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本无限流文里的龙套君》 第2章 那个小光团飞到白缙的跟前,他和白缙说:“虽然你没有积攒什么大功德,因为你很善良,你其实积攒了一点点小功德,上面就派我来带着你啦。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小世界。我帮你挑选了你喜欢的世界哦。” 白缙有些好奇。小光球在白缙的眼前飞来飞去,似乎很高兴。他和白缙说:“我知道你很喜欢看那位大神的小说,我带你去他书里的世界吧。你一定很喜欢的。你不用扮演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只用扮演在书里出现一两次并且很快就会死去的角色就好了。考虑到你说你很怕疼,我就关闭你的痛觉感知啦。嗯——按照现在大家都喜欢的形式,你可以叫我系统。” 白缙伸手摸了摸他。真的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带着温暖的触感。白缙这张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柔和的笑容,白缙说:“我也是有系统的人了。” 系统在白缙的掌心里跳跃了一下,他说:“对啊。我们快过去吧。” 光球重新又飘在前面,给白缙引路。白缙跟随着他走过去,一边走,一人一系统一边聊天。 “可是我不会演戏。” “没关系的,你照着书里的台词说两句就好了。书里对你的描写很少的,除了说台词的时候,你想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 “你无聊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放电影啊。” “那可以给我放我追更的新番吗?” “当然可以。” “可是我记得——”白缙的声音有点犹豫,“巫先大神的书都是无限流文很危险的...” 白缙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的眼前就出现一道白光。等白缙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时,白缙就知道自己已经来到小世界了。那一个小小的光团落在白缙的肩膀上,他和白缙说:“我们已经进来了,不能再出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白缙看了看周围。周围已经都是人。他们的手上脚上都有着统一的镣铐,沉默着往同一个方向走去。白缙低下头来,看见自己的手上和脚上也有着同样的镣铐。他注意到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因为他的手心里有一颗痣,那颗痣现在正在安静地躺在白缙的掌心当中。白缙想要和系统说话,怕自己说话的声音会被听见,系统好像知道白缙的顾虑,就和白缙说:“没关系,你可以和我在意识里说话的,他们看不见我。不用担心。” 白缙问他:“这个身体是我自己的吗?” 系统说:“对,是你自己的。因为书中有很多的龙套,有一些几乎没有外貌描写就领盒饭了。所以这就很难办,想了想,直接用你自己的身体就好了。” 白缙又问他:“那一直都是我自己的样貌跑龙套,不会被主角或者配角发现出什么不对劲来吗?” 系统说:“其实他们一直都在书的禁锢里啦,那种戏份不多,不能加入主角团、戏份过去就再也没有的那种人物,不会被人记住的。你会被遗忘。就算你一直用同样的样貌,他们对你的感觉只是模模糊糊的,不会记得你的样子。而且只要你这个龙套的戏份结束了,他们对你的样貌记忆,就会被强制遗忘。” 白缙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暂时没有什么疑问了。他正在思考现在的处境。其实在看见手脚上的镣铐的时候,白缙就知道这是哪一本。这是《人类淘汰计划》。 当科技高速发展,整个社会,很多工作内容被ai取代,这就导致会出现很多不能够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人类。这些人足够普通,没有极致的基因、没有极致的财富、没有极致的智慧,成为被社会赡养无法为社会做贡献的废人。这些废人每一天都在消耗着社会资源,于是一个比较鲜明的阶级就出现了。 他们将有能力为社会做事的人称之为公民,而无能力为社会做事并且无意义消耗社会资源的人称之为废人。这个时候,努力探索宇宙的人们不小心联通了一个未知世界。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相连,与这个世界高度相似,但是总会出现灾难,这些灾难甚至会逐渐侵袭到这边的世界。但是他们发现只要给予那个未知世界足够的养料,或者消灭那边的灾难,灾难就不会侵犯牵连到这边。于是他们把一些人抓起来,送到那个世界去。 被送过去的人,一些是废人,一些是罪犯,一些是被恶意抓进来的可怜人。如果这些人,能够消除一个即将蔓延过来的灾难,就可以增加自己的贡献值,当贡献值达到标准,就可以申请回来,甚至得到或者恢复公民身份。可是一般来说,被送过去的人只可能成为灾难世界的养料。于是这样的政策有一个群众都“喜闻乐见”的名字——【人类淘汰计划】。 而这本书的主角,叫做江聿,是一个被恶意抓进来的可怜人。他不愿意为启明会的那些人做事,做出了明确的反抗意愿,于是就被启明会的人绑了扔到这里面来。 现在白缙抬起头来的第一眼,就能够在这群人中辨别出江聿是谁。那个站在前面高瘦却又挺拔的背影,就是江聿。 原书中是这样描述江聿的:【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低头。即便他通往的是一条死亡末路,也不会折弯他的脊柱,更不会使他垂落自己的脑袋。】 第2章 白缙在脑海里询问系统:“那我现在是谁?” 系统和他说:“你还记得这本书开头的第一个龙套是谁吗?” 第3章 白缙在大神还没更新文之前,几乎将他其他的三本书给啃透了。他所看的第一本就是这本《人类淘汰计划》,他当然能记得这本书里的第一个副本的每一个情节。但是要让白缙准确想起来,自己到底会是哪个龙套,就让白缙有些为难了。因为他记得第一个副本死了不少人,其中有些连姓名都没有,有些出场了两三章就死了。 白缙问系统:“我的戏份多吗?” “不多不少。”系统给出了这个答案。 白缙又问系统:“我有没有名字?” 系统说:“有。” 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人类淘汰计划》的第一个副本,白缙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有名字的龙套,就是那个在第一个副本不断找主角江聿麻烦,最后死得最惨的那个恶毒炮灰——“我不会是张留吧?” 系统说:“不是。” 虽然系统说他不会有任何痛觉,但是白缙想起书里对张留死前的描述,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死得体面一些。然而系统接下来给的答案,并不能够让白缙放松下来,因为系统说的是:“你是张留身边的那个小跟班余小鱼。” 让白缙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余小鱼最后的下场也不怎么样。如果张留是主张欺负江聿的人,那么余小鱼就是实行欺负行为的人。在第一个副本里,除了主角江聿,所有人都死了。死得最惨的是张留,第二惨的是余小鱼。意识到自己是余小鱼,白缙也不想做无谓的挣扎,他继续冷淡着一张面孔往前面走去了。 系统说只要他说几句台词就好了,努力将台词说好就行。 这一批被送进灾难世界的人,都是随机分配到不同的灾难区域。他们这一批随机进入的灾难区,白缙还记得作者将这个副本取名为:【蟾蜍祭】。 灾难世界和地球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还是有些微弱的不同。比如灾难世界的空气里含有一种物质,那种物质地球没有。地球有一种坚硬的金属与这种物质接触之后就会融化。所以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锁铐,只要彻底来到这个灾难世界之后就会消失,他们就能够得到暂时自由活动的权利。不过他们的身体里依旧存有被植入的芯片,本质上还是依旧没有自由的。 他们这批人一共有十个人,都来到了这里。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部落,整个地方完全笼罩在一片荒芜空寂当中,荒凉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不知是人类还是动物的骸骨。破碎的古旧房屋在夕阳下散发着朽烂的气息。终于逃脱镣铐束缚的一个家伙踢走了脚边的一个颅骨,说了一句:“总算把我放出来了。这什么破地方。这地方能够有什么灾难?” 白缙冷着一张脸,听着这个人说着和原文开头一字不差的npc台词。他通过这句台词想起来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了。他的脖子被吊在门上,脖子已经被勒得几乎要断了,但是还剩下一点粘连在骨头上,让他即使被吊着随风摇晃,也不会让他头尸分离。白缙又真的意识到,他真的来到这恐怖的无限流世界了。 “喂,你谁啊?” 白缙听到了原文台词之外的声音,看见一个人看着自己。而那边,其余和他一样只是男主升级垫脚石的npc,已经去骚扰男主了,他们在触发自己的戏份和台词,根据原文内容进行演绎。而这边没有被作者描写的其他npc,就在剧情之外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这个和白缙说话的人,也就是这段剧情之外的人。大概是看到白缙的目光看他,他就笑着说:“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好像不长这个样子?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原来他要和白缙说的是这句话。 系统在脑海里和白缙说:“别担心,就算是后续剧情会出现的人物见过你,他们也不会记得你的样貌的。” 白缙面对这个人的这句话,并没有回答什么。他是一个纯正的社恐,他不喜欢交涉。他认为这个副本大家都是要死的,过多的交流也没什么作用,于是白缙没有怎么回答他。 他的目光只是看向那边已经将男主捆起来的那群人。 因为江聿有很高的学历以及社会等级,甚至比普通公民还能够接触科技中心,他所享受到的权利很高。甚至江聿上过全民报道,只要关注社会新闻的人都会知道江聿是谁。 被列入淘汰计划的人,几乎都对高地位的社会阶层心怀不满与仇恨,来到灾难世界之后没有什么地位阶层与贡献点效限制。看到落魄的江聿,当然要狠狠将江聿踩在脚下。江聿被这些人围攻,即便江聿其实并不瘦弱也寡不敌众,被人按在地上羞辱。 白缙看着那边,是知道自己的戏份要来了。 果然那边有人说了一句:“你看着吧,一个废物都能将你踩在脚底下!”随后那说话的人目光随意一瞥,就看见了站在这边的白缙。 如果这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能一眼知道他们是淘汰计划里的罪犯类,那么像白缙这种看起来瘦弱懦弱的,显而易见就是淘汰计划的废物类。所以那个人看了白缙一眼,就指着白缙说:“你,过来。” 系统将台词和剧情贴在白缙的眼前。其实不用细看,白缙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然而因为患有一点社交障碍,白缙在演戏的这方面确实不尽如人意。他时常会用表面这一副冷淡的表情来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这个时候,要让白缙露出一副书里描述的猥琐而又恶毒的表情来,确实是一件难事。白缙最终还是不在这件事上计较,于是他做了书中余小鱼的动作。他走过去,抬起脚来,踩在被按着脑袋压在地上的江聿的脸。 第4章 江聿的另一边脸颊,被毫不留情地按在地板上,将他的那边脸颊蹭出了血痕。他那一双眼睛从下面凝视着白缙,展露着落魄而又晦暗的眸色。 白缙踩着江聿的另外一半脸,他看了看系统贴给他的台词,他不知道自己要摆什么表情,就居高临下凝望着下面江聿的脸。白缙确定自己在麻木面瘫着一张脸执行任务。但这在别人看来却是极致的漠然与蔑视。 这样将目光全然地落在他的脸上去,才会突然看清楚,这个叫做余小鱼的,原来有这样好看的长相吗?虽然说他的肌肤是一种似乎不太见日光的苍白,但那漆黑柔顺的头发散落在他的后颈上,他的五官都极为精致,身形又这样清瘦,仿佛像是被人精细镌刻出来的一样。 现在,他正是以这样居高临下的目光,去看着那张极为狼狈的脸,随后说了一声:“恶心。”他沾染污渍的鞋底,在江聿这张脸上再一次碾了碾。 经常关注社会新闻的人都会知道,江聿是一位学术界炙手可热的年轻研究人员,很多研究基地都十分欢迎江聿的加入。江聿出生于基因比较优越的家庭,他的五官也长得非常优越。又似乎因为常年泡在研究室里,让江聿的这张脸看起来,有一种性冷淡的禁欲感,更增添几分冷傲孤高。 现在这样的人被踩了脸,不仅在这样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脏兮兮的鞋印,还留下了红色的碾磨印记。这完全是一个羞辱性极强的举动。 所有在旁边观察这一幕的人都激动起来,开始围拢在这周围对江聿说一些其他辱骂的话语。这就显得刚才白缙那句“恶心”都文雅多了。白缙知道自己的台词不是这个,只是那台词太脏了,白缙无法说出口,只能临时改了台词。完成这句台词之后,白缙问系统:“我这样改台词会不会怎么样?” 系统说:“不会怎么样,就是功德点会扣一半而已。” 白缙愣愣地“啊”了一声。 随后他又自我开始进行安慰,他说:“能够还有功德点就行。” 刚才他完成了余小鱼在这里的戏份,他们对白缙的印象很快就很减淡。即便他们那个时候还惊叹于白缙的外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不记得白缙的样貌了,也不会对白缙给予过多的关注。 他挺满意这一点的。他不需要别人关注他。白缙作为一个戏份可有可无,可少可不少的龙套角色,根据这个时间流逝,他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事情干,就在一旁看着现场版本的小说演绎。 现在按照文里的剧情,那些家伙们将江聿欺辱了一番,就打算开始想办法要去消灭这个灾难世界了。他们将江聿绑起来,绑在了这个地方最中央的那一根柱子上。 当然和这些罪犯大哥比起来,要做这种事情的当然不是他们自己。他们能够很快分辨出来,在这群人中哪些是被社会抛弃的废物,他们更愿意驱使这些废物给自己做事。身为废物中的一员,白缙就要做这样的事情。此外,即便他们不太记得白缙长什么样,但是他们记得刚才就是白缙踩江聿的脸,就命令白缙将江聿绑起来。 第3章 白缙记得接下来的这段剧情,讲述的是那些家伙们开始探寻这里的事。这段剧情里没有江聿,也没有余小鱼。这是在剧情之外,白缙就不想继续扮演了。 看着躺在地上被围殴得有些起不来的江聿,白缙将那句“你可以自己起来去那边被绑着吗”这种离谱的话,重新咽回嗓子里去。然后白缙开始找能够将江聿绑起来的绳索。 根据白缙对原著的回忆,他知道这个副本里的所有内容。这是一个古老的部落村子,很多工具都比较原始,要找到绳索还算是比较简单的事情。白缙知道江聿没有被人打死,但是现在江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白缙要将他绑起来这件事可真的就犯难了。 按照设定,余小鱼确实是一个无论是基因还是体能都非常低下的废人,虽然是白缙自己的身体,但也不要指望白缙自己的这一副几乎不出门怎么运动的、瘦弱的躯体,能够将江聿这么一个大家伙拖到那边的柱子上绑着。 江聿身高腿长,白缙搞了一会儿,出了一点薄汗。见江聿一动不动,白缙还真以为江聿是不是死了,蹲在江聿的身边看了一会儿,才看见江聿的眼睫进行微弱地颤动。 文里说江聿这个时候的心情十分颓废,因为他发现了启明会的秘密。这个秘密非常打击他这么多年来塑造的价值观与信念感,他一直维护坚持的好像崩塌了。让他认为,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事情都是一场笑话,所以刚刚他才任由那些家伙们暂时欺负他。 这个时候,江聿也还是很颓废,像是死了一样。 白缙又想了想,好像不久之后,这个地方就会下雨,被绑在柱子上的江聿在雨夜里看见了跳动的卵。这是一个比较关键的剧情,需要江聿被绑在柱子上,可是现在这个剧情点,需要白缙来绑他作为前提。白缙实在搬不动他,看着江聿这张俊脸上属于他的这个脚印,白缙内心里还是有点惭愧的,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很生硬。 白缙和他说:“你能自己去那站着被我绑吗?” 或许是因为很少与人交流的原因,他说话的时候显得笨拙,但又因为他努力让自己淡定,这样的声音被人听起来也只会是生硬与冷漠。 江聿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深色的眼睛仰视着白缙。他刚才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听清白缙的话,所以这个时候面对白缙的凝视,他才缓慢地问了一声:“什么?” 第5章 白缙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江聿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白缙,好像在判断白缙这句话是不是玩笑。虽然白缙脸上的表情很淡,但他的眼神认真,这样就能够知道白缙说的这句话是认真的。过了半晌,江聿那喑哑的声音才又继续说:“膝盖被踹得很疼,站不起来。” 白缙说:“那我等你一会儿吧。”他想了想,想起来是天黑的时候才下雨的,又加了一句:“天黑之前被我绑起来就行。” 江聿垂下眼睛来沉默,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将白缙的话听进去。他看起来又重新陷入颓靡之中了。 他的脸脏兮兮的,全身上下也都脏兮兮的,如果不是那些人要着急从这个灾难世界出去,他们可能还会对江聿做一些更为过分的事情——虽然白缙知道怎么消灭这个灾难,但是他的本职只是扮演好一个剧情需要的龙套而已。他打算保持沉默,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一些剧情之外,不需要他来做的,就算做了也不能够得到功德点的,白缙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做。 因为按照系统和他说的,他可能要同时奔赴不同的片场,这就导致白缙没有精力再做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且他一点都不会去可怜江聿,毕竟以后这个家伙的牛逼程度,那真的是无法形容的。现在有什么好可怜他的呢? 现在,那些家伙们去收集线索,白缙在这里守着江聿,安静了好一会儿,似乎意识到白缙真的想让他去那边被绑着,江聿才又睁开眼睛,凝望着白缙这一双漆黑冷淡的眼睛。江聿说:“你扶我起来吧。” 白缙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得太近,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做过多的交流,即便这是白缙死前十分喜欢的小说主角,他也只是将一只手伸出去,等待江聿将手搭上来,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拉一把江聿。江聿站起来之后,真的听了白缙的话去那边的柱子旁边站着。 白缙见他这样,赶紧找了绳子给江聿绑上。绑到后面,白缙发现他不会系绳结,应该是说,他不知道要系怎么样的绳结。 因为他想起接下来的剧情,江聿被那些怪物围拢侵袭的时候,江聿凭借自己的能力挣脱绳索躲过这一次的攻击。那也意味着,现在的白缙要系好的绳结——要能够被江聿挣脱。 白缙拿着绳子站在这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扮演任务其实一点都不简单。除了在关键剧情点的时候跳出来说两句台词,为了维护小世界的稳定,他还要考虑剧情之外的事情。想着这个,白缙还是随便给江聿系了一个。随后白缙问了系统刚才他的思考。 系统说:“你的任务只是扮演角色,你需要说台词就可以。但你扮演角色的原因,是因为小世界的角色缺失。为了维护世界稳定你才过来的。可以这样说,扮演角色是你的初始任务,维护世界稳定是你的最终任务。这两个任务只要你完成了一个,都能够获得功德点。但是如果世界不稳定而导致后面的剧情崩盘,你的任务就全部都失败了。你就再也获得不了功德点。” “那会怎么样呢?” 系统说:“如果世界崩得太厉害,我们也没有办法解救你,你就只能困在小世界。如果崩得不厉害,我们将你找回来,只要你之前获得的点数足够,你就可以选择你下一世的身份。但如果不够,你就只能投畜生道了。” 白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吧。” 白缙和系统刚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对话,也才刚把绑男主这件事做好,就听到系统说:“我们要去下一个片场啦,准备好了吗?” 白缙惊讶:“这么快?我这个角色还没死吧。” “这边已经没有这个角色的剧情了,趁这个空当我带你去下一个世界,这样才会让进度和效率更快一点。我会帮你安排好时间的,不要担心。整体算下来,你的戏份都不多,有好多时间可以休息呢。” “好吧。” 想起什么来,白缙又问:“如果我离开了,余小鱼这个角色会怎么样?” “因为游离在剧情之外,又缺失了你的扮演,就只剩下一副躯壳,呆呆的。不过有我帮你把控,如果有什么需要做反应或者回答的时候,我会替你操控这个躯壳。不过大部分角色都是跟着剧情走的,不会注意这个躯壳的不对劲。” 白缙听着系统说的这些话,再一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之前看见的是荒凉落寞的部落,这时候看见的就是昏黄温暖的欧洲复古房间了。欧洲古堡是无限流文里比较常见的一个地点,可是能够让白缙想起来的,这几本书里的古堡,大概就是《怪物入侵》里的副本《蔷薇梦魇》。 《怪物入侵》这本小说,是巫先大神一个新的尝试,每个副本的主角好像都不一样,这些主角由于自己的身份,会在无知无觉中,进入到一个和自己周围环境相似的无限流世界,然后遇到怪物。只有将怪物杀死之后,他们才能够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 一开始读者们看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副本换一个主角,甚至几乎所有的副本主角都死了。随后在伏笔的揭露之后,读者们才发现,原来这本《怪物入侵》的主角其实就是怪物。 这是一个反向无限流的视角书写过程。 你以为是副本主角抵抗无限流世界,其实那些怪物才是主角本身。主角谢景初被吸入恐怖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的存在就是怪物。可对于谢景初而言,这些世界里以人类模样出现的任何人,才是真正的怪物。他以怪物的皮囊,它们就以人类的样貌,共同存在这些世界里。只有杀死对方,才能够让自己获得自由。 第6章 从这个伏笔揭露之后,后续的副本故事,就直接以谢景初扮演怪物的视角来讲述,直到谢景初离开毁灭了整个恐怖世界,脱离怪物身份获得了自由和逐步成神。 现在白缙已经被系统传送到这边来了。他习惯性地低头去看自己,他发现自己身上华贵的裙子和美丽的蕾丝手套。他意识到什么,赶紧站了起来。果然,这个穿着这一条裙子的人是自己。 白缙要去查看一下自己的情况,就听到在他身边的一个女仆说了一声:“夫人?” 夫人? 白缙的大概呆愣了一下。 随后白缙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身份是什么。是《怪物入侵》里《蔷薇梦魇》副本里的那位伯爵夫人。那个骄纵美丽的伯爵夫人。白缙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在朦胧白色的美丽蕾丝手套之下,还能够看见他掌心的那颗痣,这就说明这依旧是白缙自己的身体。可是现在他扮演的是一位夫人,是不是会显得很违和?毕竟他是一个成年男性。 第4章 白缙站起来,不用走两步,他就看见在这室内的欧洲中世纪的一面镜子。他在这面镜子中看见自己的样貌。 确实是自己的模样没有错,只是他原来的头发变成了长发,现在这长发已经被很好地进行了梳理和装饰。他用手轻轻拽了拽这长发,发现这头发确实是自己的,只是变成了长发而已。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他的五官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想到他长发,并且穿戴起了夫人的装扮,竟然一点都不违和。而且也正如书中所写的一样,十分貌美。白缙还没见到过自己女装的样子。他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身边的那个女仆说道:“夫人,怎么了?” 白缙尝试着开口说话,他说:“感觉发饰歪了。”他自己听到的,还是自己的声音。冷淡而又清透还未脱去少年嗓的声音,可是这似乎没有让这个女仆发现什么不对劲,她只是与白缙说道:“我帮夫人看一看。” 系统暂时不在,好像帮白缙去处理《人类淘汰计划》里余小鱼这个躯壳去了,于是白缙就试着从这个女仆的口中打探到现在的剧情进度。他问她:“伯爵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文中的这个副本主角——凯利斯伯爵开始缓慢发现城堡的不对劲。比如古画会流淌出鲜血、烛台会随意挪动位置、墙壁会发出古怪的声响等等,终有一日他明白了古堡里有怪物,他打算逃走。 白缙问出这句话时,听到女仆说道:“伯爵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我想伯爵也一定会非常想念夫人。伯爵只是有公事要忙碌,夫人,我再陪你下一盘棋吧。这样或许很快伯爵就能够回来了。” 