,还有许多科目的学习方法和知识体系。 他以后不论是回到自已的世界,还是继续在别的世界做任务,这些都是很宝贵的财富。 宴乾忍住了在教室摸他脸的冲动,只鼓励了他几句。 “我们一定能考上同一个大学的研究生。” 男主不愧是男主,嘴跟开了光似的。 考研前一天晚上秋南亭果然收到系统任务,要考上和男主同样的学校,需要达成的分数和填志愿的要求都一一列出。 秋南亭敲响宴乾的卧室门,睡前找他要了几页他押的题,睡前着重背了好几遍。 后面两天果然考了好几道,秋南亭看着押中的题他全会做,心态好得不行,几场下来几乎全是超常发挥,有一两个乍一看完全没思路的题目,他做到后面福至心灵又转回来唰唰写上。 每张卷子做完后,818都要求扫描一遍,以防他真完不成任务,但是让818吃惊的是,除了英语分数偏低,语文数学和理综,几乎都超过了之前根据总分目标各科估的分。 818想让秋南亭改几道英语题,他严肃地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拒绝了让818给他说正确答案,自已在作文里多加了一些句式。 没办法,他英语词汇量太低了,只能靠技巧做题,英语分低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好在最后总的结果是令人欣慰的。 出分数那天,一家人紧张地围在茶几前,宴乾先用笔记本查了自已的分数。 虽然秋南亭早就从818那里知道了分数,但是还是很紧张,他甚至想捂住眼睛。 秋母直接紧张得把电脑屏幕出分的地方捂住。 网页卡了许久,终于变了界面。 除了宴乾,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4章 412分! 【不愧是男主。】 818都忍不住夸赞,毕竟在大三前,宴乾接受的教育,和如今这些考同一张试卷的同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的对手拥有的资源,比他多太多了。而他仅凭本身的态度、天赋和努力,就能走到这些人的前列,又怎么不让人佩服。 “不会是专业第一吧!”秋母声音都激动地发颤了,“小乾……真是妈妈的骄傲……” 宴乾听了这话下意识去看秋南亭的反应,与他对视上的则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乾哥哥太厉害了!” 宴乾浅淡一笑。 “之后申请复试应该会出排名名单的,现在先查一下南亭的成绩吧。” “好好。”秋父秋母慢慢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对亲儿子太过关注和夸赞,差点把曾经的“儿子”给忽略了。 自已的成绩,秋南亭更是早就被818给透露了,虽然也算好的,但是比起宴乾来肯定就逊色不少了。 但是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家里每个人还是很开心,秋母揉揉他的脸,把他抱在怀里,直夸他有出息。 秋南亭红着脸看向宴乾,咧着嘴笑。 “我们可以读一个大学的研究生了!” 对于秋南亭自已来说,他用不到十个月学了十几门学科,其中有十门他都几乎可以说从未接触过。但是他就是肯在学习上下功夫,从在国子监的时候,他就是最小最不怕苦的监生。 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不止富贵,秋南亭知道自已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只有不停地学习,他才能带着他们走得更远。 不过那些暂时化为泡影。关于考研,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接下来便是数不尽的兵荒马乱,秋南亭和宴乾一边准备复试跟学校交涉,一边接受媒体的一些请求。因为秋父是企业家,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宴乾的分数是很值得上新闻的。 而秋南亭这边则是由秋母找了几家志愿咨询机构,参谋秋南亭的志愿学校和专业。 不过在此期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那就是改姓的问题。 为了不影响两个小孩儿的考研,至今其实他们从法律上都还没有实现关系的变化。 现在几乎大局已定,便要考虑让宴乾认祖归宗,把双方的户口给改回来,而且要让秋南亭和他的亲生父母见一面。 挑了个不算太热的日子,秋父派人将宴家夫妇从农村接过来。 宴父宴母都是种地出身的,但家里的地并不多,宴父现在稍微发展了些,在镇上做一点小买卖。 他们甫一听说宴乾考了全省前五十,能考上国内顶尖大学,激动得当场开始抹泪,宴父哭得脸都皱巴了。 宴乾拍了拍宴父的背。 两家人劝来劝去地在客厅坐下,四个家长坐在中间的长条沙发上,两个小孩儿挤在边上的小沙发。 “大哥大姐,咱们两个小孩儿都是吃了苦的,现在也算是有个好盼头了。”秋母给宴母递纸,有些怜悯地看着她发间的银丝。 宴母擦了脸,看着自已的亲生儿子,那小少年虽跟宴乾挨挨挤挤的,但坐得端正,身段极好,身上的衣服也是清爽整洁,简单的棉质短袖也几乎看不见几根褶皱。特别一张脸,皮肤白皙透亮,一看便是富养出来的小少爷。 秋南亭也好奇地看着她,礼貌地叫了一声母亲,再加了一句父亲给旁边的宴父。 “嗳,嗳!都是乖孩子!”宴母又忍不住呜咽,不知是在遗憾错过了自已亲生孩子的成长,还是痛于失去了养育了二十余年的孩子。 待都冷静下来后,先征求了两个孩子的想法。 宴乾考虑到秋家属于公众对象,一举一动暴露在大众之下,为了秋家名声着想,还是打算认祖归宗,但是未来仍然会尽对宴家父母的赡养义务。 秋南亭因为系统任务,只能选择不改姓,但不改姓是一回事,他的户籍必须得回到宴家名下,否则会对秋家财产的继承产生影响。虽然秋父秋母都不介意他以秋家养子的名义待在家里,但是秋南亭还是委婉拒绝了。 不改姓这一点是原剧情中反派为了获取更多资源而强行要求的,只是强求的终究不是自已的,他动用秋家本身的资源对付宴乾自然也会遭到反噬,因为从这一刻起,他本身就跟秋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虽然秋南亭不改姓,因着要留在男主身边做任务,也暂时不会回到宴家,但他也表示要赡养宴父宴母。 最后两家人让律师来做了些法律文件,宴乾正式改名为秋宴乾,而秋南亭的户口也迁去了宴家,且对外仍称秋南亭为秋家小儿子,只不过与秋宴乾同年同月同日生,目前来说完全是自然而然靠体型来给二人排行的。 秋家给了宴家一大笔安家费,希望他们能到城里来,一方面方便与两个小孩见面,另一方面也算是对宴家妥协的补偿。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宴家确实失去了一个孩子。 为了给秋南亭更好的生活,宴家夫妇自然懂得权衡。甚至主动请求让秋南亭在能独立工作之前,“暂住”在秋家。秋母自然满口答应,即便是为了整个秋氏的名誉而言,而不可能立刻把本来的“小少爷”送到乡下去,更何况秋母本身也很舍不得他。 秋宴乾拿到自已新的身份证,看着姓名里的秋字,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秋南亭。 第15章 虽然现在二人在血缘上也好,在法律上也罢,没有丝毫的关系,但却给了他们更亲近的机会。 第8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8) 等待复试名单开放的当天,秋宴乾跟秋南亭一起在房间里研究那所他们想要去的大学的专业。 秋南亭有些心不在焉。 他觉得男主其实可以选更高一等的学校,但是他在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又不敢直接说出来,一旦男主真的填报了国内顶尖大学,那他的任务就铁定完不成了。 别人考不上研究生是要么调剂,要么二战,要么去考公。但他考不上,那就是一个死。 虽然他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但他不能否认其实死亡离他一直很近。 秋南亭有点焦虑,他对死亡的恐惧好像渐渐将他变成了一个自私的人。 “怎么了?”秋宴乾看出了他的走神,低下头轻声问他。 “有点担心够不上复试线。”秋南亭勉强一笑。 “不会的,你都那么努力了。”因着秋宴乾跟他考的不是一个专业,一志愿是软件工程,而且基本已经和学校那边谈好了,只要录取就给奖学金。所以这边秋宴乾的分数对秋南亭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秋南亭只好暂时把心放进肚子里,在学校网页上滑了滑鼠标滚轮。 “哎,居然可以辅修哎,我想辅修这个。” 宴乾将目光移过去,居然是农学专业。 他忽地反应过来,也许秋南亭是在担心研究生毕业以后的事,他约莫认为自已那会儿已经不是秋家人,得和亲生父母回到老家去。 “南亭,你可以辅修一些自已更喜欢更感兴趣的专业。” 秋南亭眨眨眼睛,眼里带着些迷茫,这个专业他挺喜欢的啊。 秋宴乾看着他那不知道比自已稚气哪里去的脸,就抑制不住地心生怜爱。 算了,不管以后秋南亭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他都会照顾好他的。 填完志愿,已是盛夏天,每天睁眼就是直灌入耳的蝉鸣,秋南亭还坚持着天刚亮就起床的习惯,但是夏日天亮得太早了,有的时候连保姆都还没起来,他就已经下楼找饭吃了。 ———— 秋宴乾有天早晨睡梦中听见秋南亭和保姆说话的声音,醒来一看时间才六点不到,揉了揉高挺鼻梁。 “怎么起得这么早?” 秋南亭扭头看向倚在卧室门口的秋宴乾,翘唇一笑。 “小乾哥哥,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天亮之后就睡不着了,打算起来看会儿书,活动活动。” 这个月份逐渐升温,能在小区里小跑两步。 秋宴乾无法,拿了份早餐吃,说陪他出门。 秋南亭不是个爱动的,再加上先天不足,所以体质好不到哪儿去,秋宴乾怕他在外磕着碰着,本来他也要晨跑的,只是天热后转成用家里的跑步机了。这段时间还是看着点儿秋南亭比较好,索性每天起得更早一些。 ———— 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恰到两人二十四岁的生日,秋家便请来业内好友,办了场大宴席,也算是正儿八经把秋宴乾介绍给众人。 明亮的宴会厅里播放着轻柔的萨克斯和钢琴曲,穿着旗袍的美貌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各餐台之间。 身形修长挺立的少年着一身银灰西服,每一丝褶皱都被熨烫平整。他站在中间的餐台边,自已的养父与兄长身后。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透着一种清雅脱俗的气质。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君子,眉宇间的宁静与温柔,是纨绔公子哥们绝不具有的。他的嘴唇礼貌性地微微上扬,举止优雅,每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清贵。 而他旁边的兄长,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深灰西装,笔挺的线条流畅自然,丝毫没有农村出身的违和感。他的肩膀宽阔,腰部收紧,展现出健康的体魄和良好的身材比例。那双长腿更是引人注目。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沉稳自信的气质,也能轻易地吸引众人的目光,成为焦点所在。 秋南亭余光中发现不少人都盯着他哥哥看,心说不愧是主角呢,真是外貌内在都是顶级优秀的。 他对比着自已的头顶到秋宴乾的位置,有些羡慕他的身高,他现在二十四岁,确实比上辈子十七岁的时候要高许多,但是比起秋宴乾来可就差太远了。也不知道秋宴乾在乡下吃了什么,他都想去种种地试试会不会长高了。 秋宴乾和面前父亲的好友刚应酬完,回头便看见秋南亭一脸艳羡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回身给他拿了个小蛋糕。 “站久了累不累,要不然去母亲那儿坐着歇会儿?” 秋南亭摇摇头,秋母那边全是各种漂亮阿姨,男女授受不亲,他不习惯跟过多的女性接触。 况且他有经验,比他年纪大很多的女性,若是胆子稍微大一些的,便会对他动手动脚,特别是这个世界社会开放,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眼看着两个秋家少爷都快上大学了,算是半只脚踏入社会了,虽然得到了以前那小少爷其实是抱错的消息,但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不可能秋家一点支持都没有,于是名利场上便出现了一些心思活泛的人。 陆陆续续有那么些企业家带着自家妙龄千金,过来跟秋宴乾和秋南亭交谈。 更多地是去找秋宴乾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秋家继承人。 第16章 【新任务发布:在酒会上阻碍男主联姻事宜。】 任务一来,秋南亭就精神一振,终于有些事可以做了。毕竟宴席之上,他又不能做自已的事,也不能直接退场,干站着有些憋闷,正好来点事情做。 把任务仔细研究了一番,秋南亭得出的结论是非常简单,因为秋宴乾才刚大学毕业,还没有自已的事业,大概率自已不会有这方面的念头,而秋家也不是那种会因为生意上的事轻许孩子婚姻的家庭。 正好秋宴乾面前正站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这是秋父生意伙伴王总的女儿,名叫王诗雅。 秋南亭评估了一下王家的产业,判断就算稍有冒犯应该也对秋父的事业起不到太大的影响。而且他会尽量礼貌地完成任务的。 秋宴乾左手臂一暖,感觉一具温软的躯体贴了上来,回头看果然是浅浅笑着的秋南亭,他心头一软。 “小乾哥哥,你渴不渴?”他端过一杯气泡水,递到秋宴乾手边。 “南亭,你哥哥在跟别人说话。”秋父不赞同地看着他。 “没关系没关系!”王总爽朗一笑,不在意地摆摆手“哥俩感情这么好,老秋你真是享福!” 王诗雅对着秋南亭也腼腆一笑,跟他做了自我介绍。 “诗雅姐姐好。”秋南亭微笑,随即扭头看秋宴乾,“哥哥,你饿不饿?” 带着薄茧的手指摸了摸秋南亭的脸颊,因为靠得很近,秋宴乾甚至能闻到他刚吃的小蛋糕的奶油味,轻声说不饿,问秋南亭是不是饿了。 秋南亭看墙上的挂钟,才五点过,晚宴正式要六点开餐,不知道若是说自已饿了秋宴乾会不会带自已去吃点东西。 他扒在秋宴乾的耳边悄悄问:“哥哥你陪我去吃东西吗?” 撒娇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秋宴乾半边身体都酥了,这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南亭比较黏我,不好意思王伯父,还有诗雅姐,我先带他去吃点东西,稍后继续聊。父亲,我们先去那边了。” 三人看着兄弟俩走去其他的餐台拿吃的,王诗雅偷偷藏起失落的表情。 秋父无奈告罪,“可能是因为之前南亭总一个人在家比较孤僻,好不容易有一个朝夕相处的同龄哥哥,特别喜欢。而且哎,老王我跟你说,我们家南亭也是真亏了小乾,小乾刚回来那会儿,南亭的成绩真是没法看。不过你家闺女真厉害啊,qs排名前五十,高材生啊” 背后的声音渐渐变小,秋南亭松了口气,他悄悄歪着身子靠着秋宴乾。站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有些累,不过想到秋宴乾不仅站着,还一直在说话,估计比他更累。 秋南亭把一只手绕到秋宴乾背后,帮他轻轻放松腰背的肌肉。 “乖,不用。”秋宴乾握住他的手,“想吃什么?” 宴会厅的冷气打得很强,秋南亭的指尖有些冷,白玉似的指节便被宽大的手掌拢在手心。 “其实我没饿”秋南亭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睫轻敛,低着头看两人的脚尖。 果然,做任务撒谎再是好手段,他做起来都还是不习惯。 秋宴乾却忽然心头一慌,从他们逐渐熟络到变得亲密,秋南亭对他的依赖就明显至极,而如今二人刚刚大学毕业,有人来隐晦地给他介绍姻缘,秋南亭竟然也这么抗拒地把他拉走了。 他心中隐约有个想法,却不想深思,只用高大的身影挡住秋南亭。 “没关系,我们去露台待一会儿,这里太冷了。” 秋南亭高兴地拉着他的手去了有些阳光的玻璃露台。 “好!” 看见他的样子,秋宴乾又是一阵心软。 只是捱过了饭前这段时间,吃饭的应酬却躲不过。 和长辈交流得差不多了,秋父又把两兄弟安排到全是年轻人的一桌。 桌上倒是有不少原主之前的朋友,不过关系算不上亲密,另外剩下的都是各种富家漂亮姐姐。 秋南亭:八一八,这就是男主的待遇么?我家中其他房中几位兄长各个丰神俊朗,也不见说亲的时候这么热闹。 【是的宿主,作为男主,肯定是人中龙凤,非常人所能比拟。】 秋南亭不禁有些好奇,男主之所以这么优秀,是先很优秀才被设定为男主,还是因为被设定为男主才这么优秀呢? 【宿主,你不该去学理科。可能哲学很适合你。】 秋南亭:哲学是什么? 【哲学本质上是对世界基本和普遍之问题研究的学科,是关于世界观的理论体系。(来源百度百科)】 秋南亭没听懂,他感觉这又是另外一门很深远宏大的学科。 【不过系统可以确认的是,男主的优秀并非来自主角光环,而是自身的努力。至于角色是如何被设定为世界主角的,我们这个系统就没有权限知晓了。】 秋南亭受教,对秋宴乾的敬佩愈发深重。 第9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9) 不过想这么多,当务之急还是得给男主把各种美女姐姐给挡住。 秋南亭催眠自已,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男主在之后几年专注学业和事业,绝对没有要毁一桩姻缘的意思,毕竟男主的姻缘还在后面呢。 于是他便一边吃饭一边看秋宴乾右边的姐姐们,若是与男主说话超过三句,他便顺嘴回上两句,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而饭桌上大家都在自顾自交流,这一举动倒也不显突兀。 第17章 不过一来二去地,坐秋南亭左边的一哥们儿就忍不住悄悄问他,“秋少,你喜欢王家那姐姐?” 可能是因为王诗雅与秋宴乾交谈最多,秋南亭也接她的话最多。 “没有,不可乱说,毁人清誉。” “嘿你怎么说话这么有文化了,行吧,那你陪哥们儿喝点儿,整整一年咱们都没出来聚过,兄弟几个都想得慌,都快读研了,总能喝酒了吧?” 在秋府里时,秋南亭有喝过自家酿的酒,甚至还学过一些品酒,他不惧饮酒,也不想拂了朋友面子,便颔首答应了。 他那朋友赶紧给他斟上半杯红酒。 秋南亭颇懂应酬礼仪,起身先给客人们敬了一杯,这才准备和有私交的朋友们喝第二杯。 刚要端起来,酒杯就被一双大手中途截停。 “你之前没碰过酒,第一次要少喝。” 秋南亭觉得这酒还挺不错的,醇香浓厚,不酸不腻,口感柔和,心里还有些想喝,便小狗护食似的看着秋宴乾。 “再喝两杯就不喝了,哥哥也在喝,要么哥哥也别喝了?” “我靠秋少,你这是在撒娇!?”给朋友震惊得不行。 秋宴乾平淡地扫了一眼他那朋友,把自已酒杯拿远了些。 “我不喝了。” “别!”秋南亭双颊泛红,不自觉瘪了嘴,“就再喝两杯嘛,两小杯。” 见秋宴乾似有动摇,他在餐桌底下偷偷摇另一只宽大的手掌。 最后秋南亭自已的酒杯果然回到了自已手上。 “秋少,你是真兄弟,为了跟我们喝两杯,都会装乖了,还得是您!” “别说了”大庭广众的,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秋南亭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只是难得放肆,不敢再回想。 酒过三轮,饭也用得差不多了,天色渐暗,客人们陆续告别。 秋父和秋母到年轻人这桌来找孩子的时候,秋南亭已经趴秋宴乾腿上睡着了。 想也是,古代那点儿酿酒技术,跟现在的酒精度数就根本没法比,秋南亭第三杯都还没喝完,话就有点说不清了,好歹还自持不能失礼,告了声罪磕桌上昏睡过去。桌上陆续开始走人之后,秋宴乾才把人脑袋挪自已腿上。 “这孩子,怎么还贪起杯来了。小乾,你没喝太多吧?”秋母顺手摸秋南亭的头。 “我没喝太多,母亲,父亲,我先带南亭回去吧。” 秋父点头,帮着把秋南亭弄到秋宴乾的背上,秋宴乾的背很宽,背一个秋南亭很轻松。 “小乾,一会儿回家让阿姨给你们都弄一碗醒酒汤,你自已也要喝点儿啊,防止明天头疼。” “好,谢谢母亲,我先走了。” 秋父又看见这一大一小的背影走出去,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呢,今天多好的日子。” “我觉得我们之前对南亭不够好啊,就算还觉得他是亲儿子那会儿,他也没这么亲我们吧。宴乾一来,他们俩就没分开过。” “你也说了他俩从见面就没分开过,小孩家关系不就是这么好起来的么?好在咱家这两个是省心的,你今儿没听见罗家跟乔家那俩小孩儿伙起来骗家里大人,出去做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哎,小孩儿比不得,这么想咱们家也算是有福了。” “可不是,走吧。” 喧嚣声逐渐消失,夜空中的星星开始闪烁,月光洒在大地上,闷热的微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秋宴乾将秋南亭从车里抱出来,泛红的脸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窝在胸前。 从车库走到家门口的这段路,他想一直走下去。 想是一部分,现实是另一部分,大学毕业和硕土录取给秋宴乾带来的是对自已和社会更深一层的认知,他知道自已为了追求想要的,要走怎样的路。 回到家里,他把秋南亭放在沙发上叫醒,让保姆送来醒酒汤。 秋南亭嘟嘟囔囔地翻身,把脸埋进沙发缝里。 无奈,秋宴乾只得坐沙发上把他抱起来,让他上半身躺自已怀里。 “南亭,喝完就去睡觉好吗?张嘴。” 秋南亭意识模糊地反手攀住秋宴乾的手臂,面色潮红地用后颈找凉快的地方,还记得听话地把嘴微张。 秋宴乾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生怕他滑下去腿磕到茶几,把他抱得更紧一些。 “乖,不要动好不好。” “嗯”秋南亭果然老实下来,又跟睡过去了似的一动不动。 秋宴乾被他几个小小的动作折腾得满头大汗,他慌乱起身,找了个吸管,这才把醒酒汤给喂进去。 最后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和脖子,换了睡衣塞空调被里去了。 下楼把自已那碗醒酒汤喝完后,秋宴乾浑身愈发燥热,只好去冲凉水澡。 酒意和燥意被压下去后,浴室门才带着股冷气被推开。 温热黏糊的脸忽然贴到了小麦色的胸口上,软糯白皙的脸蛋被轻易挤扁。 “嘶——!”秋宴乾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他去得急没拿睡衣,卧室离厕所很近,本想着洗完直接进去就行,没想到出来就被秋南亭扑了个满怀。 这实属意外,秋南亭睡得好好的,忽然被818魔音贯耳,任务没完成五个大字在他脑子里拉了一万个红底白字的横幅,睡得再沉也给叫醒了。 但是觉醒了是一部分,酒真没醒又是另一部分,他跌跌撞撞从二楼爬到一楼已经是极限。 第18章 要不是秋宴乾恰好出来把他给接住,估计这会儿人都躺地上了。 “怎么下来了?” 秋南亭挣扎着攀住秋宴乾的脖子,他要在系统判定任务完成之前把秋宴乾给拖住了。 “哥哥睡不着,一起睡吧” 把秋宴乾逗笑了。 这看起来像是睡不着的样子么?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 算了。 他打横将秋南亭抱起来,好不容易凉下来的皮肤又被染上滚烫的温度。 “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嗯”又睡迷糊了。 直至被放在秋宴乾的床上,秋南亭都还稳稳抱着他的脖子,生怕他又跑了。 秋宴乾珍惜地轻吻过他的面颊,说不出是嘴唇还是脸颊更烫。 秋南亭睡得很乖巧,即便被拨弄着柔软的嘴唇也只是皱皱眉头。 大门的声音响起,是秋父秋母回来了。 粗糙的指尖离开润泽的唇瓣,秋宴乾起身却又被拉了回去。 “乖,我等会儿就回来。” 哄了几句,脖子上的手便乖乖缩了回去。 深夜客厅,挂钟的哒哒声缓慢响。 秋父和秋宴乾相对而坐,沉吟片刻。 “今天爸爸要给你说什么,我想你应该都猜到了。也带你见了不少人。”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和南亭都还年轻,还不着急考虑这些事情。” “联姻推了倒也没什么,咱家不靠这种事情把生意做大。” 秋宴乾给父亲把醒酒汤递到面前。 “咳,主要还是未来公司的事,你要开始着手准备了,研究生读个双学位。” “嗯,我知道。” “你先回去睡觉吧,不早了。” 秋南亭睡着睡着忽然听见系统播报任务完成。 有志者,事竟成。 真好! 818眼看着宿主的豆腐被吃了个遍,打算还是别跟他说了,说了他也当做没有。 唉,直男也好,不会因为喜欢上男主变成恋爱脑,到时候被夹在任务和男主中间里外不是人。 翌日,没了任务又一身轻的秋南亭放任自已在秋宴乾的床上多睡了一会儿,空调在凌晨自动关闭,早晨虽然温度不高,可空气湿度还是让人身上有些说不出的黏糊,他在空调被里挪了挪,离床上另一个人远些。 下一秒就被一双根本挣脱不开的手臂给搂了回去,秋南亭一僵,背后被硌得发痒。 连这方面,都不愧是男主啊。 秋南亭悄悄往前蹭了几厘米,一条腿又搭到了他的小腿上。 秋南亭 八一八,他是不是把我当抱枕了? 【可能是吧。】 宿主人看着瘦瘦的,但身上哪块肉不是软的,谁抱着不舒服? 818没眼再看,偏偏这种画面还没被判定为隐私,不给它打码。 【宿主,你要被抱着不舒服,要不回自已房里睡也行。】 秋南亭:没觉得不舒服 背后那人跟个大肉垫子似的,除了有点儿硌着他,其他都挺好的。他还挺喜欢靠着男主的。 喟叹着窝在秋宴乾怀里享受了一会儿,秋南亭告诫自已君子无所乐,其行不惭,眼看着日光都隔着厚厚的窗帘布把房间照亮了,赶紧起身。 “醒了?” “小乾哥哥我把你吵醒了么?”秋南亭赶紧把被自已掀起来的空调被给他盖回去。 秋宴乾摇摇头,双臂撑在身后坐起来,这个姿势让他的三角肌和斜方肌尤其明显,睡衣的领口都被撑开不少。 “对了,”秋南亭忽然想起来昨晚那个忽然就完成了的任务,应该是在秋宴乾出去之后完成的,“昨晚你出去做了什么呀?” “跟父亲说暂时不联姻的事,还有之后在大学读一个工商管理类的双学位。” 温暖而明亮的笑容在少年脸上绽开,仿佛驱散了周围的阴霾。秋南亭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轻轻点头,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满足和愉悦。 秋宴乾看着他的眼睛,一只手摩挲着他的下巴。 “我不联姻,就让你这么高兴么?” 第10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0) 秋宴乾直接自已拒绝了联姻,他这任务完成得就顺理成章。 秋南亭自然高兴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秋宴乾也勾唇一笑,道了声知道了。 ———— 没过多久,便到了开学的日子。秋家父母把两个孩子送到要读硕土的大学所在的城市,还真离家不近,飞机都坐了快两个小时。 秋父给两个孩子租了套离学校近的公寓,还让助理把自已办公室的一堆书给塞了进去,考虑到学校有食堂,周围的超市和餐饮也很齐全,便没有给请保姆,而且这正是让刚离开家庭的两人独立的机会。差不多安顿好后,秋母叮嘱了大半天,终是被秋父带着一起回去了。 “小乾哥哥,你想睡哪间屋子啊?” 给他俩租的是两居室,两个卧室的窗户都是朝南开的,采光通风都不错。 秋宴乾看了一眼两张床的大小,都是差不多一米八宽的尺寸,他勾过秋南亭的肩膀,凑他耳边问:“你不想和哥哥晚上睡一起么?” “啊?”秋南亭懵懵地看着他,揉揉有些痒的耳朵,“可是咱们有两个屋子,够睡的啊?” 第19章 在家里几次睡一张床,那不都是特殊情况吗? 既然有两张床,两个人为什么还挤一起? 秋宴乾看他耳根都泛着粉红,不觉好笑,他既然不好意思,那就让自已提吧。 “我们一间当书房,一间当卧室。床够大够睡,书房那间我们可以改改,还可以在里面健身和玩游戏,这样就不会影响休息,可以吗?” 因为打心底觉得秋宴乾是个很优秀的人,秋南亭对男主有种盲目的信任,他直接点头。 秋南亭:为什么在我脑子里发省略号,八一八,你不觉得男主说得很有道理吗? 【有】 但不多。 在新房子里修整了几天,秋宴乾顺便给秋南亭展示了一下自已的做饭技术,虽然是家常菜,但是吃得秋南亭津津有味。 不是谁都有机会吃到男主做的饭的。 秋宴乾之前也不觉得自已的做的饭有多好吃,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水准,毕竟他哪有机会去学过什么高级的做菜技术,但是看着秋南亭用慢条斯理的优雅吃相把一桌子菜都吃了个干净,心里满溢着止不住的幸福。 ———— 秋南亭:所以,这就是你眼看着要开学了,给我这么多恋爱手册的理由? 818冠冕堂皇,读了研,明面上觊觎男主的异性就会越来越多,而反派一定要尽量把每个妹都撩一遍,一方面断男主的桃花,另一方面多少也是为了膈应男主。 可是这也太不礼貌了,秋南亭想。他又不喜欢那些女孩儿,怎可能随意说出那些轻浮的话。 【那宿主怎么做这个长期任务?】 刚开学系统就发布了个长期任务,要求反派一年以内要让对男主有好感的20名异性,对自已也有好感,且不逊于男主。至于这个好感,倒是没有明确的界定。 换而言之,只要有女孩对男主示好,他就得去横插一脚。 这是君子能干得出的事儿? 秋南亭:不慌,我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绝不使用偷奸耍滑的手段。 818抽了抽不存在的电子嘴角,好吧,这是它带的宿主中最有礼貌的一届。 也好在是它连着被评了三届的优秀系统,上面专门给它和它这一次的宿主安排难度相对较低的任务,系统判定明显比其他地方低得多,不然宿主这行事风格还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818躺平了。 因为任务不会叠加,在一年内秋南亭没完成这个任务前,是不会给他发布其他任务的。 ———— 摩拳擦掌的开学季开始,新生陆陆续续进了校园。 秋南亭还以为,作为国内排名前几名的高等学府,这大学里都是如从前国子监最优秀的班级里那样的书生。一进校门不得了,五花八门的打扮,五颜六色的头发。特别是八月末天正热着,大多数女生穿着吊带和短裙,他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男主吧,看男主最安全,非礼勿视。 【宿主,你连异性都不观察,怎么能发现哪些人对男主有好感啊?】 秋南亭满头大汗:等有人来跟他说话我就知晓了,哎。 因着两人不住校,没什么行李,一身轻松地先找到学院报道。 二人不是同一个专业,也不在同一个学院,甚至一个在学校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骑单车都不低于五分钟。 虽然秋南亭在做应用题的时候积累了不少生活常识,知道单车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完全没接触,更不会骑,秋宴乾本想和他骑车,现下也只得先搁置。 “报完到,我们去买电动车的地方看看,学校里骑电车的不少,到时候就可以接送你。” “啊,这怎么合适,我也学一学怎么骑车吧。”哪能把男主当交通工具使啊。 【宿主好机会啊,这样你才能更好观察男主身边的动向。】 秋南亭:我接他才比较好观察吧? 【有理】 秋南亭立马下定决心要学骑车,自行车和电车都学,最好秋宴乾有什么课外活动他都跟着。 在学习之余接触秋宴乾的异性,大多数情况下,可能是对他有好感的。虽然这种判断方式肯定过于武断,但确实是筛选任务对象比较简单粗暴的方法了。 因为提前与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辅导员联系好了,所以二人先去了秋宴乾要读的软件工程专业所在的学院报道。 辅导员姓袁,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秋宴乾和秋南亭一进办公室他就和蔼笑着让他们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是宴乾吧,还有南亭。”辅导员提前做了功课,不出意外面前这个学生可能是他未来学生评奖绩效提成的重要来源。“你们的情况,老师都了解了些,因为两家关系比较好,所以想在校外自已找房子住,老师能理解。但是因为不住宿舍,可能不太容易与班级同学建立起关系比较深的团体关系,老师希望你们还是可以在学校里占一个宿舍,白天也可以在校内休息嘛,对不对?” “谢谢袁老师的好意,不过我们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很方便,班级的集体活动我也会尽量参加,尽量不与集体脱节。” 秋南亭在一旁点头。 “没关系哈,老师也就是给你说一说,我们肯定尊重学生自已的意见。不办理宿舍的话咱们的报到流程就很简单了,你把材料放老师这,这就去经管学院交东西吧,随时关注咱们班级群的消息哈。” 第20章 秋宴乾跟袁老师道了谢,带秋南亭去另一个学院。 “小乾哥哥,”秋南亭听了袁老师的话其实有些担心,“你真的不想住宿舍吗?” 因为大学毋庸置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发展人脉的场所,现在秋宴乾自已能出来发展了,而宿舍关系通常来说是大学中最亲密的关系之一,不住宿舍确实容易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你想住宿舍吗?”秋宴乾反问他。 秋南亭自已倒是真无所谓,他在这里暂时没有特别远大的发展目标,因为818告诉他做完大致的主线任务他就该退场,退出这个世界了。而且住宿舍他还不方便“监视”男主呢。 所以他摇了摇头。 “嗯,哥哥也不想。”秋宴乾轻飘飘地说。 报完到后,二人先去考察了一番食堂,之前在家里本地的大学,大学离家特别近,两个人几乎就没再学校食堂吃过饭。 而这个学校里有整整六个食堂,每个食堂都有两三层楼,每层楼又有大概八到十二个窗口,看得秋南亭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最后他们随机找了一家石锅拌饭吃,秋南亭从没吃过韩国拌饭的酱,一边吃一边说要不明天又吃这个吧。 “我们就算每天每顿饭都吃不同的,也能吃两个多月,可以把你之前说想吃的窗口都先试一遍。” “有道理!” 秋宴乾撑着下巴看他吃饭,觉得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满足的画面。 如果有,那一定是秋南亭坐在自已怀里吃饭,然后露出这样满足的表情。 “你好同学!”一道清脆的女声在秋南亭背后响起,“请问可以加一个微信吗?咱们交个朋友。” “不好意思。” 秋南亭警钟直响,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转过头去:“姐姐你好,加我吧!” 那女同学本来是远远看见秋宴乾温柔的帅脸,鼓起勇气过来的,没想到背对她的是个更可爱的大男孩,特别是他从下往上看自已那模样,干净眼眸中的期望都快溢出来了,直击心脏,这怎么拒绝得了。 【任务进度:1/20】 秋宴乾面色一黑。 “好啊好啊,弟弟你也是新生吗,其实我也是哈哈哈。”女同学扫了秋南亭的码,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笑着跟秋南亭搭话。 “是的,我们今天刚到学校来报道。”秋南亭没想到任务这么简单,他友善地对着女同学笑,跟她在微信互换了姓名。 秋宴乾轻咳一声,看了秋南亭一眼。 秋南亭:男主怎么了? 【可能你明目张胆断人家桃花,生气了吧。】 818也懒得给他说秋宴乾生气的真实原因,让男主自已去纠结吧,免得影响它宿主的任务。 秋南亭:男主怎么可能这么小气,难道他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姐姐?八一八,麻烦帮我查查女主叫什么,我得小心别把女主给断掉了。 【温林巧。女主的剧情在特别后面,等你们快三十的时候才会出现,你现在就先别管女主了,而且女主比男主小五岁,她现在还在上高三。】 秋南亭: 想说点程度重一点的感叹词但是忍住了。 第11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1)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走什么神,人都走了。”秋宴乾把他空了的餐盘跟自已的叠一起,一只手拿着餐盘,另一只手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刚刚想了一下事情。”秋南亭习惯性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秋宴乾看到他笑就胸口发闷,原来秋南亭根本就不是只对自已这么笑。 “你喜欢刚刚那女生?” “嗯?我不喜欢呀,你喜欢吗?” “我也不喜欢。”还了餐盘,秋宴乾垂眼拉着他往外走。 不对劲。 秋南亭歪头凑过去看他的表情。 “小乾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唔?”两颊被一只手轻松捏住,刚吃完饭红润的唇瓣被挤成小鸡状。 秋宴乾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的唇,忍了好久才没有直接咬下去。 他只能安慰自已,南亭还不懂事,等他什么时候开窍了,再教训他,自已现在只能管得更严一些了。 “没有。”秋宴乾放下手。 秋南亭揉了揉脸,怎么感觉男主有点咬牙切齿的呢? 不过好在任务开了个好头,如果真让秋宴乾不高兴了,他也会好好补偿的,首先就是要学会骑车,让他担任起接送男主上课的重任。 买完车之后,秋南亭铆足了劲在学校广场上歪歪扭扭骑了三四圈,终于能上校内马路了。 