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戒灵》 第一章 是个道士 张毅坐在通往村外的一条道路旁边的石碑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眼中有一丝不耐和急躁,手中百无聊赖的朝旁边一个水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投着石子,打发时间。 对张毅来说,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平生第一次,他有了出村的机会,而且要到村子外面三十余里的地方去。 为了出村,母亲特地给他精心打扮了一番。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褐色小褂,一条蓝色的长裤一尘不染,就连脚下的布底鞋也是新纳的,穿上去格外舒服。 张毅身下石碑上刻着三个斗大的字:“流泥村”。他对这三个字很熟悉,不仅因为它们正是这个小村庄的名字,更因为它们出自父亲之手。 张毅的父亲名叫张宝林,是流泥村里唯一一个教书先生。庄稼人称呼教书先生为教书匠,表示他们与铁匠、木匠、泥水匠没有什么不同。其实,他们还是有不同的。至少铁匠、木匠等等可以靠着手艺填饱肚子,而教书匠却不行,所以教书匠总是瘦弱的,手无缚鸡之力。 流泥村的村民世代以耕种为生,对读书认字没有太大的认同感,所以张宝林在村里混得并不好,不仅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落魄。落魄也是教书匠的代名词。 不过,尽管生活并不如意,但是张宝林却活得很快乐。因为他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他的妻子给他生了一个近乎神童的儿子。 张毅在张宝林的熏陶下自小勤奋好学,再加上他脑子灵活,不到八岁就已经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了。到了十岁,家里的藏书他都背了一遍,已经到了无书可读的地步。 一辆马车缓缓从村子里走出来,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岁,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身上的衣服在臂肘和膝盖部位打着几个补丁,虽然破旧却洗的很干净,就连他颌下的胡须也修剪的十分齐整,他就是张宝林。 在张宝林旁边坐着他的妻子张氏。她一手扶住车辕,一手执着马鞭,只要那匹老马走得稍慢一点,她就马上一抖马鞭,“啪”地一声脆响,惊得老马不得不奋力扬蹄。 张毅听到马鞭声响,立刻跳下石碑,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眉开眼笑地道:“爹,娘,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张氏笑道:“刚才正在给你王二叔家的牲口加食料,所以来得晚了。快点上车吧!”整个村子里,只有王二叔家有这么一匹瘦马,平时用来耕地用的。昨天张氏费了不少的口舌才借了过来,自然不能饿着了。 张毅跳上车,坐在车后面一个大木箱子上。张宝林望了儿子一眼,看他身上的衣服没沾上泥土,这才点了点头,对张氏道:“赶快走吧,要赶在日落之前进城,实在耽误不得。” 张氏答应一声,抖了个鞭花,大声道:“驾。”那匹老马迈开四蹄向前奔去。一匹马拉着三个人和一个硕大的箱子,即使它的力气再大也走不快,老马的速度比一个大人走路快不了多少。 张毅拍拍坐下的箱子,嘟嘟作响,显然里面已经装满了东西。他颇感疑惑地问道:“我们去做什么?”虽然知道要出村,但张毅还不知道出村为了何事。 “你在城里的堂姐明天成亲,我们去给她道喜,同时也让你见见咱们家的那些亲戚。”这次说话的是张宝林,他语速不快,就跟读书一样,一字一句。 “咱家也有亲戚?”张毅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眼中的惊讶之色一览无余。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难道咱家就不能有亲戚么?”张氏扭头笑道。张氏爱笑,笑起来也很美,这在流泥村也算一个异类。 张宝林却喜欢板着脸,仿佛随时准备教训人的样子,所以听到张毅的话,非但没笑,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 “以前也没听你们提起过。”张毅挠挠头,很无辜地道。 “你以前也没问过。”车子的速度渐渐加快,张氏赶紧双手拉住栓马的缰绳,稳住马车。 “我的那个没见过面的堂姐长得怎么样?美不美?”张毅不禁对那个堂姐好奇起来,小孩子确实很容易产生好奇,何况他今年只有十岁。 “记得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十二年前,当时她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张宝林感慨道。读书人喜欢感慨,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他们的深沉,现在的张宝林看起来就很深沉,似乎在追忆着往事。 “既然是去吃喜酒,为什么还拉着一口这么大的箱子?”这个是张毅最奇怪的地方,记得这个箱子以前放在墙角里,很久没有动过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搬了出来。 “箱子里装着家里所有的书,进城后找个地方卖掉,再用卖书的钱买些新书。”张氏替张宝林回答。若是让读书人谈卖书,免不了又生出一番感慨。 可是这一次张宝林非但没有感慨,反而似乎很开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爷儿俩的脑子里装着两口这样的大箱子呢!” 这话张毅很同意,如果需要,他可以随时默写下来箱子内的任何一本书。 经过三四个时辰的颠簸,在太阳向西偏斜不久,一家三口终于走进了城门。路上的行人越来越稀疏,他们都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家,来去匆匆。 张氏赶着马车在城里转了几个弯,在一个高大的府院前停下。这个府院两扇红木门显得格外气派,在门前面,放着两只威武的石狮。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过来,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快点走开。” 张宝林下了车,整了整身上的旧袍,昂首挺胸道:“快去通报,就说你家老爷的堂弟张宝林前来道喜。” 那个家丁见对方虽然穿得寒酸,但却文质彬彬,一副读书人的派头,又自称自家老爷的堂弟,不敢得罪,说道:“你们在这里呆着别动,我马上通报老爷。” 家丁一溜烟的跑了。张宝林背着双手,在门前踱了两步,抬眼看到门楣上贴着一副对联,不禁琢磨起来。 张毅见这户人家气派非常,扯了扯张氏的衣袖,小心问道:“娘,这家真是我们的亲戚?不会是爹爹弄错了吧!” 张氏笑拍了张毅的脑袋一下:“胡说什么,自家的亲戚还能弄错?看吧,待会儿你堂叔就要出来接我们了。” 张毅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伸长脖子朝府院内望去,但是围着院子的红墙太高,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不大一会儿,大门“吱呀呀”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上穿的锦袍非常华丽。在汉子后面,跟着两排护院家丁。 汉子看到张宝林,两只眼睛立刻一亮,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宝林,十二年不见,可想死我了。” 张宝林的手被汉子握着,反而有些不自在:“这次听说侄女要出嫁,我们一家特意赶来给堂兄报喜。” “好好,今天咱们兄弟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汉子红光满面。他就是张宝林的堂兄林卓,在城里经营着几家药铺,颇有家资。不过,他一向最敬重读书人,与张宝林的关系十分要好。十二年前张宝林携妻归隐山林,只把住址告诉了林卓一个人,可见两人的关系有多好。 林卓看到张氏,又是一喜,笑道:“这个想必就是弟妹了,呵呵,这个娃娃就是你在信中提到过的我家侄子吧!” 张毅立刻反驳道:“我不是娃娃。”引得众人一起哄笑。 三人被林卓热情的引进门内,马车也被后面的家丁赶了进来。张宝林一边走一边问道:“不知咱家姑爷是什么人家?以侄女的相貌人品,哪个大官富绅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娶进门呢!” “姑爷不是官吏也不是富绅,而是……”林卓笑容不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有意卖个关子。 “是什么?”张宝林果然追问道。 “是个道士。”林卓一脸玩味的看着张宝林,看他有什么反应。 张宝林愣了一会儿神,突然失声叫道:“堂兄,你糊涂啊,你怎么能把侄女嫁给一个道士为妻?这不是平白毁了侄女一生吗?”难怪他这么说,在人们印象中,道士的确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呵呵,我清醒的很。能够与这个道士成亲,还是我林家高攀人家呢!”林卓莞尔一笑,说道。 “嗯?这是个什么样的道士,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张宝林这次彻底怔住了。 林卓附到张宝林耳边,轻轻说出了六个字,差点让他惊掉了下巴:“蒹葭山的道士。” 第二章 倔脾气 蒹葭山并不出名,在县城西部两百里的地方,方圆不过百里。不过,张宝林却知道,在那座山上有一个太谷派,派中全部都是凡人眼中的神仙。这个秘密是他十几年前无意间听到的,只告诉了林卓一人。所以,别人或许不明白“蒹葭山的道士”的含义,张宝林却再明白不过了。 张宝林压低声音问道:“侄女是怎样认识这位仙长的?”“仙长”是对神仙的尊称,虽然那个道士就要成为林家的姑爷,但是张宝林仍然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 “那位道长无意中经过本地,见小女资质不凡,有修仙的灵根,又被小女的容貌所吸引,这才决定取小女为妻的。也是小女的造化,这种天大的好事竟然落到了我家。”林卓眯着眼睛,眼角都是笑意。 “难道你就不怕那个道士是假冒的?万一他只是打着蒹葭山的旗号行骗……”张宝林不失时机的提醒道。 “不会,不会。”林卓打断他的话,接口道,“那位道长亮明身份后,就给了我两粒仙丹,我一颗,孩儿他娘一颗。我服过之后,立刻身轻体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你说,能拿出这样灵丹妙药的人,会是骗子么?” 张宝林点了点头,对那个道士的身份不再怀疑。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张毅,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终于字斟句酌地说道:“堂兄,你看……能不能让我家毅儿也跟着姑爷修习仙法?”第一次开口求人,张宝林话没说完,脸倒先红了起来。 “这个……”林卓犯起难来,他扫了一眼张毅道,“不是兄弟我不帮你,只是仙人有仙人的规矩,对每个入门弟子都有严格的要求。那个道长虽然成了我家的姑爷,但门派规矩却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林卓见张宝林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一咬牙道:“你放心,虽然我不能保证侄子一定进入修仙门派,但我可以拉下老脸求姑爷一次,给侄子一个进入修仙门派的机会。至于成与不成,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张宝林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多谢堂兄,若是毅儿能得到仙长垂青,我定然不忘堂兄的好处。” “唉,咱们兄弟,哪还用得着说这么见外的话。”林卓摇头苦笑。他对这位堂弟的脾气很了解,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达到目的。 第二天,张毅终于见到了堂姐林晓音。林晓音比张毅大了七岁,十七岁的年纪,正是豆蔻芳华,瓜子脸,纤腰婷婷,身上披着一件淡薄的红纱,把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林晓音前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道士,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面容俊冷。若不是事先知道,张毅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就是今天的新郎。 年青道士走进大堂,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张毅的身上,沉声问道:“他就是要我测试的童子?” 在整个大堂,一共只有张毅这么一个小孩子,除了他还能有谁?众人都没想到他进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不问候岳父岳母,反而盯着一个小孩子不放,一时间全部失神,冷清清地没人搭腔。 年青道士不去理会众人,径直走到张毅身边,一只如白葱般的大手突然抓住张毅的胳膊不放,眼睛却微微眯起。 张毅被年青道士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施为。只见年青道士手掌上白光一闪,接着就松开了手掌,瞥了一眼张毅道:“灵根驳杂,火系、木系、金系三种灵根纠结在一起。这种资质连做个药童的资格都没有,还想修仙?简直痴心妄想。”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听得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这个道士在说什么,只有林卓、张宝林等寥寥几人明白青年道士话中的意思。不过,尽管如此,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了年青道士话中的不屑与张狂。 张毅从小被父母百般呵护,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内骨碌碌的打转,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张宝林面色铁青,被年青道士的话气得不轻。林卓也想不到年青道士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看到张宝林嘴唇发抖,知道这位表弟确实生气了。如果此事不能妥善处理,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或许就要因此断送了。 林卓按住张宝林的手,低声道:“宝林暂且忍耐,此事我来处理!” 张宝林冷哼一声:“你最好给我个交代。毅儿纵然修不了仙术,也不能任人凌辱。”读书人讲究的乃是气节,凡是涉及到尊严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妥协。这次年青道士已经碰触了张宝林的底线,难怪他会如此气愤。 林卓给林晓音使了个眼色,林晓音会意,快步走到林卓旁边。林卓给她耳语了一阵,由于他们的声音特别小,别人也听不清楚。而那个年青道士就像一根木柱一般,直挺挺地立在大堂中央,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张毅紧了紧拳头,刚才年青道士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那些话就像一个个尖锥刺在他的心中。“修仙?凭什么我不可以?我一定要证明我也一样能修仙。”他昨天已经听父亲讲过一点关于修仙的事情,尽管不多,但也能了解了一个大概。 林晓音走到年青道士身边,哀求道:“在蒹葭山我举目无亲,能不能让我这个表弟给我做个伴儿。” 青年道士眉头高高皱起,就像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他眼光闪烁,让人难以捉摸。过了片刻,青年道士似乎想通了,才点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收下他吧!我们修仙之人没有太多的礼数,那些成亲的礼节到此作罢。”年青道士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全然不顾林晓音面色苍白。成亲,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而青年道士却显得毫不在乎,这怎能不令林晓音感到心寒。 不过事情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即使想要毁亲也来不及了。青年道士又重新走到张毅面前,冰冷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毅。”张毅也用同样简洁而冰冷的语气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 青年道士瞳孔陡然收紧,迸射出一道寒芒,令张毅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低下了头。 年青道士对张毅的表现非常满意,收回目光,以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记好了,今后你就是我王松的弟子了。明天和我一起回蒹葭山。” 说完这些话,王松再也没有看周围的人一眼,仿佛那些人都是蝼蚁一般,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王松昂首阔步走出大堂,留下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这也许是最离奇的一场婚礼,新郎独自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行一项成亲的仪式。大堂内的气氛十分尴尬,林卓更觉得老脸无光,不过总不能让在座的这么多亲朋好友干坐着,于是他站起来道:“姑爷性格古怪了一点,请各位见谅。大家尽管尽情吃喝,不醉不归。”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谁吆喝一声要行酒令,周围轰然应诺,气氛这才开始热闹起来。 喜娘已经将林晓音带了下去,林卓紧皱着眉头,显然对今天“姑爷”的表现极为不满。还有一人似乎更加忧心,他就是张宝林。 让张毅拜在王松门下本是他临时起意做下的决定,可现在他却隐隐有了一点懊悔之意。他能够看出,道士王松不但不喜欢张毅,甚至还有一点反感,让自己儿子拜在这样一个人门下不知是祸是福。 张宝林夹起一筷子藕片,举到嘴边只觉难以下咽。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对张毅道:“是我不该异想天开让你修仙,你若是不愿意,我这就去找姓王的道士,无论如何也要解除你们的师徒关系。” 张毅心中一颤,张口就要答应,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王松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徘徊:“你连做个药童的资格都没有,还想修仙?简直痴心妄想。” 张毅心想:“你说我不配修仙,我偏要修成仙让所有人看看。” 张毅决心已下,坚定地对张宝林道:“爹,我要去蒹葭山,用事实证明:我一定可以修成仙的。” “你这孩子,也跟你爹一样的倔脾气。”张氏摇了摇头,心中充满无奈。 “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我张家的孩子。”张宝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道,“你师父既然不喜欢你,到了蒹葭山之后,一定要时刻小心,万事只能靠自己。我看那王松道士似乎对林家侄女一点感情也无,不知道为什么要娶她,似乎不是好事。” 这一点在座的众人没有看不出来的,但或许只有张宝林这样的“书呆子”才敢说出口。周围的宾客听到这话,立刻斜身而坐,椅子往外挪了一点,好像在对人说:“我不认识这对父子。” 第三章 道袍与实力 半夜三更时分,张毅在迷迷糊糊中被张氏叫醒。刚穿好衣服,一个紫袍道士就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张宝林。看到紫袍道士阴沉的脸庞,张毅的睡意立刻消散地无影无踪。 “师父,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他记得不错,今晚似乎是王松与堂姐的洞房之夜。难道他被堂姐踢下床了?张毅不禁恶作剧般的想道。 王松扫了张宝林夫妇一眼,沉声道:“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要连夜带着晓音和张毅离开,你们快点准备一下。” “这么急?”张宝林夫妇对望一眼,失声道。 “哼,白天那么多人盯着,我怎好施展法术?不趁现在夜深人静,还待何时?好啦,快点吧。”王松脸上显出一丝不耐,似乎说这些话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再多说一句都不可能。 王松在桌子旁坐下,旁边摆着张氏倒的热茶,可至始至终都不曾动过一下。 东西很快收拾妥当,几件衣服、十张薄饼,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趁着收拾东西的机会,张宝林不忘叮嘱张毅道:“到了蒹葭山,一切都要听从师门的安排。修仙门派不比家里,可以随心而为,有不懂的地方多向同门师兄弟们讨教。天气渐寒,记得多添加衣服。再有就是以后见了堂姐要叫师娘,不能再称呼堂姐了,不然乱了辈分,徒惹同门耻笑。” 张宝林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张毅却只记住了最后一句,以后堂姐不再是堂姐了。 王松站起身来,淡淡说了一句:“走吧。”说完率先向外面走去,张毅背上包袱,快步跟上。 走到院子里,一株石榴树下站着个身姿绰约的倩影,竟然是张毅以前的堂姐,现在的师娘——林晓音。 林晓音见二人出来,迎了上来。王松冲她点点头,一手抓住张毅细弱的胳膊,一手揽住林晓音,张口一吐,一道青光自口中陡然射出,眨眼间化作一把八尺长剑。 王松带着两人轻轻一跃,跃到剑背上,沉声喝道:“准备好,出发。” 长剑轻吟一声,扶摇直上,顷刻间便到达天际,化作一道青芒向西面飞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放佛连夜晚的虫鸣也消失无踪。张宝林夫妇两眼茫然看着天上,目瞪口呆。直到三人消失了大半个时辰,张宝林才率先返过神来,吃吃地说了一声:“这……这就是仙法?” 再说青剑急速飞驰,凛冽的罡风像一把把飞刀,割得张毅脸颊生疼,眼睛睁不开,而且因为气流太急,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王松低喝道:“快转过身,背对风向。” 张毅心中一颤,连忙转过身,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再看旁边的林晓音,娇艳的面庞此刻变得惨白无血,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看到这番情形,张毅不仅没有打消修仙的念头,心里对修仙反而更加向往。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也仿佛只是一瞬间,张毅感觉飞行速度逐渐放缓,高度也在下降。.很快张毅三人落在一处高坡上,前面是一条山路,在山路旁边,竖着一块大理石做的界碑,碑上刻着“蒹葭山”三个篆文。 张毅不等王松吩咐,立刻跳下巨剑,伸手去搀扶林晓音。此时林晓音云髻横斜,一头乌黑的秀发被罡风吹得凌乱不堪。 王松放开手,林晓音马上软软的倒在张毅身上。这时张毅才注意到,王松身上没有一点被风吹乱的痕迹,就连紫袍都没起一点褶皱,想必他有特殊方法抵御罡风的吹拂,却没用在张毅和林晓音身上。 张毅只是看了王松一眼,没有说任何话。他知道即使现在质问王松,王松也有的是理由推脱,问了也是白问。他只是把这件事默默记在心中,等以后学到了真正的仙家法术事情自然明了。 张毅把林晓音扶到一棵野槐树下,坐了下来。 “堂……师娘,你怎么样?”张毅生涩的问道。昨天的堂姐变成今天的师娘,令他一时难以适应。 “我没事,坐在这儿缓一阵子就好。”林晓音认识王松的时间不长,还没开始学习仙术,再加上她是个女孩子,身体羸弱,表现比张毅还差了几分。 当张毅再扭过头的时候,已经看见王松慢步走来,那把青色巨剑不知被他放到了何处,不见了。 王松道:“现在已经到了蒹葭山,你们先歇息一会儿,等有了力气再上山。作为太古门弟子,第一条戒律就是不得在蒹葭山上御剑飞行,这一点你们切记。” 张毅点头。抬眼望去,东方刚刚泛红,大地犹自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远方有几处黛色的山峰,由于雾气很重,若隐若现。 当东方射出第一道曙光,张毅和林晓音已经恢复了体力。王松走到那块石碑前,伸出右手在上面轻拍三下,然后吐出一口轻雾,喷在中间“葭”字上,口中轻喝一声:“开。” 只见从石碑下面冒出一团团雾气,将石碑周围方圆三丈遮住。又过了不久,雾气散去,逐渐露出了一条狭窄的山路,一道道湿漉漉的石阶上面长满青褐色的苔藓。 张毅和林晓音就像看到怪物一般,两眼瞪得圆鼓鼓,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表情被王松看在眼中,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在他眼中,张毅两人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突然进城一般,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王松淡淡一笑:“这是通往本门的唯一山道,平时以隐形阵遮挡住,如果不得路径,就算在石碑旁边转上十年也不得门路。至于开启的方法,等到了本门内我自会告诉你二人。” 三人走了半个时辰,正前方出现一道高耸入云的山峰,雾气浓郁,一株株苍松挺拔峭立,像是一个个侍卫一般,环卫着这座仙山。 这就是蒹葭山的主峰——苍穹峰。山峰顶端,有一个气势雄浑的大殿,金碧辉煌,是太谷派诸长老平时议事的地方。 一个蓝袍道士正从山上走下,看到王松,立刻闪到道路一旁,让出中间的大道,并且恭敬地道:“弟子陈良见过王师叔。” 王松点了点头,问道:“陈良,现在谁掌管着本门库房?” 陈良抬头看了一眼林晓音,眼中闪过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被王松一瞪,立刻消失。陈良回道:“掌管库房的李师兄前些天被葛长老要走了,现在由弟子暂时掌管着。” 王松鼻子里“嗯”了一声,指着张毅道:“这个是我新收的弟子张毅,你带他去库房里领一些必备的物品,然后带他到凌云洞见我。” 见陈良答应,王松不再多言,挽着林晓音的手沿着斜路里一条羊肠小道而去。 直到王松走了好一阵子,陈良才直起腰,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张毅道:“呵呵,张师弟是吧?以后我们分属同门,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初到蒹葭山,张毅免不了有些拘谨,脸上努力做出一副愉快的表情:“这是自然。以后我必定还有许多仰仗师兄的地方。” “好说,好说。”陈良道,“只要不像刚才过去的那个姑娘一样,咱们自然来日方长。啧啧,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可惜了。” 看陈良一脸惋惜的神情,张毅不由心中一动,连忙不动声色的说道:“刚才那个姑娘怎么了?难道陈师兄看上了她?那可不成。她可是我的师娘呢!你看师父和师娘在一起,郎才女貌,简直一对神仙眷侣,令人羡慕。” 陈良斜睨了张毅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说道:“狗屁的神仙眷侣。以女子为鼎炉增进修为,向来为正统道术所不容……” 陈良说道这里,猛然醒悟,马上打了个哈哈,说道:“哈,刚才我失言了,还请师弟不要见怪。你跟你的那位‘师娘’不会是亲戚吧?” 张毅眼珠一转,知道现在如果承认自己与林晓音的关系,反而会加深陈良的猜忌,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他也是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可能?我可高攀不上。” 陈良听到这话方才放心,由于担心言多必失,他立刻催促道:“张师弟,咱们快点走吧,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与你交代呢!” 所谓库房只是一个比较宽大的山洞,只见里面放着数排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东西。在最前面一个架子上堆放着一些袋子,灰色的,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手摸上去非常柔滑,就像丝缎一般。 “这些是储物褡裢,分前后两个袋子,每个袋子里有三丈方圆的空间,用来盛放物品。每个入门弟子都可以无条件领取一个储物褡裢。”陈良一边解释,一边将开启储物袋的方法告诉张毅。 “这些个是低品晶石,修仙者用它们进行交易,如果灵气不足,只要拿一块晶石握在手中,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体内,你可以领取三块。” “这件白袍既是我太谷门弟子身份的象征,也是地位的象征。入门弟子穿白袍,等到你修为突破凝气期第五层,就可以换上我这样的蓝袍;若是修为再高些,一举突破筑基期,就有穿紫袍的资格;等到了结丹期,也就是本门长老的境界,到那时候道袍不再做任何限制,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任何事情。总之,在修仙界,实力代表一切。” 张毅在一旁不住点头,心中却是一团雾水,对陈良的话一知半解。不过,越是感到神秘的地方,越能激起他的好奇心。张毅暗道:“果然是传说中的仙人门派,许多东西与凡人大不相同。” 他将陈良的话硬记下来,眼中露出坚毅的目光。就算自己的天赋不如别人,也阻挡不住他修仙的志向。 第四章 得罪人的差事 当张毅走出库房,手里已经多了好几样东西。首先是缠在腰间的储物褡裢,被两条带子紧紧束缚在身上。不过,他现在还不能使用。因为想要开启储物褡裢,必须要拥有凝气期第一层的修为。除了储物袋,还有一件白袍,象征着张毅已经成为太谷门中的一员。另外,在他的衬衫下面,还藏着三块低品晶石。 在陈良一再催促下,张毅终于穿好了白袍,换上了一只大小合适的紫靴,人也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哈哈,师弟这样穿着才有点像我们太谷门的弟子。走吧,我们现在去见王师叔。”陈良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世界上没有能令他苦恼的事情。 张毅不动声色的答应一声,借机问道:“刚才听师兄说什么鼎炉的事情,我听得不是十分明白,师兄能否给我详细的解释一番?” 陈良脸色一变,顷刻间就又恢复了原样。他拍拍脑袋,吃惊地问道:“刚才我说过‘鼎炉’么?没有吧!想必是师弟你听错了。” 张毅当然没有听错,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对方装傻充愣,那么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把这个疑问藏在心里,反正来日方长,从陈良这里打听不出来消息,他可以再去问别人。于是张毅也作出一副苦苦思索状,奇怪的道:“是么?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两人哈哈一笑,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陈良转而开始给张毅解释一些修仙的常识。 这一路下来,张毅对修仙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据陈良所说,修仙者一共分为三个阶段,分别为:凝气期、筑基期和结丹期。而凝气期又分为九层,属于打基础的阶段。从凝气到筑基期是一个分水岭,有些人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够突破到筑基期,而有的人或许只用四五十年就能达到,这就是资质的差别。 筑基期又分为三个阶段,凡是到达筑基期的弟子,无论去哪个门派都有一席之地,形成各个门派的中坚力量。当然,想要从筑基期突破至结丹期,那必须得有极佳的天赋,甚至还需要一些机遇。 结丹期的修士是门派中最强大的力量,也是一个门派立派的根本。除非万不得已,一般那些门派的结丹期修士都不会轻易出手,当然,只要一出手,便会在修仙界留下一蓬血雨。 陈良说的绘声绘色,张毅听得也不由得痴了。这些东西简直是闻所未闻,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对她提起这些,他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但是在亲眼见识了王松御剑飞行之后,他已经对此事坚信不疑、悠然神往了。 再次见到王松,他正拿着一本黄皮的书卷给林晓音说着什么。这一次,张毅对他身上的紫袍特别留意,这才发现在他胸口上绣着三朵金黄的麦穗,同样的麦穗张毅的白袍上也有,却只有一朵而已。而陈良蓝袍上绣着两朵同样的麦穗。 “陈良,该说的都告诉他了吧?”看到张毅两人过来,王松摆摆手,示意林晓音站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是的。遵照师叔的指示,我将本门的戒规、常识等等都全部告诉了张师弟,不知师叔还有何吩咐?”陈良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冷静的回道。这一刻,他与先前有说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很好。你去把掌管人事的弟子叫来,我另有吩咐。”王松眯着眼说完这番话后,才将注意力转到张毅身上。 陈良去了。张毅低着头,眼光不与王松接触,显得极其恭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做给王松看的,他要令王松对自己刮目相看,现在必须隐忍。 王松盯着张毅看了一阵,心中蓦然烦躁起来,只觉得这个张毅哪里都不顺眼,尤其是在林家的时候,居然敢那么跟自己说话,简直是自寻死路。他转过身,从旁边的一个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扔给张毅道:“这个是从凝气期第一层到第三层的所有功法,你自己琢磨去吧。以你的资质,想必这些也够练上七八年的啦!”这最后一句话,嘲讽的意味同样明显,就跟在林家一样。他讥讽一个人,尤其是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凡人,从来都是不加掩饰。 不过,这时张毅却显得更加恭敬,仿佛没听出来一般,以一种超乎寻常镇定的口气道:“多谢师父赐书。” 在王松的书架上,这种纸做的书籍只有三五本,而且大都是些初级仙术的修炼方法。而一旦修为突破凝气期第三层,就能够以神识阅读玉简。玉简记录的东西不仅庞大而详细,而且便于阅读记忆,一向被修仙者所推崇。所以凡是凝气期第三层以上的功法,一般都记录在玉简之中。 张毅把这本功法塞到怀里,静等在一旁,而一边的林晓音则点头向他示意,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令张毅心中一暖。 很快,一个身著蓝衣的弟子快步走了进来,对王松道:“弟子徐麟见过王师叔,不知师叔找我来有何事?”这个徐麟和陈良差不多年纪,不过却显得更加稳重老练,看得出他是个办事稳妥的人。 “这是我新收的一个弟子,修为尚浅,你去给他安排个住处,并且安排一件差事。”王松淡淡道。在太谷门,白袍弟子都没有达到辟谷的境界,所以必须统一安排住宿,以便供给食物。只有到了蓝袍弟子,也就是修为突破练气第五层,可以辟谷之后,才能跟随他的师父一同修炼。 显然,这种事徐麟颇有经验,也不多问,对张毅招呼一声便离开了凌云洞。 走在路上,徐麟才对张毅慢慢解释起来:“本门所有职位共分为四部分,分别是丹药、炼器、天机和人事。丹药主要是看守药园,采集药草;炼器就是帮门中需要修炼法宝的长老打打下手,拿点东西;天机是看守本门的藏宝阁,天机阁;而人事最为复杂,什么提茶倒水,洒扫庭院等等杂事无所不包。不知师弟你中意哪样?” 除了人事之外,张毅对其他三种职位一样都不熟悉,自然也谈不上“中意”二字,他略作沉吟,问道:“这四种职位之中,有没有白袍弟子不能做的?” 现在张毅已经对身上道袍的颜色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它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实力地位的最好体现。在太谷门,几乎没有任何一件事不与衣服颜色有关。而他身上穿的,恰恰是代表着实力最低的一种。 徐麟赞许的看了张毅一眼,能在这么短时间明白道袍颜色的价值,说明张毅的悟性不低。徐麟耐着性子解释道:“虽然这四种职位对弟子修为没有任何限定,但其内部却仍有限制。比如丹药,白袍弟子只负责药草的培植与摘种,只有蓝袍弟子才能参与炼丹,而紫袍弟子则可以单独炼制丹药。再比如人事,白袍弟子负责具体的端茶倒水,蓝袍弟子则负责指挥,而紫袍弟子一般都身居主管一职,只有要招待贵客的时候才出来安排一下,其余时间则把事情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张毅又问道:“现在哪个职位最缺人手?” “丹药。”徐麟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仅现在,过去丹药处一直都难以招齐人手,而且几乎所有弟子都唯恐被分到看守药园的职位上去。” “这又是为什么?”张毅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 “因为他们都不想得罪人,尤其不想得罪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徐麟道。 “管理药园跟得罪人有关系么?”张毅问道。 “有。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徐麟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他知道,一个人的好奇心往往会促使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何况张毅看起来只有十多岁,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只要好奇心被勾起,就不怕他不按照自己的安排行事。 果然,张毅开始沉不住气,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这份差事总是得罪人?” 这一次,徐麟只是笑而不语,如果现在就把谜底揭开,张毅可能会知难而退,只有把谜底留给他自己来解,才能达到目的。 张毅再三追问,徐麟就是不肯说,似乎有着什么顾忌。这样一来,更令张毅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他跺了跺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好,我就去药园。” 徐麟计谋得逞,心中得意非常,这一招他已经用了四五次,几乎百试百灵。虽然那些被他“骗”进药园的弟子大部分都在半年之后申请别的职位跑掉了,但却保证了药园时时都有人打理,不至于荒废掉。这一点,也是他颇得紫袍主管倚重的地方。 徐麟慢悠悠从胸前的褡裢中取出一个青色玉牌,递给张毅道:“这是药园弟子的身份牌,你需要在三天之内到药园办理交接。”现在看守药园的那个弟子已经给他提了好几次意见,想要转换职位,但是因为一直没有人接替他的工作,所以徐麟一直拖着这件事。现在总算有人“自愿”去了,这也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张毅和徐麟来到一个山壁前,山壁上面,开凿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府。徐麟将他领到左起第三座石洞里面,说道:“这里就是你暂时的住处,在你有资格穿上蓝袍之前,将一直住在这里。每天早中晚都会有人送饭食过来,其余时间,你除了修炼之外,则需要照看药园。别的事情都可以不必去管。旁边的几个洞府,都是些白袍弟子,与你身份相同,有时间你们可以彼此熟悉一下。” 第五章 修仙难 徐麟将事情交代完毕,就告辞了。现在洞府之内只剩下张毅一人,空旷旷的。 这个山洞洞门很小,被一块青石板掩盖着,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去。里面有一张石床,一床被褥,石床旁边,则是一张圆形石桌和三把石椅。 张毅把包袱和储物褡裢解下来扔到床上,蹬掉鞋爬了上去。或许是得了张宝林的遗传,他也养成了每天必须看书的习惯。现在他手里就有一本书,一本修仙法诀。 翻开崭新的书页,他顿时发现这本书与其他的书籍的不同。里面没有“之乎者也”之类的文章,全都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写成的文字,不过,这些文字不但不好懂,反而隐约中透露着一丝玄奥。 这样一本厚书,一共却只有三篇文章:《凝气初篇》、《凝气再篇》和《凝气三篇》。在每一篇的结尾处都附着一张人形图,密密麻麻的标记着人体的穴位,尤其是在《凝气三篇》后面,一张人体图竟然用了十八张书页作注释,其复杂程度可见一斑。 张毅并没有马上坐下来修炼,而是耐下心来,将这本书一字不落地通读了一遍。很多人都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可真正能耐着心思磨刀的,又有几人?张毅偏偏就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这也是他多年来读书养成的习惯。 这一遍读下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凝气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在每一篇文章的开头都着重强调了这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这时候,石门突然响了起来,接着一个驼背的老头走进来,左手拄着一根竹杖,右手端着一张海碗,碗里盛着加菜的米饭。 老头道:“小娃娃,该吃饭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神灰暗,似乎随时都可能倒进棺材。 张毅猛然惊醒,赤着脚跳下床,接过老头手中的碗歉意地道:“老伯伯,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给我送饭,实在不好意思。厨房在哪里?下次开饭的时候我自己去取。” 老头眉毛一挑,怒道:“你看不起老头子?以为老头子就要死了是不是?” 张毅被老头一吼,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可以说,可是被老头一瞪,平常那些张口就来的话一下子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一句。 “你是说你年纪还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活,而我老头子则只能坐在安乐椅上等死么?除了这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老头子越说越恼,到了最后,竟然扬起竹杖,狠狠的抽在张毅拿碗的手腕上。 “啊!”张毅惨叫一声。那只海碗滴溜溜飞了出去,打翻在石床上,米饭溅得到处都是。 “你这老头,我好心替你分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毅脸上写满了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转,似乎随时都可能倾泻而下。他的手腕已经红肿,就像一座小山丘。 老头子双手扶杖,只是冷笑:“怎么,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接下来还有更让你受不了的呢!” “你还想怎样?”张毅忍不住问道。 “明天你的饭也没了,这是得罪老头子我的后果。”老头面色铁青,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今晚的呢?”张毅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嘿嘿,这就是今天的晚饭,你难道没看到吗?”他指着翻倒在被褥上的海碗,气愤地道,“谁让你午时看书看得那么入迷,我做的饭菜不好吃么?竟然连筷子都没动一下。你当这里还是你家,你还是家里的小少爷啊!” 原来老头发恼的原因在这里,张毅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再看天色,太阳西斜,马上就要隐匿在山后面不见了。 在家里张毅看书也时常误了时辰,那是那时候有张氏,他的母亲。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母亲不在身边的生活竟是这般滋味。他感觉一阵心酸,只想痛痛快快的趴在床上哭一场,可是旁边还有一个老头在冷冷的看着他,他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忍着。如果现在哭出来,就会更加让老头瞧不起自己。 张毅强忍着眼泪,硬着头皮问道:“你说只是扣我明天一天的饭,是不是?”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古怪的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孩,生涩地答道:“不错,你明天铁定没有饭吃。我老头子说过的话还没有食言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受了这么大委屈之后还能保持着如此镇定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那么,今晚的饭我还可以吃!”张毅说完这话,爬到床上,拿起海碗。碗是空着的,饭菜都在床上。 张毅把床上的饭菜一点一点的夹进碗里,放的非常仔细,似乎连一粒米都不愿意漏掉。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本记载着凝气三篇的书没有被米饭弄脏,这可是他的宝贝,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重要,绝不能有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毅终于把海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当着老头的面,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现在,就算这碗饭是一根蜡烛,他也要一点不剩的吃干净,因为他不愿、也不能在老头面前示弱。 老头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是震惊?是迷惑?还是赞赏?几乎每一个刚入太谷门的白袍弟子都曾被他这么整治过,他们有的愤怒的用碗砸他,有的眼中喷火,恨不能立刻将他撕碎,有的则躲在被窝里哭哭啼啼,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张毅这样,那么平静,那么从容,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火气。 虽然没有火气,但老头子相信,现在张毅心中一定是怒火熊熊,心中的恨绝不比其他孩子的少。但张毅忍住了,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能忍住这么大的怒火,这得有多大的毅力?仙路杳杳,多少资质绝佳的少年就是因为少了这份忍劲,最终半途而废,成为尘世间的一粒尘埃。 “只可惜,他的灵根……”老头灰暗的眼睛陡然亮起一道电芒,转瞬即逝,就连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张毅,都没有发觉老头子的异状。就连王松想要查看张毅灵根的情况,都必须把住他的脉门,以灵气为引才能查探清楚,可是这个老头,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知道灵根的状况,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老头眼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这时候,一只海碗出现在他眼前,拿着碗的,是一只小手,张毅的手。碗中干干净净,当然很干净,因为张毅已经舔了三遍。不能不说,老头的手艺确实不错,每一粒米都蒸的恰到好处,咬一口都能透出一股米香。 “米很香,我很喜欢。”张毅仰起头,望着老头说道。有的时候,称赞对手不仅不代表着示弱,反而更能衬托出自己的自信。 老头脸上的一热,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却不能不说今天他败了,败在了一个十岁的小孩手中。并不是对方的仙术有多高明、心机有多深沉,而是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胸襟气度,让他也自叹不如。 “哈哈哈哈,好一个娃儿!”老头突然长笑一声,拿起空碗扬长而去。在这一刻,张毅突然眼睛一亮,因为他发现这个老头儿的腰直了起来,就像一杆标枪。 张毅回到石床,将黏糊糊的被褥放到一边。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他的小脑袋都快思考不过来了。 从陈良口中得知,堂姐林晓音似乎与“鼎炉”有关,但是陈良话中吞吞吐吐,没有解释清楚,似乎也不愿解释,只能将这个谜底留给张毅自己去猜。虽然张毅目前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他隐约明白,王松看上林晓音的,未必是她的容貌。 在林家的时候,林晓音曾经替自己求情,他才得以进入太谷门。有这份人情在,事关林晓音的生死,张毅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可是这件事却不能太急,他必须查清楚后才能通知林晓音,同时也不能引起王松的怀疑。 还有药园的秘密,想必明天就可以查清楚。不过刚才来到的那个古怪老头,想一想就令他心头冒火,那一竹杠敲得他的手腕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痛呢! 他摒弃心中的杂念,开始按照《凝气初篇》上面的记载修炼起来。 根据《凝气初篇》上面所述,人的吐纳乃是灵气进入体内的最好途径,每吐纳三百六十五次算作一个小周天,三十六个小周天算一个大周天。 张毅盘膝凝神,按书上要求吐纳起来。据说,当吐纳到一百余次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身上经脉有种蚁虫爬动的感觉,这是灵气入体的征兆。 可是当张毅一直吐纳了二百五十次,这种感觉都没有降临。他苦叹一声:“难道真的是我资质太差。”这种吐纳不仅非常耗费精力,连体力都耗费了不少,现在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黏黏的贴在背上,极不舒服。 可是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要用自己的恒心和毅力,叩开修仙者的大门。 第六章 乾坤戒 张毅一遍遍的做着吐纳,这个简单的动作他竟然足足做了一夜。到了黎明时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吐纳了两千次还是三千次,可是他还没感觉到灵气入体。 突然,他感觉体内某个穴位似乎跳动了一下,他心中一喜,当再要找时,身体又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苦笑道。连续吐纳这么长时间,他早已口干舌燥,全身酸麻,完全凭一股毅力才支撑到现在。 “再试一次,这算最后一次了。”他又做了一次吐纳,身上的两个穴位同时跳动,就像有只小蛇在里面轻轻蠕动,感觉格外清晰。 “成功啦,我成功啦!”张毅忘情的大吼,成功的喜悦将他这一夜的疲倦吹得消失殆尽。可是他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比昨晚听到的老头子的声音还要难听。 他试图站起来,可是努力了两次,这才发现,一夜的吐纳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现在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他没有气馁,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告诉王松,告诉爹娘,告诉林晓音,自己也可以修仙,他张毅并不比别人差。 可惜的是,他现在谁都不能告诉,而只能在床上躺着,一直等到太阳西斜,夜幕降临。老头子果然言而有信,今天早中晚三餐都没有送来。 现在张毅肚子干瘪,发出的声音比雷鸣还要响亮。他从包袱里抖出几张大饼,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吃了一半,他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本来就渴,再吃这么多干饼,换谁谁也咽不下。 他走出山洞。周围几座洞府大门紧闭,想必那些师兄已经睡下或者正在修炼,此时实在不宜前去打扰。 张毅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隐隐约约听到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心中大喜,不觉加快了脚步。 眼前是一泓清泉,清凉的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碧波。张毅伸手捧起泉水,“咕咕”的一连喝了六捧,口渴稍解。他抬头四望,突然看到不远处一块巨石上发出莹莹的绿光,如果不是他的位置站得刚刚好,未必能发现。 “那是什么?”张毅心中好奇心起,不觉走了过去。靠近石块,他才发现,那道绿光原来是一道石缝里发出来的。石缝很窄,甚至不能伸进去两根手指。 张毅将周围的碎石一块块挪开,然后扒开石缝,将手指伸了进去,幸亏他的手还很小,虽然费了一点力气,最终还是勾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东西提出来,放大手心中,竟然发现是一颗墨绿色的戒子。 “咦,怎么不发光呢?”刚才他明明看到有绿光的,但是当戒子入手之后,无论是戒子还是石缝都不再有荧光闪动,一切与周围的景物再无半点不同。 张毅凝眉思索,突然又将戒子放回到石块上。他的手刚刚挪开,一道淡薄的绿光又从戒子上发了出来。这道光芒并不强烈,而且与月光融合在一起,必须仔细观察才能分辨出来。 “果然是它。”张毅又拿起戒子,绿光再次消失。这次张毅终于确定,只要一接触手掌,戒子上的绿光便会消失无踪。 他不觉又将戒子放在眼前,这下观察的更加仔细,就连上面的纹络都没放过。在戒箍上,刻画着一池荷花,争相斗艳,惟妙惟肖。很难想象,能在这么狭小的地方雕刻出这么精致的美图,这个人的眼力该有多好。或许,光靠眼力还远远不能完成这幅图画,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比如雕功、画工、腕力等等等等。可以说,仅凭这一池荷花,这枚戒子就价值连城。 在荷花上面,题着四个蝇头大小的字。光看这四个字,行笔放荡不羁,恣意挥墨,似乎连天地都羁绊不住它的潇洒之气,可是如果看字的整体,又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张毅从四岁练字,在笔墨之中浸*了六年之久,可是看到这样的字迹,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临摹的帖子全是废纸,连这四个字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这四个字乃是用篆文写成,显得格外古朴。张毅篆文识得不多,但这几个字却全部认识——“指掌乾坤”。 “好霸气的名字!以后就叫你乾坤戒吧!”张毅翻来覆去的看乾坤戒,一时爱不释手。他试着将它戴在右手的食指上,因为他发现,只有这根手指,才能套得下,而且大小合适。 可是当他把戒子捋到第二节手指上的时候,突然感觉手指一痛。原来在戒子里面有一根倒刺,他刚才没有注意,当发现的时候倒刺已经深深刺进皮肉,一道淡红色的血痕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乾坤戒刚与血液接触,就如长鲸吸水般疯狂的吸食起来,流到食指上的血液越来越多,原本不大的伤口竟然被疯狂涌出的血液撑爆,腥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张毅大惊失色,不顾手指上传来钻心般的疼痛,想要把乾坤戒脱下扔掉,可是无论他如何使力,乾坤戒就像一只利嘴,紧紧咬住他的食指,就是不松口。 “完啦,完啦,原来这个破戒子是个妖物,我的血要被吸干啦!”张毅颓然坐倒在地,两眼怔怔地盯着右手食指,如今的食指几乎膨胀了两倍,一片鲜红,与周围细小的手指极不相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乾坤戒逐渐停止了吸食,张毅的手指又恢复了原样。可是他的脸色煞白,脑袋更是天旋地转,看周围的景物就像乘着快马奔驰,飞快的从眼前掠过。 他俯下身子,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使脑子清醒了一会儿,然后又狠狠的灌了几口。当天地不再旋转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开始踉踉跄跄的朝洞府走去。 刚离开河流不久,他就看到前面有一星火光。顺着火光的方向,还能闻到丝丝烤香,似乎有人在那里烤野鸡。 他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张毅吞了口涎水,心想:“不管是谁,怎么样也得要点烤肉来吃。”想到这里,他又改变了方向,开始朝着火光处走来。 看到篝火旁的那人,张毅却暗暗懊悔,自己不该受到烤香的引诱。因为烤肉的不是别人,正是饿了他一天的古怪老头。 老头一手撑着烤杆,一手添柴火,头也不回地高声道:“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难道这老头背后长了眼睛,他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张毅小声嘀咕一声,既然被发现了,他也不再躲藏,干脆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 插在烤杆上的,不是野鸡,而是一只肥硕的蟾蜍。蟾蜍又称“癞蛤蟆”,后背长有一排排绿油油的凸起,剧毒无比。没想到老头竟然烧烤这玩意,实在令张毅吃惊不少。 “香不香?”老头从旁边地上拿起一个翠瓶,倒出一些粉末撒在蟾蜍烤焦的后背上。 张毅的喉咙动了两下,涩声答道:“香,很香。”烤的的确香飘数里,但张毅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想不想吃?”老头漫不经心的问。 “不想。”张毅两个字刚脱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想到了老头的脾气。 果然,老头霍然扭过头,两只眼珠突地老高,厉声喝道:“你看不起老头子?”看他的样子,就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恶犬,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张毅口中发干,干得冒烟。在说那句话之前,他早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现在只希望,老头子别把他后天的饭菜一起扣掉。 这次老头瞪了张毅半天,却又重新坐下,口中发出一阵怪笑,阴阴说道:“如此美味,你竟然不想吃,真是愚顽不堪。嘿嘿,不过呢,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你如果肯吃下,我就把修仙的捷径告诉你。” “修仙捷径?”这四个字一出,立刻吸引了张毅的注意。自从昨日修炼《凝气初篇》开始,他就已经知道,想要凭自己的资质修炼,实在太过困难。如果有了捷径,或许会有很大不同——可是他真的有修仙捷径?张毅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不相信我老人家?”见张毅露出狐疑之色,老头子却反常的没有生气,而是伸出一只手臂,将袖子捋到肘部位置,露出一根干枯的手臂。老头闷哼一声,只见一道电光闪过,那条手臂竟然逐渐膨胀,最后变得连一点折纹都没有,放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岁的年纪。虽然改变的只是一条手臂,但却已经令张毅目瞪口呆了。 “嘿嘿,看到没有,这就是老头子的本事。这次相信了吧?”老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张毅机械的点点头,心中掀起一股巨浪。连一个做饭的老头都有这般法术,那其他人又该有多强啊?他却不知,这个老头只是个例外。 老头像是计谋得逞,面含微笑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布袋,然后伸手一摸,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他像打开宝贝似地轻轻将盒盖掀开,举到张毅面前。 “蜈蚣!”张毅恨不能背生双翼,飞得越远越好。 锦盒里面,竟然是一条条赤褐色的蜈蚣,每只都有小拇指大小,在盒底不安分的游动。 第七章 初入药园 张毅站起来想跑,可是脚下就跟生了根一般,无论使出多大力气,都挪不动一步。 “啧啧,为了捉这十八足蜈蚣,可是费了我不少心血。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让你吃一只,你就不要难为情啦!”老头子显出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仿佛每一只蜈蚣都是他心头的一块肉。 张毅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嘴刚一张开,红光一闪,嘴里就多了一样东西。他感觉有条虫子在喉咙里蠕动,慢慢的向肚子爬去。他想吐,却吐不出。想叫,也叫不出。 脑海又是一阵眩晕袭来,这时,老头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宏亮的声音震得张毅头皮发麻,可是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似乎完全没听清楚。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他终于软软的倒在地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仰卧在石床上,被子崭新,旁边桌子上还放着一碗米饭。 一切宛如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右手食指上,那里没有戒子,却多了一条墨绿色的线圈,深深陷进皮肉里,就像长在身上的一样。 “指、掌、乾、坤。”随着张毅口中吐出这几个音节,一道莹莹的绿光攀上指头,在绿光之中,那枚乾坤戒子再次出现。 张毅终于确定,原来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可是,乾坤戒为什么会隐形呢?难道这也是特殊的仙术所致?张毅研究一阵,依旧毫无头绪。 他只知道,平时的时候,乾坤戒隐身在手指上,只有在他说出“指掌乾坤”这四个字的时候,它才会出现。不过,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十秒钟。 至于乾坤戒究竟有何作用,他也没有看出来,或许等他修为增长之后,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他有看到旁边的一本书,不经意的拿起来,刚看完第一页,脑海中突然涌来许多信息,仔细辨别,竟然全是对于《凝气初篇》的理解。这些理解由浅入深,一段段非常详细,就像旁边有个老师给他一句句翻译一样。 难道这些就是老头子所说的“修仙捷径”?张毅面色狐疑,开始往后翻阅,一直翻到最后,涌进脑海中的信息越来越多,大有将他脑袋撑爆的可能。 张毅闭上眼睛,用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些信息全部消化。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面色狂喜,兴奋的手舞足蹈,实在没有太好的语言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有了这些信息,他相信,修炼速度至少比他单独摸索快上一倍。现在,对老头的怨怼已经变成了感激。 “虽然那老头强迫我吃了一条活蜈蚣,但得到这些知识,远比那点屈辱实惠得多。”他一想到缓缓而蠕的蜈蚣,心里还是一阵发寒。 现在他恨不得马上打坐修炼,可是却还有一件事急着去做,那就是去药园办理交接。 张毅先吃了饭,然后整理了一下白袍,刚出洞府,就看到旁边山洞里走出一个白袍道士。 这一排洞府居住的都是太谷门内的白袍弟子,身份相当,彼此以师兄弟相称。看这人的年纪,应该至少有二十五岁,下巴刮得非常干净,连一点胡渣子都没有,光溜溜的,必定是个喜爱干净的人。 不知这人是没看到张毅还是根本不想与他交谈,走过去竟然没有说一句话。 张毅高声说道:“这位师兄起这么早,要去哪儿?” 那人斜过头,飘了一眼,神情略带不屑:“怎么?新来的?”这种语气,跟王松颇有几分神似。 “小弟初来乍到,还望师兄多多关照。”张毅不卑不亢地说道。 “到药园去?”神情依旧淡漠。 张毅想不到他连这事都知道,着实吃了一惊,答道:“师兄怎么知道的?” “白痴。”那人白了一眼张毅,不再说话,扭头就走。 张毅心中冒起一股无明业火,被人说成“白痴”,这还是平生第一次。他默默的看着那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弯处,才收回目光。 “哼,自以为长得帅就可以目中无人了?骄傲,自大,狂妄。”右边传来一声冷笑,竟然是个女声。 张毅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大大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起来极其清秀,灵动的眼珠,整齐的睫毛,充满遐想。不过,眼睛的主人却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圆形的脸蛋,上面有一层比米粒还小的雀斑,身上穿着同样是白色的道袍。 这个女人看起来也有二十多岁,不过,外表根本不能真实反映出修仙者的年龄,一个看起来二十岁的人也许已经修炼了二百多年,只要在生命衰竭之前修为突破,修仙者可以一直将外表幻化成年青时的样子。 “这位师姐认识他?”看到此女愤愤不平,张毅对她顿生好感。 “哼哼,刘一品自以为即将突破至凝气期第五层,晋升为蓝袍弟子,就不把我们这些白袍弟子放在眼里了。我早晚有一天会超过他的。”女子恨恨地道。 张毅看了一眼女子,眼色古怪。从她第一句话中张毅能够猜到,她似乎与那刘一品有些瓜葛。通过介绍,这女子名叫卢燕,目前已经达到了凝气三层,很快就要突破到第四层,在所有白袍弟子中已经算是高手了。 辞别卢燕,张毅来到药园。所谓药园,并不是一个院子,而是半个山头。占地非常之广,在平整的地方种植着普通药草,而那些属性特殊的药草,则生长在山间岩缝或者悬崖峭壁之上。 蒹葭山共有大小山峰十二座,除了主峰苍穹峰和这座灵药峰外,其余每座山峰分别居住着一位结丹期长老。这些山峰如同众星拱月般将苍穹峰和灵药峰护卫起来,足见太谷派对于药园的重视程度。 远远地,张毅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攀爬在一块巨岩之上,似乎在给上面的一株药草浇水。看到这一幕,张毅顿时心生悔意,虽然生活在山中,也经常在山坡碎岩间行走,但将身体悬挂在半山腰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做过。做这事情的危险性自不待言,一次两次还好说,若是每日都要这般折腾,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他开始理解那些弟子为什么都要逃避药园的原因了。 “请问您是不是慕辰师兄?”虽然心中后悔,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张毅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来之前张毅已经查清楚,此人名叫慕辰,在药园干了有一年之久,他多次要求调出药园,可是却因为一直无人愿意接替这份工作而未能如愿。 “嗯,你是来取药材的吧?把药单放下,等明日我给你送去。”慕辰头也没抬一下,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前来取灵草,所以他并不在意。 张毅苦笑道:“在下前来办理交接,不是取药的。” “交接……”慕辰突然欢呼一声,跳了起来,“你是接替我工作的?哈哈,我慕辰终于有出头之日啦。兄弟,你来的太是时候啦,太谷门需要你,药园需要你,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张毅被慕辰状若疯癫的行为吓了一跳,真担心他会从山岩上摔下来。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慕辰很快就顺着藤蔓爬了下来,出现在他面前。 慕辰狠狠将一只精致的玉铲摔到地上,仿佛解脱一般,热情的拉住张毅的手道:“兄弟,我马上跟你讲解一下处理灵草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愿意待了。” 慕辰长话短说,数十种灵草的培植方法竟然一口气说完,然后问道:“听懂了没?” 就算张毅自诩记忆力惊人,也不可能一口气将这么丰富的信息全部记住。 慕辰见张毅摇头,满脸不解,遂笑道:“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药园弟子必须保证药园中的每种灵草不能断绝。其他的注意事项全在这本书里记载着,而这枚玉简中则记载着天下间各种灵草的药性药效,可惜你修为不够,还不能读取。” 慕辰拿出一本《药典》和一枚玉简,一并交到张毅手中。张毅还记得,只有修为达到凝气三层,才能读取玉简中的内容。他不禁心生感慨:“修为低下,就连读玉简的能力都没有。看来以后必须加紧修炼了。” 交接完毕,慕辰一路大笑而去,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快意。张毅不由得抬头望向眼前高高的山峰,心中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药园真的那么可怕?” 第八章 五星级灵草 看过记载着药园各种情况的《药典》,张毅才明白,偌大一个灵药峰竟然仅有一名白袍弟子守护。 不过幸运的是,管理灵草并不需要太耗时间,除了一些特殊的灵草外,其他的基本上只需要每日看一遍,让其自行生长就行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其余的时间全部用在修炼上。 张毅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将药园中各种灵草的分布弄清楚。药园中一共有二百六十七种灵草,其中也不乏名贵之物。通常来说,生长年代越久,灵草越是珍贵,药园中就有两株超过一千五百年的紫珊玲,被列为整个太谷门的奇宝,必须小心呵护。 若要取食这两株紫珊玲,必须经过太上长老的首肯才行。而太谷门的太上长老只有一位罗修,也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了,据说就居住在苍穹峰之上,可是却从来没人见过,或许只有那些个长老或者门主才能知道他的下落。 在这三天之中,张毅一边熟悉药园中的一切,一边潜心修行。感觉到进入经脉中的灵气如同一股股细小的泉流般,随着吐纳在体内缓缓而蠕,慢慢壮大,内心充满了喜悦。 自从得到凝气期前三层的修炼心得之后,他的修炼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虽然还不能与那些资质奇佳的弟子相比,但至少与普通弟子差不多了。 修仙之途,入门非常容易,只要资质差得不是太离谱,基本上都能在三四个月内达到凝气一层。不过,也有许多人天生灵根缺失,就算修炼一辈子也不可能迈过凝气一层的门槛。越是到后期,修炼越是艰难,资质的优劣对于修仙的影响也逐渐显现出来。比如资质好的弟子从凝气一层修炼到凝气二层也许只要半年的时间,而资质差的也许得花上一两年才能达到。 虽然知道自己的资质并不太好,但是张毅没有灰心。他始终坚信,只要自己比别人多付出汗水,就必然会迎头赶上。怀着这样的信念,张毅修炼的更加刻苦。 记得在六岁的时候,为了练好毛笔字,他可以在腊月寒冬的院子里一站就是一天,两只小手都麻木了,连提笔都没了感觉,但是他依旧坚持了整个冬季。或许就是从小磨练出来的坚毅的性格,使他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明白持之以恒的道理。 这一日,张毅刚进入药园没多久,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就是新来的药园弟子。”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张毅耳边响起。 张毅一惊,站起身来,一个灰袍老者站立在他的面前。看他白发飘飘,精神矍铄,身板挺得笔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在太谷门,每个弟子的袍服都有严格的规定,任何人都不得逾越。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才会穿起这种灰色的道袍,所以当张毅看到老者第一眼起,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张毅恭声问道:“不知您是哪位长老?” 来药园仅有三天,张毅就接见了七位长老,心境早已从当初的震惊与激动当中恢复过来,变得非常平静。 “老夫姓辛。”老者含笑答道。 “原来是落英峰的辛老,弟子张毅拜见辛老。”张毅虽然表面上做得恭敬,可是心里早就骂开了。这些人来药园这般频繁,还不是想趁自己新来乍到,对药园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打上了那株灵草的主意。 “昨天他听说这位辛老正在闭关,企图一举突破结丹中期,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舍得出来,看来他的修炼并不顺利啊。”想到这里,张毅只觉口中一阵发苦,心知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说不定又要把这位辛老也一起得罪了,能在刚入门三天就得罪八位长老,张毅也算将“药园弟子”这个称呼发挥到了极致。 张毅此时也没心思侍弄灵草了,干脆放下玉锄,静等着辛老问话。 辛老找了处干爽的地方坐下,摆正姿势,状似悠闲的道:“你是何人门下?” “家师王松。”张毅道。 “王松?”辛老瞳孔突然放大,皱着眉头打量起了张毅,“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徒孙,怎么,松儿没跟你提起过我?” “什么?”这次张毅真的吃惊了,没想到今天来的竟然是师祖,这下乐子大了。张毅纳头便拜,一连磕了九个响头,只希望看在这点渊源的份上,这位师祖能够稍微开恩,让他度过这一劫。 王松虽然名义上是他师傅,但除了给了他一本修行功法之外,并没有指点他只言片语,张毅不知道这位师祖的存在也正常。 辛老又重新眯起了眼睛,刚才听到张毅是王松的弟子,还想放过他一马,可是经过观察,他已经确定张毅的灵根状况,以他这种资质,根本不可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 “王松怎么会收这样的弟子?”辛老心中存了一丝疑惑。王松为人高傲,这在他几个弟子中是出了名的,那些资质颇佳的弟子有时候都难入他的眼睛。 辛老如今确实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可是那一层瓶颈始终突破不了。而今天正好是个机会,牺牲一个资质奇差的徒孙,换来修为更进一步,这笔买卖怎么算也是划算。不过,他在来之前已经听说,他的这位徒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才来两天就让那七个老家伙碰了一鼻子灰,这件事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辛老打定主意,脸色变得非常和蔼:“张毅啊,我这个做师祖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儿有一颗培基丸,服下之后,可能会对你的修炼有所帮助,就赐给你吧,也算咱们的见面礼。” 辛老从腰间褡裢中拿出一枚红色丹药,捏在手中,心中一阵不舍。这枚培基丸可是他费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别的长老那里换来的,本来还想留着给他孙子服用的。可是灵丹虽然珍贵,与那株灵草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辛老明白“要想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只要张毅收下这枚培基丸,那么接下来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其实,辛老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苦衷。当初为了限制长老肆意从药园提取灵草的权利,太上长老特别规定,长老想要提取灵草,必须征得药园弟子的同意。而药园弟子如果违反规定,致使药园蒙受损失的,轻则赶出师门,重则当场斩杀。 在如此严厉措施之下,药园弟子为了保命,不得不壮起胆子,跟那些个地位超然的长老对抗。 不过,在这样的博弈中,药园弟子也不完全处于弱势。在这个规定出台之初,有一位长老因为一株灵草的缘故斩杀了一位顶撞他的药园弟子,一度使得药园无人敢入。后来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将那位长老当着太谷门所有人的面斩杀,以儆效尤。这一举动终于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从此再也没有一位药园弟子受到长老的迫害。 话虽如此,可是白袍弟子早晚也会辞掉药园的职务,不可能永远处于太上长老的守护之下。一旦被某位长老记恨上,等他出了药园,那位长老自然有千百种方法令他生不如死。所以,看守药园不仅仅是得罪人的差事,而且还是要命的差事。 可惜,当张毅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早已身在药园之中,身不由己。 辛老拿出培基丹,张毅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手中拿着培基丹,张毅就像捧着一万两黄金一般沉重。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回答着辛老的问题,生怕一个不好,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要知道,只要辛老从他口中骗走那株被列为禁忌的灵草,那么他就会将一切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张毅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辛老此时就像一个啰嗦的长辈,不停的问着张毅关于修炼上的各种问题,每每到了关键之处,还给张毅提点一二,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张毅真的要被他的行为感动了。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辛老终于道:“明天我打算开炉,炼制一种灵药,可惜啊,还差一种灵草尚未找齐……”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含笑看着张毅。 张毅一凛,心道:“来了,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张毅顺着他的意思道:“不知师祖您缺的是那种灵草?只要不是特别名贵,弟子都有权处置,只需要在这里登记一下便可。” “呵呵,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只是一株千年的谷精草而已。”辛老抚须而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张毅心中暗骂:“老狐狸,如果连千年谷精草都不算名贵之物,那么整个药园种的就全是萝卜白菜了。” 若是刚进来的时候,张毅或许不清楚谷精草的价值,可是一连七位长老都想要从他手中得到谷精草,就算是傻子此时也该明白谷精草的重要性。 在《药典》中,所有灵草都以“星号”标明其身价,“星号”越多,标明其价值越高,而谷精草就是药园中仅有的几种五星级灵草之一。而五星级灵草也就意味着,此草只有太上长老才有权提取。 第九章 培基丹之效 “在师祖眼中,或许这株谷精草不算昂贵,可是这却是药园中少有的几株奇草,请恕弟子无权摘取。”张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辛老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实在没想到,张毅竟然一口将他回绝。为了这株谷精草,他可是连培基丹都拿出来了。 “哼,少用药园那一套规矩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看守药园的弟子平常哪个不是偷偷摘取一些灵草拿出去交易,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这谷精草你取也得取,不取也得取。” 辛老袖袍一甩,一股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 张毅只觉胸口仿佛被榔头狠狠砸了一下,气血翻腾之间,连连倒退了十数步才堪堪止住。他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污血。 在他前面,仿佛有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结丹期修仙者的所释放的气势自然不是他这个连凝气一层都没达到的凡人所能抵御的。可是退出五丈之后,张毅硬生生的站立在石面上,顶着泰山般的压力,再也不肯后退一步。 “小子,只要你肯答应替老夫取谷精草,老夫再送你一颗培基丹。你要知道,这培基丹乃是用十余种灵草炼化而成,具有培育灵根之奇效。尤其是像你这样连凝气前三层都没有修炼的人来说,更是难得的宝贝。”说话之间,辛老释放的气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慢慢的在增强。 恩威并施么?张毅心中冷笑,来此取灵草的长老,哪个不是精通此道的能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屈服过。就算是辛老,也同样不能令他屈服。 如果谷精草真是一般的灵草,张毅或毫不犹豫的将他取来,双手交到辛老手上。可是它毕竟是五星级灵草,在《药典》中,对这种灵草规定最为严格:凡是五星级灵草在药园弟子手中丢失者,一经发现,立刻将其斩杀。 所以培基丹虽然名贵,但必须得有命拿才行。张毅心中明白,就算以辛老的身份,也不敢随随便便在药园击杀守园弟子。 明白这一点,张毅心中丝毫无惧,艰难的抬起头,涩声答道:“如果辛老想要灵草,自己取来就是,何必与我这个小小药园弟子为难。” 辛老虽然极想亲自去取,可是一想到太上长老凛冽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发怵。太上长老虽然表面看上去非常随和,只有他们这些长老才知道,其实他内心极为固执,凡是他定下来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拗,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太上长老滔天的怒火。 虽然不敢触怒太上长老,可是对付张毅这个药园弟子却非常容易。辛老冷哼一声:“牙尖嘴利,看来不让你吃够苦头,你不知道我的手段。” 辛老的话音刚刚落下,张毅就感觉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势猛然从辛老体内爆发,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强行震飞,跌落在旁边的岩壁上。 “小子,你还要死撑吗?现在服软还来得急,否则,老夫就废了你。”辛老已经渐渐失去耐心,脸色阴沉得仿佛乌云蔽日。 张毅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一笑,自嘲道:“废了我更好。只是到时候弟子辞掉药园的职务的时候,若是太上长老问起话来,弟子该不该将今天的事情据实以告呢?” 今天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辛老,张毅也豁出去了,他还真不相信辛老敢在这里动手。 “哼,你少拿太上长老压我,你以为太上长老会为了一个白袍弟子寻我的麻烦?”辛老虽然口中这么说,但全身的气势却完全收敛。 就算不全是为了太上长老,他也要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说他一个结丹期长老与一个白袍弟子为难,那么他在那些同道之中也无法立足了。 随着冲天的气势消散得一干二净,张毅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哼,小子你不要得意,得罪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辛老恨恨地瞪了张毅一眼,以他的身份,实在拉不下脸再将送出去的培基丹收回,这一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或许是他进入太谷门以来,吃的最大的一次亏。 看着辛老离去的背影,张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虽然肺腑被震伤,可是能换回一粒培基丹对他来说还是值得的。 在药园待了几天,他对那些灵丹的价值也有了一定的认识。这培基丹绝对是所有白袍弟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就算是蓝袍弟子,如果与那些长老没有血脉上的渊源,也不一定能够得到一粒。 “嘿嘿,这位师祖还真大方,这样的见面礼如果不收下,岂不对不起他的一番美意?”张毅心中冷笑,本来还希望他看在祖孙渊源的份上,放过自己一马,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既然他不仁在先,也就别怪张毅不义了。 看看天色将晚,张毅也没心情在药园多待,直接返回洞府。 一进洞府,他就迫不及待的盘膝坐下,拿出那粒培基丹。这培基丹有枣核般大小,全体鲜红如血,放在手中,散发出阵阵的清凉之气,令人神清气爽。 张毅端详了一阵,轻轻放入口中。培基丹刚刚入腹,立刻赶到一个清凉的气体在小腹处慢慢膨胀,越来越大。 “药力发作的好快。”张毅轻呼一声,不再多言,开始全身心的化解药力。 按照凝气期第一层的口诀,张毅将小腹内的灵气缓缓导入经脉。感觉到经脉被这股灵气越撑越大,张毅心中也越来越兴奋。 这股灵气比他三天凝练出来的都要浓厚,几乎塞满了整个经脉。 没过多久,张毅突然感觉不对劲。体内灵气越聚越多,很快就达到了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传入脑海,张毅头上布满汗珠,这一刻,他所承受的痛苦比受到辛老气势打压时还要大得多。 张毅惊骇地发现,随着灵气的增多,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开始膨胀。一道道鲜红的血管透过半透明的肌肤,露出狰狞的面容。 “怎么回事?难道那粒培基丹竟是假的不成?”张毅心中懊悔不已,怪只怪自己太过大意,没有经过检查就服了下去。 有一股剧烈的疼痛袭上脑际,张毅终于承受不住痛苦,昏倒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毅悠悠睁开眼睛,发现洞府内漆黑一片,想必已经到了晚上。他来不及点灯,立刻盘膝坐好,开始检查身体状况。 这一检查,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凝气一层,丹田也被撑大了三倍不止。 “天哪,难道这就是培基丹的功效?”张毅惊呼出声,空旷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哗哗作响。 很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身上传来,熏得张毅差点吐出来。拿起床边的火石,打着油灯,张毅这才发现,身上的长衫已经被汗水湿透,黏黏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在皮肤上,还粘着一层黑色排泄物。 张毅猛然想起,辛老曾经说过,这培基丹具有改善体质的奇效,想必这些排泄物就是从体内排出了的杂质。 张毅脱下长衫,一阵苦笑,他此时的模样就像刚从煤窑中钻出来。不过,能够将修为一口气突破,就算牺牲再大也是值得的。 第十章 藏宝阁 张毅居住的洞府,大门紧闭。如果有人从旁边经过一定会发现,里面不时传来一阵爆响,似乎有人在放爆竹。 此刻张毅右手平伸,五指微微向内蜷曲,不一刻,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从掌心冒出。只听他口中喝了一声“着!”火球立刻挟着一股蒸腾的热气飞射而出,“彭!”地一声砸在旁边竖起的一块石板上,石屑飞溅。 张毅眼中含笑,显然对于火球的威力非常满意。 他盯着右手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用了十五天,终于把‘火球术’学会,是时候使用储物褡裢了。” 火球术是凝气一层可以学的唯一一个法术,也是最低级的法术之一。这些天来,张毅除了去药园,就是闭门练习火球术,到了今天才算完全掌握。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必须达到凝气一层才能开启腰间的储物褡裢,原来,储物褡裢口上有一块验灵石,必须以灵气为引,才能将验灵石挪动一小步,从而打开储物褡裢的口子。 张毅往验灵石上输入一股灵气,验灵石立刻散发出一道刺眼的白芒,与此同时,张毅的脑海中也浮现了储物褡裢内部的情况。 只见里面被分割成两块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里面都有一排木架,木架之上空空如也。 张毅想了一下,将衣服、《药典》和记载着凝气三篇的书籍放了进去。这些东西平常他要么放在洞府内,要么带在身上,非常不方便。如今全部放进储物褡裢中,可是方便多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百无聊赖之下,他蓦然想起手上还带着一个乾坤戒。 “乾坤戒必定不是凡品,今天就一探究竟。” 张毅念动那四字口诀,墨绿色的乾坤戒凭空出现。张毅先拿到手中仔细观察了一遍,试图找到安装验灵石的地方。凡是具有内部空间的物品,在其口子处都会镶嵌验灵石。可是张毅找了半天,最终一无所获。 “难道这个不是空间戒子?”张毅眉头紧皱,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想了半天,他决定去藏宝阁一趟,查一下有关戒子类的法宝的资料。 太谷门收藏功法秘籍的地方,一共有三个,分别是藏宝阁、天机阁和玄音阁,三个地方依次对应着白、蓝、紫三种不同的长袍颜色。以张毅现在的身份,只能进入藏宝阁。 藏宝阁距离张毅居住的地方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就到。 张毅来到藏宝阁,却遇到了一个熟人——长着一脸雀斑的卢燕。 卢燕手抱一把精美的长剑,站在藏宝阁门框一侧,一双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守阁弟子。 “卢师姐竟然在这里做事?”张毅惊奇地说道。 “咦,是你。我记得你才刚入门没有一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凝气一层?”卢燕一眼就看穿了张毅的修为。虽然已经将体内的灵气掌控自如,可是体表发出的阵阵灵气波动,还是瞒不过已经达到凝气三层的卢燕的眼睛。 “前几日见到了师祖,他老人家赏给了我一粒培基丹,这才令我有了突破。否则,以我的资质,恐怕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根本达不到现在的修为。”张毅将辛老想要强取药园灵草的事情略去不提,单单只说赠送灵丹之事,也不是没有考虑。 每个长老都会爱惜自己的颜面,若是将药园之事宣扬出去,辛老必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虽然已经注定和辛老决裂,可是张毅却不想真把他激怒。那样的话,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何况来药园的又不止辛老一人,如果连其他长老都对自己产生了不信任感,那么恐怕他在太谷门将寸步难行。 “我说呢,”卢燕松了口气,“就算你资质再好也不可能修为这么快,不然也太打击认了。我修炼到凝气一层可是用了两个月时间呢。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卢燕说话直来直往,没有丝毫矫情。张毅虽然需要隐瞒一些事情,可是却是迫不得已,却不意味着他喜欢矫揉做作之人。卢燕的性格正符合他看人的脾性。 张毅微微一笑,说道:“最近刚刚学会了一个小法术,我准备到藏宝阁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法术进行修炼。” 张毅自然不会告诉她乾坤戒的事情,毕竟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法宝,不知里面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万一引起有心人的觊觎,那就得不偿失了。 卢燕听到这话,却不由得皱紧了琼鼻:“虽然我们互不熟悉,可是作为你的师姐,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说,我听着呢!”张毅坦然地道。 “你要知道,相对来说,凝气一到五层是最容易修炼的一个阶段,一般不会遇到太大的瓶颈。越到后面,遇到的瓶颈也越大,甚至有些瓶颈是我们一生都克服不了的。所以我们应该趁着目前还没有遇到瓶颈,专心致志的将修为提高上去,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那些功法上面。”卢燕说到这里,狐疑的问道,“我说的你能懂么?” 张毅心中苦笑不已,这个原本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却因为没有师父指点,若不是今日听卢燕说起,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可是,一想到王松寒着的冰脸,他就立刻打消了向他求教的念头。 张毅点了点头,诚心道:“多谢师姐提醒。可是我心中还有一个疑惑,需要向师姐请教。” “你说。”看到张毅真将自己的话记在心中,卢燕不由抿嘴一笑。 “依师姐所说,似乎修为越高对我们越有好处。可是如果跟别人比斗,是不是只要修为高过对方,就一定能够取胜呢?”这个问题自从修炼成火球术之后,就一直在张毅心中徘徊不去,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了出来。 “呵呵,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可实际上,比斗的胜负不仅仅要比修为,更要比两个人所掌握的功法、武器,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比心计。功法、武器、心计,这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我认为你还是先将目前的修为提升上去。因为修为越高,所能掌握的功法才会越多。如果一个凝气一层的菜鸟和一个凝气九层的强者比斗,无论那个凝气一层的修仙者使用的武器再好,也不可能是凝气九层强者的对手,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道理。” 看守藏宝阁是件十分无聊的事情,尤其是白袍弟子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平时难得有一个人过来。现在有人陪着卢燕聊天,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所以说得十分详尽,听得张毅不住点头。 “多谢师姐赐教,今日实在让我受益匪浅。”困扰张毅多天的难题终于破解,张毅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呵呵,你能听进去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啰嗦呢。”一番交谈下来,两人的陌生感早已不复存在,卢燕也开始笑着打趣。 “怎么会呢。以后如果我修炼上遇到问题,免不了又要前来麻烦卢师姐,还请师姐到时候不要拒绝才好。”卢燕毕竟比张毅入门多年,而且她与师父的关系肯定不会像张毅与王松那样僵持,在修炼上的领悟自然比张毅多得多。以后让她答疑解惑,说不定能够令自己的修为更加顺畅,想到这里,张毅忍不住说了出来。 “好啊,只要你不嫌麻烦,每日日出之后到日落之前,我都会在藏宝阁。你有事直接来找我就行。”卢燕爽快的一口应承了下来。 张毅心中欢喜无限,笑道:“那就多谢师姐了。今天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藏宝阁了。” 说着,张毅就要跨进门。 卢燕不由摇头苦笑,叹了口气道:“我本来还以为你将我的话听进去呢,没想到你还是要进藏宝阁,找寻什么功法。” 张毅笑道:“你说的对,这我知道。可是我却有不得不进去的道理。” “固执。”看到张毅坚持的眼神,卢燕除了叹气之外别无他法,“好吧,反正我现在无事可做,就跟你进去吧。里面挺乱,若是你一个人找,就算找到天黑也不一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卢燕当先推开一道黑漆厚重的榆木门,走了进去。张毅见卢燕坚持,也只好跟进去。虽然他不希望卢燕知道乾坤戒的秘密,可是对于她的热情,却令他生不出拒绝之心。 踏进藏宝阁,张毅才明白卢燕口中的“乱”是什么意思。只见藏宝阁内摆设着一排排书架,书不光放在书架上,地板、墙角到处都是。还有一些书架横七竖八的挡在路中间,想要通过真不容易。 “这里真是藏宝阁?”张毅苦笑。 “呵呵,这里平常没人进的,所以我也懒得整理。一楼放置的都是凝气一到三层的功法典籍或者修仙常识,谁会闲着没事看这些东西?藏宝阁真正重要的东西在二楼,那里面放置的都是些玉简,以你现在的修为上去也没用。” 第十一章 乾坤戒之谜 张毅明白,这是卢燕暗示自己修为过低,最好等修为提高上去再来。张毅却不能告诉她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能装作没听懂。 “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典籍,我帮你找出来。”卢燕指着卷帙散落的书架,漫不经心的道。 张毅皱紧眉头,思索一阵,最后说道:“就给我拿几本关于修仙界常识、火球术要诀、凝气三篇修炼要典以及武器法宝之类的书籍吧!哦,对了,如果有关于灵草丹药类的书籍也要。” 卢燕像看怪物一类的看着张毅,掏了掏耳朵,难掩心中的惊讶:“我不会听错了吧,你要这么书能看完么?光看书哪还有时间修炼。” “这个,我只是随便看看,不一定非得看完不可。”张毅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他要这么多书自然都是幌子,那些关于武器法宝之类的典籍才是他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怪物。” 卢燕白了张毅一眼,不再多言,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寻起来。张毅自然也没闲着,这么大的藏宝阁,书籍又杂乱无章,找寻起来自然颇费时间。幸好有卢燕这个混迹于藏宝阁多年的老手在场,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全。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几乎将整个藏宝阁一层翻了个底儿朝天,面前早已经高高摞起一摞书籍。 卢燕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抱怨道:“这些总够了吧,再这么找下去,整个藏宝阁一楼都要被你搬空啦!” 张毅这才发现,被他们二人一阵折腾,许多书架上早已空无一物,而他们面前则堆起一座书山。 “这下做得是不是过火了点?”张毅心虚的想道。刚才只是想多找几本书做幌子,掩人耳目,如今把这么多书搬过来,就算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不可能。可是如果马上放回去,刚才的一番举动就白费了,反而要引起卢燕的怀疑。 “呃,应该够了。不知道一次搬走这么多书,藏宝阁有没有什么限制?”张毅摸摸鼻子,心中有些忐忑。 卢燕看得大翻白眼,一阵无语:“你还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啊。若不是我提醒你,藏宝阁一楼就要被你搬空啦。行啦,你放心吧,若是其他地方的东西,肯定不能任由你扫荡,可是这里的书籍平时又没人动,放在这里还嫌占地方呢,就算你全部搬走,也管保没人拦你。可是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搬?” 听到这话张毅提着的心才算放下,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褡裢,自信的道:“放心好啦,储物褡裢我已经能够独自开启,装下这点东西自然不成问题。” 卢燕恍然:“哦,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你已经突破了凝气一层,我还把你当做刚入门的时候呢!” 只见张毅伸出右手食指,凝成一道灵气,在储物褡裢的验灵石上轻轻一点,储物褡裢光芒闪烁,袋口大张,不一刻钟就将那些选出来的书籍一扫而空。 物品装进储物褡裢,重量就会消失,张毅轻轻把储物褡裢提起,缠在腰间。见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要拿,方道:“今天有劳师姐,他日如果有事用到我,尽管开口。” 卢燕扑哧一笑,好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用到你?竟然夸下这么大的海口。” “这可不好说。”张毅面容一整,“虽然现在卢师姐修为高过我,但我早晚会后来居上,超过师姐。到时候如果师姐想教训那个叫刘一品的,我一定前去帮忙。” 他还记得,卢燕似乎与刘一品有些纠葛。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刘一品相貌堂堂,是个难得的人物,可是张毅却始终认为,他可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说到刘一品,卢燕面色一变,旋即恢复正常,漫不经心地道:“好端端提他做什么。好啦,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我就不送啦!” 卢燕神情间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张毅的眼睛,可是见卢燕不愿多讲,张毅也不便再提。给卢燕打了个招呼,张毅带着满满的储物褡裢回到了洞府。 坐下来,他突然想起,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那个给自己送饭的古怪老头了。自从上次传给自己凝气一到三层的修炼心得和强迫自己吞下一只活蜈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送饭的改成一个白袍弟子,从他口中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于古怪老头,张毅一直怀着矛盾的心情,既希望他能给自己指点迷津,却又担心他再次强迫自己生吞蜘蛛、蟾蜍等毒物。 “算啦,先不去管他,还是先弄清楚这乾坤戒的来历吧!” 张毅从储物褡裢里面掏出一本书,快速的翻了起来。里面的书实在太多,如果认真看的话,就算看上半年也不一定读完,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所以打开一本书,张毅先将目录看上一遍,如果有关于戒子的章节他才会翻开,其他的直接跳过。 就这样一看就是两天,张毅没有出过一次洞府。药园刚刚经历过一次“抢灵草风波”,那些长老也该消停几天了。而那些身穿紫袍的师叔师伯们可没有长老们的胆量,一切都规规矩矩,偶尔有几个难说话的也比长老们容易打发,所以张毅并不怕引起他们的不满。 张毅合上最后一本书,心中的疑惑反而愈加深了。 从书本上的记载中,张毅知道,戒指类的法宝分为多种。有的属于防御物品,在戒子某个地方输入灵力之后,就会在使用者周围形成一个类似“金钟罩”之类的结界,可以抵挡敌人的攻击;有的则属于攻击型的法宝,不过这样的法宝多是一次性物品,使用之后就会在戒子上面形成一道裂痕,除非耗费灵力将裂痕修复,否则戒子将不再有用;还有些戒子功用比较复杂,比如可以辟水、辟火甚至辟邪,都属于偏僻的领域。 但是,虽然戒子类法宝的功用不一,却以空间类的戒子最为常见。这类戒子通常都极为珍贵,只有那些修仙大派或者修仙世家的掌门、家主的身上才能见到。 尽管知道了戒子类法宝的功用,可是张毅却还是没有解开乾坤戒的谜团。张毅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找到乾坤戒的开启方法,最终都一无所获。 “书上记载的戒子开启方法多有语焉不详之处,难道还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 张毅重新端详起乾坤戒,开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当他再次将目光锁定在乾坤戒上面“指掌乾坤”四个蝇头小字之后,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张毅小心的控制着灵气,形成一股细小的丝线,手指抖动只见沿着乾坤戒上面字迹刻画起来。他刻得非常小心仔细,唯恐有一丝灵气逸散出去,影响了刻画的效果。 随着他将“坤”字的最后一画完成,一股淡淡的蓝光突然从戒子上面冒出,接着张毅脑海一痛,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张毅仿佛行走在一个田间地头,身边是一块光秃秃的田地,除了一块块龟裂的黄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不远处,是白茫茫一片,雾气蒸腾。张毅试图走近白雾,想要弄清楚那边的状况,可是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墙壁,阻挡了他的脚步,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冲不破那一道无形的壁障。 “这片空间应该由一亩地大小,难道这就是乾坤戒的内部空间?”张毅张开手掌,试图捧起一把黄土,看一下与外界的土质有何不同。可是他的手却轻而易举的从黄土中穿过,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张毅心中一惊,仍然不死心,再次伸出手掌,狠狠的抓向黄土。这一次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抓到了,不过摸上去硬邦邦的,哪里是黄土,分明是一块石头。 “给我起。”张毅把牙一咬,手臂用力,试图抠起来一块“黄土”看个究竟,只听“哐啷”一声巨响,一阵剧烈的晃动将他拉回了现实。 再看手中,“黄土”不见了,洞府内唯一一张石桌的桌面竟被他硬生生拗断,手中提着的正是那半截桌面。 “不会吧,费了半天的劲竟然把我的桌面弄坏了。” 这一幕令张毅哭笑不得。心境慢慢平复之后,张毅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心中疑问顿生:刚才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幻想还是乾坤戒的内部空间? 若说是幻象,那也太过于真实了吧?龟裂的黄土、蒸腾的白雾、空寂的田地,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不然他也不会生出用手触摸的冲动。 可是如果真是乾坤戒的内部空间,那些白雾是什么?两天多来,通过看书张毅对空间戒子的属性有了很高的认识。空间戒子乃是有人用各种珍稀材料通过特殊手法炼制而成,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是人为创造的。难道制造乾坤戒的人闲极无聊,弄出一层层没用的白雾解闷? 要知道,这么多白雾可是得够乾坤戒的创始人忙活一阵子的。 第十二章 异状 虽然疑惑更重,不过张毅却明白一点,无论如何,他离揭开乾坤戒之谜已经更近了一步。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云,张毅再次运起灵气,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这次张毅有了准备。思绪只是混乱了一下,马上就恢复如初。这次他终于发现,自己就坐在洞府内的石椅上面,根本不曾动过地方,而脑海中,那个所谓的“幻象”再次出现,比上次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这块田地果然是乾坤戒的内部空间。”再三确认之后,张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么大的空间,是储物褡裢两个独立空间加起来的十倍不止。张毅心中狂喜不已,这样的宝贝如果拿出去交换,肯定能够换来无数的晶石。在看过空间类戒子的介绍之后,张毅更加肯定这一点。 书上清楚的记载着空间戒子的稀有和价值,听说有一个大门派的子弟,曾经拿两粒火龙丹换取过一枚空间不足半亩的空间戒子。要知道,火龙丹对结丹期的修仙者可是大有帮助,两粒火龙丹如果服用得当,甚至可以令修为提高一层,属于有价无市的物品。 想到这里,张毅激动不已,同时也暗暗庆幸这个秘密没有被人发现,不然重宝诱惑之下,南面会有一些宵小之辈铤而走险。而且以空间戒子的价值,就算那些个高高在上的长老也不可能不动心。 张毅突然紧张的盯向洞府的石门,仿佛小偷一般紧张兮兮,生怕此时有人莽撞的闯进来偷窥到了自己的秘密。 石门依旧紧闭。可是张毅仍旧不放心,提起那半截桌面紧紧顶住门板,这才觉得稍稍有些心安。 回到石桌旁,张毅从储物褡裢中拿出衣物,输了道灵气在上面,口中喃喃自语:“先试试乾坤戒的功效如何。” 可是他盯了那件有些破损的白袍半天,结果却大失所望。白袍根本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乾坤戒收进去,而是像一个听话的孩子,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经过再三努力,张毅终于无奈的发现,偌大的乾坤戒内部空间竟然装不下一件道袍。 “真是岂有此理!”张毅愤怒的将道袍扔到一边,又拿出一个瓷碗做试验。可是结果依旧令他失望。 这样试验了多次,最后颓然坐倒在地,美好的“发财梦”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如果这个时候洞府内进来一个小偷,张毅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个令他失望透顶的乾坤戒扔给对方。 张毅又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低品晶石,有些灰心的道:“所有的东西,只有这块晶石没有试过。如果乾坤戒连晶石也装不进去,恐怕真是废物一个。” 虽然这么说,张毅还是在晶石上面输了一道灵气。令他意外的是,张毅的手指刚刚接触晶石,那块低品晶石立刻化为一道白光,转眼间消失不见。而张毅却清楚的看到,乾坤戒原本空荡荡的黄土上出现了一块晶石,可不正是他装进去的那一块么? 这一发现另张毅再次振奋起来。他摩挲着下巴:“既然低品晶石可以装进去,这说明乾坤戒也不是全无用处,以后就用来盛放晶石好啦!” 可是很快张毅就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以他现在的家资,哪里有这么多晶石需要盛放?他身上如今只有三块低品晶石,就算藏在袖袍中也不会感到费事,又何必非要藏进乾坤戒中。 乾坤戒的效果实在令张毅提不起兴致。一个只能盛放晶石的空间戒子,在市场上恐怕也无人问津。 “看来还是卢燕师姐说得对,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提高修为。” 张毅索性不再理会乾坤戒的事情,拿出那本从王松那里得到的书籍,开始朝着凝气二层努力。 他还没修炼完一个小周天,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张毅暗暗纳闷: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在太谷门他认识的人不多,实在想不出来者何人。可能最大的访客自然是卢燕,但是张毅清楚的知道,卢燕此时正在藏宝阁内,绝对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挪开顶住石门的半块桌面,拉开石门,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含笑地站在门口。这个人张毅认识,正是他现在的师娘林晓音。 “师……师娘?”张毅见到林晓音,心中有些惊讶。可能因为对王松的反感,张毅对于“师娘”这个称呼显得极为生疏。 “呵呵,现在没有外人,你还是叫我林姐吧。我觉得我们之间以堂姐弟的身份相见反而更显得亲切。”林晓音捋了捋垂下来的一绺秀发,边说边小步迈进洞府。 “好的,林姐。”张毅欣然答应。 在张毅看来,他与王松连一点的亲近感都缺乏。而林晓音与张毅的父亲不仅是堂兄弟,而且更是要命的交情,这样的身份更能引起他的认同。想必林晓音也明白这一点,才会主动提议改变称呼。 在林晓音经过张毅身边的刹那,张毅突然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这股波动虽然还没有卢燕的剧烈,却比张毅自身的强烈许多。张毅眼中颇为惊讶,面色古怪的看了林晓音一眼。 林晓音却没有注意到张毅的神奇,她自顾自走到一张石椅旁坐下,神色中带着一丝歉意:“进入蒹葭山都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也一直没有时间来看你,你不会怪罪我这个做姐姐的吧!” 张毅赧然一笑:“怎么会?按理说应该是我去看你才对,如果要怪,恐怕也要先怪我不知礼数了。” 的确,在太谷门张毅毕竟属于晚辈,自然免不了前去拜谒“师娘”。可是王松一直是横亘在张毅心中无法破解的心结,虽然林晓音并没有任何过错,可是作为王松名义上的妻子,张毅却只能“恨屋及乌”了。或许说不上“恨”,不过他心中始终觉得不是滋味。 林晓音冰雪聪明,又对张毅和王松的关系了如指掌,自然对张毅的心思看得很透。实际上,林晓音对王松也没有太大的感情。自从举行了那个不算成功的婚礼之后,林晓音就被王松带上了蒹葭山。不过,在蒹葭山林晓音不仅没有盼来两人卿卿我我的甜蜜生活,反而被王松*迫着一刻不停的修炼。 尽管也向往神仙门逍遥自在的生活,可是为了得到实力而整日里沉浸在枯燥乏味修炼之中却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今天才正好趁着王松不在,放松了对她的监管就马上跑了出来,到了张毅这里。 “什么礼不礼的,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虚名多误人,这句话我以前还不懂,可是经历了最近的几件事情,总算是明白了。不过可惜,我明白的太迟了,后悔已经无用。”林晓音摇了摇头,语气中饱含沧桑,仿佛经历过重大变故,看透生死的人。 张毅还是第一次从一个芳华少女口中听到这么沉重的话,心中也是不由一沉。此时她不复当初的快乐天真,眼神中充满了淡然。 张毅试着问道:“是不是你跟师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一时间有点心灰意冷而已。呵呵,我怎么对你讲这些事。对了,我看你修为似乎大有进步,如果被你师父看到,肯定会为当初的武断评论后悔。”林晓音转瞬之间恢复了正常,开始转移话题。 张毅苦笑:“或许在见到你之前,我会为修为进步感到自豪。可是看到你的修为进境之后,我才算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凝气二层了吧?” “这次你可说错了。我在前天才刚刚突破了凝气一层,而且还多亏了你师父的许多丹药辅助。”林晓音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得意,在这样的枯燥的生活中,也许只有修为的突破才能给她苦闷的心一丝慰藉。 “凝气一层?”张毅一怔。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突破凝气一层的感觉,即使突破之初,由于对体内灵气控制力不足,胀满经脉的灵气不由自主溢出体外,也远没有林晓音此时表现的这么强烈。现在林晓音的灵气波动可比他当初的强烈一倍不止,恐怕与凝气二层修仙者相比也不遑多让。 除了灵气波动外,张毅心中还有另外一个不解。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突破凝气一层,可是全靠辛老送给他的那枚培基丹。而培基丹的价格他再清楚不过,绝不是王松所能购买得起的。就算王松给林晓音服用了许多其他丹药,再加上林晓音资质高人一等,没有培基丹的强大药力,林晓音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取得突破。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看到张毅沉思,林晓音问道。 从她疑惑的神情,张毅可以确定,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出了状况。张毅几乎可以确定,林晓音的情况可能与陈良师兄讳莫如深的“鼎炉”之说有关。 不过,张毅现在还不太清楚林晓音的其他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探询。 第十三章 盛水 张毅斟酌半晌,还是决定从林晓音的修炼上寻找异状:“林姐,你对体内的灵气控制力如何?” 林晓音满脸疑惑,不知张毅问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她对张毅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立刻毫不犹豫的答道:“我虽然能够感觉到体内隐藏着一股强大的灵气,可是却不受自身的控制。我能够控制住的不足这股灵气的十分之一。” 张毅终于明白林晓音的问题所在,以她现在的修为,体内灵气本该比起张毅来还略有不如,可是正是因为控制力太差,导致其中大部分游离于体外,不能为自身所用。而张毅本身因为控制力足够,游离于体外的灵气还不足林晓音的一半。这样一来,林晓音看上去似乎修为比张毅还高,实际上却是外强中干,如果两人决斗的话,张毅相信,自己很容易就能克制住林晓音。 不用多想,张毅就知道这种情况必然是王松所为。张毅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不过为了防止引起林晓音的怀疑,并没有让她发觉。 张毅平复了一下心境,压抑住愤怒的情绪,沉声道:“你修炼出现这种状况,师父如何向你解释的?” 林晓音温柔一笑,说道:“你师父其他的事情或许对我不是特别关心,可是一说到修炼,他就像走火入魔一般,无论我问什么他都会进行详尽的解释。据他所说,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是因为我进入凝气一层的时间尚短,还不足以控制这股力量,只需要假以时日,控制住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张毅心中冷笑,这种鬼话分明就是托辞,只能欺骗像林晓音这样对修炼一无所知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他还不便点破,因为他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王松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贸然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林姐,万一露出蛛丝马迹,反而会引起王松的怀疑。 张毅口中敷衍了一句:“原来如此。”就不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在他想来,即使王松有着什么不轨的图谋,恐怕也不会立即动手,他有的是时间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人又谈论了一番进入太谷门之后发生的事情。林晓音的经历倒是平平无奇,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用到修炼上,倒是张毅在药园的事情引起了林晓音的担忧。 “照你刚才所说,本门内的十位长老竟然被你一次得罪了八个,这可如何是好?”林晓音不无担忧的道。 在她看来,长老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就连王松见到某位长老,也必须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越的地方。以张毅现在的身份,如果长老想要给他难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张毅对这个却不大担心。他微微一笑:“林姐不必过滤。我早已查过,凡是进入药园的弟子,前几日总要被这些长老们刁难一回,只要我待在药园一天,就受到本门太上长老保护一日,只要掌握好分寸,那些长老不会冒着得罪太上长老的风险太过与我为难。何况,以前进入药园的弟子不知凡几,得罪长老的也大有人在,可是真正秋后算账的又有几个?对于长老们来说,我们只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用得上的时候还会使上些手段,一旦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连多看我们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更遑论报复了。” 林晓音还觉不放心,又再三叮嘱张毅,让他以后多加小心。这让张毅心中颇为感动,与林晓音的关系又近了一分。 张毅灵机一动,提议道:“如果明天林姐无事,不如跟我到药园看看。那里是整个蒹葭山风景最为秀丽的地方,灵气浓郁,常在药园中走走对修炼也多有裨益。” 林晓音本来就是出来散心,听到这个提议立刻动心,她略微想了一下,点头道:“这两天你师父都不会回来,我闲来无事,就随你去看看也无妨。” 张毅大喜。自从林晓音进来之后,他就发现,她眉头间仿佛有一团淡淡的哀云,挥之不去。趁着这个这个机会,如果能够让林姐忘记片刻忧愁,也是不错。 林晓音直谈到月上柳梢方才离去,并且与张毅约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送别林晓音,张毅关起石门,翻身上了石床。他本待立刻盘膝修炼,突然记起乾坤戒中还放着一颗低品晶石。 晶石平时可以作为货币在修仙者内部流通,如果与人对决,还能够通过吸收晶石内部的灵气补充自身消耗,对于每个修仙者来说都是不可或缺之物。 张毅一共只有三块低品晶石,还是入门之后从陈良手中所得,保管一向谨慎。 出于一贯的小心谨慎,张毅还是决定将那块低品晶石取出,与其余两块放在一起。可是当他打开乾坤戒的时候,竟然呆住了。 只见原本晶莹剔透的晶石此时竟然变成了乌黑一块,就像刚刚从煤炉里取出的炭渣。 张毅一时间有些目眩神摇,反应不及。他可是明白,就算把一块低品晶石暴露在空气中一百年,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低品晶石的稳定性几乎是一个常识,可是这样的常识竟然在这一刻被乾坤戒打破,这令张毅不知是心痛还是惊喜。 他略一迟疑,马上反应过来。右手食指一点,那块乌黑的晶石立刻出现在手中。 入手之后,张毅立刻发现了这块晶石的不同。从晶石上面,张毅感觉不到一丁点灵气的存在。 “一块低品晶石顷刻间就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留着这个乾坤戒还真是个错误。”张毅心中除了苦笑,就是对与失去一块低品晶石的惋惜。 张毅攥住乾坤戒,使劲往下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发现,乾坤戒就像长在他手上一般,根本拉扯不掉。若想取下来,除非砍掉自己的食指。 努力了一番,张毅无奈放弃。虽然扔不掉乾坤戒,他却决定,以后决不将任何一块晶石装进去。从晶石变石头的过程,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了,否则以他的财力,捣鼓不了几次就要倾家荡产了。 不过,低品晶石的发现也给张毅打开了一个思路:既然低品晶石可以装进去,说不定其他的物品也能被装下。 张毅跳下床,在洞府内边走边思索起来。他思考的时候习惯了走路,据说这样可以加快思考的速度。 这一次,他没有盲目的用什么东西做试验,而是联想起了乾坤戒内的环境。那一片片干涸的黄土地,分明就是缺水的征兆。 “难道乾坤戒也需要喝水?”这个想法把张毅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乾坤戒岂不成了精啦。但是这个想法虽然荒唐,想要证实却非常容易。 张毅从床底下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青色的竹筒,顶端的一侧塞着一个木塞。这个竹筒还是他为了防止晚上口渴特意做出来盛装水源的,里面满满一竹筒的后山泉水。 张毅把竹筒内的水倒进一个空碗中,然后打开乾坤戒,朝水面上灌输了一丝灵气。随着一阵幽蓝光芒闪过,一整碗的泉水丝毫无阻的进入乾坤戒,将乾坤戒内干涸的土地滋润了一小片出来。 “呼!”张毅轻呼出一口白气,积郁在胸中的苦云消散不少。 最令他烦恼的,莫过于对着乾坤戒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只要它能够装下东西,就说明乾坤戒还有其他方面的价值尚未被发掘,这也令张毅心中多了一丝期待。 可是很明显,这一竹筒泉水相对于一亩多干涸的土地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将整个田地灌溉完全。为了进行下一步设想,张毅立刻带着乾坤戒走出了洞府。 此时幽暗的天空中群星璀璨,一轮弯月斜挂在柳梢,向大地播撒着光辉。张毅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无边的美景,他一路小跑,朝后山小溪而去。 因为是轻车熟路,这一次张毅仅用了一刻钟就来到了那条小溪旁边。 这条小溪乃是苍穹峰上唯一一条常年不断流的溪水,滋润了半个山的植被,最深处足有半丈深浅,而浅的地方却只能淹没脚踝。 张毅顺着溪流往上游走去,因为他记得上游的某处,有一处宽广的水域,那里的溪水应该是整个苍穹峰最深的一个地方。 很快,一片碧波荡漾的水面出现在张毅面前。平静的水面散发出一阵阵清爽的凉意,微风吹过,升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张毅暗忖:这个地方应该是水源最为充足的一处所在,应该足够乾坤戒盛装了吧! 本着谨慎的原则,他往四周观察了一会,确定无人之后,张毅才解除乾坤戒的隐形状态,恢复了原状。 打开乾坤戒,张毅毫不犹豫的把整只右手探入溪水中,直没手腕。因为水是无形之物,只要将储物空间打开一个口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泉水流入进去。 “咕咕咕咕……”水流之声不断被乾坤戒放大,滔滔不绝的溪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蜂拥进入乾坤戒。 第十四章 张毅vs辛童 通过与乾坤戒的联系,张毅可以清楚的看到水流进入乾坤戒之后洒落在黄土地上的情形。 一汪汪清澈的泉水很快变成污浊的泥浆,顺着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缓缓流动。而那一亩田地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将这些进入的水流快速吸收。 看着这种情形,张毅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事情和他猜测的相差不大,只是这乾坤戒里面的土地也太能“喝”水了吧,他清楚的感觉到,面前溪水的水面正在急剧下降。 “成啦!”张毅抬起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盛水足足用去了一夜的时间,这个时候天虽然尚未大亮,可是已经有太谷门弟子出来活动了,如果再不离开,可能会被人撞见。 张毅站起身,揉了揉有点泛酸的双腿。蹲了一夜,腿都快累断了。他看没人注意,轻轻离开溪边,跃上山间的小道。 走在回洞府的路上,迎面走来两个白袍弟子,一路有说有笑。 “王师兄,你知道没有,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个面皮白皙的白袍弟子凑到旁边那人耳边,神秘的说了一句。 那个被称作王师兄的一愣,神色淡然道:“能出什么怪事?李师兄不会是诓骗于我吧?” 李师兄显然平时没少骗过这位王师兄,一听他这话,立刻面皮紫涨,朝旁边啐了一口道:“这次绝对没有。你也知道,我每日早起有个习惯,就是到后山溪水以甘甜的泉水洗面。可是今天我刚到后山,却发现后山的溪水一夜之间干枯,剩下的全是黑色的淤泥,这难道还不奇怪么?” “真有此事?”王师兄眼中满是怀疑,后山溪水他可去过不是一两次,那里流水终年不断,他如何能不清楚? “我就知道你不信,走,我带你去后山,一看便知。”李师兄拉起王师兄的袖袍,不觉加快了脚步。 张毅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作为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发生这种事情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不过,后山断水也只是暂时的,等上游将水源补充完整,流水自然又会源源不断。 他握了握右手手腕,心道:“还是尽快赶回吧,免得被闻讯而来的其他门人发现不妥之处。” 回到洞府,见石门依旧紧锁,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张毅知道这段时间无人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张毅先换上一双干净的靴子,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躺在床上细心的感受起了乾坤戒的变化。 吸纳了这么多的溪水,乾坤戒的重量没有任何增加。但是,里面却像完全换了一个新的世界。 大块的黄土如今已经消失无踪,整个地面变得非常平滑,像是被人精心梳理过一般。地面浮现出来的,是一层细密的泥沙。张毅自小生活在山中,自然认得,这些泥土极其肥沃,恐怕就算种植最难活的庄稼,也会长势喜人。 “乾坤戒真能种植庄稼么?”张毅自己都有点匪夷所思。 要知道,乾坤戒内不可能有半点阳光,虽然不知何种缘故,导致其中光线明亮,可却不一定满足植被生长的需要。 可是他之所以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往乾坤戒中装了一整夜的水,不就是为了证实自己这个猜想么? 想到这里,张毅不再犹豫,再次轻轻拉开石门。离石门不远,有一块地面生长着一块古筝草,非常茂密。 张毅略作一想,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把铁制小铲,委身在草丛之中,寻了一块长势最好的古筝草挖掘起来。 作为药园弟子,对于草药的挖掘颇有心得,张毅甚至可以将整个植株连根剜起而不伤害其细嫩的根茎。这样可以保证药草的成活率。 古筝草不属于灵草之列,只能算杂草一类,却比灵草更加容易存活。这也是张毅首次试验选它的缘故。 剜起一块古筝草,张毅小心谨慎的把它捧在手心,就像呵护一个婴儿一般。 随着乾坤戒光芒闪动,那一块古筝草瞬间消失无踪。 “又装进去啦!”这一次张毅难掩心中的喜悦,“如果里面真能生长药草,那么……” 药园的灵草一共分为一至五星,五个等级。每种等级的灵草都有其各自的使用权限。其中一到三星的灵草因为产量大,适合大规模种植,每个月都会有人事部的蓝袍弟子前来取药,拿到市场上进行交易。这也是太谷门维持生计的一种途径。不然整个门派中这么多弟子,如果连一点收入也无,又如何能让他们安心修炼呢? 一星灵草价值数块低品晶石,二星灵草价值数十块,到了三星灵草,一株就要数百块低品晶石。因为一到三星灵草管理不甚严格,所以张毅偶尔也能从药园偷偷挖掘一株甚至几株,不过因为他入门时日尚短,一直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如果乾坤戒中真能栽植灵草,那么他就可以把大把的一二三星灵草偷偷挖取,拿去交易。这样何愁晶石不多呢? 张毅深深陷入这个想法不能自拔。但是想要成功,却还需要乾坤戒给力才行。 灵草的灵性极不容易保存。一般来说,只需要暴露在空气中三四天,挖掘出的灵草就会灵气尽失,这也是历届药园弟子不敢随意挖掘灵草用以己用的缘故。可是乾坤戒真能保证灵草灵性不失么? 张毅心中还没底,他在洞府内踱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一步步来。先看看古筝草在乾坤戒的生长情况再说。 看看天色,差不多快到与林晓音约定的时间了。张毅随手整理了一下洞府,吃了早饭走了出来。 去药园的小径上寂静无人,这里就是林晓音相约的地点。不一会儿,林晓音从东面姗姗而来。今天林晓音穿了一件霓虹色的薄衫,两条脆带在身后飘舞,自有一番韵味。 因为林晓音是以王松家眷的身份进驻蒹葭山的,严格说来,并不算太谷门在编人员,所以服饰不受门规限制。 “走吧!”林晓音上前牵住张毅的手,或许在她心中,张毅始终是一个弟弟的角色。 张毅也不挣脱,就这样任由林晓音牵着。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十岁离家,任何人都免不了思家的情绪,尤其是在人情冷落的太谷门中,时刻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这种情愫表现得更加强烈。 在张毅心中林晓音已经成为了他在太谷门中唯一的一个亲人,这种情感上的寄托不是其他人可以取代得了的。 两人刚来到药园,就看到药园入口处一棵矮脖子树上坐着一个神色俊冷的少年,一身白袍,腰间别着一把短剑。 “咦,这人是谁?你认识吗?”林晓音对药园不熟悉,以为是与张毅一起看守药园的弟子。 张毅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这个少年他自然不认识,可是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来者不善。 凝气二层?看清楚那少年的修为,张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从少年的相貌推测,这人的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可修为却整整高出了一个层次,能够教导出这种天才的人,整个太谷门或许只有那几位长老了。 还未等张毅开口,那个少年冷冷的看了林晓音一眼,露出一丝不屑,视线很快转移到张毅身上。他斜着眼睛打量了张毅一番,面无表情地道:“你就是那个叫张毅的么?” 张毅上前一步,沉声道:“不错。请问这位师弟有何指教?” 听到张毅承认身份,少年的脸色又寒了一分。他哼了一声,眼中显出倨傲的神态,高声道:“我乃是落英峰辛长老的亲孙儿——辛童,这次来是为了做一件事情。” “原来是辛童师弟,在下曾听辛老提起过你。”张毅一边敷衍,脑中急剧思量起来。看辛童的模样,似乎有人得罪于他,可是自己自从进入太谷门以来从未与他有过交集,应该和他没有什么过节吧。就算辛老想找自己麻烦,随便派出一个弟子就足以收拾自己,何必要让自己亲孙儿亲自出马呢? 张毅心中满是不解,只好问道:“不知师弟要做一件什么事?” 辛童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容:“我要你的一条胳膊。” 张毅神情一窒,很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背后的林晓音已经吃惊地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的确,这样的话从一个**岁的孩童口中说出,任谁也会有一段时间的短路。 “怎么,很吃惊?”辛童心中闪过一丝快意,这样的情形他早已想了数十遍,有什么能够比让对手吃惊更快乐的事情呢? “的确很吃惊,我们无冤无仇,我的胳膊想必也不是美味佳肴,你拿去何用?”只是一瞬间,张毅就反应了过来,试图用调侃的语气化解当前紧张的气氛。 辛童解下腰间的佩剑,拿在手中把玩。在他看来,张毅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他随意处置,他并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对于别人来说,你的胳膊的确没有用处,可是我却不一样。敌人的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很不幸,你成了我的敌人。”虽然口中说着“不幸”,但辛童眼中没有一点不幸的味道,反而露出浓浓的笑意。只是这种笑意出现在这样的孩童身上,总让人感觉到不协调。 张毅心中一紧,不自觉的退了几步,与辛童拉开距离。他能够感觉得出,辛童手中的短剑随时都可能脱鞘而出,给自己致命一击。 “我们有仇?”张毅寒声道。 “让我来提醒你一下。在半个月前,你是不是从我爷爷手中骗到了一枚培基丹?”辛童幼嫩的脸蛋上出现一抹戾气,眼中的凶光突然大盛,“那枚培基丹是我爷爷给我用来冲击凝气三层的丹药,竟然被你不知使了何种手段骗了去。敢从小爷口中夺食,就必须付出代价。” 辛童“嗖”地从矮树上站起,手中的短剑就要脱手而出,却听到张毅大喊一声:“住手。”辛童抓住剑柄,傲然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如果你能把那枚培基丹乖乖奉上,说不定还会饶你一次。不过,这么好的灵丹妙药,我不信你能保留到现在。” 张毅先让林晓音退到一边,她虽然也有凝气一层的修为,可是却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体内灵气,就连火球术都发不出,参合进来不仅对自己没有帮助,反而还要分心照顾与她。 林晓也知道跟人比斗是自己的弱项,只好向后退去,不过眼中却流露出浓浓的担忧。等林晓音退到安全之地,张毅冷笑说道:“那枚培基丹是辛老对晚辈的赏赐,怎么能说是我骗来的?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想出手伤人么?” 辛童啐了口,骂道:“呸,骗了小爷的东西还不承认,着实可恨。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现在决定,你的两只胳膊我全要了,看你成了废人之后还能如何狡辩。” 张毅估量双方的实力,虽然自己这边加上林晓音有两人,却是处于下风。他记得,到了凝气二层,就能够修炼御剑之术,即使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也大有可能,这可不是他凝气一层的修为所能抗衡的。 不过辛童虽然是凝气二层,但想必突破的时间尚短,那把短剑明明是一把难得的灵剑,如果修炼时间长了,完全可以将它收入体内淬炼,以增加飞剑的威力。而如今辛童却把它别在腰间,必定是飞剑之术学习不久,还不足以长时间淬炼飞剑的缘故。 值此危急时刻,张毅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次的行动辛老应该不知道吧?否则,他老人家肯定不会让你胡来的。”看到辛童脸色狐疑,张毅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给辛童反应的时间,张毅继续道:“这次的事情既然是你私自行动,想必也不愿被别人看到。如果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比斗,必然会引来路过的同门围观,太谷门一共就这么大,不用片刻就能传到辛老耳中。若是你私自找人决斗的事情被辛老得知,不知他会怎么惩罚你呢?” 辛童被张毅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一凛。他在无意中得知期盼已久的培基丹被一个药园弟子骗走之后,心中满是报复的想法,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到通盘考虑。如今被张毅这么一说,这才想到如果此时动手,可能被闻讯而来的太谷门弟子阻止,自己的复仇计划岂不泡汤?至于辛老那方面,他倒没有太多顾忌,上次自己砍了一个新来的白袍弟子的右腿,爷爷不还以自己的权势把事情压下去了么? “那你想怎样?”修仙者心智早熟,这一点相当普遍,但是辛童毕竟年岁尚小,一时之间想不出顺利报仇的方案,反而问起了张毅。 “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放手施为,生死各安天命。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去了。”张毅反唇相讥道。 “去就去,我会怕你?”辛童自信满满。他确实有着足够自信的本钱,身具凝气二层修为,又有辛老亲自炼制的一把灵剑护身,即使面对凝气三层的普通修仙者也丝毫不落下风,更何况对方只有凝气一层。 张毅给林晓音使了一个眼色,带着辛童走入灵药峰深处。林晓音跟在最后,等张毅二人消失不见,她才从林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穿过,竟然与张毅二人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一炷香之后,辛童已经被张毅带到一处山涧旁边,四周水雾蒸腾,玉碎般的流水声不绝于耳,果然是一处比斗的天然场地。 “咦,你的那个帮手怎么没来?”辛童眉头轻挑,感觉有些不安。 “她只是来取灵草的,想必见我们比斗,就自己回去了。”张毅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原本缓步前行的身体突然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上旁边的一个树梢,稍一借力,身体横飞而去,闪入旁边茂盛的灌木丛不见了。 对于这个变故辛童似乎早有反应,他神色平静,嘴角闪过一丝讥诮:“这就是你所谓的手段么?不过如此。” 辛童对着张毅离开的方向遥遥一指,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拂过,大片大片的树叶簌簌落下,只是片刻功夫,茂密的灌木丛就变得稀稀落落,再也隐藏不住任何东西。 随着树叶落尽,里面的景象显露无疑,可是辛童冷峻的俏脸上殊无喜色,甚至还有一丝恼怒。 因为此时的灌木丛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能看到张毅的影子。 “该死,跑得还真快。” 辛童恨恨的望了前方一眼,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感觉后背传来风声。辛童几乎不假思索滚到在地,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贴着他的后背掠过,背脊传来一阵灼烧感,火辣辣的疼痛。 “在将你打倒之前,我可不会跑的。”密林深处传来张毅得意的声音,由于地形的原因,竟然分不清声音发出的具体方位。 “没跑更好。想利用地形来缩小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你倒是聪明。可惜,就算占据地形之利,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辛童后背贴着一棵乔木,神情戒备的盯着四周。他本来打算诱张毅多说话,靠声音确定对方所在的方位。但张毅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直接闭口不语,根本不给他机会。 四周重又恢复了平静,就连山中的鸟雀都似乎感觉到了萧杀的气氛,躲在巢穴中不敢出来。 张毅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可是辛童知道,他就在自己旁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修炼到凝气二层,五官虽然比平常人灵敏许多,但却不足以探知周围的一切情况,到处散落的障碍物仍然足以阻挡辛童的视线。 如果修为达到凝气三层,修炼出神识之后,就不再受地形的限制。辛童距离那一步虽然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却是他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的。 就在辛童心神刚刚松懈之际,又是一个火球从右侧的视线死角射出,这一击无论是时间还是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辛童虽然躲过了要害,肩部仍然留下了一道伤疤。 被修为低自己一层的人连续伤了两次,辛童内心早已怒不可遏,恨不能马上将张毅撕碎,可是任凭他如何努力寻找,依旧难寻张毅的身影。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实在难受之极,辛童甚至多次想要出动自己的杀手锏,可是这股冲动最终还是被理智克制住——现在还不是出动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次偷袭得手之后,张毅就像沉入水底的游鱼,再也不肯冒出头来。 辛童丝毫不敢放松,两只眼睛射出骇人的厉芒,这是得自辛老亲传的一招道术——天眼神通。天眼光芒所及之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掌握,只是这种法术非常耗费灵力,如果不是张毅一直躲着不出,辛童绝不会动用这一招。 张毅虽然看似颇占上风,其实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如今正在冲击凝气二层,自然对御剑之术颇为了解。而对其了解的越深,就越是忌惮。 他深深的明白,如果公平对决,只要辛童的飞剑一出,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将辛童诱骗到了此处,利用有利的地形限制辛童的发挥。不过地形的作用只能发挥一时,只要对方慢慢将这里的环境摸清楚之后,自己将会陷入绝对的下风。 他已经把击败辛童的唯一希望寄托在一件东西上。只是那件关键的东西他没有带在身上,这才暗中令林晓音前去取来。仓促之间,林晓音真能找到那件东西的存放之所?对此张毅表示深深的怀疑。 就在这时,躲在一棵枯木洞中的张毅心中猛然警觉到了什么,二话不说抽身飞退。就在他刚离开枯木,那棵两人合抱都围拢不过来的枯树陡然一分为二。 尘嚣落地,辛童抱着那把短剑冷若寒冰的盯着飞退的张毅,嘴角浮现一丝不屑。 第十五章 天蚕套vs御剑之术 “哼,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辛童眼中的厉芒仍然没有消散,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杀红眼的凶兽,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现在张毅只剩下苦笑,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轻易破掉,实在出乎意料。不过这时候让他束手待毙也不可能,他心思电转,很快就决定继续拖延时间,希望林晓音能尽快敢来。 “我承认,这次我栽定了。”张毅紧握的双拳慢慢放松,一副坐以待毙的模样,“但是在动手之前能否让我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藏身之处的?” 不弄清楚这点,张毅心中始终存在一片阴影,接下来与辛童对敌也会感到束手束脚,所以他才出口询问。他相信,在稳超胜券的情况下辛童绝对不会吝啬地不告知他答案。 果然,辛童只是略一犹豫,就倨傲地道:“告诉你也无妨。妮可知道,每一个长老都有自己的保命绝招,这招天眼神通就是我爷爷的保命手段。有了它,不仅可以轻易看穿各种幻术,而且还能够破除各种障眼法。 天眼神通共分七层,我学到的只是一点皮毛而已。虽然如此,对付你却绰绰有余。” “噢,原来如此。” 张毅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可以破除任何障碍的话,那自己也不用混了,干脆束手待毙算了。听辛童话里的意思,这天眼神通必然会有一定的局限性,这就是这一招的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有方法破解。 张毅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轻松一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天眼神通应该很消耗灵力吧?不然你也不会被动挨打这么长时间,最后*得没办法才用到此招。我说的对不对?” “那又怎样?反正今天之后你都要成为废人,就算知道了此招的弱点又能如何?不过我倒是可惜的很,如果你没有急于用掉培基丹说不定我会网开一面呢!也只有你这种土包子才会这么心急,根本不知道在凝气三层之前因为灵力不足,根本不足以发挥培基丹的所有药效,其中很大一部分药力都白白浪费掉了。”说到这里,辛童一脸的惋惜,看向张毅的目光也更加充满怨恨。 培基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如果不是前面这家伙破坏他的好事,将会省去很多的修炼时间。而且,他最看重的还是培基丹改善灵根的功效。要知道他虽然天资比一般人好上一些,却还是无法与那些修炼天才相比,如果能够服下那枚培基丹,他的灵根将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对以后突破瓶颈都会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辛童的怨恨又多了一分,感觉斩去张毅两条手臂的惩罚都太轻了,若不是杀了他过于麻烦,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张毅杀掉。 听到辛童的话张毅才明白,为什么功效强大的培基丹只是将自己提升了一层修为,原来大部分药力都被自己浪费了。他一边暗觉可惜,一边有暗自庆幸,幸亏培基丹蕴含的灵气不足以撑爆经脉,如果经脉受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记起服下培基丹当日的凶险,张毅仍然心有余悸。 眼看着辛童就要再次动手,张毅明白,如果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没机会了。所以不等辛童有下一步动作,张毅一拍储物褡裢,两枚暗青色的珠子出现在手中。 右手一扬,两枚珠子几乎不分先后的朝辛童砸去。辛童心中一惊,不敢硬接,而是随手扔出两道火球迎向飞奔而来的不明青珠。 不过他心中却暗暗不解,据他了解的情况,张毅是没有丝毫的背景的。怎么他手里会有这样的青珠留作后手呢? 青珠遇到火球,迅速引爆,两声巨响传来,伴随着一股股浓厚的烟雾以爆炸之处扩散,几乎不给辛童反应的时间,转眼间方圆一里之内雾气弥漫。 看到这种情形出现,辛童顿时明白,这种青珠正是只有药园才有的聚云珠。聚云珠虽然也是修仙者炼制,却不是正统的仙家法宝,它的唯一功用就是在汇聚烟雾,使方圆一里之内笼罩在一片云海之中。 要知道,有些灵草开花结果时对温度的要求很高,而夜晚往往会出现低温的情况,事先释放出聚云珠,可以在夜晚的时候使方圆一里之内的温度略高于周围的环境,这样大大有利于灵草的生长。 所以聚云珠几乎是药园必备之物,也只有张毅的身份才能轻易得到并且随身携带。 当辛童渐渐适应了聚云珠的环境之后,终于恼恨的发现,张毅再次消失了。 浓重的雾气限制了他的视线,以他的目力,在不开启天眼神通的情况下竟然只能看到方圆一丈远近。 这一次,为了尽快得手,辛童毫不犹豫的再次开启天眼神通。 隐身在暗处的张毅顿时紧张起来,如果两枚聚云珠还不能克制对方的天眼神通的话,自己将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当感觉到辛童眼中的厉芒扫向自己隐身的地方的时候,张毅的心都被提了起来,身子深深的趴伏在一棵大树干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能感觉得到,辛童似乎在自己隐身的方向停顿了一下,似乎有所察觉,可是很快目光就转向了另一边,应该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准确位子。张毅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总算躲过了一劫。 既然天眼神通不能持久,他相信,这一轮探查无效之后辛童必然不再使用,否则,大量消耗灵气的他很可能在双方正在交手之后连使用御剑之术的力气都没有,这一结果绝不是辛童愿意看到的。 果然不出所料,辛童在消耗了不少的灵气却依旧毫无所获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不甘。尽管不甘心,但他眼中的厉芒却是消失无踪了。 这时张毅压力大减,心中也少了一分忌惮,在雾气弥漫的环境下,他完全掌握了主动。 不过他也不敢贸然出击了,万一偷袭失败,再让辛童抓住自己隐身的线索,那好不容易创造的有力局面就可能顷刻间易手,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随着张毅再次隐匿不出,辛童渐渐失去了耐性。他高声骂道:“你就会藏头露尾吗?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和小爷一战,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想激我出来,可没有这么容易。”张毅心中冷笑,却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保持沉默。经过两次偷袭,虽然都得手了,却只能使辛童受到一点的皮外伤,这令张毅明白,如果不能有效的克制他的御剑之术,自己将永远没有机会击败对方。 这时,树林外边响起一阵麻雀的名叫,在这万籁俱寂的密林中显得那么的突兀,想让人忽略都不行。听到这声音张毅心中一喜,知道林晓音终于得到了那件东西。 利用密林的掩护张毅开始悄无声息的向外面退去,透过重重迷雾,他可以模糊地看到辛童正背向他严阵以待,右手紧紧按住手中的短剑。 “看来他已经忍不住了,哼,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算账。”距离辛童越远,张毅越安心,后退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但是因为修炼已经略有小成,他的身手比平常人矫健了许多,这也是他能够在地势复杂的山道上来回穿梭的最大凭借。如果以他进入太谷门的身体条件,在这种情况下走不了几步就会气喘吁吁,别说管理药园,就是攀爬石阶也爬不了几道。 很快,张毅就看到了迷雾外围林晓音俏丽的身影,看来脸上忧虑的模样,一定等得很着急吧。 “呼,你总算出来了,担心死了。你没事吧?”一见到张毅,林晓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事。东西带来了吗?”张毅微微一笑,出声问道。 “带来了,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一个。那个辛童现在在哪里?”林晓音看到张毅确实没有受伤,提着的心才算放下。虽然辛童比她小上许多,但是她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非常强烈的危险。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她心里连一点底都没有。 林晓音从腰间储物褡裢中掏出一双白色的手套,光滑的如同玉脂一般。在手套的另一端连着一双弯钩,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整个钩身浑然一体,给人一种和谐的美感。 张毅看到手套,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他双手一拍道:“不错,就是这双天蚕套。它乃是用千年冰蚕吐出的冰丝织就而成,坚韧无比,再配上这双钩锁,即使爬上最陡峭的山岩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这也是药园中最重要的两件东西之一。因为天蚕套太过宝贵,门中规定,即使药园弟子也不得擅自带离灵药峰,这也是我没有把它放入储物褡裢中的原因。 哦,你问那个辛童,他还在碧落涧那边防备着我的偷袭呢!有了天蚕套,我就敢与他一战了。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把这双钩子拿掉,带着他不仅发挥不出天蚕套的威力,而且还是累赘。” 张毅一边给林晓音解释天蚕套的来历,一边把那一双银钩解下,交给林晓音。就在昨天分手的时候,林晓音问起了灵药峰中最要的地方或者珍贵的东西,当时张毅着重提到了碧落涧、五星级灵草和天蚕套,后面两样是灵药峰最出名的两样东西,而碧落涧则是风景最为幽寂的所在。 林晓音收起来解下的银钩,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结果:要么给我收尸,要么等我杀了辛童。”张毅戴上天蚕套,眼中冒出一缕杀气。如果让他废掉两条手臂,那比杀了他更加痛苦,既然事情无法避免,那就让他来吧。 在林晓音的目送下,张毅再次走进了浓雾当中。与出来时不同的是,此刻的他眼神是如此坚定,一往无前,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吉凶未卜的血战,生或死。 刚回到原来的地方,张毅毫不客气的连续打出了两道鸡蛋大小的火球射向辛童,可惜这种程度的火球术根本不足以给辛童带来威胁,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掉了。 “你出来了?”乍见张毅现身,辛童显得有些吃惊。这段时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聚云珠造就的环境,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就能把周围的一切摸透,到时候张毅将无处遁身,“我以为你要在暗处某个角落待到老死呢!”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虽然这次略显仓促放出的火球术没有达到预定的效果,但是张毅丝毫没感到意外。对方毕竟达到了凝气二层,偷袭这种方法,一次两次可能有效,一旦被对方摸索到规律,将会变得毫无用处。 “这样也好,就让我们早点结束这件事吧,如果出来久了,爷爷要担心了。” 辛童右手掐诀,结出一连串令人烟火缭乱的手势,然后暴喝一声:“出剑。”只见他手中的那把短剑立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张毅虽然离辛童尚有一段距离,而且中间又被重重迷雾阻隔,仍然感觉到那道光芒是何等的刺目。 尽管在光芒闪烁的时候开始张毅就临阵以待,但还是低估了那把短剑的速度。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法,一道淡绿色的锋芒从他的视线之中一闪而过。张毅几乎是本能的抬起了左臂抵挡了一下,接着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只听一阵裂帛之声传来,感觉左臂凉飕飕的。 张毅凝眉一看,顿时面白如纸。原来只是一瞬间,右臂上穿着的袍袖就被搅成了粉碎,从臂肘向上一片血肉模糊,可能是由于速度太快,直感觉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张毅闷哼一声,右手按住左臂后退到一棵枯树旁,眼睛却盯着辛童不敢有一刻放松。他知道,刚才的绿芒就是辛童的那把短剑,御剑之术果然可怕,如果修为达不到凝气二层,几乎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他相信,那一剑如果不是辛童最后收了些许的力道,自己的左臂就会直接被砍下来。当然,辛童这么做绝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要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痛苦。 “这是什么剑?凝气二层的修仙者绝不可能将御剑之术发挥到这种程度,这把剑有古怪。”张毅强忍着剧烈的痛楚,沉声道。 不知何时,那把短剑又回到了辛童手中,只是短剑已经出鞘,露出淡绿色的剑锋。这把短剑看上去就像一块翡翠雕琢而成,精致而优雅,堪称艺术。就是这样优美的一件物品,谁能想到却是杀人的利器? 辛童对那一剑之威似乎颇为满意,嘴角微微翘起:“剑名戒杀,以杀止杀。这把剑乃是我爷爷三十年前的随身兵刃,死在其剑下的筑基期修仙者多达两位之数,若不是他老人家晋级了结丹期,戒杀对他再没有助益,他才不会把剑送给我呢!哼,用戒杀对付你这种修为的垃圾,实在是大材小用。” “哦,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还要留情?”张毅剑眉一扬,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桀骜。 “哼,你今天让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这么快就废掉你岂不太便宜了?放心,对于折磨人,我一向颇有耐心。”辛童脸色先是露出愉悦的笑容,在感觉到背后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之后,很快又变成了怒容。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吼,又是一道火球顷刻间在张毅手心形成。 “剑去!”辛童也是一声怒喝,戒杀再次化作一道绿芒飞快的朝张毅面部斩来。 张毅一咬牙,手中的火球没有击向辛童,反而迎向了飞驰而来的短剑。只听“铿锵!!”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被火球撞击之下,飞剑的方向出现了些微的偏差,速度大降。张毅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他强忍手臂上的痛楚,猱身而上,与飞剑纠缠到了一起。 当张毅将灵气运转到右手之上时,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在辛童惊诧的目光下,张毅不仅没有躲避飞剑,反而一把抓住了剑刃。 辛童大惊,一连打出数十道手诀,想要收回戒杀剑,却惊骇的发现,张毅的右手仿佛一把铁箍一般,牢牢的扣住剑刃,使得戒杀剑不能动弹分毫。 辛童的额头渐渐冒起了细密的汗珠,连续十多次催动戒杀剑,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的灵力,可是戒杀剑却依旧不能脱离张毅的掌握,这令他心地泛起一股无力感。 两人相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张毅感觉到来自戒杀剑上的挣扎之力越来越弱,心中一喜,扣住剑刃的手不觉又加了一分力道。这时天蚕套的威力逐渐显现出来,只见在戒杀剑与天蚕套相接处的地方结出了一道薄冰,使两件宝物牢牢的粘合在一起,不能轻易分离。 “只要再坚持片刻,等辛童的灵气消耗干净,就是他毙命之时。”张毅眼中寒芒闪烁。 突然,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从辛童所在的位置传来,令张毅心中警惕大增。 第十六章 击杀 此时辛童面色苍白,额角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辨的汗迹,可见这一战对他的消耗之大。 张毅眼睛猛然一缩,定格在辛童的右手之上。一个流光溢彩的透明状晶体被辛童紧紧握在手中,一股股充沛而洁净的灵力从晶体上传来,仅仅一霎那,就让张毅几乎枯竭的灵气有了回转的迹象。 这块绝对不是低品晶石,因为低品晶石绝对散发不出如此浓郁的灵气波动。 “中品晶石!”张毅低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进入太谷门这些天,张毅已经对修仙界的一些常识略有了解,再也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 晶石一共分为三种,分别是低品晶石、中品晶石和极品晶石,低品晶石最为普遍,可用于一般的交易,几乎成了修仙界的通用货币。而中品晶石却是一些修为高深者收藏的东西,虽然在市场上一块中品晶石的价值是一百块低品晶石,可是却根本没有人会做这种买卖。 要知道,除了用于货币之外,晶石的另一个功用就是恢复灵气。中品晶石内的蕴含的灵气不仅庞大,而且更加纯净,更有利于修仙者炼化,可以在关键时刻起到保命的作用。 至于极品晶石,那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据说利用极品晶石可以提高修仙者的修炼速度,不知这种传言是否真实。 张毅实在没料到,辛童手里竟然有一块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中品晶石。辛老竟然舍得将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辛童,看来辛童在辛老心目中的地位不低啊? 这一发现不仅没有令张毅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斩杀辛童的决心。若是这次放过辛童,接下来将要迎接的就可能是辛老狂风暴雨般的手段。张毅可还没有直接面对一位结丹期修士怒火的勇气。 看到张毅渐渐*近,辛童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慌乱。可此时的他灵气几近枯竭,就连最低级的火球术都使不出来,如何还有反抗之力? 强烈的杀气毫不掩饰,张毅低吼一声:“火球术。”双拳猛然交击在一起,两股灵力破掌而出,陡然间汇集成一个烈焰蒸腾的火球。这个几乎耗尽了张毅所有灵气的火球比平常的火球大了三倍不止,炽烈的火焰仿佛连空气都能燃烧一般。 张毅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倾注于这个火球之中,全身虚脱乏力,眼袋也有点眩晕。他强忍着神经传来的阵阵痛楚,右手费劲一推,那个火球开始缓缓的向辛童飘去。 辛童看到火球飘来,感受到其中传来的灼热气息,一向镇定的冷峻脸庞首次出现了惊恐之色,他大叫:“不要,不要。”慌张之下连握着中品晶石的手都松开了,中品晶石滚落到地上。 可惜此时的火球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也脱离了张毅的掌控,只是按照惯性朝前方缓缓飘着,灼烧一切的阻碍物。 在辛童因恐惧而无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庞大的火球轻而易举的穿透了他的身体之后,只是黯淡了一下,就继续往前方飘去。直到火球碰到前方一棵粗壮的乔木才陡然爆裂,一道道火流不受控制的四散开来,点燃了周围的灌木。巨大的爆响在碧落涧中徘徊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张毅,张毅。”远处传来林晓音焦急的呼唤,张毅躺在地上,想要回应,可是声音嘶哑异常,根本不足以传出去。张毅只好摇头苦笑,刚才的一击早已榨干了自己最后一分力道,此刻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突然张毅心念一动,看到滚落在不远处的那块中品晶石。他挣扎着爬了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块晶石捡了起来,握在手中。 张毅心念一动,立刻感到一股充沛的灵气从晶石中传来,犹如一眼清泓,滋润着他已经干枯的丹田。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晓音姣好的面庞再次出现在张毅的视野当中。看她如释重负的模样,刚才一定很担心吧。 林晓音看到张毅躺在地上,顿时紧张起来,可是她本来就是个心细的人,很快就发现张毅呼吸平稳,只是面容惨白无血,左臂似乎受了点伤,不过伤口似乎已经结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这才放下心来。 修仙者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只要受的不是内伤,无论伤势多重,在灵气的滋养下都能够很快的好转。不过如果是断胳膊断腿之类的伤势,虽然伤口可以愈合,但是却无法再生肢体,这一点与凡人无异。 “你怎么样?”看到张毅睁开眼睛看向自己,林晓音立刻询问道。 张毅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我没事,只是灵气有些枯竭,一时半会怕是动不了了。清理现场的事情怕是要交给你了。” “好,你说怎么做,我动手。”林晓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 “我杀了辛老的孙子,一时半会还不至于被人发觉,可是如果时间长了,辛童的失踪必然会引起辛老的怀疑。”张毅苦笑道。 “是啊,一个老人家骤然死去孙儿,这样的打击之下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想到可怕的后果,纵然以林晓音沉静的性格也不由花容失色。 “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活命的机会。以辛童的自负,这次前来必定没有告诉其他人,严格的说,其实我们与辛童事前没有任何接触,谁能够想到他只是听到培基丹被我所得就心生报复呢?不过我们也不是绝对的安全,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被人察觉,如果再让人看到这里有如此明显的打斗痕迹,恐怕想要不被人怀疑都不成。所以你最好趁现在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之前尽快把周围一切蛛丝马迹消除掉。”张毅一番冷静的分析入情入理,令林晓音安心不少。 林晓音皱眉道:“其他的还好说,辛童的尸体该如何处置?” 张毅顺着林晓音的目光看去,只见距离自己一丈远的地方,一具僵硬的尸体冰冷的躺在地上。看他双目圆睁的模样,恐怕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凝气一层的菜鸟手上吧! 张毅凝眉暗忖,修仙者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谁能保证辛老没有在辛童身上做什么标记?本来把他放在储物褡裢中应该是比较保险的,可是他却不放心。 他道:“辛童的尸体我来处理。对了还有这把戒杀剑,既然是辛老当年之物,上面可能会有一些辛老做的标记,也不能带在身上,等我的力气恢复之后就把它跟辛童的尸体一起埋在苍穹峰后山的溪水里,苍穹峰鱼龙混杂,就算被辛老发现也没有关系。” 林晓音也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妥当,就没有多言,开始清理起碧落涧来。她把那些烧毁的树枝全部砍断装入储物褡裢,地上的血迹都用尘泥掩盖,这样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做完。这时张毅的灵力在中品晶石的帮助下也已经恢复了五成左右。 中品晶石果然厉害,尽管被张毅全力吸纳了这么长时间,其内的灵气竟然只是减少了不到一成,这令张毅又惊又喜。 张毅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辛童的储物褡裢。储物褡裢没有任何防范措施,只要输入一道灵气在其中的验灵石上,就能轻而易举的探知其中的物品。 辛童的储物褡裢空间是张毅的两倍多,而且里面琳琅满目的存放着许多物品:数十块低品晶石,三个玉瓶,瓶子里存放着不知名的药丸,想必就是辛老给他准备的一些灵药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些衣物和几张玉简。张毅把低品晶石和玉瓶中的丹药取出,这些都是不会被做标记的东西,即使拿了也不会被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自己,至于其他的东西,张毅就不敢保证拿了一定安全,所以连动都没动。 张毅右手一招,一道白光闪过,张毅的尸体连同那把戒杀剑同时消失。 林晓音走了过来,略有些担忧地道:“我虽然能够削去被烈火燃烧的树枝,可是这样做的痕迹也太明显了。而且西面有一片树丛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枝叶,应该是辛童使用了引力术所致,这样明显的痕迹,很难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张毅只是淡淡一笑,自信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了?我可是药园弟子,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虽然不能让断了的树再生,凋落的树叶重新长回树上,但是只需要把这些树连根拔起,再从其他的地方移植过来一些容易存活的树木,我保证绝对没人看得出来。只是这种方法虽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掩饰掉痕迹,可是若要全部完工,恐怕需要一天的时间,在此之前我需要尽快的把辛童的尸体处理掉。” “既然你有办法,那我就放心了。”林晓音嫣然一笑,语气中说不出的轻松。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是如此悲惨的死法,令她的心始终绷紧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直到此刻才算安下心来。 张毅也看出林晓音的紧张,便道:“你最好赶快回洞府,如果出来太久,可能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果在平时被人怀疑还没什么,但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保持低调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晓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是该马上回去了。” 见林晓音转身就要离开,张毅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师父。” “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的。” 林晓音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张毅面上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如果这件事被王松知道,王松肯定会押解自己到辛老面前邀功,这一点张毅从来都不怀疑。 张毅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又换了一件衣服。他身上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好转,但是在道袍的掩饰下根本看不出异常。 张毅觉得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开始大步朝苍穹峰走去。一路上他没有掩饰行迹,作为药园弟子,来往于苍穹峰和灵药峰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果过分掩饰,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张毅先回到洞府,在洞府内待了约莫一刻钟,方才小心翼翼的朝后山摸去。这一次他可是专挑偏僻的小路而走,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处理了辛童的尸体和戒杀剑之后,张毅将溪水边的脚印抹掉,这才返回洞府。又再从洞府再次折返回灵药峰。 这样一直折腾到子夜时分,张毅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匆匆进过晚饭,他立刻爬上石床,开始了修炼。 经过这次的比斗,张毅更加明白了修为的重要性,所以修炼得格外卖力,一直修炼到第二天的早晨。 张毅决定今天不再出去,就坐在洞府内等着事情的结果。虽然一夜平静无波,但是张毅相信,今天辛老必然会有所行动。 趁着这段时间空闲的很,张毅再次打开乾坤戒。他竟然惊讶的发现,原本只是一小撮的古筝草此刻竟然长成了惊人的一片,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被一层绿茵覆盖,春意盎然。 吸引张毅的还不是古筝草的数量,而是夹杂在绿丛最深处的一些枯叶,那是第一轮古筝草死后留下的残迹。古筝草生命力极其顽强,而且一轮可活三年之久。 张毅清楚的记得,自己挑选的是一丛新发芽的古筝草,在一夜之间竟然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难道乾坤戒中一夜竟然是外界的三年?张毅心中越发吃惊。要知道,时间是最难把握的东西之一,多少修仙奇才为了掌控时间耗费掉了无数精力,却没有一人成功过。这个乾坤戒竟然神奇般的做到了,从这一点来说,乾坤戒的原主人必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奇人。 张毅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拍腰间的储物褡裢,一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手中。甫一打开玉盒,一股沁入心脾的芳香立刻从盒中传来,令人精神一振。 在玉盒中,一株碧青色的三叶草静静的躺着。看形状,这株三叶草只有三到四年的株龄,还处于幼苗期。这样的三叶草在药园只能归于一星灵草的类别中,若是五十年的三叶草就可以归于二星灵草了。 张毅把这株三叶草植入乾坤戒中的黄土中,开始了又一次的试验。虽然古筝草可以在乾坤戒中加速生长,给了张毅不小的信心,但是他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上次把一块低品晶石放入乾坤戒中导致灵性尽失的教训犹在眼前,他的心中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才别再重蹈覆辙。 ps:今天下午有个面试,今天只能发4k字了,明天8k,把落下的补上。 第十七章 辛老的怒火 落英峰,玉虚洞。 辛老端坐在洞府最北面的一张石椅上,眼睛朦胧地盯着手中的一块破碎的玉简。那枚玉简上面有一行小字,因为断裂的缘故,只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玉”、“童”、“之”、“牌”等字样。 辛老怔怔的出神,就连下面坐着的几人都受到了影响,一时间玉虚洞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在辛老下方,一共坐着七个灰袍长者。其中五人与辛老差不多年纪,须发斑白,眉宇间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在最外面的两人,从相貌上看却是中年人的模样,一个剑眉星目,一个面色阴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两人身上显露无疑。 “不知辛师兄这次急急召集我等前来所为何事?我丹炉内还在炼制着丹药呢,虽然由两名紫袍弟子照看,终究令人不放心。”在辛童下首的一个白发老妪皱眉道。她也是洞府内的唯一女修,一双鹤皮的手掌修长白皙,令人不禁想到,这双手的主人年轻的时候必定具有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可叹韶华易逝,青春不再。 老妪对面的一个老者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神色淡然的道:“若是慕容师妹等得不耐烦了,可以自行离开,想必这洞府内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嫌少。” 这七人连同辛老,俱是太谷门的长老,平常高高在上,即使想见一面都不容易,如今却都聚集在玉虚洞中,任何人都可以猜到可能发生了大事。 慕容长老被对面的老者一番不动声色的言辞攻击也不动怒,只是眉头一挑,转而笑道:“陈师弟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呢?哈哈,那枚赤磷雷虽然珍贵,却还抵不过我的玉峰针吧?打赌之事本就是各凭运气,若是上次是我输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玉峰针送交予你。奈何阁下运气不好,又能怪得了谁?” 陈长老冷哼一声,面色铁青:“我事先还纳闷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竟然舍得拿出轻易不肯示人的玉峰针与我打赌,原来却是事先得知了赌局的结果,却以玉峰针做诱饵,设局骗取我的赤磷雷。哼,你不用惊讶,你那大弟子嘴虽然严,在我手下却也只能强撑片刻罢了。” “姓陈的,你欺人太甚。”慕容长老勃然变色,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骤然迸发,以泰山压顶之势撞向陈长老。 陈长老对慕容长老的反应早有准备。只见他神色不为所动,身上也有一股不弱于慕容长老的气势,两股气势相撞,洞府内顿时飞沙走石,混乱一片。 那些注意到陈长老和慕容长老相争的众人,一个个表情淡漠,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任由两人相争,竟然没有一人插手。即使两人释放出滔天去气势,他们也只是在体表撑开一层淡蓝色的护罩,护住了自己周围一丈方圆的地面。 眼看着洞府石壁出现不稳迹象,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给我住手。你们两个想把我的洞府拆了不成?” 别人可以坐山观虎斗,但辛老却坐不住,因为这是他的洞府,无论两人谁胜谁负,吃亏的都是他。 被辛老一喝,两人同时冷哼,但身上的气势却顷刻间消弭于无形。 从洞府内传来一股狂风,很快将散落于地的碎石吹出洞外。尘雾消散,露出辛老阴沉似水的面容。 辛老大袖一挥,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好啦,些许意气之争,也值得大动干戈?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清静一点?”冷冷扫视了陈长老和慕容长老一眼,二人同时扭过头去,显然并不买辛老的账。 辛老眉头一皱,知道现在不是理会两人的时候,于是叹了口气,摆摆手道:“都坐下吧!今天把你们招来,实在是有迫不得已之处。” 众位长老再次入座,养神的依旧养神,沉思的继续沉思,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坐在最后面的面色阴柔的男子此时问道:“辛师兄有何难事,不妨说出来让我等参详一二,或许会有办法解决也说不定。” 那位陈长老闻言心中冷笑,谁不知你冷剑笑素来与姓辛的交厚,这个时候出来替他解围,不过是唱双簧而已。这番话他虽然没说出口,但在座众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故而都缄默不语,场面一时有些冷清。 辛老接过冷长老的话,沉声道:“我们八人修为相当,在太谷门向来共同进退,其他的话我暂且不说了。就在昨天,我孙儿辛童的魂牌突然碎裂,恐怕已经遭了毒手。老夫中年丧子,只有这一个孙儿与我相依为命,一向视若珍宝,现在却有人敢向我孙儿下手,此仇不报,老夫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众人听得心中暗凛,眼光聚集在辛老手中的魂牌残片上,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时每个人表情不一,大多数人只是脸色微动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对于他们来说,死一两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这人是辛老的孙儿也一样。 只有冷长老面色微寒,表现出义愤填膺的表情,痛声道:“还请辛师兄节哀,不知凶手何人,师兄可曾查到?就算他是白露峰和凌霜峰那两位的弟子,也断然要让他们以命抵命。” 陈长老睁开眼睛,语气平淡的道:“虽然平时我们八人自成一派,堪堪与白露峰、凌霜峰的那两位形成分庭抗礼之势,而且仗着人数上的优势,有时候还略占上风,但是他们毕竟都是达到了结丹中期,修为比我们高上一层,严格的说,其实我们已经落了下风。若是这次因为一个辛童的缘故与那两位翻脸,这笔买卖实在不划算,所以我绝对不会参与其中。” 陈长老的一番话令其他人颇为心动,在做了一番冷静的权衡之后,很快又有两人与陈长老站在了统一战线上。那些不表态的,一来怕是伤了彼此的颜面,二来则是见辛老目光闪烁,似乎还有话说,故而决定先听下去再说。 辛老心中恼怒无比,自己还没说出凶手的身份,就已经有三人想要置身事外,这无异于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但是他与这些人相处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心中虽然恼恨,却也不能一次性的把这些人全部得罪,不然将来面对太上长老的处罚,他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 辛老脸部肌肉抽搐几下,语气冰冷:“你们先不要急着表态,我又没说凶手一定是那两位的人。” 冷长老脸色一变:“难道师兄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么?这就奇怪了。太谷门一共就这么大,若是师兄发现童儿的魂牌碎裂,必然会立刻探查他的位置,以你的速度,断然不会令凶手有机会逃脱才是。莫非……” 说到这里,其他人都相继变色。他们明白,除了同等级别的高手之外,绝对没有人可以逃过结丹期修士神识的探查。若对方真的是结丹期的修仙者,那可就麻烦了。每个结丹期修士对于门派都是不可或缺的顶梁柱,虽然他们平时也相互算计,勾心斗角,却很少以命相搏,因为同级别的修仙者相争,注定了将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即使胜也必然是惨胜,何况他们上面还有一位太上长老压着呢? 不过,在座之人哪个不是心思缜密,虽然一时被冷长老的无端猜测扰乱了思绪,但是静下心来略一思考,就立刻想明白了,试问哪个长老会无聊到对付一个白袍弟子呢?即使那人对辛老恨之入骨,也绝不会自降身份的把愤怒发泄到一个屁大的孩子身上。 长老自有长老的傲气,这是不容轻辱的。 辛老又是一叹,满脸悔恨:“昨日我闭关修炼,将童儿的魂牌放在了洞府的偏室里。若不是今天门下弟子回报童儿不见了,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童儿已经出事了。唉,也是我太过大意,以为在太谷门没人敢动童儿,这才酿成了大错。悔之不及啊!” 这一刻,众位长老都见都辛老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对于一个迟暮老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老来丧子更能打击人的了。即使以辛老潜修多年的心境,在这一刻也险些失守,头上的白发越发灰暗,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如果张毅听到辛老这番话,必定会庆幸自己是多么幸运,居然这么侥幸的逃过了几乎必死的一劫。 洞府内又变成了死一般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辛老渐渐从失去爱孙的伤痛中恢复过来,旋即恨声道:“最可恨的是,我到现在连童儿的尸首都没有找到。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不将仇人碎尸万段,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老夫已经决定,将会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找出仇人的下落,到时候可能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在此先向各位打声招呼。” 这一次,玉虚洞内每个人都是眉头紧锁,面露不满。他们都能听出辛老语气中的疯狂,恐怕仇恨已经*得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这个时候阻止他,谁能肯定他不会怀恨在心?可是对方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可以肯定,若是任由辛老疯狂下去,整个太谷门都会被他搅个天翻地覆,自己的门下岂能独善其身? 还是陈长老心思敏捷,很快就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他的语气依旧淡漠,幽幽道:“辛师兄的心情我等皆能理解。可是师兄想要查出凶手,免不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若是本门弟子因为师兄一怒而折损惨重,就算我们能够答应,太上长老那一关也不好过吧?何况那两位可是巴不得我们这一派的人有把柄落到他们手里呢!” 其他人赞许地看了陈长老一眼。陈长老眉宇间掩饰不住一丝喜色。他这一番话既没有与辛老翻脸,又不动声色的将了他一军,也替众人解了围,实在高明之极。 辛老沉默良久,方道:“太上长老那里不用担心,据我所知,有人在紫汀山附近发现了一个储量丰富的晶矿,太上长老已经亲自赶了过去,一时半刻回不来。” 乍闻此等消息,众人面色都是一喜。太谷门原本有一个小矿区,虽然其中晶石出产不多,而且出产的绝大部分都是低品晶石,却仍然支撑着太谷门成为镜州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派,只是在一百多年前那个矿区就被挖掘干净,成了废矿,失去了矿脉的支撑,太谷门也逐渐没落下来。 慕容长老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冷哼道:“你们也别高兴地太早。紫汀山距离寒食门只有三百余里,其实也可以算是寒食门的地盘,若要在那里开矿,恐怕逃不过寒食门的耳目。寒食门有筑基期修士数百,就连结丹期的修士也比我们太谷门多了一倍,而且据说姬老邪已经闭关十余年,试图冲破最后一道玄关,问鼎元婴,如果传言属实,我们太谷门将处于绝对的下风。” 陈长老似乎有意与慕容长老作对,立刻反唇相讥:“区区一个姬老邪就把你吓到了?嘿嘿,如果紫汀山真有晶矿,我太谷门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与寒食门周旋到底。有晶矿在手,不出二十年就能造就一批新的结丹期高手,到时候别说一个寒食门,就算再多些对手也能轻而易举的应付。慕容师姐可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慕容长老只是冷冷的看了陈长老一眼,没有与他争辩。 辛老眉头一皱,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有什么话等太上长老回来再说吧。刚才我已经说了,太上长老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动手也少了一分羁绊。不过白露峰和凌霜峰的那两位必定会出来干涉,到时候还需要在座的各位与我同出一气。我最近练了一炉聚气丹,或许可以提高一些诸位的师弟师妹的修为,只要你们肯出言相帮,我愿意每人送你们一粒一坐报酬。” 一口气送出七粒聚气丹,即使一直沉默不语的玉泽峰的葛长老,也被辛老这一大手笔所震撼。这七粒聚气丹怕是辛长老的全部家当了吧?如果不是被仇恨迷住了心窍,很难想象他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其余长老也是一脸震撼的看向辛老,只见他面色铁青,嘴角的胡须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想必这一次慷慨之举也令他心疼不已吧! 那位葛长老就是星眉剑目的中年人,他刚晋级结丹期不久,修为尚未巩固,急需大量的丹药。因此对这枚聚气丹志在必得。 在其他人还在迟疑的时候,葛长老当先排众而出,沉声道:“既然辛师兄都如此说了,如果那两位真敢为难师兄,我将第一个站到师兄的身边。”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表态支持辛老的竟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葛长老,众人略作思索,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辛老大喜,立刻一拍腰间的储物褡裢,拿出一个红色的玉瓶,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其事的交到葛长老手里。 这一举动立刻刺激了其他人,人群一阵骚动,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贪婪,却又担心自己一句话出口,辛老肆无忌惮之下反而害的自己门下损失惨重,故而不敢轻易松口。 陈长老沉吟片刻,说道:“辛师兄为孙儿报仇,本是人之常情,我们大家自然理解。可是若是因此使得本门大伤元气,却不是我们大家所愿意看到的。故而我虽然极力赞成此事,却仍然要提出两个条件,还请师兄斟酌。” 陈长老眼中的贪婪没有逃过辛老的眼睛,他对这个既贪婪又精明的陈长老心生厌烦,却又不得不小心应对,也期翼能够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于是便道:“陈师弟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辛某能够做到,定会尽力而为。” 陈长老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伸出一双干枯的手掌,慢悠悠说道:“这第一嘛,希望师兄不要动紫袍弟子,每个紫袍弟子都有着筑基期的修为,乃是本门的中间力量,同时也耗费了我等众人的许多心血,若是折损在内斗当中,实在令人扼腕痛惜;第二,若是此事当真是白露峰和凌霜峰门下所为,还望师兄见谅,我等虽然人数上占据优势,却实在不是那二位的对手,到时候我们抽身事外希望师兄不要见怪。” 陈长老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余人的响应。 慕容长老一语道破了陈长老的心思:“陈师弟好算计。那些个白袍弟子和蓝袍弟子毕竟隔着一层,就算死上再多你也可以不在乎,而紫袍弟子却是陈师弟真正在乎的力量。哼,如此心计,果然不愧是太谷门的智囊。” 陈长老目中一道寒光一闪即逝,声音沉闷地道:“慕容师姐难道不是这个想法,拿好啊,你可以离开,就算少了你一人,难道我们七人联手还不能抵挡得住那两位的施压么?” 慕容长老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冷哼一声,索性不去理会陈长老的冷嘲热讽。她知道,跟陈长老争口舌之利那是自找苦吃,谁不知道太谷门众长老中若论嘴上功夫,第一非这陈长老莫属。 在一片喧嚣声中,辛老却选择了沉默,似乎正在衡量陈长老提出的这两个条件。过了许久,辛老方才说道:“陈师弟的两个条件也不算什么,不过却有一点,如果我找到真凭实据,可以证明童儿乃是在座的众位的某位亲传弟子所害,到时候还望诸位可以将人交出来,任凭老夫处置。” 这个条件并不苛刻,陈长老见辛老答应,立刻说道:“这个自然,我替大家应承下来吧!” 其余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对于他们来说,白袍弟子和蓝袍弟子的生死实在不算什么,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徒孙辈的弟子,死上几个也不算什么,更何况还能换来梦寐以求的聚气丹,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辛老将一瓶瓶丹药分发给众人,每送出去一瓶,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到了后来简直阴云密布,愁云惨淡。 “好啦,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诸位都各自回府吧!”辛老态度淡漠,再也没有跟这些同门敷衍的心情。 “如此,我等就先告辞了。还望辛师兄保重身体,不要过分伤心才好。”聚气丹在手,诸位长老心情大好,纷纷出言安慰了辛老一句,二话不说化作一道道青虹射向天际。 此时,在玉虚峰外面,也聚集着一群人。他们清一色的紫色长袍,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偶尔有几人交谈也把声音压到最低。 在这群紫袍人的最后面,站着面色冷峻的王松,脸上阴晴不定,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疑神疑鬼。 “难道是我豢养女鼎的事情被师父知道了?”想起林晓音娇美的面容,王松的心里不由一寒,若是师父怪罪下来,说不得,只好把林晓音除掉了。 见对面走过来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人,一袭长袍飘逸不群,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王松认得这人就是大师兄宋宇,平时最得师父看重,消息一向灵通地很。 此时的宋宇面有忧容,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能让大师兄如此费心之事实在不多,这令王松心中一松,猜测着可能不是自己东窗事发。 “宋师兄。”王松低声唤了一句。 宋宇正想着怎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听到呼唤,猛然一惊,看到小师弟王松正在冲自己使眼色。王松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资质虽属上乘,修炼却不努力,一颗心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他是师父门下最晚进入筑基期的弟子,而且想要更进一步几乎已经不太可能,据说如今又动起了以人为鼎的心思,他的事情宋宇也懒得过问,只要没有触犯到师父的底线,随便他如何折腾。 宋宇想着心事,缓步踱到王松面前,不悦的质问道:“师父发出召集令,其他的师兄弟都马不停蹄的赶来,只有王师弟来得最迟,却是何故?” 王松知道这位宋师兄一向脾气很好,说些重话不过是为了保持做师兄的威严,故而也不恼怒,赔笑道:“师兄切莫生气。前几日我受到师父委派,外出寻觅灵草去了。这不刚一接到师父的传音玉符,就火速赶来了,路上连一刻都没有耽搁。” 宋宇深深看了王松一眼,点头表示明白。 王松见宋宇面色恢复了平静,这才小心翼翼道:“我外出多日,门内的许多事情都不了解,不知这次师父急着将众位师兄弟召集过来所为何事?难道门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宋宇脸色一变,声音又小了几分,脸上带了一分苦涩:“你还不知道?今天早晨师父发现童儿的魂牌碎裂,就立刻把我招了过来。我虽然暗中查访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至今连童儿的尸体都没能找到,险些被师父一掌废掉,还是冷师叔替我求情,才免掉了处罚。” 王松顿时大惊失色,作为往辛老这边跑得最勤快的弟子之一,他当然知道童儿指的就是辛童。在他的印象中,辛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就算你是无意中得罪了他,他也一定会伺机报复回来,而且还要你以十倍、百倍的代价偿还。 或许王松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但他绝不希望别人身上也具有和他一样的斌性,故而内心中对辛童有股强烈的排斥感。尤其令他不喜的是,辛童只有九岁的年纪,却总是装作一副深沉的模样,故作老成。他又想起了自己新收的那个弟子张毅,他也有同样的性格,这或许也是自己一直排斥他的原因吧! 王松对辛童没有半点好感,却不代表着对他的忽视。为了讨好辛老,王松时常拿出一些外出时的新奇玩意给辛童把玩,不过另王松不解的是,每次辛童都对他买来的各种小物品兴致缺缺,却唯独对于杀人手法很热衷的样子。越是残忍的手段,越能引起他的兴趣,最后王松得出一个结论,与辛童接触越多,你就越能感觉到他的可怕。 有时候王松甚至在想,辛童内心深处是否隐藏着一只专吸人血的鬼怪,不然他小小年纪怎会如此歹毒? 听闻辛童的死讯,王松第一反应就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随即想到了辛老的残酷手段,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王松试着探询道:“师父他老人家必定很愤怒吧?不知他打算如何解决?” 宋宇苦笑一声说道:“岂止愤怒,简直怒不可遏。我敢保证,师父现在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大开杀戒,替童儿报仇。不然又怎么会把我们这些人叫到这里来呢?” 王松动容道:“难道师父想撇开执法长老自己动手?这可不合规矩啊!” 宋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难道不知道?门内犯错弟子的处决权一向被白露峰的柳长老把持着,而柳长老与师父势同水火,将此事交予他处置,师父怎能放心?” 顿了一下,宋宇突然脸色一正,肃然道:“王师弟你记住,我们才是师父的嫡系,也是师父倚为臂助的力量。而我们如果没有师父,在太谷门只能任由别人欺凌。所以不论以后发生任何事,情况何等凶险,我们都必须与师父共同进退。” 王松面色一沉,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若是与本门为敌呢?” 宋宇面色一窒,只是犹豫片刻,便坚定地道:“哪怕与本门为敌也再所不惜。” “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你们不必杞人忧天。”面沉似水的辛老打断了宋宇和王松的交谈,不过他看向宋宇的眼神却多了一分赞许。 宋宇一向被他视为左膀右臂,不是因为他能力超群,而是因为他比别人更加忠心。辛老内心极为欣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宋宇能够说出这一番话,足见他对自己的忠诚依旧没变,这也许是今天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宋宇见到辛老走来,立刻恭顺的退到一旁。众弟子同时叫了声“师父”,宏亮的叫声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辛老扫视了一眼众弟子,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一生共收了十三名弟子,除了排行第五和第七的弟子死在了门派间的争斗中外,其余十一名弟子全部聚集在了这里。他们之中修为最低的王松也达到了筑基初期,而宋宇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冲击结丹期了。 宋宇说的没错,这支力量的确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手中的利剑,剑锋所指,注定了将要血流成河。 辛老的目光从十一名弟子身上缓缓扫过,每当看到一名弟子,他就低声唤一声他们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弟子立刻昂首挺胸,目光坚毅的与辛老对视。 当辛老的目光落到排在最后面的王松身上时,王松竟然不自觉的心中一慌,旋即恢复了正常。不过这一小小的变化却没有逃过辛老的眼睛。 辛老眉头一耸,心中生出一股怒气,所有弟子中就这个王松最不长进,偏偏性子高傲,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忠心。他又想起在药园中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据说那个药园弟子也是出自王松的门下。 把这些杂念排除掉,辛老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低沉而嘶哑地道:“你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有如今的成就,没少耗费我的心血。如今为师胸口有一团火焰,愤怒的烈火,这股烈火要以你们的手发泄出去,你们能不能成为我手中的剑,为我造就一个血色炼狱?” “请师父示下,弟子们必将以死相报。”所有弟子高声喊道。 “好。”辛老白须一抖,咬破嘴唇道,“敢杀我孙儿,我要剜出他的心肝祭奠童儿的在天之灵。你们马上去给我查,把所有昨天行动可疑的门人全部抓过来,我要亲自施展搜魂之术,查出元凶。但凡反抗者,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立刻出发。” 十一名弟子山吼一声,杀气腾腾的向苍穹峰飞去,此刻所有人都将门中第一天戒律——苍穹峰顶禁制御空飞行抛之脑后。 就在宋宇转身之际,却被辛老叫住。辛老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玉简,交给宋宇,寒声道:“这里面的三十五人,都是曾经与童儿有过节之人,嫌疑最大。你按照名单一一查找,把他们的头颅带到山上。无论他们冤枉与否,都得给我死。” 宋宇神色一震,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转身而去。 第十八章 内乱 张毅面色愁苦地坐在洞府,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气。 就在今天早晨,张毅赫然发现,乾坤戒子中的那株三叶草长高了六寸左右,三枚椭圆形的叶面也变得更加宽大,这本来是件既惊又喜的好事。可是当他将三叶草从乾坤戒中拿出来后却郁闷的发现,三叶草散发出的灵气极其淡薄,甚至比放进去的时候更加微弱。 “乾坤戒只能增加植株的年份,却不能增加灵草的灵气,这样的三叶草即使长上一万年又能如何?其价值恐怕不增反减吧!” 愤怒之下,张毅狠狠地将这株又增加了三年的三叶草投掷到地上,还不解气,又狠狠地踩了几脚,直到一株三叶草完全变形才停止了发泄。 张毅静下心来,蓦然想到,三叶草可以在乾坤戒中自行生长,却不能增加任何灵气,可能是乾坤戒内没有灵气或者灵气稀疏的原因。既然如此,那么是否可以用其他方法使乾坤戒增加灵气呢? 带着这个想法,张毅决定往乾坤戒内输入自己体内的灵力。修仙者体内的灵力与外界灵气多有不同,它们是经过修仙者本身不断提炼压缩而成形的精华,相比于外界,更加的纯净而浓郁,甚至比中品晶石蕴含的灵气还要纯净得多。 一股股乳白色的灵力透过指尖缓缓流出,像是一股清澈的泉流,在张毅的刻意控制下往乾坤戒开口处流去。 当最先的一股灵力流到入口处时,放佛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不受张毅控制的流向一旁,竟然不能进入。 这有些出乎张毅的意料,平时想要放东西进入乾坤戒,还要经过灵力包裹才能顺利放进去,可是纯正的灵气竟然被乾坤戒排斥了?张毅知道,乾坤戒的入口其实是一块绿色的晶体状物体,只有米粒大小,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应该就是这个晶状物体发出的排斥之力。既然纯正灵力不能够成功,张毅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 只是皱眉思索了片刻,他就又有了主意。因为到目前为止,能够被乾坤戒所容纳的只有三样东西:纯净的水、绿色的植物以及晶石。这三样东西中能够补充灵气的只有晶石了。 张毅咬了咬牙,一口气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匣和五枚低品晶石,玉匣中盛放的仍旧是一株三叶草,只是这株三叶草却已经有了四十五年的株龄,再过几年就要晋级为二星灵草了,到时候这株三叶草的价值将会猛增十余倍。 若是试验不成,损失掉这株灵草,即使是张毅也会心疼不已。可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已经豁出去了。 把三叶草放进去,张毅又将那五枚低品晶石按照一定规律分别排列到灵草的四周,位置控制的很好,可以保证每块晶石散发的灵气都能被三叶草吸收到。 做完这些,张毅额头上因紧张而冒出了一层虚汗。他从辛童的储物褡裢中一共只得到了四十三块低品晶石和一块中品晶石,一次性拿出五块低品晶石,连张毅自己都感觉这一手笔也忒大了点。 张毅盘膝坐回床上,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本来以为昨天辛老就要动手了,可是苦苦等了一天,只打探到一些靠近落英峰的蓝袍弟子莫名其妙的死亡,到现在也不能证明是辛老的人下的手。 吐纳了一个小周天,张毅感觉神清气爽。正在这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心中一惊,立刻跳下石床,拉开了石门。 石门外面站着两个年轻的蓝袍弟子,神色间似乎有一丝疲倦,正懒散的看向张毅。 “二位师兄,找在下不知所为何事?”张毅神色一凛,恭声问道。 其中一个蓝袍弟子拿出一枚玉简,闭目查看一番,半天才张开眼睛,漫声道:“张毅,王松师叔门下弟子,目前在药园当值。” 张毅顿时明白,这人手里拿的正是自己入门时在徐麟那里登记的资料。他立刻说道:“不错,在下正是张毅。” 那个蓝袍弟子“嗯”了一声,继续道:“我们乃是宋宇门下的弟子鲁矢和范翼,奉师尊之命查找辛童之死的线索,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你必须老实的回答。” 张毅神色一正,暗道:“果然来了。”他故意露出迷茫之色,似乎不假思索地道:“辛童是谁?在下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鲁矢和范翼对视一眼,露出失望之色。鲁矢轻咳一声,解释道:“辛童乃是我门师祖的亲孙儿。昨日师祖发现他的本命符牌破碎,必然已遭毒手。师祖大怒之下,命我们这些弟子三日内抓到元凶。唉,我们也是*不得已,有得罪之处还请师弟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以师弟的修为来说,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凝气二层的辛童,而且我们的师父又都是辛老门下的弟子,也算有些渊源,可是例行的手续却不能免除。还望师弟把你前日的行踪说上一遍,待我们核实无误后才好回去复命。” 张毅心中好笑,他这时才终于发现,原来做王松的弟子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在这件事情可以轻松的摆脱嫌疑。如果辛老知道真正的凶手就这样被他的门下弟子轻轻揭过,不知将作何感想。 他故意做出深思熟虑的模样,良久方道:“前日晌午和下午在下一直在灵药峰侍弄灵草,二位师兄有所不知,这几日正是踪香草花开时节,时常会有成群结队的嗜香虫偷食花粉。为了对付那些嗜香虫,我可没少浪费精力,直到今天都还没想到好办法。哦,对了,中午的时候我回来过一次,是为了拿几枚聚云珠。聚云珠释放的云雾可以阻碍嗜香虫的视线,令他们的飞行大受影响,这样也可以减少踪香草的损失。若是师兄不信,可以尽管去调查,我回来的时候有不少白袍弟子看到,他们应该都可以为我作证。” 什么踪香草、嗜香虫,听得这两个蓝袍弟子满头雾水。他们一直在炼器房做事,对于灵草之事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当张毅一口气说出这么多“专业词汇”的时候,顿时让两人都傻了眼。 最令二人郁闷的是,张毅还说得头头是道,令他们无从辩驳,而且他们也已经得知,前日灵药峰上几处地方确实烟雾弥漫,与张毅的话相互印证,更加显得无懈可击。 看着两人相视苦笑的样子,张毅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想到了可能会有人询问自己的情况,费了不少的心神才编造了这个谎言。 他相信,就算当初的药园弟子慕辰在这里,也绝对不能看出丝毫的破绽,更别说那些门外汉了。 果然,听着张毅的话,鲁矢二人先是一脸茫然,然后就是苦笑连连,很快打断了他的话。 鲁矢连忙道:“好啦,好啦,张师弟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就不用再说了。”他生怕张毅再整出什么新鲜词汇来,暴露了自己的无知,是以急急打断了张毅的长篇大论。 张毅目光一闪,突然笑道:“两人师兄脾气温和,是在下进入太谷门以来见过的最好相处的人,小弟不由自主的生出想要亲近的感觉。我见二位师兄走得也累了,不如进入我的洞府内一叙如何?” 站在背后的范翼闻言颇为意动,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把张毅当成凶手,这才一直让鲁矢出来说话。鲁矢性子和顺,对谁都是一样的热情,而范翼却心思缜密,如果遇到行踪可疑的人,范翼就会出言相问,保证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破绽百出。 鲁矢看了范翼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扰了。” 张毅大喜,闪身让出了一条通道,让两人进来。 在洞府正中央,原来坏了的石桌已经修复如处,石桌旁的三把椅子刚好够三人就座。鲁矢和范翼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做了下来。平常都是白袍弟子巴结他们,很少有他们主动到白袍弟子的洞府中来,若不是这次的任务实在枯燥之极,他们也不会进来。 鲁矢长相文秀,倒有些读书人的书卷气,而张毅在不久前还是一个纯粹的书生,因此对鲁矢颇有好感。倒是范翼沉默寡言,难得说几句话,但是从他眼睛无意中射出的精芒,张毅判断,此人必定是善于藏拙之人,这种人往往很难对付,一个应对失当就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 刚一落座,张毅就不动声色的问道:“二位师兄,今天想必很辛苦吧?” 鲁矢立刻抱怨:“谁说不是呢?整个苍穹峰所有药园弟子何止上百,却要让我们十五人在三天内查询完毕,若是碰上配合的还好说,若是一些仗着身份自以为是的弟子,我们还要出手击杀。这一天下来,怕是就要两手血腥了。” 张毅听得悚然动容,以他们这种方法,那得死多少人啊?张毅知道,在太谷门那些师叔师伯和长老们都有自己的药园,他们自然不会亲自管理,于是就挑选一些白袍弟子替他们照看着。所以除了自己这个正牌的看管灵药峰的弟子,其他地方的药园弟子也有很多。 也不去管张毅惊骇欲绝的表情,鲁矢自顾自的继续道:“我们这还算轻松的,据说陈师叔和陆师叔的弟子更惨,负责的是人事弟子。在本门所有弟子中,人事弟子占了将近四成,而且各个都是有些人缘的人,想必他们那一组将会更加艰难。”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张毅呼吸有点急促:“照师兄这样说法,如此一番搜查下来,我们太谷门岂不损失惨重?虽然辛童是师祖的孙儿,可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搜查元凶,也未免太劳师动众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范翼翻了下白眼说道:“师弟你有所不知,据我观察,师祖想必已经说服了其他长老,那些长老已经放下话,无论发生什么事其紫袍弟子都不得插手其中,这也是我们敢于大行其事的原因。不过执法长老想来与师祖不和,想必定然会横插一脚,故而我们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呢!”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长啸,似乎急促异常,一声紧似一声。鲁矢和范翼闻言同时色变,相视一眼同时说道:“果然出事了,我们马上去看看。” 两人二话不说腾身而起,转瞬间就冲出了张毅的洞府。 张毅两道淡眉渐渐纠结到了一起,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他突然目光一凝,腾身跟了上来。 不过,他可不不想参合进这种事里面,所以只是远远的缀在鲁矢和范翼后面,跟着他们一路小跑,转了几个弯,长啸之声越来越清晰。 这时有不少蓝袍弟子从他身旁迅疾掠过,没有做任何停留。张毅凝目往远处一望,两群蓝袍弟子泾渭分明,剑拔弩张的样子。张毅身形一闪,躲到了一处青石后面,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而且还不容易被下面的人发觉到,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张毅看到,鲁矢和范翼停留在左边一方的人群中,满脸怒气,似乎对对面的人极其不满。这一方的为首之人是个方脸汉子,身材颀长,手里握着一个蓝光莹莹的钢环,而他的对面,则负手站着一个紫袍修士,眼睛悠闲的望向天际,看他如此雍容气度,显然没将眼前的蓝袍人放在心上。 方脸汉子面色铁青,瓮声瓮气的拱手道:“王师叔,您难道真想对我们这些晚辈动手么?” 紫袍修士身手弹掉袖袍上的一粒微尘,嗤笑道:“李泰啊李泰,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竟然敢带人杀我的门下弟子,你真以为太谷门没人压得住落英峰了吗?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乖乖随我上白露峰面见执法长老,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否则,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李泰握着钢环的手不由紧了紧,白露峰的柳长老可是眼前这人的师父,若是把自己交到那里,哪里还有命在?如果拼命,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可是如果束手就缚,自己的小命就真的栽在这里了。 李泰心中焦急,刚才已经让人发出了事先约定的信号,可是师叔辈的人一个都没赶到,这令他有着颇多忌惮,不敢贸然动手,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面这人的目光,振振有词地道:“弟子也是奉命行事。师祖下了严令,定要查出杀害辛童的元凶,许化缘师弟不仅不配合在下等人的询查,还出言无状,弟子迫于无奈才不得已……” “够了。我才是执法长老的门下弟子,追查元凶之事,还轮不到你们落英峰插手。既然你冥顽不化,就给我死吧!” 话音刚落,紫袍修士突然出手。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掌化作刀状,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切向李泰的颈脉。 李泰虽然早有准备,立刻挥起钢环迎上,可是还是慢了一拍,仅来得及避开要害,被紫袍修士一掌切在胸口处,带起一片血光。 李泰顿时满目赤红,仿佛受到刺激的猛虎,大吼道:“动手。”当先掐了一个法诀,喝了一声“起”,祭起了钢环。 只见那道钢环突然化作一道蓝色的光芒,在空中迎风见长,眨眼功夫就暴涨三倍不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紫袍修士当头罩下。 紫袍修士目光如电,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他张口一吐,从口中飞出一把三寸长短的小剑,这把剑似乎有着灵性一般,停留在紫袍修士正前方。 紫袍修士伸出右手食指,在剑柄上轻轻一点,小剑陡然长成七寸大小,迎向向下击落的钢环。 两件宝物刚一交手,高下立判。那把飞剑剑虽然看似短小,却轻而易举的破开了环绕在钢环四周的光幕,然后势头不减,与钢环撞击在一起。 “叮当!!”宝物交接处传来一声悦耳的响声,紧接着“啵!”地一声,钢环应声而断。 躲在远处的张毅瞳孔猛然一缩,本来他以为就算李泰实力不济,至少也能坚持一会儿,可是没想到筑基期修士一击竟然如此可怕,仅仅一个照面,就把李泰的法宝击毁。 整个事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失去光泽的钢环掉落在地的时候,李泰身后的那些蓝袍弟子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祭出自己的法宝,与神态狼狈的李泰共同抵挡紫袍修士带来的压力。 紫袍修士脸上依旧淡然,轻轻一挥袖袍,对后面的蓝袍弟子道:“还等什么?动手。”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华从两方人马中传来,眼看着一场豪华战斗就要开始,张毅的心也不由揪紧。他没有绝对的立场,只是纯粹为了看这一场好戏。要知道,高阶修士的战斗对他的修为的提升大有好处,如果机缘巧合,说不定一场战斗就能让他取得突破呢! 这时范翼已经和李泰并肩站在了一起。他手中是一把毫不起眼的锥子,目光幽冷,可是面对紫袍修士却没有一点惧色,反而显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泰失去了钢环,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条九尺余长的赤练,像一条长蛇般盘绕在四周,小心得戒备着。他的胸口处一片血红,显然紫袍修士的那一击给了他不小的创伤。 “想靠人数的优势取胜么?”紫袍修士阴柔一笑,面上带有一丝不屑。 范翼双目一紧,喝了声:“去。”陡然祭出手中的锥子。 初时紫袍修士尚不在意,任凭范翼施为。对他来说,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别说两人,就算再多几人他也能够从容应付。虽然他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可是经过了五年多的祭炼,他的飞剑已经可以发挥出足以威胁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力,这才能一剑就破除了李泰的钢环。 可是当那个不起眼的锥子升到空中的时候,突然发出一阵清幽的寒芒,接着一化为二,二化为四……顷刻间天空中出现了十六个一模一样的锥子,而且都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到了这一刻,紫袍修士的脸上才出现了少有的凝重。他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一拍储物褡裢,从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古铜色盾牌。他又一张口,吐了一口青气在盾牌之上。 青气在古铜色盾牌表面流转一圈,就消失不见了,而盾牌却突然涨大,形成一张一人多高的大盾阻挡在紫袍修士与十六道锥子之间。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张毅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张盾牌表面刻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狻猊猛兽,面目狰狞,仰天长啸。 张毅被双方层出不穷的法宝震惊的目瞪口呆。到现在他才知道,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竟然是这种情景,回想起自己与辛童战斗的情形,张毅不由得感觉汗颜。自己当时除了一双天蚕套外,连一件进攻的兵器都没有,整个战斗全是靠着最低级的火球术充当唯一的进攻手段,如今想来真是庆幸,如果当初辛童能有一件防御类法宝,恐怕自己就要丧生于碧落涧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胜利也不是侥幸。凭辛童凝气二层的修为,即使有威力惊人的防御类法宝也不一定能够祭炼成功,更何况他连那把戒杀剑都没有真正祭炼完成,只能发挥出极其微小的威力,更不要说其他了。 法宝多了虽然可以增加进攻手段,可是如果不能祭炼成熟,却发挥不出其真正的威力。所谓“贪多嚼不烂”就是这个道理。 下面战斗的双方可没心思理会张毅想些什么。就在紫袍修士祭出盾牌的时候,范翼的攻击也已经到了。 只见十六个墨色的小锥子突然排成一条线,迅速向着紫袍修士击落而下。 紫袍修士面色更加凝重,右手一抬,从手掌中形成一股无形之力,托着盾牌飞起,挡在了小锥子的必经之路上。 令他吃惊的是,当先的小锥子并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改变线路,而是以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下击。 “砰!”“砰”“砰”……数声巨响响起,那些小锥子一个接一个的与盾牌交击在了一起,秩序井然,居然没有一个乱了次序,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当第九个小锥子击下之后,紫袍修士的盾牌已经出现了一丝龟裂。但是范翼显然没有留手的意思,后面的锥子接踵而至。下落到第十二个小锥子的时候,那道裂痕开始沿着盾牌上面的一道纹络向外延伸,并迅速扩展到整个盾面。 随着最后一个锥子落下,刻画着金眼狻猊的盾牌再也承受不了接连的重击,急促地闪烁了一阵青幽的光芒,陡然炸裂开来。无数古铜碎片散落激战的人群,引起周围人的一阵惊呼。 张毅猛然被爆炸声惊醒,抬头一看,十五个小锥子此时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散发着寒芒,对准了紫袍修士的额头。 紫袍修士头上青筋冒起,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弹,深怕自己的某个动作引动范翼的杀机,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虽然身体不敢动,但他的意念却不受限制。那把小剑悬浮在头顶,仿佛长着一双一眼一般,紧紧盯住那个不起眼的小锥子,做好了随时反扑的准备。 范翼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破掉了一位筑基期修士的法宝而有任何心境的变化,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冷眼看了一眼面露狂喜之色的李泰,范翼面无表情的道:“王师叔,今天的事情无论谁对谁错,许化缘师弟毕竟已经死了。为了一个死了的白袍弟子而引起众多蓝袍弟子的血拼,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我劝师叔最好及时收手,以免铸成大错。” 仅仅这片刻功夫,两班人马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伤员。李泰一方毕竟有备而来,聚集在一起的蓝袍弟子比紫袍修士一方多了不少。而对方完全仗着紫袍修士的强大修为才敢于挑起争端,如今紫袍修士落败,他们这一方唯一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了,溃散也是早晚的事。 所幸双方交战时间不长,而且出手都还算克制,才没有死亡一人。不过看两班弟子疲惫的眼神,显然都不想再进行这场无谓的厮杀。 范翼的话给紫袍修士留了几分面子,没有令他感到难堪。但是败在一个只有凝气九层的蓝袍弟子手下,紫袍修士脸色灰败,一双眼睛满是阴毒之色。不过他只是扫了一眼激战的双方,就立刻有了决断。 紫袍修士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双方人马闻言俱是一喜,迅速分开,回到了各自的阵营。不过从他们戒备的眼神来看,只要双方头领一个点头,肯定又要战在一起。 李泰眉头一挑,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范翼在给自己使眼色,虽然眼中有一丝不解,不过范翼毕竟算是解了他的围,而且虽然同是凝气九层,但从范翼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显然比自己高了一筹,明白这一点后,李泰喉咙起伏两下,最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紫袍修士看了李泰一眼,露出一抹不屑。不过他却对范翼忌惮非常,尤其是那把对准自己的小锥子,令他很是不安。 后面一个弟子见双方成了僵持之势,有些迷糊,挤到紫袍修士背后问道:‘师叔,接下来我们……” 紫袍修士狠狠瞪了这个不开眼的弟子一眼,冷哼一声道:“我们走。” 说完不顾身后弟子惊诧莫名的眼神,转身而去。那些弟子一心扑在自己的对手身上,倒没看到紫袍修士盾牌碎裂的一幕,所以才会心中疑惑。而一些一直观察着紫袍修士一举一动的弟子却心知肚明,也不跟身后的人解释,跟随在了紫袍修士身后。 其余弟子见状,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不得不快速跟上。没有紫袍修士撑腰,他们可不敢与李泰众人死磕。 等紫袍修士的人走远了,李泰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范师弟,刚才你为何不将那人一举击杀?那时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李泰还没说完,本来面色平淡的范翼突然神情一变,“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污血来。 藏在人群中的鲁矢似乎早有准备,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上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范翼扶住,并从储物褡裢中翻手掏出一块低品晶石,塞到范翼手中,扶着他坐到地上。 趁着范翼全力打坐之际,鲁矢对李泰肃然道:“一口气释放出十六道流星锥,已经达到了范师兄的极限。最后范师兄完全是凭借着一口气强行将流星锥定在了空中,若是王师叔再晚走片刻,恐怕不用他动手,范师兄自己就要倒下了。” 李泰等人恍然大悟,看向范翼的眼神不由多了一分敬服之色。李泰更是暗暗庆幸,幸亏当时自己反应及时,没将准备羞辱王师叔的言语说出口,不然万一对方发起狠来,自己这一方失去了范翼这个强大臂助,怕是要吃大亏了。 张毅深深望了闭目打坐的范翼一眼,悄无声息的退回了洞府。就在张毅转身之际,李泰等几个修为达到凝气九层的蓝袍弟子似乎若有所觉,朝张毅的藏身之地望了一眼,却没有做下一步动作。对于他们来说,一个白袍弟子根本构不成威胁,更何况这还是在太谷门,偶尔出来几个不怕死的白袍弟子,也不算奇怪。 经过刚才的一番观战,张毅对以后的修炼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虽然卢燕说的很对,修为的高深对战斗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各类法宝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就像范翼,虽然身穿蓝袍,却硬是仗着法宝之利毁掉了紫袍弟子的一件兵器,成为这场战斗中最闪耀的亮点。 坐到石床上,张毅开始总结观战之后的心得。他站得位置极佳,可以一览无余的观察整个战场,尽管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紫袍修士的身上,但是战场其他地方偶尔出现的一些亮点也没有逃过他的耳目。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经验,如果能够参悟透彻,将对修炼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李泰这边只是太谷门内乱的一小部分,在苍穹峰的其他地方,一些更为激烈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苍穹峰,韶华殿。 一群蓝袍弟子正被一个神情俊冷的紫袍男子杀得节节败退。在紫袍男子身后,有着七八名蓝衣弟子挡住道路的各个方向,不让那群弟子有夺路而逃的机会。 如果张毅在这里,一定会吃惊地发现,这个紫袍男子就是他的师父王松。 王松胸前飞舞着一把青色长剑,剑光所过之处,立刻腾起一蓬血雾。他出手竟然毫不手软,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杀招,总有一两人躲不过去,或伤或死在青剑之下。 那群蓝袍弟子显然被王松杀得胆寒了,战战兢兢地竟然兴不起一点抵抗的念头,只是一味的躲避,若果有机会,便会立刻抛下同伴逃跑。 可惜在王松筑基期的强大修为之下,那些人很难逃出去。往往逃的越快,反而先迎来王松飞剑的攻击,顷刻间便倒下了四五人。 一个左脸有一道清晰的刀疤的蓝袍弟子突然神情一震,喜道:“我们大家都到韶华殿躲上一躲。韶华殿乃是长老们平时议事的地方,王松纵然心狠,也必然不敢在殿内杀人。” 其他人闻言大喜,萎靡的神情再次焕发了青春。在一线生机的指引下,这些人都纷纷祭出了自己的保命法宝,纵然拼着宝物受损,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俗话说:“一人拼命,万夫莫敌。”在这十几个蓝袍弟子拼死之下,原本牢不可破的防线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这些身处绝境的弟子更加拼命,硬是在付出五人的代价后打开了一道突破口。 绝处逢生的蓝袍弟子欣喜若狂,纷纷朝韶华殿涌去。 紧跟其后的王松目光阴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韶华殿就能保住你们的性命么?真是不知死活。” 眼看着这些蓝袍弟子跑向韶华殿,王松却并不着急,反而放缓了攻势。他伸手招来身后一个蓝袍弟子,冷冷吩咐道:“带人防守住韶华殿大门四周,我要让他们全部死在韶华殿前。” “是,师父。”这个蓝袍弟子将王松的面部表情继承下来,一样的冷峻无情。 看到蓝袍弟子将自己交代的吩咐下去,王松还有心情整了整道袍,并擦掉青剑上的血迹,这才背负双手,缓缓向韶华殿走去。 那群蓝袍弟子奔跑到韶华殿前,却被一声厉喝叫住:“韶华殿乃本门圣地,没有长老手谕,任何人不得擅闯。” 为首一人神情一怔,心中生出一股怒火,可是对方是守殿弟子,如今自己一方有求于人,他也不便得罪。于是强自按下心中怒火,他拱手施了一礼,沉声道:“在下玉泽峰葛长老门下弟子,如今被落英峰众人追杀至此,还请这位师兄看在同门份上,允许我等进殿躲避一时。若是长老们问责起来,一切由我等承担,必不敢连累了师兄。” 韶华殿门前并排站立着一群面色严峻的青年,身上的银色袍服格外耀眼。在太谷门,也只有守护韶华殿的弟子才能穿银色道袍,这是一种荣誉,也代表着一种权力。凡是银袍弟子发现可疑之人,可以先斩后奏,不必报知执法长老,而直接对护阁长老负责。 护殿弟子中走出一个头戴护盔的青年,淡淡地扫了这群人一眼。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有的胳膊少了一根,血流如注,有的身上血迹斑斑,面如枯槁,想必能够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众人的狼狈相显然不能打动青年,只见他神色肃然,沉声道:“我们接到护殿长老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韶华殿,擅入者死。” “可是人命关天,还请师兄通融啊!” “我们命在旦夕,就算师兄不念同门之谊,也看在我们众人可怜的份上,只需要躲避一炷香的时间,那些人自会退去……” 任凭这些人喊破了喉咙,护殿弟子却毫不动容,脸上甚至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既然护殿的诸位师兄为难,那我们就自己闯,到时候护殿长老怪罪起来,护殿师兄可以把责任全部推脱到我们身上。”不知谁喊了一句,立刻令这群陷入绝望的蓝袍弟子产生了一丝希翼。在他们看来,这些护殿弟子必然是害怕承担责任,才不敢放自己等人入内。若果自己等人给了他们推脱的借口,想必他们也不会将事情做绝吧! 有了这样一层想法,所有人都拿出了法宝,准备与护殿弟子稍微认真的敷衍一下,就要冲进殿去。 谁知还没等他们动手,护殿弟子中就传来一声冷喝:“所有护殿弟子听令,结护殿剑阵,如有硬闯者,杀无赦。”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十数名蓝袍弟子突然神情一窒,僵在了原地,一股绝望的阴霾开始在人群中扩散,并迅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前面,一把把利剑发出的冷芒照在这群蓝袍弟子眼中,是那么的清冷,令他们心中结出一层寒冰。这时不知谁突然哭了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几乎所有人都痛哭出声,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被太谷门出卖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等人的性命其实只值一枚聚气丹。 第十九章 太上长老 后面传来王松冷漠的嘲讽:“哼,一群白痴,以为韶华殿的人会被廉价的同情打动么?护殿长老乃是一向与家师交厚的冷长老,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绝对不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你们还是乖乖上路吧,黄泉路远,我送你们一程。” “周师兄,难道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一个胸口被鲜血浸透的蓝袍弟子绝望的看向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一人,眼中满是不甘。 那个被称为周师兄的蓝袍弟子右腿被刺了一件,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痉挛起来,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吭一声。 本来他在太谷门也算小有地位,在一个紫袍师叔的炼器室里做帮手,平日里手下还有一帮白袍弟子供他驱使,日子过得好不自在。更令他高兴的是,近几日停滞多时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一丝进境,尽管十分微弱,这却是晋级筑基期的先兆。 晋级筑基期一直是他多年来努力的方向,可惜他却在凝气九层停滞了多达十年之久,如今终于有了晋级的指望,又如何不令他欣喜若狂。 可是就在今天午时,洞府内突然闯进来两个蓝袍弟子,态度傲慢,严词喝问自己前日的行踪。对于这样两人,他自然没有任何好感,于是一言不合之下就动起了手。谁知那两人还没解决,他的洞府内立刻又涌进来三四个杀气腾腾的蓝袍弟子。眼见情况不妙,他只好夺路而逃,想要向自己的师父求援。 但是还没等见到师父,在半途又碰到了几个与自己同样处境的同门,于是汇合一处,且战且走,直到遇到了王松,那个神情冷峻,出手却狠辣无比的紫袍人。 回想起刚才经历的种种,被称为周师兄的蓝袍弟子犹有身在梦中之感。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令他措手不及。 听到同伴绝望的声音,周师兄突然觉得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但是前方守殿弟子已经布好了护殿剑阵,正等着他们羊入虎口。这个阵法他曾经听师父提起过,据说三名凝气九层的弟子合击之下可以硬抗以为筑基期修士的攻击,而对面有至少八名护殿弟子,就算己方十余人全部完好无恙,也不可能闯的过去。 周师兄迅速权衡了一下当前形势,最终绝望的发现,自己等人已经深陷死地,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多年来修炼出来的心性让他不会轻易放弃,他伸手一招,手中出现了一把光芒略有些黯淡的银剑,鼓足力气大声道:“我们都是太谷门的精锐弟子,如今无故被戮,被*入绝地,实在是苍天无眼。但是,我们虽然明知必死,即使不能死得轰轰烈烈,也要让追杀我们的贼子付出代价。弟兄们,拿起你们的剑,随我拼尽最后的力气,直到死。” “好,跟这些贼子拼啦!”他们中唯一的一个女修大声附和。 她原本有着令人嫉妒的容貌,可是经过一番拼杀,鼻梁处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剑痕,这令她心如死灰,更是对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站在周师兄身后的一群人纷纷站了起来,不惜消耗巨大的灵气召唤出攻击力最为强大的法宝,开始了绝地反扑。 王松漠然看了那些双眼发红的蓝衣弟子一眼,食指一弹,一道紫色灵气击打在青剑之上,青剑吟声大作,散发出来的青色光晕炫目之极。 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朝王松扑来,令他很是意外,因为自己在整个战场中可是修为最高的,只要对方还有一点脑子,就不会把自己作为对手。 尽管微愣了一下,王松心中却没有一点怜悯。手中长剑陡然射出,对着来人当头击下。 周师兄明知王松最为棘手,可是在心存死志之下第一个挑中的对手就是他。 看到青剑击来,周师兄不仅没有闪避,反而立刻迎了上去。他一拍腰间储物褡裢,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快速揭开封住瓶口的一张黄符,然后对准青剑扔了过去。他手中动作不停,大喝一声,悬浮在头顶的银剑直接攻向王松。 这两个动作几乎一气呵成,仿佛锻炼了上百次一般,中间没有一丝阻滞。拼死之下,周师兄终于发挥出了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凌厉攻击。 青剑轻而易举的将黑色瓷瓶搅得粉碎,但是破碎后的瓷瓶中突然爆发出一团黑雾,迅速将青剑包裹起来。青剑来势稍微受阻,当它冲破黑雾的阻拦时,王松目光骇异地发现,剑身上的青芒似乎黯淡了一分。 “腐蚀性毒素?”王松心中冒出这五个字,却是一阵心寒。 能够将自己炼化了数年之久的宝剑腐蚀地灵性大减,这种毒素当真闻所未闻。如果早知他手里有这种东西,自己决计会格外注意,不让宝剑沾染上的。 法宝的灵性一旦大减,就需要用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进行培炼,才有可能恢复如初。想到这里,王松眼中杀意更浓。 这是,那把银剑已经攻到了王松眼前,王松冷哼一声,翻手拿出一枚青色玉简,扬手一扔,玉简撞向银剑。相交之下,玉简突然爆裂,形成的巨大冲击力把那把银剑抛向天际。 这时失去了一半灵性的青剑已经降临到了周师兄的头顶。周师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青剑斩下。 他已经没有了躲避的力气,当自己的银剑被击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不过在临时前将王松的宝剑的灵性毁去,就算自己死在他剑下也值了。 周师兄嘴角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弟兄们,我先走一步了。”随着一道青影闪过,那一抹笑容定格在了周师兄的脸上。 王松召回青剑,一脸的痛惜。他拿出一块帆布,将青剑上面的毒素仔细擦掉,又贴了一张防止灵性继续流失的黄符,这才面色阴沉的把青剑装进储物褡裢中。 这场战斗很快结束。对方虽然人数不少,但大都是强弩之末,虽然拼命之下硬是伤了王松手下的几个弟子,不过也很快伏诛。 王松淡淡的扫视了一下战场,吩咐道:“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褡裢解下,尸体带走。” 那些蓝袍弟子领命开始清理战场,王松看了一眼天色,腾身向下一个战场飞去。 白露峰,摩天崖。 两个灰袍老者盘膝而坐,他们中间是一张圆形石桌,桌子正在放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鼎炉,炉顶之上青烟氤氲,散发出幽幽香气。 离石桌三丈远的地方,躬身站立着一个身著紫衣,容貌姣好的女子。 此刻灰袍老者正在侧耳倾听紫衣女子的汇报,露出专注的神情。紫衣女子的声音极其悦耳,只是略过严肃:“回师父的话,弟子调查的明白,目前动手的只有落英峰辛长老的弟子,其余长老的嫡系弟子已经接到严命,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插手此事。” “哦,辛老头居然说动了他们七个,当真有些不可思议,想必付出的代价不小吧!”盘坐在左边的灰袍老者眼睛微微眯起,有些惊奇的道。 “嘿嘿,他们七人哪个是好打发的?就算一向与他交厚的冷剑笑,如果不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休想让他多出一分力气。这次姓冷的门下没跟他一起行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右边的灰袍老者语气冷漠,眼中精芒一闪,淡淡地道。 左边老者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着事情。过了许久,才望向紫衣女子说道:“倩儿,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我方伤亡多少?” 倩儿立刻不假思索的回道:“按照师父的吩咐,所有执法弟子都参与了进来。不过他们都小心的避开了落英峰的紫袍弟子,专挑那些蓝袍弟子下手,所以进展的还算顺利,只有王栋师弟一时失手,败在了一个凝气九层的弟子手中,现在正跪在山下请罪呢!至于伤亡方面,紫袍弟子没有伤亡,蓝袍弟子在拼斗中死十五人,伤了三十多人,至于白袍弟子,伤亡数据还没有统计完毕。” “哼,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败在了一个凝气期的弟子手里,王栋还有脸来见我?让他继续跪着吧!” “是。”看到师父发怒,倩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呵呵,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柳师弟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不如让那孩子闭关三日,也算略作惩罚吧!” 这二人赫然正是白露峰的柳长老和凌霜峰的孙长老。二人修为都达到了结丹中期,是太谷门中除了太上长老之外地位最高的人物。 柳长老冷哼一声,对倩儿道:“既然孙师兄替那个逆徒求情,就让他起来吧!等此间事了,我再跟他算账!” “是,弟子这就告诉王师弟。”倩儿转身离开。 等倩儿走远了,柳长老才若有所思的道:“我已经发了传音符给太上长老,请他回来主持大局,可是紫汀山那里似乎出了一些状况,太上长老羁绊其中,恐怕得再过两天才能回得来。” 孙长老一惊,动容道:“难道寒食门也发现了那个晶矿?若真是如此,此事怕是棘手了。” 柳长老点了点头说道:“离寒食门如此之近,就算现在可以隐瞒得住消息,可是若要在那里开矿,消息早晚都会泄露出去,所以我们跟寒食门必有一战。只是如果能够将门派之战延迟最好,这样我们也可以趁机多挖一些晶石出来。先不谈这些。孙师兄,你难道不想让门下弟子参与进来玩玩?我可是听说你的门下也死了不少白袍弟子呢!” 孙长老淡淡道:“几个白袍弟子而已,还不足以成为我方动手的理由。你身为执法长老,自然可以任由门下弟子参合进来,可是如果我也横插一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过,我们倒可以给辛老头施加点压力,也免得他无所顾忌。” 柳长老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整了一下长袍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到玉虚洞走上一遭。” “何必到玉虚洞?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八人应该都在韶华殿等着呢!” 片刻之后,摩天崖上腾起两道灰色的身影,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到了二里之外,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向着苍穹峰而去。 三天后,张毅在洞府内运功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容。就在前天,他挖出了乾坤戒中的三叶草,惊喜的发现,那株三叶草已经长成了五十余年的二星灵草,而且上面散发出来的灵气丝毫不比药园中正中的二星级三叶草弱小。 从这一发现他可以肯定,乾坤戒的唯一功能就是加速植物生长,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他可以催熟更多的灵草。如此一来,以后修炼的时候有灵草辅助,必然后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惊人的发现令他这几天一直处于狂喜当中,就连洞府外面的血腥厮杀都没有能够影响到他的心情。 三天以来,太谷门的内斗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白衣、蓝衣弟子失去,据说昨日在一场战斗中,辛老这一方丧失了一个紫袍弟子。 这也是发生内斗以来,第一次有紫袍弟子陨落的消息。 这些天整个太谷门都处于动荡不安之中,许多工作陷于停滞状态。就连白袍弟子的吃饭问题都受到了影响。 给张毅送饭的那个白袍弟子被杀之后,新换了一人,但是由于一路上都是刀光剑影,这个弟子胆子又小,竟然连续两餐都没有送来了,这令张毅十分郁闷。 他不由的想起,第一天到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老头,似乎修为很高的样子,不然不可能以那种神妙的方式将凝气前三层的修炼心得传授给自己。 就在张毅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洞府内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咦,小子,才几天不见就到了凝气一层。当真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张毅耳边想起。 张毅一惊,立刻回过神来。看到来人,立刻吃了一惊,因为对面站着的正是自己刚才想起来的那个奇怪老头。 但是更加奇怪的是,此刻这个老头的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也少了许多,而且手里也没有了竹杖,却握着一个锦盒。 “啊,是你。”张毅吃惊的睁大眼睛,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老头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佯怒道:“什么你啊你的,见了我老人家也不行礼,当真没有规矩。” 张毅不屑的撇撇嘴说道:“许多日不见,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现在外面形势纷乱,最好待在洞府里哪儿也别去,这才是保命之道。” 老头子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将锦盒放在石桌上,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不会真在洞府内待了三天吧?我还担心你受到此次风波的连累,被人杀死了呢!原来是我白担心一场。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这场风波已经过去,外面风平浪静,保证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形了。而且损失了众多白袍、蓝袍弟子,许多工作陷入瘫痪,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应付新的局面呢!” “咦?”张毅眉头一紧,“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了。这么混论的局面竟然一夜之间恢复正常,难道是太上长老回来了?也只有太上长老才有这个能力整顿乱局。” 老头子眼睛一亮,赞许道:“你小子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不错,这一切确实是太上长老所为。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辛长老已经被派到紫汀山守护新发现的一个晶矿,与他一同前去的还有他最得力的六名嫡传弟子,这也算作一个小小的惩戒吧!执法长老因为此次没有及时制止动乱,被剥夺了执法之权,暂时交由凌霜峰的孙长老代管。怎么样,这样处置还算公道吧?” 张毅从老头子眼中看到一丝得意,似乎有意在自己面前卖弄。这令张毅一怔之下,立刻联想一些事情。老头子修为高深莫测,而且行动诡秘,必然是太谷门颇有地位的人。而他又对太上长老的行动了如指掌。 至少张毅明白,对辛老的处罚将会以绝密的形式进行,因为这涉及到一个长老的尊严问题,不得不慎重。可就连这样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似乎察觉到张毅目光古怪,老头子突然感觉不自然起来,他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义正言辞的道:“小子,你知不知道,用这种眼神看一个老人家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张毅不理会对方的挖苦,上下打量着老头子一番,摸着下巴沉吟道:“让我猜一猜你的身份吧!你是凌霜峰的孙长老呢,还是那位行踪莫测的太上长老?” 老头子抓了抓头皮,疑惑不解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胡乱猜也得有个谱吧?我怎么就不可能是落英峰的辛长老,或者是伊人峰的葛长老,亦或者是白露峰的柳长老?” 在老头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张毅一直在注意着对方的表情,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从老头子的面部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张毅不由嘀咕:“老怪物就是老怪物,即使被人骤然道破身份,也可以把心中的惊讶掩饰的天衣无缝。” 张毅并不灰心,何况他一向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只见他洒然一笑,说道:“这个其实很好猜。从你刚才的那一番话下来,我就能对你的身份有了大致的判断。试想,太上长老决定一件事情,将是何等大事?而你却对整件事了如指掌。别告诉我你是从其他长老哪儿打听出来的,他们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怪物,守口如瓶这种小事要做到自然不难,你就算是身份特殊,如果不是直接参与了太上长老的决策也万难得到如此详尽的信息。而能够参与到太上长老决策之中的,除了长老一辈的人物外,怕是没有别的了。怎么样,我这话可有说错?” 老头子伸出一个大拇子,赞道:“不错不错,思维还算缜密,没有明显的漏洞。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成就,这说明老头子我确实没看错人。你也不用得意,若不是老头子我说话的时候故意留给你破绽,恐怕你一辈子也猜不到老头子的身份……” “这话我信。”还没等老头子说完,张毅就迫不及待的承认道。 张毅的反应也太快了点,通常一个人都是想方设法的避免承认某方面的无能,像张毅这样迫不及待承认的却很少。这反而令一向自以为精明的老头子有些不解了。 “我还以为你会矢口否认呢?不是吗?”老头子道。 张毅摇了摇头,满脸痛苦的道:“其实我也想否认的,可是我却不能否认。因为你做的另一件事情即使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原因。” “什么事情?”老头子两眼圆睁,连他都不清楚张毅要说的是哪件事。 张毅突然以一百八十分贝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大吼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我?” 纵然以老头子修炼多年的心境,这一刻也再也不能保持沉稳,他突然跳了起来,满面怒容,以更大的声音叫道:“你小子最好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害你了?想我堂堂……我是什么身份,会害你一个凝气一层的低阶弟子?若是这话传出去,没来由败坏我老人家的声誉。” 张毅已经怒发冲冠了,两眼红肿,摆出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双手叉腰道:“好啊,既然要说,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我虽然感激你给了我凝气前三层的修仙心得,如果你不告诉我给我吃那只该死的蜈蚣的原因,我就给你拼命。一想到那只散发着一股腥臭气的蜈蚣在我肚子内缓缓爬动,我就有种干呕的感觉。更可恨的是,自从吃了那只蜈蚣之后,我的手上就出现了一道黑线,每到夜晚就从这条黑线上传来一阵阵疼痛,使得肚子如同刀绞。” 张毅把右臂上的袖袍撸到肘部,然后握紧拳头,果然在他胳膊上出现了一条黑线,就像一只面目狰狞的蜈蚣一般,极其可狰。再想起夜晚那种可怕的痛苦,张毅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原来是为这个。”老头子只是看了一眼张毅手臂上的浓黑的线纹,顿时释然了。他坐回椅子上,右腿翘起,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似乎张毅越生气他反而越高兴。 老头子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慢悠悠说道:“今天我来就是给你解释这件事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继续将刚才的话说完吧!” 张毅面露狐疑之色,但看到老头子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又不得不相信。张毅回想了一下说道:“好吧。确定了你的长老身份之后,我就开始将嫌疑最低的一一排除。别忘了,我可是药园弟子,别人很难见到的那些个长老我却能轻而易举的见到。到现在为止,我一共见了八位长老。而太谷门一共只有十位长老和一位太上长老,所以排除了那八位以外,也就只剩下白露峰的柳长老、凌霜峰的孙长老和那位太上长老了。 而你刚才已经说过,白露峰的柳长老因为这件事处置不当,已经被剥夺了执法长老的权力。试想,一个高高在上的长老会在我这个白袍弟子面前自揭其短么?由此可见,你不是孙长老就是那位太上长老。” 老头子拍手笑道:“好个小娃儿,如此复杂的事情被你三言两语就分析的透透彻彻,果然不愧是被老头子我看中之人。”说到这里,老头子突然话锋一转,目露凶光地道,“你明明知道我是长老之尊,却还敢对我如此无礼,胆量倒也不小。” 张毅不为所动,依旧谈笑自若:“我怕什么?就像你说的,你是什么身份啊,若是出手击杀我一个白袍弟子,岂不是非常没有面子的一件事?而且据我所知,就算辛长老在盛怒之下,三天来也没有亲手斩杀一个白袍弟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这三天张毅虽然足不出户,但鲁矢和范翼却时常进来。当时张毅躲在暗处偷看范翼与紫袍修士的一场精彩大战,行为虽然隐秘,却没有瞒过鲁矢。鲁矢事后将此事告知范翼,顿时令范翼对他另眼相看,觉得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敢于走出洞府,张毅的心性必定十分坚韧,于是这几天范翼就借故指点张毅一二,令他感觉受益匪浅。 老头子眼中精光闪烁,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修为,无意中释放出的庞大气势令张毅如坠冰窟。 老头子颔首道:“不错,既然你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再隐瞒于你。我就是本门的太上长老,老夫姓罗单名一个修字,你可以叫我罗老。” 张毅立刻神情一肃,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弟子拜见罗老。”虽然之前可以肆无忌惮,但是既然对方亮明了身份,张毅就不敢再装傻了,所以按照太谷门的规矩,给他行了礼。 罗老拿起石桌上的锦盒,解开系在上面的红绳,剥开彩纸,里面又有一个铁制的黑匣子。黑匣子上面贴着一张黄符,想必是封印某件东西所用。 揭下黄符,顿时一股冰彻刺骨寒气迎面而来,张毅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赶紧紧了紧白袍。 罗老不去注意张毅的变化,在黑匣子的某个地方轻轻一按,只听“啪”地一声轻响,匣盖猛然弹开。 张毅目光一凝,望向匣子里面。只见匣口处升起一层淡薄的白雾,寒气*人。透过这层雾气,张毅隐约看到一只半透明的粉红色蜘蛛在匣子四壁来回爬动。这只蜘蛛有指甲般大小,六条细腿关节分明,显得非常活跃。 突然张毅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洞外跑去,如同一阵狂风,眨眼间就跑到了洞府门口。 罗老一愣之下,顿时反应过来,笑骂道:“你倒是激灵。给我回来。”只见罗老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对着张毅后背虚抓一下,张毅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直退到罗老跟前才停下。 “小子,你跑什么?”罗老做出一副怒容。 张毅面如寒霜,欲哭无泪:“再不跑小命就没了。从你拿出这只蜘蛛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这个老家伙又要让我生吃它了。” “哈哈哈哈,”罗老狂笑一阵,很久才停下来,一脸玩味地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还等什么?” “靠。”张毅难得爆了一次粗口,“你个老变态,这次打死也别想让我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了。上次那只蜈蚣都差点要了我的命,这次又弄来一只全身冰寒的蜘蛛,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这次罗老罕见的没有发怒,强行把张毅按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他叹了一口气,肃然道:“小子,你不知想知道我为什么强迫你吃这些毒物么?好,今天我就告知你原因。” 听罗老说得郑重,张毅也停止了挣扎,露出倾听的神情。 罗老脸上浮现追忆之色,以一种略带惆怅的语气道:“老夫虽然身为太谷门太上长老多年,却一直痴迷于修炼,到现在连一个嫡传的弟子都没有。或许也是老夫的眼界太高,虽然也见到过不少资质上乘的弟子,可是他们要么心性不坚,要么性情高傲,总之难以让我满意。 三十年前,老夫最后一次冲击元婴期。那一次,我做了完全的准备,甚至连极其罕见的结婴丹都以巨大代价换来了一枚。可惜天意弄人,在我即将结成元婴的最后时刻,门派内突然发生变故,我闭关的石室被当时的长老强行闯入,功亏一篑啊!那一次,是我最接近元婴期的一刻。” 说到这里,罗老眼中露出强烈的愤恨。张毅可以肯定,若是自己就是那个打断他修炼的执法长老,他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毙于掌下。 过了许久,罗老才从结婴失败的巨大痛苦中清醒过来。他的目光变得清冷,语气也平淡起来,这一刻,他终于恢复了太上长老的气度:“一个修仙者一生虽然不止一次结婴的机会,但是由于上次结婴过程中经脉受损,修为下降了将近两成,我明白,此生恐怕已经结婴无望了。” 顿了一顿,罗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修仙者虽然比凡人活得时间长很多,却也有不小的限制。凝气九层的修仙者大约可以活一百五十岁,到了筑基期,寿命延长至两百余岁,而到了我的这个境界,则可以活三百余岁。所以修仙者若要长生不死,只有永无止境的修炼下去,因为每突破一个阶段,其寿命就会有不小的增加。据说元婴期修士甚至可以活六百多岁,当真是不折不扣的老妖怪了。 我明知大限将至,于是开始着手安排身后事宜。门派的事情大致应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可是最让我不放心的,却是我的本命法宝的继承人问题。我的本命法宝乃是一个五毒砣,其上蕴含五种毒性,相辅相成,具有莫大的威力。可是如果修为不够,也容易被其毒性反噬,凶险无比。本门中的长老们因为修炼功法不同,不能使用五毒砣,而其他弟子又修为不够,所以我不得不费尽心力寻找一个继承人。” 张毅眉头紧皱,沉吟道:“你是想让我继承五毒砣?可是我修为低微,必然达不到你的要求,除非,你能把我一次性提升到结丹期……” “咳咳……”罗老差点没被张毅异想天开的想法呛死,他干咳数声,才笑骂道,“真是无知者无畏。如果世上真有这种逆天的方法,老夫也不用辛辛苦苦修炼两百余年了。直接提高修为的方法没有,不过经过我多年的努力,终于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可以令修为低微的修仙者轻而易举的掌握五毒砣。” 本来张毅满是失望之色,听到这话后立刻又来了精神:“什么方法?” “利用五毒之力,使一个人形成世间罕见的辟毒之体。这种辟毒之体虽然不能免疫世上的所有毒素,但是寻常的毒素却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形成辟毒之体的条件极其苛刻,修炼者需要生食蜈蚣、蜘蛛、毒蛇、蝎子、蟾蜍五种毒物多达六年之久,而且如果期间中了剧毒,也不得服用任何解药,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化解。这就要求修炼者要有超越常人的意志,更加冷静的头脑……” “所以你就选了我?”张毅恍然大悟,终于弄清楚了罗老给自己生吃这些毒物的原因。 “嗯,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人。”罗老颔首道,眼中尽是满意之色。他没有说出,之前挑选的三个“最有可能成功”的人已经命赴黄泉了,张毅是第四个,而第五个还在挑选当中。 第二十章 古玉剑 张毅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吞下那只蜘蛛的了。 他只记得,罗老说它名为番红蜘蛛,生长于极寒之地,若是成年之后,其吐出的寒蛛丝可以轻易的击杀一个筑基期修士。这只番红蜘蛛还处于幼年期,毒性尚弱,而且与上次的那只蜈蚣毒性相克,可以减轻他体内的痛苦。 张毅趴伏在石床上,全身颤抖,两只门牙上下打架,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更令他受不了的是,体内的灵气都仿佛被番红蜘蛛的寒气冻住一般,流动极其缓慢,比平常时候慢了数倍。 “呼!”张毅口中吐出喷出一道白雾,现在正是三九天气,外面酷热难当,但张毅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热气。他心里早把罗老全家老小问候了个遍,早知吞下番红蜘蛛竟是这种情形,打死他也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全力进行吐纳,因为他发现,每当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周,身上的寒气就有了一丝减少。尽管减少的程度极其微弱,却无疑给了张毅强大的信心。 于是一口口白气从他口中吐出,两嘴一吸一合之间灵气开始运转起来。但很快张毅就发现,每当自己吐纳一个小周天,小腹内就会重新积聚起一股寒流,顺着某个经络进入经脉。这股新加入的寒流比他辛辛苦苦消耗掉的寒气更加强大,以致于连续吐纳三个小周天之后,张毅体内的寒流不但没有减轻的迹象,似乎更加强大了。 此刻他的眉毛处凝结了一层寒霜,看起来有点像“白眉大侠”的味道。可是张毅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一副心思全扑在吐纳之上。 尽管吐纳的效果十分糟糕,但是如果现在就停止下来,将会更加危险。 这时石室的石门轻轻响起,敲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主人不在,石门自动打开了。 一个身穿白袍的道童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只海碗,碗中盛着米饭,在米饭上面,盖着一层炒熟的菠菜。 这个人就是新换的送饭人。这两天来他一直处于心惊肉跳之中,每天都见到无数人在厮杀,鲜血沾满了山路,令他常常做噩梦。于是,就连手中的工作都因为担心被人杀掉而停了下来。 因为连续两顿没给张毅送饭,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当内乱停止之后,他第一个就来到了张毅的洞府,并想好了道歉的话。 没想到刚走进洞内,他就看到了吃惊的一幕:张毅身裹棉被躺在石床上,面色铁青,两只眼睛紧紧闭着,面皮上被一层薄冰所覆盖,显得极其诡异。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顿时有点不知所措。说起来,他也是刚入门不久,所以对修仙之道还不是十分了解,以为张毅在修炼中出了岔子。 “张师弟,你怎么了?”连续喊了好几遍,他才看到张毅缓缓睁开眼睛,顿时心中一喜。 张毅被人叫醒,嘴却冻得直打哆嗦,几乎连话也说不清楚。他鼓足了全身力气,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背……部……气气海,帮我……” 那个白袍弟子急得直搓手,焦急地道:“师弟,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气海,帮你做什么?” 他大力的想要摇醒张毅,可是张毅已经再次合上了眼睛,仿佛说出那几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只是他的嘴还在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吐纳着,尽管体内的灵气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爬虫一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蠕动,但他的潜意识依旧没有放弃的打算。 白袍弟子大声喊了几句,见张毅没有反应,顿时也没有了主意。他想扔下张毅不管,可是想到同是太谷门弟子,如果撒手不管未免太说不过去。更何况连续两顿没给他送饭,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样想着,这个白袍弟子一咬牙,把张毅从被子里抱了出来。可是当他双手接触到张毅的身体时,顿时感觉一股寒流逆袭而来,顺着两条手臂快速往头部窜去。 白袍弟子心中一寒,立刻松开了手掌,二话不说马上运转灵气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驱散的干干净净。这时他突然明白,原来张毅是想让自己度给他灵气,帮他抵御这股寒流的入侵。 可是他却犹豫起来,刚才的那股寒流实在太过可怕,仅仅是一接触,就让自己凝气二层的修为都忍不住想要打寒战,如果帮助对方抵御寒流,万一一个不慎……岂不是连自己都要陷进去。 看到张毅被寒流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心中又有些不忍,于是低声自语道:“我就度给你一部分灵力,至于成与不成,全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这话,他揭开张毅背部的衣服,认准了气海穴,右手双指合十,轻轻按了上去。一股乳白色的浓郁灵气顺着指尖钻入张毅的体内。 大约输了相当于自己体内一半的灵气,这个白袍弟子就果断收手。对他来说,自己的小命才是最为要紧的,尽管他感觉即使再多输一点也没关系,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收回指力之后,他深深看了张毅一眼,转身离开。 张毅虽然全身仿佛被禁锢一般,动弹不得,却还能够正常思维。白袍弟子的行为被他看在眼中,心中生出感激之情。尽管对方最后留了一手,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两人所交不深,对方实在没有理由为自己冒险,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体内有了新灵力的加入,张毅精神一震,立刻加快了吐纳速度。又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趁着那股阴寒之气还没有来得及补充,张毅果断的睁开了眼睛。 趁着现在手脚又恢复了知觉,他一拍储物褡裢,翻手拿出一个玉盒。几乎不假思索的把玉盒打开,从中取出一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三叶草。 这株三叶草就是上次他花了六枚低品晶石催熟的那一株,如今已经算作二星灵草了。他看了一眼三叶草,有些可惜,如果灵草不经过任何培炼而直接服下,将会有大部分灵气不能被身体吸收。 虽然没有把握百分之百的吸收这株三叶草的灵气,但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混合几种不同属性的灵草一起服用,可以保证吸收至少一半的灵气。 但在这个时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如果连小命都保不住,有再多的灵草又有什么用?所以只是犹豫了一下,他就马上把这株三叶草塞进了口中。 三叶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富含灵气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感觉到三叶草被身体迅速的吸收着,张毅紧张的神经终于有了短暂的松弛。 想了一下,张毅神色一动,又拍了一下储物褡裢,从中拿出那块中品晶石。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现在这块中品晶石几乎相当于他全部的家资,此刻为了保命,他只能拼了。 把中品晶石握在手中之后,张毅开始了全力吸纳。可是过了片刻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吸收不了这块中品晶石上面的灵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张毅目光闪烁不定,开始回忆关于晶石的种种资料。突然他想到,只有在身体内灵力消耗极其严重的时候才能使用晶石恢复灵力,如果体内灵力没有耗损,那么就不能直接吸收晶石内的灵力。 他体内的灵气没有剧烈损耗,只是被一股极寒之气冻住了,以致于运行缓慢,所以他才不能以晶石作为灵力的补充。 明白了这一点,张毅立刻把这块中品晶石收回储物褡裢。现在洞府内石门洞开,随时都可能有人闯进来。如果中品晶石可以发挥作用,他自然可以冒着被人发现的巨大的风险使用,但此刻它全无用处,还是收回储物褡裢的好。 他刚收回中品晶石,小腹内再次形成了一股寒流侵入经脉。张毅不再多想,立刻全力吐纳起来。 有了三叶草充沛的灵气作为援军,再加上那个白袍弟子留在他体内的一部分灵力,张毅顿时发现一直滞留于经脉的灵力渐渐加快了运转。 张毅心中惊喜交加,吐纳起来也格外卖力。那只番红蜘蛛的寒毒果然厉害,竟然持续了这么长时间才开始有了减弱的迹象。 也不知过了多久,番红蜘蛛的寒毒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被张毅一丝丝的抽离体外。感觉到毒性越来越弱,张毅心中一阵狂喜,吐纳也更加用心。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当番红蜘蛛的寒毒被排除干净之后,张毅终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庆幸不已,如果不是那个白袍弟子给他度了那一股灵力进来,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只番红蜘蛛之上了。 他默默的检查了一下修为,顿时惊喜的发现,在如此卖力的吐纳之下,灵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尽管离凝气二层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已经足以令他欣喜若狂了。 这其实还是多亏了那株三叶草的缘故。二星的三叶草自然不是白叫的,虽然只吸收了其中一小部分灵气,但也足以让张毅的受益多多。毕竟他现在才凝气一层的修为,体内灵力本就不是太多,增加任何一点都能让他有长足的进步。 张毅摸了摸下巴,不禁想:有了乾坤戒催熟灵草的奇效,他以后的修炼就可以更加顺利了。不过,乾坤戒催熟灵草是消耗的低品晶石却是个大问题,以他现在的财力,顶多将几株一星灵草催熟到二星灵草。 一星灵草药园遍地都是,就算多取几株也没有关系,想必不会被人发觉,但若是二星灵草,上面管理的就有些严格了。他可不想冒着被抓住的风险窃取二星灵草,尤其是在修炼前途一片光明的现在,任何一点风险都是他内心强烈排斥的。 想了一下,倒是可以找相熟的人交换,比如卢燕,鲁矢和范翼。二星灵草对于蓝袍弟子同样有不小的吸引力,而且他们几人与自己私交甚好,人品也说得过去,应该不会出卖自己。 至于价格方面,可以比一般交易的价格略低一些,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优势。不过绝对不能低于自己催熟灵草所付出的代价。 张毅躺在石床上,两眼放光的望着洞府顶部某个地方,脸上渐渐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日,张毅的洞府大门紧闭。 洞府内,张毅面沉如水的盘坐在石床上,在他双膝之间,放着一把翡翠色的短剑,剑体呈现半透明状,精致而优美,给人一种视觉的震撼。 这把剑就是当初辛童使用的戒杀剑。自从把辛童的尸体跟戒杀剑一起埋在苍穹峰后山之后,张毅就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的破绽,就可能被人怀疑上。 但是过了两个多月,那一场血腥的屠杀逐渐被人们淡忘在记忆的长河中,张毅的心思才又活泛起来。 要知道,戒杀剑乃是辛老筑基期的时候使用的法宝,其威力非同凡响,若是能够炼化据为己有,将会是自己的一件杀手锏。 于是在某一天晚上,张毅悄无声息的来到后山埋尸之地,开始了一番挖掘。此刻辛童的尸体早已腐烂,只剩下一堆枯骨。这令张毅不禁心生感慨,不过一个人生前如何气焰滔天,死后也免不了和于泥土的命运。 刨掉覆盖尸体的淤泥,张毅伸手向下面摸去,过了不久,突然面色一喜,手中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张毅很快将那件东西提起来,是一个剑鞘,上面覆盖着一层深黑色的湿泥,看不清剑鞘的模样。剑鞘的顶部,只露出一个剑把,也是被淤泥覆盖,发出阵阵的恶臭,令张毅皱了皱鼻子。 张毅拿着剑鞘在清水中洗涤一番,终于恢复了剑鞘原来的模样。古铜色的剑鞘在月光下显得古朴沉重,只有三尺长短,拿在手中却显得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张毅左手拿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只听“锵”地一声,短剑脱鞘而出,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淡绿色的剑锋清幽而冷冽,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更加清冷的寒芒。 轻轻一笑,张毅对这把剑极其满意。虽然在泥淖中埋了两个多月,剑鞘之中却没有渗入半点积水。看来辛老对这把剑爱护备至,就连剑鞘也是百里挑一。不过剑鞘肯定是为辛童特意准备的,因为如果修为足够,将剑炼化之后根本不需要剑鞘。只有辛童这种只有凝气二层而且没有足够时间炼化飞剑的修仙者才会使用剑鞘。 合上短剑,张毅把辛童的尸体重新埋入河中,自己带着短剑悄然离去。 当初他之所以将短剑和辛童的尸体一起埋葬,是担心辛老会在辛童的身上和短剑上做上什么不为人知的记号,然后按图索骥的找到自己。这么久过去了辛老都没有找到辛童的尸体,由此可见他必然没有办法探知短剑的下落。 不然,张毅绝不相信他会任由辛童抛尸荒野。 如今,这把短剑就放在张毅的膝盖上,不过他给短剑重新取了个名字——古玉。 回想起古玉剑的来历,张毅心中好不惬意。辛童为了泄一时之愤,不惜跑到灵药峰寻找自己的麻烦,可惜天不从人愿,最终不仅自己身死,连身上的法宝都被自己全盘接收了,正应了“一报还一报”的古训。 收回心神,张毅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古玉剑上。在这一年中,他的修为有了长足的进展,如今已经达到了凝气三层。 再此之前,他一直将古玉剑存放在储物褡裢中,因为他还没有把握将此剑完全炼化。他可不能像辛童那样将剑别在腰间。 此剑可是辛老之物,见过的人必然不少,若是被人发现了古玉剑(原来的戒杀剑)出现在张毅手中,怕是立刻就会引来一群人的追杀。 就算在完全炼化之后,他也不能当着太谷门的人使用,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这把剑。 张毅表情渐渐凝重,右手缓缓抬起,捻了个手诀,陡然击落。一道乳白色的灵气破指而出,只听“锵”地一声吟鸣,古玉剑猛然一颤,似乎想要一跃而起。 手诀不停,一道道灵气从张毅手指中飞快的射出,古玉剑剑光大盛,剑鸣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有千百个银铃同时晃动,整个洞府都被剑鸣之音充斥着。 因为洞府密闭性非常好的缘故,即使站在石门外一丈远的地方,也听不到洞内的任何动静。这也是张毅敢于如此放心炼化的原因,否则,他宁愿永远不用这把剑,也绝不希望任何人循着剑声而至,将自己陷入险境。 古玉剑颤抖的愈加厉害,就像一条被人掐住了脖颈的凶蛇,从脖颈以下剧烈的摆动着,却总是挣脱不了束缚。突然,古玉剑吟鸣之声陡然消失,剑光散去,露出近乎透明的剑体。 张毅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口一张喷出一道青气,随着这道青气与剑体接触,剑体上开始流动起一道青绿交加的光芒,当真是流光溢彩,美妙绝伦。 “起。”随着张毅的轻喝,古玉剑终于摆脱了所有束缚一般,从张毅膝盖上陡然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朝洞顶激射而去。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从头上响起,张毅凝目一看,只见古玉剑深深插入洞顶的石壁之上,整个剑体没入其中,可见其力道之大。 这是张毅第一次控制飞剑,结果很显然,他没有成功。虽然使古玉剑成功飞起,但是在飞起的一霎那,张毅就感觉到它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后面的过程完全是凭着一股惯性,至于会插入石壁,也不是他能预料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飞剑朝自己刺来的准备。 抬头望了一眼飞剑,张毅轻叹一声,终于明白炼化法宝的确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尤其是这种威力强大的法宝,更是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锤炼才能真正为自己所用。 抬手一个火球术击出,打在古玉剑剑体周围。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纷纷落下,露出淡绿色的剑体。 张毅脚下发力,身体高高跃起,抓住古玉剑的剑柄猛然一拔,剑体应声而出。尽管插入了石壁中,剑体却没有丝毫受损,甚至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制造这种剑的材料想必应该十分名贵,不然不可能锻造出如此出色的飞剑。而且这种剑的锻造手法也与一般的锻造大不相同,只是张毅一直在药园做事,没有机会到炼器室目睹那些个紫袍弟子或者结丹长老亲手制造法宝,这也是他心中一直引以为憾的一件事。 但若让他辞掉药园的工作去炼器室,他却绝不会答应。在药园中,有着近乎取之不尽的一星灵草供他使用,利用乾坤戒催熟之后将会价值连城,这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他的修为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晋级为凝气三层,自然与这一年来不断催熟灵草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记得,第一次拿着催熟后的一株二星绛珠草找到卢燕时,她是何等的惊讶。 张毅告诉她,这乃是他在药园无意中遇到的一株没有登记在册的一株灵草,他拿了也是浪费,愿意以二十五枚低品晶石的价格与她交换。 当时卢燕欣喜若狂,连声道谢。要知道,一株二星绛珠草的市场价是三十枚低品晶石,而且都很难遇到。这一次交易就让她节省了五枚低品晶石。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她的修炼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二星绛珠草又是二星灵草里面对于提升修为帮助最大的一种灵草之一。 这自然也免不了张毅的刻意而为。他催熟灵草,当然是找这种对提升修为有帮助的,这种灵草不仅可以轻易的找到买家,而且就算无人问津,他也可以留下来自己使用,不至于浪费。 卢燕不知道的是,催熟这一株绛珠草张毅只用了四块低品晶石。这么一来,张毅净赚二十一块低品晶石,足够他催熟五株绛珠草的了。 除了卢燕之外,张毅还与三人暗中进行了交易,分别是鲁矢、范翼和王青铜。值得一提的是,王青铜就是那个在关键时刻助张毅一臂之力的白袍弟子,这也算是变相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 当然,与他们交易时,关于二星灵草的来源张毅编造了种种借口,推脱的一干二净,相信不会引起他们的疑心。 虽然如此,出于一贯的小心谨慎,他们每人基本上都得到了一株灵草,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手中有大量的二星灵草,张毅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撕破脸面。 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古玉剑,张毅发现,尽管他已经停止了释放灵力,但剑体表面依旧被一层淡淡的绿光所覆盖。 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张毅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一连串的作为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已经使古玉剑具备了微弱的灵性。 只是这股灵性太过弱小,还不足以支持它被自己所控。如果再这样炼化下去,他相信,应该用不了多久古玉剑就能被自己所完全炼化。 明白了这一点后,张毅开始了入门以来的第一次闭关。 他在洞府石门上贴了一张谢绝访客的玉牌,然后又留了一张字条给王青铜,告诉他将饭菜放在石门旁边,自己有空了自会来取。在石门旁边有一块光滑的青石,正好留给王青铜放碗筷之用。 做好了这一切,张毅的石门就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一连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没人看到石门里的人出来过。只有王青铜从每次去都空空如也的海碗判断出,张毅应该没有出事。 在张毅闭关期间,一个拄着竹杖的驼背老头来过两次,每次来手中都端着一个长十余寸,宽五六寸的长方形锦盒。 这个人自然就是太谷门的太上长老罗修,至于盒子中装的是什么东西,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罗修在洞府门前徘徊两圈,先是看了悬挂在石门正中的玉牌,然后低头思索一阵,喃喃自语道:“这小子搞什么鬼?明明约好了每个月吃一只毒物的,坚持了足足一年了,怎么这个时候竟然闭起关来了?难道这几天吃的反胃了,故意躲起来不见我老头子?” 他想强行打破石门进去,可是想起自己在闭关期间被人强行闯入,以致于留下终生遗憾的教训,又不觉停住了脚步。 虽然明明知道凝气五层以下的低阶修士就算中途被人打断了修炼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不想冒险。也许当年的教训太过深刻,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门前空站了许久,罗修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小子,我就不信你能闭关一辈子,等你出关的时候咱们再算账。哼,到时候让你把落下的毒物一次全吃掉,看你还敢不敢再躲我老头子。” 罗修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继续道:“至于这个,就便宜那个李继瑞吧!他可是我寻到的第五个试药童子,不过看他的情形,似乎有点吃不消了。难道又要再找第六个……” 说到这里,罗修不由的又望了张毅的洞府一眼,眼前的这小子可是他挑选的这么多试药童子中支撑时间最长的一个。而且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受到不可救药的毒性威胁,想到这里,罗修不由精神一振,大步朝外面走去。 如果这个时候路上有人的话,一定会吃惊的发现,原本那个佝偻着背脊、步履蹒跚的老头几乎在转眼间就变得精神矍铄起来,一点没有了刚才暮气沉沉的模样。 四十九天后,张毅的洞府内绿光大放,原本有些昏暗的石室顿时明亮起来。 在张毅头顶,一把翠绿色的小剑发着幽幽的寒光,此剑只有五六寸长短,剑刃极窄,显得锋利异常。 张毅抬手一指前方,轻喝一声:“剑去。”那把小剑立刻化为一道绿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急射而去。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顺着张毅的手指看去,一把石椅顷刻间化为齑粉,而那把小剑却悬浮在石椅之上一动不动。 它就是经过张毅七七四十九天炼化后的古玉剑。此剑变得比原来小了数倍,而且剑体的颜色也加深了许多。不过从剑刃散发的那一抹绿芒仍然能大体寻找到此剑原来的痕迹。 张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刚才的一剑令他非常满意,他相信,就算凝气四层的修仙者的一击也不过如此。 而且那一击他还有了些许的保留。不过此剑的威力在战斗中能否完全发挥出来,还有待实战的检验。 张毅手里掐了一个灵诀,大口一张,古玉剑化成的绿芒迅速钻入口中消失了。 张毅合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把翠绿色的小剑悬浮在虚空,而在小剑下方,则是一股股乳白色的雾团,波谲云诡,时刻变化着各种形状。 到了凝气三层,他得到的最大的能力就是内视,可以毫不费力的看清楚体内灵力的运行情况。 而刚才的那一幅画面,就是他体内丹田的真实反照。 ps:明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吼吼,加油! 第二十一章 筑鼎之说 在张毅看来,丹田中那一团团由灵力组成的云朵就像是一股股浓烈的火焰,而云朵上面悬浮的古玉剑则相当于架在篝火上的烤肉,在浓郁灵力一刻不停的培炼下,古玉剑的炼化速度将会提高三倍有余。 因为古玉剑的品质太高,以张毅现在的修为想要完全控制还需要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仅仅是现在的威力,就已经不容小觑。张毅可以想象,在辛老手中的古玉剑的威力将会何等惊人。 眼睛缓缓睁开,张毅迈步向外走去。这一天,他终于决定出关了。 石门徐徐打开,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张毅脸上,令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此时张毅的个头比一年前拔高一截,一头乌发垂于腰际,但他的面容却是十分平淡,仿佛一个清修多年的老僧,古井无波。 修仙者比一般人成熟的要早,而且身体发育也加快了不少。现在张毅虽然只有十一岁,但从外表上看,却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抬手搭了个眼棚,望向天空。一轮红日高悬于东南方,如同一个巨大的玉盘,散发出暖融融的光辉。 低头闻了闻袖袍,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钻入鼻腔,令张毅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多日来一直待在洞府内,身上早已被流出的汗液湿透了不知多少遍。 想了一下,张毅大步朝后山走去。后山他来过数次,但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到达,而且还刻意避开了行人,白天来这里,今天还是头一遭。 张毅轻车熟路的一路走来,很快就到了找到了后山小溪的所在地。此时后山草木蓊郁,蝶舞鹰飞,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张毅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情形,他隐约记得,附近某个地方有一个环境清幽的小水潭,十分隐蔽,正是洗澡的好去处。 沿着湿漉漉的溪岸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张毅眼睛一亮,看到一棵形状怪异的矮树,不觉加快了脚步。转过矮树,一个方圆十余丈的水潭出现在面前。 张毅迅速褪去衣物,一头扎进冰凉刺骨的潭水中。这点寒气对如今的张毅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经过番红蜘蛛寒毒的一番折磨,他对寒气的抵御能力明显提高许多。 他一点不担心会有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从水潭岸边长出的一层层黄绿相间的青苔来看,此地必然少有人迹。 这一番清洗花去了一个多时辰,直把他这一个月以来身上沾染的污秽全部洗净方才罢休。 张毅出了水潭,换上一套崭新的白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尽管炼化飞剑的过程十分劳累,但有一点,那就是在灵力不断消耗和补充之下,他的修为也比平常时候快了不少。 张毅眉头微蹙,现在还没到中午,接下来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想了半晌,他决定再去藏宝阁一趟。 虽然在灵草的帮助下,他的修为飞快的提高着,但却有一个隐忧一直困扰着他。要知道,以他的灵根的资质,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而对他灵根了解最深的,就是他的师父王松。 当初王松在受他为徒时甚至断言,他连做药童的资格都没有。到了现在他已经明白,所谓药童就是给紫袍修士打下手的炼药童子,这样的人一般资质中等,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突破筑基期。 如果被王松得知自己在一年之内连续突破到凝气三层,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这绝不是张毅愿意看到的事情。 为了隐瞒这件事,自从他突破到凝气三层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王松。而王松本人也仿佛把他这个资质奇差的弟子淡忘了。 说起来,王松这一年来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辛老被派往紫汀山驻守晶矿之后,他一直引以为靠山的人没了,一直被其他山峰的紫袍弟子打压着。为了避免引来杀身之祸,他甚至选择了闭关清修,希望借此机会及早突破瓶颈。 但是他虽然修炼的刻苦,却还是无力对抗残酷的命运,最终不得不在一次次冲击筑基中期失败的打击中走出洞府。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开始一刻不停的敦促林晓音加紧修炼,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自从王松出关以来,张毅就再也没有跟林晓音见过面。不过最后一次相见,张毅竟然骇然的发现,林晓音以令他震惊的速度突破了凝气四层,正向着凝气五层大步迈进。而且看她的势头,凝气五层也不可能阻挡住她晋级的脚步。 不知怎么的,林晓音的修炼速度越快,张毅心中反而越发的不安起来。直觉告诉他,一个人以这种反常的速度晋级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林晓音虽然修为上去了,但对自身的灵力控制始终在一个十分低级的水平。据张毅估计,她目前仅能发挥出凝气一层的实力。 虽然可以暂时躲着不见王松,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更何况以自己的修炼速度,早晚要被周围其他人怀疑。 而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一种可以隐瞒修为的功法。而藏宝阁正是太谷门的功法存放之处,所以张毅决定再去一次。 心里想着心事,张毅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藏宝阁。这次看守藏宝阁的人换成了一个陌生的白袍女弟子,年纪不大,略显青涩的脸庞中透露着一丝厌倦,想必这么枯燥的职务已经令她十分不耐了吧! 这个女弟子有着凝气二层的修为,比当时的卢燕还要低一些。自从太谷门发生变故以后,许多修为颇高的蓝袍、白袍弟子相继被杀,许多职务面临着无人接管的窘境,于是不得不放宽标准。想必卢燕已经去了别的地方了吧,张毅如是想。 张毅冲着白袍女弟子微微一笑,没有上去与她攀谈,两人素不相识,实在没有交谈的必要。 那个女弟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副神色慵懒,似乎没有看到张毅一般。 走进藏宝阁,第一层依旧是杂乱无章。张毅记得,自从他把第一层的藏书搬走了大半之后,这里已经整洁了许多,没想到一年不到,这里重又恢复了原样。 这一次张毅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登上了二楼。 在二楼门口,两个蓝袍弟子负手站在门框两旁,神情冷酷。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扫了张毅一眼,看穿了他的修为,就没有开口,直接让出了道路。 张毅站在门口打量起了藏宝阁的第二层。只见这一层十分整洁,一排排书架被擦拭的纤尘不染。书架上面,整齐的码列着一枚枚古朴的玉简,并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黄符贴在书架上方。 “丹药类”、“法宝类”、“功法类”“炼器类”……黄符上的字体极其醒目,记载着下面一排玉简的归类。 张毅沉吟少许,径自走向存放功法类的玉简处。他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破体而出,像是有着无数无形的触手一般,快速钻入玉简之中。 到了凝气三层,他的神识已经初步锻造成型。就算他闭上眼睛,周围方圆五丈之内的情形也能分毫不差的反映到脑海中。 更为重要的是,神识不会受到地形的限制。比如前面有个一人多高的大木箱子,张毅只需站着不动,同时神识外放,就可以轻松地“看到”木箱后面的情形。 这种特性在战斗中尤为重要,比如对方的飞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射来,张毅只需要用神识牢牢将它锁定,对方的飞剑就会无所遁形。 据说,当神识修炼到一定的境界,还可以直接用来攻击对手。只是这种进攻手段极其凶险,一旦碰到神识更加强大的对手,就可能造成神识反噬。轻则心神受创,重则神识被对方吞没,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白痴。因此很少有人在战斗中直接用这种攻击手段。 通常来说,一枚玉简可以盛放相当于十本厚书的信息,其信息量之丰富的确让张毅大开眼界。不过神识只需对着那海量的信息一扫而过就能记住**不离十,所以读取玉简的速度也不慢。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张毅抽回神识。他已经对这枚玉简有了大致的了解,上面记载着炼化飞剑的一些关键,不过这对于现在的张毅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放下这枚玉简,张毅又把目光投向另外几枚。 一个时辰后。 张毅双眉渐渐凝结在一起。他手里拿着的一枚玉简极其普通,讲的是一些修仙的常识。不过,这些常识比他在藏宝阁一层看到的要丰富许多。 这些都不是吸引他的地方,令他愁眉不展的是,他无意中看到了关于鼎炉的一些介绍。 当然,这里说的鼎炉并不是炼丹使用的熔炉,而是一种极为歹毒的功法。 使用这种功法,可以令修仙者轻而易举的突破自身的屏障,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但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这种功法需要豢养一个女修,这个女修必须从凝气第一层开始就修炼一种专门的功法。 这种功法称为《玄阴筑鼎术》,在女修经脉之中修成极其庞大的玄阴之气。据说,修炼《玄阴筑鼎术》的女修,不会出现普遍困扰修仙者的修炼壁障,而且进境神术,一般不到二十年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到达结丹期。 如此轻松的修炼法诀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凡是修炼此法的女修,都不能控制体内庞大的玄阴之气,尤其是越到后期,玄阴之气越发不容易控制。 而且利用秘法,某些人还能够将女修的玄阴之气据为己有,而女修本人则会因为玄阴之气急剧缺失而功力大减。若对方有心,将女修体内的玄阴之气吸食干净,那么女修面临的唯一处境就是死亡。 在这一过程中,修炼《玄阴筑鼎术》的女修称为鼎炉,而利用玄阴之气取得突破的人称为炉主。 不过,一个修仙者一生只有一次使用鼎炉取得突破的机会,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个男修。 同时,对于修炼《玄阴筑鼎术》的女修有着严格的限制,她们必须要天生玄阴灵根,并且在修炼此术之前没有修炼过任何其他功法,否则《玄阴筑鼎术》将会失去作用。 此功法因为每使用一次都要伤害一个女修的性命,实在太伤天和,所以被正统的修仙者视为异端进行排斥。 看到这里,一股无名业火在张毅胸口熊熊燃烧。他已经明白,林晓音竟然被王松当做了鼎炉,当她的修为达到筑基初期之后,王松必然会以秘法汲取她的玄阴之气。 张毅脸上青筋大冒,恨不得马上将这一发现告知林晓音。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以王松的为人,必然对林晓音多加防范,纵然告知她实情,也难逃王松的魔掌。 而且一旦消息泄露,难保王松不会凶性大发,将自己二人灭杀以绝后患。为今之计,就是尽快的提高修为,赶在林晓音修为达到筑基初期之前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上去,并利用机会把王松铲除,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稳妥的。 这个时候,张毅更加迫切的希望能找到隐瞒修为的方法,只有找到了这种方法,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把修为提升上去,并且避开别人的耳目,守住乾坤戒的秘密。 下定决心之后,张毅开始在藏宝阁疯狂的搜索起来。 一枚枚玉简被他拿起又放下,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 守护在藏宝阁二楼的两个蓝袍弟子面露诧异之色,眼睛盯在蹲在角落里的一个凝气三层的白袍弟子身上。 这人自从四天前来了之后,几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除了偶尔换取玉简之外。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看玉简看到废寝忘食的白袍弟子,但是对方只要不破坏藏宝阁的规矩,他们是不会过问对方的事情的。 四天后,张毅从藏宝阁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尽管藏宝阁储量极其丰富,而且收集的功法千奇百怪,却没有一样可以隐藏修为的。 而且张毅从藏宝阁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些能够隐藏修为的功法本就极其稀少,而且即便是有,也会被门派视为不传之秘,地位不达到一定程度的普通弟子,根本没有资格阅览。 想来也是,可以隐藏修为的功法虽然比较偏僻,在实战中却起着出其不意的作用,其中的价值可想而知。 张毅苦叹一声,自己的运气也太差了,就算得到了催熟灵草的乾坤戒,还是不敢放手修炼,当真是令人郁闷之极。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我为何不到流灵谷碰碰运气呢?” 呜呼~睡觉去~~ 第二十二章 流灵谷 流灵谷位于蒹葭山东南三十多里处,三面环山,中间是一条长河冲击而成的山谷。谷内终年被一层云气缭绕,植被繁茂,寻常人不得路径,很容易迷失道路。 不过在修仙者眼中,流灵谷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因为镜州唯一一个修仙者交易区就设在这里,每年的八月十五众多修仙者云集于此,为了各自的需要而进行各种交易。 张毅之所以来到流灵谷,除了寻找隐藏修为的法术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所信任的熟人中,已经全部交易了二星灵草。尽管这笔交易使他得以催熟了许多二星灵草,但是经过一年多的消耗,如今他发现,自己储物褡裢中的晶石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在催熟了最后几株灵草之后,没有自己服用,而是妥善保存了起来,准备在今年的流灵谷交流会上进行交易。 八月十五一早,太谷门弟子成群结队的向流灵谷而来。这一天,对于长期清修的太谷门众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节日。 他们这些人都是自发而来,怀着各种不同的目的。在张毅身边,卢燕一双美目不停的左顾右盼,似乎对太谷门外面的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惊奇。 这也难怪,卢燕自从九岁进入太谷门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门派内修炼或者当值,很少有机会能够一饱外界的无限风光。 而张毅则显得比较平淡,背负着双手稳稳踏在虚空,任凭罡风刮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修为御空飞行,一开始还显得有些生疏,但在卢燕的指点下,很快就掌握了窍门。 虽然表面上平淡无波,其实张毅内心已经风起云涌,这种踏空而行的行为,才是他一直梦想的神仙行径。 他自小熟读诗书,书中多有描述神仙出行的情形,当时读起来真是悠然神往。如今他自己也能享受到这种感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过了好久,张毅回头看了一眼兴趣盎然的卢燕,皱眉问道:“卢师姐,你的修为还没突破?难道那株绛珠草没起到效果?” 听到张毅的问话,卢燕才回转心神。一年以前她就到达了凝气三层顶峰,可是从此之后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尽管越往后修仙者每突破一层的难度都会成倍增加,但是像卢燕这样的情形还是比较少见的。 卢燕沉思片刻,琼鼻微皱道:“自从服下那株二星绛珠草之后,我已经感到那道屏障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可是这些天不管我如何努力,却总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所以我打算趁着这次流灵谷交易会开启之际,再购置一两株绛珠草,以期可以尽快突破。” “嗯。”张毅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两株绛珠草已经是卢燕所能承受的极限。毕竟虽然她入门较早,积攒下了一些低品晶石,但是修炼中耗费也是不少,尤其对于灵草的需求上,更是个海量的数目。 沉默半晌,张毅一拍储物褡裢,一道光芒闪过,手中出现了三十余枚低品晶石,满满的一捧莹光闪闪的晶体,看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在卢燕吃惊的目光下,张毅把它们全部塞进她的手中。 “你……”卢燕握着一把低品晶石,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张毅目光坚定的道:“这些晶石你一定要收下。一年多来,你对我多有帮助,而我却一直没有机会报答,这也算了了我一直以来的遗憾吧!” 现在张毅储物褡裢中已经没有了一块低品晶石。虽然他一年多来,通过暗中交易得到了不少晶石,但是他的消耗却比卢燕更大。每催熟一株灵草,就要消耗至少四块以上,有的时候,为了催熟一株年份较低的灵草,他甚至要付出十块低品晶石的代价。 在如此庞大的开支面前,这三十多块低品晶石还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主要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的情况。 不过,过了今天,这些低品晶石对他来说就是一块蝇头小利了。因为为了这次流灵谷之行,他从药园中直接挖掘了四五十株二星灵草,甚至还有几株三星灵草。 药园的规矩,每隔两个月上面派出两名蓝袍弟子检查一遍各种品级的灵草数量并记录在案,以免药园弟子以身份之便大肆偷盗灵草。 但是这个规定却对张毅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尤其是现在,其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因为一星灵草数量过于庞大,而且因为各种缘故,随时随地都在增长与损耗之中。比如因为管理失当,不小心铲断了某株或者雨水过大,某些性喜干爽的灵草因此枯萎而死。 这就给了张毅很大的发挥空间,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采取一星灵草为己用而不必担心会被人察觉。 而他现在之所以敢于私自挖掘二星灵草,正是因为在流灵谷开放前夕,药园中的灵草刚刚被上面派人采摘过一遍,所有灵草重新登记,而距离下次登记还有两个月之久。 只要张毅能在这两个月之内将挖掘的灵草补充完整,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一场流灵谷交流会下来,其收入已经足够他催熟许多二星甚至三星灵草了。 卢燕眼中满是感激之色,有了这些晶石,足可以购买三株绛珠草,那她突破的希望就又多了一分。 两人飞行了半个时辰,流灵谷已经遥遥在望。在流灵谷上空,无数修仙者飞掠而过,降落在下面。 流灵谷从东向西足有二十余里,再加上其中道路曲折,错综复杂,足以令数万修仙者降落其中而毫无拥挤之感。 张毅相信,现在整个镜州境内的修仙者几乎都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有些是外面一些州的修仙者,或许距离镜州较近,也特意赶了过来。 在河谷的两旁,一排排高楼玉宇鳞次栉比,贴着各种招牌。平常的时候,它们都利用一些隐藏行迹的阵法掩饰起来,避免被凡人看到。只有在流灵谷开启期间才会开放。 而这些高楼玉宇的背后,要么是一些实力强大的门派,要么是一些古老的修仙世家,总之没有一个身份简单的。 张毅记得,太谷门在流灵谷深处也有着三五座牌楼,用于贩卖一些灵草或者租出去供修仙者修炼之用。 只是他现在可没有进去的打算,他的目标不在那里,而且如果碰到熟人,也会多有不便。 除了专门的店铺楼层之外,在一些宽敞而平整的地方,随处可见一些修仙者铺展的小摊位,上面摆放着他们自己制作的一些修仙道具。 这些人要么是一些默默无名的散修,要么是新近崛起的修仙势力。因为实力过于弱小,根本不足以在流灵谷内部争得一席之地,才用这种方法销售自己的物品。 两人刚刚落地,张毅看了一眼卢燕,平静的问道:“卢师姐你有什么打算?” 卢燕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道:“我想立刻购买三株二星的绛珠草,然后择个地方进行修炼,希望以最短的时间取得突破。” 张毅沉吟片刻,给卢燕指出了一条道路:“你可以去我们太谷门开设的店铺那里购买。凭着本门弟子的身份,可以享受一定程度的优惠。在这个时候,能节省一点晶石就节省一点。而且以我看,这流灵谷灵气极其浓郁,就算比起我们苍穹峰来也不遑多让,正是修炼的好地方,卢师姐选择在此地修炼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卢燕点头道:“不错,这里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只可惜流灵谷每年只开放十五天,十五天后几个大门派联手将整个谷封闭起来,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 张毅笑道:“这也许是流灵谷虽然地势不高却有着如此充足灵气的原因吧!试想,积聚了一年的灵气在十五天内集中释放,即便是灵气再贫瘠的地方也会灵气四溢,成为修炼圣地。如果流灵谷每天都开放着,恐怕也会变得和其他山麓一般,灵气稀疏平常了。” 卢燕若有所悟,眼睛渐渐放出光芒:“你是说,那些大门派以这种方式吸引着各处修仙者的到来。而不管是散修也好,还是修仙门派的弟子也罢,谁能禁受得住如此充沛的灵气的诱惑,必然争先恐后的到来此地。而那些大门派已经事先瓜分了流灵谷的地皮,建立起了各种修炼场所或者店铺。只要来人想要在这里安心修炼,就必须以足够的晶石为代价,那些门派正好乘机聚敛晶石?” “不错。”张毅点了点头,也是一阵唏嘘,“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到了这个可能。这些门派果然不愧是矗立了千百年的存在,竟然能够想到这个巧夺天工的主意。不过,想必封存整个流灵谷内的灵气的消耗必定巨大无比,否则整个镜州方圆数千里,也不会只出现一个流灵谷了。更何况,还需要那么多门派联手施为呢!” 据张毅所知,开启流灵谷需要镜州境内五个最大的门派同时出手,这其中就有太谷门。不过太谷门在这五个门派中只能排名第四,算是实力偏弱的了。 这些事情张毅也是从到药园采摘灵草的几个蓝袍弟子口中得知,看他们骄傲的神情,想必太谷门能够参与其中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而且他们还说,除了这五个门派外,镜州第一修仙世家——方家也派了几个结丹期元老参与了此事,但却不知真假。 卢燕突然拍手笑道:“这是自然。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所有便宜都被这几个门派占尽了,却不付出任何代价?不过,就算代价再高也值得,控制如此庞大的敛财工具,即使是我们太谷门,在这十五天中怕也能收入数万块低品晶石吧?” 卢燕长相不算好看,但笑起来腮边的两个小酒窝却十分迷人,再加上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张毅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被卢燕一瞪,张毅顿时反应过来。为了掩饰这段尴尬,他立刻接着卢燕的话道:“呃,如果加上卖灵草得来的收入,应该不下于六万块低品晶石。而且我还听说里面一些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根本不对外开放,只供本门修为达到瓶颈的紫袍弟子或者结丹期的长老使用,如果传言属实,只找个好处就完全值得耗费如此大的力气。”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卢燕问道:“你打算去哪儿?也跟着我一起到本门的店铺去么?” 张毅摇了摇,颇为惋惜道:“恐怕我们要在这里分手了。我打算在流灵谷到处转转,顺便开开眼界。” 其实,张毅是有意避开卢燕,以免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在来之前,他已经将这十五天的行动做了周密的安排,只要不发生意外,相信在这里他将会一跃成为太谷门紫袍弟子以下最富有的人。 卢燕自然不知道张毅的打算。她看了张毅一眼笑道:“长长见识也好。丰富的阅历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你不见每当有人突破凝气五层,在晋升蓝袍弟子前都要出去历练一段时间么?这就是让他们增加阅历,在滚滚红尘中磨练心志。” 顿了一下,卢燕一脸无耐的道:“你入门一年多就突破了凝气三层,这可是我努力了好几年的结果。如果再不加紧修炼,怕是要被你超过了。不说了,我要尽快购买到二星绛珠草闭关修炼了。” 辞别了张毅,卢燕立刻淹没在人流中。 张毅在原地徘徊了一阵,认准方向,向着令一边走去。 他没有急于做交易,而是沿着碎石铺就的道路边走边看,路边一个个小摊位的后面,服饰各不相同的修士不停的向他兜售自己的物品。 张毅对这些人的吆喝声充耳不闻,遇到感兴趣的物品,就驻足停下来观看一番,否则就慢悠悠的在街头闲逛,似乎刻意地消磨时间。 当日落西山之时,街上的修仙者也开始逐渐减少起来。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聚集在流灵谷的各处客栈,与那里的掌柜谈着住宿的条件。 因为流灵谷比外界的灵气浓郁许多,这对于一直躲在小山中潜修的散修们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所以他们都想尽办法希望能留宿在这里。 再经过一番刻意炒作,可想而知,在这里住宿一夜的价格将会何等的惊人。 而卢燕想要在这里修炼,怕是要向一些熟人借大量的晶石才有可能。 当街头行人又少了一些,那些摆摊的修仙者也开始收拢东西准备走人时,张毅的脚步停驻在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个年轻修士,凝气三层的修为,身穿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浅灰色道袍。在他面前,摆放着三四打黄色的道符,应该是他自己制作的。 “这位道友,你看中了哪样灵符?我这里有火球术、风刃术等各种初级灵符,每张两块低品晶石,如果道友要的多,还可以有一定优惠。”年轻修士娴熟的介绍每种灵符功用。 张毅摩挲着下巴,目光在这一连串灵符上迅速扫过。因为灵符中封印的各种法术太过低级,不是他所需要的。 见张毅无动于衷的样子,年轻修士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今天他一共只卖出十余张灵符,大多数时间都无人问津,渐渐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年轻修士叹了口气,知道这笔买卖又要泡汤了,开始将地摊上的灵符一一收起。他也知道,除了一些特殊人外,很少有人愿意买他的这种低级灵符。毕竟只要到了凝气三四层,这些个低级法术都可以信手拈来。 张毅在这个地摊前徘徊一阵,他一直在观察眼前的这个修士的脸色,他脸上的变化丝毫没逃过他的眼睛。张毅心中不停地猜测眼前这人的身份,如果对方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他可不放心与他交易。 在基本上确定了这人确实是一个落魄散修之后,张毅终于开口道:“我不买你的灵符,但却想与你做另外一笔交易。” “哦,什么交易?”年轻修士顿时来了精神。像他这种散修,卖灵符只是换取低品晶石的一种手段,对于其他的交易也没有任何忌讳。 张毅神情淡然的道:“请道友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翻手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盒,郑重递给了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先是仔细观察了一遍玉盒。这个玉盒做工极其考究,上面刻着异兽图案。在盒盖正上面,有一个金黄的麦穗作为标记。 混迹于修仙界多年,年轻修士自然认得,这个麦穗是太谷门的标记。也就是说,这个玉盒竟然出自镜州第四大修仙门派,这令年轻修士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同时也对张毅的身份有些忌惮。 不过,年轻修士没有多问。他知道,有些人对于身份特别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年轻修士缓缓将玉盒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先是一怔,随后目现狂喜之色。因为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株人形的灵草,仿佛一个美人掩面垂泪。 年轻道士认得,这株就是十分罕见的一种灵草——孤愁草,而且从此草的尺寸上看,这株孤愁草至少已生长了五十余年,上面的灵气波动比寻常五十年的灵草还要浓郁。 更主要的是,年轻修士现在已经达到了修炼瓶颈,急需购买一些增进修为的灵草服用,而这孤愁草正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啪!”玉盒被张毅伸手夺过,迅速合上盒盖。他可不希望孤愁草散发的灵气波动把周围的人招惹过来。 年轻修士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变化之快令张毅叹为观止。不过从年轻修士狂热的眼神中,张毅能够感觉到他心中对这株灵草的渴望。 “道友打算如何交易?”年轻修士声音有些激动,显然还没从孤愁草带来的巨大惊喜中解脱出来。 张毅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他慢悠悠的从袖袍中伸出四指,在年轻修士的面前晃了一下就迅速的收了回去。 “四十块低品晶石?”年轻修士的脸色有些难看。 张毅不动声色的轻笑一声,悠然道:“我这株灵草可是生长了六十余年,而且其中蕴含的灵气几乎比平常的六十年灵草多了一成有余,正所谓‘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相信道友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 年轻修士面现踌躇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哀求道:“道友可否便宜一些,如果能便宜五块晶石的话,在下一定愿意交易。而且三十五枚低品晶石已经比同样株龄的灵草贵了不少。” 虽然年轻修士面现希翼之色,满以为自己的话可以打动对方。谁知张毅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的道:“我做生意从不二价。如果道友觉得吃亏,在下立刻离开,相信偌大的流灵谷自有识货之人。” 年轻修士心中一沉,知道再讨价还价对方就要甩手离去了。他实在不愿意放弃这株孤愁草,心中再次慎重权衡一番,终于下定决心道:“道友且慢,这株灵草我要了。” 张毅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这个年轻修士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多时,对他的修为、性格以及身份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才将他选定为自己的交易对象。 如果对方修为高于自己,万一对方生出杀人夺宝的念头,将会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如果对方没有达到修炼瓶颈,对于灵草的品质就不会有太过强烈的要求,自己为了卖掉手中的灵草,势必要降低价格;而若是对方出身某个门派,万一有一两个关系密切的师兄弟,也会令他产生杀人越货的念头。 而张毅拿出带有太谷门标志的玉盒,也是为了间接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以免其产生非分之想。 经过这一番缜密的计算,这场交易才显得万无一失。 年轻修士迅速从腰间储物褡裢中掏出一把低品晶石,细细一数,只有三十八块。他顿时面皮发窘,期期艾艾的道:“道友,你看……” 张毅微微一笑,淡然道:“区区两块低品晶石,打什么要紧。只要道友是识货之人,能够认出此株灵草的价值,就算白送给道友又如何?” 张毅袖袍一拂,三十八块低品晶石全部被他卷入腰间储物褡裢之中。 年轻修士一阵腹诽,心道:“晶石到手,你现在话说得倒是漂亮。之前怎么不这么说呢!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三十多块低品晶石可是他积攒了许久才剩下的,如今被张毅席卷一空,难怪心中要发牢骚。不过当他接过张毅递过来的玉盒时,眼中依旧难掩惊喜之色。 张毅一极快的速度与年轻修士办理了交接,然后迅速离开了此地,开始寻找下一个买主。 因为事先做足了调查工作,所以张毅几乎是直奔下一个目标而去。交易的过程大同小异,张毅储物褡裢中的灵草迅速减少着,而低品晶石却飞速的增加。 当交易了第十二株二星灵草之后,张毅的储物褡裢中已经有了四五百的低品晶石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离开了这个地摊,张毅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他记得,那个人是个红发老者,修为已经到了凝气四层巅峰。现在行人越来越少,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不知老者离开了没有。 张毅一边地头思索着心事,一边加快了脚步。在一个拐角处,他猛然抬起了头,凝目向后面望去。仔细观察了一圈,后面几个修仙者稀稀落落的走在街道上,除了几个具有凝气七八层的修为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凝气四五层,偶尔出现一个筑基期修士,所到之处,路人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前面的人更是快速闪开道路。 低头思索了一阵,张毅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他刚才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当他静心感应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张毅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再次将后面的行人观察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摇了摇头,张毅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幸运的是,那个红发老者还在那里,前面摆着一摊玉器,有玉盒、玉铲、玉锄、玉瓶甚至在一边还有几枚玉简。 修仙者对于玉器的需求非常巨大,所以贩卖各种玉器也是一种不错的谋生方式。尤其是对于在修仙界根基不甚深厚的人,如果他们在凡人界有一定的权势,完全可以以金银作价从凡人手中购得玉器,然后从修仙者手中兑换修炼用的各种材料。 从红发老者身上的那套华贵服饰可以看出,这个老者在凡人界非富即贵,难怪能够收集到如此多的玉器,而且品种还相当齐全。 张毅快步走了上去,开始与老者攀谈起来。 当张毅再次拿出玉盒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这种感觉极其微妙,仿佛有一只蚊虫在背后软肉上叮咬一般,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 张毅沉吟片刻,突然一把抓起玉盒,在红袍老者满是诧异的目光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被人盯上了。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再继续进行交易。张毅一遍思索着,一边快步向前行去,经过的都是修仙者云集的地方,而且速度非常快,他相信,只要对方还在盯着自己,那么在这么快速的跑动中,那人必然会露出马脚。 跑了大约三四里路,张毅再回头看时,后面的行人依旧表现如常,根本找不到任何发现那人的线索。 他默默的站在路口处,抬眼向前方望去,前面一个二层木楼前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在木楼的前面一张帆布做成的巨大招牌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听风楼。” 这座听风楼相当于客栈的性质,也可以当做修仙者修炼的洞府使用。许多修仙者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争取一个位置较好的房间闭门修炼。 听风楼的位置选的也极好,在流灵谷两侧的半山腰处,这里是整个流灵谷灵气极其充沛的地方,正是修炼的最佳场所。 张毅抬步向听风楼走去,还没等他走进楼内,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这位道友留步。”一个雄厚的声音在左边响起。 张毅回头看去,见是一个绿袍老者站在路边对自己说话。张毅停住脚步,沉声道:“阁下叫我何事?” 绿袍老者手拄一条蛇杖,身上的袍服不知用何种材料作成,只觉得华贵一场,而且看他的气度,雍容华贵,给人一种身居上位的感觉。 张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老者一番,很快判断出对方有着凝气八层的修为,不由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在张毅打量老者的时候,老者的一双灰暗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也在打量着张毅。但从他不断闪烁的目光中不难判断,他似乎对张毅的身份进行着某种揣测。 “呵呵,这位道友想必是要住店吧?不如和我们凑做一块,等够了六个人一起进去。”绿袍老者含笑说道。 张毅眉头一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凑足六人?” 这时从老者身后走出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抢着替老者答道:“道友你有所不知,住宿听风楼有一个优惠的条件,那就是如果六人同时入住,可以给予八折的优惠。以每人五十低品晶石计算,打八折就可以替我们每人节省下十枚低品晶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时后面走出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颇有几分姿色。或许因为身为修仙者的缘故,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褶子,洁白的就像玉脂一般。 中年妇人这时冷冷哼道:“还不是这听风楼的主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入住,才立下的这个规矩。你看,前面的烟雨楼门可罗雀,而听风楼却早已人满为患了,大都是冲着这八折的优惠来的。” 张毅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听风楼外围聚集了这么多的修仙者,原来是为了拉拢一些同道组团入住,以达到享受优惠的条件。他不由的对听风楼的主人刮目相看,能够想到这个方法吸引众多修仙者,此人必不简单。 张毅向绿袍老者后面看去,注意到在老者后面,还闲散的站着三个人,除了汉子和中年妇人之外,还有神情倨傲的青年。这个青年在张毅到来之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朝他这里看一眼。 看到张毅露出踌躇之色,老者目光微不可察的闪过一道精芒,再次说道:“如果道友担心六个人一起进驻可能会耽误修炼,那么大可不必。因为听风楼虽然以六个房间为一单位进行布置,但每两个房间之间都有特殊的材料隔开,完全可以避免相互之间的打扰。” “是啊,”中年妇人在后面补充道,“你放心,这位赵老还有一位孙儿一同入住,刚才出去办事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加上他我们正好有六个人。只要他来了就能进去,而且赵老已经预先定下了房间,付了定金的。到时候我们将住宿的费用直接交给赵老就可,不用担心会没有房间。” 张毅徐徐点头,吁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这样最好。我给你介绍一下,”紫袍老者非常满意,依次指着中年妇人、精壮汉子和倨傲男子道,“这位是金道友、陈道友和陆道友。老夫就不用介绍了,你可以称呼老夫为赵老。待会我的孙儿就会回来,你可以叫他小六子。” 当介绍到自己时,陆姓青年只是往张毅身上瞥了一眼,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金姓妇人怕张毅面子上过不去,立刻解围道:“道友不要介意,陆道友就是这个脾性。” 修仙者大多会有一些古怪的脾气,张毅自然不会介意。当老者介绍完之后,张毅才缓缓言道:“在下张顺。” 在素昧平生的一群人面前,张毅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于是就胡乱起了个名字。 除了陆姓青年之外的其他人立刻热情的与他打招呼:“原来是张道友,幸会幸会。” 几人客套了一番,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攀谈起来。张毅发现,紫袍老者对几人最为热情,几乎有问必答;而金姓妇人则脾气很好,总是面带微笑;陈姓汉子说话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每个字的发音都非常清楚,令人忍不住想要与他攀谈;至于陆姓青年,张毅感觉他就像独立霜雪中的一棵松柏,傲然不群。 这几个人各有特点,交谈起来也不觉得沉闷。过了不久,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少年穿过人群,挤到了几人面前。 当这个少年出现的时候,张毅突然扭过头,与少年凝目对视。少年似乎有些害羞,刚与张毅目光接触就立刻低下了头,径步走到赵老面前。 看到少年,金姓妇人立刻拍手笑道:“很好,小六子终于回来了,咱们也可以抓紧时间进去了。” 赵老笑道:“好好,都进去吧!大家把四十块低品晶石准备好,待会交给小六子,其余的事情交给这小子办就好,咱们只管进房间。” 六人穿过密集的人群,鱼贯进入听风楼内。 在进入听风楼的一刹那,张毅落在了后面。他脚步突然放慢,与其余五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目光落在小六子的背影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二十三章 香毒 似乎感觉到了张毅的目光,小六子猛然回头,冲张毅灿烂的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张毅也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刚一进去,张毅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一个个修仙者神情冷漠,在他们面前,都有一个青袍道童给他们讲解着什么。这些道童就是听风楼的接待人员。 大厅最里面,静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从他身上隐隐流露出的灵气波动可以判断,这人竟然有着不弱于王松的修为。顿时令张毅感慨这听风楼好大的手笔,连这喧嚣的大厅都有着筑基期修士坐镇,更别提隐没于暗处的力量了。而且普通道童都有着不下于凝气五层的修为,这股实力也只有少数几个大派才拿得出手。 在其他人都掏出一堆低品晶石放到小六子手上时,张毅略一犹豫,也很快掏出了晶石。 这时,一个青袍道童走了过来,不卑不亢的问道:“诸位道友可是要住宿?本楼共有三种品级的房间,分别为甲乙丙三种,价格各不相同,诸位打算住哪一种?” 不等赵老开口,张毅就出声问道:“这三种房间有何区别?” 青袍道童习惯性的点点头,如数家珍的解释道:“三种房间乃是以灵气的浓郁程度分类的。丙等房间位于本店的地下,灵气的浓郁度相对稀疏一些,不过比起外界其他地方却高出不少,因此住宿一晚需要五十块低品晶石;乙等房间在本店木楼二层,上面因为地势的原因,灵气浓度比丙等房间高出了近一成左右,一晚需要一百五十块低品晶石;如果各位要住甲等房间,就要多走些路程了,因为甲等房不在此处,而在流灵谷的某个秘地之中,价格也是惊人,一晚需要五百低品晶石。” 青袍道童一口气将听风楼的情况介绍完毕,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一番话让他累得不轻。 这时赵老从储物褡裢中掏出一张绿色的玉片,交给青袍道童道:“这时我们预定的房间,在丙等房三零二室,剩下的费用待会我们自会有人付清。” 青袍道童洒然一笑,接过玉片扫了一眼道:“好的,你们几位随我来。” 金姓妇人对老者事先没有告知他听风楼的等级有些不满,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以他现在的财力,住乙等房间太过奢侈,而甲等房根本不是他能住得起的。 张毅只是看了老者身后的小六子一眼,神情中有些疑惑。 默默的跟在众人后面,从大厅里面的一个地下入口进去。当来到入口的时候,张毅才明白这里为什么坐着一个筑基期老者,原来是为了看守这个入口之用。 青袍道童将绿色玉片拿出来,恭恭敬敬的交给白发老者。那个老者拿在手中只是用神识冷冷扫了一遍玉片,就再次闭上眼睛神游物外了。 青袍道童从老者手中接过玉简,当先走了下去。 张毅默默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入口的石阶是用大理石打磨而成,打扫的一尘不染。到了地下,出现一个可供两人并肩行走的狭长通道,地面由石板铺就。甬道两旁齐胸处每隔三丈左右都有一个精致的灯架,不过上面没有蜡烛等物,却放着一枚明光闪闪的夜明珠。 夜明珠在凡人界或许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可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它们就像玉简一样稀疏平常。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程,一扇扇厚重的石门开始出现,这些石门大都是紧闭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张毅心念一动,神识破体而出,沿着甬道侧面的石壁开始往里延伸。但是当他的神识刚接触到石门的时候,石门之上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猛地将这股神识弹开。 张毅微微一惊,不信邪的再次释放出体内大半的神识往石门涌去。但是很快一股更加强烈的反弹之力再次从石门发出,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神识。 面色一变,张毅终于明白这些石门上安装了可以屏避神识探查的材料,这才令自己的两次探查徒劳无功。 再看其他人,金姓妇人和陈姓汉子也跟张毅的表情一样,面露骇异之色。而陆姓青年察觉到几人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神情显得更加高傲了。 一行人停在一个石门之前,青袍道童拿出绿色玉片在左边的一个凹槽中轻轻一插,石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从外面照射过来的一丝光线才令房间明亮些许,倒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青袍道童显然对里面的布置一清二楚,进来之后随手往旁边的石壁上扔了一个火球,只见“忽”地一下一盏紧贴石壁的松油灯被火球点燃,室内的环境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这时张毅才注意到,石门里面也有一个过道。一端连着门槛,另一边则到最里面的石壁为止。 过道两边各有三间密室整齐的排布着,每个石室的形状都差不多,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 每六个房间在一个石门里面,而每个房间又是完全独立的,听风楼的密室设计可谓是别具匠心。 “好啦,诸位道友的房间就是这里了。里面的房里都有两个松油灯,就在门框两旁,道友进去的时候点燃就可。哦,对了,六位里面有四位还没有突破凝气五层,如果需要饭食可以直接到下面,那里有专门就餐的地方。诸位有其他需要的话,可以拉动密室内的铜铃,到时候自有人进来听凭诸位吩咐,我现在就不打搅了。”青袍道童简略的介绍了一下听风楼的各项服务,很快退了出去。 赵老给小六子吩咐一声,让他去把剩下的晶石交付完毕,然后转头招呼大家挑选自己的房间。 张毅静静的等其他人都挑选了密室,这才往左边最里面的一间密室走去。 推开房门,然后又点燃了两盏松油灯,密室顿时亮堂起来。 密室中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面铺着一床新被。石床前面是一座茶几,旁边摆着三把石椅。 张毅把房门关好,仔细打量了这座密室一遍,见在石门上有几排大拇指粗细的圆孔,应该是用来通气之用。 对着这些圆孔,张毅思索片刻,若有所悟,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在密室中来回走了几趟,并不时蹲下身两指轻弹,从指间射出一道灵力击打的地面上。一道道灵力被坚硬的地面反弹而起,这令张毅微微有些吃惊的同时,眉头也簇积在了一起。 不过他并不灰心,只是扩大了探查范围。当探查到石床下面时,一道灵力陡然击出,只听“啵”地一声轻响,坚固的地面竟被他破开了一个小洞。 张毅心中一喜,再往旁边探索,发现整个石床的下面都可以被灵力轻易破开,而其余地方似乎被一层禁制保护着,任凭灵力再犀利,也休想击破丝毫。 不过这一发现已经足够张毅做许多事情了。 夜幕渐渐来临,除了一些没有足够低品晶石入住密室而露宿街头的修仙者外,大街上已经显得极其空旷了。 在一个密室中,赵老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只听“吱呀”一声石门被人推开,一个约十四五岁,长得尖嘴猴腮的少年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将门合上。 赵老没有睁眼,以一种淡漠的声音道:“柳六,租借密室的费用交上了没有?” 这个少年就是张毅白天见过的小六子,有着凝气二层的修为,在老者面前却显得畏畏缩缩,显然对赵老敬畏异常。 小六子束手站在一旁,恭敬地道:“回师父,已经交上了。” 赵老轻哼一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是在思索着事情。当赵老静下来时,小六子更加觉得局促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过了好一阵子,赵老才缓缓睁开眼睛,平淡的道:“这四人的身份你可调查清楚了?” 小六子上前一步,低声道:“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中的每个人弟子都暗中观察了许久,应该可以将他们的身份猜个**不离十。” “嗯,先说说那个姓陆的吧。看他神情高傲的模样,应该大有来头。”赵老道。 “师父果然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小六子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赵老的马屁,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四人中,唯有姓陆的来历最大。在一个路口,弟子亲眼见到此人与方家的一个嫡系弟子争吵起来,看他神情激动的模样,似乎负了一肚子气。” “吸~”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努力保持的淡漠神情立刻烟消云散,露出吃惊的面容,“这人竟然敢得罪镜州第一世家的人,难道活得不耐烦了吗?” 小六子立刻纠正道:“据弟子观察,这人也应该是方家的嫡系子弟。因为弟子听到那人称呼他为‘二哥’。” “什么?竟然是方家的人。”赵老低呼一声,脸色急剧的变化着,过了许久他才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戾,“方家的人又怎样,老子今天偏要动一动这个方家的嫡系子弟。” 小六子被赵老的决定吓了一跳,忙提醒道:“师父难道忘了,凡是方家的嫡系子弟都留有本命魂牌在祖祠里。一旦其被人杀害,那些结丹期的长老能够凭着魂牌上面的一丝感应找到出事的准确位置。尽管这丝感应在一个时辰后将会消失无踪,魂牌也会破碎,但是我们身在流灵谷,对方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们的下落,到时候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啊!” 赵老冷哼一声,怒斥道:“蠢货,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岂会不知,还要你来提醒?” 冷冷的打了个哆嗦,小六子低头不敢看赵老冷冽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赵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虽然不能杀了那人,但我完全可以将他的储物褡裢拿走。啧啧,镜州最大修仙世家的嫡系子弟,想必收藏一定非常丰盛吧,真是令人期待啊!” 听赵老不打算冒着巨大危险取陆姓青年的性命,小六子才轻吁了一口气。 赵老又问道:“其余几人呢?”听他的语气,还没从陆姓青年给他带来的惊喜中醒转过来,对其余人的情况有些兴趣缺缺了。 小六子道:“以弟子观察,其余三人都应该是散修的身份。不过,姓张的那个小子有些奇怪。” “哦,有何奇怪之处?”赵老眉毛一挑,轻声问道。 “那人沿着街道到处寻找摆地摊的散修,只弟子观察到的,半个时辰下来竟然走访了七个散修。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当与那些散修交谈过后,这人就会拿出一个玉盒令那些人过目。在看过木盒之后,那七个散修无一例外的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似乎玉盒中藏着对他们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小六子将自己的观察和盘托出。 谁知他刚一说完,立刻就被赵老一顿痛骂:“蠢货,你难道不会走近了查看吗?连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回来给我报信,我看你把我的教导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小六子吓了一跳,满腹委屈的解释道:“师父,不是弟子不尽心为您办事,只是那个小子非常机警,每当弟子想要靠近的时候,他总能察觉到异常。到了最后一次,他竟然直接夺了玉盒就走,显然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观察他。要不是弟子机警,恐怕一路上就要被这人发现行藏了。” 赵老的面色这才渐渐趋于和缓,低头沉思道:“如此机警的人,做的必然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这也是一条大鱼呢!” “是不是马上燃放神仙醉?”小六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再等一会。神仙醉虽然奇效无比,纵然是凝气九层的修仙者只要闻上一口也要昏倒半日,但最好是在对方神志松懈的时候燃放,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而凌晨就是一个人最松懈的时候,嘿嘿,到时候……” 赵老没有在说下去,不过其中的寓意已经不言自明。 张毅的密室内。 看着床下被挖掘出的一个可容一人的大坑,张毅露出满意的微笑。他袖袍一挥之下,堆积在坑洞旁边的碎石堆很快不见,都被他收进了储物褡裢。 在石床上,一张薄薄的石板平铺在上面,上面还有一丝新鲜的泥土的痕迹。整个石板与张毅在床下挖掘的坑洞的洞口正好吻合,可以轻松的铺盖在上面,并且不留一丝痕迹。 张毅盯着石板揣摩了一阵,突然手出如电的击打出两道灵力,在石板上开了两个小拇指般大小的圆洞。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情显得格外轻松,又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条条玉盒,每个盒子里都盛放着一株一星灵草。 等他把这些一星灵草全部移植到乾坤戒中,并在灵草周围放上足够数量的低品晶石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掐指算了算时间,张毅心中估算着什么。然后他以飞快的速度将桌面上的玉瓶全部收进储物褡裢,飞身跳下石床下面的坑洞,并迅速盖上洞口。 从表面上看,这块地面与其他地方无异,只是多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孔,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观察的到。 试问,有谁有主意床下的地板的异状呢? 虽然身体躺在地板下,但张毅却时刻提高着警觉,古玉剑随时准备破体而出给敌人致命一击。 仿佛过了许久,从上面突然传来了一股异香,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张毅神经一紧,暗道:“果然来了。”并迅速屏住了呼吸。 但是还是有一丝香味进入了他的体内,张毅立刻开始了吐纳,只见丹田内云层涌动,一道道灵力开始沿着经络向全身流去。 这一年多来,随着抵抗力的不断提高,张毅吞食的毒物的毒性也在不断的增强中,就在前不久他甚至吞食了一只成年的番红蜘蛛,尽管那时在罗老的帮助下才勉强抵御住了寒毒的侵袭,但却令张毅的抗毒能力又提高了不少。据罗老说,他的辟毒之体已经小成,寻常的毒物根本不会对他形成威胁。只是还远远没有达到使用五毒砣的标准。 尽管如此,当那一缕香气侵入体内的那一刻,张毅仍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感,脑袋有些昏沉。 “好霸道的毒香。”张毅心中惊呼一声,立刻加快了灵气运转速度,右手已经摸到了储物褡裢的边缘,打算一旦情况有变,立刻取出一株灵草吞食。 所幸这种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神志很快恢复了清醒。随着灵力的不断运转,那缕毒香终于被他排除了体外。 这时头顶上响起石门被强力破开的撞击声,接着两个脚步声同时传来。 “剑出。”赵老刚走入张毅的密室,立刻就祭出法宝,毫不留情的击向张毅的石床。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在飞剑的猛烈撞击下,石床连一击都没有能够承受就应声碎裂,如果上面躺着人的话,这一击足以让那人粉身碎骨。 躲在地板下的张毅只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上面的泥土碎石掉落下来,落在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辛辣的手段。”张毅心中凛然,不用出去他也能感觉的到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对方竟然完全是欲置自己于死地,连一点逃生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同时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出去绝对不是件明智的事情。对方可是有着凝气八层的修为,冒冒失失的冲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咦,没人。”小六子站在石室门口,惊叫道。 这一状况显然也出乎赵老的意料,他凝眉细思了一阵,石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地方,如今却没有张毅的下落,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小子果然机警的很,居然被他看出了破绽。”赵老果断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好,那小子可能出去叫人去了,如果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想到被人堵在密室中的后果,小六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声音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赵老只是冷哼一声,大步朝外面走去。在他的背上,一个华丽的储物褡裢显得格外惹眼。而小六子的背上扛着两个储物褡裢,但都是普通的那种,而且上面还粘着血迹,这也是他们没来得及处理的结果。 等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张毅才顶开石板,一身泥土的从坑洞中爬了出来。 在坑洞的上方,原本的石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散落在石室内的各个角落里。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张毅沉默起来,从现在的情形看其他人应该都不能幸免了,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想了一下,他决定自己先在石室内熬到天亮,然后再尽快离开此地,继续兜售灵草,将剩下的几株二星灵草卖出去后,再去购买些自己需要的物品。 捡了条被砸得只剩下一半的石椅坐下,静静吐纳了一周天,张毅心念一动,神识像延伸出的无数根触角般向外面扩散开来。如果这些“触角”可以数出数量的话,细细数来,张毅延伸出三四百的“触角”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些触角覆盖密室周边的六个石室还是可以做到的。很快,其他五个密室的情况很快出现在了张毅的脑海中。 其余密室的大门全部洞开,金姓妇人和陈姓汉子的密室内一片狼藉,粉碎的血肉粘满了整块墙壁,地上残肢断臂散落在污秽的血泊中,令人不忍猝睹。 张毅的神识只是扫了一下,就立刻如潮水般退了出来,这种惨状看一遍就已经让他心惊肉跳,若是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呕吐出来。 “嗯?”张毅突然面色一变,迅速调集起全部神识往陆姓青年的密室涌去。 陆姓青年安然无恙的躺在石床上,睡的很熟的样子,脸上露出迷醉的笑意,这种表情张毅还是第一次在陆姓青年的身上见到,总觉得有些不协调感。 “难道是那种香毒的作用?”能够令人产生迷醉感的香毒张毅还是第一次见到,出于对灵草的敏感,很快激起了他的兴趣。 张毅站起来很快走出自己的密室来到陆姓青年旁边,在这间密室中还残留着一丝香味,看来赵老对这位特别照顾了一下,下的香毒的分量比其他人重了几分。 这也难怪,这位陆姓青年有着凝气七层的修为,仅次于赵老,若是两人战斗起来动静必然不小,可能还会引起听风楼的高手的注意。 不过让张毅奇怪的是,赵老为什么只是迷倒了陆姓青年而没有杀人灭口。他可不信赵老会出于一时心软才会放对方一马。从他对自己的出手来看,这人必然是个心狠手辣之辈,绝不会犯这种心软的“毛病”。 “难道是这人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张毅暗自思忖,观察了一番陆姓青年的服饰,虽然比平常的长袍显得华贵一些,但这还不足以猜测出他的身份。 “也许从他的储物褡裢上可以看出端倪,可惜……”陆姓青年的储物褡裢已经消失不见,就算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被谁拿去了。 张毅轻轻嗅了一缕香毒,很快将它们排除体外,不过在吸入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已经飞快的运转起来,开始分析香毒的成分。 药园中什么属性的灵草没有见过?张毅对于灵草的属性可谓了如指掌,片刻之后,张毅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眉心含笑自语道:“原来是三百多年的醉乡草再配合其他几种比较罕见的灵草熬制而成的一种毒药。呃,利用一株二星的别离草应该可以中和它的毒性吧。” 掏出一株二星灵草后,张毅把它塞进陆姓青年的口中,很快房间内被一股淡淡的酸味充斥,将最后一丝毒香的味道也冲散了。 这株别离草虽然灵气十足,发出的却是一股醋酸的味道,非常不好问,这股酸味也许像极了别离的味道,所以才给它起这个名字吧。 尽管给陆姓青年服下了这株灵草,但他还是没有立刻醒来。对于这点张毅也没有丝毫惊讶,要知道,在药园中三百年的灵草可是已经迈进了四星灵草的门槛,这么珍贵的灵草岂是一株五十年之久的灵草可以轻易中和的了的,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加速陆姓青年的毒性化解速度罢了。 (脑海中有好多精彩的情节,真想一下子全写出来。可惜在电脑前坐了这么久,腰酸的厉害,先睡觉去,明天接着写。) (接)又过了许久,陆姓青年猛然睁开眼睛,接着张口一吐,一把光剑飞快从口中窜出,指向张毅的要害。而他本人则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神色阴沉的看向张毅。 张毅没想到这人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几乎是在转眼间就被对方掌控了局面。况且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出许多,他纵然想要反抗也有心无力。 张毅很快冷静下来,目光冰冷的冷喝道:“想要杀人也得先搞清状况。早知你恩将仇报,我就不浪费一株二星灵草救你了。” 陆姓青年盯着张毅杀机凛然的问道:“是你迷倒了我?”他的光剑保持蓄势待发的态势,打算只要张毅一经承认,就马上置他于死地。 张毅冷笑:“如果是我迷倒的你,还会给你留下用剑对准我的机会么?” 陆姓青年一怔,略一思索,神色顿时松弛下来。不过他的剑仍然没有离开张毅的要害,只是沉声问道:“那是谁干的?” “在密室的六人中,谁不见了,自然就是谁干的。”张毅没有直接告诉他结果,而是绕了个弯儿。他知道,只有自己亲眼见到的才最具有说服力,否则倒像是自己有意栽赃他人了。 陆姓青年露出恍然之色,立刻释放出神识在密室中快速扫了一遍,将六间密室的情况全部纳入脑海。 当看到张毅的密室中多了一个大坑,而石床被击成粉碎的时候,他心中一动,召回了光剑,眼中的敌意也逐渐消褪:“原来是他们。不过你竟然早知道他们的目的,还事先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当陆姓青年所收回飞剑的那一刻,张毅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却因为紧张而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他一惊随时准备祭出古玉剑迎接对方的致命一击,但他更加明白,如果对方的杀意不褪去,自己就算躲过他的一击,也躲不过接下来更加犀利的进攻。 那一刻,他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离开密室,反而还要多此一举的探查香毒的成分和药效。 张毅苦笑道:“也不算早,我也是在答应了你们一起入住听风楼之后才从小六子身上看出了破绽。若不是担心马上反悔会立刻引起他们的怀疑,我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住进来呢!” 尽管张毅事先看出了破绽,但却有着不通知其他人的充分的理由。他与其他人都是萍水相逢,彼此不十分了解,万一在这些人中有赵老安排的其他同伙,那自己的小命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再说,他心里也根本没有通知其余人的打算。在他看来,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他不会为了几个漠不相关的人而冒任何风险。 陆姓青年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质问这个问题。他在修仙界混迹多年,比张毅更加明白自私自利乃是人之斌性,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苛求别人会想到你的利益。只有手中的剑才是自己利益的最大保障。 不过对方总算是救过自己,陆姓青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于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方庭誉。张顺也不是道友的真名吧?” 感受到方庭誉(陆姓青年)目光中的坦诚,张毅也不好再隐瞒,于是答道:“在下张毅。” 方庭誉习惯性的向腰间储物褡裢摸去,这才发现除了一条紧身玉带外,储物褡裢已不翼而飞。脸上浮现一丝怒容,方庭誉冷哼道:“好大的狗胆,竟然连我的储物褡裢也敢偷窃。” 张毅大有深意的看了方庭誉一眼,悠悠道:“不仅是你,其他人的储物褡裢也都消失了。而且那些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只有阁下还活得好好的。” “你是什么意思?”方庭誉眉头一皱。 “在修仙界,姓方的修士应该不多吧?”张毅不去理会方庭誉的问话,自己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方庭誉纵然自负心思敏捷,面对张毅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也有点吃不消。他只是下意识的回答:“应该也有不少。” “但我却只知道一个,镜州第一修仙世家——方家。” 张毅的话让方庭誉猛然醒悟,对方竟然这么快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这让他生出宛如在梦中之感。 方庭誉的表情就是张毅要的最满意的答案。不过他这不仅没有消减他的疑惑,反而令他心中的不解更多了。 在镜州,论起方家的势力甚至比太谷门还要大上一些,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在流灵谷不可能没有固定的产业。而方庭誉居然放着免费的地方不住,却甘心租住听风楼的丙级密室,当真古怪。 不过他却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对方庭誉的秘密可没兴趣。 出乎意料的,方庭誉居然主动替张毅解除了心中的疑惑:“你可能感到不解,身为方家子弟为何会出现在这种低级的密室中。这其实是因为一场比试。” “哦?”张毅努力作出感兴趣的样子,免得打击了方庭誉讲下去的心情。 “按照方家族内规定,每隔三年要进行一场筑基期以下弟子之间的比试,排出名次。对于表现杰出的家族弟子,将会有着极其丰厚的奖励。不幸的是,今年的比试中我落败了。更加令我不能容忍的是,我居然败在了我的未来双修伴侣的手中。于是我一怒之下选择了离家出走……” “未来双修伴侣?就是所谓的指腹为婚吧?你对这场婚事不满,所以想要击败她,然后试图以此为借口解除婚约……”张毅按照自己的思路猜测着,但却被方庭誉打断了。 “恰恰相反,我对自己的未来双修伴侣非常喜欢。她是如此优秀,以至于被公认为本族三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可是正因如此,我更加不能败在她手上。”方庭誉突然话锋一转,用威胁的语气道,“不准你笑我肚量小,否则我就杀了你。” 张毅只得苦笑以对,他对方庭誉这种古怪的性格实在琢磨不透,一会儿还谈笑风生,转瞬间就要拔刀相向,中间连一点过渡都没有。 方庭誉站起身来,面色转为凝重:“咱们这样算不算患难之交?” 张毅神情错愕,良久方道:“大概算吧!” “那好。我请你帮我一起狙杀赵老祖孙二人,你答不答应?” “为什么选我?在流灵谷应该由不少方家的弟子吧?请他们随便一人帮忙都比我这个凝气三层的菜鸟强吧?”张毅苦笑道。 “我现在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下落。虽然我一个人也能勉强对付赵老二人,但却怕赵老以性命相拼,为他的孙儿争取逃命的时间。哼,敢动我方庭誉的东西,他们一个都休想跑掉。”方庭誉目光灼灼,闪烁着汹汹的杀意。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可不是真正的祖孙关系。赵老会为了小六子拼命?鬼才相信。”张毅嘴角一撇,不屑的道。 “他们不是真正的祖孙?你知道?”方庭誉又是一惊。 “从他们的外貌就可以轻易判断。就算祖孙俩的长相可能有所不同,但像赵老二人面向迥异的也太过少见。而且小六子贼眉鼠眼,一点没有赵老的雍容气度,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张毅的冷静分析令方庭誉惊讶不已,除了惊讶之外,也许还有一丝嫉妒。他在方家年轻弟子中也算少有的天才人物,更加令他自傲的,就是他一向对自己的判断颇为自信。 可是今天,在一个只有凝气三层的小人物面前,他却一再失了先见之明。这令他心里颇不舒坦。尽管理智告诉他,张毅的判断可能是对的,但他仍然不愿承认这一点。 方庭誉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你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非去不可。” 张毅苦笑不已,自己费了这么多唇舌,对方却铁了心非要拉上自己。没办法,为了保住小命,就算得罪他也没办法了。于是张毅冷笑一声,故意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如果我有看错的话,你应该只有凝气七层的修为吧?要知道赵老可是凝气八层的修士。我怎么能确定你一定能杀得了他,而不是被他杀掉?” 被张毅如此直白的质疑自己的能力,方庭誉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怒气。他释放出一股雄厚的气势,傲然道:“区区一个散修而已,凝气七层已经足够对付了。” 在这一刻,张毅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强烈的自信,这种自信甚至连一向自诩冷静的自己都受到了感染。 第二十四章 追踪 张毅苦笑:“就算我肯帮你,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赵老他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我们如何才能找得到他们?” 这时方庭誉突然解下束缚锦袍的玉带,翻开玉带的背面,中间是白色的锦缎,在最中央紧贴着一个圆形的铜盘,是铜钱的四五倍大小。铜盘被一块透明的晶体封印着,晶体里面有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被水充满,而水的中央则有一根极细的银针。 张毅吃惊的睁大眼睛,不知道这个古怪的铜盘有何作用。 方庭誉冷冷一笑,说道:“这是我方家一位长老新近才偶然研制出的一件小物件,用来追踪固定目标之用。看到这根银针没有?这个银针针尖所指示的方向,就是我的储物褡裢的位置。因为在储物褡裢上也有一套同样的装置,与铜盘遥相呼应,不管距离多远,彼此之间都能够感应得到。” 张毅顿时目瞪口呆,这才知道方庭誉醒来之后虽然面露怒容,却没有急着追踪赵老二人的原因。 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了一遍铜盘之后,不由皱眉道:“这个铜盘似乎只能感应到赵老二人的大致位置,并不十分精确啊!” “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此物的缺陷。”方庭誉心中郁闷之极,本想拿出来这件宝贝好好让张毅开开眼界,却想不到会被他一眼看穿,“你看银针一围被平均分成八份,代表着八个方位,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赵老在我们的那个方位。” 张毅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铜盘的确用处多多。他目光闪烁,心里盘算着能不能从方庭誉手中弄过来几套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张毅匆匆吃了饭,问站在一旁的方庭誉道:“现在赵老在哪里?” 方庭誉将铜盘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那根银针转动了一会儿,很快停了下来,针尖指向东南方向。 “找到位置了,马上出发。你御空飞行的速度太慢,坐我的飞剑。” 方庭誉再次吐出光剑,当光芒敛去的时候,一把古朴的黑色玄剑出现在张毅面前。张毅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露出震惊的神色。这把玄剑比他的古玉剑的质地要高出不少,而且细心感觉,从上面根本察觉不出任何灵力波动。 张毅记得,只有结丹期修士耗费莫大的精力培炼出来的法宝才能完全敛去所有灵气波动,达到返璞归真的程度,这种法宝每一件出现在修仙界都能一起一场轰动。 有人给这种法宝起了专门的名字——丹宝,意思就是出自结丹期修士之手的宝物。丹宝之上还有婴宝,那是元婴期修士亲手炼制的宝物,在修仙界的稀有程度就像药园中的五星级灵草。 他恍然大悟,为什么方庭誉可以不把比他高一层的赵老放在眼中。有丹宝在手,一个赵老的确不足为惧。 同时张毅感觉方庭誉的身份越发的不简单,普通的方家弟子绝对不可能拥有丹宝,就算是那些结丹期修士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中,绝大部分也与丹宝无缘。因为每个结丹期修士一生只能培炼出一件丹宝,而且几率还小的可怜。 这样的丹宝不会受使用者的修为限制。譬如罗老想要交托给张毅的那件五毒砣就不能算丹宝,只能算普通类型的宝物,因为它有着严格的使用限制——不达结丹期者就要受到其上的五种毒素反噬。若不是罗老另辟蹊径,打算造就张毅的辟毒之体,恐怕张毅就要与五毒砣无缘了。 张毅猜测,这个方庭誉应该是方家众弟子中着重培养的对象,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的通价值连城的丹宝为何出现在他身上。 站在黑色玄剑之上,只听方庭誉低喝一声:“起。”黑色玄剑立刻化为一道闪耀的光芒,驮着张毅和方庭誉二人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东南方飞去。 修仙者可以不凭借任何物体而御空飞行,但要搭载重物或者其他修仙者时,则必须借助灵剑之类的宝物,不然将会耗费修仙者本人巨大的灵力。就像搬运东西,必须以车马为载具是一个道理。 一路上方庭誉不断的拿出铜盘校准着方位。二人可以感觉的出,赵老也在不停地改变着前行方向。 在流灵谷外围的一个小山麓里,赵老和小六子正在急行赶路,朝远离流灵谷的方向行去。 小六子不解的问道:“师父,后面又无人追赶,咱们跑这么快干嘛?” 赵老冷冷的看了小六子一眼,哼声道:“你懂什么,那个姓张的小子事先逃了出去,难保不会纠集人手对我们围追堵截。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只有用快速赶路的办法甩掉追踪之人我们才能真正的安全。老夫一生谨慎,岂能栽到那小子手里。” 小六子心中嘀咕:“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敌人’,竟然这个法子拼命赶路,我的腿都要跑断了。” 以前赵老每次使用毒香,从来都是万无一失,自然不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令张毅侥幸逃脱,这是赵老第一次失手。 不过,这一次冒险完全值得。光从方家那个嫡系弟子的储物袋就得到了许多珍稀的灵草,甚至还有几枚可以提高修为的丹药,这一发现令赵老兴奋异常。 他已经临近大限之期,若修为再无丝毫增进,怕是再过十余年就要化为一抔黄土了。有了这几枚灵药,他有三成的把握可以再次晋升一级,达到凝气九层。如果侥幸成功,就又可以增加不少的寿命。 对他来说,流灵谷已经成了是非之地,实在不宜久留。何况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马上找个清静的地方闭关修炼。 赵老心中也有一丝遗憾,那就是被姓张的那小子逃掉了。那小子实在太过机警,竟然在那种情况下都能看出端倪,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这边的破绽出在哪里。 看那小子如此谨慎的样子,身上说不定怀着更加珍贵的宝物呢?如果能够一并抢到手,事情就圆满了。 这时跟随在后面的小六子突然一阵惊呼:“师父,快看。” 赵老心中一怒,恼恨小六子竟然打断了自己的思路,打算出手教训一下他。但他刚转过头,心神立刻被后面天空中出现的两个黑点所吸引。 凝目望去,这两个黑点竟然是两个御空飞行的修仙者,而且他们笔直的朝自己方向而来,速度之快,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御剑飞行的速度。 几乎眨眼之间,那两个黑点已经迫近了将近一里,赵老也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容,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 自从自己拿到那三个储物褡裢后就一路疾行,尽管没有御空飞行,走了也有不下二十里的路程,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人追踪而至。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对方只是一个凝气七层和一个凝气三层的修仙者,就敢来追击自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样也好,正好将姓张的那小子的储物褡裢一并抢走。 张毅站在黑色玄剑之上,远远看到赵老二人的身影。赵老几乎只是身形凝滞了一下,就立刻迎着二人而来,这令张毅心中冷笑不已。 他立刻猜到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以为凭着凝气八层的修为可以轻松的解决掉自己二人,这才显得有恃无恐。 看到赵老二人就在眼前,方庭誉眼中杀机更盛,对张毅道:“按照事先说的,小六子就交给你了。” 张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淡淡地道:“可惜现在我没有出手的心情。” 本来打算立刻御剑而去的方庭誉身形一顿,怒匆匆的回头道:“你不打算出手?为什么不早说,偏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才说。说吧,要怎样你才有心情出手。” 张毅拍手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如果你保证时候将铜盘送我三份,说不定我的心情会突然好起来,顺便替你杀个人也说不定。” 方庭誉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闻言冷道:“原来你把主意打在了铜盘之上。哼,这铜盘名为子母盘,现在我身上的只是母盘,子盘还在储物褡裢里。除了这一套外,多余的没有。” “好,一套就一套。”张毅可不敢过分得罪方庭誉,以免他恼羞成怒,“我现在的心情已经好转了,马上就可以为你杀人了。” 方庭誉漠然看了张毅一眼,一张子母盘造价需要大约四十多块低品晶石,大约可以抵消了张毅耗费在自己身上的那株二星灵草的价值,这才是他之所有这么爽快答应下来的真正原因。只是他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是被张毅算计了。 放佛是为了出心中的闷气,方庭誉心念一动,黑色玄剑陡然缩小成数寸长短,从张毅脚下飞射而出。 张毅正为得到一套子母盘而窃喜呢,不了变故竟然发生在脚下,应变不及之下惊呼一声,身体开始往下面急速坠下。 体内灵气快速运转,张毅手忙脚乱的稳住身形,这是耳边传来方庭誉嘹亮的长啸,啸声中充满无尽的快意。 “还说不小气,这么点小事至于么?”张毅嘀咕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开始朝小六子所在的位置冲去。而前方,方庭誉已经跟赵老战在了一起。 第二十五章 灭杀 当张毅降落在小六子面前的时候,小六子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他色厉内荏的叫道:“你不能杀我。我师父很快就能把那人解决掉,如果你杀了我,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张毅被方庭誉捉弄一番,心中正恼怒无比,不屑的道:“你师父自身难保,还会顾及你的死活么?” 说着张口一吐,古玉剑脱口而出,杀意凛然的指向小六子的脑门。 小六子见赵老的名头镇不住张毅,顿时心慌,连忙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中含泪:“你不要过来。其实我也是被*的,如果我不这么做,师父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张毅露出怜悯之色,像小六子这种人,行为完全受制于他人,许多事情的确怪不得他。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个小六子盯上自己,自己也不会陷入险地,甚至差点死在赵老的凌厉攻击之下。 他虽然是迫于无奈,但却实实在在害了自己,从这一点上说他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张毅目光逐渐变得冷酷起来。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小六子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一丝危险的气息传来。 张毅二话不说立刻腾身而起。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一个蹴鞠般的巨大火球突然在脚下形成,“轰”地一声火星四处迸溅,将方圆一丈远近的距离烧成一片焦灰。 而小六子在火球出现的那一刻,转过身拔腿就跑,根本不去看张毅有没有被炸死。 张毅虚立在空中,心中惊悸不已,若不是自己提前一步察觉到了危险,恐怕这个时候就要葬身于此了。 “哼,凝气三层的火球术,我看你还有多少张这种灵符。”小六子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张毅。 张毅冷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光影朝小六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时的小六子为了逃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一道道凝气三层的修仙者制作的灵符纷纷脱手而出,希望能阻拦住张毅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他不禁庆幸自己事先买下了十余张这种灵符,才能在这个时刻起到关键的作用。尽管这些灵符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但却绝对物有所值。 张毅远远缀在后面,不时被冲天而起的火焰阻挡一下,心中冒起滔天的怒火。他眼中闪过一线厉色,突然打了一道灵诀在一直悬浮在头顶的古玉剑上,心中默念道:“游戏该结束了。” 古玉剑灵光大盛,飞速向小六子射去。由于速度太快,甚至在后面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就像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 而在这一过程中,张毅的神识分出四五十道无形的“触角”,牢牢锁定小六子的身形,就像在他身上画了一个红心,给古玉剑指明了方向。 张毅微微眯起眼睛,透过前面漫天的火光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古玉剑穿透小六子身体的那一刻,小六子仍然依照惯性向前疾奔了五步,这才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抬手一招,古玉剑在空中打了一个优雅的弧线飚起一缕血迹,迅速掉转剑头飞入张毅的口中。 张口将古玉剑吞进口中,张毅略一迟疑,朝身后望去。 而后面的方庭誉和赵老早已不知所踪。张毅心中略感惊讶,没想到赵老居然见机的如此快,当感觉到自己不敌的时候果断逃走,连小六子的生死都完全不顾了。 方庭誉必定是追踪赵老而去。以赵老的速度,纵然方庭誉有丹宝在手,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追上赵老。 张毅突然心中一动,快步穿过一片片被灵符烧焦的林地,来到小六子的尸体旁边。此时小六子的眼睛仍旧没有合上,一双死鱼般的眼珠令张毅心中有些发毛。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而且小六子的死状比辛童要悲惨的多。从对方灰暗无神的眼球中张毅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临死一刻的恐惧。 摇头叹了口气,张毅随手丢出一个火球术。熊熊的火焰从小六子身上燃起,很快将他的尸体吞没。 不得不说,这火球术确实是毁尸灭迹的绝好法术,仅仅过了片刻功夫,小六子的尸体已经变成一堆焦炭。 而地面上却留下来了三个储物褡裢。其中两个分别是金姓妇人和陈姓汉子的,而另外一个最小的,应该属于小六子本人。 至于方庭誉的储物褡裢,张毅猜测应该在赵老身上。将三个储物褡裢一一捡起,查看过其中的物品之后,张毅露出狂喜之色。 三个储物褡裢中一共有一千余枚低品晶石和六株二星级灵草,加起来比张毅昨天的收入还多。 除此之外,在小六子的储物褡裢中张毅还发现了几张没来得及使用的灵符,都是些二三级的火球术或者风刃术,这对张毅用处不大。 张毅沉思一会儿,还是决定将灵符收起来。他可以通过研究这些灵符转研一下制符之术,以后倒可以制作更多威力强大的灵符,在作战中应该会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突然张毅眼睛一眯,翻手拿出一枚玉简。神识迅速涌入玉简之中,开始汲取上面的信息。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张毅才收回神识,露出震撼之色。 这枚玉简中竟然记载着一个强大的剑法——奔雷剑。而且这奔雷剑与别的不同,乃是配合御剑之术施展的。 据玉简所载,当奔雷剑大成之后,每挥出一剑,其中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雷电之力,甚至可以与高于自己一层的修仙者相抗衡。 只是奔雷剑想要大成着实不易,不仅需要数以百次的练习,而且使用的飞剑必须具备雷电之力,否则也不可能发挥出此剑法的威力。 “蕴含雷电之力的飞剑?”张毅目光闪烁,寻思起在哪里可以找到这样的法宝。 他突然想到,这门奔雷剑既然出现在储物褡裢中,就说明金姓妇人或者陈姓汉子中的一位修习了此功法。那么他们所使用的法宝中应该就有雷属性的飞剑。 可是在储物褡裢中张毅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件攻击或者防御类型的法宝,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些法宝还在赵老身上。 毕竟对于赵老这种以暗算同道劫取财物的人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宝物都不可能放过。即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卖给其他的修仙者,兑换成低品晶石。而且张毅在密室中也没有发现有任何遗落的宝物,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在赵老身上,那就好办了。” 张毅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将金姓妇人和陈姓汉子的储物褡裢缠在腰间,同时把小六子储物褡裢中的物品全部转移到自己原来的储物褡裢中。 对于他来说,小六子的储物褡裢的空间实在太小,数百块低品晶石就足以充满,拿着还嫌麻烦呢。而且这么小的储物褡裢也卖不了几块低品晶石,不如直接扔掉来得方便。 现在张毅的身价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七百余块低品晶石,如果再将昨日催熟的二星级灵草卖掉,相信可以轻松突破两千五百块低品晶石。这么算来,区区几块低品晶石的确不算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张毅看到一道光影从远处急射而来,知道是方庭誉到了。 不过,方庭誉似乎受了点伤,胸口处有一滩血迹,血迹旁边的长袍支离破碎,像是经过了一番浴血奋战的样子。 “你受伤了?”张毅眉头轻扬,拥有丹宝的方庭誉竟然还是受了伤,这有些出乎张毅的意料。 “赵老头临死反扑,我一时大意之下险些被他得手。不过幸好有惊无险。”方庭誉对自己的大意有些懊恼。 张毅点点头,眼睛盯着方庭誉腰间的两个储物褡裢,再次问道:“赵老的东西你都拿到了吧?” 方庭誉顿时警觉:“你不会又把主意打在这上面了吧?一套子母盘还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张毅尴尬的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不过为了修炼奔雷剑,他只能涎着脸皮道:“好东西都在赵老的储物褡裢里,你吃肉总得让兄弟喝汤吧?” 方庭誉哭笑不得,只好装作冷漠的表情,从储物褡裢中一股脑倒出六七件法宝,冷然道:“这些都是从赵老那儿得来的,一共是七件各种类型的法宝,但你只能选两件。” 