听到这个女仆的这几句话,白缙大概知道这个时候,伯爵已经发现这个城堡的古怪,并且想要去外面躲避。 他打算丢弃他除了财富以外的所有东西,他打算抛弃他的城堡、他的妻子、他的仆人,想要就这么逃离而去。他骑着马离开了,可是他绕了两天之后,他发现他依旧还是回到了原地。他还是回到了城堡。 那么根据女仆的这句话,伯爵就在今晚认命地回到这个可怕的地方。 白缙的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白皙的手指被掩映在美丽的蕾丝手套下面,黑色的棋子与他的手指相互映衬,形成一种无法忽视的视觉对照。他现在是女人的装扮,原本属于白缙的颜色浅淡的嘴唇此时涂上了红色,显得更加红艳漂亮。 此时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白缙,就是想到了现在的剧情线而缓缓弯起了嘴角,从而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他将这枚黑色的棋子放置在棋盘中。他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他的龙套台词并不多,甚至比余小鱼的台词还少。因为这个时候的伯爵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书中对伯爵视角的描写,完全都是那些恐怖的画面与经历。除了固定戏份,对于夫人的描写少之又少。 比起在那荒芜部落里感受寒风冷意,在这城堡里享受美好时光才是最舒服的。怪不得系统要将他先弄过来呢。白缙对下棋兴致缺缺,又在想着接下来他需要完成的台词任务了,他还在回想整个副本的故事。似乎是看出白缙兴致不高,女仆和白缙说:“夫人,要去花圃里逛一逛吗?” 花圃?白缙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因为这个副本里的怪物就是蔷薇。那种满了整个花圃,甚至已经攀爬上城堡墙壁的蔷薇花,就是这个副本里的怪物。 白缙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这间屋子窗户外攀爬的蔷薇,他在空气中嗅闻到了蔷薇花的清香。他站起来,朝着窗户所在的位置走过去,他的目光看着下面的开满白色蔷薇的花圃。 花圃当中已然没有其他的植物了。好像已经被这些蔷薇花强硬地掠夺了领地,只有这些白色蔷薇依旧蓬勃生长。而根据这本书的了解,白缙知道,蔷薇底下埋葬的一具骸骨,那是怪物的本源。 “夫人?” 白缙发愣的时间有些长了。这不符合原著中那个恶毒美丽的伯爵夫人的形象,这会让这位对夫人格外了解的女仆,格外战战兢兢。但是这个时候并不在剧情之内,白缙不想做无谓的扮演,所以这个时候白缙只是和女仆说:“我只是有些累了。” “夫人需要休息吗?伯爵很快就会回来的。” 女仆似乎将夫人的反常,当作是对伯爵的想念。 第7章 这个时候能够躺一躺,白缙当然十分乐意。幸好没有穿太过繁杂的裙撑,倒是能够让白缙缩在扶手椅里坐下闭着眼睛,感受着小女仆对他手臂的按摩。本来白缙并不需要她的按摩,但是睁开眼睛看见女仆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说:“我一定会努力照顾好夫人的,夫人不要赶我走。” 白缙才想起来只要伺候不满意的仆人,这位夫人就会将这些仆人重新卖出去,这个卖出去,可能都是一个不太好的结果。于是白缙就没有赶她走。白缙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说:“怎么样?还是待在这里舒服吧?那边正在下雨呢,又潮又湿。” 听着系统语气中求夸赞的语气,白缙笑着和他说:“谢谢你,我感觉待在这里很舒服。” 系统说:“你这边的台词比那边还少呢。” “对,我知道。” “休息一会儿吧,马上这个副本的主角就要来了。” 说的是这个副本的主角。而这本书的主角谢景初,还在蔷薇花底下埋着呢。 白缙又想起来,这位夫人发怒的时候,会用马鞭鞭打自己的丈夫,因为这个,最后这位夫人直接被已经疯了的丈夫谋杀,死得很惨。白缙在心里毫不在意这件事,反正他只希望他能够赶快念台词领盒饭,这样他能收集到的功德点就会越来越多了。 现在就让白缙安心地休息一下吧。 白缙闭上眼睛。他来到这样的小世界里,他的躯体和灵魂还是会感觉到疲惫,系统会像这样,在四个世界中寻找还没有剧情发生时,最为舒适的地方让白缙休息。他现在闭上眼睛,很快就被困意卷席,耳边的声音变得朦胧,渐次掉入梦乡当中去了。 他睡得很香,女仆在白缙的身边捶了一会儿腿,发现他睡着了,不再打扰伯爵夫人休息。女仆去寻找了柔软的毯子盖在白缙的身上,随后悄声从这房间里出去,还稍微关上了门。于是整个室内就已经没有了声音。 容貌美艳的伯爵夫人安静地缩在椅子里睡着了,没能够发现接下来蔷薇花藤的变化。那些蔷薇的藤蔓,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缓慢地从窗户爬了进来,将整个红色地毯覆盖。这些蔷薇花每一朵都长得非常完美,甚至大小与形状都没有什么不同。不太符合生物生长的长势。 花藤在地毯上摩挲过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开始蔓延到整个伯爵夫人的室内,壁炉已经塞满了蔷薇花,壁龛也已经挤入了藤蔓与花朵。白缙在睡梦当中,模模糊糊听到系统的声音,系统说:“那怪物好像进来了。原著中没有过多描写伯爵夫人这边的情况,说不清楚怪物会对你怎么样。” 系统一直尝试着唤醒白缙,白缙这才醒过来一点,他困倦的声音说:“反正有剧情大神在,夫人等会儿还有剧情呢。是不会死的。让我休息一会儿吧,反正死不了。” 好像对于白缙来说,如果自己本来还没死的时候,他口头上一句“没事死不了”就可以解决一切,那么在死之后来到这个反复去死的无限流世界,就更加让白缙无所畏惧了。系统还是对白缙这种心态表示佩服,他说了一句:“那好吧。”然后就没有继续唤醒白缙了。 白缙继续沉入睡梦中去。 不过他倒是还有点意识,能够感觉到有什么爬上了自己的手。柔嫩的花瓣擦过他的手指,藤蔓上枝叶的新绿缠绕上白缙的指尖。白缙在心里想着,这家伙不会这么快就想杀死自己吧。 然而还没等白缙仔细去想,就听到了门外传递过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这扇门被打开,白缙睁开眼睛,看见这周围已经恢复原样,并没有蔷薇花爬进来。好像刚才所听到的声响,以及系统给予的提示都是幻觉。 不过白缙还是更快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来人的脸上。 凯利斯伯爵一脸惊恐与慌乱地看着他。 伯爵上前来,他说:“蒂芙尼,我们好像招惹怪物了。我亲爱的。” 发现自己并不能够逃离这个地方之后,他终于打算和自己的夫人说清楚这件事。他看起来,希望自己的夫人能够帮助他。 凯利斯伯爵已经双腿发软,他走到白缙的跟前时,已经跪在了白缙的脚边的地毯上。白缙知道,他需要扮演的一段剧情出现了。虽然他没有足够精湛的演技,但是被吵醒和被打扰的怒意,还是会展露在白缙的脸上。 他冰冷而又美艳的眼睛,看着这个跪在地毯上的男人。 第5章 原著中提到,凯利斯伯爵迎娶这位夫人,是因为这位夫人的娘家有足够丰厚的财产,正是这一笔财产,才拯救了当时濒临破产的伯爵。可是正是因为这位夫人家底丰厚,帮助伯爵许多,再加上这位夫人性格骄纵恶毒,时常将凯利斯伯爵压制——这是凯利斯伯爵最为不满的。 所以后来受到怪物的影响,伯爵疯了之后,在古堡里进行杀戮,他亲手将夫人残忍地杀死了。现在看看这个在白缙面前低着头颅,看起来极为痛苦恐惧的男人,难以想到,这一副极为懦弱的皮囊之下,竟然已经存有了杀妻之心。 白缙按照现在他需要走的剧情去做。 他轻轻抬起一只脚来。他脚上穿的这只鞋是一双暗红色的细高跟鞋。一旦他抬起脚来,裙摆层叠掀动,跪在他面前的伯爵,似乎能够在裙摆掀涌之中,嗅闻到那传递过来的无名幽香。 暗红色的高跟鞋与他白皙美丽的脚背相互映衬,更兼具了一种瑰丽艳美的感觉。他将这只脚踩在伯爵的肩头。他听到伯爵对他的诉说了,可是他的脸上没有对自己丈夫的任何同情,也没有对自己丈夫的任何疼爱。 第8章 他将鞋尖碾下去,碾在伯爵脆弱的肩颈里。他用这本来就冷淡的语气念着一句台词:“怪物?” 伯爵跪在地毯上,白缙坐在扶手椅里,这就能够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伯爵苍白的脸。他继续说:“你说的怪物是我吗?然后你逃走了两天?” 早已经被城堡里的怪物吓得不轻,又不得不回来的伯爵,哪里还能够经受得住夫人的动怒。这个西方男人看起来很英俊,要不然这位夫人当时,也不会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而嫁给他。正是因为他有着一副英俊的容貌,才会得到夫人的芳心。 现在英俊的伯爵的嘴唇颤抖着,他那一双细瘦的手握住白缙的脚踝。将那碾在他颈窝里的鞋尖轻轻抬起来。他将自己的吻落在白缙白皙的脚背上。凯利斯轻柔地呼唤他:“夫人。亲爱的。” 白缙只感觉到温凉的吻,落在自己的脚背上,伯爵的手缓慢地抚摸着他裙摆下面光滑细瘦的小腿,似乎要从下面继续抚摸上来。白缙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幸好剧情里的夫人将伯爵踹翻了。 白缙赶紧趁伯爵还没将手继续伸入他裙底的时候,狠狠在脚上用了力道,再一次踩住伯爵的肩膀,让伯爵被夫人踹翻在地毯上。白缙从扶手椅上站起来,他继续按着台词说:“凯利斯,你想逃离我,但是你失败了。你不要用这样的借口糊弄我。你让我感觉到厌烦,也让我感觉到失望。”说着,白缙看到了,那摆放在触手可及位置的马鞭。 他拿起来马鞭,像原著中描写的那样,将这一鞭子打在了地上伯爵瘦弱颤抖的脊背上。白缙没有使用太大的力道,但这好像不太符合原著中夫人的描写。因为这里,原著中的夫人将伯爵打得瑟瑟发抖,让伯爵一直发出可怜而又恐惧的低叫。 原著中的夫人只要不高兴了,就会用马鞭打任何一切东西,包括这个任由她欺负的丈夫。这加重了伯爵的恐惧与怨念,是后面伯爵被怪物影响黑化,展开屠杀的最重要一点。 可是白缙没有打过人。 系统告诉他:“没关系,你别把他当成人就好了。” 白缙问他:“那当成什么呢?” “当成狗。” 白缙又说:“可是小狗那么可爱。” 系统说:“听话的小狗才可爱,不听话的小狗都是要挨打的,要不然小狗就会亮出爪子和尖牙将你吃掉。只有打听话的小狗,才是真正的小狗。你想想这个家伙后面可是要残忍地屠杀你呢,你现在打他几鞭子都是轻的。” 白缙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他回忆起原著中伯爵后面是怎么屠杀夫人的,又觉得这他几鞭子真的算小儿科了。于是他的手中就加了力道,打在低伏在地上不断颤抖的脊背上。 伯爵恐惧而又微弱地呼唤他:“哦,蒂芙尼,我亲爱的,对不起,原谅我,我不是在骗你。” 白缙的手中的马鞭又打在伯爵的脊背上,他照着台词说:“那你告诉我,你怀里的那些珠宝是什么呢?”就是这样一句话,让伯爵彻底缩在地上不再说话了。 白缙将鞭子折叠起来,按照原著的剧情蹲身下去,裙摆像是花瓣一样散开。他手中折叠起来的鞭子,抬起了可怜的伯爵的下颌。伯爵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白缙,他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充溢了泪水。白缙说:“你想带着这些珠宝逃走不是吗?” 伯爵可怜地说:“不是的,亲爱的。城堡里真的有怪物。它一直在折磨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所以你打算只带着珠宝,而抛下我独自离开是吗?” “夫人,不,不,亲爱的蒂芙尼。”他似乎已经知道再多的狡辩都没用了。他捧起白缙拿着鞭子的这只手,亲吻白缙手中的鞭子。没有等到下一鞭到来的时候,他能够更大胆地去亲吻白缙的手指。 他不断地说:“我只是太害怕了,亲爱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不要责怪我。”白缙另外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指,轻抚上伯爵苍白的脸颊,他的拇指擦拭了一下伯爵潮湿的眼尾。伯爵顺从地靠在白缙的掌心里,白缙问他:“那么亲爱的,是什么样的怪物让你这么害怕?” 伯爵颤抖的嘴唇说:“蔷薇。是蔷薇。” 凯利斯伯爵抬起眼睛来看着白缙,他急忙又说:“花圃里的蔷薇会变成红色,好像被人浇灌了鲜血一样的鲜红色。它总是缠绕上来要置我于死地,蔷薇要杀我,夫人,请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他不断地说着这句话。 因为蔷薇是夫人最喜欢的花,所以才会在城堡的花圃里栽种了这么多的蔷薇。现在那些蔷薇已经开满了整个城堡,让城堡陷入在鲜花的娇柔美丽当中。那是夫人最爱的花,这样的语句,被夫人当作丈夫对自己的抵抗,认为他想用这副可怜的模样,试图控制她对他的掌控,所以夫人并没有当真。 而是又再一次甩了鞭子,这一鞭子打在了伯爵的脸上,在他英俊的脸上出现了血痕。白缙按照剧情里写的,也照做了。他说完了这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不要说胡话了,凯利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然后他站起来,拿着这一截鞭子走出了这间屋子。 从这间屋子里出来,白缙这一场扮演终于结束了。白缙站在走廊里松了一口气。女性的高跟鞋穿在他的脚上,还是让他很不习惯。他在感叹女性的不容易时,也觉得束腰将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系统和白缙说:“你表演得非常好!” 第10章 他们现在是死魂的状态,仅仅是这样不会让他们死,甚至这一层会让他们的躯体再一次恢复原样。继续再一次进行审判。 白缙也知道,他现在所扮演的就是那个沉默寡言、雷厉风行、可怕威严的审判长。 这一扇玻璃里面是看不到外面的,审判长就是站在这里对他们进行审视。当初白缙看完这个副本,作者都没有准确指出审判长的审判标准是什么。 审判长好像就是随心所欲地拔舌,没有任何标准。反正于里面的人来说,逃脱惩戒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所以最后陆亦乘的想法是:将执行审判的审判长杀死。——反正到最后,白缙所扮演的这个角色身份依旧会死得很惨。 看到这一扇玻璃门被打开,白缙知道现在该是他扮演的时候了。 比起其他的角色,审判长这个角色几乎不需要白缙说话。这是让白缙最为满意的一点。 白缙踏着军靴走进去,身后跟随着自己的随从。走入剧情中的白缙,会被大家看清楚样貌,那些在这空囚牢里所有的死魂,都在同一时间看着那走入进来的审判长。众人惊愣而又惊艳的目光看着白缙,这个时候白缙看到从眼前飘过去的字体。 白缙忘记一件事了。这本小说内附带了当下最热的直播元素。观看直播的就是那些已经爬过塔,并且还没到属于自己爬塔时间的死魂。只要没到爬塔时间,他们都闲着,于是就自发搞了直播间。他们非常大胆莽撞地将弹幕直接贴脸,就飘在空中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现在那些死魂看见了这第一层刷新之后出现的审判长,原本满是嘲讽的口吻瞬间逆转。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我就问这是什么?!】 【为什么我当年爬塔的时候没有!】 【妈妈我为什么没有大美人!】 【我舔我舔我舔。】 【谁刷出来的大美人,为什么我没有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看到弹幕内容全都变了,白缙有些担心,他抽空问了一下系统:“这没事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应该没事,毕竟你只要出剧情他们就不记得你了。后面的剧情只会按照原线发生。” 白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白缙继续拿着军棍走进去。在他身后跟随进来的那些随从,全部从白缙的身后散开。这次这一层塔里只有十个人,白缙的随从将这些人全都压制住跪在地上。他们大多都不明所以,但好像看白缙不好惹,他们也是聪明人,不会像智障一样一顿大吼大叫。 白缙拿着军棍在他们的面前走了一圈,冷厉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prprprprpr】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唧唧爆童话里做英雄~】 【审判长大人,请用军棍抽我!】 【到底谁能够告诉我,现在怎么跑去第一层啊啊啊啊。】 【光就居,开门,我已经在塔外了。】 【有进塔方式,微偿。】 【求求求求。】 【谨防诈骗,温馨提示:已经通过的塔层无法再返回。】 白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发现弹幕的画风实在清奇。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扮演,白缙还是尽量不去看那些弹幕了。他将目光落在这群人左边的第一个人的脸上。 审判长的随从捏住了这个人的下颌骨,迫使这个人将嘴巴张开。虽然白缙自己也不知道审判长的审判标准是什么,好在他记得剧情,系统也会给他提示。白缙知道这第一个人,需要他点头。 于是他的随从领会审判长的意思,直接将手伸进这个人的嘴巴里,用一种极为熟练的方式将这个人的舌头拔了下来。这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充溢了口腔,在这里的其他人都吓得脸色苍白,有人大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缙转眸过去,冰冷的目光落在那惊惶的面孔上。他说出了审判长的这一句台词:“犯了错,就需要受到惩戒。” 【我鼻血出来了,不好意思我擦擦。】 【我的老婆我唯一的老婆呜呜。】 【开门啊,光就居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这眼神真的把我看爽了呵呵呵。】 有些不正经的弹幕像是故意的,疯狂飘在白缙的眼前。白缙继续将自己当作看不见弹幕的npc,冷着脸走向下一个人。 下一人跪在白缙的面前,随从还没有钳住他的下颌,他就先对白缙露出一个苦涩又讨好的微笑。随从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他吓得瑟瑟发抖,无论怎么样都不肯将嘴巴张开。 白缙将军棍抵住他的牙齿,继续迫使他张开嘴。原著里这个人不听话,审判长打碎了他的牙。白缙正思索着要不要真的打碎他的牙,毕竟这种血腥的事情他真的做不来——拔舌有随从去做,他也不用去看,要不然白缙真的是一点都不敢看、不敢做的。 可是现在,真的要打碎他的牙齿吗? 白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就是在思考这个。这或许是让对方以为白缙对他特殊,他忽然就伸出舌头来,舔了舔白缙手中的军棍。那看向白缙的眼神极具勾引和引诱。 是觉得自己得到了审判长的青睐,所以想要实施色/诱来躲避祸事吗? 这出现在剧情以外的发展让白缙懵了。 系统说:“没、没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也不是很确定,“一定没事,我们接着下一个。” 第12章 【救命救命,谁来掐我人中。】 白缙觉得,这个世界弹幕太多了。有点影响他的发挥。他麻木着一张脸依旧努力不受他们的影响,只想快点结束这一部分。但是也不知道陆亦乘是怎么藏的,那东西藏得特别深,感觉不是藏在舌头底下,而是藏在齿根里去了。看着陆亦乘的腮帮子被军棍捅得鼓起来,又因为白缙着急找到那东西,白缙翻得又急,直接让陆亦乘发出更为古怪的声音:“呜——唔咳——” 白缙脸又麻了。 终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军棍相撞而发出“叮”的声音,白缙迫不及待将军棍抽出来。陆亦乘早就被这样弄得呼吸困难,他的面孔上浮现不正常的红色。 当白缙将手中的军棍抽出来时,陆亦乘闷咳几声,他低下头来,正是这几声咳嗽,才将他口腔里藏着的东西吐出来。只听叮一声,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就掉落下来了。 那东西被审判长的随从捡起来,另外有人死死按住陆亦乘,迫使陆亦乘低下头来。但是陆亦乘咳完之后,那一双满是狠厉的眼睛看着白缙。白缙见他表情这么凶,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反正他现在是副本boss,没有什么好怕他的。而且在陆亦乘没有找到破解方法之前,白缙还要折磨他好长一段时间呢。 就在众人以为陆亦乘这一次完全难逃此劫时,审判长只是冷冷地凝视着陆亦乘,说了一句:“走。”然后所有他的随从也都退下。审判长继续手持军棍走进黑暗里。由此,白缙的这一次的扮演任务就结束了。 【呜呜呜我的美人老婆走了。】 【审判长你是不是忘了牵你的狗。】 【这背影都这么好看,我真服了,为什么我刷不到这种老婆。】 果然白缙一脱离扮演,弹幕关于审判长的讨论就开始少了。似乎只大约记得审判长长得很好看,就是想不起来审判长到底什么样子。最后他们就更加将所有的谈论都集中在这死魂的身上。 任务刚一结束,白缙就看到了自己功德点进账。离白缙的想要的目标还差好多,白缙也想赶紧干完赶紧离开这个世界。他的准则就是,将一件事情早点解决之后再摆烂躺平。他没有什么拖延症,觉得现在自己的精力很足,白缙就询问系统:“你检测一下哪里还有扮演任务,让我过去一趟。” 系统说:“我当然会时时刻刻都帮你盯着啦。接下来我们就去下一个吧。” 接下来这个,应该是最后一篇小说了。但是这篇小说,是巫先大神才新开的坑,还没有完结。而且因为白缙一开始不太习惯男主的人设,就没有去看。所以除了他看过的内容,其他的他都不知道。甚至正是因为这本书还没完结,后面的剧情是没写的,更难预测。让白缙无法揣摩。 不过根据白缙对这本书的了解,他所记得的,就是这本书的主角宋星冶,他是一个话剧演员。 在某一次他在进行话剧演出的时候,规则怪谈降临,整个剧院里的人都陷入这一场怪谈中。如果不破除规则,就会发生各种奇怪的意外让那个违反规则的人死亡。当然也可以一直不违反规则,但是就会被一直困在这个怪谈当中,无法出去,那么身为人类躯体的他们,最终会因为无法满足生理需求会被活生生饿死。 所以人们不得不破除规则。 这篇小说当初白缙没看下去的原因,是因为主角宋星冶,总是以一副柔弱而又可怜的模样攀附别人,才能够让他一次次活下来。这和之前巫先大神的风格是极为不类似的,当初这本书出来,也有很多读者无法适应,纷纷弃书了。可是后面又听说这本书反转了,白缙才又赶紧去看。 第8章 原来宋星冶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可怜的人。他因为年轻,刚刚成年,天生有着自然卷,看起来无害而又无辜,长着一张英俊少年面孔,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亲和力与感染力,会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防。再加上宋星冶在话剧院里长大,他演技天赋极高,他用他的表演和欺骗,糊弄了所有人。 他用他的谎言,逐一安全地从规则里逃离出来。这本《死亡规则怪谈》其实是宋星冶一个巨大的表演舞台。 可是白缙就是正在看这篇小说的时候,因为心肌梗死了。他甚至都没有看到后面的内容。但好歹还是看了一点。最起码第一个副本的内容,白缙确实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白缙睁开眼睛之后,看见自己正站在人群当中,人们都朝着话剧院的门口而去,排队等待着检票。他又是去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的手中拿着一张门票,另外一只手中拿着一束花,似乎要给谁送去。看见这束鲜花,白缙知道了,自己是文里那个被宋星冶欺骗得极为悲惨的爱慕者炮灰。 要逃离规则怪谈的唯一条件,是将一个违反了规则的人从规则怪谈中拯救下来。如果那个人没有被规则杀死,那么这条规则就会破除。直到所有的规则破除之后,才能够从规则怪谈中逃离出来。 原著中这个人,名叫章清,他其实早就经历过几次规则怪谈了,他知道要怎么从怪谈里出去,正是章清将脱离条件告诉所有人的。而宋星冶正是见章清有经验与能力,就让章清违反规则,又保证能够救下他——章清清楚,规则给予的意外死亡方式都不会一样,甚至极为残忍,他不敢冒险。 可是宋星冶知道章清是他的粉丝,就利用章清以自己的命试规则。直到章清快死的时候。宋星冶才告诉他,他欺骗他的事实。章清因为愤怒,觉得被戏耍,随后靠自己的能力在那场规则制造的意外死亡中解救自己活了下来。 第13章 于是章清因爱生恨,多次针对伤害宋星冶,当然宋星冶本来就不是好人,可以说是一个蔑视一切的利己主义者,在宋星冶的算计和利用之下,章清还是死在了怪谈之下,并且成功破除了一条规则。 白缙想起这些,和系统说:“这是不是有点难?” 系统问:“哪里难?” 白缙说:“要扮演出爱宋星冶的模样,不是很难吗?更何况宋星冶精通表演,他肯定会看出我这么拙劣的表演的。” 系统听到白缙这么说,他也有些为难地说:“只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愿意让他利用就好了吧。这样剧情还是能够按照原来的发展下去的。” 虽然系统说得对,但是白缙莫名怕宋星冶。 宋星冶是这四本书里面年纪最小的主角,但是白缙觉得他最为可怕。只看了前面的部分,白缙就知道宋星冶真的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利己主义者,其他主角大概还是有一点道德品质的。可是他总觉得宋星冶是一个恶人系主角,性格淡漠阴森得可怕,即便宋星冶总是用着他那样的脸蛋和亲切柔和的笑容面对一切。他也觉得可怕。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白缙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无法把控整个剧情的发展。系统安慰白缙:“没关系,我们的作用就是说好台词。如果事情不对,我就将你带走。