秋宴乾坐在后座,随时准备双脚踩下去把车稳住。他胸口贴着秋南亭的脊背,能感受到很轻的心跳。 他看见秋南亭的侧颜笑着,额头和鬓边的细软的碎发随风飘动,像是被温柔地抚摸着。金色的余晖轻轻地披在他的身上,使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光芒。 秋宴乾沉了沉眸子,摸着他的碎发想要留住一缕光。 ———— 开学后,两人课业骤重,专业课、选修课,还有各种班级、团支部的活动接踵而至,连社团招新,都要占他们两个晚课的时间去听宣讲。而且各种课还在不同的楼栋教室,两个人每天在路上的时间都有一个多小时。 第21章 考虑到秋南亭的骑车技术还不成熟,这段时间就主要是秋宴乾在接送他。 第一周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晚上秋南亭躺在床上作躺尸状,在脑子里跟818欲哭无泪。 原主是怎么做到读研这么忙还能天天干坏事的? 【宿主,其实,大学的课是可以翘的,活动是可以推的。】 秋南亭吃惊:学生的本职不应该就是学习吗?和学习有关的活动怎么能推? 【如果没有评奖的需求,推了也无伤大雅的。】 秋南亭有点纠结,如果真如818所说,那他就可以推一些活动去盯男主的梢,毕竟这个强度的安排,他跟男主在课最满的那天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能见着面。 而且现在秋宴乾是他们班的班长,肯定比他更忙,新生季班长不知道要帮辅导员做多少班级工作。 但是他又不允许自已在学校这种读圣贤书的圣洁地方随便了事。 “想什么呢,眉头皱成这样?”秋宴乾刚洗完澡,倚上床背,食指抵着他的眉心轻轻抚着。 “唔,”秋南亭决定请教万能的男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有空跟着你呢?” 秋宴乾心头咯噔一下。 “跟着我做什么,你不上课了?” 秋南亭埋头扎他怀里,“不知道好难抉择,我想多陪陪你不行么?”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黏黏糊糊的,一听就是在撒娇。 秋宴乾搂住他细瘦的后腰,心化成一池春水。 “我会多抽时间出来的,先忍忍好不好。” “那怎么可以?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因为我打扰你本来的计划。” “我本来的计划”秋宴乾轻笑,拥着温暖的身子裹进轻盈的空调被里,“先睡觉吧。” 眼睁睁看着秋南亭就这么舒舒服服睡过去,818真的想拉警笛把他弄醒,问题都没解决,宿主到底怎么安心睡着的啊!? ———— 周末,秋宴乾终于找到能够在之后能有与秋南亭有更多相处时间的机会,那就是社团活动。 他先去报名了校学生会、编程协会、青年志愿者协会和模拟联合国协会,然后让秋南亭从中看看有没有想参加的。 烈日炎炎下,秋南亭半眯着眼研究手里的宣传单。早在他在听宣讲会的时候,就想着什么都不参加,因为男主要参加的肯定都是对现代学术水平有一定要求的社团,他有自知之明,他的现代科目学习基础有限,无法兼顾学业和这样的社团。 但是男主既然开口了,他就有点儿不太好拒绝,寻思要不然选一个去面试然后被婉拒。 “要不,学生会吧?”学生会里部门繁多,实在不行,他也能找个清闲的部门待待。 “嗯,那你先把报名表填了,我们等会儿一起去交。你想去什么部门?” 秋南亭仔细回忆宣讲会学生会部分的内容。 “秘书部吧。”这个部门主要管理干部档案,再加上一些个传达辅助工作,难度应该不大。而且他刚看了秋宴乾的报名表是要去学生会主席团,正好可以辅佐他。 【宿主,辅佐不是这么用的,男主没有要在学校当皇帝。】 不过不管秋南亭想不想辅佐秋宴乾,直到所有社团的三面结束,他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回音。 只因为在二面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去文艺部,他婉拒了,三个面试官投来遗憾的目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他的高考成绩不算拔尖,也没有什么班干部履历,连特长都是琴棋书画,招来做什么秘书啊,专门给主席当花瓶吗? 虽然秋南亭颗粒无收,但秋宴乾申请的几个社团都进了。最后他就选了其中两个,学生会和编程协会,锻炼一下个人能力,其他再多余的时间,就得用来陪某个黏牙的人了。 ———— 新生季逐渐过去,活动渐渐减少,秋南亭终于可以把精力重心放在专业课上,大多数不上课的时候,他都在图书馆里学专业课和辅修课,或者找些旁的书看。 在图书馆里有许多历史书籍,他按着年份依次看下来,虽没有他曾所在的大应朝,但却与这个世界曾经历过的唐宋两朝相似。 818告诉他,这是平行世界,也许在不同的两个世界中,会发生很多相似的事情,但却不在同一条线上。 秋南亭偶尔会想象,这个世界里也会有一个叫做秋南亭的人,在<a href=https:///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唐朝时期生活得好好的,突然被系统抓到他那个世界的千年之后去做任务。 【宿主,即便是同一对夫妻同时生出来的两个孩子也会有不同之处,所以万千个世界里只有一个秋南亭。】 “谢谢你八一八,你这样的表达让我觉得自已很厉害。” 【宿主本来就很厉害,如果你的任务进度能更快一点,那就更厉害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1/20的进度停了两个多月了,秋南亭甚至都没怎么见过秋宴乾的同学们。 一方面是两个学院距离谈不上近,另一方面是他和秋宴乾连排课都不太相近,虽然时间大致对的上,但是教室也是隔得五花八门的。 “没关系!”秋南亭重振旗鼓,“今天小乾哥哥他们主席团今天开月度大会,我去接他说不定能碰上很多人呢!” 【宿主,这边建议你提前去,说不定交流机会更多。】 有道理。 第22章 秋南亭把看完的书还回书架,借了两本新书塞书包里,下楼骑车去学生办公大楼。 少年清爽的短发随风轻摆,扬起的嘴角更显青春,他一路经过,吸引了多少人无意间的注目,却不自知。 818很自信,也很信任宿主。这个任务很是送分,几乎是只要秋南亭经常去秋宴乾周围人面前刷脸,就不可能完不成。 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冠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校学生会的会议室里,会议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准备好的资料。 逐渐入秋,天气渐凉,但即便如此,参会学生们还是不免感到一阵阵燥热。 任谁在上了一周课后,周末还要抽大半个下午来开会,都不会太舒心。 “同学你是哪个部门的?也是来开会的吗?这里签到。” 秋南亭远远就看见会议室里,站在桌边翻看资料的秋宴乾,他不便在这种环境喧哗,便想悄悄进去找他,谁知这种稍正式一些的会议都是要签到的。 他对着门口负责签到的学生歉意一笑,“我是来找人的,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一下秋宴乾吗?” 那同学看他面目清秀,倒是乐意帮他个小忙,让旁边的同学帮自已顶一下位置,起身去找秋宴乾。 秋宴乾听了这人的话,抬眉一瞧,笑容灿烂的少年正把手放胸前跟自已悄悄招手。 颔首谢过,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快步走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睡午觉么?” “我睡一会儿就醒了,本来去图书馆看书,但是看累了,想来找你,等会儿顺便接你一起去吃晚饭呀。” 在一旁无意听了一耳朵的同学: 怎么怪怪的。 第12章 假少爷变真夫人了(12) “这才三点,我们可能要开两三个小时,今天有六个部门要做汇报。”秋宴乾看见他手里还拿着电动车钥匙,“等会儿要是过了六点半你就自已先去吃饭。” “那我先等到六点半吧。” 秋宴乾还想说点什么,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孩走至他俩身边。 “哎,秋宴乾,这你朋友啊?”女孩身段极好,那腿几乎跟比她高一些的秋南亭一样长,穿着高腰牛仔裤和短上衣,活像模特似的。 “不是,”秋宴乾跟二人做介绍,“这是我弟弟,秋南亭,这是副主席平果。” “苹果?”秋南亭稍稍吃惊,居然会有人起这样的名字吗? “不是那个水果啦弟弟,是四平八稳的平哦!”平果说话大大咧咧地,特别自来熟的样子,她多看了两眼秋南亭,跟秋宴乾直夸长得真可爱,跟个洋娃娃似的。 “原来如此,平果学姐好。” 秋宴乾伸手揽过秋南亭,炫耀似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明所以的秋南亭跟小动物一般,歪头靠在脸侧的手上,疑惑地看他。 “天哪,你们是亲生兄弟?这也太可爱了!他现在多大了?” “不是亲兄弟,只是恰好一个姓而已。”秋宴乾看了一眼秋南亭,“我们是一天生的。” 平果了然,怪不得这两兄弟看起来完全没有相似之处,长相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也就罢了,而且秋宴乾虽然办事靠谱,但平日没什么表情,块头又大,看上去不太好惹,在社团里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同学,称得上有些微孤僻。可这弟弟看起来又乖又有礼貌,完全跟他不是一个行事风格。 “所以弟弟也是咱们学校的?” 秋南亭点头,“学姐我是经管学院的。” “啊那怪不得,我在马院,离你们那儿挺远的,估计没有碰上过。”外貌如此出众的男生,要是在路上经过她高低悄摸拍一张发群里供姐妹们品鉴。 参会的各个部的负责人都逐渐到齐,三人聊了会儿平果便要开始去主持会议了,她问秋南亭要不要进会议室坐着玩,反正这次会议大多数都是老部长一两个要培养的新部员,他跟秋宴乾坐一起也没人说什么。 秋南亭向秋宴乾投去征询意见的目光。 “你想进来坐着就来。” “嗯!”秋南亭眉开眼笑的被秋宴乾牵着手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间是一个颇大的会议桌,周围足足摆了三十多个椅子,再外面一圈也是一层椅子,秋宴乾便把他安排在自已身后坐下。 借着前排椅子的遮掩,秋南亭正好能一边听会议上的人说话,一边看看刚借来的书。 虽说这次会议略带一些换届交接性质,表面上看新成员挺多的,但是再新的成员那都是跟着好几个老成员干过活的,像秋南亭这样出众又陌生的面孔,不免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少年一直在安静看书,连翻书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中途一只手从前面伸来,摊开是一瓶矿泉水,他伸手接过,压低声音说谢谢哥哥。 座位就挨着座位,旁边不免有人听见,低声感叹:“喔趣!秋宴乾还有弟弟?” “啊你不知道?我有朋友在计科,他们辅导员在办公室聊到过,他俩好像是一起来的,但是不是兄弟关系来着。” “我就说嘛,看起来长得也不像啊!” 秋南亭摸摸自已的脸,好嘛,他是跟男主还有点距离。 【宿主也不必妄自菲薄。】 不愧是他的系统,跟他待久了都有文化了。 818:有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还是不自信。 第23章 会议结束已是快七点,天色渐暗。 学生会主席和三个副主席商量了一番,打算带着同学们出去聚餐团建一下。 “秋宴乾,你来不?把你弟也带上。”平果手肘杵了杵他。 秋南亭盯着他俩肢体接触,警钟又响了。他忽地目光如炬般看向平果。 “喏,我看弟弟也很想来呢。”平果看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吃吃直笑。 秋宴乾扭头看秋南亭,少年收回目光,端庄地点点头。 “嗯,那就一起去。” 最后一共有二十来个人一起出去聚餐,吃火锅,主席大手一挥用公费给定了个两桌的包间,为了拉近大家的关系,也点了一些酒水。 秋宴乾严肃告诫秋南亭今晚绝不可以碰一滴酒,秋南亭看见三箱酒被搬进包厢,有点馋。 “果酒也不可以么?只有几度哎。” “哇你俩不是一样大吗,你哥这么威严?弟弟,你要不酒精过敏,想喝就喝,这玩意儿我们都是当饮料喝的。”平果伸头过来插嘴道。 “哟?”学生会主席陈弦听见声,坐到平果和秋家兄弟这一桌,“这是秋宴乾弟弟?” “嗯,我弟弟,秋南亭。南亭,这是陈弦主席。”秋宴乾把秋南亭面前的酒拿走,帮他在腿上垫了张餐巾。 秋南亭对这个看上去就稍显年长的男生礼貌点头:“陈弦学长好!” 陈弦戴着副度数不小的金属框眼镜,因着开会原因穿得比较正式,上半身是板正的衬衫,特别符合秋南亭对现代学霸的印象。但是他又围着个挡油的围裙,不免显得有些诙谐亲近。 “我说吧陈弦,他俩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 陈弦笑着推了一把眼镜,“确实,秋宴乾,你弟弟蛮可爱的。” “嗯,”秋宴乾挑眉,“我认同。” 秋南亭耳根发烫。 大家要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地用“可爱”一词讨论他啊。 两桌人渐渐坐满,场面逐渐热闹起来。喝酒的喝酒,干饭的干饭,学生会高层的关系都挺不错,氛围颇为轻松,特别这些做部长的,自来熟的尤其的多,见秋宴乾身边坐了个不认识的,端着酒杯一个二个过来让做介绍。 “不是吧,秋宴乾你弟这么乖之前不带到办公室来给大家玩玩?” 平果笑着给了那人一肘子,“你能用点儿不那么原始的词儿吗?” “害,你不想玩?弟弟,你是用的什么洗面奶啊,脸为什么这么小啊。” 秋南亭满脸羞赧,明明没喝酒,脸上的红霞都要变成熟透的果子汁滴出来了。他不自觉靠到秋宴乾身上,遮住自已半边脸。 这些人,简直跟王妃一样可怕。 “好了。”秋宴乾抬手捂住秋南亭的半张脸,“他没怎么接触过原始人,有点害怕。没事,大家都喜欢你。”他低头轻哄两句。 角落里不知道哪些个女生传来莫名的尖叫,一个个激动得交头接耳。 【任务进度:3/20】 秋南亭 他做什么了。 818借用系统特权偷听了那些女生的话,本来想帮宿主解答任务完成情况,听完之后默默把这些缓存数据删掉。 好可怕你们同人女。 “哎呀,坐回你们自个儿座位上去,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平果轰走在这边打堆的人,又开了罐酒,“弟弟,真不喝?” “没关系,我不喝,我酒量不好,等会儿喝醉了还要麻烦哥哥把我弄回家。” “害,没事儿,我们都不劝酒哈。那些人呢,就那样,别看嘴巴靠不了一点儿谱,全都是他们学院的人才,人都挺好的,你真别害怕。而且咱学生会的部长,大多都这性格,你把你哥交给学生会,那完全放一百个——唔”平果捂嘴打了个酒嗝。 秋南亭在秋宴乾怀里唇角微弯。 “姑奶奶,我看你是醉了。”旁边的一个瘦小妹子走过来,给平果手里的酒换成了白开水。 “向!菁!华!你不喝酒别不准别人喝!”被喊名字的正是她,也就是学生会的另一个副主席。 向菁华看着瘦弱,一只手就把一米七的平果从座位上提棱起来。 “平副主席,你等会儿别吐我车框里我真求你。” “你少说她两句,免得她吐锅里了。” 秋南亭噗嗤一笑。 秋宴乾低头看他。 “是不是很有意思?” “嗯,他们每天在办公室都这样吗?” “差不多。”学生会主席团会有值班,每天下午晚上没课的时候会有两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或者随时等待学校传召,但是大多数情况是在办公室自已干自已的。所以相熟的便会在办公室里聊天,平果性格大大咧咧,只要她在办公室,那气氛就必然是热热闹闹的。 “真好啊。”秋南亭看着学长学姐们的有爱互动,眼睛亮晶晶的。他从前在府上自已开的私塾里做开蒙,夫子都是家里精挑细选的老古板,家里的小孩数他地位最高,他不爱多说话,其他小孩更不敢造次。 他依稀记得将军府的许公子和王府里的世子小时候曾翻墙想带他出去玩,不过他念着还有一段话没背完,便想背完再跟他们走,结果刚背完爬上墙顶,就被夫子逮了个正着。许公子埋怨他读书误事,那之后就不太爱找他一同出去找乐子。 而世子年岁渐长,去国子监接受贵族教育去了,他却还差两年,便更没有人带他玩。他每日里做完功课,便只能看着透过窗棂的光照亮的浮尘,数大的有多少,小的他有点儿看不清。 第24章 秋宴乾面颊贴贴他的发顶,拿着公筷开始给他夹菜。 “那你想不想有空的时候来办公室陪我值班?可以把那里当自习室,我们晚上就可以一起走。” “真的吗?” 秋宴乾看见那双清水眼眸中盛满了期待,用餐巾纸擦擦他沾了红油的嘴角。 “嗯,如果嫌吵,旁边也有其他的办公室,我们可以单独待一间。” “不用单独,和大家一起就好!” 秋南亭吃了两口菜,便挪到别的座位,去问陈弦和其他几个副主席,自已能不能来学生会里帮忙,他每个工作日晚上都可以跟秋宴乾一起值班。 除去平果和向菁华,还有两个男的副主席,四个副主席分管将近十个部门,主席团和秘书部剩下的人都是给这几个核心打下手的,他们听秋宴乾能经常来值班,求之不得,学生会太需要认真做事的人才了,而且这种成绩很好的人一旦评优,学生会的履历对他来说是加分项,他评上优对学生会也是莫大的助力。 “那没问题的弟弟,你们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来办公室,你也不用帮忙,咱们办公室里带家属的人可多了。” “就是,你看江家辰,他每次值班都把女朋友带着,啧啧。” “不是,”江家辰,也就是副主席之一,起身拍了平果一掌,“我带女朋友咋了,是不是你最开始说办公室能蹭空调蹭电蹭纸蹭水,还背着我给她买小蛋糕,才把她拐进来的。” 甚至这个副主席的女朋友还在学生会做了一个学期的部员,只是因为学业太忙退出了,办公室也变成了自习室。 “还有小蛋糕啊?”秋南亭低声道。 “弟弟,你要是来,我也给你买!” 秋宴乾无奈地把秋南亭拉回来,“我会给他买的,不劳您费心了。” “我说真的,江家辰,秋宴乾比你还小气。” 主席团几个人笑得乐不可支。 第13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3)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 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会议和聚餐之后,秋南亭便把学生会主席团的办公室当成了自已新的据点,他在秋宴乾的工位旁边收拾了一个空位,吃完晚饭没课就和秋宴乾往办公室跑。 有的时候秋宴乾想带秋南亭出去逛逛,秋南亭都要认真地问他工作做完了么。 在办公室里,秋南亭一般安静自已干自已的,若是有人来到秋宴乾的工位安排工作或是说点什么,他便会跟个土拨鼠似的偷偷露半个头,往那边看。 大多数时候他会跟秋宴乾对上视线,但他觉得偷看人特别不礼貌,都会匆匆躲开,只留心听他们说话。 秋宴乾渐渐也发现了,有女生来自已座位上,秋南亭就跟正宫监视自已丈夫似的,警惕得慌。 他真这么没安全感吗? 是自已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可是秋南亭把自已盯这么紧,自个儿去跟办公室的女生搭话干什么? 秋宴乾在好几个静谧的夜晚,看着那张一无所知的睡颜,就特别想把他叫醒质问他。 不过每天都睡得很香的秋南亭一点儿也不知道秋宴乾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这期末眼看着专业课全都上85分了,而且任务进度已经达到了12/20。 他抽空请教了一下818,所谓的“好感”到底是怎么个界定法。 就算男主很优秀,但也不是所有女孩儿都是性缘脑,怎么会这么多女生都对男主有男女之情呢? 再者,男主有光环能吸引这么多异性,但他没有啊,这十二个人是怎么“喜欢”他的。 818搜索了一下之前带过的宿主的任务记录,发现几乎没有这种指向不明的任务。 从前的任务都是严格按照已有的世界线发布,宿主所需要做到的程度甚至精细到要露出什么表情。 也许是因为这次的宿主沾了他的光,能享受送分题的快乐。 【据本系统推测,好感是一种泛指的态度,可能对人物积极的情感都算在任务中。】 秋南亭挠挠头发,这感觉说了跟没说似的。总之就是,他这个广撒网做任务的策略还算成功? 【目前看来是非常成功。】 ———— 秋去冬来,枝头的秋叶悄然飘落,铺成一地金黄,又化为土灰,被冬日的寒雪飘落覆盖。 秋宴乾倚在窗边,捻起窗台外的薄雪。 “哥哥,你是不是没见过雪?”秋南亭穿着睡衣,抱着枕头趴床尾看他。 他们家在南方,海拔也不高,二十四年里没下过雪。 “嗯,”秋宴乾看他趴在床上,雪白的脚背晃来晃去,比外面的雪还晃眼,“你见过吗?” “见过呀。”秋南亭弯眸一笑。 他们秋府就在京城,正数北边,园林设置颇有讲究,即便是冬日积雪,也是另一种美景。年关私塾不开课,他独自在屋里温书,就能听见雪落在石砖上、瓦上、枯木上的声音。 秋宴乾看见他的笑就胸口温热,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秋南亭惬意地蹭蹭秋宴乾的胸口,享受难得的安宁却不孤独的时光。 第25章 原主真是糊涂啊,男主对这个假少爷这么好,被他给捞到便宜了。 “南亭。”秋宴乾嗓音沙哑,他将秋南亭翻过来正面朝上,双手撑在他的耳侧。 暖气片无声地运作着,空气略有些干燥。 秋南亭仰起头,目光好奇地落在上方的秋宴乾脸上。高挺的鼻梁几乎快要与他的鼻头碰上,秋宴乾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垂落的额发蹭的秋南亭的脸痒痒的。 鼻尖相触,躺着的少年下意识闭上双眼,只觉嘴角一热。他慌乱间睁开眼,差点被秋宴乾缱绻的目光给溺住。 “唔……” 818:完了要被屏蔽了,等会儿怎么跟宿主解释呢 秋南亭:他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了! 818:…… 秋宴乾看着他瞪得圆圆的眼睛,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柔情,没忍住在蝶翼般轻颤的眼睫上再次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南亭,好乖……” 低沉的话语,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在秋南亭耳畔轻旋,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栗,脸颊与颈项间泛起的红晕如同晨曦中初绽的花瓣。 “南亭,南亭……” 秋宴乾反复低唤,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隐晦的情愫,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将心底的柔情与珍视,一点点地传递给眼前的人。 “哥哥!”秋南亭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他用手隔开秋宴乾的脸,试图在突如其来的亲昵中寻找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惜的是秋宴乾手臂一圈,他就被困在温暖的怀抱里。 秋宴乾指尖轻轻划过秋南亭的眼角,低声问他:“不喜欢么?” “不不不——”秋南亭简直语无伦次,“我不想……哥哥你怎么会……” 秋宴乾捧着他通红的脸,端详他的神色。害羞,还有一些慌乱。 他把南亭吓到了。 只是轻轻亲了几下。 算了。 看来南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还是别操之过急了。 “太可爱了,像小蛋糕一样,没忍住想吃一口。是不是吓到你了。” 秋南亭心有余悸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些,委屈地点点头。 这个行为确实跟小时候猛亲他的王妃特别像,而且王妃也是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南亭真乖真可爱诸如此类,然后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没事了,”秋宴乾跟诱拐小孩子的坏人似的哄他,把他的手拉起来放到他自已的鼻间,“你闻闻,是不是有香味。” 秋南亭试探轻嗅。 又确实是有,但是也不像蛋糕的味道啊。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 秋宴乾鼻腔里发出笑意。 “对啊,是有点饿了。” “那我们赶紧下楼去找东西吃,或者你想吃蛋糕吗?我点个外卖。” 818:好一个力挽狂澜的宿主…… 怎么做到的。 秋南亭红着耳朵跌跌撞撞爬下床,被秋宴乾扶了一把也不敢看他,俨然一副被欺负了模样。 秋南亭光着脚在房间里到处找手机,看起来忙得不行。 “好了。” 双脚忽然离地,秋南亭还是下意识抓住了抱起他的秋宴乾。 “先换衣服,一会儿出门,手机我帮你找。” 直至夜晚,脑袋混沌了一天的秋南亭浑浑噩噩地又被抱在男人怀里睡觉,他还是很难为情,男主对他很好,就是稍微有点变|态,虽然这也不影响做任务吧,就是让他有点害臊。 但是秋宴乾这么自然而然的模样,让秋南亭不由得反思自已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宿主,你跟你从前的族兄会这样吗……】818忍不住问他。 会吗? 秋南亭都不用回想,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他是他父母的独生子,家中兄弟姐妹虽多,却鲜少亲近。况且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去了国子监后更是极少与同辈亲戚接触。除了还不能走路的时候,他都很少被人抱过。 【刘备跟张飞应该也不这样。】 秋南亭:或许张飞长得再可爱些,刘备有一定几率对他这样。 【那不就是断袖了么。】 秋南亭:所以男主是断袖?! 【宿主觉得呢?】 秋南亭斩钉截铁地想,那肯定不是,毕竟后面还有女主呢! 818:…… 虽然在期末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是这并不影响秋南亭的生活,他只觉得自已的男主的兄弟情越发牢固。 ———— 春节回家,任务进度已经达到了可观的15/20。 秋父秋母亲自来接两个孩子,久了不见颇为想念,特别是秋母,她是知晓秋南亭有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怕在外面没人照顾着缺胳膊少腿似的,一接到人先把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居然还长肉了?”秋母喃喃。 “哥哥每周都做好吃的,然后食堂也特别好吃,妈妈,下次你要是去那边玩,我要带你去吃食堂的石锅鸡。”秋南亭很享受这种被亲人惦念的感觉,他虽不习惯被人摆弄,却还是乖乖被秋母拉着手走。 “唉,真麻烦小乾了。” “都是一家人,母亲不要说这种客气话。” “这倒也是哈哈。” 何况这两个孩子日夜相处的,说不准感情比跟亲爹妈还好,毕竟他们家这情况,孩子跟亲爹妈关系还挺尴尬的。 第26章 知道他们要回来,秋父特意定了餐馆,把宴家夫妇也给叫来,跟好久不见的孩子吃顿饭。 饭桌上的氛围不太轻松,宴家父母显得有些拘谨,只垂头看自已的碗碟,流露出一种不安的情绪,好几次想跟秋宴乾说话,却又不好意思。 秋南亭起身主动坐到宴家父母中间。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就跟当家主人照顾客人一般,为宴家父母斟上热气腾腾的茶水,然后细心地夹起一些他们一直没吃的放的远菜肴放在他们的盘中。 他的眼神充满关怀不假,说话也轻言细语软软糯糯的,宴家父母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笑容。 秋母轻叹,悄悄跟秋父道:“南亭出去一趟,也是长大了不少,就是跟亲爹妈不亲,以后咱们还得多照顾着。” “我可一直把南亭当亲儿子。”秋父抿了一口白酒,舒服地长叹。 “你这人,我没把他当亲儿子?” “当当当,哎哟。”秋父忽然想起点什么,他扭头向另一边孤零零坐着的秋宴乾,招手让他也坐到自已和秋母中间,“小乾,你来,爸爸跟你说点儿事。” 第14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4)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秋南亭的目光跟着秋宴乾好奇看过去。 “王诗雅你还记得不,老王那女儿。” “记得。” “她年后办生日宴,但是也不是整数,咱们老一辈就不去,她给咱家发了请帖,你到时候带着南亭一起去。” 秋宴乾为他斟酒的手微顿,随即自然倒完这一杯。 “嗯,知道了。” ———— 又是一年新春佳节,这次总算没有任务让秋南亭再把秋宴乾给“赶出家门”。他老老实实吃完年夜饭,跟家里说想出去放烟花。 “去吧,但是别回来太晚哦,让小乾跟你一起去吧。”秋母嘱咐。 秋宴乾给他裹上毛线帽子和围巾,应他的要求把围巾尾巴的结打整齐,这才出门。 南方冬天不下雪,但夜间地上略有些湿滑,小区的步道有的地方是粗糙的石砖,有的地方是各色碎石颗粒铺的路,踩上去有些打滑,秋宴乾便让秋南亭挽着自已一只手走。 秋南亭走了两步,忽然咯咯笑起来。 “可是这样,有些像个老太太。”他家老祖母在冬日雪后,想出来晒晒太阳,就是这么被搀着走的。 秋宴乾笑而不语,隔着帽子摸他的头。 小区后门有一家小卖部,卖一些小烟花,最大的也就一百来发,秋南亭蹲在摊上看了半天,拉着秋宴乾的手,让他也来看。 “你挑你想放的就行。” “我不会挑,你来挑。” 这五花八门的烟花,秋南亭又哪里见过,要不是去年过生日吃了一次生日蛋糕,他至今连打火机都不知道怎么用。 秋宴乾挑了两个八十八发的彩色礼花,又带了两捆仙女棒,顺口跟老板还了个价。 老板也是没想到这有钱人的小区旁边开店也有人能讲价。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这仙女棒算我送你家小朋友的。” 秋南亭睁大眼睛,谁是小朋友! 【宿主,你虽然身高不矮,但是看起来年纪挺小的。】 他已经成年了!他都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宿主,但是外表跟年龄是两回事。】 秋南亭认命地从老板手中接过小烟花,还是规规矩矩说了谢谢。 “你们家小孩儿吃什么长的,个子窜真快!” “他什么都爱吃,所以能长。” 秋南亭尴尬得额头冒汗,他拉拉秋宴乾,示意快走吧。 “小朋友着急去放烟花了,谢谢叔我们先走了。” 走到封闭路段,秋南亭还不愿意把脸从围巾里钻出来,他幽怨地看着秋宴乾,眼里写满了控诉。 “别生气,乖。”秋宴乾把手伸进他的围脖,摸摸他微鼓的腮颊。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呢。” 他还等着秋宴乾教他怎么放烟花呢,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加纠结。 秋宴乾带了家里的打火机,先在自已手上点了根小仙女,然后放在秋南亭手里。 烟花虽小,却绚烂,忽明忽灭地闪着光。 秋南亭的眼中倒映着金色的烟火,他试探性地摇晃烟花棒,光在视线中现出一道道的痕迹。 他兴奋地扭头看秋宴乾,秋宴乾也在看烟花,他在看秋南亭眼里的烟花。 “哥哥,你也玩!” 几秒钟后,烟花转瞬即逝。但却有一双手一根又一根地给他点亮烟花,送到秋南亭手里。 他从站在原地轻轻晃手,逐渐演变到在这段封闭路段上直接快走起来,手举着仙女棒,看着一丝丝的火弧噼啪划过。玩得热了,他将围巾敞开些许,那张泛起红晕的脸颊便暴露在空气中。 秋宴乾始终跟在他身后,拿着手机给他拍照。 “好玩吗?” “嗯!” 秋南亭看见秋宴乾在拍自已,回头咧着嘴露出欢快的笑来。 “哥哥你也玩吧!” 秋宴乾摇摇头:“你玩这个小的,等会儿我给大烟花点火。”x 第27章 秋南亭便不再一直跑来跑去,他最后点了一根仙女棒,举在两人中间,静静看火最亮的地方逐渐消去,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不要一直盯着看,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秋南亭放下已经燃放殆尽的仙女棒,喟叹着靠在秋宴乾的肩上,“咱们放一个大的看看吧。” “好。” 秋宴乾让秋南亭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把烟花摆到马路中间去,周围也有在放烟花的,他大概看了下距离,尽量没跟别人靠太近。 点燃引线,他快步跑到秋南亭身边坐下。 秋南亭好奇地看着引线慢慢变短,被忽然冲出来的烟花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宽大的手掌揽上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子。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色彩如梦幻般绚丽。每一次炸开,都像是一朵绚丽的花,花瓣四下散落,如星尘般闪耀。 在这光彩的映衬下,秋南亭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宛如星辰坠入凡间。他微微仰头,专注地看着烟花,仿佛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时刻。他的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更加动人,挺翘的鼻梁和花瓣一样的嘴唇,还有那被微风吹起的发丝,一切都像秋宴乾多次在梦里看到的那样。 “南亭。” 秋南亭感觉到腰侧的手逐渐收紧,他偏头看秋宴乾。 主角的脸他再熟悉不过,可是他却很少看见秋宴乾这样的眼神,深邃的眼中好像笼罩了一层轻雾,带着些许秋南亭看不懂的暧昧。 “碰一下好不好?”秋宴乾声音沙哑低沉,似乎干渴到了极限。 秋南亭警觉地想往后仰头,却被一只手坚定地托住了后脑勺。他慌乱地捂住自已的嘴,闷闷道:“别碰嘴巴。” 这种事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秋南亭很清楚,他不是断袖,男主更不是,所以他俩决计不能把两张嘴凑一起。 秋宴乾失笑。 吻从手背上慢慢落在侧颊和耳廓。 秋南亭的眼中蓄积起泪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跳得那么快,秋宴乾的嘴亲到哪边,那边的身子就跟半身不遂了似的发麻。 【宿主,半身不遂一般只有上下身分半。】 秋南亭想让已经被屏蔽画面的818赶紧消失在他的脑子里,可是下一秒他的脑子就完全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捂在嘴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拿开了,秋南亭颤抖着睁眼看,只看见秋宴乾幽黑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轻柔而隐晦的吻,仿佛是在探寻、在试探,若有似无的触碰却让人心醉神迷。 “别亲了”他想推开面前的人,手上却使不起一点儿劲。 呜呜呜,818,他被男主下毒了。 818:这位更是重量级。 烟花已停,秋南亭眼角的泪却止不住,他又怕又羞,可再是怕极了,最终也只能埋在罪魁祸首的怀里寻求依靠。 “哥哥错了,乖,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秋宴乾餍足地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哄,谁知那耳朵已经敏感到极点,跟要烧着了似的,秋南亭气恼地捂住耳朵,用秋宴乾的衣服擦擦生理性的泪水。 “不可以再这样了!”秋南亭严肃宣布道。 秋宴乾连声答应,却只当他是年纪太小,又太敏感受不住。 任谁都能看出秋南亭对他的依赖和喜欢,就连被他半强迫着,那也是一副半推半就的样子,秋宴乾想破脑袋也不会觉得秋南亭在正儿八经地拒绝自已的亲近。 他再忍一段时间就是。 回家的时候,秋宴乾用围巾把秋南亭的嘴给遮住,推着他进了自已卧室。 “我还想看春晚呢。”秋南亭小声道。 “用电脑看。”秋宴乾打开笔记本,先用沾湿的洗脸巾给他擦擦嘴,嘴唇一眼可见地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不小心多吃了几口。 秋南亭是想看电视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心里乱乱的,因为被亲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排斥,故而特别害怕自已变成断袖。 【宿主,断袖真没什么,特别符合人设。你别太担心了。】 秋南亭:可等我回家,就该议亲了,若我是断袖,我们秋府主家一脉岂不是要绝后了。 【宿主,想开点吧,不一定能回去呢。而且你之前背的书里写,人生得意须尽欢,你就是在小世界里任性一些也没关系的。】 秋南亭瘪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嘴巴疼吗?”秋宴乾给他擦嘴的手一抖,连忙掰着仔细看。 “没有没有,哥哥你别弄了!”秋南亭赶紧捂住嘴,不让秋宴乾的脸凑过来。 “要是受伤了要跟我说。” “嗯。” 秋宴乾还浑身热着,他惟恐自已再做点儿什么把秋南亭给吓到,给他开了网络电视,拿着衣服去外面洗澡了。 第15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5) “小乾,你们要睡了?”秋母秋父正坐沙发上看春晚,但是节目不太好看,秋母正在朋友圈里找人凑个牌局。 “嗯,南亭刚玩烟花玩累了,我们洗完就在床上看春晚了。”秋宴乾微侧着身,手上拿的衣服和浴巾垂落下来。 “好啊,那等会儿妈妈叫人来家里打牌,我们就说你俩睡了。” “嗯。” “哎!”