地上的法宝有飞剑、铜镜、铁尺等等,各有功用。张毅觉得每件都是难得的宝物,想要从中挑选两件实在太过困难,于是抱怨道:“还说你不小气?这些法宝你留着也没多少用处,不如全送给我算了。” 有丹宝和家族比试中得到的悬赏法宝傍身,方庭誉对这些宝物却是看不上眼。或许是心中对张毅的那一丝嫉妒作祟,方庭誉冷哼道:“好处总不能全让你占去。快挑吧,再不挑你连一件都别想要了。” 张毅苦笑一番,开始对着这七件法宝仔细思量起来。蕴含雷电之力的飞剑是一定要拿走的,除此之外,剩下六剑法宝中他只能选择一件了。 第二十六章 批量出售 突然,张毅拿起一枚泛着紫光的玉牌。这张玉牌上面刻画着一张圆形盾牌的模样,极其精巧,惟妙惟肖。在玉牌的下方,则有四个蝇头小字:“紫玉藤甲。”应该是这枚玉牌的名字。 一张玉牌为何叫“藤甲”?张毅心中疑惑不解,于是抬手一道灵力打在玉牌之上。 玉牌立刻起了反应。只见一道光晕从玉牌上方亮起,开始快速的向下方移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光晕就笼罩了玉牌的全身。 张毅握着玉牌的手陡然一松,那枚玉牌脱手而出,竟然绕着张毅旋转起来。 此前张毅早已留了一道神识在玉牌之上,在玉牌脱手的瞬间,张毅发现这枚玉牌竟然分裂成了数十块之多。 不过分裂出来的玉牌大小不变,都与原来的玉牌一模一样,乍一看还以为是由于玉牌移动速度太快而产生的虚影呢! 数十枚紫光闪闪的玉牌转动起来蔚为壮观,竟然隐隐形成了一道流动的紫色铠甲,笼罩在张毅的身上。 原本一脸漠然的方庭誉看到这番景象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在得到这些法宝的时候,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法宝的名字就随手扔进了储物褡裢之中,根本没想到赵老会收集到这种法宝。 “只是从这件紫玉藤甲的造型上就知道其比非凡品。早知有这件宝物,就该藏起来送给秀儿,说不定能讨得她的欢心,说什么也不会白白便宜了这小子。” 方庭誉心中万分懊悔,只怪自己一时大意,竟然白白错过了如此宝物。但是以他的高傲性情,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 看到紫玉藤甲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变化,张毅欣喜不已。一直以来,他最苦恼的就是缺少一件防御类型的法宝。 虽然古玉剑的威力惊人,但却不具备防御能力。遇到比自己修为低的也就罢了,若果遇到了与自己相差无己的修士,古玉剑防御不足的缺点将会暴露无疑。 一旦对方躲过了古玉剑的攻击而攻击张毅的身体,张毅将只能以自身灵力形成的护身结界硬抗对方的法宝,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这个亏可就吃大了。 尤其是刚刚得到了奔雷剑的修练方法,他的进攻能力已经颇具威胁,得到一件防御类的法宝已经迫在眉睫。 而这张紫玉藤甲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不顾方庭誉变得愈加难看的脸色,张毅一摆手,紫玉藤甲迅速化成一个玉牌出现在张毅手中。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张毅迅速将这枚玉牌收入储物褡裢。 又捡起那把蕴含雷电之力的飞剑,张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说道:“法宝我挑完了,你可以把子母盘给我了。” 方庭誉冷冷看了张毅一眼,一把扯断腰间的玉带,仿佛为了发泄自己的郁闷情绪,祭出黑色玄剑一下把玉带一分为二,三下五除二的将子母盘的母盘取出,扔到张毅手中,又从储物褡裢中掏出一个子盘,同样给了张毅。 张毅笑容满面,连声道谢。这次的收获十分丰富,这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 “你还回流灵谷吗?”方庭誉问道。 “嗯,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必须回去一趟。” “咱们同路,走吧!” 这一次方庭誉没有祭出黑色玄剑,于是张毅自己施展御空之术,速度虽然比不上来的时候,但却更加令他安心。他可不愿意被方庭誉再耍一次。 回到流灵谷,张毅看了方庭誉一眼道:“我还有些事情,就在这里分开吧!” 方庭誉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解。他一直把张毅当做一个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散修,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必然会百般讨好,甚至碰上一些精明的,还会趁机进入方家,哪怕只当一个外门弟子,也比孤身一人闯荡修仙界强得多。但一路上,张毅没有半点讨好自己的意思,甚至为了得到那枚紫玉藤甲玉片,竟然置自己面如寒冰的脸色于不顾。 而到了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分道扬镳,更是与自己原先的设想大不相同。 方庭誉眼光炯炯的盯着张毅,越看越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尽管对方只有凝气三层,而且还是散修,但面对自己一个凝气七层的修仙者竟然面色从容,一点没有压迫感,至少他见过的那些散修中还未见过这样的人。 低头沉思了一阵,方庭誉似是下了很大决定,翻手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玄铁做的令牌,交给张毅道:“这是我方家的信物,你若有事,可到方家找我。” “好。” 张毅也不跟他客气,接过令牌一看,见令牌正面用篆文刻着一个“方”字,其他地方则刻画着一些绿色的树叶,不知其有何寓意。 将令牌放进储物褡裢,张毅随着人流向前面走去。 他之所以急着离开方庭誉,是为了将昨天催熟的那些灵草尽快出手。这些灵草他虽然已经从乾坤戒中取出,放入了可以很好的保存灵草灵气的玉器之中,但若是时间放久了,也会丧失掉一部分灵草的灵气,导致价值大减。 又拐了几条街,张毅抬步向前方的一个药铺行去。 这个药铺规模不大,应该是镜州内一些三流门派或小家族开设的。一些三流门派虽然没有能力在流灵谷购置产业,却可以以高价从几个大门派中租借一些位置偏僻、灵气稀疏的店铺用来销售灵草。 不过,租借的价格也是相当惊人,即使位置最差的铺子每天也不会低于一百低品晶石。 这样的小势力不仅出售灵草,有时也会收购一些门派中稀缺的灵草,这也是张毅来到此处的原因。 踏入店铺,一个凝气二层的中年人立刻迎上来,看清楚张毅的修为后露出敬重之色,躬身道:“道友来小店有何需要?” 因为资质所限,中年人到了凝气二层修为就停滞不前,而且不像一些大门派的弟子可以用灵草强行提高修为,所以他一生都可能在凝气二层原地踏步。而张毅却不同,年纪不大却有着凝气三层的修为,修仙者以实力为尊,中年人不敢怠慢。 眼睛在店铺内扫了,入目的多是一些年份极低的灵草,在药园中连二星灵草都难算上。难怪这里显得冷冷清清,这种灵草即使服下对修为的增加也不会太大,除非移植到别处再让其多生长几年。 了解了店铺内的情况之后,张毅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于是对中年修士道:“在下有几株灵草,想请道友鉴定一下。”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在来之前,门中的筑基期长老交代的一清二楚,如果有人以低价出售灵草,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中年修士所属的五行门一直依附镜州第三大修仙门派寒食门生存,每年光上供的灵草门内都拿不出来,门内之人突破所需的灵草更是所缺甚多,遇到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而且根据多年的经验,中年修士判断那种愿意低价出售灵草的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苦衷,利用他们想要将灵草脱手的急切心理,价格可以尽可能的压低,这其中的利润将会非常可观。 “道友请跟我来。”中年修士对旁边一个道童吩咐一声,让他照看店铺。然后打开后面的一道暗门当先走了进去。 这种交易通常都秘密进行,防止被人察觉。张毅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只要略想一下就能明白中年修士的顾虑,所以大步跟了进去。 这个暗室里面只放着一张桌子和两张石凳,显得有些空旷。不过这种环境更能令卖主信服,不必担心会被人暗算。 张毅入座之后,在中年修士火热目光的注视下慢悠悠拿出一个玉匣,推到中年修士面前。 中年修士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剧烈波动的心绪,这才缓缓打开匣盖。当看到一株灵气浓郁的三叶草静静躺在玉匣内的时候,他的眼皮猛地跳动两下:“五十余年的三叶草。” 张毅显得从容不迫,淡然道:“虽然这株三叶草确实是五十余年不假,但其蕴含的灵气却堪比六十年的灵草,道友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中年修士多年与灵草打交道,自然不会错过这样明显的细节。他目光迟疑的向张毅望去,只见对方神色平静,两只眼睛盯着暗室顶部,似乎对这株三叶草看得很淡。 中年修士明白,越是这样的人越难对付,如果价格出得稍低一点,对方可能甩手而去,另寻其他买主。毕竟整个流灵谷对五十余年的灵草有需求的修士不计其数,并不愁卖不出去。 “道友说的不错,这株灵草的确堪比六十年的三叶草。在下也不会让道友吃亏,三十二枚低品晶石如何?”中年修士一咬牙,说出了一个比平常的五十年灵草略高一些的价格。 “三十四枚低品晶石一株,我出售给你五十株这种灵草。” 张毅此话一出,把中年修士震惊的半天反应不过来。对方一个不过凝气三层的修仙者,竟然能够一口气拿出五十株这种灵草,这种手笔也未免太大了些。 中年修士呆了半晌,结结巴巴的道:“请……请道友稍后,由于这笔交易太过庞大,在下需要请示一下门中长老。” 第二十七章 乙级密室 张毅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中年修士匆匆离开暗示,过了不多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进来。 张毅眼睛微微一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对方的修为比起王松来尚且略有不如,这样的人竟然能在一派之中高居长老之位,这个门派的实力与太谷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这样一来,张毅反而更加安心。如果是那些名门大派,消息灵通无比,只要用心一查就能查到自己的来历,这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而唯有这些小门派,即使知道了自己出自太谷门,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反而让对方更加忌惮。 当鹤发老者走进暗室却微微愣了一下。他在得到门下禀告之后就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询问交易的详情,如今见到对方竟然是个少年,而且只有凝气三层,不觉有些不敢置信。 张毅起座,抱拳道:“老前辈有礼。”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一个筑基期修士,比张毅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张毅也不敢托大。 “呵呵,小友就是那位想要出售五十株三叶草的奇人?当真令老夫大开眼界。” 比起中年修士,鹤发老者就显得从容得多。虽然对于五行门来说,五十株二星灵草的确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不过鹤发老者毕竟达到了筑基期,除非张毅能拿出两百年或五百年的灵草,否则还不足以令他动心。 “前辈过奖了。”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尊敬之意,张毅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区区五十株灵草,何足挂齿!” 抬眼看到前面桌子上放置的玉匣,鹤发老者目中流露出惊讶之色。灵气如此浓郁的五十年灵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对张毅产生了一丝好奇。这个少年究竟是如何得到这株灵草的?而且据他说还有这样的灵草五十多株,难道他是从那些大门派的药园中偷盗来的不成? 鹤发老者眯起了双眼,仔细打量了张毅一番,却见张毅脸上平静无波,丝毫没有被自己偶然间释放出来的强大气息所震慑,光这份气度就不是平常的散修所能练就出来的。 “好。这五十株灵草我五行门全部收下。如果道友还有同样的灵草,老夫愿意按照同样的价格收购。”只是略一思忖,鹤发老者就做出了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如此的灵草如果使用一些技巧出售的话,在流灵谷不难卖出四十块低品晶石的高价。只需要经过一番倒手,一株就能净赚五六块低品晶石。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而且从眼前少年的表现来看,一口气拿出五十株灵草竟能面不改色,说不定还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大的好处。 张毅却是心中暗叹,这个结果他早有所料,是以不是非常惊讶。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一丝无耐。本来如果一株株出手,这些灵草完全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张毅却不敢轻易在街道上寻找那些灵草的买主。万一再被人盯上,他可不敢保证次次都能向上次一样幸运。 出于这个原因,他才不得不把这些灵草批量出售给五行门这个三流的门派。如果对方对自己身上的灵草起了觊觎之心,张毅将会毫不犹豫的亮明太谷门弟子的身份,给对方以震慑。 收起新得到的一千余枚低品晶石,张毅神情轻松的走出暗室,快步朝烟雨楼的方向走去。 烟雨楼距离听风楼不远,但其所处的位置却不是听风楼所能比拟的。 在烟雨楼的背后,是镜州修仙界最为强大的门派——空灵门。 整个流灵谷中三分之一的产业都在空灵门的名下,而烟雨楼却是空灵门的金字招牌。 张毅站在烟雨楼前,感觉有些异样。这烟雨楼名气极大,他在太谷门中不止一次听人谈论起它。本来张毅以为烟雨楼前的人流应该如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可是到了才知道,这里竟然很少有人问津。只是偶尔才会从楼内走出一两个神态倨傲的修士。 不过细心感应了一番,他发现烟雨楼内的灵气比起听风楼来还要浓郁不少,正是修炼的最佳地点。 张毅心中一喜。来到流灵谷之后,他身上的低品晶石已经达到了数千之多。如此多的低品晶石已经足以让他在补充完从药园中“窃取”的灵草之后,消耗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现在不缺低品晶石,令他忧虑的却是修为。尤其在见识到流灵谷中随处可见的筑基期修士之后,他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所以尽快提高修为已经成为他目前最为迫切的目标。 而流灵谷正好是闭关修炼的最佳场所,如果张毅错过这个机会,定会感到一丝遗憾。 踏进烟雨楼,张毅发现,这个大厅比起听风楼还要宽敞,不过却只有寥寥数人散落在各处相互攀谈着,就连自己进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张毅眉头一皱,沉声道:“在下要间密室。” 一个凝气七层的青衣修士正与旁边一人交谈着什么,听到张毅的话神情不悦的扭过脸,不耐烦的摆手道:“去去,凝气三层的小鬼,风雨楼不是你能住的起的地方。” 说完,青衣修士继续与人攀谈,再也不看张毅一眼。 张毅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即使在听风楼也没有遇到如此无礼的接待,不过张毅却不敢造次,这里不同于别处,就算自己报出太谷门弟子的身份,估计也不会令青衣修士动一下眉头。空灵门在镜州就像一个庞然大物,超然于众多势力之上,一个太谷门估计会被对方直接无视。 不过,这却不能改变张毅要进风雨楼修炼的决心。他缓缓从储物褡裢中掏出一把低品晶石,扬手轻轻一撒,“哗啦啦”地一块块低品晶石散落在旁边一个木制柜台之上,顿时将中年修士的心神再次拉了回来。 “咦,一次拿出数十块低品晶石,该不会是哪个小家族的少爷吧?” 青衣修士并没有被张毅这一手震到。每天经过他手的低品晶石就有数千之多,区区数十块低品晶石还不被他放在眼里。但他已经从张毅的出手中看出,眼前这个“小鬼”似乎真有入住烟雨楼的资格。 青衣修士慢慢走到张毅面前,懒洋洋介绍道:“丙级密室一百低品晶石,乙级密室二百低品晶石,甲级密室八百低品晶石,你要哪个?” 张毅的眉头再一次耸起。这烟雨楼的价格比听风楼要贵了不少,而且还没有优惠条件,难怪这里会如此清静,少有人问。不过,但凡能够住进去的,都是一些手头富足的修仙者或者是修为达到瓶颈,花费掉积攒多年的低品晶石冲击瓶颈。 从张毅进来到现在,他还没看到一个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来过。几乎每个人都有着不弱于王松的灵力波动,而且神情冷傲,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才能够付得起如此高价。毕竟每晚一百低品晶石对筑基期修士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乙级密室,三晚。”张毅说完,直接从储物褡裢中拿出六百块低品晶石放在柜台上,几乎在狭小的柜台上堆积起一座小山。 青衣修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觉多看了张毅一眼。现在他已经认定,这个人必定是某个修仙小家族的嫡系弟子,而且还是家族内十分重要的人物,不然不可能一次拿出这么多的低品晶石而面不改色。 这一次,青衣修士的态度不再冷淡。一口气拿出六百低品晶石,即使一些筑基期修士也办不到,尽管对方修为只有凝气三层,但他仍然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一切手续。 “跟我来吧!” 青衣修士在前面带路,领着张毅登上烟雨楼的二层,进了左边第一道密室。 烟雨楼的密室与听风楼多有不同。它是每一个房间都单独隔开,不像听风楼那样,每六个房间组成一组,这样虽然增加了建筑成本,却大大加强了密室的保密程度。 推开密室房门,简单介绍了一下密室的各个装置之后,青衣修士就退了出去。 将密室石门关紧,张毅立刻盘坐到最里面的石床上开始修炼起来。 在两个月前,张毅已经从罗修那里得到了凝气四层到九层的全部心得,而且还从卢燕那里复制了一份凝气期全部修炼功诀,解决了不能从王松那里得到功诀的问题。 张毅一拍储物褡裢,从中拿出一株二星的三叶草,立刻塞进口中咀嚼起来。一股馥郁的芳香从三叶草中散发出来,令他精神大振。 咽下三叶草,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默默进行吐纳。 体内的灵力刚一运转,张毅就感觉到外界浓郁的灵气争先恐后的涌入经脉,速度竟然是他平时修炼时的三倍有余。 第二十八章 神识 此时,在张毅的丹田之中,有一股股灵力所组成的白色气团快速的流动着,仿佛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搅动一般。 随着气团的流动,原来的团状逐渐被分解,成为一条条纤细的丝线,向着漆黑一片的神秘地带流去。 而那片神秘地带,就是丹田与全身经脉相通的地方。不知是何原因,纵然张毅已经掌握了内视之法,灵气所到之处几乎都能一丝不差的反映到脑海中,唯有那一片地方在脑海中却是乌黑一片,不能被他所掌握。 当灵力穿过神秘地带之后,立刻形成一股乳白色的气流,仿佛一条湍急的溪水,在张毅经脉中滚滚而流。 每当这股气流运转一圈之后,张毅都能体会到,体内灵力似乎又壮大了一分。 流灵谷果然不愧是整个镜州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修仙者在这里修炼再合适不过。当吐纳了一个小周天之后,张毅惊喜的发现,仅仅是这片刻,竟然堪比平时修炼一天的效果。 这个时候,刚才吞咽下去的三叶草也开始产生作用。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小腹内升起,在灵力流的带动下,开始想着全身扩散。 就这样,张毅不停的吐纳起来,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张毅紧闭的眼睛突然张开,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似乎突然加快了。虽然加快的幅度不是很大,但由于他一直留意着体内的状况,所以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异状。 “难道是三叶草的缘故?”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立刻就被他否定了。经过了大约两个大周天的吐纳,事先服下的三叶草蕴含的灵力已经被他消耗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一部分没有被经脉吸收,也会随着汗液排除体外,不可能再影响到他的修炼速度。 既然不是三叶草,那会是什么呢? 张毅摸了摸下巴,久久沉思不语。一直以来,他都试图将身体内的每一分变化了解于心,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将修炼所得到的灵力掌握住,避免意外发生。 如今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怎能不让他心惊?尽管这个意外对他大有好处,但如果不弄清楚,始终像是卡在喉咙的一根鱼刺,令他有些许不安。 再次闭上眼睛,张毅放开神识,向着体内的每一根经脉蔓延而去。这些神识放佛一根根触手,而经脉就像一根四通八达的管道,“触手”所过之处,“管道”内的所有情况都会一览无余。 但连续搜索了两遍,张毅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状。除了灵力比原来胀大了一些外。但是根据张毅的经验判断,膨胀的灵力气流并不会影响到灵力流动的速度。 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宛如一道流星。当张毅再想回忆起那个想法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直觉告诉他,刚才的那个想法应该就是灵力流动速度加快的原因。 顺着刚才的思路慢慢回想,蓦然一惊,张毅似乎把握到了什么。 这一次,他不再把精力放在经脉和灵力上,而是留意到了神识之上。按照现在张毅的神识所延伸出来的“触角”数,介于三百根到四百根之间,但是具体数量他一直没有认真数过。但是这次他却决定将它们一根根数出来。 “一、二……” 一共是三百六十七根纤细如同发丝的“触角”。这些触角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只能通过灵敏的感觉感知。 默默将这次统计的数量记下,张毅翻手又拿出一株三叶草吞下,开始了又一次的吐纳。 过了两个大周天,张毅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感觉更加清晰。似乎体内突然产生了一股无形的推力,将灵力形成的一股股溪流狠狠推了一把。 张毅再次开始数起了神识,数目很快出来——三百七十根触角。 张毅停止修炼,陷入了沉思。经过刚才的一番试验,他已经渐渐的明白,神识延伸出来的触角越多,体内灵力流动的速度就会越快,同样的,吸纳的外界灵气就越多。 有了这一发现,令张毅振奋不已。原本他以为,灵气的吸纳速度只和灵根有关,越是纯粹的灵根就越有助于修炼。但今天他第一次发现,除了灵根之外,控制灵气吸纳速度的还有神识。 如果把灵根比喻成河道,那么神识就像是地势的落差。一条平原上的河流和在高山上的河流,就算河道和水量相同,其流速也会有极大的差别。 “这样说来,只要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弥补灵根的缺陷。” 这样想着,张毅不自觉的想到了怎样快速提高神识上。但是很快他就颓然的发现,这一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神识几乎是随着修为的增加而逐渐增加的,想要以凝气三层的实力达到凝气四层的神识强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拥有专门增强神识的功法。 “世上真有这种功法吗?”张毅心中抛出了这样的疑问。 至少在太谷门的藏宝阁中,他没有见到过这种功法。就算有,恐怕也是价值连城,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财力根本不足以得到。 苦笑着摇了摇头,张毅抛去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一心一意按照《凝气四层》的功诀修炼起来。 以张毅的修为,现在只能算是凝气三层中期,想要突破凝气四层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修炼途中的每一滴进步,都能令他欢喜一阵,所以也不显得枯燥。 在烟雨楼一待就是三天。这三天以来,张毅除了必要的进食之外,几乎寸步不离密室。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在消耗了五株三叶草之后,他如愿以偿的达到了凝气三层的后期,甚至在最后一次的修炼中,已经触摸到了凝气四层的那一层薄膜。 别看只是一层薄膜,它却是令所有修仙者望而却步的修炼瓶颈,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捅破。 张毅虽然有灵草辅助,但也明白,想要突破瓶颈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如果靠大量灵草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冲击瓶颈,虽然可以大幅度提高成功率,但其中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如果经脉中的灵力过多,超过了经脉所能承受的限度,极有可能将经脉撑爆,形成内伤。这种伤势最为危险,一个不好就可能命丧于此。就算侥幸逃过一命,也会留下终身难愈的隐患。 所以张毅宁愿在凝气三层顶峰多待几年,也不会冒险靠灵草冲击凝气四层。 第二十九章 翰墨轩 第三天,张毅从烟雨楼走了出来,来到了大街上。 现在流灵谷的修仙者比三天前更多了,而且筑基期以上的修仙者比比皆是。原来行走在大街上趾高气昂的凝气五成到凝气九层的修仙者,此刻也收敛了高傲的神情,变得十分谨慎小心,生怕惹来旁边筑基期修士的不满。 站在人群中,张毅显得极不起眼。谁会在意一个凝气三层的菜鸟呢?不过,张毅也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越是不被人注意他反而觉得更加的如鱼得水,轻松自如。 在烟雨楼的密室中,张毅的收获不可谓不少。不仅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对于修炼的认识又进了一个层次。 张毅在街头将思绪整理了一番,抬步朝前面走去。 刚走了二里多地,张毅抬眼一看,见前面一个摊位上围了不少的人。好奇之下,张毅快步走了上去。 “你这顶斗篷真有这般神奇的效果?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还没等张毅靠近,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张毅略一沉思,决定先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再去凑热闹。如果是两个高阶修士产生了冲突,他会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想买就付出足够的低品晶石,若是不想买,马上滚。”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正中央传来,语气中有一股压抑的愤怒。 “嘎嘎!!老头儿你忒地小气,一顶破斗篷戴戴又如何?你不让我戴,偏又出了如此的高价,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人?” 透过密集的人群,张毅终于看清楚,说话之人是一个长相猥琐的汉子,一只干枯的的手掌抓在一顶帽子上。 这顶斗篷看起来像是用秸秆编制而成,不过却在边缘缝上了一层黑纱。 猥琐汉子想要抓起这顶斗篷,但却被一个满面皱纹的老者一把按住,说什么也不放手。张毅可以看出,这两人都有着凝气七层的修为,应该是不相上下,这才形成了僵持之势。而围观的众人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一个个摆出看好戏的架势。 张毅暗暗纳闷,不过是一顶普通的斗篷,值得两个修仙者大动干戈么?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张毅放开神识,慢慢朝这顶斗篷上延伸而去。 神识才刚刚接触到帽檐,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离开,竟然不能再深入分毫。张毅心中一凛,顿时明白,帽檐上的乌纱大有古怪,竟然有着隔绝神识的奇效。 如果戴上这顶斗篷,不仅可以达到隐藏修为的目的,而且可以遮蔽面目。这样的好东西,难怪会令两名修仙者争执不下。 不过,这斗篷只能在特殊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张毅想要隐藏修为,不被王松发现自己的修为异常,显然不能靠这个。 张毅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争夺。尽管斗篷的作用有所限制,但他还是决定买下一顶以备不时之需。何况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有这顶斗篷作为遮掩,也更加方便行事。 “胡说。你只需要用神识扫过一遍,自然就能分辨出我的话的真伪,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戴上。你若再无理取闹,休怪老夫不客气啦!” 老者显然动了真怒,全身的气势陡然大涨,想要*迫猥琐汉子知难而退。 猥琐汉子也不是吃素的主,凝气七层的修为全部释放,与老者斗了个旗鼓相当。眼看着一场大战就要爆发,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听到这轻咳,猥琐汉子和老者都是面色一变,同时松开了抓着斗篷的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背负古剑的紫杉修士缓缓走出人群,神情中说不出的高傲与冷漠。当紫杉修士目光如电,在猥琐汉子和老者身上扫过的时候,二人同时低下了头。 “筑基期修士。”张毅眼睛一眯,心中吃了一惊。 紫杉修士的出场震慑了周围所有人,人群立刻鸦雀无声。不去理会众人的反应,紫杉修士走向摊位,抓起一顶斗篷沉声道:“这顶帽子如何开价?我要了。” 语气不容质疑。猥琐汉子心中一颤,立刻不动声色的退出人群。刚才他本想从老者手中强抢这一顶斗篷,却被老者察觉,道破了他的动机。如今有筑基期修士参与进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如果的得罪了筑基期修士,他恐怕不能活着走出流灵谷。 老者喜形于色,忙不迭的道:“原价每顶一百低品晶石,不过既然是筑基期的前辈,在下只收九十低品晶石,” 紫杉修士点点头:“此帽功用特殊,却也值这个价。”说完,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堆的低品晶石交给老者。 “多谢,多谢。”老者连连称谢。若不是紫杉修士横插一脚,他今天免不了要和猥琐汉子一场恶斗。 紫杉修士显然没有把老者放在心上,随手拿起斗篷戴在头上,快速走出了人群。所过之处,行人纷纷让路。 就在紫杉修士离开的那一刻,趁着众人还都沉浸在对筑基期修士的敬畏之中的时候,张毅已经挤到了摊位的最前面。 “我要这顶。”不待老者相询,张毅就快速掏出一百块低品晶石,然后抓起一顶斗篷追随紫杉修士而去。 在场众人都以为张毅是和紫杉修士一起的,也纷纷给他让步。这令张毅暗中窃喜不已,只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一个凝气三层的修仙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气掏出一百块低品晶石,极有可能被某些宵小之辈觊觎,而借助紫杉修士的威势正好可以打消他心中的顾虑。 跟在紫袍修士后面走了一段时间,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张毅戴上了斗篷,开始与紫杉修士分道扬镳。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停留在一间三层高的阁楼前。这个楼阁雕栏画栋,楼顶雕刻着两条含珠的青龙,显得古朴而雅致。 这个地方叫做翰墨轩,据说是镜州第三大修仙门派寒食门的产业。 张毅走进翰墨轩,立刻被大厅内摆设的一排排木架所吸引。在木架之上,分门别类的陈列着各种法宝。其中有玉符、飞剑、铜环等等。 在木架旁边,并肩站立着七八名修为在凝气五层的道童,眼神不停的在进出翰墨轩的众人身上扫过,防止有人窃取里面的东西。 其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番作为纯粹是多余。谁敢窃取寒食门的东西?除非那人活得不耐烦了。不过在几人后面还有一位筑基期的长辈进行监工,所以几人才不敢懈怠。不然他们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张毅在大厅第一层转了一圈,将其中的宝物大致浏览了一遍。虽然大厅内不乏凝气五层以上修仙者需要的东西,但这些却远远没有达到张毅的要求。 这时,一个侍从模样的走了过来,恭敬的道:“这位道友想要点什么?” 由于张毅蒙着隔绝神识的斗篷,显得格外神秘。侍从摸不清张毅的真实情况,态度显得格外恭敬。 “我需要一些上好的物品,这里的似乎都不怎么样啊!”张毅故意叹了口气,悠然道。 那侍从听张毅口气这么大,猜想这位可能是筑基期的某位前辈,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被人察觉身份,这才以斗篷遮面。 这种事情他也见了不少。一些散修通常都会有几个仇家,而流灵谷又是各类人等聚集之地,为了避免麻烦都会使用一些掩饰身份的手段。 “既然第一层的物品入不得前辈的法眼,请前辈随我到楼上一观。”侍从满脸堆笑的道。 “嗯。”张毅从鼻子中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被一个凝气五层的修仙者称为前辈,张毅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表身份,神情反而显得更加高傲,摆出筑基期修士的架子,跟着侍从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与一楼明显不同。这里只有一张茶几,旁边站着两个扎着犄角的小厮。在二楼中央,放着一个炉鼎,一缕缕清爽的香气从鼎内散发出来,麝香满室。 一名略显发福的美妇人坐在茶几旁边,悠闲的品着一盏香茶。看到张毅上来,美妇人放下茶杯,嫣然笑道:“小真,你先下去吧,客人交给我就行了。” 那个侍从答应一声,转身下楼。 张毅见这美妇人一身华袍,言谈举止无不从容,立刻明白此人必定见惯了大场面。而且对方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在翰墨轩的地位应该不低。 美妇人面带微笑的道:“在下翰墨轩的管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张顺。”张毅再次用了化名。 “呵呵,原来是张道友。道友可是对第一层的物品不满意?第一层摆设的原本就是些寻常物品,糊弄一些没眼力界的人还行,如果遇到行家,就显得有些寒碜了。不过道友既然到了这第二层,在下保证会让道友满意而归。” “大话谁都会说,可就不知这翰墨轩是否真有真材实料了?”张毅既然打定了冒充筑基期修士的主意,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美妇人也不生气,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她负责翰墨轩的事务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越是脾气古怪的人,往往越能够挥金如土。从张毅进来的那一刹那,她就感觉到,眼前这个神秘人似乎十分自信,尽管她不知道这种自信来自何处。 美妇人沉吟一下,试着问道:“请问道友需要什么样的物品?” “隐藏修为的功法。”张毅毫不迟疑的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美妇人神情一窒,苦笑道:“道友说笑了。能够隐藏修为的功法一向被修仙界视为至宝,别说翰墨轩,纵然是空灵门也不见得会有这种功法。” 张毅略感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本来就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而来,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过,”美妇人道,“虽然没有隐藏修为的功法,但翰墨轩内其他的宝物倒有不少,说不定能入得道友法眼呢!” “哦?”张毅不置可否的答应一句。 “这里有本店内一些物品的清单,请道友过目。” 美妇人显然不想白白错过张毅这个“大主顾”,袖袍在茶几上轻轻一拂,立刻出现了一枚竹青色的玉简。 张毅神情一动。翰墨轩的一楼内的物品已经不俗,甚至有几件品级与古玉剑相当的法宝。只是他已经有了古玉剑,不愿再将财物浪费在同等级的法宝之上,这才没有立刻进行交易。而能够摆进翰墨轩二楼的,必然比一楼要高了一个档次。 张毅的表情被斗篷遮蔽着,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随手抄起玉简,立刻分出一道神识深入玉简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玉简内记载的每一件宝物都是价值不菲,甚至连培基丹都有三枚。 不过,当看到培基丹后面的价格后,张毅却立刻打消了购买的念头。一枚培基丹竟然需要五千低品晶石,如此的高价足以让大把的修仙者止步。 再看其他的宝物,竟然没有一样低于五百低品晶石的。难怪这些物品要单独列出来,放在翰墨轩的二楼,它们根本不是普通修仙者能够支付的起的。 “金雷珠?”张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沉默起来。 这金雷珠在玉简中属于中低档次的法宝,据说一颗金雷珠能够令凝气七层的修士深受重伤,实在是低级修士防身的好东西。 张毅目光闪烁,心中犹豫不定。虽然这金雷珠是个好东西,但这价格也未免太昂贵了一些。 金雷珠属于消耗品,每颗只能使用一次,而一颗的价格就是五百低品晶石。一次性消耗五百低品晶石,纵然以张毅现在的身价,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神识才慢慢从玉简中退了出来。张毅以深沉的嗓音说道:“给我拿两颗金雷珠。” 闻言美妇人惊疑不定,她本来以为眼前这个神秘人物至少也要买一些中上等的法宝,这样才配得上对方筑基期的修为。可是这个神秘人在沉默许久之后,竟然只要两颗金雷珠,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道友要这金雷珠,莫非是要送给令徒防身之用?”美妇人自作聪明的猜测道。 张毅心中暗笑不已,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美妇人这才面露恍然之色。若是对方为徒儿购买金雷珠,这也就说得通了。她不再迟疑,抬手轻轻拍了三下。 这时从楼下走上来一个俊俏的道童,躬身道:“管事有何吩咐?” 美妇人拿出一块令牌,递给道童:“拿着我的令牌,去库房处取两颗金雷珠来,速去速回。” “是。”道童接了令牌,转身快步下楼。 趁着这片刻空闲的时间,美妇人热情的与张毅攀谈起来,言语中有意无意的想要打探张毅的身份,都被张毅寥寥数语敷衍了事。 美妇人见张毅口风甚紧,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对方口中探到有用的消息,转而推销起翰墨轩内其他几样重宝来。 张毅虽然对那些法宝颇为意动,奈何囊中羞涩,实在无力购买。他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付着美妇人的连番追问,一边暗暗心急,期盼着那个道童能够赶快回来。 当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张毅总算舒了一口气。果然没过多久,俊俏道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张毅的视野。 这次道童双手上托着一个小巧的铜盘,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两颗金雷珠一共是一千低品晶石。当然,道友也可以用等价的物品交换。”美妇人展颜一笑说道。 张毅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请道友看一样东西。” 张毅一拍腰间储物褡裢,拿出四个长约三尺的玉匣,摆在了面前的茶几之上。 美妇人望了张毅一眼,见对方首肯,这才拿起最边上的一个玉匣轻轻打开。 “二百五十余年的三叶草。”美妇人眼中出现惊讶之色。超过一百五十年的灵草都已经非常稀少,除了一些修仙大派或者荒山野岭中可以寻到外,平常很难见到。而眼前的此人竟能一次拿出四株这种灵草,如此阔绰的筑基期修士还真是少见。 对方的神情变化被张毅看在眼里,这种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三星级的灵草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的,就算在药园中,如果没有乾坤戒的神奇功效,他也不敢动起偷卖三星级灵草的心思。 张毅目光散漫,悠然道:“道友觉得这四株灵草价值几何?” 出乎意料的,美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张毅的问题,而是低头看向张毅,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张毅神色如常,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许久之后,美妇人才似是想通了什么,点头道:“四株灵草一共一千二百低品晶石。但我可以代表翰墨轩给道友出一千三百低品晶石的高价,只希望道友以后如果再有这种灵草,可以到我翰墨轩出售。” 听闻此言,张毅暗舒了一口气。他虽然看上去镇定非常,其实心中紧张不已,深怕美妇人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既然对方只是想通过这次合作与自己建立稳定的关系,他反而安心不少。 “这个当然。”张毅微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如果表现的太过积极,反而容易引起美妇人的怀疑,何况张毅现在在假扮筑基期修士,自然要保持筑基期修士的气度。 美妇人眉梢含笑,拍手道:“如此甚好。这里是此次交易多余的低品晶石,一共三百枚,请道友过目。” 美妇人玉手轻拂,一道白光闪过,茶几上就堆起了一座由低品晶石组成的小山。 张毅只是扫了一眼,就随手将这些晶石收入储物褡裢,区区数百低品晶石,对一个可以一口气拿出四株三星级灵草的“筑基期修士”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在美妇人笑语妍妍的陪送下,张毅缓步走到了翰墨轩的第一层,来到了门口。 “道友慢走。”美妇人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张毅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往下拉了拉斗篷,低着头混入了人群之中。 在他后面,美妇人苦叹一声,不知是在遗憾自己魅力大减,还是幽怨张毅不解风情。又朝张毅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她转身回了翰墨轩。 第三十章 夺宝 流灵谷,金穗园。 几乎每个进入流灵谷的修仙者都知道,金穗园是镜州数一数二的门派——太谷门的修炼之地。 每年的八月十五之后,都会有大批的太谷门弟子从蒹葭山而来,进入金穗园。这里不仅有着极其浓郁的灵气,而且一些达到瓶颈的弟子还能得到长辈们的指点,可以更快的突破。 不过,尽管金穗园是个修炼场所,但却没有像平常的道场一样开辟出大大小小的石洞。在宽敞的园子周围,布置了许多玄奥的阵法,将整个金穗园围绕了起来。 一群白袍或青袍的弟子三五成群的坐在阵法之中,有的闭目修炼,有的则在凝神炼化着自己的法宝。 细细一数,这个园子中竟然坐着上百名筑基期以下的弟子。不过,这些人个个神情专注,一门心思全部倾注在自己的事情上,故而人数虽多,彼此间却不相互打扰。 在园子西面的一个角落中,坐落着一座七八丈高的假山,山上流水潺潺,绿树成荫,让人看了顿生心旷神怡之感。 假山的下面散布着一些青石,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反而更有一番韵味在里面。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盘坐着一个长发女子,一张圆形的脸蛋儿,颇有几分仪容。就连脸上的一些细小斑点,也不能掩盖她的风采。白璧微瑕,形容这个女子再恰当不过了。 这个女子就是与张毅分别多日的卢燕。此时的她显得神采奕奕,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笑容。 这也难怪,刚入流灵谷,卢燕就马不停蹄的找到了太谷门在流灵谷的负责人,购买了四五株二星灵草。在数量众多的灵草辅助之下,她的修为也终于有了长足的进步。原本坚不可破的那道屏障终于开始松动起来,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凝气三层,达到第四层的境界了。 突然,从原处静心修炼的一群凝气期弟子中传来一阵骚动。卢燕收敛笑容,细眉一挑朝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修士向这边走来。他脸色阴沉,眉宇间充塞着浓浓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卢燕认得这人,他就是辛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宋宇,据说在一年前的内乱中,就属他杀的人最多。不过,她也听说,宋宇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若不是辛老的孙儿被杀,也引不燃他的滔天怒火。 宋宇所过之处,一个个白袍或蓝袍弟子纷纷站起身来,向他行礼:“宋师伯好。” “见过宋师伯。” …… 任凭那些弟子态度多么恭谨,宋宇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向着假山的方向而来。 卢燕心中一跳,暗道:“他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仔细一想,自己跟他没有任何交集,肯定是自己多想了。卢燕虽然这样想着,心中却免不了一阵忐忑,因为宋宇竟然是直着朝她这个方向过来的。 “见过宋师伯。”当宋宇站在卢燕面前的时候,卢燕略带不安的说道。 面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卢燕难免心中不安。尽管宋宇没有释放出强大的气势,但光从他凛冽的眼神中,就能读出许多消息——现在的他很愤怒。 宋宇背负双手,淡淡的看了眼对面的卢燕一眼,淡然问道:“据说你跟张毅很熟,是也不是?” 在宋宇目光*视下,卢燕连头都不敢抬起,只能看到宋宇的紫色道袍的一角,心中更加忐忑地回道:“是。不知宋师伯有何吩咐?” “这么说你一定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马上把他找到,带到金穗园,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宋宇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之后马上就走,似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前后总共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望着宋宇快步离去的身影,卢燕心中叫苦不迭。她都已经在金穗园修炼了五六天了,现在哪里能知道张毅的下落? 不过看宋宇的情形,若是不尽快八人带来,后果将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了的。 “这个张毅,他到底干了什么事竟然让宋师伯亲自传话?”卢燕心中埋怨不已。本来它还想继续在金穗园修炼几天,可如今开来,修炼的计划只能滞后了。 就在卢燕启程寻找张毅的时候,张毅却遇到了麻烦。 雨后天晴,墨绿色的灌木枝叶上还滴着水珠,密林中不时传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一滴滴水珠顺着狭长的枝叶滴在张毅的后背和头顶上,将他全身打湿,但他对这一切犹如未觉。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不能分心——要命的事。 在离张毅数十丈的地方,隔着枝桠交错的树枝,可以隐约看到两个淡淡的人影在相互对峙着。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皂袍,头上戴着一顶方帽。这人长得眉清目秀,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吸引路人的眼球。不过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狼狈,右手上缠着一块破布,布上被污血沾满,触目惊心。 在他对面,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手握一把古怪的兵器,不像戟也不是剑,却能发出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端的非同寻常。 现在这把兵器就指着皂袍男子的胸口。可以想象,只要这个对面的人敢稍动一下,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刺穿这人的胸膛。 “木青,刚才已经给你机会了。可惜你却执迷不悟,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怪不得我。”络腮胡子的男子语气森然,浓烈的杀机没有丝毫掩饰。 木青眼中露出决然之色,一拍腰间储物褡裢,拿出一枚朱色的玉简,捏在手中愤然道:“司马熊,你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要我木家的家传功法吗?今天我就算死在此地,也绝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木青眼中闪过一丝恨色,就要捏碎手中的玉简。 司马熊心中一震,大喝道:“木青你敢。” “哼,有什么敢不敢的?”木青嘴角泛起讥诮之色,恨恨地说道。 司马熊脸色一变。他可真怕木青捏碎了玉简,毁去自己的一番心血。为了得到这枚玉简,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更重要的是,他明白这枚玉简的价值。 在他心中,这枚玉简丝毫不下于一件丹宝,甚至犹有过之。 “木道友,你何必如此固执?只要你交出玉简,我答应放你离开,甚至愿意送你五株竺葵草。有了这五株竺葵,至少可以让你快快活活生活数百年而不必担心晶石的问题。”司马熊脸色变幻数次,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张毅神情一动,露出惊讶之色。要说对灵草的认知,张毅自认比起太古门的长老们也毫不逊色。这竺葵草乃是少有的几种辅助性灵草之一,以某种比例参合进其他几种不同的灵草中,可以起到调和各种灵草属性的功能。 张毅虽然知道数种灵草混合服用的方法,但因为一直难以找到合适的辅助性灵草,这才在每次需要的时候,都必须整株整株的服用,导致其中的灵力白白流失大半,能被他吸收利用的,却寥寥无几。 若是拥有了辅助性灵草,相信自己的修为必将有更快的进步。可惜这种灵草不仅极其稀少,而且不易被人工种植,所以就连流灵谷都不见得有人销售。即使有,每株也会价值连城,未必是他现在的财力所能支付的起的。 当司马熊说出“竺葵草”三个字的时候,张毅的呼吸不由地粗重了起来。他心思电转,估量着得到这五株竺葵草的可能。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将要面对的是司马熊——一个凝气四层的高手。 尽管对上他张毅未必会落败,但以他谨慎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或许在他的内心处,“杀人夺宝”这种事情被他内心的某种情愫所排斥着。自小接受“仁义道德”的熏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木青脸上讥讽之色未减,朝着司马熊狠狠啐了口,骂道:“呸,这种幼稚的话你都能说得出来,真把我当成白痴不成?只要你得到了玉简,杀不杀我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以你阴狠的性格,会放过一个生死大敌?说出去谁信。” 司马熊脸色发青,眼中闪烁着一丝难明的异彩,阴森道:“无论你信与不信,这都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木家的功法虽然珍贵,但毕竟是一个死物,为了这么个东西而浪费掉活命的机会,我真为你不值啊!” 木青沉默下来。虽然司马熊的确没有什么信誉可言,但这确实是他今天活命的最后机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谁会坦然受死呢?若不是司马熊从一开始就存了杀人灭口的决心,他也不会这般拼命的逃跑。 至于木家功法,的确珍贵异常。想当年木家老祖靠着它曾经在修仙界闯下了偌大的名声,就连木家也成为整个镜州数一数二的势力。可这又怎么样?木家毕竟还是堕落了,功法再好,没有几人能够领悟其中的真谛,又有什么用呢? 何况在修仙界混迹多年,他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除了自己的命之外,其他的都是虚的。在以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没有足够的实力,身怀异宝反而会随时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这次来流灵谷,本来就打算将家族功法进献给空灵门或者御兽宗,这两个门派在镜州分别排在第一和第二位,有着足够的力量给他以庇护。只是没有想到,在半路上竟然碰上了司马熊。 在木青思索之际,手中始终捏着那枚玉简。司马熊投鼠忌器之下,也不敢过于紧*,于是两人竟形成了对峙之势。 过了许久,木青才仿佛回过神来。只见他长长吐了口浊气,脸上的怨恨之色缓缓消褪,语气冰冷地道:“你的信誉我信不过。想要玉简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我定会双手奉上。” “好。”司马熊抹了一把满脸的胡须,粗声粗气的道,“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木青道:“三十里外有一座夫子庙,里面早已陈旧不堪,少有人去。正中有一座青玉案,我会把玉简放在青玉案下面的石板之下。只要你答应在原地待两个时辰,这玉简就是你的了。” 司马熊脸上显现不悦之色,哼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走了之后,真的会把玉简放在那里?万一你裹挟着玉简而去,我到哪里追你去?” 木青冷笑:“你别无选择。这也是你得到我木家功法的唯一机会。若是在半途中被我发现你跟踪我,我会立刻将这玉简捏碎,到时候玉石俱焚,同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张毅心中暗笑不已,这样的条件,就算换做是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但就在张毅猜测着司马熊会断然拒绝的时候,却听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好,我答应你。若是你敢违背约定的话,就算追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毙于剑下。” 显然,木青也没有想到司马熊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这个条件,眼中疑惑之意极其明显。他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现在为了活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下定决心之后,木青不再犹豫。手中白光一闪,玉简重新收入储物褡裢,腾身向远离司马熊的方向飞去。 就在木青腾身的那一刻,躲在暗处的张毅却叫起苦来。因为木青就是朝着自己隐身的方向而来的。 当木青在空中刚刚稳定住身形之后,回头一望,突然看到司马熊眼角闪过一抹阴笑。 “不好。”木青惊呼一声,身形急坠而下,只见司马熊那把奇异的兵器擦着他的肩膀一闪而过,带起一片血肉。 木青闷哼一声,下降之势更急,一头栽到了下面的一簇灌木丛中。而在灌木丛中也响起了一声惊呼,一个白色身影如同一只脱兔,一下子窜了起来。 这人正是张毅。 第三十一章 无名功诀 张毅心中极其郁闷。为了不卷入这场是非当中,他做的已经足够小心了。可惜事与愿违,他还是暴露了行踪。 就在张毅跃起的刹那间,司马熊微微一愣神,奇特兵器的追击之势也顿时一缓,木青险之又险的逃过了一劫。 “谁?”司马熊一惊之下,厉声问道。 司马熊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目光炯炯的盯在张毅身上,露出戒备之色。 张毅缓缓落在木青旁边,朝下面扫了一眼。只见木青右手捂着肩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沾满了半个皂袍。再加上原来的伤势,他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妙。 张毅摩挲着下巴,露出凝思的神情。内心中,他对这木青颇为同情,但修仙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他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若是一个选择错误,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思索片刻,张毅轻吐了一口气,语气淡漠道:“在下只是恰巧从这里路过,并不想多管闲事。如果道友同意的话,我可以马上离开。”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心中的那一丝怜悯。张毅相信,司马熊的目标是在木青的那枚玉简上面,应该也不会愚蠢地节外生枝。 果然,几乎不假思索的,司马熊立刻宏声道:“好,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今日这个人情在下记住了,改日定当报答。” 张毅心中冷笑,凭司马熊表现出来的人品来看,定然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指望着他报答什么,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张毅自然不会当面揭穿对方,扫了对方的面子。 见对方答应,张毅立刻转身往外走。不过他的神识却始终牢牢锁定司马熊,以免对方再次做出背后暗算的事来。 “道友留步。” 出乎意料,这次叫住张毅的不是虎视眈眈的司马熊,而是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木青。 木青以凝气三层的修为与司马熊拼斗多时,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刚才之所以匆匆离去,甚至连背后的司马熊都没有来得及防范,就是为了争取时间。他怕自己还没走出司马熊的视野,自己就倒下了。 现在,最希望出现变故的,不是张毅,不是司马熊,而是他木青。 面对几乎必死的局面,木青只能把最后求生的希望寄托在张毅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尽管他与张毅素不相识。 张毅身形一顿,凝眉道:“木道友有何见教?”他现在不想多理会这种闲事,所以语气中多多少少流露出一丝不耐。 木青心中苦笑,修仙者向来人情淡薄,有的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连至亲之人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这种事情他经历了许多,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所以当看到张毅的表情之后,木青只是叹息了一声,沉声道:“在下给道友看一样东西。” 说着木青手中突然多出一枚玉简,然后毫不犹豫的朝张毅扔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张毅顺手将玉简接在手中。 “木青你敢。” 木青的举动毫无征兆,当司马熊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司马熊眼中布满杀气,显然,他已经动了真怒了。 感觉到从司马熊身上传来的压力,张毅眉头一紧,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而他的神识则很快侵入玉简,将里面的内容快速扫视了一遍。能够被司马熊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想必一定非比寻常。 虽然用时极其短暂,但张毅还是赶在司马熊反应过来之前得知了玉简的大体内容,顿时心中一阵狂喜。 玉简内记载着一套极其玄奥,令人感觉高深莫测。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此功法竟然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具体来历也叙述的不清不楚,也不知道怎么会成为木家的家传功法。不过有一点张毅可以确定,这套功法绝不是木家的人创造出来的,否则里面不可能被那么多木家家主拼命注释,想要探寻出功法的真谛。 吸引张毅的,不是整个功法的威力如何强大,而是玉简的前半部分,竟然记载着另外一套无名功诀。 据玉简所载,这套无名功诀不仅有着隐藏修为的奇效,而且修炼的时间久了,更可以使修炼者的神识变得比同阶修士强大一截。 张毅一阵心潮澎湃,如此功诀,岂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尤其在明白了修炼速度与神识强弱有关之后,张毅更加明白了这套功诀的重要性。可以说,它比起普通的隐藏修为的功法要珍贵的多,就算是空灵门、御兽门和寒食门,也未必收藏着这样的法诀。 “道友只要把玉简抛过来,在下愿意送给道友三株竺葵草作为酬劳,请道友三思。”当张毅还沉浸在骤得奇宝的喜悦之中的时候,司马熊的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张毅目光深沉,脑中急剧分析着眼前的形势。若是只有竺葵草的话,他或许还会犹豫一二,不愿冒着生命危险而得罪比自己修为高了一层的修士。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无名功诀,不仅可以解决困扰他半年有余的难题,而且还能够令自己的神识变得强大起来,在与同阶修士的争斗中占据上风。在如此利诱之下,张毅已经别无选择。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木青一眼。木青脸上充满了期翼,但隐约又有点担心,毕竟张毅只有凝气三层,他敢不敢为了重宝而得罪司马熊,还很难说呢! 在司马熊和木青的注视下,张毅突然问了木青一句:“你还能战斗吗?” 木青犹自没有反应过来,机械的答道:“恐怕不能了,我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突然,木青脸色的变得狂喜起来,语不成句的说道:“你……你肯帮我?” 张毅拍了下储物褡裢,拿出一株二星灵草,抛给木青冷然道:“服下它,我们才有胜算。” 木青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不再犹豫,张口将灵草吞下,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对面的司马熊的脸就像蹭了锅底,黑得如同木炭。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出了如此变故,令他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既然你不识抬举,非要卷入这件是非之中,也怪不得我了。灭方梃,出。”司马熊也是果断之辈,见情况已经无法改变,立刻当先发起了进攻。 他的话音刚落,那件奇形兵器立刻挟着凛冽的气势朝张毅当头砸下。现在玉简已经到了张毅手中,司马熊也转变了攻击的目标。对他来说,木青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可以随意揉捏,只要解决了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小子,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光芒闪动之间,张毅手中很快多了一枚紫色玉牌。这块玉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欲透,一看就不是凡物,正是紫玉藤甲。 就在灭方梃即将击中张毅的头部之时,他抬手一扬,紫玉藤甲瞬间幻化成无数一模一样的玉片,在空中以某种特定的轨迹快速组合着,竟然形成了一具精致的护体玉甲,牢牢的将张毅身上的各处要害护持住。 “砰!”地一声闷响,灭方梃重重的一击,完全被紫玉藤甲承受了下来。 受到如此的重击,紫玉藤甲竟然只是剧烈爆发出一阵紫色光华。光华过后,又重新恢复了原样,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毅暗暗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一旦紫玉藤甲受损,就立刻飞身疾退,到时候,恐怕也顾不得木青的死活了。毕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紫玉藤甲轻松接下灭方梃的攻击,这给了他不小的信心。 但是目前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就在灭方梃刚被紫玉藤甲弹开之际,张毅张口喷出一口白雾。 雾气之中,一个铜绿色的翡翠小剑陡然飞出,顷刻间涨大了两倍之多。 “奇宝。”司马熊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古玉剑,狠狠的舔了一下被浓密的胡须掩盖的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张毅心中冷笑,想要贪图自己的宝物,他也得有这个本事。 在没有太谷门弟子在一旁的情况下,张毅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古玉剑,而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隐患。张毅手指一点,一道由灵力凝结而成的气团从指尖激射而出,击打在古玉剑的剑体之上。 古玉剑发出一声龙吟,如同一条游蛇,在空中甩了一下剑尾迎向灭方梃。 在地上观察,可以看出,古玉剑只有灭方梃的五分之一大小,看起来极不起眼。但司马熊却丝毫不敢轻视。因为从古玉剑上散发出来的浓浓力气波动可以判断,这不起眼的小剑比起灭方梃来还要高出一筹。 “回。” 司马熊抬手一招,试图将灭方梃召回,以其他的方法对付古玉剑。但张毅怎会令他如意? 灭方梃刚一掉头,古玉剑就狠狠的一斩而下。一阵寒星四溅之后,灭方梃光滑的梃身上,被击破了一小块缺口,虽然不是十分醒目,却令司马熊的嘴角快速抽了一下。 法宝一旦受损,就将会丧失掉许多的灵力。而想要将损失的灵力补充完整,不知道要耗费法宝主人的多少精力与心血。 受了一击之后,梃身上的光芒急剧黯淡起来,比起刚才大有不如。这一情况完全超出了司马熊的掌握,怎不让他痛惜非常。 第三十二章 轰杀 “好好,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司马熊的眼睛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张毅却不去理会司马熊的威胁。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与司马熊可谓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古玉剑继续下击。这次的气势更加猛烈,速度也快的离谱。分明是做了将灭方梃一击而断的打算。 乌云又覆盖了头上的一块天空,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司马熊钢牙一咬,突然快速的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诀。一转眼间,一个由灵力组成的巨大图案出现在他的胸口前。 只见司马熊往前重重一推,这个图案就将灭方梃罩了进去。被浓郁的灵力滋润一番,灭方梃的散发出来的气势比刚才还要强盛几分。 张毅眉头一耸,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他刚才明明已经破去了灭方梃的一小半灵力,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的。在炼化了古玉剑之后,他已经明白,想要增加法宝哪怕一丁点的灵力,都需要修仙者常年累月的不停炼化。 但是司马熊竟然能在短短的一瞬间将灭方梃的灵力补充完整,当真令人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突然,张毅的眼睛精光一闪,露出恍然的神情。他忽然想到,这可能是司马熊利用某种秘法强行而为的结果。但凡秘法总有这样或那样的弊端,不然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其神秘色彩。既然对方可以强行提升法宝的灵力,说不定会对法宝本身造成某种伤害呢! 想到这里,张毅不仅没有收回古玉剑,反而又加了几分灵力,使得古玉剑光芒愈加强盛,与灭方梃互相对攻起来。 司马熊面色狰狞,颇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味道。他这秘法可以保持两个时辰而不间断,再加上自己本身的修为比对方高了一筹,就算耗也能将张毅耗死。 打着这样的主意,司马熊反而不着急使出其他法宝了,只是全副精力的催动灭方梃一次次进攻。每当灭方梃上的灵力被古玉剑削弱之时,他就立刻画出一个图案,将其补充完整。 这时张毅露出凝重之色,往旁边瞥了一眼。见木青还在聚精会神的炼化那株灵草的药力,一时半会不可能恢复过来。 若是加上木青,凭着他们两个凝气三层的修为,对付司马熊或许还能有极大的胜算,而现在却只能靠他一个人。 就在刚才的一轮猛攻之后,古玉剑和灭方梃竟然成了相持之势,一时半刻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按照通常的情况,张毅自然是处于下风,但因为古玉剑的品质比灭方梃要高出不少,居然能够协助他与司马熊拼个不相上下,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张毅丝毫没有欣喜之色。他更加清楚,现在的情况之事暂时的,只要司马熊再发动几轮猛攻,自己的灵力就会被消耗掉大半。而没有灵力作为源源不断的动力,古玉剑也不可能再抵挡住灭方梃的攻击。 张毅的右手慢慢朝储物褡裢摸去,只见白光一闪之后就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块低品晶石。将低品晶石紧紧攥在手中,张毅立刻感觉到一股股清凉的灵气顺着手上的经脉朝丹田内涌去,极其缓慢的补充着体内的灵力。 司马熊瞳孔突然放大,注意到了张毅这个小动作。不过他立刻露出不屑之色,接着他也如法炮制,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低品晶石。 就这样,原本的法力拼斗到了现在,竟然成了互相消耗储物褡裢中的晶石。不过,司马熊依旧信心满满。 以他的修为,吸收晶石的速度比张毅高出许多,再加上他本身的灵力雄厚。他可以肯定,拼到最后获胜的必然是自己。 但张毅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让他得意的笑容僵固在了脸上。 张毅袖口一摆,手中又多了一样东西——一株三叶草。从这株三叶草的色泽和叶片的大小判断,显然已经达到了五十年的株龄。 他不慌不忙的把三叶草吞进口中,故意朝司马熊努努嘴,露出得意的神情。而他的手中,则还握着低品晶石。有了这双重保险,司马熊聚集起来的那一点优势再也没有了。 司马熊气得恨不得哇哇大叫,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家伙竟然有这么多的后手。 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再留手的时候了。他神色一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色的线团。 手一扬,司马熊将线团抛了起来。线团在空中突然毫无征兆的扩张开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渔网。 细密的渔网中,有着无数的倒刺。这些倒刺成暗黑色,似乎涂抹了厉害的剧毒。 张毅微微惊讶,这张“渔父网”他在翰墨轩中曾经见过一次,当时排在第一层的显眼位置,标价为四百低品晶石。没想到司马熊竟然有这种级别的宝物。 面对急速罩下的渔父网,张毅神色不变,左手摊开,手心向上成虚脱之势。只见一片片的紫玉藤甲纷纷离开张毅的身体,落到他的手掌之中。 七八十道玉片累积在手中,足足有数尺之高。张毅一咬牙,再次喷出一口白雾,喷在玉片之上。然后喝了声:“起。” 紫玉藤甲的玉片齐齐升空,在张毅头顶上组成了一层紫色的壁障,就像天花板一样将渔父网阻挡住。 张毅手诀不停,在胸口快速结出一连串的手印,隔着数丈的距离虚拍在古玉剑上,暴喝一声:“破。” 古玉剑受到张毅的催促,紫色的剑芒又有了几分的凝重。接连两次施展这种控制法宝的法术,纵然以张毅现在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仅仅一瞬间,就让他体内的灵气消失了一多半。 但是这种消耗不是白费的。在这一次的交锋中,古玉剑明显占据了上风,将灭方梃牢牢压制住了。一阵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只听“啪!”地一声,灭方梃应声而断。 司马熊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这灭方梃可是他身上最强大的攻击性法宝,如今被破,几乎意味着失去了进攻的能力。至于渔父网,由于其特殊性,出其不意的话还能取得一些效果,如今被张毅的紫玉藤甲所阻,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早已指望不上了。 “哼,今天就饶了你们,改日必将加倍奉还。”知道今天事不可为,司马熊冷哼一声,说出一句狠话后就打算隐身而退。 “想走么?可没这么容易。”张毅神情俊冷,冷笑道。 古玉剑立刻在空中一转,刺向司马熊的面门。只要这一剑刺实了,纵然不能将他立刻斩杀,也能重创于他。 司马熊不敢怠慢,一拍储物褡裢,取出一件黄袍披在身上。黄袍刚一接触身体,立刻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半丈大小的光罩,刚好把他罩了进去。 古玉剑接踵而至,与光罩碰撞在了一起。这一击果然凌厉之极,就连盘坐在地上的木青都感觉脸颊被四散而飞的剑芒割得生疼。 木青眼中闪烁着令人难以言明的光芒,一只手却悄悄搭在了储物褡裢上。但他只是小心戒备着,并没有立刻出手,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张毅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他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如愿以偿的斩破司马熊的护体结界。 “哈哈。小子,想到打破金缕宝衣的防护,必须要凝气六层以上的修士全力一击。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这一次总算让司马熊找回了一点颜面,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狂妄之色尽显。 “是吗?”张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的说道。 “小子,等我出去了,定然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就等着吧!”司马熊眼中满是怨毒之色。若不是张毅横插一脚,他今天完全可以轻易的得到木家功法,都是眼前这小子坏的好事,怎不让他愤恨非常。 “可惜,你哪儿都去不了了。”张毅嘴角露出嘲弄之色。 他抬手一招,紫玉藤甲重新回到了身边,形成了防御之势。而渔父网在失去了司马熊的控制之后,开始往下坠落。 张毅袖袍一卷,就将这张大网收入了袖口。做完这一切,张毅还有余暇整了一整道袍,顺便拍掉上面散落的灰尘。 司马熊瞪大眼睛,看着张毅做完这一切,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对方越是表现的从容不迫,他反而越发的不安起来。 在司马熊目光炯炯的注视下,张毅右手轻轻托起一枚暗金色的圆柱。从圆柱上面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金雷珠,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张毅语气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传到司马熊耳中无异于一声炸雷,令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 “轰……” 一声轰天巨响在司马熊身边响起,形成的气浪卷起漫天的黄沙。这一刻,似乎连天地都黯然失色。 “咳咳……”张毅满身都是泥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古怪之极。虽然预计到金雷珠的威力必定非比寻常,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纵然隔着数丈远的距离,自己依然免不了遭受鱼池之殃。 就在金雷珠接触金缕宝衣的刹那,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金缕宝衣形成的光罩只是略微抵挡了一下,就被金雷珠轻而易举的撕碎。 至于司马熊,在没有宝衣护体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轰杀了。 第三十三章 离去 张毅举目朝四周望去,却发现原本盘坐在不远处静心恢复灵力的木青消失不见了。他心中突然警惕大起,似乎预料到了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张毅冷笑一声,体内灵力运转,原本被金雷珠轰地七零八落的紫玉藤甲再次焕发出耀眼的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他的全身包裹了起来。 这时,一把小巧的短剑蓦然从张毅的背后刺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到了他的脖子处的要害。看短剑的来路,分明是存了一击必杀的心思,丝毫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活路。 “刺啦!!”一声裂帛之音响起,短剑的来势受到紫玉藤甲的阻拦,仓促之间变换了一下方向,斜着从张毅的胁下穿过,划破了他的道袍。 这时张毅一抖袖口,古玉剑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不一会儿功夫,在灌木丛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惨叫声:“啊,道友住手。” 尽管声音有了一丝改变,但张毅却仍能听得出这是出自木青之口。张毅神情冰冷,不急不缓的踱到灌木丛后面,果然看到一脸蓬头垢面的木青斜倚在一株银杉上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把翡翠小剑,只要再进入一分,就足以让他立刻命丧当场。 张毅手中把玩着袭击于他的短剑,嘴角略带嘲弄的讽刺道:“嘿嘿,你以为司马熊死了,这个最大威胁已经不复存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道友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助道友一臂之力,只是……只是……”木青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声音打起颤来。 他还想说下去,但却感觉到胸口的翡翠小剑似乎又插入了一点,于是赶忙住口。 “哦,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张毅语气不改,继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帮助人的方式,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道友切莫误会。不说看在你刚才拼着性命危险帮我的份上,就算我真的对你动了杀机,可我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木青犹自强辩道。 “没有好处吗?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你给我的玉简只是木家功法的前半部分,至于后面的一部分功法,想必就在道友的储物褡裢中吧?看来道友对在下还是不太信任啊,怕我解决掉司马熊之后,再向你索要另外的一枚玉简,所以你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我也一起除掉。” “更为重要的是,你以为在金雷珠的气浪冲击之下,我已经自身难保,更加不会想到后面的盟友会突施辣手。我说的对不对呢?”张毅不屑的看了木青一眼,冷冷的说道。 计谋被对方当面揭穿,木青心中升起一股绝望的感觉。若是只为了木家功诀,还不足以让他甘冒奇险,做出这种事情。他更为担心的是,张毅会在得到了木家功诀之后,也像司马熊一样对他玩起杀人灭口的手段,那样的话,他岂不又要被追杀一次。在恐怖的阴影的笼罩之下,他才决定冒着得罪张毅的危险,来个先下手为强。 而且,在张毅和司马熊拼斗的最后时刻,他已经恢复了行动之力,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就等着二人最后分出胜负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人人都明白。但能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依然运用到这一招,木青也可以算是善于隐忍之人了。 “你想怎样?只要能放我一条性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木青苦涩的道。他知道活命的希望极其渺茫,但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愿意放弃。 张毅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你能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杀你。” 木青眼睛先是一亮,旋即露出狐疑之色。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只凭对方的一句承诺,就可以保自己性命无虞了。这种话他从司马熊口中不知听到了多少遍,但只要一转身,他就会立刻翻脸无情。 “说吧,只要我知道的,无有不答。”木青叹了口气,黯然道。 “嗯,很好。”张毅一笑之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显得极为满意。 他徐徐说道:“既然你已经把木家功诀的前半部分玉简给了我,后半部留着恐怕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不如好人做到底,一起交出来吧!” 木青哭笑不得。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他能怎么办?所以只好乖乖的从储物褡裢中拿出另外一枚玉简,直接抛给了张毅。 张毅袖袍一卷,将玉简抄在手中,立刻分出一部分神识探入其中。过了片刻,神识如潮水般退出,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枚玉简正是木家功法的后半部分。与前一个功法想比,这里面显得更为复杂和玄奥,根本不是现在的张毅所能理解的了的。不过,从最后面的一段记载来看,如果能够按照玉简一直修炼下去,甚至可以让人达到元婴期的境界。 “这次算是捡到宝了。”张毅欣喜不已。要知道,元婴期可是罗修费了数百年都没有达到的境界。这种高深境界的功法本来就很少,想到得到一种都是千难万难,而张毅能在凝气三层的时候就得到这种功法,真可谓福缘深厚了。 “功法已经给你了。不知道友可否遵守承诺,放在下离开?”木青眼中露出乞求之色,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任何人多说一句。” 被木青打断了思路,张毅脸上没有显出一点懊恼。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手道:“不急,不急。在走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打得好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什么问题?”听到这话,木青立刻紧张起来。张毅似乎是说,如果答案不能令他满意,就要将自己留在这里似的。关系到自家性命的事情,不由得他不心中撞鹿,惴惴不安。 张毅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司马熊陨灭的方向,那里碎肉满地,就连他的储物褡裢都被金雷珠轰地连渣滓也不剩下一点儿,里面的东西更是无从找起。 别的他倒不在乎,只是那几株竺葵草随着司马熊一起陪葬,令他痛心不已。当时司马熊虽然答应要将竺葵草送给木青,但木青这家伙为了尽快摆脱司马熊的纠缠,竟然连如此重要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索要。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和司马熊应该很熟吧?”张毅摩挲着下巴,沉吟着问道。 “我们自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只是他后来投奔了七彩门,而我却怀着家族功法一直混迹于镜州各地,直到十天前才再次相遇。我对他极为信任,没想到这个畜生自入了七彩门之后心性大变,竟然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当真死有余辜。”木青说到恨处,两只眼睛泛起凶光。 张毅心中冷笑不已。他只说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心性大变,却不知就连他自己也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修仙界的厮杀之中,不然怎会对前一刻还帮助他的人猝下毒手? 不过,张毅也不去挑明木青言语荒唐之处,接着问道:“既然如此,你可知他的竺葵草是从哪里得来的?” 木青闻言,眼中露出迷惘之色:“就算我告诉你竺葵草的产地,又能如何?凡是有一点儿价值的竺葵草,早已被司马熊收入囊中。就算那个地方还有,恐怕也只剩下一些幼年的竺葵草了,这种灵草没有多少价值,除非有人愿意花费数十甚至数百年的时间培养。况且据我所知,竺葵草最是娇贵,几乎没有人能够养的活的……” 张毅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不用你告诉我。你只需将司马熊取竺葵草的地点说出来就可以了。” “翠微山。”木青干净利落的说道。 张毅沉思起来。翠微山距离七彩门不远,好像只有五六十里的样子,木青应该没有骗他。 七彩门只是镜州境内的一个小门派,据说门内只有一个结丹初期的长老,比起太谷门大有不如。这样的门派大多会选择依附于一些强势门派之下,以获得生存的机会。 “看来要去一趟翠微山了。”张毅这样想着,心中却有些无奈。翠微山距离太谷门足有五百余里,就算要去也得找合适的机会。 “嗯。你的态度很好,这把短剑还给你吧!”张毅袖袍一甩,一把小巧的短剑从袖口脱出,以缓慢的速度朝木青射去。 木青先是一惊,随后露出狂喜之色。刚才古玉剑刺入胸口的一瞬间,他就与自己的法宝失去了联系。可就在张毅甩袖的时候,他惊喜的发现,又重新与法宝取得了联系。 他知道,若不是张毅有意饶过自己,断不会再将法宝还回来的。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在短剑法宝出现的那一刻,也总算落了地。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凉,顿时吃了一惊,赶忙向胸口看去。只见原本还露出半截的翡翠小剑此时已不知去向,而插小剑的地方,一股股腥红的血液正滔滔不绝的流出。 木青呻吟一声,用手按住伤口,脸上的阴霾却因此一扫而空。虽然这道伤口看似醒目,其实只是皮外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需要运转灵力治疗片刻,就可以恢复如初。 当他抬起头时,却吃惊的发现,前方除了一阵清风之外,再也看不到半点儿人影了。 第三十四章 门派之争(一) 木青脸上犹疑不定,有种恍如隔梦的错觉。回想起今天的发生的种种变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以前还能仗着木家功法混迹于修仙界,尽管生活落魄,但复兴木家这个梦想宛如一缕剪不断的执念,支撑着他一直走到现在。如今连木家功法都已经送人,这个梦想已经被他无情的葬送了。 “唉,是该找个门派精心潜修了。漂泊了这么多年,不知耽误了多少修炼的时间。”木青年轻的脸庞上显现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疲态,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格外深沉。 不自觉的,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一身白袍,赛若冰雪,颀长的身材无意中流露出桀骜不群的气质。 “奇怪的少年,只是还略微有些幼稚。”这是木青对张毅下的结论。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张毅最后没有取他的性命。而一个真正的修仙者,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对于修仙者来说,将危险抹杀在萌芽之中一直是他们恪守的信条。若是换位思考一下,木青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张毅踏在回太谷门的路上,心中轻松之极。现在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安步当车之下,走的也十分缓慢。 不过,他却十分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御空飞行有御空飞行的好处,徒步却也有徒步的妙处。这是在不久之前才领悟到的。 与司马熊的一阵,令他对修炼有了进一步的感悟。尤其是在金雷珠形成的气浪的冲击之下,他不得不拼尽全力支撑起紫玉藤甲形成坚固的防护。 在子林藤甲被击碎的那一刻,生命受到威胁的张毅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居然在这一过程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进而冲击着凝气四层所形成的屏障。 在这股力量的强力冲击之下,张毅已经感觉到那道屏障似乎产生了几道裂痕。若不是这股力量产生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说不定当时就能成功进阶呢! 而张毅现在行走在山道上,也是为了腾出精力进行感悟。突破了凝气三层之后,想要有进一步的成就,光靠刻苦修炼就显得有些乏力了。只有对修炼进行感悟,才能顺利突破瓶颈。 严格的说,儒家的“格物致知”也算是感悟的一种。只是这种感悟多被理解为从外界获取事物的本真,导致许多人走入歧途,一辈子也无法接触到真正的道义所在。 有时候,灵光一现所感悟出来的道理,比一个人闷头苦修数十年的收获还要大得多。所以很多时候,天资聪颖之人往往比别人走得更远,活得更长久。 但是光有天赋还不足以问鼎修仙的巅峰,还需要付出比别人多上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努力。因为灵力的多少和精纯度,同样对修炼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灵力的积累和提纯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仓促而就的。 当日落西山之后,张毅终于踩着满地星光回到了太谷门。 尽管离开了数日之久,但太谷门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来往的同门明显比以前少了许多。 现在距离流灵谷封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大多数人还在那儿进行修炼。刚回到洞府,张毅就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又到后山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一路风尘仆仆,使得他身上沾染了许多尘土,若是不马上洗掉,就算睡觉也会感觉全身不自在。 再次回到洞府之中,张毅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玉简,开始研究起木家功法来。现在,他根据玉简上记载的这种功法的特性,为其取名为和光同尘诀。 这种功法以体悟天道为目标,讲得玄之又玄,若不是张毅熟读诗书,恐怕看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放弃。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张毅反复咀嚼着这几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句话本出自《道德经》,如今出现在和光同尘诀中,却另有一番蕴意。张毅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可是细细思索,又觉得一无所获。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得对此功诀肃然起敬起来。 这一次修炼,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次日清晨,张毅的洞府。 此时张毅依旧保持着入定的姿势,脸上一抹笑容似有似无,令人捉摸不透。但从他身上散发的灵力来看,竟然已经接近了凝气四层的水平。 “呼!”张毅张口吐出一口浊气,蓦然睁开眼睛。 从他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似乎有着穿透一切的能力,极其怪异。 他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这和光同尘诀果然非同一般,仅仅用了一夜时间,就能让我的修为突破至凝气四层。不过,想要修仙这门功法,必须要有超常的领悟能力,否则将一事无成。这或许就是木青空有无上法诀,却依旧只能停留在凝气三层的原因吧!” 这时,石门外传来低沉的敲门声。声音非常急促,似乎来人有着异常紧急的事情。 张毅伸了个懒腰,赤着脚跳下床走到石门前,轻轻用力一分,足有数十斤重的石门就这样被他拉开。 印入眼帘的是卢燕的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和挺翘的鼻梁。张毅疑惑的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毅见她额头上有风干的汗迹,头发也不似以前那般齐整,似乎赶了很远的路。这令他的疑惑更深了。 “别说了,别说了。还不是为了你?”卢燕不等张毅将门拉开,贴着一条门缝就挤了进来,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胳膊道,“快,快走,我都在流灵谷找了你一天了,一直没找到,急死人啦。” 张毅后退一步,给她让开道路,哭笑不得地问道:“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 卢燕道:“宋宇师伯找你,你说急不急?” 的确很急。并不是因为宋宇,而是因为太谷门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罗修已经在绿烟阁等了一天一夜了。 能够劳动太上长老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不是大事。更何况现在太上长老还阴沉着脸,无形中形成的气势产生强大的威慑,就连坐在他下首的辛老也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 绿烟阁是整个金穗园中最为神圣的地方,就连普通的紫袍弟子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都不得踏入阁中半步。而此刻,绿烟阁更是被一排排护阁弟子护卫起来,就连一只鸟雀也休想进来。 而张毅就是在这种肃穆的气氛中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来。卢燕走到半道就被护阁弟子挡了回去,根本不给她接近绿烟阁的机会。 一路行来,张毅见所有护阁弟子都如同一杆标枪般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当他不存在似的。 远远瞧见一个雕梁画栋的阁楼,守护阁楼的竟然是四个紫袍人。对于张毅来说,这些人都属于师叔辈的,平时见了他们都得毕恭毕敬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甘心做个看门的。 “你就是张毅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问道。 张毅抬头一看,见是左边一个紫袍人说话,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弟子张毅拜见师叔。” 那个紫袍人点点头,说道:“诸位长老都在里面等着呢,快点进去吧!” 张毅行了一礼,垂着头迈上了通往阁楼的石阶,心中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如果是为了辛童之事,辛老完全没有必要摆出这般的架势。他本来还有着担心,以为辛老看出了什么破绽来找自己的麻烦,但现在却不再担心了。 走入阁内,张毅顿时心中一凛。坐在阁中的有六七个人,多半张毅都认识。正当中坐着的,赫然就是太上长老罗修——那个送饭的老头儿。在罗修左右两边,分别是太谷门的几位长老。 看到张毅,罗修半闭着的双眼顿时一亮,同时暗自点头:“这小子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短短一年就达到了凝气四层。” 这时旁边传来辛老不阴不阳的声音:“为了一个区区凝气四层的白袍弟子,居然让我等众人枯坐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好笑。” 自从辛童死了之后,辛老的脾气变得愈发的古怪起来,就连平时与他交好的冷长老也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这样一来,他在太谷门就显得更加的孤立。 慕容长老看了辛老一眼,神色平静地道:“太上长老这么做,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岂是我们可以揣度的?辛师兄不如稍安勿躁,慢慢的看下去吧!” 辛老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当着太上长老的面,虽然可以偶尔发发牢骚,但若是一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他也害怕引起太上长老的不快。若是罗修发起怒来,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第三十五章 门派之争(二) 在罗修多年的积威之下,其余人虽然不至于感到拘谨,却也不敢随意说话。整个绿烟阁显得空空落落。 张毅快步走上前来,恭敬的行礼道:“药园弟子张毅,拜见诸位长老。” 罗修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略一颔首道:“嗯,你就是现任的药园弟子么?年纪虽轻修为却不弱,果然是可堪造就之才。你先在一旁候着,待会儿自有用到你的地方。” 被罗修当着众多长老的面夸奖,纵然以张毅的脸皮厚度,也不自觉的红了一下。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更加安心了。他与罗修的关系,不是外人能够明白的。就算辛老真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相信罗修也会将其压下。毕竟身为太谷门的太上长老,他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而为难自己。 看着张毅退到一边,罗修才宏声说道:“宋宇,你将紫汀山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一遍吧!” 张毅这才注意到,在接近大门的地方,一直站着一个面色英俊的中年人。 “他就是大师伯宋宇,传说中辛老最为倚重的弟子?”张毅心中嘀咕一声,偷偷的观察起了这人。在一年前的门派内乱中,他最害怕的就是别人提起“宋宇”这两个字。因为通过众人口口相传,宋宇俨然已经成了辛老的化身。 宋宇还如一年前一样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萧杀之气。在紫汀山的一年,守护晶矿的任务几乎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而辛老下的命令是,凡是企图接近晶矿的人一律击杀,在这个严命之下,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一个人,不管他以前有着怎样温顺的性格,长时间被鲜血浸泡之后,终究会慢慢改变的。 宋宇站出来,先对着罗修施了一礼,这才缓慢而沉重的说道:“弟子奉太上长老之命,随师傅一起守护紫汀山的矿藏。虽然这个晶矿发现时间不长,但在本门弟子全力挖掘之下,其收入还是相当丰盛的。这一点,想必各位长老也是有目共睹。”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其余长老虽然脸色依旧显得淡漠,却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自从有了这个矿藏之后,他们明显感到自己手头宽裕了很多。原来不敢奢望的一些珍贵灵草,现在也开始与太谷门以外的修仙门派进行交换了。 现在,几乎每个长老都已经意识到了晶矿的重要性,同时也达成了一个共识,即使要与寒食门关系交恶,也一定不能放弃掉如此巨大的财富。贪婪是人的本性,修仙者更是将贪婪发挥到了极致。 辛老干咳一声,说道:“宇儿,你继续说。” “是师父。”只有在面对辛老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宋宇发自内心的敬意。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虽然偶尔也有一些不开眼的散修或凡人误入矿区,但被我们围剿了数次之后,那个地方渐渐成了散修们眼中的禁区,半年之后,已经很少有人再次进入了。在这期间,我们也斩杀了几个寒食门的弟子,但这些人大多在门内身份低微,纵然失踪了,想必也不会有人会为了他们而劳师动众的追查下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晶矿之地一直相安无事。只是在十天之前……” “哼,”白露峰的柳长老冷哼一声,生硬的打断了宋宇的话,“凡是进入矿区者悉数击毙,照你们这个做法,用不了多久,寒食门的那几个老怪物就会察觉出古怪。这种欲盖弥彰的法子亏你们也想的出来。” 只要一有机会,柳长老就不会错过打压辛老的机会。这次尽管关系到本门所有人的利益,但在不影响根本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给自己的老冤家制造些麻烦的。 陈长老立刻站到了辛老这边,反唇相讥道:“既然柳师兄有更好的主意,何不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参详参详?” “嘿嘿,好主意倒是不敢说,笨法子倒是有一个。” “噢?”陈长老本打算将对方一军,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来,着实令他小小吃惊了一下。 “以我之见,既然我们想要瞒过寒食门的耳目,就不应该大张旗鼓,反而要小心翼翼,以不暴露目标为目的。为此,应该在晶矿入口处布下隐匿的阵法,所有守护晶矿的弟子必须待在阵法之中。有了阵法的保护,普通的寒食门弟子根本不足为惧,这样岂不比打草惊蛇好上许多?” 虽然凌霜峰的孙长老负责坐镇太谷门,没有来金穗园,柳长老显得有些势单力孤。但他却浑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纵然是以一人之力应对辛老一派众人的轮番攻击,他也显得游刃自如,从容不迫的气度连张毅都暗暗折服。 “柳长老的方法看似不错,其实却也有不少的问题。”很久没有说话的罗修突然开口,倒令其他人有些意外。一般来说,在他们两派争斗的时候,太上长老大部分时间都会作壁上观。 作为太谷门真正的掌控者,他深深明白,只有让两方势力相互牵制,才有利于自己把握大局。若是其余十位长老拧成一股绳,联合起来对付他这位太上长老的话,就算他的修为要高深不少,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太谷门能形成今天的两派相争的局面,与罗修的刻意纵容不无关系。 陈长老心思缜密,几乎转念间就明白了太上长老的意思。紫汀山矿藏关系到太谷门的兴衰,这个时候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只有太谷门的高层齐心协力,才有可能接下寒食门的反击。 想通了这一点,陈长老微微一笑,不再对柳长老说出其他挤兑之言。而他们这一派虽然唯辛老马首是瞻,却都深知陈长老善于察言观色,分辨情势,见他不说话,也再没有人愿意多说了。 只听罗修缓缓说道:“因为紫汀山距离寒食门太近的缘故,几乎每个月都有数名寒食门弟子要从那里经过。以阵法作为掩饰,就算能够瞒得了一两个月,但时间久了,早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修仙者对于阵法一向推崇有加,若是被人发现那里有布置阵法的迹象,恐怕寒食门的那几个老家伙都要亲自出动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弄巧成拙么?” 其余长老听了罗修这一番入情入理的分析,无不暗自点头。柳长老只是想借机打压一下敌对势力,原也不想真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不说别的,光布置阵法的消耗,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想要封锁晶矿区方圆数里的地界,谈何容易? 见其余人终于停止了争论,宋宇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道:“为了确保晶矿的隐秘,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弟子在矿区各处巡查,以防止不相干的人靠近。当然,这些负责巡查的人以蓝袍弟子为主,凝气五层以上的修为,已经算是不弱,更何况他们每五人一组,只要不遇到筑基期的修士,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但就在十天事前,却有三组弟子接连失踪,这就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怀疑了。” 说到这里,宋宇顿了一下。在场的所有长老都露出凝重的表情,即使是事先已经知道内情的辛老,也不由得沉下脸来。 看到罗修冲自己点头,宋宇微微躬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得知此事之后,弟子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亲自带上几位师弟,将矿山周围方圆十里之内的范围仔细搜索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没有找到全部失踪弟子的下落,但我们在紫汀山的外围,却发现了一具失踪弟子的尸体。这名弟子已经死去多时,但奇怪的是,他全身上下却没有半点伤口,只是皮肤上面起了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看起来极其醒目。 发现了此名弟子死状异常之后,弟子不敢擅自决断,是以将此事禀告给了家师。剩下的事情,想必各位长老已经知道了。” 陈长老插话道:“不错,辛师兄得知此时后,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太上长老,这才有了我等众人在此议事的场景出现。宋师侄,你将那名弟子的尸体带上来。我就不信,凭我们几个老家伙的阅历,还查探不出那名弟子的死因。” 宋宇望了罗修一眼,见他没有反对,遂转过身对着门外轻喝道:“把尸首带上来。” 张毅支起耳朵,立刻听到门外响起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没过多久,绿烟阁的大门处就走出来了四个蓝袍弟子,分两排站立,中间抬着一个用青竹支起的担架,担架上面用白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已经猜到了担架上面的物事,好奇心不由得被提了起来。偷眼望去,还能看到漏在帆布外面的一片衣角。 第三十六章 门派之争(三)(求收藏) 宋宇走向前来,当着诸位长老的面将帆布轻轻揭开。 张毅虽然离得有些远,却仍然将担架上的那具尸体看的一清二楚。从年龄上分辨,这人三十多岁的模样,双眼紧闭,鼻梁高高突起。也不知宋宇他们使了什么手段,尸体竟然被保存的完完整整,没有一点儿要腐烂的迹象。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张毅还是注意到,在这人的脖根处有着数块红斑。若是一块的话,或许还没有什么,但如此密集的红斑,就有些骇人了。 这些斑点与尸斑有着很大的不同。尸斑一般呈现出云雾状或是条带状,而这些斑点的形状却有些怪异,倒像是某种昆虫的形状。这种形状有些熟悉,可张毅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张毅观察这具尸体的异状的同时,太谷门的诸位长老们也都在仔细的思索起来。他们一个个眉头皱成了“山”字,脸上既有疑惑,又有些许的差异。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罗修沉厚的声音在诸人耳边响起:“看了这么半天,可有人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其余长老闻言,从深思中惊醒,面面相觑起来。这种伤痕以前简直闻所未闻,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片刻之后,还是陈长老干咳一声,沉吟道:“以我来看,这名弟子似乎中了某种奇毒,才会出现这种异状。但我们修仙者,多以道法伤人,各个门派是不屑使用毒药的。而且,普通的毒素对我们也没有丝毫作用,是以修仙者当中,真正用毒的高手却是少之又少。” 柳长老抚须点头,补充道:“若是说修仙者不会用毒,也不尽然。一些散修没有强大的功法修炼,修为进境又慢,为了保命,把心思放在一些歪门邪道上面,这也是有的。但若说寒食门会对巡查弟子下毒,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众人围绕着用毒商讨了一个多时辰,几乎将镜州境内所有会用毒的散修都提及了一遍,但与眼前这人两相对照,却发现没有一个符合情况的。 顿时,绿烟阁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时,罗修抬眼向门旁望去,见张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心中一动,突然出声说道:“张毅,你在药园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吧?据说你聪颖好学,将灵药峰治理的井井有条,想必对灵草一道也是颇为精通了。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张毅还在思索着刚才的一点感悟,被罗修突然打断,立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什么水平,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做太上长老的还不清楚么?要知道,一个月内,他可是要往自己的洞府中跑两次的。 这期间,除了要“培养”自己的辟毒之体外,修炼、灵草、法宝等其他东西偶尔也会谈论到。 若不是每次服用五毒之物都要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张毅甚至都有拜罗修为师的冲动了。不过罗修身为太谷门的太上长老,自然不会自降身份的与王松争徒弟的。 尽管两人独处的时候,张毅可以毫无顾忌的挖苦罗修,甚至为了气他,故意对他恶语相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于是在众多长老的目视之下,张毅施施然从门后走了出来,缓步踱到担架旁边。 在场之人,大多与张毅打过交道。有几人甚至还记得,在强行索要谷精草时,这名白袍弟子从容应对的模样。辛老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辛老自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除了张毅能这么快进阶凝气四层,让他略感吃惊外,其余的他就不是非常在意了。 “太上长老竟然会让一个小小的凝气四层弟子参与进来,似乎有些不寻常啊!”陈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暗忖道。 这个想法也只是在陈长老脑海中一闪而过,而没有深究下去。就算一个人资质再高,想要达到结丹期,没有一百余年的光阴也是不可能的。或许用不着五十年,太上长老的大限就要到了,是以张毅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走到尸首旁,张毅二话不说,直接双手一分,一声裂帛之音在略显空旷的绿烟阁上回荡,听得罗修几人直皱眉头。 张毅不去理会那些个长老们的感受,将这个不知名的蓝袍师兄的衣服一片片撕碎,让他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次众人看得更加清楚,密密麻麻的红斑几乎覆满了尸体的全身,情形恐怖之极。幸亏在场之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还不足以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张毅也是神色诧异,眼中疑惑更加浓郁了。他伸出手掌,轻轻的触摸着那些刺目的红斑,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 整个绿烟阁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张毅,略带感兴趣的想要知道这个白袍弟子究竟能从尸体上看出什么名堂。 只有罗修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整人的手段了。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有意考量张毅布下的局。或许在他心里,还存在着一些侥幸的成分在里面。这具尸体他前后看了不下三遍,也没有看出什么可疑的线索,不如交给张毅碰碰运气。 在与张毅接触一年多来,张毅给他的最大印象就是观察敏锐,往往能从细微的线索中经过缜密的推演,从而推出事情的全貌。 突然,张毅做出了一个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的举动。只见他一拍储物褡裢,从中拿出一口玄铁黑剑,剑刃上没有开锋,足有一寸多厚。 这把剑正是张毅从方庭誉手中要到的蕴涵着雷电之力的长剑,因为还没有祭炼,而原来的主人残留在剑上的灵力也差不多已经消失殆尽,这才恢复了这把剑的本色。 张毅提起剑柄,二话不说一剑刺入了死者的胸膛。只听“扑哧”一声闷响,竟然深入了一尺有余。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罗修本人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道:“这小子发的什么疯?连死人的遗体都要破坏。” 张毅没有发疯,从他始终平静而自信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疯狂的前兆。当他转动剑柄,轻轻一剜之下,挑下来一团鲜红色的物体之后,人们才明白了他的意图。 只见玄铁剑尖之上,粘着一团半透明状的晶粒,看起来倒像是某种虫子产下的细卵一样。 “咦,这是什么?”同样的疑问在所有长老脑中冒出。如此诡异的情形,即使像他们这般阅历丰富之人,也是闻所未闻的。 “你们听说过踪香草没有?”张毅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辛老摆出不屑的脸色,哼声道:“如此低级别的灵草,谁没听说过?” “不错。”张毅居然点头,表示认同辛老的说法,“踪香草的确普普通通,平常的时候不过用来驱除蚊蚁,保持丹药的清洁罢了。但是正是这种不起眼的灵草,却有着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踪香草,多生长于山石岩缝当中,虽然根须几乎只是浅浅的浮在岩石表面上,但是若是不能将其连根拔起,那么依然不能将它置之于死地,只需要一夜的露水,便足以让它生出新芽或者复活。其生命力之强,常常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待到稍长大一些,便会拔节长出一条毛茸茸的穗来,其上有淡黄色的小花。” 尽管张毅对灵草属性的熟稔程度,令辛老有些许的惊讶,但他显然不想听张毅长篇大论下去。于是,辛老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张毅的话,不耐烦的道:“说了这么多,与这名蓝袍弟子的死因又有何关系?” 张毅瞥了一眼辛老,淡然道:“我的话还没说完,辛老又怎知我说的与眼前的事情毫无关系呢?” “哼,老夫就暂且听下去,若是到了最后,还是一堆废话的话,后果你比谁都清楚。”辛老被张毅不软不硬的顶了一下,显然有了几分薄怒。 张毅无动于衷,继续道:“踪香花无色无味,但却是一种名为嗜香虫的昆虫对其情有独钟。我在种植踪香草的时候,对这种虫子最是头疼,因为只要你一离开,十里八里的嗜香虫都会循着踪香草的花粉而来,防不胜防。为了对付它们,我特意抓来了一盒嗜香虫想要研究它们的习性。” 说着,张毅拿出一个木制的锦盒,盒子上面还雕刻着金黄的麦穗,正是太谷门的标志。 锦盒刚一打开,即使以辛老的修炼多年的心境也不由一跳。辛老眯着眼睛,向盒中看去。只见里面横七竖八的卧着十数只指甲盖大小的昆虫。这些昆虫全身被一层细密的黄褐色甲壳所覆盖,黄甲上面有四个黑色的斑点。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黄褐色的甲壳其实是它们的一对坚硬的翅膀。 令辛老吃惊的是,这些昆虫的形状与那具尸体上的红斑竟然十分相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显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异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毅,等着他做出解释。 张毅轻吐一口浊气,平定下激荡的心神,肃然道:“不错,这些正是嗜香虫的虫卵。至于这位师兄的死因,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他是被无数的嗜香虫钻入体内,一分分、一寸寸的吞噬,直至将所有内脏与骨血全部啃噬干净为止。”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歹毒的手段,令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不过,陈老还是问出了大家心中的一个疑惑:“照你这么说,他身上理应遍布伤口才对,可我们为何找不到伤口?而且,以前我也遇到过这种虫,似乎它们只以花蕊为食,并不嗜好血肉等物吧?” 不错,如果真有这种喜欢一血肉为食的异虫,绝不会默默无名,不引起这些修仙者的注意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张毅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殊不知,张毅心中也是疑窦丛生,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三十七章 决定 沉吟半晌,张毅道:“这些红斑,其实就是伤口所在。只是嗜香虫体型过小,撕咬开的伤口也不引人注意,这才造成其全身没有明显伤口的假象。至于第二个问题,却只有一种解释。” “噢?”所有长老都露出聆听之色,就连罗修也不例外。 “那就是,这种嗜香虫已经产生了某种异变,变得比一般的嗜香虫更加暴戾,更加嗜血。”张毅道。 的确,似乎也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解释的通这名蓝袍弟子的死因。但这样的结论,却令在座的长老无不神色凝重,凝重中还带着一丝丝的不安。 陈长老重重叹了口气,一语道破了长老们的顾虑:“在整个镜州,若论起对异兽或异虫的了解,恐怕再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御兽门了。能够培育起来这种变异的奇虫,更是非御兽门莫属。” 一直未开口的慕容长老,此刻也不由悚然动容:“若是御兽门也参与进来,而且还站在寒食门一方,那么形势对于我们来说,就将大大的不利了。” 罗修坐在一张红木椅上,眼睛半闭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他的心中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平静。如果御兽门和寒食门两派联手,那么整个镜州能够应付的了的,恐怕也只有空灵门了。 至于太谷门,别说对付两派联手,就算独对其中任何一派都会倍感吃力,甚至落入完全的下风。 “寒食门真会选择跟御兽门联手么?”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就连罗修也会感觉食不知味,坐不安席的。 感觉到下面的长老在低声交谈着这个可怕的猜想,绿烟阁上空弥漫着一层令人不安的阴影,罗修的眉头不由的一紧。无论这个猜想是否正确,必须先把人心安定下来,不然还没等寒食门发难,自己这方就先乱了阵脚了。 打定主意之后,罗修变得异常平静起来。他扫了一眼下面的众人,以一种冷漠而理智的语气说道:“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这件事不要宣扬出去,免得扰乱了人心。至于事情的真相,我会亲自调查清楚。如果寒食门和御兽门真有所勾结,那么我们也就只能选择和空灵门联手了。” 在罗修说出这番话之后,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颔首不已,有的则仍然面有忧色。 张毅将众位长老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忖,与空灵门合作,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不然,以前早就合作了,也不会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做出临时抱佛脚的举动。 不过,这种事情凭他的身份,自然是插不上手的,一切还要由这些个长老们决断。他能够帮助长老们查探出那位蓝衣弟子的死因,已经是他的能力的极限了。 长老们又商量了两个时辰,最后决定,在紫汀山晶矿地区的人手再增加一倍,同时,柳长老也被派去和辛老一起,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 最后,罗修摆了摆手,对众人道:“你们都先回去吧,张毅留下。” “是,太上长老。”众人齐齐一躬身,转身鱼贯而出。 偌大的绿烟阁顷刻间就只剩下张毅和罗修两人,显得有些空寂。 见其他人去远了,张毅一改刚才的拘谨,干脆大大咧咧的找了张靠近自己的红木大椅坐下——就坐在罗修的对面。 罗修哭笑不得,不由骂道:“好小子,刚才还表现的规规矩矩,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那些个老家伙一走,你就原形毕露了。” 张毅翘起二郎腿,丝毫不怵:“跟你这个老家伙说话,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他们两人嬉笑惯了,张毅也渐渐摸清楚了这位太上长老的脾性。只要在没人的时候,你就算是揪掉他的胡子,他也不会生气的。当然,这只能是在他们二人之间,若是换了别的人,还不被他一巴掌拍死? 罗修走下高台,挨着张毅坐了下来。在太谷门众人面前,他必须维持太上长老高高在上的形象,只有如此才能镇得住那些桀骜不驯的长老们。或许只有在张毅面前,他才会脱去这层伪装的外衣。 现在的罗修,仿佛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受人敬畏的太上长老,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 当一个人行将就木的时候,回想以往,往往会感觉身心俱疲,只想用剩下的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剩余的时光。或许,罗修正是处于这样的心境吧!只是偌大的太谷门,本不平静,长老们内斗不止,而如今又多了层外患,即使以他的地位,想要安详的度过余光,怕是也不太现实了。 罗修凝神看了张毅一会儿,啧啧称奇:“你小子每次都会给我一些惊喜。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凝气四层,就算是那些资质奇佳的天才类的人物,也不过如此吧?” 张毅顿时一惊,暗道不妙。整个太谷门,若论对自己的熟悉程度,恐怕就连王松都比不上时常光临自己洞府的罗修了。只是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把他给忘掉了。 或许是因为,在张毅内心深处,并没有对罗修产生任何敌意,这才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将他漏掉。否则以他的小心,至少不会这么轻易被他看破的。 张毅心中苦笑,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漫不经心的回道:“还不是你的修炼心得的功劳?” “哼哼,你别想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儿。修炼心得虽然重要,但还没有达到让一个资质平凡的人在一年之内接连突破的能力。”罗修虽然不像刚才那般严肃,但目光依旧犀利如昔,一语就道破了张毅的谎言。 张毅白了罗修一眼,没好气的道:“随你怎么想?既然你不相信我,何必还要多问一句?” “好好,”闻言罗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我不问你这件事了。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但只要你的修为能够稳步提高,对我来说总是一件好事。” 听他这么说,张毅才将提着的心放下来。他真害怕罗修会抓着这点不放,追根究底。若真是那样,他一时也想不到太好的理由搪塞,只能承认自己盗取药园灵草的事情。这样虽然也不免要受到一些责备,但总比乾坤戒这个秘密曝光要强得多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罗修脸上的阴云早已不见,似乎已经忘记了太谷门尚处于危险之中。 不过张毅明白,他只是暂时将这件烦心事压下。“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惜,留给他的,恐怕连半日的时间都没有,就将再次投入到四处奔走当中。 接下来,两人又将话题说到了修炼上。张毅趁机把这几日积攒下来的疑惑一一向他请教,罗修自然有问必答,而且每一个问题都讲得十分详尽,就是为了让张毅能够尽快的理解。 张毅也没有让他失望。虽然从灵根上来说,他的资质属于中低等的水平,但若论起悟性,整个太谷门都未必有人超得过他的。 直至天将黄昏,张毅才从绿烟阁出来。 这一天他没有再回太谷门,而是在金穗园住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到苍穹峰的洞府内。 张毅面色沉静,低着头回忆着这些天经历的一切。昨天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迟早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所以,修炼无名功诀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除此之外,奔雷剑诀需要尽快修炼,而紫玉藤甲也需要尽快祭炼一番。上次与司马熊一战,紫玉藤甲连金雷珠的余波都不能完全抵挡,就是因为没有祭炼的缘故。同时,他现在凝气四层的修为尚且没有巩固,也需要利用一段时间好好巩固一番。 这样一来,他的事情还真不少。 “唉,恐怕又要再次闭关一段时间了。”张毅如是想。 第三十八章 神识衍阵 太谷门,苍穹峰。 张毅的洞府再次封闭了起来,高高挂起了谢绝来访的牌子。 此时张毅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神情凝重地注视着下方。 在他的双腿之间,平放着一枚玉简,看上去平平无奇。谁又能想得到,这枚玉简中记载着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功法呢?表面上看上去平凡的事物,往往有着不平凡的内涵。 这次闭关,张毅将无名功诀作为修炼的重点。 这无名功诀显然与和光同尘诀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其语言依旧是那般晦涩难懂。张毅盘膝坐定,每每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细心思索。这种领悟的事情,最好还是自己亲自来做,只有领悟的多了,对这些未知事物的理解才能越来越清晰。 不过令张毅吃惊的是,这一段小小的口诀,竟然又分成三个层次。修炼成功第一层次,就可以随心所欲的隐蔽神识,达到不让外人看破的目的;第二个层次,则可以将神识组成一道道防御屏障,就算有强大的外来神识想要强行侵入,也会变得相当困难;到了第三个层次,神识经过不断炼化,比一般的神识更加的精纯与犀利,甚至可以只凭神识就能攻击敌人。 “嘶!”看到这里,张毅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这套无名功诀,竟然完全是一种以修炼神识为目的的功法,难道修炼的久了,可以比同阶修士拥有更加强大的神识呢!” 神识本来就是一种无形无色的东西。修仙者的神识虽然比凡人强大了不知多少,但论起对其认识,大多数人都是一知半解。就连张毅也仅知道,修为强大的修仙者可以凭神识攻敌,但这种方法却是凶险异常,除非双方修为差距巨大,这种方法才能奏效,不然极有可能会遭到反噬,弄巧成拙。 而在修仙界,专门修炼神识的功法可谓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这套无名功诀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当张毅明白了无名功诀的重要性之后,就将它放在了极其重要的位置,比和光同尘诀还要重要。 修为突破凝气四层之后,张毅神识幻化成的“触手”陡然增加,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余条。这也大大增加了他的修炼速度。 其实,无名功诀说到底,就是一个将神识不停的提纯与炼化的过程。但这个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根据玉简上的记载,需要充分将神识内的无形“触手”利用起来,排布成一座座小型的阵法。根据张毅的估计,大约需要十分之九的神识组阵,只有剩余的十分之一的神识才能进入阵中,得到真正的熔炼。 这个速度显然是非常慢的,想要将整个神识炼化一遍,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更何况每炼化三遍才能形成一个周期。 “修炼,果然是个漫长的过程。”张毅不禁感慨道。 当他想通无名功诀的原理之后,就不再浪费时间,开始修炼起来。 一股股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蠕动,速度在以某种特有的规律加快着。这种精妙的灵力运行方式,正是组成神识阵法的必要条件。 与此同时,张毅的神识“触手”开始缓慢的分解、重组着。对于张毅来说,这一过程不仅陌生,而且非常痛苦。 每当有一根“触手”从脑海中分离出来,他就感觉到一种针刺般的痛感。在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能勉强忍耐,但随着神识分离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猛,这种感觉已经变成了一种折磨。 一道道汗珠从他俊俏的脸庞留下,快速蒸干,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他的脸庞因为剧烈的痛苦逐渐变形、扭曲,以致于显得有些狰狞。 张毅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当着你的面,拿着把锋利的尖刀,一块块、一片片的将你身上的血肉割下,这种痛苦足以让人发疯、发狂。 但越是如此,张毅反而感觉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情形。如同病入膏肓的病人,在临死之际发生的回光返照一般。 第一次,张毅开始讨厌这种清醒的感觉。如果能够昏迷或是意识模糊,都比现在的情形好得多。有的时候,自我麻痹正是人的一种本能,自我保护的本能。一旦失去了这种本能,而张毅现在的感觉,却是这种本能被无情的剥夺了。 现在他要切切实实的承受这无边的痛苦。 不过,虽然这种痛苦足以撕心裂肺,但他却没有放弃的打算。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想要取得高人一等的成就,就要付出的比别人更多。毕竟他的资质本就不高,就算有乾坤戒的辅助作用,也仅能做到比一般的修炼者略高一点的程度。 他更知道,一些修炼奇才,尤其是在某一门派的全力培养下,其修炼速度比普通的修仙者不知快了多少。而自己比起他们来,也会相形见拙。 若是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那也就罢了。这样的修炼速度足以让他超越许多人,总有一天会凌驾于众人之上。但现在他却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因为林晓音修炼玄阴筑鼎术的缘故,修为进境之快,简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必须赶在林晓音达到筑基期之前,具备战胜王松的实力。因为一旦到了筑基期,王松就要露出他的獠牙,对林晓音下手了。 现在的张毅,就像是在进行着一场修炼比赛。而对手却不按常理出牌,抄了近道,形势对他来说极其不利。尽管如此,他却不能放弃,因为他没有退路,王松也不会给他退路。 痛苦一直持续着,直到分离出最后一根神识“触角”,才渐渐的减轻了。张毅强忍着痛感,开始按照无名功诀上面的记载布置起来。 在他看来,这些“触角”仿佛是一块块珍贵的材料,按照一定的方位进行布置。而他的脑海,则是一片宽广的平地。 在意识的指挥下,一根根“触手”开始快速的飞舞了起来,脑海中呈现出漫天雪花的奇异景象。不过更加惊奇的是,每一根“触手”都有着自己的固定轨迹一般,根本不用担心相互碰撞的情况出现。 这个时候,张毅隐约的明白,原来每一根“触手”都有着自己的位置,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像自己的手和脚一样。如果不是修炼这个功诀,他或许永远也明白不了这个道理。只有亲身经历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之后,才能渐渐对平常所熟悉的事物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情。 张毅正在竭尽全力布置这种看不见的阵法之际,突然感到一阵虚脱感。 他一惊之下,猛然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拳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更为要命的事,体内的灵力出现了一丝衰竭的征兆。 这令他有些吃惊。因为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种分离神识的方法竟然如此消耗灵力。要知道,以前就算他全力使用灵力,至少也能支撑四五个时辰,可是现在似乎连两个时辰都没有到。 张毅苦笑一声,翻手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株二星灵草吞入腹中。以他现在的身价,吞食起来这种级别的灵草根本不用有什么顾忌。而且乾坤戒中还在催熟着几株三星级灵草,除了用来补充药园所缺之外,还有一部分是为了他自己而准备的。 运转灵力,将吞下的灵草快速炼化之后,张毅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又开始充盈起来。趁着这个机会,他又重新投入到布置无形的阵法的努力当中。 十二天后。 张毅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景象。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片平整的地面,阴翳的天空似乎遍布乌云,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在这块地面上,一个个看上去显得古朴而厚重的阵法整齐的排列在眼前,足有数十个之多,给人一种视觉的震撼。 从这些阵法之中,咝咝冒出一股股浓郁的乳白色气体,比张毅辛苦炼化的灵力还要纯净一分。更为难得的是,这些阵法通过气体连成一片,浑然一体,根本不能将它们单独分割开来。 而一根根仿佛“触手”一般的透明状物体,以气体为通道,在阵法中不停的游弋着。每经过一个阵法,它无形的身体似乎就更加明亮一分。一旦有触手将整个阵法游弋一遍之后,它就会主动融入到阵法当中,承担其维持阵法运行的责任。同样的,又会有另外一根触手从阵法当中分离出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游弋之旅。 如此奇妙的现象,就连张毅都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经过这一轮的炼化,张毅相信,他的神识必然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是……”想起这几天的消耗,张毅就感到一阵无语。 短短的十二天,已经消耗了大小数十株二星级灵草,这几乎相当于他平时一月的用量了。 “难怪木青虽然得到了玉简内的功法,却无法修炼成功,如此庞大的灵草消耗,即使是一个小的修仙家族,也未必能够耗得起。”若不是张毅有乾坤戒的帮助,怕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第三十九章 封谷(求收藏,打赏)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足足三个月,张毅一直处于闭关状态,甚至连流灵谷一年一度的封谷仪式都没有参加。 通常来说,只要没有重大的事情,镜州的修仙者都会在这一天来到流灵谷,参观这盛大的仪式。因为这个场面实在非常巨大,平常难得一见的结丹期修仙者几乎比比皆是。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传说中的元婴期修士。 现在的流灵谷,站满了穿着各色道袍的修仙者。 如果张毅在这里,或许能够发现,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个人面容冷酷,身材修长,给人一种倨傲的感觉。不过此时的他却跟在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后面,面带恭敬之色。这人正是方庭誉。 方庭誉跟着老者边走边往一旁观望,眼珠子不停的打转儿,似乎有些不安。 “誉儿,听说你前几日离家出走,有没有此事?”老者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方庭誉心中一惊,硬着头皮回道:“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太爷爷,都是重孙儿不孝,让太爷爷担心了。” 说起来方庭誉也够倒霉的。他与张毅分手之后,就打算再寻一处密室闭关,直到流灵谷封谷之后再出来。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找到密室,就碰到了这位太爷爷。 这位太爷爷在方家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难得一见,偏偏这次被他撞到了。 作为方家年轻一辈的杰出人才,方庭誉的知名度可想而知。于是,他被太爷爷拉着到处走访一些门派家族的长老辈人物,就连修炼的计划也搁浅了。 不过,尽管方庭誉平时桀骜不驯,但在这位太爷爷面前,却做起了“孙子”的本分,一切表现的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违背。 这位太爷爷名叫方詹,想当年也是一位风云人物。他在镜州老一辈的修仙者中,几乎无人不知,尤其是在筑基后期的时候,连败两位同阶高手的战绩,更是方家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不过,在他修为突破结丹期之后,就很少在外面走动了。 方詹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慈爱之色。最近数十年来,方家的势力越来越弱,不说比不上镜州第一大门派空灵门,就连排行第三的寒食门都大有超过方家之势,这一点也是令方家长老们最为忧心的地方。 其实,他们早已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方家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着方家内门弟子一步步打拼出来的。而根据方家祖训,必须拥有方家正统血脉的人才能进入内门弟子,而那些方家的远亲,即使有着过人的天赋,也不可能成为内门弟子,从而得到方家的正宗修炼功法。 但方家正统弟子毕竟人数有限,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良好的资质。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些个家族与那些门派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毕竟各大门派是从整个镜州选拔资质上佳的人材进行培养的。如果不是靠着独特功法的强力维持,方家恐怕早就沦落到一个二流家族了。 在这个时刻,方家内门弟子中能够出现一两个资质上等的人材,自然会得到老一辈人的大力培养。 “太爷爷,这次封谷仪式,您老人家也要亲自出手么?”方庭誉问道。 方詹再次点头,笑道:“那几个老家伙都在闭关,只有我清闲一些,所以只好亲自走一趟了。这次的封谷,将会有空灵门的元婴期老怪亲自出手。你要好好看着,观看高阶修士出手,对于修炼极有好处,如此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方庭誉躬身道:“是。” 他此时方才明白,原来太爷爷让他一直跟着,是为了这件事情。据说当初方詹之所以能够顺利突破结丹期,就是在观看了一场结丹后期修士的生死决斗之后才得以领悟的。这也令他心中多了一丝期待。 方詹所过之处,其他的修仙者纷纷让出道路,目中满是敬畏的神色。就算他们看不出方詹的真实修为,光从他身上无意中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就足以让他们产生如坠冰窟之感。 “桀桀,方道友原来早就到了。”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方庭誉不自觉的掏了掏了耳朵,这个声音实在刺耳,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不过他却不敢出言苛责来人。因为能隔着重重人墙准确地找到他们两人的位置,并且还将声音清楚的送到他们耳中的人,必定不是凡人。 果然,还没等他思索完毕,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方庭誉抬眼望去,只见在数十丈远的地方人群一阵骚动,接着一个身材瘦削、如同竹竿一样的老头子慢悠悠地走来。这个老头看上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一般,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 其余修仙者见了,纷纷躲到路旁,如避蛇蝎。这时一个凝气六层的低阶修士或许因为心中慌乱,竟然一时间慌了神,跌跌撞撞朝瘦削老者撞去。 “哼。” 瘦削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一双鸡爪般的枯手陡然伸出,速度之快,就连方庭誉都没有看清楚。 “啊!”那名低阶修士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就见他的胸前“蓬”地爆出一团血雾,变化之快,令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瘦削老者随手一甩,将低阶修士一把扔到不远处的山壁上,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朝方庭誉这边走来。他的脸上挂着微笑,但这种微笑殊无暖意,也看不到真诚。 方庭誉虽然也杀人,但每次出手,都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但这个瘦削老者杀人,仿佛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凡是他不喜欢的,任性杀伐,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方庭誉只觉得胃部一阵翻腾,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他当然不可能吐出来,因为到了他这个修为,早就达到了辟谷的境界了。 这时,方詹眉头一挑,有些不悦地道:“杨老怪,不过是一个凝气修士,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杨老怪浑不在意,桀桀笑道:“怎么,几年不见,你方老头也变得心软了?咦,后面这个小娃娃不错,想必是你们方家的后起之辈吧?难怪,原来是有后辈跟着,我还真以为你转了性儿呢!” 方庭誉虽然对这个杨老怪心生厌恶,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快,低头躬身道:“晚辈方庭誉拜见前辈。” “小娃娃礼数还挺周到。来,这是我最近得到的一枚孤鹜丹,对你的修炼有些好处,今天就送给你吧!”说着,杨老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碧惨惨的丹药,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多谢前辈抬爱。”方庭誉脸变成了苦瓜状。 方詹瞥了一眼那枚孤鹜丹,心道,这枚丹药虽然味道难闻了些,但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他一整道袍,淡淡说道:“其他人都快到齐了,该清场子了。” “这个容易。”杨老怪怪叫一声。自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根竹筒,这根竹筒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在下面多了跟绳线。 杨老怪一拉绳线,“突”地一声闷响,一道火焰直冲天际。这时一道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天空。 “流灵谷即将封闭,诸道友请马上离谷。”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快速扫了白衣人一眼,向着谷外飞去。 大片大片的修仙者同时起飞,遮天蔽日蔚为壮观,方庭誉一时间瞧得痴了。他在白衣人的服饰上,发现了寒食门的标记,这才蓦然想起,这个杨老怪应该就是寒食门的长老杨慎。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数千修仙者才撤离完毕。方庭誉依旧跟在方詹的后面,没有离开。 突然,方庭誉眼睛目光一闪,低下头去。 在他们前方,一行七八个灰袍老者缓步走来,无一例外竟然全是结丹期的高手。不过他们的服饰上面标志各不相同,应该属于不同的门派。而且,太谷门的孙长老赫然也在其中。 在这些长老后面,跟着几个青年才俊,他们的修为在凝气七层到九层不等,一个个面色恭敬。其中有一个绿衫少女最为惹眼。 这名少女一身薄裳蔽体,衬托出姣好的身材。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瑕疵,如同一块精美的玉炔,让人不敢亵渎。十六七岁的年龄,正是豆蔻芳华,本该无忧无虑,不过她现在却神情怏怏,面带忧容。 周围的青年虽然也都是各自门派中的杰出人物,但与这少女一比,却都黯然失色。这少女如今已经到了凝气八层,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整个镜州也未必能找得出第二个。 但方庭誉见到这个少女,却赶忙低下了头,似乎不敢正眼瞧她一眼,又仿佛害怕着什么。 正当方庭誉忐忑不安之际,方詹苍老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呵呵,没想到秀儿也来了。这样正好,誉儿你们两个正好解开嫌隙。不就是比试中败在她手上么?多大点事儿。” “太……太爷爷,我想回去。”方庭誉手足无措,突然结结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第四十章 巧夺天工(求收藏) “胡闹!”方詹狠狠瞪了方庭誉一眼,怒斥道,“马上就要开始封谷了,如此机会,多少人想要亲眼看到却没有机会,你却不懂得珍惜。” 方庭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方詹脸色铁青,似乎动了真怒,这才将到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绿衫少女远远看到方庭誉的身形,本来还略带愁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在旁边一群青年惊讶与不解的注视下,她快步脱离了人群,向方庭誉这边跑来。 方庭誉满脸苦涩,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跑不掉了。 “秀儿,没想到你也来了。”方庭誉故作镇定的道。 绿衫少女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是她这个年龄的少女特有笑容,幸福而略带羞涩。 “表哥,”绿衫少女仿佛没看到方庭誉脸上的尴尬,甜甜地道,“听家人说你来了流灵谷,所以我也来了。” “嗯。”方庭誉答应了一句,不再说话。 他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说自己因为和她比试落败,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这样一来,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岂不毁于一旦了? 幸亏这件事只有大哥和三弟知道,这样彼此见面也不显得太尴尬。想到这里,方庭誉也不禁暗暗庆幸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方詹慈爱的看了这对小情侣一眼,笑着打趣道:“秀儿你眼中只有表哥,连我都没有看见么?” 方婷秀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她吐了吐香舌,娇嗔道:“太爷爷不是好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笑秀儿。” 她娇羞起来,更别有一番风味。与她一同前来的青年才俊无不看得痴痴呆呆,被她的风采所吸引。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向方庭誉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恨不得马上取而代之,一亲佳人的芳泽。 “好啦,你们两个先随众人到前面的观风台,待会儿开启封谷大阵,灵气狂涌,那里感受的最为清楚。”方詹不再说笑,对二人吩咐道。 跟在方詹身边,方庭誉感觉全身都不自在。这样的安排正合了他的心意,于是答应一声,牵着方婷秀的小手走入了那群年轻人当中。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流灵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长啸,啸声悠扬而激越,久久不衰。 方詹和杨老怪相视一眼,同声道:“来啦!” 两人不敢怠慢,同时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朝啸声传来的方向射去。与此同时,流灵谷的其他方向也有数道身影激射而起,速度之快,不在方詹两人之下。 在流灵谷深处的某地,被一层耀眼的光幕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在光幕前方,负手站立着一个紫袍老者。 这名老者花白的胡须几乎到了胸口部位,两眼灰暗无神。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他两脚微微分开,就这样不七不八的站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块人形的青岩。 远处一道道身影划破长空,朝着老者这边聚拢而来。老者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仿佛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令他多看一眼。 他是空灵门中三大元婴期修士之一的林道玄。修为到了元婴期,在镜州已经处于最顶尖的存在了,无论到哪个门派,都能得到盛大而隆重的礼遇。 这一次的封谷仪式,将由他亲自主持。刚才的那一声长啸,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当所有身影在他身边站定之后,他才缓缓转身。一双昏暗的眼神慢慢抬起,嘶哑的道:“嗯,都来啦!” 方詹等人拱了拱手,带着敬意道:“拜见林前辈。”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遇到比自己高出一个等级的高阶修士时,就要以前辈相称,以示对对方的尊敬。所以就算来人当中有比林道玄年龄大的,只要修为比他低,还是要称呼他为前辈。 林道玄眼中突然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从眼前十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凡是被他看过的人,无不感觉一阵心惊胆颤,颤巍巍的生出惊惧之感。 无一例外,十三人已经达到了结丹期的境界,而且还有两人达到了结丹后期。 林道玄颇为满意,淡笑道:“不错。十三位结丹期加上一个元婴期,是开启流灵谷大阵的必备条件。既然大家已经到齐了,就按照各自位置站好吧!” “好。” 十三人答得爽快,速度也丝毫不慢。在林道玄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全部倒射而出,向着流灵谷的各个方位飞射而去。 当所有人都消失无踪之后,林道玄的眼神又恢复了昏暗的色彩。他无神的看了一眼天空,空中白云几朵,显得悠闲逍遥。 林道玄默默计算着时间,过了不多久,隐隐感觉到远处有十三道强大的灵力波动缓慢扩散开来。他神色微动,知道那些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只见他转过身去,一步步走进光幕。这道光幕对他没有任何阻滞作用,任他来去自如。 就在林道玄走入光幕后不久,从光幕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放大着。 不到一刻钟,整个白色光幕被一道道黑线所分裂,从里面迸射出一条条夺目的光华。从表面上看,就像是一道水球,被人戳破了数百条洞口,水柱从洞口处汹涌喷出。 紧接着,远处同样有十三道光柱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看上去比这里的光柱小了数十倍不止。 “隆隆……”巨大的响声从地底响起。流灵谷内群鸟受惊,纷纷惊叫着冲出密林,飞向远处。 流灵谷的宁静也终于被这巨响打破,鸟鸣声、轰隆声、远处修士的惊叹声连成一片,热闹非凡。 在一处高台之上,聚拢着一群年轻人。他们就是被各大门派长老安排在观风台上的方庭誉等人。 这些年轻人个个张大了嘴巴,眼中尽是骇然之色。他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十三股灵力同时向流灵谷最深处汇集,其中灵力之庞大,几乎无限接近了只有在传说中才会见到的灵泉。 尽管只有极小的一部分从十三股灵力中逸散出来,飘到观风台处,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收益匪浅。 流灵谷最深处放射出万道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将方圆数十里的灵力尽皆吸引过去。那里仿佛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管多少灵气,都会被吸引到那里,永远也出不来了。 方庭誉是所有人中最清醒的一个。不过他心中也是震骇不已。此刻他才明白,为了创造出流灵谷这个得天独厚的修炼场所,镜州修仙界付出了多么庞大的代价。 十三道灵气柱形成了十三道巨大无比的通道,将所有灵气输送到流灵谷深处。在那里,林道玄控制着整个阵法的阵眼。当所有灵气输送完毕之后,他会以强大的功法将整个阵法封印起来。 这个封印将会持续一年之久。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宣告结束。 在见证了巧夺天工的阵法设计和近乎逆天之举之后,围绕在流灵谷外围的修仙者们才意犹未尽的渐渐散去。 此刻,在他们心中,增强修为的念头在心中疯狂滋长。只有真正见识了元婴期修士的强大,他们才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那些达到了筑基期就以为自己可以无敌于天下的人,满面羞愧。他们可看的清清楚楚,一开始跃入流灵谷的那十三道人影,比他们强了不知多少。更何况传说中的元婴期修士,跟本连见都没有见过一眼。 第四十一章 结仇 三个月来,张毅首次走出洞府。 外面雪花飘飘,正是数九寒冬,北风凛冽。 他却还是一袭长袍,一双布鞋,没有丝毫变化,也感觉不出寒冷。如今的他,凝气四层的修为已经得到了巩固,更为重要的是,无名功诀已经略有小成。就算面对罗修,他也有自信可以隐瞒得了一时。 不过令他气闷的是,奔雷剑诀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没有多大的进境。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修为进境过快的隐患已经消除,他有的是时间修炼奔雷剑。 “也该去翠微山一趟了。”张毅抬头望天,任凭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喃喃自语道。 竺葵草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只是前几个月忙于修炼,这才耽误了下来。如今一有机会,他马上决定先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冬季,正是竺葵草处于冬眠的时期,移植起来比平时容易了许多。这也是他急于动身的原因之一。 张毅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山下走去。路上的同门寥寥无几,只有几个蓝袍弟子闲散的漫步在风雪中,欣赏着无边的雪景。 张毅低着头,边走边想着心思。突然他耳朵一动,隐约听到旁边有争吵声。 偌大的太谷门,每天都有同门为了各种矛盾而发生争执,偶尔甚至有同门相残的事情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平时就算遇到,也会躲得远远的,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但是这次他不但没有躲,反而停下了脚步。因为争吵的人中,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张毅微感意外,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熟人呢?他沉思片刻,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张毅猫起身子,轻轻往前一跃,悄无声息的落在前方一棵矮树后面。这个位置是个高点,可以清楚的将下方的情形尽收眼底。 突然他两眼一眯,盯向远处的两道身影。这两人一男一女,竟然都是熟人,一个是卢燕,一个则是曾经出言侮辱过自己的刘一品。 现在的张毅,比起刚来的时候显得更加沉稳。即使遇到了卢燕,他也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先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探听清楚,而不是急于出手相助。 “卢燕,你最好给我让开。就凭你刚刚突破凝气四层的修为,我只要轻轻一根手指,就能将你捏死。”刘一品还是那般高傲,面目可憎。 “姓刘的,虽然我修为比你低上一些,但也不是可以任由你出言相辱的。”卢燕两眼通红,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一年多来,不光她修为有了突破,刘一品更是突破到了凝气五层。如今他一身蓝色袍服显得格外光鲜,看其他白袍弟子时更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哈哈,说你长得难看还是轻的。就你那一脸的麻子相,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也不觉得恶心?”刘一品的尖酸刻薄,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张毅心中一寒。虽然卢燕不愿在他面前多提起刘一品,但他也已经隐隐猜到,卢燕似乎对刘一品生出了爱慕之心。被心仪之人如此出言嘲讽,卢燕的心中必定极不好受。 刘一品的品行如何,相信卢燕也是心知肚明。但感情一事,一旦认定了,往往就会越陷越深,最终难以自拔。这正是当局者迷的道理。 卢燕脸上出现挣扎之色,嘴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 刘一品脸上依旧冷笑不止,口中讥讽之意更浓:“我忙的很,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空耗下去。哼,叶师妹还在等着我呢!就凭你的容貌,连给叶师妹提鞋都不配。” “我杀了你。”卢燕面色惨白,一再被刺激之下,终于被刘一品激怒了。 她张口一吞,祭出了本命飞剑,朝刘一品当头劈下。 刘一品似乎早有准备,不等飞剑临身,就一个跃起跳离了原地。接着二话不说拿出一把造型奇异的金剑,朝卢燕刺去。 卢燕此时神志已失,虽然看到了金剑刺来,但脚下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虽然极力躲避,还是被金剑架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剑体与肌肤相接,令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这才发觉因为自己一时不慎,竟然落入了险地。 感受到刘一品眼中的杀意,卢燕心中一慌,颤声道:“你……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不能?”刘一品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这里四下无人,就算我将你杀死,也不会有一个人知道。你每次都刻意跟我作对,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而已,真当我看不出来?哼,可惜你这样的货色,我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上一眼。更何况,我现在与叶师妹正处于关键时期,若是被你搅了局,岂不很是冤枉?与其留有后患,还不如就此将你解决,省的以后麻烦。” “你……你……”卢燕惊恐之意更浓,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错,今天的一切,不过是我精心布下的局而已。我约你出来,就是为了激怒于你,然后*你出手,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你杀死。”他话锋一转,轻笑道,“其实,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让你留下的。只可惜那样一来,就缺少了许多趣味了。” 卢燕眼中满是绝望。一直一来,她都以为自己将这份感情掩饰的很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没想到的是,刘一品不仅将自己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利用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布下了这道局,企图将自己一举灭杀于此。 “你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现在可以去死了。”刘一品没有一丝怜悯,这种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去怜悯。 正当刘一品想要将卢燕解决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出现:“她死不了。” 这个声音显得如此突兀,以至于刘一品微微一怔之下,连举剑前刺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刘一品猛然回头,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多了一个白袍弟子的身影。 他面色一寒,沉声问道:“你是谁?” “张毅。” 来人回答的干净利索,竟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令刘一品颇感惊讶。他仔细打量了这名叫张毅的白袍弟子一眼。当看清楚他的修为之后,原本紧张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凝气四层?哼,一个菜鸟也敢出来做出头鸟,你活得不耐烦了吧?”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但刘一品依旧显得胜券在握。现在卢燕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随时都可以取她的姓名,至于这名白袍弟子,对付起来虽然麻烦一点,但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活得很开心,而且打算比刘师兄活得长久一些。”从张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的神色。 “你认识我?”刘一品嘴角抽搐一下,阴森的道。 “刘师兄上次对我的‘忠告’,师弟我可一直牢牢记在心上呢!” 刘一品盯着张毅看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人。如果让他知道,张毅就是一年前初入蒹葭山的道童时,必然会让他大吃一惊。 不过,旋即他就释然了。太谷门弟子众多,偶尔有一两个不认识也属寻常。他森然说道:“不过你是如何认识我的,但既然你打算插手这件事,就应该有死去的觉悟!” 张毅作害怕状:“我虽然有赴死的觉悟,但就怕刘师兄舍不得杀我。” “对,我是舍不得杀你。像你这样乖巧的师弟,我一向都疼爱的很。” 刘一品口中虽说着“疼爱的很”,手里的动作可一点不慢。他右手一抖,那把金剑脱手而出,迅疾的刺向张毅的喉咙。 他相信,就算张毅能够躲得过去,也足以让他步伐错乱。人在慌忙之中总是难免要出错误的,而只要张毅露出一点破绽,他就可以抓住机会,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但张毅的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即使看到金剑来临,也只是用手拍了一下储物褡裢,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手里多了一件东西,一件足以让刘一品再也难以保持平静的东西。 一枚青色的玉简。 金剑距离张毅只有三尺的距离,只要刘一品一个念头,就能将张毅刺个对穿。但此时的他却不敢产生这样的念头。 “传音符,想必刘师兄一定听过吧?”张毅把玩着说中的玉简,笑容可掬的道。 刘一品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皮却快速跳动了两下。 张毅不以为意,继续道:“只要我两指轻轻一捏,这枚传音符就会‘嗖’地一下飞出去。你猜它会飞向执法长老那里呢,还是会飞往辛老那里?哦,忘了告诉你了,辛老正是在下的师祖,上次还送给我一枚培基丹呢!” 刘一品猜不出来,但他的脸色已经变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张毅会将一枚传音符带在身上。现在想来,刚才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恐怕已经被传音符全部记下了,只要捏碎玉符,执法长老或者辛老就会闻讯而至。 在太谷门内枉杀同门,这个罪名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你想怎么样?”刘一品身手一招,召回了金剑。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刘一品倒也干脆,直接腾身一跃,跳离了原地,出现在五丈之外。 卢燕神色复杂的看了刘一品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张毅身边,与他并肩而站。 张毅关切的问卢燕伤势如何,她只是摇了摇头,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走彻底走出来。张毅也不再多问,再次望向了刘一品。 他目光闪动,寻思着解决此事的办法。蒹葭山显然不是解决双方恩怨的办法,若是被门内其他弟子发现,不光是刘一品,就连他和卢燕也会麻烦不断。 想通了这一点,张毅平静的道:“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刘师兄不会不同意吧?” 刘一品冷笑不止:“好,很好。小子,你总有一天会栽到我手中。” “既然如此,刘师兄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刘一品走得可真不慢,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第四十二章 李三的刀 等刘一品走了很长时间,卢燕才回过神来,悠悠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张毅挠挠头,说道:“我本来打算出山一趟,没想到却遇到了……” “你不该管这件事的。刘一品如今已经晋升成为了蓝袍弟子,地位比我们高了许多,只要他稍微使点手段,你以后在太谷门都会举步维艰。”在太谷门多年,卢燕比张毅更加明白蓝袍弟子所拥有的权势。 或许他们仍然是太谷门中低级的存在,但想要对付一个白袍弟子,他们还是可以轻易办到的。 而且,许多白袍弟子都直接受制于蓝袍弟子管辖。比如说张毅,就直接受徐麟的管制。 张毅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打算长久的在药园做下去,根本没想过要换职务。只要我不离开药园,刘一品纵然攀交了其他蓝袍弟子,又怎么能奈何的了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也要小心才是。”卢燕道。 “该担心的是你。以刘一品的品行,不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应该多堤防才是。如今你也已经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他本不是什么好人,根本不值得你……” 还没等张毅说完,卢燕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提他了。” 张毅只能摇头苦笑。他知道,想要让卢燕马上割舍掉对刘一品朦胧的感情,怕是不太现实。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想必她也该死心了。 张毅心中一动,翻手拿出一颗珠子状的法宝,交到卢燕手中道:“这颗金雷珠威力极大,只要以灵力为引就能够引爆,其威力相当于凝气七层的高手的全力一击。你有了这件法宝,相信足够对付刘一品了。” 卢燕推辞道:“如此珍贵的法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张毅硬塞到卢燕手中,笑道:“这件法宝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有一个缺点。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手,可以轻易的击杀对方,但若是对方早有准备,小心防范的话,就有可能失去效果。你放心,我还有其他法宝防身,并不差这一件。” 卢燕见张毅目光坚毅,推迟不过只好收下,同时心中对张毅更加感激。上次若不是张毅送给她的低品晶石,她还没这么容易就突破至凝气四层呢! 看着卢燕将金雷珠放入储物褡裢,张毅又叮嘱了卢燕几句,继续下山而去。 其实这件事对卢燕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早日认清楚刘一品的真面目,总比将来铸成大错要强得多。只是自己与刘一品公开结怨,令张毅心中产生了一些防范。 他虽然在卢燕面前说得笃定,其实心里多少对刘一品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提升修为,实在分不出太多心思与刘一品玩弄心眼。 但出现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后悔。当初自己初入太谷门,人地两生,多亏了卢燕师姐一直照顾,这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自己为她分担风险了。 刚走下苍穹峰,张毅就施展起了御空之术,化作一道白虹射向天际。 翠微山方圆三十余里,与蒹葭山遥遥相对,山势陡峻非常,平常的时候就连飞鸟也难以飞过。处于大雪中的翠微山,更是银装素裹,比平时多了一分神秘色彩。 张毅足足飞了一天一夜才降落在翠微山山脚下的一块奇形怪状的青石上。他吞了一株二星灵草,补充消耗掉的灵力之后,开始朝山上走去。 大雪几乎将所有陆地覆盖住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张毅的脚步。以他对竺葵草的了解,只有在一些阴暗而背风的地方才有可能见到,而这种地方相信翠微山应该不是很多,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总能找得到。 远远的,张毅看到一棵光秃秃的大树,树干被人削去了一半,显得非常光滑而平整。在树干上面,用斗大的字迹书写着九个大字,字体腥红如血:“拜仙会封山,擅入者死。” 张毅走到秃树跟前,上下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显然这些字刚写上去不久。 “拜仙会?”张毅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应该是凡人中的某个势力吧?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寂寞了。” 如果是镜州修仙界的势力,张毅不可能没有耳闻的。而且据他所知,在这方圆数十里的地界上,除了一个七彩门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修仙势力了。 他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凡人界的势力,而折返回太谷门。无论对方有多大的来头,对他这样的修仙者来说,都不过是浮云一般,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或许凝气四层的修仙者还不足以在凡人界呼风唤雨,但对付一般的势力却已经足够了。 张毅大步越过秃树形成的阻拦,径直向着山顶走去,没有一点要隐藏身形的意思。 他已经看出,这一侧的山坡坡度和缓,应该是上山的最佳路径。只是不知道拜仙会为何会在这里设置路障,阻止其他人上山。 张毅一边走,一边将神识放开,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这样一来,根本不用担心会遭到其他人的暗算。 不过很显然,他的这一做法是多余的。因为就在他踏过路障的那一刻,前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颌下无须,棱形的颧骨高高突起。他手里有一把刀,银色的皮鞘,上面缀着六颗玉珠。 这一人一刀,静静的融入于雪色中,再也不分彼此。 张毅虽然知道可能要遇到一些小的波折,但却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夸下“擅入者死”的海口之后,竟只来了一个人。 “阁下如何称呼?”张毅拍掉身上的积雪,漫声问道。 “快刀李三。”中年人的声音跟周围的雪一样冰冷,不含一点暖意。 “哦?”张毅恍然道。他终于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凡人界势力,而是一个江湖门派。而且他没有从这个李三身上感受到灵力波动,而看对方的身板,显然是受过刻苦的训练。 这样的江湖人与一般的凡人不同,他们修炼的功法自成一个体系,主要是在体内形成一种称之为“内力”的东西。 据说内力修为高深者,能达到“落叶飞花皆能伤人”的地步。以张毅估计,这种强者已经具备了和凝气期的修仙者相抗衡的实力了。不过,修仙者一旦筑基,会进入另外一个全新的境界,就不是这些江湖人所能比得了的了。 不知眼前这人达到了什么程度?张毅心中思忖着,隐隐中有些期待。 “你没有看到那块界碑?”快刀李三冷冷问道。 张毅回头望了一眼,知道所谓界碑指的就是那棵秃树。他淡淡的说道:“我不是瞎子,那棵秃树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见。” “哦?”李三缓缓抬起头,盯着张毅一字一句的道,“这么说,你是打算硬闯了?” 李三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慢慢地释放出了身上的气势。一股无形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给人一种萧杀的感觉。 现在的李三就像是一把刀,虽然还未出鞘,却已杀机凛然,让人不敢轻视。 张毅悠闲的站在李三的对面,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没有发现来自李三的敌意。从对方释放出气势的那一刻,张毅就已经对李三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如果所谓的拜仙会都只有这种实力,那倒真令他有些失望了。 “我听说锋利的刀可以吹毛断发,不知你的能到何种程度?”张毅神态自若地道。 李三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十七岁出来闯荡江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物。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发出气势之后,仍然不为所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哪里来的这般厉害的年轻人?”李三犀利的眼光仿佛一把尖刀,想要刺破张毅的胸口深入他的内心。但令他感觉骇异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虽然看起来没有一点武功的样子,但却若有若无中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绝不是刻意模仿就能够做到的。 他年轻的时候曾听人说过,三十年前他们家族中曾经出现过一位嗜武成性的前辈,就曾经形成过这种气势。据说,这种人已经触摸到最为隐晦而神秘的“武道”,一举一动莫不符合“道”的精髓。 但他可不认为张毅真会达到这种传说中的境界。想要达到那种程度,必须常年沉浸在修炼当中,对外界的事务一概不问。那种人简直天生就是个杀人的兵器。 李三并不知道,修仙者所修的“仙道”,就是最正宗的道统。 “我的刀不是用来割断毛发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李三的手已经握住刀柄。 拜仙会等级森严,既然他负责这第一道关卡,除非他死了,否则任何人都休想前进一步。更何况,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表现与常人有异,但却没有带给他任何威胁。 第四十三章 盲眼老者 他的刀,不出则已,一出血溅。 到现在为止,李三从来没有失过手,而他的对手,却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 他不允许自己失手,因为一旦失手,倒在地上的将会是他本人。只有在这种以生命为赌注的搏击中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刀客。 就在李三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张毅猛地吐出一口白气,在白气当中,精致而小巧的古玉剑陡然射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滑过空中。虽然他们之间有数丈的距离,但在古玉剑面前,这段距离却被无限的压缩了。 李三一向都对自己出刀的速度有着极强的自信,他相信天下间能够快过他的刀速的,绝不超过五十人。 这五十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的年纪小于三十岁。眼前的年轻人,当然不在这五十人之列。 直到他感觉到脖子一阵刺痛传来之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是那么离谱。 这个时候,他的刀还在刀鞘中插着,只拔出了半截,而他的命却已经丢了一半。 他看着张毅,眼睛里充满着惊讶、恐惧和疑惑,喘息着道:“怎……怎么可能?你出手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他的喉咙在流血,腥红的血,冒着热气,比秃树上的字迹更加鲜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而枯涩,这几个字已经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张毅淡淡的看了李三一眼,眼中闪现着一种叫做怜悯的东西。对方虽然在江湖中也算是成名的刀客了,但却至死都不明白,他所接触到的世界,不过是天地间的一隅,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接触更加广阔的天空了。 “你我走的不是一条路,在你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是易如反掌。”张毅不想在他身上耽误太多时间,但还是说出了两者间的区别。对于一个死人,能够让他临死之前解开心中的疑惑,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张毅却不认为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不打算做多解释,因为李三的脸已经苍白,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就在他打算抬步往前走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李三翻了下白眼,嘴里颤抖着说出三个字:“修……仙……者。” 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他留在世间的最后音符,三个字刚说完,就失去了生机。 看来他真的理解了张毅话中的意思,却把疑惑留给了张毅自己。 “你知道修仙者?”张毅快步向前,抓住李三的肩膀,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但李三此刻已经不能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了。 张毅放弃了努力,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略有所思:“如果李三只是偶尔听说过修仙者,或许还情有可原,否则,只能说明这个拜仙会和修仙者有些关联。” 想到这里,他哑然一笑,修仙者不插手凡人界的事情,这几乎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定,自己看来是想多了。何况,凡人界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修仙者的。 张毅不再做这种无谓的猜测,一卷袖袍收起古玉剑,往山峰上继续走去。 他相信,拜仙会既然想要封锁翠微山,就不会只派一个人把守。接下来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高手出现,只是不知,他们来翠微山有何用意。 前面早已有人在等着他了,一个瞎眼的老人。 这个老人身上穿着一身麻布衣服,显得十分寒酸。这套衣服薄如纸,根本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侵袭。 老人斜卧在雪地上,身上盖了一层雪被,几乎将他整个身子都覆盖住了。他的眉毛、胡须处结出一层寒冰。 张毅叹道:“可怜,可怜,不知这人生前造下多大罪孽,竟然曝尸荒野,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吧!” 如果一个即将迟暮的老人听到这番话,一定会翻身而起,就算不扇张毅两个嘴巴子,也要与他理论一番。但地上的这位盲眼老者却一动也不动——死人怎么会动呢? 张毅露出戏谑的笑容,他干脆不走了,就地盘坐下来,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雪地中的老者。 他距离老者有七丈远。习武的人都知道,七丈远的距离,就算是一些暗器名家也不可能偷袭成功。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老者还是没有“复活”的迹象,张毅却坐不下去了。如果是在洞府之中,他可以一次打坐三天,但他来翠微山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在雪中打坐的。 他摇着头,高声道:“我承认,论忍耐的本事,我的确比不上你。不过,如果你再不起身的话,我可要绕道而行了。” 有时候,一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在张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死去”的盲眼老者竟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当他扭过脸来的时候,张毅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薄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张毅笑嘻嘻地道:“您老怎么不继续睡啦?” 老者有些意外,沉声道:“你早已看出我没死?” 张毅笑道:“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老夫自信,凭我的龟息功,天下间能看出来的没有几人。而且老夫脸上全无半点温度,通体冰凉,否则,雪花落在脸上就会融化,而不会粘上去了。如此你也能看得出?”盲眼老者有些不可思议。 凭着这门龟息功,他不知道暗算了多少好手,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识破过。没想到第一次失手,竟然会在这里。 “你的脸虽然是冷的,但血却是热的。一个人无论隐匿的多好,都不可能将他的血的温度降下来。”张毅缓缓说道。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隔这么远,察觉出血的温度。你这小子不老实,肯定没说实话。”老者恼怒地道。 “别人不可以,我却行。”张毅依旧不温不火。他当然可以,只要神识在盲眼老者身上扫过,对方的任何情况都休想瞒过他的耳目,“信不信由你。” 盲眼老者翻着死白的瞳孔,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皱着眉头道:“你见过快刀李三了?” 张毅笑道:“他的刀的确很快……” “但他的快刀,却没有割下你的脑袋。”盲眼老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再快的刀,如果一直插在刀鞘里,恐怕连一只兔子都杀不死,更何况是人。” “咝!”老者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拉开与张毅的距离。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三的刀究竟有多快。就算是他自己,如果只凭出手的速度,也未必能够快得过李三。但在对方手上,李三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说明,眼前这人的速度比李三更快,而且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你打算让我上山喽?这样最好,彼此不用伤和气。”张毅笑容可掬,可惜盲眼老者却看不见。 盲眼老者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幻着,一阵青一阵白,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缓缓侧过身,让出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这条道路本就是翠微山最窄的,只要一个人站在中间,就能将道路堵住。现在盲眼老者侧着身子,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张毅意味深长的看了盲眼老者一眼,迈步朝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盲眼老者突然长叹了一声,说道:“你不该走近的。” 只见他的袖袍一卷,一排碧莹莹的银针蓦然射出,快逾闪电。如此近的距离,又在毫无提防之下,任何人都难逃它的毒手。 “老夫杀人,从来不靠速度,只靠暗器。”盲眼老者嘴角抽动,一抹快意浮现在脸上。 或许让他跟李三决斗,多半死的是他,但如果论暗算的功夫,李三将会十死无生。这一手寒冰针地绝技,可是他苦练了数十年之后的结果。 他的眼虽然瞎了,但一双耳朵却比任何眼睛都更有用。谁能够想得到,一个瞎眼的老头会是暗器高手呢? 在敌人最想不到的时候出手,往往会百发百中,这是老者用了大半生的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他凝神听去,除了刚开始的暗器破空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北风呼啸,就算那人没有中针,至少也会有衣袂抖动的声音吧?盲眼老者疑惑了。如果现在他有双明亮的眼睛,自然可以看到,张毅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守护的道路,站在了他前方两丈远的地方,正含笑看着他呢! 他看不到,因为他没有眼睛。 就算一个人的耳朵再灵敏,也取代不了眼睛的作用。 盲眼老者不停的转着身子,耳朵恨不能马上放大十倍,将周围的一切情况都收进耳中。但他越听越是心寒,周围除了怒号的风声,似乎已经空无一人。刚才那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但他凭着多年的经验断定,对方绝不会就此离去。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两人已经形成了不死不休之势。他也不指望对方对自己生出怜悯之心,江湖人不需要怜悯,只需要一柄刀,一把剑。 第四十四章 神秘的拜仙会 盲眼老者手里捏着三根细长的银针,发着幽幽的寒光。他准备只要那人露出一点声响,就将银针甩出。 蓦然盲眼老者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握着银针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银针洒落在地上不见了踪影。 盲眼老者身子僵立,不敢妄动分毫。无论是谁,只要他的后背被人用剑指着,都不敢乱动的。 此时张毅手中的古玉剑涨成了三尺三寸的短剑,剑尖就抵在盲眼老者的腰眼上。这个部位是人体最软弱的地方之一,他的剑只要轻轻往前一送,就足以保证让老者血溅当场。 张毅笑道:“你有什么话说?” 盲眼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刚才对方明明可以一剑将他杀死的,但却没有,这说明自己还有机会。只要有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 “你想知道些什么?”盲眼老者平静的道。 张毅对盲眼老者的这份忍耐还是非常佩服的,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想到自己的目的,看来盲眼老者也不是徒有虚名。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历练的人,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持头脑的冷静。 就算是张毅,在遇到足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危险时,恐怕也难有这份冷静。 “说说拜仙会吧?如果你的回答能令我满意,我保证不杀你。”张毅摸着下巴,沉吟道。 “你想知道拜仙会的情况?”老者反问道。 “不错。” “嘿嘿,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盲眼老者摇头,“实话告诉你,我不过是拜仙会中的一个普通成员,除了知道翠微山一片的分舵舵主叫姚志和外,其余一无所知。 拜仙会等级森严,不达到一定的地位,根本不足以知道更多的内部情况。而要想在拜仙会内部取得地位,得到上面的认可,就就必须做出相应的贡献。今天是我第一次参与本会的行动,知道的自然少之又少。” 张毅顿时无语,本来以为能从盲眼老者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从盲眼老者脸上可以看出,他似乎没有说谎。 张毅沉吟半晌,问道:“你们来翠微山有什么目的?” “为了捕捉白参。”盲眼老者毫不含糊的回答。 张毅眉头一凝。白参是一种奇异的灵草,其植株通常都生长在地底深处,终年不见光日。每隔三年,便会从植株之上分离出一丝灵气,幻化成各种小动物的模样,跑到地面之上汲取阳光雨露。 这种灵草虽然奇异,其等级却只在一级和二级灵草之间,除了一些急需灵草而又身无分文的低阶修士会专门寻找它外,几乎无人问津。 而想要找到白参的本体,就必须不住到它的化身。张毅更知道,白参的化身机警非常,一遇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马上远远的躲开,轻易不会被人逮到。 看来拜仙会这次兴师动众,就是为了得到一株白参。 “现在那只白参向哪个方向去了?”张毅继续发问。 盲眼老者死白的眼睛一翻,语气古怪:“一个时辰前,那只白参还在山腰,被本会的人围困住了。可是就在你来的时候,姚舵主却传下话来,说是白参突然消失不见,让外围负责守护的弟子小心在意,一有情况马上上报。” 张毅听到这里,低头沉思起来。如果他要继续上山,肯定会遇到拜仙会的那个分舵主。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拜仙会绝对不简单,仅是外围的这两个人,就已经不算弱者。在江湖之中,无论是快刀李三还是这个盲眼老者都是成名好手,能够网罗住他们的势力,可想而知将会有多大。 突然张毅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不动声色地道:“你们舵主说,一旦发现白参就马上上报,是不是?” 盲眼老者一脸疑惑,不明白张毅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话。但既然对方问了,他也只好顺着回答:“姚舵主是这么吩咐的。” 张毅玩味的看着他,笑道:“那你怎么还不上报?” “可是,现在白参还没有出现啊!”盲眼老者一脸的茫然。 “你是瞎子,自然看不到白参的。我来告诉你,白参就在你前方三丈远的地方,躺在地上不动了。”张毅继续循循善诱,说的有模有样。 “哪里……”盲眼老者突然明白了张毅的意思,话锋急剧一转,惊呼道,“果然好大一只白参。” “而且还幻化成了一只白兔,它可能冻坏了,躺在地上不会动弹了。”张毅抬眼望去,前方除了一片雪白之外,哪里有任何东西?不过只要他说有,谁又能反驳的了? 盲眼老者彻底明白了张毅的打算,但命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他想不顺着对方的意思都不行。 “而且它已经在地上躺了有一段时间,身上似乎没有温度了。只要再过片刻,就会回归本体。”盲眼老者脸不红,气不喘,仿佛面前真有这么一只白参幻化成的小兔一般。 一道青烟从翠微山脚下升起,冲出数十丈之后在空中突然爆炸,震得山林簌簌作响。枯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像是又下起了雪一般。 就在这时,山上突然传来十余声口哨响,接着一道道人影快速跃下。这些人影个个身手敏捷,如同爬惯了藤木的猿猴一般。 “来的好快。”张毅暗呼。 他伸手一弹,从指尖上射出一团乳白色的灵力,悄无声息的钻入盲眼老者的后背不见了。 盲眼老者闷哼一声,就软软的瘫倒在地上。他虽然还有意识,还能够听到周围的动静,但身上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道,喉咙干得冒火,连说话都困难。苦修多年的内力,此刻也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挡在穴道深处,发不出一丝一毫来。 张毅在他耳边说道:“我已经在你身体里下了禁制。不过你放心,只需要再过两个时辰,你就能恢复自由了。” 张毅洒然一笑,看到那些人影已经逐渐接近了,立刻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虹朝山顶飞去。 盲眼老者心有余悸的闭上眼睛。如果刚才对方不是在他身上下禁制,而是想要取他的性命,恐怕他早就变成具尸体了。他努力想用内力冲击禁制,但聚了半天,却连一点效果都没有,最终只能颓然放弃。 一个魁梧大汉出现在盲眼老者面前。低头打量了老者一番,魁梧大汉扬声道:“姚舵主,毒眼王宏被人点了穴道了。” 在魁梧大汉后面,站着一群背负长剑的江湖人士,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一共有十多人。在这些人中,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气度雍容,一看就是这几人中的头儿。 他就是姚志和,在江湖中有着极高的名望。但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屈尊在拜仙会中当一个小小的舵主。 姚志和神情漠然,对魁梧汉子吩咐道:“试试他死了没有。如果还没死,就把他弄醒。” “是,舵主。” 魁梧汉子答应一声,猫下腰顺手一抄,像提小鸡似的将毒眼王宏提溜了起来。接着汉子抱着他的身子在空中一转,狠狠顿在地上。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声音响起,片刻功夫,魁梧汉子已经在王宏身上拍出了二十一掌,每一掌都拍中一个穴位。其认穴极准,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二十一掌拍下来,就算毒眼王宏同时被点了二十一处穴道,此刻也应该被解开了。但目前的情况是,王宏的内力还是被禁锢着,没有一点缓解的迹象。 魁梧汉子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这种严冬天气,能够冒出汗来着实不容易,可见汉子已经尽了力了。 “舵……舵主,对方手法怪异,属下解不开。”魁梧汉子抹了把汗,不甘心的道。 “笨蛋。”姚志和轻叱一声,从魁梧汉子手中接过了毒眼王宏。 他伸手两根手指,搭在王宏的手脉上默默沉思半晌,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异色。 魁梧汉子挠挠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舵主,难道连您都……” 姚志和摆摆手,打断了手下的无端猜疑,面色凝重地道:“对方来头不小,这次计划恐怕要终止了。” 另外一名手下闻言一惊,插嘴道:“从脚印来看,对方不过只来了一人,我们这里有十余个好手,而且舵主您又得到了会主亲赐的仙道功法,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混账。”姚志和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怒斥道,“你们知道什么?一群鼠目寸光的笨蛋。你们可知道,毒眼王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十余个属下同时摇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姚志和长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一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话来:“王宏的内力之所以不能运转,那是因为,他被人以灵力紧闭了‘梁邱’、‘宗鼻’、‘髀灵’三处要穴,你们用普通江湖手法,自然解不开。” 如果张毅听到这番话,必定会大吃一惊。这些江湖人物中,竟然有人一眼就认出灵力,而且还将他的手段说的一清二楚,当真是奇之又奇。 魁梧汉子脸上满是震骇之色,吃吃的道:“修……修仙者,真的是传说中的修仙者吗?” 姚志和斩钉截铁的道:“事情已经再明了不过了。现在有修仙者想要进山,却被我们的人拦住,于是他略施薄惩,好让我们知难而退。如果我们再不识抬举,恐怕都要留在这里了。” 第四十五章 配制丹药(求收藏) 这个拜仙会处处透着神秘的味道。如果说它是江湖门派,其中却有修仙者的印记;若说它是修仙门派,却聚集了一帮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 另一人却不以为然,不屑地道:“一个修仙者有何可怕?舵主您不是已经可以算是半个修仙者了吗?再加上我们几人,别说一个,就算再多来几个修仙者,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姚志和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这个属下。这帮人平时目高于顶也就罢了,如今连修仙者也敢编排起来,当真是蠢不可及。 若不是现在门派才刚刚建立,正是用人之际,他恨不能将这个鼠目寸光的家伙一击毙于掌下。 姚志和神情变得冷酷起来,冷冷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就留下来对付那人吧。带上王宏,我们走。” 那人顿时脸色煞白,连忙赔罪道:“请舵主息怒,属下不知轻重,请舵主责罚。” 虽然他入会的时间也不长,但却已经见识过姚志和的厉害了。当初姚志和凭空变出威力强大的火球,力毙蜀山五霸的一幕,他至今仍历历在目。至今想来,仍旧心有余悸。 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死心塌地跟着姚志和的原因。如今听说舵主要自己留下,顿时对自己刚才的鲁莽追悔莫及。 只听姚志和冷然道:“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召集所有人下山,不得再在翠微山逗留片刻,否则按会规处置。” “是。”十余属下轰然应声。 姚志和当先往山下跃去,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跟上,竟然井然有序。 张毅远远望着这群人,他们从聚集到下山,用了不到一刻钟。本来他打算用盲眼老者来吸引一下拜仙会的视线,自己悄悄上山,等找到竺葵草之后就马上离开。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如此干脆,在发现盲眼老者被人制住之后,二话不说就撤了。整个过程连一点停顿都没有,这让张毅在惊讶的同时,心中还有着颇多疑惑。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竺葵草,至于这些江湖人,他可没有时间理会。 张毅放眼望去,周边到处怪石嶙峋,越往上看越是凶险。不过这种情况对张毅来说并不是件坏事。因为越是凶险的地方,越是竺葵草生存的最佳地方。 施展起御空之术,张毅犹如一片秋叶,轻飘飘的往山上飘去。来到一处山崖上,张毅专找偏僻的地方,再从储物褡裢抓出一把黄色颗粒状的东西,往前一抛,全部洒落在雪中。 过了不多久,被黄色颗粒撒到的雪地开始快速融化起来,就像在雪地里浇上了沸腾的热水一般。 “这融雪丸果然是好东西,虽然不能用来提高功力,但却非常实用,难怪药园会有这么多备份。”张毅对融雪丸的效果非常满意,为了今天的事情,他可是做足了准备,药园中能够用到的工具,几乎被他搬了个精光。 不说别的,光融雪丸就带了二十余份,如此多的融雪丸,足够药园一年用的了。 雪地融化之后,露出了湿漉漉的地表。令张毅失望的是,这块足有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除了一堆枯萎的荒草外,哪里有竺葵草的迹象。 张毅并不灰心,如果竺葵草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他也没有必要非要跑到翠微山来找寻了。 就这样,张毅翻过一个又一个山头,融雪丸用去了几十份,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早到了一簇竺葵草。 这簇竺葵草生长在一处山崖最顶端,被一块大石遮挡住了。 “若不是我偶尔经过这里,恐怕就错过了。”张毅在暗暗庆幸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株,若是一不小心将它们弄死了,到时候他连哭都来不及。 他先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这里是一个凹陷的地方,刚好有一道溪流经过,而且如果有雨水的话,也会汇集到这里,所以竺葵草才能茂盛的生长,不会干枯而死。 他低头思索半晌,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祭出古玉剑,张毅伸手一指,在空中划了个圆弧之后,古玉剑沿着周围岩石的凸起轮廓轻轻削下,将这些岩石整块削平。 而张毅早已有所准备。在这些碎石即将落下的时候,已经被他从下面接住,没有一块因为失手而掉落下去,砸到那簇竺葵草。 片刻之后,本来不算大的洞口已经被扩展到可以容人的程度。张毅收回古玉剑,飞身跃入洞内。他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锄,轻轻将竺葵草旁边的枯草扒开。 他微微一笑,收回玉锄后又拿出一把小铲,一铲插入地中,开始小心翼翼刨挖起来,很快一株竺葵草就被他完整的挖了出来。 看到这株竺葵草,张毅眼中满是笑意。只需要有一株,他就能够通过乾坤戒不停的催生处第二株、第三株……总之,以后不用再担心没有竺葵草可用。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那一簇竺葵草全部挖了出来,放入专门预备的玉匣中,贴上了可以保存灵气的灵符。 来翠微山的目的终于达到,张毅收好工具,站起身来懒懒伸了个懒腰,仰天打了个哈欠。 “该回去了,哈哈,可惜拜仙会的那些人早已走了,不然我倒不介意陪他们玩玩。”张毅略带遗憾的道。 如果说,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愿因为凡人之事多耽误时间,但现在事情既然办完了,他也不介意顺便调查一下拜仙会的底细。他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凡是不解的事情,一般都要弄个清楚的。 回头望着山下,只见下面树林密布,视野极其开阔,一棵棵高达的树木此刻就像是缩小了数十倍,变得极其微小。 一阵凛冽的朔风吹过,张毅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他对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大声喊道:“我张毅,总有一天会像今天一样,站在众山之巅,将那些个所谓长老、前辈一一踩在脚下。” 空山回荡着他的誓言,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孤身一人而又桀骜不群。 ^^^^^^^^^^^^^^^^^^^^^^^^^^^^^^^^^^回到蒹葭山苍穹峰中的洞府,张毅一边应付着太谷门中平常的差事,一边却忙碌起来。 一连十二天,他都在灵药峰和苍穹峰之间穿梭。没有人知道,每一次回到洞府,他的储物褡裢中都装满了一株株年份极短的一星灵草。 回到洞府之后,他就将这些灵草移植到乾坤戒中,再放入足够数量的低品晶石。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再为失去低品晶石而感叹。为了催熟这些灵草,他甚至到了不惜代价的地步。仅仅过了三天,就将五百余枚低品晶石消耗殆尽。等十二天已过,一千八百多枚低品晶石已经全部变成了粉渣。 他的成果也相当丰盛。十二天已过,储物褡裢中已经多了数十株三株灵草了。 “如此大规模的催熟三株灵草,简直不是平常人能受得了的。”张毅盘坐在石床上,低头瞧着储物褡裢中的景象,有些无语的道。 到了三株灵草之后,所消耗的低品晶石成倍的增加,就算以张毅现在的财力,也有些受不了了。 本来他以为两千多枚低品晶石至少可以够他消耗一年半的,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用去了一多半。 随着修为的增加,再整株整株的服用二星灵草,效果已经不大。而且这样使用,只能吸收灵草内不知三层的灵气,不啻是种浪费。现在有了竺葵草,就可以配制出混合型的丹药,至少可以比原来的吸收效果好上一倍多。 当然,若是想完全吸收灵草内的药力,就必须掌握炼丹之术。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接触到炼丹这一类的事情,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标转向配制丹药。 在藏宝阁中,张毅收集到了不少丹药的配方,其中就有几种适合他的。 这些配方都是太谷门从其他地方收集到的,内容十分驳杂,有些还是残缺不全的东西,也不知最终能配得出配不出。张毅所选的,大都是已经被其他太谷门弟子配置过的,有了经验之后,他丝毫不用担心自己会用错药方。 所需的灵草都已经准备好,张毅将洞府封闭上,避免有人误打误撞发现自己的秘密。他一向都是非常小心的,尤其是得到了乾坤戒之后。 现在在洞府内的圆形石桌上,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种东西:灵草、玉碗、玉瓶、玉针以及各种用来盛放东西的器皿。 除了这些之后,张毅的手中还握着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几个药方,都是他最需要的。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张毅心中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和兴奋的。他深吸一口气,让心境逐渐平静下来,拿起了一方石臼,将几株三叶草放了进去。 第四十六章 五年后 现在张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捣药,将所需的灵草一一捣碎,这样才能进行下一个步骤。 本来他事先完全可以先捣好的,只是作为一个预热过程,这个步骤在配置前一刻做可以先练练手感,对配药的成功率有着很大的提高。 就这样,他开始了漫长的配置工作。 在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次的失败,每一次失败都让张毅感到肉疼。要知道,一株三星灵草可就要耗费十几甚至数十枚低品晶石,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他怎会无动于衷呢? “或许就算那些长老级别的人物第一次配药,也难免要失败几次吧!”张毅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随着配制的次数增多,他逐渐的摸到了一些小窍门。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但却非常实用,不仅可以有效的提高成功率,更能够加快培植速度。 “养心丹”、“洗髓丹”、“清灵丹”、“千金散”这些在凝气期弟子中难得一见的丹药,一瓶瓶的放在张毅面前,令他有一种极大的成就感。凭着这些丹药,别说凝气五层,就算是凝气六层、七层,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这些丹药中,只有“洗髓丹”和“千金散”对修为的帮助最大,也是他培植最多的丹药,其他的大都是一些治疗内伤、化解毒素的药物。虽然他现在在罗修的监督下,辟毒之体的修炼已经略有小成,但保不准什么时候遇到一些难以抵御的毒药,到时候这些丹药将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奇效。 张毅将桌子上的器具收起来,心中格外舒畅。现在他不缺灵药,也不缺修炼功法,以后的一段时间只剩下静心修炼,尽快把修为提升上来了。 春秋交替,时间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 晃眼间五年过去了,张毅已经十六岁了。 张毅成长为一个身材挺拔,爽朗而坚毅的少年。只从外表来看,他一袭白衣如雪,面目清秀非常,隐隐中还能找到几分张宝林的模样。 这样一个少年,又是年少轻狂的年纪,按理说应该有许多年轻女修对他眉来眼去才是。只是他在药园和洞府内穿梭,从来不像其他年轻弟子一样到处讨好女修。偶尔的时候踏出这两个地点,也只是到藏经阁翻阅一下修炼的典籍,除此之外再不多问其他。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别人都知道了,原来这个药园弟子不过是个只懂修炼的呆子。这样的人,也许只有傻子才会喜欢。傻子和呆子,岂不是一对绝配? 于是,整个太谷门中,与张毅交往的女修也就卢燕等寥寥数人,而且除了卢燕外,其他人大都是点头之交,还谈不上交心的程度。 对此张毅也不在意。他之所以如此刻苦,目的就是要对付王松。王松的修为比他高了不是一星半点,有这么个沉甸甸的包袱压在肩上,哪里还容得他去理会别的事情。 五年来,在一瓶瓶丹药的强力提升下,张毅的修为也取得了突飞猛进,一举达到了凝气七层巅峰,这种修炼速度,甚至可以和太谷门中资质最好的弟子相媲美。 不过在外人看来,张毅五年来修为一直未动过,还是滞留在凝气四层。 这当然是他利用无名功诀制造出来的假象。说来也真是不可思议,他现在虽然仅达到了无名功诀的第一个层次,竟然就能瞒过罗修的耳目,而且一瞒就是四年。 虽然与他谨慎的性格有着莫大的关系,但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得不说是无名功诀确有其独到之处。而且张毅现在的神识比平常凝气七层的修士要庞大地多,虽然还不足以跟凝气八层的弟子相比,但对他的修炼却有着极大的好处。 自从三个月前张毅辟毒之体大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罗修。不过,那枚五毒砣却已经稳稳当当的被他收入了储物褡裢。 或许罗修也是怕来他洞府的次数过多,容易被人撞见,反而会对他不利。毕竟两人的关系没有公开。 张毅走出洞府,走在去药园的路上。这时,远处一个白袍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或许是没有看到张毅的存在,竟然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张毅眉头一皱,扶起这人道:“怎么回事,也不看着点路?” 他这才看清楚,这个白袍弟子有点陌生,似乎没有见过。太谷门每年都要招收一些资质上佳的弟子入门,偶尔有一两个没见过的倒也正常,所以张毅也不是很在意。 但这个弟子看到张毅,却是一愣之后突然叫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张毅心头一紧,修仙之人最重要的是心境修为,能让对方如此失态的事情,必定非比寻常。他一把攥住这名弟子的胳膊,厉声道:“说清楚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名弟子看起来只有凝气三层的年纪,被张毅这么一喝,顿时吓得一哆嗦,脸色都变了。他几乎带着哭腔,拼命的解释:“辛长老死啦,葛长老也死啦,柳长老正被寒食门的人一路追杀呢,如果再不通知各位长老,怕是也难逃毒手了!” 张毅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实在没想到,紫汀山矿脉之争竟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虽然他平时忙于修炼,对一些传闻只是一笑了之,从不放在心上,但也知道虽然太谷门与寒食门这几年没少起过争端,大多时候却只是小打小闹,连紫袍弟子折损的都没几个。 这一次一下子折损掉两位长老,实在有些太过突然。他甚至能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在里面。只是具体情形如何,他没有亲自经历,实在难以判断。 “其他守矿弟子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报信?”张毅转念一想,突然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按道理说,就算来报信,也至少是蓝袍甚至紫袍弟子,毕竟在冲突中,他们生存下来的机会远比实力低微的白袍弟子高的多。 他身上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一股脑的朝这名弟子撞去。为了防止对方说谎,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谁知还没等他释放出全部威压,这名白袍弟子就已经瘫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张毅目光一闪,收回来气势,厉喝道:“别装死,快点回我的话。” 白袍弟子嘴唇发苦,涩声道:“师兄有所不知,今天我受师父吩咐,前往紫汀山寻找柳师祖,没想到还没走到紫汀山,就遇到一位蓝袍师兄伤痕累累的逃出来,我上去询问情况,没想到的是,他将这些消息告诉我之后,就因为力竭而倒在了尘埃中。所以我不敢怠慢,就连忙赶了回来,想要将消息尽快上报给太上长老。” 张毅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以他的修为来回跑一趟紫汀山确实已是极限,再被自己的气势一压,心力交瘁之下栽倒在地也就不奇怪了。 张毅拿出一个红色的瓶子,从中倒出一枚浑圆而几乎透明的丹药。那名白袍弟子看到丹药,眼神顿时一亮,露出羡慕之色。 张毅微微一笑,说道:“这枚千金散是我师父赏赐给我的,虽然珍贵无比,但念在我们份属同门的份儿上,就送给你吧!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这枚丹药当然不是王松送给张毅的,不过他这样说,也是打消这名弟子的疑虑,反正对方又不能真找王松去求证什么。 “师兄,你……”那名白袍弟子拿到丹药,先是一阵感激,可是转念一想又想要叫住张毅。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至于向长老们禀报的事情,还等麻烦师弟你自己,我可不愿意抢你的功劳。”张毅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这名白袍弟子的视野中。 以他估计,现在柳长老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这名白袍弟子在路上不知耽误了多少工夫,既然寒食门这次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让战斗拖延太久。所以就算他去报信也于事无补。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好好想一下自己的出路呢! 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关于紫汀山那边的传闻,张毅越想越觉得不安起来。五六年来,太谷门一直在寒食门眼皮子底下开采晶矿,也不见寒食门有多大的反应,而这一次对方突然进攻,会不会是早有预谋的呢? 如果真是如此,凭太谷门现在的实力,真能抵挡的住寒食门的进攻么?不说这一次骤然失去了两位长老且柳长老生死未卜,就算在全盛时期,太谷门也不见得是寒食门的对手啊! 他突然想到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老头子距离大限之日至少还有十余年时间,为何急着把五毒砣交予他呢?要知道,五毒砣可是一件难得的法宝,威力奇大无比,而且被老头子炼化多年,如果有它防身的话,至少可以让他的实力提高一两成左右。如此强大的法宝早早的就交到张毅手中,会不会是他对此事早有洞见,而采取的以防万一之策呢? 张毅突然驻足,凝眉细思了一会儿,毅然转向,向远离药园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第四十七章 冤家路窄 来到卢燕的洞府,张毅见石门尚未打开,于是就站在门外,耐心的等了起来。 “咦,你怎么会来这里?”卢燕刚一打开石门,就看到张毅站在外面,不由惊疑起来。 张毅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我来,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离开太谷门。” “离开太谷门?”乍听这等消息,卢燕满脸诧异,“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张毅叹了口气:“在半个时辰之前,我还打算去药园一趟,照顾那里的灵草。可是就在刚才,我却改变了主意。” “哦?”卢燕睁大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刚才有一个白袍弟子前来报信,说是紫汀山那里发生剧变,辛老、葛长老、柳长老全部殒命。据我估计,此刻紫汀山应该剩不下一个太谷门弟子了。寒食门既然能够隐忍这么久才猝然犯难,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紫汀山,如果我所料不差,下一步,他们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攻蒹葭山,如果此刻不走,恐怕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张毅将自己的担心和盘托出。 卢燕在听到前面的消息时还表现的有些难以置信,到了后来,就不以为然起来。他有些好笑地道:“张师弟,恐怕是你多心了吧?别说辛长老和葛长老,只柳长老一人就有着结丹中期的修为,神通何等强大,岂是这么容易就能陨灭的?何况就算寒食门真的想要独占晶矿而对三位长老猝下杀手,难道他们还真敢进攻蒹葭山不成?要知道本门的护山大阵可不是白给的。 而且这些年太上长老刻意拉拢空灵门,使得寒食门颇为忌惮。一旦本门遇难,空灵门绝不会坐视不理。师弟啊,你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你真不打算离开?”张毅肃然问道。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卢燕笑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想而已,如果连你都能猜到寒食门的意图,本门的那些长老岂有猜不到的道理?天塌下来由长老们撑着呢,咱们担心什么?” 张毅暗暗摇头,他知道卢燕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通常都很难改变的。而且这确实是自己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说服她。可是他却不能、也不想冒这个险,因为对于自己的判断,他一向自信的很。 “既然你打算留在这里,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旦发觉事情有变,就要马上寻机离开,毕竟保存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到了关键时刻,张毅才发现,自己所能做的,不过是给卢燕提个醒儿而已。 或许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说服卢燕的,只是直觉告诉他,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真要现在离开本门?”卢燕惊奇的道,毕竟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她到现在还没有太多的思想准备。 张毅点头:“嗯。” “私自离山可是要被视为叛逆的,将会受到本门中高手的到处追杀,你要三思而后行啊!”卢燕担忧地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张毅洒然一笑,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会光明正大的离开太谷门,而且绝不会有人留难于我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卢燕这才放下心,拍拍胸脯道:“这样就好,省的把事情做绝了,将自己*入绝地。你到外面历练一阵子也好,五年来一直滞留在凝气四层,说不定这一番历练,能够得到莫大机缘突破瓶颈也说不定呢!” 张毅自然不会将自己已经达到凝气七层的事情告诉她,那样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而且越到后面,修为进境越慢,自己这种一马平川似的进境,还是少一人知道的好。 卢燕这五年来的修炼丝毫没有落下,目前已经就要突破凝气五层了。 “好啦,我要尽快离开太谷门,就不在这里逗留了。” 辞别卢燕,张毅心中反而沉重起来。 他这才发现,当自己想要离开蒹葭山时,竟然还是孑然一身,不能说服一个人跟他一起来开。本来如果林晓音在的话,他有足够的把握说服他离开的,只是林晓音一向被王松控制的很严,两人根本连面都难得见上一次,更别说传递消息了。 不去想这些事情了,现在他只希望,寒食门进攻太谷门的事情,只是他的片面猜测,最好永远不要发生。 来到人事部大殿,张毅径直走了进去。 “这位师弟,不知你有何事?”一个蓝袍弟子拦住张毅问道。 张毅笑道:“在下张毅见过师兄。我在药园中已经做了五六年了,想要再换一份差事,不知要找哪位师兄?” 人事部除了负责端茶递水、洒扫庭院之外,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各处的弟子安排、调换职务,所以张毅想要辞去药园的工作时,必须经过人事部的同意。 “噢,原来在药园一干六年的就是师弟你啊!呵呵,我们都还在打赌,你打算在那个鬼差事上再干几年呢,终于忍不住了吧!”这名蓝袍弟子是个自来熟,说起话来一点没有遇到生人时的隔阂。 张毅只有摇头苦笑。其实这几年因为照顾药园十分周到,他已经渐渐得到了那些个长老们的认可,所以再没有发生为难他的事情。而且这几年来,从药园中得到的好处难以估量,不是这些外人可以明白的。 这名弟子见张毅苦笑,显然误会了张毅的意思,笑道:‘你不用担心,在药园工作这么多年,也算给我们人事部解决了大麻烦,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左边第二个房间就是人事部主事的地方,你去那里就可以了。” “多谢师兄。” 张毅道了谢,走到第二个房间,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修仙者大多是讲求务实的,这种繁文缛节通常会被他们嗤之以鼻。 “咦,是你。”这个房间中,一个蓝袍人手捏玉简,似乎正沉浸其中。不过张毅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人抬起头,露出白皙而俊秀的面孔。 看到这人,张毅心中顿时一沉,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他——刘一品。现在刘一品还停留在凝气五层,比张毅低了不少。不过现在张毅在人前的身份还只是个白袍弟子,与对方蓝袍弟子的身份有着不小的差距。 “不是徐麟师兄掌管白袍弟子的人事变动么?我找徐麟师兄。”张毅自然不会对刘一品有什么好脸色,开门见山的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但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一品却笑了,笑得如此得意,如此嚣张,以至于听到张毅耳中,感到万分的刺耳。 “哈哈,你今天还非找我不可。早在两年之前,徐麟师兄已经被一位紫袍师叔要去当炼药弟子了。怎么,小子,没想到你会落在我手里吧?”刘一品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五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就是这个可恶的小子,坏了自己的好事。 也是因为有张毅的存在,他才一直没再对卢燕下手。而等他想对付张毅时,却发现这家伙性格谨慎的很,居然很难找出明显的破绽。所以五年来,他一直在隐忍,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逮到机会的。 这一天终于到了,就是今天,而且还是张毅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张毅从刘一品的脸上就能猜得到他的想法,心知今天恐怕会有些变故。不过这几年的苦修已经将他锻炼的心志坚毅,即使心中有些不安,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是,我确实没想到。”张毅坦然道,“不过,就算我们结下再多的恩怨,也只是私仇,刘师兄不会是想公报私仇,给别人落下话柄吧?” “呵呵,怎么回呢!我决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有多恨你,我希望师弟活得好好地,我绝不会要你去死。”刘一品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笑道。他越说不恨张毅,反而表示他恨得厉害,恨得发狂。 如果你能恨一个人五年,你也会发狂的。也只有刘一品这样善于隐忍的人,才能克制住自己报复的冲动,一直等待着,等待着……直到今天。 刘一品突然话锋一转,貌似安慰张毅道:“放心,不管你想要什么职位,我都会格外照顾你的。”他把“格外”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毅冷笑道:“那就多谢刘师兄的照顾了。如果刘师兄真肯照顾我的话,就给我安排个出山的任务吧!” “出山?”刘一品先是一惊,疑惑的看了张毅一眼,不知他出山的原因。不过,他沉思片刻,就发现一个极其“适合”张毅的任务,“哈哈,这个要求不难,现在正有一个出山的任务,简直是给张师弟你量身定做的。” 见刘一品答应的这么爽快,张毅反而惊疑起来。本来他还以为对方会百般刁难自己,想着法子阻止自己出山。到时候说不得,他只能再寻别的法子了,却没想到刘一品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刘一品会这样轻轻的放过他。 ps:明天就将上架了,希望兄弟们到时候来给李三捧捧场。 第四十八章 下山(第一更) “哦?”张毅露出疑惑之色。 “上个月,一位在外历练的师弟被人杀死,由于门中都忙着紫汀山的事情,一时间抽不出人手,至今还没有查出他的死因。如此美差,自然对于师弟来说再适合不过了。”刘一品笑道。 张毅冷哼一声:“能够出去历练的弟子,最低也要凝气五层,刘师兄让我这个凝气四层的弟子前去调查,不知安得什么心思?” “哈哈,师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同是为本门办事,些许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刘一品笑意更浓了。 “以师兄估计,连凝气五层的师兄都难活性命,我如果调查下去,活下来的几率是多少呢?”张毅讥讽地道。 刘一品突然压低声音:“连一成都不到,我希望你死。”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就是要借这次任务将张毅除掉。当然,他也不怕张毅拒绝,作为人事部的管事,有权决定任何一名白袍弟子的去处。只要张毅敢拒绝他,他就能以不遵规矩的理由将张毅处决。 能够借他人之手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岂不也是一件愉快的事?只要张毅一死,剩下那个卢燕还不是手到擒来?刘一品感觉自己的心在急促的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隐忍了这么多年,总算可以将眼中钉除去,能不激动么? 张毅突然也笑了,笑得那么突兀,以致于让刘一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个任务的确很适合我,我接受。” 刘一品愣住:“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你不打算再争辩一下?” “明知争辩无用,又何必多此一举。何况接受任务不一定会死,如果不接受,却肯定有死无生。” “你倒聪明。”刘一品冷笑。 “我一向都这么聪明。”张毅不理会刘一品的嘲讽,直接承认下来。 “拿去。”刘一品从桌上抽出一片玉简,抛给张毅,“这个任务由王松师叔负责,如果遇到不能力敌的对手,可以直接发传音符给王师叔,他会根据情况再派人的。如果在没有外来威胁的情况下乱发传音符,相信你会死得很惨。” 张毅明白,王松只不过是这件事的总负责人而已,基本并不需要亲自出手。而且如果真遇到难以抵御的对手,再发传音符时恐怕已经晚了。毕竟从太谷门出发到赶到事发地,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所以传音符不等同于“护身符”,任务的危险度丝毫没有降低,不然刘一品也不会用这个办法来给自己下套了。 张毅接过玉简,深深看了刘一品一眼,压低声音道:“在我离山期间,如果卢燕师姐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赔命。” 刘一品表情一僵,眼中突然冒出无边的怒火。自从自己穿上蓝色袍服之后,从来都是那些个白袍弟子无限恭敬的恭维自己,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当面威胁。 他本来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可是当他想要找张毅麻烦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 看着张毅的背影,刘一品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希望你能活着回来,我会让你明白,得罪我的代价将会有多惨重。” 张毅走在回洞府的路上,心中一阵轻松。说实话,这个任务对他来说,确实非常好。既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太谷门,躲避可能到来的灾祸,又不被太谷门视为叛逆。 他的真实修为已经达到了凝气七层,到了凡人界,只要小心一点,相信可以保住性命。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王松竟然会负责此事。转念一想,王松经常下山,接受辛老指派的任务,对凡人界非常熟悉,这或许是他接受此事的原因吧。 回到洞府,张毅拿出那枚玉简,开始了解起整个任务的详情。 事情发生在一个叫冉大同的凝气五层弟子身上。 根据太谷门的规矩,凝气五层的白袍弟子想要晋升为蓝袍弟子,必须下山历练三年。一般来说,三年之后,山下的弟子都会自动归来,根本不需要催促。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蒹葭山上的灵气浓郁程度,不是凡人界可以比得了的。而不断提高修为,已经成为修仙者努力奋斗的唯一目标。 但这个冉大同却与众不同。他历练十年,竟然一直没有回山的打算。如果不是这一次出事,甚至没有人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弟子存在。 因为他离山之后,一直没有跟门派有过任何联系,所以关于他的消息,玉简上记载的很少,只记载了他出事的地点以及家族的地址。 张毅默默的将玉简中的内容记下,目光闪烁不定。玉简中的线索有限,实在不能照此判断出冉大同死亡的原因,看来这个任务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下山,别的等下山之后再说也不迟。这样想着,张毅不再犹豫,他也不是犹豫之人,收拾了一下行囊装进储物褡裢,就出了洞府。 在离山之前,还需要到库房中取一些必备的物品。 来到库房,张毅远远看到陈良在与一名白袍弟子交谈着什么。基本上都是陈良在说,白袍弟子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好啦,你下去吧!”陈良摆摆手,对那人道。 “是,陈师兄。”那名白袍弟子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这时陈良方才瞧见张毅,换上一副嬉笑的表情道:“这位师弟有什么事?” 张毅也只是在入山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如今还依稀记得,只要不在紫袍师伯师叔面前,陈良永远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仿佛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烦恼。 他现在不记得自己,也属正常。张毅落落大方的施了一礼,笑道:“见过陈师兄。我接受了一个下山的任务,想要到库房中取一些必备的东西。” “师弟你的命比我好啊,真令我羡慕啊!”陈良看了张毅一眼,突然叹道。 张毅眼中尽是疑惑:“师兄为何这么说?” “嗨,师弟你第一次出山,自然不知道。在外面逍遥快活,岂不比待在蒹葭山上来的自在。若是有机会,我宁愿永远待在外面。”说到山外的好处,陈良眼中发出光芒。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凡人界竟有这般好处。”张毅苦笑。 或许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看法,这些倒也勉强不得。 陈良道:“不说这些了。任务玉简拿来了没有?” 张毅从储物褡裢中拿出那枚玉简,交到陈良的手上。陈良接过来用神识扫了一遍,点点头领着张毅进入库房。 一连推开三道石门,陈良边走边道:“根据你的任务难度,你可以从府库中拿到三十锭银子,一件法宝以及十五枚低品晶石。银子和低品晶石好说,至于法宝方面,师弟你只能从“丙”字号洞府内挑选一件。” 张毅看去,只见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宽敞的通道前。在最前方,并排矗立着三个洞府。这三个洞府,大小不等,而写着“丙”字的洞府是三个洞府中最小的一个。 张毅微微一笑,推开石门走了进去。这个洞府倒也宽敞,一排排木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不过从品级上来说,都属于低级的法宝,对张毅现在的帮助不大。 他随意捡了件防御类的法宝,装进了储物褡裢。这时陈良已经将低品晶石和银子准备好了。到了凡人界,自然不能再以御空之术赶路了,那样未免太过惊世骇俗,说不定会让人视为妖孽呢!所以银子是必不可少的。 看到张毅这么快就挑完了法宝,陈良有些许的吃惊。一般有人来挑选法宝,基本都要经过精挑细选,生怕自己选的法宝不好,有些人甚至会请陈良来给自己一点建议,毕竟陈良在府库内待了多年,无论眼光和阅历都比平常的白袍弟子高了不少。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张毅这样,挑选起法宝来像是抓阄,抓到哪个算哪个。不过陈良并没有说话,反正这是对方自己的选择,无论好坏都与他人无关,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师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在走出库房之后,陈良随口问道。 “今天。”张毅道。 他之所以选择这么急的离开,一来是因为担心如果走得晚了,会再发声什么波折,二来也是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在他的储物褡裢中,灵药峰中的珍稀药材基本都有备份,根本不用担心会缺少灵草。而且他这几年积攒的低品晶石已经不少,催熟一两百株三星灵草绰绰有余。 在陈良那里做了登记之后,张毅匆匆拜辞,朝蒹葭山外围走去。 站在山脚下,张毅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进入太谷门时,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下山的时候却已经十六岁了。 “不知爹娘过得如何?”张毅心中蓦然一痛,似乎触碰到了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块区域。 孩童的时光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突然有了种很强烈的回家的**。 第四十九章 乐浪城(第二更) 在他修炼的这些年中,这种感觉不止一次的出现。不过都被他强行压下,因为他记得当初自己的誓言,如果不能修成真正的修仙者,他有何面目面对父亲呢? 现在张毅已经没有这种顾虑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早晚会有一天将王松踩在脚下。这种自信来自于六年多的不断积累,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执念,鞭策着他不停的进步。 “在回家之前,得先到冉大同的家里看一下。”张毅自语道。 虽然这个任务只是他离开太谷门的借口,但他却还是决定将它调查清楚。一个修仙者,居然在历练的时候丧命在凡人界,这本身已经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五天后。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拉车的是匹瘦马,枯瘦的马腿就像一根根病态的竹竿,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重重的喘口气。 坐在车辕上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儿,手里执着用野麻编就的鞭子,每当老马走得慢了,他就轻甩一下马鞭,催促老马加快脚步。 看得出来,老头儿对这匹瘦马极为爱惜,每次甩马鞭的时候,都只是甩在老马的头顶上,不舍得真落在马背上,生怕将老马打坏了。 “小道长,离乐浪城还远的很呢,你不出来透透气么?”老头儿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扭头说道。 他的身后有一个车厢,显得非常破旧,挡门的那一块布已经不完整了,仿佛随时都可能掉落下来。 “哦!”车厢中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答,接着门帘一阵晃动,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面孔。 这个人正是张毅。下山之后,他就在离蒹葭山最近的一个集市租了这辆马车,本打算用两天时间走到乐浪城的,没想到走了整整五天,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而蒹葭山距离乐浪城的距离,总共也不过一百里。 张毅爬出车厢,就坐在老头儿的旁边。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十分熟悉了。如果你和一个人单独相处五天,你们肯定也会熟悉起来。 这个老头儿姓李,住在蒹葭山下,世代以耕田为生,这次之所以要去城里,是为了给他的小孙儿寻个教书的先生。 现在正是三伏天气,太阳像个火炉般蒸的人难受,就连张毅都懒懒的提不起精神。不过老头儿却过惯了这种生活,依旧显得精神抖擞,这精神头儿丝毫不逊色于一个健壮的小伙子。 “小道长,又饿了吧!这里还有干粮。”老头儿从后面拿出一个布袋,从布袋中掏出两张巴掌大的面饼,给了张毅一张,给自己也留了一张。 因为张毅穿着的是一件道袍,而且气度不凡,老头儿一直以“小道长”称呼他,对此张毅只是一笑了之。 “谢谢李伯。”张毅接过面饼,咬了一口。 他现在已经超过了凝气五层,本来可以不再进食的。可是跟李伯在一起,如果接连五天都不进食的话,恐怕会让他误以为自己要绝食呢!所以每次李伯将面饼掏出来,他都随意的应付一下。 “李伯,现在请教书先生怕是很贵吧?”张毅想到,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王松,说不定自己也会继承父亲的工作,做一个本本份份的教书匠呢! “粗粗算下来,一年要二两银子呢!”李伯呵呵笑道。 “比我们村里贵多了。”张毅道。 “哦,你们那里的教书匠一年要多少?”李伯立刻来了兴趣。 张毅思绪渐渐沉浸在小时候的时光里。流泥村的孩子,有几个愿意读书写字的?多是想着跟家里的大人们学一两种手艺,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若不是他的父亲努力,流泥村恐怕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会读书认字的人。 “在我们村子里,只需要半升米、几个馒头就能跟着教书先生学半年,如果没有米面的话,只要小孩子聪明好学,先生也会教授他的。”的确,只要有孩子想要学习,张宝林就会教。 所以张宝林教的学生虽多,自己一家人却时常吃不饱、穿不暖的。 “你们村里的教书先生真是个好人,大好人。”李伯由衷的赞叹道。 张毅沉默不语。他此时才想到,能够在流泥村这样的小山村教书育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老马打了一个响鼻,突然加快了脚步。 夜幕,快要来临了。 当张毅来到乐浪城时,已经是离山后的第十日的早晨了。 张毅懒懒的走下车,将两块银锭交给李伯道:“一点银子不成敬意,您老一定要收下。” 李伯下了一跳,惊呼道:“这可是整整十两纹银呢!足可以买下这两马车了,这怎么可以?” “对于你来说,十两银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两块石子而已。能将石子变财富的事情,自然再划算不过了。”张毅不容李伯分说,将银锭塞到他手里,飘然而去。 李伯拿着银锭怔怔的出神,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张毅话里的意思。 乐浪城时镜州五府十八城之一,论富足程度,只能排在第三位。它地处镜州北部,土地肥沃,所辖域内有着大大小小十三处水道,四通八达,成为四周州府商人行商的一个中转站。 这里商人汇集,大小车行、码头、客栈酒铺数不胜数,遍布全城各处,从事这些行业的马夫、船工、伙计更是不计其数。 走在拥挤的街道上,张毅走街串巷,在乐浪城搜寻起来。 根据玉简上所述,冉大同的族人就生活在这座乐浪城,只是乐浪城占地极广,张毅又不便施展道法,寻找起来还真有些麻烦。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张毅驻足在一个面铺前,沉思道,“必须得找人带路才行。” 找谁带路呢?张毅举目望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个小巷子里。这是个死胡同,前方是一堵高墙,已经没有道路了。后面有路,有路的地方就会有人,后面就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而瘦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矮而胖的人双手握着一根很粗很粗的竹杖。这条巷子本就不宽,这两人往那里一站,就完全将整个巷子封堵死了。 当张毅看过来的时候,拿尖刀的瘦子挺身而出,狞笑道:“阁下想必也看的出来,我们是做什么的。” 张毅苦笑:“我看的出。” “那么,阁下也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瘦子一挺胸脯,高傲的道。 张毅摸摸鼻子,说道:“难道你胸口上写着你的名字?我实在看不出。” 这时,后面拿竹杖的胖子走了上来,摆了个架势:“想必你也听说过双头蛇这个名字。” “双头蛇?是人名还是蛇名?”张毅疑惑的问。 瘦子把玩着手中的尖刀,笑得更加狰狞:“当然是人名,不过他却比蛇还要毒辣,还要嗜血。” “我们就是双头蛇手下的弟兄。”胖子补充道,“所以,你最好把身上的银子都乖乖交出来,不然你就得罪了我们,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双头蛇。” “通常得罪双头蛇的人,都会死得很难看。”瘦子接着道。 他们这一唱一和,竟然配合的十分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说这些话。 张毅背负双手,叹了口气,无论哪个城里,都少不了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他们就像是苍蝇一般,虽然不起眼,但却无处不在。 见张毅沉默不语,瘦子顿时不耐烦起来:“喂,你是打算主动就范呢?还是想要让我们*你就范?” 张毅扫了一眼两人,淡然道:“只要你们能告诉我乐浪城冉家的住处,我就不杀你们。” 他说话声音虽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只要他轻轻一挥手,就能将两人毙于掌下。有的时候,真能的自信不是歇斯底里的吼叫,而是超脱寻常的平静。现在的张毅就是这么平静,平静的可怕。 瘦子二人虽然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却实在不能相信,对面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道士会真有什么本事。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喝道:“找死。” 话音刚落,两件凶器已经同时朝张毅身上招呼上来。竹杖扫张毅的下盘,尖刀往他的小腹扎去。 这两人配合无间,两件凶器只要有任何一件落到张毅身上,都能让他失去抵抗之力。 胖子甚至都能预料到,当竹杖降临到张毅腿上时,一声悦耳的“咔嚓”声响后,随后将会是张毅痛苦的惨嚎;而瘦子也能想象得出,尖刀刺入张毅小腹后,再用力一搅,对方的肠子就会完全断裂。 这种杀人的步骤他们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就算闭着眼睛,他们也绝不会失手。 结果注定了会让他们失望。当他们的凶器即将到达张毅身上的刹那,却突然发现,对方凭空消失了。 他们的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接着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一个充的满满的气球,突然被人用针刺破了一样。 这种感觉极其难受,让两人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于是,竹杖掉了,尖刀也掉了。 第五十章 冉府 瘦子和胖子的脸色同时变了。很显然他们看走眼了,这个小道士不仅功夫不弱,简直恐怖到了极点。他们两个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被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如果对方想要他们的性命…… 这时他们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说道:“你们服不服?”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服啦,服啦!大侠饶命啊!” 瘦子的脸更长了,比马脸还长;而胖子的脸变成了酱紫色,跟猪肝差不多。 张毅微微一笑,飘身过去,在他们身上拍了两下,解下他们的穴道。他们两个都只是这条街上的小混混,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见过真正的高手?就算一般的江湖人也能将他们收拾了,更何况是张毅这样的修仙者? 看到两人说的是真心的,张毅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道:“看样子你们应该在乐浪城里混迹多年了吧?那个双头蛇是做什么的?” 瘦子为了讨好张毅,抢着答道:“双头蛇是我们东城的大佬。乐浪城共有四个帮派,这些个帮派整日里争来斗去,谁也不肯服谁,每日都会有争斗厮杀。其实我们也不算是真正的双头蛇的手下,只不过是仰仗着他老人家混口饭吃罢了!” “你们对乐浪城很熟吗?”张毅微笑着问道,一副和善的样子。 胖子不愿功劳全被瘦子一人占了,往后狠狠拽了瘦子一把,直把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趁瘦子无暇他顾,已经说了起来:“我们从小在这乐浪城里长大,城里但有些什么风吹草动,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嗯,很好。” 得到张毅的夸奖,胖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而瘦子也暂时忘记了刚才胖子的暗算,一心只想着张毅能够饶过他们。 张毅歪着头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金黄的丹药道:“这里有两颗毒丹,你们可以选择服下,也可以不服。当然,如果你们不服的话,恐怕就再也出不了这个巷子了。” 胖子和瘦子相对而视,脸都变成了苦瓜。对方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还能怎么做呢?两人颤颤巍巍的拿起丹药,却像得了风痰的老头儿,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去。 张毅知道两人的想法,于是笑道:“你们放心。我只是要到冉家去,其他的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能把我带到冉家,我自会给你们解药的。” “此话当真?”两人眼神一亮,同时问道。 “在下还从来不曾失信于人。”张毅保证道。 “好,我们吃。”两人不再说话,很干脆的将丹药吞了下去。不止因为性命掌握在张毅手中,更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看出张毅必然不是一般人。拥有这种出神入化伸手的人,怎会对他们两个小人物失信呢? “这药名叫腐骨烂肉丸,是我独门炼制的丹药,天下间除我之外,再没有第二人能配置的出解药。只要你们乖乖听话,自然没有;如果胆敢耍什么心眼的话,不出半月,我保证你们两个会全身腐烂而死。”等两人把丹药吞下去了,张毅才慢悠悠的说出了药性。 两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骇人的名字,还是吓得面色大变。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小道士不仅不是面目和善的人,做起事来,简直比江洋大盗还要狠辣。 此时小命*控于他人之手,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只有乖乖的听命了。此时就算张毅让他们找双头蛇拼命,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啦,带我去冉家看看。”张毅下令道。 “是。”由胖子和瘦子在前面带路,张毅寸步不离两人左右,三个人缓缓向着乐浪南城走去。 看到胖子和瘦子在路上一眼不发,只是埋头干路,张毅不由皱眉道:“你们似乎对冉家很是熟悉?” 瘦子回头看了张毅一眼,心中略有些不安,不知张毅怎么会有此一问。难道他是在怀疑我们带错了路?虽然心中这样想,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以前也没去过冉家。” 张毅一窒,立刻没好气的道:“你们既然没去过,为什么还要带我赶这冤枉路?” “我们虽然没去过冉家,但却知道他们府邸的位置。而且整个乐浪城,不知道双头蛇的人很多,但不知道冉家的,恐怕没有几个。”瘦子生怕张毅生气起来,连忙解释道。 “哦,怎么回事?”这一次张毅彻底怔住了。 这一次,轮到胖子和瘦子疑惑了:“难道你没听说过江湖第二高手么?” 别说江湖第二高手,就算第一高手张毅都没有听说过。如果说修仙界的事情,张毅还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但论到凡人界,他就一无所知了。 看到张毅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胖子忙道:“您别生气,且听我们慢慢解释。每个五年,江湖中都会罗列出这些年中出现的江湖人物,并将他们一一排名。最近的一次排名,已经是在三年前了。 江湖第一高手的位置,一直是第一侠客风平谷占据,三十年来从无人能够撼动,这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至于第二高手,却被冉家的一个后生夺了过去。本来冉家在乐浪城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就是因为他们家族出了一个江湖第二高手,才在这三年来不断的扩张势力,至今已经占据了乐浪城中的很大一部分产业了。” “那个第二高手叫什么名字?”张毅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恐怕这一次的任务,要和这些江湖门派扯上关系了。 果然,他的话刚一问出,就听瘦子断然答道:“冉大同。” 张毅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胖子和瘦子见张毅不走了,他们自然也停了下来,恭敬的站在一旁,静等着吩咐。 现在张毅心中思绪纷乱。根据修仙界的规矩,修仙者绝不能进入凡人界,以打破他们那个世界的秩序。而这个冉大同竟然在凡人中争得了一个第二高手的名头,已经严重违背了修仙界的规矩了。 难道就凭这一点将此事置之不理?如果这样就向师门复命的话,实在难以说服众人,而且刘一品既然参与了进来,想必会百般刁难自己,为了摆脱对方的刁难,他要将冉大同之死查个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张毅扫了一眼两人,冷冷地道:“怎么不走了?” “这就走,这就走。”胖子和瘦子心中暗暗叫屈,分明是对方停下后自己才停下来的,如今却又变成了两人的不是,这个跟班还真难做啊!不过他们的性命全在张毅手中握着,自然不敢向张毅抱怨,只能把这苦水生生吞进肚里。 乐浪城城南最繁华的街道两旁,坐落着两排十多户红门高墙围成的人家。这些人家通常都是非富即贵,在整个乐浪城都有着极大权势。 在这些院落中,有一处占地数亩的豪宅,在宅院的红漆大门上,挂着一个巨型的匾额。匾额上面写着两个黑金大字:“冉府。” 光从表面看,这冉家豪宅的气势就已经盖过了其他人家,更何况在大门前面还站着两排精壮的汉子。这些汉子赤着臂膀,手里抱着一把硕大的钢刀,站在门楣前就像一根根粗壮的柱子,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胖子望着气派恢弘的冉家,心中怯意陡升,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苦着脸道:“冉家可是乐浪城一霸,平时我们哥们儿躲还躲不及呢,可不敢走近他们的院子。” 张毅看出来他们二人似乎对冉家畏惧非常,遂笑道:“好吧,既然你们不想去,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这……”见到张毅想要迈步走开,两人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无血。瘦子胆子大一些,硬着头皮上去拉住张毅的袖口,哭丧着脸道:“你可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啊。至少也得我解药先给我们吧!” 张毅好笑的道:“你们又没中毒,哪里需要解药?” “没中毒?”两人都傻眼了,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 “放心吧。我又不是惯用毒药之人,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那样的毒药呢?那只不过是我编出来的一个名堂,故意吓你们的。说起来,那两枚金丹可是世间难得的宝药,被你们服下,还算便宜了你们呢!” 张毅长笑一声,转身向着冉府走去,留下了胖子和瘦子在树荫下面面相觑。 ps:今日更新完毕。 第五十一章 利诱(第一更) 张毅走到冉府大门前,立刻就有两个提到汉子走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冉家府邸,岂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快点离开。”一个汉子肩膀上肌肉高高突起,仿佛在向张毅示威。 张毅抱拳笑道:“劳烦两位前去通报,就说冉大同的师弟前来拜见。” “师弟?” 汉子古怪的看了张毅一眼,他们都知道,冉大同可是江湖中的第二高手,可是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还有同门,这也是江湖中人一直困惑不解的地方。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自称是冉大同的师弟,就算汉子在冉府待了多年,也不由得有些错愕。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汉子深深看了张毅一眼,转身进入了冉府之中。 不大一会儿,张毅就听到府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张毅整了整道袍,将双手背负在身后,静静的站在原地,做派实足。 虽然猜想到这次来人肯定不少,可是当冉府红漆的大门打开之后,张毅还是不由的眼皮一跳,微微张开了嘴巴。 只见在大门后面站着一大帮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先一人,是个八旬高龄的富家老翁,由一个看上去十分沉着稳重的中年人搀扶着,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冉府中居然一次走出这么多人,就连旁边的护卫都看得傻眼了。就算是江湖中第一大门派的帮主前来拜访的时候,也不见得会有今天出来的人多。 “老夫冉俊文,现任冉氏一族的族长。小兄弟就是大同的师弟吧?”老翁推开中年人的搀扶,声音有些嘶哑的道。 张毅没有去理会周围其他人,只是看着老翁一人。整个冉氏家族,应该只有这个老翁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吧! “不错,在下张毅见过老伯。”张毅对着冉俊文略一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都是脸露怒色。要知道,冉大同在他们冉家,也不过是个小字辈的一号人物,见到冉俊文时都要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老祖宗”,眼前这人倒好,直接称呼老伯,而且丝毫不见其恭敬之意,怎么不让他们怒从心中生呢! 但令他们吃惊的是,当张毅打算对冉俊文施礼时,冉俊文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挥手道:“不敢,不敢,老夫当不得小兄弟的大礼。” 别人不知道,冉俊文心中却清楚,冉大同拜入的可是一个修仙的门派,门中哪个人不知高来高去的神仙般的人物?本来他将冉大同的死讯上报给太谷门后,也不指望着他们会真派人来调查。因为据冉大同说,他在太谷门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而且资质又不高,根本入不得那些个长老们的法眼。 没想到才过去了没多久,太谷门就真的派人来了。虽然来的人未免太年轻了点,但这足以让他感到心中欢喜无限了。 张毅飒然一笑,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下还有几个问题想要向老伯请教,请老伯找个人少的地方详谈如何?” 冉俊文道:“这个自然,自然。请小兄弟随老夫来。” 冉俊文拉着张毅的手,一副亲热非常的样子,看得后面的几个后辈全部大跌眼镜。当两人携手转身的时候,后面的人自动的让出一条道来。看得出,冉俊文在冉家威望极高,虽然许多人对他竟对一个年轻后生如此亲热有所不满,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当两人走过去之后,冉家的男女老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纷纷议论起来,猜测着张毅的身份。 几个知道详细内幕的中年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跟在冉俊文和张毅身后,向着冉家祠堂走去。那些还在议论的众人,看到几个当家人都快走远了,一声吆喝下,全都蜂拥跟了上去。 张毅一边跟着冉俊文往前走,一遍细心观察起冉家的庭院来。冉府果然非比寻常,一排排楼阁错落有致的坐落在道路两旁,街道被清扫的一尘不染,每走过一个院落,就会发现有一排家丁雄赳赳的站立在道路两旁,躬身相迎。前前后后,张毅一共走了五个院落,才到了一个大厅当中。 大厅的门上挂着个硕大的匾额,上书“冉祠”两个镶金大字,熠熠生辉。这个大厅足有两三丈高,给人一种宽敞明亮的感觉。无论其雕饰还是木材的选料上,都极尽奢华,衬托出冉家的权势地位。 “小兄弟以为我冉家这祠堂如何?”冉俊文走进大厅,开口不提冉大同的事情,反而说起祠堂来了。 张毅略有所思的看了冉俊文一眼,笑道:“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在下修道之人,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他没有说错,一个人接触到的层面越高,他的视野也就越大。如今这些凡人界的繁华,在张毅眼中不过是一块土坯、一片碎瓦。 “好好,小兄弟眼界果然超脱凡俗,不是我们这些俗人能够比得了的。”冉俊文似乎对张毅的表现早有所料,也不在意,拉着张毅的手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冉家的晚辈。” 不知何时,大厅下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孩童,大都只有七八岁左右,头上挽着两个犄角,显得格外可爱。 “这个是冉家的嫡长孙儿,名叫冉青竹,在众晚辈中,只有他最为淘气,却最得众人的喜爱。”冉俊文指着一个大眼睛的男孩介绍道。 “嗯。”张毅随意敷衍了一句,不置可否。 “这个是冉燃,聪颖好学,不到六岁就能背诵《三字经》全文,端得了得。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想必考个举人秀才应该易如反掌。” 这名叫冉燃的孩童一看就是个书生相,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事情似的。 “哦。”张毅还是不温不火的答了一句,眼中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了。 冉俊文一路介绍下去,直到将所有孩童全部介绍完毕,张毅始终都用“哦”、“嗯”、“是”之类的话应付,至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评论的话出现。 其实他心中早已窃笑不已。这个冉俊文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会不知,不过是一直装聋作哑罢了。 冉大同凭一己之力,将原本默默无名的冉家发展到如今的地位,足可以证明,冉大同在冉家的重要地位。而如今冉大同被杀,冉家会不会再次没落呢?这是身为冉氏一族族长的冉俊文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而想要维持住冉家现在的权势地位,就必须再次造就一个冉大同出来。 冉俊文的打算是,只要冉家晚辈中出来一个资质颇佳的孩童,被太谷门来人看中,那么也就意味着冉大同后继有人了。只要这个孩童学习了正统的仙家道法,保住冉家的权势应该易如反掌。 在冉俊文心中,冉氏一族的命运远比调查冉大同的死因重要的多。毕竟不管冉大同生前如何威风,都已经成为了一抔黄土了。 张毅虽然看清了冉俊文的打算,但却不愿意被他所利用,所以只是耐着性子听对方将冉家后辈一个个介绍了个遍,就是不说一句话。 冉俊文心中失望之极,原本打算能有一个后辈打动张毅,看张毅的神情,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心知这个方法已经失效,不过他并不灰心,因为他还准备了另外的手段。 “小兄弟且随我到厅内一坐。”冉俊文邀请道。 “好。”张毅回答的还是那么简练。 两人分宾主坐下,张毅才注意到,此刻大厅中只剩下几个身穿华服地中年人,其他人不知哪里去了。 冉俊文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家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斛珍珠,粒粒圆润饱满,散发出诱人的光芒;另一个家童手里拿着一个长形托盘,里面放着一把长剑,从剑上的古朴纹络就可以看出,这柄剑绝非凡品。 张毅双眼一眯,眼睛盯在长剑上面。他能够感觉的到,这柄剑上若有若无的有一丝灵力之气,虽然淡薄的很,却也瞒不过他的神识探查。 冉俊文也发现了张毅的异状,眼中顿时放出兴奋的光芒。如果对方一直表现的平淡若水,他纵然再精明,也会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只要对方对某件物事产生了兴趣,他就知道,冉家的机会来了。 冉俊文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知道越是这个关键时刻,越得沉得住性子。他从桌子上拿起一盏绿茶,优雅的抿了一小口,面带微笑的看着张毅。 等他将茶水喝了一半,才缓缓地道:“小兄弟似乎对这柄剑感兴趣?” 张毅点头:“不错。这剑不是凡人应该拥有的,我能看得出来。” “小兄弟果然好眼力。这把剑确实是大同留下来的遗物,而且据他所说,在他们那个级别中,这种剑已经算是上品中的上品了。”冉俊文笑容更盛,以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只要小兄弟能够答应在下的一个条件,这斛珍珠和这把宝剑就都归小兄弟所有了。” “哦,什么条件?”张毅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第五十二章 又是拜仙会(第二更) “条件很简单,只要小兄弟愿意出任冉家家族长老一职,并愿意守护我们冉家二十年,二十年之后,任凭小兄弟离去。”冉俊文见张毅似乎没有被自己说动,立刻又补充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在老夫看来,世界上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即使有,也只不过筹码不够罢了。” “哦,你还有什么筹码?”这些东西的确打动不了张毅。 对于修仙者来说,俗世间的钱财根本一文钱不值,而他确实对那柄剑有些兴趣。不过也只限于兴趣而已。那把剑虽然不错,却只是比一般的飞剑的炼制手法高明一些,威力或许更大,但与古玉剑相比,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他自然不会将心里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无论是谁,他心中都保留着一分警惕,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了。 冉俊文再一拍手,从画屏后面走出一个年轻女子,身上披着一件如蝉翼般轻盈的薄纱,隐隐能够看到里面精巧的粉红内衣,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当张毅看清此女的相貌时,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刹那间忘记了身处何地,整个人都被此女的绝世容貌所深深吸引,只觉此女一动一静、一颦一笑无不勾人心魄,比张毅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名女子都要美艳三分。 张毅的反应被冉俊文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他心中冷笑,对方虽然装作清高的模样,也不能免于流俗,才刚见到美色,就已经原形毕露了,这样一来,他也少了几分顾虑。 “咳。”冉俊文干咳一声,打断了张毅的思绪,“我这重孙女儿名叫冉采苓,今年刚满十六岁,尚未婚配。她容貌之清秀,在小一辈中的确少见,不知可入得了小兄弟的法眼?” 张毅终于缓过神来,心中却是赞叹不已。原本以为冉俊文会再拿出些奇异的东西打动于他,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拿出一个大活人来,而且还是绝世的美人。张毅的眼神虽然恢复了清明,脸上却还保留着一分尴尬。 刚才面对此女子痴迷的样子,恐怕都被冉俊文看到了吧?张毅不敢去看冉采苓的眼睛,吱吱呜呜道:“嗯,很好,很好。” 他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能用这几个没有营养的字来敷衍了事。 冉俊文哈哈一笑,说出一番惊人的话来:“既然小兄弟也觉得她还不错,就由老夫做主,许配给你为妻如何?” 张毅蓦然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看美人来的?何况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滞留于此? 体内灵力默运了一遍,稳定下心神之后,再也不去看一眼冉采苓。他冷冷扫了一人周围的其他人,本来众人以为张毅被美色所惑,都在低头窃窃私语,当看到张毅冷冷的目光时,不自觉的停止了交谈。 那个叫做冉采苓的女子表现最是奇异。当张毅被她迷住之后,她眼中尽是深深的鄙夷和不屑,冉俊文说出要将她许配给张毅时,脸上甚至现出了愤怒之色,但看到张毅眼睛这么快就恢复了清明,而且故意躲着不看自己,不禁又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不用了。我来这里,只是想查清楚冉大同师兄的死因,以便给师门一个交代,至于你们冉家的兴衰存亡,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能力理会这个,也不会理会。”张毅决定不再与冉俊文敷衍,一语道破了对方心中所想,并且断绝了对方想要利用自己的念头。 被张毅道破自己的打算,冉俊文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只是迫切的说道:“难道小兄弟不再多考虑考虑?如果采苓这丫头你看不上,还有采依、采晴……只要小兄弟开口,她们姐妹几个都可以成为你的侍妾。” 他将冉氏一族有些姿色的晚辈一一说出,就像介绍一件件商品一般。看得出,为了能够笼络住张毅,冉俊文甚至打算不计代价了。 还没等张毅拒绝,旁边站着的冉采苓已经再也忍不住了:“老祖宗,您难道真看不出么?人家虽然一时被美色所迷,骨子里却是清高倨傲的很,我们这些胭脂俗粉怎么会入得了人家法眼?再说我们姐妹也不是街上的白菜,怎么可以凭您的一句话就送人呢?” 冉采苓平时最得众位长辈们宠爱,所以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连冉俊文都数落了起来。 这时,站在冉俊文身后的中年人呵斥道:“苓丫头,你懂什么?老祖宗做事,全都是为了冉氏一族的着想,岂是你小小年纪可以领会的了的?还不下去。” “好,好。”冉采苓显然也动了真怒,只是似乎对眼前的中年人十分畏惧,犹自强辩道,“你们怎么打算我不管,但想让我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你们谁也办不到。” 说完这些话,她就气冲冲的走下厅堂,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张毅暗暗点头,这个叫采苓的姑娘倒是有些性格,尤其是生起气来的样子,比刚才还要迷人。 他心中想着冉采苓,表面上却是神情不变,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经历了刚才的失态,他对自己的控制能力又有了一些提高,尤其对面部表情,控制起来更加随心所欲。 他此时方才明白,门中那些个老怪物之所以能够喜怒不形于色,原来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磨练的结果。看来自己这方面的功夫,还有待提高啊! 他这一番沉思,看在冉俊文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模样。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个热血易冲动的年轻人,尤其在见到采苓第一眼后,表现得更是大失水准,实在不能算是修仙者应有的作为。不过对方能够这么快就恢复心境,变得宠辱不惊,当真有些超乎想象。 “小女不懂事,让阁下见笑了。”冉俊文身后的中年人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张毅淡淡一笑,道:“无妨。在下时间不多,还请你们长话短说,将冉大同师兄生前有什么仇家一一说出来。如果你们已经猜到了凶手,也不妨告诉我。” 冉俊文知道张毅心意已决,已经再也难以挽回了。想到冉家以后前途渺茫,早晚有一天会再次沦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他心中颓然一叹,原本还精神奕奕的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来人,老祖宗累了,扶他下去。”那个中年人一直都在注意着冉俊文的动静,如今见他这番模样,立刻喝道。 很快大厅外跑来两个年轻小厮,扶着冉俊文走了出去。 中年人歉然地道:“在下是采苓的父亲冉梦龙,目前老祖宗不在,就由我来给阁下说说这件事吧!” “嗯。”张毅点头答应,“你先说说,冉师兄如何成为这江湖第二高手的?” 冉梦龙长吸一口气,摇头道:“这都是我们冉家贪心不足。当初大同从太谷门回来,就对我们说要历练一段时间,要我们将他的身份严格保密。但我家老祖宗听说大同学得一身本领之后,就非要让他到江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来,广大门楣。 大同推迟不过老祖宗的一再央求,这才提起长剑,卷入了江湖是非之中。在江湖中,杀得人多了,自然就有了名气。而一旦有了名气之后,上门挑战之人络绎不绝。用不了多久,乐浪城出了一有名剑客的消息不胫而走,于是在三年前的江湖排行榜中,他终于被众人公推为第二高手。” “难道他没有说,修仙者不得插手凡人界的事情么?”张毅冷哼一声,厉声道。 “这……”想到自己面临的是一个视凡人如蝼蚁的修仙者,冉梦龙不禁用袖子擦了擦汗珠,“都是迫于家族的压力,大同也是迫不得已的。” 张毅冷笑,冉梦龙一味替冉大同开脱,不过是希望太谷门不要因冉大同的事情而连累冉家罢了。一个修仙者如果真的不想出手,凭凡人的权势如何能胁迫的了他?张毅更愿意相信,冉大同是禁不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擅自卷入了江湖争斗之中。 “不管具体情况如何,你现在只需告诉我,冉师兄的死可有什么线索?”张毅道。 冉梦龙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拜仙会。除了拜仙会,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有能力、有理由杀害大同的了。” “哦,拜仙会?”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于是追问道,“你说清楚点,拜仙会是什么东西?” 提起拜仙会,冉梦龙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拜仙会是三年前江湖中突然出现的一个神秘组织。没有人知道谁是拜仙会的创始人,也无人知道拜仙会究竟有多少高手。江湖中有一个传言‘只要拜仙会想要一个人死,他就不可能活着。’三年来,死于拜仙会手中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而他们的目的,至今仍无人清楚。” 张毅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怎么会怀疑冉师兄会被拜仙会所杀的?” “因为三个月前的一天,大同收到了拜仙会的请帖,邀请他做该会一个分舵的舵主。”冉梦龙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红色请柬,交给张毅,“据说,凡是收到这张请柬的人,要么为拜仙会所用,要么死。” 已经不用冉梦龙再说下去了。冉大同身为修仙者,何等高傲,怎么会甘心去做一个凡人门派的小小舵主?就算换了自己,也必定会断然拒绝的。 “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难道真能杀得了修仙者?”张毅心中疑惑起来。他知道,这个问题还需要自己亲自去查,从冉梦龙这里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ps:这里说三年前拜仙会在江湖中出现,不是bug,后面有解释。 第五十三章 酒肆,少女,剑 宽阔的官道旁边有一个酒肆,门前挑着一面招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烈日当头,赶路的行人纷纷走进酒肆,喝一碗清冽的杏花酒,不仅解渴而且可以降暑。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可见这个酒肆的生意有多好。 在靠近南墙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道士,面貌清秀脱俗。在这个年轻道士前面,摆放着一盏瓷碗、一坛老酒。这人偶尔端起瓷碗饮一口酒,直接一口吞下,像是喝白开水一般,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可以看出,他的心思不在饮酒上,倒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酒肆虽然嘈杂,这一张桌子上却只有他一人,显得有些冷清。 这个人自然就是张毅。 他离开冉家之后,一直在苦苦寻找拜仙会的线索,可是一直找了六七日,竟然没有一点收获。 如果拜仙会这么容易被人找到,也不会被称为有史以来最为神秘的江湖门派了。 或许是养成的习惯,即使不需要进食,他也会不知不觉的来到酒肆。别人饮酒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他却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 不知何时,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惊叹,还有瓷碗、酒坛子落地的声音。 张毅一惊之下抬眼望去,只见从酒肆外走来了一个绿衣少女,明眸利齿,一身劲装非常合体,衬托出不堪盈握的小蛮腰。 即使见过了冉采苓那个级别的美女,张毅还是被眼前的少女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世间有万千语言,却难以描绘其万一。 “镇定,镇定。”张毅是众人中最先缓过神来的,暗中告诫了自己之后,将头埋在酒坛底下,以掩盖自己的尴尬。 十天来,连续两次因为女人而失神,就连张毅自己都大感丢脸。他狠狠的灌了口烈酒,抿在嘴里咀嚼起来,希望烈酒的温度能让自己清醒一会儿。 那名少女站在酒肆门前,看着里面杂乱的情形,黛眉微蹙。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南墙那边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埋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在其他人都在瞪大眼睛瞧自己的时候,这个人能够不为所动,想必不是常人。 少女心中想着,一步步来到张毅面前的酒桌旁。她也不跟张毅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敲着桌子道:“小二,过来。” 张毅为避免失态,又闷了一口苦酒,强自稳定下心神,也不说话。 这时店小二已经快步跑了过来,讨好地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一碟小菜,一坛杏花酒。”少女看了眼张毅面前的酒坛,又加了一句,“再来半斤牛肉。” “好,您稍等。” 小二去了一会儿,很快就把少女要的东西端了上来。除此之外,还多拿了一双筷子和一盏瓷碗。 等小二走远了,少女突然用筷子敲了一下张毅的酒碗,笑着道:“小道士,你怎么只喝酒不吃菜?” 张毅头也不抬,支支吾吾的道:“我不喜欢吃菜,只喜欢喝酒。” 他一心只担心自己会失态,所以再次拿起酒坛,想要倒一杯吞下。但他的碗却被少女夺去了。 “你这个小道士好奇怪,只知道闷着声喝酒,对人爱答不理的。好,今天本姑娘高兴,就陪你和几碗,只要你能喝得过我,我就送你一件好东西。”少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笑道。 “哦,什么东西?”张毅本能的说了一句,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名少女如花般的娇颜。 或许是喝的酒真起了作用,这一次居然没有再失态,张毅暗自庆幸起来。 “你是不是江湖人?”少女不回答张毅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是。”张毅答得毫不含糊。为了查找拜仙会的线索,这几天接触到的江湖人士可真不少。他渐渐明白,只有把自己融入江湖,才有机会接触到江湖中最核心的秘密。所有他现在想做一个江湖人。 “我看你不像。”少女星眸闪动,一副言之确凿的样子。 张毅一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要知道江湖中道士也有不少,像武当、华山等等,都是盛产道士的地方。 “哪里不像了?”张毅满脸不解,疑惑的看着少女。 “笨蛋,”少女小嘴一撇,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像不像可不是从衣着上看出来的。有些人,衣服再光鲜不是江湖人。而有些人即使是叫花子打扮,人家也能看出他是江湖人。这是因为,江湖人手中有剑,而你却没有。这就是你与江湖人的最大区别。” 张毅被少女的扮相逗得差点笑了出来。他突然发觉,与这个少女说起话来,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那我该怎么办?”张毅故意苦着脸,以配合少女的表演。 少女拍手笑道:“今天遇见我算你的运气。我手里有一把剑,绝世的好剑。只要你能把我灌醉了,我的剑就归你。” 少女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三尺短剑,剑身似随风的摆柳,其薄如纸但却锋利异常。 张毅暗叹,自从自己进入江湖以来,从来没遇见过一件正常的事情。什么时候修仙者的法宝泛滥,居然开始向江湖流通了?即使闭着眼睛,张毅也能感觉的出这柄剑必然出自修仙者之手,而且还不是平常的修仙者。 凭这把剑的材质,就算是古玉剑也不过如此。只不过祭炼这柄剑的人手法出现了些问题,使得此剑有些许的瑕疵,威力减色不少。 “好,如果你醉了,也不用将剑送给我,只需要告诉我这柄剑的来历就可以了。”张毅沉吟着道。他心想,也许这把剑可以给自己一些线索也说不定,即使不能,知道的江湖秘辛多一些,也不是坏事。 谁知那名少女却比他爽快的多:“本姑娘说话从不反悔,来历和剑都送给你。”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毅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他抓起酒坛,在两只漆黑如墨的瓷碗中满满的倒了酒。 他首先端起一碗,一饮而尽。对他来说,再烈的酒也没有任何杀伤力,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饮上一天一夜而没有半点醉意。 不过他却怀疑,眼前这个少女真能饮得下这种烈酒?要知道,即使是一个壮汉,喝上三碗也会大醉不醒,足足要睡上三四个时辰才能稍解酒意。 很显然,他低估了少女的酒量。只见她端起瓷碗,杏眼看了一眼张毅,眉头一挑就喝了下去。她喝酒的速度,比起张毅来也不遑多让。 张毅心中啧啧称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一个如此神奇的少女,简直不可以常人的思维来推断。 “好酒,好酒,我们继续喝。” 张毅有意看看这位少女究竟能喝多少碗,于是一碗碗的斟满,又一碗碗吞下,一连喝了十二大碗。 少女这时才嫩脸酡红,微微显出了一点醉态。此时在张毅看来,这少女却更有一番娇媚,只是其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喝了几碗了?”少女惺忪着醉眼,娇憨的问道。 “十三碗。”张毅如实回答。 “咯咯,”少女突然拍手大笑了起来,欢喜无限的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喝不过我的。嘻嘻,才十三碗,你已经醉的拿不动酒碗了。” 张毅暗暗摇头,看来这次她是真的醉了,醉得连眼睛都发晕了。果然,少女说完了这句话,突然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酣睡起来。 张毅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少女可爱之极。他当然没有忘记两人的赌注,于是缓缓的伸出手,向少女怀中的那把短剑摸去。 第五十四章 软柿子(第一更) 短剑入手,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和香气,张毅心中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张毅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名堂。他本来就对炼器之术不甚了了,更何况这把剑的材质确实不错,虽然能够看出来其中的瑕疵所在,但究竟如何产生的瑕疵,他却一无所知。 凝眉沉思了一阵,他右手突然捏了个法诀,想要试一试这柄剑究竟有多大威力,这才猛然记起,自己还在酒肆之中呢! 他摸了一把冷汗,若是刚才自己露出了道法,不被酒肆中的众人当成妖怪才怪?暗自庆幸之余,偷眼看去,见那名少女睡的正香。 酒肆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接着闯进来一群手拿刀剑的凶人。这些人穿着宽大的灰布袍,头上戴着一顶乌黑的斗篷,将整个面目都遮住了。这些人一样的扮相,一样的装束,就连脚步都是一样的齐整。 为首一人透过斗篷上面的薄纱,目光如炬地在酒肆中的众人脸上扫过。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有一把利刀划过脸颊,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酒肆中渐渐安静下来。这里也有不少江湖中的好手,可是当他们看到斗篷人时,都深深的垂下了头,噤若寒蝉。 突然,后面的一个斗篷人指着张毅那个方向,低声对为首之人道:“贺老大,你看。” 贺老大目光陡然一紧,冷哼一声道:“果然在这里,胆敢抢拜仙会的东西,胆子不小。”他的声音既尖又利,在寂静的酒肆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毅猛然一惊,抬起头时正好迎上贺老大如刀的目光。只见贺老大一挥袖袍,这群斗篷人立刻发一声喊,将张毅团团围了起来。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剑都抽了出来,剑尖对准张毅,只要贺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张毅剁成肉馅。 张毅摸摸鼻子,说道:“各位朋友初次见面就以刀剑相加,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小子,你少跟老子胡扯。敢抢拜仙会东西的人,你倒是头一个呢!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再说出那个臭丫头的下落,老子给你留个全尸。”贺老大从背后抽出一把硕大的宽背大刀,怒喝道。 “东西?什么东西?”张毅茫然不解。 “靠,你以为我们眼瞎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别说你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贺老大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地道。 张毅手里只拿着一把剑,从那名少女手中赢来的剑,而且他能看得出,这些人似乎就是冲着这把剑来的。当他低头看时,才发现与他拼酒的少女已经不知去向。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走掉,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名少女非但没有喝醉,而且还清醒的很。她在给张毅下了个套之后,还能够轻而易举的脱身。 张毅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心中苦笑,这是生平第一次上别人的当,而且骗他的还是个比他还小的少女。不过回头想想,在那种情况下想不上当实在很难。那个少女只要冲他微微一笑,就算让他把自己卖了,他也肯的。 女人,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这或许是张毅下山以来,得到的最大的教训。 “我若说这柄剑是我喝酒赢回来的,你当然不会相信。”张毅捏着鼻子苦笑道。 贺老大冷笑:“当然。信你才是傻瓜。”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这是把价值连城的宝剑。如果只凭喝酒就能赢回这样一把宝剑,贺老大宁愿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他们为了得到这把剑,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这小子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荒唐的理由,岂不是把他们都当成了傻子? “你口中的臭丫头刚才还在这里喝酒,而且醉的站都站不起来。不过就在你们来的那一刻,她就突然消失了,现在连我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张毅继续苦笑,“我这样说,你们当然也不信。” “信你才怪。”贺老大后面的一个斗篷人恶狠狠的道。 张毅讲的都是事实,可有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事实,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既然这小子手里拿着那柄宝剑,那么他就肯定跟那个臭丫头是一伙的,也应该知道臭丫头的下落。 这就是他们的判断。张毅明白,无论他再怎么解释,这些人仍旧不会相信他的话。 “既然你们不信,我也无话可说。”张毅双手一摊,无所谓的道,“反正我又不知道那个丫头的下落,如果你们想要这把剑的话,直接拿去好了。” “剑我们要定了,但是那丫头的下落,我们也非知道不可。” 贺老大似乎已经失去了和张毅谈判的耐性,宽背大刀猛然一抖,震得上面的铁环哗哗作响,挟着一阵猛烈的罡风,朝张毅后背一刀砍来。 张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高声叫道:“小丫头,你再不出手的话,我可要挂在这里了。” 那名少女明明已经走了,他还在这种危急时刻说出这番话来,岂不是脑袋坏掉了?在场的斗篷人都发出了阴森而嘲弄的笑声,他们已经可以预见,只要一瞬间这名小道士的脑袋就会飞起来,与身体永远的分家了。 果然有一个脑袋陡然飞起,鲜血四溅。离得最近的几名斗篷人都被溅了一身的鲜血,神情颇为狼狈。 而酒肆中一些胆小的食客已经尖叫了起来,被眼前的一幕骇得全身发抖。一时间所有食客都开始朝门外跑去,小小的酒肆显得更加混乱。 张毅摸了摸脖子,仿佛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他一直从后脑勺摸到头顶,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幸好幸好,脑袋还在头上。” 在张毅后面站着一个俏丽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把柳叶剑,剑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液。 少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不满的道:“你怎么能胡乱暴露我的行踪?差点让贺老大闪了过去。” 就在贺老大的宽背大刀将要砍刀张毅头上的时候,这名少女突然从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一剑削掉了贺老大的脑袋,并且抓着张毅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贺老大的致命一击。 张毅面色苍白,后怕的道:“你说的容易,脑袋都要搬家了,我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么多?” 少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一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居然被这个小道士看破了自己的行藏。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终于把贺老大除掉了。自从偷到那柄宝剑之后,她就一直被贺老大带人追杀。 在三十年前,贺老大就凭着一把鬼头刀横行塞外,几乎罕逢对手。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刀法不仅没有退步,而且还精进了不少,如果单打独斗,少女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一群鹰爪为他卖力。 若不是这次兵行险招,一举将他斩于剑下,恐怕她还要再躲藏几日。 “喂,你们的头儿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难道还非让本姑娘亲自动手么?”除掉了心腹大患,少女的胆气也壮了不少,对付剩下的这些个虾兵蟹将简直易如反掌。 “拜仙会从来没有贪生怕死之人。”斗篷人非但没有放下手中的兵器,反而显出决绝的样子,一声吆喝后迅速散开,将少女和张毅再次围了起来。 少女看了张毅一眼,琼鼻微皱。若是她自己一人,自然不会将眼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可是如今还多了一个不懂任何功夫的小道士,就让她有些犯难了。 “喂,你能不能自保?”少女不确定的问。 “不能。”张毅回答的十分干脆。 他突然起了促狭之心,既然这丫头骗了自己一次,如果不把本捞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少女心中狂汗,心想这位倒一点不客气。别人在承认自己无能时,总要支支吾吾,面露羞赧之色,这位倒好,居然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羞耻之心,“那好,待会打起来的时候,你记得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胸脯一挺,显得自信满满。 张毅还想出言打趣几句,却听到斗篷人中有人说道:“大家都听好了,这小子不会武功,待会争斗起来,全都往这小子身上招呼。只要让臭丫头分心不能他顾,我们就有机会。” 张毅心中那个郁闷啊! 自己堂堂一个修仙者,什么时候成了软柿子了?这帮家伙挑人也不擦亮了眼睛,不找小丫头的麻烦,偏偏来惹自己。 不过当看到少女阴沉的脸色时,张毅突然心中一动,干脆装得更加害怕起来,直往少女的后背贴去。他倒要看看,这名少女究竟有多少能耐。 第五十五章 搜魂(第二更) 看到张毅的反应,斗篷人一起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几乎同时出手,向着两人当头砍下。 少女娇叱一声,手中的软剑舞动,化作一条银带上下缠绕,竟然一口气将所有招式全部借住。 只听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剑气纵横之下,斗篷人全部后退数步,虎口被震得生疼。 少女这一击几乎一气呵成,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点破绽,不仅救下了张毅还将斗篷人全部*退,即使最有名的使剑高手也不过如此。 张毅心中暗赞,虽然他的眼光比凡人高出不少,如果但以剑法来论,也绝不是少女的对手。刚才在斗篷人出手的瞬间,他已经在周身布置了一层无形的结界,现在看来倒是多余了。 一招退敌之后,少女再次揉身而上,剑光所到之处,*的斗篷人只是一味的闪避,不敢与她硬抗。 “啊”、“啊”……两声闷哼响起,少女剑光一闪,在两个斗篷人肩膀上挑起了一阵血花。 躲在后面的三个斗篷人对望一眼,眼睛中凶光乍现,同时向张毅扑来。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凭少女的本事,自己这些人根本撑不住一炷香的时间,现在要想保命,只有抓住眼前这个小子,让少女投鼠忌器。 可是眼前这小子好抓吗?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三个人狞笑着扑来的时候,张毅缓缓伸出了一双手。这是双平凡无奇的手掌,但到了斗篷人眼中,却突然变得可怖起来。 他们突然发现,那双手掌上突然冒出了“滋滋”的白雾,接着竟然弹出了三个火球。人手上怎么会凭空出现火球?这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今天却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而且这些火球来得极其诡异,他们已经拼命做出了躲闪动作,却总也躲不过火球的追击。“噗、噗、噗”当火球穿过他们喉咙的刹那,他们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悚。 三个斗篷人就这样诡异的死了,就连他们的同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毅看了一眼少女那边的情形。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夹击她的斗篷人倒下了一多半,只有两个人还在苦苦挣扎。他微微一笑,趁着没有人注意一拍储物褡裢,将三具死状异常的尸体收了起来。 等他做好了这一切,少女已经又解决掉一个对手,只剩下最后一个还在反抗。看她的意思,似乎想要留下一条活口。 “这样真好,无论如何得从这人口中问出拜仙会的下落。”张毅目光闪动,站在一边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或许在少女眼中,自己还是个任何武功都不会的平常人呢! “当啷!噗!”少女一剑点在斗篷人手臂上,打落了斗篷人手中的长剑,然后食指在对方后背上轻轻一点,将他的内力彻底禁锢住了。 “咯咯,让我来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少女远远的用软剑一挑,就把斗篷人用来遮面的斗篷挑飞了出去,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这张面孔上有三四条醒目的刀疤,交织盘绕在一起,像是一条条肥大的蠕虫。刀疤掩盖下的,是一个浓眉大眼,国字脸形的中年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天花的人。”少女仿佛是一个江湖老手,只是一眼就道破了斗篷人的来历,不过她的黛眉却又皱了起来,“天花什么时候也加入拜仙会了?” 张毅从后面走过来,摸着下巴问道:“天花可不是吉祥的词,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 少女看了一眼张毅,这才想起刚才似乎说要保护他的。当打斗起来的时候,她往往能够把最重要的事情忘掉。她虽然奇怪张毅居然真的安全无事,但还是解释道:“他们本来就像瘟疫一样,无论谁遇到了,都难逃性命。” “哦,他们是些什么人?”张毅问道。 “他们由一群亡命之徒组成,有的是被名门正派驱逐出来的叛逆弟子,有的则是江洋大盗,不仅个个拥有一身强横的本领,而且心狠手辣,杀起人来六亲不认。”少女说起这些江湖秘辛如数家珍,三言两语就把天花介绍了个透彻。 “我知道你们想从我口中得到拜仙会的秘密,”斗篷人脸上现出怨毒之色,凶狠的道,“但是死我也不会说的。得罪拜仙会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你们就等着无穷无尽的报复吧!哈哈,哈哈!” 斗篷人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整个脸都因为笑得太过厉害而出现极度的扭曲,令人作呕。 少女眉头一挑,突然出手如电的捏住了斗篷人的下巴,用力一搬,只听“咔嚓”一声就将他的整个下巴卸了下来。 然后她经验老道的从他口中掏出一个绿色的药囊,远远的抛到酒肆外面。 “那是什么?”张毅不解的问。 少女松了一口气,用眼角瞟着张毅道:“你不会连毒药都不知道吧?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为了防止失手后被擒,受到严刑折磨,往往会在口中藏下一粒毒囊。需要的时候只要咬破毒囊,藏在里面的剧毒就会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去,神仙都难救。” 张毅更加对这个少女刮目相看了。连这种隐秘的法子她都一清二楚,看来她的来历也不简单。不过至少可以确定,她不是拜仙会的人。 张毅拖起斗篷人,抬头望了望酒肆的阁楼,喊道:“小二,楼上可有清静的房间?” 从战斗开始,小二就吓得藏到了桌子底下,此时方才战战兢兢的出来,回道:“二楼都是空房,客人早就吓跑了。” 张毅点点头,拖着斗篷人就往楼上走去。 少女皱眉道:“喂,你要做什么?” “他生病了,我得给他医病。” 张毅的回答让少女错愕:“他生病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一个人如果一心求死,是不是有病?”张毅反问道。 的确,任何一个不想活的人,你都不能说他正常。 “他果然病得厉害。”少女似乎明白了张毅的意思,拍手欢笑道。 “他得了病,而我跟着师父学了许多年的医人之术,最擅长的就是医治这种病人。只要经过我的回春妙手之后,我保证他再也不会自寻短见了。”张毅显得非常自信。 少女似乎来了兴趣,也想看看他是否真能“医”得好这个斗篷人,于是也不阻拦,给他让开了道路。 张毅把斗篷人拖到楼上,捡了一个最靠近角落的房间,直接把斗篷人扔了进去。 斗篷人闷哼一声,眼中恶毒的神色更加浓郁。只要他的手还能动一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张毅拼命。 轻轻关上了房门,张毅立刻换了一张脸色,变得深沉而自信。就连他的气质,也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斗篷人吃了一惊。他能感受到这个小道士身上发生的明显变化,不过他仍旧强硬的说道:“你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拜仙会的事情,我死也不会说的。” 张毅冷冷一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说什么,即使你说了,我还未必肯相信你的话呢!” “那……那你带我来做什么?”斗篷人吃吃的道。他当然不相信张毅刚才的话,因为他确信,自己身上根本没病,就算有病也不需要对方来治。 “你听说过搜魂术没有?”张毅似笑非笑的看着斗篷人,看得对方有些发毛。 “搜魂术?什么东西?”斗篷人两眼茫然,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搜魂术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法术,”张毅缓缓解释道,“施法者可以强行搜取他人的记忆,而不必得到对方的同意。一个人的记忆是最真实的,永远不会撒谎。所以说,我根本不需要你回答什么。你回答与不回答,结果都没有什么不同的。” 斗篷人呼吸急促起来,瞳孔在一点点的收缩,这种近乎妖法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对于陌生的事物,每个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张毅突然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搜魂术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至于什么后果,会很难说。如果控制得好的话,或许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如果中途被人打扰或者出了些什么差错,你将会面临什么下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斗篷人心中直冒凉气,看向张毅的眼神也充满了无限的惊慌与恐惧。他想开口求饶,却突然发现自己连话都已经说不出了。 张毅三千六百根神识“触角”从眉心处蜂拥而出,像是一群蝗虫般顺着斗篷人的口、鼻、耳钻入他的大脑,疯狂的吞噬着对方的记忆。 每吞噬一分,都会有零星的记忆片段被输送到张毅的脑海中,等这些记忆片段多了,最终连成一片,就会是斗篷人生前的全部记忆。 这个过程显得既漫长有辛苦。这种直接动用神识摄取记忆的方法,张毅还是从和光同尘诀中无意中看到的,运用并不熟练。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施展起来实在有些勉强了。 第五十六章 凑热闹 斗篷人露出极度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一点点的滑落下来。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低吼,声音低沉而嘶哑。 这种搜魂之术,能够让人体会到最原始而真切的痛苦,避无可避,在修仙界都被列为禁术之一,轻易不会有人使用。若不是张毅将他的声音禁闭住了,恐怕整个酒肆都能听得到斗篷人痛苦的嚎叫。 其实张毅也不轻松。一次性的将全部神识释放出来,对他无疑也是一种考验,如果没有坚韧的意志力,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的*纵这么多的神识。 过了许久,张毅才缓缓收回了神识,长长吐了口气。现在斗篷人全部的记忆都被他摄取了过来,对方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片空白。 不过现在还不是能够轻松的时刻,想要消化掉对方的记忆片段,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于是张毅盘膝坐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开始整理起来得到的记忆。 张毅这才发现,一个人居然会有如此精彩的一声。从孩提时的嗷嗷待哺,一直到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再到背叛师门遭人追杀,这个叫做王一剑的斗篷人居然有着十分心酸的经历。 王一剑本来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一开始本本分分,能够平安的度过一生是他最大的愿望。但事与愿违,在他十六岁时还是卷入了本门的掌门之争,可惜的是,他属于失败的一方。后来被大师兄陷害不得已背叛师门,在江湖中流浪了三十多年,逐渐变得狠辣而冷血。 在加入天花组织之后,他杀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因为天花组织规定,本组织的成员不得有任何亲眷。到了此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杀手,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不管用任何手段。 后来拜仙会凭借着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一举将天花组织吞并,天花成员也成了拜仙会的专业打手。 由于王一剑属于天花组织的低级成员,没有资格知道太多的内幕,所以他并不清楚拜仙会征服天花组织的细节,这也是张毅深为遗憾的地方。 在王一剑的记忆中,拜仙会组织十分严密,上下等级次序分明,任何人都不得逾越。从上到下,依次分为:九天道长、二十四护法、一百二十五分舵舵主。这些人中每一个都是威震一方的霸主般的人物,在江湖上都有着极高的地位。而他们在拜仙会中的地位,却一直被隐藏的很好,根本无人知晓。 就连王一剑,也仅知道乐浪城分舵的舵主而已,其余的也是一无所知。 “如此庞大的组织,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起来的。”张毅暗暗思忖道。他已经记起,在五年前的一天,他也曾碰到过拜仙会的一些人。当时他还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确实是自己大意了。 有能力一次建立一百五十座分舵,而且每个分舵都被隐藏的严严实实,岂是平常人可以做到的? 张毅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一剑。经过搜魂术的折磨之后,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记忆,甚至连思维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比起白痴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拉开门,慢步走下楼梯。少女还坐在一张桌子前等着他,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怎么样?他的病治好了吗?”少女歪着脑袋笑道。 “至少他绝不会再求死了。”张毅微微一笑,自信的道。 一个白痴,真正的白痴可能会做出任何出人意料的事情,但绝不会自杀。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张毅并没有完全说谎。 “你有把握?”少女还是不放心。 张毅道:“在下的对于自己的医术,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他为了感谢我治好了他的顽疾,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少女精神一振,露出聆听的神情。 张毅神秘一笑,说道:“这个你先别问。如果走得快的话,咱们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场热闹呢!” “好,本姑娘最喜欢凑热闹了。”少女欢呼雀跃起来,拉着张毅就出了酒肆。 一道耀眼的阳光照在张毅的脸上,给他一种灼烧的感觉。不过他丝毫没有抱怨这炎热的天气,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道路旁边拴着几匹高大骏马,都是天花组织的人留下来的。人死了,马自然也成了无主之物。张毅和少女各挑了一匹健硕的马匹,一路绝尘而去。 “喂,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少女仿佛现在才想起来,两人在两个时辰前还素不相识。 “张毅。你呢?”张毅勒住马,扬声问道。 “风易欣。”少女突然“哎呀”一声惊叫。 张毅回头问:“怎么了?” 少女一脸懊恼,气闷的道:“出门前,老头子特意叮嘱我不要向陌生人通报姓名,我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啦,真是恼人。” 她突然将矛头指向张毅,抱怨道:“你不是好人。为什么非要问我的名字?如果你不问,我也不会忘了老头子的叮嘱。” “这怎么能怨我,”张毅哭笑不得,“是你先问的我吧?” “哼,算啦,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少女突然想起,确实是自己先开的这个头。她故作大方的摆摆手,像是这样就能将烦恼赶走一样。 “你家老头为什么不让你通报姓名?”张毅心中奇怪,不由的问出了口。 风易欣又歪起了脑袋,每当她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做出这个动作。她有些不确定地道:“或许是老头子外面仇人太多,怕给我带来麻烦。我听说,老头子的仇家还真不少呢!” 张毅笑道:“你看我像是老头子的仇家么?” “切,老头子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不过,”她眼珠骨碌碌一转,猜测道,“你也许是老头子的仇人的儿子也说不定呢!反正老头子仇家遍地都是,偶尔有一两个生了儿子也很正常。” “呵呵,看来你家老头子的人缘不怎么好啊!”张毅打趣道。 “仇家确实不少。不过呢,朋友也有的是。” 两人一边说着轻松的话语,一边加快了赶路速度。两匹骏马一路飞奔,惊得路人个个侧目。幸亏两人控制马的技术都相当娴熟,才不至于撞到行人。 张毅虽然以前没有骑过马,但只要施展出一些小巧的法术,就能令身下的坐骑乖乖听命。 古江城位于乐浪城城南,虽然没有乐浪城的名声大,但也是镜州辖内不可或缺的一个城池。 说起古江城,就不得不提起古江大侠江树渊。在古江城中的人,不知道城主是谁的大有人在,但不知道江树渊这个名字的,除了那些个与世隔绝的老人外,恐怕已不多了。 江树渊不仅是古江城的首富,控制着城内大部分的珠宝、钱庄、布帛生意,而且为人最是乐善好施,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更为重要的是,他还仗义疏财结交各方武林人士,无论黑道白道,没有人不给他面子的。 “听说了没有,今天江大善人又搭建了十八个食斋棚,方圆十里之内的灾民纷纷涌入,争抢着要吃江大善人的一碗‘善粥’呢。”一个路人指着对面的凉棚,啧啧称道。 江大善人已经成为古江城内民众送给江树渊的尊称,整个古江城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这也能看出江树渊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 第五十七章 江舵主(打赏400加更) “哦,今天又有什么名堂?”另一个带着破草帽的路人露出好奇之色。 “据说今天是江大善人六十大寿,为了与民同乐,大善人特意搭建了这些个凉棚。每年无论是端午还是重阳,江大善人都会布置食斋棚,施舍‘善粥’给众多灾民,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习惯。所以每当有什么节日庆典,食斋棚前便聚集了各地的灾民等待施舍。”路人似乎对食斋棚非常熟悉,说起话来唾液横飞,口若悬河。 对于江树渊来说,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他已经广发武林贴,邀请了各位亲朋好友。凡是有资格接到他的请帖的人,无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江树渊个头不高,身体微微发福,颌下的胡须修剪的十分整齐。一身明亮光鲜的寿袍十分合体,只要有这一身打扮,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现在他端坐在大堂上,旁边放着一盏精致的茶杯,杯中冒着缕缕的白烟,上等绿茶的香气缭绕在整个大堂中,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 在江树渊前面,侍立着江府的管家。这个管家跟了他有二十多年,是个精明干练的人才,许多江树渊本人不方便做的事情,管家都能办的妥妥当当,所以最得江树渊的器重。 “老李,客人来了多少啦?”江树渊呷了一口香茶,在口中抿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口中的余香令精神头儿提高了不少。 老李就是他对管家的称呼,江树渊要求他的儿女们对老李要格外尊重,平常的时候都要尊称他一声“李叔”。他知道,想要笼络住一个人的人心,让对方为你死心塌地的卖命,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老李半闭着眼睛,仿佛随时都可能睡着一般。但了解他的江树渊知道,他现在不仅没有丝毫睡意,而且是脑子最清醒的时刻。 “回老爷,五虎断门刀的当家的,七巧暗器门门主,太行快剑徐一凡……一共是五十四个人接到了请帖,现在来了五十一个了。”老李年纪虽然大了,但吐字还是那么清晰。 “哦,其余三个呢?”江树渊目光一闪,问道。 “那三个因为有要紧的事情,都让人回绝了邀请。”老李平静的说道。 “三个人同时有事情,哼哼,恐怕都是借口吧?”江树渊眼睛盯着茶杯上的花纹,淡淡的说道。 “江北铁虎的儿子昨天在办婚事,铁虎自然也要留下来打理一切。不过据说昨天夜里铁虎家里进了贼,新郎和新娘都惨死在了床上。宁安镖局的龙总镖头在亲自押送一批红货,不想却在半道被人夺了镖车,押运镖车的人也一个都没有回来。芦岭州的总瓢把子最是幸运,被七名好手追杀居然仍能逃的一名,让他从水道遁走了,至今仍没有他的任何下落。”说起这些事情,老李就像是亲眼见到过一般。 “可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江树渊终于长吸了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李语气平淡的道:“老爷这些天一直在准备寿辰,忙碌的很,前古江的人都能为老爷作证。” 江树渊和老李对望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的同时闭口,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们不知道,就在江府外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望着进进出出的江府的宾客。他们是能够要了江树渊性命的人。 “这么高的院墙,该怎么上去呢?”风易欣望着足有一丈多高的红漆高墙,苦恼的道。 她自己一个人想要上的话,自然十分轻松,只是还要带着张毅,就令她有些为难了。 张毅笑道:“我们又不是去偷东西,为什么放着大门不走,偏要跳墙呢?” “江府家丁无数,没有请帖的话,想要蒙混进去根本不可能。除非,我们去抢一个请柬过来。”风易欣挥舞着拳头,说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需要了。” 张毅说着,从身上解下两个斗篷,给自己和风易欣分别戴了一顶。这些斗篷都是从天花组织手中得到的,上面带有天花的标记。 风易欣顿时大喜过望。于是两人大摇大摆的骗过家丁的耳目,走进了江府大院。江家家丁已经被告诫了,凡是遇到头戴这种斗篷的人,都必须无条件放行,所以也没有人敢质疑两人。 江府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其中既有江湖人士,也有古江城内的高官巨贾,一个个笑逐颜开,谈笑风生。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摘下斗篷轻声谈笑起来。来这里的富家公子、武林才俊也有不少,大家互不相识都没有发现中间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江树渊走了出来,与一些江湖上的老朋友闲叙了一会儿,贺寿的时刻终于到了。 这时,从最前面的桌子上站起来一个年轻公子,目中含笑地道:“古江城城主之子乐天浩向江伯父拜寿,祝伯父长寿无疆。” 既然有人开了头,于是一个个带着贺礼的富家公子、名门望族子弟纷纷起身祝贺,场景真是热闹非凡。 正当江树渊红光满面之际,突听一声大喝:“拜仙会古江城分舵副舵主贺老大向舵主拜寿。” 这个声音实在太过响亮,几乎将所有其他声音都盖住了。原本还闹哄哄的江府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变得鸦雀无声。 江树渊的笑容僵固在脸上,连拿着酒杯的手都滞留在空中不能动弹。他感觉到,所有宾客的目光同时汇聚在他的脸上,疑惑、吃惊、忧虑无所不包。 “呵呵,不知是哪位朋友在拿江某开玩笑?”江树渊毕竟也是讲过大世面的人物,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咯咯,我们可不敢开江舵主的玩笑。拜仙会的规矩大家都心中杜明,冒认舵主的罪名我们可承担不起呀!”这次响起的是一个银铃般少女的声音,她的口气诙谐,像是在说一个故事。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目之下,张毅和风易欣带着微笑站了起来。完全忽略了众多宾客的目光,两人同时向江树渊看去。 “哪来的无知晚辈,居然在这里胡闹?”一个阴森而尖锐的声音从江树渊身后响起,说话的赫然正是老李。 面对那么多人,张毅没有一点怯场的感觉,依旧十分从容的回道:“难道这里不是江舵主的府上么?我们来给江舵主拜寿,又有什么不对?” “哼,老夫一向与拜仙会势不两立,又怎会做他们的什么狗屁舵主?”江树渊大义凛然的道。 张毅似乎早有所料,笑道:“现在江舵主之所以不承认,是因为还没有见到能让你承认的东西。” “什么东西?”江树渊面色一沉,厉声问道。 张毅拿出了一把短剑,锋利的短剑,高高举到头顶,大声宣布道:“就是这件东西。” 周围的宾客顿时哗然。这虽然是把好剑,但又怎么能够证明江树渊就是拜仙会的分舵主呢?这里也有不少在江湖中混迹多年的人,他们都在暗中思量,若自己是拜仙会分舵主,即使这把剑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值此时刻也要矢口否认,以免被人瞧出了破绽。 这一男一女虽然气度不凡,但未免太天真了点,以为单凭这柄剑就能迫使江树渊承认身份么? 这些宾客的低声交谈都被张毅听在耳中,他依旧眼中含笑的看着江树渊,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树渊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做着某种重大的决定。 这时,所有宾客都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如果江树渊想要摆脱嫌疑,立刻矢口否认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思考这么久的。 第五十八章 深藏不漏(第一更) “关闭府门,任何人企图踏出江府,格杀勿论。”江树渊终于做出了决定,冷冷地说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从江府后院突然冲出一群头戴深黑斗篷的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掉守护庭院的家丁,将前来贺寿的众人全都围了起来。 这时候就算是最愚蠢的人也发觉情况不妙,何况能够来此的,无不是心思深沉之辈。乐天浩身为城主之子,自觉有权力向江树渊问清情况,于是高声责问道:“江伯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树渊脸沉如水,冷哼道:“今天江某要拿下这两个无知小辈,若是大家能够作壁上观,我们还是好朋友。若是有人企图插手此事,那就别怪江某出手无情了。” “江树渊,你难道真是拜仙会的舵主?”一个粗狂的声音问道。众人看去,见是五虎断门刀番不悔。 众人同时恍然,番不悔的五个兄弟有三个死在拜仙会的手中,可谓与拜仙会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且番不悔脾气火爆,为人耿直,如果江树渊真的亲口承认了拜仙会舵主的身份,可以想象,这个番不悔会第一个找他拼命。 番不悔浓眉阔脸,眼睛一瞪就像是两个铜铃,手里的五虎断门刀更是硕大无比,据说足有四十八斤。 看到番不悔站了出来,江树渊心思电转,抱拳道:“翻老弟暂且坐下,等我解决了这两个小辈,再给番老弟将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江树渊也狡猾的很,他既不否认自己拜仙会舵主的身份,也没有承认,在这种模棱两可之间,一些与他交厚的朋友自然有所顾忌,生怕杀错了好人,只得暂且收手,等待江树渊做出解释。 但番不悔确实耿直的性子,哪里理会这么多,厉喝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矛盾如何,我只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拜仙会的舵主?如果你不马上给老番我一个答案,今天你什么事都办不了。” 江树渊额头青筋冒起,以前就知道这番不悔是个出了名的莽汉,做起事来全然不顾后果,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在江府也敢如此放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给他发这个请帖呢! 其他众多宾客都议论纷纷,因为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所以各种猜测在众人口中流传,渐渐成了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江树渊看在眼里,心情更沉重了一分。那把宝剑可是上面严命要运到总部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护法怪罪下来,他这个脑袋怕是保不住了。本来他以为让贺老大带着数十名好手押运,本可保证万无一失,不知何故竟然落到了这两个年轻人手中。 如果被他们趁乱冲出江府,再想追上他们,不知要花费多少力气。若是一个不小心,再被两人溜掉,自己可就等着长老降下的怒火吧! 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可怕后果,江树渊的心渐渐冷了。在场的虽然都是结交多年的亲朋好友,但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 心中有了决断,江树渊如秃鹰般的眼光从宾客中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番不悔的脸上:“老东西,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老夫下手无情了。” 当他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时候,也就等于承认了拜仙会舵主的身份。在座的人一惊之下,纷纷抽出了兵器。身为江湖人,兵器常常不离左右,即使来到江府贺寿,大多人都仍然随身携带着。 就在众人紧张兮兮的准备动手之际,身为事件的主角,风易欣却笑语妍妍的对张毅竖起了个拇指:“你说的果然不错,只要我们说出江树渊的身份,这里的所有宾客都会成为我们的臂助。咯咯,这样一来,就有意思多了。” 张毅摇头苦笑:“你盗取拜仙会严密看护的宝剑,难道仅是为了好玩?” 风易欣丝毫不以为意,捋了捋垂在耳旁的秀发,笑道:“除了好玩外,当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哦,什么目的?”张毅满脸好奇。 “自从老头子退出江湖之后,世人已经快将‘拂柳清风剑’淡忘了。我这次出来,自然是要让世人知道,拂柳清风剑法已经有了传人。”说到自家的剑法,风易欣显得意气风发,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拂柳清风剑很强么?”张毅有意给这小丫头泼点冷水,故意以怀疑的语气问道。 “哼,”风易欣眉毛一竖,不满的道,“真是孤陋寡闻,居然连拂柳清风剑都没有听过。天下间想学此剑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如果你想学的话,只要你能把我灌醉了,我就教你。” 张毅顿时有些无语,上次拼酒,这丫头连喝十三碗酒之后,还有能力施展暗算,将贺老大一举斩杀。自己想要灌醉他,不知道得再多喝多少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府中出现的斗篷人已经和在场的宾客恶斗了起来。 张毅注意到,这些斗篷人各个伸手不凡,而且彼此之间配合起来如同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做到的。而宾客中虽然也不乏好手,但大多是单独为战,很难形成有效的配合。 被斗篷人冲击了几次,宾客们围成的队形已经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现在一个宾客要同时面对四五个斗篷人的夹击,即使武功再好,也只有拼命自保的份儿。 有些不通武艺的人,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斗篷人斩于剑下,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在江府弥漫开来,给人一种萧杀的感觉。 “这样下去不行,江树渊早有准备,这些斗篷人也肯定都是拜仙会的好手。”风易欣显得忧心忡忡。 她没有料到,江府之中竟然藏着这么多剑术高强的神秘人物,若是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冒险来此的。 “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的管家还没出手呢!”张毅盯向江树渊背后,目光闪烁不定。 风易欣一惊,旋即笑道:“一个管家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把江树渊擒住,他的管家还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在我看来,那个管家远比江树渊可怕的多。有的时候,越是身份低微的人,越发不能小觑。”张毅道。 风易欣若有所思。他们两人正好在宾客中间,被众人重重围住,那些个斗篷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冲进来。 风易欣突然起身,悄悄地穿过陷入打斗之中的人群,来到了江树渊的身后。 此刻江树渊已经跟番不悔相斗多时。江树渊虽然实力比番不悔高了一些,但番不悔抡起刀来,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命。一个人在拼命的时候,往往最难应付。现在江树渊就陷入了这种窘境。 明明自己可以轻松的压制住番不悔的五虎断门刀,但每当他打算这样做的时候,番不悔总会不要命的向江树渊身上扑来,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无赖打法。 但江树渊却不愿意跟他拼命,在他看来,跟这样的一个疯子同归于尽根本不值得。还有大把的女人需要他去安慰,大把的银子需要挥霍,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所以每当番不悔攻击到来的时候,他总是选择刻意的躲避。这样打得畏首畏尾,别说压制五虎断门刀了,反而被对方*得连连后退。 又是一次激烈的交锋,江树渊再次被番不悔*退了三步。江树渊心中恼怒,就要再次提剑上前,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劲风,犀利的劲风似乎能够撕裂皮肤。 风易欣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这是她志在必得的一剑。只要能将江树渊一举重创,再配合番不悔的五虎断门刀,她有很大的把握把江树渊斩杀。如果让老爷子知道自己亲手斩杀了拜仙会的一个舵主,他将会是什么表情? 在风易欣出手的那一刻,从江府大厅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莹莹的东西,以划着诡异的痕迹突然朝风易欣的后颈射来。这个东西在空中飞行起来,竟然没有带起一点风声,当真匪夷所思。 就在它即将击中风易欣的那一刻,却突然受到了一股巨力的牵引般,陡然转向,“噗嗤”一声轻响射入了地面。 “咦?”大厅内发出一声轻呼,似乎那人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第五十九章 仙法惊现 就因为这一点偏差,风易欣的软剑已经击中了江树渊的后背。她一击击退,像是一条游鱼般,丝毫不给江树渊反击的机会。 江树渊闷哼一声,再次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形。他心中恼怒非常,大吼道:“老李,快出来帮忙。” 老李没有出来,大厅内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番不悔的五虎断门刀再次跟上,势大力猛,与江树渊的长剑重重地交击在了一起。 剑本来是轻灵之物,不适合硬碰硬的对撼,再加上番不悔有的是一身蛮力,所以甫一交手就将江树渊的长剑荡了开去。 这时风易欣再次加入战端,时不时的偷袭一次,让江树渊不得不分出三分精力应付她的袭扰。渐渐地,在两人的合击下江树渊只有招架的份儿了。 江树渊这边叠叠遇险,斗篷人却没有一个出来向他伸出援手的。仿佛此时他们已经忘记了他的舵主身份,而让他自生自灭。管家老李自从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露面,更加令人奇怪。 张毅扫视了一下战场,心中估算着形势。从表面来看,宾客这边处于绝对的下风,不时有人被斗篷人击中,倒在血泊中。不过只要风易欣和番不悔能够将江树渊斩杀,斗篷人的士气势必要受到影响,到时候群雄合力之下,未必没有取胜的把握。 尽管看着一个个素不相识的人倒在自己脚下,张毅心中仍有些不忍,但他却没有一点要出手的意思。 已经有许多斗篷人发现了张毅的踪迹。对于这个道破拜仙会舵主身份的年轻人,他们简直恨之入骨,所以都争先恐后的往这边扑来。 但张毅就像一只滑手的泥鳅般,在人群中左闪右避,看似忙乱不堪,却总能巧之又巧的避过斗篷人的攻击。 “噗!”地一声闷响,番不悔的大刀一下子切入江树渊的腹中。这一下真够狠的,差点把江树渊一刀斩为两节。 风易欣的拂柳清风剑却温柔的多,就像一片随风飘舞的秋叶,如此优雅而轻灵,轻轻划过了江树渊白皙的脖子——有的时候,温柔才是最致命的。 江树渊倒下了,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他眼中有许多疑惑与不解,令他不能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在一天之前,他还仿佛对什么事都了如指掌,但是现在,谁又能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呢? “江树渊已经死了,都给我住手。”番不悔粗狂的声音如同炸雷般,惊醒了还在酣战的众人。 宾客们同时欢呼一声,在这种险地能够侥幸未死,他们都有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欢乐。番不悔把江树渊的头颅割下来,插在阔刀上高高扬起,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 斗篷人果然都停了下来,纷纷摆脱自己的对手,开始往两边汇集。现在斗篷人在人数上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宾客们也不敢贸然出击,所以都聚拢在一起,小心戒备着两边的对手。 现在番不悔俨然已经成了众人的领袖,所有人都为他马首是瞻,毕竟是他杀了江树渊,而且众人之中,也属他资格最老,武功最好。 “小丫头,你的拂柳清风剑是跟谁学的?”在众人停手之后,番不悔第一句话就问起了风易欣。 风易欣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道:“你猜猜?” 番不悔没有猜,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比他说话时还要粗狂而有力,仿佛连大厅上的砖瓦都要被他掀起一样。 “好好好,”他一连说出三个“好”字,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舒畅,“风大哥终于舍得将他的绝世剑法传人了,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必须痛饮三天三夜。” “好啊,咱们一起喝。”风易欣拍手笑道。只要一提到喝酒,她就非常兴奋。 “就你?”番不悔立刻大摇其头,“一个女孩儿家,哪里能喝什么酒呢!” “如果我不行的话,还有他。”风易欣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与番不悔喝个痛快,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张毅也拉下了水。 番不悔这才想起来,跟着风易欣一起大闹江府的,还有这个小道士。他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张毅一番,立刻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浑身上下连一点功夫都没有,一定也不是喝酒的好人选。” 张毅老神在在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装作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可不想跟这个小丫头一起发疯,而且每一次都灌一肚子凉水,即使是他也有些受不了。 风易欣却是眉毛一挑,怒道:“喂,木头,你怎么不说一句话?” “木头是谁?”张毅佯装不解的左顾右看。 “木头是你,你就是木头。”风易欣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比木头还要木。” 张毅苦笑道:“你跟这位前辈很熟么?” “他是老头子的朋友,我曾经说过,老头子有很多朋友。”风易欣很肯定的道。 “当年风平谷行走江湖时,一共结拜了九个江湖好汉,番不悔就是这九人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没出息的一个。”这时一个阴森而刺耳的声音从大厅中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缓缓从厅中走来。他每走出一步,都要干咳一声,这短短的距离,总共咳了二十多声,仿佛已经是风烛残年,随时都可能入土一般。 这人就是江府的管家老李。 番不悔被老李这番话刺激的暴跳而且,怒道:“老东西,你乱放的什么狗屁?我虽然比不上风大哥,但比起其他几人来却一点不差。” “是么?”老李依旧不温不火,轻轻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我说你没用,既不是说你的人品,也不是说你的武功,而是在说,你根本没有勇气去报你亲兄弟的大仇。” 他这一番话,却着实说到了番不悔的痛处。两年前他们因为出手管了一件闲事,而被拜仙会的神秘高手追杀,最终只有他和老三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惨遭毒手。两年来,他一直在苦苦搜寻仇人的下落,却始终得不到任何结果。这也是他为何如此仇恨拜仙会的原因。 在盛怒之下,番不悔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难道你知道我仇人的下落?对了,你跟随江树渊多年,必定对拜仙会的事情有所了解,是不是?” 老李嘴角露出讥诮之色:“我说你没出息,你还不承认。仇人明明就在眼前,你却认不出来。” “是你?”番不悔渐渐脸色变了,变得十分难看与可怕。 不是因为恼怒与仇恨,而是恐惧。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年前那血腥的一幕,神秘人就像一个幽灵一般,轻而易举的夺去了他的兄弟的生命,那种轻描淡写的杀人手法,简直堪称是一种艺术。 最为优美的艺术,也往往有其恐怖之处。 老李瞥了一眼江树渊的无头尸体,冷笑道:“江树渊做了二十多年的分舵舵主,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其实古江城分舵的舵主,一直以来都是我。” 他突然抬起头,向众人轻轻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人才有资格出任舵主一职?” 他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奇妙,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权势?地位?武功?”老李像是在发问,又像在自问自答,“这些在我们眼中,不过是过眼浮云而已。我和江树渊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拥有仙根,而他没有。连仙根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拜仙会的核心成员?” 仙根?仙根是什么?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在这一群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明白老李的意思。 仙根与灵根,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罢了。 张毅目光复杂的看着老李,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些明白,组成拜仙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番不悔,你在发抖、抖得这么厉害,果然是个怂货。”老李不屑的道。 人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番不悔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血,就连拿着五虎断门刀的左手,也不听的打着寒战,仿佛已经不堪承受那把刀地重量。 “番叔叔,你……”风易欣奇怪番不悔为何有这种表现。据她所知,番不悔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就算斧钺加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走,快走,能走多远走多远……”番不悔的嗓子不知何时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来。当一个人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往往会出现脱水的症状。 “为什么?”风易欣问道。 “他简直不是人,没有见过他出手,你们永远也相像不出他到底有多恐怖。只有立刻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番不悔感到喉咙里塞了沙子般,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就在众人还没有完全明白番不悔话里的意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地下一阵颤动,接着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开始众人还不以为意,但随后陡然剧烈起来,许多人连站都站不住,纷纷跌倒在地上。 “轰隆隆!!”江府院落内的房子突然承受不住剧烈的晃动,一间间倒塌下来。一时间尘土弥漫,谁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仙法,这是仙法!!”番不悔嘶声力竭的一声大吼,突然跳了起来。 第六十章 张毅出手 番不悔不顾自己安危,抓起大刀朝老李所在的地方砍去。硕大的钢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他已经拼出了全部的力气,只要被他看中,纵然是坚硬如铁的的青石也一定会化为齑粉。 但他的钢刀所及之处,居然没有受到一点阻拦,轻轻松松的就被他挥舞了一圈。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老李此刻已经不知去向,谁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如何离去的。 “大家快退。”番不悔暴喝一声,指挥众人道。 现在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对面是什么情况,所以每个人都只求自保,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离江府大门最近的几人开始小心翼翼的退去,他们在赶路的时候,必须要防范着斗篷人的暗算。 风易欣站在原地,两眼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大地震动的厉害,站都站不稳,如何能够分辨得出谁是谁? 她咬着嘴唇,突然朝前方走去。她记得,在大地震动之前,张毅就站在不远处的某个位置。突然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顿时惊叫起来,娇叱道:“是谁?” 她的反应自然不慢,柳叶软剑第一时间横在胸前,若是遇到斗篷人,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击杀。突然她握剑的手被一双大手攥住,这双手十分有力,以致于她连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很快她就看清了来人的面貌,顿时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来人正是张毅。虽然现在情形混乱不堪,但张毅却没有其他人那般的狼狈相,如果注意观察,他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风易欣现在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个,因为她的全副心思都在握剑的那只手上。她此时方才发现,张毅居然有一双这么有力的手。这绝不是一双平常人的手,如果对方是一个武功高手,或许还能说得过去,可事实上对方却连一点武功都不会。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没有问出来。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她再问什么了。 “什么都不要说,跟着我。”张毅沉声道。 风易欣眼中更加疑惑,因为这句话本该是她说的。不过当她看到张毅坚毅的眼神时,却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们就像合作多年的朋友,只需要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够彻底明白对方的意思。 张毅牵着风易欣的手,对周围的迷雾视而不见,带着她七拐八拐的行走在杂乱的江府大院。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即使在晃动最厉害的时候,风易欣已经站不住了,他依旧稳稳的站着,就像脚下生了根一样。 又是一阵山摇地晃,房上的砖瓦纷纷落下,许多躲闪不及的宾客纷纷被砸中,发出惨烈的哀嚎。张毅突然搂住风易欣柔软的腰肢,就这样半挟半抱着她往前走。 那些往江府门外冲去的宾客,突然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只见从前方飞来一柄柄飞剑,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他们射来。猝不提防之下,很快又许多人中了招,被飞剑穿身而过。 这时人们才明白,对方制造出如此大的声势,目的就是蒙蔽众人的视野,然后以飞剑展开奇袭。但是现在即使明白也已经晚了。 “完啦,完啦,这是神仙的法术,咱们根本逃不出去,全都得死在这里。”不知是哪个人,在惊慌与绝望之下,突然哭喊了起来。 众人本就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又被这人这么一说,顿时更加惊慌起来。有人甚至放弃了抵抗,仰面躺在地上等死。 番不悔又惊又怒,大喝道:“你们都给我起来,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冲破他的飞剑阵,就有生存的希望。” 但是现在众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有勇气与对方一拼呢? “嘿嘿,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弟子,不过是一群没用的草包而已。”这时,突然传来老李阴森的讽刺声。目前的情形,各种声音充斥于院落,对方居然仍能将话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可见其修为之高。 被老李一番讥讽之后,那些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纷纷露出惭愧之色。 “现在该怎么办?”风易欣靠近一座院墙坐下,问张毅道。 张毅抬眼看着不远处还在慌乱逃奔的人群,沉吟道:“这里的人太多,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如果人不多,你就有办法了吗?”风易欣不解的道。 “人越少越没有顾忌,我就可以跟对方去拼命。当一个人要拼命的时候,就算是神仙也要畏惧三分。”在这种时刻,张毅居然还有心情调侃。 风易欣没好气的道:“就算拼了命,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信?那好,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他拼命去。” 张毅说去就去,干脆的让风易欣有些目瞪口呆。 她跺了跺脚,大声喊道:“呆子,谁让你真去拼命了?快点回来。” “待在那里别动,别让我分心。”张毅回头看了风易欣一眼,叮嘱了一句,再次进入了漫天尘埃之中。 风易欣这次彻底呆住了。一个人竟为了她的一句话而不顾生死,如果在以前,她肯定不会相信,但现在她信了,因为她认识了一个呆子。 番不悔手持大刀,正集中全部精神对付一柄三尺长的短剑。这把短剑是悬在空中的,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总能被它轻而易举的躲过,然后再趁番不悔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攻击其要害,弄得他精疲力竭,十分的狼狈。 他再一次把那把短剑磕飞,刚想蹲下来喘口气,短剑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又一次的袭击了过来。这中间的间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番不悔拿刀的手都已经软了,一个不留神,短剑突然找到了他招式的缝隙,从他腋下穿了过去。 “哼。”番不悔闷声一声,低头看去,胸膛左侧被划破了一道拇指粗地伤口,殷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滔滔而出。 这已经是他身上的第三道伤口了,所幸的是,这些伤口都不深,还不足以致命。 番不悔再次强提起精神,摆好了姿势等待着短剑的下一次袭击。他能够感觉的出,那把短剑又已经开始了蓄势,每次蓄势完毕,接下来的攻击都要比平时猛烈数倍。 短剑的威势越来越大,番不悔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就在飞剑即将发动的刹那,突然被两根手指轻轻的夹住。 短剑就像是一条鲜活的游蛇,在两指间不停的挣扎着,企图摆脱束缚。但任凭它如何拼命,那两根手指仿佛生硬的钢铁,纹丝不动。 番不悔猛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将自己*得几无退路的飞剑,竟被对方两根手指就制服了,这个人将会有怎样的实力? 这时他看到了那个叫做张毅的年轻人冲他微微一笑,说道:“等这件事过后,你可得请我喝一杯。” 第六十一章 铜尸显威(第一更) 这一把把的飞剑,都是受到老李神识的*控,当第一把飞剑被张毅轻松擒获的时候,老李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位同道。”老李低沉的声音在江府内回荡。 “既然知道遇到了同道,怎么不见你出来见礼呢?”在这种情况下,张毅还不忘调侃。 “嘿嘿,跟这些废物争斗实在没什么意思,我自然要好好和你亲近亲近。”两人相隔了十余丈的距离,而且中间浓烟弥漫,却仿佛是在面对面交谈一般。 番不悔就站在张毅旁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只感觉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神奇的事了。 老李话音刚落,从旁边立刻飞过来五把飞剑,从不同的角度向张毅刺来。张毅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因为突然多了这么多致命的利器而感到惊慌失措。旁边那些伤亡惨重的宾客却感觉身上突然一松,压力骤减。 五把飞剑仿佛五只轻盈的蝴蝶,上下翻飞。它们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直取张毅身上的要害,如附骨之疽,让人难以摆脱。 张毅双掌交错,时不时的对着刺来的飞剑击出一掌。掌力所及,一股淡薄的白雾破掌而出,每一下都能让飞剑有一丝停滞。就是靠着这极短时间的间隔,张毅总是堪堪避过飞剑的致命一击。 当又有一把飞剑刺到时,张毅突然一甩宽大的袖袍,然后一卷之下,竟将那把飞剑直接卷入到袖口之中不见了。 骤然失去了与飞剑的联系,老李惊怒交加:“好小子,竟然敢收了老夫辛辛苦苦炼化的飞剑,胆子不小。” 这里的每一把飞剑,都是他耗费多年的时间炼化而成,这样才能做到随心所欲的*纵。可以说,每一柄飞剑都是他的宝贝,如何能够失去? 老李当机立断,想要将围攻张毅的飞剑召回。却听到张毅冷笑道:“已经晚了。” 张毅张口吐出一柄翡翠小剑,向着周围的飞剑追击而去。小巧玲珑的古玉剑进入飞剑群中,就像一只长有锋利獠牙的猛虎,突然跳进了兔子窝,所向披靡。每一次攻击都能将一柄飞剑搅得粉碎,才一眨眼的功夫,剩余的四把飞剑已经全部化为了铁粉。 “哇呀呀!!可恶的小子,我绝不会放过你的。”远处传来老李状若疯狂的怒吼。 一次性损失五把飞剑,纵然是他,也是难以承受的。这些飞剑本来是可以组成一个剑阵的,为了对付为数众多而又实力不强的江湖人士,他才刻意将飞剑分开。没想到才几个照面,就被张毅一个人毁去了这么多,怎能不让他疯狂呢!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张毅自信满满地道。 对方炼化的法宝众多,是要以数量取胜,而他的古玉剑则是材质上乘。在对方形成威力强大的阵势之前,只需要以古玉剑各个击破,就能压制得对方腾不出手来还击。 有了这个打算,张毅不再顾忌。纵身跃入了混战的人群当中,专挑来回穿梭的飞剑下手,片刻功夫,就又被他毁去了两柄。 到了现在,只要张毅往哪个方向跃去,那个方向的飞剑就立刻四散开来,以防被张毅捕捉到,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突然人群中窜出了五个黑衣人,同时向张毅围了过来。张毅目中精光连闪数下,打出一道法诀,指挥古玉剑朝五人斩去。 在他看来,这些黑衣人也应该是与一开始的斗篷人一样,属于拜仙会招募的手下。这种小角色不过是用来送死的炮灰,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将五人斩于剑下。 看到古玉剑来袭,这五人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快速的迎了上去。这一反应倒是让张毅吃惊不小,不过他却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古玉剑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了,岂是光凭**就能够阻挡的? “锵!”地一声巨响,张毅感觉古玉剑不是击在肉身之上,反而像撞到了钢板。猝不提防之下,一个黑衣巨汉突然大手一掌,将古玉剑抓在了手中。 原本灵巧之极的古玉剑此刻就像是被人抓住七寸的小蛇,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束缚。 张毅勃然变色,这种情况以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在他看来,只有修为比对方高出许多的人,才能徒手擒住对手的法宝,可是他没有从黑衣巨汉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法宝就被对方控制住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古玉剑对他来说何等重要,一旦失去,他的实力也将受到极大的削弱。这种情况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中指和食指并拢,挟着一股锋利的灵力朝巨汉点去。 巨汉面无表情,不躲不避直接迎了上来。“噗嗤“一声闷响,张毅心中一喜,这一指上面的灵力已经被他压缩了无数倍,是何等锋利,一下子就将巨汉的身体击穿了一个眼珠大小的小洞。 可是还没等张毅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肩膀、大腿、小腹处突然同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个非人的怪兽狠狠撞击了一下。 张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在空中连翻转了四五圈,才“砰!”地一声撞在一堵石墙上。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想散了架一般,无一处不疼痛,手骨竟然被生生地折断了。 剧烈的疼痛使他心中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凸起。他狠狠舔了下嘴唇,这或许是他出道以来,吃的最大的一次亏。让他更为恼怒的是,他明明已经击穿了的巨汉,此刻仿佛没事人一般站在一丈开外,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冷漠。 “啪啪!!”黑衣巨汉后面响起了掌鸣之音,听到张毅耳中无疑是一种讽刺。 只见老李佝偻着身子缓缓从黑衣巨汉走了出来。他嘴角噙着奸计得逞的阴笑,嘿嘿笑道:“没想到吧?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你,也会由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他上下打量着张毅,眼中尽是欣赏之色:“能够瞒得过我的神识探查,你应该是修炼了某种可以隐匿修为的功诀。嘿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修为?” 张毅一边暗暗运转灵力,修复身上的创伤,一边故意露出不屑的神情,讥讽道:“你一个区区凝气五层的修士,还没有资格问我的修为。若不是这五个怪物,凭你也想胜过我,真是妄想。” 被张毅道破修为,老李一点都不在意,森然笑道:“纵然你修为高过我,又能如何?还不是照样要死在我手上。” 他一招手,一个黑衣巨汉很听话的走上来,双手捧着张毅的古玉剑,恭敬的交到老李的手中。 老李顺手接过古玉剑,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法宝,眼中充斥着贪婪的光芒。 “啧啧,果然是一件上等的法宝。如此品级的宝物,即使在我们拜仙会都不多见。”老李赞叹不已,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 他低头看了张毅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击败你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张毅瞳孔骤然收缩了几下,随后恢复了平静。但他的反应仍然没有逃过老李的眼睛。 老李傲然道:“告诉你也无妨。他们其实不是人,只是件工具罢了。” “工具?”张毅神色复杂的看向黑衣巨汉,内心中的确很想知道这些击败自己的人的来历。 “不错。他们是拜仙会精挑细选的一些资质不错的凡人,从小就被*迫着修炼一种极端得法术。等他们修为达到凝气六层的时候,就会被人利用某种秘术,将所有的意识抹去,再在药池中浸泡三年,从而形成了这种刀枪不伤、没有痛苦与知觉的人间兵器。我称呼他们为铜尸。”老李说道。 “不可能。”张毅冷笑道,“即使凝气六层的修士,也不可能徒手借住我的法宝。” “哼,你对铜尸知道多少?”仿佛是张毅的轻视惹得老李再次动了怒,冷哼道,“一般修士办不到的事情,他们却能轻易的办到。因为他们没有感情,身体又坚硬无比,根本不会惧怕法宝带来的创伤。” 张毅这才注意到,那个接住古玉剑的黑衣巨汉手掌上流出一股股漆黑如墨的腥臭血汁,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受了伤一般,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对这些黑衣巨汉又提高了几分警觉。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任谁都要大感头疼,尤其是刚刚在他们手下吃了大亏之后,张毅更是表现的小心翼翼。 第六十二章 炼化(二更求花) 随着五具铜尸的出现,老李也已经收起了飞剑。以番不悔为首的群雄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纷纷再次聚拢在了一起,手执兵器小心戒备着斗篷人和老李。 斗篷人看着这些人聚集,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胜券在握了,不管对方这些人如何挣扎,最终都难逃横死之祸。 烟尘渐渐散去,江府内的所有情形再次被人们清晰的看到。现在这些宾客的心情可谓复杂之极,原本只是参加一个平常的寿宴,却不想江树渊竟然与拜仙会沆瀣一气,最终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就连传说中的神仙般的人物,今天也已经见到了。 他们脸上看不出丝毫喜色,有的只是对目前情势的担忧和恐惧。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能够对付老李和那五个怪物的,只有张毅一人。但谁都看得出,张毅现在情况十分不妙。 看到众人灰头土脸的样子,老李更加得意。以前为了隐瞒身份,他一直隐忍在江府中,虽然地位也不低,但毕竟需要仰仗着别人的脸色行事。现在既然已经亮明了身份,他就再也无所顾忌,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了。 “哼,你肯告诉我这铜尸的秘密,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不妨一起说出来。”张毅盯着老李,缓缓说道。 老李干瘪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请你加入我们拜仙会。” 他仿佛为了让张毅相信自己的话,接着补充道:“我们拜仙会暗地里运行几十年,直到几年前才开始在江湖中露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哦?” “这是因为一开始我们的实力不足,而江湖中人也有很多奇人异士,纵然以我们修仙者的身份,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也不能肆意妄为。虽然现在与以往不同了,但人手依旧不足。只要你能加入我们拜仙会,相信九天道人绝不会亏待你的。” “加不加入拜仙会暂且不提,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老李的眼睛微微眯起。 “冉大同是不是你们杀的?”这是张毅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他这才下山的目的。 老李的瞳孔渐渐收缩,目光像把利剑,想要将张毅的心思看透。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和冉大同是出自同一个门派,你这次出现,恐怕就是想要查清楚冉大同的死因吧?” “你知道就好。”张毅突然缓缓站起,他的身上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断碎的骨骼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老李心中一紧,顿时喝道:“杀了他。” 如果张毅的伤恢复了,事情就有课能超出他的掌控,这一点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的话刚说出口,五个黑衣人同时转身,扑向张毅。 五个黑衣人身材高大,其奔跑起来却如同刮起了一阵旋风,奇快无比。五个人同时封堵住了五个角度,将张毅的全部后路全部封死,接着五个足可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朝张毅身上重重砸下。 张毅突然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把青色的长剑。 “轰隆隆!!”当他挥起这把剑时,立刻带起了一阵雷鸣之音。隐隐可以看到,剑刃上似乎盘踞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闪电。 张毅陡然间跃起,剑破长空,那条闪电突然涨大了十倍不止。粗壮的闪电直接将前面一个黑衣人击飞出去,去势不竭,仍然向老李射去。 老李惊怒不已,没想到这短短片刻中,对方就已经恢复了实力。早知如此,当时就不应该犹豫,就该直接杀掉他以免后患。 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后悔,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在灵力催动之下,迅速拉长,变成了一把九尺多长的巨尺。 巨尺一挥之间,就形成了一条无形的巨墙,将闪电尽数挡了下来。 于此同时,剩下的四个铜尸的攻击尽数击空,张毅的身影已经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张毅与老李已经交战了一个回合。他们的交手如同电光火石般,令这些人看得烟火缭乱,当真是大开眼界。 “咦,张毅哪里去了?”风易欣早已与番不悔等人汇合,在番不悔身后惊问道。 众人睁大了眼睛,朝江府四周寻去,竟然没有找到张毅的身影。就连老李眼中也满是疑惑,似乎不相信对方拥有这么快的身法,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直到天空中传来巨大的雷声时,众人才陡然一惊,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在十余丈高的天空中,一条白色的人影迎风而立。他手里抓着一条电龙,每当他挥舞一次,这条电龙就会暴涨一分,同时剧烈的雷鸣声越来越响。刚才还只是像鼓点,一眨眼的功夫变得有山崩地裂之势,令人悚然动容。 “这是什么功法?”老李显然也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握着戒尺的手掌更紧了一分。 “哼,老夫就不信,五具铜尸还对付不了你。”老李目中寒光一闪,厉喝道,“飞尸齐出。”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五个黑衣人突然飞了起来,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向张毅冲去。对于这些铜尸来说,它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不需要修炼其他任何法宝。 天空中雷电更盛,迸发出耀眼的红光。众人都有一种错觉,五个黑衣人就像飞向烛火的飞蛾,虽然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注定了将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即逝,天空中的异象立刻又重新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只见张毅分出一条电蛇,迎向飞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咔嚓”一声巨响,电蛇毫无悬念的劈在了黑衣人的胸口。在这些黑衣人的头脑中,根本没有闪避的概念,所以才会被电蛇轻松击中。 黑衣人前进的身形猝然停了下来,他突然低下了头,看着胸口前如同被利剑深深划过的一道醒目的伤疤。一股焦烤的味道从伤疤上面传开,就连下方的人都能闻得见。黑衣人冷漠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解之色,仿佛不明白自己这么坚硬的身体为何会挡不住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 剩下的那四个黑衣人可不会停留,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本能就是忠实执行*纵者的命令。 一击将一名铜尸击退,张毅顿时心中一喜,总算对奔雷剑有了一点信心。 这奔雷剑还是他当初在流灵谷时,从方庭誉那里要过来的。其实,他一开始也对奔雷剑没有太多的信心,所以当遇到对手时,第一个祭出的,仍然是古玉剑。 当奔雷剑第一击得手,他就已经明白,它的威力绝不再古玉剑之下。 一道道闪电从他指尖流过,形成一条条细密的电丝。张毅的手势越结越快,电丝也形成的越来越多。很快,一张细密的电网已经在他手中形成。 这张电网足有四五丈长,平铺在头顶之上,明光闪闪十分惹眼。 如果黑衣人还有一点思维的话,他们都能感觉得出这电网绝非凡品,至少要在心中多一份警惕。可惜它们只是人形的兵器,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一头撞了进去。 四个黑衣人被困在电网之中,突然惶恐起来,一起发出“呜呜”的声音。这种声音极其低沉,根本不像人声。 老李脸色一变,做出反应。他暴喝一声:“回来。”就想将黑衣人召回。 五个黑衣人,只有一个因为被第一道雷电阻了一下,侥幸逃过了电网,闻言二话不说转身飞回。 其余四个目中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分离挣扎,企图挣脱出电网。 张毅眼光一闪,双掌呈爪状,在手掌中汇聚出两团乳白色的灵力球,然后大手一挥,将这两团白球仍入了电网之中。 盘绕在网上的电蛇吞下白球,身形更加壮大,不停地在网上游走。 每当电蛇移动一分,便在黑衣人身上留下一道烧焦的火痕。火痕越聚越多,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出现在黑衣人的身上,将他们遮体的衣服击得支离破碎。 黑衣人露出痛苦之色,哀嚎之声更急。但电网却越缩越紧,已经完全陷入了他们的皮肉之中。 看张毅的样子,竟然打算将它们生生的炼化。 当明白了张毅的打算之后,老李的眼中都能喷出火来。这些铜尸可是拜仙会的宝贝,只有立下大功的舵主才能得到,一向被视为拜仙会的秘密武器。如果四个铜尸被张毅同时炼化的话,恐怕他这个舵主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而一旦失去舵主的位置,也就意味着他将失去得到更多修炼功法的机会,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有一个声音在老李心中狂喊着:“必须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 ps:兄弟们,给一朵花吧,一朵加一更。 第六十三章 收服 老李袖袍一抖,四五十柄短剑从袖口鱼贯而出。他这袖口居然另有乾坤,里面藏有一个储物空间。 如此多的飞剑同时飞出,这景象令人叹为观止。番不悔等人已经看得痴了,如此出人意料的事情,别说这辈子,就算上一辈子也未必见过。 风易欣黛眉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雾,心也不由的揪紧了。她只愿张毅能够抵挡得住老李的这一番进攻,至于最终如何,心中也是茫然不知。 “剑阵成象。”老李低沉而嘶哑的声音惊醒了众人,他们同一时间向张毅那边看去。 张毅脸色一寒,抬手又打出了一道灵力,加快了炼化速度。但他不能全力以赴,不许留着灵力应付老李的进攻。 他又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玉简,祭出一道灵光打在玉简之上。紫玉藤甲霍然撑开,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屏障。 经过这些年的祭炼,紫玉藤甲已经被他完全炼化,与古玉剑一样成为了他必不可少的法宝,这一次为了应付老李的进攻,他已经将自己的看家本事都是用了出来。 无数的飞剑将张毅团团包围,在他周围快速转动了起来。 “叮叮当当!!”一连串的撞击声令张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才这片刻功夫,自语藤甲已经挡住了飞剑的三百余次进攻。 如此密集,如此强度的攻击,令张毅倍感压力。他留心着紫玉藤甲上面的每一张玉片,一旦出现玉片碎裂的现象,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突围而出。 过了许久,张毅的心渐渐放了心来。他已经发现,凭这些飞剑的强度,根本破不开紫玉藤甲的防护。既然如此,他就可以专心的用来炼化那四个铜尸了。 老李也看出了这一点,脸上露出苦苦挣扎之色,似乎在做着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 “呜呜!!” 电网中的铜尸呼叫声更加惨烈,身上的衣服被一次次电击化作了齑粉,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他们的皮肤也已经不再完整,一道道深可及骨的伤痕触目惊心。如果再不能逃脱电网的束缚,他们必将会被生生炼化。 “小子,是你*我的。”老李脸上写满了疯狂,为了取胜,他已经决定不计后果。 他从袖口中又拿出一柄透明的华丽短剑,这柄剑与那些飞剑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符。 他这一套剑诀,名为百剑焚仙,炼至大成之后,数百柄飞剑一起祭出,威力堪称恐怖。目前他一共仅炼化了五十柄飞剑,如果同时祭出,已经可以初步形成剑阵的威力了。 可恨的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张毅趁机毁去了五六柄,又被那几个武林高手合力毁去几柄,如今只剩下这些了。 “噗!”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老李突然将手中的短剑插入自己的肩膀中,直没入剑柄。 老李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吓人。 那把透明的短剑突然疯狂的吸食起老李的鲜血,一股股血液被它一吸而尽。每吞食一次,老李就闷哼一声,本来就老迈不堪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弱不禁风。 渐渐的,短剑之上升起一层妖异的红色,看在众人眼中极不舒服。也不知过了多久,短剑终于停止了吞食,一下子抽离老李肩膀,与众多飞剑汇合在了一处。 被短剑抽取了身体内大半血液的老李,再也支撑不住了,连连后退着向后栽倒。 “上。”番不悔经验最为丰富,直觉告诉他,此时正是袭杀老李的最好机会。 风风易欣早已跃跃欲试,此时不用番不悔催促,拂柳清风剑法立刻展开,手中软件如同一片柳叶向老李飘去。 那些个反应比较慢的宾客此时也看出了一线生机,吆喝一声同时向老李扑来。就在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那些忠于老李的斗篷人也跳了出来,拦在老李的身边。于是又一场混战开始了。 与一开始不同的是,这一次混战,番不悔一方有着一致的目标,而且都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拼斗起来不计损伤。斗篷人这方没有老李或者江树渊的指挥,战斗起来多少有些凌乱,居然一时间被*的狼狈不堪。 幸亏,老李还留给他们一个杀手锏——侥幸逃脱电网的铜尸。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只有几个好手一起合力,通过不断骚扰的战术,使他无暇他顾。 形势并没有因为老李失去战斗力而轻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严峻。 在那柄妖异短剑与剑群汇合之后,就开始了重组。以妖异短剑为中心,一柄柄飞剑有条不紊的撞了过来。妖异短剑就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所有飞剑不停的向它撞击。每一次撞击,都会有一把飞剑被它融合、同化,而它本身则延长一寸。 这一切被张毅看在眼中,心思快速转动,思考着破解如今情势的方法。 他突然电光一收,将困在网中的四个铜尸同时放了出来,然后奔雷剑再次化作电蛇,盘绕在他身体周围。 以他估计,老李所释放出来的妖异短剑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招。既然对方可以撒手不管,任凭短剑自己重聚融合,那么很有可能,当短剑融合之后,将只会发出最后一击,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击。 四个铜尸伤痕累累,浑身上下被浓重的血腥气味所掩盖。他们看向张毅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在电网中被困这么久,他们的身体几乎被炼化了一半,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也正因为如此,张毅才敢大胆的将它们释放出来。 “让我看看,你这妖异短剑究竟有多强。”张毅的声音伴着隆隆的雷鸣,显得格外有威严。 他突然双手一合,手上的电蛇缠在一起,比刚才的雷电还要粗壮一倍的电蛇陡然形成,然后以迅雷之势朝剑群最为密集的地方撞来。 “咔嚓嚓!!”地雷鸣声动人心魄。 首当其中的几柄飞剑,才刚刚与雷电接触,就立刻被击得粉碎。最后电蛇与妖异短剑相撞,一声闷响后,妖异短剑被击飞了数十丈之多。 这短短时间,妖异短剑仅来得及凝聚起六七柄飞剑,其余的都还在等待着融合,就在张毅的一击之下彻底消失了。 此时的妖异短剑不过刚刚长长了一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张毅伸手一挥,紫玉藤甲快速分解,最后在他与妖异短剑之间组成了两道厚重的结界,等待着妖异短剑的最后一击。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张毅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老李能够料到他会果断舍弃炼化铜尸,将全部精力用在对付尚未完全融合的飞剑上,想必他也不会冒着如此大的代价来发动这不受控制的一击吧。 妖异短剑仿佛也感觉到了张毅的战意,陡然间化作一道长虹直射而来。它的飞行速度,竟然比张毅全力施展御空之术还要快得多,这令张毅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妖异短剑已经与紫玉藤甲形成的第一道屏障相遇。 “铿锵!!” 妖异短剑居然一举突破了第一道屏障,而且余势不止。 张毅眼睛猛然一缩,心中却是突然一松。他已经看到,受到第一层紫玉藤甲的阻挡之后,妖异短剑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锋芒,变得同普通飞剑相差无几了。 “铛!” 在张毅的漠视下,妖异短剑终于在紫玉藤甲的第二道防护上碰了壁,无力的向下落去。张毅微微一笑,袖袍一卷之下,将下落着的妖异短剑收入袖中。 如此宝物如果不留着收为己用,岂不可惜? 第六十四章 领悟 张毅满意的一笑,收起法术缓缓降落到地上。 他扫了一下混乱的众人。被他炼化多时的四个铜尸怔怔的站在原地,对众人视若无睹,即使有人经过他们面前也毫无反应。 张毅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们一会,顿时明白过来。这些铜尸完全是听命行事,早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或许之后巨大而强烈的痛楚才能令他们混沌的脑子产生一丝基于本能的反应吧! 第五个铜尸或许是在老李昏迷之前得到了命令,拼命的守护在老李身旁,但凡有人接近,都会受到他疯狂而猛烈的攻击。死在他手上的宾客,已然不少。 张毅分开人群,淡淡道:“这个铜尸交给我。” 手执刀剑的宾客立刻分开,看向张毅的眼神满是敬畏。刚才的情形他们早已看在眼里,那种凭虚御风的骇人功法,简直跟传说的神仙没有任何两样。 第五个铜尸睁大无神的眼睛,看着张毅一步步向他走来,竟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看来在天空中的那一次痛击,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呜!” 执行任务的本能最终压过了他那少得可怜的自我神志,沉闷的低吼一声后,猛然向张毅扑来。 张毅缓缓祭起奔雷剑,打出个剑诀,全身的灵力狂涌而出,全部聚集在双掌之上,形成了两团硕大的白球。 “我要试试,这奔雷剑的全力一击,能否击破你的铜头铁臂。”张毅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铜尸说话。 白球融入奔雷剑,使得电光大炽,方圆五丈之内全部被疯狂的电芒所占据。离得近的众人纷纷闪避,以免遭了池鱼之殃。 “咔嚓嚓!!” 疯狂的电芒狂奔而出,铜尸避无可避,一头钻进了电芒之中。 “砰!!” 仅仅一下,铜尸的头颅就被一击而碎,一道道电芒将他的躯体完全吞没,最终一点不剩。 张毅右手一闪,拿出一株三叶草吞了下去。刚才的那一击耗费的灵气太过巨大,必须要进行必要的补充。他选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就这样坐了下来,开始了打坐。 他不用担心会有人趁他恢复灵力的时候偷袭,因为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江府,任何风吹草动不瞒不过他。 “大家努力,张毅小兄弟已经解决了怪物,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番不悔大吼一声,五虎断门刀更加猛烈,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向斗篷人最为密集的地方卷去。 “好。”人群同时发出一阵欢呼,精神振奋之下平空又多出三分力气,只觉手里的刀剑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风易欣却是一言不发,手里的拂柳清风剑却更急了。她甚至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这个神秘老人,须发飘飘屹立于群山之巅,显得如此潇洒而飘逸。 他就是风易欣口中的老头子,此时他手中空空如也,似乎正在享受这无边的山景。 头顶之上,一直苍鹰振动着健硕的翅膀,傲然在苍穹之上,有种俯视众生的感觉。老人突然眉心一动,露出一丝不悦。没有人可以俯视于他,绝对没有,江湖中的人没有,即使群山之中,苍茫天空也没有。 老人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苍鹰突然一声哀鸣,就在天空中一块块的分解、碎裂,凌乱的羽翅、鹰头和鹰爪全部脱离了它的身体,向下方急速坠落。 老人又低下了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他甚至动都没有动。 只有跟在他背后的一个漂亮的小女孩露出好奇的神情,两只灵动的眼睛在他后背转来转去。这个小女孩就是风易欣。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老头子出手,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现在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当时的情景,老头子曾经说过,修剑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悟性,许多事情,不是语言就能够表达的清楚的。 本来风易欣以为自己可能永远也到达不了老头子那样的境界了,可是当看了张毅*纵雷电之力灭敌之后,似乎隐隐约约的悟到了什么。 她不再固守于一招一式,拂柳清风剑已经完全变了一种模样。这是一种杂乱无章的剑法,即使眼光最为毒辣的人,也绝对看不出下一招将会击在哪里,因为就连风易欣自己,也没有想过下一招。 她心中想的,只有这一招。因为一招就足以解决敌人,下一招岂不是多余。 她每击出一剑,必带走一个斗篷人的性命。面对如此凌厉而狠绝的招式,即使斗篷人铁石心肠,也不由心生惧意,开始纷纷后退。 风易欣却不管这些。她的心已经完全进入了对剑道的感悟之中,心中唯一想做的,就是验证自己领悟的剑意。 一个个斗篷人倒了下去,番不悔脸上尽是震撼之色。看着风易欣的身影,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现在出手的是他的风大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叱咤风云的年月。 不知何时,张毅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风易欣舞出的剑招,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样的剑招就有些意思了,不知她是从谁那里学的。” 他回头看了站在旁边的铜尸一眼,轻笑道:“既然你们的同伴已经少了一位,你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突然再次祭出奔雷剑,挟着天地之威朝四个铜尸斩去。这些铜尸眼中露出迷惘之色,似乎不明白,自己等人根本没有动手,对方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砰!”“砰!”……四个铜尸接二连三的被张毅一一击碎,化作齑粉四散开来,溅得红漆的院落更加的鲜艳起来。 这些最大的威胁已经除去,张毅的心情就轻松多了。不过,古玉剑还在老李的手中,必须要拿回来。 他腾身而起,向护着老李的那一群斗篷人扑去。这些人本来就心胆具丧,心知根本不是张毅的对手,竟然扔下老李一哄而散了。 张毅淡淡的看了争先恐后逃窜的斗篷人一眼,也不去追击。对他来说,这些人根本构不成威胁,何必浪费力气? 他一剑划破老李的袖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储物袋。储物褡裢本就是两个储物袋连接在一起的,只是为了扩大储物空间而已。这种低级别的盛放东西的空间,根本不能设置任何限制,任何修士得到,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里面的物品。 神识很快进入到储物空间之中,古玉剑果然在里面。除了古玉剑之外,还有许多金银以及一些杂物。这些对于张毅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看来拜仙会不怎么富裕啊,连舵主级别的人物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张毅摩挲着下巴,沉思道。 “小……小兄弟,谢谢你。”番不悔提着沾满血迹的刀,来到张毅身旁,语无伦次地道。 “哦,你谢我什么?”张毅抬起头,顺手将古玉剑拿了出来,诧异地问。 “你刚才不是帮了我么?我一定会请你喝酒的,在古江城最好的酒楼。”番不悔坚定的说。见识到张毅实力之后,他出言谨慎了许多,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得罪了对方。 张毅这才记起,刚才替番不悔挡下飞剑之时,确实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那只是他的一句戏言,没想到对方却当了真。 他觉得很好笑,又不愿驳了番不悔的面子,便道:“好,加上风易欣,咱们三人不醉不归。” “风丫头呢?”番不悔这才突然想到,院子里早已没有了风易欣的影子。 张毅淡淡地道:“放心吧,她没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早已分出了一缕神识附着在风易欣的身上,只要离他不足一里,就能够找得到她的下落。 “老李怎么办?要不要马上杀了?”番不悔问道。他可是对老李又恨又怕,很担心对方苏醒之后,再使出什么威力强大的法术。 张毅道:“先别急,老李对我还有用处。” 番不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既然张毅这么说了,尽管他心中仍是放心不下,也只好听从。 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又想给他治病啊,张神医?” 张毅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道:“他病得很厉害。” 第六十五章 神识吞噬 风易欣已经回来了,看她精神奕奕的样子,应该有不小的收获。不过,她现在正愤怒地看着张毅,放佛随时都可能用手中的长剑将他一劈两半。 “你居然敢骗我,还骗了那么久?”风易欣娇叱道。 张毅有些无语,当初在酒肆相遇时,两人素不相识,但却像老朋友一般痛饮,这种感觉是他在太古么你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或许在他内心中,很希望将这份感觉保留下来,所以他才一直隐藏着这个自己的身份。 一个无忧少年岂不是正好与她相处么?如果一旦道破了身份,不知这份默契是否还能重现。在此之前,张毅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如今被风易欣娇叱,心中却觉得一痛,似乎有一种淡薄却值得留恋的感情正随时都可能失去。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风易欣,目光中居然出奇的平静:“我是骗了你,你想怎么样?” 他说出这番话来,是以两个老朋友即将绝交的口吻。他在太谷门长期生活单独修炼,逐渐养成了孤僻的性格,遇到事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冷静的面对。他现在就很冷静。 风易欣咬咬嘴唇,狠狠瞪了张毅一眼,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居然连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呢,罚一定是要罚的,我让你把番不悔灌醉。” “这么简单?”张毅不敢置信的道。 “那你以为我会怎么样?总不能就这样和比绝交吧?你这人虽然不怎么样,既木又傻的,而且还会骗人……不过呢,我还是决定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风易欣一连说了张毅的三个缺点,他的优点却只字未提,仿佛在张毅身上全是缺点,而没有一点优点一般。 张毅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说不出的舒畅。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舒气,为什么听到她这番话变得如此轻松起来。 “好,我先给他‘治病’,”张毅抓起仍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老李,笑道,“之后我们一起去喝酒,番不悔请客。” “去古江最大的酒楼。”番不悔豪爽的道。 将老李拖进一个单独的房间,张毅并没有立刻施为,而是一口气掏出三株二星灵草吞下,慢慢的恢复起灵力来。 半个时辰后,消耗的灵力已经补充满了。随着修为的增长,每当全力出手一次,他所消耗的灵草便比以前多了很多,幸亏这些年积攒下了不少低品晶石,还能供给得上他的消耗。 张毅看着老李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面皮,暗忖道:“他那剑阵的最后一招,实际上却是威力惊人的,难怪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要知道,紫玉藤甲经过他精心祭炼之后,其威力比起以前又有了不少的增加,即使张毅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将其一举击毁。而且那还是妖异短剑仅仅融合数把短剑后的威力,如果数十把短剑一起融合,那种威力将是何等的惊人? 先将这个想法压下,张毅却皱着眉头没有立刻施展搜魂之术。据和光同尘诀所载,想要完全获取别人的记忆,一共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他已经彻底掌握了的搜魂术,另一种则是神识吞噬。 神识吞噬与搜魂不同。搜魂只是强行摄取对方的记忆信息,自己的修为不会有任何增长。而神识吞噬则是一种更为霸道的方法,他不仅得到对方的记忆,而且还强行将对方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神识据为己有。 也正是因为此法太过霸道,在修仙界中已经成了一种莫大的忌讳。据玉简上所载,当年木家就有几位高手,因为肆无忌惮的使用此法术大量吞噬各派修士,从而被各派所忌恨,最终几个门派同时出手,将他们一一斩杀,甚至将他们身上的所有功法毁去,以免再有人修炼此法,动摇各派根基。 不过幸运的是,木家还是将此功法一代代传了下来,只是再也没有人敢正大光明的使用了。 现在张毅所考虑的,就是用不用这种功法进行吞噬。他已经体会到,强大的神识对于修炼速度有着极大的提升,如果能够成功吞噬掉一个凝气五层修士的所有神识,得到的好处将是难以估量的。 不过,他心中也有所担心和顾忌。 这种功法虽然极其霸道,却有着极大的缺陷。一旦吞噬失败,就将面临被对方吞噬的下场。这种情况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 他心中一直委决不下,心中不停的权衡着利害。自己已经是凝气七层的修为了,而且因为长期修炼隐匿修为的功诀的缘故,神识比同阶修士庞大许多,吞噬比自己低两阶的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最终,张毅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玉简中对于吞噬过程中所遇到的凶险语焉不详,再加上又有木家先祖们的成功案例作为榜样,这才让他最终下了决心。 张毅盘膝坐正,也将老李瘦弱而干枯的身体摆放在自己对面。 老李此刻双眼紧闭,年迈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沟壑遍布。 张毅低声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仿佛来至上古的咒语带着一股苍凉之气。一丝丝黑色的气体从张毅的口中缓缓流出,浓稠而不分散,在房间内逐渐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整个房间已经被黑色的气体所充斥,无论谁都难以看清里面究竟发生着什么。 渐渐的,从张毅头顶处慢慢爬出一只虚幻的丑陋虫子,在虫子身上有成百上千的黄绿色凸起,每一个凸起都代表着张毅的一根神识。 这只虫子一共有十二根纤细的触角,浑身被一股粘稠的腥臭液体所覆盖,显得极其可怖。 现在张毅感觉,自己就变成了这样一只虫子,而且意识却出奇的清醒,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的触角狠狠一撑脑袋,猛然跳起,跃到了老李的头上。 他没有一点犹豫,顺着老李的鼻孔就钻了进入。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敞而平整的通道,如同开凿在深山中的隧道一般。 张毅感觉自己就走在其中,速度奇快。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三道分叉口,张毅停留了一会儿,生长在额头上的一只泛着绿芒的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在做着某种判断。 “吱!”突然张毅眼中绿光一闪,看到正前方出现了一只同样的怪异虫子,正在张开利嘴发出古怪的声音,似乎在警告说,自己已经闯入了对方的禁区。这只虫子额头上的眼睛是红色的,与他的稍有不同。 张毅突然跳了起来,兴冲冲的朝那只虫子追了上去。 “吱吱!!”那只虫子吃了一惊,它的体积只有张毅的三分之一大小,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张毅的对手,居然扭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弯弯曲曲的通道的尽头。 张毅挥舞着十二只触角,其速无比的扒着地面,口中发着怪叫,露出狰狞的獠牙追击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失去了那只古怪虫子的身影。 因为在他面前,又出现了无数的通道。这些通道都不是直,用曲径通幽来形容毫不为过。张毅知道,必有一条通道是那只怪虫前去的方向,只是具体是那一只,他也无从判断。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见他庞大而略显臃肿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接着一个个凸起逐渐成长起来,最终每一个成长起的凸起都变成了一只怪虫,与原来的虫子一般无二,只是体积比它要小的多。 这些重新分裂出的虫子立刻四散开来,每一个搜寻一个漆黑的通道,分工及其明确。 而他的本体此时已经因为分裂而严重缩小,但他似乎毫无察觉,选择了最中间的一条通道继续追击。 奇怪的是,每当他往前行走一段距离,眼前的隧道就会出现出无数的分支,而他则遇到通道就迅速分裂,使每一条通道都还无遗漏。 在某一处通道处,一只眼睛泛着红光的怪虫,正趴在隧道的某个角落里等待着。 忽然,一只绿眼怪虫从远处走了过来。这只怪虫体积极小,只是张毅本体的一道分身,比起红眼怪虫大有不如。 这只红眼怪虫突然从隧道深处冲了出来,张开狰狞的大口,一下子就咬住了绿眼怪虫的一根触角,然后疯狂的啃噬起来。 张毅的本体正在不远处的一个通道搜寻着,突然身体一震,仰天发出一阵尖锐而短促的长啸,猛然转身,向对面的隧道中疯狂追去。 他的那些分身以同一时间得到了讯息,以同样疯狂的速度赶去。一时间整个隧道中都是怪虫爬动的影子,尖叫之声不绝于耳。 红眼怪虫的吞噬速度极快,那只小绿眼怪虫几乎没有多大的反抗就被它完全吞入腹中。它伸出腥红的舌头,狠狠舔了一下狰狞的獠牙,仿佛非常享受这种滋味。 然后它怪眼一闪,扭头再次钻入身后的通道之中。 当张毅的本体连同无数分身都感到的时候,这里早已没有任何怪虫的讯息留下。张毅本体愤怒的发出一连串的怪叫,似乎非常恼恨居然会被对方偷袭得手。然后他再次一挥触角,指挥所有分身沿着这条通道追去。 这里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分出一条通道出来,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在如此古怪的地形中,张毅吃尽了苦头。接二连三的失去分身,使他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如果再这样下去,即使他分身众多也会吃不消的。 而隧道深处的红眼怪虫,却渐渐兴奋起来。每吞噬掉张毅的一道分身,它的实力就会增长一点,虽然这种增长是极其缓慢的,有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 但连续吞噬了三十多条之后,它的身体还是长大了许多。 它眼中发着怪异的红光,贪婪逐渐战胜理智,成功获得对大脑的控制权。它已经不再满足于这种一点一滴的增长方式。 对于它来说,张毅的本体才是真正大补的美餐,如果能够成功吞噬的话,实力将会有成倍的增长。这就像一种美味一样,诱惑着它去冒险,难以抗拒。 第六十六章 突破 这只怪虫的眼睛更加红了,鲜红的眼珠仿佛充满了血液。它突然转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躲过张毅的一条分身,它开始向着隧道前方行去。 在刚才的一次吞噬中,它已经准确找到了张毅本体的行动规律。在隧道分岔口处,他总是选择最中央的一个岔口追击。 十二只触角同时发力,它奋力狂奔。只是这一次,它由猎物变成了猎人。 因为速度太快,幽暗的隧道中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光圈在快速移动,根本看不清它的全部面貌。 终于,这条隧道的尽头处,它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美味。由于不断的分裂,张毅的本体已经严重缩水,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此长彼消之下,红眼怪虫心中已经没有丝毫惧怕,有的只是实力增长的兴奋。 张毅本体此时正在隧道中焦急的追击着,在这种状态下,仿佛每一种思想情绪都被无限放大了。或许在外界,他能够对眼前的情形作出细致的观察与分析,最后得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以免犯一些不必要的错误。 但是现在,他心中只有被对方偷袭的愤怒。他头顶上的巨大眼珠变成了深绿色,照亮了隧道很远的地方。 “吱吱!!”后面突然传来危险的鸣叫,张毅意识到了危险,陡然转身,正好看到红眼怪虫扑击落下。 红眼怪虫气势汹汹,根本不给张毅反应的机会,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背部,然后用力一扯,一大块皮肉就被它撕扯了下来。 它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口中的美食,巨大的肉团将它的头颅撑大了将近一倍。 张毅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面色一狠,仰天发出一阵长啸之后一口咬在了红眼怪虫的一根粗张的触角上。 于是两只怪异的虫子开始了疯狂的噬咬对方,没有一点花哨、招式,是真正意义上的赤肉相搏。 红眼虫子占据着体积上的优势,力气比张毅大了许多,所以往往是张毅咬它一口,它就要咬张毅两三口。 张毅的眼睛绿得发黑,它不停的向四周发出信号,召唤那些分身救主。 很快,密密麻麻的怪异虫子疯狂的朝这边涌来,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到了最为密集的地方,已经完全将隧道塞满,虫子踩着虫子地疯狂前进。 所有新到的分身立刻融入到张毅的本体之中,没有丝毫停止,他的本体快速地生长着。 片刻之后,张毅本体已经涨到了与红眼怪虫同样大小的程度,但四周涌来的虫子依旧络绎不绝。 一倍半,两倍,两倍半…… 分身逐渐全部到位,张毅的本体终于再一次超过了红眼虫子。 于是,反击开始。 这一次,张毅决定不再给红眼怪虫机会。每咬出一口都令怪虫痛苦的嚎叫,整个隧道中都是它的怪叫之声。 再一次张开狰狞大口,张毅变身的虫子突然一口咬在了红眼怪冲的头颅之上,然后用力一撕,竟然将它的头颅整个的咬了下来,然后快速咀嚼几口就吞进了肚中。 失去了头颅的红眼怪虫并没有死,它不甘心失败,剩下的几只触角快速分化着,似乎想要形成更多的头颅。但它形成一个,就被张毅咬掉一个,渐渐地,它的身体已经缩小了数十倍之多。 最后张毅一口将红眼虫子剩下的躯体全部吞下,随便嚼了两口就吞咽了下去。 他在隧道中欢快的游动着,似乎那种吞噬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快乐,真想一直这样吞噬下去。 于是他又分出无数的分身,开始沿着隧道寻找起来,直到将整个隧道翻找了一遍,发现再没有遗漏之后才遗憾的退了回来。 此时张毅的身体胀大了许多,原本宽阔的隧道竟然略微显得有些狭窄,它伸出触角就能够够到隧道的顶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然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他仰起头,使出全力发出最为嘹亮的鸣叫,以此来庆祝自己的胜利。然后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向隧道外面走去。 不知何时,房间内的黑色雾气已经淡薄了许多,外面的光线也有一丝射了进来。 老李的鼻子同突然钻出了只奇异虫子,一声高亢的鸣叫之后,飞入了张毅头顶,然后沿着他耳朵内的通道钻了进去。 随着张毅神识退出老李的身体,老李突然断绝了生机,从口、鼻等处流出了一缕缕乌黑的淤血。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毅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虫子,然后与另一只进行疯狂的战斗。 战斗的过程异常险恶,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当时众多分身晚来一小会,自己的本体就可能被对方完全吞噬,那么现在,自己恐怕已经成为了别人神识的一部分了吧? “这套功法着实太过凶险。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张毅目光深沉,思忖道。 在那种环境中,完全受感情所支配,根本不可能做出正确判断。自己能够成功吞噬掉对方,有很大一部分的运气在里面。 “咦……”他目光一闪,查看起了身体状况。 张毅突然惊奇的发现,神识不仅暴涨了三分之一,而且随着神识的壮大,自己的修为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突破了,达到了凝气八层的程度。 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之前根本没有预料得到。 盘膝打坐了一会儿,张毅趁热打铁,先巩固一下刚刚得到的实力。 他发现,随着修为的增长,体内的灵气更加的浓郁,一股股白色的气团在经脉中运动着,给人一种粘稠的感觉。 但现在离化成液体还有一段的距离,当体内的灵力化成液体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筑基的完成。 筑基对于修仙者来说是一道巨大的门槛,一百人凝气期修士之中,能有两三个筑基成功就已经不错了。 而且以张毅的资质,想要筑基成功的可能实在是渺茫的很。 不过现在他并不考虑这个。尽管到了凝气八层,但距离凝气九层还有不短的距离。他现在的目标,自然是放在了凝气九层之上。 巩固了修为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开始整理起老李的记忆。作为修仙者,老李的记忆可比王一剑丰富的多,这也花了张毅不少时间。 很快,拜仙会的雏形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了。因为老李是修仙者的缘故,而且身为拜仙会分舵舵主之一,接触到的拜仙会内幕远比王一剑要多。 拜仙会最高统治者是九天道人,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也是拜仙会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在他下面的二十四护法,实力分别在凝气六层到凝气九层不等,至于再下面的舵主,则是刚刚修炼道术没多少年的人,实力普遍很低。而老李在他们中算是比较高的了。 舵主之中,甚至有几人还没有接触到仙术,对于这种人,九天道人并不是十分的信任,所以竭力阻止他们接触更多的拜仙会机密。 令张毅吃惊的是,整个拜仙会建立的原因。 他们之所以疯狂的扩张势力,甚至不惜得罪大批的江湖门派,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搜集遗落在凡人界的灵草。 张毅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淡淡的道:“这个九天道人当真是非常之人,连这个方法都能想得出来。” 在药园待了这么长时间,张毅对于灵草的认识也比别人深刻了许多。整个修仙界高级灵草极其稀缺,尤其是三星以上的灵草,更是少之又少,不然太谷门那几位长老也不会一天到晚的打药园的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盛产高级灵草的地方都被一些庞大想修仙势力所占据,别说一些散修,就算是小型修仙门派也得不到高级灵草。 这样一来,散修或者小修仙门派内的修士的修为增长就会极其缓慢,等到了瓶颈之时,除非有天大的奇遇,否则都会停滞不前。 这位九天道人想必就是遇到了瓶颈的散修。不过,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听天由命,而是另辟蹊径,将目光投向了凡人界。 就算修仙门派的势力再大,总有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是他们照顾不到的,而那里长年累月没有人开发,说不定会有一两株罕见的灵草默默的长大,成为难得一见的宝物。 他成立拜仙会后,一边搜集流落民间的灵草,一边又组织大批人手分散各地,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罕见灵草。因为人数众多的缘故,总会被他找到一两株的。 第六十七章 回家 这样积少成多之下,其得到的灵草将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量。 将拜仙会的实力重新估量一遍,张毅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陷入了思考之中,这个想法太过凶险,一旦失败,自己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沉思了很久,张毅突然站起来,自语道:“这个方法虽然可以一举解决隐患,只是,还需要想得更周密一些。” 他不再想这个问题,开始向门外走去。刚走出房间,立刻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纷纷道:“在下古江城银器商贾德海,多谢张兄弟出手相救,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张兄弟切莫推迟。”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手中拿着数十张大额银票,陪笑道。看他的样子,在争斗中也受了不小的伤,幸亏被几个身手不错的扈从死死护着,才侥幸保住了一命。 “五凤朝阳刀现任掌门关苴春,诚邀阁下到本门做客。” “在下乐天浩,乃是古江城城主之子,愿拜阁下为师,请求学习无上仙法。” 别人都还好说,这个乐天浩居然直接当众跪了下来,神色坚毅的看着张毅,似乎只要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长跪不起似的。 张毅摸着鼻子一阵无语。这些人在江湖之中,无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全部急着拜会自己,想必是想从自己口中得到一些修仙者的信息吧?倒是这个乐天浩的脸皮也太厚了。 想了一想,张毅突然肃然道:“身为修仙者,有着我们自己的行为准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得插手凡人间的事情。今天发生的事情,希望诸位守口如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以免在人间引起不必要慌乱。” 众人见张毅说的郑重,连忙赌咒发誓的答应下来。 张毅看了乐天浩一眼,淡淡的道:“在下的道行有限,做不得别人的师父。你还是另寻他处拜师吧!” 乐天浩顿时急了,“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砸得地板嗵嗵作响,恳求道:“弟子没有太大的要求,只希望能够得到仙长点拨一二。” 张毅叹了口气,道:“想要修仙,谈何容易。你不必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收你为徒的。至于其他人,你们的诚意在下心领了,等以后有机会必定登门拜访。” 他这一番话仅是敷衍之意,众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张毅可不管这些,如果每个人都去拜访一遍,那得花费多少时间,他可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这时风易欣和番不悔已经走了上来,三人相视一笑,同时开口道:“去喝酒。” 风易欣表现的最是兴奋,仿佛只要一提到喝酒,就来了精神似的。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如此喜欢喝酒,而且还是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子。 说起古江城的最好的酒楼,自然非拂剑楼莫属了。一些达官贵人为了结交江湖上的英雄豪杰,常常在此楼大摆筵席,花费不知凡几。 在拂剑楼的最高层,两男一女对饮畅谈了一个晚上,连续喝了七坛上等的好酒,知道番不悔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为止。 奇怪的是,酒量最好的番不悔都已经醉了,张毅和风易欣却没有一点醉意。张毅还好说,毕竟他已经不同于凡人,风易欣却只是两腮酡红,说不出的美丽。 张毅突然一推酒坛子,笑道:“不用再拼了。” “啊,你想认输,还是真的醉了?”风易欣鼓着小嘴,气势汹汹的道。 张毅道:“不是我想认输,而是某人根本不想醉,就算喝再多的酒也醉不成的。” “什么意思?”风易欣歪着脑袋,两只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张毅。 “每次喝酒的时候,你都要用内力将酒*出体外。照这个法子喝下去,咱们岂不是永远也分不出胜负?”张毅一语道破了风易欣的把戏。 “咦,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风易欣惊奇起来。 “我不仅知道你没有真正喝酒,我还知道,你之所以这么热衷于喝酒,其实是想要看你将别人灌醉的样子。别人上了你的当却茫然不知,岂不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张毅苦笑。 风易欣突然拍起了手,银铃般的笑声在拂剑楼内回荡。她永远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总能从生活中找到许多乐趣。 “原来你早已经看出来了。”风易欣古怪的看着张毅,这才发现,原来这人一点都不傻。 “我本来就不傻。只是我觉得,能被你骗一次也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张毅真心的道。 的确,这些与风易欣相处的日子,比他在太谷门快乐了太多太多。 “那么,”风易欣眼中黠光一闪,道,“你愿不愿意再被我骗一次?” “愿意。”张毅很肯定的回答。 “好,我带你去见真正的江湖第二高手。” 风易欣突然拉起张毅的手,向拂剑楼下走去。至于番不悔,他有腿有脚,自然不需要他们来照顾。 不过他身上带没带足够的银子就不好说了,总之这些都不是他们两个关心的事了。 江湖之中,还有个真正的第二高手?那么冉大同是什么?冒牌的还是名不副实?风易欣没有详细解释,张毅也没有去问。 对于张毅来说,能够留下一点悬念岂不是更好,何必事事非要提前知道呢? 至于拜仙会的事情,张毅还需要用心的想一想,整理出一个完整的计划,才能付诸行动,而现在正好给了他充裕的思考时间。 走出拂剑楼,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风易欣却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张毅问道。 “没有马匹,难道要走着去?除非你愿意带着我飞一程。”风易欣皱着琼鼻,说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当初在离开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将马忘在了江府,因为拂剑楼本来就在古江城中,骑着马在大街上行走确实多有不便。 “好像番不悔牵着马来的,这岂不是个现成的。”张毅指着拴在左边立柱上的一匹健硕的黑马,说道。 本来使用御空之术会更快一些,但这里凡人太多,张毅可不想引起古江城的轰动。 这匹马是番不悔的马,五虎断门刀门离古江城有五百余里,如果没有一匹上等的好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到达古江城。这匹马一向被番不悔视为挚爱之宝,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碰它。 但现在张毅和风易欣却决定将它骑走,不知等番不悔醒来,会不会感叹遇人不淑。 两人骑着同一匹马,一起向着古江城外走去。这果然是匹好马,即使托着两个人依旧健步如飞,而且坐在马背上四平八稳,一点都没有颠簸感。 风易欣从后面搂住张毅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心里觉得特别的踏实。张毅也感到了一阵异样。这一刻,他们已经再也不能分开了。 周围的景物快速的朝后方倒退着,矫健的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灰尘。 越往前走,张毅就越感到熟悉。他突然喃喃自语:“要回家了么?”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条崎岖的山路前,山道蜿蜒曲折,两边高山耸立,辕啼不绝。 张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村,走的就是这条山道。当时他的父母就在身旁,三人放声说笑着,猜测着他的表姐林晓音的模样。 那时候赶马的是他的母亲,温婉而不失大方。她总是耐心的给幼小的张毅解释着一切好奇的东西,仿佛世界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真的要回家了啊!! 第六十八章 夕阳,囚徒 “你确定,你要找的江湖第二高手就在这里?”张毅指着前面的山道,第一次对风易欣的话提出了疑问。 风易欣歪着头想了一想,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应该不会错吧?” 张毅顿时哭笑不得:“你既然不确定,也敢拉着我走这么远的路?” “我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而且那人也没有真正来过这里啊!何况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风易欣白了张毅一眼,悠悠说道。 张毅笑道:“回去倒不至于。我可以先领你到我家去,说实话,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爹娘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六年对于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来说,的确太久了。岁月不仅没有使他对家的感觉变得淡薄,反而如同陈年的老酒,愈加的浓烈了。 风易欣顿时脸上一喜,欢声笑道:“你家就在这里么?那太好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做客,说不定到了你家,会乐不思蜀呢!” 于是张毅轻扬马鞭,轻轻拍了一下马腹,这匹健马立刻又走了起来。 如此坎坷的道路,只能缓缓的行走,以免踏入路面的沟沟洼洼之中。 夕阳西下,霞蔚满天。 清凉的晚风吹在两人的身上,使他们的心情格外舒畅。 “哗啦,哗啦”远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铁链的沉重响声,两人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双手、双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身上穿着囚犯衣服的人赤着脚,行走在碎石铺就的山道上。 这人身材异常伟岸,蓬头垢面,垂着头只顾闷声赶路,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夕阳,荒山,囚徒。 这是世上最为荒凉的一幅画面,充满了悲*彩,如同一曲哀乐,让人愁肠千结。 张毅和风易欣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感兴趣的意思。于是两人打马上前,挡住了这个囚徒的去路。 “喂,你是将要被流放的囚徒?”风易欣试着问道。 “是。”囚徒回答的简短而直接。 “我看不像。”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这人的身份,风易欣居然看不出。 “哦?哪里不像?”囚徒缓缓抬头,隐藏在乱发中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如果是真的囚徒,怎么会没有押解的差人?”风易欣笑道。 她笑起来总是那么迷人,但她的眼睛中却充满了智慧。 “路上遇到了剪径的强人,差人在争斗中死掉了。而我杀了强人,活了下来。”囚徒像是在述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即使再太平的年月,也总是少不了一些亡命之徒。何况这个世道本就混乱不堪,出现一两个强盗也就不足为奇了。囚徒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没有一点儿破绽。 张毅两人都能看得出,这个囚徒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偶尔杀一两人应该不成问题。 风易欣轻轻扬了下黛眉,不解地道:“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除掉身上的枷锁,恢复自由呢?” “因为我是囚徒。”囚徒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道。 仿佛这是一种荣耀,一种可以为之流血、忍耐的最高的荣耀。 “南海的囚徒。”风易欣突然笑着补充道。 张毅疑惑的看向风易欣,似乎她对眼前这人十分了解似的。不过他也没有问,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问出来了。 就在风易欣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囚徒陡然出手。他手上的镣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握在手中狠狠一甩。 这一击来得好快,疾如闪电,力道更是大得惊人。 风易欣似乎早有准备。就在囚徒出手的一霎那,她已经带着张毅腾空而起,缓缓落在了旁边一处凸起的山岩上。 那匹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仅仅一下,粗壮的铁链就击碎了马的头骨,鲜血纷飞。 黑马哀鸣一声,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囚徒徐徐抬起头来,盯着风易欣道:“小姑娘,你知道的不少。” 风易欣两只无瑕的眼睛转来转去,笑问道:“岂止知道的不少,我的轻功还不错呢,你你难道没看出来么?” 囚徒当然看得出来,能施展出这种轻灵的身法的人,江湖中本就不多见。不过,至少已经有三个这样的人死在了他手里。 风易欣突然俏脸一寒,说道:“我的马儿被你杀死了,你必须得赔。” “哼,南海囚徒身上从来不带银子,只带着一条命。”囚徒冷哼一声道。 “那我就要你的命。”风易欣粉拳一握,就真的要向前和他拼命去了。 张毅连忙拉住风易欣的胳膊,苦笑道:“你和这人有仇么?怎么会话都不说几句就动手?” “老头子仇家虽多,但好像并没有与南海的人结下什么仇怨。南海囚徒一向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这次出来,想必有人出了足够令他动心的价格了。”风易欣解释道。 “你是说,他们只要出现,就是要为雇主杀人的?” “不错。”风易欣重重的点头。 “杀你还是杀我?”张毅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我在江湖中还没有名气,他自然不是针对我来的。”风易欣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张毅,“你除了脸长得比较白一点,我还没有看出哪里有遭人恨的地方。” 张毅苦笑道:“既然他既不是冲着我来的,也不是冲着我来的,自然就是为了这条路来的。” “这条路?”风易欣若有所思。 “这条路上,必定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着某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是雇主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的,于是他就安排了这个南海囚徒挡在路上。只是不巧的是,我们正好要从这条路上过。”张毅分析道。 “那么我们岂不是很冤枉?” 如果他们晚来一天或者早来一天,都不会碰到眼前这人,而他们的黑马也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做了一个无谓的牺牲品。 “不冤枉。”张毅目光一闪,沉声道,“因为这条路通向我家。我绝不希望有人在我家门前设置路卡。” 风易欣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白白错过这一场热闹的。” 她抽出宝剑,抢先出手了。张毅背负着双手站在青石之上,淡淡的看着南海囚徒。他相信,凭风易欣的剑术,应该足以对付他了,如果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再亲自出手也不迟。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使看到风易欣的到来,南海囚徒也没有取下拴在双脚上的沉重镣铐。 他只是双手紧紧握住手上的铁链,被蓬发遮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一上来拂柳清风剑法就快速的展开,如同被大风席卷的柳叶般从下往上轻轻朝南海囚徒身上飘去。 南海囚徒双脚一分,身体轻轻往旁边一错就将这必杀的一招轻松躲了过去,手中的铁链化作了一条毒蛇,“嗖”地一声射向风易欣腋下。 他今年已有四十五岁,早过了怜香惜玉的年纪,所以出手狠辣无比,毫不留情。 在南海囚徒击出的一瞬间,风易欣双脚轻轻蹬了一下地面,身体就像失去重量一般像旁边飞去。不仅她的薄剑像是一片柳叶,就连她的人,也完全变成了一枝弱柳。 张毅发现,南海囚徒招式刚烈劲猛,如同一阵狂风暴雨般,无论气势还是招式,无不是狂暴非常,虎虎生威。而风易欣却在这股狂风之中尽情嬉戏,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一身绿衣随风起舞,看似杂乱无章,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自由一种规律可循。只是这却是风的规律,而不是她自己的规律。 拂柳清风剑柔中带刚,正合了弱柳立狂风之中而不折之意,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突然张毅眼睛一眯,这才看到,南海囚徒的每一步踏出,都是同样的距离,就像用尺子量好了一般。这种步法暗含着某种规律,才能使他的招式变得更加诡异和强大。 他自然没有尺子,但却有脚镣。这沉重的脚镣此刻就像一把精确的尺子,给他计算好了每一步的距离。 看着南海囚徒的全副精力都在风易欣身上,张毅目光一闪,突然悄无声息的吐出一把翡翠小剑,轻轻打出几道法诀,然后对着南海囚徒脚下的镣铐遥遥一指。 古玉剑立刻化为一道淡淡的绿光,向交战的两人射去。 只听“铛!”地一声,南海囚徒脚下立刻绽放起一片火花,然后只觉得脚下一松,坚逾寒石的镣铐竟然应声而断。 第六十九章 三关 南海囚徒吃了一惊,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出现,自己的脚镣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断掉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南海囚徒心中一慌,脚下也顿时有些凌乱。他这一套招式,本是步法和身法相互配合,才能使出最强大的威力。 在这种情况下,上身立刻就露出了一丝破绽。 风易欣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二话不说拂柳清风剑斜斜的从他肋部向上削去,这一招既急且快,根本难以抵挡。 南海囚徒慌忙之中进来得及用铁链磕了一下风易欣的薄剑,总算躲过了要害。只听一阵裂帛之音响起,身上的囚服立刻从左侧分开,肋部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剑得手之后,风易欣出剑速度更快,每一剑都直奔南海囚徒的要害而去。 失去了铁链的帮助,南海囚徒的步伐不再那么准确了。虽然多年来磨练出来的习惯还是帮他踏出与原来相差无几的步法,但仅仅是一丝一毫只差,也足以决定胜败了。 张毅召回古玉剑,半眯着眼看着前方的战场,刚才还略微紧张的神情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过了不久,在一次交手中风易欣剑光一卷,带起一道血光。南海囚徒突然感到手臂一痛,拿铁链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铁链掉落在地上。 “你输了。”风易欣剑尖指着南海囚徒的喉咙,冷冷地道。 这时张毅也已经慢慢的走了过来,站在风易欣的后面,神情淡淡的看着南海囚徒。 “我输了,所以你不用手下留情。”南海囚徒缓缓闭上了眼睛,手臂上的血还没有止住。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张毅摸了摸鼻子,站出来道。 南海囚徒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屑地道:“哼,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道士,有什么资格决定我是生死?我既然是败在了这个女娃儿手上,是生是死都由她说了算。” “如果我的一句话可以让你保住性命,你也不听么?”张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南海囚徒脸部的肌肉急促的抽动两下,却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有的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认。 风易欣冷笑道:“本来还以为你有几分胆色,想不到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被一个小姑娘这么侮辱,南海囚徒脸上尽是愠怒之色,这已经戳到了他的痛处。但是他更加明白,自己的性命远比这些虚名来得重要。身为一个杀手,最先学到的不是杀人,而是保命。 只有保全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杀更多的人。 “你只需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保住性命。”张毅看着双手,悠然说道。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他却对着它怔怔的出神。 南海囚徒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能够决定他生死的不是脖子上的这把剑,而是这只手无寸铁的手掌。 “你说。”他生涩的说道。看得出来,让他向张毅低头,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张毅满意的一笑,轻声问道:“说说你们此来的目的吧?” 南海囚徒嘴角再次抽搐起来,保守住雇主的秘密是身为一个杀手的必备的素质,如果他说出来的话,就意味着他这一生就再也没有做杀手的可能,甚至还会受到南海同门的追杀。 “我不知道。”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遵守杀手的规则。 “这么说,留着你似乎也没有什么用了?”张毅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似乎为了配合他的话,风易欣的短剑立刻往前一伸,划破了南海囚徒脖子上的皮肤。 一丝丝血液顺着薄剑流了出来,只要再用哪怕一分力,就足以割断他的喉咙。一个断了喉咙的杀手,也不过是一堆骷髅而已。 南海囚徒全身一震,连忙高叫道:“慢着。” 风易欣没有割下去。如果她想要对方的命,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在对方手中铁链落地的一霎那,就足以让他殒命了。 “看来你还是比较看重你的性命啊!”张毅不紧不慢的说道。他并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南海囚徒才对。 南海囚徒额头上渗出一排缜密的汗珠,心中对眼前的一男一女既怕又恨。可是他明白,如果自己回答的稍微不合对方的心意,就会性命不保。 他非常憎恶这种性命*纵于他人之手的感觉,通常的时候,都是他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是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确实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就是狙杀任何可能破坏这次行动的人。”他紧握着双拳,掌心沁出的许多汗液,“但是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哦,你都知道些什么?”张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他要看看,这个杀手为了活命,究竟愿意透露多少秘密。 “在前方不远,你们会遇到一个妩媚的妇人,她就是江湖人称雪狐狸的孙雪琴。这个妇人拳脚功夫一般,最擅长的却是最难以防范的媚术。一旦没她媚术所惑,就会完全陷入她的控制之中,到时候无论她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不会拒绝。”南海囚徒快速的说道。 张毅摩挲着下巴,口中却啧啧称奇,世间居然会有这么神情的功夫,倒是值得去见一见。 风易欣不由瞪了张毅一眼,语气不善的道:“据说孙雪琴今年才二十五岁,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人人见了都恨不得在她娇嫩的脸上咬一口呢!” “岂止是想咬一口,老子第一次见到她,真他妈的想……”南海囚徒仿佛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居然用起了和同伴说话时的口吻,直到看到风易欣不善的目光时,才似乎醒悟了什么,立刻住口。 “想什么,怎么不说了?”张毅似乎还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居然一本正经的追问道。 风易欣轻啐一口,娇叱道:“住口,不许你再提那只雪狐狸。” 张毅摸了摸鼻子,顿时感到有些无语。在风易欣的怒目相视下,终于讪讪的闭上了嘴。 “你继续说。”风易欣挪了挪短剑,对南海囚徒道。 “哦,那个雪狐狸……啊!” 南海囚徒突然惊叫了起来,另一只手腕上又多了一条血痕。 “谁让你说那个女人了?我让你说的是,你还知道什么情况?再不老实信不信我这就杀了你?”风易欣发起怒来一点都不含糊,这一剑居然比平时刺得还快、还准。 南海囚徒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明明是对方让自己说的,又没指名到底要说哪一点,如今稍微不合心意,自己的身上就多了一块伤疤。 他这些委屈自然只能憋在心里,永远也不可能说出来的。 “如果你们侥幸过了雪狐狸那一关,也不能保证就此安全了。后面的一关更加难过,也更加凶险。”说到这里,南海囚徒脸上罕见的露出恐惧的神色。 “什么凶险?”张毅沉声问道。 “那里有毒王李俊亲自把手,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的。”南海囚徒突然叹了口气。 南海的名声虽然很多,但与毒王李俊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风易欣闻言,俏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毒王是什么来历?”张毅好奇的道。 “李俊本出生在一个医道世家,不是什么原因,在他幼小的时候,他们一族同时被人杀害,只有一个管家带着年幼的李俊逃过了一劫。从此李俊弃了医道,在管家的帮助下改修毒道。到了十四岁那年,李俊毒道小成之后就孤身一人来到仇人家中,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仇人全族全部毒杀。 以后随着在江湖中的地位越高,他得罪的仇家也越来越强。可是不管多强的仇人,在去了毒王山庄之后,都没有再回来过。这样的人,你说可不可怕?”风易欣似乎对这个毒王也是颇多忌惮。 张毅脸上却笑容不减,似乎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身上。 要说别的,享有这么大名头的人他或许还看中三分,要说到用毒高手,他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当初为了取得五毒砣,他不知道服下了多少毒物,每一种都是剧毒无比,可是最终不还是挺过来了么? 现在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辟毒之体已经大成的他,对于区区江湖中人配制的毒药,哪里还有惧怕之理? “毒王是不是最后一关了?”在风易欣还在想着怎样对付毒王之际,张毅突然问道。 “你如果真的见识过毒王的厉害,就不会再问这一句废话了。”南海囚徒讽刺道。 尽管性命掌握在对方手里,但说到心中最为敬佩和畏惧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反讽了张毅一句。直到话已出口,才有些后悔了。 第七十章 灵根(单章订阅20加更) 对于南海囚徒的讽刺,张毅只是一笑而过,没有放在心上。他自然也懒得跟对方解释,实力是用来保命的,而不是拿来炫耀的。 看到张毅没有动怒,南海囚徒才渐渐放下心来。许多少年都是年轻气盛,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是,这种心高气傲的少年公子他可是见到了不少。但真正有张毅这种心胸气度的,却的确少见的很。 这样想着,他反而对张毅刮目相看,再次用一种崭新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无论怎么看,他都不能从对方身上看到一点异于常人的地方。难道此人的武功已经练到了精气内敛的程度? 南海囚徒被自己这个大胆猜想吓了一跳,别说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就算是那些个武林名宿,能够到达那种境界的都少之又少。 他不再无端猜测下去,等候着两人最后的询问,这也许是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这么说来,你们一共在这条道路上设置了三道关卡了?”张毅沉声问道。 “不错。我的武功虽然也不弱,但是在三人当中却是最差的,所以才被安排在了最外面。”南海囚徒黯然说道。 “嗯,你可以走了。”张毅示意风易欣将剑收回,神色淡然的说道。 “什么?”一时间南海囚徒还有着发怔。 “我说你的性命可以保住了。”张毅从鼻子中哼出一道冷气,摆摆手道,“还愣着做什么?” “你真的不杀我?”南海囚徒还是不太放心,看了风易欣一眼,很担心在自己转身之际,她的剑会无声无息的刺穿自己的后背,这种事情他可没少干过。 张毅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对风易欣道:“咱们走吧!” 风易欣点点头,习惯性的握住张毅的手,向前面走去。他们的黑马已经死去了,如今只能安步当车。 幸好周边的景物还很不错,风光无限的山景让人目不暇接,也不觉得无聊。 尽管这条路张毅只走过一次,但却仍然清清楚楚的记得回家的路线。他的记忆力本来就不错,修炼了仙术之后,记忆力又有了惊人的增长,就算小时候淡忘了的许多事情如今只要用心思考一阵,也能够记得起来。 夕阳早已落下,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中,清凉的月光洒在人的身上,让人感觉格外的舒服。 “天色不早了,不如在这里搭起一堆篝火,等明天再走。”张毅建议道。 他自己虽然没有事情,但风易欣却未必能够受得了连夜疾行的辛苦。能够多享受片刻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前面还有许多未知的凶险,但是此刻,他已经早将它们抛于脑后了。 “如果能有个山洞就最好了。外面风湿露重,实在令人感觉不舒服。”少女对于外界环境的要求永远都比较苛刻,所以扫了一眼漂浮在原处的一块乌云,风易欣皱眉道。 “这个好办。” 张毅洒然一笑,祭出了古玉剑。打出灵诀后对着前方的一块石壁一点,古玉剑立刻激射而起,一下子就插进了石壁之中。 然后张毅飞快的打出几道灵诀,古玉剑渐渐涨大起来,插入石壁的部分也越来越多,直到涨到最大的时候,张毅才控制着古玉剑在石壁上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很快,一个半圆形的洞门就被他开凿了出来。 将门前散落的碎石清除干净,张毅又指挥着古玉剑将洞府开凿的越来越大,也越深。 这个山洞的模样,他是完全按照太谷门中自己洞府的样子做的,只是规模比原来的洞府小了不少。 风易欣微张着檀口,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张毅埋头指挥,心中的震撼更加强烈。要知道,这些坚硬的岩石,即使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未必能够将剑深入一分,而张毅居然这么驾轻就熟的开凿着,轻松自如的神情给人一种错觉感。 仿佛他切割的不是坚硬的石块,而是一块块豆腐一般。 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容得下四五人同时居住的宽敞洞府就已经开凿完成了。里面虽然没有桌凳床铺,但比起露宿郊外却好得多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取下干柴。” 张毅对风易欣说了一句,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这里山林葱郁,周围多是茂密的灌木丛,想要寻些干柴实在容易的很。不多会张毅就带着一捆干柴走了进来,他还顺手带回了一只野鸡。 将干柴一根根支起,然后双指一点,一道火球从指间飞出,将干柴堆点燃了。 风易欣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张毅施展道术,顿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新奇的道:“你这火球是怎么来的?” “这是道术中的一种,叫做火球术。是将体内灵力不断的压缩,最后从指尖猛然放出,就能够形成了。火球的大小与灵力的多少和压缩程度有关。”张毅耐心的解释道。 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刚学火球术的时候,也曾想卢燕讨教过这方面的问题。当时就是她耐心的给自己解答心中的疑惑,才让自己少走了许多弯路,如今想起,心中仍旧对她存了许多感激。 只是不知道现在太谷门怎么样了?寒食门会不会真像自己预计的那样进攻蒹葭山?只要蒹葭山没有出事,卢燕就是安全的。 在几天前,太谷门中刚刚传来了一道传音符,催促他尽快将冉大同之死查清楚,然后回太谷门复命。现在想来,寒食门应该还没有进攻蒹葭山吧? 不过张毅心中始终都不放心,因为寒食门进攻紫汀山的时机计算的太精确了。刚好在紫汀山仅有三位长老驻守的时候动手,而且一旦动起手来,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就连结丹期的长老都不能幸免于难,可见他们是预谋已久的。 “能不能教我?”风易欣冲张毅眨了眨眼睛,满是希翼的道。 张毅被她的话惊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你想做什么?”风易欣嫩脸一红,微嗔道。 她嘴里虽然说着,如乖乖的伸出了茭白的一双玉手,两颊变得火辣辣的发热,就连心也止不住的加快了跳动。 张毅却像是没有感觉到风易欣的异状,伸出手来扣住风易欣的手掌,默默的运转灵力沿着她的经脉探入。 张毅心中复杂之极,既希望风易欣拥有灵根,能够与他一起进入修仙界,同时又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在修仙界立足,难以守护的她周全。 现在的他,心中早已对风易欣生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他能够感觉得出,风易欣对自己也有着同样的感情。 他心中默默祈祷着什么,发出的那一丝灵力逐渐深入到风易欣的丹田。他的心也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ps:现在本书单章订阅已经突破了20,李三真的非常非常激动,更加令李三感动的是,今天一天收到了四朵鲜花。谢谢你们的支持,李三已经说了,每增加一朵鲜花就会加更一章,我会牢记这个承诺的。李三正在抓紧赶稿,一定会将这些章节补齐的。 第七十一章 雪狐狸 当灵力接触到风易欣丹田的一瞬间,张毅突然感到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流沿着灵力传导了过来。他一惊之下,当机立断切断了与那股灵力的联系。 “玄阴灵根。”张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晓音的身影,有一种似梦似幻的感觉。 风易欣和林晓音竟然同时具有玄阴灵根,这未免太巧合了吧?据张毅所知,世上具备这种灵根的人,三十人中才能出现一两个。 更为重要的是,张毅知道这种资质的女修最适合作为他人的鼎炉,万一被某个修为强大的修仙者得知此事,那么风易欣就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林晓音已经被王松所控制,张毅绝不愿意再看到风易欣步她的后尘。 风易欣惊奇地看着张毅脸色快速变幻,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便不动声色的抽出玉手,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样,我能不能学那种神奇的仙术?” 张毅心中正在做着苦苦的挣扎。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过。这是个两难的抉择。 他可以告诉风易欣真相,并将凝气前几层的功法传授给她,与她一起携手进入仙界。但这实在太过凶险,张毅无论如何都提不起面对这种凶险的勇气,这需要用风易欣一生做赌注啊! 他也可以隐瞒下来,告诉她她的资质不适合修炼仙术。这样至少可以减少许多无谓的风险,但另一个后果却是,他们必将就此分手。 仙道渺渺,不知要虚耗多少岁月,也许一次闭关就要数年甚至数十年之久,这种清苦而乏味的生活,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有什么问题吗?”看到张毅脸上痛苦的表情,风易欣蓦然感到一阵心痛,柔声道,“不论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的。” 张毅长吸一口气,强忍下心中的冲动,生硬地道:“无灵根,你不适合修炼仙术。” 没有人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与煎熬。但他更加明白,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置风易欣于险地。 风易欣脸色渐渐变了。她似乎明白了张毅的意思,俏脸上被一层阴翳所笼罩,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的看着对方。周围只剩下汹汹的篝火燃烧的忽忽声。 自两人见面以来,总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从没像现在一样沉默这么久过。压抑的气氛逐渐在周围扩散,远处有一只野狼在对天嚎叫,呜咽而凄惨的声音给这个夜晚徒增了几许悲凉。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山洞中时,风易欣被惊醒了起来。 她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为什么会睡着,总之,昨天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伤心的梦。 抬起头,在山洞中没有找到张毅的身影。她立刻站了起来,走出山洞时才远远看到,在前方一处悬崖边上,正站着一个孤傲的身影,迎风而立。 “或许他就在那里站了一夜吧?”风易欣咬咬嘴唇,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她突然擦干脸上的泪痕,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轻声道:“天不早了,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这一刻,她就像一个催促丈夫动身的妻子,语气柔和,令人不由心中一暖。 张毅缓缓转过身,经过一夜的晚风吹袭,他的头发有些散乱。不过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平常的时候,他总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这或许是受了张宝林的影响。 “好,先去我家。”张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风易欣立刻拍手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她仿佛又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将一切烦心事都忘掉了。 看到风易欣无邪的笑容,张毅也受到了影响,笑着打趣道:“怎么会,我的记忆力可是惊人的好。” 两人仿佛都已经忘记了烦恼,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于是,两人再次出发了。风易欣总是拉着张毅看偶然发现的美景,张毅也总是对她的发现很感兴趣,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 远处传来一阵古琴之音,唱此曲的是一个女子,声音温柔而缠绵,似乎心中有无尽的柔情想要诉说。 张毅和风易欣对视一眼,同时心领神会的一笑,相携着向琴音处走去。 “有美人兮……”古琴声再起,还是同一首诗,同样的唱词,这次却又换了另外一种曲调,顿时给人另一番感受。 这一次的曲调,哀哀切切,却有着伤心人的绝望味道。 弹琴的是一个宫装的妇人,衣着华丽非常,一袭长裙拖到身下的锦毯上,胸脯高高突起,隐隐露出里面的无限风光。这种半遮半掩的着装,不由让人浮现连篇。 美貌妇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依旧自顾自的弹唱着,似乎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古琴之中。 “好词是好词,可惜啊唱的不对。”耐心听了两遍之后,风易欣突然对张毅说道。 她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就连不远处的宫装妇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琴声戛然而止,宫装妇人缓缓抬起头,一张瓜子脸洁白无瑕,两只眼睛动若秋波,顾盼多情。如此美女,只要瞧上一眼,就能让人永远记住。 风易欣虽然也是个绝世美女,但与眼前这妇人比起来,却少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怎么不对?”宫装妇人声音娇柔而恬静,虽然在说话,却不见有任何人间的气息,仿佛一个来自九天之外的仙女一般。 “这首《凤求凰》,本该是男子弹奏给心仪女子听的。如今被你弹来,就显得不伦不类了。”风易欣看着宫装妇人的衣着打扮,顿时黛眉微蹙,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这里没有男子,而小妇人生平却最喜爱这首诗,所以只好自弹自唱,倒是让姑娘见笑了。”宫装妇人哀叹了一声,话语中多了一分伤感。 “谁说这里没有男子?”张毅就站在这里,她居然没有看见。 “啊,那就请公子为小妇人弹上一曲吧。”妇人起身使了一礼,让出了座位。 “为你弹什么?”张毅不解的道。 “《凤求凰》。”宫装妇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张毅摸摸鼻子,顿时无语起来。让他给眼前这个美貌妇人弹《凤求凰》,即使他肯答应,恐怕风易欣也会拿剑杀了他。 “好个雪狐狸,果然学了一手邪门歪道的功夫。”风易欣俏脸微寒,冷笑道。 “好个俊俏的公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宫装妇人气质陡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由原来的温婉妇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妩媚女子。 这个变化实在太快,没有丝毫的征兆,一直在她身上流连的张毅猝不及防,只觉得这妇人仿佛生出了某种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自己,目光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动半分。 “小妇人再次请公子弹琴,不知公子肯是不肯呢?”宫装妇人抬手粘了粘头上的一枝珠花,动情的说道。 “好。”张毅说出一个字,竟然真的向这妇人大步走了过去。 看他痴痴呆呆的模样,竟然真的给这妇人迷住了。 “笨蛋,你上当了。”风易欣心中大急,想要拉住张毅,但却被他袖袍轻轻一甩,轻巧的躲了过去。 张毅痴痴的看着宫装妇人,眼珠像是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而他的脚步走得却更快了。 第七十二章 幻术 “小姑娘,你不想过来听听么?”宫装妇人的眼中突然出现一道绚丽的色彩,充满了诱惑感。 风易欣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立刻转过头不与她对望。 张毅已经走到了古琴的旁边,宫装妇人柔媚的道:“公子心肠真好,小妇人多谢你了。” 张毅突然冷冷地道:“你手里如果不捏着一支毒针,说不定我真会相信你的话。” 他这话还没说完,宫装妇人纤细的手掌一翻,一枚墨绿色的细针立刻飞了起来,直奔张毅的肩井穴而来。仅仅瞄了一眼,张毅就能断定,这阵上淬了极其霸道的毒素。 两人离得极近,而且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宫装妇人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得手。不过她施展这种手段颇有经验,所以当毒针射出去的时候,自己已经先行跳开了。不仅担心张毅反扑,更因为风易欣的剑也已到了。 张毅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结界,将身体牢牢护住。“叮!”地一声轻响,毒针在接触到结界后就被弹回到了地上,根本不能刺透分毫。 接着张毅身形一动,一只有力的右手已经抓住了宫装妇人的手腕。 宫装妇人顿时花容失色。她完全不明白,张毅明明已经受到了媚术的迷惑,为何还能在这么仓促的时间里躲过自己的一击。 不过她也算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很,所以当被张毅抓住了手臂之后,就顺势往他身上一贴,另一只手勾住了张毅的脖子。 宫装妇人高高隆起的酥胸紧紧贴在张毅的胸口,口中娇呼道:“哎呦,原来公子想要抱人家啊!那你就抱着好了。” 说着搂的张毅更紧了。张毅感觉胸口处紧压着一团柔软的物体,一股异样的感觉迅速在身体上传来,顿时感到心中一阵慌乱。 他对于男女之事虽然并非全然不知,但与一个美妙女子这么近距离接触,倒还真是第一次。 宫装女子将头搭在张毅肩膀上,轻轻在他耳边吹了一口香气,柔声道:“如今奴家全身都被公子摸遍了,从此就是公子的人了。” 她的声音愈发的妩媚动人,充满了难以形容的诱惑力。 在这种声音的蛊惑之下,张毅脑袋昏昏沉沉,真的有了陷进去的感觉。 正在他晕晕乎乎之际,丹田之中突然“腾”地升起一股清凉的气体,沿着经脉在其脑中游走了一圈后,脑袋立刻清醒了许多。 恢复神智的张毅,大吃一惊。第一次他只是对这所谓的媚术有着浓厚的兴趣,抱着姑且试之的态度,并不真的是被宫装妇人所迷惑了。 但这一次却有着很大的差别,开始明明头脑清醒的很,在抱住这宫装妇人的一瞬间,脑海中蓦然出现了旖旎的想法。 “仅凭这妇人的美貌,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再加上她又精通这**之术,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尽显妩媚的风采,就算心志坚定之辈,也很难不被她所迷惑。雪狐狸之称,果然实至名归。” 张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不敢再与这宫装妇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在神志清醒之后,身体就轻轻一转,脱离了宫装妇人,跳回到风易欣身旁。 风易欣眼看着张毅被宫装妇人迷住,正不知所措之际,突然看到张毅回来,顿时心中一喜。不过她却故意板着脸,酸酸的道:“美人入怀的滋味如何?” 风易欣说这话时,嫩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让刚刚经历了一场“香劫”的张毅心中一荡。他心中突然有种想逗逗风易欣的冲动,于是捏着手指,在鼻前问了问,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真香啊!” 看着张毅如此无耻的模样,一股无明业火直上心头,风易欣冷哼了一声,突然抓起宝剑就向雪狐狸砍去,仿佛把满腔的怒火都要发泄到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哎呦,小姑娘吃醋了么?”雪狐狸媚眼如丝,调笑道。 风易欣一声不吭,一挺宝剑,又想上前,身体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回头一看,张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顿时怒道:“快放开我。” 张毅苦笑道:“我不是要拦着你杀她,而是想试一下刚刚学到的一点小手段。” “什么小手段?”风易欣疑惑的问,却不再想着挣脱了。 张毅平静地看着雪狐狸,语气平淡的问道:“死在你的媚术之下的人应该不少吧?” 雪狐狸一惊,立刻娇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可都恨不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呢!”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别人也会对你使用相同的方法?”张毅继续道。 雪狐狸变色一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她立刻摇头,声音也冷了起来:“媚术岂是这么容易学到的,为了学习媚术,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你想在短短的片刻时间,就悟透其中的关键,绝不可能。我现在已经明白,绝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肯放过我的话,我愿意将关于此功的书籍送给你。” 在接连的失手之下,雪狐狸终于认识到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所以二话不说,就从酥胸处掏出一本薄书。 这本书就是有关媚术的记载,不过她早已做了一些手脚,即使别人得到,也只是一部不全的功法。使出的媚术威力,远没有自己修炼的强大。 张毅淡淡扫了那本书一眼,摇头道:“我不需要。我想要做的,就是要在你身上验证我的猜想。” 张毅突然不再说废话,分出一缕神识朝雪狐狸眉心窜去。雪狐狸猛然看到张毅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就跟自己施展媚术时发出的一样。 不过,张毅发出的色彩更加复杂,诱惑力也更强。 仅仅接触了不到半秒,她就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一片空白。 张毅心中一喜,立刻又增加了一股神识,以增强效果。在与雪狐狸的接触中,张毅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应着雪狐狸在发动媚术时脑海的微弱变化。 在经过多次对比与分析之后,他渐渐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雪狐狸所发动的媚术,说到底就是以自己的神识来左右别人的神识,来达到控制他人的目的。凡人界的神识虽然比起修仙者大有不如,但仍然有一些人,神识天生就比别的人强大。 通过分析张毅发现,这个雪狐狸的神识,竟然是普通人的三倍。这或许与她长期修炼媚术不无关系,但其天赋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就是通过控制自己神识震动的规律,来影响对手的神识波动。一旦对手的神识因为受到影响而随着她变化时,脑海中就会出现幻觉。这种幻觉的效果各不相同,因为雪狐狸又刻意使出了一些别的手段,中术着往往会在脑海中出现与雪狐狸缠绵的幻象。 张毅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神识的震动幅度,就轻松地将雪狐狸控制了起来。 “咦,你真的做到了?”风易欣吃惊的张开小口,不可思议的道。 “其实知道了媚术的本质之后,就没有什么困难的了。严格来说,我这不叫媚术,而只能称之为幻术。你想学么,我可以教你。”张毅微笑着道。 “我才不学呢!”风易欣连忙摇头,“我可不愿意变成一只人人憎恶的狐狸精。” “就算不学媚术,你依旧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狐狸精。”张毅调笑道。 “呸呸,不许你这么说我。”风易欣挥舞着粉拳,威胁道。 停止了说笑,风易欣转念一想,问道:“你打算把这只雪狐狸怎么办?杀了她么?” 张毅摇头道:“她中了我的幻术,至少得有半个时辰才能醒过来。认真说来,这个雪狐狸确实有着非同常人的地方,仅那一手古琴,世上就没有多少人能弹出她那水平,杀了实在可惜。就让她在这里待会儿吧,等她醒来之后,也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的。” 风易欣点头:“那我们快走吧,前面还有个更加难缠的家伙呢!” 毒王李俊,不仅难缠,更加要命。 张毅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心,能够在奇人辈出的江湖中创出偌大的名声,相信李俊必然有着其非凡之处。 凡是用毒高手,都会对药物的属性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张毅本身也可以算精通药性之道,这样说来,两人还有一些共同之处呢! 第七十三章 毒王之毒 张毅和风易欣继续往前走去。离家越近,一股难以言明的感情在心底滋生,那一缕虚无缥缈的牵挂,越来越清晰。 尽管知道毒王李俊就在前方,他还是加快了脚步。归家的急切心情,让他不再畏惧任何凶险。 前方的一块碎石堆上,盘膝坐着一个方脸高鼻的中年人,身前摆放着一堆药物:断肠草、孔雀胆、七步毒蛇肝…… 每一种都是可怕的毒药,只要沾上一点,就足以置人于死地。中年人摆弄着它们,像个玩弄玩具的孩童。 他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露出凝思之色,根本没有注意到张毅和风易欣的到来。 在离这人还有六丈的地方,张毅突然停了下来。前方有一条淡淡的红线,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可能就遗漏过去了。张毅的脚尖还差三寸就能踩到红线。 在旁边乱草丛中,隐藏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前进一步者死”的字样。但这些字却不是用来提醒别人不要靠近,而是当有人莽撞闯入红线后,中年人再告诉那人木牌的所在,让对方死都死得不甘心。 这是毒王通常的手段,但张毅却让他的打算落空了。 “你现在这里待一会,我独自去会会这个毒王。”张毅轻轻拍了一拍风易欣的玉手,柔声道。 “嗯,你小心点。”风易欣自知自己没有抵御毒王暗算的手段,第一次很听话的自动站到了一边。 张毅答应一声,二话不说大步跨进了红线。 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甜味。张毅狠狠嗅了嗅清新的空气,赞道:“好香。” 中年人没有动一下,连神色都没有变,仍然专心致志的摆弄着自己的药材,仿佛没有听到张毅的话。 “如此浓重的香味,应该是用了五朵刺莲花再配以癸酉酒,才能有这种奇效。”张毅一边走,口中一边自语。 “咦,这里有条响尾蛇。”张毅像发现宝藏一般,惊叫了起来。 他突然躬下身子,伸手往草丛中探去。当他的手拿出来的时候,上面却有两只褐色的蝎子。这两只蝎子伸出大螯,死死咬住张毅的手指。 如此凶悍的蝎子,平常很难见到。张毅却浑不在意,任凭这两只蝎子夹着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又往草丛中一探,终于被他抓起了一条黄绿色的小蛇。 这条蛇张开大口,露出隐藏在里面的两颗毒牙,其凶狠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两只蝎子。 就这样,张毅带着两只蝎子和一条响尾蛇继续向前走,嘴里还不住赞道:“能培养出这样凶恶的毒物的人,心肠也必定剧毒无比。” 每当前面出现一种毒虫时,张毅就顺手擒住,抓在手中。当走过了一小段毒虫聚集的区域时,他手里已经满是各种各样的毒物了。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簇赫连花。这种花毒性更烈,只需要小小一片花瓣,就能毒死三头健壮的公牛。 张毅顺手攫取一朵赫连花,然后在手中揉成一团,强行塞进那条响尾蛇口中。响尾蛇在张毅手上剧烈挣扎了两下,立刻就断了气,全身淤黑。 “自己毒性这么强,却连一朵赫连花都承受不了,这响尾蛇真是徒有虚名啊!”张毅叹了口气,摇着头一本正经的道。 中年人终于动容了。他听得出来,张毅是在指桑骂槐,暗中讽刺于他。凭毒王高傲的心气,怎么会让一个小辈这么肆无忌惮的侮辱。 他低头将一株毒草排好,低声说道:“你已经通过了老夫的考验,现在有资格走到老夫的面前了。” 闻言张毅微微一笑,丢掉手上的毒物,大步朝中年人走去。 他等的就是毒王的这句话。 到了毒王李俊身边,张毅也不客气,在李俊对面坐下。 “年轻人,你是什么来历?”毒王李俊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就住在这座大山之中,现在正要赶回家。”张毅道。 “你的天赋很好,老夫可以破例收你做徒弟。”毒王李俊打量了张毅一眼,语出惊人。 张毅也没有料到,赌王李俊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转念一想,张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要配制出药性复杂的毒药,必须得对药物有很深的理解,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赌王李俊现在已经成为了江湖中最顶尖的存在,世上能够令他感兴趣的事情已经不多,而能否传下衣钵,将毒王一门发扬光大,或许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吧? 他从风易欣那里了解到,毒王李俊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只是早年曾经误食了一株药草,竟然将他的容貌保持了下来。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能留在世上的时间已然不多,留给他寻找天赋弟子的时间就更少了。如今碰上了一个,他自然要抓住。 张毅轻轻摇了摇头道:“你的本事虽然不错,但却不适合我。”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辟毒之体,还用得着学用毒之术吗? 毒王李俊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你之所以选择拒绝,是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哦?”张毅也笑了笑。 “你实在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世界上想要拜我为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我却选择了你。” 他说的没错。只要他振臂一挥,或者随便透露出一点口风出去,就会有大批的江湖人赶到毒王山庄。如果能学到毒王一成的本事,就足以在江湖中立足。学到他的三成本事,江湖上已经罕有敌手了。 何况,如果有一层毒王弟子的身份,江湖中谁不得卖他一分面子? 张毅似乎在考虑。 毒王突然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里面不知盛放着什么东西。他将瓷瓶抛给张毅,傲然道:“这就是江湖中闻名丧胆的一日醉。无论是谁喝上一滴,都要睡上一天一夜。就算号称江湖第一高手的风平谷也不例外。” “好霸道的毒药。”张毅忍不住赞道。 “你以前肯定没有见过万两黄金,但只要有这小小的一瓶一日醉,就会有大批人愿意抬着万两黄金与你交换。” “这是发财致富的捷径。”张毅舔了舔嘴唇,说道。 “你只需要做我的徒弟,无论财富还是地位,都可以轻松得到。相信这样的条件,江湖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给你。” “的确没有。”张毅突然话锋一转,“你以前也肯定没有遇到过不想跟你学用毒,也不想要你的一日醉的人。” “确实没有。” “但你今天却遇上了一个。”张毅向他抱了抱拳,道,“很抱歉,我还急着回家。” “慢着。” 毒王李俊突然放大了声音,倒令张毅不由愣住了。 “我再让你看最后一样东西,如果你还无动于衷,老夫就无话可说。”毒王李俊道。 张毅没想到,毒王李俊竟然会这么执着。不过他也想看看,毒王李俊这最后一样东西,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 毒王李俊在身上的袖袍中摸索了一阵,终于缓缓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盒。在张毅的注视下,他缓缓将木盒打开,里面居然还包着一层黄色的锦缎,可见他对这木盒里面的东西有多么重视。 拆开锦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炷七寸长的香,普通的香。 但张毅知道,这炷香绝不普通,否则也不会被毒王李俊这么看重了。 毒王李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老夫花费多年时间才配制成功的一种霸道迷香,名为神仙醉。意思就是说,即使神仙闻上一口,也一定会被此香所迷。” 第七十四章 毒王弟子(鲜花加更) 张毅伸出两根手指,将这炷香轻轻夹了起来,在鼻子旁边仔细嗅了嗅。 “咦。”张毅轻呼一声,突然捏碎了这炷香的一头,碾成碎末,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慢慢品味起来。 他试药的手法极其熟练,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像是练习了成百上千遍,看得毒王李俊暗赞不已,将他收为弟子的决心又坚定了一分。 过了许久,张毅才从药性中醒了过来,面色多了几分郑重。 “怎么样?”李俊再也不顾毒王的身份,急忙问道。 本来他还自信满满,自以为只要拿出几分手段,就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拜服在自己脚下,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遇到了一个精通药性的天才,似乎对每一种毒药的毒性都了如指掌,这让他在惊喜的时候,也不免患得患失起来,生恐对方不买自己的账。 “这神仙醉,你制作的恐怕不止一份吧?”张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的发问道。 “制作这神仙醉的药材实在太珍贵,即使以老夫的身份,也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所以这种迷香,老夫生平总共制作了两支,其中一支送给了生平最好的朋友,这已经是最后一支了。不过,因为神仙醉药性特殊,所以每一支至少可以使用十次。”为了让张毅认同自己,他已经将所有关于神仙醉的情况和盘托出。 “可惜你交友不慎,你的朋友非但没有将送给他的东西完整的保存好,反而高价卖给了别人。”张毅叹道。 “你怎么知道?”李俊面色一沉。 他生平最看重的就是与朋友之间的友谊,这种友谊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如果有人将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卖掉,那将是对他的最大侮辱。 “因为那支神仙醉我曾经见到过,那一次还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是我知道,使用神仙醉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的朋友。” 五年前的流灵谷,张毅在听风楼的丙级密室中遇险,当时赵老所用的就是这种迷香。虽然当时张毅还不知道这种迷香的名字,但他却对此香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对其属性早已了如指掌。 一个修仙者,自然不会诚心结交一个凡人做朋友。即使这个人在江湖之中享有极高的威望,拥有不可一世的权势。 “当时你闻到了迷香,却没有中毒么?”毒王听出了张毅话中的破绽。 “那时我修为尚浅,自然中了一丝香毒。只是当时我躲在暗处,没有被暗算我的人发觉,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张毅坦然道。 毒王也是聪明之人,从张毅的话中他听出,对方不仅对神仙醉的成分了如指掌,而且还有办法抵御至少是暂时抵御神仙醉的药效。 这可是他平生最为得意的作品,却被一个年纪不满二十的小子轻易堪破,这令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自己还要扬言收他为弟子,现在想来,当真可笑之极。 “你走吧,我实在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毒王李俊显得意兴阑珊。 一直以来,他都以毒王自居,可是现在与张毅一比,自己所学的实在有限的很。就像一个被高高举起的人,突然被摔了下来,必将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他将地上的一干毒物一一收起,小心放进怀中。他已经决定觅地归隐,潜心专研药物毒性。 可是张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他收拾东西。 “你怎么还不走?”李俊站直身子,说道,“你放心,我这里有两粒药丸,吃下之后在两个时辰内百毒不侵。你只需要让你的朋友服下一粒,就可以安全的走过那条红线。” 李俊拿出一个瓷瓶,交到张毅手中。 张毅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单膝下跪,真诚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俊吃了一惊,期期艾艾的道:“你……我明明做不了你的徒弟,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张毅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以您对药性的理解,足以做任何人的师父。我虽然对一些药材的药性也有所涉猎,但却一直苦于没有名师指导,无法再前进一步。 尽管我能够分析得出,神仙醉都是由哪些药草制成的。但如果将这些药草摆在我面前,我也一样配制不出药效如此强的药物。所以您足以做我的师父了。” 药园中对于灵草的介绍,多是十分肤浅的一掠而过。这些年为了配制出药效强大的丹药,张毅特地下了一番功夫对其一一了解。只是即使他天赋过人,在既没有名师指点,又没有扎实功底的情况下,也时时碰壁。 要知道,他所用的都是一些二三星的珍贵药材,一次损失至少都要浪费七八十枚低品晶石。这样损失一次两次还行,一旦次数频繁起来,即使是他也大感吃不消。 如果能够跟着毒王从头学起,将关于药物的基础知识完全掌握,相信自己将会少走许多弯路。正是有了这样的打算,他才决定要拜毒王为师。 毒王更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种峰回路转的变化。他揉了揉眼睛,将张毅一把扶起,老怀大慰:“好好,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可见也是对药物痴迷之人。老夫必定要将平生所学倾囊传授予你,你也须努力,将毒王一门发扬光大。” “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父所望。” 张毅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师之礼,然后才从李俊手中接过那个瓷瓶,让风易欣服下之后,与她一起与毒王见了面。 风易欣对毒王早有耳闻,这可是与老头子齐名的传奇性人物,心中早已对他好奇不已。如今能够这么近距离的与毒王接触,令她雀跃欢喜不已。 “老夫就住在毒王山庄,离这里不足五十里地,如果你心切学毒,老夫马上就带你们走。”李俊容光焕发的道。 能够收下一个天赋这般出众的少年为徒,绝对是个意外之喜,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一朝得到解决,使得他的精神也前所未有的抖擞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弟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张毅沉吟片刻方道。 “对了,你是说你就住在这里?”李俊这才想起来张毅先前的话。 “嗯。我离家已经有五年之久,这一次正是要回家看望家中的父母。以师父的身份地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值得您亲自出动?而且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请得动您?”张毅说出了憋在自己心中多时的疑惑。 “请我来的,是我的最好的一个朋友。不过他既然将神仙醉卖给了别人,老夫从此就再没有这样的朋友了。”李俊决然说道。 “那你们要对付的是谁,难不成也是那位隐居已久的第二高手?”风易欣不解的道。 “咦,你也知道他隐居在这里?”李俊重新打量了风易欣一番。 天下间知道此事的本就少之又少,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丫头如何能够得知这么秘密的事情。 风易欣娇嗔道:“难道只许你们知道,我这个小丫头就不准知道不成?我可是听说了,那人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可是曾经帮助过你一次呢!这个人情你好像还没还呢,怎么又会助纣为虐,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哼,老夫生平行事,完全凭一己喜怒。那人虽然曾经助过我一臂之力,可是却不足以让我以性命相报。而且这次我朋友请我对付那人,我也仅是答应给他清除一些拦路的障碍,事先早已声名绝不亲自出手,这难道不正是看在当年的那点情分上么?”李俊胡子一吹,不悦的道。 第七十五章 教书匠 “走吧,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第二高手的风采了。”风易欣欣喜的道。 “好,老夫就陪你们见见他。”毒王李俊既然决定了要和他那个朋友决裂,心中自然少了几分顾忌,所以很爽快的说道。 三人快步朝前方赶去。很快,一个齐腰的石碑出现在三人面前,石碑上面的三个字张毅更是熟悉非常——流泥村。 在石碑旁边,站着两个青衣剑士,手按着一柄长剑,不住地向道路这头看来。 “这些就是你朋友带来的人?”风易欣问毒王道。 “嗯,你别看他们样貌年轻,但个个都是一流的高手,不是南海囚徒那样的二流货色可以比得了的。”毒王点头,能被他评为高手的人,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用来对付那个人的人,武功自然不会弱。”风易欣理所当然的答道。 现在三人离石碑还有四五十丈的距离,中间又有几棵奇形怪状的野树相隔,这些人很难发现三人的踪迹。 张毅沉吟片刻,说道:“我们现在不急着现身,我知道一条小径,可以悄悄的避过这些人的眼线,直达流泥村后方。” 他从小在流泥村长大,村子周围早不知转过了多少遍,对这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见两人答应下来,张毅带着两人,从旁边一条隐秘的小径上传过,先是走了一段灌木丛生的山路,就在风易欣感到迷惑之际,眼前却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宽敞的山道。 流泥村的村民,每次上山打猎或者挖各种山菜时,都会经过这条路。世世代代的踩踏之下,自然就出现了一条宽阔而略显凹凸的道路。 顺着这条路向下望,就看到了一个四五十户人家,掩映在青山碧水中的小山村。此时正值中午,村子里炊烟袅袅,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这就是你的家?”风易欣惊喜地问道。 如此恬静舒适的村落,正是修身养性的好的去处。人都说,女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风易欣看到山村的第一眼,就陶醉其中了。 “阔别六年的家乡,我又回来了。”张毅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他突然感到,一个人无论离家有多久,有多远,终究都是要回来的。这仿佛一个宿命,张毅不信命,但这一刻,他宁愿相信这是自己的宿命。 在离村子最近的地方,有一个草棚,一群孩童正在伢伢地高声读书。 张毅可以想象,此时父亲就坐在草棚的最东面的一张桌案后面,前面摆放着一杯茶水,里面泡着母亲亲手熬制的山茶花。 在小的时候,他就是在这个草棚里学会了第一个字,背诵了第一首唐诗,如今想来,仍旧历历在目。 张毅吸了吸鼻子,说道:“走吧,我们进村子。” 风易欣和毒王都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张毅的后面。他们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有的时候,沉默比金子都要重要。 逐渐靠近草棚,里面的情形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风易欣突然拉住张毅的衣袖,小声说道:“别急,先看一会儿。” 草棚外面,围着数十名青衣人,将草棚的各个出口全部封住。但这些青衣人仿佛极有默契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使在交流的时候,也只是用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手势。 草棚里的孩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依旧沉迷于书本之中。在孩童的后面,端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旁边放着一根蛇杖,手里拿着一本《老子》,正读得津津有味。 张宝林确实是坐在草棚书案后面,一句句的教着这些孩童识字。他读书的速度极慢,一字字的格外清晰,这也显出他温和的性格。 这样一副景象,已经持续了四五天了。鹤发老者仿佛专门为了求学而来,除了派人把守住了出村的路口,其他事情一概不加干涉。 淳朴的村民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该打猎的打猎,该做饭的做饭,甚至连孩子都照常到草棚上课。他们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也不想知道,只要不打扰他们生活,随便对方是什么人都无所谓。 即使这些人在外面只手遮天,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抬头看看天气,张宝林放下书本,板着脸道:“时候已经不早了,现在下课。” 在他教书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板着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镇得住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小鬼。但是他的学生都不怕他,照样将书本随意涂鸦,捉弄胆小的同伴。 “吃饭啦!!”孩童们欢呼起来,仿佛遇到了天下间最开心的事情,甚至有几人在临走之前还狠狠的敲起了桌子,以此来宣泄自己旺盛的精力。桌子是村东头的老王做的,结实的很,怎么敲都坏不了。 “咳咳……”鹤发老者轻轻放下书本,不经意的咳嗽了几声。 老人家年纪大了,总免不了生出这样或那样的病来,偶尔感冒也属正常。但守护在外面的一群青衣人,却像得到了命令一般,突然拦住了这群孩童的去路。 孩童们突然看到旁边伸出几双有力的大手,将他们一个个提了起来。这些大手可一点都不温柔,偶尔碰到一下,就足以让他们哭半天鼻子。 大手似乎早有所料,在抓住他们的时候,手指接连弹出,在他们的前身后背连点数下。所有孩童就突然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群青衣人,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张宝林脸色一变,愤怒的看向鹤发老者,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没什么意思。老夫在这里守候多日,就想等先生的一句准话儿,不知道先生想明白了没有?”老者从袖口中拿出一条丝绢,掩住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他像是得了严重的肺痨,喘息急促。 “在下只是一个穷教书匠,身无长物,哪里有值得阁下这般重视的地方?”张宝林放下书本,淡淡地道。 “如果你真是一个教书匠,我们拜仙会也愿意将第二十五护法之职交给你这样的教书匠。”老者神态淡然,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样的要职,张某怕担当不起。” 如果一个人突然由一个教书先生一跃成为某个庞大组织的高层人物,必定会欣喜若狂。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不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遇到呢!但张宝林却像毫不动心的样子。 “你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只挂个名字就行。”老者一点都不着急,一点一点的降低着自己的条件。 “在我看来,教书实在比担当什么护法有趣的多。”张宝林像是一个固执己见的老头,不管外人怎么说,就是不肯松口。 他现在才刚过四十,但从表面看来,仍旧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只因为在山村之中,他找到了真正的乐趣,并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有的人认为,生活的乐趣比什么都重要,他就是这样的人。 鹤发老者皱了皱苍白的眉头,他实在听不懂张宝林的意思。难道教书真的对他这么重要?每天对着一群懵懂的孩童,还有一群老实巴交的村民,有的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这样的生活别说一辈子,就算一天他都受不了。 对于他来说,城里的莺歌燕舞,环肥燕瘦才是最好的温柔乡。 他一拍手,立刻有两个青衣人抬出一口硕大的木箱,走进了草棚。打开木箱,里面放满了黄橙橙的金子。这一箱金子,足够一个人挥霍一生的了。 老者淡淡地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做我们拜仙会的护法,这箱金子全归你,以后还能得到更大的好处;第二,继续做你的臭教书匠,不过呢……” “我选第二条。”张宝林连看都不看箱子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道。 “哼,我还没有说完。教书匠你可以当下去,但你却再也教不了一个学生。”老者依旧显得极有耐心,只是那一声冷哼,却表明了他的决心。 立刻有一个青衣人会意,将手中的孩童按在地上,“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鹤发老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只要张宝林不答应他的要求,就要打开杀戒。 心中一股怒火腾起,张毅一下子从隐身的地方站了出来。风易欣吃了已经,连忙也跟着跑出来。而赌王李俊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宝林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张毅是真的动怒了。有人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他的父亲,他不想动怒也不行。 第七十六章 淳淳君子 两个年轻人从远处突然出现,看样子绝不像村里的居民,老者轻“咦”一声,有些吃惊的样子。 青衣人也看到了他们,分出两人来抽出长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只等老者一声令下,就要将两人斩于剑下。 “咳咳……”又咳嗽起来,这是他昔年的旧伤,早已深入肺腑,不知吃了多少灵丹妙药都不见好转,“你们是什么人?” 张毅刚想开口,却被风易欣抢着答道:“看热闹的人。” 张宝林也看到了两人,但他还是没能认出张毅来。一晃六年过去了,当初张毅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现在他已经长大,相貌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明白这一男一女来这里的目的,本来第一眼看到他们,他以为是与老者一伙的,但看现在的情形,似乎是自己猜错了。 老者听到这话,明显的一窒,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平缓下呼吸之后,他用心打量起了这两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得出这里将要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居然有人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看热闹,而且守护在外面的人也没有通报,事情似乎有些不寻常了。 那个用剑指着一个孩童的青衣人没有立即动手。在行动之前,老者特意交代,必须得到自己明确的命令,才能打开杀戒。一旦见血,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招抚张宝林的可能,这是老者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老者没有从两人身上看出什么名堂。他们穿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服饰,而且也没有家族的标志或者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东西。现在江湖上虽然出现了几个青年才俊,但却没有一个符合两人特征的,这倒令老者有些迟疑了。 “哦,你们来看什么热闹?”老者依旧耐着性子问道。 他平时总是给人一种不温不火的样子,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他动怒一般。但他杀起人来,却干净麻利的很,往往只需要一个点头,就能令无数人人头落地。 “自然是看杀人和被杀的热闹。不过呢,在这之前,我还带了一样东西过来。”风易欣眼中黠光一闪,笑道。 不得不说,当一个漂亮的女孩再配上狡黠的目光时,总能令人提起兴趣。现在老者就对这个女孩非常感兴趣。 “什么东西?”老者追问道。 张毅此时也感到一头雾水。这本来该由他出头的,毕竟别人是在威胁他的父亲。但风易欣却几次制止自己的话,反而一本正经的与这个老者交谈起来。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急了。这么近的距离,就算那个青衣人真想有什么动作,他也来得及救人。他本来就是个低调的人,现在表现的越发的低调,站在风易欣旁边耐心的听着。 风易欣从腰间一个绣袋中掏出一把折扇,指着张宝林道:“我要将这件东西交给他。” 这是把普普通通的折扇,青竹做的扇骨,凌娟做就的扇面,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如果真要找的话,或许吊着的那枚翡翠扇坠算是唯一的亮点。 这把扇子里面,绝没有藏着什么厉害的暗器,而且也不是可以刺穿人胸膛的铁扇。在市面上,五文钱就可以挑上一把,而且买的比这把还好。 “好,你们退下,让这个女孩将这把扇子送给他。” 如果连这样的一把扇子都要阻拦,显得自己未免太过小气。老者一样不是小气之人,也最恨别人说他小气。 两个青衣人长剑一收,束手站在了一边,让出了一条道路让两人通行。 周围都是他们的人,且个个都是高手,就算再多两人又能如何?难道他们真能只手翻天不成? 风易欣立刻拉着张毅的手,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见到了自己仰慕已久的人一样,欢快的朝张宝林跑去。 张毅心中想着要和父亲相认,但很快就发现现在不是时候,于是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小姑娘,你们来的真的不是时候。”张宝林苦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剩下苦笑。 “我却觉得,我这次来得恰到好处。”风易欣认真的说道。 当一个漂亮的女孩认真起来的时候,总有种让人忍俊不禁的感觉。不过现在张宝林却笑不出来,只能摇头作无声的叹息。 他只是一个书生,连自己的命几乎都要丢了,还怎么有心情笑得出来?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家老头子让我交给你的。”风易欣将折扇递了过去,用的是双手。 张毅从来没有想过,风易欣居然还有这样郑重其事的时候,仿佛在举行一个盛大而严肃的仪式。 可惜这里没有鼓乐齐鸣,只有刀光剑影。 张宝林不解起意,怀疑的看了风易欣一眼,从她手里接过折扇,轻轻的打开。扇面上是一幅山水图,青山绿水相映成趣。在山水之上,题着几个蝇头小楷:“淳淳君子,温文如玉。” 张毅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神色复杂的看着风易欣。他认得出,这几个字正是出自父亲的手笔。他从三岁开始学着写字,所临摹的就是这种字体,又怎么会不认识? 这么说来,这把扇子也应该是父亲的了。只是父亲的折扇怎么会出现在风易欣身上?张毅不得而知。 刚刚打开折扇,张宝林就立刻浑身一震,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他竟然直接将折扇一合,又交到风易欣手上,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后人。” “是。”风易欣点头。 “他还说了什么话?”张宝林继续问道。 “他说,普天之下,配与他交手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当她这话说出口之后,远处就想起了剧烈的咳嗽声,是那名老者在咳嗽。看样子,他病得不轻,连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潮红。 张宝林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感慨地道:“可是,我还是败了。” “你与老头子交手时,才二十一岁,而老头子却已经有四十。你能仅以一招败在老头子的手中,并不是件可耻的是。”风易欣像是一个公正的判官,对张宝林做着评判。 “扇子你拿走吧,既然已经是输掉的东西,就算再讨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张宝林目光空洞,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战之中。 当初年少任侠,总想着要击败江湖中所有高手。可是在他最为得意的时候,却失败了。这种打击曾经让他一度消沉,直到遇到那个女子之后,他才终于放下一切,决定归隐山林。一晃之见,差不多有二十年了,想起往事,他不禁唏嘘不已。 看到张宝林固执的将折扇送回来,风易欣心中大急。这可是老头子交给她的任务,如果连这个都完成不了,回去还不得被老头子挖苦死啊! 风易欣跺跺脚,看向张毅。只见他神思不属的,似乎在想着事情,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风易欣狠狠的掐了张毅一把,顿时把他掐醒过来。 张毅满腹委屈的道:“我怎么又招你了?” “你明明看到我在这里吃了闭门羹,不出来解围,反倒站在一边看笑话。”风易欣怒目而视。 张毅顿时无语,她也太能无理取闹了,居然连这种歪理都能想得出来。 “事情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我对当初的事情又不了解,怎么会有什么主意?”张毅摊了摊手,无奈的道。 风易欣顿时气苦,却连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时她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孩童胳膊上磕去了一层皮,渗出一丝鲜血来。 她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将折扇硬塞进张宝林的手中,倔强的道:“怎么会没有意义?没有这把折扇,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有了它,你就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绝世高手,想杀谁就杀谁。” 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来,张宝林顿时一怔,苦笑道:“你知道我想杀谁?” “杀想要杀你学生的人。”风易欣补充道,“你既然是个教书匠,怎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学生去死?” 他不能。 张宝林突然怔住,只是略一犹豫就接过了折扇。这一次他没有推辞,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他发现,先在这把折扇至少可以保护他的学生,而这,正是一个教书匠的本份。 当他接过折扇的那一刻,他的整个人突然变了。变化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现在没有人再认为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想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第七十七章 十三护法 老者的咳嗽声传来,更急,也更剧烈。 他突然后悔起来,本不该耽误这么多的时间,以免节外生枝。他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何况,他也未必会怕了他。尽管当年对方的名头很大,甚至一举盖过了风平谷。但毕竟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憋在一个小山村里,他的武功就不会退步么? 有的时候,人的名声与实力并不相称。就像冉大同,虽然靠着几分仙术挤进了江湖高手排行榜,甚至一举夺得第二高手的美誉,但在江湖之中能击败他的大有人在。至少老者知道,他就绝不是毒王李俊的对手。 “你即使拿到了当年的武器又如何?你的学生都在我手上,只要我说一句话,他们就会死。”老者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 他现在依旧胜券在握,局势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他相信,张宝林绝不会撇下他的这些学生不管。 一个人心中有了牵挂,往往就会变得束手束脚。他很了解这种人的心理,他更了解张宝林。 一共有十四个孩童,被十四把长剑架在脖子上,任何一把长剑都可以要了一个孩童的性命。 张毅担忧的看向张宝林。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一次性的将十四名身手不凡的青衣剑士一举斩杀,而不伤害到这些孩童。 既然连他都不可能,张宝林自然也不可能,这正是张毅担忧的地方。 张宝林冷冷的扫了抓住孩童的青衣人一眼,转向老者道:“或许在一个时辰之前,我的确没有能力救得了他们,但是现在,你却杀不了他们了。” 他就像在叙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没有人能明白他的意思,包括张毅。 一个时辰虽然不短,但真的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变成一个绝世剑客么?如果在今天之前,老者一定会认为说出这句话的人十分荒谬。但他现在,却从张宝林眼中读出了一种东西,叫做自信。 他的自信来自哪里?是那把折扇吗?仅凭一把折扇,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除非这把折扇中藏着最令人闻名丧胆的暗器,比如唐门中威力最大的两种暗器观音有泪和佛怒唐莲。 这两种暗器,任何一种都能够做到这一点。但老者却知道,张宝林绝不会得到唐门的镇门之宝。而且这两种暗器也不是从折扇中发出的。 于是老者淡淡的说道:“我不信。” 人仍然在他手中,而对方不过多了把折扇而已,他有着不信的充分理由。 “你非信不可。”张宝林的自信几乎到了膨胀的地步。 能够坚定不移的对自己有着超强信心的人,要么是极度自恋,要么是真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 以老者对张宝林的了解,他绝不是前一种人。 老者决定兵行险招,亲自试一试张宝林的本事。他缓缓抬起手,然后往下猛然一放,喝道:“杀。” 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却有十四把长剑随着他这个动作同时举起,再…… 异变陡生。 就在高高扬起的十四把长剑准备落下的那一刻,突然从张宝林的折扇上射出无数道劲气。 有形的劲气,他们甚至能够分辨得出每一道劲气的颜色。但这些劲气却快逾闪电,只是在眼前一晃就消失了。 每一个青衣人都下意识的做出躲避的动作,试图避开要害。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因为他们的下一个动作还没有完成,身体就无声无息的分解了。 首先断掉的是举剑的手臂,然后是头…… 谁也没有想到,张宝林出手会这么快,这么惊人。十四个江湖第一流的高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他一招击败了。 他们中很多人在这之前甚至认为,一流高手和顶尖高手的差距,也不过是一两式而已。两个一流高手联手,就足以对付一个顶尖高手。 但现在才知道,他们错得有多离谱。 那些个孩童跌落到地上,无声的哭泣起来。他们身上沾满了坏人的血,这么恐怖的情形注定要被他们铭记一生。张宝林突然感到一阵心痛。 如果不是自己,他们本来并不需要经历这些的。是他给他们带来了血腥和恐惧。 老者的瞳孔在收缩,急剧的收缩。他突然发现,江湖中的传言也未必都是假的,张宝林依旧保留着恐怖的实力,只要他愿意,依旧能够当第二高手,甚至还有挑战第一高手的资格。 张宝林没有战胜对手的喜悦,眼中是无尽的伤心与痛苦。他的学生在哭,他这个做先生的怎么能高兴地起来? 他慢慢的走过去,将这些孩童一个个的扶起来,拍开他们身上的穴道,柔声道:“现在可以回家了,让家里人关好门,不要出来。外面有坏人。” 他以前总是板着脸,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的学生说话。所以每个学生都发现,先生今天变了。 他们也变得,变得比以前乖巧了许多。如果是以前,无论张宝林说什么,总会有一两个活泼的孩子吵着打断他的话。 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极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青衣人眼睁睁的看着张宝林做着这一切,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他们都还沉浸在刚才深深的震撼之中,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孩童们早已不见了。 “我发现,我们错了。”老者用锦帕捂住嘴,轻咳两声道。 “哦?”张宝林在听着。 老者摇头道:“本来我们估计,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做到第二十五护法的位置。若不是看在你在江湖中的威望上面,甚至连这个位置都不会给你。但现在我发现,即使做第一、第二护法,你都绰绰有余。” “你是第几护法?”这是张宝林这么长时间,主动向老者问的第一个问题。 “十三。”老者道。 “江湖中的一代名宿归思野,居然仅在拜仙会众多护法中排行第十三。你们拜仙会可真是人才济济!”张宝林道。 “虽然人才济济,但能对付你的却不多。”归思野已经恢复了平静。这句话不知是在自嘲,还是有着什么别的意思。 “江湖中能够接得住我这把折扇的,本就不多。”张宝林淡淡的道。 在二十年前,这句话就已经成为了江湖中人所共知的真理。不过现在他说出来,是不是打算再次重出江湖? 归思野猜不透他的意思,也不想去猜。他忽然道:“可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归思野甩掉了锦帕,突然从腰间拿出一方砚台。这是一方歙砚,上面有一层龙尾纹,青绿相间的条带看上去非常明艳。 只见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这方歙砚立刻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砚台也猛然胀大,足足放大了数倍。 “凝气七层。”张毅眼睛一眯,一眼看破了对方的修为。 他得到的信息,凡是拜仙会的护法,都有着凝气六层以上的实力,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只是他心里没有把握,张宝林究竟能不能接下对方的攻击。 就算是张毅本人,想要对付归思野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第七十八章 激斗(鲜花加更) “修仙者。”张宝林两眼一眯,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曾经见过两个修仙者决斗,并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世上还有这种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与那一次的经历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你知道我的身份?”归思野有些意外。 修仙者通常都不在凡人面前展露仙术,所以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很少,没想到张宝林竟能一眼将他看破。 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张宝林眼中仍旧看不到惧意,有的只是不同寻常的平静。 “二十年前,在我突破了之后,就一直想找一位修仙者比试一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让我意外遇到一位。”张宝林平静的道。 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对眼前的这个对手前所未有的重视。他突然折扇一合,腾身向归思野击去。 他用的是江湖中常见的轻功,但比起一般的江湖人,他的轻功更加精纯和微妙。在浑厚的内力支撑下,不仅不必借住外力,而且速度也极快。 “去。” 归思野低念一声,歙砚陡然或作一团乌光,朝张宝林当头击下。 “仙术果然非同凡响,光这一手凌空控物地本事,就是普通的江湖人难以抵挡的。”尽管处于战斗之中,张宝林仍然不忘对归思野的法术进行称赞。 一个成名的高手,是不会在乎对手是什么身份的,只要是能引起他兴趣的武功,他都会生出见猎心喜之心。 “哗!”地一声,折扇猛然打开。张宝林突然扬手一扇,立刻从折扇上刮起一阵猛烈的劲风,竟然暂时挡住了歙砚下击之势。 张宝林身形没有停顿,反而比刚才更快了一分。两人迅速拉近距离,近身攻击是江湖人的长项,张宝林自然不会舍弃这个优势。 “你的武功更是不错,完全超出了我原先的预料。”归思野脱口赞了一句,突然话锋一转,叹息道,“可惜,你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 他突然五指一蜷,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快速在手中形成。然后一甩之下,这个火球就激射而出,直奔张宝林的面门。 凝气三层的火球术,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可以随心所欲的发射,根本用不着凝气的时间。 只要有这一招,就像拥有了用之不尽的暗器一样,足以保证在近身搏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张宝林突然身形一转,然后又一闪,人就到了别处,刚好躲过了火球的攻击范围。 “嘭”地一声,刚才张宝林经过的那一片地方炸出了一个大坑,坑内一片焦土,炎热之气扑面而来,就连离坑不远处的草丛,也都是一片焦黄。这一个小小的火球,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能量。 “压缩火球。”张毅心中暗惊。 如果让他来施展火球术,也可以爆发出这么大的威力,只是那时形成的火球的个头却比这个大得多。形体越大的火球,移动速度就越慢,击中目标的概率反而减少了许多,这也是后期很多人都摒弃了这一法术的原因。 现在他突然发现,如果将灵力进行数倍的压缩,释放火球的速度不减,威力却增加了许多。 他顿时惊喜起来,开始低头沉思,试着完善这个想法。 “嘿嘿,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可怪不得我。”就在张宝林刚刚逃过一劫,惊魂未定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笑。 接着他就感到背后有一股劲风袭来。这人出手速度好快,竟然像早有准备一般,而且穴道拿捏的十分精准,目标所指的正是张宝林的肩井穴。 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高手,这人对于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 张宝林冷哼一声,牙一咬,身子却突然诡异的扭曲起来。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任凭背后偷袭之人如何聪明,也绝对想不到张宝林的身体竟然会出现这么诡异的变化。他的招式已经用老,变招也来不及了。 张宝林的折扇已经从腋下袭来,在那人胸口处轻轻一点,立刻挪开。 那人却感觉胸口一痛,接着钻心的疼痛就传到了大脑,刺激着他的神经。只是这轻轻一点,就足以将他的心脏击碎。 虽然只是耽搁了一下,被他阻挡了一下的歙砚却已经赶到。 “给我破!”张宝林怒吼一声,折扇合起,带着刚猛的力道向歙砚击去。 只听一阵巨响,张宝林身体一震,面色突然一阵潮红。他就像撞在了一座大山之上,执着折扇的手臂差点骨折,胸口处也被震得一阵发闷。 歙砚被归思野祭炼了不知多少年,而且里面又加入了许多增加强度的材料,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击破的? 张宝林对歙砚估算不足,顿时吃了一点小亏。 “对方的法宝不可力敌,攻击他本人。”张毅连忙提醒道。 “嗯?”归思野面色一沉,这才注意到张毅的存在。 一直以来,张毅都隐匿着修为,在外人看来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就是他这样低调的做法,让许多人都忽视了他。 现在他出口提醒张宝林,顿时引起了归思野的注意。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帮我解决了那两个小鬼。”归思野命令道。 五六个青衣剑士立刻同时向前,形成合围之势。他们眼中闪过残忍之色,其中一人冷酷地道:“既然你们打算来看热闹,就应该有引火烧身的觉悟。” “我看该觉悟的是你们才对。”就在青衣剑士准备出手的时候,一个讥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谁?”青衣剑士同时转身,护住了全身的要害。 对于他们来说,第一重要的不是伤敌,而是自保。若想靠后面的同伴保护自己,那简直等于自杀。 一个中年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人低垂着头,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不过从他手中摆弄的一条响尾蛇中,所有人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毒王……您,您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好了守护在外面的么?”一个青衣人壮着胆子问道。 他们都知道毒王喜怒无常的脾气,所以说起话来不免小心翼翼,仿佛底气不足的样子。 看得出,毒王在他们中间的地位很高,再加上他与归思野的交情,青衣人自然不敢得罪。 “现在外面用不着我守护了,倒是里面,值得我守护的人有很多。”毒王淡淡地道。 “您这话什么意思?”青衣人不解。 “他的意思是说,你们如果都死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风易欣笑着替毒王答道。 青衣人陡然变色。他们万万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原本是自己盟友的毒王,转瞬间就投到了敌方一边。 青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道:“快退。” 但似乎已经晚了。一阵幽幽的香气传来,仿佛周围种满了鲜花一般。但方圆数十丈之内,全部都是茂密的杂草,怎么会有花香? 青衣人立刻屏住了呼吸,他们都知道毒王的厉害,丝毫不敢怠慢。 青衣人虽然反应不慢,但还是有几人醒悟的比别人晚了半拍,就这一瞬间,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毒王的手段自然不止这些。只见他慢悠悠从口袋中掏出两枚红色的药丸,突然朝青衣人扔去。 “轰”、“轰”……两声巨响之后,周围立刻被一团黑烟所掩盖,大雾弥漫。 猝不及防之下,七八个青衣人被黑烟笼罩,立刻传来嘶声裂肺的惨嚎声。 第七十九章 和解 毒王出手果然不凡,青衣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凡是被黑烟所笼罩的,马上全身腐烂。这种毒性竟然猛烈至斯,张毅猛吸几口凉气。 “李俊,你……”归思野指着毒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哼,你还有脸说我?我问你,我送给你的神仙醉哪里去了?”李俊冷冷地道。 归思野一怔,不知对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但是很快他就似乎明白了,李俊已经得知了自己将神仙醉交易的秘密了。 他很了解李俊的脾性,如果这件事被他知道,两人多年的朋友不但做不成,甚至有可能反目成仇。何况自己加入拜仙会的事情也一直瞒着他,现在来看,对方也已经知道了。 他面色一沉,敷衍道:“神仙醉的事情,等事情办完了我再给你解释。你不要再插手此事,死的这几个人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这个娃儿已经拜在了我的门下,成为了老夫的关门弟子。弟子的事情,我又岂能不管?”李俊指着张毅说道。 “你……”归思野脸色阴沉,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带来的青衣人有许多远在黑烟之外,没有受到毒气的波及。 这些青衣人缓缓聚集,突然剑光一闪,数把长剑脱手而出,直奔张宝林而来。 张毅眼光一寒,古玉剑以极快的速度祭出,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之音,那些长剑竟然全部被他一一斩断。 他这一次出手,可谓是干净利落,仅仅一下就镇住了在场的众人。 青衣人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位修仙者,而且看样子修为不在归思野之下。 现在归思野已经没心思理会李俊他们几人,因为张宝林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只见张宝林每抖一下纸扇,就立刻飞出四五道有形的劲气。一连挥出十余下,一道道劲气如同利刃一般,蜂拥刺向归思野。 归思野一惊之下,不再试图伤敌,周身很快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罩,将他的全身都护了起来。 光罩刚一形成,劲气就接踵而至。一连串的爆破声从光罩上面响起,每一道劲气都使得光罩剧烈颤抖一次,可见这些劲气的威力之大。 十几道劲气一过,光罩虽然依旧完好,但其上的光芒却明显黯淡了许多。 张宝林眼睛一眯,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这一招可是用掉了他四五层的功力,竟然连对方的结界都没有破开一道裂缝,接下来的战斗,似乎越加的难打了。 同时他也暗暗叹息,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再用武功,虽然不至于倒退,但却也是寸功未进。 “呼……”头顶上突然传来破风之声,歙砚又被归思野调动了过来。 张毅突然打出一道灵诀,然后一指歙砚。古玉剑马上腾空而起,迎了上去。 “还有修仙者?”归思野这才发现,张毅居然也能使用御剑之术。 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妙,立刻结出一连串的法诀,喝道:“回来。” 他能够感觉得出,对方的那把翡翠小剑相当古怪,威力似乎比平常的法宝都要大得多。他不能拿自己的法宝冒险,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将歙砚召回。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古玉剑速度何等之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到了歙砚下方。然后毫不停顿的朝歙砚刺了过去。 两件法宝硬撼,拼地是法宝的材料资质和主人的实力。从两件法宝碰撞的地方,陡然升起一股绚丽的色彩,接着一阵巨大的响声传来。 古玉剑和歙砚同时一阵巨颤,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冲撞之力。如同两座山峰相撞一般。 受到强光的刺激,张毅眼睛一闭,当他再睁开时,惊喜的发现,古玉剑仍然完好无损。 但那方歙砚就不是这么幸运了。在歙砚的正中央,破开了一个透明的小孔,虽然只有肚脐眼般大小,但却令它周围出现了龟裂的迹象。 张宝林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再次一转折扇,吐气开声:“破。” 折扇以更加凌厉,更加猛烈的速度击了上去,惊人的气势令归思野脸色巨变。 这一次,歙砚仅仅支撑了片刻,就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接着乌光大放,这件被归思野祭炼了不知多少年的歙砚法宝,终于不堪重击,被张宝林的折扇击得粉碎。 张宝林和张毅父子联手,居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毁去了归思野最大的倚仗。 “你到底是什么人?”归思野停止了进攻,冷冷地看向张毅。 张毅目光闪烁,沉思了片刻,心中的那个模糊的想法此刻渐渐清晰起来。 他眼光一转,冷笑道:“还记得你们杀死的冉大同么?我就是他的师弟。” “冉大同?” 归思野陷入了沉默。当初在制定对付冉大同的计划时,他也有参与,所以对整件事的过程了解的清清楚楚。 只是当时他们以为,冉大同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而已,即使杀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患。毕竟,修仙界的规矩几乎人人都清楚,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必定要受到门规约束,从而不能随意的插手江湖的事情。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冉大同竟然贪念凡人界的繁华,违抗太谷门的门规,一次历练竟用了十年之久。 当张毅说出自己的身份时,归思野就预感到了不妙。若对方是某个门派的弟子,别说镜州最强的三大门派,即使是一个三流门派,也足以将整个拜仙会连根拔起。 毕竟,能够开宗立派的,哪个不需要几个筑基期长老坐镇。若是再有结丹期的老怪,他们只能有多远跑多远,并且永远也不敢再踏入镜州一步。 “不知阁下属于何门何派?冉大同的事情确系是我们拜仙会所为,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身后还有师门。”归思野客气了许多。 他心思急转,希望能够想出一个解决此事的办法。即使作为拜仙会的护法之一,他也没有资格得到更多的修炼功法,所有功法几乎都被九天道人所掌握,这也是他能够轻易控制这些手下的一个方法。 如果拜仙会就此垮掉,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凝气八层的修炼法诀,修为也将永远无法突破。所以他必须竭力维持拜仙会的生存。 张毅摸摸鼻子,淡淡的道:“在下的师父不过是一介散修,并没有加入任何门派。” 归思野明显松了一口气,事情既然不是他预料的那般糟糕,那么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哪怕对方的师父已经达到筑基中期,比九天道人还高一阶,他们也不比太过担心。 拜仙会据点颇多,只要费些心思躲藏一阵子,等对方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也就可以平安无事了。当然,如果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说不能还能争取这一帮师徒的加入呢! 想到这里,归思野耐着性子说道:“对于令师兄的不幸,我们拜仙会确实负有很大的责任。但我们拜仙会绝不是有意与你们师徒为难,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拜仙会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的条件。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即使将我们拜仙会杀个片甲不留,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修仙者大都是感情淡薄之人,即使身为师徒,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这些年归思野深有体会,所以他才说出这一番话来。 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肯定需要考虑考虑,在利益面前,牺牲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关系? 归思野自信满满,所以他老神在在的负手站在一旁,等待着张毅的答复。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张毅看去,是继续拼杀还是握手言和,只等他一句话。 张毅似乎也颇为心动,露出凝思的神情。其实他心中却是冷笑不止,若他真是散修,说不定会被对方的条件打动。但太谷门毕竟是镜州的大派,为了维护本门的声誉,即使岂会这么容易就能言和的? 更何况,拜仙会在凡人界的势力虽然不小,却绝不可能拿出能令太谷门中的长老心动的东西,这也是他们不会接受和解的重要原因。 不过,如果想要实现心中的那个计划,必须等于他们敷衍下去。不仅如此,还需要让他们相信,两家有和解的可能。 但是这件事不能急,越急反而越容易出破绽。于是张毅微微一笑,说道:“这件事情,在下还需要回去向家师请教。” “这个自然,自然。”归思野连忙说道,生怕张毅再反口。 张毅和归思野同时露出会心的微笑,只是两人笑得含义,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 第八十章 无题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们拜仙会必须答应?”张毅悠悠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虽轻,但却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哦,道友请说。”归思野露出凝重的神色。 “你们拜仙会以后怎么发展我管不了,但我决不允许任何势力再进入流泥村,破坏这里的宁静。” 这句话说出,只是想减少一些麻烦,他并不指望拜仙会真会乖乖听从他的警告。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用不了多久,等他的计划完成之后,拜仙会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既然道友这样说了,我们拜仙会又岂敢不从。”归思野满口答应下来。 这种没有任何约束的口头约定,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二十件事情答应了又何妨。大不了以后再反悔就是了。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想要灭了流泥村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化解因为冉大同的事情而与对方师徒结下的矛盾,这种小事等以后有空了再解决不迟。 张毅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 “归思野,你既然加入了拜仙会,咱们之间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从今之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毒王李俊从后面缓缓走出来,面色铁青。 归思野一怔,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恢复了冷淡:“三十余年的友谊,一旦而绝,也算不得什么。” 毒王李俊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实在用不着说什么,因为归思野触犯了他心中最大的忌讳。何况两人认识这么久,彼此知根知底,也不需要再多说废话。 “今天能够再见到昔日君子扇的风采,老夫也算没有白来。咱们后会有期。” 君子扇是张宝林在江湖中的绰号,想到年这个名字不知被多少人惦记,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能够记起它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张宝林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说道:“最好后会无期。” 归思野这次前来,不仅损失了自己的法宝,还失去了许多高手,损失不可谓不重。他心里衡量着这次任务的得失,却感觉还是有些收获的。 如果能够与张毅师徒将双方潜在的危机化解,无异于将拜仙会从危险边缘救了回来。 他翻手拿出一枚玉牌,抛给张毅道:“这是本门的标志令牌,如果你想联系我们,可以去乐浪城的任何一家赌坊,交给那里的负责人就行。” 说完这些话,他抬手一招,剩下的几名青衣人立刻跟在他后面,随着他下山去了。 张宝林看着这些人走后,叹了口气,转过身抱拳道:“不知这位……” “爹,我是毅儿啊!”张毅终于开口说道。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自己回到了家,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些时光。 “毅儿……”张宝林张了张嘴,眼中突然蒙上了一层水汽。 自从张毅离开之后,这个名字不知被他念了多少遍。每一天早晨,他都幻想着自己叫张毅起床,然后带着他去草棚,与跟他同龄的孩子一起读书写字,而他则板着脸看他写出每一个字。 其实,看到张毅不断的进步,他心中不知有多么欢喜。但为了做好一个父亲,他必须板着脸,只有这样才能令张毅不敢再调皮。 这些往事,一一在张宝林眼前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只短短的说了一句话:“走,回家。” 张毅重重的点头,还像小时候一样,抓住父亲的手。 这只手依旧如此宽大,如此温暖。不过张毅却从这双手中读出了另一种含义——有力。这确实是双有力的手,可以保护任何他想要保护的人。 风易欣和毒王李俊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随着他们走进张毅的家。 这是一个不大的庭院。 一条由碎石铺成的小道直通门庭,道路两边,种植着一株株只有在山中才能见到的野花。虽然是野花,却仍然能够招蜂引蝶,给小院增加热闹的气氛。 房子是用土石垒成的,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看起来简朴的很。但房间内光线很好,而且被女主人收拾的很干净。明窗净几,一尘不染。 看得出,女主人很喜欢这个家,而且为了装扮它,颇费了一番心思。 房子里有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张毅的母亲张氏。她腰间围着一个围裙,正在专心致志的整理着碗碟。今天她烧了两样菜,还特意挖出了一坛埋藏了多年的老酒。 平常的时候,她根本不会这样破费。但今天不同,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来的是张宝林的堂兄林卓。 林卓就坐在她旁边,默默地看着她不停地忙碌,脸上却满是愧疚之色。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有血。 不是他的血,而是一群青衣人流出的血。他今天已经用手中的剑杀了三个青衣人,这些人都是高手。尽管他的武功也不弱,但还是受了伤。但能够将这些企图进入这个家的青衣人斩杀,他仍然觉得值得。 他受伤的部位,一在肩膀,一在胸口。周围的穴道已经点上,血也止住了。他感觉自己还能再拼死两个青衣人,但如果来得再多,他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他不清楚青衣人什么时候会来,一次来多少,所以他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又全身贯注地盯着庭院外面。 幸亏青衣人没有来,来的是张宝林。虽然后面的几人他不认识,但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朋友。只要是张宝林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宝林,那些人走了吗?”这三四天来,每当张宝林从草棚回来,他总是会问这样一句话。 但今天这话问出,他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既然青衣人发动了进攻,没有成功自然唯有败兴而归。 “全都走了,除了一些永远都走不了的。而且,以后他们也不会再回来了。”张宝林无比轻松地说道。 林卓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就面有愧色地道:“都是为兄不好,将你隐居于此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以致于给你招来了拜仙会的这些人。” 张宝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自责,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而且这一次的事情既然已经了解了,相信我们又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林卓看到了张宝林手中拿着的折扇,顿时惊喜起来:“宝林,你终于肯拿起那把折扇了。哈哈,太好了,只要折扇在手,相信江湖中就没人敢于进犯流泥村了。只要你愿意,你仍然可以纵横江湖,逍遥自在。” 张宝林笑道:“今天拿起来,明天我就会放下。” “为什么?”林卓不解。 “因为我发现,教书匠手中实在不该多一把折扇。”张宝林微微一笑,竟然直接将折扇扔到了院外。 或许对他来说,当个教书匠真的比所谓的江湖高手有趣的多。 张毅默默地看着折扇从眼前飞过,没有去阻止。他知道,当父亲将这把折扇扔掉的时候,或许永远都捡不起来了。但这是父亲的选择,只要他能够活得快乐,张毅又何必去阻止什么呢? 只是张毅知道,自己却不能过这样的生活。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林晓音还没有救出,罗修的愿望还没有了结。 仙途之路多坎坷,他才刚刚启程。 “娘。” 张毅突然涌出两行热泪,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了张氏。 张氏全身一颤,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像静止了一样。 “娘,毅儿回来了。”张毅在张氏耳边轻轻说道。 尽管五六年过去了,张氏看上去还是显得那么美丽,只是发髻之间多了几根白发。儿子离家五六年,没有传来任何音讯,任何一个母亲都难免心中牵挂。人一旦有了牵挂,就容易产生白发。 “毅……毅儿,你总算回来了。一晃六年了,让娘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张氏温柔的替张毅擦掉眼角的泪水,像是看一件心爱的玉器一般将张毅打量了个遍。终于破涕为笑道:“毅儿终于长大成人了。” “毅儿不仅长大了,而且还交了朋友,拜了师父。”张毅指着风易欣和毒王李俊道,“他们就是我的朋友和师父。” 张氏连忙挣脱张毅的拥抱,招呼道:“你们快请屋里做,家里的饭菜好像有些不够了,我去旁边李大婶家借点米,再多做些。” 她总是那么忙碌,像是总也忙不完一样。但今天却感觉特别的开心,所有她又笑了,笑得还是那样的好看,那样的美。 第八十一章 毒王山庄 这是一顿盛宴。桌子上摆放着数种山菜、蒸熟了的野鸡、煮的山药,每一样都是张氏亲自*厨,美味可口。她有一手巧夺天工的厨艺,总能化腐朽为神奇,将看似普通的蔬菜做成美味佳肴。 前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菜,已经是六年之前的事情了。所以这一次,张毅吃得特别多,津津有味的样子令风易欣直发笑。 风易欣笑起来也很美,而且美中又有一种娇憨,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和疼爱。 她很快就与张氏混熟了。她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从不拘泥于形式,这种女孩子反而更容易让人喜欢。 酒过三巡,毒王李俊问张毅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已经知道,张毅还有一位师父,而且也知道,他那位师父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但张毅告诉他,他的师父除了送给自己一套最基础的修炼心法外,没有再教自己任何的本事,反而还多次为难自己。 即使知道了此事,毒王仍然决定将自己的本事传给张毅。因为他发现,张毅实在是个不错的弟子,尤其对于药性的理解,天底下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优秀的弟子了。 张毅沉吟片刻,徐徐说道:“我打算先跟师父学习药性,等将这些学会了之后,再去办一件大事。若这件事办完,恐怕就要回蒹葭山了。” “你要除掉拜仙会?”毒王李俊皱眉道。 他知道拜仙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组织,里面的高手众多,如果单凭张毅一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再多几人,恐怕也不是拜仙会的对手。 “除掉拜仙会的事情自然会有别人去做。我只不过给本门的人将拜仙会的底细查清楚罢了。我说的大事,是另外一件事情。”张毅道。 李俊和张宝林对望一眼,都没有再问下去。他们能够看得出来,张毅似乎不想将这件事说给他们知道。尽管身为张毅的长辈,可以要求他将此事说出来,但两人都没有这么做。 对于两人来说,修仙者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所以留给张毅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对于张毅的能力,他们还是非常放心的。 “晓音她怎么样了?”林卓终于抬头看向张毅,关切的问道。 他刚才一直沉浸在自责当中,知道现在,才鼓起了勇气面对张宝林和张毅。他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林晓音。当初让林晓音嫁给王松,确实是他们心急了点,直到大婚过后才开始后悔起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林晓音被王松所利用。 “哦,堂姐他很好啊,师父虽然对我不太待见,但却对堂姐好的很,将最好的功法传授给了她。” 张毅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将林晓音在太谷门中的情况一一道来。他这些话中,十句有八句是编出来的,跟林晓音的真实情况有着很大的出入。 但他知道,绝不能将林晓音的真实情况告诉林卓。否则,不知道林卓将会做出什么事情,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也说不定。 幸亏张毅的口才还不错,总算让林卓相信了自己的话。 林卓脸上露出了笑容,喜道:“只要他们夫妻能够恩爱,我们就放心了。至于他们是不是要回来看我们,就无所谓了。毕竟修仙者不同于凡人,一次闭关据说就要十几二十年呢!若是搁在我们这里,哪里能受得了?” 就算林卓心中再想林晓音,也不愿意因为一己之私而耽误了她的修炼,所以他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张毅也明白他心里的意思,暗中发誓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将堂姐从王松的周中救出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毅与父母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然后他就起程,与风易欣一起前往毒王山庄。 在江湖中,毒王山庄一向被视为禁地,平常的江湖人,即使提到这四个字也会骇然变色。 这也为毒王山庄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风易欣更是对其好奇不已,所以就跟着张毅来到了这里。 在古江城和乐浪城之间,流着一条宽阔的河流,名为梅江。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河流两岸有一大片山梅,每到冬季之时,梅花盛开,堪与寒雪争色。 梅江流过之处,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湖泊,人们都称其为绿湖。在绿湖之中,有一座孤悬的岛屿,毒王山庄就坐落于此。 这一天,绿湖之前来了一男一女,两人看起来都不超过十八岁。男的身穿一身道袍,相貌清秀,身材修长。女的披着一件单薄的轻纱,一条精美的腰带将小蛮腰裹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握。 两人正是张毅和风易欣。毒王李俊在三天前就已经回来了,他们两人又在流泥村多待了几天,直到今天才赶到这里。 “这里就是毒王山庄么?绿水荡漾,清风习习,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那么恐怖。”风易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如玉的小手兴奋的挥舞着。 张毅笑道:“即使是修罗场,也可能建在瑰丽的宫殿之中,凡是不能从表面上看的。你看,如此秀美的景色,前来欣赏的人却不多,这可能就是因为别人心怀畏惧的缘故。” 在绿湖的两岸,生长着许多垂柳。这些垂柳想必已经有不短的年头,修长的枝条离地面只有四五寸的距离,一阵清风吹过,万条垂柳随风摇曳,美不胜收。 在垂柳的最深处,有一座客栈,里面只有一个店小二在上上下下的忙碌着。没有一个客人,也不知他在忙乎些什么。 掌柜的坐在高达的柜台后面,眯着眼睛,几乎都要睡着了。这种天气,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困意。 张毅和风易欣走了进去。 “两位客官是要吃饭呢还是住店?”小二立刻停下了手头的活,热情的问道。 “我找你们的掌柜的。” 张毅淡淡的说了一句,就直奔掌柜而去。掌柜的还在半迷糊半清醒的状态,似乎没有看到客人的到来。 张毅轻轻敲了敲柜台,问道:“据说方圆数十里人家,只有你才有船。” 掌柜的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怔怔地道:“什么事,直说。” “我们要渡湖,到绿湖里面的孤岛上去。”张毅淡淡地道。 这时,他听到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一个不怕死的。” 张毅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掌柜,等待他的答复。 掌柜揉了揉脸部的肌肉,使头脑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清醒,简短的说道:“这个容易,每人二十两银子。” 他可真敢开价,张毅额头冒出了三道黑线。 他耐着性子道:“据我观察,从这里到孤岛,也不过只有三里的水路,是不是?” “是。”掌柜的点头。 “在通常的情况下,十文钱就可以坐一里路,而且还是那种上好的木船,我有没有说错?”张毅继续问道。 “没错。”掌柜道。 “这么说,这三里水路最多也不过只需要三十文钱而已,你却硬要收二十两银子。这个要价未免太高了点吧?”张毅冷哼道。 掌柜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要说起价格,不仅不贵,反而便宜的很。再过两天我打算每人收五十两银子,到时候你们再来的话,就会觉得这次要价有多便宜了。只可惜,你们恐怕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毅不解。 “我的意思是说,对于将要死的人来说,留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便宜了我们。”掌柜道。 “你是说我们快死了?” “当你们准备上我的船的时候,就等于丢掉了半条命。到了孤岛上的人,通常都很少有回来的。” 第八十二章 研修(鲜花加更) “看来你这钱要的不多。”张毅笑道。 “确实不多,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可以要求客人立个字据,将他名下的财产全部转到我的账下。这样一来,他心里就再也没有牵挂了,没有牵挂的人才舍得拼命。” “你成功过?” “只有一次。那人是个孝子,他父亲被人给宰了,所以他要去报仇。但是他以前只不过是个花花公子,让他玩女人还行,让他杀人,那简直是去送死。所以他打算用自己的孝心感动毒王,赐给他一瓶天下无双的毒药。为了表达他坚定的决心,在渡湖之前他就当着许多人的面立了字据。”想起那件得意的事情,掌柜开心的笑了。 “那个人最后怎么样?”张毅不由好奇起来。 “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掌柜轻松的道。 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要到毒王山庄去,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掌柜对此事都已经麻木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从客人身上得到多少银子,至于客人到了孤岛之后是生是死,与他有什么关系。 “好,这是四十两银子,渡我们两人。”张毅指了指风易欣说道。 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少女,掌柜的又是一怔,咂巴了咂巴嘴,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风易欣向前一步,眉梢一挑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掌柜的道,“这些年来,想要上孤岛的年轻女子,你是第一个。” “这么说,以前去孤岛的女子很多了?”风易欣追问道。 “如果换做三十年前,几乎每个月都有几名貌美女子要求渡湖,有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孩子。”掌柜的显出追忆的神色。 “呸!!”风易欣轻啐了一口,脸上有些发烧,斥道,“你胡说什么。” 张毅哭笑不得,没想到毒王李俊年轻的时候,竟然欠下了不少的风流债。不过想想也是,他一生孤身一人,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哪能不做出些风流的事情? 掌柜的带着两人从客栈的后面出去,来到了后院。这个后院刚好与绿湖相连,在岸边绑着一条小船。 这样的船,一艘最多也不过五两银子。任谁都不会想到,每当它搭载一位客人,竟然要收取二十两纹银。 掌柜走向前,从树底下拿出一块木板,将木板铺好后道:“上船吧!” 张毅和风易欣携手踏上了小船,掌柜的随后跟上,抽下木板放进船舱中。然后从船舱拿出一面小桨。 船上有一壶酒,是陈年的梅花酒,香醇可口。掌柜拍掉封泥,将酒坛递给张毅道:“想喝就尽管喝,或许过了今天,就永远也喝不到了。” 张毅接过来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馥郁的酒香迎面扑来。他赞道:“果然是好酒。” “二十两银子足以买三十坛这样的好酒,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掌柜笑道。 张毅没有跟他客气,但也没有喝。他现在突然发现,这个掌柜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水波荡漾,远处的斜阳在水面留下了清晰的倒影。天空中白云朵朵,悠闲自在的飘荡着。清风夹杂着一股水汽,吹在人的脸上,使人倍感精神。 风易欣用小手撩拨着水面,露出开心的样子。从船上向下望,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争食的游鱼。 三人,一船,一湖就是最好的风景。 掌柜的划船的速度并不快,但船还是很快就靠岸了。只因为这片湖水实在不太广,水面很窄,更因为这里的景色实在太美,以致于容易让人忘记时间。 “再见,祝你们好运。”临走的时候,掌柜还不忘补充一句。 “我们会好运的。”张毅和风易欣相视一笑,迈步朝毒王山庄走去。 穿过了一片野树林,走过了一道漫长的石阶,两人终于碰到了毒王山庄里的人。 在一座高大的红漆门前,站着两个粗壮的汉子,腰间缠着两条青花相间的毒蛇,就像两条腰带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一个汉子粗声粗气的问道。 “在下张毅,前来拜见恩师毒王他老人家。”张毅抱拳道。 “公……公子,你就是公子么?”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乖巧的就像是见了大人面的孩子。 张毅摸摸鼻子,顿时无语起来。没想到自己还没来,毒王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身份,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以后进出毒王山庄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风易欣这丫头居然在掩嘴偷笑,看她的样子,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怎么,我长得没有做公子的样子么?”张毅张开手臂,在风易欣面前转了一圈,摆了个帅极了的造型道。 “我看你不像是个公子,倒像个无良的道士。”风易欣笑着挖苦道。 张毅摇了摇头,不跟她去争辩,直接问其中一个汉子:“我师父可还在庄上?” “自从三天前主人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汉子恭敬的回答。 “嗯,带我去见他。”张毅吩咐道。 这汉子答应一声,立刻迈开大步,向庄内走去。 庄内是一排排的角楼,由一条长长的走廊相连。在走廊下面,有一条清浅的小溪流过,环境清雅而宁静。 偶尔在一些风景格外优美的地方,还特意设置了几座凉亭,供主人观赏之用。这个小小的毒王山庄,竟然耗费了主人这么多的心血,是张毅之前完全预料不到的。 走过了大约两里的路程,张毅才终于在一处凉亭里看到了正在侍弄着毒草的毒王。每次见到毒王,他手中总是拿着数种蕴含剧毒的东西,似乎总有数不完的药材需要做试验。 看到张毅到来,毒王立刻满脸欣喜的站了起来,说道:“你总算来了,老夫已经等你们多时了。” 张毅笑道:“在路上耽误了些功夫,劳师父久候了。” “咦,小丫头,你怎么也跟着来了?”看到风易欣到来,毒王露出惊喜交加之色。 通过这许多天的相处,他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姑娘。 “自然是来看你这个老毒物。”风易欣伸了伸可爱的舌头,笑道。 “好好,如果改天你能让你家老头子也来我这毒王山庄一趟,我就给你在庄里单独建一座角楼,将你们父女俩都留下。” “说话算数。”风易欣立刻追问。 “当然算数。”毒王笑道。 三人又说笑了一番。毒王先让张毅张毅和风易欣熟悉一下庄内的各种事物,并不急着传授给张毅药性的知识。 在毒王山庄游历了一圈,张毅才发现,在山庄的后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毒草,有些甚至是灵草一类的。虽然这些灵草的年份不算太高,但都是稀有之物,就算太谷门的药园中也难以见到。 他已经暗暗决定,等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些灵草每样带上几株。虽然现在还用不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但等到自己修为提高之后,说不定它们会派上大用场呢! 等到了第二天,毒王开始正式教授张毅关于药草药性的知识。一开始先从最基本的做起,那就是认识各种药材。 这一次毒王一次举出数百种的药草,并将它们的药效、种植方法一一列了出来,让张毅仔细记忆。 张毅在药园中虽然了解了许多灵草的药性,但真到了这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原来还有这么多。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药材,但每一样都有不同于其他药草的地方,如果能够将他们的药性一一发掘出来,其作用甚至不下于普通的灵草。 ps:今天突然增加了许多订阅,俺那个兴奋啊~~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八十三章 赌坊 一连两天,张毅都沉浸在记忆众多药草的药性之中。尽管他记忆力极佳,但一次性要记住这么多东西,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幸亏以前对药草有了不浅的研究,这才没有令他将许多极其相近的药性搞混。当他将这些药性记熟之后,应对如流的回答毒王提出的一个个问题时,令毒王咋舌不已。 接下来,毒王开始给张毅从药理讲起。他所讲的,竟然是最正统的医学——《黄帝内经》。张毅颇感惊讶,毒王乃是用毒的高手,不讲解如何施毒、配毒,居然讲起治病救人的医典来,实在太过古怪。 但他很快发现,医术和毒术质本同源,而且毒王也是从医术开始入门,若不是家中遭逢巨变,或许他此时已经是享誉武林的医圣之类的人物了。只可惜天意弄人,最终他却选择了毒术。 在这个过程中,毒王总是会将自己的心得和盘托出。他浸*毒术多年,经验之老道,阅历之丰富,恐怕很少有人能够比得过他。 张毅每次听他讲起药性,都有一种获益良多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一个多月。 “我能够教你的,都已经倾囊相授,你也总算没令我失望。”毒王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感慨的说道。 他看向张毅的眼神中,尽是欣慰之色。 “多谢师父。”张毅深施了一礼,诚挚的道。 通过这些天的学习,他感觉自己对灵草的理解已经完全进入了另外一个层次,比起以前懵懵懂懂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倍。 现在对他来说,每一株药草都有他们自己的用处,就连最为无用的古筝草,在药典之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这样的认识,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将这些天学到的东西完全消化,再结合自己以前对灵草的理解,配制丹药的时候成功率必然会大大提高。 “这都是你自己悟性高的缘故,老夫不过是做了一个领路人,将你带上正道,至于以后如何发展,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啊!” 总的来说,毒王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非常满意的。他原本以为,教授这么多东西,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没想到凭着张毅强大的记忆力和超凡的悟性,居然将这个时间缩短了数倍。 这或许与他修炼道术有关,但不能不说,与他原来的天资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毒王突然话锋一转,叹道:“能够收到你这样的弟子,老夫已经再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只可惜你是修仙者,必不会眷恋凡人界的虚华。但我仍然会把毒王山庄传给你,让你成为毒王山庄的第二代主人。” 张毅吃了一惊。他知道,毒王几乎将毕生的心血都用在了建设毒王山庄上,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执意的将它传予自己。 仔细一想,他顿时明白了毒王的用意。自己是毒王的唯一弟子,也相当于是他的唯一的亲人,如果不传自己的话,以后毒王山庄再也没有人接手了,只能白白的荒废掉。 想通了这一点,张毅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仍然郑重其事的道:“弟子一定会将毒王山庄管好,并将它一代代的传下去。” “好好,你有这份心意老夫就满足了。我会吩咐下去,等我某日归天之后,你将自动成为毒王山庄的主人。”毒王老怀大慰,欣喜的道。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张毅这才辞去。 风易欣早已在一棵柳树下等着他了,按照约定,他们今天将会去拜仙会的分舵。 毒王山庄内有专门的船只,可以功他们使用。摇船的是两个壮汉,都是毒王山庄雇来的家丁,平常负责处理各种琐碎事务的。 渡过了湖,在岸边早有人备好了两匹快马。他们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是现成的,根本用不着两人*心,可见毒王对两人的重视。 拜仙会在古江城的据点被破坏之后,他们的势力已经收缩了在那里的活动,所以尽管古江城离毒王山庄较近一些,归思野还是让他们到乐浪城去联络。 乐浪城的什么最出名?自然是妓院和赌坊。 在宽阔的街道两旁,一排排红砖碧瓦的高楼鳞次栉比,每一个阁楼之上,都会露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头来,嗲声嗲气的招徕客人。 而赌坊往往位于道路的最尽头。据说,整个乐浪城一共有五十七座赌坊,出入其中的,有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 这些赌坊全部都被拜仙会所控制,成为他们的联络据点,可见其势力之大,甚至盖过了乐浪城的一城之主。 “好个乌烟瘴气的场所。”张毅负手站在一个赌坊前面,感叹道。 里面人声鼎沸,各种声音都有,热闹的像个集市。甚至有几个赌徒输红了眼,与周围的人绊起了口角。眼看着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动手厮打起来。 但就算给他们个胆子,他们也绝不敢在这里生事的。看护赌场的,个个都是好手,平常的小混混人家一人能收拾你两三个,谁敢恣意生事? 风易欣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小小赌场,江湖中大小的事情,几乎都会从这里传播出去。而且你要打探什么消息,只需要拿出足够多的银子,这些赌徒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的江湖经验比张毅丰富的多,这些话都是江湖人的常识,但张毅进入江湖时日尚短,自然不能充分领会。 “拜仙会选择这种地方作为传递消息之中,倒的确可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看来这个九天道人,的确不是简单的人物。”张毅一边沉吟着,一边走了进去。 里面的情形混乱不堪,根本分不清谁是这里的人,谁是赌徒,感觉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贪婪的光芒,仿佛想要将桌案上所有的银子全部据为己有。 “跟我来。”风易欣拉住张毅的手,说道。 两人并没有在大厅内逗留多久,就从最里面的一个小门中钻了进去。里面有一张八仙桌,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正在悠闲的喝着香茶。 “你们是谁?”当两人走进来时,这人明显的一愣,喝茶的动作也放缓了许多。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张毅没有立刻回答这人的问题,反问道。 这人目光闪烁,看向张毅两人的眼中有颇多不解。他轻轻放下茶盏,沉声道:“不错,在下姓佟,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如果对方是前来闹事的,他只需要摔碎茶盏,就会有一大帮护卫冲进来。所以尽管看到对方两人气势不凡,他依旧没有任何担心。 “你先看看这个。”张毅从袖袍中甩出一块玉牌,朝这人扔去。 尽管张毅出手有些突然,但这人仍然显出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是变掌为抓,一下子就将玉牌扣到了手心之中。 张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想试试这人的身手,没想到一试之下,对方就展现出了极强的功力。从这人刚才的出手来看,与南海囚徒有的一拼。 佟姓中年人只是扫了一眼,立刻露出震惊之色。他面色变化数下,沉声道:“两位这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他已经从上面得知,这几日可能会有手持这种令牌的人前来与他们碰面。上面的命令是,暗中对来人小心防范,但表面上却要表现的恭敬有加,不能主动得罪了对方。若对方提出要求,不论是什么,都既不能立即答应,也不能拒绝,必须如实上报。 佟姓中年人对于这道命令满头雾水,但凭他多年为人处世的经验来看,此次来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你告诉你的上头,就说在下的师父想要亲自会会九天道人,具体日期暂时未定。三天之后,我会再来乐浪城找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张毅淡淡的道。 佟姓中年人脸色一变,本能的就想立刻拒绝。他可是知道,九天道人在拜仙会中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一个人,整个拜仙会都是他一手创建的。 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仅凭一句口头约定就出现呢?何况即使拜仙会内部,能够有资格见到九天道人真身的,也是寥寥无几。 但他猛然想起上面的命令,硬生生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只是干巴巴问了一句:“我该怎么联系你们?” “你用不着联系我们,等到时候,我们自然就会出现。”张毅面色冷淡的说道。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这么说话过,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就一怒之下将来人拿下,可是现在他不敢这样做,甚至不敢多问。 越是重大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是他多年来积攒下的保命经验。 第八十四章 王松至 直到张毅和风易欣走出了赌坊,佟姓中年人才缓缓站起,来回走动了几步,突然喝道:“来人。” 从黑色的门帘后面走出了一个青衣人。这人青巾裹面,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出两只眼睛坚定有神,两只太阳穴高高鼓起。 青衣人抱拳侍立,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佟姓中年人的吩咐。 “你马上回总部,带一个口信给大护法知道。” 佟姓中年人凑到青衣人耳边,密语了一番。他说的声音极低,几乎没有人能听清说了些什么,显得极为隐秘的样子。 青衣人暗暗点头,然后抱了一下拳,转身阴入了黑暗之中。他走路无声无息,如同一只灵猫。 佟姓中年人像是了解了一桩心事,一口气将桌上的残茶喝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张毅和风易欣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周围不时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要与张毅搭讪,看得风易欣直皱眉头。 “我现在要去见本门的来人,你跟着不方便,不如先去旁边的客栈等着我,等我办完了事,再去找你。”张毅对风易欣道。 “嗯,好。”风易欣点头。 两人从这里分道扬镳。张毅先在街头闲逛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向城外走去。 乐浪城西郊,有一处破败的道观,早已没有了香火供奉,成为了鸟雀安家的场所。 今天,这座道观之中却来了十五位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青年人,二三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袭修长的紫袍,神态倨傲。 其余人都是些蓝袍人,散落的站在青年人的四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 “王师叔,不知张毅师弟什么时候到?我们都已经等了半天了。”一个蓝袍弟子看样子是有些不耐烦了,焦急的道。 “急什么,现在离天黑还早得很呢!”这个青年人正是王松,也是这次行动的主事。 他双眼看着远处呈现出黛色的山脉,露出凝思的神情,似乎正有件急迫的事情,等着他去拿主意。 被王松这么一喝,那名弟子立刻就没有了脾气,乖乖站在一旁。他心中有些奇怪,不知这位王师叔为何对自己冷眼相待。想起关于王松的传闻,他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说话。 他可是听说,在上次的门派内乱中,就属这位王师兄杀人最为狠辣,当初在苍穹峰韶华殿,不知有多少同门师兄弟惨死在他的手中。 过了也不知多久,一个白色身影渐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来的自然就是张毅,此时他已经将修为压制到凝气四层的境界,只要他不可以释放出真正的气息,谁也看不出他的真正修为。 “弟子拜见师父。”张毅走到王松面前,施了一礼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必须表现出做弟子的本份。尽管在心中,张毅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张毅突然眉头一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王松身上的气息,比以前强大了许多,这是这一次张毅看到王松的第一印象。 “他的修为又进步了。”这对张毅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王松的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恐怕他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不过幸好,王松虽然气息增强了许多,却没有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张毅甚至能够感应的出,他对自己新得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握。 因为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有一缕灵力从王松身边溢出,消失在虚空之中。这是没有完全炼化的灵力在缓缓消逝的结果。虽然这个过程不足以让他实力大损,但至少表明,在使用自己的力量方面,王松似乎做得不是很好。 王松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淡淡地道:“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弟子已经调查的很清楚,冉大同师兄的死,跟一个叫做拜仙会的组织有极大的关系。” “哦,说说看。”王松露出聆听的神色。 “是。弟子了解到,冉大同师兄在死前一个月,曾经收到过拜仙会的请柬,邀请他一同加入拜仙会,但却被他一口回绝了。据人们传言,拜仙会想要的人,只有两个下场,第一个就是屈从于其*威之下,第二则是被拜仙会的高手杀掉。”张毅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讲了一遍。 “哼,一个小小的人间势力,怎么可能会是修仙者的对手?”冷笑不止,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 “本来弟子也是不信的,所以才继续追查了下去。幸亏苍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弟子得知,这个拜仙会并不完全是凡人的势力。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名副其实的修仙者。仅弟子见到的修仙者,就有数位之多,而且修为比弟子高的比比皆是。”张毅露出惊惧的表情,仿佛经历过了什么凶险,到现在仍心有余悸的样子。 “还有这种事?”王松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目光一闪沉声问道。 “弟子绝没有半点隐瞒。而且据弟子得知,拜仙会是由一个叫九天道人的修仙者所创建,九天道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比弟子高出了不知多少。” “哼,这个九天道人是什么来历,你可查清楚了?”王松厉声问道。 “是个散修。”张毅身子一颤,退后了一步道。 王松露出了满意之色,不知是满意于自己一声喝退了张毅,还是满意于张毅将整件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张毅突然跪了下去,说道:“请师父恕罪。” 王松颇感意外,不解的道:“你有什么罪,我并没有怪罪于你啊?” “弟子假借师父的名义,已经向九天道人发出了邀请,约定双方见面,日期暂未定下。九天道人一向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弟子迫不得已才出了此等计策,希望师父饶恕弟子之罪。” 张毅说得合情合理,虽然显得有些鲁莽,但却是展现的一片赤诚之心。 即使王松有意用这个借口向张毅发难,此时也不行了。毕竟周围这么多师侄辈的弟子看着呢,若是因为这件小事怪罪张毅,未免显得他度量狭窄。 于是,他只是冷冷哼道:“假冒为师的名义,你胆子不小。但念在你一心为了本门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这次,但绝不能有有下次。” 张毅连忙答应,心中却冷笑不已,你如果能够活着回到太谷门,再说这句话不迟。 王松一挥手,说道:“好啦,我给你五天的时间,确定与九天道人的约定地点和日期。若是到时候办不成此事,你应该明白有什么后果。” 他的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张毅一旦没有约出九天道人,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张毅斩杀。 只是周围的那些弟子,都不清楚王松和张毅势同水火的关系,以为只是王松在吓唬张毅而已。 现在还不是双方摊牌的时候,所以张毅决定继续隐忍,回答的越发恭敬起来。两人暗地里唇枪舌剑,却都是点到为止,绝不露出任何破绽。 王松等人仍然寄居在这座破道观中。对于他们来说,凡人界有着太多的忌讳,实在不甚方便,远没有这里自在,可以随心所欲。 张毅却找了个借口,选择回到乐浪城。风易欣还在乐浪城中等着他呢! 接下来的几天,乐浪城中依旧显得十分平静,妓院、赌坊仍然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只有张毅知道,关系到拜仙会的命运的一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他自己的命运,或许也要随着这场战斗而改变。 可是到了这里,他却发现自己的计划似乎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 “既然王松已经来了,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不完善的计划,往往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但有的时候,只有冒险才有出路。 这个险他非冒不可。 第八十五章 离愁(上)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天气阴暗,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这种天气,街上的行人都匆匆的往家里赶去,瞬间消失不见了。空旷的街道冷冷清清,看不到半个人影。 就算是客栈中的客人,也比别的时候要少得多。 乐浪城东头的一家小酒肆,酒保冷冷地倚着门框,双眼无神的看着外面的蒙蒙细雨,仿佛随时都可能睡着一般。 通常这个时候,掌柜都会吩咐下去,提前打烊,钻进暖暖的被窝里睡上一觉,让人感觉格外的舒服。但他今天不能睡觉,因为尽管下着雨,店里却仍然来了两个客人。 账已经提前付过了,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大方的令人咋舌。掌柜的也已经睡去,但在临睡之前,却吩咐酒保小心照应着,随时满足两位贵客的任何要求。 “呸,这鬼天气。”酒保往门外啐了一口,狠狠的骂道。 客人在楼上的一间密闭的厢房里,应该听不到他的这声咒骂吧?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仍然觉得不放心,抬头看去,透过楼梯能够看到一丝微弱的灯光从楼梯上面映照下来,照亮了楼梯下方的一片角落。楼上的客人没有任何动静,这令酒保放心不少。 张毅和风易欣相对而坐,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盏油灯,一坛酒,两盏黑色的瓷碗。 从房间里,依旧能够听到细雨打窗的声音,一声声,棱角分明。 两个人没有交谈,只是一碗碗的喝着酒。这酒是店内最好、最烈的一种酒,喝到胃里,让人感觉火辣辣的一般发烧。 过了许久,风易欣悠悠地道:“不论什么事,你都不妨告诉我。” “嗯。”张毅点了点头。 “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也能够猜到。你要走了,是不是?”风易欣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道。 张毅喝酒的动作明显一窒,但他随后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这种酒本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的,但不知怎么回事,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 他长吐出一口夹杂着酒香的浊气,感觉胸口还是那么难受,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风易欣。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令他第一个动心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令他如痴如醉,尤其是她欢快的性格,仿佛永远没有任何烦恼,甚至能够感染到张毅自己。 尽管对于男女之事,他没有多少经验。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少女。 但是今天,也许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油灯燃尽后,两人就将天各一方,从此踏上两条不同的道路。 人生往往充满了各种不得已,即使是张毅,此时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苦恼的不是即将的分手,而是怎么对风易欣开口。 风易欣正在等着他说话。只有从她的眼睛中才能读懂此时她内心的挣扎。 “你应该知道,王松已经从太谷门来到了乐浪城。”张毅沉吟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 风易欣没有打断他的话,但他自己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本来他的口才还算不错,至少说话时不必停顿,但今天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猜的不错,九天道人也会在这两天赶到。他们已经约好,将在乐浪城城东见面。”这短短的几句话,他几乎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表达完整。 风易欣终于替他说道:“他们见面,自然不是为了和解。至少王松不是。” “于是,一场厮杀是免不了的。而且以我估计,就算九天道人真的神通广大,也未必是王松的对手。也就是说,王松几乎肯定可以赢得这场决斗的胜利。”张毅苦笑道。 如果九天道人不是个散修,再年轻一些,或许真能够和王松拼个旗鼓相当。但张毅从老李的记忆中已经知道,九天道人因为久久不能突破瓶颈,大限之日即将临近。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指望他能够杀得了王松? “而你却一定要让他死!”风易欣替张毅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跟在张毅身边这么久,她已经很了解他这个人。他做的这所有的事情,其实只为了这一个目的。 以前她还不懂,但当王松出现的时候,她就渐渐的明白了。 她一向非常聪明,尤其在关心一个人时,就要努力地想要了解他的思想,他的一举一动。 “关键的是,我没有把握杀得了他。所以结果可能会有两个,要么他死,要么我死。”张毅轻抿了一口醇酒,像是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的确没有把握,连一点都没有。让一个凝气八层的低阶修士,去跟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去拼命,任谁都可以想象的出后果。 但情势却容不得张毅退缩。他现在都不知道,林晓音究竟修炼到了什么程度。是凝气九层?还是已经开始筑基了?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而且当王松与九天道人拼杀一场之后,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力气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张毅能够抓住这次机会,他不仅可以助林晓音摆脱厄境,更可以将王松一举除去,永绝后患。 他就像一个赌徒,要么一夜暴富,要么顷刻间一无所有。 “如果,如果你真的杀了王松,你还会回来么?”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风易欣的心不禁揪紧起来。 她已经顾不得少女该有的矜持,这种大胆的表白,若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尽管她比一般的少女都要大胆的多,也聪明的多。 厢房内一片寂静,只听见灯花“啪啪!!”地凋谢声。 张毅似乎也在犹豫。他本来不该犹豫的,但这一刻,他却真的下不了决心。如果他将王松杀了,那么事情将会怎么样?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本来就做好的玉石俱焚的打算,并不打算活着回来。 如果活着,那该怎么办?他突然发现这也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个很让人纠结的问题。 杀害自己的师父,太谷门会容得下自己么?显然不可能。任何一个门派,如果出现了弑师的惨剧,无论做师父的生前再怎么混账,为了维护门规,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将那名弟子处决。 师徒有序,这已经成为维护一个门派生存和发展的根基,任何人触碰了这个根基,都将受到无情的毁灭。 即使他与太谷门的太上长老关系匪浅,但在门中这么多长老的同时施压下,即使是太上长老也不可能独断专行。 有的时候,护法长老甚至可以越过太上长老那一道槛,直接将张毅处决。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张毅很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第一个想要处决自己的,恐怕就是太上长老了。 毕竟与整个太谷门的根基相比,他张毅的命实在便宜的很,比街头随处可见的烂白菜还要便宜的多。 他突然明白,即使自己杀了王松之后,太谷门也不能再去了,甚至可能面临整个太谷门所有弟子的追杀。从此之后,他可能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这个时候,他还能回来么?鼻子里长吸了一口冷气,他突然感觉一阵冰冷。 张毅居然不再说话,而是端起瓷碗,一口一口的将烈酒灌进肚子里。这或许也是他最后一次喝酒,既然如此,为何不喝个痛快? 从张毅的反应中,风易欣已经渐渐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她突然不明白起来。不明白张毅为什么会这么狠心,这么绝情!!难道他对自己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这些天的感觉,只是她患了单相思么? 第八十六章 离愁(下)(鲜花加更) 孤灯摇曳,屋里没有风,却有灯花。 灯花的爆破声将灯芯震得来回晃动,连地上的人影都在动。 风易欣突然抓起了酒坛,往面前的瓷碗中倒去。可惜酒坛已经空了,连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以前她喝酒,为的是将别人灌醉,但是今天,她却宁愿醉的是自己。 酒保或许还在楼下候着,只要她喊一声,他就会马上跑过来,将店内最好的酒搬上来,并且给她斟满。 但她却不愿意开口,只是怔怔的看着张毅,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的脸上没有花,却有泪。 两行清泪从他脸上滑落,滴在下方的酒碗里。在这种时刻,最先落泪的不是貌似娇柔的少女,反而使张毅,这未免有点不合逻辑。 世界上的事又有多少真正的符合逻辑过? 张毅盯着酒杯,像是对风易欣说话,又像自言自语:“如果我的修为再高一些,本事再大一些,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带你离开。只是仙途险恶,充满了各种阴谋和算计,我能够保得住自己的命,就已经算是侥幸,又怎么能照顾得了你周全呢?” 从进入药园起,他所经历的事情,那一件不需要算计?不需要自己以命相搏,最后才险之又险的躲过各种暗算。就连辛童,那样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其心思之歹毒,手段之狠辣都是骇人听闻的,更别说其他了。 在修仙界,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没有任何的安全可言。这是张毅这些年总结出来的一个道理。 太谷门同门之间尚且可以为了灵草、灵药等物自相残杀,更不要说其他了。 自进入太谷门之后,他才蓦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怎样的残酷世界。也许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动真情了,以后他也将融入到不断的厮杀当中,要么杀掉对手,要么被对手杀掉。 正是因为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才使他不敢冒险。以后,他甚至连家都不能再回去了。因为他的仇人可能会顺着线索,摸到他的家中,给父母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修仙者有家不回。不是他们薄情寡义,而是因为迫不得已。 心中想得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能够保护家人和朋友,而在此之前,他不能有朋友。 他已经逐渐想明白了自己以后的方向,那就是不断的提高修为,超越在众人之上。只有这样,他自己才能安全,他的家人也才能安全。 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将王松除掉。他能斗得过王松么?他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有的时候,想的再多都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能逃避,也无路可逃。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风易欣忽然道。 张毅只是摇头苦笑。她根本不知道修仙界的险恶,才会说出这番话来。就算风平谷是江湖第一高手又能怎么样?在筑基期修士面前,他能挡得住几次攻击? 除此之外,比筑基期高的老怪多的是,上面还有结丹、元婴以及他还未了解到的境界。这种人碰到任何一个,风平谷都会毫无悬念的被秒杀。 更重要的是,风易欣也是玄阴之体,这样的体质,必将成为那些隐修多年的老怪觊觎的对象。试想,能够毫不费力的帮助他们突破一个境界,这样的诱惑谁能挡得住? 就算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物,恐怕也不能完全无动于心。他已经发现,这些门派虽然对鼎炉之事有所禁忌,但并不是铁了心的非要将这种功法禁止不可。否则王松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在太谷门内豢养鼎炉而仍然活得逍遥自在。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缘故。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算硬占一门之主的位置,相信也没有多少人敢于反抗。 风易欣露出绝望的神色,话都说到了这种份上,张毅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这怎能不令她伤心欲绝呢! 她突然想到,或许在山洞中,自从那次验灵根之后,就已经是这个结果了。 尽管她不知道所谓的灵根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正是这样一件东西,将两人的感情完全葬送掉了。 夜幕逐渐降临,乌云完全遮蔽了外面的光线,整个街头显得湿漉漉,冷清清。 不知何时,风易欣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每当她感到伤心的时候,总是这么容易入睡。这或许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睡着了就可以不去理会无边的烦恼,也不会再伤心。 她睡觉的姿势依旧很美,很诱人。尤其在刚喝过酒之后,红扑扑的小脸愈发的清纯秀美。 张毅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至少也要给自己留下点回忆。张毅这样想着,心里却难受的很。 如果是以前,能够一亲芳泽,张毅心里肯定会幸福的发狂。但是今天他却有无尽的悲哀。 他轻轻把风易欣抱起,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张床和崭新的被褥。 他将风易欣放在床上,轻轻的给她盖上被褥,不愿让她受了凉。 楼下传来酒保的脚步声,响亮而急促,想必他已经听到了动静,正在往楼上赶来。 张毅转身走出房间,轻轻的带上门,正好迎上酒保的目光。 “可官,你……”酒保睁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可是掌柜的特意叮嘱要好好照顾的客人,可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得罪了他们。只是这套房间并不是他们预定下的,就这么被人住着,肯定不合适。于是酒保也犯起了难。 张毅翻手拿出一锭银子,交给他道:“这是房间的定钱,房子我租下了,直到明天早晨那位姑娘醒了为止。” “是是。”酒保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只要有银子,就算他把整个酒肆全包下来也不成问题。 张毅转身进入房中,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张信笺,放在风易欣的床头。 略想了一下,他又掏出一本黄皮书,看上去十分陈旧的样子。里面记载着凝气前三层的所有功法以及他的修炼心得。或许他的心中还有一丝期翼,这才留下了这些东西。 信笺上面,有他的一系列安排,托付给风易欣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算王松真的将九天道人杀死,并将拜仙会中的护法一类的高手全部一网打尽,仍然会留下拜仙会在各地的分支。这些分支的舵主之类的人物,必然会经过一番厮杀,最后再联合在一起。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张毅在心中让风易欣请风平谷亲自出山,再与毒王联手,将拜仙会的分支一一接手,然后将它们解散掉,这样就可以使江湖中少一番动荡。 从老李的记忆中,张毅已经将拜仙会的据点了解的七七八八,或许还有少数几个据点隐藏的极深,连老李都不知道,但这些都已经无关轻重了。 至于接手之时,必然要受到拜仙会中舵主人物的激烈反抗。这些人许多都有着凝气五层的修为,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得了的。但凭风平谷的本事,想必对付它们不在话下。而且毒王的用毒本领也不是吹出来的,两人联手之下除非对方达到了筑基期,否则必将乖乖束手就缚。 这时他临走之前,所能做的所有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张毅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孤独的身影充满了寒意。 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打在石板上,落在张毅的身上,将他的衣服打湿。他没有用灵力形成结界,或许只有这些冰冷的雨,才能真正理解他的心情。 这恼人的雨,恼人的天气。 ps:总算把欠下的章节补上了。今天没有午休,在写第八十四章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感觉写的不是很好。下午没有吃饭,补了一觉后总算让脑子恢复了清醒。 《离愁》这两章,已经在我脑子里想了无数遍,今天终于写出来了。感觉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希望读者大大们也能喜欢。 第八十七章 谁算计谁 在乐浪城东郊,有一个乱石岭。这里也算是一个高地,怪石丛生,道路极其坎坷,平时的时候很少会有人来到这样一处险地。 现在张毅就是走在去乱石岭的路上,两天前下的那场雨使得道路更加泥泞,只要稍一用力,就要粘一鞋粘稠的黄泥。张毅踩在这路上,脚上却十分干净,没有一点被泥土迸溅的痕迹。 他仰头看天,已经过了正午时分,天高云阔,清新的空气令人的心情格外的舒爽。乱石岭传来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从刚才的打斗声中可以判断,那必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双方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所以就连远在数里之外的张毅都能感受得到萧杀的气氛。 “该结束啦!”张毅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当远方的那场战斗结束的时候,也就是他要出场的时候。他突然腾升飞起,御空之术全力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乱石岭射去。 乱石岭上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王松,负手站立着,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人。另一个则萎靡的躺在地上,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他胸前的一滩血迹。 当看到天空中急速赶到的一个白色身影时,王松的嘴角也泛起了同样冷酷的笑容。没有人想到,他跟张毅在笑起来,居然惊人的相似。 张毅缓缓落下,冷眼看了旁边的那具尸体一眼,目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向王松行师徒之礼,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天道人?” “不错。他的能耐倒也不小,能够一手将拜仙会发展成为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而且组织严密,手下的人都肯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忠卖命。如果他的修为再高一些,说不定在修仙界也能闯出一个偌大的名声呢!” 以王松高傲的性格,很少夸奖人的,尤其对于败在他手上的人,往往都是不屑一顾。但这一次,他却真心的佩服起了这个人。 但佩服归佩服,他出手的时候可绝对没有留情,要不然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张毅扫了周围一眼,皱眉道:“其他人呢,难道都死了么?” 就算死人,也应该有尸体在这里才对。但周围除了荒草乱石之外,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很显然,他的同门包括拜仙会的那些护法,都不在这里。 “他们都被我打发走了。其中几个蓝袍弟子,前去追杀拜仙会的其他护法,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而另外的几名弟子,已经按照我的吩咐,去乐浪城清剿拜仙会的势力。我传下了严令,不到两个时辰绝不能回来。” 今天王松显得格外有耐心,张毅的每一句问话,他都耐心的做着解答。如果被外人看到,一定会夸赞他是一个良师益友,毕竟拥有这样耐心的师父,并不常见。 张毅神色一动,变声道:“两个时辰似乎可以做很多事情。” “哈哈,你总算还不算笨。两个时辰内,已经足够让我清除一个孽徒,并将他的死因完全推到拜仙会身上。”王松终于说出了他等在这里的目的。 “原来你想的居然跟我一样。”张毅突然苦笑起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跟王松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同样的心思缜密,同样的对自己充满信心,也许他们的性格也有很多重叠。 王松性格高傲,张毅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王松的高傲,表现在对不如自己的人的不屑上,而张毅却将这份高傲深深藏在内心中。 本来他还在想,如何将跟在王松身边的那些同门打发掉。他想到的理由,也是乐浪城中的拜仙会分舵。没想到王松已经替他做好了一切,并且比他自己做起来,还要完美的多。 “哼,就凭你也想杀我?”王松露出深深的不屑,不无讥讽的道。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张毅反问道。 “你不过才凝气四层,这种级别的菜鸟,我只要伸出两根手指,就能把你轻轻捏死。”王松果真伸出了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捏人的动作。仿佛他这一个动作做出,张毅就已经没命了。 现在张毅确实把修为收敛到凝气四层,而且整个太谷门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正修为。他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仍然没有将真实修为显露出来的意思。只有出其不意,他才有获胜的机会。 张毅目光一闪,从王松的紫色道袍上看到了一缕血丝。深紫色几乎将红色完全遮蔽,如果不是他目光敏锐,很有可能错过了这一点。 “你受伤了!”张毅悠悠叹道。 他的语气说不出的虚无缥缈,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在暗中,他却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感觉肩膀的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如果在杀掉九天道人之后,王松仍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毕竟九天道人停滞在筑基初期已经有了不短的年月,又身为拜仙会的掌控者,无论是修为还是法宝都与王松有的一拼。 “区区小伤又算得了什么?你以为就凭这一点,就有了战胜我的可能么?”张松讥讽的意味更浓了。 张毅目光闪烁不定,低头思索起来。片刻之后,他面色古怪的问道:“真是小伤么?” 这句话更像问他自己,而不是在问王松。 但王松却是心中一凛,阴森森的道:“你可以试试。” 不错,只有试过之后,才能确认究竟是真伤还是假伤,是大伤还是小伤。但张毅显然不打算立即出手,只是负手站在王松对面。 两人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语气轻松的闲聊着。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王松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张毅顿时一愣,真的被他问住了。一直以来,他只是感觉王松对自己无比的憎恶,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捏死。但究竟有什么原因会令他这么做,他还真没有仔细想过。 今天突然被王松提起,他也是心中一动,遂不动声色的道:“愿闻其详。” “好,我今天就让你死得明白。”王松盯着张毅看了半天,淡淡地说道,“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张毅又是一怔。他隐约的记得,自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似乎是在报自己的名字。 “难道我的名字犯了你的忌讳?”张毅万分的不解。 王松轻轻哼了一声,冷笑道:“不是你说话的内容,而是你那种眼神,那种语气。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咱们两个其实是同一种人。” “什么样的人?”张毅继续追问。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王松居然是同样的人。真是么?他不相信。越是不相信的事情,往往就越想知道答案。 “不甘居于人下的人。”王松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 张毅深吸了一口凉气。他忽然间明白,王松为什么这么憎恨自己了。他本来就是掌控欲极强的人,习惯了控制别人。而他的弟子却天生一种叛逆的性格,这已经触碰到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难怪从一开始,他就不真心教授自己道法。对于一个不能彻底掌控的人,他又何必白费力气? 张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王松是出于自己资质低劣的缘故,才对自己不屑一顾。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王松忽然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想要除掉你?” 张毅瞳孔猛然一缩,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似乎已经猜到,王松将要说些什么。 第八十八章 恶战 王松道:“你有没有发现,为师的修为似乎进步了许多?” 从见到王松的第一眼起,张毅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王松在筑基初期滞留多年,如果没有特殊功法的相助,很有可能永远也突破不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甘冒风险,将林晓音培养成鼎炉的原因。 现在张毅能够感觉得到,虽然还没有突破至筑基中期,但王松似乎已经摸到了那个门槛,只需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就能够很轻松的突破。 “难道……”张毅目光一寒,想到了一个可能,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王松冷笑道:“乖徒儿,你总算想到了。《玄阴筑鼎术》果然神妙非常,虽然没有助我一举突破筑基中期,但却也差不多了。若不是我担心门内近期内可能发生剧变,实在太着急了一点,说不定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张毅突然全身一震,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如遭重击。 “你……你杀了林姐?”张毅犹自不敢相信,声音却颤抖了起来。 自进入太谷门中,他举目无亲,只有林晓音一直在照顾着他。两人的感情,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他之所以冒着巨大的危险,也要与王松一决生死,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林晓音能够逃脱王松的魔掌。 但现在他竟然从王松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林姐?乖徒儿,应该叫师娘才对吧?”王松讥诮地道。 张毅无心去理会对方的嘲讽,突然抓着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整件事情快速的在脑海中回忆一遍。 自己的修为进境不可谓不快,但到了现在也才刚刚凝气八层。林晓音真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筑基成功么?就算《玄阴筑鼎术》的确神妙,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突破啊? 于是,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希翼,目光也陡然转利,盯着王松一字字道:“你骗我。” 王松似乎一眼就看破了张毅心中的想法,面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林晓音没有这么快突破到筑基初期。这又怎么样,就算她只有凝气九层的修为,但也足够助我突破桎梏了。” 张毅突然明白过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有林晓音达到筑基初期,王松才会对她下手。但现在王松却等不及了,在林晓音还没有完成那一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发动了。 这样一来,虽然也使他的修为有了不少的增长,但却没有马上达到筑基中期。 就是因为他这一次的果断行动,才使张毅一直都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出现了不可弥补的漏洞。 “既然林晓音已经先走一步了,你也该上路了。” 王松很清楚张毅与林晓音的关系,也知道如果林晓音死了,张毅可能不顾一切的向自己报复。所以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连同张毅一起灭掉。 他突然大口一张,一把明晃晃的青色小剑飞了出来,然后他袖袍一甩,两团拳头大的乳白色灵力团迅疾的将青色小剑包裹了起来。 顷刻间灵光大放,小剑陡然挟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张毅击去。 尽管与九天道人大战了一场,消耗了不少的灵力,且身上还有伤,但王松出手仍然显出了不凡之处。 筑基初期的修士果然有着极其恐怖的实力。 张毅深吸一口气,猛然拍开储物褡裢,一块紫色玉片快速飞起,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之后就分化成数十片一模一样的玉片,围绕在张毅的身边。 紫玉藤甲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张毅心中放心不少。他知道,这第一次攻击,王松必然会用出全力。 “轰!!”他刚刚布置好防护,王松的攻击就已经到了。 如此可怕的速度,差点攻的张毅有些措手不及。 幸好他来到乱石岭之后,就做着随时出手的准备,这才能在关键时刻不至于陷入被动。 一阵强烈的碰撞声传来,张毅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撞击在紫玉藤甲之上,然后他的身体突然被这股巨力撞飞。 一直飞了数丈之远,他才在空中折了个跟斗,落在了地上。回头仔细一看,紫玉藤甲竟然有了微微破损的迹象。 这在他炼化了紫玉藤甲之后,是从来没有过的。 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这才刚刚开始,自己引以为臂助的法宝就出现了这种状况,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可想而知。 “咦!” 王松轻呼一声,似乎颇感意外。 本来他满以为,自己这一击就足以将张毅一举斩杀,所以已经准备将法宝收起了。令他没想到的是,张毅虽然显得十分狼狈,但却没有受到一点的损伤。 他两眼一眯,盯在了围绕在张毅身边的紫玉藤甲上,神情颇为错愕。他可以看得出,这是件难得的法宝,就算给凝气九层的修士做防护,也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一件法宝,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凝气四层的弟子身上?在心中疑惑的同时,他心中却仍然带有不屑。 “哼,就凭一件防护性法宝,就可以保命么?痴心妄想。”他轻蔑的说道。 王松伸手又往张毅身上一直,那把青色小剑立刻追击而上,似乎不将张毅斩杀誓不罢休的样子。 张毅突然袖袍一抖,一把翡翠小剑脱袖而出,直奔青色小剑而去。 古玉剑一出,立刻使他暂时避免了青色小剑的追击。 “哈哈,好徒弟,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居然想要凭着凝气四层的修为与为师硬拼法宝,你知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王松像是见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夸张的捧着肚子。无知者无谓,在王松看来,张毅的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张毅面无表情,对王松的嘲讽熟视无睹。神识疯狂涌出,将古玉剑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 他知道,一些修为强大的人,可以凭借着庞大的神识,强行切断低阶修士与法宝之间的联系。如果王松对他的法宝发难,能不能挡住对方的神识,他心中也没有多少底。 不过,张毅的神识比同阶修士的要强大不少,这令他多少具备了一些信心。 两把小剑快速的交击在了一起。一阵斑驳的碰撞之音传来,接着两件法宝同时释放出璀璨的光芒,射的人睁不开眼睛。 “戒杀?”当王松看清楚张毅法宝的形状时,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戒杀就是古玉剑原来的名字,本来是辛老的法宝,后来在他突破结丹期之后,炼化了更好的法宝,这才将其送给了辛童,而张毅就是从辛童手中得到的这件法宝。 王松跟随辛老多年,自然明白古玉剑的真实来历,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哈哈,乖徒儿,为师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如果早知道辛童那个小畜生是被你杀的,说不定为师一个心软,就饶你一命呢!” 尽管辛童是辛老的掌上明珠,且王松也时常刻意巴结于他,以讨得师父的欢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对辛童有什么好感。 若不是辛童有这么一层身份,王松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何况以他高傲的性子,拉下身份去巴结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心里会好受的了么?尽管处于对辛老的顾忌,他不敢对辛童怎么样,但心里早巴不得让他死呢! 所以当他看到张毅拿出古玉剑时,才会露出惊喜的神色。 听到王松的这话,张毅倒颇感意外。他之所以一直不敢将古玉剑拿出来示人,就是担心被人看出了古玉剑的来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即使王松认出来又能怎样?不过是给他多了一个杀死自己的借口罢了。 “哼,多谢你的好意。就算你不想杀我,我也一样会让你死。”张毅冷冷的说道。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任何和解之言都不过是蒙蔽对手的一种手段而已,他可不会轻易的上王松的当。 “小畜生,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么?” 被张毅一激,一股无明业火顿时从王松心中升起,连带着对张毅的称呼,也变成了辱骂之言。 刚才的一次撞击,他没有太在意,只是想凭着自己法宝的锋利,直接将张毅的劣质法宝搅个粉碎。但没想到对方拿出的法宝竟然是跟随辛老多年的戒杀剑,这才令他的计划落空了。 王松面色一狠,立刻打出一连串的灵诀,再次在法宝之上灌注了三分灵力。他相信,凭借着他绝对的修为,张毅绝对躲不过这一击。 第八十九章 宝毁 灵力注入之下,青色小剑猛然涨大了一倍,剑身上发出的光芒更加夺目,令人不敢正视。 这一剑的声势,当真是骇人之极。当它划破长空时,竟然形成了一道炽焰的光尾,可见其速度之快。 张毅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王松居然还能发出这么强力的一击。他将银牙一咬,实力再也不做保留,猛然释放出了全身气息。 “凝气八层!”第一时间判断出张毅的修为,王松的脸色渐渐变了。 只见张毅双手之中陡然出现了两团白色的灵气团,然后双手相击之下,灵气团迅速融为一体。 “去!!”他暴喝一声,庞大的灵气快速迅速朝古玉剑飞去。 只有在灵力的催动下,法宝才能发挥出威力。当灵力注入的越多时,法宝的威力也就越大。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灵力注入过多,超过了法宝的承受能力,极有可能将法宝引爆,不仅伤不到敌人,甚至有可能误伤自己。 幸亏目前古玉剑不必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张毅居然一次性的将将近五成的灵力抽了出去,灌注于古玉剑之中。 得到了灵力的支持,古玉剑气势一变,原本的翡翠之色竟然渐渐的消褪,逐渐被暗红色所代替。 这一变化完全出乎张毅的所料,令他不由得一阵惊呼。 “敛息之术!哈哈!!真的是传说中的敛息术!!乖徒儿,你真是越来越让为师大开眼界,连这种稀有而珍贵的功法,居然都被你得到了。”乱石岭上传来王松恣意放纵的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草木簌簌作响,惊起了远方躲在巢中的鸟雀。 “咳咳……”笑声戛然而止,王松突然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当他拿开的时候,赫然发现,手掌之中多了一滩血迹。他面色微变,暗叫了声不好。在刚才与九天道人的拼斗之中,他已经受到了不轻的伤势,只是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将伤势强行压制住了。 如今又经过一番打斗,耗费了许多压制伤势的灵力,再加上刚才的一声大笑,牵动了伤口,竟然咳出了一滩淤血。 他一拍储物褡裢,快速拿出一个绿瓶,倒出了一粒散发着馥郁芳香的药丸,看也不看的就一下塞进了口中。 这粒药丸是他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从门内一位师兄那里换来的,具有快速愈合伤势的奇效。只是这种要只能治愈外伤,内伤方面,却不是这么好治的了。 他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狠一下心,换一粒治愈内伤的丹药回来。但当他想起赤血丹那昂贵的价格时,不由得嘴角一阵抽搐。 远处的两把飞剑再次撞在了一起,空旷的山野中被一阵阵巨响所充斥,就连远处路过的行人,也不由的一阵惊心,加快脚步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毅看到王松的动作,心中顿时一喜。他看得出,王松这一次受伤远不是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若无其事。从他吐血的情形来看,似乎已经伤及了肺腑。如此严重的伤势如果得不到妥善的治疗,将来极有可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趁着指挥古玉剑的空当,张毅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啊,你原来真受伤了?似乎还不轻呢!!” 王松心头暗恨,这种时候张毅居然还有心情对他说笑,岂不是对自己的最大的嘲讽么?他一向心高气傲,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讽刺,顿时觉得一股怒火冲天而起,直往脑门窜去。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王松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于是弯下腰来,想要减轻一下痛感。 张毅目光一闪,顿时发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二话不说立刻拍了一下腰间储物褡裢,一把玄青宝剑出现在手中,正是奔雷剑。 紧接着他右手一甩,奔雷剑带着轰隆隆的雷鸣之音直朝王松斩去。 奔雷剑一出,声势浩大,如同千军万马般震耳欲聋。单单这气势,就足以让胆小之人闻风丧胆,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力。 王松身形一顿,露出惊骇的神色。他实在想不出,眼前这小子究竟怎么会有这么多威力强大的法宝。 如果说古玉剑的事情还可以解释,那么这把玄剑又是什么来历?还有那敛息术,就算整个镜州界内都未必能够找出一本这种罕见的法术,如今竟然会出现在一个连筑基期都没有达到的小子手里。 若是王松对张毅的来历不了解,还可能会误认为他是从某个修仙大家族出来的晚辈,可是作为张毅的师父,对于他的底细可是一清二楚,断不会有什么传承的事情出现。 眼看着奔雷剑已经袭来,王松强制压*内蠢蠢欲动的伤势,翻手拿出一枚玉片,手一抬,就将玉片扔了出去。 奔雷剑与玉片相交,青紫色的电芒迅速将玉片缠绕包裹,似乎想要将其炼化掉。 但还没等它将全部威力发挥出来,那块玉片陡然爆裂,一声巨大的轰鸣之音从奔雷剑上传来。 散碎的玉片如同星光点点,却迅若流星,一粒粒撞击着奔雷剑的本体。尽管奔雷剑上面仍然有一层闪电罩防护着,但也经不起这般密集的撞击。 很快闪电罩就被碎玉击破,露出了玄青色的剑体。剩下的碎玉立刻蜂拥而入,钻进了电罩之中,肆意破坏着奔雷剑的本体。 仅仅过了片刻,奔雷剑上面的电芒迅速黯淡了下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张毅心中顿时揪紧。奔雷剑可是他出奇制胜的一招,若是就这么快败下阵来,对他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回来!!” 张毅不敢再冒险,一个结印封出,把奔雷剑扯回了身边。抓住剑柄,凝目看去,只见短短这片刻时间,奔雷剑上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令人不忍猝睹。 他暗中摸了一把冷汗,对王松更加忌惮。也不知对方究竟扔出的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一个回合不到,竟直接毁掉了一件品质还算不错的法宝。 若是对方再来这么几下,恐怕他就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了。 不过那枚玉片虽然厉害,却只是一次性消耗的物品,碎裂之后再也不能复原了。这样一来,总算让张毅惶惶不安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手中白光一闪,张毅把奔雷剑收回了储物褡裢之中。被玉片一次痛击,奔雷剑十成威力如今剩下了不到一成,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修补好。 张毅心中一阵痛惜,但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一举将王松灭掉,等他缓过气来,自己的末日就要降临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得法宝的损耗,袖袍一甩之下,数十把短剑如同游鱼一般衔尾而出,在他胸前快速的布置出一个造型怪异的剑阵。 跟在短剑最后面的,是一把透明的小剑,剑体仿佛是一块玉石雕琢而成,看起来极其美丽。 这一套剑阵,乃是他得自老李之手。但他虽然知道了炼化百剑之法,苦于得到的时日尚短,没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些飞剑一一炼化。 如今为了对付王松,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强行将所有飞剑都招了出来,甚至连那把母剑也不例外。 一群飞剑围绕着母剑,快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七芒星的形状,百剑焚仙剑阵初步形成。只见张毅张开双臂,虚推一下,数十把飞剑立刻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朝王松飞去。 “又是飞剑?” 王松心中郁闷之极,他发现,从张毅身上祭出的飞剑居然有种层出不穷的感觉。刚开始的两把还好说,这一次居然一次性祭出了三十多把。虽然看上去品质并不怎么好,但胜在数量众多,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ps:三更保底,吼吼!! 第九十章 致命一击 一次性面对这么多飞剑的攻击,王松依旧显得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双手一张,身体周围立刻出现了一层青色的结界。结界如同水层一般,光滑而平坦,但却韧性十足。 当那数十把飞剑刺来之时,结界如同护甲一般将其一一挡住,竟然再难刺入分毫。 王松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就这种级别的宝剑,别说只有三十余把,就算再多一些,他也不放在眼中。 正当他心中得意之时,突然感觉心里灵力一阵不济,接着护体结界一阵剧烈的晃动,竟然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突然一把透明的小剑从后面窜了出来,竟然轻而易举的刺破了他的结界,从肋骨处一穿而过。 这把母剑的威力,比起那些个飞剑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王松在努力维持结界之时,竟然忽略了它的存在,这才被它抓住了空隙。 王松感觉肩部一阵刀绞的疼痛,滔滔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将他洁净的道袍染了个通红。 “岂有此理!!” 王松怒气冲天,若不是自己在与九天道人拼斗之时,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又怎会被这样级别的飞剑偷袭得手? 他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的响个不停,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陡然将手伸入了眼前的剑阵之中,一把抓到了两把飞剑,然后用力一攥之下,小剑竟然被他硬生生的碾成了碎末。 这还不算,只见王松两手齐出,每次都能抓到三四把飞剑,再一用力,这些飞剑就立刻变得粉碎。 张毅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对王松的实力更多了一分认识。尽管这些飞剑品质不佳,但也经过了老李长年累月的炼化,比普通的钢铁还要硬上数倍。如此宝物,王松抓捏起来竟然毫不费力,可见其实力之强。 “给我碎。”这时又传来一声暴喝。 王松猛地一拂长袖,一股雄浑的灵力冲天而起,将剩余的十余把小剑全部罩了进去。过不了多久,一把把的飞剑纷纷暴碎,铁屑乱飞,给人一种视觉的震撼。 张毅一惊之下,立刻想到要招回那把母剑。其余的飞剑品质太低,就算毁多少他都不会觉得可惜,但如果母剑受损,将会直接影响到他以后修炼百剑焚仙剑阵,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晚啦!” 王松似乎看出了张毅的打算,狞笑一声,大袖突然连卷数下,数道乳白色的灵力形成了一圈密集的网罗,将母剑缠了起来。 这时张毅骇然发现,他似乎与母剑失去了联系,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王松明明已经受了极重的伤势,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反守为攻,并且一举捣毁了自己的剑阵,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只见王松食指一点,被灵力缠绕的母剑立刻轻飘飘的朝他飞去。王松伸手一抓,将母剑抄在了手中。 他解除掉束缚母剑的禁止,露出了其本体。这时母剑失去了张毅神识的控制,再也没有了一点威力可言,只能静静的躺在王松手中,任凭对方施为。 王松眼中露出怨毒的神色。被一个凝气八层的小子伤到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他进入筑基期以来,从来未有过的败绩。这就像一个耻辱的记忆,如果不让张毅得到加倍的痛苦,就将留在他心中一生。 “嘿嘿,既然你敢伤我,那就给我去死吧!!” 王松残酷的一笑,两只手突然按住那把母剑,然后手掌之中“腾”地一声冒起了一股淡蓝色的火焰。 这是修仙者达到筑基之后,才会形成的基火,比起平常的火焰,不知要炙热了多少倍。 通常来说,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不可以单独炼丹、练器,就是因为没有基火的缘故,可见基火的重要性。 为了毁掉这把母剑,王松竟然连这种终极的手段都已经用了出来,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在淡蓝色火焰全力炙烤之下,母剑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过了不多久,整个母剑已经变成了熏黑一片,再被王松轻轻一捻,立刻化为了飞灰。 “哈哈!!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哈哈!!哈哈!!” 毁掉了这件罕见的法宝之后,王松心中畅快之极,发出猖狂的大笑。尽管胸口处的血迹更加清晰了,但王松似乎已经顾不得这些。 他突然转向张毅,得意非常的道:“小子,你还有什么法宝,尽管使出来吧!” “哼,今天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躺在这乱石岭之中。”张毅语气冷冷的,仿佛不带一点感情。 “嘿嘿,你是不是还指望着那把飞剑给你带来什么奇迹?” 王松指向天空中犹自与他自己的飞剑纠缠不清的古玉剑,阴笑着问道。 “哼。”张毅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但手中*控飞剑的动作却表明了他的心迹。 “哈哈,待我再毁掉你这把飞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王松似乎对毁掉张毅的法宝上了瘾,狞笑一声,如簸箕般的大手竟然不带任何防护,就朝古玉剑抓去。 张毅心中惊骇莫名,但出于对王松的忌惮,他不敢再硬拼,打了法诀后右手一招,打算先避过王松的锋芒。 刚才王松干净利落的毁掉法宝的景象,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以至于当对方直着抓来时,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趁机给予王松重创,而是先寻求自保。 在张毅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古玉剑已经掉转了剑头,朝张毅身边飞来。 “嘿嘿,小子,你上当了。” 王松的阴森的阴笑毫无征兆的响起,令张毅心中一动,暗呼一声不好。 已经晚了。只见青色小剑陡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就赶到了正全力射回的古玉剑的上方,然后一头扎了下去。 “砰!”地一声巨响,古玉剑的要害部位被青色小剑击中,全身灵力快速流逝,剑体之上的光芒也逐渐暗了下去。 再被青色小剑剑尾一扫,古玉剑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再也不受张毅的控制,直直向下方坠落。 “哈哈!小子,跟为师斗你还嫩了点儿。你以为为师真的敢用赤手抓戒杀么?你也太高瞧了为师的本事了。那不过是我做出的一个假象,可笑你居然没有察觉,这般容易的就上当了。” 王松见一切如同自己预料的一般,一举将古玉剑斩落,心中的得意溢于言表。 张毅的心渐渐往下沉,一股阴霾笼罩了他的心头。一连失去了多剑法宝,他在心疼之余,也意识到了目前处境已经大大不利于自己。 他全力将护着身体的紫玉藤甲运转着,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块低品晶石,在缓慢地恢复着灵力。 刚才一连串出击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全身的灵力剩下的不及全盛时期的三层,必须尽快的将灵力恢复,他才有能力做最后一搏。 王松冷眼看着张毅做最后的挣扎,轻蔑地道:“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死心么?仅凭凝气八层的实力就想跟为师斗,你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到了现在,王松反而变得不急不躁起来。慢慢的看着对手无力挣扎,最后在伤心绝望的时候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你真以为胜券在握了么?”张毅反问道。 王松围着张毅转了一圈,淡淡地道:“一件小小的防护性法宝,最多能够挡住我全盛时期的一击。现在我的灵力虽然不多,但击破你这最后一件防御,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哦,那你怎么不试试?”张毅挑衅似地勾了勾手指。 王松怒哼一声。到了这个份上,张毅居然还不认输,还敢这般有恃无恐的向他做出这个动作,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既然你自己想死得快点,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松长吐一口气,将青色小剑一把抓在手中,然后缓缓向紫玉藤甲刺了过去。 “碰!!”一声巨响,紫玉藤甲轻而易举的接下了这次攻击。 但王松的体内却一阵热血潮涌,脸色也被一股病态的潮红所覆盖。他的伤势已经太过严重,灵力又消耗太过,以至于被紫玉藤甲发出的反弹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咳……”王松甩头吐出一口污血,喷在了旁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嘻嘻,你不是很有把握的么?”张毅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激怒王松的机会。 被张毅一阵冷嘲热讽,王松脸色青一片紫一片,神色阴沉不定。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污血,哼声道:“老夫就算拼得一次重伤,也一定要将你这个小畜生斩杀。” “你个老畜生、老匹夫。” 到了这个地步,张毅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嘴上一点亏不肯吃。王松刚骂出一句,张毅就立刻回敬了两句。 他虽然不是伶牙俐齿,但这种骂人之语还是可以张嘴就来的。 “好,好!!”王松怒极反笑,连说了两个好字,紧咬着呀,眼中似乎能喷出火来。 他突然右手一抬,青色小剑化作一道流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激射而去。 这一击,已经集中了他全身的灵力,勿必要将张毅的紫玉藤甲一举破掉。在发出这一击之后,他的身体就慢慢的枯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剑击去。 王松嘴角依旧带着残忍的微笑。他知道,这一招张毅避无可避,只能用身体去硬抗,而硬抗的下场,通常都只有一个。 在青色小剑射来的时候,张毅也停止了吸收低品晶石。他将手中的低品晶石仍在地上,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只见他的头顶处,渐渐的出现了一团黑雾,这团黑雾缓缓扩散,如同涌泉般喷出。在黑雾最中间,渐渐升起了一个黑色的物体。 第九十一章 五毒砣(求打赏) 出现的是一个黝黑无比的东西,灿灿的发着乌光,被浓黑的无烟笼罩着。 它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王松的注意。他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这究竟是件什么样的法宝,不过从它出场的方式来看,似乎有着莫大的威力。 “管他是什么,我就不信,你能够躲得了我这一击!!”王松阴森森的道。 突然,他感觉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接着头脑立刻产生一种眩晕的感觉。心中叫了声不好,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同时也是一阵骇然。 这股味道,似乎是这件法宝之上附带的毒素。要知道,筑基期的修士的身体,早已经过了千锤百炼,平常的毒素只要一进入体内,就会被他体内的基火融化掉,根本对他的身体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但这一次他竟然发现,这股毒素进入体内后就沿着经脉而行,直冲被他重重保护住的经脉而去,期间经过多次的基火煅烧,所产生的效果微乎其微,依旧难以改变其进攻态势。 连筑基期修士都无解的毒素,当真是罕见之极,而且这还只是对方法宝上所附带的,那么法宝本身的威力,又将会何等的恐怖? 王松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惊呼脱口道:“五毒砣。” 他终于想了起来,太谷门中只有太上长老的五毒砣才具备这样的声势,这样的威力。而且两厢比较,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但太上长老的法宝,怎会出现在张毅的手中?他又怎么会使用,而且不受上面毒素的反噬? 他想不通,时间也容不得他再去思考什么。 一股惊人的威压冲天而起,五毒砣刚一出现,就在天空中滴溜溜旋转了起来。 张毅现在面色苍白的可怕,全身瑟瑟发抖,心中也产生了一股惊惧之意。因为他发现,五毒砣正在拼命地抽取自己的灵力,如同长鲸吸水一般,源源不断。 这种吸取灵力的过程,根本不受张毅本人的控制,仿佛只是五毒砣本能的表现而已。 张毅体内剩余的灵力本就不多,再被五毒砣这般肆无忌惮的吸取,眨眼之间,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干枯。 五毒砣乌光大放,陡然间涨大了数十倍的样子,从下面看去,黑压压的像是一座小型的山峰。 王松惊惧之意更甚,似乎明白了张毅接下来的疯狂举动,拼命地摇着手,大声呼道:“你……你不可以。两败俱伤,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住手,快住手!!” 他的咆哮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只想让张毅清醒一点,认清目前的形势。 只要他将五毒砣挡在身前,就能挡下青色小剑的致命一击,这样张毅就能保住性命。 但张毅似乎完全不想这么做,他用尽最后的一分力气,掐了一个法诀,指向了王松。 五毒砣立刻停止了旋转,开始挟着天地之威朝王松压下。庞大的威压竟然使王松动弹不得,如果是在平时,他还能凭借着强大的修为躲过这一劫,但现在,他只能束手待毙。 “砰!” “哗!”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整个乱石岭似乎都受到了剧烈震动,坡岸的碎石滚落下去。 五毒砣轻而易举的砸中了王松,并一举将他砸成了一个肉饼,血浆迸溅,死得不能再死了。 与此同时,青色小剑也破开了紫玉藤甲的防御,碎裂的玉片散落了一地。青色小剑去势不止,一下子洞穿了张毅的小腹,然后消失在了原处。 张毅闷哼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快速将他的道袍染了个遍,雪白的道袍,再配上腥红的血液,显得格外刺目。 五毒砣在完成了任务之后,体形急剧缩小,变成了拳头大小,倒飞回了张毅身边。然后只见它释放出一蓬黑雾之后,就隐没其中,转瞬间在张毅的头顶消失不见了。 张毅又瞥了一眼王松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按理说,在杀掉了王松,为林晓音报仇之后,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的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只有深深的遗憾和失落。 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张毅竟然望着王松陨落的地方出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种虚弱感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开始蔓延,那一剑之威,又岂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张毅再也顾不得其他事情,立刻一拍腰间储物褡裢,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瓷瓶。 “清灵丹”、“炼骨丹”、“补气丹”等各种丹药全都摆在了眼前,这些都是他在一个月之前就配制好的。 其中有疗伤的丹药,也有快速恢复灵力的。 张毅现在也没有时间将它们一一分辨清楚,随便抓起一瓶打开盖子,一股脑的全吞了下去。这还不算,他又将其余的丹药全部吞下,这一次吞服,足有数十粒丹药之多。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些丹药慢慢服用个一年半载,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浪费不浪费了,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也不知是哪种丹药发挥了作用,最终伤口处的血总算渐渐止住了。但他仍然感觉全身乏力,一阵虚脱。 尽管遏制住了伤情的蔓延,但张毅心中却仍旧放心不下。他知道,这么重的伤势,没有数月的时间,根本别想好转。 但太谷门中的其他蓝袍弟子若是见到王松死在这里,又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只要用心一想就可能察觉出事情的不对。而且现在他也无力施展敛息术,凝气八层的修为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众人面前,他们会放过自己么? 一旦自己身怀敛息术的秘密暴露,恐怕整个镜州内的修仙者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抓到自己吧?张毅摇头苦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里不能久留,太谷门也暂时不能再回去了。” 张毅强自站了起来,喃喃自语了一番,开始朝乱石岭下方走去。 他现在身体极其虚弱,如果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很可能走不了几步就会摔倒在路上。但周围举目无人,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道路依旧泥泞难行,张毅的鞋上沾满了黄色的泥巴,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落魄的乞丐。 就这样步履蹒跚的走了许久,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嘶。张毅心中顿时一喜,如果能够得到一只马匹代步,实在比他徒步行走要快的多。 骑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宽大的肩膀,方形的脸庞,一脸的络腮胡子。 他这匹马也同他一样壮实,棕色的马尾平直翘起,在泥泞的山道上如履平地。 汉子打马甚急,似乎需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马蹄践踏之处,黄泥翻飞,溅得道路旁边的野草污秽不堪。 张毅就站在道路中间,像是一根立柱一般,一动不动。 汉子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用身体挡自己的马,这不是找死吗?他一惊之下,立刻勒紧缰绳,棕色的骏马一声长嘶,两条前腿高高跃起,堪堪在距离张毅不到五尺的地方收住了脚步。若是再向前一步,就可能直接将张毅撞飞出去。 汉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怒火万丈,厉声喝骂道:“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找死不成?” 张毅也不动怒,只是冷冷看了汉子一眼,从袖口中拿出两块银锭,抛给汉子道:“银子归你,马归我。”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银子,全部拿了出来,足可以换三匹比这更好的马。他相信,只要这个汉子不是傻子,就一定会跟他做交易。 汉子结果银子,眼中顿时冒出一阵兴奋的火花。他是一个信差,平时走南闯北的一次也挣不了几两银子,乍见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摆在面前,如何能够不心动? 前面离乐浪城已经不远,只要徒步两个时辰就能赶到。城里的马市里,有各种各样的上等好马,只要银子足够,就不愁买不到。 这笔交易实在是划算的很,汉子也心动了。但当他看清楚张毅的衣着打扮时,却又犹豫了起来。 张毅身上的袍服被泥土沾染成了灰色的,胸口的一滩血迹特别清晰。而且他面色苍白,仿佛刚刚得了一场大病,步子虚乏无力,似乎只需要戳一指头,就能将他放倒在地。 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一双小眼睛乱转,将周围的情况看了一遍。这条路实在太过偏僻,以至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今天遇到我算是倒了霉啦!”汉子咂巴着嘴,嘿嘿笑道。 “哦?你不想做交易?”张毅似乎还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神色有些恍惚。 任何人在流了这么多血之后,又徒步走了这么长时间,都会出现这种反应。 “银子我自然会要的,而且越多越好。但马同样也想要,因为马也是银子。”汉子眼中厉光一闪,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他用来防身之用。常年在外,世道又不太平,几乎每个人都需要随身带着一把利器防身,才能感觉到安全。 在防身的同时,匕首也可以用来杀人。 汉子已经飞身跃下了马,虽然他未必学过什么武功,但骑马的技术却十分熟练,这轻轻一跃,就稳稳落在了地上。 张毅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涩声道:“你想杀我?” 汉子狞笑道:“四周无人,我就算杀了你,别人也不会发现什么。” 说着,他的匕首就已经刺了过来。如果是别的时候,或许他的胆子没有这么大,但眼前的这个家伙,满身的泥垢,病怏怏的连一阵风都能够吹倒,身上又有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本来他可以不杀人的,只是抢了银子就走。但他实在心中放心不下,所以决定顺手将这个后患解决掉。 人在杀人的时候,岂不时常都是一时冲动么? 但他不知道,当他萌生了这种想法的时候,要的不知别人的命,而是他自己的命。 匕首已经刺破了对方的道袍,只需要再往里插上半分,就足以将对方放倒。汉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鲜血迸出,他就立刻跳开,以免沾到了他崭新的衣服上。 但这时张毅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子夹住了匕首。手指何等柔弱,汉子又是出了名的大力气,满以为只要再加上一分的力气,就能够将对方的手指削断。 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正当他想要再加把劲地时候,突然看到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胸口,接着“啵”地一声轻响,似乎从对方手指上射出了一道白光,一下子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仅这一下,就射穿了他的心脏。 汉子到死都不明白,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将自己一击致命。 第九十二章 蔡小姐(求打赏) 或许是刚下过雨地原故,宽阔的马路上显得有些冷清,少有行人。 一辆马车缓缓从马路的尽头驶来,拉车的是两匹白马,马肚圆鼓鼓的,装了不少的东西。 这两马车十分华丽,珠子做的车帘随着马车的震动而轻轻摇曳。坐在车辕上的,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尽管是丫鬟,但衣服仍然做的相当考究,头上插着的一个玉钗,似乎价值不菲的样子。 丫鬟手里执着马鞭,两只秀气实足的眼珠来回乱转,不时的指着旁边的野花丛发出一阵惊呼。看样子,她应该很少出门,这才显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小雨初停,正是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空气清新,花儿也显得特别的娇艳。 “翠儿,不要大呼小叫的好不好?一个女孩儿家的,成什么样子?”这时车厢里传来了一声轻叱,是个女子的声音,动听之极。 “小姐,你总是在一刻不停的研究什么道法,连外面这么美好的景物都错过了呀!!也不知那些枯燥的书籍有什么好的,又不是要考状元,至于这么费心么?”被称为翠儿的姑娘小嘴微翘,口中抱怨道。 她撅起嘴地样子十分可爱,让人不禁想要轻捏一把。 里面的女子轻叹了一声,幽幽说道:“你不懂的。这些书籍,比起考状元来可重要的多了。若不是今天是给爹爹过寿的日子,我宁愿永远在门内潜修,也不会出来呢!” 翠儿撇撇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轻扬了一下马鞭,打在白马的臀部。两马受惊之下,不觉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翠儿突然惊呼了起来:“小姐快看,马上有个死人。” “马上怎么会有死人?翠儿你又在瞎说。”里面的女子显然不相信翠儿的话,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小姐,我真的没有骗你,马上确实有个死人。不过不是咱们的马,是别人家的马。”翠儿急的小脸通红,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这时珠帘一阵晃动,从里面钻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约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瓜子脸,柳眉细长。看她的神态,似乎有些宠荣不惊的味道,十分的沉稳。 女子掀开珠帘,扶住翠儿的肩膀,低头问道:“在哪儿呢?” “那儿。”翠儿往前方指去。 女子顺着翠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在远处有一匹棕色的马匹,上面驮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只是这人软软的横卧在马背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上面滑下来,猛然看去,果然像个死人。 女子柳眉一皱,说道:“翠儿,赶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哎!!”翠儿答应一声,又是一甩马鞭,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过了不多久,她们的马车就赶上了那个人。 这时她们看到,马背上驮着的人身上被雨水打湿了,头发粘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对方的服饰上分辨,可能是个道士。 翠儿一眼就看到了这人背上的血迹,顿时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小姐怎么办?” 那名女子比她要稳重的多。她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悠悠地说道:“看来是同道中人,也不知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先看看他还有没有气,若是已经死了,就让他曝尸荒野好了,我们总不能带一个死人回去。若是还活着,就把他放进车里。” “可……可是,我怕……”翠儿俏脸一白,浑身打了个哆嗦,竟然不敢上前。 那名女子白了翠儿一眼,娇叱道:“看你平时伶牙俐齿的,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就变得没胆子了?” 翠儿只是摇头,一点点的往车厢里缩。她已经打定主意,打死也绝不靠近那人半步。 女子看着翠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翠儿是指望不上了。 她轻轻跳下马车,款款来到那人身边,探出身子先拨开了这人脸上的头发,一个清秀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头猛然跳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伸出一根纤弱的手指朝那人鼻息之间探去,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顿时心中一喜,忙招呼翠儿道:“快点过来,这人还没死。” “没死?”翠儿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爬下车辕,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咱们把他抬到车厢里去。”那名女子吩咐道。 翠儿答应一声。两个女子就这样将张毅拉下马背,手忙脚乱的将他抬了起来。 “真沉啊。咦,这是什么?”翠儿指着那人腰间鼓鼓的东西,想要将它一把扯下来。她感觉,这人之所以这么沉重,就是因为有这些东西在身上。 那名女子及时喝住翠儿的莽撞举动,解释道:“这是储物褡裢,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的必备之物。对于同道的储物褡裢,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随意翻动,否则极有可能引起误会。” 翠儿吐了吐小巧的香舌,似乎也为自己的莽撞而感到不好意思。 掀开车帘,只见里面十分的宽敞,同时做三四个人都没有问题。在车厢的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精巧的香炉,馥郁的香气从炉内冉冉升起,芳香满室。 香炉旁边,放着两个柔软的坐垫。在坐垫上面覆盖着一本薄书和一枚玉简,想必刚才那名女子就是在研读这两样东西。 两人将那人抬进车厢的最里面,倚着车厢的一根支柱斜躺了下去。 “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请个大夫?”翠儿建议道。 “不用,”那名女子从腰间的一个荷包里拿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掰开伤者的嘴塞了进去,自信地道,“放心吧,这是我下山的时候,师父特意给我的一枚补气丹,无论再大的伤势,只要过半个时辰就能痊愈。” 闻言,翠儿顿时欣喜的道:“果然神妙的很。” 于是翠儿又钻出马车,执着马鞭抖出个鞭花,向远方缓缓行去。 道路之中,只剩下了一只失去主人的棕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马车才缓缓停在一个高大的府院旁边。高高的门楼上面,刻着两个大字:“蔡府。” 看到那辆马车,立刻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牵过了白马,恭敬地说道:“原来是小姐回来了,小子这就去通知老爷。” 翠儿摆摆手,呼道:“索大,索二,你们先别急着通知老爷,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帮忙。” “翠儿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索大点头哈腰,显出恭顺的样子。翠儿虽然也是下人的身份,但下人之中,也分高低贵贱。翠儿姑娘比他们的地位高了一些,所以两人才做出刻意讨好的模样。 “里面有个快死的人,你们把他抬下来。”这时那名女子探出了头,淡淡吩咐道。 索大和索二心中一惊,也不敢多问,就小心翼翼的从车厢中将那人抬出,跟随在蔡小姐的身后,亦步亦趋。 尽管吃了蔡小姐的“神丹妙药”,那人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不过看样子,呼吸倒是平稳了不少。 这也难怪。躺在马车之中,总比在马背上要舒服的多。少了几分颠簸之后,那人的伤势似乎稳定了下来。 蔡家在这座城府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偌大的门庭之中,并列建造着许多厢房,地上的石板打扫的十分干净。 每走几步,就有几个下人弯着要给蔡小姐行礼,蔡小姐只是淡淡的敷衍几句,依旧快速赶路。 她一向对师父赐予的丹药有着实足的信心,但这一次,却首次遇到了丹药失灵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人的伤势实在太重,以致于连丹药都无济于事。 “不知道能不能将他救活过来。”蔡小姐心里也没有底。 不知不觉之中,众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厢房之中。这里是蔡小姐的闺房,不过现在她考虑的却不是这些,只是对后面的人吩咐道:“将他抬进去,放到床上。” 索大和索二显得有些错愕,不过他们却不敢违背蔡小姐的意思,只得听命行事。 当他们想要退出房间的时候,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看了那人一眼。 一个长相还算英俊的道士的面孔,虽然衣服十分破败,但也掩饰不住他那与众不同的气质。 索大和索二神色古怪的对望了一眼,露出原来如此的了悟神情,悄悄走了出去。 第九十三章 同道(40订阅加更) 今天,蔡府之中宾朋满座,热闹非凡。这些人大都是离原城内的名门望族,个个油光满面。 蔡府的蔡老爷子今年六十大寿,自然要办的红红火火,据说连他那宝贝女儿,也已经从外地赶了回来。 蔡小姐的美貌,在整个离原城是出了名的,不知有多少少年公子想要一睹芳颜。只恨蔡小姐常年在外,难得回到家里一次,所以真正见过她的是少之又少。 这一次各大家族派来的,大多是年轻的后生。之所以这样做,除了增加他们的阅历之外,就是希望能够被蔡小姐相中,成为蔡府的乘龙快婿。 蔡老爷子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的女儿,等他百年之后,他那偌大的产业还不尽归蔡小姐所有? 只是听说那蔡紫灵眼光眼光高的很,平常的男子很难入得她的法眼,所以这些公子哥儿都是一个个心怀忐忑。 蔡老爷子端坐在大堂之上。他虽然已有六旬的年纪,但看上去却只有四十来岁,与宾客们谈笑风生,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 在众人千呼万唤之中,蔡紫灵终于徐徐从后院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裙,衣袖飘飘,刚一走进来就立刻让人眼前一亮。 一个手拿纸扇的公子模样的人,瞪大了眼睛盯着蔡紫灵瞧个不停,口中不住念叨道:“果然,果然是如同仙子下凡般的美人儿,只要能够被她看上一眼,我这一辈子就知足了。” 他旁边的一人嘴角轻轻一撇,露出不屑的神情:“你杨慎的为人谁不清楚?飘香院的姑娘们都被你摸了个遍了吧?就你这副德行,还想让紫灵小姐看上你吗?别再做白日梦了。” 杨慎顿时感觉不悦起来,哼声道:“刘益谦,你难道能比我好到哪里去?谁不是到你当众调戏良家妇女的破事,你还好意思说我?”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语,竟然因为一个莫名的理由争论了起来。幸亏周围的人都将注意力投在了蔡紫灵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两位仁兄的可笑举动。 蔡紫灵微微施了一礼,甜甜地道:“紫灵祝爹爹长寿,这时我在出门之前,师父送给我的一粒仙丹,具有延年益寿的奇效。” 蔡老爷子从紫灵手中接过丹药,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之所有到现在仍有如此旺盛的精力,就是多亏了紫灵从师门待会的那些个神奇的丹药。 说起来,紫灵所在的六剑宗本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好在她的师父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却是门中数一数二的长老级人物,平常又对紫灵极其疼爱,这才能将这些珍贵丹药赐给她一些。 周围有一些知道蔡紫灵底细的老者,全都露出羡慕之色。恨不得一把将那枚仙丹抢过来,一口吞下。只可惜就算再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绝不敢这么做。 等给蔡老爷子祝过寿之后,蔡紫灵就神色恬淡的站在了一旁。期间,总有几个富家公子,自命风流,想要与紫灵攀谈几句,以赢得佳人的芳心。 只可惜蔡紫灵始终表现得不冷不热的样子,有的时候,甚至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这种表现很快令许多年轻公子大失所望,除了几个脸皮厚到没边的人外,纷纷都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这时,翠儿突然跑了过来,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欢喜的叫道:“小姐,那个人醒啦,真的醒啦!” 一直对所有人都变现冷淡的蔡紫灵,此时竟然露出了少有的激动神色。她跨前一步,一把握着翠儿的双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翠儿立刻委屈的道:“他才刚醒,我这不就赶过来了么?” “好,我这就去过去。”蔡紫灵玉手一握,立刻拉着翠儿跑了出去。 那几个依旧喋喋不休的年轻公子顿时哑声,面面相觑起来。蔡紫灵一直沉默少语,他们都以为是她的性格使然,但这一次,他们却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不是对方沉默寡言,只是对自己等人不屑一顾罢了。要不然,刚才一听到某人醒来了,她就变得兴奋起来了呢? 年轻公子们暗中猜测着能令紫灵如此在意的那人的身份,直感到,自己等人似乎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紫灵的闺房,在最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正前面有一座花园,一到夏天,院子内鲜花盛开,是个观景的好地方。 现在花园中就站着一个人。他身材颀长,一身白衣胜雪,手中拿着一把残破的长剑,正神情专注的想着事情。 他自然就是从乱石岭逃出来,大难不死的张毅。 他刚刚苏醒,就看到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口中兴奋的说着什么,一路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令他有些错愕。 只是这种时间很短。当他醒悟过来,观察起所处的环境时,顿时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姑娘的闺房之中。 他知道,一些凡间女子对自己的闺房格外看重,轻易不让陌生男子进入,即使最亲近的男子,也必须得到对方的认可。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走了出来,然后就站在院子里,将所经历的那一幕幕惊险的镜头回放一遍。 王松的实力超过了他想象,以致于在猝不及防之下,连连失手。若不是最后时刻,他冒死祭出了得自太谷门太上长老的五毒砣,恐怕此刻已经被王松斩杀了。 不过,那一战对他造成的损失实在不小。古玉剑、紫玉藤甲相继被毁,而这两样东西,可一直作为他的主战武器来使用的。 其余的,布置百剑焚仙剑阵的母剑也被毁掉了,这个阵法虽然已经记在了他脑海中,但想要重新祭炼一套威力强大的剑阵,谈何容易。 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剩下手中的这把千疮百孔的奔雷剑了。 刚才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这把奔雷剑虽然剑身受创不轻,但如果寻找到几样珍贵的材料,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补和祭炼之后,还是能够恢复威力的。 这总算让他安心了不少。 “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张毅猛然转身。经过了一番生死历练,他的反应灵敏了不少,尽管处于安全的环境下,仍然做出了快速转身的动作。 当他回头看时,见到一个白裙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一副关心的样子。 凝气四层?张毅很快看破了这名女子的修为,心中顿时一动。 “在下张毅,乃是一介散修。想必是道友救了在下一命吧?在下心中十分感激。”张毅诚恳地道。 “举手之劳而已,道友不必放在心上。我姓蔡,你可以叫我紫灵。”紫灵嫣然一笑,娇美的容颜如同冬日里的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原来是紫灵道友。”张毅暗暗点头,这个女子小小年纪,就能拥有如今的成就,天资必然不凡。 “如果道友不介意的话,不妨到我房间一叙。”紫灵邀请道。 张毅略一思考一下,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心中有些疑惑,需要向这位叫紫灵的姑娘问询。同时,别人毕竟救了自己一命,贸然拒绝别人的邀请,反而显得自己太不懂礼数。 两人走进了紫灵的房间,翠儿早已得了吩咐,倒好了两盏香茶摆放在桌子之上,然后垂首侍立在了一边。 不过她的两只眼睛却不停地在张毅身上打转,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人,怎么会弄得全身是血而且还差点丧命? 不过,在自家小姐面前,她不敢太过放肆,所以被紫灵狠狠瞪了一眼后,就安静了许多。 第九十四章 一年 “请恕在下冒昧,不知道友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势?”紫灵刚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 张毅淡然地道:“只是在行路间遇到了一场厮杀,在下适逢其会,卷入了其中。” 紫灵见张毅不愿多谈的样子,也聪明的不再多问。她知道,事情绝不像张毅说的那样简单,只是涉及到对方的秘密,如果问的太清楚的话,反而容易招致别人的反感。 “不知我那随身的衣物……”张毅顿了一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原来的道袍了,这令他吃了一惊。不过让他安心的是,储物褡裢还在,而且没有被人翻动的迹象。 他的储物褡裢之中,藏了不知多少珍稀的灵草和丹药,若是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了,恐怕会给他招来无妄之灾。幸亏对方还懂得规矩,没有乱来,否则为了保守住自己的秘密,他可能要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了。 紫灵脸上一道羞红,略有些紧张的道:“我见你身上的衣服有些残破,就命下人给你重新换上了一件,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张毅疑惑的看了紫灵一眼,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她怎么会这么紧张?不过这个问题本不是什么大事,得知了答案之后,他也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紫灵眼睛转了一圈,突然看到张毅手中拿着的一把受损的长剑。似乎为了转开话题,她指着那把剑说道:“这件就是道友的法宝么,可否令我一观?” 张毅心思一转,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口中解释道:“在上次的拼斗中,被人用一种古怪的法宝所伤,如今威力大减,恐怕很难再派上用场了。” 紫灵先是拿在手中,认真把观了一阵。她在六剑宗曾经读过一些炼器的典籍,虽然具体如何*作仍然懵然不知,但至少可以从法宝上看出一些门道。 这把长剑刚刚入手,她就感觉出了其中的不同。只觉上面有一丝雷电之力缓缓跳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却足以判断出这件法宝的属性了。 “蕴含雷电之力的法宝。”紫灵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曾经听师父说过,这一类的法宝极为罕见,尤其是炼制的材料,通常都是比较珍贵之物,一般的修士很用的起。 想到了这里,她对张毅不觉又高看了几分。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凝气八层的修仙者,但现在想来,其身份应该有些不简单。 “难道紫灵道友对炼器之道有所涉猎?”张毅惊奇地道。 “呵呵,也不算太精通。不过家师乃是本宗少有的炼器高手。这件法宝我虽然没有办法修补,但如果交给家师的话,也许能够修好也说不定呢!只是,不知道友是否信得过在下之言?” 张毅心中大动。奔雷剑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得的法宝,威力巨大,即使到了筑基期之后,也有很大的用途。 若是让他自己收集材料的话,不知要收集到什么时候。况且他对炼器一道几乎一无所知,究竟能不能修复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既然紫灵的师父是炼器高手,如果交给她的话,总比自己瞎琢磨要强得多。 但他的心中也有些顾忌,生怕对方反悔,将自己的法宝据为己有。世道险恶,尤其在修仙界,能够信任的人更加稀少。 他低头斟酌了半晌,想到紫灵能够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依然不动自己的储物褡裢,应该是个诚信之人。 于是,他笑道:“紫灵道友的人品在下还是非常钦佩的,自然没有信不过的道理。只是如果将法宝交予令师的话,恐怕要耽误她的静修时间,在下实在过意不去,这里有一些增加灵力的丹药,就当做这次事情的酬劳吧!” 说着,张毅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玉瓶,交到紫灵的手中。修仙者大都有无利不起早的斌性,若是不给对方些报酬的话,很难让对方为自己真心办事。 闻言紫灵心中顿时一喜。她身上的丹药虽然也有不少,但大多都是用来疗伤用的,真正能够增加修为的却不多。 只因为这一类的丹药,通常都属于比较珍贵的,即使是她的师父,也所存不多,就更不可能再送给她了。 所以当张毅将丹药拿出来的时候,她就欣喜的接了过来,兴奋的表情就像小孩子得到糖豆一般。 张毅微微一笑,这种情况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并不感到意外。若是换做自己,有人送来这种珍稀的丹药,也会毫不客气的收下的。 “既然如此,道友可否在蔡府住下,我尚有许多修炼上的问题,想要向道友请教。”紫灵小心的将玉瓶收进腰间的荷包内,满脸希翼的说道。 张毅略一沉吟。在现在的伤势只是控制住了,离恢复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若是能够在这个地方静心疗伤,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里虽是凡人的住宅,但有紫灵这个同道在,想必不会受到凡人的多少打扰。 他又想到,太谷门中的那些同门,在得知王松的死讯之后,不知将要作何反应?他们应该会第一个想要找寻到自己吧?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可能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蔡府也成了他暂时躲避灾祸的一个好地方。毕竟任谁也难以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凡人的家中长住下来。 于是他颔首道:“多谢道友的一番美意,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这样就太好了。等过几天,我就回师门一趟,请师父为道友修补法宝。”紫灵嫣然一笑道。 就这样,张毅就在蔡府住了下来。蔡紫灵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个房间,并吩咐家人不得打扰,这样一来,张毅住的十分清静和舒心。 只是偶尔的时候,紫灵会特意找上门来,向张毅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难题。同道之间相互交流心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张毅也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所总结的修炼方法,一一向她解释,令她获益匪浅。 张毅的修为比紫灵整整高出四阶。一些她原来不甚明白的事情,经过张毅的解释,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期间,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张毅就默默的催熟灵草,配制出丹药。这一次他所配制的,以疗伤的丹药居多。 在一堆堆丹药的强力治疗之下,他的伤势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或许因为伤势太重的原故,恢复起来极其缓慢。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现在也没有十分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有的是时间。而且,他还在细心专研着和光同尘诀。 这个玄奥的功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参悟的透的。但每参悟一层,张毅就感觉自己的修为进步一分。看来此种功法对于修炼的确大有好处,只是需要有超凡的悟性才能发挥出其威力。 就这样,张毅在蔡府一住就是一年。 在这一年之中,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凝气八层的修为也得到了全面的巩固。 三天前,蔡紫灵将修补完好的奔雷剑给他带了回来。他仔细看了一下,这一次的修复,奔雷剑不仅不再有任何损伤,而且威力更盛从前。 看来紫灵的师父颇花了一番心思在上面,才会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结果。为此,张毅特意又送了一瓶增加修为的丹药给紫灵,请她转交给她的师父。 不过,张毅也生出了一个烦恼,因为他储物褡裢中的低品晶石已经即将消耗完,如果再不得到补充,恐怕连一株灵草都不可能催熟了。 本来他储物褡裢中储存了将近五千的低品晶石的,奈何为了疗伤,所耗费的灵草实在太多,以致于这么多的低品晶石也快供给不上了。 第九十五章 小桑山 这一日,张毅正为低品晶石的事情犯愁,在房间内踱来踱去,思索着获得晶石的方法。 突然门被推开了,接着蔡紫灵走了进来。 “张道友……”蔡紫灵轻呼一声。 张毅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眉头一挑,说道:“紫灵道友有什么事情么?” 蔡紫灵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和其他几位道友在小桑山举办了一个论道会,不知道友能不能一同参加?” 她知道张毅的性情,一般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都会选择修炼,很少出去。这一次来,她也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本身并没抱太大希望。 张毅闻言一愣,心中颇为不解:“论道会是什么?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的这句话也让蔡紫灵有些意外。作为一个散修,居然连论道会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了吧?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所谓论道会,就是我们修仙者之间交流修炼心得的一种方式。 几乎每一年,我们都会邀请几个同道,到小桑山上集会,将彼此在修炼之中所遇到的困境说出来供大家一起参详,合众人之力一起解决问题。这样一来,许多疑难问题说不定就会迎刃而解呢! 而且,如果大家得到什么好的法宝、丹药,自己一时之间又用不着的话,也可以拿出来进行交换。只有价格合适,不怕找不到买主。” 张毅恍然大悟,这所谓的论道会,不过是各修士之间相互学习、促进的一种手段罢了。他在太谷门中的时候,也时常与一些交好的同门交流心得,其性质与论道会是一样的。 这种事情,不仅在散修之间极其盛行,就算各派弟子之中,也有许多参与进来的。毕竟这是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是一个博采众长的好机会。 只是以张毅估计,这论道会应该是相同的人群才会聚集在一起。比如若让筑基期修士跟凝气期一同论道,那就有些滑稽了。 “既然是这样的好事情,我又怎么会不参加?只是不知道小桑山离这里有多远,需要走多长时间?”张毅沉吟片刻道。 见张毅一口答应下来,蔡紫灵立刻兴奋起来:“道友尽管放心。小桑山距离离原城不过十余里的距离,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张毅默默点了点头,跟随在蔡紫灵的后面,走出了房间。 过了不久,两道白光从蔡府内院中射出,朝离原城西北方向而去。 小桑山并不算高,远远望去,只相当于一个小土坡。山上有一处山崖,异常的陡峻,平常人根本爬不上来。 但崖上草木丰茂,环境也极其幽静,这才被几个散修相中,将论道会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当张毅和蔡紫灵二人来到的时候,山崖之上已经聚集了四个人。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不过凝气六层,最低的才仅凝气三层,刚刚达到御空飞行的资格。 其中凝气六层的,是一个驼背老者,面色如同枯槁一般,现在正背负这双手,出神的看着下方的山景。 一个身材魁梧的丑汉,肩上扛着一杆沉重的钢矛,应该是他的随身法宝。只是别人的法宝一般都收入体内,只有等需要的时候才祭出来,这人倒是与众不同。 在丑汉后面,站着一个长相普通的妇人,手腕上的那一串玉镯子十分显眼。 另外一人年纪比张毅大不了多少,也是这些人中修为最低的,正与那个妇人调笑着,两只眼睛不住的在妇人高高隆起的胸前打转。 “呵呵,紫灵姑娘终于来了,就差你一个了。”丑汉第一个看到蔡紫灵的到来,立刻热情的打招呼。 当看到张毅时,丑汉明显的一怔,愕然道:“这位道友是紫灵姑娘请来的吗?不知如何称呼?” 张毅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张毅。” 见蔡紫灵到来,另外两人也停止了说笑,纷纷走过来跟蔡紫灵打招呼。蔡紫灵将他们一一介绍给张毅认识。其中丑汉唐虎出自一个小的修仙家族,一脉单传;另一个男子孙四钱以及妇人段绍仪都是散修出身,平常在山腹中潜修,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到此一聚。 至于那个驼背老者莫长儒,竟然是蔡紫灵的师兄,也是这次论道会的发起者。 与众人相识之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莫长儒才略显郑重的道:“今年的论道会现在开始吧,现在大家可以将各自收集到的法宝、灵草都拿出来,看有没有其他道友需要的。” 说着,众人纷纷动身,从各自储物褡裢中拿出了许多物品。 莫长儒手中托着的是一块黑色的磁石一般的东西,足有拳头大小,显得十分沉重的样子。见众人的目光都向自己看来,莫长儒神色淡然地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块墨晶,如果能将它融入到法宝之中,可以增加法宝的威力。相信各位道友也都知道墨晶之名,就不需要老朽多做介绍了。这一块虽然杂质不少,但如果精心提炼的话,还是可以得到许多墨晶的,现售价五十块低品晶石。” “咝!!”孙四钱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一个散修,本来收入来源就少得可怜,何况他只有凝气三层,就算制作出道符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看上眼。所以众人之中,就属他家底最薄,别说五十块低品晶石,就算三十块他也拿不出啊!! 段绍仪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她与孙四钱的情况差不多,尽管墨晶十分诱人,若是得到的话必然可以增加许多实力,但苦于囊中羞涩,她只能默默看着别人去竞争。 这时唐虎已经说道:“五十块低品晶石虽然贵了一点,但确实物有所值。这块墨晶我要了,不知其他道友有没有意见?” 见没有人搭话,唐虎立刻面色一喜,从腰间拿出一大堆的低品晶石,双手交给了莫长儒。 张毅默默地看着他们完成交易,并没有插手的意思。这墨晶虽然是好东西,但他现在却用不着。他的法宝只剩下了一把奔雷剑,而且刚刚修补过,就算加进了墨晶,也不会增加多少威力了。 他又扫向其他人手中的物品,发现唐虎摆出来的是一把金刃,只可惜品质太差,他根本用不上。 张毅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突然一亮,在孙四钱的方向停了下来。其实孙四钱并没拿出什么出奇之物,只是一枝普通的制符笔罢了。 但张毅却突然想到,若是自己想要学着制符的话,这种笔是必不可少的。一直以来,他都想学习制符之道,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耽误了下来。当看到制符笔的时候,他的这个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道友的制符笔可否借在下一观?”张毅朝孙四钱手上一指,笑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孙四钱顿时大喜,忙不迭的答应。 如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就这一枝制符笔了。原本以为这种低劣的道具类的东西很少有人会用到,没想到居然会被人主动询问,他自然欣喜非常。 张毅微微一笑,从他手中接过了制符笔。这是一枝金笔,笔头像是用某种妖兽的毛发制成,隐隐能够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只笔乃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其中笔头乃是用二阶妖兽赤尾貂的尾毛做成,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制作出六级灵符应该不成问题。”见张毅皱着眉头细心的查看这笔的质量,孙四钱连忙解释道。 “才六级灵符?”张毅有些失望。按照他本来的意思,至少应该能够制作八级灵符,才能与他的实力相匹配。 但细心一想,如果要八级灵符的话,必须得有三阶妖兽的皮毛才能成功。三阶妖兽的价格比二阶妖兽高出不少,恐怕不是孙四钱可以用得起的。 不过,如果用这枝笔来练手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等自己熟练掌握了制符之道,再想办法弄一枝更好的制符笔,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如果道友有制作灵符的玉简的话,在下愿意一并买下。”张毅试探着说道。 他知道,许多制作灵符的人,都将自己的制作方法视作不传之秘,所以他才用试探的语气,以免冒犯了对方的忌讳。 “这个……”孙四钱面现踌躇之色。 制作灵符的方法,毕竟是他吃饭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出卖呢?但他现在实在需要低品灵石购买一些灵草,以便增进修为。 “呵呵,如果道友肯割爱,在下愿意用两株六十年的绛珠草交换。”张毅不动声色的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刚才孙四钱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既然对方的弱点是低品晶石,张毅就从这一点下手,不怕对方不乖乖就范。 要知道,两株六十年的绛珠草可是价值六十余块低品晶石呢! 果然,孙四钱眼睛一亮,立刻爽快地道:“好,成交。” 孙四钱从腰间拿出一枚玉简交给张毅,而张毅则将两株灵草同时交给了他。于是,这样一笔交易就完成了。 如此阔绰的出手,顿时令其他人一阵骚动。自从论道会举办以来,他们做的最高的一笔交易也不过才五十余块低品晶石,而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竟然在第一次就打破了这个记录,顿时令其他人刮目相看。 但众人都看出了张毅的修为,顿时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么年轻就达到了这种境界,将来的成就可想而知,就算进入一些大型修仙门派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毅不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神色从容的将制符笔和玉简收进了储物褡裢,然后微微眯起了双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咳……”莫长儒轻咳一声,顿时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力。 “各位道友,不知还有什么东西需要交换么?如果有,就尽管拿出来,即使不能成功,能够让在场的诸位同道鉴赏一番,也是一件好事。”身为本次论道会的发起者,莫长儒十分清楚如何调节周围的气氛,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正题上来了。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没有一个人再拿出什么东西了。 “唐道友,你的金刃不知如何交易?小妹对它颇感兴趣。”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蔡紫灵突然说道。 “呃,既然是紫灵道友喜欢,在下直接送给你就是了,再谈交易的话实在太见外了。”唐虎大方的说道。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还是唐道友说出个价来吧,大家明算账,我拿着也放心。”蔡紫灵显然并不想接受对方的馈赠,坚持道。 第九十六章 道会争端 “好吧,这只金刃品级不算很高,就十块低品晶石吧!”唐虎大大咧咧的道。 以张毅估计,这把金刃的价格至少应该二十块低品晶石,唐虎只出售十块低品晶石,似乎是为了讨好蔡紫灵啊! 蔡紫灵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很快拿出十块低品晶石放进唐虎的大手之中。唐虎嘿嘿一笑,看也不看的就直接放进了储物褡裢之中。 “不知张道友有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莫长儒眯着眼睛问道。 闻言张毅微微惊讶,想不到对方竟然主动问起了自己。他扫了前面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中似乎只有自己没有拿出一样法宝来,这样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他低眉想了想,翻手拿出一件蚕丝盔甲,淡淡地道:“在下随身携带的,就这一件能拿得出手的法宝,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不妨看一下。” 这件盔甲是他在下山的时候,随手从太谷门的库房内拿出来的,当时以为永远也用不着了,就随手丢进了储物褡裢之中。若不是为了应付眼前的局面,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件事呢! 谁知他刚将那件盔甲拿出来,众人顿时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看向张毅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咦,怎么了?”张毅疑惑地问了一声。 “啧啧,这种防御类的法宝,至少也得值八十低品晶石吧!!”莫长儒眼中闪烁着精芒,啧啧有声。 “好像不止吧?九十块低品晶石也没有问题。”唐虎也是眼光毒辣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件盔甲的价格。 张毅摸摸鼻子,顿时有些无语。当初自己只不过随便挑了一件,也没有分其中的价值,没想到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 不过,这件盔甲与他原来的紫玉藤甲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到现在,他还为紫玉藤甲的毁灭感到可惜呢! “张……张道友,这件盔甲刚好适合我,不知你能否割爱?”蔡紫灵弱弱的问了一句。 尽管知道张毅十分大方,身上的宝物也不少,但拿出这样的一件宝物,仍令她吃惊不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里面似乎只剩下四十五枚低品晶石的样子,肯定不足以买下这件法宝。看来,只能向其他道友借一点了。 正在蔡紫灵心中盘算的时候,张毅的声音已经响起:“区区一件盔甲,值得什么?若不是紫灵姑娘出手相救,恐怕在下早已没命了。这件盔甲就当做谢礼,送给你好了。” 蔡紫灵顿时心中一喜,但脸上却微微一红,摇头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平白无故的接受。” “呵呵,不必客气。你又不是不知,这些低品晶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张毅笑道。 蔡紫灵顿时想起,光增加修为的丹药张毅就给了她足有两瓶之多,其中每一瓶都不下于五百低品晶石。这么说来,区区**十块低品晶石在对方眼中,确实不值一提。 想通这一点后,蔡紫灵点了点头,从张毅手中接过了这件法宝。 张毅正低头沉思之际,突然察觉到一股不善的眼光向他射来。他心中警兆顿生,抬眼看去,只见唐虎阴沉着脸,露出忿恨之色。 张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好像自己没有招惹到他吧?不过,当他看到蔡紫灵拿着盔甲欣喜的样子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蔡紫灵拒绝了唐虎的馈赠,却对自己赠与她的东西欣喜若狂,这一点看在唐虎眼中,顿时令他心中醋意横生,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充满敌意。 张毅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他也懒得解释,随便对方怎么想,只要他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好。如果对方真的不自量力的话,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教训。 法宝都交易完毕之后,众人开始交流修炼心得。 其中孙四钱最是积极,将积攒了一年的问题一个个提出,许多在张毅看来都是非常简单的,只需要给对方提点一下,就能够明白。 但往往正是这样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如果没人帮他捅破,他就会永远困在这里面。 在刚进入太谷门不久,张毅也曾遇到类似的问题,所以很能明白他的感受。 尽管孙四钱问的问题很简单,但这些人没有一个显出不耐的神色,凡是问到的,总有人会站出来回答,听得孙四钱连连点头。 除此之外,莫长儒很少提问,基本上都是他在回答别人的问题。这也难怪,他不仅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而且阅历也最为丰富,能够难住他的,基本上都是有关如何突破至凝气七层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自然不能问其余四人。他所能问的,就只有张毅了。 张毅虽然不愿意与这些人深交,但这个时候也不能显得太冷漠。于是轻描淡写的将莫长儒的疑惑解答出来,仿佛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的这种表现,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其余人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敬畏。 就连唐虎,也一改原先的敌视,变得恭敬起来。这一变化让张毅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跟这些人他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呵呵,与张道友一席交谈,当真令在下获益匪浅,真恨不得与道友谈上三天三夜!!”莫长儒心中大快,爽朗的笑道。 “道友过奖了。”张毅谦逊了一句,淡淡地说道。 “这次有张道友在,我们就不用再害怕邹衍那一伙人了。往年都是他们大桑山压着我们小桑山,嘿嘿,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打个翻身仗了。”孙四钱两眼放光,露出兴奋的神色。 “是啊,他们仗着自己那边有两个凝气六层的高手,就一直不将我们小桑山论道会放在眼里。这次只要有张道友出手,必然可以狠狠的替我们出一口气。”段绍仪也附和道。 张毅眉头皱了皱,脸色有些阴沉。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似乎这次论道会,还涉及到两个道会的义气之争。在来的时候,蔡紫灵可没有告诉他这些。 以他的本意,是绝不愿意参与到这些无聊的争斗当中的。因为这些争斗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紫灵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张毅语气不善的道。 “这……这……”被张毅一喝,蔡紫灵心中顿时慌乱起来,一时之间竟然语无伦次,不知该从何说起。 莫长儒毕竟阅历丰富,连忙干咳了几声,徐徐解释道:“张道友且慢动怒,你听我给你解释。” “哼。”张毅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只是眼神却犀利无比地看着莫长儒。 莫长儒被张毅这样看着,顿觉压力倍增,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若是因为这件事而将张毅得罪了,那对自己几人都没有好处。 他按下心中的不安,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说道:“我想紫灵道友的本意,并不是有意欺瞒道友,只是事先没跟道友讲清楚罢了。” “噢?”张毅不置可否的回答了一句,脸色却和缓了许多。 “本来我们小桑山论道会纯粹是同道之间交流心得性质的,并不涉及其他的事情。只是在前些年的时候,巨子门中的门徒也成立了一个大桑山论道会,会址就设在前面的大桑山上,专门跟我们小桑山论道会作对。 我们六剑宗与巨子门向来不和,他们将门派之争蔓延到这种交流会上,实在是无耻之极。但大桑山论道会聚集了许多高手,比起我们强了一截。我们虽然极力忍让,但仍然受到对方的刻意打压。所以这次希望张道友看在紫灵道友的面子上,能够出手帮我们一把。” 第九十七章 故人 “紫灵道友,他所说的可是真的?”张毅沉声问道。 蔡紫灵连连点头,急切的解释道:“我并没有存心欺瞒道友的意思。当时我请道友前来,纯粹是为了彼此间的交流。若道友还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行离开,我们绝不会多说半句。”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蔡紫灵的话。 张毅心中虽然仍然恼怒对方不将实情相告,但却不能就这样拂袖而去,否则显得自己太过心胸狭窄了。 更重要的是,他从蔡紫灵的表情上看出,对方说的全是实话。 他心中权衡着此次事件可能造成的影响。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巨子门究竟是个怎样的门派,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的门派。 这种小型门派在镜州境内不知道有多少个,基本上没有什么地位,只能依附于一些大型门派进行生存。 张毅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淡漠地道:“我可以与你们一起等待巨子门的人到来,但是,我却不能保证一定会出手帮你们什么。” 这种麻烦,能够不沾惹的还是不要沾惹,否则万一引来巨子门内筑基期修士的追杀,现在又没有师门的庇护,他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他选择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蔡紫灵。他毕竟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是蔡紫灵一旦遇险,就出手将她解救下来。至于其他人,与他也没有多少交情,何必为了这些人冒险呢? 众人不知道张毅心中打得什么主意,但见他答应留下来,立刻兴奋起来。 过了不多久,远处一座高山上突然跃起七道黑色的身影,像是一只只大雁般朝这边飞来。 “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同时转头,向对面看去。 这时,天空中传来兴奋的尖叫声,像是看到了猎物的苍鹰般兴奋不已。 很快这些人就降落了下来,然后一收披在身上的大氅,露出一个个瘦削黑袍道士的身影。 这些人从外表看来,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而且修为最高的两个,都达到了凝气六层。 不过张毅却注意到,这些人后面还隐藏着一个人。他似乎不愿意在众人面前露面,从来了之后就垂着头看着脚底下。这人完全被一张大氅包裹住,连他的修为都看不清楚。 张毅微眯着眼睛,也同黑衣人一样,低垂下头。他将神识全力张开,半个小桑山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哈哈,莫道友这一次居然没有带着人提前走掉,当真令我们有些意外啊!本来我们还在赌你们离开的时间呢,看来这一次我失算啦!”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刚一到来,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他后面立刻传来一阵嘲笑声,似乎看着莫长儒吃瘪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莫长儒气得火冒三丈,骂道:“邹衍,你不要得意,就算你们有两个凝气六层的高手又能怎样?我们小桑山论道会岂能怕了你们?” “嘿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既然莫道友这么有骨气,那为什么前两年你们为什么不敢来赴两会之约呢?”邹衍嘴角一翘,讥讽道。 莫长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硬是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看到莫长儒吃瘪,唐虎坐不住了,“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喝骂道:“姓邹的,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吗?有本事一个个的单挑。” “吆喝,这不是唐道友吗?怎么,上次的亏还没有吃够吗?既然你想单挑,那我就成全你。来来,咱们两个先过两招。”邹衍摆开了架势,做出了一个挑逗性的动作。 他有着凝气六层的修为,而唐虎不过才凝气五层,让两人单打独斗,后果可想而知。 唐虎虽然生性大大咧咧,但孰强孰弱还是能分得清的,更何况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他可不敢真的冲上去。 “无耻。” 蔡紫灵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一字不落的被邹衍听到了耳中。 邹衍突然面色变冷,哼声道:“说起无耻来,我们又怎么能比得上你们六剑门。当初你们联合了另外两家门派,差点将我们巨子门一网打尽。若不是那一次结下了生死之仇,我们会一直跟你们过不去么?” 本来六剑门与巨子门关系非常亲密,曾经约定共同开发一个小型矿藏。只是在开发了一半之后,六剑门突然翻脸,想要独吞矿藏,并设计杀害了巨子门的大部分门徒。 后来巨子门中侥幸逃生的门徒在数位长老的带领下,潜心修炼,逐渐恢复了元气。但巨子门已经对六剑门恨之入骨,从而形成了两派现在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些秘辛是蔡紫灵无意中从师父口中得知的,所以当邹衍提起当年的事情时,蔡紫灵也只有紧紧闭上了嘴巴,心知自己辩解的越多,反而吃亏越多。 “哼,无话可说了吧?我看你们这个什么小桑山论道会早该解散了,就这么一点实力,能交流出什么心得?”邹衍话锋一转,说道,“唐虎、孙四钱、段绍仪,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们肯退出小桑山论道会,我们可以既往不咎,若你们仍然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姓邹的,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真当我们怕了你们不成?”唐虎一横钢矛,气势汹汹的道。 “唐虎,这次情况不同了,该解散的是你们。”孙四钱冷笑道。 “哈哈,有什么不同?难道因为你们多了一个帮手么?”邹衍冷笑道。 原来他早已经看到了张毅,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明明知道对方之中多了一位凝气八层的高手,他依旧显得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知究竟有何依仗。 “哼,一个帮手就足够了。”孙四钱显得成竹在胸,竟然忘记了张毅说过的“不插手此事”的言语。 “嘿嘿,难道就你们会请帮手,我们就没有么?”邹衍冷笑道。 “你们也有帮手?”莫长儒等人露出意外的神情。 这时,隐藏在最后面的黑衣人缓缓走向前来,当他扔掉披在身上的大氅时,莫长儒等人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竟然也是凝气八层,就跟双方商量好的一般。 这人眉清目秀,但脸上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将整个脸型都割裂了,变得极其丑陋而恐怖。 他的眼中,尽是浓浓的忧郁和冷漠,仿佛经历了人生中重大的变故,有种漠视红尘的感觉。 当张毅看清他的样貌时,张大了嘴巴,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陈……陈师兄,怎么会是你?”张毅惊呼出声,竟然朝那人径直跑了过去。 那人也是身体一震,眼中尽是迷惘。他虽然看清了张毅的容貌,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人。不过从对方一句“陈师兄”,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故人。 这人正是太谷门中,负责看守库房的陈良。 只是陈良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模样,又怎么会跟巨子门的这些人混在一起呢? ps:好久没有收到打赏了,诸位道友,给李三一点道具吧!!鲜花、钻石、打赏什么都行,不论多少,至少帮着俺增加一些人气嘛!! 今天加更,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只好无理由的加更!!吼吼!! 第九十八章 惊闻 无论是小桑山论道会还是大桑山论道会的人,都没有想到双方请来的帮手竟然还是旧识。事情出现如此惊人的变化,令两方势力都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 “陈良师兄,你看现在……”邹衍搓着双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陈良是在半年前新加入巨力门的,也不知以前是什么来历,刚一入门就得到了长老们的高度重视。 在巨力门,他的地位几乎与诸位长老相当,据说是全门中最有可能进入筑基期的凝气期弟子。 对于这样的人物,邹衍可不敢有丝毫的轻怠,更何况对方的修为比自己还高出整整两阶。尽管他才是大桑山论道会的发起者,但修仙界向来以强者为尊,自从陈良加入之后,其他人已经隐隐有了唯陈良马首是瞻的意思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动手。”陈良冷冷说道。 邹衍知道,陈良自从来了之后,跟人说话从来都是这种语气,就算遇到筑基期的长老,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刚开始,还有人为了此事忿忿不平,想要出手给陈良一点教训。但被陈良一连挫败了数十人之后,人们顿时明白,这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邹衍连忙点头答应,眼中却充满了不解。只是他不敢多问,只好吩咐其余人小心防范对方的攻击。 小桑山论道会这边的人,也同邹衍他们一样,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只见张毅和陈良低声交谈了几句,由于声音太低,其他人听得不是太清楚。 过了一会,张毅突然转头,对蔡紫灵说道:“我遇上了一位故人,有些事情要问个明白。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跟邹衍他们发生冲突。” “你小心一点。”蔡紫灵点了点头,依旧有些不放心地道。 张毅微微一笑,冲着陈良一个点头,两人颇有默契的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处。 两道身影落在了小桑山对面的一座山峰上,走到了一块巨石后面。这块巨石可以很好的遮蔽两人的身形,避免其他人窥视。 “陈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站好,张毅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真的是那个药园弟子吗?”陈良犹自不太相信。 他虽然不记得张毅这个名字,但当张毅说起自己是“药园弟子”时,他却立刻明白了过来。 在太谷门中,张毅一连在药园中待了五六年之久,名头早已在蓝袍弟子中传播开来。 这也难怪,放在以前,若是有人被指派进入药园,那人必然会百般出言请求,以期能够逃避这样的安排。就算真的进去了,最多一年半载也会通过走各种关系而出来。 看守药园被普遍看成是吃力不讨好的任务,谁会愿意去啊? “刚才那里人多,许多话都不方便说。在一年以前,我接到了一个任务出山,在那之前,还去府库取了几样东西呢!!”张毅缓缓将那几样东西一一说了出来。 什么样的任务对应什么样的物品,若是不了解其中门道的,必然会说错一两样东西。陈良在太谷门府库做了多年,自然对此事一清二楚。 陈良见张毅说的丝毫不差,这才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同门,当真是我们的缘分。但我记得,那个药园弟子的修为不到凝气五层,而你却已经有了凝气八层了,这是怎么回事?”陈良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漠,反而有些狐疑起来。 他可不相信,一年多的时间,张毅就能从凝气四层一下子突破到凝气八层。 “这个……这个事情……”张毅吱吱呜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 “师弟不必介意,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见张毅似乎有难言之隐,陈良一句话将这件事轻轻带过。 张毅长舒了一口气。若是陈良对此事揪住不放,他可就有些难办了。 “师弟难道还不知道,我们太谷门已经覆灭了。”陈良语出惊人地道。 张毅一愣之下,顿时醒悟过来,脸色大变。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他又是在毫无准备之下,脑海中变得空白一片。 一年以来,他都在担心着太谷门中会派人四处追杀自己,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逃命,躲过这些人的追杀。 但实在没想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门内竟然出了如此剧变。他离开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着以防万一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具体情况怎么样?”张毅心潮澎湃,连嗓音都变了声调。 陈良露出痛苦之色,似乎不愿回忆起当初的事情。但在同门师弟面前,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事情的经过给他解释清楚。 “不知师弟知不知道,辛长老在紫汀山被围杀之事?”陈良长喘了口气,阴沉着脸问道。 张毅眉头一挑,默默点了下头。 当时他就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才迫不及待的离开蒹葭山的。但当时消息尚未被证实,也不知道真假。如今被陈良再次提起,想必是确凿无疑的了。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与辛长老一起陨落的,还有葛长老。柳长老拼着元气大伤,引爆了本命法宝,将围攻他的几名寒食门长老一举重创,这才侥幸捡回了一命。 后来本门太上长老率领众多高手及时赶到,终于击退了寒食门的攻击,将柳长老救了回来。 这件事之后,本门与寒食门彻底撕破了脸面,争斗从此不休不止。几乎每一天,都会有许多弟子在双方争斗中死去。 只是一次性失去了两位长老,本门实力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而总体实力又与寒食门相差甚远,每每落于下风。所以在争斗了一个多月之后,太上长老决定与寒食门讲和,由御兽门和空灵门居中调解。” 陈良顿了一顿,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似乎仍然沉浸于当时的情景之中不能自拔。 “讲和?”张毅冷笑道,“寒食门占尽了上风,岂会这么容易就会同意的?” 陈良缓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师弟说的不错,当时诸位长老们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决定将紫汀山矿脉双手奉上,并分出一部分势力交予寒食门。这样一来本门虽然实力会受到更大的削弱,但至少可以缓一口气,等恢复了元气之后再报仇不迟。” 张毅心中冷笑不止,却不再插话了。 这种媾和的事情,修仙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但真正能够成功的,又有几个?到最后,不过是刺激了对方的胃口罢了。 而所谓的门派势力,就是依附于各大门派的小型帮派。每年这些小型帮派都会向他们缴纳一定的晶石或是法宝,以希望得到他们的保护。 太谷门每年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东西,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而肯依附自己一方的门派越多,也就代表着自己门派的实力越雄厚,越能够吸引上等资质的弟子加入本门。 所以若不是遇到重大变故,每个门派都会刻意发展自己的势力。 “经过了一个月的调解,寒食门总算同意了本门所提出的条件,并派人顺利接手了紫汀山矿藏。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要到此结束了,没想到的是,半年之前,寒食门突然撕破了协议,并趁本门毫无防范之时发动了进攻。” 说到这里,陈良露出愤恨之色。他脸上的疤痕不住的抽动,像是一只蠕虫,让人感到发自心底的恐怖。 “就算寒食门发动进攻,本门拥有护山大阵,而且还有太上长老亲自坐镇,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攻破才对啊?”张毅心中虽然震惊,但思绪却一点没乱,一点点的分析道。 陈良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按照以前的实力,寒食门就算能够将本门打败,也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哦,怎么不同?”张毅万分不解。 “任谁也没有想到,寒食门的一位闭关十多年的长老,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关了,而且还一举突破到了元婴期的境界。 有这样一位元婴期高手出手,本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本来太上长老还可以凭借着威力强大的五毒砣与他抗衡一下,但不知怎么,太上长老至始至终都没有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就这样,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太上长老就陨落了。” 太上长老之死给了太谷门众人太大的打击。要知道,太上长老可一直被他们视为不可战胜的存在,他的高大而神秘的形象,早已在太谷门众人心目中根深蒂固了。 第九十九章 抉择 听到太上长老陨落的消息,张毅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五毒砣的去向,他却一清二楚,因为五毒砣就在他的身上。这么说来,他也是间接导致太谷门覆亡的原因之一了。 张毅心中五味杂陈,这种结果,比他设想的最坏的情形还要差得多。尤其是太上长老的死,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在太谷门中,除了卢燕之外,与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太上长老。尽管太上长老*他吃下各种毒物时,令他吃了不少的苦头,但若不是对方将修炼心得毫不保留的传授给自己,张毅绝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就。 所以,在对太上长老的问题上,他一直都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的。 缓了一口气,陈良继续说道:“太上长老死后,门内弟子个个人心惶惶,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寒食门的攻击。剩下的几位长老当即决定,保护一批弟子离开蒹葭山。” “太谷门弟子足有上千之多,必然不能全部离开。”张毅皱眉道。 “不错,正因为如此,长老们只要求带上凝气五层以上的弟子,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各奔东西去吧!只可惜,当时寒食门已经将蒹葭山团团围住,即使有长老们的全力护持,能够逃出来的弟子依旧不多。 而长老们已经自身难保了。这次寒食门显然打算将我们斩尽杀绝,门内结丹期长老全部出动,其中甚至还隐约能够看到御兽门的身影。” “御兽门?”张毅心头一震,惊呼道。 陈良摇头苦笑:“当时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跟师弟一样震惊。镜州第二大势力跟第三大势力联手,我们太谷门败得不冤。不知道这两个门派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竟然选择了同时向我们发难。” 张毅脸色变幻不定。御兽门也参与了进来,难道是为了与寒食门一同瓜分太谷门的势力? 若真是如此,他们绝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结成同盟的,中间必然需要多次的谈判与妥协。 太谷门发现紫汀山矿藏的时间是六年多前,那个时候就杀了许多寒食门弟子。当时寒食门对此竟然没有太大的反应,着实可疑。 张毅越往下想,就越感到事情的不寻常之处。若真像他猜测的这样,六年前寒食门就已经开始与御兽门暗中勾结了。 “到现在门中还剩下几位长老?”沉吟片刻,张毅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良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抬头望天悠然叹道:“据我所知,所有长老中,只有慕容长老率着数十名弟子逃了出来,至于其他人,恐怕全都……” 他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却已经很明了。 张毅心头巨震,整个太谷门只剩下了一位长老,这对太谷门意味着什么,不问可知。 即使慕容长老能够躲得过寒食门和御兽门的联手追杀,又能怎么样?从此之后,残余的太谷门势力最多只能组成一个三流的修仙门派,再也没有与那两大门派争胜的可能。至于说报仇,更是痴心妄想。 看到张毅不发一言,陈良安慰道:“虽然太谷门覆亡了,但至少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是啊,失去门派的庇护之后,几乎一无所有,连最起码的保命能力都办不到。他们所剩下的,也就只有这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当时情形虽然危急,但既然师兄能够逃出来,想必也应该有其他人侥幸逃出来呢!”张毅沉吟了一会,推断道。 “可能吧。”陈良叹了口气,“但绝不会太多。你只要看一下我这条伤疤,就知道当时的我是何等的幸运了。” 只要伤疤再深一点,就可能削去陈良的半个脑袋。当时他在受伤之后,灵机一动躺在地上诈死,这才逃过了一劫,只是像他如此幸运的人又有几个? “我逃出来之后,两眼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身上的伤势又是如此之重,若不及时治疗,就可能就此死去。后来幸亏巨力门内的一位筑基期长老从旁经过,将我救了下来。于是,我就改投到巨力门门下,这才有了今日的事情。”陈良唏嘘的道。 两人谈论了许久,直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还浑然不觉。 或许在太谷门的时候,两人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到了现在,面对对方却倍感亲切。 “师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么?”张毅不由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慕容长老必定会受到寒食门和御兽门的全力追杀,他们绝不可能留下这个后患的。我已经决定了,就在巨力门潜心修炼,若是能够侥幸筑基成功最好,即使不能,就在此终老一生。” 陈良闭口不提报仇的事情,只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想要凭一己之力面对这两个庞大的门派,无异于送死。 “师兄是否知道,本门中有一个叫卢燕的白袍女弟子,她死否逃了出来?”张毅摸了摸鼻子,还是决定向陈良打听一下卢燕的下落。 但他也知道,卢燕不过是太谷门一千余名弟子中最普通的一个罢了,陈良未必会注意到她。 “卢燕?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陈良皱着眉凝思。 “你知道卢燕?”张毅心中狂喜,若是能够得到卢燕平安的消息,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陈良居然会听过卢燕的名字。 “你让我仔细想想,我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 陈良看得出来,这位张师弟似乎对卢燕十分关心的样子。他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自从受到门派覆灭的打击之后,他就变得有些心灰意冷起来,连记忆都不知不觉下降了许多。 张毅一脸紧张兮兮的望着他,心中既激动,又有些担心。 “哦,我想起来了。”陈良突然睁开眼睛,略带兴奋的喊道。但刚喊出这一句,他的神色就黯淡了下来。 “怎么?”张毅的心顿时揪紧。 陈良看了张毅一眼,思索着说道:“我听到卢燕名字的时候,乃是在寒食门大举进犯蒹葭山之前。当时我只是听说,本门的一位女弟子被人杀死在后山,似乎那人就叫做卢燕。” 说到这里,他立刻安慰张毅道:“你也不必太担心,那个卢燕未必就是你认识之人。” 张毅心神一阵恍惚,今天的打击一个接一个,似乎都是冲着他来的。 但经历这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心志比以前坚定了不少。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冷冷问道:“那么,杀人的凶手找到了没有?” “似乎是一个叫做刘一品的蓝袍弟子。若只是简单的杀人,我未必会记得。更重要的是,当时刘一品杀人之后,竟然因为心中畏惧门规处罚,叛逃进了御兽门。当时这件事在门中传得沸沸扬扬,连上面的长老都惊动了。 据说为了此事,执法长老曾经亲自出面,向御兽门索要这个叛徒,但御兽门中有一位长老看中了那人的资质,硬是矢口否认。 当时本门正与寒食门商谈议和之事,需要仰仗着御兽门从中周旋,所以执法长老也不敢因为此事与御兽门翻脸,事情到了最后只好不了了之。”陈良叹道。 张毅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反而平静了下来。 卢燕与刘一品的仇,是早就结下的。若非如此,在离开太谷门的时候,他也不会将一枚珍贵的金雷珠交给她防身了。但没想到的是,金雷珠也没能救得了卢燕一命。 既然刘一品进入了御兽门,张毅此时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至于卢燕的仇,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想办法报的。 “我知道了。”张毅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到一点的波澜。 陈良说道:“你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吧?不如随我一起进入巨力门。巨力门虽然只是个小门派,但凭着师弟你的实力,必然会得到门中长老的重视,这样一来,筑基成功的希望会增加不少。” 张毅垂眉思索了一阵,自嘲道:“凭我的资质,想要筑基谈何容易?” 陈良见张毅似乎不愿进入巨力门,心中好一阵失望。他在巨力门中,没有一个相识的人,其余弟子视他如同蛇蝎般,是以倍感孤独。 若是张毅能够和他一道,至少可以将心中的许多话说与他听。 “既然师弟不愿意进入巨力门,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陈良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说道。 张毅点了点头,与他一同向小桑山飞去。 小桑山上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面色焦急地看着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不久,蔡紫灵突然惊喜的说道:“快看,他们来了。” 莫长儒和邹衍两方人几乎同时骚动起来。 两道光芒急速向这边射来,过了不多久,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师兄,现在怎么办?”两人刚到,邹衍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去。”陈良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简短地说道。 “回去?” 邹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看向陈良。 陈良哼了一声,不再多做解释,直接腾空而起,朝远方射去。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跟着他一同离开,只有邹衍一个人落在了后面。 邹衍狠狠的扫了一眼小桑山论道会的这些人,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们等着,早晚要你们好看。” 撂下一句狠话后,他也不再迟疑,立刻朝陈良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看到大敌纷纷走掉,小桑山论道会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个个脸上兴奋异常。 “谢谢你。”蔡紫灵咬着嘴唇,走了过来,腼腆的说道。 张毅看了她一眼,突然从储物褡裢中翻出一个玉瓶,交给她道:“这是我最近配制的一种灵药,可以让你顺利突破凝气五层。你收下吧。” “你要走了?”蔡紫灵脸色一白,顿时花容失色。 “现在我的伤已经养好,再待在蔡府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离开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张毅淡淡的说道。 看到蔡紫灵还想说什么,张毅摇头制止道:“有些话,还是藏在心里吧!!说出来,只能徒增伤感罢了。” 说完这些话,他不再看蔡紫灵一眼,身形一闪之下就跃上了空中。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莫长儒等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咦,张道友为何……”莫长儒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旁边的蔡紫灵身体微颤,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一般。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望着张毅离去的方向出神不已。 两个时辰之后,在离小桑山有六十余里的一处山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白袍道人。 他低垂着头,露出思索的神色,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做着什么样的抉择。 过了不久,这人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然后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天空中白云朵朵,悠闲的飘荡着。 第一百章 巧遇 在一处密林之中,有一个水潭。池中落满了枯枝败叶,一缕缕黑色的沼气从池水中升腾而起。 这里空气沉闷,人若是进入其中,即使不被沼气毒杀,也会活活闷死。 在水潭的最里面,有一叶树枝编成的木筏,木筏之上,盘坐着一个披肩散发的白袍道人,在他手上,有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一丝丝地闪电在长剑上时隐时现,显得极其诡异。 每当闪电击出,周围浓郁的黑气便被击得涣散开来,环境为之一清。 突然那持剑之人长身而起,仰天发生一声悠扬的长啸,接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时辰之后,镜州风隐城东南的一条山道上,有两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道士正在急匆匆的赶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道友,空灵门面向镜州散修召开的收徒比试将在下个月的鸡西谷举行,不知你听说了没有?”其中一人边赶路边问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会不知?只可惜我修为尚浅,就算去了鸡西谷,估计也赢不了。唉,还是等下一次吧!!”姓陆的道士叹了口气,惋惜的道。 “怎么,连陆师兄凝气五层的实力都没有把握么?”那人似乎非常吃惊。 “你可知道,镜州散修众多,能人辈出,别说凝气五层,就算到了凝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若不是有极好的资质,也休想踏入空灵门一步。” “真有此事?” “那还能有假。”姓陆的道士坚定的道,却不多做解释。 “这么说,小弟还得再多修炼几年才可以啊!能够进入空灵门,可是小弟的梦想呢!”那人一脸的崇敬之色。 姓陆的道士又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劝那人尽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云云。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渐渐走得远了。 路旁一处沟壑之处,一个披散着黑发的白袍道人走了出来,露出凝思的神情。 这人正是张毅。 离开小桑山之后,他就找了一个冒有沼气的水潭,专心将修补完好的奔雷剑重新炼化。 炼化奔雷剑,足足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这两个月,对他来说,是完全值得的。奔雷剑的威力有了不小的增长,他的修为也在缓慢的进步着。 “空灵门,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张毅看着两个道士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步朝背离那两个道士的方向走去。 “这鸡西谷似乎是在风隐城的正南方才对。”张毅心中思索着,不觉加快了脚步。 在太谷门的时候,他也时常听同门师兄弟提起过有关空灵门的事情。但他们所说的,不过是空灵门中一些有趣的闲事而已。那时张毅一心扑在修炼上,对这些事情也不太注意,所以没什么印象。 在风隐城南方转了许久,张毅依然没有找到鸡西谷的具体位置。他转念一想,收徒比试要在下个月才举行,到时候,各方的修士必然全部向这边赶来,跟着这些人群,应该不难找到具体方位。 这样想着,他倒也安心了下来。 正当他想要转身之际,却隐隐听到远处有金铁交击的响声。 “是什么人在那里厮杀?”张毅心中好奇,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穿过一簇簇茂密的灌木,响声越来越大,也越清晰,张毅知道,已经接近厮杀之地了。 他抬头看向周围,见前方似乎是一处坡地,坡地上方,生长着许多茂密的大树,可以将下面的情形全部收入眼中。 于是他轻轻跃起,抓住一颗大树横生出来的枝桠,稳住身形,这才好整以暇的观看起来。 只见下方战斗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有三十多岁,凝气六层修为,长得十分的粗壮,正在指挥着一把巨杵。 那女的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也是凝气六层,身上穿着一条绿色的短裙,相貌清纯而可爱。 她的手中,舞动着一条缤纷的彩练,像是一条霓虹般上下飞舞,赏心悦目。 大汉的巨杵威力极大,被他指挥的出神入化。巨杵所过之处,立刻卷起一阵猛烈的罡风。周围的树木仅仅是被罡风吹拂了一下,枝叶立刻纷纷落下。 但那名少女似乎也不敢示弱,手中的彩练将巨杵的后路全数封死,像是一条多彩之蛇一般,缠绕了上去。 被彩练缠住之后,巨杵立刻变得束手束脚,行动迟缓起来。大汉急得头上满是汗珠,显得有些浮躁。 “妹子,你的功力又增进了不少,大哥的金刚杵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大汉口中喘着粗气,表情极其郁闷地道。 “咯咯,这还是我没有用上碧清环呢,若是碧清环一出,你就更没有招架之力了。”少女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好,我认输啦,咱们停手吧!”大汉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讨饶道。 “那可不行。收徒比试就要开始了,我若再不勤加练习,到时候未必就能进得了空灵门呢!”少女有些担忧的道。 大汉似乎十分疼爱这个妹妹,闻言钢牙一咬,再次奋力指挥起巨杵来。 两件法宝立刻再次缠绕在了一起。彩练舞动的更加急促了,*迫的巨杵不住的后退,以便躲开少女的缠缚。 突然大汉的巨杵似乎有些失控,竟然在躲开彩练攻击的时候,斜斜的张毅这个方向飞来。 张毅一惊之下,想也不想就腾身而起,轻轻跃离了树梢,落到了下方的平地之上。 “咦,你是谁?”少女见此地突然闯入了一个陌生人,有些吃惊的问道。 那个大汉两眼圆睁,一把将巨杵召回,横在了身前做防御状,将自己和妹妹一同保护了起来。 看着大汉如临大敌的模样,张毅只能摇头苦笑,抱拳道:“在下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地,看到你们兄妹在这里演练,一时好奇之下就多看了几眼,请别见怪。” 大汉明显面色不善,被人躲在暗中偷窥,已经使他动了怒气。 “你究竟是什么人?”大汉喝问道。 张毅笑道:“在下张毅,也是打算参加这次收徒比试,只是不知道鸡西谷的具体位置,这才提前过来踩踩点。” “你也是参加比试的?”少女眼睛一亮,重新打量起了张毅。 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在张毅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十分好奇的模样。 张毅只是微笑不语,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也是散修了?”少女眨了眨眼睛,惊奇的问道。 张毅又是点头,摊手道:“算是吧!!” 自从太谷门陷落之后,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散修。 第一百零一章 洞府 少女将悬在空中的彩练轻轻一招,缠在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 看样子,平时的时候,这条彩练是做她的腰带用的,不然怎么这么合身呢!!张毅舔了舔嘴唇,暗想道。 “喂,小子,你的眼睛再乱看的话,信不信我把它挖出来。” 张毅的眼睛在少女的纤腰上瞄来瞄去,顿时惹怒了一旁站着的大汉。他手中的巨杵一下子点在张毅的胸口。 “呵呵,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对这位姑娘的法宝好奇而已。”张毅心跳不由加速,脸也有些发烫。 “什么误会,巧言令色的家伙。” 大汉显然不相信张毅的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将巨杵已经紧紧贴住张毅的胸膛了。 “哥,你这是做什么。”少女抓住大汉的手,娇叱道,“你这样莽撞的性子,不知道因此得罪了多少道友,也该收敛也些了。不然若是我进入了空灵门,就再也没有人帮你化解这些麻烦了。” 她说话温婉动听,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关切。 大汉顿时急了起来,抓耳挠腮的解释:“妹子,你心性和善,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你可知道,多少登徒浪子想要打你的主意呢!依我看,这个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人。” 少女大感头痛,大汉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什么事情一到他口中,准变了味了。不过,他确实是出自关心之意。 “这个……既然这位道友这么不信任在下,在下只好离开了。”张毅摇了摇头,悻悻然道。 “道友且慢,我哥只是一时意气之言,当不得真的。而且他也是出于好意,请你不要放心心上。” 少女瞪了大汉一眼,温婉一笑,对张毅说道。 大汉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色,有些不自在的站在少女的后面,但看向张毅的眼神中,全是威胁的意味。 被人这样提防着,还是平生第一次。张毅摸了摸鼻子,支吾道:“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不知姑娘可否回答。” “没问题,你说吧?”少女似乎十分热心,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空灵门的收徒比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下只是途中听人说起,才起了进入空灵门的心思,但具体情形如何,还请姑娘解释一下。”张毅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不如到我们洞府中详谈如何?”少女热情的邀请道。 一听这话,大汉就立刻想要发作,蒲扇般的大手不安分地在巨杵上面摩挲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出手给张毅来这么一下。 但他看了看少女,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似乎对少女十分的迁就,不愿拂逆了她的意思。 张毅大有深意的看了大汉一眼,摸着鼻子道:“这样不好吧,你大哥似乎十分不欢迎啊!” “怎么会,他心中乐意的很呢!是不是啊,哥!!” 少女示威性的暗中向大汉挥了挥粉拳,故意问大汉道。 “哼。”大汉恨得牙痒痒,实在想不到这个小子会来这么一招。 不过他一向对少女言听计从,只能将全部愤怒转嫁到张毅身上。 “那好,还请姑娘在前面带路。”张毅故意不去看大汉的脸色,脸上挂着笑容道。 于是,张毅和少女在前面一路闲聊着,后面跟着一脸晦气的大汉。 大汉抓着巨杵,不时碰到路旁边的树枝,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张毅和少女似乎都忘记了大汉的存在,越说越高兴,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直把大汉气得暴跳如雷。 三人来到一处石崖前停了下来。张毅初时有些疑惑,不知少女所说的洞府究竟在哪里,但当他放开神识,向石崖上扫去时,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发现,这座石崖里面,似乎有一丝丝微弱的灵气逸散而出,若不仔细感受,很容易忽略掉。 “难道……” 张毅心中正暗自猜测着,却听少女笑道:“这里就是我们的洞府,洞门前设置了一个小小的禁制,所以旁人不容易发现。” 张毅暗暗点头,太谷门中也有许多布置阵法的高手,他也曾见过一些。只是他对阵法了解的有限,这才被禁制所蒙蔽了。若是阵法高手,只需要打眼一看,就能够看些破绽的。 只见少女款步走到石崖前,纤巧的小手中拿出一块五彩斑斓的晶石,在前面的一个凹陷处镶嵌了进入。 凹槽与晶石的形状一般无二,刚好能够容得下这块晶石。 接着少女的纤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再让下一按,眼前的石壁猛然间白光大放,渐渐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可容五人并肩通过的宽敞通道。 张毅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有想到,自己刚才感受到的微弱灵气中,竟然封印着如此宽阔的一条道路。 若是封印的范围再小一些,恐怕连那丝灵气都可以隐藏的干干净净,到时候自己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如此神妙的阵法,给他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看向少女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敬重。 他知道,每一种阵法都需要极其复杂的推演过程,没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这里只有少女和大汉两人,以大汉的性格,绝对做不出如此细巧的事情,那么这套阵法,就是少女亲自布置的无疑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洞府,你若不嫌弃的话,就请进来吧!”少女甜甜一笑,当先走了进去。 张毅连忙跟上。若是被身后的大汉抢了先,相信他会直接挡住路口,不让自己通过,所以张毅干脆“先下手为强”。 他心中好奇不已,不知这样一处大的洞府,这兄妹二人是如何利用的。 就算在太谷门中,张毅的洞府也不及这座洞府的三分之一大小。 在通道中走了数十步之远,道路突然转了一个弯,少女闪身进入弯道之中,接着张毅也跟了上去。 出现在面前的,是六座略显狭小的洞门,门口只能容一个人低头通过。 少女已经站在了一处石洞门前,介绍道:“我平常打坐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对面是我哥的洞府。至于旁边的几座石洞,分别是药草室、制符室和布阵室,最里面的一个暂时还没有安排什么,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在那里住下,反正离比试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张毅心中大为感慨,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只是一座小小的洞府,竟然开凿出这么多的密室,而且个个分工明确,没有一点杂乱的意思。 在这里,就算长期闭关也不用担心什么。 听到少女的话,张毅心中一动。他现在的确是居无定所,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沼气潭中修炼,为的是防止被外界打扰。 若是有这样一处仙府,岂不比那个地方要好上数倍。 但还没等张毅答应,后面的大汉就已经发起了牢骚:“妹子,咱们自家的洞府,怎么能让外人随便居住?万一这人对你起了什么歹意,咱们岂不是引狼入室了吗?” 张毅心中感觉有些好笑,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像坏人吗?怎么这大汉处处要针对自己呢? 他心中也是后悔不迭,若不是自己盯着这位姑娘的纤腰瞅个不停,也不会被大汉当场抓住把柄吧!不过说实话,这姑娘长得确实…… 张毅感觉后背像是被一双狼眼汹汹地盯上了一般,身上有些不自在。 少女似乎也发现了张毅的窘迫,白了自己大哥一眼,不满的道:“哥,我只是想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多向人家讨教一下而已,这样到比试的时候,也能多一番胜算。你怎么能把人家想的这么不堪嘛!” 大汉瞪大了两只眼睛,恨不能喷出一把火将张毅烧掉,但他本就不善言辞,一时之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多谢姑娘的一番美意。其实在下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大哥多想了。不过他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世道险恶,需要小心防范才是。”张毅摸着鼻子,厚颜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些话听在大汉耳中,只觉得无比的刺耳,但却又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语,只能将一腔恨意憋在心里。 少女却表现出十分欢喜的样子,拍手笑道:“这样最好。你放心在这里住下。等到比试一过,说不定咱们能够成为同门呢!” 若是两人同时进入空灵门,自然就是同门师兄妹了。张毅摸着鼻子,露出古怪的神色。 第一百零二章 修仙者与灵根 三人进入了少女的洞府。 里面有一张圆形的石桌,旁边围绕着四座石墩,可以供人休息。 在石桌后面,有一张宽大的石床,两边装饰着数件精巧的饰品,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也颇有情趣。 石洞的上方,有一只金色的小鸟,长长的尾巴修长而整洁,两只小眼睛显得灵动之极,正在充满好奇的看着来人。 “这是我养的一只金鸢,乖巧可爱,极通人性。” 少女解释着,口中发出一声口哨,那只小金鸢欢快的鸣叫一声,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少女的肩膀上,一只尖利的长喙轻轻啄着少女的秀发,像是在给她梳头一般。 张毅心中大为好奇,如此通灵的鸟儿,实在是不多见,难怪少女对它如此喜爱。 “果然是一只奇鸟!”张毅忍不住赞道。 自己的鸟儿被人夸赞,少女似乎十分高兴,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你请坐,不用客气。”少女招呼了张毅一声,自己选了靠近里面的一个位置坐下。 微微一笑,张毅也不多说什么,就坐在了少女的对面。 大汉哭丧着脸,也跟着坐了下去,两只水牛般的眼睛一直盯着张毅,似乎仍然对他不甚放心的样子。 刚一落座,张毅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张毅,不知你们两位如何称呼?” 少女嫣然道:“我叫叶洛晨,我哥名叫叶奎。”不等大汉阻止,少女就将二人的姓名说了出来。 叶奎摇头埋怨道:“妹子,这小子分明是在套你的话呢,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将自己的性命透露给一个陌生人!” 叶洛晨嗔怪道:“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有什么不能说的。哥,你太多心啦!” 叶奎顿时无语,缓缓低下了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张毅心中苦笑,这一对兄妹实在有趣的很,一个热情大方,另一个却处处表现出对别人的不信任感。 他沉吟片刻,说道:“在下刚才的问题,还请叶姑娘解释一二。” 叶洛晨思索了片刻,便解释道:“平常的时候,散修是没有机会进入其他门派的,这是因为各个门派担心本门的功法流散到外面,从而削弱了本门的影响力。 大约在一百年前,空灵门却突然对外宣布,该门每隔五年,面向所有散修广招门徒,其地点就设在鸡西谷。这一消息刚一传出,就立刻引起了镜州修仙界的震动。 空灵门作为镜州修仙门派之首,其无论地位还是收藏的功法,对于散修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故而想要进入空灵门的人数不胜数,甚至一些小的修仙势力,也会派出嫡系的弟子参加比试。若是本门中有人在空灵门侥幸担当了要职,在办事的时候,随便给本门一些方便,就能令那个门派获利不少。” 张毅目中精光一闪,似乎把握到了什么:“这么说,每年空灵门都能从中招收到不少资质上乘的弟子了。这对它的门派的发展壮大,必然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难怪空灵门会屹立镜州数千年而不倒,看来绝非侥幸。” “嗯,对于一个修仙门派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门下弟子的资质。若是资质好的,再全力培养的话,用不了几年就能成长为一个高手。何况这些散修,在镜州混迹多年,哪个不是精明干练之人。通过比试的这些人,到最后往往都成为了空灵门的骨干,据说空灵门结丹期的高手之中,有三成的人就是这样来的。” 张毅心中惊诧不已,三成的高手竟然是通过这个方式选拔出来的,可见这选徒比试对空灵门的重要性。 这么说,到时候极有可能见到空灵门内的结丹期长老。这样的人物,平常都是很难见上一面的。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疑惑,不由问道:“既然收徒比试可以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为什么其余门派没有纷纷效仿呢?” 别的门派他不知道,但是太谷门的情况他却清楚的很。在太谷门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事情。 “咯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少女娇笑一声,继续说道,“空灵门凭着巨大的影响力,自然可以吸引到镜州内资质最佳的散修,若是其他门派也这么做的话,只能挑一些空灵门剩下的了。 这些人的资质不好不说,进入了门中后,还要占用不少的修炼资源。试问,谁愿意将资源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 在五十年前,御兽门也曾经举办过几次这种比试,到最后证明,远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那么大的好处,最终只得作罢!! 正因为这样,镜州之中,只有资质最好的散修才有进入空灵门的资格,其他人,即使修为高上一些,也没有机会的。” “这么说,这次比试似乎还设有名额的限制?”张毅眉头高高隆起,试探着问道。 “这个自然。收徒比试,空灵门每隔五年举行一次,而且每一次,收徒名额不超过十个,若是实在没有好的人选,也许连一个都不收呢! 据说在十几年前的一次比试中,就仅仅收了一个人而已。”对于这件事,少女似乎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略略的提了一下。 听到这话,张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本来他以为,凭借着自己的修为和法宝,想要占据一个名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没想到的是,空灵门居然如此挑剔。 他还记得王松对自己的评价,“灵根驳杂,连做个药童的资格都没有”,尽管心中不愿意承认,但他仍然清楚,自己的资质确实极差。 修仙界中,越是单一而纯净的灵根,其修炼速度越快,拥有这样灵根的人,通常会被称为修炼天才。 这种人很少遇到,几乎数万凡人之中也不见得有一个,但每发现一个,都会被该门视为重点培养的对象。如论是晶石、修炼法诀还是其他,根本用不着自己费心,门派会将一切给他准备好的。 他们是修仙界的宠儿,即使到了筑基、结丹等被视为修仙者一生中最大的瓶颈的关口,一般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都能够顺利突破。 张毅记得,太谷门中就有一人是这样的资质,只是以他的身份,没有见过罢了。 比这种天才稍差点的,就是“次灵根”。这种是由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根组成,其中又分为两种,一是单独存在的次灵根,一是驳杂的次灵根。 单独存在的次灵根仅比第一种天才灵根稍差一点,修炼进度上也是极快。在修仙界,拥有这种资质的修士,十个之中能有一个就算不错了。 至于驳杂的次灵根,比上一种要差了许多。修炼起来,难度成倍的增加,很多人都卡在平静上多年,难以突破。卢燕就是这样的资质,若不是有灵草的辅助,极有可能会永远停滞不前。 三种属性的灵根,其资质又比前一种相差许多。或许单独存在的三灵根还好说一点,但像张毅这样驳杂的三灵根,想要过入门这一关都极其困难。 许多门派收徒的时,就明确规定,资质必须在三灵根以上,而且还得是单独的三灵根才可以。 太谷门就有这样一处规定。若不是当时王松为了消除林晓音心中的疑忌,勉强将张毅收入门下,他根本没有进入太谷门的资格。 至于后面的四灵根,又被人戏称作称作“死灵根”,因为这种人拥有灵根跟没有一样,不会被任何一个修仙门派看上的。 五灵根也成为“无灵根”,这种人遍地都是,因为资质极差的缘故,被修仙界公认为不具备修炼的能力。 除了“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属性之外,还有一些变异的灵根属性,比如雷属性灵根,极阴灵根等,这种人只适合修炼一些特殊的功法,有的威力极大,有的也与五灵根差不多。 第一百零三章 制作灵符 张毅眼中阴晴不定,原本寄希望于比试,可以顺利进入空灵门。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似乎行不通了。 “当然,如果只是资质好一些的话,也未必能够进入空灵门,不然也就用不着比试了。”叶洛晨笑着补充道。 张毅渐渐明白,空灵门的目的,是为了将散修中最拔尖的那一小部分人网罗于自己门下。 虽说是面向全体所有散修,但这些苛刻的条件,就足以将大部分散修拒之于门外。 不过看叶洛晨自信满满的样子,她的资质应该符合空灵门的要求。 “具体的比试,又是如何进行的呢?”张毅琢磨了一阵,发问道。 大汉突然站了起来,怒道:“你这小子,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你不是说自己也是参加比试的吗?这点常识会不知道?” 张毅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发笑。 “哥,不知道这事,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叶洛晨嗔怪的白了叶奎一眼,朝张毅歉意的笑了笑。 张毅脸色一红,连忙清了清喉咙,做出聆听的姿势。 “比试收徒,所收之人有着严格的修为限制。必须在筑基期以下,凝气三层以上的散修才有资格。 比试共分六场举行,分别对应着凝气四到九层的修仙者。修为相同的修士分在一起,最后决出前两名。 这两人拥有被空灵门鉴定灵根的资格,若是符合条件的话,就会被收下,否则就直接被淘汰。 当然,这只是空灵门核心弟子的要求,若是想要当个记名弟子,那就容易的多了。”叶洛晨悠悠说道。 听到这里,张毅顿时精神一振,来了兴趣:“难道空灵门的弟子,还分为核心和记名两种吗?” “岂止是两种,一共分为三种呢!!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一种,就是与空灵门有些渊源的弟子。比如空灵门中某些长老在凡人界的亲眷,即使资质差了点,空灵门看在他们的长老的面子上,也会考虑让其进入的。这种弟子又称为‘关系户’,是不同于核心与记名弟子的存在。”说起这种‘关系户’,叶洛晨似乎十分反感的样子。 这些人只不过是有个有权有势的亲戚,靠着走后门才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的确很难让人提起什么尊敬之心。 对于这种情况,张毅根本用不着考虑,空灵门中他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如何才能通过关系进入呢? 这么说来,还得将目光投向记名弟子上面。 张毅说道:“照你这么说,核心弟子似乎与记名弟子的区别很大啊?” 叶洛晨点头同意:“确实很大。严格来说,记名弟子还不算正在的空灵门弟子。在比试的过程中,只要能够进入前五名,就能够获得成为空灵门记名弟子的资格。 但是记名弟子,却只能在空灵门外围的山脉上修炼,不能进入核心区域。而且空灵门也不会给外门弟子提供任何修炼资源,只能给予最基本的保护而已。除非你能在空灵门规定的期限内筑基成功,才会得到门内长老的认可,成为空灵门的正式弟子。” 事情的复杂程度超过了张毅的想象,一个小小的比试,中间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张毅又问了一些其他的关于比试的问题,总算将整个比试的全部信息了解清楚了。 “呵呵,叶姑娘告诉在下这么多,如果你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只要在下知道的,绝不会隐瞒半点。”张毅怀着投桃报李的心情,说道。 “咯咯,这样最好了。不过今天我先带你去看一下你的洞府,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叶洛晨笑道。 “妹子,我带他去就行了,你还要抓紧时间修炼,耽误不得。”叶奎似乎知道来了机会,连忙站起来道。 在他看来,让妹妹与这个小子走得太近,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干脆自己接过这个麻烦。 “好吧,我也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就由我哥带你去吧!”叶洛晨无所谓的道。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她又特意叮嘱了叶奎一句什么,似乎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于是,张毅迈着闲散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叶奎的后面,朝通道最里面的一个密室走去。 在路上,叶奎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不过他的巨杵已经收回了体内,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握成拳头。 沉闷的推门声响起,叶奎卷起衣袖,奋力将这座石门推开。接着,光线通过入口,将石室内的景象照得通亮。 张毅微眯着眼看去,发现这个密室果然是新凿出来的,许多东西都没有成形,就连石壁也是凹凸不平,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磨。 密室内没有任何东西,地面上散落着一小堆碎石,似乎还没来得及收走。 “小子,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叶奎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接着话锋陡转,用威胁的语气道,“我可警告你,不许打我妹子的主意,否则……” 叶奎打拳一挥,一下击在坚硬的石壁上。当他抬起拳头的时候,石壁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块。 他将拳头在张毅面前晃了一晃,威胁的意味十足。 张毅苦笑不已。他竟然在自己面前示威,难道没看出来自己的修为比他高了两阶么? 不过既然是借住在叶家兄妹的地盘上,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强势,否则就有喧宾夺主的嫌疑了。 或许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叶奎才表现得毫无顾忌。看来他也不真的是一个莽汉,在他粗犷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双善于审时度势的眼睛。 “呵呵,我想叶兄是误会了。在下来此,纯粹是为了能够进入空灵门,至于令妹么?虽然她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但在下确实没有冒犯之心。”张毅硬着头皮解释道。 叶奎吸了两下鼻子,显然不相信张毅的这番话。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将眼前这个讨厌小子直接赶走,不然就没法跟妹子交代了。 “最好没有。”叶奎哼了一声,冷淡地道,“密室交给你了,你自己收拾吧!” 说完这些话,他就转过身子,头也不会的走掉了。 看着叶奎离去的背影,张毅好一阵无语。 过了许久,他才长松了口气,注意力再次投向这间密室。 张毅在密室中转了一圈,头脑中幻想出太谷门中自己洞府的模样,然后与这间密室做对比,确定哪些需要修改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已经勾勒出了大体的轮廓。大口一张,奔雷剑幻化成的小剑脱口而出,开始在密室中快速飞舞着。 一阵阵巨响在石室内响起,奔雷剑被飞过一段距离,其上就会迸射出一道闪电,精确无比的击在凸起的石壁上。一堆堆碎石纷纷落下,密室之中立刻尘烟弥漫。 过了半个时辰,密室内的响声才逐渐小了起来。烟尘渐渐散去,密室已经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一座石床出现在新拓展的石壁的地方,前面还有一张石几,可以用来放置一些必要的物品。 不过,这张石几张毅却是为了制作灵符所准备的。 等这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后,张毅盘膝坐在石床之上,翻手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枚玉简,正是得自孙四钱的那一枚。 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张毅快速消化着里面的信息。 过了许久,他的脸上逐渐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眉梢间出现了一抹喜色。 玉简之中记载的虽然是几种简单的灵符制作方法,但却非常实用。或许因为简单的缘故,这枚玉简将制作灵符的每一个步骤都介绍的十分详细,正适合张毅这样的门外汉。 神识潮水般退出玉简,张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发现,制作灵符似乎并不像自己原来想象的那样困难,其中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 不过,除此之外,灵符对于制作材料也非常苛刻。比如刻画五级灵符,不仅需要二阶妖兽的尾毛做成的朱笔,而且还需要上等的丹砂以及经过特殊药水炮制的空白黄符。 这还只是简单的。若要制作威力强大的灵符,其条件就太苛刻了。比如,玉简上记载的唯一一个高级灵符鹰击符,居然需要五阶妖兽狮鹰兽的皮作为材料。五阶的狮鹰兽,其实力已经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实力了,而且飞行速度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平常很难捕捉到。 不过,张毅现在还没想这么长远,目前先把制作灵符最基本的学会,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往那些高级灵符上面努力。 到了第二天,在与叶洛晨交流了一番修炼上的体会之后,张毅就向她提出借用一些丹砂和空白黄符的要求。叶洛晨欣然答应了。 在此之前,张毅就已经注意到,在叶洛晨洞府旁边有一个专门的制符室,于是就猜测着这些简单的材料她应该有备份,事实果然如此。 张毅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型铁盒,里面盛放着借来的丹砂。他一口气向叶洛晨要了三十张空白黄符,并付出了十枚低品晶石晶石的代价。 拿着这些东西,张毅兴奋的回到密室之中。 很快,一张空白的黄符铺展在石几之上。张毅手中白光一闪,一只金笔出现在手中。 他像些毛笔字一样,先蘸了蘸丹砂,使笔尖完全湿润了,然后挽起袖袍,轻轻在黄符上面刻画了起来。 随着笔尖的移动,一个个样子十分古怪的符号逐渐出现在黄符之上。这些符号以某种规律排列在黄符上面,看上去十分紧凑的样子。 张毅画的极有耐心,即使是在最复杂的地方,也没有显出一点的慌乱。 突然,张毅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笔尖一抖之下,“腾”地一声轻响,一道火苗猛然跃于黄符之上,顷刻间将黄符化为乌有。 这个变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吓了张毅一跳。幸好他及时将金笔移开,才没落得个“符毁笔亡”的下场。 “不过就走了一下神而已……”张毅摇头苦笑。 看来刻画灵符的过程,绝对来不得半点马虎,不然很容易失败。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制符之人会有这么低的成功率了。 一般来说,一个新手,必须经过十几二十次的失败,才能真正出一个成功的灵符。但随着技巧的熟练,成功率也会缓慢增加的。 张毅也不灰心,又从前面撕下一张黄符,铺好之后继续刻画起来。 或许是他真的没有制作灵符的天赋,当三十张黄符全部消耗完时,他的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小撮炭渣,竟然连一张都没有成功。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可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怎么这么困难呢?”张毅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刻画灵符的过程中,脑海中总是时不时的蹦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想法。接着,他就想按照这些想法做下去。 但每当他打算这样做的时候,黄符立刻升腾起一团火苗,将他的一番心血烧得一干二净。 “看来还得多借几张黄符才行。”张毅一边苦笑,一边向叶洛晨的洞府走去。 黄符很快借来了,这一次,他一次性借来了五十余张。 他心想,如果这么多黄符还不能有一次成功的话,那就真的说明,自己确实没有制作灵符的天赋。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又重新研读了一遍玉简,将需要注意的事项牢牢记在心中。 再次铺开一张黄符,张毅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以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又一次的尝试开始了。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石几上厚厚的一层黄符快速减少着,张毅的心也逐渐沉了下去。 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算再来上数百张黄符,也不够他挥霍的。 张毅一阵灰心,手中的金笔也似乎有意与他作对,又是一道细线画的稍多了一点,接着…… “腾”地一声,不用问,也知道这张黄符又毁掉了。 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甚至有了放弃的想法。 瞥了一眼前面的黄符,还剩下五六张的样子。这样算来,一共尝试了九十多次,他竟然连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不管啦,反正只剩下最后几张了,随便画成什么样子?”张毅心中一发狠,有些不管不顾起来。 照他这样的成功率来计算,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刻画出一张成功的灵符来。 再次摊开灵符,张毅将心中的杂念抛到脑后,也不去刻意想着一定要成功,只是按照玉简上的某个图案,再次刻画了起来。 他发觉,这次自己所消耗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按照原来的速度,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自己刻画出四五张灵符的了。 但他心中没有一点急迫的样子,反正又成功不了,还有什么可急的呢? 他已经做好了黄符燃烧的准备,只要一看苗头不对,就马上收手,将金笔移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预料中的火苗却一直没有出现,一切进展的超乎寻常的顺利。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古文字的图案渐渐出现在了张毅面前。 “成功了?”张毅提起最后一笔,轻轻将金笔放在石几上,犹自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将这个图案与脑海中记忆的那个两相对照,发现居然没有丝毫的偏差。 如此困难的事情,竟然被他在无意中做到了,这也显得太过离奇了。 “不知其威力如何?”张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想道。 第一百零四章 鸡鸣谷 张毅捏着刚刚制作好的这张灵符,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手指一弹,立刻化作一道黄光急射而出,在石洞顶端陡然炸响。 “砰!!”地一声巨响,密室上面猛然爆发出一团火光。 张毅眯着眼睛向前方看去,坚硬的石壁竟然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洞口周围黝黑一片,全是烧焦的痕迹。 “威力相当于凝气三层的火球术。”张毅喃喃自语。 这个灵符的威力还不错,很令张毅满意。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张毅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他决定,趁着现在已经有了成功的感觉,继续制作下去。 于是,铺展黄符、蘸丹砂、提笔、刻画……这些动作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但这回,张毅显然没有了上一次的运气,一连刻画了五张,全部失败了。 当最后一张黄符化作飞灰的时候,张毅苦笑一声,直接将金笔丢进了储物褡裢。 “哎,看来想要学会制符之术,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张毅叹了口气,苦笑道。 他决定,等以后有了机会之后,再练习制符,否则,用不了多久叶家兄妹制符室内的空白黄符就要被他消耗殆尽了。 他将石几上的丹砂也收了起来,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一个月后,在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上,并肩走着一男两女。这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十分高兴的样子。 这三人正是张毅等人,今天是收徒比试的第一天,所以三人一大早就来到了鸡鸣谷。 叶家兄妹两人,叶洛晨的灵根是单独的属性的二灵根,如果这次表现好的话,极有可能进入空灵门。 至于叶奎,其灵根仅比张毅好上一点,所以并不打算参加这次的比试。 张毅在考虑的许久之后,还是没有拿定主意,打算先到鸡鸣谷看上两天再做决定。 收徒比试一共进行三天,三天之中,任何一个散修都可以报名参加,名额不限。最终的结果,只有到第四天才会由空灵门的人进行宣布。 与张毅出于同样考虑的散修有不少,前面两天,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精彩之处,真正重要的比试都集中的第三天。 鸡鸣谷其实位于风隐城的东南方向,距离张毅寻找的地方,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难怪他没有找到。 他们每走几步,就会看到有散修三五成群的朝鸡鸣谷的方向赶去,这才走了没几步,就已经遇到了十余个散修了。 不过,这些散修的修为普遍不高,大都在凝气六层以下,估计是要去看热闹的。 现在距离比试开始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三人并不着急,一路上说笑着。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叶奎对于张毅的敌意渐渐散去,只是仍然不允许他与自家妹子单独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个天大的灯泡,令张毅郁闷不已。 鸡鸣谷方圆五里左右,位于空灵门山下,其间绿草成茵,没有多少高大的树木,所以站在旁边的山峰上,可以将下面的情况全数收入眼底。 现在鸡鸣谷已经聚集了数百的散修,显得极其热闹。 “咦,怎么这里还有出售法宝之类东西的?”张毅指着前方一个角落里,不解的问道。 在那个地方,聚集了一群散修,正在议论着什么。人群中间,坐着一个老者,前面排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一看就是在出售丹药的。 叶洛晨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可做。这里才只是鸡鸣谷的外围,若是到了里面,这种事情更是随处可见。”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参加空灵门的收徒比试,早已见怪不怪了。 张毅暗暗点头,一些自认为没有进入空灵门希望的散修,与其浪费时间看热闹,还不如为自己将来的修炼做准备。 这里不同于流灵谷。在流灵谷的时候,各个门派纷纷设立店铺,其中的物品,不是这些落魄的散修可以拿出来的。 正是因为他们的物品没有什么竞争力,所以很多东西都卖不出去。 在这里,贩卖物品的只有散修,各人的物品都差不多,反而更容易招徕顾客。 张毅想了一下,突然对叶家兄妹道:“我要去买点东西,等买到之后,我自会去找你们。” “好,我们在谷内等你。”叶洛晨爽快的道。 两人相熟之后,她已经没有了初时的腼腆,变得落落大方起来。 张毅微微一笑,冲着叶奎点了点头,就转身朝人群中走了过去。 他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没有见到有自己需要的东西的,失望之下,只好继续往前走去。 灵草、丹药、灵符……凡是流灵谷能够见到的物品,这里几乎都有销售,而且价格也便宜了很多。 因为凡是在流灵谷出售的物品,都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摊位费,而这些额外费用,自然会被算进物品的价格里面。 在这里,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鸡鸣谷属于一个开放的山谷,任何人都可以过来摆摊,用不着征得什么人或势力的同意。 张毅正行走之间,突然见前面有一个独眼的灰袍道士,似乎在卖一些黄符。 他现在缺少的正是这种东西,所以刚刚看到这里,就立刻快步走了上去。 “道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灰袍道士扬起脸,用一只眼睛看向张毅,露出期翼的神情。 张毅低首朝灰袍道士的摊位前扫了一眼。这个摊位不大,除了一堆空白的黄符外,还有许多小册子。 张毅俯下身子,随手从摊位上捡起一本,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海外地理图志》,里面记载了许多张毅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地方。有什么神秘的焦岛、火山、海市蜃楼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是一位大修士出游海外归来时的一些见闻,被一位低阶修士听到了,记录了下来。其中有诸多神奇的地方,十分值得一看。”灰袍道士见张毅对此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立刻热情的解释道。 张毅默默的点点头,将这本书合上,并没有立刻放到摊位上,而是又拿起了另外一本。 “《奇险宝地》,呵呵,这名字有意思。”张毅轻笑一声,又翻了起来。 这里所记载的,都是大陆上一些蕴藏天地灵宝的地方,描述的如何如何凶险。据说这里的宝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若是低阶修士侥幸得到了一件,无异于一夜暴富,以后的修炼就再也不用担心低品晶石不够用了。 张毅感到有些好笑,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宝物等着人去拿?若是有的话,还不早被人搬空了。 书里的东西,岂能全信?张毅对此种书籍没什么兴趣,直接仍会了书摊上。 灰袍老者见张毅对那本书兴致缺缺,略感到有些失望。他目光一闪,突然在小册子堆里摸索了一阵,又抽出一样东西来。 张毅打眼一看,似乎是张地图的样子。不过看其中的残破程度,想必已经有了不少的年月,灰袍老者能够保留到现在也算不易。 “咳咳,道友既然对《海外地理图志》这么感兴趣,这张地图却是少不了的。”灰袍老者干咳了两声,说道。 “哦,这是什么地图?” 张毅接过这张残破的地图,低头看了起来。 仅仅看了一眼,他就确定,这张图所绘制的绝不是镜州境内的地形,因为周围全是大海,而地图的主要部分,正是大海中的无数座大大小小的岛屿。 第一百零五章 残破丹宝 “这张地图,其实是与《海外地理图志》配套的,据说是那位大修士从海外带回来的唯一一张,珍稀无比。” 灰袍道士眨了眨那只独眼,用一种充满诱惑了语气说道。 张毅心中暗笑,这些人为了多卖出一些东西,居然连凡人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只要看看这张地图的模样,就知道仍在角落里多少年了,少有人问,否则,灰袍老者怎么会随随便便放在那个地方呢! 不过,他对此图确实产生了点兴趣。 地图上方,写着几个大字,但张毅却不认识,似乎不是修仙界通用的文字。 这就更增加了一层神秘感。 他手里拿着这两样东西,又朝那片书堆里翻去。 翻了半天,再也没有找到能够引起他兴趣的了。其中虽然有许多关于修仙界的传闻,连元婴期的修士的事迹都有,张毅却不敢相信,估计是某位低阶修士杜撰出来的。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边,那里是一堆的黄符,还有数种品级不一的丹砂。这些都是张毅急需的物品。 “你这黄符怎么卖的?”张毅貌似随意的问道。 听到问话,灰袍道士顿时眼睛一亮,搓着手掌道:“每三十张一块低品晶石,若是道友要的多的话,还可以再便宜一些。” “哦!”张毅布置可否,继续问道,“丹砂呢?” “一品丹砂每盒十五块低品晶石,二品丹砂十块低品晶石,三品五块。”灰袍道士忙不迭的回答道。 “两盒一品丹砂,三百张黄符。”张毅一口气说道。 “咝!!”灰袍道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人买黄符,一百张就到顶了,这人竟然一开口就要三百张,好大的手笔!! 他不敢怠慢,立刻说道:“既然道友要的量这么大,在下就便宜一些,收你三十五块低品晶石吧!” 即使只收三十块低品晶石,他也仍然有的赚。像这种黄符,平常的人根本不屑一顾,只有那些刚刚接触制作灵符的学徒,才会用它们来练手。 所以这种黄符非常便宜。若是真正好的黄符,比这要贵了许多,同样的,制符的成功率和威力也会有相应的增加。 张毅现在就是刚刚入门,所以才需要大量这种黄符,等他熟练了之后,再购买一些品质更好的不迟。 他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匣,递到灰袍道士面前,淡淡地道:“这里有一株灵草,想必足够购买这些东西了。” 灰袍道士狐疑的看了张毅一眼,似乎仍然不太相信。他轻轻的将玉匣打开一个角,瞅了一眼后独眼光芒大放,极为心动。 “够啦够啦!!”灰袍老者连说了两遍,不由分说将玉匣装入了身上。 他怕张毅反悔,立刻在一堆黄符中忙碌起来。一连选了数十打黄符,每打有十余张,整齐的砌在了一起。 张毅袖袍一扫,将这些黄符全部收了起来,又挑了两盒丹砂,这才满意的站了起来。 灰袍道士仍然心怀希翼,不住的道:“若是道友还有这样的灵草,在下愿意以高价购买。” 张毅看得出来,对方是出于真心,才说出这番话的。 但他更清楚,绝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的灵草,上次在流灵谷的教训还在眼前,容不得他不小心。 他抱歉的摊了摊手,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此地。 灰袍老者露出深深的失望神色,不过转瞬间,就为刚刚得到了一株灵草而欣喜起来。 解决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张毅变得无所事事。目前离比试开始还有些时间,他开始在鸡鸣谷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走在路上,不停的有修士向他推销着的物品,在感情的地方,他会驻足一会儿,但如果自己不感兴趣,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就你这件破针套,也敢称是丹宝,蒙鬼吧你!” “这确实是丹宝,道友不识货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切,这样一件破东西,还想卖五百低品晶石!!简直白日做梦。” “好,既然道友不识货,我不卖啦!!” 张毅正行走之间,突然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冲了过来,躲之不及之下,一下子被对方撞在了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慌忙道歉。 张毅脸上露出愠怒之色,刚想发作,却突然被对方手中的一件物品所吸引。 那人见张毅没有反应,自己又道了歉,所以站稳身形刚想抬步立刻,却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站住。” 那人身形一晃,似乎被吓了一跳,等转过身来的时候,却见是一个凝气八层的高手,顿时害怕起来。 这人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心想,自己平白无故的得罪了这样一个高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是对方发起怒来,岂是自己能够承受得了的。 他战战兢兢地道:“在下刚才走得匆忙,冲撞了道友,请道友恕罪,恕罪。” 他不住的作揖赔礼,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张毅本来还在想如何开口,见他如此,反而心中一宽。 他淡淡地道:“行啦,我不是要怪罪于你,只是对你手中的东西感兴趣。” “东西?” 那人错愕了一下,脸色突然一变,手中立刻发起了一道白光。 但张毅何等伸手,岂是他这个才凝气五层的修士可以相比的!! 还没等白光完全绽放开来,张毅的手就已经伸过去,一把将那人手中的物品夺了过来。 那人发现东西被夺,露出惧怕的神色,竟然想要拔腿逃走。 “哼。” 张毅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指尖一道白光闪过,朝那人脊背射去。一声轻响之后,那道白光就直接隐没到了那人体内。 那人启动的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接着身体一轻,感觉被人抓住了后面的衣领,身体离开了地面。 张毅面无表情的提着这人往一个没有人经过的僻静之地走去,然后身形一闪,闪入到一片树林之中不见了。 来到了这里,他才在这人肩头上轻拍了一下,解开了禁制。 “前辈饶命,饶命。”那人身体刚落地面,就头也不敢抬的趴伏在地上,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张毅冷哼道:“你抬起头来,看看我的模样。” “晚辈不敢。”那人似乎吓破了胆,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了。 “你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吓成了这个模样?难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张毅冷笑道。 那人明显一怔,似乎恍然间明白过来什么,鼓起了勇气,缓缓抬头看去。 一个年轻的面庞进入了他的视野,引起了一阵惊呼:“你是谁?” 张毅玩味的看着这人,冷峻的面容不见了,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那么你以为我是谁呢?” “我……”那人顿时醒悟,连忙说道,“晚辈误将前辈当成了一个熟人,熟人而已。” 都是身为凝气期的修士,本是以同辈论交的,这人居然一口一个前辈,倒让张毅有些不解。 刚才看对方惶恐的神情,明明是在惧怕着什么。 张毅大有深意的说道:“真的是熟人吗?” “是是,确实是熟人。”这人肯定地道。 张毅悠闲的整理了一下道袍,坐在一个枯木桩上,神色淡然地道:“你我都是凝气修士,你用不着用‘前辈’的称呼,咱们就以道友相称吧!” “是是。”这人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怎么称呼?”张毅似乎并不着急,用聊天的语气问道。 那人目光一闪,说道:“在下姓赵。” 张毅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人没有说真话。但他也不去拆穿对方,只是故作不知。 “赵道友,这件物品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张毅把玩着手中的一件东西,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个针套,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还残缺了一块。 针套上面,并排插着三根绣花针。这些阵的针眼极小,并不是用来穿线之用。 在张毅看来,这个针套之上,至少可以插满十根绣花针。 姓赵的道士此刻仍然有些紧张,拘谨地道:“这是在下祖辈传下来的一件法宝,已经传了八代了,中间经过了几次战斗,使得法宝损伤极重,以致于威力大减。” “你的祖辈传下来的?呵呵,道友是在考验在下的眼力还是耐心啊?”张毅不动声色的道。 “这这……”姓赵的道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陪笑道,“在下说的句句属实,道友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从这件法宝上的灵力波动说起。” 张毅突然语气转厉,吓得那人打了一个寒战。 “这件法宝的灵力波动虽然十分微弱,但却极其精纯,与凝气八层的修士体内的灵力相当。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它的原主人,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凝气八层。赵道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赵姓道士心中一寒,犹自咬牙坚持道:“家父过世的时候,正是凝气八层的修为。在下自从继承过这件法宝之后,感念家父,因此一直没有炼化,就是想留个念想。” “呵呵,道友的所谓‘念想’,只值五百低品晶石么?”张毅撇了撇嘴,不屑的道。 “你……你什么意思?”赵姓道士心虚地问道。 “我是说,刚才道友不是要将这件残破法宝卖给别人么?而且还仅收五百低品晶石这样低的价格。若不是急着出手,任何一个稍有眼力的人都知道,绝不止这个价。” 第一百零六章 比试(月初求花) 赵姓道士这才发现,刚才的行为已经全被对方看到,即使再想辩解,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只有硬着头皮道:“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想听听这件法宝的真正来历而已。”张毅和颜悦色的道。 “此宝的来历,我不能说。” 出乎意料,赵姓道士居然毫不犹豫地摇头,似乎十分坚决。 张毅惊奇的看着对方,沉思一阵,顿时有些明白。这件残破丹宝的来历绝不简单,也许是赵姓道士以某种手段从一个凝气八层的高手手中得到的,若是透露出去,极有可能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于你。但这件法宝的名字,总能告诉我吧?”张毅不紧不慢地问道。 “此物乃是一件丹宝,名为灵针破风,只是在战斗中受损严重,到现在威力不足原来的五成。若是道友想要的话,只要五百低品晶石,在下拱手送上。” 张毅一边听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针套。 据他观察,若是完整的针套,似乎可以组成一个针形阵法。 现在,针套上面只有三枚绣花针还算完整,如果花费一些时间炼化的话,应该可以发挥出一些威力。但绝对不会超过原来法宝的三成。 赵姓道士为了将法宝卖个好价钱,自然要夸大此宝的威力。 五百低品晶石确实不贵,但这种赃物,即使大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虽然他现在占有绝对的优势,就算将法宝私吞也不是件难事,但如果能以极小的代价换取,他还是不愿做出这种事情。 “既然此物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五百低品晶石的要价,未免太高了吧?”张毅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句话已经将他的心意表露无疑。 赵姓道士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应对方法。过了许久,他才道:“四百低品晶石,这是最低价了。” “呵呵,我看道友还是没有明白如今的处境啊!” 张毅轻轻一笑,随手弹出一个火球,扔了出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击穿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赵姓道士顿时脸色一白,心里再难恢复平静。若是刚才的火球击向自己的头部,怕是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他心中仍有些不甘,强撑着道:“此宝乃是我冒着极大的凶险得到的,道友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张毅脸色一变,声音也转厉:“哼,如果我想强要的话,又能怎么样?这里有一瓶补气丹,价值两百多低品晶石。若是你识相的话,就乖乖拿着走人。嘿嘿,否则……” 现在,他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话中尽是威胁之意。 赵姓道士面色一变,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若是按照平常的交易,这件法宝绝不止这个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成交。”最终,赵姓道士咬牙同意了下来。 张毅似乎十分满意他的表现,将补气丹抛到这人怀里,拍拍身上的道袍,神色轻松的离开了此地。 他知道,赵姓道士必然恨自己入骨,但他现在的确没有太多的丹药可以挥霍,而这件法宝又是志在必得之物,不使出些手段,又怎么能够轻易得手呢? 如愿以偿之后,张毅心情大好,也不急着寻找叶家兄妹二人。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台,比试已经开始,有不少的修士排成一队,向高台后方走去。那里,应该就是抽签的地方。 所有参加比试的人,都需要抽中一个号码,然后由空灵门的人给他们安排对手,捉对厮杀,最终将那些不合格的淘汰出局。 此时高台之上,站着一老一少两人,都是凝气七层的实力。老者一身绿袍,前面飞旋着一把小巧的飞刀。 那名少年的兵器是一个绿色的葫芦,从中不时喷出一股雾气,似乎有粘性的一般,将老者的飞刀困在里面。 尽管年纪相差很大,但张毅仍然看得出,这少年的实力比老者强了一筹。 看少年的模样,似乎比张毅还要年轻一些,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当真十分罕见。 “这少年,即使不是传说中的单属性灵根,也应该是与叶洛晨一样的二灵根。” 张毅心中琢磨着,又将目光投向了另外的几座高台。 突然,他心中一奇,朝最右边的一座高台看去。 在那个方向,只有一个神态倨傲的中年人盘膝而坐,似乎在闭目养神,对周围的情况不闻不问。 “凝气九层?”张毅看穿这人的修为之后,心中微感惊讶。 这才是比试的第一天,居然就出现了凝气九层的高手,实在有些出乎所料。 据他所知,镜州散修虽然众多,但真正能够达到凝气九层的,却不见得能有多少。因为境界越高,突破难度越大的缘故,是个凝气八层的高手中,也未必能够产生一个凝气九层的高手。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这人的对手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盘膝打坐,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保持最佳的状态。 “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张毅忙转头看去,只见刚才的那名少年的葫芦中产生了一股极强的吸力,似乎要将老者的飞刀收进去一样。 老者面色涨红,正全力与这股强大的吸力进行对抗着。而在飞刀周围,雾气更加浓郁,将其完全包裹住了。 尽管飞刀在极力做着挣扎,但仍然很难摆脱雾气的笼罩范围。 一寸,两寸…… 飞刀以缓慢的速度朝葫芦的方向移动着,老者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突然一拍储物褡裢,似乎抓住了什么。 然后只见他抬手一挥,一蓬黄沙突然从手中抛出,直朝少年飞去。 “啊!!”下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张毅眯着的眼睛突然一亮。黄沙似乎染有剧毒的样子,若是少年被击中,必然暂时失去控制绿葫芦的能力,老者就可以一举反败为胜。 但看少年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点,绿色葫芦突然转向。葫芦口对着黄沙,巨大的吸力全部作用在黄沙之上。 顷刻之间,黄沙全部被吸入葫芦之中,消失不见了。 但就是这一会的耽搁,却让老者喘了一口气,原本处于劣势的飞刀收了回来,似乎打算另外祭出什么法宝。 老者手上白光一闪,扣住了一个珠子状的东西,然后毫不迟疑的朝少年扔了出去。 只听一声轰响,珠子在少年身体周围爆炸开来,一股炙热的气浪猛然掀起,将少年的身形推后了数步。 “金雷珠!!”张毅暗中摇头。 看来这颗金雷珠应该是老者的杀手锏,本来打算留到最后用的,谁知第一次交手,就遇到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少年,这才不得不提前使了出来。 这样一来,虽然可以将少年击败,但对老者以后的比试极为不利。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露出少年狼狈的身影。他的衣服已经被金雷珠巨大的威力撕碎,露出了里面的一件护身宝甲。 “这件宝甲的品质应该不错,能够在金雷珠的爆炸下完好无损,必然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张毅暗暗做着评价。 不过尽管护甲保住了少年的性命,但他似乎失去的战斗能力。抬手将绿色葫芦收起来后,主动认输了。 “唉!!”人群中传来一阵的惋惜之声,似乎都在为少年的意外落败大感可惜。 但鸡鸣谷的规矩不会变,失败就等于失去了进入空灵门的资格,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这时高台之上缓步走上来一个中年人,竟然有着筑基中期的实力。这人淡淡地朝石台下方扫了一眼,虽然没有蕴含任何法力,仍然让下方的一众散修渐渐安静了下来。 筑基中期的修仙者,已经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存在,即使另外高台上的那位凝气九层的修士,也不由的放下了倨傲的神情,看向中年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恭顺。 中年人对于这种情况似乎司空见惯,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神色淡然地说道:“于回春获胜,自动晋级下一轮比试。” 石台下方突然有人喊道:“这人使用了威力强大的法器,论实力比刚才那少年差了一筹,这样的比试不公平。”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一群人随声附和,而那些颇有经验的散修,则选择了沉默。 “哼,成王败寇,这就是鸡鸣谷的规矩。无论法器也好、实力也罢,只要能够取胜,随便你们用处什么手段。有不服气的,可以站出来。” 说话之间,中年人突然放开了全身的气势,一股强大的威压散布开来,离得近的人顿时面色苍白,显出痛苦的神色。 或许是被中年人这一手所震慑,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提出半点异议。 ps:五月初了,求鲜花!!求鲜花!! 第一百零七章 令牌 “既然没有人再提出异议,那么,下面的比试继续……”中年人淡淡的宣布道。 张毅不再听下去,而是闲步朝其他高台前走去。 在凝气八层的那处高台之上,也有两人在比试,他们所祭出的都是飞剑,不时传来飞剑撞击的声音。 这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所以形成了胶着之势。 张毅已经没有心思看下去,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快拿定主意。 前来参加此次比试的散修多不胜数,其中修练深厚的大有人在,张毅实在没有把握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何况就算真的做到了,凭自己的资质,也未必能够被空灵门的人看上。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么?”张毅感到一阵灰心。 他之所以这么急切的想要进入空灵门,除了因为那里有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之外,还有就是修炼法诀。 从太谷门出来,他身上只带了凝气九层的修炼功诀,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筑基期的功诀也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从这点出发,当个外门弟子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看道友仪表堂堂,必定不是平常人。” 张毅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胖道士,看他的样子长得十分猥琐,尤其是嘴角的那两撇八字胡,令人印象深刻。 他不知道,这人为何要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在记忆中,似乎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尽管心中不解,他仍然微微一笑,从容答道:“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平常的很。” “呵呵,道友自谦了。道友站在此处徘徊不前,可是需要买什么东西,却找不到地方?在下不才,对鸡鸣谷的每个地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是道友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胖道士十分热情的样子,倒像是鸡鸣谷的司仪人员。 若不是张毅知道,鸡鸣谷乃是无主的山谷,不会安排这样的人,真有可能就误会了。 他心中顿时产生一种戒心。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于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尽管对方似乎只有凝气五层的样子,仍然决定离他远一些。 “呵呵,多谢道友的一番美意,在下只不过是随便逛逛,没什么需要劳驾的地方。” 他心中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似乎这人长得就不怎么容易让人相信。 他冲着胖道士微微一笑,迈步朝前方走去,把那人跑到了身后。 “道友慢走,在下手里有一件东西,必定是道友感兴趣的。”胖道士似乎仍然心有不甘,快步追了上来,伏在张毅耳边轻轻说道。 “哦,说来听听?”张毅仍然不动声色。 “请道友借一步说话。” 这人东张西望了一阵,似乎极为神秘的样子。 胖道士眼中闪过狡黠的神色,被张毅收入眼底。这引起了他的兴趣,遂不动声色的道:“请道友前面带路。” 见张毅答应下来,胖道士喜上眉梢,连忙扯住张毅的衣袖,想要拉着他向前走。 张毅一抖袖袍,衣袖就从这人手中轻轻摆脱出来。在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张毅可不愿意跟对方有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 胖道士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喜色不改,带着张毅快步朝远处走去。 见这人走得都是些偏僻的地方,张毅警惕心大起,奔雷剑藏于舌齿之间,若是一旦发现有什么状况不对,就立刻将胖道士制住,免得遭人暗算。 两人又走了一小会,穿过一条狭窄的山道,竟然来到了一个洞府的所在。 这个地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被胖道士带着,别人很难走到这里来。 “这是什么地方?”张毅终于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默,出声问道。 “道友进去就知道了。” 胖道士简略的回答了一句,就不再理会张毅,而是将双手按在石门上,奋力推开。 石门逐渐被推开了一个狭小的缝隙,透过这条裂缝,可以看到,里面似乎聚集了不少的人。 张毅眉头一皱,仔细看去,这些人似乎彼此不认识的模样,都是单独站着,没有任何的交谈。 看到胖道士的到来,人群才开始有了反应。 “喂,道友你怎么现在才到?” “如果拍卖会再不开始,我可就要走了。” “我们已经等了有一个多时辰啦!!” 没等张毅进去,就听见这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都在指责胖道士的不是。 胖道士连连作揖,赔罪道:“抱歉,抱歉,累诸位久等了。令牌拍卖马上就开始,请诸位稍安勿躁。” 听到胖道士的保证,这些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张毅似乎明白了什么,迈步踏进了洞府之中,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若是一开始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场,他就直接戴上那件斗篷,以免让人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到来,再戴斗篷纯属多余。 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自己,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看看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他的身旁,有一个清瘦的道人,几乎比张毅高了一头,正坐在一块石墩上闭目养神。似乎感受到张毅投来的目光,这人睁开眼睛瞥了张毅一眼,就再次合上,似乎不愿在张毅身上浪费时间。 张毅默默鼻子,也不以为意。抬眼看去,石门又关闭了起来,幸好石洞之中点着松油灯,光线虽然昏暗了点,仍然不影响众人的视力。 “咳咳……”胖道士轻咳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之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诸位道友,在令牌拍卖之前,按照惯例,在下仍然需要多唠叨几句,以免有些道友不明白。” 他向下扫了一遍众人,见众人都露出聆听的表情,才满意的一笑,说了下去。 “空灵门作为镜州第一大修仙门派,不仅有强大的仙法典籍,而且门中灵气浓郁,修炼可以达到事半功倍。正是这个原因,想要进入空灵门的散修数不胜数。但该门的收徒标准又太过严格,真正能够如愿以偿的,又有几人?”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若空灵门这么好进,哥几个还不早成为空灵门弟子了。”下面响起一个不屑的声音。 话被打断,胖道士仍然显出乐呵呵的模样,并不十分在意:“这位道友说的对,空灵门的确不好进,尤其是对于资质比较差的道友来说。但是,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诸位面前,只有抓住了这次机会,进入空灵门易如反掌。” “什么机会?”下面同时响起数个问询的声音。 很显然,大家的兴致已经被胖道士调动了起来,若是拥有轻松进入空灵门的机会,有谁愿意错过? 来到鸡鸣谷的散修,哪个不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即使不是,那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资质太差,不够进入太谷门的资格罢了。 就连张毅,也露出了倾听的神情。坐在他旁边的清瘦道士,须眉动了一动,眼睛却仍然没有睁开。 但就在众人都热切的盼望着得知答案的时候,胖道士却故意卖起了关子。 “这件事,还要从镜州的各大势力说起。” 胖道士端起前面案板上的一盏茶,喝一口,润了润喉咙,接着道:“诸位都知道,空灵门原本是从外部某州中搬到镜州来的。 试想,一个外来户,要想在镜州立足并且发展,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何况,镜州的资源有限,多一个门派参与进来,对于其余门派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空灵门受到了周围各大门派的打压和排挤,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正在这个时候,空灵门却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拉拢镜州内的修仙家族,与自己形成统一的联盟,共同对抗来自修仙门派的压力。 在当时,各大修仙家族的处境也不好过。由于族内人才凋零,在与其他门派的对抗中时常处于下风。 于是,两个不得势的实力一拍即合。最后,由空灵门和当初镜州内十个修仙大家族结成了同盟,约定共同进退,直到双方都站稳脚跟为止。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同盟早已宣告解散了。就连当初的十大修仙家族,如今剩下的,也仅有方家、潘家、乔家等寥寥数家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当初在订立同盟时,所立下的一个规矩却一直保留了下来。相信在座的诸位,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这个规矩吧?” 胖道士满面笑容的看着众人,似乎在等待有人替他说出来。 果然,坐在张毅前面的一人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对于当年的事情,在下略知一二,可以解答在座各位心中的疑惑。据说,其中的一条规矩就是,十大家族的弟子,不论是嫡系还是远亲,只要持有本家族的令牌,就可以拜入空灵门门下,在其中修炼,空灵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空灵门每隔数年也会派门下弟子到十大家族进行道术交流。这样一来,即使没有了同盟,空灵门与这些修仙家族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有利于双方的发展。” 当此人将这一番话说出来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空灵门与各大修仙家族间还有这样一段秘辛。 说话之人坐了下来,人群中却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都露出懊恼之色,恨不得自己也出生在这些修仙家族,以便取得进入空灵门的机会。 有几个反应灵敏的,似乎已经想到胖道士招众人来的目的,眼中渐渐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咳咳……”胖道士又轻咳了几声,压下众人的议论,缓缓说道,“现在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经过在下与几位同道的共同努力,终于从几个修仙家族弟子中购得了三枚家族令牌。” 他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每个人都明白,这些令牌可是他们进入空灵门的关键。胖道士居然能够一次得到三枚,其能耐果真不小。 所有人眼中都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贪婪,心中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其中一块据为己有。 “道友说的若是实情,不妨将令牌拿出来,让在下鉴定一番。若果真是那些家族的令牌,在下愿意出高价购得。” 其中一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在下也愿意出高价。” “我也是。” 一时间,石洞中被各种急切的声音所充斥,谁也听不清在所什么。 张毅心中也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空灵门的大门就在眼前。 他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掌按在了腰间储物褡裢上。 “呵呵,诸位道友的心意在下明白,所以才举办了这次令牌拍卖会。在下与那几位道友已经商量过了,决定将三枚令牌全部拿出来进行拍卖,出价高者得。 不过,在此之前,为了消除各位同道心中的疑忌,三枚令牌全部摆放在这里,请诸位做个鉴定,以便分清真假。” 说到这里,胖道士袖袍轻轻一拂,三枚大小不一的令牌同时出现在了案板之上。 “诸位道友如果不信的话,可以一个个来鉴定,如假包换。”胖道士自信的道。 这时,叫的最大声的一个人当先走了上去,拿起三枚令牌仔细看了起来。其余人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真的。”这人摆弄了良久,方才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我来看看。”又有一人走了上去。 就这样,一连上去了数人,全部确定是真的。 张毅扫了一眼其他人,见再没有一个人怀疑,自己才施施然站了起来,缓步朝胖道士走去。 “怎么,道友还不相信吗?” 胖道士似乎有意捉弄张毅,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引起下面的人一阵哄笑。 张毅浑不在意,洒然笑道:“我这人性格比较谨慎一些。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亲眼看过之后才放心。” “哈哈,这样的性格好,至少不会轻易吃亏上当。”胖道士调笑两句,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毅也不客气,直接翻手拿起其中的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入手很轻,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钟”字,应该属于钟家的令牌。据张毅所知,钟家也是镜州内的一个大型修仙家族。 在此字的周围,刻着一些古朴的符号,应该代表着某种含义。 看了一会,张毅将这枚令牌放在作案上,不做任何评价,又随后拿起另外一块。 这块令牌上,刻着的是个“方“字,代表着镜州第一大修仙世家——方家。 看过这个之后,张毅若有所思。不再去看第三个,只是微微点点头,一句话不说的走回了座位。 “哈哈,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令牌拍卖这就开始吧!!首先,拍卖的是钟家家令,底价五百低品晶石,每次加十块。” 胖道士将其余两块低品晶石收了回去,案板上只剩下一枚,乐呵呵的说道。 “我出六百低品晶石。”胖道士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迫不及待的报出了价格。 “六百五十。”另一人也不甘示弱。 “六百八十。” …… 一个个报价在石室内响起,片刻之后,就被抬升到了八百块低品晶石的高价。 张毅十分怀疑,这个胖道士精通相面之术。不然,怎么被他请到石室内的这些人都这么财大气粗呢? 要知道,作为散修,基本上没有多少收入来源的。除了一些运气不错的,偶然间得到一些奇宝或者像张毅这样,拥有着一些特殊渠道可以赚的大笔低品晶石的人外,大部分人连五十枚低品晶石都凑不齐。 张毅冷眼看着这些人为了一块令牌你争我夺,一句话也不说。 他旁边的那个清瘦道士,也与他一样的表情,仿佛世外高人一般,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最终,钟家家令被一个老者以整整九百块低品晶石的价格购得,看他的表情,似乎仍然十分庆幸的模样。 “哈哈,恭喜这位道友如愿以偿,下面拍卖方家家令。底价同样是五百低品晶石,每次加十块。” 胖道士冲那个老者抱了抱拳,说了一番祝贺的话语,引得那些没有得到令牌的心中一阵瘙痒,恨不得一把从老者手里将令牌抢过来。 第二枚令牌也很快拍了出去,成交价八百七十低品晶石。张毅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到了第三枚,那些许多在前两次的拍卖中落空的修士,眼睛已经红了。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若再把握不住,恐怕永远也没有进入空灵门的机会了。 “喂,这位道友请了。在下想拍下上面的令牌,只可惜囊中羞涩,怕准备的低品晶石不够,不知道友可否借给在下一点,等出去之后,在下一定双倍奉还。” 就在张毅打算继续冷眼旁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哀求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见是一个年轻的修士,比他大两三岁的样子,修为才到凝气四层。看他的穿着,似乎是某个修仙小家族的人物。 “抱歉,在下身上没带晶石。”张毅双肩一耸,冷冷地回绝道。 “阁下……”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张毅却已经转过脸去,不再看其模样。 他听到,那人似乎仍然不甘心,又转向其他人求借去了。与那人抱着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石室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耳语声。 第三枚令牌的争夺又开始了,这一次,争得的更为激烈,几乎到了白炽化的程度。 这最后一枚令牌,被一个凝气六层的遮面修士得到了,价格是惊人的一千三百低品晶石。 张毅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清瘦修士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报价,似乎来到此处,就是为了观赏其他人拍买一样。 但每当一枚令牌落入别人之手时,他就立刻多看那人一眼,将得到令牌之人的样貌记在心中。 “三枚令牌都已经各有归属,令牌拍卖会到此结束,诸位道友可以离开了。” 胖道士难掩眼中的兴奋,笑着说道。 众人纷纷起座离开,拍到的自然满心欢喜,没有得到的,却个个面露愁容。 就在张毅也想起身离开时,耳边突然传来密语声。 “钟家令牌归我了,请道友不要跟我抢。” 张毅一愣,朝说话之人看去,却见清瘦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阴厉,在冲着自己点头。 张毅若有所觉,微微颔首道:“道友请便。” 第一百零八章 灵针 清瘦修士见张毅答应下来,对他咧嘴一笑,身形一闪之后已经出现在石门旁边。 三个得到令牌的修士行动最为迅速,刚刚走出洞府,就立刻施展御空之术,朝远方射去,竟然没有做任何停留。 那些心思各异的修仙者也不愿落后,纷纷起身。 清瘦修士所走的,正是拿着钟家令牌的老者离去的方向。看他的样子,似乎不追上那名老者誓不罢休。 张毅走出洞府之后,沿着进来的小道缓步向前走,仍然像是一副悠闲的模样。 他身上没有拍卖得来的令牌,自然不会引起怀有异心的高阶修士的兴趣,也乐得在石道间散步。 等他走了一会儿,突然隐身到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手中白光一闪,出现了一块与拍卖会上一模一样的令牌。 在这个令牌正中央,用篆体刻着一个“方”字。 当初在流灵谷的时候,他与方家嫡系弟子方庭誉偶然相遇,并出手救了对方,为了报答他,特意将这块令牌送给了他。 张毅感觉到,在送出令牌的片刻,方庭誉似乎有些犹豫。 以前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块令牌的重要性。 他之所以执意要走上案板,鉴定那三枚令牌的真假,其实就是为了与自己身上的这块令牌对比。 若是相差很大的话,就说明自己这块与他们的不是同一性质的物品,但最终他发现,其间的差别很小。 但仍然有所差别。 案板上的令牌,拿在手中极轻,而他的这块,却是沉甸甸的,给人一种分量极重的感觉。 若是没有亲手拿过令牌的人,很容易忽略这么细微的东西。因为两个令牌无论是图案还是样式,几乎都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想起方庭誉交给自己时郑重的样子,他更加肯定,这令牌对于方家的嫡系弟子来说,仍然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甚至还象征着某些其他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张毅不得而知。 或许,在将令牌交给自己的那一刻,方庭誉已经失去了进入空灵门修行的机会。不过他连丹宝这样的东西都能得到,还会在乎进不进得了空灵门吗? 这样想着,张毅觉得安心多了。 将这枚令牌收入储物褡裢后,张毅变得浑身轻松起来。他现在用不着再上台打镭,只需要耐下心,等着比试结束的那一天。 想起叶家兄妹还在等着自己,张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悠悠然从隐身处走了出来,朝石台处走去,同时神识全力放开,搜寻两人的身影。 过了不久,张毅就发现了两人,于是快步朝他们身边走去。 “你怎么现在才到?今天的比试都快要结束了。”叶洛晨见到张毅不疾不徐的样子,琼鼻微皱地说道。 “呵呵,刚才遇到了一位熟人,与他攀谈起来忘记了时间。”张毅摸着鼻子,随口编造了一个借口。 他转念一想,出声问道:“你抽签了吗?” “抽了,是七十八号,明天上午的比试。”说起比试来,叶洛晨立刻兴奋起来,挥舞着一个竹签说道。 “那恭喜你了。”张毅抱着肩膀,微笑着道。 “怎么,你不去抽签么?”叶洛晨见张毅似乎有些无动于衷,不由问道。 “不必了。我已经决定,不参加比试了。凭我的资质,即使胜了,估计也不会被空灵门的那些人看上。”张毅自嘲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啊?这样的机会,一生才能遇到几回?你这人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叶洛晨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她可是一直都盼望着,两人同时进入空灵门呢!她在空灵门一个熟人也没有,若是张毅进去了,至少可以做个伴儿。 “呵呵,你尽管比试就行,不必管我,我自有我的打算。” 张毅并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听到他这番话,最高兴的莫过于叶奎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落在张毅肩膀上,用安慰的语气道:“兄弟不要灰心,我不也没打算进去吗?说实话,若是你和我妹子一起进空灵门的话,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嘿嘿。” 看他的神情,分明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张毅顿时有些无语,碰上这样一位活宝,又有什么办法呢? 接下来,张毅三人又看了几场比试,然后空灵门的负责人就宣布,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 于是,三人回到了洞府之中。或许是看在张毅与自家妹子没有多少见面机会的份上,这一天,叶奎居然没有刻意阻止张毅与叶洛晨攀谈。 只是张毅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略微敷衍了两人几句,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刚一爬到石床上,张毅就立刻从储物褡裢中拿出那个针套,仔细钻研了起来。 上面的三枚绣花针没打磨的十分精细,只比头发丝粗上一点。这样的法宝,如果用来正面进攻的话,几乎没有一点用处。 即使再锋利的针,只要被硬物轻轻一挡,就将产生不了任何的功效。 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暗袭。而且张毅发现,此针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破人的护体结界,直达身体上面的要穴。 “很不错的法宝。能够制作出如此精细法宝的人,必定是个女子吧!”张毅心中揣摩道。 只可惜这是一件残破的丹宝,无法看出其中的全部威力。不过,尽管失去了大部分的灵针,但仍然可以发挥出一部分的作用。 这作用,并不在一般的法宝之下。 将三根灵针一一抽出,张毅抬手打出一道灵诀,接着一道白光击在灵针之上,激得灵针一阵清鸣。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道道灵力击打在灵针之上,使得针身上面慢慢出现了一丝丝的白光。 这丝白光极其微弱,乃是法宝原来的主人留在上面的一丝灵力。 现在张毅要做的,就是将这丝灵力完全炼化,以为己用。这种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所以炼化起来有一些生疏,速度并不快。 所谓丹宝,乃是结丹期修士运用*力,在灵丹结出的那一刻,抽出一部分的精元注入到自己原来的法宝之上,才能形成的。 这个过程十分凶险,一个控制不好,极有可能导致结丹失败,不仅丹宝形成不了,甚至连自己的突破也功亏一篑。 所以,若非对自己结丹有着极强信心的人,绝不会冒险炼制丹宝。 丹宝在炼成之后,还有一个较长的培炼过程。需要丹宝的原主人,花费七七四十九天来一刻不停的炼化,将原来的杂质一一祛除,这样才能最终形成一件近乎完美的丹宝。 当然,有付出就有收获。丹宝的威力,不仅比低阶修士的法宝要强上许多,就算是结丹期修士的普通法宝,也无法与丹宝相提并论。 或许正是这样的原因,才使得许多结丹期修士甘冒风险。 经过了一夜地时间,东方的光线逐渐驱逐了夜幕,露出了漫天的朝霞。 叶洛晨推开沉重的石门,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在她的洞府门外,叶奎已经等了多时了。 “哥,你起得好早。”叶洛晨掩着小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 “早什么早,你看太阳都升的多高了。现在,比试也该开始了,你还在睡。”叶奎难得的教训了自家妹子一顿。 “啊,我忘了。” 叶洛晨似乎想起了什么,脑袋也一下子从梦游状态清醒了过来。 她朝最里面的那座石门望去,石门仍然紧闭着,还没有打开的迹象。在石门外面,隐隐能听到一阵阵清鸣的声音。 “他在做什么?”叶洛晨疑惑的问道。 “切,谁知道,捣鼓了一夜了,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还是快点赶去鸡鸣谷吧,不要等那小子啦!!” 叶奎搓着手,显得非常急迫的样子。 “好吧,等他出来之后,自会找到我们。”叶洛晨点点头,第一次赞同了大哥的建议。 于是,两人从洞府内走了出来,用阵法将洞府通道掩盖住,这才化作流光朝鸡鸣谷急速射去。 在洞府之中,张毅仍然专心致志的炼化着灵针,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现在,灵针之上的白光比昨天强盛了不少,但是从张毅紧皱着的眉头来看,似乎仍然没有达到要求。 ps:求鲜花,求鲜花!! 第一百零九章 功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张毅仍然没有走出洞府。 比试进行到第三天,一些刻意保留实力的高手纷纷出场,场面也变得更加火爆和精彩。 “妹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能不能拜入空灵门,就看你的表现了。”叶奎以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叮嘱道。 “嗯,我知道。”叶洛晨紧绷着小嘴,显出决然的模样。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眼神中略有一些失望。不过,比试在即,不是分心的时刻。 她所在的位置,是凝气六层的修士比试的高台。下方观看的修士并不很多。 真正修士云集的,是凝气九层的高台。 下方人头攒动,每个人都高昂着头,希望看清楚上面的情况。 此时高台之上,站着的是一个妇人模样,体态丰腴,头上挽着云髻。 妇人的对面,是一个神情倨傲的道人,身穿一件青紫相间的道袍,背上插着一把古朴的木剑。 “桦道友,没想到咱们居然会在高台上相见。”妇人温婉的捋了捋鬓前的秀发,苦笑着道。 看他们的样子,竟像是熟人一般。 背负木家的道人,名叫白桦,修为已经达到了凝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筑基期。 凭着一手的枯木剑法,此人在镜州内闯下了极大的名头,甚至在筑基期修仙者之间,也流传着他的事迹。 据说,此人曾经有过击败筑基初期修士的风光事迹,只是碍于筑基期修士的面子,才没有将此事风传开来。 以前,桦道士虽然也有着高超的实力,但却从来没有在鸡鸣谷出现过。这次不知为何,轻易不肯露面的桦道士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妇人名为聂小凤,其洞府距离桦道士不远,两人因为修为接近的缘故,时常在一起探讨道术,所以彼此知根知底。 若是两人不这么快相遇的话,极有可能同时进入最后一轮的比试,只可惜,天不从人愿。 “天意如此,何须多言?聂道友的凤凰刺在下虽然多次领教,但那不过是比试切磋而已,这一次,还请道友不要留手。”桦道士神色淡然的说道。 “枯木剑法也是一绝技,今日能够再次讨教,小妇人也荣幸的很。” 聂小凤嫣然一笑,顿时如同鲜花绽放,美艳之极。 只见聂小凤檀口一张,喷出了自己的法宝凤凰刺。初时只有绣花针大小,遇风即涨,顷刻间变成了七寸长的一根长刺。 在凤凰刺的前端,形成菱形,极为锋利。在后面的一部分,精雕细琢的刻着一个展翅欲飞的凤凰。 当聂小凤低低地念出几句灵诀之后,凤凰刺猛然又涨大了数倍。 凤凰的尾部,猛然喷出一股浓烈的火焰。火焰的颜色,一开始时红色,随着温度不断升高,竟然变成的紫色烈焰。 火焰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型的火环。数百颗小型火球同时在火环中形成,让周围的温度陡然间升高了不少。 那些观战的众人,个个露出震惊之色。若此的声势,若是换做其他人,还不马上抱头鼠窜了。 当巨型火环形成的那一刻,聂小凤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轻松的表情。这一招,可是她的成名绝技——烈焰焚空。 就算此刻她不再祭出任何法宝,仅凭这一招,也能够抵挡一阵子桦道士的进攻。 但她心里清楚,桦道士的枯木剑法更加可怕,一旦让其施展开来,自己就将处于被动地位。所以她才在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绝招使出,以达到先声夺人的目的。 在众人的期盼下,桦道士终于动了。 他掐了一个法诀,然后朝着上空一直,背后的木剑立刻冲天而起,带起极强的声势。 木剑到了空中,立刻开始分化起来,一分二,二分四…… 顷刻之间,漫天都是如雨的木剑。 “木、剑、化、千!” 沉重而浑厚的声音在桦道士口中响起,接着木剑的分化速度更加快速了。 “击!!” 木道士的话极其简短,只是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说出,却有数千把木剑同时响应,一起落下,全部朝凤凰刺形成的火环中攻去。 木生火,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当木剑与火球相撞之后,一道道浓烈的火焰纷纷爆炸开来,星星点点的火花四处飞舞,将石台之上变成了一片火海。 尽管聂小凤是控火的行家,但面对如此多的火焰,仍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木家还在无休止的降落,将火势助涨到最大。 见此,聂小凤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手上灵气不断击出,阻止着火势的蔓延,以免落得个引火**。 就在这时,透过缭乱的火星,一把青木剑陡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聂小凤心中一惊,知道桦道士的杀手到了。立刻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条金色的锁链,朝木剑缠去。 桦道士似乎早料到了这一招,所以不等金链接近,那把木剑转瞬间又分成了两把。 其中一把仍然飞向金链,另一把却绕过金链的封锁,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飞近了聂小凤的护体结界。 “砰!”地一声闷响。 聂小凤脸色一变,周身的护体结界一阵剧烈的晃动,似乎就要因为不稳而碎裂一般。 她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结界破碎,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个玉瓶,看也不看就将玉瓶内的东西吞了下去。 这是她事先预备下的一瓶补气丹,可以随时补充体内灵力的消耗。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正好派上用场。 有了新生灵力源源不断的补充,护体结界稳定了下来。 聂小凤银牙一咬,指挥一道火舌撞向那把木剑。 又是一阵巨响,木剑被火舌引燃,变成了一堆焦炭。这个时候,聂小风的反击开始了。 于是火海潮涌而起,一股股浓烈的黑烟朝桦道士*近。迫得桦道士连连祭出数件法宝,;来阻止火势。 就在这边的比试如火如荼的进行的时候,张毅炼化灵针破风也到了关键的时刻。 只见他胸前悬浮着三根小针,双掌倏地拍出,针随掌动,围绕着他的身体快速的穿梭,越转越快。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周围竟然全是银针虚幻的化影,仿佛有成百上千的灵针同时转动一般。 他挥得兴起,蓦然间发出一阵长啸。啸音在密室中回荡,显得气魄十足。 啸声过后,灵针的虚影渐渐消散,只剩下三根灵针在缓慢坠下。 但他似乎并不愿意让银针坠到地上,只听他清喝一声:“起。” 三根灵针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同时反击上天,“叮、叮、叮”三声轻响,全部没入进了头顶的石壁之中。 张毅袖袍一摆,发出一股大力,接着头顶上的石壁纷纷剥落,露出三根灵针的尾部。 他轻轻跃起,从石壁之上将灵针拔下,平放在手掌之中。 然后只见他张口一吸,三根灵针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入他的口中不见了。 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张毅才缓缓睁开眼睛,露出惊喜之色。 这灵针破风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几分,尤其是当灵针发出的时候,无声无息,如果触不及防之下,极有可能受到暗算。 “这是阴人的绝佳手段。”张毅脸上露出一丝阴笑,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对手倒在了灵针之下一般。 他缓缓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这次闭关,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叶家的那个小丫头取胜了没有。” 张毅走出石门抬头望了一下天色,沉吟片刻之后,立刻朝鸡鸣谷飞去。 第一百一十章 识破 鸡鸣谷的石台上,并肩站着数人,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们都是在各自的比试中胜出的人,今天被叫到这里,等待着接受空灵门来人的检验。 其中,叶洛晨的身影赫然在列。 “不知这位师妹如何称呼?”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修士热情的问道。 “小妹姓叶。”叶洛晨嫣然一笑。 这人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呆了呆,露出痴迷的神色。 “在下岳子目,以后咱们成为同门之后,可得相互扶持,呵呵。” 这人似乎对于进入空灵门有着极强的信心,没有一点担心。这人修为达到了凝气七层,又是这次的胜出者,灵根必然不会差。 叶洛晨嘴角含笑,微微敷衍了两句。在场的众人中,她的修为属于中下等的,是以还有些担心。 过了不久,三名身穿白色长袍,神态飘逸的道人说笑着走了过来。在这些道人的衣服上,都镶嵌着一个古卷图案,正是空灵门的标志。 “拜见三位前辈。”众人连忙上前见礼。 三人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根据修仙界的规矩,修为高一个层次的,辈分相应提高一级,所以这些人以晚辈自居,十分合乎规矩。 为首的一个留着黑须的中年人微微点头,笑道:“不必多礼。你们都是镜州散修中的佼佼者,即使不能进入本门,以后的成就也必将不可限量。 我姓齐,这两位分别是黄师弟和吴师弟。我三人是你们的接引人。好啦,现在由修为最低的开始测试灵根。” 齐姓道士刚刚说完,从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六旬老者模样的人,凝气四层修为。 看他的表情,显得非常紧张,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呵呵,就由吴师弟先来吧!”齐姓道士说道。 最右边的那人谦虚了一阵,施施然走了出来,轻轻按在老者的肩膀上。 老者身体一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过很快,他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快速侵入丹田之中。 这股气流虽然只有一丝的模样,但却十分顽强,冲破他体内的层层壁障抵达了丹田最深处。 片刻之后,吴姓道士收回手掌,轻轻吞了一口气,并不多说什么,闪身站到了一旁。 接着是黄姓道士、齐姓道士依次如法炮制,直到三人全部将老者的灵根验证完毕后,低声商量起来。 他们说话时,用的是隔空传音之术,老者虽然就站在三人旁边,依然两眼茫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等三人商量完毕后,才由齐姓道士缓步走了出来。 “怎么样?”老者紧张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齐姓道士摇了摇头,抱拳道:“抱歉,三属性灵根,资质太差,不符合本门的收徒要求。” 老者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无血,露出绝望的神情。 在来之前,他就有了预感,但结果真正出来时,还是对他形成了不小的打击。 齐姓道士暗暗摇头,本来按照规矩,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可以成为空灵门的记名弟子,但这人的资质实在太差,就算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筑基成功,他也懒得提醒了这人了。 “下一个。”齐姓道士不再理会老者,继续说道。 当轮到叶洛晨的时候,小姑娘面带忧色的走了上来,前面的两人都没有通过测试,这令她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心情,更加纠结。 “不必紧张。”看到叶洛晨可爱的模样,齐姓道士难得的安慰了一句。 仍然是三人依次验证灵根,再经过一番商议。 不过,这一次的商议时间比前面的要久了很多,似乎有些委决不下的样子。 看那神情,似乎是齐姓道士极力争辩着什么,而另外两人显出淡漠的神情。到了最后,或许是齐姓道士用什么话打动了两人,使得二人的神色渐渐和缓下来。 “恭喜你,通过了测试。”齐姓道士面带笑容的说道。 听到此话,叶洛晨顿时惊喜交加,不停地向齐姓道士表达谢意。 接下来的测试,依然按部就班的进行,最终只有三人具备了进入空灵门的资格,其中之一,就包括那个岳子目。 在这边进行测试的时候,空灵门的一个偏殿中,也聚集了四个人。 张毅坐在最靠近门的一个木椅上,看着前面的三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三人,张毅都见过。其中有两人是直接在令牌拍卖会上拍得令牌的人,对于他们,张毅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而另外一个,就是那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清瘦道士。 获得钟家令牌的那人,始终没有出现,想必已经遭了清瘦道士毒手了吧!! 四人见面之初,彼此都是一怔,然后露出不言而喻的笑容。 “哈哈,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紫道袍的大胡子走了进来。 四人连忙起身,连说了几声“不敢”,显出恭顺的样子。 来人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对方强大的实力面前,四人都噤若寒蝉。更何况,他们心中都自己,自己的令牌来路不正,心虚之下更加变得小心翼翼。 “听说,你们都是几大修仙世家的后人。本门与诸位的家族向来友好,来到空灵门不必拘谨。”大胡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紧张,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是是。” 下面传来一阵的附合声,但谁都能听得出来,这些人不紧张才怪。纵然是张毅,手心里也沁出一把虚汗。 “哈哈,在以前,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大部分都是单独前来,像你们这样约好似的,一次来四个还真是少见。沿袭了数百年的规矩自然不会改变,凡是手持令牌的世家子弟,都会受到本门的特殊照顾。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诸位将令牌拿出来验证一番。这也是走走程序,免得被宵小之辈趁机潜入本门罢了。” 大胡子说了一通之后,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这个自然。”手持方家家令的那人当先将令牌奉上,显出恭敬的样子。 大胡子满面笑容的接过令牌,然后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之间他大手一握,手中的方家家令就立刻被捏成了一堆粉末。他面色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这就是所谓的方家家令?老子与方家之人接触多次,令牌是真是假,只要用手一摸就能辨得出来。混账,竟敢拿个假令牌来冒充。” 大胡子突然将手中的粉末全部砸到那人脸上,大手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破掌而出,一下将那人扇飞了出去。 那人怎么说也有凝气六层的修为,但在筑基中期的高手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当那人落地之后,脸部早已扭曲变形,流出一滩血迹,气绝身亡了。 这个变故实在太快,其他人都被大胡子的雷霆手段所震慑,脸都变得惨白起来。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冒充的代价,竟然如此巨大。张毅心中更是惴惴不安,若是被大胡子发现自己的身份破绽,不知是什么后果。 ps:这一章写得有些慢了,呵呵。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远亲的待遇 大胡子在处理过那人之后,又换上了一副笑容,抚着胡子道:“几乎每个几年,总有一些宵小之辈企图通过作假的手段进入本门。对于这种人,本门向来是不留任何情面的。” “前辈好手段,这种人死有余辜。”清瘦道士目光一闪,恭维的说了一句。 经过十多人共同鉴定的令牌,怎么会出错?清瘦道士到现在仍然不太相信。 就在刚才,无意中他看到了张毅身上的令牌,似乎也是一块方家家令。 在拍卖会上,一共只拍出了三枚令牌,如今有四个人拿着令牌过来,岂不是十分可疑的一件事? 于是,他就推断,身边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拍卖会上的方家家令掉了包。 这个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在拍卖会上,他就看出张毅丝毫要拍买令牌的意思,这一点跟自己很像。 “哈哈,你这般笃定,一定是真的了。拿过来给我瞧瞧。” “请前辈过目。” “还有在下的,也请前辈过目。” 另外一人,似乎与清瘦修士想到了一块,两人同时双手托着令牌,交到了大胡子面前。 只有张毅,神色间有些不安。他担心的倒不是令牌的真假,而是将令牌交出去之后,万一对方问起方家的情况,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该如何作答。 正是因为心中有这样一层顾虑,当两人交出令牌的时候,他还皱着眉头,在原地思索着。 这一表现,看在大胡子眼中,是明显的做贼心虚。他鼻孔中哼出一股凉气,心想:“待会再收拾你。” 他从两人手中接过令牌,仅仅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了数。 不过,这次他没有立刻发作,眼中的恼怒一闪而过,将两枚令牌藏进了衣袖。 “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说实话,说不定还会网开一面,如果仍然执迷不悟,刚才那人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大胡子不去理会其余两人,直接目视张毅道。 清瘦道士和另一人心中同时一喜,以为自己侥幸过关了,原来的胆战心惊顷刻间不见了,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道友,你就将令牌拿出来让前辈看看吧!!”清瘦道士佯作关心的提醒道。 见清瘦道士开口,大胡子只是冷哼一声,心中已经认定四人是一伙的了。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四枚假的令牌。 他心里盘算着,这三人不能直接杀了,不然太没有意思。必须给他们一个足够的教训,将他们交给执法殿的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清瘦修士的一再催促下,张毅终于缓缓伸手,将令牌拿了出来。 大胡子只是瞟了一眼,没有直接接过,而是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张毅。” “哼,你手里拿的,明明是方家家令,却叫张毅,这如何解释?”现在,大胡子更加认定,这人属于假冒的无疑。 清瘦道士却是暗暗偷笑,心道:“这小子不会吓傻了吧?假冒别人家族的弟子,居然连姓都不改一下。” 张毅仿佛没有看到大胡子慑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答道:“晚辈的祖上,曾经与方家结为秦晋之好,只是后来本族门庭败落了,这才渐渐与方家疏远了。所以严格来说,晚辈属于方家的远亲。 虽然本族衰落了,但却从祖上流传下一枚方家家令。家父曾再三叮嘱,若非遇上天大的事情,一定不要将此令牌示人,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只是晚辈一向向往能够进入空灵门,这才犹豫再三之后,狠心违背了家父的叮嘱,将令牌献上。” 这一番话,是张毅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他估计,等令牌交上之后,必定会有一番更为严密的盘查,甚至有可能派人到方家调查以确认自己的身份。 若是自称是方家的嫡系,不需要多费事,只要随随便便提问几个与方家有关的问题,自己就答不上来,身份不攻自破。 于是,他就来了个兵行险招,自称方家的远亲。这样一来,虽然仍有些隐患,但在对方问起方家的事情时,自己都可以顺利成章的推说,由于家族与方家多年没有联系,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了。 大胡子的脸色渐渐和缓下来。这种情况,他以前也曾遇到过一两起。各大世家中,相互联姻以增强联系的,比比皆是。所以他并不能从张毅的话中,找出什么破绽。 此刻,他只能从令牌的真假上来做出判断了。 大胡子从张毅手中接过令牌,拿在手中轻轻甸了甸,感觉份量似乎足够。 今天经历的冒牌货太多,使他变得格外仔细,连令牌上最微小的纹络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终于确定,所有令牌中,只有这一个是真的。 “你们的令牌我都已经看过,谁真谁假自然瞒不过我这双眼睛。来人。” 大胡子喝了一声,立刻有四人分成两派走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凝气九层的修为,迈着同样的步伐,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严师叔,有什么吩咐?”其中一人拱手问道。 这时,张毅才知道,大胡子原来姓严。 严师叔指着清瘦道士两人,吩咐道:“他们两个,带到任师弟那里去,好好招待他们。” 空灵门的人都知道,任师叔乃是执法殿的执事,凡是被他“招待”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清瘦道士二人初来空灵门,对其中的门道自然没有这么清楚。一听此话,还以为是要自己拜姓严的为师呢,顿时喜笑颜开,口中不停地称谢。 空灵门的人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两人,然后分出来两个,将二人带了下去。 “师叔,这人该如何处置?”等清瘦道士走远了之后,那人又问道。 严师叔挠着头想了片刻,说道:“暂且先将这人带到后山,安排个洞府作为存身之地,至于后面的安排,得我与几位师兄商量后再说。” “是。” 那人答应一声,对着张毅做出个“请”的手势。 张毅心中一喜,知道这次总算侥幸过了一关,向严师叔道了声谢,跟着剩下的二人朝空灵门的后山走去。 周南山,位于镜州中部,是镜州第一大山。此山方圆数百里,最险处高达千仞,飞鸟难渡。 空灵门在周南山上,建造了大大小小数十座宫殿,并用大阵将整个周南山封锁了起来。 张毅走在去后山的路上,心中感触最深的,就是空灵门的气派。整个山道,全部用上等的青石铺成,平坦光滑,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道路两旁,有许多亭台楼阁,可以供人休憩观赏,也可以品茗闲聊。 一条清澈的溪水从楼阁间潺潺流过,给人一种幽静而舒适的感觉。 空灵门比太谷门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门中的弟子更有数万之多。当然,大多都是筑基期以下的,真正达到筑基期的,最多只有数百人。 张毅被二人带到了一个破旧的石屋前,推门走了进去。 “这位师弟,你先在这里住下,耐心等着上面传来消息吧!!”其中一个引路的人说完,就要退出去。 “师兄且慢。”张毅连忙叫住那人,疑惑的问道,“不知要等多长时间?”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严师叔需要派人查证你的身份,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你的身份未明了之前,还不能算是本门的弟子,必须在此间密室中待着。否则,有可能被人误以为擅闯者。” “擅闯者?” 张毅摸着鼻子苦笑,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下场好不了。所以自己还是乖乖的待在石室中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又向两人提出了一些其他问题,但两人似乎不愿多谈,说出的话都是敷衍之语,无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两人走出去之后,张毅将石室收拾了一下,腾出容身的地方,终于在空灵门安下了身。 一连过了十多天,石室中都没有来过一个人,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更让张毅倍感郁闷的是,自己还必须闷在这个石室内,不敢跨出一步。他心中也有些担心,不知那位严师叔究竟如何着手调查的事情,万一自己身份败露,那该如何是好? 在无聊之余,张毅一边进行修炼,一边学着制符之术。 他的储物褡裢中有整整三百张空白黄符,如果节省着点用的话,还是可以持续用上一段时间的。 随着他黄符刻画的越多,感觉越来越有手感。到了最后,每十张黄符居然可以成功刻画出三张灵符,这令他窃喜不已。 尽管与那些制符天赋好的人相比,这一成功率仍然低得可怜,但对他来说,却是个不小的进步。 这一天,张毅躺在床上,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烦躁感。 “我若说是方家的嫡系,这些人肯定不会将我谅在这里这么多天。靠,这就是远亲的待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祁东天 正在张毅胡思乱想之际,门外渐渐传来脚步声,随后,石门被推开。 张毅“霍”地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向来人。 来的是一个白衣道人,嘴边的胡子刮得非常光滑,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这人从表面上看,有三十五六岁左右,但却已经有了结丹初期的修为。如果是在太谷门,这样的人至少可以做个长老。 “弟子张毅,拜见前辈。不知前辈有何贵干?”张毅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 这人笑眯眯的看了张毅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石室内部看去。 石室内也没有什么,一张石床,几把木椅和一张桌子。这些都是原来就有的东西,张毅几乎没有动过。 不过,当这人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几张灵符上时,似乎来了兴趣,缓步走了过去。 张毅大气不敢喘一个,目光随着白衣人的身体转动。 白衣人径步走到桌子旁,拿起其中一张灵符,扫了一眼,问道:“这是你自己制作的灵符?” 张毅不明白,对方为何对灵符感兴趣。 他所制作的,不过是最简单的火球术灵符罢了。这些天,他正在尝试着制作风刃术、冰凌术的灵符,只可惜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桌子底下的灰烬倒多了不少。 “是。弟子只是随便尝试着做的,成功率不高。”他如实回答。 白衣人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将手中的灵符轻轻放下,突然伸长鼻子嗅了嗅,皱眉道:“有药味。” 张毅心中一惊。 在那张桌子上,他刚刚配制了一瓶补气丹,到现在药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没想到,白衣人的鼻子竟然如此灵敏,仅仅随便嗅了几下,就能发现自己的秘密。 既然被道破了,他也不敢隐瞒,立刻一拍储物褡裢,从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玉瓶,双手奉到白衣人面前。 “这是弟子刚刚配制出的一瓶补气丹,请前辈过目。” “补气丹?”白衣人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是什么意思。 伸出一双洁白的手掌,从张毅手中轻轻将玉瓶接过来,打开药瓶,一股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白衣人轻轻嗅了嗅这香气,点头道:“果然是这种气味。” 张毅心中捏了一把汗。这白衣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仿佛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在他面前,张毅有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这种感觉,就算在面对罗修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深不可测,这是张毅对白衣人的评价。 为了保守住自己的秘密,张毅显得更加小心翼翼,以免被白衣人抓住什么蛛丝马迹。 “一瓶补气丹,价值至少两百低品晶石吧?”白衣人貌似随意的问道。 说话之间,他的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经从玉瓶中夹起一粒粉红色的药丸,放在眼前近距离观察起来。 “如果遇到识货的,弟子一般卖二百三十块低品晶石。”张毅说出了一个更为准确的价格。 “以你现在凝气八层的修为,再服用补气丹,似乎效果不大。”白衣人眉头轻皱。 或许是服用的丹药过多的缘故,张毅现在不论服用什么丹药,所吸收的药力,都不足原来的一半。 他也曾怀疑过,或许是自己体内产生了抗药性,导致浪费大量药力。 这也是他过了一年多时间了,仍然停滞在凝气八层的缘故。 不过,白衣人显然不知道这一点,所问询的,只是因为实力的增长,对灵力的需求量增多的问题。 但这也说明,白衣人见识广博,清楚地知道补气丹的药效有多少。 张毅心中越发的震惊了,低头道:“前辈说的对,就算服用两瓶这样的补气丹,弟子也难有突破。” 白衣人点头,赞同张毅的话:“到了凝气八层,就该服用级别更高的炼气丹了。不过,一粒炼气丹就要一千百低品晶石,以你的条件,的确很难吃得起。” “炼气丹是什么东西?” “炼气丹是用多种五百年以上的灵草配制出的丹药,十分珍贵。但对你凝气八层、凝气九层的低阶修士,却有着十分神奇的效果。” 白衣人将炼气丹的功效说了出来,如数家珍。 这种丹药,张毅以前闻所未闻。当初在太谷门的藏宝阁中,他几乎将所有关于丹药的典籍通读了一遍,也不记得有这种东西。 现在想来,太谷门毕竟比不上空灵门,许多丹药配方都收集的不齐全,难怪在镜州修仙门派中,仅能排第四呢!! “听说,你在进入空灵门之前,是个散修。给我说说你做散修的事情,如何学会配制补气丹、如何获取的低品晶石,都要说清楚。”白衣人就像是个慈爱的家长,对自家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关切。 张毅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心中仍然不敢确定。对方可是结丹期的修士呢,比自己不知强了多少,岂会看上自己? 不过说起来做散修的事情,张毅实在经验不多。走出太谷门的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几乎都在蔡紫灵的家中修炼,并不算是一个真正的散修。 幸亏在此之前,他曾经听叶家兄妹讲起过自己的经历。两人是名副其实的散修,而且是散修之中,混得比较风生水起的。 于是,张毅就将叶家兄妹的经历照搬了出来,其间再掺杂上一些自己的“身世”,编了一个十分圆满的谎言。 至于说补气丹的事情,他推说是由自己的父亲传下来的。反正谁也不能站出来反驳于他,随他如何乱说都没什么关系,只要不露出破绽就行。 叶家兄妹的经历中,有欢笑也有辛酸,又经过张毅的加工,更加显得跌宕起伏。 “唉,没想到你们散修竟然这般不容易。孩子,你受苦啦!!”白衣人似乎感触良多,连对张毅的称呼,都变得无比亲切起来。 张毅猛然感觉心中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 这一年多,他一直在担心太谷门中的人将自己抓走,时刻处于担惊受怕之中,而又不得不竭力应对修仙者之间的尔虞我诈。 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之下,他的心也逐渐迷失其中。 当白衣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其实是多么缺少关爱。 十岁进入太谷门,师父不待见,长老们刻意打压,有谁曾经真心关心过自己? 唯一对自己关爱备至的父母,还因为是凡人的缘故,与他始终隔着一层。 张毅的反应被白衣人看在眼中,更对这个将来的弟子发自内心的疼爱。 “孩子,如果让你拜我为师,你可愿意?”白衣人眼中充满了关爱。 他虽然看出,张毅的灵根似乎不佳,但从对方对灵符和丹药的制作上来看,必定是个道心坚定的人。 而且对方的实际年龄,也不超过二十岁。这样的年纪能够达到凝气九层,必然有着超凡的领悟力。 做出了这点判断之后,原本被门中长老指派到这里收徒,心中有些不乐意的白衣人,此刻却转变了主意。 他突然发现,有个这样的弟子,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拜师?”张毅心中立刻出现了王松的影子。 那个冷漠而狠辣的身影,已经刻进了他的内心最深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白衣人,无论是修为还是性情,都是王松无法比拟的。 尤其令张毅心悦诚服的是,对方渊博的见识。 白衣人看到张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颜悦色地道:“或许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有些迟疑。我乃是空灵门七大峰之一的烟萝峰滕长老座下最小的弟子,祁东天。” ps:今天就三更吧,呵呵,休息一下,整理下情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 筑基秘辛 空灵门共有七大险峰:云山峰、愁梦峰、玉屏峰、雪雁峰、神女峰、烟萝峰和化羽峰。这七座山峰,由本门修为最高的七大长老掌控。 据说,烟萝峰的滕长老具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仅次于化羽峰的姬长老。不过,这些消息也只是在小辈们中间传播,至于实际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够成为一座巨大山峰的掌控者,滕长老必然有着超越众人的实力。 当祁东天走出石室之后,张毅怔怔的坐在床上,犹自有些痴呆。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成了一位结丹初期修士的门下弟子,这种离奇的际遇,以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在临走之前,祁东天告诉张毅,让他在门中找一份适合的差事来做,以赚取晶石。 差事在来之前张毅就已经想好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炼制丹药,所以他要找的差事,自然要与炼丹有关。 又过了两天,张毅终于离开石室。 空灵门内的职务安排,与太谷门差不多,只是分工更加明显。其中的百草园,就相当于太谷门中的药园,但负责管理灵草的有数百位凝气期弟子之多。 除此之外,更有其他一些专门种植一些年份久而又不好管理灵草的地方,这些地方一般都会被视为门内禁地,除了身份特殊或有相应令牌的弟子可以进入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以张毅现在的实力,自然不会再在药园中浪费时间。 来到一处偏殿,前面有两名凝气高阶弟子把手。张毅走进去,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他在大厅内扫了一圈,其他人都在忙碌着什么,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这座偏殿,就是空灵门负责安排各个弟子职务的地方,所以人来人往,显得十分热闹。 “白师兄,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给在下另换一个职务?我求你了。” “怎么,许师弟,难道你现在的职务不好吗?要知道,炼丹房的油水丰厚,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呢!!” “唉,要是其他炼丹房,我自然没有话说。可关键的是,我的运气太背,竟然分到了王大锤子的丹房之中。” “嘘,你不要命了,敢直呼王师叔的绰号?若是被执法殿弟子知道,直接将你赶出师门都是轻的。” “失言,一时失言,师兄莫怪。可是你也知道,王师叔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对我们这些低阶弟子指责唾骂,长此以往,谁能受得了?”…… 这里人声嘈杂,大多都是因为对自己的职务不满来申诉的弟子。对于这样的事情,张毅早已司空见惯,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等那位许师弟闷闷不乐的走了之后,张毅才缓步走了上去。 “这位师弟,有什么事吗?”那位白师兄懒洋洋地问道。 “在下张毅,刚刚入门不久,现在还没有什么职务。不知白师兄可否帮忙安排一下?”张毅说道。 “刚入门?你难道就是半月之前,从鸡鸣谷比试中脱颖而出的散修?” 白师兄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发光地道。 能够从鸡鸣谷升上来的,大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搞好关系,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张毅没想到,刚刚报出身份,白师兄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转念一想,若是说出自己乃是方家远亲,未必会得到什么好职务。既然如此,不如假冒一次,反正对方以未必知道。 其实,他连方家远亲的身份都是假冒的,又怎会在乎再多干一次这样的事情呢? 于是,张毅微微颔首,故作谦虚地道:“在下以前不过一个没有名号的散修,实在算不得什么。” “呵呵,张师弟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从鸡鸣谷走出来的人,最差的也能达到筑基后期的修为,若是天赋再好一点,结丹也不是一件难事。 正是因为如此,每年的造化丹分配上,门中总会先照顾你们这些人。” 说到这里,白师兄露出羡慕的神色。 张毅茫然不解:“这造化丹是什么?” 白师兄狐疑地看了张毅一眼,纳闷地道:“师兄连造化丹都不知道么?散修千方百计的想要进入本门,不就是为了能得到服用造化丹的机会么?” 听他这话,似乎造化丹对于修仙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张毅却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就不能不说,他所接触的人中,达到服用造化丹资格的寥寥无几,而他又一直隐藏着修为,别人都以为他修为停滞在凝气四层,根本没有知道造化丹的必要。 在不知不觉中,隐藏修为的坏处差点让他失去一次重要的机会。 据这位白师兄所说,每一位凝气九层的弟子,若想筑基成功,都需要造化丹进行辅助才有可能。 这种造化丹,乃是用数十种三百年以上的灵草,经由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炼制而成,珍贵无比,专门用于给门下弟子筑基之用。 几乎每隔三年,空灵门就会召集所有达到凝气九层的弟子,进行一次鉴定大会。将其中最有可能筑基成功的人挑选出来,赐予造化丹。 至于分不到造化丹的弟子,就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三年的时间,空灵门最多只能炼制出十五颗造化丹的样子,而凝气九层的弟子却有数百人,这就面临着僧多粥少的局面。 为了能得到造化丹,几乎所有人都使出全身解数进行争取。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单灵根的修士。具备单灵根,本身可以不经过任何外力的催化,而仅凭自己的努力筑基成功。 尽管这种几率只有不足三成,却比其他服用造化丹的修士高出不少。 正是这个原因,能够不需要任何鉴定就可以得到一枚造化丹,从鸡鸣谷出来的人,自然就成了空灵门其他弟子羡慕的对象。 当听完这位白师兄的解释之后,张毅心中却有些担忧。 若自己真正是从鸡鸣谷出来的,那还好说。关键自己是靠令牌才侥幸进入空灵门,而且资质又不好,不知到时候,空灵门人是否会顺利将造化丹交到自己手中。 “呵呵,张师弟好福气啊。像师兄我,都已经在凝气九层十年了,前后也参加了三次鉴定大会,只可惜连一次也没能通过。”白师兄露出极度失落的神情。 “师兄不必难过,只要勤奋修炼,总有一天会得到门中长辈们的认可,到时候还怕得不到造化丹吗?”张毅安慰了对方几句。 “师弟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个打算。据我所知,以前曾经有位师兄,足足等了五十年的时间,直到大限将至的时候,门中长辈见他可怜,才施舍了一枚造化丹给他,最终一举筑基成功,又多出五十余年的阳寿。既然别人连五十年都能等,我这区区十余年,还怕等不了么?” 白师兄似乎想通了什么,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到了最后,甚至自嘲了起来。 “咳咳……不知刚才在下所求之事,师兄可有什么安排?”张毅干咳两声,将话题转移了过来。 他发现,如果再跟这位白师兄闲聊下去,不知要到几时才能说完。 “啊,抱歉抱歉,刚才给你聊的太投入,居然把正事忘了。师弟你想要什么职务,尽管说出来,我一定令你满意。” 为了能够拉拢住张毅,这位白师兄爽快的一口承担了下来。 张毅摸着鼻子沉思了起来。刚才他已经听到,似乎炼丹的职务十分的抢手,不知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无论如何,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 “不知,各处炼丹房可缺人手?”张毅试着问道。 “这个……”刚才还表现的十分大方的白师兄,此刻却皱起了眉头,似乎颇为为难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骑牛山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在本门之中,炼丹一向是最热门的职务之一。除了能够从各位师叔师伯剩余的药草中,得到许多好处外,更重要的是,为了鼓励看炉弟子尽职尽责,许多时候,一炉丹药炼出之后,看炉弟子会得到额外的好处。所以,若是别的职务还好说,这炼丹的职务,就不太好办了。”白师兄为难地道。 张毅沉念想了一会后,突然出袖口中滑落出一样东西,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塞进白师兄手中,口中说道:“这是我刚刚配制出的一瓶补气丹,不知药效如何,请白师兄试一试。” 白师兄摸着一个玉瓶一般的东西,脸色一喜。 尽管补气丹对他现在的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还是可以精纯一下灵力的。而且他又处于竞争造化丹的关键时期,修为增加一点就多一份胜算。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将玉瓶藏起来,面上却笑道:“既然师弟是要找个试药之人,我就冒险一试了。呵呵,至于炼丹之事么,我突然想起来,貌似骆北辰师叔那里正好缺一个看炉弟子,我帮你查查。” 白师兄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慢慢的翻了起来。 张毅站在他的身边,一脸关切的看着对方。这本账簿上,记载着数百个职务需求,有些已经被安排好的,都做了专门的标记。 “找到了,果然,骆师叔那里的确需要个人手。但是,他要的是有过看炉经验的弟子,不知师弟你……”白师兄看了张毅一眼,似乎有点不放心。 张毅笑道:“在入门之前,我曾跟着一位散修前辈学过一些炼丹之道。这配制丹药的药方,就是那位前辈送给我的。” 他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准备搪塞过去。这种事情,有谁会正在调查去?如果对方真的一心想为难自己,那么只需要问几个与炼丹有关的事情,就能将自己难住。 但他会问么?一瓶补气丹岂是这么容易拿的? “呵呵,既然师弟有经验,我就放心了。”果然,白师兄轻轻一句,就将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随后,他从一个架子上抽出一枚玉简,交给张毅。 在玉简中,记载着那位骆师叔的详细住址,以及张毅的身份证明,持有此玉简,就可以到骆师叔的洞府内接受任务,不会受到怀疑。 张毅又与这位白师兄攀谈了几句,并记下了他的地址,然后才转身告辞。 走出偏殿,张毅将神识伸入进玉简之中,开始阅读其中的信息。 令张毅有些惊异的是,这位骆师叔竟然不住在空灵门驻地,而住在远在空灵门三百里之外的骑牛山上。 原来,根据空灵门的规定,凡是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到门派以外的山脉上独自开辟出一方洞府,以供修炼。 为了鼓励这种行为,门中会对选择外出的修士进行一定的补偿,补偿的物品,有灵石、高级功法、高等级的储物褡裢等等。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空灵门驻地灵气有限。尽管七大峰上灵气浓郁,但毕竟只有那么大一片的地方,许多结丹期长老还用不过来,如何能够筑基期的修士用的。 而在空灵门之外,却有许多无主山脉,那里的灵气虽然比不上七大峰,但仍然不失为一个修炼宝地。 经过许多年的不断扩展,如今镜州内各大山脉,几乎都有空灵门高手的洞府。正是这样,才保证了空灵门不会因为灵气之地的问题,产生严重的内部争斗。 “如果要去骑牛山的话,恐怕就要在那里长住下了。”张毅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三百里的路程,纵然是他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折返一趟。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静心修炼,自然不愿意浪费大把的时间在路上。 在离开之前,必须向祁东天辞行。按照两人的约定,张毅必须自己修炼,等突破到凝气九层之后,再去祁东天那里,接受筑基指导。 筑基对于每个修仙者来说,都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若是能得到一位前辈的指点,甚至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张毅将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同时对于自己的筑基,也有一丝期待。 第二天中午,张毅从烟萝峰的一处洞府内走出来。 就在刚才,他去向祁东天辞行,据守门的童子说,祁东天正在闭关修炼,暂时不接见任何人。 见此,张毅只好将自己的去向对那名童子说了,请他转告于自己的师父。 他手中白光一闪,拿出一张灵符,贴在了腿上。 这是他刻画成功不久的一张“疾风符”,使用之后,可以提高将近一成的飞行速度,在低级灵符中算是个非常使用的东西。 “疾风符”刚刚贴好,他脚下立刻卷起了一阵强风,将身体托了起来,扶摇直上天际。 第一次使用这东西,张毅不免有些身形不稳,手忙脚乱了一阵之后才渐渐适应了下来。如果从下方看,仿佛站在一股卷风的顶端一般,显得极是潇洒飘逸。 他辨明方向后,御空之术全力展开,朝骑牛山飞起。 “疾风术”虽然是个好东西,但一张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若要持续加速,必须得有足够的灵符才行。 骑牛山的山脉不算很高,周围青山环绕,灵气浓郁,非常适合修炼。 在这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开凿着一个不大的洞府,周围布置着一个小型幻阵。 在洞府的前面,是一个药园,正有几个童子在院中忙碌着。 其中一个童子手里拿着一盏水壶,为一株六十余年的三叶草浇水,十分细致的样子。当他抬头擦头上的汗时,突然看到幻阵之外有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人茫然四顾。 童子放下水壶,对众人道:“快看来了一个同道。” 众人转头,看到了那人。一人对那童子说道:“那人也许是找骆师叔的,只是不通幻阵,被困在了外面。朱骥,你去指点那人一下。” “好的。” 叫朱骥的童子答应一声,快步跑了过去。在通过幻阵的时候,他的脚不停地变换着方位,似乎每一步都暗暗合着某种玄机。 “你是来做什么的?”朱骥走出幻阵,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来人自然就是张毅。他在这里徘徊了好一阵子了,玉简所载,应该就是这个方位没错,只是无论他如何寻找,也无法找到洞府所在。入目的全是苍翠的青山和漫布山野的树藤。 看到来人,张毅顿时一喜。这个童子长得十分标致,尤其是头上的两只犄角,显得十分可爱。 他笑道:“在下张毅,乃是从空灵门过来的,正要寻找骆北辰师叔的洞府所在。师弟应该就是骆师叔的门下吧?” 那童子白嫩的鼻子皱了一下,说道:“我不是骆师叔的门下,却是骆师叔的药园弟子。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完全信任张毅的话。 张毅感觉好笑。这样一位孩童,在面对自己时居然能够做到不慌不乱,还能想起验明身份这样的事情,已经算十分不错了。 他从拿出那枚玉简,远远抛给童子,并负手做出随意的样子。 朱骥接过玉简,查看了一番后,点头道:“身份没错,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就走,干净利落的很。 这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令张毅有些哭笑不得。 跟在童子后面,按照他的步伐一一走过幻阵,药园中忙碌的景象立刻出现在张毅面前。 “好细致的栽植方式。”仅仅扫了一遍忙碌的众人,张毅就发出了一声感叹。 在太谷门灵药峰的时候,偌大的药园只有他一人在照顾,而且为了修炼,时常十几二十天都不去一次,哪能像他们这样,将每株灵草都照看地好好的。 “戚,这算什么。如果是某位结丹期长老的药园,一次需要二十多个药童劳作呢!!那个景象,你更没有见过。”朱骥回头看了他一眼,略带不屑的说道。 “呃,是吗?”张毅也不去辩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朱骥将张毅带到一个石府前面,指着石门道:“你自己进去吧!!骆师叔就在里面,今天没有闭关,自会接见你的。” “多谢。” 张毅向童子一拱手,习惯性的整了整道袍,大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不大的石府,洞门有些狭窄,所以里面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以张毅的目力,勉强能够看的清楚。 正中间,放着一个香炉,从里面升腾其一股浓郁的香气。靠近里面的地方,有两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放着许多玉简。洞府左边,开出一道石门,应该是炼丹或炼器的所在。 最里面的地方,是一张悬空的绳床,一个面色红润的道士正闭着眼睛躺在上面养神,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接触炼丹 “弟子张毅,拜见骆师叔。”刚刚走进来,张毅就躬身说道。 那人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你是谁?” “弟子是祁东天长老门下,由管事殿安排到师叔这里,做个炼丹弟子。” “炼丹弟子?”那人仰头想了很长时间,才渐渐记起了什么,一拍额头道,“对对,我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现在管事殿办事效率真低,我一个月前就写了申请,他们到现在才安排人进来。” 骆北辰从绳床上坐了起来,口中不住抱怨着。他将张毅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评估着这个弟子的能力。 张毅垂着头,不与他对视,心中却想,据白师兄所说,这位师叔平常懒得动弹,将大部分事情都交由门下来做,就算炼药,除了关键的几个步骤自己亲自动手外,其余也是交给炼药弟子。 今天刚刚进来,他就感觉白师兄所说丝毫不差。现在还是正午,这位师叔却躺在绳床上睡大觉,可见平时是如何松散。 “你有过炼药的经历么?”骆北辰问道。 “没有。不过,弟子亲手配过几种灵丹,对药性十分熟悉。这是弟子配制的一瓶炼骨丹,请师叔过目。” 面对骆北辰这种炼丹的行家,张毅不敢再撒谎,而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真话。 他将一瓶炼骨丹奉送到骆北辰面前,显得十分恭敬。 “管事殿的那些弟子……算啦,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骆北辰脸上有一丝愠怒,不过很快就闪了过去。自己明明要的是有经验的弟子,那些人却偏偏给他安排这么一个人进来,实在岂有此理。 但他懒散惯了,纵然心中恼怒,也不愿意亲自跑一趟,找他们的晦气。 从张毅手中接过玉瓶,去了一颗灰白色的炼骨丹出来,然后在手中碾成粉末,凑到鼻尖前闻了闻。骆北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不错,能将十一种药草的药性掌握的分毫不差,看来你对灵草一道颇下了一番功夫。” 张毅心中暗惊。这位骆师叔,虽然修炼上不是十分用心,但确实有着真材实料,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判断。 每一位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当初王松身受极重的伤势,却仍然能对他发动致命一击。那时张毅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他已经暗暗决定,在自己筑基之前,坚决不能跟筑基期的修士对上。 “师叔谬赞了。”张毅随口谦虚了一句。 “嗯,你就留下吧!!过几天我要炼制一炉丹药,正好缺个人手。那一炉丹药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要趁机将炼丹的关键步骤记住。如果成功的话,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骆北辰淡淡地说道。 张毅连忙点头答应。他感觉,这位骆师叔说话十分随和,并不是难以相处的人。如果能与他相处好了,说不定可以借他之后,炼制出炼气丹、造化丹等等丹药,那样的话,对他的修炼必定有极大的好处。 “在此洞府旁边,有一座空置多年的石室,收拾一下应该可以住人。真不行的话,你就随便在骑牛山的某处开辟一处洞府,只要不碰到我种植的那些灵草,随你怎么样?好啦,你先去准备一下洞府吧,那些药童,都是我的得力助手,切不可为难他们。” 到了最后,骆北辰还不忘叮嘱张毅一番。 张毅答应一声,从骆北辰的洞府内退了出来。 当他找到那座洞府时,才知道这叫怎一个乱字了得。石壁上不满了蛛丝,像一张张渔网般,府壁斑驳,墙角落下一堆的碎石。一个个木架、残破玉器随意的扔在里面,像是一个垃圾场。 “这位骆师叔……”张毅摇头苦笑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下去。 这是他见过的最散乱的一个洞府,而且墙壁上已经裂出许多缝隙,随时都有导致整个洞府坍塌的危险。 他规划了一番,决定将那些缝隙全部挖掉,将洞府内部拓展开来,按照叶家兄妹建造洞府的模式重新开凿一番。 以后,制符、栽植药草这些事情都是少不了的,如果能够建造出分工明确的府室,对他以后的修炼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 不过,现在他只敢在自己的洞府内暗中栽植一些常见的药草,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至于那些珍贵的灵草,最好还是储存在储物褡裢或者乾坤戒中。 他先开凿出“修炼室”、“制符室”、“灵草室”这三个密室,如果以后学得了其他法术之后,再增加不迟。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七天过去了。 这天张毅被一名童子叫道骆北辰的密室中,骆北辰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张毅你来了。今天我要炼制一瓶清气丹。此丹可以调和体内的阴阳之气,如果在修炼时服用,一旦遇到经脉错乱的问题,能够很快地解决。这也是每个筑基期修士必备的丹药,重要性不言而喻。你是第一次参与炼丹,要好好地学着。”骆北辰开门见山的道。 听到此话,张毅顿时精神一振,躬身答道:“弟子明白。” “好,你跟我来吧。” 说着,骆北辰当先朝洞府左边的一座小型石门走了过去,张毅快步跟上。 推开石门,里面有一座巨大的鼎炉,足有一人多高。 在鼎炉上面,安放着一个青色的铜器。方圆六尺左右,像是一个酒樽,上面有一个高高隆起的圆盖。铜器的表面,刻着一排排篆文以及各种兽型图案,细细一数,足有数十种之多。 在铜器的外部,有一个突出的龙头,面目狰狞,龙口紧闭。龙口的正下方,有一只紫玉做成的虎型器皿,虎口大张,似乎随时准备接什么东西。 鼎炉的旁边,是一排的木架,木架上排列着各种器皿,应该是临时盛放灵草之后。木架下方,有一张齐腰的桌案。 张毅发现,整个石室内都没有任何的柴草,显然不是用普通的篝火点燃鼎炉。 “你看好了,这炼制灵药的每一步都马虎不得,稍有差池,就可能出错。”骆北辰严肃的说道。 张毅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我明白。” 骆北辰不再说话,径步走到桌案面前,右手白光连闪,一株株灵草被他快速掏了出来,分门别类的放置在桌案上面。 当他将最后一株灵草拿出来后,头也不抬,随手从木架上拿起一张方形的容器。 他将三种不同的灵草一股脑的塞进器皿中,然后手掌按在上面,运起功来。 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他手掌上蒸腾而起,容器中的灵草,仿佛受到了高温的加热,渐渐融化开来。 按照这个步骤,他将桌案上的灵草一一融化,溶液放进不同的器皿之中,只有几种属性类似的灵草,才放进同一个器皿。 张毅用心的看着,并将他的每一个步骤都暗暗记在心中。这种炼丹的过程,平常很难见到,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做完这一切后,骆北辰端起一个盛放着溶液的器皿,从铜器的顶端入口倾斜而下,全部倒了进去。 就将器皿放下后,他的手掌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深蓝色的火焰,跳动的火焰灼灼燃烧,即使离得很远,张毅都能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气迎面扑来,可见其温度之高。 骆北辰二话不说,直接将这股火焰弹进鼎炉之中。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这股火焰居然没有立刻熄灭,反而附着于铜器之上,开始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基火?”张毅眼皮一跳。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基火,第一次的时候,王松用它毁掉了自己辛苦得来的一把小剑,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这种火焰的温度,要比平常的篝火强上数十倍,而且具有非常顽强的生命力,如果不是被人刻意泯灭,甚至有可能烧上十年而不熄。 “基火已经升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你来做了。”射出一股基火之后,骆北辰显得有些疲倦,似乎这一过程对他的消耗十分巨大。 “请师叔吩咐。”张毅低头道。 “你要好好看守着鼎炉,期间不可有一丝懈怠。一旦听到炉内响起“砰砰!!”的撞壁之音时,就将这些器皿中的溶液倾倒进去。记住,每次只能倾倒一种,倾倒的顺序是……”骆北辰将顺序一一给张毅讲明,最后问道,“你清楚了吗?” “清楚了。”张毅肯定的回道。 骆北辰似乎还不甚放心,又让张毅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直到张毅一字不差的说出之后,他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闭关 “你在这里看着,我先去歇息一会儿。”骆北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张毅顿时无语起来。在炼丹这样重要的时刻,这位骆师叔居然仍想着睡觉,真令张毅打开眼界。 骆北辰不去理会张毅异样的目光,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当石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整个炼丹房中,就仅剩下张毅一人了。 他缓步踱到桌案之前,低头查看这些溶液。在刚才骆北辰融化灵草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灵草的种类暗中记下。 “这些溶液,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张毅摩挲着下巴,低声说道。 他端起一个方形器皿,仔细观察了一会,终于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将一丝精纯的灵力留在溶液之中,就可以保证溶液不会被灼热的基火烘干。” 这种手法其实很简单,如果他想使用的话,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办到。 最后,他将目光投注于鼎炉内的基火之上。刚才看上去还只是一小股的基火,此刻已经围绕在铜器周围,变成了熊熊烈火,但火焰的颜色,却变成了淡蓝色。 从骆北辰体内*出的火焰,是经过高度压缩的,其威力强大,虽然只是一点火苗,却足以焚烧掉高阶法宝。 而现在的火焰,已经失去的压缩之力,变得分散开来,热度下降了许多。 张毅一边仔细研究着基火,一边等待着骆北辰所说的那种情况出现。 可是,自从溶液放进去之后,偌大的鼎炉就没有了动静,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一直过了两个时辰,在张毅几乎失去等下去的耐心时,鼎炉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砰砰!!砰砰!!”刚开始的动静很小。 但没过多久,声音逐渐放大,鼎炉的震动也变得剧烈起来。 巨大的响声将张毅从沉思中唤醒。他心中一凛,想起骆北辰的交代,连忙端起一个器皿,顺着鼎炉上部的铜器上的入口灌了进去。 溶液刚刚倒入,鼎炉仿佛吃下了定心丸,震动渐渐微弱,到最后恢复了平静。 张毅缓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总算没有耽误了炼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终于明白,炼丹是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没有几日的烧炼,不可能将灵草里面的药力完全炼化,形成可供身体直接吸收的灵力。 或许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骆北辰才会直接将这个无聊的过程交由自己复杂,他本人则抓紧一切时间完成“偷懒大业”。 又过了三个时辰,第二次响动刚起,石门就被推开了。 在石室之中,感觉不到时辰,以张毅估计,现在应该是深夜时分。 骆北辰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器皿,笑道:“你很上心啊,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一次先别忙着倒灵液,由我来做。” 他挡在张毅身前,双手凝聚了一番灵力,接着两团更加旺盛的基火跳跃于手掌之上。挥手将基火投入丹炉,骆北辰从张毅手中接过器皿,亲自将溶液倒了进去。 “你明白了么?”骆北辰突然扭头,冷不丁对张毅说了这么一句。 张毅一怔,双眼有些茫然。但当得到骆北辰的一句提醒之后,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师叔是说,基火虽然猛烈,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温度也会渐渐降下来,所以才需要不断的补充基火,来达到持续炼化的目的。” “呵呵,孺子可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骆北辰将器皿放下,捻着颌下胡须,慢悠悠说道,“每隔五个时辰,就需要补充一下基火,并不完全是消耗问题。在炼制的过程中,炉内液体会吸收一部分基火,形成丹药的一部分。之所以这么频繁的补充基火,就是为了使丹药尽可能的吸收饱满,以免因基火不足而得不到充分炼化。” 张毅这才明白,炼化丹药的过程,并不简单的只是加热、灼烧而已,更重要的,是控制基火的火候,一旦火候掌控不好,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这一炉清气丹,足足用了三天的时候,才逐渐接近尾声。 或许这最后一天实在太过关键,骆北辰不再或绳床上休息,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鼎炉,甚至连张毅也被他赶到了一边,以免耽误了他的事情。 从他手中,时不时的击出一道基火,加入到鼎炉之内,助涨着鼎炉内的火势。 整个密室急剧地升温,此刻张毅站在墙角,都感觉到身上沁出一丝丝的汗液,很快被蒸发干净。 他的心也剧烈的跳动起来,这可是第一次见证灵丹的炼制过程,若是能够成功,就连他也能感觉到一丝骄傲。 连续三天三夜看守鼎炉,他已经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精力,此刻正是收获果实的时候。 “砰砰!!砰砰!!”熟悉的震动声传来,张毅习惯性的朝桌案上的器皿望去,这才恍然想起,所有溶液都已经灌进了鼎炉。 或许是没有溶液安抚鼎炉的缘故,震动声越来越厉害,甚至从铜器之中,传来隆隆的雷鸣之音,仿佛有一条巨龙,被困于炉内一般。 安置于鼎炉上的铜器,猛烈地跳动着,沉闷的器鸣之音充斥暗室。骆北辰手上的基火不断弹出,丝毫不吝啬灵力。 如此高强度的出手,纵然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也不可能撑得太久。 突然,铜器外部的金属龙头紧闭的大口竟然缓缓张开,接着一枚青色的浑圆药丸从里面“骨碌碌”滚动了出来,“啪”地一声清响,落进了下方的虎口中。 “第一枚清气丹。”张毅舔了舔嘴唇,目光闪烁。 那枚药丸出来之后,鼎炉似乎减轻了压力,震动变得小了起来。但骆北辰仍然没有住手的迹象,手中的基火仍然射个不停。 第二枚、第三枚…… 直到第七枚清气丹落进虎口之后,鼎炉才彻底停止了跳动,而鼎炉内的基火却仍然烧得很旺。 骆北辰长舒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这一次的炼制,非常成功,一次性炼制出七枚清气丹,以前并不多见。 看到石壁旁的张毅脸上满是兴奋和欢喜之色,骆北辰心情大好。 他笑道:“这次炼丹成功,你功不可没。这里有五十块低品晶石,算是赏给你的吧!!” 他这一次出手可真大方,要知道,炼丹弟子的基本晶石,每月才不过十块而已。仅这一次,就能抵得过炼丹弟子五个月的薪水,难怪别人都说炼丹是油水最充足的职务之一呢!! 若是换做别人,一定会欣喜若狂,但张毅随便配制一瓶丹药,就不止五十块低品晶石,自然不会十分在意这点。 不过,他仍然接了过来,还想骆北辰不停的道谢。他的喜悦不是装出来的,炼丹的成功已经足以让他本人兴奋不止了。 “你回去吧,剩下的几天都用不着你做什么了。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骆北辰交代了一句,就出了炼丹室。 张毅从后面跟出来。他知道,这一次炼丹,对骆北辰的消耗不小,必须通过一段长时间的闭关才能恢复。这样一来,张毅就变得自由许多了。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也开始了他的闭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毅在骑牛山彻底安下身来。 他一边用剩下的不多的低品晶石催熟灵草,然后配制出补气丹服用,一边培炼着自己的两件法宝:奔雷剑和灵针破风。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补气丹的效果微乎其微,但经过大量的服用,量的积累足够之后,说不定哪一天就能让他取得突破呢!! 至于法宝,奔雷剑还好说些,毕竟他有专门的修炼功法,只要修为增进之后,威力就能相应提升上去。 但灵针破风却是传说中的丹宝,虽然上次被他炼化了上面蕴含的一丝灵力,但仍然不足以熟练掌控。 这种级别的法宝,岂是这么容易就被炼化的?所以,在修炼之余,他拿出很大一部分精力用在它的上面。 除此之后,他还在专研制符之术。当最简单的火球术、风刃术等几种灵符被他成功制作出来后,他开始尝试着制作五六级的灵符。这种灵符的威力,与凝气五层或六层高手的一击相仿,其刻画步骤也比以前复杂了不少。 更令他惊喜的是,在空灵门中,竟被他发现了一个凝气期弟子交换物品的地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群凝气期弟子汇聚到那里,用低品晶石交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ps:恭喜云水的云成为第一个执事!!俺也有执事了,呵呵。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参与 在那里,张毅特意摆设了一个摊铺,出手自己手里的丹药,以换取大量的低品晶石。这样不仅消耗得到了补充,甚至还有剩余。 时间在平淡的修炼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又过了四年。 四年多来,发生了许多事情。 期间,空灵门又招收了一次弟子,当然是面向凡人的孩童。 这一次,居然被他们的发现了两名单灵根的天才弟子,还有几个变异灵根,比如雷灵根和冰灵根,这些都是威力强大的灵根属性,修炼速度也比一般弟子快了许多。 据说,为了争取这些资质超凡的新弟子,七大峰的长老们争吵了起来,甚至连元婴期的长老,都为此出关了一次。 至于这些弟子最终的去向,张毅没有刻意去打听。他除了修炼之外,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他在修炼之余,也刻意地收集一些丹药的配方。 骆北辰书架上的丹药不少,但却被他看管的极严,很难得到偷窥的机会。 他这才明白,原来高级丹药的配方,在修仙界也是一笔财富。若是利用的好的话,一张珍贵配方堪比一件属性上等的法宝。 为此,他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幸好,有几个曾经在丹方内炼过丹的弟子,偶尔盗得了一两种丹药配方,因为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拿出来出售。 张毅幸运的发现了炼气丹的配方,不过造化丹的配方始终没有接触到。 不过,配制炼气丹的代价实在太高。 一般来说,他每催熟一株五百年以上的灵草,就要耗费高达近百块的低品晶石,而一粒造化丹,足足需要十三种这样的灵草。 这样粗粗算下来,一粒炼气丹竟然需要高达一千多枚的低品晶石。就算他再怎么富有,也不可能无休止的配制这种东西。 所以自从得到这个配方之后,他就将其束之高阁,打算到关键的时候才配制。 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修为几乎停滞了,就算服用大把的补气丹,也变得无济于事。 “是时候配制炼气丹了。”他暗暗决定了下来。 剩下的一段时间,他一直都躲在石室中,全力催熟灵草。年份越高的灵草,催熟所耗费的时间越久。 大约用了半年的时间,才逐渐将需要的灵草全部催熟成功,年份都在六百年以上。 又花了数日时间,终于将炼气丹配制成功。 现在他面前有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三粒眼球大小的翠绿色丹药,正是他辛辛苦苦配制的炼气丹。 为了一次性突破凝气九层,他已经将储物褡裢中所有晶石都拿了出来。 张毅吐出一口浊气,将身心放松了下来,然后捏起一粒炼气丹,轻轻含进嘴里。 他现在不清楚这炼气丹的药效,不敢一次性吞服太多。丹药入口之后,在唾液的溶解下渐渐融化,流入腹部。 接着,一股暖融融的热流开始在腹部升起,慢慢膨胀开来。 张毅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灵力,将热流导入经脉之中。 一遍遍的运转灵力,消化着丹药之力。 这炼气丹果然有不平凡之处,其药力比起补气丹,不知要强大多少倍。就算张毅吃惯了补气丹,现在也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将其炼化。 经脉中,一股股浓稠的灵力仿佛滔天巨浪般,疯狂的冲击着前方一堵壁障。但那壁障却依旧稳如泰山,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啪啪!!”巨浪拍打在壁障上的声音,连张毅都能隐约的听到。 不过,这种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真切,就像是幻觉一般。 他感觉到,凝气九层的屏障比凝气八层时厚实了不少,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完成冲击的。 但他毫不气馁,内心中有一股强大的心念在支撑着,每一次突破,都相当于一次破茧重生,过程越是艰难,突破之后实力的增加越是明显。 每当感觉体力不支时,他就拿起一枚炼气丹服下,补充新的灵力进来。半个月一过,三枚炼气丹已经全部消耗完毕。 他感觉到,那层厚实的壁障上面,似乎已经有些不稳的迹象,隐隐可以察觉到裂缝的存在。 “瓶颈松动了。”张毅心中一阵狂喜。 四年来,一直纹丝不动的修为,此时似乎又在缓慢地增加起来。 外界一丝丝的灵气透过毛孔渗入体内,让他感觉精神一振,冲击起来也更加疯狂。 “咔!!” 期盼已久的响声终于响起,那道神秘的壁障的下方,被冲出了一个小洞。 灵力发了疯似的,通过那个小洞朝里面的未知区域涌去。在哪里,一小股从未被张毅利用过的精纯灵力渐渐与他本身的灵力融合。 洞口仿佛决堤的蚁穴,越冲越大,最终轰然一声巨响,壁障完全垮塌。 张毅突然感觉脑海一阵空白,不知发生了什么,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等他再恢复知觉后,立刻发现,神识似乎增加了一倍不止。 “突破了,凝气九层。”张毅心中狂喜,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以抒发心中的兴奋之情。 他迫不及待的闭上眼睛,感受着因为突破给他带来的变化。 经脉拓展了许多,灵气更加的浓郁和精纯,乳白色的气流中夹杂着一丝浅蓝色。那些浅蓝色的气体,应该就是他重新得到的一部分灵力。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随着修为的增加,眼力似乎也变得更好了。以前不能看到的许多细微的事物,如今也全部进入了视野。 比如,远处三丈之外,一直蜘蛛在织着细密的网线,身上生长着许多白色的茸毛。这些茸毛极其微小,以前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甚至能够看的见,飞绕在身体周围的一只蚊子的触角是由十五根短小的枝节组成的。 神识的覆盖范围,也有了大幅度的增加。原来仅能覆盖周围十五丈的距离,现在,覆盖五十丈已经不算问题了。 “据说,最近的一次造化丹分配大会,就将在下个月进行。”张毅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如今他已经达到了凝气九层,具备了争夺造化丹的资格,这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元殿 张毅站在空灵门山前,前面是一个数十丈宽的大型广场,平坦而洁净,在广场的尽头,有一座被阵法遮蔽的大殿——“天元殿”。 这座“天元殿”乃是空灵门的标志性建筑,平常有什么重大的仪式、典礼,或者要接待什么贵客,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因此,这里禁制极多,防范甚严,时不时的还有一队队弟子在周围巡视,以防有人混进去,破坏了本派的形象。据说,在最深处,有一位结丹期的长老亲自坐镇,以保大殿不失。 张毅将收集到的关于天元殿的资料在头脑中过滤了一遍,然后缓步朝前方走去。 就在他踏入广场的时候,一道道神识从他的身上扫过,但以张毅的定力,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的心中却暗暗吃惊。刚才在观察天元殿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存在。看来这里的守护,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暗处不知隐藏着多少高手。 能够躲过他的神识探察的,修为至少比他高出一截,很显然,这些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这令张毅暗暗提高了警觉。 向前走了几步,张毅扬手打出一道乳白色灵力。原本还空无一物的广场,突然出现了一道光墙,接着人影一闪,两个橙衣人从光墙后走了出来。 “是你擅自触动了禁制?”一名橙衣人冷冷地说道。 “弟子张毅,是祁东天长老门下……” “我管你是哪个门下,说,来这里什么事?”橙衣人丝毫不买账,打断了张毅的话。 “这是弟子的保荐,请过目。” 张毅见此人说话毫不客气,也不以为意,从袖口中滑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玉牌,托在了手中。 其中一个橙衣人掌力一吸,将令牌摄进手中。他扫了一眼之后,将玉牌交给了另外一人查看。 “嗯,令牌没错,你可以进去了。” 两名橙衣人让过身子,手中突然出现一团蓝光,按在光墙之上。 片刻之后,张毅正前方的光墙突然让出一道小口,可容一个人钻入。 张毅也不客气,低头钻了进去。刚刚进入其中,张毅就吃了一经。 原本以为近在咫尺的天元殿,如今看去,竟然仍在数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远远望去,周围云遮雾绕,宛如仙府。 “这是你的玉牌,拿着它才能进入天元殿。” 一个橙衣人手一抬,玉牌立刻化作一道光芒朝张毅射来。张毅顺手接住,拱手道:“多谢。” 橙衣人也不回礼,负手站在了光墙后面,不动也不再说话。原本开了一个小门的光墙,此时也恢复如初。 张毅不再犹豫,施展御空之术朝前方飞去。 来到天元殿前面,又经过了数道盘查,他才终于走了进去。 张毅站在殿前,举目朝殿内看去。只见里面已经聚集了数十个人,清一色凝气九层的弟子,正在低声地交谈着。 或许是察觉到张毅的到来,同时有数道目光投向张毅,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他想了一下,闪身到了靠近门旁的一个空余的地方,束手站在了那里。他的前方,有两名弟子在闲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先将大殿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九根巨型的红漆石柱,足有九丈多高。大殿方圆三十余丈,地面铺着平滑的青色理石,几乎能印出人的倒影。 最前方,是一个红漆木椅,椅子两边各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珠,珍奇无比。 “这位师兄,不知如何称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出现在张毅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张毅打眼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并不认识对方。他猜测着,这人应该也是参加这次的分配大会的。只是,对方的年龄,也太轻了点,比他还要小两三岁的样子。 “在下张毅。”略一拱手,张毅平静地道。 “嘻嘻,我叫于世青,你可以叫我青师弟。” “在下似乎没有问阁下的姓名吧?” “这有什么关系,你既然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当然要如实相告。” 张毅苦笑,不知这位青师弟有什么目的,居然主动与自己搭讪。以他的性格,并不太愿意与不认识的人接触。 “你是第一次来天元殿吧?看你刚才左顾右看的,满脸好奇的样子。告诉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十分的惊奇,天元殿实在太大了。” 于世青似乎没有看到张毅眼中的那丝不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张毅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看你的年龄,也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如果在凝气九层之前,怎么会有机会进入天元殿?” 于世青嘻嘻笑道:“谁知道呢!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被门中的一位长老带到了山上。那个时候,我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座天元殿。 记得当时来了许多长老,你争我吵的,都争着要我做门下。但我还是觉得将我带上来的那个老头比较顺眼,就拜了他为师。噢,当时门主似乎也在呢,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只是微笑着看着诸位长老争吵,也不说话,到现在想来,还觉得他深不可测呢!!” 听了这番话,张毅顿时心中一凛。能够让诸位长老不顾颜面,极力争夺的弟子,其天资必然不差,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单灵根或者变异灵根。 再看这人的年龄,张毅更加肯定了这一点。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至少也能成为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这次造化丹的分配,恐怕必有他的一份吧!!毕竟造化丹要送给最有可能结丹成功的人,以免造成无谓的浪费。单灵根属性的人,不服用任何丹药都有三成的结丹成功率,再加上造化丹的话,几乎可以达到了五成至七成,是最好的人选。 难怪在别人都在忧心忡忡的时候,他会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自己换做他的话,也会不把分配大会当回事。 “师弟见过本门门主?”张毅心中微微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一向没有门主这一号人物。因为在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修为最强的长老会自动成为一门的实际掌控者,似乎没有设立门主的必要。 “师兄难道没见过吗?那你一定是住在远离本门的山岳之上,很少到门中来,这才对门主不熟悉。” “难道门主经常出现吗?” “这是当然,门中许多琐碎的事务,都是由门主亲自负责的。平常长老们只顾着修炼,怎么有太多的时间理会这些事情,若不是门主打理好这一切,还不得乱了套了。” 于世青侃侃而谈,似乎对门中之事了如指掌。 张毅暗暗点头,这样说来,门主之位,不过相当于一府的总管一样,至于真正做出决断的,还是那些长老。 他渐渐明白,于世青为何说门主的脾气好了。面对每一个都比自己大一级的长老,门主能怎么办?只能任由他们争吵,自己还得陪着笑脸。 这哪里是什么好脾气,分明就是一种无耐。 “快看快看,那个背着木剑的,就是上次从鸡鸣谷走出来的家伙。据说这人高傲的很,平常的时候,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嘿嘿,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试试他的身手。”于世青指着前面的一人,眼中闪着好斗的光芒,跃跃欲试。 张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人背负着一把古朴的木剑,身穿一身灰袍,面容俊冷,鬓前的一缕黑色间夹杂着一缕白丝,年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凡是看到他的人,都自动的让开了地方,显出敬畏的样子。尽管彼此都是凝气九层,但鸡鸣谷出来的散修的身份实在太过响亮,令人们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膜拜的心理。 张毅捏着鼻子,轻声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别人都叫他桦道士,本名白桦,据说现在拜在一位元婴期长老门下。”于世青显然做过一番调查,将这人的身份说的一丝不差。 他不知道的是,张毅也可以算从鸡鸣谷出来的半个散修,只是因为担心资质的问题,才放弃了比试的打算。 不过,张毅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桦道士。鸡鸣谷比试的后两天,他一直都在闭关炼化法宝,错过了最为精彩的那一部分,现在想来,也不由感到遗憾不已。 随着桦道士的到来,大殿内的众人的话题,大都围绕着这人展开,说的无不是桦道士的光荣事迹。 当然,与他一起进入空灵门的另外两人,也被人们连带着说了出来。张毅在细听之下,竟然听到了叶洛晨的名字。 ps:上传的时候,这章和第一百一十九章的顺序弄错了,现在俺还不知道怎么调整过来,请大家注意一下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屠灵道人 “据说上次鸡鸣谷比试,出来了一个小师妹,相貌极美,被齐思远师叔收入了门下。” “嘿嘿,齐师叔的弟子,似乎都是美貌女子吧?” “嘘,前面一位师姐,就是齐师叔的门下,咱们说话还是小心一些,免得被她听去,惹来麻烦。”…… 张毅听得额头冒汗,一个面色猥琐的中年道士形象出现在脑海中,令他心中发寒。 “叶小妹,你这次可麻烦了。”张毅面色古怪地想道。 在背地里,张毅作怪地称呼叶洛晨为叶小妹,算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不过,听这些人的谈话,似乎那位齐师叔并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平常对门下弟子很好,只是偏好女弟子,但也没听说他与哪个弟子有过暧昧之事。 或许真有此事,但那些弟子不敢声张也说不定,张毅为叶洛晨的处境捏了一把冷汗。 “咦,张师兄,你怎么了?”于世青不解地问道。 “啊,没什么,刚才听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张毅随便说了一句。 “快看,那个最左边的一人,拥有风灵根的异灵根,据说叫什么风灭。这一次的造化丹分配,恐怕也有他一份。” 于世青指着站在大殿最前方的一个,给张毅解释。看他的模样,似乎也有与那人动手的意思。 张毅暗暗摇头,这个青师弟绝对是个好斗之人,似乎只要是实力强劲的,都要挑战一遍不可。 不过,任何单灵根或异灵根的人,的确都有这个实力。 风灭穿着一身锦色的长袍,双臂抱在胸前,正与一名年轻的女弟子调笑,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一定乐在其中。 看上去,风灭也只有十五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比张毅要英俊许多。那名女弟子也算是姿色上等,目光清纯。 远远看上去,两人男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不过,张毅却怎么看风灭都觉得不顺眼。这怪不得他,任何一个人,看到比自己优秀的同性,大概都会产生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吧! “风灵根的修士有什么特点?貌似很强的样子。”张毅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这人的情况。 “切,也不算多强,只是逃命的功夫一流罢了。”于世青面带不屑“什么意思?” 于世青大咧咧地道:“风属性灵根,对于风的感应超出常人,因此他们出手的速度极快,飞行起来,比同阶修士快了五成。这不是逃跑功夫强是什么?” “照你这么说,单凭速度来论,风属性的灵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在比斗中,如果善于利用这种优势的话,岂不是比平常修士也要厉害许多?” 张毅沉吟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隐约听人说过,风、雷、冰、电等属性的灵根都十分强大,若是一般人遇上,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算是吧!反正我不觉得他有什么能耐。”于世青无所谓的耸耸肩。 这时,风灭不知为何,脸色阴沉了下来,并在那名女子惊诧的目光下转身向这边走来。 “哈哈,有好戏看了。”于世青凑到张毅耳边,轻轻说道。 张毅眉头微蹙,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立刻闭口,以免引来什么麻烦。 风灭径直走向背负木剑的桦道士,身形一闪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桦道士仰头看天,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敌意,仍然显得十分悠闲。 “你叫白桦?”风灭沉声问道。 桦道士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找上自己,而且似乎来者不善的样子。 不过,他毕竟是镜州散修中的佼佼者,无论阅历还是心智,都比一般的修士要强上许多,只是冷冷的的看了风灭一眼,生硬地答道:“不错。” “你是从鸡鸣谷出来的散修?” “不错。” “据说,从鸡鸣谷出来的人,都很强。” “可能吧!!” 风灭每问一句,桦道士就答一句。但桦道士的每一句话,都十分简洁,显示出他是个做事干练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 自始至终,桦道士的眼睛都盯着洞府顶部,没有正眼看风灭一眼。他的高傲,在这一刻表露无疑。 风灭怒火狂涌,咬牙说道:“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 桦道士还是那样的神情,只是声音变得极其淡然,似乎根本没心思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要打败你,当着众人的面。”风灭用坚定不移的语气说道。 终于,桦道士的眼光慢慢从洞顶移开,移到了风灭的脸上,足足看了十秒钟。 “为什么?” 桦道士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丝毫没有因为风灭的话而影响心境。自从他出名之后,这种情况遇到了不知多少。 许多没有什么名气的散修,都想将他击败,博得一个好名声。名声就相当于一块敲门砖,有了它,就可以轻易的进入各大修仙势力,并成为其门中的顶梁柱。 但他不明白,风灭有什么要打败自己的理由。 “因为她,”风灭指向刚才与他谈话的女子,不忿地说道,“她曾经看过你与另外一名散修的比试,也是在鸡鸣谷中。她说,她很崇拜你,并认为你是天元殿实力最强的一个。” 风灭有些语无伦次,但总算将其中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这时,大殿中其他人都看向了两人,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风灭的最后一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许多人都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想要找桦道士比试一番。 “所以,你想打败我,让她崇拜你。” 桦道士轻轻一句话,就道破了风灭的心思。 风灭脸上顿时青白一片。他没有想到,桦道士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如此直白,以致于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尽管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却不愿任何一个人将他心中的打算说出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别无退路,硬着头皮承认道:“不错,就是这样。” 桦道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轻叱道:“她崇不崇拜你,是你们俩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接受这种无聊的比斗。” “你非接受不可。” 风灭似乎铁了心要和桦道士决斗,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桦道士只是微微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去理会风灭。对于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已经丧失了一个修仙者应有的理智了。 “好,这次大会结束之后,咱们在外面的广场一决输赢。” 风灭放下一句狠话,直接转身而去。那名少女却面有忧色,看向桦道士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想必,这位少女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言之失,给桦道士带来这这样大的麻烦。 桦道士却根本不去看那名少女一眼,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一般。 “嘻嘻,等散会之后,咱们一起去看这场好戏!!”于世青一副热情的邀请道。看他的神情,似乎事情闹得越大,越能引起他的兴趣一般。 其实,张毅心中也有一丝期待。这两人中,一个是风属性的异灵根,一个是鸡鸣谷出来的佼佼者,无论谁胜谁负,都必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默默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时,大殿外面走进来一个紫袍道人。他就是空灵门现任的掌门屠灵道人,筑基后期修为,现年已经有一百五十三岁了,但从面相上来看,似乎只有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性格极为沉稳,尤其擅长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深的门内长老的信任。 跟在屠灵道人后面的,是五个灰袍老者,周身上下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灵气波动,从这点来判断,至少应该是结丹期的修为。 随着图灵道人的进入,原本还小声交谈的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ps:上传的时候,这章和第一百一十八章的顺序弄错了,现在俺还不知道怎么调整过来,请大家注意一下哈!! 第一百二十章 稀缺 “拜见掌门。” 当屠灵道人坐上主位之后,等候多时的众人齐声说道。 跟在他后面的几位长老,也在他下首坐了下来,微微躬身,表示对掌门的尊敬。 屠灵道人嘴角含笑,摆手道:“众人不必多礼。今天是本门三年一次的造化丹分配大会,在场的众弟子,都是符合条件的人。根据下面报上来的名单,这次参加此会的,一共有八十三人。尽管比上次少了五人,但却有数人资质奇佳,是可堪造就的奇才,将来也必将能成为本门的栋梁!!” 下方的一位长老略一躬身,称赞道:“本门能收到这些奇才,掌门功不可没。在掌门的带领下,本门不仅发展稳健,而且门内弟子一心向道,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呵呵,史长老谬赞了。”屠灵道人谦逊的说了一句,突然提高了声音,“护殿弟子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劲装弟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站在大殿中央的通道上。 “目前到殿的弟子有多少人,都有谁没有到?”屠灵道人温言问道。 “回掌门,所有报名弟子中,一共到了八十二人,只有一名叫郑文喜的弟子,自以为修为不够,不能得到赐丹的机会,已经撤销了报名。” 这种事情十分常见,有些是进入凝气九层多年,而没有寸进的弟子,还有些,是刚刚突破,修为尚未巩固。 “好啦,你下去吧!!”屠灵道人又一挥手,将那人屏退,这才扭头对周围的长老道,“五位长老,时间已经不早,屠灵以为可以开始了,你们的意见是……” 在开始之前,屠灵道人还必须征询长老们的意见,不敢擅自决定,可见空灵门的实际权力,仍然掌握在这些长老手中。 五位长老对视了一眼,低头交流了一下意见,然后由那位史长老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从几位不通过测试,就可以直接得到造化丹的弟子说起。第一位,白桦。” 屠灵道人的话音刚落,白桦就从人群中缓步踱了出来。 在空灵门这些最高权力者面前,他显得十分沉稳,呼吸却明显有些急促。 本来,他是不打算进入空灵门的,而独自筑基,但当他花尽全部积蓄,换来一粒造化丹之后,却仍然筑基失败了。 这令他深受打击,在痛苦了一段时间后,最终决定进入空灵门,以便取得第二粒造化丹的机会。 他相信,这一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所以心中有些激动。 “弟子在。” 能够在一名筑基期和五名结丹期的高阶修士面前自称弟子,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 “你刚进本门的第一年,正逢前一次造化丹分配大会,但当时你却没有提出申请,应该是还没有做好接受造化丹的准备。今天,你准备好了吗?”屠灵道人微笑着问道。 “弟子准备好了。”白桦露出坚毅的神色。 “好,鸡鸣谷出来的弟子,各个都有不凡的表现。你先退下,三天之后,自会有人将造化丹送到你的住处。” 白桦深深的施了一礼,以此表达心中的感激,然后退回了人群之中。 “于世青、风灭、平当、扈剑萍,你们四人都属于单灵根或异灵根,根据本门的规定,凡是符合这种条件的,优先分配造化丹。因此,造化丹之事,自有你们一份。” 此话一出,下方的人群顿时轰然炸响。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一次出现了四个单灵根或异灵根的人。要知道,空灵门每三年所能炼成的造化丹,最多只有十五枚。 如此一来,一下子少了五枚造化丹,剩下的七十八人中,只有十人能够得到,每个人得到的几率凭空减少了许多。 事关众人的利益,又怎能不关心? 这其中,最担心的却是张毅。他一直在注意聆听,希望能从掌门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却令他失望了。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心怀着一丝希望继续听下去。要知道,自己可是持着方家令牌来的。 几年来,他已经打听的十分清楚,凡是持有这种令牌的,都会在筑基时得到本门的一粒筑基丹。同样,若是空灵门派弟子到其他家族交流,也会享受同样的待遇。 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屠灵道人才轻咳一声,说道:“上次謞风谷开启之日,许多弟子冒险进入了到里面采集灵草,其中有两人,幸运的得到了三株石龙芮灵草。大家应该知道,石龙芮是造化丹的最主要的一味灵草,本门也有规定,凡是得到石龙芮的弟子,都可以领取一枚造化丹。” “又少了两粒。” “这怎么能行,若是再这样下去,还能剩下几粒造化丹?” “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岂不是永远也没机会了?”…… 下面的人群开始叫嚷起来,纷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有些脾气火爆的,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向掌门发难。 张毅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丝不妙。今天的事情,显然非常不寻常。不知道这些长老们在做什么,看掌门的样子,似乎话犹未尽呢!! “安静,你们都想造反吗?” 屠灵道人怒哼一声,提高了音量。 见掌门人发怒,下面的人立刻醒悟过来,即使自己心中有所不满,但现在仍有获得造化丹的机会,若是得罪了掌门,自己恐怕永远不可能筑基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事先宣布,今年由于种种原因,所炼成的造化丹之后十四粒。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七粒可以按照一般的程序进行分配。”屠灵道人又抛出一记重磅。 今年的造化丹,似乎格外稀缺,张毅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ps:汗,刚才解决排版的问题,用了半个小时,现在版已经排好了,剩下的时间,只能写这些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争夺 在众人议论声音渐起的时候,张毅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弟子张毅,乃是持着方家家令进入本门的,按照规矩,可以不经过测试,就直接得到一粒造化丹。掌门一直没有提到弟子的名字,是不是遗漏了?” 他心中权衡多时,最终还是决定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这样虽然显得有些无礼,但却可以防止对方暗中耍什么手段。 造化丹对他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若是不能得到,即使他能催熟千年以上的灵草,也不可能完成筑基。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凝气期弟子,有什么资格质疑掌门的决定?还不退下。”史长老面色一沉,厉声斥道。 “无妨无妨,”屠灵道人显得一副好脾气,微笑道,“按照规矩,持有家令的人,确实有得到造化丹的资格。只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还需要与几位长老商议一下,才能做出决定。你暂且退下,等我们商量出结果之后,自会告知于你。” 张毅心中一沉。若是对方真想送给自己造化丹,又怎会这般推三阻四?事情似乎向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史长老阴翳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低着头回到了人群中。 “你是从方家出来的?”于世青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立刻抓住张毅问道。 张毅苦笑,自己这个冒牌货,虽然进入了空灵门,但却不断的碰壁。他可不敢承认与方家有太多的关系,以免露出马脚。 “只是方家的一个远亲,多年不与本族走动了。”张毅故意摇头一叹。 “这就难怪了。这种远亲的身份,就算在本族,也未必会得到承认,何况是到了这里?” 于世青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 “先别理会这个了,测试灵根已经开始了。” 正在张毅和于世青细声交谈时候,五位长老已经同时起身,开始按照顺序一一测试起来。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他们将自身的灵力分出一丝,注入需要测试的弟子体内,立刻就能将这些人的灵根属性、修为深浅探知的一清二楚。 他们会将得到的这些信息,统一存入一枚玉简之中,最后再由好到差排出一个顺序,挑选最前面的几名子弟分配造化丹。 当长老们将这些弟子的信息一一记下之后,将手中的玉简交给了掌门。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才总算结束。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信息都已经登记在册,我与几位长老会经过一番商议,再做出决定。你们都暂且退下吧!!”屠灵道人最后说道。 “是。”所有弟子同时答应一声,鱼贯走出天元殿。 随后,天元殿大门缓缓关闭,殿中只剩下屠灵道人和五位长老。 这些个长老眼中带笑,注视着屠灵道人整理信息。只有史长老似乎有些紧张。 “呼!!”屠灵道人神识退出玉简,呼了口气道,“这些弟子的资料,总算整理完了,这七名弟子,就是暂时确定的分配名单,请诸位长老过目。” 说完之后,屠灵道人手中白光一闪,五片玉简朝五个方向射出,每个长老都得到了一片。 史长老迫不及待的接过玉简,神识快速扫了一遍之后,神色就有些变幻不定起来。 “啪!!”地一声,一枚玉简摔到地上,立刻变得粉碎。 这一声响来得实在突兀,众人闻声,立刻抬头望去,只见史长老满面怒容,似乎在生着什么闷气。 “史长老难道对这次的分配有什么意见么?”屠灵道人眼中略带一丝惊讶,随后平静地问道。 “哼,有什么意见?我且问你,我那玄孙为何不在分配之列?他以三十三岁的年纪,就能达到凝气九层,无论天赋还是悟性,又有那点比不上玉简上之人?若是掌门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夫誓不罢休。”史长老一开口,就显得咄咄*人。 “呵呵,史师弟是为了这件事啊!!你那玄孙,修为的确进步神速,也算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但在这次的测试中,比他资质高的,实在大有人在。不说别的,仅我亲自测试的,资质比他好的就有五人呢!!” 说话的人坐在史长老对面,面色红润,鹤发童颜,手里端着一盏香茗,显得悠然自得的样子。 “姜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造化丹严格按照各人资质分配,在下无话可说。可是你看,这玉简之上,又有几人资质比得上我那玄孙的?你看这个姓柳的丫头,明明是三属性灵根,居然也能排在前头,又做何解释?”史长老质问道。 “呵呵,那个姓柳的丫头的情况,我知道一二。她是神女峰姬师叔的唯一族人,虽然是重孙辈的,但也算是渊源颇深。师弟你也知道,姬师叔族内人才凋零,具有灵根的人原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个,又怎会不竭力培养?这次姬师叔特意给我打了招呼,必须留一粒造化丹给她,否则……” 姜长老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话中的意思,表达的却明白无误。 史长老初时还颇有不忿,但听到那丫头是姬师叔的人后,立刻变得偃旗息鼓起来。他可是知道,姬师叔虽然是七大峰峰主中唯一的女修,但脾气却暴躁的很,若是得罪于他,恐怕后果会相当严重。 不过,为了那玄孙的利益,他已经豁出去了。既然姓柳的丫头不能得罪,就再从其他人下手。 于是,他又嚷道:“柳丫头的那颗我没有意见,可是这个叫什么夏爽的人,又是什么来头?这人虽然是二灵根,但却是杂灵根,比起我那玄孙,差了许多。为什么这人也会得到造化丹?” 姜长老轻轻呷了口茶,然后将杯盏放到桌上,面色淡然地道:“史师弟,你还记得愁梦峰的上一任主人么?” “你是说那位业已坐化的夏长老?”史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连说话的声音都走了调。 “不错,正是此人。夏长老乃是本门中,仅有的几个突破至元婴期的长老,可惜大限已至,我们这些人也无力回天。但本门有规定,凡是元婴期长老的后人,一定要倍加抚恤,万不可懈怠。这个夏爽,就是夏长老的后人,不知这个理由可够充分?” 姜长老仍然显得从容不迫,慢慢将其中的故事一一道来。 史长老额头青筋大冒,却硬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是他敢说出什么不同意的话语,恐怕会将门中元婴期的长老得罪个遍。 无论修为多高,谁没有坐化的时候?若是在自己坐化之后,后人得不到应有的照顾,他们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 “好,就算如此。那么这个张毅呢?他有什么后台?不就是一个方家的远亲吗?”史长老已经怒火熊烧了,暴跳如雷。 “是啊,这些人中,就属他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但他毕竟持有方家家令,若是我们公然违背与各大家族订立的规矩,被他们知道了,恐怕对本门发展不利。”姜长老悠然道。 史长老似乎从姜长老话中把握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 “刚才那人,乃是我亲自测试的。他不仅是三属性灵根,而且驳杂无比,还属于新突破不久的样子,这样的人,就算给了他一粒造化丹,也会被他浪费掉。如果……” 谁知,史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长老打断了:“师弟不要再说了。此人尽管资质不佳,但能修炼到现在殊为不易。而且这件事,是我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给掌门说的。若是仅仅因为对方远亲的身份,就破坏了规矩,我们实在无法与那些家族交代。”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史长老明白,这次的测试,虽然表面上是五位长老一同参详,最后由掌门做最后的决定。实际上,真正的决策者只有姜长老一人罢了。 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但看到姜长老坚定的眼神后,又将到口的话吞了回来。 这时,他旁边的一位长老却说道:“史师兄,其实,你想为自己的玄孙争取到一粒造化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哦,陈师弟有何办法?”史长老眼神发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后面的那人。 他知道,这人虽然平时难得说上几句话,但心思却极为缜密。若是能得他一助,应该能想到办法。 “我要提醒陈师弟一句,这个分配方案,可不仅仅是掌门的意思。”姜长老冷冷地说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念之间 就在大殿内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天元殿外面的广场上,正进行着一场决斗。 张毅站在人群中间,听着于世青不停地讲解些什么,但一句都没有听进耳中。 广场正中央,桦道士依旧背负着木剑,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他的肩膀,被风灭紧紧抓住。 “放手。”桦道士轻叱道。 “除非你答应和我比试,否则我绝不放手。” 风灭显得极为倔强,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分配大会刚刚结束的时候,他就找上了桦道士。当时桦道士正在御空飞行,被他硬生生地拖到了地面,所以桦道士的脸上,到现在还有一丝怒容。 “你非要比试才甘心?” “不错。” “你若是输了,你将如何面对她?”桦道士伸手指去,正是那名少女的方向。 这个少女就是这次争端的根源。风灭就是想要在她面前出一次彩,才非要拉着桦道士比试的。 风灭闻言一怔,转而怒道:“胡说,我怎么会输?” “只要是比试,就有输有赢,你若连怎么输都没想好,那你凭什么能赢?”桦道士显得十分镇定。 “凭我的拳头。” 风灭似乎感觉到与桦道士说了太多的废话,一拳击向桦道士的面部。拳出如风,一股猛烈的劲气从拳面上爆发出来。 桦道士只是身体微微一闪,就避了过去,然后陡然一转,摆脱了风灭的手抓,两者拉开了三丈远的距离。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他这一招,摆脱的干净利落,凸显出其对敌经验之丰富。 从进入空灵门以来,桦道士就从来没有出过手。尽管鸡鸣谷出来的散修的名头很大,但仍然有许多同阶的弟子心中有所不服。因此,这次围观的众人,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期待着见识到桦道士的真实实力。 听到别人称赞桦道士,风灭眼中闪过一丝阴厉。 因为身具异灵根的缘故,自从进入空灵门以来,他就得到了门内长老或师叔伯的宠爱,同门的师兄弟也都对他尊敬有加。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狂妄自大的性格。 就在刚才,他遇到了柳如雪的少女。他知道,这名少女乃是神女峰峰主的唯一族人,受到了门中所有长老的重视。更重要的是,此女容貌殊丽,又有些单纯,令他不觉产生了将她追上手的念头。 但是,此女无意中的一句话伤到了他的自尊,这才有了现在的事情。 风灭手中白光一闪,一个青铜色的小哨子出现在手中。这是他的法宝风哨,可以招风袭人,威力十分强大。 “嘟!!”地一声哨响,数道化形的风刃从哨中飞射了出来。 这些风刃与一般的风刃术不同,不仅有着各自的颜色,甚至在风行过程中,还能随心所欲的转向,而且威力丝毫不减。 桦道士眉头不由一皱,冲天一指,祭出背后的木剑,立刻分化成数十把小剑,将风刃一一挡下。 看他的模样,似乎十分轻松的样子。 “他这把剑似乎有些门道?”张毅摸着下巴,暗中思忖道。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桦道士这把木剑,乃是用千年黑桑木炼化而成。论起硬度,比纯钢还要硬上数倍。据说,当初桦道士的师父为了炼化此物,足足花了数十年的时间呢!!” 于世青得意洋洋的说道。似乎比张毅知道的更多,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张毅不解。 以桦道士的性格,似乎不会到处宣扬自己法宝的出处。 “《镜州仙史》最后一卷有记载。”于世青道。 张毅顿时明白,这《镜州仙史》乃是由镜州内的几大修仙门派合力编纂的一部记事典籍,专门记载镜州内筑基期以上修士的事迹。 几乎凡是达到筑基期的,不论散修还是各门派中的修士,都被记载在册。 这么说来,桦道士的师父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了,应该是个散修的样子,不然不可能让他进入空灵门。 “这千年黑桑木是什么东西?”张毅又问道。 他一向对这些奇宝异物十分感兴趣,如果是对修炼有用的动西,都会默默记在心中,以备不时之需。 “千年黑桑木这东西十分罕见。据说,黑桑乃是生长在距镜州有万里之遥的某个地方的树种,镜州的气候,根本不适合其生长。它不仅是天地间的灵宝,而且非常似乎炼化成法宝,威力十分强大。尤其是木灵根的修仙者,就更适合了。我还听说,整个镜州的黑桑木,也就这一把桑木剑而已。” 张毅默默点头,黑桑木这种东西,应该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够偶然遇到已算侥幸,若是刻意寻找,未必能够找得到。 于世青又说道:“张师兄,你知不知道镜州之外都是些什么地方?” 张毅摇头。不说别的,他连镜州都没有走出去,如何能知道其外的事情。在他看来,一个镜州就算是最大的世界了。 似乎看到了张毅眼中的疑惑,于世青小声问道:“你可知道,咱们镜州为什么被称为边陲之地?” 边陲之地?这个张毅倒是时常听人说起过。尽管不解其意,但他也没有深究下去。但这次被于世青提起,张毅顿时来了兴致。 “于师弟是说,边陲之地还有什么由来不成?” “这个自然。其实,咱们镜州方圆三千里,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地方了。其中的修仙者,更是多达数万之多。可是,有一个地方,却比我们这里大上百倍,修为高绝的修仙者,更是数不胜数。‘边陲之地’地说法,就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的。” 张毅震撼无比,比镜州还要大数百倍的地方,那将是怎么的一个地界?在他脑海中,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你不用怀疑,这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我最大的志向,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走出镜州,周游列国,然后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去。”于世青眼中全是向往之色。 “呵呵,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我自然也想去见识一番。”张毅笑着打了个哈哈,显然并不太相信于世青的话。 随后,两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场中的激战所吸引。 此刻,风灭的脚上穿上了一双造型古怪的银靴,快速的在广场中央跑了起来,他的身后,跟着一排排木剑,将其所有退路完全封死。 这只银靴似乎是件加速的法宝,风灭的速度几乎已经达到了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就在众人感到惊诧的时候,广场之上突然失去了风灭的身影。 “咦,风灭去哪儿了?” “难道使用了钻地术,进入了地底。” “躲起来算什么事嘛!”…… 于世青眼中也产生了一丝疑惑,他似乎并不相信在这种时刻,风灭会选择规避不出。 “他没有躲起来,而是因为速度太快,达到了隐身的效果。好可怕的速度!!”张毅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眼珠却盯着广场中央不断转动。 “怎么可能?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于世青被张毅的话吓了一跳。他可是打算向风灭挑战的,若是连人家的身影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决斗。 不过,更令他不解的是,连自己都看不到的情形,张毅是怎么看到的? 他抬头看向张毅,顿时骇了一跳。 原来,他发现从张毅眼中正射出两道绿芒,极其古怪。 “不用担心,这门天眼神通是我无意中学到的,可以看到别人看不清楚的东西。”张毅微微一笑,收了法术解释道。 此刻,桦道士也显得分外凝重。 “木~剑~化~千。” 在风灭的*迫之下,桦道士终于用处了最强的一招。 只见天空之中,顷刻间形成了成百上千的木剑,然后被他大袖一挥,如同雨点般降落。这是饱和攻击,无论风灭躲到哪里,都会被木剑击中。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破之音,震得众人连连后退,以避开其锋芒。转眼间广场之上,跑得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啊!!”一声惨嚎从广场的最西方响起,接着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的显现出来,这人正是风灭。 经过一轮的轰炸,他身上原本十分华丽的道袍,变得破烂不堪,神情极为狼狈。 “住手,住手!!”风灭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道。 他手中虽然还握着那把风哨,但却不敢再吹动,以免引动桦道士的杀机。 桦道士眉头一挑,沉思了片刻,然后大袖一挥,上千把木剑很快消失无踪,只剩下黑桑剑的本体,悬浮于风灭头顶。 风灭是死是活,只在他一念之间。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条件 “你输了。” 桦道士的话语冰冷,像是死亡的审判。 风灭一阵失神,手中的风哨渐渐滑落,摔到地上。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失败的苦果。它的滋味,很苦很涩。 “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桦道士一抖手,木剑倒射而回,插回背后。 桦道士不再看风灭一眼,转身朝山外走去。凡是所过之处,围观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他们今天才终于明白,鸡鸣谷出来的散修,确实有其可怕之处。风灭在凝气九层的弟子之中,可以算是一个少见的高手了,但仍然败在了桦道士手下,而且是惨败,这足以说明一切。 等桦道士走远了,张毅笑着打趣道:“你还打算找白桦比试么?” 他在问于世青。 看过了刚才的比试,于世青有些目瞪口呆。以前,他与风灭何尝不是同样的心理?今天桦道士,确实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算啦算啦!!那家伙简直不是人。同时幻化出数千把木剑,威力还都相差无几,谁能斗得过他?”于世青显得极其郁闷。 “不过说起来,这风灭的确也是一个好手,只可惜他的弱点太过明显,受不得刺激。不知这次教训,能不能让他有所领悟,不然,以后就很难说了。”张毅评价道。 在众人逐渐散去之后,风灭才从地上捡回风哨,握在手中,一脸的失魂落魄。 他抬头从稀落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但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那个女人!!” 风灭眼中闪过一丝阴厉,恨恨地骂了一句,仿佛将今天的失利,全部怪在了那名少女头上。 “我的洞府距此地不远,张师兄不如到我洞府一坐。”于世青邀请道。 张毅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笑着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有一点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了。” 拍了拍于世青的肩膀,张毅洒然而去。 为了等待造化丹的消息,他决定暂且在空灵门住三天,三天一过,若仍没有消息,就回骑牛山。 他暂住的地方,仍然是空灵门后山的那间残破的石屋内。这里地处十分偏僻,很少有人到这里来,也算是修炼的一个不错的地方。 转眼间,三天匆匆而过。 这天张毅仰躺在石床上,看着屋顶上一个蜘蛛网发怔。 一直花斑蜘蛛在网上爬行着,前面有一只苍蝇,不小心撞进了这座死穴,正奋力挣扎。蛛丝虽然细弱,但却极其坚韧,无论苍蝇如何努力,也摆脱不了,眼见就要丧命。 这时,石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灰袍老者满面含笑地走了过来。 “史长老?”张毅“忽”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起身行礼。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史长老为什么要来他的住处。就算是送造化丹,只需要派个凝气期弟子来就可以了。 在空灵门,还没有出现过有谁胆敢吞没别人造化丹的事情。 “呵呵,不必多礼。”史长老现在显得格外和蔼,与天元殿上的判若两人。 他说话的声音,也充满了慈爱。 “不知长老来到弟子这里,有什么事情?”张毅显得惴惴不安,能够让一位长老亲自出马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这是他在太谷门中总结出的经验。 “听说,你是持着方家家令才进入本门的。本门与方家向来来往密切,彼此间进行弟子间的交换,也是常有的事情。怎么样,你在本门中还住得惯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看在方家的面子上,我与几位长老都会竭力给你提供帮助的。” 史长老捻着颌下的胡须,仿佛一个长者,在对晚辈的生活十分关心。 张毅心中疑惑不解。在天元殿的时候,这位史长老还曾斥责过自己呢,三天不见,怎么就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不过,尽管心中不解,他仍然乖巧的回答着史长老的问题。 “多谢长老关心。弟子目前在骑牛山骆北辰师叔手下做事。骆师叔人很好,对弟子也十分照顾,故此暂时没有什么需要。”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不知你修炼时可曾遇到什么问题,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我会给你一一解答。” “多谢长老美意。只是弟子修为尚浅,不敢劳烦长老。” 史长老天南海北的说了一通,句句不离关心张毅之言。 张毅虽然显得恭敬之极,但回答起来滴水不漏,一直都在细心琢磨着对方的目的。只是史长老此时,似乎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完全是出于关心弟子。 慢慢的,史长老逐渐将话转移到了正题上:“张毅啊,你对这次造化丹的分配,可有什么意见?” 张毅一惊,这可是关系到能否筑基的问题,若是一个回答不慎,就可能被对方抓住什么把柄,然后以此为借口,剥夺自己的分配的权利。 他仔细想了一遍,最后答道:“弟子一切听从长老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 这一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也算是一种圆滑的手腕吧!! “呵呵,这就好。根据诸位长老的商议,你虽然是方家的远亲,但毕竟是拿着方家家令来的,为了维系本门与方家的关系,最终决定,将一枚造化丹赐予你。”史长老笑着道。 “真的?” 张毅露出狂喜之色。他明白,这枚造化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筑基本来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一枚造化丹自己便代表着一分希望。 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史长老的面孔,心中多了一分警惕。 “掌门做的决定,还能有假不成?”史长老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不过呢,你现在刚刚突破凝气九层,筑基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小得可怜啊!!” “这个不劳长老*心,弟子自会将造化丹好好保管,等有了绝对的把握之后,再服用不迟。” “不必,不必。我这里有个更好的办法,可以供你做个参考。” “长老请说。” “你看,不如将你的这枚造化丹暂时借给我,我送给你足够的灵草和灵丹,让你将凝气九层的修为尽快巩固下来。这样一来,等到下一次造化丹分配大会的时候,你仍然有取得造化丹的机会。而且,如果那时候服用的话,岂不是比现在成功的把握大上许多?” 张毅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了半天,竟然是想用灵草和灵丹与自己交换造化丹。 他低头沉默起来,似乎在考虑史长老的提议。 史长老一见有戏,面色顿时一喜,连忙又增加了几个条件。比如提供修炼功法、法宝等等。 当然,这些也不是全无限制,至少不能超过造化丹本身的价值。 突然,张毅抬起头,面色平静地道:“弟子可否知晓,史长老要这造化丹是给何人使用?如果弟子不答应,又有什么后果?” 史长老与张毅对视片刻,发现这个弟子目光中全是平静与理智。他知道,这样的人,最懂得根据情势需要给自己定位,绝不会像一般没有经历过任何坎坷的弟子一样,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而产生玉石俱焚的打算。 有时候,跟聪明人说话,只需要将眼前的形势给对方讲清楚,对方就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明白了这点后,史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平静起来:“我也不瞒你。这枚造化丹,乃是给我的玄孙预备的。你的情况,我早已调查清楚。在进入本门之前,你不过是一介散修而已,没有任何倚靠。尽管之后拜在了祈长老门下,但你们师徒也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我想要取你性命,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事后甚至只需要向祈长老道个歉,就可以彼此相安无事。” 听到史长老这番话,张毅只感到一阵心寒。同时他也明白,对方说的的确是实情。 在他沉默着做选择的时候,史长老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史长老似乎已经断定,张毅必然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果然,张毅长出一口气后,缓缓说的:“好,我同意将那枚造化丹转让给你。不过,我所需要的东西,除了那些灵草和丹药之外,还需要几种药方,其中,必须包括造化丹的药方。” 史长老眉头一挑,面上有些不悦之色。一个凝气期弟子敢与他讲条件,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就算给他几个药方,也算不得什么。更重要的是,张毅所增加的这些条件,对他没有任何的损失。 “好,我答应你。”史长老沉思片刻,立刻做出了决定。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绝不能因为这点条件而半途废弃。他之所以不动手从张毅手中抢夺造化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爱惜毛羽,不愿自己的名誉受损。 张毅同样明白这一点,方才壮着胆子提条件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史长老的脸色,若是对方面上稍有什么不爽之色,他已经做好了撤销条件的准备。 毕竟丹方虽然重要,也得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一旦惹恼了对方,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偷窥 史长老手中白光一闪,拿出一个长形的匣子,放到旁边的桌案上,说道:“这是老夫多年以来,收集到的一些丹方。其中有一些,可能你现在还用不着,不过,也一并送给你了。造化丹的丹方有些特殊,暂时没有放在身上,我给你重新刻录一份吧!!” 史长老说完,打开匣子,拿起其中的一枚玉简,刻录了起来。 这个刻录的过程,是用神识来完成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灵草和灵丹,我没有带在身上,等有了时间,你去我洞府中来取就是了。”史长老笑着说道。 张毅从他手中接过丹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尽管这些造化丹的丹方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若是没有筑基期修士相助,他很难炼出成品来。 史长老似乎心情大好,又夸赞了张毅几句,无非就是他如何知进退、识时务之类的话,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张毅先将匣子收起来,放进储物褡裢中的最里面,这才坐回床上。 他要好好思量一番,这一次的决定,究竟对他有什么影响。 现在看来,筑基的时间必须要延长了,没有造化丹,想要筑基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再多待在空灵门,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回到骑牛山吧!! 这样决定下来之后,他就不再多想。在史长老的威*之下,交出了本已到手的造化丹,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怨怼。 修仙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要紧。 第二天,张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山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新制作成功的几样灵符,还值得整理一番,别的就全无他物了。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他已经能够制作出六级灵符了。这种灵符,威力比三级的火球术大了许多,只是还没有达到他的标准。 但那只制符笔,却最多只能制作出六级灵符,再想更进一步,必须要购买更好的符笔才行。 镜州的一个非常大的特点,就是多山多河流。许多城池,就是建筑在山脉之间,由河流冲击成的平滩上。 此去骑牛山,至少需要经过三座中型山脉,如果不能从上面飞过的话,会凭空增加许多路程。 张毅刚刚离开空灵门,到达第一座山脉的上空时,突然见到下方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由于他处于云朵之上,不易被人察觉,所以尽管他发现了那二人,那二人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似乎还在争吵着什么!!”张毅沉思片刻,决定不理会这些闲事,还是赶自己的路要紧。 但就在他想要继续飞行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那人突然软软的倒下,似乎晕了过去。 张毅站在高处,将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分明是后面那人突然出手,利用某种禁制点倒了前面那人。 “他在搞什么鬼?”张毅心中微怒,转身朝下方落去。 这二人,正是风灭和那名少女。风灭在出手击倒了那名少女之后,左右观望了一阵,似乎担心被人发现他的行径。 当张毅落下来之后,风灭已经将那名少女拖进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他能隐隐听到,那名少女的怒斥声,似乎在责骂风灭。不过她的骂声,在张毅听来没有一点杀伤力。 “这怪不得我,柳师妹,谁让你不喜欢我,偏偏要暗中喜欢那个什么桦道士?你也不想想,他至少也有六十多岁了,虽然驻容有术,还保持着四十多岁的样子,但又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二十几岁的女子呢!!”风灭说的话又轻又柔,似乎在规劝着那位柳师妹什么。 “呸,无耻之徒,快点将我的禁制解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等我告诉了师祖,定然要你的好看。” 她口中的“师祖”,自然就是神女峰的那位姬姓长老。两人的渊源颇深,而姬长老又对她百般疼爱,所以在遇到劫难的第一时间,她就想到了用姬长老的名头做挡箭牌。 “哼,你少拿姬长老压我。就算她在你身上设置了禁制又如何,只有你没有死,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这里来。”风灭声音充满了寒意。 柳师妹露出绝望的神情。这里山高林密,要想藏一两个人还不简单。她知道,风灭说的全是实情。 现在她心中全是悔意。本来,她已经拒绝了风灭的追求。只是一时心软,被风灭说动来到了这里,没想到他竟然陡然翻脸,将自己制住了。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柳师妹心中发毛,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不用担心。”风灭伸手抚弄着少女额前的一缕秀发,露出痴迷之色,“你知不知道,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占有你。你的花容月貌,赛雪肌肤,如果不经人品尝,岂不是一件憾事?” “滚开,别碰我!!”柳师妹脸腮绯红,气得全身发抖。 “你没有享受过男女之欢吧?我保证,当你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会爱上那种美妙的感觉。而且,一旦我们有了关系之后,就算我将你放了,你也不舍得杀我,毕竟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 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风灭仍然能保持最理智的状态,虽然话中尽是污言秽语,但声音却极尽温柔,像是在向情人述说着真情。 柳师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无声也无力。 “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合欢散。但是,现在我突然又改变主意了。第一次,总是最美妙也是最让人难忘的,若是利用药物辅助,留在你脑海中的,可能就是一片空白。这样当你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可能只有耻辱而没有欢乐。所以,我决定让你保持清醒,清醒地记忆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风灭手上用力,只听一阵裂帛之音响起,少女的半个香肩就露了出来。洁白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半掩半露的丰满酥胸,顿时令人感觉血脉喷张。 “你住手……”柳师妹无力的呼喊道。 “嘿嘿,师妹,何必这样呢!!你就算是喊破了喉咙,那个桦道士也不会出现在你我面前。据说,当年他做散修的时候,曾经与一个叫聂小凤的女修过往甚密啊!!那个聂小凤,许多人都在鸡鸣谷见过的,据说虽然是个少妇,但却体态丰满,一举一动都十分撩人。桦道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两人相处日久,岂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么!!师妹心中对桦道士念念不忘,又是何苦呢!!” 风灭似乎是在苦劝,一只大手却已经从柳师妹的香腮一路向下摸去,眼中露出*邪的目光。 张毅心中掂量着风灭的实力,感觉自己实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将对方拿下。尽管他也十分不忿风灭的无耻行径,但在“英雄救美”与自己的小命之间做条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后者。 他想要退出去,可又怕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惊动了风灭。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躲在一处岩石后面,窥视着风灭做这一切。 就在风灭的手即将攀上柳师妹诱人的双峰时,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喊道:“师祖快救我!!” “师祖?” 不光风灭,就连张毅也被她这一声叫喊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神女峰的姬长老真的赶到了这里,恐怕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要遭受池鱼之殃。 第一百二十五章 鼍龙符 可是当他回过头来看时,却发现周围全无半点人影,哪里有什么“师祖”出现?张毅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哭笑不得。 这位柳师妹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仍想着她的师祖能够救她一命,可见平时对师祖是如何依赖。 风灭从柳师妹身上一跃而起,眼中多了一分慌乱。四顾无人之后,风灭渐渐冷静了下来,风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紧紧握住。 看到风灭的目光,张毅心头一惊,对方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张毅不及多想,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顶黑色斗篷罩在头上,陡然飞身而起。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原本藏身的地方蓦然出现了数十道风刃,只听一阵巨响之后,石末飞溅。 他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若是刚才自己反应迟疑一点,此时恐怕已经成为风刃下的亡魂了。 行踪已经暴露,张毅也不再试图隐藏,直接朝风灭二人走了过来。 “你是谁?” 风灭眉头一皱。斗篷完全遮掩了面目,他根本看不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到了这个时刻,风灭却变得无比的冷静起来,再也不多看地上的柳师妹一眼,而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张毅。对他来说,这个突然出现的斗篷人才是真正的大敌。 “呵呵,在下只是路过,并不打算搅了阁下的好事。”张毅故意将声音*的非常沙哑而刺耳,以免自己的身份被对方道破。 “哼,阁下已经在一边瞧了多时了吧?既然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被你听到了,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吗?” 从斗篷人的话语中,风灭渐渐有了判断。既然对方摆出不想与自己为敌的架势,一开口就是和解的话,应该修为不会太高。能够来这座山脉的,应该是个散修才对。 既然如此,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他立刻动了杀人灭口的打算。 “在下可以帮阁下守住秘密,绝不向任何人提起。”斗篷人摸了摸鼻子,又退了一步。 风灭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冷笑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张毅心中暗叹,本来还抱着和解的心思,不打算与对方大动干戈,谁知对方却以为自己是软柿子,想一口吃掉自己。 既然和解不成,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口中一吐,奔雷剑立刻带着滚滚巨雷,呼啸着向风灭击去。 明白眼前的形势之后,张毅没有半点废话,刚一出手就使出了杀手锏。 他似乎感觉到只凭奔雷剑奈何不了对方,一拍储物褡裢,手中白光闪动之后,一口气拿出了七八张灵符。 “砰!!”一次将这些灵符全部捏碎,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同等数量的巨矛,从不同的方向围攻风灭。 六级灵符“巨矛术”,其威力相当于凝气六层的修仙者全力一击。如今一次性使出这么多,即使是凝气九层的修士,也会有一时片刻的手忙脚乱。 看到斗篷人的一连串动作,风灭心中郁闷无比。本来他还想在与对方多说几句,以断绝对方逃生的念头。谁知对方在自己说出一句狠话之后,想也不想就率先出手,其决断之果决,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他的手中也没有停下。风哨出手之后,手中一闪,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梭子,抬手一扬就抛向了天际。 那只梭子在天空中打了个转,然后一掉头,竟然向张毅背后射去。 风刃术不停地从风哨中激射而出,五颜六色的风刃与巨矛撞在了一起,分出剧烈的碰撞之声。 眼见一把电光闪动的小剑射来,风灭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了一张灵符。这张灵符之上,刻着一张鳄鱼皮样的甲胄,十分的古怪。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张“鼍龙符”乃是他师父送给他的保命的东西,即使在与白桦的战斗中,也不曾使用出来。 “好,我就让你尝尝‘鼍龙符’的厉害!!” 风灭大喝一声:“鼍龙附体。” 猛然将灵符捏碎,接着周身黄光大放,一道道黄芒几乎能够刺伤人的眼睛。 奔雷剑赶到之后,一头刺进黄光之中。片刻之后,仿佛撞到一座巨山一般,被陡然弹射开来,竟然不能进入分毫。 见此,张毅脸色一变,急忙手中掐诀一引之下,将奔雷剑牵引至自己的身后,迎向那只飞梭。 既然不能伤到对方,就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砰!!”地一声响后,奔雷剑一下将那只飞梭撞飞而出,总算帮张毅化解了一次危机。 当他再凝目看时,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此时,黄光消散之后,一条半人半腭的怪物出现在了张毅面前。在这怪物的脚部,还穿着一双银靴,看起来极其怪异。 “哈哈!!鼍龙附体,刀枪难伤。小子,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将死在这里。” 从怪物口中,传出风灭得意之极的狂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张毅眼光一寒,又打出一道灵诀,加大了奔雷剑的威力,然后又朝风灭遥遥一指。 “嘿嘿,你还不死心吗?好,我就让你多刺几剑,看能耐得了我何?” 风灭对这鼍龙符有着绝对的信心,在这个时刻,竟然不急于将张毅一举擒下,反而玩起了“猫耍耗子”的游戏。 张毅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指挥着奔雷剑发出一道又一道的攻击。 轰轰轰…… 一道道的电芒结结实实的落在风灭的身上,纵横交错的电光,将人的视线都屏蔽了。 张毅有些紧张的注视着电芒击落之地。 如此高强度的攻击,即使对方是一个铁球,也能击得全身粉碎,按理说,风灭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是,他心中却乐观不起来。风灭绝不是鲁莽之人,既然敢让自己放手施为,就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抵挡下来。 一连串的攻击之下,风灭周身的地面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形成一道方圆一丈多的深坑。 周围全是烧焦的尘土和野草,尘烟弥漫。 “小心后面。” 自从张毅出现之后,就被惊呆了的柳师妹突然惊呼一声,似乎在向张毅警示着什么。 那把刚刚还被击飞的梭子,此时又折返而回。 张毅心中一凛,又拿出数十张灵符,然后同时捏碎。 立时在他背后形成了一道道防御结界。这些灵符虽然仅是四五级的,但却胜在数量极多。 梭子一路势如破竹,穿破一道道结界,一直朝这边撞来。一连撞碎了十余道结界,其攻势才渐渐止住。 张毅心中一喜,大手一抓,一下将梭子攥住,二话不说塞进了储物褡裢之中。 这个梭子威力颇大,若是用得好了,也是一件极为应手的法宝。 “轰……”奔雷剑做出最后一击之后,倒射而回。 等所有电芒都消失之后,张毅举目望去,只见大坑之中再也没有任何身影。 他心中极为机警,一发现此情况,顿时预感到事情不妙。很显然,刚才在奔雷剑击出之后不久,风灭就已经逃出了自己的神识锁定,不知去向。 刚才的金梭偷袭,就是他在暗中*纵的结果。 “嘿嘿,你的法宝威力还不错,居然能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这时,从后面响起风灭自嘲的声音张毅心头一惊,立刻转身看去,只见半人半腭的怪物正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张毅竟然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而且就连局外人的柳师妹,也没有发现。 “可怕的速度!!”张毅心中凛然。 在这种状态,其速度仍然丝毫不减,而且看情形,似乎还要更快一分,实在太可怕了。 无敌的防御,无敌的速度,这种敌人该怎么应对?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狻猊旗 “不对。” 张毅眉头一挑,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风灭的修为,明明是凝气九层,可是现在看来,却无限地接近筑基初期。 到了这时候,他才猛然发现,自己面对的竟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这怎么可能? “嘿嘿,你看出来了吗?使用鼍龙符之后,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哈哈,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对付你却已经足够了。” 风灭显得志得意满。这种鼍龙符,不仅可以增强人的防御,甚至还能直接提升一个人的修为。 但是,因为凝气九层与筑基初期跨度太大的缘故,他现在仍然没有具备真正筑基初期的实力。 张毅低着都,一言不发。 心中急剧思量着,这种情况下,恐怕只有五毒砣才能建功,只是五毒砣对灵力消耗太大,若是用处之后,不能将风灭一举击杀,自己就将失去还手之力。 “你打累了,该为我出手了。” 说话之间,风灭突然身形一晃,就从原地消失了,仿佛失了隐身术一般。 张毅心中暗凛,眼中却陡然放射出骇人的红光,看向四周。 这天眼神通,乃是他从辛童的储物褡裢中的一枚玉简中学到的,本是辛老的绝招。当初将辛童杀死之后,他一直不敢动对方的储物褡裢,生恐被辛老设下什么禁制,找到自己。 但是过了一两年之后,这种担心逐渐消除了。他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忌,将辛童储物褡裢中的物品完全据为己有。 天眼神通共分七层,张毅学了数年之久,才刚刚学会了第二层。他发现,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要筑基之后才行。 不过,这第二层的天眼神通,威力已经不容小觑。就像现在,风灭以绝对的速度,奔跑起来甚至已经超越了人所能看清楚的极限。但在天眼神通之下,仍能发现对方的身影。 在张毅的视野中,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模糊地身影,急速地掠着。 风灭并没有直接向他攻来,而是奔向了他的背后。 “嘟!!”一声哨鸣之后,数道风刃激射出来,速度快逾闪电。 张毅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拔地而起,身体斜斜朝旁边的一棵野树上掠去。 风刃如刀,不停地将树枝击落,但张毅的速度也丝毫不慢,总是在风刃即将击中的刹那间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这个地方十分隐秘,周围全是嶙峋的怪石。这给张毅提供了足够的躲避空间。 风灭的速度虽快,但在这种环境中却很难做到随心所欲。每当他即将加速的时候,前面就会出现一块突兀的石头,迫使他不断的转向。 而转向的那一瞬间,他的速度就会急剧的降下来。 就这样,一个急追一个快跑,一时间整个山崖之上全是两人追逐的身影。 这种情形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风灭的半人半鳄之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退化着。 本来,在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鳞片和高高的凸起物,显得十分坚固,而此时已经露出了白嫩的肌肤。 看样子,用不了多长的时间,鼍龙符就会完全失去效用,到时候,他的绝对防御也会跟着消失。 风灭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变得越来越焦躁起来。心中想着,若再不能将眼前这难缠的小子擒获,自己恐怕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追逐的身形,脸色平静的站在了一片空地上。 见此,张毅也不再躲避,停在了山崖的顶端,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 “小子,是你*我的。” 风灭狠狠地刮了张毅一眼,口中默默的念叨着什么。不一会儿,半人半鳄的身体逐渐消失,接着一张黄色的灵符从他额头飘落下来,被他顺手接住。 他将这张灵符整理了一下,然后白光一闪,消失无踪了。 张毅有些疑惑,不知风灭在搞些什么。 若是对方能够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他也拿风灭没有半点法子,只能拼劲全力逃命。 就在刚才的奔逃中,有许多次都差点被风灭追上,若不是他机敏些,即使甩出几道灵符,暂缓了风灭的追势,现在的情况就将大大不妙了。 刚才的追逐看着简单,但实际上张毅已经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手段使了出来,即使这样,仍然险象环生。 既然猜不透对方的作为,张毅也不再做无用功,而是一拍腰间的储物褡裢,接着三枚灵针出现在手中。 接着他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白光,毫不客气的击打在灵针之上。 “灵针破风!!” 张毅低吼一声,手臂一抬之下,三道灵针同时悬浮在胸前。 他口中不停地念着咒符,手中的灵力一刻不停的注入灵针之中。 灵针虽小,但却一点都不简单。凭张毅现在的修为,想要驱动起来,仍旧感觉十分的费力。 “咦,丹宝!!” 风灭注意到张毅这边的动作,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能够拿出丹宝的,一般都是有着一定地位的人。至少,对方应该与某位结丹期的修士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当然,也有些人出自某个破落的家族,从长辈那里继承来这样的宝物。 不过,这种情况十分少见。因为一旦丹宝现世,没有足够实力背景的保护,必然会成为其他人争夺的对象。 “哈哈,我以为真是丹宝呢,原来只不过是个残破的。” 当风灭看清楚三枚灵针之后,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对方使出的是个残损之物,还好解释。至少可以证明,对方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这种人,就算杀死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一个残破丹宝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嘿嘿,我这次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丹宝。” 说完这话,风灭突然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面青色的小旗。 旗面之上,刻着一个脚踏彩云的狻猊图案,面目狰狞可怖,其威风凛凛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有种膜拜的冲动。 风灭突然盘膝做了下来,抬手一扔,青色小旗漂浮在距离额头三尺的地方,不停地旋转起来。 他手中捏出一个与张毅一模一样的法诀,一连串晦涩难明的咒语快速脱口而出。 随着风灭口中念动,青色小旗的旋转速度也逐渐加快,一缕缕青色的光芒逐渐从小旗之上四射开来。 每一件丹宝,都有着一套独特的灵诀驱动,威力越大,灵诀也越复杂。 除此之后,在祭出丹宝的时候,还要不停地向其中注入灵力,以便让其发挥出足够的威力。 现在,张毅和风灭都在驱动着自己的丹宝,不同的是,张毅驱动的仅是残破的丹宝,而风灭的却完好无损。 随着往灵针上注入的灵力越多,张毅的心也下沉的越深。 他发现,自己的残破丹宝驱动起来,不仅耗费的灵力十分庞大,而且速度慢的惊人,再这样下去,当那件狻猊旗的攻击到了之后,自己的法宝还不能驱动呢!! “该怎么办?”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仿佛已经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再看风灭,嘴角挂着一丝得意之极的笑容。 “哈哈,你现在才发现吗?残破丹宝虽然比一般的法宝威力大上不少,但消耗的灵力却是其数倍之多。而且与真正的丹宝比起来,它有着太多的不足。这也是我为什么敢与你对拼丹宝的原因。” 在这个时候,风灭仍然有心情给张毅解答心中的疑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战术,让对手不战自溃,正是兵法的最高境界。 狻猊旗逐渐涨大,片刻之后,已经相当堪比一座墙面。旗面上的青光更加耀眼,如同在黑夜中升起的一轮太阳,让人不敢正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灭之死 张毅心中一动,一边驱动着三根灵针,一边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晶莹的物体,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他的唯一一块中品晶石,经过数次的耗损,此刻光芒已大不如前。但到了现在,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忍痛将其完全吸收掉。 “五毒砣,现!!” 张毅大吼一声,全身剧烈震动一下,接着头顶上逐渐冒出一缕缕的黑雾。 他竟然在驱动丹宝的时候,还要召唤出五毒砣,这简直是在拼命。 要知道,在凝气八层的时候,祭出一次五毒砣,就能让他全身灵力消耗干净。虽然他现在修为进步了一些,但丹宝同样也需要极大的灵力,若是体内灵力不足以支撑这两件法宝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一件法宝都无法驱动。 “中品晶石。” 风灭的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空灵门,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每月才能分到一块中品晶石。而能够用到中品晶石的地方,又实在太多,往往是供给不上消耗的速度。 因此,就算他再得长老的宠信,也无法得到一枚中品晶石。 而这个斗篷人,竟然能够拿出一块中品晶石,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发现对方在快速补充灵力,也不再多想,拿出一枚低品晶石快速吸收了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张毅的下一个动作,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在他看来,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同时驱动两件威力强大的法宝,分明实在玩火,一个不好就会落得**的下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突然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张圆盾,护住了全身。这样一来,如果对方只是召唤出一般的法宝,至少可以抵挡一阵。 只需要再等片刻功夫,一旦丹宝驱动成功,就是斗篷人的末日。 张毅这边确实另一番感受。 他感觉这次玩得确实太过火了,在使出了全身灵力之后,五毒砣仍然静静地待在丹田之中,似乎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召唤一般。 “吧!!”地一声轻响,手中的中品晶石失去灵气的支撑,彻底碎裂为粉末。 “拼啦!!” 张毅一咬牙,闪电般拿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就将里面的物品吞进腹中。 这是在一次炼丹成功之后,骆北辰赏给他的唯一一粒复元丹。 此种丹药,虽然没有直接提高修为的作用,但在体内灵力消耗过大的时候,至少可以一次性恢复五成以上。 可以说,复元丹是他目前所拥有的,最为珍贵的一粒丹药。若是拿去出手,至少可以换得六百枚以上的低品晶石。 灵力得到补充之后,一直沉寂的五毒砣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张毅头上黑雾弥漫,浓稠地几乎将他全身覆盖住了,接着从浓雾上方,缓缓出现了一个乌黑的圆砣。 五毒砣这样的法宝,不需要任何的灵诀,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就能够发动,所以比起丹宝来,召唤速度要快上很多。 “靠,这么快就干枯了。” 张毅狠狠骂了一句。随着五毒砣的出现,本来灵力疯狂涌入乌砣之中,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将他的全部灵力抽取干净。 他又拿出一瓶低级的补气丹,吞服下去,这才令体内的灵力没有出现断竭的情况,驱动丹宝得以继续。 就在五毒砣召唤出来的刹那,风灭那里的驱动也接近了尾声。 只见狻猊旗之上,青光更盛,将整个旗面完全遮蔽。 突然,从青光之中,猛然爆射出一阵刺眼的精芒,接着一只威风凛凛的俊眼狻猊从旗面之中走了出来。 这只狻猊的脚下,踩着一团七彩的云朵,如光如电,神骏非常。 “哈哈,丹宝既出,谁与争锋!!” 远处传来风灭猖狂的大笑声。他说的没错,修仙界,确实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在结丹期以下的争斗中,同阶修士,拥有丹宝的那一方几乎肯定是最后的胜者。 “吼!!” 狻猊一声大吼,当真惊天动地,气派不凡。高山上的巨石,都因为它这一声吼叫,而变得不稳起来,许多石块纷纷朝山崖坠落。 那位柳师妹更是惊得花容失色,心中充满了绝望。其实,在她的储物褡裢中,存放着不止一件丹宝。 那些都是姬长老特意为她收集的宝物,就是为了增强她的实力。只是她身上被风灭种了禁制,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更遑论驱动这等宝物了。 “去,杀了他!!” 看得出来,刚才在驱动丹宝的时候,对风灭的耗损也十分巨大。不过,他双拳紧握,眼神中全是兴奋的光芒。 只要能将这个斗篷人拿下,对方的那件丹宝,就完全归自己所有了。尽管只是一件残破的,但拿到市面上出售,也能换得数百块低品晶石。 这些低品晶石对他来说,可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看斗篷人祭出的那件乌砣般的法宝,似乎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若是两者全部到手,岂不是一笔横财么? 他的话自然是对那只狻猊所说。从青色旗面中走出的狻猊,如同通灵一般,神目向风灭望了一眼,点点头,低吼一声,立刻朝张毅扑去。 它每踏出一步,都给人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张毅心中焦急万分,不知道五毒砣能够阻挡狻猊多长时间。 奔雷剑已经在攻击着风灭手中的圆盾。那只圆盾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竟然坚韧异常,连续硬抗下奔雷剑十余次的攻击,都没有丝毫的破损。 现在,张毅只能寄希望于灵针破风之上了。只是这件残破的法宝,实在太不给力。连续吞服了三瓶补气丹,再加上刚才的那一番驱动,现在离被他完全控制,仍然差着许多时间。 此时,五毒砣变成了一座小型山岳般大小,朝狻猊当头砸下。 那只狻猊的体型也庞大无比,堪比一座大厦。 两个重量级的对手撞在一起,当真是惊天动地,石破天惊。 “吼!!”第一下,狻猊被五毒砣撞退了数步,顿时激起了它的凶性,全部怒火都撒在了乌砣上面。 一次次的碰撞,五毒砣渐渐显出不支的迹象,砣身之上出现了数道裂痕。更为诡异的是,狻猊在每次撞击之后,都要喷出一口烈火灼烧砣身。 五毒砣最重要的一个攻击手段,就是其中所蕴含的毒素,但是在烈火的焚烧之下,一缕缕的毒素逐渐被融化分解。 仅仅这片刻功夫,五毒砣就已经受损惨重,若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完全失去效用。 “灵针,出!!” 张毅低吼一声,陡然朝风灭一指。接着三枚灵针之上光芒陡然收敛,“嗖”地一声轻响,射了出去。 风灭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当他发现灵针消失的时候,顿时预感到不妙。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祭出鼍龙符。毕竟,化身为鳄体才是他目前所具备的最强大防御。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动作,“叮”地一声细响,手中的圆盾立刻破了三个细小的圆洞,接着,他的身上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就再也没有了感觉。 “噗!!噗!!噗!!” 三根灵针从他的后脑勺穿透而出,带起三缕血雾,洒落在地面之上。 风灭睁大了惊恐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逐渐从他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笼罩了全身。 就在风灭失去生机的瞬间,那只狻猊突然化作了一道白光,射回了青色旗面之中。 旗面上的青光逐渐散去,最终,那杆小旗摔落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利品 张毅一下子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纵奔雷剑、灵针破风、五毒砣三件法宝,不仅对他的灵力有着巨大的消耗,就算他的心志,也接受了一番考验。 一心三用,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从效果来看,似乎并不理想。至少,奔雷剑的威力就因此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 等他的体力逐渐缓过来之后,这才一招手,将三样法宝同时招了回来,收进了体内,抬头向柳师妹看去。 柳师妹似乎也为他的险死还生感到庆幸不已,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消褪。 她看到张毅的目光,立刻激动起来,喊道:“喂,这位道友,请帮我解除身上的禁制,小女子一定会重重答谢。” 张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多加理会,反而闭上双目,在这里打起坐来。 在刚才的一番战斗中,他体内的灵力消耗太多,又贸然的吞服了大量的丹药,一开始还没察觉到什么,但当他想要再站起来的时候,马上感觉到一股浊气从胸口直奔喉咙而来。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刚才仓促之间没有炼化的灵气,其中的杂质完全不溶于本身的灵力,若不及时将其排出体外,后果不堪设想。 以前,他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当时都没有这一次严重罢了。 那位柳师妹喊了一阵,见张毅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气得娇躯乱颤。 或许是喊得累了,她也识趣的闭上了口,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冲击禁制之中。不过,也不知风灭究竟用了什么手法,这种禁制竟然十分牢固,任凭她冲击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冲动分毫。 就这样,这一男一女坐在山崖上,只顾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竟然谁也不理会谁。 许久之后,张毅才缓缓从入定中苏醒过来,眼中有一丝意外和惊喜。 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看来,每次竭尽全力之后,修为都会有所进步!!” 一阵晚风吹过,将沉思中的张毅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缓步朝风灭的尸体走去。 柳师妹似乎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又睁开了眼睛,大喊道:“你先帮我解了禁制啊,呆子!!” 任凭她如何叫喊,张毅始终不朝他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此时,风灭的尸体已经冰凉如水,一双死白的眼珠凸起来,显得十分狰狞。 张毅见过的死人已算不少,光他亲自杀的就不下五个,自然不会被吓住。 他先是走到那件小青旗旁,躬身捡了起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丹宝,完整无损,其威力比五毒砣还要巨大。而且使用丹宝,虽然也对灵力耗损极大,但却不会毫无节制的一次性抽干。 如此宝物,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将青色小旗放入储物褡裢之后,张毅继续往前走去,一直到了风灭的尸体旁,才俯下身,从他的脚上脱下一双银靴。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双靴子才施展急速飞掠的关键!!”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才喃喃自语道:“得给你起个好名字,嗯,以后就叫疾步风靴了。” 自从给古玉剑取了名字之后,每得到一件新的法宝,他就会给它重新起一个名字。不论好不好听,只要能符合他的心意就可。 有了这东西以后,就算遇到实到难以抗拒的对手,他也可以利用其绝对的速度,逃得一命。 所以,在他心目中,这件疾步风靴的地位,比一件真正的丹宝还要高许多。毕竟,与小命比起来,杀敌就显得次要多了。 收起疾步风靴之后,他又低头捡起一面圆盾。 这是风灭最后祭出的护体之物,竟然能在奔雷剑的一次次攻击下而仅仅破了一点盾面,防御力相当不错。 不过,在盾面上面,却有三个小拇指大小的孔洞,这自然是三枚灵针刺透时留下的痕迹。这样一来,这面圆盾就等于是一个残破品了,其防御力大不如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得了。 就算真的修复,那三个孔洞之处,也必将成为其最薄弱的环节,如果遇到厉害的法宝攻击,很难坚持地住。 思忖片刻,张毅还是决定先收起来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在风灭腰间一扯,一个储物褡裢就出现在手中。 手中光芒一闪,张毅手中出现了两样东西,分别是一张灵符和一个方形的木盒。 这张灵符,自然就是风灭的鼍龙符,使用之后,虽然样子变得难看了许多,但确实有着非常大的用处,其防御力,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突破。 但他真正在意的还是木盒里的东西,在木盒的上方,工工整整的刻着三个字——“造化丹”。 正是为了这枚丹药,他才从骑牛山赶到了空灵门,只可惜苦等三天的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现在他心中却多了一分侥幸。幸亏自己在此山上方多看了一眼,不然,岂不白白错了过得到此但的机会? “似乎,这一次可以得到两枚造化丹。”张毅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在刚才风灭与柳师妹的对话中,他已经听到,这位柳师妹与神女峰的姬长老有着莫大的关系。 以姬长老的身份,想要为柳师妹要得一枚造化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样想来,柳师妹身上十有**有这么一颗。 张毅将风灭的储物褡裢收好,转身朝柳师妹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怎么,战利品都收好了,才想起我么?”柳师妹抱怨道。 她的这话,却令张毅心中顿时产生了警觉。 自己在这边大大咧咧的将风灭的所有东西据为己有的事情,被这位柳师妹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若是她以后向人说起,岂不是一大后患? 张毅眼中寒芒闪烁不定,脸色却渐渐阴沉下来。 接触的修仙者多了,他也逐渐明白,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能够守住秘密的,自然只有死人。 柳师妹此时酥胸半露,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呈现在张毅面前,香艳之极。不过张毅此时却没有一点观赏的性质,心中满是杀机。 柳师妹似乎没有察觉到张毅的变化,见张毅站着不动,不禁催促道:“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 看来这位柳师妹被姬长老宠爱惯了,思想单纯的很,根本不懂的人心险恶。 可是就在张毅想要动手的时候,却猛然想起,风灭似乎曾经说过,姬长老在这位柳师妹身上下了禁制,一旦她出了生命危险,就能立刻感应的到。 想到这里,张毅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刚才因为一时大意,做出什么事情的话,恐怕就要面临以为结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长老的追杀了。 他可不相信,凭借自己这么点修为,能够躲过长老的追杀。别说长老,就算她随便派出几个弟子,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他也打消了劫掠柳师妹造化丹的念头。否则,自己势必与她结仇,对以后的修行,实在没有半点好处。 “咳咳……你别着急,刚才我体力耗损过大,所以需要花一些时间恢复。”张毅干咳两声,将刚才的想法泯灭于脑海中,随便找了个理由。 “哼,鬼才相信你的话。刚才有力气去捡拾法宝,怎么会没有力气救我?”这位柳师妹气鼓鼓地说道。 “随你怎么想,”张毅一摊手,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以姑娘这样的状态,还能心平气和的与在下聊天,姑娘的定力实在令在下刮目相看啊!!” 柳师妹顺着张毅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醒悟,自己胸前已经被风灭撕去了一片,赛雪的肌肤露在外面。 “啊!!” 一声尖叫,在山岳之间回荡。 第一百二十九章 爽约 “你的眼睛不要乱看,快帮我解开禁制啊!!” 直到现在,这位柳师妹终于有些着急了。她的俏脸通红如雪,不知是害羞还是恼怒。 张毅摸着下巴,反而变得不急不躁起来,眼睛却肆意地在对方身上扫个不停,凹凸有致的身材,高高突起的胸脯,羊脂般的肌肤的肌肤,无不充满着诱惑。 张毅看得一阵口感舌燥,直到对上柳师妹吃人的目光,他才稍微收敛了点,口中说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真把你吃了,只不过多看两眼而已,担心什么。” 此话一出,柳师妹的脸庞更加红润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气急。 张毅用斗篷遮住了面目,不用担心以后被她认出来,这才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否则,这些话他是绝对说不出的。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柳师妹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捏了一下圆润的肌肤,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两人身上蔓延开来。 如此轻薄的举动,若换做平时,柳师妹必然发作开来,只是或许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她竟然忘记了斥责,心中一阵慌乱。 张毅暗叹了一口气,如此佳人,可惜只能占一些手头上的便宜罢了。他不再说话,手掌轻轻一拍,拍散了柳师妹身上的禁制,然后长身而起。 柳师妹*一声,试图站起身来,可是由于灵力没有完全恢复,一下子跌倒在地。 张毅也不去理会,转身就朝山外走去。在解开风灭设置的禁制的时候,他又顺手在柳师妹身上加了一点小禁制,至少可以禁锢其半刻钟的功夫。 有了这些时间,已经足以让他从容不迫地离开此地,而不用担心会有任何麻烦。 “你给我站住!!” 柳师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做的手脚,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脸上的怒容却没有一点改变。 闻言,张毅转过身,笑着调侃道:“怎么,小美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能不能摘下斗篷,让我看看你的模样?”柳师妹轻声细语的说道。 张毅一怔。他本来以为,对方会质问为何要在她身上设置禁制,并做好了直言相告的打算。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问出这个几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在下长得太过丑陋,怕入不得小美人的法眼。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下就告辞了。” 张毅用手摸了摸斗篷,将脸遮蔽的更加严实。这次的收获实在太过丰盛,他不能保证,这位柳师妹会不会被利益所惑,做出不利自己的事情。 以他谨慎的性格,任何的利益,只要有一点凶险,都不值得拿生命去尝试。 “我说过,我会重重地答谢你的。你不让我见到真容,以后我怎么找到你?”柳师妹露出倔强的神情,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答谢就不用了,只要姑娘能紧守住今天的秘密,就是对在下最好的报答。” 说完这句话,张毅再不做停留,腾身而起朝骑牛山的方向飞去。 半刻钟之后,柳师妹从躺身的青石上站了起来,黛眉之间,有一丝庆幸和薄怒。 她缓步走到风灭的尸体面前,娥眉微皱。沉思片刻之后,她突然轻叹一声,抬手打出一个火球,落在风灭的尸体之上,眨眼之间,风灭的尸体就化作了一堆灰尘,随风飘散。 张毅回到骑牛山,作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的掩人耳目,保证这次的事情不会被有心人看破。 之后,骆北辰将他叫进洞府,询问了一番关于此次造化丹分配的情况,他都如实相告,将史长老利用手腕*迫他不得不让出造化丹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过这些之后,骆北辰先是一阵牢骚,怒骂史长老的无耻,然后又好言安抚了张毅几句。 由于这些年,张毅看护丹炉十分用心,与骆北辰的关系相处的极好,所以骆北辰还是站在张毅这边的。 只是张毅也明白,他也只是在这里动动嘴皮子而已,若让他真找史长老理论,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史长老最后答应,将会给予弟子一些丹药和灵草上的补偿,不知弟子什么时候去索取为好?”张毅出言问道。 他接触的空灵门的长老毕竟太少,无法摸清对方的脾性,若是索取的实际选择的不对,极有可能会令对方不悦,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骆北辰无论地位还是在空灵门接触的人脉,都远远高于自己,向他征询意见,是个不错的选择。 闻言,骆北辰露出凝思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张毅的问题,而是缓步在洞府之内走了起来,似乎在做着一番权衡。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以我的建议,你最好不要自己去索取,而让史长老派人将这些东西送过来。当然,你最好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史长老爽约,也不能因为一时气愤,而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情。” 张毅心中一凛,暗暗察觉出事情的不妙。 自从自己答应下条件之后,史长老已经完全掌握了事情的主动。造化丹到手,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所以,那些灵草、灵丹,要补偿给自己多少,还不全由他说了算么? 自己一个小小的凝气期弟子,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又能拿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张毅不禁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谈条件的时候,让对方拿出现成的灵草、丹药,以防万一。 不过,从一开始,他就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若史长老本不打算拿出足够的东西交换,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想到这里,张毅只觉口中如同塞了黄连一般,苦涩无比。不过他心思如何缜密,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仍然显得无能为力。 “弟子明白。” 张毅低头说了一声,就辞别了骆北辰回到洞府之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史长老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完全将双方的约定遗忘一般。过了大约半年之久,他才迟迟派出一个凝气期弟子,拿着一个储物褡裢找到了张毅。 储物褡裢中的东西倒是不少,其中有大量的一星、二星灵草,还有一些常见的丹药,不过大多都是疗伤用的。除此之外,两人约定的几样珍稀丹药和灵草,一样都没有送到。 当张毅似是无意地问起此事的时候,那名凝气期弟子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听史长老提起过。 “史长老倒推得一干二净。” 张毅苦笑。两人只是私下里的约定,并没有立任何文书或协议,他就算真的想找门中其他长老讨个公道,也不可能成功的。 这个哑巴亏只能吞进肚里去,不能对任何人谈起,包括他的师父。 又过了一个多月,史长老似乎觉得自己做得的确有些过分,心中过意不去,又派人给张毅送来了一粒炼气丹,算是补偿吧!! 一枚小小的炼气丹,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珍贵药草。但聊胜于无,张毅也只能笑纳了。 何况,炼气丹的价值也算不小,这次史长老舍得拿出来,肯定是做了几次三番的权衡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张毅一边期待着什么时候史长老良心发现,再多送给自己几样东西。他真正关心的,是那几味珍稀灵草的事情。那可是炼制造化丹必不可少的东西,他的储物褡裢中还没有收藏呢!! 另一边,他却在努力的修补着五毒砣,提高修为,做着服用造化丹的准备。 第一百三十章 两难 苦等了数月之后,史长老那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这令张毅彻底死了心,看来,对方确实已经将这件事淡忘了。 之后,他就开始了闭关,冲击筑基期。 在他闭关的时候,空灵门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日子——交流大会。 这次的交流大会,与以往的不同,乃是各大世家的子弟前来空灵门,相互交换物品或者交流心得,目的是增加彼此的感情。 这些世家,以方家为首,由一名筑基期的长辈带领,一般有六七个凝气期的弟子跟随。这些人,在其家族中无论天资还是悟性都是顶尖的人材,将来都会成为族内的顶梁柱。 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空灵门特意选拔了许多年轻一代的优秀弟子与他们接触,同时也是向各大家族展现自身的实力。 空灵门山上的邂逅亭,依山傍水而建,两旁有数亩翠竹,风景极其优雅。 在此亭上,正聚集着数名年轻人,品茗论道,看他们笑语嫣嫣的模样,似乎乐在其中。 在人群中,有一男一女极其惹人注意。如果张毅在这里,定能一眼就认出来,这男的正是方庭誉,此时他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在眼前一干小辈面前,显得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身旁的一人,正是新近才结成双修道侣的方婷秀。或许是初为人妇的缘故,她变得成熟许多,一举一动都尽显雍容之态。 在修仙界,一般来说,实力不达到筑基,是不允许有双修伴侣的,因为保持元阳或元阴之体,可以提高筑基的成功率。 除非某些人自认为筑基无望,这才早早找个双修伴侣,度此余生。 “二伯,据说上次鸡鸣谷比试之后,空灵门来了一个手持方家令牌的人,自称方家远亲。现在就在门中,不知您要不要见他一见?” 一个凝气七层的方家子弟躬身对方庭誉说道。闻听此言,其余人都停止了交谈,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方庭誉沉吟良久,方才悠悠说道:“这件事我也曾有所耳闻。按理说,方家家令一向保管极其严格,本不该出现在外姓之人手中,此人的身份,似乎有些可疑啊!!” “可是小侄曾听家父说起过,当年一共有三枚令牌,流入了外姓之手。其中两枚,已经回归了本族,似乎仍有一枚还流散在外。” 说话之人辈分虽低,但知道的事情却不少。这也难怪,作为方家的后起之秀,一般在凝气五层的时候,就要接触一些家族秘辛,以便让他们能够了解本族在镜州的地位,刺激其发愤图强。 “你说的三枚令牌,我自然听说过。”方庭誉显得神色淡然,继续道,“在五百年前的时候,族内有一位前辈受到仇家追杀,后被一个高人所救。为了报答那人的恩情,那位前辈便留下了一枚家令,声言不论什么时候,只要那位前辈或其后人,持有此令到本族,不论任何事情,方家都将会竭尽全力相助。在三百年后,那位前辈的后人才姗姗来迟,用令牌获取了本族的一部典籍。” “至于第二枚令牌,则是在二百余年前,族内一名年轻弟子将令牌不慎丢失。为了追索此令,本门动用了三名结丹期长老,倾尽了大半的力量,这才从另一个修仙家族手中夺了回来。” “小侄一直有个疑问,本族令牌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会因为一枚小小令牌的事情,而动用这么多的力量?”那人不解地问道。 这时,方婷秀温婉的替方庭誉倒了杯香茗,给他解释道:“你还没有取得家令的资格,自然不知道此令的重要性。自从第一枚令牌外流之后,方家就立下了一个规矩:凡是持有令牌的外人,都可以无条件的要求方家之人做一件事情,而方家不能拒绝。正是这样的缘故,方家的历代家主,才会要求携有令牌的弟子,必须妥善将其保管,哪怕丢了性命也决不能将遗失。” 方庭誉接过妻子的话,说道:“第三枚令牌,同样是被一个对方家有过大恩的人得到。那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只是那人的身份,却一直是族内长老们所猜不透的。如果说这人真的持有方家家令,或许是那人的后人也说不定。只是他为了进入空灵门,才谎称自己乃是本族远亲。噢,对了,你可知道那人的名字?” “这个,”那人似乎是思考了一阵,才猛然想起道,“据说,此人名叫张毅。” 方庭誉举着香茶的手骤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记得,数年之前,自己在流灵谷就曾遇到一个叫做张毅的人,因为一时思虑不周,将一枚令牌轻而易举送给了对方。 直到过了一天之后,他才渐渐起了悔意。想起那令牌的重要性,以及可能给方家带来的麻烦,他不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所以,就连方家的人,都不知道他身上的那枚令牌,其实已经送人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外面行走,为的就是希望能再次碰到那个散修,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将令牌要回来。 所以,乍听此人的姓名,他先是一惊,立刻兴奋起来。 不过,在小辈面前,他仍然摆出做长辈的样子,很多就恢复了淡定。 “此人来历有些蹊跷,我要去见一见他。方龙,你去打听一下此人具体住处,但不要太高招摇。” “是。”那名叫方龙的方家晚辈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你们在这里聊着,我们到那边走走。” 对一群小辈吩咐了一声,方庭誉挽着妻子的手,沿着一条平坦的小道,朝密林深处走去。 刚刚离开众人的视野,方婷秀就皱眉说道:“你似乎认识这个叫张毅的人?” “你看出来了?呵呵,说起来,他也算我的一个故人。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那枚令牌送给了一个散修,应该就在此人手中了。” “真的是他?那太好了。我一直都在担心,若是被族长知道你的令牌丢失的事情,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呢!!这次能够遇到他,当真是意外之喜。”方婷秀显得十分开心。 但方庭誉此时却眉头紧皱,显得忧心忡忡。 “怎么,你有什么顾虑吗?”方婷秀显然看出了他的忧虑。 方庭誉叹气道:“如果是在以前,我自然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只是,他持着家令来到了空灵门,如今成为了空灵门的一员。 别人都以为,我的令牌没有丢失,那么这枚令牌若是真的,自然只有那位神秘人的后人才能拥有,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但若非如此,这枚令牌的来历,又将如何解释?” “你是说,现在令牌出现,只能有两个结果:其一,你向族长坦言令牌之事,然后接受门内的处罚;其二,将令牌收回之后,谎称此人的令牌乃是假冒的,如此一来,此人极有可能被空灵门处死。”方婷秀也是极其聪颖之人,很快就将事情的后果分析的一清二楚。 方庭誉摇头道:“这人毕竟曾经帮助过我,若真选择了第二种情况,我岂不是落得个恩将仇报的恶名么?不过,若是选择第一种情况,我担心族长会直接收回令牌,剥夺我方家嫡系弟子的资格。” 一旦嫡系弟子的资格被剥夺,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方家本门功法,就算身为他妻子的方婷秀,也不敢违背族内的规矩,私自向他传授功法。 否则,一旦被发现,两人的修为都会被族长废掉,直接沦落为普通人。 无论哪种选择,一旦做出,都会有人做出牺牲。这也是方庭誉在惊喜之后,突然面现愁容的原因。 “那我们不如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你的令牌送人的事情,就算别人问起,你矢口否认也就是了。”方婷秀如此说道。 “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族内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必然会派人详查,一旦查出此时,事情只会变得更遭。何况,就算为了家族,也必须将令牌收回来。否则,一旦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得到,必将遗患无穷。”方庭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两人顿时都沉默下来,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因此显得十分谨慎的样子。 过了许久,方婷秀才柔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方庭誉长出了口气,毅然道:“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弥天大谎 当交流大会结束之后,各世家子弟逐渐离开空灵门,却有两个人留了下来——方庭誉和方婷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来的太不是时候,正好赶上张毅闭关,为了使令牌的事情得到圆满的解决,两人不得不如此。 闭关中的张毅对此一无所知。 筑基是个漫长的过程,必须通过不断地吸收造化丹的药力,逐渐将体内驳杂的灵力压缩、淬炼,最后变成液态。 三个月后,他终于从修炼中苏醒过来,脸上殊无喜色。 尽管在服用造化丹之后,他体内的灵力又精纯了不少,修为也有了些许的进步,但距离筑基的境界,还相差很远很远。 “唉,难道说,凭我的资质,真的筑基无望了么?” 张毅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本来他还打算,若是这次侥幸筑基成功,必须先使用敛息诀压制修为,以免被别人看出破绽。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根本是多余的了。筑基的困难,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以他估计,就算再多服用一枚造化丹,成功的可能性依旧十分渺茫。 “看来,必须自己炼制造化丹,才有筑基成功的可能。”张毅暗中思忖着。 不过,想要靠自己炼制,必须解决两个棘手的问题:其一,灵草问题。造化丹的丹方他已经看过,上面有好几种极其稀有的灵草,都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其二,基火的问题。炼丹,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威力强大的基火,若没有基火相助,一切都是妄谈。 但这两个问题,对他来说,每一样的难度都不小,想要同时解决,谈何容易? 他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索性不再去多想。得以后有机会了,到天星阁看一下,或许在那里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天星阁是空灵门中,收藏经卷的所在。张毅一共去过一次,那是在他突破凝气九层之前的事情了。 他从石室内走出来,先到骆北辰的洞府内去了一趟,看他有什么吩咐。 现在骆北辰也处于修炼的关键时期,炼制的丹药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过,这一次,他倒没有在炼丹,而是拿着一枚玉简细细的品读着,脸上不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 “张毅啊,你出关了?嗯,修为精进了不少,这次的收获不少吧?” 看到张毅的到来,骆北辰放下玉简,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番之后,笑着言道。 “多谢师叔关心,弟子自入关以来,收获颇多,这与师叔的指导有着莫大的关系。”张毅不轻不重的恭维了一句。 他发现,这位骆师叔平常最喜欢受人恭维,但若是说的太露骨,他反而又有些不喜。经过这些年的琢磨,他已经渐渐摸准了骆北辰的脾气。 “呵呵,这就好。听说你是方家出来的人,现在方家有两位筑基修士正在本门等着见你,你最好尽快去与他们一见。”骆北辰轻描淡写地说的。 方家人?张毅心中一凛。他最担心的,就是方家的人追根问底,探查自己的身份。 他这个假冒的远亲,可经不起几轮的推敲。可是若是马上推辞掉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他沉思片刻,躬身答道:“弟子这就去见见他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豁出去和他们一见,希望能够凭着自己的机智度过这一次难关。 在去空灵门的路上,他不停地推敲着方家来人的目的,以及可能用什么样的问题来盘问自己的底细。 来到空灵门之后,在路上截住一位凝气层弟子问明了方家来人的暂住之地,他才不急不缓的走了过去。 这里是一处面朝南方的宽大洞府,外面有一条小河,在河水之上,用汉白玉建造了一座石拱桥,显得富丽堂皇之极。 张毅明白,只有被空灵门极为重视的客人,才能居住在这样的洞府。光从这一点上来看,来人的身份就绝不简单。 他缓步朝洞内走去,石门轻轻推开,看到里面的人,顿时愣住了。 “怎么,没想到吧?”一个熟悉的面孔斜坐在一张大红木椅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人正是方庭誉,在他旁边,放着一个香炉。 香茗、香炉,这是一个有地位的修仙者必不可少的两样东西,如今一样不落的摆在方庭誉面前。 当张毅看清楚他的修为后,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拜见方前辈。” 修为每高一等级,便虚高一辈,这是修仙界的规矩。就算他们以前认识,曾经平辈相交,在此刻也必须改过来。 若是他此刻突破到了筑基期,就可以再次平辈相交了,再次之前,还须按照规矩行事。 “在我送给你令牌的时候,你还只不过是个散修吧?怎么数年不见,就变成了方家远亲了?”方庭誉脸上没有丝毫怒容,反而笑着挖苦起张毅来。 张毅自然明白,自己的这点小把戏瞒不过对方的眼睛,于是也不再辩解:“这只是在下的一点权宜之计。我做散修多年,早已厌倦了漂泊的生活,这才想起投入空灵门下。只是我本打算通过鸡鸣谷的比试,光明正大的进入,只可惜那里的条件实在太过严苛,凭我的资质很难通过测试,这才冒用方家的名义。事情就是这样,若你想要将我的事情公布出去,我别无二话。” 他如此坦言相告,有些出乎方庭誉所料。不过,方家令牌的真伪,早已由空灵门中人鉴定过了,他自然不能否认了此事。 “你这人倒是敢作敢当。不过,你能够用短短数年的时间,就从凝气三层,突破至凝气九层,的确也有过人之处。实话告诉你,将令牌交给你之后,我就已经后悔了,因为,这已经触犯了家族内的一个禁忌。你不是方家之人,永远也不可能明白这样做的严重后果。” “什么后果?” 他虽然猜测到,令牌对方家可能有什么重大的用处,可是仍然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方庭誉也不与他隐瞒什么,将心中的顾虑一一说出,最后问道:“令牌你可带在身上?” “给你。”张毅二话不说,翻手拿出令牌,抛给了方庭誉。 “这么爽快?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方庭誉顺手接过。 张毅苦笑,以前是不知道令牌对于方家来说,如此重要,若真知道的话,打死也不会拿着它混入空灵门了。 听对方刚才的一席话,他就已经明白,不论自己交与不交,对方都势在必得。若方庭誉真想从他身上要点什么东西,不给能行么? 与其两人撕破脸面,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这点心思,自然不会对方庭誉讲出来,而是反问道:“既然事情如此严重,你可有什么打算?” “在流灵谷的时候,你不是很有主见吗?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 方庭誉还没有忘记流灵谷时,一再败在张毅手中的事情。尽管那只是心智上的较量,但仍然让他不能释怀。 张毅顿时醒悟过来,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自己还是不要过于出风头,以免遭致不快。 第一次见面,他可以肆无忌惮,是因为根本没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但这一次却不同了。 于是,他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好主意?你们方家的事情,自然只有你最清楚了。” 方庭誉看了他一眼,似乎仍然不太相信他的话。张毅只是坦然相对,眼睛里充满平静。 “好吧,我就直说了吧!!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到我们方家走一趟。” “去方家?做什么?” “帮我撒一个弥天大谎!!” 说出这句话之后,方庭誉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张毅,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复。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三词 没有人知道张毅与方庭誉在洞府内密谈了些什么,只是有些偶然碰到张毅的弟子,见他一脸的阴郁,也不知谁得罪了他。 之后,方庭誉和方婷秀就启程返回了方家,仿佛真的只是确认了一下张毅的身份,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半个月后,空灵门掌门接到方家家主的传音符,邀请空灵门年轻一代的弟子前往方家回访,其中点名要让张毅去一趟。 屠灵道人很快做出决定,由骆北辰带领,选择数名资质天赋俱佳的年轻一代弟子,一通前往。 选择骆北辰的原因,与张毅不无关系。 骆北辰常年在骑牛山修炼,很少回到门中,为门派出力的机会自然不多。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他出些力气,同时也加强他与门派的联系。 “唉,你小子可把我害苦了。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躺在绳床之上,美美地睡着懒觉呢!!” 走在去方家的路上,骆北辰口中不停的抱怨着。 张毅只能苦笑以对。他也没有想到,门主竟然会让这个平时懒得连动都不想动一下的骆师叔来做众人的领队。 这位骆师叔,估计走到方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以补上这些天因走里浪费的时间。 由于张毅与骆北辰相熟的缘故,时常与他交谈着这一路上的见闻,往往是他二人走在前面,其余的几位凝气期弟子跟在后面。 这一次挑选的弟子,大部分都具有精纯的二灵根,天赋极佳,可见掌门对此事的重视。 不过,令张毅大感意外的是,掌门竟然还指派了一个熟人——柳师妹过来,并且在出发的前一天,就约骆北辰单独谈了一次话。 据骆北辰透露,掌门让他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姓柳的弟子,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毅自然明白,凭掌门的权利,自然是调不动这位“柳师妹”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神女峰的姬长老想让这位“柳师妹”多经历一些人情世故,以增加阅历。 不知是来之前受了姬长老的叮嘱,还是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她的性格改变了许多,这一路之上,竟然都显得十分安静,就连那些师弟师妹向她请教问题,她也总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们这次出访,像是郊游一般,一路上走着去的,没有施展任何的法术。不过,这些人多是很小就被送进门中,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显得十分兴奋,眼中尽是好奇之色。 就这样走走停停,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些人才终于来到了方家坞。 方家坞位于镜州西南方向,方圆数十里的地界,城墙高大厚实,里面居住的人中,方姓的人家占了一半以上,剩下的,也多是依附于方家的小家族。 这一群修仙者刚一走进坞堡之中,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张毅感觉到,至少有五道不弱的神识在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着他们的身份。 骆北辰显然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干脆来个不闻不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大家都走累了吧?这里有家客栈,我们进去歇会脚。我已经发出了传音符,想必方家的人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骆北辰从来没有多大的架子,性格随和的很,经过这些时间相处,那些个晚辈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经常与他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 “骆师叔,你不会又想偷懒睡觉吧?这一路上,可就你睡得最勤快。”一个名叫周康的弟子笑着说道。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骆北辰难得的老脸一红,摆手道:“去去去,一边玩去。我这哪里是偷懒,分明是在勤奋练功呢!!你们这几个无知小辈,怎么能知道师叔的厉害。” 在众人之中,就属周康年龄最小,长得如同圆球一般,极其可爱,时常口出惊人之语,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放过机会,扮了个鬼脸,笑道:“师叔的偷懒功夫决定天下第一。” 骆北辰也不理会后面的笑声,径直走入客栈,订下房间后就招呼大家进去。 他们修仙者,平常只要打一次坐,就能将满身的疲倦驱除地一干二净,哪里需要这么多时间休息? 所以几人都围在骆北辰的房间外面,故意大声交谈,企图阻止他睡觉。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无论喊多么大声,骆北辰只要一沾到床铺,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张毅看着这些师弟们作怪,摇头苦笑之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自从上次筑基失败之后,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并暗暗发誓,将来若再得到一枚造化丹,绝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转身的刹那,一直沉默无语的那位“柳师妹”突然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过,随后她又露出凝思的神情,脸上的抑郁却一扫而空。 张毅回到房间,盘膝打坐了三个大周天,眼看着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方家的人还没有到,令他颇感意外。 “难道……”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有些无语起来。 骆北辰虽然口中说着已经发出了传音符,但有谁看见了?张毅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也没有看见他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么说来,他极有可能没有通知方家的人,目的仅仅是为了多睡一夜的懒觉。 想到这位骆师叔的为人性情,张毅顿觉这个情况大有可能。 “唉,还是我去催催他吧,不然过了与方庭誉约定的期限,可就不好解释了。” 张毅极其郁闷的想着,拉开门之后,想要去敲骆北辰的房门,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俏丽的身影当在了前面。 “啊!!”张毅一声低呼,连忙退后几步,这才避免了撞上来人。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位柳师妹正俏生生的站立在前面,一双乌黑雪亮的眼睛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张毅心中一惊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柳师妹这么巧啊,你也要找骆师叔吗?“他可不相信,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这位柳师妹还能认出自己来。而且上次,自己戴着斗篷,根本连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想起当时的情形,张毅仍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那道丰腴的娇躯,可是一直在他心中徘徊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消去的。 “我找的不是骆师叔,找的人是你。”柳师妹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 张毅眉头一皱,随即轻松地问道:“有什么事?” 既然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他也没什么可紧张的事情了,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反而更加容易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梅岭,风灭,造化丹……”柳师妹檀口轻张,每吐出一个字,就能勾起张毅的一段回忆。 其实,张毅也不知道与风灭激战的那个山岭究竟是什么名字,不过他清楚的记得,在山岭南侧,确实生长着许多野生的梅子,想必应该就是叫做“梅岭”吧!! 柳师妹一直都在注意着张毅的变化,见他眼中目光闪烁,显然在思考着什么,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一连说出十几个词语,都与那一次激战有关,看来在她心中,已经认定了张毅就是那个斗篷人。 “这十三个词,能不能帮张师兄回忆起一点什么?”柳师妹眨着一双美目,悠悠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鬼修 “哈哈,柳师妹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张毅打了个哈哈,故作不解。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在下还另有要事,可没有与师妹猜哑谜。” 张毅相信,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的证据。既然如此,他就干脆来个矢口否认,反正她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如果你承认那天真的是你,我愿意用一粒造化丹作为回报。”眼看张毅即将离开,柳师妹银牙一咬,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张毅立刻身形一僵,转身看向对方。造化丹的重要性,对方不可能不知,居然会拿出来送人,这可能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毅虽然想不通对方的目的,但却决定死不承认此事。 因为那样做的代价,实在太高了。首先,光杀死同门这一项,就足以置他于死地。何况,他还从对方手中夺得了几样法宝。 若是柳师妹陡然翻脸,自己将完全陷入被动,甚至有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为了一粒造化丹,而陷自己于险地,这样的事情,他决不能做。 “造化丹虽然宝贵,也是我一心想要得到之物。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什么,让我如何承认?” 张毅说完这话,不再理会柳师妹幽怨的目光,推开骆北辰的房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骆北辰在张毅的一再催促下,终于发出了传音符,随后,两名方家弟子很快找到了他们。 这二人,清一色的华袍服饰,显得极其精干的模样。 “让诸位久等了,抱歉。在下方雷,这是二弟方虎,特来迎接诸位。想必这位就是骆前辈吧?前辈的大名,我两兄弟可是如雷贯耳,如今能得一见,实属三生有幸。” 看来,这二人做惯了这种事情,说起话来,没有一点拘谨,显得大方得体,令人倍生好感。 “没关系,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骆北辰淡淡说了一句。 张毅知道,以骆北辰的性格,不喜欢这种琐碎的事情,所以他就主动站了出来,介绍己方的人给方家两兄弟认识。 在众弟子中,就属他的修为最高,所以那些小师弟们也没有意见。 当介绍到柳师妹时,方家两兄弟顿时眼睛发亮,露出爱慕的神色。这也难怪,从相貌上来看,柳师妹长得明眸利齿,温婉可人,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 张毅故作不见,也学骆北辰的语气,淡淡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二位前面带路。” 方家兄弟醒悟过来,脸上显出一丝尴尬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众人向方家走去。 一路之上,方家兄弟总是时不时的靠近柳师妹,说些轻松的话题。 柳师妹自然也清楚,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与方家的人交流道法,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冷漠。 又走了一段路程,两边路过的修仙者越来越多,很显然,这里已经是方家的要地了。 “不知方庭誉前辈在什么地方?在下上次见过他一面之后,受到了前辈的几番指点,觉得受益匪浅,这次特意要向他答谢呢!!”张毅不失时机的探问道。 “你们有所不知。在三前天,族长突然下了一道命令,剥夺了二伯的嫡系弟子资格,如今已经离开方家坞,不知被派往何地了。” “什么?方前辈被剥夺了嫡系弟子资格?是什么原因?” “这个,我们两兄弟就不知道了。我们只知道,自从三天前,方家坞突然来了一伙服饰怪异的人之后,族长就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但却没有说明任何原因。” 张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已经隐隐猜到,方庭誉突然遭到贬斥,极有可能与令牌的事情有关。 为了隐瞒令牌的事情,两人费了不少的心思,最终,方庭誉决定让张毅冒充一神秘人的后人。 六十年前,在方家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突然得到了一个神秘人的相助,才使得方家度过了难关。 方家族长为了报答那人的大恩,特意送出了一枚方家家令,并且明言,只要有人持着此令找到方家,不论让方家做任何事情,都绝不推辞。但是那个神秘人在得到令牌之后,就消失无踪了,以后的数十年中,都杳无音讯,没有一个人再见过此人。 所以,为了摆脱困境,方庭誉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这样一来,他手中令牌丢失的事情,就再也无人知晓。更重要的是,张毅的事情也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 只要那个神秘人不出现,这就是个万无一失的计策。 若是这一计成功的话,等过个五六十年,方庭誉若达到结丹期,成为方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之后,再向族长坦诚此时,想必应该能得到族长的原谅。 这一计划想要成功,关键是张毅能够在方家族长的盘问中不露出破绽。 在密谈的那天,两人经过反复的推敲,编织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谎言,他们甚至将方家族长可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细心琢磨了一遍。 “只要按照这个计划行事,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度过此关。”事后,方庭誉紧握双拳,自信满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出了变故。 张毅眉头紧锁,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按照计划行事;第二,如实向方家族长禀明情况。 “咦,那些人好奇怪。” 一个惊奇的声音打断了张毅的思考。 他抬头看去,只见从对面一个小巷中正走出一排黑衣人。这些人都是同样的打扮,并肩站成两列,走起路来无声无息,仿佛幽魂一般。 他们与平常的修仙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出了腰间绑着一个储物褡裢之外,身后还背着一个灰色的布袋,鼓鼓囊囊,不知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方雷低声解释道:“三天前来的,就是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每天神神秘秘的。但是族长吩咐本族子弟,任何人不得多加干涉这些人的行动,除了几个最重要的地方,方家坞任由他们进出。” “不过,这些人倒也规矩,没有在方家坞惹是生非。”方虎补充道。 骆北辰看到他们之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面色突然一变。 “难道师叔认识他们?”张毅问道。 骆北辰面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鬼修。” 等黑衣人走远了,骆北辰才缓缓解释道:“在镜州东南方,有一个叫做鬼灵州的地界,那里的道人,修习的不是仙术,而是传说中的鬼术。 修习鬼术者,必须在七岁的时候,接受一次鬼祭,能够从鬼祭中承受过来的人,才具备成为鬼修的资格,凡是承受不了的,都会面临惨死的下场。这些死者的魂魄,会被成功者收集起来,然后经过精心饲养,成长为威力强大的鬼奴。” “什么是鬼祭?”方雷连忙问道。 骆北辰摇了摇头,苦笑道:“除了鬼修之外,没有人知道鬼祭究竟是什么。不过,据传言所说,那是某种仪式,过程极其血腥残忍。” “你们看到了没有,在他们背后,都有一个灰色的袋子。那就是传说中的储鬼袋,里面的空间极为特殊。一般的储物褡裢,若是放一个活着的东西进去,因为缺乏空气的缘故,必然会被活活憋死。储鬼袋却不同,里面不仅能盛放活物,甚至可以将由阴气凝结而成的鬼奴放进里面,而不用担心出现任何意外。” “这些鬼修的实力如何?”张毅舔了舔嘴唇,问道。 “很强。据说,修为相同的修仙者,若没有强*宝相助,绝不是同阶鬼修的对手。”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价码 在方家坞的某间密室中,一个散发男子坐在一张黒木椅之上,怀里坐卧着一个妖艳的妇人。 这个男子有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肌肉绷紧,目光如炬,一看就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 他就是鬼灵州三泉室的主人玄夜,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三泉室已经逐渐地壮大起来,俨然成了鬼灵州最大的门派。 在他的前面,躬身站着一个样貌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的美男子,此人面皮白净,极为艳丽,若不是喉结高高突起,别人定以为他是个女子所扮。 这人就是玄夜的长子玄冥,刚刚筑基成功。 玄冥看向那妇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对其美貌视而不见。 “父亲,这是谁家的妇人?”玄冥皱眉问道。 “哈哈,刚才为父路过一个街巷,正好遇到此妇人从旁边经过,我见其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就用了点手段拘禁于此。放心,我只不过玩上两天,不会真把她待会三泉室,抢了你母亲的位置。” 玄夜的一双大手在妇人身上不断游走,使得妇人娇喘声逐渐加剧,眼睛中尽是痴迷的神色。 玄冥的脸色这才缓和许多,恭谨地说道:“孩儿刚才在街头之上,碰到了几个外来的修士,从服饰上辨认,应该是空灵门的弟子。” “哦,空灵门这么快就到了?这倒有些超出我的预料。”玄夜的手停了下来,拍拍妇人的香臀,示意她到一旁站着。 那名妇人立刻站起身来,乖巧的站在一旁,眼神却依旧痴痴的看着玄夜,仿佛中了魔一般。 玄夜从木椅上长身而起,在密室内踱了两圈,转身问道:“这些人的实力如何?” “最高的有筑基后期,其余几人,多是凝气期的修士,如果父亲想要向他们下手,简直手到擒来。”玄冥眼中厉芒一闪,阴阴地说道。 玄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做凝眉苦思状。 这样过了片刻,他才问道:“我们的提议,方家族长考虑的如何?” “自从三天前,他说出要禀告给方家老祖定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哼,这件大事,自然要方家老祖来拿主意,不过他们这般拖来拖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决定下来?玄冥,你今天晚上再去催促他们一趟,如若不行,我们就*迫他们就范。”玄夜猛地一拳击在前面的石壁上,狠狠地说道。 玄冥精神一阵,立刻道:“父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方家坞最里层,有一处守备极严的地方,时常能看到一个个身穿劲装的方家弟子在此巡视,以免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 在此间的一个装饰华丽的密室内,也聚集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六七岁的中年汉子,面上全无半点表情。 他的下方,是数名灰袍老者,面如枯槁,盘膝坐在一个个蒲团之上,做潜修状。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面色红润,乱发戟张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老祖宗到了。”中年汉子顿时欢呼一声,当先迎了出去。 那盘坐的数名灰袍老者也同时动容,睁眼站了起来,向红面老者躬身致意。 在这里,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修为最低者也达到了结丹期,尤其是刚刚进来的红面老者,更是传说中的元婴期修士。 这人正是目前方家的实际掌控者,人称方家老祖,在方家坞的地位无人能及。 “嗯。你们都坐下吧!!”方家老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之上。 等众人都做好之后,只有那个中年人仍然束手站在一边,很显然,这里根本没有他的座位。 他就是现任方家族长方满红,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不过,与这里的长老们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满红,先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家老祖薄怒道。 方满红低头答道:“回老祖宗,事情是这样的。在数月之前,年轻一代弟子前往空灵门参加交流大会,在那里遇到了一位自称是方家远亲的空灵门弟子,这人手中持着本门的一枚令牌。 大家也都知道,本门流落在外的令牌,一共只有一枚,就是六十年前,送予那位前辈的那枚。而且,据庭誉所报,也正是这样的。 本来,我也没有怀疑此令牌的来历。只是在三天之前,三泉室的人突然出现,他们手中也拿着同样的一枚令牌,要求本族帮着他们做一件大事。 两枚令牌同时出现,而且经过本族中人鉴定,全部都是真的。这才引起了我的怀疑。后来经过我的竭力*问,庭誉那孩子终于承认,其中有一枚令牌,是他送给外人的。庭誉已经因为此事,被我除去了嫡系弟子的身份了。只是三泉室提出的要求实在太过大胆,这才是我不得不请动老祖宗决定此事的原因。” 方家老祖听得眉头连皱,心中生出一股怒气。谁不知道,令牌对于方家干系重大,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送予外人。一个小辈弟子居然能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情,看来,以后要严格控制令牌的数量和持有令牌人的身份了。 幸好那个小辈得到令牌之后,却不知道此令牌真正的作用,居然仅仅提出了一个简单之极的条件,总算没给方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过,最后一枚令牌落入了三泉室之人的手中,却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方家不仅名誉扫地,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你先说说三泉室究竟提出了什么要求?”方家老祖暂时平息下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个……”方满红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声。 “究竟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方家老祖斥道。 方满红身子一挺,壮着胆子道:“他们说,要让我们对付镜州三大修仙门派。” “什么?对付三大门派?” “他们不会是疯了吧?” “就算我们同意,也绝不可能是三大门派的对手啊,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我们方家灭族吗?” “此事断断不可行。” “但是,令牌在他们手上,他们有权力要求我们做任何事情啊!!”…… 方满红的话一说出口,那些刚才还闭目养神的长老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都被三泉室的条件震惊了。同时,几个心思敏捷的人,立刻联想到,这可能是方家立族以来,面临的最大一次危机。 “他们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方家老祖也是略感吃惊,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的。而且他们还说,若是我们同意了此事,鬼灵州内的各大鬼修门派,都会帮助我们。”方满红又补充道。 “呸,说的好听,还‘帮助我们’,分明是鬼灵州起了吞并我们镜州之心,打算让我们里应外合,将镜州内的所有门派一网打尽。” 不知哪位长老骂了一句,其他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刚开始,他们仅仅考虑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可是被这位长老一提醒之后,顿时意识到,三泉室这次所图非小。 等众位长老议论稍歇,方家老祖面色凝重地道:“这么说,鬼灵州确实有了吞并我们镜州修仙界的打算。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三泉室极有可能是这次行动的主谋。” 一位长老道:“老祖宗说的不错。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几年,三泉室在鬼灵州疯狂扩充势力,吞并了许多中小型鬼修门派。现在的鬼灵州,其余门派为了对付三泉室,已经结成了生死同盟。三泉室必定是以为在鬼灵州的扩充已经达到了极限,这才想到了要到其他州发展势力。” “嘿嘿,他们三泉室不会真的以为,凭一枚令牌就能令我们跟三大门派血拼吧?他们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坐在最后面的一位长老,面带不屑地说道。 “不过,如果我们公然违背信约,对我们方家的名誉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若是有一个既可以保存方家实力,又能保证方家名誉不受损失的方法,就最好不过了。只是……”第一位长老面现犹豫之色。 方满红几次欲言又止,这次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连忙问道:“难道诸位长老不想听听三泉室开出的价码?” “哦,除了令牌的要求之外,难道他们还附带了其他条件不成?”方家老祖神色一闪,沉声问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玄冥 “回老祖宗,他们说,事成之后,他们愿意帮助我们方家成为镜州的第一大修仙势力,除此之外,还答应将镜州内的几个大型晶矿分给我们一半。” “大型晶矿?”长老们一起动容,显然被这个诱人的条件所打动。 镜州探明的大中型矿脉,一共只有四个,其中空灵门独占两个,御兽门和寒食门各占一个。 数年前,太谷门曾经偶然发现了一个中型矿脉,因此遭到灭门之灾。后来,这个矿脉被寒食门和御兽门平分了,不过,似乎因为分配不均的缘故,两个门派已经出现了不合的迹象。 若是镜州内的晶矿能分出一半给方家,对于方家以后的发展无疑有着极大的好处。 坐在方家老祖最下方的一个长老“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就算他们肯分给我们晶矿,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反悔?何况,以我们一个家族的力量,去与三大门派相抗衡,损失必定惨重无比。失去了足够的实力之后,三泉室会不会正眼看我们一眼,都很难说呢!!” “方清说的不错。就算三泉室真的会出手相助,也势必会令我们方家承受难以估量的损失。在修仙界,没有足够的势力,再好的承诺也不过是画饼充饥,当不得真。”方家老祖似乎有了决定,毅然说道。 那些沉浸于幻想中的长老们也渐渐清醒了过来,这种情形,在修仙界出现过了无数次。口头达成的约定,又能约束的了几人? 正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劲装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禀老祖宗,一个自称三泉室少主人的青年,在门外求见。” “这人叫什么名字?”方家老祖抬头问道。 方满红仅仅想了片刻,就回道:“此人名叫玄冥,据说是三泉室内天赋最高的人,也被认为是三泉室主人的指定接班人。这次的行动,就是由他全权负责。” “这么说来,他也算是一个人物了。那好,让他进来吧!!”方家老祖沉声说道。 方清长老面色一变,起身道:“老祖宗,您地位崇高,怎么可以亲自接见这么一个小辈。不如就让我等代劳。” “无妨。能够被玄夜看重的小辈,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想当年,我也曾与玄夜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城府极深,思虑长远,不是易于之辈,他的孩子也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方家老祖枯收一摇,打断了方清的话。 见老祖宗下定了决心,众人也不再多劝,纷纷起身进入后面的一个屏风处。那里有一处密道,可以从里面听到外面的说话人,而外面的人,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里面的动静。 接待三泉室的一个晚辈,仅方家老祖一人都太过隆重,又怎会一次性将所有长老都派出来呢!! 何况,其中有几名长老,自从结丹之后一直都没有露过面,属于方家的隐秘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曝光于外人面前。 很快,在一个劲装弟子带领之下,一个长相艳丽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把文士扇,一袭宽松的青袍,显得极为洒脱。 在他的后面,跟着两名遮掩住面目的黑衣人,如同幽灵一般寸步不离男子左右。从他们周身的灵力波动来看,竟然全是结丹期修士。 “哈哈,三泉室少主玄冥拜见方前辈。”刚刚走进大厅,玄冥就落落大方的深施一礼,显出恭敬的样子。 那两个黑衣人眼睛虽然也盯着方家老祖,却没有一点要行礼的意思。 方家老祖看了两个黑衣人一眼,从鼻子中哼出一道凉气,冷笑道:“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玄暗、玄星二位使者吧?据说二位以前寸步不离三泉室主人左右,怎么这次却变了规矩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出“桀桀”地怪笑,声音嘶哑地道:“在以前的时候,我家主人修为尚浅,自然会留下我等护驾。但是现在,主人他神功大成,任何宵小都休想上得了他分毫,我们两兄弟在与不在,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这人的声音既尖锐又刺耳,传到人耳中,极为不舒服。 方家老祖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显然也听不惯这人的声音。 “方前辈,这次晚辈前来,是想问一下,在下提出的条件方家考虑的怎么样了?”玄冥的手轻轻一抖,折扇“唰”地一声打开,轻轻在胸前摇了起来。 方家老祖从旁边拿起一盏茶,慢慢的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玄冥不放,似乎想要看透对方的心思。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面对老夫,玄冥公子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光这份气度,就是我方家的那些晚辈无可比拟的。” “呵呵,方前辈过奖了。要说起来,晚辈这点道行,怎比得上家父的万分之一。”玄冥谦逊地说道。 他这样一来,自然把玄夜抬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地位,暗中却是将三泉门抬高起来了。 方家老祖怎会不知他的小把戏,不过,他不想因为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以他的身份地位,实在不值得跟这个小辈斤斤计较些什么。 “关于你所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我方家就算是倾尽一族之力,恐怕也难以完成,所以……”方家老祖故意拖了一个长音,倏然住口。 有些话,只需要说一半,就能将全部意思表达出来。 玄冥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说,目光闪烁两下,轻笑道:“方前辈说出此话之前,可曾料想到后果么?” “哼,玄冥公子是在威胁老夫么?”方家老祖面色一寒,冷笑道。 “不敢,不敢。”玄冥连忙轻摇了几下折扇,连说了两个“不敢”,才缓缓说道,“晚辈只是在提醒方前辈,当初你们方家送出令牌的时候,可是有明言:凡是得到令牌之人,可以无条件让方家做一件事情。方前辈此刻反悔,恐怕会有损方家的声誉吧?”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当年那个帮助方家的神秘人,应该就是你们三泉室的某位高人吧?你们三泉室倒是思虑长远,在六十余年前就打上了我们方家的主意。” “哈哈,前辈猜得不错。那人确实是三泉室的大长老。只是若说在那时我们三泉室就盯上了你们方家,那也太瞧得起我们了。当初大长老游历各州,不过是为了增长见识,寻找突破修为之法,并没有任何的阴谋轨迹,而且自从得到方家家令之后,我三泉室一直将其放置于府库之中,并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天。只是三年之前,本室在鬼灵州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渐渐想起了此事。” “不管怎么说,你们三泉室始终没安好心。” “就算如此,但在外人看来,确实你们方家公然违背了当初的诺言。人无信不立,更何况是一个偌大的家族?若是修仙界人人都认为,方家老祖乃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恐怕今后在镜州修仙界,方家弟子再也难行寸步了吧!!” 这一番唇枪舌剑下来,玄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占了些上风,可见此人修为虽低,却的确有几分能耐。 方家老祖是何等人物,岂会被他难住?他只是略一沉吟,便笑道:“恐怕玄冥公子的打算要落空了。我方家名誉虽然重要,但与家族的生存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若方家将鬼灵州鬼修想要吞并镜州之事宣扬出去,并言明为了镜州修仙大义,我方家冒着名誉被毁的风险断然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恐怕镜州修仙者都会为方家的深明大义之举拍手称道,到时候,方家的名誉不降反升也说不定呢!!” 玄冥面色一变,心中对这方家老祖多了一分忌惮。 刚才他费了多少唇舌,才略略占据了一点上风,没想到仅仅几句话,就被对方扳回了局面,而且连敲带打之下,*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修行数百年的老怪,果然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各个都不简单。”玄冥想起临行之前,父亲的一再叮嘱,此时方才有些相信了这话。 “方前辈话不要说得太死,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结果尚未可知。也许,过不了多久,方家之人就会求着与我们三泉室联手呢!!”玄冥声音微寒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炼魂大阵 “老夫警告你,这里是方家坞,不是你们鬼灵州。你若在方家做出什么事来,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被一个小辈当面威胁,方家老祖也动起了真怒。 “唰”地一声,玄冥合上折扇,低声道:“我们走。” 三泉室的三人转身,出了大厅之后,径直朝方家坞的某处走去。 等三人走远了,方家的那些个长老才陆续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个脸上尽是怒容。 “老祖宗,我们要不要将鬼灵州鬼修吞并镜州的野心,告知三大门派?”方满红问道。 “先别急。以老夫看来,三泉室的人似乎另有手段,我们不妨再等一段时间,见识一下对方的手段。等事情明了之后,再做出选择,这样可以使我们家族的利益达到最大。”方家老祖轻轻摇头。 “那小子也太嚣张了,竟然对老祖宗这般无礼,不如让下面的人给他点教训。”一位长老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样也不妥。以三泉室的实力,就算空灵门也无法与其相比,更何况是我们方家?如果玄冥在我们方家坞出了点什么事,三泉室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我们方家。我们岂能因为一时意气,而遭致这么大的麻烦?” 方家老祖沉吟许久之后,吩咐道:“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盯着三泉室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其有什么不妥之处,马上上报。” “是。”方满红答应一声,又问道,“那个张毅,如今怎么处置?” 方家老祖摆摆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了,就不用理会那小子了。他虽然得到了方家令牌,但却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由着他去吧。” 张毅不知道,就因为方家老祖的这一句话,让他躲过了一劫。 不过,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他却遇到了麻烦。 那位柳师妹自从认定了他是梅岭上的斗篷人之后,就一刻不停地缠着他,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就算他心智再怎么聪颖,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处置。 为了保守住造化丹和数样法宝的秘密,他自然不能承认此事,但一时半刻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摆脱,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现在,所有跟随骆北辰到方家坞的师弟们,都已经知道,这位“柳师妹”和那位“张师兄”有着极其暧昧的关系,许多谣言就这样慢慢的传开了。 这些谣言自然会传到“柳师妹”耳中,但不知她究竟是怎样想的,对如此事关名节之事都不多加理会。 “我说柳师妹,柳师姐,你能不能行行好放过我?你整天跟在我后面,像什么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吧?” 终于,张毅有些受不了地对“柳师妹”哀求道,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柳师妹嫣然一笑,浑不在意地道:“当初在梅岭的时候,你不是很大胆的么?说出那一番轻薄之言,怎么到了现在却胆小如鼠了?” 张毅摸摸鼻子,一阵苦笑。那个时候,他脸上蒙着斗篷,不必担心有任何后患,心中无所顾忌之下,自然可以说出那些话来。 这个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 “在下一向都是拘谨的很,怎么可能说出什么‘轻薄之言’,恐怕是你弄错了吧?” “哼,当时你虽然戴着斗篷,无法看清本来面目。但是,你的背影我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而且,那一天刚好是造化丹分配之后的第四天,无论得没得到造化丹,你都会离开本门,前往骑牛山。而去骑牛山,必要经过梅岭,无论时间还是地点,你都有着重大的嫌疑,再加上背影佐证,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断定,斗篷人就是你了。” 柳师妹说得振振有辞。还别说,她分析的确实极有道理。 “这么说,你还有一成不能确定了。或许,我就正好处于那一成之中也说不定。”既然不能反驳她的判断,就只有从话中的漏洞下手。 “我当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如果你能祭出你的本命法宝让我看一眼,我就可以确定了。” “哈哈,你这个想法也太过天真了。本命法宝乃是我最后的保命手段,岂可轻易示人?就算你我是同门,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张毅仰头打了个哈哈,轻松地说道。 “戚,这有什么好隐藏的?我就可以拿出我的本命法宝,让你一见。”柳师妹柳眉一挑,不屑地道。 面对这样一个死缠烂打的柳师妹,张毅又有什么好的办法? 来到方家坞这么多天,张毅一直在着急地等待着方家族长的召见。他已经决定,不论方庭誉现在情况如何,仍然按照当初的约定行使。 这样做,就算中间出了岔子,或者方家族长已经提前知道了内幕,对于他和方庭誉也没有更大的损失。 可是一连等了许多天,都始终不见方家族长的身影。就连接待几人的,也多是凝气期弟子。只有骆北辰由于是筑基后期修士的身份,见了几个方家的高阶修士,不过,他们见面也不过是讨论些修炼心得之类的东西,再就是交换些物品,根本没有提到关于令牌的事情。 张毅越等下去,越觉得事情很不寻常。尤其是昨天,他们暂住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似乎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这一点,连骆北辰也有所察觉。但是因为是在方家坞的缘故,他倒不担心对方会乱来,只是吩咐修为低的弟子注意一点,不要单独外出。 这一天,在骆北辰的带领下,张毅等人与几名方家的低阶弟子在方家坞的某处风景如画的地方品茗论道,彼此交谈甚欢,乐在其中。 过了不久,张毅突然发现,周围的黑衣人似乎渐渐多了起来,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每个人都站住了一个方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众人围在中间。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时不时从背后的灰色布袋里掏出什么,放置在身边,不知在搞什么鬼。 “方杰师弟,你可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张毅指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不解的问道。 这个方杰,只有凝气五层的样子。他自幼喜欢读书,尤其爱读关于奇谈怪论的书籍,被方家的其他人笑称为“小书库”,倒也有几分见识。 方杰揉了揉眼睛,看了一遍,摇头道:“我看不出来。这些黑衣人行事,一向极为神秘,别说是我,就算门中的叔伯辈的人物,也是一点猜不透的。不信,你可以问一下骆前辈。” 张毅看了骆北辰一眼,立刻打消了动问的念头。 此时骆北辰正半眯着眼,听方家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高谈阔论。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以为他听得十分认真,但张毅一眼就看出,这位骆师叔此时恐怕已经神游物外了。 既然连“小书库”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也赖得再多去思考,只是暗中留心一下就是了。在他看来,自从方庭誉无故被贬斥之后,自己一直将黑衣人当做此事的罪魁祸首,正是如此,才对他们保持警惕罢了。 这种事情,只不过是他心理作祟。 在张毅等人的对面,有一座造型奇异的假山,此时一个貌美的男子手拿折扇,眼中闪烁着不知明地光芒。 “禀告少主,再过一时片刻,炼魂大阵就可以完成了。” 貌美男子后面,一个黑衣人恭声说道。 “很好,几位长老可已经到位?”貌美男子沉声问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鬼三十六 “他们都已在外围守护,若到时候方家之人出来干涉,必能抵挡一段时间。”那人回道。 貌美男子不再说话,两只眼睛平视前方,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骆北辰这边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黑衣人的动静,纷纷起了好奇之心。 “哼,这些人也太大胆了,竟然在我们方家坞做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等我上告族长,定要他们好看。”方雷忿忿不平地说道。 “大哥,这些事情咱们最好别插手。反正他们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妥的事情,就由着他们去吧?”方虎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看,他们像是在排布什么阵法一样,将我们困在中间。不行,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方雷“霍”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他曾经见过几位长辈布置阵法,虽然不像黑衣人这般漫不经心,但总觉得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想起来啦!!”小书库突然大叫了一声,满脸兴奋之色。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想起什么了?” 小书库脸上既得意又充满惊喜:“经方雷大哥一提醒,我终于想到了,这些黑衣人确实是在布置一个极其神秘的阵法。” “什么阵法?”张毅神色一动,追问道。 “看他们的情形,似乎在布置传说中的炼魂大阵。这种阵法在鬼灵州极其常见,书籍中有很多记载。据说,但凡被炼魂大阵所困之人,会受到厉鬼无休止的攻击。一旦在阵中身亡,其灵魂就会化成厉鬼之一,被施法者拘禁于阵中,供下一次施展此阵时所用。” 小书库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为了引起众人的注意,还时不时的挥舞着手臂加重语气。 “炼魂大阵?他们是要炼化谁?”张毅脸色陡然变了。 “嘿嘿,谁在阵势中心,就炼化谁呗?”小书库得意洋洋地说道。 他觉得张毅所说的,简直就是废话,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说出来么? 不过,当他停止了摇头晃脑,将目光看向周围人的时候,顿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为可怕的消息。 “诸弟子不要慌张。你们在这里稍候,我去问问他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哼,在方家坞,我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方家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站了起来,阴沉着脸,快步朝离得最近的那名黑衣人走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将目光投向那名修士的身后。 张毅的心中难以平静,心中的警惕之心更盛从前,他隐隐猜到,这次的事情似乎不像以前那般简单。 远远看去,那名筑基期修士与黑衣人小声交涉了几句,似乎言语上有些冲突,立刻变得激烈起来,就算离得很远也能感觉到他的怒火。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加快了速度。难道……”张毅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一股冰冷的寒意开始在心底滋长蔓延。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目光朝四周看去,发现四周的黑衣人似乎在渐渐收拢着,应该是阵法布置到结尾的征兆。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张毅不再犹豫,突然一拍储物褡裢,一双银靴出现在手中,以最快的速度朝脚上套去。 一直都在注意他的动静的那位“柳师妹”,见他这番举动,先是一惊,马上也反应过来,手中白光一闪,拿出一根雪白的翎毛,一道灵光打上,翎毛立刻涨大起来,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毛毯。 “走。” 张毅低吼一声,疾步风靴陡然启动,全力朝外围射去。与此同时,柳师妹一声娇叱,一下子跃到翎毛之上,紧紧跟在张毅身后。 这里的众人,只有他们两人反应最快,也是最先做出的逃离动作。其余之人,还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方家那人的谈判结果。 “你们不要莽撞,快回来!!” 骆北辰见二人不听吩咐,竟然单独行动起来,不禁怒喝一声,想要拦截住两人。在他看来,这种无谓的举动,极有可能激怒黑衣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张毅只是微“哼”了一声,也不多加理会,速度反而更快了。 若此事真的只是自己警惕性太强,做出的冒险之举,大不了回去之后,接受一顿惩罚就是了。 一旦事情在预料之中,那么葬送的,可是自己的一条小命啊!!他从来不拿性命轻易冒险,这一次也一样。 柳师妹听到骆北辰的喝声,本能的想要停下,可是看到张毅还在前面,一咬银牙,再次跟了上去。 她口中还不住地说道:“看在你救过我一次的份上,大不了这次我们就一起受罚。” 这两人的速度快愈闪电,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要冲出黑衣人的包围。可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黑幕,拦住了去路。 从黑幕之上,隐隐能够看到,一个个形状骇异的鬼魂,正张牙舞爪的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奔雷,现!!” 张毅大吼一声,猛然张口,吐出一把小剑。此剑迎风见长,顷刻间就变成了九尺长剑。 奔雷剑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了隆隆的雷鸣之音,接着,一股水桶般粗细的电蟒骤然落下,击在光幕之上。 那些鬼魂,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狰狞的面目上纷纷露出畏惧的神色,怪叫着躲避电蟒的攻击。 第一次攻击落后,原本就稀薄如纸的黑幕立刻出现了一道小型缺口,在那道缺口还没来得及补上之际,第二道电蟒接踵而至…… “轰!!”地一声巨响,黑幕终于被破开了一个大洞,接着一道、两道青光从里面射了出来,直上天际。 “想不到,最先发现我们秘密的,竟然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玄冥隐身在假山之后,手上的折扇依旧摇的十分缓慢,似乎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后面走过来一个黑衣人,单膝下跪,沉痛地道:“属下失职,请少主惩罚。” 玄冥头也不会,神色淡然地道:“这件事情怪不得你。当时炼魂大阵还没有完全形成,能被那小子的雷电之力一击而破,本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仅仅跑了两个凝气九层的小家伙,对本少主的计划没有多少影响。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将姓骆的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留下,同时,方家的那些小辈先拘禁起来,不可伤到他们。我可不想因为此事与方家老祖反目成仇。” “是,这件事情,属下一定竭力办好。如今炼魂大阵已成,谅阵中之人也突围不出。只是,那两人,就这样让他们轻易逃脱么?”黑衣人露出迟疑之色。 “逃脱?说得容易?就算他们能够突破大阵,凭他们那点修为,又能逃到哪里去?”玄冥纸扇轻摇,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黑衣人目中虽然仍有疑惑,但却不敢多问。他心里清楚,这位少主人的城府,比起老主人来不遑多让。 身为一个聪明的手下,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该自己知道的,一概不问,这才是为人之道。 “好啦,你下去吧!!”玄冥伸了伸懒腰,一副困倦的样子。 “是。” 黑衣人目光闪烁了一下,低头退出了假山。 就在他刚走不久,从假山的另外一侧突然闪出一个身影。这人也是一身黑色劲装,但与那人不同的是,这人左胸前绣着一个骷髅头图案,应该是某种标志。 “鬼三十六参见少主。”这人刚刚走进来,就低声说道。 玄冥终于转身,脸上的倦怠之色一扫而空,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来人身上扫了两圈,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鬼三十六,你加入鬼道多久了?”玄冥一副和蔼的样子,亲切的问道。 “回少主,已经二十七年三个月零三天了。”鬼三十六低沉着头,声音无比飘忽,虽然他就在眼前,给人的感觉,却像在千里之外。 “你一共接到了多少任务?失手多少次?”玄冥继续发问。 “一共七十三次任务,零次失手。” “那好。这是你的第七十四次任务,提着那两人的头颅来见我。”玄冥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测 鬼道是三泉室中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被选入者都是从血祭中出来的佼佼者,实力普遍在筑基期左右,按照实力进行排序,他们的名字就是序号。 鬼道一共有四十八人,一旦出现折损的情况,立刻从下面的人里面补充,数量永远保持不变。这一次,玄夜一共带来了十名鬼道成员。 “属下定不辱使命。” 鬼三十六躬身行了一礼,身体突然化作一团血光,向张毅二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玄冥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自语道:“就让我陪你们玩玩吧!!” 此时,炼魂大阵之中早已阴气森森,鬼哭神泣之声不绝于耳,令人顿生毛骨悚然之感。一道方圆数十丈的黑幕笼罩在中间,宛如一个密闭的城堡。 如此大的动静,方家之人纷纷惊动,立刻有三五名筑基期修士从远处赶了过来。但是他们只能在大阵外围徘徊,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却不敢踏入一步,生怕连自己也陷入进去。 “族长,你看这如何是好?” 方满红率领几名方家高手走过来,人群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不过,此刻方满红的脸色并不好看,目光炯炯的盯着大阵看了数眼之后,沉声道:“此乃三泉室的炼魂大阵,极为古怪,陷进去的人越多,其威力越大。立刻发传音符,通知长老前来解救。在长老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方满红毕竟做了方家族长多年,其阅历之丰富,含有与之匹敌者。仅仅片刻之后,他就有了决断。 后面立刻有熟人响应族长的号令,捏碎了手中的玉符,接着,这些玉符化作一道道灵光,飞向方家禁地。 不过,此刻在方家禁地却有数名白发黑袍的老者枯坐在四周,做闭目养神状,对天空中的玉符划空之事充耳不闻。 过不了多久,从禁地中走出了六名满脸怒气的方家长老,为首者正是方家老祖。 “方干道友,数十年不见,你依旧面容不改啊!!”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一名黑袍老者的口中传出,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沧桑与感慨。 方家几位长老顿时身形一滞,停住了脚步,脸上显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要知道,方干可是方家老祖的名讳,在镜州修仙界知道的人本就极少,敢当着他的面喊出来的,几乎没有。 方家老祖也是一怔,看向说话的黑袍人时,眼神中尽是迷惑。他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为何会有“数十年不见”之语? “怎么,老友难道忘了,六十五年前,方家遭御兽门众多高手围攻的时候,是谁出手相助的么?”那名黑袍老者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嘴唇微动之下,声音却极其响亮而清晰。 “前……前辈,竟然是你?”方家老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以为岁月已经冲淡了你的记忆,你心中早忘记了当年的相助之恩呢!!嘿嘿,修仙者向来薄情寡义,这种事情,老夫经历的太多太多。” 被黑袍人一说,方家老祖顿时感觉老脸微微发热。当年这位神秘出手相助之后,他可是亲口承诺下来的:凭方家令牌,无论任何事情方家都绝不推辞。 当年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又做出这等出尔反尔的事,他的老脸不禁有些发赧。 “前辈,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在下一口承诺下来的。只是……三泉室所提的要求,极有可能给我们方家带来灭门之祸。为了方家的前途着想,晚辈不得不撕毁前言。” 在神秘人面前,他也只能自称晚辈。不仅因为神秘人的修为比他更高,更因为神秘人对方家有大恩。 两方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忘记了前面还有数名低阶弟子急需等待救援。 过了许久,黑袍老者才悠悠开口:“现在,炼魂大阵应该已经结束了吧?空灵门数名弟子,全部惨死在方家坞,还是被鬼修所擅长的大阵炼化,不知你们方家该如何洗脱干系。” 身后的长老们一阵骚动,纷纷惊呼出声,似乎没想到三泉室的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方家坞大开杀戒。 只有方家老祖的面色变幻了数次之后,才颓然一叹道:“前辈,你是在*方家做出选择么?” “老夫不是在*迫你们,而是想要你们明白目前所处的境地。我三泉室要攻入镜州,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你们不与我们合作,其结果仍然不会改变,最多只不过是本室多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你我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凭镜州的修仙势力,想要阻止我们鬼修的扩张步伐,无异于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如何做对你们方家更有利,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若是别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方家老祖必然会驳斥对方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可是,当这个神秘人说出的时候,他竟然感受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强大自信。 他再注意这些黑袍长着时,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在场的这些人,其实力竟然全在结丹后期之上,其中甚至有两人与他是一样的修为——元婴初期。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神秘老者。 这些人极有可能只是三泉室的冰山一角,至于其他隐秘的力量,不知还有多少。他终于相信,三泉室的可怕与恐怖,的确不是镜州修仙者可以抵挡的。 “前辈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看来晚辈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方家老祖苦笑道。 既然对方亮出了如此多的实力,就等于跟自己摊牌了。若方家仍然不识时务,一味地硬抗下去,相信神秘老者会毫不犹豫的率先出手,将方家的最强大力量全部清除干净。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只有亲手毁灭。 “这其实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你放心,我三泉室绝不会亏待你们,具体的结盟事宜,将会有本室之主玄夜亲自与你商议。” 黑袍老者淡淡地说道,没有因为方家老祖的屈服而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情。 “玄夜也来到了方家坞?” 方家老祖神色一变。玄夜身为一门之主,竟然敢以身犯险,深入到敌对势力的大本营中,光这份胆识与气魄,就不是平常人所能比得了的。 更让他惊心的是,玄夜来到方家坞,他竟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要知道,方家坞各处,不知埋布了多少眼线和耳目,他本人也每隔一段时间,用神识扫视一遍。如此严密的防卫之下,就算飞进来一只苍蝇,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只能说,玄夜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嘿嘿,我家主人早已在方家坞住了大半个月了。可笑你们直到今天还不知道?” 一个刺耳的身影从远处传来,接着,缓步走来了三个人影。 最中间的那人,面相坚毅,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看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这人就是玄夜,三泉室的主人。 “想必这几天玄冥公子所做之事,也都是得玄夜阁下暗中指点吧?不然,凭他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资格决定两派联盟的大事。”方家老祖此时才想通了许多关键之处。 一直以来,都是玄冥在明处活动,玄夜在暗中进行指点,掌控着局势的发展。这样一来,如论方家做出怎样的决定,玄夜都能及时做出回复。 同时,令他欣慰的是,这也表明了玄夜对俩家联盟的重视。 “哈哈,方前辈过奖了。关于两家联盟的细节,还需要尽快敲定下来,若是耽搁的时间久了,恐怕会令三派有所察觉,到时候,就会失去奇袭的效果。”玄夜谦逊了一句,就直奔主题而来。 “据说,在炼魂大阵中还有几位方家的弟子,玄夜阁下想必不会伤害他们,还请交还给本族。” 方清长老最担心的仍然是方家弟子的安危,不失时机的将抓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这个简单。来人,把人都带回来。” 玄夜一拍手,立刻有几名黑衣人提着数人走了过来。在黑衣人后面,还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方家弟子。 这些人手中提的,是几名陷入昏厥之中的方家弟子,都是曾经与张毅论道的人。 接着又有一人,一拍腰间的储物褡裢,提出数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骆北辰的尸体。 虽然死了,他的眼珠仍然瞪得溜圆,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不知死前经历了何等恐惧的事情。其他人的尸体也好不了哪里去。 “呵呵,因为一时疏忽,被两个小辈趁机逃掉了。不过请方家之人放心,本室已派出高手追杀二人,我们结盟的计划,绝不会这么快就泄露出去。”玄夜哈哈笑着,言语之中尽显枭雄本色。 “父亲,不好了。刚刚鬼三十六的魂牌突然碎裂,应该是已经遭遇不测……”玄冥慌张的从远处跑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对敌 话说,张毅从炼魂大阵中逃出之后,不敢稍作停留,全力向空灵门的方向射去。 在击破黑幕的刹那,他就已经明白,这些黑衣人早已存了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心,根本不会给他们逃生的机会。 更让他担心的是,目前还不知道,方家与这些黑衣人是什么关系。若是方家之人与黑衣人早有密谋,就算他逃出了大阵,也未必能够逃得过方家之人的追杀。 毕竟他所在的位置,乃是方家坞的里层,想要围捕他实在简单之极。 幸运的是,一路上虽然感觉到许多股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但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这样看来,至少这些人还没有跟黑衣人达成什么默契。 看到后面全力跟上的“柳师妹”,张毅一阵无语。自己逃出来的时候,只不过是警惕心太高,做了以防万一的打算。 不知这位“柳师妹”哪根筋不对,居然也跟着自己一起发疯。更好笑的是,连骆北辰师叔的话,她都不加理会,仿佛跟定了自己似的。 出了方家坞之后,张毅提着的心总算慢慢放下。他的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落在一座路碑之上。 他抬头看了下前方,又凝眉思索了片刻,毅然转向。 “喂,空灵门在这个方向,你要去哪里?”柳师妹从后面喊道。 张毅扭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所有人都以为咱们要回空灵门,若有人追击,必定也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而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一路向东。这样,说不定可以摆脱来人的追踪。” 柳师妹快步跟上,口中说道:“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不过,那些鬼修说不定有什么其他手段,可以确定我们的行踪。若不能尽快联系到本门的高手,极有可能还没回到门中就被他们追上了。” 张毅心中一动,缓缓转身,盯着她问道:“你有联系到姬长老的方法?” 他可是知道,这位柳师妹与姬长老关系匪浅,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前通知于她。 只要神女峰的姬长老到了,就算黑衣人再怎么可怕,也奈何不了他们。 柳师妹轻轻缕着鬓前的一绺秀发,皱眉道:“这里距离本门太远。我虽然有传音符,但超出了传送范围,根本没法传到。” “这就对了。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有靠这个笨办法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施展御空之术,开始向远方飞去。 为了逃命,两人都将速度开启到最大。不过,张毅的疾步风靴显然更胜一筹,总是跑在柳师妹的前面。 这并不奇怪。以风灭的风属性灵根,速度本来就是他最为擅长的。为了将这一速度优势发挥到最大,他的师父特意给他收集来了这个靴子,以使他在对敌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如今张毅飞行起来,速度比起风灭只差了一线,所以也是快速无比。 两人一口气飞了一百余里,在连续高强度的飞行下,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些微枯竭的迹象。 他们清楚,这点距离,根本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一些筑基期的修士,神识覆盖范围甚至达到了两百余里,只要全力张开神识,就能轻而易举的发现他们。 两人闷着头一声不吭,纷纷从储物褡裢中拿出补充灵力的药物,吞入腹中,稍作调解之后继续赶路。 片刻之后,张毅突然停了下来,凝眉看着天空某处的一个黑点,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柳师妹也注意到了张毅的异常,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朝远处望去。不过,令她不解的是,天空中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有问题吗?” “他们的人终于追来了。一个黑衣人,筑基初期的修为,其遁速丝毫不落后于你我,必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我怎么没有看到?” “那是因为你没有学天眼神通。再过片刻,那人就能追上我们,根本逃不掉的。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准备恶战吧。” 说完这话,张毅竟然盘膝做了下来,手中白光一闪,拿出一把青色小旗。这把小旗的旗面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狻猊异兽。 柳师妹自然认得此物。她虽然心中也颇多不解,但想到此刻不是提出疑问的时候,也不再多说,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盏莲花状的玉灯,驱动起来。 两人极有默契的同时驱动法宝,一个个晦涩难懂的符咒从口中吐出,仿佛做着什么法事一般。 不久之后,张毅突然一扔青旗,跑到空中,手中灵诀不断。青旗之上,立刻升起滚滚烟雾,将周围笼罩了起来。 接着青光一闪,一头狻猊异兽从浓烟中缓步走了出来,神骏非常。 驱动了丹宝之后,张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有丹宝在手,就算面对筑基初期修士,他也有了一拼之力。 他看了眼旁边的柳师妹,她的丹宝也到了最后时刻,过不了多久,就能驱动起来。 驱动丹宝的速度,与修为有着很大的关系。从柳师妹的速度来看,她的修为应该比张毅要略低一些。 天空中的黑影逐渐放大起来,来人的样子已经清晰可辨。这人全身罩在一个大氅之内,只露出两只如蛇般的眼睛,脚下踏着一杆长枪,应该属于一种高阶法宝,不然不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速度。 低头想了一下,张毅仍然有些不放心,又吞了几粒丹药,开始催动起五毒砣来。 他现在的灵力增长不少,所以这一次催促起来,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不到片刻功夫,黑烟包裹的五毒砣就出现了。 “哼,以逸待劳,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张毅瞥了一眼黑衣人,挑战性的说了一句,盘膝坐下,开始全力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准备着战斗的开始。 “桀桀,两个凝气期的小鬼,倒是淡定的很,我就和你们玩上一玩。” 鬼三十六虚立在半空之中,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作为,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两人穷追不舍?”张毅目光闪烁,脸上波澜不惊。 鬼三十六围着两人转了几圈,发出一阵得意而刺耳的怪叫。 “你想从我口中套话吗?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思,看来你也不简单。不过,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被对方一语道破了自己的目的,张毅仍然显得平静异常,口中说道:“随你怎么想。不过,我不解的是,追踪我们两人,为何只来了你一个?若是我们分头而逃,你岂不是注定要失去一个目标?” “桀桀,这是我失算了。本来,我以为两个凝气期的小娃儿,遁速必定快不了多少。在击毙一个之后,我仍有足够的时间去追另外一个。你们两个身上的法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幸好,你们没有分头逃窜,不然我还真的没法跟少主交代。” 听到他这番话,张毅总算小小的舒了口气。若是对方一次派出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同时追击,就极为不好应付了。幸亏来的只是一个,这样一来,他的胜算会大上许多。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说废话,伸手一指,五毒砣率先发难。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桀桀,小家伙出手挺果断的嘛!!” 鬼三十六长啸一声,手中黑雾一闪,一个散发着幽幽寒光的三股叉出现在手中,抬手一扬,朝五毒砣迎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鬼奴 见对方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没有将五毒砣放在眼里,张毅顿时心中一喜。 若是能够一击得手,将对方的法宝毁掉,接下来的战斗,必然会对己方极为有利。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出现,异变陡生,只见那个小叉上面陡然喷出了一股烟雾,将五毒砣困在其中。 “咦,这个乌砣居然蕴含着剧烈的毒素,倒是少见。桀桀,小家伙,你尚且不知,任何毒素在我们鬼修面前,都如同大补之药,吃的越多,精神越好。桀桀桀桀!!” 鬼三十六显得更加得意,伸长了鼻子向五毒砣闻去,重重的吸了一口,不住说道:“好香,好香,好过瘾。” 张毅心猛地下沉。五毒砣的最厉害的一招,就是其中所蕴含的毒素。 其中之毒,就算筑基后期的修士,也难以抵挡多长时间。这个鬼修,竟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吸猛吸起来,看来,五毒砣绝对奈何不了对方。 想到这里,张毅袖袍一挥,喝了声:“收!!” 五毒砣立刻脱离烟雾,倒飞而回,被张毅收回了体内。 “小家伙,怎么不接着玩儿了?我可还没玩够呢!!”鬼三十六面色陡然一转,阴森道,“既然你出过手了,该轮到我了。” 他突然伸出一只枯瘦,向背后的储鬼袋抓去,往外一扔,抛出了一团灰色的雾气,在空中一闪之后,蓦然消失不见。 “小心,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鬼奴,无影无形,令人防不胜防。”柳师妹一见此物,立刻惊呼了起来。 在说话的同时,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赤环,抛入空中之后,立刻生出一股熊熊的火焰,将她护了起来。 鬼魂之物,最怕火焰灼烧,就算对方的鬼奴乃是经过多年炼化之物,其本性仍然不可能改变,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鬼三十六手中的动作不停,一道道灰色的雾团被他连续扔出,竟然有十多个。每一个鬼修,可以同时拥有多个鬼奴,其实力比主人要低上一筹,但却胜在神出鬼没。 当所有鬼奴都被扔出之后,鬼三**手一挥,那把三股叉发出一道寒光,主动向狻猊异兽攻去。 片刻之后,狻猊兽与三股叉战成了一团。 那把三股叉虽然是高阶法宝,但比起真正的丹宝来,仍然有所不如。只是鬼三十六凭着强大的修为,强自维持着不败的局面。 他的主要战力,全部在于那十余个鬼奴之上,是以目光汇集之处,也是受到数名鬼奴围攻的张毅身上。 自从见到灰雾团消失之后,张毅就变得小心谨慎起来,目中陡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厉芒。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七个形体扭曲的灰色鬼影在他身旁若隐若现,最让人吃惊的,是它们的两只空洞的眼神中,闪现只一粒豆粒大小的绿光,诡异之极。 突然,一个鬼影仿佛发现了破绽之处,张开大口扑了过来,极其凶猛的样子。 张毅见此,口中一吐,奔雷剑脱口而出,手中早已掐好的法诀一拍,奔雷剑上的一下暴涨出数次长的电芒,唰唰几下,将那只鬼影抓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成形了。 “桀桀,小家伙果然有几分本事,竟能轻而易举的破掉一只鬼奴。不过,接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鬼三十六突然仰天发出一阵刺耳的狂啸,大有穿破天空层云的样子,声势惊人。 张毅收回奔雷剑,扯出一条电芒护住全身,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鬼奴。 这些鬼奴突然围绕着他跑动了起来,张着大口,仿佛是在无声的回应着鬼三十六的啸声。 很快,张毅就看出了蹊跷之处。 这些鬼奴口中,喷出了一股股的黑雾,朝四周扩散开来。数片黑雾连成一片,竟然形成了一个结界般的东西,将张毅困在了中间。 “吼!!” 在与三股叉对战的狻猊仰天发出一声长吼,身形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那只三股叉抓住机会,一下子刺入狻猊的体内,将其一举重创。 张毅惊骇欲绝,刚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与狻猊旗的联系,被这层黑雾强行断开了一次,就是这一会的耽搁,使得狻猊反应慢了一拍。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必须冲出黑雾,才能有一线生机。”张毅目光一闪,朝最左边的一只鬼奴扑去。 他的身形还没有扑到,奔雷剑已经带着一条水桶般的电芒率先攻到,犀利的电芒,如同一把长剑般刺入黑雾之中。 “砰!!”黑雾立刻稀疏了不少。 张毅心中顿时一喜,如此下去,只要再多攻几次,就能像上次一样,破开一个大洞。 但还没等他付诸行动,这团黑雾突然一阵风云滚动,仿佛一潭别人用棍棒搅浑了的湖水。 接着,三道狰狞的鬼爪猛然从黑雾中窜出。这三只鬼爪,不再是隐形之物,惨白的白骨、碧绿色的锋利指甲,令人不寒而栗。 张毅虽然胆量颇大,但看到此物后仍然面色发白,心中生出一股凉意。 三只鬼爪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来,竟然全部都是张毅身上的要害,若是被任何一个偷袭得手,都将受到重创。 他面色一寒,双手一分之下,一次性分出三股不弱的电芒,分别迎向三只鬼爪。“噗!噗!噗!!”三声闷响过后,鬼爪轻易的被击成了粉碎。 “看似狰狞的鬼爪,也不过如此而已。”张毅心中一安,渐渐又恢复了些信心。 鬼三十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高空中传来得意的笑声。 “这点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呢!!在此之前,我先收了你的丹宝,看你还剩多少手段。” 张毅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些黑雾,只是为了困住他一时,并乘机削弱他与狻猊旗的联系,而鬼三十六正好趁此良机,猛攻狻猊旗。只要丹宝被对方夺去,他将失去反抗之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对付“柳师妹”的手段,也是如此。想必,此刻柳师妹也受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待遇。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有些着急起来,再也不愿留手,指挥一道道电芒猛攻起来。 这一番攻击下来,周围的黑雾顿时被清除了不少,甚至能够看到外面投射进来的一丝光亮。 他顿时惊喜起来,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眼看就要被他硬生生击出一个大洞,脱困就在眼前。 但是这时,他猛然间发现,奔雷剑上的电芒明显黯淡了下来,无论他如何费劲催促,依旧不能使电芒增加多少。 “桀桀,你的法宝终于快撑不住了吧?这件法宝虽然属于极上等的法器,只可惜使用的次数过多,连续消耗之下,就算再好的材料也支撑不住。你就等着受万鬼噬体之苦吧!!”天空之上,传来鬼三十六嚣张的狂叫声。 看过这么多鬼怪之物,张毅的心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心中不为所动,一把抓住剑柄,就这样持着奔雷剑朝黑雾冲去。 鬼爪、鬼影不断的出现,仿佛永远也杀不完一般。张毅一连斩杀掉数十具鬼爪,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仍然看不出冲出去的希望。 “难道,真的需要动用最后一招吗?”张毅心中犹豫不决。 若那一招用处后,仍然无功而返,他就再也没有一点希望了。权衡片刻之后,他仍然决定再等一等,必须等到有足够把握之后,才能使出那一招。 第一百四十一章 脱困 他一摸储物褡裢,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心中愕然之下,片刻后终于想起,储物褡裢中还有一堆的低级灵符呢!! 他也不管这些管不管用,随便从里面抓起一把,朝浓雾之中扔去。 这一次投掷,竟然有数百个火球四射而出,虽然都是些低级的灵符,但数量累积之下,声势着实惊人。 被这么多火球强烈冲击,前方的烟雾立时消散不少,眼看再有几步就可以冲出重围。 “是时候了。” 张毅手中白光一闪,一张黄色的灵符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的启动开来。 他的周身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而刺目的光芒,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一个半人半鳄的怪物出现了。 鼍龙符一出,张毅的信心暴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朝外面冲去。 鬼爪从四面八方抓来,碰触到张毅的身体,试图将他完全撕裂。但面对鼍龙符强大的防御,它们仅能在张毅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对他的身体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是什么怪物?” 天空中的鬼三十六看到如此异象,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就在他迟疑的一霎那,黑雾剧烈滚动了数下,接着一个人影飞射而出,正是摆脱了黑雾缠绕的张毅。 他心中喜不自胜,有种虎口脱生的感觉。不过,平复下心中的激动之后,他迅速察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团浓郁的鬼雾,缠绕着一团火光,这应该就是围攻柳师妹的那些鬼奴。 看她的情形,似乎一时半刻脱不了身的样子。 张毅虽然想要去救她,但却不愿再被一群鬼奴围住群殴,思索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先对付这个黑衣人再说。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与狻猊几乎中断的联系再次建立起来。 “小子,你逃不掉的。鬼奴,上。” 从那团黑雾中,立刻蹦出五六条灰影,在空中一闪就不见了。 张毅闷着头,口中突然念出一段长长的灵咒。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狻猊立刻抖擞起了精神,仰天喷出一股浓烈的火焰,一下将头顶上的三股叉焚烧殆尽。 它豁然转头之下,竟然朝着那些无影无形的鬼奴冲了过去。一道道烈焰喷出,烧得鬼奴们四散而逃,根本不敢稍缨其锋。 在这一刻,丹宝的威力终于显现了出来。 “好个丹宝!!”鬼三十六怒叫连连。 他还是太小瞧了张毅,以为凭着七个鬼奴联手,足以将他困死在鬼雾之中。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他脱身而出。 这是个致命的失误。 他身上的法宝虽然也不少,但是却没有这种威力强大到极致的丹宝,如此一来,就彻底陷入了被动,此次的任务很难完成了。 “狻猊,攻击。” 张毅大喝一声,当先向鬼三十六冲去。那只狻猊异兽后发先至,一口浓烈的火焰喷了出去。 鬼三十六不敢怠慢,身上的大氅一抖之下,“蓬!”地一声,一股黑色的雾气将他包围了起来。 这种雾气具有极强烈的腐蚀作用,任何法宝,在接近他的身体之前,都要受到严重的侵蚀,最后威力大减。 这还不算,他身上还裹着一层漆黑如墨的战甲,可以防住筑基初期修士的数次攻击。 “桀桀,想要围杀我,可没那么容易。”鬼三十六叫嚣着,向张毅发出挑衅。 “轰……”狻猊烈焰率先作出回应,一次攻击之下,几乎将鬼三十六周围的浓雾吹散了一半。 紧接着,它的本体也冲了过去,一头钻进了黑雾之中。 “吼吼……” 强烈的腐蚀,令狻猊异兽感到钻心的痛苦,但是它的身体仍然穿透了黑雾,一头撞到鬼三十六的小腹之处。 丹宝岂是这么容易被侵蚀的,尽管受到了一些小的损伤,但狻猊异兽仍然保持着极大的战力,并一举将对方重创。 鬼三十六被撞飞之际,一条钢鞭般的巨大尾巴已经在等着他了。 “啪!!”张毅一抬尾巴,重重击在鬼三十六的腰腹之间。 在他的身体还没下落到地面的时候,奔雷剑早已呼啸而来,一剑刺透了他的脖颈。 “噗嗤!!”一声闷响过后鬼三十六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即使承受了如此重击之后,他仍然没有流出半点血液,只是从口中吐出一股股的腥臭黑雾。 大手一挥,张毅召回奔雷剑,目光阴晴不定地盯着鬼三十六。 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死了没有。若是对方诈死,极有可能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为了保险起见,他命令狻猊异兽隔着数丈远的距离,不停的喷吐烈焰,焚烧对方的尸体。 一股股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冲的张毅直皱鼻子。 “若是这样还不死的话,我就真服你了。”张毅神情冷漠地说道。 一炷香之后,那些被驱散的鬼奴突然倒在地上,变成一股青烟消散了开来。 见此,张毅顿时一喜。这种用灵魂之物祭炼出来的鬼奴,应该与主人有着某种联系,一旦主人身死,它们也会自动消失。 “鬼修,果然都是极为难缠之人,若是一开始对方就拼劲全力的话,纵然我有丹宝相助,也没有多少胜算。” 张毅小声说了一句,低头看去,柳师妹已经从鬼雾的包围中走了出来,看她颇为狼狈的样子,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们现在怎么办?”见到黑衣人死在张毅手中,柳师妹眼中露出难言之色,柔声问道。 她已经明白,这位“张师兄”的修为,比她高出了一筹不止,甚至可以与从鸡鸣谷出来的桦道士相比。 在如此情况下,她心中已经生出了一种依赖感,似乎跟着张毅,就是最安全的一般。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黑衣人应该有某种秘法可以与那些神秘人联系。也许,现在正有大批的鬼修正向这边赶来呢!!幸好这里距离空灵门已经不远,必须尽快通知门内长老。”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同时祭出法宝,开始全力朝空灵门赶去。 又过了片刻,当距离空灵门还有一百余里的时候,柳师妹终于捏碎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音符。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从空灵门的神女峰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冲天的气势,接着一道灰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射了出去。 如此强大而猛烈的气势,就连远在方家坞的数名神秘人物都能感受得到。 在某处密室中,一个神秘人蓦然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密室,望向天际。 “大长老,可是有什么发现?”玄夜紧跟着走了出来,连忙问道。 那个神秘人细心感受了片刻,摇了摇头,喃喃说道:“让追杀那两人的人都回来吧!!空灵门的长老已经出面,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玄夜一惊,顿时明白过来。 这些元婴期的修士,神识覆盖极光,就算在神识之外,只要有什么天大的动静,仍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看来大长老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这才说出这一番话来。 在得知鬼三十六死亡的消息之后,他已经又派出了鬼二十一、鬼十七两人追杀去了,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要追上了。 想到这里,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滋生着。 “父亲,不好了,鬼二十一、鬼十七两人的魂魄同时碎裂。”玄冥一脸惊恐的跑了过来。 一次性损失三名鬼道高手,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他心中怎能不慌? “嗯,知道了。”神秘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謞风谷 柳师妹捏碎传音符不久,从后面就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从灵气波动上来看,比张毅经过千辛万苦才击杀的鬼三十六还要高出许多。 就在他们二人存了必死之心,想要与他们拼命的时候,从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个白发老妪,身穿一件长袖红袄,脸上遍布皱纹,不怒而威的样子。 见到此人,柳师妹立刻惊喜起来,欢声叫道:“师祖,您老人家终于来了。” 师祖?张毅立刻明白,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姬长老,神女峰的主人。仅仅被他看了一眼,张毅就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弟子张毅拜见姬长老。”张毅不敢怠慢,连忙撩炮行礼。 姬长老扫了张毅一眼,目光停在柳师妹的身上,威严地道:“如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不是去方家坞了吗,为何会急着发传音符求救?” 柳如雪见到亲人,这一路上的艰辛与危险顿时有了倾述的对象,突然鼻子一酸,扑到姬长老的怀中抽噎了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姬长老乃是个急性子,厉声喝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快点说啊!!” 柳如雪只顾啼哭,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女儿态尽显无疑。急得姬长老薄怒连连,可是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姬前辈,此事说来话长。后面正有两人追杀我们,若不阻止他们,恐怕就要被二人逃脱了。” 张毅摸着鼻子苦笑,被这祖孙二人的行为弄得十分无语。 “有人追杀你们,混账!!” 姬长老怒喝一声,抬头向后看去,刚好看到两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全速飞回。 这两人就是玄冥派出的第二波鬼道之人,都是经历过生死历练的高手,其眼光见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二人一见姬长老出现,立刻感觉事情不妙。他们本是果断之人,当即下了逃离的决定。 但是,二人显然还是低估了来人的实力。 姬长老一把推开抽泣的柳如雪,暴喝声中,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二人射去。她的速度,简直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黑衣人身后,然后袖袍一挥,一股猛烈的罡风陡然而起,卷得两个黑衣人的身体东倒西歪,立足不稳。 接着,姬长老一抬手臂,天空中出现了两只虚幻的大手,轻轻将黑衣人捏住,带回了身边。 张毅被姬老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震惊地目瞪口呆,心中更是敬佩万分。心中想着,若是自己拥有姬长老一半的修为,也不会被人追迫的如此狼狈了。 空灵门七大峰的主人,果然个个都是具备大神通之人姬长老带着两个黑衣人来到张毅和柳如雪面前,袖袍一抖,将他们丢垃圾般丢在地上。 这两人目光中尽是怨毒之色,却偏偏闷声不吭,让人感觉极为棘手。 “你们是鬼灵州的鬼修?”姬长老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之色,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担心。 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身份,只是不解的是,鬼灵州鬼修一向不踏出本州半步,这次为何要来到镜州境内,而且还要追杀空灵门的弟子。 难道…… “不错,我们乃是三泉室的鬼道之人。我知道,就算我二人不说,前辈也能使用其他办法问出。与其受尽折磨,不如坦率的交代出来。我二人只求速死。”其中一个黑衣人梗起脖子,大义凛凛地说道。 “好,果然有胆魄。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吧!!”姬长老神色淡然地说道。 接下来,黑衣人果然老实的很,将三泉室的行为一一说了出来。不过,他似乎知道的并不是很多,连三泉室来镜州的目的都不清楚。 看来,三泉室主人早已做好了两人被俘的打算,这才刻意瞒着鬼道之人。 张毅目光闪烁的看着这二人,从对方的说辞来看,似乎只是三泉室中人拿着方家令牌,要让方家办一件事情。 这样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方庭誉为何无故受贬,而他又没有受到任何责难。但是仅这一点,还很难解释,为何三泉室的人突然会向空灵门的人下手。 “砰!!砰!!”两声闷响之后,黑衣人胸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碗口般大小的黑洞,一缕缕黑雾从里面飘散出来。 “好啦。事情有许多不同寻常之处,我要尽快回门中召集其他长老商议。你们坐到我法器上来吧!!” 说着,姬长老突然祭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剑,迎风见长,顷刻间变成了一把巨型长剑,至少可以一次性搭载二十多人的样子。 柳如雪已经缓过气来,身体轻轻跃起,跳上了巨剑。 “长老稍候!!”张毅说了一句,突然快步走到黑衣人面前,扯掉让们身上的储物褡裢和身后的储鬼袋,挂在腰间。 “咦,这是什么?”张毅突然看到其中一名黑衣人胸前有一个浑圆的红色珠子,好奇之下,一把抓在手中,这才转身跳上了姬长老的法器。 姬长老冷眼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脸上全无丝毫表情。这种低级别的鬼修身上的东西,她自然不会看在眼中。 不过,如果有人要收取的话,她也懒得反对。 姬长老启动法器,立刻化作一道长虹,朝空灵门射去…… 三天后。 境州与元明州交接的某处山麓中,站着七八十名服饰各异的修仙者,他们衣衫随风飘动,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显得潇洒之极。 这些人多是四十多岁以上的修士,许多人早已白发苍苍,到了风烛残年。不过,也有许多人是少年新锐,一副英气勃勃的样子。 其中,有五六波人穿着相同的服饰,冷漠地看着人群外围几个落单想修士,显出倨傲的神态。 这些人前面,站着几名灰袍老者,一副随意的样子,彼此之间闲聊着。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其余之人全都表情严肃,就算说话时也尽量将声音压到最低,仿佛是怕打扰了前面那些人的话语。 在一排蓝袍修士中间,凝眉站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低垂着眼皮,眉心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痣。 这人正是张毅。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为了参加这次“謞风谷之行”,在心中考虑了很久。 三天前,从方家坞逃出来之后,他深切的感受到,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将会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这更加坚定了他筑基的决心。 回到空灵门之后,先是被几位平常都难得一见的长老轮番问了一遍,将方家坞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一禀明,他才总算脱身出来。 之后,他回到了骑牛山,将骆北辰洞府内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了一遍,其中的许多玉简、材料等等都归入了他的储物褡裢中。 就连炼丹室内的那只巨大丹炉都没有放过,被他整个装入了进去。 他知道,就算他不来拿取这些东西,早晚也会被骆北辰的几位弟子所瓜分。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便宜自己。 何况,如果以后要炼丹的话,这些东西都是少不了的。其中更有一些是筑基期的修炼功法,这也是他将来要用到的。 骆北辰死后,这座骑牛山也会逐渐废弃,张毅只能返回空灵门,另外再找一份职务。 但是就在这时,却传出了“謞风谷之行”即将开始的消息。 这个所谓的“謞风谷”,他在造化丹分配大会上曾经听说过一次,似乎与造化丹的分配有关。 事关造化丹,他又岂能不上心,于是,详加打听之下,总算被他问出了个大概。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约赌 在修仙界,由于修仙者众多,经过多年的开采与发掘,许多灵草都变得稀缺而珍贵起来。 这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一些千年以上的灵草。这种灵草由于生长年份太长,极容易被人中途所干扰。 除了一些屹立了数千年之久的门派之中或者是某些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有一些外,几乎再难以找到。 而许多高级的灵丹妙药,都要用到这种灵草。因此,每一株千年以上的灵草,其价值都是难以估量的。 同时,这也是最为紧缺的。 为了寻找这种等级的灵草,许多门派都在外派出了大批的人手。一旦被他们偶然碰到,不管多么危险的地方,大都会派出门中的高手前去攫取。 而这“謞风谷”,正是这样一处所在。 不过,与一般的险地不同,此谷前方被一层特殊的风墙所屏蔽,任何人,不论修为高低,一旦碰上风墙上面的天外罡风,都会被无情的撕裂,盖无幸免。 据说,数百年前,曾经有一位元婴期的散修,为了得到一株罕见的灵草,以身涉险,最后在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三道天外罡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敢于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知是何人提议,竟然被这些人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以重利相诱,派出一批凝气期或者筑基期的弟子前往謞风谷内,到时候,就算出现了一些折损情况,对于一个门派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些常年研究謞风谷罡风规律的修士发现,每隔十年的时间,謞风谷内的天外罡风便会有半个月的虚弱期。 在这一段时间,虽然也会时不时的射出一两道罡风,但与其他时间相比,就要弱小的多了。 也就是说,此时进入謞风谷,危险度可以降到最低。 要知道,天外罡风发动起来,全无规律可循。就算拥有再强大神通,也不可能预测得到其出现的准确位置。能够找到这样一点仅有的规律,已经算是颇为难得了。 说起来,这謞风谷内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宝地。里面的高级灵草数不胜数,尤其是在中心的位置,就连千年以上的灵草,都极为常见。 其中最为各大修仙门派所重视的,是其中几种可以炼制出造化丹的灵草。 空灵门就有明确的规定,凡是进入謞风谷,得到灵草石龙芮、寄屑,都可以无条件得到一粒造化丹。 如果数量多的话,还可以一次性得到数粒,或者用这些灵草兑现一些灵石或法宝。尽管,不可能是按照其价值所兑,但对于一般的弟子,仍然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今天就是謞风谷开启的日子,空灵门的人早早来到了这里。 除此之外,御兽门、寒食门、巨剑门、七子派等许多门派,也都派了人过来。尤其是一些小门派,对此事最为热衷。 因为他们一旦有弟子从里面出来,并带回一些年份极高的灵草,献给自己归附的三大门派的话,会得到额外的好处。 他们中的许多人,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得到造化丹,并筑基成功的。 同时,在这些门派外围,还稀稀落落的站着一些散修,他们也打算到里面碰碰运气,万一侥幸不死,出来之后就有一夜暴富的机会。 修仙者,永远也不缺这种投机者,他们也为平淡的修仙之路增添了许多血色与艰辛。 这次带领张毅等人来的,正是史长老。他就是前面的几位灰袍老者之一,现在正与御兽门、寒食门的两位长老交谈着什么。 “等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几大世家的子弟过来?”胸前印着一只狰狞飞虫的灰袍老者,仰头看天,喃喃自语道。 这种飞虫,名为花萼虫,专门以花蕊为食,也好吸食人血,正是御兽门的标志。这名老者名曰王青羊,是御兽门新晋级的结丹初期长老。 “呵呵,王道友有所不知。每年謞风谷开启之际,这些世家弟子都会比我们晚上一天到场,如今不见踪影,也在情理之中。”史长老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派头,说起话来极为爽朗。 “是吗?我第一次来这謞风谷,尚不知此事。不过,前天方家坞到处调集高手,似乎有什么大的行动的样子,难道也是为了这謞风谷之事?”王青羊背负双手,沉吟半晌说道。 由于御兽门在数十年前差点将方家灭族,双方早已结下了生死之仇,所以对于方家的动向,最为关心。 最近方家坞的调动,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不过,方家坞与鬼灵州有所勾结的消息,空灵门并没有散布开来。 说起来,这与他们得到的信息不准确有很大的关系。当初神女峰的姬长老回到空灵门之后,就立刻传讯其余主峰的长老,共同商议此事。 经过将近一夜的商议,最后他们得出结论,方家坞之所以要联络三泉室之人,极有可能是要向御兽门发难,以报数十年前的大仇。 至于三泉室的人为何要追杀空灵门的弟子,这更好解释了。作为两个毗邻州郡的最大门派,彼此的摩擦自然不会小的。三泉室与空灵门早有旧怨,他们会追杀空灵门弟子并不奇怪。 从张毅二人可以从方家坞轻易逃脱就可以看出,方家之人并未参与此次追杀,甚至还起到了一些阻拦的作用,否则,两人绝不可能活着离开。 不过,就算如此,空灵门弟子惨死在方家坞之事,也绝不会就此罢休。空灵门早已派出了两位长老,亲自到方家坞处理此事。 方家坞的人与御兽门拼杀,空灵门自然乐见其成。要知道,数年之前,寒食门与御兽门相互串联,一举灭掉太谷门之事,早已引起了空灵门的猜忌,被认为是威胁到了空灵门镜州第一大派的地位。 幸好这两个门派在联合之后,彼此之间也出现了一些摩擦,似乎并没有结成同盟的打算,这才令空灵门略微安心了些。 若是能令方家坞来削弱御兽门的实力,等他们拼得筋疲力尽、伤亡惨重的时候,再由空灵门出面居中调解,本门的地位必定会再次得到巩固,势力范围甚至可以趁机扩大一些。 “此时本门也有所耳闻。每次这个时候,方家都会挑选一批弟子前来参加謞风谷之行,在这之前发生些许调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史长老是明白这些内幕的人之一,为了本门的利益,他自然不会将空灵门的结论说出来,所以只是打了个哈哈,轻轻揭过此事。 “老顽石,青山羊,你们两个别再那里嘀嘀咕咕地了。这次我特意拿来了一块千年寒晶,你们要不要赌上一赌。” 说话的人是寒食门的钱三元钱长老。他口中所说的“赌”之一事,乃是在謞风谷之行前,他们三个门派的长老各下赌注,赌的是门派中的弟子得到的灵草多少。 这也算长老们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不过更重要的,是能够从对方手中得到一件上品的东西。 “哈哈,‘孔方兄’上次就拿出了一副洛神图轴,最后输的精光。想必这次是要一雪前耻吧?” “孔方兄”史长老对钱三元的戏称,就像对方称呼他为“老顽石”一样,这种相互取绰号作乐的事情,在这些长老中十分常见。 “呸呸,上次不过是我时运不济,一时失手而已。这一次,本门可派出了几名资质颇佳的弟子,今时不同往日了。” 提到上次的糗事,钱三元急的脸红脖子粗,奋力的辩解着。看他的模样,哪里是个长老,分明是一个充满童真的孩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冒险 “据说,上次你们寒食门从太谷门的凝气、筑基弟子中,可淘到不少的资质上等的,是不是有这回事?”史长老看了钱三元一眼,话语中隐藏着莫大的深意。 钱三元一惊,这种事情他们做的极为谨慎,知道内情的人很少,空灵门是怎么不到的?他当然不会承认此事,因为妄夺其他门派弟子,在修仙界是个大忌。 “呵呵,老顽石你说笑了。就算太谷门树倒猢狲散,本门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过,我可听说,当初太谷门曾经叛逃出一名弟子,被御兽门收入了门下。哦,我想起来了,给那人提供庇护的,似乎就是青山羊你吧?” 钱三元眼睛一亮,想起这段往事,立刻把祸水引向御兽门那方。 王青羊听得此话,也不生气,面色平淡地道:“我不过是爱其资质,这才破例将他收入门下,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一品,过来跟两位长老见个礼。” 他的话音刚落,从后面的人群中,就缓步走来了一个三十多岁,身穿蓝袍的弟子,修为已经达到了凝气六层,看他的容貌气度,颇为不凡的样子。 这人躬身朝两位长老施了一礼,礼数极为周到,神情更是显得从容不迫。 “他叫刘一品,数年前还只是凝气五层,能够这么快突破,其资质确有不凡之处。如此人才,若枉死在门派之争中,岂不是可惜之极。” 王青羊轻轻抚着鄂下的一撮白胡,神色极为淡然,但看向刘一品的眼神,却充满了欣慰。 史长老搭眼瞄了一眼刘一品,冷笑道:“二属性灵根,的确不错。只不过杀害过同门之人,其人品就差得多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并没有因为刘一品就在身边,而做出什么收敛之举。以他结丹期修士的身份,说一名凝气期的弟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忌讳。 “哈哈,杀害同门,的确是畜生之所为。这次我带这个孽畜来此,就是给他个考验。若他能从謞风谷内活着出来,就算通过了考验,到时候自然会指导他修炼。若不小心死在里面,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是死了只牲口罢了!!” 没想到,连王青羊都没给自己的弟子留任何颜面,一口一个“畜生”、“牲口”地,丝毫没将他当做人看。 刘一品本是个极好颜面之人,被人说的如此不堪,早已面红耳赤、怒火暗生。 但是他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决不能说出一句反驳之言,否则这些长老一怒之下,将他力毙掌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中怨毒之色一眼而过,隐藏的极好,没有被这些精明的长老看出,他低声道:“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栽培。” “嗯,你滚回去吧!!”王青羊轻点了一下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刘一品不敢有半点不满言语,乖乖的退回了人群之中。御兽门的其他人都作出不屑的神情,纷纷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看来这次王道友也是有备而来。不知你又带来了什么样的好东西,让老夫也开开眼界。” 史长老眉开眼笑的说道。 王青羊一撩道袍,从腰带上接下一枚血色的玉炔,轻轻托在手中。 此物刚一拿出,史长老和钱三元的眼睛同时一眯,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枚镇神玉可是极为罕见之物,修炼的时候,若将它戴在身上,可以使精神时刻饱满,不会产生走火入魔之象。此物已经跟随我三十余年,若不是为了此次赌约,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 王青羊的这一番话,已经将此玉的功效说的一清二楚。 史长老神色有些异样。据说,曾经有人出一万块低品晶石的价格,求购这种功效的天地至宝,只可惜却无人出售。 这一次王青羊拿出此物,必定是有着万全的准备,料定自己必是此次比试的赢家。 “怎么,看史道友如此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对此次的比试,没有多少信心啊?”王青羊语气之中,带了些许的不屑,竟然是要激起史长老的斗志。 史长老自然看得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微哼道:“我空灵门乃镜州第一大门派,又岂会惧了你等。好,这次我就拿出一粒三清丹,价值比起镇神玉来虽有所不及,但相差也大不了多少。” 说完此话,他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盒出来。 这粒三清丹,乃是他为冲击结丹中期准备的物品之一,珍贵之处自不待说,如今受激不过,这才拿了出来。 “哈哈,好好,这样就好。”王青羊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仿佛这次已经胜券在握了。 就在这些长老们相互说着赌注时,谁也不知道,一双精锐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刘一品。 这是张毅的眼睛。 当看到刘一品也到来的时候,张毅心中先是一怔,有些不解,随后就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之所以甘冒生命危险,要达成这次謞风谷之行,还与他筑基失败有关。 上次耗费了一粒造化丹之后,换来的仅是增加了些许的修为,这对他的打击不小。 同时他也明白了,若按照一般的方法,靠从造化丹分配大会上得来丹药,然后再服用筑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次謞风谷之行中表现优异,然后用得到的灵草换取足够的造化丹。 以他估计,至少还需要三粒造化丹,才有筑基成功的可能。 不过,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一个目的,一个猎杀的目的。 才一会的功夫,謞风谷外已经又聚集了数十人,这样一来,参与此次行动的,已经突破了一百人。其中,甚至有几名筑基期的修士。当然,这些人都是散修。 “天外罡风减弱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人群的一阵骚动。 接着,从人群外围走来一名凝气七层的蓝袍修士,应该是个散修。他左右看了各派一眼,突然一咬眼,朝前面的风墙冲去。 看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并不知张毅一个人知道。 这人刚刚踏入风墙一步,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动作,身后的某个位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阴寒之极得到罡风从中刮了过来,如同利刀般穿透了他的身体。 “啊!!” 一声惨叫声传来,更多的罡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立刻带起了一蓬蓬腥红的血雾。 一些胆小的修士,已经被眼前这可怕的一幕吓得面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一副惊恐不胜的样子。 这时,一个阴阴的声音传来:“蠢货,离天外罡风减弱下来,还有一个时辰之久,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去送死了。” 众人看去,见是寒食门的那位长老发出的声音。 这人明明知道,想要安全的通过尚需一段时间,却不提醒那人,直到那人被罡风割裂之后,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其用心着实歹毒。 不过,其余修士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义愤之色,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血淋淋的榜样面前,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几人,顿时都按捺住心思,不敢再有什么莽撞之举。 “看来,就算是最安全的出入谷方式,也有着极度的危险。” 张毅暗自思忖,心中开始反思,是不是这次的决定太过莽撞了?若真的不幸碰到了罡风,岂不就此死去? “先等等再说,若到时罡风依旧十分危险的话,我就退出此次行动,反正也没有什么硬性规定,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张毅打定主意,耐心的等待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食人蚁 一个时辰之后,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就听王青羊淡淡地说道:“御兽门弟子听令,立刻进入謞风谷。” 张毅立刻抬起头,看向风墙所在的方向。 这座风墙极为宽广,将整个謞风谷全部围了起来,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是风力最弱的地方。 只见一名御兽门弟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王青羊的一再催促下,终于一咬牙,朝风墙飞去。 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几乎一下就越过了风墙。在里面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声,可见那名弟子内心是多么喜悦。 顿时,这名弟子的成功鼓舞了其他人,许多人开始陆续的越过风墙,其中也有一些不是那么幸运的,被风墙内的罡风击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尽管危险依然存在,但可以看得出来,现在天外罡风已经不是那么频繁。 张毅冷静的看着这些人通过,迟迟没有动身。 通过这番观察,他已经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 他发现,在通过风墙的时候,速度越快,成功的几率也越大。但是,天外罡风的威力奇大无比,任何的防御法宝都不能阻挡其片刻。 这期间,自然有许多修士祭出了法宝,但在张毅看来,这些人不过是图了个心理安慰罢了。真正遇到天外罡风时,一点用处也没有。 眼看着留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少,张毅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过,与其他人急匆匆的样子不同,他显得从容冷静了许多。他非但没有祭出防御性的法宝,反而拿出一双银靴套在脚上。 疾步风靴,启动。 张毅的身形一阵模糊,接着从人群中一掠而过,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风墙,引起后面一片惊呼。 许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 到了里面,他感觉眼前的景象一变,竟然与外面大不相同。 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炙热的飓风迎面扑来,在没有防备之下,吹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幸好这不是形成风墙的那种罡风,不然,他恐怕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即便如此,也惊出了一阵冷汗。 再看其他人,来到这里后,片刻不做停留,立刻朝其他方向射去。 略想了一下,二话不说,也朝前方掠去。半个时辰之后,他出现在了一处山崖上。 下面是一条绿洲,左高右低,一条小溪从上面缓缓流过。 他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神识浸入其中。这枚玉简,乃是出发前空灵门给每个弟子预备的地图一般的东西,里面不仅有謞风谷的地形地貌,还标志着一些可能存在灵草的地方,以方便本门弟子寻觅。 不过,据说这些地方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风险,一个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名叫介子洲,面积不大,离中心位置还远得很。 “貌似前方有一个水潭,布满了瘴气,里面有一种叫做瘴气滕的灵草,珍稀无比。”想到这里,张毅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嗡嗡……”耳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张毅心中一紧,扭头看去,只见后面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着一大群巨型飞蚁,争先恐后的朝自己冲来。 “食人蚁!!”张毅暗道不妙,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入謞风谷就碰到了这种难缠的东西。 食人蚁又名天蚁,体型比蜜蜂略小,背上长着两只薄翼,虽然只是低级妖兽,但是其种群力量不容小觑。 虽然在进谷之前张毅就知道,此番狩猎谷之行绝不太平,不仅要和人斗,还要和各种各样的妖兽斗智斗勇。但是刚进来就碰到食人蚁,还是令他大感意外。 玉简之中,明明记载着,在介子洲上,基本不会遇到足以危及到生命的危险。以前,有许多弟子就是在这里歇息的。 张毅不及多想,趁着食人蚁还有一段距离,立刻施展御空之术,向前方逃去。 食人蚁平素以各种动物为食,一般不吃腐物,若是饿得急了,可能也会饮食一些植物甘甜汁液。不过,对于它们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人肉更可口的美味了。 张毅本以为,凭自己的速度可以轻易将他它们甩脱,开始的时候也未尽全力,但是飞行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它们不仅有着极快的速度,始终远远缀在自己后面,只要自己速度稍慢,就立刻追上,而且还有着相当好的体力与耐力,张毅一口气飞了十余里,可是回头一看,后面的食人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弱小的昆虫能支撑多久!” 张毅心中好胜心起,有心与食人蚁的体力一较高下,也不急着提速,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御空而行。 那些食人蚁也当真有耐心,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没有一只因体力不支而掉队。原本跟着张毅的只有五六十只,到了现在,怕不有三五百只了吧! 张毅不知道,食人蚁乃是从黑刺大腭蚁进化而来,而黑刺大腭蚁个个力大无穷,可以搬动比它们自身重数十乃至上百倍的重物。这些食人蚁虽然已与黑刺大腭蚁多有不同,但是却将其力大无穷的天赋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因此才能有这么好的耐力。 突然,数只体型较一般食人蚁还要巨大的飞蚁从一边斜插过来,在离张毅还有一丈远近的距离的时候突然加速,巨大的双腭张开到最大,朝张毅后颈的一层嫩肉咬去。 张毅耳朵一动,听到后面“嗡嗡嗡”的翅膀振动声,也不回头,右手捏了个剑诀听风辨位,一指指向身后。 “叱!”地一声轻响,一道白色的灵气自指尖射出,击中在巨蚁身上,将其一举而灭。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欢喜,整颗心猛然沉了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同样升起了一股密密麻麻的蚁群大军,竟然将他的去路阻住了。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张毅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貌似自己有些托大了。” 若是一开始就启动疾步风靴,彻底的甩掉后面的蚁群,此时早已脱离也危险。 其实,从刚入谷内,他就没有真的将这些弱小的昆虫放在心上,轻敌之下,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飞行中最前面的数十只食人蚁最先赶到,也最为凶猛。张毅眉头一皱,手中的灵气不断射出,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击杀。 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所以用了最省力的方式,以保留灵力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此时,嗡嗡之声大作,两股食人蚁合兵一处,密密麻麻的蚁群突然分成了三拨,形成了三个巨大的黑球,滚动着向张毅压来。 张毅大喜,暗道:“就怕你们飞散,既然聚在一起,我还有何惧?” 想到这里,张毅不再一味逃跑,突然一个转身,一头钻进了三个黑球中间。 站在这个位置,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食人蚁的模样,整个身体被一层坚固的黑甲覆盖,细细的触角有身体的一半长,腹部呈结节状。 “嘿嘿,但凡昆虫无不惧怕火光,我今日就以火克之。”张毅袖袍一抖,一打整齐的灵符出现在手心。 这些都是三四级的低级灵符,也是他最后的一批了。现在,他已经不再刻画这种级别的灵符,转而全力刻画五六级灵符。 他随手撕开一张,对着黑球扔去。“腾!”灵符刚刚脱手,立刻化为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钻入蚁球当中。 张毅看到,凡是火球经过之处,食人蚁纷纷躲避,似乎十分惊恐。但是那里食人蚁实在太过密集,即使外面的一层见机得早,能够逃过一劫,里面大部分的食人蚁也难以幸免于难。 突然,张毅轻咦一声,定睛再看,那道火球进入一团之后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被烧死的食人蚁竟然不超过十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此时,三个黑球都已经攻击到眼前,仿佛有人专门指挥一般,瞬间将张毅的退路封死。 张毅仍不死心,抓起一把灵符,也不检查究竟多少张,一股脑的全扔了过去。七八个火球威力不容小觑,炙烤得食人蚁仓皇飞逃,原本有模有样的阵势顿时出现了多个破绽。 为了以防万一,张毅趁着食人蚁混乱之际跳出包围圈,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由灵符所化的火球竟然被食人蚁吞噬地一干二净,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那些食人蚁此时似乎也被张毅激怒了,如同一股黑云般迅疾而来,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一倍有余。 “能够吞噬火球的食人蚁,以前闻所未闻。”张毅此时非常冷静,以这些食人蚁如今的密集程度,张毅知道未必能够轻易逃脱,与其如此,不如干脆将它们全部绞杀。 若是一个庞大的妖兽,或许更容易对付,但是面对体型微小但数量巨大的昆虫,张毅还真没有多少好办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嗜香虫vs食人蚁 “奔雷剑,现。” 张毅张开大口,一道绚丽的霹雳脱口而出,在霹雳包裹当中,隐隐露出一把青绿相间的小剑。 他手中掐了个灵诀,奔雷剑上下翻飞,将全身牢牢护住。同时,他也开始外外面冲去。 一群群被激怒的食人蚁像是不要命一般,义无反顾的撞进霍霍剑影之中。“嘭嘭嘭……”一连串的撞击声想起,众多食人蚁的尸体像雨点般密集弹出,向下面坠落。 但是,愤怒的食人蚁早已失去了理性,同伴的尸体不仅阻挡不了它们前进的步伐,反而更加激起了血液中的凶性。 这些食人蚁分为三拨轮番进攻,丝毫没有停歇,只要奔雷剑露出一点破绽,它们就立刻钻进去,攻击张毅的身体。 “啊!”突然张毅头皮一麻,脸皮不受控制的缩了一缩,一阵疼痛顺着神经传入脑中。 竟然有一只食人蚁突破了剑影屏障,钻到了他的头皮里。这只食人蚁嗅觉灵敏,隔着头发就发下了头上血管的所在,两只长腭毫不犹豫的刺进他的头皮,贪婪的吸食着新鲜的血液。 张毅心头火起,右手动作不停,而原本空闲的左手往头上狠狠一拍,试图一举将这个入侵者拍死。但是这只食人蚁隐身于头骨的骨缝之间,这一拍之力大部分都被张毅自己所承受,而食人蚁却完好无损。 无奈之下,张毅只好用两手去捏,没想到,手还没接触到食人蚁的身体,它自己就从皮下钻出来,一口又咬在张毅的指头上。 原来,食人蚁对血液最为敏感,食指上肉质鲜嫩而且血管丰富,实比头上的要好的多,它自然不愿错过。这下张毅更是怒不可遏,怒喝道:“去死!” 一道灵丝突然从食指上窜出,穿透了它的身体。然后双指一弹,将它的尸体弹落,张毅迫不及待的拿出一道灵符,迅速撕开。 一道淡白色的光芒亮起,在张毅身边形成一道淡薄的结界。在他想来,有了这道结界的保护,那些漏网的食人蚁再也难以攻入自己的身体了吧! 但好景不长,他一口气还没松下,立刻有两只面目狰狞的食人蚁又突破了剑影,但却被结界拦住了。这些家伙也不管碰到的是什么,它们的唯一攻击手段就是牙齿,鲜血的诱惑使它们疯狂起来,竟然将结界当做皮肉啃噬起来。 食人蚁锋利的双腭有着强大的撕咬之力,每咬一口,护体结界都要荡起一圈涟漪。 一刻钟过去了,被张毅斩杀的食人蚁数以百计,但是周围食人蚁的数量不降反增,给他带来的压力也更大了。 “难道这里靠近蚁穴?”也只有这个可能,才能使食人蚁的数量不断得到补充,照这样下去,即使张毅仙术通天,今日也难活命。 三团巨大的黑球再次将他包围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食人蚁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甚至连阳光都遮蔽住了,眼前一片昏暗。 张毅发现,自己每挥出一剑,都要受到莫大的阻力,带起一片食人蚁的残肢,这样一来,挥剑的速度自然受到了影响,越来越多的食人蚁突破剑幕,冲到了结界之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食人蚁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想到这里,张毅大喝一声,奔雷剑立刻化成一道璀璨的剑芒,如同一把刷子,将拦路的食人蚁斩落下去。 这一击消耗了他不少的灵气,不过效果还算不错,至少前面被强行打开了一个可容一人的通道。 他立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食人蚁重新汇集之前,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脱离了战圈。 “嗡嗡嗡……”那些食人蚁不甘心到手的猎物逃脱,立刻震动双翼,对张毅紧追不舍。张毅回头一看,乖乖,遮天蔽日的食人蚁大军一眼望不到头,而在原处,还有更多的食人蚁在向这边汇集着。 纵然他艺高人胆大,面对这样多的昆虫也是毫无办法。护体结界如今已经黯淡了下来,而上面还趴伏着数十只健壮的食人蚁,正在奋力撕咬着,只要再过一时半刻,结界怕是要被攻破了。 他脑子飞速旋转,试图想出一个可以逃生的办法。前方背后全是食人蚁恐怖的身影,此时再想靠速度冲出重围,如同痴人说梦。再看地上,仿佛被黑色的岩石所覆盖,但张毅知道,这些不是岩石,而是食人蚁的前身——黑刺大腭蚁。也不知这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吸引,竟然使得这两种近亲物种比邻而居,一个控制天空,一个控制地面,配合得天衣无缝,飞禽走兽无一能逃。 突然,张毅眼睛一亮。他还记得,旁边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过,这条小溪或许就是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了吧? 张毅不再迟疑,认准方向速度陡增,奔雷剑在前面开路,一人一剑硬是从无数的食人蚁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果然在这里!”