这个世界不维护也行。” 有系统的保障,白缙点了点头说:“好吧。”他又去看手中的门票。 因为要排队检票,到底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等待的。于是白缙就看了看手中的门票。因为白缙知道,触发规则怪谈发生主要因素就是:处在一个人类制定了很多规则而进行纠正自我的场所。 只要来到这样的一个场所,就必定会触发规则怪谈。而整个人类社会,为了维持社会秩序,可以说几乎哪里都是规则,那么规则怪谈很容易就会被触发。比如白缙手上的这张门票的背面,就列出了一些规则。上面是这样写的: 【观看须知: 1.请根据门票座位有序入座,请勿占用别人的位置。 2.观看时请保持安静,不要使用手机随意拍摄。 3.请将手机调为静音,保证闹钟关闭。 4.如果有喜欢的经典剧目可以鼓掌以鼓励演员。 5.垃圾不要扔在场内,请自行清理。 6.不要在公众场合做出不雅行为举止。 7.请勿吸烟。 感谢您来到星辰戏剧院,祝您观看愉快!】 谁能够想到,这短短几条简单的规则,会在不久之后成为人们的索命符。 这本书还没更完,白缙其实对这本书后面的剧情抓心挠肝地好奇。规则怪谈频繁在人世降临,只有没有规则的地方才会幸免,但是如果没有规则,整个人类社会的秩序就会混乱。人类无法抛弃规则,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彻底消灭规则怪谈呢?而且巫先大神让一个毫无规则、肆无忌惮、心怀恶念的人成为主角,是不是也是对秩序井然、道德规制的一种冲击?到最后宋星冶这个主角会死还是会赢?宋星冶最终的身份会是什么?是不是宋星冶也根本不是最终主角?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于是白缙问系统:“没有写出来的剧情,你们怎么知道后面会缺失什么角色?” 系统说:“那些剧情只是你没有看见而已,其实它本身就是会存在的。” “意思是说——”白缙的脑袋转了一个弯,问道:“我可以直接在这里沉浸式追更了?” 系统说:“可以这么说。” 白缙总算又提起点兴趣来了,他说:“那好吧。让我看看这宋星冶到底是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刚和系统这样说,他已经排队排到门口了。 眼前的这个人进行了检票,随后白缙就又跟随着人们进去了。白缙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票,发现章清买的还是第一排,看来章情是真的很喜欢宋星冶。 他在心里想着等会儿要怎么表演,他就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所有人开始进场之后,场内的灯光开始暗下来。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跟随灯光稍微黯淡,大家也都停止了原本的交谈,等待着戏剧开场。 白缙知道,当他们所有人因为规则而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个瞬间,他们就进入到了规则怪谈当中。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只有知道剧情的白缙知道这件事。垂下来的暗红色帷幕被拉开,灯光照耀在舞台之上,主角宋星冶穿着戏服登场了。 在舞台下面去看宋星冶,还是能够将宋星冶的模样看清楚。 他确实很年轻,正如书里描写的一样,是才刚成年的年纪。可是他的演技已经足够熟练,他站在舞台上的这一刻,格外引人注目。宋星冶这次表演的是一位王子,在还没落败之前,他穿着这一身看起来华丽精美的王子服饰,脑袋上耀眼的王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所有人也都开始沉浸在表演当中了,白缙敏锐地听到在这安静的观众席中,有人偷偷吃薯片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咔嚓咔嚓”响在黑暗当中。薯片一向是一种容易弄脏的零食。弄脏的手指,弄脏的嘴唇,还有弄脏的地板。有人倾向于随便舔一舔,有人倾向于用纸巾擦拭。一旦用纸巾擦拭,那么这张弄脏的纸巾要放到哪里去呢? 有人会将它收起来,有人会将它随意地扔在地上。那么也就是在一刻,白缙在鼻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以及听到一声惨叫,接着一个女性惊悚的尖叫穿破了寂静。 第14章 可是那尖叫声还没有完全蔓延出来,这一声尖叫就完全停止了。那是白缙的后排位置,白缙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是记得文里写的。丢垃圾的那个人的座椅忽然崩裂,断裂的木头刺入了那个人的身体里,几乎将那个人刺死了。发出尖叫的女性的手折弯进入座椅的缝隙当中无法逃离,碎木片划过她的脖颈,让她不断流血失去了声音。 舞台上的人停止了表演,开始有人忍不住发出声音尖叫哭泣,更多的人因为不知道只是规则的谋杀一一都又死去了。 白缙从座椅上站起来,在脚底的灯即将爆裂飞向他的时候,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舞台。他上来的时候,手中还抱着那一捧原本是要送给宋星冶的鲜花。 他站在了舞台最亮的地方,他用最大的声音说:“请下面的观众,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安静,不要乱动。不然你们都会像那些死掉的人一样,被规则谋杀!” 其实也有人发现了,如果发出声音或者站起来就会死。所以有些人聪明地没有乱动乱叫。可是依旧有些人太紧张害怕了,高声说了一句:“你在乱说——”然而还没等他将这句话说完,他似乎不知道怎么的,就摔倒下去。脑袋砸在漆黑坚硬的座椅上,直接被砸碎了脑袋。似乎有死神降临,在一一将他们清除而去。 第9章 大家都彻底安静下来,开始相信白缙说的是真的。白缙就站在舞台灯光最亮的地方。他的全貌完全展露出来。白缙没有机会查看自己现在的装扮,但他的五官当然是没有变化的。他只知道他身上穿了一套很规整的西装。 其实这一身西装一看起来就不便宜,特别合适白缙的身材。他身材比例都很好,这样一套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肃冷而又禁欲。头发也被梳理整齐,完全展露出他的眉眼和额头,即使是这样的顶光灯,也只是更加将他精美的五官照射清楚。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花,这美丽的鲜花却又能够柔化他本来有些淡漠的眉间,只觉在鲜花的映衬之下,更是吸引人的目光。似乎原本那在舞台上耀眼闪亮的一切,但凡他出现,就会黯然失色。 他很美,他站上舞台之后,几乎在下面的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会这样想。可是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美暂时让他们安静下来,而是继续言说所谓的规则谋杀。 白缙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会疑惑,为什么我现在在说话,可是我没有被谋杀?”白缙按着原著台词去念,这大概目前这几个人物中台词最多的了,“那里是刚才我坐的位置。显而易见,如果我不尽早躲过那个爆裂的灯光,那么我就会死。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没事,因为我站在了舞台上,我现在的身份是演员,而不是坐在观众席中的观众。 “我们手中都有一张门票,门票上的规则是针对观众的,只能对观众实施。我已经在【1.请根据门票座位有序入座,请勿占用别人的位置。】这条规则怪谈中逃生出来,那么这条规则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破除。大家可以随意走动,但是其他的规则没有破除,那么就不能去做。如果大家想要说话,只能离开观众席来到舞台上。” 似乎为了验证白缙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人从座位上一脸视死如归地站起来。结果他真的没死,他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差点没忍住想要发出声音,但是被人善意地用手指竖在唇边的方式提醒之后,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后有人陆陆续续地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了。安静地往舞台的地方走去。站在白缙身后的那几个舞台剧演员和白缙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缙转身和他说:“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陷入规则怪谈当中了。” 有人上来了,迫不及待地询问白缙:“为什么我们以前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既然发生过几次,为什么没有人说?” 白缙说:“因为这是规则的规则。它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幸存者将这件事说出去,如果说出去,那么依旧会被规则杀死。因为你违反了规则的规则。” 有人惊恐地说:“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白缙现在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回答机器,将这个副本的前期介绍给完成:“只要能够在一条规则底下逃生,就会破除一条规则。所有的规则都破除之后,这个规则怪谈就会消失。” “如果不破除会怎么样?” “永远困在这里,失去了自由。久而久之,因为被规则禁锢,没有食物和水,就算吃同类,最终也会被饿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问:“如果我们从这里逃脱,那这些死掉的人会怎么样呢?” 白缙说:“如你所见,他们都是因为意外死亡。你们应该还记得最近的新闻里频繁播报各种大型聚集地发生意外而惨死了很多人。”听到白缙这么说,他们确实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 这确实是他们频繁在现实生活中听到的。他们开始慌乱,开始说着胡乱的话,将整个地方的都吵得有些乱糟糟的。随后有人说了一句:“大家别慌,安静一会儿。”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个说话的人又问白缙:“你这么有经验,多次在规则里幸存下来,你能够帮帮我们吗?” 白缙说:“所有违反规则而触发的意外死亡都是不可控、不可预测的,我无法完美地躲过每一次意外。仅靠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破除所有规则的。” 第15章 规则就只有那么几条,这里却有这么多人。其实更多人几乎不会去自主地、自发地去破除规则——并且是在带有牺牲精神的情况下。无论是谁都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做那个牺牲的人。 大家又重新沉默下来,没有一个人继续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白缙又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轻柔而又天真。他出现在白缙的跟前,身上依旧穿着那精美闪亮的王子服饰。在舞台下看着他并不高,没想到他走过来之后,竟然是比白缙高很多的。白缙继续要仰视着才能够与他的眼睛对望。 宋星冶和白缙说的是:“我觉得大家都不太熟悉所谓的规则怪谈,还是这样先生带着我们才会好一点。” 白缙实在不会演出那种极为爱慕的眼神,那么他就让自己的眼睛更长久地停留在宋星冶的身上。就在刚才的交谈中,几乎所有人都能够知道,白缙的目光只是冷淡地落在他们身上,当一句话说完,他的目光就会转移,是不会像这样直直凝视着一个人的。 于是白缙对宋星冶这样专注的、无法移开的眼神,让大家有了新的猜测。当然,这种猜测宋星冶肯定也有。所以他继续和白缙说:“那么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白缙说:“我叫章清。” 宋星冶就顺势喊了一声:“章清哥,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帮忙了。” 他也几乎没有停顿地说出这句话来:“好。”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白缙将手中的这一束鲜花递给了宋星冶。 宋星冶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地说:“是给我的吗?” “嗯。好不容易又再一次见到你,我本来想等谢幕的时候送给你。” 宋星冶将这束鲜花拿过去。随后他笑得高兴地说:“谢谢你,章清哥。” 白缙记得这一段剧情,宋星冶在捕捉到章清对他的喜欢之后,原著的描写对他有一个很微妙的叙述。大概就是说,正是章清对他的特殊,让宋星冶将自己的目光也牢牢黏在了章清的身上。 原著中这一段剧情,让宋星冶看起来像是软弱无能的菟丝花,让很多读者都不太喜欢。直到后面宋星冶的骗局被揭秘,大家知道宋星冶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欺诈师的那一刻,读者纷纷又回来了。直言这就是巫先大神的味。 白缙面对着这个对自己笑得无害而又温柔的面孔,无法知道此时在宋星冶的内心里对方是怎么算计他的,但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台词再和宋星冶说。于是白缙这次的扮演任务又完成了。 下面的剧情就是他们开始探索、商量、计划要怎么逃离规则怪谈世界的剧情,暂时不需要章清这个工具人的出现。所以白缙就退入到了靠近幕布的地方,在那个地方,灯光打在幕布上落下的阴影,可以让白缙的面孔暂时被模糊。 白缙和系统说:“我现在大概明白我需要扮演的四个角色是什么了。” 系统说:“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白缙问:“正式开始?我之前不是正式开始吗?” “正如你说的,只是让你了解一下需要扮演的这几个世界里的这几个角色而已。接下来的扮演才是正式而又漫长的,并且你需要在这四个世界里不断穿梭,我会尽量把控好时间,多给予你休息的时间的。” 白缙说:“那好吧。那我现在要回到哪里去?” “去第一个世界《人类淘汰计划》。” 系统的话音刚落,白缙的眼前已经不是那明亮的表演舞台,而是漆黑荒芜的未知部落了。这边依旧还是在下雨,难以说明这几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的。但大概是不一样的,毕竟白缙在古堡里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又去了其他的世界,但是这边的时间好像没有怎么流逝,依旧还是那黑夜,依旧还是在下雨而已。 在这空气中也还能够嗅闻到潮湿冰冷的味道,在这味道当中,还混杂着一股难闻的腥味。或许会被当成土腥味,但是白缙知道这是蟾蜍的卵在雨夜里孵化。他的目光看向窗户外面。 看起来破落的茅草屋很结实,原始部落的人们其实很聪颖,他们能够用简单的工具中制作出结实的建筑。即便这大雨下得可怕,完全将视线遮盖,这些屋子还是能够屹立不倒。 他看见主角江聿还是被捆在那里,大雨几乎打得江聿睁不开眼睛,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也就能够看见江聿也如那些看起来破败但是极为坚韧的茅草屋一样屹立不倒。白缙知道,在这一刻,江聿看见了水洼中不断跳动的卵,在漆黑的夜幕里似乎散发着煌煌光亮。 第10章 “实在饿得不行了。好想死。” “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出这里的方式。” “他们说这里有灾难,问题是灾难在哪?找不到灾难,我们无法解决灾难,我们在这也出不去啊。而且这个破地方一点吃的都没有。简直是要死了。” “实在饿得受不了不如把那个家伙吃了吧。反正这里没人管。” 所有人开始集结在这个地方,他们探寻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任何出去的方式。又因为下雨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全部集聚在这里开始发牢骚。 白缙坐在角落的地上,冷淡着一张脸听着他们将这些台词按照原著剧情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看见那被关起来的门的缝隙里,有水从那缝隙当中蔓延进来。在这水液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藏匿跳跃。这是蟾蜍卵在缓慢地进来了。 第16章 刚好好像终于提到江聿,他们总算想起他的存在来了。有人说:“将他一直放在外面淋雨应该不会死吧?” “死了又能怎么样?” “实在饿得不行了,总不能吃他的尸体吧?那要不然吃你?” 那个人说道:“那还是把他带回来吧,要不然能怎么办。” 随后他们有人的目光,就看向角落里的白缙。其中有一个人说:“你,把那个高等人带进来。”他们喜欢用高等人这样的称呼去嘲讽那些公民,这样会满足他们的心理,他们也喜欢欺负侮辱公民。江聿就是现在他们喜欢欺负的对象。另外的就是这种懦弱而又无能被抛弃淘汰的废人。 余小鱼是个倒霉蛋,就算是随机发配,居然也能够和这些罪犯发配到一个灾难世界里去,那么他们除了欺负江聿,就是欺负余小鱼了。原著中的余小鱼就是为了自己不被欺负,就一直努力要让江聿活着,但是也不忘羞辱欺负江聿,因为他心里也有极大的不公平和忌恨。 刚才那一瞬间,白缙在去到了剧情里面,他站起来打开门走到屋外之后,他就又走出剧情了。剧情现在围绕着里面的那些人进行演绎。 他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他觉得他自己不是傻子,还是找点东西遮雨比较好。找了找,找到了部落里用来挡雨的而制作出来的皮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但是防水性还挺好的。 白缙将这件皮衣穿在自己的身上,还给自己找了帽子。想了想要不要给江聿也找一件,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始终记得余小鱼是要欺负江聿的。 白缙冒着雨走在雨夜里,这一次他比刚才更加清晰地看见水洼和湿地里的那些卵。它们大大小小地拥挤在一起,滚动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当中似乎发着亮光。白缙知道,只要沾染这种卵就完蛋了。但他也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因为最终余小鱼就是沾染了蟾蜍的卵死掉的。 他希望自己早点下线,就不会干预剧情的发展。但是看见那些卵自发地跳上他的鞋子,似乎蠕动着爬上来,依旧让白缙觉得恶心。他无法自控地甩了甩鞋子。 原著中出门的余小鱼回来之后没有说起这件事,大概是余小鱼内心里也很不满,没有仔细看脚底,直接粗暴地拖着江聿就回来了。后面没有余小鱼说起发现卵的剧情,白缙也没有再多加在意这些卵了。 可是正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他就时常会看见这地方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应该会当场头皮发麻直接恶心吐了。白缙尽量去忽视它们,朝江聿那里奔过去。 按理说,如果一个人站在外面,应该有很多卵会爬上那个人的身体,江聿被绑在外面应该全身上下都被爬满了卵才对。可是江聿身上什么都没有。 白缙对这一点都不意外。这是这个灾难世界最为关键的一点。江聿被绑在这尊雕像上,让他免受卵的侵袭和感染。这尊雕像有很大的原因。白缙将目光转移到这雕像上。 经过风吹雨淋,这雕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白缙知道,这雕像其实就是蟾蜍。那些卵不会侵袭与雕像长时间接触过的人。 江聿被雨打得抬不起头来。但是当白缙绕到他的身后看见绳索的时候,就明白江聿其实已经自己解开绳索出去过一次了。他心里有谋划,于是他再一次回来,假意将自己再一次绑起来。 不知道江聿这人是怎么绑的,他自己给自己绑都能绑出比白缙还要难的绳结出来,白缙弄了好一会儿。正是因为动作大了一点,光解绳索就解了好久。白缙握住江聿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这个绳结长什么模样,就感觉到江聿的目光看向他。 在这黑夜里,倒是还能够模糊看清楚江聿的模样。江聿的五官本来就很优越,即便被大雨击打得这么狼狈,却更加让他这一张俊美的面孔呈现出一种冷肃的清隽。那双凝望白缙的眼睛黑沉而又深邃,没有人知道江聿在想什么。 这不在剧情里,白缙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能猜测他大概在打量他。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一切感知都变得特别真实。白缙身上虽然穿着皮衣,头上也戴着帽子,但是他也感觉到极致的潮冷,还有那已经跳跃到他脖颈处的卵。冰冷而又滑腻地从他的脖颈掉落下去。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适,即便他想装得更凶一点,但是这点不适足够让白缙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抖的。声音也显得毫无威慑力。白缙的这一句话显得苍白细弱,白缙说:“蠢货,快走。” 他好不容易将江聿手腕上的绳结解开了,想要拖着江聿走,可是卵在他身上滑动跳跃的感觉让他浑身都难受。他差点抓不住江聿的手臂,但又紧紧抓着他。因为他知道正是因为和江聿有接触,余小鱼的异变程度才会变得慢一点。 江聿沉默无声地跟随在白缙的身后,白缙依旧感觉到江聿在看他,却也无法参透江聿的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白缙带着江聿回到那间屋子里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哄笑声。 在剧情中,他们在余小鱼出去的那段时间,看到了那些小小的蟾蜍。那是由卵孵化出来的小蟾蜍,还看不出什么模样来,甚至像小青蛙一样有点弱小可爱。他们这些家伙们因为太过无聊,没有乐子,就划拳玩吞蟾蜍的游戏。 白缙不太想回忆原著中对吞蟾蜍的描述了。那太过具体,太过恶心。白缙只觉得不愧是毫无道德底线的罪犯,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 第17章 那些小蟾蜍被他们直接吞入肚子里去之后,生活在他们的躯体里,并且开始一点点长大。吞蟾蜍的人奇怪地有了饱腹感,不过他们也没在意。随后在后来的剧情中,长大的蟾蜍从他们的嘴里爬出来。这让当时的读者评论区一阵尖叫。 白缙将自己身上的皮衣和帽子摘下,回忆剧情的感觉头皮发麻的同时,听到里面的人说:“吃这么一小只怎么够!再来一点!到时候那个高等人来,全部都将这些小东西给吃进去。这就有意思了!哈哈哈!” 白缙的后颈出现了一抹冰凉的触感。白缙转头看一眼,江聿垂着眼睛站在他的身后。他冰冷潮湿的手指拂过白缙的白皙清瘦的后颈,像是将什么东西拂去。白缙在他的指尖看见了一枚卵,那枚卵一下子就从江聿的指尖逃离了。 白缙看他的时候,看见江聿也抬起眼睛来看他。他那被雨水也打得湿漉漉的眼睫,搭配上他这幽邃的眼睛,看起来有一种落水狗的狼狈与可怜感。还没等白缙反应过来,江聿忽然对着白缙倒下来。 他身上都是水,白缙其实是怕他身上的水将他全身上下弄湿,就赶紧伸手去扶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缙在这屋子的灯光照拂下,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手腕上有一枚凸起。 那枚凸起是已经进入他血管里的卵,在接触到江聿的瞬间,这枚卵赶紧顺着白缙的血管往上游。看起来在努力躲避与江聿的接触。 白缙没太在意这件事,只是觉得这江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晕就晕。又回忆了剧情,发现在等会儿的剧情里,只写到余小鱼带着昏迷的江聿回去的事情。 好像在剧情中的江聿就是昏迷的,剧情之外的事情确实不得而知——只是看刚才江聿的状态,不像是马上不行的样子。又回忆那些人说要给江聿塞蟾蜍的的话,白缙就忽然明白,这江聿是在装晕呢。 不管这江聿是真晕还是装晕,白缙还是要继续扮演自己的角色,于是白缙就拖着江聿走进去。才刚走进去,里面所有人的目光就转移到他们的身上,并且他们的声音也都停止了。 白缙看见其中有一个坐在地上的花臂男,正好将整个手掌的小蟾蜍都要喂到他嘴里去,但又是看见两个人进来,花臂男呆愣了一会儿。那些小蟾蜍从他的手里都跳跃出来。而白缙想起这个花臂男被胃里的蟾蜍活生生撑死的场景,心里对他进行了一下短暂的默哀。 第11章 他们看见白缙带着人进来了,立即又喜不自禁,命令白缙将江聿拖到他们跟前去。 白缙认为江聿是醒着的,要不然就按照白缙这力气,不可能拖动江聿这样的个子。现在白缙拖着他还不算吃力,随后就把江聿扔在地上了。白缙没有说其他的话,因为现在已经进入剧情了。他低着头说话。他的台词是:“已经、已经将人带来了。” 他需要将这句台词说出惊恐而又慌乱的语气。只是白缙早已经是一种无所谓的心态,面对这些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在刚才那些卵爬到他身上依旧让他感觉到恶心,也让他这句台词听起来还可以。 