秋母定睛看他。 秋宴乾浑身紧绷,手已经在卫生间门把手上。 第28章 “小乾,妈妈给你买的帽子围巾你也得戴,外面太冷了,你看你耳朵是不是都快长冻疮了,红成这样,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咱们家就是有长冻疮的基因,你妈妈的手和我这耳朵也是,每年冬天都长,你千万别冻着了。” 秋宴乾笑着说好,打开卫生间门快速进去关上。 这厢秋南亭在秋宴乾的房间里思考人生,他虚心请教818这个世界具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如果准确按照剧情线来走,那就是把男主创业的公司机密泄露,坐牢就能结束。但是宿主,很明显你现在没有选择按照原世界线走了。可能后面发布的任务也会相应有所变化。】 因着男主本身跟亲爹妈不亲,所以才会自已出去创业,而且一点儿退路不给自已留,被反派背刺之后,立马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看来,首先男主应该是会创业和继承家业两手抓,因为他已经在学自已感兴趣的软件工程,顺便研究秋南亭学的经管的双学位了,这样继续往下走,就算秋南亭去把男主创业的部分搞砸了,男主也不会陷入特别差的境地。所以系统还是否会发布这个任务就难说,可能会选择对男主更具打击的手段。 其次,因为目前反派跟男主关系过分亲密,就算秋南亭真根据任务做了一些对秋宴乾不利的事,秋宴乾也说不定会原谅他,根本到不了坐牢的地步。 “那要不我先跟男主保持距离?” 【宿主能做到吗?】 “可能有点困难,我现在这个任务还需要常待在他身边呢。”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只能先走着看了?” 【宿主放宽心,后面任务难度应该都不会太大的,如果感觉压力过大,也可以多看看书。】 818每次看他一看书,就有点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倾向,只要宿主在学习,应该就不会出现太大的心理问题。 系统还是对自已的宿主比较有人道关怀的。 “你说得有道理,谢谢你八一八。” ———— 过完十五,农历正月十六便是王家千金王诗雅的生日宴。 在一栋豪华的大别墅里,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正在举行。二十来岁的男男女女们,各个身着礼服,优雅地穿梭在会客厅中。 别墅的一楼宽敞而明亮,巨大的落地窗让月光肆意洒在地板上,但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的璀璨光芒完全盖住月华。沙发和茶几环绕着客厅中央,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精致的餐桌上摆满了美食和美酒,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回荡,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哎,秋家来人了。”王诗雅身边的一个小姐妹戳戳他,“诗雅,快看,真不愧是你的眼光,有够帅的。” 两人进入别墅,便有佣人帮他们拿走外套,收了他们带来的礼物。高大男子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配上灰色西裤,却不显头重脚轻,反而因为灰色明显而显得腿愈发有力修长。而颀长少年则身着白衬衣与银白西裤。明明素净无比的衣着,却毫不逊于花哨的打扮。 “嘘,人过来了。”王诗雅挺直了背,端着高脚杯微笑走过去。 “诗雅姐,晚上好。”秋宴乾颔首示礼。 “诗雅姐姐生日快乐!”秋南亭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顺便跟她周围跟着的三四个姐妹都点头示意,这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是之前升学宴上认识过的。 “欢迎你们,别客气,这里都可以随便坐的。” 王诗雅身边最近的女孩儿,是秦家千金秦诺,与她是闺蜜,见状直接帮他们引路,说去找个大点儿的沙发坐着聊会儿天。 属于主人家的超长沙发是空着的,王诗雅没去坐,各路公子小姐也没去,眼看着王诗雅一行人坐过去了,便有些注意着这边的人慢慢聚拢来。 主位沙发约莫有七八米长,王诗雅先坐在最中间,秦诺和秋宴乾分坐两边。自然,这是主人家亲自招呼的。 秋南亭坐在秋宴乾另一边,只看了王诗雅两眼便收回目光。 今天的寿星明显盛装打扮,身着穿一袭冰蓝的抹胸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却不拖沓至地,只轻轻拂在脚踝。礼服的颜色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带着淡淡的端庄与典雅。腰间的细带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微微卷起的发梢增添了一份俏皮与灵动。细腻的妆容使她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眼波流转间透露出温柔。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从容的主人家模样。 这样的女子,说是女主,秋南亭都相信。就是可惜,秋宴乾看起来虽对她礼貌有加,却亲近不足。 不过王诗雅总时不时就往这边看,秋南亭也能猜到她对秋宴乾多少有些好感,当然也不排除只是为了家族联姻。 他那好奇的眼神逡巡,即便隐晦,却已足以被注意到。 秋宴乾眉心微蹙,按捺住心中的不快。 “在看什么?” “嗯?”秋南亭慢慢回神,习惯性对着他一笑。 “不要到处看。” 被一只手牢牢锢住后腰,秋南亭怔然,下意识抓住那只能把他两只手腕抓住的大手。 “我没哥哥,痒” 秋宴乾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手上劲少使了些,只虚虚环住他。 在外面,这么招人做什么。 第29章 “秋大少,秋大少爷?”秦诺连唤几声,见那两兄弟仿佛沉浸在自已世界里似的。 “嗯?抱歉,刚在跟人说话,麻烦再说一遍。” 几个女生轻笑着说没关系,拉着秋宴乾又热火朝天聊起来,无非是家中事业、校里趣闻、友中八卦等事。 这两年参与高考或是出国留学的少爷小姐尤其集中,聊到成绩,秦诺感叹: “哎,还得是秋大少跟诗雅厉害,这研究生说考就考。秋大少你知道不,咱们诗雅跟你一样,三年前考研的时候也是初试和复试的专业第一。” “去,不要在外面乱说,我只是初试第一,复试不是。” “抬举了,我初试也不是第一,复试是。” “哎?”秋南亭忽然反应过来,“所以诗雅姐姐只比我们大三岁?” 坐他另一边的小姐妹们都调笑他,都来参加生日宴了,居然还不知道人家多少岁吗? 秋南亭赧赧跟王诗雅道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诗雅姐姐是读完研之后就出国了么?” 之前王老总介绍的时候,有说过自家千金在国外名校念书。 王诗雅耐心与他解释,她研一研二是在国内高校读的,研三交换过去,便接着继续在那边读了,未来应该也会在那边读个博土再回来。 秋南亭受教,对着王诗雅友善一笑,隔着秋宴乾竟一来二去聊了起来。 客人渐渐来齐,王诗雅提着裙摆缓缓走到中间的台阶上,与客人举杯招呼。又与几位主宾寒暄几句,宴会便推行到舞会阶段。 悠扬的小提琴乐曲在厅中飘扬,早早找好舞伴的少年少女们手挽手走进舞池。 “小少爷,你愿意跟我一起跳舞不?”秦诺亲昵凑过来,大姐姐似的揽住秋南亭。 秋宴乾放他腰间的手仍未放开,低头看他。 “不好意思小诺姐姐,我不会跳这个。”他从小学遍贵族礼仪,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精通,但是交际舞他看一眼就知道自已一点儿也不会。 “没事儿那你跟我们一起在这边儿玩,我们都没舞伴呢。”秦诺指指身边四五个小姐妹。 秋南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对他来说好难拒绝,这么些姐姐,多少也有一两个是他的任务目标吧。 “我也不会,我跟南亭都在旁边吧。”秋宴乾把秋南亭拉近了些,放他腰上的手抬到了肩上。 “大少,我来教你吧,以后参加宴会,经常会有这样的活动的。”王诗雅柔柔开口,期待地看着秋宴乾。 “哥哥你去吧。”秋南亭惦念着他的任务,生怕秋宴乾一直待在这儿只会增加女孩儿们对他的好感,搞得自已没有存在感了。 “你——”秋宴乾难得气结,耐着性子掐了一把他的脸,“我真去了?” “嗯,等你学会了教教我。”秋南亭看上去还挺高兴,弯着嘴唇从他臂弯里走出来。 直到秋宴乾和王诗雅往中间舞池去了,秦诺和秋南亭还在原地看他俩。 少女双手慵懒撑在吧台上,拿了杯果汁浅浅抿着,眼里透露一丝艳羡。 “小少爷,你猜,你哥哥喜欢诗雅不?” “啊?”秋南亭还没想过有人会问他这样的问题,这是被当做姐妹了吧? “你看不出来?诗雅姐挺喜欢秋宴乾的。” “嗯——看出来了。” “嘿嘿,”秦诺凑近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俩怎么样?” “呃郎才女貌?”秋南亭试探着用了个烂大街的词。 “那你要是有空就偷偷问问你哥呗,问他喜不喜欢我们诗雅?”秦诺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示意他加个好友。 秋南亭硬着头皮加了这个好友,思索半晌,问道:“要是我问他,他不说呢?” “哎呀,你比起你哥来真像个小朋友。” 秦诺招招手,让几个好姐妹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给小弟弟科普。 “小少爷,你要是问了,他不说,那肯定不是不喜欢。” “他说了,那说不喜欢,不一定是不喜欢,说喜欢,那肯定是喜欢。” “对对对,他要是说了不喜欢,你也得看看他是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秋南亭局促地挠挠脸,被绕得有点儿晕。 “那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办?”按理说男主这会儿还情窦未开呢。 “没关系,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嘛!” “先后爱也挺好磕的,嘻嘻。” “什么叫磕啊?”秋南亭虚心请教。 “嗯——”秦诺撑着下巴思考,“举个例子,你觉得你父母恩爱吗?” “自然是。” “你看着他俩恩爱,你会觉得快乐么?” “嗯,会的。” “嗯嗯,就是这样,即便不是夫妻,甚至不是真的情侣,只要你觉得这对cp很幸福,你看了就快乐,那你就算磕到了。” “c——p” “害,诺诺,咱们就别荼毒小少爷了,他明显根本没接触过这些嘛!” “没事没事,姐姐们如果愿意为我解答,也是拓宽我的知识面,我很乐意了解。” “还是小朋友可爱。” 女孩子们把他围在中间,酣畅淋漓地把他带入了同人女的世界。 “哎,其实不瞒小少爷,我觉得你跟你哥哥也挺好磕的,当然我不是说你们是同性恋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很有爱。” 第30章 “哥哥对我的确很好。”秋南亭看向场中的秋宴乾,他的手虚搭在王诗雅纤细的腰上,转头间匆匆与他对视,目光黑沉,面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虞。 他轻叹一口气,想象秋宴乾和王诗雅亲密的场景,或是还未出现的温林巧,一点儿也没有摸到“好磕”的情感。难道他不希望秋宴乾获得幸福吗? 完了,八一八,他变坏了,他真变恶毒反派了! 818: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秋南亭赶紧挥散乱七八糟的情绪。 好在任务又蹭蹭往前进了两格,让秋南亭稍感宽慰,就差三个了,而他现在也能稍微放松些,不必刻意去探究究竟谁对秋宴乾有好感,又或是哪些人对他更容易产生更多的好感。 【宿主也可以直接把这个任务控制着,尽量拖到下学期末,这样这半年里就不用收到任何别的任务,等大二应该就会有新的主线了。】 秋南亭与818的想法一拍即合,一人一统开始畅想闲适的半年“休假”。 第16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6) 舞会结束,王诗雅又唤佣人开了些房间,容想唱歌的、打游戏的、看电影的或是想吃些夜宵的朋友们各自去合适的空间。 她面带红晕,挽着秋宴乾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 秋宴乾只歉意微笑,“抱歉,我得问问南亭。” “小少爷都二十多岁了,应该也想自已去玩儿吧,你不是他哥哥,多少还是要给他一些空间。当然,我只是建议。”王诗雅看他表情渐渐冷下来,连忙找补。 秋宴乾不想多费口舌,礼貌推开她的手,快步朝秋南亭站着的吧台边走去。 “来了来了!小少爷,待会儿你一定找机会帮忙问问!” “如果他实在说不喜欢,你再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吧!” 几个小姐妹簇拥着把秋南亭推出去,七嘴八舌地跟他嘱咐。秦诺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私下再联系。 秋南亭僵着背脊走过去,靠在秋宴乾身上的刹那放松下来。 “聊了些什么?很开心?”秋宴乾捉住他一只手牵住,面无表情地问道。 “还,还行。总的来说,受益匪浅。姐姐们人还挺好的。” “受,益,匪,浅?”秋宴乾每个字说得极慢,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秋南亭自觉与女孩儿们聊的话题稍显私密,便不好意思跟秋宴乾展开,他岔过话题,问秋宴乾想玩点什么。 秋宴乾居高临下睨着他,跟他说王家小姐邀请他去投影室看电影。 “哥哥你要去么?” “你想去吗?” “去吧,主人家都邀请了。”况且他也不会唱歌玩游戏啊。 秋宴乾掰着秋南亭的脸看,试图找到些不悦的神色,但很可惜,秋南亭被他捏着脸仍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黑暗的投影室里,几个少年少女挤挤挨挨地窝在大型懒人沙发里,秦诺也跟着三人进来,跟着坐在秋南亭的斜后方。 秋南亭:怎么有种多了一个系统监督我做任务的感觉。 818:遇到同事了 秦诺凭着一颗爱磕cp的心,甚至比818还push,她凑过去想跟秋南亭说悄悄话,却忽然被宽大的背影挡住。 她歪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秋南亭直接被秋宴乾跟个洋娃娃似的抱进了怀里,秋宴乾双腿微分,直接把秋南亭夹在腿间。 王诗雅想跟秋宴乾说话,转过头来也吓了一跳,下一秒就是往前后左右看有没有也在往这边看,然后就和自已的好闺蜜对视上了。 两个女孩挤眉弄眼地用眼神交流,都有些一言难尽,还好那个爱看他俩互动的小姐妹去唱歌了,不然指不定会在旁边说点儿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呢。 被抱着的秋南亭倒是适应良好,在学校的时候因为两人睡一张床,又是一张被子,经常睡着睡着他就掉进热乎的胸膛了。 秦诺掏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秋南亭毫无知觉地解开锁屏,信息立马弹了出来。 就在秋南亭头顶的秋宴乾看得一清二楚,他伸手握住秋南亭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秋南亭还以为是在看电影的时候打开手机不合适,赶紧锁上屏扣住,乖乖开始看电影。 结果就是任凭秦诺再怎么在聊天框里敲打,秋南亭也没看过一眼手机,反倒是秋宴乾回头幽幽看了她一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秦诺想,难不成是嫌她打字声音太大了? 在黑暗中,秋宴乾的前胸紧贴着秋南亭的后背。电影的声音明明很大,可秋宴乾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击鼓般,清晰地传递到对方的身体里。他再看不进一点电影的情节,秋南亭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跟他讨论剧情,他却只能嗯声回复,看着被投影布反光照亮的脸庞走神。 直到整个聚会结束,秋南亭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秋宴乾不怎么跟他讨论,他便在脑袋里跟818讨论。818的内存巨大,还直连总系统云端,几乎有所有电影的资源,告诉他以后可以在脑袋里放电影,给他高兴得连连道谢,恨不得给818再打十年工。 夜色如墨,一辆轿车在公路上疾驰。路边的灯光如流星般连续不停地划过,打在秋南亭的脸上。每一次光束的照射,都短暂地点亮了他的面容,暴露出一种残忍的天真。 “在想什么?” 第31章 坐在回家的车里,秋宴乾抄着手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一晚上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居然不跟自已多说些。 “嗯?”秋南亭回神,“没有想什么呀,有点困了。”总不能说自已在脑子里看电影解析吧,早知道刚刚把眼睛闭上了。 “今天,你加了很多人的微信?” “是的,那些姐姐说以后都可以常联系,你要加么?” 也许在秋南亭看来,加微信只是留一个联系方式,成为了点头之交。秋宴乾却觉得自已一下子多了不少敌人。 “我加了你会高兴吗?”秋宴乾坐在没有光的一边,脸色黑沉沉的。 “啊?这有什么高不高兴的,哥哥要是愿意交朋友,我觉得挺好的。” 他的嘴角明明时时刻刻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但秋宴乾有时却根本感受不到自已想要的那一部分。 秋宴乾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些积累了一晚上的复杂情绪。 “嗯,今天秦诺一直在给你发消息,你们聊什么了?” “哦对!”秋南亭险些忘记看手机,他没有时时刻刻关注手机消息的习惯,如果关了铃声和锁屏信息显示,别人都几乎联系不上他。 他掏出手机点开消息,只见秦诺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全是让他不要忘记和小姐妹之间的约定,还拉他进了一个群,群里正是今天在舞池边上聊天的人。 这附加任务,看来也得浅浅做一做。 秋南亭凑他近了些,仿佛是不想让前面的司机窥听到什么,靠近他的耳朵悄声问。 “哥哥,你喜欢诗雅姐姐吗?”说完他赶紧歪头观察秋宴乾的正面表情。 秋宴乾低笑一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拇指轻轻磨蹭他的晶莹耳垂。 “不喜欢。怎么了?” “啊?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假的不喜欢?” 这个笑也太难懂了,秋南亭觉得就算传达给那些女孩子们,她们也不一定能解码。 秋宴乾却不愿意再回答,把驾驶座的隔板按上去,将秋南亭按在自已怀里,薄唇贴上他柔软的唇角。 又来了!! 秋南亭趁自已还没被下毒,用力推开了秋宴乾的脸,睁大眼睛看他。 “不是你想知道的吗?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秋宴乾被推开,只觉无名火起,不容拒绝地咬上去,恨不得吞吃入腹。 秋南亭又是羞耻又是害怕,他逐渐感受到剧情里男主后期的性格,有种雷霆杀伐之感。钳住他后脑和后腰的手简直比关犯人的铁牢还要结实,此刻他和被典狱长关押起来管教的犯人没有两样。 818默默下线,怪只怪宿主情商不行,好听的话也可以说一句也说不出来。 接连被迫与男主亲密接触几次,秋南亭就是再傻也得发现异常了,他小心翼翼地抓着秋宴乾肩膀上的布料,沾湿的眼睫慢慢抬起,可是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眼神。 “现在知道了么?” “呃”喉头被还没吞下去的唾液一哽,“知道什么?” “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别人!”秋宴乾咬牙低声道,声音狠狠的。 秋南亭不敢吭声,低下头去。 “所以你也不许喜欢别人。”秋宴乾挟着他的下巴。 “我也没有喜欢别人”秋南亭小声嘀咕。 “既然没有,那就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情。” 秋南亭隐约觉得秋宴乾想管住他,有点儿委屈。 “我做什么了,哥哥才是做让人误会的事吧?不要再亲我了” 秋宴乾手上一使劲,便让秋南亭吃痛嘶声,他慌忙松手,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什么误会?” “你总是亲我,我,我难道不会误会吗?” “你误会成什么了?” 秋宴乾想逼着自已停下继续问的脚步,可嘴巴已经比脑子快地问了出来。 秋南亭简直想把脑袋钻到座椅底下去,这种事还需要他说出来吗? “当然是,误会你是断同|性|恋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未来男主可是还要娶妻生子的,现在跟他拉拉扯扯的算什么。 818 秋宴乾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皱眉盯着漆黑的发旋,又移开视线看窗外的景色,可车开的太快了,什么也看不清。对,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应当是在做梦。 他轻笑一声,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来——是我误会了。”低哑的声音中,死死抑制着哽咽。 【宿主,男主被你欺负哭了,你还挺厉害的。】 秋南亭猛地抬头,对上那双通红的黑眸,心里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很小很小的疑问逐渐变大。 男主不会,真的变成断|袖了吧!? 【经由各种人类情绪大数据分析,应该是的。】 “不行!哥哥,你别哭!”秋南亭慌慌张张从前面抽了两张餐巾纸,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睛,但其实秋宴乾根本没流泪,生生被他擦得流下泪来。 秋宴乾抓住他的手,摇摇头,示意不用再擦了。 “哥哥”秋南亭只好放下手,放软了声音,悄悄问他,“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秋宴乾复杂地看着他,心里却还有一丝希望。 “是,你会介意吗?” “我当然不会介意了!哥哥你别担心,同性恋不是特别坏的事情,而且你可能只是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已的性向,未来可能还会变的。”根据秋南亭两辈子对断袖的浅薄了解,他笨拙地安慰着秋宴乾。 第32章 818有点儿想揉揉自已的赛博太阳穴。 “所以,你不是同|性|恋吗?”秋宴乾轻若未闻。 “我不是的呀,但是哥哥我不会因为你是就对你有成见的,只是如果你想亲男生,要不还是找别的,跟你一样的人吧?” 秋宴乾额头青筋冒起,忍无可忍把头偏向窗外,不想再从那张柔软的嘴里听见这么冰冷的话。 秋南亭疑惑:是我说的不对吗? 【挺对的,宿主特别有反派的气魄,句句直戳男主的心。】 秋南亭慌乱地请教818,那这种时候该怎么安慰人呢?他虽然跟秋宴乾性向不同,但也不希望男主一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男主不仅是同性恋,他还喜欢你?】 啊? 秋南亭怔住了。 他有过这种经验的,十一二岁的时候,许公子曾带他去一个酒楼里吃饭,那次聚会来了许多达官贵人的孩子,年纪最大的有二十岁的,而最小的便是他,大孩子们侃天侃地,他便一个人安然坐在旁边吃饭。 吃到一半,他发现有个人一直在给他布菜,他虽从小锦衣玉食,爹娘却不想他成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纨绔,故而极少有人给他布菜。 他想拒绝,可那人听见他说话便展颜一笑,让他不要客气,还故作亲密地想直接夹着菜喂他嘴里。 许公子见状大喝一声。 其他人也都七手八脚让那人别靠秋南亭那么近。 “袁江海,你胆子真大啊,这是秋尚书家里的小公子,你敢对人家动手动脚?” “我这不是还没动么?”那人嘿嘿一笑,还对着秋南亭抛了个媚眼。 秋南亭只觉不明所以,后来才知那名唤袁江海的,是许将军手下一名将土的儿子,不仅如此,他还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断|袖。 那之后袁江海还多次往府里给他递信,他收到过几次,懵懵懂懂地拿去给娘看,再之后就没见过这人了。 要问被断袖喜欢是什么感受,秋南亭说不出来,他不觉得讨厌,但也完全没有想要接受的意思。 只是对象若是秋宴乾,他就多了些苦恼,隐秘地,觉得没法回应秋宴乾的感情,心中有些愧意。 第17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7) 自秋宴乾把头扭过去后,直至下车,他都一直保持沉默,眼眶消去薄红,面上再也不见端倪。 回到家后,秋父问他和王诗雅相处得如何,他还能勉强提着唇角,道一句挺好的,但也仅仅只是朋友。说完他就回了自已的卧室,甚至秋南亭都还没来得及进去,门就关上了。 秋母跟秋南亭使眼色,悄悄问:“小乾怎么了?” 秋南亭只能尴尬地挠挠脸,“不小心惹他难过了。”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秋父秋母也不好掺和,只能让秋南亭先去睡,有什么第二天再说。 结果第二天秋南亭连秋宴乾人都找不着。 保姆说人一大早出去了,去哪儿了完全不知道。 秋南亭给他发消息,他只答出去办点事儿,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是一概不提。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秋南亭都没怎么见到秋宴乾,即便见到了,也搭不上两句话。 他有点儿难过,虽然他不想和男主做恋人,但是抛开任务和同性恋的问题,虽然做不成兄弟,他还是很想和男主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 待到枝抽新芽,研一下半学期开学时,秋南亭本以为能跟秋宴乾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好好聊聊,结果秋宴乾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夜,秋南亭每次都撑到昏睡过去,也不知道秋宴乾是什么时候上来睡觉的。 最后,秋南亭还是担心秋宴乾的身体,主动开口让他能不能早点来睡觉。 秋宴乾彼时正在笔记本上敲代码,闻言定定看着他。 “你不是同性恋,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怎么会呢?”秋南亭蹲在他的腿边,像个小狗似的扒住他的腿,有点儿想直接把人拖回去睡觉。“而且哥哥身上肌肉很多,挨着你睡很舒服啊。” 秋宴乾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低头看膝盖上的两只白皙的手,指尖放松着,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哥哥,我们去睡觉吧,你不睡,我也总是很晚也睡不着。” “秋南亭,”秋宴乾抓住那双手,盯着他清亮的眼睛,“到底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秋南亭迷茫地问818:我是又有哪里说错了么? 【没有,宿主先别轻举妄动,我得去查一下,男主可能有点数据异常。】 秋南亭也有同感,男主现在虽然确实可能受了些刺激,但是已经完全跟他想象中沉静温柔的男主判若两人,很有可能bug了! 虽然最终秋宴乾还是被劝到卧室去睡觉了,但是秋南亭总是有点儿疑神疑鬼的,他想问818男主是不是跟他一样被夺舍了,但是818已经连到主系统去,暂时收不到他的信息。 818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甚至系统都自动播报秋南亭的长期任务做完了。 脑袋里响起提示的时候,秋南亭还以为818回来了,结果呼唤之后并没有回音,他有点儿恐慌,因着孤身一人降临在这个世界,818勉强已经算他最信任最可靠的伙伴,一下子没有了818,他便有点儿找不到方向。 任务还是照常发布着,因着没有时间限制,都是一些零碎的任务,秋南亭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 第33章 秋宴乾也发现了,最近秋南亭有些心不在焉的,做什么都不太在状态。 他唯恐是自已的故作冷漠让秋南亭产生了异常,差点忘了,秋南亭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他成天拒绝交流,拒绝接近,秋南亭会怎么想呢。 而且秋南亭在学校里也并没有许多朋友,偶尔在微信上,秋宴乾能看到一般都是在和秦诺,或是她们那个小群里的人聊天。 虽然这段时间有些难过,但他的本意并不是把秋南亭给亲手推出去。 ———— “南亭。” 夜很深了,但是秋宴乾听见秋南亭的呼吸声还是没有平稳下来,试探着从后面搂住秋南亭,察觉他并未拒绝,便贴上去把他整个人笼住。 也对,一直来,除了接吻,秋南亭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反倒是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拒绝秋南亭的接近,拒绝到,秋南亭都不会主动靠在他身上了。 秋南亭身体一僵,但是感受到熟悉的味道和温度,不自觉就放松下来。他翻身转过去,把脸靠在能听见心脏咚咚跳的胸膛上。 “哥哥,你还没睡呀。” “嗯,你也没睡。” “有点儿睡不着。”话虽这么说,但是靠在软硬适中的胸肌上,秋南亭逐渐就生起了困意,声音有点迷迷糊糊的。 “南亭,哥哥跟你道歉。”秋宴乾低下头,用额头碰他的头发。 “嗯?道什么歉那?”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精神的秋南亭难得感觉到放松,半梦半醒地回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故意把你放在一边不管了。” “嗯嗯” “但是我没法变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南亭。”秋宴乾一字一句轻轻说完,想看秋南亭的反应,月光下,安静的小脸却昭示着这人已经完全安安稳稳睡过去了。 好,很好。 ———— 【所以宿主的意思是,虽然你们俩性向不合,但还是和好做好朋友了?】 秋南亭在脑内高兴点头。 真是好日子,前一天晚上刚和秋宴乾和好,早晨一起来818就回来了,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一天了。 818过载的芯片滋滋作响。 【好吧,只要不影响你做任务就行。这次去了这么久,是在那边处理了一些事,不好意思宿主,把你一个人落在这边太久了,我跟主系统那边申请了一下,他们征用在岗的我这么久,我们这个世界就提前走了。】 秋南亭惊讶:啊?还能提前走啊? 【没事,我是优秀员工,权限比普通系统大很多的。】 秋南亭了然点头,真厉害啊。不过他没忘记正事,赶紧问818男主数据异常的事。 818详细给他解释了一番。 万千世界存在两种世界观,第一种也就是正常的生物进化论,人是生命,是有个性,自由存在的。第二种则是认为万千世界由数据织成。 实际上这两个体系同时存在,因为世界存在第四和第五次元,即存在不同的时间线和不同的位面,里面的人都是鲜活生命,只是在这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数据网进行管理,防止世界出现震荡崩溃。 这就是总系统在做的事,而818就是其中一员。 照818的话说,其实每个人在形成胚胎始,就会被系统监控,随机生成一串代码作为身份凭据,随着生命逝去,对应的身份凭据也会被随之销毁。 但是会有一种特例,就是在肉体死去后,精神被总系统捕捉,成为总系统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变成更高一个层次的打工人。这正是目前秋南亭的状态,因为他的身份凭据还在,所以系统能在他完成所有任务后,回到他本来的时候找个时间节点把他丢回去。 而主角这个概念,也并不是说代表当前时间线和当下世界的绝对主角,而是相对某个范围内的气运之子,因为磁场比较特殊所以被系统捕捉判定为主角。 818此次去主系统,本来想把秋宴乾的身份代码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异常,结果发现好多个世界的权限根本打不开,主系统的几个高级管理系统全都在bug,它修修补补半天,才从高管那里得知主系统源代码出了点儿问题,连带着整个总数据库都出现了点儿波动。好几个中流砥柱小系统兢兢业业搞了几百层防火墙,总算暂时把局面冷静下来。 好几个做事的系统里,只有818当下带了个宿主,惦记着宿主一个人待着该慌了,818马不停蹄回到这个世界。 “所以,男主应该也是受了主系统源代码的影响,产生了波动?”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秋南亭松了口气,还有点儿疑惑虚拟的系统是怎么影响到现实的人的。 【用常见易懂的话来说,应当是磁场发生了变化。】 “原来如此。” 秋南亭心中两块大石放下,高高兴兴起了床。 “天啊,今天是周六,更开心了!” 秋宴乾正好推门进来叫他吃早饭,听见他快活的声音,也被感染得有些想笑。 “可是我记得后天你有一门专业课要考试。” 秋南亭也不恼,咧着嘴推他一同去吃饭。 “这不是还有哥哥陪我复习吗?” ———— 两人结束冷战后,系统发布任务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 秋南亭敏锐地发现,秋宴乾好像在开始建设自已的事业,研二上学期的时候,秋宴乾申请了一个校级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联合了好几个他们专业的人,还有一个经管学院的学长。 第34章 有天下午,秋南亭骑着小车车去找秋宴乾吃饭,却发现人不在学生会。他掏出手机来一看,才发现秋宴乾给他发了消息,说和几个同学去图书馆的包间开会去了。 等他在图书馆楼下等到人,就见秋宴乾手里拿了一本合同。 “啊?你们,你们成立了一个公司?!” “嗯,刚办好手续。” 秋南亭心中新奇,但也不好直接看人家的文件,只巴巴地望着秋宴乾,一副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表情。 “之前没那么有把握。” “那你有公司了,爸爸的公司怎么办呢?” “所以你要加油学双学位。” 秋南亭捶胸顿足,“我真的学不过来,哥哥,你别丢给我好不好。” 秋宴乾笑着摸他的头。 【宿主,经计算,主线要继续进行了。】 秋南亭:就因为秋宴乾开始创业了么? 【是的宿主。】 秋南亭:那我也要开始窃取机密?但是他创业了,大四应该就不会投简历了吧。 【有这种可能性。应该是因为宿主改变了主线,让男主提前创业了。】 秋南亭也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紧张,高兴是他大概率跳过了一部分剧情,紧张是他即将要开始给男主的事业捣乱。 殊不知,系统先给他发布了个让他焦头烂额的任务。 【新任务发布:学习黑客技术,并成功盗取男主电脑内任意信息。任务限制时间:半年内。】 【还好,宿主,这个任务不难,你只用随便找个没加密的文件抓取过来就行。】 秋南亭捂着脑袋,面色空白地对着自已的电脑。 有没有可能,他对计算机技术一窍不通啊。 “八一八,这个任务,可以请你帮忙吗?” 818一愣,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它和宿主被投放到这个世界,为了完整把控剧情,它是有这个世界剧情范围内部分数据权限的。 【但是宿主,学习黑客技术这个任务怎么办呢?】 虽然非常不想在学习上马虎,但这实在是秋南亭难以跨越的鸿沟,他先在网上买了个入门课程,又想着男主这方面再精通不过,如果有什么困难再请教请教秋宴乾,这怎么不算师夷长技以制夷呢。 “只要我开始学了,就算学习吧,也没有说要学到何种程度。难不成真要让我短短六个月达到男主正儿八经系统学了快四年的水平吗?”秋南亭让818调出原剧情,认真研究了一下原主怎么操作的。 这一看才发现,原来的反派在高考完就偷看了男主的志愿,跟他报的同一个专业,还经常跟男主一起拿奖学金,也难怪后面能在男主眼皮子底下把他的机密文件给黑走了。 【宿主你放心,后面让你窃取机密,你直接去男主电脑里拿就行了,就算被发现,男主喜欢你,也不会让你受牢狱之灾,应该把他的公司搞垮了,再让女主来治愈他,估计主线就基本结束了──】 818忽然噤声,想起来男主喜欢秋南亭! 那后面女主怎么办! 还是说秋南亭可以直接把女主线给顶了? 秋南亭尚还没想到这层,他一想到要利用男主的感情,心中就一阵不安。 “就没有什么跳过任务或是修改任务的方法吗?” 818惭愧,他还真没这个权限。估计负责稳定世界线的系统们都没有这个权限,因为一旦修改任务,也就意味着无法规制世界线,可能会造成世界中的数据损坏。 本来主系统将不同的系统和宿主投入各个世界,就是因为有角色数据损坏了,要让人给顶上,系统的身份数据和真人的完全不同,无法把系统意识放进真实角色里,所以这部分工作显然就只能让真人转化成的工作人员来进行了。 