没走多长时间,那条小溪就出现在了眼前,张毅喜不自胜,奔雷剑又是一阵猛击,将前方敢来阻截的食人蚁削落一片,一头扎进水里。 虽然山间的小溪都不是太深,但是这条小溪形成了有不少的念头了,水滴尚且石穿,何况是一条河流,河底的岩石被冲刷走不少,竟有两米多深。 张毅钻进水里,立刻屏住了呼吸,又打出一道“护身符”,重新补充了护体结界的能量,一时半会至于消失。 危险没有解除之前,他不敢过度消耗灵力,这才使用灵符的方式,护住身体。不过,任何灵符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一旦超过了时限,就会自动消失。 原本啃噬护身结界津津有味的食人蚁,被流水一灌,顿时身体发软,带钩的脚掌无处着力,立刻被流水裹挟着石块冲走了。 张毅藏匿于水底不敢露头,天空中无数的食人蚁仍在他消失的地方徘徊着,巨大的嗡名声极具震慑力,使得藏身于隐秘山洞中的各种动物不敢露头。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谁知道这些食人蚁什时候离开呢?张毅把奔雷剑收起来,在河底摸索到了一块一人多重的石头,抱着这块大石沿着河底轮廓朝上面走去。他要远离这里,只要能脱离食人蚁群中心的范围,凭他的速度,足以甩脱零星的食人蚁的纠缠。 若不是一开始托大,此时他早就脱身了。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对手,都不能麻痹大意,否则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各种游鱼不时的从身边经过,或许它们从来没有见过水下行人的样子,因此也不害怕,有些竟然贴着张毅的脸而走,若不是有一层结界挡着,它们的尾巴都要甩到张毅的脸上了。 张毅微眯着眼睛,借住透过流水的一丝昏暗的光线,可以勉强看到河底的全貌,除了密集的水草外,水下更多的却是形状不一的鹅卵石。 走了一个多时辰,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张毅估摸着离那些食人蚁已经有数里之遥了,才抛开石块,沿着一个缓坡慢慢游上岸,悄悄探出脑袋。 果然,此时夕阳西斜,远远还能听到一阵阵的嗡鸣,但已经离得远了。他遛上岸,隐身于一簇草丛之中,盘膝坐了下来。 灵气沿着全身经脉流动,一股股温热的能量从皮肤里渗透出来,一丝丝水汽蒸腾而起,向着天空飘去。很快,原本还潮湿不堪的衣物都被蒸干,就连头上的伤口也愈合了突然,张毅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朝背后抓去。他的背上,有一个储鬼袋,乃是从那两名鬼修身上得到的。 这储鬼袋与储物褡裢有很大的不同,是可以盛装活物的。他将平常用到的灵符、灵草、衣物等等存放于储物褡裢中,储鬼袋着则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昆虫。这些昆虫,有些是他在太谷门做药园弟子时,比较喜欢琢磨的东西,也有些是具有特殊能力的。虽然它们的能力普遍不怎么样,更谈不上替他抵御强敌,但他对这些小东西仍然充满了兴趣。 拿出一个巨型的木盒,刚刚打开,他的心就沉了下去。里面有一只只昆虫全都因为缺乏空气,而死在了里面。 张毅暗叹一声,虽然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但真正见到,仍然感到一阵失落。他将里面的昆虫全部倒掉,一群死物,留之何益? “咦,难道它们还没有死?” 张毅口中的“它们”,是十余只弱小的嗜香虫。自从上次见到嗜香虫竟能活活吞噬修仙者后,它就喂养了一些。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所喂养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品种,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神奇的效果。 当初在太谷门的时候,矿脉弟子的离奇死亡,长老们一直没有怀疑到御兽门头上,就算见到了变异的嗜香虫,也是如此。但如今想来,那个时候恐怕御兽门之人就已经有所参与了。 这些嗜香虫最为嗜好的,就是一些野生的踪香草的花粉。幸亏张毅还保留了一些。 白光闪过,一个小瓷瓶就出现在手中。倒出一点花粉后,那十余只嗜香虫果然精神奕奕的爬了起来,甚至还能展翅飞行。 嗜香虫果然嗜香如命,不到一刻钟,这些小家伙全都精神抖擞的爬起来,一头扎进花粉之中拼命吞食着,似乎连体力都恢复了。 以前,张毅总是想着如何对付它们,以免让其耽误了踪香草的生长,那时候万万想不到,自己会亲自救活这些命悬一线的小小昆虫,而且还是这么的开心。每一种动物总有它生存的价值,这话他如今深有体会。 “嗡嗡……”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张毅的眉头一皱,脸上显出一丝不耐。这些食人蚁就像阴魂不散一般追踪着自己,仿佛整个介子洲都成了它们的领地,不将自己吞噬掉誓不罢休。 抬头一看,七八只食人蚁排成一排,张着另人恐惧的巨大双腭,俯冲而下。 “找死!”张毅眼中寒芒一闪,就要将它们一举而灭。还没等他下手,突然发现手掌上的嗜香虫不见了。他顿时吃了一惊,难道这些小家伙被食人蚁吓跑了?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蓦然,十多只金色的昆虫突然飞进了他的视线,正是一只只身披金甲的嗜香虫,它们见到食人蚁,呼啸一声不退反进,以最快的速度朝食人蚁撞去。 两种昆虫相遇,就像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迅速撞击在了一起,一时间,天空中黑影与金影交织,两种不同的身影擦出一道道火花。 ps:不好意思,明天上午的一更没法及时更新了,因为要参加一次非常重要的考试。汗,现在心里还没底呢!!今天还有一更,保底三更不变,明天也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吞噬 “嗯?这是怎么回事?”张毅看着天空中交战的昆虫,竟然怔住了。虽然他对嗜香虫了解颇深,但却从来没有在哪片玉简上看到过它们与食人蚁是天敌的记载。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自己不清楚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不急着将这些食人蚁剿灭了,而是耐下心来,津津有味的看着天空,想要看看嗜香虫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但是,一旦嗜香虫不敌,他会果断出手。 他带来的嗜香虫一共就这么几只,若全部毁在这里,岂不是很可惜? 从形体上来看,嗜香虫还要小上一些,虽然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是张毅可不敢保证它们必胜,毕竟,食人蚁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食人蚁以俯冲之势狠狠砸在嗜香虫身上,接着双腭、六肢、翅膀全都用上,不停的撕咬着嗜香虫的薄弱点。 但是,有硬甲保护的嗜香虫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只见一只食人蚁咬住一只嗜香虫的硬甲不放,不停地拍打着翅膀试图将嗜香虫拽下地面。那只嗜香虫也不甘示弱,两只肥壮的前腿上带着许多钩钩刺刺,力量极大,只要食人蚁的身体部位被其夹住,如钳子一般的前腿一挤,就能将其夹断。 很快,在食人蚁有意拖拽下,这些昆虫全都坠落到了地上,开始打着滚儿的撕咬。 张毅举目四望,数里外的黑压压一片的蚁群正越飞越远,似乎已经放弃追踪自己了。他这才松了口气,被这么多小东西追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这个介子洲。 趁现在有空,他抽出那枚记载謞风谷所有信息的玉简,研读了一遍。 这才发现,玉简之上,确实有关于食人蚁的记载。只是所载的位置,比现在要更加靠近中心区域。 “这么说,食人蚁的巢穴整体往外迁移了。”张毅默默思忖,心中更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若果真如此,那么其他的危险区域内的妖兽,会不会也移动了位置?如果是的话,玉简内所标明的安全区域,似乎就不这么安全了。 “以后一定要更加谨慎才行。”张毅打定主意,这才将玉简收了起来。 很快张毅发现,大多数食人蚁都被嗜香虫撕咬得残肢断腿,奄奄一息,而那十余只嗜香虫似乎劲头儿更胜,身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怎么可能?”张毅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嗜香虫,仿佛这才第一次认识它们一般。对于食人蚁的可怕,他可是深有体会,就连自己的护身结界都能吞噬,足以证明它们绝非徒有虚名。但就是这样的厉害角色,竟然被几只看起来比它们还要弱小的嗜香虫攻击地毫无还手之力,让人大跌眼镜。 渐渐的,战斗趋于结束,一只嗜香虫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两只金翅高高扬起,不停的拍打着,发出类似食人蚁飞翔时的嗡嗡声。 不过它没有起飞,而更像是召集自己的同伴。很快,其它嗜香虫都明白了它的意思,开始井然有序的集合,在它身后排成两排。 等它们集合完毕,这只嗜香虫首先离队,朝着一只最大的食人蚁走去。它走到这只食人蚁旁边,先是用两只短小的触角碰了碰它的尸体,确认没有反应之后,大嘴一张,咬住了它头顶上面修长的触角。 嗜香虫的牙齿极其锋利,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一对触角咬下来吞进肚里。吃完之后它看也不看这只食人蚁的尸体,继续寻找下一只食人蚁。这只嗜香虫一口气吃了六只食人蚁的十二根触角,似乎吃饱了,震了一下翅膀,飞进了木盒之中。感情它已经将木盒当成自己的家了? 直到这只嗜香虫走后,其余嗜香虫才敢行动,纷纷跑到那群食人蚁旁边,开始了一顿饕餮盛宴。而这场盛宴里面的剩下的触角,却成了它们相互争抢的导火索。 为了得到那唯一一只带触角的食人蚁的尸体,这些嗜香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撕咬。不过,这一次面对同伴,它们不再使用两只最有力的前肢,而只是靠牙齿取胜。 又过了一会儿,十余只嗜香虫终于分出了胜负,最终那对触角被它们中最强壮的一只抢走,其它的只好挑选食人蚁味道鲜美的六肢最为食物。 这样一场战斗实在有趣。弱肉强食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即使在看似和睦的种群内部也不例外。就像刚才,只有最强壮的嗜香虫才能得到最丰美可口的食物,若是到了食物短缺的时候,这个规则也不会改变。到时候,那些瘦弱者将会因饥饿而死。 一个种群,只有将最强大的个体保存下来,才能达到种族延续的目的。 张毅扭头一看,那只率先进入木盒中的嗜香虫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似乎在呼呼大睡。突然,张毅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刚才还没注意,如今再和那些正在进食的嗜香虫一比,他顿时发现,这只嗜香虫甲背上的四个黑点似乎比原来扩大了一些。 不仅如此,它金色的翅膀散发的光芒似乎也比以前黯淡了。张毅一时拿捏不定,出现这种情况究竟是好是坏?不过,他隐隐觉得,食人蚁的触角应该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等这些嗜香虫进食完毕之后,不用张毅捉捕,它们都自动的钻进木盒当中,不再动弹了。 他不再迟疑,将盛放嗜香虫的木盒塞进储鬼袋后,以最快的速度朝介子洲前方飞去。 自从发现嗜香虫的神奇之处后,对于一些小股食人蚁,张毅不再亲自动手,而是直接放出嗜香虫,让它们捉对厮杀。别看嗜香虫体型小,但是论起个体战斗力,与食人蚁想比丝毫不逊色。 尤其是吃过食人蚁触角的嗜香虫,凶悍无比,有时候一个对两个都不落下风。不过,张毅渐渐发现,这些嗜香虫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每一次嗜香虫进食完毕,都会大睡一觉,但是当它们再次醒来,不再向原来表现的那么温顺,而变得凶暴起来。它们会不停的撞击木盒,撕咬眼前的一切东西,比食人蚁还要疯狂三分。 原本盛放嗜香虫的木盒已经被这些小东西要开了一个口子,不能用了,张毅只好给它们换了一个铁盒,这才暂时抑制了它们的破坏冲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令张毅颇为惊奇的发现,那只一口气吞了十二根食人蚁触角的嗜香虫,自从睡觉之后一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它后背上的黑点却越来越大,如今几乎扩展到了全身,原本金黄的甲背现在完全变成了黑色。 嗜香虫的这种变化持续不长,当所有嗜香虫吞噬了足够的食人蚁触角之后,全都进入了睡眠状态。与此同时,它们的身体与性情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令张毅懊恼的是,这些嗜香虫沉睡之后,就像死去了一般,即使将踪香草花粉放在它们面前,它们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快速醒来,仿佛踪香草已经对其失去了足够的吸引力。 嗜香虫发生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张毅暗想,不管怎样,现在一时半刻也用不着它们,所以也不急着将它们抛弃。 他心中隐隐期盼着,若通过这一次吞噬,嗜香虫能够得到进化,变成那种可以击杀修仙者的异虫,就完美了。 不过,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幻想。何况就算那种情况真的出现,恐怕这些小东西第一个攻击的,就是他这个主人。毕竟,他完全是靠着武力将它们收服的,一旦它们具备了足够的力量,反噬几乎是必然之举。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算 三天后,某个污秽不堪的泥潭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里空气十分污浊,枯枝败叶落了满地,泥潭周围,都是些全身泛红的植被,从枝干上地下不知名的汁液,腥臭无比。 瘴气横溢,即使是修仙者到了此地,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被毒杀。 但这人走在其中,却如履平地,没有一点受到影响的样子。只是在看到树根下的一顿枯骨时,身形才顿了一下,暗自摇头不已。 这些人应该就是曾来此地探险的“前辈”,因为受不了瘴毒之气,永远留在了这里。 “黑水潭,方圆三十里,以湿热的瘴气出名,其内有极其罕见的瘴气滕,价值极高。” “此潭极险,若非修为达到筑基期者,定要远离此地,尤其有二级妖兽紫鳞虺蛇,时常出没于此,必要倍加小心……” 那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紫鳞虺蛇?以毒气的妖兽而已,我有何惧?” 这人当然就是张毅。他连成年的番红蜘蛛都吃过,那可是可以冰冻筑基期修士的异虫,又岂会怕了这小小的紫鳞虺蛇。 想到这里,张毅心中已有了算计。 不过,他得到的这些资料,只是黑水潭外围的记载,至于其内部有什么,玉简内一片空白,想必是没有人真正深入其中过。 也就是说,其中心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以张毅的性格,自然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血龙芝,据说五百年以上的就价值三千余块低品晶石,果然是珍奇之物。这一次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取到其中一株,就不必在此地久留了。” 他在巨树密林间穿梭,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 有许多妖兽,听觉特别灵敏,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它们的注意。他这次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取得灵草,可不愿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走了一阵,他渐渐放下心来。 一路之上,并没有碰到任何妖兽,就连最为常见的紫鳞虺蛇,似乎也消失了。 “不对。” 张毅突然心中一凛,发觉事情有些蹊跷。如此凶险之地,就算他拥有辟毒之体,可以不必惧怕瘴气威胁,但仍然面临着诸多其他方面的危险。 如今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岂非太过诡异了?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身形陡然一闪,轻轻攀上了一株高树,然后一跃之下,躲入一片乱石之中,屏住了呼吸。 他的动作极快,犹如夜猫般无声无息。隐匿于乱石之下,他开始面无表情的等待了起来。 尽管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人,但他仍然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张毅渐渐失去耐性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树叶的抖动声。 “陶师叔,刚才明明听到了人声,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在距离张毅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耳语之声。 这人说话极其微弱,若不是距离近些,张毅根本听不到。 “急什么,只要在这里等着,不怕没有人进来。嘿嘿,瘴气滕的诱惑,谁能禁得住?”说话之人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 张毅摸了头上一把冷汗,暗呼侥幸。若不是自己机敏,当机立断的做出决定,此刻恐怕已经被两人偷袭成功了。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许多人来到此谷,就是以杀人为目的。 当然,他们的动机,自然不是纯粹的杀人取乐,而是为了抢夺对方的法宝或者采集的灵草。 以单个人的力量,就算一刻不停地到处寻找灵草,也未必能够找到几株。但若是能从其他修士身上抢夺,那可就快得多了。 做这种事情的,不光是一些散修,就算是三大门派,也会出现一些这样的人。 更令张毅在乎的是,说话之人中,竟然有一位筑基期的修士。他是从另外一人对他的称呼上判断出来的。 “师叔,我的解毒丹快失去效果了,再给我一粒吧!!”第一人说道。 “没用的东西,拿去。” 那名筑基期修士似乎有些不耐烦,接着树叶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随后恢复了平静。 这二人隐藏在此处,显然做了守株待兔的准备。只是这样一来,张毅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扰到了两人,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他心中暗暗叫苦,若是两人一直藏匿不出,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受到影响。 过了不久,从树林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来者似乎不是一个人的样子。 这也难怪,謞风谷内充满了危险,许多修为低微的修士,为了保住性命,常常会结伴而行。尤其是一些门派的修士,这种做法更为普遍。 “大师兄,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水潭吗?我们都已经走了这么深了,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啊!!” 这人说话极其响亮,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想必他以为,跟在一群人当中,就代表着绝对的安全了。 不过,许多修仙门派的子弟,从小就在山上长大,受到师父长辈的呵护,根本没经历过真正的危险,警觉性一向不高。 “是啊,在来之前,师父还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但我看,他纯粹了多虑了。”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虽然看不清相貌,但光听声音,就能够倾倒众生了。 “三师弟,小师妹,你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自然会这么说。师父所说的话,必定有几分道理,等一会出现紫鳞虺蛇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那位大师兄仿佛懂得很多似的,不时出言教训那两位一句。 张毅心中发笑,这人还真能装。若是他真意识到了危险,还会说的这么大声么?分明自己也是同样的经验欠缺,却还拿出一副大师兄的做派,当真可笑之极。 这三个菜鸟一路横行,手中虽然也拿出了法宝,不过纯粹是做做样子。 “哇,这里真有传说中的瘴气滕啊!!大师兄快看,前面就有两株,看样子,至少在一百年以上。” 那位“小师妹”最先惊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这下咱们发了。这样一株瘴气滕,怎么也能卖到五百低品晶石,两株就是一千块,哈哈!!” “三师弟”的表现,与“小师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人在发现重宝之后,都是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发现,这两人倒好,惊叫之声相隔一里都听得见。 “你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师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有将一切外在的东西看得平淡了,才能窥视到真正的天道。这才离开他老人家几天,你们就把他的叮嘱全忘记了。” 张毅可以想象,此刻“大师兄”一定板着脸,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捧着肚子,强忍着笑意,这才没有笑出来。 “哦,大师兄,我们知道错了。”那两人同时说道,“不过,咱们是不是尽快将这两株瘴气滕取出来?师父给的解毒药,可只能维系三个时辰的样子。我们得抓紧时间。”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取来。” “大师兄”说着,迈步向前走去。可能是为了更方便的取得灵草,他竟然连手中的唯一一件法宝都收了起来。 别说此刻有人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就算从树上钻出一直紫鳞虺蛇,他都来不及抵挡一下。 果然,他刚踏入那两株瘴气滕的一丈之内,从旁边突然射出了一道黄光,接着毫无悬念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阵惨叫传来,张毅浑身打了个冷战,将气息完全收敛,不敢再有半点妄动。 他知道,那名筑基期修士已经出手了,接下来,就是考验他的隐匿之地是否保险的时刻。 听到惨叫之声,“三师弟”和“小师妹”同时惊呼一声,竟然没做多想,就朝事发之地跑去。 不到片刻,接连又有两声惨叫响起,两人已经相继殒命。 这时,才从一簇枯黄的荒草中缓缓走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颌下的胡须修剪的十分齐整。在书生后面,跟着一位眼中尽是兴奋之色的青衣道人。 “师叔,你的这个办法果然管用的很,这三个蠢猪,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上当啦!!”青衣道人摩拳擦掌,盯着眼前三人的储物褡裢,露出贪婪的神色。 “将他们的储物褡裢解下,再挖走这两株瘴气滕,咱们换个地方。” 白面书生表现的异常冷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第一百四十九章 离间 青衣道人一怔,不解地道:“师叔,这种方法这么有效,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躲在这里,等待这些蠢猪上钩?” “哼,你懂什么。这里出现了打斗迹象,就算掩饰的再好,也会被经验丰富的其他修士看出来。若真到了那时,你我可就成了别人狩猎的对象了。何况,仅仅这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被我斩杀了三条紫鳞虺蛇,如此密集的妖兽之地,岂可久留?” 说完这些话,白面书生再也不多停留一下,迈步朝前方某处走去。 那名青衣道人眼中虽然仍然有些不解,但却不敢再多问,免得又受苛责。他迅速抓起地上三人的储物褡裢,再挖了瘴气滕,快步跟了过去。 等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张毅才缓缓从乱石堆中站了起来。 这次来到謞风谷的能人不少,真正像那三名师兄妹一般的幼稚之人,毕竟是少的。从刚才那白面书生冷静的眼神中,张毅就发现,这人的心智丝毫不亚于自己。 謞风谷之行,果然处处充满了危机。这令他更加小心翼翼了。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一路走下去。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这里凡是有些价值的灵草,都已经被人攫取一空,连一一点幼苗都没有剩下,这令他极度郁闷。 没办法,只有继续往深处去。 幸好,这一带的紫鳞虺蛇已经被白面书生除去,应该不会再有更大的危险。 又向里走了三四里的样子,期间遇到了两只不开眼的蟒蛇,都被张毅一剑腰斩,干净利落的除掉了。 这些连一级妖兽都算不上的存在,除了长得吓人了一点,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随着越来越深入,他碰到的妖兽也变得越来越难对付,甚至碰到了一窝紫鳞虺蛇的幼崽,这种小东西已经具备了些许的毒性,威力还不错,不过在他面前就不够看了。 “那是什么?” 张毅轻“咦”一声,露出好奇之色。 只见前方三丈远的地方,有一团蓝莹莹的光芒出现,看起来,就像只微弱的灯笼一般。 虽然距离不远,但这里瘴气实在太重,严重影响了他的视野,这也是他没有立刻看清楚的原因。 他缓步走了过去,奔雷剑早已祭了出来,做好了防备。他相信,这么深入的地方,以前应该很少有人进来过。 空气中的湿热潮润的气息更加浓郁,深深吸一口气,就连他都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可见这里的瘴气之利害,到了何种地步。 “‘蓝珠果’!!”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一堆乱石之中,生长着一簇淡青色的小草,粗壮的草茎上挂着五六个熠熠生辉的蓝球,那道蓝光就是从这些蓝球上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蓝珠果’吧!看其光芒四射,灵气十足,应该已经成熟了。”张毅一见到此物,心思电转,一道道关于奇花异草的记忆涌现出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虚影朝蓝珠草抓去。但是还没等他抓到,却又以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退了回来。而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刚才,他即将抓到蓝珠草的时候,抬头一看,突然看到蓝珠草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只蟒蛇的模样,但比普通蟒蛇不知大了多少倍。 蓝珠草是炼制造化丹的必备药草之一,其价值非同小可。 据说,灵草周围都有守护神兽的存在,越是珍贵的灵草,其守护兽越是强大。这个说法一直在修仙界流传着,经久不息。 张毅乍见蓝珠果满心激动,这才在考虑不周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如今他的心绪渐渐平静,眉头轻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蓝珠果上方,而手中的剑诀捏得更紧了。 那个黑影实在太过巨大,张毅估计,对方至少也是个三级妖兽。这种级别的存在,若是被纠缠住,又是一番苦战。 就这样,他和虚影对峙了半盏茶的时间,渐渐发现了蹊跷之处。 原来,那道虚影一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一点反应一般,这令张毅心生迷惑的同时,也渐渐猜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 他迟疑片刻,壮着胆子向前方走去。 “咝……”当看清眼前的东西时,一股凉气从心底蔓延上来,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严格来说,这是一张巨大的蛇皮,保存的十分完整,悬挂在树枝之上,远远看去,与一只真正的蟒蛇十分相似。 从蛇皮的颜色和体型来看,这绝对是只三级顶阶的孪斑翅蛇,一旦自动蜕掉最后一层皮,就会进阶为四级妖兽。 “难道周围有一只刚刚进阶的四级妖兽?”一想到这种情况,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种级别的妖兽,根本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或许,只有合几名筑基期修士之力,才能将其捉住或击杀。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三级顶阶妖兽的皮虽然价格昂贵,但其上也残留着它的气味,若带着身上,早晚会被它追上。” 张毅决定只取下面的蓝珠草,而不去理会这张蛇皮。 尽管这也可能耽搁一段时间,有被一个四级初阶的妖兽追上的可能,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从储物褡裢中拿出必备的工具,张毅就开始埋头挖掘起来。 蓝珠草以其果实计算株龄,每一粒蓝球,就代表着一百年的寿命,这么来看,这株蓝珠草,至少也有了六百年的株龄。 这已算十分罕见的了,若是拿回空灵门,至少可以换得三粒造化丹。 取得灵草之后,他不再停留,直接将所有东西收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种危险之地。 就在张毅取灵草的时候,謞风谷外,正在进行一场血腥屠杀。 “方靖难,你方家在镜州也算是名门望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居然敢勾结鬼修,对付我们修仙者。” 此刻,已经接近了战斗的末尾,场中剩下的,除了一群黑衣鬼修外,就是方家弟子和三大门派的几位长老。 这几位长老被一群结丹期高手围在中间,眼看着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活路。 “哈哈,王道友好大的脾气。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方家与鬼修合作,自然是为了将方家的势力更加发扬光大。” 方靖难是方家的几位长老之一,也是这次计划的直接参与者。若不是他冒险偷袭,一举重创了三位结丹期修士,恐怕这次的计划,也没这么顺利进行。 “哼,你方家少得意。你不要忘了,我三大门派的实力,并不比鬼灵州弱多少。三大门派联手,就算鬼灵州的鬼修全部出动,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我们。” 史长老受伤显然不轻,每说出一句话,嘴角都溢出一丝污血。 “三大门派联手?如此幼稚的话,居然出自史长老之口,实在可笑。若三派早有联手的打算,你空灵门在门中弟子遇袭之后,为何只是派了两个长老处理此事,而不是立刻向御兽门预警?更可笑的是,那两位长老居然还以为我们的目的仅仅是对付御兽门,打算从方家敲诈一批珍贵灵草,作为保守这个秘密的报酬。”方靖难发出一连串得意之极的笑声,将这些天受到三泉室胁迫的怨气,一并的发泄了出来。 “原来你们空灵门早知此事?”王青羊看向史长老,目中欲要喷出火来。 史长老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之色。这次的事情,正因为空灵门的自私的行径,才导致被方家偷袭得手。 若是空灵门稍有一点危机感,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如今想来,派往方家的那两名长老,恐怕已经先遭了毒手了。 不过,史长老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平静地道:“王道友,若你处于本门的位置,你会作何选择?” 闻言,王青羊神色一变,顿时说不出话来。若是让他选择,恐怕他也会这么做。三派间的关系,看似一团和气,其实勾心斗角之事并不在少数,只是考虑到无法一举消灭对方,这才一直引而不发罢了。 一旦有了机会,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致对方于死地。 这时,钱三元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就算我们三派同时被灭,对你方家也绝没半点好处。鬼修与修仙者向来势不两立,你就不怕到时候那些鬼修过河拆桥吗?” 他这话一出,黑衣人顿时出现了一些骚动。钱长老这句话,暗含离间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 若方靖难被他说动,对黑衣人的计划,将有莫大的影响。 第一百五十章 古墓,少女,纸鹤 方靖难却显得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这句话,神色淡然地道:“有一件事钱道友可能还不知道,我方家已经做出决定,从此改做鬼修。作为回报,三泉室之人在鬼灵州特意划出一块地盘,供我方家修炼。” 他这话刚一说出口,其余三位长老神色大动。 要知道,中途改修别种功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尤其是方家的小辈弟子,能够通过血祭的,绝对不多。方家在做出这个选择时,必然下了极大的决心。 看来,他们为了得到鬼修的任何,以保住家族屹立不倒,已经下了血本了。 同时他们也清楚,从此双方再也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好好,是我小看了方家老祖的魄力。他能够做出这种选择,我等三人再也无话可说。哼,希望你们方家永远枝繁叶茂。” 钱三元最后一句话,虽是祝愿之词,却用上了诅咒的语气,可见其心中的愤怒。 “既然如此,三位也该上路了。”方靖难冷冷的说了一句。 黑衣人同时出手,各种威力惊人的法宝同时祭出,如同漫天流星般光彩眩目,一番攻击过后,三名结丹期修士就此陨落。 “来人,守住謞风谷风墙,凡有从里面出来者,格杀勿论。将他们身上之物,全部拿回方家坞。”在方靖难前方,有一个八旬模样的老者,冷静的吩咐道。 那些进入謞风谷中冒险的修士,此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摆在他们面前的,将是一条必死之路。 看得出来,这名老者才是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 七天匆匆而过。 在一个土坡的后面,任谁也想不到,竟然会被人开凿出一个仅容一人的小洞穴。在这个洞穴中,盘坐着一个白衣修士。 张毅在这里已经有三四天了,为的自然不是增进修为,而是疗伤。 在四天前,他被一群三级妖兽赤目火兽追杀,一路奔逃,途中斩杀了三四只之后,仍然被其击伤。 这一次伤势还不轻,整个左臂几乎被其眼中喷出的烈火烧断,幸亏他当机立断,利用疾步风靴的速度,再加上手中的几张灵符,总算捡回了一命。 三级妖兽分为初阶、中阶和高阶,分别对应人类的凝气七至九层,若是一个的话,他还有一拼之力,对上一群,就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儿了。 幸亏他所在的这个洞穴位置及其隐蔽,外面又被他设置了一些障碍,很少有人能够发现。 这几天的收获还不错,得到了数味用来炼制造化丹的灵草。只是,他一直渴望得到的火灵芝,却没有找到。 若要炼制造化丹,火灵芝是必不可少之物。他储物褡裢中,也就缺少这一样了。 “謞风谷中心区域,乃是一片桑木林,其中盘踞着数只四级妖兽,传言,最里面可能有五级妖兽出没,需要格外小心。” 张毅脑海中出现这些信息,心中有些无奈。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如果在此前能够找到炼制造化丹的所有灵草,就不必冒着巨大的危险,再去参与中心区的争夺了。 但此时看来,这个幻想注定要化为泡影。 他知道,中心区域中,必然是那些筑基期、凝气九层等高手聚集的区域,争夺也最为激烈。 但为了能够得到一株火灵芝,他只有去碰碰运气了。 就在张毅打算动身之时,謞风谷的其他地方,却爆发了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在一个雾霭弥漫的山岗上,俏立着一位红衣少女,在夕阳下衬托出骄人的身材。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古墓之地了。謞风谷之地,怎么会出现这等古墓?”少女目注下方,心中有颇多不解。 下方被层云阻隔,只能远远望见一个个高大的墓碑。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无从分辨。 少女突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红光。 片刻之后,她的人已经进入了古墓之中。看她的修为,似乎只有凝气八层的样子,但却十分的胆大,单独一人也敢进入这种地方。 “嘎嘎,好漂亮的小姑娘,有没有兴趣陪大爷玩玩。”古墓某处,突然传来一阵乌鸦般的笑声。 如此刺耳的声音,令少女不由地轻皱了一下眉头。 “谁?谁在那里?”少女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一个精美褡裢上,似乎随时都可能动手。 看得出,她也是个经验丰富之人,反应速度极快,心思也非常沉稳。 “嘎嘎,在古墓之中的,当然只有古尸了。” 一阵寒风吹过,再加上那人的话语,让人顿生毛骨悚然之感。 “休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本姑娘出来。”少女手中一道光芒闪过,接着一只圆润的玉环从手中抛出。 玉环在空中快速涨大,然后随着少女心思而动,突然朝前面的墓碑撞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少女轻“咦”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来,她本以为只要被法宝一击,这些墓碑就会纷纷破碎。当所有墓碑都被击碎时,那人自然就会*不得已而现身。 但没想到的是,在她的法宝全力一击之下,墓碑竟然丝毫无损,反而是她的法宝出现了些微的损伤。 她黛眉一簇,露出坚毅之色,指挥着玉环朝另外的石碑击去。接着,一连串的剧烈碰撞声响起。 “嘎嘎,小姑娘,不用再试了。这些古墓石碑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依旧能够保持不朽,自然有其特殊之处,岂是你一击就可以击破的。” 隐藏在暗处的那人似乎对这里十分了解,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哼,既然是存在了数万年之久,你是如何知道的?”少女显然不信这人之言,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因为我是古尸,自然知道这些墓穴的一切。嘎嘎,只要你愿意陪我一夜,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一个躲着不敢见人的东西,也敢口出狂言,谁会信你的话?”少女黠光一闪,出言讥讽道。 果然,那人受不得讽刺,立刻哇哇大叫了一通,接着从古墓后面一飞而起,站在了最高处的一个墓碑之上。 这人一身麻衣,相貌极其丑陋,看样子,怕不有六十多岁了,整个身体极其瘦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哼,凝气九层,不过如此。”少女丝毫不惧的样子,挺了挺鼓鼓的胸脯,目光与其对视,丝毫不落于下风。 那人嘴角流下一道涎液,两只眼睛色*地盯着少女的胸脯看个不停,一副饥色似渴的样子,口中说道:“好个标志的女娃娃,今天老夫终于有口福啦!!” 话刚说完,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把手骨状的兵器,五根惨白的指骨发着幽幽寒光,朝少女抓去。 “无耻之尤。” 少女娇叱一声,那只玉环蓦然缩小了三分,竟然宛如一个项圈,朝他头上套去。 那人自然不会被她得逞,手中的那只手骨陡然一转,抓向玉环。五指一合之下,竟真的被他抓了过去,接着手中一扯,收回了掌中。 “嘎嘎,小姑娘的手镯好滑,不知你的玉臂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那人口中尽是一些下流之言,修为也相当不弱,仅仅一个照面,就将少女的法宝收了过去。 “破!!” 就在这时,少女精巧的小口中突然吐出了一个字,接着,那枚玉环突然爆裂开来,一道道锋利的玉片,带着一股无可抵御之力,射入那人体内。 “哇呀呀!!痛死我了。可恶的丫头,竟然敢暗算老夫。”那人此刻才知道上当,口中发出一阵怒号,可见这一次受伤不轻。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从少女的手中突然飞出数只白色的纸鹤。 这些虽然是纸鹤,但却如同真的一般,翩翩起舞,以一种特有的路线朝那人飞去。其速度虽然不快,但却给人种无可闪避的感觉。 “这是什么法宝?”那人瞪大了眼睛,瞧着这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法宝,一时看不出名堂。 但越是这种诡秘之物,越应该多加防范。他二话不说,立刻掏出一连串的防御性法宝,挡在身前。 这人的法宝当真不少,一次性居然拿出了五六件之多,将全身围了个密不透风。 “轰……” 这些纸鹤刚一与法宝接触,就立刻爆发开来,其威力丝毫不下于金雷珠。看着一个个法宝被轻而易举的击碎,那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越好看的花越扎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情 等爆炸过后,那人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少女笑盈盈的走过去,纤纤玉手一挑,拿起那人的储物褡裢,随手缠在腰间,继续朝古墓深处走去…… 在一个奇陡无比的悬崖上,畏缩地蹲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翁。这人满头乱发,胡须也是蓬蓬松松如同刺猬一般,满脸皱纹深陷。 更为奇特的是,他的脖子上竟然围着一个只有婴儿才用的白布围涎,早已破就不堪。 这副扮相,猛然一看简直是个落魄的乞丐。 老翁前面有一个背负青剑的长袍修士,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这二人中间,却是一株翠绿色的小草,看起来极其精巧玲珑,必然不是凡品。原来,是那名老翁先发现了这株灵草,还没来得及去取,长袍修士就已经赶到了。 “嘿嘿,原来是一株醇香草,真是运气,哈哈!!哈哈!!”长袍修士露出贪婪的神色,不过,他没有立刻去取灵草,而是看向了那名老翁。 “道……道友若想要,尽管拿去。在……在下,绝不会跟你争夺的!!”老翁更加畏惧,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保命是人的第一本能,至于灵草之物,虽然珍贵无比,但也得有命要才行啊!! 看样子,这名老翁明知不是长袍修士的对手,这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以保住性命。 长袍修士并没有就此罢休,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森然道:“醇香草我自然会要,不过你的储物褡裢,也要定了。” 他早已看到,老者腰间的储物褡裢鼓鼓囊囊,里面似乎装了不少的东西。说不定,这个老家伙真走了什么狗屎运,找到了一个灵草繁茂之地。 “大……大爷,小老儿就这么一点东西了,怎么可以都给你呢!!” 老翁双手死死抓住腰间的储物褡裢,就是不肯放松,一副守财奴的样子。 这样一来,长袍修士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冷哼一声,道:“不识时务,找死。” 只见他手掌一转,一枚铜钱状的法器出现在手中,接着手一扬,就朝老翁的脑门射了过去。 其手法极其老练,更是狠辣无比,竟然欲置老翁于死地。 “大爷……”老翁看似十分慌乱和恐惧的样子,也不知怎么的,就地一滚之下,竟然躲过了法器的攻击。 长袍修士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腾身而起。 但是他刚腾到半空,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芒,几乎眨眼只见,就已经射穿了他的胸膛。 长袍修士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犹自不敢相信,刚才还畏畏缩缩的一个糟老头儿,转眼之间,就要了他的性命。 那名老翁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畏惧之色,有的只是漠然与平静,与刚才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娴熟的取过长袍修士的储物褡裢,又拿出一个长形的玉盒,将那株灵草放入玉盒中,一按某处的机关,“啪!”地一声,玉盒合了起来。 看他的样子,做这种事情显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仿佛练过千百遍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所有弹出一个火球,将长袍修士的尸体焚毁,又抬手一招,一个红色小箭飞回手中。 原来,刚才那道红芒,就是这只小箭所化。 眼光闪烁片刻,老翁陡然飞起,朝下一处灵草之地射去…… 在另外一处平坦的地面上,一名寒食门的弟子正快步朝前方走去。 在不远处,有几株凝露草。这种灵草虽然不是什么珍稀之物,但也能换得许多低品晶石。 尤其可贵的是,这里居然是七株同时出现,合起来的价值,已然不菲。 但他刚刚触碰到灵草,正处于最放松的时刻,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柄巨剑,接着长剑一划,就将这人一劈两半。 鲜血四溅之下,连凝露草都不能幸免,被染成了腥红之色。 接着,从这名修士背后走出来了一个短褂的矮胖修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不停的扇着,口中叫道:“热,热,好热。” 他一把抓起这名寒食门弟子的尸体,抬手一扔,就将其抛向了远处,储物褡裢却早已攥在了手中。 这人显然没有要保存灵草的意思,大手一抓,这样凝露草就被连根拔起,直接塞进了腰间。 “热的好,热的好!!”这人仿佛发了疯一般,口中不住的嘟囔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朝前面走去。 在这人走后不久,不远处的一片密草中一阵骚动,接着站起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那人轻啐一声,狠狠骂道:“妈的,这家伙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将尸体扔到了老子身上,差点暴露了行迹。” 原来,他身上的鲜血,竟然全是那具尸体的。 这人正是叛逃出太谷门,后来加入御兽门的刘一品。不过,他在御兽门中过得并不如意,时常受到师兄弟的欺压,这次更是被“师父”威迫着进入謞风谷冒险。 自从进入御兽门以来,他已经逐渐将原本的傲气收敛起来,变得小心谨慎,这才使他在危机重重的謞风谷中得以生存了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认识到自己修为太低,不足以与那些高阶修士相抗衡,所以一路之上,他总是采取最为稳妥的方式,虽然这样一来,失去了许多次获得灵草的机会,但小命总算保住了。 “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必须抓紧时间了。”刘一品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日,喃喃自语道。 在入谷之前,他的那位“师父”下了严命,必须要找够十余株灵草,才能取得拜师的资格。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得冒一些风险…… 绿水湖畔。 数名空灵门的弟子仓皇奔逃,口中不停的发出一声声夜枭般的叫声,简短而急促。 这正是在入谷之前,空灵门人所约定的求救信号。凡是听到此号地空灵门弟子,必须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上赶去救援。 在这些人的身后,一群金灿灿的虫子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扑来。但凡有某人落在了后面。这些虫子就会一涌而上,将那人吞噬的干干净净。 指挥虫子的,是一名御兽门的弟子。 看着空灵门众人狼狈的模样,这名御兽门弟子猖狂大笑,高声道:“哈哈!!在我的变异嗜香虫之下,你们通通都没有活命的机会。哈哈!!哈哈!!你们尽管求救吧,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 这人似乎并不急着将他们一下杀死,而是任由这些人奔逃和呼救,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 当猫捉住耗子时,它们岂不是也时常从戏弄耗子中找到乐趣?…… 在中心区域的某地。 一只体型肥硕的奇异怪兽,正趴伏在一群尸体上,悠闲的享受着午餐。 而它的午餐,正是一群不下心踏入它的底盘的修仙者…… 某处的一个草丛中。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不住的响起,还伴随着女子的呻吟之声,以及一名男子沉重的喘息。 两条肉虫一丝不挂的交缠在一起,疯狂地缠绵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二人满面潮红的分了开来,其中一人,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另外一个,则是个身形健硕的壮汉。 “武师兄,萧萧地身体如何呢?”那名女子抛了一个媚眼,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哈哈!!美极,妙极!!你是我玩过的,最美妙的一个!!” 壮汉说完此话,目中突然寒光一闪,手掌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把利刃,毫不客气的刺入女子的酥胸。 “你……”女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才还情意绵绵的壮汉,此刻竟然翻脸无情。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盗草 “哼,碧落宗的贱货,我不过是玩玩而已,真以为我会为你动心吗?” 不知何时,女子的荷包已经落入了壮汉手中,他一脚将那名女子踹开,再也不看对方一眼,穿上衣服,头也不会的走了…… 在一处阴暗的密林深处,张毅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 眼前有两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偷袭得手,不然,周围怎么会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从二人的服饰上辨别,应该是寒食门的弟子。 这次寒食门内的长老,为了赢得赌注,派出了不少的弟子进来。 张毅在他们身上翻了一阵,没有任何收获,不禁叹道:“看来偷袭之人也是个老手,居然连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随着进入谷内的时间逐渐延长,大部分人都有所收获,这也导致了杀人夺宝的事情时有发生,他早已屡见不鲜了。 既然没有任何收获,他也不多做停留,直接沿着林荫之地朝远处走去。 到了现在,已经很少见到高来高去的修仙者了。因为他们明白,在空中飞行,会成为众多其他修士的目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还没走多远,就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在不到五丈的地方,听到有人在对话。 打眼看去,前面站着四名修士,其中两名是筑基期,一个是凝气九层,一个是名凝气五层的少妇。 这四人成犄角之势,相互戒备着。不过令张毅感到意外的是,那名凝气九层的修士看起来既潇洒又从容,丝毫没有面对筑基期修士的紧张感。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 那名少妇就依偎在男子胸膛,手中轻缕着他鬓前的一缕长髯,看起来既美丽又温柔。 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这是张毅做出的判断。 如果他们真的是夫妻,实在是很令人羡慕的一对,尤其那个男的长相,简直连张毅都要心生嫉妒了。 那名男子在少妇耳边细语几句,少妇会意地点点头,接着款款走了过来。 她自然不是走向张毅,而是走向那两名筑基期修士。 “我们的服饰你们应该看到了吧?”少妇走起路来,优雅而从容,声音也很动听,很温柔。 左边的一个留着红胡子的修士默默点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么,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是来自哪里了?” 左边的依旧在点头,没有说话。右边的那人却忍不住,高声答道:“栖霞山,醉心谷,潘家。” 这人长得有几分彪悍,身材也非常强壮,声音粗犷。 少妇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生活在镜州,不知潘家的人,恐怕不多。”这次说话的是红胡子。 的确,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潘家是仅次于方家的第二大修仙世家,其地位在镜州,也是极高的存在。 “你不用恭维我们,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攀交情的。”少妇板起了脸,冷静地说道。 “哦,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像你们借件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们在謞风谷所取得的所有灵草,储物褡裢中的其他东西,就不必拿出来了。我夫君还看不上。” 那两名筑基期修士相视而笑,笑得十分开心。 突然,这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了两道灰影,在那名妇人周围快速旋转片刻,又回到了原地。 他们手里同时多了一样东西。左边修士拿的,是一件朱钗;右边修士拿的,是一对耳环。 少妇的朱钗和耳环,同时不见了。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一挺胸脯,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她突然又叹了口气。 左边修士的性格显然不是十分沉稳,又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叹气?” 少妇道:“本来,你们如此戏弄于我,我该因羞愤而恼怒才对。可是,我实在恼怒不起来,心中只有对你们的怜悯。你们根本不知道,刚才的行为已经惹怒了我的夫君。接下来,你们极有可能会承受他的怒火。我是在替你们未知的命运而担忧!!” “你夫君是谁?” “就是他。” 顺着少妇的手指,两名修士同时望去,少妇所指的,正是那名长相十分英俊的男子。 “他是谁?”两人同时问道。 “他就是镜州潘家醉心谷的少谷主,潘阆,这个名字二位应该不陌生吧?” 两人同时摇头,但不知究竟是十分熟悉,还是根本一无所知。 少妇依旧侃侃而谈:“他是潘家百年来资质和悟性最高的一个,不但地位极为尊崇,而且修为高超。像他这样一个人你们当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说,趁他还没有发怒之前,你们应该为刚才的行为道歉,并将灵草交出来,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左边的红胡子突然笑道:“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呢?” 少妇眉头一凝,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你应该想清楚再做决定,不然……” “不必啦!!我已经想的很清楚。就算你的那什么狗屁夫君真有这么大本事,我大不了丢条命给他。” 右边的那人也冷笑道:“只可惜,这次丢命的恐怕不是我们,而是他了。” 红胡子道:“只是,如果我去要了那小子的命,你肯定要趁机将这株火灵芝占为己有,实在不划算。” “哼,我去,你还不同样要这么做?”右边那人冷笑不止。 在二人后面,的确有一株灵草,虽然是在山崖之间,却仍然十分繁茂的样子。 原来,这两名筑基期修士,竟然是为了这株珍贵之极的灵草,才聚集在这里。只可惜,二人相互忌惮,谁也不敢率先采取行动,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僵持局面。 “不如,我们同时出手,对付了那小子,再来讨论火灵芝的归属问题。”红胡子建议道。 “好主意。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自以为凭着一个什么少谷主的狗屁身份,就敢对我们颐指气使,实在太过可恶。”右边修士愤愤地道。 潘阆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可是醉心谷的少谷主,潘家的大少爷,身份何等尊贵。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如此的英俊,如此优秀,如今竟然被两个平时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散修侮辱,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两人已经冲了过来,首先到来的,是两件奇形怪状的法宝,声势不小。 但潘阆怡然不惧,手中白光一闪,就多了一把巨型长剑。在醉心谷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曾经从外面请了三名筑基期修士,一同向他进攻。 但不到十个回合,全都被他击败于剑下。在他看来,散修就是一个个垃圾,根本不值得与他们交手。 他的居然舞动起来,威风凛凛,颇有几分声势。 看得出来,这位“少谷主”也的确有几分真材实料,若是同级别的修士中,应该算是一个好手了。 可惜,他的对手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而且还不是那种花了许多低品晶石,买回来专门做“沙包”的人,所以他们每一次出手,都用上了真实修为。 “砰!!噗!!” 两声巨响过后,红胡子击碎了潘阆的巨剑,右边的那人一把红缨枪刺入了潘阆的小腹。 这简直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只可惜,潘阆到最后一刻,才渐渐的明白过来。 就在这边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从旁边突然窜出一个敏捷的身影,一把抓住那株火灵芝,然后身形一个折返,斜着从一旁跑去。 这一变化实在发生的太快,太出人意料。谁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在两名筑基期修士的眼皮底下盗取灵草。 等两名筑基期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只剩下一道残影。 “混账!!” “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折返 筑基期的修士,就算只有筑基初期,也已经算是謞风谷内的终极存在,成为人人敬畏的强者。 在两名筑基期修士的联手之下,竟然仍被人从中间灵草盗走,这对于两人来说,简直是个耻辱。 两人彻底真怒了,再也不理会潘阆的死活,开始奋力追击起来。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盗草那人的速度丝毫不下于他们。要知道,从二人感受到的灵力波动来看,那人才不过是凝气九层的样子,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速度? 其实,张毅此刻也在叫苦不迭。他之所以能够顺利取得火灵芝,其实是对当时的情况、时机拿捏的非常准确的缘故。 可是当被二人追击的时候,他才体会到,这二人的速度简直可怕之极,就算是在拼命奔逃之下,依旧摆脱不了两人的纠缠。 他把牙一咬,突然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灵符,快速捏碎。 接着数道冰锥突然凭空出现,成“品”字形向背后两人扎去。 张毅并没有去看背后的情况,而是在埋头飞奔。他知道,这道灵符根本不足以致他们于死地,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稍微阻挡一下两人的速度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只要能耽误片刻,逃生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若不是一开始有疾步风靴的速度加成,他可不敢冒着得罪两位筑基期修士的风险,做出虎口夺食的举动。 “不行,再这样下去,必然要被这小子逃掉。”红胡子一边将一根冰锥奋力拨开,一边喘着气道。 “嘿嘿,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追那小子。”另一人森然一笑,竟然从腰间拿出一张灵符,贴在身上。 顿时,两团风轮从脚下升起,托着他的身体,速度顿时增加了不少。 片刻之间,这人已经超过了红胡子,与张毅的距离也开始拉近了。 “混账,竟然是‘风灵符’。哼,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红胡子面色一狠,突然祭出一件法宝,朝那人背后击去。 他与这人争斗多年,早已结下了生死之仇,正因为两人修为相当,才一直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在灵草之上,他却不愿落了下风,这才做出此等偷袭之举。 在他看来,灵草若是落到这个老对头手中,才是最为糟糕的事情。 “洪烈,你疯啦!!”那人想不到,红胡子在恼羞之下,竟然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连忙手忙脚乱的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遁速一滞。 他二人已经被张毅彻底撇下了。 “杨志良,你要独吞灵草,想都休想。就算我得不到的东西,宁愿便宜了别人,也绝不会白白让给你。”洪烈脸色铁青,已经做好了与对方决战的准备。 “好,今天我们就斗上一斗,不死不休。”杨志良显然也动了真怒,转身怒气冲冲的朝洪烈杀来。 于是,在张毅无心之下,竟然促成了两名筑基期修士的生死之战…… 又朝前飞奔了四五里的距离,张毅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心中暗呼侥幸。 幸亏两人起了争执,不然,若对方使出“风灵符”,说不定真能追得上自己呢!! 他拿出那只火灵芝,虽然根部有细微的破损,但如果仔细栽培的话,应该仍然能够存活下来。 这样一来,他来到謞风谷的目的就算是已经完全达到了。这里距离中心区,还有些许的距离。 他仔细想了一下,决定不再往前去了,而是悄悄的返回风墙之处,寻机出谷。 现在距离天外罡风增强,还有两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从容返回的了。 謞风谷风墙前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修士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看到风墙之后,顿时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说起来,他也真够倒霉的。 在走进謞风谷的第二天,还没有机会碰到什么有价值的灵草,就遇到了一群蜜蜂一般的妖兽追杀。 这些妖兽体型虽小,却极其凶悍的样子,根本防不胜防。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凭借着一件坚韧的防御型法宝冲出了重围,后来又遇到了一名散修的追杀。 这名散修的修为,比他高出了两阶,若不是他拼了性命,将那人引到那一群妖兽的领地,就真的要被那人斩于剑下了。 不过,经历了这两次危机之后,他就变得冷静了许多。 他突然认识到,凭自己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在謞风谷内行走,只能变成妖兽或者其他修士的猎杀对象。 有了这个认识,他当即下定决心,找一处隐秘之地进行潜修,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寻找机会出谷。 他之所以不做出立刻出谷的决定,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那个时候,还有一部分修士从谷外进入,若是让他们碰到自己这个从“内谷”中走出来的低阶修士,那还不如同遇到香饽饽一样,争着抢着追杀过来啊!! 现在离闭谷时间已然不长,而且其他修士还都在谷内拼杀,趁着这个没人注意的空当,正好可以安全出谷。 他暗中窃喜不已,虽然什么也没有得到,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毕竟,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还有最后一道难关,只要顺利穿过风墙,就安全了。” 因为风墙的阻隔,他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才做出如此乐观的判断。 片刻之后,风墙一阵波动,他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外面的平地,情不自禁的欢呼道:“哈哈!!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啦!!” 突然,一个冰冷地声音说道:“可惜,你还要再去一个鬼地方,真正有鬼的地方。” 他刚踏入平地,就见四五个黑衣人同时围了过来,空灵门、御兽门的长老们,不知都到哪里去了,居然一个都没在这里。 他顿时预感到情况不妙。按理说,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三大门派的长老都会一步不离风墙左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出事了。 从謞风谷出来,已经锻炼了他的神经,对于危险的判断格外的灵敏起来,所以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竟然在黑衣人出手之前,一头又钻进了风墙之中。 这一变故实在太过突兀,以致于许多黑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好小子,反应不慢。”一名鬼修恨恨的骂了一句,高声喊道,“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再遇到从謞风谷出来之人,不能有半点犹豫,立刻格杀勿论。” 他是几名鬼修中的一个小头目,人是从他们这一队人手中逃走的,如果追究下来,恐怕也会承担最主要的责任。 “是。”五六个鬼修同时躬身回道。 话说,那名衣衫破败的修士,此刻神情沮丧之极,同时,心头也生出一个疑惑。 那些黑衣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他相信,从自己的服饰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身份,也就是说,那些人根本不是针对他的门派,而是要将謞风谷内出来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他顿时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若真有这样的事情,自己等人岂不是再也不敢踏出风墙一步,否则,就会遭到一群黑衣人的围攻。 而且,尽管只是极短的时间,他却已经感受到,那群黑衣人各个实力不俗的样子。 “必须得回去,找到其他的修士,将这个情况通知下去。”他很快做出了决定,毅然转身再次往謞风谷深处走去。 他明白,凭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突不破黑衣人的封锁,只有合众人之力,或许还有一点希望。 只是,别人肯相信他的话吗? ps:现在正忙着写毕业论文,今天老师又在催了,说是下周一要交,这几天都只能更三更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联手 张毅在躲过了一波妖兽攻击后,却遇到了大麻烦。 因为他发现,在逃跑过程中,竟然已经深入到了謞风谷的腹地。 刚来到这里,他就发现前面有数具尸体,死状凄惨,令人不忍目睹。这应该是被某个凶恶之人斩杀的,眼睛、耳朵等部位全部都削掉,触目惊心。 他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仅仅迟滞片刻,便闪身躲进一个山石的缝隙之中。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道,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而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哈哈!!就算你跑到了天,也没人会救你的。你们太谷门早已被灭门,你又何必如此固执。若是做了我的双修之侣,有我六剑门的庇护,岂不好过在外漂泊?”一个猥琐的声音传来。 张毅不禁皱了皱眉头。在此地竟然能碰到以前的同门,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不过,六剑门只是一个小小的三流修仙门派,竟然敢向昔日的镜州第四大门派中的弟子发难,“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果然不假。 张毅闪身跃上前方的花岗石,一只手死死扣住其中的裂缝,将身体固定住。 他相信,在这个角度,绝对不会被来人发现。他可不是莽撞之人,脑袋一热就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出手相救,在此之前,必须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一个蓝衣女子,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来,神情极其狼狈。这女子身上的衣物早已残破,不知是不是后面之人有意施为,露出了无限的春光。 尽管看不清真实面容,但仅仅一瞥之下,就能让人感觉到,此女的绝代芳华。 也唯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一个男修追赶了这么远的道路,始终不愿意出杀招,做出辣手摧花之举。 张毅眯起眼睛,朝女子身后看去。只见追赶他的,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人,头上倒悬着六把奇异的长剑。 对于六剑门,张毅也有所耳闻。据说,该门对于入室弟子要求十分严格,必须具备某种特殊的灵根方可。而且,所有门人都只修习一种剑法,威力惊人。 而同时祭出六剑,形成一种剑阵,正是六剑门特有的标志。 “筑基初期?” 张毅感觉一阵头疼,没想到,这人竟然又是筑基期修士。要知道,在六剑门中,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可以成为长老了。 他们竟然派一位长老进入此地,好大的一个手笔。难道仅仅是为了某种灵草吗? “出还是不出?” 张毅心中犯起难来。按理说,念在同门的份上,他必须要出手相助的。但是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挑战。 “师兄,快来救我!!” 当六剑门之人的一把长剑肆意地撕裂着女子的衣服时,那名女子顿时花容失色,发出了一声惊呼。 张毅心中一凛,就要挺身而出。可是刚刚站起,就又蹲了下去。 他感觉十分好笑。本来以为自己暴露了痕迹,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谁知刚才一瞥之下,发现那名女子竟然是对着另一侧所喊。 “竟然差点被她诓出去了。”张毅不禁郁闷的想道。幸亏自己反应不慢,这才及时收住身形,不然传出去的话,当真会被别人笑死。 可是,更加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另一侧一声暴喝,接着一个黄影陡然射出,直取六剑门那人的喉咙。 这一个变化实在太快,六剑门之人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真的会躲着一个高手,所以慌乱之下来不及再行攻击,勉强化解了这人的招式,向后连退了五步,与来人拉开了距离。 当来人站定之后,张毅惊奇的发现,这人竟也是一个妙龄女子,一身白裙飘飘,宛如九天下凡的仙女,柳眉倒竖之下,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蓝衣女子见到来人,顿时怔住了。她不过是随口一喊而已,没想到真被她诓出一个救星来。 过了片刻,她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拉住白衣少女的衣袖,苦苦哀求道:“这位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我真的没有半点活路了。” 白衣女子黛眉轻挑,冷然道:“你不必跟我套什么近乎,我不是你的姐姐,跟你也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登徒浪子,这人我会帮你对付。” 蓝衣女子神色先是一黯,随后面露惊喜之色,不安的心也渐渐镇定了下来。 但是,随后白衣女子又说出了一句令她不解的话:“那位道友,躲在暗处已经许久了吧?难道阁下还向继续看下去吗?” “姐姐,难道这里还有人吗?”蓝衣女子问道。 白衣女子并不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一处花岗岩,冷笑不止。谁都能猜得出,她口中的“道友”就躲在花岗岩的后面。 张毅心中那个郁闷啊!! 没想到,刚刚还在庆幸自己做了明智的选择,下一刻,就又被别人道破了行踪。 现在想来,这名白衣女子应该早已看到了自己的到来,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没有出手偷袭自己。 张毅摸了摸鼻子,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再隐藏下去已经没有一点意义,反而会被这女子看轻了。 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的走出去,看她有何话说。 想到这里,他洒然一笑,从石缝之间缓缓走出,口中说道:“道友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在下的下落。呵呵,不知叫在下出来,有何指教?” 谁知见到张毅,那名蓝衣女子露出极度震惊之色,期期艾艾地叫道:“张……张师弟。” 张毅也是微微惊讶,这女子能够一眼认出自己,必是与自己相熟之人。可是他看了这女子半晌,脑中却没有一点印象。 他不解地道:“你认识我?” 太谷门如此之大,纵然是同门之间,也有许多不认识的人。 “啊,”蓝衣女子像是才发现一般,惊呼道,“凝气九层,怎么可能,数年前你不才是……” 她突然住口,神情有些慌乱的看向张毅。修为进境,可是涉及到别人的**,尤其是在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下,飞快晋级。这样的话题,通常都会很容易碰触到别人的忌讳。 幸亏她反应的及时,不然张毅的那点秘密,怕都会被她曝光了。 “以前在替师父拿灵草的时候,我曾经去过药园几次,与师弟,啊不,与师兄有过几面之缘,所以……” 张毅默默点头,承认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那个药园弟子的身份,接触的人物也算不少,只是由于没有深交的缘故,许多人都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这名蓝衣女子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待会再套近乎。道友既然与此人相识,想必不会袖手旁观吧?你我两人联手,说不定还能多增加几分胜算。”白衣女子冰冷地说道。 张毅哑然失笑:“姑娘好大的口气。以你凝气八层的修为,就想对付一名筑基初期的高手,是不是有点……” “不自量力是吧?哼,我就知道你会有此一说。不过,有没有本事,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白衣女子看了张毅一眼,眉宇间的煞气更加凝重。 “好,既然姑娘如此说了,我们就联手一次,事后两不相干,各走各路。”张毅双手一拍,做出了决定。 “如此最好。”少女出手当真利落,话音刚落,手中已经多了一只纸鹤。 张毅手中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奔雷剑呼啸而出,声势惊人。 六剑门之人手中捏出一个剑诀,接着朝二人一指,六把长剑仿佛被人控制了一般,每三柄一组,朝两人射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四件法宝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也敢与老夫斗法,真是不知死活。” 张毅眉头一凝,不去理会六剑门那人的话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灰黑色的圆盾。 这枚盾牌是他在鬼修的储物褡裢中找到的。追杀他的那些鬼修,个个都是筑基初期的高手,其法宝自然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三柄长剑组成花瓣形状,自上落下,刚好轰击在圆盾之上。 “轰……”地一声巨响,从圆盾中突然出现了一蓬黑色的雾气,不仅牢牢的接住了长剑的攻击,甚至还有许多黑烟缠绕在三柄长剑之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竟然有毒!!” 那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能够令法宝都要受到影响的毒素,实在是闻所未闻。 很快他就发现,那三柄长剑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逐渐被一丝丝的黑气所吞没,同时,他*纵起来也越来越吃力。 “哼,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张毅冷哼一声,奔雷剑快速出击,“锵锵!!”之音不绝于耳,片刻之间,就将三把长剑击断。 他大袖一拂,黑烟散去,三柄短剑也刚好在此刻落下。 事情顺利的简直难以相信,在被毒素侵蚀之后,这些看似质量上佳的法宝,就跟腐朽了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张毅心中惊喜之下,也对自己渐渐有了信心。筑基期修士又如何,没有强*宝,也不过如此。 不过,他却没有因此而产生轻敌之心。对方绝不可能就这样一点手段,传说中的六剑门的剑阵,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所破。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名白衣少女衣袖翻飞,一只只纸鹤从袖口中飞出,不停地与长剑相撞、爆炸,轰鸣之声不觉于耳。 如此手法,简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围攻她的三柄长剑也不是易于之物,一道道黄芒从中迸射而出,组成一张细密的剑网,纸鹤往往还没有碰触到剑的本体,就被黄芒搅碎或者提前引爆。 剑网还在逐渐收缩,看得出,少女的攻击虽然奇特,但对付筑基初期的修士,还是显得有些有心无力。 “小子,好戏还在后头呢!!” 法宝被毁,六剑门那人显然气得不轻,脸色如同钻了锅底一般,漆黑如墨。他突然一撩长袍,从腰带上扯下一个铜镜。 “去!!” 这人抬手一扔,铜镜就立刻飘飞起来,接着铜镜猛然涨大起来,如同一张圆形的桌面一般。 这是什么? 张毅心头升起一个疑问,不敢怠慢,连忙将圆盾召回到头顶,形成一道防护。接着身上的结界也全力张开,建立了第二道防护。 他这边刚刚做好准备,铜镜就立刻起了变化。 只见庞大的镜面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一丝丝灵力在上面凝聚着。 蓦然,镜面之上突然爆射出一股强烈的黄光,水井般粗细,张毅连同圆盾同时被罩入其中。 “哐!!”张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圆盾就轰然炸裂,那些黑雾如同受到太阳照射的冰雪一般,快速的融化开来,连一点抵抗的余力都没有。 圆盾碎裂之后,黄光已经毫无阻碍的照射在了张毅的结界上。 张毅一阵胆战心惊,如此强势的法宝,当真闻所未闻。就算是丹宝,能不能一次性摧毁他的护盾,都很难说。这面铜镜岂不是比丹宝还要厉害。 双手猛然涌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注入进身边的结界之中。既然护盾都不能抵挡住铜镜的进攻,他对这一层薄薄的结界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结界在一阵剧烈晃动之后,竟然硬生生的挺住了,并没有让一丝黄光突破进来。 张毅心中一怔,恍然间明白过来。 这面铜镜必然是一种破邪的法宝,可以轻而易举的破掉任何毒气或者沾有鬼修气息的物品,但却对自己本身的法宝或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影响。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他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不然的话,这个仗就真的没法打了,只要对方拿出铜镜一照,不论来多少人都要栽在这里了。 “奔雷剑,破!!” 张毅毫不犹豫,抬手一指,奔雷剑立刻飞射而起,朝铜镜撞去。既然对方的铜镜不可能对奔雷剑有什么大的影响,他如果再不趁这个机会将其毁掉,也就不是张毅了。 果然,六剑门那人赶在张毅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已经大手一招,将铜镜收回了手中,接着一闪之下就被收进了储物褡裢。 做完这些之后,他口中一吐,立刻从舌齿之间迸射出两道极为弱小的剑光,将追击而来的奔雷剑完全接下。 原来,六剑门的《六剑之术》,有着内剑和外剑之分。 虽然都是由六把剑组成,但是却有很大的区别。 组成内剑的六把宝剑,对剑的资质有着极高的要求。许多六剑门弟子,为了寻找各种天地灵物熔炼内剑,常常冒着巨大的危险,深入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人虽然在一年前进阶筑基,并获得了长老的资格,但那是也才刚刚凑成了组成外剑的六柄宝剑。直到门主分给了他一些罕见材料之后,才勉强组成了两把内剑。 这一次,他就是想要在謞风谷内砰砰运气,希望能够有所收获,哪怕只能找到足够炼制一柄内剑的材料,也不虚此行了。 刚才被张毅所毁掉的三柄宝剑,全部都是他的外剑,威力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只有他现在祭出的这两柄内剑,才是他的真正的本命法宝,也是能够体现他的实力的法器。 “能做我内剑之下的第一个亡魂,你小子也算十分幸运了。” 两道剑光似乎并没有任何实体,但却凝而不散。奔雷剑与之相比,明显不在一个档次。 它们如同游鱼一般,在奔雷剑上面的电芒中间来回穿梭,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无论张毅如何努力,都不能击中它们。 反而是有这么几次,在稍不注意之下,剑光划破奔雷剑的本体,竟然一次就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张毅的额头渐渐冒出了一层虚汗。他知道,白衣少女仅能抵挡住一时片刻,绝不可能撑得太久,想要取得胜利,压力全部落在自己身上。 若是自己也落败了,三人必然只能任人宰割。 他心中一狠,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金色的短刃,接着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六剑门那人的脑门。 同时,在一番聚力之下,五毒砣也逐渐从头顶上出现,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之后,就变得奇大无比起来。 六剑门原本还一副悠闲的样子,此刻表情却突然僵住,舌头仿佛一下子臃肿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又召唤出数件法宝。 一个小小的凝气九层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法宝?要知道,就算他的六柄外剑,材质并不如何高的情况下,都几乎让他倾家荡产。 他努力咽下一口唾沫,一个剑诀快速在胸前结成。 两柄黄光分离开来,一柄继续攻击奔雷剑,另外一柄则向他感觉威胁最大的那个乌砣样的东西飞去。 在他的感觉中,那件金刃应该是最低劣的一件法宝。他的护体结界已经布置好了,在护体结界外面,还有一件防御性的法宝。 双重保险之下,他有绝对把握接下对方的这一次攻击。 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乎看到了三道小针突然从金刃上分出,一头撞进了防御性法宝中。 第四件法宝? 他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从法宝中分裂出另外的法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很快,他就可定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那三根小针再次轻易的穿透了他的护体结界,也穿透了他的身体。 “噗!!”直到此刻,他才听到一阵阵破裂之声传来。小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已经超过了声音的速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妾室 在小针之后,那把金刃也与六剑门那人的防御性法宝撞在了一起,显然并没有多大的力道,稍一接触,就被反弹开了。 张毅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把金刃,其实是为了迷惑对手所用,尽管是用坚硬的黄金做成,却没有太大威力,真正的杀招却是藏在金刃的切口中的那三根银针。 那可是丹宝,虽然仅是残破之物,其威力依旧不容小觑。从一开始,他就暗中做着驱动丹宝的准备,只是由于灵针太过微小,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 在抵挡了一把剑光攻击之后,五毒砣的体型开始逐渐缩小,刚好落进张毅的手心。 他又抬手一招,手中出现了两把草鱼形状的小剑,正是那人的内剑。观察了一会儿,张毅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这两柄小剑,原本应该是一种鱼状的巨剑,只是经过不停的提炼、锻造之后,最终将其外壳炼掉,只剩下了剑芯。 剑芯乃是一柄剑最本质的东西,也是其精华所在,如果炼化的好的话,其威力甚至与丹宝有的一拼。 “难怪六剑门中的弟子,出来许多难缠的高手,原来是因为有这内剑的缘故。”张毅眼中一闪,有些明白了。 但是,那些凝气期的弟子,因为还没有炼化内剑的资格,恐怕其实力与一般门派中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人虽然达到了筑基,但炼化内剑的时日尚短,还没有真正将其威力发挥出来。 “锵锵锵!!!” 外界的响声将张毅从沉思中惊醒,回头看去,那名白衣女子终于从剑网中脱身出来。看她一身香汗淋漓的模样,应该费了不少的力气。 张毅暗自摇头,就她这样的实力,还想学别人打抱不平,未免有点不自量力。若不是自己出现在此处,恐怕她和那名蓝衣少女,都要成为这六剑门之人掌中的玩物。 张毅心中突然一动,接着身形一闪,出现在六剑门那人的尸体旁,毫不客气的将其储物褡裢摄取入手中,同时还不忘了捡起自己的三枚灵针。 至于那把奔雷剑,此刻早已残破不堪,不复原来的模样。如今奔雷剑对他来说,已经显得有些鸡肋了。他有了更好的法宝,自然不愿意在它上面浪费太多的心思,干脆弃之不用了。 “多谢张师兄和这位姐姐相助,若没有你们,今天我就……”蓝衣女子神色一黯,两行清泪从眼眶流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自从太谷门败落之后,许多从门中逃出来的弟子,都沦落为散修之人。它们既没有实力保障自己的生命,又没有晶石购买灵草以增进修为,只能靠长年累月的刻苦修炼,才能取得可怜的一点进步。 所以说,她们实在是修仙界最可怜、最卑微的存在。 张毅虽然想要就此拂袖而去,不愿沾惹麻烦。但想到毕竟曾经同门过,心中又有一丝不忍。 “不知这位师妹以后有什么打算?”张毅终于还是问了一句。 不过,他可不愿与此女有太多的纠缠,以免影响了自己的修炼计划。何况,空灵门门槛极高,想要进入其中更是天方夜谭。 要他带一个散修进去门中,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张……张师兄,我叫毕含蕴,你叫我含蕴就好了。”蓝衣少女盈盈说道。 “毕师妹,以我看,謞风谷实在太过危险,你最好还是尽快出谷,以免再遭逢什么意外。” 张毅并没有听从对方的要求,而是以“毕师妹”相称,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毕含蕴眼圈一红,泪水又要夺眶而出,可是她咬紧嘴唇,硬是忍耐了下来。 “叱,你还没有听出来么?你的这位张师兄,不愿意带上你这个累赘,你又何必向他苦苦哀求。” 自从脱离剑网之后,那名白衣女子已经收起了神通,做冷眼旁观的样子。此刻突然插口,倒令张毅有些意外。 虽然被少女道破了心思,但张毅却没有一点羞愧之意。他这样做,不过是遵循了修仙界的一般行为准则而已,并不算太过分之举。 “毕师妹,实在抱歉的很。不过,我这里有一瓶丹药,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色,但也可以起到增进修为的效果,就送给你吧!!” 他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瓶,交到毕含蕴的手中。 这瓶丹药,至少可以令她提高一层的修为,但张毅不愿在白衣少女面前暴露自己的财富,才说出“不是什么高级货色”这样的话。 “谢谢师兄。”毕含蕴露出感激之色。 两人并没有任何深交,几乎是第一次相识,就得到了灵药的馈赠,这令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她,又升起了一丝的希望。 她犹豫片刻,终于含羞说道:“张师兄,我在修仙界举目无亲,又毫无自保之力。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情愿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于你,只要你能带上我。” 她的这一番话,令张毅有些目瞪口呆。 他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想法。从她话语中的意思,似乎情愿给自己做个小妾,而不是身份平等的双修道侣。 要知道,在修仙界,“小妾”的身份只是比丫鬟高一点而已,不但修炼时间得不到保证,而且就算是以后修为比他这个“主人”高了,如果不经“主人”的同意,这个身份依旧不能改变,会伴随她的一生。 所以,许多人就算是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做别人的妾室。 张毅心中一阵异样。这位“毕师妹”,论样貌实在是难得的绝色,而且性格极其温顺,若是真的成了自己的妾室,实在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能够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自然对这些看似神秘的事情有些向往。 但是,片刻之后,他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绝对的自保之力,一直都如同行走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摔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若是有一个修为强大的修仙者,同样看上了此女,要从自己手中强行索取,到时候自己该作何选择。如果白白想让,岂不是证明自己太过软弱;如若不然,难道要跟那人拼命吗? 何况,若是自己有一天身死之后,此女会不会另跟了他人?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身上还有乾坤戒的秘密,这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道:“毕师妹,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提。我还有一些事情,就此告辞了。” 话毕,张毅头也不会的向前方走去,不再去看毕含蕴凄苦的神色。 说实话,做出这个决定,他心中也是一阵的惋惜。但是,坚韧的意志最后还是战胜了心中的**,这就是他的选择。 走了数十丈的距离,张毅突然心中一动,陡然转身,正见那名白衣少女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而毕含蕴此刻却不知去向。 张毅张了张嘴,不解地道:“怎么会是你?难道你也想……”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毕含蕴吗?本姑娘可没有这么不堪!!”白衣少女眉头一挑,不屑的道。 张毅挠挠头,露出尴尬的神色。片刻之后,他才说道:“在动手之前,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事过之后各走各路,你不会忘记了吧?” “咯咯,我当然记得。不过,现在我却改变主意了。”白衣少女掩嘴笑道。 “改变主意?” 张毅顿时想起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女人总是善变的,不可捉摸。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期待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个神秘宫殿?”少女眨了眨眼睛,说道。 张毅脚步一滞。宫殿?謞风谷里会有宫殿么?他实在不敢相信。 因为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风谷形成了不知多少万年,谁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建造宫殿,除非那人真的闲得无聊之极,才会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不过,看少女的样子,应该不是在撒谎。 他想了片刻,还是摇头道:“纵然这里真有宫殿,我也没有兴趣。” 少女似乎料到了他会这般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一本正经地道:“你之所以不感兴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宫殿的价值。我敢肯定,那个宫殿很少有人进去过,里面或许藏有价值连城的丹药、功诀,甚至是法宝。但凡出现一样,都足以让你身价倍增。” 或许在修仙界,真的有这样的丹药,可以让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就算是功诀和法宝,也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张毅洒然一笑,说道:“这些不过是你的凭空猜测。万一那里所藏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只无可匹敌的妖兽,亦或是某种致命的陷阱,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贪念而枉送了性命。” 他缓了一缓,又继续说道:“你见到了宫殿,却又没有进去一探究竟,其原因不外乎有两个:其一,在宫殿外面有一个强大的结界,与外界隔绝,你根本进不去;第二,你预感到了里面有着极度的危险,这才在宫殿外面犹豫不决,最终不敢单独进入。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不愿意跟你去冒险。”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少女嘟起小嘴,不满地说道。 看来,为了让他进入宫殿,她已经使出了激将法。 不过,张毅岂会这么容易踏入她的圈套。他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笑道:“随便你说什么。不过,我十分好奇,你为什么会挑中我?据我所知,整个謞风谷内,比我修为高者,颇有不少,你何不去找别人合作?” 修仙者之间,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进行短暂合作的,确实不在少数。就像他跟这个白衣少女一样,共同对付六剑门那人,也是这种合作的一种。 不过,这种合作,维系其关系是十分脆弱的。一旦失去共同利益,或者彼此之间出现了更加诱人的利益,随时都可能中断,甚至会出现同伴相残的事情。 “这没有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打算找你合作。不过,在与六剑门那人相斗的时候,你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心智与胆色,都还算不错。更为难得的是,你虽然只有凝气九层,却能与一位筑基初期修士相抗衡,而不落于下风。这才是促使我找你合作的原因。” 少女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将自己的判断和盘托出。 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一个战斗,竟然让她做出了这么多的判断。他不过是秉承了一向谨慎的性格而已,至于灭杀筑基,不过是因为法宝强悍,又出其不意,这才取得了奇效而已。 “呵呵,不管你怎么说的天花乱坠,对于这种未知的危险,我都不感兴趣。抱歉。”说完这话,他不觉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在謞风谷,甚至是在其他地方,永远不要抱着任何侥幸的心理。这种侥幸,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 他很快就发现,就算把话说的这么死,那名少女依旧没有放弃的样子,仍在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似乎跟定了自己一般。 这令他不由地想起了柳如雪。当初,她不也是如此的吗? “道友,你不会是打算一直跟着在下吧?”张毅苦笑道。 少女扬了扬尖尖的下巴,狡黠道:“反正我又没有什么事情,跟着你又有什么不好。你放心,我有自保之力,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张毅额头出现三道黑线。他这可是在謞风谷,随时随地都可能遇到危险。若是他一个人,自然可以无所顾忌,走起路来也安全的多。 如今后面跟着一条“尾巴”,暴露行踪的机会就会大增,无形中增加了许多风险。但是,他又拿这名白衣少女没有任何办法。 “好吧,随便你。希望你的隐匿功夫,也同样出色。否则,一旦你的行踪暴露,我可不会出手相救。”张毅冷静地道。 少女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就像陌生人一般,各做各的事情,但少女无论如何不离开张毅三丈的距离。 半天之后,两人出现在一片荒草漫天的山坡前。 张毅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的数具尸体,面上出现了一丝凝重。 白衣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皱了皱小巧的琼鼻,形成了浅浅的可爱折纹,问道:“这些人是你的同门?” 她一眼就看到,张毅与这些人穿的都是同样的服饰,而且连面料都丝毫不差。 “嗯!!”张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尸体,死状都极其凄惨。他们的身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噬咬过一般。其中有几人,臂肘、肋部的血肉都已经被啃噬干净,露出了瘆人的白骨。 有一个人,张毅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在入谷之前,他似乎就站在自己的后面,也是凝气九层的样子。 如此高手,都抵不住对方的攻击,可见它们有多么恐怖。 突然,一只金黄的昆虫从这具尸体中爬了出来,似乎闻到了新鲜血液的气味,立刻腾空而起,凶猛地朝张毅扑来。 “咦!!”张毅有些意外。 不过他的反应丝毫不慢,手中立刻出现了一丝灵力组成的丝线,朝这只小虫缠去。但令他错愕的是,丝线刚刚与这只飞虫接触,就被它一挣而断,几乎没有起到一点效果。 要知道,这些丝线可是无比坚韧之物,丝毫不像它们表面所显示的那般脆弱。 张毅从鼻子中哼出一道冷气,大手一张,一把捏住这只飞虫,同时,手掌被一层灵力所覆盖,不用担心会被飞虫反噬。 “嗡嗡……”即使被困住,这只飞虫也没有停止挣扎,疯狂的噬咬着身边的“白雾”,一副拼命的架势。 如此凶猛之物,当真令张毅大开眼界。 “这是什么?”白衣少女睁大了惊奇的眼睛。 “变异嗜香虫。” 张毅冷冷的回答了一句,从背后取出一个铁盒,将飞虫塞进盒子中,然后又在外面加了一层禁制。 他实在不能确定,这只小虫能否突破铁盒的限制,干脆又在外面套了一个玉盒,同样加上禁制。 这样做完之后,他心中才有些松弛下来。说实话,这种飞虫他已经寻找了数年之久,直到今天才终于见到了其本体,自然不会白白错过了。 将盒子放进储鬼袋后,他又拿出一个瓶子和一把金刃。 轻轻一划,金刃轻而易举的划破眼前尸体的胸膛,里面出现了一堆腥臭无比的虫卵,应该是这些嗜香虫排泄之物。 他熟练的将一团虫卵挑进瓶子中,盖上活塞。 “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拿它做什么?”少女皱了皱眉头,虽然不至于呕吐出来,但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张毅不愿多做解释,只是回了一句:“我自有用途。” 他的心中,已经渐渐有了一番算计。若是拿这些变异嗜香虫与吞噬了飞蚁的嗜香虫结合,将会是什么情形?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忠告 “这些死者,似乎全部都是你们的人?看来,凶手是专门冲着你们来的。”白衣少女说道。 从尸体的种种迹象上,张毅早已看出了这一点,而且,他也已经判断出,凶手乃是御兽门中人。 在来之前,三大门派的长老事先有了赌约,为了赢得赌注,他们都暗中吩咐门中弟子,一定要找机会猎杀其他两派的弟子。 至少张毅就曾听史长老吩咐过。不过,他却不愿成为史长老手中的工具,所以一直没有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他收起瓶子,站起来拍了拍手,说道:“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驻留的了。” 说完这话,手中突然射出数道火球,将这些尸体全部焚烧掉。 就在两人想要离开的时候,张毅回头一瞥,心中陡然警觉起来。 在二人的身后,有块茂盛的草丛,里面藏上一两个人应该没有问题。而且,就在刚才,他似乎听到了有人翻动枯草的声音。 张毅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向前走,一边与白衣少女闲聊着。 突然,他一甩袖袍,金刃激射而出,直朝那一方草丛中射去。同时,他的身体也跃了起来,如同一只苍鹰般,朝草丛扑去。 这一变故实在太快,以致于连白衣少女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草丛中那人了。 不过,那人的行动也绝对不慢。赶在金刃到来之前,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窜出,二话不说朝旁边的树林跃去,快如脱兔。 扑空之后,张毅冷哼一声,喝道:“给我站住!!”接着金刃第二次弹起,直击那人的右肩。 “砰!!” 金刃与一把小剑相击之后,被阻隔了一下,不过那人的身体也顿了一顿。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张毅已经赶到,对着这人的后背发出一道灵力,将其彻底禁锢起来。 他伸手抓住这人的后背,用力一扔,就将其扔到了大道之上。 “是你?”当看清这人的面貌时候,张毅心中颇有些惊讶。 不是别人,这人赫然就是从太谷门中叛逃而出,加入御兽门的刘一品。 尽管此刻他有些狼狈,但张毅仍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呵呵,原来是张……张师兄。”刘一品赔着笑脸,一脸谄媚的神色。尽管身体不能动弹,但他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张毅冷哼一声:“原来你还认识我。当年拜你所赐,给我分配了一个出谷的任务,这才使我避免了随同太谷门一同覆灭。当时你也没有想到吧?” “这都是师兄你福大命大,跟我实在没有太大的关系。”刘一品心中一寒。 当初在分配任务的时候,那个几乎是所有任务中最为危险的一个,若是张毅心中仍然记恨着此事,他就危险了。 刘一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傻乎乎被骗进药园的弟子,会有一天超过自己,达到了连他都有些望尘莫及的境界。 若是早知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得罪于他。 张毅摩挲着下巴,神色中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淡淡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是什么?” “什么事?” “我一直都在想,以你那种高傲、不可一世的性格,怎么会活到现在。不过,在謞风谷外再次见到你之后,这个问题我已经想明白了。” “呵呵,呵呵。”刘一品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只有认真的陪着笑。 张毅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刘一品的胸口上,冷冷说道:“我在给你说话,可不是要看你傻笑的。” 刘一品的腰躬了起来,胃部一阵收缩,吐出了一口苦水。张毅自然不会给他客气,所以这一脚踹的极重。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刘一品虽然早料到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但却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作为惩罚。 他的脑袋有点迷糊,弄不清张毅的意图所在。 张毅道:“你的话说得不对,我自然要处罚你。在我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时,你就该问,我到底明白了什么。” 刘一品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但看到张毅锋利的眼神,他心中一寒,连忙说得:“我问,我问。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张毅顿时拍手笑道:“这就对了嘛!!何必非得让我提醒于你,你才上道呢!!” 刘一品心中大骂,鬼才能猜到你的意思,这不是纯粹为了在自己身上找乐子吗?不过,这番话,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能闷在心里。 毕竟,现在小命握在别人手中,还是老实点比较保险。 张毅轻轻俯下身,一脸和气地道:“当一个人失去了人格之后,无论别人如何侮辱,都能够忍受下来,这人的确可以活得很长久。但是,这样的人,就算活着,跟一只猪、一条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这话说得实在歹毒无比,如同一根根毒刺,扎进刘一品的心中。 刘一品在逃出太谷门时,同样带着那一份高傲,但是到了御兽门,几乎所有人都在排斥和打压他。 渐渐的,他发现,他实在没有骄傲的资本,论修为,他在御兽门根本排不上号;论资质,比他高的也有不少。 于是,他就学会了容忍。不论别人如何排挤活着羞辱他,他都只是暗暗记在心中,暗地里修炼却更加刻苦。 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将所有侮辱过他的人踩在脚下。 刘一品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陪笑道:“师兄说的不错,我就是一只猪,一条狗,你就看在我们曾经同门的份上,把我放了吧!!” 张毅却没有这么好打发,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悠悠说道:“你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早已将我骂得体无完肤了。你肯定在想,现在忍得一时之辱,等将来有机会了,必然会加倍还回来。现在忍得越深,将来的报复也会越加猛烈。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刘一品心中一颤,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连一点秘密都没有。 这个小畜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刘一品心中怨毒更深,不过,他自然不会承认。 “呵呵,师兄一定是误会了。凭师弟的资质,我就算是拍马也追赶不上,又怎么敢记恨于你呢!!” “哼,就算你不这么想,又有什么关系。今天,你都难逃一死。”张毅冷笑一声,一根手指缓缓抬起。 这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手指,但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器。 刘一品笑了。 他的确在笑,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张毅道:“杀人并不可笑,被人杀,同样也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刘一品冷笑道:“我早该想到,你这人心胸一向狭窄,当初因为我的一句羞辱之言,就可以记恨数年之久,硬要插手我与卢燕之间的恩怨。如今我落到你手中,无话可说,你想杀我,就尽管来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束手待毙的样子。 “你错了。我之所以要杀你,并不是因为你对我的侮辱,而是因为你杀死了卢燕。”张毅面无表情。 刘一品霍然睁开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你是要替卢燕报仇?” 张毅点了点头。 “她长相平平,与你又不是一个师父,你实在没有为她报仇的理由。”刘一品激动地说道。 张毅冷笑道:“自从太谷门中,对我帮助最大的,就是卢燕。就凭这一点,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你。” 刘一品笑了,疯狂地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他捧着抽搐的肚子,大声道,“你是在说人情吗?你欠了她的人情,所以你以为自己有理由帮她报仇?我告诉你,咱们修仙者,从来都只讲实力,不讲人情的。什么狗屁的人情、道义,都是垃圾。” “哦!!”张毅的手指停在他的额头上,并没有发力,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刘一品长喘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张师兄,你毕竟对修仙界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你根本不知道修仙界的残酷。卢燕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死了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她的死而背负什么责任。” “你说完了吗?”张毅平静地问道。 刘一品相信,自己的这番话,一定可以打动他,让他放过自己。因为他说的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样做是否值得。”刘一品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你可以死了。” 指尖灵力一吐,“噗!!”地一声,刘一品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 张毅冷冷的看着刘一品,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谢你的一番忠告,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人情背负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激辩 在謞风谷中心区,聚集着一群修士。 从他们的服饰来看,应该属于不同的门派。这些人彼此并不十分信任,小心翼翼的与其他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人群的中间,躺着数具尸体。 不过,这些人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尸体上,而是落在最中间的一个瘦弱的修士身上。 这名修士的衣服早已破败,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应该是刚刚被人用利刃划破的。他正在激动的讲述着什么。 离他最近的,有一男一女两人,修为相当,都是凝气八层。这二人将这人围在中间,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在下所说,没有半句虚假。请诸位道友一定要相信,不然,我们必定会被对方各个击破的。”刀疤修士唾沫四溅,竭力的辩解着。 “哼,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们相信吗?你若不拿出证据,休想活着走出这中心区。” 左边一名美髯男修冷色冰冷,一脸的不屑。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这名修士的话。跟他同样表情的大有人在,只因为这名修士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实在难以说服众人。 刀疤修士苦笑道:“这位道友,你不是在为难我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确切的证据?若是我有本事收集证据,就直接闯过那些人的封锁,独自一个出谷了。” 美髯男子撇了撇嘴,讥讽道:“你既然自认为本领低微,却偏偏能逃过那些人的手掌,这又如何解释?你这人说话前后矛盾之处太多,实在难以取信于人。在场的诸位同道,你们有谁相信他的话吗?”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身后之人的一片议论。 “什么謞风谷外被黑衣人占领了,鬼才相信呢!!” “就是。难道三大门派的长老都是吃素的吗?他们可是结丹期的前辈,随便跺跺脚,镜州都要震动几日,岂会败在什么黑衣人手中?” “这人在无事生非,不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干脆一掌将其击杀,免得他再蛊惑人心。”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渐渐激愤起来,尤其是三大门派的弟子,更是个个面色激动。因为从刀疤修士的话中推测出的结论,就是要么三大门派的长老已经陨落,要么落荒而逃。如论哪一种结果,都是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不可接受的。 这可是关系到一个门派的声誉问题。 “嘿嘿,你也听到了,没有一个人听你的狡辩。咱们早已说好,若是你话中属实,我就饶你一命,否则,就要取你的性命。这可怪不得我。” 美髯男子缓缓举起右手,他的手中捏着一把匕首,锋利无比。只要轻轻往对方胸口一送,就能够结果了刀疤修士的性命。 刀疤修士已经看不出希望。自从落到美髯男子手中之后,他不知费了多少唇舌,才让对方答应给他一次说服众人的机会。 但是如今,事情正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 “慢着。”这时,人群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众人看去,见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这样的人,在这里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即使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三大门派弟子,此刻也不由得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要知道,在没有门中更高阶修士的保护之下,他们在这些人面前,就像是一只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有几个对散修十分了解的,同时惊呼道:“竟然是宫南天。” 这宫南天可是镜州修仙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之所以有这么这么大的名头,并不是因为此人的实力,而是他的见闻与学识。 此人在凝气九层的时候,为了突破瓶颈,曾经走遍了镜州四周的数个州郡,甚至连更远的地方,都曾经去过。 可以说,他对外部其他几个州的修仙势力了如指掌。 从表面上看去,宫南天不过四十多岁,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这副装扮,刚好与他的绰号相符——文面书生。 美髯男子显然也认识这人,抱拳躬身道:“原来是宫前辈,晚辈谢鸿飞,见过前辈。” 宫南天一摆手,看也不去看美髯男子一眼。在他眼中,凝气八层的修士跟凡人没有一点区别,根本不值得浪费一点时间,哪怕只是敷衍。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美髯男子,有些尴尬的样子,侧身站到了一边。既然有筑基期的前辈要插手此事,他自然不敢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宫南天走到刀疤修士面前,平静地说道:“将你看到的情况全部说出来,越详细越好,不要有半点遗漏。” 刀疤修士显得有些激动,对面的可是一名筑基期修士,居然亲自向他问话,这是多么大的一种荣耀啊!! 他连忙将那日的情形说了出来,尽管有些语无伦次,但大体却是不差的。 南宫天沉思半晌,缓缓说道:“你所见的黑衣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没有?”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只是还不能确定,需要刀疤修士来印证。 刀疤修士努力的回响着当日的情形。那时变化实在太快,在他刚踏出风墙,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的时候,就感觉无边的压力向自己涌来,慌忙之中他又怎么可能将一切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啊,我想起来了。那群黑衣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就跟那位道友的一样。”刀疤修士无意间看向人群后面的一人,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 众人看去,见刀疤修士所指的,是一男一女并排站着的两人。其中的一名男修身后,正好背着一个黑色的布袋。 别人的储物褡裢都是缠在腰间或者挂在肩上,像他这般打扮的,却是极其少见的。 南宫天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名男修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道友后面所背地,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储鬼袋吧!!” 整个謞风谷,拥有储鬼袋的,恐怕就只有张毅一个了。 张毅冲南宫天一点头,微笑道:“前辈果然好见识,一眼就道破了此物。这确实是储鬼袋,至于其来历,恕在下无可奉告。” 在这群人中,最先相信那名刀疤修士话的,恐怕就是张毅了。 他不仅知道镜州内已经来了鬼修,甚至曾经与他们交过手,还差点死在他们手中。 刚才,他就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情究竟该如何应对。可是考虑的越多,他就发现这就像一个无解的谜题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出謞风谷的通道只有一个,如果那里被人防守住了,就像是一个口袋被人扎上了口,逃无可逃。 “诸位,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据在下判断,这位道友所说的,应该全部属实。也就是说,在謞风谷外,已经有大批的鬼修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如果不想出一个可行的计策,这次我们所有人都会面临灭顶之灾。”宫南天面带忧色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宫前辈,怎么连你也相信这人的无稽之谈?万一事情不像他说的那般,后果谁来承担?” “就是,难道就凭一个所谓的储鬼袋,就能证明外面有大批的鬼修吗?这位道友不也同样有储鬼袋,却是堂堂正正的修仙者,而且还是空灵门下。” “宫前辈见多识广,在下相信前辈的判断。” “我也相信。” …… 一时之间,人群瞬间分成了两派,争锋相对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宫南天的话而做着激烈争论的时候,张毅却低着头,盯着脚趾,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宫殿与残破法阵 “我绝不相信本门长老会对付不了区区几个鬼修,诸位师兄弟,你们如果也与我有同样想法,就随我出谷,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 张毅抬头望去,见是本门的一名凝气七层的弟子。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空灵门众多弟子的响应,就连其他的门派,也多有响应者。 于是,这人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向謞风谷外围走去,后面跟着一群追随者。如今遇到了这种事,他们都再没有心思理会灵草的事情。 何况,能来到謞风谷中心的,储物褡裢中的灵草已然不少,足够回去交差的了。 “怎么,张师兄不打算跟众人一起出谷吗?”当一名空灵门弟子走到张毅身边时,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道。 张毅微微一笑,说道:“我在谷内还有一点事情,可能要晚一点才回去。” “是吗?” 那人怀疑的看了张毅两眼,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这一次,已经走掉了一半多人,剩下的,大都是一些对宫南天有着绝对信任的人。还有几人,仍在犹豫不决,不知该何去何从。 “宫前辈,关于此事,你可有什么良策?”有人提问道。 宫南天垂眉沉吟着,叹了口气道:“那些鬼修,既然能够对付得了结丹期修士,凭我们这些人的法力,想要与其硬抗,无异于自寻死路。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等到天外罡风加剧之后,我们再寻机出故,只是这样一来,所冒的风险大增,生存的希望依旧渺茫;第二,寻找謞风谷另外的出口。” 众人都明白,那些个鬼修不可能一直守在谷外,必然会在“封谷”之前离去。若是他们选择在“封谷”之后再离开,自然可以避开鬼修的伏击。但甘冒被天外罡风撕裂的风险之人,又有几个? “千百年来,进入謞风谷内的高手数不胜数,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第二个出口。” “是啊,一时之间,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或许真的有也说不定,大家全力寻找,也许能够找到呢!!” “难道我们就不能在谷内待上数年,等下一次开谷之时,我们再行出谷,到时候,应该能安全许多。” “哼,想的倒美。以前也曾有人这般做过,只是却从来都没有成功过。据说,天外罡风一旦猛烈起来,谷内所有妖兽都会因为惊恐而发狂,形成传说中的‘兽潮’,就算你修为再高,面对无穷无尽蜂拥而至的魔兽,也只有死路一条。” “竟然还有这种事……”…… 众人议论了一通,最终还是没有人能拿出比较妥当的主意。更有人听到兽潮的传闻后,坐立不安起来。 “哼,像你们这样乱哄哄的,怎么可能想到出谷的办法,一群笨蛋。”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刻想起,顿时引起了众怒。 张毅一脸古怪的看着身旁的白衣少女,心中更是苦笑。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再苦思冥想对策,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岂不是引火烧身吗? “这位道友说我们是‘笨蛋’,难道你已经有了计策?”众人果然很快地找到了她,立刻有人质问道。 白衣少女冷笑不止:“好计策,我自然是有,只怕你们没胆去做。” 闻言,宫南天顿时一喜,连忙制止了众人的起哄,冲着白衣少女做了一揖,诚恳地道:“若道友真有妙策,还望不吝赐教。若能够帮助大家生离险地,我们众人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白衣少女一脸为难之色,踌躇地说道:“这……本来前辈问了,我是一定会说的,只是这种事情,空口无凭的,恐怕也没有几人会信。” 宫南天脸上笑容更盛,和煦地道:“不管什么,总要说出来,让大家探讨一番才能下定结论。有什么话,道友但说无妨。” 少女一听,连连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在入谷之前,我曾听到一个传言。据说謞风谷内有一个宫殿,里面不仅有大量的灵丹、法宝,更重要的,还有进出謞风谷的安全通道。只是……只是这纯粹是道听途说,没有什么根据。” 听到这里,张毅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起来。 弄了半天,这少女竟然还是要众人帮她打开进入宫殿的通道,进去一探究竟。至于什么“灵宝”、“丹药”、“安全通道”之事,全部都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 不过,她提出此事的时机掌握的实在太好,若不是张毅早已提前知道了少女的“小把戏”,恐怕都要被她骗住了。 “真有这种地方?可是在入谷之前,在下似乎并没有听人提及过此事啊?就连所谓的宫殿,在资料中也没有任何记载。”宫南天有些吃惊地道。 白衣少女道:“本来我也不相信的。可是在我见到宫殿之后,我才渐渐相信了这个传言。” 少女的这番话,立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居然见到了连记载中都没有的宫殿,也就是说,那个传言是有**是真的了。众人如同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开始渐渐兴奋起来。 若真有这样的地方,可以毫无顾忌的出入謞风谷,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福音。 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将謞风谷当做自家的后花园,想要什么时候进入,就什么时候进入,里面的那些珍贵的灵草,还不都成了囊中之物? 见到众人都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少女趁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冲着张毅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张毅真有些哭笑不得。在这种时刻,她竟然还惦记着宫殿的事情,其定力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好,请姑娘带路,无论传言是真是假,总要试过才知道。管他什么宫殿,我们众人合力之下,说什么也要一探究竟。”宫南天一锤定音的道。 白衣少女扭过头,冲着张毅一本正经的道:“不知这位道友可愿意一同前往?”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的思考起来。 本来,他是决定不会进入那片未知的险地的,但他也知道,在天外罡风即将猛烈爆发之际,随时都可能遇到“兽潮”,这个时候,跟在众人后面才是最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点点头,笑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前去,我自然也要舍命陪君子了。” “这还差不多。”少女轻扬了一下尖尖的下巴,故作傲慢的道。 于是,在少女的带领下,一群人开始向宫殿进发。 她所走的方向,并不是謞风谷的中心,而是一个极其偏僻的位置。穿过一片密林之后,众人走进了一片暮霭茫茫的古墓。 越往里走,众人越感到吃惊。这片古墓,竟然极其宽广,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一般。终于,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众人终于看到了一个灰黑色的宫殿。 这座宫殿建起来不知多长时间了,到处都是颓墙断壁,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在宫殿的四周,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巨大石块,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了起来。 “这就是那座传说中的宫殿?只是,这外面似乎被什么人设置了禁止。”宫南天皱着眉头将宫殿大量了一番,面色凝重的说道。 张毅目光落在宫殿前地数根高达圆柱上,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殿门前,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将其与外界阻隔开了。不过,组成光幕的支柱早已破败不堪,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样子。 看来,这应该是一种阵型,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经受不住岁月的侵蚀,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不错。只有破除了这道光幕,就能够进入宫殿。”白衣少女毕竟来过一次,早已将这个阵势研究的比较透彻了。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不屑的道:“一个残破法阵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下子就能破开。” 说完此话,这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把巨型的板斧,大吼一声,同时朝光幕劈去。 这人出手之时,没有人阻拦,他们也想看看这光幕究竟有何古怪之处,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自然最好不过了。 板斧刚刚与光幕接触,只见前面突然青光大放,仿佛完全将那人吞没了一般,接着只听道一声闷哼,一个人影被反弹了出来,高高抛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枚乘 那人在空中打了一个转,才堪堪稳住身形,稳稳落在地上。他额头冒汗,心中一阵后怕,幸亏那法阵没有任何攻击性,否则,此刻他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在差不多快要完全坍塌之时,依旧有着不俗的威力? 这个问题出现在所有人心中,却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就算其中有几个对阵法有所涉猎的人,也看不出其中的究竟。 这个阵法看似并不复杂,简直比他们见过的最简单的阵法还要简单。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布阵者对于阵法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这些人的认知,达到了极深的境界,竟然能够化腐朽为神奇,以区区几根石柱组成一个威力强大的结界。 “诸位道友,可有精通阵法者,不妨出来一下。”宫南天沉声说道。 过了不久,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一个。这人扮相有些与众不同,身上的衣服仿佛封了无数的补丁一般,花花绿绿,非常新颖。在他的腰间,缠着五六个储物褡裢,而且都是圆鼓鼓的,不知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这人修为不高,只有凝气七层的样子,但看他的气度,却大有不凡之处,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时不时射出一道明光,给人一种极其精明的感觉。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现在,宫南天俨然成了众人的领袖。 那人略一拱手,从容不迫的说道:“在下姓枚,单名一个乘字。” “镜州枚家。”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枚家并不是一个大的修仙家族,却以阵法见长,在镜州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每一个枚家,都精通布阵知道。其家族所研制出的布阵道具,在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中间广为流传,影响力甚至波及到了镜州以外的州郡。 据说,枚家所布置的阵法,甚至可以困死元婴期的修士。不过,这只是一个传说,并没有得到证实,毕竟没有哪一个元婴期修士会甘愿进入凶阵中验证此事。 但枚家在镜州的地位,却是不低的。甚至连空灵门也对其家主礼遇三分,由此可见一斑。 “呵呵,原来是枚乘道友。枚家乃是本州少有的阵法家族,自然对阵法最为精通,还请道友看一下这个阵势该如何破解?”对方来头不小,宫南天也不敢怠慢,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十分客气。 枚乘点点头,也不多说,迈步向那层青色光幕走去。 他并不像刚开始的那人一般莽撞,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些木制的道具,在光幕上面摆弄了起来。 众人屏住了呼吸,看着枚乘独自施为,眼中都露出的希望的光芒。枚家的名头可不是白给的,尽管对方只有凝气七层,但对阵法的了解,比一些筑基期修士都高深的多。 光从他的手法上,就能看出与众不同之处。 随着那些道具一个个被固定在光幕之上,光幕上逐渐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异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枚乘却并没有因为光幕的变化而露出欣喜之情,眉头反而锁的更紧了。 过了片刻,他突然将道具一收,又从腰间拿出数十把小型的旗杆。 旗面之上,都刻着常人看不懂的古怪符号,应该是某种记号。枚乘闷声不吭,开始熟练的将这些旗杆插在光幕之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枚乘将最后一杆小旗插放完毕,对着光幕长长吐了口气。 宫南天看得一头雾水,不解的道:“枚道友,你可看出了这是什么阵法?” 枚乘扭过脸,摇头道:“布置此阵的前辈,其阵法造诣超出了我不知多少倍,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我看破的。” 枚乘突然展颜一笑,用略带兴奋的语气道:“若是家主知道謞风谷内有这样一处神奇的阵法,必定会带着族内长老来到这里,钻研此阵。” 宫南天听得一阵头晕。他也知道,凡是喜欢阵法之人,遇到前所未见的阵法,都会产生痴迷之状。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众人的性命即将不保,他竟然还有心情说这些废话。 他连忙打断了枚乘的臆想,提醒道:“枚道友,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不知你在这上面插了这么多旗帜,有什么目的?” 枚乘也恍然明白过来,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道:“抱歉,抱歉,一时兴奋,忘了道友所托了。我虽然不能破解此阵,但想到了一个比较妥当的方法。你们看,我所摆布的这些阵旗,乃是按照‘天离四方阵’所布,此阵用来破解其他阵法,几乎百无一失。” 宫南天仍然有些不懂:“但是,前面的光幕仍在,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阵法而出现瓦解的迹象啊!!” “呵呵,道友可以仔细看一下,这光幕有什么变化没有。”枚乘眼中含笑的说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现,原来颜色极深的光幕,似乎变得浅了一些。只是这一变化实在太过微笑,不仔细辨认,根本察觉不到。 枚乘道:“经过‘天离四方阵’的克制作用,此阵的威力已经被削弱了。只要诸位利用手中的法宝,不停的攻击光幕,应该可以将结界破解。不过,诸位要注意,在攻击之时,一定不要碰到我的阵旗。” 众人顿时大喜,纷纷从储物褡裢中掏出各自的法宝,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好,诸位道友听我的口令。我数到三,大家同时出手。一,二,三。” 宫南天的话音刚落,各种形状的法宝纷纷从后面扔来,撞击在光幕之上。顿时,光幕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几乎射的人睁不开眼睛。 许多人干脆闭上了眼,仅凭神识去观察周围的一切,以及控制着法宝的运行轨迹。 张毅躲在人群后面,也掏出一把金刃,有一下没一下的做着攻击的样子,不过,十分的力气仅用了不到一分,根本就是打算敷衍过众人。 而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从前面退出来的枚乘,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枚乘退到人群后面,左顾右盼了一阵,似乎看到无人发觉,这才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隐没于一片荒草丛中。 张毅和白衣少女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也朝那片草丛中钻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枚乘的踪迹。原来,他并没有选择自己走掉,而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到了宫殿的西侧。 这里有一个小门,只能允许人弓着腰钻入。不过,即使是这里,也被一块石板堵死了。 枚乘伸手按在了上去,石板上立刻流动起一股淡淡的青光,不过却十分微弱的样子。 枚乘顿时心中一喜,兴奋的自语道:“果然在这里。嘿嘿,那群蠢货,竟然选择宫殿阵法最为强大的地方攻击,能够突破才怪。不过这样也好,反正组成阵法的所有能量都被他们所吸引,反倒便宜了我。” 说话间,他已经从腰间拿出一块圆形的黑盘,就要强行打破这道石板。 这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人声:“枚道友果然好算计,若不是在下一直注意着阁下的动静,怕也会上了你的当了。” 枚乘身体一僵,回身看时,正好对上张毅玩味的眼神。 “呵呵,这……这完全是误会。我不过是想,能否在其他地方找到此阵的薄弱环节,并不是想抛下诸位同道。”枚乘搓着手,急切的解释道。 张毅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道友还用得着解释吗?放心,来的只有我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我们也不是要找你算账,只不过想到宫殿内看个究竟而已。” 闻言,枚乘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他最怕的,就是一群气势汹汹的修士来找自己算账,那时候,他就算是有几套颇具威力的阵法,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好说,好说。既然这宫殿是两位道友率先发现的,自然有一探究竟的资格。”枚乘尴尬的笑了笑,立刻说道。 张毅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道友将此阵给在下解释清楚,以免在下不知不觉,又上了道友的当。” 他手中金光一闪,金刃已经脱手而出,指在了枚乘的喉结间。他早已看出,这个枚乘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老实,对于这种人,必须得让他见识了自己的手段后,才能乖乖听话。 枚乘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性命既然掌握在别人手中,他自然不敢有半点的反抗,最终乖乖的将关于此阵的一切和盘托出。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上古传送阵 “这个阵法,确实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不过,经过我的一番观察,最终发现,形成真大的并不仅仅是那几根石柱。那些石柱,不过是相当于某种媒介,将阵法所需要的能量输送进来。严格来所,整个宫殿都是阵法组成的一部分。 这种布置法阵的手法,似乎只有在上古的时候才有所记载。道友若还不信,我这里有一枚玉简,里面介绍了阵法的布置技巧,一看便知。” 枚乘从腰间拿出一枚玉简,递到张毅手中。 张毅接过玉简,默默扫了一眼,果然发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毫不客气的将这枚玉简收入怀中。 他发现,这里记载着许多简单的阵型,对于初学者十分管用。他早已对阵法产生了兴趣,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学习而已。既然有人白白送来了此物,他又怎会拒绝? “这么说,你早已看出,那阵法其实另有玄机,这才故意引导众人攻击光幕,自己则打算寻找阵法的最薄弱环节,一举破除。”张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若是没有人消耗整个阵法的能量,即使是找到这里,也同样破不开的。不过现在好了,有那群人在那里替我们做足了准备,我们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大殿。” “很好。”张毅说了一句,指出如风,数道灵力同时从指尖发出,在枚乘体内下了几道禁制。 由于他出手太快,枚乘根本来不及反应。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枚乘脸色一变,厉声问道。 张毅手一招,将金刃招了回来,神色从容地说道:“没有什么,不过是以防万一之策。只要枚道友不耍什么心眼,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他大手一抓,直接将枚乘扯到了身后。白衣少女已经跟上,按住了枚乘的肩膀,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 “这人暂时跑不掉了。我们会最好尽快破开石板,不然,等那些人发现事情不妙,很有可能会找到这里来。”白衣少女说道,语气中有一丝焦急。 “恩。就让我来看看,这阵法的威力。”张毅嘿嘿低笑一声。 他手中金光一闪,接着那把金刃已经从手中脱出,激射到石板之上。 “嘭!!”一阵巨响之后,金刃竟然被弹射开来。 “咦!!”张毅一声惊呼,抬手握住了金刃,脸上阴沉不定的样子。 这块石板竟然也有着极强的禁制,硬生生承受金刃的一击,居然连一点破损的样子都没有,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样,好破吗?”少女显然也有些吃惊。 她知道,在这个时刻,枚乘不可能撒谎的,这里确实是阵法的最薄弱的地方。只是,这最薄弱的一环,却仍然有着极强的阻力作用。 张毅沉思片刻,坚定地道:“我有把握破开此物,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你注意一下,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白衣少女立刻点头。 张毅不再多说,盘膝坐在了原地,接着从腰间拿出了一面小旗。这旗帜与枚乘的不同,因为上面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 他抬手一扔,将小旗扔到了半空中,接着手中掐诀,默默念起了咒语。 “丹宝?”白衣少女心中顿时惊喜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找到的一个同伴,竟然还有这等宝物。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丹宝,而且从上面的异兽上来看,必然是一种破坏力极大的丹宝,绝对是稀奇之物。 有了这东西,破除石板的把握增大了不少。 狻猊旗在张毅的驱使下,片刻之后青光大冒,接着,神骏的狻猊异兽从其中缓缓走出。 而张毅体内的灵力则源源不断的注入进狻猊旗之中,不久灵力就被吸走了大半,这令旗帜上面的青光更加耀眼夺目,令人不敢正视。 白衣少女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立刻欢喜起来。 张毅先是看了看狻猊,又看石板,叹了口气道:“异兽的形体太大,如果能缩小一些,就能直接冲过去破阵了。” 那只狻猊异兽仿佛听懂了张毅的意思,身形突然快速缩小起来,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猎狗大小,头部刚好与石板平齐。 张毅顿时惊喜交加,没想到这异兽竟然还有这种本事,实在大出所料。 “快点,恐怕那些人快要来了。”白衣少女催促道。 闻言张毅再不迟疑,手指一指那块石板,狻猊异兽“嗖”地一声朝上面撞去。 “嘭……”一声巨响,激起了一阵尘埃。 尘埃落定之后,石板却仍然没有破开,不过,上面却已经出现了许多细密的裂纹,相比用不了几下,就能完全撞碎。 狻猊异兽高吼一声,再次一头撞了上去。这样撞击了四五次之后,石板终于完全碎裂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石阶通往深处。 张毅将狻猊旗收入怀中,拍了拍手,轻松地道:“大功告成。” “哼,不要得意的太早。即使石板被撞碎了,法阵也能自动将其修复完整。用不了片刻,就会再次形成一道相同的石板。如果再不赶快进入的话,你还要再破一次。”枚乘虽然身体被禁,却仍然能够说话。似乎是为了表示不满,说话中尽是冰冷之意。 张毅也不去理他,当先钻入了洞中。与此同时,神识全部放开,向着洞内深处蔓延开来。 白衣少女抓着枚乘,也跟了进去。里面或许还有更加厉害的禁制,必须的时候,枚乘也许能起到一些作用,这是她不愿将其就此抛弃的原因。 这道石阶似乎通往地底深处,三人明显感觉到,地势在不断的下降着,而石阶却依旧没有尽头。 周围都是湿漉漉的石壁,上面甚至生长着青苔,手摸上去,黏糊糊的,十分怪异。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接着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巨型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张毅快速扫了一眼,顿时有些无语。这么宽敞的大厅内,竟然十分空旷,连一点东西都没有,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扭头看了白衣少女一眼,苦笑道:“这难道就是你说的藏宝之地?你的丹药、法诀、法宝呢?” 少女显得也有些意外,白了张毅一眼,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我当时只是感觉,这个宫殿挺神秘的样子,这才决定进来一探究竟,至于能得到什么东西,谁又能预料的准。” “恩?那是什么?” 张毅无意间看到大厅的某个角落里,摆放这一个环形的东西,十分陈旧,上面盖满了黄土,若不是他无意中扫了一眼,还发觉不到呢!! 他立刻身形一动,出现在那个东西旁边,接着袖袍一挥,凭空形成了一股大风,吹起了漫天的灰尘。 “咳咳……你做什么,想呛死人啊!!”白衣少女反应不及,吸入了许多灰尘,不满的说道。 张毅没有说话,等灰尘散去,那件东西更加清楚的出现在了面前。 张毅盯着它看了半晌,凝眉说道:“这好像也是个法阵,不过,却不知有何用途。” 枚乘只看了一眼,就两眼放光,惊呼道:“上古传送阵!!” 张毅嘴一撇,不耐烦的说道:“别一惊一乍的。把话讲清楚,什么是上古传送阵?” 枚乘不满的看了张毅一眼,似乎有些不屑,竟然连上古传送阵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传说,在上古时候,不仅出现了许多修为通天的修士,甚至还有无数的阵法宗师。这上古传送阵,就是那些阵法宗师们研制出来的东西,可以从一个固定的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用时极短,有很大的用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种神奇的阵法到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懂得的人很少。” “这么说,你懂得这阵法?”张毅摩挲着下巴,颇有兴趣的道。 枚乘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我怎么可能懂得这种奇阵。以前只不过是在书中见过其图像罢了,就我那点阵法知识,怕是连传送阵的皮毛都学不了。” “这么说,你也不会传送了。看来,这个传送阵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张毅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样东西,还是只能看不能用的,自然是一阵失落。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謞风谷,避免兽潮的袭击,看来这个小小的愿望不太可能实现了。 就在他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枚乘的话响了起来:“你又说错了。只要略懂的阵法的人,都知道传送阵是如何开启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传离 “哦?”张毅目光一闪。 枚乘解释道:“你看到那些凹槽了没有?那时放置晶石的地方。而晶石就是开启阵法的关键,只要传送阵是完好无损的,又有足够的晶石,就可以开启。” 传送阵四周确实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凹槽,细数之下,竟然有三十六个,可见开启此阵需要大量的晶石。 张毅顿时露出愉悦的笑容,若说别的,他或许没有,但低品晶石却多的是。 他手中一道白光闪过,顿时出现了四五块低品晶石,一一安放在传送阵的四周。不到一刻,所有凹槽都已经被填充完毕。 “你确定要使用传送阵?”枚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张毅点头道:“不错。我们总不能永远被困在这里。外面有众多的鬼修,凭我们的修为,是别想闯出去了。而且,若是被其他人发现我们出现在这里,也是麻烦一件。” “你确定这个传送阵能把我们传出謞风谷?也许另一个传送阵就在不远处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那样,大不了再传回来就是了。” 说话之间,传送阵已经渐渐有了反应,只见一道道微弱的光芒从阵眼中流出,接着,开始逐渐强盛起来。 张毅顿时一喜,说道:“这个传送阵果然是完整的。我是一定要出谷的,就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白衣少女凝眉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我的想法同道友一样。不过,这人该怎么办?” 两人同时看向枚乘。若是将枚乘留在此处,二人担心,他会使什么手段,改变传送阵的方向,万一中途出现什么意外,后果殊难意料。 枚乘无所谓的道:“既然二位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此地也没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要跟二位一起的。” 他自然知道,若是自己不说出这样的话,这两人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说不定为了确保安全,会将自己除掉呢!! 这或许是他的最正确的选择。 张毅一把将枚乘扯到传送阵中,白衣少女随后跟进。只听传送阵下方传来“嗡嗡”地轰鸣声,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启动一般,接着从四周爆射出强烈的刺目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张毅吃了一惊,若不是他手中抓着枚乘,真以为是对方做的手脚呢!! 他很快镇静了下来,心想,这也许是传送阵开启的应有步骤,不必大惊小怪。 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有地动山摇之意。 陡然,一蓬五彩的光芒从脚下一涌而出,直往宫殿上方冲去,接着整个宫殿开始出现了裂痕,大有即将倒塌之意。 张毅三人的身影,陡然一转,消失在五彩光芒之中。 在宫殿外围,以宫南天为首的一帮修士,蓦然看到大殿内泛起一股五彩斑斓的强光,极其耀眼夺目。 “快看,那是什么?” “难道是宫殿内的异宝出世?”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顿时心中惊喜起来。能够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其价值必定非同一般,众人吆喝一声,更加卖力地*纵着法器攻击起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里面的宫殿随着他们的攻击,渐渐有了不稳的迹象。 要知道,宫殿其实就是法阵本身,若是法阵被强行突破,也就意味着整个宫殿将会被完全毁灭。 没有人提醒他们,他们自然只会按照枚乘的指使行事。而且光幕的光芒逐渐黯淡,也是即将破阵的征兆,又有谁会放弃。 “大家再加把劲,一定可以破开光幕。”宫南天还不忘吆喝一声。 宫殿之内,一道道颓废的墙圮早已出现了很深的裂痕,这些裂痕相互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两个时辰之后,当众人合力完成最后一击之后,光幕突然急剧闪烁了几下,接着砰然一声巨响,碎裂开来。 “太好了,光幕终于破除了。” 众人欢呼一声,用不着吩咐,就如同潮水般涌入宫殿内。在光幕与宫殿大门之间,还有数十道石阶,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轰!!” 一声惊天巨响,突然将众人惊醒,接着一股地动山摇强烈震感过后,漫天的尘土迎面扑来。 “怎么回事?” 许多反应机敏的修士,二话不说,直接御空而起,出现在半空之中,避过了尘雾的冲击。 但当尘土散去后,他们顿时傻眼了。 下面哪里还有什么宫殿,分明是一个巨型的大坑,从坑的最里面,仍然可以看到,宫殿的屋脊。 “混账,枚乘那小子不是说,破了光幕就能进入宫殿吗?这是怎么回事,快把他抓过来。”有人反应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枚乘。 “对,把他抓过来问个清楚。”…… 但当众人寻人的时候,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枚乘早已消失不见,不知跑到了何处去了。 这时,他们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这帮人似乎上当了。 “宫前辈,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本来以为,可以通过少女口中的“安全通道”离开此地,但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怕了要泡汤了。 不过,众人还是将希望放在了宫南天身上。他毕竟见多识广,说不定还有什么办法。 宫南天面如寒霜,阴沉地道:“宫殿即毁,纵然真有什么通道,恐怕也早已覆灭了。我们不能再指望这里了。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硬闯謞风谷出口,要么就是等到天外罡风加剧之时,再冒险出谷。” 众人又讨论了一番,最终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兽潮即将来临,众人都感觉到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若再没有主意,后果怕是非常严重。 一些本来就对鬼修之事心存怀疑之人,纷纷自动脱离了人群,准备从来路返回。而大部分人则选择跟宫南天待在一起,用第二个方案出谷。 据说,这群人中,真正能从謞风谷出来的,十不存一。就连宫南天,最后都折损在风墙之中。 镜州的混乱,并没有因为张毅的离开而终止,反而愈演愈烈。 之后的四五年中,镜州修仙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方家配合鬼灵州的鬼修,一举攻破了御兽门的防御,几乎将其灭门,只有少数的人从中逃了出来,远遁他方。 直到此刻,空灵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与寒食门进行联合,一同抵御鬼修的进攻。但是,御兽门覆灭,再加上数年前被灭门的太古门,镜州修仙界的势力已经遭到了严重的削弱,根本不是鬼修们的对手。 这样相持了两年之久,空灵门也终于被三泉室的高手攻克,许多长老都在那一次争斗中死去,其中就包括张毅的师傅祁东天。 后来,空灵门剩下的几位长老,自知大势已去,几番商议之下,终于决定举派搬迁,迁往其他的州郡。 他们一路走,一路追杀,最终能生离镜州的,寥寥无几。 幸亏,在西部的某个修仙州中,也有一批修仙者,实力不弱。为了防止鬼修们在吞并了镜州之后,野心膨胀之下威胁到自己的州郡,派出大批的高手驰援空灵门,这才避免了空灵门灭门之祸。 空灵门的残余势力一路向西,直到走到了昆州之后,才在一处山脉安顿了下来,打算休养生息,以图东山再起。 不过,昆州的修仙门派自然不会容忍其他修仙者与他们争夺修炼宝地,一场厮杀是免不了的。 幸运的是,空灵门在这方面早有经验,联络昆州内一些受到排挤的门派或家族,与他们结下盟约,共同应对那些强大势力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接收从镜州内逃窜出来的其他修仙势力,收为己用,羽翼渐渐丰满起来。 经过长期的发展,小一辈的修仙者也逐渐长大,一些人进入了筑基甚至结丹,成长为空灵门新的顶梁柱。 寒食门的境遇虽然更多了一些悲*彩,但大体情况也与空灵门差不多……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火山,荒岛 “什么地方?” 张毅第一个睁开眼睛,却发现四周一片黢黑,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头痛得厉害,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当传送阵开启之后,张毅就感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限的压力,仿佛要将身体挤扁、压碎一般,迫得人喘不过气,幸亏在这个时候,从传送阵下面散发出的五彩光芒护住了身体,才避免了身死之厄。 不过,饶是如此,他仍然吃了不少的苦头,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昏迷状态。 他伸手摸去,刚好碰到一个柔软的身体,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异样。这个应该是那名白衣少女吧?他心中想着,不由得又轻捏了几下,才恋恋不舍的拿开了作怪的手掌。 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死死抓着枚乘的身体。 他聚了一会儿力气,才缓缓站了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再次栽倒。 张毅苦笑道:“想不到这传送阵竟然会有这般威力,早知如此,就该做些准备才是。”这里对上古传送阵了解最多的,也就是枚乘了,连他都不知道传送之时竟然会出现如此巨力,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神识朝周围扫去,片刻之后,张毅对周围的环境已经了然如胸。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石壁清幽而湿滑,尘土在地上铺起了厚厚的一层。在不远处的洞口,有一道宽厚的石阶,通往上方。 不过,石阶上也落满了尘土,应该很长时间没有人打扫了。 他先不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开始回复灵力。在传送阵中,也不知何故,竟然连一点灵力都发不出,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白衣少女和枚乘都已经醒转,静静的盘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 “上去吧!!” 张毅招呼一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当先向前方走去。那两人答应一声,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沿着石阶往上走,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白衣少女突然开口道:“这里怎会如此燥热?似乎上面放着个火炉一般。” 枚乘也连忙点头,同意少女的说法。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粘在身上十分难受。 “燥热?”张毅疑惑的看了少女一眼。 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仍然十分凉爽的样子。突然,他轻“咦”一声,从胸口间摘下一枚红色的珠子,顿时感觉一股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果然燥热的很。 同时,他也感觉到,珠子上传来一股清凉的气体,将热气驱逐的一干二净。原来,正是这枚珠子,使他避免了热气的炙烤。 他垂眉思索一阵,顿时恍然道:“原来这是一枚辟火珠。” 这枚珠子是他从那两名鬼修身上取得的,当时尚不知道其作用,只是感觉出现在他们身上,必定是不凡之物,这才随手拿来。 “就算前面真有火炉,我们也不得不上去。难不成要困死在这里么?”张毅反问道。 白衣少女无奈,只好撑起护体结界,将热气排斥在身体之外。但枚乘就惨得多了,他的灵力被禁锢住,没法撑起结界,手中又没有辟火珠,只能生生的承受着这如火的气息。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张毅皱了皱眉头,闭住了呼吸。又转了一个弯,前方突然升起了一股火光,仿佛将洞口封死一般。 “怎么办?”白衣少女看了看张毅,皱眉道。 张毅盯着火光看了半晌,说道:“这些火光应该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前面有大火封口,传送阵的主人也不会将出口选在这里了。尽管往前走就是。” “咝……”当看清前面的情况,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个山洞的洞口,竟然建立在一个大火坑周围。中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中烈火熊熊,不知燃烧了几千年,熏得周围的石壁漆黑如墨。 只有在火坑的周边,才有一条蜿蜒的石阶作为通道,直通上方。 仅仅在坑旁站了一小会,白衣少女的护体结界就有了不稳的迹象。枚乘更是不堪,一张脸被火光印的通红一片,几乎要窒息了。 “快点上去。”张毅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枚乘,化作一道流光朝洞口射去。 片刻之后,三人终于出现在了洞口,一股微风吹过,顿时吹散了不少的热气,令人精神一爽。 张毅回头看时,这才发现,三人所立之处,竟然是一个圆形的火山口。刚才问到的那股异味,正是火山燃烧的硫磺。 一轮圆月悬挂于高空,清凉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 “二位道友,此处应该已经出了謞风谷,大家都已经安全,也是该分手的时候了。”张毅立于谷口,感受着凉风的吹袭,爽朗的说道。 接着,他二话不说,一掌拍开枚乘的禁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用再担心枚乘耍什么心眼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三人曾经共同患难。在下尚未请教二位的大名?”枚乘拱手说道。 张毅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句话。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自己要返回空灵门,枚家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去空灵门惹事。 于是,张毅洒然笑道:“在下张毅。刚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枚道友见谅。” “好说好说。”活着走出謞风谷,枚乘似乎真的忘记了彼此间的不愉快,满不在乎的说道。 白衣少女嫣然一笑,脆生生的道:“小女子董怜星,这次多亏张道友相助,才能生离险地,在此拜谢了。” 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枚乘最先离开,接着是董怜星。 张毅却站在洞口,向火山内看去,目中露出凝思的神情。 如此烈火,似乎并不比修仙者的基火差多少,若是能够用它炼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恐怕修仙界还没有人用自然界之火炼过丹。若是能够成功的话,张毅或许会成为修仙界第一人!! 可是,这个想法真的能成功吗?他摸了摸怀中的辟火珠,心中有些忐忑。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先弄清楚周边的环境。若此地到处都是高阶妖兽的话,别说炼丹,能够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一连过了三天,张毅几乎将火山周围转了一遍,终于弄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站在一处山崖上,看着下方汹涌翻滚的波涛,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水声,一阵无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海吧?” 前方是一片无垠的蓝色水波,不知究竟有多远。更令他感到纳闷的是,镜州根本不与大海毗邻,这里怎么会出现大海。 难道是传送阵将他送到了一个偏远的荒岛上? 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毕竟上古时期的修士,神通广大,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董怜星和枚乘离开了三天,此刻怕是早已离开海岛有数百里了吧? 就不知两人将会去向何方。不过,张毅也没心思去理会两人。他在大海的一侧开辟出了一个洞府,打算长期住下来,并按照原来的想法炼丹。 造化丹的丹方早已在他的储物褡裢中存放了许久,所需要的各类灵草也都收集到了,只是年份还略有些不足,必须进行催熟。 他早已看过,这个岛屿之上除了一些与人无害的小动物外,再没有其他的了。这样更好,不会有人打扰到他。 他的洞府是按照叶家兄妹的洞府设置的,“制符室”、“草药室”、“布阵室”、“育虫室”……应有尽有,若说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缺少了“炼丹室”和“炼器室”。 这些单独的石室中,他最为看重的是“布阵室”和“育虫室”。 从枚乘手中得到的那枚玉简,他已经开始研究起来,不过仍有许多疑惑的地方,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但一些小巧的阵型却已经了然于心,只需要购足器材,就可以布置了。 吞噬过食人蚁后的嗜香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背后的金黄硬翅变成了灰黑色,脾气也越发的凶戾起来。有好几次,张毅走进室内时,就受到了它们的凶猛的攻击,若不是它们的数量尚弱,张毅都未必能够控制得了它们。 而那群变异嗜香虫虫卵也逐渐孵化,但这些新出生的小虫尚显弱小,张毅还不敢将它们与原来的嗜香虫放在一起,以免造成无谓的损失。 第一百六十五章 筑基,巨船 在荒岛上一连三个月,当所有灵草都准备好之后,张毅终于决定再次进入火山中,尝试炼丹。 他来到火山洞口,看着熊熊的火焰,心中没有多少底气。 但是他知道,若是不冒险一试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筑基了。 仍然先沿着那一道石阶而行,在石阶的尽头,有一个岔口。其中一方通往黑洞,另一方则通往火坑之中。 这么来看,那位建造传送阵的前辈应该也曾利用过这火坑,不然,也不可能专门做一道石阶了。 “忽”地一声,一股火舌迅猛卷来,一下把张毅包裹起来。 张毅先是一惊,随后镇定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胸口处的那粒辟火珠立刻发出一股清凉之气,将温度降了下来。 “看来,这些火焰并不能对我形成什么杀伤力。”张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他知道,这里的温度还远不能满足炼丹的要求,要想成功,还必须向前走。 张毅的身体很快融入火海之中,周围全是熊熊的火焰,仿佛要焚尽一切,就连神识也不敢脱离身体,向外面释放。 因为他知道,神识虽然是无形之物,但如果温度过高,也有可能受到损伤。 又往前走了数丈,张毅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迅速的升高着,比前面要高出了数倍之多。 “还是不够。”张毅又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基火作为修仙者特有的火焰,其温度之高,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这里的火焰虽然已经不错,但与基火相比,仍有一些差距。 但勉强又走了几步,张毅额头出了一丝汗液。 辟火珠似乎都承受不住这里的温度,开始变得不稳起来。那股凉气时常被一股灼热气息所打断,令张毅惊出一身的冷汗。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的护体结界已经撑起。这样才勉强阻止了热气的侵入,但张毅明白,在这种地方,结界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不知能撑多久。 “滋滋!!”一股烈焰风卷而过,烧得结界一阵晃动。 张毅的心也顿时揪紧,当这股强风吹过之后,才勉强放下心来。 不过,他已经发现,这个火海中的火焰并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着地。一个地方,当火风活跃的时候,温度变化会非常大。 “就这里啦!!” 张毅睁大眼睛,隐约看到前面刚好有一块灼热的火石,冒着咝咝的热气,上面极其平坦而光滑,正好可以放置丹炉。 他手中白光一闪,一个巨大的鼎炉立刻出现在火石之上。这个鼎炉,正是他取自骆北辰的丹方中的那鼎。 此鼎不知用何种材料做成,即使在此处,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仍然呈现出青铜之色。 为了此次炼丹,他早已将造化丹的配方研究的透透彻彻,再加上他曾跟骆北辰炼丹了数年之久,因此对炼丹之道,并不算是陌生。知道丹药的成功与否,主要就在于炼丹时的火候控制,和开炉取丹的时间把握。 至于原料的多少,配方之中早已记载的清清楚楚。那可是经过无数代前辈的亲身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自然不会有什么错误之处。 不过,他仍然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经行增减,以改变一次性成丹的次数。 由于是第一次亲自炼丹,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只打算用一份的量,这样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觉得太过可惜。 为了这次炼丹,他可是足足准备了十份的药量,失败一两次还是可以承受的起的。 “开始吧!!” 张毅低声对自己打了打气,紧绷着嘴,将一株灵草直接扔进了鼎炉之中。 就算是在火海之中,他对火焰的温度还是有一定的控制能力的。因为他的储物褡裢之中有一盒光磷粉,若是想要增加温度,只需要将光磷粉撒入鼎炉就可。 这造化丹果然不是一般的东西,光炼丹的步骤,复杂无比,是张毅见过的最难炼造的一种丹药。 数天之后,火海之中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接着,一股火风从里面席卷洞口,带起一片灼热气浪。 张毅站在鼎炉旁,脸色有些难看,心也沉了下去。 犹豫了一下,张毅轻摇了摇头,一拍鼎炉的铜盖,伸手向里抓去。他的手中攥着一把焦灰。 轻轻叹了口气,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炼丹失败的那一刻,他心里仍然有一些失望。 试问,谁不想一次就成功呢?但那种概率毕竟太小了。 将这把灰炭放进一个锦盒之中,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就算是废品,也可以做个留念,收藏起来。 他盘膝坐下,先恢复了一下灵力,等精力饱满之后,再次开始了炼丹……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 大坑中的烈火仍然延续着千百年不变的状态,熊熊的燃烧,并没有因为里面多了一个人而改变什么。 三个月…… 五个月,终于,从火海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这人的速度并不快,十分从容的样子,脸上有一丝怠倦,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喜色。 经过整整五个月的炼制,张毅终于将所有材料都耗费掉了。不过,他的收获也不小,储物褡裢中的某个玉盒中,已经多出了五枚浑圆的灵丹。 本来,以他的估算,至少可以炼制成七粒的,但或许是火山坑中的烈焰太难掌控的缘故,他的成功率出奇的低,仅仅只炼成了五枚。 虽然与期望有一些差距,但他仍然感到兴奋不已。要知道,空灵门的那些弟子,不知要冒多大的风险,才能取得一枚造化丹,如今一次得到如此之多,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筑基,这对所有修仙者都是一个门槛,若是跨不进去,将会永远处于修仙界的最底层。但一旦跨过这道槛,地位就会有惊人的提高。 张毅现在要做的,就是冲击筑基,彻底摆脱最低级修仙者的局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从里面将洞府彻底封死,自己则盘坐在洞府内的一个蒲团上,吞下一粒造化丹,进行第二次筑基。 在第一的时候,他失败了,败得很惨。但这一次,他信心爆满,仿佛用不了多久,就能轻而易举的成功一般。 这一次闭关,足足一年。 就连他也想不到,有五粒造化丹的辅助,居然还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若是让别的修仙者知道,竟然有三灵根的修士靠着自己的努力筑基,必定也会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种灵根与资质,简直跟废物差不多,别说筑基,能够修炼就算不错的了。 春去秋来,夏往冬至。 一片汪洋无际的大海之中,有一页小岛。汹涌澎湃的海水不停的冲击着小岛旁边的礁石,激起片片水银色的浪花。 从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漂来了一艘巨船。在巨船的甲板上,几名年轻的水手正在整理着渔网。 这一次,他们出远海来打渔,收获颇丰,每个水手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时,从内仓中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一名穿着短裙的可爱少女扶着他的胳膊,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老者摔倒了。 这一老一少低声说着什么,不时传来一阵愉快的笑声。少女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悦耳之极。 一个面态憨厚的年轻人手中提着一条肥长的带鱼,一路小跑到少女跟前,将带鱼塞到少女的手中,一副讨好的样子。 其他人见此情景,立刻起哄起来,甲板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第一百六十六章 淡水与采药 张毅站在小岛的礁石上,闻着咸咸地海风,神清气爽。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初期,整个人显得愈发的成熟与沉稳,一双清明的眼睛炯炯有神,举止中有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这里居然会有渔船?”张毅嘴角露出一丝喜色。 他已经在岛上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这是第一次发现渔船经过。 只见他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见了。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巨船的桅杆之上。 这条桅杆足有三丈多高,站在上面向下望,甲板上的人群如同缩小了数倍一般,非常渺小。 显然,下面的人也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更令他们吃惊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对方是如何出现,如何爬到了上方。 这群人一阵骚乱与惊恐,纷纷跪伏在甲板上,不停的叩着头,做膜拜状,就连船舱之中也不断的涌现处人来。 张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发现,这些人所说的话,并不是镜州的通用语言,而更接近一些蛮荒俚语。 “语言不通?”张毅神情有些错愕,一时之间有些发呆。 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凝眉思索了一阵,他仍然一个闪身,出现在甲板之上。 “你们之中,可有人听得懂我的话?”张毅大声问道。 一连问了四五遍,人群仿佛更加惊恐,更多的却是茫然无措。许多人口中“呜呜哇哇”紧张的解释着,听得张毅直皱眉头。 这些人解释的虽然带劲,奈何他连一句都听不懂。 这时,张毅目光一扫,发现一个白发老者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阵,接着推了推身旁的少女,似乎在让她办什么事情。 那名少女虽然也显得有些害怕,但目中更多的却是惊奇。 少女犹豫了一下,转身朝船舱跑去。 张毅目光闪烁,不知这少女究竟要做些什么。不过,他反正有的是时间,干脆负手站在人群前面,静静的等待着少女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那少女又从船舱中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位腼腆的年轻人。 张毅心中一动,闪身到了那人身边,一把按住他的双肩,一字一句地道:“你听的懂我的话?” “小~小人魏三,拜见仙长。”年轻人先是一惊,马上反应过来,诚惶诚恐的就要下拜。 张毅抓住这人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托了起来,口中说道:“不必多礼。既然你能说我这话,那就太好了。” “小人小的时候,曾在一位道长前做过一阵子看茶童子,所以,学过一些仙家之语。”那人说道。 仙家之语? 张毅有些无语。他所说的话,分明是镜州的通用语言,无论凡人还是修仙者都在使用,哪里是什么仙家之语。 不过,这人说话磕磕绊绊,应该也不是太熟练的样子,张毅也没空给他纠正过错。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众人,淡淡地道:“我来此地,并不是有意为难大家。我的语言他们不通,你让他们先起来吧。” “是是。”那人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转过身之后,那人口中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甲板上的众人纷纷露出惊喜之色,爬了起来。 不过,他们都刻意与张毅保持着一段距离,露出拘谨的样子,似乎仍然对张毅心存一分畏惧。 张毅也不在意,温言道:“你们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渔民?这个岛又叫做什么?” 魏三连忙答道:“小人来自海螺岛,这些人,都是同村的村民。海螺离这里有三四百里的距离,远得很,除了一些淡季,我们很少来这里打渔。 这座岛屿名叫季子岛,是个荒凉之地。由于太多狭小,又常常会发生岩浆喷溅的现象,所以没有人敢在这里长居。” 听魏三解释了一通,张毅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原来想差了。这些人并不是从大陆上来的,而是本来就居住在岛上的岛民,而且就连他们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什么大陆。 或许在他们的印象中,根本没有“大陆”这个概念。 这次玩笑开大发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传送阵居然将他传出了镜州辖区,直接抛到了这荒野之地。 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张毅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醒转过来。不论怎么说,得先弄清自己的位置再说。 从这些渔民身上,恐怕不可能得到这些信息,必须得找一些修仙者才行。毕竟,修仙者的活动范围,比普通的凡人大了不少,了解的事情也多。 “魏三,你帮我在船舱内安排个住处,我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跟你学习一下这里的语言。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魏三忙不迭的说道。 张毅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与这里的人沟通是免不了的。因此,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学会这里的语言,以便与他们沟通。 而且张毅发现,从外貌上来看,这些人与镜州之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若非语言不通,很难从二者之间分辨出来。 这样一来,只要他熟练了这里的语言,就可以完全融入其中,再也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这个“外来户”了。 毕竟,他知道,许多地方的修仙者都有一种排异的情绪,对于非本地的修士,一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魏三一路小跑,应该是去找船东商量此事去了。用不了一会儿,他就带着一位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那名中年人先是抱拳行礼,口中又是叽里咕噜一阵聒噪,然后由魏三翻译出来。 原来,此人正是船长,负责整个船地运行和船务安排,他是来问一下张毅,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怕是担心自己安排不周,惹怒了这位“仙长”。 张毅笑道:“你不必担心。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找个清静的地方,没有什么人打扰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条件,我这人随和的很,也没有什么要求。” 听到这番话,船长顿时放下心来,小心的陪着笑了一番,这才连忙进舱安排去了。 当船长做好一切之后,才让魏三领着张毅走进了船舱内。他发现,这里的布置十分齐整,一个个房间并排陈列在狭窄通道两旁,像是走进了旅店一般。 走到过道最里面,魏三推开其中一道房门,恭谨地说道:“这就是仙长的房间,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仙长示下,我们一定根据您的要求修改。” 张毅在房间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布置非常齐整。床铺、被褥、桌案、茶几等等应有尽有。在床铺的两旁,还悬挂着一些贝类穿成的挂饰,十分精美。 这座房间真的很不错,周围十分清静,而且桌案什么的都收拾的十分整洁,一尘不染。 “这里原来是什么人的房间,倒是很会收拾啊!!”张毅随口夸赞了一声。 魏三回道:“这……这是船东孙女儿的卧室,是整艘船上最好的一间。但为了仙长大人,船东孙女儿自动让了出来。” “什么?” 张毅额头冒汗,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意之中,占了人家姑娘的闺房,这事情闹得有些过了。 他脸皮是厚了点,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做,未免心中感觉有些不安。 他转念一想,在甲板上的那名短裙少女,应该就是所谓的“船东孙女儿”吧!!看她明智清秀的模样,极其单纯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忌讳才对。 想到这里,他的心略微安稳了一些。反正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住下就住下吧!! “对了,你们似乎要做季子岛停靠的样子,不知要做些什么?”张毅回头问了一句,以掩饰刚才脸上的一丝尴尬。 魏三道:“这次我们出海,由于路程太长,带的淡水快不够了,来季子岛是为了补充足够的淡水。” 张毅默默点头。 他知道,一些渔民出海打渔,一次就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不着地面,饮水就是个大的问题。季子岛上就有一弯溪流,正好可以给他们做补充之用。 接下来的几天,巨船一直在季子岛岸边停靠着。原来,这些人不仅要补充一些淡水,更要在岛上寻找一些罕见的药材,拿到外面的集市上贩卖。 据说,这些药材只有在季子岛等几个小型岛屿上才能见到,非常珍稀,价格也很贵。不过张毅瞥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凡是与灵草无关的东西,他都没有什么兴趣。 到了第三天,船东给张毅送来了一个蘑菇一般的东西,说是聊表“孝敬”之意。这个蘑菇有巴掌大小,据说有解毒的奇效,被张毅随手放到了桌案上,晾在一边。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鲨 数天后,巨船从季子岛缓缓发动,向着茫茫大海而去。 大部分时间,张毅都是独自待在房间内,除了跟魏三学习当地的语言外,基本上没有外出过。 他的记忆力何等惊人,不管多复杂的词语,只要看一遍就能够记住,其进步之快,直令魏三咋舌不已。 只可惜,魏三没有念过几年书,不认识字,不然,张毅就直接连这里的文字也一同学会了。 船舶在海上航行的第五天,挂起了一阵猛烈的海风,渔民们分外紧张,生恐由于风力过大,将巨船掀翻。 虽然巨船一度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有的时候,巨浪都拍到了甲板上,但是总算平安度过。 这个时候,渔民们都躲进了船舱内,不敢再出来。他们所捕获的鱼,一般都是放进内仓,所以并不害怕被海浪卷走。 张毅难得的从房间内走出来,站在船头,身体周围身形一股淡蓝色的护罩,将自己团团护住,这样就可以轻易的避免海浪打湿衣服。 看着外面风起云涌的景象,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番感慨。以前在镜州的时候,哪里有机会见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啊!!人如果长时间的面对大海,心胸也会随之宽广起来,再也不会为了一些琐事而烦恼。 “仙长,仙长,赶快进入船舱吧,黑鲨就要来了。”这时,船长从舱中跑了过来,十分焦急的样子。 “黑鲨?那是什么东西?”张毅扭头,莞尔道。 “仙长有所不知。每当巨浪过后,都会有黑鲨袭击船体。有的时候,甚至可能将大船掀翻,我们村里就有很多人因此丧生在海中。刚才的那股巨风,就是黑鲨到来的前兆。”船长紧张地解释道。 “竟有这种事?”张毅眉头一挑,问道,“难道每次巨浪过后,船体都会受到黑鲨的袭击?” “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幸运的话,自然可以避免这种厄运。只是,这种情况碰到一回,都是船翻人亡的下场,所以最好还是躲进舱内不出,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噢,原来如此。你先进入吧,若情况不妙之时,我自会进入船舱躲避。” 张毅淡淡的说了一句,扭头继续迎向海风吹来的方向,继续着自己的思索。 船长见张毅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暗叹了口气,扭头钻进舱内。他可不敢陪着张毅看海景,上次经历了一次黑鲨事件,差点送了性命,从那以后,他就对这种事情产生了一种后怕的感觉。 过了不多久,巨风渐渐减弱,海面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海水味。 这个时候,正是一些海鱼出来透气的时候,水面上时常跳起一只只既肥又大的鲜鱼,在海空之间穿梭个不停。 有的时候,一些憋得发昏的鱼儿还会跃到甲板上,“嘭!!”地一声,溅起一阵水花。 张毅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突然,船底之下传来“砰砰!!”地撞击声,初时张毅只当是鱼打船帮的声音,所以也不在意。但没过多久,声音愈来愈大,甚至撞得巨船晃个不停。 就算张毅再没有经验,此刻也觉察到事情的不简单之处。 正在此时,船舱内传来船长的呼声:“大家快躲进房内,不要出来。黑鲨已经到了。” 顿时,整个穿上弥漫起紧张的气氛,人群中一片惊呼之后,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心中都惴惴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就要降临了。 张毅身形一闪,蓦然出现在桅杆之上。居高临下,他可以将船周围的整个水面看个清楚。 目光从水面上扫过,他很快就发现,在船地前面和后面,各翻起了一朵巨大的白色水花,极其不同寻常。 而撞击之声,似乎就是从那两个方向发出来的。 “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船舱内突然想起一阵惊呼:“不好了,舱底进水了。大家快过来帮忙。” 接着,船舱内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大家都忙着去堵住舱底的漏洞,或者将积水排除船体。 若是那个漏洞堵不住,海水倒灌进来,极有可能会冲垮船体,船上的渔民很难活命。而若是这些渔民死了,面对茫茫大海,张毅还真不知该去往何方。 不过,张毅没有急着帮忙堵住漏洞,而是盯着那两朵白色水花,目光闪个不停。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二尺长的金刃,接着手一抖,金刃就化作一道黄光,朝船尾前的水花射入,一闪而没。 片刻之后,那朵水花一阵剧烈的翻滚,竟然从中翻起一丝丝的红色,如同血液一般,只是经过海水的稀释作用,颜色浅了许多。 接着,金刃从水中射出,被张毅一把握在手里。在刃尖上,插着一块黑色的鳞片,鳞片的下方有一块猩红的血肉。 手一抖,将鳞片抖落到甲板上,张毅身形一动,一头朝水里钻入。 “不好了,仙长落水啦!!”船舱内,一直注意着外面动静的那名少女,突然喊了起来。 她这一声大喊,可把别人吓了一跳。要知道,在他们心中,张毅可是神仙般的人物,这种人会落水?说出去谁信呢!! 立刻有两名年轻的渔民从里面跑了出来,只是打眼一瞧,就立刻明白少女所说的乃是事实。 两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位可能是第一个溺水而亡的仙长吧!! 他们壮着胆子走到穿帮边,朝水面望去。只见下方一阵波浪翻滚,仿佛有一个鱼群在打圈儿一般,搅得海面不能平静。 “仙长,仙长!!”两人大声喊了两句,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音,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渔民之中有一个传言,一旦遇到黑鲨,就算是传说中的神仙也要躲得远远的,否则就有可能遭殃。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两人连腿都哆嗦起来。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之际,水底下突然跳出一道黑影,一道水箭击打在两人的脸上,令他们一阵手忙脚乱。 “啪!!”一条黑鱼落在了甲板之上。 这鱼全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甲,只有尾鳍上有一抹红色,十分凶悍的样子。其腹部不知被什么搅得稀烂,但却没有立刻死去,瞪着甲板上的两人,仿佛随时都可能扑咬过去。 随着这条鱼跌落,一条白色的人影也已跃出了水面,轻轻落在了船帮之上,正是张毅。 “你们不必惊慌。那所谓的‘黑鲨’,其实是两只修炼有成的妖兽在作怪。这一条黑鱼就是两只妖兽之一,另一只已经被我赶跑了,相必应该没事了。”张毅扫了两人一眼,淡淡的说道。 “妖兽?”两人惊呼一声,连忙向张毅道谢,看向他的目光更显得敬畏。 张毅眉头一条,错愕地道:“你们知道妖兽?” 若是镜州的凡人,必然不知道“妖兽”为何物。就算是张毅自己,也是修炼了数年之后,偶然听人谈起,才知道了妖兽的存在。 其中一人道:“我们常年出来打渔,自然是听说过妖兽的。而且,每年都有仙长警告我们,一定要远离妖兽经常出没的区域,以免受到妖兽的攻击。” “仙长警告?你们这里的修仙者很普遍吗?” “哪能呢!!只不过,每一个有人岛上,基本上都会有三四名仙长长期驻守,一来是应对妖兽的危险,二来则是管理岛上的各项事务。只是,这些仙长也和您一样,整日里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平常的时候,想要见上一面都非常困难。” 张毅默默的听着。 这里的情况,与镜州有太多的不同。修仙者竟然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凡人面前,而且还担当起了管理的职务,这在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 毕竟,修仙者最重要的就是修炼,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一般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兴趣。 他又追问了一些更加关键的问题,两名渔民开始语焉不详起来,并不能解释的很清楚。看来,两人对修仙者的事情并不是十分清楚。 他一摆手,让两人返回船舱,将“黑鲨”已经过去的消息通报下去,随后就听到舱内传来欢呼的声音。 船体早已恢复了平静,但张毅的心并不能静下来。刚才的那两只妖兽,一只二级中期,一只三级初期,按理说并不算十分棘手的事情。毕竟,他已经达到了筑基,实力跟四级妖兽有的一拼。 但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两只妖兽在水中竟然十分的顽强,甚至可以与张毅硬撼。更令他郁闷的是,居然还让那只三级初期的妖兽逃脱了。 若是那只妖兽再邀一帮帮手过来,他可就有些危险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孙明溪 之后,张毅特意叫来船长,吩咐他加快进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安全的地方。 至于那只二级妖兽的尸体,则被他毫不客气的收进了储物褡裢。妖兽浑身都是宝贝,二级妖兽虽然不算特别珍贵,至少也可以赚一些晶石。 这次是他筑基以来第一次出手,结果却并不十分满意,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一直待在房间内修炼,没有再出去过。 除了魏三还偶尔进来一两次,给张毅解释一些太过难懂的词语,其他时间,也没有人前来打扰他。 渔民们渐渐发现,这位“仙长”除了性情孤僻一些外,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伺候。那些平常的仙长所有的一些怪脾气,都没在他身上体现出来。人们已经慢慢习惯了张毅的存在。 尤其是,他连传说中的“黑鲨”都能破解之后,人们心中更多了一层畏惧。 巨船在平静中度过了一晚又一晚,终于在这天,靠近了一座绿岛。从高处往下看,这座海岛刚好是一个海螺的形状。 这座海岛大约方圆一百多里,已经算是很大的了。岛上的居民,大多都是渔民出身,时代靠打渔为生。不过,也有一些种地的,毕竟,渔民也不可能只吃海鲜。 张毅早已问明了这里的岛主所在的位置,所以也没有同渔民道别,就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现在,他站在一座高高的府宅前面,墙壁有一丈多高的样子,两扇红漆大门显得格外气派。 在大门前面,立着貔貅石塑,威风凛凛。 张毅注视了一会儿,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孙明溪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不过,由于长期修炼的缘故,从表面上看只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就在去年,他凭着凝气七层的修为从岛主争夺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海螺岛的岛主。平常除了与周边的岛主有些来往外,就是躲在密室中修炼。 在密室前面,他特意布置了一个三才**阵,凡是不同阵法者误入此阵,便会被迷阵所困,没有主人的指引根本走不出来。 这也是他颇为得意的一个阵法。有此阵在密室外,就算外面不派人手也不必担心被人打扰。 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简,正在沉思着什么。修炼的时候,时常会遇到一些难题,需要用心领悟。这次他遇到的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五六天了,到如今仍然没有一点头绪。 “啪!!”他一下将玉简扔到墙壁上,脸上露出一丝恼怒。 这个问题已经消磨了他所有的耐心,让他无法再忍受了。他已经决定,等下次道友聚会的时候,在会上提出此题,再此之前绝不再想它了。 “呵呵,是什么竟惹得道友如此动怒,不妨说出来听听。”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在洞府内响起。 说话之人虽然语气平和,如同不带一点人间烟火一般,但孙明溪还是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的洞府啊!!居然会有人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而且前面的三才**阵连一点警示的声音都没有发出,这怎不让他震惊。 但他看清了来人的修为之后,脸上的怒容迅速融化,惊讶之色却更浓了。 “前……前辈。不知您到在下的洞府内,有何吩咐?”孙明溪连忙低下了头颅,行了一礼。 筑基初期。 这在海岛之上,可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就算是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张毅眼中含笑,扫了一眼密室,径自走到前方一个蒲团上坐下,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你的麻烦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等问完之后,我会马上离开。” “有什么话前辈尽管问就是,晚辈知无不言。”孙明溪垂下了头,心中却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许多修炼多年之人,在出关之后,往往会向一些低级修仙者打听海岛的现状。这种事情他也遇到过一两次。 只不过,像对方这种直接闯入别人密室之中的,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张毅眯着眼睛看了孙明溪一会,指着前面的蒲团道:“你也坐下吧!!” 孙明溪立刻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摆手:“在前辈面前,晚辈怎敢就坐。”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跟我说话,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张毅的声音陡然转厉。 他知道,有些人,你若跟他好好说话,他反而会推三阻四。当对他严厉起来的时候,对方反而变得乖巧起来。 那孙明溪果然如他所料,再也不敢推辞,局促不安的坐了下来。更令张毅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弓着身子坐下,如同趴着一般。 原来,孙明溪的身材比张毅高出不少,可能是张毅的那句话起了作用,孙明溪不愿让他起什么误会,这才做出这一番怪相。 张毅强自忍住笑意,神情淡漠的道:“你做这海螺岛岛主多久了?” “有一年了。”孙明溪道。 “据说,每个岛地岛主都是通过比试,才选出来的。不知这比试是如何个比法,有没有什么限制?” 孙明溪一惊,脸色有些古怪。这种事情,凡是生活在岛上的修士,没有不知道的,这位前辈怎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问。难道他从小只在山洞中修炼,从来没有出来过吗? 不过,他仍然乖乖的回道:“根据上面的规定,凡是比试,一律在三仙岛举行。三仙岛离此地有一千余里,是周围最大的一个岛屿,上面有结丹期修士坐镇。如果前辈想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不妨到那里去一趟。比试倒是没有任何限制,完全凭修为本事。管辖的岛屿越大,所要求的修为也就越高。” “上面?你所说的上面是什么意思?” “回前辈。现在的域外方岛,一共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我们这一片区域,处于玄牝老人辖下。据说,玄牝老人已经达到了元婴期以上,实力深不可测,其门下弟子更是高手辈出。在下口中的‘上面’,指的就是玄牝老人的门下弟子。 凡是各岛的岛主,每年都要向玄牝老人门下缴纳一定的晶石或者其他珍奇东西,否则,岛主的资格就会被自动取消。” 经过与孙明溪的一番交谈,张毅逐渐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里名叫域外方岛,方圆十万余里,由大大小小一万多个岛屿组成。不过,这还只是探明的岛屿,至于那些离中心地区太过遥远的地方,都还没有探明,也充斥着各种危险。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域外方岛的偏南方向。不过,尽管是处于玄牝老人辖下,但其对各岛的控制力却十分微弱,平常的时候,各岛的岛主都是自行其事,基本处于无人管理状态。 不过,一旦玄牝老人下发一种叫做“玄牝令”的令牌,所有岛主都必须前往三仙岛,无条件接受玄牝老人驱使。 但这种情况一共只出现过三次,都是高阶妖兽集结,对各大岛屿发动进攻的时候。 这里的妖兽实在太过猖獗,几乎每天都有许多凡人或者修仙者葬于妖兽腹中。为此,许多岛屿自动结成同盟,一旦发生险情,约定共同御敌,这才堪堪打退了几次大规模的妖兽攻击。 但想要将妖兽一举消灭,也是不可能的。别说其中修为通天的妖兽有不少,就算没有这些,域外方岛这么宽广的海域,怎么可能杀的尽呢!! 听到这里,张毅暗暗捏了一把汗。幸亏他没有在季子岛长期修炼下去,否则,一旦妖兽来袭,举目没有一个援军,还不得被那些凶狠的妖兽分尸了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紫薇阁 三仙岛,是域外方岛成千上万个岛屿中的一个。它属于一个较大型的岛屿,上面有十余万的居民。 据传言,此岛最先被三名修为强大的修仙者发现,并赶走了盘踞在上方的妖兽,安置了第一批的渔民,后人为了纪念那三名仙人,就将此岛以“三仙岛”命名,至今,在三仙岛的最中央,还有一座道观供奉着三人的神像。 此岛的最中央,建设起了一个城郭,城墙高垒,护甲林立,时常可见一排排巡视的兵甲从人群中穿过,维持着此城的秩序。 从茫茫大海的尽头,驶来一艘巨舟,舟的正前方站着两名道士,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样子,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另外一名中年人正指着三仙岛,给那名青年讲着此岛的历史典故。 这二人,正是张毅和孙明溪。 本来,张毅是打算一个人来三仙岛的,但又怕大海茫茫,走错了方向,这才用一瓶丹药的代价,换得孙明溪引路。 不过,孙明溪在来之前,先是命人弄来了一艘巨舟,然后往舟上搬放了许多东西。据他说,这些东西至少可以换三百多块低品晶石,也可以算是他全年的最大一笔收入了。 更令张毅诧异的是,孙明溪堂堂一个岛主,竟然连一个储物褡裢都没有。通过他的解释,张毅才明白,整个域外方岛制作储物空间的材料极其稀少,基本上只有筑基期以上修士或者少数凝气期修士才能拥有储物空间,像张毅这样,身上一次挂着四五个储物褡裢的,简直就像一个暴发户。 “前辈,这里就是三仙岛了。等进城的时候,守卫会让您出示身份令牌,到时候一切由我来应付。”孙明溪拍着胸脯说道。 张毅眉头一凝,问道:“身份令牌是什么东西?” “每个岛上的原著居民,在加入修仙者行列时都会有一块身份令牌,证明其身份和修为的。若是没有这种东西,通常是不能出入三仙岛内城的。”孙明溪道。 “真么说,此牌应该是原著岛的岛主所发的了?” “正是这样。不过,如果某个修士的修为超过了岛主,那么岛主也就没有发放令牌的资格了。这样的人,只能花费五十块低品晶石,从城内的令牌兑取处换来。” “噢,原来是这样。”张毅淡淡的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巨舟已经靠岸。孙明溪带着张毅向城池走去,至于船上的货物,根本用不着他*心,他的手下会安排好一切。 果然,在城池门前,有一排六名斧钺傍身的甲士拦住了去路,索要身份令牌。 张毅淡淡的扫了六人一眼,都只是凡人,虽然练过几天的武艺,在他面前却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孙明溪早有准备,反手拿出一块红色玉令,冷哼道:“我乃海螺岛岛主,这位是我家族一位前辈,怎么,你们也想检查吗?” “啊,原来是岛主大人。小人们不敢,请进。”为首那人神情顿时僵住,立刻变得低声下气起来。 任何一名岛主都是名副其实的“仙长”,岂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得罪的?尽管他们是奉了三仙岛岛主之命盘查,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张毅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缓步走进了城内,孙明溪则寸步不离的跟在左右。 刚刚走进城内,张毅就感觉到,从前方一处阁楼上扫过来一道神识,也是筑基初期的样子,应该是此岛岛主特意安排在此处的修士,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冲突或危险。 被人用神识扫过,张毅冷哼一声,露出一丝不虞之色,接着神识陡然外放,如同一把利剑反击而上,追上那人的神识狠狠的斩了一下,这才如潮水般收回体内。 靠近城门的阁楼上,有一张黑木方桌,桌前有两名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在悠闲品茗。其中一名修士手突然一抖,手中的茶盏一个不稳,茶水泼洒而出。 “范师弟,怎么回事?”另一名修士神色一变,凝声问道。 两人都是筑基初期修为,别说拿一杯茶盏,就算端着一个火盆也会面不改色。如今那位“范师弟”竟然差点将茶杯摔倒,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那位范师弟额头冒出一股冷汗,脸皮剧烈抽搐了一阵,仿佛十分痛苦的样子。过了好一阵,他才渐渐缓过神来。 在对面修士的一再追问下,“范师弟”才缓缓摇头,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刚才我无意间扫过了一名修士,被他反制,差点神识溃散。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怕是此刻已经身受重伤了。” 闻言,另一名修士脸色终于和缓下来,摇头苦笑道:“师弟,能够仅靠神识反制于你的,至少也得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利用神识扫描,本来就是不当之举,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前辈,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范师弟”道:“若真是筑基中期修士,我也认了。可关键的是,那人也是筑基初期的样子,与你我修为相同,但却拥有如此可怕的神识,岂不是一件怪事?” “竟有这种事?”另一名修士骇然变色,“师弟你不会弄错了吧?” “范师弟”苦笑道:“这种事情,我又怎会弄错。以我猜测,此人应该是专修神识之人。这种人物,通常都有莫大的神通傍身,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不过,为了防止他在城内惹事,应该吩咐下去,好好看住此人。” 另一人点头:“我这就去传令。” 说完此话,那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高高的楼阁之上,只剩下那名“范师弟”盯着前方的茶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张毅正与孙明溪缓步走在大街上,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任何人被人用神识探查,都会自然而然的生出恼怒之意,这是人之常情。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因为此事惹到什么麻烦。 而且他的另一层意思,也是要告诉那些隐藏在幕后之人,不要妄想打他的主意。 “前辈,前面再拐一个弯,就是岛主比斗的地方了。现在离下一次比试,还有三天的时间,不知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那里的情况。”孙明溪小心的问道。 他对刚才的一番小小的“较量”一无所知,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这也难怪,毕竟他的修为有限,就算被筑基期修士神识扫过,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张毅淡淡说道:“既然还有三天之久,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你可知城中有什么地方,值得一去,不妨说出来听听。” 孙明溪摸着脑袋思索了一阵,脱口说道:“紫薇阁。前辈应该会对紫薇阁感兴趣。” “紫薇阁是什么地方?”张毅问道。 “那里出售许多修仙法宝及器材,还有一些丹药。这些东西,都是修仙者必备的,如果前辈需要什么东西,应该可以在那里找得到。” “噢,果然是个好地方。你在前面带路。” 孙明溪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穿过了几条街巷之后,很快来到了一处青色阁楼前面。这座阁楼造得极其古朴,楼顶之上,塑造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飞鸟。 张毅踏入阁内,神识快速扫视了一下大厅。厅内都是一些凝气期的修仙者,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与前面的侍从探讨着什么。 这里的东西,也都没有几件上档次的。 “前辈,这一楼都是凝气期修士所需的物品,若您想要更好的东西,需要到二楼去。”孙明溪不失时机的提醒道。 第一百七十章 自由交易会 在二楼的楼梯口,有两名青衣侍童腰束长剑,目如寒星。凡是凝气期的修士,想要踏上二楼,都会被他们拦下来。 孙明溪自觉的在一楼止步,而张毅则抬头望了楼梯一眼,缓步向上走去。两名侍童躬身施了一礼,连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这二楼人群稀疏很多,只有星星点点三四个修士,正被一名灰袍人招呼着。 这里的布置也很简单。左边是一排书架,最上层放着各类丹药,下面则有一些玉简。右边是一个柜子,柜子下面放着各种形状的法宝。 张毅大略的扫了一下,踱到柜台前,指着一把碧绿色的飞剑道:“这是把什么剑,拿过来我看一下。” 闻言,灰袍人拉开壁橱,拿出那把飞剑,口中解释道:“这是本店新进的一批货,剑名绿冰,其薄如纸,锋利非常,是件难得的法宝。” 张毅接过绿冰剑,先是试了试其锋刃,又在手中把玩了一会。他扫了一眼价格,顿时有些无语,这样一件法宝,竟然要三百块低品晶石,也太贵了点。 张毅摇头摇头,就要将此剑放下。 灰袍人连忙又补充道:“此剑攻击力着实不小,而且在攻敌之时,会生成寒冰辅助,大大限制对手的攻击速度,实在是难得的顶阶法器。” “噢?还有这回事?”张毅有一些意外,不觉又将绿剑拿起。 他说话之间,已经往此剑中注入了一丝灵力,在绿油油的剑刃上立刻生出了一道薄薄的寒冰,咝咝的冒着冷气。 张毅甚至能够感觉到一丝凉意。 “果然是件不错的法器。”张毅默默点头,却还是将此剑还了回去,“可惜在下用不着此物。” 他旁边的一个汉子眼睛一亮,接过绿冰剑道:“既然道友不想要,那就便宜在下了。” 看了汉子一眼,张毅无所谓的道:“道友轻便。” 那汉子拿着绿冰剑,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口中说道:“掌柜的,三百低品晶石是吧?这里正好是个整数,你验收一下。” 汉子从腰间拿出一个布袋,一下子抛在柜台上,“哐!!”地一声,人人为之侧目。 汉子却没有看其他人一眼,眼睛只是看着灰袍人,等他说话。 张毅神色不变,继续朝其他的物品看去。这里的东西倒真有不少,只是真正能为张毅所用的,却不是很多。 “呵呵,还需要验收什么,难道还信不过道友么?”灰袍老者脸上带笑,不动声色的将低品晶石收了起来。 张毅心中冷笑,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灰袍人的神识从袋子上一扫而过,里面的具体数量,应该早就了然于心了。 不过,他做的十分隐晦,瞒过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耳目。 这样一来,别人都觉得这灰袍人不拘一格,殊不知却早被人家骗了。 “怎么,这里没有道友需要的东西吗?”灰袍人见张毅在柜台徘徊良久,却连一样东西都没有看中,不由的出声问道。 张毅摇头道:“这里的东西虽然,但在下所要的,实在太过特殊,没有也是正常。” “喔,道友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听听。”灰袍人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张毅神色淡然的道:“最近在下正在研究一种低阶妖兽,想要将其收为己用,奈何一直不得其法,反而时常受到其反噬。若不是在下修为远较其高出数倍,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不知掌柜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灰袍人脸色微微一变。这种收服妖兽的举动,确实凶险之极,一不小心就会受到其反噬。 若是修为比妖兽高还就罢了,否则,就算被妖兽趁机控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就曾经听说过,有一人在收服一只强大妖兽时,不小心被其夺去了神智,从而终生成为对方的傀儡,失去了自我意识。 “这个……道友应该是在寻找某种驭兽灵诀。这种东西,一般都会被修士视作生命般,轻易不会示人,确实是极难找寻之物。不过,在本店的三楼正有几名道友举行自由交易会,道友如果过去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灰袍人沉吟着说道。 “自由交易会?这是什么名堂?” “呵呵,本店为了方便诸位道友交易,特意在三楼单独开设了一个隔间,允许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进行自由交易,本店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张毅恍然,这种所谓的交易会,其实就跟他以前见过的论道会差不多。只是,在交易会上,并不谈论有关修炼的事项罢了。 紫薇阁能够让出一个隔间,让众人自由交易,自然不仅是方便诸人,更重要的却是吸引一些筑基期修士时常光顾此店。 这些人若在自由交易之余,偶尔看中了店铺内的某件物品,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如此,既方便了诸人,又能给店铺增加收益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看到张毅有些心动的样子,灰袍人立刻说道:“道友径直到三楼就可,根据规定,在自由交易之时,我们紫薇阁是不能派人到场的。” 这也是为了照顾一些人的**。毕竟,许多修士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若是旁边有人“监督”着,会让他们很不自在,也会打消这群人的交易热情。 “多谢道友指点。” 张毅迈步再次向上面走去。到了三楼,一共分成了三四个单独的隔间,其中几个大门紧闭,外面上着一把铜锁,只有一扇门外面没有铜锁的。 张毅轻轻推开门,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过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 里面有七八个人,围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坐着,正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什么。当他们看到有人进来时,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全部投上门口这边。 张毅也不多说话,随手关上门,直接走向了最后面的一张椅子。 过了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活跃起来。 这时,坐在最前面的一位虬髯大汉说道:“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在下这块金刚砂可是少有之物,乃是从一处秘窟中所得,可以增加法宝的威力。尤其是对于飞剑、飞刀之类的法宝,效果最好。” 在虬髯大汉的后面,端坐着一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妇人,略显富态,肌肤却保养的很好。她目光闪烁的看着虬髯大汉手中的一块沙砾,似乎颇为意动。 “道友不妨直接说出想要兑换之物,若是小妇人身上有的,必然会与道友交换。”蓝袍妇人有些坐不住的样子,急切的说道。 虬髯大汉哈哈一笑,说道:“宝夫人不必着急。我所要之物,也是一件稀奇的宝贝,只怕妇人未必能够拿得出来。” “道友何必多卖关子,纵然我没有,其他道友说不定会有呢!!到时候我高价买过来,再与道友交换也是一样。”宝夫人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 虬髯大汉扫了众人一眼,其中确实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应该都看中了这金刚砂的作用。毕竟,各修士中飞刀、飞剑类的法宝几乎是最多的,若是能增加几分威力,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下要求的,乃是一块玄冰玉。当然,普通的玄冰玉是不可能交换到如此之宝的,在下所说的玄冰玉,是那种凝结了千年之久,可以自动布置玄冰结界的上等玉品。” 此言一出,宝夫人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如此的宝物,让她上哪里去寻找。就连刚才的那几人,也马上露出了垂头丧气的样子,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一般。 张毅知道,这种千年玄冰玉,最大的一个功效就是放在某种厉害法阵的阵眼之中,增加法阵的威力。 若在座之人真有这等好东西,他也会忍不住动心的。不过,等了许久,都没有人站出来说话,看来这次的交易注定要泡汤了。 虬髯大汉也露出失望的神色,毕竟,他已经跑了数个地方,最终千年玄冰玉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普通的玄冰玉倒是见到不少,只可惜年份不够,不是他所需之物。 “道友,难道就不能用其他的物品交换吗?我愿意付出双倍晶石的价格,来换取这块金刚砂。”宝夫人仍然不死心的样子。 虬髯大汉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若在下想要晶石的话,这块金刚砂早就出手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他在说出此话之时,已经将金刚砂收了起来,彻底断绝了宝夫人想要交易的念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驭兽灵诀 宝夫人露出极度失望之色,不过,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千年玄冰玉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岂是这么容易就得到的。 没有玄冰玉,还想要得到金刚砂,岂不是妄想。 隔间内并没有因为这一次交易失败而出现冷场的情况,此时,已经又有一人拿出了一物。 这是个秃顶的老头儿,脸上皱纹斑斑,但却是可怕的筑基中期修士,任何人也不敢因为他的相貌而小觑于他。 再看他手中的东西,是一个七层玲珑宝塔,金光熠熠,十分的耀眼。 “呵呵!!小老儿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一座七彩金光塔,乃是在下的随身法宝,威力无穷。若不是为了换一样珍贵的东西,小老儿恐怕还不舍得拿出来呢!!”老头儿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几乎将小眼睛遮盖住了。 这竟然是他的随身法宝。 若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谁会舍得出卖自己的随身法宝?要知道,这种法宝通常都会有莫大的威力,可以说是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一旦出售成功,就等于自己的修为削弱大半。 若换做张毅,让他出售狻猊旗,也是绝对不肯的,不管对方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个老头儿所需要的,必然也是一件珍贵的东西。 果然,老头儿眯着眼睛笑罢,才缓缓说道:“在下要换的,乃是一瓶灵窍丹。如果哪位道友愿意提供的话,若觉得此塔的价值不够,尽管说出来,小老儿另有其他东西相换。” “咝……”其他修士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看到老头儿的模样,其他人都露出恍然之色。对方想必自知大限不远,这才决定以付出本命法宝的代价,来换得一次突破的机会。 灵窍丹正是适合筑基中期修士突破的几种丹药之一,不过,很显然,一两颗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必须得是大量大药才行。 张毅估计,至少得有五颗以上的灵窍丹,才能助他突破。 如此多的丹药,或许在别人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他来说却易如反掌。只是,他对这七彩玲珑塔的兴趣不大,这才没有说话。 从眼前的修士脸上一一扫过,看到许多人都低下了头,老头儿不由得叹了口气。灵窍丹是何等珍贵之物,又怎么会有人舍得拿出来出售。 或许,七宝玲珑塔的价值还是太低了,他不禁想道。 “诸位道友,难道就没有一人能拿得出灵窍丹么?”老头儿有气无力的说道。 在说此话之前,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这个结果却是他不能接受的,他心中仍然抱着万一的希望。 谁知,就在这时,从某个墙角突然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在……在下有灵窍丹,只……只是数量少了点,不知能不能交换?” 众人望去,见是一个年级不大的筑基初期修士,脸色苍白,仿佛生过一场大病一样,看到众人望来,他仿佛受了惊吓,身体不住的往墙角缩去。 老头儿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霍”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喜的道:“道友有多少?” “只……只有两颗。”那人的脸更白了,牙齿不住的打颤。 “两颗?”老头儿眉头皱了起来。 两颗实在太少了,连他所需要分量的一半都不到,而且,其价值也无法与七彩玲珑塔相媲美。 “道友若是能再多拿出一颗,小老儿就愿意交换。”老头儿坚定的说道。 “只有两颗。”那人机械的重复着刚才的话,只是语气加重了一些。 老头儿叹了口气。这远远达不到他所需要的量,仅用两颗灵窍丹,成功的希望实在渺茫的很。 不过,寥胜于无。有一颗就多一分希望,总比绝望要好的多。 他道:“好吧,两颗就两颗吧!!” 老头儿语气中颇多无奈,形势比人强,纵然他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也仍然挣脱不了命运的摆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群人又交换了几样东西。其中,张毅看上了一枚戒光尺,只是尺子的主人所要求的东西实在太过珍贵,最终交易没有完成。 等其他人交易的都差不多了,张毅才缓缓从袖袍中拿出一个红色玉瓶,放在桌子上。 他这一举动,自然没有瞒过其他人的眼睛。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来。 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拿出了一两件珍奇的东西,就这个最后到来的青年,却一直深藏不漏,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在下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一瓶灵窍丹,一共是七粒,若是谁有在下需要的东西,这瓶珍贵的丹药就属于阁下的了。”张毅平静的说道。 “七粒?” “灵窍丹?” “好大的手笔。”…… 人群顿时一阵惊呼。刚才那名老头儿用本命法宝也只换得区区两粒,如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居然一次拿出七粒,怎不令他们惊讶。 在惊讶的同时,他们也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若是一次性得到全部七粒丹药,纵然现在用不着,等修为达到筑基初期顶峰的时候,也是可以用上的。到时候,突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尤其是那名老头儿,混沌的眼睛立刻又重新焕发出奇异的光彩,连放在桌子上的手臂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道友,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出来。”老头儿第一个开口道。 张毅神色如常,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寻之物。在下想要的,只是一种驭兽灵诀。也就是说,是在驯化妖兽时使用的功法。如此小事,想必难不住各位道友吧!!” 他相信,即使紫薇阁没有出售的,但这些散修手里,应该会有一两种这样的东西。他这一次可是破了老本了。 为了催熟这七粒灵窍丹的药材,他耗费了一千余枚低品晶石,几乎相当于他现在家当的一半还多。 但令他奇怪的是,当他说出这番话后,隔间内竟然出奇的沉默起来。就连对灵窍丹几乎志在必得的老头儿,也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低下了头。 一股压抑的气氛在隔间内蔓延。 张毅绷紧嘴唇,说道:“难道是在下出的价格太低吗?还是……” 他旁边的一人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这驭兽灵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高级功法,懂得此法的人少之又少。你也知道,别说三仙岛,就算是其他各大岛屿周围,都是妖兽遍布。若大家懂得此法,还不个个豢养一群妖兽么?可你看,我们在坐地人,有谁有妖兽来着?” 确实,别说这里,就算在紫薇阁外面,他也没见谁有过妖兽。 说起来,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镜州的时候。在镜州,御兽门是专门豢养妖兽的门派,自然有着各种驭兽供诀,而且,镜州散修之中懂得此诀的也有不少。 所以他就想当然的以为,这里的情况也应该与镜州差不多。 张毅沉吟了半晌,说道:“就算大家没有驭兽另诀,只要能够给在下提供个消息,说出谁曾豢养过妖兽,在下也愿意将灵窍丹出售于他。” 他这个问题可就简单多了。吃过猪肉的没几个,但见过猪跑的却大有人在。这样一来,就扩大了搜索范围。 人群立刻再次活跃起来,一连有两三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见闻,但他们提供的信息不太全面,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实在不足为信。 “在下曾见过一人,养了一只长毛雪猿,乃是三级妖兽。”那名老头儿自信满满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庚砂与古方 “噢,可否说得再详细一点?”张毅立刻追问道。 老头儿道:“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在各处海岛游历,对于一些奇人异事特别感兴趣。那人自称竹魁老人,乃是竹魁岛的岛主。不过,此人一向与外界少有来往,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炼上,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名声不显,只是因为其驯服了一只妖兽,这才渐渐被人们熟知。” “此人现在还在竹魁岛吗?” “这个……”老头儿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摇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竹魁岛岛主也应该换了数届,那人还能不能保住岛主之位,实在不得而知。不过,若是去那一片打听的话,也许会有一些收获。” 想要判定一个人的行踪,实在是千难万难。更何况,这人还没有固定的修炼地点,基本上属于随遇而安的类型。 其实,域外方岛内的许多修仙者都是这样,哪个岛地灵气充沛,就搬至哪里去修炼。因为灵气是流动着的,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这些人自然也需要不停的挪换地方。 除了灵气的原因外,还有就是躲避妖兽。 想到这里,张毅已经对老头儿的话深信不疑。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些担心,万一那人是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强迫那只长毛雪猿驯服的,自己付出一颗灵窍丹的代价,岂不白费了。 不管怎么说,总要去试一试才能知道。 “道友的这个消息虽然有效,但却无法确定竹魁老人的具体位置,这就有些难办了。这样吧,为了这个消息,在下愿意出售一颗灵窍丹。” 灵窍丹这等稀奇的丹药,可是有价无市的。即使是在各大药铺,也绝对难以买到,否则老头儿也不必等到现在,还滞留在筑基中期。 老头儿顿时大喜,动容道:“不知道友打算如何出售?” 这出售方法,也有许多讲究。若是对方想要换取什么法宝,他现在身上确实没有多少,剩下的,只有一两种低阶的法器,应该入不得对方的法眼。 所以,老头儿心中虽然欢喜,却仍然保持着一分谨慎。 “呵呵,道友告诉在下这个消息,在下自然不会在交易上再为难道友。这样吧,这灵窍丹以一千二百块低品晶石的价格相售,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虽然比市价略高了一些,但若是拿出去拍卖,至少可以卖到一千五百块低品晶石以上,这么算来,其实还是老头儿占着一些便宜。 老头儿先是心中一喜,可是当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褡裢后,心又沉了下来。 “怎么,难道道友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吗?”张毅眼中含笑,淡淡的说道。 老头儿一脸为难之色,说道:“不不,道友的价格已经极其公道了。不过,小老儿身上只带了一千块低品晶石,噢,还有一块中品晶石,不知可不可以。” “你有中品晶石?” “嗯。这块晶石是我无意中从一名凝气期修士手得来的。虽然品质比一般的中品晶石差了一点,但怎么说也是中品晶石啊!!” 老头儿的一只遍布鹤皮的老手中托着一块颜色发黄的晶石,看样子,似乎比平常的低品晶石还有不如。 张毅耸了耸眉头,如此劣质的晶石,其实已经不算是晶石了,而只能被看做是未经打磨的晶块。 一千低品晶石加一个晶块,就能换一颗灵窍丹么?连老头儿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 张毅本打算一口拒绝。可是,当他无意间瞥见晶块上面一条几乎可以忽略的浅色红纹时,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记得,在某个典籍上曾经看到过一个记载,有一种庚砂的东西,期内蕴含雷电,若是加入法宝之中可以产生强大的雷电之力,威力倍增。 庚砂的模样,就是这种淡黄色,如同晶石一般的沙砾。只是此物坚固无比,很难被利器劈开,分裂其唯一的方法,就是用烈火煅烧。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庚砂,价值就达数千低品晶石,若是像老者这样的一整块,几乎堪比鸡蛋大小,没有数十万的晶石,根本买不下来。 张毅的心怦怦的跳动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老头儿手中拿的,就是传说中的庚砂。 只是,老头儿却一点都不认识,只当是品质低劣的中品晶石,就如同满地的珍珠摆放在一个瞎子面前一样。 张毅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其他人。这些人显然也没有认出此物的真实“身份”,脸上尽是讥讽之色。 若是让他们知道,这被他们瞧不起的“低等货色”,竟然是价值连城的庚砂,不知会作何感想。 张毅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内心的想法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故作为难的道:“一千块低品晶石,确实有些少了。就算再加上这一块低劣的晶石,恐怕也不够啊!!” “这这……在下手中还有几件低阶法宝,也能抵上一些低品晶石。再加上这些,应该可以了吧!!”老头儿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说道。 他手里又多了两三把飞剑之类的法器。不过,张毅扫了一眼就看出,这些飞剑的品质,连他的那把金刃都有所不如。 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沉默了起来,似乎在权衡这些东西的价值。 就在别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地时候,张毅才神色淡然的说道:“这些劣质法宝,就算送给我也没什么用处。不过,看在那个消息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吧!!” 老头儿大喜过望,忙不迭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到了张毅手中,得到一颗灵窍丹满心欢喜的笑着。 两人的交易,令其他人都眼红起来。如果他们能用一千多块低品晶石得到一颗灵窍丹,即使不自己使用,只要稍一倒手,就能净赚四五百块晶石,如此大的利润,怎能不让他们心动。 可是,明明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却偏偏因为没有消息的缘故,而白白错过。 这时,躲在墙角的那名懦弱修士,再次战战兢兢的开口了:“在……在下有一样东西,虽然与驭兽灵诀无关,但也与灵兽有一些关系,不知道友要不要?” 张毅眉头一扬,淡淡的说道:“道友有何东西,尽管拿出来。不过,如果在下觉得价值不大,可不会白白浪费了灵窍丹的。” 他必须得防止一些人财迷心窍,故意出售假消息来骗取丹药。“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无论在哪里都有用处。 那人在怀中摸索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兽皮一样的东西。这张兽皮呈暗灰色,不知在他身上挂了多久,十分破旧的样子。 更让众人大皱眉头的是,兽皮居然还是不完整的,正中间破了两三个指头大小的破洞。 如此之物居然还拿出来,实在让其他人大开眼界。 “这是什么东西?”张毅目光闪烁,不动声色的问道。 “噢,这是一个丹方,上古时期的丹方,据说可以炼制一种‘生灵丸’的丹药,若是被妖兽吃了,可以加快其进阶速度。” “啊,竟然有如此宝物?”虬髯大汉惊呼一声,其他人也都露出动容的神色。 可是,那人后面的一句话,差点让虬髯大汉等人跌破眼镜:“只不过,这个丹方中的每一样灵草,都需要上千年的株龄!!” “切,如此鸡肋之物,你也会留着,还不如直接扔掉算了。” “嘿嘿,若是有千年灵草,我宁愿留着自己用。谁会舍得喂食妖兽?”…… 人群中又响起一阵讥讽之声,直说的那人一阵面红耳赤,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意 张毅接过古方扫了一眼,也不禁摇起头来。 这个古方所列的药草不仅要求年份很高,甚至有数种只有在古书上才能看到的药材。若想要找齐这些东西,并不比找到一两件丹宝容易多少。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收起来。万一自己哪天收齐了这些灵草,这个古方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在下一向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尤其是上古时期的东西。看在丹方我收下了,就用一颗灵窍丹交换吧!!”张毅倒出一粒丹药,交到了那人手中。 他这一次出手,在别人眼中可是极其大方之举。 或许是张毅的举动重新激起了众人的交易兴趣,又有两人完成了交易。 这个自由交易会一直开到傍晚,众人才尽兴而归。虽然有几人没有交易成功,但却也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这其中,恐怕就属张毅获利最丰了。 走出二楼,孙明溪仍然在一楼等着,没有独自离开。 “走吧!!”张毅淡淡的说了一句。 来之前,孙明溪已经命人在三仙岛租下了两间密室,供两人休息、修炼之用。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张毅已经对三仙岛的内城了有一定的了解,一些重要的地方都逛了一遍,也不用孙明溪跟着了。所以两天前就将他打发掉了。 为了方便进出内城,他特意办了一个身份令牌,令牌上写着他的一些信息。 在登记的时候,他特意将修为控制在凝气八层,所以令牌上给他的修为界定就是凝气八层。 这样一来,只要他愿意,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 此时是岛主遴选的时刻,许多有着一定实力的修仙者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成为一岛之主,一来可以有一个固定的修炼环境,二来也是可以得到修炼所需的晶石。 所以这几天三仙岛上面的修仙者明显多了起来。那些守护城门的护卫,也收敛了傲气,一个个变得恭敬而谨慎起来。 张毅看了两场比试,都是凝气八层以下的修士之间的争夺,没有引来筑基期修士的竞争。他心中顿时有了疑惑,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两座岛屿都处于海岛的外围,灵气稀疏的很,而且上面的居民也不多,没有多少油水。 这种贫瘠的岛屿,怎么会引起筑基期修士的兴趣? 经过这些天的思考,张毅最终打消了争夺岛主之位的念头。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因为成为一岛之主太过张扬,与他谨慎的性格相冲突。 还有一点,就是岛主都必须受到“玄牝令”的约束。这样一来,万一哪天妖兽来袭,他必须接受征召,加入抗击妖兽的队伍之中,他可不想成为那些高阶修士眼中的炮灰。 除了比试成为岛主之外,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取得与岛主同样的资格,那就是“购买”。 不论你修为如何,只要能出得起足够的晶石,都可以从几个特定的岛屿中挑选一个,担任岛主。 不过,其价格之高,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比如,一个面积只有季子岛三分之一大小的岛屿,每年缴纳的费用,就足足有三百块低品晶石。 但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样岛屿旁边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危险,只要自己不惹是生非,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做下去。 而且,因为是花钱购买的地方,并不受到“玄牝令”的制约。 张毅现在就站在岛屿拍卖会前,一副欲进而又不进的样子,似乎有些迟疑。 每年三百块低品晶石,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里面却有个规定,那就是一次性缴纳十年的费用。 仅这一条,就把他难住了。他的储物褡裢中虽然可以凑足这些晶石,但对他以后的修炼,可能产生不利的影响,这是他迟疑不决的原因。 靠在他身边的,有一个身材短小,却露出一副精明象的中年人,正不停地再门前走来走去,似乎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那人看到张毅,突然眼睛一亮,走向前来抱拳道:“这位仙长可也是来参加竞拍会的?” 张毅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只是个凡人,顿时失去了兴趣,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迈步朝前走去。 “仙长请留步,在下有事情与您相商。”那人快步拦住张毅的道路,急切的说道。 “什么事?”张毅语气冰冷。 “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乃是海沙帮在三仙岛的主事,对于海沙帮,想必道友不陌生吧?” “这个名字生僻的很,在下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人本想靠海沙帮的偌大名声来与对方接上一些关系,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一句话,他顿时有些哑然。 “咳咳……在下陈海平。海沙帮乃是四方海域最大的四个海商帮派之一,经营各地的货运活动。仙长连这都没有听说过,实在有些……有些说不过去了。在下向找仙长合作一事,不知您有没有兴趣。”陈海平陪着笑脸说道。 “噢,合作什么?”张毅神情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从他的介绍中,张毅已然明白,这海沙帮应该是个不小的帮派。能够往来于各个海岛之间,其高手也必定不少。 若是与他们搭上一些关系,对他也有一定的好处。 “我们本打算拍买到一座无人荒岛,只是资格却已经用完了。若是道友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帮我们拍卖成功,我们愿意缴纳所有的交易费用,并每年送给仙长一定的晶石,不知你意下如何?”陈海平一脸期翼。 一些岛屿的岛主为了赚取晶石,通常都会与某些特定的商帮合作,开放自己名下的岛屿作为交易区,允许这些人进行交易,从中抽取一定的厘金。 这种事情十分普遍。而那些商帮为了获得更大的利润,也会花钱购买下一些经商沿途经过的岛屿,这样减少了“抽厘”与分红,利润会更加可观。 只是,玄牝老人门下为了限制这些商帮的发展,特颁布了一条规定,每个商帮名下的岛屿,不论大小,都不能超过五个,一旦数目超过了限制,将会面临很严重的处罚。 这些商帮为了自身的发展,想出了各种办法,来逃避这样一条规定。陈海平现在所做的,就是几种方式之一。 张毅对这些倒有所耳闻,不过具体内幕却不太清楚。他凝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这样的合作,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我却有个条件。” “仙长请说?”陈海平心中咯噔一声,不由露出几分犹豫。 “呵呵,我的条件很简单。拍卖得到那个岛屿之后,我仍然是岛主,并居住在岛上,你们不得有半点异议。同时,我不会对过往货物收取半分厘金,但你们必须在我那岛上设立一个分店,以收取我所炼制的丹药。”张毅轻轻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陈海平心中一阵发苦,为了一人而开设分店,这在海平帮的经营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要知道,各大岛屿往来极不方便,每一个分店在开设之初,都要耗费很大一笔费用。赔本的买卖谁愿意做? 但是眼看着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若再不答应下来,这次机会可是要白白错过了。那个岛屿在他们的经营路线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一旦易主,将会对他们的整个计划产生很大的影响。 陈海平迅速的思索着怎样解决这件事情,他毕竟经营多年,经验丰富之极,很快就有了主意:“呵呵,仙长这个要求虽然不高,但却超过了我的权力范围,不如等我请示了上面,再做决定如何?只是这次拍卖就要开始,不如咱们先竞拍下这个岛屿再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奎星岛争夺 张毅心中冷笑,这种敷衍之词,他以为能骗得了自己。若是对方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妥,又怎会有资格参见这次的岛屿竞拍? 他悠悠叹了口气,说道:“阁下连一个小小分店都决定不了,咱们这合作有从何说起。这次的拍卖,在下自会独自参与,就不劳烦阁下了。” 说完此话,张毅一拂袖袍,快步朝前面走去。 “仙长,仙长留步。开分店之事,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见张毅真的要走,陈海平顿时急了起来。 这次上面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必须拿下这个绿岛,一旦办砸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而张毅则是独自一人,如何行事完全凭一己喜怒。这样算来,只要张毅不松口,陈海平就必然乖乖就范。 张毅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做出这一番姿态。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张毅心不在焉的说道。 陈海平思索了片刻,咬牙说道:“仙长可以给在下个准话,不知您一年可以炼制多少丹药。若数量足够的话,开设一个分店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否则,我们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吧?” 他这话说得不错,任何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若是没有盈利,自然吸引不了他们。 张毅手中一道白光闪过,拿出一个玉瓶道:“这是在下偶尔配制的几颗丹药,你可以拿去看看。如果材料充足,一年至少可以提供二十瓶。” 陈海平疑惑的接过来,倒出一颗捏在手里。他虽然是凡人,但身为海沙帮的管事,其见识自然是少不了的。 “炼气丹?”孙海平一眼就认出了此物,心中顿时一惊。 这种丹药,一瓶就价值三百多低品晶石。若是二十多瓶的话,至少也有五六千低品晶石,若是价格能够压低一些收购,至少可以净赚五百晶石以上。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抵得上他们的投入了。 孙海平没想到,这个凝气八层的修士,竟然会有如此珍贵的灵丹。 他更想不到的是,这还是张毅不愿暴露了自己筑基期的身份,才只拿出这种低级别的灵丹来,若是他拿出一瓶灵窍丹,这人还不得惊掉了下巴。 “仙长何不早说。既然如此,在下就答应下来,在岛上开设一分店。”孙海平再不犹豫,拍手决定了下来。 “嗯,很好。”张毅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分得意之色。 每年六千低品晶石,才勉强供得上他的消耗罢了。随着催熟灵草的年份增加,他对低品晶石的需求也逐渐的增多起来。 若非遇上这个海沙帮管事,他恐怕要到处出售手中的丹药以换取晶石了。 交易谈妥之后,张毅当先走进了前面的密室,陈海平立刻跟了上来。 之前,张毅已经打听过了,这次拍卖的,乃是一座名为奎星岛的岛屿。此岛距离三仙岛约有一千余里,并不算十分宽广,但却联通几个大型岛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正是这个原因,才被许多商帮所觊觎。这次前来竞拍的人确实不少,不仅有三仙岛本地的商帮,还有外地的大型商帮。 这些人都是财大气粗的主,一些消息灵通的修士,早已听到了风声,悄然退出了竞争行列。 明知道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又有谁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张毅捡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面,有从侍从手里接过了一盏新茶,悠闲自得的品味了起来。 这个拍卖会的服务确实不错,居然事事都为修仙者想到了。连修仙者最喜爱的花茶,都准备的十分充足。 本来,他打算自己拍买下来,自然经过了一番精打细算。但此刻情况已经不同,一切都有孙海平去做,他只需要冷眼旁观就是了。 唯一用到他的地方,就是在最后付晶石的时候,由他独自出面。 “这次你准备用多少晶石竞拍?”张毅呷了口香茶,悠悠然问道。 “五百余块。”陈海平说了一句,立刻补充道,“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十年就是五千块,应该很少有人出得起这个高价。” 张毅默默点头。若是换做他,三百块低品晶石就已经是极限了,这些商帮果然有钱的很,不是他这样一个散修能竞争的过的。 拍卖会已经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一个穿着花布袍服的男修,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不过,此人的口才却极好,几句话说下来,一个小小的奎星岛被他说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 这一番话下来,连张毅都心动不已,生出了一定要将其拿下的念头。 更有一些散修模样的人,已经躁动不已了,在下面一直在催促着那人,赶快开始竞拍。 “奎星岛低价二百五十块低品晶石,现在开始报价。”结束了一番演讲之后,主持人终于高声喊了一句。 “二百七。” “二百九。” “三百。”…… 不到一刻,下面已经有人将价格提高至三百二十块低品晶石,让原本打算以三百块低品晶石参加竞拍的张毅汗颜不已。 他眯着眼朝旁边扫了一眼,见孙海平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手中也端着一杯茶,细细的品着,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这人果然不愧是海沙帮的管事,光这份胸襟气度,就不是其他人可以学得来的。 只有经过了无数次历练,视晶石如无物的人,才会面对如此激烈的场景而无动于衷。 又过了一段时间,价格已经抬高至四百块低品晶石,这个价格吓退了不少人,还有意竞拍的已经不多,显然,他们都觉得,再高恐怕就要亏本了。 “怎么,你还不打算报价么?”张毅看了孙海平一眼,淡然的问了一句。 孙海平的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了一眼,摇头道:“那几个老对手都还没说话,得再等等。” “嗯,老对手?在哪里?”张毅一惊,有些不解的说道。 “大厅右边,是半壁海的人。他们是三仙岛的地头蛇,财力雄厚,而且人脉极光,可以说是这次竞拍的最大敌手。咱们后面的一男一女,乃是流沙帮的人,他们在域外方岛的地位,并不比我们海沙帮差多少,也是极难对付之人。这次的晶石,恐怕有些不够了。”孙海平面有忧色。 张毅心中一动,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个小岛而已,何必这么在乎。你们海沙帮这么大的盘面,就算错过了这次竞拍,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仙长有所不知。这个奎星岛,是我们志在必得之物。若是到时候晶石不够的话,还请仙长帮我们一把,事成之后在下一定不忘您的好处。”孙海平恳求道。 其实张毅等的就是这句话。不过,此话自然不可能由他自己说出,否则,也太拙于痕迹了。 “呵呵,这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到时候若你们赖账,我好像拿你们也没有办法吧!!”张毅轻描淡写的道。 孙海平想了一下,从腰带上扯下一枚圆玉,说道:“这是本帮的身份令牌,凭此物,可以在任何店铺无条件提取不超过一千块低品晶石,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张毅接过圆玉,笑道:“一枚玉牌,我也不知道真假,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吧!!” 在圆玉入手的那一刹那,他就感觉出,其中被某位筑基期修士设下了一道禁制,应该属于真品。 “多谢。”孙海平立刻露出感激之色。 再增加一千块低品晶石,以每年六百低品晶石的价格买下奎星岛,把握应该增大了不少。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竹魁老人 拍卖会到了最后阶段,竞争愈发的激烈起来。 半壁海、流沙帮的人刚刚加入,就将价格提高至五百低品晶石,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此岛志在必得。 不过,张毅有些疑惑的是,参加竞拍之人竟然多是一些凡人,真正的修仙者并没有多少。 经过孙海平的解释,张毅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由于修仙者需要拿出大把的时间进行修炼,一般这种小事情,都不会露面的。除非商帮遇到了麻烦,他们才会出手。 不过,每次出海,基本上都会有一两个修仙者坐镇,用来应付各种凶险。其中,最让商帮头疼的有两件事:一是“黑鲨”事件;二则是纵横于各大岛之间的海盗。 据说,黑鲨是令商帮们都头疼不已的事情,尤其是遇到了妖兽中的高手,常常令他们损失惨重。 而组成海盗的人,有凡人也有修仙者。这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又狡猾的很,极难对付。虽然各商帮每年都会组织大批的高手前去围剿,但效果不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被称为“海市蜃楼”的幻想,也是一大祸患。这是一种迷雾,弥漫于海天之际,厉害无比。 不论修为多高的修仙者,一旦被迷雾笼罩,都会迷失自我,从此下落无踪,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逃出来。 不过,这种异景一般数十年才会出现一次,出现的时候范围自然很广,但平常的时候,倒是并没有什么影响。 海沙帮一共只遇到过一次,被迷雾笼罩了数十艘海船,损失极其惨重,差点从此一蹶不振。 黑鲨、海盗和“海市蜃楼”被称为域外方岛的三大公害。 听陈海平说的这么可怕,张毅也不禁暗暗留意。不过,也仅是留意而已,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五百三十二块低品晶石,还有没有加价的?若是没有,奎星岛的十年经营期就要归那位所有了。”花色袍服的男修高声说道。 人群此刻已经安静下来。五百多块低品晶石,这已经超过了许多人极限。 流沙帮的那一男一女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喜色。这个价格虽然比预计要高出一些,但能够顺利将奎星岛拿下,也算是完成了上面的交代。 “五百五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大厅的某个角落中响起。 两人笑容一僵,冷眼朝前方望去,正见陈海平刚刚将举着牌子的手放下,那个牌子上,赫然写着“五百五十”。 这是拍卖会的标价牌,只有价格写在牌子上,才算有效。 他们立刻明白,他们的老对头终于出手了。这一男一女低声商量了起来,似乎遇到了非常大的难题。 这次的竞拍,已经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所料。五百三十余块低品晶石,已经算是他们的极限了。 最终,两人摇了摇头,决定放弃。 奎星岛被陈海平如愿以偿的得到,张毅则从他手中接过晶石,与这里的负责人办理了交接。 陈海平心情大爽,热情的说道:“张仙长,可否到我们海沙帮三仙岛总店去一趟,咱们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 张毅点头道:“好,我正有此意。”…… 从海沙帮总店走出,张毅站在大街上徘徊一阵,这才回到了密室中。 现在,他坐在密室中的蒲团上,以手撑着下巴,露出凝思的神色。他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张地图。 这是他从鸡鸣谷中得到的那张地图,上面遍布着各种岛屿。本来,上面的字体张毅并不认识,直到今天,他才惊奇的发现,这字体竟然与域外方岛上的通用字体是一样的。 这张图,竟然就是域外方岛地全景图。几乎每一个大型岛屿,上面都有所记载。 从地图上来看,整个域外方岛果然十分广大。 “既然有人能将地图带回镜州,那就是说,这里应该与大陆有所联系才对。”张毅低声沉吟着。 今天,他就向陈海平打听了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令他失望的是,陈海平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在离开季子岛之前,张毅曾经到那个传送阵那里试了一试,却发现无论他放置多少晶石,传送阵都没有了反应。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其一,传送阵毁坏了;其二,传送阵的另一方发生了问题,即使这边完好,也不可能完成传送。 无论哪种情况,都足以让他打消通过传送阵返回镜州的念头。 张毅对着地图发了一阵呆,心中生出一股烦躁感。 “不去管这些了。”张毅把地图塞进储物褡裢,吐出一口浊气,开始静静的修炼起来。 到了第二天,他终于离开了三仙岛,不过却租了一个前往南方的货船。奎星岛不在三仙岛的南方,他当然也不是去往奎星岛。 经过十余天的漂泊,货船停靠在一个绿竹遍布的海岛上。 这就是竹魁岛,此岛以盛产各种竹子出名,几乎随处都可见挺拔翠秀的竹子。 张毅从一排排竹林间穿过,没有做一点停留,很快就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洞府之外。高大的石门上面,刻着两个大字:“竹魁。” “吱吱!!”一只长毛猿猴突然从山石间跳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张毅抓来,两只利爪发出尖啸的破空之声。 它在这里生活多年,早已把山洞视为自己的禁地,不容许任何陌生人靠近。 张毅眉头一挑,身形却微微一错,避过了长毛猿猴的攻击,口中冷哼一声,袖袍一挥,“砰!!”地一股大力撞击在长毛猿猴的后背上,撞得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吱吱!!”长毛猿猴仿佛受到了刺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凶猛的朝张毅扑来,一副拼命的架势。 “畜生,住手。”一声冷喝,打断了长毛猿猴的进攻。 此猿似乎对来人怕极,全身一震之下,两只黑乎乎的手掌抱住脑袋,悻悻地退了回去。 张毅抬眼看去,只见石门缓缓开启,一个八旬老者拄着拐杖,从里面走了过来。这人白发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仿佛隔世多年的山中仙人一般。 “这位想必就是号称竹魁老人的前辈了。小子张毅,见过前辈。”张毅略略躬身,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现在表面修为是凝气八层,的确应该称呼此人为前辈。 “咦,你竟然知道老夫的名号,应该是特意找我的吧?”竹魁老人笑眯着一双眼睛,盯着张毅打量了一番。 令他惊奇的是,对方明明只有凝气八层修为,却能轻松挡下长毛雪猿的全力一击。要知道,这只长毛雪猿已经进阶三级高阶,其实力相当于凝气九层的修仙者,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呵呵,前辈果然目光如炬,一眼就瞧破了晚辈此来的目的。”张毅轻轻一笑,并不否认。 “那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到我洞府一坐吧,有什么话,咱们里面去谈。”竹魁老人道。 有许多低阶修仙者,常常会来到竹魁岛长居,不过,在定居之前,必须经过岛主的同意。而且,他们还要向岛主缴纳一定的晶石,作为报酬。 这也是岛主的收入来源之一。由于竹魁岛位置太过偏僻,很少有修士来到这里,偶尔来一个,就显得特别珍贵了。 张毅也不客气,缓步走进了竹魁老人的洞府。刚才他已经瞧见,在洞府前面似乎布置了一个幻阵,但他毫不在意,轻轻松松的穿过了那个阵法。 若是不露一手,恐怕会被对方瞧不起。虽然保持低调一直是张毅的强项,但若太过低调,也不利于自己行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诈语 竹魁老人目中果然闪现出一丝异彩,心中越发对这个年轻修士好奇起来。 张毅走进洞府,目光在府内扫了一圈。 此人果然是爱竹之人,无论是床铺还是桌椅,全部都是用竹子做成,手法别致,令人赏心悦目。 更为难得的是,这里面还保存着几种罕见的竹种,其价值相当可观。 “如果在下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凤尾竹吧?此竹竹杆低矮,叶片细小,形同凤尾,乃是少有的几种炼制凤尾玄丝的宝物。”张毅指着前面的一株青色的竹子,震惊的道。 竹魁老人平静地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见识。不过,话虽然说得不错,但这株凤尾竹年份太短,想要炼制上等凤尾玄丝,还等再等上三五百年。” 的确,凤尾玄丝可是连结丹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贝,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提炼出来的?实力没有达到结丹期,根本别想炼化凤尾竹。 更何况,除此之外,还需要八百年玄铁树、千年冰魄等各种奇形异物,每一样都不是那么容易找齐的。 “小友请坐。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这里有上等的普洱茶,请小友品尝一番。” 说着,竹魁老人已经拿出两个茶盏,斟满了茶水。 顿时,一股清凉的茶香逸散开来,沁人心脾。 张毅笑道:“果然是好茶,光从茶色上就可以看出,此茶新摘不久,色泽正鲜,应该是这竹魁岛上之物吧?” “呵呵,小友果然好见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竹魁老人赞赏的说了一句。 这竹魁老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怪脾气,倒是个性格随和之人,而且热情好客,丝毫没有筑基期修士的花架子。 两人先是海口天空的谈了一通,讲的无非是各地的见识。张毅发现,这位竹魁老人早年的时候,奔波于各个海岛之间,最喜欢收集的就是各地的竹子异种。 据他所说,整个竹魁岛上,遍植了三十六种竹子,其中光名贵的竹种就不下十二种,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竹岛”。 就是处于对竹子的喜爱,他才决定在此岛上面定居。或许是此岛上没有太浓郁的灵气的缘故,一连二十余年,都没有出现筑基期修士与他争夺岛主的位置,这才使他轻而易举的居住到了现在。 “小友,你这次前来,似乎不只是与老夫谈天说地的吧?”竹魁老人眼中精光一闪,笑眯眯的说道。 张毅轻抿了一口茶,说道:“其实,在下所来,乃是向前辈求一件东西。” “噢,什么东西?”竹魁老人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经过刚才的一番攀谈,他对眼前的这名年轻的修士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对方修为虽低,但谈吐见识却着实不凡。 更难能可贵的是,对方说出的一些地方,就连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已经断定,这人的来历必定非比寻常,或许,是哪位散修老怪的入门弟子也说不定。 这种人物,尽管此刻或许修为不怎么样,但以对方的天赋,早晚有一天会超过自己,所以能有结交的机会,最好不要错过。 张毅自然不知竹魁老人打得什么主意,不紧不慢的说道:“晚辈此行的目的,跟前辈的长毛雪猿有些关系。” 竹魁老人一惊,显得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确实有不少修士怀着各种目的而来,但大多数都是与丹药、晶石等等有关,真正为了他豢养的妖兽的,却还是第一次。 看出竹魁老人眼中的疑惑,张毅也不多卖关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晚辈想要求得前辈的驭兽灵诀,不知前辈肯也不肯?” 闻言,竹魁老人脸色变幻数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轻笑道:“老夫有驭兽灵诀的事情,不知小友是从何处听来的?”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或是一口回绝,反而问了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张毅微微感到意外,但还是如实说道:“在下只是从一处自由交易会中得到的消息。至于出卖给在下消息之人,因为与我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知道其具体名姓。” “哈哈,我说怎么回事。小友啊,你上当了。要知道,老夫这长毛雪猿乃是用强力征服的,并没有任何的驭兽灵诀。你看,那长毛畜生性格凶戾的很,即便是受到我多次的惩罚,仍然本性不改,否则,又怎么会见人走近就不问青红皂白的发起攻击呢!!”竹魁老人抚掌大笑。 张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大有深意的看了竹魁老人一眼,然后轻轻端起桌上的茶盏,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怎么,你不信老夫的话?”竹魁老人脸色一变,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有人竟然敢当面质疑自己的话,竹魁老人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好脸色。要知道,无论他表现的如何平易近人,但筑基初期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凝气期修士可以轻辱的。 若对方是一个真正的凝气期散修,或许真的会被他的语气所震慑,从而变得小心翼翼。可惜张毅不是。 竹魁老人身上若隐若现的释放出一丝强大的威压,似乎想要迫使张毅知难而退。毕竟,根据刚才的猜测,对方身后可能隐藏着一位实力强大的散修,他也不愿意直接得罪对方,这样做,既不会有损双方的颜面,更不会将彼此关系闹僵,还能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谁知,张毅却对这丝威压置若罔闻,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连拿茶杯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前辈何必动怒。其实在见到长毛雪猿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断定,前辈必然有驭兽灵诀的。”张毅从容不迫的说道。 竹魁老人心中一沉,对方竟然能从长毛雪猿上判断出这一点,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小友不要诓骗老夫,老夫根本没有什么驭兽灵诀,信不信由你。”竹魁老人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若对方真的有这个本事,那他就要重新审视这件事了。所以他这话,语气并不十分强硬,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故做好了准备。 即使对方死不承认,张毅也没有动怒,反而微笑了起来:“告诉前辈一句实话。其实,晚辈之前早已见过许多通过驭兽灵诀驯化地妖兽,对于它们的共同点,可谓了如指掌。 任何被武力强行收服的妖兽,即便他对主人再怎么畏惧,其眼中也会产生一丝怨毒之色。毕竟,这等于强行剥夺了它们的自由,想要让它们感恩戴德,实在难如登天。不过,刚才前辈对长毛雪猿一声呵斥,那畜生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恨意,反而却恭敬的很,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对前辈敬服。 仅凭这一点,我就能够猜到,前辈必然身怀驭兽灵诀。” 张毅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他说的有理有据,竹魁老人竟然说出不一句反驳之言。 “哈哈!!想不到你年纪轻轻,思维竟然如此缜密。老夫今天当真是大开眼界。”竹魁老人长笑了起来。 谎言被拆穿,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情绪,反而像十分高兴的样子。 张毅知道,他正是要借着长笑的时间,来考虑接下来的应对之策。这种人,总是可以利用一些细节来掩饰自己的弱点,这才是竹魁老人真正可怕之处。 “现在,前辈是不是可以如实相告了呢?”等他长笑过后,张毅面带微笑的问道。 竹魁老人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小友可否如实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张毅目光一闪,有些意外地道:“前辈请说。” “请问,令师是哪一位?”竹魁老人终于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张毅先是一惊,略一思考之下,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从走入洞府之中,竹魁老人就一直对他礼让有加,一副刻意结交的样子。就算拆穿了竹魁老人的谎言,竹魁老人也没有直接翻脸。 说来说去,原来他以为自己背后一位修为高强的师父撑腰。 张毅心中感到极其可笑,没想到自己刻意隐瞒了修为之后,还会出现这种效果,简直有些始料不及。 想明白这一点后,张毅顿时明白,今天这事的关键,其实就在于自己背后那位看不见摸不着的“师父”身上。 “在来竹魁岛之前,家师特意交代,不论事情成与不成,都不要暴露了他老人家的名讳。所以,前辈这个问题,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第一百七十七章 葸劳剑 张毅越是含糊其辞,越加重了竹魁老人心中的猜忌。 他见张毅不愿多说的样子,心中顿时凛然,有许多脾气怪异的散修,就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免打扰了自己的清修。 更有一些人,由于名头太大的缘故,也不愿在这些小辈面前暴露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竹魁老人心思电转,思忖着张毅的师父属于哪一类人。 “哈哈!!既然令师不愿意被人说起,老夫也不方便多问。只是,这驭兽灵诀乃是我的不传之秘,岂可以轻易示人?看在令师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于你,你走吧!!” 竹魁老人终于承认,他手中确实有驭兽灵诀。不过看样子,似乎铁了心不愿意出卖。 就算换做张毅,他也不会被人三言两语打动,而将自己是若珍宝的功诀送给他人。 竹魁老人已经下了逐客令,但张毅依旧稳稳的坐着,没有一点要动身的意思。他拿起茶几上的杯盏,在眼前转来转去,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口中漫不经心的说道:“晚辈此次前来,对驭兽灵诀可谓志在必得。如果前辈一味的固执己见,对你恐怕没有什么好处啊!!” 他这话中,威胁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之意。 竹魁老人晋级筑基数十年,如此被一个凝气期小辈威胁,尚属第一次。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冷笑道:“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就算你师父亲自前来,老夫也绝不会惧怕于他。” “呵呵,对付你,何必用我师父,只靠我一人就足够了。”张毅轻笑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仿佛在他眼中,竹魁老人如同一个泥人一般,可以任人揉捏一般。 听到这话,就算竹魁老人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好个狂妄的小辈,竟敢蔑视老夫。好,只要你能在老夫手下走上十招,别说驭兽灵诀,你就算将长毛雪猿要去,老夫也无话可说。但如果不行,就别怪老夫下手无情。”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怒了。他已经决定出手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辈,哪怕是得罪了他背后那位“高人”。大不了事了之后,卷起铺盖走人,另寻一处偏僻之地修炼就是了。 他虽然舍不得现在这个洞府,但却更受不了被人如此侮辱。 张毅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紧不慢的道:“前辈可想好了,如果我接下你的十招,你真肯将驭兽灵诀送交于我?” “哼,十招之后,你若还有性命,再问这句话不迟。”竹魁老人袖袍一甩,背负在身后,身形突然朝洞外跃去。 洞府之内空间狭小,里面有很多珍稀的竹种,他可不想因为两人的打斗而将心血毁于一旦,这才将战场选在了洞外。 张毅自然也不含糊,立刻跟了出去。 从一开始,他就在思索怎样才能从对方那里得到驭兽灵诀。本来按照他的打算,是要用几瓶珍贵灵丹换取的。但这人嘴实在太紧,恐怕自己就算拿出了丹药,也未必能够换来驭兽灵诀。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用言语激怒于他,让他不知不觉中陷入圈套。 张毅刚刚踏出洞府,就见竹魁老人已经站到了一方青石之上,他的背后,则站着龇牙咧嘴的长毛雪猿。 看来,这个长毛畜生仍然没有忘记刚才在张毅手中吃了一个小亏,磨拳擦掌的想要报仇。 “前辈所擅长的,应该是与长毛雪猿合击吧?今天我就领教一下前辈的合击之术。”张毅看了长毛雪猿一眼,淡淡的说道。 “哼,狂妄。” 按照竹魁老人的想法,张毅手中应该有一件强大的防御型法宝,所以才敢口出狂言。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十招之内攻破那件法宝的防御。 为了稳妥起见,他并没有托大,袖袍一抖之间,一条乌黑的光芒从袖口中窜出,如同一条黑蛇般飞舞。 黑芒见风即长,片刻之后,已经长成了一口数丈长的巨型长剑。 幽幽的寒光从上面发出,夺人目精。 张毅见此,原本淡然的表情顿时一滞,换上了凝重之色。 “葸劳竹,一枝百叶,十年之韧则可作皮甲,百年之韧堪比上阶法器,千年之韧……” “千年之韧可破丹宝。哼,你就算认识又如何。我这把葸劳剑地本体,乃是一株六百年的葸劳竹,足以破除大部分的上阶法宝,就算你有什么厉害的防御法器,也难逃一拜。”竹魁老人冷冷打断张毅的话,语气中满是自信。 正是出于对竹子的喜爱,才让他在这方面浸*了数十年之久,这葸劳竹就是他在三十年前无意中得到的,又经过大约十余年的炼化,才终于成为了他的本命法器。 “是我算错了。没想到你连这种宝物都找得到,这可是相当于丹宝的东西。不过,接你十招,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张毅轻笑一声,也不再答话,手中白光一闪,已经出现了一个银色光盾。 在謞风谷中,他从斩杀的修士中得到了不少的法器。这巴掌大小的光盾就是其中之一。 张毅手中掐了个诀,盾面之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色彩斑斓的光芒,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文从上面涌现,接着一丝丝光线从符文上射出,迅速形成了一道由光线组成的茧盾,将他全部护持住了。 “咦,这就是你所倚仗的法器?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竹魁老人见状,为之一愣。 张毅的反应大出他的意料,他的眼光自然不会差的,可以一眼就看出,这面光盾不过是上阶法器而已,比他的葸劳剑差了一个档次。 张毅也不答话,头顶上黑雾翻涌,一个乌砣从头顶飞出。 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召唤出五毒砣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困难。 五毒砣在他头顶如同一个陀螺一般,滴溜溜的快速旋转,片刻之后,已经如同一间房子大小。 “哈哈!!你竟然敢跟老夫对拼法宝,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知老夫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愚不可及。” 竹魁老人狂笑一声,大袖一挥,数丈长的巨剑突然一阵嗡鸣,接着一条更加长的剑芒陡然射出,化作一道光影,向张毅射去。 葸的本体也同时射出,光芒大振之下,耀眼之极。 张毅见巨剑过来,并没有做太多的动作,只是冲光盾轻轻一点,接着光盾上光芒一闪,符文光幕又厚实了几分。接着,一团白光直接飞去,应向葸劳剑。 在张毅的目光注视之下,剑芒和葸劳剑的本体毫不留情的先后落下。 接着两声剧烈的爆响之后,各色光芒闪烁不定,大块大块的光团被巨剑砍下,光盾迅速缩小着。不过,这两击总算被接住了。 竹魁老人脸色一变,张毅却长松了口气。 “你这光盾怎会有如此大的威力,竟然能够硬抗老夫的两次连击?这完全没有道理,没有道理啊!!”竹魁老人一阵失魂落魄。 在他看来,不光自己的修为强于对方,就连法宝也比对方高了一筹,那面光盾本来一击而溃才对。 遇到这种情况,竹魁老人顿时对张毅忌惮起来,眉心更多了一分凝重。 他却不知,为了起到效果,张毅往光盾之中狂输了至少三层以上的灵力,这才勉强抵挡住了对方的一击。 强大的灵力至少可以暂时弥补光盾材质的缺陷,但若是被他再多攻几次,光盾恐怕很快就会涣散。 所以,他要在赶在对方的下一次进攻到来之前,发动攻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张毅的打算 五毒砣如同一座小型的山岳般飞了过去,成泰山压顶之势落下,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小视。 竹魁老人脸色巨变,如此声势的法宝,似乎不应该从一个只有凝气八层的修士手中使出,难道…… 想到一个可能,竹魁老人再也保持不了平静,葸劳剑一点之下快速扭转剑身,在空中打了一个旋,飞了回来。 同时,他手中白光剧烈的闪动数下,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竹叶。这些竹叶在空中纠缠在了一起,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护盾,将他罩了起来。 葸劳剑猛烈撞击之下,只是使得五毒砣一阵颤抖,却并不能阻止其下击之势。竹魁老人感觉肩头压力倍增,仿佛背上压着一座大山,喘不过气来。 他张大了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突然闻到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 “不好……”竹魁老人骇然变色,就要屏住呼吸。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感觉头部一阵眩晕,连控制竹叶的手都不由得一滞,接着竹叶形成的护盾一阵涣散,再也形成不了阵势,被五毒砣一击而碎。 “住手,不用再比了,我输了。”竹魁老人感觉到头顶上的乌砣即将落下,顿时面色苍白,竟然主动认输了。 但他虽然如此说着,手中却又多了一截竹桩,光芒狂闪之后,已经变成了一株粗壮的竹子,茂密的竹叶交织在天空之中,竟然又是一道强大的防御。 张毅眉头一凝,看得出来,这个竹桩才是他真正的保命之物,并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他灵诀一引,阻止了五毒砣的下击,却没有立刻将其收回来,而是面上带笑的说道:“前辈曾经说过,只要我能接下你的十招,就将驭兽灵诀送给在下,不知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哼,你也不用在叫我‘前辈’,老夫承受不起。你明明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却偏偏表现出一个凝气八层修士出来,老夫一时不察之下,才上了你的当。乌砣都悬挂在了头顶上,老夫想不答应,行吗?” 竹魁老人面色铁青,数十年来,今天他是第一次上别人的当。 他身后的长毛雪猿似乎是感觉到主人的愤怒,张牙舞爪的朝张毅扑来,一副拼命的架势。 “咦,这畜生倒是有些灵性。”张毅颇感意外,不过,一个三级妖兽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只是一拂袖之下,就再次将它击退。 竹魁老人喝退想要再次扑上来的长毛雪猿,突然朝张毅抛来一物。 张毅大手一抓,就将那东西握在了手中,这才看到竟然是一枚玉简。神识在玉简中一扫,顿时明白,这正是竹魁老人的驭兽灵诀。 “前辈既然如此大方,在下就多谢了。”张毅心情大好,笑嘻嘻的说道。 “哼,阁下的乌砣可以收起来了吧?” 被乌砣压在头上,他必须不停的耗费灵力,才能勉强化解强大的威压,再加上体内的毒素作祟,大有吃不消之感。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最后一件防御法宝,可以承受的住对方的连番攻击。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今日陨灭于此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最为明智的做法,就是满足对方的要求,以保得一命。 “既然前辈吩咐了,晚辈又岂敢不从。” 张毅身上的惊人灵气渐渐敛去,大手一招后,乌砣快速旋转之下,变成了拳头大小,接着一道乌光倒射而回,没入张毅的头顶不见了。 竹魁老人见到此幕,心中一松,却突然惊觉背后凉飕飕的,这片刻竟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苦叹了口气,也见葸劳剑以及其他法宝收了回来。 当两人再次回到洞府之中时,竹魁老人面无表情,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而张毅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闲聊了起来。 “这驭兽灵诀乃是前辈挚爱之物,我也不好白拿,这里有一株接近千年的稀奇灵草,请前辈收下吧!!”张毅说着,已经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了一个长形木盒,轻轻推到了竹魁老人身边。 竹魁老人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若是一开始,他还有讨价还价的可能,但是现在,除了收下这株灵草外,还能做些什么? 不过,一株接近千年的灵草,已经算是不错的补偿了,这也使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接下来,竹魁老人旁敲侧击的想要打听张毅的来历,但都被张毅轻轻敷衍了过去。现在主动权在张毅手中,竹魁老人自然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个时辰之后,张毅从竹魁岛走出,登上了一条小船,向着茫茫大海行去。 数日之后,张毅出现在一座荒岛之上。这个岛上没有多少居民,到处都是参天巨树,湿气极重,天空中飘飞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凶戾非常,常常成群结队的叮咬张毅。 “这就是奎星岛?唉,果然是个荒凉之地。”张毅摇头苦笑。 从岛上的灵气来看,连竹魁岛的三分之一都不足,若是平常修士,必然不会选择这里作为修炼之所。 幸亏张毅修炼,最主要的就是丹药,只要丹药充足,就能保证修炼速度不减。 不过,一种丹药服用的太多,就会使得药效大减,他必须得不停的寻找新的丹方,以炼制多种不同的丹药才行。 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不已。 “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考虑药方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先要在奎星岛上开辟出一个洞府出来。” 至少十年之中,他都要在这里修炼,洞府自然马虎不得。他选择的位置,是在一个半山腰上。 洞口前方布置了一个小型幻阵,将洞口封住了。这样一来,普通的修士如果不经过他的指引,就不能进入洞内打扰于他。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幻阵可以将外面的小飞虫阻挡在外面。那些小东西实在讨厌的很,若有它们不停的在眼前飞来飞去,张毅实在没有心情修炼下去。 足足用了两天时间,张毅才将洞府建立起来。这一次,他的整个洞府四通八达,十分宽广的样子,每一个洞室都扩大了两三倍。 现在,张毅正站在育虫室前面,一副犹豫不诀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通了什么,将石门推开一道缝隙,身体一闪之下就钻了进入,接着大门“轰”地一声被他重重关上。 在洞府的顶上,盘踞着一团团的漆黑色的嗜香虫。这些嗜香虫都是吃过了食人蚁之后,产生变异了的。 这些小东西性情大变,凶悍非常,就连张毅都对它们忌惮三分。若不是他现在已经将驭兽灵诀熟记于心,打算收服它们,绝对不愿意再面对它们。 看到张毅进来,室内嗡鸣之声大振,大团大团的嗜香虫从洞顶落下,朝张毅扑来。张毅早有准备,周身白光一闪,一道薄薄的结界浮现出来。 他手中突然抓起一把踪香草,朝远方扔去。这些嗜香虫最嗜爱的,就是踪香草的花粉。所以当闻到踪香草的香味时,它们立刻放弃围攻张毅,转而扑向踪香草。 张毅手掌一挥,一团灵气一缠之下,一口气包裹住了五只嗜香虫。这些小东西背部早已不是金黄色,而变成了灰炭的颜色。一旦被困,就疯狂的噬咬身边的灵气团,原本坚韧无比的灵气,就在它们的噬咬之中一点点的减少。 张毅眼中露出惊奇之色,如此凶猛的异虫,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若是其余嗜香虫一拥而上,恐怕连他都应对不及。 第一百七十九章 驯服 张毅口中默默念着什么,五道微弱的神识透体而出,接着他大手一闪,一团白色的灵力已经将神识全部裹住。 张毅顿时一股针扎的疼痛传来,令他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这种分离神识之法,当真是厉害无比。若是全部分离出来,恐怕功力也会大损。”张毅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为了彻底控制这些嗜香虫,他必须得这么做。 其实,驭兽灵诀上面一共记载了两种驯服异兽的方法,第一种是用精血喂食,这种控制极其霸道,可以将异兽原来的意识全部剥夺,而换成主人的意志;第二种方法就是这种分离神识。 这种方法对异兽的控制不是那么强,但却可以同时驯服数量众多的异兽。张毅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利用第二种方法。 因为嗜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若是用第一种,恐怕就算把他的精血全部耗尽,也驯服不了几只的。 当神识渗透进灵气团之后,张毅惊讶的发现,那团灵力的中间,出现了一丝淡绿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一条条小蝌蚪一般,不停地在灵力团中游动着,一副欢快无比的样子。 眼看着前方的踪香草已经快被嗜香虫啃食完毕,虫群又出现不稳的迹象,张毅再不犹豫,手指一弹之下,五道微弱的灵力一闪之下,悄无声息的没入手掌中的五只嗜香虫体内。 五只小虫似乎十分排斥侵入体内的异物,一阵剧烈的骚动,口中发出尖啸之音。 张毅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身体前的结界狂闪数下,光幕再次厚实了几分。 他这边刚准备好,耳中立刻听到无数的嗡鸣之声,几乎一瞬间,所有嗜香虫都凶猛的朝他扑来。 刚才那些嗜香虫,竟然是在向同伴求救。 张毅心中一阵发苦,自己千算万算,竟然忽略了嗜香虫还有这一招。早知如此,就该将这五只小飞虫移到洞室外面,远离育虫室的地方再加以驯化。 就在他思忖的片刻,他的结界上已经爬满了嗜香虫。它们仿佛继承了食人蚁啃噬结界的天赋,大口大口的将一团团白色的灵气吞没。几乎只是一转眼间,厚实的结界被它们啃得薄了一半还多。 张毅面色一狠,手中一挥,一蓬黑雾从袖口中激射而出,遇到嗜香虫团之后立刻爆裂开来,整个育虫室都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对付这些小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毒。张毅跟随毒王李俊学了一个多月,用毒本领早已不逊于他。再加上张毅接触到的都是灵草的缘故,配制出来的毒物比李俊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逃得了他的毒气暗算。 果然,当黑雾在嗜香虫群中散开之后,原本凶狠无比的异虫,立刻出现手麻脚软的现象,许多虫子竟然一头栽倒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张毅加快炼化那五只嗜香虫。他知道,这些黑雾并不能困住嗜香虫多久。 就算可以杀死一半多,仍有许多强壮的嗜香虫可以抵抗住药效,变得更加疯狂。 “噗!!噗!!”两声轻响,张毅眉头一皱,脸色变得很难看。 原来,他刚才一阵失神之下,神识控制的有些紊乱,侵入嗜香虫那几团灵力一个控制不好,竟然破开了其防御。 仅这一次失误,五只嗜香虫就失去了两只。不过,剩余的三只的挣扎已经减弱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驭兽灵诀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张毅扫了前方一眼,一阵黑雾喷过,空中只零星的飞着几十只嗜香虫。它们的翅膀发出一阵嗡鸣,似乎在召唤着同伴。 但任凭它们如何焦急,空中始终都只是这么几只,剩下的应该全被毒杀了。 更令张毅惊喜的是,这些小虫似乎对张毅产生了某种畏惧,样子虽然仍然凶戾,但却不敢再撞上他的结界。 看来,嗜香虫虽然只是一些小虫子,但仍然有着一定的灵性,死里逃生之后,就本能的对危险之人产生一定的恐惧心理。 “起。” 张毅低喝一声,手中的灵气一收,顿时被他全部收进了体内。 接着,三只嗜香虫从他手掌中飞起,围绕着他盘旋了一会儿后,就飞向了虫群之中。 如果眼光足够精准的话,可以看出,在这三只嗜香虫的眉心处,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就是被人驯服的标志。 完成了第一次驯化之后,张毅对这驭兽灵诀有了一定的信心,手中白光一闪,又有三四只嗜香虫被他攥进手里。 他要趁热打铁,将剩余的嗜香虫全部驯化。 单个的嗜香虫其实并不难对付,哪怕是一个凝气五层的修士,也能将它们轻易的杀死。它们真正可怕的,是其数量优势。 就像食人蚁之上。一旦数量达到成千上万,那就形成了异虫大军,浩浩荡荡,几乎可以屠灭世间的一切生灵。 这也是张毅器重它们的地方,不然,他又何必冒着得罪一位同阶修士的风险,去寻找驭兽灵诀呢!!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剩余的嗜香虫都被他完全驯化。细细一数之下,一共只有五十六只。 不过,这些嗜香虫的数量虽小,却经过了黑雾的考验,无论是它们还是它们的后代,以后都对毒素产生了一定的抗性。 至于效果有多大,还要经过实战才能进一步证实。 现在,嗜香虫的数量虽然减少了许多,但张毅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它们的繁殖能力堪称恐怖,只要有足够的食物,用不了半年,就会形成新的嗜香虫大军。 张毅袖袍一抖,手中多了一个巨型的木盒。这个木盒做工十分精巧,前端有数十个圆孔,可以供嗜香虫呼吸。 这就是他特意为这些小东西做的一个“家”,这样的盒子,他一共做了十个,以他估计,至少盛放五千只嗜香虫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他口中发出一声尖啸,五十余只嗜香虫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快速抱成了一团。它们抱团的层次十分讲究。 形体大的嗜香虫在里面,小的在外面,如同一个黑色大球一般。 张毅大手一抓,将虫团塞进木盒之中,接着一闪之下,木盒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虽然知道这些小虫生命力极强,但仍然不敢将它们装进储物褡裢中,生怕一个不好,将它们全部憋死。 盛放异虫,最好的东西就是储兽袋。不过,这种袋子实在太过稀少,连海沙帮都没有找到一个,无奈之下,张毅只好用储鬼袋代替。 幸亏储鬼袋的结构与传说中的储兽袋差不多,都可以用来盛放活物,不必担心会发生什么不虞之事。 做完这一切,张毅目光朝育虫室洞壁扫去,顿时有些无语。 这才几天的功夫,洞壁之上就被嗜香虫啃噬出一个个微小的孔洞,孔洞之中,甚至有一些不成熟的虫卵。 只不过,被他的黑雾一阵熏绕之下,能够活下来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他一共开辟出了两间育虫室。另一间育虫室里面,放着变异的嗜香虫。根据他的估计,那些应该是御兽门中人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与吞噬了食人蚁的嗜香虫有许多不同之处。 但是今天一次性驯服五十余只嗜香虫,已经接近了他的极限。等将灵力恢复了之后,他再考虑驯服其他的也不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毅除了育虫和收服变异嗜香虫外,就是修炼。 海沙帮已经在奎星岛上建立了一处分店,而且,经常有海沙帮的商船停靠在此岛岸边,补给淡水之类的东西。这些都不需要张毅*心,所以他的日子过得平淡之极。 第一百八十章 聚集 在距离奎星岛不足二百里的地方,有一座不起眼的岛礁。 此岛面积极窄,一旦有巨浪扑来,就会将整个岛屿全部淹没。如此的地方,自然不可能长期住人。 或许此岛的唯一用处,就是供水下的游鱼找个栖身之所。毕竟,岛屿的下面,是由各色的珊瑚礁组成。每一个缝隙都成为了鱼儿的乐园。 不过,今天却有数艘巨轮从远处驶来,停泊在此礁之上。从巨轮上面先后走下数名身穿各色袍服的修士。 他们的年纪有大有小,但却清一色的全是凝气九层到筑基初期的修为,这些人仿佛都不相识的样子,各人站据着岛礁的一个角落,负手而立,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默然无语。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照的海面风光无限,令人欣然神往。 从海天相接的地方,漂来一艘华丽的巨船,桅杆之上,挑着一面青色的旗幡,迎风猎猎作响。 不一会儿,那艘巨船就靠近了岛礁,接着从上面伸下一条木板,两名修士从容的从上面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是个中年人,筑基中期的样子,宽阔的袖口几乎要拖到了海面上,似乎很不方便。不过那人却不在意,眼中显出冷酷的神色。 中年人后面跟着一个凝气八层的低阶修士,腰间足足缠了三个储物褡裢,后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每一个储物褡裢都圆鼓鼓的,仿佛装满了东西。这令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丝好奇,不过也只是好奇而已。 天地之间,行为怪异的修仙者多了去了,他们也没有兴趣一一深究。 那人虽然跟在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后面,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神态十分从容,一双乌黑的眼睛神电般扫了众人一眼,就又低下了头,显出其内向的性格。 这人正是张毅。 这里没有一个相熟之人,他自然也懒得去与他们多攀交情,所以从巨船上下来之后,就捡了一个与众人相距较远的地方,负手站立一旁。 筑基中期的中年人脚刚刚踏上小礁,就笑呵呵的说道:“在下曲有道,受海沙帮的朋友相托,主持这次的围剿海盗行动,希望诸位道友能够与在下同心协力,我先谢过了。” “好说,好说。”人群立刻有人回礼。 人家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主动与他们见礼,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对于这次的行动,各位道友如果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要知道,此次围剿海岛,可是需要我们同心协力才能成功的。” 听到这话,最东面的一个长袍修士立刻问道:“据说,凡是参加行动之人,事成之后都会得到一件品质上乘的法宝。但就是不知,如果剿除了海盗之后,其洞窟内的财产该如何分配?” 在行动之前,必须得明确各方的利益归属,这也是各个行动的惯例。若是事前分配不均,极有可能会出现同伴之间夺宝杀人的情况。 曲有道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从容说道:“这个我已经与海沙帮商议好了。每消灭一处海盗,其全部财产按照各人出力大小进行分配,多劳多得。至于某些不方便单独拿取之物,将会交由海沙帮估价之后,按照其实际价值兑换成晶石分配给诸位。海沙帮所求的,只是要剿灭这一片海域的海盗,靖清海域,至于这点蝇头微利,他们还看不上眼的。” 这里的所有人,多少与海沙帮都有一点交情,即使交情浅的,也都与他们打过交道。对于海沙帮的信誉,他们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参加此次行动了。 “小妇人对于这些利益,倒没有多少兴趣。只是,对于我们的对手,虽然之前有了一些了解,但却知之不详。凭我们这些人,也就勉强能对付一两个规模较小的海盗,若是碰上海盗中的筑基后期甚至结丹期的高手,那就有些危险了。” 张毅抬头看去,说话之人就站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娇小的妇人,容貌却是美艳之极,言谈举止之间,都显出一股成熟的风韵,与一般的青涩少年大不相同。 张毅甚至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她的身上发出,钻入鼻子中,十分诱人的样子。这人看上去娇小孱弱,却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道友即便不问,我也会将这次的情况和盘托出。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一共有三个,其一,是盘踞在火焰岛的拜火教。此教也算是一个小的修仙门派,掌门只有筑基初期,因为教中没有什么正当的收入来源,常年以劫持来往货物为生。拜火教曾经被海沙帮围剿多次,但其帮主极其狡猾,往往听到一点风声就闻风而遁,这才屡次没有剿灭。其二,乃是沙仔岛上面的海盗,这群海盗有数十个头领,不过修为大多在筑基初期以下,消灭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而难度最大的,其实是小干岛附近的妖兽。不过,诸位可以放下,在来之前,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数只幼兽,只要将这些幼兽放在海岸边日夜悲啼,海里的妖兽自然就会闻风而至,我们正好将其一举剿灭。” 由于妖兽通常都生活在海底深处,只有在缺少食物的时候才会浮出水面,攻击船只,所以想要找到他们十分困难。 用幼兽做饵,其实是一个十分有用的方法。一些群居的妖兽,常常会为了同类倾巢而出。不过,想要得到成活的幼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海沙帮经营海商多年,这点事情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为了方便配合,大家先自报一下姓名吧!!就从东面那位道友报起。” 随着曲有道的吩咐,所有人都说出了自己的名姓。 张毅发现,这里人的姓名,其实与镜州之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样也好,免得遇到生僻的名字,难以记住。 “嘿嘿,我们这些人,几乎每个人都有凝气九层以上的修为,只是却又一人,仅是凝气八层,若是拼斗起来,恐怕会扯我们大家的后腿啊!!”一名姓袁的黄袍修士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人说话毫不客气。任谁都能听得出,此人所嘲讽的,乃是随同曲有道一起到来的张毅。 其他人都以为,张毅与曲有道应该有一些关系,这才破例让他参与进来,所以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偏偏这人说话毫无顾忌,仿佛连曲有道的面子也不给似的。 张毅目光盯着脚尖,仿佛没听到那人说话一般,一句话也没有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曲有道看了张毅一眼,笑着解释道:“诸位道友不要误会。其实呢,在下与这位张道友没有一点关系,只是同路而已。之所以要张道友参加此次的行动,乃是因为按照预定的人手,我们本该是九人一组的,只是有一位道友因为某些事情,临时变卦,这才不得不将这位张道友招进来。” 众人这才恍然,顿时都释然起来。否则,若张毅真跟曲有道有些关系,等以后利益分配的时候,不免要照顾他一些,众人的利益必然会有所受损,这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其实,张毅心中早就大骂开了。按照他的本意,闭关修炼才是正途,只是海沙帮的主事亲自前来相邀,一定要请他补充一个人缺。 要知道,张毅正缺晶石之际,需要用灵丹与海沙帮进行交换,若没有海沙帮的支持,他的计划将会受到很大影响。 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在问清楚确实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勉为其难的加入了进来。 “鬼才愿意参加什么围剿海盗行动。”张毅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凶阵与猜想 “诸位道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曲有道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见无人说话,方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这话,他手中青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竹排出现在手中,然后朝天空一扔,顷刻间青芒大放,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浮排。 这是一种名为子鱼舟的器具,可以悬浮于空中,代替人们飞行,想要让其发动,只需要在浮排前方的一个凹槽中镶嵌上晶石就可以了。 其速度堪比筑基中期修士全力御空飞行,是比较常见的,所以没有人提出异议。 九个人依次登上子鱼舟,接着曲有道抬手轻投,一块中级晶石脱手而出,分毫不差的落入凹槽之中。 子鱼舟周边立刻散发出一股青色的光芒,将众人护了起来,如同离弦之箭,迅疾无比的朝远处射去。 半个时辰之后,子鱼舟悬浮于一座小岛之上。 这座小岛曾椭圆形,上面植株茂密,中间有一座低矮的火山口,不过,人们都知道,这是一座死火山,早已没有能量喷发了,不然拜火教也不敢选择此地作为总坛所在。 数百年前,一位结丹期修士创立了拜火教,当时曾经风光一时,盘踞了三五座规模不小的岛屿,只是后来因为与某个门派产生了冲突,险些被灭门。 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他们才不得不躲在这个荒凉之地,虽然安全了,但由于灵气不足的缘故,门中所有人的修炼速度都降了下来,以至于到了现在,门中仅有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了。 子鱼舟刚刚停下,从上面立刻飞起数道人影,轻轻落在了岛屿之上。 以曲有道为首的九人缓缓踏上火焰岛,只听一声清喝:“杀。” 从他后面立刻跃出数人,朝两旁冲杀了过去。这些人手中拿着的法器各不相同,有的是一条绸带,有的则御着飞剑或是其他东西,如同一个个杀神。 路上稀稀落落的碰到几名身穿红服的拜火教弟子,都只有凝气三四曾的样子,一个回合不到,就将他们全部斩落。 众人的身形没有任何停顿,快速向着一个宫殿接近着。那是拜火教的议事大殿,教中的高手,几乎都聚集在那里。 曲有道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众人后面,没有出手。这种小杂鱼,还用不着他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亲自动手。 对于众人的推进速度,他还是很满意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在猝不及防之下,拜火教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到了大殿的外面。这是一个由大理石垒砌而成的石殿,上面有一块匾额,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图案,正是拜火教的标志。 “曲前辈,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一名郭姓方脸修士眉头一皱,有些担忧的说道。 “噢,什么地方不对?”曲有道目光一闪,不置可否的说道。 “自从我们登岛以来,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石殿之中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而且我们所杀的,都是些凝气五层以下的低级弟子,拜火教的高手连一个都没有出现,这岂不是很不寻常?” 他们突破的也太过轻松了。就是这种轻松的气氛,反而增加了这些人的疑惑。 他们哪一个不是经验丰富之人,自然明白一个道理——反常必有妖。 “嗯,的确如此。不过,拜火教中的高手本就不多,我们这次突袭的又十分突然,他们的高层或许还在殿中商议对策也说不定。大家不必疑神疑鬼,进入大殿一探便知。”曲有道思量了一番,目光一闪说道。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座大殿外面似乎布置了一个幻阵的样子。作为一个教派的大殿,没有一个阵法护持才叫奇怪呢!! 这个阵法十分简单,只要对布阵略有些了解之人,就能够看得出破解之法。 曲有道一马当先,一头钻进了阵法当中。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顷刻之间,阵法外面就只剩下张毅和那名娇小的妇人。 “怎么,道友难道没有学过一点阵法之道?”娇小妇人习惯的捋了捋鬓前的一缕秀发,问了一句。 张毅目光游移的看着前面被一层白雾包裹的阵法,自嘲道:“在下只是不习惯进入一个陌生阵法之中罢了。这阵法看似简单,其中有没有其他变化,却尚未可知呢!!” 当初在謞风谷的时候,他就在一个大殿前遇到了一个简单的阵法,但其实那个阵法一点都不简单,只是认识的人很少罢了。 有了那一次的经验,对于这种阵势,张毅习惯了会多研究一会儿。 “想不到道友倒是个性格谨慎之人。”娇小妇人掩嘴一笑,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张毅记得,此人姓鸾,这个姓氏倒是并不多见。 “谨慎一些,命总会比别人活得长久一些。”张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看了半天,他也没有看出任何名堂,看来,此阵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幻阵而已,按照他的估计,其他人现在应该快要突破幻阵,进入大殿中了。 “走吧!!”张毅对鸾姓妇人说了一声,举步朝前方迈去。 但他还没落地,就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退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了,鸾姓妇人惊呼一声,花容失色。 因为就在刚才,阵法之中的白雾一阵翻滚之下,快速移动起来。本来一个好好的幻阵,眨眼之间变得凶戾非常,竟然成了一个凶阵。 那些白雾,也随着阵法的变化改变了颜色,成为了刺目的红色。 如此变故大出两人意料,相信闯入此阵中的人,也一定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阵法之中,传来一阵阵尖啸之音,仿佛有一道道利刃,划破了虚空一般。 张毅很快镇静了下来。这个凶阵非常陌生,似乎有着极大的威力的样子。对于这种未知的凶险,他自然不会轻易去冒险。 “张道友,我们从外面攻击此阵,配合阵中之人,应该可以将其一举攻破。等阵法破后,也就是拜火教覆灭之时。”鸾姓妇人手中一闪,已经多了一把绿煌煌的小剑,看来,她真的打算要强力破阵了。 张毅看了妇人一眼,摇头道:“此阵在变幻之后,已经发生了某种本质的改变。若是我猜得不错,我们在外面的攻击越大,里面的人承受的压力也会越大,布阵之人巴不得我们如此做呢!!” 鸾姓妇人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解地道:“那以你之意,我们该怎么做?” “回去。”张毅低沉的说道。 “回去?我们这次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怎么可以半途而废,若是里面的几位道友出来的话,我们也没法同他们交代啊!!” “哼,他们出不来了。碰到了这种阵势,除非真正懂得破解之法,或者修为达到结丹期,否则,没有人能出得来。” 张毅冷冷的说了一句,当即也不再多言,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他猜得不错,布置此阵之人,应该还是他的一位老朋友呢!!若是给他点时间,或许真的可以将此阵破解掉,救出里面的人。不过,看在他和那人的一点交情的份上,他却不愿意这么做。 “今日之事,也算是他送给我《基础阵法》的一点回报吧!!”张毅如是想。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日分手之后,他正好飞到了火焰岛,加入了拜火教不成? 鸾姓妇人看着张毅离开的身影,沉思片刻,望了那个凶阵一眼,仿佛想通了什么,竟然也抛下了后面的那一群人,快步跟上了张毅的步伐。 第一百八十二章 拜火教的变故 因为没有子鱼舟的缘故,两人只能御空飞行,速度慢了不少。以张毅估计,那座凶阵想要炼化一名筑基中期再加数名筑基初期修士,没有两个时辰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不担心拜火教再分出人手追击他们。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岛屿上空的时候,却发现下面有数名修士正在狼狈奔逃,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几人一样。 张毅眉头一皱,虚停再空中,目光闪烁着看向下方。 “丁师妹,你快走,我们拦住那些畜生一会儿。”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中指挥着一把短剑,与另外三名修士合力抵挡数只巨鸟。 这些怪鸟体型三丈多长,头生红色肉冠,体毛乌黑,尖喙利爪,十分丑陋的样子。 这些怪鸟并没有一哄而上,而是分出数只,挡在这些修士的前面,再留下两三只跟在后面扑击,配合的十分默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面相清秀,一头乌发不知何时披散开来,却显得越发的妩媚动人。 不过,她想要突出重围,却没那么容易。怪鸟的智慧丝毫不下于人类,一眼就看出了众人的企图,很快分出两只朝少女扑去。 “砰!!”少女扔出了一件玉镯类的法宝,与怪鸟的利爪相撞。 怪鸟一抓之下,竟然硬生生的将玉镯抓得粉碎,接着往虚空一划,一道青光一闪而过。 少女面色一变,扫了一眼身前的白色光幕,银牙一咬,就要硬抗怪鸟一击。 异变突起。 还没等青光降下,就被一个光盾轻易地接住,接着一把绿色小剑出现在怪鸟头顶,一道霹雳巨响过后,“噗!!”地一声,怪鸟的躯体竟被洞穿。 它哀鸣一声,扑棱了几下翅膀,一头栽进了海里。 少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色冷峻的青年正将绿色小剑收回,一副轻松之极的模样。 在青年的后面,则跟着一个美貌的妇人,手中挥舞着一条绸带,如同一条银色的长蛇,将围攻几名修士的数只怪鸟抽得怪叫连连,竟然全无还手之力。 这还不算,只见天空中到处都是凌乱的鸟毛,如同雪花一般飘下,不过,这雪花却是黑色的。 几乎是眨眼之间,将他们*得狼狈不堪的怪鸟,就被这新来的二人轻而易举的收拾了。 众人顿时一阵欢喜,抱拳行礼道:“多谢二位前辈出手相助,若非有前辈,恐怕我们师兄妹就要葬身于此地了。” 张毅站立在虚空之中,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一群二三级妖兽追杀?” 这些人的修为都只有凝气五六层的样子,速度根本比不上这些天禽,自然就落了下风。 “我们都是拜火教弟子,因为师门出了重大变故,逃难于此,却没想到惊动了一群黛鸢,同来的师兄弟中,死了三四个,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少女黯然道。 张毅心中一惊,重新打量了这群人一番。 见他们服饰虽然不同,但袖口处却都绣着一个火焰的图案,正好与他在大殿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么说,他们真的是拜火教的弟子了。 但是,他明明在火焰岛上见到了许多拜火教的人,而且大殿前方还有一个厉害无比的凶阵,这又是何人所为呢? “你们拜火教究竟出了什么变故,竟然*得你们这些人逃离火焰岛?”张毅语气中有一丝好奇。 这些人对望一眼,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人虽然表面上只有凝气八层的修为,但其功力却深不可测,竟然可以轻易击杀一只三级黛鸢,绝对不容小觑。 仍是那名少女代众人回道:“在半年之前,本教教主外出了一趟,回来之后,却变得脾气古怪起来。 教主变得喜怒无常,还常常命令我们去做一些古怪的事情。这些事情个个难度极高,门中许多好手都因此而陨落。但教主却对他们的死无动于衷,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本门中的几位长老,因为看不惯教主胡作非为,决定发动叛变,将教主软禁起来,以保存本教的实力。只是事情败露之下,反而遭到了教主的血腥清洗。” “你们就是那几位叛乱长老的手下?”张毅目光一闪,猜测道。 少女苦笑了几下,说道:“凡是高层变动,必然牵动着我们低阶弟子。若是我们不答应那几位叛乱长老的条件,早就死了。在左右为难之下,只有屈从于长老的*威。只是,他们仍然低估了教主的实力,数人联手之下,仍然不敌教主。更重要的是,教主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位阵法高手,布置了一个威力奇大的阵法,许多参与叛乱的弟子就是死在那个阵法中的。” 他们与其说是屈从于长老*威,不如说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一旦叛变成功,他们这些最先参与进去的人,必然会得到新教主的重用,赏赐一些灵草、丹药是少不了的,或许能够借此机会,取得突破也说不定。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说又能抵挡得住诱惑? “我对你们的争斗没有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教主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化?” “是。半年之前,教主归来之后,我们许多弟子都发现,教主走起路来极不协调,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要费很大的劲一般。从那之后,教主就宣布闭关,一连两个月之后,才出关。 出关之后,行为举止倒是恢复了正常,但脾气却变得怪异起来。就连对少教主,也是严厉非常,动则打骂,甚至有几次都是出得杀手,若不是教中其他人发现,恐怕少教主都已经死了多次了。 后来,几位长老经过一番分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说是……说是……” 少女说到这里,显出后怕的样子,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张毅微微冷哼,斥道:“有什么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少女长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据长老们猜测,教主可能是被人夺舍了。由于这个结论太过惊人,我们都很难相信。” 张毅沉默起来。 这种夺舍之事,他倒是听人说过。 当一个人明知必死之际,施展某种秘法,可以靠着强大的修为,元神离体。 不过由于元神的特殊性,必须得在两个时辰之内找到新的身体,夺舍之后,将那人的元神封印起来,自己则鸠占鹊巢,占据那人的身体。 这种夺舍之法,有很大的不确定性。首先,在元神离体之际,必须站着不动,不能施展任何法术,这样很容易被仇家趁机杀死。 第二,被夺舍之人的修为必须比自己低一个层次以下,否则,就可能引火烧身,夺舍不成,反而被人将元神灭掉。 最后一点,哪怕夺舍成功之后,由于一时之间无法适应新身体的缘故,必须马上闭关。这段时间夺舍之人非常虚弱,若是被人打扰,就可能功亏一篑。 从少女说的话中推断,拜火教的教主极有可能真是夺舍之人,而且修为绝不仅仅是筑基初期。 这样来说,拜火教的那些长老此时发动叛变,失败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你们的运气倒不错,竟然能从火焰岛逃出来。我二人还有其他事情,你们好自为之吧!!”张毅说了一句,向鸾姓妇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御空而去。 留在岛上的少女等人,眼中生出迷惘之色。如今逃出拜火教,他们就彻底沦落为散修之人了,凭他们这么低的修为,又能到哪里去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丹方 “道友恐怕不止是凝气八层吧?”正飞行间,鸾姓妇人突然说了一句。 张毅一惊,自己的修为不会这么快就被对方看破吧?他略一思量,顿时明白过来,遂不动声色地道:“前辈为何会有此一说?” “从你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以及对于阵法的了解,都不像是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反而更像筑基期的。”鸾姓妇人大有深意的看了张毅一眼,笃定的道。 张毅打了个哈哈,笑道:“前辈多心了。我修习的功法,威力比同阶修士大了一些,但也没有恐怖到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地步。至于阵法之道,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枚玉简中记载了一些,不过,也都是普通的阵法,刚才不过是我误打误撞,这才躲过了一劫。” 他自然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他与鸾姓妇人本不是太熟悉,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与对方推心置腹。 鸾姓妇人似乎也不在意,思索着问道:“道友难道就打算这样回去?这恐怕不好向海沙帮交代吧?” “哦,以道友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闻言,张毅一怔之下,不由问道。 其实,他与海沙帮纯粹是合作的关系,哪怕就这样回去,海沙帮也会说什么,毕竟,他们这怎么说也算是死里逃生。 九个人只活着回来两个,这难道还不是明证吗? 不过,张毅倒想听听此妇人的说法。 “从这里到小干岛,大约有三十余里的样子。那里是低阶妖兽聚集的地方,也是海沙帮最为头疼的海域之一。从那边经过的商船,时常会发生‘黑鲨’是件,以我的打算,我们不如去那里杀几只妖兽,拿回去交差。”鸾姓妇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前辈的目的,似乎不只是交差的问题吧?” “这又有什么关系?四级妖兽的妖丹,可是难得的宝物,是炼制许多丹药的必备材料。而且,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的妖兽尸体,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面对如此利益,难道道友就不动心吗?” “妖丹可以炼制丹药?”张毅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妖丹似乎可以被直接吸收,用来增加功力。不过,吸收的过程十分艰难,比起晶石来尚且有所不如。 当初,他曾经吸收了两枚三级妖兽的妖丹,效果并不十分明显,到后来也就放弃了。 鸾姓妇人白了张毅一眼,好笑道:“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几乎所有高级丹方中,都用得上妖丹的。光我手中,就有几副这种丹方。” “前辈,可否将你的丹方出售给在下,我愿意用高价购买?”张毅立刻问道。 连续服用单一的丹药,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效果显著,但随着药量的增加,身体也渐渐产生了抗药性,效果就不这么明显了。 张毅现在服用一枚灵窍丹,效果还不如原来的三分之一,令他极其郁闷。 若是有新的丹方,他自然会想方设法得到。 谁知,鸾姓妇人摇头道:“我手中的丹方,大都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服用的。你只有凝气期的修为,不适合使用。” 张毅摸了摸鼻子,更加郁闷起来。 自己隐藏修为,本为了行事方便,或者当出现危险时,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如今竟然成了获取丹方的障碍。 他思忖片刻,方说道:“高阶修士的丹方更加难得,就算晚辈现在用不了,等以后修为突破了,也可以使用的啊!!所以前辈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晚辈这里有六百块低品晶石,不知能换几样丹方?” “我现在对晶石没有兴趣。若是你真想换丹方的话,必须拿出几株三百年以上的灵草。”鸾姓妇人淡然道。 在她看来,张毅是绝对拿不出这些东西的,所以她业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说实话,在域外方岛,高级灵草其实比镜州要多出许多,只是这些灵草分布的地方,多是一些危险之地,所以高级灵草多掌握在高阶修士的手中,低阶修士仍然贫寒的很。 闻言,张毅眼中露出无尽的笑意。 用灵草做交易,正合他的心意。可以说,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灵草,尤其是年份在三四百年的灵草,更是有一把呢!! 不过,他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兴奋,否则暴露了自己的财富,反而会生出许多麻烦出来。 他故作为难的道:“这……前辈这话,实在有些为难晚辈了。” 鸾姓妇人看了张毅一眼,浑然无觉地道:“我自然知道,拿出一株三百年的灵草有多么困难。所以,你还是别想打这些丹方的主意了。” 张毅心中有些好笑,对方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提出这个条件,竟然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其实,她心中根本没有交换丹方的打算。 要知道,丹方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也是极其宝贵的。一个罕见的丹方,甚至可以卖到天价,成为人人争夺的目标。 而许多修仙门派,为了收集这些丹方,每年都要消耗大笔的晶石。 “不过,晚辈曾经在一处荒岛上,无意中发现了三株三四百年的灵草,不知能否入得前辈的法眼?” “三株灵草?”鸾姓妇人再难保持平静,原本有些漠然的表情被惊讶所取代。 她的目光落在张毅的手上,那三株灵气*人的药草,仿佛有一股魔力一般,摄住了她的魂魄。 她的脑中,尽是这些灵草的影子。 “咳咳,不知这些灵草如何?晚辈见识浅薄,还请前辈鉴定一二。”张毅轻咳两声,神色不动的说道。 “嗯!!……” 鸾姓妇人仿佛没有听到张毅的话般,只是机械的“嗯嗯!!”了几声,一双玉手就伸到了灵草上面,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张毅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灵草对于筑基期修士的重要性,他再明白不过了。为了一株灵草,甚至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正是因为张毅与这鸾姓妇人的修为相当,这才敢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灵草,否则,他宁愿放弃丹方,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安全。 此时,鸾姓妇人心中正做着激烈的斗争。 这三株灵草,她一眼就看出了其具体年份以及药性,自然大喜过望。 要知道。她如今想开炉炼的一味丹药,缺的就是三百年以上的灵药。所以才有了近一年多的远行。可是她将附近岛屿的所有大小灵药铺都寻觅遍了,也没有寻到一株令她满意的药材。 其中,价钱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拿出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灵草交换,宁愿自己使用。 这一次的出海,就是海沙帮答应送给她一株五百年灵草之后,才下的决定。 不过,她往深处去想,对方可以一次性拿出三株如此高年份的灵草,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呢? 她可不相信,张毅会一次性将所有灵草全部拿出。 于是,她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杀人夺宝的念头。这种事情她自然不止一次做过,哪怕是第一次,也绝不会产生任何罪恶感。因为弱肉强食本来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但是她瞥见张毅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又犹豫起来。 张毅给她的感觉,绝不是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万一自己估算,就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她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不再动手。 她吐了口香气,嫣然一笑道:“你这三株灵草,可是灵气实足啊!!想必费了你不小的心血。这样吧,我就将收集的两个丹方交给你吧!!不过,这上面所需要的妖兽灵丹,可是极其难寻之物,如果你寻不到,可不要怪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寒蜍 张毅手中捏着从鸾姓妇人手中得到的玉简,神识迅速在上面扫视了一番。 这两张丹方,一个是增灵丹,另一个是晶火丹,都是大有用处的丹药。不过,当他看到上面所记载的材料时,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黑线。 光炼制增灵丹,就需要铁脊兽和火蛟的妖丹,这两种妖兽,都是五六级的,相当于筑基中后期的实力,平常连见都未必有机会见到,更别说猎杀了。 另外晶火丹,要求更高,以张毅现在实力,想要寻找这些妖丹,无异于去送死。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两个丹方收进了储物褡裢中。 “不知这上面的丹药,前辈炼制成功了几炉?”张毅忧心忡忡的说道。 “还几炉?能配制成功一炉就算很不错了。我寻找了数年,如今连所需的一半材料都没有找齐呢!!”鸾姓妇人白了张毅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张毅摸了摸鼻子,看来以妖丹作为材料的丹药并不好炼制。但令他有些郁闷的是,适合筑基中后期修士服用的丹方,他一个都没有。 看来,以后的修炼,将会更加艰难。 “小干岛就要到了,我这里有两只幼兽,应该可以引来几只妖兽。”鸾姓妇人说着,玉手从储物褡裢中一抓,抓出来一只幼小的蟾蜍。 “咦,这是什么种类的蟾蜍,似乎与一般的不同?”张毅心中一动,问道。 的确,这只蟾蜍背上有三条清晰的绿线,两只鼓鼓的眼睛仿佛能释放出寒光一般。就算张毅离得很远,也能从它身上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鸾姓妇人道:“这是一只寒蜍,幼体自然没有什么威力,不过其成体,却是货真价实的三级妖兽。此兽的妖丹,又名寒冰丹,极其稀有,其价值堪比四级妖兽的妖丹。” 张毅顿时恍然,想必此妇去小干岛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得到一粒寒冰丹。如此珍贵的妖丹,就连他也有些心动了。 两人御空飞行的速度何等之快,几乎只是片刻之后,就落到了小干岛上。 这座岛屿是真真正正的荒岛,上面连一株植物都没有,入目的,全是赤红色的岩石。难怪这里连一个人都没有,如此荒凉之地,确实不适合人类居住。 不过,这种地方也有其用途。在夏季的时候,这些岩石可以吸收更多的阳光,温度极高,一些妖兽常常将它们的卵埋进岩石中,通过阳光加热,孵化出幼崽。 久而久之,这座岛屿附近,就聚集了这样一群妖兽。 其实,想要确定哪个方向有妖兽十分简单,只要绕着海边转一圈,看一下哪里的岩层又被翻动的痕迹,就可以了。 保险起见,张毅二人找了处翻动痕迹最多的地方。上面有一两处新穴,里面还有一些崭新的蛋壳,这些小妖兽应该刚孵化出不久的样子。 鸾姓妇人将幼*到张毅手中,而她本人则在岸边布置了起来。看样子,她似乎是在布置一种阵法。 此阵应该是一个幻阵,并不是很大,可以将幼兽困住,省的被它逃走。 片刻之后,阵法已经布置完毕,鸾姓妇人将幼蜍接过来,放进阵法中央。 “此幼兽已经被我饿了三天了,由于在其体内下了某种禁制,这才使它一直发不出声音,只要禁制一解开,必然会不住啼哭,以呼唤它的父母。”鸾姓妇人捋了捋鬓发,解释道。 幼兽都有召唤母体的本能,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而许多妖兽,因为智力低下,除非将幼兽放到它们身边,才有可能判断出幼兽是不是它们的亲子。 在这么远的距离,一旦听到幼兽呼唤,许多不明真相的妖兽就会闻风而至。而张毅二人正好以逸待劳,杀兽取丹。 布置完了之后,鸾姓妇人一声招呼,张毅立刻跟随她藏在了一处岩石的后面,尽量将灵力波动降低到最低。 要知道,妖兽由于长期处于自然争斗之中,对于危险十分敏感,一旦发现周围有可能危及到它们生命之人,就会立刻扭头就跑。 所以,二人需要隐匿身形。张毅虽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但这一点还是可以想到的。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幼蜍的啼叫之声,如同婴儿哭叫一般,如泣如诉,听了不由让人产生怜悯之心。 但张毅和鸾姓妇人都是心志坚韧之辈自然不会被幼蜍的哭叫所打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幼蜍的嗓子仿佛都嘶哑了,海面仍然平静一片。 张毅瞥了一眼鸾姓妇人,低声问道:“这个仿佛究竟行是不行?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 都等了这么久,张毅渐渐失去了耐心。若是再这样等下去,恐怕就算登上十天十夜,也未必能够成功。 “你不必着急。若是数千年前,一旦听到幼子的呼唤,这些妖兽马上就会迫不及待的赶来。但是自从人类修士想到这个方法之后,那些妖兽在不停的吃亏之下,也渐渐有了应对之法。 现在,它们都具备了极好的耐心,不榨干人类的最后一丝耐力,是绝对不会现身的。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在跟妖兽比耐力。”鸾姓妇人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 张毅顿时无话可说,妖兽的智慧虽低,但若是不停的被人类修士算计,也会被迫用那微弱的灵智进行对抗。 两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长久的保持一个动作,就连张毅的身体都感觉有些僵硬了,脖子发酸。 到了半夜,一轮圆月挂在半空。在月光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令人悠然神往。 “咕咕!!咕咕!!”一阵低沉的鸣叫从海底传来,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听到这一声蛙鸣,张毅顿时精神一振,身体也微微向前倾斜,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幼蜍仿佛听到了天籁一般,啼哭之音更盛。同时,它不停的在幻阵中爬来爬去,试图突破禁制,与母体汇合。 只是,这幻阵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也不是它这样的混沌智慧的生物可以轻易突破的。 幼蜍碰了数次壁之后,哀鸣之声有增无减,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急等着父母的安慰。 在月光掩映之下,一只两眼鼓鼓,背部粘着碧油油粘液的丑陋寒蜍钻出了水面。 它并没有急着去救幼崽,两只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岸边,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足足过了半刻钟,在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它才一跃而起,从水面上跃出,朝幼蜍所在的方向扑去。 果然不愧是三级妖兽,速度之快绝不是普通蟾蜍所能媲美的。但是,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即使在如此谨慎之下,也逃不过人类的魔掌。 就在它即将落下之际,从旁边突然爆发出两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接着,一青一黄两道光芒从后面的岩石中激射而出,刚好出现在它的必落之处。 “咕咕!!” 寒蜍终于明白了落入了人类的算计之中,焦急的鸣叫两声,口中突然喷出了一团寒雾。 刚想趁机扑出的张毅顿时感觉一股冷气平面而来,顿时,全身一僵,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不过,他的经验何等丰富,全身灵力顿时运转开来,顷刻间就将这层寒气融解掉。 但就是这稍一耽搁,那团寒雾已经将一青一黄两件法器挡了下来,身体刚好落在它们中间。 “轰!!” 青剑之上陡然爆射出一阵电芒,将寒雾击得四散开来。 接着,青剑立刻再次加速,闪电般射向寒蜍的身体。 ps:今天下午一点的时候,偶要去进行一次面试,第二更可能要晚一些时间才能上传,不便之处请大家见谅。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进化 此时寒蜍已经飞跃而起,眼看着就要再次落入水中,那把青色小剑再也追不上了。 “前辈,寒蜍要逃,快拦住它的去路。” 张毅一声大喝,终于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鸾姓妇人锦缎一挥,如同长鞭般甩在了寒蜍的身上,“啪!!”地一声巨响,将它直击而起。 寒蜍哀鸣一声,无力的向旁边落去。 面对两位筑基初期修士的前后夹击,纵然它有一身的寒气,也无济于事。 张毅心中一喜,身形已经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大手一抓,就要将寒蜍抓在手中。 异变陡生。 一个更快的身影突然从水面钻出,大口一张,一下子将那只寒蜍整个吞了下去。 张毅再也顾不得寒蜍如何,立刻抽身而退,这才躲过了黑影的追击。 他的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他反应快,此时恐怕已经成为黑影的腹中之物了。 定睛看时,张毅顿时倒抽了一口灵气。 以寒蜍所逃的地方为中心,海水汹涌翻过,一个三角形的头颅直冲出水面,锐利而充满寒意的一双歹毒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毅,仿佛在刚才的一击中被这个猎物逃掉有些不甘的样子。 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蟒蛇,蛇身有水桶般粗细,搅动的海面翻动不已。 “闪鳞蛇!!” 鸾姓妇人惊呼之下,连忙向后退去,与此蟒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副小心戒备的样子。 “你认识此物?”张毅目光一闪,捏着一个剑诀问道。 “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蟒蛇,据说,乃是赤火蛟的幼体,一旦遇到了某种机遇,就会进化为五级妖兽赤火蛟。”鸾姓妇人面色多了一分凝重,显然对此妖颇为忌惮。 张毅一惊,道:“这么说,它至少也是四级妖兽的修为了?” “四级顶峰。” 鸾姓妇人准确的道破了闪鳞蛇的修为,一条锦缎被她舞的上下翻飞,不求伤敌,先求自保。 “你我配合,或许还有一击之力。”张毅冷哼一声,袖袍一抖,一把把青色飞剑纷纷从袖口中飞了出来,快速的组成了一个剑阵。 原来,他刚才所用的飞剑,竟然只是这个剑阵中的一把。更为奇异的是,这个剑阵中的每把飞剑,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从外表上看不出丝毫差别。 这是他在进阶筑基初期之后,经过潜心修炼,才练成的一套阵法。 此剑阵融合了“奔雷剑诀”和“百剑焚仙”的特长,至于威力,他还没有真正见识过。 见张毅终于使出了真实修为,鸾姓妇人也不再犹豫,锦带一抖之下,从上面突然多了数把倒钩。 同时,她玉手一挥,手中一物陡然射出,直朝闪鳞蛇双眼射去。 这闪鳞蛇似乎已经初具人性,眼中露出了冷酷的神色,当那不明物体即将飞临的时候,眼睑一合,“锵锵!!”两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轻松的将此物挡了下来。 张毅这才看清,原来鸾姓妇人所投的,是两把金刃。不过更令他吃惊的是,闪鳞蛇的眼睑竟然堪比钢铁,连金刃都射不透。 要知道,眼部通常是最薄弱的一个地方,若是连这里都如此难攻,攻其他地方恐怕会更加困难鸾姓妇人显然也有些吃惊,不过,这只是她的一次试探而已,并没有因此灰心。 只见她玉手一抖之下,锦缎飞射起来,一股浓烈的火焰陡然从那些倒钩中射出,很快连接到一起,成为了一团大火。 闪鳞蛇凛然不惧,口中突然喷出一股水雾,轰然一声巨响,直接将这团大火熄灭了。 鸾姓妇人终于变色了。 闪鳞蛇竟然轻而易举的将她的火球熄灭,其实力之强,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 若是照这样下去,她根本都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你困住它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这时,张毅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鸾姓妇人疑惑的看了张毅一眼,尤其是在他的剑阵上面多停留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好,我拼劲全力,大约能控制它一刻钟的时间,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将它搞定。” 张毅“嗯”了一声,露出坚毅的神色。 他已经从闪鳞蛇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力,更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若不将此事尽快解决,还有可能发生变故。 到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隐藏实力了。 这时,鸾姓妇人手中锦带突然抛了过去,一下子就套在了闪鳞蛇的巨型头颅上。 紧接着,她手臂紧紧一拉,锦带立刻绷得笔直,竟然大有将闪鳞蛇拖出水面之势。 “还愣着做什么?我撑不了多长时间,快攻击。”鸾姓妇人焦急的道。 其实,不用她吩咐,张毅就已经有了动作,只见他袖袍一甩,数十把青色小剑突然间出现在闪鳞蛇的头顶。 小剑快速的旋转起来,一股庞大的灵力陡然从中间升起,摄人心魄。 闪鳞蛇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奋力的挣扎了两下,却没有挣断锦带的束缚,反而被缠得更紧了。 它的力气何等之大,一挣之下,产生的力道足有千斤之多。鸾姓妇人虽然勉强抗住了一次挣扎,但却觉得胸口一闷,“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污血。 “击!!” 张毅低沉的喝声也恰好在此刻响起。只见那些小剑一阵旋转,从剑体之上接二连三的射出青色的剑芒,丝毫不差的落在闪鳞蛇的躯体之上。 闪鳞蛇一声吼叫,身体上陡然生出一阵黑色的烟雾,身体完全处于烟雾之中。这些剑芒的攻击受到黑雾的阻挡,速度似乎降慢了许多,威力大减。 这一轮攻击下来,连闪鳞蛇最外层的鳞片都没有击落几片,更不要说伤害到它了。 张毅心中一紧,显得有些意外。这些剑芒的威力他早已见过,每一下都相当于他本人的一次重击。 没想到闪鳞蛇的鳞片居然如此坚韧,这这样的攻击都不能伤害它分毫。 鸾姓妇人似乎对张毅这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颇为失望,手中一滑,差点被闪鳞蛇挣脱。 她连忙收敛心神,紧紧抓住锦带的一端,口中喊道:“不必再试了,快用最强攻击。” “好!!” 张毅回答的相当干脆。 他口中默默念叨着什么,接着所有青剑上面都迸射出丝丝电光,这些电光迅速在阵势中间汇集着,片刻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团。 这个雷电团五彩斑斓,十分好看。更令人惊异的是,其中的能量简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电团在接触到闪鳞蛇的躯体之后,就“刺啦”一声,直接吞没了它的一块皮肉。 转眼间,电团已经进入了闪鳞蛇的皮肉之中,不见了踪影。 闪鳞蛇显得极其痛苦的样子,不停的翻滚着粗壮的身体,一块块皮肉纷纷从身体上剥落,仿佛有一把利刀,在它体内任意切割着一般。 雷电团的威力,竟然厉害至斯,当真出乎了张毅的意料。 惊讶归惊讶,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自然也不能错过,剑诀一掐之后,数十把青色小剑突然飞动了起来,在空中来回穿梭着,随着小剑的飞起,闪鳞蛇身上的皮肉掉落的更快了。 血肉纷飞,如同下雨一般,当真惨烈之极。 闪鳞蛇长大了嘴,发出最凄厉的惨叫,连绵不绝。宁静的夜空被它彻底打破。 “吼!!”闪鳞蛇的声音陡然变了,如同一声巨兽大吼一般,粗犷而猛烈。 “不好,它要进化了。”鸾姓妇人心中一紧,惊呼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致命一招 闪鳞蛇的声音越来越粗犷,仿佛沉睡了数万年的一只凶兽觉醒一般,一股强大的气势渐渐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张毅敏锐的发觉,从它胸部开始,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体内赤红色的表皮。 同时,闪鳞蛇下腹突然崩裂,接着,四肢粗壮的小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十分怪异而荒唐。 “五级妖兽赤火蛟!!” 张毅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敢保证稳赢赤火蛟,更何况,他们两个仅有筑基初期。 一旦它发起狂来,今天两人恐怕一个也逃不了。 鸾姓妇人脸色也是一阵发白,露出惊恐之色。 她自然知道,刚才二人的合击,早已将闪鳞蛇激怒了。如今它获得了超人的能力,岂会善罢甘休? “它怎么会在这时候发生变异?”张毅心中一动,立刻提问道。 鸾姓妇人也是一怔!!是啊,闪鳞蛇早不进化,晚不进化,偏偏选择在这个危急关头进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联系到刚才的情形,两人同时恍然大悟。 寒蜍本来就是天地间极寒之物,体内蕴含的极阴之力何等庞大。闪鳞蛇在吞食掉寒蜍之后,吸收了其中一部分的寒力,从而激发了其本来就有的赤火蛟血脉。 但这或许还不是造成其血脉觉醒的唯一原地。 刚才张毅剑阵中射出的雷电团完全进入了闪鳞蛇的身体里,试图从里面将其肢解,这固然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当雷电之力接触了寒气之后,却产生了异变。 一乃至阴,一乃至阳,阴阳结合之下,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再加上张毅的轮番刺激,终于使它的赤火蛟血脉觉醒了。 想通了这一点,张毅感觉口中既苦又涩。 这样一个危险之物,竟然是他和鸾姓妇人一手促成的,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好,我控制不住它了。”鸾姓妇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一下子将绸带从她手中拽走。 她手中一空,立刻意识到了不妙,马上飞身而退。 “轰!!” 一股浓烈的火焰突然从赤火蛟口中喷出,就连冰凉的海水都难以扑灭。 鸾姓妇人的反应着实不慢,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祭出了护体结界。 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将她保护了起来,她的身体则继续向后飞去。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妙。因为赤火蛟的喷出的烈火仿佛无物不燃,即使是结界,在烈火的灼烧下,也燃烧了起来。 顿时,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蓝一红两股火焰,相互纠缠在了一起。很明显就能看到,那道红色火焰占了绝对的上风,*得蓝色火焰步步后退。 鸾姓妇人口中发出惨嚎之声,凄惨非常。她的下身被红色火焰灼烧着,一股股烧焦的味道传来,简直惨不忍睹。 她一连祭出了数件法宝,想要扑灭烈焰,但最后却绝望的发现,一切都无济于事。 “道友,救我!!”鸾姓妇人这时候才想起张毅的存在。 张毅此时正应付着赤火蛟的一轮又一轮猛攻,狼狈的很。听到鸾姓妇人的求救之声,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 这一瞥之下,惊得他亡魂大冒。 “靠,这也太变态了吧!!” 张毅摸了一把虚汗。 虽然没看到刚才的情形,不过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赤火蛟竟然仅凭一口烈焰,就将鸾姓妇人*到了这种田地。 他脑中闪电般掠过许多想法,叫道:“快跳进水里,也许还能保住一命。”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只是,还没等他话音落下,鸾姓妇人就倒了下去,片刻之后,娇躯就化作了一团飞灰。 张毅暗叹一声,并不是他不愿出手相帮,实在是分身不暇。连他也拿那股烈焰没有半点法子。 幸好,赤火蛟的丹火在喷过一次之后,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实在没有力气发动第二次火焰攻击。 正是靠着这一点,张毅才苦苦支撑到了现在。 否则,他的下场比鸾姓妇人也好不了多少。 赤火蛟见大敌灭掉了一个,疯狂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向张毅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戏谑。 “比起刚才,此獠似乎更多了一丝灵性!!”张毅心中暗忖。 此刻看来,赤火蛟的形态与原来大相径庭。 火红色的身体显得极其肥硕,身躯暴涨了两三丈的样子,显得更加雄伟。更让人诧异的是,它的腹部有短而粗的四肢,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它的头部也出现了些许的变化,原本的三角眼变成了鱼眼,两只耳朵小巧玲珑,颌下则多了一小撮龙须。 张毅的目光向它的后面扫去,顿时惊在了当场。 那被他撕裂多处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只留下了浅浅的白痕,还能找到一丝受伤的痕迹。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我知道,你刚刚吞食了寒蜍之体,体内的寒气必然没有完全炼化,万一控制不好,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以后的修为。” 张毅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他心中忐忑不安,并不清楚这只刚进化的赤火蛟能听懂多少。不过,以前他曾听说过,凡是类龙地妖兽,产生灵智的时间都比较早。 见赤火蛟一动不动,头部距离地面约有三四丈高,俯视着张毅,仿佛是在看一只蚂蚁一般。 张毅眉头一皱,继续道:“若是你想保住这得来不易的修为,咱们最好罢手。反正我们两人,已经被你灭杀了一个,心中的怒火也该出得差不多了。当然,若你执意要取我性命,我也没什么好惧怕的,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拼着一死也要让你修为大降,一辈子也休想达到真正五级妖兽的水平。” 说着,张毅陡然释放出全身的灵力,一点也没有保留。 赤火蛟目中瞳孔一缩,露出惊讶之色。 刚才还凝气八层修为的张毅,蓦然暴涨了许多倍,竟然达到了筑基初期。这一变化令它眼中出现了一丝迷惘之色。 它毕竟是才刚刚形成的灵智,一切思维等等都简单的很,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状态。它实在弄不清楚,这个人类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 万一,他再一变化,修为陡然增加数倍之多,那后果就变得恐怖了。 赤火蛟变得小心起来,身体竟然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后退。尽管这一变化极其微小,但仍然被张毅敏锐的把握住了。 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手中剑诀一引,那一群青色小剑迅速变幻,片刻之后竟然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光柱。 “轰!!” 巨大的光柱足有六丈多高,一下轰击到赤火蛟的身体之上。 “万剑合一!!” 直到这时,张毅才冷冷的说出了此招的名字。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不过,这一招需要一定的聚力时间,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就算鸾姓妇人拼了命争取到的那一段时间,也不足以将这招的威力完全发出。所以张毅一直隐忍着,不愿意发出这招。 直到刚才,用言语吸引了赤火蛟的注意,他才暗中聚力,这致命一招终于爆发了出来。 光柱将赤火蛟击飞了出去,在它身上留下了一条鲜红的血痕。张毅明白,这道伤疤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那道光柱不仅蕴含了可怕的雷电之力,更是集合了数十把小剑的威力,比那招“百剑焚仙”还要恐怖三分。 赤火蛟怒吼一声,突然止住了坠落的身形,一双举目仿佛能喷出火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黄雀 张毅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不屑之色。 对付妖兽,自然不用讲什么信誉。只要能够将对方击杀,无论使出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 可怜这只妖兽刚刚具备了一点灵智,与有着二十多年为人处事经验的张毅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张毅双手一掐诀,巨大的光柱瞬间成型,再次朝赤火蛟身上斩落而下。 趁热打铁是他的强项,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说实话,这蛟身的确坚硬无比。以张毅估计,这光柱的一击,堪比筑基中期巅峰的修士的全力一击,但竟然没有将赤火蛟一举灭杀,可见对方也不简单。 更令人感动恐怖的是,这还仅是刚刚进化成功的赤火蛟,许多赤火蛟的本领都没来得及领悟。 若是被它再修炼上数日,恐怕实力还会再上升一个台阶,到时候恐怕会更难对付。 赤火蛟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大声的吼叫着,全身剧烈挣扎,海波翻滚,如同煮沸了一般。 只可惜,在受到第一次攻击之后,它的行动能力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下降,当光柱落下之时,仍然没能躲过。 “轰!!” “吼!!” 赤火蛟如同一片败絮,被击得向远方飞去。那道光柱如影随形,从远处响起一连串的轰击之音,连绵不绝。 片刻之后,巨响才逐渐减小了起来。接着一个黑影陡然跃起,在月光下一闪而逝,朝赤火蛟的巨大身体抓去。 张毅一把抓住赤火蛟的巨尾,扯着朝小干岛落去。 “啪!!” 他用力一甩,赤火蛟偌大的身体就直接撞到了乱石滩上,碎石迸溅,哗啦啦的乱响一通。 此獠生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悍,受了这么猛烈的攻击,仍然没有立刻死去,口中还喷着一团团白起。 它的嘴角流出一滩滩血沫子,显然受伤不轻,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张毅微微一笑,手中光芒一闪,拿出一个绿色的半透明瓶子。他口中默默的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顿时从瓶子上腾起一团黑色的烟雾,快速的弥漫开来,仿佛受到了一只手掌牵引一般,缠绕在了赤火蛟的脖颈之上。 张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青色小剑,锋刃寒光闪闪,极其锋利的样子。 “扑哧!!” 青色小剑轻易的插进了赤火蛟颈部的一个白点上面,紧接着,一股红色的鲜血喷射而出,冒着腾腾热气。 这只赤火蛟此刻才算是真正死去。不过,张毅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手掌在赤火蛟额头一拍,一道绿气顺着其鼻孔流出,一只迷你型的赤红色小蛟就在这团绿气的包裹中流了出来。 很快,那一团黑雾在张毅的控制下迅速将绿气包裹,摄取出迷你迷你小蛟。 这只小蛟虽然奋力挣扎,但也只是徒费功夫罢了!!以它的力量,根本挣脱不了黑雾的束缚。 张毅大手一抓,一把将黑色雾团摄入手中,硬生生将其装入绿色瓶子之中,似乎仍有些不放心,他又在外面贴上了一张黄符。 在眼前来回打量一番赤火蛟的魂魄,张毅脸上再也难以掩饰那一抹兴奋的笑意。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五级妖兽的魂魄,若是用的好的话,完全可以制作出一张威力强大的灵符。 他将绿色瓶子收起来,目光一转,落在巨大的蛟体之上。 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他手中一闪,一把青色小剑重新出现在手中,迎风见长之下,瞬间变成了一把三尺三寸的短剑。 此獠的魂魄都已经被张毅摄取,自然已经没有了生机。 “扑哧!!” 鲜血迸溅。 张毅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刺入半个剑身进去,接着,短剑沿着蛟背上面一道不起眼的红线慢慢划开,裂开一道缝隙。 他将手顺着缝隙探了进去,似乎在摸索着什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眉梢突然露出一丝喜色。 当他再将手拿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枚灿盈盈的圆珠。 “嘿嘿,果然在这里。五级妖兽的妖丹,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货。”张毅摸着下巴,兴奋地想着。 “不错。若是拿到坊市出售,至少可以卖上千低品晶石。许多丹方中,也都需要用到这种高级内丹。”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从远处响起。 张毅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一闪,抬头朝远方看去。 只见三四名身穿一色服袍的修士正御空而来,两男一女,都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看他们的修为,似乎都在凝气九层和筑基初期之间。 张毅毫不犹豫的将妖丹收了起来,握着那把短剑,露出戒备的神色。 “凝气八层?哈哈!!你的运气不错,居然能白白捡到一只五级妖兽的尸体。”为首的一个面色英俊的男子老气横秋的说道。 张毅没有说话,扫了一眼前面的赤火蛟尸体,心中不禁后悔起来。刚才不应该犹豫的,若是马上就将赤火蛟收起来,现在就可以走了。 此刻已经晚了。 那名女子瞥了一眼被烧得不成人形的鸾姓妇人的尸体,黛眉一扬,说道:“师兄,你们看,这应该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的尸体。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位修士在与赤火蛟一番拼斗之后,两者双双毙命,最后却被这小子捡了个便宜。” 那名女子显得十分自负的样子,三言两语间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师妹还是这么聪明。依我看,这话半点不假。”两名男子同时恭维起了女子,一副讨好的样子。 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 不过,他给人的印象,只是凝气八层的修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只赤火蛟是被自己杀死的。 “咦,你这把剑挺怪,拿过来我看看!!”女子眼中一亮,目光落在张毅手中的短剑上。 张毅最听不惯的就是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两人无缘无故,她有什么资格动别人的法宝? 张毅冷冷看了女子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名女子脸色一寒,冷然道:“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没听到本姑娘想要看你的剑吗?” 张毅冷笑不止。 “好好!!就算你不给我,我也能看得出,你这剑中掺杂了少量的庚砂,这才会变得这般锋利。若是将此剑毁掉,再花费一番时间提炼,应该可以将庚砂提炼出来。我的法宝中正好缺少庚砂这种东西,若是融进去的话威力会倍增!!”女子越说越激动,眼睛也发起光来。 “既然师妹喜欢,那我就替你将那把剑拿回来!!”英俊男子高声说道。 张毅看得出,这名女子的地位似乎不简单,否则,怎么可能让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对她言听计从,还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张毅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那名女子一怔,显得有些意外,讶然道:“你连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乃是玄牝老人玄徒,翠烟岛岛主座下弟子。这位乃是翠烟岛岛主的千金。”英俊男子傲然说道。 张毅顿时哑然。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竟然遇到了这么一帮人。他倒是听说过,翠烟岛岛主乃是玄牝老人的高徒,修为至少已经是结丹初期。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今天,他们本来是打算出海寻找几株灵草的,只是无意间经过了这里,看到张毅正在剥下一直赤火蛟的妖丹,这才在好奇心的催使下,打算一看究竟。 赤火蛟的妖丹何等珍贵,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决定将其抢夺过来,据为己有。 在他们看来,对方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自然不敢有什么反抗之举。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恐怖的虫群 “翠烟岛距离此地足有一千余里吧?”张毅冷静的说道。 他虽然没有到过翠烟岛,但却有域外方岛的全景图,几乎每一个稍有点名气的岛屿都在上面记载着。 在数天前,他就将这一片的海域研究了一遍,翠烟岛自然也在他的研究之列。 英俊男子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因为张毅这话问的实在没有任何逻辑性,竟然让三人有种无从插嘴的感觉。 过了片刻,那名女子才答道:“你似乎知道翠烟岛,难道你与我爹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得不考虑一二了。 若眼前这人真是自己父亲的某位弟子的徒弟,那也算是半个翠烟岛人,她不得不将此事通盘考虑一番。 不过,即便是这样,想让她放弃赤火蛟和那把青剑里面的庚砂,却是不可能的。最多,她施展一些手段,不取这人的性命就是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究竟,却听张毅冷哼道:“翠烟岛的主人是何等样人,又岂是我一个小小散修可以结交的?” 闻言,女子明显松了口气,轻笑一声,露出一排贝齿:“这么说,你不是想要跟我爹爹攀关系了。咯咯,这样更好。” “当然好。纵然你身上有翠烟岛岛主种下的某种禁制,但距离这么远,想必他也来不及救你了。”张毅声如寒冰。 话音刚落,他的青色小剑已经消失不见了。 女子脸色一变,连忙朝后面退去,同时她的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色圆盾。 她突然从眼前这名年轻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按理说,两人的修为相差不少,不应该产生这种感觉才是。但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 她的反应着实不慢,这把圆盾更是一件顶阶法器。 就在她慌忙布好一切的时候,那把小剑蓦然从她腋下出现,接着一道闪亮的电弧陡然浮现。 “啪!!” 一声轻响,电弧攻击在圆盾之上,仅仅使之颤动了一下。 青光一闪而过,那把小剑毫不留情的攻击在刚才电弧所击之处,一声更加响亮的响声传来。 圆盾上面的白色光芒剧烈的晃动了数下,却堪堪的支撑住了。 张毅脸色一变。 这女子的反应实在太快,以致于他精心设计的偷袭功亏一篑,竟然没能一下取了她的性命。 暗叹了一声,张毅袖袍一抖,将那把青剑招了回来。 这种攻击,只能用一次,一旦对方有了准备,效果就不大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速战速决,剑阵光布置就需要一番功夫,万一再被对方逃走一两人,那他可就后患无穷了。 “尔敢!!”后面的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二人怒喝一声,同时挡在了那名女子前面。 要知道,这名女子可是翠烟岛岛主的心肝宝贝,若是在他们两人手中有什么损伤的话,二人又如何向岛主交代? 他们两人胸中怒火熊熊燃烧,自己等人还没向这小子发难,这小子却率先动手了,他难道真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两人真的恼怒了,暴喝一声,手中法宝陡然射出,化作两团强烈的光芒朝张毅射去。 他们配合的十分默契,一青一黄两道光团分成上下二路,同时,二人的身形也动了起来,拦住了张毅的去路。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一劫。 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能死在两个筑基期修士的联手之下,也不算冤枉。 但他们仍然低估了张毅的能耐。 在这种危机关头,他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奇异的银盾,光芒大盛,其威势并不在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的联手一击之下。 “砰!!砰!!” 接连两声轻响传来,那两件法宝竟然无一例外的被银盾挡了下来。 银盾上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显然,刚才它并不太轻松,若是那两人出全力的话,或许真能将其击碎。 只是,在他们两人看来,联手就已经算是大**份之事了,不自觉的收了几分力道。 正是这一次的失算,使他们失去了斩杀张毅的机会。 只见张毅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两人合击的外围,距离那名女子只有数丈远的距离。 这时,他已经不再压制修为,筑基初期的强大气势蓦然迸发。 仅仅看了一眼,那名女子的脸色就煞白起来。她仅有凝气九层的修为,万一张毅向她发难,那不是死定了? 她咬碎银牙,蓦然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张玉符,一把捏碎。 “嘭!!” 一声巨响过后,一团巨大的黑烟突然凭空出现,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住了。 张毅吓了一跳,等爆炸声过后,才缓过神来。 这时,他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那名女子怕张毅扑过去,竟然使出这种手段,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隔绝了。这样一来,大家就算面对面也看不到对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多打个平手。 一旦她的两位师兄赶到,就算是浓雾消散,她也没有任何惧怕的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层迷雾不仅可以遮蔽目光,更可以阻拦神识。就算对方的神识再强大,也突破不了迷雾的笼罩。 这可是翠烟岛岛主特意留给她的宝贝,目的就是让她在关键时刻暂时保住小命。如今看来,果然起到了奇效。 “哼,雕虫小计。”从迷雾深处传来张毅的冷喝。 “这也算雕虫小计?咯咯,有本事你来抓住我啊!!”处在安全的环境中,女子自小养成的刁蛮性格再次出现,居然还有心情打趣。 她当然不用担心张毅会听风辨向,趁机锁定她的位置。因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接连变幻了数个位置。 完全无规律可言,即使最聪明的人,也计算不出她此刻的所在。 她一连喊了数声,但张毅却像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故作神秘,想要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才故意为之。 但过了片刻,仍然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她才渐渐察觉到了不妙。 “嗡嗡嗡……” 不知何处传来震动翅膀的声音,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飞虫一起在天空中起舞一般。 “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也许是那小子故弄玄虚也说不定。” 从迷雾的两个角落中,传来一问一答的声音。这两个声音张毅都不陌生,正是那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谁也没有发现,此刻张毅头顶正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所覆盖。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云朵,而是一大团昆虫。 只因为这虫群太过密集,才将所有光线都遮蔽住了。 张毅后面的一个储鬼袋,本来还圆鼓鼓的,此刻却空空如也。显然,这片虫群就是从那里面释放出来的。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掐着灵诀的手突然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各指了一下。 密集的虫群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立刻分成三股,分别朝三个方向扑去。 “这是什么?” “那里来的这么多虫子?” “啊!!它们会咬人,你们小心一点。” 翠烟岛三人虽然不在同一个方向,却同时遭遇到了虫子的疯狂攻击。开始的时候,他们都祭出了强大的防御类法器,自然不会将这些虫子放在眼里。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虫子不仅十分难缠,更是连灵气结界都敢噬咬的主。 它们仿佛饿了数百年的猛兽一般,不管遇到什么,都靠着嘴和牙齿解决。更三人惊骇欲绝的是,就连它们祭出的上阶法器,都禁不住这些虫子几下噬咬,很快就破开了一个个残洞。 ps:这是第二更,还有一更。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灭敌 “这是什么东西,怎会这般凶悍?”一人惊呼道。 “难道这是某种上古凶虫?”另一人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但连他本人都不相信,这些黑黝黝的虫子能跟上古凶虫扯上什么关系。 要知道,在已知的上古凶虫中,大部分都已经灭绝了。就算偶然间留下了一部分,也凶性尽消,跟一般的昆虫没有什么区别。 这其实并非偶然。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的修仙界,出现了无数神通广大的修士,他们到处捕捉各种异物进行养殖。 许多上古凶虫就是在他们的肆意围捕中而凋落下去的。不过,据说到了后期,有一些门派意识到了这种危害所在,特意豢养了许多珍稀虫类。 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门派衰落的衰落,灭门的灭门,剩下的寥寥无几。 至于他们手中的异虫,也不知流落到了何方,或许早已灭亡了不一定。 “啊!啊!!快来救我!!”那名女子的呼救声最先响起。 三人当中,就数她的修为最弱,尽管她身上的确有几件品阶很不错的法器,只可惜在无穷无尽的嗜香虫大军面前几无用武之地。 张毅口中蓦然发出一阵长啸,黑压压的嗜香虫更加疯狂,大口大口咀嚼着女子身边的护罩。 一声轰鸣传来,那层护罩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碎成了点点白光,消散在了空中。 嗜香虫受到震动,攻势略缓,但还没等女子有什么动作,它们再次猛扑而上,比刚才更加凶猛了。 那名女子的呼救声渐渐被无边无际的虫军所淹没。 翠烟岛的另外两人心中发苦。此刻他们自顾不暇,又哪里能分出精力去救援这位“小师妹”。 与自己的性命相比,这位“小师妹”的死活显得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不过,他们也知道,一旦“小师妹”身死,翠烟岛岛主的怒火必然会降临到他们二人身上。 谁让他们护持不周呢? 但此刻他们都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当务之急是从这些讨厌的虫子堆中突围出去。 那名英俊男子面色一狠,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这团火焰很微弱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但却没有人敢小觑于它,这可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才能掌握的基火,就连生铁都能完全融化掉。 这人手指再一聚力,火苗陡然变得强盛起来,就算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那群嗜香虫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热气,虫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原本十分整齐的阵型也显得有些散乱。 它们毕竟不是无所畏惧之物。对于一些超出自然界的东西,还是存着一丝本能的惊惧。 这人顿时心中一喜,知道找到了嗜香虫的命脉所在。 他自然不敢指望这一团基火可以将嗜香虫完全焚烧殆尽,只要能杀出一条生路,就算非常侥幸了。 他一咬牙,将体内的全部基火一口气全凝聚在了手中,额头处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要知道,基火可是相当于他的本命火种,并不是这么容易就使用的。他感觉身体一阵发虚,差点一下摔倒在地上。 不过,这次冒险却是值得的,因为那群怪异虫子的阵型更加混乱。 他大步往前走去,偶尔分出一丝丝火光甩进虫群之中,顿时将许多虫子击落在地,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层虫子的尸体。 眼看前方虫群越来越稀薄,他所走之处,众虫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这让他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什么狗屁上古凶虫,完全是扯淡!!” 这时,外面的黑雾已经逐渐消散,里面的情景清楚的显示在眼前。 只见在一片沙滩上,一群黑压压的虫子抱成了三个巨型黑团,像是一个严密的巢穴。 其中,最靠近北面的那处黑团已经逐渐涣散,里面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白骨,十分恐怖。在白骨的头部,还挂着一绺黑色的长发,显然是那名女子所留之物。 张毅就站在这三团虫子正中间,目光冷峻,面无表情的指挥着这一切。 当那声狂笑从虫群中传出来后,张毅剑眉一挑,露出了意外之色。 通过与虫群的那一丝神识联系,他将虫群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英俊男子居然凭借着基火之力,硬生生从虫群中走了出来,令他颇感郁闷。 他目光一闪,口中再次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厉啸,仿佛在召唤着什么,又像是在发出命令。 没有人能领悟他口中的意思,但那虫群却颇有不同。 它们在听到厉啸之后竟然显得十分惊恐,似乎将张毅当做了一个暴君,一旦这个“暴君”发起怒来,后果可不是它们所能承受的。 它们灵智十分微弱,又受到驭兽灵诀的控制,虽然明知那团淡蓝色火焰十分危险,但仍然在张毅连番催促之下,拼命冲了上去。 什么是飞蛾扑火? 眼前的一幕很好的诠释了这个词语。一只只嗜香虫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知道往前冲去,就像后面被两只猛虎追逐的猎人一般。 英俊男子脸色一变,完全没料到张毅竟然还有这一招。 本来他都快要突围而出了,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却再次陷入了嗜香虫的围攻之中。 他心中暗自恼怒,却并没有灰心。 “哼,讨厌的虫子,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吗?既然你们天生害怕基火,我就将你们全部烧干净。”他冷哼了一声。 接着双手一搓,那一团淡蓝色的火焰陡然化成了一道火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虫子义无反顾的一头撞在了火墙之中,弱小的身体立刻被基火点燃,身体上燃起了丝丝烟雾。 眨眼的功夫,已经有数百只嗜香虫坠落在火墙前方,虫尸也化成了一片焦灰。 但同伴的死亡不仅没有阻挡其余嗜香虫的脚步,反而刺激了隐藏在它们内心深处的凶性,它们攻击地反而更急了。 一次性失去这么多嗜香虫,让张毅肉疼不已。 为了喂养这些小东西,他可是几乎将奎星岛上所有飞虫都消耗殆尽了,更为重要的是,他还用去了大把大把的踪香草。 但就只如此大的代价,也不过勉强培育出了七八千只嗜香虫。如今这一番消耗下来,至少死去了两千多只。 纵然他再怎么财大气粗,心脏也有些受不了。 唯一令他有些安慰的是,这些消耗并非没有半点作用。至少,在灭杀了两千多嗜香虫之后,英俊男子面前的烈焰已经所剩无几,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奄奄一息。 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的降临。 “嘿嘿,就让我来帮帮你们。” 张毅手中一闪,一把青色小剑激射而出,嘭地一声巨响,就将剩下的那层火焰彻底击破。 嗜香虫群蜂拥而上,瞬间爬满了那人的全身。 那人发出一阵嘶声裂肺的惨嚎,痛苦的摔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但嗜香虫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半盏茶不到,就将这人的全身皮肉啃噬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堆白骨。 