那些人就全部围拢江聿,想要看看江聿到底是不是真的晕死了。他们的手中依旧抓着那些小蟾蜍,看起来是真的要将这些东西喂进江聿的嘴里去。 不过江聿被绑在那尊雕像上的时间太长了,让这些小蟾蜍始终还是都会对江聿有些敬畏与害怕。即便他们强硬地打开江聿的牙关,那些小蟾蜍依旧争先恐后地从江聿的脸上爬开。 他们对江聿拳打脚踢了一番,确定江聿真的晕死过去,他们欣赏不了江聿脸上那种似乎是冷淡、似乎是清高、又似乎是颓靡的神态,觉得兴致缺缺,就又将江聿丢在那里。他们几个人又自顾去划拳吞蟾蜍了。 他们玩了一会儿,觉得江聿在那杵着碍眼,又让白缙将江聿拖走。 白缙这下子是真的确定刚才江聿就是装晕,而且还故意让白缙不费劲地带着他走的。以此来减轻白缙的负重。这一次江聿一整个人灰扑扑地躺在地上,白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江聿拖动。 这一段是剧情,白缙进入到剧情里去,他没低头刻意遮掩,他们又将白缙的脸看清楚了。原本吞着蟾蜍划拳的那些人们,又不知道怎么的安静下来。随着一人的目光看去,也就只见了费劲将江聿拖走的白缙。 白缙向来有着很好的外貌,后来他不爱出门之后,他的皮肤在不见光的屋子里躲得几乎雪白,一点点晕红沾染上他的肌肤,就像是胭脂一样漂亮。又见即便是脑袋微垂,也能够看清楚他清瘦漂亮的身形,虽然不见任何娇美,却实在清美异常,就像是一朵于雪山之巅的青莲,清绝而又昳美。 白缙好不容易费劲将江聿拖到角落里去,敏锐察觉到周围又没有声音了。他抬起头来的瞬间,看见那些罪犯凝望自己奇怪眼神。他们是罪犯,没有道德底线,在监狱中也总是会发生鸡/奸现象,更何况此时他们忽然看清了这张漂亮的脸蛋。目光便显得毫不遮掩。 系统说:“别怕,过了剧情他们就不记得你了。” 白缙赶紧拖着江聿又往后退一步。退到剧情里说的那个角落当中,这样他的面貌在他们的眼中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不过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却也是让人几乎无法立即忘记的。 他们又定定地看着白缙一会儿,白缙低着头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18章 好在他们并没有继续将目光太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剧情又在驱使着他们去完成属于他们自己的剧情,而不是注意到剧情之外的事。他们对白缙的印象渐次减退。他们也就没有继续注意白缙了。 白缙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靠着墙壁在这角落坐下,坐在了江聿的身边。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没有任何地位,而且是人人欺负的废人行列,他希望他们不会再注意到他。要不然他完全没有招架他们的能力。 白缙这样想着,又继续低着头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最后抱膝坐在这角落当中,尽量缩小自己的躯体。而正是这样低头,白缙注意到了一双在下面凝视自己的眼睛。 江聿睁着眼睛看着他,那眼睛依旧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看不出任何情绪。白缙仔细凝望他的眼睛时,江聿又将眼睛闭起来。又是像死了一样继续躺在这里。 白缙发现,一旦在剧情之外,没有书里对主角的心理描写的,白缙就完全猜不透主角的心思。不过看刚才江聿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恶意,白缙也就没有继续在意了。他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抱着膝盖的手臂上,静静听着外面依旧不停歇的嘈杂雨声,也听着那些人继续按照原著台词进行演绎。 “好奇怪,吞了那些小蟾蜍,我好像就不饿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吃了那么多了,就算再小,最起码也能够感觉倒没那么饿了吧。” “感觉那些小东西还在我的胃里活着似的。活蹦乱跳的,好像我稍微有点胃疼。不会要将我的胃给直接挤破吧。” “少担心那些吧,你是不是不敢玩了才说这样的话。” 他们乐此不疲地玩吞食活物的游戏,但始终人的精力有限。更何况他们在下雨之前,还将整个部落都转了一遍。除了这个荒废的部落,和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没有找到出口,更没有找到所谓的灾难。于是他们认为现在灾难还没有降临,所以他们都准备等待灾难降临。他们耍玩了乐子之后,不再搞些什么了,就混着疲惫,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这间屋子被他们睡得到处都是,在这黑夜里,他们的打呼磨牙声比外面的大雨还要震耳欲聋。虽然外面下着雨,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外面一直有着月光照射进来。在这潮冷而又湿腻的室内,能够照拂着黑暗的,也就只有那冰冷的月光了。 在这月光之下,白缙更能够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东西在他的血管和皮肉里鼓动,它们游来游去、游来游去。 白缙抬起自己的手臂,在月光下看见自己的这只手臂上全部都是那些凸起的卵游窜,看得白缙头皮发麻,极为难受。他想要将另外一只手抬起来看一看,但是这只举在月光下显得极为莹白的手臂,被人轻轻地握住了。随后那在皮肉之下鼓噪的东西,骤然得到了安静。 那是一只稍微脏污湿漉的手,但是能从手的骨骼与上面的青筋察觉到他的清凛与孤傲。即便被那一层肮脏所包裹,也似乎完全遮掩不掉他躯体之内的孤高灵魂。这只手很大,将白缙的手腕完全掌握。 白缙转头去看他,看见江聿在黑夜里几乎与夜色相融的眸子。刚才一直在装死的江聿坐起来了,他的手攥着白缙的手腕。他撸起了白缙的袖子,袖子底下的手臂也依旧洁白如玉,但是不断有密密麻麻的卵在下面游动。可是当江聿的手抚摸上那一截手臂,那些卵就四散而开。 白缙听到江聿说:“它们怕我。为什么呢?” 白缙当然知道这件事,他也不会告诉他。可是不知道的为什么,江聿就这样盯着白缙洁白的手臂,忽然低下头来咬白缙的手。 他几乎以野兽撕咬的模样对着白缙的手臂啃下去。在咬下来之前他还说了一句:“请忍一忍。” 白缙真的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是他觉得他应该在这个时候有点反应——正常人都应该有点反应才对。白缙可不想当主角眼里的特殊存在,于是白缙就对这个突然朝自己撕咬下来的男人拳打脚踢。还现编了两句可能符合余小鱼的台词:“混蛋!放开!”又怕不小心将那些罪犯吵醒,以免触发剧情之外的事情,他将声音压低,这样的语气虽然故作凶恶,但听起来也只是故作威慑而已。 被判别为废人的躯体即便去攻击他,对于江聿来说,这样的攻击就像是小猫挠痒痒。江聿的身体甚至没动过。 不过白缙也不是真的要踢打他,想着自己做样子可以了,要收脚回来,却不小心身体不稳,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那脚就重重踢在了人类脆弱的腹部。果然江聿从咽喉里发出一声痛哼。 白缙的躯体僵硬了一下,没再敢动。安静盯着江聿的面色,就见他埋头继续在那啃白缙的手,脸上的表情几乎看不见。 但即便是被狠狠踢了一脚,江聿还是没松口。由于没有任何痛觉,白缙所能感觉到的就是江聿那湿热的口腔。 本来就因为雨夜就有些冰冷的躯体,只有这一处是有着热意的传递。甚至还能够感受到江聿似乎在抚慰他的情绪一样,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肌肤。 他的牙齿咬破了白缙的肌肤。白缙感觉不到疼,但是能够感觉到肌肤被咬破,鲜血流淌出来。这个时候,江聿才重新抬起头来,他对着那边将那口血吐出去,白缙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见那滩血里面极为活跃的卵依旧在疯狂游动着。 第19章 白缙又转头看见抬起头来的江聿。他苍白的嘴唇沾染了血色,一双幽深的眼睛凝望着白缙。他对白缙说:“要把它们排出来。” 白缙凝望着江聿的眼睛,他看见在江聿眼睛里倒影的他的模样。那是他自己最为本真的模样,没有被模糊。即便在剧情之外也是如此。白缙忽然想到什么,问系统:“我在主角的面前,就算到剧情之外,主角也会看清我的样子吗?” 系统说:“对啊,如果一到剧情之外,主角就看不清你的脸,不就让主角起疑了吗?世界是因为主角而存在的,主角其实很不容易被剧情所控制。一旦主角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世界就会崩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这个后面也不会出现的角色死亡了。主角就会被强制忘记关于你的样貌。那样他们也可能不会怀疑。毕竟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第12章 白缙又问:“那如果男主起疑会怎么样?” “本来就是为了维护世界稳定你才过来的,如果男主起疑,他就会怀疑这个世界的正常性。那么世界就会崩掉。”系统这样回答白缙。 白缙愣了一会儿。在怔愣的瞬间,他看见江聿还在努力帮助他将身体里的卵排出来。那些卵几乎和白缙的血液融为一体了,只有当白缙的血液流淌出来,那些卵才会跟随着出来。江聿盯着白缙的伤口,神色沉静,似乎在思考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些事情。此时白缙又问系统:“那他们真的能够在我死后,能把我忘记吗?” 系统说:“能的。我们会努力强制让他们忘记你。一丁点都想不起你来。” 听到系统和他这么保证,白缙心里轻松了一点,最后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后又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发呆。 被这些卵感染入侵最好的一个优点就是,只要受伤了,伤口愈合会很快。以至于后期杀这些感染者的时候,江聿杀得很费劲。而且一经感染,那些卵就会很快融入人体的血液与躯体里,难以分隔。 现在白缙知道无论江聿想要怎么做都于事无补,于是白缙想要让让江聿不要白费力气。但又想起来自己要保留余小鱼的人设,对江聿说出来的这句话就显得不怎么客气。 白缙说:“滚开。” 他又再一次去踢江聿,这一次江聿没有再强硬抓着白缙的手臂研究。白缙的脚踢过来,他也能够很轻易地用他的那只手抓住白缙的脚踝,让这次攻击不能够如愿再一次落在他的身上去。 江聿的手掌冰冷,一只手掌就完全圈住了白缙的脚踝。在白缙的脚上似乎也有卵的游动,于是江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白缙的踝骨。随即那些卵逃窜而去。 而白缙所感受到的,就是那手指摩挲过而遗留下来的一点点热意。那摩挲轻缓而又温柔,不知道怎么的,却稍微让白缙激起鸡皮疙瘩。就像是在古堡里时,伯爵的手从裙摆底下去抚摸他的腿时所产生的感觉。 白缙挣扎着从江聿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脚来,江聿也放过了他。随后江聿再次躺在那地上。白缙觉得自己还是要完善一下人设,还是将这一脚踢在了江聿的肩上。力气不太重,因为他这个姿势不太方便用力。又是冷冷地与江聿说了一声:“别碰我。”以此来表示对他的嫌恶与讨厌。 最后白缙收回自己的脚,又让自己蜷缩进角落里不动。那一层被激起来的鸡皮疙瘩已经缓缓平息。 白缙其实很不喜欢与人接触,这也是他总是待在家里不出门的原因之一。 不喜欢与人接触,不喜欢与人交流。人们对他一点点的亲近,就让他无所适从。他没有和谁有过更为亲密的关系,却又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直男。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对哪个男的有过什么奇妙的心理,有时候更喜欢被母亲拥抱入怀。所以刚才那样的接触,以及之前伯爵那样的抚摸,到底让白缙极为不适应。又或许只是他平等地不喜欢这样被人接触而已。 白缙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彻底掩藏在黑暗的角落。 他听着外面的雨落之声,整个人陷入这环境中的潮冷,他也在这雨夜当中陷入一种湿腻冰冷的回忆。系统似乎察觉到白缙的心情,他和白缙说:“我们去古堡里吧。那里环境好一点,这里已经没有需要你扮演的剧情啦。” “嗯。” 在白缙这样一声简单的回答声中,取代在荒芜部落里的潮冷的,是突然出现的温暖与柔软。他先让自己倦怠地躺在这里,随后才又缓缓地坐起来。 与部落不同的是,这里依旧看起来晴空万里。阳光从窗户外倾泻进来,如轻纱一样洒落,将外面的蔷薇花蒙上朦胧美感。 白缙站起来,看见自己的身上穿着一套柔软而又舒适的睡裙。他的头发在这个世界变长了,漆黑的发丝柔软地从肩头滑落。 他刚刚下了床,就听到了脚步声,一个人的手轻轻覆盖在白缙的肩头。白缙转头过去,看见伯爵这一张英俊的脸。只要他没有看见那些怪物,也没有受到折磨,他到底还是容光焕发、英俊非凡的。 凯利斯笑着和白缙说:“夫人,早上好,亲爱的。”他说着,想要过来将吻落在白缙的脸上,不过白缙因为不适应他的接触,就将脸侧过去,于是这个吻也就只落在白缙的鬓边了。 “夫人还在生我的气吗?”凯利斯伯爵这样温柔地说着,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白缙将伯爵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拂开。 第20章 反正按照白缙知道的接下来的剧情,夫人确实还在生伯爵的气。他这样的举动完全是合理的。 他这副躯体的肚子饿了,他需要找点东西吃,但是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只穿着简单的睡裙,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都乱糟糟,似乎不太符合夫人整日都美艳惑人的人设,于是就先坐在了镜子面前。 他本来想让女仆过来帮他穿戴,但是那边的凯利斯已经走过来,拿起了梳子,去梳白缙的头发。凯利斯轻声说:“对不起,宝贝,我只是太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觉得那样的恶魔在影响我,它在影响我的情绪,让我产生那种可怕的念头。” 梳齿轻轻剐蹭过白缙的头皮,酥麻而又发痒,却又莫名舒服。从镜子里去看伯爵,确实也能够看得出来他精神有点颓靡,但确实也不妨碍他确实长得英俊。他垂眉低眼的模样显得异常温顺。 似乎书里所写的,伯爵还是爱自己的妻子的,他崩溃的起始,完全是在看见妻子出轨的时候。那时他才彻底动了杀人的念头。但这也不妨碍白缙说出那一句冷冰冰的:“滚。” 凯利斯的动作顿了顿,却依旧站在这里不离开。 白缙又重复了一遍,甚至念了他的名字:“凯利斯·罗塞蒂,滚。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他那一双愠怒而又美丽的眼睛通过镜子来瞪视着他,即便凯利斯再不想离开,他也不得不转身离去。 白缙假装没有看见凯利斯那样可怜而又无助的神态,只是等待着等候在门外的女仆进来。夫人的态度渐次冷淡也是让凯利斯崩溃的原因之一,白缙只是依旧在认真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以达到维护世界的意图。女仆进来之后,帮助白缙换了衣服。 这副身体已经变成白缙自己的了,他是男性,即便他现在扮演的是女性,属于男性的特征还存在。为了掩盖这一点,不让世界人物警觉与怀疑,所有的贴身衣物都是他自己穿。 但是他穿上女性的胸衣、束腰、衬裤、丝袜——这种与肌肤紧紧贴在一起的衣服时,依旧感觉到异常的怪异,毕竟他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女装癖好。但最终还是忍耐下来,完成这一次繁琐而又精美的装扮。 穿着华美的裙子下了楼梯去,能够看见伯爵已经在餐桌处等待。他那双可怜而又温顺的眼睛凝望着白缙,从而上前来扶着白缙下楼。 白缙将自己的手从伯爵的手里抽出来,故意冷落伯爵脸上失落的神色。 夫人是整个古堡最具有话语权的人,一直以来她所落座的都是主位。伯爵只能可怜地被挤在侧边。还能够看到凯利斯的脸上还有着那一道没有消散的鞭痕,看起来就更加落魄可怜了。 他就在白缙的身边,一点点侍奉讨好夫人。 白缙知道这一段不是剧情,有些兴致缺地坐在这里,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还要想着维护设定了。他怠懒下来,眉眼就不显得那样冰冷。 现在是怪物的谢景初是主角,眼前的凯利斯也是主角。只是后者是副本主角,前者是真正的主角而已。凯利斯好像也能够看清他的脸,但是凯利斯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夫人换了脸——不知道系统搞了点什么。 不过那都不是白缙需要注意的。刚才在楼上折腾了一番穿这些衣裙,让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更饿了,他也就咬了由伯爵叉过来的肉肠。 大约是看见夫人终于不再抗拒自己,凯利斯的脸上总算又露出笑容来。他轻柔地帮助白缙拭去嘴角沾染的酱汁,又轻声与白缙说:“如果心情不好,今天夫人想去哪里玩?” 白缙想起来接下来他要扮演的剧情,是遇到了由怪物幻化出来的那个金发美男。那段剧情没有伯爵的出现。于是白缙想了想之后,说了一声:“先想办法解决你的幻觉吧,凯利斯。”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他的陪伴。 凯利斯当然看起来有些失落,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喂白缙吃东西。白缙虽然是某位大佬的私生子,却也没过惯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因为不太习惯,再一次将伯爵的手拂开。 一两次的拒绝,如果还是继续凑上前来,那就真的是毫无眼力了。大约是担心夫人又生气,伯爵这一次收手回去,不再做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白缙在这里安心吃了一顿美餐,想想这四个世界,无论是哪里都不如城堡里的夫人舒服——部落里的余小鱼要忍受怪物的感染和潮冷的天气、光就居里的审判长要一直站在原地观察审判、剧院里的章清要一直被限制在规则禁锢之下。除了夫人被杀之外,果然还是这里最为舒适。 饱餐一顿之后,白缙打算去走下一段剧情,去偶遇那位由蔷薇怪物幻化出来的金发美男追求者了。 第13章 由于这里更倾向于是怪物制造的虚幻世界,怪物就能够操控这个环境世界的阴晴变化。好像怪物见夫人的第一面,一定是要在这样一个极好的天气情况下见面的。所以这是白缙从未见到过的,如此碧蓝无瑕的天空。 整个古堡被氤氲在一股清新甘美的晨早的水汽中。花圃当中的鲜花显得异常美丽,娇艳欲滴,上面沾染的露珠也泛着晶亮的光色。朦胧而又温暖的阳光从天空照拂笼罩下来,致使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陷入一片宛若油画一样的滤镜之下,美不胜收。 白缙全然欣赏着由怪物给他打造出来的约会圣景。 他顺着台阶走下去,女仆跟随在身后。 第22章 这个时候的伯爵夫人那看向伊恩的目光应该是充满兴趣的,或许还会伸手过去用手指挑起他的下颌,去认真打量他的面貌,随后再说两句调戏暧昧的话语。可是现在白缙没那个心情,毕竟也不是一定要说的台词和要扮演的剧情。 白缙兴致缺缺,只觉得自己的这个过场已经走完了,现在应该想要怎么休息就怎么去休息。至于要表现出喜爱伊恩的神态,那到后面再来扮演也不会怎么样。毕竟现在的夫人可还是处于烦躁与厌恶的情绪当中呢。 那么对于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施以冷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听了伊恩说了这些话的白缙看起来极为无动于衷。他这张美丽的面庞上,他的神态没有任何的变动,似乎像是没有看见眼前的人、没有听到他的话语似的。 在伊恩将话说完之后,夫人的目光只是冷淡地落在伊恩的身上。随后他将手掌轻轻搭在女仆的手臂上,只是与女仆说了一声:“我用餐时的红茶,你还记得吗?” 女仆也有些反应不及,呆愣愣地回答了一声:“记得的,夫人。” 白缙带着女仆转身,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并不是遗留给伊恩的话语。只留下那个俊美的男人依旧站立在那姹紫嫣红的蔷薇花海里,看着那一抹冷淡而又清艳的背影越走越远。似乎刚才那番话语,并未在这位夫人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又似乎真的好像无论什么,都难以那攻陷始终如一的冰冷的心灵。 一旦没有事情干,白缙就会让自己倦怠下来,对于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那边才刚应付了一下那只蔷薇骷髅怪物,这边才就被小女仆扶着手臂往古堡里走。扮演夫人扮演久了,让他在这个世界里习惯始终昂着头颅。此刻倦怠地垂着眼皮的、昂着头颅的模样在别的人看来,更是让人不容侵犯。 可是总有人要上来,比如那不知好歹的伯爵丈夫。 白缙才刚在走廊里行走了几步,想着等会儿要一边品着红茶,一边拿什么东西当作消遣。忽然就听那边楼上,凯利斯急匆匆地跑下来。那脚步声之大,震得整个楼梯闷响,让白缙不得不抬起头去看他两眼。 只见伯爵一脸惊惧与慌乱,他几乎是踉踉跄跄才来到白缙的跟前的,他的双眼赤红,铺满了恐惧。他来到白缙的跟前,却又温柔且又小心翼翼地握住白缙的手。他几乎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夫人,我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镜子里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一幕,我看见我把你残忍地杀死了。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杀害你呢?平日里夫人打骂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夫人想要惩戒我,我都知道的。是我不听话而已。我从来就没有对夫人有过任何的怨恨。我说真的,我怎么可能会杀死你呢?夫人。我真的感觉到惊惧。” 白缙听到他这些话,才意识到原来这也是一段剧情。被怪物支开的伯爵在屋内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见了他要杀死妻子的那一幕。 他惊慌地跑下来,看见了从花圃回来的妻子,于是诉说了自己的恐惧。但是——伯爵的原台词好像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了异常?白缙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凯利斯这张儒雅而又温顺的俊脸。 第14章 可是并没有在凯利斯这样的面孔上,看见其他怪异的神色。他的担忧、他的惊惧、他的恐慌是正常的。他所有的表现都与原著符合,只是这一句台词不是和原著的一样。 原著中他确实讲述了,他看见了自己杀害妻子的情形,他只是说他又看见奇怪的景象,并没有这样倾诉了一番对夫人的爱意。 白缙有些分神的瞬间,系统就告诉他了:“先看看还有什么异常。我们会一直留意的。”然而就在白缙继续沉默地观察凯利斯伯爵的时候,他就伸手过来,将白缙拥抱到怀里去。白缙反应不及,因为正在观察他的奇怪之处,就被这样猝不及防拥入怀里。 凯利斯的怀抱显得很温暖,他确实高大,能够将白缙的身躯嵌入其中。 白缙尝试着要将凯利斯推开,但是陷于惊慌与恐惧中的凯利斯,似乎除了紧紧抱住自己的妻子之外,什么都不能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夫人还在自己的怀中。白缙感觉到他那两条手臂紧紧箍着自己的腰身,让本来就束腰的白缙似乎更加难以呼吸了。 他听到凯利斯急切地呼唤着夫人的名字。白缙也注意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女仆渐渐地退到后面去,然后缓缓消失在角落里——这一段剧情完全是凯利斯视角的描写,那位小女仆走出去的意思是——?他又感觉到凯利斯的吻落在自己的耳朵上。 那吻炙热而又细密,要从他的耳侧缓慢地滑过来。仿佛是火焰在自己的耳朵上燃烧。凯利斯慌忙说的那些话语,他什么都没听清楚,反正他是记得夫人拒绝了凯利斯的亲近,他就用力去推凯利斯。 真的如剧情里所说,凯利斯完全入魔一样无法推动,只是拥抱着自己的妻子不断亲吻。于是白缙就按照剧情所写的,用牙齿去狠狠咬住了凯利斯的脖子。 人类的脖颈到底还是很脆弱的,动脉就在他的嘴唇之下不断地跳动。如果他宛若野兽一样撕扯他的脖子,那么凯利斯就会被咬破血管,无数的鲜血就会涌出来。凯利斯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死,白缙可不想这么快就把副本主角咬死了,到底没有对那动脉下嘴,而是狠狠啃在了凯利斯锁骨所在的位置。 第23章 白缙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他的骨头上摩擦而过,鲜血从伤口的地方流淌出来,沾湿了他那柔软的唇瓣。 凯利斯总算感觉到疼痛,而让已经陷入癫狂迷乱的自己回神过来,但即便是疼痛,他也没推开自己的夫人。可是白缙却记得,原著里的凯利斯在这个时候因为疼痛狠狠推开了夫人。 白缙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系统也说:“他好奇怪。” 