秋南亭得知任务还得老实做,不然不仅他小命会丢,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有可能崩坏,只得焦头烂额地打开网络课程。 第18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18)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学了几个月,因着临近毕业,课业压力越来越大,秋南亭也急着做他的整整两个毕业论文,便先让818试着从秋宴乾电脑里随便拖了个文件夹到自已电脑上,系统转了几个圈圈,勉强给他判定算过了。 秋宴乾刚结束公司会议回到公寓里,推开书房门便看见秋南亭在捣鼓电脑里的东西,那最显眼的桌面上的文件,就是《硕土研究生毕业论文文献综述一稿秋宴乾》。 平时秋南亭有些轻微的强迫症,在整理电脑桌面时会只留下一个“我的电脑”和“回收站”,所以桌面上出现一个新文件特别显眼。 秋宴乾饶有兴趣地从后面揽住秋南亭,果不其然吓得他一抖,转过头来那眼神简直要把心虚两个字镶上去。 “这是你这段时间学黑客技术的成果?” 秋宴乾当然知道他每天抽空在看的网课,虽然有点好奇为什么秋南亭想学他的专业为什么不来找他,但他还挺好奇秋南亭究竟想要做什么的。 现在看来,就为了看看他的文献综述? “呃……哥,哥哥……”第一次做偷鸡摸狗的事还被正主装了个正着,秋南亭紧张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他心中飞速措辞,却想不出一个搪塞的理由。 第35章 “你想看我电脑里的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电脑里有反黑客病毒,你小心到时候自已电脑弄坏了。” 秋南亭闻言赶紧问818没事吧。 818得意表示它跟现世的数据不在同一维度流通,秋宴乾写的病毒对它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它的行动也不会在秋宴乾的电脑里留下痕迹。 那就好。 秋南亭平复下心情,先跟秋宴乾老老实实道了歉。 “对不起哥哥,我就是好奇,所以在你电脑上试了一下。” “没关系,”秋宴乾毫不在意地摸摸他的头,“有什么学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秋南亭乖巧应声,却在心里合计以后再也不会学这门技术了,这简直太像犯罪分子了。 “哥哥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拉投资,一切都挺好的,你不要操心这些。” 秋南亭不由好奇,“咱们家不是有很多钱吗?怎么还需要别的投资?” 秋宴乾耐心解释,听完秋南亭对男主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原来秋宴乾公司的第一轮投资是找秋父借了一百万,白纸黑字打的欠条,让他能做最大的股东,除此之外再没寻求过秋家的帮助。 之后秋宴乾便自已去拉外面的投资,将自已和其他几名核心创始人算作技术入股,目前已经申请了三四个专利了。 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因为秋宴乾不想带着秋南亭四处奔波,很多时候都是自已出去就把事儿办了。研二之后,秋南亭空闲时候都是独自在图书馆或是家里钻研学问,只能知道秋宴乾开会或者办事,至于是开什么会或是办什么事,他没主动问,秋宴乾也没主动说,只是不论多晚都要回来睡觉。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市呢?” 秋南亭记得大概就是在公司快上市的时候,反派窃了机密直接盗用,在秋宴乾正式发布技术的时候说他是抄袭,利用舆论使他寸步难行,连公司内大多数非核心的员工都不信任他,客户也个个解约,最后公司慢慢就破产瓦解了。 “上市?应该还早吧,不用担心,没上市也能赚钱,晚上我们出去吃好的。” 秋南亭没这个意思,但是好在不着急上市,他就能再多苟些时日,至少能静下心来写毕业论文。 他喜笑颜开抱住秋宴乾的手臂,“好!那我也要投资,让哥哥请我吃庆功饭。” ———— 认真努力的日子过得飞快,等秋南亭作完毕业答辩的那一天,在学院楼下深呼一口气,才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五年。 春去秋来,冬去夏至,他看着眼前的楼栋,不知不觉已快习惯现代的生活,不禁有些惆怅。他有点想念自已种满竹子的小院,可浮萍飘摇,不知还能不能入归家乡。 “答辩好了?” 人声未落,他已落入温热怀抱。 罢了,他在这里,也算是有家的。 秋南亭粲然一笑。 “嗯!” 秋宴乾心头一软,想把他揉进怀里。 “哥哥,好热,可以不要贴这么近了吗?” 算了,他不跟直男一般见识。 毕业后,秋宴乾将研发团队转移回了南方,但在写字楼办公室也留了不少人,让那位经管学长全权掌管。 “不是掌管,就是管理……总听你说话,被你带跑了。” 秋南亭语言习惯还是没能改过来,还影响了跟他走得近的人。 这厢回家没几天,秋宴乾正带着秋南亭去看他在这边新租的办公室。 “所以哥哥你还要经常去那边吗?” “不用,只有需要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去。” “哦──”秋南亭受教,他趁机向秋宴乾软言道,“那哥哥是不是也可以在家里帮爸爸管理公司了。” 秋宴乾玩笑似的捏住他的两腮,把他挤成小鸡嘴晃悠两下。 “你真的不心疼你哥哥。” “怎么不心疼。”秋南亭轻松挣脱他的手用脑袋蹭秋宴乾的胸口,忽然想到什么,红着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秋宴乾看他躲避,笑容变淡,只能缓缓收回手。 现下办公室才刚装修好,工作人员都还在陆续入驻,只有几个工位上有东西,六点之后公司一个人也没有。 透亮的大落地窗将城市的俯瞰图一览无余,天色逐渐暗下来,却将落日的余晖压出动人瑰丽的紫红色。 秋南亭鲜少登高,见得此景忍不住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他想吟诗两句,却觉得在古书之中学到的词藻不足以形容面前这番自然风光与现代技术两相交融的美。 随着日光的逐渐隐退,城市的灯光开始悄然亮起。起初是零星几盏,如同夜空中的星星,点缀在楼宇之间。随后,越来越多的灯光亮起,各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条流光溢彩的丝带,缠绕在高楼之间,将整个城市装点得五彩斑斓。 远处的天际线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模糊而梦幻,仿佛是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通道。近处,街道上的车辆开始繁忙起来,车灯与路灯交相辉映,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五光十色映天影……嗯,真美。”最终只能以无力的一个美字作结。 “父亲的公司有一整栋写字楼,等我进去工作了,就带你去顶楼看。” “好呀。”秋南亭笑着点头。 秋宴乾便安静陪他在这落地窗前,好好观赏夜景。 第36章 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享受静止的时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夜的味道,混合着城市的喧嚣和夜晚的宁静。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传来的微弱声响——或许是车辆的鸣笛声,或许是远处人群的喧嚣声,又或许是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声音。 秋南亭缓缓转头,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五年的岁月,让秋宴乾愈发成熟稳重。他的脸庞轮廓更加分明,每一道线条都刻画出坚毅与果敢,淡然藏在稳重之下。身型依旧还是那么高大挺拔,因着坚持锻炼,肌肉线条也一直明显。 不过尽管他在人前不多显现,疲态却难以完全隐藏。秋南亭知道,秋宴乾有的时候忙到三四点,回家匆匆冲洗后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早早离去,只有偶尔秋南亭夜间醒来,才有机会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色。 秋宴乾在很努力地建设自已的事业,可秋南亭却要在不久之后将它毁于一旦。 思及至此,秋南亭黯然。 他会补偿的,就像从前那样,他如果做了对不起秋宴乾的事,他会道歉,会谢罪,会竭尽所能对秋宴乾好。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也不会因为仗着是秋宴乾的家人而躲过。 “为什么这个表情?”秋宴乾指尖触上他的脸,只觉得这样失落委屈的神色不该出现在秋南亭的脸上。 秋南亭靠在秋宴乾肩上,沉默不语。 “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秋宴乾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脸,把他的双腿也抱到自已的腿上。 秋南亭莫名有些想哭,垂泫欲泣地看着他,依赖地搂住他的脖子。 秋宴乾心中发慌,偏偏还身体紧绷,他按捺住愈发沉重的呼吸,珍之重之吻上那绯红的眼角。 他能感觉怀中少年心如擂鼓,颤着眼睫微微偏头,却未完全躲开他的唇。 秋南亭晕乎乎地抓着秋宴乾的后领,自欺欺人地想着,这就算他补偿男主的一部分吧。 身形一晃,秋南亭后知后觉发现自已被按到了秋宴乾的办公桌上,他憋着要掉不掉的眼泪,把目光黑沉的秋宴乾推开。 “别,别亲了……” 秋宴乾喘着气抱住他,仿佛害怕失去他似的,抱得很紧。 “嗯,不亲了。” 后来任凭秋宴乾再怎么低声下气地哄,秋南亭只是擦着眼睛,半句不提刚刚忽然难过的原委。 “南亭,让哥哥照顾你好不好。” 秋南亭的泪愈发汹涌,不点头也不摇头,他知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却没有哪位夫子教过他,遇到心中纠结的事,该怎么去劝慰自已。 ———— 空调低声嗡鸣,秋南亭一个人抱着膝盖窝在被子里,秋宴乾去工作去了,而他因为专业不好找工作,准确来说是无心找工作,也没打算接受秋家的安排,暂时还在家里蹲。本来应该回宴家的,但一方面秋南亭还得做任务,另一方面这家里每一个人提出要送秋南亭走,便都没提起过。 【所以宿主,你真打算跟男主就这么搞暧昧?】 秋宴乾隐晦地表白,秋南亭却没明确拒绝,连吻都没推开。 “我不想让他再伤心了,一想到还要做那么恶毒的事……”秋南亭哀鸣一声把头埋进膝盖。 不要再谴责他了,他也知道这就是在欺骗男主感情。 【宿主,你是不是喜欢男主?】 818看他头痛欲裂的模样,想开解开解他,哪怕对自已的情感有正确的认知也行。 谁知秋南亭蹙紧眉头,义正言辞:“我不喜欢男人!” 818:…… 行。 一时间秋南亭就跟被割成两半了似的,在秋宴乾怀里的时候安心放松,吃饭都能多吃一碗,偶尔被偷香两下,他虽瞪着眼不悦,但那手就跟得了软骨病似的推不开秋宴乾。 但另一半,他每天数着日子过活,每天都心惊胆战地等待系统发布那个制裁他的任务。 秋宴乾能感受到他整日情绪都怪怪的,只当是他懵懂中发现自已性向,还在纠结,只不逼他,忍着欲望不对他动手动脚。 【新任务发布:窃取男主公司机密信息,阻碍公司上市。】 “八一八,你说,我阻碍了,但是没阻碍得住,这算完成任务吗?” 【我不好说。】 818早就受够了这种模棱两可的任务,恨不得去主系统把整个世界的权限打穿了,把任务源代码掰碎了看个清楚。 “唉,我先试试吧。八一八,只得麻烦你先帮我把机密偷来。” 但这次却没能轻易成功。 818调动秋宴乾电脑里的数据,却发现被他加密的那部分,蒙上了一层奇怪的代码,这个代码与主系统在同一个维度,所以完全防住了818。 818不作他想,只以为是男主光环或者是系统最近正在用各种姿势出问题,尝试多次无效,赶紧去告诉秋南亭此路不通。 秋南亭喃喃着天要亡我,怔怔地走到客厅去,等秋宴乾回来。 此日秋宴乾回来果然一眼发现了秋南亭魂不守舍得跟平日不是一个水平,碍于晚饭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秋宴乾只劝他稍微多吃了些,趁晚上的时候把他带到了自已的卧室里。 自从回家后,两人几乎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即便目前关系有些暧昧,秋南亭晚上也还是坚持要回自已房间睡,仿佛是生怕自已动摇似的。 第37章 秋宴乾大手一拉,便让洗得香香软软的秋南亭倒在了自已怀里,秋南亭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仰着头,还以为秋宴乾要亲自已。 谁知秋宴乾只用手指轻轻磨过他的下唇,唇缝露出鲜红的软舌,气氛旖旎,但秋宴乾并没有低下头来。 “发生什么了?” 第19章 假少爷变真夫人了(19) “发生什么了?”秋宴乾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 秋南亭心想真是合格的大老板啊,这下真少爷真跟自已这个假少爷相去甚远了。 想到任务,他正色道:“哥哥,我有事要有求于你。” “你说,哥哥都答应。” 【宿主,男主都变成昏君了。】 秋南亭请818不要打扰他做任务,主要是有点儿出戏。 “我……我想看看你的电脑。” 秋宴乾挑眉,“要查岗?” 他一把把秋南亭从床上抱到书桌前的办公椅上,双臂撑在书桌上打开电脑。 秋南亭只不作声,电脑打开后,他听着818的指挥,开始找电脑里的加密文件。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鼠标轻轻滑动和点击的声音。 秋宴乾本是轻松地看着秋南亭的侧脸,觉得他皱眉的样子有些好笑,往屏幕上一看,也不禁皱起眉头。 “哥哥,”秋南亭转过头来看他,虽然有点儿害怕秋宴乾突然翻脸,但还是一字一句说,“你可以把这个解锁,然后发给我吗?” 秋宴乾挤在他大腿边坐下,搂着他严肃地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从来不关心事业,也鲜少听他创业事项的南亭,怎么能精确找到他电脑里藏的最深、加密最多的文件夹? “你可以不问吗?”秋南亭已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面上表情几近空白,紧贴着他的秋宴乾甚至能感受到他在轻微颤抖。 秋宴乾脑子里立马过去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那一瞬间,他甚至连秋南亭被人绑架抓去拍了不堪入目的东西,受制威胁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是什么时候?就在他们刚回家不久?怪不得他看秋南亭总是精神不济。 难道近日连接受他的亲近,也只是假意迎合? 秋宴乾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抓住秋南亭双臂,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好,我不问。但你得告诉哥哥,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这是不是你的本意!” 秋南亭看他黑洞洞的眼睛,背后的冷汗直冒。 818的数据处理器飞速运作,他看宿主马上就快宕机了,赶紧充当提词器。 秋南亭稍微恢复清明,抖着唇把台词都给念出来: “对,我,我受到了胁迫,如果我拿不到你的机密,我就会……”秋南亭顿住,按照提词器上说的,低头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睛通红,他才又抬起头,目光真挚地看着秋宴乾,“这不是我的本意,哥哥。” “是谁!”秋宴乾心脏狂跳,他的手指几乎快掐进秋南亭的肉里,他在钻研技术的过程中遇到了无数问题,但从没有一个问题让他感觉到,如果解决不了,天就要塌了的感受。但他现在感受到了。 秋南亭被他捏得痛苦不堪,嘶着气,“我,我不能说……” “他们监视你!?” 秋宴乾一下子变得疑神疑鬼起来,他打开电脑里的信号探测程序,然后又在秋南亭的身上检查。少年细嫩的皮肉给他摸了个遍,硬是没有一个可能容下什么机器的伤口。 秋南亭被他摸得面色泛红,窝在办公椅里直喘气,最后只能抓着睡衣挡在身前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秋宴乾。 画面诱惑旖旎,但当下秋宴乾已经彻底焦头烂额,他手忙脚乱又把衣服给他穿上,蹲下来捧住秋南亭的脸,双手战栗不堪。 “南亭,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哥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好不好?” 秋南亭轻轻啜泣,眉心微蹙。 “哥哥,你是不是不愿意给我……” 秋宴乾深吸一口气,“没有,南亭想要,我肯定给。但是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 到最后秋宴乾已经几近跪在地上,恳求秋南亭。 秋南亭心中大恸,从办公椅上爬下来,跟他一起跪在地上。 “哥哥,求求你了,不要问了好不好。” 【宿主,很抱歉,虽然我知道你和男主关系很好。有的任务直接和盘托出会很容易做。但是主系统对于生命体工作人员有着严格的规则要求,绝不可以把系统泄露给非工作人员。】 秋南亭知晓,只能抱着秋宴乾继续乞求。 “乖,地上凉,”秋宴乾忍着哭腔把他抱上床铺,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哥哥不问了,一会儿就发给你,乖,不要哭了。” 秋宴乾心如刀割,只觉得秋南亭果然是受了非人的遭遇,不想再刺激他,大不了自已私下查就好了。 秋南亭轻喘着气靠在他怀里,忍痛让818在秋宴乾发完东西后直接把文件拿去干坏事。 之后的事就不用假之他手,818会把秋宴乾研究出来的技术稍作改动,用匿名公司把技术推行出去,但并不盈利,只是让秋宴乾不能使用该技术在业内崭露头角,自然就能影响上市。 第二日,秋宴乾便开始着手调查,在他没注意的日子里,到底谁和秋南亭接触过。 秋南亭跟刚被糟蹋完的黄花大闺女似的,神色恍惚躺在秋宴乾床上,摸着胸口出神。 第38章 【宿主,昨天我下线之后,你们还干了什么事儿?】 “嗯?什么事?后来我胸口有些不舒服,就睡着了。” 【原来如此,现在还是不舒服吗?】 “嗯,一抽一抽的痛。” 818赶紧给他做检查,因为秋南亭是系统工作人员,所以连肉体都暂时是由系统提供的仿制体,正常生命体是没办法被系统扫描的。 【宿主放心,没有病理上的问题,可能是伤心过度了。】 伤心? 秋南亭眼看窗外秋叶凋零,南方的有些树,即便到了严冬也不会掉得光秃秃,其实树还尚茂密,可他却只能看见飘落在草地里的枯叶。秋风何其肃杀,要逼着它们远离家乡,还美其名曰以新的形式延续了生命。 他不伤心,反倒有些许愤懑。 “八一八,你说,生命体工作人员是从何处而来呢?” 【在生命陨落时,身份数据销毁前,会有系统自动询问,如果愿意,便会被系统带进主系统进行培训,如果培训结束,生命体自已放弃,或者无法通过主系统的检验,就不能成为工作人员,反之将会被我们吸纳。宿主就是由我亲自挑选,掐准了时间将你的数据提取出来的。】 秋南亭对后面这句话很惊讶,“你挑选的我?” 【是的,经过观察,我发现宿主为人踏实,做事认真,且死于意外,虽命数已绝,但是应当还有想活下去的欲望,所以才选择了你。】 秋南亭安静了很久,听着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渐渐陷入深眠。 ———— 秋宴乾去公司后召开了紧急会议,大意是向核心技术队伍传达了一下他发现当前他们研发的技术在市面上有雷同产品,虽然大家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就说明当前产品直接推上市场是有一定风险的,大家也只好把之前搁置的一些备用方案拿出来继续做。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因为有力产品推不出来,一时间上市也只能暂时搁置。 在家里睡得正熟的秋南亭脑袋里忽然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短暂地醒来,叹了口气,终究没抵住身心的疲惫,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梦里,他仿佛附身在了原来的反派身上,原本的反派不叫秋南亭,这是系统把他的身份数据导入这个世界之后,才作出的改变。所以梦里他与秋宴乾面对面,但对方叫的是另外一个名字。他对面的秋宴乾眉心蹙得很紧,他从来没见过秋宴乾露出那样的表情,眼中流露出很少的责备和很深的恨意。 他一字一句地问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南亭被困在原主的身体里,不能作答,也无法作答。 而原主只是胸腔阵阵振动,发出低哑的嗤笑。 那张秋南亭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忽然逐渐蒙上冰冷,他薄唇轻启,说得话秋南亭却听不清了。 原主开始剧烈地挣扎,仿佛想要从什么束缚中挣脱出来,秋南亭这才发现原主现在是在牢里关着,被手铐铐在椅子上。 他能感觉到手腕被磨得很难受,可他却阻止不了身体的活动。 终于,原主把椅子给直接挣倒了,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直至秋宴乾的面前。 可两人之间隔了厚厚的一层防爆玻璃,原主仿佛不知道疼一般疯狂捶打着玻璃,力气大到秋南亭都觉得眼前的画面在晃动。 但秋宴乾却冷冷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再作声,也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是知道这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已生命里,秋宴乾甚至没打算浪费一点时间,他毫不犹豫抬脚转身便走。 秋南亭只能隔着一副躯体,和永远打不穿的玻璃,看他离开。 他好想哭喊,好想拉住秋宴乾的手。 他想给秋宴乾好好解释。 能不能别走—— “南亭!南亭!” 眼前画面晃动,秋南亭懵懵懂懂,还以为仍沉浸在梦里,恍惚间看见秋宴乾的脸在自已面前,在梦里流不出的眼泪便跟拉不住闸的潮水似的涌出。 “哥哥,”他竭尽全力抱住面前的人,小声哭道,“你别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秋宴乾怎么会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心疼地抱住他。但还不忘秋南亭那副面色潮红,却双唇苍白的脸色,明显是生病了。 “南亭,咱们去医院。” 秋南亭茫然地抽噎着,左右顾看,才发现父母都围在他床前,一脸焦急担心的模样,脑内818的声音也响起来。 【宿主,这边检测到你脑电波异常,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做梦吗? 秋南亭迟钝地窝在秋宴乾怀里,被他有力的双手抱了起来。 “南亭是不是都烧糊涂,看着脸红成什么样了。”秋母用湿巾略微给他的额头降温,让秋父赶紧先去把车开出来。 昏昏沉沉的大脑不足以支撑秋南亭过多思考,他只能木木地听着外界的声音。 “他今天在家里都干了什么?”这是秋宴乾在询问保姆。 保姆也慌得不行,说小少爷今天早上就没起来吃早饭,她去大少爷房间看,发现是还在睡,叫了两声没叫醒,便以为是晚上没睡好,就没叫他起来。到中午的时候寻思总该起来吃午饭吧,但是秋南亭就像被梦魇住了似的,怎么叫都不坐起来,但是勉勉强强跟他说话,他也能说,就说想再睡会儿。 第39章 过了午饭饭点儿,保姆再去看,发现人的脸色差得不行,这才赶紧打电话把家里的人都叫回来。 秋父开着车顺便把秋母和秋宴乾都给带回了家。 就到了现在。 “他一上午什么都没吃?”秋母脸色不好,寻思这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还不吃东西,这哪能撑得住。 “没呢,连水都没喝一口。但是被子是盖得好好的,暖气我也给他打开了,应该不是着凉。” 秋父电话打来,让两人带着秋南亭上车,一家人风驰电掣去了医院。 一量体温果然是发烧,但所幸只有38度出头,不算高烧,医院也没让输液,开了点儿退烧药让吃着回家观察。 “医生,他还有点被梦魇着魇着的,这要做个检查不?” “不用不用,就是要么身体累着了,要么心理压力大,让他保持好心情,多休息休息就行,你们家长也别太着急,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这样是正常的。好了哈,回家观察就行。”医生写完病历一个回车,开完药单就让他们走了。 车上,秋南亭半眯着眼睛靠在秋宴乾身上,眼角还挂着泪。 “唉,真造孽。”秋母从后视镜里看两个孩子,小的那个脸色差自是不用说,大得那个明显看上去也是疲惫得很。 “小乾啊,你跟南亭闹矛盾了么?”秋南亭刚醒来那会哭得委屈的样子大家都还记得,秋父知道最近两个小孩儿有点忽远忽近的,想给他们开解开解。 秋宴乾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他低头看半梦半醒间眉头还不肯放松的秋南亭,叹了口气。 “嗯,我可能说了点儿重话,吓到他了。” 虽然他也从没提过因为秋南亭犯什么错就要离开秋南亭什么的,他知道秋南亭一直都是个道德阈值很高的人,可能昨晚的事让秋南亭真的很自责。 可是那完全不是秋南亭的错。 秋宴乾就是瞎子也该看得出来,秋南亭那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唉,小乾啊,南亭没你成熟,还得你多担待,也是被我们给惯着了。” “父亲,不关南亭的事,不用这么说。” 秋宴乾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那个威胁秋南亭的人找出来。 第20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20) 吃了药休息几日后的秋南亭终于勉强恢复了精神,虽然对自已做的事情仍感到十分愧疚和恶心,但在818和秋宴乾的轮番安慰下,好歹是没又再一蹶不振。 他如今看到秋宴乾的脸便心头复杂,每天只掰着手指头数离开的日子。 818安慰他的时候说,也许等男主第二次打算上市成功,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厢秋宴乾不仅跟着技术团队一起搞新专利和新产品,还暗地里花了一些钱请私家侦探,调查他不在秋南亭身边的时候到底都有谁接触过秋南亭。 与此同时,他自已也在私底下调查秋南亭的网络留痕。 只要做过的事,就不可能没留下痕迹。出门会有监控、交通工具;线上更是有聊天、转账记录。就算是打电话删掉了,也能从话费里查到。 但是让秋宴乾感到挫败的是,他毫无线索,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一个人,好好的突然就要做违背本心的事,除了被人逼迫还有别的可能吗? 还真有。 秋宴乾在网上搜了很久,所有的搜索引擎,甚至是论坛和社交媒体一流,都被他翻了个遍。 最后他得出的初步结论是,秋南亭可能得了心理疾病或者精神病。有可能是癔症或者人格分裂。 但直接说人精神病未免太过果断,直接把秋南亭带去看心理医生,他也害怕秋南亭多想。 于是秋宴乾干脆请了一个月假在家里办公,只为了观察一下秋南亭的生活状况。 他和父母浅谈了一下,秋父秋母也觉得秋南亭近来精神状态欠佳,如果秋宴乾能多陪陪他自然是好的。 家里还有顶梁柱和经济来源,两人都让秋宴乾别太担心工作上的事,安心陪秋南亭,最好是让带他出去走走。 得了父母允准,秋宴乾暂时搬到了秋南亭卧室去睡,美其名曰为了晚上观察他的健康状态,以免睡着了不舒服没人知道。 ———— 秋南亭还不知道秋宴乾要贴身观察他一段时间,所以秋宴乾跟他在一起睡的第二天早上,他看见秋宴乾还在自已卧室里敲电脑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因着精神一般,提不起劲,他早上起不太来,一般都要等到八九点才逐渐感觉血液回到脑子里。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很晚了,因为这个时候起来父母和哥哥都已经去上班了。 “哥哥,你没去上班吗?”秋南亭艰难撑起上半身,歪头问秋宴乾。 “最近办公室在装修,所以我先居家办公一段时间。” 秋南亭点点头,缓慢起身。 秋宴乾赶紧放了工作过来扶他,待他把脚伸下床,把拖鞋给他穿上。 “不用……我自已来。”秋南亭缩回被抓住的脚踝,跟被火撩了似的。 “是不是头有点晕?” 秋南亭多日不出门,冬天日光也不强,照不满室内,多半是有些缺乏维生素d。 秋南亭点点头,感觉自已久了不锻炼,都有点像个软绵绵的棉花娃娃了。 “要不……” “今天……” 第40章 秋南亭微微张嘴,跟秋宴乾盛着些许笑意的眼睛对视。 “想说什么?” 秋南亭赧然低头,“我想说要不然今天我出去走走吧。哥哥想说什么?” “我也想说这个,我们今天出去玩。” “啊?你不工作啦?” 秋宴乾心想工作那么拼不也是为了面前这个人么?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但是今天是好不容易的太阳天。” 秋南亭往窗外看,果真比前几日天色要亮上不少。 秋宴乾不容拒绝地把他打横抱起来,送到卫生间里去洗漱,下楼让保姆热早饭,然后又跑上楼去。 秋南亭刷牙刷到一半,斜后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把水龙头打开,冒着水雾的热水浸湿毛巾,等他刷完牙就下一秒毛巾就被敷在了脸上。 冬天早上除了回笼觉以外,再没有比热毛巾敷脸更舒服的事了。秋南亭放心靠着身后的人,在热气里喟叹。 “真舒服……” 秋宴乾轻笑,隔着毛巾揉揉他的脸颊。 洗完脸,秋南亭转过身,双手环住秋宴乾劲瘦的腰,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上。 有点困。 “该吃饭了。” “嗯。” 声是应了,人动没动是另一回事。 秋宴乾顿觉好笑,只好充当交通工具把他抱到餐厅去吃饭。怀里的人耳廓微红,是不好意思但是也没拒绝。 秋南亭:818,我退化了。 【没事宿主,还很可控,这完全在反派行为范围内。】 秋南亭想起梦里的反派原主,疑惑:反派也会和主角关系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这方面,但是反派会折腾主角。】 秋南亭不想承认他在折腾秋宴乾,在他心目中,“兄长”是值得依赖的对象,所以他依赖一下,好兄弟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折腾呢? 吃完饭收拾了一番,秋宴乾便开车带着秋南亭出门去兜风。南方冬天是沁人地冷,他说是想要去晒太阳,实际上怕他着凉,还是找了个室内的商场逛。 秋南亭在外地的时候就对商场里面搭台子办的活动颇感兴趣。这跟搭戏台子唱戏似的,搞活动的那些主持人还一个比一个会把控节奏煽动人心,秋南亭看着看着就走不动道。 所以秋宴乾就把他带去商场中间的舞台那边去凑热闹。 彼时上面正在推销小孩子的课程产品,口舌生花的主持人把下面带着小孩儿的家长哄得一愣一愣的,好几个家长当场就开始在旁边跟着工作人员买课去了。 秋南亭看见台上有小孩子表演弹古筝,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身板挺得很直,就是动作有些僵硬,面对台下的观众很不自在。 但是六七岁能把古筝弹出曲调,下面的家长都已经惊叹不已了,个个恨不得赶紧把孩子打包进去上两节兴趣班就变成天才儿童。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学古筝也有好处。” 秋宴乾惊讶转头,没想到秋南亭忽然出此一言。 秋南亭盯着那个小男孩,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已。 “小孩子生长得快,不小心磨破了手,很快又长好,也很快就成茧,再大一些弹起来,手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 不过这副身体根据角色和世界做了调整,他手上没有弹琴弹出来的茧,也没有之前抓缰绳和拉弓箭留下的细小伤痕。 秋宴乾随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双纤长白皙的手上,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轻轻揉捏。 “你别去学,弄破皮了疼。” 秋南亭猛地鼻酸,他竭力抑制住心中突如其来的委屈,也是迟来了十年的委屈。 原来他还有亲人,会在意那些“光鲜亮丽”的事情对他带来的副作用。 秋南亭抬头看着秋宴乾,眼睛晶晶亮亮的。 秋宴乾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就一阵柔软,搂住他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 ———— 秋南亭身体和精神都在渐渐恢复,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年。天气热起来,天也亮得更早,但是秋南亭勉勉强强也能在天亮时醒来。 秋宴乾仍然跟他睡在一起,他醒来晨练时,秋宴乾便会起来陪她。晨练完吃了饭,秋宴乾再去公司,一般来说周一至周五去秋家的企业里实习,周末集中处理自已公司的事,因为现在招揽了不少技术型人才,他的研发压力就小了不少。 秋南亭则是因为把握不准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仍然没有找工作,偶尔会去秋家公司帮忙处理一些小事,诸如整理一些材料之类的。 一切看上去都走上了正轨。 只是让秋南亭疑惑的是,按理来说在公司一次上市失败后,秋宴乾应该会认识女主才对,但是他有心观察平时秋宴乾在线上跟人交流,没发现他有跟工作以外的女性交流过。 一个从不认识的人,秋南亭也不好直接去问秋宴乾有没有和人有什么交情,只能去问818有没有什么手段能查看一下男女主的状态,毕竟得让女主救赎男主,让男主重振创业信念,他才能赶紧脱离世界。 818给主要角色加了个数据监控,发现女主现在还在乖乖上大学,再怎么也不可能突然跟秋宴乾这个出身社会的人有什么交流,除非是街上偶遇,但是这种可能性都很小,因为女主是住读。 秋南亭听完有些心虚,他总感觉是自已一系列的操作把本来的世界线扰得乱七八糟的。 第41章 【宿主,要不你直接把女主的角色顶掉吧,你激励激励男主,让他努力工作尽快上市,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走了。】 “还可以这样吗?可是这样不是毁了一桩姻缘吗?” 818捂住自已的电子脑袋。 【你就当你只是在帮女主走剧情吧。】 这边秋南亭还在伤脑筋,另一边秋宴乾比他还伤脑筋。 这些日子,秋宴乾的眼睛都快长秋南亭身上去了,硬是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顶破天了,就是觉得他走神的时间比较多。但是因为从前没有那么密切地关注过秋南亭,所以秋宴乾也无法判断他的走神时间比起以前有没有变多。 总的来说,从表面上看,真的没觉得秋南亭有什么心理或者精神疾病。 前些日子两人间那件可怕的事,就好像从来没发生一样,但同样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好像回到了尚未有任何暧昧之情的阶段。 两者无一不让秋宴乾头疼不已,且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拿到秋南亭面前摊开来说,唯恐刺激到他。 相比起来,工作上的困难反倒显得没那么恼人了。虽然要新搞一个技术推出,但因为此前本来就做了不少方案,再加上已经为上市做了许多准备,整体工作压力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秋宴乾表面上的不慌不忙可把秋南亭急坏了,在这个世界他已经呆够了,虽然与秋宴乾相处得很好,但是一想到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秋南亭就想赶紧换个星球生活。 他直接让818把女主的剧本拿出来,研究一下女主是怎么治愈男主,激励男主的。 可看了一会儿,发现全是你侬我侬的情节,这让他迷惑之余,也有些隐秘的不开心。 好好的谈工作呢,为什么要眉来眼去还有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系统到底会不会摘录剧情,不会可以不摘,让他看全貌。 【宿主,没办法,现在是潮流就是感情戏啊,哪怕我们采集世界数据也是这样。】 秋南亭揉揉太阳穴,打算还是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 等秋宴乾下班,他直接在饭桌上问起秋宴乾公司的上市问题。 “多久上市?”秋宴乾听见他问公司相关的事就惊疑不定,小心翼翼看了秋南亭一眼,发现人家表情正常无比,就是普通的关心一下,松了口气。 “这倒是不着急,我们新开发的产品还在三测,如果三测过了,投入使用,再考虑上市的问题。” “小乾那,你要是有什么公司上的问题,就问你爸,到时候别因为外人看你不懂管理,平白让你吃亏。”秋母嘱咐道。 “好的,谢谢母亲,还有父亲,我会经常来请教您的。” 秋父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大概要多久呢?”