张毅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收回目光,朝另外一团嗜香虫看去。 这一片也即将接近尾声。 不过,令张毅有些惊讶的是,这名男子不知祭出了一件什么类别的法宝,竟然能够撑这么久。 看那些嗜香虫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损失多少,应该没有受到基火的灼烧。 当嗜香虫最终将这人吞噬之后,张毅口中发出一阵长啸,三群嗜香虫立刻腾飞而起,组成了一团。 张毅用力一甩,将背后的储鬼袋扔到了半空中。不待他吩咐,嗜香虫便嗡鸣着,争先恐后的钻入储鬼袋之中。 现在,他已经将这些小东西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 它们是非常恋旧之物,一旦认准了某处巢穴,就将它当做一辈子的栖身之所,轻易不会变更。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储鬼袋才能一直成为它们的巢穴。否则,以它们的本事,从里面直接将储鬼袋吞噬掉也是有可能的。 那样的话,张毅就要到处寻找能盛装这些小东西的须弥空间了。 当最后一只嗜香虫钻进入之后,张毅大手一抓,直接抓住了储鬼袋的口子,挂在了背后。 接着,他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了最后一名翠烟岛之人葬身之地。他自然不会理会地上的那堆白骨,而是捡起了一片黑色的物品,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这好像是一块法宝残片,应该是那些嗜香虫没能吞进去而留下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章 生死一线 嗜香虫的吞噬能力,张毅是清楚的。 就算是他的那一套法器,掺杂了许多庚砂的青色小剑,它们也能完全吞噬掉,不留半点残渣。 而这些黑色物体竟然离奇的没有被吞噬掉,实在有些反常。 他拿在手中查看了一番,突然手一抬,将残片扔到了空中。 一道淡蓝色灵力从手中陡然射出,一下子击在残片之上。 只见它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上面流动起一股绿幽幽的光芒,一闪而逝,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此物竟然是不可炼化的?” 张毅心中一动,脱口惊呼道。 要知道,无论任何东西,只要被灵力击中,至少都能与张毅产生一星半点的联系,尽管有的时候这丝联系极其微弱,并不足以支持其驭动那些物体。 但从刚才的反应来看,那道残片上面似乎天生有一种结界类的东西,可以将张毅的灵力强行排斥于体外。 张毅顿时来了兴趣。 这种事情当真罕见之极。他自认读过的典籍也有不少,却不记得什么地方有记载过这样神奇的东西。 既然灵力无济于事,他自然不会在这上面白费功夫。 他平伸出手掌,“腾”地一下,一股淡蓝色火焰出现在了手掌之中。 自从筑基成功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使用过这种基火,现在运用起来,简直得心应手,没有一点生疏感。 他抓起那块残片,直接将其置于基火之上煅烧。 他倒要看看,此物究竟有何不同之处,能不能承受得了基火的高温。 突然,张毅轻“咦”一声,微微有些吃惊起来。 在基火的灼烧之下,那道残片上面顿时流出一道更加清晰的碧幽幽的光芒,不停地在上面流动着,十分炫丽的样子。 张毅的目光落在这层光芒流动之处,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因为,在残片之上,出现了一排极小的字迹。这些字迹比蚂蚁的腿还要细小,根本看不清楚。 张毅凝起了眉头,双眼蓦然爆射出骇人的精芒,如同两把利刃,击在残片之上。 “嗯?”张毅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此残片上面的字迹十分怪异,看着并非是镜州亦或是这里的人们通用的字体,倒像是某种梵文。 如此细微之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毅心中疑惑重重,却没有人能替他解答。 以他估计,此残片应该是某位修士无意中得到,却根本没有弄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不过,因为其质地特殊,从而将之强行融入到了法宝之中。 他目光在地上扫过,又捡起数枚这样的残片。每一个的形状都有所不同,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他也没心思再研究这些,直接塞进了储物褡裢中,身形连闪数下,将地上散落的几件法宝以及储物褡裢都捡了起来。 至于赤火蛟的兽皮,他自然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露出一丝笑容。今天的收获颇丰,光翠烟岛三人身上,就得到了不少的宝贝,只等到回去之后,祭炼一番,就能够成为趁手的法宝。 就在这时,张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巨变。 “来得好快!!” 他惊呼一声,手中白光剧烈的闪动了两下,接着一双银靴出现。迫不及待的将它套在了脚上,张毅低吼一声:“疾风步靴,启动。” 身体立刻化作一道光箭,以远超同阶修士的速度向前方逃去。 就在张毅刚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翠烟岛上空也射来一道淡灰色的光芒,快逾流星。 当这道身影落在翠烟岛上时,此岛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数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这人是一名男子,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膀大腰圆,眉宇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英气,十分的沉稳。 中年男子在岛上逡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堆白骨之上。 这堆白骨下面,压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炔。正因为它太过普通,而且时间又十分紧迫,张毅才将之遗落了下来,否则,以他的性格,早已将之收入囊中了。 中年男子轻轻抚摸着温玉,抬手打出一道灵光,上面立刻出现了一股流光,在流光的包裹之中,一些古怪的道符若隐若现。 凝神看了片刻,男子眼中蓦然出现了一层水雾,露出悲戚之色。 “宁儿,为父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凶手碎尸万段,以祭你的在天之灵。”中年男子钢牙咬碎,目中充满了血丝,当真愤怒之极。 他大手一握,竟将那块温玉捏的粉碎,化作碎末洒落海中。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猛然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声音悠长而悲切,听了不觉泫然泪下。 月光高悬在半空中,月色清幽而冰凉,冷冷的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应该就是这无边的月景吧!! 只是,此刻却有一人无心欣赏,只顾埋头苦奔。 在月光下,此人的身影如同一个黑点,在无垠的海面上跳跃着,仿佛行走在碧波生成的涟漪之中。 这人自然就是张毅。 此刻他的背后生出了一股冷汗,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身后正有一股强大得惊人的气息快速接近着。其速度,比他全力飞行还快了数倍之多。 张毅连续变换了数个方向,却震惊的发现,那股气息如同阴魂不散一般,远远的缀在身后,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翠烟岛岛主,果然是个难缠的人物。” 张毅心中满是苦水。此前他已经预料到,那名女子身上可能会有翠烟岛岛主设下的禁止,所以他才决定速战速决,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逸。 只是,被那枚法宝残片耽误了一点时间。 更重要的是,翠烟岛岛主竟然会这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而且千里之遥的路程,几乎没用半个时辰就到了,这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 除非,对方不仅仅是结丹初期修士,甚至是结丹中期或者后期,这才有可能。 一想到这个结果,张毅背后就感觉一股凉意。 若是落到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手中,他的小命恐怕会不保。就算他有些手段,而且还有嗜香虫和丹宝的辅助,但在结丹中期修士面前,简直连一点用处都没有。 只因为二者的实力太过悬殊。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的逃跑。 他的确是在拼命,大把大把的“疾风符”挂满了全身。 尽管这种低级灵符对现在的他没有多大的作用,但哪怕是心理安慰一下也是好的。而且,他隐约觉察到,自从粘上这些灵符之后,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不过,这点速度仍然不够,远远不够。 感觉到背后的压力越来越强,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沉思了片刻,他毅然转向,竟一头钻进了海中。 碧波荡漾,辽阔的海域仿佛无边无际。 要想在海中寻找一个人,实在太过困难。更重要的是,海水可以起到削弱神识的作用。 一个结丹期修士的神识,可以扩展到五百里之外,但是在海中,却被严重削弱到了不足二百里。 张毅钻进大海之后,片刻不停的朝深海游去。 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护罩,将他牢牢的保护了起来,将周围的海水全部排开。 在水中行走,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但令他惊喜的是,那道原本牢牢将他锁定的神识,微弱了许多,再走了数里,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那道神识的所在。 他心中大喜过望,身体却没有一点停留,仍然埋头苦奔,不过却变化了位置。 海底的环境同样复杂,各种岩礁巨石无处不是,应该很好藏身的样子。 终于,他在一处巨岩前停了下来,目光在上面逡巡片刻,身体轻轻跃起,落进了一个岩层的缝隙之中。 他将敛息诀运用到了极致,全身所有气息都隐藏了起来,同时屏住呼吸,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周围一群群游鱼从他身旁经过,甚至将尾巴打在他的脸上,仍无所觉。 在它们看来,张毅就像是存在了数百年的礁石一般,根本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张毅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走到了这片海域的附近,庞大的神识从海底扫过,十分细致的样子。 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道神识在他的身上停驻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一掠而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黑棺 张毅轻轻吁了口气。 这敛息诀果然不是一般的功法,竟然连结丹期修士的探察都可以轻易摒避,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再一次见识了敛息诀的奇妙之处后,张毅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次若不是有如此神奇的功法相助,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他在暗呼侥幸的同时,心中也多了一分喜悦之情。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隐藏在海底,默默等待了起来。 三天转眼即过。 在这三天中,那股强大的神识一共在此地来回扫了五六次的样子,似乎仍然不相信张毅会就此离开。 一次比一次凶险。 幸亏张毅早有准备,这才侥幸的避了过去。 又过去了五六天,那股神识似乎已经放弃了,或许早已远离了此片海域。 张毅默默的计算着时间,仍然趴伏在海底一动不动。 由于他一连数日都没有动弹一下,又不敢开启灵力,身上早已被海底的淤泥所覆盖。 不过,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窃喜不已。 这样一来,就算翠烟岛岛主来到此地,也不容易发现于他,对于他的跑路大业可是有不小的帮助。 终于,下一次扫视再次传来。 张毅冷笑不已,翠烟岛岛主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现形吗?可没这么容易。若是比耐心,张毅相信,自己绝不会输于任何人。 但这次,他明显感觉到,翠烟岛岛主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开了许多,想必对方已经确定,自己隐藏于这片海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接下来,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张毅仍然不敢擅离,以免中了翠烟岛岛主的圈套。在海底足足呆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后,他就像一只缩在龟壳里的乌龟,缓缓钻出头来。 以他估计,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翠烟岛岛主心灰意冷了。 而此刻出去,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张毅抖落身上的淤泥,保险起见,他没有使用灵力,而是缓慢的朝上面游去。 当来到海面上时,正是中午,皓日当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见到阳光,心情格外舒畅,内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当确认了再没有危险之后,他立刻化作一道长虹,朝奎星岛射去。 奎星岛的洞府处,仍然像走时一样,显然没有被人动过。不过,在洞府前面,却挂着几张传音符,应该是有人找过他。 他随手拿出一张,轻轻一捏,就将其捏碎了。 接着,一个虚幻的人影凭空出现。 张毅微微眯起眼睛,将这人打量了一番。此人似乎只有凝气七层的样子,穿着也十分朴素,身上挂着一把长剑,长相倒还说得过去。 虚影先是对着张毅施了一礼,然后恭敬的说道:“奎星岛岛主大人,在下乃是一介散修,想要在奎星岛长期居住,不知可否应允?在下愿意每年缴纳二十块低品晶石。” 接着,这个虚影又介绍了一通他的情况,目的显然是打消张毅的疑忌。 要知道,经常有一些得罪了某些大门派的散修,跑到这种荒凉之地避难的。若是这样的人被某个岛的岛主收留,一旦身份暴露,那个岛主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许多人在申请居住之前,都是先要表明自己身世清白,绝不会连累到岛主。 “过几日,在下还会再次拜访,到时候希望能见到岛主尊容。”说完这最后一句,虚影的颜色渐渐变淡,到最后彻底消失无踪。 张毅微微一笑。原来的时候,这奎星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都是各种飞虫,实在没法在这里清修。 自从他驾驭嗜香虫将岛上的飞虫扫荡一番之后,前来申请居住的散修也渐渐多了起来。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也习以为常了。 等那人来了之后,他会认真的盘查他一番,若确定此人确实没有问题,才会放心的让他居住。 毕竟,若是来奎星岛的散修多了,他的收入也会增加起来。 张毅的目光又向旁边扫去。 挂在最上方的传音符,竟然做了某种记号。张毅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海沙帮的标志。 他二话不说就将之扯了下来,马上一捏而碎。 这道传音符有些与众不同,竟然升起了一团烟雾,接着,从烟雾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人影。 张毅自然认得,这人就是孙海平的影像。 传音符是修仙者之间传递信息的一种特殊灵符,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海沙帮作为域外方岛上最大型的商帮之一,背后自然有修仙势力撑腰,出现传音符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孙海平眉宇间有些淡淡的忧愁,叹了口气道:“在下已经知道,你们在火焰岛遇到了一些麻烦。唉,是本帮考虑不周,这才让诸位仙师遭逢此劫。我已经去了其余几位仙师的洞府,他们没有一个回来的。若是仙师你活着回来了,为了弥补本帮的过失,我们为仙师你准备了一份珍贵的礼物,希望你能笑纳!!” 孙海平又说了一通,无非是表达歉意什么的,张毅对这些内容根本不感兴趣。 他心中冷笑,海沙帮根本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就派出人手去屠灭拜火教,这简直是送死的行为。 事情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再表达歉意又有何用?难道能让死者复活吗? 不过,他倒是对孙海平口中的“珍贵礼物”产生了一丝兴趣。能够让海沙帮拿得出手的,必然不是凡品。 可以说,这件“礼物”是用那八个人的生命换来的。 其中甚至包括一名筑基中期和数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舔了舔嘴唇。 不管他对于海沙帮的行径是如何的不屑,但与“珍贵礼物”却没有什么仇怨。若是海沙帮真拿出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来,他自然会毫不客气的收下。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期待。 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等海沙帮的人自己上门,若是他亲自去找孙海平,虽然也能够找到,但未免太有**份了。 从来没有一个修仙者会为了某件事情,亲自拜访过一个凡人。张毅可不想开这个先例。 于是,张毅先将洞府前方的那一片禁制去掉。然后一边喂养嗜香虫,一边潜心修炼起来。 他相信,只要海沙帮的人还在奎星岛上,早晚会来他洞府门前查看,这样一来,他活着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能传到孙海平的耳中。 他心中早已编造了一个圆满的谎言,将火焰岛上面的遭遇重新整理了一番,然后掐头去尾,只说是众人遇到了一个可怕的阵法,被困在了其中。 经过了长时间在阵中摸索,他本人莫名其妙的就走了出来,至于其他人,可能已经全部覆灭在火焰岛上了。 他可不会说出小干岛的事情以及鸾姓妇人的真正死因,否则,翠烟岛岛主极有可能沿着这条线索找上门来,那他可就追悔莫及了。 终于,在他修炼中的第十天,孙海平盛着一艘巨大的商船到来了。 他的身后,跟随着五六名青衣修士,其修为大都在凝气八层与凝气九层之间,竟然清一色的修仙者。 这些人并不是空着手来的。 他们肩膀上,合力抬着一口巨大的黑棺。 这口黑棺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即使这些修仙者合力之下,都感到一丝的沉重,肩膀压得有些歪了。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抱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训练多年的兵士一般,沉默中却多了一分萧杀的气息。 青衣修士踏上奎星岛,不紧不慢的跟随在孙海平的身后,向张毅的洞府走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弥过 来到洞府前面,孙海平一挥手,那群青衣修士立刻停下了脚步,同时闷不作声的一抬肩膀,将黑棺扔在了地上。 黑棺何等沉重,再加上久不下雨,地面之上早已积起了一层沙土,随着黑棺落地,一蓬尘土扬起,呛得孙海平一阵咳嗽。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显然对青衣人有所不满。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尽管在海沙帮中,他的地位比这群青衣人高出许多,但他毕竟是个凡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群修仙者面前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若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别说是他,就算是比他地位更高的人,也不会同时有这么多修仙者保驾。 孙海平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圆珠子,扫了一眼之后,一下子将它扔到了旁边的山岩之上。 “轰!!”地一声巨响。 山岩后面顿时升起了一团浓雾,接着整个奎星岛一阵剧烈晃动。 孙海平在没有准备之下,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那群青衣修士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谁也没有扶他一把。尽管他们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就能让孙海平避免尴尬。 他们的嘴角都露出一丝不屑。说实话,让孙海平这样一个凡人压在他们头上,谁能受得了? 不过,就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孙海平虽然修炼根基差得很,但论起经商之道,却极有一套手段。 或许正是看中了这点,海沙帮帮主才破格提拔他一个凡人成为了三仙岛这一片海域的主事之人。 不光孙海平一人,其他也有许多凡人因为这方面或那方面的本领,成为了海沙帮独当一面的人物。 在使用人才方面不拘一格,这正是海沙帮可以经久不衰的原因。 但这样的用人方式,自然也有许多弊端。想要让一群心高气傲的修仙者真正折服于这群凡人之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明争暗斗发生了数次之多,几乎每一次都是那群凡人吃亏。尽管他们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手段,头脑也算极为灵敏,但在实力强大的修仙者面前,这点小聪明根本一文不值。 “谁在外面?竟敢打扰我清修。”洞府之中传来一声冷哼,说话之人语气冰冷,显然十分不悦。 这也难怪,不论是谁,若有人在你家门前弄出这般大的动静,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才张毅正在思索某种灵药的炼制问题,被人无端打断,自然生出一股无明业火。 “呵呵,是张仙长么?在下孙海平,特意前来拜访。”尽管明知道张毅看不到自己,但孙海平仍然笑容笑容可掬。 这是他做生意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见到什么人,他都始终保持着一副笑脸,这份功夫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正是靠着这一脸的笑容,他不知做成了多少笔生意,坑害了多少阅历浅薄之人。 “咦,是你。”张毅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孙海平竟然来得这么快。 以他估计,坐船的话,至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从三仙岛赶到奎星岛,毕竟,这条水路并不算太近。 张毅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可是说过,要送给他一份珍贵的礼物的。不管是什么,现在都不是贸然翻脸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整了整道袍,缓步走了出去。 走出洞府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了那具巨大的黑棺。 因为它实在太过显眼,想要忽略它都不可能。 “恭喜仙长逃过了那场劫难,大难不死。火焰岛的事情我等都已经得知了一些消息,对于其中的凶险更是知道的十分清楚,仙长真可谓是福星高照啊!!”孙海平抱拳说了一通,口中有无尽的感慨,仿佛他也是从火焰岛逃出的修士之一。 他当然不可能是。 这一点张毅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对于孙海平这番表演的功夫,当真是刮目相看。 “不错,我们在火焰岛确实遇到了极大的危险。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与你们海沙帮有着直接的关系。若非你们情报有误,我们也不会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落入对方的圈套。” 张毅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愤怒。、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在恼怒,如果早知道会遇到如此风险,他绝不会离开洞府半步,仅仅为了一件上阶法器就去为海沙帮卖命。 不过,他现在的愤怒一多半却是强*出来的。经过这么多天的思考,就算再愤怒之事,此刻也早该烟消云散了。 毕竟真正遇险的并不是他,而且他还得到了许多好处。至少那粒赤火蛟的妖丹就是在那之后得到的。 若非有那件事情,他恐怕也没有这种机会。 他之所以还要如此愤怒,却是为了向孙海平施压。压力越大,对方心中的愧疚感越深,对他的补偿也就会越丰富。 “呵呵,此事责任确实是在我们。”孙海平笑容可掬,一把将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没有一点推诿的意思,“不过幸运的是,仙长能够大难不死,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刚才是的时候听曲有道仙长提起此事,在下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么多筑基和凝气九层的修士都阵亡了,而仙长却以凝气八层的修为活了下来,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见到仙长本人,在下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曲有道没死? 张毅心中一惊,隐隐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那个阵法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了。此阵布置起来极为繁琐,甚至需要收集许多天地间罕见的材料。 但一旦布置成功,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绝难有生还之理。曲有道仅仅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按理说,是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除非…… 张毅猛然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脊背一阵发凉。 据他了解,夺舍之人,并非只能夺舍某一具身体。 一旦夺舍之人遇到更好的身体,极有可能想到另换一具身体的。毕竟,每一具身体的灵根、修为各不相同,自然越强越好。 在镜州,曾经就出现过一个大魔头,专门寻找资质好的身体进行夺舍,搅得镜州一片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但那个魔头修为实在太过深厚,竟然无人能够斗得过他。直到在一次夺舍失败之后,才被数名大修士合力消灭。 不过,从此之后,夺舍一术也就成为了镜州修仙者的禁忌,谁也不愿意提起当年之事。 相比于拜火教教主仅有筑基初期修为的身体,曲有道的身体自然好得太多太多。若是夺舍了拜火教教主身体的那人修为够高的话,自然可以舍弃原来的躯体,再次施展夺舍之术,直接将曲有道的身体抢过来。 若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曲有道已经不是原来之人了,而变成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修士。 这名修士的修为简直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否则也不可能轻轻松松的施展夺舍了。更重要的是,对方能够寻到孙海平,应该是继承了曲有道的所有记忆。 那么,他对当日之事必然了如指掌。 他自然也明白,张毅极有可能知道他的秘密,为了铲除这个后患,很难说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想到这里,张毅警惕之心大起,一双神目快速扫了黑棺一眼,又向那群青衣修士看去。 却见这些人不知何时都变换了方位,站在了张毅的各个方向,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张毅心中一沉,顿时明白,自己似乎真猜对了。 不过,海沙帮会帮着“曲有道”来对付自己,这令他多少有些意外。毕竟,这可是两名修士之间的恩怨,海沙帮实在没有必要参与进来。 除非此刻“曲有道”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却又急着对付自己,免得他身份败露,这才用某种手段将海沙帮拉到了一条贼上上。 此刻,张毅显得异常冷静,仿佛什么也没有觉察到一般,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据说,你给我准备了一份珍贵的礼物,以抵消海沙帮情报失误的过失,是也不是?”张毅目光一闪,轻笑道。 “呵呵,当然当然。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海沙帮的过错,一切后果,自然由我们海沙帮一力承担。只可惜的是,那几位仙长不幸身亡,又没有留下什么弟子或者子嗣,纵然我们想要弥补过错,也没有机会了。”说到后面,孙海平一副惋惜的样子。 “噢?你们打算怎样弥补过错?准备的又是什么礼物呢?”张毅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错了 “呵呵,仙长应该也看到了,我们这次带来了一个檀木棺材,这可是上等的大叶紫檀木做就的,珍贵无比。”孙海平笑呵呵的道。 张毅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么说,那件礼物应该就在棺材里面了?放在棺材中的礼物,倒是少见的很。” 的确,无论什么礼物,就算没有华丽的外表,也绝不会有人将其盛放在棺椁当中。毕竟,棺椁之类的东西并非什么吉祥之物,没有人会喜欢。 “仙长难道还没看出来么?这个棺椁就是我们海沙帮送给你的礼物。” “噢,什么意思?” “按照本人的想法,本来是要为仙长你准备一份厚礼的,那可是三把上阶的法器,威力不小。只是后来我就想了,仙长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有再好的法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还不如送给你一口上等的棺材。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我们一定会将你的尸体盛放于棺材之中,这也算是聊表我们的一点心意。”孙海平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毅突然笑了。 任何人听到这番话,都不会笑出来,但他却真的在笑。 孙海平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承受张毅的怒火了。而且,随他而来的青衣修士也都做好了准备,只是张毅的反应大出他的意料。 他吃吃地道:“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我只是在庆幸而已。” “庆幸什么?” “你们海沙帮考虑的真是周到,我们虽然合作了没有多长时间,但却连在下的后事都已经考虑到了。这是难为你们了。我终于明白,海沙帮为什么会有如今的局面了,其原因竟然是在这里。” 听到张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加赞赏起来,孙海平不由得也陪着笑脸。 这几乎是一个本能,多年来养成的一种习惯。或许,在他本人看来这也不算是一件好笑之事,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 张毅扫了青衣人一眼,话锋一转,问道:“我倒是好奇的很,曲有道究竟开出了什么条件,竟然让你们海沙帮甘愿做他的帮凶?” 商人的本性就是无利不起早,海沙帮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张毅可不相信,曲有道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劝动海沙帮中人。 据他了解,这个曲有道似乎与海沙帮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二者之间,纯粹了互相利用,一旦失去了共同利益,就会分道扬镳。 “关于合作事宜,虽然现在仍是秘密,但相信今天之后,就不算什么了。既然仙长问起,我自然是言无不尽的。我只需要提醒仙长一句,你或许就能想起来些什么。”孙海平神色平淡的道。 “你说。”张毅眉头一皱。 “小干岛,这个名字仙长应该不陌生吧?上面的数具死尸,想必也与你有些关系!!”孙海平道。 闻言,张毅心中一凛,顿时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 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时,他才略微有些安心,不过,他心中仍然是疑惑重重。 要知道,就连翠烟岛岛主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的。对方虽然追了他数百里,但两者之间毕竟隔得太远,神识所及之处,并不是那般清晰。 张毅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冷笑道:“你们究竟有何猜测,不妨一口气说不来,别吞吞吐吐的,浪费时间。” “好,既然仙长这样说了,在下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孙海平干笑数声,这才将他们之间的合作之事说了出来。 原来,在数日之前,孙海平刚刚得到张毅回到奎星岛的消息,大喜过望。因为他们也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这方面的讯息。 要知道,一次性组织这么多筑基初期的修士,对孙海平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而且他们这一队人全军覆没的话,必须得向帮主做个交代,将其中的原因解释清楚。否则,恐怕连帮主也饶不了他。 正当他急急忙忙要去拜访张毅的时候,曲有道却自动找上门来。 本来孙海平以为,曲有道也已经死了。 在见到曲有道之后,吃惊自然是免不了的。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当日火焰岛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竟然令曲有道这样的筑基中期修士都差点被困其中。 那曲有道早就想到了一番说辞,避重就轻的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其中有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 不过,他的话中提到的最多的,却是临阵脱逃的张毅和鸾姓妇人。言语之中,竟然满是对二人的愤恨之意。 后来,曲有道又告诉了孙海平一个消息,小干岛上面的其中一具尸体,就是那名鸾姓妇人的。 这个消息着实把孙海平吓了一跳。 须知,因为涉及到结丹期修士的缘故,小干岛之事因为在周围这一片海域的修仙者当中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据说,翠烟岛岛主已经放下话来,若是谁能向他提供线索,助他抓住真凶,他必将倾力相报。 孙海平马上想到,若是能够帮助翠烟岛岛主完成此事,必将是大功一件,以后海平帮在这片海域,有了翠烟岛岛主的照拂,办事自然容易了许多。 而且,他还推测出,在离开火焰岛之后,张毅应该就和鸾姓妇人在一起。这么说来,张毅也参与了此事,极有可能是小干岛上面的凶手之一。 尽管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从一名结丹期修士手中逃脱的,但着丝毫不能影响孙海平做出决定。 于是,在曲有道的一再怂恿之下,孙海平终于带着人来到了奎星岛。 可以说,这一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一共带了六名凝气**层的高手,纵然张毅本事再大,也决计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其实,他之所以有如此自信,跟他对修仙界的了解有些关系。在他的认知中,修仙者的实力大小,完全取决于修为高低。 他根本不知道,在决斗中,决定胜败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而且,有些神通广大之人,甚至可以隐匿修为的。 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就算地位再高,仍然有其认知的局限性。 至于那群青衣修士,因为对此事知之不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孙海平调遣了过来,出于对孙海平的排斥以及修仙者的高傲,他们自然不会拉下架子向他打听清楚此事的经过。 孙海平的话说完之后,人已经向外面退去。 他明白,修仙者间的争斗,可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一个不好,就可能被误伤。 与此同时,青衣修士已经围了上来。 张毅目光倏然转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上,杀了他。”孙海平距离张毅有三五丈的距离,自以为已经到了安全位置,顿时胆子一粗,高声叫喊了起来。 “聒噪!!”张毅袖口一甩,一把青色光芒脱袖而出,眨眼间就到了孙海平的喉结之处,没有片刻停顿。 “噗!!” 仅仅这一下,就射穿了孙海平的喉咙,一道血剑飞射而出,正好洒落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之上。 张毅轻“咦”一声,扫了一眼青衣人,有些意外的道:“你们竟然不出手救他,难道他不是你们一伙的吗?” 一名青衣人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的余角瞥了一下孙海平,冷笑道:“一个凡人而已,整日里在我们面前颐指气使,就算你不杀他,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这么做。” 张毅摸了摸鼻子,顿时有些无语起来。 没想到,海沙帮内部之人的矛盾,竟然激化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细想之下,他倒也能理解。毕竟,若化作他的话,也看不惯有人整日在自己面前聒噪的,尤其这人还是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 这样想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应该太意外。 只可笑地是,孙海平却永远也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孙海平睁大了瞳孔,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群无动于衷的青衣人,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蓦然,他似乎想通了些什么,眼中竟然尽是怨毒之色。可惜,无论他有怎样的想法,现在都说不出口了。 孙海平轰然倒在地上,带着许多不甘而死去。 一道青光射来,张毅抬手一招,一把握住了那把青色小剑,嘴上噙着笑意道:“既然孙海平已经死了,诸位道友恐怕也不会再与在下为难了吧?” “你错了。”为首的青衣人冷冷一笑,说道。 错了?张毅一怔,有些不明白青衣人的意思。按理说,到了现在,事情就应该结束了。 若是对方想要些许的好处,他自然也非吝啬之人,大不了每人给他们三十块低品晶石作为补偿罢了。 张毅可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第一百九十四章 剑阵之威 “虽然我们不愿意出手救下姓孙的,但却并不表示,我们不会对你动手。这次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带你的尸体回去交差,这个目标却并没有改变。” 青衣修士身形陡然一动,一道赤芒猛然间从他身后飞了起来,朝张毅射去。 张毅冷哼一声,怡然不惧。 只见他袖袍一甩,顿时一把青光激射而出,直朝那处赤芒撞去。两道光芒迅速交缠在了一起,如同两条相互盘绕的彩蛇一般。 “啪!!”地一声轻响,那条赤芒应声而断,跌落在地上,竟然成了一把两截的红剑。 青衣修士面色一变,心中颇为吃惊。 要知道,他可是凝气九层的修为,对方才凝气八层,无论怎么说,他也不应该落败才是。 结果不仅大出他的意料,就连其他的同门,也都十分吃惊。 但还没等青衣修士们缓过神来,眼前突然青光剧闪,一道道一扎多长的青色剑芒从张毅的袖口中飞出,竟似无穷无尽的样子。 片刻间,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他们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剑网之中。 入目的全是一道道青芒,与他们的衣服颜色十分相似,但却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不好,这应该是某种厉害的剑阵,大家小心一些。”为首之人立刻高声叫喊了一句。 这人的眼光倒还不错,竟然一眼就看破了此阵。只是,想要破解剑芒,却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有人都同时拿出了法器,招呼一声,五颜六色的法宝纷纷祭出,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这些法宝与青色剑芒撞击在一起,一些品质差点的,被直接拦腰截断。 但更有一些法器,其资质甚至比张毅的飞剑还要高出不少。 它们往往是在断掉数把飞剑之后,威力才减弱下来。 “不好,这人似乎不止是凝气八层的修为。”不知谁在这个关键时候喊了一声,其他青衣修士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情报失误,这种事情一年也未必能够碰到一次,没想到此刻竟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大家不要惊慌。对方虽然隐瞒了些许修为,但就算他本是再大,凭我们数人合力,也不必惧怕于他。” 还是为首那人心思机敏,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个时候士气低落只能死得更快。 “轰……” 有人扔出了一两枚威力奇大的法宝,彻底爆裂开来,一股黑色的浓烟顿时从众人身后滚滚而起。 不过,此种法宝显然是一次性的,若是直接扔掉张毅身上,自然可以将他重创或杀死,但一旦被他躲过去,其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大雾遮盖了众人的眼睛,不过他们的神识仍然牢牢的锁定着目标。 但就在这时,他们却惊异的发现,目标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躲过了这些人的神识探查。 “怎么回事?” “难道他已经被炸死了?”…… 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了一个疑问。 不过,这样的事情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那人的实力并不弱,绝不会就这样容易的死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神识连对方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这岂不是十分怪异之事。 陡然间,剑阵一合。 所有飞剑上面都射出了两寸多长的电芒,汇聚起来,竟然组成了一道道雷电。 这些雷电仿佛是剑网之上生长着的倒刺,令人防不胜防。 有两名青衣人稍不留神,就被雷电击穿了结界,然后一道雷电一闪而没,钻入了他的体内。 “轰……”“轰……”两道轰鸣同时响起。 那两个人的身体顿时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扯碎、撕裂,鲜血迸溅。 一蓬蓬混杂着血与肉的鲜红雾气从爆炸之处腾起,恐怖之极,所有青衣人的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为首之人更是面色苍白。他终于明白,自己等人遇到了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这人哪里是什么凝气八层修士,从对方控制飞剑的娴熟技能来看,至少也应该是筑基初期的,甚至连筑基中期都有可能。 “前辈,刚才纯粹是一场误会。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敌意的。还请前辈收起神通,容我等向前辈赔罪。” 为首那人目光一闪,指挥手中的寸芒击退青芒的攻击,狼狈不堪的说道。 他的确是后悔了。 若当初知道此人竟然有这般可怕的实力,他恐怕会直接拒绝这次人物。 他心中将孙海平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若不是他给众人提供错误情报,何至于会遇到如此局面。 只可惜,孙海平早已听不到他的谩骂了。 “哼,现在才知道求饶,你不觉得晚了吗?”剑阵外围,传来张毅的冷笑声。 但他们明明感觉到张毅就因为站在不远处,但他们的神识却始终锁定不了对方的位置。 这令所有人都顿时明白了过来。有修为远超出他们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不晚不晚。只要前辈能放我等一条生路,我等愿意答应任何条件。”为了能够活命,他们已经豁出去了。 无论是任何人,都不希望这样窝囊的死去。更何况,修仙者一向以惜命著称。 张毅心中好笑,本以为这些人出手狠辣,人性淡漠,早已不能以平常的心思来揣度,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若是放在刚才,他或许还有心思跟这些人谈判一下,说不定可以得到额外的好处。 但到了现在,他已经存了必杀之心。 因为,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隐藏修为的事情,那么只要稍微一想,也就能够明白,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敛息诀。 要知道,敛息诀可是无价之宝,一旦消息走漏,对他绝没有半点好处。 想到这里,他眼中厉芒一闪,手中的发诀结的更快了。 在失去了两人之后,剩下的青衣修士感觉压力倍增,而且,片刻间那些青芒变得更加锋利,运行路线也更加难以捉摸。 “啪啪啪!!” 数声巨响过后,这群青衣修士身上的结界几乎同时告破,接着,无数细密的剑网从这些人身上飞梭般穿过。 这些人闷哼一声,片刻间就被飞剑完全割裂,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张毅袖袍一挥,将所有飞剑收回了体内,露出一脸轻松的神色。 对付这种小角色,他简直没有用处什么厉害的招式,只是动用了剑阵的一部分威力,就将他们全部斩杀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说起来可笑的很。 张毅身上的每一把青色飞剑,里面都添加了些许珍贵的庚砂,其品质并不在上阶法器之下。 有些庚砂充足的飞剑,甚至达到了顶阶法器的程度。 而那群青衣人却没有这么多的高品阶法器,有些人甚至只能使用中阶法器御敌。更何况,张毅可是名副其实的筑基初期修士,论修为比这些人都高出一筹。 所以杀死他们自然不用耗费太大的功夫。 只是,这些人却都被张毅表面的实力所蒙骗,以为对方不过是凝气八层的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到头来软柿子没捏成,自己却丧了性命。 同时,这次战斗也让他明白了剑阵的威力。若是换做其他法器,哪怕是丹宝之类的,想要对付六人恐怕也不是各简单的事情,但在剑阵面前,六人联合的实力被彻底消除了,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只可惜,这些人只是筑基以下的修士,若是一群与张毅实力相当者,或许更能掌握剑阵的威力之所在。 张毅这样想着,摇了摇头,大感可惜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曲有道” 张毅身形变换数次,将这群青衣人身上的储物褡裢全都扯了过来,毫不犹豫的缠在了腰间。 这一次,他可不愿多耽误工夫,钻入洞府内将东西收拾了一下,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射去。 幸运的是,曲有道并不知道张毅的真实实力,就算被那个神秘人“夺舍”之后,也得不到真实的信息,所以他才会放心让这些人来狙杀于他。 否则,他必然会多派出一些人来,至少也得是筑基期的修士,否则,怎么可能放心? 更让张毅庆幸的是,为了获得翠烟岛的支持,孙海平这次竟然没有通知翠烟岛岛主,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他明白,这一片海域已经不适合他居住了。否则,翠烟岛岛主早晚会找上门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快离开此地,至于到哪里去,他心中也没有多少打算。 两天之后,在某个神秘的岛屿上,有一座巨型的宫殿。 这个宫殿前面,布置了一个幻阵,极其高明,若非精通阵法之人,绝难看破此阵。 宫殿最深处,有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闭着双目,坐在一个灰色蒲团之上,似乎是在修炼。 这时,一道绿光从外面射来,速度极为缓慢,像是一个人在走路的样子。 老者眉头一皱,若有所觉的样子,一抬手,将绿光攥在手中。 原来,这竟然是一片绿色的玉简。 老者闭目沉思了一会,两只眼睛蓦然睁开,露出一种异样的目光,仿佛有些意外和吃惊。 他站起身来,大步朝室外走去。 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一道刺目的阳光照射在老者的脸上,老者的眼却一眨也不眨。 任何人在暗室中呆久了,陡然见到日光,都会忍不住的闭上眼睛,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渐渐适应。 但老者的表现大出一般人之外。 在暗室之外,早已躬身站着一个。这人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半白,身上穿着一件短衫。 “玉简上所提之事,可是真的?”老者瞥了一眼那人,淡漠的问道。 “回六长老,此事确实千真万确。就在两日之前,门内六名弟子的魂牌同时破碎,而且,三仙岛管事孙海平也不知下落,想必也已经遭了毒手。此事,我已经派人着手调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回消息。”短衫人躬了个身,恭敬的说道。 老者目中精光一闪,沉思了片刻,盯着前方的某处,说道:“对方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竟然能同时灭掉这么多门中高手,一定不是简单之人。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翠烟岛上的三人是他所杀,不过,现在倒有些相信了。 嘿嘿,老夫都开始对这人感兴趣起来了。若非现在正在闭关重要时期,必定亲自前往奎星岛一趟,看一下那小子究竟是否真的有三头六臂。” “只是现在,那小子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了。若是我做下此事,必定也不敢在这里停留的。现下最重要的是,拿出一个主意来,跟翠烟岛岛主解释清楚。”短衫人面有忧色。 说起来,作为孙海平的顶头上司,骤然间失去了一个得力臂助,对短衫人的打击也不小。 一个好的手下,并不是这么容易培养出来的。为了培养孙海平,不知花费了他多少心血。 但现在,比孙海平更重要的一件事,却是翠烟岛岛主。就在孙海平出发后,他已经派人将此事通报给了翠烟岛岛主,若是被对方知道,他的生死大仇居然因为这些人的疏忽而逃掉的话,真不知会做出怎样疯狂之举。 至少,短衫人相信,只要翠烟岛岛主说一句话,以后他们海沙帮在这片海域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这才是他真正焦心的地方。 老人轻轻瞥了短衫人一眼,鼻子里哼出一股凉气,冷然道:“关于翠烟岛岛主之事,你不必理会。若是他真找上门来,你就带他直接来见我,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于他。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那个小子的下落。以我估计,那小子身上必然会有一些秘密,说不定会对我们有些用处呢!!” 短衫人惊疑不定的看着老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那小子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凝气八层的修士,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大动干戈。 要知道,海沙帮中的高手无数,甚至连结丹期的长老都有不下二十个。 正是有这些强者做后盾,他们才能在历次的海商争斗中不落下风。 短衫人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却不敢当面提出,只是低头答道:“是。我马上发出追杀令,让本帮中的暗影出动,去追击那人。就算活的抓不住,至少也要带他的尸体回来。” 海沙帮的势力,遍布整个海域,他们想要找一个人,实在简单的很,几乎比起那些大门派还要容易的多。 凡是他们生意经营的地方,都布置着一些眼线。这些人平常的时候,以各种身份隐匿在社会的最底层,并不显眼,却充当了海沙帮高层的耳目的角色。 许多修仙势力,正是因为不注意情报的收集,每到关键时刻往往陷于被动之中。在这方面,这些海商无疑做的是十分出色的。 “你尽快再提拔一人,顶替孙海平留下的空缺。三仙岛乃是这片海域的中心区域,一切事情几乎都需要经过那个岛才能完成,若是没有一个得力之人照应,对于本帮可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老者说完这句话,冷哼了一声,转身朝暗室内走去。 短衫人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让这位长老生气了,若不能妥善处理,极有可能危及到他的地位。 同时,他心中也在大骂,那个孙海平实在太狂妄自大,在将事情向他汇报之前,就擅自做主,带人找上了奎星岛。 他一个凡人,对修仙界的事情能知道多少? 哼,这种人,死了最好,正好换一个比较听话的上来。 短衫人想着,低着头向大殿外面走去。孙海平一死,留给他一个烂摊子,他必须收拾残局,所以半点时间也耽误不得。 不过,他心中仍然有一丝不解,长老说有把握劝服翠烟岛岛主,究竟是真有把握还是仅仅为了安定部下的心呢!! 他隐隐猜到,这件事应该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毕竟,翠烟岛岛主失去爱女之下,心情是何等糟糕,若没有什么有力的手段,很难让他屈从。 此时,在奎星岛张毅的洞府前的一簇茂密的灌木丛中,隐藏着两人,他们目光灼灼的盯着一群青衣修士拾掇着什么,直到这些人远去,二人才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如果张毅在这里,他必定能够一眼认出,这二人竟然都是十分熟悉之人,其中身材挺拔之人正是曲有道。 不过,与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不同的是,这人的气质变得极其阴森起来,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跟在“曲有道”后面的,是与张毅一同来到域外方岛的枚乘。现在的枚乘,倒像是一个书童般,一步也不离开“曲有道”身边。 两人毫不犹豫的钻进张毅原来的洞府中,在里面扫视了一番之后,“曲有道”目光一闪,轻笑道:“你的这个故人果然不简单,洞府中竟然会布置地这么有条不紊。嘿嘿,就算是一些结丹期修士,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心思。” “曲有道”的声音时重时轻,还沙哑的厉害,甚至有几次,只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显然,他对这具新身体仍然有些许的不适应,这才会做出这番古怪的举动。 枚乘对此熟视无睹,面无表情的道:“关于此人,我了解的也不甚多。不过,从我知道的一点讯息上判断,此人应该只有凝气九层的修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得了海沙帮派过来的这些人的。除非,他有一个帮手。但据我了解,此人性格孤僻的很,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朋友。” “你不是说你们分开了有数个年头了么?这么长时间,他筑基成功也是在意料之中。我最关心的,是这小子如何得到的造化丹。能够炼制出造化丹之人,手中必然有几种罕见的灵草,这对于我恢复修为有着极大的好处。 而且,我还对他身上隐匿修为的功诀颇感兴趣。唉!!可惜老夫的修为尚未恢复,这具身体又没有完全适应,否则,这小子绝不会逃出老夫手掌心的。” “曲有道”摇着头,苦叹了一声,非常惋惜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红发老者 “前辈说的是,以你的神通,想要对付那人的确容易的很。只是,晚辈担心,一旦此人离开奎星岛,恐怕会远离此地,寻觅一处僻静之地静修,这样一来,想要找到他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枚乘目光一闪,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虽然与张毅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对他的谨慎性格印象深刻,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如此一说。 “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们也不能将希望寄予他一个人身上。等我修为恢复一些,倒可以去玄牝老怪那里一次,据说他可是收藏了不少的宝贝。嘿嘿。”“曲有道”森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枚乘心头一震,看了“曲有道”一眼,目中流露出忌惮之色。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 “曲有道”带着枚乘在张毅的洞府中走了一圈,尤其是在育虫室多驻留了片刻,似乎对这里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过,张毅在临走之前,已经用飞剑将此室大肆破坏了一番,“曲有道”只能从石壁上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痕迹上推究一番,却是收获不大。 “你将此洞收拾一番,以后这个就是我们的洞府了。”“曲有道”回头望了枚乘一眼,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是,前辈。”…… 话说张毅从奎星岛逃出来之后,风驰电掣般朝前方而去。 足足飞了十余日,才降落在一个月亮形状的岛屿之上。他对比地图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现在居然已经出现在了域外方岛的边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要知道,凡是边缘区域,大都是没有经过人们开发的地方,存在着各种不确定的危险。 他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被一群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妖兽围攻。所以,立刻决定在这里止步,绝不在往前走了。 他在此岛上走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这应该与此岛上面的灵气有关。 这里灵气淡薄的很,根本不适合修士用来修炼。以他估计,就算资质极高的天才,在这里修炼也很难取得突破的。 但这却没影响他的心情。他选了一个地形比较有利的位置,开辟出一个洞府,又在前面设置了一个法阵。 在此地,反而更容易静心修炼,而且,就算是在洞府前面的空地上栽种灵草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天,从远处的天空中飞来了数人,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和中期之间。 他们远远望见了那座弯月形状的岛屿,招呼一声,一转身落了下去。 一个红发老者最先落地,举目看了一下前方,高声说道:“此地距离那个地方尚有一段距离。我们今日就在此休息一日,等众人功力恢复了,在继续赶路。” 红发老者声音异常宏亮,即使是在海风的强烈吹拂下,也能将话清晰的松进每个人的耳中。 说起来,这些人中就数他的修为最高,筑基后期的修为。 “富长老,这里灵气如此稀疏,在此地恢复功力,恐怕会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吧!!”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 这人长得细皮嫩肉,脸上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对于在此地宿营显然有诸多不满。 说起来,他曾经是门中一位结丹期修士的后人,天资又颇为不错,自小受到了门中长辈的照料,的确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富长老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再往前走的话,可能真的会有一些灵气充裕的岛屿。不过,那种地方往往也是妖兽聚集之所,危险之极。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这里休息是唯一的选择。” 的确,凡是来到此地的人,最重要的就是防范妖兽的攻击。平常的时候,他们躲妖兽都躲不及,怎么会自动送上门去呢!! 那人却显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撇了撇嘴,道:“一些妖兽而已,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大不了我们将它们赶入海中就是了。” “哼,你知道什么?”富长老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怒斥了一声。 那人则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声,似乎是在抱怨着什么。 富长老也不去理会那人,对旁边另一人吩咐道:“罗金,你去到岛上巡视一番,看有没有什么异兽存在。若是有的话,立刻退回来,切忌惊扰到了它们。” 看得出,这人做事稳妥之极,几乎将什么事情都想到了。 即使是在灵气如此稀松的岛屿之上,他都表现出谨慎的性格,并没有一点大意之色。 罗金是一个光头的汉子,满身横肉,十分强壮的样子。不过,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骗,可以说,这人是这里所有人中最机警的一个,否则,老者也不会派他去做如此重要的事情。 罗金粗声粗气的答应一声,身形一动之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张毅站在一个高处,目光冷峻的看着几人。 自从这些人踏上弯月岛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跟在这些人身上。 从对方的服饰上来看,应该不是三仙岛上面的人。张毅也不相信,翠烟岛岛主会寻到这里来。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这些人射去。 此刻富长老正与其余几人交代着什么,蓦然若有所觉,猛然转过身,一双精目迸射出一道蓝光,盯上了张毅。 其余几人也是同时已经,露出戒备的神情。 在这里出现其他修仙者,可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正因为此地距离中心区域太远,根本没有任何人管辖,也就成了所谓的“自由之地”,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所以,要想保命的话,必须得靠着自身的修为。 “诸位道友不必担心,在下并没有什么恶意。”张毅人还未至,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当然,这些人并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放松警惕,不过,当他们看清楚张毅的修为时,顿时都松了口气。 筑基初期? 这样的修士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很快,张毅降落到了一块巨石之上,距离几人尚有一段距离。不仅是他们,就连张毅也不得不作出一些防范,离得陌生人太近,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富长老略一抱拳,宏亮的说道:“不知道友怎么会出现在如此偏远之地,而且还是独身一人。万一遇到一些实力强大的妖兽,想必凭道友的本事,并不容易应付吧!!” 张毅微微一笑,说道:“在下运气好的很,在此地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却还没有遇到一只妖兽。” 富长老见张毅不愿提起来此地的原因,也不在意,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他自然不会多加追究。 两人寒暄了一阵,渐渐有些熟络起来,张毅这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下想要回到域外方岛的中心区域,只是苦无路径,若是道友知道一二,还请不吝赐教。”他诚恳的说道。 总是在这里徘徊,毕竟不是个事儿。若是一不小心遇到几只妖兽,那可就危险了。所以,张毅并没有做在此地长期逗留的打算。 “什么?道友难道不知道,在这旁边的落尘岛上,有一座由皓月天负责的传送阵么?只要缴纳一定的晶石,他们自然就会将道友传送至所需要去的任何地方。”富长老吃了一惊,目光惊异的看着张毅,仿佛在看怪物一样。 “传送阵?”张毅摸了摸鼻子,陷入了沉思。 这里竟然会有传送阵这等高级阵法,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建造一个这样的阵法,不知要耗费多少低品晶石呢!! 而且,其所用的材料也十分昂贵,不是一些小门小派用得起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奇阵 “怎么你连传送阵都不知道么?”富长老满是不解。 “噢,这个我自然知道一二,不过,我听说,上古传送阵不是早已失传了吗?怎么这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 “呵呵,原来是这个问题。你所说的上古传送阵,应该是数千年甚至数万年以前,那些修为通天的修士布置的传送阵法吧?那种东西,不仅耗费极大,而且材料十分稀少,自然早已经不为人们所掌握。 皓月天的传送阵,只是从上古传送阵中衍化出来的一种比较简单的传送阵法。此阵每一个都只能传送一千多里的样子,如果想要走到万里之外的某个地方,必须经过十多次的传送呢!!” 张毅一边听,一边默默点头。 他来到这里时,所使用的上古传送阵,一次至少可以传送数十万里的距离,这才能将他送到了这里来,若皓月天的传送阵真的仅有这点能耐的话,那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友这是要去哪里,竟然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要知道,这边已经临近边缘区域,实在危险之极,我劝道友们还是尽快返回,以免遭遇到什么妖兽袭击。” 既然对方替自己解答了疑惑,张毅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将其中的凶险给他们说了出来。他虽然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强大妖兽,但却仍然知道,此地凶险异常的。 “呵呵,这就不劳道友关心了,我们自有分寸。”富长老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 张毅见对方不愿意多言的样子,心知他们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否则,谁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个鬼地方? 言尽于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抱了抱拳,直接驾驭起一道青虹,朝远方射去。 就在张毅刚走不久,原来那名筑基初期修士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道:“长老,刚才那小子孤身一人,你为何不将他留下?我可是看到,他身上的储物褡裢足有四五个之多,而且个个都是鼓鼓的,想必有许多好东西!!”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显然并不明白富姓老者的意思。 富姓老者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目光转向张毅离去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道:“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又岂是寻常修士?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老夫不想节外生枝。” 其实,他心里清楚,若是这些人争斗起来,必然会爆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极有可能引起暗中的一些妖兽的注意。 一旦被那些凶残成性的妖兽盯上,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他自然不会冒险。 张毅辞别了富姓老者,以最快的速度朝落尘岛飞去。从刚才的谈话中,他已经打听清楚落尘岛的具体位置,所以并不担心会迷路。 “皓月天的势力,居然发展到了这里。”张毅暗自嘀咕了一声。 据说,皓月天乃是域外方岛最为庞大的一个组织,其总部位于一个叫做流星岛的岛屿之上。 整个流星岛,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城池,晧宇就在那座城中。 几乎没有人知道,皓月天是谁建立起来的,人们唯一知道的是,其已经统治了整个域外方岛数千年之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挑战它的地位。 现任皓月天之主浩宇,据说是传说中的大修士。 所谓大修士,是人们对于元婴后期巅峰之人的尊称,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几乎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浩宇一向深居简出,几乎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但每当他出现的时候,就会引起修仙界的一场剧烈震动,必然会有某些大事要发生。 越是神秘之人,越让人感觉害怕。 不过,也有一些不要命的人,企图挑战浩宇的地位。但无一例外,其下场都惨不忍睹。 当然,这些都是张毅道听途说,至于真实与否,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但他可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事情。那种近乎神一般的存在,还不是他现在能够接触到的。 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飞行,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几乎在眨眼间他就来到了一个小岛上。 这座岛屿颇有些与众不同,上面山石林立,植被清一色的都是高大的银杉,枝叶茂盛。在森林之中,漂浮着一层白雾,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张毅站在这座岛屿的上空俯视着,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因为他发现,这座岛屿如同一个阵法一样,十分怪异,而且复杂之极。只是若非深通阵法之人,很难看出这一点。 张毅现在的阵法知识,虽然只是三流的样子,但却在某片玉简中见过与此阵类似的一个阵法,这才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不过,很显然,这个阵法比之他见过的那个,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他也发现了一点,似乎整个阵法缺少了一个针眼之类的东西,这才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转。而那些白雾,只是此残阵聚集起来的一些天地灵气罢了。 或许,皓月天的人就是看中了此地灵气充裕,这才将传送阵选在了此处。 他沉思半晌,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一枚玉简,神识快速透入其中,认真的刻画起来。 如果有人可以渗入他手中的玉简,一定可以发现,原本一片空白的玉简,此刻突然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曲线。 这些线形条纹,跟落尘岛上面的银杉分布有着惊人的相似。 而且,在一些地方还有许多不明所以的方块状的东西,也是与岩层有几分神似。 就这样,张毅完全沉浸于刻画这个阵法之中。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他仿佛被人使用神术定在空中一般,一动也不动,只有当海风吹过的时候,才能听到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 渐渐的,他的额头渗出了许多汗珠,但他仿佛对此一无所觉。 过了也不知多久。 蓦然,张毅脸色一白,“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吐在了玉简之上。 他心中一凛,强行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中仍然显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阵法,竟然如此复杂,还有自动噬人的能力,一旦心神被陷进去,就将难以自拔,反而会被自己体内的灵力所伤。”张毅喃喃自语。 他再次深深望了此阵一眼,身形一动,立刻转变方向,飞往落尘岛旁边的一个小型岛屿。 接下来的几天,张毅一边在那座岛屿上修炼,恢复着伤势,一边琢磨着关于那个阵法的事情。 幸亏这一次他陷得不是很深,而且发现及时,伤势并不是很重,仅仅修炼了三天,就完全恢复如初。 一旦伤势痊愈,他就立刻再次飞临落尘岛的上空,继续记载起那个阵法来。 因为此阵实在太多复杂,哪怕他的神识已经十分强大,却仍然有些照顾不过来的样子。而且,一旦看得时间长了,极容易受到阵法反噬。 几乎每一次,张毅都要被此阵所伤,甚至有一次,差点让他心神失守,一头从天空中掉下去。 一想起此事,他就后怕不已。更是对此阵多了一分忌惮与期翼。 半个月之后,刻画此阵之事,终于接近了收尾阶段。这令张毅欣喜的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刻画此阵简直就像是一种折磨,不仅极费精力,更是对他的胆识的一种考验。 不过,这一天,他也遇到了麻烦。 因为不停的出现在落尘岛的上空,却又不降落下去,如此怪异的行为,岂能不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怀疑? 第一百九十八章 难题 张毅终于完成了此阵的最后个部分,神识潮水般退出玉简,嘴角露出一丝难言的笑意。 手中光芒一闪之后,玉简凭空消失了。 他微微一笑,随意的朝下方再看最后一眼,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此地虽然耽误了他不少功夫,但收获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越是高级地法阵,越是稀少,而且,为了防止阵法被人瞧破,布阵者往往会在阵法外层布置一层光罩,将阵法完全遮蔽起来,让人看不出究竟。 而若是强行破掉光罩的话,阵法的一些形状就会改变。 而这个阵法却不同。它不仅几近完整,而且那一团团白雾十分稀疏,根本阻挡不了人的视野。 正是如此,张毅才对其倍加重视。 尽管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不过,他心中仍然疑惑重重,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还需要耐心的琢磨才是。 一旦将此阵完全弄清楚之后,他的阵法见识,也许能够有一个大的突破也说不定。 突然,张毅心中一凛,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只见两道黄光从下面飞射而至,竟然是朝张毅这边射来。 而且通过天眼神通,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二人几乎穿着同样的服饰,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应该是落尘岛的护阵者。 张毅低头想了片刻,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因为他还要借助皓月天的传送阵,自然不能引起什么误会。 眨眼间,两道黄光已经接近了,在距离张毅五六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两个身穿黄袍的修士,一个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双眼睛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可能睡着一般。 另外一人,也有五六十岁了,不过其精神却很好,与那名老者颇有不同。 这二人一脸戒备的看着张毅。 张毅苦笑,此事确实是自己有些鲁莽了,没有隐匿身形,这才这么快被他们发现,否则,凭他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被两名同阶修士看到。 “不知两位有何指教?”张毅语气还算客气。 自从来到这里,二人的目光就在张毅身上打量着,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因为二人发现,对面这人的年纪也太年青了一些。 从表面上看,张毅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而且目光炯炯有神。这样的年纪,并不是修仙者变幻容貌就可以改变的。 只能说,对方的天赋极高,才能这么快突破筑基初期。 就像他们二人,修炼了七八十年才侥幸突破,跟张毅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对于这样潜力无穷的修士,这二人也不敢贸然得罪,万一对方是个大有来头之人,他们岂不是惨了。 于是,白发老者向前一步,沉声问道:“不知道友从何处而来,到这落尘岛又有什么事情?” 这些话就跟背书一样,从老者口中吐出。 凡是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会被这般盘问一番,这已经形成了惯例。 张毅洒然一笑,说道:“在下乃是一介散修,为了寻找一株罕见的灵草,这才甘冒奇险,来到了此地。只是寻找了半年多的时间,仍然一无所获。在下想,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决定返回修炼之处,再想其他办法。”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随口就编造了一个借口。 这里既然已经接近了边缘区域,必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或许有一些罕见的灵草也说不定。 许多修士就是抱着这种打算,来到此地碰运气。 还别说,真就有人成功了,寻找到了一些极其罕见的灵草。 每一株这种灵草,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他们自然不会自己服用,而是直接出售给一些大型商帮或者门派,从而获得大量的低品晶石。 这些人一夜暴富的事迹传开之后,顿时又吸引了大批修仙者的到来。 以张毅估计,富姓老者那帮人,应该也是怀着此种目的。 所以,这里虽然是既荒凉又危险的地界,却不乏一些冒险者,这也是张毅敢于说出这番理由的原因。 白发老者白眉微动,狐疑的看了张毅一眼,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二人对望一眼,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讨论张毅话中有几分可信度。 但张毅即使就站在他们眼前,仍然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他顿时明白,此二人必定用了一种名为隔空传音的秘术。 此术张毅也曾使用过,其原理十分简单,若是张毅想要凭借强大的神识强行窃听二人的谈话内容,自然也能做的到,不过却有可能引起二人的不满,所以他想了想后,还是忍住了。 另一人说道:“道友此话,不足为信。在十天前,就已经有人向我等汇报,道友一直停驻在落尘岛上空,似乎在记载着什么。如今一连十天过去了,道友仍然滞留于此,既没有要乘坐传送阵的意思,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你究竟意欲何为?” 白发老者哼了一声,亦说道:“我们怀疑,道友可能是某一门派的探子,欲要事先探明落尘岛的侍卫布置情况,然后图谋不轨之事。所以,在事情真相明了之前,请道友随我们到岛上一趟。” 张毅变色一变,目光锐利的看着两人,冷然道:“在下自然知道,二位乃是皓月天中人。但就算如此,你们也没有权利将在下扣押吧?说实话,这座岛屿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若是在下想要探明什么,只需要神识一扫,就能知道究竟,何必费这么多的功夫?” 他这话半真半假。 神识扫过之处,只能看清落尘岛明面上的实力,至于藏在暗中的,就不是这么容易被发现了。 而且,其中被皓月天的人布置了一些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就算是结丹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够将神识延伸进去。 白发老者见张毅发怒,立刻解释道:“道友不要生气。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请你过去做个记录,并查明道友的身份。 除此之外,我们并不会在其他方面为难道友。” 白发老者目光扫了一眼张毅腰间的数个储物褡裢,特意将“其他”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自然明白张毅的想法。 每个修仙者的储物褡裢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秘密,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更何况,身上有这么多储物褡裢的人,秘密可能不止一个呢!! 张毅默然不语,低头权衡起来。 若是跟着二人走的话,一旦走入了他们重兵守护之地,恐怕就会身不由己了。到时候,他们极有可能会做出食言之事。 他身上的秘密确实不少,曝光的后果太过严重,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但是,若是与二人动手,一时片刻必定解决不了二人,一旦有些延迟,等下面皓月天的人都围了上来,他将插翅难飞。 而且,张毅还担心一点。皓月天高手如云,而传送阵又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落尘岛会不会有结丹期修士坐镇呢? 上次被翠烟岛岛主追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自然不愿意再得罪这种恐怖的存在。 有这种不确定性,张毅就不敢擅自动手,生怕招惹了难缠的人物。 权衡再三,他目光一闪,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你们皓月天跟玄牝老人有什么关系?” 若是二者关系密切,说不得,张毅只能冒险一试,将这二人直接灭杀了。不然,他们会直接将他囚禁起来,送给翠烟岛岛主。 “呵呵,道友是想通过玄牝老人跟我们套近乎吧?这你可就错了。玄牝老人虽然名头不小,但与我们皓月天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白发老者大摇其头,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玄牝老人的样子。 ps:明天不用上班,呵呵!!偶要睡个懒觉,然后更四更,大大们多多支持哈!!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囚禁 闻言,张毅顿时心中一喜。如此一来,他也就不怕身份暴露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将得罪翠烟岛岛主的事情隐瞒下来,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也好借机脱身。 张毅点头道:“道友既然这样说了,在下也无话可说。我愿意跟道友去一趟,希望道友能够恪守承诺。” “这个自然。哈哈!!道友请。”白发老者闻言大喜,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毅扫了两人一眼,见二人脸上都没有任何异样,才略略安心,身形一动之下,跟随他们往前走去。 踏在落尘岛上,越往里走,张毅越觉得惊心。 这落尘岛越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张毅在外面看到的,几乎全是表象。里面亭台楼阁,到处都是,更有许多凉亭,可以供人休憩。 不时的,有数名身穿紧身装地黄衣修士从旁边经过,目光冷峻之极,冷冷的看了张毅一眼后,谁也没问什么。 三人穿过曲折迂回的走廊,又经过了一片假山,这才走到了一处石府的所在。 张毅抬眼望去,见石府之上,刻着两个篆体大字:“金风。”想必是此洞府的名字。 “道友请进,此地乃是我们招待贵客的场所,平常的时候很少有人进入。”白发老者一指洞内,平静的说道。 一名筑基期修士,的确算得上时贵客。张毅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白发老者突然手指一动,射出一道白色光团,击在了前面洞口的某处位置。 蓦然间,石府外面一个浓雾升腾而起,波谲云诡,顷刻间就将洞府整个封印了起来。 张毅面色剧变。 如此情形,是他如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更令他心中不安的是,那二人竟然没有跟进来。而是处在了云雾之外,显然他们早已想到了此招。 张毅努力保持冷静,厉声问道:“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囚禁在下吗?” “哈哈!!道友切莫生气。因为你在落尘岛外观察多时,怕是早已对其中的布置了如指掌了。若是不将你暂时囚禁,本岛将处于危险之中。不过,你放心,若是我们调查出你身份无疑的话,自然会放你离开。” 白发老者仰面打了个哈哈,表情轻松之极。 但张毅的心却沉了下去。一招不慎,想不到竟然落得个如此局面。这都怪自己太大意,以致于相信了白发老者的言语。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当务之急,是先将当下的处境弄清楚。 他的目光朝石府内望去,只见里面布置十分简单,连张石床都没有,只有一张方桌,数把椅子。 不过,桌子上倒有一壶香茶。 听到外面的两人渐渐远去,张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就算他们封住了洞府又能怎样,难道石壁他们也能设置禁制不成。 他也不甚着急的样子,先倒了一碗茶,慢慢的喝了起来,目光不停的在石壁上面打转,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一直到半夜,皓月天的人都没有再来一次,仿佛他们都已经将张毅遗忘了。 这时,原本坐立不动的他蓦然站起,身形一闪之下,已经来到了一处石壁前方。他袖袍一挥,一把青色小剑陡然射出,化作一道青光朝石壁扎去。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只见小剑所斩之地,竟然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光芒,缓缓的流动着,片刻间就将青色小剑发出的力道削弱到了极点。 这一击之下,仅仅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个白点。 张毅顿时大感郁闷起来。 没想到这石壁上不仅布置上了禁制,而且威力还不小,照这个法子下去,就算是他费尽心力,也未必能够将其破开。 他仍旧不死心,又连续换了数个地方,选择的都是偏僻之地,但却无一例外的被反弹了回来。 这让他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没办法,只有拼了。” 张毅下定了决心,一抖袖袍,无数把青色飞剑衔尾而出。 掐了个剑诀,往前方石壁一指,这些个飞剑一阵嗡鸣,接着,一头撞了上去。 “砰砰砰!!!”撞壁之声如同敲鼓一般,不绝于耳。 石壁之上光芒大放,激起了一片清幽的波纹,整个石府内都是剧烈的响动之音。 这时,从外面响起了一个讥诮的声音:“道友还是不要徒费力气了,就算是结丹期修士,也未必敢言一定能破掉此洞的禁制,更何况是阁下呢!!” 张毅心中顿时一沉。 这个洞府并没有布置隔音结界,所以只要他弄出一点声音,外面之人就能够听得见。如此一来,他想通过剑阵突破结界的想法,恐怕就要落空了。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的攻击下来,禁制似乎并没有任何损伤的样子。 明白这一点后,张毅袖袍一收,将所有飞剑一下子全部收了回去。 原本震耳欲聋的撞壁之声陡然间全部止息,这种由极动到极静的变化十分突然,让人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站在洞外的白发老者白眉一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玩味的看了石府一眼,就缓步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夜,石府内没有半点声音,似乎张毅已经放弃了。 到了张毅被囚的第三天,白发老者和另外一人盘膝坐在一张桌案前,皱眉地看着前方的一个棋盘,沉思不语。 下棋也是大多数修仙者的一个爱好。许多人因为忍受不了常年累月的苦修,干脆就布置一个棋盘,自己跟自己下,以此消磨时间。 所以,在修仙者当中,棋盘高手几乎无处不在。 这时,从外面快步走来一个黄衣修士,神色十分慌张地道:“两位师伯,不好了。据有人探报,距离落尘岛五十余地的地方,出现了大批的魔修,似乎是专门冲着本岛而来的。” 魔修? 白发老者身体一震,巴掌重重一拍,将整个棋盘都拍得粉碎,站起身来阴沉地道:“立即召集所有岛上弟子拒敌。同时,派人乘坐传送阵,将此地遇险的消息快速通报上去,让门中多派些高手驰援。” 皓月天统治域外方岛多年,确实得罪了不少的势力。其中,魔修就是他们的敌对势力之一。 要知道,皓月天可是一直以正道自居的,对于那些邪门歪道,自然要竭尽全力打压,以便在修仙者中建立正统的观念和威信。 经过数千年的打压,魔修大范围的减少,就算有,也早已流落到了整个海域的边缘位置,根本不敢深入踏进一步。 不过,他们或许动摇不了皓月天的正统位置,但却能在一些边缘区域取得一定的优势,从而将给予皓月天重挫。 正是如此,落尘岛上面的众人才显得如此小心翼翼。 听到白发老者的吩咐,那名弟子立刻答应一声,退了回去。 另一人道:“甘师兄,此事应该及早通知陈师叔他老人家,以便做好准备。毕竟,他可是落尘岛上修为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个结丹期修士。” 白发老者点头:“此话不错。你先去组织低阶弟子做好御敌准备,我亲自去向陈师叔说明情况。” 二人商量完毕,立刻分头行动,走出了大殿。 此刻落尘岛上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一些在外岛巡视的弟子接到了立即返回的命令,而一些正在潜修之人,也纷纷出关,加入到御敌的行列中来。 “轰!!”就在这时,落尘岛深处,被皓月天中人守卫最严密的一处所在,陡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在这个关键时刻,传送阵的位置竟然出了变故。 第二百章 附体大法 此刻,在落尘岛深处,一个侍卫密集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个就是皓月天的传送阵。 不过,此阵的正中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炸掉了一般,破开了一个大洞,显然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一个凝气五层的皓月天弟子一动不动的站在传送阵前,两只眼睛散发出妖异的绿芒,显得极其诡异。 其他人都离他有一丈远的距离,神色复杂的看着看,显得十分的诧异和疑惑。 “凌志浩,你疯啦!!你难道不知道,毁掉传送阵是要受到怎样的惩罚吗?”一名与此人交好的人弟子怒喝道。 就在刚才,他们这一组人刚刚接过班,凌志浩却突然发了疯似地,突然打伤了旁边的两名同门,然后从储物褡裢中掏出了一枚威力强大的圆珠,炸掉了传送阵。 由于这个变故实在发生的太过突然,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凌志浩就已然得手,根本来不及阻止。 皓月天对于传送阵极为重视,通常都会在传送阵前派遣一两名筑基期高手守护,而且还有一名结丹期修士的洞府就在这周围。 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想强行接近传送阵,那无异于送死。只可惜,这次地变故却发生在皓月天的内部,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那名叫做凌志浩的修士突然抬起头,仰天大笑起来,身上涌现处冲天的魔气,令人不敢正视。 听到爆炸声,闻讯赶来的数名皓月天弟子,顿时停住了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凌志浩,接二连三的拿出法宝,对准了此人。 “附体*?”一名刚刚赶到的银发老者,目光一凝,惊疑不定的看着“凌志浩”。 “哈哈!!陈道友果然好见识,一眼就看破了老夫的功法。”这时,从“凌志浩”口中发出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与他平时的声音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是,凌志浩面对一名结丹期修士,竟然丝毫不怵,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未免太过诡异了。 那些皓月天弟子,见到银发老者,纷纷鞠躬见礼:“拜见陈长老。” 银发老者现在可没心思管什么礼数,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凌志浩”身上。 “如果老夫猜得没错,你应该就是胡人天吧?作为北道门的五大长老之一,竟然会亲自袭击一名低阶弟子,你不觉得有**份吗?”银发老者冷哼一声,怒声道。 “哈哈!!这次我的任务本来就是破坏传送阵,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凌志浩”仰天狂笑,周身魔气翻滚,极为恐怖的样子。 银发老者面色一变,神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要知道,这里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传送阵。一旦阵法被破坏,他们就如同被人困在笼子中一般,任人宰割。 正是因为明白传送阵的重要性,他才在听到动静之后,立刻就赶了回来。 其他弟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嘿嘿,只要你们愿意归附本门,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哼,你们就等着被承受抽魂之苦吧!!” “道友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虽然拥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但如今附身在他人身上,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等我将你解决了,再对付外面之人,胜负尚未可知呢!!” “好好,陈道友的口气不小。哼,你以为老夫是软柿子不成,可以任你揉捏。” 说完这话,“凌志浩”突然出手,双手一搓之下,一股浓烈的魔气凭空出现在眼前,突然化作一柄大刀,朝陈长老斩去。 “魔气化刃!!” 银发老者惊呼一声,不敢怠慢,袖袍疾拂,胸前出现了一面银色的凶兽盾牌。 要知道,这魔气化刃可是魔修极其罕见的一种功法,威力极为强大,几乎可以瞬杀同阶修士。 不过,此功正是因为威力强大,修炼的难度也非常高。一般很少有魔修能够修炼成功。没想到数十年不见,这胡人天竟然真的成功了。 更为可怕的是,在附体之下,胡人天竟然还能施展此功,可见他的修为有多么可怕。 尽管银发老者有所准备,但拿到魔刃仍然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兽盾,接着去势不停,一下子斩在了银发老者的护体结界上。 结丹期修士的护体结界,已经不仅仅是一道光幕了,而变成了一种接近实体的保护层。 “刺啦!!”一声裂帛之音响起。 魔刃划破了银发老者的结界,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疤!! 这时,那些低阶弟子也都反应过来。不知谁招呼了一声,所有人都祭出了各色法宝,往“凌志浩”身上招呼。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给陈长老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值得的。 “凌志浩”冷冷看了那些飞驰而至的法宝一眼,寒声道:“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他的手中蓦然出现了一个魔气充沛的黑色球体,抬手一提,那个魔球滴溜溜在空中打着转。 片刻之后,魔球已经膨胀起来,变得足有一人多高。 那些法宝纷纷击在魔球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般,片刻间消失不见,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皓月天的众人面色同时变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然与法宝失去了联系。能够一次性切断这么多人的神识控制,这份修为,早已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突然,从魔球快速分化着,化成了成百上千的一个个小黑球,接着,漫天的小球到处乱飞。 这些小球一旦与这里的低阶修士接触,就立刻一闪而没,钻入这些人的体内。 接着,被小球侵入的修士便会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从七窍中流出一股股的污血出来。 看到这里,银发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人天的修为之强,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若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低阶弟子就会全部死去。 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所有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马上撤回落尘岛外围御敌,筑基期弟子留下。” 闻言,那些低阶弟子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法宝被收的囧事,立刻头也不回的朝外围撤去。 这些人走得好快,几乎一转眼的功夫,原本略显拥挤的地方变得宽敞起来。 陈长老虽然深受重创,但其仍然凭着强大的修为,压制住了伤势,一双眼睛通红,手中扔出一把赤红色的小剑,击向那些小球。 凡是被小剑击中的球体,立刻便会爆炸开来,变成一团黑色的雾气。 一时间,天空中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响声彻天动地。 “咦!”陈长老蓦然发现,“凌志浩”似乎受到了什么震动一般,身体一震之下,竟然不再动弹了。 他的经验何等丰富,不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中剑诀一掐,红色小剑立刻打了个转儿,改变方向,向“凌志浩”射去。 他自己也明白,就算杀了“凌志浩”,也不过是将胡人天的神识重创而已,并不能将对方杀死。 不过,只要能做到这点就足够了。 “噗!!” 事情竟然顺利之极,一下子就洞穿了“凌志浩”的躯体,赤红色小剑一闪而没,消失无踪。 但陈长老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意,反而阴晴不定的看着“凌志浩”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啊!!陈长老,你为何如此对待弟子?”“凌志浩”甩了甩头,仿佛刚才做了一场大梦,此时方才醒了过来。 但他看清眼前的形势之后,惊惧非常,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因为他的胸口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动,滚滚鲜血汹涌喷出,止都止不住。纵然是神仙下凡,此刻也救不了他的性命了。 银发老者冷冷瞥了他一眼,微哼一声,并没有多做解释,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明白,就在刚才他让众多凝气期弟子逃走的时候,胡人天已经选好了新的附体之人,毅然舍弃了凌志浩的身体。 所以他所攻击的,根本就是凌志浩本人,而非胡人天的分身。 只是当他明白过来这一切的时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了。凌志浩则成了他判断失误的牺牲品。 但以他高傲的性格,自然不会向这样一个弟子解释什么。而且,他心中更为恼火地是,这名弟子竟然被胡人天利用,还伤到了自己,岂不是死有余辜。 不过,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胡人天新的分身,否则,一个暗藏的敌人远比外面的大批魔修可怕的多。 第二百零一章 光点与脱困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毕竟,对方附体之后,可以完全将魔气收敛,而不露出半点破绽,很难寻找。 银发老者只觉得手心冒汗,这一次,恐怕真的危险了。 他本来将一切希望都寄予在传送阵之上,但是想要修复此阵,至少需要数日的时间,而且这期间还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否则都会功亏一篑。 至于其他岛屿上的援军,是否能够及时赶到,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必须开启护岛大阵。”银发老者低声说了一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飞射而去。 落尘岛外一片混乱,一批批魔修从天而降,完全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节奏,于是,喊杀声、求救声、兵器碰撞声到处都是。 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五彩斑斓的光芒到处飞舞,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其实,修仙者和魔修很好区分,因为他们所使用的功法大不相同。修仙者大多是驭动飞剑拒敌,而魔修则是利用魔气伤人,当然,也有一些魔修拿着强大的法器,但上面魔气波动极其明显,离得很远就能发现。 正在众人斗得不可开交之时,陡然间一股强大之极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升起,声威之大,当真骇人听闻。 接着,一层层雾气从密林中弥散开来,很快就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周围的景物迅速变化,每个人的感受都不相同,但却发现,本来平坦的道路消失了,周围山石林立,到处都是奇险绝地。 魔修们蓦然察觉到,他们的对手如同泥鳅一般,消失在这些林石之间,再也寻不着半点痕迹。 更可怕的是,原本御空飞行的一些魔修,突然失去了飞行能力,直直地摔了下来。 修为高的还好说,还能勉强控制体内的魔力波动,一些修为稍低之人,根本来不及施展魔力护体,就被摔成了大饼的形状。 在一处宫殿前,有一个穿着黄色服袍的修士左右看了一下,见无人注意,身形一闪之下,隐身到了一簇灌木丛中。 不过,他却没有停住不动,而是缓慢的向后面的某处摸去。 现在情形太过混乱,以致于许多人都没有发现,会有一个人消失不见。 这人十分小心的样子,而且身手异常矫健,机警非常,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人们的视线。 “哗哗!!”前方突然响起树叶翻动的声音。 这人一惊,二话不说就躲在了一处芭蕉树下,用宽大的芭蕉叶挡住了自己。 不过,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他看到,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修士从树林中钻了出来,同样十分谨慎,身上甚至还沾着一些泥土,仿佛刚刚钻了一个土洞。 更为奇怪的是,此人身上挂着数个储物褡裢,全都鼓鼓的。 在这里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实在有些太不寻常。而且看样子,此人似乎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愿意被人发现。 于是,他顿时来了兴趣,干脆隐身不出,看此人究竟要做些什么。 但这个刚刚从里面钻出来的人,目光在旁边扫视了一番,一脸轻松之极的样子,然后就缓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速度并不算很快,但突然间,从他袖袍中闪出一道青芒,竟然以闪电般的速度向自己射来,而他本人则头也不回,直接一跃而起,窜了出去。 “好机警的小家伙!!”那名黄袍修士暗赞了一声,露出一丝微笑,接着手臂一抬,竟然朝那把青芒抓去。 “啪!!”地一声,一道电芒陡然从青芒中射出,极其突然。 黄袍修士轻咦一声,显得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显出多少惊慌,手上突然亮起一层漆黑的光罩,直迎而上。 “砰!!” 那道电芒狠狠击在漆黑的光罩之上,却仅仅荡漾起一圈波纹。 黄袍修士已经抓住了青色小剑,身形也早已扑了过去,速度之快,竟然比那名蓝袍修士快了数倍之多。 那名蓝袍修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不停地在树林间钻来钻去,却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看得出,他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惊动其他人。而那名黄袍修士同样如此,两人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但着绝不是默契,而是一种无奈。对于两人来说,他们都是身处在敌对势力的范围内,小心一点也无可厚非。 那名蓝袍人自然就是张毅。 他自从发现剑阵破不开石壁上面的禁制之后,就将青色小剑收了回去,也再也没有动静,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知道,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些人应该早就走掉了。于是,他开始施行第二个方法。 这次,他一次性释放出一百只嗜香虫,让它们在石壁上飞行一圈,将每一个地方都查看了一遍。 通过与嗜香虫们的那一丝联系,凡是嗜香虫看到的东西,都能清楚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时,他竟然惊讶的发现,这些嗜香虫的视觉与人体有着极大的不同。 它们所看到的东西,是将其放大了十倍、百倍之后,才反应到了脑海中。这样一来,即使是最细微的东西,也能看得十分清楚。 在这些嗜香虫的脑海中,原本接近于隐形的禁制竟然毕露无疑,形成了一个个光点。这些光点似乎是按照某中规律分布的,有的地方十分密集,而有些地方,则稀疏的很。 众多光点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星象图。 张毅在吃惊之余,顿时来了兴趣。于是,他就开始琢磨起这些光点与阵法的关系。 因为他本来就有一定的阵法基础,所以并不是毫无头绪的乱猜,而是结合着阵法的基本规律去看的。 不分昼夜的研究了两天,他终于发现,凡是光点密集的地方,其实都是阵法的结点所在,而只要破除掉这些结点,整个禁制就会因为失去支撑,而变得四分五落,成不了体系。 明白了这点后,他简直惊喜若狂,因为他明白,这个发现对于他的帮助将会是无穷的。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阵法,只要能够找准结点,就会有破解之法。 由于不知道皓月天的人调查的怎样,将会有什么样的处理结果,他终于决定在被囚的第三天晚上采取行动。 这一天,当夜深人静之后,他就释放出一团团的嗜香虫,指挥着它们噬咬着那些个结点。 还别说,这些嗜香虫当真非同小可,吞噬光点就像小孩子吃糖豆一般兴奋。不过,它们的胃口却突然间小了许多,就算最强壮的嗜香虫,顶多吞食五个光点就会撑得饱饱的,飞入储鬼袋中不再动弹了。 幸亏张毅的嗜香虫数量足够多,而且它们被饿了这么多天,正是想要疯狂进食的时候,所以吞噬起来格外的卖力。 他忙活了一个晚上,才终于将一块五尺见方的地方的光点全部消耗完毕。接着,他再祭出青色小剑,化作一道光芒朝石壁刺去,竟然被他轻而易举的破开了石壁。 “禁制终于被破开了。”张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奋。 号称连结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够破开的阵法,竟然在被他琢磨了三天之后,想到了破除之计,他的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他三下五除二的从石壁上面破开了一个足以容一人钻入的洞口,向着后山挖去。 就在刚才,他终于脱困了,心中自然喜悦无限。 但着并不能说明此刻就安全了。因为他毕竟还在落尘岛上,属于皓月天的势力范围。不过,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脱困的想法。 第一百零二章 混入 本来他打算,偷偷抓住一名皓月天的弟子,换上对方的衣服,然后再将修为收敛起来,这样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没想到,才刚刚钻出山洞,就察觉到一丝危险。 这是他经历了这么多凶险之后,形成的一种本能反应。而且,或许是修炼了天眼神通的缘故,他的目光比平常人锐利许多,一些蛛丝马迹,或许别人可能忽略,但他却能轻易的看出来。 但在发现危险之后,他却很快冷静了下来,仍然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直到自认为走到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后,才陡然出手,想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出手,但其反应之快,简直骇人听闻,居然接连破掉了张毅两个杀招,仍然一副应付自如的样子。 “这次遇到了高手!!” 这是张毅脑海中唯一的一个想法。 他二话不说,就朝落尘岛外围窜去,只是对方的速度太快,若是单纯的比速度的话,他根本跟那名黄袍修士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也在忌惮着什么,并不敢发出声响。这样更好,也符合张毅本身的心意。 于是,两人在这片密林中相互追逐着,每当黄袍修士即将追上张毅的时候,他都会立刻转向,并充分利用地形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本来,黄袍修士有很多手段可以擒住张毅,比如直接用大神通将周围的障碍物全部移除,只是因为可能弄出大的动静来,惊动了他人,他才一再忍住,没有动手。 “小子,在这样跑下去,你早晚会落入老夫的掌中。所以我劝你,趁老夫现在还没有生出杀你之心前,最好乖乖的停下,否则,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那名黄袍修士声音低沉的说道。 张毅心中一凛。 对方明明看上去十分年轻的样子,却自称老夫,而且修为高得可怕,难道也是夺舍之人? 他惊疑不定的想着,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若是对方真实夺舍的这具躯体,应该会竭力保守这个秘密,绝不会自己说出来。毕竟夺舍这人受到躯体原来修为的限制,实力大打折扣,正是最虚弱的时期,一般都会抓紧时间将修为提升上去,再去做其他事情的。 想通了这一点,张毅心中猜测,他极有可能是用了其他秘术,占据了这具身体,而修为却没有降低多少。 一想到背后追逐自己的,是某个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他就一阵的发苦。 “前辈,我看你也并不像是此岛上的人,来到此地,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萍水相逢,你又何必苦苦相*,不如各走各路,岂不是更好?”张毅一边飞驰,一边苦苦劝说道。 想让他束手待毙,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刚刚被皓月天的白发老者出卖了一次,这个时候正处于最警惕的阶段,就算这名黄袍修士把天说塌下来,也决计不会停止的。 而且,他已经下了决心,若对方一直紧追不舍,大不了冲出密林,直接往皓月天的人最多的地方去,来个鱼死网破,这样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活路。 “嘿嘿,你想得倒美。如今老夫的行藏既然已经被你发觉,岂能让你这么容易离开?不如你暂时跟随老夫,等此事一了,老夫保证放你离开,绝不出手阻止。”黄袍修士嘿然一笑,煞有介事的说道。 张毅心中暗骂,信你才怪,到时候你翻脸不认账,自己岂不是白吃亏了。 二人沿着银杉林跑了数圈,张毅感觉身上的灵气急剧消耗着,好几次都有不济的迹象。但现在正是拼命的关键时刻,他怎能停下,所以只有咬牙坚持住。 “啪!!”地一声轻响,从黄袍修士袖口中陡然爆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箭,直接射穿了前方的一棵巨树。 那树轰然倒塌,正好拦住了张毅的道路。 张毅避之不及,身形顿时一顿。 黄袍修士低吼一声,蓦然间加快了速度,大手一抓,将张毅抓在了手中,然后用力一提,将他真个人提了起来。 张毅只觉得背后某个穴位上被针扎了一下,接着,体内的灵力仿佛被施了禁制一般,流动得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他不禁大惊失色,卯足了劲想要挣脱,只可惜对方的手掌如同铁箍一样,死死的抓着他,哪里能挣得开。 “嘿嘿,小子,落入老夫的手里还想逃走么?你就别做梦了。”黄袍修士森然一笑,得意非常的说道。 张毅果然停止了挣扎,沉着脸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并非皓月天的人,如果你与皓月天有什么过节,不妨去找他们。如果你将我杀死,他们说不定还会感激你呢!!” 既然明知挣脱不了,他干脆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该做用言语说动对方。 “噢,这么说,你与他们有过节?”黄袍修士神色一动,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见对方如此表情,张毅心中顿时大喜,但脸上仍然不流露出半点:“这个自然,否则,他们也不会将我囚禁起来。 刚才在后山,就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刚从囚禁之地逃出。这一点,想必前辈也应该有所洞见才是。” 黄袍修士看了张毅一眼,目中一道精光闪烁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张毅神色平静的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决定。他现在后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宁愿自己多飞行几日,也不会到落尘岛上来坐什么传送阵。 过了许久,黄袍修士似乎想通了什么,对张毅说道:“老夫可以解开你的禁制,不过,你必须保证,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得离开老夫左右,否则,你就等着承受抽魂炼魄之苦吧!!” 张毅心中一凛。 抽魂之术,可是一种相当邪恶的法术,据说乃是从人的七魂六魄中抽出一部分精元,炼制成为威力强大的魂丝。 而被抽魂之人则要承受九九八十一天的火焰炼魂之苦,从此烟消云散。 这种功法,只能在一些典籍上才能见到,根本不是平常人可以接触的。所以当张毅听到此法时,纵然是他,也不禁有种背心冒汗的感觉。 黄袍修士见张毅如此模样,顿时知道已经达到目的。他满意的一笑,然后伸手在张毅身上连拍数下,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将他身上的禁制解除了。 灵力再次如常运转起来,张毅一阵欣喜。别人的保证再好,也不安全,唯一能确保安全的方法,就只有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这是他这些年总结出的一条经验。 不过,他相信,暂时算是没有生命之忧了。但还要防范着成为黄袍修士的炮灰。 “前辈,不知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需要晚辈做些什么?”张毅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无须多问,只要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就行了。” 黄袍修士似乎不愿意多提,亦或是并不完全信任张毅,所以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就向前方走去。 张毅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途中,二人遇到了两名皓月天的低阶弟子,都被黄袍老者举手投足间收拾干净,然后剥下其中一人的衣服,让张毅换上。 这样一来,两人的服饰跟皓月天的一模一样,若是不经盘问的话,根本没有人能辨认的出来。 令张毅心惊的是,黄袍修士在混入了一群皓月天的人群中后,并没有打算离开落尘岛,而是向岛屿的内部走去。 外面虽然雾气弥漫,但从里面来看,却是风景宜人,一片祥和的样子。只是眼前的一排排修士急匆匆的进出,才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ps:四更完毕。呵呵,如果晚上有兄弟在读的话,帮偶投几张票票吧,据说周一投推荐票可以快速提高人气的!! 第二百零三章 魔尸争夺 黄袍修士轻车熟路的穿过守卫,一直来到某个大殿的前面。 这是一个红色的宫殿,前面持剑站立着十多名护卫,都在凝气五层以上,其中为首之人竟然是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纵然外面杀声震天,这些人却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前去支援的意思。 张毅可以明显感受到,宫殿内有一股极其充沛的灵气波动。 “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阵眼所在?这人竟然打算破坏掉阵眼!!”恍然间,张毅终于明白了黄袍修士的目的。 但仅凭对方一人,有可能成功么? 张毅心中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不敢小瞧了对方。毕竟,他极有可能是结丹期修士,修为深不可测。 二人躲在暗处查看了一番,黄袍修士招呼一声,当先走了出来。张毅苦笑一声,这可是在冒险,一旦被人发现,极有可能会受到多人的围攻,到时候是胜是负可就难说了。 “站住,宫殿重地,任何人不得无故靠近,你们有什么事?”二人刚走出去,立刻被那群守卫发现了。 黄袍老者显出惊慌不安的神色,焦急地道:“外面魔修已经攻破了数道关卡,请陈长老出来主持大局,否则,落尘岛就真的要沦陷了。” 他的声音一改原来苍老的模样,现在,若非张毅早已知道对方的身份,决定看不出他的破绽。 “是啊,诸弟子心神不安,根本无心拒敌,就算有筑基期修士坐镇,也无法使他们安心,还请让我们进入大殿内,面见长老。”为了配合黄袍修士,张毅也作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不过,他毕竟是筑基期修士,不能演得太过,否则就会被人看出破绽。 为首之人面色一沉,他似乎被二人打动,沉声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进去面见陈长老,看他老人家有什么指示。” 那人说完这话,立刻转身,向殿内走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那名黄袍修士袖袍一挥,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朝那人的后背飞去。 被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暗算,那人纵然反应再快,也难逃一死。 不过,那人似乎也十分机警,察觉到风声后,二话不说就撑开了护体结界,金光一下子就撞开了那道淡蓝色的结界,毫不停留,一闪而没,洞穿了那人的身体。 一转眼的功夫,这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已经命丧当场。 黄袍修士的出手震惊了其他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却突然多了无数青芒。紧接着,雷剑齐鸣,一道道水蛇般的闪电从天而降,击在那群修士的身上。 与此同时,黄袍修士也向他们发难。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二人的合力攻击下,这些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往往护体结界才刚打开,就被青芒或金光穿破。 十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所有护殿修士都已经陨落。 “小子,算你识相。”黄袍修士瞥了张毅一眼,冷哼了一声。 就算没有张毅的配合,他本人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这些人,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会多费一番功夫。 张毅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决定出手,这样一来,或许能增加一些保命的筹码。 “前辈,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你不能成功,等皓月天的人反攻之际,晚辈恐怕也难逃一劫,所以,帮助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张毅微微一笑,眼睛都不眨一眼的说道。 黄袍修士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只见他抬起手臂,手掌之中聚集其一个有纯粹的魔气组成的黑色光球,大手一挥,这道光球立刻升空而起。 强大的魔气汹涌而出,光球在空中迅速胀大,两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如同石磨般大小。 黄袍修士掐了个诀,那光球马上朝宫殿上的石门撞去。 “轰……” 响声惊天动地,一股汹涌的而猛烈的魔气狠狠地撞击在石门之上,一下就将其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黄袍修士面上一喜,身体化作一道黄芒,激射而至。“砰!!”他竟然用身体强行将石门撞成石屑,一头钻了进去。 张毅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石门的裂缝,心中犹豫不决。 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怒喝,接着,响起了剧烈的打斗之声。轰隆隆地巨响不绝于耳,那座石殿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能量冲击,成片成片的坍塌下来。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红色的石殿坍塌了一半之多,原本在天空中弥漫的灵气迅速消散着,显然,阵眼受到了严重的损坏,否则,这些灵气绝不会这么容易就会消散的。 “哈哈!!陈道友,老夫早就劝你归降了,可是你仍然执迷不悟。如今阵法被破,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阻挡我魔修进攻。” 里面传来黄袍修士猖狂的大笑声,接着,一个黄色的人影从殿内飞出,一把抓住正在犹豫的张毅,朝天空中射去。 这时,从里面奔出一名银发老者,胸口前渗出丝丝血迹,显然受伤不轻。他看着那道黄光,愤怒异常,大喝道:“胡人天,今日之耻,改日老夫必将加倍奉还。” “嘿嘿,陈道友不必送了,老夫先走一步了。”黄袍修士得意的一笑,转身消失与云雾之巅。 张毅感到一阵罡风袭面而来,如同尖刀一般,刮得人面颊生疼,可见现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他被黄袍修士带着,一直飞到岛外,才停了下来。 前面早有两名中年魔修在那里相候,见到二人到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胡师弟,事情已然成功了吧?哈哈!!这次能攻破落尘岛,你可谓居功至伟啊!!”其中一个留着羊胡子的修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赞道。 “是啊,在我们这些人中,就数胡师弟的附体*练得出神入化,纵然是我们,也很难分辨出真假。咦,这小子是谁,师弟为何要带他回来?”这个说话之人倒像个文面书生,长得温文尔雅,若非知道他是魔修的身份,张毅都以为他是秀才出身呢!! 黄袍修士哈哈一笑,说道:“两位师兄过誉了。这个小子并非皓月天的人,而是被他们软禁起来的,我无意中碰到,就将他带了出来。如今护岛大阵已破,姓陈的在明知道形势不可逆转之下,必然会择机而逃。若要将他擒获,还需要两位师兄出手啊!!” “嘿嘿,这个不消你说,我们也知道该怎么办。若是那人不肯归顺,那我就直接将其炼化成魔尸,一辈子受我驱使!!”山羊胡子的魔修森然一笑,接着化作一道黑雾,朝落尘岛上飞去。 黄袍修士看了那名文面书生一眼,淡然地道:“怎么,吴师兄难道对姓陈的尸体不感兴趣么?” 要知道,在魔修当中,结丹期修士的尸体可是无上之宝,平常的时候很难寻到,一旦炼化成魔尸,可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打手,是以备受魔修的青睐。 文面书生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姓陈的纵然是才突破结丹期,但其毕竟是名副其实的结丹期修士,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等他们二人斗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我再伺机出手,嘿嘿,到那时,姓陈的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倒是打得好主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一招虽然简单,但却是屡试不爽的真理。 黄袍修士仰天打了个哈哈,悠悠说道:“吴师兄,你或许还不知道,姓陈的已经被我的魔气化刃所伤,实力大打折扣,以我估计,他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文面书生脸色一变,惊呼道:“有这种事?多谢胡师弟提醒,若这次我抢到姓陈的尸体,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文面书生二话不说,化作一道乌光追了上去,显然不愿意让羊胡子独自占先。 第二百零四章 蚩尤密录 等文面书生走了之后,黄袍修士露出一丝不屑,然后瞥了张毅一眼,说道:“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你随我走!!”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毅虽然早猜到对方会食言,却没想到会如此干脆,竟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好。”张毅点头,跟在了黄袍修士后面。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皓月天的高手杀奔而来,到时候,他就连离开的机会都失去了。 魔修,这可一直是个十分神秘的存在,据说,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修炼的,而他们的功法却极其霸道,在同阶修士当中,很少有人能与他们正面抗衡。 不过,魔族却有一点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太过封闭和自利,排斥任何不同于自己的修士。 所以,无论是修仙者还是鬼修,都是魔修的死敌。除了他们本身,根本没有一个势力是可以信任的。 张毅纵然明知道魔修之地凶险异常,但此刻被*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去闯了。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想法,那就是,既然黄袍修士此刻不向他动手,极有可能是有用到自己的地方,这反而让他心头略安。 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到三丈,从浩瀚无际的水面上掠过,如同翱翔于苍天碧海中的海鸥。 这一段路程着实漫长,由于一直在大海中漂泊,时常会迷失道路,张毅不敢离得黄袍修士太远。 更让张毅心惊不已的是,在他们飞行的过程中,甚至引起了一群猫头鹰一般的妖兽的注意,被这些小东西追了二十多里,仍然没有将它们甩掉。 到了后来,黄袍修士终于发了怒,浑身散发出庞大无匹的魔气,数道墨绿色的乌箭飞出,将那些妖兽吓得仓惶奔逃,这才让张毅避过了一劫。 在路上,他还能不时遇到一些在海岸上与妖兽战斗的修士,不过,这些人修为至少都在结丹期以上。 也只有这样的修为,才敢独自在海域外围闯荡。 越往外飞,路上的修士也就越少,到了后来,简直连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蓦然,从远处的水面上,漂来了一个绿岛,这座岛屿其实就是一座火山,在山顶部,还冒着丝丝的浓烟。纵然是站得极远,也能感觉到一点热意。 二人降落在绿岛之上,黄炮修士一言不发,缓步朝前走去。 当他们通过一层极长的台阶之后,就来到了一座山洞前面。 若是一般的修仙者,往往会将自己的洞府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还能布置一些装饰,以起到美化的作用。 但这座山洞却由一片黑色的岩石组成,不仅没见到任何修饰,甚至连名字都没起。 正当张毅心中泛着嘀咕之时,从里面走出来三名黑袍修士,冷冷的看了张毅一眼,目光中尽是敌意。 但当他们见到黄袍修士时,立刻诚惶诚恐起来,恭敬地道:“弟子见过胡师叔。” 看得出,黄袍修士在这座绿岛上的地位不低。黄袍修士扫了三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道:“这是我从落尘岛捉来的一人,还有一些用处,你们要好生照顾他,不要让他受了半点委屈。当我的元神回归本体之后,你们三人合力,马上将这具身体毁掉。” 三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弟子明白。” 张毅摸了摸鼻子,这黄袍修士究竟有什么目的,竟然要将自己带上岛,又吩咐手下照顾,实在太不寻常了。 他将疑问埋在心中。 接着,黄袍修士再度叮嘱一番,这才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顿时,黄袍修士脸部的表情急剧的变幻着,仿佛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过了没多久,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血,似乎刚刚生了一场大病。 张口一吐,一道黑色的光芒从黄袍修士口中吐出,折了一个弯,朝后面的洞府急速射去。 当黑芒离体之后,黄袍修士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无措,刚才的事情,连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动手!!”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传来三声低喝,接着,三道乌芒从这些人的袖口中飞出,毫不留情的刺透了这人的身体。 “啊!!”黄袍修士脸上一片迷惘,直到剧烈的痛苦冲击脑海的时候,才幡然醒悟。 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毅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手,头顶上陡然升起一道乌光,接着一个浑圆的乌砣滴溜溜的在空中打转。 片刻之间,乌砣已经胀大了数十倍,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击而下。 他竟然不是击向三名魔修,而是朝那名刚刚恢复了一丝清醒的皓月天击去。 五毒砣的威力何等之大,一下就将那人拍得粉碎。 那三名魔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毅,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们不必惊讶,我本来就不是皓月天之人,甚至与他们结下了难解之仇,这次我杀死此人,只是为了替我自己出口气罢了!!”张毅淡然一笑,一抬手,就将五毒砣收了起来。 他这一手实在漂亮,一下将在场的三人震慑住了。 从刚才的灵力波动判断,只要张毅想要取三人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修魔者本来就是最推崇强者为尊的门派,三人见此,刚才傲慢的态度一扫而空,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呵呵,刚才胡师叔已经吩咐了,让我们给你一个洞府居住。你跟我们来吧!!”其中的一个高个子魔修目光一闪,满脸含笑的说道。 四人都没有再看那名黄袍修士一眼,一个死人,自然引不起人们的兴趣。 张毅呵呵一笑,说道:“那就有劳三位道友了。” 道友? 三人同时露出古怪之色。修魔者跟修仙者之间,怎么可能成为同道中人?他们见面,能够不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但三人却只是苦笑一番,并没有去反驳什么。 在三人的带领下,张毅穿过一片雾气蒸腾的寒潭,后面是一片树林,高达的乔木如同一根根擎天柱,给人一种伟岸的感觉。 走过森林之后,则是一座大山,山的这面竟然有一座溶洞,一条溪流从洞口中流出,一路蜿蜒着向树林中延展开去。 三人将张毅带入溶洞内,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昏暗的溪流两旁,四通八达,拥有无数的分支,通往最幽秘的深处。这些分支所连的,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洞府。 细细一数,这些洞穴竟然足有一百多个,而且,除了一些实在太过狭窄的洞府外,其他的洞穴外都布置着各种不同的结界。 原来,这些魔修竟然都居住在这里。 他摸了摸鼻子,实在无法想象,北道门中人竟然会找到这样一处玄秘之地。 他们一直往最深处走去,在溶洞中钻了半个时辰左右,张毅的道袍都被从岩壁上滴下的流水打湿之后,他们才总算停了下来。 高个子魔修拿出一枚玉简,沉思片刻,指着前面的一座溶洞道:“第二百三十六号洞府尚且无人居住,你就暂住在此地。若是胡师叔有吩咐,再换洞府不迟。” 后面一人补充道:“此地的所有洞府,都是只准使用,不允许人为的破坏任何一块岩石,这是本门的规矩,违反者一律被处死。你好自为之!!” 好古怪的规矩!! 张毅心中嘀咕一句,默默的点头。 这也算是入乡随俗吧!!既然他们这么说了,大不了自己什么都不动就是了。反正在他看来也住不了多长时间的。 张毅低头穿过一处低矮的岩壁,出现在所谓的第二百三十六号溶洞是,顿时一阵无语。 这哪里是什么洞府,分明就是一个蓄水沟。两边全是一滩滩积水,空气潮润,甚至能从石壁上看到一只只面目狰狞的虫子。 不过,它们显然对张毅没有兴趣,而是一头钻入下面的水沟中,尽情的游弋着。 难道其他魔修洞府内,也是这般情景?张毅深表怀疑。 似乎看出了张毅的心思,高个子魔修解释道:“你不要小瞧了此洞。这是最能磨练人心性的地方。要知道,长期修炼魔气,极易被魔气反制,从而使得心性变得暴躁无常,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正因为如此,其他魔修门派每十个高阶修士中,就会有一名丧失理智的修士。但我们北道门,每三十个人中,才能出来一个。这都是靠着这些溶洞的功劳!!” 高个子魔修脊背一挺,一脸的自傲。 这小小溶洞,竟然会有这么重要的作用? 张毅心中颇为惊讶。但看此人的模样,应该不似作假!!看来,溶洞中,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今天开始,这座溶洞就是你暂时的洞府,没有接到吩咐,不得踏出此地一步。我这是为了你好,否则,万一被人误以为是某个修仙门派派到魔灵岛的奸细,被人斩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高个子修士扔下这句话,然后一挥手,三人缓步离开了。 张毅扫了一眼当下的环境,捡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默默的修炼起来。 这座魔灵岛,是魔气与灵气夹杂的一处特殊的所在。不仅魔气十分充沛,就连灵气,也同样不弱。 张毅感觉得到,在这里吸收灵气似乎更加容易。 不过,三个时辰之后,他却蓦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或许是因为长期与魔气缠绕的缘故,这里的灵气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魔性。 本来,按照灵气的本身属性,本该是极其温和的,但这股灵气之中,却多了一分霸道的气息,若是只吸收一点还没关系,一点吸收的久了,其心境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更令张毅无语的是,这些魔气应该与灵气结合,发生了某种变异,按照平常的方法,根本无法将它们一一剔除,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努力,吸收的都将是不纯净的灵气。 明白这点后,他只好无奈的停下了修炼。转而修炼其他的东西。 白光一闪,他手中多了一个红色的瓶子。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个半透明的红瓶当中,游弋着一条迷你型的蛟体。 张毅又拿出一块兽皮。这是一只三级妖兽飞翅蛇的兽皮,坚韧无比,正是刻画高阶灵符的上等材料。 然后,他又拿出一只金笔。这一支笔,已经被他重换了四级妖兽的皮毛。 这种东西他虽然得到的不多,但海沙帮却有不少的存货,被他高价买了过来。 用金笔沾着另外一种妖兽秃鹰的血液,张毅开始一丝不苟的刻画了起来。一道道奇妙无比的曲线在兽皮上逐渐出现,由浅显变得清晰出来。 这些曲线,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竟然在上面形成了一种类似阵法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毅几乎将全部精力都倾注于刻画灵符之上。要知道,在这些年中,他每年刻画的灵符至少有一万多张。 在勤奋不懈的努力下,他的刻画灵符的水平已经提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试想,有哪个修仙者会消耗成百数千的晶石来刻画这种低级灵符? 若非张毅可以通过不停的催熟灵草来获得晶石,恐怕他早就因为此事而破产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他刻画灵符的基础已经被夯实,很少出现失败的情况。现在拿到一种灵符,只要看三遍,他的脑海中就会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正是靠着这一点,他才敢第一次就使用如此珍贵的材料,来刻画这种陌生的灵符。 这是一种“锁灵符”,可以将妖兽的精魄锁在灵符之中,当捏碎灵符之后,被困在的其中的精魄便会瞬间得到与本体相仿的实力。 这虽然仍然处于一次性消耗物品的行列,但却的确能为张毅提供一个有力的臂助。 毕竟,此蛟的本体可是名副其实的五级妖兽赤火蛟,之所以为发挥出五级妖兽应有的实力,其实是因为心智尚未成熟的缘故。当它的精魄被困于红瓶中的时候,心智其实并没有停止增长,所以,若是他将其释放出来,将会变成成年的五级妖兽,威力比张毅遇到的赤火蛟本体还要厉害许多。 当那张兽皮上的阵法逐渐成形之后,张毅突然扔掉手中的金笔,接着手掌冲着红瓶一拍,瓶盖被他轻而易举的拔开。 “噗!!” 一股黑雾从红瓶中喷出,直朝张毅的双眼射去,接着,一道红芒陡然激射而起,头也不回的朝洞口外面射去。 张毅冷哼一声,大袖一拂,直接将那团黑雾扫除地一干二净,接着,他的手中蓦然冒出一层细密的电网,罩向那道红芒。 他的动作快速无比,红芒避之不及之下,一头钻进了电网之中。 这时,方才看清楚,那道红芒正是赤火蛟的精魄所化。 它似乎心有不甘,蛟尾一摆之下,立刻朝电网上撞去。 “滋滋……”闪电雷鸣之下,迷你小蛟的躯体立刻被电芒扫过,蛟身一震之下,颜色竟然迅速黯淡了下去。 若是再冲击几下,用不着张毅动手,赤火蛟的精魄也会被这道电网击得魂飞魄散。 雷电正是灵魂之体最大的克星,赤火蛟在冲撞了两次无过,自身反而受到了重创,终于明白了这电网的离开,惶恐不安的在电网中间游弋着,却硬是不敢再靠近半步。 张毅冷冷一笑,一把将蛟体抓住,口中念念有词,结了两个印记贴到了它的头顶上。 这两个印记,名为灵魂索引,凡是被贴上此印的灵魂之体,都将会被抹去一部分灵智,变成混沌之物。只有这样的灵魂,才是最容易被控制的。 小蛟在张毅手中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其掌控,但张毅岂能让它如愿,一双手掌如同钳子一般,卡住了它细小的躯体。 他手中突然间爆发出一团灵气,将小蛟整个包裹了起来。 迷你小蛟如同身体上捆着一圈绳索一般,连挣扎一下都困难无比,接着张毅掐了一个灵诀,朝兽皮上一指。 那团灵气缓缓落在了兽皮的中间,接着灵气四散开来,布满了兽皮的所有空余位置。 迷你小蛟如同被做成标本一般,紧紧贴在兽皮之上,一动不动,就连眼珠子,都仍然保持着刚才的惊恐模样。 两天之后,在溶洞深处,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盘膝做着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那名文面书生,不过,此刻他却一脸的恼怒和愤怒,似乎刚刚受了谁的气一般。 在他对面的那人,面色枯黄,头发灰白一片,如同枯萎的败草,但这人的脸色却十分平静,没有一丝的表情。 “蒲飞师兄,你何必跟非墨青师兄怄这闲气。姓陈的尸体无论归谁,都是提升本门实力之事,只要本门实力强劲了,以后还怕没有更好的魔尸收服吗?”黄脸老者眉毛微动,一脸淡漠的说道。 文面书生冷哼一声,愤然道:“胡师弟,你这次使用附体之术,为本门立了大功,得有机会参看本门的绝世瑰宝《蚩尤密录》,自然可以在一旁说风凉话。我这次出的力也不少,凭什么一点好处没有得到,反而便宜了非墨青?” 这名黄脸老者竟然就是胡人天,若是张毅在此,必然会大吃一惊。 胡人天一哂,轻哼道:“师兄你也不要仅看到我得到的好处,难道没有发现,因为使用了这附体之术,我苍老了许多吗? 附体之术本来就是我们修魔者的十大禁术之一,一旦施展,功力就会倒退一成,而且是永久性的倒退。 除非再花费同样的时间修炼,否则,一辈子也修仙弥补过来。” “若是让我看一眼《蚩尤密录》的话,别说倒退一成,就算是倒退三成,我也愿意。嘿嘿,此秘典可是本门的不传之秘,平常的时候,只有门主才有机会接触到的。若是师弟能将看到的内容透露给我,我愿意拿出一粒魔珠向你交换,如何?”蒲飞一脸期翼的说道。 这魔珠对于魔修来说,可是至关重要之物,有了它,魔修甚至可以修炼出身外化身。只是,此物需要魔修用毕生的精元进行凝结,想要凝结出一颗,十分不易。 若是胡人天得到对方的一粒魔珠,那就可以修炼出量具身外化身,修为凭空增加了一倍之多。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几乎没有人不动心的。 但胡人天却面色恬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一般,平静地道:“难道蒲师兄忘记了?本门的规矩,凡是看过《蚩尤密录》之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其中的秘密,否则,必定要受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永不超生。这是开派祖师定下的规矩,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违背,我可不愿意开这个先例!!” 蒲飞心中大骂,什么狗屁的开派祖师,那老鬼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他立下的规矩,也几乎已经被后辈们破坏殆尽了。偏偏这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规矩,被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 而且,看过此秘典之人,既有刚正不阿的君子,也有心思诡谲的恶徒,但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严格遵守着这一戒律。这正是引起北道门上下好奇心的事情。 《蚩尤密录》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竟能约束住这群桀骜不驯的枭雄,而且千百年来从无人违拗,每当想起这件事,蒲飞就坐卧不宁,生出想要一览究竟的念头。 只可惜,历代门主就将此秘典放在一个永远无法被人知晓的地方,除非得到他们的首肯,否则,任何人都休想看其一眼。 能引起众人如此兴趣的,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据说,所有看过此书之人,成就都非同凡响,纵然是最差的,也达到了结丹后期。这简直是一个修炼的最佳捷径。 试想,有多少人能经得住结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诱惑? ps:今天的最后两更,没有分开,一起传上去了,一共六千字,呵呵!! 第二百零五章 图腾 但骂归骂,蒲飞也知道,想要从胡人天口中问出秘典的事情,无异于痴人做梦。 “据说,师弟从落尘岛上带出来了一个修仙者,是也不是?”蒲飞目光一闪,转换了话题。 胡人天没有否认:“不错。当时我在执行任务,无意中发现了那小子,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拿下,只是,他机灵的很,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藏身之处,还差点被他偷袭了。” 说到这里,胡人天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嘿嘿,我猜师弟将其带进门中,应该是另有深意吧?”蒲飞眯着眼睛,嘿然一笑道。 “深意倒是不敢说,我只是觉得此人禀赋极好,机敏之极。而且,能够不到三十岁就达到筑基期,必有过人之处。”胡人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蒲飞目光闪烁,大有深意的看了胡人天一眼:“这人资质如此之好,说得连我都动心不已。” “哼,忘了提醒师兄一句。此人乃是我的禁脔,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否则,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哈哈!!师弟啊,你终于说出了这次的目的了吧?放心,此人才仅仅筑基初期的修为,我没有半点兴趣的。如果我想要的话,至少也得是筑基后期的修仙者,这样培养起来才容易一些的!!” “没有如此想法最好。” 两人又谈论了一番,只是因为刚才的那一点不愉快,气氛已经不像原来那样轻松,胡人天显然已经不愿意多说下去,每一句都是敷衍了事。 蒲飞见此,顿时也兴致缺缺,干脆起身告辞。 当蒲飞走了之后,胡人天闭目沉思了一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身形一动之下,身体被一层黑雾缠绕,化作一个乌团朝洞外飘去。 这团乌光遁速极快,一路上横冲直撞,没有半点顾忌。凡是见到乌团的北道门中人,立刻脸色一变,躬身行礼:“参见前辈。” 当他们再抬起头来时,却骇然发现,乌光早已不见。 张毅盘膝坐在洞府内,一只手拿着一把青色小剑,另一只手则捏着一粒庚砂,不停的用基火煅烧着。 经历过数番战斗之后,张毅已经发现,百剑焚仙剑阵,拥有的飞剑越多,其威力就会越大,所以他现在在努力增加飞剑的数量。 只可惜,他手中的庚砂数量有限,仅能炼制一百零八把庚砂剑,就不够用的了。 他叹息一声,看来,以后还要更加注意寻找庚砂。 突然,张毅睫毛一动,若有所觉的样子,手中白光剧闪,接着,庚砂已经消失不见了。手中只剩下一柄品质上等的飞剑。 这时,那团乌光飘了过来,乌光渐渐凝实,从里面走出一个枯瘦老者,颧骨高高突起,眼眶凹陷。 张毅吃了一惊,因为所来之人,自己并不认识。他低眉一丝,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老夫胡人天,上次你见到过的,乃是我使用夺舍秘术之后的情况,这才是老夫本来的模样。”枯瘦老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毅恍然,夸赞道:“前辈法力通玄,令晚辈佩服之至。” “嘿嘿,想不到你小子还会拍马屁,只可惜,就你那点小心思,却瞒不过老夫的。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闻言,张毅难得的老脸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晚辈说的都是真心话。” 胡人天的神识在张毅身上扫来扫去,盯着张毅,许久之后,似乎看破了张毅的心思,此人应该是第一次说这话,所以才显得有些生疏。 胡人天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道:“真心也好,假话也罢,又有什么关系。你既然进入了本门中,应该也有所准备吧?” “准备什么?”张毅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人天深吸口气,断然道:“张毅,我看你灵根并不纯净,三种属性的灵根相互纠结,本不是适合修炼的体质,但却能这么快突破筑基期,必然是靠着某些特殊的方法吧?这种方法,也许能够帮助你从凝气提升至筑基,但越往后修炼起来越难,你未必就能有机会到达结丹。如果你肯拜我为师,我会传授给你修魔功法,两厢对照之下,必定能取得突飞猛进的效果。你愿不愿意?” 加入魔修? 张毅眉头紧锁。说实话,他可是一个正统的修仙者,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加入这些“邪门歪道”,而且,正统的观念早已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中,一时间很难改过来。 就像一个吃惯了大米之人,你让其吃馒头,他也会有所排斥。 “仙道,魔道,在你看来,也许是风马不相及的事情,但是,如果你认识能达到老夫的程度,就会明白,其实二者是殊途同归。 尽管走的路不同,但目的却都是增强实力,然后飞升上界!!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而且我还告诉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本门的藏身之地,若是仍然执迷不悟,恪守仙道正统,嘿嘿,后果你应该想得到。” 胡人天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给他的选择只有两个,其一,加入魔道,其二,死亡。 这两条路,只要稍微有一点智商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张毅马上躬身道:“前辈教训的是,仙魔二道,本是殊途同归,无所谓对错的。我愿意拜您为师。” 胡人天点头,道:“罢了。收修仙者为弟子,本事魔修的一大忌讳。但我看你本是一块璞玉,尚未被人开凿,这才起了爱才之心。你放心,既然成为了我的弟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有它在,北海门任何一人见到你,都会像对待我本人一样尊敬。但此牌万不可借给他人,否则容易引起混乱。” 说着,他抬手一扔,抛出一块精玉做成的牌子,扔到张毅的面前。 张毅随手接住,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黑色莲花图案,在莲花上面,则刻有一个“胡”字。 “莲花乃是所有魔修的图腾,据说,当你飞升上界之后,便会具备魔莲真身,从而产生不死不灭之体,威力当真惊人。”胡人天淡淡的解释道。 “图腾?” 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据他所知,只有一些古老的家族或者是未开化地蛮荒之人,才会有“图腾”这一说法。 这本来是他们对某些事物,存在敬畏之心,用来膜拜之物。 难道魔修所膜拜的,就是这种黑莲么? 张毅很难相信这一点。 ps:第一更字数有些少,等下午补上吧!! 第一百零六章 黄窟岛 无论张毅如何想法,从此他都将成为北道门的一员。 到了最后,胡人天又随手抛给张毅一枚玉简,眯着眼睛道:“这是本门的修炼功法,以修仙者的基础来修炼魔功,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向其他人请教,只要亮出身份令牌,相信绝没有人敢不回答你。” 说完这些,胡人天周身突然冒出一团黑雾,将他包裹起来,然后化作一道乌芒消失不见。 张毅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玉简内只记载着最简单的功法,除了一些吐纳魔气的基础之外,别无他物。加入北道门,按照张毅的想法,必然会给他一些北道门特有的功法,这样才算成为北道门弟子。 但很显然,胡人天并不完全信任于他。 他心中疑惑更深,既然不信任自己,对方又为何会收自己为弟子?他可不相信,胡人天会因为一时心软,而不杀他。 别说修魔者,就算修仙者杀死一个低阶修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正在查看时,那名高个子魔修从外面走了进来,发现胡人天离开后,立刻一闪到了张毅身边。 “嘿嘿,兄弟,不知胡长老给你说了些什么,可否告知于我?”高个子魔修一拍张毅的肩膀,一脸好奇的问道。 他仿佛跟张毅很熟似地,动作极其亲昵,弄得张毅眉头大皱。 他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脸上不带一点感情:“也没什么,只是给我了一个身份令牌而已。” “令牌?在哪里,拿过来我看看!!” 这块令牌,在张毅看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反正以后有胡人天罩着,根本不用担心一些不开眼的东西会招惹于他。 而且,他的修为并不比那些同阶魔修差。 他随手将尚未来得及收起来的令牌抛给了胡人天,无所谓的道:“你想看,就拿去看吧!!” 当高个子魔修看到令牌上的字迹后,顿时吓了一跳,拿着令牌的手也哆嗦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马上退后几步恭敬地道:“弟子归大海,叩见长老!!” 张毅一怔,眼中露出惊奇之色,笑道:“长老?我才刚进本门,怎么会成为长老?你不会是弄错了吧!!” 归大海目中露出羡慕之色,苦笑着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淡蓝色的令牌,说道:“怎么会弄错。长老您看,我这令牌上面,刻得是自己的名字和修为,这其实就是我的地位的体现。而您的令牌直接刻着胡长老的姓氏,也就意味着,您现在就是胡长老的代言人,我称呼您为长老,又有什么不对?” “本门难道只有这一种表明身份的方式,可还有其他方式?”张毅不再反驳,反而神色复杂的盯着归大海,定定地说道。 “令牌是唯一的一种方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这一点请长老放心。您不用担心,在以前,也有几位长老,与您是同样的情况。而且,他们无不是修炼神速之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结丹成功。”归大海肯定地道。 张毅一怔,这令牌居然跟结丹有关系,实在大不寻常。 他清楚自己的资质,若是以平常人的方式修炼,哪怕修炼上成百上千年,也未必能够赶得上人家十年的功夫。 所以,他的一切秘密都在乾坤戒上面。 胡人天自然不知道乾坤戒的秘密,那么,他有什么把握能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除非对方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越是修炼进度快的功法,其副作用也会越大,而且往往大到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张毅收起玉简,正要继续发问,忽然从前方的溶洞中漂来数股青烟,凝而不散,十分怪异的样子。 归大海神色一动,手中掐了个法诀,喝道:“合。” 那几股青烟立刻纠缠在一起,形成一根很长的细线,被归大海一口咬住其中一头,用力一吸之下,将其整个吸入了腹中。 归大海闭上眼睛,静心感受一番,然后才缓缓睁开双眼,对张毅笑道:“胡长老让我帮您换个洞府。现在备用的长老洞府一共有三个,您可以随意挑选。” 张毅古怪的看了归大海一眼,对北道门的功法更加好奇起来。 刚才的传讯,竟然是用数股烟雾合成的讯息,然后被其吞下才能了解其中的情况,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张毅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向洞外瞄了瞄。 归大海会意,身子一动,飞到了洞外。张毅从容不迫的跟在他的后面,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 北海道,域外方岛魔修门派之一,门中有数千名子弟,全都生活在溶洞之中。或许,在所有修士中,魔修是最为用功的一种修士,除了必要的采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在洞内潜修,轻易不会过问世事。 这也是为什么,张毅进入修仙者多年,却是第一次见到魔修的缘故。 弱肉强食,在魔修这边发生的更加的频繁,即使是同门之间,也经常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而且,这种情况是被门主所默许的,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就可以取任何一个你看着不顺眼的人的性命,而不用背负任何责任。 所以,每个人都在疯狂的提升实力,试图完成由羊到狼的转变。 张毅跟归大海谈了一路,基本上都是由他提出问题,然后由归大海来做出解答。从归大海的口中,张毅已经对北道门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北道门的门主是北道真人,他已经在门主这个位置上做了数百年了,至今无人取代。而且,他的修为更是可怕的元婴期,拥有三个分身,合起来甚至可以与一般的元婴中期的修士硬撼。 正是由于他的存在,才使北道门在一次次危机中生存下来,而且,实力还在不断的壮大着。 这一次针对皓月天的行动,北道真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却是他亲自制定的整个计划。 在北道真人下面,还有五个大长老,胡人天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张毅发现,自己这个“长老”的身份,与这些大长老们比起来,却有许多的局限性。 而且,许多北道门的秘密,都不是他可以接触的。 在一个密室中,胡人天盘膝坐在一个灰色蒲团上,眼睛紧闭,仿佛进入了最深沉的入定状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睫毛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张口,一个浑圆的乌黑色的珠子从口中飞出,飘到眼前。 滴溜溜的一转,这粒乌珠上面突然爆射出一团黑烟,如同乌贼吐墨一般。 胡人天全身一震,一个法诀击出,一下子打在那团黑烟之中。 黑烟顿时平铺开来,均匀地铺在对面的墙壁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那层黑烟上面,剧烈的晃动起来,不到一刻,立刻出现了两个清晰的人影。 这二人正是张毅和归大海。 此刻他们二人走到了一个非常宽敞的溶洞里面,怪石嶙峋,一个个倒挂的钟乳石像是挂在棚架上的玉米一般。 归大海指着前方,有板有眼的给张毅解释着什么,听不到任何声响,两个人都像在演哑剧。 但胡人天却露出了然的神色,很显然,从二人的嘴唇上,他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唇语,看似神秘的一种语言,但其实一点都不难学。至少,许多魔修都精通此道。 “嘿嘿,这小子倒是老实的很,居然没有再打算逃跑。得了一个长老的虚衔,此刻,他应该很得意吧!!哼,反正早晚也会成为我的第二分身,现在你得到什么样的荣耀,也都会记在我头上的。” 胡人天忍不住心头的喜悦,一下子从蒲团上跳跃而起,高声狂笑起来。 洞府空旷,尽是他的笑声。 一般来说,魔修得到第二分身的方式有两种,其一就是炼化自己的魔尸,使其成为拥有智慧的独立个体,但仍然受主人的控制,不过,这种方法却有一个坏处,那就是第二分身虽然能够达到生前的修为,但却再也没有进化的机会了,永远滞留住了。 而第二种方法,则是以一个修炼了魔功的修士作为本体,并不将其杀死,而是以某种功法摸去其全部记忆,然后重新植入自己的神识,将其控制。 这一种方法颇为耗费魔修的精力,而且有的时候,还要冒着对方不能进阶结丹的风险。不过,一旦成功,其收获也是巨大的。 这种第二分身,就如同一个单独的个体一般,可以夜以继日的修炼,而不必担心为外界的繁华虚荣所引诱,修为自然进步神速。 所以,许多魔修都宁愿多花一点精力,来炼制第二分身,而不去选择第一个捷径。因为当他们修为提高的时候,原来的魔尸可能因为修为太低,而失去了用武之地,第二分身则能够不停的进阶,甚至还有可能超过其本身的修为。 这样的一大臂助,有谁不想要? 不过,同阶修士炼化成的魔尸,也是他们增强实力的一种方式。 这是将其他已经死亡的修士,经过某种秘法炼制,成为一个类似于僵尸类的东西,不过却比僵尸更加灵活和可怕,最多能够保留其生前的九成实力。 目光在张毅身上游移了一圈,胡人天突然暗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只可惜,此人的修为实在太弱,即使使用了秘法,助其提高修为,要想达到结丹期,也不知道得是何年何月的事情呢!!看来,得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行。” 想到这里,胡人天陷入了沉思。魔修快速提高修为的方法有很多,但大都是以破坏其人的潜力为代价,就如同揠苗助长。 但胡人天并不像让张毅失去进阶的潜力,否则,他又何必辛辛苦苦找这样一个人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张毅每日里除了修炼,就是使用乾坤戒进行催熟灵草,当灵草成熟之后,再炼制丹药,然后服下丹药后盘坐炼气,进入苦修之中。 说来也巧合,谨慎起见,每一次使用乾坤戒和炼丹之时,他就将胡人天赠予的所有东西都抛到一边。 因为他不敢确信,这上面是否有什么监视的装置。 而每当胡人天在这个时候吐出乌珠,想要察看张毅的情况时,入目的便是一片漆黑,连一点光亮都看不到。 这令他极其郁闷。但是,他更明白,张毅的性格极其谨慎,若这个时候前去查探,极有可能引起他的怀疑,所以他一直在忍着。 毕竟,修炼第二分身最为重要,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且压下。 不过,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下,张毅不可能保守住全部秘密,所以,不到半年的时间,百剑焚仙阵、嗜香虫群以及刻画灵符的秘密,几乎全都曝光了。 幸好,由于没有什么争斗,他的几样丹宝并没有暴露,这或许能让他有一些安慰。 借着强大的灵丹支持,张毅的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和光同尘诀一举突破了第三层。 要知道,和光同尘诀一共分为七层,每突破一层,都极其困难,但收获却着实不小。而且,现在他的敛息诀也达到了第二层。 敛息诀的第一层,纯粹是用来隐匿修为的,到了第二层,神识更加强大,将会在脑海中形成一道道防御,外界的神识,纵然比他强大十倍,也休想直接伤害到他的神识。 如此一来,他的生命就又多了一层保障。不过,令他有些无语的是,这敛息诀想要突破至第三层,却颇有一些困难,因为这不仅仅需要苦修,更重要的是修为必须达到结丹。 他离结丹尚远,所以暂时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张毅修炼和光同尘诀和敛息诀,颇有了一些底气。 他的资质虽低,但好在悟性够高。而着两种功诀,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悟性。由悟性方面的优势来补充资质上面的劣势,效果很是不错。 不过,强行提升神识强度的后果,却是让他承受了许多本来不必承受的痛苦。每当运气此功的时候,脑袋就剧烈的膨胀,如同撕裂一般,让人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更有一回,差点让他心神失守,大有走火入魔的症状。幸亏他及时醒悟,这才避免了一劫。 这件事,他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后怕不已,所以从此之后,每当修炼敛息诀的时候,都一副提心掉胆的样子,不敢轻易涉险。 除此之外,他的阵法也有了一定的突破。 从落尘岛上刻录的那一个天然阵法,当真是玄妙无穷,他一连钻研了五年之久,也仅仅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 不过,正是这点皮毛,却足以让他排布出一些十分复杂的玄阵,比起《基础阵法》上面最复杂的一个,也不遑多让。 这更令他明白,此阵的威力之所在。 不过,这三年来,也不是事事顺心,也有许多令他烦心不已的事情。 其中,来自那些魔修的挑战就让他大感头疼。 虽然他已经贵为“长老”之尊,又在多方面受到胡人天的照拂,但仍然有许多不开眼的东西,将他当做软柿子来捏。 刚开始的时候,张毅几乎要全力以赴,才能在不动用丹宝的情况下顶住这些人带来的压力。 不过,随着他各方面实力的增加,赢得比试的方式就多种多样了。 在一次比试中,他利用一个阵法,将一名筑基中期的魔修困在阵中整整三天三夜,那人愣是没有出来。 到后来,还是张毅不想太过招惹这些人,这才将其放了出来。这件事之后,那些魔修终于认识到了张毅的厉害,再也不敢出什么挑战的言语。 于是,张毅终于又回到了修炼的正轨。 一晃眼,十年过去了。 这一日,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要塌下来一般,让人心悸不已。 在天空中,数团乌云急速飘过,逆着风向飞行,极其怪异的样子。 在这些乌云当中,站着一个个的鬼修,他们修为各不相同,不过,最低的就数张毅,筑基中期修为,其他人,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甚至还有结丹期魔修。 不过,结丹期的修士却只有两人,正是胡人天和蒲飞。 他们也是这一次行动的主导者。 这一行人一路向西,在空中没有半点滞留的样子,速度极快,广阔的水面一掠而过。 张毅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因为他的魔功,修炼的并不是很深,一直以来都被刻意压制着。 这个情况他瞒了胡人天十年之久,一直都没有被他发现。这一次要飞行一千多里,不是一个短程,极有可能露出破绽。 不过,幸好他伪装的很好,身上的这层魔气,可是通过一个魔气极强的飞剑强行催化出来的,若是让他自己来弄的话,恐怕耗尽全身魔力也发不出来。 “用五百块低品晶石换得一把飞剑,效果还算不错。”张毅小声嘀咕一声。 他头上盖着一层黑色的斗篷,将面目完全遮住,所以无人可以发觉,此刻他的嘴角正噙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群人一直飞行了大半天的功夫,才降慢了速度,缓缓落在一座荒凉的岛屿之上。 这座岛屿魔气极其稀疏,不过,张毅刚刚降落,就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剧烈的魔力波动。不过,那个地方离此地有不短的距离。 “好了,黄窟岛已经到了,距离魔窟也已不远,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此次的规矩!!”胡人天目光一闪,在后面这群人脸上扫视了一番,尤其是看到张毅的时候,有意的停留了一下。 蒲飞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旁,一副悠闲的样子。 这一次的行动,他本来就是为了配合胡人天,所以并不用怎么费心。 从外面来看,张毅没有一点表示,仿佛早已忘了这是什么地方,给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胡人天似乎也不在意,宏声说道:“距离此地三里的地方,有一座魔窟。那里是目前发现的,魔气最为充沛之地,在最深处,就算是元婴期的魔修也不敢多待片刻,否则被魔气强行灌体,将会彻底丧失灵智,成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你们这次的目的,就是当魔窟开启之后,在里面待上三天,三天之内,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离开。 三天之后,我和蒲长老将会深入魔窟,将活着的人带出来,并帮其恢复神智。” 这时,一个脸型消瘦的魔修走了出来,疑惑的问道:“若是我等不小心走得太深入,而又侥幸未死,长老还会将我们带出来吗?” 是啊,若是魔气入体,不论是谁都会丧失灵智。到时候,究竟会做出何种疯狂的举动,谁也无法预料。所以,他们都很担心自己的安慰。 胡人天哂然道:“嘿嘿,笑话。在魔窟深处,连我们都会遇上危险,你以为老夫会为了你,甘冒凶险吗?” 那人顿时无语。 是啊,想让胡长老为了他一人冒险,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进入了魔窟深处,恐怕胡长老也绝不会深入一步。 “好啦,事情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你们好自为之。不过,如果现在有人因为怕死而退出,哼,你们将会死得很惨!!”临到最后,胡长老还不忘威胁众人一句。 那些见识过胡长老手段的人,身体一震,顿时沉默起来。 他们虽然害怕魔窟中的凶险,但那毕竟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若是惹恼了胡长老,被他抽魂炼魄,还不如直接死了好。 ps: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次,是偶第一次食言了。马上就要熄灯了,偶还没有将今天早晨欠下的章节补上。 只好明天再努力了。请大家原谅啊!!! 第二百零七章 阴灵 当看到魔窟的时候,张毅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高约三丈,宽十丈的巨型三洞,洞口旁边杂草丛生,竟然比人还高。 从洞里面,飘出丝丝的黑气,入体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令张毅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目光扫向其他人,只见除了胡人天和蒲飞之外,其他人都露出狂喜的神色。甚至有人贪婪地舔着嘴唇,显然被什么东西诱惑着。 刚才他感觉到的魔气波动,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里的魔气,当真惊人,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要知道,魔修想要寻找一块修炼宝地,何等困难。 若是能在这里修炼上半年,不比外面修炼上十年、百年的效果差。 胡人天将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中,鼻子中发出轻微的哼声,却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给他们解释与不解释,结果都是一样的。 有谁能经得住如此诱惑?若非早已见识过了魔窟的凶险,恐怕连他也会忍不住去接近魔窟。 “你们不要再犹豫了,时间紧迫,现在就进入其中。” 胡人天一声令下,那些人欢呼一声,立刻一头钻进了洞窟中。 唯有张毅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他也紧紧跟在了这些人的后面,神情中说不出的紧张。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里暗藏着无数的凶险,必然不是一个好去处。 当他们进入之后,光线猛然一黯,入目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亘古长存。 冰冷的寒声从洞口的最深处吹袭而至,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完全冰封,再也留不下一丝一毫的温暖。 入洞很久,他才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身体也不再那般僵硬,通过神识,他甚至能将周围的一切看清楚。 他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一个大厅。高十余丈,宽广之极,若是从大厅上方俯视,众人就像是一个个黑点,非常不起眼。 到了这里后,那些人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立刻盘膝而坐,疯狂的修炼起来,魔气吐纳的非常频繁,大口大口的*着空中的魔气。 不过,也有些人,似乎觉得此处的魔气仍然太低,开始往洞窟深处走去。 张毅站在石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冷眼看着众人做出选择。本来,他以为这些人进来之后,将会是一场激烈的厮杀,没想到,因为魔气太过充裕的缘故,所有人都淡忘了彼此,脑海中只有如何吸收这无穷无尽魔气的想法。 或许,只有他,因为仍然是以修习仙术为主,对于魔气没有什么亲和力,甚至还隐隐有一些排斥感,才会变得如此清醒。 张毅沉吟片刻,目光闪烁不定地在前面一人身上扫视了一番,一扭头,向里面走去。 他可不愿意跟这些人有什么交集,干脆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待上个三天,等约定的时间过了之后,直接出去算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越往里走,魔气也越发的浓郁,才走了没几步,突然一大股强悍之极的魔气袭来,张毅全身一僵,只觉眼睛刺痛无比,连身上也被撕裂出几道缝隙。 “好强悍的魔气,这样走不是办法!!” 他闷哼一声,身上光芒剧闪,一层蓝色的光罩浮现出来,将身体与魔气隔绝开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在这里使用护体结界,对于灵力的消耗竟然是成倍的,照这个方法下去,他全部灵力顶多能撑上个五天,就会消耗殆尽。幸好,五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往里走了三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藏身之处。 这里是一摊乱石,杂乱无章的分布在山洞周围,在这些乱石的最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刚好能够容得下一人蜷曲地缩在里面。 如此隐秘的地方,若非他看得极其仔细,恐怕就会错过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钻了进入,然后闭上双目,将全身的气息收敛的一点不剩。这样不仅可以避免其他人发现,更可以尽可能的减少灵力的消耗。 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唯独张毅的身旁亮起了一点光芒,那是一种幽幽的、蓝色的轻光,在他身旁固定不动,如同最忠诚的爱人,真心的守护着他,与他缠绵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洞窟的深处,漂来了两团青光,清幽的颜色,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它们像是一阵轻烟,带着些虚无缥缈,悠然而至。在半空中,在张毅的身边,不住的徘徊着,渐渐化成一张凄厉而苍白的鬼脸,猛然发出一声惨嚎。 “戾!!” 仅这一声,就不知能惊破多人的胆子,更可怖的是,这两张鬼脸竟然同时张大了血口,露出口中狰狞的獠牙,向张毅咬去。 两张大口同时咬在蓝色的结界上,接着那层光界一阵晃动,一股寒意渗入张毅的内心处,入骨冰凉。 张毅霍然心惊,一双神目陡然张口,看到眼前的情形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阴灵!!” 古老相传,当人身死之后,魂魄并不消灭,而是经过深入阴间,经过轮回大道,重新转世为人。 如此来来回回,生生不息。 然而时间,却有许多魂魄因为不得门径,无法进入阴间,从而漂浮于荒凉旷野,成为孤魂野鬼,昼夜啼哭不止,闻之者,心胆具寒。 这些阴魂之物,乃是天地间至阴之物,自然喜欢幽寒之地,所以,在这种地方往往会聚集着无数的阴魂。 经过长年累月的吸取日月精华,阴湿之气,它们也会进化,也会产生神智,这就是所谓的“阴灵”。 要想成为阴灵,必须昼夜不息地吸纳天地阴气,历经数十甚至数百个寒暑,而魔气,同样是人世间极寒之气,它们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他这一声惊叫,在黑暗中传得很远很远,回声连绵不绝,显得虚无缥缈,仿佛没有着力点一般。 张毅心头巨震,张口一吐,一把青色小剑闪电般击出,还未攻到,从剑体之上就分离处一道优美的电弧。 “噗嗤!!” 一声轻响,接着从正对面的那只阴灵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它地身体立刻被击散,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见此,张毅心中顿时一喜,欢喜无限地道:“这些阴灵看似可怕,原来只是银样镴枪头,很容易对付。” 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这种最低等级的阴灵,自然是十拿九稳的,只是骤然见到这等狰狞之物,令他有些心慌罢了。 更何况,他手中的青色小剑发射出的电芒,正是这种阴寒之物的克星。 就这样,张毅在举手投足间,就将这两只阴灵击得溃散开来。 张毅仍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蹙眉凝思了片刻,他顿时明白,这个位置虽然隐秘,但这些阴灵却并不按常理漂浮,能够发现他,并不奇怪。 看来,在魔窟中,并没有真正的安全所在。 突然,张毅感觉背后冒出丝丝的凉气,实在大不寻常,似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一跃而起,身形顿时冲出石洞五丈远,这才敢停下,回头望去。 入目的,是一团黑暗,在黑暗之中却漂浮着两个红点,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又是阴寒之物?”张毅心中一凛,猜测道。 不过,很快他就吃惊的发现,这其实不是什么阴寒之物,而是一双眼睛,诡异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张毅自然也认得,正是跟他一起进入魔窟的一位魔修。不过,此刻对方似乎并不认识他一般,显得十分怪异。 第二百零八章 阴灵王 张毅心中疑窦丛生,当再看到此人的眼睛之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二话不说,身体高高跃起,朝一头钻入山洞里面。 “吼!!” 那人大叫一声,状若疯癫,全身魔焰滔滔,整个身体隐藏在一团黑雾之中,周围的魔气疯狂的涌入体内,令他实力倍增。 张毅反应不慢,眨眼间就与他拉开十多丈的距离。 但是,面对实力暴增的魔修,张毅的这点速度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只见一团黑雾急速射来,片刻之后,就到达张毅身后。 他心中惊诧万分,叫苦不迭。 这人因为太过贪婪,体内一次性吸收了太多的魔气,而没有真正炼化,冰冷而暴力的魔气影响了他的心智。 如此一来,此人心智丧失之下,已经变得狂癫起来,除非以*力帮他将那些魔气强行*出体外,否则,其必然会成为一个见人杀人的怪物。 张毅自然没有如此大的法力。 要知道,这人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被魔气灌体之后,实力已经无限接近结丹期的修士,别说是他,就算是胡人天出手,如果不用些特殊的手段,也断然不会轻易将其降服的。 感觉到背后阴风袭来,张毅头也不会,头顶上乌光一闪,五毒砣已经飞离身体,挡在了背后。 张毅又跑了数丈远近,才终于抽出空来,回过头耐心指挥五毒砣迎敌。 只见五毒砣变得如同寺庙里的醒世钟一般大小,挟着重重罡风,与背后那个雾团交缠在一起。 从黑气团中,传来惊天的撞击声,充斥着整个山洞。片刻之后,那个雾团上面的雾气消散了大半,但五毒砣却在硬接下雾气团的疯狂攻击之后,变得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草,魔气灌体变成的怪物,虽然样子十分难看,居然这么能打。早知如此,我也宁愿被魔气灌体,看谁斗得过谁!! 他心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脚下却没有停,慢慢向那名魔修*去。 那名魔修不知怎么,也许是真的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居然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五毒砣上,没有看到张毅的到来。 当距离那人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张毅突然一甩长袖,从袖口中飞出一大团的青色光芒,接着,青光发放之下,一柄柄飞剑如同孔雀开屏般射出,显得极其绚丽。 “轰……”地一声巨响。 在这名魔修的全力攻击之下,五毒砣再也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顿时四分五裂,被他一掌抓成了铁屑。 那名魔修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过,张毅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得意。 “变成了怪物,居然还能发出得意的狂笑,当真少见。”张毅暗自嘀咕一声,也不去理会五毒砣,手中一个剑诀祭出。 七八十把飞剑同时嗡鸣,接着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一道道雷电形成细密的电网,将周围三丈方圆的地方全部罩在网罩之中。 周围的魔气虽然极其充裕,但电网正是破邪之物,一击之下,浓雾快速消散,竟然形成了一片难得的清静之地。 那名魔修双目通红,口中发出沉闷的吼声,仿佛充满了不甘。但当他试图冲出电网时,雷电立刻交击而下,将他身上的魔气再次削弱。 张毅虽然也很吃力的样子,但却仍然能够勉强坚持地住,而且雷电网上的光芒越来越旺盛,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尤其是被困在其中的那人,常常惊恐的躲避着电网,以免再受到伤害。 转眼之间,那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他心里,无论如何想不通,实力暴增数倍的他,竟然连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小”修士都奈何不了?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他此刻虽然实力暴增,若是攻击其他人的话,的确可以起到奇效,甚至如此浓重的阴煞之力,可以腐蚀一般的法宝,令其威力大减。所以,与那些普通修仙者争斗的话,他从一开始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但是,张毅的这些飞剑,并非寻常之物,尤其是里面添加了价值连城的庚砂之后,更是具备了抗魔的功效。再加上剑阵配合,威力不可谓不大。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在遇到了克星之后,魔修的十成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这才是他感觉如此吃力的缘故。 两人又相斗了一会儿,这名魔修身上的魔气波动越来越弱。毕竟,这些都是他强行汲取的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化,一旦受到外界的打击,很容易脱离本体。 当那名魔修的实力降到他原来的程度之后,他的神智也恢复了一些,竟然一拍储物褡裢,祭出了一杆浅蓝色的旗幡。 “再次具备灵智了?”张毅吃了一惊。 要知道,刚才他可是完全靠着法宝之力,才堪堪维持住了不败的局面,若是对方恢复了灵智,同样祭出威力强大的法宝,那么形势对他来说将会极其不利。 他目光闪烁一番,突然大袖一挥,一股巨力传到每一柄飞剑之上。 顿时,所有飞剑剑尖一抖,将那团雷电网抛了下去,而剑地本体则倒射而回,回到了张毅的袖口内。 他再也不多看魔修一眼,身体化作一道蓝光,蓦然朝魔窟的深处射去。 那张剑网仅能困住那名魔修一时,一旦被他脱离了网罩,那么张毅就要迎来对方的致命一击。所以,在对方完成这一击之前,他必须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脚下生风,不到一刻钟,已经将那名魔修远远的抛下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担心了。要知道,此洞岔口极多,而且他每次挑选路径时,总是往最隐秘的一个地方去。他可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巧的找到自己。 不过,他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因为随着魔气越发的浓郁,这些无形的阴寒之气,竟然开始自动地向他攻击起来。 侥幸逃过一劫的张毅说不出的庆幸,他仰躺在一块平滑的黑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同时将护体结界打开,以免周围无穷无尽的魔气会对他照成什么重大伤害。 他目光盯着前方黢黑的洞口,低垂着目光,喃喃自语道:“看来,这里距离最里面,仍然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只是,不知其他的魔修都去了哪里,一路上连一个人影都不找不到。” “嘿嘿,道友是在说我吗?”陡然间,一个声音以调侃的口吻从背后传来。 张毅吓了一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手中一紧,已经捏住了一个剑诀,目光尽是戒备地看向来人。 这人是个脸色干枯的老头儿,目光中闪动着狡黠之色。 张毅记得,他们从北道门过来时,确实曾见过此人一面。只是,这人一直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跟前面的一名魔修谈得十分欢快,所以他也没有前去结交。 在此地见到这人,倒让张毅有些意外:“道友居然没有收到魔气灌体之害,必然有些非同寻常的手段吧!!” “嘿嘿,你不也同样没有被魔气灌体么?”老头儿嘿然一笑,嘻嘻说道。 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起来。他修炼的乃是最正统的仙术,本身就对魔气有一种排斥力,这才勉强坚持到了现在。 若是他修习的是魔气,相信也未必能够忍得住如此充沛的魔气的诱惑,进而起了贪欲之心。 这人明明修炼的是最正统的魔功,却仍然能够面对实力暴增的诱惑而无动于衷,当真有些不简单。 老头儿左右看了一圈,神神秘秘地道:“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神智还算清醒,不如我们就做个伴儿,共同应敌,这样对咱们都有好处。” “共同应敌?” 张毅大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修士,就算遇到危险,生存下来的几率也比他大得多。如此之人,竟然会主动提出与他联手,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反常必有妖。 张毅一直坚信这一点,所以毫不迟疑的道:“抱歉,我习惯了一个人行动,阁下的提议虽好,但在下却没有兴趣。” “哈哈,你倒是个谨慎之人,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老头儿笑眯眯地道。 对方越是如此,越发的令张毅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所以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接着,他朝山洞的令一个方向走去。 老头儿微眯着双眼,大有深意的看着张毅的背影,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哼,本来还想找一个免费的大手,现在看来,只好我老人家亲自动手了。” 说话这话,此人身形一动,化作一团乌芒激射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张毅站在一个路口前,眉头高高皱起。 不知怎么的,他发觉自己越往前走,遇到的阴灵越多,实力也在一点点的增强着。从洞口到现在,他已经消灭了七八十只阴灵,不过,却发现这些东西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滋滋……” 两道电弧突然从张毅胸口击出,直接将前方两团青光击散,凄厉的惨叫从那两团青光中传出,令人脊背发寒。 不过,张毅却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神情中说不出的冷漠。 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对这些弱小的阴灵也早已没有了任何恐惧,甚至在击出那两道电弧之时,也只是完全出于本能。 “咯嘣!!”一声脆响,张毅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眉头一皱,低头朝下面瞅了瞅,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竟然踩着数枚晶石粉粒。 不错,的确是粉粒。 他躬下身子,捡起一粒晶石,拿在眼前细细的观察起来。这上面,出现了许多均匀的凹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碎的一般。 再看其他的晶石,同样是这种样子。 “是什么样的牙齿,可以将如此坚硬的晶石,咬成这个模样?”张毅疑惑不解。 要知道,晶石可是堪比钢铁之物,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咬碎晶石,也就意味着它可以咬碎钢铁,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张毅不敢想象。 除非……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真是如此,未免有些荒唐了。 除了这些晶石之外,地上别无他物,仅凭这点线索,还不足以让他分析出事情的详情。他将心中的疑惑压下,继续大踏步向前面走去。 在洞府的更深处,一名双目发红的魔修狂吼着,双臂暴胀,一下一下的击在前面的石壁上,哪怕双手表皮已破,沾满了鲜血,仍然没有停止。 这人在修为暴涨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感觉胸口憋着一股热气,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却无处发泄,只能机械般的攻击眼前的石壁。 这人不知道,就在他无理地发泄着身上的力气时,后面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密密麻麻的光团,散发出清幽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们仿佛保持着什么样的默契一般,悄无声息的跟进,然后一声刺耳的长叫从后方的某个地方响起,那些光团仿佛得到命令一般,也发出声音响应着,光团之上蓦然浮现出各种不同的可怖鬼脸。 无数个阴灵同时朝那人围攻而去,一张张血盆大口,当真骇人之极。 那名魔修虽然丧失了理智,但保护自己的本能还在,当听到声响之后,豁然转头,两只散发出妖异光芒的眼睛在这些阴灵身上一扫,露出一丝不屑。 “嘭嘭嘭……”那人的双臂一抬,两道水桶般粗细地魔气柱猛然横扫而出,凡是被他扫中的阴灵,无不魂飞魄散,从此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之道。 几乎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看似数量极多的阴灵,顷刻间灰飞烟灭,再也看不到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光团。 那名魔修的妖异瞳孔中射出一道精芒,脸色一动,似乎有些惊讶。 因为他似乎看到了一团淡绿色的光团。这个光团可不简单,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出现过。 这时,与刚才那声相似的惨嚎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更响亮,也更凄惨。悠长的号叫连绵不绝,久久不息。 从魔窟深处,吹来了一阵阵凛冽的阴风,山雨欲来风满楼。 即使是这名魔修丧失了全部心智,但仍然感觉到背后那无穷无尽的凶险,妖异的目光一闪之后,身体就立刻向前方射去。 他走的好快。 眨眼间,已经出了那条弯道,然后几个跳跃,就又穿过了一片乱石堆。 “刺啦!!”一声裂帛之音响起,他的服袍竟然被如刀地寒风切成了一条条的碎片。幸亏,魔修的**堪比普通的法宝的坚韧,这才没有立刻让其受伤。 不过,他却停了下来。 当然,这并非他愿意,而是不得不如此做。因为前方已经没有道路,只剩下一块不知道有多厚的石壁。 他若还想往前走,唯一的后果,就是一头撞在石壁上,撞个头破血流。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腾腾腾……”一个个青色的光团从后面出现,像是一点点的火焰。 当此人看清光团上面的众多狰狞的鬼脸时,顿时心中不由的露出了怯意。因为他发现,在身后不知究竟有多少阴灵。 一两个阴灵自然容易对付。但当它们的数量增加到成千上万的时候,你又将如何应对? “吼吼!!”那名魔修挺起强壮的胸膛,双拳紧握,一下下的敲击在胸口隆起的庞大肉块之上,仿佛是为了向那些阴灵宣示自己的强壮。 若是某个人,或许会被他的这种方式给吓到,但这些阴灵却是世间最不怕死的,或者说,以它们的低级智慧,恐怕连死究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弄清楚。 既然没有死亡的概念,也就没有了恐惧。 后面的凄厉的叫声仿佛是催命符一般,不停地催促着这些亡灵进攻,进攻。 顿时,凄厉之声大作,所有清幽色光团同时移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呼啸,所有有形之物被狂风吹起,向四周狂猛飞散。 那名失去意识的魔修见自己的示威居然没能阻止这些小东西的脚步,顿时自尊心受挫,心中一股狂野的怒气汹涌奔出,眼中的红芒的颜色顿时发生了变成,变成了紫兰之色,却更显得诡异起来。 “吼吼!!”那名魔修如同被激怒的魔兽,剑眉倒竖,脸上煞气阵阵,说不出的凶狠与恐怖。 此人胸口之中,蓦然间冒出一股浓郁之极的黑气,在他面前不住的旋转起来,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暴,将整个路口都堵了起来。 阴灵们义无反顾,一头扎进风暴之中,顿时被狂放的气流卷起,成为风暴的一部分。 只要转上数圈,一个个阴灵便会全身溃散,原本凝在一块的光芒四散开来,再也无法成型。 数以千计的阴灵,便是死在这个风暴之中。 不过,为了维持此风暴,那名修士显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全身灵气狂涌入前方的气流之中,就算是此地乃是魔气最为充裕的地方,也禁不起这个法子消耗啊!! 果然,没过多久,当风暴团暴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受到周围墙壁的挤压,开始变得不稳起来。 若是那名魔修还有一点灵智,便会发现这一点,从而马上终止输送魔气,只可惜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发出最为强大的一招,将眼前的所有阴灵一击而溃。 只可惜,他却忽略了客观条件的限制。 极强则辱,刚极则折。 当风暴团膨胀到最大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四面八方的压力,轰然一声,爆炸开来。 强大的气流直接将那名魔修吹飞,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直直打入墙壁之中,如同被钉子钉上一般,结实的很。 一时间,洞窟内狂风乱卷,将一切东西都移离远处,就算是一丈多高的黑石,也被其吹跑了数十丈远,其威力可见一斑。 那些阴灵之物,身体本就轻浮,被狂风一卷之下,立刻飘飞了起来。距离气流中心较近的数百个阴灵,竟然被这股狂风直接撕裂了躯体,化作一缕缕青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片洞窟,完全被昏暗的尘沙所弥漫,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就在那名魔修在黑石之中奋力挣扎的时候,一团毫不起眼的淡绿色悄然接近于他,然后化作一股细长的绿气,顺着其鼻孔钻入了体内。 出于本能,那名修士感觉鼻孔中一阵奇痒,但却因为双手被镶嵌在山石中,居然无法动弹半分。 当那丝绿光完全隐没之后,鼻孔上面的异样感觉终于消失。 “轰……”地一声巨响,那名修士终于从石壁中走了出来,身后留下了一个凹陷的石块,,正好是一个人体的形状。 此时,他神色中出现一丝迷惘之色,那些令他讨厌的阴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他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却因为失去目标而不知该何去何从。 突然,他的头一阵刺痛,从鼻孔中流下一道浅褐色的腥臭液体,他痛苦地抱住头,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 仅仅这片刻功夫,它的脸型已经变得极度扭曲起来,甚至连身体也整个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 “砰!!”他的钵大的拳头重重一击,砸在脑袋之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痛楚。 纵然是对于自己,他也没有一点留情的样子,一拳下去,击得他眼冒金星,额头上流下了一道血流。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种方法不仅不能阻止刺疼地感觉,甚至闹袋更加难受了,仿佛有人拿一个钻子在不停地往里打钻一般。 随着痛苦的深入,这人逐渐失去了意识,一阵短暂的昏迷之后,他的目光再次睁开时,目光的颜色再次变了,变成了浅蓝色。 这人缓缓站起来,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胳膊、手、腿等等一个都不愿意放过,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儿,对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当全身都被他看了一遍之后,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仰天一阵长啸,声音嘶哑而凝噎,片刻之后,数百个阴灵从后面的洞窟中蜂拥而至,围绕在这人的面前,欢快地跳跃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当真令人诧异。 “哈哈!!我阴灵王自从成为阴灵数千年,无一刻不想着得到一具肉身,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哈哈!!哈哈!!以后这域外方岛,将会成为我之天下!!” 魔窟深处,一阵狂笑声骤然响起,当真是惊天动地,惊得那些无主阴灵一阵惶恐不安,显然十分无助的样子。 就在此人笑到最狂妄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是谁,给本王出来!!” 第二百零九章 阴灵啸 洞窟之中,魔气缭绕,空空荡荡,除了数不清的阴灵之外,哪里还有什么人? 阴灵王蓝色的眼睛一动,紧紧盯住前方的一块石壁上,露出戒备的神色。在他的授意下,一只阴灵义无反顾的朝那个地方扑去。 但就在距离那里还有五步的距离时,从黑暗中凭空出现了一团异火,妖异的火焰,如同跳动的精灵,“腾”地一下将那只阴灵吞噬,顷刻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那片区域的魔气一阵晃动,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出现,竟然是一个老头儿。 如果张毅在这里,必定会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与他交谈的那人。 “嘿嘿,阴灵王道友获得肉身,当真是可喜可贺啊!!”那个老头儿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向阴灵王眨着眼睛,露出古怪的神色。 阴灵王眉头一皱,厉声问道:“你如何知道本王隐居于此,到这阴灵洞内又有什么目的?” “阴灵洞?哈哈!!我们都称呼此洞为魔窟,阴灵洞一说,应该是阴灵王道友你自己给取的吧!!其实,我来到此地,只不过是凑巧而已。本来我是打算,进入魔窟深处一探究竟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遇到道友夺舍肉身,如此精彩的好戏岂能错过,嘿嘿,所以一时好奇心起,就藏在了一旁!!” 阴灵王面色阴沉,以他数千年的阅历,几乎一眼就看出对方乃是为了敷衍于他,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眼中蓝光时隐时现,忽明忽灭,令人捉摸不定。 “你想深入魔窟内部?哼,不自量力,就算是本王,也不敢轻易深入一步,凭你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的修士,无疑是自寻死路?”阴灵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被人如此嘲弄,老头儿也浑不在意,口中淡淡说道:“这么说,在此洞的深处,有比阁下更恐怖的存在了?嘿嘿,老夫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忌惮!!” “你应该知道,天地之间,阴煞互生,凡是阴气浓郁之地,必定会产生强烈的煞气。此气乃是天地之间最为暴力的一种,一旦被活人沾染,必定迷失本性,陷入疯狂状态。这数千年来,死在此地的魔修或者修仙者不计其数,一些尸体被煞气侵入,逐渐形成了煞尸,此尸凶煞无比,实力堪比结丹中期修士。”说到这里,阴灵王露出一副后怕的神情,显然,他在那煞尸手中吃过不小的亏。 “魔窟之中,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倒真是大出老夫的意料。这样说来,我就更要去看看了。”老头儿低声喃喃自语,却一字不落的被阴灵王听到耳中。 阴灵王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对方,心中出现了一丝疑惑。对方既然连煞尸都不畏惧,看来,实力必定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 不过,他也有可能只是说说大话,为的就是将其震慑住。 阴灵王的智力不低,将事情分析了一番,最后决定不再招惹这个怪老头儿,因为对方的修为在他看来,实在有些深不可测。 “道友既然想要深入险地,其勇气自然可敬可佩。在下祝你马到成功。” 无论此人目的如何,只要能够不打扰到他,他也懒得理会。有些人,是你根本惹不起的,他在这洞窟中深有体会。 “哈哈!!我要提醒阴灵王道兄一句,在此洞外面,可是有五道门的两位长老坐镇,他们无不是见识广博之人,只要见到你眼睛里的蓝光,立刻就会明白你的身份。两位结丹初期的修士联手,你想会有什么后果?哈哈!!哈哈!!”老头儿长笑着,大步朝洞窟深处走去,他所过之处,无数的阴灵纷纷惊恐地让路,竟然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阴灵王目光阴沉,虽然具备了肉身,但他现在的实力,顶多是筑基后期,自然对结丹期修士心存忌惮。 他眼中妖异的目光在后面的无数阴灵身上掠过,大手一抓,一把抓住两团青光,一下子塞入口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咕噜!!”阴灵王喉结一动,将两只阴灵咽了下去。 如同吃到世间最奇妙的美味一般,他的目中尽是贪婪的目光。要知道,阴灵本就是世间最纯净的阴气,结合人的魂魄之力所化,对于他们来说,同类之间的**正是它们最好的食粮。 似乎察觉到阴灵王的异样,那些本来还在他身边欢呼雀跃的阴灵们,立刻变得惊恐起来,开始四散奔逃。 但它们的速度,与阴灵王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只见阴灵王身形一动,接着身上黑雾大冒,顷刻间漫天的烟雾将上百只阴灵困在其中。 只有那些离他很远的阴灵,才在牺牲了同伴的情况下,捡得一条性命。不过,只要阴灵王愿意,几乎没有任何一只阴灵能逃过他的魔掌。 毕竟,作为此洞中数千年的存在,对于这些低级阴灵的情况简直了如指掌。每当它们受到惊吓之后,就会躲在一处狭窄的缝隙中,瑟瑟发抖。 只要他将那条缝隙堵上,任谁也休想冲出。 现在阴灵王可没想这么多,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就算不能与那两名结丹期修士正面抗衡,至少也得有保命的实力才对。 他一把扯住黑雾的一角,扯着这团黑雾,如同拉大车一般,将它们扯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吞食起来。 到了第二天,数百个阴灵被他吞食地一干二净,而此刻他的淡蓝色眼珠,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竟然多了一丝金黄之色。 这正是阴灵王进化的前兆。 与人类修士要经过千辛万苦修炼不同,他们这些异物进化,并不需要修炼心智,只要能量足够,然后再加上一点的机缘,就能够成为更高一阶的存在。 这个洞窟内的阴灵实在太多了,以致于阴灵王进化起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张口一吸,如同巨鲸吸水般,将一大团黑雾吸入体内,阴灵王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接着,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色烟雾,沿着洞窟的轮廓,向前方飞去。 此刻,张毅紧皱着眉头,看向前方的一块黑色的石碑,露出凝思的神色。 在石碑的最上面,镶嵌着一块银色发亮的令牌,不知究竟是何人,竟然硬生生的将其打入石碑之中。 这个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蛟型图案,只露出半个蛟身,不过,就算不看下方,张毅也能想得出来。 “能够出现在此地的令牌,必定不是平凡之物。”张毅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了决定。 他右手一抬,一把青色小剑脱手而出,朝那块石碑上击去。只要能破开石碑,那个令牌自然到手,这是张毅的想法。 不过,就在青色小剑飞到距离石碑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那块石碑突然动了。一闪之下,刚好避过青色小剑的攻击。 “咦!!”张毅轻咦一声,颇感惊讶。 这块石碑竟然是一个**,这未免有些大出人的意料。 “唳!!”那道石碑才躲过一击,立刻就发出一声惨烈之极的尖啸。其音穿石裂玉,直往人脑海中钻去。 “阴灵啸!!” 几乎不用多想,张毅脑海中就浮现出这样一个名字。 阴灵啸乃是阴灵之体所具备的几种异能之一,并不是所有阴灵都具备,只有千分之一的阴灵才能领会。 不过,此异能威力无穷,甚至可以令修为强大的修仙者血脉逆流,神智大丧,眼前不自觉的产生某种幻觉,当真是阴损无比。 第二百一十章 煞尸 张毅的念头刚出,就立刻感觉全身血液逆流而上,直冲脑际,整个脸色“唰!!”地变白了。 视线中出现了各种模糊的画面,尤其是王松狰狞的面孔,蓦然出现,令他心智大受影响。 “噗!!”张毅二话不说,咬破舌尖,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之下,眼前很快恢复了正常。不过,他仍然露出一副心悸之色。 若非他的神识比平常修士强大了许多,极有可能被突然起来的阴灵啸所伤。 他目光一闪,正好看到石碑正以悄无声息的接近着,似乎想要趁张毅被阴灵啸所伤之极,发出致命一击。 但当它看到张毅迎上来的目光时,顿时碑身一颤,立刻停了下来。 “哼,区区阴灵啸,就以为足以对付我了吗?”张毅冷哼一声,抬手一指,那把青色小剑倒射而回,从石碑的后面刺了过来。 “唳唳!!” 这时,又从石碑上面响起两声尖啸之声。 不过,张毅这次有所准备,如海潮般的神识立刻结起一个个无形的阵势,严阵以待。当尖啸之音传来时,正好迎上无尽的神识。 他只是微微一愣,立刻就清醒过来。敛息诀的神识保护果然非同凡响,竟然能够将阴灵啸如数挡了下来,对他并没有形成任何伤害。 青色小剑上射出一道电芒,咔嚓一声轻响,如同长鞭一般砸在石碑之上,一声脆响之后,令张毅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电芒劈在石碑上,仅仅击散了其表面的一层尘土,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任何损害。 “好坚硬的石碑!!”他惊叹一声,脸色变得很难看。 此碑不知身什么材料做就,居然连雷电之力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而那只阴灵,不知究竟如何做到的,竟然与石碑合为了一体。 若是连石碑都击不破,他又何论将此阴灵除去。 他心下一狠,袖袍中又抛出两柄短剑,与另外一柄合在一处,在天空中形成一团电网,一道道电芒接二连三的与石碑相击。 此刻,就显出了和光同尘诀的威力。 他不仅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剑阵,就算同时控制三种不同的兵器,也一样游刃有余,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再多增加几件法宝。 如此分心多用之法,绝不是平常修士可以轻易达到的。就算是那些元婴期的老怪,顶多同时控制五六件兵器已经算是极限了。 从石碑里面,猛然喷出一股浓烟,漆黑如墨的黑雾翻滚不已,并不时有闪电出现,凄厉的惨叫之音与金石相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绝奏。 其中,三把飞剑吐出凌厉的电舍,不断地*迫石碑后退。那石碑显然对于电舍十分忌惮,被一次撞击,都让其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交击地嗡鸣之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从石碑中陡然射出一个青色的光团,化作一个凄惨的鬼脸,惨叫着向洞府深处逃去。 其实,这只阴灵也是无意中遇到了石碑,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石碑的。自从得到石碑之后,无论是跟人类修士还是与阴灵之间的战斗,无不占尽上风,就连阴灵王也对它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那块石碑实在太过坚固,几乎没有人可以用强力破开,所以,通常都是它去攻击别人,而别人却根本上不到它。 但今天遇到了张毅后,那些电芒竟然可以一丝丝地渗透进入石碑之中,直接攻击其本体,如此一来,它就不得不离开石碑,以免形神俱灭。 见阴灵逃出,张毅心中一动,一拍储物褡裢,手中蓦然间多了一把古铜色的镜子。他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抬手一扔,那把铜镜滴溜溜地飞上半空,一道灵光在铜镜上面若隐若现,很快隐没其中。 在灵光进入铜镜之后,铜镜剧烈颤抖起来,顷刻间变得大如斗器,接着,一股粗如水桶的黄光从镜面上射了出来,一下子将那团青光网罗了起来。 从青团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闻者无不心惊。仿佛那只阴灵受到了无尽的煎熬般。 当黄光散去时,阴灵也已魂飞魄散。 张毅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此铜镜的最大功效,就是可以破除一切邪物,效果极佳,至今仍没有失手过。 只是,因为长时间没遇到邪祟之物,张毅早已将此镜遗忘在了储物褡裢的某个角落中,若非此次他心中一动之下,想到了此物,恐怕想要灭掉那只阴灵,仍然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他掐着剑诀,指挥着三把小剑轮番轰击,片刻之后,将那块石碑的最顶端劈开了一个缺口,而那枚令牌,则“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张毅身形一动,一把将令牌抓在手中,眯着眼睛打量起来。 此令牌上面,果然是一条蛟龙的图案,样子十分狰狞可怖。在后面,则刻画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宫殿,气势恢宏,仅仅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其中的气派。 张毅皱眉思索了一会,眼中的疑惑没有散去,接着白光一闪,直接将令牌收了起来。 “有了破邪镜在手,这魔窟中的鬼物,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害怕了!!”抬手将铜镜和飞剑招了回来,张毅信心十足。 他低头计算着时间,此刻距离胡人天等人进入洞窟,应该已经差不多到时间了。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利用这次机会,先往魔窟深处走去,只要能躲过胡人天的搜索,他就有机会离开。 或许,刚开始他心中有一些忌惮洞府内的鬼物,但如今有了破邪镜,已经值得一试了。 下定了决心后,他立刻转过身,朝洞窟内走去。 一路往前走,不时有阴灵从前方飞来,如果是单个的阴灵,他就直接祭出青色小剑,利用上面的电芒将它们一击而灭。 若是数量太多,则用破邪镜开路。他如同一个魔神,凡是走过的地方,那些阴灵无论实力强弱,统统化为飞灰。 到了后来,因为杀死地阴灵太多,那些脆弱的阴灵,一看到张毅,就立刻惊慌失措的向一旁躲去,竟然不敢稍缨其锋芒。 两个时辰后,张毅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中。 这里仍然属于魔窟的范围内,只不过,此处却像是一个大厅,周围漆黑发亮的石柱上面,缠绕着一缕缕的雾气,像是盘绕在上面的黑龙一般。 刚一踏入大厅,扫了一眼,张毅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目光闪烁了一会儿,朝旁边看了一下,身形一动,委身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此刻,在大厅中,一共聚集了四个人。其中一个特征最为明显的人,满脸的煞气,浑身上下挂满了熏黑的焦肉,显得极其狰狞。 这人身材比张毅高出了一头,臂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一副强健无比的模样。此刻,他正手持一把巨型的长矛,长矛上面黑气缭绕,声威极大。 只看此人一眼,张毅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慑人的霸气,只有长居上位之人,才能拥有的此种气势。 这种气势,已经变成了他实力的一部分。如果是心志不坚的低阶修士,仅仅是受到其气势的冲击,就会丧失反抗的勇气。就算与同阶修士比拼,有这股气势的配合,也能让他的实力增加两成。 在此人最前面的,是一个枯瘦的老头儿,正是张毅曾经见过的那人。这人正紧皱着修长的白眉,脸色十分难看。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绿煌煌的长剑,上面没有任何魔气,反而产生一种张毅非常熟悉的灵气波动。 这人竟然也不是魔修? 张毅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此人隐藏之深,竟然连他都没有看出来。而且,胡人天两人,同样没有看出。 只是,这人进入北道门有何目的,为什么要假扮魔修呢?难道他跟张毅的情况一样,都是被胁迫进来的? 一时间,张毅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问出此话的时候。 另外一个,则是实打实的魔修,而且,也是张毅曾经见过之人。张毅记得,别人都称呼此人为卜问。 卜问双目刺红,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显然受到魔气入侵严重,已经不可能保持清醒了。 即使不能清醒,它此刻也不敢乱动,而是露出一丝忌惮之色,深深地看着那名充满煞气的怪人。 在卜问的旁边,同样是一位魔修装束之人。不过,这人更加怪异,眼睛中时而变成幽蓝色,时而变得金黄,如同有两股不同颜色的火焰同时在他眼中跳动。 在围着煞气之人的三人中,就属此人身上的气息最强,几乎抵挡了大半那人的气势威压。 张毅很快就明了了场上的局势,原来,这三人同时对付这一个手持巨矛的怪人,但仍然隐隐落到下风,似乎颇感吃力的样子。 倒是最中间的那个怪人,显得十分轻松,游刃有余。 张毅快速的分析出战况之后,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起来。 看到张毅到来,场中的几人反应各不相同,中间之人眼睛只扫了一眼,就从张毅身上挪开,对张毅的到来无动于衷,仿佛感觉此人并不能影响到大局。 与他一样的,还有蓝金色眼睛的那人。他甚至连往张毅身上看都没看一眼,显得十分高傲。 卜问因为失去了神智的缘故,倒是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他的唯一本能,就是保命。这倒与张毅不谋而合。 只有那个老头儿眼睛一亮,主动向张毅说道:“道友来得正好,我们缺一个帮手,若是再加上道友,就有把握了。” 缺一个帮手? 不止吧!!张毅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声。他可不相信,自己能够凭一己之力,扭转这样一个颓废的战局。 老头儿这般说,多半是他想拉张毅一起下水。但张毅可不是这般容易上当之人,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不懂魔功的秘密。 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膀,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嘿嘿,道友难道还没有看出眼前的形势吗?你想帮也罢,不想帮也好,总之,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噢?什么意思?”张毅嘴角一撇,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可知道,这人是谁吗?他其实并不是魔修,而是隐居在魔窟中的一只煞尸,乃是由天地间最为暴虐的煞气所化,天性就是杀戮。若非我们将其困在此地,恐怕他早已冲出魔窟,肆意屠戮众人去了。” 煞尸?张毅的嘴角抽动一下。这种东西,他自然也曾有所耳闻。煞尸的赫赫凶名可是在魔修中盛传已久,而且成为人人忌惮的凶物。 要知道,魔修们因为经常寻找一些天地间至阴之地修炼,常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异物。所以在典籍中,经常有这些东西的介绍,提醒那些低阶修士,遇到它们时要及时躲避,免得受到损伤。 而煞尸是最经常提到的一种,即使是结丹期的修士,也不敢正面与它们对敌。 将有关煞尸的资料快速的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张毅不由皱眉道:“此物乃是天地至煞之气凝聚而成,虽然性情暴戾,但却极喜至阴之地。魔窟深处乃是至阴之气汇聚的地方,按理说,此物理应藏身在其中修炼,轻易不会出来。如今出现在此地,是否代表着魔窟深处出了什么变故?” 若真如他分析的一般,或许会有更加强大的鬼物从洞窟深处跑出来,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逃跑。 凭他们这几人,连一只煞尸都搞不定,更别说其他的了。 “哼,什么变故?若非某人自作聪明,非要进入魔窟深处一探究竟,又岂会将这样一个怪物引诱出来。如今倒好,弄得我们所有人都脱身不得,你应该满意了吧!!”阴灵王不满地看了老头儿一眼,眼中冒出火光。 若非对煞尸心存忌惮,他甚至想直接将那名老头儿撕碎,发泄心中的闷气。 本来好好的一处修炼处所,正是因为这人的到来,才变得混乱起来。以至于他的进阶计划,也被硬生生的打算了。 此刻,他的修为仍然滞留在筑基后期巅峰状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假丹期。如果不是出了这样一个变故,恐怕他早已进阶结丹期了。 “哈哈!!阴灵王道友,事情出来了,责任可不能怪到我一人头上,当初我要深入洞窟之时,阴灵王道友并没有出言阻止吧?” “哼,我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可以不畏惧煞尸,谁知你打不过他也倒罢了,竟然将这东西引到了洞窟外面,这不是给我们带来祸患是什么?”阴灵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之色。 ps:这是本月的开头,求鲜花!!大家多投一些鲜花给李三吧,给偶一些动力,看看能不能冲上新书鲜花榜,先谢谢你们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缠斗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我们最要紧的,是如何将这煞尸击退,至于谁对谁错,等安全出去了再说。”老头儿说了一句,将此事轻轻敷衍过去。 阴灵王冷哼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至少先将此煞除掉后,再论其他不迟。 张毅不由得多看了阴灵王一眼。从进来的时候,他就发觉对方有些不对,没想到,真的是阴灵王强行霸占了魔修的身体。 若是在平常的时候,阴灵王遇到闯入魔窟的人类修士,必然会痛下杀手,以保卫自己的地盘,但现在大敌当前,他也不得不与人类合作了。 正在张毅沉思之际,从洞窟里面,突然传来低沉的喘息声,像是一个巨型怪兽发出的声音。 闻此,所有人都脸色一变。那个老头儿大叫道:“煞尸正在召集傀儡分身,必须马上阻止他,否则,就更难以对付了。” 傀儡分身其实是煞尸利用人或兽的尸体,炼化而成的阴尸,实力并不平均。有些阴尸,因为生前实力弱小,就算被他炼化了,也强不到哪里去;但若是生前强大的阴尸,那将会给众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阴灵王手中握着两把骨叉,油光瓦亮,二话不说,朝煞尸投掷而去。 骨叉尚未到达,“腾腾”两声,从上面喷出两团鬼火出来。此火呈惨白色,散发出的并非灼热的气息,而是冰冷的寒气,才刚一出现,就立刻将整个密室的温度降了下来。 “幽冥鬼火!!” 张毅见此,倒吸了一口凉气。 据典籍上记载,此火堪比结丹期修士体内的丹火,威力无穷,而且,受到施法之人的控制,可以自由的变幻任何形状。 从骨叉上喷出的火焰,与典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所以张毅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煞尸似乎也对这幽冥鬼火有些忌惮,所以不等其靠近,大口一吐,喷出了一团极阴煞气,迎了上去。 只见一白一灰两道光芒缠斗在了一起,在阴灵王的控制下,那幽冥鬼火变化成一只白鸽的形状,闪动两只翅膀,可以在空中任意转停,占尽了上风。 见此,煞尸既惊且怒,仰天大嚎一声,手执巨矛就朝阴灵王这边冲来。 但令众人诧异的是,此煞冲到了一半,居然陡然转向,一下朝距离他最近的卜问扑去。这一变故当真有些突然,以至于卜问都还没做好准备,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保命的本能仍然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只见他周身魔气翻腾之下,浑厚的气息立刻将全身包裹起来。 张毅目光闪烁,有些苦笑不得,没想到,这样一个怪物,居然还懂得声东击西之道,当真不简单。 他目光朝洞窟后面扫去,立时看到,三只遍体红肉,口角流涎的阴尸从洞窟最里面狂奔而至,口中发出低沉的喘息声。 这时,阴灵王和卜问都已经与煞尸争斗了起来,打得难解难分,唯有张毅和那名老头儿没有动手,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道友,这三只阴尸着实厉害无比,要不,你暂且抵挡住右边的两只,等我收拾掉左边的那只,再去帮你,如何?”老头儿目光一闪,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张毅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明明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修为比我高明了不知多少,竟然让我以一敌二,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哈哈!!哈哈!!这不是情势所*嘛!!我集中精力对付一个,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解决掉,这样一来,再去对付其他不是更加容易。否则,一旦陷入缠斗,情形可对我们不利啊,我可不相信,阴灵王和卜问可以对付得了煞尸。”老头儿干笑两声,讪讪说道。 张毅眯起双眼,大有深意的看了老头儿一眼,鼻孔中哼出一道凉气,冷然道:“道友这样说,自然是大有道理。但是,我们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一旦你解决了阴尸,转身而逃,留下我们这些人给你做掩护,到时候我被阴尸缠身,也无法阻止于你,岂不是让你好计得逞?所以,此意休要再提!!” 老头儿一怔,没想到张毅居然会这么坚决地拒绝自己的要求,这让他大出意外。 见说不动张毅,无奈之下,老头儿只好挺身而上,接下两头阴尸。另外一头阴尸因为距离远的缘故,竟然没有直接找上张毅,而是直接跳到洞口前,将整个洞口用后背堵上,居然想要将众人一网打尽。 张毅微眯着眼睛,心念微动间,一股无声的神识瞬间发出,将老头儿整个罩了起来。顿时,老头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的脑海中。 就这样,张毅冷眼旁观了一刻钟的时间,看上老头儿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堵住洞口的那只阴尸,见张毅迟迟不动,心中急躁之下,冲着张毅凶狠地呲着牙,露出满嘴的黄牙,似乎在向他挑衅一般。 张毅不慌不忙的祭出一把青色小剑,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小剑上面青光大放,迅速变大。 转眼间,已经涨成了一个三丈长短的巨型阔剑,几乎延伸到了大厅的最顶端。 张毅手握着宽阔的剑柄,用力一挥,锋锐的剑芒立刻呼啸着朝阴尸的头顶上落去。 那阴尸明显一怔,没想到张毅会用出这招。他身体短小,距离张毅又远,根本够不到对方的身体,只能被动挨打。 当剑光临体之时,阴尸大吼一声,身体猛然向前扑去,身上煞气翻滚之间,竟然打算硬生生承受张毅的一击。 “好!!” 张毅口中一声断喝,巨剑毫不犹豫的砍在了阴尸头顶的煞气之上,接着,一股巨蛇般的电芒陡然射出,“咔嚓”一声,重重地击落下来。 只听一声脆响,那名阴尸的护体煞气如同被大风吹了一下,朝四面八方飘散开来,露出了光亮的背脊。 “噗嗤!!”巨剑一下子斩了下去,腥臭的鲜血汹涌喷出,竟然将这阴尸一下斩为两段。 与此同时,前方的战场形势都转,只见那煞尸巨矛挥动之下,一下子将阴灵王挑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后方的黑色石壁上。 这一下着实不轻,阴灵王半天没有爬起来。 煞尸口中又喷出一团浓雾,将卜问整个包裹了起来,*退之后,身形一动之下,蓦然出现在阴灵王的头顶上。 巨矛一划,竟然直直朝阴灵王的脖颈划去。只要划实了,阴灵王就会血溅当场。 “道友救我!!”阴灵王冲着张毅大喊一声。如今他身体被制,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张毅求救。 只要张毅能替他抵挡一下,他就可以从煞尸的巨矛下逃出,然后继续与之纠缠。 第二百一十二章 带路 但是,他很快发现,张毅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在阴灵王的注视下,身形一动,朝洞外射去。 在这个关键时刻,张毅果断的抛下阴灵王,独自跑路。 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一番举动,阴灵王更是在绝望之下,眼神中闪现出无比的怨毒。 “噗嗤!!”一声,煞尸的巨矛一下刺穿了阴灵王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但就在这时,一道金蓝相间的光芒透过阴灵王的头部,激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逾闪电,几乎在煞尸拔出巨矛的时候,就已经飞出了洞府。 张毅逃出大厅之后,脚下不停,如同安了两个风轮,一股风的跑出了两三里远。可别小瞧了这些段距离,毕竟,洞府内不同于平地,不可能卯足了劲地狂奔。 他目光朝旁边的山石间一扫,钻进了一个隐秘的洞府中,收敛起了气息,手掌托着下巴,露出凝思的表情。 在他坐下不久,一道绿光突然出现,忽的一声,从斜下方陡然飞出。这个光团快速变幻,顷刻间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厉鬼,朝张毅脸上扑来。 就在那道光团距离张毅面部还有三寸远的地方时,张毅像是等候已久般,快逾闪电地出现,一把将光团抓在手里。 厉鬼的面部完全扭曲变形,骇人之极,拼了命的挣扎。但张毅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将其抓在手中。 两人相持了片刻,厉鬼的尖啸声逐渐减弱,变成了吱吱地惨叫,被张毅抓得没了脾气。 “道友饶命,饶命。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跟随道友来到此地,其实并没有任何加害之心。刚才我们曾经共同对敌过,就算看在这点交情的份上,你也不能杀我啊!!”张毅的耳中传来厉鬼的拼命讨好声。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对于生存的渴望始终都是如此强烈。除非一个人彻底灰心绝望,否则,他绝不会选择面对死亡。 张毅的手松了松,终于让这团蓝芒喘了一口气。趁着喘气的机会,他的鬼脸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是那只阴灵王。 “交情?嘿嘿,若是你刚才顾念我们的那一点交情,也不会对在下施展夺舍之术了。”张毅目光在阴灵王的可怖鬼脸上扫过,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面色阴沉起来。 “这……”阴灵王眼中金光一闪,他知道,刚才的事情,张毅早已看得一清二楚,抵赖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硬着头皮道:“刚才只是,确实是我一时利令智昏,才差点犯下大错。道友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张毅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冷哼道:“饶了你?哼,说的轻巧,若非我有些克制你的手段,此刻恐怕早已被你夺舍成功,从此之后,灵魂被你囚禁于神识内海之渊,一万年也不得超生。如此事情,岂是你一句求饶就能敷衍过去的。” 阴灵王心中一寒,沉声道:“那么,依道友的意思,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放过我?” “你存在这世间这么久,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张毅口中讥讽着,面带不屑的看着阴灵王,等着他的答复。 阴灵王沉默起来。他自然明白张毅的意思。修仙者各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习惯,若想打动对方,必须得给对方足够多的利益。 其实,他之所以要寻找张毅顿舍,一来是因为对方的修为太低,正是一个好的夺舍对象,另一方面,也与刚才那一幕有关。 张毅在关键时刻弃他而逃的行为,彻底将其激怒,这才没有认真比较双方的实力,做出了鲁莽之举。 要知道,失去肉身的他,实力剧降,本身实力已经下降到与张毅同一个起跑线上,再加上张毅有电芒护体,根本不必畏惧这等灵体入侵,可以说,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若是阴灵王早想到这点,绝不会为了一时之愤,而自绝活路。 阴灵王灵光一动,立刻说道:“我有一个消息,道友必定会感兴趣。” “噢,什么消息?”张毅不动声色的问道。 “从道友的修为上来看,所使用的应该是纯粹的仙家道术,如今却来到了此幽寒之地,想必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 据我所知,这次来到此地的,并非只有你们区区数人,更有两名北道门的长老同行。他们与其说是保护你们的,倒不如说是监视,为的就是防止你们这些人趁机逃跑。”阴灵王将自己的分析一一说了出来,有条不紊。 张毅点头,承认道:“你知道的倒不少。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就算有他们监视着,我要消灭于你,仍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哈哈!!这个自然。他们那两位长老,就算本领再高强,若是踏入此洞窟一步,也会被遍布在各处的阴灵所发现,必然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可以确信,他们二人仍然守护在洞口外面,现在还没有踏进来。而道友若想杀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了。” “你倒是一个聪明人。跟你这种人说话,再简单不过了。说吧,你究竟有什么消息,若是价值不高,可别怪我辣手无情。” “这个自然。为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乱说的。以我猜想,道友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寻找一个走出此洞地捷径,自少也要避开那两人的耳目,对也不对?” 张毅不得不承认,阴灵王果然不愧是存货了成百上千年的怪物,对于事情的分析,透彻无比。 一件原本十分复杂的事情,被他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丝丝的剖析出来,最后将最本质的问题呈现在面前。 见张毅默认了自己的分析,阴灵王眼中露出得意之色,眼睛由深蓝变成了淡黄。 “我知道一条通道,可以不经过洞口,就能够走出黄窟岛。” 另外的通道?张毅心中大动。 若真有此种通道,他自然一千一万个愿意。不过…… 他看了阴灵王一眼,冷哼道:“你这话当真?若是敢欺骗于我,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呵呵!!呵呵!!”阴灵王陪着笑脸,说道,“怎么会,如今连我的性命都掌握在道友手中,就算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做啊。只是……那个地方有一些危险,若是道友不愿意冒险,那我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阴灵王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但却十分隐秘,就算张毅一直盯着他,也仍旧没有发觉。 “噢,你将具体情况说一下。”张毅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很理智的决定等阴灵王说完,再做决定。 在刚才的那个大厅中,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由于张毅和阴灵王同时脱离战场,只剩下卜问和那个老头儿,煞尸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二人身上,巨矛银光闪闪,舞成了密不透风的银网,将卜问*到了墙壁的一角。 卜问被魔气侵入之后,实力暴增。再加上他失去了灵智,每一击发出,丝毫不在乎体内魔力的消耗,这才堪堪与煞尸持平。 不过,煞尸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几乎每一次硬碰硬,煞尸都前进一步,将卜问挤压地没有了后退的空间。 可以看出,就算在此刻,煞尸仍然没有使出全力,像是在陪卜问玩儿一般。 那名老头儿独自应对两名阴尸,显得有些吃力。尽管这两只阴尸的实力并不算多强,顶多只能算是一种牵制,但在老头儿有意无意的失误之下,竟被二者*得险象环生,一副惊心动魄的样子。 “桀桀!!桀桀桀桀!!”从煞尸口中,响起一阵刺耳的的嚎叫声,得意之极。 只见他陡然抛开手中的巨矛,大手呈爪状,原本平平无奇的五根手指上陡然生长出锋利的指甲,这些指甲,最短的也有五寸长短,最长的足有七八寸,闪耀着碧幽幽的寒光。 这只手爪向前一抓,五根手指一下子刺入了卜问的胸口,再一用力,抓出一大把血肉,张口就塞进了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像是吃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如此血淋淋的场面,换做任何一人,都会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但卜问却对此不闻不问,两只手抓来回挥舞,一副拼命的架势。 他的眼睛赤红,充满了疯狂的血液。这一次,他终于被煞尸激起了隐埋于内心的凶性,一股股汹涌的魔气破衣而出,将两人一起包裹了起来。 浓重的黑雾,如同大海中的波浪,汹涌翻腾,似乎能将世间一切吞没其中。只能从外面看到,两个疯狂的身影乍合乍分。 陡然一道黑影射出,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稳稳降落在地上。正是那只凶猛的煞尸。此刻它全身都是血液和粉碎的皮肉,不过却不是他的,全部都是从卜问身上硬生生撕裂下来的。 对它来说,只有这种凭蛮力的战斗,才算是真正刺激的。他的凶目一转,落在了大厅中唯一的对手身上,顿时一怔,露出迷惑之色。 因为此刻,这大厅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影,只剩下两只阴尸的身体,痛苦地倒在地上,它们的头颅仿佛被犀牛撞了一下,粉碎成了血沫和骨渣。 但二者仍然没有猝然死去,余温尚存,两只空洞的眼球无神的望着头上的石壁,不知在看些什么。 煞尸疑惑重重,他刚才与卜问的争斗,过程虽然非常复杂,但也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以它的判断,这么点时间,老头儿纵然使出绝招,也绝不可能一次性杀死两名阴尸。这也是它好整以暇地收拾卜问的原因。 但令它想不到的时候,变故竟然就发生在这一刹那间。 “其实,那条通道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在十余年前,我因为实力大增,信心膨胀之下,决定沿着此洞往里面探索,将此密窟的所有秘密都探查地一清二楚。 于是,我就一路往前走。当初,这段地盘是掌握在另一只阴灵王手中,我自然向他发起了挑战,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斗,我竟然一举将其击灭。当然,这里面自然有一些侥幸的成分,不过,我毕竟是胜了。 在吸收了那个阴灵王的精魂之后,我的修为再次进步了一大截,于是,继续向前走。但过了不多久,我就遇到了那只煞尸。 那个时候,此煞尸才刚刚成型,实力尚未达到如今的恐怖程度,但或许是煞气对于阴气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我在用处全部手段之后,仍然被此煞击败,不得已只有狼狈逃窜。 正是在那一次,慌不择路之下,我才在无意间发现了那个通道,也是借助此通道躲过了一劫。从此之后,我明白了,如果不提高实力,将会永远被那只煞尸追得四处乱逃。所以我就决定潜心在洞中修炼,在实力重新突破之前,再也不轻易涉险了。”阴灵王在张毅的一再催促下,一口气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张毅摩挲着下巴,沉默起来,似乎在琢磨着此人的话中,究竟有几分可信。 阴灵王明白,这一刻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静等着张毅下决定。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阴灵王渐渐有些不耐起来,身体又开始了挣扎。 这个时候,张毅吐出一口气,有了决定:“好,我就暂且信你一次。” 闻言,阴灵王吱吱呀呀的一阵欢呼,显得十分兴奋。 张毅腾出一只左手,从五指之间射出道道灵丝,在半空中结成一个球状的灵团,然后大手一抓,直接将阴灵王一把塞进团中,然后又利用数道灵丝,封住了入口。 他口中淡淡地道:“道友放心,只要你给我指出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我自然会遵守承诺,将你放掉。但是,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必然让你承受基火炼魂之苦。” “呵呵!!呵呵!!我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又能有什么手段呢!!”阴灵王讪笑着,乖乖地待在灵团之中,不敢多过挣扎。 他早已感觉到,在张毅五指抓住自己时,已经在他体内种下了数到雷电禁止,将其修为全部禁锢住了。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相信可以突破这道禁止,只是此刻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这般做。 没有修为护持,强行冲击对方的灵力团,除了徒受伤害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张毅抬手一挥,那个包裹住阴灵王的灵气团如同云雾,向前方轻飘飘的飞去。不时地,从灵气团中会传来阴灵王的指引的声音,带领着张毅往前走。 沿着洞窟的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岔道,两人行路速度极快。因为张毅暗中计算着,那两名北道门的长老应该快要进入魔窟了,若是不抓紧时间,极有可能会被二人再次找到。 毕竟,结丹期修士庞大的神识可不是摆设,就算在洞窟中受到一定的削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的。 在行走之中,张毅始终控制着那团灵气,距离自己有五尺远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只要伸出手,就能够到,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故,他都来得及反应。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妄不灭阵 二人左转右转之下,来到了一个分岔口前。 前方有两条道路,一条非常狭窄,仅能容许两人并肩走过。另一条路宽敞的很,足可以通行一列马车。 “走左边。”阴灵王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响起。 张毅举目扫了一眼前方,目光闪烁不定。 这条通道里面漆黑一片,魔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很多,阴冷的气息让人感觉像是进入了万年不化的冰川。 他沉思片刻,突然开口冷哼道:“你说的洞口就在这边?” 阴灵王一惊,很快恢复了正常,淡淡地道:“的确如此,当初我慌不择路之下,误打误撞的进入了此地,还特意在此洞口做了个记号。你往右边的那座石柱上看,是不是有一个幽冥鬼火标志。” 张毅目光顺着阴灵王所说的地方看去,果然在一个三丈多高、足有一人粗的黑色石柱上,看到了一个“山”字形状的火焰,白色的火焰,如同跳动的精灵。 他摸着下巴,露出沉思之色。 阴灵王目中蓝光和金光交替出现,不知在打着什么心思。他屡次想打断张毅的思考,但都被张毅挥手制止了,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当张毅再次抬起头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抬手一挥,两三个头颅一般大小的巨型火球猛然在半空中凝聚成形,火光点点,纷纷往最中间汇聚着。 掌风呼啸,火球不断地凝聚、压缩,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已经变成了拳头大小,阴灵王露出万分不解,不知张毅在做什么。 “嗖嗖嗖……”三个火球,不分先后同时射出,陡然间已经来到了左边洞府指出,紧接着,巨大的爆破声传来,当真是骇人听闻。 “尔敢!!”阴灵王骇然变色,脸色急变,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张牙舞爪的朝光球外面扑去。 在火球爆裂之后,那个山洞中,传来漫天的惨呼声,而更多的,确实兴奋的嚎叫。一个个清幽的光团从里面飞出,刚刚出现,就变成了面色骇人的鬼脸模样。 “哼,这就是你所谓的通道,原来竟是阴灵的巢穴!!”张毅面色深沉,一语道破此洞地关键。 阴灵王拼命之下,也没有挣脱灵气团的束缚,口中发出猖狂的大叫,得意忘形:“哈哈!!你就算猜到了又能怎样?此洞中的阴灵数以万计,全都听我的号令。就在刚才,我已经下了死令,让所有阴灵一起攻击于你。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然挡不住铺天盖地的阴灵。” 张毅神色冷静,寒声道:“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若是你敢带错路,我就杀了你。现在你的小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中,只要我心意一动,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阴灵王丝毫不怵,得意洋洋地道:“话说得不错。我的性命的确掌握在你手中,但你也别忘了,现在你的性命同样掌握在我手里。这数万阴灵,只听我一人的命令。只要我命令不停,他们就不会停止攻击。 所以,咱们彼此都掌握着对方的生死,算是打了个平手。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张毅稳下心,平静地道:“你是想说,我饶过你,你也同样放过我。咱们一命换一命,是么?” “嘿嘿,道友也是明白事理之人,那就不必我多说废话了。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这样做起来,你我谁也不吃亏,皆大欢喜,岂不是更好?”阴灵王射出血腥的舌头,舔了舔宽大嘴巴,加重语气说道。 山洞内的阴灵如同无穷无尽般,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幸亏二人都懂得隔空传音之法,否则,恐怕连话都要被凄厉的惨叫所淹没。 张毅点点头,似乎被对方说动了,口中说着“不错,不错”,大手猛然一抓,一把将令灵气光球抓住,把阴灵王从光球内扯了出来,握在手中。 他的右手豁然间跳出了一道蓝色火焰,接着五指一合!!阴灵王口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经久不息。 手中一撮,阴灵王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失在这人世间。 这时,空气中传来张毅飘渺的声音:“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要挟于我。你以为凭这些阴灵就能吃定我吗?也未免太过小瞧我了。” “我说过,只要你不老实,就要承受基火炼魂之苦,我一向是言出必践之人,只可惜,你却永远也不明白这一点。” 说起来,阴灵王的打算本也不错。若是换了其他修士,说不定真能受他要挟,从而放过了他。 毕竟,面对数以万计的阴灵,谁也没把握言胜。 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太背,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在阴灵王被炼化之后,张毅这才目光冷峻地朝前方扫去。事情变得十分糟糕,因为前方一个个光团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全部的空间。 看到这里,张毅竟然暗暗佩服起自己来。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一步踏进那条山洞。否则,此洞如此狭窄,一旦被四面八方的阴灵围住,他就算凭空生出一对翅膀,也难逃丧命之厄。 而现在,主动权则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足可以从容布置,最不济也能逃得一命。 脑海急转之下,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只见他一拍储物褡裢,手中一次性抓出一把灵符,然后猛然朝空中扔去。 这些灵符如同一道道流星,快逾闪电,当即将临近最前面的阴灵头上时,蓦然间一变,化成了烈焰滚滚的火球。 数十道火球同时爆裂,如同释放烟花般,绚丽之极。那些阴灵一阵惊慌,纷纷朝背后退去。 不过,这些火球因为级别太低的缘故,并不能给它们照成太大的杀伤。它们不过是出于本能对火焰的畏惧,这才做出躲闪的行为,一旦明白这些火焰的威力不大时,必定会再次疯狂的扑上来。 张毅深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身形就化作了一道光芒,朝洞外激射而去。 他的反应之快,已算少见。但那些阴灵却更快的发觉了事情的蹊跷之处,呼啸声大作,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 “嗖嗖嗖……”一个个令旗陡然从张毅手中射出,片刻之间,已经充满了山洞的各个角落,正好将阴灵飞来的通道堵住。 张毅一下子跃到无数令旗的后方,然后祭出一个青色小剑,“铛!!地一声,插在了令旗的最中间。 一股股浓郁的令旗从那些旗杆中冒出,浓雾翻滚,片刻之后,就将那里的魔气冲散地一干二净,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遗留。 “大妄不灭阵已成,接下来,就有好戏好了。” 张毅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在前方扫过,负手而立,一副看戏的模样。 那些阴灵当真是不知生死,一批批地冲入阵法当中,无休无止。但是很快,它们就被阵法中浓郁的灵气所包围,如同陷入了汪洋火海,惊恐万状。 “噗噗噗!!!” 那些灵气很快侵入阴灵体内,像是一把把利剑,将它们刺破、消灭。不小一刻,第一批阴灵已经化作了飞灰,消失在苍茫的人世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进入其中的阴灵足足超过了一千余只后,此阵终于有了一些变化。原本平静地阵势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层淡淡的波纹,如同水面一般,在阴灵无休止的撞击下,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见此一幕,张毅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知道若是再被这些阴灵猛冲一番,恐怕大妄不灭阵离破灭就不远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命丝 又定目看了一番,当两面阵旗被一群阴灵冲翻之后,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光芒向洞外射去。 他感到一阵肉疼。要知道,这些阵旗,每一杆都需要耗费很大的代价,他如今一共仅有区区二十多把,这一次就浪费了十五把之多。 剩下的那些,恐怕连一个阵法都完成不了了。 不过,这也是值得的。毕竟,有阵法殿后,那些阴灵一时半会冲不过来,他正好趁机逃命。 张毅慌不择路,转眼间已经跑了数里地,估计距离那些阴灵已经很远之后,他才停下来。 扭头向后看去,身后黢黑一片,静的落针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之后,低头深思起来。按照他的打算,本来是要借此机会离开黄窟洞的,但现在看来,此事已经不可能了。 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心存怀疑,那胡人天接近自己,可能怀有一定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这个预感更加强烈。 魔窟中危机重重,这一点,他早已见识过,凡是来到此处之人,都是九死一生。胡人天将他们这些人一起带进来,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 他可不相信,胡人天二人耗费这么多天的时间,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来送死。 摇了摇头,他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暂且放下,闪身到了石洞上方的一块凸起的黑石上,盘膝做了下来,精心打坐起来。 时间就在他的打坐中一点点消逝。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睁开眼睛,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就在刚才,一道熟悉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张毅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应能力,一丝不落地将其捕捉到了。 这是胡人天的神识,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张毅眉头挑了挑,却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斜卧在巨石之上,做假寐状。 脚步逐渐临近,一道火光从外面亮起,接着,一条因为火光而拉的很长很长的身影出现在山洞内,像是一个巨人般。 随着这人的面目被照清楚,胡人天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下来吧?”胡人天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地道。 张毅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轻轻地落到地面,手捂着嘴仰天打了个哈欠,口中含糊地道:“胡长老,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我才刚刚睡醒呢!!” 胡人天脸上冒出三道黑线:“你是说,你足足在上面睡了三天,什么事情都没做?” “是啊,能做什么事情,胡长老在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说清楚吧?”张毅故作迷糊,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解地道。 胡人天双目中射出一道精光,将张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充满了不满:“还是筑基中期,看来,你果然是在此洞中白白度过了三天。” 凡是修魔者进入此魔窟,必定会被此中浓郁的魔气所吸引,从而拼命的吸收魔气,短时间内修为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当然,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神智错乱。而胡人天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的神智抹去,植入自己的一丝神念,从而为修炼第二分身做好准备。 张毅自然不知道胡人天如何想法,嘴角不为所察的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这样说,既可以保守住自己心底的秘密,又能够将此事敷衍过去,何乐而不为? 据胡人天所说,他与蒲飞二人兵分两路,进入洞府中,分头搜索或者的魔修的踪迹。他刚好选择的是张毅的这个方向。 随后,张毅跟在蒲飞身后,一步步朝洞府内部走去。中间自然有许多阴灵不知死活地冲杀上来,试图将两人一起吞噬。 但它们却估算错了形势。 在胡人天眼中,这些阴灵弱小得不成样子,只要大手一挥,就能一下子毁掉十多只阴灵。 张毅亲眼见识到胡人天的恐怖之后,心中对双方的差距又多了一分印象。 两人行了大约五里的地方,终于遇到了第一场麻烦,这是一群阴灵,其中更有一头实力强大的阴灵王坐镇其中。 阴灵王都是具备灵智之体,其智慧并不亚于人类。若是仅仅只有它一个,或许还容易对付,最可怕的就是他们组织一群阴灵发动疯狂的进攻。 成千上万的阴灵同时扑到,任谁也会大感头疼。 不过,这一次情况与张毅遇到的有所不同,因为有胡人天在这里,几乎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他手指连弹之下,三颗鸡蛋大小的小魔球飞射而出。 “噗噗噗!!!”接连三声爆破声响起,三股黑色的气团冲天而起,隐隐从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被魔气吞噬地一干二净。 那阴灵王眼见事情不妙,竟然果断地抛下那些不知所措的阴灵,独自逃走了。 张毅顿时苦笑着摇头。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算没有人指挥的阴灵,都疯狂至极,嗜血成性,但在真正的结丹期修士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那些阴灵无人指挥之下,阵型顿时七零八落,被胡人天一把阴火焚烧,直接烧去了大半。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魔神,神勇无敌,没有任何一个阴灵能在他手下多撑一秒钟。 剩下的那些阴灵,树倒猕猴散,一阵嚎叫之后,化作一团青光朝山洞里面飞去。它们的速度着实不慢,片刻间就消失不见。 胡人天目光炯炯有神,朝那些阴灵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沉思片刻之后,转身朝另一个分岔口走去。 一路上,他不住的问张毅那些与他一起进来的魔修的下落,张毅都是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连一句有价值的话都没说。 胡人天目光冰冷,一路往前走,过了一个时辰后,两人停在了一具尸体旁。张毅拨开此人蓬松的头发,看到了他的真容,顿时吃了一惊。 此人也是与他一起来的魔修,名叫庄武,修为是几人中,最接近结丹期的。此人就算这次不进入魔窟,也极有可能结丹成功。 只是,张毅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被胡长老强行带来,其究竟意欲何为,实在让人猜不透。 见到这人,胡人天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 这一次,他看得十分仔细,此人的胸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破一般,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竟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要知道,修魔者的体质远非修仙者可以相比的,甚至相当于一般的上阶法器。尤其是修为强大的魔修,体质也更加强悍。 再加上他体外的护体魔气,简直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杀死此人者,竟然能够留下这么明显的伤痕,可见其实力必定不俗。 话说回来,能够将庄武杀死的,当然不是平常之辈。 突然,胡人天轻“咦”一声,大手向一旁的虚空抓去。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然后手中一抖,“腾”地一声跳跃而出一股精巧的火焰,灼烧起来。在火焰上方,形成了一个光罩,将火团整个罩在了里面。 从胡人天手中,传来吱吱啦啦的响声。 过了不久,当周围的黑气都被火焰焚烧之后,终于被他提炼出了一丝灰蒙蒙的游丝。这一丝灰线及其微弱,若非眼力极厉之人,断不会发现。 这时,胡人天熄灭了火焰,将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灰线平放在手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是什么?”张毅心中一动,不由问道。 胡人天头也不回,眼神盯着灰线说道:“此物乃是命丝。” 命丝? 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震惊的神色。 据说,人的共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和命魂。而命丝,则是从命魂中提炼出的最精华的部分。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逆天之举 而当有人用九千九百根命丝熔炼到一起时,就会成为一种罕见的法宝——魂丝。据说,此丝坚韧无比,无所不破,几乎没有任何法器能够抵挡地住。 当然,此事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提炼命丝本就是极难之事,没有结丹期以上的修为,根本无法完成。而且,想要提炼出九千九百根命丝谈何容易? 胡人天手中握着的,应该是某人在提炼出命丝之后,留下的一丝残余。 也就是说,有人在将庄武杀死之后,还提炼走了此人的命丝。只是不知,这人究竟要命丝有何用途,难道真的要炼化魂丝,抑或另有其他目的? 就在张毅沉思不语之时,胡人天长身而起,一把扯住这人的储物褡裢,缠在腰间,然后对张毅冷冷道:“再往前走两里,就接近了危险之地。若到那时仍然没有遇到一人,就说明他们都已经殒命,也就没有必要为他们浪费时间。” “还要往前走?”张毅一怔,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胡人天。 从庄武的尸身上来看,此地应该藏有一个极其厉害的敌人,若是再往前走,极有可能会与那人碰面,到时候,难免会引起一场血拼。 按照胡人天的性格来说,本不会为了那些魔修而将自己置入险地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那缕命丝产生了某种兴趣。 胡人天转头盯着张毅,一字一顿地道:“若是你怕了,可以自己离开。” 张毅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既然胡长老都留在这里,弟子又怎能独自而逃呢!!” 笑话,胡人天一向对他看管极严,这一次,会安心让他离开?恐怕还没等他转身,其魔手就要按在张毅的天灵盖上了。 胡人天冷酷地一笑,哼声道:“算你识相。” “你是想要这个吧?哈哈!!胆子倒不小。”还没等张毅回答,从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大笑声。 胡人天顿时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长袍,都戴斗篷的人缓步走了出来。这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手中正握着一根灰线。 这根灰线有五寸长短,上面发着灰蒙蒙的光芒,如同一条小虫,不停地蠕动着。命丝其实是有生命特征的东西,本身就拥有微弱智慧,出于本能的蠕动着。 胡人天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神秘人,露出一丝疑惑。因为他从对方身上,看不到一丝的魔力波动。 这人绝不是平常人。这一点胡人天自然可以肯定。 难道……难道此人已经达到了元婴期,从而可以控制住身上的魔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一紧,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北道门弟子?” “北道门?这么说你们是北道真人的门下。嘿嘿,就算那个老头子亲至,也不敢与老夫争胜,你一个小辈,竟然敢打老夫的主意,当真是不知死活。” “好大的口气,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夫是什么人,相信你一看便知,只是我怕你连我的面都不敢看一眼。” 说完这话,那个怪人缓缓掀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娃娃脸。不错,确实是娃娃脸,嫩脸淡眉,十分清秀的样子。 见此,胡人天惊呼一声:“玄阴童子?皓月天悬赏榜第一人。” 张毅心中一凛,据说,每隔十年,皓月天都要对外公布一个悬赏榜,要求各派发动武力,对于榜上之人追杀,并且许下高额的报酬。 而玄阴童子,在悬赏榜上占据了五十年的榜首位置,只因为他的曾经一口气灭下皓月天的三座,并将上面的人全部抽丝剥魂,凶残无比。 如此赫赫凶名,早已传遍了域外方岛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人在受到皓月天的追杀之后,一直不见踪影。皓月天曾将派出两名元婴期高手,寻找此人的踪迹,但仍然一无所获。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此地。 这也难怪,此人同样是魔修,黄窟岛其实是最适合魔修修炼的一个地方。不过,许多魔修因为畏惧此道上的魔气太过霸道,往往会让人丧失心智,望而却步。 但这人却是真真正正的元婴期修士,无论心智还是修为都高人一等,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适合修炼的时刻。 “真没想到,老夫隐居海岛数十年,居然还有人知道老夫的名字。看在你们北道门也是与皓月天作对的份上,今天老夫就不取你性命。不过,既然你刚才想从老夫手中得到命丝,那么就留下一只右手吧!!”玄阴童子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胡人天眉头一喜,大声道:“好,不需前辈动手,刚才晚辈的确有得罪之处,这就斩下一臂,以求前辈原谅。” 说完此话,胡人天果然以左掌作刀,狠狠朝右臂砍去。 他闷哼一声,鲜血迸溅,一条右臂就这样被他自己砍掉了。不过,他脸上没有一丝怨恨,反而显得一副侥幸的样子。 他心中明白,玄阴童子只要一个念头,就够他死上一百回的了。这一次能够侥幸保得一命,已经算是十分幸运。更为重要的是,他即将炼化第二分身,到时候,只要将元神移植到那具分身上,身体就可以恢复如初。 所以,这一条手臂,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的损失,这才是他如此果决的真正原因。 玄阴童子暗自点头,说道:“你倒是很识时务。此魔窟老夫要用上三年,在三年中,老夫不希望受到任何人打扰。你回去告诉北道真人,三年之内,不得再打魔窟的主意。” 他这样轻轻一句话,就要霸占黄窟岛三年,当真是霸道之极。但胡人天却以为,对方这样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区区三年时间,眨眼就能过去。可以说,北海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而三年之后,黄窟岛又会再次回到北道门手中。 而且,这样一来,也就等于北道门卖给了玄阴童子一个人情,如此便宜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胡人天当即忙不迭答应下来,不过,他话锋一转,说道:“前辈,有一个消息,不知您听说了没有?” “噢,什么消息,你说说看?”玄阴童子淡眉一皱,不经意地说道。 “十年前,本门对皓月天的落尘岛发动了一次偷袭,将其岛上的所有人一杀而光。嘿嘿,在可以说是本门百年来,最为成功的一次杰作。”说到这里,胡人天嘴角显出一丝得意之色。 玄阴童子点头:“此事在修魔界早已传开。老夫虽然常年隐居不出,但也是有所耳闻。正是因为此事,老夫才决定饶你一命。不过,你现在提起此事,究竟有何用意,不妨明说。” “嘿嘿,这件事的确人尽皆知。只是前辈不知道的是,当初参与此事的,除了本门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个门派。” “什么门派?”玄阴童子瞳孔一缩,终于来了兴趣。 “魔海门。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具体的行动,但却是与本门门主一起制订的行动计划。在两门的配合下,这才使得行动几乎天衣无缝,从容进退。而且,最近本门与魔海门还在策划另外一场行动,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 玄阴童子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语气中多了一分心境波动:“难道你们北海道和魔海门已经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皓月天?” 魔海门也属于一个比较大型的魔修门派,其中结丹期的高手就有七八个之多,能量之大,与北海道不相上下。 若是两门联合,对皓月天的冲击必然会非常之大。这也是玄阴童子感兴趣的原因。 胡人天敏锐的捕捉到玄阴童子的心境变化,心中顿时狂喜,若是能够为联盟拉到一个元婴初期的高手,那对他们整体实力的提升,将会有很大的助益。 那么他们的逆天计划,就又多了一分胜算。 这样的机会怎可轻易错过,所以他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了,上前一步,继续说道:“皓月天雄霸域外方岛多年,得罪的门派更是无数。其实,不仅我们魔修,就算那些修仙者,也有许多门派对他们不满。若是我们这些人能团结起来,歃血为盟,那么,皓月天也未就是坚不可摧的。” “联合所有对皓月天不满的门派?”听到这里,就算玄阴童子修养多年的心境,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这个计划,未免也太大胆了些。而且,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飞艇 要知道,许多门派,若不是将他们*急了,为了门派的生计,绝不会冒着被灭门的危险而参与此计划。 更为重要的是,许多人对皓月天心存敬畏,根本生不了反抗之心。 “不错,您放心,我们已经成立了一个覆天盟,而盟主,在域外方岛地位尊崇,绝不会有人想到,他会成为第一个站出来对付皓月天的人。”胡人天显得信心满满。 “这人究竟是谁?”玄阴童子眉头一皱,大惑不解地道。 “哈哈,由于事关个门派的生死,盟主的真正身份,除了几位当家之人外,外人一概不知。若是前辈想要问清楚,恐怕需要跟在下去一趟师门,亲自向门主问询才是。”胡人天表情郑重地道。 这样说,无疑等于向玄阴童子发出了如盟邀请。 其实,玄阴童子不仅仅是实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名声在外。若是将他的名号打出来,相信必定会吸引一大帮的魔修。 玄阴童子背负双手,垂着头来回走动,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胡人天就站在他身旁,拿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衣袍上的鲜血,动作十分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响声。 而张毅则尽量屏住呼吸,心中暗暗叫苦。如此重大的秘密,按理说根本不应该被他这个“外人”知道的,若是胡人天为了保住秘密,起了杀人灭口之心,那岂不是冤枉死了。 幸亏这个时候,胡人天的注意力完全在玄阴童子身上,似乎并没有打算动张毅的样子。 当玄阴童子走动了七八圈之后,猛然抬起头,下了决定:“老夫就随你去一趟北道门。若是你们的盟主真的够分量的话,我自然会考虑加入,否则,老夫还是愿意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免得反抗不成,反而被皓月天一窝端了。” “呵呵,前辈有此顾虑,也是在所难免。不过,晚辈相信,在见到本门掌门之后,您的疑忌就会彻底消失了。”胡人天陪着笑脸,心中激动不已。 将玄阴童子这样成名多年的魔头招入盟中,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盟主的奖赏是绝对少不了的。 玄阴童子的目光在胡人天脸上停驻半刻,手一指地上的尸体,说道:“你应该还在找这些人吧?如果是的话,就不用找了,他们大部分都被我杀了。” 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语气坚定。 胡人天嘴唇发干。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其中几人,经过这次的魔窟之行,极有可能会结丹成功,就算成不了他的第二分身,至少也能变成魔尸,对他的实力也是一种提高。 现在倒好,竟然被玄阴童子轻描淡写的除掉了。 他深深的望了张毅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庆幸。至少,还留下来了一个。这人虽然浪费了三天的时间,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不过,炼化第二分身的速度要加快了。毕竟,他失去了一条右臂后,实力大打折扣,需要将元神移植入第二分身上,以弥补身体上的缺陷。 一路上,胡人天陪着小心,与玄阴童子一起走出了山洞。期间,他不停的询问一些修炼上的疑惑与不解之处,玄阴童子毕竟是过来人,三言两语之间,就讲出了许多道理,言简意赅,令胡人天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晴的感觉。 三人走出魔窟之后,正见蒲长老带着一个小老头儿,盘膝坐在地上,修心养性着。 见到那名老头儿,张毅不由一愣。在他看来,面对实力强劲的煞尸,那二人想要活命,比登天还难。 没想到的是,老头儿居然能躲过这必死的一劫,甚至走出洞府的时间,比他还早。 老头儿显然还记得有张毅这么一个人,所以看到张毅疑惑的目光,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丝自得的笑意。 张毅苦笑一番,摸了摸鼻子一句话也没说。 见到那名老头儿,最高兴的莫过于胡人天了。可以说,他修炼第二分身的全部希望,都放在了这两人身上。 不过,他内心中,却还是对张毅抱着更大的希望。毕竟,论年纪的话,那名老头儿已经即将到了垂暮之年,恐怕很难结丹成功了。张毅的修为尽管差了一些,但却胜在年龄上。 胡人天将玄阴童子的身份介绍给了蒲飞,两人商议一番,决定立刻赶回北道门,将此事上报给门主。 玄阴童子一拍储物褡裢,从里面抓起一团红光,朝天空中抛去。那团红光陡然间爆破开来,散出漫天金星。 随着金星消散,一个红色的华丽鲳鱼般的道具出现在半空,静静地漂浮着。 胡人天一脸的惊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地飞艇?” 据说,飞艇乃是某个修仙世家制作出的道具,最大的可以一次性搭载五十人,小的也可以搭载五人以上,速度极快,以晶石作为动力。 从这只飞艇的大小上看,至少也是一个中型飞艇。光此一个,就足足值十五万低品晶石,绝不是平常人能用得起的。 “嗯,你的见识倒是不凡,一眼就认出了此物。好了,你们御空飞行的速度太慢,坐飞艇的话,也可以快一点回到北道门。”玄阴童子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飞艇之上,打开一个木门,钻了进去。 胡人天和蒲飞对望一眼,目中尽是羡慕之色。这种奢侈的物品,他们只能在梦里想一下,若是让他们拿出十五万低品晶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虽然是北道门的长老,一年的俸禄也仅仅是一两千低品晶石,而每年的消耗,就不止这个数目。 所以,飞艇之类的东西,一般只有一些大型门派的门主才会使用。散修能拿得出来的,寥寥无几。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说完这话,胡人天对张毅和那名老头儿使了个眼色,当先钻入了飞艇。 张毅无奈之下,跟在蒲长老的背后,走了进去。 刚一钻入,张毅顿时被里面的摆设所惊呆。 只见在飞艇的“鱼头”之上,有一个华美的圆盘,在圆盘的正中间,有一个凹凸之处。“鱼头”后面,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用檀香木隔开。 光这些檀香木,价值就已然不菲。 除此之外,在最前方的一个房间,最为高达而宽阔。足足有三丈宽,两丈多高,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厅,里面的座椅茶几等等一样俱全。 此刻,玄阴童子与胡人天等人就坐在里面,盘膝坐在一个个蒲团上,闭目养神。张毅犹豫了一下,转身到最后面的一个蒲团上做好,也学他们这些人,闭起目来。 过了片刻,张毅若有所觉,霍然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玄阴童子手中握着两枚中品晶石,抬手一仍,将其扔到了前面的圆盘的凹凸处。 张毅吃惊的张大嘴巴,刚才的一瞥,他已经看出,那两枚中品晶石绝对是品质最好的。竟然被玄阴童子拿出来做飞艇的动力之用,令张毅心中感叹不已,实在太奢侈了。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飞艇已经渐渐晃动起来,接着,一股黄色的光芒将整个飞艇笼罩起来。 飞艇缓缓腾空而起,速度逐渐加快。但张毅在飞艇中,除了感觉到微微的震动之外,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显然,这个飞艇的设计极为严谨,连内中人的感受都计算在了其中,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其成为各个修仙者梦寐以求之物。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秘术 飞艇缓缓降落,停在绿岛之上。 五人从飞艇中缓步走了出来,从绿岛深处飞来了五名筑基期的魔修,远远看到胡人天和蒲飞两人,身形一震,连忙降下来,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胡长老,蒲长老。”五人惊疑不定,看着飞艇,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胡人天只是略一点头,然后带着玄阴童子朝前面走去,竟然不再看另外几人一眼。与其同时,蒲飞则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带着张毅和那名老头儿回到了溶洞之中。 张毅回到溶洞内,心中思绪万千,这一次的经历,让他对于胡人天的心思,更加捉摸不透。 不过,他仍然能够感觉得出,胡人天似乎对他有着某种企图,只是对方一直没有言明,而且隐藏的很深,令他无从猜起。 五月下旬,正是山花烂漫之时。 张毅再次与那名老头儿相见,不过,此刻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张毅眉头紧皱,显得一副忧心忡忡,而那名老头儿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葫芦,一点点的品味着。 葫芦里,一股清新的茶香弥漫了整个石室,令人心情一震。 “还未请教道友的名字?”张毅看了老头儿一眼,第一次主动向他打招呼。 老头儿喝了一口香茶,抿在口中好一会儿,才咽下去道:“老夫周天。嘿嘿,张道友,要不要喝一口?” “好。”张毅从他手中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又给他送了回去。 不得不说,周天这茶水果然非同一般,这葫芦也应该是刚刚摘下来的,有一股清新扑鼻的气息,在嘴角间久久不能散去。 “这次胡长老让我们进入他的洞府内,不知有什么事情?周道友见多识广,想必应该比在下清楚一些才是。”张毅不动声色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从一个月前,打魔窟中出来之后,或许是胡长老忙着玄阴童子的事情,几乎将他忘记了。 但就在三天前,胡长老突然派人传信,让他在今日进入石府,却没有提到究竟是什么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 张毅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觉得自己的那个预感应该就应在今天了。 周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笑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张道友修为虽然不错,但毕竟年纪尚浅,对这世间之事,认识的不深。嘿嘿,胡长老的心思,岂是咱们这些晚辈可以猜测的。我们还是煮酒茗茶,静待其变吧!!” 张毅摸着鼻子苦笑。对方这一番话,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他心中暗忖着,只感觉这个老头儿又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他深深望了周天一眼,略一思忖之后,干脆静下心来,什么也不去想,打起坐来。 过了一个时辰,胡人天才从某处密室中走出来,此刻,他的右臂上的伤口已经痊愈,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也难怪,从黄窟岛归来之后,玄阴童子终于答应加入盟中,不过,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利用魔窟修炼一种罕见的功法,一旦成功,实力必定暴增。 这个提议受到了“盟主”的格外重视,北道真人也非常配合,当即决定让出魔窟三年。当然,北道门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光是“盟主”提供给北道门的晶石,就足有十万之多。 更为重要的是,胡人天本人也得到了极其丰厚的报酬,连他梦寐以求的分神草都得到了足足三株。 此草在炼化第二分身的时候,可是大有用处,至少可以将成功率提高一成左右。 张毅和老头儿见胡人天到来,立刻起身行礼,显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胡人天淡淡点头,语气平和地道:“你二人不必多礼。这才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处,要给予你们二人。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之事,你们要好好珍惜才是。” “天大的好处?”张毅眉头不由一动,道,“还请长老明言。” 胡人天爽朗得到大笑两声:“魔窟之行,困难重重,但你们若是能把握住机会,修为必定能有一个长足的进步。至少,从那里出来之后,周天的修为就已经即将突破结丹期,这是一个极好的兆头。不过,张毅你自作聪明,白白浪费了那一次大好机会,仍然停滞在筑基中期的境界。 今天我让你们来,就是要利用秘法,使你们二人的修为快速提升。你们一定不要让老夫失望。” 闻言,张毅不动神色地道:“多谢长老厚爱。只是,本们中天赋资质奇佳的弟子,不在少数,为何独独挑中我们二人?” 胡人天仿佛早已料到张毅会有此一问,笑道:“你们放心,每一名弟子,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经历此一阶段。你们不过是比他们早一步罢了,在你们之前,也有一些弟子曾经这样做过。所以,你们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噢,原来如此。”张毅点点头,不再说话。 在胡人天的带领下,二人通过一道狭窄的石门,走入了一个黑暗的石室。 刚一踏入,石门就立刻关上,接着,胡人天一拍掌,石室内灯光大放,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这时张毅才发现,前面是一个狭窄的走廊,在尽头有一个弯道,不知通往何方。 他跟在胡人天的后面,故意落后一步,手指间蓦然发出一道灵光,朝旁边的石壁射去,只听“啵!!”地一声轻响,石壁上立刻荡漾起一圈深黄色涟漪,顷刻间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是禁止!!”张毅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胡人天大踏步的向前走,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这令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跟上两人的步伐。 七弯八拐之下,三人来到了一个方形的密室之中。这里面禁止重重,只要一搭眼,就能看到一些阵旗或者是布阵材料,防范极严的样子。 “前辈这里的布置,跟传说中的玄罡阵有几分相似。”周天的目光在密室中扫了一圈,语气中多了一分疑惑。 胡人天颔首道:“你倒有几分见识。不过,周天玄罡大振威力无穷,岂是一般人可以布置的?我这阵法,乃是玄罡阵的一种简化版本,最大只能发挥出玄罡阵的半成威力而已。” 周天暗暗点头,显然同意了胡人天的观点。 看得出,他对于这种玄罡阵的理解,并不在胡人天之下。 “好了,这里有三个圆座,可以供你二人盘坐。待会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二人且不要大惊小怪,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行。” 胡人天简明扼要的将一些注意事项一一向两人阐明,显然,这一次施行秘法,有许多禁忌,甚至还需要被动接受之人配合,否则,极容易造成失败。 当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之后,胡人天轻易一跃,站到了圆座之上,盘膝坐定,开始施起法来。 张毅看了周天一眼,对方一副慵懒的样子,以手撑着下巴,微微闭上眼睛,做冥思状。张毅苦笑不已,这个时候,周天居然还能沉得下心,光这一心境,就比自己强上不少。 从胡人天的只言片语中,张毅明白了一点,这一秘法颇费时间,在前一阶段,根本不需要张毅做任何动作,只需要看着胡人天施为就行。 胡人天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生涩的音节极不连贯的吐出,如同幼儿牙牙学语,接着,他的手臂一抬,猛然击出一道碧幽幽的寒光,打在石室的某个角落中。 “嗡嗡……”石室内光芒大放,翁鸣之音不绝于耳,一道道细密的魔丝突然从圆座下方射出,如同土蚕吐茧一般,迅速将张毅和周天缠绕起来。 转眼间,两人全身布满了黑色的蚕丝,身体连晃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张毅脸色一变,奋力挣扎起来。 祝大家端午节有个好心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脱身之计 这黑丝坚韧无比,哪怕张毅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很难挣脱。他顿时明白,胡人天早已料到了他会如此做,这些布置,是专门为他们布设的。 “不用挣扎了,此魔丝内包含了极寒冰气,坚韧无比,纵然是我,也没有绝对把握挣脱,你想要凭一己之力将其挣断,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这时,胡人天竟停下念咒,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张毅。 “你究竟要做什么,既然是给我们提升功力,恐怕用不着这样做吧?”张毅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心中冒出一丝不安。 “不错。我的确不是要提升你二人的功力,而是为了要修炼第二分身。不过,你二人当中只能有一人可以做老夫的第二分身,另外一人,则要被老夫炼化成魔尸,一生一世受到老夫的奴役。”胡人天缓缓说道,眼中露出一丝狂热。 张毅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当魔修结丹成功之后,一般都会着手修炼第二分身,这一点,张毅倒是心知肚明。只是,他一直没能接触到第二分身的修炼之法,这才对此一知半解。 听到胡人天这番说法,他顿时明白,一直以来,胡人天都将自己当做了第二分身的一个选择。 “哼,难道你以为,我会乖乖配合你的炼化吗?”张毅面色微寒。 “哈哈!!你真够天真的。一开始那些话,只不过是我为了让你们放心,说出来的一番诈语。第二分身之法一旦使出,霸道无比,就算你们心中不愿,也由不得你们。” 说完这些话,胡人天不再多言,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做戏,薄薄的嘴唇一吸一张,做吐纳状。 他每吐一口气,就喷出一口精纯的魔气。当吐纳五十余次后,那些魔气在他的胸口的位置,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光球。 接下来,胡人天面部露出痛苦之色,脸型也出现了一些扭曲。在聚了数口气之后,大口猛张,一个碧绿色的圆形珠子脱口而出。 此珠足有拳头大小,若非亲眼见到,张毅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 吐出圆珠之后,胡人天露出一丝庆幸之色,这一过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与考验。 一会儿功夫,圆珠上面的绿芒就快速黯淡下去,见此,胡人天神色大动,不敢怠慢,连忙伸出唯一的一只手掌,劲力一吐,五道魔丝从里面吐出,一下子缠在圆珠之上,用力一扯,就将其扯进了那一团魔气之中。 当圆珠进入魔气团中后,吸收了大股的魔气,熠熠发光。 张毅的心境已经恢复了平静,急速思索着脱身之术。他目光扫向周天时,见他目光阴沉的看着胡人天胸口的碧绿色圆珠,脸上竟没有一点着急之色。 “难道,他竟有什么脱身妙计?”张毅顿时心中一动。 周天似乎感觉到张毅的目光,抬起头对张毅耸耸肩,十分轻松的样子。 张毅若有所思,冲着周天点点头,露出了然之色。 胡人天全副精力都集中在胸口的碧绿色光球上面,对两人的这点小动作一点都没有察觉。 “腾”地一声轻响,胡人天手指上方陡然跃动起一个淡蓝色的火苗。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火苗上面传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迅速下降起来。眨眼功夫,胡人天的眉毛出已经结出了一层冰晶。 这道火苗甫一出现,从碧绿色的圆珠上就发出一股强烈的吸扯之力,竟然想将火苗扯入魔气团中。 见此,胡人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中控制火焰的力道突然消失,“忽”地一下,火苗就钻入了魔气团。 张毅微微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其中的变化。 只见淡蓝色火苗与圆珠相交之后,并没有进入圆珠内部,而是铺散开来,在圆珠表面形成了一道火罩,熊熊的燃烧起来。 魔气团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化作了一团团清幽的火焰。 胡人天脸上掩饰不住笑意,立刻背脊挺得笔直,专心致志的炼化起来。 他仿佛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张毅和周天两人,一双眼睛中,只有那一团火焰和绿珠。 张毅立刻察觉出这是一个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马上用力扯动身边的那一根根魔丝。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就算那魔丝再坚韧,也禁不住他的拉扯,出现了一些晃动。 不过,也仅是晃动而已,若想扯断,恐怕并非这么容易的。 他心中冷笑不止,魔丝虽然能控制住他的行动,连体内的那一丝魔力都似乎被禁锢了。但他的灵气却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胡人天百密一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十年来,张毅修炼魔功时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大多数时间,还是放在灵气的修练上。 张毅手中一闪,一把青色的小剑悄无声息的出现。为了尽可能的不惊动胡人天,张毅甚至连上面的雷电之力都没有发出。 他用三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剑柄,向那些细密的魔丝横扫而去。 一击之下,顿时有三四根魔丝被他斩断。 还没等张毅露出喜色,立刻骇然发现,从下面的圆座之中,立刻再次射出七八根魔丝,不仅将那三根魔丝留下的空缺补上了,甚至又在外层增加了几道保险。 如是再三,情形几乎一模一样。张毅心中泛起了一股无力感。 正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响起一阵嘲弄声:“张道友不必白费力气了。这些魔气,与下方的一个阵法想通,遇到的攻击越强,阻力越大。照你这个法子砍下去,就算看上一百年,也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张毅暗叹一声,此话的确不错。 他终于明白,为何胡人天会如此放心他们二人在此,而专心的炼化绿珠。原来,对方早已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几乎是十拿九稳之事。 结丹期老怪,果然个个心思缜密。 他抬头看向周天,刚才那番话,正是出自周天之口。他用的是隔空传音之法,相信胡人天应该听不到这番话的。 张毅想了一下,嘴唇翕动,传音道:“看道友如此镇定,想必应该有脱身之法,不知可否说与在下听听?” “嘿嘿,脱身之法的确是有,说与你听也无妨,只怕你做不到。若想摆脱魔丝缠缚,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强力一次性将所有魔丝挣断,并且在新丝生成之前,脱离圆座一丈之外,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断绝魔丝的纠缠。嘿嘿,这一方法,你可有能力施展?”周天轻轻缕着一绺白发,嘲弄地说道。 张毅一阵无语。他自然也明白,此法足可以脱困。但关键的是,如今他耗费了莫大的力气,也仅仅弄断了十余根魔丝,而缠在他身上的,又不知有多少。 他若早有这样的能力,何必等到周天提醒,早就脱困而出了。 不过,张毅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真把他*急了,他就直接放出嗜香虫,将所有魔丝吞个一干二净。 那些小东西的吞噬之力,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些魔丝应该难不住它们。不过,如此做动静太大,极容易惊动胡人天。所以,如非迫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一步。 除了嗜香虫外,他体内的雷电之力,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胡人天绝对想不到,张毅的修为虽低,但身上的法宝却着实不少。 他将这两条脱身之计在脑海中反复想了数遍,一旦时机成熟,就利用最容易上手的手段,务必一击将魔丝挣破,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活命机会。 第二百一十九章 得魔珠 经过三天的准备,原本盘膝而坐的胡人天似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有了下一步的举动。 他睁开双眼,凝视着胸口前的那一个圆珠,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凌空打出数十道法诀,碧绿色圆珠突然旋转起来,没过片刻,那圆珠表面的火焰就被其一口吸了进去。 三天无休止的炼化,使得胡人天有些魔力不济的迹象,而那粒圆珠则正好相反,光芒四射,圆润自如。 胡人天用眼睛的余光瞄了张毅一下,没有丝毫迟疑,大手一把将圆珠抓在手中,高高跃起,突兀地出现在张毅面前。 他嘴唇微动,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过,这没有关系,等你成为我的第二分身之后,我会将元神移植进入你的脑海,到时候,你的身体,将彻底地变成我的。” 胡人天的语气中,平淡无奇,但却让张毅脸色陡变。 胡人天嘴角露出讥讽之意,缓慢转身,丢下张毅,缓步走到周天身边。 他道:“以你的修为,本来是可以做我的第二分身的,只可惜,张毅似乎比你更加适合一些,所以,我只有将你祭炼成魔尸了。” 周天睁开一双混沌的眼睛,仿佛刚刚大睡了一场,疑惑地道:“这就要开始了?” 胡人天一怔,不解其意。 不过,他很快将心中的疑惑压下,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只要先将他炼化成魔尸后,然后为自己护法,才能专心致志的修炼第二分身。 要知道,修炼第二分身的复杂程度,远非常人可以想象。期间,甚至不能有一刻分神,否则,就有可能半途而废,甚至受到魔力反噬。 所以,许多修仙者一般都会在修炼第二分身之前,先炼化出一个魔尸。 胡人天伸手左手,轻轻按在周天的天灵盖上。天灵盖乃是人体最关键的部位,只要魔力一吐,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击杀。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起。 只见周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疯狂。 他原本苍老的脸色,正在发生着令人心惊的变化。只见一道道皱纹迅速抹平,眼睛中射出一道精光,头发的颜色,也由白转变成了黑色。 这一切,只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 胡人天面色一寒,不再迟疑,大手一挥,一股蓬勃的魔气猛然喷吐而出,挟着无尽的气势汹涌而至。 在周天的头上,蓦然间出现了一道五彩斑斓的结界,顷刻间布满了全身。 胡人天的手掌仅仅拍到了一半,就再也拍不下去了,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他心中骇然无比,连忙张口一吐,一把墨绿色小剑脱口而出。 此物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但此刻,他已顾不上那么多,这个变故打乱了他所有计划,他必须要尽快将周天解决掉,使一切回复正规。 但还没等小剑刺到周天面前,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突然传出,那些束缚周天的魔丝,竟被他硬生生挣断了。 周天此刻变成了一个中年汉子的模样,目光阴冷,不带任何感情地哼了一个字:“死。” 这仿佛是末日的审批一般,令胡人天神色大变,二话不说,竟然一转头,朝洞外射去。 那把墨绿色小剑则方向不变,朝周天胸口射来。 张毅睁大了眼睛,也没有看到周天是怎么动作,就越过了墨绿色小剑,大吼一声,空中蓦然出现了一只虚化的手掌。 这只大手毫不迟疑,一下拍在胡人天的背后,拍得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此刻的周天,如同一个魔神般,目光阴寒冰冷,虚化的大手一把抓住胡人天,将其扯到了自己身边。 胡人天面色惨淡,嘴角溢出一律污血。不过,他的胸口前仍然悬挂着一个碧幽幽的圆珠。 “前辈,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装成筑基后期的修士,进入我北道门?”胡人天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周天对他的表情视若无睹,一把将他胸前的碧幽幽圆珠摘了下来,握在了手中,然后才冰冷地道:“你不需要问我的来历,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灭天盟的盟主是谁?” 胡人天先是一鄂,旋即想通了什么,竟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你是皓月天的人。你虽然混入了我北道门,但却永远休想知道我们盟主的真实身份。哈哈!!灭天盟,灭天盟,诛灭皓月天,还天地以太平!!” 周天面色一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去死吧!!” 只见他的手中,突然迸射出数十道光刃,毫不留情地将胡人天的身体撕扯的四分五裂,一阵蓬松的血雨洒落了一地。 就在这时,从背后突然响起雷电轰鸣之音,“嘭!!”地一声巨响,一个黑色地人影从那座圆座上飞射而出,一下子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就在周天灭掉胡人天之时,张毅终于动手了。 这一次,他几乎聚集了全身所有的雷电之力,一口气将所有魔丝轰地粉碎,终于从圆座之上逃了出来。 不过,受到雷电震动,他的胸口也出现了一丝丝的血痕,触目惊心。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目光盯在“周天”身上,显出戒备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想到,若是“周天”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容易的很,对他显出敌意显然是不明智的行为。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目光收敛,捂着胸口站立了起来。 “周天”若有所觉,缓缓转身,脸上殊无半点表情:“据说,你是从落尘岛上被胡人天掳掠而至,有没有这回事?” 张毅一怔,联想起刚才胡人天的话,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丝曙光。 他连忙躬身,说道:“回前辈,我确实是被胡人天从落尘岛带过来的,只是我却不是正宗的皓月天弟子,而是想要借那里的传送阵离开的三修。” 此刻,“周天”在他面前,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张毅相信,对方至少也是结丹中期的修士,甚至后期或元婴期的也有可能。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敢独自一人闯入北道门,而仍然显得从容不迫。 他可不敢在对方面前撒谎,毕竟皓月天有着自己的功法传承,若是自称是皓月天的弟子,极容易被对方识破。 “很好,你没有撒谎。如果刚才你敢冒充皓月天弟子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不过,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我皓月天一向是域外方岛上的正派的中流砥柱,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晚辈。 正好,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我就带你离开吧!!”“周天”神色淡然地说道。 张毅额头沁出一道冷汗,若是刚才自己一念之差,选择错误,恐怕此刻就变成了一具亡魂了。 幸好,对方现在又拿起了“正派”的名头,这令张毅放心不少。 要知道,皓月天一向自诩“正道”,以这个大旗聚集了域外方岛上的许多门派,共同打击北道门等“邪门歪道”。 不过,张毅可不相信,对方私底下没有做过任何恶事。若是只以“正道”这一个名号,是绝不可能成为域外方岛上的第一大势力的。 “周天”手掌一翻,那粒碧幽幽的圆珠再次出现在手中,直接抛给张毅道:“这颗,乃是胡人天的修炼多年,才凝结而成的魔珠,是修炼第二分身的必备之物。老夫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送给你吧!!” 张毅心中顿时一喜,口中连连道谢。 他明白,也许“周天”是看在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的交情的份上,才会平白送给自己这样一份重礼。 张毅毫不客气的将其装进了储物褡裢,又见“周天”对胡人天的储物褡裢没有兴趣,也一把扯到了身上。 这里面应该有第二分身的修炼之法,这才是张毅最为看中的。 第二百二十章 鲮鱼岛 “前辈的真实名姓,应该不叫周天吧?”张毅略一沉思,开口问道。 “周天”看了张毅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摇头道:“我的来历,你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你只需要记得,等走出了此地,将这里的一切忘记就可以了。切记,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老夫曾经来过,否则,你就算逃到天眼海角,我也会取你性命。” 他的话中充满了不容执拗的语气,甚至还有一丝威严之色。 张毅连忙答应了下来,心中多了一分小心。跟这种老怪相处,决不能以平常人的心思揣测,处处都要显得小心翼翼。 在张毅的注视下,“周天”的脸型再次发出了变化,下巴逐渐拉长,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片刻之后,“周天”已经恢复了苍老的面孔,目光中的精光收敛之后,变得混沌无光起来。 张毅差点惊掉了下巴。第一次“周天”变形,他尚且没有太过注意,这次,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易容之术,简直是巧夺天工,根本让人瞧不出半点破绽,比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做完这一切,在“周天”的招呼下,两人缓步走出了洞府,脸上都是一副轻松的表情,没有露出一点紧张之色。 尽管如此,张毅仍然显得有些紧张,手心不由得憋出了一丝热汗。 要知道,这里可是北道门的腹心之地,一旦被他们发觉,启动护岛大阵的话,纵然是元婴期的修士,也未必有把握走出去。 幸好,两人在岛上生活多年,许多北道门的弟子都认识二人,所以没有遇到任何盘问。 而两人最担心的,就是遇到蒲飞。因为他与胡人天交情深厚,胡人天修炼第二身份的事情,他最可能知道。 不过,幸好一路上平安无事,没有遇到蒲飞本人。只有几个认识张毅的魔修,主动过来与他打招呼,张毅都敷衍过去了。 当走到溶洞外面,二人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青虹朝岛外射去。 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到了四五里之外,一路马不停蹄,朝域外方岛内部飞去。 “这里距离皓月天最近的一个传送阵,尚有三千余里。我还令有要事,无法带上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此话,“周天”陡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就将张毅撇下了两里之远,其遁速之快,当真骇人听闻。 张毅惊得呆了一刻钟,才清醒过来。 从这人的速度上来判断,其比他遇到的翠烟岛岛主的修为,要整整高出一大截。若当初翠烟岛岛主有他这样的遁速,就算张毅计谋通天,也不可能逃得对方的毒手。 又瞥了一眼“周天”消失的方向,张毅思索片刻,身形一转,飞向另外一边。 他一路马不停蹄,连一口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连飞了七八百里的路程,这才终于喘了口气。 他静心感受一番,没有一道神识过来。心中明白,此刻北道门的人应该尚不知晓胡人天已死的消息。 否则,若是一位大长老死去,整个北道门都会震动。 他辨准方向,一路向东疾驶。 若是沿着“周天”的路线行走,可能会遇到北道门的追寻者,他这样曲线而行,至少可以增加一些安全。 五天之后。 天海相交之际,有一座海雾朦胧的小岛,岛上的绿光与从东方天空中射下来的一道红光交相呼应,煞是好看。 张毅眯起眼睛,凝视了半晌,露出沉思之色。 在他的背后,双手垂立着一个形貌丑陋的汉子,一双眼睛露出崇敬之色。 半晌之后,张毅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此处就是你说的鲮鱼岛么?” 丑汉狠狠的点头,十分肯定地道:“晚辈在五年前曾经来过一次。此岛方圆不足五里,只能算是一个焦岩。又因为偏处一隅,平常除了一些出海探险的散修外,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样的一处岛屿,所以周围的各个势力都懒得管理,从而成了无主之地。” 张毅摸着下巴,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你是说,那些大型势力,都不会进入这个岛屿么?” 丑汉想了一下,面带犹豫地道:“也不尽然。虽然此岛所产有限,但八尺门因为距离此岛极近,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每隔五年,都要派人到岛上大肆搜刮一番,基本上要将此岛岛主的所有家资,全部一扫而空,很难留下一星半点。不过,除此之外,此岛仍然是安全的。” “噢,这八尺门实力如何?”张毅目光一闪,不动声色的问道。 “论实力的话,此门在周围的几大门派中,算是相对弱小的了。门中有两名筑基中期的高手,还有三名筑基初期的,剩下的一些力量,也有不小。” 说起来,这个丑汉是在三天前,被张毅救下来的。当时他还受到一群古怪海鸟的攻击,若非张毅及时出手,恐怕就要葬命于海岛中了。 谁能想到,仅仅交谈了三言两语,他竟成为了张毅的向导。 由于此人混迹于这片海域多年,对其中的一些凶险之地以及势力划分了如指掌,帮住张毅解决了不少的麻烦,这也是他直到现在,仍然没有让丑汉离开的原因。 张毅心中思量着什么,眼睛在茫茫的看海中扫来扫去,一副深思不属的样子。 “从这里看去,那座小岛上应该有人居住吧?现在的岛主是谁,你知不知道?”张毅转头问道。 “这?这个晚辈确实不知。因为此岛中灵气稀疏的很,极少有修士会选择此处作为修炼道场。而且,就算真有人来了,也会在八尺门派人收取各项费用之前,离开此岛。这也是我刚才为何说,此乃是无主之岛的原因。”丑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毅露出了然之色,没有出言责怪于他,口中平淡地说道:“我救你一命,你给我带了三天的路,我们算是两清了。从此之后,你我再没有半点关系,你走吧!!” 闻言,丑汉全身一震,沉默片刻,突然双膝跪地,恳求道:“求前辈收我为徒,我愿意一生一世,侍候您老人家。” 说完此话,丑汉“哐哐哐”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渗出一缕鲜血,显然,其心意十分诚恳。 张毅却表情冷漠,淡然道:“你我素昧平生,我连你的家世人品都不清楚,如何能仓促做出收徒的决定?何况,我一心追求仙道,现在还没有收徒的打算。你还是走吧!!” 丑汉似乎料到张毅会有此一说,慌忙说道:“我乃是一个破落修仙世家的子弟,一生漂泊不定,时常受到同道的欺辱,求前辈看在晚辈可怜身世的份上,就收下我吧!!只有投到前辈门下,我才能有一个固定的栖身之所。” 张毅不由得感觉好笑。就连他自己,都是漂泊不定,又如何能保证给对方一个栖身之所,何况,带上一个修为低微之人,将会极其不利于他的行动。 他摇头苦笑,说道:“我也是一介散修,你说的情况我自然清楚的很。只是,我身上的麻烦本就不少,若是收下你,反而会将祸事牵连到你的身上,对你以后更加不利。何况,是否收徒,本就讲究的是一个缘分。今日我不收你,或许正是因为我们缘分未至吧!!” 张毅不再多言,身体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向前方跃去,正是鲮鱼岛的方向。他的话已经说尽,如果丑汉仍然不识趣的话,说不得,只能使出一些手段,让他知难而退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灵泉 还未到达鲮鱼岛说完时候,张毅全身修为一敛,压制在凝气五层的状态,一言不发的降落下去。 稳稳站在此岛之上,张毅先是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此地的确是一块礁石形成,遍布暗红色的焦岩。有的时候,海浪稍大就会将半个岛屿吞没。 幸亏中间的一处地方,有一个高高的突起,这才能保证洞府不被海水倒灌或冲垮。 一道微弱的神识从身上扫过,驻留了一下,然后潮水般退去。张毅一怔,嘴角露出一丝难明的笑意,仿佛没有觉察到一般,不紧不慢的朝前方走去。 “我乃鲮鱼岛岛主,本岛不喜欢接待外人,来人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从岛屿的某处,传来一阵冷哼。 张毅轻笑一下,扬声道:“据说,此岛乃是无人之地,何时有了主人的?” “哈哈!!好个无知小辈。老实告诉你,三年前此岛确实是无人之地,不过,自从我来了之后,就已经成了有主之岛。”那个声音显得得意之极。 “这么说,你是自封的岛主了?”张毅问道。 “不错。我的确是自封的,可是这又如何,周围的那些势力,有哪个不是自封的。只要有实力,我就算自封域外方岛之主,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这人说的一点不错,任何时候,都要凭实力说话。想当初,哪一个地方不是其他修士自封的。 张毅笑道:“如此最好。我现在要挑战你这个所谓的岛主,看看你是否真有保住此岛的实力。”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许久,终于“啪啪”一声,从前面的海雾中走出一个身材俊伟的中年人,神态倨傲非常。 “你修为比我低了整整三层,看在你无知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赶快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名“高手”瞄了张毅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 张毅看了看此人,凝气八层的样子,的确比现在的他“高”出了不少。 他摸了摸鼻子,竟然失声笑了起来。 “哼,有什么好笑的?我放过你,只不过是心怀慈悲而已。如若你仍然不知进退,哼哼,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见张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位“高手”不禁恼怒起来,大有大手一挥,就能将张毅击败的气势。 “哈哈!!你的修为的确不错。照你的实力来看,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满可以通过比试在一些大型势力中占据一座比这个岛屿好上十倍的大岛,而你却选择了偏居一隅,应该是得罪了某个惹不起的势力,这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吧?”张毅眼中闪着智慧之光,不紧不慢地将心中的猜测一一说了出来。 那人面色一变,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好好。我本来打算心存慈念,放你一马。怪只怪你自作聪明,自寻死路。” 那人说完此话,一抬手,挥出一个圆盘一样的发着红光的东西。但还没等他念动口诀,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经从前面穿过,接着双目一黑,竟然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意识尚存,心中的惊骇之情自不必说。 张毅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容神态,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他抬手一挥,打出一道灵光,钻入此人体内。片刻之后,此人才恢复了行动能力,不过全身酸麻难当,显然已经没有了一拼之力。 “晚辈不识前辈尊荣,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这人混迹修仙界多年,只要用心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委。 一想到,眼前是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他吓得脸都白了,慌忙磕头赔罪。 张毅淡然一笑,说道:“看在你没有对我起杀心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不过,我有一点不明,此岛明明没有多少灵气,你就算真的得罪了什么强大势力,也不会落魄到这步田地吧?要知道,就算你在此岛上修炼上百年,也未必能突破凝气九层。” 那人闻言,脸色憋得通红,怯懦地道:“不瞒前辈。此岛也是晚辈无意中发现的,在此岛的最顶部,有一座灵泉,周边灵气浓郁非常,比起一般的修炼之地,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晚辈正是受此灵泉吸引,才将洞府建在这里。” “灵泉?”张毅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道,“你带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灵泉,竟然会在此处出现。” 那人苦笑一番,他早已知道,一旦说出这个秘密,眼前这位高人必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好处。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 若是将此事瞒下来,一旦被对方发觉,对自己肯定没有半点好处。 在这人的带领下,张毅走入了他的洞府。 在洞府前面,的确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刚才他看到的那一缕蓝光,正是从这个阵法中传出来的。 这个洞府的摆设,倒是非常简单,连个茶几都没有,想必这人也知道,平常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过来,那些布置简直是浪费时间。 在洞府的后面,有一个黝黑的地洞,一直通往地底深处。 这个地洞,显然是被人挖掘出来的,周边有明显的斧钺凿痕。真不知道,此人挖出这么一个深洞来做什么。 张毅跟着这人,钻入了地洞之中,一直向前走了半里地的样子,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光线也明亮了起来,在墙壁之上,点着三座松油灯。 张毅的目光在这个相当于大厅的洞府中扫过,立刻被前面一座冒着浓浓白气地温泉所吸引。 或许是受到此泉的影响,大厅内雾气翻腾,温度明显比外界高出许多。 张毅心中顿时心中大喜。这里的灵气,果然丰沛无比。隐隐之中,灵气竟然有液化的趋势。 不过,他也看得出,这座灵泉在古籍的记载中,只能算是最低等的一处存在。不仅灵泉的水柱不高,甚至还没有完全液化。 但着已经十分难得了。毕竟,经过成百上千年修士的破坏与挖掘,真正的灵泉实在稀奇的很,一般若非机缘深厚之人,很难遇到。 张毅摸着下巴,眼睛盯在灵泉之上,陷入了思考。刚才有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回头再想的时候,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隐隐感觉到,如果那个想法能够付诸行动,将对他的修炼大有好处。 他回头斜看了身后那人一眼,淡然道:“从此之后,鲮鱼岛归我所有,你另寻他处修炼吧!!不过,看在你给我带来一座灵泉的份上,我给你五百块低品晶石,廖做补偿吧!!” 他手中白光一闪,一大堆低品晶石就出现在地上,足足可以堆积成一座小山。 对那名修士来说,这已然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甚至他的一生,都未必见到过这么多的低品晶石。 虽然一个绝佳的修炼之地平白送给了张毅,但有了这些低品晶石做补偿,他也不算吃亏了。 他慌不迭的道谢,在张毅的一声催促下,马上保证,收拾完洞府内的东西后,立刻离开此地。 张毅仰头望着石壁,凝思起来。 那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扰了张毅的思索。 一个想法的雏形,渐渐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张毅心中突然变得振奋起来。 如果,将此灵泉移入乾坤戒中,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 张毅忍不住地想了下去,越想,感觉这个想法对他的诱惑越大。若是真是如此的话,摆在他面前的,将会是一片坦途。 不过,乾坤戒古怪无比,几乎排斥除晶石外的任何东西,能否实现这一想法,他心中仍然没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施法 当那人走了之后,张毅也正式成为这鲮鱼岛的岛主。 他花了数天的时间,重新开辟出几座山洞,作为炼药或者其他一些用处。 时间匆匆而过,数天之后。 一间密室缓缓推开,黄光闪动只见,张毅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张毅的发髻有些散乱,披散着头发,一双俊秀的眼睛极其平静,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他目光在石室内扫过。 此室中布置十分简单,仅有一个偌大的石块,里面被掏空了,如同一个巨型容器。 在这个容器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的小虫。 这些虫子自然是嗜香虫。 不过,他们如今已经被张毅炼化,不再显得那般凶悍,反而变得温顺起来。 或许通过神识的那一丝联系,那些虫子见到张毅,都有种亲切的感觉。仿佛张毅就是他们的亲人一般。 这令张毅十分兴奋。 不过,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看这些个小家伙们了。要知道,自从炼化了嗜香虫之后,他几乎都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照顾他们。 但是,就算如此,它们仍然很快发现了他这个“主人”的存在。 一群嗜香虫嗡嗡的飞过来,如同一条极粗的黑线,盘绕在天空,就在张毅的头顶之上。 张毅大手一挥,指挥着嗜香虫进入容器之中,然手伸手一抓,抓住了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虫子,握在手里。 他目光凝注在此虫之上。 它的甲壳上,涂着一层细密的角质层,坚硬无比,用手指轻轻一弹,竟然发出“铿铿”地响声,当真是坚如钢铁。 见此,张毅眼前浮现出曾经见过的食人蚁的形状。 这层角质层,的确与食人蚁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不过,它们似乎比食人蚁更加坚固。至少,张毅可以凭灵气强行突破食人蚁表层的防御,而到了这些嗜香虫身上,就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嗜香虫一旦吞噬了食人蚁,将会继承它们的优势,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这是张毅早已得出的一个结论,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完全正确。 它们不仅会得到对方的优势部位,甚至还有可能将其强化。 “不过,这样还有一点坏处,似乎嗜香虫们的繁殖能力降低了。”张毅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一只平常的嗜香虫,顶多可以活七八年,就会因为老化而死去。那些吞噬了食人蚁的嗜香虫,或许因为更加强壮的缘故,生存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不过,以前一对嗜香虫,通常一个月就能繁殖出十余只的幼虫,如今则半年才会产生同样数量的幼虫。 它们的繁殖能力,已经急剧下降了许多。若是这个势头持续下去,早晚有一天,它们会失去繁殖能力。 这是张毅最担心的问题。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距离那一天似乎仍然有一段时间。所以,他只好将这个担忧压下。 嗜香虫的主要食粮,乃是踪香草的花粉。对于这一点,张毅丝毫不用担心。因为凭着乾坤戒的催熟速度,几乎一夜之间,他种植的踪香草就能开上三四次花。而且,它们也不用消耗任何灵气,简直方便的很。 一抬手,他将手中的嗜香虫放飞出去,然后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出现了大把的踪香草。 在他的控制下,这些踪香草株株花朵盛开,淡黄色的花蕊上,挂着一个个精巧的花粉囊,十分喜人。 在容器中休息的嗜香虫,闻到花粉的香气,立刻飞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朝张毅手中扑来。 不过,到了最后,从里面飞出了一些黑黄相间的嗜香虫。 这些嗜香虫的个头,明显比其他嗜香虫大了一圈还多,争夺起花粉来也愈发的凶悍,几乎没有一个嗜香虫愿意与这一群异体虫子接近。 有几个自恃强壮的小家伙,偶尔不小心越过了线,靠近了它们一尺之内,立刻就会遭到这群嗜香虫的猛击。 它们的攻击方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用锋利的牙齿、带钩的六只长腿撕咬、纠缠。它们的身体优势实在太过明显,几乎没有几只嗜香虫能逃得过它们的一番猛攻。 以雷霆般的速度将那些嗜香虫解决之后,它们围绕在一起,嗡鸣一声后,分散开来,一头钻进踪香草的花蕊中大口大口的吮吸起花汁来。 这些小家伙,其实是变异嗜香虫的后代。只是它们与这些嗜香虫待得久了,相互交配之下,产出的虫卵发生了变异。 可以说,它们才是所有嗜香虫中,最为凶戾的一种。 只是由于这些嗜香虫数量稀少,张毅一直将它们当做宝贝般保护起来,从来没有用这些嗜香虫发动过攻击。 他心中自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切身感受着这些嗜香虫的变化和传来的一股股友善的信息,张毅欣喜不胜。 他又在密室中扔下一大捆踪香草,口中喃喃自语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不能分心照顾你们了。不过,我已经预备了足够的食物,不怕饿到你们。” 说完这些话,他也不知道这些嗜香虫究竟听懂了没有,轻轻退出了密室。 轰然一声,密室的石门被他用力关上。 他脚下毫不停留,化作一道长虹,朝另外一个幽深的地洞飞去。 经过这些天的布置,他的洞府门口,布置了一个威力极强的法阵,相信可以阻止一些不开眼的低阶修士进入。 纵然是修为高于他的人,也会被困在阵法中一段时间,足以给他争取到从容应对的时间。 地洞内大厅的布置,与他几日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入过此地。 这也难怪,除了原来鲮鱼岛岛主外,恐怕天底下也没有人能想得到,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灵泉。 尽管,这个灵泉并不算很大,甚至还没有成型,但其中的灵气之浓郁,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修炼宝地。 那眼灵泉在大厅的角落里完好不损的存在着,冒着丝丝的白色烟雾。 张毅怔怔地看着这眼灵泉,心中五念杂陈。 当初,他为了得到一两块晶石,不知耗费了多少工夫。如今,一旦得到这眼灵泉的话,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为了晶石犯愁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天将横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一扫而空,眼睛恢复了清明之色。 他两手掐诀之下,手中爆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凭空出现在山洞中,惊世骇俗。 数十道蝌蚪文状的虚幻符号凭空出现,一个接一个的飞射入灵泉之中。 顿时灵泉之上光芒大放,附近的地面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张毅目光一闪,盘下坐在了地上,两手结出了一个个古怪之极的手印,双眼盯着眼前的灵泉,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声音,如同老和尚施展招魂术一般。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从灵泉中喷出的白雾,越升越高,最后竟然接近了石壁最顶端。 一条由浓重的白烟组成的烟柱,滚滚而上,像是将泉眼硬生生从地上拔出来一般。一股更加惊人的气势从白色烟柱中蓬勃而出,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张毅眉头一紧,口中的咒语更加急促。 说也奇怪,整个密室的外围,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围墙,将所有的灵气都禁锢在大厅之中,竟然没有一丝溢泄而出。 随着张毅咒语的加快,那根白色烟柱也开始旋转起来,那些原来逸散而出的灵气,受到中心漩涡之力的吸引,竟然一点点的朝烟柱凝聚而去。 如此的景象,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八尺门人 张毅静坐不动,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老僧入定般。前方的灵泉,汹涌喷薄,一派壮观的景象,但他视若不见,口中一直念念有词。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显得漫长而缓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泉旋转的速度逐渐降低了下来,最后恢复平静,原本逸散在大厅各处的灵气此刻全部集中于那根白色烟柱之中。 蓦然间,灵泉口处,一个淡蓝色光芒剧烈闪动,刺目异常。 随着光芒逐渐收紧,那眼灵泉也开始收缩着。 不过,这个过程中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即使是在光芒的剧烈跳动下,那眼灵泉也时常会突然胀大,给人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张毅不由得面色一寒,口中的低喃之音更加急促,接连打出数十道法诀,这才堪堪稳住了局面。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一道道汗痕滑过面颊,很显然,刚才那番作为,对他来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大厅之内,一道刺目的光芒陡然拔高,顷刻间光芒万丈,冲破了大厅的限制,冲上天际。 整个石府都被笼罩在这一片光彩之中,气象万千,变幻不定。 随后,张毅猛然一声大喝,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身影在光芒中一阵跳动,接着光芒骤然一敛,一个头颅大小的光球漂浮在张毅的额头前方。 而在原来的那眼灵泉之处,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地洞,深不见底,那些喷涌而出的白气,早已消失不见了。 张毅双手一合,将那个光球强行压缩起来。 他不停地炼化着这个光球,足足炼了三天三夜。 这个时候,一个枣粒大小的光核出现在延期那,被他一把抓在手心中。 他一拍储物褡裢,光芒闪动之下,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出现了。 这是一块中品晶石。也只有这样的晶石才能有这样的块头,从上面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极其纯净,比一般的晶石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块晶石是张毅早已准备好的,轻轻一磕,从晶石上面剥落下一块晶片,露出一个小洞。 张毅两指捏着一个乳白色的“枣核”,塞进了晶石之中,然后再盖上那块晶片。 从表面上来看,此中品晶石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任谁也看不出,里面竟然暗藏了一个被强行压缩后的灵泉。 当张毅念动那四字真言后,乾坤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指上,他轻轻一拍,那块中品晶石就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乾坤戒中。 这个时候,张毅长吐了一口气,神识控制之下,刚进入其中的中品晶石立刻剥落,接着,那个“枣核”被弹出。 刚刚落地,“枣核”就蓦然变大,钻入了地底中。 一眼与地洞中大厅一模一样的灵泉就这样出现在乾坤戒中。 张毅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样的结果,他还是相当满意的。他知道,乾坤戒只能接收晶石,对于其他东西,都会排斥。 所以,他才想出这样一个偷梁换柱的主意,竟然能够一举成功,已经算是十分不错的了。 不过,他体内的灵力,也因为这一次炼化,而消耗了一多半。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只要多修炼几天,就能够恢复。 他站起身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一副慵懒而疲倦的样子。 “轰,轰。”一声声剧烈的响动,从洞府上面传来,张毅脸色陡变。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布置的一个法阵,似乎受到了强力的冲击。这也就是说,有人在进攻法阵,试图进入他的洞府。 “好大的胆子。”张毅冷哼一声,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在他的洞府外面,并肩站立着几名长袍修士,他们各个神情倨傲,指挥着手中的法宝,一刻不停地发动攻击。 攻击的对象,就是前面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那一片区域,显然是被某个阵法所屏蔽的。 “洪师兄,这个阵法似乎威力很强的样子,我们攻了这么多下,都没有撼动分毫,难道此洞府内居住之人,也是一位修为高绝的前辈不成?”一个细眉小眼的男子,问旁边一个壮汉道。 那位洪师兄嘴角一撇,不屑地道:“什么前辈。这座鲮鱼岛,一向是我们八尺门的势力范围,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在此地居住,这才荒废至今罢了。 别说那些个修为高强的前辈,就算是你我众人,有谁愿意在此岛上居住的?” 不错,这里确实是个荒凉之地,平常的修士,纵然是落脚,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只因为此处的灵气实在太过稀少,传说,有一个高阶修士,在岛上独居五十年,修为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隐隐出现下降的迹象。 单凭这一件事上来说,就可以看出,这个岛并不适合修炼。 “依我看,凭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并不能攻破这样一个法阵。刘师弟,你回去一趟,请师父他老人家出关一次,无论如何,我们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说不定真是什么天地灵宝出世呢!!”那名“洪师兄”显然是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几乎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在。 那位刘师弟脸上尽是兴奋之色。要知道,如果真有什么天地灵宝,而且还被他们这几人发现,一旦到手,师门给出的奖励,那也必定十分丰厚的。 “好!!”刘师弟连忙答应一声,二话不说,就要念动咒语,御空而行。 这时,洪师兄突然说了一句:“慢着,你看那是什么?” 刘师弟顿时停下施法,扭头望去,果然见那团原本灰蒙蒙如同死物的气体中,一片翻腾,接着一个淡淡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逐渐清晰起来。 这几人满脸疑惑,祭出的法宝早已握在手中,小心地戒备着。 对他们来说,此地出现任何一个来人,都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那也就意味着,已经有人提前一步,进入了洞府内。 当看到张毅年轻的样貌、深不可测的修为时,所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由得心中一紧,脚步移动之下,聚集在“洪师兄”的身边,一副戒备的样子。 张毅目光冰冷,在这群修士身上一一扫过,不含半点感情,沉默之中有一种慑人的气势,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前辈别误会,我等众人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在刚才,我们见此处灵气异常,这才好奇之下,来到此处想要一探究竟。在下乃是八尺门中人,家师通灵道人,也许与前辈有一些渊源也说不定!!”那位洪师兄一看张毅的修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异常,强作笑脸说道。 他们这群人中,就属他的修为最高,但也不过凝气九层而已。他甚至连张毅的修为都看不出来,显然,对方至少也是一个筑基期的“前辈”。 他心中暗暗发苦,早知如此,众人就不敢如此鲁莽,在明知此阵法怪异的情况下,仍然不知进退地去攻击。应该早一步派人回去请门中的前辈到来,才是正理。 听到八尺门,张毅心中顿时一动。他当然记得,这个八尺门乃是周围所有势力中最为弱小的一个,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有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坐镇,不容小觑。 见张毅露出沉吟之色,“洪师兄”心中顿时一喜,认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说道:“前辈原来真的认识家师啊!!呵呵,那太好了,这件事确实是晚辈等人太过冒失,打扰了前辈清修,前辈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万死不辞。如果前辈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也就告辞了,免得打扰了前辈行事。改日,我一定告知家师,令家师拜访前辈。”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通灵来袭 这人虽然看起来十分害怕的样子,但在这种环境中,仍然能够想到用自己的“师父”来震慑住张毅,当真不是心思简单之人。 通灵道人在这一片海域中,也算是一个难得的高手。凡是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人护短的性格是出了名的。 如果被他知道,他的这一群弟子在鲮鱼岛出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也是他们这群人的唯一依仗。 张毅面色冰冷地看着这一群人,既没有说放他们离开,也没有说留下这些人,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 这群八尺门人见状,顿时面面相觑起来。他们自然不敢擅自离开,生怕惹动了张毅的杀机,给他们这些人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他们忐忑不安的看着张毅,等待着关乎他们命运的决定。 张毅自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他其实也在犹豫不绝。 刚才,他已经用神识在这一片海域扫视一遍,这里的确没有其他高阶修士经过。他也就确定了,这些人的确不是有备而来,应该就是循着刚才的那股强烈的灵气而来的。 尽管灵泉已经被他收了起来,但这个秘密却如论如何不能泄露的,否则,可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何况,他既然打算在鲮鱼岛长久的居住下来,就不能不跟八尺门打招呼。若是趁这个机会,利用雷霆手段,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或许以后就能免去许多麻烦。 想到这里,张毅心中杀机大炽。 那位“洪师兄”一直在注意着张毅的变化,他眼中的凶光自然没有瞒过“洪师兄”的眼睛。 “不好,他要赶尽杀绝,我们分散而逃。”“洪师兄”惊呼一声,二话不说,御起一片青云,头也不回地朝岛外射去,竟然顾不得那些同门的死活。 八尺门的其他人见状,同时骇然变色,不过,他们的反应显然比“洪师兄”慢了半拍,对方已经飞出去了十丈开外,他们这群人开开始动身。 “凭你们凝气层的修为,想从在下手中逃掉,简直是痴心妄想。既然你们是八尺门的门徒,又知道了我的秘密,今天能死在这里,也不算冤枉。”说完此话,张毅手中掐了个剑诀,低吼一声,一道道青色的剑芒陡然从袖口中射出,在天空中飞舞着,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朝这些人涌来。 这群人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他们招呼一声,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时间,天空中霞光万丈,金铁交鸣,隔得很远都能看得见,听得到。 那些青色剑芒,进入那群修士当中,如入无人之境,声势惊人,阵势却丝毫不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镰刀,肆意收割着这群人的性命。 这群人的法宝,几乎经不住青色剑芒的一次攻击,纷纷折断,于是,青色剑芒毫无滞碍地进入人群,数道青光闪过,除了“洪师兄”之外的那群人,身体纷纷碎裂,断臂残肢撒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处理完这些人后,张毅目光阴冷地盯着“洪师兄”地后背,嘴角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哼,反应倒是不慢,只可惜,你落到了我手里。” 他突然大手一挥,将那些剑芒一次性全部收进袖口之中,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醒目的蓝光朝“洪师兄”追去。 “洪师兄”毕竟只有凝气九层,就算拼尽了全力,速度与张毅比起来仍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几个呼吸之后,张毅就已经出现在这人的背后,冷酷地道:“你逃不掉的。” “洪师兄”一声惊叫,身上突然被一层红雾缠绕,接着,一蓝一黄两道光芒从他口中射出,化作两道飞蛇,张牙舞爪的朝张毅扑来。 张毅眉头一皱。 这位“洪师兄“竟然如此果断,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竟然拼着身受重伤,施展了某种秘术,硬生生将修为提高了一截。 不过,在观察了片刻之后,张毅的脸上顿时缓和下来。筑基与凝气九层之间,如同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岂是这么容易弥补的。 就算他施展秘术,也仅仅是将修为强行提升到凝气九层巅峰的层度,距离筑基期,仍然有一段距离。 张毅张口,喷出一口青气在前方的一把青剑上,接着,剑芒大放,转眼间就涨成了一把三丈多长的巨剑。 当那两条飞蛇扑来的时候,巨剑上面陡然射出一道月牙形的剑气,“噗噗!!“两声闷响,将飞蛇同时斩成两段。 “道友手下留情。”这时,远远地,一个急切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毅一怔,眯着眼睛望去,只见从远处的云端,飘来一个红发老者,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点。 显然,这人距离此地,还有着不短地距离。刚才的那句话,正是他通过隔空传音之术传来的。 “洪师兄”闻言顿时心中狂喜,欢声叫道:“师父,快救救徒儿性命。” 他一边喊着,一边不顾及灵力消耗,奋力催动御空之术,朝那个红点出迅速接近。 师父? 张毅立刻明白过来,来人不是别的,正是八尺门的长老之一,号称通灵道人的修仙者。 看他急切的样子,应该是对这些弟子十分关心的样子。既然已经将他的数名弟子斩于剑下,这个梁子早已结下,不再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张毅遁速不减,大手一抓,从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大手,一把将“洪师兄”抓在手中,然后往回一扯,一下子将他抓到了身边。 通灵道人远远看到张毅听到自己的话,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下了必杀之心,心中顿时大急起来,高声呼道:“我乃是八尺门的长老,如果小徒有什么得罪之处,在下一定登门道歉。还请道友手下留情,饶了小徒一条性命。” 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一里左右,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张毅再次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手中突然凭空冒出一股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炽热的温度迎面扑来,令近在咫尺的“洪师兄”骇然变色。 “前辈饶命,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家师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在生死存我的关头,“洪师兄”已经完全抛开了颜面,灰头土脸的乞求道。 “哼,你们既然敢攻击我的洞府,就应该付出代价。”张毅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他轻轻一挥,那团蓝色火焰一个跳动,就跃到了“洪师兄”的肩膀之上,转瞬间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洪师兄”发出一声悲惨的嚎叫,全身“腾”地一声,泛起了无数的蓝色火焰,片刻之后,他的全身就烧成了一堆焦灰,随风飘散开来。 张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虚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前方,等待着通灵道人的接近。既然事情不可不免,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尔敢!!”亲眼见到心爱的弟子惨死在自己面前,通灵道人目眦尽裂,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客气,反而有些盛气凌人起来。 要知道,他一生一共才收了十个弟子,各个都与他感情深厚,少了任何一个,都如同从他心头生生剜下一块肉来,如何不气? 他的肺几乎要被气炸了。尤其是,对方明明听到了自己相求的声音,却仍然置若罔闻,这岂不是掴自己的脸么? 这客气不出,岂能善罢甘休?通灵道人一咬牙,再次加快了遁速,片刻之后就到了张毅面前。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手段 当通灵道人看清张毅的修为时,顿时吃了一惊。 在他想来,这人顶多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所以他丝毫不惧。但是真实的情况大出他的意料。 筑基中期,这可是相当于八尺门最顶尖的存在。如今竟然会出现在鲮鱼岛上,岂不是奇怪之极? 他盯着张毅打量了一番,原本因为愤怒而险些丧失理智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他立刻明白,若是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极有可能给八尺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灭门之灾。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咒骂,“洪师兄”怎么没这么不长眼睛,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样一个修为高深之人,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突然,通灵道人轻“咦”一声,感觉对面这人似乎有些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你……你是……” 通灵道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变,住口不语。 对方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张毅的眼睛,他神色一动,眼中射出两道冰冷的寒芒,追问道:“你认识我?” 通灵道人突然仰天长笑起来,拍手道:“我道是哪里来的一个不知死活的散修。原来是你。张毅,修为八层,斩杀翠烟岛岛主弟子两人,斩杀海沙帮数人,逃逸无踪,凡是有察觉到此人下落者,告知海沙帮,必有重赏。嘿嘿,这说的就是你吧!!” 若是对方出自某个名门大派,他可能会忌惮几分。毕竟,对方的实力已然不凡,再加上门中的长老,不是八尺门可以抵挡得了的。 不过,既然对方是被海沙帮通缉之人,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说不定,抓住此人之后,还会得到海沙帮的友谊,对于本门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张毅心中一凛。没想到海沙帮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连这里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既然身份暴露了,他就更没得选择了。 “哼,你既然知道了在下的身份,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张毅袖口一摆,数十道刺目的青光从袖口中鱼贯而出,飞剑到处,雷声轰鸣,闪电霹雳一刻不停,这些闪电围成了一个圆形,朝通灵道人罩去。 通灵道人也是见多识广之辈,一见如此声势的剑阵,顿时心中一凛。 回想起刚才的话,在十几年前,对方还不过是个凝气八层的修仙者,没想到现在,竟能一举突破至筑基中期。 如此骇人的修炼速度,当真是闻所未闻。要知道,每一次的突破,都不知倾注了修仙者多少的心血,光从凝气九层到筑基期,没有十年的时间,就根本不可能。 他渐渐明白过来,这人既然敢于得罪翠烟岛和海沙帮,必然是有恃无恐。好汉不吃眼前亏,在明知道不敌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傻得去跟这人拼命,口中呼了一声:“你暂且在这里等着,等我将本门的高手邀齐,再要你的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远处遁去。 同阶修仙者,只要先发动御空之术,一般来说,就不必担心会被对方擒获。这也是他敢于抛下狠话的原因。 张毅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掐住剑诀凌空一指,那些个飞剑竟然以比他更快的速度,降临到了通灵道人的前方,片刻之后,剑阵成型,将通灵道人牢牢的困在阵中。 通灵道人面色陡变,不假思索地一拍储物褡裢,手中白芒一闪,一个紫黑色的灵符出现在手中。 张毅微微眯起眼睛,盯在那道灵符之上。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对方拿出的东西,必然不是一般之物。 在灵符之上,刻画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厉鬼图案,张牙舞爪,十分狰狞恐怖的样子。不过,这些图案都因为太小的缘故,被整齐的排布在灵符的正中央。 “嘿嘿,这是你*我的。自从得到这张通灵符之后,我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哈哈!!你就好好尝尝万鬼齐出的威力吧!!” “通灵符?”张毅目光闪烁,沉思起来。这通灵道人的名号,应该就是与此符有关。这种灵符,通常都是在鬼修手中才会出现,此人明明是修仙者,怎么会有此物。 张毅百思不得其解。正在这时,通灵道人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灵符,化作点点星光。正在这时,一股妖异的黑风突然出现,吹在张毅的身上,给他一种阴冷的感觉。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黑色雾气弥漫开来,从雾气之中,射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点,一到空中,立刻膨胀起来,化作一个个骇人的厉鬼形状,疯狂一般的朝张毅扑来。 “咔嚓!!噗!!”在张毅目光注视下,闪耀着无限光芒的雷电呼啸而至,一番攻击之下,最前面的那群厉鬼,顷刻间一扫而光,消失不见了。 电芒一合,剑阵外围竟然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将整个剑阵都罩在了里面。 那些厉鬼想要扑到张毅身边,必然要经过重重电网。雷电乃是鬼物的克星,往往一道雷电击打在鬼物密集之处,就能扫空一片,真正能穿透电网的,简直寥寥无几,根本形成不了威胁。 直到这个时候,通灵道人才意识到不妙。他本来也没有对通灵符抱有多大的幻想,只要能帮他冲开一个缺口,他就能从容脱身,至于能不能击杀张毅,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但令他惊怒交集的是,这一番试探下来,通灵符的威力被削弱的七八成,而剑网似乎仍然丝毫无损的样子。 通灵道人眼见情形不妙,心思电转,不知何时,手中竟然多了一团黑雾。抬手一扬,那团黑雾,蓬散开来,笼罩了他的全身。 “鬼雾护体之术?”张毅眉头一凝。 自从在方家坞差点丧命之后,张毅就将关于鬼修的各种典籍翻了一遍,对于鬼雾护体之术,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鬼雾,坚韧无比,平常的法器根本别想伤到它们分毫。不过,一旦祭出此物,藏身其中的修士将失去任何攻击能力,只剩下逃命一途。 这乃是鬼修们的终极保命手段,一般的情况下很少使用。而且一旦用处这招,也就意味着鬼修们修为大损,十分不值得。 通灵道人被着一团黑雾包裹着,怪叫一声,速度暴增,化作一道乌芒朝外面冲去。一道道霹雳击打在这团鬼雾之上,将最外层的那些雾气击散。 不过,这些雾气有着前所未有的凝聚力,竟然抱成了一团,纵然是他不惜耗费灵力,也仅仅击破了不到两尺,距离最里层的还有不小的距离。 张毅顿时额头冒出三道黑线,身形一晃之下,拦到了这团黑雾的前面。 “嘿嘿,我看你还有多少手段,能击穿我的鬼雾之体。”从这团黑雾中,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好不得意。 张毅眉头微皱,双手一撮之下,一道灵气网瞬间形成,一下将通灵道人化作的雾团网罗其中。 通灵道人惊呼出声,他没想到,张毅竟然还有这一招。 他身上的灵气狂涌而出,进入这团鬼雾中,试图使其能加快一些速度。但那一道道细密的灵丝何等坚韧,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突破的,接连撞了两三次,通灵道人不仅没有破开灵丝地包围,反而有越缠越紧的趋势。 他心中骇然无极。 他终于明白,今天碰到了一个难缠之极的对手,手段层出不穷,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毅一抬手,手中“腾“地一声,冒出了一个蓝色火苗。 “基火?”通灵道人终于明白了张毅的意图,惊恐万状,不停的挣扎着。 第二百二十六章 鬼影成像 张毅手轻轻一弹,那团火苗飘飞出去,瞬间在通灵道人周身的鬼雾中燃烧起来。那团鬼雾坚韧无比,但在这团火苗的灼烧之下,外表逐渐退去,消散。 很快,通灵道人的蓝色道袍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在张毅的控制下,那些火焰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通灵道人不停地挣扎,拼命地嘶豪,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张毅伸手一抓,扯住了通灵道人腰间的储物褡裢,用力一扯,竟然没有扯动,此物应该是挂在对方的衣袍之上。 他松开手,掐住剑诀,将那些青色小剑收了回来。接着,天空中形成一个虚拟的大手,狠狠的朝下拍去。 就这一下,就将所有基火拍灭,与此同时,通灵道人闷哼一声,变成了一个肉饼,鲜血迸溅。 这时,张毅手掌呈爪状,用力一吸,将其储物褡裢收到手中。 他朝四周的天空中看了一番,见确实再没有其他人出现,他这才将神识伸入手中的储物褡裢之中。刚一进入,他离开露出惊喜之色。 因为在储物褡裢中,竟然足有十余块中品晶石。 这人的修为虽然不算太高,但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中品晶石,随身携带在身上!!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八尺门的大部分家当吧!! 毕竟,通灵道人在八尺门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了。门中任何的宝物,都要先要孝敬于他。 如今,张毅一次性将其半个家当都抢了过来,若是被八尺门另一位筑基中期的高手知道,不知将会是怎样的脸色。 一定会是十分精彩吧!! 八尺门虽然门派不大,但毕竟存在了多年。整个门派经过数百年的积淀,确实留下了不少的好东西。 以张毅估计,这些应该还不是他们的全部,那些最为重要的东西,应该仍然在他们的门派之中。 他将目光从这些晶石上移开,停留在其他的一些东西之上。 一个五寸来长的绿色玉瓶,三把小剑,一张古朴的符箓,以及三张玉简。 其他的,则都是一些杂物,张毅对这些没有兴趣,直接拿出来,扔进了大海之中。 那三把小剑,是不错的东西,都是顶阶法宝,张毅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判定其性质与材质之后,一下塞进储物褡裢中。 他又拿起那张符箓。 他观察了一番,此符箓不知用何种妖兽的皮做成,十分坚固,甚至比生铁还要坚硬几分。 在上面,刻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巨蟒,背生双翼,眼如铜铃。 张毅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不记得曾经见过这种东西。但符箓可绝对是好东西,乃是灵符的升级版本,最顶级的灵符,也无法与符箓相比。 那三门遇见你中,介绍的是八尺门的独有功法。与其他功法相比,颇有一些不同之处。其中甚至有一些鬼修独有的法诀。 这也是通灵道人到了最后,竟然能使出鬼雾护体之术的原因。 最后,张毅拿起那个玉瓶,打开瓶盖,里面有三粒枣核般大小的丹药,半透明形状,捏在手中轻轻一用力,就能捏下去一小块,但很快恢复原样,很有弹性的样子。 “伐虚丹!!” 见此,张毅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此丹对于修炼,没有任何益处,乃是补充阳气的大补之药,只有一些身体虚发,某些方面不济之人,才会服食此种药丸。 当然,此药只似乎于男性修士。 “想不到,这通灵道人如此大的年纪,居然仍然好这一口。”张毅摇了摇头,将这些丹药随手抛掉。 他可用不着它们。 将剩下的物品一股脑装入储物褡裢中,张毅嘴角显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转身离开,走入了洞府。 就在张毅开始修炼的时候,距离鲮鱼岛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座碧绿的岛屿,不算大也不小,只能算是一个中型的岛屿。 此岛上面,坐落着一座云遮雾绕的宫殿。在宫殿的最顶端,有一座雕像,刻着一只目光凛冽的苍鹰,俯视下方。 宫殿的门前,有两名身穿黄色布衣的抚剑修士,身材挺拔地站在大殿门前,注视着前方。尽管两人相距不远,但却一句话也不说,给这个大殿增加了几分肃穆的气氛。 突然,“啪!!”地一声轻响,从大殿之内传来,接着,一道蓝色的光芒猛然穿过大殿的纸窗,直冲天际。 在此绿岛上的所有修士,同时抬头,朝天空中望去。只见一个巨型的虚影出现在天空中,凭空生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令人不敢正视。 这个虚影,赫然正是通灵道人的影像。 此刻,他背负双手,目光中没有丝毫感情,冷冷瞥了一眼下方后,脚踏虚空,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每踏出一步,人群就骚动一分,直到通灵道人双手一分,硬生生从空中撕裂一道黑色的甬道,躬下身,一头钻了进去。 “鬼影成像!!难道说,通灵长老已经遭遇了不测?”下方传来一阵惊呼,显然,他们已经被这一怪异的影像震慑住了。 “怎么可能,通灵长老可是本门中修为最高的长老之一,岂会这么容易去世?”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根本不相信这是事实。 “鬼影成像,可是只有在长老坐化之后,才会出现啊!!要知道,上一次的鬼影成像,可是发生在一百多年前,当时本门正遭遇千年不遇的打劫,一个个长老纷纷死去,使得本门实力大降。这一次,鬼影成像在今天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本门又将面临一场新的浩劫?”一些在八尺门待得时间长的,对门中的历史知之甚详,猜测起来反而更加精心。 此刻,在后山的一座洞府中,尘封已久的一个山门,缓缓推开,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走了出来,抬头朝天空望去,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当看到通灵道人的虚影消失之后,这名老者一脸的茫然,怅然若失,竟然一副丢会落魄的样子。 从前方的一条林荫小径中快步走过来一个中年人,面色焦急,一见老者立刻跑了过来。 “叶长老,天空中的鬼影成像您也看到了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通灵长老真的已经坐化了?” 这人名叫贾龙,乃是现任八尺门的门主,筑基初期的修为。不过,他只负责一些细碎的事情,至于真正的大事,一般还需要叶长老和通灵长老共同决定。 今天,他本来在闭关修炼的,却被外面弟子的争吵声惊醒,出来一看,顿时看到天空中那惊人的一幕,这才不得不抛下修炼之事,找到了叶长老。 说起来,这位叶长老也早已闭关多年,为的就是冲击筑基后期的境界。通常来说,门中不发生大事,绝不会惊动他老人家的。 叶长老闭起一双老眼,过了许久,才缓缓张口,叹气道:“恐怕,通灵师弟真的已经遭遇不测。不过,我最为担心的是,那人既然可以杀死通灵师弟,手段必然不凡,若是杀上我八尺门来,将会给本门带来怎样的祸事,殊难意料。” 贾龙心中凛然,连叶长老都感觉棘手之事,那就是关乎本门生死存亡的大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给本门带来灭顶之灾。 百年前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当时,正是因为有一位长老被人无端杀死,使得八尺门大怒,由当时的大长老带着所有实力在筑基中期以上的长老报仇,结果仇没有报,反而被人一窝端了,这才造成了八尺门百年的凋零,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贾龙见叶长老捋须不语,一副深沉的模样,急的直搓手,不停地在叶长老面前走来走去。 “那么,以叶长老的意思,应该如何做才好?要知道,现在大部分弟子,都看到了通灵长老幻化成的虚像,一时间人心惶惶,若再不早下决定,恐怕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啊!!”贾龙沉痛的说道。 叶长老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决定,对贾龙吩咐道:“你马上召集所有弟子,到乾元殿汇合,以好言好语安抚他们,务必使他们安心。至于此次祸事,则由我亲自去解决。” 贾龙还想再追问详细一些,但叶长老却摆了摆手,不愿多言。贾龙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心中忐忑不安,若是叶长老再出事的话,八尺门同时失去两大顶梁柱,那门中就再也没有一个真正得到高手了。 但他身为八尺门的门主,自然不能让门中弟子分崩离析。 贾龙心中想着如何来安抚门下的弟子,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令他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等贾龙走后,叶长老并没有立刻返回洞府,而是化作一道亮光朝山谷外面飞去。 半个时辰之后。 绿岛之上,一阵沉闷而巨大钟声,从某处大殿中响起。 就算距离绿岛两里之外的修士,也能清楚地听到钟声。 闻者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化作一道道光芒,朝大殿内飞去。 钟声足足想了一刻钟,才渐渐歇下。 钟声过后,绿岛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八尺门的弟子,因为他们都已经被钟声召回至大殿。 惊魂钟,乃是八尺门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大钟。凡是掌门或长老想要传达什么消息,一般都需要通过惊魂钟来进行。 每一声钟响,都代表着一个含义。 而这一次,足足响了九九八十一次,也就代表着八尺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所有闻钟的弟子,无论在做什么,都必须放下手中的事情,回到乾元殿,接受掌门人的调遣。 但是,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因为在那些八尺门弟子争先恐后的涌入乾坤殿之时,却有数道光芒,从深山后面腾空而起,向东方射去。 从那些光芒的遁速上来看,无一不是筑基期以上之人。 这些人,在八尺门可都是长老一辈的,一次性出动这么多高手,就算是进入八尺门五十多年的“老弟子”,都是第一次碰到。 鲮鱼岛上,张毅盘坐在洞府之内,怀中放着一把青色的小剑,而在他右手边,则是一块只有桃胡大小的晶莹之体。 这块,正是他从“自由交易会”中得到的庚砂。只是,在他炼化其他飞剑的时候,已经消耗了绝大部分。 如今,就剩下这么一块了。 以他估计,这些最多还能再炼化十柄飞剑,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剑阵威力,乃是以飞剑的数量来估量的。飞剑越多,威力也就越大。经过这些天的炼化,他已经突破了八十一柄飞剑,威力已然不小。 只是,这距离他的目标,还有一段的距离。所以,他才会决定继续炼化。 只见他手中一捻,一团蓝色火苗跳跃出来,出现在手指尖上,然后他默默念动口诀,将那块庚砂悬浮在火焰之上,炼化起来。 这一过程他不知做了多少遍,简直是轻车熟路,没有遇到一点困难。 两个时辰后,一丝炼化而成的玄丝从庚砂上流下,正好落在下方的一个容器中。张毅一把抓住怀间的青色小剑。 他手掌一吸,将那丝庚砂吸入手中,然后用力一捏,形成了一个团状。 一指之下,在一团灵光的包裹中,庚砂立刻缠绕在青色小剑之上,均匀地涂抹在小剑的表面。 隐隐当中,还可以看到道道雷光从剑体之上闪过,炫耀异常。 张毅一拍储物褡裢,从中飞出许多种不同的材料,单手将其熔炼之后,毫不犹豫的扔到了青色小剑之中,诡异的融合了进去。 然后张毅又冲青色小剑一招,那剑“嗖”地一声,飞跃而至。“噗噗!!”掌心中,两团火焰立刻将其包裹。 张毅双目紧闭,以强大的神识控制着火焰,一丝不苟地祭炼起来。 他的这一炼制之法,乃是从某一个玉简中得到,属于中级的熔炼之术。只有将所有材料,一起融入剑体之内,才能算成功。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张毅盘坐在洞府内一动不动,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夕阳落下,黑暗将至。 四道光芒划破长空,激射着朝远方而去,远远看去,如同绚丽的流星夺人目精。 很快,这些光芒落在一座极其狭窄的岛屿之上,出现四个人来。 为首之人,胡须斑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正是那名叶长老。他的背后,跟着三名筑基初期的高手,各个面色凝重,隐隐中有一丝紧张感。 他们来到了这鲮鱼岛之后,一眼就看到,此岛之上被一个阵法所掩盖,雾气蒙蒙,凝而不散。 “这里,应该就是通灵长老亡魂之处。刚才,鬼影成像消失之地,确实是指向这里。”一个五十多岁的黄袍长老见众人面带疑惑,连忙解释道。 “鲮鱼岛?对方竟然在此岛之上。咦,居然还有这么多本门弟子的尸体。”另一名长老目中精光一闪,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躺着许多尸体,但各个面目全非,只能从服饰上判断乃是八尺门人。 当初,张毅在斩杀了这些人后,并没有处理掉这些尸体。叶长老自然也看到了,面色阴沉之极。 其他三人见叶长老不说话,顿时也屏住了呼吸,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从这些八尺门人的死状来看,各个都是被某种厉害的剑气所伤,身体碎裂成了数十块,简直不成样子。 这也能看出,对方乃是心狠之辈,出手狠辣之极。 “叶长老,此人在鲮鱼岛上斩杀本门弟子,尔后又斩杀本门长老,恐怕来者不善啊!!”那名黄袍弟子经过了一番分析,越想越是心惊。 叶长老倒是可以沉得住气,他神色淡然,轻轻说道:“此人的确神通不小。不过,在鲮鱼岛开辟洞府之人,显然是因为某种缘故,为他派所不容,这才不得已而为之。说不定,此事可以不必通过武力,就能解决呢!!” “可是……可是通灵长老的仇,又当如何?”黄袍修士问道。 叶长老闻言,沉默不语。 的确,门中一位长老丧命于此,可绝不是小事。若是就此轻轻揭过,那如何对下面的那帮弟子交代? 可是,若是一味的为了给通灵长老报仇,而低估了对方的实力,那么对八尺门有害无益。 毕竟,八尺门数百弟子的生存要紧。 就在这时,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之音,接着,声音一敛,消失无踪。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诸位道友不请自来,不知有何事情?” 叶长老目光低垂,闪烁不定。过了片刻,他才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在下姓叶,乃是八尺门中长老。此番前来,乃是向道友为本门的通灵长老讨个说法。” “讨说法?那通灵道人不知好歹,打扰在下清修,我只是略施薄惩而已。嘿嘿,你既然想要替他出头,那就应该做好与他同样下场的准备。” 这时,前方的雾气一片翻滚,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修士从中缓步走了出来。这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篷,看不清面貌。 “嘶!!”叶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就连他,都无法看清对方的修为。尽管,这可能是因为斗篷的缘故,不过,其震慑效果却实在不小。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绝 在叶长老后面的那些人,也同样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们同时明白一个道理,这件事,并不像表面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毅明白,自己的相貌,早已被海沙帮中人传遍了各方海域,一旦以真面目示人,极容易被人认出,带来无穷尽的灾祸。所以他才戴上斗篷,一来可以增加自己的神秘感,另一方面,也能隐藏身份,可谓是一箭双雕。 他的目光,透过垂在额前的黑纱,盯在叶长老的身上,沉思着什么。 叶长老神色变幻不定,眼睛盯在脚尖上,似乎在做着一个决定。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中悄然消逝。 “以我看,道友的修为,应该也不超过筑基中期吧?”叶长老试探着问道。 张毅哂然一笑,也不回答,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道友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若是阁下修为真的在筑基后期或者更深,绝不会跟我们这些人啰嗦这么多废话。如果道友不嫌,不如到洞府内一谈,如何?”叶长老十分笃定地说道。 张毅有些奇怪,这位八尺门的长老,究竟要做什么,居然主动去自己的洞府。要知道,在洞府前,可是有他布置的一个法阵,对方不可能看不到,一旦进入,生死就不由对方做主了。 一般的修士,是绝不会冒着被困住的危险,而进入别人的法阵的。 张毅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在下洞府简陋,还请道友不要嫌弃才好。”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先走了过去。在走到阵法面前的时候,他袖袍一挥,形成一股强烈的罡风,将前方的雾气吹散了大片,露出一个宽阔的通道来。 “长老,此阵危险,您不可轻易冒险啊!!”其他几名修士一见叶长老动身,顿时不安起来,连忙出言阻止。 叶长老淡淡的扫了这些人一眼,说道:“你们不必担心。在我入洞府之前,你们不得有半点轻举妄动,否则,按门规论处。” 说完此话,叶长老不再去看那些人,径自跟随在张毅的身后,走入了阵法之中。 当他刚一踏入,两旁的烟雾立刻一合,像是两扇大门一样,将洞府再次封印。跟随叶长老来此的那些人顿时心中揪紧,忐忑不安的看着前面的白雾。 不过,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白雾中也没有传来任何异响,这也说明,那个神秘人没有趁机对叶长老下手,他们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家都坐下吧!!大长老亲自进入虎穴,必定有他的用意所在,我们不必担心,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最前面的一名修士说了一句,捡了一块平滑的绿石,盘膝做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此人。 在石府之中,张毅与叶长老先后进入。 “道友请坐,寒舍简陋,不敢登大雅之堂。不过,我这里有一种香茶,清新馥郁,还请道友品赏一番。” 张毅张手一吸,从三丈开外的一个木架上,摄取到一个绿盒。打开绿盒,正好看到一个黄色小袋子里盛着一些碧绿色的茶叶,十分赏心悦目的样子。 他翻开石桌上的杯盏,将茶叶放入其中,然后沏上茶。 两人倒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起品茗论花,好不惬意,仿佛完全将刚才的事情忘记了一般。 当两盏茶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张毅才逐渐转向正题:“道友这次来,不只是跟在下赏花论月的吧!!” 叶长老两根手指,一轻一重地敲着石桌,发出砰砰的声响,很有节奏:“本门的一大长老死在道友手中,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身为八尺门仅存的大长老,必须得给门下一个交代,否则,本门的其他长老必定心中不忿,甚至可能导致八尺门就此分崩离析!!” 张毅没有一点紧张之感,莞尔一笑道:“那么,道友的意思,是想将我抓回八尺门了。呵呵,如果道友真要如此做的话,在下也无话可说。” 他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茶盏,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的确,此处乃是他的洞府,只要他不主动打开前方的大阵,任凭叶长老修为再高,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叶长老长叹一声,说道:“你既然能够杀得了通灵长老,实力必定比他高上一截。因为我知道,他为人一向小心,一旦遇到不妙,就会马上离开。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胜了,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但是,我却又必须给门下一个交代,老夫真是左右为难啊!!” “至少,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将我擒获!!”张毅目光一闪,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是,我却不能冒这个险。我的修为,虽然比通灵长老高上一层,但却没有绝对的把握将你拿下。”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与你合作!!”叶长老沉声说道。 “合作?”张毅大感莫名其妙。要知道,两人之间非但没有任何共同利益,反而还有着极深的仇恨。 这样说来,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合作的理由啊!! “道友不必吃惊。想必,你也已经看出来了,老夫大限将至,不出二十年,就要坐化归天了。 说实话,就在几天前,我还在试图冲突筑基后期,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最后功亏一篑。本来,若是我坐化之后,还有通灵长老护持,尚可保证本门在各门派中周旋下去。如今,通灵长老已死,若我再离去,本门再没有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势必会引起一番剧烈震荡。到时候,本门究竟能保住多少元气,那可就难说了。 所以,我请求道友,加入本门,我愿意将这大长老的位置让出来。而且,以后本门中的灵石、灵草收入,也可以交由道友保管。” 张毅顿时恍然,这叶长老竟然是打得这番主意。当真有些出人意料。 他沉默不语,眼睛盯着茶杯上的花纹,露出凝思的模样。 从洞口外面射来的白色光芒,洒在两人的身上,使他们的身影略显的模糊起来。 两人交谈了这么长时间,倒没有什么。只是盘坐在洞府之外的三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大长老独闯虎穴,如今都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一个修士睁开双目,眼角多了一丝不安之色。 那名五十多岁的修士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心绪,说道:“不必担心。我们再等片刻,若是大长老仍然不出来,说不得,我们只有硬闯此阵了。” 硬闯前面雾气翻腾的阵法? 其他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自然不希望大长老出事,只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此阵绝非简单的防御阵法,而且布置奇特,如果硬闯的话,说不定会将三人全部陷进去,反而弄巧成拙呢!! “好,我们再等等,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那两人默契的点头,却没有说出赞同那名修士的话语。 