剧情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发生了变化,这让白缙有些迷茫。然而这时凯利斯总算稍微放开了他,只是那两只手依旧揽住白缙的腰身。 白缙抬起头来去看凯利斯,那冰冷而又嫌恶的眼神,依旧毫不留情地刺在凯利斯的面庞上。他唇瓣已经被鲜血沾染,脸颊边蹭上了鲜红的痕迹,让他这一张本来就好看的面庞上增添了诡丽的美感。 白缙在伯爵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说了一声:“放开我,凯利斯。别让我失望。”为了能够让剧情回到最原本的状态,白缙说了这一句剧情之外的台词。 系统说:“对,就是这样努力将剧情扭转回来,应该没问题的。” 这样一句台词,以及白缙脸上的神情确实让凯利斯冷静下来了——刚才那样炽热而又细密的吻,白缙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脸上露出这样嫌恶厌烦的表情,这确实是他最本真的心理状态。这样的神态也让凯利斯顿时间放开白缙。 那一双箍在自己腰身的手终于松开,白缙觉得自己总算能够松一口气。他推在伯爵胸膛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原本绑缚在他指尖的那丝巾不小心勾上了凯利斯衣襟上的扣子,让白缙手上的丝巾就这样掉落下来。于是那稍微溢出鲜血的指尖,就出现在凯利斯的眼前了。 凯利斯一看见白缙受伤的指尖,就突然大呼小叫起来:“天呐,为什么会受伤了。”说着,他就小心翼翼地捧起白缙的手,白缙以为他不过是要仔细看看而已,但是没想到凯利斯直接低下头来,将白缙那一根洁白的手指吞入口中。 他用舌尖温柔地舔舐他的伤口,又将那溢出来的血珠吮掉。如果一般人,被这样对待是能够感觉到伤口的刺痛的,但正好白缙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所能够感受到的,也就是凯利斯湿热的口腔和温柔的舌尖,以及这暧昧的亲密。 这种亲密让白缙往后退了一步,而凯利斯依旧紧攥着白缙的手指吮着他指尖上的血。那本来就是一个小伤口,很有可能这样被凯利斯一吮,早就不会流血了,但是凯利斯依旧含着他的手指。他将吮吸变成了舔舐,这种舔舐轻柔而又缓慢,包含浓浓的情意,似乎也在暗示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白缙忽然将这一巴掌狠狠打在凯利斯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声响回响在这安静的古堡当中。 凯利斯的脸被白缙打偏,一张英俊的面孔上都是红红的手掌印。 白缙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嫌恶。他将那被舔舐得湿漉漉的手指擦拭在凯利斯干净的衬衫前襟,将上面的水渍擦拭干净。然后凝视着那依旧被打偏了脸,还没有回神过来的凯利斯,白缙说:“我允许你舔我吗?凯利斯,别自作主张。我让你滚,下次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会打得你无法出现在我面前。” 凯利斯依旧没有侧头过来。 白缙另外一只手就钳住了凯利斯的下巴,这个高大的男人明明比白缙高,但是却以这样卑微而又虔诚的姿态垂眼看着他。 白缙并不是以仰头示弱的姿势看着他,他依旧以昂首垂眸的,那副孤傲冷漠的姿态注视着凯利斯。这样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狗。白缙说:“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凯利斯。” 凯利斯苍白的嘴唇上出现了血色。可想刚才白缙确实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被打得口腔内出了血。他凝望着白缙,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再一次轻轻抓住白缙的手,他的指尖轻抚了白缙的掌心。 白缙这才注意到,原来是感觉不到疼痛,刚才打凯利斯的那一巴掌用了太大的力气了,不仅将凯利斯的脸打红了,自己的手掌心也是红了一大片。凯利斯以此来抚慰他通红的掌心。但似乎知道再多的话语只不过是惹夫人厌恶,他什么都没有说了。 他温顺地将脸颊靠在白缙的掌心当中,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总算冷静温顺下来。他现在只能说:“是,夫人。” 听到这句话,白缙毫不犹豫将手抽回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了。 系统说:“这个副本主角奇怪又不奇怪的。不过你继续扮演夫人的人设,你让他明白夫人彻底对他失望就足够了。刚才那一段剧情又回到正轨了。” 天天不是甩人巴掌就是捅人嘴巴的,白缙本来就不是什么天生残暴的人,这样的做法让他觉得有点累。他咬完打完伯爵,感觉刚才的那一番扮演还挺费力气的,动作幅度大,说话声音也足够凌厉严肃,让他本来就不外放的情绪故意外放,让白缙有了一种疲惫感。 他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冷着脸不断用手帕擦拭被伯爵亲吻过的地方。 像是察觉到白缙累了,系统就说:“等会儿去休息一下吧,你想看什么,我去找来给你看。” 想起之前系统说他可以给他放电影,白缙又打起精神来了。白缙说:“好吧,我要看那个。”白缙说的是他死前追更的新番。 第24章 白缙回到卧室之后,将身上有些禁锢他的衣物脱去一些。他现在恨不得将束腰和胸衣都解掉,但是又因为懒得脱这些麻烦的衣裙,就只能随意躺在了床上。他刚躺上去闭上眼,系统就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放他追更的番。 刚好真的更新了一集,白缙开开心心地闭着眼睛看着,还和系统讨论剧情。 “你知道这个女生是谁吗?” 系统没有看过这部番,有点迷糊。系统说:“这个女生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难道身份不简单吗?” 一谈起感兴趣的事情,白缙就兴致勃勃。他兴奋地和系统介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生有着多么惊天动地的身份和使命。系统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惊呼两句。白缙正和系统聊天聊得开心,忽然系统说:“他来了。” 白缙顿了顿,重复了一下:“他?” 系统说:“那只怪物要将你拖入他设计的梦境里面去。应该是你今天的表现太冷淡,他认为你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想实施另外的方法勾引你。” “勾引我……”白缙又重复了其中的话语,最终只是问了一句:“我记得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吧。” 系统问:“所以?” “我是不是可以自由发挥?” “只要不弄崩剧情,随意你发挥。” 第15章 系统关掉播放的番剧,白缙全身心放松,假装自己在睡觉,然后自己好像就真的被拖入到怪物制造的梦境当中了。白缙只感觉到鼻尖一直萦绕一股淡雅清新的花香,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鼻尖上,才让白缙知道这个时候该睁开眼睛了。目光所见到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蔷薇花海。 他所躺的地方就是花海的中央的草坪之上,而睁开眼睛第一眼所见到的,就是那一双凝望自己如此温柔的碧绿色眼睛。他将落在他鼻尖上的花瓣拂去,又轻声呼唤了一声:“夫人。”并未加上凯利斯伯爵的姓氏,似乎这一声夫人喊的是自己的夫人似的。 白缙发现自己躺在这草坪上,而伊恩跪伏在他的身侧,低下头来,几乎是一个要亲吻过来的姿势。白缙做了一个很符合夫人性格的举动。 不久之前,这一巴掌打在凯利斯的脸上,现在这一巴掌打在伊恩的脸上。 随后他将伊恩推开,看似迷茫地打量了四周。这看起来像是古堡里的那一片蔷薇花圃,但其实这些蔷薇花似乎没有尽头,蔓延到天的那边去。 白缙站起来,提着裙摆看起来像是要寻找出口,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脚下不稳。白缙怀疑这是怪物故意弄的,才让他摔倒。然后给予了怪物可乘之机,让怪物光明正大地将他拥入怀里。 白缙被伊恩抱在怀里。看起来像是伊恩为了扶住夫人不摔倒而不得已做的举动,但白缙知道这不过是怪物的诡计。 “夫人,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当中充满担忧和柔情,脸上也是急切惊惧的神色。他的手紧紧揽着白缙的腰身。 白缙才想起来自己在躺上床时,将自己身上的衣裙脱掉一些,穿在身上的也就只是这一件有些贴身的白色里裙。这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裙子就像胸衣一样私密的存在。即便有束腰,但好像对方的体温已经透过布料熨烫了他的肌肤。 白缙凝望着伊恩的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恩说:“因为夫人想要见我,我就来见你了。” 他说的好像是夫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致使。 白缙推开伊恩的胸膛,这一次伊恩没有紧紧箍着他,让白缙轻易从他的胸膛里出来。白缙不知道这只怪物想要怎么引诱他,但是他确实不太喜欢,这家伙总是想办法与他亲近。好像就他们认为的,爱情的起始一定要源于亲密的接触似的。 这种方式白缙不太喜欢。 于是白缙想到了一个捉弄他的方式。 白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这抹笑容真难得,在白缙来到这个世界进行扮演之后,好像他很少露出笑容。他冷脸的时候便如此好看,这一抹笑容却更加让人移不开他这张美丽的脸了。 白缙用手指抬起了伊恩的下颌,他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伊恩这张,被镌刻出来极为完美英俊的面孔。他不遮掩自己的目光,让这种目光带有侵犯性。白缙问他:“你叫伊恩?” “是的,夫人。”他乖顺地回答。 “你是不是爱慕我?”他开门见山地将这件事说出来。 “是,夫人。”伊恩依旧这样回答。只是这一次回答,是用这样一双炽热而又真诚的眼睛看着白缙。 白缙说:“那就找到这一片花海里最漂亮的蔷薇,将它献给我。如果我认为它真的最漂亮,我就会接受你对我的爱。” 他的手指暧昧地划过伊恩的下颌。被夫人养的微长指甲剐蹭过他的肌肤。让伊恩的眼睫轻微颤抖了一下。这种细小的变动被白缙看在了眼里,他无法分辨这也依旧是怪物的伪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只是想要捉弄这只不由分说就打扰他休息的怪物,就将这只怪物派去,寻找蔷薇花海里最美丽的那一朵鲜花。 至于哪一朵最为美丽?那当然只是白缙的主观选择,他让怪物在这花海里,为了让夫人能接受他的爱不断寻找——他并不爱夫人,可是他要表现出来他爱。 这样无论怎么捉弄他,他心底里可能还带有怨气。可是面对夫人时,又不得不收敛所有的脾气,在白缙的面前,依旧展露出那一副极为听话乖巧的模样。 第25章 这一次,伊恩去寻找所谓最美丽的蔷薇时,白缙有的是时间和系统看新番,看电影,还能一起讨论剧情。当伊恩再一次千里迢迢过来,白缙看得入迷,他躺在这花海里面,隐约感知到伊恩的再次到来。他的手就会轻轻覆盖在伊恩的脑袋上,像是在告诉伊恩等一下。 伊恩安静地等待着白缙的身边。直到白缙回神过来之时,再一次从伊恩的手里拿过那朵蔷薇,用手指摩挲了花瓣,细细打量之后,给伊恩一个否定的答案。 “真不幸,伊恩,这朵蔷薇不是最漂亮的。” 整个梦境是伊恩打造,他想要打造出什么样的风景抑或者什么样的蔷薇,那都是他来制作。最为完美最为漂亮的蔷薇,他当然也可以塑造出来。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夫人满意。 这让伊恩或许认识到,夫人在耍他玩。 看着伊恩脸上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表情,白缙知道他已经知道他是在耍他玩了。可即便伊恩知道,夫人在耍他,那又怎么样呢?他要得到夫人的青睐,就必须做到百依百顺,要证明他的爱慕是真实的。 察觉到这只怪物有点不高兴了,白缙的脸上又出现了一抹笑容。这抹笑容显得很惬意,也比平时柔和。他的手指抚摸上伊恩的脸颊,白缙和他说:“怎么了?伊恩,不高兴了吗?”打了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是最为有用的驯服方式。 果然,一旦白缙展露出一点柔和,伊恩所有的情绪都藏匿,更努力地去讨他欢心。伊恩将脸颊轻蹭在白缙的掌心里,像是撒娇一样。伊恩说:“不,夫人,能够为你做任何事情,我感觉到很荣幸。” 白缙将伊恩这凌乱的发丝爱怜地整理了一下,就像是在抚摸蔷薇花瓣那样的力道。他和他说:“伊恩,我没有捉弄你,你给我送来的每一朵蔷薇,我总是觉得差了一点美。但是我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说到这里,白缙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这让伊恩抬起眼睛来看他,就在这个瞬间,白缙将手里的这一朵蔷薇别在了伊恩的耳后。这一次出现在白缙脸上的笑容,其实更多所包含的就是轻快了。他用一种似乎叹息的声音说:“原来最美丽的蔷薇是这样的。是要和伊恩相配,才是最为美丽的。” 伊恩定定凝望着夫人这美丽的笑靥,那话语似乎让伊恩彻底凝滞。 他呆愣地看着白缙。当白缙的话语说出来时,伊恩的眼睫又再一次轻微颤动了。好像白缙的这一句话,到底还是颤动了他的心灵。毕竟他本身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怪物,而是一个被拖入这个世界里,必须扮演怪物的可怜人,这样的甜言蜜语、柔情蜜意,即便不知道真假,却真的让人的心灵深处跟随着颤动。 夫人那美如娇花的嘴唇微勾着,那亮如晨星的眼睛只倒映他的身影。最终还是无法控制——或许也只是他计划的下一步。但这一步,到底是情难自禁还是阴谋诡计,实际上也只有伊恩自己知道。 也就在伊恩要将吻落在那殷红的唇瓣之上时,夫人的手捂住了伊恩的嘴巴。夫人眼中的笑比刚才消散了许多,但依旧还是有一点点浅淡的笑意,像是对犯错的他一点偏爱。夫人说:“伊恩,你越界了。” 于是伊恩并没有再继续将吻落到白缙的嘴唇上去,而是就着白缙遮盖过来的这只手,将这个吻落在白缙的掌心当中,落在了他手心里那颗痣所在的位置。他虔诚地低垂下眼眸,他说:“对不起,夫人。” 他真的像个动情的男人,声音有些喑哑,让白缙都无法辨别,到底是他假装的还是真实的。伊恩说完最后一句话:“是我越界了。” 周围一阵风动,掀涌起蔷薇花瓣飞扬,几乎将伊恩的面孔遮掩。周遭一切都在鲜花的飞舞中变得模糊。 白缙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那由怪物打造出来的梦境当中了。系统和白缙说:“太好笑了,你把他耍得团团转,他还必须甘之如饴。” 白缙没有说话,他看见了在床边那一朵蔷薇花。 这一朵蔷薇花就是梦境中最后的那一朵,很显然这是伊恩故意留在这里的,要让夫人感觉到惊奇与好奇。于是白缙就捡起了这朵蔷薇,用手指摩挲着花瓣。系统依旧在和白缙说道:“后面都不知道是你在引诱他,还是他引诱你了,看得我脸红心跳。”如果系统有手,可能这个时候正在捂着脸害羞。 白缙摸着蔷薇花,脸上也真的出现了一抹笑容。因为他觉得刚才的事情真的很有趣。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于是白缙就和系统说:“现在精力满满,如果这里没有剧情了,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他说完,低下头去,轻嗅了这带着香味的蔷薇花。 第16章 又到了这几个角色中最为凶残的审判长。 白缙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主角陆亦乘。之前已经从陆亦乘的嘴巴里掏出了东西来,这一次再怎么说,应该是没有的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审判长也有自己的私人仇怨,又或者是怀疑陆亦乘还有别的花招,于是一次次都用军棍捅陆亦乘的嘴。 反正无论是什么原因,白缙不知道,陆亦乘也不知道,剧情也不知道,因为作者巫先根本就没写。大部分的读者当时都猜测,是审判长防止陆亦乘继续耍花招。 这一次经过了刚才的审判之后,白缙假装看不见那鲜血淋淋的一片,而继续做好一位副本boss的职责。可是这个他亲自来做的事情,就不得不让白缙移不开目光了——陆亦乘被审判长的随从按着肩膀跪在地上。有了上次的操作,那些随从似乎也知道审判长想要干什么,就自发地掰住了陆亦乘的下颌,迫使陆亦乘抬起头来。 第26章 陆亦乘那一双蕴满寒芒的眼睛不甘又愤怒地盯着白缙,陆亦乘说:“这次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然而这一次陆亦乘张嘴说话,却很快再一次受到了惩戒。 白缙按照原著所写,再一次将军棍抵进陆亦乘的嘴。 陆亦乘原本要说的话就被这军棍堵住。他也不得不被撑开嘴巴,因为之前所有人都看到,如果不乖乖张开嘴巴,审判长会敲碎他们的牙齿——在做过心理建设之后,白缙终于做到这件事了。 虽然他看起来无论是神态还是举动都十分狠厉,但是他做完这件事的时候,一双手都在发抖。为防止被看出来,他只能僵硬着自己的躯体,冷着面目继续前往下一个人。 当时系统不断地安慰白缙,和白缙说:“没关系,你就当时敲碎死猪的牙齿。” 白缙反驳道:“可就算是死猪,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敢干吧。”好在当做完这件事之后,白缙的目光不用落在那些家伙的身上。白缙安慰自己这些人已经死了,只是以死魂形态保留人类生理特征而已,然后赶紧前往下一个。 所以面对主角,只用捅主角的嘴这件事,已经让白缙足够放松了。 陆亦乘被强硬地撑开嘴之后,白缙将军棍再一次无情地塞入到对方的口腔当中。这个时候那些围绕白缙的弹幕又纷纷乱了起来,白缙尽量不去看那些弹幕说了什么。只是认真去做这件事,并且希望这件事能够快点解决。 【到底什么时候审判长能够捅一捅我的嘴。】 【捅死我最好。】 【为什么还没有想到办法去光就居?】 【天呐太涩了真的太涩了,谁懂。】 【好像一条被主人惩罚的坏狗跪在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这个时候审判长要是能够说一句‘不准弄脏地板’我就更爽了呵呵呵。】 军棍到底对于人类口腔来说太过艰难了。可以看得出来陆亦乘吞得很吃力。而且这力道并不柔和,还有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弹幕一直飘着,在一定程度上,陆亦乘就是在承受一种来自审判长的折辱。 但是又去看审判长的面貌,就又会觉得审判长这么禁欲清冷漂亮的脸蛋这样正经的神情,似乎不是在故意侮辱,而是在实施一项既定的任务。他全身上下又被这一身军装包裹得这么严实,更是让那些观看的人都沸腾起来。大嚷好涩舔爆之类的话。 看到陆亦乘已经难受得眯起了眼睛,皮肤也因为呼吸困难而泛起了红色,白缙觉得这一次的惩罚应该可以了。于是就将手中的军棍抽出来。 此时一旦这样猝不及防将军棍抽出来,遭受惩罚而不得不忍受的陆亦乘一定会呛咳起来。他的脊背弯曲,脑袋低垂,两只手已经被审判长的随从扣在身后。 他只能这样狼狈地低着头咳嗽,似乎要将闷入胸腔里的所有怨愤都咳出来。白缙这一次的惩罚结束了,又是没有拔掉陆亦乘的舌头,只是这样特殊关照似的进行了这种另类的惩罚。 白缙带着人再一次退入黑暗里去,进入到漆黑的审判室内,继续观察里面所有人的情况。 在这审判室内,还有着能够落座的地方。这个位置看起来只能让审判长坐。坐落于最中央,也是最上位。白缙在这个位置坐下,看见里面的人开始剧情演绎。 就算在审判室里,也能够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晰。审判长一旦退去,里面的人就开始乱起来。 有人已经被拔过两次舌了,看到两次都被审判长放过的陆亦乘当然会心怀不满。有人的舌头还没有长回来,只能捧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嘴巴,用手指不断地指着陆亦乘,呜里哇啦地不知道在说话什么。但是大家都隐约能够知道他在诘问什么。 于是里面有人就问陆亦乘:“为什么你两次都没事?”这语气显得严肃,也带有不甘。似乎认定陆亦乘一定做了什么,才会让审判长对他如此特殊。 在经过第一轮审判之后,其实他们就有过商议,但依旧无法判别出审判长因为什么在惩罚他们,于是他们刻意等来了第二次审判。 第二次审判,陆亦乘却是那个依旧没有被惩罚拔舌的人——这难道不奇怪吗?光就居作为死魂塔的第一层,它的主题就是拔舌,就算是惩罚,应该也只会是拔舌,那么审判长对陆亦乘的捅嘴,算个什么例外呢? 所以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就看向了这个场上唯一的例外。 白缙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去做好这件事。 大概这个时候陆亦乘的嘴巴还是火辣辣的疼痛,随意张嘴说话都会感觉到疼。当陆亦乘成为众矢之的的对象时,陆亦乘大概因为疼痛而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感觉好一点了,他才重新抬起眼睛来。 他那一双冷厉的眼睛看着那一群指责他的人。他的嗓音喑哑,看来他确实不好受。他说的是:“这两局,不是还有人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吗?” 他的目光看向两个两局之中都没中招的人,无论是拔舌还是捅嘴,这两个人都没有经受。陆亦乘说:“我承认我之前在嘴里藏了东西,这可能是审判长破例做捅嘴这件事的关键。但是如果把这种特殊将我当作谴责对象,你们为什么不去观察一下那两位始终没有遭受任何事情的人?” 好像对比那另外没有遭受任何的人来说,陆亦乘这样的特殊对待,确实更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那么那默默无声掩藏在这混乱中的两位,就顿时让人注意不到。 第27章 陆亦乘这句话,让大家又将目光投射到那两个人的身上去。 白缙对下面的剧情了如指掌,也知道接下来还有一段剧情需要他扮演,所以他并没有着急让系统将他传送过去,只是继续坐在这里等待。 他们里面的争吵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白缙有些无聊地进行等待。 他所坐的这张扶手椅,能够让白缙比较散漫地靠在这里,但又不能够太过违反审判长的人设,就只是交叠了双腿,稍微用手肘抵在扶手之上,用手指撑了脑袋闭目养神。毕竟他知道接下来,陆亦乘和审判长谈判的剧情,可以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戏份,还需要白缙好好发挥。 系统和白缙说:“要不现在看点什么吧?” 白缙说:“还能够看点什么?” 系统说:“为了能够让你适应血腥场面,所以我挑选了几个比较经典的电影。” 白缙沉默了一下,他说:“不,还是——”仔细想想,可能在接下来的扮演中还会遇见更加血腥的场景,白缙就和系统商量:“你们不能给我打个码吗?” 系统说:“我正在努力想办法给你打码,可能下次就能给你打了吧。但是以防我还没有能力打,你还是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对于系统的建议,白缙选择了回绝,然后他说:“算了,你还是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吧。” 系统说:“那我现在去问问,能不能给你打码。”然后系统好像真的离开了。他好像对白缙能不能完成任务很放心。 系统走之前,白缙还是选择看动画片——很经典的育儿动画片。 看来刚才的视觉冲击,确实让白缙需要找点纯真可爱的东西来治愈一下心灵了。 白缙这边还在沉浸于甜美女声所说的“现在我们的宝宝要开始找苹果在哪咯”这样的话,就听到因为系统不在,而与之前对比显得冷冰冰的声音。机械音和白缙说:“你需要扮演了。” 好像在闲暇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会让时间流逝得非常快。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要睁开眼睛去看眼前的情况。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陆亦乘已经出现在那里了。 他站在玻璃的那一面。其实在那一面,白缙知道,陆亦乘所看到的只是无尽的漆黑,甚至看不到玻璃的存在。陆亦乘就是面对这无尽的漆黑,与在这审判室内的白缙进行一个虚空的对视,陆亦乘的眼睛紧紧凝视着,他说:“我想要和审判长谈谈。” 剧情中这个时候,陆亦乘在那些争吵声中,最终被推出来和审判长谈判——其实这些人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谈判,却又知道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必须做一点事情。于是就想到谈判的可能性,他们将这个可能性推给被特殊关照过的陆亦乘去做。 所以陆亦乘才会对着审判长消失的黑暗说出这句话来。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尝试,可是这样的谈判请求,被应允了。 白缙随意摆了摆手,让随从将陆亦乘带过来。