秋南亭还是想要一个稍微确切一些的答案。 “应该就在下半年了吧,年前应该能上市,怎么了?南亭是想来学习一下吗?”直到现在,秋宴乾都还没完全放弃让秋南亭跟他一起继承秋家产业的念头。 “学习就不用了。”秋南亭思索了一会儿,吃了几口饭,忽地歪头小声问,“我能去你的办公室看你工作么?” 秋宴乾一愣,“当然可以了。” “嗯,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秋南亭悄悄说道,他有心想找工作,可对于秋家来说,如果有一个小儿子不在自家公司做,反而去外面打工,特别像他这种专业和专业成绩都并不是太好,找不到好工作,闯不出一番事业,反倒容易丢了秋家的脸。他现在一个人在家,也只是把从来到这个世界学过的科目多次温习,以免遗忘。 秋宴乾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疼不已,“嗯,明天早上我们就一起出门。” 第21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21)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仿佛是在庆祝秋南亭难得的出门,这天的太阳尤其大,晒得人皮肤都是烫的。 从家门口到小区门口的路,秋宴乾本想牵着秋南亭的手走,秋南亭轻轻挣开,说太热了,还是就这么走吧,又不会丢。 天气太热,秋南亭强打起精神想要推进秋宴乾的工作,却有些恹恹的,上了车就靠在秋宴乾的肩上浅眠了。 “大少爷,今天小少爷跟我们一起去公司啊?”这司机也是秋宴乾公司的员工,来接老板去上班顺便自已也去办公室。 “嗯,他去看看。” “嘿嘿,那我可得在群里给大家通知一下,别让给小少爷留下不好的印象。” 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老板秋宴乾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虽然都知道秋南亭不是秋宴乾的亲弟弟,也甚至算不上什么养弟弟干弟弟,但经典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弟弟”打个电话就回家、为了陪“弟弟”直接居家办公、周末开视频会议旁边永远都是“弟弟”的背影或者背景音。 与此同时,大多数员工都挺好奇的,在网络媒体上看过秋南亭的照片,就更好奇这个长得就很可爱的男生现实中是什么样的。 “阵仗别太大。”秋宴乾只低声留下一句话。 司机一路都笑呵呵的,把车开到公司楼下,赶紧在群里给大家发布重磅消息。 第42章 经过两三年,秋宴乾的公司规模已经非常可观,光是部门就有八个,占了写字楼的整整两层,另外还有一个靠近郊外的研发中心,用来放大型设备和做一些技术测试。 平时秋宴乾一般就在离家七八公里的这个写字楼处理公司各项事务,他把秋南亭带到自已的办公室,一路上全是隐晦打量的目光。 秋南亭刚醒来,还没完全清醒,强打着精神跟过路的每个人打招呼,嘴角习惯性带着礼貌的笑。 “我天,小老板这么可爱的么?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嘘,你再大声一点大老板就听见了。” “我已经听见了。”秋宴乾面无表情地让站在过道的人都回到自已的工位上去,牵着秋南亭的手,低声给他介绍每个区域的划分。 楼里开着空调,这下倒是不热了,拉着秋宴乾微微发热的手刚刚好,秋南亭便乖乖贴在他身边走。 他看着这层楼的布局,部门们各自划分占一个区域,往里走是高层管理的办公区域,最里面是秋宴乾的大办公室,层层往上,真跟皇帝上朝似的。 【以前听宿主说想要辅佐男主,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个想法么?】 秋南亭疑惑,在脑袋里问818这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给宿主筛选下一个世界,如果有机会,宿主可以去一个时间线对应自已时代的世界,到时候可以科考做个臣子之类的。】 秋南亭本想到科考一事就有点头疼,但转念一想,正好自已可以去别的世界看看科考怎么考的,到时候回到自已世界岂不是科考就轻松许多。 确实可以。 【那我就帮宿主先选好关键词,到时候宿主离开我们就直接导入那边。】 秋南亭在脑子里嗯嗯两声,真诚谢过818,觉得自已这个系统真是太熨帖了。 工作日的工作不少,每天办公室需要处理的事务都堆成堆,秋宴乾暂时无法看顾秋南亭,让他在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坐着玩,自已则要去工作了。 走之前,秋宴乾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小明小明,帮我拿零食饮料放到茶几上。” 话音刚落,茶几下面就有一只简易的机械手从桌肚子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 秋南亭好奇地往茶几下面看,却发现伸出机械手的地方已经合上。 他眨眨眼睛,老老实实坐回沙发。 这沙发坐着就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活像是板凳上铺了层棉布,料想秋宴乾就没打算在办公室里休息。 秋南亭打量了一番办公室。装修前他就来看过,那时候只有基本的硬装,不过现在也没有添多少装饰。墙边的黑漆木质书架上,书籍按照主题和大小排列有序,仿佛是一个小型图书馆。床边办公桌上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文件与文件夹分类清晰,每一层还被助理细心夹了标签。 办公室的主人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文件,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严肃和专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本打算督促秋宴乾工作的秋南亭,见状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目光在书架上扫过。 因着之前浅浅接触过一些编程的课程,书架上的书,秋南亭多少能看懂名字,他悄悄走过去取了一本,一页页看起来。 秋宴乾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看他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唇角轻轻勾起。 办公室里一片宁静,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两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专注地做着自已的事情。他们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接触,但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 落地窗慷慨地让日光照进来,没有温度的光与室内略凉的空气接触,无端让人觉得惬意。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二人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没有嘈杂的干扰,只有对眼前事物的专注。思绪变得清晰,创造力也在无声中涌现。 时间悄然流逝,秋南亭从书中代码里抬起头,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看完了?” 他竟不知什么时候秋宴乾已经坐在了他身边。 “嗯?哥哥,你工作做完了?” 秋宴乾拧开瓶盖让他先喝了些水。 “工作是做不完的,饿么?到午休时间了,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 仔细感受一下,秋南亭发现自已还真的有些饿了,他好久没有注意力这么集中过了。也许这个办公室长久有秋宴乾在里面工作,染上了些认真专注的氛围,把自已也给影响了。 他轻松一笑,“好啊,去吃饭。” 秋宴乾带着秋南亭来到了写字楼旁边的一家餐厅。一路上碰到不少员工,看到他们都微笑着打招呼,秋宴乾也都点头回应,看上去是都认识的样子。 来的这家餐厅面积不小,看着人数,恐怕写字楼里有一小半的打工人都来这里吃饭,主要是这儿布置简约而舒适,关键都是快餐,出餐快,价格也不贵。 他们这会儿来得算晚的,连靠窗的位置都没有了,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贴着点菜的二维码。秋南亭拿手机浏览了一下菜单,点了一份意大利面,和一个小鸡排。秋宴乾则点了一份牛肉盖饭和大份蔬菜沙拉。 等菜来的过程中,秋南亭环顾四周,有几个与他对上视线的员工直接大咧咧对他笑着打招呼,被秋宴乾看一眼又老老实实埋头吃饭,但仍是憨憨笑着。 第43章 “哥哥和公司里的人都认识么?”秋南亭说道。 “基本都认识,面试的最后一轮是我。”秋宴乾答。 “看起来你们公司的氛围很好。” 秋宴乾闻言不禁好笑,“我不急着赚钱,没有必要压迫他们。” “那不好说,有的人即便不为钱财,仗着自已的地位也总享受压人一头。”不提企业老板,这种人在秋南亭的世界,特别是<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里比比皆是。 这个话题没有进行多久,桌下忽然传来一阵机械的响动,桌面上两块板子向两边滑开,露出摆满食物的托盘,托盘被顶了上来,下面的板子也随之合上。 “太高级了”秋南亭从来都没想过,机械类的东西还能做成这样,“这和你办公室的茶几是一样的么?” “差不多,是我们公司开发的,我们和这家餐厅谈了合作,他们利用我们做噱头,我们利用他们的地方测试技术,效果还不错。” 秋南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秋宴乾,没想到秋宴乾的公司竟然做了这么些高级的程序。 “那,那你们最新要做的技术是什么呀?”秋南亭迟疑片刻,有点心虚,“这能说吗?” 秋宴乾知道他是想到之前的事了,权当没发生过,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正在打算把家里的每一个能改造的家具都添加相似的程序,形成成套的智能家居系统。” “真厉害。”秋南亭哪怕只知道一些皮毛,也明白要把这么多指令串起来有多困难,因为一个家里需要的家具实在是不少。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逐渐转到了公司的未来发展上。 秋宴乾难得说了许多他对于新兴科技的看法,秋南亭一字一句听着,觉得前景一片光明,哪有他和女主的用武之地。 果不其然,年前新历一月初,公司就正式上市,秋南亭被邀请去参加发布会,坐在台下恍恍惚惚看着秋宴乾发表讲话,在心里悄悄问818: 难道这已经走完所有主线了? 【如果宿主是指事业线,那么基本走完了,但是感情线还没有。】 秋南亭:那我这个反派还需要待在这里吗? 【这边尝试脱出,但是失败了,应该是主线未完成。】 男主的事业上已经没有再操作的空间,难不成反派还要帮忙给男主和女主牵线搭桥? 秋南亭想到这儿心中莫名有些郁闷,但也只当是觉得可能让自已做不合适的事,有些不乐意。 耳边是记者们热火朝天的提问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秋宴乾站在台上,时不时致谢回应,无意间对上秋南亭目光,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秋南亭愣住,也不禁抿嘴微笑。 算了,他多待会儿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他折腾,下个世界可就不一定能遇上这么好的男主了。 也许是心态稍有变化,快乐的时光总显得短暂,秋南亭难得对秋宴乾的专业起了兴趣,有空便把他办公室当图书馆,可还没觉得真正入门,时间便又过去了半年。转眼间两人就快过生日了。 这次生日,秋宴乾的身份大不相同,他上市后还在秋家的企业中挂上经理职位,基本已经确认要继承公司了。虽然知情人都知道秋南亭不是秋家的亲生儿子,自然不太可能继承公司。但在外界看来,本以为秋宴乾自已去创业还做出一番事业,公司就留给小少爷了,只没想到最后所有担子都交给了大少爷,自然有些轰动。 这次的生日宴,便跟发布会似的,不仅来了许多企业家,还有一些与秋家交好的媒体。 场合正式,秋家不仅租了一个大酒楼,还请了专门的造型师来给两个儿子稍作打扮。这次生日宴便是秋宴乾真正在业界站稳脚跟,并且接下父亲的人脉和事业的信号。 坐在化妆间里,空调打得很足,秋南亭闭着眼睛被人摆弄着眼妆,把手放在椅子和大腿之间的缝里取暖。 秋宴乾一如既往地观察着他,见他缩手,伸手去握住他略带凉意的手心。 “冷吗?把空调开高一点。”他吩咐助理。 助理忙不迭去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小少爷别眨眼,这儿马上就化好了。”察觉到秋南亭眼睫微颤,化妆师生怕戳到他眼睛,赶紧停手。 “打个底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化眼妆。”秋南亭疑惑问道。 “今天来的媒体可多了,长枪短炮的,到时候脸上得有点颜色才好看,如果只打底,闪光灯一照,那脸就是惨白的。待会儿小少爷可以看,我们给大少爷也化了的。” 秋南亭握了握秋宴乾的手,“哥哥化完了?” 秋宴乾嗯声,借着化妆镜柔和的灯光看他的脸,虽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却不难看见皮肤的质感,看上去是软糯的,他亲手摸过才知道,软中带弹,像个麻薯似的。 化妆刷离开皮肤,那双仿若随时都盛着一汪清泉水的眼睛慢慢睁开,歪过头看秋宴乾,眼波流转。 秋宴乾呼吸忽然急促,咽了口唾沫,随即皱了皱眉。 “是不是戳到他的眼睛了,都红了。” 化妆师赶忙低头看,还好只是眼角有些红,秋南亭的眼睛一直湿润润的,看起来像受了外界刺激,但是看眼白没什么血丝,完全正常。 “放心,没弄到。”秋南亭对两人安抚一笑,“哥哥,让我看看你的妆。” 第44章 之前二人办二十岁生日宴的时候,没那么多媒体来,便没有打扮得那么精致。 他凑近去看,挺翘的鼻尖只离秋宴乾不到十厘米,但他却恍然不觉这已经太近。 第22章 假少爷变成真夫人了(22) *文前声明:本世界从一开始两位男主均已成年,并在法律上不含任何亲缘关系,第7章处明确指出两个角色不在同一户口本上,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请各年龄段读者仔细辨明,远离早恋和其他违反社会伦理和法律的不良行为。 “这也看不出来化了呀?”秋南亭退回原位,听化妆师解释修容的作用。 秋宴乾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已刚刚居然忘记了呼吸,旋即苦笑一声,只觉自已根本无法抵抗。 做好造型,服务员引着两人去了大厅,两人说了一些客套寒暄,让大家各自吃喝玩乐,秋宴乾便要去应付媒体,参加一些访谈。 秋南亭则跟着秋父,与一些长辈交流。 好几个叔叔辈的围过来,对着使劲夸,如今秋宴乾的公司在界内正是冉冉新星,说不得未来发展会比目前的秋家更好。 秋父只笑着谦虚,说勉勉强强能准备退休了。 这些人不仅夸秋宴乾,连带着秋南亭也夸。 夸得秋南亭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他毕业后几乎一直处于一个家里蹲的状态,家里人都对此心照不宣,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并非秋家亲生子的缘故,没有人在这方面给他施加什么压力。 这些人明明知道他现在只是寄居在秋家,居然还有人对着他夸得出口,果然是全靠他有背后两个正儿八经姓秋的大佬。 秋父闻言果然真情实意的推脱,“南亭现在还在考虑做什么工作呢,先跟着宴乾学习一段时间。” “对,各位叔叔太客气了。”秋南亭笑着跟周围的叔叔伯伯们碰杯。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他乖巧懂事的模样,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我说反正南亭也不是你们家小孩,要不就把这个送我,我们家小晴成天吵着闹着想要个哥哥!” “说啥呢唐老弟,你们家千金要是看上了秋小少爷,那是给你做儿子还是女婿呢?” “哎哎别说小晴了,我们家清涵早就觉得秋小少一表人才了好吗?都给我旁敲侧击好几次了,等会儿小少爷真得跟她多说两句话。” 大伙都哄笑起来,只有秋南亭尴尬地保持着嘴角的微笑。 818不是说的这个时代颇为开放,男女之间都讲究自由恋爱么?还是说这些中年人就是有做媒人的爱好? 秋南亭这厢简直都想直接一逃了之了,可碍于礼仪,到底还是陪他们多说了几句。 一只熟悉的大手搭上肩膀的时候,秋南亭才觉得救星来了。 “哥哥!” 秋宴乾看他两眼放光的模样,仿佛已经等自已很久了,不禁用指背蹭蹭他的眼角。 “在和各位伯伯聊什么呢?” “哟大少爷来了!” “就聊点儿你们的人生大事呢!正好大少也来了,老秋,你这不得给两个孩子安排个双喜临门?” 秋父客套归客套,却没有真正想要联姻的念头,他只挥挥手,“我们家这事儿听孩子自已的哈,你们要是能说得动你们就说去吧!”想必也是被缠得不行,说完就把战局交给秋宴乾,自已去找秋母了。 秋宴乾这才知道为什么秋南亭那副表情看着自已,他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把秋南亭搂在臂弯里,跟长辈们挨个碰了杯。 “要让各位叔叔伯伯失望了,我跟南亭都暂时不考虑这些事,我一直忙于事业无心儿女私情,也想南亭陪着我。” “嗨哟,你这是什么话,伯伯真得说你一句,正是因为你这事业在上升期,需要贤内助啊!” 秋南亭听了觉得纳闷,难道男主这么强大的人,没有一个妻子,事业就寸步难行了? “伯伯,谢谢你的好意,我哥是担心自已工作太忙顾及不了家庭,还是等他稳定下来了再说吧。”秋南亭虽插嘴拒了那中年男人,但是又有礼貌人又乖巧,让人不好批评。 “那你哥不行,你呢?” 秋宴乾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年纪还小,不需要考虑这个。” “哥哥,”秋南亭悄悄拉他的手,“我跟你一样大哎。” 秋宴乾却以为他是真有此意,把他的手死死捏住。 “对不住了各位叔叔伯伯,我们先失陪一下,这些事也希望不要再提,如果有缘,我们自然会跟某位千金结缘。” 但是无缘,也不需要再继续说了。 秋宴乾拉着秋南亭回到休息室,砰一声把门关了上锁。 秋南亭吓了一跳,想抽手没抽出来,只好握回去。 “哥哥你生气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明明能感受到手上的温度,秋宴乾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已,他把秋南亭一把抱起压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埋头在他的颈窝里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秋南亭迟疑地摸摸秋宴乾的头,以为他被气坏了,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南亭,你会跟别人结婚吗?”秋宴乾低哑的声音从秋南亭的下巴下面传来。 “我?我肯定不着急这个。” 秋宴乾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竟有些红血丝。 “不着急,就是之后还是要结婚?” 秋南亭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总不能一口咬定不结婚吧,这样说岂不是也很奇怪。但是他本人又确实没有结婚的意向,毕竟他又不会在做任务的世界里待一辈子,结婚不是辜负了别人么。 第45章 看他犹豫,秋宴乾心中更是像被狠狠捏住一般。 “南亭,”他艰涩地乞求道,“可不可以不结婚,我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秋南亭的脸一下子泛起绯红,一直蔓延到领口里。 “什,什么意思?” “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秋南亭整个人明明被他锁在沙发里无法挣脱,却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易碎感。 就好像,只要自已开口拒绝,秋宴乾就要垮掉了。 “我……”秋南亭目光闪烁,不敢跟他对视。 秋宴乾面上失落,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吗?” “我是真的把你当哥哥。”秋南亭只敢小声说出来,生怕声音太大把秋宴乾碰碎了。 秋宴乾的心越坠越低,掉进了冰冷的谷底似的,可却有一丝不甘心撑着他不放手。 有那么多蛛丝马迹都在昭示着秋南亭喜欢他。他对自已是那么依赖,偶尔的占有欲绝不是自已的错觉。 他忍无可忍堵住那张总在关键时刻说不出好话的嘴巴,被压着的人乍一下只能用鼻子呼吸,可被汹涌吸走的气息光靠鼻子根本供应不上,一时间憋得眼睛都红了。 秋南亭想顺口咬,可牙根又酸又软,连脸颊都被人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等缓过来呼吸,总算能说出完整话来的秋南亭赶紧开口,“哥哥,别亲了!” 秋宴乾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里分明一丁点儿的厌恶都没有,这个人,明明对自已是有意的。 “南亭,”他终于开口,“你只要不结婚,要让我做什么都好。” 秋南亭有点怕他用阴森森的语气说话,就像脖子被湿冷的蛇缠住似的。 “那如果我答应你不结婚,你可以别,别亲我了吗?” 这个不开窍的小东西。 秋宴乾头疼地放开禁锢他的手,平息着山雨欲来的眩晕感。 “可以,我答应暂时不会。” 秋宴乾忍不住往看他的唇,秋南亭却敏锐地捂住嘴,责备地看着他。 “我不亲了,乖。”最后秋宴乾只是捧着他的脑袋亲了亲额头。 秋南亭胸口里面剧烈震动着,偏过头去不看他,想从他身上爬下去。 秋宴乾舍不得放开他,知道他不想保持这个姿势,也只是抱着他换成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只有力的手把秋南亭环住。 【宿主,你要是走女主线挺合理的。】 秋南亭忿忿地,他一点儿也不想做断袖,就算秋宴乾人再好,他也不想跟人行那种事。 818也不好意思提醒秋南亭刚刚都快化在人家身上了,硬是没把人推开。 “南亭,我也不结婚。” “哦。”秋南亭索然无味地应声。 怀里的人又热又软,秋宴乾忍无可忍侧身凑近,一双手抵在他肩上,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南亭,”秋宴乾的声音里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喜欢就推开我好不好。” 秋南亭浑身发麻,他只觉得这人太犯规了,急得泪都要流下来了,可手上就是使不起劲推开他。 “推不开,就别推了。” ———— 后来秋南亭都不记得自已是怎么回家的了,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在秋宴乾的房间里,父母上班前过来问了问秋宴乾他身体好点没,秋宴乾说好多了,房间里就又只剩他们两人了。 早晨没开空调,但窗外日头已盛,气温不低,秋南亭醒来后便觉得身上的被子裹得严实,热得慌,便往外拱了拱。坐在书桌前的秋宴乾很快发现他醒了,先拿热毛巾来给他敷了敷有些红肿的眼睛。 敷完看见他拉开被子后,秋宴乾硬着头发也给他热敷了一下其他地方。 虽然昨晚没做到修改八次都没过审的内容,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秋南亭不明所以地低头想看。 “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秋南亭被他突袭了几次,现下气氛尚且正常,他也不紧张了,隐约间都有些习惯了。听他道歉,只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头疼。 “但是我之前说的话都不是冲动,南亭,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 “什么话?” “喜欢你,”秋宴乾认真看着他,“想照顾你。” 秋南亭嘴角一抽,嘴唇有些破皮,他嘶一声捂住嘴,声音闷闷的。 “可别人会怎么看……” “那些我从来没在意过,我只在意你能不能接受我。” 秋南亭顶不住他的灼灼目光,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心和手背竟有个牙印,但显然这不是声讨秋宴乾的好时机。 “我……我不能接受自已违背纲常……” 秋宴乾和正在吃瓜的818同时愣住,一人一统同时在心里感叹: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但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又怎么能算违背伦理?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甚至在法律上也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念在宴家父母都健在,秋家甚至连养子的名头都没给秋南亭,只是让他在秋家“暂住”而已。 而秋宴乾也一直在努力独立,等着买房那天带着秋南亭一起出去住。 唯一一点,只有他们的性别不是一阴一阳而已。 “所以!”秋宴乾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 第46章 “你,你别乱说,我不是断……男同性恋,我不会喜欢男人的!” 秋宴乾听他这话却只觉好笑,把他抱在怀里蹭蹭头发,不再纠结。 “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让我照顾你就好。” ———— 两人就好像又把这事给翻篇了一样,之后没再提过。 但是秋宴乾从这天之后就不准秋南亭再回自已房间睡觉了,就像对外说的要带秋南亭学习学习一般,每天去办公室也带着他。 后来有天晚上,秋宴乾进了秋父的书房,直到半夜三点才出来,中途秋母也被叫了进去。 睡到一半秋南亭被床被压塌一些的动静惊醒,秋宴乾摸着他的脸又把他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秋南亭才发现秋宴乾的左脸红肿了一大片,嘴角的渗血已经结痂了。吓得他赶紧问818昨晚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818:…… 818默默把昨晚书房监控调给他看。 秋南亭看完也沉默了。 秋宴乾是怎么敢,去跟秋父直接说自已的性取向,并且已经和秋南亭在一起了。气得秋父差点没直接把他腿打断,要不是秋母拦着,恐怕这腿真保不住。 秋南亭:他为什么背着我编排我和他在一起了? 【宿主重点是这个吗……】 现在秋南亭根本没答应秋宴乾在一起,也就是说秋宴乾虽然确实是同性恋了,但也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他就算告诉了父母自已的性取向是男,也不至于直接被秋父甩这么大一耳光。 【但是宿主那种话,其实跟喜欢男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秋南亭不再跟818说话,下床去找医药箱给秋宴乾上药。 出去时恰好遇到刚起床的秋父秋母,秋南亭全当做自已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他们道早安。 秋母拉着他端详了一会儿,拍拍他的头,“南亭,你怎么晚上还跟小乾睡呢?” “开一个空调不费电。” 秋母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妈妈,有些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要是生气,就连我一起打吧。” 秋父好不容易平复了一晚上的火蹭一下又上来了,“你们两个!” “别别别!”秋母赶紧拉住秋父,秋宴乾是结实经打,但是秋南亭这身板,挨这一下怕不是要直接进医院。 秋南亭抿着嘴,跟他俩告罪之后,拿了药箱回屋了。 【所以,宿主你也知道你说的话会让男主误会?】 秋南亭拿着棉签的手一顿,旋即叹了口气。他不做违背自已原则的事,但也不想说违背自已内心的话。 ———— 约莫是秋宴乾发现秋南亭的态度一步步软化,底线也不断降低,对他的情意也再也不遮掩,只会在有外人时稍加控制。他不想让秋南亭遭到外界的议论。 两年后,两人二十八岁的生日,也是秋南亭来到这里的第十年。 入睡前,秋宴乾给秋南亭的礼物是一枚素净的银戒。 秋南亭合上盒盖,坐在床头神色复杂地抬头看着秋宴乾。 秋宴乾只以为他不想收,正想说些什么辩解,却不想秋南亭把盒子放在了床头柜里。 “不好戴出去,有空去配个链子吧。” 秋宴乾的表情瞬间从失落变为狂喜,他猛地把人扑倒在床上。 “你答应了,你是不是答应了?” 秋南亭还想挣扎的辩解却很快被拆吃入腹。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任务,主剧情线已补全,可以脱离该世界。】 系统提示响起。 【宿主,打扰了,但是我还是得询问一下,你想什么时候脱离。我们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的任何一个节点离开。】 秋南亭神色瞬间清明,用力侧头,秋宴乾的嘴唇便蹭过了他的嘴角。 秋宴乾不明所以地与他上下位置颠倒,他只来得及握上瘦削的腰,就被重重咬住了。 血气上涌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秋宴乾闭上眼按住秋南亭的后颈,滚烫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吸进去的热,呼出来的更热。 良久唇分,秋南亭眼底流露出些难过,他低低地说:“哥哥,后会无期。” 秋宴乾一身血完全冷下来,慌神地抓住他。 秋南亭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不再作声。告别,就这几个字足矣。 他逐渐脱出世界,眼前变成一片黑暗,思绪逐渐被解构,陷入深眠。 与此同时,系统提供的身体也慢慢变成透明的数字,秋宴乾徒劳地用手抓,他喘着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一目十行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代码。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关于他的记忆将会慢慢从所有的脑袋中模糊。 “不。” 第23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1) 首辅府内,亭台楼阁,金碧辉煌。婢女小厮们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秋南亭正坐在铜镜前,婢女轻轻地为他梳头。 房间的布置极尽奢华,精美的屏风上绣着细腻的图案,桌椅家具皆选用上等的木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墙壁上挂着名家的字画,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气息。 秋南亭的面容俊秀,高挺的鼻梁下,嘴唇不点自红。他的皮肤白皙,宛如羊脂玉般细腻。婢女细心地为他梳理着头发,黑亮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肩上。 窗外,阳光洒在庭院里,映照出一片金黄。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与首辅府的华丽相互映衬。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第47章 在这宁静而华丽的氛围中,秋南亭宛如画中之人,他的俊秀与环境的华美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画面。 而这画中人却无心欣赏这一切,他方才睁开眼睛,看见雕花床顶,还以为是回家了,之前的一切恍若一场梦。 直到818开始给他传输世界信息,他才缓过来,轻吐了一口气。 这次的世界与他本来的世界的时代很相似,倒不如说算是平行世界,只是这个世界里没有他相熟的人。 这次他的身份是一朝首辅,而男主则是他辅佐的一代君主。本来的世界线上,首辅仗着君主年幼即位,迷惑君主,手揽朝政大权,把朝堂搅的乌烟瘴气,给凌江国搞出了内忧外患,还试图暗杀皇帝自已登基。不过很明显,最后没能得逞,皇帝一直对首辅多有提防,暗中也有自已的势力,最终扭转乾坤,御驾亲征平定外患,在沙场上顺便把首辅一枪挑了,回来后就把朝堂全部洗牌,换成自已的人。从此海清河晏。 “谢谢你,八一八……” 秋南亭一阵头疼,他说的辅佐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学十几年的孔孟之学,不是为了倒反天罡。 818也不好意思,它挑选世界也只能用一些关键词,不知道具体内容。不过好在时代很合适,宿主完全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成自家后花园。 【宿主,其实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前段主系统修复的时候,顺便优化了任务发布模块,为了增加工作人员应变空间,减少负担,从新世界开始任务发布将更改为在一开始全部发布,且任务只包括主线重要剧情节点。】 818把这个世界的任务包传给他,安静等他看完。 【任务一:在皇帝幼年时期反派不予正规教育,自行进行其他教育。】 【任务二:扶持异姓王,增其权势。】 【任务三:笼络朝臣。】 秋南亭捂着脸,君子之道他擅长,但是这个结党营私,实在是没有人教过他啊。 但是好歹没有时间限制,只要在这个世界里,他寿终之前完成这些任务就行。 而且正因为他没有真要结党营私的想法,最后的局面也不会如此难收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他在沙场上被小皇帝一枪嘎了的后话。 他只要好好在皇帝面前划水,让皇帝身边隐藏的人帮他成长就行。 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认知后,秋南亭便很快适应下来,招来下人为自已更衣梳洗。 铜镜里俨然一副少年模样,比秋南亭本来的年纪还要小。十六岁的首辅,辅佐十岁的皇帝,秋南亭只觉得好笑,可天下却无人敢在这个年少的首辅面前笑出来。 在他之前的首辅,是他的亲生父亲,那完全是先皇的手里一把锋利而冷酷无情的刀,早在先帝还是皇子是就陪伴左右,为其算计尽所有的敌人,皇位下血迹斑斑。只是忽有一天先帝与前首辅同暴毙在御书房,先皇只有一个儿子,只能顺理成章继位,而首辅的独子,早在年仅八岁时就伴驾左右,见过的残忍手段不少,心性了得。 因为先帝和前首辅的死因不明,有的人说是遇刺,可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也有人说是两人突发矛盾,两败俱伤,没人发现,就死在房里了。 当时只有尚且年少的首辅领头进去看了现场,出来后把所有的随从都杀了,宣告天下二人忽染恶疾,急病去世。 幼帝即位,政局动荡,秋家独子仅凭手中禁卫,斩杀别有二心的朝臣十余名,玉阶前血流成河,恍若二十余年前的景象。 朝堂惊骇,一面忌惮心狠手辣的秋家独子,一面也担心首辅给儿子留下的不少人脉在朝堂上扎根颇深,秋南亭这位置便就此坐稳了。 一来便要上朝,上上辈子为了科举苦读十几年书的秋南亭下了马车,望着高大的宫门,轻叹一声,抻抻袖子挺直腰走了进去。 甫一踏入大殿,众人都纷纷低头行礼。秋南亭面不改色地走到第一排,意外地发现竟还为他准备了一个椅子,他还在等着皇帝进殿落座,一旁的小太监却已经殷勤地扶着他的手引他坐下。 秋南亭心底发毛,这首辅得多霸道啊,上朝时有的坐便罢了,竟然还在皇帝来之前自已先坐了。旁边的大臣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各个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眼瞎了。 皇帝驾到,群臣跪拜,秋南亭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靠在椅背上,在心里给皇帝行了个礼。 等听见一声清亮的免礼后,秋南亭才抬起头,视线快速扫了一眼龙椅上。小皇帝还有些稚嫩,但看神色其实已经有超乎年龄的沉稳。 一早上朝会,也没几个大臣说什么要紧事,等秋南亭去御书房才发现,奏折堆了老高,但是除了他,其他的人谁也不敢动,没他的吩咐,连拿去皇帝都没人敢。 秋南亭召来内阁的几名能臣,这些都是前首辅留下的有才之土。他年仅十六,想掌大权,却也要让国家机构正常运转,普通的事项处理几乎都是交给这些臣子来处理。 宫人都知晓,首辅每天在宫里,那都是跟陛下待一起的。 内阁臣子进了御书房,跟他行了个礼,那谄媚小太监就已经扶着他的手,要带他去小皇帝的住处了。 “陛下在哪儿?”秋南亭走在宫道上,道边各色鲜花盛开,如锦绣般绚丽夺目,但却不如首辅府的品种更精贵,秋南亭不由多看了两眼。 