洞府中的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张毅才轻吐口气,缓缓说道:“在下自由闲散惯了,并不希望加入任何人的门下。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成为八尺门的长老之事,却休要再提。” 张毅竟然一口回绝了叶长老的提议,而且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其实,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个八尺门提出的条件,虽然非常丰厚,但却远达不到令他心动的地步。毕竟,他并不缺少灵石。 而且,灵泉移入乾坤戒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到处寻找各种灵石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闭关清修。 第二百二十九章 狂妄小辈 作为这一片海域中,实力最为薄弱的一方,八尺门必定时常受到其他门派的打压。他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卷入这些门派的纷争当中。 他一直有着明哲保身的思想,不愿意参与到太过复杂的事情中。 叶长老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穿了张毅的打算。 “道友的心意,在下明白。我有一个两全其美提议,请道友斟酌一番。”叶长老捻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张毅正了正身板,说道:“噢,什么提议,道友不妨明言。” “道友若是能成为本门的名誉长老,本门的事情一些琐碎事情,不需要道友出面做什么,自有下面的人去做。只要在本门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再出手相助一把即可!!这样一来,也不会耽误了道友的清修,也没有太多的限制。” 张毅嘴角一撇,道:“那么,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 “本门可以给道友提供一个极好的修炼场所,保证没有任何人打扰。你以斗篷遮面,想必是不愿意被人认出真实身份吧?我也会吩咐下去,绝不会将道友的身份透露出去。这样一来,对你我来说,都有好处。”叶长老眼中露出火热的光芒。 张毅悚然动容。 他在鲮鱼岛上,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就算能够不被八尺门众人打扰,保不定什么时候会有其他修士到来,万一被人认出身份,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若是能进入八尺门的腹地,大部分时间都不必出面,那样就安全多了。 想到这里,他终于缓缓点头道:“好,道友说的不错。此事对于我们,都是大有好处的。不过,我加入八尺门的消息,还请道友严格保密,除了几位关键人物外,其他人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好。” “嗯。”叶长老欣然同意。 在他看来,若是使张毅成为本门的杀手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伸出阵外的那三名八尺门的长老,一阵焦躁,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突然,阵法中的光芒剧烈变幻起来。 一阵风云涌动,接着,云雾逐渐消散。 从阵法深处,逐渐走出两人人来。张毅依旧是头戴斗篷,十分神秘的样子。而在他的旁边,则跟着满面春风的叶长老。 两人笑声交谈着,都十分高兴的样子。 那三人停止了商议,面面相觑,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明明应该针锋相对的,如今却像一对老朋友一样,交谈甚欢,令他们集体产生了错觉。 “大长老!!”三人身形一动,出现在叶长老的身后。 “这位乃是张毅张道友,以后将会是本门的名誉长老。”叶长老笑着介绍道。 名誉长老? 那三人顿时有些傻眼了。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拼命的打算,没想到,到了现在竟然会出现这样一个结局。 相比于真正的长老,名誉长老其实只是挂着一个名号而已,并不能插手门中的其他事情。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自然也就泡汤了。 那三人连忙向前见礼。 张毅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拂袖袍,就不再去看他们。 三人心中顿时一阵嘀咕。他们心中都得出了一个结论,对方必定是一个性情高傲之人,但这种人其实并不难相处,反而会很容易。 “此洞府内,还有我的一些布置,不能舍弃。所以,今日在下不能与道友一同回八尺门,三天之后,在下一定准时到达。”张毅神色恬淡的道。 “这样也好。我回门之后,就会让人为道友腾出一个洞府,等待道友进驻。呵呵,这是八尺门的位置标识,请道友收下。”叶长老手中多了一枚红色的玉简,轻轻一扔。 张毅伸手借助,毫不避讳,神识立刻浸入其中,默默地扫视了一遍。此枚玉简,不仅将周围的海域标记地清清楚楚,就连其他地方的岛屿,也十分清楚的显示出来。 上面的信息十分丰富,比他手中的那幅地图,还要更加详尽。他手中一闪,将玉简放入储物褡裢之中。 “哈哈!!今日与道友交流道法,令老夫受益匪浅,等道友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后,咱们一定要好好的谈论一番。”叶长老手中捋着胡须,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样最好。”张毅没有拒绝。 四人化作光芒飞走之后,张毅转身走入洞府之中。他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停留三天,其实乃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位叶长老的诚意。 就在出洞府的时候,他掀开了斗篷,将真实面目呈现在叶长老面前。 不出所料,叶长老果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在一阵惊讶之后,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之处。 即便如此,张毅心中仍然有些不放心。所以他决定在鲮鱼岛上三天。三天之内,若有海沙帮的人来到岛上,那么就表明,叶长老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否则,他再去的话,就会安全很多。 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走入洞府。当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宽大的布袋。 他从袋子中拿出几面旗帜,目光在岛上扫视了一圈,选定了一个地方之后,开始布置起来。 一面面阵旗在海边出现,当布置地差不多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烟雾从阵法中出现。接着,环境一变,原本平整的海滩,远远望去,变得高低不平起来。 他站在一处高低,俯视着这个阵法,一刻钟之后,满意的笑了起来。身形一动之下,化作一道光芒隐身到一处乱石当中,收敛起所有气息,静静地等待起来。 这是一个十分枯燥的过程,但为了生存,他必须适应这样的过程。 时间过得十分缓慢,一轮圆月从海平面上升起,波光粼粼,晚归的海鸟从远处飞过来,掠过海面,投下一个娇小的阴影。 空旷的海面,只有一只孤单的身影,展翅高飞,发出嘹亮而悲凉的鸣叫声。 两天恍然而过,或许是鲮鱼岛上实在太偏僻的缘故,两天之中,竟然没有出现一名修士。 如此情形,张毅早已司空见惯,但心中仍然暗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若叶长老将自己的真实修为透露出去,这次海沙帮的来人,必定会是一个高手,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对他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从海平面上,飞来了三道黑影。随着下面波涛的翻卷滚动,时起时伏,如同空中的摆叶。 张毅心中一紧,暗道:“真的来了。” 若是对方修为达到了结丹期,那他就会隐匿不出,直到对方离去。若是筑基后期的话,他还有信心一搏。 心里盘算着,一切看情形行事,张毅屏住了呼吸。 但当这三人走近地时候,张毅顿时松了口气。 三人无一例外,都是凝气七八层的修为,而且面容长得也有几分相似。 “大哥,一连飞行了一天内,我都快支撑不住了。幸亏下面有座小岛,不如我们先歇息一番,等灵力恢复之后,再继续赶路如何?”在右边的一人,是三人中年级最轻的,身后背着一把长剑,大喘一口气说道。 “三弟说的不错。只不过,此处小岛,不知岛主何人,是否会同意我们三兄弟落脚呢!!”被称为“大哥”之人,露出犹疑之色。 “嘿嘿,大哥总是顾虑多多。照我看,这座岛屿这般狭小,岛主的修为必定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他若是同意还倒罢了,胆敢说个‘不’,我就给他一剑,直接送他归西。”老三一脸阴沉地说道。 躲在暗处的张毅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不止,好狂妄的小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第二百三十章 卢望宗 老大摇头说道:“我们此次的任务,非同小可,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师兄你说,此次生死殿开启,可是真的么?”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此事传自皓月天,应该错不了。毕竟,皓月天的消息最为灵通,有什么消息,都会由他们第一个发布。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此消息传回师门,相信长老必会有所行动。” 三人飘然落在小岛之上,紧走几步,竟然径自走入了阵法之中。 “走入我的‘离合关天阵’中,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张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道。 对方刚才那话,实在过于狂妄,他自然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不过,这生死殿是怎么回事?”张毅摩挲着下巴,盯着阵中若隐若现的三人,露出沉思之色。 三人刚一踏入阵中,猛然发现眼前景物突变。 这哪里还有什么小岛,简直是出于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三人同时产生了一种幻觉,只觉下方的海面,如同一只潜伏多年的凶兽一般,张开狰狞的巨口,想要将三人一口吞没。 “不好,咱们似乎陷入了某个阵法当中。”还是老大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一切,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其他二人也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三人虽然都有些震惊,但却没有流露出多少畏惧之色。 毕竟,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上,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阵法?顶多就是某位低阶修士施展出的幻术而已。 老三嘿嘿一笑,大咧咧的道:“大哥,二哥,你们暂且休动,看我破掉此阵。” 只见他的右手冲天一指,背后的那柄长剑猛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把长剑一阵猛攻,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攻击着眼前的禁制,声势着实不小。看得出,这把长剑,至少也是中上阶的法器。 老三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破阵而出一般。 张毅的嘴角一撇,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此阵乃是《基础阵法》中最为厉害的一个幻阵,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进入,也未必能轻易出来,何况是一个凝气九层不到的低阶修士。 这还是张毅尚且没有启动攻击阵势的缘故,否则,凭他这番盲目攻击,早已受到阵法反噬,够他死上五六回的了。 这人攻击起来,虽然极其凶猛,但却没有一点章法,根本找不到此阵的薄弱之处,就像一个巨汉,有一把子的力气,但却总是打在空出一样。 一轮攻击下来,直到老三体内的灵力消耗大半之后,他才逐渐停止了下来。额头上冒出了一丝汗液,显然,刚才的一番攻击,对他来说也不是这般容易的。 但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是,顿时怔住了。因为他的这番攻击下来,前方的景物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仍然是苍茫一片大海,波涛汹涌,令人怵目惊心。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老三满腹疑问。 在老三攻击的时候,老大一直注视着周围的异动。此刻,他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沉声说道:“看来,此阵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刚才的攻击,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可能?”老三犹自不信,还想继续动手,却被老大一把抓住。 “慢着,这一次让我来。”老大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自觉对此阵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并没有直接祭出本命法宝,而出拿出一枚青铜色的圆镜。此镜大约有碗口大小,十分精巧的样子。 他一拍铜镜,此镜立刻腾空而起,滴溜溜旋转起来。一道光芒闪过,从铜镜之上,猛然喷出一蓬青色烟雾,朝下方的某处射去。 “嘭!!”地一声爆响,下方的海面,荡漾起一圈涟漪,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张毅从外面,可以看出对方的所有动作。此人对着一杆阵旗,不停的猛攻着。不过,此阵旗并非十分重要的一面,纵然被他攻破,也影响不了大局。何况,在阵旗外层,还有一层白雾守护着,并不是这么容易破碎的。 他犹豫了一下,翻手拿出一杆玄色小旗。 此阵旗乃是阵法的主阵旗,阵法的所有变化,都需要通过它来施展。 张毅接着阵法的掩护,身形一动之下,钻入了阵法当中。悄无声息的靠近着那三人。他行动很慢,再加上敛息诀的应用,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根本引不起三人的注意。 他口中喃喃有声,接着阵旗一闪,化作一道乌光融入了大阵之中。 还在攻击阵法的老大感觉周围景色大变,仿佛起了一阵飓风,汹涌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卷来,滔天巨浪,携带者强大的威压。 他感觉全身压力剧增,重逾千斤,令其身形一下子停滞了起来。其余两人也是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护体之宝,奋力抵挡住海水的无边压力。 就在三人全力抵御海水压力的时候,从后面陡然射出五六道雪白华亮的水箭,力道之大,简直惊世骇俗。 “噗!!”“噗!!”“噗!!”……数声闷响之后,三人的护体结界同时被水箭射穿,余势不止,一下将三人的身体射穿。 三人感觉身上力道一失,无边的海水同时压来,一下子将他们的身体高高抛起,足有十多丈高,然后重重的摔落到地上。 他们被摔得七荤八素,连心脏都快摔出血来。这还是张毅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刚才的海水压实了,三人马上就会变成一滩肉饼。 三人倒在地上,口中不住的呻吟着,却再也不见一点海水了,就连身上,也没有半点水珠。 就在这时,前面的海水仿佛被一张大手分开,涌现出一个宽阔的通道来。接着,一个头戴斗篷,身高七尺的蓝袍修士从中缓步走了过来。 在这种环境下,三人感觉,这名斗篷人格外神秘,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前辈饶命,我三人不识好歹,误闯了贵府,请前辈看在我等并非存心冒犯的份上,饶了我们一命吧!!” 三人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一看斗篷人出现的方式,就立刻判断出,此人必定是此阵法的主人。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三人原本的高傲早已不知所踪,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之意。若不是他们自视甚高,不辨岛上的情形就闯了进来,也不会有今日之劫。 张毅冷冷的看了三人一眼,漠然道:“你们擅闯老夫的禁地,这只是对你等的一点惩罚,不知你们服是不服?” 他故意将声音装的苍老而嘶哑,这样一来,更显得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定。 “前辈法力通玄,我等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三人哼哼歪歪一阵,扯动身上的伤势,又是一阵呻吟。 张毅心中大笑不止,看来,刚才的做法是对的了,只有让三人认识到自己的厉害,才会方便下一步行事。 不过,表面上他仍然一副漠然而无动于衷的样子,淡淡地说道:“你们是谁人门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由老大说道:“回禀前辈,晚辈乃是卢望宗门人,因为执行门中大长老的任务,无意中路过此处,这才打算在贵岛上歇一歇脚,等恢复了灵力之后,继续赶路,没想到却惊扰到了前辈,实在罪该万死。” “卢望宗?”张毅捏了捏鼻子,目中满是疑惑。 “本宗由于距离此地有五千多里,相隔太远,也难怪前辈不知道。不过,本门的大长老可是结丹中期的修士,如果常年在海上漂泊的前辈,应该听说过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入门 卢望宗从实力上来看,只能算是一个中型的门派。但由于他那一片海域中的门派力量太弱的缘故,导致其一家做大,几乎成了一个超级门派。 尽管如此,与真正的大门派想比,其仍然有所不如。 张毅听着三人的解释,渐渐对此种的情形有了些许的了解。由于此处距离卢望宗太远,他并不害怕卢望宗会派人来到这里找自己的麻烦。 “你们大长老交代下来什么任务,竟然使得你们行如此远的距离?”张毅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此乃本门机密,还请前辈赎罪,我们不能相告。”老大一脸为难的样子。 张毅一阵好笑,说道:“就算你们不说,老夫也知道,此事应该与生死殿相关吧?” 三人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很快想起来,就在刚才即将落到鲮鱼岛上的时候,三人的交谈声音很大,应该是被此人听去了。 大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此事一定不能泄露,否则,将会取三人的首级。一想到大长老狠厉的手段,他们吓得面色苍白起来。 张毅洒然一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此事你知我知,再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也不会跑上五千里,向你们的大长老告密,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就是了。” “是是,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三人一副侥幸的样子,不住的磕头,诚惶诚恐。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再被张毅用言语一吓,他们的心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若是再说出几句打击他们的话,恐怕三人的心脏就要受不来了。 张毅见此,露出满意之色,趁着他们仍然处于惊吓的状态,他抓住机会,幽幽说道:“不过,你们却需要据实回答老夫一个问题。否则,不需要告诉你们的大长老,你们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此阵。” “前辈,请讲。”老大硬着头皮说道。 “这生死殿究竟是什么?为何你们的大长老对此这般在意?” 三人一脸为难的样子,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牵涉太多。但见张毅正玩味的看着自己等人,老大咬着牙道:“不瞒前辈,生死殿乃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宫殿,存在了不知几万年了。只不过,这个宫殿并不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漂泊于某处角落之中,其本身也会移动。只有在其出现的前十年,才能从皓月天的手中得到它的消息。” 自行移动的宫殿?张毅顿时来了兴趣。如此怪异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问了下去:“此殿中,想必有一些好处吧,这才令你们的大长老蠢蠢欲动。” “前辈说的不错。传言,此阵中有着许多世间罕见的法宝,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而丹宝、婴宝,更是如同垃圾一样,随处都能看到。但此殿危险重重,若要进入其中,必须通过九道极其危险的关卡,这也被称为生死关,如果修为不够,很难活着出来。” 凡是有利益的地方,一般都蕴藏着巨大的危险。张翼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照此人这么说来,这生死殿的确如同一个宝藏一样,等着人们去挖掘、冒险。 “这次你们得到的消息,生死殿出现在何处?”张毅目光一凝,灼灼的看着对方,从他的身上,蓦然升起一股强大的气息,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 “这……生死殿每隔六百年浮现一次,地点都不固定,但皓月天不是用什么方法,总是能提前预知到其出现的准确时间地点。 这一次,生死殿出现的六道府。不过,此事尚且不能确定,因为在下等人怀疑,这极有可能是皓月天释放出来的假消息。所以需要再到六道府详查一番。” “进入生死殿,需要什么条件?不会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进入吧?”张毅有点疑惑地问道。 “这个自然。如果什么人都可以进入,那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域外方岛最为神秘的地方呢!!只有手持生死令牌之人,才能通过其中的护殿炫光。否则,就算是元婴期的老怪,也绝不可能强行突破。”三人十分肯定的说道。 “这生死令牌,一共有多少枚?” “这个……恐怕没有人知道。不过,绝不超过二十枚。据说,一次性进入生死殿中的人,最多的一次只有十人。很多时候,就连五人都不可能凑得齐。” 张毅默默点头,他可以肯定,这些去的人,必定各个都是修为极高之人。毕竟,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所有人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你们很老实,老夫说话算数,你们自行离去吧!!不过,老夫在此岛屿之上的事情,不得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就算你们逃到了卢望宗,老夫也必定会取你等的性命!!”他冷哼一声,威胁道。 这样做,也是为了不引起三人的怀疑。至于鲮鱼岛,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三人忙不迭地叩谢,接着二话不说,化作三道光芒朝岛屿之外飞去。他们此刻就算灵力枯竭,也一定咬牙硬撑着,不敢在鲮鱼岛上多停留片刻。 刚才的那一番连唬带吓,早已将三人吓破了胆,一旦有了活命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张毅面朝大海,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三天了,而他所等待的真正“敌人”依旧没有出现。看来,叶长老果然是个诚信之人,并没有趁机联合海沙帮,取自己的性命。 当然,这也是出于八尺门处境艰难的情况下。若是换了别人,就算是对方的开价再高,他也绝不会心动一分。 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条黑线,在那座阵法中变动着,眨眼之间,他的手中已经多了许多面小旗,那个阵法也化作一团烟雾,被风一吹,消散开来。 他又回洞府中收拾一下,将所有布阵的旗帜全部收齐。又移了一块巨石,将洞门封住,他站在洞口,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八尺门中,经过了一番风波之后,门徒们都已经逐渐安定了下来。他们只是听到掌门说,此事已经被叶长老处理过了,至于结果如何,却一点也不知道。 当然,门中对于叶长老的崇拜,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就在此时,张毅在几乎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八尺门后山最为神秘的一处地方,距离叶长老的洞府,不过才十丈远的距离。 张毅背负双手,看着这一片山谷中的环境,露出满意的笑容。此地的灵气,虽然并不算十分浓郁,但却胜在环境清幽,绝对不必担心会有人前来打扰。 更为重要的是,只要他吩咐一声,就会有大批的八尺门徒,为了他去各地寻找灵草,或者是换取晶石。 这样一来,他方便了不少,可以话更多的时间用在修炼上。 不过,一些十分罕见的灵草,也需要他亲自去找,毕竟,那些高级的场所,不是凝气层的修士可以进入的,而那些珍贵的灵草,大多都在一些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手中。 一晃眼,八年过去了。 这八年之中,八尺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一年前,叶长老在炼制丹药的时候,因为消耗基火太多,又没有及时休息,竟然提前了数年坐化。 八尺门震动,举派哀恸,再加上外面的形势越发的艰险,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有许多低阶弟子,趁着这一机会,逃出本门,加入了其他的门派。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出行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贾龙不得已,只好请张毅出面,稳住人心。与预测一样,他刚一出现,就立刻使众人的心安定了下来。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可是代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就算不能带领他们开疆辟土,至少守住如今的地盘,应该没有问题了。 经过了这一此波折,八尺门又恢复了平静。 张毅依旧过着恬淡而清闲的生活,不过,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倒也没有太多时间结交周围海岛上面的修士。 只是,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在听到八尺门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都离世之后,竟然野心膨胀之下,想要凭一己之力,强行将八尺门收服麾下。 也怪这人倒霉,一时间利迷心窍,竟然在没有做任何调查之下匆忙动手,被张毅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根本连丹宝都没有祭出,只是用了十六柄青色小剑,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剑阵,就将那人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了,自觉没有一点难度。 不过,此事之后,八尺门中出现一位神秘筑基中期修士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到了这一片海域其他高阶修士的耳中。 先是一些人到八尺门借着各种理由,试图证实此消息的真假,接着,就是一大批散修慕名而来,做出结交的表示。 对于这些人,除了一些修为的确有过人之处的散修外,那些平常的散修,他一般都不多加理会。 他的修为,比同阶的修士高出一截,根本不愿与那些人有什么交集。 这一天,张毅难得出得洞府一次。 “张长老,不知您有什么吩咐,只要给我等说一声,弟子必定全力以赴,一定要让长老达成所愿。”两名身穿劲装的弟子,迎上说道。 张毅摸着鼻子,哭笑不得。 至从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那些门中弟子,就一直以“张长老”来称呼他。每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总让他想起以前在太谷门时的事情。 那时候,他不过是处于最底层的一名弟子,每一个人都比他的身份要高,要大。他只能胆战心惊地默默修炼。 当初想要见一面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何等的困难,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成了别人口中的“长老”。 世事难料,那个时候,他又何尝能够想到会有今天呢!! 他感慨一番,摆手道:“这次的事情,你们办不了。何况这一次闭关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也待得倦了,需要到外面去活动一下。” “是,我这就去通知掌门!!”其中一个大约有十九岁模样的人,十分机灵,顿时猜到了张毅的意思。 张毅笑道:“嗯,我的确有一些事情,需要向贾掌门交代。” 那人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趁着这片刻的功夫,张毅背负双手,居高临下,观赏起此处的风景来。 要知道,这个后山,可是专门为了长老而开辟的。周围的景色,经过了人工的修饰,十分优美而静谧。 在骄阳之下,山林中升起一圈圈的白色光圈,十分的炫目迷人。 “哈哈!!恭喜张长老功成出关,哈哈,这一次,张长老的修为又有了不少的精进啊!!这对本门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贾龙人还没到,爽朗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张毅淡然一笑,说道:“此次闭关,只不过是炼化了几件法宝而已,并不是为了精进修为,掌门缪赞了。” 尽管贾龙是八尺门的现任掌门,而张毅只是一个名誉长老而已。不过,论身份,张毅仍然稳稳的压了他一头。 若不是他对八尺门平常的运作淡然处之,不愿干预,恐怕他早已取代了当年叶长老的地位,成为八尺门的实际掌控者了。 两年前,曾经有一名八尺门的筑基初期的长老,想要与贾龙争夺这掌门人之位,给张毅许下种种好处,想要让张毅支持于他,但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在张毅有意无意的透露下,贾龙对此事心中了然,同时对张毅也多了一些感激之情。这也是他们能够一直和睦相处的原因之一。 “呵呵,看张长老如此神采奕奕的模样,这次应该收获不小。不知长老唤我过来,有什么吩咐?”贾龙满面春风的问道。 张毅神识在对方身上扫视了一遍,对方仍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到现在仍然没有突破。不过,比起八年前,他已经进步了不少。 但若是与张毅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次,我要外出一趟,门中的事情,你要妥善处理。一旦遇到不可匹敌的修士,记住,一定要保存本门的实力,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决定。”张毅淳淳叮嘱道。 贾龙一惊,连忙追问道:“长老要去多久?您也知道,现在伏羲门一直在扩充实力,而另外的几大门派,则一直在全力抵制。 据我估计,双方势力距离决斗之期,已经不远了。所以,长老最好是能够快去快回,不然,本门的处境将会极其不妙。” “这么快?他们不是一直相互忌惮,不敢正面接触么?”张毅一次闭关,就用了一年之久,对于眼下局势的变化,已经不像原来那么了解了。 他知道,在这里的六大门派中,一直都是伏羲门在压制着他们。就像八尺门,只能躲在双方的夹缝中生存。 若是双方真的对阵起来,他们只能尽量保持中立。 不过,就算是中立,也需要有着一定的实力做后盾,否则,那些门派并不会管你究竟如何,也会将你拖下水。 张毅心中暗叹,若不是当初答应叶长老,会护持八尺门,直到此门中晋升出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为止,他恐怕早就抽身离去,置身事外了。 他沉吟着,说道:“你不必担心。他们已经对峙了数十年,就算要火拼,也不会急于一时。我此去,少则半月,多则三个月,必定能够赶回,相信那时这里的情形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贾龙心中一动,趁机问道:“长老此去,究竟是为了何事,竟然要去这么久?” “我去找一粒妖丹。此丹对我十分重要,但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有所不如,所以,我要先去找几个同道。”张毅平静地说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崔姑娘 在绿岛之上,有一座古老的小镇,镇上的人世代以捕鱼为生,生活虽然清苦一些,但却好在比较安全,一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每年向“仙人”们贡献上晶石的缘故。这些晶石,是他们用鱼虾换来的。 他们眼中的仙人,自然就是八尺门中人。只要他们纳贡的及时,八尺门就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许多门派,就是通过这种模式,进行经营的。 在镇上的村民心中,有一处神秘之地,是绝对不敢踏入半步的。这个地方,就是后面的高山。 据说,数百年前,那里的确是有一座高山的。当这群仙人来了之后,山上逐渐升起了一股浓郁的仙雾,到了后来,连上山的路都被堵死了。 曾经有几人,结伴上山,后来被仙雾困住,在山道中转了三天三夜,都没能走出。后来,还是一人灵机一动,冲着仙雾深处高喊:“仙人,仙人!!”这才被路过的修士救了回来。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深入仙雾之中。再过几年,雾气更加浓郁,就连那座高山,也消失不见了。 久而久之,镇上的村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也没有人再提起此事。他们该补网的补网,该出港的出港,忙忙碌碌的,做着一天的工作。 但就在今天,一团刺目的蓝光从岛屿深处射出,发出响亮的声音,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所有村民都抬起头,仰望着万丈高空,不停地议论着什么。这样的景象,实在不太多见。平常的时候,那些仙人都低调的很,即便有事出行,也会用一团白云将自己包裹起来,很少看到如此张扬的修仙者。 那团蓝光中的,正是经过近十年的精修,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巅峰的张毅。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和光同尘诀,他的神识已经变得强大无比,就算与筑基后期的修士相比,也不遑多让。正是因为如此,就算不服用灵丹,他的修炼速度也不会太差。 但他仍然不满意,与真正的修炼天才相比,他还差的很远呢!! 就在一年前,他已经开始做着冲击筑基后期的准备。只是,若要修为突破,还需要几种特殊的辅助物品。 这当中,丹药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翻了一下手中的丹方,发现,手中的丹方实在少得可怜。而且,许多丹方都因为服用的太多,效果寥寥,对突破没有太大的帮助。 而唯一能用得上的,只有增灵丹了。不过,这种丹药所需要的妖丹,实在太过罕见,不容易寻找。 幸亏,他手中已经有了一枚赤火蛟的妖丹,但仍然需要其他的几样东西。 他一刻不歇,飞行了七天,才到了一处看似荒凉的岛屿之上。他缓缓下落,稳稳站在赤红色的礁石之上。 “滋滋!!”他刚一落脚,脚上立刻冒出一股浓烟,布鞋竟然被灼热的岩石融化起来。 他吃了一惊,脚下生出一股灵气,将他的身体托了起来。 “此处的岩礁,表面没有半点掩盖,直接受到太阳的暴晒,也难怪会如此炙热!!”张毅沉吟着想道。 他抬头看去,在前方,有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屋旁的两颗古树中间,挂着一个秋千,在海风中微微荡漾着。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手中持着一枚玉简,皱了皱眉头。 张毅大步走了过去,人还未到,就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气,是从茅草屋中传出来的。他深深吸了口气,头脑顿时一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张道友怎会有此闲空,到敝府中作客呢!!”从茅屋中,传来一个如同黄莺般婉转动听的声音。 光听这声音,就可以想象地出,此屋的主人必定是个容颜貌美的女子。 闻言,张毅嘴角顿时出现一丝笑意,扬声道:“这次来拜访崔姑娘,乃是有一件不得已的事情,想要请姑娘出手相助。” 说话之间,张毅已经走近了茅屋。从茅屋外面来看,一副极其破旧的样子。不过,在茅屋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里面被打扫的十分干净,茶几摆放在正中间,靠近屋檐的地方,有一个圆盆,盆子里面高高的垒着一层冰块。 外面骄阳似火,里面却清爽无比,完全是另外一副天地。 一名白衣少女纤手捏着一枚玉简,一只手托着下巴,极其可爱的样子。此女穿着十分简单,一双玉脚上没穿鞋子,只套着一层单薄的纱袜,光洁的小腿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她的皓腕之上,左右各有两个浑圆的玉环,大小刚好合适,与她的身体仿佛浑然天成般,十分契合的样子。 她看到张毅到来,缓缓起身,嫣然笑道:“道友请进,敝舍简陋,让道友见笑了。” 此女乃是张毅几年前才认识的一名散修,同样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由于功法特殊,修炼元阳之火,只有在这个火焰岛之上,才能取得突破。 而张毅正是看中了此女的功法特殊,才会找上她。否则,就算对方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也不会多看上一眼。 目光在此女身上火辣辣的看了一眼,心中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此女正值妙龄,不但肌肤赛雪,弹指可破,而且简单的穿着之下,婀娜曼妙的身材尽显无疑,让他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 不过,此女的心神似乎全部放在玉简之上,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就将目光转移到玉简之上,聚精会神的研读起来。 张毅也不跟她客气,一摆道袍,坐在她的对面,趁此机会,目光在此女身上扫来扫去,流连忘返的样子。 过了许久,此女才缓过神来,轻轻放下玉简,唇齿微动,笑道:“刚才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正在苦思破解之法,让道友见笑了。” 张毅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一点尴尬之色,不动声色的道:“无妨无妨。能难住崔姑娘的难题,必定非同小可。” “也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小问题罢了,幸好现在已经破解掉了。道友慢坐,我这里有一壶香茗,正好请道友一同品赏!!”说着,此女款款起身,从后面拿出一盏茶壶,优雅的倒上了两壶茶水。 绿油油的茶芽,在水中若浮若沉,一看就非凡品。张毅虽然没有做喝茶的打算,但见此却改变了主意。 两人闲谈了一番。无非是一年多来不见,对于修炼的新近见解。 每每谈起,张毅总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令此女茅塞顿开,而此女对于控火之道,颇有建树,可以给张毅修炼基火提供一些借鉴。 “张道友见解独到,令小女子佩服之至。只是,你这次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此女问道。 “在下需要擒捉一只铁脊兽,道友见多识广,可知道此兽的一些消息?” 此女在幼年的时候,曾经跟着一位结丹期的前辈周游各岛,说见多识广一点都不为过。只是在那位前辈坐化之后,她才定居在火焰岛上,开始潜心修炼起来。 张毅虽然来到此处多年,但就算行走,也都是捡一些安全的岛屿上,对于这里的妖兽分布,实在知之不多。 此女抿了抿嘴唇,说道:“铁脊兽极其罕见,比一般的七八级妖兽,都要稀少。冒昧地问一句,道友究竟要找铁脊兽做什么,难道不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吗?” 张毅摇头道:“我自然知道,此兽实属罕见之物。只是,我这次需要炼制某种丹药,铁脊兽的妖丹是必不可少的,不然,我也不会找到姑娘你了。不过你放心,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都会付给姑娘三株六百年以上的灵草,作为报酬的!!” “报酬不报酬的,倒是无所谓。只是,这铁脊兽实在不好找,我虽然曾经走了大大小小数百个岛屿,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铁脊兽的。如果道友真的一定要寻找此物,我建议你去找外星岛之人询问一下,他们应该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信息。” “外星岛?” “不错。道友应该知道,皓月天乃是所有势力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屹立千年而不倒。不过,若论起富裕程度,还要数外星岛。四大海帮中的炎龙帮和玄天阁,都属于其麾下的势力。在财力上,没有一个门派可以与外星岛相提并论。” 张毅暗自心惊。一个门派,竟然能同时控制两个排名前四的海帮,势力必然非同小可。要知道,就算是皓月天,也不过仅仅掌控着四大海帮中的一个而已。 “应该在什么地方,才能寻到外星岛的人?”张毅不由问道。 “其实很简单。几乎每个大岛之上,都有外星岛的商铺。正好,我也需要几株灵草,可以陪道友一同前往。”此女明眸流动,缓缓说道。 请假回来准备毕业答辩了,这几天挺忙的,更新有些跟不上,请大家原谅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飘渺城 两道蓝光掠过海面,如同流星般飞来。 远远望去,前面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垒,大门敞开。 透过城门,可以看到,人群熙熙攘攘,有的挑着扁担,有的则推着独轮车,忙忙碌碌。那两道蓝光远远的顿住,片刻之后,蓦然消失了。 不久,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人从繁忙的码头前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跟着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 这二人正是张毅和崔昕月。 张毅虽然没有来过鼓浪屿,但是只要看到这座气势恢弘的巨城,就知道绝对没有走错。这座城池,比他见过的最大的城市,还要大上两倍多。 此城不愧是除了昊天城之外的第二大城市,打眼一看,就能隐隐感觉得出,此城被一个大范围的禁制禁锢着。 任何人,想要以御空之术飞上城市上空,便会被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硬生生扯下来,甚至跌个头破血流,也是有可能的。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两边时常会有奇异而健硕的妖兽拉着笨重的车子,慢腾腾的走过。看车上的货物,至少也有数千斤的模样,也亏这些妖兽能拉得动。 “让开,让开。城主大人的喷鼻兽车路过,闲者让道。”从大街的尽头,传来一个粗狂的吆喝声。 接着就传来一阵阵咕噜噜的车声。只见两只脊背高挺、浑身遍布黑毛的妖兽拉着一辆笨重的火车,从远处走了过来。 见者无不避让,一副惶恐之极的模样。有两个凡人,因为躲之不及,直接被兽车撞翻在地,不住的呻吟着。但坐在兽背上的那个道士,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兽车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旁边的人各个怒视着兽车,如此草菅人命之事,怎不让人愤怒?但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向前阻拦。 因为他们看得出,对方是一个修仙者。就连远处站着的几名守城士兵,也只是远远看着。 张毅和崔昕月身形闪到道路一旁。其实,他们二人本不必躲闪的,毕竟驾车之人,才仅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跟两人相比差了不少。 不过,对方毕竟代表着城主,二人并不是来存心滋事的,自然不愿意这么快就得罪与城主有关的人。而且,低调行事,一向是张毅的风格。 等兽车走过去之后,他们才重新走到大路中间。这个时候,前边被撞翻的两人周围,聚集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起来,口中尽是骂那名草菅人命的修士的话,却没有一个人肯施救一二。 看来,这里的人早已习惯了洁身自好,不愿将这些麻烦,沾惹到自己身上。 世间的事,本就如此。 张毅和崔昕月走过去,分开人群。围观的人见状,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张毅走到那两人身边,扫了一眼。 他们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不过是腿被磕破了一块。张毅袖袍中一抖,抖出一个绿瓶。给了他们两粒丹药。 这两人刚刚服下去,立刻感觉一阵神清气爽,腿上的伤口的血液也止住了。 “多谢仙长!!”两人慌忙叩头,诚惶诚恐的样子。 能够得到修仙者的亲自救助,这可是百年也难得一见的情形。毕竟,修仙者一向视凡人如同蝼蚁,除非影响到自己门派的发展,否则,他们绝不会主动救助凡人的。 那些围观之人,也立刻爆发出一阵轰鸣的掌声。但张毅听到这些声音,却冷笑不止。如果是这群人中还有人会出现同样的事情,他绝不会再出手。 对于这种明哲保身之人,并不值得半点同情。 “走吧!!这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张毅淡淡地说了一句,与崔昕月并肩往前走去。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飘渺城’?” 张毅停住脚步,吃惊的看着前方,一脸震惊的样子。 只见前面有一层白濛濛的光罩,光罩里面,有着纵横交错的街道。奇怪的是,这些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要知道,张毅现在所站立的街道上,人群比肩接踵,拥挤不堪。但纵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踏入前方的那些街道半步。 这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张道友是第一次来这飘渺城吧!!第一次来此之人,都会被这一幕所震撼的。不过,道友看到的,只是其中的假象而已。若要探知其中究竟,还需要亲自进去才是。”崔昕月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毅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崔姑娘不是第一次来此吧?不然,怎会对此处如此清楚?” 崔昕月抚弄着鬓前的秀发,妩媚地一笑,说道:“此地,也一共也没来过几次。不过,如果道友进去的话,就会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了。你既然是第一次到此,我就来做你的向导吧!!” 此女莲步微移,来到光幕前,对着着光幕中点了数下,一道道灵气夹杂着炽热的火焰钻入光幕当中。 接着,双手在光幕上一划,再用力一分之下,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张道友,请。”崔昕月撑着光幕,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张毅二话不说,身体一闪,立刻出现在光幕之中。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就是一变。 原本空旷的街道消失不见了,只见一排排红楼玉宇并列在道路两旁,街道之上,尽是各色服饰的修仙者。 人群当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手摇铜铃的光头和尚,让张毅大开了眼界。 还未等他站稳,立刻从前方走来两人,手持明晃晃的佩剑,威严的喝道:“来者何人,通报姓名,交出身份令牌。” 张毅眉头一皱,就要发作。崔昕月连忙跟上,小声说道:“这些人乃是飘渺城的守卫,虽然只有凝气**层的修为,但就算是结丹期的修士在城中,也不敢与他们为难。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城主的权威,得罪他们,自然就是与城主过不去。” 张毅顿时恍然,脸上的面色和缓许多,一翻手,拿出一块黑色的玉牌,扔过去道:“这是本人的身份令牌。” 其实,这块玉牌,乃是叶长老留下的,只不过是更改了一下上面的信息而已。这样,张毅就必因为这些盘查,而暴露了真实身份。 与此同时,崔昕月也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扔了过去。她的令牌与众不同,上面有个火红的图案。一见令牌的模样,那两人顿时露出恭敬的样子,稳稳的托在手中,只是瞄了一眼就直接双手交还给了崔昕月,连声道:“不敢不敢。” 不过,这二人在检查张毅的令牌时,却仔细的多了。 这样的细节,被张毅看在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红色图案,应该是某种身份的象征,就算是飘渺城中人,也不敢持有此牌的人有丝毫无礼。 第二百三十五章 百宝阁 “这是你的令牌!!”或许是见张毅是与催听月一同前来的,两人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张毅接过身份令牌,等两人走了之后,才叹道:“崔姑娘的身份,非同一般呢!!” 崔昕月解释道:“道友多心了。其实,这枚令牌乃是我师父留下来的。这是结丹期高手的标志,他们虽然不怕我,但却不敢轻易得罪一位结丹期的修士。” 无论哪个门派,见到结丹期高手都要礼让三分。就算是皓月天,平常的时候也时常派人给一些中立的散修送些礼物,不求让他们感激,只要在发生危难的时候,那些人能不落井下石,就算达到了目的。 “道友想要打听铁脊兽的下落,需要到百宝阁去。百宝阁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快点过去吧!!” “百宝阁?不是说整个飘渺城都是外星岛的势力么,为什么非要去这百宝阁?” “因为只有百宝阁,才是有这种罕见异兽的消息。不过,我还有一些其他事情需要去办,如果道友打听到了消息,只需要去三里外的凉亭等我就可。” “道友轻便。” 街道上人群络绎不绝,崔昕月随着两名中年修士,沿着左边的一条街道走去。 张毅站在街道中间,停驻了片刻,漫步朝前方走去。 “西来燕、凤鸣阁、暗室……”两旁的店铺五花八门,名字起得更是稀奇古怪,如果不是店铺的常客,很难猜到其中究竟是卖什么的。 他没有在这些店铺前停留,一边思索着心事,一边加快了脚步。 前面大片空地,正中间坐落着一个圆形高顶的石屋,数名修士站在石屋前,与一名白发老者交涉着,似乎想要进去。但那名老者却显得十分固执,不管那些修士说什么,都不松口。 张毅本想凑上去瞧个究竟,但转念一想,这种闲事,就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思,于是又改变了方向。 隔得很远,张毅就看到一座巨大的楼阁,比其周围的楼台要高出三四倍的样子,十分的雄伟,气派实足。 但当他走近了之后,却腹诽起来。原来,这座并不是他要找的百宝阁,而是一个名叫“天然居”的茶楼。 修仙者对于茶水的喜爱,已经近乎到了疯狂的程度。一些嗜茶之人,为了得到极品茶叶,甚至会不远万里,涉足险地。 还有一点,或许此处是海外的缘故,茶叶不适合生长,一些在镜州十分平常的茶叶,到了这里,却变成了人人能争夺的抢手货。 茶楼的主人,肯定靠着茶水赚了不少钱,否则,怎么会在这最繁华的地方建造这么大的茶楼呢!! 张毅心中有些酸酸的感觉。像这种坐着就能来钱的买卖,有谁不想要,只可惜,成功的毕竟只有这一家。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该从镜州移植一些罕见的茶品,然后利用乾坤戒催熟。真的这样,想要多少低品晶石没有啊!! 光他在茶楼旁徘徊的这一阵,进进出出茶楼的,就有十余人的样子。而且,这些人中都是筑基期的修士,筑基期以下的,就算拥有再多的晶石,也会被里面的人轰出来。 好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那些没有实力的人,一辈子休想接触到真正的极品好茶。 “据说,这百宝阁中今天有一个大型的拍卖会,就连结丹期的修士也有参加。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万不可错过。” “有结丹期修士参加的拍卖会,会允许咱们进去。董道友切莫说笑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百宝阁的这个管事,有一种怪癖,总是喜欢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就像这一次,他举行的这个拍卖会,明明将请帖发到了结丹期修士手中,却偏偏又说,筑基期的修士也可以参加。不过,你不必担心结丹期的修士会因为面子问题而不参加,这次他们可拿出了一些极品的宝物,几乎没有人不动心的。” “原来是这样。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次的拍卖会可绝对不能错过。” “这个自然,就算只是为了结交结丹期的前辈,也值得一去。”…… 两人交谈着走进了前面的茶楼之中。 张毅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座“天然居”似乎并不是纯粹卖茶水的,似乎还跟拍卖会有关。更为重要的是,传说中的百宝阁或许就在这里。 他翻手拿出一个黑色的斗篷,罩在头上,深吸一口气,气息蓦然收敛,然后垂着头朝里面走去。 刚一踏进去,张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座大厅,高足有四五丈,宽敞无比。这些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前面排着的都是一座座圆桌,用岫玉精雕细琢而成。 光这一个排场,浪费的晶石就要上万,除此之外,最里面的一个红木桌,是用小叶紫檀木雕成,比这些岫玉还要珍贵十倍。 每个桌子上,都坐着三四个人。有的自斟自饮,悠然自得,有的则与三五个知己良朋高谈阔论,说的无非是各处岛屿上的奇闻异事,亦或是交流道法。 两名道士小声说笑着,跟着一名紫绿袍服的小道童,朝楼上走去。 张毅扫了一眼左边的一个小道童,冷声道:“带我到上面去。” 那名道童早已观察了张毅好一会儿。头上戴着斗篷,而又没有丝毫灵气外漏的人,当真不多见。 听到张毅的喝声,那名道童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躬身道:“晚辈小牧,前辈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他心中暗道,此人如此大的口气,应该是个富得流油的主。要知道,一些修为高深的散修,往往能从各种渠道得到无数晶石,有些比小门派的长老还要富裕。 百宝阁的规矩,就是凡事来此的客人,轮班的道童要主动接待,然后向其推荐阁中的各种价值高昂的物品,若对方真的被其说动,付了晶石的话,接待道童可以从中提取一定的晶石。 正是有这样的规矩,凡事百宝阁的侍童,各个都激灵的很,甚至暗中相互攀比,看谁招徕的客人多。 “本阁中新近进来了一中极品的好茶,气息清幽,喝一口即令人回味无穷。许多修士为了能喝上一口,不远万里而来。前辈要不要尝上一尝?”这名道童口齿伶俐的很,三言两语就将一种茶推销了出去。 “本人对茶没有兴趣。我且问你,这里可是传说中的‘百宝阁’?”张毅问道。 “呵呵,前辈已经很久没有到本阁来了吧?三十年前,本阁确实是叫百宝阁,只是后来经由上任管事经营的时候,改成了如今的名字。而且,自从那次变革之后,本阁所销售的东西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过,在五楼的地上,仍然保留着百宝阁的拍卖会场,专门供一些对本阁有感情的修士使用。”这名道童滔滔不绝的说道。 “带我跟上前面两人。”张毅不再跟他多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道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对方既没有点茶,也没有提起阁中的其他物品,似乎是专门为了前面的两名道士而来。这样一来,他的如意算盘也打不起来了,不由的失望之极。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拒绝张毅的要求。于是,在这名道童的带领下,张毅上了楼阁。第二层与第一层的摆设差不多。只是茶几少了许多,而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极有身份的人,最次的也是小门派的长老级别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尴尬 这些人彼此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苟言笑。 道童对着这些人作揖行礼,然后继续引着张毅向上面走去。到了第三层,则变成了一个个格子间。 这些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隔板很厚。 “一些喜欢清静的前辈,经常会在隔间内喝茶或者闲聊,在隔间内还能进行修炼,而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如果打开风窗的话,更能看到整个飘渺城的风景。”道童解释道。 张毅闻言一笑,悠悠说道:“此房间的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前辈果然目光如炬。这里的房间,每个都是经过本阁精心建造的,一个时辰需要一百块低品晶石。不过,这样的价格,相必对前辈来说,并不算什么吧?”道童试探着问道。 张毅摸了摸鼻子,默默的点了下头,不置可否的样子。 一个时辰一百块低品晶石,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贵。就算是他,最多住上十天半个月,身上的晶石就会消耗殆尽。 他心中嘀咕了一句,看了道童一眼,冷声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道童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显得有些兴奋。看张毅如此急迫,必定有非同一般的事情,说不定,对第五层的某样东西志在必得。 能够摆上第五层的东西,自然都非凡品,若是能够被他相中一样,就凭自己这个引路童子的身份,就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到第四楼的时候,二人没有停留,继续向上。在楼梯口,有一扇石门。石门旁边,坐着一位枯发老者,双目紧闭,对一切都不闻不问的样子。 童子躬身说道:“弟子小牧,拜见白起前辈。这位前辈想要进入第五层的拍卖会,还请前辈通融。” 张毅停在楼梯口,脚下不气不八地站着,如同老树生根一般,稳固如磐石。他的眼中发出一道精锐的目光,打在枯发老者的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枯发老者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眼皮上的眉毛修长,足可以盖住眼睛,神色恬淡,仿佛枯坐了上千上万年。 枯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了道童一眼,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下去吧,此处之事由我处理。” “是,弟子告退。”童子说了一声,转身向楼下走去。 他知道,等张毅走出第五层之后,就会有人将他应得到的提成送过来。不过,他却不可能知道张毅究竟会拍卖到什么东西。 等童子走下楼之后,枯发老者才缓缓说道:“你要进入第二层?” 张毅眉头微蹙,对老者的语气有些反感。他不喜欢有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他说话。 他微哼一声,道:“不错。” “你可知道,第五层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枯发老者神情不动,继续问道。 “无非是一些结丹期的同道。据说,此处的拍卖会,还邀请了一些筑基期的修士与这些同道一同参加,着实古怪的很。不过,老夫对此事没有什么兴趣。我去拍卖会,不过是为了一件东西而已。”张毅神色淡然,声音*成老成的样子。 他正是要用这种语气,来将眼前的枯发老者镇住。他相信,就算老者比他高了整整一阶,也绝不会看破他的身份。 枯发老者终于动容了一下,面色也变得有些尊敬起来。因为从张毅的语气中,他隐隐猜测,对方竟然是一位结丹期的前辈。 “道友莫怪。根据本阁的规矩,无论何人,若想进入第五层的拍卖会,必要先出示五千块低品晶石以示财力。当然,如果有超过五千块低品晶石的物品,也可以进入。” 张毅心中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次性至少五千块低品晶石,好大的口气。就算是八尺门整个门派,一年的收入也未必会有三千块低品晶石,更何况,如果除去平常的开销,就更少了。 心惊归心惊,但还不足以将他吓退。他只是略一沉吟,右手一翻,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匣子,不动声色的说道:“在下身无长物,只随身携带着这样一个小物件,不知能否入得了阁下的法眼。” 开始的时候,枯发老者面容恬淡的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苦守此阁多年,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自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动于他。 但他打开长匣之后,突然惊呼出声:“千年灵草。” 一股浓郁之极的灵气从匣子中喷出,馥郁芳香,枯发老者脸色大变,一双眼睛也变得炽热起来。 要知道,灵草过了八百年之后,就会在茎叶之上自动生出炫目灵光,隔着十里远的距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宝出示引发的天兆。 只要这些炫目灵光被人瞧见,无论隔的多远,都会引来大批的修仙者前来争夺。这样一来,所有的灵草,在长到**百年的时候,就会被人攫取。想要找到一株千年灵草,简直难如登天,更何况,那些拥有千年灵草的各大门派,绝不会拿出来待在身上的。 枯发老者狠狠的舔了舔嘴唇,目光中的贪婪之色逐渐收敛起来,有些不舍的合上匣盖,徐徐站起身来,略带恭敬地道:“千年灵草罕见之极,万块晶石也难以买到,前辈自然有了进入此阁的资格。” 他心中猜测着,眼前这个斗篷人,极有可能是某个大门派的长老辈的人物。这样一来,他戴着斗篷,恐怕是为了避免引起其他敌对门派的注意。 毕竟,门派越大,得罪的人也就越多。就连皓月天的高手都不敢走到海域边缘,更何况其他的门派。 张毅一把抓住匣子,手中白光一闪,收了回去。他心中恼怒枯发老者一开始小瞧于他,没有给他丝毫好脸色。 就他他抬步朝上走的时候,枯发老者又发话了:“前辈留步。” 张毅心中产生一丝不耐,烦躁地道:”还有什么事?” 枯发老者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但想起能够留住一位身份高贵的长期客户,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前辈,这是代表本阁贵宾身份的晶卡。只要有此晶卡,本阁中的任何物品都可以以九折的价格购买。” 晶卡?张毅的嘴撇了撇,打眼看去,见枯发老者手掌中确实托着一张其薄如纸的剔透的晶片,有巴掌的一半大小。 他没有拒绝,接过晶卡之后,在手掌中把玩了一番,手中突然你用力。 一股晶莹莹的绿光从晶卡上出现,渐渐扩散开来。看似温和的光芒,却轻而易举的将他手上的力道化解的一干二净,晶卡竟然没有受到丝毫损害。 张毅绷紧嘴巴,心中嘀咕不已。他本来打算将晶卡捏碎,给枯发老者一点小小的教训,以出刚才的那一口气。但结果却是,非但没有将晶石捏碎,他的手掌却受到反弹之力,被震得有些麻木了。 “呵呵,忘了告诉前辈。此晶石上,被本门的三大长老联手布下了一道禁制,如果修为没有达到元婴期,晶卡不会受到一点损害,这也是为了防止在打斗的过程中,误将晶卡打碎。”枯发老者笑容可掬。 “有趣,有趣。”张毅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掩饰过刚才的尴尬,将晶卡藏在袖口中,推开前面的门,朝室内走了进去。 第五层的摆设,与前几个密室又有所不同。入目的,是一张长形的木桌,桌前静坐着十多人,仍然十分宽敞的样子。在桌子前面,有一个方台,离地面有三尺的高度,站在高台之上的,是一个女修,衣着十分大胆,隐隐可以看到如雪般的玉肌冰肤。 ps:论文终于写好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呵呵!!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盏茶 此女明眸利齿,嫣然一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她手中托着一盏流光溢彩的明灯,灯芯呈莲花瓣状,晶莹剔透,在少女的玉手中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光。 “各位前辈,这一件,乃是本阁中的镇阁之宝——莲光灯。据说,此等乃是由一位结丹后期的前辈花了四十余年才苦炼而成,威力比丹宝仍胜三分,已经接近了婴宝的程度。 此宝早已名声在外,想必各位也曾听说过了。只要将些许灵力输入灯下的玉座之中,此等就花散发出五彩霞光,不仅可以用于守护自身,还可以攻人伤人。曾经有一位前辈,曾经靠着此灯,将一位元婴初期的老怪击伤,虽然最终仍然难逃被抽魂拨丝之厄,但却使此宝从此名声大噪。” 此女晧齿微启,如同黄莺一般,令人心脾俱爽。 当她话音落地之后,在座之人已经交谈开了。张毅细听之下,大多数人都是对这座莲光灯的赞叹,言语之间,不无对其志在必得的意思。 他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除了最后面的几人是筑基期修士外,其余之人,竟然全是结丹期的修士。 这些人,平常的时候,想要找到一人都不容易,这一次,竟然聚集了五六人之多。光从这一点上来看,百宝阁的背景就绝不简单。 对莲光灯志在必得之人中,并不包括那些筑基期修士。先别说他们修为如何,光是相当于婴宝类别的法宝,就不是他们买得起的。所以他们在这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长长见识。就算得不到,看一眼也是好的。 张毅走到桌子中间一个空位,一摆长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他选的地方,也是大有讲究。正好处于结丹与筑基期修士的分界线上,这样一来,谁也分不清楚他是哪个阵营的。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张毅看了一眼左边的那名结丹期修士,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那人眉头一动,淡然道:“老夫姓何,道友呢?” “在下陈明。”张毅随口说了一个假名。 他相信,这名老者的姓氏,也未必是真的。这些行走修仙界多年的老怪,个个都是成了精的妖怪,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谈何容易? “看何道友的意思,似乎对这莲光灯颇为动心啊!!” “此宝威力无穷,谁不想得到?只不过,凡是珍贵的奇宝,都会有一个奇高的价格!!想得到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能出得起这个价格的,却没有几个!!”何老怪说了一通,却都是一些空泛一言。 张毅多看了这人一眼,干脆转变了话题。但此人显得防范之心极重,总是一句话就将他敷衍过去,显得兴趣寥寥。 张毅看着无趣,干脆不再多说,目光转投向台上的那位容貌殊丽的女修身上,饶有兴趣的欣赏起来。 “纤柔姑娘,此宝的各项性能我们都已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此宝的底价多少,你干脆直接说出来吧?”张毅对面一人,不耐烦起来。 纤柔嫣然一笑,花枝乱颤:“这位前辈也是性情中人,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定计。既然如此,晚辈也不多说废话了。此宝的底价是五万块低品晶石,当然,价值等同五万块低品晶石的法宝,经过本阁确认之后,也可以交换。好了,此宝的底价已出,价高者得。” 最先引起骚动的,倒不是前面的那些人呢,而是坐在后面的那些筑基期修士。 “咝!!五万块低品晶石!!”一名修士惊呼出声,立刻引来周围的人侧目。 被前面一位结丹期修士狠狠瞪了一眼,那人这才发现失言,悻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但眼中的吃惊之色却丝毫无减。 “难怪道友惊讶,五万块低品晶石,几乎相当于本派十年的纯收入了。而且,这还不去掉开支。就算是本门门主,一次性也拿不出这么多。” “不知道友是哪个门派?” “北海南寒宫,一个小门派,不足挂齿!!”那人谦逊的说了一句。 “南寒宫?就是冰雪双姝所在的门派?数百年前,冰雪双姝已经纵横海域之间,名声巨震,据说,这二位前辈早已结婴成功,不知是也不是?” “呵呵,冰雪两位前辈,的确早已达到了元婴期。不过,在下修为低微,入宫这么多年,连两位前辈的风采都没有见过一眼,引以为憾。”这人眼中虽然闪过一丝失落之色,但神色中,却不无得意。 毕竟,南寒宫在各大派中,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就连皓月天都要屈节相交,更何况其他门派。 “幸会幸会,在下月落宗的护法长老,若道友有暇,不妨到本门中一坐,也好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那人脸上含笑,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敷衍。 虽然第一次听说月落宗,但只从对方一个筑基期修士,就能当上护法长老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此门派绝不会有多大的实力。所以这人才显得没多大的兴趣。 就算要结交,也要跟实力相当的门派,这样才能对本门有所助益。像这种小门派,不过是为了巴结自己而已。希望通过自己这一条线,结到南寒宫这样一个强援。 “五万五千。”在这些人谈论的时候,何老怪终于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高声报出了一个价格。 他这一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密室中的密语之声顷刻间沉寂下去,目光全都投向了何老怪身上。 “哈哈!!何道友好大的手笔,一次就增加了五千块低品晶石。”一个绿袍老者似乎与何老怪相识。 “哼,道友如果也有意于此宝,不妨继续加价。反正拍卖会才刚刚开始,道友囊中的财物,还没有花去多少。”何老怪声音平淡的说道。 “哈哈,在下的志趣并不在此处,所以也就不参与莲光灯的争夺了。希望道友能够如愿以偿,得到这件稀世珍宝。”绿袍老者微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如此正好。若诚如道友所言,让在下得到此物,老夫愿意请道友到楼下喝一盏香茶,聊表心意。”有人自动退出,何老怪眉间不由现出一丝喜色。 “这阁中之茶,每一样都价值不菲。道友如肯破费的话,在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绿袍老者满面春风。 “呵呵,如果还有其他道友退出,在下也愿意付出一盏茶的费用,就当是卖给在下一个面子吧!!”何老怪扬声道。 他这话,范围自然仅限定在那些结丹期修士之中。在他眼中,那些筑基期修士还没有资格喝他请的茶水。 但他这话落下好一会儿,都没有人答声,显然,那些人并不愿意因为一盏茶而动心。 何老怪脸上抽动一下,低头问张毅道:“难道道友也想参与竞拍?” 张毅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会问上自己,沉吟一下,摇头道:“在下的修为特殊,此宝虽然神奇无比,但对在下的修为,没有多大的用处……” 他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何老怪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笑道:“既然如此,喝茶之事也有道友一份。” 张毅摸摸鼻子,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仅仅靠着一句话,就白赚了一碗香茶。不过,何老怪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 就算他对此宝无意,也难保不会在途中虚抬价格,让他多一分花费。用一盏茶就可以避免这样的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多谢道友,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张毅压下心中的想法,说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云雾鼎 “六万。”从最前面,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好戏要开始了,张毅斜倚着椅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果然,那些一直冷眼旁观的结丹修士终于开始行动了,一个个陆续加入对莲光灯的争夺。 莲光灯的价格节节攀升,很快就突破了八万。这个价格已经够高的了,就算是大门派的长老,也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更何况,下面还有更好的东西,一旦在这件莲灯上消耗太多,对于后面的计划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于是,两名另有打算的修士主动停止了加价,虽然有些遗憾,但却并不灰心。 再过一两番争夺之后,又有人退出,于是,整个密室中,就剩下何老怪以及另一名黑袍怪客了。 何老怪的脸已经开始流汗,价格达到了九万低品晶石,他逐渐感觉到了压力。但黑袍怪客却云淡风轻,似乎这么多晶石对他来说,如同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这位道友,如果你肯退出的话,在下愿意付给阁下一万晶石作为补偿。”何老怪抹了一把冷汗,强作镇定的说道。 不过,他乃是用隔空传音之术,外人根本听不见。 黑袍怪客嘴唇微动,传声道:“一万晶石?我只怕道友出不起?” 何老怪听他口风松动,顿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动分毫:“呵呵,道友说笑了。目前莲光灯的价格是九万,再加上给道友的一万,一共是十万低品晶石。这次老夫出门,刚好带了足足十万。” “哈哈!!我说的晶石,可不是低品晶石,而是一万中品晶石。”黑袍怪客口中尽是轻蔑之色。 何老怪这才明白,对方原来只不过是玩弄于他,根本没有退步的意思。非但如此,还间接的被对方套去了自己的底细,这一个跟头,摔的着实不轻。 他胸中怒火汹汹,恨不能一把将黑袍怪客抓死。只是忌惮于百宝阁的规矩,不敢动他,只能哑巴吃黄连,将这亏硬生生的咽下。不过,两者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十万零一块晶石。”黑袍怪客怪叫一声,又从口中吐出一个报价。 何老怪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全部喝进气管中,呛个半死。 黑袍怪客分明是掐准了他的底线,然后在此基础上,多出那么一点,就可以稳稳的占据主动。 何老怪目中凶光一闪,恨恨地道:“好好,这莲光灯我不争了,不过,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总有栽在我手中的时候。” 黑袍怪客怪叫一声,露出得意之色,大手一抓,一下子抓起一个储物褡裢,朝纤柔扔了过去:“小娃儿,这里有全部的晶石,你点一下,可别说老夫欺骗于你。” “多谢前辈。”纤柔一脸的喜气,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伸手接过储物褡裢,在手上掂了一掂,道,“前辈在本店中竞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晚辈自然信得过。” 她纤手一拍,不大会儿,从门前走过来一个青衣小童。纤柔将这个储物褡裢放入小童手中,然后挥了挥手,令他退下,而自己而将那件莲光灯双手奉送到黑袍怪客手上。 黑袍怪客也会作怪,竟然没有直接去接梦寐以求的莲花灯,而是用一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纤柔柔弱的手掌,狠狠的搓了两下,目中露出*邪之光:“纤柔小丫头,你的小嫩手还是这样柔软,真令人爱不释手。” 纤柔俏脸绯红,半推半就的道:“前辈过奖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让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黑袍怪客冷冷的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似乎也觉出这样做不甚妥当。他虽然行为不羁,但却不能影响了拍卖会的进度。 这样想着,手中又抓紧时间侃了回油,这才依依不舍的收了回来。这纤柔也是一个人间尤物,仅仅被他这样一番玩弄,就变得娇喘吁吁,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 在场之人,无不被她如此模样刺激的心痒难耐,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好好的疼爱一番。就连张毅,也不由的大口咽着口水,好一会儿才缓过身来。 过了许久,纤柔才退回高台之上,一抖手中的荷包,手中出现了一个九个龙头的鼎炉,足有一丈多高,几乎到了房顶。 也幸亏此密室顶部高大无比,否则,还真未必能够盛得下它。 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高高鼓起的胸脯,从旖旎的风情中缓过身来,这才说道:“此鼎名曰云雾鼎,乃是炼制丹药的上品鼎炉。据传,此鼎当年的主人,曾经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只是,因为要得到本阁中另一件宝物,这才将心爱之物拍卖。那位前辈说,用此鼎炼丹,成功率会提高至少一成。经过本阁的验证,此话的确不假。” 在莲花灯被拍卖走之后,密室中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听她说出此物乃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使用过的物品之后,所有人都心中大动。 要知道,元婴期的老怪,那可是很难见到。张毅在修仙界独自行走这么久,也不曾见过一位这样高手的真实面目,如今,竟然会有他们的物品出现,不论拿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引起一阵骚动。 他看其他人,他们果然起启动熔,立刻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正是为了此鼎而来。 略一思考之下,他顿时明白。这些人的门中,大多都有一两位的元婴期长老,若将此鼎拍下,再送予门中的元婴期长老,必定会得到对方的赞赏,好处也是少不了的。 更有一些人,乃是受门中元婴期长老所托,才来此竞拍的,自然存了必得之念。 “光从此鼎上散发的灵气来看,就比我那鼎炉高级了不止一筹,如果能够得到……”这个念头仅仅在心头闪了一下,就被他立刻抛开了。 先不说,要买下此鼎不止需花费多少晶石。光是面对这么多的结丹期老怪,就让他倍感压力。一旦某人产生杀人夺宝之念,到时候,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由于此鼎的来历实在不凡,所以,经由那位前辈确认,此鼎的底价为十五万低品晶石。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纤柔话音刚落,密室中陡然一静,居然谁都没有率先出口。 坐在后面的筑基期修士还好些,他们受到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敢插嘴,也在情理之中。 结丹期的老怪则都在心中盘算着,此鼎的真实价值。若说,以十五万低品晶石换的如此宝物,的确不能算作吃亏。 只不过,对于任何一个门派来说,十五万低品晶石都不是个小数目,必须精心计较一番,才能下决定。 所以,他们才显得如此郑重。 “各位前辈,你们也知道,当某位修士结婴成功之后,体内的婴火比起丹火来,还要厉害数倍。平常的丹炉,一遇到婴火,就会扭曲变形,甚至被彻底融化也不是不可能。只有利用各种稀奇材料,经过大修士的强力融合,才能成功。而且,这种成功的概率,也小的可怜。光是这一点,其价值就不止十五万晶石。”纤柔感觉到众人的犹豫,又不失时机的补充道。 “怎么,道友这次打算参加了?”何老怪不知为何,竟然主动找张毅说起话来。 张毅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此鼎虽好,只可惜我修为不够,用不了。而且,在下一介散修,也没有个前辈令在下孝敬。在下来此地,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中期修士,竟然能在一群结丹期老怪中谈笑自若,游刃有余,必定会惊掉一片人的下巴。 也只有在斗篷的掩护下,他才能这么无所顾忌,否则,他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第二百三十九章 规矩 “道友这话说得不错,这种宝物,不是咱们结丹期修士可以用得起的。在没有元婴期老怪做后盾的情况下,这件事还是少沾惹为妙。” 何老怪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竟然与张毅谈笑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张毅眼中疑惑更浓,但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愿多管闲事,所以只是看了此人一眼,就轻轻的将此事掩过。 他目光从前面的几人身上掠过,暗自沉思起来。 最前面一名身穿华袍的修士,轻轻抿着香茶,显得十分平淡。不过,自从鼎炉拿出之后,此人的目光就不时的从鼎炉上掠过,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却瞒不过张毅的眼睛。可以看出,这人必定对此鼎有所觊觎。 还有一人,面上罩着一个铁皮,只露出两只精明的眼睛。这人有结丹初期的修为,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张毅隐隐觉得,这人的目标,似乎也是这个宝鼎。 除此之外,让张毅留意的,还有一名手摇纸扇的年轻人。这人像是一个文面书生,斯斯文文,谈吐不凡。 这人虽然只有结丹期初期的修为,但却与一名结丹后期的修士谈笑自若,没有丝毫的拘谨。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此人绝非平常之人。从二人的交谈中,张毅隐隐听到“杜长老”、“丹药”、“进礼”之类的话,似乎是在说,杜长老对于云雾鼎非常感兴趣,特让他来办成此事。 纤柔的话过去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由铁皮人最先开口。只不过,此人谨慎的很,仅仅在底价的基础上,增加了五千晶石。 随着第一个竞价之人开口,后面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出价,仅仅片刻之后,就将价格抬升到了十七万。 正在这时,张毅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声细语声:“陈道友,在下想求你一件事,不知可否答应。” 张毅眉头一挑,低头看去,只见何老怪白胡飘动,一脸恳求之色。但当别人看来的时候,他面色一正,竟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毅心中大奇,不知这何老怪打得是什么主意。从一开始对自己不屑一顾,再到主动交谈,直到此刻软语相求,这人的变化未免也太快了点。 他沉吟着,亦用传音之术道:“什么事情,道友不妨明言。就算在下不能相助,也必会替道友保守秘密。” “在下先谢过道友。刚才的事情,道友想必已经看到了,那名黑袍怪客实在欺人太甚,如果我不给他一点教训的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若是道友愿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在下愿意送给道友五万晶石,作为报酬。” 闻言,张毅心中冷笑。这人出气是假,要抢夺黑袍怪客手中的莲光灯才是真的。凡是法宝,都需要一定时间的炼化,才能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 以五万晶石换取莲光灯加黑袍怪客的一条性命,何老怪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黑袍怪客与何老怪一样,都是结丹初期,两人修为相当,应该是个平手的局面。若再加上一个结丹期的高手,何老怪就可以稳*胜券。 只不过,张毅自家人知自家事,对于自己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若是对付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他还可能为了五万晶石放手一搏,但对付像黑袍怪客这样的人物,他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暗自摇头,道:“道友提出的条件,的确十分诱人。只不过,在下一向谨慎的很,对于身份不明之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他虽然打定了不出手的主意,但却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干脆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久,何老怪那边都没再说话,张毅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暗自松了口气。 “咦!!”他惊讶的看向那名文面书生,心中多了一分不解。 只见这人此刻面沉如水,嘴唇不住的蠕动着,似乎也是在施展传音之术。只不过,他越说下去,脸色就越发的铁青,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抬价。 而那名华袍中年人,脸上则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看得出,此刻他本人十分得意。因为这个时候,仅有他一个人出价,其余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纤柔手中拿着一把精巧的小锤子,已经在桌子上敲了两次,只要再有一次,那座宝鼎就归中年人所有。 纤柔如羊脂般的小手已经抬了起来,锤子朝桌面落去。 “二十五万晶石。”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华袍中年人显得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许久才化作一团冰晶,重重坠落到地上。 不过,更加意外的还有张毅。 他蓦然心中一惊,背后突然凭空流出以一滩冷汗,将整个背部打湿。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细思之下,惊觉出这个声音,与魔海门的蒲飞长老十分的相似。 再转头看时,那名铁皮照面的神秘人物,无论是身材还是气度,都与蒲飞有许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此刻他掩饰住了面目,才令张毅一时认不出来。只不过,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这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这才令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此人。 他在魔海门生活了**年之多,对于门中的长老,虽然不是很熟,但却多少有些印象的。何况,蒲飞与胡人天相交深厚,张毅也时常与他打交道。 “蒲飞怎么会来到这里?不是说,皓月天与外星岛乃是盟友关系吗?这蒲飞最为魔海门的长老,必然会受到皓月天的全力追杀。此刻会混入飘渺城,必然会冒着极大的风险。而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惜命,这么说来,他出现在百宝阁必然非同寻常。”张毅心中分析道。 他有些心神不宁起来,作为杀死胡人天的凶手之一,若让蒲飞知道了自己的下落,情况将会变得十分严重。 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立刻指出蒲飞的身份,让众人围攻于他,这样自己也可借此脱身。不过,这样做他心中有些没底。毕竟,现在看来,外星岛与魔海门似乎有些非同寻常的关系,极容易弄巧成拙,反被蒲飞联合外星岛的人杀人灭口。 幸好,现在蒲飞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事情还不算太糟。 现在,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等拍卖会尽快结束,在蒲飞认出自己之前离开此地。如果真不行的话,只好再随机应变了。 铁面人似乎专门与华袍中年人作对一般,寸步不让。鼎炉在二人的合力之下,节节攀升,不大会儿就达到了三十万晶石的程度。 面对这样的天价,文面书生与旁边的一位结丹后期的高手对望一眼,彻底放弃了竞争。中年修士眼中怒火汹涌,他已经看出,眼前这人竟然特意与自己过不去,一个个巨大的数字,就像随口说出一般,浑不在意。 “这位道友不知师出何门,在下皓月天飘渺城管事,不知道友可否卖给在下一个面子,让后一步。我皓月天必定会有所回报。”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中年不得不搬出自家的身份,打击一下眼前这人的气焰,不然,这个价格还不知道会被对方抬到什么程度。 “桀桀,皓月天很了不起吗?别人怕你皓月天,老夫可不怕你!!”铁面人口中发出得意之极的笑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中年人目光一凝,脸色大变:“好大的口气,敢这么跟皓月天管事说话之人,道友还是头一个。道友的身份可疑的很,在下怀疑,你是被我皓月天通缉之人。” “怎么,竞争不过在下,道友就想以权势相压吗?哈哈,你们皓月天也就这份能耐。在下一介散修,若道友真怀疑在下的身份,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能拿出证据?如果不能,何以服众?”铁面人丝毫不惧,反驳道。 中年人心中疑虑更深,寒声道:“只要道友揭开脸上的铁皮,在下自然能够辨认出你的身份。” “揭下铁皮,等着你们皓月天报复么?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会上你的这个当。哼,这里是百宝阁,可不是你们皓月天的流星岛。”铁皮人也动了怒气,一双手攥得“咯咯”作响,强忍着才没有直接冲过去,砸到中年人的脸上。 纤柔作为拍卖会场的主事之人,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冷眼旁观两人的争论。此刻,见两人就要因为一言不合而出手,这才提醒道:“两位前辈,百宝阁的规矩,想必你们也应该清楚。任何人都不得在阁内动手,这也是外星岛与皓月天达成的协议,前辈不要违背才好。” 第二百四十章 消息 她这话刚罢,那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扭过脸去。 张毅不禁暗自欣喜,若是蒲飞与皓月天中人对上,对他来说,自然再好不过了。 但他很快就想到,蒲飞不可能不知道在这里,皓月天的权势仅次于外星岛。但他仍然敢于与皓月天的人硬撼,必然有所依仗。 更为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就凭魔海门的实力,绝不可能拿得出三十万的晶石。 他越想越是蹊跷,但一时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暗藏在心中。 华袍中年人尽管怒气滔天,但却仍然没有失去理智。三十万的晶石,已经是天价了。若是再增加的话,肯定已经不可能。 所以心中尽管愤怒,但却还是恨恨地道:“这一次的拍买,老夫退出。不过,你既然是一介散修,怎会拿出三十万块晶石?若是不能,可就有捣乱之嫌,到时候,别说老夫不放过你,就算是百宝阁,也绝不会任你撒野。” 铁面人森然一笑,道:“嘿嘿,区区三十万块晶石,又有什么了不起。在下有数件宝物,足以值此数目。只不过,此物太过特殊,还请纤柔姑娘在请人鉴定的时候,不要让其他无关之人在侧。” 纤柔星眸一转:“前辈这个要求,自然简单的很。” 她双手轻轻拍了三下,接着石门打开,一个枯瘦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守护在门外的那名老者。 他走过来,对着铁面人躬身行礼,说道:“前辈,鉴宝之事,由在下全权负责。请前辈跟我来。” 铁面人点点头:“前面带路。” 当两人走出之后,密室内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不过,每个人都将声音刻意压到最低。只有黑袍怪客与纤柔恣意调笑,旁若无人,只不过,那纤柔还懂得一些分寸,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脱离黑袍怪客的魔手,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失礼之事。 蒲飞走了之后,张毅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也开始与何老怪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现在,他已经不打算尽快离去了,反而决定留下来,看个究竟。 “何道友,不知你可曾听说过,在哪里能找到铁脊兽?”张毅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铁脊兽?道友找此兽有何用处?这种低级妖兽,似乎对我们结丹期的修士没有多大用处?” “噢,我的一位师侄欲要炼制一炉丹药,其他药材都已经齐备,就差一粒铁脊兽的妖丹。所以,我才随口替他问上一句。”张毅随口编了个谎话。 何老怪不虞有他,沉吟道:“这铁脊兽,我的确曾经见过一次。只不过,那只铁脊兽早已被人屠灭了,现在,恐怕连根骨头都找不到。如果道友一心要找的话,不妨问一下皓月天的主事,他应该有所了解。” “呵呵,多谢道友好意。只不过,此人现在正处在气头上,我可不想这个时候去看他的脸色。更何况,此事在下也不着急,还是再等一下吧!!” 很快,石门再次被打开,铁面人与那个枯瘦老头儿一同走了进来。 “各位前辈,这位前辈的法宝已经经在下鉴定过了,确实价值三十余万块低品晶石。”枯瘦老头高声说了一句之后,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纤柔笑道:“既然如此,这云雾鼎就归这位前辈所有了。” 铁面人将手中的储物褡裢抛给纤柔之后,纤柔也将云雾鼎交了出来。这样一来,任何人都再没有异议。 毕竟,经过百宝阁中的人鉴定的东西,谁还能说什么呢!!华袍中年人眼中能冒出火来,狠狠的看了铁面人一眼,冷哼道:“道友好得意。只是,希望道友也能得意的走出这飘渺城。” 说完这话,他一拂袖袍,扬长而去。 看得出,这次华袍中年人是真的生气了。在座地所有人,都替铁面人暗捏了一把汗,要知道,这飘渺城中,皓月天的实力不可谓不大。而且,只要皓月天一声令下,其他各大门派也会派出高手,追杀此人。 这样一来,就算铁面人有三头六臂,也绝逃不出华袍中年人的手掌。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一踏出天然居,就会被人盯上。 只有那名铁面人嘴角冷笑不止,似乎对于华袍中年人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不知其究竟有何依仗。 这时,纤柔咯咯一笑,将密室中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承蒙各位厚爱,今日的拍卖会非常成功。在这里,小女子先谢过前辈们的捧场。” 纤柔款款施了一礼,下面以黑袍怪客为首者无不叫好,给足了这小丫头面子。她继续道:“拍卖会虽然结束了,但诸位前辈还可以留在这里,进行自由交易。当然,若是喝茶品茗,本阁也欢迎之至。好了,晚辈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这就告辞了。” 纤柔走后,包括黑袍怪客在内的结丹期修士,络绎走出阁楼,朝下面走去。他们很不习惯有筑基期修士在场的情况。 不过,张毅却没有动身,而那些筑基期修士等其他人走完,才敢高声交谈起来。这一刻,他们终于从结丹期修士带来的强大压力中解脱出来。 “结丹期的前辈走得差不多了,咱们终于可以自由交易了。在下手中有一株三百年的灵草,想要换一件上品法宝。” “我这里有一面灭皇旗,要换一瓶补气丹。” “补气丹?在下这里刚好有一瓶,只不过,一面上品法宝灭皇旗却不够,希望道友能再增加一株百年以上的灵草。”…… 受到刚才那些结丹期修士的刺激,这些人的交易热情空前高涨。每个人都拿出了一两件宝物,寻求交易。 片刻之后,已经有两三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这样一来,众人更加热切起来。 “咳咳……”张毅干咳两声,十分响亮,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自然还记得,刚才,这个神秘的斗篷人与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谈笑风生的情景。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人至少也是一位结丹初期的“前辈”。 所以,他们很快安静下来,心中略带紧张的看向那位“前辈”,等着他的吩咐。 张毅心中窃喜,故意绷住了脸,用老成的声音道:“你们不必担心,这次老夫之所以留下,是想打探一个消息。” “前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晚辈们必然知无不言。”一个机灵的修士恭敬的说道。其他人连忙附和,唯恐落了后,引起这位“前辈”的不快。 “其实,也没有什么。老夫不过是向你们打听一下,铁脊兽的消息。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提供一个线索,老夫就会给他五百块低品晶石作为报酬。” 五百晶石虽然不多,但对于许多散修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前辈”的身份震着众人,不怕他们不说实话。 “铁脊兽?”这些人一闻此名,同时一怔。甚至有两人面上露出迷茫之色,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妖兽。 张毅耐着性子,端起一个茶杯,轻轻呷了口,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声交谈的众人。说起来,他的修为跟这些人也差不多,如今能够将这些人产生敬畏之心,他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快意的感觉。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中仍然无人主动站出来,他眼中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沉吟一下,他又补充道:“就算没有确切的消息,哪怕是道听途说来的,也可以说出来听听。” 他这样一说,就将消息的范围扩大了许多。毕竟一个人知道的消息有限的很,若只是道听途说,消息面会变得宽广无比。 而且,铁脊兽作为稀奇之物,一旦出现,就会在筑基期修士中引起一场波澜,这种消息,传播的可是很快的。 他手中的茶刚喝到一半,就有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走出来,试着问道:“前辈,在下的确曾听家师说过有关铁脊兽的事情。只是,此事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恐怕已经过时了。” 张毅眉头皱了皱,五十年的确太久了。不过,哪怕就算一点消息,也值得一试:“你且说说。如果此话当真,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是。据家师说,他曾在一座名曰海狸岛的小岛上,见过一只铁脊兽。只不过,此兽性情暴戾非常,常人一旦接近,就会受到凶猛的攻击。更可怖的是,这座海狸岛上的其他妖兽,几乎被此兽扫荡一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厚礼 天然居,某间密室。 一名老者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他后面这人,身材修长,长发披肩,身穿一个灰色袍服。尤为奇怪的是,这人头上戴着一个铁皮,显得神秘之极。 “蒲长老请坐,本阁管事马上就到。”这名老者躬身说道。 铁面怪人从鼻子中发出一个哼声,大大咧咧的坐在前面的一张座椅上,端起桌上的一盏茶,细品起来。直到老者离去,他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这间密室十分宽敞,但布置却很简单。除了他身旁的这张茶几外,就只剩下一个书架。 不过,书架上摆放的既不是书籍也非玉简,而是一些小泥人。 这些泥人姿态各不相同,喜怒哀乐各种表情被它们表现的惟妙惟肖,生动有趣。 铁面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盯着茶盏,怔怔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人大踏步走了过去,笑道:“哈哈!!今日蒲兄挫败皓月天之人的嚣张气焰,当真是大快人心啊。在整个海域中,敢于直斥皓月天之人的,恐怕也只有魔海门的道友了。” 铁面人“腾”地一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当看清只有中年人一人时,才显得松了口气。 “这位,想必就是闻名已久的蓝牙先生吧?你的大名,就算是我们身居边海之人,也多有耳闻呢!!” “过奖过奖。这次,段门主能派阁下来办互通消息之事,蒲长老在贵门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吧?”蓝先生大有深意的看了铁面人一眼,试探着问道。 “不过是个跑腿的而已。这次我来,乃是要向贵门示警的。”蒲飞面色陡然变得严肃,正色说道。 “示警?什么意思?” “就在不久前,本门的一位长老,被人在自己的密室中杀害。而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上来看,对方用的乃是传说中的玄月神功。” 蓝先生一怔之后,骇然变色。 “你是说,对方使用的是皓月天的那位的独门功法?此言可当真?” 他自然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若是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魔海门,还不足以让对方出动玄月神功,恐怕,对方还另有其他目的。 难道说…… 一想到肯能产生的可怕后果,他不禁后背冒起一丝丝的虚汗。 “道友放心,就算对方使得真是玄月神功,也未必就表明是那位亲自出手。据传,那位一共收了八名弟子,各个修为不凡,即使最低的,都达到了结丹初期的修为。说不定,这次出手的,是那位的八位弟子之一呢!!” 蓝先生摇头,道:“即便如此,此事也非同小可。那位一向将他的八位弟子视为心腹,委以重任,若非被他看重之地,这八人绝不会出现。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蓝先生的意思,是说皓月天已经察觉到咱们联盟的事情了?”铁面人目光一闪,迟疑的说道。 “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只是不知,你们的那位长老,对联盟之事知道多少?”这才是蓝先生真正关心的问题。 “这个你放心。他虽然知道的不少,不过,却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的。我们已经仔细查看了他的尸体,并没有出现元神破体的迹象。显然,他是直接被对方击毙的,而不是被人擒获了元神,再以火焰煅烧,遭受酷刑而死。” 这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若是元神被擒,对方可能强行施展搜魂之术,将他的记忆一点一滴全部查看清楚。那么事情就可能发展到一个不可控制的地步。 否则,事情还有所挽回。毕竟,身为魔修,其凶狠毒辣是出了名的。即使对待自己,也可以做到果决就死。 正是因为有着坚毅的心性,魔修中才会人才辈出。也是这个原因,只要对方不施展极其狠厉的手段,他们就不会说出心中的秘密。 蓝先生对此事知之甚详。以前,他也曾经跟这些魔修打过交道,对他们的斌性略知一二。所以听到这话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从种种迹象上判断,皓月天对我们结盟之事,显然产生了怀疑。这才会派人前来调查。看来,以后我们联络,还需要再小心一些才好。而且,关于此事,一定要控制好知情人的范围。那些不是核心的人物,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蓝先生很快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铁面人深表赞同,点头道:“你放心。经过此事之后,本门已经采取了多方措施。就连本门住址,也搬离了原地。就算那人去而复返,也绝计找不到本门现在的位置。只不过,其他参与结盟的门派,还需要你们前去通知。一旦被皓月天的人打开一个缺口,就有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蓝先生二话不说,摘下腰间的一个铜铃,摇了起来。 不大会儿,一个道童快步走了进来。 “阁主,有何吩咐?”那名道童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显得十分老成。脚步快而不乱,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每一个大门派,都会培养一批少年才俊,一来作为本门的后背力量,另一方面,一些不方便由高阶修士做的事情,可以交由它们去完成。 “巨翼,你立刻将这门玉简交给孙长老,不得有误。”蓝先生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是。”这名叫做巨翼的童子,也不问玉简中的内容,双手接过之后,转身疾走,片刻之后,脚步之音逐渐消失不见。 他显然是被长期训练过的,绝不多说一句废话,干练于斯。 在那名童子走了之后,两人又商量了一番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更对下一步针对皓月天的行动作了安排。 原来,外星岛与各门派之间的约定为,每隔一年互通一次消息,并对下一年做出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们的每一个计划,矛头无不对准了皓月天的要害之处。 “自从联盟成立以来,皓月天的损失成倍增加,虽然还不足以让其大伤元气,却足以调动其所有精干力量。他们的实力暴露的越多,对于我们以后的计划,就越有利。而且,本盟的力量还在不停的壮大之中,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海域中将会遍布我联盟的痕迹。”蓝先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嘿嘿,这也是皓月天平日作孽太多,嚣张跋扈以至于引起公愤所致。在千年前,魔修、仙修本为一体两面,共同追求天道。自从皓月天做大以来,一直不遗余力地打压我们,以致于千年过去了,我魔修的实力非但没有多少发展,反而产生了严重萎缩。即使魔修中最大的门派,其实力也只不过相当于仙修的一个中级门派。说起皓月天,我魔修无不既惧且恨,只可惜,其势力实在太过庞大,不是一门一派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只有我们齐心合力,才能将他们彻底抹去。” “道友说的不错。我外星岛在结盟之时,就像魔修同道承诺过,一旦皓月天被除,海域之中,无论魔修还是仙修,都将光明正大的存在,再也不必过藏头露尾的日子。相信,这一天一定不会等的太久的。” 铁面人听到此话,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感慨万千。许久之后,他才缓和下了复杂的心绪,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褡裢,说道:“这是那件云雾鼎,我为了与皓月天之人斗法,才不得已虚抬高价,以三十万块晶石的价格拍买下来。其实,我囊中的晶石,不过才五六万而已,实在付不起价钱。这云雾鼎,还是还给贵阁吧!!” 将到手的宝物还回去,铁面人心中自然大为不舍。只是,两派早已结成了盟友,决不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破坏了两者的关系。 当时,他口中说去“鉴宝”,其实身上哪里有价值三十万块晶石的宝物?只不过天然居中人为了配合他对付皓月天,联手做的一场戏罢了。 “呵呵,区区三十万块晶石,何足挂齿。我听说,贵门的段门主结婴百年,却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鼎炉。此鼎正好为段门主炼丹之用,就当我外星岛结交贵门的一点心意吧!!”蓝先生笑眯眯的道。 铁面人心头剧烈跳动两下。三十万块低品晶石,竟然被他轻轻一句话送出,这时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难怪说,外星岛是所有门派中最富裕的一个,这话果然不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身份暴露 “这么说,在下也不多客气了。我魔海门一定会有所回报。今日交谈之事,十分重要,我需要回去向门主禀明,就不多留了,告辞。”铁面人往下拉了拉铁皮,转身就要行去。 “道友且慢。”蓝先生突然站起身,叫住了他。 “蓝道友还有什么事么?”铁面人没有回头,目光却多了一分戒备。 蓝先生沉吟片刻,说道:“刚才,道友已经得罪了皓月天在飘渺城的管事。在下曾跟此人打过一段交道,这人最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今日道友如此刻意针对于他,难保对方不会记恨。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现在在天然居外面,一定到处都是皓月天的眼线。道友走不出十步,便会被他们盯上。尤其是道友头上罩着一面铁皮,就更好认了。” 铁面人细想一番,事情的确如此。他虽然不惧那人,但如果对方邀来帮手的话,也是一个麻烦。 更何况,他现在又有任务在身,更不能节外生枝。 “在下这里有一种易容药膏,涂在脸上,片刻之后就可令人模样大变,即使是修为比阁下高出两阶之人,也绝不可能瞧出半点破绽。”蓝先生笃定地说道。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呵呵,这种药膏,乃是从南海一位异人那里传过来的。只不过,这位异人性情怪异,想要求到一副,难如登天。本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了三副。 这里没有外人,道友不妨将脸上的铁皮揭下吧!!”蓝先生面含微笑。 铁面人斜着目光看了此人一眼,眼中有些许的犹豫。 要知道,纵然是盟友之间,有时候也需要一些防备的。 更何况,两人一个仙修、一个魔修,这两大派争斗了千年之久,早已成为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非有皓月天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他们绝不会走到联合的道路上。 “放心,如果在下有心对道友不利,相信道友绝不会到现在都安然无恙。”蓝先生是何等人,阅历何等丰富,只要一眼,就看出了铁面人的顾忌,这才出言宽他的心。 铁面人权衡之下,道:“既然道友如此说了,如果在下再多说什么,反而会让道友误会了。” 说完这话,他轻轻掀开面具,一张满脸书卷气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如果张毅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这人就是蒲飞蒲长老。 蓝先生微微惊讶,实在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如此年轻。 看他如此的模样,似乎不超过四十岁的样子。当然,他的真实年龄绝不可能如此年轻,只是,如果一个人在结丹初期的时候,仍然能保持这般模样,其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小视。 尤其是,魔修的修炼与修仙者大有不同。他们进阶往往独辟蹊径,似乎比修仙者容易很多。 他很快反应过来,将脸上的惊讶之色掩饰过去,这才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玉瓶,交到蒲飞的手上。 一个时辰之后,从天然居中走出一个驼背老者,头发花白,身上的道袍却华贵精美非常。 这人手中拄着一个鹿头拐杖,脚下十分沉稳,根本不像一个气息奄奄的老头儿。 只不过,修仙者中怪人奇多,根本没有人会怀疑此人的身份。尤其是看到他衣服上有一个圆形的徽章,只要是有些见识的人,就能认出,这乃是天然居的标志。 “嘿嘿,这天然居的易容药膏,果然非比寻常。就算门中在此,也未必能认出我来。”蒲飞低垂着头,喃喃自语道。 他的目光朝街道两旁望去,只见路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似乎并没有可疑之人。 若是皓月天派出的人可以轻易被人认出来,那他们就是徒有虚名了。 蒲飞在街头转了一阵,蓦然看到一道背影,在街北头一闪而过。 “这人似乎有些熟悉……”蒲飞疑惑的说了一声。 他往前跟了几步,正好见那人回过头来。这人头上的戴着一顶斗篷,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往后面望了一眼之后,就隐没于人群之中不见了。 “原来是他。”蒲飞暗道一声。 他对这个神秘斗篷人倒有些印象,只是,这人的背影为何会如此熟悉?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辨准方向后沿着一个小道走去。 在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有两名紫衣人,站在一个灵草铺子前面翻弄这灵草。 这二人已经在这里徘徊良久了,非但一株灵草都没买,还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不时的朝天然居前一扫而过,似乎没有发现目标,又低头看起灵草来。 张毅戴着斗篷,一言不发沿着大街朝前面快步走去。就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凌厉的目光,令他顿生寒意。但回头望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令他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谨慎起见,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一路不停,神识却将身后扫过一遍。 这一扫之下,他脸色顿时有些变了。 因为他发现,有三四名年轻的修士正加快脚步,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难道是巧合?他心中疑惑陡升。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他不停地在街巷间穿越,一连穿过了五六个小巷子,再用神识扫视后面时,那几人仍然跟随在后面,只不过,距离似乎拉开了。 他摸了摸下巴,寻思道:“看来,这些人是跟定我了。只是,我在飘渺城似乎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也没有泄露过灵草或者晶石,他们究竟是为何而来?难道,是天然居的那个看过他灵草的老头儿,起了觊觎之心?” 他立刻将这个猜测排除掉。要知道,那人每日鉴定过的宝物不知多少,这种千年灵草,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如果他派人追踪自己,至少也应该找个实力像样点的,而身后那些人,似乎并不怎么样。 他这样想着,心中疑虑更甚。只是,事情千头万绪,实在不能理顺。他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定计。干脆不再刻意躲闪,沿着一条街道一路往前走去。 等到了一处偏僻之处,他也不摘下斗篷,直接施展御空之术,朝岛外飞去。不过,为了引身后的那群人跟进,他刻意将速度降低到筑基九层修士所能达到的高度。 在距离鼓浪屿十余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岛礁。此礁非但没有人居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所以如果有人提起此礁,一般都以无名礁相称。 这座岛礁,在涨潮的时候就会淹没于海水之中,直到退潮,才会出现在人们面前。也正是这样的缘故,此岛上除了成片的礁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两盏茶一过,张毅稳稳的落在这座岛礁上,背负着双手,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笑吟吟的看着身后跟来的那几人。 “诸位道友,你们跟随在下有很长时间了吧?大家飞得都累了,不妨到此礁上歇歇脚。” 身后那些人群中发出一阵森然的笑声,接着,这些人从天而降,也落在了岛礁上。为首之人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儿,一双小眼睛中凶光毕露,光从他的外貌上看,就知其是一个心狠之人。 “嘿嘿,你这人倒知趣。在明明知道逃不了的情况下,果断束手就缚。” 张毅眉头一挑,不解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知道。你将翠烟岛岛主的女儿杀死,又杀死了我海沙帮数人,整个海域中都传遍了你的影像。虽然不知道你是以何种手段逃过我海沙帮的追缉,但既然今天落到了我们手上,你就再也休想逃掉了。” 老头儿舔了舔嘴唇,露出残酷的笑容。 第二百四十三章 破血秘术 张毅恍然,应该是他在进入天然居之前,就被这些人发现了。没想到,事情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 这件事也提醒了他,以后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 遭到通缉,就像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令他寸步难行。还好,这些人的修为似乎并不怎么样,显然,他们还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的修为已经增长到何种程度。 小老头摸着秃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劝你不要反抗,乖乖随我们见翠烟岛岛主,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否则,我们只有带你的尸体回去了。” 张毅稳定下心神,换上一副笑容:“筑基初期,嘿嘿,还算不错。只是可惜了,若是你再修炼几年,说不定还能跟在下一拼,现在嘛……”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去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副清秀地面孔。 与此同时,筑基中期的气息蓦然释放…… 这三四人突然感到一股强大无可匹敌的气息迎面袭来,如同泰山压顶。这些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凭空出现一道霹雳。 从霹雳当中弹出一道青光,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朝那些人头顶上罩去。 “嘭!!”“嘭!!”…… 这些人头顶上蓦然出现一蓬血雾,弥漫开来,空气中散出淡淡的腥臭味。 只见一人大喝一声,身体在空中一转,周身出现了一层绿光,竟将那道青光硬生生挡了回来,然后二话不说朝海岛外飞去。 “筑基中期,你是筑基中期……” 直到飞到半空,这人才惊叫出声,脸上的颜色变得十分精彩。 此人正是那个老头儿。 张毅抬手一抓,将青光抓在手中,目光冰冷冷的朝那道绿影望去。这一次,他真的动了杀机。 这些海沙帮之人,竟然不遗余力的追杀自己,如果不给他们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怎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朝那人追去。他的遁速何等之快,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到了那人的身后。大手一拍,一道虚拟的残影手印出现在半空中,蓦然放大,还不犹豫的朝那人抓去。 老头儿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虽然没有回头,但仍然一咬牙,喷出一口鲜血,遁速蓦然加快了几分。 “咦!!这是什么秘术?”张毅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要知道,刚才此人的速度,已经接近了筑基初期修士的顶峰,再想加快一分,都千难万难。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此人竟然还能加速。此刻的速度,竟然堪堪与张毅斗个旗鼓相当。张毅不由的产生了一丝兴趣。 那虚大的手掌,在一抓落空之后,瞬间消散无踪。张毅并没有气馁,而出不慌不忙的从腰间储物褡裢中掏出一双银靴,套在脚上。 “疾风靴,开启。”他轻喝一声,速度突然增加了一倍。 在他的全力追赶之下,双方的速度迅速拉近着。看到这里,他手中青光一闪,一道青色霹雳蓦然出现在老头儿的前往,“咔嚓”一声劈了下来。那老头儿躲之不及,受到强大气流的冲击,立足不稳之下,身体突然下坠,竟然有些控制不住之势。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张毅自然不会放过。 他大手再拍,那道虚幻的手影再次出现,一把将老头儿捏在手中。接着,往后一扯之下,老头儿的身体不受控制,被他扯到了身边。 张毅随手在他身上设置了几个禁制,然后将他提在手中,朝刚才那座小岛上落去。 “嘭!!”又是一声闷响,一道身影从天空中疾坠而下,接着,下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哼,想取我的性命,只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张毅漂浮于空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那人,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 “呜呜……”那人眼中既有惊恐,也有哀求。只可惜,他的喉咙处被张毅布下了禁制,连完整的一句话都不能说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毅并没有立刻取这人的性命,而是伸出手掌,手面上蓦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吸扯一力,一下将这人腰间的储物褡裢摄取到手中。 他的神识毫不客气的探入储物褡裢之中,恣意地搜索起来。过了片刻,张毅面色一喜,自语道:“找到了。” 他手中多了一枚红色玉简。在玉简的表面上,深深的刻着两个黑色篆体文字,上书“破血秘术”四字。 修仙者所使用的文字,与镜州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种篆体字却极少出现。据他所知,只有一些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秘术,才会使用篆体。 “这难道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某种秘术?”张毅心中不由思忖,隐约有一些兴奋之色。 要知道,上古时期,天地之间的灵气充沛之极,修炼环境不知比现在好了多少倍。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也造就了一群修为通天的修士。那个时候,什么结丹、元婴,都只不过是修仙界最低级的存在,几乎不用怎么修炼,就能够达到。 那个时候的法术,自然也与现在大不相同。传说,一些强大的修士,甚至可以翻天蹈海,移山劈岳。这种大神通,现在之人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天地间的灵气变得一天比一天稀疏起来,修炼的难度越来越大。修仙者为了取得突破,往往不得不借助于各种天地灵宝,甚至还要选择一些更容易进阶的功法。 而那些威力奇大的功法,却因为修炼太难,进境过慢而被人们所抛弃。这样过了几千几万年之后,许多威力强大的功法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些经过了人们改良的、适合现在修士修炼的功法了。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张毅都会扼腕叹息。若是他能找到一部上古时期的功法,都足以横行海内外了。只可惜,前代的修仙者做的实在太绝,这种功法怎么可能留到现在。即使有人收藏下来,也会刻意隐藏起来,绝不会轻易示人,令张毅大感可惜。 怀着激动的心情,张毅舔了舔嘴唇,将神识小心翼翼的伸进了玉简之中。不过,他刚一进入,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他虽然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字迹,只可惜全部模糊不清,如同蒙了一层白雾一般。 “果然不愧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功法,竟然连玉简之中也能布置下禁制。光凭这一点,就比现在的布阵大师高明了不知多少。”张毅自语一番之后,抬眼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人,露出凝思之色。 既然此人可以通过玉简上的禁制,学到上面的秘术,自己没有理由不可以。只是,可能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 这样想着,他干脆盘膝坐了下来,将玉简平放到膝盖上,默默地钻研起来。 如果有人经过这座海岛,必定会发现他这怪异的行为。只可惜,这个岛礁实在太过狭小,根本引不起高阶修士的注意。就算有低阶修士经过,在感受到张毅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之后,心惊之下,立刻择路而遁,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串浪花,一个牛头泥鳅身体的怪物从海水中钻了出来。 它额头上有一双碧绿的小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露出谨慎的表情。 当它看到盘膝而坐的张毅时,立刻一怔,接着脖子往海水中一缩,显得十分忌惮的样子。过了许久,似乎发现张毅一动未动,此兽才又缓缓从海面中钻了出来,但一双眼睛却盯住张毅不放。 一盏茶之后,张毅仍旧没有挪动一步,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就像一个石化了的雕像。 太阳偏西,潮水渐渐涨了起来,海面抬高之下,即使是在岛上,也没到了脚腕处。张毅的道袍已经被海水打湿,但他却像毫无所觉。 那只妖兽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它缓缓蠕动身体,肥硕的躯体拍打着海面,溅起片片雪白的浪花。它的身体渐渐挪到岛屿之上,不过,却与张毅始终保持着十丈的距离。 他的目标,竟然是不远处的那两三具冰凉的尸体。 那个小老头儿的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睛却还能动,自然将那只妖兽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他眼中尽是愤怒与痛苦。那几个人,可都是他的徒弟、师侄辈的人,平常也时常孝敬于他。如今,他们非但被人击杀于此,甚至连尸体都要葬身于妖兽腹中,这令他不由的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张毅蓦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看了那名老头儿一眼,说道:“怎么,心痛了么?” 老头儿的心在滴血。 今天的事,几乎全部是他一手造成的。若不是他发现张毅,并一直跟随于他,企图将他一举擒获并带回海沙帮邀功,他的这些师侄、弟子也不会无辜丧命。甚至连他本人,也落得个受制于人的下场。 不过,他毕竟修炼多年,心性坚韧无比。纵然心痛至极,仍然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愤怒的看着张毅。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张毅恐怕早已死上千百次了。 “哼,让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张毅站起身来,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对面,面色依旧平静。 那只妖兽见张毅起身,先是一惊,但发觉他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之后,竟然又平静下来,一口咬下一具尸体的头颅,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鲜血从它大口的缝隙中迸溅而出,场面十分血腥。 看得出,这只妖兽的食量极大,一具尸体甚至还不够它塞牙缝的,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将这具尸体吞食干净。 老头儿面上苍白无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已经成了这只妖兽的美味,被他恣意的咀嚼着。 他眼中露出挣扎之色,片刻之后,终于嘴唇打颤地问道:“你究竟有何条件?” 张毅扬了扬右手,一脸玩味地道:“只要你肯说出破解这玉简上禁止的方法,我就出手将这只妖兽斩杀。这样的交易,你不算吃亏吧!!” 他之所以如此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苦苦思索了将近两个时辰,几乎将可以想到的方法全部试了一遍,却那那道禁止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要想破解此禁止,必须独辟蹊径,以一种常人难以想到的方法才可以。 这种方法,就如同灵光一现般,凭的完全是运气。也许,一个人一辈子都想不出来,也有可能,一瞬间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休想。”老头儿不假思索,大吼道。 要知道,他们二人现在仍然处于敌对状态,再加上张毅刚才做的种种,早已在这人心中播下仇恨的种子,要让此人心甘情愿的帮助于他,自然不容易。 张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面上笑容不减:“破禁之法,既然可以被你想到,相信经过我的长时间研究之后,也一定能想得出来。只不过时间太短,我可能还未想到那一点上罢了。你再好好想想,是死守着我早晚也会弄明白的破禁之法好呢,还是咱们双方完成这个小小的交易,对你更有好处。” “你……”老头儿愤怒之下,竟然连一句反唇相讥的话都说不出来。 “唉,我虽然有耐心等你的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但那只妖兽却并不像等这么久啊!!道友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只牛栖兽,一次可以吞下五六个人。若是再不动手的话,恐怕即使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张毅悠悠地说道。 老头儿虽然气怒交加,但却仍然很清楚的知道,张毅此言非虚。他脸色变幻数次,突然道:“只要道友肯放过我,我就将破禁之法告诉于你。” “放过你?”张毅冷笑,“你说的倒轻松。你们海沙帮到处追缉于我,可曾想过放我一马?既然你想要抓我去领赏,自然应该做好受死的准备。” 他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尽管放过此人,对他也没有多大的损失,但他仍然不想让步分毫,只因为他相信,事情的主动仍然掌控在他的手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万鸟归巢 两人对视着,张毅显得十分轻松,倒是那名老头儿,脸色阴沉得很。 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老头儿终于说道:“好,不过,老夫还是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张毅眉头一皱。 “我要你将我的尸体送到海狸岛的罗家湾荒坟之中。”老头儿郑重的道。 荒坟? 张毅可不认为,对方会随便找一个地方埋葬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地方可能对他有所帮助。 但一具尸体,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张毅似乎想通了什么,大有深意的看了此人一眼,说道:“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剩下这人的尸体,我会送到你们海沙帮人的手中。” 他扭头一看,那只牛栖兽正昂起头来,朝另一具尸体扑去。”去死。”张毅大喝一声,身形转动,拔地而起。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道电芒,轰隆隆地发出剧烈的雷鸣之声。 从这只牛栖兽的体型上来看,此兽似乎只是一只三级妖兽。虽然已经接近了成年的体型,但从目光中,仍然能够看出其幼稚的一面。 它倒是十分机灵,一发现不妙,竟然果断舍弃了那具尸体,一头朝水下钻去。 眨眼之间,这只妖兽就隐没于海面之下,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当张毅速度不止,一道粗如水桶的雷电随之进入海水之中。 “轰!!” 水汽蒸腾,一蓬蓬白雾从海面上升起,顿时弥漫开来,一时间,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了。 这时,从水雾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接着,一具肥硕而庞大的躯体冲天而起,当它再次落下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抓住,直接扔到了坚硬的岛礁之上。 当再看时,牛栖兽全身呈焦炭状,背部多了一道很深的伤痕,仿佛被火烧了一般。 他手中打出两团灵气,分别罩在牛栖兽和那具尸体之上,接着白光一闪,化作两道光芒同时射向他腰间的储物褡裢。 正在这时,张毅的背后突然发生了异变。 “噗!!” 老头儿的胸口突然爆开了一团血雾,一道乌光伴随着血雾朝外面飞去,遁速之快,竟然比筑基中期的修士还要快上几分。 但张毅却像早有预料一般,身形陡然射去,几乎转眼间就到了那团血雾前方,两手一张之下,一层细密的电网突然出现,正好将血雾罩在其中。 “道友,既然咱们已经讲好了条件,为何你却不遵守信誉,在没有告诉在下破禁之法前就想着离开呢?”张毅面色平淡地道。 那团血雾每挣扎一次,就会被电网击散一分,片刻之后,外层的血雾被击散地七七八八,才出现了一个气息奄奄的老者模样的人。 那人聚了好大会儿气才费力开口道:“道友,这次是我不对。其实,破开禁制的方法很简单……” 这人也不多废话,将破禁的方法一一道来,最后说道:“方法已经告诉你了,希望道友还能信守诺言。” 说完这话,血雾“轰”地一声炸裂开来,鲜血飙飞。 “算你还识趣,免得我再动手。你放心,我自然会将你的尸体送到荒坟之上。嘿嘿,就算不为了诺言,我也要看看,你究竟要弄出什么样的名堂。” 张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将老者的尸体收起来后,他翻手再次拿出那枚玉简。这一次,他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神识就进入了玉简之中。 这人的方法,果然十分特别。其实,这道禁止乃是残破之体,只要找准了其缺口所在,自然不难进入。但想要找到上古修士布置禁制的缺口,又谈何容易? 以张毅估计,这玉简应该是老者世代相传之物。经过祖祖辈辈的参悟,才终于在他手中找到了正确的破解之法。 他的神识在玉简中搜索了一遍,面色却渐渐阴沉下来。 玉简之中,确实记载着一种提高飞行速度的功法。 只不过,这种功法乃是以人的精血为引,一旦发动,短期之内虽然可以让人遁速大增,但却会伤及元气,如果不能及时闭关修炼,很可能会让修为倒退。 更为重要的是,施展这种功法,一月内绝不能超过三次,否则,不必别人动手,施法之人也会由于精血消耗太剧而导致身体崩溃。 张毅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自己废了这么多的心思,如今却换来了这么一个鸡肋的功法,当真是使之无味,弃之可惜。但转念一想,这个功法虽然有严重的缺陷,但在关键的时刻,说不定会起到保命的作用呢!! 这样想着,他心中舒坦了许多。再次扫了一眼岛屿之上,见没什么遗漏,这才腾空而起,朝远处射去。 两盏茶之后,飘渺城中的一个凉亭之上。 一群白衣修士坐在凉亭的栏杆后面,品茶论道,乐而忘返。 凉亭下面,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清澈见底,水中各种游鱼恣意地游动着,相互追逐戏弄,不时地用尾巴打出一圈圈涟漪。 凉亭正对面,是一座苍翠的山脉。古木森森,给人一种神秘而厚重的感觉。不过,这座密林,却是这些修仙者们眼中的胜景,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前来观赏。只因为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万鸟归巢,遮天蔽日,是难得一见的自然异象。 在这个时候,即使是结丹期的修士,也不敢随便飞到空中。因为一旦被鸟群包围之后,千万只飞鸟一起撞来,即使是他修为再高,也难以招架。 所以,人们给这片密林起了一个生动的名字——鸟域。意思是说,只有飞鸟才能在这片空域中飞驰,修仙者也要让步。 随着傍晚的临近,来这里试图一睹盛况的修仙者越聚越多,这小小的凉亭外面,几乎聚集了百余人的样子,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 “师父,这里真的有万鸟归巢胜景么?”一名十七八岁的小道人盯着前方的密林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头问道。 他的前面,盘膝坐着一名仙风道骨的修士,长衣飘飘,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这个是自然。据说,曾经有一位元婴期的前辈,在看过那种异景之后,竟然感悟出了一种强大的功法。此功一出,修仙界几乎无人能敌。只可惜,那位前辈竟然能没有一名后人,他坐化之后,那种功法也就失传了。不过,自从这件事之后,每年这里都会聚集一群修仙者,试图从中参悟出天道所在。” “从这里参悟天道?”小道人撇撇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你知道什么?”他师父见状,斥了一声道,“天道无处不在,但真正能够参悟的,又有几人?而天地异象,往往是天道的集中反映,最是能激发人的潜质,从而达到窥一斑而知全貌的目的。你才修习道法多久,又怎能理会到这样深刻的寓意。” 那小道人受到师父的斥责,撅起了嘴,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但他却不敢出言反驳师父,只能在心中将周围这群人“白痴”、“笨蛋”地骂了个遍。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道:“师父,为何这些人都站在密林外面,却无人深入密林之中?要说感悟天道,岂不是离得越近,效果越好么?他们站在这外围,能体会到什么?” “嘿嘿,你当他们不想进入其中?那你就错了。只不过是,他们不敢罢了。当群鸟降临之后,整个密林中就会形成一个禁区,无论谁进去,都休想再出来。每年都有许多不明就里之人,误入古林当中,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二百四十五章 胖瘦尊者 当夕阳将最后一缕光亮收敛,沉没入大海之后,古林外面人声渐止,凭空多了一分肃穆的气氛。 远处,一声嘹亮的鸟鸣划破长空,将这肃穆的黄昏打破。 “万鸟归巢要开始了。” “是啊,三十年前,我曾见过一次。如今隔了这么多年,我仍然对当时的场景记忆犹新。” “天道虚无缥缈,但却并非不可求。希望这一次,能够让我窥视到天道的冰山一角。” 从凉亭的各个角落中,传来修仙者的议论之声。仿佛保持着某种默契,每个人都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当真如同“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一般。 在人群外,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从远处飘过,如同没有一点重量般,十分的潇洒飘逸。只不过,此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斗篷,让人猜不透其身份。 这人自然就是张毅。 他与催昕月约定,在这凉亭处见面。既然是凉亭,在他看来,自然是个极静谧的所在。但当他来到之后,才发现,此处早已是人头攒动,虽然不是非常嘈杂,但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催昕月的身影,这让他不由有些疑惑。 “难道她还没到?”他自语一声,看了看周围,身体轻轻一动,高高跃起,然后落到一块高高的土坡之上。 此处居高临下,刚好可以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放开神识,将方圆数里的地方都笼罩在神识之内。这样,若是催昕月出现的话,可以保证第一时间就发现于她。 很快,他就将人群中的议论听在耳中,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从远处飞来了一排黑鸟,有十余只左右,排成一排,齐声高鸣之下,声音响彻山谷。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鸟儿并非直接飞入丛林,而是先沿着密林外围飞了起来。足足绕了一个偌大的黑圈,它们才一头钻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张毅撇撇嘴,嘀咕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鸟归巢么,完全名不副实嘛!!” 但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从远处传来隆隆的雷鸣声,如同千军万马,一往无前的冲了过来,令人心惊不已。 所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即使是曾经见过此等景象之人,也不由得瞳孔微缩,露出凝重之色。 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铺了过来,定目看去,里面竟然全是飞鸟。而且,这些鸟竟然同样的全身乌黑,喙部修长,眼中露着凶光。 不过,它们似乎并没有冲入下方人群的打算,而是沿着由一排雄壮的大鸟带领着,齐声高鸣,成千上万只飞鸟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飓风,就连地上生长了数千年的老树,也被这股强烈的飓风吹得树枝乱摇,黄叶飘风。 如果从上向下看,甚至可以看出,这些鸟儿的动作如同被人指挥着一般,十分的整齐,虽然场面十分盛大,但却整齐划一,各司其职,没有一只鸟儿相撞到一起。 如此异景,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当它们飞临密林上方之时,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沿着原来那群鸟的轨迹,快速的旋转起来。 在它们旋转的同时,中间形成了一股巨大的罡风气团,从外面看,其中云雾翻腾,黑烟缭绕,直通天际,当真是惊人至极。 就算处于凉亭之上的众人,也被这股罡风吹卷地人仰马翻,十分的狼狈。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修为高强之人,竟然能被硬生生吹翻,足见其威力之大。 “啪啪!!”两片绿黄相间的树叶突然从树丛中射来,速度之快,竟然使得张毅无法闪避。 他大吃一惊,二话不说撑开了护体结界,将身体紧紧包裹了起来。尤是如此,当两片树叶飞近的时候,其磅礴之气势,仍旧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轰轰!!”在树叶的攻击之下,他的护身结界一阵扭曲,经被树叶击得摇摇欲坠起来。若不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在外层又撑起了一面小盾牌,恐怕此刻结界就要被这区区两片树叶击破。 “不好,此处位置太高,根本躲不过罡风的袭击。”张毅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凉亭上挤着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与他“分享”这绝佳的位置,原来人人都将此地视为凶险之地,唯有他不明就里,竟然傻乎乎的跑了过来。 想通了这点后,他二话不说,从高坡上跃下,一转眼之后,就融入了后面的人群。 “咦,催道友,你怎会在这里?”张毅刚刚稳定下心神,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道倩影,竟然是他苦寻良久的催昕月。 此女正在凉亭正中间,说着什么。他的身旁,站着一胖一瘦的两人道人。这二人的模样长得真是奇怪,一个脸上皱纹弥补,一双眼睛却澄澈非常;另一人看样子只有三十余岁的样子,但说起话来,却嘶哑的很,仿佛故意装出的一般。、但张毅却很快听出,这嘶哑之音,并非他故意为之,而是他喉咙里发出的原音。如果你看到他脖颈下方的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疤,或许你就会明白,此人为何会发出这种声音了。 那道伤疤从他的下巴开始,如同一条胖大的肉虫,一直蜿蜒至他的胸口之上。若是力道再大一些的话,恐怕正好将其一劈两半。或许正是这样的伤口,伤及了喉咙,这才使他的声音变了味道。 此女听到张毅的喊话,缓缓转头,正好遇到张毅投来问询的目光。 “咯咯,原来是张道友到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二位道友就是修仙界传名已久的胖瘦尊者,乃是梅山老人的高徒。当年家师还在的时候,与梅山老人最是交厚,经常来往,所以从小我们就十分熟悉,经常谈经论道。”此女冲着张毅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梅山老人?应该叫梅山老怪才对。 张毅暗自嘀咕,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于梅山老怪的相关资料。 据说,此人结丹中期修为,靠着一种极其怪异的功法,走遍了数千个岛屿,在同阶修士中很难遇到敌手,闯下了偌大的名头。 只是,或许是受了那种怪异功法的影响,他的性格也变得与常人大不相同,极喜欢剑走偏锋,与一般人的行为大有不同。 更为奇怪的是,他一生收下了六位弟子,各个与众不同。本以为他们可以传承自己的衣钵,谁曾想,这些人在修炼他的本命功法时,却总是因为控制不住体内的阴阳二气,而落得个神毁人亡的下场。 于是,人们渐渐明白,那一套绝世功法,乃是上天特意为此人准备的,除了他之外,几乎无人可以练成。 或许,梅山老怪也接受了这个结论,在他的最小弟子也爆体而亡之后,一连三十年的时间,此人都没有再收过一名弟子。 直到数十年前,他突发奇想,分析出如果将体内的阴阳二气分开,专注于其中的一气,或许能够走出找个怪圈。 梅山老怪性格诡异,在想到了这个方法之后,就立刻着手展开行动。 他从凡人中挑选了一对双胞胎兄弟,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然后另两人分别修炼阴阳二气中的一个,期间自然是危险重重,但却使他们二人平安度过了,而且修为也大有长进。 只不过,这二人体内的功法都走向了极端,一个阴柔无比,一个狂傲奔放,到了后来,连他们的模样都受到了所习功法的影响,变得奇异起来。 可以说,这二人,都只继承了梅山老怪一半的衣钵。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羁 张毅注意到,在刚才胖瘦尊者与催昕月的交谈中,这二人的目光一直火热地望着催昕月,就算傻子也可以看出,这二人对催昕月绝非普通朋友的感情。 至于催昕月是如何想的,张毅却猜不出,因为此女面对二人,总是笑吟吟的样子,却并没有其他表现。 但看到催昕月如此热情的介绍张毅时,这二人眼中的火热立刻消散了不少,而看向张毅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敌意。 张毅郁闷不已。 自己不过是刚刚从外面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直接变为这二人的敌人了,当真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这或许是他们的本能反应,还没有强盛到露骨的程度。这倒令张毅有些安心。不过,此二人都不过是与他修为相同,就算是功法特殊一点,张毅也丝毫不惧。 张毅看了催昕月一眼,悠然道:“催姑娘选择在此汇合,应该不是一时兴起吧?” “道友果然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不错,我这次来,也是希望能观赏一番这万鸟归巢胜景,同时也希望借此机会,一窥天道。”催昕月赞了一句,淡淡地说道。 “今日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正是群鸟最为热烈的时刻,相信此次的胜景,与以往必然有所不同。你们看,今日来了足有五百余人,就可以看出今日的非同寻常。”胖尊者不失时机的插口道。 就在他们谈论的同时,群鸟已经绕着密林,飞行了四五圈的样子。远远看去,鸟群如同一团青烟,不时地变幻着各种形状,引人入胜。 而中间的地方,那股飓风般的气团蓦然散发出强大之极的光芒,周围的参天大树,在这股气势下,竟然显得如此脆弱,仅仅接触到一点气流,就会在顷刻间变成齑粉。 “刺啦!!”一声霹雳般的巨响划过,在人群中炸裂开来。 顿时,凡是距离那巨响十丈之内的修仙者,立刻形销骨散,化作一团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就算距离稍微远一些的,也会被震得心胆欲裂,甚至有些筑基期修士,都被震得口鼻鲜血溢流,样子十分凄惨。 “快离古林远些,这次的万年归巢非同寻常,气流可能不受控制,向外面四溢开来。”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其他人顿时恍悟过来,二话不说,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远处遁去。 在这些人向外飞遁地时候,张毅几人这边却遇到了麻烦。 不知为何,那飓风之中,竟然凭空出现一道气流,将整个凉亭包裹起来。 更为奇异的是,这凉亭不知是何种材质做成,居然能够在如此剧烈的罡风中屹立不倒。要知道,这些罡风,威力之强甚至可以撕裂修士的身体,而却不能撕烂这小小的凉亭,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但这并不是说,躲在凉亭中就是安全的。 一股股的气流,如同利刃一般,朝众人身上招呼。顿时,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各色光芒,将身体牢牢护住,除此之外,他们还祭出了各种法宝,在身体前布置了一道道屏障。即便如此,仍然无法阻挡住这些罡风的侵袭。 张毅一边控制着一把小盾牌,一边冷静地说道:“据我观察,每次气流侵入,都只从一个方向。此气流非人力所能敌,只有借助凉亭的石柱,才能稍微化解一些。” 构建凉亭的石柱,足有两人多粗,一共有九个柱子,如果靠着它们躲避罡风,倒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张毅甚至发现,罡风在石柱之上,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光凭这一点,他们也能认定,此石柱才是他们保命的唯一屏障。 于是,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罡风卷入的方向,一旦发现不妙,立刻转动身形,藏入某根石柱之下。 只是,这凉亭之中,足有三四十人,仅这点石柱,怎么可能将所有人都护持周全。何况,那烈风并非直来直往,有的时候,甚至会陡然转变方向,一些躲得慢的修士,顿时丧命其中。 片刻,凉亭上到处都是折断的法器,洒满了一地。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去捡拾法宝,即使那里或许还有一两件完整的法宝。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保住性命。 唯有张毅,显得十分的平静。他目光闪烁,盯着前面吹袭而来的烈风,露出若有所悟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在謞风谷前的情景。那一道道神出鬼没的天外罡风,无坚不摧,甚至比这里的烈风还要强烈数倍之多。 因为在那里,只要遇到天外罡风,立刻就会被寸寸撕裂,根本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而这里的烈风,虽然同样锋利如刀,但若是法宝足够强大的话,还是可以稍微控制一些的。仅凭这一点,这烈风就无法与天外罡风相比。 但真正令张毅感兴趣的是,这里的烈风的某种运动轨迹,似乎与天外罡风有着几分的相似。 他曾经仔细观察过天外罡风,那种风出现时没有任何征兆,即使是运动时,路线也极不好掌控。而这烈风却像是罡风的简化版,仅仅学到了天外罡风的一丝皮毛,并非那么难以把握。 经过这番分析,张毅在对付这烈风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心得。 但当他再抬头看时,突然暗呼一声不妙,心中惊诧不已。 因为这凉亭不知何时,竟然被强大的气流连根拔起,强行拖入了飓风团中,站在凉亭旁边,给人一种风雨飘摇的感觉,十分的不稳。 他只看到一团团奇异的气流从身边流过,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再往外看,竟然全是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晰。 他正要腾身到前方的某处时,蓦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一下子重了成百上千倍,沉重的很,原本毫不费力的御空之术施展之下,竟然才离地两尺多高,就重重的坠到地上。幸亏他一直小心控制着体内的灵力流转,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努力地稳住身形,张毅正要继续往前走,眼前突然人影一闪,一个软绵绵的躯体正好落入他的怀中,被他一把抱住。 他定目看去,却见此人正是崔昕月。此刻她面露惊骇之色,口中娇呼道:“我竟然失去了御空之力,这怎么可能?” 但当她感觉到腰部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肢时,又是一声惊叫,回头望去,正好看到张毅严峻的目光。 此女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面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万鸟归巢,实是与天地间的某种异象结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本能反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鸟儿之所以不直接投身入林,而是要打着圈儿飞入,实则是为了抗拒冥冥中的某种力量的牵引。 正是有这种力量的存在,才会使得空中有些地方气流流动紊乱,导致无法御动气流,就如同失去飞行能力一般。相信走出这里,应该就没事了。” 张毅沉稳的声音在催昕月耳边响起,令她安心了不少。但感觉到张毅口中喷出的那股热流之后,仍然令她心中怦怦直跳。 要知道,她自小跟从师傅修炼,从来都没有与某名男子靠的如此之近。 张毅无意间垂头,见此女娇羞的模样,先是一怔,再去看时,不禁怦然心动起来。催昕月身上,本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淡雅气质,一举一动之中,无不透露着动人的气息。而张毅又是一名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如果仍不动心,那才算不正常呢!! “喂,那小子,快将催师妹放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张毅心中刚生出一些旖旎的念头时,却被一个嘶哑而刺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他心中有些不快,不必抬头,也知道说话之人,必定是那个留有伤疤的瘦尊者了。张毅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却并不多加理会此人,反而将催昕月抱得更紧了。 他本就是不羁之人,为人行事凭的是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更不会被一个同阶修士所吓退。 他这样做,倒不是因为对催昕月有过多的想法,而纯粹是做给那瘦尊者看的。 ps:郁闷,本来想在网吧上通宵的,网管竟然说到12点就关门了。不会是什么严打吧?严打也打不到网吧啊!! 没办法,明天在公司里的时候写一两章吧,不然真的兑现不了承诺了。希望别被经理抓到,呵呵。 第二百四十七章 禁断空间 见此情形,瘦尊者妒火中烧,就要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但却被胖尊者一把拦住:“你疯了吗?到处都是烈风,一不小心,便会落个神形俱灭的下场,怎可因为一时意气而置危险于不顾?” 在胖尊者的一通呵斥之后,瘦尊者顿时也明白过来,目中喷火的望着张毅,吼道:“好,今日算你狠。等此事过后,咱们再算总账。” “还要算我一个。”胖尊者拍了拍宽阔的胸脯,说道。 张毅冷眼看了这二人一眼,目光闪烁一下,却并没有作出什么回应之语。 在他看来,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一切,还需要用实力来证明。对于他来说,这二人并不是多大的威胁。 凉亭外面,狂风怒卷,尘土飞扬,几乎将所有人的视线完全屏蔽。更令人惊讶的是,就算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即使是结丹期修士,也不能将神识伸入至狂风之内。 那股飓风,在成千上万的飞鸟旋转之下,竟然仍然没有停止扩张。更为诡异的是,它每次狂卷之下,必有数名修士被卷入其中,接着鲜血飞洒,将它们生生撕裂。 每个人心中都对这烈风极为忌惮的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马上离开。”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接着天空中立刻腾起一道道身影,化作五颜六色的光芒朝远处射去,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那飓风如同有灵性一般,每当有人腾起,在那人的周围,立刻凭空出线一股气流漩涡,将其扯入飓风中。如此可怖的情形,惊醒了许多人。 他们果断放弃御空飞行,开始朝外面跑去。 一时间,道路之上,尽皆是各种各样修士奔逃的身影。如同后面有一只洪荒猛兽追逐着它们一样。 当他们跑出两里地远近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烈风变得小了许多,一些胆子大的人则停下脚步,驻足眺望远方。 只见那群乌云般的飞鸟的阵形渐渐涣散,开始纷纷融入古林之中。而没有了飞鸟的旋转,那飓风也如同失去动力一般,逐渐消失了。 “咦,那凉亭……”一个道童指着前面的某处,惊奇的说了一句。 在他前面,他的师父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闻言,像远处看去,顿时吃惊的长大了嘴。 那凉亭,竟然在飓风过去后,又稳稳伫立在原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刚才,他们明明看到,那凉亭被飓风连根拔起,在天空中飘来荡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奇异的景象,在吃惊之余,更是大叹大自然造物之神奇。 天色渐暗,万籁俱寂,一轮明月升空而起,月光皎洁明亮。 一些高阶修士携朋唤友地来到古林之中,看着眼前的残枝断叶,感叹不已。今日的万鸟归巢,威力比平时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很多修士都葬送于此,只因为他们对要面对的危险估计不足。 “师父,在飓风升起之时,凉亭上似乎还有许多人呢!!如今,他们一个也不见了,难道……” “嘿嘿,自然是死了。这群倒霉鬼,竟然被卷入了飓风之中,焉有不死之理。幸亏为师我目光长远,对于危险的判断准确,这才躲过一劫。” “切,师父您若不是被一个结丹期老怪呵责,恐怕现在……” “臭小子,你敢揭师父的老底,看我怎么修理你。” …… 这一对师徒,果然是一对活宝,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但却有几名修士面色阴沉,不停地在林中找寻着什么。 那场飓风,卷走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他们怀着最后一丝期翼,希望能出现奇迹。只可惜,这个世界发生奇迹的概率实在少得可怜。 他们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在某处,一个静谧的树林中,昏暗无比。从杂草从中偶尔传来蟋蟀的鸣叫声,响亮无比,隔得很远都能听得到。 突然间,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朝远处射去,如同一道流星一般。 “轰!!”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那道白光竟然撞到了一个山头上,炸裂开来,从里面弹出数道黑影,纷纷坠落下来,地面上顿时传来几声闷哼与呻吟。 张毅只感觉脑袋突然撞在一个硬物上,眼冒金星,头疼欲裂。他深吸一口气,将运转体内的灵气,在原地调节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部疼痛稍减,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朝远处望去。只见在他十丈远的地方,躺着数人,堆叠在一起,如同叠罗汉一样。 他苦笑摇头,回忆起刚才的情形,就像做梦一般。 当时,一股强烈的气流猛然出现在凉亭内,根本没有一点规律。这让习惯了按照烈风规律躲避的他们,一时间难以适应。于是,几乎凉亭中的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流卷了起来,双脚离地。 那个时候,张毅甚至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不过,奇怪的是,那股烈风竟然没有将他们一一撕碎,而是带着众人撕裂空间,落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哪里?难道还在古林之中?”张毅拍拍脑袋,轻声问了一句。 自然,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此刻,随他而来的仅有五六人而已,至于其余人,则都在刚才的烈风袭击时被撕裂了。想到刚才的情形,张依仍然心生忌惮。 “她竟然在这里。”距离张毅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身穿长裙的貌美女子,虽然头发散乱,但仍然掩饰不住其绝世容颜。这人正是被张毅一直抱着的催昕月,只是在最后时刻,张毅才撒手。 他想了一下,先不忙着救其他人,而是盘膝坐下,继续修炼起来。 灵力一圈圈的在体内运转,他才蓦然发现,其运转速度与平常相比,降低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如同蜗牛爬行一般。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脑袋受伤所致,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种情况,似乎与这里的环境有关。 因为,每当他修炼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毛孔中渗入一丝丝冰冷的气息,坚韧异常,甚至可以将他的灵气禁锢住。越是修炼,灵气就被禁锢的越多。 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全身的灵气就会全被禁锢住了,甚至连现在蜗牛的速度都赶不上了。 “好怪异的气体。”张毅喃喃自语。 他略一沉思之下,一摆长袍,拿出一把紫色小剑来,随手在上面打了几道法诀,抬手一扔,朝远方射去。 “砰!!”在他的大力之下,那把小剑碰到一颗大树,竟被弹射开来,无法插入大树之内。 张毅皱了皱眉头,心情有些沉重。他缓步走到大树旁,将那把小剑捡拾起来,拿在手中把玩一阵,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在这里,不仅灵气无法凝聚,甚至连法器都难以祭出。这种情况他虽然第一次遇到,却并非不知道其来历。 “禁断空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禁断空间了。”他苦叹一声,摇头不语。 据说,在一些特殊的地域,受到地形或者其他的影响,将会使那里的环境发生某种改变,从而形成了具有不同特点的区域。 比如,魔气纵横的魔谷,灵气浓郁的灵源等等。这种区域自然十分罕见,但几乎每一处都十分珍贵,成为修炼的圣地。 只有这一处禁断空间,非但不能加快修炼,甚至连灵气或魔气都运转不动。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变得跟平常人一样,失去了神通。 第二百四十八章 弓弩 正在张毅感到郁闷的时候,其他人陆续醒来。 一共有八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位结丹期的修士,此人白发苍苍,面上皱纹满布,甚至还有些驼背。 此人的形象虽然并不出众,甚至有些萎靡不振,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轻视于他。要知道,他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灭掉一名筑基期修士。 剩下之人,则清一色的是筑基期修士。这些人,在外面也都是受人尊敬之人。 “此地似乎有些不正常。”那名结丹期修士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察觉到了什么。 尽管从高空中栽了下来,此人的衣服却没有一点褶皱,看来,他对于自己的衣着,倒是十分的看重。 “前辈也看出来了?刚才晚辈试了一下,灵气仿佛被某种东西禁锢起来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前辈……”一人满脸忧色,站在那名老者的身后,显得毕恭毕敬。 老者闻言,神色中没有一点异色,淡淡地道:“这里的环境是有些特殊,可以禁锢人的灵力。不过,这只是你们修为太低的缘故,老夫虽然也被禁锢了些许的修为,但却仍然可以使出三层的神通。” “三层神通……”那人眼中露出一丝兴奋。要知道,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有一分的修为,便会多一分的保障。 结丹期修士的三层修为,自少相当于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 “哼,你们放心,以老夫估计,这禁锢灵力之气,并不强大。只要远离此地,就足以解开禁制。”说完这话,老者抬步朝前方走去。 他仿佛对这里很了解一般,竟然连方向都没有辨认,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远处一簇灌木旁,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前辈,等一下。”那人先是一怔,明白过来后,连忙追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追赶,张毅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停了下来。 “怎么,张道友的灵力没有失去么?怎么不去追随那位前辈。”催昕月却没有盲目的追上去,而是故意落后了一步。 胖瘦尊者一直注意着催昕月,一见她停下,也不由的停住了脚步。 “哈哈,崔师妹,人家既然有本事自保,你又何必杞人忧天。如果遇到危险,此人必定不会相助你我的,咱们还是赶快追过去吧,以免走的迟了,找不到前辈的下落。”瘦尊者显然没有忘记刚才的不愉快,阴阳怪气的说道。 “说的不错。相信凭张道友的本事,想必也不屑于寄居别人的羽翼之下,让人来庇护吧!!”胖尊者故意用话挤兑于他。 张毅心中冷笑,他怎会不知这二人打得什么主意。但正是如此,他才会更加瞧不起他们。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禁断之地的来历,甚至那名结丹期修士,也有些不明所以。 这也难怪,张毅乃是在空灵门的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典籍中,才看到的关于禁断之地的典故。这种地方,除了上古时期的高阶修士外,谁还能够将其中的奥妙一一研究清楚呢!!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名结丹期修士,必定也受到了地形的严重影响,功力丧尽。但他却明白,如果此事宣扬出来,极有可能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他才故意说出那番诓骗之语,将自己保护起来。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摆脱众人。而这些人却不知内情,还想寻求庇护于对方,岂不是要碰壁么? “两位道友如果想寻求庇护,自管去就是了。在下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不知,催道友作何打算?”张毅目光灼灼的盯着催昕月,平静地说道。 催昕月露出犹豫之色。说实话,她更愿意跟这结丹期的前辈而走,那样毕竟会安全一些,但当看到张毅平静的目光时,她蓦然想到,张毅一向是谨慎之人,此刻断不会作出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情,要是这样的话,是否意味着他有什么发现呢!! 催昕月细思一番,毅然说道:“我愿意跟张道友一起。” 她说完这话,突然意思到似乎话中有些歧义,不由得面颊绯红起来。胖瘦尊者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相信,张毅的本事会比结丹期的前辈还要大。 但这二人早已对催昕月动心,见佳人做此选择,劝说无效,一咬牙之下,竟然也同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毅有些失望。他实在不愿意与这两人同行。但看在催昕月的份上,他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愉。毕竟,催昕月乃是他邀请来的,不能放任不管。 “以道友的意思,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催昕月眨了眨眼睛,问道。 张毅摇头,说道:“此地我也不甚熟悉。而且,处在此地,连神识都不能使用了。所以,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选定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树林尽头,或许能有一定的收获也说不定。” 他这话令胖瘦尊者大皱眉头,瘦尊者立刻反驳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装作什么都懂一般,哼,你自以为是是你自己的事,但别害了崔师妹。” “崔师妹,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本事,跟着他,根本休想走出这山林,咱们还是赶快去追那位前辈吧!!”胖尊者也说道。 “这……”催昕月心中也不由的产生了一丝动摇。要知道,比起交情来,毕竟还是性命最为重要。 但细思之下,她却坚定的道:“我既然已经作出了决定,就不能更改。二位师兄若有意见,可以自己离开。” 张毅见三人争论个不休,大有继续探讨下去之色,脸上有些不耐,冷哼一声道:“你们想讨论,就继续探讨。在下先走一步。” 他大步朝外面走去,踩的树枝咯咯作响。 三人见状,无奈之下只好跟在张毅的身后,开始行进。 这个密林广阔无边,似乎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到处湿漉漉粘乎乎,从树叶上,不时滴下数滴水珠,打在几人的身上,很快将他们的衣服打湿了。 但他们都是修炼多年之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耽误行程,甚至连速度都丝毫未减。 正行走之间,张毅心头蓦然出现了一丝警兆,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他顿时停下脚步,向前望去,正好看到,前面的昏暗之处闪烁着两点碧绿色的幽光,如同鬼火一半,令人心惊不已。 他心头剧烈跳动几下,沉声道:“有危险。” 的确有危险,从那草丛之中,突然跳出来一个野人,全身皮肤呈现碧绿之色,而且起着一块块白斑,脸上更是花花绿绿的涂着各种颜色。 这人手中提着一把硕大的弩弓,粗壮的箭矢指向四人,一副戒备的样子。更为其他的是,这人仅在*围着一圈粗糙的麻布,其他的地方,皆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张毅见到此人,倒是松了口气。若是出来什么妖兽的话,他或许还有些忌惮,毕竟,他的灵力已经无法使用,跟一个凡人也差不了多少。但对方一个野人而已,就并不值得他害怕了。就算失去灵力,他也有许多办法挡下对方的弓弩。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野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更为奇怪的是,这人所说的话,跟平常人并没有丝毫差别,只不过语气显得有些僵硬,充满了对四人的不信任。 “喂,你这野人,难道没看出来我们都是仙师吗?怎么敢如此放肆?”还未等张毅回答,那个瘦子就抢着说道。 张毅额头出现三道黑线,心中暗骂:“这个蠢货,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敢摆先师的臭架子,真是愚不可及。” 他几乎已经可以猜到,接下来将会有什么结果。 果然,就见那野人大吼一声:“去死。”手指一扣之下,一道乌光立刻飞射而出,直奔瘦尊者的面部而来。 瘦尊者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袖袍一卷,挡在了前面。 他这身衣服,乃是用一种极为坚韧的银丝编织而成,至少也属于上品法器的范围。就算他如今身上的灵气消失殆尽,但这件法宝的威力却没有损失多少。 他相信,当下这只劲弩,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是,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中闪现了了一下,就立刻被无情的现实所打破。只见那只弩箭电驰而过,一下子击入他的衣服当中。 那件衣服也是一见难得的法宝,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亮起了一层淡薄的光罩。只是,在劲弩面前,这光罩如同纸糊的一般,只听“噗哧”一声,就被击得粉碎。 那只箭去势不止,顿时洞穿了瘦尊者的胸膛,击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第二百四十九章 化雨术 一个凡人,仅凭一把弓弩,竟能击破上品法器的防御,这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张毅甚至有些错觉,这一刻,他们这些修仙者反而变成了无比脆弱之人。而那些野人,则拥有着无边的法力。 瘦尊者的身体被强劲的弓弩带退了四五步,突然撞到一棵大树上,树枝摇动,簌簌作响。 从瘦尊者口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每一次张口,都会喷出一股鲜血,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胖尊者看得目眦尽裂,右手很自然的摸向储物褡裢,但他很快发现,掌心中的灵气根本无法凝聚,没有灵气的牵引,怎么可能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东西来? 要知道,修仙者几乎所有的灵丹妙药,全部放在储物褡裢中,面对眼前的情形,哪怕有一粒灵丹,也可以救活瘦尊者的性命。只可惜,胖尊者根本拿不出一粒丹药来。 “弟弟。”胖尊者狂吼一声,陡然转身,看向野人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 瘦尊者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瞳孔睁得很大很大,似乎仍旧不相信,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竟然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将他这样的修仙者杀死。 “你们不许动,否则,这人就是下场。”野人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得意洋洋的扬了扬手中的弓弩,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他的弓弩中,又放置了一杆长长的箭矢,跟刚才那只一模一样。 “胖师兄,现在我们处于弱势,万不可鲁莽行事。”催昕月的声音不失时机的想起。 那胖尊者无论心思还是手段,都不是瘦尊者可以比得了的。所以,他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形势,虽然目中仍然露出凶光,但却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 野人见此,更加得意忘形起来。他仰天发出一声悠扬的长啸,不似人声,倒有几分狼人的味道在里面。 紧接着,从远处的丛林中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接一个的野人从树林中跳了出来,三男两女,各个手持劲弩,腰间配着一只做工十分粗糙的砍刀,应该是用来开路用的。 那三名男子倒还好说,女子却充满了狂野的气息,仅仅在身体上的关键部位,做了一些修饰,身体强壮的很,丝毫不输于男子。 杀死瘦尊者的野人,见到同伴到来,显得十分兴奋。他指着张毅四人,比手划脚的说了一通,无非是夸赞自己的功绩而已。 催昕月看了张毅一眼,低声问道:“张道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突然由强者变成弱者,催昕月一时还适应不过来,顿时失去了主意。 张毅只冷冷的说了一句:“静观其变。” 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很好的办法。突然降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最为倚重的修为顷刻间化为乌有,甚至连储物褡裢中的诸般法宝也使不出,这样的情况,纵然是心性坚毅如他,也不由得眉头大皱。 不过,他看得出,对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敌意。只不过,瘦尊者那人太过狂傲,触犯了野人的禁忌,这才落得个被灭的下场。 正在这时,他二中传来一个女声:“关鹤,让你去找四翅妖兽,你没有找到,倒找到了这些麻烦。” 说话者,正是其中一名女子。似乎,这人才是真正的首领,毫不客气的斥责那名叫关鹤的野人。 被女子呵斥,关鹤却并不恼怒,只是挠了挠头,道:“我在森林中行走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之人。你们看,他们身上的袍服如此光鲜华美,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如果将他们带回去,说不定可以制作出这种华美的衣服呢!!” 听关鹤如此说,那两名野人女子眼睛同时一亮。要知道,就算是野人,也有爱美之心,更何况,相对于她们身上的敝衣褴褛,张毅几人的衣服,简直到了奢侈的地步。 这些人对着张毅等人指指点点,像是闹市中突然出现了一群大猩猩一般,令他们浑身不自在。 一名野人女子走了过来,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既然落到了我们手中,就是我们的奴隶。不要试图反抗,否则,那人那就是你们的下场。” “奴隶?”张毅和催昕月对视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居然有人将修仙者变成奴隶,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若是说出去,肯定没有人相信,但在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更不可思议的是,张毅等人居然没有反抗,而是乖乖的配合着他们。 “你们不要感觉心理不平衡。其实,能遇到我们,就已经算是你们的造化了。否则,一旦碰到四翅妖兽,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你们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尸体了。”野人女子见三人倒还听话,面色一缓之下,平淡的说道。 接着,这些人收起弓弩,抽出腰间的大刀,吆喝着让三人排成一排。 “阿达,要不要给这些人套上奴隶环?”关鹤问道。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环状的东西,上面有一条长长的锁链。张毅一眼就看出,这种银环乃是套到人脖颈上面的,只要扯住锁链,就不必担心被套之人会逃走。 野人女子略一沉吟,说道:“按照部落的规矩,凡是新收的奴隶,必须经过老阿达的确认,才能套上奴隶环。这些人虽然穿着怪异,来历不明,但却不能因为他们而坏了本部族的规矩。” 要知道,一旦套上奴隶环,那人会成为该部族一辈子的奴隶,生活在最底层,永不的翻身。正是因为如此,该部族才会将奴隶环看得十分重要,不得不郑重对待。 “好。不过今天天色已经不早,而四翅妖兽仍然不肯现身,不如我们回去吧!!据说,关鸡他们捉到了一只独脚妖,已经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也好。这次,咱们必定以锻炼为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杀进四翅妖兽的巢穴之中,所以,能有一些收获,就算不错了。” 在阿达的一声命令下,这些野人立刻分成两队,一队人以阿达为首,走在前面,另一队则是以关鹤为首,落在最后面。 这两队人将张毅三人牢牢的困在中间,向着未知的区域走去。当然,这未知区域,是相对于张毅等人而言的,或许对这些野人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了也不一定呢!! 几人走了大约十多里的路程,陆陆续续又有几个野人加入,队伍顷刻间壮大起来。从他们的谈话中,张毅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原来,按照他们部落的规矩,凡是年满十八岁的族人,必须到这“黑枷森林”中历练一番,经历过各种危险的磨砺之后,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这一年,他们必须分为六次进入黑枷森林,每次的时间不得低于三天,期间即使遇到天大的危险,也得不到其他族人的帮助,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战胜困难。当然,如果他们的实力不足,也可能丧命于此的。 现在的人群中,就有两三个人手臂上缠着一层麻布,鲜血从里面丝丝渗透出来,触目惊心。但或许是这些人太过强壮的缘故,居然没有一个人喊疼叫屈,只是默默的忍受着,听从阿达的吩咐。 而阿达,则是部落中人对最高领导者的称呼。那名野人女子的父亲,就是传说中的老阿达,是部落的真正掌控者,而她,将会在成年之后,接手父亲的一切权势和地位,成为部落中真正的主人。 不久之后,张毅就见到了关鹤口中的“关鸡”,这人面色消瘦,龅牙外露,头发更是乱糟糟的,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高高的鸡冠,当真是名副其实。 这人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一个个神色狼狈而疲倦,无精打彩的样子,身上也多处受伤,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拼杀。 “关鸡,你们这是怎么啦?”阿达刚一看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要知道,他们这一队,一共有十余个人,而且个个装备精良,即使对上可怕的四翅妖兽,也能应付得过来。 可是,万没想到,正是本该万无一失的一队人马,如今仅剩下了五人,而且还个个负着眼中的创伤。甚至连那只独脚兽,也丢失掉了。 关鸡一见到阿达,如同遇见亲人一般,飞一般的跑了过来,沉痛地道:“阿达,我对不起你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阿达大手一挥,打断了关鸡的话,厉声问道。 此刻,关鸡早已泣不成声:“你不知道,咱们分手之后,我就带着一队人在前面的树林中等你们归来,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没过多久,就从后面跳出一只强悍的巨爪来。这只巨爪凶残无比,见人就杀,就连弓弩都射不透它那厚厚的甲皮。到最后,弟兄们几乎死了一半,我见情形不妙,才下令扔下独脚兽的尸体,各自逃命。如今逃出来的,只有我们这几人,其他的,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阿达顿时面色阴沉下来,背负着双手,在原地踱了几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次损失如此巨大,对于整个部落必定是一场不小的震动。若是因为她指挥不当,而导致部落实力大减的话,那么,对于她继承老阿达的位置,可是十分的不利啊。 不过,巨爪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谁也不能预料到的。这种妖兽,实力比成年四翅妖兽还要厉害数倍不止,就算是七八个富有经验的野人,都未必能应付得过来,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刚参加历练不久的新人呢!! “此事不能完全怪你们,我也有责任,不该仅仅留下你们几人,就去寻找关鹤等人。那巨爪的目标,应该是独脚兽。现在它得到独脚兽的尸体,必定要大快朵颐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再出来害人。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离开黑枷森林,以免再落入其他妖兽的口中。” 阿达的短短几句话,就让关鸡等人安心不少。但或许是处于对死去同伴的愧疚,一路之上,关鸡竟然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阿达不时的劝慰着他。 张毅这才明白,原来这森林中,危险是无处不在的。如果让他们遇到这些野人口中的任何一种妖兽的话,他们都难逃一死。 如今想来,瘦尊者虽然已经死了,但事情并没有演变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至少,众人的性命算是保下了。 不过,他心中清楚的很,如果成为了这群野人的奴隶,那么今后都将会是地狱般的生活。所以,在赶路的时候,他心中就不停的思量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摆脱这种厄运。 他暗自庆幸,幸亏选择了这条道路,遇到了阿达等人。而那些跟随那名结丹期修士而去的人,不知道究竟会遇到怎样的凶险,能够逃出生天的,又有几人? “我们难道真的要成为他们的奴隶?”催昕月面带忧色。 自从知道自己的灵力被禁之后,她就一只显得忐忑不安。如今落入一群野蛮不讲理的野人手中,不知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前途未卜,她只能将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于张毅身上。 而胖尊者则一语不发,不过,当催昕月问你张毅的时候,他也不由地支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张毅的意见。 “当然不是。不过,我们必须跟着他们,走出这危机重重的黑枷森林,等走到外面,再想其他办法恢复法力。一旦法力恢复,就算以他们全族之力,也休想留下我们。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暂且忍耐下来。” 张毅抬起头,冷静的说道。 催昕月心中以松,立刻跟了上去。不错,只要恢复了灵力,他们又怎会被几个野人拘囿于此呢!! 同时,催昕月心中大感好奇。这张毅看似年纪不大,怎么却有如此坚韧的心性,就算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也不见他有半点的慌张。 此女心中满腹疑问,却因为时机地点不对,而不得不将其深深埋在心里。 就在这时,阿达突然轻咦一声,似乎有所发现。接着,只见她手指一点,口中念了一句咒语之类的话,只见一道乌光从她手中射出,化作一蓬腥雨,朝远处某地撒去。 “哗啦”一声乱响,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接着,一个红喙怪鸟惊恐的腾空而起,扑棱着翅膀朝密林深处飞去。 “阿达,你的化雨术又有精进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聚出酸雨!!”关鹤见此,不由得赞叹一声。 谁知,阿达却摇了摇头,说道:“与老阿达相比,我还差的远呢!!如果是老阿达在这里,仅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红嘴鸟深受重创,而我不过是将它惊跑罢了!!” “呵呵,那也算很不错了。部族中的那些长辈,都有许多人比不上你呢!!” 化雨术? 张毅目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喜色。刚才的那一击,似乎并非是用灵力发出的,乃是御动了某种张毅从来没有见过的气体,在指尖上猛然爆发出来,从而起到了击毙敌人的效果。 但这种效果,与灵气相比,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ps:今天传一章吧,马上搬宿舍。将住的地方挪到公司后,以后就方便了。呵呵!! 第二百五十章 祭祀术 第二百五十章看来,这应该是禁断空间内独有的一种特殊法术,既有别于灵气,又与魔气或者其他张毅知道的气体截然不同。 或许,这里的人能靠着这种神奇的气体,形成一种独立的修炼体系呢!! 就在张毅寻思的时候,这些人再次出发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明显加快了许多。 说也奇怪,这些人并没有使出什么特殊功法,完全靠着两只脚,竟能在三个呼吸间走出十余丈的距离,而且不见丝毫费力,当真令张毅打开眼界。 不过,他们三人毕竟是修仙者,即使失去了法力,但凭借着常年累月修炼出来的强悍体魄,也可以轻易的跟上这些人的步伐。 阿达回头望了一眼,见张毅等人居然没有掉队,似乎有些惊奇起来。在她看来,这些人个个体格弱小,两腿无力,是断不能与他们这些人相比的。 她似乎有意考量几人,居然又是一声令下,令众人走得更快了。这一排人,远远望去,就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但移动的速度却超出了人们想象的快速。 突然间,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娇呼,张毅回头望去,只见崔昕月手捂住脚脖子,正痛苦地蹲在地上。原来,这地上生有许多异草,上面布满了毒刺,此女无意中踩到后,玉脚被毒刺刺穿,痛楚难当。 张毅略一沉思,大步走了过去,然后二话不说,将此女抱在怀中就走,动作干脆的很。 催昕月反应不及,惊呼一声,在张毅怀中挣扎起来。 “别动。你脚上有伤,肯定走不得路了。等走出这森林,我自然会放你下来。”张毅说了一句话,强硬地制止了此女的挣扎。 “你……你快放下我,你我男女有别,这样做十分不妥。”此女面色羞红,低声说道。 “你如果愿意留在这荒林中过夜,面对那无尽的未知凶险,我倒是无所谓。”张毅平静的回了一句。 催昕月一听,一双美目在前面那群野人身上扫过。见他们都在闷头赶路,似乎对身后发生的事充耳不闻。她相信,如果自己真的赶不了路,那群野人绝对会将她一个人扔到这荒郊野林中,不闻不问。他们可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 仅仅这片刻思索,此女就做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她蜷缩在张毅的怀中,就像只受伤了的小猫一样,显得十分娇小可爱,惹人怜惜。 谁都没有注意到,跟在两人后面的胖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片刻间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这次倒聪明,在明智反对无效的情况下,竟然不再出言阻止张毅的行为。只不过,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在如此昏暗的森林中,这些人却并不敢点燃火把。因为,一旦燃起光亮,极有可能吸引来远处觅食的妖兽。 如果受到妖兽围攻的话,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扛不住妖兽门一次又一次的围追堵截。 那些野人,都是惯常在山石间行走之人,对于听风辨向的本领领悟不少,所以,就算到处都是参天树木,他们仍然没有迷失方向。 再走两个时辰,天色更加昏沉,天空中乌云滚滚,空中多了一分沉闷的感觉,大有立刻大雨倾盆之势。 “张道友,要下雨了,我们该怎么办?”催昕月的身子往张毅怀中缩了缩,低声问道。 张毅在阿达等人身上扫了一眼,露出欣慰之色,道:“你看,他们这些人都一点不着急,我们又何须担心。依我看,如果真的有大雨更好。一场大雨过后,刚好冲洗掉我们行路的痕迹,以免被某些妖兽,顺着我们的气味或者脚印追赶过来。” 张毅低头看了怀中的催昕月一眼,有些无耐。这样虽好,只是众人肯定要变成落汤鸡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此女如此娇弱,实在让人心生不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要平安走出这黑枷森林,少不得要吃一些苦头。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过不了多久,从远处跑过来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小孩子,只有十余岁大小,但却壮得像只小牛犊。 “阿达,你们回来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去告诉阿爹阿娘了。”这个孩子一看清来人,顿时欢呼起来,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开心的事情。 阿达见到这孩子,非但没有露出喜悦,反而叹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关鹤一把抓住这孩子的双臂,喝了一声“起”,直接将他架到了自己脖子上,口中说道:“关冬,你阿爹的伤口又开裂了吗?上次给他采的治伤药草,用完了没有?” 说起来,关冬的父亲曾经也是该部落中的一员勇士,即使在面对四赤妖兽的时候,也绝不曾退缩一步。但正是他这样勇悍的性格,注定了他的一声。 在一次与妖兽拼斗的过程中,他第一个扑了上去。谁知后面照应的同伴却还没有做好准备,结果被那只妖兽的巨尾一扫,竟然硬生生地击断了他的脊背,并且在他背后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若不是老阿达出手及时,恐怕连性命都要丢在那里了。尽管捡回了一条命,但他也受伤破重,从此只能与木床孤枕为伴,部落中也失去了一个勇士。 “回阿叔的话,阿爹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说,他还要跟着老阿达一起到黑枷森林打妖兽呢!!”在大人面前,关冬丝毫不怵,一板一眼的说道。 打妖兽? 关鹤苦笑。就他那种连剧烈晃动都会疼痛半天的后背,又怎么可能像从前一样,跟凶猛的妖兽呢!! 他转念一想,突然说道:“据说,老阿达已经破例,传授你俺爹本族祭祀术,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啊是啊,”关冬骑在关鹤的脖子上,兴奋的大叫道,“这些天,俺爹一直在练习祭祀术,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到处乱飞,好好玩哦。只是,他却小气的很,连我都不让多看一眼,这些还都是我偷偷瞧见的呢!!” 关鹤笑拍了下关冬的小脑袋,笑道:“祭祀术乃是本部的无上法典,按照部族的规矩,除了老阿达和长老外,任何人都不得私自传授给他人。你阿爹的长老身份还没有得到确认,又怎敢随随便便的传给你呢!!” 其他人一一与关冬打招呼,也许在这些野人眼中,这个“小牛犊子”已经算是非常可爱的了,所以每个人都显出慈爱的微笑,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 “张道友,你看他们口中所说的祭祀术,究竟是什么东西?”催昕月美目一转,好奇的问道。 张毅思忖着道:“可能是某种异术吧,不同于咱们的功法。我曾听人说起过,在一些原始的部落里,都有所谓的祭祀殿。祭祀殿内,除了供奉本族的图腾之外,还有传承衣钵的作用。而守护祭祀殿之人,通常都是精通本族秘术者。” “祭祀殿?张道友果然见多识广,竟然连这种奇闻逸趣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催昕月惊奇的说道。 张毅摸了摸鼻子,暗忖道,像你们生活在海外之人,自然不知道这祭祀殿是什么东西。但在镜州,这种事情并非十分稀奇。 他就曾随同空灵门的某位筑基期高手,亲自拜访过一个小型部落的祭祀殿,并亲眼见过那人与祭祀殿的大长老切磋功法,只不过,两人都有所保留,不愿伤了和气,到最后只能以平局收场。 ps:今天增加了好几朵花啊,谢谢兄弟们的支持。这是第一更,下一更将在11点传上,我尽量多写一点,呵呵!!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悟 但仅从这一方面来看,就可以推测出,这些所谓的祭祀术,并非全无用处,如果修炼得法的话,甚至可以与修仙者相抗衡。 不过,他也看得出,阿达的修为,最多也就跟凝气五层的修仙者不相上下。 天上的雷鸣之声越来越大,风云突变,一阵阵阴风从远处吹来,带给人彻骨的凉意。刚才众人一路飞奔,还觉得汗流满面,被这阴风一吹,顿时全身发起抖来。 “好古怪的天气。”张毅暗骂一声。 的确,才这么一会儿,张毅就像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一般。从天空之中,竟然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花。 纵使如此,天空中仍然闷雷不断,乌云仿佛就压在人们的头顶上。 “马上就要下冰锥了,大家快回去。”当雪花飘到阿达脸上的时候,阿达脸色一变,立刻大喊了一声。 其他人一声招呼,风驰电掣般的朝前面跑去,竟然各个神色慌张,十分的紧张。 张毅见状,顿时意思到不妙,抱着催昕月一路飞奔,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下于众人。 他们跑了一会儿,很快进入了一桩桩枯木林中。张毅一撇之下,顿时发现,这些枯木的粗壮枝干上,竟然刻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乍一看上去,十分的狰狞恐怖。 不过,这些图案制作非常粗糙,根本没法跟修仙者刻画的灵符相比。而且,张毅也没有从它们上面感觉到任何独特的气息,想必应该并不是什么阵法之内的东西,只是驱邪避凶的某种符号而已。 走出枯木林,入目的是一座大殿,殿前被一层乱石墙围绕着,显得十分杂乱。但从大殿之上,张毅可以隐约看到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不停闪烁,应该是某种禁制吧!! “阿达归来,快快开门。”关鹤敞开喉咙大吼一声,声音震天动地。 他话音刚落,随着一阵阵吱吱呀呀的响声响起,一个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粗壮的野人。其胳膊竟然比张毅的大腿还粗,而且个头忒高了些,竟然比张毅高出了半头。 “阿达在什么地方?”这两人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先问了一句。 阿达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沉着脸道:“我在这里。这次我们执行完任何回归,打开殿门让大家进去!!” 那二人一见阿达出面,立刻显得恭顺了许多,就像两只乖巧的绵羊一般,十分的恭顺。 “咔嚓!!”从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霹雳声,接着,“轰轰”数声巨响之后,两枚冰锥从天而降,一下子击落在不远处,砸出了两个方圆一丈有余的巨坑出来。 张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这种冰锥若是落到人们身上,那还不得直接拍成了肉饼啊!! 那守护殿门之人似乎才明白过来,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二人不及细说,立刻将阿达等人让进了石墙之内。 石墙顶部,亦有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不时的闪动着。无论多么*的冰锥,一旦落入光芒之内,就立刻被凭空生出的一股力量击得粉碎。到了后来,怕不有数千道冰锥一起落下,但竟然没有一道真正撼动那道光芒,如此奇异之事,当真令众人大开眼界。 外面尽管冰锥漫天,这石墙里面,却是一番平静而安详的景象。 在乱石墙的前面,站着十多个手执长矛的野人,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极为健硕,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但当这些人看到张毅一行三人的时候,面部却多了几分错愕与惊讶,似乎不明白,队伍中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一群人。 随着身后一声轰响,栅门被重重的关上。 “关豹,你将这三人带到后面去,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我们的奴隶,可不能让他们被冰锥砸死了。”阿达吩咐了一声。 从野人中走出六名长矛壮士,将长枪点在张毅三人的腰眼上,耀武扬威地吆喝着,将三人推着往前走。 “张……张道友,我的脚已经没有大碍,可……可以自己走。”正行走间,张毅突然听到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头看去,正是催昕月。 此女现在面色羞红,显得十分的腼腆,但她这种模样,却是娇羞无限。张毅吞了一大口口水,暗道,此女子这般模样,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当真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他的目光在此女高高鼓起的胸脯前狠狠刮了两眼,这才恋恋不舍的移开,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崔姑娘,你如果感觉不行的话,就言语一声,千万不要硬撑着。”张毅难得的说出了一句关心的话。 “多鞋道友关心。”催昕月低声说了一声。 她的脚刚一落地,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但看了张毅一眼后,却咬牙坚持住了。刚才被张毅抱着的那一刻,她只感觉整个心儿都飞了起来,全身轻飘飘的,满脑子里都是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不好意思。若让她主动投怀送抱,就算杀了她也是不可能的。 每当三人走得稍慢,后面的数杆长矛就同时挥舞起来,不是用矛杆敲击他们的背部,催促着赶快向前走。 三人虽然平时性情高傲,但在这一刻,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若是让他们恢复了灵力,相信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一个个拍成肉饼,以报今日之辱。 一个时辰之后。 在一个铁栅栏内,锁着三人。其中两男一女,他们都是身穿道袍,不过衣服上却多了几道裂痕。只有那名女子,全身上下还是相当齐整的。 张毅没想到,到了后山之后,那群野人竟然二话不说,将三人关进了这个铁笼之力。四周都是粗如手臂的铁栅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强行破开的。 更为重要的是,在栅栏外面,还守着两个野人。一旦里面出现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闻风而至。 在如此严密的防范下,三人根本无法出去。 更何况,在笼子内的三人,也并非齐心协力。至少从一开始,双方就分为了两派:张毅和胖尊者。 两人之间相隔两丈多远,谁也不愿意多看对方一眼。只有催昕月,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一个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一个则是自己的好友,每个身份都不一般,而两人却又势同水火,就连精明如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 其实,说起来,这两人间的所有敌意,都是因为催昕月而起的。只是到了现在,那胖尊者心中究竟是何种想法,就无人可知了。自从瘦尊者死了之后,他就一言不发,但每每看到他目中的凶光,就让人浑身发颤。 “两位道友,其实你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如大家尽释前嫌,一起想办法出去怎么样?”催昕月深吸口气,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起想办法?嘿嘿,只要胖道友不反对,我倒无所谓。”张毅耸了耸双肩,轻松的说道。 催昕月心中顿时一喜,转头再看胖尊者时,却不由得一阵失望。 只见胖尊者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微合,似乎是在养神,竟对催昕月的提议无动于衷的样子。看的出,此人并不领情,故此才会做出这番神情来。 催昕月暗叹一声,自知自己无法从言语上打动于他,略带歉意地道:“张道友……” “哼,你放心,只要他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动他分毫。但是,如果他不识抬举的话,嘿嘿,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张毅冷冷一笑,语气中透露着强大的自信。 胖尊者动了动脸部的肌肉,却没有多说一句反驳的话。他现在真的如同一个苦修多年的苦行僧般,对于外界地事情充耳不闻。 张毅同样盘膝坐下,默默的打起坐来。这里虽然无法修炼功法,但却可以修习心境。心境也属于功法的一部分,许多时候,只要心境达到了,功力精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心境不够而功力暴增的话,就会导致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以来,张毅都是功法与心境并重,像今天这样,纯粹修炼心境的,却是第一次。他本来以为,只要掌握好分寸,就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没想到的是,才刚刚打坐,就立刻陷入了进去,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要知道,他现在正处于各位危险之中,如此打坐,简直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被跌的粉身碎骨。 只可惜,他却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气流突然从小腹中升起,如同形成一个漩涡般缓慢旋转起来。这一刻,张毅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又回到了古林中,面对百鸟归巢形成的巨大气流漩涡,被它不停的缠绕、包裹着,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剧烈的罡风撕得粉碎。 旋转,旋转……张毅的脑海中,全是无边的气流的影子。他的小腹之中的那股气团,也跟着他的思绪越转越快。 在这一个,他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但这种念头稍纵即逝,当他再回忆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似乎是一种明悟。而他所体会的,正是那虚无缥缈的天之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掌控生死 突然,张毅心中似乎若有所觉。 似乎在身体内的某种禁制被一下子冲开了,所有异种气体,全部卷入漩涡之中,永远也无法出来。 张毅大喜过望。如果能够重开禁制,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将恢复所有的功力,到时候,谁还能拦得住他? 正在他兴奋不已的时候,却突然脸色一变。 似乎受到了漩涡的牵引,外界的气体蜂拥进入体内,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体内的静脉迅速扩张着,顷刻之间就宽阔了数分。若是别人,或许会因此而感到高兴,但张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通过多年的经验,他清楚的知道,修炼是种循序渐进的过程,万不能*之过急,否则,就有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这也是他为什么拥有那么多的灵草,却始终都不敢使修为突破太快的原因。那样做,可能一次性将他的潜力全部消耗,从此再也无法精进一步。 “快停下,停下。”张毅心中狂吼。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受控制了,这种无力的感觉,令他有种抓狂的感觉。 蓦然间,一股阴冷的气体从胸口处传来,如同一堆熊熊而燃的干柴上突然浇上了一盆冷火,火焰瞬间熄灭。 张毅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大意,快速的检查了一遍身体。发现并没有其他不妥之处,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身体有了一些异状。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因为这一次的修炼,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种情况他经历了多次,顿时欣喜不已。相信,即便不服用其他丹药,要不了多久,就能够顺利突破至筑基后期。 原本他打算,通过服用增灵丹来取得突破。这一次,算是意外之喜吧!!最为重要的是,这次他已经突破了禁制,修为再次恢复,这小小的部落,再也不能成为他的羁绊。 “崔师妹,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带你走出这个地方,回到外面的世界去。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张毅尚未睁开眼睛,耳边就响起了胖尊者苦求的声音。 张毅先是愕然不已,转念之下立刻明白过来。 这胖尊者对于催昕月倾慕已久,这他早有所觉,只是想不到的是,此人竟然会选择在此刻表露心迹。 三人同被困在铁笼中,失去了法力,他又如何能有把握从这群野人中逃出,然后走出这禁断之地。 哼,不过是自欺欺人之言,不足为信。张毅心中冷笑不已。 但他并不着急,干脆闭上双目,仍然做修炼状。说来也怪,他修炼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眼前两人竟然全都毫无所觉,似乎有些奇怪。 或许是因为,那种气体流动,只是在他体内进行而已,外界受到的影响小之又小,这才会出线这种怪异的情况。 “胖师兄,你的心意我早已明白。只是,感情之事不可强求,我现在一心追求天道,现在并不想考虑这种事情,就算要考虑,也不会是你的。”没想到的是,此女不仅早已看穿了胖尊者的想法,甚至还一口回绝了此人。 这让张毅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在他跟胖尊者明争暗斗的档口,此女可都一只向着胖尊者呢!! “崔师妹,你变了。是不是因为这小子,才使你变心的?好好,既然如此,我就亲手将其毁灭,到时候不怕你不回心转意。”胖尊者狰狞地一笑,不知怎么一下,竟然从袖口中滑出一把尖刀。 这刀自然不是凡品,乃是一件中品法宝。 这类的法宝,自然有其非同寻常之处。光看它那光滑的刀刃,就知道其锋利异常,绝非凡铁可比的。 这时,催昕月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一下子扑到张毅前面,伸开双臂挡住胖尊者的尖刀,冷冷地道:“我不喜欢你,不关其他人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胡乱猜测。我们三人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不希望在没有走出此地之前,自己人互相仇杀。” 此女露出固执的模样,竟然丝毫不惧缓缓*近的尖刀。张毅看在眼中,竟然有些许的感动。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危而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恐怕也只有此女一人而已。 “你别忘了,你已经失去了所有法力,跟一个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你现在只是一个娇弱无力的女子,有什么手段可以阻止我?而这小子,竟然不知死活,在这种地方竟然修炼起来,岂不是自寻死路?只要我愿意,可以随时取掉你们两人的性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回到我身后,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后果你应该想得到。”胖尊者森然说道。 的确,他虽然也变成了一个凡人,但毕竟是一个男人。在很多情况下,男人比女人天生有优势,这是不可否认的真理。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催昕月气恼非常。原本在她面前毕恭毕敬,事事谦让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就算看在这点份上,也不能这样对待她!! 这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哈哈,你当然可以这样理解。在这里,只要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谁就是主宰。哈哈,我都快爱上这个地方了。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没有强悍的体魄,在这里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胖尊者得意洋洋。 “哼,你不要得意。只要我一叫,外面的那群野人就会冲过来,将你制止。到时候,你什么阴谋诡计也休想施展。”催昕月自然也不是蠢笨之人,冷笑道。 “哈哈,你竟然想要那群野人来帮忙,一个高傲的修仙者,竟然会低三下四的恳求一群野人,若是传出去,你的脸面何存?”胖尊者仰天笑道。 “到了现在,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如果你硬要乱来的话,大不了咱们就同归于尽。”此女也不是省油的灯,态度十分果决。 胖尊者丝毫不在意:“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将那群野人全叫来,也奈何不了我的。我师父梅山老人修炼的功法,当真是怪异无比。我专修阳气,老二专修阴气。不知为何,阴气受到周围环境的限制,一点威力也发挥不过来。而阳气却十分特殊,竟然能发挥出至少凝气八层的修为。在你眼中,凝气八层应该不算什么,可是在这里,意义就大不同了。” 催昕月脸色大变,胖尊者竟然还保存着实力,甚至连瘦尊者死的时候,都一直隐忍不出,此人的心智与毅力,当真可怕至极。 一个可以看着亲弟弟死去的人,又会有什么忌惮的呢!!催昕月顿时一阵心寒,面色凄惨无比。 或许,整个部落中,也就仅有老阿达才能对付得了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吧!! “你真以为,没人能奈何得了你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催昕月一惊,回头望去,顿时露出喜色。 张毅从地上缓缓站起,面上没有半点表情,冷酷的道:“你说过,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现在我告诉你,我就是这里的天,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你……”胖尊者惊奇不已。以他推测,张毅至少需要再过半个时辰,才能醒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领悟完毕。 转念之间,他就平静下来。就算这小子醒来又如何?这小子现在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又如何能跟自己相比呢!! 第二百五十三章 野人的实力 “哈哈,你以为自己是谁?好,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送你上路。”胖尊者大吼一声,手中光芒一闪,尖刀脱手而出。 其速快逾闪电,一闪之下,就到了张毅的胸前。从这光芒的气势上来看,胖尊者所言果然非虚,他竟然真的保留着几分实力。 若是在一个时辰前,张毅或许真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但现在,他的有的看不上眼了。只见他袖口一抖,从中喷出一团白雾,一下将这小剑包裹起来。然后袖袍一卷之下,竟将那小剑一下子卷进了袖口中。 胖尊者差点惊掉了下巴。如同见鬼了一般,立刻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可能?”胖尊者心惊之下,竟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说过,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宰,可以掌控所有人的生死。我现在就要你去死!!”张毅漠然说了一声,身形一晃之下,突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哼,我就不信,你真能恢复全部修为。” 胖尊者也是心志坚韧之辈,一咬牙之下,手中的尖刀在空中虚划一下,将前方的虚空圈在了里面,然后重重刺去。 他虽然捕捉不到张毅的身影,但凭着筑基中期的丰富经验,算准了张毅会从这里突破。 但是,他这一刀下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刺到了虚空之中。 “不好。”他暗叫一声,就知道事情不对,想要转身的时候,却突然从左边冒出了一道游蛇般的电芒,顺着他的手臂盘绕而上。 “咔嚓!!”电芒正中其头顶,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打懵了。 过了许久,胖尊者才缓过神来,但他的身体立刻僵立住了。只见在他的喉结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青幽幽的小剑。 以凝气八层的修为,与筑基中期的高手硬撼,其结果不问可知。 “你如果想反抗,这把剑会毫不犹豫的刺穿你的喉咙。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知几何,我绝不在乎多你一个。”张毅冷笑道。 “你不立刻杀我,恐怕是另有企图吧?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我都是聪明之人,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配合于你。只怪我自己看走了眼,竟然没有看出来。你的隐忍功夫,比其我来可高了不止一筹。愿赌服输,我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了。”这胖尊者倒也爽快,竟然直接将尖刀扔到了地上。 “道友果然是聪明之人。那好,这样也省的我多费唇舌。刚才你说了,你有把握带崔姑娘一起离开,我倒是很好奇,你凭什么这么说?”张毅面色平静,盯着胖尊者说道。 就算他对于禁断之地了解颇多,但仍然看不透这里的环境,更遑论走出去了。他明白,越是高傲之人,就越不会做出无的放矢的愚蠢事情。这胖尊者既然显得自信满满,必定有一些手段。 就算没有,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坏处。制服一个仅有凝气八层修为的修士,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哈哈,原来你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胖尊者恍然,露出一丝得意,“就算你不受这里环境的影响,可是却还是走不出去。从这一点上来说,你还是不如我。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只要我说出了出口所在,你就要放我离开,也不得干预我以后的行事!!” 张毅点头:“我想取你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但是,我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既然答应放过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好,我就告诉你也无妨。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出口。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我修炼功法特殊的缘故,我隐隐感觉到,越往南面走,体内的功力受到的压制就会越低。从密林深处走到这里,我的修为也从凝气四层恢复到凝气八层,这一点就是最好的明证。所以,我相信,只要继续往南方走,必然能够有所发现,即使走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毅沉默不语,暗自沉思起来。从这胖尊者的话中,张毅得到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这对他十分重要。 只是,这人的话究竟能相信几分,确实是值得商榷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胖尊者一眼,见其面色不改,十分镇定的样子,应该错不了的。 正在他思忖之际,从外面突然涌进来一群手执长矛的野人,高声叫道:“是谁在那里大声说话,给俺站出来,看俺不在你身上戳上十个透明的窟窿。” 这群野人齐声高叫,响亮得很,几乎连屋顶也要被他们掀飞了。 “聒噪!!”张毅不耐烦的说了一声。 “嘿嘿,这个不需要张道友担心,我自会解决他们。”胖尊者眼中露出嗜血的笑容,狰狞的说道。 张毅随手打出几道灵气团,瞬间没入此人体内,口中说道:“这种小喽啰,还不值得我出手,就交给你吧!!” 他话音刚落,胖尊者就感觉全身一轻,刚才被张毅随手禁锢的灵力又重新回到了身体内。不过,或许是这里的环境太过特殊的缘故,一时之间,修为连凝气八层都没有全然恢复,仅仅到了凝气五层的境界,可能还需要再缓和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这些修为对付那些野人,却是足够的了。 也不见胖尊者有多大的动作,猛然朝前面的铁栅栏冲去,只听“哐啷”一声,粗如人臂的铁柱子,竟被他硬生生的斩断了下来。截口处光滑无比,可见其实力依然不俗。 那群野人见状,一阵骚动。但他们却没有转头就跑,而是挥舞着手中的长矛,一起朝胖尊者刺来。 在他们眼中,实力只跟身体强壮与否有关。强壮的身体是勇士的象征,也是实力的体现。像胖尊者这样的人,如此矮小,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至少在他们心中,阿达和老阿达就属于例外。 他们可不相信,眼前的这些人会有阿达他们那样的本事。 但这一次,他们却看走眼了。只见胖尊者人还没到,一道光芒已经闪电般激射而来。那些野人的长矛剧烈一震,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的冲击,竟然持枪不住,纷纷脱手。要知道,部落中的规矩,一个勇士必须枪在人在,枪亡人亡,如今一个照面不到,就被人击落了兵器,若是传出去,还不得成为人们的笑柄啊!! 这些野人气得哇哇大叫,气急败坏的猛扑过来,果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找死。”胖尊者丝毫不怵,语气中甚至还多了一丝兴奋。 只见他一蹲身子,一下窜到了这群野人之中,双手挥击之下,一道道白色光芒一闪而过,接着血肉纷飞,场面血腥之极。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野人倒真有些本事,各个凶狠异常,就算明明受了极重的伤势,也死战不退,硬是撑着为同伴争取攻击的时间。 “刺!!”的一声,四五把长矛同时刺到,胖尊者仅仅躲过了四把,第五把实在无法回避,一下子被穿了个透心凉。 不过,好在刺中的地方并非要害,这才让他侥幸捡了一命。他狂吼一声,白光化作一团银链,将所有长矛全部切断,矛头到处纷飞。 “这些野人,当真难缠的很。就这不到十个,居然就可以将一名凝气四五层的修仙者狼狈于斯。 而且,这些人面对的,还是一位拥有筑基中期战斗经验的修士,实力堪比凝气六层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老阿达 “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张毅目光一闪,暗道一声。 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可能将其他野人引来。张毅虽然不惧,但却不想多惹麻烦。何况,这里毕竟是那群野人的地盘,如果是在外面,他或许对那老阿达不会有任何忌惮。只是这里被他经营多年,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厉害的禁制。 张毅冷眼看那群长矛野人打了这么长时间,早已对他们的战斗方式了如指掌。 这些人,并不是完全靠蛮力战斗,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还懂得一些配合。这些配合看似十分简单,却十分有用,竟然能牵制的胖尊者顾此失彼。 可以说,这是他们经过千百年的生死战斗,总结出来的精华。 张毅身形一动,突然在眼前出现了八道一模一样的身形,表情各异,每一个身上都散发出同样的气息,让人难辨真假。 “啊!!” “哇呀呀!!这是什么!!” “神啊!!” “鬼!!” 那群野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惊骇欲绝。在他们眼中,此刻张毅就像一个魔神一样,法力通天。 就连老阿达,也不曾使用过这种神奇的功法啊!! 心生恐怖之下,这些人惊叫一声,竟然抛下了手中的长矛,朝外面跑去,完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要知道,长矛可是被他们视作生命的武器,如今竟然被轻而易举的丢下,可见这件事对他们的刺激有多大。 张毅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他的本意,乃是以假身吸引这些野人的注意,而本体则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解决掉。但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过,这样更好。只要他们的阵型一乱,他就有动手的机会。 “死来!!”张毅蓦然一声冷喝。 “咔嚓!!”“咔嚓!!” 两道火红的电芒游蛇般从手指尖窜出,在空中走了一个优美的曲线,向那群野人射去。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电芒就轻而易举的射穿了两名野人的后背。 那胖尊者出手更快,一旦脱身之后,手中尖刀不停,在空中挥舞成一道银链,一次竟将四五个野人同事缠住。失去了长矛,这些野人都只能冲着胖尊者干吼,却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一连串绚丽夺目的光芒爆发而出,从光芒中传来那群野人嘶声裂肺的惨叫。但无论是胖尊者还是张毅,都是心性坚韧之辈,自然不会被他们的声音所影响。 倒是催昕月眼中出现一丝不忍。不过,她只是紧要嘴唇,没有出言阻止。她自然也明白,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片刻之后,惨叫声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地面上更是洒满了血肉,令人触目惊心。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那胖尊者收起尖刀,在鞋底上擦了擦,抹去上面的血迹,闷声闷气的说道。 可以看出,此人说出这话来,并非出自真心。 张毅也不在意,轻轻一笑,说道:“不必。我之所以出手助你,是因为我也不想招惹来其他人,以免徒生变故。不过,这里虽然是后山,离前殿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所以,接下来你能否走出这大殿,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个不用你*心,我自有我的办法。”胖尊者冷笑一声,翻手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绿色丹药塞到口中,一口吞了下去。 他二话不说,大踏步的走出了困着他们的石屋。 张毅看着胖尊者的背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原来道友早就恢复了法力,亦或者,道友的实力根本未曾遭到禁锢。刚才我还替道友挡住胖师兄,现在想来,真是无地自容!!”催昕月见胖尊者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丝自嘲。 “崔姑娘不必如此。其实,我恢复功力,也不过是刚刚的事情。若不是你替在下暂时吸引了胖尊者的注意力,恐怕还没有机会将功力完全恢复呢!!说起来,这一切还得感谢你才对。” “什么,刚刚恢复?”催昕月惊奇的睁大了一双美目,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张毅摸了摸鼻子,点头承认。 催昕月大感意外,要知道,这段时间,她可一直在暗中凝聚灵气,但却连一丝都没有凝成,最后不得不放弃。 那胖尊者恢复些许实力,倒还情有可原,毕竟他的师父本来就是一个怪人,在他们师徒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值得惊奇。 但张毅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正宗的修仙者,竟然也能摆脱禁制,多少令人意想不到。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找到了克制周围环境影响的特殊方法了呢? 催昕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希望。但她抬头望向张毅时,却见他一副不愿多提的神色,好一阵失神。 “张道友,能否将你恢复功力的方法,告诉于我呢?当然,我会付给你足够的报酬!!”催昕月咬了咬嘴唇,恳求道。 张毅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所用的方法,实在特殊之极,不是言语可以说得清楚的。只有经过特殊的感悟,才能够突破。所以,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他耸耸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的确,在那种情况下,他能够感悟到体内气旋的存在,也算是一种侥幸。至今他都不知道,体内的拿到气旋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也许,体会到这一点,需要一点点的天赋和机遇。如果天道也可以口口相传的话,那么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飞升成仙,谁也不必再花上成百上千年修炼了。 “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不可能帮你恢复修为,但却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只要我能出去,就绝不会把你落下。”张毅语气坚定的说道,不过,他话锋一转,“当然,你若是想要留下来,陪着你那位胖师兄,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张道友说笑了。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此人根本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憨厚,其实心中颇多妄想。更何况,我自从跟随师父进入仙道以来,一直以修炼为生,对于其他的事情,根本不愿意多想。”催昕月神色不属地看了张毅一眼,毫不迟疑的答道。 听到这话,张毅没有过多的表示,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一块光滑的石块上,盘膝坐了下来。 张毅闭目养神,催昕月就站在他旁边,神色之间有些不安。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大开杀戒,打死了这么多的野人,道友可曾想到了什么应对之法?” “没有应对之法,其实就是最好的办法。我坐在这里,就是要等老阿达他们过来。”张毅默然良久,才徐徐吐了口气,说道。 催昕月一怔,有些搞不清楚张毅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不过,看张毅如此平静的样子,想必已是胸有成竹了。 这样想着,此女干脆一言不发,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不久之后,远处天空中雷声阵阵,一团偌大的乌云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翻滚而至,声势着实骇人。 这里可是在大殿的保护之内,竟然会被乌云笼罩,说出去相信无人会信。张毅不用多想,就猜到了其中的缘故,蓦然睁开澄澈的双眸,淡淡说道:“既然是老阿达到了,为何还要藏头露尾?难道,连你也怕了我这外来人不成?” 这时,从乌云中突然射下两道刺眼的白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剑一样。这白光在张毅身体周围转了一圈,竟然又收回去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雷光翅 “好狂妄的小辈,到了现在,却仍然不知死活,竟敢口出狂言。我且问你,我这些族人,可是死在你手么?” 伴随着轰隆之音,一个身穿灰色袍服的老者,脚踏黑云,出现在张毅二人的上空,看起来高大无比,极其威严的样子。 这人的模样,就像是一个雷神般。在他的威压之下,若是修为稍逊者,恐怕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息。 只可惜,张毅和催昕月都曾经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倒还勉强能站得住。不过,他们也已然感受到,压在肩膀上面的那千斤重担。 刹那间,催昕月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毕竟法力已失,无法硬抗这无边的威压。正当她摇摇欲坠的时候,香肩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从这只手上突然生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朝她体内勇气。 顿时,她感觉压力大减,不由得抬头看了张毅一眼,露出感激的神色。 张毅的大手并没有立即收回,洒然一笑,仰天对着那名老者说道:“这你就错了。你的大部分族人,都是死在我的另一个同伴之手。不过呢,其中确实有几人,是被我亲自解决掉的。” 他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不过,如果能够给胖尊者制造点麻烦,他还是愿意的。虽然他遵守承诺,没有对胖尊者下杀手,但却并不意味着会这样轻轻的放过对方。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自然也不介意,让胖尊者悄无声息的从人间蒸发掉。 “这么说,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你那个同伴杀死的了?”老者面色阴沉之极,语气中更多出了一分仇恨。 任谁也听得出,这人已经动了真怒,随时都可能发动疯狂的报复。 但张毅却仍然不温不火,笑道:“你倒还算聪明,一下就猜中了。哈哈,不错,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他杀的。” 老者语气不善地道:“你是在嘲弄老夫吗?哼,杀我族人者死。他跑不了,你们两个也休想逃掉。” “谁说我要逃了。我这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么?只不过,我怕你杀不了我而已。”张毅并没有因为老者的动怒而心生忌惮,反而还有心情调侃。 “哇呀呀,不知死活。” 那老者顿时被张毅气的暴跳如雷,二话不说,大手往旁边一抓,再用力一扯,抓起了一大团乌云。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乌云陡然被他扔出,在空中晃动几下之后,蓦然膨胀起来,片刻间已经变成了朦胧胧一片,朝张毅和催昕月头顶上罩去。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老者每扔一把,就会形成一股云雾,形状各异,但却很快连接在一起,将方圆五里之内笼罩其中。 张毅面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妙。 他突然发现,这些云雾就像被某人精心编造的一张大网一般,一旦靠近身体,就会牢牢的沾到身上,十分的麻烦。 他努力挣扎了两次,却毫无效果,周围的云雾反而有越聚越多之势。更为要命的是,这些云雾竟然可以影响到灵气的运转。 “难道说,这里的环境,跟这些云雾有关。”张毅脑海中蓦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顿时既惊且喜。 如果真是如此,只要能找出破解云雾之法,就不必担心修为再次被无端禁锢了。 想到这里,他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团电芒,化作一条灵蛇,朝云雾中狠狠击去。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云雾被击散了一大片。 还没等张毅笑出声来,在一阵翻滚之后,后面的那层云雾立刻再次合拢,不仅将他击破的云雾全部补充完整,甚至还厚实了不少。 这一变故,倒让张毅有些措手不及。 “哈哈,我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在老夫的‘云遮雾绕’之下,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哼,我先送你归西,为我的那些族人报仇。之后,我再找到另一人,让他去找你们。哈哈!!哈哈!!” 老者狂笑了一声,收敛起了所有表情,竟然不急不缓的从后背某处掏出一张羊皮纸来。张毅深陷云雾中,目光收到了极大的影响。但为了看清楚老阿达手中的东西,他蓦然一缩瞳孔,从眼中迸射出两道精芒,顿时打在羊皮纸上。 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天眼神通,这束目光虽然还没有达到化形的境界,但却足以让他从容突破雾障,看清上面的一切。 仅仅扫了一眼,张毅的脸色就变得惊奇起来。 只见那羊皮纸上,竟然画了一个黑色的锤子,黝黑如墨,不知有何用处。锤子的周围,是一道道细密的字迹。 不过,在字迹的上面,似乎被人种下了某种禁制,仿佛每个字都蒙着一层水雾,无论如何辨别,都看不出个究竟。 “这是什么法宝?”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要知道,祭祀术自成一个体系,与仙道或魔道都有很多不同之处。就连他们炼制的法宝,大多都是继承自上任祭祀,经过历届祭祀长期的炼化下,威力大增。 而且,祭祀术向来神秘莫测,除非身为祭祀的人本身,否则,绝无一人可以明白其中的玄奥。 所以张毅纵然对祭祀有所了解,但也仅仅停留在一个十分肤浅的层面上,根本不足以猜测出那把黑色小锤的来历。 老者漠然看了张毅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污血,撒在羊皮纸上。 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准备着某种仪式,脸色庄重而威严。 “血祭?”张毅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词,顿时心中一凛。 按照他的认知,凡是用到精血的法宝,都必然妖异非常,十分的难缠。这老者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不惜耗费精血,其动机不言而喻。 他不及多想,手中白光一闪,突然多了一个银色盾牌。片刻间打出数十道灵诀,击打在上面。 盾牌之上流光一转,接着灵光大放,爆发出夺目的光彩。眨眼间,一张宽阔的厚盾就将张毅和催昕月一起守护了起来。 他的护盾刚刚祭出,老者的功法也已然完成。只见那张羊皮纸缓缓升空,漂浮不动,接着,从里面喷出浓重而略带淡淡腥味的黑雾。 一把黑色的锤子腾空而起,转瞬间就胀大成一座小山的模样,威风凛凛。 “咝!!”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从这个锤子的气势上,就知其威力堪比丹宝。再加上那老者控制得法,其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比起丹宝来必定还要恐怖。 想到这里,张毅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雷光翅,凝!!” 张毅暴喝一声,两只肩膀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所的电芒,火花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两只足有一丈余长的翅膀,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他的背后。 他一直以来,都在研究关于体内奔雷的使用方法,这种以雷力强行凝聚成翅膀的方法,乃是他无意中的一个发现。 不过,这翅膀可不是用来展翅飞翔的。 张毅一把将目瞪口呆的催昕月搂在怀里,大喝一声:“起。”两只翅膀猛然闪动,凭空刮起一股强烈的飓风。 地面顿时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轰!!” 当两只翅膀撞击在一起时,蓦然引爆,产生了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流,一声巨响过后,将张毅的身体猛然推往空中。其速度,比他御空飞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这时,那把黝黑的小锤,挟着幽幽寒芒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击落而下,刚好碰上了翅膀形成的爆炸之力,两股强大的力道撞击在一起,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给人带来极其强烈的视觉震撼。 当初,凝聚成这两张巨大的翅膀,令张毅颇费了许多心血。要知道,雷电本就是难以控制之物,就算他在控制雷电上颇有经验,也常常会感到力不从心。 到了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雷电的阴阳二极之力一一分开,相同属性的雷力形成一张翅膀。 这样一来,形成的翅膀分别叫做阴阳二翅。一旦撞击在一起,阴阳两种不同属性的雷电之力就会产生剧烈的反应,引发爆炸。 就是靠着这种爆炸之力,才可以让自己猛然加速,以超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方冲去。 不过,这样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非但要消耗他体内一多半的雷力,甚至还要硬生生的承受爆炸的冲击。若非他早有准备,恐怕立刻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第二百五十六章 自私 那把黑色锤子,在空中剧烈的晃动了了几下,周边的黑气消散了大半。 张毅眯起眼睛,正好看到从锤柄到锤尖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痕迹,十分醒目。 心中一喜之下,张毅顿时明白,那锤子已经受到了重创。 只不过,那锤子不知用何种材料做成,竟然坚韧无比。被如此多的雷电攻击,却仍然气势汹汹,似乎仍然有还手之力。 “尓敢!!”感受到法器发生的变化,老者心痛无比。 这件法宝,可是他们祭祀殿最为强大的一件法器,结合护殿大阵。但也不知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他心中不禁对张毅多了几分忌惮。 其实,张毅又何尝不是如此。 由于他处于爆炸中心,受到的冲击最为明显。他一次性祭出了四五件护体法宝,护盾、金光紫衣、护甲等等。但现在,这些法器全部破碎,老者大手一招,将那锤子收了回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老者厉声问道。 “哼,我们是什么人,无须你管。不过,你如果想继续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大开杀戒。”张毅目光一闪,沉声说道。 老者神色一滞,显出一丝犹豫。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显然还保留着一些实力。他可不认为,对方是无的放矢。要知道,他刚才那一击,几乎结合了他所有的手段,仍然没有奈何得了对方。光从这一点来看,他就不敢小觑张毅之言。 但他经验何等丰富,又怎会被张毅一句话吓到。冷笑一声,老者说道:“你们不要忘了来,现在还在我的大殿笼罩之内。我足有数种手段,将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只不过,那种方法消耗实在太大,得不偿失,老者这才一直没有使出。不过,如果你做的太过,说不得,老夫只有使出最后的手段了。” 张毅顿时哑然失笑。从刚才的的交手中,他已经将老者的真实实力摸了个七七八八。对方最多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只不过,在大殿内实力却暴增了许多,竟然可以堪堪与张毅斗个平手。 对方有手段,他又何尝没有呢!!但他的本意,却是不愿真正与老者一决生死。更没有这样的必要。 “呵呵,你们互相忌惮,不如就此言和如何?”张毅脸上略带微笑,洒然说道。 “言和?”老者心中一动,道:“言和也无不可。但是,你必须离开此地,从此不要踏入本部半步!!” 他心中明白,若是张毅留在这里,就像一个庞然巨兽蹲在一群小泥人面前般。就连他,也没有把握将其擒下。 若是长年累月下去,阿达之位,早晚会被他抢夺过去。这对他可是极为的不利。 殊不知,他这话正中张毅下怀。他自然没有长留于此的打算,若是能够找到回去的路口,他愿意马上离开,再也不回来一次。 张毅笑道:“你这条件,一点也不难。你也知道,我们本不该属于这里,只不过无意中被一股飓风卷了进来。离开此地在容易不过了,但我却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哈哈,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阿达,应该对周围的情况最为清楚。我想知道的是,这里究竟有没有出口,可以到外面去。” 他虽然从胖尊者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毕竟不甚保险。若是能够得到老阿达的帮助,事情或许可以变得顺利一些。 即便不成,他也可以对前面的路多几分认识。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老者闻听此言,用一种古怪的眼光打量了张毅和催昕月一番,才缓缓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其实在数十年之前,我就曾见过一次与你们衣着一模一样的人。这些人身体虽然看似瘦弱不堪,体内却蕴藏着十分丰沛的能量,可以与本部族的勇士一较高下。只是,本族有规定,凡是遇到外来者,一律击杀或者变成奴隶。本来按照我们的打算,是要将他们囚禁起来,进行一段的驯化之后,变成我们忠实的奴仆。只可惜,那些人言语傲慢,目中无人,不服教化。到后来,不得不将他们一一杀死,以免的生出祸患来。” “死啦?”张毅暗自咋舌。 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明白过来。这些野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凡是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人,后果只能有一个。若非自己的修为突然恢复,恐怕下场也不会比那些人好多少。 可以说,那些人可都是他的前辈啊。若是现在还在的话,必定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出许多有价值的信息。只可惜…… 张毅暗叹,但却没有丝毫办法。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从他们身上,倒是搜到了不少的东西。那些东西对于我们没有半点用处,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尽管拿去吧!!” 他生怕张毅二人会以种种借口留在这里,干脆一狠心,说出了这番话。 他相信,若是张毅肯收下这些东西,就再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了。 果然,张毅眉梢露出一抹喜色。他连忙说道:“好,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必定会离开此地,绝不食言。” “既然如此,你们就跟我来吧!!”老者说了一声之后,周身云雾一阵翻腾,接着隆隆之音不绝于耳,如万马奔腾,渐渐远去。 再定目看时,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人呢,天空中甚至连一片乌云都无,十分的洁净明亮。 “走吧,老阿达要求,我们又怎可拒绝呢!!”张毅轻轻放开催昕月,目光淡然的说道。 两人缓步朝大殿内走去,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在行走过程中,甚至还有心情闲聊。 “张道友,你究竟有没有把握对付老阿达?”催昕月虽然知道危险已去,但仍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张毅并没有说话,而是沉吟片刻,才语气犹疑地道:“不好说。若是在外面,我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这老阿达身处大殿,可以驭动某种神秘的力量,另他实力倍增。若真正的生死战,恐怕仍然是五五之数。”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部落的阿达,就能有如此强大的法力。若是被他们发展起来,岂不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或许,可以与修仙者正面抗衡,也说不定呢!!”催昕月深吸一口气,推测道。 “哈哈,我们不必杞人忧天。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乃是少数。何况,修为比我强的修仙者不知凡几,若真出现这种逆天级的祭祀,自然由他们去应对,维护修仙界稳定的事情,还落不到我们头上。”张毅仰天打了个哈哈,一脸的轻松。 的确,在他的观念中,根本没有去维护修仙者正统的打算。他的唯一的念头,就是不停的修炼,提高自身的修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强者如云的修仙界生存下来。 “咯咯,道友倒是想得很开。”催昕月掩嘴笑道。 张毅莞尔:“我独身一人,虽然暂时与八尺门有些瓜葛,但还没到为它们卖命的地步。就算整个修仙者都垮掉了,又干我何事?或许,只有那些大型门派的长老们,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替整个修仙者做些事情。不过,如果他们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恐怕也不愿意出头的。” 张毅二人同时沉默了下来,似乎触动了他们心中的某些地方,一时间感慨万千。修仙者因为常年修炼的缘故,心性经过长久的磨练,早已坚如钢铁。他们只会用理智行事,趋利避害,没有利益的的驱动,休想让他们多出一分力。甚至连张毅本人,都已经渐渐变成了这样的人。 这,或许就是世人口中的自私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古巫神像 张毅和催昕月走到一个宫殿前,立刻被两名野人发现。不过,这两名野人似乎得到了什么吩咐,虽然看向张毅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善的味道,但却没有多加阻止。 “哈哈,原来两位贵客才走到这里,老阿达已经在大厅内等候多时了。”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从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魁梧的身体、强壮的体魄,一向都是这些野人的特征,即便老人也是如此,所以张毅早已见怪不怪。 看样子,此人似乎颇为精通待人接物之道。即便其他野人对张毅二人怒目相视,但他表面上却显得十分客气,对二人尊敬有加。 一直以来,张毅都将这群野人当成头大无脑的典型,见过此人之后,他对他们的评价有了一些改变。看来,无论什么地方,都有一些聪明人。 “阁下如何称呼?”张毅一边往前迈步,随口问了一句。 “我是大殿的偏执,您可以称呼我为佳木。”那人说了一声,停住了脚步,似乎没有哦跟随张毅进去的意思。 张毅也不甚在意,略点了下头,与催昕月一起往前走去。 他对于祭祀殿的权力划分,不是十分清楚,自然不明白这偏执究竟是做什么的。或许,跟某些道观的接客道士是一样的吧!! 也只有经常与不同的人打交道,才能磨练出如此宠辱不惊的态度。 等张毅两人走远了,那佳木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脸上的肌肉棱角分明,气质陡然变得十分深沉,与刚才张毅见到的判若两人。 “佳木偏执,您为什么对这两个奴隶这么客气?”左边一个野人挠了挠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的确,就在不久,这两人还被他们的兄弟们呼来喝去,让他们向东他们不敢向西,可是转眼间,他们的地位似乎变了。这令他们简单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看来,奴隶永远是奴隶,永无翻身之日。即便此二人的奴隶身份还未得到老阿达的最终确认,但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怎么可能眨眼间就颠倒了过来? 佳木背负双手,一副深沉的模样,仰望着天空中一块洁白的云朵,叹了口气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们没有修炼过祭祀术,自然感受不到。我隐约可以从那名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感觉,那名男子的实力,比老阿达优胜一筹。或许,这才是老阿达邀请他们进入大殿的原因。” 那两名护殿野人对视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在他们心目中,老阿达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存在,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无法战胜于他。当然,他们这些认知,都是建立在长年累月积累的事实上的。 他们生活的这个地方,本来就妖兽纵横,十分的猖狂。尤其是,许多妖兽实力强大,数十个野人勇士,都未必能够近的了他们的身。但即便如此,老阿达每次都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将那些妖兽击退,甚至斩杀。 有许多次,他们部落几乎面临着灭顶之灾,若非有老阿达这样强悍的存在,恐怕护殿大阵恐怕早就要被攻破了。 那个瘦弱的家伙会比老阿达还强?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即便佳木偏执平时并没有说过假话,但这一次,他们却都产生了一个同样的想法——佳木偏执老了,该把位置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了。 过了许久,佳木才从沉思中醒来,正好碰到那两名野人怀疑的目光。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顿时哑然失笑。 “呵呵,你们也不必感到害怕。在大殿内,老阿达几乎就是个无敌的存在,任何人想要击败他,都将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老阿达如果真正调动全部力量,是可以将两人击杀的。”作为在部落中德高望重的偏执,他可不愿意背上背后中伤老阿达的罪名,于是很快就将刚才可能留下来的漏洞补上了。 那两名野人这才转怒为喜,暗道:“这才对嘛,老阿达怎么可能会输给那小子。或许,他真的有几分本事,毕竟连偏执大人都自叹弗如。只是与老阿达相比,他还差得远呢!!看来,偏执还是偏执,仍然不失以往的睿智呀!!” 野人心思单纯,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佳木偏执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想法,心中哭笑不得。 这些人想要听到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他们渴望得到的好话。只要这话听着顺耳,他们就接受,就认为你是好人,一旦稍有不顺他们的心意,即便说的是事实,也会被他们否定。 想到这里,佳木偏执又叹了口气,缓步踱出了大殿中心。 今日,老阿达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那对外来的青年男女交代,就连一直侍奉他的恋慕,都被支开了。不过,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历,竟然使得老阿达如此重视,当真令人捉摸不透啊!! 就在佳木偏执苦苦思索的时候,张毅二人已经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大殿。这是一座石殿,全部都是用巨大的青石垒成,显得雄伟而庄严,更有一种古朴的气质在里面。 “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许多。”催昕月的一双秀目在石殿内转了一圈,小声说道。 她失去法力之后,一旦外面的温度产生变化,就会引起身体上的某种反应。不像张毅,一旦周围温度降低,他体内的灵力就会自动运转,将其影响降低到最小,所以感觉并不那么明显。 闻言,张毅又细心感悟一番,方才说道:“你的感觉不错。这里的温度的确低了不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才是整个护殿大阵的中心所在。就算我已经冲破了禁制,但仍然感觉到一丝压力。” 他终于明白,老阿达的目的了。只有在这里,对方才能使出最大的法力,占据最有利的地位进行谈判。 但张毅可不相信,对方会借这个机会发动攻击。即便老阿达真这么做了,他也有把握冲出去。只不过,到时候恐怕就顾不上此女了。 “咦,那是什么?”催昕月指着前面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方供奉着一个神像。看画像的模样,显得干瘦如柴,脖子上缠着一条数丈长的青蛇,面目十分狰狞可怖。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的手臂、额头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刻画着各种各样的古怪符号,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含义。 尤其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人的两只眼角旁,各有一颗高高凸起的痦子,被这痦子衬托之下,显得十分丑陋。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古巫神像。”张毅震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失起神来。 据传,古巫乃是上古时期才出现的强大存在,各个都精通上古秘术,几乎无敌于天下。但后来,不知是何缘故,那些古巫逐渐从修仙界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任何踪影。张毅也只能从某些古书上,找到一些有关古巫的记载。 实在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将古巫当做神灵供奉的部落。看来,这个部落的确存在了许久许久,至少也得有上万年了。 只有在上万年前,一些未曾开化地部落,才会祭拜巫神,一方面祈求风调雨顺,破除灾祸,另一方面则希望借助古巫的力量,应对外来势力的压力。 “哈哈,你们果然颇具胆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走进来,还没有半点防范。难道你们就不担心,我趁机向你们下手吗?”从大殿之内,传来老阿达的大笑声。 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刚刚与张毅交过手的老阿达。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一件新袍,脸上的愤怒消失不见,被自信和爽朗所取代。 “老阿达说话,一向一言九鼎,在下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即便你占据了天时地利,也未必就能奈何得了在下。我们都是要走之人了,一老阿达的聪明才智,想必不会再犯这个愚蠢的错误。”张毅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的话中,软中带硬,甚至还暗自给对方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老阿达自然明白张毅的意思,他刚才之所以说出那番话,不过是想要打击一下张毅的气焰,从言语之上占据主动,本身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驭尸术 “哈哈!!老夫不过给你开个玩笑而已。好啦,那些东西我已经带来,你们看一下吧!!” 老阿达一声长笑过后,然后缓步走到一块石壁前面,只见他伸出一指,冲着前方的虚空处轻轻一点。 一股淡灰色的光晕一闪而没,钻入了石壁之中。蓦然间,在张毅的注视下,从石壁当中突然喷发出一股浓郁的烟雾,汹涌而澎湃,将整个大殿内都笼罩在了其中。不过还好,这烟雾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作用,仅仅能让人的神识受到些许的影响。 当最后一缕烟雾溢出之后,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磨盘大小的圆形洞口。老阿达也不多做解释,手中灰芒一闪,从洞内射出一团灰雾。 老阿达将这团雾气抓在手中,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手掌一拍之下,雾气被拍散开来,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洒到了地上。 “这些……”张毅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无语起来。 破旧的鞋子、衣服、首饰、斧钺钩叉等等,凡事能够想到的,几乎一件不落。更为让张毅有些苦笑不得的是,就连裹婴儿的襁褓,都有完整的一套。若不是张毅清楚的知道老阿达的身份地位,还真以为他是开杂货铺的呢!! 说起来也不奇怪。这些野人,从来没有见过外面人的衣着服饰,自然有什么就收什么。就算仅是一件粗布衣服,在他们眼中也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 幸好张毅目光逡巡了几遍,终于看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先是几把小剑,虽然蒙着一层锈迹,但却隐隐中散发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若非仔细捕捉,很有可能被人忽略了。 张毅不由得俯下身,捡起其中的一把,拿在手中把玩了起来。看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断定,这把小剑原来必定是一件上品法器。只是在与人争斗的过程中,受到了重创,之后又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上面的灵力逐渐消散,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看来,当初误入禁断之地的那群人,实力应该不是太弱,连这种法宝都有,至少也应该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只可惜,这些小剑太久没有被主人凝练,有些甚至已经锈迹斑斑,根本不能使用了。否则,张毅倒不介意将它们一卷而空。 他的目光又朝旁边转去,很快就定格在一个玉简上。这玉简光滑如镜,被人雕琢的十分精细,更令张毅动心的是,这竟然是一整块玉髓。 要知道,就算是玉简,也有它们的等级的。等级越高,材质也就越罕见,里面盛放的信息也就越多。许多高阶修士,苦寻那些高品阶的玉石而不得,引以为憾,足见这等玉石的重要性。 而据张毅所知,玉髓乃是所有玉石中品阶最高的一种。 这里竟然会出现如此的宝物,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就算是他曾经待过的空灵门,也未必能有找出一块玉髓来。 “嘿嘿,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张毅玩味的说了一句,一把将那块玉髓捏在手中。若是老阿达知道,这玉髓的价值的话,必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张毅得手。只可惜,在他心目中,或许这块玉髓还比不上一把普通的长矛有价值呢!! 在张毅接触到玉髓的一刹那,催昕月目光复杂的看了张毅一眼,罕见的没有多说什么。她自然知道,这玉髓乃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如果现在功力在身,她甚至会与张毅争夺这块罕见的法宝。 但如今她连半点法力也无,又凭什么去跟张毅争抢呢!!想到这里,催昕月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毕竟,眼睁睁看着宝物从眼前溜走,谁的心里都会出现一丝遗憾与无奈。 张毅自然没有去注意催昕月的表情变化,因为他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玉髓上面。等他将里面浩瀚的知识看了一遍之后,顿时深吸一口气,露出惊骇欲觉的表情。 “大驭尸术?”张毅不由的惊呼一声。 “咦,驭尸术?道友怎会提起这种歹毒的功法,难道这玉髓之中,竟然是此功法么?若真是如此,即便玉髓再怎么珍贵,也一定要马上毁去,以免让其贻害人间。”催昕月秀眉一皱,坚定的说道。 “这……崔姑娘似乎对驭尸术十分了解,不知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功法,竟然会令你如此忌惮。”张毅目光一转,遂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催昕月心中疑惑不解。刚才从张毅口中,明明听到了驭尸术之类的话,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实在令人费解。不过,她还是说道:“大驭尸术我不曾听说过,我只从师尊那里,听说过一种名叫小驭尸术的歹毒功法。” 原来,在极南之地之地,有一座名为罗阴岛的小型岛屿,上面生存着一群神秘的鬼修。这些人过着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既不踏出罗阴岛外一步,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当初皓月天最鼎盛的时期,极力扩张势力,几乎不可避免的与罗阴岛上的那群人发生冲突。 皓月天对于那场战斗,不可谓不重视,派出以一位元婴初期的高手,外加十余名结丹期修士,浩浩荡荡杀奔罗阴岛而来,当真是打算将这群人一举挫败,令他们归附于皓月天的庞大体系之中。 但那一次的结果,却令皓月天很受伤。没有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因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那群人,一个也没有回来。就如同泥牛入海无消息。直到一个月之后,消息才传回门内。 皓月天震动。且不说别的,一个元婴期修士对于门内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无论哪个门派,失去了一个这样的高手之后,都不会无动于衷。 于是,皓月天再次发威,竟然一次性派出了五名元婴期修士,而且其后跟着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以上的强者,足有一百人之多。 这一次大战,当真是惊天动地,爆发出的强大灵气,令那些潜修已久的老怪都心惊不已,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他们谈论的话题。那一战,从种种迹象上来看,皓月天似乎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罗阴岛仍然屹立于极南,地位没有发生丝毫动摇。而皓月天似乎忌惮些什么,也不再派人去寻衅滋事。 不过,皓月天将那一战的所有消息都封锁了起来,只有在数十年之后,才渐渐从当事者口中传出了其中的一些细节。据说,当五名元婴期修士赶到的时候,迎战他们的,竟然不是罗阴岛上的鬼修,而是皓月天派来的第一批人。 不过,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身都被一股浓重的尸气环绕,阴气*人。他们竟然在死去之后,无一例外的被罗阴岛上的人所控制。 而这种控制之术,就是小驭尸术。那一次战斗中,皓月天又失去了三名元婴期修士,其他人则个个身负重伤。而通过这一战,皓月天也明白,战斗拖得太久,罗阴岛的实力就会增加的越多。 而皓月天要布局的地方实在太过广泛,一连失去了这么多的高手,纵然他们根基深厚,也无法承受这么巨大的损失。于是,经过反复讨论之后,皓月天终于承认,罗阴岛不是寻常之地,就算再多倾注一倍的力量,也未必能够占得了上风。 于是,皓月天第一次主动退缩了。他们封锁了罗阴岛外围的海域,将那一片区域列为了禁区,任何海船都不得进入此地,尤其是运送食物和淡水的船舶。否则,就会被他们毫不犹豫的击沉。 纵然罗阴岛上的鬼修法力高强,但没有外界的补给,终究会有一天衰落下去。这就是皓月天想到的方法。 不过,从此之后,小驭尸术就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禁术。这种可以驭动尸体的法术,的确犯了修仙者心中的大忌。这简直就等于,在自己死后,身体成了别人永远的工具。如果不是鬼修们自身十分封闭,他们恐怕早已结成联盟,共同对付罗阴岛了。 ps:今天晚上码字的时候,电脑突然蓝屏了。晕,码好了的很多都消失无踪了。幸亏还有个自动保存功能,否则俺就要哭死了。 月初,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可俺家的后院还是百花凋零,一片凄惨的景象呢!!俺只好含着泪求鲜花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传承密室 听催昕月说完这些,张毅才恍然明白,原来这小驭尸术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难道,这驭尸术共分为两部分,一是小驭尸术,另一个则是大驭尸术?”张毅心头泛起了疑问。 但通过刚才的了解,这大驭尸术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修炼功法,并不需要其他的功法作为基础。这就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也许,大驭尸术与小驭尸术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呢!!”天下间名字相近的功法,不知凡几,的确不足为奇。有些功法,名称甚至完全相同。 他所看重的,乃是里面的内容,而不是华而不实的名字。但若说两者完全不同,似乎也不尽然,因为张毅发现,这大驭尸术也是一种以炼化尸体为主要内容的法术,从这一点上说,似乎又与小驭尸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不用去管二者之间的关系,不得不说,此功法的确是一种强大的法术。只要修为不超过自己三阶的修仙者,在得到他们的尸体之后,都可以以秘术加以培炼,使他们具备生前的修为,为己所用。如此阴损的法术,难怪会被修仙界所忌。但不得不说,此功法的确强大无比,尤其是……” 一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驭使着一群元婴期的修士,那么以后还有什么人能够奈何得了自己呢!!或许,那时候,他将会接触到比元婴期还要强大的存在吧!! “张道友,这玉简中,究竟记载些什么?难道真的与小驭尸术有关么?”催昕月黛眉微蹙,关心的问道。 张毅摆摆手,不在意的道:“放心,那种罕见的法术,怎会出现在这里?我这玉简中,记载的不过是一种比较离奇的秘术而已,上面曾提到一些有关小驭尸术的信息,所以我这才会惊讶出声,崔姑娘切莫多想。” 真的是这样吗?催昕月自然不会被张毅只言片语所骗,但她一双秀目在张毅脸上扫来扫去,都未发现半点破绽,这才释然。 张毅毫不客气的将这块玉髓收入储物褡裢之中,然后才开始继续在地上淘宝。里面还有几个储物褡裢,倒着实有些好东西。丹药、灵草、功法甚至连晶石都有不少。一些散修,因为居无定所的缘故,往往会将所有家当带在身上,张毅就有这样的习惯。 他这次收获颇丰。偶尔看到一两件没有多大用处但却做工精美的饰品,就直接送给了催昕月。催昕月见此,欣喜不已,似乎对这些小东西颇为喜爱的样子。 这倒不是张毅小气,他们二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不过几盏茶的交情而已。若是送给她上品法宝之类的法器,那岂不显得张毅太败家了么? “中原盛世,高树连枝。”张毅捡起一个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口中喃喃自语。 中原?这是什么地方,不过看这玉牌的形状以及样式,似乎颇为不寻常。他再将玉牌翻过来,看它的正面,却见上面刻着一个偌大的撰文,上书二字:“上官。” 难道是一位世家长老的身份令牌?这上官复姓,他以前的确很少听说过。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豪门世家,没有理由这么默默无名。或者,他们只是一个衰落的古老家族而已,这样的事情,张毅并非没有见过。 而且,他也不想用太过的精力去探究这人的身份,只是随手抄起了这块令牌,塞进了储物褡裢中。 “你们挑选的如何?是不是已经完毕了?”老阿达目光一沉,问道。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崔姑娘,咱们走吧!!”张毅看了催昕月一眼,淡淡的说道。 老阿达顿时面露喜色:“如此再好不过。那就由老夫送你们出这大殿,如何?” 张毅心中冷笑,对方说得好听,不过是对他们二人不信任而已。但这样也好,免得对方中途变卦。 在距离大殿中心三里远的地方,一个身体肥胖,浑身横肉的修士小心翼翼的躲在一簇草丛中。就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有五名手持长矛的野人来回走动,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隐藏着的修士显得有些不耐起来。 这人正是被张毅放过的胖尊者。此人在离开之后,就挑了一个偏僻的小道,小心的收敛起了气息,一路沿着后山的石径朝外面摸去。这一路上谨慎无比,躲过了许多野人的追踪。正当他以为可以顺利的走出大殿的时候,却碰到了眼前的这种情况。”难道这里隐藏着这群野人的某种秘密,否则,守护怎会如此严密?”胖尊者目光一闪,自语道。 这里,是他出大殿的必经之路,否则,若是原路返回的话,就将会前功尽弃。尤其让那位深不可测的老阿达腾出手来,对他的处境将会极其不利。 “既然他们的耐性如此好,说不得,也只能硬闯了。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恢复,我的修为已经再次恢复到了凝气八层,这样的实力,对付他们应该绰绰有余了。”胖尊者下定决心之后,一拍储物褡裢,竟然拿出了一个玉盒。 他打开盒盖,立刻就从盒中飞起了数十只蚊虫。这些小虫子比起张毅的嗜香虫来,小了数倍之多。 它们腾空而起,在空中拍成了一排,嗡鸣着朝那群野人飞去。那些野人自然不知道,这些小虫竟然会被人控制,成为致命的凶器。以他们的性格,绝不会注意到这种细微的昆虫的。 “讨厌的小虫子。”野人烦躁的驱赶着小虫。但以他们的大手,又怎么可能赶得上虫子飞动的速度。 小虫如同无孔不入一般,在躲闪之下,很快顺着野人的口鼻钻入了他们体内。这群野人顿时急得抓耳挠腮,用尽了各种办法竟然都无法将它们驱赶出来。足足努力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所有野人竟然同时生出困意,仰天打了几个哈欠,然后软绵绵的摔倒,熟睡了起来。 “哼,你们这些野人,果然是皮糙肉厚,我用处了几乎所有的瞌睡虫,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将你们困倒。”胖尊者冷哼一声,大大方方的从杂草丛中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托着盒子,口中发出一声口哨声,那些小虫立刻从野人的各个部位钻出来,然后腾空而起,重新飞入了盒子内。 就这样,胖尊者靠着这种奇虫的神奇功效,竟然一路通过了重重关卡,往野人守护森严的某地走了过去。 越往前走,他越感到心惊。因为到了最后,甚至有十名身体强壮的野人,同时守护一座石门。更为怪异的是,石门前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与其他地方杂乱的景象完全不同。从这一点足可以看出,这里在野人中的地位。 当他解决掉那十名野人后,抬头望去,只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土屋,屋前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奇异图案。 “传承密室!!”看到土屋上面硕大的字体,胖尊者顿时欣喜若狂。 这里竟然是部落中的历代阿达接受传承的所在,难怪会被守护的如此严密。要知道,有资格进入此地的,将来都会成为整个部落的领袖般的人物,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 胖尊者平复下激动的心境之后,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密室内走去。推开大门,正见大堂正中摆着一个方桌,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香炉,一股青烟袅袅升起,一种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令胖尊者直皱眉头。 如果张毅来到这里,必定能一眼看出,香炉后面供奉的人像,与他见过的*蛇巫师一模一样,只是因为太古古老的缘故,这画像显得有些发黄。 不知不觉,都快12点了,困得要命。呵呵,总算写完了。各位大大看在俺这么卖命的份上,就多投几朵鲜花过来吧!! 第二百六十章 新阿达 胖尊者刚一走进来,就隐隐感觉到,从纵蛇巫师身上散发出一股微妙的气息,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十分温柔而舒适,令人不知不觉产生一种迷醉之态。 他的经验何等丰富,马上就知道,这应该是一种强大的法术,可以侵蚀人的意志。但其并非强迫而粗暴的,只是通过潜移默化的力量,逐渐影响到人们。所以他只是默运了一变灵力,立刻将那股气息驱散的一干二净,再也剩不下半点痕迹。 “原来是在这里。”胖尊者神识在神像上扫了一圈,立刻会意过来。 那股气息发出之地,竟然是巫师的双眸。其眸漆黑如墨,炯炯有神,有着非同一般的气势。正是因为他拥有这样的双眸,才会令人产生敬畏之心。 胖尊者在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接着,就见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巫师的雕像遥遥一指。一股蓬勃的灵力从指尖射出,“啪!!”地一声脆响,正中雕像的双目。 但即便如此,其双目似乎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漠如冰。而他的灵气,则像是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胖尊者并不气馁,一股股灵力汹涌而出,涌入雕像。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雕像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只见它的眼睛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彩,光芒四射。胖尊者一惊之下,顿时大喜起来,也不多言,手指间的灵力输送的更快了。只见在他与雕像之间,方法连起了一条淡绿色的光束,一股股灵光源源不断的涌入雕像。 “哗啦!!”一声,如同大厦倾倒的巨响,把胖尊者吓了一跳。他刚刚跳开,突然从雕像漆黑的双眸中,射出两股灰蒙蒙的雾气,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这雾气仿佛有着极强的魔力一般,在其中竟然挣扎不得,甚至连他身上的灵力,都被硬生生禁锢住了,停止了运转。 “这是禁制。”胖尊者顿时面如死色。如此大的动静,若说不会招来门外守护的野人,打死他都不相信。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体动弹不得,连最起码的反抗都做不到。就算一个小孩子,也能在此刻轻轻松松的取了他的性命。 但很快,他就发现,外面根本毫无动静,甚至连蚊虫的鸣叫,都没能传进来。而头顶上的那团光雾,降临他的头顶,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汹涌澎湃的朝他体内涌了进去。 更令他诧异的是,他体内的灵力仅仅象征性地抵御了几下,就立刻溃散而逃,败的一塌糊涂。就这样,那股无名的气体一路上势如破竹,长驱直入,进入了他的体内,并迅速占领他的丹田要地。 石屋外面,一个个被瞌睡虫弄倒的野人逐渐苏醒过来。他们有的揉着鼻子,有的则用力的掏着耳朵,一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土伦,你怎么样了?我们这些人,怎么会同时睡着,此事绝不寻常,必须派人通知老阿达。我们被什么人暗算了也说不定。”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野人,抓了抓蓬松的头发,恼怒的说道。 “积木,此事的确不同寻常,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进入传承密室查探一番。只是,没有老阿达的命令,谁也不能踏入密室一步,这已经形成了多年的规矩,怎好违背?”那土伦一脸的为难之色。 正当二人面现踌躇之色时,从大殿内突然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灰雾,袅袅而上,直冲天际。这灰雾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那群野人同时僵立原地,一脸的不解之色。 过不了多久,从灰雾当中,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红光,十分的绚烂,像是一条霓彩般横亘天际。 “阿达传承?传承密室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发动传承禁术。这可是只有在新的阿达出现时,才会有的奇异景象啊!!”积木惊呼一声,道破了霓彩的来历。 “据说,老阿达还在大殿中心,而小阿达则受到老阿达的惩罚,在勇士陵墓前反思,连阿达的候选者都没有出现,又没有老阿达亲自主持仪式,这阿达之位,将会被谁得到呢!!” “难道是传承密室对于阿达的表现不满,这才打算另找新的阿达,以取而代之?” 一时间,外面的野人议论纷纷,对着那密室指指点点起来。但他们却不敢打断这传承仪式。无论是谁成为将来的阿达,只要是传承密室挑选的,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传承密室代表着神的旨意,是不能违背的。 这样的观点,早已深深植入他们的内心深处。 这个传承仪式,足足进行了十多天的样子,到后来,连老阿达、阿达以及各位长老都惊动了。他们一个个闻讯赶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其中最多的是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但这些人,竟然也只是停留在密室外面,每当他们想要硬闯的时候,就会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守护力量弹开,即便老阿达修为通天,也一样的无能为力。最后,众人无法,只好盘坐在密室外面静观其变。 经过十多天的传承,那层灰雾才逐渐变淡,然后消散开来。 老阿达等人对视一眼,就要迈步朝密室走去。只要灰雾消失,也就代表着密室的守护力量消耗完毕,自然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正在这时,石门逐渐被人推开,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胖大道士,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虽然看上去与叫花子无异,但却显得精神熠熠,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的味道,令人不敢小觑。 见此,阿达第一个便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怒气冲冲的道:“好啊,你竟然躲在了这里。当初你杀死了本部诸多勇士,今天,咱们的账也该算清楚了。” 阿达年少气盛,说到这里,立刻毫不犹豫的一挥手臂,一股阴风吹过,接着腥臭的雨水从天而降,朝那人扫了过去。 这人正是胖尊者。不过,与进去时不同,此刻他锋芒收敛,一双目光冷漠而深沉,就像那具雕像一般。 “哼,找死。”也不见他有过多的动作,仅仅这一句话,就如同舌尖炸雷,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将那股腥风血雨吹散开来,片刻间化为乌有。 轻松的破解掉阿达的化雨术之后,胖尊者漠然看了众人一眼,冷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尊出手。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听到这里,老阿达等人就预感到了什么,人人都祭出一两件法宝,准备迎接胖尊者的攻击。只可惜,他们的反应,远不及胖尊者。只见他大手轻轻一挥,一把尖刀脱手而出,“噗嗤!!”一声巨响之后,尖刀深深插入了阿达的脖颈处,鲜血四溢。 这个变故如此之快,以至于众人还没有做好准备,惨剧就已然发生,当真令人意想不到。 “哈哈,你们这群野人,不知道尊重本巫尊,当真是死有余辜。都给我去死吧!!”他目光一寒,口中一声爆喝,射出了数十道光芒。 那些长老们相继失色。他们自热识得其中的厉害,知道这光芒,绝不是凭强力可以硬抗的。只是由于双方距离太短,根本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立刻被光芒所吞没。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爆炸声从这群野人首领头部响起,每响一下,就会有一名野人长老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 这一刻,胖尊者的恐怖,彻底震惊了所有野人。任谁也没有想到,双方还不到一个照面,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老们,就被胖尊者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哈哈,从此之后,我就是本部的巫尊。所有本部人听令,立刻到传承密室来,参见新的巫尊。现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时间一过仍未到达者,杀无赦。”胖尊者猖狂的大笑起来,身体升到空中,如同一具魔尊,让人心生敬畏。 一个个野人成群结队的朝传承密室聚集,竟然丝毫不敢怠慢。刚才传承密室中的变故,他们都看在眼里。同时明白,这位应该就是新任的阿达了。 也只有真正的阿达,才能自称巫尊,受到所有人的敬仰。老阿达虽然已经失去,但在新阿达的威势之下,他们竟然没有任何放抗之力。 第二百六十一章 雷兽 张毅自然不会想到,在他与催昕月走了之后,那部落中竟然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 胖尊者斩杀了老阿达等几人之后,成为了部落的实际掌控者。自从得到密室的传承之后,他对于该部落的历史与现状认识的全面而清晰,于是,重新任命了数人作为长老,处理平常的事物。不过,这些长老跟原来的那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原来不得势的一些野人,受到他的恩惠,自然对他感激涕零,忠心耿耿。 在部落中足足待了两年,胖尊者带领着部落内的野人打退了妖兽的数次进攻,威望如日中天。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放弃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 只可惜,他耗费了无尽的心血,用上了各种手段,都没有成功。只因为,离开此处地唯一通道——雷霆湖,对他体内的巫力有着极强的限制作用,一旦走近,就会引来万雷奇袭,纵然他的修为已经不下于筑基后期的修士,在雷霆湖面前,也有些力不从心。 再说张毅与催昕月走出部落,一路上几乎不停留,开始沿着胖尊者指引的路线走去。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许多出来觅食的妖兽。有些妖兽身体极其强壮,但却没有任何法力。在攻击的时候,就是靠着庞大和坚硬的身体,以及狰狞的獠牙来攻击对手的。如果是一般的修仙者,自然会将他们视为莫大的威胁,纵然是那些身体强壮的野人,也不例外。 但在恢复了灵力的张毅眼中,他们却脆弱无比。纵然是一些七八级的妖兽,在没有法术的情况下,也脆弱的像个孩子,被张毅几团火焰就灭了个一干二净。 这些妖兽,应该是受到罡风的影响,一起被卷进来的,所以实力受到压制再正常不过了。但如果遇到这里土生土长的妖兽,那可就危险了。它们往往会拥有不弱的法力,甚至有些,其实力并不在张毅之下。 两个月之后,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有三只庞大的妖兽蜷尾而卧。它们身体足有三丈多长,身体表面生长着硬邦邦的肉刺,如同穿了一身甲胄般,看起来十分坚固。这些名叫巨尾犀的妖兽,若放到外面,即便元婴期的高阶修士,也对他们忌惮三分。只可惜到这里,失去了法力之后,地位直线下降,只能处在中下等的位置。 所以它们改变了以前食肉的性情,改成了吃草。尽管对它们来说,那些青草叶子,实在难以下咽,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来猎捕其他的妖兽。 突然,三只妖兽同时警觉的站了起来,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危险。他们原来至少也是高阶妖兽,对于危险天生有种天生的直觉。 果然,他们刚站起身,从远处就突然射来了数杆长矛,划破虚空的尖啸声格外响亮,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三只妖兽同时打了一个响鼻,庞大的躯体在这一刻,竟然变得灵活起来,只见它们的巨尾一扫之下,一下子抽中长矛,将它们甩到了数丈之外。 仅有两杆长矛,躲过了巨尾,刺入了巨尾犀的后背。但或许是它们皮肉太厚的缘故,长矛虽然刺中,却没能刺入皮肉多少。 这时,土坡之上出现了六七个野人。他们大约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这些人动作轻灵,很快就将这些妖兽围拢了起来。 不过,刚才那次攻击无效之后,显然对他们来说是个不轻的打击。要知道,为了那次攻击,他们可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还做了一番精心的布置,但取得的效果,实在太小,让他们有些失望。 而且,他们明白,这种巨尾犀一旦奔跑起来,速度之快,根本追之不及,除非第一波攻击就将他们重创,否则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而他们的部落,却急需捕捉这些妖兽,来解决这次的粮食危机。今年,由于受到了寒风与雨涝的双重灾害,而部落的人口又增加了不少,于是,全部落的人,都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着。这种巨尾犀,是所有妖兽中,少有的皮肉都没有剧毒的妖兽,剥开厚厚的肉皮,里面的肉十分鲜嫩,食用起来也非常的有滋味。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巨尾犀在狠狠咆哮了一番之后,竟然横冲直撞起来,一下子就突破了众人的防线,开始朝外面狂奔起来。 那群野人反应虽然也不慢,立刻拔出插在背后的长矛,朝巨尾犀投掷而去。只可惜,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根本无法捕捉到巨尾犀的身影。 眼看着众人就要失去这个绝佳的捕兽机会,不由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但就在这时,突然从前面的草丛中射来两道青芒,三只巨尾犀闷哼一声,突然被青芒刺中,从天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猩红的血液撒了一地。 这一变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令那群野人有些措手不及。他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当看到前面走来一男一女时,顿时感到紧张起来。 只见那男的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女的与他年纪差不多,但却显得有些娇小。不过,她身上的那种脱俗的气质,却让人不敢亵渎。这二人自然就是张毅和催昕月。 “你们不必害怕,我们不过是恰巧经过此地,适逢这妖兽冲过来,这才不得已出手,并非有意抢夺你们的猎物。” 张毅向前疾走几步,手指一点之下,从巨尾犀体内陡然射出两道光芒,被他一把摄入手中。那些野人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两把青色的短剑。 “你们真的不打算要这三只巨尾犀的尸体?”为首的一个野人,显得有些意外。 “哈哈,我们并不缺少食物。不过,我需要里面的妖丹。”不知何时,张毅手中多了三颗晶莹的圆珠,熠熠生辉。 这两颗,正是巨尾犀的妖丹,每颗足有鸡蛋大小。但受到这里环境的影响,上面放佛有一层朦胧胧的雾气一般,所有的能量都被这层雾气所遮掩。 “原来你们要的是这种石头。这些石头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过倒是坚硬的很,就算用铁锤都不能砸破。不过,它们的颜色倒是很好看,可以用作装饰之用。”野人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这种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妖丹,竟然会被这群无知的野人说成是石头,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但话又说回来了,它们在这里的确没有多大的用处,除非拿到外面去,才会真正发挥其威力。 突然,张毅心中一动,不疾不徐的问道:“这么说,你们部落中,应该有不少这种精美的石头了?如果真是如此,我可以再用三头巨尾犀妖兽的尸体,与你们交换它们。” 在外界强大的妖兽,到了这里却变得虚弱无比。这样一来,就给了他收集高阶妖兽妖丹的机会。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可不愿放过。所以这些天来,他已经放缓了行程,决定先收集到足够的妖丹,再寻找走出禁断之地的道路。 “还有三只?”那群野人顿时惊喜若狂,用那些无用的石头,竟然可以换来食物,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碰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个自然。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想要灭掉这些妖兽,实在不费吹灰之力。别说三只,就算更多的巨尾犀也不在话下。”张毅自信的一笑,十分笃定的说道。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我的村子,不过你们可不能食言。” 跟着这群野人,张毅和催昕月开始往前面进发了。不过,这些野人却显然对他们有些许的忌惮,除了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外,竟然连他们村子的名字都不曾透露半分。 走了数里的路程,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小村落里面。远远望去,这个村落简直就是一个军事城堡,每隔几步,就有一两名健硕的野人来回巡夜,防守之严,比之张毅去过的那个大殿还有过之。 刚一进村,野人们就受到了村民的夹道欢迎,如同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尤其是看到他们背后背着的庞大妖兽躯体了,村民的目光更是变得火热起来。 “前面那个房子里,就有你们所要的东西,尽管拿去好了。实在抱歉,我们需要协助村长处理这些妖兽的尸体。毕竟,许多村民都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为首的一个野人一脸歉意的说道。 或许由于他们村子人员稀少的缘故,村内并没有祭祀殿,只有公选出来的村长,是这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者。 “好吧,你们去忙。不过,最好找一个熟悉那些石头的人来,帮我们辨认一下。” “这个好办。阿虎,你过来,陪两位客人去石头房一下。” 从人群中跑来一个半大的孩子,皮肤呈棕绿色,面色发黄,颇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在阿虎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石屋内。刚一进去,张毅就看到了满屋子亮晶晶的妖丹,绚丽无比。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村落的收藏,竟然如此丰富。 很多妖丹张毅都能辨认的出,不过,也有许多不认识的。那阿虎年纪虽小,但却对这些妖丹了如指掌,只要张毅问到的,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这倒省去了张毅不少的麻烦。 “咦,这是什么东西?”张毅心中一动,指着前面一块四方形的黝黑的晶石,有些不解的问道。 “噢,这是雷兽的妖丹。这些妖兽最为难缠,全身都充满了雷电,强大无比。而且,就连他们体内的石头,也都有强大的魔力。这种妖兽,经常会出现在雷霆湖周围。很多要去雷霆湖的人,都是死在这些雷兽之下的。”阿虎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张毅一怔,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他知道,要想走出这里,这雷霆湖是不得不应对的一道难关。 看来,以后必定会与这雷兽相遇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离貘 这一次,张毅将这个石屋中的妖丹一扫而空,即便是那种最低级的妖丹也没有放过。不过,等他走出石屋时,心中却多了一丝不解。因为这么多妖丹中,其最高的等级,也不过才是八级妖兽。 至于再上面的,连一粒妖丹都没有。难道说,八级妖兽就已经是所有妖兽的极限了?还是说九级妖兽实在太过稀少。 他心中颇多的不解,但眼前这阿虎肯定不能给他提供满意的答案。 “道友有所不知,这八级妖兽之上,就到了化形期,可以保持人形。不过,九级妖兽化形的本领还有些不足,可能只会保持半人半兽的状态。十级妖兽则可以完全幻化成人形,除非那种大修士,否则,从外表来看根本分不清其真实身份。”催昕月似乎看出了张毅的不解,主动对他解释道。 “难道所有妖兽,都会在九级的时候化形?”张毅追问道。 “这个……似乎也不是。因为有些上古妖兽,进阶的速度十分缓慢,并不会把太多的精力用在修炼化形术上。而且,在它们看来,只有原体才是最强的,人类的躯体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原来如此。”张毅默默点头。 张毅细细数了一遍,这次收集的妖丹,足有三百多颗,而且还有不少的本地妖兽的妖丹。不过,这些妖丹大多都是较低级的,高级的妖丹倒是不多。而且,他所需要的铁脊兽妖丹,也不再此列,这倒让他有些郁闷。 但话说回来,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毕竟,铁脊兽本就十分稀少,出现在万鸟归巢区域的,更是寥寥无几,这里找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答应你们的条件,自然也会兑现。”说着,张毅手掌一抹储物褡裢,白光一闪过后,五只硕大的巨尾犀躯体出现在石屋内,几乎将整个石屋撑满。 阿虎一脸的震惊,脑袋似乎有些转不过来。这样的情形,简直如同梦幻一样。 “巫……巫师,您是巫师吗?”阿虎眼中露出了狂热之色。 在他眼中,只有巫师,才能有这种凭空变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东西的本事。而且,他们村子里并没有像老阿达那样的高手,自然被张毅这一手所震慑。 张毅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吧!!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他知道,即便给阿虎解释,对方也未必能够理解,所以,他也不多说废话,拉着催昕月的就走了出来。那些外面不明真相的村民,倒没有多做阻拦。只有阿虎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将二人送到了村口。 走出村落,催昕月一脸的轻松,笑道:“你的妖丹收集的也差不多了,这里反正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不如直奔雷霆湖,去寻找出口如何?” “雷霆湖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在雷霆湖那里,我还需要收集一些雷兽的妖丹。” “雷兽?道友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为何突然会对他们的妖丹感兴趣呢?”催昕月一怔,有些意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雷兽应该是极其稀有之物。这里纵然不是绝无仅有,相必也是少之又少。而这种妖丹,正是修炼雷电功法的绝好材料,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岂不可惜?不过,你放心。连这群野人都可以擒获的妖兽,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本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张毅神色不变,自信的说道。 这一路上,他二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碰到那些低阶妖兽,张毅就直接甩出袖口中的小剑,将他们直接斩杀。不知不觉中,死在他手上的妖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光从这些妖兽的数量上来看,当真是杀之不尽。不过,幸好它们的等级都不是很高,这可能跟这里进阶比较困难有关。否则,一旦遇到那种实力强悍的妖兽,他二人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而且,低阶妖兽体内,很多都没有形成妖丹,这倒令张毅大失所望。 一片荒凉的沼泽中央,缓缓鼓起了一座小泥丘,接着,从粘稠的泥土中露出了两只小眼睛,竟然是只妖兽。这就是传说中的离貘。这样的妖兽,以沼泽为生,专门吃一些腐蚀性的皮肉,但却对人类有种天生的仇视心理。一般,只要进入沼泽,就要十分小心这种妖兽。成年的离貘,可以归于五级妖兽之列。但如果再算上它生存的环境,甚至可以与普通的六级妖兽相媲美。 这只妖兽凭着强大的修为,以及暴躁的性情,成了这一片区域无可争辩的霸主。其他妖兽,只要闻到它的气味,就会被骇得落荒而逃,它自然不会担心有什么妖兽会无知的挑战它的权威。 但这一天,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从远处走来一男一女,这两人身体悬浮在空中,如同一片秋叶,随风而动,看似速度极慢,但眨眼间,就到了眼前。这一慢一快,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它两只小眼睛露出一丝明亮的光彩,头部渐渐下沉,片刻之后就沉入了泥土之中,只留下两只小眼睛还浮在淤泥表面,十分隐蔽的样子,一旦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那一男一女,一边交谈一边赶路,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这令那只离貘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那二人接近它的时候,“噗嗤”一声,从沼泽中陡然钻出一只庞然大物,肥壮的躯体给人一种视觉的震撼。它一站起身来,足足有两丈多高,就像一座小山。 这一变化着实令二人有些措手不及,张毅身体陡然上升,眨眼之间就到了半空中。 “吼!!”离貘猛然落下,“噗!!”“噗!!”两道泥箭从它巨大的脚掌中射出,直射向张毅二人。 张毅心中一惊之下,脸色不变,一挥袖袍形成了一道罡罩,将那两道泥箭全部挡了下来。但就在这时,那只离貘突然昂起了头颅,大口一张,深吸一口气之后,竟然将张毅的罡罩狠狠朝它的大口中吸去。 张毅脸色一变,手中灵力陡然倍增。片刻之后,他竟然与这妖兽形成了僵持之势。不过,这僵持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随着离貘再次发威,张毅体表的光罩一阵抖动之后,就化作一道蓝光,被它整个的吸入了口内。 这离貘大口的咀嚼了几下,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放佛在咀嚼世间最美的美味。它原本就十分庞大的肚皮,此刻变得圆鼓鼓的,更加胀大了几分。等它享受完毕这一切,再看向张毅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这一切,被张毅与催昕月看在眼中,两人都有些震惊的样子。 能够生生吞食灵气的妖兽,张毅自然也曾见过。比如嗜香虫就有这种能力,但真正在妖兽中看到,这却是第一次。不过,这一刻张毅并不心慌。只见他一拍背后的储鬼袋,从袋中飞出了一团黑压压的云雾,同时传来一阵翁鸣之音,如同万千蝇蚊同时振翅一般。 “吼!!”那妖兽再次大吼,故技重施。 一股小型的旋风从它口中形成,迅速卷向那片云雾。组成云雾的,是无数的嗜香虫。这些嗜香虫面对旋风时,竟然似乎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一下子被它吸了进去。 离貘兴奋的表情还未表现出来,就突然露出痛苦之色,两只前爪丝丝按住白亮的肚皮,口中不住的呻吟起来。 “砰!!”从它肚皮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团黑色血团。 “嗡……”地一声,血团爆裂开来,一群嗜香虫飞了出来。 它们竟然直接破开了离貘的肚皮,在张毅的指挥之下,有条不紊的飞入了储鬼袋。那离貘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开肠破肚,就连催昕月也没有想到,看似凶猛的离貘巨兽,竟然会死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 张毅神色不变,手指一弹,弹出了一把七寸长的短剑,然后狠狠一斩之下,将它厚实的皮肉从中间拉开,再一翻之下,拿出了一个绿莹莹的晶石。 “离貘的妖丹,据说十分稀少。嘿嘿,如果还有的话,我不介意照单全收。”张毅喃喃自语一番。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雷霆湖 雷霆湖位于荒无人烟的大沼泽里面,这里一片凄凉的景象,就连湖水都呈现黄褐色,让人看来极不舒服。离湖一里有余,就能远远闻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闻之作呕。 雷霆湖湖面极为辽阔,一眼望不到头,水面与远处的天空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每到日出或黄昏时分,天空中阴云密布,冷风刺骨,纵然是三九天,也难感到半点暖意。这里的气候更是变幻无常,刚才还风淡云轻,顷刻间变风云突变,雷电交鸣,每到午夜,便会有九道天雷从银河直落而下,击在湖面最中央,激起九根高大挺拔的水柱,是为“云汉九表”。 正是这样恶劣的环境,却成了无数妖兽的最爱。生活在湖中或沼泽中的妖兽,数不胜数,当然,最为令人心悸的,还是这里的雷兽。 这些雷兽长不足一米,但骨骼却出奇的强健,冲击起来几乎没有任何一只妖兽敢迎其锋。尤其令人头疼的是,这些小东西最喜欢成群结队的出现,数十头雷兽一起透过鼻上的肉冠释放雷电,形成的强大电流几乎无人能敌。 这里,别说普通的野人,就算野人部落中的阿达也不敢轻易涉险。可是今天情况似乎不同了,因为这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只体格肥大的妖兽在沼泽中一路狂奔,大脚落处,溅起一大片的淤泥。而在它的后面,则紧紧跟随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那名男子一手搂住女子的纤腰,另一只手中执着一把明晃晃的青色小剑,一脸的轻松写意,似乎并没有用处多少力气的样子。 过了不久,那只巨大的妖兽不知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伤势过重,竟然一头栽进了泥淖当中。接着,在一片银光当中那名难修结束了它的生命,接着乌光一闪,一颗黑气缭绕的妖丹出现在那名男修手中,被他毫不客气的收了起来。然后遁光一闪,两人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微风习习,轻柔的吹过湖面,激起一圈圈轻微的涟漪。一切都归于平静,除了地上躺着的巨大妖兽的尸体外,没有人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炷香之后,同样的杀戮在三里之外的某地上演。只不过,这次的妖兽更为不济,仅仅是第一轮攻击,就直接将其斩杀,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张道友,这是今天的第几只妖兽了?”一个女子清幽的声音蓦然响起。 “第五只。”那名男子的声音中,却多了几分冷漠的味道。 这些天来,不停的杀戮已经让他的心有些麻木了。在面对一只妖兽的时候,张毅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祭出法宝,接着索取它们的性命。但为了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妖丹,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张毅身体轻轻一跃,就到了那只妖兽面前。幽光一闪之下,那只妖兽的头颅从中劈开,除了一道血剑溅出之外,里面空空如也。 这让张毅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很快不光就恢复了平静。 “我感觉到,在十里之外有数股雷力波动,应该有一群雷兽聚集在那里,我们正好收取妖丹。”张毅淡淡的说了一句。 催昕月并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乖巧的趴伏在张毅肩头,仿佛早已习惯了张毅的种种表现似地。 那群雷兽的能耐却着实不小,尤其是他们的肉冠上喷出的雷电,几乎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幸亏张毅对雷电并非太过陌生,再加上手中的宝贝众多,随便祭出一件,都是罕见的法宝,纵然面对十倍于己的雷兽,都丝毫不见慌乱。 锋利的剑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者那群雷兽的头颅。它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地盘上,会有人比他们更霸道,更犀利。 当将最后一只雷兽的头颅刨开,取出妖丹的时候,张毅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一群雷兽,是方圆数十里范围内,最后的一个雷兽群落。而此刻,张毅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雷兽妖丹。 “走吧,现在距离云汉九表的出现时间,已然不远了。”张毅仰天望着天空中渐渐聚集的云雾,缓缓说道。 “是啊,那几个野人部落的阿达,都曾经说起过,一旦云汉九表出现,就会在雷霆湖上出现难得一见的异象。到时候百兽俯首膜拜天空,当真是闻所未闻。以我们判断,那时应该是走出这里的最好时机。”催昕月神色复杂的看了张毅一眼,扭过头去。 他们还打听到,这云汉九表每一年出现一次。如果这次抓不住机会的话,又必须在此地驻留一年之久。要知道,此地灵气几近干涸,别说修炼,就连灵气的消耗都无法来得及补充。 若是再等一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呢,这可是他二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张毅闻言,洒然一笑,搂住此女朝湖面飞去。这二人身体轻飘之极,凌波踏虚,当真惬意。若非脚下的湖水太过肮脏,恐怕人人见此都要羡慕不已了。 忽闻海山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湖面的最中央,坐落着一座棱角分明的巍巍大山,山上怪石嶙峋,山壁陡峭,如同插在海水中的一根根黑色大柱子一样。 “嗖嗖!!”当二人刚刚接近这座山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从山上吹来一股极其阴冷的寒风。张毅只觉体内灵力一滞,竟然差点坠落下来。 要知道,他二人可是已经到了距离地面数十丈的高空,一旦摔下去,不被跌成肉饼才怪。幸亏张毅在危机时刻,一把抓住了前面的一个凸起的岩石,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饶是如此,二人也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道友,刚才……”催昕月脸色蓦然苍白起来。 “这里的阴风,似乎与别处不同,竟然可以直接将灵气冻结起来。刚才我一时不察,险些铸成大错。看来,这里不再适合使用法力了。”张毅的脸色变得铁青。 催昕月一脸错愕,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当真有些出乎所料。现在二人身悬半空,上下不得,难道要一直悬挂在这里一夜不成? “不过,不必担心。就算灵力不能使用,我用双手也能攀登到顶峰。但在此期间,可能会有无法预料到的变故,希望崔姑娘要多做些心理准备才行。”张毅目光往头上高达万仞的山峰上看了几眼,语气坚定的道。 “道友放心,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有退缩的理由了。我虽是一介女子,但毕竟也是一名仙修,又岂会畏惧了这点困难。”催昕月本打算做出满不在乎的神情,以安张毅之心。只是突然一股寒风袭来,令她身体一僵,竟然瑟瑟发抖起来。 看到她那窘迫的样子,张毅不禁哑然失笑。这里的阴冷寒风非比寻常,即便有灵力护体,他都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凉意,更何况是她呢!! 张毅不再多言,将此女挪到背后,腾出双手后开始朝山上攀登过去。他如同一只猿猴一般,双臂同时用力之下,眨眼间都攀登了一丈多高,速度丝毫不慢。 数百丈的高度,张毅几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攀登了上去。更令他欣喜的是,此处一过,前面的坡度竟然变缓了许多,似乎更加容易攀登了。但当他真正向前的时候,才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他全身的灵力也被完全冻结,再也无法借用半点。 第二百六十四章 狭路相逢 张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起来。刚才还能偶尔借用到一些灵气,即便时间不久,也能让他显得轻松很多,但如今,却连一点都借用不到了。如此一来,接下来的路将会是何等艰难,不问可知。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天气,老子裹着三层兽皮,都冻得全身发抖。”这时,从下面突然传来一声抱怨。 张毅和催昕月同时一惊,立刻站了起来。他们对视了一眼,顿时会意过来,目光在周围的乱石边扫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马上钻了进去,隐藏起来。 会是什么人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张毅心头疑云密布。在确认了对方身份之前,他并不想与这些人照面,以免暴露了行迹。 “老三,你就别抱怨了。你看白前辈比你穿的还少,可是他都没有抱怨一声呢!!什么时候你能学到白前辈这番隐忍的功夫,就不会到处惹是生非了。” “切,师兄,我不过是发发牢骚,你又何必旧事重提呢!!好,我保证,这次只要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回到师门之后,我一定静下心来修炼,不突破筑基中期誓不罢休,这样总可以了吧?” “老三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等你回到师门,肯定又是找诸多借口百般推诿,我还不了解你么?” 随着人声越来越近,从前面的山石口出,缓缓走来了四五个人。这些人的年纪各不相同,大的早已白发苍苍,而最小的才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这些人以一名灰袍老者为首,此人目光阴沉,步伐却极其矫健平稳。纵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极其潇洒。 显然,这就是那两人口中的“白前辈”。 “竟然会是他们?”张毅看清楚来人,心中多了一丝惊讶。这些人不是别的,正是与他在黑枷森林中分手的那些仙修们。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名结丹期修士竟然没能甩开众人,而且还与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难道说,他们也是从那些部落阿达口中得到的消息么? 想到这里,他更不想与这些人见面了。即便相见,也绝不是在此处。毕竟他早已与众人分道扬镳,如今见面除了彼此尴尬之外,对他来说,并不会得到任何其他好处。 正当张毅心中权衡着双方的关系的时候,那群人中又有人说话了:“白前辈,这里正好是一片难得的平地。大家走得全身乏力,不如现在这里休息一番,等恢复了力气,再加快行程,想必应该可以赶在云汉九表出现之前,赶到山顶。” 白姓老者目光一闪,一道精芒稍闪即逝,默默点头道:“也好。” 他说话非常简练,但却在无形中有一股威严,不容置疑。或许,正是出于对结丹期修士的忌惮,这才让其他人乖乖听命。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等人一向尊敬有加的“前辈”,此刻法力尽失,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这些人就地坐了下来,竟然真的就在此地休息了起来。张毅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种情况,可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那白姓老者径自走到一块平滑的黑石上,坐了下来,闭目静修。其他人似乎真的十分疲劳,纷纷席地而坐,一边谈论着在禁断之地的见闻,以及出去之后的打算,一边恢复体力。白姓老者毕竟是结丹期的前辈,他们自然不敢靠的太近,都自觉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咦!!”张毅心中微微惊讶,看向白姓老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只见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白姓老者轻轻摸了摸袖袍,从中拿出一把碧绿色的弓弩,弩箭上膛,指向其中最强壮的一个人,然后微不可察地一扣弩机。”噗嗤!!”“啊!!” 一声破革之声之后,接着传来一声惨叫,那人应声倒地,一枝弩箭正好从背后射入,从胸前穿出,破开了一个血洞。 闻声其他人方才惊觉,但就在这时,一支支弩箭飞快射来,众人失去法力之后,根本无从闪躲,纷纷栽倒在地上。片刻之后,地上站着的,唯有那白姓老者一人而已。那些跟随他的人,至死都不明白,白姓老者为何突然翻脸。 “哼,早就告诉你们,不要跟随老夫,可你们却执迷不悟。老夫失去法力的秘密,又怎能让你等知道,否则,你们必会对老夫不利。嘿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白姓老者扫了一眼地面,犹自不甚放心,抽出一枝箭矢又在每个人背后补了一下,这才拍拍手,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说不出的得意。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面色中多了一分紧张之色,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某处,喝道:“是谁躲在那里,给老夫出来。”于此同时,他的弓弩立刻被托了起来,指向那个方向。 从一摊乱石堆中,张毅和催昕月缓步走了出来。催昕月似乎有一些紧张,一双手紧紧抓住张毅的衣襟,不愿放开。张毅若有察觉,回头望了此女一眼。此女嫩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一双小手仍旧丝丝抓住张毅。 “竟然是你们两个。”当白姓老者看清楚来人后,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的紧张表情却立刻松弛了下来。 张毅哂然一笑,道:“白前辈,没想到吧,我们还能在这里相遇。不过呢,我应该十分庆幸,没有跟前辈走一条路,否则,现在恐怕已经变成地上的死尸了。” “哼,你们的确算是有些小聪明。只可惜,现在还是送到了老夫的虎口之前。去死吧!!”白姓老者冷哼一声,突然扣动了扳机,强劲的弩箭带着划空长空的响声,朝张毅飞去。 在他看来,张毅在此地,也同样失去了法力。如今两者狭路相逢,他手中又有弓弩在身,想要灭杀张毅实在简单之极。 张毅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直到弓弩近身,也没有半点变化。 “噗!!”弓弩穿透了他的长袍,,余势不竭,继续朝前方冲去。只听“铿锵”一声巨响,竟被一下子弹了回来。 “护体法宝?”老者一惊之下,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张毅为何如此淡定,原来身上竟然穿着一件护体法宝,这样除非射中他的薄弱部位,否则休想伤他分毫。但当他上第二支弓弩之后,张毅却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一弹,弹出了一把短剑,二话不说朝白姓老者冲来。 白姓老者大惊失色,慌忙再发一箭,只可惜这一箭失了准头,被张毅轻易躲了过去。 “嗖!!”一道青光闪过,张毅一剑朝白姓老者刺去。 这一招既狠且辣,直奔其喉咙处刺来。 白姓老者再想填充弓弩,时间已然不够,不得已之下,只好抛下弩箭,一手抓住一枝箭矢挡住了张毅的进攻。 修仙者擅长的,乃是用御剑之术攻击敌人,像这种贴身近战赤肉相搏的事情,倒还是第一次碰到。两人都有些不习惯。但张毅毕竟年轻气盛,适应的也快,更是招招不离白姓老者的要害。这样一来,竟然*得白姓老者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两人僵持了半刻钟,那老者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刺啦!!”一声白姓老者的袖袍被划破了一块,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流出。 张毅得理不饶人,又是一阵猛攻,在数次击空之后,终于一剑刺破了他的脖颈。 张毅一击得手,马上与白姓老者拉开了距离。那白姓老者投掷而来的双箭,贴着他的头皮飞过,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结丹期修士?在这里,你只能认命。”张毅冷冷看着白姓老者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神,说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云汉九表 张毅将白姓老者的尸体抛下山崖,又休息了片刻,方才背着催昕月继续向山上攀登。而此刻,白姓老者的储物褡裢已经被他摄取到手中。 越往上走,阴风也越重,长风呼啸而过,时而大如奔雷,时而细如耳语,但张毅却感觉全身越来越冷,到了后来,眉毛处竟然结了一层寒霜。催昕月更是不羁,幸亏在刚才,她从那些人身上脱下了数件兽皮,暂时还不至于冻僵。 两人苦苦攀援,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终于登上了顶峰。 山顶竟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一脚下去,齐没两膝,随时都可能出现雪崩。二人虽然都是惜命之人,但为了能走出这禁断之地,这些风险是不得不冒的。 “距离晚上,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这次咱们判断失误,恐怕就将永远失去离开的机会,甚至连性命,都要赔在这里。哈哈,说不定这是我们在这人世间最后一晚呢!!”张毅背负双手,屹立在山巅,自嘲的说道。 “张道友说的不错。但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不走出这里,每天面对一群野人,任谁也受不了。如果让我失去修为,一辈子都只能甘心做一个凡人,承受生老病死的折磨,那我宁愿此刻被这阴风冻馁而死,也不愿这样苟且偷生。”催昕月语气坚定的说。 “呵呵,其实做一个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如此清幽的生活,不知多少人相求而不得。” “难道道友真能放下么?数十载如一日的修炼,所求的是什么?无非是追求天道,达到与日月同寿,永生不死的境界。即便路途十分遥远,而希望也渺茫的很,但这个目标却吸引着一个又一个修仙者们甘于寂寞,一直修炼下去。只是因为,这样的诱惑实在太过诱人,令人无法抗拒。” 两人谈笑之间,时光匆匆而过。 天空中阴云逐渐聚集,伴随着阴冷的狂风,一道道雷电从云雾的最浓密处突然从出现,“啪嚓”如同一面玻璃被用锤子敲打碎般,天空被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向四周蔓延。 张毅二人站在高处,那道雷电放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开,令二人心中大震。但这才是刚刚开始。 一道道雷电在天空中形成,杂乱无章的胡乱劈下,无论山峦抑或枯木,中者无不被击得粉碎,天空中爆射出耀眼的光芒,光彩夺目。但片刻之后,光芒迅速消逝,天空重新回到黑暗。 雷电络绎不绝,如同无穷无尽般。山顶上的积雪被震动之下,簌簌的滑落下去。一个个雪崩瞬间形成,大地震动。 云丛中,一只雷鸟突然出现,穿梭于众多闪电之间。它的两只银色的翅膀上似乎变成了雷翅,鲜亮光滑,速度之快竟达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这雷鸟比雷兽还要高上数个等级,尤其是在雷电之中,更是实力倍增。也只有这种天地灵兽,才能翱翔于浩瀚的云浪中,而没有半点惧色。 在不断的雷电轰鸣当中,那只雷鸟不时出现,又不时的隐没,眨眼间,它一头钻入了一道雷电中,与雷电合为一体。 接着,从远处四面八方又同时出现八只雷鸟,同时发出嘹亮的鸣叫,开始在云雾中翻腾起来。 尽管它们时隐时现,但最后都一头钻入云雾,再也看不到了。当最后一只雷鸟消失之后,天空蓦然间恢复了平静,雷电被收敛了起来。除了呼啸的阴风外,再也看不到一道雷电。 “这样就完了?”张毅心中一动,不由的问道。 这种景象可与他得到的信息大不相同。正在他犹豫之间,天象陡变。 只见在山峰周围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九个漩涡,明亮而耀眼。张毅微眯起眼睛看去,却见那些漩涡的形状,竟似一只只雷鸟,展翅高翔的雷鸟,定格在了空中。 这些漩涡越转越快,似乎在聚集着强大的能量。张毅隐约间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云汉九表的开始,一旦九道天雷落下,其气势必定非同小可。 他掌中捏了一把冷汗,现在是决定他命运的时刻,即使他修炼多年的心境,在此刻也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人世间无论是谁,都无法看透生死。 九雷,落。 仿佛从银河中降下来一般,这九道天雷不分先后,也没有强弱,同时朝污浊的湖面砸去。就在雷电落下的那片刻间,张毅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灵力恢复了。他大喜过望,二话不说突然从手中射出一道电网,一下将催昕月罩进了网内,接着扯着电网的一角化作一点光芒朝的头顶处的那个漩涡射去。 还未等他身体到达,“噗!!”“噗!!”……从漩涡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火鸟,每只都只有拳头大小,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火球。 “百剑焚仙”!! 这一刻,张毅终于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一枚枚青色小剑突然被他甩出,密密麻麻一片,在他头顶处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 那火鸟一旦碰到电网,就立刻被撕裂开来。偶尔有一两只冲破了电网,却被张毅十指灵动之间,一一捏碎。 张毅阴沉着脸,目光中多了几分阴翳。因为他发现,每当自己击碎火鸟后,就立刻有更多的火鸟扑了上来,前仆后继,似乎无穷无尽的样子。 看来,不出最后的绝招,是走不出此地了。 想到这里,张毅不再犹豫,一拍储物褡裢,从中扯出一面三角小旗,大手一挥之下,那小旗迅速变大,片刻之后已经变成了数十丈长的大旗。 只见张毅口中低喃一声,旗面红光一闪,从中走出一只神骏的狻猊猛兽。张毅抓住包裹催昕月的电网,一下跳到狻猊背上,另一只手牢牢拽住这只凶手脖颈后面的一撮长毛,大喝道:“冲!!” 狻猊猛兽四蹄踏在虚空,朝前面狂奔起来。张毅在狻猊后背上打出无数复杂的手诀,上百柄小剑同时转动,狠狠朝前面的火鸟刺去。 “轰轰!!”两道更加鲜亮的青芒刺穿长空,将火鸟轰得四散而逃,不知飞向了何方。而张毅骑在狻猊背上快速朝更高的虚空冲去,眨眼间,仅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正在这时,九道天雷终于落到了湖面,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天动地,百兽慑服,纷纷跪伏在地上,仿佛在乞求上苍的怜悯。 九根擎天巨柱猛然从水中涌起,雾气蒸腾,色彩斑斓夺人目精。这些水柱迅速拔高着,不到一刻钟其高度就与那座高大山峰不相上下,周围全被浓浓的白雾弥漫开来,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骑着一只上古凶兽在翻滚的云雾中时隐时现,如同在大海中嬉戏的顽童。 还没等看清这人的模样,数道青芒剧烈的闪动几下,蓦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一人一兽竟然化作一个光点,出现在云雾的最顶端。 当那人回头看了下方最后一眼后,目光冷漠的点了下头,他们就变成了一道流星,射向了浩瀚的天空中。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他们的落脚点。 只有那九根雾气蒸腾的水柱蓦然间如同冰雪般融化,变淡,并逐渐消弭于无形。 当一切归复于平静之后,这一年的云汉九表也同时消失。唯有趴伏在地上的无数妖兽,战战兢兢的抬起硕大的头颅,一瞬不瞬的看了天空变天,眼神中的惊悸与惶恐才逐渐退去,然后一哄而散。 黑色的湖面恢复了平静,沼泽中除了被雷电击中而形成的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坑洞外,再也没有一个妖兽的身影。 第二百六十六章 离蚞蟾 距离阴山数千里外的某地,一道刺目的光华划破云层,流星般朝远方射去。当它即将落到一个小岛上时,光芒蓦然消失,从里面抛出两道人影来。 只见其中一条身材颀长的人影,仅仅经过片刻慌乱后,就稳住了身形,然后身形一动一把将另一个略显娇小的人影抱在怀中,缓缓落了下去。 二人稳稳落到一片小岛上,露出张毅清秀的面容来。在他怀中,紧紧抱着因为受到惊吓而脸色惨白的催昕月。 张毅倒还没有什么,落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量周围的环境。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而催昕月看到两人如此肌肤相亲的模样,不禁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张道友,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你可以放开我了。”催昕月红着脸,呢喃的道。 张毅长吐一口浊气,点头道:“不错,此地确实安全了。而且我刚才细心感受了一番,这里的空气中,并没有蕴涵那种怪异气体,崔姑娘你的灵力应该已经恢复了。” 他搂着催昕月的右臂一松,放开了她。然后,张毅开始自顾自的整理起道袍来,眼中仍然有一丝庆幸。他手中还拿着那面小旗,只不过那只俊眼狻猊早已回到了旗面上,又成了一个死物。 不过,这一次幸亏这面狻猊旗替他破开火鸟群地围攻,否则,他真的很难从禁断之地平安走出。 催昕月嫣然一笑,道:“这个不必道友说,我也早已试过了。我的灵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已经有了原来的**分的实力,相信只要比关内一两天,就能全部恢复过来。只是不知,我们现在处于什么地方?若是在域外方岛以外的地方,那可就危险了。” 张毅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方才说道:“为今之计,胡乱猜测是肯定不行的,还需要找个人来问问。走吧,但愿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周围的海面异常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二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也没有多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张毅出于谨慎起见,还是用神识扫了下面的海底,很快发现,这里的游鱼实在少得可怜,即便有些,也都小心翼翼的贴着水底游动。 “难道说,这里有强大海兽出现?”据张毅了解,很大形体庞大的妖兽一次可以吞食成千上万只游鱼,它们出现的海域,基本上就会变得死寂一片,跟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相似。 “咦,那是什么?”张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举目望去,只见在五里之外有一道人影跃到了云端,然后再一头栽了下去,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这些人似乎在布置某种阵法,身上的法宝如同不要钱般挥之而出。 “走,咱们过去看看。”张毅回头望了催昕月一眼,说道。 “好。” 两人顿时化作两道光团,朝远处飞去,片刻不到,就抵达了目的地上空。往地上瞧了一眼,张毅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见下面趴伏着一只巨大的蟾蜍,形体丑陋异常,后背上一个个碧油油的斑点高高鼓起,更令人作呕。 而那些修士,一个个身穿青袍,配合起来非常娴熟,不停的用各种法宝朝那只蟾蜍攻取,稍稍一接触,就立刻收了回来。看得出,这些人并不是想与次蟾蜍硬抗,而是不断的袭扰于它,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这些青袍修士,多数都有着筑基期以上的修为,但这么多人合力,竟然仍然无法一举将此兽除掉,可见此兽并非寻常之物。 果然,又一件圆月刀状地法宝攻到,那只蟾蜍突然大口一张,喷出了一道水箭,正中法宝之上。 “滋啦!!”一声响后,那件法宝上的灵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消失着。 “咝!!”张毅倒吸了口凉气,对这蟾蜍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那件法宝,至少也是一件上品法器,没想到连蟾蜍的一击都无法承受,就被直接腐蚀掉。同时,一股腥臭的气味快速弥漫开来,那几名青袍修士似乎早有准备,二话不说立刻跳开。 张毅见状顿时明白,这气味中应该有某种剧毒。幸亏他修炼了辟毒之体,倒不必过分担心。只是催昕月却没有他这种本事,张毅随手拿出一粒解毒丹,让催昕月服下,这才没有被蟾蜍之毒所伤。 那腥臭之气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之间,青袍修士再次围拢过来,法器一件件有条不紊的祭出,再次将那蟾蜍困在中央。 “张道友,你可知这是什么妖兽?”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只离蚞蟾。 “离蚞蟾?”催昕月一怔,露出迷茫之色。显然,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妖兽的名字。 “此海兽自幼生存于大海中,不进化到成年之体,绝不离开水面,算起来也是一件难得的奇珍异宝。只可惜此兽浑身是毒,纵然结丹期修士,都对其毒忌惮三分,更何况其他。所以,很少有人能抓住他们。”张毅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 催昕月恍然大悟,明白了这只离蚞蟾的来历之后,却更感棘手。既然连结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仅凭这几个筑基期修士,又怎么可能擒获这只毒蟾? 但张毅可不这么认为。有的时候,事情并不是光凭蛮力就可以解决的,还需要一些技巧与运气。光从这些人的战斗手法上看,张毅就明白,他们已经得到了擒获离蚞蟾的精髓所在。 “咕咕!!”“咕咕!!”从离蚞蟾口中,发出如同蛙叫的声音,它那两只腮帮不停的抽动,一次次毒液失手,令它本来就烦躁不安的心境更加不稳起来。 “好,这畜生已经动气了。各位师弟再加把劲,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功了。”一个留着一撮胡须的中年人见状,立刻喜形于色。 其他人也同时兴奋起来,一件件法宝光芒大盛,竟然开始不惜灵力起来。 但终于一两件法宝,因为躲之不及,被离蚞蟾的毒液喷中,一下子耗损干净。但即便如此,那群人也没有灰心丧气,而是祭出其他宝物,再次击向离蚞蟾。 这样不间断的进攻之下,终于惹动了离蚞蟾的怒气。只见它的身体逐渐胀大,原本干瘪的身体,眨眼间竟变得臃肿起来。 “蟾蜍动气,坐以待毙。” 张毅冷哼一声,道破了这群人的目的。他们正是要将这蟾蜍激怒,在它身体膨胀的时候,将其擒住。这样一来,虽然损失了数件法宝,但能生擒一只罕见的异兽,还是非常划算的。 但正当所有人都感觉大功告成的时候,却不料那蟾蜍浑身气势一盛,一股黑烟从它全身喷去。一名青衣修士避之不及,百忙之中只好祭出一件防御法宝,黑气很快将其缠绕住了,然后一阵晃动之下,那件法宝再次被破。 当黑气散去,那人全身尽是腐烂的碎肉,惨不忍睹。纵然是神仙来了,也难以将其救活。 “好个畜生,竟敢杀我师弟,去死吧!!”一名修士目眦尽裂,突然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双手执着一把长剑,合身而上,一剑刺入了蟾蜍的体内。 “混账。我们辛辛苦苦将此獠困住,为的就是将其生擒活捉,老二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回去如何响盟主交代。”为首那名中年人大怒,劈头骂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海狸岛 中年人又狠狠的训斥了那人一番,虽然恼怒非常,但毕竟那离蚞蟾已经被杀死了,无法无声,他也只能徒叹一声。 只可惜,这次的损失怕是赚不回来了。一只死的离蚞蟾,根本不值什么,远没有活的离蚞蟾价值高昂。 中年人走过去,大手一挥将离蚞蟾收了回来,这才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着张毅和催昕月道:“二位道友在远处窥探多时,不知有何指教?如果也只觊觎这只离蚞蟾的话,恐怕就要令二位失望了。” 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张毅二人,只是刚才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付离蚞蟾当中,没有时间理会他们,这才一直故作不知。 “呵呵,各位道友不要误会。我与崔姑娘不过是恰巧路过这里,实在没有跟诸位要争夺宝物的意思。看道友们神通各个非凡,不知你们是何门派中人?”张毅面含微笑,不疾不徐的问道。 中年人将张毅二人打量一番,此刻张毅已经重新换上了一件道袍,并非兽皮加身,所以看起来跟这些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他的表情平淡,仅仅在离蚞蟾上扫了一眼,就将目光转移开来。 中年人见他们并未起觊觎之心,方才放松表情,抱拳道:“不瞒二位,我们乃是青竹盟地成员。这一次受盟主所托,活捉离蚞蟾给盟中一位老者疗伤。想必道友也知道,这离蚞蟾虽然全身遍布剧毒,但却是一种珍惜的解毒圣药。只是,活着的离蚞蟾价值更好,效果也更好,这次没有达到目的,好歹也带回去一具蟾体,只是药效却大打折扣了。” 张毅一愣,隐约中似乎听说过青竹盟的存在,但一时间又无法记起。 似乎看出了张毅眼中的疑惑,中年人笑道:“道友难道连我们青竹盟都不曾听说过么?呵呵,这也难怪,我们这些人,常年在域外活动,很少进入内海,所以常年生活在内海中的人知道的很少。但如果道友在域外走动的多了,就会慢慢的了解我们。好了,言及于此,如果道友没什么事的话,在下等人就先告辞了。” “道友且慢,在下新到此地,还有一事不明,不知这里是什么岛域?”张毅立刻叫住这人,问道。 这一次,轮到中年人吃惊了:“道友难道还不知此地的域名?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呵呵,此事一言难尽。不知怎么,我二人就稀里糊涂的到了这里来了。”张毅唯有苦笑以对。 “看到道友是有难言之隐。哈哈,没关系,这下也不知多事之人。这一片海域叫做黄沙海岛,共由二百余座大大小小的海岛组成,内中妖兽颇多。若是二位第一次来此,应该要小心了,最好寻找那些大型岛屿落脚,小型岛屿实在危险的紧。在下等人还要急着回去复命,就不与二位多聊了,告辞。” 中年人收起法器,命令几人带上同伴的尸体,浩浩荡荡的朝前面飞去。这些人遁速着实不慢,才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张毅的视野之内。 “黄沙海岛?”张毅低头喃喃一句,顿时想起来,他一直寻找的海狸岛,就在这附近。 这么说来,这里距离飘渺城,怕不有数千里的路程!! “恭喜张道友,可以这么快就找到海狸岛,嘻嘻。”当中年人走了之后,催昕月立刻笑嘻嘻的说道。 张毅淡然一笑:“如果是在进入禁断之地之前,或许我还有一点兴奋的感觉。但在禁断之地中,我的修为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为今之计,就是寻找一个得天独厚的洞府,闭关苦修,争取早日实现突破。至于铁脊兽,找不找得到主要看机缘如何,我也不打算费心苦寻了。只是不知道,崔姑娘有何打算?” “是啊,道友的修为突破在即,自然一切好说。我因为功法特殊的缘故,每一次突破,不知比平常的修士困难了多少倍。哎,不知不觉中,我就要落后于道友了。我打算再到其他岛屿上面走走,一方面长长见识,另一方面也希望碰碰机缘,希望能早日领悟到上一层的修炼心得。”不知是因为张毅的进步神速,还是二人分别在即,催昕月脸色黯淡下来,臻首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起在禁断之地的种种,张毅也不禁有些不舍。但他知道,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此女志向不凡,就算两人勉强结合,以后她早晚也会后悔。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了断心中的牵绊,使得两人都得以解脱。 想通了这点,张毅长松口气,强颜笑道:“崔姑娘能有这番想法,再好不过了。以你的聪明智慧,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来。说不定等结丹的时候,你又跑到我前面去了呢!!” 闻言,催昕月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展颜道:“好,咱们不如就打个赌,看谁先结丹成功。如何?” “哈哈,这个赌倒有意思,只是不知,赌注是什么?”张毅一脸玩味的问道。 “我听说,百宝阁的雅间华丽至极,咱们不如就赌,谁若输了就请赢的那人去百宝阁喝上一杯最贵的香茗,如何?”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就这样,两人在分手之际,定下了这样一个颇为大胆的赌约。当催昕月离开之后,张毅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心中思绪起伏,感慨万千。 海狸岛位于海沙海域的最南端,方圆三百余里,岛上生活着一群人,以打渔为主业,同时也有人为岛上的修仙世家做些杂工,维持生计。 这座岛屿已经算是难得的大岛,更兼此地灵气浓郁,成为许多门派眼中的“肥肉”,在经过一番你争我夺之后,最终最有实力的海狸岛罗家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修仙门派的进攻,将海狸岛的控制权牢牢控制在手中。 但他们可以击退那些小型门派,面对一些超然的存在,仍然显得有心无力。比如海沙帮。海沙帮虽然不是一个门派,但却对海狸岛志在必得。因为许多来域外碰碰运气的修士,往往选择将捉到的妖兽就近出售,而海狸岛作为域外少有的几个大岛之一,每年收购的妖兽尸体不知凡几。 这样的一个风水宝地,他们又怎会放过?于是,海沙帮为了得到海狸岛,用处了各种手段。而罗家终于顶不住海沙帮的一再要挟,终于妥协了。于是,海狸岛上从此多了一个海沙帮分店,专门负责收集各种妖兽。 当然,这里丰沛的灵气他们也没有放过。每年都会由海沙帮总部派来一群年轻修士,来到海狸岛修炼。这些人大多都是海沙帮内的青年才俊,本身资质不凡,再加上环境的影响,修为自然突飞猛进,以后至少都可以成为海沙帮外派的一个管事。 张毅头戴斗篷,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前面就有几名海沙帮的弟子,从他们的服饰上,张毅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他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大大方方的从这群人身边经过,也没收到半点刁难。 他沿着狭窄的巷道。脚下不停,用不了多久就来到了一处红漆大门上。上面有一个硕大的匾额,书着“罗家“二字。 守在大门外的是三名大汉,都只是普通的凡人,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灵力波动。看到张毅驻留在门前良久,都未移动脚步,那群大汉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喊道:“走开,走开,这里也是你能驻留的地方么?” 张毅摸摸鼻子,一阵苦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扭头疾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坟冢 “应该是这里了。”张毅望着前面一堵高墙,摸着下巴沉吟道。 他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左右无人,两腿一使力,“腾”地一声弹射而起,轻轻的落到墙头上,俯视下方,入目的是一片松林,里面杂草丛生,几座孤零零的荒坟坐落其中,几近被杂草淹没。 张毅身形一动,轻轻落到墙内松软的土地上,缓步朝前面的一座高高隆起的土堆前。坟前是一座石碑,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风吹雨淋,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石碑的顶端,站着一只孤独的寒鸦,两只翅膀紧紧的护在身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当张毅走来的时候,它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瞄了张毅一眼,再次闭上,动都没动。张毅大奇,一般的鸟儿,见到人之后都会马上飞走,此鸟倒颇有不同。 “孤坟野地,寒鸦荒碑。 蛮有趣的一副景象!!”张毅低语一声,干脆捡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时光匆匆,当太阳在天空中画了个半圆,落入大海中后,暮色降临。 在外面游荡了一天的海鸟,纷纷拖着倦怠的身体投入松林,阴风也就在这时候平地而起。 张毅蓦然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时辰到了。” 他一拍储物褡裢,一具僵硬的尸体突然出现在面前,其人双目紧闭,白眉下垂,体寒如冰,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这人正是曾经追杀过他的海沙帮的那名老者,张毅从这人口中套取了破血秘术的开启法诀之后,才答应将他的尸体放到荒坟。为了保存此人的尸体,张毅可是耗费了不少的灵草,这才使他在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仍旧没有腐烂。 张毅手中不疾不徐的轻轻一弹,数根比头发还要纤细的柔丝蓦然发出,缠在此人身体各处,扯动之下,这人竟然如同一具人形傀儡般,寸步不离的跟随在张毅身后。 他二人一前一后,往松林深处走去。不知为何,那只寒鸦的一双昏目竟然随着他们的移动转了一下,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多久之后,张毅来到了一个巨坑前面。这个坑洞深约一丈,非常宽广,周围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杂草,更在不远处,有数座墓碑错乱排列着,一阵晚风吹来,平生多了几分阴冷的气氛。 “进去。” 张毅用力一推,将那人推进了巨坑之中,然后又打出几个灵诀,让他盘膝做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土灵诀!!”张毅口中默念了一句。 紧接着,四周的泥土迅速朝中间合拢,时间不久,就将巨坑连同尸体一起掩埋了起来。从外表看去,看不出任何破绽。 张毅冷眼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露出得意的笑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要吸取这周围的天地阴气,若是让其尸体自动吸收的话,说不定用不了一甲子时间,就能修炼成功,从而成为类似于煞尸的存在。 “道友来到舍下,不知有何见教?” 正当张毅打算迈步离开的时候,突然“吭啷”一声巨响,身后的一座坟墓蓦然从中分开。 张毅顿时吃了一惊,大手一张,三把三尺长的小剑出现在胸前,剑尖指向发出异响之处。 只见从坟墓中缓步走出来一个怪人,面目极其丑陋,皮肤似乎早已腐烂多时,身材颀长,足足比张毅高出一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更令张毅吃惊的是,这人的头顶上竟然带着一顶破旧的皇冠,显得非常滑稽。 张毅眉毛一挑,神色如常的道:“在下受一朋友所托,将其尸体存入此地,打扰了阁下潜修,还请道友见谅。” 他自然一眼就认出,此人并非真正的修仙者,而是一具修为有成的僵尸。但光从对方身上的阴气判断,其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张毅还不知,此地究竟有多少如他一般的存在,所以也不敢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干脆装聋作哑起来。 “受朋友所托?”皇冠人空洞的双瞳中突然爆射出一道寒光,一步跨到张毅前面,口中默默低语几声。 “砰!!”一阵巨响之后,被张毅掩埋的巨坑竟然被硬生生炸出一块,接着一道黄光突然射来,出现在皇冠人面前,正是那人的尸体。 “彬儿,竟然是你?”皇冠人霍然转头,杀气凛然的盯着张毅道,“说,是谁杀了彬儿?” 彬儿?难道这皇冠人与这名老者,还有什么亲缘关系不成?张毅心中叫苦,原来这老者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只可惜,张毅竟然没有及时察觉到此人的阴谋,这才陷入了被动。他相信,若是自己承认是杀死这名老者的凶手,皇冠人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击杀。幸亏,那老者早已死去多时,并不会亲口说出此事来。 张毅打定主意之后,立刻做出悲愤状,怒气冲冲的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与罗师第结识数十年,一向情同手足。就在一个月前,海沙帮给罗师弟分派了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这才使得罗师弟身死魂灭。可以说,海沙帮才是杀死罗师弟的真正元凶。” 张毅随后编制了一个谎言,破费了一番唇舌,才将谎言说的绘声绘色,如果对罗姓老者的经历所知不多的人,必定会信以为真。 果然,那名皇冠人似乎并没有看出破绽,恨声道:“好个海沙帮,竟然敢令我罗家嫡传长孙死于他们的任务之下,我就算动用罗家的所有力量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多些这位小兄弟给我报信,不如到我洞府内一叙,我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想向小兄弟询问清楚。” 在确认了双方的“关系”之后,二人都改了称呼,显得更加亲切起来。只是张毅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若按照他的本意,自然不会节外生枝的随此僵尸进入洞府,但是他更不想令对方产生怀疑到自己的身份,唯有答应下来,徐图脱身之计。这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既然前辈诚心邀请,在下自然不能拒绝。”张毅不动声色的说道。 “哈哈,这样最好。彬儿虽然身死,但正好以他的尸体炼化成魔尸之体,到时候法力非但不会削弱,还会有所增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皇冠人大笑两人,竟说出这番令张毅瞠目结舌的话来。 “这魔尸之体的修炼,难道是罗家的独有功法?”光从对方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此法的来历就颇为不凡。 张毅目光闪烁不定,也不见皇冠人有过多动作,只见他手指一弹,一股凛冽的阴风悄无声息的融入罗姓老者的尸体内,然后说了句“走”,罗姓老者立刻乖乖的随皇冠人往开启的那道坟冢内走去。 张毅紧随在二人后面,深吸一口气,目光朝坟冢内望去,却见眼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狭长的甬道,数十排石阶直通地底,十分幽深的样子,一眼望不到头。 “小兄弟,请进。敝舍简陋,还望小兄弟不要见笑。”皇冠人哈哈一笑,略带自谦的说道。 张毅心中嘀咕不已,以坟墓为室,的确简陋的很。不过,这种环境正适合这些阴煞之体的修炼。越是阴气重的地方,他们的修为进步也会越迅速。 第二百六十九章 胁迫 张毅走进坟冢,顿时感觉阴风习习,似乎进入了一个冰窟。他心中多了三分小心,神色却表现如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坟冢的四壁湿漉漉的,潮湿的很,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尤其是空气中漂浮着的若有若无的腥臭之气,更令张毅大皱眉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座宽敞的大厅内。大厅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具金色棺椁,足有九尺多长,上面还镶嵌着许多名贵的挂饰。也只有那种生前地位显赫、大富大贵之人,才会在死后享受到这种罕见的待遇。 大厅中央摆设着一张三脚的白玉桌,上面放着一盏精致而古朴的茶壶。 “小兄弟,敝舍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就请你喝一杯千年灵液,希望小兄弟赏脸。”皇冠人大嘴一咧,露出一排惨白的牙齿,看着着实瘆人。 张毅摸了摸鼻子,道:“前辈客气了。” 皇冠人不再说话,手一翻,拿出来两个茶杯。 当张毅看清楚那茶杯的材质时,“霍”地一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原来,这竟然是由一个完整的头颅雕刻而成。 “怎么,小兄弟有什么问题吗?”皇冠人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淡淡的问道。 “噢,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此杯别致的很,十分喜爱而已。”张毅很快反应过来,在对方的地盘上,绝不能表现的太过惊讶,以免引起对方的不满。幸亏他脑子反应快,眨眼间就想到了一个说辞。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就凭小兄弟这番话,就该浮一大白。”皇冠人大笑一声,端起茶壶给张毅满满的斟上了一杯红茶。 的确是红茶,暗红色的茶色,还漂浮着一层血沫。这哪里是什么茶,分明是人的血液。而且不知他是用什么方法调制的,这血液中竟然没有丝毫的腥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说起来,像皇冠人这样,走僵尸一途的修士,其实属于鬼修的一个偏门。只因为修炼到最后,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被正统的鬼修所不容,这些人才将修炼地点选择在一个个坟墓之中。不仅是因为这里是修炼的天然宝地,更因为地处荒僻,基本上无人问津。 皇冠人一转壶把,也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香茗”,高声说道:“小兄弟,多谢你将彬儿的尸首交还给老夫。这一杯,算是老夫向小兄弟道谢了。” “哈啊哈,这是晚辈应该的。”张毅神色如常。 他故意用袖袍挡住嘴,直到皇冠人一口将杯中的“香茗”饮尽之后,这才放下心,轻轻抿了一口。 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安全起见。他现在如同深陷虎穴,每一步都大意不得,否则就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中。 还别说,茶水入口之后,甘冽爽口,令人心神俱爽。只是,张毅知道此茶的原料之后,实在没有心情多饮,否则,怕会呕吐出来。 就这样,两人一边品茗,一边说着有关罗姓老者的事情。张毅对这罗姓老者的事情,知道的寥寥无几,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就干脆顺口胡诌,说的有模有样,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引起皇冠人的半点怀疑,这令张毅暗自窃喜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虑。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谈论了两个时辰。 “哈哈,小兄弟是不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呢?”正在二人交谈甚欢之际,皇冠人突然冷不丁的道。 张毅脸色一变,顿时察觉到小腹处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阴冷的寒丝,如同一条毒蛇般,盘踞于体内,一丝丝的朝丹田中侵入,虽然看似柔弱,却十分坚韧,连绵不绝。张毅顿时明白,自己似乎上当了。 “你在茶中做了手脚?”张毅面色一寒,阴沉着脸质问道。 “哈哈,只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实话告诉你,那杯茶对于我们来说,不仅没有任何害处,还有增进修为的奇效。只不过,其中的阴寒之气,却是你们修仙者的克星。它就如同剧毒一般,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丹田要害,防不胜防。哈哈哈哈,枉你一直小心谨慎,还是上了我的大当。”皇冠人终于撕去了伪善的面具,一张丑陋的脸型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扭曲起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破绽的?”张毅嘴角抽动两下。 “哼,从你进入坟墓以来,就一直处在我的监视之中。你可还记得,在墓碑上孤立着的寒鸦,它就是我精心培养的一只异禽,极通灵性。它就像是我的眼睛一般,可以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于我。我乃是彬儿的祖父,对他的性格一清二楚。若你真的是他的好友,他必然会告诉你,将其尸首交予老夫手上,而不是像你那样,随便找一处荒凉之地就埋到地下。嘿嘿,如此明显的破绽,我又怎会瞧不出来?”皇冠人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既然你早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却不早早动手,而是要一直拖到现在?” 张毅思量一小会儿,眼中阴晴不定。 “这当然有老夫的道理。一来,你的修为还算不错,老夫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你擒下;二来,老夫也不想让你的身体有所损伤,因为老夫还另有用处。” “噢?我现在已经成为了阁下的阶下之囚,相信阁下不会介意,将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了吧?” 张毅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平静。若是对方此刻下手,他几乎必死无疑。既然皇冠人另有目的,并不打算立刻取了自己的性命,那么,就还有一线生机。 “这香茗,其实并非什么千年灵液,而是名叫冰魄寒液,不但炼制非常麻烦,耗时十多年,更需要一名结丹期修士的金丹做原料才可。而且,只有我们修炼僵尸一途的修士,才懂得炼制之法。此茶的确可以增加功力,只不过喝的多了,药效就会大减。现在这些寒液对我来说,不过是稍解我的口腹之欲。而对你却大有不同,只要你将其内的阴寒之气炼化,就可以增进修为。甚至突破困顿你多年的瓶颈也未可知。” “嘿嘿,你不必惊讶。我这样做,实在是爱惜你这一身的修为,不愿就此毁去。只要你愿意服用我的一粒丹药,我便给你足够的炼化时间,甚至突破筑基后期也不在话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服用,其后果也应该能猜得到。” 皇冠人笑容满面,竟然丝毫不加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张毅。 张毅神色变化了数次,过了许久,才舔了舔嘴唇,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一旦服下那粒丹药,从此就要受制于你,永远不得翻身。是不是这样?”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聪明之人,一点就透。我耗费了一杯冰魄寒液,自然不能没有半点回报。不过,你放心,就算服下了丹药,你也同样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当接到我传下来的命令时,必须无条件完成,仅此而已。你既然是聪明人,相信一定可以做出一个最正确的选择的。” 张毅一听就明白,对方这是*裸的胁迫。若自己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恐怕立刻便会有性命之忧,为了自己的性命,他根本没得选。 “好,将丹药给我。”张毅仅仅犹豫片刻,就做出了选择。 皇冠人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他手一抬,一道蓝光从手中射出,张毅一把接住,看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口中,一口吞了下去。 第二百七十章 冰魄寒液 “冰魄寒液极其霸道,即使是我们纯阴之体喝的多了,阴气淤积之下,也有丧命之虞。你今日喝的已然不少,更需要及时炼化,才能安保无恙。跟我来吧!!”皇冠人说出了其中的厉害,站起身来,往一处偏门走去。 张毅二话不说,跟了过去。而此刻,罗姓老者却孤零零的“坐”在石椅上,双目紧闭,不言不语。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了,定以为他 正在打坐修炼,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竟然是一个死人。 在皇冠人的带领下,二人七拐八拐之下,来到了一具长棺前。这个棺木足有一人多高,用纯金打造而成,华丽异常。只见皇冠人手指一点,一道黑气蓦然出现,打在黄金棺木上。光芒闪烁几下,在棺木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小门。 张毅顿时恍然明白,这棺木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其内另有乾坤。 “请进。”皇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站在门前,没有进入的意思。 张毅面色平静,缓步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除了一面凉席外别无他物。他本就是修仙之人,对于物质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足以容身了,所以也不在意。 “你就在这里安心修炼吧。据我估测,炼化冰魄寒液药力,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时间一到,我自会放你出来,这一点你无须担心。还有,我让你服下的那粒丹药,每隔半年发作一次。这里有两枚解药,足可以保你一年之内无虞。至于以后的解药是否能及时提供,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好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皇冠人说完这话,转身离开,独留张毅一人在密室之中。 其后不久,张毅只听到“哐啷”一声巨响,眼前忽然一暗。几乎同时,从张毅后面“呼”地一声窜出一道磷火,白惨惨的火焰十分骇人,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但张毅早已见怪不怪,对其熟视无睹。他抬头望去,只见前面的道路被完全封死,只有一道暗黑色的光幕若隐若现,显然是被人布置了某种禁制。 那皇冠人放下禁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狭窄的甬道内驻留片刻,目光闪烁不定的盯着前面许久,然后黑雾一闪,蓦然消失不见。 密室内的张毅,正打量着自己新的“洞府”。 周围的墙壁竟然全是用大理石垒成,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小的城堡。不同的是,城堡是为了防范外面的敌人,而这里,却是为了要防范张毅这个“新主人”。他盯着石壁沉吟着,突然手中一闪,多了一把小剑。接着,一甩之下,那把小剑立刻弹出,撞向石壁。只听“叮”地一声,小剑如同撞到了一座大山之上,很快反弹了回来,被张毅一把抓住。再看墙壁时,只见厚实的石壁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足见其坚固程度。 张毅喟然一叹,密室内长宽各有三五丈的样子,在四个墙角处,闪烁着几团白光,用来照明之用。除了来时的那个通道外,这里几乎与世隔绝,这也是皇冠人对张毅不甚信任而采取的措施。尽管小剑被弹回,张毅并不灰心,而是出神的望着墙壁许久之后,才突然一拍背后的储鬼袋,只听“嗡”地一声,一群黑黝黝的嗜香虫突然飞出,围着张毅转动了起来。 只见张毅手指朝前面一指,这群嗜香虫立刻凶狠的扑向石壁,对着石头又撕又咬,状若疯癫。不大一会儿,在墙壁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小洞。见状,张毅喜形于色,看来,即便面对僵尸布下的禁制,嗜香虫仍能吞食无阻,这一点倒让张毅放心不少。 当然,他的目的也不是借此机会立刻脱身。毕竟,身上还有冰魄寒液,一旦时间拖得久了,极有可能会给他造成严重的内伤,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事情。想通这一点后,张毅双手一拍,那群嗜香虫立刻放弃口中的“美味”,倒飞而回,被张毅收进储物褡裢。 张毅脸色平静的走到凉席上坐下,伸出两根手指,朝四周连连点出,一道道蓝色光团纷纷飞出,四散开来,钻入了墙壁中的凹陷处。 过不了多久,周围突然光芒大放,绚烂的蓝光闪烁不停,将张毅笼罩在里面。张毅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接着口中默念着什么,四壁上光芒逐渐敛去,恢复了原状,就连那些细小的凹陷,也都消失不见。唯有张毅明白,他这一番动作,已经在无声无息间将周围的禁制换了个遍。如今,他才是这密室的真正主人,没有他的同意,就算是皇冠人也休想轻易进来。 正在这时,张毅小腹中,一股冰冷的寒气直从丹田处升了上来。这道寒气如同一条冰线,顷刻间就好像要将身体冻僵一般,他全身巨震几下,牙齿也不听使唤的格格相撞,发出如同咀嚼冰块的声音,实在是冰冷异常。 对于纯阴之气,张毅再清楚不过了。这种气体足可以置人于死地,除非那人修炼了纯阳功法,才能勉力抵挡一二。当然,对于修炼阴气之人来说,它正是世间最好的补药。更令张毅惊异的是,这阴气似乎比他曾经修炼过一些的魔气还要纯粹的多。 知道了此气的来历,张毅不敢怠慢,立刻摒弃心中的杂念,专心炼化起来。 透过内视,丹田处的景象一览无余。却见在一片星际茫茫之中,由无数星云组成的漩涡成为了整个丹田的主角,位于最中心处,不停的旋转着,放佛早已在那里停留了数十万年。不过,此刻星云的中心,一团赤红醒目的云团正在逐渐四散,它经过之处,那片星云便被很快吞噬,由红色将原本的蓝色所取代。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其实十分迅速。 张毅冷哼一声,心念一动之下,星云顿时风起云涌,开始沸腾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蓝色云朵从漩涡中飞出,飘向赤红色云团,不停的将其挤压起来。 “腾”地一声,蓝云之中突然冒起了一团碧蓝的火焰,熊熊而燃,缠向红云。那红云似乎对火焰颇为忌惮,见此就想逃跑,只是周围全被蓝云挡着,根本不无可避,很快那火焰就将红云所覆盖。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流蓦然出现,只见那火焰剧烈闪烁几下,差点被吹灭。在蓝云不停的补充之下,才堪堪挡住了寒流的袭击。而此刻,张毅的额头却多了一丝汗珠。 要知道,这团火焰可是他体内所有基火的根本,一旦被扑灭,后果着实非同小可。万幸的是,这个过程虽然凶险了一些,总算被他挺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以火焰来炼化红云了。 这个炼化的过程极其缓慢,张毅如同抽丝剥茧般耐着性子,将红云一片片的分解,然后转化为自己的能量。每多炼化一分,他都能感觉到修为在明显进步着。 转眼之间,三个月过去了。 张毅内视时,却见那团红云才刚刚炼化掉了一小半。 看来,那皇冠人并没有说错,冰魄寒液的确非同小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炼化的。只是这种炼法,却是最为保险也是最有效的一个方法,否则,就有可能发生危险。 但如果一切都按照皇冠人的计算走下去,别说脱身,就连身上中的莫名其妙的毒药,都没有时间查个究竟。这样一来,岂不是真的要成为皇冠人的傀儡了?哪怕只做一天的傀儡,也是张毅不愿见到的事情。所以他一狠心之下,决定用其他方法,加快炼化的进度。 他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右手突然白光一闪,出现了一枚硕大的扳指,正是乾坤戒。 常山、朝天灌、沉香草…… 一株株阳性灵草飞速的出现在眼前,张毅又拿出几个玉瓶,然后将这些灵草一一碾碎,进行简单的处理之后,就合在了一起。尽管很长时间没有配制灵药了,但他做起来,还是如同轻车熟路般,动作不曾有半分停滞。 用了大约一天的时间,望着身前空空如也的地方,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一共配制了足足两瓶的“合阳丹”。这种丹药,药性单一,通常都是配合其他灵药服用,才能发挥其药效,但这一次,张毅却并没有继续配制其他丹药。 他从玉瓶中倒出一枚,沉吟片刻后,毅然决然的吞了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药效终于发作。 张毅只感觉腹中突然变得火热起来,似乎扔进了一个烧红的焦炭。 第二百七十一章 筑基后期 张毅“看到”,在那一片星云当中,又多了一股青色的云雾,形状不住的变化着,与其他星云相比,这股云雾显得十分弱小。即便如此,张毅仍然不惜灵力,将这合阳丹的全部药力催动,向那片红云卷去。 很快,那片红云之中便多了一丝丝的青色,蓝、红、青三色不同的云雾纠结在一起,使得原本蓝汪汪一片的星际,多了许多绚烂与精彩。只可惜这些在张毅眼中,非但没有可取之处,甚至有着莫大的危险。尤其是现在,他的灵力消耗速度倍增,不仅要防范红色星云,更要防范着青色星云脱离他的控制。这两种颜色的星云一旦有一种出现异状,都会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为此,他更是不断的催动灵力,以加强控制。 这样一来,红色星云的炼化速度明显加快了。与此同时,张毅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就这样,一个月匆匆而过。 在这一个月中,张毅又接连服下了五六枚合阳丹。而此刻,那红色星云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剩下了不足三成。这一变化,看在张毅眼中,令他欣喜不已。 他相信,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将所有红色星云炼化。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纠缠着红色星云的青色云雾,蓦然壮大起来。 它竟然在短短的一天内,急剧膨胀,一下子扩大了数倍之多。这样一来,其体积一次性超过红色星云,成为张毅新的威胁。 更为可怖的是,它的膨胀速度竟然还没有终止的迹象,似乎可以无限扩大一样。 张毅心中暗自叫苦的同时,也前所未有的重视起来。他果断停止服用合阳丹,开始调动全身的灵力,筑起一道道坚固的防护。但他很快就发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他体内的灵力早已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且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这样一来,他顿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阴阳交融,这是最为危险的事情,古书上说的果然不错。”张毅口中发苦,后悔不迭。 要知道,冰魄寒液乃是纯阴之物,而合阳丹集合了数十种不同的极阳灵草,阳气鼎盛,这样两种不同的气体纠缠在一起,其后果不问可知。