他知道陆亦乘过来还要一点时间,于是又撑着脑袋继续再看一两秒的育儿动画片来抚慰自己的心灵,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17章 所有人只见到陆亦乘走入到一片漆黑当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其他人都不知道陆亦乘去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空间。那些能够发送弹幕的死魂,也无法看到审判长所藏匿的漆黑深处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 只有被允许进入的陆亦乘,才在这片漆黑里,逐渐看见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看起来有些怠懒地坐在那里。身躯微微倾斜,却又不显得过分慵懒,身上的军装依旧从头到尾将他包裹,只留下一小片白皙细瘦的脖颈,和那漂亮精致的面庞。即便微微阖着眼睛,不见那双淡漠如冰的眼,却更加在他眉眼之间增添几分宁静,却也比之前更加移不开目光。 一只手抵在军棍,一只手抵着扶手,只有听到声音时,才睁开眼睛来。于是那一双让人失神的眼眸就睁开来了。 白缙看着站在那里的陆亦乘,面上依旧毫无表情,现在是陆亦乘单独面对他,原著是以陆亦乘的视角来叙说,那么这里必然就是书里他需要扮演的剧情。 他只是睁开眼看他,根据剧情发展,现在还完全不需要他说些什么。只用静静等待——“我们需要谈谈。”这是陆亦乘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起来还是比较狼狈。他的嘴唇破了。 白缙之前的力道确实没有太温柔,毕竟那确实不太符合审判长的设定,以至于陆亦乘的嘴角出现殷红的伤口。现在虽然不流血,却也在陆亦乘这张神秘莫测的、英俊沉静的脸上留下了被折辱的存证。 白缙将目光落在陆亦乘的脸上,他原本稍微靠在后面的脊背完全坐正,原本交叠的腿也放下。军靴在这空寂的地方发出清晰的一声响。 军棍也被他拿在手里,他两只手都杵着军棍的末端,继续用这样不变的神态凝望着陆亦乘。不过这样的姿态却也证明了,审判长在聆听他说的话。 然而陆亦乘这次过来,看起来不像是来聊什么正经事,他接下来和白缙说的下一句话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审判长。” 这样无关紧要的话,审判长当然没有回答他。 紧接着,陆亦乘那一双眼睛依旧紧紧凝视着白缙的脸,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得知些什么。白缙知道剧情,当然知道陆亦乘打算故意惹怒审判长,想要让审判长露出破绽——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审判长愤怒,才会让审判长实施惩罚。 第28章 于是看着白缙这张无动于衷的脸,陆亦乘继续说道:“如果有机会,我想要和你共进晚餐。因为大家都知道,审判长是有多么的迷人。” 他一双眼睛戏谑地看着白缙,包含并不柔和的侵犯意味。他让自己看起来轻佻无礼,努力去挑战审判长的底线。他继续说:“你看得见那些人对你的觊觎吗?正如他们说的,如果扒下你的军装,不敢想象会有多性感。” 白缙从椅子上站立起来。 站在那里的陆亦乘的目光,也顺着白缙站起来的姿势而往上移动。 白缙在陆亦乘这看起来轻佻的眼睛当中,其实看见其中暗藏的希冀,对秘密窥探的希冀。然而这样的话语,并不是能够让审判长生气致使实施惩罚。 白缙只是依据小说剧情所写的那样站起来,他手持着军棍,却没有向陆亦乘靠近一步。 想象中的审判并没有降临,陆亦乘再一次紧逼,说出更为冒犯的话。甚至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地痞流氓那种让人感觉到厌恶的笑容。他走上前去几步,他说:“如果——” 然而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属于审判长的随从,一下子就踢向了陆亦乘的膝盖。陆亦乘感觉到了疼痛,不得不弯下膝盖来,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疼痛得让陆亦乘从咽喉里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他继续说:“如果能够将你这身军装全身上下——”那些人依旧没有什么变动,即便已经单只脚跪在地上了,陆亦乘还是尝试着朝审判长靠近,于是另外一边的随从,踢了他的另外一只膝盖。第二只膝盖也是重重地被打击,随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如果不是早已经有了预料,可能会将膝盖骨砸碎。 已经双膝跪在地上的陆亦乘,因为疼痛,他的脊背稍微弯曲,脑袋也稍微低垂。但是当白缙的目光看向他,却看见陆亦乘那在这个角度能够看清的弯起来的唇角。 白缙知道,陆亦乘窥破了一条关于审判长的惩戒条件——不能随意靠近审判长。 上次那个家伙想要膝行过去讨好,就被审判长打碎了牙。这显然是一条审判长实施惩戒的条件,但这并不是拔舌的必要条件——其实这无关紧要,关于拔舌的必要条件,到最后陆亦乘杀死审判长之后,他都不知道。 陆亦乘看起来正在庆幸发现了点东西。那么白缙就会告诉他,他高兴得太早了。 陆亦乘似乎想要证实自己的这个发现,于是他再次抬起头来。他那看向白缙的目光更加放肆,上上下下打量着,似乎能用目光将白缙身上的军装真的撕碎似的。 即便他的膝盖已经遭受了重创,他已经有些难站起来,他依旧要靠近过来。他的双膝摩擦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白缙所在的方位过来。然后这一次,白缙依照剧情,将军棍抵在了陆亦乘的眉心。 军棍是冰冷而又沉重的,这样的重压压在一个人的眉心,会给予无端的压力,可是陆亦乘依旧无所畏惧。他凝望着白缙的脸,可白缙不会给他展露任何一丝别样的情绪。 陆亦乘依旧靠近过来,即便他的眉心被抵住,而审判长也并未收回力道,那军棍只会更深更重地抵在他的眉心。如果不管不顾地再继续靠近过去,好像就会彻底捅穿陆亦乘的脑袋。 他已经知道单纯的语言狎亵,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不能够让审判长动怒,也不能够出现其他的情形,想要探究拔舌惩戒,彻底规避惩戒,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才是出这一层塔的关键。 不过不知道怎么的,他到底还是继续用语言狎亵着,让那淫逸的话语进入审判长的耳朵。那些话语是他所使用过的最粗俗、最肮脏的话语,那大概包含着对审判长无缘无故的针对与特殊的愤懑,也有着可能自己也无所察觉的心声的宣泄。 到底是愤懑的宣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这一切都不得而知。而面对这一切的白缙,无法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该怎么去做。 因为在白缙进入这个《死魂塔》世界的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变得混乱,因为他始终所用的是自己的样貌。原文中的审判长长得冷峻,却也不是这种让人谈论调侃的样貌。 那些弹幕发生了改变,这是无可避免的。但是现在陆亦乘对审判长的试探,也发生了改变。原文中对审判长进行了无端的猜测与辱骂,变成了陆亦乘着满嘴污秽情/色的言语。原著中审判长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动怒,可是现在陆亦乘所说的话已然和原著不同。 系统显然被他派去处理打码的事情,不能够回答白缙的任何话语。那么他只能依照原来的剧情再去做这些事情。他无法改变这种蝴蝶效应,反正剧情按照正轨进行下去,是他的目标。 所以面对这些情/色的言语,白缙依旧无动于衷。他垂着眼睛继续看着陆亦乘从下面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额头早已经被那军棍抵得发红,可是他不见任何的颓败萎靡,他那双眼睛晶亮无比,闪耀着狡黠智慧的光亮。 他说着那些可能会让人动怒的轻佻傲慢的话,但是那眼睛里,其实是不服不甘在里面跳跃闪烁。 陆亦乘穿着的是一身囚服,跪在地上,嘴上说着那样的话,一双眼睛却亮如昼星,燃烧着似乎不熄灭的烈焰。白缙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站在他的面前,用军棍抵着他的脑袋,神态依旧极为冷漠。 他极为禁欲的这装束与表情,与陆亦乘这情/色的话语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氛。在相互撕扯、搏斗、对峙,最终全都平息下来。 第29章 陆亦乘不再说话,他盯着自己脑袋上的那根军棍,也盯着黑色的军棍往上,那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的双手。随后是他军装上那几乎闪闪发光的肩章,以及那一双在帽檐的阴影下,像是在看疯狗一样的冰冷的眼睛。 陆亦乘冷笑了一声。 白缙也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只是简单的一个字,按照原台词来说的:“滚。” 然后按照剧情,随从将双膝受伤并且眉心已经通红一片的陆亦乘扔出去。陆亦乘找出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线索,他的内心当中确实会有不满。所以在出去的时候,陆亦乘原本说了一句狠话。那一句狠话很寻常,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而现在他对白缙说的话是:“我十分期待看见你被我弄得极为狼狈的模样。” 第18章 这段需要白缙扮演的剧情结束了。陆亦乘刚被带出去,系统刚好回来。系统兴致勃勃地说:“我给你申请到打码的权利啦!”他兴致勃勃回来,见到白缙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系统就问:“怎么了。” 白缙将刚才遇到的事情和系统说了一下。系统认真听了,只是询问道:“那后面有什么异常吗?” 白缙说:“只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到最后到底还是和原剧情差不多。” 系统又问:“奇怪的话是——?” 白缙不太知道要怎么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其中一些污言秽语似乎他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最后就缄默下来,不过在这种沉默中,系统似乎知道刚才陆亦乘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内容,具体与什么相关,也就不言而喻了。 最终系统说:“没关系,最后剧情还能够走回正轨就行。现在因为你的样貌出现在剧情当中,必然会引起一些蝴蝶效应。现在我来和你说一说我给你申请到的权利吧?”他的语气又显得兴致勃勃了,看来这件事真的让他很高兴。于是白缙就问他具体情况。系统说:“我给你申请了打码权利,而且你知道用什么打码吗?” 听起来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似的,白缙就问他:“什么东西?” 系统说:“香香甜甜的草莓蛋糕!” 白缙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草莓蛋糕?” 系统说:“对,一旦出现血腥的场面,或者残肢断臂,那些东西在你眼中只会变成被捣烂的草莓蛋糕,而且还一点都不丑。如果一个人的躯体被捅烂,他烂掉的地方,也只是被搅烂的蛋糕坯、奶油和草莓酱。你觉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系统去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能够申请到这样的权利。听到他这么说,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就可以面对那种极为鲜血淋漓的场景了。白缙觉得这个权利非常好,就与系统说道:“你不怕我忍不住想吃吗?”他的语气中有点忍俊不禁,系统当然能够感觉得出来,只是嘿嘿傻笑了一下。 现在还不着急将白缙传递到下一个世界去,因为这个世界里白缙确实还有剧情需要继续扮演,这段剧情之后,其余的原著剧情暂时不需要审判长的出现。系统又陪伴白缙看了一下育儿动画片,当白缙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系统又提醒白缙该轮到他的剧情了。 白缙将目光从动画片里抬起来,去看了看现在系统给他的剧情大概。 在刚才的剧情中,陆亦乘已经将他的发现告诉给了那些人。不过他们知道,这个发现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并且下一次审判很快来临,如果有人再经受第三次拔舌,那么那个人就会彻底死亡——因为每一次对死魂的伤害,即便不久之后会恢复原样,但随着伤害屡次增加,死魂就会越来越虚弱,直到彻底消亡。 于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始惊慌了。他们想到,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必须想办法逃过这次的审判。他们又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逃过这次审判呢? 就想到如果阻止那些审判者们的举动,会不会也算是一种对惩戒的规避。而且他们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这些审判者的真正实力,这一次他们想要倾巢出动,来试探审判者们的实力,看看能不能做到阻止。所以接下来,白缙要面临的就会是一个极为混乱的场面。 重新了解了一下剧情,白缙站了起来,这一次审判的时间到了。 跟随在白缙身后的其余的审判执行者也都严阵以待。看着里面的人都安静下来,原本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的人散开,那些故意压低而显得细碎的声音彻底消失,白缙在系统的指引之下,手中拿着军棍,就这样再一次走进去。 他们悄声谈论的声音不是正常说话音量,这种音量不仅审判者不能听清,在外面窥视的死魂们也无法听清。只是看见了他们聚拢在一起不知道商议了什么,弹幕都在讨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然而当白缙从漆黑里走出去,他的面貌又再一次显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时,弹幕的画风又突变。 【来了来了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又看见我漂亮老婆了谁懂。】 【审判长大人求求你让我当你的狗吧。】 那些家伙可以控制这些弹幕随便飘散到哪里去,以至于当白缙出现时,那些弹幕几乎很快就糊了白缙全身。好在白缙可以穿过这些弹幕,不受影响。但依旧还是有一些会故意飘荡在他的眼前给他看见,稍微影响白缙的思路。 第31章 他漂亮的眉皱了起来,就让这张面孔呈现一种奇怪的观感。于是那些本来就沸腾的弹幕,就更加激动起来了。白缙由于被陆亦乘压在身下,也就能够十分清楚地看见那些弹幕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这里是死魂塔光就居,请两位注意一点影响!】 【天呐,又是涩爆了的一天。】 【呵呵呵呵无缘无故实施惩罚的审判长大人,也要接受惩罚哦。】 陆亦乘的手正在纠缠寻找白缙的舌头。 即便知道这面临的极为可怕的事情,白缙的舌头,到底还是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种进犯式的接触,更加让白缙感觉到了不习惯。 白缙以为,陆亦乘揪住他的舌头之后,就会将他的舌头拔出来,但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手指往更深的地方而去。 像是白缙用军棍捅他嘴巴一样。陆亦乘也在用这样的方式,进犯白缙的口腔。 白缙又认为,陆亦乘这样做其实想要报之前的折辱之仇,也没有做无谓的反抗,他等待自己这一场戏赶紧结束。只要陆亦乘完成拔舌,那么审判长就会被拉入审判室之内,这一次的审判在这样的混乱当中结束,他这次的扮演也就结束了。 这样一次混乱,给了这些死魂很大的启发,于是接下来的戏份,更多的是死魂这边。白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赶赴下一个片场。然而他却明显感知到,陆亦乘原本进犯的、毫不留情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他的举动稍微轻柔了起来。 不像是在寻找他的舌头,也不像是在进犯他的口腔。 白缙觉得这个时候的陆亦乘有点太磨叽,那原本因为等待而耷拉下来的眼,又再一次抬起来,去凝望陆亦乘的面孔。此时陆亦乘脸上,已然没有了那种得逞似的笑容,而是垂着眼睛,也安静地看着白缙。 似乎要在白缙的脸上窥探出什么。 这样一双经历过十八层死魂塔的眼睛,仿佛早已经练就了窥破一切的本领。他就是在这样忽然的沉寂之下,用这双眼睛审视白缙。 白缙面对他这样一双眼,不知怎么的,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果然下一秒,陆亦乘说:“你似乎知道我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你在等待。” 剧情之外的剧情、剧情之外的话语又再一次出现了。 白缙在这样的惊骇中,下意识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于是这一个稍微睁圆眼睛的细节,又再一次被陆亦乘收入眼底。然后陆亦乘低声笑道:“说对了?” 他在这一张极为冰冷严肃的漂亮面孔之下,终于看到了一丝属于审判长的情绪泄露。于是他就这样笑起来,这样的笑更是让白缙的内心深处感觉到一丝惊慌,不断在脑海中与系统进行着对话。 这样简单的停滞,就让陆亦乘认为:“不说话,就是说对了。你也是死魂吗?”他经过简单地思考之后,得出一个不太准确的答案:“你的任务是扮演和我们对立面的审判长?如果你失败了呢?你会怎么样?我们一起合作,爬出这层塔怎么样?” 按照白缙对这本书里主角的了解,他现在能够说出这么多的话来,并且不断询问,就是在开始套对方的消息,想要和对方合作一同破解这一层死魂塔的秘密——可是问题在于,白缙确实是这个副本里的boss,并不是陆亦乘所猜测的死魂阵营。 系统还在白缙的脑海当中慌乱得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眼前压制在白缙身上的陆亦乘忽然却被掀翻。白缙仔细一看,看见之前那些被死魂协力压制的随从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了。 这些审判长的随从,也就是执行者们都穿着统一的服饰。漆黑的衣服,也是将他们全身上下包裹起来。甚至在他们的脸上都是同样的黑色面具。面具偏向于地狱之魔那样的恐怖风格。虽然不能够窥视在这面具之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面貌,但是能够从他们的身形看出来,他们高大俊瘦——腰身被腰带勒紧,展露出俊瘦的腰身,又完全展露了他们倒三角的完美身形。 之前白缙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还认为这是什么执行者的入选标准。又因为这些执行者不重要,他需要不断地赶赴不同的片场,白缙也都没有仔细看过他们。 现在因为执行者掀翻了陆亦乘,白缙细心里十分惊讶。 可以这样说,这段剧情已经完完全全崩了。 从陆亦乘没有将他的舌头拔下来,说了那样一堆废话之后,这些剧情就开始在原著之外,然后其他的,就开始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去不返。白缙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心里已经充满惊骇了。 这样一看,才发现原来的那些足足有二十多个的执行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唯一一个。白缙还以为那些死魂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把他的随从杀得只剩下一个了,却听到那些人说:“怎么其他那些都去哪了?” 有人回答:“都融合到他的身体里去了。” 没反应过来地问:“什么意思?” “就是那些执行者,全都融到那一个身体里去了!” 此时执行者踩着陆亦乘的背部,让陆亦乘失去了反抗能力。白缙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这样狼狈地躺在地上,这样不符合审判长的设定,于是白缙就从地上起来了。 第32章 他捡起地上的军棍,面对那边陆亦乘凝望过来的双眼,白缙提着军棍朝他走过去。而那边看见这一幕的其他人,有人说道:“快阻止他。”然后他们又再一次朝他们扑过来。 就在白缙以为这次依旧躲避不过的时候,就看见那踩着陆亦乘的执行者,忽然一下子分散出数九个分/身出来,与那些扑过来的死魂打斗在一起。 执行者的手里没有任何的武器,却能够轻而易举一只手扼住一个人的脖颈。因为本来就长得很高,那些死魂就被执行者提着脖子悬空着脚挣扎着。这样的场面发生在短短的瞬间。九个执行者站在外围,每个手里都提着一位,而在这边的这位,被踩在脚底。 系统也震惊了,他和白缙说:“好、好牛。” 执行者这么厉害,白缙心里更加有底气了。他提着军棍走过去,他想起刚才陆亦乘逼迫他张嘴说话的事——他本来就只需要等待剧情走完就行了。陆亦乘非要弄这么一遭,将剧情弄崩了不说,也不知道他这次的功德值能不能入账。 白缙到底有点生气。 于是就能看见白缙的脸上是从未见到过的,更为冰冷的神色。他提着军棍走到陆亦乘的身前。陆亦乘被重重踩着脊背,完全不能够动弹,只能从下面用一双依旧燃着火焰一样的眼睛凝视着白缙。白缙冷笑了一声。 笑容这个东西,好像从来就不会和审判长沾染上关系。从审判长出现之后,审判长的脸上没有其余的表情,这简直让这位美人看起来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美人而已。现在这样一笑,让这张本来就美丽的面庞上,增添一层宛若冰霜一般的清艳昳美。 顿时间,弹幕疯狂起来。 【笑了笑了!竟然笑了!】 【天啊连冷笑都这么美!连生气都这么美!】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踩我踩我踩我踩我踩我踩死我!】 白缙将军棍抵在陆亦乘的太阳穴上。 在死魂塔里非常明确的一点是:如果受伤,可以恢复。但是连续受伤,即便恢复,但也只会逐渐消散死去。而如果直接被杀,那就是真的死亡。 现在白缙将军棍狠狠抵在陆亦乘的太阳穴上,很明显只要白缙一用力,就可以直接敲碎陆亦乘的脑袋。 白缙看见他的额头上崩起来的青筋,似乎也能够感受到在这军棍底下,陆亦乘的太阳穴在疯狂地跳动。像是在对求生的无声呐喊与叫嚣。 也能够看见陆亦乘依旧从下面盯着白缙,即使死亡要降临——他花费所有力气爬到了十八层,现在似乎要在被回溯到第一层之后要这么可笑地死去,显得他所有做过的努力,都像是一场滑稽的戏剧演出——然而即使是面对如此的死亡,陆亦乘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来。 白缙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陆亦乘说的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在死前的最后一刻,陆亦乘依旧在不断地追寻马上就要彻底逝去的生命。 第20章 这一本《死魂塔》,白缙是从头到尾追更的。他当然知道陆亦乘到底在为了什么而一直坚持渴望复生。很少人能够爬完的死魂塔,被他爬完了。只可惜阴差阳错,又再一次跌入第一层。他只能又再一次从头再来。可是即便如此,陆亦乘也没有气馁,而是真的一步步从头再来。 陆亦乘看起来太年轻了,看起来像是个刚步入大学的新生,眉眼当中还有几分未消散的少年气,可是他已经在这死魂塔当中,经历过千千万万的惩戒和苦难。很多死魂无法承受这些苦难,都放弃了复生,可是陆亦乘就算重新跌入第一层,他还是在坚持。 是因为他要回到他死前。他想去救遭遇入室抢劫,要被殴打致死的母亲。 他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的母亲带着哭腔呼喊陆亦乘的名字,说她流了好多血。暴躁的砸门声响震耳欲聋、骇人心魄。虽然陆亦乘报了警,还打电话给邻居,但陆亦乘为了早一点赶过去,在路上出了车祸。他知道如果没有人能够及时过去,母亲就会死。 他在死后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来到了死魂塔。母亲是他所坚持一切的根本。 白缙能够喜欢这些小说,其实也是喜欢这里面的主角的。一部小说能够受到欢迎,其中的主角个人自然也不会很差——也就是再一次看到陆亦乘这一双燃着生命之焰火的眼睛,白缙稍微愣神了一刻,随后就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有读者问,为什么不给陆亦乘直接通过十八层死魂塔,而是要当他爬到十八层,已经满心希冀的时候,又将陆亦乘扔回第一层。在接下来的剧情展开中,读者们才逐渐知道,原来因为义无反顾寻求复生的陆亦乘,在前一轮死魂塔攀爬过程当中,太过狠厉从而丧失了基本的人类情绪。 其实陆亦乘的本心已经是非常冷漠的,强烈的求生欲望和执念,造就了那腐朽枯烂的心。作者想要赋予陆亦乘更超脱更复杂的品性,在这死魂塔当中拥有其余的情感体验,从而让他逐渐偏执的根源,不会渐次毁掉他整个人本身。 白缙也不是真的要杀陆亦乘,毕竟他功德值的赚取,还要靠着几位主角。他刚才只是有点生气而已。现在剧情已经崩得彻底了,也不妨碍他做点别的什么。