第48章 “回秋大人,陛下如今正在寝殿用早膳呢,秋大人可曾用膳了?” 跟在秋南亭身后的小厮说还未曾用过,那太监便随手遣了个路边的宫女去通报。 “你可要与陛下说清楚,秋大人还未用早膳,让陛下等着秋大人。” 秋南亭阻拦的话卡在嗓子里,为免行事突变让人觉得奇怪,他忍了忍,算了算了,在他之前这首辅不知道压迫皇帝多少次了,他待会儿遣去下人对小皇帝亲切一点便是。 “对了,你叫什么,本官有些忘了。” 小太监闻言瞪着眼看了一眼秋南亭,步子都乱了。 秋南亭还以为自已说错了什么话,“怎么了?” “能得大人垂青,奴才感动不已”说着那小太监还吸了吸鼻涕,似是要哭了,“秋大人日理万机,自是不必记下我等奴婢姓名,奴家小春子,真是得了天大的垂怜能让秋大人知道名字”说完小春子直接跪在地上叩拜三下,趴地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青色的袍袖霎时洇湿了一大块。 秋南亭稳着嗓子回了句不必多礼,“还是赶紧去陛下那儿吧,别让他等久了。” 待到了皇帝寝宫,殿里的人哗哗跪了一地,十岁的幼帝坐在脚不沾地的高椅上,朝他投来了目光。 秋南亭这才看清小皇帝的模样,他的眉毛浓密,微微上扬,颇有些小孩儿不服输的模样。鼻梁挺直,嘴唇紧闭,他的脸上虽仍带有几分稚气,但轮廓已初见刚毅。 “都起来吧,伺候陛下用膳。”小孩子,不能饿着了。 看见这样的皇帝,秋南亭心中的紧张少了许多,这对他来说跟邻家弟弟似的。 他一撩衣摆坐在小皇帝旁边,颇为顺手地拿起筷子给他布菜。 正要给皇帝布菜的宫女手抖得筷子直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那宫女咚一声便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这一跪殿里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秋南亭看了小皇帝一眼,小皇帝只是漠不关心地吃着饭,只是余光看了一眼给他夹菜的手。 “殿前失仪,念你初犯,便罚一月俸禄吧。” 那宫女却还沉浸在恐惧之中,不停地磕头,耳边嗡嗡作响,侍候在皇帝身后的兰公公把她架起来,她却以为是要拖去外面砍头,面如死灰地被架了出去。可在地上瘫了许久,也没人来动她,帮着传菜的小春子瞧见,踢了她一脚。 “小小奴婢,还杵这儿作甚,今儿个秋大人心情好,捡着一条命赶紧躲着去吧。” 宫女才如梦初醒,花着面庞在石板地上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狼狈离开。 秋南亭虽颇不习惯,也知道宫中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接受他不再是之前那随手打杀的模样,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梗着脖子继续给皇帝布菜。 “老师,你自已不吃么?”小皇帝还未变声,嗓音有些细,他自已估计也知道不够威严,所以不怎么说话,这才是秋南亭进来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琢磨着自已和皇帝的关系,秋南亭先没作声,把菜给他布好,这才开始给自已夹。 “陛下年幼,臣照顾是应当的。”也不想显得自已太冷漠,秋南亭还是添了句话。 小皇帝瞬间用一言难尽地目光看着他。 “陛下请用,待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做。”秋南亭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已的碗,这句话后就再也没出过声,到底是为人师,得以身作则食不言寝不语。 吃饭的时候,秋南亭忽然想起来,好像系统给的剧情里面都没说过小皇帝的姓名,只记得皇家姓李。 【一般人不知道皇帝名讳,剧情中这不算重点,所以给的资料包里就没有。不过这边可以直接查询,皇帝叫李辰轩。】 姓名不算剧情的重点,但是人总是要有姓名的嘛。 秋南亭暗自记在心中,只是皇帝名讳确实不太好叫出来,日后用到的频率应该会极低。 用完早膳,便到了首辅给皇帝上课的时候,小春子和兰公公一同把二人引去御书房的偏殿,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去理会为什么连皇帝学习都不能去正殿。 两位大人物刚坐下,小春子便把所有人吆了出去,只留下兰公公侍奉君侧。 兰公公年龄不小,比十来岁的小春子要至少大上三十岁,但却没有伺候过先帝,从前在御膳房做事,李辰轩登基后首辅将他调来的。 他在安安静静地磨墨,大气不敢出,哪怕从小春子那儿知晓了首辅今日心情尚可,也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噪音。 倒是李辰轩,把案上的书翻得哗哗响。 秋南亭跟着皇帝翻书的手,看了看原主之前教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颇为基础的句读之学,天生早慧的李辰轩恐怕早就不需要学习这些了,恐怕原主也是知道的。 “今日先不学这些了,须得教你一些身为贵族必须掌握的东西。”秋南亭拂了拂衣摆,从案前站起来,问兰公公有没有琴。 兰公公哈腰道有,迈着步子赶紧去门外叫人拿来。 “这偏殿有些暗,”秋南亭有点儿担心小孩子总在这种环境看东西伤眼睛,虚扶着小皇帝往外走,“咱们找个亭子去。” 现下皇帝年幼,后宫无人,太妃们又全都被首辅赶去了别院,后宫御花园便清静无比。 秋南亭挑了个雕花镂空顶的大亭子,日光亮而不刺,便让人把琴放在石台上。 第49章 李辰轩默默地跟着他,有些微茫然,但是可以不用学自已本来就会的东西,心中没那么憋闷, “陛下,微臣今日先教您琴棋书画中的琴,从指法开始。” 第24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2) 秋南亭因着摸到了自已擅长的东西,说话间都含着笑。他让皇帝坐在石凳上,站他身后,耐心地给他讲解几种基础的指法。他轻轻地拨动着琴弦,那低沉古朴的声音一响起,李辰轩便不由自主地专注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骨节分明的指尖刚触碰到琴弦,又如精灵般跳跃离开,流露出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琴弦融为一体。 明明并未成曲调,可也并不扎耳。 李辰轩越看,就越发现自已看得更清晰,那细腻的皮肤和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和淡紫色的经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间,李辰轩就抬了些头,看着弯腰站在自已身后的人,不知是不是有乐声入耳,他竟觉得那张平日里蛇蝎一样的面孔,忽地笼上了一层润泽的光芒,衬得这人如玉似的。明明御花园中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就在这人背后,可看过去就好像全都模糊了似的,眼中只能看清一个谪仙一般的少年。 秋南亭见他抬头,以为他跟不上,便放软了音调,轻声问他还有哪里没懂。 李辰轩收回视线,摇摇头,伸出右手拨弄了两下,以示自已先前看的都学会了。 秋南亭咋舌,不愧是男主,还是那么的天赋异禀,连学个弹琴都这么快。他请皇帝先坐在一旁,为他演奏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不过太久没碰过,多少生疏了,再加上这具新的身体手上只有练剑的茧,指尖有些嫩,没办法做到很高的完成度。 本来弹完之后,秋南亭还有些许懊恼,本想为自已找补,抬头看向小皇帝,却发现李辰轩都看呆住了。 “秋卿甚擅此道。”小皇帝惜字如金,回神之后只是淡淡地让他继续教自已。 秋南亭觉得好笑,这小皇帝从前在深宫估计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身边又没妃没嫔的,更没人让他接触这些东西。哪怕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展示,也让他觉得有意思。 “陛下,日头将盛,要准备用午膳了,先回去吧。” 李辰轩这才恍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准备让兰公公拿着琴回自已殿里。 “秋大人午膳想去哪儿用?”小春子躬身在秋南亭身后问道。 思及正殿一帮人还在处理政事,他多少得去看一眼,秋南亭小声对小春子吩咐:“去御书房与内阁的大人们一起用吧。” “好嘞,大人,可有想用的菜式?” “无妨,与其他大人们吃一样的就行。” 小春子看了眼头也不回就走的皇帝,与跟随的小太监们使眼色。两个小太监迈着碎步,一个赶紧去御书房跟内阁官员们通报,一个去御膳房吩咐去。 “大人,奴才斗胆一问,以后来宫里,可否需要奴才贴身伺候着?” 秋南亭微愣,原来这小太监居然不是自已的人,这是上赶着来伺候讨好他的。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这些,只要没有突如其来的下人给他一刀就好,至于是不是谁安插的探子,倒不太重要,因为就目前来说,他压根也没什么谋划,任凭谁观察他的起居或是行事,也只觉得一切正常罢了。 “嗯,在宫里就你伺候着吧。但不必跟随本官到府里。”秋南亭看了一眼自已本来的随从,意思是他自已也是有人可用的。 小春子忙不迭跪着谢恩,虽没有升一官半职的,可有了秋南亭这句话,他的地位便与兰公公不相上下了。 他也真是运气好,不仅没碰上首辅暴起杀人的时候,反倒遇见了他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的机会。 被人抢了一半的饭碗,秋府的随从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反倒因为在宫里多了一个担责的人,松了口气。 到御书房正殿随意翻看了两本奏折,发现在首辅的威慑下,整个国家运行得还算稳定,秋南亭便放心地让人把饭给摆到外间去,打算听听内阁官员们平日里聊的国事都是什么样的。 谁知这些官员虽算是他的自已人,是前首辅实打实一手培养出来的门生,跟他吃个饭还是不敢喘口大气的模样。 秋南亭清清嗓子,还未来得及说话,小春子便颠颠走上前来给他布菜。说与官员们一同吃饭,秋南亭本意是不要太铺张,可御膳房哪敢给他弄皇帝以下的规格,一张圆桌上摆了四十多道菜,都用精致的小盘装着,小春子给夹走了一筷子,便有几个小宫女把剩下的分给内阁官员们,那盘子撤走后又上来一道全新的菜来。 “不必了,我自已来。”秋南亭虚挡住自已的碗碟,小春子立马放了公筷退到他身后去。 “各位大人不必拘礼,虽食不言寝不语,但好不容易能与各位大人一起用膳,本官还是想听听各位平日的闲谈,不拘泥国事家事。” 内阁小至三十岁长至五六十岁的官员们一时间都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开始尬聊,不敢真的触及什么民生问题,生怕把问题摆在首辅面前要挨骂。 秋南亭比他们还尴尬,只得低头小口小口吃着菜,当自已方才没说过那番话。 官员们看着他反应,以为没引起他的兴趣,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一顿饭吃得胃颇不舒服。 秋南亭自知首辅积威过重,自已亲切一些外人看来只当是冷嘲热讽,饭后便不待在御书房打扰他们办事,打算去找皇帝继续教他些别的。 第50章 所幸寝殿离御书房并没有很远,沿着宫道走这一个来回不算太累,秋南亭没让人拿轿子来抬,虽然依他的身份想在宫里坐坐轿子不成问题,但这种不太守礼的事他还是不习惯做。 小春子走前面,刚一推开寝殿正殿的大门,好几道黑影便如烟雾一般散开,消失不见。 李辰轩端正地坐在石凳上,淡淡地看着秋南亭,四周摆设空旷,连花草都没有几簇,看着就不太好躲人的样子。 这差点就撞破人家密谋的感觉也太可怕了。 秋南亭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做贼心虚,他跨过门槛,努力从容地坐在小皇帝身边,阳光有些强烈,刺得他睁不开眼。 “陛下,今天下午可要继续上课?” 李辰轩意外地看着他,这首辅还从来没征求过他的意见,即便是疑问句,那选项两头也一定都是首辅想要自已做的事。 “但凭老师安排。” “唔,这日头正盛,要不还是去寝殿里面吧,可以教陛下如何下棋,或者陛下想复习一下上午的琴曲也是可以的。” 李辰轩缓缓转头往寝宫里头看了一眼,“朕不在就寝的地方学习。” 秋南亭跟着他的视线也往里看,门开着个缝,料想恐怕是刚刚小皇帝的人躲进去了,他没有非去揪出来的想法,扭头直接问小春子有没有其他凉快些的地方。 “有的有的,御花园中有个水凉亭,大人和陛下可以去那儿弹琴对弈。” “成,那就摆驾去那儿,给陛下准备个抬轿。” “那大人呢?” “本官不用。”秋南亭示意自已走过去就行。 李辰轩听到这话愈发疑惑,他的亲信,其实也是先帝留下来的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以及一些武功高强的暗卫,其实都非常警惕秋南亭。这首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行事狠决乖戾,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野心绝对不小。皇帝与他相处最多,大家都不得不常提点幼帝让他多多提防首辅。 当然,李辰轩自已心中也知晓,这首辅绝不是什么掏心掏肺的忠臣,就从他不给自已找德高望重或学识闻名的老师,偏偏自已一个半大小子来给上课,而成天上的课都是启蒙启蒙,若不是先帝为他留下的人暗中给他授课,想必他真得活得傻兮兮的。 即便今日这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拿着那些简单无比的课程到他面前晃,但教的这些东西仍与做一个皇帝关系不大。 不过让他疑惑的地方其实在于,他感觉这个首辅不知为什么,忽然显得不那么“狂”了。从前僭越的事,他知晓的不知晓的,不知道做了多少,今天居然在自已面前规规矩矩的。 难不成是又有什么新的谋划?或者是怀疑自已身边有其他人,故意装乖想要放松警惕让自已露出破绽? 但他今天匆匆忙忙把亲信赶进卧房,那首辅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完全没发现。本来他连理由都想好了。 秋南亭不卑不亢地跟着皇帝的轿辇走着,全然不知别人怎么看待他的。待到了御花园,秋南亭便敏锐地发现,有的花坛明显瞧着里头的花草不太完整,就留下的那些同种花来看,恐怕是被移到自已的府里去了。 这原主也算是会薅的。 好好的御花园,如今看着虽然还修整过,但总有一种被蝗虫过境的凄凉。 秋南亭扶额,对小春子吩咐道:“改日把这些该填填该补补,别败了陛下的兴致。” 李辰轩只静静看着他对着自已的后花园指手画脚,缓慢下了轿。 秋南亭见状连忙下意识伸了只手过去,只是想扶他,又纠结着是不是人设不太对劲,手将伸未伸。 只听见小皇帝轻笑一声,只是笑声微冷,也没管他的手自已走了下来。 等他往前走了,秋南亭才低声训斥抬轿的人:“怎么都不扶陛下?你们都不扶,难道要本官来?” 奴才们又不知道这首辅抽什么风了,不给皇帝好待遇是他暗示的,这会儿还要假惺惺装贴心,无奈都只能跪在地上低头认罪。 “没有下次了,你们看清楚谁才是这座皇宫的主人。”留下一句话,秋南亭便跟上了李辰轩的步伐。 烈日下,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莫名和疑惑。 所以这主人到底是谁啊? 流水潺潺,从亭子周边的管道中随着水泵被吸至亭顶,又四散开来如同珠帘般垂了亭子一圈,冰凉的水很快便拂去了亭周的暑气,这便是水凉亭。 小春子和兰公公一人抱着棋盘,一人抱着琴,等着秋南亭吩咐。 “陛下想学哪个?” “老师安排就好。” 秋南亭唤来玉石棋盘和棋子,天热,摸着这个凉快。 “那就先试试棋吧,陛下可曾接触过?” “未曾。” 秋南亭便耐心跟他解释基本的规则,给他演示了一局自已与自已下。 李辰轩并非完全没有下过棋,前面听得兴致缺缺,待到秋南亭说要跟他试试对弈的时候,才勉强提起点兴趣,他勉强装作初学者的模样,但又不想完全输给秋南亭,便不由得多放了几分心思。 两只小手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只是纤长的那只尤为显眼,手执白子的指尖甚至不逊于白玉,特别是泛着粉色的质感只看了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李辰轩本有一瞬去看那只半掩在宽大纱袖中的手了,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51章 可明明秋南亭每一子落得都极其温和,攻击性甚至还不如十岁的孩子,但是败局已定,李辰轩只能收回手不再落子。 “陛下初次弈棋便有如此水平,微臣佩服不已。”秋南亭咧嘴一笑,把棋子一颗颗拈回棋奁里,“可要再来一局?” 李辰轩幽幽看着他,心中颇有些不甘心,好胜心一起,便索性打算不再隐藏。 “那就再来一局。” 两个时辰后,秋南亭唤兰公公给小皇帝擦擦额角的汗,挽着衣袖把棋子捡回来。 “已经十余局了,陛下还是先歇会儿吧,去御膳房问问可有消暑的清凉食物,少端些过来。” 小春子领命派人去了。 李辰轩喘了口气,实在没想通怎么自已能连输十几局。他虽年幼,也算不得什么天纵奇才,但跟在他身边的亲信谁不夸一句陛下早慧,哪怕与老臣对弈也多是有输有赢。首辅也就比他大六岁,怎么就把他压在棋盘上打了? 难不成之前那些臣子都是在奉承自已? 秋南亭把一小碗水果冰酪递至李辰轩面前,让他吃些解暑,看这小皇帝下个棋把脸都下得通红。 殊不知他是羞的。 李辰轩还在自顾自地复着盘,就凭秋南亭那温和轻柔的棋风,就如涟漪一层套这一层,让他人永远都触碰不到最中间,不明不白地就赢了,这就够他学上好几个年头的。可这首辅不是个杀伐之人吗,又怎会有这样的棋风,莫不是忽然开始走笑面虎的路子了? 思绪间,嘴唇上忽的一冰,李辰轩抬眸才发现那双素白的手拿着勺子都杵他嘴上了。 第25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3) “陛下都热得恍惚了,快吃点解解暑气。” 李辰轩木着脸把勺子拿过来自已吃,“多谢老师关心。” 竟让他疏忽了,要是不是勺子而是什么凶器,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李辰轩越想心头越是憋闷,忽然间却有一阵琴音如清风拂来,拂散了夏日那股莫名的愁闷。 秋南亭见就摆在旁边,忍不住手痒去拨弄了几下,因着肌肉记忆,很快奏起了一曲从前夏日里他就很喜欢的曲子,颇有清心静气的作用。 小春子听完连汗都不冒了,嘿嘿笑着恭维他。 “大人真是神仙下凡,这一曲跟仙术似的。” “心静自然凉。”秋南亭淡定地拢了拢耳后的头发,仔细看发现他衣裳端正,黑发也掩着脖子,竟一点儿汗珠都没有。 同是都在凉亭里,下人们早就热得汗水贴着衣服了,看着秋南亭清清爽爽的不免羡慕,更觉神奇。 李辰轩自已又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秋南亭轻拨琴弦,开口道:“回寝殿吧,送些冰来。”待在这里,被这天气折磨到的人只有他,而不是这个看起来就四平八稳的首辅,真是好城府。 后面好几日,因着暑气不散,秋南亭便都在寝殿里给小皇帝弹琴。小孩子长身体,吃得多消耗也大,时常是他弹个两三曲,李辰轩就昏昏欲睡了。 秋南亭也不恼,他又不用催促皇帝学习,平时稍微陪陪小皇帝,便给他留几个时辰“独处”。 ———— 昏暗的寝殿中,密密麻麻围了十几个朝廷重臣。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近日那首辅小儿一直在跟你套近乎?”刑部尚书厉标,时年四十七岁,是先帝身边的老臣,平日首辅作妖,他是最打抱不平的那位。 秋南亭不在寝殿的时候,他便带着一帮子人来给皇帝正儿八经授课,顺便也会给他偷些重要的奏折来看。 近日皇帝跟他们提起首辅的各种行径,只觉怪异。 旁的臣子也附和道,在宫中打探的消息也显示这首辅好像换了个路子,不仅不常打骂下人,反倒是对周围人都和和气气的。 “虽说和气,但还是同往常一样,教的都是些旁的东西。” “就说!这人哪有这么好心!他都教你些什么?还是三字经?”厉标低声喝道。 “弹琴弈棋。” 厉标听完龇牙咧嘴的,正想再骂两句,旁边一位都察院御史奇道:“这谋略之术蕴于棋盘之上,他竟然敢轻易示人?陛下,不知这人棋风如何?” “温和至极。”说到这儿李辰轩就有点来气,他让身边的人都站远些,围得他热得慌。 “装模作样,那陛下可是赢了?”厉标问道。 “输了。”还输了十几局,这就不说了。 “这厮定是在给陛下下马威!改日让我在朝会上给他好看!” 旁边几个官员都拉着厉标,“切勿焦躁,近日这人的确可疑,在朝会上也安静得慌,怕不是暗中憋着什么坏呢,你别撞人刀口上了。” “敌不动,我不动。现下他还没发现我有如此多的亲信,大家只当是独善其身,暂时不要与他对上。” “谨遵陛下。” “哦对了陛下,西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西南王应当是要回来了,年前估计能到京都。” 李辰轩兴致缺缺地抬眸。“西南王?他这会儿回来作甚?” “最近西南没什么战事,应当是来给陛下请安的吧。” “他没递折子?”外派的异姓王没有传召不能归京,这人怎么能直接就往京都来了。 “折子这不是在首辅那边握着的嘛” 在场的人都擦擦汗,心虚得慌。一朝皇帝加上十几个重臣,平时硬是看不见奏折的影,说出来都觉得幽默。 第52章 “罢了,你们观察着,若是没带兵就随他吧。等他来京都与首辅周旋。” “那,那若是西南王带着兵来的——” “那就把消息透给首辅,”李辰轩戏谑一笑,“我这么好用的傀儡,这么大好的局面,老师应当不会想让人打破。” ———— 待到中秋,天气微微转凉,秋南亭才让人把琴给暂时收起来,带着小皇帝去御花园中画点花鸟山石。 日头不那么冲,御花园的花反而开得更盛,不再是蔫嗒嗒的模样。应秋南亭吩咐,添了不少植物,枝繁叶茂地,看着眼睛也舒服。 “可惜这景太小了些,要画写意终究少了些意思,不知何时有空能去看看大山大河。”秋南亭笔尖沾了些青色颜料,在纸上点点画画,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李辰轩给他递了一罐白颜料,他调了些,发现又淡了,于是从别的罐子里又掏了点墨绿混着。 “嗯,是这个颜色,陛下可要看好,调色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前几日陛下已能囊括景致的大形,若是能感知到具体的色彩,整个画面的协调性就不会太差。” 李辰轩麻木地点点头。 “若是老师想要画山水,来年春猎或是个好机会,还有夏日也可以去山庄避暑。” 秋南亭叹口气,“我怎可能把陛下丢在京都,待政局再稳定一些吧。”小皇帝这么小,他还有点儿担心京都没人坐镇,有人把小皇帝暗杀了呢。现在好歹皇宫里大多都是迫于他的威慑,不会轻举妄动。 说完把笔递给李辰轩,让他试试自已来调个丹桂的颜色。 李辰轩暗自腹诽,这不就是害怕他一人在京,把权给移走了么。面上却不显,低头一点点儿蘸颜料调色。 可这丹桂色彩却不好调,要么过分明黄,在纸上颇为刺眼,要么淡得跟水似的,画在纸上就一个淡淡的痕迹。 “啧。” 另一只小狼毫轻蘸明黄颜料,再混了些乳白,这色彩只能算勉强接近。 李辰轩正要收回目光,便发现那纤细笔尖又去沾了些红,还来不及疑惑,又沾了些白,混杂在一起,竟然忽地变成了枝头上那抹富有生机,在余晖下的丹桂之色。 这人是去哪里学来的,难道前首辅给他请过这么多名师?他说要教琴棋书画,难不成这全都精通? “陛下再试试。”秋南亭鼓励地看着他,笑眼弯弯的,似乎是因为看到他脸上忽闪过去的惊诧而感到快乐。 李辰轩闷哼一声,把红颜料罐子拿来,又在调色的板子上研究一通。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仍调不出秋南亭手中的感觉。 秋南亭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性子,这个色略显困难,他便又从衣服上、花坛上、甚至于亭子的雕花柱子上给他找颜色来调。 最后李辰轩不得不承认,秋南亭在色彩一道的确天赋颇佳。他明明都看清楚眼前的颜色了,偏偏硬是没法用手头这几个颜料罐子给组合起来,反倒是秋南亭轻蘸两三笔,纸上一描,就跟海市蜃楼似的把眼前的景象绘了个大差不差。 难道这人背后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高人。 “老师画艺精湛,不知师从何人?” “不才,微臣是自学的。”画画的大致技艺确实是当初秋府给请了些给秋南亭本人略上了几节课,只是为了让他大致掌握画学,但他闲暇时又不便出门,就在自已的小院里东瞧瞧细看看,若是有笔在身边便摆弄几笔,慢慢地就自成一派闲散多彩的画风了。 李辰轩对他的回答存疑,但是再要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只好老老实实跟他学着。 在亲信们的帮助下,李辰轩本来觉得自已的才华还颇为不错,托记忆力颇好的福,至少在学识上,已与不少肱骨之臣有较量之力,他顶多也就是缺乏了些处理政事的经验。可在秋南亭这偏门的教导下,他发现自已竟这也不善,那也不精。 若秋南亭这人是只善琴棋书画等风雅之事也就罢了,关键人家还手掌大权,把这国家管得好好的。 想到这儿李辰轩心中就说不出的复杂,若他们不是这般尴尬的关系,李辰轩是真的会佩服这位老师。 殊不知秋南亭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管内阁,每天下朝就去里面假装坐坐,他看得最多的奏折就是农事相关,但最近凌江国境内风调雨顺,虽然有些轻微的干旱,但是内阁处理的赈灾都很及时,而想要革新农业技术又非一日之功,他跟内阁的官员吃饭时浅提了些可以用的防旱方法,以及耐高温的作物,便没有用武之地了。 ———— 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年前,秋南亭在首辅府和皇宫两点一线的日子过得颇为快活,在皇宫里教皇帝些自已喜欢的事物,回到家中再看看藏书,日子过得飞快。 除夕夜帝王须得宴请众臣,秋南亭便被内阁官员请去看看名单。 秋南亭难办地看着一长串陌生的姓名与对应地官职,让内阁官员自已决定去,实在遇到无法决断的,干脆就去问皇帝吧,小孩子也该锻炼锻炼,看点朝堂的东西。 内阁官员还以为他在讽刺,忙拿着名单自个儿去商量了。 其中一名书吏颤巍巍把一封折子放在他的主桌上,小声让他过目。 这正是西南王楚羽的递的请安折,只不过上面的内容就不那么像正儿八经的请安了,他是跟皇帝通知了声自已要来京城过年,没带兵,顺便在折子里请了个安。甚至都没说具体到京城的时日。 第53章 “西南王” 秋南亭赶紧问818,这不会就是他需要拉拢的那位异性王吧? 【是的宿主。】 好长一段时间里秋南亭都在做自已的事,因着是在自已熟悉的时代中,所以鲜少用到818,好不容易818来了活,积极地给他传了西南王的信息过去。 秋南亭略微浏览,便发现这西南王是个颇为洒脱之人。将才了得,故而被先帝重用,但因为家在西南,平定蛮夷后主动请缨镇守西南,才被封为西南王。平日里别提多老实,甚至连地方官的事都不管,秋南亭不禁质疑,这样的人拉拢来,难道会与皇帝作对? 不过他的任务并非是利用西南王对付皇帝,在原本的世界线中,首辅拉拢了西南王,给他无尽的权势,西南王也只是答应帮了些小忙。首辅还未来得及真正利用西南王,就战乱再起,被皇帝弄死了。 如今看来,秋南亭完全可以和西南王正常的交往,就凭西南王本身的才华和能力,本身就会被皇帝发现且多加赞赏的,到时候权势自然会愈发明显。 打定主意,西南王的到来只是水到渠成中的一步,秋南亭看过折子后批了红,让那小吏安心处理。 不过还不能忘记去跟小皇帝说一声,毕竟皇帝再怎么被架空,也是要有些知情权的。 殊不知李辰轩这边比他还先知道这个消息,待秋南亭寝殿中跟皇帝汇报,李辰轩只以为这人果然是一直偷偷瞒着所有事情,因着西南王快到京城了,眼见瞒不住了,才来告诉的他。 秋南亭带到消息后未见李辰轩面上有什么异色,便继续回去准备除夕夜宴的事宜了。 “哦对了,派些人马沿着城外的路去接接西南王吧,他一个人在路上难免不安全。” 得令的官员尴尬一笑,西南王那种高强的武艺,要是能在进城路上受到什么威胁,京城恐怕也不安全了。但他也不敢辩驳,只应下来,说会找些礼官去接待的。 ———— 西南王真正踏入京城已是大年二十九了,街道上各处都张灯结彩,红色的装饰挂满了每个铺面,连居民住处也是到处摆满了席桌,氛围颇为喜庆。 楚羽身后跟着十几个礼部官员,催着撵着让他赶紧去宫里请安,可这尊大佛刚进城门便被集市吸引得走不动道。 “你们就进宫去给小陛下说,我这一路舟车劳顿,先在宫外歇一宿,明日再去宫里给他请安。” 楚羽大手一挥,摘下毛毡帽子捋了捋头发,露出小麦色的成熟面庞,眉目硬朗,额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本该显得这人凶煞无比,可他却总带着一抹爽朗的笑意,将战场上那股凶戾之气冲淡不少。 礼官们面面相觑。 一宿?可现在才上午,这也能叫歇一宿? 而且他们这些跟着西南王从城外驿站赶回来的人个个都累得喘不上气,一个劲地追策马狂奔的楚羽,这人看上去明显比任何一个人都精神好吗?到底是哪里来的舟车劳顿?x 第26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4) 最后礼官们还是分了两拨,一拨进宫去给皇帝和首辅汇报西南王的情况,另一拨则在集市暂且陪着西南王,毕竟人家大老远跑来,他们这些京官也不能把人丢一边不管。 那厢李辰轩比秋南亭还要先知晓楚羽到京城的消息,无他,朝堂里多得是他的人,平日首辅不给他开放信息渠道,一直都有暗卫随时给他传递情报。 而秋南亭知晓后,先把消息传去皇帝那边,自已便收拾了一番,打算直接去市井中寻寻这个西南王。 这西南王确实是个接地气的,秋南亭找到他时,他正蹲在一家临时摆在地上的街边摊上挑拣着,高大壮实的身躯蜷起来还是一大坨,跟头熊似的。 秋南亭在系统信息中知晓原主跟西南王只有几面之缘,原主小时候孤僻,也没跟人说过几句话,故而此刻也不能用熟稔地姿态直接与人交流。 他试探着蹲到楚羽旁边去,想先跟他打个招呼,但楚羽常年征战,又有颇高的武艺在身,颇为警觉,感觉到旁边忽然蹲下来个人,迅速扫了一眼。 “哎!这不是!嘶,叫什么来着——”楚羽又惊又喜,挠挠脑袋,“秋家那小子!你都长这么大了?” 秋南亭惊诧,先被他豪迈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又被他一个熊抱拽了过去,差点儿没摔地上。 楚羽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站起来掂量两下,“小伙儿长这么俊了。” “王爷客气了,咳。”秋南亭终于被放下来,抚平揉皱的衣服。 “害,到底谁客气了,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你爹有次生日宴,我还抱过你嘞!” 这秋南亭确实是不知道了,估计是原主只有几岁的时候。 楚羽看他表现生疏,也不气馁,只是摸摸他的头,从摊上拈了个绣着小老虎的大红小荷包,塞他手里。 “来,大哥送你的见面礼,这次我一人来,带不了什么东西,权当是心意了。” 秋南亭还鲜少见到这般恣睢的人,他收下荷包,道了声谢。心道也亏得是西南王一直待在西南的犄角旮旯里,不太清楚现今朝堂情况。 “王爷若是有空,不若我请王爷吃顿便饭?” “嗯?行吃点儿家常的,去你府上?” “府上安静,正好让王爷修整一二。”说完秋南亭看向跟着的六名礼官,“各位大人舟车劳顿,也来本官府上稍作歇息吧。” 第54章 礼官们不敢不从,赶忙谢过。 “对了,刚看见城中有栋高楼,不知是不是酒楼?” “正是,京城出了名的扶风楼,王爷可要去那儿吃?” 楚羽摆摆手,“不必不必,就去你府上,去之前咱们过那儿叫两个名菜回府里。” 众位官员大冬天听出一头汗,没料到西南王这么不见外。 本以为首辅要火了,结果秋南亭只是略一伸手,示意楚羽往前走,自已给他带路。 楚羽拢了一堆小玩意儿,让摊主拿个大方布包上,这才跟秋南亭往酒楼去。 秋南亭是坐马车来的,可身后跟那么些官员,不好意思把人落在后面,便让马车先行回府,留了两个拿东西的侍卫。 但两个重臣私会,礼官们哪敢掺和,陪他们走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 “你们当真看见西南王进了首辅府?” 暗卫毕恭毕敬站在李辰轩跟前,点头称是。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西南王并非单枪匹马?”李辰轩百思不得其解,“派去接他的人可有看见周边有何异常?” 不应该,即便这时二人要商量什么,也不大可能在此时对皇室下手,因为首辅完全把持大权,根本没这必要。 “回陛下,我们也派了一些人去,但西南王武功高强,兄弟们不敢靠太近,不过能确定确实是他一个人来的京城。” 李辰轩挥退暗卫,倚在案上沉思。 目前局面,他在朝中根基尚浅,且手段远不如首辅雷厉风行,故而直接抢权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只要首辅说一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国家大局,表面上看他也并无错处。 首辅真正忌惮自已,也应该是自已成长起来后。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养精蓄锐,不让首辅察觉自身的成长,同时也要在朝中不断拉拢朝臣,但因着他根本无法明面上联络朝臣,这些都是由先皇留下的老臣来帮他的。 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稳住首辅,而且观察揣测首辅的每一步究竟是何用意,若能抓到些让首辅推脱不清的把柄自然是最好的。 思及至此,他平静下来。 反正如今与首辅的接触只多不少,不怕发现不了任何把柄。 ———— 首辅府上,后厨还在热火朝天地准备所谓的“便饭”,厨子们念着主子在宫里吃的就是御膳,怎可能真的给他做家常便饭,更何况此等身家的人,就算家常菜也与平头百姓不同。 秋南亭先引着楚羽去会客厅给,净手焚香后,行云流水给沏了一壶茶。 楚羽咕噜咕噜连着喝了三杯,爽朗一笑,“真是好茶!”。 秋南亭轻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王爷在西南可有好茶喝,不若从我府上拿些去?” “那倒不用!”楚羽摆摆手,自已用茶壶又倒了一杯一口饮尽,“这路太长了,不好带东西,我就带点儿小玩意儿给我家几个弟弟妹妹做个纪念得了。”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家中的弟弟妹妹,楚羽又颇为不客气地揉揉秋南亭的头发,对他龇着牙笑。 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还无人敢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秋南亭先是一愣,随即面上便有些泛红。 楚羽见状拍拍他的背,乐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整天绷那么紧作甚,虽然你爹不在了,喏,还有那老皇帝也不在了,但是还有我和那么些人撑着呢,这天下乱不了!” “我知晓,”秋南亭笑得柔和,“其实平日我也没总担心那些,内阁的官员们都挺顶用的。”这倒是实话。 “是嘛!明天我去宫里看看!” 楚羽收了手,又喝了口茶,秋南亭见状想再泡一壶,被他制止:“哎不喝了不喝了,待会儿吃午饭,你们那饭弄好了么?” 秋南亭看向侍候的小厮,那侍从赶紧出门去问,片刻后回来说另一个厅里已经把饭摆好了了。 “走走,咱们吃饭去!” 走进摆着暖炉的屋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暖炉中的火焰跳跃着,给整个房间带来了温暖和舒适的氛围。 屋子中央的圆桌上,热腾腾的菜挨挨挤挤地摆在一起,香气四溢,最中间是一笼从扶风楼打包的巨大的烤鸭。 秋南亭乍一下坐下来都不知从何下手,平日里可不是这个规格。 本来这顿饭本不是按着两个人正好吃饱的量做的,肯定是有得剩。可秋南亭吃到八分饱停了筷,看见楚羽还在哼哧哼哧大快朵颐,没忍住也多吃了两口烤鸭。 而楚羽也不愧是行伍出身,不仅不在意用饭礼仪,那饭量也颇为惊人,最后所有盘子硬是连底儿都没剩。 秋南亭看他擦完嘴,还用眼睛逡巡着桌上的空盘们,想了想还是问:“王爷吃饱了么?可要厨房再上来些?” “不用了!你府上饭还挺好吃,你都没多吃点儿啊,你还长身体呢!” 秋南亭心道自已已经吃得比平日多了,而且十六岁的年纪,身高约莫有个七尺多,已算是发育得好的。 但是比起楚羽,他那点儿饭量确实是小鸡啄米了。 吃完饭,门外阴沉沉的天也慢慢亮起来,秋南亭让下人们把暖炉拿走一部分,上了些糕点和花茶,打算与楚羽饭后闲谈。 楚羽虽晚上饭吃了不少,糕点还在一个个往嘴里塞,看得秋南亭都以为对方在西南没得饭吃了。 第55章 他咽了咽口水,又让下人上了两碟糕点。 “王爷,此次来京,打算什么时候回呢?走的时候我给王爷送几车吃食回去?” 楚羽本想轻装赶路,想到家中还有那么些弟弟妹妹,便答应下来,“行,哥不跟你客气,到时候你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京城还有什么特产么?给家里小孩儿都带点。” 秋南亭一愣,“王爷有孩子了?”他怎么记得剧情里楚羽还未成家? “那不是,我们家弟弟妹妹多得很!”他父亲是个花心的,后院了各种女人,但因着真正的大权在楚羽手上,所以在他爹面前争宠毫无意义,后院也算和谐。 就是孩子格外多,从小听楚羽的战场故事长大,个个都对楚羽又崇拜又依赖。楚羽在沙场上见多了血腥,也乐得宠些软乎乎的小孩子,不过因着父亲的原因,他个人不太对女人感冒,家里小孩儿多,也暂时没有传宗接代的想法,快三十的年龄了也没个婚事的章程。 “既然如此,我便给王爷准备些京城时兴的有趣物件。”这对秋南亭来说并不困难,他只要吩咐下去就行了。楚羽也不客气,笑呵呵地应下。 接着二人又闲谈了会儿,楚羽虽五大三粗,却能说会道,把战场上许多惊险的事儿说得跟说书的似的,秋南亭鲜少接触沙场,不禁也被深深吸引。 