只是现在面对陆亦乘的这抹笑容,白缙反倒还是愣了愣。心里想到,不愧是主角,真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力,要不然主角也不会得到那么多人喜爱。 第33章 然而还没等白缙继续深想,白缙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白缙还以为是系统将他直接传到下个世界去了,仔细看看之后,发现这里是审判长的审判室。 系统说:“审判时间结束,审判者是必须待在审判室里的。” 原来是剧情将他拉回审判室了。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白缙现在也不太好。刚才剧情崩得太厉害,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就开始有点无措了。 白缙有些头疼地提着军棍坐到审判室里的那一把扶手椅上。想着不知道等会儿的功德值还能不能有。然而还没等白缙继续懊悔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忽然听闻到跪下的声响。白缙睁开眼睛一看,看见在自己身前的执行者跪下来。 原本已经分出去的执行者,又再一次融合到一个躯体里去。 怪不得这些随从只看身形都感觉一模一样,原来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分/身出去而已。现在这家伙跪在白缙的跟前,原本高大的身躯跪在他的跟前,脑袋也低垂下来。 白缙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语调,极为平淡,仿佛死水深潭一样的冷寂。他说:“请责罚我。” 于是白缙知道了,他在请求责罚,因为他没有替审判长办好事,也让审判长受到了攻击。白缙觉得这件事和这位执行者没什么关系,而且他也没什么心情去惩罚他,就闭起眼睛来,等待系统给他计算功德值。 原本以为过一会儿执行者就会自行离开,可是当白缙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他依旧还是跪在白缙的眼前。系统继续算着功德值,还抽空和白缙说了一句:“这是不是剧情设定的原因?哎,反正这些不在原著剧情内,我们也不知道。你要不责罚他试试?要不然他一直跪在这里。” 白缙真的没什么心情,于是说:“他爱跪就跪着吧,之后再说。” 白缙又和系统说:“这个世界,是我遇到过,目前为止最奇怪的世界了。”总是在崩与不崩的边缘徘徊,白缙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崩,他将这一切交给系统来评判。 系统说:“我觉得——”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太确定,“应该没事吧?毕竟你的功德值已经入账了。”看来这时候他已经把功德值算好了,没有倒扣就算了,还有一点点入账。 白缙和他说:“怎么还有入账?” 系统说:“你还是扮演了啊。” “你是说被攻击压倒被迫张开嘴巴那里吗。” “嗯嗯。” “行吧。” “已经摸清楚结算规则了,只要你扮演了其中一点点剧情,都会给你算功德值的。所以就算崩剧情,你就想办法演,只要在不能挽回之时,我及时将你带出去就好了。不然你凑不够功德值,这几趟也是白干。” 白缙思考了一下,觉得系统说得对。冷静了一下,他和系统说:“好吧。”他又用这两个简单的字抚慰自己的情绪,他很快就让自己平静下来。 虽然这一次的审判长比较狼狈,但好在只要攻击一次审判者,下一次的审判就会自动给那些家伙们更多的束缚和镣铐,那样就不会像这次一样,这么轻易就将审判长压制——直到陆亦乘将审判长杀死的那一刻。 白缙算了算剧情,好像下面属于他的剧情都比较重复单一,更多的是主角那边的思考、内斗、争吵、推理之类的,白缙就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白缙打算和系统前往下一个世界去了。 再一次回神时,看着红色的舞台幕布,还有那空荡荡黑漆漆的观众席,白缙就知道现在已经来到规则世界了。又大致回忆了一下刚才那段没有章清的剧情讲的是什么,不过是这里的这些人对意外死亡的设想与讨论。 那边开始在想办法,而听了一会儿的宋星冶就朝章清所在的位置走来。白缙抬起眼睛来一看,就看见宋星冶从那边走来。 他的手中还抱着白缙送给他的那一束鲜花,他身上穿的王子服饰,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他带着笑意的温柔且又无害的眼睛看着白缙,他轻声地呼唤了一声:“章清哥。” 不清楚宋星冶的人,可能会觉得宋星冶确实是在因为害怕无措而靠近来,但知道宋星冶性格的白缙只觉得,宋星冶是要开始表演了。果然宋星冶说的是:“章清哥,我还是有些不懂,也有点害怕。” 他年轻的面孔,无害的眼睛,惊惧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正在因为这无故降临的灾难而无所适从。看起来这样柔弱而又温善的少年,经历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无端地产生几分同情与可怜。更何况本来就对宋星冶有好感的章清。所以白缙就按照章清的台词和他说:“没事,一定会出去的。” 现在虽然大家都知道要怎么出去,也知道破除规则的办法,但大家还是不敢轻易尝试。他们全部都沉寂下来了,缩在这舞台之上,什么话也不再说,不知道到底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还是在等待那位无名英雄,能够以牺牲精神来带他们出去。 在死亡面前,很少会有人有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们暂时都沉默,这周围只剩下一片寂静。 白缙当时退出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将自己隐匿在靠近幕布的暗黑当中。白缙知道,宋星冶在那堆人中表演了一番,发觉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有能力破除规则之后,他就朝白缙所在的位置找来。于是就出现了这一段白缙需要扮演的剧情。 第34章 他们待在这个位置,宋星冶向章清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那是个听起来悲惨而又可怜的故事。因为周围都很寂静,即便宋星冶的声音再小,也还是会被周围的人听见。更何况宋星冶本来就是想要别人听见——在后面的剧情没有被揭露的时候,白缙当初看这一段时,还为了宋星冶的经历而神伤。后面才说这些都是宋星冶的表演。但是这本书才更了一半,这一段宋星冶自己口述出来的经历,好像也还一直没有被作者打假,也就不知道宋星冶这段经历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不过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故事之前看书的时候,仅仅是文字,就让白缙有些神伤。现在看宋星冶的表演,从表情到语气,都完美无缺,就更加禁受不住,会被带入到他的诉说当中。 第21章 “章清哥,你说人的这一生是不是注定的呢?我好像生来就充满了不幸。我的母亲为了将我生下来去世了。因为我天生体弱,要花掉家里的很多钱。在我五岁的时候他们还是打算将我遗弃了。他们觉得我年纪太小,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其实我比较早慧,我都记在心里。我知道他们遗弃我,却没有过分怨恨他们。因为这些年来,为了给我治病已经掏空了整个家,还有累累负债。 “我也不知道我身上的疾病是怎么样的,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活下去。因为我被遗弃之后,已经在外面游荡了好几天,然后我看到了星辰戏剧院挑选小演员的通知。只要被选入戏剧院,院长就会给予那个孩子住宿伙食,即便我根本比不上那些早就有过学习经历的同龄人,为了暂时能够有一口饭吃,和一个能够住的地方,我用我自己的努力来到星辰戏剧院。我一直都在担心,在我身上的疾病是不是会随时将我殒命,可是我却成长到了十八岁。 “我在这里生活得一切都好,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开始改变,我也可以拥有一段美好且又平淡的人生,我还想着,如果有可能,我会成为更加优秀的演员,报答戏剧院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养育。可是到这个时候,竟然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个时候我好像才明白,原来留存在我身上的不幸,在我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再一次将我击碎。” 白缙不久之前还看过这段剧情,当然能够记得宋星冶说的这些话。果然和原著中一字不差,又见宋星冶说起这件事来,确实悲恸感人,周围聆听的人,也有露出不忍之色。还有人小声地安慰宋星冶。 白缙凝望着宋星冶的面孔,他抱着那束鲜花,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神色极为落寞沮丧,年轻而又帅气的面孔上也蒙上了一层荫翳。直叫人心底不禁浮泛几分同情。 宋星冶依旧在说着,白缙却也没有再听去了,毕竟他知道宋星冶接下来还要说些什么,他现在要看看章清接下来要干的是哪些事情。 白缙听到周围又再一次陷入安静了,还有人忍不住轻声啜泣的声音。极具共情能力的人在宋星冶的讲述当中,忍不住落下泪来。白缙将目光落到宋星冶的脸上去,看见捧着花的宋星冶对自己展露出一个苍白而又轻微的笑容。 白缙听到宋星冶说他台词的最后一句话:“章清哥,大概我的人生也只能是这样了吧。”宋星冶说的这些话,白缙难以分辨真假,但是眼前他所做的这一番表演,白缙知道他确实是为了让大家放低对他的防备心,展露出自己脆弱弱小的一面来。当然原著中的章清也中了他的招。 所以此时章清的台词是:“不会的。只要努力去改变,就一定能冲破现状。就像你努力进入戏剧院,那不也是在绝境当中寻找新的方向吗?而且那个时候你也成功了。” 章清这样安慰的话说出来,还有刚才宋星冶的那一番话语,让周围的人都引发了很深的心理感触。在这极为绝望的时候,他们也陆陆续续、简单地说起自己的事情来。随后又都互相安慰,又互相鼓舞。 这样原本死气沉沉的舞台之上,才又重新出现了对未知死亡的挣扎,又涌现了对未来的渴望与希冀,充满了新的希望。然后他们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起要怎么去破除这些规则,开始商议他们的计划。并且已经有人愿意去尝试违反规则,另外的人都会拼尽全力去救那个破除规则的人。只要救下那个人,这条规则就消失了。 这段剧情是属于他们的,白缙除了刚才那句台词之外,暂时再也没有别的话语了。于是他就让整个人沉寂下来,和系统在脑海里聊天。 白缙和系统说:“等会儿我要是不能逃脱规则谋杀怎么办。” 系统和他说:“没关系啊,上次你能够逃脱那炸裂的灯管,你觉得以你的能力,你能够跑得这么快吗?” 白缙说:“如果按照我自己的能力,好像不能。” “在剧情里,你在等会儿的事件当中是不会死亡的,并且能够逃脱这一次规则谋杀。你放心就好了。” 白缙仔细想了想,虽然他体能和体质不如章清本人,但是有剧情的框架所在,总能够拉扯着白缙完成一些剧情。比如之前白缙能够轻易躲过那爆裂的灯管,也是剧情起作用,才让白缙躲得那么迅速,所以对后面那些可能看起来比较困难的操作,有剧情大神帮助他,他确实不用太担心。 白缙和系统结束了这一次对话。刚好回神过来,余光感觉到有人看自己。 白缙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看见宋星冶继续站在那里抱着那束鲜花看着他。白缙回忆了一下剧情,刚才宋星冶去人群里又搅了一会儿,现在这样望着他,肯定是有事情要和他说,并且也是白缙的需要扮演的剧情了。 第35章 原来就在刚才他们的商议过程中,有几个男生还有女生都说可以去试探规则,他们都是有一定健身经历并且热爱运动的人,体能体质好,身手敏捷,但是就是对接下来的情况还是有些摸不清。想让章清在一旁看着指点一下。 章清面对大家那重新燃起希望之光的眼睛,心里也不禁情绪动荡。还有接下来,宋星冶走过来,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章清的手背,似乎是给予鼓励。 可是这在章清心里,他本来就对宋星冶有着不可告人的情感,被这样接触,他心里也是激动。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似乎就是人之常情而已,于是章清说:“这一次,还是我来吧。我已经在规则里逃脱过几次,是比较有经验的。能够稍微猜透一下可能会降临的意外。” 宋星冶听到章清说这个,他高兴地笑起来,眼睛笑成了一个无害而又可爱的弧度。他说:“真的吗?你真的太厉害了。如果我们能够从规则世界里逃出去,那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到那个时候,大家肯定都饿了。” 画大饼是驱使一个人心甘情愿去做某件事的最有用的方式。 所以章清这个时候非常高兴,让宋星冶窥见了章清对他的喜欢并不是那么简单。可是这件事于白缙而言,有点困难,因为他并不恋慕宋星冶,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喜欢这种情况。而且宋星冶精通表演,如果他用面部挤出过分僵硬的笑脸来,就一定会被宋星冶看见他面具之下的虚假。 面对这个难题,白缙还是打算用更为含蓄的方式。 他并没有像原著那样对宋星冶露出笑脸来,而是垂下眼眸,凝视着宋星冶那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宋星冶这个举动显得很正常,但确实是宋星冶试探章清的一种方式。 在这个角度,那边的人都看不到。白缙让自己的举止显得不太刻意。 手指动弹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轻微翻过手掌的举动,看起来像是想要借抽手的借口,其实更想与宋星冶的手更亲密地接近,但是那手指轻微在宋星冶的指尖接触了一下,那只手就很快逃离而去。最后那只手被白缙收入背后,从而进行一个看起来无人所知,但是故意展现给宋星冶看的紧攥了手指的行为。仿佛在贪恋刚才那一瞬间所触及的温暖与触感。 白缙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只说了一句:“好。” 这样的举动被宋星冶看见了。白缙也是故意让他看见,毕竟能够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传递章清的心意。白缙看着眼前宋星冶脸上的笑容,窥见这笑容当中有一丝微妙的意味,就明白宋星冶其实已经接收到这种信息传递。 于是白缙就放心了,虽然他稍微改了剧情,但大致剧情没有任何更改就足够了。然后下面这一段,就完全是章清的发挥。 可以说是章清的一个高光时刻,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凝望着他,那目光全都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成为章清的白缙,他的面貌再一次完整地展露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他一身合身的西服,板正挺拔的身形,站在舞台最中央的位置,舞台灯光铺设下来,近乎让他白皙的肌肤荧荧发亮。又或者荧荧发亮的,还是属于他身上那沉稳寂静的气质,还有那一往无前无畏的精神。近乎让这里的其余人,都以崇敬的目光凝望着白缙。 白缙当然能够感知到那些目光的凝视,只觉得面对此时他们这样的目光,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现在这段剧情,很多人都对章清抱以期待。只是后面章清频繁欺负宋星冶之后,才引得他们有些不喜,从而讨厌起章清来。 白缙已经和系统在脑海里进行了一次谈论,现在白缙就需要去主动触犯某一条规则,这条规则是:【请勿占用别人的位置。】 第22章 座位的规则已经被破除,但是只破除了一半,只破除了【请根据门票座位有序入座】的规则,另外一半没有被破除,显然这一半,就需要章清带领这里的人去尝试着破除。根据刚才他们的计划与商议,他们挑选出了那几位身手矫健、性格刚毅的人来守候在白缙的身边。 违反规则的是章清,那么只有章清会受到规则的谋杀,其余人只要不违反规则,甚至根本不会被误伤。毕竟如果规则都违反自己制定的规则,那么规则谋杀就不成立了。于是就让这几位守候在白缙的身边,当谋杀降临时,他们都会想尽任何办法去解救白缙。 这种做法,其实无异于自杀。主要是所有人都没有百分百的保证能够将人救下来。 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被杀,白缙还是有点紧张。白缙为了放松自己的心情,和系统说:“我还没想过自杀呢。有点紧张。” 系统安慰白缙说:“没事,不会出事的,只是有可能,你会变成一块草莓小蛋糕。” 白缙听到系统和他这样说,其实有点好奇系统所说的打码打出来是什么模样的,于是心里的那点紧张,也就稍微消散了一些。 白缙和周围的人刚要沉默地走下观众席去,却听到身后的宋星冶轻声喊了一声:“章清哥。”白缙记得这里似乎是没有另外剧情的,虽然疑惑,却也还是转头看过去。 看见宋星冶那一双忧虑的眼睛看着他,其中包含的满满的关心,真是让人忍不住心软。白缙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表演起来了,而且还是出现在剧情之外。刚才白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忽然被他这么一喊,总觉得宋星冶不怀好意,又莫名有些紧张。 第36章 不过又想到,不只你会表演。然后白缙做了一个很符合章清设定的举动。 他本来要迈下台阶的脚步,因为这一句轻声的呼唤停滞。随后直接转身过来,朝宋星冶所在的位置而来。 白缙走到宋星冶的跟前。 一走进宋星冶,宋星冶的身高又在他面前太过明显,要让白缙仰着头看他才行。白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接触过去,轻轻触及宋星冶头顶王冠的手,却似乎包含了另外的情绪。他将宋星冶脑袋上有些歪斜的属于王子的王冠摆正。 在这个距离,看见宋星冶有些微怔的神色,就知道这举动于宋星冶来说有些意外。白缙要做出让他更意外的举动。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眼瞳里都倒映着他身影的孩子,他心想,看谁演得过谁——他这样不断地在白缙的面前表演,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激起了白缙的捉弄反抗心理。 白缙虽然表演上和宋星冶相比会显得拙劣,但是在情绪上的隐藏上,可一直以来都是数一数二的。 白缙将他的王冠摆正之后,说了这段戏剧里的台词。这句台词在这个副本结束时,由宋星冶说出来的。由此说明,这句台词宋星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即便此刻的白缙看不透宋星冶的本真,但是这句台词总归在一定程度上会触动宋星冶。 白缙让系统给他调出这一句台词,现在白缙代替他来说。 白缙说:“重拾你的王冠,重整你的着装,鲜花会为你绽放,夜莺会为你啼叫。亲爱的罗德里克,苦痛孕育你成长攀登,触及悬崖边上的荆棘之花;鲜血淋漓囚困你邪恶敌人,挣脱可悲命运对你的致命镣铐。重拾你的王冠,重整你的着装,即使你的王冠破损,你的着装脏污,你的子民依旧会迎接你,你的军臣依旧会等待你。亲爱的罗德里克,抗争命运而迎来的勋章,应该由最纯粹圣洁的神使佩戴在你的身上。亲爱的罗德里克,你要铭记,终究会有人至死不渝地钟爱于你。” 白缙毫不意外看见在宋星冶这完美无缺的面目之上,看见情感的泄露。 他呆愣地凝视着白缙,眼眸的深处似乎烙印了白缙的身影。 如果之前宋星冶看起来只是将白缙当猴子来耍,此刻他似乎被白缙所说的这句台词深深吸引,从而久立不动。连他脸上的伪装,也不复存在了。 别人当然能听见白缙的这些话,于是就有人惊讶地说:“是《荆棘之塔》中赠予罗德里克的台词,你一定看了很多遍,才将这台词记下来的吧。” 白缙只是轻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任何话语了。他再一次要到那台下去,这个时候沉默许久的宋星冶,忽然抓住了白缙的袖子,让白缙在离开之前又转头去看他。 宋星冶从那一束鲜花当中,抽出一朵雪滴花来,递给了白缙。 白缙这个时候不知道这是宋星冶的表演,还是他真切情感的传递。但是明明平时显得那么多话,显得像个天真纯粹的小孩一样的宋星冶,却在这时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而是将这朵花赠给白缙之后,不再说什么。 白缙只得将这花拿在手里,然后在走下台阶之前,将白色的雪滴花,插入自己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原本灰黑色的西装,插入了这一朵美丽的雪滴花,映衬得他整个面貌都呈现一种素雅洁净一样的美丽。 白缙沉默地和身边的几个人走下了舞台。 系统问白缙:“他给你送一朵花是什么意思?” 白缙说:“说明我刚才我们俩的表演,是他输了。” “什么意思?” “他信了我是爱他的。” 白缙与系统这样说道。系统还是不是很懂。不过白缙也没有再解释。毕竟在那一束鲜花当中,宋星冶能够拿出其余的鲜花赠予他,可是偏偏给了他象征希望与生命的雪滴花。这就说明,宋星冶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被触动了。 现在,站在一个观众空位前面时,白缙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好像原著中的宋星冶就是想要利用章清,倒是没清楚地说过,宋星冶到底是不是真心希望章清死。反正刚才他那小小的操作,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吧。最后又想,系统说只要扮演了,就算扮演一部分,也能够算功德值,即便稍微改了台词和扮演,只是会打折扣而已。 于是白缙又放心了。 此时保持安静的规则还没有破除,在下面的这几位都不敢说话。他们按照原先的商议是保护好白缙,替白缙看好所有地方袭来的“意外”谋杀。 白缙觉得他们比自己还紧张。看着他们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白缙得出这个结论。 本来白缙打算就这样坐下去时,有一个人忽然拉住白缙,让白缙先别坐。白缙去看他,看见他已经因为紧张而涨红了脸。他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坐垫靠背之类的,像是担心白缙像之前有人因为座椅断裂而被插死的情况发生。 白缙拍了拍他的手背告诉他不用太紧张。又用冷静的眼神看了一下围拢在他身边的其余人。这些人总算看起来好一点,于是白缙就在这个位置坐下了。 倏然头顶的灯管“刺啦”一声,灯光微晃,所有人的心都被悬吊起来,几乎已经要冲破咽喉,要从口腔里跳出来。坐错位置的白缙暂且还没事,然而没有一个人愿意放松警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被他们捕捉。呼吸放得极为缓慢,就是担心忽略了任何一丝动静。 第38章 白缙和系统说:“都失血过多了,章清是怎么还有力气打宋星冶的。”反正他虽然感觉不到疼,确实因为失血过多没什么力气了。 系统说:“可能因为愤怒吧。” “我又没有愤怒。我打不动。” “想个办法骂他一顿。” 听到系统这样说,白缙抬起眼睛来,看见宋星冶就在他面前。剧情中说宋星冶是站在旁边的,怎么现在——稍微抱着他上身的人是他? 白缙说:“这不对吧?” 系统说:“你觉得剧情有正常的时候吗?” 白缙沉默了一下,还得认为做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又看见自己的西装外套和衬衫被丢在一旁,上面沾染了很多很多的——草莓酱。在白缙的眼中都是草莓酱,但其实里面应该有一点白缙的皮肉吧,因为白缙看见了一点蛋糕坯埋在草莓酱里。 不得不说,系统的打码能力还是很牛的。胡思乱想着这些,又看见在那一件西装外套之下,那一朵沾染着细碎的草莓酱的雪滴花。这雪滴花正是不久之前宋星冶送给他的。 白缙伸手过去,想要触碰那朵雪滴花。然后已经有一只手帮白缙将那朵雪滴花从那里拿过来了。 那手指拿着那朵被血色染红的雪滴花,轻轻拨开白缙的手指,将那朵花塞入白缙的手中。白缙顺着这只手看去,看见拿这朵花给他的是宋星冶。 宋星冶抱着他,垂着眼眸安静地看他。于是就不能看清宋星冶眼眸当中的神色,也就无法判断宋星冶的意图。但不管宋星冶是什么意思,这朵染血被赠予过来的雪滴花,被白缙扔到宋星冶的脸上去。 因为白缙实在没有力气揍他一拳了。 此时白缙已经太过熟悉,要如何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冰冷嫌恶的神色,也太熟悉要怎么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如此。白缙说:“别触碰我。” 系统评价:“你能不能换个词。你能不能用点有杀伤力的词,你还不如照着原台词念算了。” 白缙说:“我没怎么骂过人。而且奇怪的是,为什么要骂人家妈妈?” 系统说:“好吧,都可以,只是功德值会打折而已。” 白缙感觉失血过多有点虚弱,不想继续和系统扯皮。也没去看宋星冶的神色,因为他觉得自己剧情演完了,他就开始无时无刻不找机会偷懒一下。而且现在他这个身体已经受了重伤,还有什么力气再干什么呢? 反正接下来的剧情又都是在他们那边了,现在的白缙只需要装死就足够。 白缙这一次感知到,即便自己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任何不适,但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还是难以控制,让他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让系统再帮他看看他还有什么剧情是现在比较紧凑的,系统已经帮他去看了。 白缙想要看看那边的情况,就又稍微睁开眼睛来看了看,结果却先感觉到有一只手,将他额头凌乱的头发轻柔地整理。手的阴影覆盖下来,让白缙暂且看不清是谁在做这件事,当那只手离去之后,白缙再抬眼看去,却看见宋星冶这沉寂的面孔。 白缙见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心里直言这家伙到底还在演什么呢?现在不是已经在剧情之外了吗?他不是有他自己的剧情要走吗? 每当白缙感觉到心里咯噔一下,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为了避免还会出什么差错,白缙干脆就闭上眼睛,就这样装死过去。其余的事情,就全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过了一会儿,白缙隐约感觉周围没有那么喧闹,周围的空气也流通许多,除却他继续趴在这里,好像那些围拢在他身边的人都离去了。白缙知道这次的剧情就真的在他们那边了,和他毫无关系。 他心安理得地继续偷懒,然后过了一会儿,听到系统说:“章清受伤,这边是暂时没有章清的剧情的。后面还有你发挥的。” 仔细回忆也是,因为章清脱粉回踩了,下面的操作更多,那还需要白缙发挥呢。现在倒是不着急。 白缙说:“那我们要去下一个吗?” “去下一个,再去城堡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系统好像也默认将城堡当作是中转站,只是在那边,要应付两位主角会麻烦一点,不过确实在那也待着舒服。为了能够在城堡里美餐饱睡一顿,白缙就在系统的操控之下,迫不及待去往第一个世界里去了。 这次的扮演比过世界背景的时候长一点,差点让白缙忘记剧情已经到哪了。白缙回忆了一下,是他们那群人拥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的场景。 那么也就是在这个夜晚,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体里的卵开始孵化,在他们胃部的蟾蜍,也开始长大。到了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从厚厚的云翳照射出来,血液已经异化的他们在阳光的照射下感觉到皮肤的灼热,并且会很快长出水泡。 这些水泡又大又饱满,只要一不小心戳破,里面黄色的浆液就会流淌出来。至于那些已经吃过小蟾蜍的人,开始感觉到饱腹感,这种饱腹感让他们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漫上了咽喉,让人的咽喉感觉痒痒的。他还记得的一段剧情,是接下来白缙需要像牵狗一样,用绳索套上江聿的脖子带着他走。 白缙这样回想剧情,缓缓睁开眼睛。果然眼前所能够见到的,就是那阳光透过细小的门缝照射进来,能够在这阳光之下,稍微看见浮泛在空中的微尘颗粒。 第39章 睁开眼睛后,那阳光就这样照射过来,让白缙感觉到眼睛的灼热。他稍微举起手来想要遮挡那阳光,却不小心让手掌接触了阳光。随后他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开始出现红点,如果持续阳光照射,就会变成水泡。 第24章 白缙被系统屏蔽了痛觉,还被打了草莓小蛋糕的码。白缙不怕被杀或者血腥场面,但是他怕恶心。白缙赶紧将被晒出红点的手收回来,担心自己再晒一会儿浑身长满恶心的黄色水泡了。按照原著里说,那简直就像是蟾蜍背上的疙瘩一样。白缙和系统打着商量,他说:“这个好恶心,能不能给这个打个码。” 系统说:“只是视觉上恶心一点,还好吧。” 听到系统这么说,白缙知道这件事大概没得商量,就暂时搁置到一边。现在看看系统给他看的剧情,白缙思考着他需要扮演的任务。 到的世界有点多了,让白缙的记忆开始有点混乱,只能靠系统发来的剧情来计划扮演。余小鱼这个角色,在剧情当中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欺负江聿。接下来的剧情是那些人打算趁天晴,再去寻找线索,然后他们就找到了一个这个部落用来举行祭祀的山洞。他们在这个山洞里发现了一些壁画,得知这个部落里的人向来都祭祀蟾蜍,将蟾蜍当做他们的保护神灵。 而白缙的任务,就是在他们的指示之下,将江聿绑起来之后,像牵条狗一样牵着江聿一同进入山洞——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担心江聿反抗,他们将一根绳索拴在了江聿的脖颈上。只要勒住这根绳索,就会让江聿失去反抗能力。 白缙看着手上的红点想着这些事,忽然一只手又抚摸上来,在白缙手背上那一片红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聿的手不再那么冰冷,带着一点温暖的体温,在那发红发痒的地方摩挲了一下。白缙感觉不到疼。可能于别人来说,感觉到的是疼痒,他感觉到就仅仅是痒。特别是江聿忽然伸手过来摩挲了一下,更是瘙痒难耐。 但白缙又知道不能挠,不然整块皮肤会溃烂。江聿在他的身边问:“这是什么?没有躲、没有消失,不是卵。” 白缙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将自己手从江聿的手中抽回来,瘙痒难耐让白缙忍不住恶声恶气地说了一声:“别动手动脚。”去看江聿的眼眸,他静静地看着白缙,在白缙这样的话语之下,他十分冷静地和白缙说了一声:“对不起。” 说实话,白缙对江聿的态度确实一直以来都是不太好的,但是没想到任何一次江聿都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恼怒,似乎无论白缙怎么对他发脾气,他都照单全收,并且还会轻柔地道歉。 这些事情都在剧情之外,原著剧情之内的江聿显得很沉默,白缙在看原著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江聿原来有这样的一面。 在白缙说了这句话后,江聿显然还是想看一看,所以这一次他先是征求了白缙的同意。他和白缙说:“能让我仔细看看吗?不会弄疼你。刚才是很疼吗?” 白缙没有回答他的话。现在那些罪犯还没醒,他正在等待他们睡醒之后剧情的来临。不过又见江聿一直凝望着他,好像如果白缙一直不同意他,他就会一直看着白缙,希望以此方式能够得到白缙的同意。 想起来后面确实是江聿破解了祭祀的秘密,这可能和他对余小鱼的研究有关,虽然文中没有详细描写过余小鱼的异变程度,江聿应该还是经常观察余小鱼来判断的。所以为了稍微维护一点剧情,白缙还是点了点头。 从之前的扮演中,白缙感觉自己好像把剧情弄崩的太多了,要是能够维护剧情,这样简单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去做的。但是又担心江聿碰得他很痒,就和江聿又用十分不好的语气说:“别碰它。”他说的当然是那些出现的红点。 江聿好像知道白缙说的是什么,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白缙的那只手。 在更为明亮的光的照拂之下,那本来就白皙的肌肤,近乎散发着一种莹白的光色。仿佛是拿着什么实验室的样本一样,江聿仔细看着上面的东西,一脸严肃又平静地进行研究。 他这副模样完全能够想象出来,他站在研究室里穿着研究服一脸认真的表情。只可惜那天之骄子,现在被扔入灾难世界,被欺负得浑身狼狈,甚至要自取灭亡。 系统说:“你们之间是不是太暧昧了。我总会怀疑你总有一天会和主角亲上。” 白缙说:“这就暧昧了?” “你不觉得江聿对你一直都挺小心翼翼的吗?而且看起来很听你的话。” “你想多了。他这个人聪明得很,只是知道做什么是没有必要的而已。就像现在,因为知道反抗没有用,还不如顺从,然后再另想计划。” “哦。” 系统这忽然冷漠的一声,让白缙和系统没有了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他也去凝望自己的手臂,在稍微被阳光照射的指尖,很快这白皙的肌肤上就又泛上了红点。就在那红点要更加泛滥时,江聿握着白缙的手,另外一只手彻底挡住了那阳光。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和白缙说,但此时那些罪犯们已经醒来了,从而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这样就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稍微分离。 白缙抱着自己的手臂依旧缩在角落里。 那些家伙们陆陆续续醒来,抱怨谁谁谁昨天打呼噜让人睡不着,也抱怨昨天晚上的天气真糟糕。然后他们注意到江聿醒了,就朝这边过来。 第41章 白缙将绳索松开一些之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愿世界没有霸凌,”他打算抽回手来的时候,却忽然被江聿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白缙看到自己的手被他攥得泛白。在刚才那一番欺辱之后,江聿心中的愤怒一定已经濒临了迸发点,再有任何一点接近和触碰,就会被江聿立即做出反抗与抵挡。 于是这一次他就这样直接抓住白缙的手,他眼里的冰冷与愤怒,却是在看清白缙的面孔时,很快就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冷静,甚至在其中还有着歉疚。他将握住白缙手的手收回来,随后他似乎想要道歉,但是他的咽喉,已经没有办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系统也评价:“真可怜。” 白缙要将江聿从地上带起来,但是好像因为这样的折磨,让江聿出现了短暂的休克,也让他无法站起来。而那些家伙们已经走出了这个地方,如果白缙不赶紧将江聿带起来,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尝试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站起来的江聿忽然对白缙说:“帮、我。”他很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来,也可以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和那微弱的气声,和白缙说明这件事。 他攥着白缙的手臂,又说了一声:“求、求、你。” 那个从出生以来,就被誉为天才的天之骄子,永远昂着他那比其他人更为高贵的头颅。身为公民并且能够进入研究室的他,在这一刻对这个被社会判定为最低等级的废人低了头,还说一句“求求你”。这句话和这件事,原著里没有提及,这里的剧情,原著也没有描写。 作者说过,江聿从来没有低下过他的头颅,即便他被启明会扔到这个世界来;即便被这里的众多罪犯欺辱;即便在后续的情节当中,他也遭遇万千困难;他也不低下他的头颅。可就在这个时候,白缙却看到江聿低下了他的头,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请求。 无论再怎么样,这到底是白缙看小说时喜欢的主角。白缙忍不住怔愣,等自己回神过来时,已经双手撑着江聿,将江聿那完全丧失的力气的双腿撑起来,现在这个时候的江聿,似乎不将自己的重量压在白缙的身上根本不能站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让自己走动,努力将所有的重心放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给白缙负重。直到不知道江聿到底以怎么样的意志力开始走动,白缙才将放在江聿身上的手收回来。 也就是白缙要带着江聿走的那一个瞬间,却又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里,被人塞了东西。白缙触及江聿那极为冰冷的手指,那完全是在死亡的边际徘徊之后而导致的。 江聿塞过来的东西,是那栓子他脖颈上的绳索的另外一端,然而还没等白缙反应过来,那边的家伙们忽然又说:“怎么还不过来!” 白缙也就只能牵着这绳索的另外一端,带着江聿上前去。白缙带着江聿往前走,江聿走得很困难,但是也依旧亦步亦趋跟随在白缙的身后。 那些人看到江聿低着头被那个废物牵着走,就又感觉到心情的愉悦,看了两眼之后,又继续往前走去了。他们确实很喜欢观看江聿的狼狈模样。高兴了看上两眼,不高兴了也看上两眼,以至于到最后,他们时不时总是看上两眼。 让白缙不得不总是保持自己的状态,继续以一种牵狗的姿势牵着江聿。 这些家伙们在这部落里开始寻找线索,因为太阳的直射,已经让被感染的他们感觉到了不适。虽然有江聿在身边,而且正是因为知道剧情,白缙总是找着有阴影的地方躲藏,能够稍微抑制了一下身体上的异变,但还是感觉到极为难受。 比起疼痛,这种痒意才是最难受的。 他身上的红点开始逐渐扩散,不仅仅是他的手背,只要是被太阳照射过的地方开始长出红点。白缙已经完全忽视不掉这些东西的存在了。 他开始用手去挠他脖颈那一块极为瘙痒的地方,可是就当白缙将手抚摸上去时,身后有一只手就困难地伸过来,将白缙的手阻挡住。 江聿的手腕被绑在一起,上半身上被白缙刻意粗糙地随便捆了一下,所以他还能够走动和抬起手来。 白缙转头看了一下江聿,现在的江聿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最起码不像刚才那副濒死的状态。他静静地凝望着白缙那一块白皙肌肤上的通红一片,他轻声和白缙说:“别抓。” 他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循着他的目光这样看过去,就看见那边的人,已经被阳光照射身上已经长满了饱满的水泡。他们嫌恶地抓着那泛痒的地方,那被挠破的水泡当中流淌出黄色的浆液,这些黏糊糊的不明液体流满了他们的手指。 那浆液的味道似乎不太好闻,有一个家伙闻了一下之后,干呕了一下。 白缙还记得原著里对这种味道的描述,并不是无色无味,而是一种鱼死了很多天之后的腥臭味道。即便白缙距离他们比较远,确实也嗅闻到了这种味道。 看着他们脸上、手上、脖子上出现那些宛若肿瘤一般的水泡,白缙本来想要挠痒痒的手又努力让自己制止住了。这种水泡的出现,已经让那些家伙们极为厌烦和崩溃了。 他们因为找不到线索,开始大肆破坏部落的东西,好在接下来这里没有余小鱼剧情,为了防止会触发剧情之外的事情被那些家伙们残暴虐待,白缙努力带着江聿躲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第42章 只是越来越痒,越来越痒,让白缙总是无意识去挠。不过每当白缙要去挠的时候,江聿总会伸手来阻挡白缙。 白缙知道,如果越挠,水泡生成的速度就越快,成长的速度越快,浆液流淌到身上就会让异变程度越快。 还好每次白缙想要挠的时候,江聿总是能够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挡住,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家伙总是在观察着他而导致的。想着这个,白缙将从刚才几乎就没落在江聿身上的目光,转移到江聿的脸上去,这个时候就已经完全被江聿幽邃的目光攫住了。 江聿的眼睛类似枯井一般的寂静无波,但是白缙根据后面的剧情了解到,其实在这样极为平静理智的外表之下,江聿的内心是与他外表迥然不同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就算死也要抵抗启明会,也不会隐忍了这么久之后实施最终的报仇。 此时看见江聿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白缙也不知道这家伙盯着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让余小鱼和那些家伙们一同去死。 不管怎么样,白缙还是觉得被他这样盯着很不舒服,于是白缙就依照余小鱼的设定说了一句:“看什么看。”这样一说,又感觉脖子痒,伸手要去挠,江聿又再一次伸手过来挡住白缙的手。 第26章 白缙差点就下意识要说一声谢谢,但是意识到这与余小鱼的人设不符合,才堪堪将这句话止住。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不再关注江聿了。 现在白缙正在计算接下来的剧情,因为他扮演的这四个角色,只是在剧情中会出现几次的龙套。虽然感觉白缙并没有进行过几次扮演,但是按照这四本书里的第一个副本的剧情进度,其实剧情都已经走了不少了。并且由于是第一个副本,作者习惯将第一个副本写短一点,所以实际上在这些世界里,白缙每个角色的戏份其实快接近尾声了。 等这里的人进入了山洞、伯爵开始发现夫人和情夫之间的奸情、死魂塔里的人们发现了破塔的方式、章清黑化后不断欺负宋星冶,所有副本的剧情要濒临结束。 那么白缙的第一次死亡扮演就要降临,他就需要再往前下一个副本,用一个新的身份再一次和主角们见面了。 系统说:“没想到还挺快的。” 白缙问道:“快吗?” “你四个世界一起穿梭当然会觉得慢一点,忙一点,但是单独拎出来看,还是挺快的。” 毕竟这些剧情当中,原著对他这些扮演的角色的着墨并不是那么多。反正白缙只要看见剧情变得奇怪,导致他的功德值收集很慢,就感觉到很头疼。如果他的功德值收集得快点,能够很快达到投入人道的功德,他就可以不用继续进行角色扮演了。 如果收集得这么慢,也不知道要扮演到什么时候——扮演到大结局吗?白缙在心里想着,只觉得自己路漫漫,开始有些郁闷了。系统宽慰白缙说:“就算扮演到大结局,我也一直会陪伴着你的。” 白缙没有和他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大概这种情绪的低落还是比较明显的,他叹的这口气,让他的肩膀稍微往下耷拉了一下。 似乎江聿真的一直在观察白缙,这一点小小的变化也被江聿看到了。然后就又听到了江聿说:“很难受吗?”陷入自己思考中的白缙差点被江聿这句话吓了一跳。 白缙问系统:“他真的一直在看我啊?他看我干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系统说:“不知道啊。” 白缙只希望下一段属于江聿的剧情赶紧到来。 他记得的一段,就是那些人发现山洞之后,都不敢靠近,就拽着江聿过去,让江聿先去探路。 现在江聿无时无刻不盯着白缙,让白缙有点毛骨悚然,他希望江聿赶紧去走自己的剧情,而不是关注他。甚至他开始回想系统的话,系统说江聿对他有点太温柔了。 他此刻不得不再仔细回想剧情,发现原著中的江聿对待余小鱼态度很冷漠,并没有像对待白缙这样柔和一些。 虽然这边《人类淘汰计划》的剧情看起来一直都很正常,就没发生过什么大崩的情况,但白缙就怕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他只想着赶紧完成赶紧溜了完事。 于是原本还走得慢悠悠的白缙,就牵着那根绳子,快步跟随在那些罪犯的身后了。 那些罪犯们砸了不少东西之后,将一块挡木板也砸碎了。那木板被死死钉在那里,被他们用石头砸烂之后,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白缙知道,他们需要江聿去探路了。 果然那边一个家伙走过来,从白缙的手中抢过白缙手中的绳索,这个家伙很快就注意到了江聿的脸上和身上没有任何水泡。和他们这些满脸都是囊肿与水泡的人比起来,江聿除了脸上有鲜血和脏污,他的肌肤依旧洁净,于是这个人就愤怒起来。 他狠狠地甩了江聿一巴掌。 还好现在余小鱼不在剧情中,要是被他们也看见,白缙的脸上只是出现了红点没有长那些水泡之后,恐怕也是要给白缙一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即便白缙早有准备,还是因为这一声巨响弄得惊愣了一下。江聿已经被打得不稳,却又稳稳挡在了白缙的跟前。 江聿长得高大,就几乎将白缙藏在了他的身后。他现在被打偏了脑袋。眼前这个家伙大叫道:“你为什么会没事!你说,这些是不是你的阴谋!” 第44章 “好吧。”系统这样说。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别的话要和白缙说了。而正是和系统扯皮一会儿,白缙才抬起眼眸来看那边一眼。 正是要收回这一眼时,白缙注意到那边的江聿的目光转移过来。江聿的手中举着火把,那暖融的光亮暂时能够驱散山洞里的冰寒阴湿,也能够将江聿那半张完美的侧脸照拂清楚。他那漆黑的眼眸也坠入了光亮的星火,也正是在这遥远的距离,用这样一双眼眸轻轻凝望了白缙一眼。 白缙宛若被他那明亮的双眼灼伤了一下,赶紧垂下眼眸来,躲开他的凝视。对江聿的猜测和怀疑让白缙有些心神不安。他总觉得按照江聿那样的聪明,他那双眼睛,好像也已经洞察到了他的一些东西。 白缙让自己静默地继续藏在黑暗当中,不去靠近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喜剧片出来之后,白缙开始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之上,出现了更为明显的变化。 之前被阳光照射时,他的身躯上长了红点发痒,来到这个山洞之中后,他的躯体还是浑身发冷。白缙在黑暗中抬起自己的手来,他看见自己的手变得奇怪,好像自己的手指缝隙当中,属于人类的指蹼开始变长,有点不像是人类的倒反像是蛙类。 白缙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越进入洞穴深处,诅咒就会越生效,他们身上的异变程度就会严重——蟾蜍的诅咒畏惧阳光,所以被感染的人,一旦被阳光照拂就会长水泡并且全身溃烂。但是一旦来到这阴湿之地,并且越往深处走异变就会加速。 属于人类的肌肤开始变得滑腻,甚至会分泌一些不明黏液,肌肤上长出来的,就完全是蟾蜍背上那凹凸不平的疙瘩,有时候咽喉深处,会无法控制地发出蛙类的声音。 系统说:“没事,你感染程度小。这个角色到死都没有变成那种丑陋的蟾蜍人。” 然而正是因为觉察到了这种变化,就更加敏锐地察觉到了整个山洞的怪异。如果那些家伙们正在研究那些壁画,那么现在的白缙就是在观察着山洞。 他抬起头来,只能够看见黑漆漆的一片。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听到水滴的声响,周围漆黑的岩石都在发出一阵寒冷之意,开始源源不断地侵袭着白缙。身躯之上的黏腻感也越发忽视不掉。而白缙盯着头顶的一抹黑影,试图看清楚那不知为什么在摇曳的黑影辨认清楚。 有一些东西是原著里没有详细描述的,白缙就对另外的事情,而感觉到好奇和恐惧。而就在白缙去努力辨认那是什么东西时,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那明亮照亮了他的眼前,让他看清楚在他们头顶摇曳的是一些被挂在洞顶的尸体——白缙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原本以为是什么植株藤蔓挂在头顶摇曳,却想到是一具又一具的干尸无风而动。 白缙从那些可怖的干尸的身上,转移了目光到江聿的脸上。火光的明亮让白缙更加看清了他的脸。他似乎永远都这样冷静,也永远都这样无动于衷。仿佛什么劫难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此时江聿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的那个火把递给白缙。白缙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是伸手接住。也就在白缙拿着那火把时,白缙清楚地看见他那已经异变的手指缓缓褪去了变化。 白缙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和白缙说:“它怕光和热。但是不能太过依赖,不然它会出现抵御机制,所以会长水泡。”他说完这句话,那边的人粗鲁地催促江聿赶紧过去。 江聿在离开之前还和白缙说:“不要落后,我看不见你,你会很危险。” 白缙呆愣愣地拿着江聿递给他的这个火把,看见江聿又被拽过去,被迫给他们破解那些壁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刚才江聿的举动有点耽误他们的事情,他们都不太高兴,对江聿一顿冷嘲热讽,白缙都没有听到那边说的什么。 系统惊愣地询问了白缙一声:“他怎么对你这么关心?” 白缙想起刚才江聿说的话,即使手中拿着火把,也让那光亮尽量只是照亮周围的东西,而不是照在自己的身上。正如江聿说的,那些东西怕光和热,不仅是身体里的卵怕,还有他头顶的那些垂吊的无名干尸都怕。 它们本来在白缙的头顶晃来晃去的,但白缙将火把举高,那些干尸就停止了摇曳,而且看起来好像有点远离白缙了。再往那边那群人看看,看到那边的人手中举着火把,一点都没注意那火光,到底有没有照在自己的身上,于是那本来就已经溃烂不堪的肌肤,就更是流淌出一些黄红相间的黏稠液体了。 看来江聿知道这件事之后,故意没有告诉他们,只是告诉了白缙一个人。这样细想,江聿——“他好像确实挺关心我的。”白缙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系统说:“我就说吧。” 这些破解谜题的事情不归白缙管,但是他现在倒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位主角了。 白缙凝视着那依旧在研究壁画的江聿。现在他们一边往深处走,一边研究壁画。想起刚才江聿的话,白缙也是继续跟随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位置,没有落后太远。 系统也安静下来,似乎也在思考为什么江聿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最后想了一会儿,白缙和系统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白缙说:“他是抖m。” 系统说:“你这张脸果然有影响吧。” 显然他们一人一系统的想法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