聊了些时间,秋南亭才得知,楚羽这次来京城,本就是为着专程看他和皇帝。因着曾经与先帝和先首辅的关系都很不错,但是因着战争极少相见,正逢蛮夷来犯,他一仗接着一仗,连先帝驾崩都无法抽身去看最后一眼。而小皇帝李辰轩继位,他本也有些不放心,可战事刚平,他也不敢离开边境。后来听说新任的小首辅手段雷霆,把朝堂治的服服帖帖,他勉强耐着性子在边境多待了些时日。 趁着过年,他才终于寻到安稳机会,来京看看两人。 但因为上一次见面都已经是至少五年前了,所以他估计二人都对自已没什么印象,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些,只要两个小的不闹什么矛盾,也没被朝堂上什么人欺负就行。 “所以你跟小陛下关系还可以吧?你们亲爹关系好得跟能穿同一条裤子似的,我当年那是插不进一句话啊!” 秋南亭忍着不露出尴尬的表情,微微一笑,“还不错,我现在每日都在给陛下作老师。”虽然没教个什么名堂吧。 “哎!你爹说你从小就用功,读书一直都厉害,那我肯定放心的,要是我家那几个小崽子有你一半,咱们楚家都要烧高香了。”楚羽想到家里某些不成器的孩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军将家庭出身却整天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再看秋南亭,坐他对面一下午,愣是没变几个姿势,那腰板挺得跟棵小松树似的。 “过段时间等他们年纪大点,来给小陛下做个伴读,省得府里没人管得住他们。” 秋南亭轻笑,这一看就是因为楚羽自已宠溺弟弟妹妹,府里的人能不知晓风向么,那还有谁敢对小孩儿们唱黑脸。 “无妨,什么时候想来京城,都欢迎各位小姐公子。”秋南亭思索了一下,还是把自已的疑惑问出了口,“王爷可知晓当初我爹和先帝的” 楚羽听到这里不禁皱紧了眉头,一张脸本就不白,现下显得更黑。 “我那边实在太远,许多消息传不过来,传过来的又不知道是真是假。只知道说些什么宫内刺客,还有突发恶疾什么的。可大内这么多禁卫,怎可能杀了两个人还能毫无踪迹。再说生病,他俩在京城好好的,那身体不知道比我好哪儿去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在那一会儿——你们后来没有验一验?” 秋南亭沉默了。 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原主本人第一个进了御书房,只看见二人手中都持着匕首,二人心口也是整整齐齐两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衣冠散乱,一看就是经历了好大一场搏斗。原主在心中认定,二人忽因一些原因起了龃龉,矛盾就在电光火石间爆发,而先帝毋庸置疑是自已的杀父仇人。 原主不敢深想,两个关系曾那么好的人之间究竟会出现什么大问题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要么先帝认为前首辅权势过盛,想卸磨杀驴了;要么真是自已的爹干了什么叛国通敌之类的丑事——但拿不准原因,这样的局面就不能被公布出去。 所以原主亲手收拾了现场,把血迹擦得干干净净,埋进了土里,还给二人做了包扎换了衣服,再叫来人说是急病离世,害怕会传染,便亲手把二人送进了棺材,不提验尸之类。 不过就连秋南亭也疑惑至极,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简直就是一个谜。 第27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5) 本以为楚羽与二人关系尚好,可能会在往日信件中瞧见蛛丝马迹,可看现在他的反应,秋南亭也不敢和盘托出,只说是可能太过操劳猝死,当时伤心过度,也没想起来验上一验。 “好吧,你现在能走出来就好,我以后肯定替他俩照应着你俩。” 楚羽一拍脑袋,干脆说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多陪陪他俩。 秋南亭试图用边疆之事稍作推脱,但现在战局安稳,虽死了个皇帝,朝堂震荡却约等于无,外敌此时进犯也并非良策,拉扯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楚羽隔着桌子伸手过来揉了一把他的头。 ———— “还没出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李辰轩眼见还没有报信的人回来,天色却渐渐暗下去,在椅子上都有些坐不住了。 第56章 虽说秋南亭不在,他能召来许多臣子给自已上课,还能看一些政事。可这人快一天不来皇宫,还和异姓王待在一起,他就总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幺蛾子。 有人看他焦灼,便言道: “陛下,西南王本独善其身,与朝堂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可他现在手握兵权,还与权势滔天的首辅密谈这么久,其心实在可疑啊,要不——” 李辰轩掌心举起阻拦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必,军权一事不可草率,西南王如今还是我朝必不可少的将才,且不说如今与外敌之战只是暂且告一段落。即便是大获全胜,也没有卸磨杀驴的说法,难免为人所不齿。” 那被“不齿”的臣子低头称是,不敢再打军权的主意。 “臣听闻,西南王极其宠爱家中幼弟幼妹,若不然将他们接来京城,牵制一番西南王?” “你这不也为人不齿么!” 几个大臣哼哧哼哧地讨论起来,李辰轩撑在茶几上,望着窗外似火的落日,心头跟烧了把火又没个出口似的憋闷得慌。 “行了!”厉标喝住这菜市场一般的氛围,“到时候都把眼睛擦亮点儿,高低给这厮扣个谋逆的帽子来,这西南王只要敢动兵,他们就一点儿理都占不了,只要不用兵,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嗯。”李辰轩应声,挥退了大多数只是为了过来议事的臣子,“现在就再上会儿课吧。” “嘘!”厉标逮住身边好几个人,闪身躲到屏风后。 门外兰公公迈着小步子,过来敲了敲门。 “陛下?” 李辰轩准他进门。 “陛下,宫外西南王传信来说,今日天晚了,不便进宫,也不便让陛下出宫,便说明日白天来宫中。” “嗯。” 兰公公悄悄抬头,看他反应,却发现这皇帝总是那副冷漠模样,仿佛听什么都跟没进耳朵似的。 李辰轩斜睨他一眼,兰公公赶忙低头躬身。 “老师有话带来吗?” “啊?秋,秋大人,没说” “朕有话,你给带到首辅府。” 兰公公倾身仔细听。 那声音僵硬冰凉。 “老师今日的课没上,之后得抽空补上。” 兰公公暗自龇牙咧嘴,这是什么暗语,难道是嘲讽?威胁?他怎么听不懂,这些大人物说话真是难明白。不过话还是得老老实实带过去。 ———— 楚羽听了哈哈大笑,“你们果然关系不错,你看你一天没去宫里,怕不是给小殿下想得紧了。” 秋南亭跟兰公公的想法完全一致,他只觉得是李辰轩在用自已听不懂的语言偷偷传递点什么消息,若是心理略有些阴暗的原主说不定能领悟到,不过他是真的不明白,皇帝不明不白带句这个话做什么。 “哈哈,”他只能干笑一声,“约莫是陛下好学,一天不上课,觉得荒废了。” 他不去宫里,不是给皇帝制造机会么,这人还非让他补上,这不是给自已找不痛快吗? 不对。 秋南亭慢慢回过味来,难道李辰轩是防止自已怀疑他怀疑自已? 好绕。 秋南亭捋了一会儿没捋清楚,旁边楚羽又饿了,只得先去照顾照顾这尊大佛。 又用过了满满一桌的晚饭,楚羽向秋南亭告辞要回自已京城的王府,虽然许久没回京城,但王府还一直给他留着,时常有人打扫,只是在他走时,秋南亭送了几个厨子过去。 待到楚羽离开首辅府后,秋南亭松了一口长气。 没想到这西南王这么自来熟,他都没必要担心和他无法交好,甚至从对方的字里行间还能感觉到,似乎对原主杀伐果断的做派还十分认可。 系统给的第二个任务,只见一面,他就快完成了一半。 只是要让西南王权势更盛,其实自已作为首辅反而不该与他太过接近,否则皇帝忌惮,必然会想办法削弱西南王,而自已无意与皇帝夺权,反倒让皇帝对忠臣猜忌。 秋南亭想象楚羽那憨厚亲切的模样,莫名觉得哥哥气质拉满,也许对于小皇帝来说,这样一个兄长也未必不能成为亲近的人。 思来想去后缓缓睡去,睁眼已是第二天,侍从来给秋南亭穿上朝服,整理了仪容,便轻声告诉他,西南王一大早就来府上了,看主人家还没醒,又去早市逛了一圈,拿了一手小吃,现下是又在门口等着了。 “他有说这么早来做什么吗?”秋南亭惊讶,难不成是大清早来蹭饭的? “说是要与大人一同去上朝。” “罢了。”秋南亭猜测他多半是刚回来没马车,“再给王爷带些糕点茶水放马车上,换成首辅府的大马车。” 侍从躬身退出房间去准备。 秋南亭抖抖衣服,让另一个侍从随自已出门去。 到首辅府门口,那西南王拿着个手掌大小的灌汤包,吃得满嘴流油,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急得踮脚擦来擦去。 这场面难免让人觉得诙谐,连平日门可罗雀的门口都不免有些许官员驻足偷看几眼,眼看秋南亭出来了,一个个都赶紧移开视线,走路的埋头走路,坐马车的把帘子给放下来。 “王爷请上车,”秋南亭也忍不住轻笑两声,“车里准备了些解腻的清茶。” 楚羽还试图把包子往他嘴里塞,秋南亭推拒不过咬了两口,顿时嘴唇也油汪汪的,楚羽一边笑一边给他擦嘴,说这才像个小孩子。 第57章 还没走掉的官员惊讶不已,斗胆多看了几眼,那人真是首辅大人吗?不笑时如风如清竹,乐起来尤显得笑眼清亮,简直看不出是个残忍嗜血之人。 “说起来,这小煞星许久没杀过人了吧?” “嘘嘘小声点儿,约莫是因为要过年了,有什么忌讳” “他能有什么忌讳,他爹死那会儿不也是刚过完年,他杀得人少了?” “你嗓子那么大干嘛!小心被他听见!” 楚羽搂着秋南亭,手一使劲就把他举上了马车,跟手上拿着小木梯的侍从面面相觑,又一个大跨步直接上了马车。 首辅的侍从尴尬地把小梯子放回前面,跟另外一个尴尬的王爷的侍从对了个眼神。 待到朝会上,李辰轩刚坐下看见首辅和西南王二人并肩站着,甚至还靠得颇近正在耳语,不禁一愣。 完全不掩饰一番的吗?还是说他们真的坦坦荡荡? 李辰轩清了清嗓子,示意朝会开始,秋南亭站直身子,和楚羽对了个眼神,不再说话。 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兰公公高声问道可有本奏,楚羽上前一步,先给皇帝与场上众多官员汇报了一番边境的情况。 几年鏖战,胜多败少,虽然花了不少钱,也折损了不少兵土,但总算是暂时遏制住了西南边境蛮夷不断骚扰的形势。 朝会众人都松了口气,一是接近年关终于国内没什么重大战乱,大家伙能过个好年;二是终于少了个烧钱的窟窿,国库近期内可以想些法子充裕些。 但楚羽话锋一转,说来到京城后,发现各层军卫颇为懒散,甚至连城门关都查得不算太严,如今朝廷因着新帝登基年龄不大,连掌权人首辅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也只是个小孩,政局并算不上安稳。一旦外敌采用间谍手段,京城将极容易被渗透。 所以他请求过完年在京城多留些时日,为帝王和京城训练一番京都守卫军和大内禁卫军。 话音刚落,底下人便止不住窃窃私语。 这西南王掌握边境大军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得到京城的兵权 李辰轩闻言并未回话,目光幽幽转向秋南亭,“老师觉得呢?” 秋南亭也没想到楚羽一下子说出这么难兜的话来,为难地把球踢回去:“臣以为,军权大事,应由陛下定夺。” 李辰轩只觉是这人在威胁自已,明面上首辅与西南王都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他若削弱西南王,首辅是否会对自已产生不利? “众爱卿认为呢?” 这等事哪有人敢发表意见,只有零星几个纯臣斗胆,认为这不太合适。 眼看众人议论纷纷,楚羽摸了摸脑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臣可不是要兵权!让臣操练操练这些兵罢了,自然只有小陛下能驱使这些人。” 秋南亭咳了两声,扫了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们一眼,殿中顿时安静下来。他又抬头看向皇帝,把决定权交给他。 李辰轩收到他的目光,微微皱眉。 “既然如此,便先将操练权交予西南王,从年后正月十五算起,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见效果。” “行!”楚羽果断答应,“这事包臣身上!” 刑部尚书在下面龇牙咧嘴地给皇帝使眼色,李辰轩见了只轻飘飘把下巴往首辅方向一点,厉标看着秋南亭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又在大殿上找了个椅子坐下,嘶声咧气地,恨不得自已是个言官狠狠骂他。 楚羽见秋南亭居然坐下了,也是惊异不已,等朝会一结束,立马就蹭过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小春子扶秋南亭起来,跟西南王行了个礼,回道:“秋大人如今贵为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陛下的老师,这是陛下特意给秋大人赐的座。” 其实就是原主在殿上把皇帝阴阳了一番,皇帝本想赐个座让他下不来台,没想到原主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坐了,而且还一直坐。 楚羽听完只觉二人感情颇佳,嘿嘿一笑,搂着秋南亭的肩膀,说去宫里蹭顿早饭。 大多数要早朝的时候,秋南亭都是跟李辰轩在宫里吃早饭,多加一个楚羽,秋南亭便吩咐人多上一些,又让人去给皇帝通报了一声,领着楚羽往皇宫后面走。 “你经常来宫里?” “嗯,偶尔与陛下用膳,还有要给陛下授课。” “嘿嘿,那可真好。” 说话间,便已到了皇帝寝殿门口,小春子经秋南亭提醒,先敲了敲门,里面把门拉开,将二人迎进去。 皇帝早就等着他俩了,此时就站在门口不远处,楚羽见了过去一个熊抱将他抱起来,十岁的男孩也就到他胸口,这一下直接将他举到了与头齐平。 李辰轩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已要被楚羽动手了,惊疑不定地往秋南亭那儿看。 亭亭立于门边的首辅只是掩嘴轻笑,眼中闪着清澈的水光,弯成两道月牙,面上不见一丝狠毒嘲讽。 这一笑将小皇帝看愣住,连挣扎都忘记了。 “好了,王爷,将陛下放下来吧,这不合规矩。”让楚羽过完长辈瘾,秋南亭这才出声制止,扶着李辰轩下来。 估计是鲜少被人这么亲近,秋南亭发现李辰轩的耳廓都红了,忍不住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却看那红意直接蔓延到了衣领里。 “老师,王爷,咱们先去用膳吧。”李辰轩难得慌乱,捂着头往里走去。 第58章 秋南亭和楚羽相视一笑。 用完饭后,楚羽还想跟皇帝说点什么,秋南亭便先去内阁坐班,跟皇帝说好中午时来用午膳,之后给他授课。 因着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朝会,所以递来的折子尤其的多,从大年二十七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休沐,许多事能在年前处理的,秋南亭就不欲往后再压了。他挑了些简单的事项快速批注,又跟内阁的官员们开了个小会,把一些需要共同商议的事项给处理了。 好在内阁机器运行地十分有效,很多时候即便秋南亭只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就能高效完成一日的折子批注,今天他略施援手,堆积的公文便基本处理干净,只剩一些鸡零狗碎的请安帖,这些是本应该皇帝看,但又是最浪费时间的东西。 秋南亭让人把近日的请安名单整理好,送去给皇帝瞟一眼。基本上就算带到了,但这名单囊括各个地方的各级官员,秋南亭只道在今日关宫门之前把名单列出来就行,等做完这个,内阁的官员们便能回家休息,过个好年去了。 第28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6) 小皇帝与西南王的聊天,一开始就屏退了所有下人,李辰轩暂且将这个过分自来熟的直爽汉子列为先帝的人,也许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已和首辅之间的党争。 所以李辰轩先问了他曾经的一些情况,诸如先帝与前首辅的关系,以及楚羽本身能探听到的消息。 但是很可惜,楚羽作为一介武人,并未提前在皇宫中安插什么人手,所以当时出事时的所有消息,他都只能从传言中获取。这显然不可靠。 而且因为他长期在外征战,他对先帝与前首辅的亲密关系,仅停留在三人相处时的印象,至于后面二人究竟有没有反目成仇,自然是不清楚的,只是从京城送来的信件中,二人一直都是在一封信中跟他发的消息。这也能窥见一些二人经常待在一起的线索。 李辰轩之所以盘问这个,就是因为他也听见了宫中那莫名其妙的传闻,即二人是在御书房互搏而死。 首辅因着这个传闻杀了不少人,但他越这么做,只会让更多人觉得这个传闻事有蹊跷。 “这等传闻决不能当真!且不谈二人关系亲密,即便天大的事也抵不过多年情分,就凭先帝那般沉稳的人,就不可能在尚有战乱之时做出可能引起朝廷动荡的事来!” 李辰轩坐在石凳上撑着头,正思索着,一阵风刮来,面前的人忽地站了起来。 “陛下!你这宫里还有别的人!”楚羽说着就要飞身去抓。 “别!是我的暗卫!”李辰轩想伸手阻拦,却连楚羽的衣角都没抓到,下一秒楚羽就从房檐上抓了个黑衣人下来对上了招。 只见西南王以掌为刀,左右各劈一道,那黑衣人衣袂翻飞,迅速向下一个滑铲躲过,只阻拦于皇帝身前,未有回招。 “咦?” 楚羽从空中轻巧落地,定睛一看,拍了拍那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只是板着脸看他。 “是你啊!你居然还在皇宫里!” 暗卫松了口气,“嗯,先帝去世后,我便守护在小陛下身边。” “你们认识?”李辰轩抬头看两人。 “可不是,以前一来宫里,宿影便与我切磋。如何?这些年可有所长进?”楚羽哥俩好似的搂住宿影,往他胸口捶了一拳,也没使劲,被武者的护体罡气给弹了回来。 “为护陛下,自不敢懈怠。”宿影声音冷冰冰的,但却没有推开楚羽,身体略微放松下来。 “行,之后有空还找你切磋,我要在京城至少留三个月呢,你要是轮班有空,就来我府上坐坐,不然冷清得很。” 宿影点点头,与李辰轩对了个眼神,一点足跳到屋顶上去了。 “想来王爷在宫中还有许多熟人,这段时间可以好好叙旧。”李辰轩见威胁解除,松了口气,亲手给楚羽倒了杯茶。 楚羽甩甩手脚,抓着杯子牛饮一口,乐呵呵点头道:“那是那是,都好多年了,不知道人还找得齐不。”x 他皱起眉头,似乎是在盘算在京城里还认识的人,忽的想到。 “哎,陛下,我怎么今天上早朝,没见你那几个叔叔呢?” “王爷是说,四皇叔和五皇叔?” 早在先帝在位时,那一辈就只剩下行四和五的两位王爷,其他的或夭折或在夺嫡中死得不明不白。 楚羽只记得那两个王爷挺胆小怕事的,对皇位没什么想法,而且也不懂政事,整天把自已关在王府里搞些风花雪月。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明显是为了不被忌惮,但若能装一辈子,确实对皇帝造成不了太大的负面影响。 李辰轩道自已登基后,秋南亭将二人遣去了江南,不让二人靠皇城太近,以免起了不好的心思。 至少在这一点上,首辅是对幼帝起到一丝保护作用的。 楚羽点点头,“也好,你们可要把国库看好,以前这两人可会花钱了,那老五去青楼买个人居然能花黄金万两,我了个天这够我们西南军吃多久啊!” 李辰轩还没听说过这茬,听得嘴角直抽,花那么多钱就算了,如果是从国库里出,那也太过分了。 “父皇不管么?” “老五偷拿的,这事也不能往外说,丢皇家的脸面,后来还是秋哥把他打了一顿,老实了不少。” 楚羽想到那场面,哈哈大笑,“幸好幸好,已经给赶出去了。” 第59章 李辰轩又与他交流片刻,确认楚羽身上已没有别的信息,虽难以排除他是装的,但是就这个人的个性看来,不像是城府很深的模样,而且从他提起先帝和前首辅的语气中,能感受到当年几个人关系确实很好,就他本人而言,忠于国家也忠于先皇,做出对当朝皇帝的不利之事的可能性并不大。 基本算是掌握最大兵权的一位异姓王,对自已的威胁不大,这对李辰轩来说是莫大的安慰。他赏赐了不少东西出去,嘱咐西南王好好训练京城的军人们。 楚羽揉了他一把就先出宫去了,要在京城待至少三个月,还要过年,得去集市上捯饬点儿东西。 另一边秋南亭处理完政事便留在内阁与官员们吃年前的最后一顿坐一起的饭,想着楚羽还在皇帝那边,便没打算立刻过去,在内阁坐到过了午时才过去,却发现小皇帝正敞着大门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屋里吃饭。 “西南王呢?”秋南亭问门边的太监宫女们。 “回大人,王爷上午便离开了。” 李辰轩抬眼看他,满不在意地继续吃饭。 “怎么吃得这么晚?” 李辰轩不吭声。 小春子悄声在秋南亭耳边说不会是陛下在等秋大人吧。 “朕没等他。” “那是御膳房送来得太晚了?”秋南亭扫视一遍屋里的下人们,“陛下的龙体马虎不得,任何时候都要以陛下为先,再有下次,我便要追责了。” 首辅和颜悦色许久,下人们差点儿忘记这人是个不好相与的了,纷纷跪地称是。 “老师,今日要将昨日的课补上。” 秋南亭坐到他身边,挽袖帮他布菜,带了些笑意,“自然,不过今日上了课,后面一段时间我们就先歇着,过完年再继续上。” 李辰轩低头吃着菜,吃完半碗才问道:“内阁里还有什么没处理完么?” “基本都结束了,明日起休朝,他们也休沐了,等十五再回。” 小春子递了个两个碗来,给秋南亭和李辰轩一人舀了碗汤,秋南亭颔首接下。 “既然有空,为何不来宫中授课。” “快过年了,陛下还想上课么?” “一国之君,不敢懈怠。” 秋南亭乐了,这小皇帝是揣着明白在跟自已装糊涂呢,要是每天就学他教的那点儿琴棋书画,才叫懈怠吧。 但他只觉得小孩子,约莫是上别的课累了,需要一些娱乐类的项目,便道每日过来陪他下下棋练练琴。 李辰轩含糊应了,吃完饭坐在烧着炭的内间里后悔不已,好不容易可以让首辅很长一段时间不进宫,他干什么非让人进来。 不过这般一来,首辅除了授课将没有任何理由在没有政事的情况下入宫,他就只能在授课这一小段时间待在宫里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过年期间本来就没有政事啊! 李辰轩在内心纠结半晌,手上的棋子落得乱七八糟,落子的手被轻轻按住。 秋南亭从他手中把棋子捋出来,把棋盘往旁边推。 “陛下心不静,把琴拿来。” 兰公公把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琴放在案上。 “把谱给陛下,陛下且看着,”秋南亭素手轻撩,“这一段看会后由你自已来。” 李辰轩把手缩进袖中攥紧,手背上稍显冰凉的触感仍然突兀地彰显着存在感。 “嗯,将火盆搬近些,手僵了不好弹。” 秋南亭以为是李辰轩冷了,让人端了两个放皇帝旁边。 最后把秋南亭送走,李辰轩才松了口气,从兰公公手上拿来帕子把额头和脖子的汗擦干。 ———— 大年二十九,京城四处早已张灯结彩,连秋南亭都抽空和下人一起给府上贴满了红纸。亲手写完两份对联后,让人送了一副去西南王那儿,另一副自已端着浆糊贴在大门口。 越值年关,这温度越是低,偏生今年的雪还未曾下,秋南亭只希望不要影响了第二年的庄稼。 甩甩有些僵的手,秋南亭跳下梯子,招来两个侍从陪同自已入宫,这几日虽然没有朝会,他还是中午之前进宫陪皇帝用个午膳,再怎么说,过年也不能把一个小孩儿孤零零留在皇宫里。 今日与李辰轩吃饭,秋南亭提到明日的除夕宴,要宴请群臣之余,寻几个近臣吃顿家宴。 “老师想请哪些大臣,去一封请帖便是。” “陛下没有想请的么?”秋南亭抬头看他。 李辰轩避开秋南亭的视线,“没有特别想请的,将西南王请上就行。” 这人怎么敢问得这么直白,这样就想把自已的班底给套出来? 秋南亭当然知道他有所顾虑,问了一遍便不再提第二遍,“那便就我们三人吃一顿家常年夜饭吧,我前几日听王爷提起,明日晚上没有宵禁,有年夜花灯会,陛下可要去看看?” 皇帝长这么大出宫次数屈指可数,但是作为一国之君,出宫是一件牵扯极大的事。 不过秋南亭倒是不害怕带皇帝出去,肯定会有暗卫和楚羽的陪同,安全不成问题。况且他从前那世界里,其实皇帝也是会经常微服私访的,只要安排妥当倒也无事。 李辰轩并不觉得自已是个玩心大的人,但想着好歹出宫还能体察些民情,总待在宫里只能看见别人想让他看见的东西,遂还是答应了。 第60章 “只是朕有个要求,老师与朕一同,不可带侍卫。” “臣不带侍卫么?”秋南亭微讶,不带侍卫安全怎么保证。 “出宫带的人太多目标太大,朕有暗卫,让他们在暗中保护便是。” “臣没有暗卫吗?” 李辰轩缓缓抬头看他,“老师有没有暗卫,朕怎么可能知道呢?” “嘶——”秋南亭还真不知道自已有没有暗卫,“呃,可能没有吧,臣怎么会有暗卫呢,臣要暗卫来做什么呢?” 话虽这么说,他自已压根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培养这么些人,赶紧问818。 【宿主你确实没有暗卫,原主没有兵权也没有自已私自养兵,不然也不至于非要把中立的西南王拉到自已这边。】 秋南亭想着那这孩子胆子还真够大的,就这点资本还敢谋反,其实完全是靠着一枪杀伐和亲爹的余威,难怪只要皇帝一硬气,立马就掀不起风浪了。其实也是原主会装,让人觉得他好似底气十足,实际上根本没有跟皇帝抗衡的能力。 李辰轩皱眉,放下筷子靠近秋南亭,从他那快速眨巴的睫毛中仔细端详他的眼神。 “陛下?” “朕怎么觉得,老师这段时间都有点”脑子不太好使。 “嗯?” 秋南亭眼睛微微睁大,从门外映进来的光便显得格外明亮,李辰轩甚至能清楚看见其中的自已。 尚且年幼的小皇帝深吸一口气,不免觉得被蛊惑,挪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吃饭。 “老师最近没休息好吧,今日便不用上课了,明天再来。” 秋南亭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已的黑眼圈出来了?还是眼睛里的红血丝?可是他最近作息一直很规律啊? “那,那臣用完膳就回?” “嗯。” 把人弄走了,李辰轩用秘密渠道召来近臣,私底下从自已的私库里先提前发了些赏钱,本想这边艺术课不上了,正经课总要上吧,可这几个老的少的大过年的,家里媳妇给安排的活也没做完,只留下两个还未婚育的年轻臣子,陪着皇帝做功课。 可无人授课,自已能琢磨的课业他早就看过许多,把这两人也遣走,李辰轩坐在寝殿内室窗前,便看着云中雾蒙蒙的太阳,悄悄地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陛下,钦天监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明日或要下雪。”兰公公从屋外进来,向他禀报。 “嗯,今年的雪有些迟了。”李辰轩出神地看着天空,是觉着云有些厚重。 “是,秋大人近日还在担心,雪下的太迟,会不会影响第二年的气候和庄稼。” “老师……在忧心这个么?”李辰轩目光移向院里的花草,但并看不出端倪,只觉光秃秃一片。 兰公公并未回话,毕竟他也就听秋南亭随口说了一句。 “罢了,你先替朕准备明日要穿的衣服。” 第29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7) 大年三十除夕夜,连皇宫中也难得一片喜庆祥和。红绸彩带挂满宫殿,镶着金色丝线的龙纹地毯铺满正殿,就连酒宴外围的一圈的屏风也是特意新制的绣满精致吉祥图案的。 龙椅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灯笼,接地气之余,也照亮了整个宫殿。年少的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接受着大臣们的敬酒和祝福。宫廷乐师们奏起欢快的乐曲,舞者们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秋南亭坐在龙椅下的第一个位置,与楚羽并排坐在一起,他和楚羽头挨着头说着话,没有去找其他的大臣敬酒。 “你这蟹腿还吃么?”楚羽擦擦手上流下的油,盯着秋南亭桌上还剩得老多的菜。 秋南亭想着之后还有个小宴,便没碰多少酒菜,只垫了个肚子,但是这西南王是个饿不得的,便把几个没动的菜都端去了他的桌案上。 “你真不吃?”楚羽往他碗里挑了些珍稀菜品,要不是过年,这种御膳不是每个大臣都能吃到的。 不过对于秋南亭来说,无非是番茄、菠菜等外来的,还未来得及推广的菜,他在现代经常吃,还是让给没怎么吃过的楚羽比较好。 “王爷吃吧,一会儿还有家宴,我怕晚些吃不下了。” 楚羽不跟他客气,把他碗里的也给夹走了。 宫宴开始得早,天刚黑个透,酒壶就空得差不多了,微醺的大臣们行完礼,陆陆续续离了宫,热闹的大殿很快便安静下来。 除却宫人之外,便只剩下皇帝、首辅与西南王三人。 三人的小家宴自然是不会再在大殿上用残羹冷炙,便要摆驾去皇帝寝殿中去。 秋南亭走在路上特意问兰公公,没有给皇帝备酒吧。 兰公公恭敬回答:“下人们都紧着陛下龙体,可不会给陛下用酒。” “嗯,今夜或许会下雪,可以上些暖身子的药酒,给陛下少喝些。” “是,那您和王爷可要用什么其他酒?” “王爷,您要喝些什么?” “我?”楚羽刚在大殿上随口喝了点,没尝出什么味来,“有什么烈酒,少上来点儿,你们那些清酒不够我暖和的。” “嗯,便按王爷说的上,我与陛下喝一样的,酒菜都不必上太多了。” 兰公公领命让下人赶紧去御膳房了。 念着宫宴时吃了些东西,一会儿还要出宫,三人便没吃多少,随着喝酒说了些闲话,这就收拾着为出宫做准备去了。 第61章 对皇帝来说,今晚最大的重头戏就是出宫去看花灯会。 毕竟皇帝在深宫生活十年,还确实没去过市井。 “一会儿王爷务必紧跟着陛下,不敢出一点儿差池。兰公公和小春子就不出去了,我带两个侍从赶马车。陛下,你若是能多喊些暗卫,就尽量把周围都看着吧。” 秋南亭一番安排,各人都点头答应。 无论首辅与皇帝是什么关系,为了国家稳定,必不能让皇帝在宫外遇险的。 给皇帝裹上厚厚的大氅,精简的小队伍便悄悄从侧宫门出了去,一路上,从只有马蹄和车轮哒哒咔咔的声音,到充斥着人声熙攘。 在十岁的除夕夜,热闹的市井景象第一次出现在了李辰轩的眼中。街头巷尾灯火通明,高高低低的楼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黑夜点缀得五彩斑斓。 李辰轩坐在马车中,从帘子里往外看,面上还有装出沉稳的模样,可眉梢却忍不住地往上挑。 宫中的红色与金色,对他来说与黑白无异,但外面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色彩。 许多百姓吃完年夜饭,便有携家带口出来散步的。他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脸上洋溢着欢乐,相互道贺着新年。街边的小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摊主们热情地叫卖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陛下,前面人多,虽路不窄,但还是下了马车好看些,咱们下来看吧。” 因着楚羽和秋南亭在大街上露过不少面,便用厚厚的狐绒和兔毛围巾遮去了半张脸,也没穿过于华贵的衣裳,扶着披着灰色大氅的小皇帝下了马车。 皇帝也裹了围巾,只没将脸裹严实,披着厚毛并不太冷。 他呵着气,不住地抬头往左右的楼上看。 “京城的房子修得挺好的。” 秋南亭与楚羽相视一笑,不由得觉得有种小孩儿装大人的可爱。 “陛,咳,少爷,这条路有许多摊贩,卖什么有趣玩意儿的都有,因着没有宵禁,咱们得以都看看,然后再走到底,有条小河,听说许多百姓都会在那儿放花灯。” 李辰轩奇怪地看向秋南亭,“老师怎么知道这些?” “带少爷出来,自然要先打探清楚。”秋南亭拉住他的一只手,在灯光下的眼神尤为温暖,“人太多,别走散了。” 李辰轩还没来得及关注这只手,另一只手也被楚羽拉住了。 “走咱们赶紧去那个摊看看,好不容易没多少人在那儿了,快快!” 楚羽扯着两人呼啦啦往前走,秋南亭跟上脚步,把手拉紧了些。 被西南王惦记的摊子正是一个玩具摊,铺着粗布的木头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启蒙益智玩具,诸如九连环七巧板,种类繁多,最适合楚羽打包些回去给家里小孩儿。 “哟这位爷,先给您全家拜个吉祥年,可是要给贵公子挑个玩具。”这摊贩是个会做生意的,看几人虽穿着制式并不华贵,可料子不差,气质更是挡不住的贵气,便不敢怠慢,上前给人一个个介绍。 “哦对了,旁边这家摊子也是咱们一家的,卖些首饰,虽不是什么富贵式样,但都是我夫人手制的,胜在清丽,肯定很衬贵妇人的气质。” 楚羽挠挠脑袋,“我,我还没夫人呢。” 李辰轩抬头看向比楚羽矮一个头的秋南亭,这人只露出的半张脸正看得清圆圆亮亮的双眼,发冠也梳得是少年模样,没什么首饰,一时间竟真有些雌雄莫辨。 摊贩愣了又愣。 “那,那这不是夫人,这公子” 楚羽这才反应过来摊贩误会了什么,忍不住朗声大笑,“这俩都是我弟弟!” 秋南亭无奈开口,“让您误会了。” 清朗的少年男声出来,摊贩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道歉,“贵人模样实在——实在是谪仙下凡,恕小人眼拙了!多有冒犯!” 秋南亭摆摆手,“无事,小少爷,可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儿要挑挑的。” “对对,咱家东西,小公子挑些,小的直接赠你们。” 楚羽大手一挥,“何至于此!生意是生意,这这,这些你都先包起来,待会给我小弟的你送,这些我给钱。” 摊贩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好的贵客,恨不得让小公子多选几个去。 李辰轩目光扫了几个,大多数他都在宫中见识过,而且做得更加精巧,只有个鲁班锁,形制好似跟自已玩过的不太相同。 他抬头看向秋南亭,“兄长,我要这个。”他没手,只能用下巴点点示意了。 秋南亭帮他拿起来,见他点头又问,“不要其他的了?” “嗯。” “那便如此吧,多谢店家了。” 摊贩收完楚羽的钱,赶忙恭送几人,高声唱了几句吉祥话。 刚离开这个摊,楚羽又伸长了脖子往其他有意思的摊上看。 “楚大哥喜欢研究玩具?”李辰轩好奇问道。 “他家中小辈甚多,都嗷嗷待哺呢。”秋南亭解释。 “怪不得。”李辰轩也觉得楚羽身上那种长兄气质十足,总而言之就是虽然跟这人算不上顶好的关系,但是待他身边还挺有安全感。 一条路上,摆了三四十个摊子,免去人太多压根挤不进去的,诸如猜灯谜,看猴戏等摊子,剩余三个都基本看了一圈。耍猴戏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秋南亭有心想要让小皇帝见识见识只能在外面看看的把戏,想让楚羽将他抱起来,但李辰轩说自已从人缝中间已经看了几眼了,不愿意跟别家小孩儿似的被抱起来,秋南亭便作罢了。 第62章 “要是有条件,倒是能请几个戏班子来宫中。” 李辰轩抽抽眼角,不知道这人是又想让自已玩物丧志还是怎么的。 “不免有失体统,兄长若是爱看,就自已经常出来看吧。” “我早已过了看这些的年纪。” “朕,我也是。” 楚羽从后面把俩人搂住,笑呵呵地:“你俩就是孔夫子见到的那个叫什么,两小儿辩日!” 秋南亭的背被温热的温度贴住,一时间有些恍惚,听见他说的话,又顿时哭笑不得。 “好吧,只有楚大哥不是小儿。” “走走,咱们去看前面放花灯的,我要去放几个!”楚羽推着二人往前走。 身后花灯映得河水波光粼粼,星星点点的荷花灯缓缓漂流着,更往下流看,那灯密密麻麻,想必现在是人变少了,放得不那么多了。三人来的还算巧的。 河边卖荷花灯的是一个佝偻的老太太,虽蜷缩在摊子上,可手尚灵活,眼睛也清亮着,有条不紊地折着花灯, 也许是她卖得十分便宜,也可能是看着年纪大了,周边没人跟她抢生意,所有人都在她这儿买花灯。 见三人走来,老太咧着没牙的嘴,递了三个刚折好的荷花灯和三个手搓的矮胖蜡烛,指指地上的,木牌子。 楚羽低头拿了看,两文一个,当即给了二十文,拢了十个走。 秋南亭也多拿了几个给了铜钱,给了李辰轩两个。 摊上还摆了好几根炭笔,方便人在花灯里面的纸条上写愿望的。 “作为天子,我知道你肯定会写关于天下的愿望,不过也可以为自已许一个愿望。” 李辰轩手里被塞了根炭笔,有些用不惯地在纸上比划着,见二人投来目光,缩了缩手挡住纸面。 “不看不看!咱们都不看,这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楚羽头望天,摸着纸笔写,连自已的都不看。 秋南亭轻笑两声,在纸上写了些祈福的话,见二人写好了,便一同去水边放。 怕李辰轩不小心落水,秋南亭便让楚羽带着李辰轩在岸上等待,自已走到下面河滩上去。 花灯在白皙的指尖轻轻摇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它被小心翼翼地送入水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顺着水流的方向,渐行渐远,带着他们的祝福和希望,飘向未知的远方。随着花灯的远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宁静,只有河水的流淌声。 “下雪了。” 秋南亭听见李辰轩的声音,还未收回的手触到一丝冰凉,随即一片片的鹅毛大雪飘入了手心。 李辰轩看见瘦削的侧脸,几片雪飘落在鸦羽般的眼睫上,忽地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圣洁。 “你还蹲那水边干嘛,快上来,怎么先躲躲,这雪怎么这么快下老大的!”楚羽把秋南亭吼上来。 大雪突袭,天地一色,人们纷纷躲入路边窄窄的茶棚。茶棚内,陌生的人们挤在一起,身体紧挨着身体,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衣物,脸色被寒风吹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白雾。 茶棚里弥漫着浓浓的茶香,热气腾腾的茶水给这寒冷的天气带来了一丝温暖。但拥挤的空间和陌生的氛围,让人感到有些局促不安。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到别人,便会迅速道歉,彼此微笑着表示理解。 一国之君也难得跟百姓们挤挤挨挨在同一个小棚子下面。 秋南亭拍拍李辰轩大氅上粘的雪,一拍手心全是冰凉的水。 “嚯,这么多,来擦我身上。”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弄衣服上免不得浸湿了。” 还好念着要下雪,三个身上都揣了帽子,刚刚拿来挡了挡,这会儿摘了一甩也全是雪片片。 李辰轩从怀里掏出根手帕,塞进秋南亭湿淋淋的手里。 “你手凉,待会儿怎么拉我。” 秋南亭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免好笑,擦干手后又给他擦擦大氅和衣襟,直接环住他,手陷在大氅的毛毛里。 “这样,一会儿就不凉了。” 李辰轩听着头顶的笑声,想骂人的话说不出口来。 忽地秋南亭感到背后一热,楚羽从身后抱住他,把下面的小皇帝也给圈进来,内力把三人烘得暖暖的。 “对,一会儿就不凉了嘿!” 李辰轩被身前秋南亭的身体和身后楚羽的手臂锁得死死的,鼻尖充斥着秋南亭身上那股难言的植物清香,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人,怎么这么香啊。 第30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8) 身后的温度让秋南亭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去,让他想起了一个真正属于过自已的哥哥。 想到那人,秋南亭忍不住咬紧嘴唇,要努力抑制才能让自已不要酝酿出泪意。 可惜,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即便是面前的二人,也只会在未来更久的时间里烟消云散。 雪渐渐变小,街面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但才刚下了不久,尚还松软,只是一脚踩下去免不了滑脚。茶棚里的人便你搀着我,我搀着你慢慢往外走。 楚羽不由分说把李辰轩背了起来,一手放背后托着人,另一手把秋南亭的手抓牢。 “慢点儿走,一步步踩实啊。” 秋南亭点点头,低着头看路。 李辰轩转头看他,却发现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下嘴唇的印子,和余热未消的耳根与脖颈。 第63章 巨大的迷惑充斥着他的内心。 刚刚他看不见的时候,这两人干嘛了! 终于顺利上了马车,秋南亭略感疲倦,把皇帝和西南王都送进宫门后,自已先回府了。 李辰轩见这人,连喝个姜汤的功夫都不愿意留下,撇撇嘴带西南王进宫守夜去了。 秋南亭回府之后心口闷闷的,头也有些昏沉,换了身衣服倒头就睡了。 却不想真就差这一碗姜汤,翌日大年初一,秋南亭被外面鞭炮声吵得头疼欲裂,缓缓从床上撑起身,才意识到自已呼吸灼烫,约莫是风寒了。 唤来小厮拿药,药还没煎好,人又睡过去了。 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先去找个大夫来。 首辅卧病不起的消息飞速传进了皇宫,头一日在宫里歇着的楚羽正和皇帝一起吃着早饭,听着消息暗骂一声。 “这府上没个会照顾人的?” 李辰轩听完沉默半晌,“老师府里本有个管家,年纪很大,前首辅去世后不久也病逝了。” 他竟然一直都没察觉,首辅府里没有管家。那一旦秋南亭没法发号施令,府里连个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了。 “兰公公,你去一趟——罢了,王爷,你与我去一趟首辅府上。” “陛下去做甚,我去就行,你别出宫了!” 李辰轩却已开始叫人来准备给自已换衣服了。 “老师生病,学生看望是应该的。” ———— 秋南亭迷迷糊糊间只记得身体不舒服,要起来喝药,但怎么都起不来,一双热而厚重的手将自已托起来时,他下意识便往热源靠去。 “哥哥……” 楚羽摸摸他的额头,又看看正在把脉老大夫,“这是不是烧糊涂了?” 老大夫是府里小厮在外面医馆喊来的,本来来首辅府就心里慌张,把脉把到一半还阵仗特别大地进来两个贵人,他也不敢东张西望,闷头把脉。 等这大夫好不容易磕磕巴巴说完诊断,门外又进来一个人,那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公子沉声道:“刘太医,你再把一次。” 这给老大夫吓得瘫坐在地上,兰公公赶紧把人拖开。 刘太医五十好几了,被暗卫一路扛过来,还没喘过来气,赶忙蹲在床边给首辅把脉。 “陛下,确实是发热了,身子并不虚,应是心有郁结,导致肺上虚热了。” “先下去开药吧。” 刘太医喘平了气被两个侍从引出去了。 秋南亭在睡梦中模模糊糊感觉秋宴乾在抱着他喂药,虽然外面的空气凉飕飕的,但是被人圈在怀里却很暖和。 他想攀上去,却被一只手给阻住了,皱了皱眉,委屈地喃喃叫他。 李辰轩黑着脸把秋南亭苍白的手塞进被子里,让楚羽先休息一会儿,自已来看着。 楚羽先出去给人催药去了,李辰轩便用尚还没长开的少年身躯把秋南亭抵住。 秋南亭面色苍白,连唇瓣都浅淡得很,紧闭着眼睛,轻微的晃动根本无法使他醒来。他一心只想再靠秋宴乾近一些,想跟他说对不起,想再多看他两眼,不知不觉间,睫毛就被泪水浸得一缕一缕的。 还以为他忽然变严重了,一直观察着他的李辰轩慌张地摸他的脑门,用湿毛巾擦擦他的脖颈和脸颊。 “老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秋南亭听见模糊的声音,嘴唇一张一合,泪水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滑下来。 李辰轩凑近去听,只能勉强听见咯咯作响的气音。 是他刚刚喊的“哥哥”吗? 李辰轩还从来不知道秋南亭有个哥哥,如果非要对号入座,只有楚羽一人勉强算得上是,可二人还没有熟到会在病中喊对方的程度吧? 还是说这两个人已经背着自已有了很多交流。 在楚羽回京之前? 不等他疑神疑鬼太久,楚羽已经端着药碗进来,想直接灌给秋南亭。 “他现在嘴张不开,别撒到身上了。”李辰轩挡了一下,让有服侍经验的兰公公过来,拿了药喂秋南亭。 折腾了一柱香,一碗汤药才勉强咽下去,不过被帕子擦掉的也不在少数。 跟在后面的刘太医道,药下去了就行,让首辅大人静养一段时间,等安下神来,病自然会好。 “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整天在愁什么呢,还给自已愁病了。”楚羽坐床边看秋南亭的睡颜,眉间硬生生拧出两条扛来,说完又看看李辰轩,“要么陛下,你也回去休息着,放心,这儿有我看着呢。” 李辰轩心说就是你在这儿才更不放心呢,“我们二人在此处对老师恢复也没什么帮助,兰公公留在这儿照看吧,王爷也回去歇着。” “那不成,兰公公留这儿你怎么办。” “那将小春子派来。” “也行。” 就这样,李辰轩顺利把楚羽弄出了首辅府。 好在是正值年关,不理朝政,否则首辅这一病,恐怕会引起不少大臣的不安。李辰轩封锁了消息,反正别的大臣也不知道首辅一个人在府里做什么。 只是下次皇帝见到首辅时,秋南亭人已清减不少,病中818悄悄帮他修复了一下身体,但是情绪上的波动却无法磨灭。 不过好在秋南亭并不是个情绪波动很夸张的人,自已调理了两天便缓了过来,想清楚每个世界都不过是一次单程的旅行,就像做了的梦,醒来就会变成泡沫一样,虽心有惆怅,却没有必要对梦里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 第64章 活在当下,秋南亭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又把李辰轩的黑子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师,你前些日子还在发热,怎么今日脑子还这么好使?”李辰轩挫败地把棋盘里的棋子都捡了回去。 “真正掌握的能力,是不会因为身体状况而产生变化的,陛下还需多加修炼。”秋南亭弯眸一笑,找到了新的乐趣——逗孩子。 恢复过来的秋南亭重新梳理了自已的任务,打算一边沿着任务的字眼做,一边把这个世界当作自已本来的世界,自已自会在暗中辅助皇帝一步步成长起来。 下定决心的他豁然开朗,每天仍是乐呵呵给小皇帝上些“艺术班”,只是不经意间给他点拨一下,或是见他情绪不佳予以安慰,或是见他有所苦恼帮着纾解,总之就这样带着小孩子过了七年。 这七年里,蛮夷还算老实,楚羽回去守了两年,见边界线干净了好些日子,便带了几个家里的弟妹,打包送来京城给皇帝做伴读。 这倒是忙到了秋南亭,最小的孩子才五岁,他恨不得天天追在身后,可在别的小孩子身边待久了,皇帝又觉得他这个老师做得不到位,硬要让他单独给自已上课。 秋南亭只好又研究了一下自已现代学过的高等数学,跟李辰轩好生掰扯了几年,也算是任务的一环了。 待到小皇帝已长成秋南亭死前的岁数,秋南亭才恍惚感觉到,原来自已又在另一个梦里待了这么久。 夜晚的御花园,宁静而神秘。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如丝如缕,沁人心脾。月光如银,洒在花丛间,仿佛披上了一层薄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在月下赏花,感受着花香与月光的交融,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而在这仙境般的地方,三个人正坐在石凳上吃着烤肉。 七年时间没在楚羽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鼓囊囊的手臂快速给烤兔烤鸡翻着面,往上面撒上从西域来的香料,好不香辣扑鼻。 身形不知不觉间变得高大的帝王斜倚在石桌边上,将寿面往秋南亭面前推,顺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指,还好,温热的。 “老师,好不容易给你过次生辰,寿面可别忘了吃。” 秋南亭嘴角噙笑,拿起筷子先低头把碗里一根长长的面条吃完。他前些年落下了病根,身体时常调养着,但一到换季便容易风寒,他的生辰恰在三月,春风稍凉一些,就在床上下不来了。 今年好容易身体养好了不少,三月份晚上都敢在屋外歇着了。 “陛下可满意?” 那个曾经十六岁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一位俊美的青年。秋南亭的清丽模样被时光捻磨得更加舒展,如同春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他的肌肤还跟孩子似的白皙如雪,在月光下映着淡淡的光泽。 在猜忌首辅与西南王的这些年里,最让李辰轩放松的,就是摒弃一切,只看着秋南亭的时候。 那双眼睛明明是圆圆的,按理来说会显得幼稚可爱,可他偏爱笑,笑起来眼尾却往上飘,像钩子一般,说有些惑人,可那周身清朗的气质又不似作假。他的外表果真与他的行为一样矛盾。 “我说你俩可真是,非背着那些小孩儿吃烤肉,这么多肉你俩吃得完么?”楚羽在一旁哼哧哼哧烤肉,看二人优哉游哉坐着闲聊,恨不得把肉飞他们脸上。 “我们二人自然吃不了,所以这不是特意邀请王爷也来吃些么?”秋南亭笑着蹲到火边,顺手把架子上的大串肉翻了个面,身后李辰轩走来把他手拽了回来。 “也不怕烫着。” “你们是叫我来吃的还是来烤的自已清楚,兰公公和小春子呢,怎么不让他们来烤。” 李辰轩闻言平平道:“兰公公去给楚杰洗澡去了,小春子在给楚金、楚良、楚通讲睡前故事。” “因为我们的人被你们楚家征用了,所以只好也征用你们楚家人了。”秋南亭被火光照亮的笑靥愈发灿烂。 李辰轩隔着布巾拿了两串小一些的兔肉,放嘴边试了试温度,递给秋南亭。 “来,寿星先吃。” “臣不敢,还是陛下先吃吧。” “老师嫌弃朕碰过了?” 秋南亭被道德绑架,不得已接过,“那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烤肉本就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李辰轩看着他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下意识吞咽。 酥脆的外皮与柔嫩的兔肉相互交融,口感绝佳。每一块兔肉都被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特别是香料的独特口味在唇舌间弥漫开来,刺激着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回味无穷。 “嗯嗯,还是王爷会烤,宫里御厨用的这个香料总是差些味道。”秋南亭从前没怎么接触过西域的辣椒孜然之类,因为那会儿这还是很珍稀的贸易品,上一世颇感兴趣,可因为身体不好,秋宴乾担心他胃受不了,并不经常让他吃。 来这儿终于解了馋,秋南亭一连吃了好几串。 只是不如楚羽那般大块大块往嘴里塞,秋南亭还是吃得颇为克制。 本想给他擦个嘴的李辰轩,侧头只能看见秋南亭侧颜里微肿的殷红唇瓣。 这些日子,李辰轩打消了对秋南亭和楚羽或有过度深交的怀疑,因为楚羽回西南的两三年,所有的通信都是直接通往宫里,任凭李辰轩派多少人查探,也未发现楚羽给秋南亭发了什么私信,同样的,秋南亭也只在李辰轩要回复的信里顺便问候几句。 第65章 李辰轩看着秋南亭的嘴巴出神,忽听见楚羽问:“你今年二十三了,还不看亲事?你知道我那些姨娘都开始把你惦记上了。” 一张手帕过来粗暴地擦了擦秋南亭本就干净的嘴唇,皇帝粗声粗气地问道:“那些人都是你父亲的妾室了,还惦记他作甚?” 第31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9) “害,人家总有族亲的嘛,要是攀上首辅,啧啧,那不得鸡犬升天。”楚羽咋咂嘴,还是觉得烤鸡更合胃口,男女之事,他是不想管的。况且在战场上待惯了,不想有个牵绊,搞得人心神不宁的。 秋南亭正捂着被擦疼的嘴唇莫名其妙,忽好奇道:“她们竟然不怕我?” 楚羽故作讶然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清清秀秀的,只有讨人喜欢的份,有什么好怕的?都该怕那位吧。”楚羽下巴点点皇帝,这小孩儿越长大就越不爱作表情。 “陛下也快及冠了,硬是没听见哪个大臣说要给陛下选个秀的。” 秋南亭汗颜,那还不是因为自已现在还独掌着大权呢,大多数大臣都心知肚明,怎么会把自已女儿送进宫里“蹲大牢”。 不过他顶着首辅身份也确实太久没杀过人了,好些人估计都快忘了以前原主是个什么性子。 但虽然讲理,秋南亭也不是一味宽容之人,在他面前偷奸耍滑的,大多数都被薅去职位,卷铺盖回老家去了,故而这位置坐得也还算稳当。 而且秋南亭发现,真的有不少人觉得自已手上有兵权或者有暗中的高手,就连皇帝也旁敲侧击自已好几次。 许多人恐怕也是因着这个原因不会轻易动他,为着自已的人身安全着想,他还是没直接说明没有,几次都含含糊糊抹过去了。 李辰轩听见选秀的事,斜飘了个眼神给秋南亭,可惜没能被接收到。 “国库尚不充实,选秀进来也是浪费钱。” “在理,还是陛下有格局!”楚羽往手帕上抹抹手,呼噜了两下李辰轩的脑袋,刚摸两下就被躲开了。 三人低头闷声吃着烤肉,干柴和炭火的噼啪声愈发明显。 肉吃得差不多了,秋南亭去净了手来给他们泡茶,三人从地上转战到拢着纱帘的亭子里,夜色渐浓,没了炭火难免风凉。 兰公公和小春子终于把几个小少爷哄睡着了,紧赶着过来服侍三人。 小春子给秋南亭带了条小兔毛领,围着遮遮风。 “对了,我前些日子听宿影说,陛下在学武?” “嗯?”秋南亭惊讶,但是旋即想起来自已是不是根本不该听这句话,立马低头捞茶里的碎末,自言自语道:“嗯嗯这批茶叶不太好” 李辰轩看了一眼那被簇雪似的兔毛贴住的下巴,嗯了一声。 “来来咱们过两招。”楚羽一听见习武就浑身痒痒,宿影为了保持状态最佳来保护皇帝,一直不愿意尽全力跟自已打,这会儿总算又有一个习武的来跟自已对一对了。 秋南亭继续认真研究茶水,眼睛都快掉壶里了。 “不必了,朕学的不精,恐扫了王爷的兴。”李辰轩伸手取过茶壶,给自已斟了一杯。 秋南亭偏过头去,从假装看茶变成假装看亭周的纱帘。 “哎哎行吧,免得把你伤到了。下个月是不是有个春猎,今年可以参加了?” 本来去年皇帝十六岁,想着也能组织个春猎了,结果偏偏宫外许多大臣都得了传染性极强的风寒,考虑到几位贵人的健康,最终还是给推掉了。 李辰轩还怀疑是秋南亭暗中造成的局面。毕竟对于自已来说,春猎能够走到台前,被更多大臣看见,他才能在朝堂上逐渐铺开阵来。 思及至此,李辰轩看向秋南亭。 “老师,今年朕能去春猎了么?” “嗯?”秋南亭把头扭回来,“在问臣吗?自然随陛下心意了。” “那朕可就去了。” “好啊,臣等着陛下的好消息。” 李辰轩挑眉,“老师不去?” “臣也需要去么?” “朕的骑射就是老师教的,老师不来看看自已的教学成果么?” 说到这儿,秋南亭还想起前几年李辰轩身高拔高,带着他去锻炼,浅浅学了学骑马射箭,实际上人家在这方面极有天赋,他好几次偷偷看见李辰轩策马狂奔,结果自已一靠近,他又跟骑不稳似的。 秋南亭每每这时就忍不住扶额,碍于人设和任务,又不能直接说自已根本没有什么想让皇帝成长不起来的意图,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李辰轩也许也渐渐感觉到了秋南亭的“装”,许多时候反而舞到秋南亭脸上去,看这人装聋作哑的模样,只觉好笑。 “走走走,南亭,我跟陛下搞几个大猎物烤着吃,你也来春猎,咱们把营帐扎一起,晚上一起吃。” 秋南亭最是受不了楚羽热情似火的邀请,烤肉的香味还在空气中未散去,只得点头应下。 ———— 春猎前,皇帝又跟自已的亲信开了一次小会,主要围绕皇帝的人身安全问题展开。 春猎不是个小规模活动,而且会用上不少武器,一旦有歹人渗入,在场的每个人都很危险。 以厉标为首的大多数大臣都认为检查和首位猎场的权力应该完完整整握在皇帝手中,小部分人念到西南王的实力,认为不如让本来就在这块擅长的人来负责更合适,况且近几年,皇帝与西南王的关系看上去还挺亲近的,进宫频率不低。 第66章 “照你们这么说,首辅天天进宫,跟陛下也很亲近咯?”厉标不以为意。 李辰轩坐在主位上摸着几上的茶杯不作声。 “厉尚书,你不要总拿首辅说事,这几年我看首辅也并未做什么对陛下的不利之事。” “并未!?我看他是并未把陛下放在皇帝的位置上吧!亏陛下还叫他一声老师,他教什么了?” 另一边人没有接触过秋南亭上课,自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李辰轩抬手让他们噤声。 “西南王和首辅的关系,你们都查过了,的确没有异常的私交,与其防着西南王,不如纳为已用。” “是。”厉标是整理这份资料的重要人物,他最清楚西南王与首辅之间到底有没有别的交往。 “只是,西南王终究还是与首辅走得太近,不只是探听消息的人,即便是我们这些臣子,也总见着二人在坊市中结伴同行,同桌吃饭。” 李辰轩心想这算什么,他还给秋南亭擦过嘴呢,不过他与秋南亭关系实在复杂,不必跟这些人解释这么清了,总之是要防备着的。 “权交予西南王,我们的人也在外围守着。” “那陛下,首辅身边,可还要人守着?这个机会,恐怕他不会放过。” 李辰轩背靠上椅子,叹了口气。 “他与我一同去打猎,让暗卫跟着就行。” “陛下!陛下要与他同行!?”这危险程度显然直线上升。 “放身边才最放心。” 皇帝小的时候就颇具威严,长大之后这些近臣更是不敢再对他作了决定的事再多说什么,纷纷应下了。 “陛下,还有件事须得禀报,最近西南有异动,粮食动向十分不正常。” “江南?”李辰轩皱眉,这不就是他那两个皇叔被赶去的地方。 “是,微臣这边正派人去那边继续盯着了,主要是去看二位王爷的情况,怕不是为了多囤些钱财,二位王爷将粮垄断了。” 这倒不难解决,官府先一步收粮放粮,王爷也拿这没办法,只是略有些麻烦罢了。 李辰轩表示自已知晓,让户部的自已私下解决。 “不过老师似是看不惯那二位,倒是可以将消息也传给他瞧瞧,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实不相瞒,我等已经让当地官员往内阁递了折子,只是瞧着首辅没什么反应。” “他向来是这样的,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实际自已想做的事他人猜不到半分。” “此人年岁渐长,城府也愈发深了!”厉标赞同道,“在朝堂上见他,总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在发呆呢,可我看他在折子里的批红可作得不少。” “陛下都快及冠了,首辅竟然还理所当然地用内阁把持着朝纲,真是放肆” 这些话李辰轩耳朵都听起茧了,不过秋南亭也没背着他干什么坏事,他便当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若真有一天秋南亭要妄图一些不属于自已的东西,他也不会有丝毫心软的。 “好了,各自下去准备吧,春猎也是一次拉拢人的机会。” 臣子们各自告辞,独留李辰轩一人在殿内,他取来墙上的弓,摩挲着挂了灰的弓弦,只不知弦声响起,受伤的是鹿、是兔,还是他们君臣中的某个人呢。 ———— 首辅府里,管家指挥着下人们抬来两箱衣服,供秋南亭挑选。 这管家姓言,本是西南王外家的一个副管家,楚羽看首辅府整天冷冷清清的,还是从自已那边抓了个人过来凑合给秋南亭做管家,好歹每日出门不是秋南亭闭着眼睛瞎指人带着,言管家给府里每个人都安排好了职责,挑着合秋南亭眼缘的、盯得着活儿的往主子身边放,秋南亭的日常生活是愈发顺手了。 春猎将至,这又给他先挑了不少衣服来让他选。 有适合坐在那儿不动当花瓶的绸缎华服,也有利落锐利的骑装。 秋南亭想着自已会骑射,多半还是要跟随皇帝左右的,便在骑装那一箱里挑选。 “主子,您看这件如何?”四十来岁的言管家一笑眼角就是褶子,一看就经常笑,提楞起一件绯红的战袍式样的骑装,拿给秋南亭看。 “不成,太过艳丽,免不了喧宾夺主。” 言管家失望地放下这件,他都能想象到这谪仙一样的主子若是穿上那式样的衣服,会有多像天兵天将下凡。 “那这件?”又一件红褐色的衣袍被拿起来。 “红色就不必了,有的猎物对红色敏感,免不了影响打猎了。”秋南亭伸手在箱子里摸了件深蓝色的袍子,料子轻薄透气,但微微拉扯又觉颇有韧性,“这件倒是十分适合活动。” 言管家把这件深蓝骑装拿出来抖了抖,发现确实剪裁精致,线条流畅。这布料确实特殊,质地有韧性,经得起风吹雨打,却又不失柔软与舒适。只是这深蓝色未免容易让人想到太监服的模样。 秋南亭先接来外袍套在身上,身后立即有贴身小厮来为他系上腰带,腰带上镶了不少金属扣,经过了特殊的打磨,反出来的光细细碎碎的,这种造型想必用在女孩子家的衣服上会颇受欢迎,秋南亭倒不太在意。 腰带系上后,即便里面还有一身衣服,都掩不住秋南亭细瘦地腰身,不知是这骑装剪裁得当还是秋南亭是个衣架子,总之这还不是全套穿好,就一件外袍穿着就让言管家啧啧称奇。 第67章 “主子这般好模样,也不知以后会便宜哪家的小姐。” “言叔就别打趣我了。” “小的可是真心感叹,不过主子也真可以考虑给咱们府里添个女主人了。” 秋南亭并不是没考虑过这种事,但一方面其实自已的性取向并没有那么正常了,另一方面即便自已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心仪的女子,也无法长久陪伴,还不如不要有这样的苗头,至于他这首辅夫人的位置——他这还跟皇帝“互相猜忌”着,未来首辅的名头都不一定保得住,更没必要再拉另一个人下水了。 “暂且先不考虑吧,看人西南王都快跟您一个年纪了,不也没娶妻么?” 也幸亏秋南亭是男儿身,在这时代下,换成女孩二十来岁不成婚还真容易顶不住舆论压力。 “西南王那是煞气太重,”言管家压低了声,“都说是克妻的命,不成婚反倒是好事。” 秋南亭不信这些,轻笑一声,“我煞气也挺重的。” 要是换几年前,说不定言管家还真信了,但是他来秋府这几年,早把秋南亭看得透透的,这不就是个琉璃人儿么,跟装着山泉水的夜光杯似的,那看得出有一点儿煞气了,最多最多,也就是在正事大事上跟人较真时有些严肃,他连主子发脾气都没见过。 “好吧,主子的事自然是主子做主,那主子就做主挑这件衣服咯?” 秋南亭脱下深蓝外袍,点点头,弯着眼睛让人熨衣服去了。 第32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10) 春猎这日,天公作美,露了些太阳花花在云层中,不冷不热的,正适合各位贵人们大展身手。 枝条灌木都抽了芽,地上的草皮也已长了不短的一层草茬,将猎场一眼望去,也是颇为生机勃勃的一番模样。 大多数大臣都先携着家眷到了猎场周边的营帐里选好了住处,在搭的高台子前候着皇帝的到来。 西南王带着猎场和宫里的两路人马,早将路途和猎场围了个严实,当下也正在猎场入口驻着等待。 马车轮子在硬土上咕噜噜撵来,停在猎场口,随行的兰公公和小春子一左一右先将帘子掀开来,一身玄色干练骑装的李辰轩从马车里跳下来,动作利落,跟旁边的西南王微点了个头。 但车帘还未放下,大臣们还没来得及行礼,就看见里面又出来一个深蓝色的身影,那人发冠高高梳起,露出剔透的侧颜,含着笑被李辰轩扶了出来。 “这,这不是首辅大人!好大的派头!” 可不是,哪有臣子跟皇帝一辆马车,还让皇帝扶人下来的。 不过这也并非秋南亭所愿,他本想二人分车而行,但是皇帝先把马车驶到他府门口,说顺路,做臣子的哪能直接推拒。 坐到一半,皇帝又嫌里头憋闷,与他换了个位置,说还是离门近舒服,实际上约莫也是存了不想让秋南亭吹太多风的意思,他也更没法拒绝了。 硬着头皮与李辰轩站在一处,受了下面一众臣子的礼,秋南亭欠身回了一礼。 皇帝往高台上去主持,秋南亭这才松了口气。 随着李辰轩年岁渐长,秋南亭越来越不愿在朝堂上显出自已的僭越来,一方面难免使得皇帝忌惮,即便能完成任务,也过不上安稳的日子了;另一方面则是确实不利于皇帝在臣子面前树立君威。 此次春猎没有皇子皇孙,甚至连王爷都只有一个作陪的异姓王,所以皇帝才是最大的主角。 秋南亭并不擅骑射,就更不欲展现多少风采了。 皇帝只寥寥几句让大臣们在林子里自由捕猎,三日之后看谁的猎物最丰盛,最能展现实力,便算作军功,给予赏赐。 这比赛年岁太大的自不会参加,年岁太小的也压根不会带来,便大多都是与秋南亭和楚羽差不多年纪的臣子参加,这个年龄段的官员多都不是高官,但在此时还在京城中,也是各有靠山,若是能的首辅或是皇帝赏识,免不了一脉都会有所进益。小辈们便都一个个铆足了劲准备在猎场上大展身手。 但因着皇帝今年也是初次参与春猎,也要下场,这些人反倒还不能使了全力,以免扫了皇帝的兴致。个中度也要各自把握了。 那边李辰轩在高台上高声勉励几句,便下来接过自已的马,翻身而上,拉着缰绳登登进了林子。西南王和首辅紧随其后,后面的臣子们面面相觑,也赶紧各自找来马儿骑上,自寻路途去了。 林间空气阴凉,一呼一吸间胸膛处畅快无比,李辰轩也有些日子没策过马,顺着林道跑了好长一段路才拉了绳慢慢驾行。 西南王一直缀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倒是秋南亭许久没锻炼身体,驾着马跑了两步颠得头晕,不得不减缓了速度。 见秋南亭迟迟没跟上来,李辰轩便环视四周,从马身上的箭袋里取了支黑羽箭,搜索着周围的猎物。 这里并不算深处,故而没什么大型动物,仅有些扑腾来扑腾去的兔子松鼠,还有专门放进来给达官贵人射着玩的走地鸡。 “朕记得会放些狐狸进来,可有此事?” 楚羽压低了声,尽量惊到周围的猎物,“是,放了不少灵活的小东西,好看的好吃的都有。” 大多数的动物都是在里面早就放了几年了,只是因为李辰轩一直没组织春猎,这些动物都在里面各自野蛮生长,因为各有圈层,所以倒是挺平衡,各种各类都有那么些数目。 第68章 “若能抓到一只,好的可以养来玩玩,见血了就用来做个围脖。”李辰轩目光一冽,锁定一个灰白的小影,剑上弓弦。 秋南亭甫一到二人身边,便瞧见李辰轩双臂抬平,轻薄衣料之下的肌肉有力地鼓起,弓弦被拉得饱满,蕴发着不可抵挡的力量。 他那双修长的腿夹紧了马腹,因而甚至能看见绷紧的腰背,虽未曾见过李辰轩的肌肉,但是秋南亭一看就知道,自已那好些年晨练维持的身体素质,跟人家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和暗卫学武了,明显每个动作都是牵动了最该用到的那块肌肉,显得标致又有力。 弓弦一弹,破空声响,只可惜未命中目标,提前被秋南亭的马蹄声吸引的小灰狐狸轻巧地飞扑了过来。 李辰轩随着灰影子回头,那成人小臂长短的灰毛狐狸咻一下拔腿扑上了秋南亭的脚蹬。 秋南亭吓得身子一歪,还以为是什么会咬人的东西,惊得身下的马也着急得左右窜,想帮主人把东西摔下来。 那狐狸嘤嘤叫着往上爬,一溜烟蹭到马背上去。 李辰轩瞳孔一缩,撑着马背一跃,翻上秋南亭的那匹马,一手拉住缰绳,一手钳住了想要咬秋南亭手的狐狸嘴巴。 那小灰狐狸还装作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模样,看着秋南亭嘤嘤叫,殊不知若不是嘴巴被硬邦邦的手卡住,恐怕就要把秋南亭的白皙的手背咬几个血洞出来。 “小畜生,体型不大,胆子不小,连人都敢咬。” 楚羽看李辰轩那一跳,两眼直发光,只是这会儿明显不是切磋武艺的好时机,过来先瞧瞧秋南亭,“还好陛下手快,这狐狸还怪会挑人的,知晓这个细皮嫩肉的容易下手。” 秋南亭伤神捂脸,早知道这么小一个东西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他反应过来皇帝就坐在自已身后,抓着缰绳和狐狸的两只手把自已圈了个牢牢实实。 “谢陛下,是臣惊扰到陛下狩猎了。” 李辰轩松了缰绳示意秋南亭自已拉好,抓着狐狸翻下了马背,“还好有老师作饵,不然我们还真抓不着一只没受伤的狐狸。” 正说话间,那小狐狸还在李辰轩手心里蹦来蹦去,试图把自已变成一只泥鳅从缝里呲溜出去,可惜那手就跟铁钳子似的,越挣脱钳得它越疼,挣扎了一会儿,小狐狸弱弱地嘤了两声,歪头不动了。 秋南亭讶然,“陛下,你把它捏死了?” 李辰轩晃晃手,那狐狸吻部的胡须下意识动了两下。 “这小畜生颇为狡猾,在骗人放松警惕。” 秋南亭俯下身子,摸摸这狐狸的两只软耳朵,手感颇为有意思。 “陛下可要将它圈养起来?” “老师想养么?还是拿去做个毛围脖?”说着李辰轩还将狐狸举起来,放在秋南亭脸下比了比。不过这灰扑扑的毛,不如洁净的白毛更配秋南亭。 “陛下养在宫中便是,这狐狸虽狡猾,也通人性,或许养熟了就乖了。”秋南亭尤嫌不过瘾,伸手又揉了几下那软糯带韧的毛耳朵。 李辰轩抬头看他笑起来略微上挑的眼尾,笑道:“果真?那朕养一养试试。” 派人先将狐狸弄回去,几人继续往深处找寻更好的猎物,重头戏还是得猎些狼鹿一列的。 在林中逡巡许久,云层逐渐散开,林子上面便透了许多丝丝缕缕的阳光下来,一头幼鹿迈着轻盈的脚步追逐着洒下的光线,闯入三人的视线。 秋南亭率先将马绳勒住,在离得老远的地方停下来,楚羽随着李辰轩向小鹿的方向缓缓驾马。 李辰轩紧盯着那头看上去明显不足一年大的小鹿,警觉地往更远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远处的溪边模模糊糊有个更大的影子。 “两只!”楚羽用气音叹道,很明显他也看着了。 小鹿上窜下跳了会儿,远处忽然传来“呦啊”一声叫,小鹿抖抖耳朵,小声回应,回身去找大母鹿了。 刹那间李辰轩探来一根箭,迅速上弦瞄准一拉,空气里仿佛能感受到他肌肉骤然发力造成的颤动。 漆黑箭羽毫不留情刺入幼年梅花鹿脆弱的脖颈,几乎就在一瞬间,血液都还未来得及迸发出来,小鹿就已经倒在地上断了气。 大母鹿凄厉一叫,狂奔过来,看见高头大马上两个气势凌人的人类,喘着粗气放慢步子,警惕地盯着他们。 距离太近,并不适合用弓箭,李辰轩和楚羽都缓缓抽出了剑和刀来。 李辰轩手中的剑寒光一闪,那鹿拔腿便跑,跑到一半徒劳地拱了拱小鹿的尸体,听见箭上弓弦的声音立刻往远处飞奔,但作用并不大,下一瞬还是被黑羽飞箭贯穿了脖子,四条鹿腿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咽了气。 楚羽一直按在刀上的手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没想到陛下箭法这么好。” 李辰轩没否认,带着放松的笑意回头,却忽然愣住。 “老师呢?” 楚羽也回头,却发现连跟随的四个侍卫都消失不见。 “宿影!”李辰轩肃声喊道,却没有丝毫回音,逐渐消失的声音就好像坠入深渊一般。 “草!什么东西!怎么连宿影都不见了!谁还能打过他!”楚羽飞身把两只鹿拿绳套了拖在马后,“走,我们赶紧回去!” “不——你先回去,朕看看线索。”李辰轩说完已经下马,往回走了两步蹲在地上看草皮上的马蹄印。 第69章 楚羽见他不走,哪敢放他一人在这里,连与他相当的宿影都被引开了,安危不明,两个人都不算安全,一个人更是危险, “我们一起找。” 但线索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找,即便马蹄印痕在春天略显软嫩的草地上是很明显的,还是无法从中判断秋南亭等人的去向。 因为单从马蹄印看,就是秋南亭与四名随从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然后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李辰轩飞身上到周围树上挨个搜索,却只能看见宿影留下的简单的位置标志,这个标志只代表着他来过这里,但并没有说明他遇见了危机,需要独自离开。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宿影这样的高手,竟然会来不及留下一个记号就消失吗? 四周灌木并不多,树林也算不上太过密集,根本没有什么容易的藏身之处。刚刚猎鹿,也不过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楚羽都毫无察觉的,带走了六个人。甚至不止,今天李辰轩特意叮嘱,跟在暗处的人还不止宿影一个。 显然现场已经没有太多有效信息,李辰轩和楚羽只得先打道回府,先把两头鹿拉回去。 回到营帐聚集地,周围大臣及其家眷都没有任何异常,李辰轩只觉迷雾重重,充满诡异。偏生这需要冷静下来的时刻,他一想到秋南亭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被带走,怎么都静不下来。 会是要害秋南亭的人么?是自已手下的人偷偷做的?若是宿影策划的一切,倒是有可能做到。可宿影完全听命于自已,根本不可能背着自已做没下命令之事。 是厉标?可能性也非常小,若是有这般人马,他早就不该臣与自已才是,否则这更加危险 不对,都不对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秋南亭刚被一盆冷水浇醒,丝丝缕缕的碎发贴在眼睛上,他艰难睁眼,只觉大脑一阵钝痛。 周围一片黑暗,判断不出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面前站了什么人。有人泼了盆水,便不再动作,仿佛是在看他的反应。 他尝试呼叫818,818表示已经在全力恢复他的身体,有异常的数据想要入侵他的身体,但是818已经帮他拦截了。 秋南亭在脑中问是什么异常数据,818分析半晌,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世界的蛊毒。 蛊毒。 不是中原人,那面前的,难道是苗疆——西南人? 第33章 首辅的皇帝养成计划(11) 虽然处于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之中,但是有818在,只要面前的人不暴起杀人,总的来说秋南亭不会有生命安全问题。 而既然在对方眼中,自已已经被种下蛊毒,想必也不会对他采取什么暴力手段。 许久没派上用场的818迅速分析着试图植入秋南亭身体的数据,只能勉强发现含有致幻的成分,但是无法再给出其他的结论。因为这个蛊目前没被驱使,所以暴露出的数据很有限,818能做的只能是分析在秋南亭体内暴露出的东西,对于未知的东西它并没有权限得到本源数据。 但这对秋南亭来说已经够了。 他顶着满头水,装作昏昏沉沉地模样,眼睛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眨动两下。 一阵细小的笛声响起,或许不能叫笛声,那声音能听出是管乐,但极为低沉,响起之后,818捕捉到了被它关起来的数据活性增强了。 【宿主,有人在驱动蛊。】 秋南亭问能分析出那人想用蛊对他达成什么目的么,刚问完便听见一个嘶哑的男声说道:“站起来吧。” 听见命令一般的声音,正好818也告诉了他,蛊虫在接受吹笛的人的命令控制他,秋南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那破锣嗓子桀桀一笑,说了句把灯点上。 秋南亭还以为是让自已去点呢,还打算摸索一番,手刚伸出去眼前就一亮,赶紧收手站直。 黑漆漆的屋子里在四角各点了一盏小灯,勉强把整个屋子照亮了。 余光扫过,只能勉强判断出这约莫是个地下室,因为并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望出去也是漆黑的石洞门。四角各守了两个高壮男人,加上面前一个虽然块头很大,但莫名好像全身肌肉萎缩的男人,秋南亭只能大概看到九个人。 灯亮后他就扫了一眼,立马就盯着地面,显出无神的模样来,背上却忍不住直冒冷汗。 灯这么亮,这要是被发现了端倪,还见了这些人的脸,想活下来就困难了。 比起完不成任务,这种临近死亡的感受对秋南亭来说更具实感,他不敢轻举妄动一丁点儿。 即便有818在,如果直接被杀,他也是会死的,只有在完成任务之后818才能带他离开这个世界,大多数由外界造成的伤害818可以进行修复,但是如果重伤断了气,他就永远交代在这里了。 秋南亭努力平复自已的呼吸,聚精会神地听这干瘦男人会发出什么命令。 那男人观察了他一会儿,感觉蛊虫也没失控,便继续下令了。 “跟我出来。” 从洞口出去后,才能看见左右还有几个小洞,均未点灯,如秋南亭这般没有习武的人自然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是其他人却不一样。 干瘦男人带着秋南亭在各个洞口面前晃悠了两圈,又把他关了回去。 最后一个命令是睡觉,818却敏锐识别到“睡觉”一词想要对宿主的神经产生更深层次的破坏,也就是要抹去他的部分记忆,在秋南亭闭眼后,随着那干瘦男人伸手,把被数据牢笼关起来的蛊虫从秋南亭嘴里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