只是一开始,由张毅的灵气在中间全力调和,再加上合阳丹仅仅服用一颗,倒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如今他的灵力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而合阳丹又没有准确把握服用的计量,才终于激发了它们二者的潜能。面对如此巨大的危机,张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储物褡裢中补充灵气的丹药一瓶瓶的被他吞了进去。 这一次,为了应对危机,他已经不再做任何的保留。饶是如此,张毅只觉得红色星云与青色星云交融的越来越快,包裹二者的蓝色星云,似乎有些不稳的迹象。若照这样下去,一旦蓝色星云支撑不在,极有可能令二者在他丹田内自爆,那样一来,他就将承受所有爆炸的威力,与自杀无异。 想到这里,张毅终于 决定冒险一试。 在他灵力的催动下,星际中心的那个漩涡突然加剧了旋转,不仅不再甩出蓝色云雾,反而开始吸纳周围一切气体起来。在漩涡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撕扯之力的带动下,被蓝色星云包裹成一团的气体开始缓慢的朝漩涡接近着。 但这一过程却使张毅冷汗大冒,脸上一点血色都无。 那个漩涡,放佛将他的五脏六腑同时扯动着,强烈的刺痛感传来,令他浑身抽搐起来。 他痛苦的弓着腰,咬牙坚持着。在生死危机面前,他终于爆发出来所有的潜力,纵然承受着极端的痛苦,也丝毫不愿意放弃。 终于,或许是他的坚持有了回报,也可能是歪打正着,那团云雾终于漩涡一点点的吸了进去,漩涡还在加剧旋转着,而张毅的痛苦却明显减轻了。又过了大约三五天的时间,他体内的星云终于恢复了平静,那一红一青两色星云,再也没有出现,而从漩涡之中再次喷出蓝色的星云。 这一次,星云的颜色似乎加深了。 见此,张毅先是一阵紧张,他已经被刚才的冒险吓怕了,实在不愿意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生死考验。但当他将全身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后,这才蓦然想到,深蓝色的星云,不就是筑基后期的标志么? 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境界,没想到竟然在这一刻误打误撞的突破了。 原本以他估计,突破至筑基后期,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这才半年不到,就达成了心愿,这令他既惊又喜的同时,也对那冰魄寒液多了一层认识。 他决定尝试一下自己的修为,袖袍一挥,同时甩出二百多把青色小剑,在空中排了一个阵型,手诀翻动之间,阵型变动的极快,而他自己却觉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若放在以前,他最多能*纵一百余把小剑,就达到了极限。 他的实力大增,即便对上皇冠人,也多了几分信心。 在欢喜一阵之后,他终于开始仔细思考如今所处的环境。尤其让他担心的是,皇冠人*他服用的那粒药丸,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个死结。若不能将它除去,他今后就要受制于人,再也没有自由可言。以他高傲的性情,就算死也不甘心一辈子做别人手中的工具。 所以,除掉那粒神秘的药丸,已经成了他的当务之急。 只是,皇冠人心机颇深,给他吃了药丸,也不肯将药丸的名称告诉于他。若有知道名字的话,张毅还可以根据自己的记忆,找到一些有关的资料,这样配制起解药来,也会容易许多。但现在对其认识空白一片,事情就显得颇为棘手了。 他默运了一变灵力,很快就发现,那药丸似乎化作一团焦糊状的东西,隐藏在丹田周围。但那一处地方,乃是灵力难以到达的,这样一来,就断绝了他用灵力慢慢炼化的打算。其实,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那皇冠人要对付他,自然不会用平常的毒药。更何况,凭他的辟毒之体都不能抗拒的毒药,又岂会平常?”看来,此事急不得,只有等到其药力发作的时候,再仔细观察一番,或许能看出其药性。”只要知道了药性,他就有五成的把握配制出解药。毕竟,凭他对灵草药性的理解,同阶修士中很难找到有像他这样精通的人存在。 所以,他在研究一番无果之后,顿时先放下这些,开始稳固起修为来。 或许是冰魄寒液的特殊作用,他的灵力凝实了许多,就算刚刚突破,也能轻而易举的控制住新的到的能量。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的麻烦。 就在张毅闭关半年之后,一直闭目着的他突然睁开眼睛,脸部肌肉抽动几下,阴沉的说了一声:“果然来了。” 他的体内,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突然开始蠕动起来,在他的一处极其偏僻的经脉处,不住的翻滚着。 “啊!!哼!!”张毅闷哼一声,身体一震,顿时感觉体内一阵剧痛。如同有成百上千只蚂蚁一起噬咬他的四肢百骸般。 张毅强忍着痛苦,没有立刻服用皇冠人给他的解药,而是立刻采用内视之术,观察起来。 “咦,这是什么?”张毅“看”清楚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时,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差点心智失守。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只活生生的肉虫。这种肉虫的躯体柔若无骨,软软的趴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滩粘液,只有在蠕动的时候,才能看清楚它的真实面目。 “好狠的僵尸,竟然在我体内种下了一只尸虫。哼,我就不信,一只小小的尸虫,还能困得住我。”张毅冷笑不已。 他不再硬撑,立刻吞下对方给的一枚解药。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尸虫最喜爱的食物。尸虫吃一顿,就会有半年的蛰伏时间,难怪皇冠人会许以半年为期,给他一次解药,原来竟是根据尸虫的胃口来的。他服这“解药”,非但不能彻底将尸虫除掉,反而会慢慢的将尸虫养大,在他体内繁殖,以后体内尸虫越来越多,对皇冠人的依赖也就越大。直到身体再也容纳不了这么多尸虫之时,那些尸虫就会咬穿它的肠胃,破体而出,而他本人则会被尸虫活生生咬死。 当然,如果皇冠人有心,也可能助他毁灭过盛的尸虫,从而保住他的性命,但这种希望实在渺茫的很。 第二百七十二章 生死殿 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张毅正在闭关修炼,前面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一条裂缝。张毅若有所觉的挑了挑眉头,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从石壁上破开一道门缝,接着石门被人推开,身材高大的皇冠人从中快步走了出来。 “时间已到,不知小兄弟你修炼得如何了?”皇冠人声若洪钟。 张毅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徐徐起身,口中淡淡的说道:“在下修炼的如何,难道前辈还看不出来么?” 皇冠人一怔,一双空洞的眼眸中蓦然闪过两道异彩,在张毅身上看了个仔细。 “好好,哈哈,恭喜小兄弟得偿所愿,突破至筑基后期。哈哈,看来老夫那冰魄寒液的确没有白费。”皇冠人脸上抑制不住喜色,放佛是他本人取得突破一般。 张毅却表现的十分平淡,仅仅是冷着脸抽动了一下肌肉,就将目光从皇冠人身上离开。 那皇冠人似乎明白张毅的心思,也不在意。毕竟,任何一名失去人身自由的修仙者,基本上都是这种表情。 “哈哈,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前辈,与你认识认识。” 二人走出密室,张毅正见玉桌前坐着两名面目狰狞的僵尸。这两人前面是一副棋盘,正在专心致志的下着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皇冠人和张毅的到来。但从这两人身上,张毅却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令他在心中一凛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小心。 皇冠人在见到两人之后,也收起了原来的狂态,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他给张毅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直到那两名僵尸人一盘棋下完,其中一身火红袍服的僵尸终于站起来,目光冰冷的在张毅身上扫了一眼。仅仅这一眼,张毅就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强大的压迫感令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从这人身上 感觉到的压力,比起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也都要阴森可怕。而他甚至连对方的修为都捉摸不透,唯一的印象是,对方深不可测,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人物。 另一人似乎也不遑多让,甚至表现的更加冷淡,至始至终都未曾向张毅这边看一眼。 “厉天、恨天两位前辈,这个就是我给你们找来的帮手,不知你们可还满意吗?”皇冠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红袍僵尸厉天冷哼道:“一个区区筑基后期的修士,而且还是刚突破不久,又能济得了什么事?你难道就不能找个修为再高点的吗?” 闻言,皇冠人顿时脸色一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前辈您也知道,晚辈自身的修为,也不过才区区筑基后期。能够找到一个同阶之人,已算不易。若是去打那些结丹期老怪的主意,恐怕 早已被他们灭杀了。” “好啦好啦,老夫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能找到他,这足以证明你对老夫的真心。这里有一枚尸变丹,你服下之后勤加修炼,借此结丹成功也未可知。这也算是老夫给你的补偿吧!!不过,这人自然 是要被我带走的。生死殿开启在即,给我们的机会已经不多,这人修为虽低,但现在也只能凑合着用了。怪只怪手下那帮人实在没用,生死殿即将在六道府开启的消息,直到现在才传回来,哼,看来以 后必须好好的给他们提给醒,免得这些人整日里拖拖踏踏,耽耽误老夫的大事。”厉天一脸阴气。 这时恨天开口道:“那些手下自然有些责任,只是此事也怪不得他们。若非皓月天实在狡猾,谎报了生死殿开启的时间,我们又何至于如此被动?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此事被我们知道了,就该去里面试 上一试,碰碰运气。” 张毅愕然。这生死殿的事情,他之前就有所耳闻,自然知道那里是个极其危险的凶地,别说结丹期修士,纵然是筑基期,也有可能有去无回。这二人竟然敢于闯荡生死殿,当真是胆大包天。 但他们带自己去做什么?难道是……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张毅顿时有种想要撞树的冲动,厉天盯着张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身上种有尸虫,这我早已看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帮助我们完成这一次的冒险,等回来之后,我会帮你解除尸虫,还你自由之身。但如果你对老夫的命令,胆 敢有半点违逆,那就休怪老夫下手无情。这一点,你可要记好了。” 张毅目光闪烁不定,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淡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测,前辈的意思,是想让我随你们进入生死殿充当平炮灰。一旦遇到危险,二位前辈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在下舍弃,独自逃生。 不知这一点,晚辈猜测的对也不对?” “放肆,你胆敢跟二位前辈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想活了吗?”皇冠人脸色一变,立刻斥责道。 他可不想,因为张毅的鲁莽行为,而致使这两大修士不快,那样的后果,可是连他都承受不起的。 张毅嗤笑了一声,沉默不语。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寂静的令人心中发毛。 过了许久,厉天才突然大笑起来,狂声如雷:“哈哈哈哈!!你倒是聪明之人,一眼就瞧破了我们的目的。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是你唯一可以得到自由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的话,就将一辈 子成为一具傀儡。你既然是聪明人,自然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凭厉天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屑于对一个小辈说谎,竟然毫不掩饰的承认了下来。 张毅发现,纵然自己知道了真相,仍然毫无选择,必须按照这些人的安排走下去。他在密室之中,对于那只尸虫研究了很长的时间,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无论用何种灵药,都未必能将尸虫驱逐出体 外。仅凭这一点,他也值得为解除尸虫而冒险。 他沉吟片刻,立刻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艘飞梭从罗府中缓缓升起,然后“嗖”地一声巨响,朝海岛外面飞去。 在飞梭之上,一共有五人。其中除了张毅和厉天、恨天之外,还有罗家的家族罗破熊以及罗家的一名小辈弟子。 据说,那名小辈弟子,乃是从罗家所有亲眷中挑选出来的资质最佳的弟子,乃是一个天灵根,区区十五岁就筑基成功,目前修为停滞在筑基初期。这一次他跟随众人过来,据说是要来长长见识,并不参与生死殿的争夺中去。 而罗家的家主,则是要在生死殿外等候里面的消息,一旦两位“前辈”遭遇不测,就会对罗家造成极大的冲击,他需要及时处理此事。 说起来,这恨天、厉天都是罗家的老祖,坐化之后改修僵尸一道,这才练成了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但他们都保留着生前的完整记忆,自然对罗家照顾有加。但或许是功法影响到了心性,这群僵尸对罗家之人也颇为冷漠,除了帮助他们抵御一些强敌外,一般很少露面。 令张毅头疼的是,这两人竟然全是传说中的元婴期老怪,至少实力跟元婴初期的修士没有多大的区别。知道了这点后,他彻底断绝了从他们手中脱身的希望。 开什么玩笑,元婴期老怪想要对付一个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凭张毅这点微末道行,恐怕承受不住对方的一声怒喝。 飞梭以最快的速度,飞行了七天七夜,终于在一个山头挺了下来。 张毅跟随众人,从飞梭中走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雾海茫茫,有一座虚幻的宫殿若隐若现,仙雾缭绕,乍一看如同一座仙宫。 此宫殿高达千仞,直通霄汉,漂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整个宫殿乃是用罕见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张毅看得差点失神,也不知道建造此殿之人究竟下了多大的功夫,才能完成这巧夺天工的设计。 再看头顶上,不时有一两道或蓝或青的光芒从旁边掠过,朝那宫殿飞去。 这些人,未必都是要进入生死殿的,很多只不过是为了一睹传说中生死殿的风采,抑或是见识一下真正的高手。 不过,在这一刻,平常难得一见的元婴期修士,纷纷赶来。 宫殿之外,被一层金色的光幕笼罩着,挡住了众人的去路。这光幕足有数尺之后,凝重而坚韧,几乎没有人可以凭强大的法力突破。 “这里是一枚生死令,只有凭此令牌,才能进入大殿之内。记住,进入之后,一切都要听从我们的吩咐,否则……”厉天目光一寒,威胁道。 张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神色平静异常。 “好了,时间已经不多,我们还是赶快进入大殿之中吧!!”恨天说话十分干脆。 几人立刻御起飞剑,朝大殿方向射去。 在大殿前面,早已聚集了数百名修为高低不一的修士,当看清楚厉天、恨天两名元婴期老怪同时降临时,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纷纷让开了道路。 就这样,三人大摇大摆的接近了光幕,竟然没有遇到一点的障碍。 三人手中同时出现一枚黝黑色令牌,按在光幕之上,顿时白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咝!!三枚生死牌同时出现,怎么可能?” “不是说,所有的生死牌,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枚吗?他们竟然一次性得到了三枚,其来头必定非同小可。” “刚才我明明看到,一个筑基后期的菜鸟也跟着走了进去,不会是我看花眼了吧?” “是啊,筑基后期修士在外面或许还能翻云覆雨,但在生死殿里,只能算是炮灰,与送死无异。” …… 随着三人的进入,大殿外面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进入其中的这群人的身份。 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隐隐传来丝竹之音,片刻之后,声音越来越清晰,当真是仙籁飘飘,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这声音所吸引,一个个修仙者回头眺望,只见天空中飘来一个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女子,个个美若天仙。她们有的臂挎花篮,撒下一片片花瓣;有的轻吹玉箫,神色恬静;更有几名女子怀抱琵琶,声音时如落盘之珠,时如淅淅沥沥的细雨,令人流连忘返。 而在众女子后面,则跟着一辆华丽的车子,由四匹巨翼兽拉着,虽然是在空中,但却显得十分平稳。 光看这架势,就知道马车的主人,绝非一般之人,更何况车前还有一个明晃晃的大招旗,上书“外星岛”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连外星岛岛主都亲自到了?怎么可能,据传他可是一步都不会离开飘渺城的啊!!” “嘿嘿,这你就错了。马车中的人,并非外星岛岛主本人,而是他门下的大长老焱老怪。据说,此人乃是四大海帮之一的炎龙帮的实际掌控者,自然财大气粗的很。更为重要的是,这人修为驻留在元婴初期已有数百年之久,苦苦不能突破,这才是他来闯荡生死殿的原因。嘿嘿,连焱老怪都出现了,这下就更热闹了。” “是啊,刚才连一向不喜出门的玄牝老怪,都已经到了,再加上这焱老怪,各个都是难缠的人物,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惊天动地的人物到来呢!!” …………… 就在外面的人还在议论的时候,张毅三人已经穿透金黄色的光幕,来到了里面。 只见一座气派雄伟的宫殿坐落在眼前,给人一种视觉的震撼与冲击。 这一感觉,与从远处眺望带来的感觉有所不同。 张毅清楚的看到,大殿外面雕刻着各种异兽,麒麟、狻猊、饕餮、貔貅、青龙、螭吻……细细一数,竟然有数百种之多,而且各个栩栩如生,宛如真物。 纵然是厉天和恨天两位老怪,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复加。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从失神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赞道:“不知布置生死殿的,究竟是哪位前辈,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照我看,也只有那些飞升之人,才会有这种能耐吧!!” 他二人感叹一番,神情中无不充满了羡慕之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镜州 厉天、恨天两人交头接耳的商谈一番,光芒一闪,消失不见了。 张毅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也同时消失。 就在三人走后,原地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绿发老者,袒胸露腹,一副笑呵呵的慈善模样。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停的摇动,驱赶着热气。这人一身华服,光滑异常,一看就非凡品。 他站在原地,抬头往大殿中望了一眼,露出凝思的神色。 随后,他突然化作一道绿光,飞向大殿。 当此人走后许久,原地才突然出现三道光芒,光芒敛去,正是张毅等人。 厉天冷冷看了张毅一眼,问道:“小子,你刚才明明收到了老夫的传音,却仍然慢了一拍,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我可告诉你,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影响了老夫的计划,老夫会让你生不如死。” 张毅嘴角不易觉察的出现一抹笑意,稍现即逝:“在下怎敢?刚才之事,不过是晚辈修为浅薄,没有及时领悟前辈的用意罢了。” “希望像你说的这样。”恨天冷然说道。 无论是厉天还是恨天,显然都对这次的行动十分重视,张毅只要表现出一点异常,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样一连三天,三人都隐藏在大殿之外,看着一个个元婴期老怪走入大殿,一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这一日,当一个骑着庞大的扑天雕到来之后,三人终于有所行动。 “神雕老人也到了,现在进来的,应该有八人了吧?”厉天低声问道。 “不错,除了我们外,个个都是元婴期老怪。只有号称无限接近元婴期的紫晓宇,是结丹后期。嘿嘿,他虽然是皓月天那位的大弟子,但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却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恨天脸色阴沉。 “走吧!!” 三人缓步向前走去,进入大殿。 推开殿门,只见前面是一条漫长的石阶,用精美的玉石雕砌而成。 每一道石阶,都有三尺多高,显得十分厚重的样子。 张毅神情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悄无声息的伸出一指,轻轻一弹,一道深蓝色的劲气蓦然出现,击了出去。 “啪”地一声,石阶某处突然爆发出一朵绚丽的火花,竟将那道劲气反弹了出去。 连石阶上,都设有重重禁制。 现在,张毅对于大殿的主人,彻底的信服了。 他的这个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厉天、恨天的神识,但两人都未说话,但目光中闪过的异彩,仍然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那浑厚的灵力,就连身为元婴期的他们,都感到心颤。 三人沿着石阶,足足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终于走到尽头。 尽头之处,是一个巨大的木屋。 木屋内摆放着十八个白色蒲团,而现在蒲团上已经坐定了八人,正是之前来到的那些。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最是惹眼,他神态倨傲,对于周围的元婴期老怪熟视无睹,而他本人才仅有结丹后期的修为。 但人人都知道,这人有着高傲的足够本钱。 就凭他的身份以及天赋,几乎是铁定会结婴成功,到时候,所有的元婴初期修士都将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是紫晓宇。 但没有人知道,这人为何会冒着天大的风险来到这里。 因为来此地的,多是修为达到了瓶颈,一生突破无望,这才不得不进来碰碰运气。而紫晓宇可是天之骄子,谁都可能结婴失败,唯独他不会。 唯一的解释,或许就是他得到了皓月天那位的命令。 三人二话不说,捡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所有人都在闭目打坐,谁也没有说话,放佛在等待着什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一个新人加入。 在大殿中,一直过了七八天的样子。 七八天,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有些漫长,但对于这些人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 这一天,所有人同时若有所觉的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前方的一个偏殿。 那里有一个洞口,被一座厚重的石门封堵着。此刻石门上面突然爆射出耀目的光芒,光芒散尽之后,出现了足足十八道光点,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 这些光点不停的旋转着,如同吊灯一样,十八种不同的颜色何等绚丽,令人叹为观止。 “嗖!!”地一声,一道紫色光柱突然射出,正中最前方的那个蒲团上,将盘坐其上的一名白袍老者笼罩起来,如同一个笼子一般。 那名老者眉梢微动,却并没有什么额外动作,似乎早已在预料之中。 “噗!!”又是一声巨响,紫光蓦然消失,与此同时,那名老者也消失无踪了,独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蒲团,静静的摆在原地。 就这样,一连十五道光芒射来,将蒲团上的人一一带走。 一些无人的蒲团,虽然也被光芒照射过,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当第十六道光芒将张毅笼罩的时候,他已经明白过来,所以也跟其他人一样,面色平静的很。 他感觉放佛有一双柔和的手将自己托起,缓缓升空,眼睛、神识同时失效,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但他却没有一点紧张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享受,看上去十分舒服的样子。 他感觉身体在空中自由自在的漂浮着,没有丝毫的羁绊,是如此惬意与舒心。 这样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睁开眼睛,发现光芒消失之后,才突然惊醒过来。 周围早已人去楼空,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个坐在一片绿茵中。 他“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警惕性的朝四周望去。 强大的神识毫不犹豫的破体而出,将方圆数里的范围,全部笼罩起来。直到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那束光芒,难道是某种随机传送阵,可以将人传到不同的地方?”张毅暗自嘀咕一声。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原因。 如今身边没有厉天、恨天两名老怪,他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自然不会按照事项约定,尽快早到二人。 张毅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缓步朝前方走去。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走一边向两边看去。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除了偶尔迎面吹来的微风外,再也感觉不到其他的存在。 就这样,一直走了两里左右,张毅终于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这跟生死殿处处危机四伏的传言一点都不相符,如果生死殿仅仅是一片草原,那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正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三五个道士。 这些人或高声谈笑,或神色懒散,或倒地熟睡,神态各异。 张毅见此,顿时心中一喜。 若是能从他们口中,打听一下生死殿的消息,自然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但当他走近时,那些人却突然消失了。 凭空消失,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张毅吃惊的睁大眼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是幻像?”他摇了摇头。 刚才看得是如此真切,听得也是如此真切,怎么可能有人将幻象演绎的如此*真?但想到生死殿主人那鬼斧神工的造诣,他原本坚定的心又发生了一点动摇。 “且不去管他,尽管往前走就是了。”张毅大定主意,不再迟疑。 他立刻化作一道蓝光,朝前方射去,遁速比起以前快了不止两倍。 一炷香之后,他站在了一座山头。 严格说来,这里只能算是一座土丘,只不过比下面高处二三十丈的样子。 张毅怔怔的望着前方的天空中出神,神色变幻不定。 不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座悬浮着的城市。里面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的,如同一个集市,热闹非凡。 但站在下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更为奇怪的是,这里所有人的服饰,都与海岛上的原著民略有不同,似乎更华贵也更精致。 “镜州!!”张毅终于想起了什么,失声惊呼道。 不错,这里的确跟镜州一般无二。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各有际遇 张毅眼中有些疑惑,不由的向前跟着走去。 一直走了十余里,那座巨大的城镇放佛近在咫尺,但当他靠近的时候,却突然又消失了,出现在远处。 这种情况一连出现数次,张毅终于停了下来。 他脑中电转,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他突然在原地一转,蓦然间钻入了地下。 这个时候,其他人似乎也遇到了麻烦。 在生死殿的某处,一名长髯老者驾驭着一只金轮,飞驰电掣般朝前方飞去。在他的背后,跟着一群凶悍的鹰隼。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只鹰隼的嘴角,都鲜红欲滴,似乎刚刚吞食过人血。 长髯老者是金轮门的天上长老,一身神通纵然在元婴初期中也颇有名望。饶是如此,仍然被这群鹰隼追得十分狼狈。 “呸,老夫出道以来,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你们这群扁毛畜生。”老者大骂一声,陡然转身。 他大口一声,如同晴天霹雳。接着,只见他一拍腰间,一次性祭出九枚金色火轮,每一枚都有人的头颅大小,滴溜溜在空中打着转儿,煞是壮观。 “去!!”长髯老者大吼一声,突然发力。 九枚巨轮同时飞出,奇快无比,竟排成了一个九宫阵将鹰隼圈住。 就在巨轮即将接近它们的时候,突然炸开,每一个轮子再次分裂成九枚。就这样,眨眼间由九枚巨轮分裂成八十一枚更小的金轮。 轮子虽多,但却丝毫不乱,而且层次分明。 那群鹰隼见状,引吭高歌,在无数金轮到来之前冲天而起,冲向云霄。嘹亮的鸣叫声似乎能穿金碎玉。 “哈哈,你们这些扁毛畜生也不过如此,在老夫的金轮之下,焉有逃生之理?给我死来!!” 长髯老者气势如虹,全身的威压好不保留的释放开来,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峦,将整个空间都震得颤动起来。 在他的指挥之下,无数金轮立刻改变方向,朝空中追去。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将害他吃尽苦头的鹰隼一网打尽,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他却突然感觉一丝不妙的念头在心底蔓延开来,越来越不安起来。 因为他看到那些鹰隼丝毫不见慌乱,眼神却越发的冷冽与无情。 蓦然间,鹰隼的两只眼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竟然失去了光彩,反而变得空洞洞的,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两团妖异的光芒,在所有鹰隼的眼中同时出现,一红一绿,不停的纠缠着,就像两个顽皮的孩子,相互追逐打闹。 当红光追上绿光团时,它们突然出现了融合的迹象。而那些鹰隼,则纷纷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噗!!”“噗!!” 鹰隼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红绿相间的光芒,如同算准了一般,同时击打在飞驰而至的金轮之上。 只听一阵砰砰乓乓声不绝于耳,在妖异光芒照射下,一个个金轮先后爆碎,碎片散落了一地,远远望去,如同下了一场金雨,十分壮观。 长髯老者全身一颤,“哇”地一下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 看得出,那些金轮经过他特殊方法祭炼,威力倍增,一旦出现破损,也会对此人本身造成一定的损害。 这一次,他的所有金轮几乎不分先后的被毁去,损失之大,简直无法形容。这才是他气怒攻心之下,呕出了一口鲜血。 那群鹰隼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奋力地闪动着翅膀,才堪堪止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片片黑色的羽毛从天空中飘落,如同天女散花。 长髯老者已经无心欣赏这美景,二话不说,化作一道紫光朝远方射出。这一次,他尝到了那群鹰隼的厉害,脚下唯一一枚金轮,转动的飞快。 他恨不得立刻飞离险地,但那群鹰隼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它们同时转头,眼中的妖异光芒并未完全散去,再次发出数十道异彩,朝长髯老者背后击去。 说也奇怪,这么多光芒在空中碰触到一起,竟然一个个的汇合起来,最终形成一道一人多粗、数丈长的彩柱。 彩柱所过之地,天地为之变色,原本飘散在空中的云朵,竟然直接被其击碎,消散的无影无踪。 长髯老者脸色大变,匆忙之中只来得及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身体就被彩柱击穿。他的躯体仍惯性般的朝前冲了数十丈之远,才一头栽倒地上。 那群鹰隼似乎也受不了如此强大的消耗,纷纷坠到地上。幸亏它们有着一双有力的翅膀,才没有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而就在它们以为,“猎物”已经毙命之际,突然从长髯老者头顶涌出一股浓烟,在浓烟中,一个婴孩般的小人儿乘坐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金轮出现,一脸的疲态。 这名小人儿睁开一双大眼睛,惊骇欲绝的看着那群鹰隼,突然一拍金轮,朝远处射去。这一次,它的射速之快,比之之前犹胜三分,几乎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远处。 那群鹰隼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异状,一窝蜂的朝长髯老者的尸体扑来,如钩的长喙衔住老者身上的皮肉,撕扯起来。 一名元婴初期的修仙者,竟然被这群不通人性的长毛畜生灭杀,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在生死殿的另一边,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 一名紫袍人似乎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一步步的朝前面的一座庙宇中走去。 这座庙宇外面,全部由高达的红墙围着,里面雾气蒸腾,遮掩住了一切景象。这人步伐虽然极慢,但却很有节奏,每踏出一步,身体就横移一丈多远。原本距离庙宇还有二十多丈的距离,几个呼吸就到了近前,十分的诡异。 这人走到庙宇前,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负着双手,仰面望着前面,露出凝思的神情。 他站在原地,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似乎想通了什么,迈步登上了门前的石阶。 木门“吱吱呀呀”的被他推开,里面突然传来莺莺燕燕的歌舞声。只见无数美貌女子穿着暴露,在一遍遍练习着舞技。 紫袍人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不耐。很显然,他对这些歌舞并不感冒。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舞蹈的女子突然分开,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的尽头,有一个红衣女子盘坐在一座木床上,云髻散乱,一副慵懒的样子。这名女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缓缓扭头,竟然露出了一张十分丑陋的脸孔。 这张脸,根本不似人脸,如同一个橘子,摔到了地上,又被人故意踩了几脚一般。或许除了她那一头柔软的秀发外,没有人能认出她是一个女人。 但紫袍修士见了她,却突然全身一震,原本抬起的右手竟然缓缓放下,连手上的灵气也消散无踪。 他的目光中,露出痴迷的神色,不顾周围的花红柳绿,朗朗跄跄的朝那女子奔去。莺歌再起,这一次,那群美貌女子却没有一人再舞蹈,而是像下人一样侍立在两人周围,唯有那一曲奢靡之音,在寺庙的上空回荡。 中年男子口中不住的低喃着什么,似乎在向那名丑陋女子倾诉衷肠,亦或者诉说着离别之苦。而那名丑陋女子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用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神望着对方。仅这一个眼神就足够融化万千豪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不知何时,两人缠绵起来。他们对周围的众多美貌女子视而不见,眼中唯有彼此。中年男子的眼睛迷离,心也迷离起来。 他迷失了这一刻,他完全迷失了自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子突然身体一动,闪过一道寒光,而他的右手,则毫不犹豫掐住红女飞脖子,“咔嚓”一声,将其扭断。 周围的女子蓦然间不见了,艳歌也随之停歇。当中年男子低头看时,却看到红衣女子那幽怨的眼神,眼神中的痴情,足以令人心碎。 “唉,你这幻想的确过于真实,差点让我失去了控制。只可惜,纵然你装得再像,也仍然有着些许破绽。梦儿生前一向身体孱弱,每次我们都是小心翼翼。而我与你缠绵这么久,你却一直没有丝毫不适,可见你根本不是梦儿。但即便如此,我仍然不忍心将你杀死,只因为你实在太像了。” 紫袍人神色一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或许只有他知道,他口中的“梦儿”是谁,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紫袍人说完,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突然苦笑起来:“没想到,我辛辛苦苦施展的易容之术,竟被一个小小的幻术给破解了。本来,我还打算用另一个身份去见那小子呢,现在开来,只能使用‘曲有道’这个身份了。” 此刻,紫袍人容貌大变,身材似乎拔高了三尺,一张原本光滑秀气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正是曾与张毅有过一面之缘的“曲有道”的模样。 “曲有道”大袖一卷,凭空吹起一股罡风,直接将红衣女子的尸体卷走。一双冷峻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竟大步朝前面一根石柱走去。 这根石柱看上去平平无奇,饱经岁月的腐蚀,早已破烂不堪。“曲有道”目光深沉的在石柱上看了数遍,突然一抬手,轰出数道连绵不绝的罡气。在一遍遍的轰击之下,石柱上突然闪烁出一股青色的光芒。 “曲有道”似乎早有所觉,二话不说一把将光芒攥到手里。当他低头看时,却见手中多了一枚三尺长的玉牌,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水”字。 “水门令。” “曲有道”眼中闪过一道异彩,毫不客气的将这枚令牌收进了袖口当中。 生死殿的另一处。 一名年轻修士驭驶着一件铜镜,正对着一片火海不住的猛攻着。火势凶猛异常,而且周围狂风大作,这一切都助长着火焰的威势。 火光照耀下,年轻修士秀俊的脸庞一览无余。此人正是紫晓宇,自诩为元婴期下第一人。 他皱了皱眉头,抱怨道:“这次真够倒霉,竟然碰上了第一关最为棘手的离巽双位,若非来之前将师傅的文王八卦镜带来,怕是早就葬身火海了。” 又是一道火舌席卷而至,灼热的浪潮,离得很远就烤的人全身难受。紫晓宇不敢怠慢,一抬手就打出数道灵力,将那铜镜的全部威力都释放了出来。 只见从铜镜上突然涌出一个八卦图案,漂浮在虚空中。火舌刚至,八卦图案图案突然从中间裂开,形成了一道黝黑的门洞。 从门洞中凭空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一口气将所有的灼热能量吸得干干净净。旋即,铜镜打了一个转儿,八卦愈合,重新飞入铜镜之内。 就这样,一次刚猛的攻势,轻易的被文王八卦镜化解掉了。 同样的事情,紫晓宇做了不知道多少变。每吸取一定的火力,那文王八卦镜就多了几分厚重,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他心中突然烦躁起来。 如此浩瀚的火海,不知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而他却早已没有了耐心。想到这里,他一咬牙,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瓶,狠狠朝口中灌了口玉液。 里面所盛装的,乃是传说中才有的万年灵芝的汁液,只要小小的一滴,就能让一名元婴期修士恢复大半的灵力。其珍贵之处,自不必说。 如此宝物,紫晓宇却丝毫不知道爱惜,一口气竟吞下了不下五滴。恐怕也唯有皓月天的实力,才能供给得起他如此挥霍。 很快,紫晓宇全身的灵力就恢复到了全盛时的状态。他这次不再收回文王八卦镜,而是如同块巨大的墙面一样罩在头上,每当烈火袭至,文王八卦镜中立刻出现八卦图案,吸收所有火焰。 就这样,他的行进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两个时辰之后,紫晓宇出现在一座高山上,身后是一片通红的火海,前面则是浩瀚的沙漠。 “师傅说过,整个生死殿共有九关,一关比一关凶险。这才仅仅是第一关,就将文王八卦镜所有威力都使了出来,接下来就更不好走了。不过,当初师傅他老人家,不才仅仅走到第三关么?我只需要到第二关后面,取到那枚涎龙丹,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其他的,就让那群蠢材去冒险吧!!” 紫晓宇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对下面的沙漠十分忌惮的样子。 这个平平无奇的沙漠,不知吞噬了多少元婴期老怪的性命,就连他的师傅,当初也在这里差点失手,这由不得他不去重视。 不过,幸亏在来之前,他师傅早已将其中的凶险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他,这令他心中稍安。 当初,为了探查这生死殿的内情,皓月天不知派了多少高手进入。大批的元婴期高手折损于此,才换来了前面三关详尽的情报。 但第三关之后,就连他们也不得而知。 紫晓宇想了一遍师傅的叮咛,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长虹朝前方飞去。 ………… 一名额头上生着一只小角的小老头,一脸谨慎的盯着前面的黑水潭,紧张万分。 一看此人头上的那个招牌似地标志,几乎所有人都能认出,此人的身份。 玄牝老人或许并不出名,但人缘却十分不错。玄牝岛周围的元婴期老怪,几乎都是他的故交。 正是因为如此,皓月天才让他自成一隅,并不去干涉于他。 当然,他的识时务也是让皓月天容忍于他的一个原因。几乎每隔十年,他都要亲自去昊天城中拜访一次,而且每一次都要进贡不菲的贡品。 过了不多久,平静的水潭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一道水柱突然升起,至朝玄牝老人射来。 玄牝老人脸色一变,果断的在身上布置了一道防御,突然遁走。 “哗啦!!” 水柱落下,其尾端仍然扫中了玄牝老人,令他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回头看去,玄牝老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只见水柱上站着一个小孩儿,看样子只有五六岁大小,一脸的稚气模样。他叉着腰,颐指气使的说道:“人类,你头上竟然敢有与小爷一模一样的龙角,简直岂有此理。我现在要将它拔下来,你不要跑。” 仔细看去,这个小孩儿头上,的确也生有一只小角。 “独龙!!”玄牝老人惊呼道。 他嘴唇发苦,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出现了一只化成人形的独龙,这可是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妖兽,就算大修士亲自,都未必能摆平它。 那个小孩儿可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话音刚落,立刻如同一阵旋风般狂奔而至,举手投足间都能激起莫大的声势。 玄牝老人自然也不知善茬,虽然明知不敌,仍然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那个小孩儿战在了一起。 这一场大战,当真是惊天动地,日月失辉。 第二百七十五章 驭虫师 一片白蒙蒙的草原上,突然卷起一股大风,将前方的各种幻境吹散。 白光一闪,张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他手中握着一把三角旗,上面刻着一个“幻”字。 “幻灵旗。” 他盯着手中的幻灵旗,露出狂喜之色。 这可是所有幻象的镇中之旗。 镇旗被他取下,所有幻象同时消失。连那座镜州城,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张毅虽然破了这个阵法,但却不得不承认,其威力之大,比他以前见过的最强的幻阵,都要强盛几分。 他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番,将其收入囊中。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瞳孔蓦然放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见从天空中飞来一道绿影,后面拖着一个常常的尾巴,像是一团火焰。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眼前。 张毅见此,突然身形一晃,朝远处射去,如同一道利箭。 那道绿影顿时一顿,然后方向一变,紧跟着朝张毅遁走的方向飞去。 这二人一前一后,在草原上追逐。 但可以看出,那道绿影的速度,比起一般的元婴期修士,还要快上许多。张毅即便穿上了疾风靴,再用上其他几种手段,似乎仍然显得有些有心无力。 这也难怪,他的修为与绿影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就这样,三个呼吸之后,绿影已经近在咫尺。 张毅的心怦怦直跳。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后背蔓延开来,迅速布满了全身。 他有一种错觉,只要被后面的那团绿影追上,他的小命就难保了。但此刻,他确实已经尽力了,将他最大的速度都发挥了出来,仍然显得无济于事。 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就在绿影即将追到的时候,突然一甩袖袍,上百只青色小剑衔尾而出。 这些小剑刚刚出现,立刻组成了一朵梅花形状,对着绿影狠狠砸去。 进入筑基后期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这最强的法力攻击,威力不容小觑。 但那数百把小剑尚未攻到,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一般,停滞于半空,再也难进分毫。 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除非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出两三个档次,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一刻,他终于确认,这道绿影乃是相当于元婴期老怪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揪紧。 他果断的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枚旗帜,轻轻一摇,旗帜立刻变大,凭空生出一股狂风,顿时飞沙走石起来。 那团绿光速度不变,“轰”地一声,滚出一枚金轮出来。 紧接着,一连窜金铁交鸣的声音传来,极其刺耳。 在金轮的一番搅动之下,一枚枚短剑纷纷被金轮绞碎。顷刻间,原本飞剑密集的空中就出现了一大片空白。 绿影从后面出现,就要朝前面冲去。 “吼!!”一声巨大的兽吼声传来,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异兽从前面窜出,猛然朝绿影冲了过来。 “丹宝?”从绿影中传来一声惊呼。 在这一顿之下,缭绕在绿影周围的烟雾消散了许多,露出一个胖嘟嘟的婴孩来。这个婴孩的两只小手中,紧紧抱着一个金轮。脸上严肃的表情,与他的年纪毫不相符。如果仔细观察,从他脸上尚能看到长髯老者的一丝痕迹。 那婴孩似乎对那只狻猊有些忌惮,不进反退,绿光一闪,出现在十丈之外。但他没有走远,就停了下来,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盯在狻猊身上不住的闪烁着,猜不出在打什么注意。 那只狻猊脚下不停,四条粗壮的大腿踏在虚空,震得周围的气流一片混乱。随着张毅的实力增强,这丹宝的法力,也越来越强,如今比起以前来,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纵然是结丹期的修士,都未必敢接下它的一击。 这也是张毅最后的杀手锏,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用处。若非这次遇到的,可能是元婴期的变态存在,他绝不会早早祭出这件法宝。 这只异兽刚刚出现,就变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凶猛的发动了进攻。只见它一次次的朝婴孩扑去,巨大的脚掌一拍,就能抓碎一大片绿雾。 在狻猊兽不断的攻击下,婴孩抱着金轮不住的后退着,似乎无法抵挡。看着周身的护体绿雾不断的减少,他的小脸冰如寒霜。 张毅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加快了攻击。 一番攻击之下,婴孩已经退后了数百丈的样子。 此刻,张毅完全处在了上风。 能够与这样的强大存在,战到这个份上,足以让他自豪了。但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接着,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出现了。 原本威风凛凛的狻猊神兽,突然身形一顿,竟然虚立在半空,一动也不动了。 与此同时,凶光收敛之下,它的目光竟变得呆滞起来。 张毅隐隐中察觉出不妙,一连打出数道灵诀,不停的催促着狻猊兽攻击,全身的灵力狂涌而出,输进手中的小旗中。 在他不断地努力下,那狻猊兽终于有了反应,向前横跨了一步。这一反应,顿时令张毅心中大喜。 他顿时加快了灵力输送速度。 那婴孩脸上,也露出疲惫之态,身形不稳起来。但他两只肥胖的小手却紧紧抱住怀中的金轮,似乎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拉锯战。 就这样两人一兽,竟在空中形成了僵持之态。 这一次消耗实在太大,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张毅的灵气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而他手中的青旗,也膨胀到了数丈宽的程度。 “吼!!吼吼!!”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狻猊兽突然狂叫起来,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张毅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目光所及之处,正见那婴孩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笑。 不好。 他暗叫一声,就要立刻撤出灵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噗”……破膛之音不绝于耳,一枚枚金轮从狻猊兽体内飞射而出,如同一把把的利刃,将它健硕的身体片片撕裂,血肉横飞,眨眼间就只剩下一条白色的骨架。 张毅大惊失色。 而那些金轮稍闪即逝,化作一个个金点,射入婴孩张大的口中不见了。 “哈哈,小子,你的丹宝已被老夫破去,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婴孩老气横秋的狂叫道。 张毅一言不发,大袖一卷将所有飞剑收入袖中,然后自顾自的摘下背后的储鬼袋,竟然不看那婴孩一眼。 婴孩目中颇多疑惑,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他手指一点,一道指甲盖大小的金轮陡然射出,朝张毅身上直奔而来。这金轮模样虽小,但威力却不容小觑,尤其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比起刚才的那些金轮,犹胜三分。 张毅二话不说,一下将储鬼袋。那储鬼袋在空中一个翻滚,接着翁鸣之音响起,一团团黑雾从储鬼袋中飘了出来。这些黑雾刚刚出现,就立刻朝那道金轮迎了上去。 嗜香虫成群结队,足有五千多只,密密麻麻,远远望去就是一片巨大的乌云。 那道金轮飞入冲云中,如同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驭虫师?”婴孩惊骇交加起来。 他此刻终于明白,这小子为何这般有恃无恐,原来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一想到驭虫师的恐怖之处,婴孩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取胜 驭虫师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在张毅脑海一闪而过。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不稍停,一连窜法诀打出,一道道法诀打出,嗜香虫很快被调动起来。 只见半空中黑压压一片乌云,朝那婴孩压去,声势浩大,嗡鸣之音更是不绝于耳。 婴孩大惊失色之下,再也顾不得张毅,扭头就跑。 但此刻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地一声,虫群轰然散开,几乎眨眼间就将婴孩重重包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虫群中间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如同一个金色的小太阳。 一团团嗜香虫,被金光照射之后,纷纷坠地。 嗜香虫个个张大了利嘴,以一往无前之势朝前方扑去。在张毅的控制下,它们完全失去了思考之力,心中唯有疯狂而嗜血的进攻念头。 地面上,嗜香虫的尸体如雨水般落下,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但那些嗜香虫并没有停止,而是踏着同伴的尸体,不停的向前冲去。 只是,婴孩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如同金钟罩之类的功夫,将他牢牢的守护起来。 嗜香虫猛攻了一炷香时间,却没有寸功,反而留下了无数同伴是尸体。 张毅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 从这婴孩的模样看,对方分明是一个脱离了本体的元婴。元婴一旦立体,必须尽快寻找一个**,进行夺舍。这跟元神夺舍是一个道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时间都过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这只元婴仍然神完气足,非但没有因为耗时太多而出现涣散的情形,反而法力更胜了几分。 张毅心中不禁焦躁起来。 才这片刻功夫,他辛辛苦苦侍养的嗜香虫,已经被斩杀了一半之多。 若是连嗜香虫都失手,那他唯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他心中权衡着双方实力,心中委决不下。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一名元婴期的老怪。对方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若非失去肉身,再加上不知飞了多长时间,消耗了许多的法力,恐怕他早已不敌了。 饶是如此,他也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元婴?元婴? 张毅满脑子都在回忆着关于元婴的记载,试图从中早到纯元婴的弱点。 但记载纯元婴的典籍本就不多,再加上那些元婴期老怪,为了保持元婴期修士强大的威慑力,往往会将关于这一阶段的典籍封锁或者销毁,低阶修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一个层面。 出于种种原因,张毅真正能够看到的元婴期典籍,都仅仅停留在传中的层面,除了一些描绘其强*力的书籍外,就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结论。 这对他根本没有多少帮助。 “不能这么下去了,必须尽快付诸行动。”张毅目光闪烁不定。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储物褡裢,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张毅尚未动手,前方的战团,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婴孩那团护体金光突然爆碎开来,光芒四溅,顿时又有一大批嗜香虫随之化作飞灰。 张毅见状,非但没有惊骇,反而心中一喜。 “回光返照?”他低喃一声,坚定了自己的念头,一招手,前方的数十把飞剑同时倒射而回。 他手指连点数下,一把把飞剑在他的控制下,如同一片片树叶,悬浮在空中。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猛然涌出,全部注入了胸前的一把小剑中。 所有青色小剑同时振动,按照某种特有的节奏,发出类似于嗜香虫闪动翅膀的嗡嗡声。 “嗖”“嗖”“嗖”……一声声轻响,青色小剑化作一道道淡淡的烟雾,沿着极其诡异的路线,朝前方飞去。 恰在此时,金光消耗殆尽,露出内中的婴孩来。 与刚才不同的是,此刻这婴孩脸色疲倦了许多,似乎一下子苍老了。 而他手中一直紧抱不舍的金轮,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在没有金轮的保护下,他似乎显得十分孤单。 刚才那一番爆发,令他得到了些许的喘息时间。他急吸了几口气,露出愤怒的表情。 一名元婴期修士,竟然对一个连金丹都未结成的低阶修士久攻不下,这令他如何不怒。 他目光中蓦然出现一丝戾色,周身突然出现了一团金色的火焰。烈火焚身之下,他的稚嫩的小脸上显得痛苦无比。 张毅嘴角刚刚露出一丝难言的微笑,却突然疆固住了,心中疑惑重重。 只见那婴孩竟然面对飞驰而至的青色剑阵无动于衷,一双乌黑的眼睛牢牢的锁定张毅,似乎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 除非对方存了必死之心,否则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张毅自然不会相信,这个婴孩已经手段用尽,再也没有其他*力了。 出于谨慎起见,他在剑阵尚未接近婴孩之时,就给自己身上加了两道防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这一谨慎的动作,却救了他的命。 却见火焰一闪,那婴孩陡然消失,所有飞过去的飞剑同时扑了个空。 张毅见状,顿时变色,二话不说就朝左边射去。他明显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身后出现,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股气息出现的这么突然,放佛那边婴孩刚消失,这边就传了过来。 “瞬移。对方使的是传说中的瞬移。”张毅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全身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噗!!”“噗”两声巨响,身前的两面盾牌突然碎裂开来,一道金光去势不止,狠狠撞击在张毅身上。 张毅狂叫一声,身体倒飞而去,足足飞行了七八丈远的距离,才堪堪止住。 他脑子一阵轰鸣,胸部很快被鲜血浸染。 过了许久,他的脑海才恢复了清醒,神情有些木讷的朝周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婴孩全身火光冲天,凄惨的叫声响彻草原。 最后那一招,已经是他的最后手段,一旦施展,就要受到婴火焚体之苦。 张毅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个绿瓶,一口气吞了大半瓶的灵丹。他的伤势稍有缓解之后,抬头再看那人,心中顿时有些惊异。那婴孩凭借着强大的法力,竟然硬生生将全身的金色婴火熄灭。只是看样子,其似乎已经奄奄一息,再也没有实力发动进攻。 张毅眉头凝在一起,虽然有些将其一举击杀,却又担心对方乃是假象,万一被他瞅准机会,极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却又心有不甘,就这么白白放过了这个害自己吃了大苦头的家伙。他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一拍储物褡裢,他手中多了一个瓷瓶,接着,张毅不慌不忙的倾倒了一下,倒出一小堆黑色粉末,包在一个纸团里。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再一指之下,那纸团立刻漂浮起来,朝婴孩飞去。到了近前,纸团突然燃起了一股火焰,一股腥臭的气味飘散开来。 那婴孩仅仅嗅了一下,立刻脸色大变,目中火焰喷烧,但却丝毫不能动弹。渐渐的,他的眼皮合了起来,脸上出现一片病恙的黑色。 张毅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又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块黑色的木盒,指点数下,那婴孩立刻化作一道乌光,被他收进了木盒之内。张毅满意的一笑,不再多言,手中动作不停,将祭出去的无数法宝以及嗜香虫一一收回,再次打量了一番战场,手中弹出几道火球,毁去了明显的打斗痕迹,接着身形一转直下,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邪和尚 在一个三岔路口处,张毅露出踌躇之色。 三条路似乎完全一样,看不出区别。每条道路两旁,都生长着葳蕤的野草。 “小子,不知道怎么走了,是吧?嘿嘿,这条路名叫运气门,正门可以带你去想去的地方,逆门将带你去最不想去的地方,而平门则是自动选择,各有一半的机会。这一次,你可要好好选择,一旦选错,后悔都来不及了。”从张毅背后某个储鬼袋中,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张毅凝眉,沉吟道:“你休要诓我。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能预知我心思的道路。” “嘿嘿,你要知道,这里的所有一切,可都是出自法力通玄的高人之手。他们无论是阵法还是修为,都不是你我所能理解的。我劝你还是听老夫的话为好。”那个声音虚无缥缈,时强时弱,令人捉摸不定。 闻言,张毅果然停住了脚步。看得出,他对那个神秘人的话颇为重视,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被人吓住的。 “噢,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张毅恢复了冷静。 “这你可问错认了。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陌生的很,又怎么有能力指点于你?更何况,如果我早知道此地的凶险,也不会去招惹那群不知名的妖兽,以至于如今失去了肉身,还要被你个小混蛋擒获。若是传出去,我沧溟老人还有何面目面对那些同道。”沧溟老人满腹怨言。 原来,此人正是那名婴孩,被张毅以某种秘法加以禁锢,囚禁在背后的储物褡裢中。 闻言,张毅冷笑:“你当初也没安什么好心,竟然试图夺取我的肉身。若非我还有些手段,此刻恐怕早已被你夺舍成功了。哼,如今我保住了你元婴不灭,已经算是莫大的恩惠,你若还不知足,说不得,我只有将你毁去,免得一不小心,被你瞅准机会再施夺舍之法。” “哈哈哈哈!!过去的事情,还提他做什么。你可不要忘记,等我帮你结成元婴之后,就帮我寻找一具肉身。这可是你亲口许给我的条件,可不能食言。” “这个自然。不过,目前我连金丹都尚未结成,说这话还为时尚早。那只乌藤木盒,最多可以保你元婴三年无恙,至于三年之后是什么模样,连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助我走出这生死殿,寻找其他保存元婴的天地灵宝,否则,一切都是虚谈。咱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劝你还是跟我合作的好。” “哈哈。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话还中听。你放心,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想找到可以保存元婴的灵宝,并不是非要到外面。这里就有一处地方存放着这样的灵宝。” “什么地方?”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初我来此之前,曾经得到了一份前三关的详尽地图,上面将所有的危险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本来我以为,凭着它就可以在生死殿畅通无阻,没想到,那原来是一份假的图纸。”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连元婴期修士都能被骗,那么设局之人,必定非同一般。张毅很快想到了皓月天。 但这沧溟老人,据说乃是一介散修,很少插足修仙门派之间的事情。皓月天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理由得罪这样一位实力强劲的散修。 那么多半,对方是沧溟老人的某个对头,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就是为了引诱他进入此地,达到杀人于无形的目的。 半晌之后,张毅才抬起头,看向远处。 每条路前面,都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模样。 既然寻不到破绽,他干脆不去费劲思考,走到了中间那条通道中。 他的脚刚刚落地,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接着张毅感到一阵眩晕的感觉。 震动持续了很久,当他恢复了知觉之后,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青石上,周围空无一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我选对了。”张毅心中一阵激动。 “嘿嘿,我也不知道你选的是对是错。我只知道,在此地不远处,正有两名僵尸走来。这二人的修为,丝毫不在我之下。我必须隐藏气息了,否则,被他们发现,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说完这话,沧溟老人突然收敛声息。 张毅一怔之下,苦笑不已。 不用猜,他也知道来得是何人。 想不到,这运气门果真神奇,居然真的将他带到了最不想去的地方。 他这样想着,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知道,如果假装昏厥的话,肯定瞒不过那两个老怪物的眼睛,还不如干脆大大方方的去见他们,反而更好解释。 “哼,你小子果然在这里。” 张毅还未动身,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冷哼。 接着,两道乌光同时出现,一左一右出现在他面前。 这二人,正是厉天、恨天两个老怪。 “拜见两位前辈。”张毅目光微不可察的闪过一道精芒,躬身说道。 “哼,我还以为,你早已将我们的命令当做耳旁风了呢!!””呵呵,小子怎敢。小子身上的尸虫,还需要两位前辈施展妙手解决,又怎敢打其他主意?不过,刚才我遇到了一个幻象,差点就栽在了那里。”张毅添油加醋的将他遇到的幻象说了一遍,却隐去了与他身份有关的事情。 厉天、恨天对视一眼,道:“你小子还算命大,居然没有被幻象所惑。我很喜欢有胆识的后辈,以后你跟着我,我会让你修为突飞猛进。” 厉天说到这里,还想再许诺什么条件,忽然脸色一沉,停顿了下来。 他给恨天使了个脸色,恨天会意,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突然化作一道乌光,朝旁边一个草丛中射去。 “轰!!”地一声巨响。 恨天去得快,回来得更快,几乎以刚才两倍的速度倒射而回。他刚落地面,就踉踉跄跄的退后数步,一张口,喷出一股淤血。 “是谁躲在暗处伤人,给我出来。”厉天心中一凛,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充斥着杀伐之气,看起来十分的恼怒。 张毅则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一摸储物褡裢,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连恨天老怪都不是对方的对手,自己的这点道行,又济得了什么事?更何况,他的那些个法宝,早已在对付沧溟老人的元婴时消耗一空,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法宝了。 他脑中急转,思索着遇到危险时将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从草丛中站起来一个胖大的和尚,手里拿着一把偌大的蒲扇,一双眼睛显得十分邪恶。 “哈哈!!原来是厉天和恨天二位道友,真是失敬失敬。哈哈,哈哈!!”那和尚摸着肚皮,声音洪亮的大笑起来。 厉天、恨天却是眉头一挑,显得有些不愉。 刚才恨天出于大意,被他打伤,显得十分不服。他目光中厉光一闪,却并没有立刻发作。在生死殿,最重要的不是相互仇杀,而是怎么走出这里,并且达到某些目的。 “邪和尚,想不到你也来了。哼,难得我们这几个怪物,能够聚在一起。”厉天自嘲的说道。 “哈哈,我这次来,是别有目的。”邪和尚笑道。 “什么目的?”厉天和恨天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就会明白。”邪和尚大笑一声,突然一拍腰间的一个布囊,手中多了一物。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密谈 着一个乌黑的令牌,正中央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乌龙,模样十分俊伟,颇具王者风范。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隐隐中似乎猜到了什么,看向邪和尚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那邪和尚也非比常人,若有所觉的瞟了张毅一眼,而张毅则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邪和尚并未察觉出异色,眼神惊疑不定的闪烁几下,转向厉天、恨天二人,变得严厉起来。 厉天与恨天见到令牌,相顾失色,看向邪和尚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戒备。 “哈哈!!二位道友不必心惊,你们见到此令牌,也应该知道了贫僧的身份。其实,贫僧这次来,并非为了对付二位道友,而是想要联合二位,替盟主办成一件大事。”邪和尚大笑数声,不紧不慢的说道。 厉天二人松了客气,身上的压力明显一松。厉天拱了拱手,赞道:“没想到,连驰名洞仙阁的邪和尚,都加入了联盟,真是可喜可贺啊。从此之后,联盟实力大增,对付起皓月天来,又多了几分胜算。” “当初结盟之时,盟主曾经有言在先,见到乌龙令,如见盟主亲自。这次盟主连这么贵重的令牌都交予你手,可见此次的事情,绝非寻常。你若有用得上我二人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必定不会推辞。” “哈哈!!哈哈!!”邪和尚满意的笑道,“我就知道,二位道友深明大义,必定会助贫僧完成此任务。此事一旦成功,非但可以领皓月天折断一翼,二位也可以从盟主那里得到极其丰厚的奖赏,到时候,阻塞二位多年的瓶颈,或许就因为这次机缘而突破也说不定。” 二人闻言,不由得砰然心动。 他们甘冒这么大的危险,进入生死殿,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其中的天地灵宝,取得突破么?若是能够从盟主那里得到一两枚神丹妙药,取得成功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丝毫不怀疑盟主是否具有这个能力,因为几乎人人都知道,除了皓月天之主外,整个域外方岛,最为神秘和强大的,莫过于盟主了。 这也是为什么,联盟中能人异士不胜枚举,却偏偏尊崇那人为众人之主,而又能令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原因。 但他们都是修炼多年的怪物,心性之坚,不是其他人所能想象的。所以仅仅一霎那,二人的脸上就恢复了平静。 “邪和尚你说了半天,无非是想劝动我二人替你卖命。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你手里既然有乌龙令,只要一个命令下来,又有谁敢不从?好啦,你先说说,这次的任何究竟是什么吧!!”厉天语气平淡的说道。 邪和尚脸上满是笑意,刚要说话,却突然止住,看向张毅的目光一闪,多了几分杀意。 张毅心头一惊,暗叫不妙。 这邪和尚当着自己的面,言语中或虚或实的透露出不少的隐秘。这些秘密,是不可能让像他这样的一个外人知道的。 更何况,从对方的名号上来看,就知其不是善茬。 张毅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后,二话不说,一下子祭出七八件法器,做满弦之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纵然知道可能不是这邪和尚的敌手,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邪和尚见张毅反应如此之快,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有些出乎所料。 “邪和尚,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当着我们的面,对我的人出手不成?”厉天脸色一沉,不悦的说道。 恨天更是爽快,一个闪身,到了张毅身后,一言不发起来。 他就像一个猛兽,虽然无声无息,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刚才受了邪和尚一击,恨天就一直耿耿于怀,此刻自然不愿坠了气势。于无声处听惊雷,他一旦发起威来,必定如同狂风暴雨,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邪和尚虽然自负修为有成,但仍然不敢小觑了恨天的实力。 邪和尚习惯性的拍了拍浑圆的肚皮,道:“二位与贫僧,都是联盟中人,我自然不会对你们下手。不过,这人似乎并非盟中之人吧?刚才我们的交谈中,说不了不少隐秘,若是被某些不相干的人听去,对你我都没有半点好处。 联盟的规矩你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将实力摆在明面上的时候。所以,这件事该怎么做,二位应该比贫僧更清楚才对。” 张毅何等精明之人,邪和尚还未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目光一闪,心中急剧思索着对策。厉天、恨天也非善类,难保不会被邪和尚的话语打动,对自己产生杀机。到时候,他要一次面对三名元婴初期的修士,这个压力不可谓不大。别说是他,就算全盛时期的沧溟老人,也未必敢言一定能全身而退。 厉天脸上闪过一丝踌躇,看得出来,他似乎被邪和尚说得有些动心。 “哼,此人早已被我们控制,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就绝不敢将这个秘密捅出去。而且,接下来的行动,此人对我们还有些许用处,岂是说杀就能杀的。就算要杀,也不是在此刻。我意已决,邪和尚你若是要动手,首先要过恨某这一关。”恨天冷然道。 厉天见恨天一脸决绝,他二人本就是同气连枝,也立时坚定了信念,一脸不善的看向邪和尚。 邪和尚目光一闪,颇有深意的看了张毅一眼,旋即笑道:“哈哈哈哈,既然你们二人早有定计,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好了,我就将这次的计划告之二位,我们三人合计一番,或许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张毅耳朵微动,凝神听了起来。但邪和尚说到这里,却突然没有了声息,只见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张毅顿时明白,对方这是在使用隔空传音之术,来达到摒避他人听力的目的。 他心中冷笑不止,这邪和尚果然谨慎的很。之前肯定是存了灭掉自己的主意,这才显得肆无忌惮,一旦发现形势有变,立刻就转变了态度。 这时,厉天、恨天脸上倏尔微喜,倏尔转忧,阴晴不定。他们的檀口不停的翕动着,也以隔音之术与这邪和尚交谈。 就这样,三人一直旁若无人的密谈甚久,似乎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问题,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而此刻张毅也明白,那乌龙令并不像其表面说得那么具有威信。毕竟每个元婴期老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不是一块小小令牌可以约束的。 他们口中虽然对令牌恭敬有加,但一旦遇到涉及到自己切身的利益,就马上寸步不让,针锋相对起来。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那邪和尚又说了些什么,似乎多加了一些筹码。厉天、恨天二人的脸色顿时和缓了许多,他们之间又交流了一番,这才终于默默点头。 邪和尚终于松了口气,出声言道:“二位俱是精明之人,这是贫僧第一次跟你们打交道,能够谈成此事,果然不容易啊!!” “道友谬赞了。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二人也不过是想要利益最大化。既然此事已成,我们自然会按照计划行事。不过,那人似乎另有进入此地的捷径,不知邪和尚你又有何高招,可以缩短我们之间的行程?”厉天见邪和尚不再传音,也大大方方的说道。 “这个无须担心。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他是一定要去的。我们只需要在那里等着他,不怕他不来。至于其余那几人,若是能够拉拢过来最好,否则,就干脆一一击杀,免得被皓月天所用。”邪和尚阴冷的说道。 “这样也好。不过,其中有两人身份特殊,乃是一方之主。这样的人物,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了。毕竟,若是我们*之太甚,极有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同阶之间,如若争斗起来,多半会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我们这里虽然有三名元婴期修士,但若对方一意想逃的话,也未必就能拦得住他们。”厉天说出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 邪和尚沉吟一番,缓缓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 凡是修为达到元婴期,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两种杀手锏。尤其是那些在元婴期滞留多年之人,身上保命的手段就更多了。 若是被他们逃掉,将会是一个无穷的祸患。毕竟,一名元婴期修士的能量,可是不容小觑的。 三人又再交流了一番,将所有意外的情况一一想到,这才满意的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个计划已经万无一失,剩下的,就是要付诸行动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试阵 一堆乱石中间,并肩站着张毅等一行四人。 邪和尚手中握着一枚粉红色的玉简,对着前面某处,沉思不语。 厉天、恨天二人更是不说话,目光灼灼,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只有张毅显得有些吃惊的样子,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邪和尚收回目光,略带一丝兴奋的道:“没错,就是这里。只要走过前面的两个法阵,就能抵达咱们这次的目的地。这次我们挑选的是一条捷径,相信会比那人早到,到时候咱们只需要以逸待劳,就能将其一举擒获。” 闻言,厉天、恨天二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来。其中厉天目光一闪,冷静的说道:“这条路虽然没错,但却并不好走。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前面应该布置了数道法阵。生死殿内的阵法,各个非比寻常,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在弄清楚法阵的威力之前,我不会轻易涉险。” “哈哈!!厉道友还是这般谨慎。”邪和尚敞口肚皮,大笑道。 “哼,在下乃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知道生命的可贵。我可不愿意,用自己最后的这条性命来冒险。如果邪和尚你不怕的话,不妨在前开道,我兄弟二人,可没有这个胆量。”厉天说出这句话,脸不红气不喘,放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样。 一名元婴期老怪,竟然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胆小,其胸襟气度可见一斑。尤其是,此人竟然没有半点虚伪,虽然修习的功法与人类修士大不相同,但仍然令张毅暗生敬佩之情。 就在张毅低眉凝思之际,耳边又传来胖和尚的声音:“厉道友恐怕弄错了一件事。咱们眼前的阵法,只不过占据了乱石堆的一角。既然咱们都没有绝对把握冲破此阵,那么只需要多走几步路,绕过这里也就是了。” 张毅心中冷笑:“事情恐怕没他说的这么简单。”若他是布阵之人,绝不会布置一个无用的阵法,挡在路中间。但不得不说,这邪和尚的提议,是解决目前难题的最好方法。 于是,众人相继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四人捏了个法诀,凭空卷起一股黄雾,将所有人都包裹在了云雾中。一阵邪意的阴风吹来,将这团云雾朝远方吹去,遁速之快,比起张毅最极致的速度,还胜数倍之多。张毅心中一凛,身上蓝光闪烁数下,一个护罩凭空出现,将他全身护在了中央。 他暗松了口气,目光一转,却见那三名老怪各个神色自若,身上并未出现任何防护罩,任凭猛烈的罡风吹拂过来,却面不改色。 他心中暗叹,跟元婴期老怪相比,自己还差得远呢!!想起上次独斗沧溟老人的时候,此刻不禁暗呼庆幸,若是对方那时拥有本身一成以上的功力,结局恐怕就十分不妙了。 四人走了一炷香时间,却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 一路之上,乱石成堆,黄土漫天。 云雾突然一顿,几个老怪似乎有默契般,同时飘身落下。随即云雾急速转动了起来,迅速朝中间涌来。 张毅闷哼一声,化作一道光芒,从云雾中急窜而出,出现在那群老怪的身后。 他心中愠怒,这些家伙,在收起云雾之前,竟然连一声都没有通知他,让他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他目光阴沉的在他们背后扫了两眼,沉默起来。 “哈哈,小子,刚才贫僧不过是想试一试你的反应,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邪和尚放佛背后生长着一只眼睛,头也不回的高声笑道。 厉天冷哼一声,道:“现在也已经看过了,不论咱们怎么走,这座阵法始终就在眼前。除非我们退出此地,否则,就只有硬闯一途了。” “退出自然是不可能的。哈哈!!这次,这小子可要派上用场了。”邪和尚回过头,大有深意的看了张毅一眼,说道。 厉天、恨天二人,没有出言反驳,显然是同意了邪和尚的说法。 张毅脸色大变。 这三个老怪,所打的主意,就是让他去试探那个法阵。 要知道,这个法阵可是连三名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怎么,小子你不想去?”邪和尚顿时脸色一沉,声音也严厉了几分,“二位道友,此人可是你们带来的,如今却不听话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哼,这个容易。我有一套口诀,一旦念动,方圆五里之内的尸虫,全部会暴躁欲狂。此人体内种有尸虫,哼,到时候要受尸虫噬体之苦,连大罗金仙也就不了他。”恨天难得的说了一句,却冷酷无比。 他伸出右手,三指微曲,就要默念咒语。 “慢着。反正都是一死,我自然要选一个比较舒服的死法。再说,进入法阵也未必不能幸存,这次我去就是了。” 张毅说完,一转身就大步朝阵法中走去,一副果决的样子。 “算你识相。”恨天冷笑。 三人目光阴沉,一瞬不瞬的看着张毅的背影。他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以张毅为代价,来探明此阵法的性质。 若是幻阵还好说些,一旦遇到强大无比的攻击阵法,他们就要重新权衡一番,是否真的要硬闯。毕竟,盟主的命令虽然重要,但比起自家的性命,还是有所不如。 张毅走了大约三十余丈,已经几乎要走出三个老怪的视线。 就在这时,他背后突然传出沧溟老人的声音。 “小子,你难道真要硬闯这阵?此阵玄妙的很,就连老夫,都看不出半点端倪。” 张毅脚下一顿,显出一丝犹豫。 而就在这时,后面传来那三名老怪的催促声。 他刚想说些什么,背后的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你现在不要说话。你的修为太低,无论施展任何法术,都会被他们看穿。所以现在你不能说话,只要听我说就行。我劝你最好撤出,我还剩一些法力,若是拼着元婴受损施展的话,还可以勉强应付一阵他们。如果你想逃跑,我会尽量配合于你。” 张毅略一思索,淡淡的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一堆乱石之中,隐隐的被一层单薄的雾气所笼罩,远远看去不见丝毫异样,但张毅脚步刚刚踏入,立刻感觉风云突变起来。 一股冷风从地底深处涌起,顿时昏天黑地,黄沙漫天。 张毅蓦然发现,连神识似乎都穿不透这层沙障。如此异象,显然是阵法启东的征兆。 “小子,你已经触动了此阵的机关,这下可闹大了。光从这阵势上来看,此阵必定威力不小。哎,早知如此,你当时就不该进来。”沧溟老人叹了口气。 “怎么,现在就害怕了?”张毅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胡说,连你小子都不怕,老夫怕个什么。我只不过是替你感到不值,年纪轻轻的,就要葬身于此。”沧溟老人立刻反驳。 在阵法之中,可以屏蔽外面的神识探查,二人肆无忌惮的交谈起来。 何况,就算他二人的话被那三名老怪听到,也没有什么。毕竟在没有弄清此阵的玄奥之前,他们不敢轻易以身犯险。 “哈啊哈,你说得轻巧。如今咱们身在一条船上,存亡与共。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就尽管说出来吧。就算没有把握,咱们也可试上一试。”张毅一脸轻松的样子。 他们二人交谈之间,天空更加阴沉起来。蓦然间,一条紫金色的巨蛟出现在天空,从密集的云层中穿过,浑身被一层缜密的雷电包裹,闪烁不定。 第二百八十章 千年紫莲 看样子,巨蛟足有二十余丈长,吼声震天,在云雾中如履平地。巨大的蛟身滑过云层,立刻带起一连串雷电,轰鸣之音不绝于耳。 “小子,这下麻烦了。”沧溟老人肃然的道。 “噢?”张毅眉头一挑。 “老夫虽然对蛟龙的种类所知不多,但也并非一无所知。一般的蛟龙,十丈就已经算是它们的极限,这种蛟龙的实力,已经与结丹后期的修士相差无几。一旦体型突破十五丈,就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修为,厉害无比。而天空中那只巨蛟,显然比那种蛟龙还要庞大几分,若是我估计的没错,其必定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修为。这种存在,即使是我也不敢稍缨其锋。小子,你这下可把老夫害苦了,如果再不想到妥善的方法,咱们恐怕就都要葬身于此了。” 沧溟老人急促了喘了口气,对那巨蛟忌惮非常。 张毅闻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但他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哼了一声,身体陡然射出。 他离开不久,从天空中突然落下两道粗如水桶的类雷电,劈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一声巨响过后,地面上裂痕斑斑,尘土飞扬,而张毅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阵外面,乱石堆前。 “邪和尚,那小子去了这么久,此阵开启了也有一段时间,你可看出究竟有何名堂?”厉天背负双手,微微眯起眼睛,漫不经心的问道。 “哈哈,说起阵法,厉道友才是这方面的行家,邪某又岂敢班门弄斧。厉道友有什么发现,尽管说出来,让我等参详一番,共同商讨破阵之策。” “此阵威力非凡,而且外面禁制重重,我观察甚久,竟然到现在都没有看出任何眉目,所以才问一下邪道友。”厉天神态自若的说道。 邪和尚闻言,顿时沉默起来。 他知道,这厉天的阵法见识,堪与阵法宗师比肩。若是连他都看不出破绽,那么这个阵法必定复杂到了极致。 想到这里,邪和尚突然若有所悟。 正在这时,阵法中风云突变。一股强烈的罡风席地而起,吹起漫天的黄沙,竟然将众人的视野阻断。 三人只能听到黄沙翻滚中,雷鸣之音不绝,却看不清具体情况。偶尔有一两道犀利的闪电,破开黄沙的封锁,劈在不远处,阵势之大,令三人心惊不已。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雷鸣之音并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 “不知在这么强大的雷力之下,那小子的命运如何?厉道友可知道么?”邪和尚目光一闪,淡淡的问道。 在他眼中,张毅就像一个实验品,只要他能够安然无恙,就证明这阵法其实威力不大。一旦他出了危险,事情就脱离了众人的掌控,变得复杂起来。 “哼,我倒是小瞧了那小子。直到现在,我仍能感觉到尸虫的存在,可见那小子并未身死。不过,此刻他似乎遇到了麻烦,竟然一直在一个地方呆立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曾挪动地方。以我估计,他应该是被某个禁制困在了里面,现在正在苦苦支撑。只是不知,他究竟能支撑多长时间。”厉天眼神中多了一分难言之色,语气却平静的出奇,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邪和尚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本来以为,张毅在阵法中,绝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阵法中的雷电攻击击杀。张毅能够活到现在,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也说明,这阵法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吓人,也许只是银样镴枪头,看似强大无匹,内中却另有玄机。 想到这里,邪和尚心中顿时一松。 “我们是不是该冒险闯一闯,你我俱是元婴期修为,再加上厉道友你又精通阵法,应该不难突破此阵。”邪和尚目光闪烁几下,说道。 “不急。那小子既然还没死,怎么也得让他将最后的一丝余热发完。我与尸虫有特殊的联系,他行走的路线,都在我脑海中一一浮现。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沿着他的路线行走,避过一些让他滞留许久的地方,就能省下不少的时间,也可以减少踏入危险禁区的机会。” 邪和尚顿时恍然,想不到这厉天虽然不声不响,但心思却如此缜密,竟然将事情想到这一步。 若是一切真如他所言,他们的确可以轻松不少。 就在他们几人交谈之际,张毅却遇到了麻烦。 他前面是一座大湖,湖水十分清澈。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一阵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湖面的中央,生长着一簇簇荷花。不过奇怪的是,每朵荷花都是乌黑色的,放佛被人用浓墨故意渲染了一番。只有在莲花的最深处,生长着一簇紫色的莲蓬,熠熠生辉,表面浮动着一丝流光,看上去十分明丽。 “千年紫莲。”沧溟老人见此,激动的说道。 “千年紫莲很出名吗?我见过的奇草也有不少,怎么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张毅不紧不慢的问道。 沧溟老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境波动,道:“你不知道,其实并不奇怪。关于千年紫莲的传说,我还是无意中从一枚古朴的玉简中得知的。此莲蓬珍贵无比,乃是一个绝佳的容器,任何一名失去肉身的修士,只要还有一丝精魄尚存,就能够在莲蓬内修炼出完整的魂魄,并以莲蓬为体,形成不死不灭真身。当然,这也仅是传说而已,至于具体情形如何,恐怕没多少人知道。” 不死不灭真身? 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修仙者苦修一生,所求者无非就是延长寿命,具备强*力。若真的有可以形成不死不灭真身的天地灵宝,恐怕没有一个人不会动心。 他很快就想到了此物的价值,心中顿时激荡不已。 “这么说,如果你的元婴进入千年紫莲的莲蓬之中,也可以修炼成真身了?”张毅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沧溟老人一愣,马上明白了张毅的意思。 “哈哈,小子,你也太多心了。我元婴受损严重,就算得到了千年紫莲,也得修炼个十年八年,才能尽复法力。你根本不必担心什么。更何况,老夫的元婴被你困在了法器内,你若不解开禁制,老夫永远也出不来。这千年紫莲,乃是只可偶遇,不可强求之物。你难道真的要这么放过吗?” 张毅摸了摸下巴,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水中逡巡一圈,冷笑道:“想得到这千年紫莲,恐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哦,什么意思?” “哼,生死殿存在这么多年,误入此地的修士必定不少,但却没有一人得到这千年紫莲,由此可见,这莲蓬必定有些古怪。”张毅十分笃定的样子。 “你说的虽然也非全无道理,但认识千年紫莲的修士,并不多见。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此莲的来历,才会白白错过机会呢!!”沧溟老人显得并不甘心,仍旧极力消除张毅的疑惑。 在他看来,能够得到这株天地灵宝,就算冒再大的危险也值得。 其实,他还有一些关于此莲的传说没有说出来。 一旦得到紫莲,吸纳了其内蕴涵的天地灵气,修为就会狂升不止,至少提升三阶以上。如果得到之人修为略低些的话,提升五六阶都不在话下。 不过,紫莲通常与妖异黑莲相伴而生。 对于魔修来说,那妖异黑莲乃是堪比紫莲的法宝,一旦得到,修为不仅大进,更会使对方得到黑莲真身,从此成为修仙界近乎无敌的存在。 据说,二千多年前,许多修士就曾见到一次黑莲降世。 那黑莲所散发出的天地威压,就连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都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黑莲所至,城毁人亡,几乎无人幸存。直到天空中出现另外的异象,才将那黑莲吸引走,从而留下了一些目击者。 只是这件事过去这么久,很多细节都渐渐被人们遗忘,反而是黑莲的威力,被后人一再夸大,到了现在,几乎成了无敌的存在。 饶是如此,妖异黑莲、千年紫莲仍然是魔修和仙修梦寐以求的法宝。 面对沧溟老人一再怂恿,张毅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千年紫莲真像对方说得这般可以轻易得到。 要知道,但凡天地灵宝,往往有异兽守护。而且灵宝越珍贵,那异兽的威力也就越大。这条湖面虽然看似平静,在张毅眼中却暗潮汹涌,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强弱 他站在湖边,想了一下,突然手中一闪,多了一枚小旗。 这面小旗通体呈现出水蓝色,三角状,每个角都镶着一条金边,看上去十分精致的样子。在旗面的最中央,刻着两个古篆字——辟水。 “咦。辟水旗?你小子倒是谨慎的很,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却偏偏用处这么复杂的一件法器。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水中有什么古怪,你这辟水旗倒是能够派上大用场。”沧溟老人满意的说道。 张毅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迟疑,盘坐了下来。 手中掐诀,打出一道灵气,辟水旗上立刻灵气大放,流光闪动之下,轻轻漂浮到了半空中。 张毅似乎早有所料,脸上不动半分,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一个个晦涩难明的咒语从他口中吐出,每念动一分,辟水旗上就增加一道灵环,流动之间,立刻涨大起来。 不知何时,狂风乍起,将旗面吹得猎猎作响。张毅口中的咒语却越念越快。 一炷香之后,咒语初歇,辟水旗此刻却已经涨大了十倍不止,偌大的旗面在空中迎风招展,好不威风。尤其是旗帜上的金边,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夺目万方。 张毅缓缓起身,也不用手去接旗帜,一脸的严肃表情。 “去。” 他轻吐一个字,右手一指前方,那辟水旗立刻飞了起来,停在了湖面上空。 “分。” 张毅惜字如金,又是一个字出口,而此刻辟水旗却立刻又有了变化。 辟水旗连晃数下,一道流波闪过,如同一把利剑般,切入湖水之中。随着辟水旗的进入,整个水面开始出现了波动,似乎越来越剧烈,隆隆的流水声令人生畏。 张毅顿时大喜,二话不说,手上灵气狂涌,进入旗帜内。 水乃无形之物,通常来说很难控制。唯有以某些特殊方法,才能控制得住。张毅所用的这面辟水旗,就是这种法宝。与辟水珠不同的是,它不仅可以让人在水中自由行走,甚至还能强行改变水流的方向。不过,这种方法,通常都会耗费莫大的法力。纵然是张毅现在的修为,都颇感吃力。当然,若是换做一些元婴期老怪,恐怕就容易的多了。 在张毅的不懈努力下,水波如同被人从中间劈开一般,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通道。中间的水流,不住的朝两旁涌起,相信用不了多久,那水流就会被彻底分开。 但就在这时,张毅却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从辟水旗上传来,“砰!!”地一声,轰在他的胸口之上。 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辟水旗一时间失去控制,在空中摇晃数下,灵光突然爆射而出。 “不好。” 张毅见状,暗呼一声,就要施法将辟水旗收回。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旗帜突然时而涨大,而是缩小,闪烁不定。 “轰!!”一声巨响,旗帜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庞大的压力,轰然破碎。布片纷飞,落满了一地。这些可是法宝残片,有些大的残片灵气尚未完全消失,不住的闪动着光芒,如同撒了一地的珍珠。 张毅面色一寒,手中一闪多了一个丹瓶,倒出一粒红色丹药吞进腹中。 他做完这一切后,才有时间朝前面看去。 不知何时,原本翻腾的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不见任何异样。中央的一簇簇黑莲,闪放着妖异的光彩。 张毅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名堂,不由的心中存疑。 “前辈,刚才的事情,你可看清楚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偷袭于我,竟然无声无息,我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张毅皱着眉头问道。 沧溟老人不仅修为高绝,见识也自非凡。 张毅相信,一些他弄不明白的事情,这沧溟老人应该清楚的很。 如果不弄明白刚才发生的事,他实在不敢再次贸然出手。要知道,刚才若非他收手及时,仅那一击,就可能令他身受重伤。 他的话问出了许久,背后的储鬼袋却迟迟没有动静。 张毅一惊,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起来。 幸亏这时,沧溟老人终于还是开口了:“刚才之事,实在大异寻常。老夫看到的虽然比你多一些,但也仅隐约看到一道白光,奇快无比,一闪之后就钻入湖面之中不见了踪影。即使老夫放出所有神识,也没有搜索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以老夫估计,咱们这次是遇到大麻烦了。” “大麻烦?”张毅心头一震。 能让沧溟老人称之为大麻烦的,必定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应对范畴。他略一思考,立刻有了决定。 “此地不宜久留。就算那千年紫莲再珍贵,也没有性命重要。既然没办法得到,不如及时收手,这样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张毅说完,果断的转身,就要向远处射去。 沧溟老人暗叹一声。 这千年紫莲的价值,恐怕只有他才能明白。眼睁睁的看着如此异宝从眼前溜走,他心中自然十分的不愿。 但若是在他修为巅峰时期,说不定会拼着受伤的危险试上一试。而如今,他仅剩残破的元婴之体,还被人困在了储鬼袋中,就算心中再是不愿,也只能暗叹时运不逮。 两人都已作出退出的打算,但沧溟老人突然一句话,叫住了张毅。 “且慢。刚刚我感觉到,似乎有三个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边迅速接近,每一个气息都不弱于老夫。” “邪和尚他们?”张毅眼中寒光一闪,低沉的说道。 “不错,应该就是他们。你体内有尸虫,而厉天、恨天都是玩尸虫的老祖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内。他们完全是按照我们走过的痕迹,一路直奔此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这里。”沧溟老人显然也对三人有所忌惮。 毕竟,他现在法力尽失,只能完全靠张毅一人。而张毅的法力,与三人中任何一个斗起来,都如同蚍蜉撼树般,不自量力。 “前辈,你不是说过,你可以施展秘术,暂且隐藏起我体内的尸虫气息吗?现在正是施展这种秘术的时候。”张毅目光一闪,不慌不忙的说道。 “小子,你真打算这个时候用这种秘术?”沧溟老人似乎有些意外,“要知道,此秘术我一日最多只能施展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这可是你面对厉天等人,唯一的保命手段,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用吗?也许,此刻厉天他们已经将你的位置锁定了,一旦施展,就有秘密暴露的风险。” 张毅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既然沧溟老人能提前知道厉天等人的下落,那么厉天等人的神识,或许也早已覆盖了此地。 沉吟些许,张毅还是固执的点头道:“我心意已决,请前辈施法吧!!” 沧溟老人苦笑一声,不再多言。 不久之后,一道淡紫色的光球突然从张毅背后的储物褡裢中出现,一闪之下,钻入了他的体内。 张毅坦然受之,神识立刻游走全身,一个光球在经络中行走的景象很快出现在脑海中。 那光球如同生了眼睛一般,很快穿过一道道经脉,来到了那只熟睡的尸虫的藏身之处。接着,紫色光幕一闪,将尸虫所在的整条经脉完全封死。那尸虫睡得正香,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张毅心中顿时一喜,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射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个胖大的和尚后面跟着两个僵尸般的人物,同时出现。 “咦,奇怪。”三人尚未走近,就听到厉天喃喃自语了一声。 “噢?厉道友难道有什么发现?”邪和尚立刻问了一句。 “刚才我明明感觉到,尸虫的位置就在这一片区域。可是就在我们即将到达的时候,却突然消失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厉天挑了挑眉头,不解的道。 从他们的身上来看,似乎每个人都经历了一番火焰的洗礼,浑身狼狈不堪,身上更是有多处被烧伤的痕迹。 如果张毅在这里,一定会吃惊无比。 他一路走来,几乎顺风顺水,但三名修为远胜于他的元婴期老怪,各个落得如此落魄的下场,着实匪夷所思。 邪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肃然道:“此阵颇为古怪。那小子进来时,威力尚且不大,但我们三人刚刚踏入,天空中的雷电之力就蓦然增加了数百倍。或许,此阵可以影响厉道友对尸虫位置的判断也说不定。” 厉天闻言,顿时不再多言。 刚才经过那片雷电区域时,所经历的凶险实在让他心有余悸。如今他对这阵法早已心存忌惮。更何况,他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邪和尚。 他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此阵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他们甚至猜测,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进入此地,甚至不会遇到任何攻击,可以平安走出阵法。而他们这些修为通天之人,反而会遇到难以预计的麻烦。 第二百八十二章 异变 厉天、恨天二人中,恨天性格阴沉,寡言少语,所以很多话,都是厉天来说。 但恨天出手却十分狠辣,几乎每一次战斗,都是由恨天率先出手。 这样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竟然能够走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这二人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出于多年的默契,两人每一次出手,几乎都配合的天衣无缝,法力倍增。往 往两人联手之下,甚至能与元婴中期的老怪相抗衡。 这二人在罗家的辈分相若,生前就是堂兄弟的关系,重生之后,虽然失去了些许的记忆,但二人的感情却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像以前那样形影不离。 只不过,在这种以皓月天等正派修士为主的世界里,他们这种修行僵尸之道的修士,一旦露面便会被皓月天的人无情打压,所以他们一般很少露面,大多数时间都是隐藏于地底潜修,除非罗家发生重大 变故,才会出手相助。正是因为出于对皓月天的忌惮与愤恨,才促使二人加入了逆天盟。 “刚才以我的感觉,那小子在此地徘徊良久,应该是有所发现。只是,这里除了一个湖面,一池莲蓬外,似乎别无他物。难道……”厉天目光突然定格在前面的莲蓬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若有所觉,朝恨天望去。 恨天此时双目盯着前方的妖异黑莲,双目中多了一丝异彩。 看得出,他似乎也在上面发现了些什么。 “果然是天地灵宝。光从上面的气流波动就能感觉到,其中的魔气充沛而纯净,乃是世间少见的宝物。”恨天目光一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修行的法术,虽然是天地间极其少见的尸气,唯有在千年荒墓中才能见到,但此气却与魔气有着某些相同之处,所以二人同时感应到妖异黑莲上面的魔气波动,都显得十分惊骇的样子。 “二位道友,难道你们知道此莲的来历?”邪和尚一眼就看到悬浮于水面的那朵千年紫莲。 他在震惊于紫莲散发出的充沛灵力的同时,心中也顿时产生了将之占为己有的想法。 他这次进入生死殿,除了奉盟主之命,完成那件大事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寻觅天地灵宝。 既然见到了如此罕见的异宝,他不动心才怪呢!! “说实话,我二人也不知此莲的来历。不过,光从外表上看就知其不是凡品。我们先不用管这些,等将莲花摘下,再细细研究不迟。”厉天语气坚定的说道。 邪和尚自然没有话说。只要能得到这些灵宝,就算他们不识货,也可以去询问一些见识广博之辈。哪一位元婴修士没有三五亲朋知己?这些人通常都在一起谈经论道,借此机会问一问此事,只要掩饰的 好,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我看这湖面并没有被布置任何禁制,恨天道友,不如你去将所有莲蓬一并摘下,回来之后,咱们将其平分成三份,在下取其中之一,剩下的由你们兄弟均分,如何?” 邪和尚的这个提议,十分公平。 这些莲蓬,本来就是他们三人一起发现的,而且数量众多,如此分法,谁也不吃亏。 厉天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再次之前我还得先亲自检查一番,看看周围是否真的没有禁制。” 说完这话,厉天大步走到了湖边,目光灼灼的盯着水面不语。 其他两人则显得十分悠闲的样子,站在他的背后各自想着心思。不过,他们的神识,却都已经将周围覆盖,任何人想要弄出点小把戏,都休想逃过他们的神识。 厉天双目足足看了一刻钟,接着手中突然一抖,数十根游丝突然从手指中射出,“噗!!”“噗!!”……数声响动之后,纷纷射入水中。 这些游丝,呈金黄色,放佛是用黄金做成,如同一根根发丝。 那些游丝进入水中,立刻抖动起来,看上去极有规律的样子。原本平静的水面,也因为游丝的动作,荡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眨眼之间,厉天双手一抖,一道道金光立刻从水中飞起,缩回袖袍之中。 “我已经检查过了,这里面没有任何禁制,可以放心的去采摘黑莲。”厉天面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恨天对厉天的神通,了解的再详细不过了。尤其是他的阵法修为,比起一般的修士高出了不知多少。在经过厉天的确认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头也不回的朝湖面走去。 到了湖水前,他并没有凌空跃起,而是一脚踏在了湖水之上。 整个湖面仅仅凹陷了两寸深浅,就停止下沉。恨天竟然奇迹般的踏着水面,一步步的朝前面走去,丝毫不见吃力的样子。 “哈哈,恨天道友这一手凌波之术,当真是令贫僧大开眼界。”邪和尚大笑道。 凭他们的修为,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脚踏水面而行。不过难能可贵的是,这恨天行走只见,湖面竟没有荡起一丝涟漪,不禁让人啧啧称奇。 厉天闻言,脸上殊无异色,放佛没有听到一般。 现在,他的全副心思,都在那些黑莲之上,实在没有心情去理会邪和尚的话语。 恨天走得看似缓慢,但三两步之间,人却已经出现在了湖面中心,当真怪异之极。邪和尚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赞叹之色。能将缩地成寸的小把戏,练到如火纯青境界的人,并不多见。可见这恨天,对 于法术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也难怪。此人没有任何的其他嗜好,一切的心思,都用在修炼之上,修为比起厉天来,还要高上一筹。 眼看着恨天已经接近了黑莲,厉天和邪和尚不禁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恨天的下一步动作。 恨天并没有立刻动手攫取荷花,而是沉思片刻之后,手中乌光一闪,多了一把镰刀状的法器。 在恨天的控制下,那镰刀缓缓朝最靠近他的黑莲伸去。 其他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嗯?”恨天突然差异的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变了。 其他两人,由于站得太远,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 “黑莲有古怪。”恨天说了一句,蓦然转身,就要退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从水底之下,“嗖嗖”射来数道白光,快逾流星般朝很太难射去。 那恨天也是警觉之人,一见不妙,立刻一抖袖袍,身上凭空出现了一张大氅,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但他显然低估了白光的威力,一道道光团在遇到大氅之后,并不见有片刻停留,几乎是一下就将整个大氅射穿,钻入了恨天体内。 那恨天立刻立足不稳,身体连晃数下,竟一头栽进了水中。 他的身体刚接触到水面,周围立刻出现了无数的白团,将其整个人都围在了白光之中,强烈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马上,水中传来恨天的惨叫声。 “不好,湖面有古怪,快些回来。”厉天脸色一变,手指朝天,立刻大吼一声。 “轰!!”地一声,一团浓重的黑雾滚滚涌出。 在黑雾中间,悬浮着一顶石棺,显得十分古朴的样子。厉天二话不说,立刻掐了个诀,朝石棺击了数下。 一阵沉闷的轰鸣之后,棺盖猛然掀起。 一股股尸气从石棺内涌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方圆五里的水面全部覆盖。接着,厉天面寒如霜的一声大吼:“收!!” 从石棺之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朝白色光团最中央吸去。受到这股巨大吸力的影响,湖面之上立刻形成了一个高约十丈的水柱,湖水源源不断的沿着水柱朝石棺涌来。 面对如此澎湃的湖水,石棺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将所有的湖水尽数吸纳。 就这样,这个过程一直在持续着。 一炷香之后,厉天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烦躁之气。 都这么长时间了,犹自未见恨天的踪影,而那些白色气团,似乎并未受到吸力的影响,正在一点点的散去。这令厉天心中,产生了不妙的感觉。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光虫 厉天目光一闪,就要采取下一步动作。 正在这时,白色光团中黄芒一闪,陡然射入石棺之内。那一道黄芒,尽管十分微弱,遁速又快,但仍然没能瞒过厉天的眼睛。 厉天心中一喜,手中的法诀一变,石棺内的湖水,潮水般退去。 一抬手,黑雾就是一阵翻滚,缓缓朝这边飘来。 也不见厉天有什么动作,那石棺的速度蓦然加快,“嗖”的一声,朝这边射来。眨眼之间,石棺已经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被厉天一把抓在手中。 光芒闪烁数下,厉天捏着一枚黄色的圆珠,露出悲痛之情。 “难道……”邪和尚看到圆珠,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不错,这就是我们的本名尸丹。一旦出现,也就意味着主人的死亡。恨天与我相处多年,亲同兄弟,没想到……”厉天深吸一口气,悲戚的道。 “一个照面,恨天道友竟然……” 邪和尚没有说下去,话中的意思却早已明了。 他难以置信,一名元婴期高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丧生在那群不知名的白色光团之中。 他终于明白这生死殿的恐怖之处。 在外界看来,已经是强大到巅峰的高阶修士,却如此不堪一击,这对他心灵的冲击可想而知。 但是,他却又不愿立即离开,因为在前面,还有他梦寐以求的紫莲。那种精纯到极致的灵力波动,散发着诱惑的气味,令人不忍舍弃。他一向是个果断之人,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犹豫起来。一来出于对湖水的忌惮,另一方面则又是心中的贪婪。 左右难以取舍,这令他心中不禁为难起来。 “我一定要看看,这湖里就竟有什么东西.”厉天冷冷的说道。 只见他手中一抖,手中出现了两把骨叉,白惨惨的十分骇人。 接着,他蓦然腾身而起,朝对面扑去。 邪和尚目光闪烁几下,却没有出手阻止,脸色一丝阴色一闪而没,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厉天的速度何等之快,两个呼吸之间,就到了湖面的中心。 他深吸口气,身上一震,一道薄薄的黑色光罩出现在了身上。 “给我起。” 厉天大喝一声,两只骨叉猛然甩出,化作两道妖异的白芒朝黑莲射去。 他这一下可真够狠的,两只骨叉竟然将所有黑莲笼罩在内,完全要将一池莲花一网打尽。 但就在骨叉即将接近黑莲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骨叉如同劈在虚空中一般,浑不着力,从一团团黑莲中穿过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而当他回头望时,顿时骇然变色。 因为每株荷花都完整的树立水面,如同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他蓦然明白过来。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幻的景象。不过,这幻想也实在太过*真,以至于就算走到近前,都不能被人看破。 想到这里,厉天抽身急退。 一股强烈的劲风突然从后面奔袭而至,厉天闷哼一声,两把骨叉头也不回的迎了上去。 接着,一阵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厉天感觉双臂一阵剧痛,在强大的劲力之下,我住骨叉的双手竟然差点脱力。回头望时,只见从骨叉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曝光,刺目之极。那小小的白色光球中,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威力,难怪恨天会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白球侵入体内。 但他此刻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些,明白了白色光球的威力之后,他不再硬抗,遁速骤然又加快了几分。 “嗖嗖嗖……” 几乎与此同时,三道光球不分先后的从湖面升起,呼啸着奔袭而来。 厉天顿时感到肩头压力倍增。他二话不说,大口一张,吐出一块翠玉来。 凡是修炼僵尸之术的人,在死后就会在嘴里放置一枚玉晗,一来保证身体不腐,二来其部分魂魄,就保存在玉晗之中。当他有朝一日破土而出时,就会将玉晗内的魂魄吞噬,重新组成一个完整的魂魄。而此后,这玉晗就会被他炼制成为本命法器,威力之大,堪比婴宝。 厉天在此刻拿出如此宝物,可见已经存了拼命之心。 他双目冰冷,当三个白团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喷了一口雾气,喷在玉晗之上,放出璀璨的宝光,竟将那三道白光全部挡了下来,令他们无法靠近身体一分。 此时,邪和尚也顿时反应过来,一把摘下胸前的念珠,结了个发印之后,化作一道金光,加入战团之中。 三道白光、一块翠玉以及一片金光的佛珠顿时交织在了一起。 砰、砰、砰…… 三声巨响过后,那白色光团不敌之下,纷纷被玉晗和佛珠撞碎,化作一片光芒消散开来。 厉天一抖袖袍,将玉晗卷在手中,飞速的回到了岸边。 此刻邪和尚也同时收回了念珠,不解的问道:“厉天道友,刚才一战你可曾看明白,那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光虫。那是一群不知名的异虫,全身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白色光团一样。这种异虫威力奇大,而且看样子是群居于此,与那异象黑莲有着说不清的联系,一旦碰触到黑莲,就会引动它们群体攻击,着实防不胜防。” 厉天将自己所见的说了一遍,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光虫?”邪和尚一怔,显得有些意外。 如此强大的光虫,的确少见。就算他见识广博,也不曾见识过。而且,就算古籍之中,似乎也不曾见有过记载。 “先不要管这些,我们必须趁那群光虫群起飞至之前,离开此地。否则,一旦聚集起成百上千的光虫,我们一个也休想逃掉。” 通过刚才的一番交手,厉天对于光虫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好。”邪和尚立刻同意。 两人谁也没有多言,立刻化作两道长虹,朝天空中射去。 在两人走后不久,从湖水中突然出现了许多光团。一个、两个……成千上万的光团很快将湖面覆盖,而那些黑莲,也在一阵虚晃之后,逐渐消失了。 一时间湖面波光盈盈,煞是好看。 张毅从一个山坡后面缓缓站起,看着满天的白光,心中惊叹不已。 “哈哈,小子,你连老夫都骗过了。真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如此奇异的功法,竟然可以将身上所有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不露半点痕迹。就连那三名元婴期的老怪,近在咫尺也发现不了你的踪迹,当真令老夫刮目相看啊!!”背后传来沧溟老人的笑声。 张毅面色平静的道:“些许微末伎俩,入不得前辈的法眼。那些光虫,究竟是什么东西,前辈可曾见过?” “此异虫连老夫都无法认出,以前也不曾见过。我劝你,还是少打这些异虫的主意。你的嗜香虫虽然厉害,但跟这些光虫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些可是可以在眨眼之间毁灭真正元婴期高手的存在,你小子可别惹火烧身了。”沧溟老人忧心忡忡的道。 “哈哈,前辈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凡是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绝不会去做的。更何况,我也曾经领教过这些异虫的威力,自然不会做这种飞蛾扑火之举。”张毅耸耸肩,轻松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 沧溟老人松了口气。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下大势 “当时老夫还在奇怪,这么珍贵的千年紫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况,与它相伴而生的,还有这么多与其相差无几的黑莲,只不过是性质恰好相反而已。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幻想而已,目的就是吸引修士前来争抢,最后陷入这群奇异虫子的圈套内。”沧溟老人心情大好。 张毅道无奈的摇摇头,当初若不是此人非要让他去摘取紫莲,他也不用冒这么大的危险。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弄明白,我们也该离开此地了。”张毅漠然说了一句,开始朝西方走去。 往前走,前面越发的荒凉起来。 远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时刻提醒着张毅,这里仍然处于阵法的中心。 周围奇石无数,或像猿猴,或像盘龙,各不相同,走在其中,就像进入了百象园,只可惜,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死物,感受不到任何生息。 略一算计,张毅骇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了数百里的样子,而幻象仍然没有一点减弱或消失的迹象。 但是,这一路走来,却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心安,反而更加担忧起来。 因为越是反常的事情,越是危险。 他现在就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但却不能确定,危险究竟来自何方。于是,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来,简直如同飞奔一样。 他这样慌不择路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走过一片低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阔起来。 前面竟然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不过在正前方,有一座茅屋,看上去十分破旧的样子。 “这里竟然会出现茅草屋,奇怪之极。”张毅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刚想向前迈步,耳朵一动之下,似乎听到了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磨镰声,十分缓慢,但却十分有节奏,似乎磨镰之人十分有耐心的样子。 张毅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转过茅草屋,正见前面一个红发汉子,背对着他,披散着头发,对着一块光滑的大理石一下下磨着手中的剑。 那把剑有八尺多长,在阳光下闪着异彩,看上去已经十分锋利,不过,红发汉子似乎并不满意,仍然专心致志的做着磨工,放佛已经将这个动作重复了千百年。 张毅的到来,并没有惊动此人。张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脚步不由得放缓起来。 他一步步跺到那人背后,目光一扫之下,却发现四周除了乱石外,并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他不是挑剔之人,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就干脆独自坐在了一块稍显平整的石块上,盘膝修炼了起来。 这二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放佛两位老友一样,一切都不必说,俱在不言中。 就这样,二人各做各的,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之间,两个时辰过去了。 那红发汉子突然放下手中的巨剑,仰头望了眼火热的日头,发出一声长叹。 “年轻人,你不应该来的。” 红发人语气低沉,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张毅闭着眼,淡淡的说道:“前辈说的对,这生死殿危机重重,除非身具大神通,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走出此地。就以晚辈的修为来说,来到此地的确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红发汉子明显的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周围的地形没有出现一丝的变化,不过一股热风从远处吹来,带来了浮躁之气。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地面黄沙随风而起,使得原本就雾气朦胧的地方,更加多了几分阴霾。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进来。”红发汉子怔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张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在中年汉子身上扫了一圈,神情淡然。 这人背上披着一张偌大的披风,黑色的披风显得十分厚重,给他多了几分雄霸之气。 披风的里面,隐隐露出一层细密的鳞甲,看样子应该是某种护身的盔甲,不知属于何种等级的法宝。 这人站起身来,足有九尺多高,脸阔腰圆,显得孔武有力。这样的汉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同鹤立鸡群一样,显现出来。 “人世间并非事事如意,总是充满了无奈。如果让我选择,我或许永远也不会踏入这生死殿。只是,晚辈实在身不由己,被人挟持,一路走来,竟然到了这里。” 张毅神色如常。 红发汉子低喃自语,似乎在咀嚼着张毅的话。 “无奈,无奈……哈哈,年轻人,你既然走到了这里,我们也算有缘,不如到在下的茅屋中一叙,如何?” 红发汉子一扫脸色的阴郁,突然变得爽朗起来。 “承蒙前辈不弃,晚辈敢不承命。” 红发汉子朝前面走去,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大步垮了进去。张毅随后跟进。 只见屋内有一张石桌,上面落满了尘土,许久没有打扫。石桌的旁边,则是一个木架,架子上摆放着一块块鳞片。每只鳞片或金光闪闪,或乌黑如墨,或青如翠竹…… “请坐。”红发汉子袖袍一拂,将上面的尘土扫去,做了个请的手势,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两人对面而坐,也不见有什么茶饮之类的东西。看样子,这红发汉子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俗世中的礼节,要知道,一般的修仙者,可是都十分注重这点,许多人就是以收藏稀世茶品为乐,为此甚至放下修炼。 “年轻人,你是哪一派的?”红发汉子开口问道。 “晚辈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一直都漂泊不定。不过,就在不久之前,成为了一个小型门派的外门长老,其实并不理会门中之事,只不过是挂个虚衔而已。”张毅谦逊的说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修为,居然能成为外门长老,看来你加入的那个门派,也大不到哪里去。哈哈,既然你不是那些大型修仙门派的弟子,想必对于这天下大势,也所知不多了?”红发汉子笑道。 张毅猛然一惊,似乎感觉到从对面传来一道厉芒,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难道对方起了杀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向储物褡裢摸去。但很快,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一闪,摇头道:“晚辈虽然地居偏域,但对这天下大势,也略有耳闻。如今天下,共有三股势力,争斗不已。 其中,以皓月天为首的正统修仙门派,不断对域外各派进行打压,扩充地盘。他更以海帮为手段,聚敛天下之财,据为己有。更为重要的是,凡是某处出现天地灵宝,必有皓月天的人出现,天下异宝,十之**都落到了此门手中。皓月天内的许多长老或者护法,就是通过这些灵宝不断的晋升高阶,从而形成了如今人才济济的局面。 另一个门派,自从成立以来都一直神秘之极,不被外人所察。晚辈出于侥幸,才在偶然的机会得知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以推翻皓月天为己任,通过在暗中发展不满于皓月天的势力,不断的扩张着实力。虽然不为世人所知,但这一派的实力,着实不容小觑。尤其是他们网罗的元婴期修士,更是不在少数。它们统一称为逆天盟,至于盟主,则颇为神秘的样子,就连皓月天都在苦苦追寻其踪迹,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势力,乃是独立于皓月天与逆天盟之外,号称青竹盟。这些人多是一些小型门派和散修组成的联合势力,目的是为了在逆天盟与皓月天争斗之时,始终置身于事外,不被争斗所累。只可惜,他们的初衷虽然单纯,却要同时应对两大势力的打压,可谓苦不堪言。晚辈曾遇到过他们的一些门人,为人还算正派,是以对他们有一些好感。”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异法 “什么时候,这天下变得如此混乱了。”红发汉子惊疑不定,目光一厉,如同鹰隼般盯向张毅。 张毅顿时感到,全身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他十分讨厌这种感觉,但此刻却不得不坦然接受。因为他能感觉得出,这个红发汉子有一种深沉的气质,在他面前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这种感觉,比起恨天、厉天给他的感觉还要可怕。 “其实,以晚辈估计,此事早已暗潮涌动多年,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只是这些年,或许是逆天盟的势力发展到了某种程度,自以为可以与皓月天相抗衡,这才逐渐到了明处。而且,皓月天也并非全无所觉,一直都在注意着逆天盟的动静,到现在似乎也逐渐找到了一些眉目。只是皓月天究竟有什么忌惮,迟迟没有动手。至于那青竹盟,晚辈所知不多,也不便多说。” 他想起上次,刚从禁断之地出来的时候,碰到的那群青竹盟的弟子,对付那离蚞蟾的情景。 这是他与青竹盟唯一一次接触,倒也没有迸发出什么火花。只是这青竹盟如今生存举步维艰,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争斗起来,倒也并不完全是坏处,只要……可惜我被困在此地数百年,始终不得脱身,否则……”红发汉子轻轻摇头,叹了一声。 困在此地数百年? 张毅顿时一惊,看红发汉子的模样,分明还有三四百年的寿元,这么说来,此人至少能活千年。 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未必能生存这么久。 “以前辈的大神通,难道还不能走出此地么?”张毅心中疑惑一闪而过。 若是连对方都被困在此地多年,那他自己,岂不是更不可能走出了? 这样想着,他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红发汉子苦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这套阵法的特点,就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老夫修为到了目前的地步,就算是用特殊功法,也不能完全收敛气息。所以每每想要走出此地,都会引动阵法最强大的攻击,我这些年,冲了足足七八十次,都以失败告终。” “噢,原来如此。”张毅脸色一缓。 “不过,老夫另有一种秘术,或许值得一试,至少有三成的把握离开此地。只是,这个方法实在有些特殊,需要借助他人的帮助,方才有成功的可能。”红发汉子大有深意的看了张毅一眼,红光一闪之下,就平静了下来。 张毅一怔。 很快明白了此人的意思。敢情这人请他入舍,竟然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走出此地。 这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起来。 红发汉子见此,一眼看出了他的打算。 当即嘴角撇了撇,漠然说道:“你不必担心,此事说起来十分简单。我只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然后再结合老夫的另一套功法,二则合一之下,说不定就能成功。” 张毅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东西?”他摸了摸身上,像是怕红发汉子从他身上生扯下一块肉来。 红发汉子没有说话。 他突然伸出一双手,手指一弹指间,一道纤细无比的淡金色电弧弹射而出,击在张毅的背后。 张毅一惊之下,本能的想要防御。 结果却悚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连动都不能动弹一下。 耳边“刺啦”一声,火花闪动之下,他背后的储鬼袋突然断裂,悄无声息出现在红发汉子手中。 看到这一幕,张毅松了口气。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想必这红发汉子的目的,并不是取他性命,而是要他的储鬼袋。 而且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法力再次恢复,应该是红发汉子收起了神通。 红发汉子拿着储鬼袋,也不向张毅要打开储鬼袋的口诀,大手一分之下,一阵裂帛之音传来,储鬼袋的一端竟被硬生生的撕裂了。 接着,一群嗜香虫闻风而动,飞了起来。即便张毅不指挥它们,它们也疯狂般的朝红发汉子扑去。 嗜香虫嗜血成性,张毅凭借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给它们一种亲切的感觉,自然不会受到它们的攻击,于是它们就将目标对准了红发汉子。 张毅的心不由再次提了起来。若是红发汉子认定这些嗜香虫是他暗中驱动,难保对方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看对方生裂储鬼袋的实力,就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要知道,每一个储物空间,都是由世间罕见的某种铁树做成,坚固程度非同一般。他还没有听说,有人能生裂储鬼袋之类的东西。 红发汉子看到张毅这副谨慎的样子,只是冷笑一声,就将目光转向嗜香虫这边。 只见他双掌下沉,猛然一抬之下,一股粗壮的闪电突然出现。如同一条巨蛟般,狠狠的插入嗜香虫之中。 那群嗜香虫在空中自动排成一只巨大嗜香虫的幻象,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两只猛兽在空中缠斗了起来。 张毅看到,嗜香虫的身体每一处,都有着强大的吞噬力,即便是无边的雷电,也能够吞噬。 不过那巨蛟也非简单之物,浑身雷电跳动不已,一阵抖动之下,就将一大片的嗜香虫击落了下来。 红发汉子见此,又击出两张,天空中再次出现了两条巨蛟,雷电交鸣。 这样一来,巨蛟很快就占了上风。一片片嗜香虫如雨般落下,很快铺满了一地。 “呼!!”地一声,黑影一闪,红发汉子将剩下的嗜香虫罩进了剩下的半个储鬼袋中,随手抛给了张毅。 “这些小虫子你收起来吧。老夫也非绝情之人,看在你这次帮我的份上,我会带你离开此地。” 张毅接过储鬼袋,心疼不已。这一次,红发汉子一次杀了他的数千嗜香虫,剩下的不足一千。 没有办法,只有以后出去之后,再专心培养吧!! “这种小虫,比起湖中心的光虫倒有许多不同之处,或许真能帮助老夫。”红发汉子大手张开,却见一圈雷电罩网之内,趴伏着一只黑色的嗜香虫,显得十分惊慌的样子。 张毅腹诽不已,只不过是想要一只嗜香虫,竟然一次杀死了这么多他的宝物,真是可恨之极。 但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心中抱怨,不能说出口。 “前辈要这嗜香虫,有何用处?它们除了以数量优势取胜外,其它的没有半点作用。而且,说起威力,无名湖中的光虫,比起它们来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前辈何不用那些光虫呢?”张毅不解的问道。 “这个不需你劳心,只要看着就行了。”红发汉子冷冷说了一句。 他看着掌心中的小虫,露出凝思的神情。 过了不多久,他突然收起电网,在嗜香虫反应过来之前,手指一弹,一道电丝闪过,钻入了嗜香虫体内。 那嗜香虫顿时僵在空中,竟然不动了起来。 红发汉子口中喃喃自语,说了许多古怪的话语。 张毅对于上古咒语倒是了解一些,却发现对汉子口中的话,却一窍不通。似乎对方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言来念动这段咒语的。与镜州、域外方岛以及上古咒语各不相同。 红发汉子似乎看出张毅听不懂,念动的时候没有丝毫避讳,声音越发洪亮起来。他手中捏了个诀,虚牵一下。 嗜香虫身体一震,口中”嗡“的一声,如同呓语一般。每当红发汉子牵引一下,那嗜香虫便震动一下。 “噗!”一阵红雾从红发汉子口中喷出,正中嗜香虫身上。 第二百八十六章 紫金坛与邪舍利 嗜香虫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张毅身体同时一震,瞬间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内心处,却绝不像表面这般平静。他骇然发现,一直以来与嗜香虫建立的稳定的联系,随着红发汉子喷出红雾,竟然被硬生生的切断了。这种情况,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种强行切断联系的方式,似乎能对他的神识造成一定伤害的样子。只不过,由于单个嗜香虫与他的联系实在太过弱小,仅仅让他脑海一阵刺痛,就过去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红发汉子的功法多了几分忌惮,同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更想知道红发汉子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红发汉子淡淡扫了张毅一眼,没有说话,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手掌一翻,拿出一块磁石一样的东西,通体黝黑,长方形,只有巴掌大小。这块乌石刚一出现,那嗜香虫就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似乎对此颇为后怕。 张毅心中一奇,自从嗜香虫变异以来,他一直都将它们看做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还从来没有见过会有让它们感到害怕的东西。这么看来,这块小巧的乌石似乎应该有些门道。 想到这里,他蓦然放开神识,毫不客气的渗入乌石之中。 但刚一接触,就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乌石内传来,接着其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亮光,闪烁不已。 张毅神色大变,果断将那部分神识切断。 “这是什么怪石,竟然有吞噬神识的奇效?若非我刚才反应快,这时候就算不被其吸尽神识,也会元气大伤。”张毅心中骇然想道。 红发汉子不理会这些,双手一搓,那乌石顿时光芒大放起来。 他抬手一挥,一道乌光从乌石上射来,顿时击中那嗜香虫的躯体。 原本来挣扎不已的嗜香虫,被乌光一照,竟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红发汉子手中动作不停,一道道乌光顿时接二连三的击出,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张毅目光一闪,看样子此人做法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就在这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两道身影急速朝远方射去。 从其遁速来看,分明是高阶修士在做着低空飞行。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因为越是在高空,遇到的阻力越小,越有利于加快飞遁的速度。所以一般的高阶修士,都会选择在最高的天空中飞行。而且,很多高阶修士认为,高空飞行代表着一种身份。 天空中,乌云逐渐汇聚起来,一阵狂风吹来,吹得二人的道破猎猎作响。 他二人的速度反而越发的快了。 不一会儿,乌云遮住太阳,黑暗笼罩了大地。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雷电划破长空,放佛要将天地一分为二一般。 “嗖嗖……” 一个个粗壮的冰锥呼啸而至,相当密集,声势浩大。 那两道黑影见此,二话不说,身前出现了两道厚厚的光罩,足有两尺多厚的样子。 一阵乱响,如同密集的雨点,纷纷击中二人身上的光罩。两人身体一阵摇晃,竟有即将坠落之势。 “这阵法古怪的很,在空中硬撑不是办法,必须降落到地下才是正道。”天空中传来厉天阴沉的声音,如同乌云滚滚,响亮之极。 “说的不错。”在前面飞行的邪和尚,显然也察觉出了不妙,当即同意道。 二人身体一转,如同流星般坠落地面。 才刚落地,周围的万千冰锥,突然爆碎开来。巨大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冰屑四溅,堪比刀铁。 二人的护体光罩一阵扭曲,似有承受不住如此密集攻击的样子。他们如同形成了默契般,体内法力同时狂涌而出。 光罩能量得到补充,一阵闪烁之后,总算稳定了下来。这让二人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露出害怕的样子。 “才仅是冰锥,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威力,接下来的事情,不知将会怎么样?”厉天阴沉的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早知道如此,贫僧宁愿绕行数千里,也不会硬闯这个法阵。”邪和尚后悔不迭。 “我所担心的,还不止这些。在雷电阵中出现的那条蛟龙,想必邪道友也看到了。那猛兽的威力,可丝毫不在你我二人联手之下。更兼此兽可以在雷电中来去自如,而我们却实力大减,一旦此兽出来阻挡我们,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厉天忧心忡忡。 “哈哈,厉天道友,你我应该庆幸才对。按理说,在雷电阵中,那条蛟龙就早该出手了。但它却只是露了一次面,就消失无踪了。这样看来,那蛟龙似乎并没有对你我二人出手的意思。这样我们逃出此地,也就多了几分胜算。” “哼,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它不出手,或许是认为时机不到而已。一旦时机来了,说不定就会果断出手。何况,就算没有它的出手,你我二人不也同样被困在阵法之内不得而出么?更遑论追上前面那人了。” 邪和尚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恢复了正常。 以他的心机城府,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 但以他估计,那人也不一定能一帆风顺的抵达目的地,取到法宝。说不定,此刻也正在某个阵法中苦苦寻觅破阵之法呢。 但他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能不能完成盟主的任务,而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看来,拖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要拼命了。”邪和尚目光闪过一道狠色,冷笑道。 “哈哈,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邪道友还有手段未曾使出。这样正好,就请邪道友施展神通,将这阵法一举击破,好助我们脱身。”厉天大笑两声,一脸欣喜的说道。 邪和尚脸色露出一丝不悦:“厉天道友难道打算只让贫僧一个人动手么?” “哈哈!!哈哈!!在下修为哪里比得上邪道友法力通玄?刚才那一番苦战,我的神通都已经施展的差不多了。最多,在你动手的时候,我再用玉晗在旁协助你一下。”厉天长笑道。 “道友这样说,就太小瞧贫僧。道友的紫金坛,可是早已名扬四海的法宝,当初道友大战皓月天黎长老的事迹,可早已传到了贫僧耳内。从入阵以来,这件名震天下的法宝一直都没有出现,又怎么能叫法宝尽出呢?”邪和尚寒着脸说道。 他们每个人都是成了精的怪物,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每个人都想着保存实力,以防万一,自然就形成了现在互不信任的局面。 厉天被邪和尚道破谎言,脸上并无异色,笑道:“刚才之言,不过是在下开的玩笑而已,邪道友切莫生气。哈哈,我这紫金坛威虽大,但祭动起来,也要破费一些手脚!!” 厉天说着,手在腰间一抹之下,一道白光闪过,顿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坛子,金光闪闪,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邪和尚见厉天拿出了法宝,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倒是干脆的很,一聚气之下,猛然大口一张,吐出一道翠光,仔细看去,竟是一枚绿珠。 “这是什么?”厉天一怔,有些不解。 “此珠名曰邪舍利,乃是上代元婴期大和尚坐化后留下的厉害法宝,比起婴宝来,不遑多让。所以你不要小瞧这区区一枚绿珠,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一粒却不可得呢!!”邪和尚说到这里,难得的露出得意之色。 第二百八十七章 无名漩涡 厉天顿时明白,这邪舍利看似并不起眼,其中必有非同寻常之处,否则也不会令邪和尚露出这种表情。 说实话,他对于佛修一道,并没有多少了解。因为在域外方岛,几乎是仙修的天下,偶尔也会有魔修、妖修等出现,但修炼方式却多是大同小异,唯有这佛修颇为怪异,并不是以吐纳来增进修为,而是需要长年累月的参悟佛经,修炼自身。 但这邪和尚所修炼的,与正统佛修又有不同。它结合了魔修的些许长处,融合进佛修之内,既能靠吐纳增进修为,又能以参佛增进修为,故此占了一个“邪”字,以示与正统佛道的不同。 “邪道友既然这样说了,在下一定要好好的开开眼界。”厉天心中虽然惊讶,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依旧平淡无波的样子。 接下来,二人一边维系着身边的护体光罩,一边做起法来。 厉天对自身的法宝了如指掌,只需要暗中聚气,等待时机成熟既可施展大神通。但他对那邪和尚的功法,却多着几分好奇,于是一边装作卖力驱动法宝的样子,口中胡言乱语一通,一双灵耳却专注于邪和尚口中的说辞。 只听那邪和尚一开始口中念了一段梵语,令厉天云里雾里,听不明白。随后不久,邪和尚的声音逐渐洪亮起来。 “敬礼慈尊地藏王,神咒善能灭定业。普救无边五浊苦,绍隆三宝种不断……” 厉天隐隐听出,这邪和尚口中之语,竟能有吸引人心神之奇效。令人不知不觉之间,就要陷入其中,忍不住想要听下去的样子。 更兼其念动佛语之时,宝象庄严,身上佛光若隐若现,令人不由得心驰神往起来。 厉天何等之人,仅仅陷入片刻,突然心中一惊,猛然惊觉,果断的从邪和尚的佛语中挣脱出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刚才趁他陷入佛语中时,有人趁机对他不利,那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要知道,到了他这个级别,就算一眨眼的功法,也足以致人于死地。 想到这里,厉天对这佛语不禁多了几分忌惮,再也不敢暗中偷听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佛语乃是阴邪之气的克星,任何阴郁乖戾之气,在它们面前都会威力大减。也幸亏邪和尚修炼的佛法并不纯粹,否则,光刚才那片刻时间,就足以让厉天元气大伤了。毕竟,厉天修炼的功法,乃是鬼修一道的分支,在佛法面前天生就矮了一截。 那枚绿珠逐渐明亮起来,光芒四射,却并不刺目,反而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 几个呼吸之后,绿珠已经被一团光芒包围,明亮的像一个太阳。 “唵……” 邪和尚口中吐出一个佛语。顿时,一道金光从绿珠内涌现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斗大的佛字,金光万丈,将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冰锥纷纷坠落在佛字之上,接着爆碎开来,冰屑如同雪花般飘散,却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威力。 厉天感觉肩头顿时一松,压力放佛在一瞬间消失于无形。 紧接着,邪和尚又说出一句佛语。 “钵……” 此言一出,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冰锥,纷纷自动解体。 奇异的景象,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原本还令二人倍感棘手的冰锥,仅仅因为邪和尚吐出的两个字,就此破碎,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厉天道友,现在不走,更在何时?”邪和尚的语气极其虚无缥缈的样子。 厉天顿时反应过来,深深望了邪和尚一眼,脚下一跺,一股阴云席地而起,将他卷到了半空。那邪和尚不知何时,脚下多了一块金云,一下子跑到了前面。 二人遁速陡然加快,朝远方射去。 一路之上,邪和尚不停的念出一两个佛语,将前方的冰锥驱除的干干净净。 厉天虽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却发现根本用不着他做什么,除了加快遁速,以免被邪和尚甩到背后外,更多的却是将心思放在邪和尚施法上,以期能看出那枚邪舍利的名堂。 半个时辰之后,天空似乎更加阴暗了。 “咦,冰锥怎么会没有了?难道已经全被邪道友化解掉了?”厉天心中一喜,问道。 “哪有这么简单。这邪舍利,共需十字箴言,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贫僧修为尚浅,仅练到六字箴言的地步,自然不能以强力破掉那阵势。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已经陷入了另外的阵法当中。”邪和尚轻吐一口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厉天闻言,心中不由一紧。 他放出神识,不动声色的在邪和尚脸上扫过,却见对方面色苍白,似乎有些气喘,显然刚才那些威力强大的佛语,并不是这么容易驱动的。随着威力的增加,对法力的消耗也倍增起来。 “呜呜……” 厉天正思忖间,远处突然传来呜呜声,如同有无数人在哭泣般,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风,这是风声。”厉天冷静的说道。 若是一般人,或许会将这声音误认为是某种邪祟之物在作怪,但厉天却是这一道的老祖宗,自然一听就能将其辨认出来。 巨大的风声惊天动地,凭空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周围更是阴云涌动,蕴涵的力量之大,简直惊心动魄。 “这一次,可就要看厉天道友的了。我那邪舍利,消耗法力过巨,如今已经没有能力再行施展了。”邪和尚目光一动,说道。 厉天默默点头,不慌不忙的拿出金坛,连上却显得异常平静。 “还请道友收起你的法宝。我这紫金坛,阴气太重,若有佛光出现,怕是会影响到在下的发挥。” “哈哈,这个容易。” 邪和尚说罢,二话不说,一把将邪舍利抓在手中,一张口,整个吞进了肚中。 这邪舍利,平常的时候,就在他体内不停的炼化着,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吐出以便发挥其威力。 厉天顿时明了,手中一闪之下,多了一把黑旗。 旗面上刻着一具骷髅图案,猛的一看,十分骇人的样子。在骷髅图案下方,则描绘着一朵紫云,将骷髅图案托在空中。 他看也不看前方,令旗一挥,紫金坛一震之下,滴溜溜飞到前方,竟然开始旋转起来。 “呼……”厉天手中再挥一次,从令旗中猛然喷出一股黑雾,将紫金坛笼罩起来。 他一连挥击数下,紫金坛周围顿时阴气缭绕,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鬼哭神泣之音。 正在这时,邪和尚双眼一眯,露出凝重之色。 只见四周阴云中,不知何时形成了成百上千个黑色旋涡,所过之处,周围的所有一切都被吸入旋涡之内,正快速朝两人靠近着。 邪和尚二话不说,从项上摘下一粒念珠,结了个佛印,毫不犹豫的扔了过去。 念珠分毫不差,被一个漩涡席卷了进去。 邪和尚刚想做法,却听“砰”地一声巨响,一道淡淡的金芒一闪而没。 他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的念珠竟然在一瞬间,就被漩涡的撕扯之力绞得粉碎,连半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要知道,这念珠虽然比起邪舍利来有所不如,但毕竟是伴随他多年的法器,平时遇敌之时,多半还是要靠他们来战胜对手的。 “这些由龙卷风形成的漩涡,根本无法力敌。”邪和尚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厉天面色不变,挥动令旗的速度蓦然加快。 “紫金坛,开。” 如同一声霹雳,从紫金坛中猛然射出一道乌光,接着阴气大冒。 周围的温度,顿时降至低点。 第二百八十八章 馀水 一群阴魂争先恐后的从紫金坛内挤出,身上被浓郁的黑气卷起,刚刚跳出紫金坛,原本虚幻的躯体就变得凝实起来。 唳!!唳!!唳!! 一声声刺耳的尖啸声从它们口中发出,形成一股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邪和尚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脑海一阵刺痛,顿时空白一片。直到第一波音波过去,他才恍惚中清醒过来。 “诡异的音波攻击。”邪和尚面色一变,脸上写满了吃惊。 但这种攻击方式,真能对无数龙卷风形成的漩涡有效么? 他心中疑窦顿生,神识毫不客气的横扫出去,顿时惊呆住了。 在二人周围的一个个漩涡虽然没有因此爆碎消失,速度却明显降了下来。随着另一波音波到达,漩涡的速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如是再三,漩涡速度一降再降,竟然隐约中有些许溃散的迹象。 尽管如此,邪和尚脸上却殊无喜色。 因为他发现,即便封住双耳,也不能将这尖啸之音屏蔽。更何况,无数阴魂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他本人,而他只是受到了些许的波及而已。 若是二人处在敌对状态,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将没有任何办法阻挡这无形的攻击…… 这样想着,他不禁心中凛然起来。 紫金坛并没有停下,不停的旋转之下,转眼之间,已经从中飞出成千上万只阴魂,而且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样子。 这些阴魂,十分凶悍,从紫金坛内飞出之后,毫不犹豫的撞向那些漩涡,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一两个阴魂,被漩涡卷入之后,迅速被撕扯成碎片。即便数十只阴魂一起,也立刻被撕扯的一点不剩。 但是随着阴魂的增加,漩涡竟被硬生生阻挡住了。”噗噗!!”几声响后,数道漩涡被一群阴魂撕碎。这些阴魂毫不停留,立刻转向其他的漩涡之中。 这样一来,一个个漩涡与阴魂纠缠在一起,不停的争斗起来。阴魂的消耗速度极快,但那紫金坛内,却似有着无穷无尽的空间一般,每死去一只阴魂,就立刻有三五只阴魂出来补充。 …… 茅草屋内。 在张毅的注视下,红发汉子大手一挥,一道虚影凭空出现,正中空中的嗜香虫。 嗜香虫立刻被往后推了三尺。他手中一闪,乌石持在手中,乌光立刻强盛起来。 嗜香虫一震之下,竟然缓缓流出金色的血液来。一道虚影缓缓从嗜香虫体内出现,竟然与此虫一幕一样。 它刚一出现,就立刻变大了数倍之多,样子清晰的出现在张毅面前。 尤其令人吃惊的是,它那两只獠牙,竟然突出嘴部许多,仔细一看,着实令人吃惊。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锋利的牙齿,才是它们真正无所不噬的原因。 张毅蓦然一惊,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道虚影,就是那嗜香虫的魂魄,竟然被红发汉子硬生生抽出体内。 即便将人的魂魄从体内抽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这嗜香虫形体弱小,提炼的难度更是增加了数倍之多。这红发汉子竟然能完整的将其抽离出来,所施展的法力不知要多少。 难怪以他这样的修为,都要准备这么长时间。 当嗜香虫魂魄整个离体之后,红发汉子看也不看,大手一拍,一股强劲的掌风扑去,悄无声息的将其拍散开来。 “费了这么大的劲,其目的竟然不是获取嗜香虫的魂魄,难道……”张毅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红发汉子轻吐一口气,将乌石收入体内。嘴唇微动,对着张毅说着什么。 张毅脸上先是有些惊讶,片刻之后,恢复了正常,默默的点了点头。 红发汉子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手一点,一道红芒射入张毅体内。接着,身形竟然诡异的变得虚幻起来。 “嗖”一道青芒陡然射出,一闪而没,钻入嗜香虫躯体内。 张毅面前,却早已空空如也,那红发汉子不知去了何处。 随着青芒进入,禁锢嗜香虫的雾气顷刻间溃散开来,那只嗜香虫双翅一振,竟然嗡鸣着飞了起来。 一只失去魂魄的嗜香虫,本就相当于行尸走肉般,受人控制。但此刻,它竟能够自行飞动,当真奇异之极。 张毅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抬手一招,那嗜香虫立刻飞到了它耳边,嗡嗡地像是说着什么。 张毅不住的点头,露出了然之色。 他缓步走出茅草屋,望了望天色,露出迟疑之色。 他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嗜香虫,似乎并不受他的控制,直接朝右边飞去。 张毅暗自撇撇嘴,似乎有些无奈,却还是跟着那嗜香虫向前走去。 渐行渐远,他很快消失在白蒙蒙的雾气之中。 一天之后。 在一个山岗上,张毅看着对面的一线银河,露出沉思的样子。那嗜香虫就在他面前,突然飞行的速度一顿,停了下来。 “厉天二人竟然提前出阵了?”张毅口中喃喃自语,露出震惊的神色。 “年轻人,你似乎与那二人有些关系?”红发汉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却不知来自何处,显得十分虚无缥缈的样子。 “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也不敢隐瞒,在下身上,确实被他们中的其中一人下有禁制,一旦距离在他们一定范围内,便会受制于人。甚至被他们夺取性命,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张毅目注远方,神色淡然的说道。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帮你解除禁制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我这幻体神术施展起来,颇为不易。一旦在此过程中再施展其他功法,就会变回原形,三日内不能再动此功。我被困此地数百年,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就算要帮你解除禁制,也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出阵之后。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带我离开此地。” 话音刚落,那只嗜香虫方向一转,突然钻入了张毅耳内。 张毅耳朵动了一动,轻叹一声,不复多言。 他脚下一动,化作一道流星,朝前方的银河射去。 不久之后,他就出现在一条大江前面。 江内波要汹涌,浪急风高,看上去十分凶险的样子。 张毅目注良久,右手一翻,拿出一个明珠来。 这就是避水珠,市面上每五百低品晶石,就可买到一枚。通常在域外方岛生活的修士,没人都会预备数枚这种法器。 毕竟到处都是大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他沉吟一阵,抬手一扬,竟直接将避水珠扔进了大江。 一道大浪卷来,一下子将那避水珠卷了进去。 “轰!!”一声巨响,接着水花四溅。 整个大江似乎都震动了一下,爆发起数丈高的水柱,轰然下落,雾气蒸腾。 张毅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年轻人,不用再试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馀水,善溺会水之人。凡是辟水的法器,一旦遇到馀水,都会立刻引爆,爆发出强大的破坏之力。若不是有这馀水阻途,我也不会被困住这么多年了。”红发汉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难道只有抛弃身上所有辟水的法器,才能渡过吗?即便如此,前辈……” “嘿嘿,我这副皮囊,就是最好的辟水法器。如果我自己的话,除非元神离体,否则绝不可能渡过此水。所以我这才找到你。好了,关于我的身份,你无需知道太多,这对你没有好处。” 红发汉子毫不客气的打断张毅的猜测。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残蛛 张毅摸了摸鼻子,口中低喃一句什么。 红发汉子沉寂了下去,放佛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但张毅知道,对方非但没有消失,还就隐藏在自己身边。 这样想着,他手中光芒连闪,无数精巧物件扔了出来。 避水珠、辟水符、阵旗、法器…… 一件件凡是与水有关的东西,都被他毫不吝啬的抛弃。 现在,他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细细一数,扔出的法器,足足有十多件的样子。这些可是他经过多年积累,才慢慢攒积下来的。不过,幸亏都不多珍贵的东西,价值最高的,也不过才一千多低品晶石,以他现在的财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他吐了口气,一步步朝江中走去。刚到岸边,立刻有两道巨浪卷来,一下将他卷入了江底。 一番波涛汹涌之后,江面雾气弥漫,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水柱冲天而起,溅起无数的浪花。 张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水中顶端,双目紧闭,脸上还保持着一丝紧张之色。但他却没有撑开护罩,而是任由江水拍击在身上,将他的衣服湿透。 入水之前,红发汉子就一再叮咛,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施展任何辟水的法术,否则,就会有溺毙的危险。 甚至连最起码的潜游都不能施展。 这句话,曾令张毅疑虑良久。但到最后,他还是决定按照红发汉子说的来做。毕竟,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欺骗自己。若是红发汉子想对他不利,直接出手,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击杀,何必如何大费周折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红发汉子话中的深意。 身在水中,他可以完全感受到馀水平稳的气息。他甚至有种感觉,就算自己不做任何动作,这水流也会将他送到对岸;而一旦他做出任何避水的行为,就会立刻激发馀水中暗藏的凶性。到时候,他所要承受的,不仅是一两股巨浪,而是一千余力长的江水的怒涛。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保无恙。 他感觉,身体放佛被一只柔弱但却坚韧的手掌托浮着,顺着水流的方向,向前方走去。速度极慢的样子,但张毅丝毫不着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就这样,他一直在水里待了一天一夜。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宽不过七十余丈的江面,竟能将一名筑基后期的修为困这么长时间。但事情就是这样的诡异,而张毅却显得十分平静的样子。 自从进入水面之后,红发汉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就算张毅一连催促了他多遍,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得出,此人对于馀水,有着天生的忌惮。 张毅恍然间想到了什么,回头望了远处天空中的层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正在这时,一道白光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将张毅整个笼罩住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光大炽,放出耀眼的光芒。 “嗖”地一下,那道白光突然从江面飞射而出,直窜天际。 天空白云朵朵,悠闲无比的样子。白云下面,水面依旧不是那般平静,波涛翻滚,雪白的浪花绽放开来,悦人耳目。 而张毅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在一个石壁前,有一座三丈多高的巨大山洞,洞口被密集的蛛网所覆盖。 此刻,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身穿华丽袍服,背负长剑,正盯着蛛网最中间的一只肥大的蜘蛛,露出沉吟之色。 “这是……” 中年修士目光闪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只蜘蛛足有拳头大小,六条腿上长满了黑色容貌。更令人震惊的是,其背后生长着如指甲盖般大小的斑点,密密麻麻的样子。 光从其外形上,就可以断定,这只蜘蛛必定奇毒无比。 更令人惊诧的是,它正抱着一只黄雀不停的*着,像是享受着人世间最美的食物。 这只黄雀,比它的身体,足足大了一倍的样子。 通常,蜘蛛都是以蚊虫、蝴蝶等体型弱小的昆虫为食,像这种直接猎取鸟兽的,当真非常少见。 中年修士沉吟着,突然睫毛一动,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天残蛛!!真没想到,这种异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根据异兽榜,天残蛛可是排在第四百五十位的存在,珍惜异常。老夫真是幸运。” 他老气横秋的说道。 手一抬,一根只有头发粗细的细丝突然射出,一下就缠住了天残蛛的躯体。 中年修士二话不说,用力一扯,那天残蛛就被扯离了蛛网。 正当他抬起手,想要施法的时候。却见天残蛛身体在空中一转,口中陡然喷出一条蛛丝,缠在了远处的大树上,稳住了身体。 接着,又是一根蛛丝猛然射出,竟然直奔中年修士脸部而来,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中年修士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暗吃了一惊。 天残蛛的反应之快,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大口一张,一个火球猛然喷出。 “滋啦!!” 火球与蛛丝相遇,立刻将蛛丝烧毁,天空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气味。 天残蛛趁着这片刻功夫,一下挣脱身上的束缚,一吸之下,身体“嗖”的一声飞射到了三丈远的大树上,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中年修士,露出强烈的敌意。 看样子,它不仅对中年修士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大有与之一教高下的念头。 见此,中年修士顿时来了兴趣。 “哈啊哈。自从得到这具皮囊以来,从来没有好好出过手。这次,老夫就好好跟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这天残蛛究竟有几分能耐。” 中年修士狂笑一声,袖袍一卷之下,一股罡风凭空而起,朝对面的大树卷去。 “砰!!” 罡风轰击在树干之上,直接将大树击得粉碎。 回神看去,只见据他五丈外的一棵大树上,天残蛛正悬挂在半空中,口中衔着一根透明的丝线。 “吱吱!!”从天残蛛口中发生一声低鸣。 它突然大口一张,一道丝线再次扑来,搭在了中年修士的衣服上。 “噗!!” 这根蛛丝竟然一次将中年修士的道袍击穿,然后一道黑影突然飞来,扑向其面门。 “天残蛛的本事,本不是以攻击为主,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威力,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中年修士冷笑一声,手臂一抬,胸前就出现了一把绿煌煌的小剑,挡在了黑影飞来的方向。 蓦然,小剑突然被一根蛛丝射中,迅速缠了起来。 天残蛛就借着这一缠之力,迅速改变方向,落到了另一棵树上。其反应之快,当真十分罕见。 中年修士刚想再施法术,突然感觉手臂一阵麻木,竟然不听使唤起来。这一发现,顿时将他惊得魂飞天外。 “蛛毒!!”他嘶吼一声,大手一抓,一股纯净的火焰突然出现,顷刻间将那根缠在他袖袍上的蛛丝焚烧的一干二净。 顾不得再行追击,他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个玉瓶,毫不犹豫的往口中倾倒起来。 他可是知道,这天残蛛剧毒的厉害,就算是化神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他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幸亏此獠目前尚未成熟,毒性应该不算十分猛烈。 要知道,成熟的天残蛛,形体与磨盘差不多,威力更是强大,元婴期高手都无法与之相抗。 就算是他,也会退避三舍,而不会主动招惹这样的存在。 第二百九十章 脱困升天 但这样一来,中年修士也终于动了震怒,手一扬一道碧绿的光芒一闪而没,向天残蛛激射而去。 这一招,至少倾注了他三分的功力。 “砰!”一声脆响,那把绿剑击中了丝毫没有躲避的天残蛛头部。 中年修士顿时缓过神来,心中后悔不迭。他的本意,并不是将这天残蛛诛杀此地,而是另有用处,没曾想自己一怒之下,竟然动了杀机。但事已至此,就算后悔也没有用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绿色小剑在天残蛛头部溅起一阵火星,竟被反弹了回来。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此虫身上留下,而那把小剑,表面上却冒着一丝丝的黑烟,明显是被某种毒素腐蚀过了,法力大降。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不能再保留了。” 中年修士眼睛一眯,顿时下定了主意。 话音刚落,身旁突然绽放开万丈光芒,只见各种各样的法器从光芒中飞射而出,变化出各种神威,朝天残蛛击去。 这中年修士能够一次性祭出这么多法器,其修为之高,当真世所罕见。 却见天残蛛身上被各种攻击落下,光芒大放,将其整个躯体全部笼罩其内。它所在的树枝,也很快被击得粉碎,不得不坠落到地上。似乎用不了多久,天残蛛就会被法器击毙一般。但噼噼啪啪的一阵乱响之后,一股黑烟蓦然升起,接着所有法器灵光大失,甚至数件法器直接掉在地上,灵性全无。 中年修士见此,大吃一惊,连忙撤回法器。 “还好,损失的只是一些曲有道的低阶法宝,这些顶阶法宝法宝仍然灵性未失。不过……” 他眼中定格在一间上阶法宝上。这是一把短剑类的法器,刃口出出现了些许破损的样子,灵气消散了大半,眼看已经不堪再用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得持重起来。 天残蛛六肢扒动地面,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浑身上下不见一点伤痕。 “曲有道”目光闪烁不已,虽然这妖兽的确十分珍惜,只可惜他本身法力未完全恢复,若是与天残蛛硬拼的话,鹿死谁手殊为难料。 就在这时,天残蛛大口一张,猛然喷出一口粘液出来。 曲有道见识了此兽毒液的厉害,自然不敢硬接,身形一矮之下,就躲进了旁边一个洞穴内。 蓦然间,他脸色一变,暗叫一声不好。 话音未落,一张透明的蛛网从天而下,一下子将整个洞口全部封死。天残蛛轻巧的穿过蛛网,出现在洞穴之中。 “曲有道”这才骇然发现,这个洞穴其实只有一个洞口,还偏偏被蛛网封住了。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不知不觉间,“曲有道i”已经被此兽*入了绝境。 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他很快镇定下来。 一抬手,就是七八道火球,猛然朝蛛网弹射而去。 几声巨响后,火光闪去,所有蛛网竟然完好无损。这个时候,“曲有道”才恍然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天残蛛都在保留实力。 天残蛛身体一委,六肢发力,如同一颗炮弹般朝曲有道扑来。 “曲有道”不敢硬接,立刻身体一闪,闪到了一边。 只听“轰”地一声,一块巨石竟被天残蛛整个压碎,化为齑粉。这还不算,它借着这一抓之力,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折,再次朝“曲有道”扑来,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曲有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灰色的圆珠,朝地面一按,就悄无声息的融入石壁之内。 正当天残蛛即将扑到的刹那,两边石壁猛然一合,像是两扇门一般,一下将天残蛛夹在了中央,动弹不得。 见状,“曲有道”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接着,一扯下袍,扯下一块黄布,上面隐约间有霞光流动。 天残蛛身体受制,愤怒的高叫着,六肢一起发力。 “哗啦啦”一阵乱响,周遭的坚硬石壁纷纷碎裂,坠落到地上,不大会儿功夫,就被它开凿出一个可容身的洞穴来,快速钻了出来。 突然黄光一闪,那块黄布一下子罩在天残蛛身上,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接着,黄布上面像是有无数金丝闪动,很快将其绑缚的结结实实,并迅速缩小起来。不大一会儿,就只剩下拳头大小的样子。 如此难缠的天残蛛,竟然被“曲有道”这般容易的收拾了,就连他本人似乎也有些意外。 不过,只要能够成功,过程就已经不再重要。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摘下腰间的储物褡裢,然后抬手一招。 那块黄布立刻飞了起来,朝他手中落去。 但到了半空,却突然停滞不动了。 “曲有道”一怔,显得有些意外。这块黄布,别看不起眼,可是一件难得的法宝。在出其不意之下,不知困住了多少高手。这也是他目前仅有的几个杀手锏之一。所以,对于黄布,他有着百分百的信心。但这一刻,他似乎有些动摇了。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再次加大了催动力道,同时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只见那黄布在空中动了起来,却不是往他的方向飞来,而是不停的变换着形状。“曲有道”一眼就认出,一定是被包裹住的天残蛛还在奋力挣扎,而且看样子,这黄布早晚会被他挣破。 面色一沉,“曲有道”一咬牙,嘴角立刻渗出些许鲜血出来,看样子,他是要是用某种禁术了。 过不了多久,“蓬”地一声,黄布被彻底报销。天残蛛立刻从里面射出,如同流星般朝“曲有道”袭至。”曲有道”张口就是一喷,一口血沫正中射来的天残蛛。 他的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一击得手后,抽身急退,逃离了天残蛛的攻击范围。 那天残蛛一番挣扎,啪地一下摔倒了地上。 从它体内,突然出现一道红光,从头顶蔓延开来。 天残蛛后背上的花纹,在红光的刺激下,开始变得五彩缤纷起来。如同被人精雕细琢的花塑般,栩栩如生。 它终于露出痛苦的样子,浑身颤抖起来。 “曲有道”精神一振,似乎仍不放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喷在天残蛛身上。 一连喷出两口精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他的精神立刻萎靡了许多,但眼神中似乎仍充满着兴奋。 就这样,那天残蛛挣扎了良久,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曲有道”并没有立刻将它收起,而是盘膝坐下,手中掐诀,打出一道玉符开始驯化起来…… 他知道,若是能够得到一只完整的天残蛛,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对于以后恢复法力,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年轻人,你身上的尸虫,我已经替你解除了。你帮我一次,我也算救你一命,咱们相互抵消了,从此之后两不相欠,你好自为之。”红发汉子一双如蒲扇般的大手缓缓从张毅胸口移开,神色冰冷的说 道。 张毅摸了摸鼻子,道:“多谢前辈出手。”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红发汉子一眼。尸虫被这样解除,虽然消除了他的一大隐患,但他还是不能确定这个红发汉子的真实身份。 远处山势渐形高俊,显然又是一道难关,若是有着红发汉子指点,或许还能平安渡过,否则…… 他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但那红发汉子显然没有再施援手的意思,说完这话,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流光朝天空中射去。所到之处,竟然隐隐有雷声传来,直到最后,天空中突然传来高亢的龙吟声。 “此人,真是那只蛟龙么?蛟龙脱困升天,不知会给域外方岛带来怎样的变故。”张毅望着天际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就自嘲起来。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他担心什么?何况,就算此人法力再高,域外方岛能人辈出,总有人能困得住它的。 这样想着,他不禁释然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密谋 “呼!!可把我憋死了。”待红发汉子飞走很远之后,张毅背后终于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 张毅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道:“以前辈的隐匿功法,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那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你的方向一眼,就说明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嘿嘿,面对元婴中期的老怪,老夫自然要小心一点才是。不然……” 正说着,沧溟老人突然沉默下去。 张毅等了许久,都不见沧溟老人说话,这才渐渐感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了?”张毅问道。 “唏!!”背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老夫的存在,只是,我们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唉,老夫行走天下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吃这么样一个暗亏。” 张毅顿时凛然起来。 “你被他发现了?刚才不是说……” “你看一下这个就知道了。” 一道绿光突然从背后储鬼袋中飞出,张毅张手一抓,将绿光一把攥进手里。 定睛看去,却是一枚绿色的玉简。 张毅神识立刻破体而出,全部涌入玉简之内。用不了多久,很快退了出来。 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恐之色,反而哑然失笑起来。 “到现在你居然能笑得出来?”沧溟老人十分不悦。 “哈哈,那人连前辈都能耍弄,修为不知比在下高出多少,我一时不察,也算不得什么了。让晚辈感到好笑的是,他竟然没有为难前辈,反而将养魂木的摆放位置,告诉了我们。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少走很多弯路么?难道这还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么?”张毅振振有词的说道。 原来,这枚玉简中,竟然记载着许多关于生死殿的秘密。尤其是,其中着重介绍了关于一种叫做养魂木的异宝,据说,乃是藏于多宝阁之中。 多宝阁的位置,遇见内标记得清清楚楚,似乎是红发男子有意为之一般。 张毅略一思忖,就立刻明白过来。 对方原来竟将沧溟老人当做张毅的朋友,看在张毅助他脱困的份上,这才将养魂木的位置告诉于他,以免沧溟老人魂飞魄散。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之道。 红发汉子曾经在生死殿中闯荡甚久,对于生死殿的许多宝地都有所了解,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里面的宝物却没有取出,这才留在了里面。 想必,玉简内的记载应该是错不了的。 不过,张毅最为看重的,却是里面标记的一些隐秘通道,许多都显得极其隐秘,若非明显标记出来,很难发现得了。但大多数这样的通道,都只画到了半途,就这样消失了。 看来,红发汉子也未必走过这些通道,可能只是发现而已,然后利用神识,沿着通道蔓延到了中途。 这样想来,这通道似乎并不怎么保险,没有人知道将会通向何方。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轻易涉足其中,而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张毅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后面雾气蒙蒙,空无一人,这才恍然醒悟,沧溟老人仍然待在储鬼袋中一直未出,刚才错以为背后有人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的神经也变得过敏起来。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按照那人的地图,前往多宝阁。那里的养魂木,乃是老夫志在必得的东西。按照咱们的约定,你必须帮我完成这件事。”沧溟老人语气坚定的说道。 “前往多宝阁?”张毅迟疑片刻,道,“此事也并非不可以。不过,如果到时候事不可为,我可是以保命为第一要务,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多说什么。” “哈哈,你的性格,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想让你多冒一点风险,除非天塌下来,非则绝无可能。哼,算了,老夫答应你就是了。” 沧溟老人无奈的说道。 他本来也知道一个地方,有可以保存精魂的法宝,不过那个图纸乃是别人伪造而成,并不十分保险。 以他估计,这多宝阁应该就是那个地方才对。只是原来图纸记载的位置不对罢了。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朝前方走去。 沧溟老人为了尽快恢复实力,时常指出张毅修行中的不足之处,这样一连四五天的时间,张毅感觉修为明显进步了许多。 但这几日,也不是一直平安无事,时常会有一些威力强大的妖兽出没,幸亏沧溟老人还保存着强大的神识,总能在妖兽发现他们之前,预感到妖兽们的位置,然后指点张毅躲避开来,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 这时张毅终于走到了大草原的尽头,远方出现了一连串连绵起伏的高大山脉,苍松劲柏,到处都是,与山下的草原景象截然不同。 张毅眼睛一亮,顿时露出兴奋之色。 “这里就是玉简内所说的小远山了。据说,那多宝阁,就坐落于小远山之上,应该不会错才对。” “不要高兴的太早。刚才老夫往前面扫了一遍,却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修士。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冲着多宝阁来的。嘿嘿,这些子热闹了。” 沧溟老人嘿然一笑,显得十分阴险的样子。 张毅顿时迟疑起来。沉思片刻,突然转身,向后方走去。 “你要回去?我早就知道,一旦发现有其他修士的存在,你必定会打退堂鼓。但这一次情况不同,在我扫过那些人的时候,那些人早已发现了你的存在。如果这个时候离开,那些人就会认为你要去搬救兵,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对付于你。”沧溟老人得意洋洋的说道,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毅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色。 他一直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被这沧溟老人阴了一把。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沧溟老人必定是故意泄露了两人的行迹,以此相威胁,让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否则,那些人的精力都在多宝阁上面,又怎会轻易地发现两人的行迹? 张毅无奈的道:“前辈,我知你对养魂木志在必得。但让我从一群元婴期老怪手中抢夺这种天地灵宝,岂非与送死无异?” “哈哈,哈哈,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早已替你想好了。刚才我用神识扫过他们的时候,故意露出了半点气势。他们必定以为,你才是这道神识的主人。所以,你只需要戴上那件神秘斗篷,然后收敛气息,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那群人面前,保证没有人敢对你动手。” 沧溟老人果然老姜弥辣,竟能在片刻之间,想到这样的主意。 就连张毅,也不由得被他说动,暗自盘算起来。 “还犹豫什么?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养魂木被这些人中的一个抢先拿走,再想从他们手中抢回,可就难如登天了。”沧溟老人见张毅还在犹豫不决,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张毅一直都是十分有主见之人,这次事关重大,自然显得十分小心谨慎。但他思虑良久,发现此事看起来确实没有太大的风险。只要中途不与那些老怪们发生正面冲突,基本上可以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好,我们就过去一试。不过,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成与不成,全靠运气了。”张毅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说出模棱两可的话。 “小狐狸。”沧溟老人暗骂一声。 “嘿嘿,彼此彼此。”张毅嘴上毫不吃亏,立刻反唇相讥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剑释疑 沉吟些许,张毅总算打定了主意。光芒一闪,抬手将一顶斗篷罩在了头上,拉下黑纱,彻底将面目遮掩了起来。身上光芒再一闪动,全身灵力在一阵剧烈震荡之后,很快收敛起来。从便面上看去,他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一样。 能够进入生死殿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就算那些元婴期老怪,此刻也摸不清张毅的来路。 他正是要靠着这层神秘感,来达到混入那群人中的目的。 张毅又前后思虑一番,见再也没有破绽,这才大大方方的朝前方走去。 这条山道极不平坦,怪石当道,地势险峻,从山下向上望去,只见青山如同一把巨剑,直冲云霄之上。在半山腰处,几片白云闲散的漂浮着,更加衬托出地形的险要来。 这还罢了,更令人沮丧的是,山路之上,盘绕着无数的藤蔓,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银丝,一不小心,就会缠到脚上。 张毅向前走了几步,就有些不耐烦起来,默一运气,双脚立刻轻便起来,轻踏在满上的藤蔓枝叶上,速度猛然加快了数倍。 “小子,以你这样的速度,难免被人瞧出破绽来。毕竟,每个元婴期老怪都不是好易于之辈。你的修为又实在太弱了,光这一手凌虚步,就不知道有多少可以改进的地方。”从后面传来沧溟老人的声音。 张毅一惊,细思之下,果然如此。 若是平常的元婴期高手,哪怕随便使出一个神通,也会比他现在的速度快上许多,而他面对的,还不是一个元婴期高手,而是足有四五个之多,这样的破绽也未免太过明显了。 “前辈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张毅身形一顿,故意将目光投注在不远处的一块暗石上,做钻研状,不动声色的传音道。 “嘿嘿,不如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以我仅存的一些法力,给你开辟出一条通天之路来。只要那些人看到了你的实力之后,就算你再做出什么荒诞之举,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怀疑了。”沧溟老人似乎早已经想好了一切,胸有成竹的说道。 张毅目光一闪,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前辈如今只剩下元婴残体,施展大神通之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张毅不得不担忧起来,要知道,接下来的任务,将会更加艰巨,还需要沧溟老人在一旁指点,他才有信心与这群老怪进行周旋。若是沧溟老人出现了意外,对他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这个你放心。老夫不过了略施神通而已,最多只会虚弱几个时辰,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沧溟老人说道。 就这样,二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了下来。 此刻,在小远山顶峰,有一座巨大的光罩,将一座高大的楼阁遮挡住了。 在光罩前面,有一座石门,高约五丈,宽二丈,气势恢宏。整个石门像是用一整块青石削成,表面十分光滑平坦,竟然没有半点凹凸之处。 在青石门前面,此刻正聚集着四五人,有的低眉垂首的闭目眼神,有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山下,更有几人,神色平淡,有一句每一句的与面前的人闲聊着。 “玄牝道友,你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好啊?莫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说话这人,一身火红色的袍服,神色慵懒而优雅,一看就是长居上位之人,气势风度非同一般。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挂了许多挂饰,每一件都几乎是可以说得出名字的稀世珍宝,如此张扬之人,不用问,就知道是外星岛的焱老怪无疑了。 玄牝此刻脸色有些发白,但脊背却听得笔直,面色显得有几分淡漠:“区区几个阵法,又怎能难得住在下?我不过是最近在修炼一种功法,正处于关键时期,可能气血有些违和而已。相信等过了这道难关,修为必定会有一番精进,到时候,老夫自然就会恢复如初。” “哈哈,那在下先提前恭喜玄牝道友修为更上一层楼了。”焱老怪夸张的大笑起来,笑声震天。 玄牝默默点头,目光一闪,沉默不语,不知在做着怎样的打算。 焱老怪见玄牝如此,自知多说无趣,摇了摇头,开始将目光投注在下方。 这时,就听另有人说道:“这次又来了一位老怪,看上去颇为神秘的样子,不知是什么来路?” “哼,藏头露尾,怕他做什么。”一个沉闷的声音显得十分不屑。 “若是放在平时,我自然不会担心。只是这次多宝阁开启,里面法宝有限的紧,进去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你说的不错。咦,这人似乎有些古怪,竟然以如此低劣的凌虚步赶路,当真是有失高手的风范。难道……” 他这声音毫不掩饰,立刻惊动了其他几人。 就连焱老怪都是神色一动,微眯着双眼,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正在这时,却见山下那人突然虚立半空,不再动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山上这群老怪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下方。 过了不多久,只见那人缓缓伸出双手,一道青芒闪过,手上多了一把青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青剑猛然间暴涨了十几倍,如同一条巨蟒,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电弧在巨大青剑上跃动不已,十分骇人的样子。 这群老怪顿时皱起了眉头,暗自思忖着,这人究竟要做出怎样的惊人之举。 还未等这些人思忖完毕,只见山下那神秘人突然双手持剑,大吼一声猛然朝前方劈去。最先看到的,是一条硕大的电弧,狠狠轰击在山腰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似乎整个巨山都因为他这一击,而变得摇摇欲坠起来,由此可见这一剑的威力。 这还不算,紧随电芒的,是一声铿锵之音,“哗啦”一声,磨盘大小的山石纷纷滚落下去,一时间山腰处尘土飞扬,巨响声此起彼伏。 这一剑之威,当真是惊天动地,几乎削去了半个山腰,那些路途中的藤蔓、怪石,在这一击之下,鲜有完好无损者。 “这家伙疯了么?就为对付这些乱石,居然发出这样气势磅礴的一剑,他难道想将小远山一次性毁掉么?”玄牝老人第一个不满起来。 焱老怪看了玄牝一眼,神色不动的道:“玄牝道友如果想的话,也可以这样做,保证没有人去管你。嘿嘿,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癖好,全凭各人的意愿,谁又能管得着呢!!” 玄牝老人表情一滞,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的样子。 “这下,咱们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了。”刚才交谈的那两人之一,再次担忧的说道。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人的一击,看似轻描淡写、毫不费力的样子,但威力却不容小觑。这样的高手,在元婴中期以下并不多见,是以这人才会发出这番感慨来。 他们看得不错,张毅确实十分轻松。整个过程,他除了将体内所有雷电之力调集起来外,并没有做其他什么。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沧溟老人一个人独自完成的。 沧溟老人挥出这一剑后,就立刻悄无声息的钻入储鬼袋内,默默的修炼起来。 张毅知道,这一剑,对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损耗,若想完全弥补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一定不可能的。 但与此同时,这一剑却让他多了几分信心。 就算那群元婴老怪初时有些许怀疑,在见识过此招之后,心中的疑云也该消散的差不多了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神秘 张毅抬眼望去,只见前面开辟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各种蔓草全部被清理到了一边,十分平整的样子,就像被人精心布置过一般。但唯有张毅才明白,这一击,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去的这般威力强大,真正发挥威力的,还是他剑上的雷电之力,沧溟老人只不过是加以引导罢了。 不过,在最后时刻,沧溟老人猛然消耗元婴之力释放出准元婴期高手的气息的那一刻,相信还是可以震慑住不少人的。 当张毅再次抬步的时候,神色更加从容不迫起来,给人以高深莫测的味道。 那些见识过一剑之威的老怪们,纷纷侧目相视,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就算张毅以破绽百出的凌虚步行路,在这些人眼中,都被看做是一种实力的象征。毕竟,很多时候,明面上可以一眼看穿的破绽,往往是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那些自以为是之人往下跳。在弄清楚张毅真实实力之前,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沉默。 就这样,在所有人有意或是故作无意的注视下,张毅终于来到的山顶。 举目望去。只见前方一座晶莹剔透的阁楼,高约六十多丈,站在下面,人群就像一只只蚂蚁般,显得是这么弱小。 这楼阁一共分为两层的样子,每一层都有三十多丈高,耸立于山巅,阁楼顶部积聚着皑皑白雪,凭空给人一丝凉意——高处不胜寒。 张毅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发现,对生死殿了解的越深,心中的震撼也就越大。生死殿的主人,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一般,总是无时无刻不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先是变幻无穷的阵法,各种幻术陷阱,再就是匪夷所思的建筑、威力无穷的妖兽,放佛只要生死殿的主人愿意,就可以将世间的所有奇珍异宝全部网罗于彀中。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名修士,都将这生死殿视为淘宝圣地的原因。 心中虽然惊叹,但他面上却滴水不漏,目光冰冷的从周围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 没有发现厉天、恨天以及邪和尚的身影,张毅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这三人对他最是熟悉,他掩饰的虽好,但难免会被有心人瞧出破绽来。既然三人没有出现在这里,身份被揭露的可能顿时降低了几分,这令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松弛了下来。 再往前看去,却见在阁楼的一角,孤零零的站着一个白须老者。 从这人身上,不时散发出一丝灵力波动,颇有些气息不稳的迹象。但张毅可不敢马上下定结论,因为他对元婴期老怪的功法极其陌生,根本无从判断对方究竟是功法特殊还是身上受了重伤。不过,引起他注意的,还是这人头上生长的一小截凸起,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龙角。 “玄牝老人。”张毅目光一闪,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在刚到域外方岛的时候,他第一个抵达的,就是玄牝海域,正是这玄牝老人的势力范围。 而他更是在无意中,斩杀了玄牝老人一位弟子的至亲,而遭到对方的追杀。说起来,两人虽然未曾谋面,但渊源匪浅,只可惜,都不是什么好事。 张毅捏着鼻子,无声的苦笑一番。 此时玄牝老人面色冰冷,也在用眼睛的余光暗中打量着张毅,但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敌意,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东西。 张毅的目光从玄牝老人身上缓缓移开。距离玄牝老人三丈远的地方,则站着一名华袍人,气度雍容,满脸的笑意。见张毅看来,这人立刻眉开眼笑的朝张毅眨眨眼睛,像是一对老朋友一样的默契。从此人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敌意。 这人张毅自然也认得,正是外星岛的长老之一焱老怪。当初进入生死殿之前,他就曾见过这人的背影。 “焱老怪面和心狠,往往在笑语殷殷中取人性命,防不胜防。”回想起当初厉天对此人的评价,张毅顿时提了一分小心,心中默想,一定要与此人保持一定距离,以免对方猝然发难。 他往后故作无意的退了几步,却听后面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嘿嘿,道友,你越界了。” 张毅一惊,顿时停下脚步,连忙朝后看去。 却见身后并肩站着三人,两男一女,每个都超过了七十岁的样子,显得老态龙钟。 说话的,正是中间一名男子,身材明显比其他两个高出一头,神色冰冷,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不善的味道。 再看其他两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张毅一怔,随后就想到了什么,不仅没有退步,反而一步向前,冷笑道:“越界又如何?” 他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而嘶哑,没有人能认出他的原声。 通常来说,在元婴期高手之间,为了避免误会,往往会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以每个修士都将自己方圆一丈的空间看做自己的私有领地,任何人不经过他的同意而踏入,都将被视为一种挑衅的行为。 张毅在无意之中,就是踏入了这人的“领地”,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 另外两人,显然是与这人一道的,所以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这人一边,大有共同对付张毅的意思。 如果张毅敢动手,必须同时应对来自三名元婴期修士的挑战,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后果,很多修士都会退让一步,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张毅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以更加霸道的方式,向这群人做出进一步的挑衅。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决不能在气势上输掉,否则,接下来的行动将会完全陷入被动。 心中打定主意的张毅,自然不会有半点退让。 他相信,在绝峰之巅,这些人必定不敢动手。要知道,这里可只有他们这几个人,还有两人一直虎视眈眈的,若是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必会被别人捡了便宜。更重要的是,张毅要让这群人都摸不清自己的实力,从而对自己产生忌惮之心,好利于接下来行事。 他这种大胆行为,立刻让对方变得脸色很难看。 不论是谁,在面对别人挑衅的时候,都不会有半点好脸色,更何况这人还是成名已久的元婴期老怪。 “好好,敢在我陈七剑面前嚣张的,你算第一个。”这人双手一握,手中出现了两团白光,竟然就要出手。 张毅心中大骇,实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愤怒起来不要命的主。若是真的拼起命来,他的实力将会很快暴露,到时候,还不得被这一群元婴期老怪生吞活剥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然无用,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哼,不知死活。”张毅想也不想,口中鬼使神差的说出一句冰冷的话,放佛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一般。 那人身后顿时闪过两道身影,一人架住陈七剑的一只胳膊。 “陈道友,此乃关键时刻,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阁中之物,不妨先隐忍一时,等以后有机会再算账不迟。”那名老妪见张毅仍然镇定自若,手心不由出了一丝冷汗。 她实在对张毅捉摸不透,只感觉对方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但普通人怎么会来这里,打死也不信。对方表现的越是平凡,就显得越发的可怕起来。 正是如此,她才不得不及时阻止陈七剑的鲁莽之举。像这样平白无故得罪一位神秘高手的事情,决不能做。 另一人显然也与这老妪一般的想法,二话不说,大有架起此人就走的意思。 陈七剑本来并不想与张毅这么快产生冲突,只是见张毅气势*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与之相抗,心中早已后悔不已。如今既然有了台阶,他立刻冷笑一声,道:“老夫就暂且不与你计较,等此间事了,咱们再另作较量。” 三人二话不说,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与张毅只见的距离。 就这样,原本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战,消散于无形。 这其中最为庆幸的,当属张毅本人。 他心中暗道,幸亏这两人反应及时,不然,今日就要丧命当场了。但这样一来,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抬升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不复多言。 自然是不愿再以言语激怒那人,以免弄巧成拙。但在气势上,丝毫没有输于对方。 他暗中神识一扫,却发现玄牝老人和焱老怪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 “哼,两只老狐狸,想要坐山观虎斗,异兽渔翁之利,其心可诛。”张毅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大咧咧的坐了下去,身上若有若无的发出些许寒意,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随着张毅的“强势”加入,人群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人人都看出,陈七剑等三名元婴期修士,已经联手,这对其他人,显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焱老怪的目光在张毅身上跳动几下,似乎在思忖了什么。 随后,他面带春风的转向玄牝老人,抱拳道:“玄牝道友气色有异,应该是调理不周所致。我这里正好有一枚回气丹,有回血静神之奇效,道友不妨一试,说不定对你会有所帮助。” 说着,焱老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晶莹的弹丸,只有枣核大小。 玄牝老人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可不相信,这焱老怪会这般好心,竟然会突然出手相助于他。更重要的是,他要隐藏心中的一个秘密,若是被人看出来,对他来说将会是致命的。 焱老怪脸色露出一丝冷笑,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玄牝老人一开始眼睛闪烁,似乎不相信焱老怪的话。但他的目光在陈七剑三人和张毅身上扫过之后,竟然有些心动起来。 “怎么样,玄牝道友,你我两派打交道也非一日两日,对于焱某的人品,难道还信不过么?”焱老怪见状,竟然不再传音,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好,老夫就答应你。只是希望,焱道友到时候可不要食言。”玄牝老人终于缓缓点头,郑重说道。 两人像达成了什么协议,走到一起,击掌为誓。 “啪啪啪!!”三声响,两人相视而笑。 焱老怪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将自己手里的丹药扔到了玄牝老人手中。 玄牝老人略一迟疑,一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他默运了一遍灵气,脸色顿时变得红润起来,显然是那粒丹药有了效果。 玄牝老人一喜,与焱老怪的前嫌尽释,彼此颇有默契的相视而笑起来。 “这两个老家伙,在打什么哑谜?”张毅心中泛起嘀咕。 但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向二人询问什么,仍然故作不知,自顾自的等待起来。 就在这时,从山脚下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快速朝这边接近着。几乎在眨眼间,就已经拉近了彼此间的一大段距离,粗粗一算,至少也有两里左右。 如此快的遁速,纵然是元婴期的高手中也属罕见。 此人的到来,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这人是谁?看其面目,颇为年轻的样子?这人应该还有不少的寿元精进修为,怎么也会闯入生死殿内?”那名老妪干咳两声,不解的问道。 “难道是皓月天的紫晓宇?与我们一同进入生死殿的年轻人,除了那名筑基后期的菜鸟外,就只剩下紫晓宇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回道。 “看样子不像,就算是紫晓宇,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可怕的速度。这种速度,早已超出了元婴初期的范畴,至少也得拥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才能使得出来。”老妪面如寒冰的说道。 显然,她对那人有几分忌惮的样子,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两个起跃之后,就到了半山腰处。 “难道是某位一直深藏不漏的高手?”陈七剑也变得疑惑万分。 张毅自然没有本事看清来人的容貌,在他眼中,对方就像是一道黑光一样,飞速的接近着,除此之外,再也看不清什么。所以,他的两个耳朵撑到了最大,暗中留意着陈七剑三人的对话,以便能从他们的话语中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 陈七剑的话很快得到了其他二人的认同,三人骇异的对视一眼,神色中都有些异样。 他们才刚刚对付了一个神秘的斗篷人,甚至连对方的修为都还没有摸清楚,这倒好,又来了一个更加难缠的对手。看来,这多宝阁之行,注定了将会不平静。 第二百九十四章 镜州老者 这时,就见那道黑影停顿一下,身体晃了一晃,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众人面前。在场者,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这人究竟是如何出现的。如此可怕的速度,顿时让所有人感觉一阵紧张,脸上戒备之色更深。 那人身上乌光收敛,露出了本来面目。 顿时,那年轻的脸庞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从此人的外貌上看,最多只有四十岁的模样,身材修长,双臂下垂,甚至可以摸到膝盖。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此人身上那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势,放佛世间没有什么放在眼中。 此人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掠而过,接着大步朝前方走去。 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人竟大咧咧径直朝张毅走来。 张毅心中“蹬”地剧烈跳动一下,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因为他第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他印象深刻的“曲有道”。这“曲有道”自从被人夺舍之后,就一直视张毅为眼中钉,因为现在只有张毅一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若是被“曲有道”知道,他苦苦寻觅的人,就在眼前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张毅更加叫苦不迭的是,“曲有道”的修为早已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一开始,他猜测这“曲有道”最多只有结丹中期的修为,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达到了元婴期,甚至还在元婴初期之上,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 “小子,离这个神秘人远一点,千万不要做出傻事。”正在张毅思忖之时,张毅耳边突然响起细如蚊虫般的声音。 他一惊,猛然抬起头来。 不用看也知道,说话之人,正是藏在背后储鬼袋中的沧溟老人。 真正令张毅吃惊的是,沧溟老人竟然会在此刻给他传音。 在来之前,他们早有约定。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二人在接近任何一名元婴期高手时,都不能交流,哪怕用隔空传音之术也不可以。毕竟,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妙的波动,都很难逃得过同类高手的眼界。 但此刻,沧溟老人竟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来提醒张毅。这样说来,沧溟老人一定是从“曲有道”身上感受到足以威胁到二人生命的东西,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沧溟老人匆匆传完音,再次沉寂下来。 其他人现在还一无所觉,但那曲有道却目光闪烁几下,看向张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其他的味道。 “你,走开,这个地方是我的了。” “曲有道”一直张毅,毫不客气的说道。 挑衅,实足的挑衅!! 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这一想法。每一位元婴期高手,都有着不可轻辱的尊严,有的时候,尊严甚至比性命还要重要。 若是以前,有人竟对一名元婴期修士颐指气使,那简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就是这样的事情,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众人面前。 包括焱老怪和玄牝老人在内的众人,在吃惊的同时,也不禁暗暗兴奋起来。 若是在进入多宝阁之前,这两个最神秘的人能拼个两败俱伤,对于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个福音。就算不能,最好两人的关系也要闹僵,到时候,两人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无形中就增加了其他人得到宝物的机会。 “曲有道”显然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张毅,似乎只要张毅稍有表示,便会出手。 张毅神色不变,嘴角微微一笑,竟然真的就这样走开了,连一句狠话都没有留下。 这让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大失所望。尤其是陈七剑等人,刚刚被张毅折辱一番,正想着由“曲有道”替他们出口恶气,却想不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那“曲有道”显然也没有想到,微微一愣,神色旋即恢复正常,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张毅的位置。 而张毅则直接离开人群,捡了一个距离众人颇远的一块巨石,坐了下来。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交谈声,看众人的神色,显然都对张毅产生了些许轻蔑。 作为一个“元婴期”高手,却因为对手的一句话,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一下,就直接选择了妥协——这样的表现,使得张毅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直线下跌。 而“曲有道”,俨然已经成为了这群人中最强的高手,受到了众人的格外重视。 “前辈,你是否有什么发现?”趁着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于“曲有道”身上的时候,张毅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太可怕了,这人实在太可怕了。”沧溟老人声音颤栗的道。 “可怕?” 张毅心中凛然。能让沧溟老人说出“可怕”两字的,实在并不多见。除非对方是元婴后期…… “呼,或许是老夫丧失**,独留元婴的缘故,对于气息变得格外敏感起来。我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颤抖的可怕气息。可以肯定,这人的实力,绝对比我高出了一筹不止。只不过……” 沧溟老人说到这里,竟然沉默了下去。 “只不过什么?”张毅马上追问。 “只不过,”沧溟老人吐了口气,疑惑地道,“尽管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暗藏的可怖气息,但这股气息,若隐若现,显得十分不稳的样子。按理说,真正的高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们一般都会将气息收敛的很好。这人,实在古怪的紧。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否则,恐怕你我二人都要栽在这里。” “前辈放心,我的修为,我自己清楚,这种无可匹敌的存在,自然是越少招惹越好。” 张毅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 他相信,若是沧溟老人感受不错的话,那么这“曲有道”应该是一个凌驾于元婴中期以上的存在。只不过,对方因为夺舍的缘故,才变得气息不稳起来。 若是被他恢复了修为,恐怕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其对手。 但这番猜测,他自然不会跟沧溟老人讲。 他担心,那“曲有道”会窃听两人的交谈,从而暴露身份。关于“曲有道”夺舍一事,目前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曲有道”既然有这么强大的修为,按理说应该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潜心修炼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毅心中疑惑不解。 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一个人在夺舍之后,虽然修为会暂时下降,但以后修炼,都不会遇到太大的瓶颈。 也就是说,只要耐心修炼下去,总有一天会达到原来的修为水平。 只不过,这个过程有长有短。修为越高,所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反之,则越短。 难道,多宝阁中有可以缩短“曲有道”修炼时间的异宝?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于神秘的生死殿,几乎没有人能清楚的知道,其中究竟隐藏了多少世人梦寐以求的法宝。 机会与危险并存,就看各人的运气好坏了。 张毅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于是,他干脆闭上双目,沉下心打坐起来。 在进入多宝阁之前,他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所偷袭。毕竟,这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是以自保为主。一旦偷袭失败,极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捡了便宜,这种蠢事,在一群元婴期老怪中基本上不会发生。 就这样,这些人在小远山顶峰,一坐就是五六天。 期间,再也没有一个新人加入。而这群修士,彼此间也很少交谈。除了几个早已达成某种协议之人,偶尔会低声谈论几句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 到了第八天,小远山突然没来由的震动起来,发出隆隆的震动声。 而且,这个声音越来越大,竟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张毅蓦然睁开双眼,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但他的所有表情,都被斗篷遮住,外人无法看到。 “多宝阁要开启了。”陈七剑舔了舔嘴唇,略带兴奋的说道。 那名老妪脸上也隐隐带有一丝喜色,显然对于多宝阁的开启,也有些许的期待。 焱老怪和玄牝老人对视一眼,会意的一笑,脸上就恢复了平静,目光略带阴沉的看着前方的光罩与石门,静静的等待着。 只有“曲有道”眼中寒光一闪,一道如刀的杀气一闪而过,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只见那道石门上,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嗖”地一声,光芒射向天际。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洞开,一股强大而阴冷的寒流猛然吹出,许多人正好站在寒流的正对面,首当其冲之下,竟有些立足不稳,踉跄之下差点摔倒在地。 而张毅虽然距离较远,却还是感觉胸口一阵憋闷,似乎有万钧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曲有道”,身体只是晃了一晃,就稳住了,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这群修士承受了寒流的突然袭击,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过来。 当寒流过去之后,他们刚想要抬步,却骇然发现,双足放佛一下子沉重了万倍,每走一步,都显得极其艰难。 “万倍引力?” 还是焱老怪见多识广,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的玄妙。 但他这一句话,却让许多人的心顿时下沉起来。 万倍引力,顾名思义,就是让所有人的体重一下子增加了一万倍。若是一个普通人,肯定会立时丧命。即便是他们,遇到这种离奇法术,也都不由得大皱眉头。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本身的许多法术,都将会大打折扣,如此一来,原本与众人的差距,也就不这么明显了。 “唏。”张毅吸口凉气,神色异常沉重起来。 一万倍的引力,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全身骨骼在寒气临体的一刹那“咯吱咯吱”作响,放佛随时都有寸寸断裂的危险。 在关键时刻,他不动声色的吞服下几粒丹药,才勉强硬抗住了强大压力的侵袭。但这种被巨石压身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蓝光,将他的身体托浮起来。 随着蓝光升起,他感觉全身压力顿渐。 “多谢前辈。”不用问,张毅也知道是谁在出手相助。 “你先别急着谢我。以我残存的法力,最多只能在这万倍引力中支撑两三个时辰。如果在这段时间你仍然一无所获的话,就要果断退出,否则,不仅老夫会被功法反噬,就连你也性命难保。”沧溟老人郑重说道。 张毅用力点点头。 他自然明白,在这个时候,沧溟老人所作出的牺牲。 这恐怕是对方在燃烧仅存的一丝元婴之力,来帮他完成任务吧。毕竟,沧溟老人所余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拼命一试了。 “曲有道”二话不说,一马当先,进入了敞开的石门中,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不好,不能让他抢先一步。”陈七剑惊呼一声,立刻带着那一男一女追了上去,不肯落后一分。 倒是焱老怪和玄牝老人,似乎并不担心什么,与张毅一起落在了后面。 张毅看了二人一眼,不愿与他们有太多交集,大步从两人身旁走过,向石门内走去。 “道友留步。”张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细语声。 张毅一惊,回头望去,却见焱老怪一脸紧张的看着张毅。 张毅冷哼一声,神色不悦的道:“焱道友叫住在下,不知有何用意?” 焱老怪一听张毅道破自己身份,脸色微微一变。 他本人对眼前这位斗篷人,可是一无所知,而对方显然对于自己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若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能就不太妙了。 焱老怪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境,道:“道友曾经见过在下?” “哼,你不必暗中试探于我。总之,我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就是了。你们外星岛的事情,本人不感兴趣。”张毅用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幽幽说道。 他这样一说,更是让焱老怪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既然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于肆无忌惮的轻蔑自己,最大的可能,是他有这种傲视的本钱。 焱老怪心中不停的猜测这张毅的身份,口中却说道:“不知道道友有没有兴趣一起同心协力,探究这多宝阁的底细?毕竟其他几人,要么修为高强,要么早已联起手来,我们若是再不联手的话,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焱老怪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送进张毅的耳中。 张毅一听,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身为外星岛的长老级人物,竟然主动提出与他联手,这若是传扬出去,他都会感到大有荣光。 但他并没有急着一口答应,而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番,沉吟起来。 焱老怪见此,顿时一喜。 在他看来,这斗篷人没有一口回绝,显然是有了动心之意。接下来,正是要趁热打铁的时候。 “道友就算法力通玄,自认可以应付得了那两伙势力,但多宝阁内究竟有多少机关暗道,我们实在无从知晓。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几人联手之下,也可以多几分胜算。嘿嘿,不知道友以为然否?” “危险?”张毅摸摸下巴,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虽然他也知道,这多宝阁并不是这么容易进的,但其中的危险,他还真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张毅抬起头,并没有立即给予二人答复,而是不经意的看了石门内一眼,不紧不慢的问道:“二位道友,有没有问过最后来的那人一下?若说起应付危险,他似乎应该比在下更适合吧?” 玄牝老人一听张毅问起那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迟疑些许之后,他还是面带悻悻之色的道:“不瞒道友,刚才我确实曾经传音问过那人。但是那人性格高傲,根本瞧不起我等,竟然直接说出一个‘滚’字。若不是老夫性格随和,又怎能容忍他这般放肆?” 玄牝老人倒还坦率,竟然将自己出丑的事情毫不忌讳的说了出来。 张毅暗中捏了捏鼻子,心中竟然舒服了许多。 看来,不光自己被“曲有道”驳了面子,就连玄牝老人,这么风光无限的一个人物,都被“曲有道”这般斥责,而不敢有更多动作,他还有什么不平衡的呢!! 张毅笑道:“玄牝道友切莫生气,那人法力之高,早已超出了你我这一类的范畴,脾气大点也是应该。不然,我又怎会被他一句话而离开原来的地方呢?哈哈,接下来我们三人,还需同心协力,共同对敌才是,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哈哈,这个自然,自然。”玄牝听张毅又道破自己的名字,声音顿时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但想到接下来还要与他同舟共济,渡过难关,他顿时也有些释然起来。 “哈哈,既然道友答应下来了,这样最好不过。只是还不知道道友的尊号,可否如实相告?”焱老怪大笑道。 “二位道友可以称呼在下镜州老者。”张毅随口诹了一个名字,面不改色。 “镜州老者?”这二人默念一番,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修仙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一位元婴期高手。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张毅随口胡诌的一个名字,目的就是隐藏自己真实的身份。 但这样一来,二人对于张毅的身份,反而更加好奇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危险临近 “呵呵,原来是镜州道友,幸会幸会。”玄牝二人并不知道,“镜州”二字其实是个地名,两人分别向张毅抱拳。 张毅一一回礼,神色十分从容的样子。 “嘿嘿,我们该出发了。有他们那些同道在前面开路,我们可以节省下不少法力。”张毅嘿然一笑,淡淡的说道。 “哈哈,看来道友跟在下是同一个打算。不错,这多宝阁岂是这么容易就进去的?前面困难重重,谁先进去,谁就要承受最猛烈的冲击,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有何不可?” 三人鱼贯进入阁楼之内。 刚一进入,入目的便是无边的雾气,一直通道最深处。 构成阁楼的一个个红色木柱,形成了一条坚固的通道,幽深而神秘。 玄牝老人看到雾气,眉头不由的一皱。 就连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他默不作声的眼神一扫,见焱老怪同样面色微沉,显然与他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但当他看到张毅时,却是面色一怔,神色复杂起来。 只见张毅目光突然爆发出一道骇人的光芒,刺红色的厉芒十分醒目,如同一把利刀,狠狠插入迷雾之中。 “这是……” 玄牝老人心中骇然不已。 这种功法,简直闻所未闻,对他来说陌生的很。 他感觉这个斗篷人更加神秘了。 高深莫测的修为,诡异的功法,独特的行为方式,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出对方的不凡。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张毅得自辛童的天眼通。此功乃是辛老的独门功法,别说是这些身居海外之人,就算是镜州修仙界,知道的人也不多。 或许天眼通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攻击力,但其却胜在非常实用。 就像现在,当所有人都为眼前的烟雾而烦恼的时候,却独有张毅可以用天眼通破解,这就体现出了这天眼通的价值。 但张毅很快就发现,这些烟雾的特殊之处,并不仅仅在于阻挡视线,更能限制人的神识。 这种情况他倒是遇到了不少。 几乎凡是特殊的地域,都出现过这样的烟雾,就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一样。 但他清楚,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虽然三人都遇到了些许麻烦,但作为修仙者,他们自然不会惧怕这区区尘雾。 只见三人身上光芒闪烁后,各自布置起了防御。 张毅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一件麻衣,看上去十分破旧的样子。但当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在上面时,那麻衣立刻散发出道道金光来,眨眼间竟然变成了一件难得的异宝。 他自信的一笑,这件麻衣就悄无声息的披在身上。 玄牝老人见状,不甘示弱,一抬手,身前多了一把黑色的锤子,幽幽的发着寒光。 而一道光柱射下,很快将其罩在了其中。那些尘雾一旦碰到光柱,顿时“滋滋”作响,像是油锅里的水星一样,响个不停。紧接着,这些烟雾就消散开来,才不过一会儿功夫三人周围的烟雾已经消散了大半。 焱老怪或许是三人中最淡定的一个。他非但没有做任何准备,反而还一脸玩味的看着张毅和玄牝老人做完这一切,不知究竟有怎么样的打算。 但若是因此小瞧此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身为外星岛的长老,他身上的每一件道破,每一个饰物,几乎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法宝。即便他不做任何准备,相信也是三人中法宝最强的一个。 而且这人眼神毒辣,一眼就能看穿张毅和玄牝老人祭出的法宝的品级,当真是不可小觑。 但他只是好奇的看了张毅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这个时候,张毅已经率先向前走去。 倒不是他有心为两人开路,而是他相信,前面的危险,都已经被“曲有道”几人解决了,即便走在最前面,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样一来,还不如就走在前面,以更好的体现自己的“高手风范”。 他身上的那件“金麻布衫”,其实顶多算是一件顶尖法器,根本无法与玄牝老人二人的法器相媲美。但他却在这件金麻布衫的上面,布置了一层电弧。 如此一来,麻衣在外,电弧隐藏于内,这样组成的护盾,威力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不少。 这一做法,也是张毅最近才参悟出来的一种小手段而已。 而他一直一来,都在试验另外一种威力更加强大的防御功法,不过那种方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过复杂,十分难以掌握。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了下去,表面上都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其实在内心中,他们都在暗自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哪里一定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不得不小心行事。 三人很快发现,这条通道四周全是湿润的藓苔,显得有些潮湿,从通道顶部,一滴滴细小的水珠不时滴下。 没过多久,三人身上就被这些水珠淋湿了。 但他们都没有在意。 与未知的危险相比,这点水珠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甚至连防御都懒得开启,任凭水珠降落下来。 突然,张毅脚下一软,像是踩到了什么。 他立刻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 后面的玄牝老人与焱老怪见此,也好奇的走了过来。 张毅捏了捏鼻子,随即恢复了正常,大手一张,一道蓝光闪过,“嗖”地一声,将地上的某物摄进手中,颇感兴趣的把玩起来。 这是一根翎羽,足有三尺多长,上面还带有些许的温度。 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堆残缺不全的鸟尸。 这些鸟类无一例外,都生长着一双锋利的爪子和一个尖尖的长喙,看起来十分凶猛的样子。 不过令张毅在意的,还不止这些,而是它们的体型,看上去也未免太大了些。 即便最小的鸟类,也有两丈多长,大的足有四五丈。 幸亏这个通道十分高大宽阔,不然,很难让他们这么庞大的形体在其中自有飞动。 旁边,还有几件散碎的法宝残片,玉质晶莹,隐约中还有些许灵气外溢。 看来,这些应该是前面那几人留下的杰作。 张毅目中生出一道异光,低下了头去。 从法宝残片的品质上判断,这几件异宝,都是少见的法宝。 但却在与这群异禽争斗的过程中,发生如此严重的耗损,在看一眼脚下凌乱的毛羽,张毅甚至能想象得出那一战的惨烈。 他对于这一次行动的凶险,又多了一分认识。 正在他沉思之际,不经意的扫过另外两人。 玄牝老人面色微微发白,掩住嘴竟然咳嗽起来,而且一阵比一阵急促,很久才听了下来。似乎是感应到张毅投注来的目光,他面色一红,扭过脸去。 再看焱老怪,他的双目盯着一具飞禽的残尸,怔怔的发起呆来。 忽然,他身形一晃,就从原地蓦然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残尸旁边,不顾腥臭的血液,一双白皙的枯瘦一下探入飞禽体内,摸索了起来。 但当他站起来后,脸上却黯然了几分,目光闪动不已。 “怎么,道友知道这些飞禽的来历?”张毅双眉一挑,望着地上的血迹,淡淡的问道。 玄牝老人豁然抬起头,盯着焱老怪不放,露出关心的样子。 焱老怪沉吟片刻,支支吾吾的道:“说起来,这些飞禽的模样,我只是在某本古书上见过一次。至于它们真正的来历,在下也不是太清楚。 根据古书记载,这种异兽名叫良鹏,善于搏斗,弱小的良鹏,修为相当于结丹初期修士,而成熟体则可与结丹后期相抗衡。 这些良鹏的个体优势尚且不明显,但若是聚集在一起,威力将会成倍增加,纵然是我们这些元婴期遇上了,也难言必胜。 不过,它们也并非全无用处。在它们的体内,有一个嗉囊,每千只良鹏中,就有一个嗉囊内藏有珍贵的鹏珠。每一粒鹏珠都是难得的药材,十分珍贵。不过,这些良鹏毕竟属于上古时期的凶兽,而鹏珠又十分罕见,恐怕到了现在,早已没有人知道如何使用那鹏珠了。我刚才之所以要查看一番,不过是碰碰运气,希望能寻到一粒鹏珠,开开眼界罢了!!” 开开眼界? 张毅撇撇嘴,鬼才会相信他的话。 看他刚才那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分明是生怕别人抢了先手。 张毅猜测,焱老怪身上,一定拥有使用鹏珠的药方,抑或拥有利用这鹏珠的特殊方法,否则,绝不会在没有得到鹏珠之后,露出那种失望之色。 张毅默然了片刻,心中实在无法判断这焱老怪话中的真假。 “好啦,既然没有什么收获,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随着张毅话音落地,三人再次加快了行程。 在这一路之上,三人不时的碰到堆积如山的兽尸,有的时候,甚至不得不将这些兽尸清理干净,才能继续赶路。 碰到的兽尸越多,三人心中越发的担忧起来。 从这里的情形看,前面那几人必定遇到了很大的阻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要与那群人碰面了。 而到时候,他们也将不得不加入战团。 这其中最担心的,莫过于张毅。 他最怕的,就是一出手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心中盘算着,到时候尽量不要出手,即便真的出手,也要以保存实力为主,决不能轻易扯入战团,否则,以后的事情都将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又过了不久,三人的耳中突然传来打斗声。 “咯噔!!这么快就到了。”张毅心脏剧烈跳动一下,自言自语道。 “良鹏凶残成性,在对敌时,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对方,不然,一旦被它们缠住,将会有性命之忧。”焱老怪立刻提醒道。 说话间,他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两把桃木小剑,紧紧的扣在手掌内,做出戒备的神色。 玄牝老人也有样学样,一挥手,胸前出现一块玉牌,悬浮在半空。 张毅看了,只能心中发苦。 这二人的这番作为,显然是打算一起加入战团。 但他本人却绝没有这个意思。 在玄牝老人二人的注视下,张毅冲着两人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双银靴,套在了脚上。 这一举动,令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首先,二人不知道,张毅冲他们点头是什么意思,其次,他们更对张毅到现在仍不祭出法宝,显得大惑不解。 还没等二人问出话来,张毅就如一阵风般,朝前方冲了过去。 玄牝二人面面相觑。 “这人在卖的什么关子?” “且不去管他,既然危险已经来了,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 说着,两人也化作一团光芒,跟在了张毅身后。 第二百九十六章 逃遁 转过一个弯道,一股强烈的劲风夹杂着些许血腥气息迎面扑来。 张毅心中一凛,身上光芒闪烁几下,将劲风的力道卸去,皱着眉头朝前看。 一群体型巨大的妖兽,不停地闪动着宽阔的翅膀,正与“曲有道”四人进行着一番激战。 翅膀每动一下,就会凭空升起一股强烈的飓风,一时间通道内飞沙走石,对面不见人影。若是无意间划动了四壁,立刻木屑纷飞,场面十分混乱。 “曲有道”手上抓着一把木剑,两丈多长,拖着长长的光尾。 这样一把剑,在他手中却像是世间最恐怖的利器。每当有飞禽扑倒,只要锋芒所至,无不肢残形解,翎羽洒满了天空。 他脸上毫无表情,一次次挥剑之下,很快将那群妖兽*得连连后退。 砰!! 一声巨响过后,“曲有道”收回长剑,目光闪烁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只健硕的飞禽,嘴角微微一翘,显得十分不屑。 但其他人显然并不像他那般轻松。 陈七剑头顶上悬浮着七把巨剑,组成了一个紫薇剑阵。 他面色凝重,一指之下,巨剑飞射出去,缠住了一只妖兽。 但那妖兽也不敢示弱,翅膀飞扑间,几下功夫,就将飞剑扫的歪歪斜斜,再加上旁边妖兽不停的扑来,吸引陈七剑的注意力,双方竟然形成了一个相持的局面。 不过,张毅可以看出,这陈七剑似乎并没有完全发力,而是在等待时机,打算对妖兽来一次重创。 论实力,这些妖兽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元婴期老怪们的对手。 但它们却胜在拥有数量优势,再加上对于周围环境的熟悉,能够将实力发挥到最大,这才能在四人的强*力勉强勉强撑到现在。 除了陈七剑外,令一名男修的功法十分奇特。 他的肩头上,盘坐着一只奇兽,小狗的模样。从这只奇兽口中,时常发出一种尖锐的怪叫,迎面冲来的飞禽一旦听到啸音,行动立刻受阻,变得迟缓起来。 这一过程十分短暂,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致命。 趁着这一刹那功夫,男修果断出手,一道道或紫或蓝的光芒脱手而出,毫不客气的砸向那群飞禽。 凡是被紫蓝光芒命中者,要么当场丧命,要么身受重伤。 这一人一兽配合起来亲密无间,娴熟之极,死在他们手中的飞禽也成倍的增加。 那名老妪驭动的是一把龙头拐杖,光芒闪烁之间,竟然化作一条金色巨蟒,“嗖”的一声飞窜出去,与一只飞禽纠缠在了一起。 “轰!!” 一道*的青芒猛然斩落,紧接着一声哀鸣,又有一只飞禽被“曲有道”斩杀。 粗粗一算,自从张毅到来的这片刻时间,死在“曲有道”手上的良鹏已经不下三只。 而此刻,玄牝老人和焱老怪才陆续走了进来。 “怎么,道友不打算立刻出手?”焱老怪站在张毅身后,目光闪烁的问道。 张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吟一阵,突然问道:“焱道友对这多宝阁了解多少?可否详细告知在下?” 焱老怪瞅了瞅张毅的面孔,似乎把握住了什么。 面对如此凶险的情况,还能沉得下心来,思考别的问题,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位“镜州道友”的不凡之处。 但这样一来,也让他安心不少。 毕竟,多一位睿智的道友,接下来的行动就可能少几分凶险,得到异宝的可能性自然而然的增加了几分。 他思索片刻,神色从容的说道:“若说起来,在域外方岛中,皓月天是对生死殿了解的最详尽的一个门派,门内拥有海量关于生死殿的资料。而我外星岛经过千年多的积累,也对生死殿有所了解,只可惜可能不是太过详细。 据信,从三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修士在生死殿内发现了多宝阁的存在,但最初进去的几人,都因为对里面的凶险估计不足,而一去不复返。 但后来,有侥幸从中出来的修士,基本都是大获丰收。 这个消息逐渐传开之后,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到来。当然,其中葬身于多宝阁中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但凡是从中逃出的,所得到的异宝各个价值不菲,更有数件,乃是逆天级的法宝。而“多宝阁”的名称,也是在那个时候传开的。 从此之后,每次生死殿开启,总有许多修士要来这多宝阁探宝。但多宝阁内机关重重,危险之处不胜枚举,就算到了现在,也没有人打破所有关卡,将其内的秘密一窥究竟。这也使得多宝阁越发的神秘起来。” 焱老怪乃是老辣之人,一遍说话,一遍留意着张毅的动静。但可惜张毅始终一言不发,看不出什么。 他略感失望,感觉张毅又多了几分神秘感。 “经过这么多次的探宝,此处的宝物究竟还剩下多少?而这里面的机关,又破去了几道?这些情况,焱道友是否知晓?”张毅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说实话,在下确实不知。但似乎这里的所有机关,都可以重复使用一般,即便这次破除了,等下次有人进来,还会自动修复,这也是多宝阁最为可怕的地方。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发,那些明面上的天地异宝,早已被人取走,剩下的,大多隐匿于暗处。所以,能够取到什么样的异宝,全凭个人的造化,就算只能得到最普通的灵宝,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张毅暗自点头。 若是多宝阁内的所有异宝,都摆在明面上的话,那宝阁内就算有再多的异宝,也都会被元婴期老怪一扫而光,根本留不到现在。 “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冲上去相助,还是想办法绕过去,进入到里面?”这次说话的是玄牝老人。 “自然是帮忙,你没有看到他们已经快结束了吗?”张毅微微一笑,说道。 玄牝二人一怔,恍然大悟。不等张毅的招呼,互相示意一下,立刻祭出各自的灵宝,加入了战团。 张毅看着那群凶猛的良鹏不断的落下,心中哑然失笑。其实,若是在平常情况下,玄牝二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才不会管那些人的死活。 只是,见现在有利可图,才这般积极的加入了进去,无非就是想要借助“曲有道”等人的力量,增加进入内阁中的机会。 他心中思忖一下,目光一闪,正见一只体型稍小的良鹏受到那名男修异兽的吸引,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茫。 “机会来了。”张毅心中暗叫一声。 他手中紫光一闪,一道绳索猛然射出,缠在了那只良鹏身上,再用力一扯,一下子就将此兽拉离了原地。 他二话不说,一张口,一把青色小剑从中射出,发出一阵霹雳之音,气势不凡。 他大手再次一挥,那道小剑陡然变大,在良鹏清醒过来之前,带着一股劲风刺了过去。 “铿锵!!”一声,张毅身体一震,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小剑如同撞在了一块巨石上,分寸未尽。不仅如此,还震得张毅双臂一阵酸麻。 “难道这些良鹏都是钢筋铁骨?”张毅揉了揉手腕,郁闷的说道。 那只良鹏眼神晃了一晃,再次恢复了神采,很快就看到了面前的张毅,尖叫一声突然扑了过来。 张毅心中叫苦不迭,按照焱老怪的说法,就算最差的一只良鹏,都有着相当于结丹初期修士的实力,这还不得要他的命? 在那只良鹏还未扑到之前,张毅脚下一动,就闪到了一边。 他发现,在这里,良鹏也会受到万倍引力的影响,身体一动速度变得很慢。 而他在疾风步靴的帮助下,甚至能够比这良鹏的速度快上一线。 他连续闪避掉良鹏的数次扑击,后背冒出一丝冷汗。 这良鹏攻击威力极大,才不过几道余波,就已经让他感到举步维艰,如同行走在惊涛骇浪之中。 “哗啦!!” 良鹏利爪一挥,抓下一大块木屑。 张毅险之又险的躲过,耳边突然出现一阵啸音。 他心中顿时大喜,抬头一看,果然见良鹏眼中再次出现迷惘。 “有机会。” 这一次决不能错过机会,他手一招,地上的青剑立刻出现在手中。 一道金弧蓦然出现,“嗖”地一声射入良鹏的目中。 一蓬鲜血砰然溅出,那只良鹏身体颤抖几下,轰然倒地。 张毅心中一喜,立刻朝旁边望去,却见其他人正在收拾战场,似乎并没有看到他这边的情况。 张毅心中一喜,却蓦然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大变。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转,立刻化作一道蓝光,朝远处的通道遁去。 “哼,小子跑得挺快。给我去。” 焱老怪目光一狠,一甩手之下,立刻飞出一道金光,朝张毅追去。 张毅感受到身后的威胁,心中发苦,没想到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这与他预料的有太大出入,几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可怕的“曲有道” 轰!! 一声巨响传来,焱老怪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平时很少将内心的想法表现在脸上,但这一刻,他却不再掩饰。 从张毅进入多宝阁以来,他就一直暗中观察着动静。目的无他,就是想要了解张毅的真实修为。 毕竟,身边跟着一位高深莫测的修为,他不能不小心防范,哪怕这人是他的盟友。 外星岛的人,各个都是生意人。在商海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焱老怪早已清楚的认识到,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任何朋友可能变成敌人。 更何况,他与张毅之间,纯粹是合作关系,这一点尤为明显。 当张毅第一次出手,却连实力最差的一只良鹏都不能一举击杀的时候,焱老怪的心中就产生了怀疑。 一个真正的元婴期高手,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他此刻正被两只良鹏缠住,一来不好对张毅出手,二来担心张毅只是偶尔失手,或者另有打算,这才耐着性子看下去。 但张毅接下来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 一个堂堂元婴期,竟被一只畜生*得慌忙躲避,这怎么可能?就算要表演,这种演技未免也太过拙劣。 于是,他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斗篷人”分明就是一个伪装而成的高手。而令他恼怒的是,竟然被这人不算高明的骗术,蒙骗了这么长时间,直到现在才看出端倪。 他老脸一热,恼羞成怒之下,手下自然不会留情。 两个呼吸后,一道金光倒射而回。 焱老怪手一张,将拿到金光收回,摊开手一看,原来是个镖状的东西,灵光闪闪。 “就这样杀了那小子,未免太便宜了他。”玄牝老人解决掉手上的良鹏,退回到焱老怪身边。 “若是在平时,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现在我们以得到异宝为主要目的,实在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此人身上。”焱老怪淡淡的说道。 怦怦!! 两只硕大的良鹏轰然倒地,“曲有道”漠然看了一眼地上,手中一抖,抖落了剑上的血迹。 战场上,还站着的良鹏,只剩下陈七剑等人的两只。看他们的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掉。 “唰!!”地一声。 “曲有道”将木剑插入后背的剑鞘,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焱老怪二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踩着满地的翎羽朝前方走去。 他走后不多久,焱老怪和玄牝老人快步跟在后面,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陈七剑三人见状,手上的剑势更加凌厉起来。宽敞的通道内,良鹏的哀鸣声不绝入耳,随后,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不过,这只是他们冒险的开始,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在某处角落里,砰地一声,一道黑影猛然砸在墙壁上,跌落下去。 这人躺在地上一阵呻吟,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而他的后背上,则有一块明显的疤痕,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般。 这人身体蜷缩在一起,抽搐着…… 这样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才停止了蠕动,并慢慢站了起来。 这人头发蓬乱,撩拨开散发,露出一个年轻而俊秀的面容。不过,这张面容上却多了几分沧桑感。 “前辈,多谢你刚才出手,否则,我恐怕就要死在焱老怪受伤了。” 这人身边连半个人影都无,却自然自语起来。 他自然就是张毅。 他又说了一遍,却迟迟听不到回音。 心头一惊,张毅顿时发觉有些不妙。 若是以前,他说第一遍的时候,沧溟老人就应该出来答话了,像今天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想起刚才的凶险情况,张毅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把将背后的储鬼袋扯了下来,从中拿出一个木桶。 这个木桶有三尺多高,乃是用罕见的黑魂木做成,黢黑一片,从表面上就能看出此木的厚重。 打开木桶,张毅伸过手去,摸出来一个锦盒,上面贴着一道玉符。不过,这道玉符上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缝,从缝隙中渗出一丝血迹。 见此,张毅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一把将玉符扯去,定睛看去。 却见里面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孩模样的男子,紧闭双目,呈现打坐的样子。 此婴孩嘴角还留有一些血色,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前辈,你怎么样?”张毅迫不及待的问道。 过了许久。 “咳咳……”婴孩缓缓睁开眼睛,瞅了瞅张毅,徐徐吐气道,“这一次帮你,我已经元气大伤,差点魂飞魄散。不过,幸好焱老怪过于自信,以为只需一招就可以要你的命,这才使你侥幸逃过一劫。但这样一来,你却没办法再混进去了。唉……算了,既然如此,只有在另想其他办法了。”沧溟老人无奈的叹气。 “不必,我们还有办法。”张毅皱了皱眉头,突然说了一句令沧溟老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还有办法?什么法子?你难道想独自闯多宝阁?别说你我现在都身受重伤,纵然是颠覆时期,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在沧溟老人看来,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跟着这群高手,趁机会浑水摸鱼,但事情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连沧溟老人本人都感觉无能为力,凭张毅会想到办法?难怪他不信。 张毅也不多做解释,手一挥,一枚玉简出现在两人面前。 见此,沧溟老人突然眼睛一亮,再次恢复了神采。 “不错,那名红发汉子肯定曾经来过多宝阁。”沧溟老人略带兴奋的说道。 “我们只要根据里面的描述,按部就班的就去就可以了。里面的地形我已经看过,这条通道大约有三四里的样子,尽头是个多岔口,而其中正好有一条捷径,通往多宝阁的藏宝地。更为重要的是,那条捷径正是唯一一条安全通道,其他的道路虽然也能通道多宝阁,但路途却远了许多,更兼路上凶险无比,能够通过的人相信并不多见。”张毅不疾不徐的说道。 “还有这种事情?若真是如此,那么生死殿的主人定然是考验进入阁内人的运气。运气好的,自然一帆风顺,运气差的,则要出力不讨好。不过,或许这些岔口旁有什么暗示也说不定。”沧溟老人分析着。 张毅苦笑。 生死殿的主人高深莫测,谁能猜得对他这些行为究竟有何深意? 不过,这些对张毅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好了,有了这枚玉简,我们可以省下不少功夫。先让那些人帮我们清理道路,我们先休息一番,将身上的伤养好再说。”沧溟老人目光一闪,说道。 张毅点头同意。 他从储物褡裢中取出一瓶丹药,交予沧溟老人,然后封上黑魂木,重新放回背上,这才开始盘膝坐下。 不过,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刚才在被焱老怪一着急中之后,他就假死,以图脱身。相信,那焱老怪一定被他蒙骗了过去。 不过,就在最后,他心中却蓦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他甚至能预知,那人其实并不打算取他性命,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动手,否则,弹指一挥,就能让他烟消云散。 那人是谁?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徘徊许久,一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曲有道’,”张毅突然说道,“好可怕的一个人,不知有着什么样的来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九宫锁 吞下丹药之后,张毅慢慢炼化起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药力被炼化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他自语一声,开始沿着通道向前方走去。 幸运的是,山洞深处的引力逐渐减弱,到了现在,就算不适用沧溟老人留下的法力护体,他自己也能够承受。这也就意味着,他滞留在多宝阁的时间延长了。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踏着遍地的毛羽,张毅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小心翼翼。 他可不确定,那群人现在走到了哪里。万一有一两个人留在后面,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灾难。 幸亏,一路上除了遍地的良鹏尸体外,并不见其他人影,这令张毅安心不少。 随着他的深入,可以很轻易的发现,良鹏的体型越来越大,这也就意味着,“曲有道”他们的对手越来越棘手。 “嘎嘣”一声,张毅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停下了脚步。 凝目下看,却见地上躺着一堆白骨。 而他的脚,正踩在一小截腿骨上,仅一下,就将腿骨踩得粉碎。 由此可见,这白骨是多么脆弱。 这是一具人骨,几乎完好无损,只是在头部有一道划痕,将颅骨切断了。也正是这道伤疤,要了这人的性命。 不用看,张毅也知道,此人至少是元婴期修为。原因无他,敢闯生死殿的,除了像他这样的倒霉鬼外,没有几分实力是不可能的。 这也说明,从此之后,就连元婴期高手都不再像原来那样安全了。 于是,他又多了几分小心。 在他看来,小心谨慎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他又往前走了五里,通道似乎变窄了一些,路上的飞禽尸体,也减少了许多,倒是残破法宝,增加不少。 张毅再次停下来,阴晴不定的看着对面的一具躯体。 他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用神识狠狠的扫了一下。 “死啦?”张毅明显一愣,有些错愕和震惊。 他快步向前,脚下发力,“砰!”地一下将那人踢翻,看清了他的面目。 “是他。” 这人正是与陈七剑一伙的那名男子,竟然死在了这里,倒是让张毅颇感意外。 在这人不远处,散落着许多法宝残片,都还是崭新的模样,刚断不久。 张毅目光扫视一番,眼中略感失望。 他对这男子肩上的小兽印象深刻,尤其是在与良鹏对敌的时候,靠着小兽口中发出的尖啸,简直如同切菜般轻而易举。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张毅摇了摇头。 按照他的猜测,这人死后,那小兽必然落到其他二人手中。光从这人腰间空空如也,就可看出,他的那两名同伴也不是省油的灯。 张毅的手在这人身上摸索一阵,当摸到袖口的时候,似乎摸到什么东西,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手指一弹,弹出一柄小剑,“刺啦”一声将袖口划破,一翻下出现一个黄色的布包。 “这是……”张毅看不出名堂,将翻开黄布,里面是两个人形的叶子。 他眼中露出些许迷惘,沉思起来。 说起来,他知道的灵草种类颇为丰富,但印象中却没有见过这种。 能被这人精心收藏在袖口中的物品,自然价值连城。他想了一想,拍了拍储鬼袋。 “前辈,这种灵草你可认识?” 他感觉背后发出一道庞大的神识,在他手上一扫而过,接着沧溟老人的声音响起:“造化,造化。你小子的运气不错,这种灵草名曰人悠草,在许多名贵丹药配方中都有用到,但正因为此灵草十分罕见,成为人人必争之物。尤其对于现在的你,用处更大。” “对我有用?”张毅一怔,有些不解。 “嘿嘿,你等我说完,就知道了。你现在处于筑基后期,但距离假丹期,还有一段时间。” 所谓假丹,就是进入筑基后期巅峰期,即将结丹。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到各地寻找可以提高结丹成功率的天地灵宝,而不是闭关修炼。 因为修炼对假丹期高手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而这个时候,谁先寻到这一类的灵宝或者丹药,谁的结丹成功率就大些。但几乎有一半的假丹期修士,因为不能找到合适的结丹灵宝,而永远滞留于此,不得寸进。 张毅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所以一直以来,都有意收集有关结丹的功法和丹方。只是这种丹方十分少见,大都把持在那些大型门派的手里。 为了得到丹方,加入这些门派的散修也不在少数,这也是那些门派网罗人才的手段之一。 他去过不少商帮的店铺,尤其是四大海帮,更是去了不止一次。但每次过去,那些人总是提出各种苛刻条件。 除了必要的晶石外,大部分都是让他在进入假丹期后,加入各自帮内。 他当时还处在筑基中期的水平,对这些丹方不算急,所以就敷衍过去了。但现在,突破至假丹期在即,就不能不着急起来。 沧溟老人喘了口气,继续道:“一旦进入假丹期,你就要去搜集丹方与灵草。嘿嘿,有老夫在,丹方的事情自然不用你太费心,至于灵草,这枚人悠草就是最重要的灵草之一。” 张毅心中狂喜,连忙道:“前辈有结丹丹方?”他此话刚出,就立刻反应过来。 人家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要说保存着一两个丹方,岂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毕竟,在他结丹的时候,这些都是用得上的。 “不错,老夫手中一共有三张丹方,都是可以提高结丹率。不过,第一张乃是上古时期的丹方,里面记载的灵草大多已经绝迹,而第二张的主要灵草,就是这人悠草。至于第三张,所需灵草最是常见,只是效果却不佳。等走出此地后,我会将这三个药方给你,到时候就看你的运气了。真能凑齐一副丹药的药材,对于结丹有着莫大的好处。” 沧溟老人的一番话,让张毅心中大喜过望。他平静了下心境,道:“多谢前辈。晚辈一定尽快助你重塑真身,恢复自由。” 他自然知道,沧溟老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恢复法力。 果然,背后传来沧溟老人满意的笑声。 张毅小心将这两枚人悠草叶收起来,随手丢下一个火球,将此人的尸体焚烧。 “人死如灯灭,只可惜你一个堂堂元婴期高手,竟连元婴都没有逃离出来。”张毅苦叹一声,长身而起。 他继续朝前走,发现后面的激战越来越惨烈,到了后来,甚至连玄牝老人都倒下了。 由此可见,这此的多宝阁之行的危险。 他正思忖间,眼前突然一黯。 凝目望去,只见前面是一道悬崖,深不见底。往下看去,黢黑一片,令人心悸不已。 悬崖前面,立着八道绳索,分别通往九个不同的方向。 近旁,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九宫锁。” 九宫锁? 这里明明只有八道锁链,却叫“九宫锁”,只要是明眼人,就知道其中颇有蹊跷。 张毅相信,其他人也肯定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那跟锁链究竟拴在哪里? 张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神识进入其中。只见里面有一块地方,刻着的图形与这里颇为相似。 只是,这图形上,却多了一根虚线,直通天际。 张毅反复研读,只觉一筹莫展。 玉简上标注上说,此虚线就是唯一正确的一个通道,其他八个通道,分别通往八个极险之地。 他摸着下巴,沉思不语。 他就算拿着玉简,都无法揣度出正确通道的方向,其他人更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随便选了一个通道就进去了。 张毅背负着双手,目光盯着前方出神。脑海中尽是有关九宫的资料。 他相信,生死殿主人绝不会无聊到故意起一个不相干的名字放在这里,故意引导后来人出错。既然他这么做,肯定有其深意。 而且,那红发男子必然曾经走过这个通道,不然,他也不会将其位置清楚的标记在玉简上。 张毅放出神识,不停的扫着周围的石壁。但一切都正常的很,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他想错了? 他心中不禁想道。 他最次将目光投注到悬崖之下,沉默良久,突然腾身而起,朝崖下跳去。 蓦然,他突然感到全身经脉逆行起来,体内灵力一阵混乱,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御空之术,也在这一刻失灵了。 “有古怪。”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不及多想,手中的小剑狠狠一插。 只听“铿锵”一声,火星四溅。 小剑被他插入石壁上,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张毅后背惊出一阵冷汗。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说不定会直接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他终于明白,这些锁链其实是供人爬行,走过这道深渊的。因为在深渊之上,有一片禁空区域,任何人都将失去飞行能力甚至法力,必须用最原始的方法,才能过得去。 暗骂自己一句“鲁莽”之后,张毅又拿出一柄小剑,双臂一起法力,开始朝悬崖上面爬去。 尽管暂时失去了法力,但他的臂力还在,这区区石壁对他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咦?!”爬行了一半,张毅突然眼睛一亮,盯着不远处一片区域,露出复杂的神色。 只见在一块突兀的石块下面,隐约地散着一片紫光,十分微弱的样子,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错过。 出现在这里的任何异状,都有可能成为线索,他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接近紫光,趁着身上灵力平稳一些之际,猛然打出一道灵诀,将手中的小剑放大了几分,这样用起来更加顺手了。 到了近前,他终于看清楚,那道发光的物体似乎是一块铁片——紫色的铁片。 他伸过手,一发力,一下将它拔离了石壁。在手中反复观察了片刻,张毅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兴奋的光彩。 这分明是一枚鳞片。 而且从形状和颜色来看,这应该是某只蛟龙额头上的鳞片。 他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名红发男子以及所见过的那条蛟龙。 如果二者是一人的话,这枚鳞片必然是红发男子所留。 也就是说,红发男子曾经来过这里,而且还特意在这个地方留下一条标记。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毅脑海中逐渐形成。 沉思良久之后,他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一摆手,那把小剑立刻在空中划了条弧线,斩在石壁上。 一块块坚硬的石块纷纷剥落下山崖,张毅小心的控制着力道。一旦碰到稍微坚硬的区域,就立刻停手。 就这样,一连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周围被清理出一片一丈方圆的区域,而正中央则是一片光幕附着的小洞。 张毅盯着这个小洞,脸上既惊且喜。 他单手结出一道印结,狠狠朝光幕印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道光幕黯淡了些许,接着猛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将原本昏暗的深渊照的一片通明。 接着,整个山壁一阵晃动,巨石纷纷滚落下去,场面令人心惊。 张毅顿时脸色苍白如纸。 这种情形如同到了世界末日般,他甚至有种感觉,整个山洞都会随着剧烈的晃动而垮塌下去,到时候,他也要葬身其中。 幸亏,这次晃动仅仅持续了十多个呼吸,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巨力猛然从上方吸来,还没等张毅做出反应,就直接被它吸到了半空。 张毅手舞足蹈,想要抓住某些东西,只可惜周围空空如也。更让他后怕不已的是,连体内的灵力都再次混乱起来,气血逆流之下,涨的他脸色通红,胸口放佛压着一块万斤重的巨石般,沉闷至极。 那道吸力猛然加剧,一直将他身体朝上面吸去。他脑海一乱,意识顿时模糊起来。 在他意识消失的一刹那,他感觉身上放佛被人用绳索绑缚着,向上拉去。 “九宫锁。”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叽咕兽 不知过了多久,张毅悠悠醒来,眼前一片黑暗。 他放开神识,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隧洞内,悠远深邃,不知通往何地。而他的身后,则是一块岩壁,没有半点道路。 张毅心中大喜,这种景象,与玉简内的描述一般无二。 “这里应该就是第九条通道,只要穿过隧洞,就能直达多宝阁的藏宝地。” 他心头窃喜,没想到误打误撞下,竟然到了这里,不能不说他的运气好得出奇。 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张毅默运了一个周天,发现全身的灵力恢复如初。 看来,这里的环境不会限制灵力。有法力在身,让张毅安心了不少,如今最为重要的,就是赶在“曲有道”进入藏宝地,尽量多的拿取里面的异宝。 张毅很快爬起来,向前面走去。既然是安全通道,他也不担心什么了,身形如电,一晃眼就是十几丈的距离。 正行走间,突然远处传来“叽咕、叽咕”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似乎有只小兽在不住的哀鸣。 这个声音,张毅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他立刻停下脚步,倾耳听去,很快将声音来源的位置判断清楚。 向前疾走几步,在一个拐角处,蜷缩着一只小狗模样的异兽,黄色的绒毛显得极其可爱。这只异兽全身打着哆嗦,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口中不住的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 张毅眼睛一亮,这只异兽正是那名元婴男子肩膀上的小兽,自从见识过此兽的威力之后,他就有心得到它。但一来忌惮与元婴期男子的实力,二来也没有机会,未能如愿。 本来他以为,这异兽应该落到陈七剑等人手中,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此兽是与我一起进入隧道内的。”张毅摸了摸鼻子,思忖道。 除了这个解释外,他再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张毅怕将这只小兽吓跑,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与它有三丈远的距离。 那小兽见有人靠近,一脸惶恐不安的模样,身体又向后畏缩的靠了靠。 张毅喜笑颜开,道:“你口中叽里咕噜的说个叫个不停,我又不知你的种类,干脆就叫你叽咕兽吧。你主人已经不要你了,我看你也蛮可怜的,就勉为其难的将你收下吧!!你放心,只要跟了我,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的旧主人还要自在。” 他口中乱七八糟说了一通,也不知那小兽能不能听得懂。定目看去,只见小兽似乎安静了一些,但身体仍然紧紧靠着石壁,不愿离开。 显然,它对张毅戒备之心仍然未消。 张毅虽然想施展身法,一把将它擒住,却又怕将它吓坏了,以后对他抱有敌意,到时候不好驯服。 于是,他耐着性子,继续道:“小叽咕,乖叽咕,我与你主人是最好的朋友,当初还与他并肩作战过呢。这个你应该看到了。既然这样,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会对你很好的。” 他灵机一动,口中嘘溜溜的吹了声口哨,向前一点点移去。在他看来,用口哨的方式应该比较容易与这种小东西交流,尽管他也不明白这口哨的含义。 还别说,他这一吹,那小兽真的趴伏在地上不动了,一双亮晶晶的小眼骨碌碌的转动,一脸好奇的看着张毅。 张毅向前挪动了一丈的距离,见小兽仍然没有逃跑的意思,心中大喜过望,以为口哨有了效果,又嘘溜溜的吹了几下,以安抚它的心灵。 “好叽咕。就是这样,呆着别动,跟着我逍遥自在,岂不比在这里受冻挨饿强上百倍。”张毅循循善诱,不停的说一些诱惑的话,看着叽咕兽一点点的变得平静,窃喜不已。 他又往前走上几步,不知不觉间,对面的叽咕兽已经触手可得。 张毅见这小兽眼珠转动不休,一直在他脸上打着转儿,煞是可爱。于是,缓缓伸出手,抚摸它的背脊,它的皮毛极其柔软光滑,手感极佳。抚摸上去,有一种享受的感觉。 “叽咕真乖,来,让我抱抱。”张毅见小兽微眯着眼睛,似乎有一种享受的模样,于是得寸进尺,伸出双手抱住了小兽。 突然之间,那小兽身体一震,两只瞳孔猛然放大,“叽……”一声尖啸猛然从它口中发出,形成一股强劲的音波,直冲张毅的双耳而来。 张毅只感觉脑海一阵刺痛,紧接着,意识在刹那间空白一片。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才终于从音啸的伤害中缓过神来。 再看手上,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叽咕兽的影子。那小兽正是在音啸发出之后,挣脱了张毅的双手,逃了出去。目力所及之处,全然不见叽咕兽半点踪影。 张毅暗暗叫苦,心想:”我实在太鲁莽了。这只异兽岂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擒住的?而且,早就知道此兽的音啸厉害非常,还没有一点防范,真是自讨苦吃。幸亏此音啸还不足以致命,不然,就要无缘无故的丧生在这里了。想我堂堂一介修仙者,若是死在一只小兽手里,还不得冤枉死。” 他心中嘀咕的同时,也对叽咕兽的能力刮目相看。要知道,他的敛息术加和光同尘诀修炼到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尤其是对于神识的控制,已经可以在脑海中设下防御禁制。这样,就算是神识比他强大的多的修士,也不能在神识方面占到他的便宜。 按理说,这样强大的防御力,根本不会惧怕小小的音啸攻击。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这只能说,叽咕兽发出的尖啸,甚至可以击穿强大的神识。如此奇异的小兽,更让张毅心动不已。 “好,我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这条隧道没有其他分支,只要我一直走下去,不怕寻不到你。”张毅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叽咕兽收服。 若是得到这样一只奇兽,必定会是一大助力,将来即便遇到更高阶的修士,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得到叽咕兽,张毅前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一路上任何犄角旮旯都被他用神识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但一连走了四五里,都没有发现那只小兽的身影。他不禁暗暗吃惊起来,没想到这叽咕兽不仅啸音厉害,就连速度也丝毫不弱于他。 这让他心中没有底起来,若是在抵达藏宝地之前,仍然捉不住它,那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心中一急,疾风步靴猛然启动,张毅速度猛增。 一盏茶后,张毅瞳孔一缩,前面一道深黄色的光芒一闪而没,几乎化作了一线,可见速度之快。 “叽咕兽……”张毅大喜。 除了叽咕兽外,还有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心中狂喜,长啸一声,速度又暴增了三分。 又转过一个弯角,张毅果然看到,叽咕兽正神色慌张的向前方飞速狂奔着,口中还不听的发出“叽咕、叽咕”地声音,似乎是在求饶的样子。 “嘿嘿,这一次我可不能再让你逃了。”张毅嘿然一笑,自信的说道。 但他还是对那音啸有些忌惮,毕竟,它实在太过厉害,简直穿竹破石、锐不可当。 看来,不施展一些手段,是不行的了。张毅心中思忖着,手中一闪,就出现了一把小旗。 正当他要施法时,突然对面一股淡淡的红雾朝叽咕兽喷去,叽咕兽正飞跃在空中,给红雾喷中,当即一头栽倒在地,似乎昏厥了过去。 张毅吃了一惊,立刻落下,双目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朝前面看去。 “咝……”当看清前面的情况时,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正对面不远处,凌乱的站着许多骷髅人,每个骷髅的枯手中都提着一把三叉戟,双目中跳动着淡绿色的火苗,看上去十分瘆人。 此刻,正见其中一具骷髅嘴巴一吸,将一团红雾吸入口中,砸吧了砸吧嘴之后,就吞咽了下去。 “这里不是说是安全通道么?怎么还会出现这种莫名的凶险?”张毅心中虽然不解,但却不敢丝毫怠慢,一招手下,一次祭出了十二把青色小剑。 他脑海急转,结合镜州与域外方岛的资料,很快就确定了这些骷髅的身份。 “骷髅甲士。”张毅心中凛然。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鬼物,但和书上记载的却分毫不差,所以很快就能认出。 这是僵尸的一个很常见的种类,是众多鬼物中实力较弱地一种。它们虽然没有**,但却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战斗。而且,它们不仅能够近身搏斗,更可以喷出一种歹毒的红雾,进行远攻。 再加上,这些骷髅没有一点意识,简直悍不畏死,实在是十分棘手的角色,令很多修士大感头疼。 但他还是松了口气,与之前遇到的良鹏想比,这些骷髅甲士明显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也是狠辣的角色,但至少对于他来说,并非一点机会也无。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 他身体一晃,蓦然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叽咕兽的身前。他二话不说,一把提起叽咕兽,抱在怀里。 那些骷髅甲士一直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动手,眼中的绿光跳动几下,口中猛然喷出一大团红雾,朝张毅射来。 一时间,他面前被红雾环绕,一股股腥臭的气味从红雾中传出,迎面扑来。 张毅屏住呼吸,身上电弧猛然闪过,“咔嚓、咔嚓”数声巨响,一大团一大团的红雾被击得溃散开来,消失不见。 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红雾就被全部击散,变得清净了许多。接着,张毅一个转身,出现在十丈开外的地方,手中提溜着叽咕兽皱眉不已。 他想了一想,从储物褡裢中从容拿出几瓶丹药,每一样都倒出几粒,掰开它的嘴塞了进去。 他知道,这些骷髅甲士的红雾中含有剧毒,若是不及时解除,叽咕兽极有可能立刻丧命。他可不想忙活了半天,最后带一只毫无用处的尸体回去。 这些丹药虽然都不一定对症,但好在种类不少,而且个个都是解毒的极品丹药,相信应该可以解毒。 “哗哗……” 那些骷髅立刻追了出来,手中的三叉戟闪着幽幽寒芒,脚下虽然显得有些杂乱,但却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容小觑。 张毅手中黄芒一闪,叽咕兽消失,大手一挥,十二柄青色小剑猛然光芒大放,迎风见长,几个呼吸后已经变成了五尺三寸的长剑。 “铿锵……” 青色小剑与黑色三叉戟撞击在一起,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张毅身体晃了一晃,就站住了,倒是那些骷髅甲士,身形一顿,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一击落空。 这一次试探,张毅对于这些骷髅甲士的实力有了几分了解,心中顿时放心不少。 一甩袖袍,又有十余把青剑从中窜出,在张毅的控制下,一起围攻一个骷髅甲士。其他的骷髅甲士,也都分别被一把青剑牵制着。 这十几把青剑,分工极其明确,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那骷髅甲士*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从剑上闪过的一道道电弧,更是对骷髅甲士伤害极大。“咔嚓”一声,一道粗如拳头的闪电击落下来,那个骷髅胸口猛然塌陷下去。 而它的攻势也是一顿,手中的三叉戟停了下来。这样的好机会,张毅自然不会错过。 他大笑一声,手指一弹,悬浮在胸口处的一柄小剑迅速射出,轻而易举的斩下了骷髅的头颅。 举手投足间,一具具骷髅被他或用电芒或用青剑击得粉碎,白骨凌乱的散落一地。 他正要松气,却见从隧道深处再次涌来无数骷髅,放佛无穷无尽的样子。 骷髅大军还未攻到,一团团红雾从天而降,几乎将他淹没在雾海之中。 张毅猛然撑开电弧防罩,红雾一旦接触到电芒,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冒出一股股的诡异红烟,并伴随着凄惨的鬼哭声。 鬼雾刚散,立刻就有骷髅甲士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在张毅身边立刻出现数十道青剑组成的剑盾,散发着电芒。 就这样,他竟然硬生生从这一群骷髅甲士中杀出了一条路,从里面挤了出来。 但这群骷髅甲士如同无穷无尽般,而隧道也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就这样,张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凹凸不平的隧道里,虽然十分艰难,倒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张毅心里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蓦然发现周围的骷髅甲士似乎减少了许多。再往前走几步,骷髅甲士更少了几分。 他心中一喜,这说明已经快要走到骷髅甲士的势力范围。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于是,他不再追求对骷髅甲士的最大杀伤,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唳!!”一股尖锐的长啸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张毅听此,骇然变色,竟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许多。 而他的背后,那些骷髅甲士听到声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竟然一个个被凭空解体,组成身体的白骨纷纷散落开来。 第三百章 激战骷髅将 “哐啷、哐啷……” 一声声沉重的脚步音从远处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毅的心口上,让他心神震动,脸色急剧变幻。 但他没有转头而逃,甚至连一步也没有后退,身前的十余把青剑以某种方式排列在身前,剑芒穿梭下,织成一张剑盾,将他牢牢护住。 脚步声逐渐接近,一个九尺多高的红色骷髅出现在张毅的视线中。 这骷髅的身上乱七八糟的覆盖着糜烂的皮肉,有些地方皮肉极多,一重又一重,但也有些地方都能直接看到红色的骨骼。两只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内,燃烧着两朵妖异的火花。 它的骨手上空无一物,但却生长着七寸多长的锋利指甲。 “骷髅将,”张毅双眼一眯,自语道,“相当于结丹初期的可怕存在。这条通道虽然号称安全,其实乃是相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的,对结丹期下的修士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额头上渗出一缕汗珠,对付这样的妖物,心中着实没有半点把握。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选择退步,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若是通过这个最保险的方法都无法进入的话,那他想要在多宝阁内寻到异宝,岂不是痴心妄想。 骷髅将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停在距离张毅十丈外的地方,妖异的眼睛一直闪烁个不停,似乎拥有不弱的智慧。 骷髅甲士算是比较低级的妖物,发动进攻完全是凭借本能,而这骷髅将则不同。骷髅将虽然也是从骷髅甲士进化而来,但却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并非完全靠着本能行事,这也是它的可怕之处。 蓦然间,骷髅将突然化作一道红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扑来。 “噗嗤!”一声巨响,张毅好不容易布置的剑盾,竟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一条手臂般粗细的裂缝。 张毅心中一凛,张口喷出一口精元之气,正中前方的小剑阵中。小剑立刻光芒大盛,剑芒纵横间,将裂缝修补完整。 不过,这还不算,那骷髅一击中的后,动作不停,修长的指甲猛然插入剑芒内。 一阵乒乓之音,不绝如缕。青剑与骨甲相撞在一起,并没有如同张毅预料般轻易将骨甲撕碎,反倒是一把把青剑被一一弹飞开来。 这样一来,原本已经修补完整的剑盾顿时出现了破绽,骷髅将骨手一抓,一下从剑盾内抓起四五把小剑,攥在手中。 “嘎嘎!!” 从骷髅将口中发出嘶哑而刺耳的狂笑声。 张毅脸色狂变。他的这些小剑自从掺杂了庚沙之后,早已达到了极品法器的程度,锋利无比,更是极通人性,被人一把抓住的事情,除了在对阵沧溟老人的元婴时遇到过一次外,这是第二次遇到。 他眼光一闪,突然一掐诀,手上升起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直接传到青色小剑之上。 轰然一声,数道粗如手指的电弧从剑上凸现,沿着骷髅将的手臂朝它身上蔓延而去。 凡是电弧经过的地方,无论是烂肉还是红色的骨骼,纷纷受损。 雷电本就是邪异之物的克星,再加上这一招出现的太过突然,骷髅将跟来来不及反应,就中了招。那骷髅将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妖异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张毅面色一喜,一挥手下,十余把长剑一阵嗡鸣,轰然掉头,飞向骷髅将,将它团团包围起来。 既然连骷髅将都被困住,他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要能够一举将此妖物炼化,这一关也就能过去了。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青色小剑在与沧溟老人对战的时候,被对方一次性毁去了一半还多,再加上一路上用到电弧的时候也不少,消耗颇多。 他身上的电弧严重不足,不然,他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将骷髅将除去。 虽然骷髅将是强大的结丹修士的修为,但在雷电之力面前,实力大打折扣,这也是张毅并不十分惧怕的原因。 只见一层层细密的电弧在骷髅将身上蔓延开来,发出“滋滋”的烤肉声。骷髅将露出痛苦之色,大吼一声,身上猛然爆发出无数红色云雾,诡异之极。 那些电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更加诡异的是,似乎其威力也削弱不少。 张毅瞳孔猛缩,前方只见红雾翻滚,却不见了骷髅将的影子,似乎红雾已经将它包裹在了其内。 但他却蓦然有种心悸的感觉,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张毅二话不说,身上光芒连闪数下,一道护罩立刻开启,与此同时,他脚下如同踏风般,“嗖”地一声朝一旁跃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却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他背后一道虚影,连晃几下,逐渐凝实起来,竟然正是骷髅将。 张毅速度虽快,但它的速度更快,贴着张毅的后背就是一抓,辛辣之极。 张毅身上的光罩只是多支撑了片刻,就立刻在一片红光中,化作了碎片。 他心头虽然惊骇万分,但却丝毫没有慌乱,就听“刺啦”一声,骷髅将轻而易举的撕碎了张毅的护体宝衣。 “哼,你可以用鬼雾骗过我的眼睛,这说明你智慧不弱。不过,想凭这一点就想伤我,还差得远呢!!”张毅冷笑一声。 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的电弧,形成一股狂暴的飓风,卷向骷髅将。 他一向小心谨慎,虽然是在全力进攻的时候,仍然将最强大的防御留在自己身边。这一次,他留存在体内的雷电之力,是攻击的时候的两倍之多。 而且,这还不是他的全部手段。 如果骷髅将对张毅有所了解的话,必定不会这么轻易的靠近于他。只可惜,两人第一次交手,而骷髅将又智慧有限,这才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张毅的圈套。 骷髅将双目中鬼火跳跃不已,虽然对于张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集这么多的雷电有些意外,但似乎并不太过慌张。的确,雷电之力虽然能限制住它能力的发挥,但它毕竟修为深厚,影响有限。 正是如此,对付起来这些电弧才显得自信满满。而且,这些电弧的能量也有些不足。 不然,他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逃过雷电之力的封锁,出现在张毅的身前,以达到奇袭的效果。 说实话,若非张毅身上有着这些奇异的雷电,对它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单论法力的话,张毅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正当它打算撕开电弧后,继续攻击张毅时,却猛然感觉下身有些异样的感觉传来。 要知道,骷髅之身的感应力比人类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便是断去一根骨头,都未必会有什么感觉的。而一旦有了感觉后,就说明事情必然不小。 它在好奇之下,低头看去,却见胸口一下的部位,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正在疯狂的啃噬着它的骨头。 经过多年的煅炼,它的骨骼的硬度已经比顶阶法器还要坚硬几分,但饶是如此,在这群虫子疯狂的噬咬下,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唳!! 躯体竟被这些小虫子噬咬,令骷髅将焦躁不已,长吼连连。它大口猛然张开,一团腥雾喷出,将所有虫子都淹没了起来。 它这口腥雾中蕴藏着的毒素非常剧烈,平常的昆虫只要沾上一点,就能死透。 那群嗜香虫一阵骚乱,地上三三两两的落下不少的虫子,显然是受了毒素的伤害。但更多的嗜香虫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异样,只是噬咬的速度变缓了一下。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地上的嗜香虫在打了个滚后,居然再次爬了起来,嗡鸣着朝骷髅将扑去,悍不畏死。 见状,张毅大喜过望。他只是扔出一小半的嗜香虫,就是怕会中了骷髅将的毒素,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在看到这些毒素对嗜香虫效果不大后,他顿时安心不少。 接着,一把扯下背后的一个储鬼袋,一抖之下,两团嗜香虫嗡鸣着飞了起来,疯狂的朝骷髅将扑来。 那骷髅将眼中光芒大放,骇然无比。原本打算一抓就让张毅惨死在利爪之下,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层出不穷,而且每一样都对他有着不小的伤害,这令它烦躁无比。 但它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眼中妖异的光芒闪动几下,猛然身体连动数下,竟然变得虚幻起来。 它的功法诡异之极,可以化作虚幻之体,无形无影,让人防不胜防。这也是很多修仙者畏惧它们的地方。 果然,原本爬满了全身的嗜香虫,纷纷因为它的突然消失而坠落或腾空而起,悬浮在空中。 张毅目光在周围扫视着,谨慎异常。他知道,对方的虚幻之体,绝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这也是骷髅之体与浮游之体的区别。 他的背后,一条虚幻的身影再次出现,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出现的非常突兀。 但张毅却像背后生有双目一般,头也不回,大手一指,两团嗜香虫立刻嗡鸣而至,飞旋着扑了过来。 那道虚影见事不可违,立刻再次消失。就这样,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当真是神出鬼没。但张毅神识扫过后,其行迹总是能被轻易的事先察觉,然后指挥着嗜香虫扑过去,令它没有半点机会。 虚虚实实,骷髅将一直试探了十多次,仍然没有抓到半点机会。这种诡异功法,虽然非常奇异,但消耗的法力也不少,这样不断的使用之下,它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 决断 再用不了多久,那骷髅将就会法力耗尽,到时候,张毅就可以从容的将其击杀。 其实,张毅心中仍然有一丝遗憾。若是嗜香虫能够再厉害一些,就算骷髅将化作虚体的话,也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一直以来,张毅都感觉到这些嗜香虫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之再次进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任何东西,都有潜力耗尽的那一天,不可能永无止境的进化下去。 嗜香虫能从一种最平凡的昆虫,进化到现在这样几乎无物不噬的地步,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若是想要再一次突破瓶颈,恐怕非得有天大的机缘,才有一点的希望。 当然,若是嗜香虫的数量能够提升上去,威力还可能再增加几分。 但数量再多,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以张毅估计,就算嗜香虫的数量达到数万甚至十万,最多也只能对付结丹中期修士,结丹后期及以后的修士,就没有半点把握了。 毕竟,很多时候,并不是数量多就一定能够胜利。绵羊再多,也不是猛虎的对手。 当初若不是沧溟老人失去肉身,再加上元气大伤,才被嗜香虫抓住机会,*得走投无路,被张毅收了起来。 若是巅峰状态的他,根本不用惧怕这些。 就在张毅思虑的时候,那骷髅将终于停止了躲闪,慢慢显现出本体来。 “嗡……” 一声轰鸣声,无数的嗜香虫群飞而起,一下子围了过去。这样的情形,早已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骷髅将也已经见怪不怪。 它眼中异光闪动,张口一声大吼,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阴厉的冰焰,寒气*人。 无数嗜香虫就被这层冰焰燃烧,“滋滋 第三百零二章 契约 张毅深吸一口气,手中捏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剑诀,对着青色巨剑遥遥一指。 正被毒雾缠绕腐蚀的巨剑,随着张毅这凌空一指,停止震动,但其上的光芒却陡然闪烁不定起来。 按理说,被毒雾缠绕这么长时间,巨剑上的灵气早该消耗得七七八八,但那巨剑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般,灵气大放。 那骷髅将四只死灰色的眼睛不由的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常的事情。但尚未等他反应过来,在它背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巨剑,只是上面的灵气内敛,出现的方式又十分隐蔽,直到攻至近前,它才蓦然惊觉。 巨剑尚未到达,两道粗如狂蟒的闪电从巨剑上吐出,才刚接触到骷髅将的本体,就立刻攀援而上,绕遍了它的全身。 被雷电击中,骷髅将全身出现片刻麻木,虽然时间极短,但却足以致命。 两柄巨剑轻而易举刺透了骷髅将的身体。 张毅口中说了句:“破。” 接着巨剑上光芒急剧闪烁,猛然爆裂开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剑气充斥着整个隧洞,形成的飓风吹得山石乱走,尘土飞扬,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一股刺目的红光将骷髅将庞大的躯体包裹起来,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任何情况。 白光持续了大约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消散。 这个时候,里面的情形早已变得一目了然。 只见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骨和铁屑,早已没有了骷髅将和巨剑的踪迹。只有那把被黑雾缭绕的巨剑,随着黑雾消散,一下子跌落下来。张毅身形一动,出现在巨剑的下方,一把将之接在手中。 拿着巨剑,张毅忍不住长叹一声。 因为巨剑上的灵气早已消散的差不多了,就连剑体上,也多了几道清晰可见的疤痕。 要知道,这把巨剑可是由整整十八把极品飞剑组成的强*器,如今被骷髅将喷出的几口雾气,就被腐蚀成了现在的模样,可见其毒素之烈。不过,这也有张毅的一部分原因。 为了能吸引住骷髅将的注意力,他不惜冒着法器受损的危险,强行催动上面的灵气波动,这才给他偷袭创造了条件。否则,这一次能否顺利击杀骷髅将,还当真尚未可知。 他口中说了一个“分”字,巨剑立刻光芒一闪,分裂成十八把小剑,一一落入他的手中。 只不过,这十八把小剑剑体上各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有两三把甚至已经因为破损严重,而报废了。 “看来,只有再将这些灵剑重新炼制一番,才能恢复其原来的威力了。”张毅目光闪烁,说道。 这一次,他非但损失了不少的嗜香虫,就连一直引以为傲的“百剑焚仙”剑阵,也受损严重,损失不可谓不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那骷髅将可是相当于结丹初期修士的存在,一身法力通玄,更兼诡异无比,若不是张毅有雷电附体,刚好可以克制住其进攻,最后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本人了。从这一点来说,损失这些也是完全值得的。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在接下来的这段路中,最好不要再出来一两个骷髅将抑或更强大的存在,否则,他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他将战斗中遗落下来的法器残片一一捡起,放入储物褡裢。 这些东西虽然残破不全了,但经过提炼之后,还是可以做修补材料来用的。尤其是里面所含有的庚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材料,对张毅用处颇大。 他扫了一眼战场,见似乎再没有什么遗落的,颜色这才略微缓和起来。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背后储鬼袋中掏出叽咕兽,将它放在前面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上。 这小东西脸上淤青,双目紧闭,虽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呼吸却已经平稳了起来。看来,它所中之毒应该被控制住了,不必再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张毅目光在叽咕兽身上扫视几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只要能将此兽收服,以后不啻又多了一个制胜的法宝。不过,令他略感遗憾的是,没有得到那名男子的储物褡裢。以他估计,有关叽咕兽的资料,应该都在他的储物褡裢中藏着,现在他对叽咕兽的秉性、能力等情况一无所知,着实令人有些郁闷。 看来,只有等走出生死殿后,再想办法将叽咕兽的来历查个一清二楚了。 既然叽咕兽出现在一名元婴期修士手中,就一定会有一些好事者会将其来历记录下来。 这样想着,张毅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他盘膝坐下,先静静的修炼了半个时辰,待功力恢复了七八成之后,这才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叽咕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沉默了半晌,张毅突然手中疾动,一枚枚阵旗迅速从口袋中飞出,稳稳当当的插在他与叽咕兽的四周。 接着,一股青蕴之气缓缓升腾而起,将二者快速围拢起来。 每一面阵旗,都按照某一特殊的规律排列着,有条不紊的样子。 这个阵法,乃是张毅刚学不久的须弥聚灵阵,虽然作用的范围不大,但却很容易聚拢起方圆数百丈内的灵气,而且源源不断。 如果常年在此阵中修炼,自然是大有好处。 但他现在使用出来,却不仅仅是为了修炼,而是要接着凝聚起来的灵气,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仪式。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宁皱着眉头,在虚空中画了起来。 很快,一个金色的图案出现在眼前。 接着,他徐徐一推,那个图案就立刻朝叽咕兽额头飞去,一闪而没入叽咕兽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叽咕兽身体猛然一阵颤栗,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发出一阵金芒,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消失不见,而叽咕兽眼睛再次闭上后,其皮毛似乎光亮了许多。 与此同时,从叽咕兽额头也飞出一道灰色的光芒,没入张毅额间。 一股蛮荒之气迅速朝张毅脑海内涌进,里面去信息十分的繁杂,全部与叽咕兽有关。 张毅顿时一喜。 这其实相当于某种契约,从此之后,他就是这叽咕兽的新主人。一旦契约成立,除非叽咕兽的实力比张毅高出太多,否则,将会顺从张毅的意志。 如果能够读懂这些信息,有关叽咕兽的所有事情,张毅基本上都会有所了解。 只是,这些信息都不是以文字记述,只能用心来体会,这样一来,张毅所能理解的,十不足一。饶是如此,还是让他对这叽咕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叽咕兽其实也算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一种异兽的变种,只是因为在上古时期,由于其算是一种鸡肋的妖兽,并不受到那些大神通修士们的重视,以至于连异兽榜都没有进入。这异兽榜是由上古时期的几大修仙门派经过上万年的总结,根据各种灵兽的威力,做出的一种排行。上面记载着一千种异兽种类,各个神通广大,哪怕是排名最后一位的异兽,也都曾经有过极其光辉的作战记录。只是经过数万年的发展,修仙环境大变,这些异兽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湮没于历史的尘土中。 于是,修仙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但凡得到一只异兽榜中的异兽,就可纵横修仙界。” 这叽咕兽由于攻击手段单一,这才被排除在异兽榜之外,不过按照其实力来算的话,与异兽榜最后几种异兽相差无几。 看到这里,张毅欣喜不已。 他还了解到一个信息,凡是能够进入异兽榜的妖兽,都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进行进阶。而叽咕兽也可以。 只不过,这种进阶十分复杂,而且几乎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所以没有天大的机缘,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名元婴能够得到叽咕兽,也算是运气超好了。只可惜,他的时运不济,陨落于此地了。但这样,正好便宜了张毅。 看着叽咕兽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再次给叽咕兽服了几粒解毒丹,这才将它收入储鬼袋。 接下来的一段路,虽然仍然遇到了不少的危险,但却没有再出现如骷髅将一般的存在。 这样,张毅总算有惊无险的一路走了下来。 第三百零三章 争分夺秒 带着十二分的谨慎,张毅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远远望去,前方是一座迂回的走廊,下面被一条浅浅的溪水穿过,流水潺潺,十分清幽的样子。 从这里往前面走,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张毅站在一座铁阁下面,露出凝思的神色。 这是座空中楼阁,悬浮于半空中,竟足有七八十丈高,下面也不知用什么材料支撑,竟然可以随着罡风而自由飞行,气势磅礴,匪夷所思。 当张毅向下看了一眼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此塔周围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而下方正有数人,低垂着头在光目前交谈着什么。 这些人正是以“曲有道”为首的那群人。 但到了现在,却只剩下了三人,其中有“曲有道”、焱老怪和玄牝老人。只是现在玄牝老人情况似乎有些不妙,正盘坐在一旁,努力的修炼着,脸色苍白如纸。他的不远处,杂乱的摆放着几个玉瓶,一股股清幽的丹香从瓶内冒出,袅袅上升。 这个时候张毅才发现,原来自己正是出于光幕之内,与这群人有着一墙之隔。 更令他兴奋的是,在光幕之内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而外面却无法将神识放入里面。 他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细心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一点神识笼罩的迹象。他的神识强度虽然不能与元婴老怪相比,但却非常敏感,若是对方释放出神识的话,断然瞒不过他。 饶是如此,他心里仍然有些忐忑。 毕竟,对面的可是一群修为通天的人物,隐藏的手段更是不知多少,万一某个人有办法突破那道光幕的话,他就会直接暴露于众人面前。到时候,诈死之计就会不攻自破,焱老怪和玄牝老人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而一旦被“曲有道”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果更是严重。 这些人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已经闯过了沿途的数道关卡。而那几人,也许此刻已经陨落于多宝阁的某处了。 想到这里,张毅对多宝阁内的禁止,更加忌惮了几分。只是,这些人能从重重难关中走出来,实力更是非同一般。 尤其是“曲有道”,给张毅的感觉越发的深不可测。 他知道,这还只是对方的夺舍之身。与本体比起来,夺舍之身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毕竟有限的很。 若是对方的本体,将会是何等的可怕? “曲有道”与焱老怪低声商议了一番,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整个过程,基本上都是“曲有道”在独自说话,而焱老怪身为外星岛的长老,竟然表现的唯唯诺诺,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 显然,这短短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焱老怪对“曲有道”态度大变。 否则,按照原来的态度,焱老怪一直对“曲有道”十分戒备,必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藏宝地共有八层,越往上法宝的规格也就越高,到了第三层,就已经是元婴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了。再往上,几乎没有人知道藏着什么,因为从来都没有人破掉那一层禁制,进入其中。” “不过,这藏宝地里的高级物品虽然,但却有一个十分古怪的规矩,那就是凡是进入其中的人,不论多少,一次性都只能取走其中三样物品。一旦超过三样,就会触动藏宝地中的某些禁制,被其中的传送阵传到未知之地。到目前为止,凡是触动禁制者,尚且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所以到了里面,决不能贪心,否则,若是连累到老夫,就别怪我辣手无情。”“曲有道”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 焱老怪脸上露出悻悻之色,躬了躬身,道:“这个不肖师叔提醒,晚辈们自然知道。” 如果张毅在一旁,听到这一番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焱老怪竟然称呼“曲有道”为“师叔”,实在令人费解。 这个时候,玄牝老人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目光在二人的后背逡巡一圈,再次收敛起来,继续修炼,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据说,你身上有一套珠子类的婴宝,是也不是?”“曲有道”眼中精光一闪,面无表情的问道。 焱老怪神色一变,心中暗骂,这套婴宝可是他从师父那里继承来的唯一一件法宝,一向被他视为保命的东西。没想到这位“师叔”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但骂归骂,他仍然不敢丝毫怠慢,连忙回道:“那件灵动珠法宝,已经被小侄炼化了许久,恐怕师叔您使着不顺手……” “哼,休要跟老夫找诸多借口,你的心思,以为我不知道?我只问你一句,是你主动交出还是让我自己动手?我这是看在与你这点师门渊源上,才给你选择的机会,真当老夫不会动你么?” “曲有道”语气中尽是威胁之意,身上的强大气势若隐若现,才片刻功夫,就已经让焱老怪感觉口唇发干,呼吸困难起来。 焱老怪心中大恨。 以前,他与这位“师叔”从来不曾见过。当初,跟随师父学艺的时候,只是听他偶尔提起过,这位师叔脾气一向古怪的很,更兼心狠手辣,得罪了不少的门派,为此被师祖早早逐出师门。 只是后来,不知道有什么际遇,竟然拥有了一身高深莫测的大神通,隐隐成为域外方岛的第一高手。 但知道他存在的人极少,若非这一次被“曲有道”认出了自己施展的功法,恐怕到现在焱老怪都不知道“曲有道”与他同出一门。 一想到这人的恐怖,焱老怪心中刚刚蒙生出的一丝忤逆之意,顿时化为了无形。 “这套灵动珠虽然对小侄十分重要,但既然是师叔开口,我又怎会吝啬呢?师叔既然想要,就尽管拿去好了。” 焱老怪苦笑不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铜环,里面整齐的镶嵌着九粒翠绿色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当年凭着这一套灵动珠,他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同阶修士,一直到现在,都是作为杀手锏来用的,此刻交出,他顿时感觉一阵肉疼。 但与争取到这位师叔的信任比起来,一套法宝的确算不得什么。 他当然不会指望,等过了这一关之后,这位师叔会大大方方的将灵动珠交还与他。要知道,多少人争破头皮,想要一件婴宝级别的法宝都不可得,哪里还有将吞进口中的肉吐出来之理? 似乎看出了焱老怪眼中的不舍,“曲有道”陡然一吸,一把将灵动珠摄入手内,淡然道:“你放心,等我们走出此地之后,我自然会给你一些好处,作为灵动珠的补偿。我身为你的师叔,当然不会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 连自家师侄的法器都软硬兼施的弄到手,焱老怪对眼前这位师叔早已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自然不会相信对方所说的“补偿”之类的话会真正兑现。一旦走出生死殿,二人立刻分道扬镳,恐怕再也寻不到这位师叔的踪影了。 “曲有道”可没有心思琢磨焱老怪心中的想法,将灵动珠拿在手中,他的目光在闪现着贪婪的光芒。 此珠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还有一股清凉之气从中传来,让人心中一畅,倍感清醒起来。 “曲有道”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许久之后,随手抹去珠子内焱老怪留下的神识印记,徐徐吐气道:“眼前这道光幕,必须以强力破开,才能进入其中。你我三人联手,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好了,一起动手。” 随着“曲有道”一声令下,“曲有道”与焱老怪率先出手,祭出了各自的法宝,朝光幕猛然轰击而去。 过了不久,修为略微恢复的玄牝老人,也加入了破阵的战团。 三位元婴期老怪同时动手,整个光幕顿时爆发出强烈刺目的光芒,似乎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张毅一惊,暗呼不妙。 必须要赶在对方破开禁制前,进入藏宝地取出宝物,否则,等光幕一破,面对三名元婴,他绝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第三百零四章 取宝 于是,他大步朝铁阁中走去。 前面一座石门,轻轻一推,石门自动开启。张毅身形一转,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就在他走后不久,那道光幕震动也开始加大了。 只见“曲有道”轻点几下,数道灵光飞射而出,正好击中在灵动珠之上。铜环迅速转动起来,九粒翠绿色珠子齐齐飞出,呈现出九宫的星图,分列左右。 不多久,九粒圆珠同时放射出绿光,射到光幕之上。 整个光幕被绿光罩住,颜色顿时快速变幻起来。 见此,“曲有道”顿时露出兴奋之色。 而一旁的焱老怪,则舔了舔嘴唇,目光阴沉起来。 “曲有道”得到灵动珠之后,每一次发动攻击,威力都比以前大了一倍有余。这也可以看出,婴宝的可怕之处。 那怪有那么多人,为了得到一件婴宝而争得头破血流,就连元婴期的老怪都不能幸免。 外面的这群人,为了破除光幕,正忙得不亦乐乎。而张毅此刻,却有些愁眉不展了。 因为就在他走入石门内后,不经意间往后看了一眼,却见原本通往铁阁的天桥,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原本因为有天桥的缘故,出现一丝缝隙的光幕也在这时合拢在了一起。 这也就意味着,张毅再也没有机会从容离开此地了。 若想离开铁阁,就必须从“曲有道”几人的方向经过。这让原本打算取到宝物后就立刻抽身而退的他吃惊的同时,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先不管这么多,等将宝物拿到手,再想其他吧。”张毅下定了决心,转过身继续往前面走去。 只见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正中间由九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在石柱中间,各有一条小道。 张毅目光定格在小道中央,露出思虑之色。 这些小道都一个模样,而且中间都布置了不少的厉害禁制与陷阱。 这还是在沧溟老人的提醒下,才被张毅发现。若是张毅独自一个人,必行会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内。 这些阵法虽然对元婴期修士造成危害,但对于结丹期及以下修士,却绝对都是致命的东西。 毫无疑问,他若是一个人走过去,面对这些禁制和陷阱,多半要丢掉小命的。 在沧溟老人暗中指点下,张毅小心的避过一道道禁制,很快来到一个楼梯前。走上楼梯,他来到第二层的时候,却发现地面上躺满了各种白色骷髅,面目十分狰狞。 从它们的服饰上来看,其中有男有女,死去已经多时了。但每个人的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 这里面必然有极其厉害的手段,否则,这些修为通天之人也不会丧命于此了。张毅站在前面唏嘘一阵,却伸手拍起了旁边的一个扶手,一连拍了七下,前面一道石壁豁然洞开,露出一排石阶。 张毅神色从容,迈步向前走去。 又过了不多会,他终于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密室内。放眼看去,一座座石台之上,摆放着无数的石匣子,大的长约六尺左右,而小的,则不足一尺的样子。 见此,张毅眼睛微微一缩,露出兴奋之色。 当他看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来到了地方。这里就是修仙界梦寐以求的地方——藏宝重地。 其中有数道石匣,已经被人打开了。 里面现在是空空如也,而且匣子外面还有一些破损,一看就是被人用强力轰开的。 从这一点上看,这里进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且法力都不同凡响。 但他们却为何没有将所有石匣子打开,将里面的法宝一扫而空?这个疑问一出现,就让张毅有些头疼起来。 若是心中疑惑不解,他心中始终安定不下来。他可不相信,那些进来之人,会放着到手的法宝而不取,做什么高风亮节的无聊事情。 他将这个疑问告知沧溟老人,顿时引来他的一阵狂笑。 “哈哈,小子,我以为你早已知道了其间的规矩呢,想不到连这个都不懂。哈哈,哈哈,若不是老夫跟着你来,这一次你恐怕就要在不知不觉中踏入死地了。” “规矩?这里还有什么规矩?”张毅眉头一挑,不解的说道。 “这里的规矩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凡事不过三。也就是说,每一批进入其中的人,所取得的法宝,都不得超过三件。一旦有人贪得无厌,便会被自动传入到无名之地,从此之后再也无法走出生死殿。这一个规矩虽然简单,但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修士,才总结出来。”沧溟老人说道。 “咝!!”张毅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藏宝之地还暗藏着这样的玄机,幸亏他没有鲁莽行事,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谨慎起见,张毅再问沧溟老人,还有没有其他的禁忌。沧溟老人的回答却再次让他怔住。 “这里是藏宝地的第二层,在往上还有第三层、第四层……但你万不可因为贪心,而打这些地方的主意。因为那里面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禁制,一旦触动,都是有死无生的结局。除此之外,就是破开这些石匣了,这个要靠你自己。”沧溟老人此番话说完,似乎耗费了莫大的力气,声音消失无踪。 在每一个石匣下方,都刻着一些字迹,功法、天地灵宝、法器等等无所不包,当真是包罗万象,令张毅大开眼界。 而且,每一件物品,无不是精品中的精品,别说是他,就连那些修为远高于他的修士,也必定会动心。 果然,张毅很快找到了养魂木的所在位置。盛放养魂木的,是一个只有不足三寸的小匣子,看来,纵然是在这里,养魂木也没有多少。 这也难怪,养魂木在修仙界,一向被当做至宝。不仅因为它具有收敛魂魄的奇特功效,更因为如果在修炼的时候,有一块养神木在身侧的话,可以扩大神识,长此以往下去,利用养魂木的人会比同阶修士的神识高处一大截。 正是如此,几乎所有人得到养魂木之后,都会精心收藏起来,轻易不会示人。这也是它之所以这么难以寻找的原因。 现在能在这里发现一块,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除此之外,张毅还在石台的不远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传送阵。这个传送阵看上去,比他曾经使用过的那个还要古朴的样子,上面落满了灰尘。不过看样子,应该还算完整。 但他相信,凡是进入此地的人,绝对没有一个人会主动动它。 开完笑,谁知道这传送阵会传到什么地方,那一被传入一个奇险绝地,那不得后悔死?有谁敢拿自己的生命来试验。 张毅一件件的往下看去,发现其中还有几样石匣内,藏着的是一些灵草的种子。 但这些灵草从来没有听说过,比如其中有一粒“落英草”,除了名字之外,其介绍全部用的是古语,张毅一句也看不明白,令他头疼不已。 以他猜测,落英草应该属于上古时期就比较罕见的灵草之一,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否则,生死殿的主人也没有理由会将它藏在这里。 但这样的灵草,对张毅来说根本就是鸡肋之物。要知道,连上古时期都难以得到的东西,其丹方就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流传到了现在,恐怕上面的灵草也大都已经找不到了,根本无从配制。 张毅摇了摇头,目光从落英草上掠过,继续往下看。一直看了一遍,他却皱起了眉头,思考起来。 这里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反而给他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当然,养魂木作为来此地的主要目的,是一定要得到的。但其他的丹药与功法,也都是无法舍弃的东西。 唉,如果能够多取几件法宝,那该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 “先不管其他,将养魂木得到手之后再说。” 张毅下定决心。 一张口,一把寸许长的小剑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在张毅胸前闪动着青色光芒,转动了几下后,蓦然化作了一道青芒朝前面的石匣飞射而去。 但尚未等青芒接近石匣,石匣上方突然光芒变动,凭空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光罩,笼罩在石匣的上方,将之完完整整的保护起来。 张毅一愣,手下更不停顿,以神识控制着朝光罩斩去。只听“啵”地一声轻响,那小剑竟然被整个弹了开来,放佛撞在了一块铁板上,不动分毫。 张毅轻“咦”一声,显得有些意外。他仍不甘心,一连又催动小剑四五次,光罩倒了有了些许的反应,但仍旧完好无损的样子。 其坚固程度,竟让张毅咋舌不已。 他想了想,张口又吐出四五把小剑,慢慢在空中纠缠在一起,用不了多久,一柄巨大的长剑就出现在眼前。 “破!”张毅低吼一声。 巨剑随着他的一声号令,立刻斩落而下,一声巨响后,整个山洞都像是震动了一下般。 但那光罩却坚固的很,仅仅晃动数下,就又恢复了原样。 张毅眉头一凝。 他虽然还保留着一些实力,没有全力以赴,但这样的结果,仍然让他吃惊不小。 他担心的是,万一自己用力过大,在破开光罩之后,收势不住,再将石匣里面的养魂木砸碎,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有了这层顾忌,接下来的一番劈砍,更是显得小心翼翼,就这样,一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整个光罩仍然完好无损,倒是令张毅筋疲力尽的同时,心头燃起了一股无明业火。 他正在盛怒之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袖袍一撩,将巨剑收了起来。 一拍储鬼袋,顿时翁鸣之音大作,一群黑压压的嗜香虫飞了出来,眨眼间爬满了整个光罩。 它们像饿了千百年的恶鬼般,疯狂的啃噬着光罩。 片刻之后,光罩的光芒明显的黯淡下去,就这样,这个光罩竟然被一群群嗜香虫给硬生生吞噬了个干净。 张毅正要伸手去拿石匣,石匣上方光芒再闪,一道完好的光罩竟然再次出现,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而那些嗜香虫,有一小半竟被困在了光罩内。 “有意思。” 见此,张毅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他又拍了拍储鬼袋,更多的嗜香虫飞了出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吞噬。等这个光罩再次消失之后,张毅不再怠慢,当即手一弹,一道灵气飞射而出,正中中间的匣子上。 砰!! 一声巨响,石匣从里面飞射而出,被张毅一把抓在手中。而那些嗜香虫也一哄而起,同时飞离了原处。 失去石匣后,那道光芒再也没有出现,这让张毅出了口气。看来,那光罩与这石匣有着某种关系,只有石匣在原地的时候,才会出现。 张毅收起嗜香虫,打开石匣,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顿时一怔,旋即变成了惊喜交加之色。 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养魂木,上面散发出一阵清新之气。不过,在养魂木的根部,还有一小段的残根。 与那一小段养魂木比起来,他更加看重的是那一段残根,毕竟,这养魂木有限的很,而且还是给沧溟老人准备的,用过之后就没有张毅的什么事情了。若是能将这段残根养活的话,那以后就不用愁养魂木不够用了。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惊喜。 张毅把养魂木收进储物褡裢,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目光再次在其他的石匣上逡巡起来。 ps:汗,都快晚上2点了,还不到六千,只好明天再写了,今天实在太晚了。 第三百零五章 紫金裘衣 命丝!! 当张毅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陡然一缩。 他还记得,当初在北道门的时候,就经常去藏经阁研读关于魔修的功法典籍,对于魔修的法器介绍,了解的颇为透彻。 而这命丝,就是最为神秘的一种。 据说,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和命魂,而有些邪异的魔修,为了获得强大的法器,另辟蹊径,从人的命丝内硬生生剥离出其中的精华,炼制成法宝是为命丝。 当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从单个魂魄内抽离的命丝,还没有发丝那么粗,丝毫不起眼。只有以九千九百根命丝熔炼在一起,才能成为真正威力强大的法器。 这样的法器,品阶比起婴宝还要高出一筹,应该归于玄宝之列了。 不过,由于在炼化命丝的过程中,需要牺牲成千上万的凡人,更需要一些修为高强的修士的真命作为基础,一旦命丝出现,也就意味着无穷杀戮的开始,所以就连魔修中也将此视为禁忌,立下严命,任何人只要见到命丝出现,就必须格杀勿论。 不过,凡是都有例外。 魔修们向来都是一群狂放不羁的家伙,行事全凭个人喜好,纵然各魔门要求极其严格,也往往不能杜绝一些修士为了强*器,而甘冒奇险。 就算是现在,也往往会有许多高阶魔修试图炼化出命丝,只不过,在以皓月天为首的正道的强力打压下,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而且,命丝的炼化,也不是这般容易的。即便是修为足够,想要提炼出来这种东西,也是难如登天。 面对困难,很多人往往选择放弃。 张毅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会藏有这般邪恶的法器。 但作为所有魔修梦寐以求的法器,张毅自然心动不已。 于是,他再次释放出嗜香虫,开始了疯狂的吞噬过程。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事情变得很简单。 很快,石匣就从光罩中脱离而出,被张毅拿在手中。 他心情有些激动,可以说,这件法器是他所见过的最为高阶的一种,一个连婴宝都没有机会见到的人,蓦然间见到了一件玄宝,这种事情就像是一个穷光蛋突然成为了百万富翁一样,令人不知所措。 他舔了舔嘴唇,手指一弹,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只听“叮”地一声轻响,匣盖被他毫无意外的弹开。 只见里面盛放着一根乌黑的丝线,只有头发丝粗细,六尺多长的样子。张毅皱了皱眉头,光从表面上来看,这命丝似乎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普通的很。 他将这根命丝捻起,输入了些许灵气进入里面,却发现者命丝的模样没有半点变化。他冷哼一声,再次加大了输入力度,但不管他如何努力,命丝都像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棉线般,所有的灵气都已经如同泥牛入海,不知了去向。 他摸着鼻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蓦然,他突然抬起头,抓起命丝狠狠朝一旁的石台扫去。 轰!! 一块坚固的青石,竟然在他的一击之下,分裂成了三块,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见状,张毅心头大喜。 要知道,刚才他可是连一点灵气都没有动用,仅仅是用了臂力,这命丝就有了莫大的威力,一旦今后熟练掌握了命丝的使用方法,那么其威力可想而知。 这样想着,张毅心情大悦。 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个玉匣,他小心翼翼的将这根命丝放入玉匣内。如此重宝,自然要妥善保管。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刚将玉匣的盒盖封上,蓦然发现命丝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穿透了玉匣底部,再次落入了他的手中。 “此物与玉器相克。”张毅目光一闪,很快下了结论。 于是,他又一连试了许多容器,其中有铁盒、木盒、金盒等等,最终发现,这些东西都无法盛装命丝,唯一一种可堪大任的,也就是他从光罩内取出的那个石匣。 这石匣不知究竟是用哪种石头做成,竟然坚韧无比,成为了命丝唯一的一种容器。 但这也不算什么,作为天地异宝,有一两种特殊能力不足为奇。 当将命丝收起之后,张毅再次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境地。 现在对他来说,还有最后一次取宝的机会,一旦错过,或许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对他来说,这一次机会万分重要。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 不是在品味法器的优劣,而是要从自身的弱点来寻找自己最为急需的法器。他现在的攻击手段可谓是多种多样,比如嗜香虫、百剑焚仙剑阵以及雷电光翼,再加上他的阵法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深的境界,并不担心会在这方面弱于同阶修士。 而丹药方面,他一直都不缺少。自从将那口灵泉整个放入乾坤戒中后,就连平日里催熟灵草所耗费的晶石,都可以不必在乎。 当然,这里的丹药,与他从鼎炉中自己炼化出来的丹药还是有着天壤之别。比如其中一种凝元丹,竟然可以直接让假丹期修士结成金丹,成功率竟高达九成之多,令张毅心动不已。 不过,结丹虽然对他格外重要,但在沧溟老人的帮助下,张毅并不甚担心会结丹不成。所以他并不打算将这样宝贵的机会浪费在这种一次性的物品之上。 而功法对他来说,也是格外重要。 拥有一种高阶的功法,对于今后的修炼都大有好处。而且,很多高阶的功法,都被一些修仙大派或世家独占,别说像张毅这样的外人,就算是本门那些普通的弟子,都未必能够见到。 所以,修仙界尤其是散修中,对这些功法的争夺十分激烈。往往一件高阶功法,就可能引起灭门惨案。 不过,现在张毅身怀和光同尘诀以及敛息诀,修为精进速度,倒也不必担心这个。 这样想来想去,他最后发现,自己现在所缺的,就是一件护体的法宝。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攻代守,正应了那句话——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不过,这样做的缺点也是十分明显,一旦对方抵御住了自己的凶猛攻势,而对方的法器降临到本体时,往往会让自己受到严重的伤害。 从这一点来看,寻找一件防御类法宝,已经势在必行了。 于是,张毅将搜索范迅速缩小,最终定在了一件不起眼的法宝上——紫金裘衣。 光从名字上,就能够断定,这件裘衣一定是某种防御类的法器。 看着眼前的光罩,张毅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这一次并没有祭出嗜香虫,而是抽出了那条命丝,用力一抖之下,如同一条灵蛇般在空中游动了一条曲线,“砰!”地一声重重击在光罩之上。 只见那连他的合成巨剑都无法撼动的坚固光罩,竟然在这一击之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而且出现了一道十分明显的裂痕。 只不过,片刻之后,这道裂痕就再次合拢起来。 但张毅并没有灰心丧气,而是继续一次次的抽打起来,过不了多久,张毅手上的命丝已经抽动了数十下,整个光罩被击碎了数十次之所,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现在从表面上看,这光罩的亮度竟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发现,当光罩被击碎的次数越多,整个光罩形成的时间也就越长,当最后一次击碎光罩后,张毅神色从容的从石台上取过石匣。 当看到紫金裘衣时,张毅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样。 这件法器从表面上看去,就是一件披风。只不过与一般的披风不同,它的边缘镶嵌着或紫或金的丝线,做功非常精细。 “这个样子,未免也太过招摇了吧?” 张毅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的确,这样一件拉风的披风,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实在太难,这跟他一向深藏不露的性格相违背。 他翻弄着披风,仔细的查看。 整个披风共分为三层,其中最表层不知是用何种妖兽的表皮做成,用手摸上去十分的柔软舒适。但即便张毅吐出基火,也不能将其灼烧分毫,可见其不凡之处。 中间的一层,则是一些毛羽。当然,这不是普通的毛羽,而是一种被称为烈焰鸟的上古奇鸟,至于其毛羽有何作用,张毅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最里面的一层最是特殊,是用一层细密的金线编织而成,一旦被灵气所覆盖,颜色就会变幻万端,看上去十分的神奇。 不用问,这件披风必然不是凡物。 尽管与自己的初衷有些不符,但张毅仍然决定将此物收进储物褡裢,而不是原样放回去。 张毅将所有的物品都收进储物褡裢中后,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接着,整个铁阁一阵天旋地转,摇动不已。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晃动才堪堪止住。 “不好,他们已经突破了前面的光幕。” 张毅惊呼一声,当即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之下,快速的躲入那件暗室内,隐藏了起来。 第三百零六章 光尾 三样法宝全部取出,张毅虽然仍然有所不舍,但却不敢再次碰触那些个石匣。法宝再是珍贵,也得有命要才行,一旦超过了取宝限额,就会被直接传送走,他可不愿以身试法。 正在这时。 轰然一声巨响。 铁阁整个震动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放佛铁阁就要倒塌了一般。 张毅脸色巨变,暗呼一声“来得好快”。但他转眼间就镇定了下来。要知道,他走进入藏宝地的捷径,都用了半个多小时,而他们不知道还要经过多少危险,必定用的时间更长。 张毅思忖着,快步朝某处石壁走去。不知触动了什么地方,正前方的石壁豁然洞开,出现一条密道来。 张毅神色从容的走了进入。 除非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人,否则绝不可能知道这座密室的所在,所以张毅才会这样的放心。 往前走了一炷香时间,他来到了一间暗室内。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间暗室,乃是一个封闭极好的场所,几乎与世隔绝。当时,他就将它暗暗记在心中,现在正是用到它的时候。 距离生死殿关闭还有一段时间,而殿内的凶险,他也早已领教过了。在自知以自己的修为,根本无法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张毅决定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在这间密室内修炼,直到大殿关闭。 他并不担心会错过离开的机会。因为当大殿关闭的那一刻,不论你人在何处,都会被大殿中的神奇传送阵直接传出大殿,这是在来之前就听恨天二人讲过的。 当然,若是触动大殿内的禁制,被传送到无名之地的人,情况就另说了。 张毅盘膝坐下,一拍背后储鬼袋,一道乌光闪过,接着叽咕兽出现在面前。此刻叽咕兽仍然紧闭着双目,全身僵挺,似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张毅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淡淡的道:“你既然醒了,就不用再装了。你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契约兽,不管拥有什么样的想法,都瞒不过我,这点小聪明还是收起来吧。” 他这话刚说完,叽咕兽四肢动了动,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一双明目滴溜溜的乱转,似乎对张毅有几分好奇,又充满了畏惧。 “不要害怕,来,到我身边来。”张毅温和的说道。 叽咕兽放佛听到了一个魔音,尽管心中万分的不愿,但仍然一步步的朝张毅走去,似乎正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在催动着它。 叽咕兽趴伏在张毅身边,露出惊慌的样子。 张毅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这叽咕兽的脊背非常光滑,摸上去很有手感。 叽咕兽立刻微眯起眼睛,显得十分享受。 张毅心中一喜,这叽咕兽喜欢别人抚摸它的后背,这一点如果好好的利用,以后应该能更快的让它来认同自己。 虽然他与叽咕兽签了契约,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叽咕兽都不会违背主人的意志。不过,张毅还是希望,两者之间能建立起感情,唯有这样才能发挥出契约兽的最大功效。 这样过了片刻,张毅觉得时机成熟了,从储物褡裢中拿出许多灵草,一一摆在叽咕兽面前,示意它寻找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说实话,在拥有了辟谷的能力之后,张毅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储物褡裢中自然不可能存有食物,所藏最为丰盛的,莫过于灵草了。以他现在收藏的灵草的种类,怕是比空灵门整个门派的还要丰富许多。 只是,这些灵草多数以草种的形式存在。在不炼制丹药的情况下,它自然不会浪费乾坤戒内大把的灵气,来催熟这些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灵草。 那叽咕兽明白了张毅的意图,立刻眼睛一亮,慢悠悠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堆灵草前面。 它皱了皱鼻子,闻了闻最前面的一株三百年的灵草,露出失望之色。显然,它对这种灵草不敢兴趣。它的小鼻子尖上生有一小块黑斑,在皱鼻子的时候格外开爱。 张毅饶有兴趣的看着叽咕兽的选择。本来以为,这小家伙面对这饕餮盛宴,应该会不加选择的大快朵颐一顿。没想到,它倒还真的进行分辨起来。要知道,地上摆放的这些灵草,可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换做其他人,断不会拿出这么多灵草来喂养一只异兽。也只有像张毅这样,灵草近乎无穷的家伙,才会这样的肆无忌惮的挥霍。 就这样,叽咕兽一连嗅了数十种灵草,都没有吃一口,似乎对它们根本不感兴趣。 这一发现,让张毅更加好奇起来。 他一口气再次拿出数十种灵草,一一摆放在眼前。这一次拿出的,都是一些非常珍贵的灵草,按照空灵门对于灵草的划分,最低的都已经达到了四级,五级的也有不少。 叽咕兽不时嗅嗅这个、闻闻那个,却始终未动口。张毅的额头顿时出现了三条黑线。若是找不到适合叽咕兽的食物,他张毅恐怕是修仙界第一个饿死自己契约兽的人。 幸亏过不了多久,叽咕兽在一株婆罗花前停了下来,认真的闻了起来。接着,它两只前爪扒拉一下,将此珠灵草从草堆中扒出,张口叼在口中,大口的吞食起来。 婆罗花品种奇异,再加上生长的极其缓慢,一向被视为非常珍贵的灵草。一株五百年的婆罗花,至少可换得五千低品晶石。 这叽咕兽竟然能选中此物,也算是眼光不凡。 张毅舔了舔嘴唇,一阵发苦。 若是叽咕兽每顿都要以婆罗花为食,纵然是他,也会倍感压力。他可不信,叽咕兽原来的主人会奢侈到这种程度。 看来,以后只能另外寻找叽咕兽的食物了,而这婆罗花,只能算它暂时性的食物。 看着叽咕兽一顿狼吞虎咽,张毅眼神复杂。 当叽咕兽吃完之后,就立刻被张毅收了起来。 接下来,他慎而重之的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石匣,打开盒盖,里面正躺着那根玄色的命丝。 张毅将它拿在手中,先是把玩了一阵,神识疯狂涌入其中。神识的功能有很多,不仅可以覆盖大面积的地方,起到侦察的效果,更可以分析不同法器的材质。 但当他神识涌入之后,顿时脸色一变。 因为所有神识进入之后,顿时被一股力量凭空削弱了许多,等反射回的时候,竟然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 但幸运的是,命丝内的结构还是清晰的反应到张毅的脑海内。 只见里面有一圈圈的黑丝,细密的排列起来。这些黑丝有长有短、有粗有细,看起来十分凌乱的样子。不过,在他仔细分析下,还是发现了一些规律。 就是这些黑丝纠缠在一起,从而形成了威力强大的命丝。但张毅却郁闷起来了。 因为若是想将这些黑丝的规律分析清楚,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神识,而以他的修为,最多只能整理出不足百分之一。 这样的结果,当然令他失望之极。不过回过头来想,作为玄宝的一种,自然有其特殊之处。如果很容易分析出其结构的话,那么天底下到处都是玄宝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修士为了它而丧命了。 但这百分之一的规律,仍然让他有所收获。里面形成的一些细小的图案,十分的玄奥,似乎应该有不小的威力。 他眉头一皱,单手一挥下,数排青色小剑从袖口内飞出,到了半空中,距离地面有一丈多高的距离。 滋滋!! 一连串电光从青色小剑中喷出,形成了一道道光尾的模样。这些光尾刚一出现,就立刻显得十分暴躁,而且嗡鸣声就像无数嗜香虫一样,一同鸣叫起来。 张毅目光闪烁,显得十分的凝重。 他嘴角微动,大喝一声,手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硬生生将光尾与青色小剑的联系切断。 顷刻间,光尾暴乱起来,如同一道道流星般乱窜,野马脱缰,再想收拢在一起,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 但张毅似乎早有准备,非但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反而显得十分冷静。 大袖挥动间,一道淡薄的光幕凭空出现,将所有光尾都笼罩在一起。这些光尾不停的冲撞着光幕,铿锵作响,才片刻功夫,光幕上就像是水纹波动一样,涟漪丛生。 在光尾的不停的轰击下,光幕光芒不停的闪烁不定,或明或暗,张毅深吸一口气,手上猛然加大了输送力度,一股股强大的灵力疯狂的涌入光幕,过了许久,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张毅额头上冒出一丝汗珠,轻轻抹了一下额头,轻喘一口气。 面对如此狂暴的光尾,他也是吃力不少。但事情尚未结束,要知道,这些光尾乃是无形之物,一旦彼此交汇,就会融合在一起,虽然威力会成倍增加,但控制的难度也会增加许多。 这可是张毅不愿看到的事情。 第三百零七章 血祭 在神识的控制下,那些个光尾不停的飞旋闪动,总是在即将撞在一起的时刻,险之又险的彼此擦肩而过。刚开始的时候,张毅控制的尚显生疏,密室内总是被一阵阵轰鸣声所充斥,但随着时间的延续,光尾逐渐受到他的控制,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看着光幕中交织错乱的光尾,张毅略一沉思,蓦然一拍储物褡裢,一个圆形美玉出现在手中。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将美玉投入光幕内。然后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剑芒在美玉前面穿梭,美玉微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和剑芒交相呼应,但却完全不相容的样子。 再过了一会儿,两种光芒发出滋滋的交融之音。 张毅眉头一皱,单手一挥,将光幕撤去,剑芒立刻像是失去了控制般,嗖嗖的从他身边飞过,钻入石壁之中。 显然,如果再强行驱动下去,虽然可以使得剑芒与美玉部分融合,但美玉自身也极有可能爆裂毁去。 这与张毅心中的想法相左,自然不会这样做。 他右手轻轻托起那块美玉,露出凝思的表情。 突然,手上涌现出一丝丝的电芒,每一根都只有头发丝大小,井喷而出。你、刹那间,所有的电丝都交缠在美玉之上。 那美玉虽然包裹于一片金光之中,本身却未收到电丝的冲击,没有一点异样。 张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电丝大冒,以一种近乎玄奥的方式排列着,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分布也越发的复杂起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张毅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放佛是一尊木雕。 三天三夜。 忽然张毅的眼皮一动,十指蓦然一伸,雷光大放。 美玉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青色、金色与绿色三种颜色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当所有一切归于沉寂之后,美玉在空中滴溜溜的转了数圈,重新回到张毅手上。 与原来相比,这块美玉之上似乎明亮了许多,入手也是沉甸甸的,足足增加了十余斤的分量。 但其大小却没有分毫增减。 张毅想了一想,目光在密室内扫了一圈,看到后面墙角有一块很大的空地,顿时露出满意之色。 手一抖,美玉飞射而出,尚未落地,就轰然爆裂开来。 一股无可匹敌的热量猛然扑来,张毅在猝不提防之下,被这股能量冲的踉踉跄跄,差点立足不稳。 定目看时,只见那道墙角被轰开了一道黑洞,陷地九尺。 张毅心中暗喜。 这只不过是他初步的尝试,没想到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威力。这样一来,他对于自己的想法,更多了一丝的期待。 如果能够完成,威力必定相当可观。 张毅先是盘膝打坐了一会,恢复了全部灵力之后,手中的电丝再次涌现出来。在他强大的神念控制下,一道道复杂的玄奥纹路不断浮现,但这种纹路制造起来显然十分的困难,就算是张毅已经非常的小心了,还是不断的出现爆炸的情况。 密室中轰鸣之音不绝于耳,幸亏隔音效果极好,不会传到外面,但原本很好的一间密室,却变得面目疮痍。 终于,在失败了五十多次的时候,一块完整的美玉悬浮在空中。 这块美玉上面,浮现出一块狻猊的雕像,神目如电、四蹄生风。这块狻猊图案,正是张毅按照狻猊旗上做的。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狻猊体上每一片地方,都是由一道道玄奥图案组成,这些图案,又是由许多电丝编制而成。 如此复杂的结构,想要一一作出,显然十分的困难。饶是张毅神识自恃强大,也感觉有一种虚脱乏力之感。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他又制作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狻猊玉,全部收到了储物褡裢中。 除此之外,他又将命丝前前后后研究了一遍,但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却又增加了不少。 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一件玄宝竟然会有如此复杂的结构,简直是巧夺天工,比起普通的丹宝,不知道复杂了多少倍。 他手中持着乌黑的命丝,一连击出数道法诀,整个命丝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一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所料。 要知道,凡是法宝,一旦施展驭物之术,就会如臂使指般,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像这种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张毅还是第一次遇到。 沉思些许,张毅猜测,这种情况,应该是与命丝的等级有关。 像这种玄宝,一般只会出现在元婴期修士的手中,甚至许多元婴期修士,都未必能拥有,只有更高阶的修士,才能够得到。 当初张毅得到第一件丹宝的时候,修为尚弱,就算是拼了全身的力气,每天也不过只能驭动一次,可见一旦跨越等级,想要驭动法器实在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收起了法诀。 噗!! 张口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正中命丝之上。 奇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那根命丝之上逐渐弥漫起一股腥雾,将所有的血液都包裹住了,一点点的朝命丝上吸去。 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血液被吸食的一干二净,而命丝之上,则泛起了一道妖异的红光。 这种方法,是他无意中得到的血祭之术。不过,这种血祭术与鬼修的那种神秘而诡异的法术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直到如今,张毅也没有明白,鬼修所谓的血祭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他得到的这种法术,乃是以精血为引子,强行驭动高阶法器。 要知道,一般的法器,即便真正认主之后,也需要通过不断的炼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而如果不经炼化,就算是一件丹宝使用出来,可能威力还没上阶法器的威力大。 而这种血祭之术,则是另辟蹊径,以一种近乎旁门左道的方法,强行缩短甚至消除炼化的过程,而又能发挥出法器的大半威力。 不过,这种方法却有着不小的缺陷。 因为一旦以这种方法认主之后,法器的威力可能不足顶峰时期的七成,而且每一次强行驭动,都会对法器有着莫大的损伤。 也就是说,这种方法,乃是以牺牲法器的潜力为代价,一旦法器受损,就算是修复的手法再高超,也未必能够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程度。 但现在,张毅也是没有办法。 面对生死殿的重重凶险,如果没有强大的法器在身,实在没有多少安全感。即便走出生死殿,以后也要面对未知的危险,所以他才要急着将其炼化。要知道,玄宝等级可在婴宝之上,即便是七成的威力,也足以令修仙界为之震动。 咝咝!! 张毅一招手,命丝立刻如同一条游蛇般,游到了他的手臂上,不停的抖动着。 手一点前方,命丝立刻飞射而出,化作一道青烟,在空中一闪而过,钻入了石壁之中。 它的速度极快,而且在坚固的石壁中一闪而没,十分轻松的样子。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另外的一侧。 而整个过程中,张毅仅仅动用了微不足道的灵力。 见此,他心中大喜过望,对这命丝的威力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呼!!” 张毅吐出一口浊气,神色中掩饰不住一丝喜色,虽然消耗精血会让他出现短暂的虚弱,但幸好效果还算不错,这点代价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精血作为一个人的根本,自然不能肆无忌惮的消耗。一旦消耗的太多了,不仅会元气大伤,修为还会倒退。据说,以前曾经有一位结丹期的修士,正是因为对精血的使用毫无顾忌,到了最后,修为大跌,竟然退到了筑基中期的地步,而且以后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人最后,竟然死在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手中,起因只不过是为了一株区区三百年株龄的灵草。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为了炼化一些上阶的法器甚至是丹药,不断的消耗精血。只要精血一次性消耗不要太大,而且消耗之后,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恢复过来。 张毅眼角有一丝疲倦之色,深吸一口气,吞下一瓶恢复精血的丹药,默默的修炼起来。 当他又将紫金裘衣以精血的方式炼化之后,原本闲静的心境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这也难怪,生死殿内虽然凶险重重,但也是一个多宝之地,光他从多宝阁内取到的这三样东西,个个都是非同寻常之物。 不说命丝和紫金裘衣这种顶尖儿的法器,就算是养魂木,也是一等一的宝物,外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精心培养,他惊喜的发现,那养魂木的枯根已经有了重生的迹象,相信再用不了多久,就会旧根重生。 再加上乾坤戒的神奇效果,相信以后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养魂木,对他神识的修炼,也会有天大的益处。 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再次出关,趁着最后的一些时间,再去寻找几件天地灵宝。 第三百零八章 祭祀之地 张毅再次走出密室时,神识立刻朝暗道内扫去。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在进入任何地方,都要事先用神识扫过,将里面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他一直相信,谨小慎微才能活得长久。 沿着来时的路,张毅走得很快,这一路上十分平静,没有出现任何危险。 看来,当走出去的时候,并不会碰触到里面的禁止,引动那些凶猛的妖兽的攻击,这倒让他放心不少。 毕竟,那些妖兽各个威力强大,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保证一定能闯的过去。所以,他早就做了一旦那些妖兽没有退去,就立刻退回藏宝地静修不出的打算,不过这一次应该是多虑了。 可以肯定的是,以“曲有道”为首的那群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多宝阁,不然,这一路走来也不会没有半点动静。 正在他走出密室的时候,生死殿内的某个山头上,有一座偌大的祭坛,祭坛周围正发生着另外的大事。 一名年轻的过分的结丹期修士站在祭坛前面,目露凝思之色。此人一身紫袍,身材颀长,一双手明净白皙,堪比女子。 此人正是紫晓宇。 祭坛之上是一座偌大的鼎炉,下面燃烧着妖异的黑焰,滋滋作响。鼎炉之上,冒着袅袅的白烟,青云直上。 “哈哈,紫道友来得好晚,我二人已经等待多时了。”正在这时,背后蓦然响起了一声狂笑。 从一簇草木中,并肩走来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庞大的和尚,袒胸露腹,手里拿着一窜念珠。在和尚的身边,则站着一个黄脸人,表情僵硬,没有半点人气。 “邪和尚、厉天……”紫晓宇声音微寒,显然对来人并不陌生,“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看来,逆天盟的势力果然非同小可。” 邪和尚二人大步走出,笑容满面,似乎在见一个老朋友。 “说起来,这件事也不难。我们得到情报,皓月天之主最近修炼似乎出现了一些状况。修为达到了他的那个境界,普通的丹药必定无济于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寻找天地异宝。 而皓月天之主的高徒亲至,目的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我们就断定,你是来这里取每三百年才出一颗的天命丹。”邪和尚笑呵呵的说道。 据传,天命丹是一种品阶极高的丹药,但具体属于什么品阶,却没有人知道。据说,就算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吞服之后,也能够硬生生的长出灵根,从而具有修仙的资格。 当然,它的好处不止这点,否则也不会让紫晓宇甘冒风险来到此地了。更为重要的是,作为天地异宝的一种,它具有强大的疗伤效果。曾经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被人重伤吞服了天命丹后,用不了几天就恢复如初。 这样的奇效,在修仙界自然备受推崇。 只可惜,天命丹根本没有药方,只有在生死殿的祭坛中才会出现,而且每一次开启大殿,也只有一颗停留在鼎炉内。 紫晓宇目光闪烁,本来天命丹即将到手,没想到中途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实在大出所料。 但是,皓月天之主修炼有异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了外面,而且还被隐藏在暗处的逆天盟得到消息,实在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但天命丹实在事关重大,在来之前,紫晓宇就已经得到严明,就算拼却性命也要将它得到,并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这件事不光关系到皓月天之主,更是关系到皓月天的生死存亡。 面对势力逐渐庞大的逆天盟,若没有皓月天之主的威慑,局面必将变得动荡不安。而他们这些托庇于皓月天之下的众人,自然也不会幸免。 想到这里,紫晓宇已经明白了,这一战必不能免。 以一名结丹后期的修士,独对两名元婴老怪,无论怎么看都是有生无死的局面。 紫晓宇不是傻子,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神色不变,平静的向祭坛扫了一眼。此刻祭坛上面的白烟仍然不缓不慢的徐徐飘升,没有停止的迹象。这就表明,距离天命丹成型的那一刻还有一段距离。 厉天狞然一笑,道:“你不必左看右看,那些与你们皓月天有些关系的人,此刻恐怕都进了多宝阁。他们没有捷径,绝不会这么快到达此地,你还是认命吧。” 说罢两手一搓,接着再同时一扬,两道乌光竟然从左右两个方向激射而去,不分先后的攻击到了紫晓宇身前。 紫晓宇深吸一口气,手指连弹数下,红光闪动间化作七八只赤红的怪鸟,以比乌光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一下子迎了上去。 砰然作响间,乌光一口气击碎了五六只怪鸟,这才光芒爆裂,四散开来。 当乌光落下后,定目看时,却见是两把乌黑的小钢叉样的法器。 紫晓宇虽然破去了厉天的一击,却丝毫不敢停留,一圈击在祭坛下方的某块青石上,竟硬生生打开了一个小洞。 原来,祭坛下面竟然是被凿空的,而那块青石,就是进入里面的一个门户。 只见紫晓宇下一刻出现在祭坛下方的甬道内,闪了几下后,人就彻底消失了踪迹。 “咦,此人反应这般快速,果然不愧是那位的亲传弟子。”厉天面露诧异之色,皱着眉头说道。 “厉道友,你恐怕是不想杀他吧?否则,为何不事先给我打招呼就贸然出手,反而让他有了准备。”邪和尚面带不渝之色,转身质问厉天。 “我不想杀他?哼,我们这些邪修,一向与皓月天誓不两立,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于他?邪道友,请你不要随口乱说。刚才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这才失手。不过,他就算躲到祭坛下方又如何?还是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厉天冷酷的说道。 “你……算了。这次事关重大,也暂且不与你计较,希望厉道友下次出手时,跟在下打个招呼,以免再让他逃掉。”邪和尚大有深意的看了厉天一眼,无奈的说道。 厉天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看了邪和尚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祭坛下方钻了进去。 不久后,邪和尚也跟了进来。 在甬道内,有一个极其高大的壁炉,里面燃烧着浓浓的火焰。 “邪道友小心了,这里的火焰,乃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焰,取自九幽之地,威力强大无比,一旦被沾染到身上,就会立刻化作一团白骨,就连大罗金仙也没有办法施救。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一定要控制着功法的威力,以免打破了壁炉,放出幽冥鬼焰。” 咝!! 邪和尚倒吸一口凉气。幽冥鬼焰的名气,他自然也曾听说过。天地之间,最有名的几种火焰之一,就有这幽冥鬼焰的大名。 就连威力强大的婴火,在幽冥鬼焰面前也显得有些不够看。也只有这种霸道的火焰,才会练出天命丹这种逆天级别的丹药。 第三百零九章 设计 在炉壁表面,刻画着各种面目狰狞的鬼物,再加上此地阴气极重,给人一种幽森瘆人的感觉。 幸亏这二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而且神通广大,没有被这种环境吓住。但忌惮于幽冥鬼焰的威力,二人也不敢恣意妄为,以免弄巧成拙,伤到了自身。 “凡是拥有幽冥鬼焰的地方,都有邪物聚集。看来,紫晓宇并不是慌不择路才走进这里,而是早已做好了准备。”邪和尚摸着圆肚,说道。 嗖!! 正说话间,天空中突然出现一股阴气,迎面而来。 厉天二话不说,抬手一指,一道黑芒猛然激射而出,与阴气相遇。两团光芒纠缠在一起,轰然炸开。 阴气中传来一阵惨叫,一个红色的物体坠落下来,竟然是一只阴魂王。 厉天神色淡然的道:“这里果然是邪物遍地。” “哈哈,厉道友正是鬼道的行家,这些邪物在厉道友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紫晓宇,否则,一旦天命丹现世,众多妖物一起出现,那时候再想完成任务,就凭空多了许多困难。”邪和尚冷静的分析道。 厉天淡淡的点头。 说实话,这次来到生死殿,他的目的之一,也是在于天命丹上。 若是得到天命丹,不仅寿元可以凭空增加许多,而且还有机会突破现在的瓶颈。本来,他是打算与恨天一起来取的,只是恨天中途丧命,不得已之下,只能与邪和尚合作了。 只见厉天祭出一杆骨叉,化作一道惨白色的光芒,凡是有阴气靠近,立刻会被骨叉刺穿,消散于无形。 而邪和尚更是麻利,手中持着一粒念珠,一个个玄奥的佛印不停的从念珠中涌现出来。 鬼物们张牙舞爪的扑到,一旦被佛印击中,就立刻惨叫着化作一滩血水,如同冰雪遇到了太阳般。 邪和尚修炼的功法,虽然近乎邪派,但毕竟还是具有佛家的根基。而佛性正是阴邪之体的克星,再加上邪和尚法力高深,对付这些道行浅薄的鬼物,自然手到擒来。 正当他们以为事情会很容的时候,前面突然闪过一团黑雾,紧接着,传来一股腥臭的气味。 厉天神色有些古怪起来。 他眉头紧皱,盯着那团黑雾不放,忽然手指一弹,一个鸡蛋大小的火光落到了黑雾之中。 结果那火花闪动了数下,就滋啦一声灭掉了。 “咦,阴魄。没想到这里还会出现这种罕见之物。”厉天有些兴奋的说道。 “哈哈,区区阴魄而已,有什么稀奇。”邪和尚大咧咧的一抬手,就要施法将那阴魄灭去。 但他的袖袍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回头一看,却见是厉天。 “厉道友,你这是何意?”邪和尚不解。 “这阴魄就交给我吧,我自有用处。”厉天淡淡的说了一句。 接着,他从容不迫的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杆黑旗,旗帜上面有一个骷髅的图案。 还未等阴魄攻到,厉天轻轻一摇,旗帜中猛然一抖,一个狰狞的鬼头猛然窜出,一口将阴魄吞了下去。 而这是黑旗上流动着一丝淡淡的乌光,一闪即逝。 邪和尚见此,眼睛一眯,吃惊的道:“招魂旗。想不到厉道友竟然能炼化出此等宝物,当真令在下大开眼界。” “邪道友不必吃惊。我这招魂旗距离大成尚有不短的距离,如今的威力,也仅相当于一般的法器。而且,招魂旗想要大成,必须吞噬十万阴魄,就算在下本事再大,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所以想要成功谈何容易。” 说话间,又有几道阴魄飞至,都被招魂旗轻而易举的吞噬,融合进了招魂旗中。 吞噬的阴魄越多,招魂旗的威力也就越大。 于是,凡是有阴魄飞至,全部由厉天毫不客气的收了进去。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吞噬了十多条之多。 招魂旗也发生了一丝变化。 只见旗面上的乌芒更加强盛了几分,而且一条若隐若无的鬼脸再次浮现出来。再加上原来的那个,竟然渐渐形成了两个鬼脸。 当招魂旗再次吞噬了三五个阴魄后,刚刚出现的鬼脸果然又凝实了几分。 厉天的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搏斗之声。厉天与邪和尚对视一眼,露出会意之色,二话不说化作两团光球,飞射而去。 要知道,整个甬道里,一共只有三个人进入。既然前面有打斗声,不用问也知道定是紫晓宇无疑。 但当二人感到的时候,却蓦然发现周围空空如也,非但没有紫晓宇的身影,就连搏斗之音也消失不见了。 “不好。”二人同时预感到事情不妙,抽身急退。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一股巨大的轰鸣声猛然响起,一阵天旋地转,岩石纷纷坠落下来。 一时间狼烟滚滚,仰面不见天日。 从远处突然飞射出十余道红芒,嗖嗖之音不绝于耳,在烟尘中穿梭不已。噗噗!!两道血剑猛然溅出,那些红芒立刻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哼,承受了我冥天雷的一击,再被法器撕个四分五裂,什么元婴,在我面前不过是多挣扎片刻而已。”紫晓宇脸上露出极度自负的表情。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将一切计划好。 先将二人引到祭坛下方,自己先躲在暗处,等待着机会布置下一个陷阱。而那些打斗之声就是他故意发出,目的就是引诱他二人前来。 一旦二人上当,他就立刻引爆早已藏好的冥天雷。 冥天雷威力强大无匹,就算是元婴中后期的老怪,也要忌惮三分。对付两个元婴期初期的修士,自然手到擒来。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他的师父。 在来之前,他师父就知道这一行必定困难重重,所以事先就为紫晓宇准备了许多威力强大的法器,目的就是为了顺利得到天命丹。 由此可见,这天命丹对于他的重要性。 不过,就算到了这一步,紫晓宇仍然有些放心不下。毕竟对方可是两名元婴期的修士,而且修炼的功法各有特点,岂会就这样死去?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手中多了一枚红色的圆珠,有拳头大小。他二话不说,再次将这圆珠扔了过去。 不等圆珠落地,紫晓宇本人已经飞身而退。 他对于冥天雷的为了再清楚不过,知道一旦靠的太近,自己必定会受到鱼池之殃,所以未求伤敌,先求自保。 那枚冥天雷撞在石壁上,轰然爆裂开来,紧接着,一股灼热之气猛然喷出。 “不好,竟然轰破了炉壁,引动了幽冥鬼火。”紫晓宇大惊失色。 说起来,他对于幽冥鬼火的了解并不在厉天之下,自然清楚其威力。只是刚才急于对付厉天二人,这才没有考虑的太过周密。 一旦发现有幽冥鬼火泄露出来,他立刻化作一道青光,朝洞口射去。 饶是他反应不慢,身后一团白色的火焰已经飞射而来,紧随在紫晓宇的身后。 第三百一十章 邪和尚之死 这些白色的火焰竟然是极通人性,可以顺着修仙者散发出的气息一路追踪而来。 而正在紫晓宇为了躲避幽冥鬼火亡命逃奔的时候,从身后那一簇簇火苗中,猛然爆发出两团黑气,迅疾无比的冲向甬道口。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团黑气内竟分别盘膝做着一个婴孩,一个双手抱住一粒念珠,另一个则坐在一块黑棺之上,脸上尽是惊恐不安的神色。 这二人正是厉天与邪和尚。 说起来也怪他们大意,竟然在没有提防之下,就自动进入了紫晓宇设下的圈套,被他轻而易举的暗算成功。被冥天雷一阵乱轰之下,二人深受重创,但却勉强施展大神通保全住了性命。 只可惜二人的灾难并未就此结束。 当炉壁被炸开之后,幽冥鬼火再也不受控制,蜂拥着扑来。 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二人包围起来,根本来不及反应。此刻,他们同时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于是,各种威力强大的法器纷纷出手,击向四周的火舌。在二人全力以赴之下,火舌竟然被硬生生的被*退了三尺。 两人大喜过望,正要一举*退火海,逃出此地时,不料又一枚冥天雷在周围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股更加炙热无比的气浪凶猛而至,竟一下子扑到了近前,缠向了他们的身体。 一旦被幽冥鬼火沾身,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滋滋!! 一股烤肉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更令人惊恐的是,幽冥鬼焰沾到身上后,就立刻钻入皮肉之下,灼烧骨髓。 这种从里向外燃烧的方式,不仅令人十分痛苦,而且防不胜防。 这二人都是果决之人,明知必死之局,二话不说,竟纷纷舍弃肉身,元婴离体,仅仅死死抱住各自的本名法宝向火海外冲去。 到了这个地步,二人自然不会保留,瞬移之术蓦然展开。 两个呼吸之后,洞口已经遥遥在望。 相信只需要再施展一次瞬移,就能脱离祭坛下方,脱离陷阱。 说起来,这瞬移之术虽然神妙,但却非常耗费法力。而且,元婴期的修士,只有在元婴离体之后,才能够施展。 以二人元婴初期的实力,一次瞬移也不过百十丈的距离,是以没有办法一下子移到外面。 但就是这一耽搁,石门却轰然坠落,被整个封死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怪笑。 轰!!轰!! 两道乌芒同时冲向石门,震得山洞簌簌作响。 但就在这时,从石门上突然闪过一线流光,一层细密的波纹浮现而出,陡然将乌芒弹开数十丈。 “石门上有禁制。”邪和尚再也顾不得形象,慌乱的说道。 吧嗒!! 一块黑气从他的元婴之体上脱落下来,摔落到地上,很快化作一团雾气飘散开来。邪和尚顿时面如死灰起来。 对面的厉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禁制上的法力,似乎对元婴有着独特的伤害,竟然令人防不胜防。厉天小嘴一张,吐出一面黑旗,默默的掐了个口诀,顿时黑旗上面阴云大放。 两个鬼头同时出现,面目狰狞。只见它们头一甩,大口一吸,两股浊气从元婴上飘飞出来,被鬼头吸纳进了口内。 见此,厉天大喜过望。 他两只小手同时用力一握旗杆,黑气大冒,鬼头气势更加涨大了三分,再一张口,血盆大口再次吞噬了一口浊气。如是再三,厉天受到的重创随着浊气的消失也奇迹般的好转起来。 “厉道友助我。”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焦急之声,正是邪和尚的声音。 原来,邪和尚被禁制击中后,一连动用了数种方法,都无法将禁制上残留的法力驱除。 眼看着对面的幽冥鬼火即将临近,一旦再次被火海吞没,可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厉天轻易的将禁制残余的法力驱除体外,顿时惊喜起来。于是,向来不求人的他,也难得的求起了人来。 厉天冷冷的回头看了邪和尚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接着,竟然转过头去,对邪和尚的求助充耳不闻。 见此,邪和尚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在幽冥鬼火的威胁下,他还是开头哀求道:“厉道友,看在你我同是逆天盟一员的份上,就请你出手帮我一次。等出了此地,在下一定加倍报答,决不食言。” 厉天双手一挥,黑气滚动,两个鬼头不分先后的钻入黑旗之内。这时,他才不紧不慢的回头,从容地道:“报答?你连肉身都被焚烧殆尽,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动心?不过,你那枚邪舍利倒是有些门道,不如就交予在下好好保管吧!!” 说着,从厉天口中发出尖啸声,一点怀中的黑棺,那黑棺在半空中旋转起来,用不了多久,就涨大成了一丈多高的样子。 砰!! 棺盖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猛然掀开,接着,一具冰冷的尸体从棺内缓缓坐起,两只眼睛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尸傀!!”见此,邪和尚面色巨变,“原来这才是你最后的手段。好好,居然隐藏的这么深,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炼成了传说中的尸傀。” “哈哈,好说,好说。哼,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我多费手脚。”厉天脸上露出狂傲之色。 这尸傀的实力,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厉害三分。就算邪和尚**仍在,也未必是尸傀的对手,现在更不可能了。 “好,好。厉道友如此深沉的心机,实属罕见。我今日栽在你手上,也不算冤枉。但你想要我的邪舍利,还要自己来拿。” 邪和尚狂笑一声,突然裹着一股尖锐的黑雾,朝里厉天冲了过来。看他这个架势,分明有着同归于尽的打算。 “想拼命?哼,想得倒美。”厉天讥讽的说了一句,喝道,“尸傀,护体。” 那具尸傀双目忽然一闪,立刻化作一道灰烟,挡在了厉天的面前。要知道,厉天现在也是纯粹的元婴,若是邪和尚真的拼命,他就算勉强躲得过去,也必将受到重创。 所以,在这种时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增强自身的防御。 “哈哈,我就算将邪舍利毁去,你也休想得到。”邪和尚狂笑一声,就在即将接近尸傀的时候,突然改变方向,竟然朝幽冥鬼火而去。 见此,厉天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怒喝道:“混账。”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邪和尚既然存了必死之心,自然不会被厉天得逞。两个瞬移之后,他就已经投身于火海中。 里面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夹杂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狂笑,当真诡异之极。那尸傀紧随其后,想要从火海中将邪舍利捞回,却立刻被厉天制止。 笑话,那幽冥鬼火何等厉害之物,岂是区区尸傀所能抵挡?他可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做此事。 “好个邪和尚,就算死,也不让老夫如愿。”厉天恨恨的骂了一句,愤恨不已。 但随即,他就将目光倾注到前面的石门上。 他张口一吐,吐出一面小旗,正是那面招魂旗。双手使劲一挥下,一股旋风轰然吹去,吹得石门乒乓作响。 果然,石门上立刻就浮现出一层光亮的禁止,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厉天并没有灰心,反而更加笃定起来。 手指再次一弹,两个鬼头立刻出现,狠狠的咬在禁制之上。 从禁制中立刻发出一道道光环,不停的轰击着鬼头,似乎想要将它们击碎,但那两个鬼头身上包裹着厚厚的一层黑雾,光环威力看似强大,却始终无法突破黑雾。 咔嚓!!咔嚓!! 两只鬼头獠牙猛撕,撕咬的禁制光芒乍隐乍现,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撕破。 一直以来,厉天都没有好好使用这招魂旗,今日一用之下,果然威力强大,令人震惊。 趁着禁制的绝大部分威力都被鬼头牵制,那尸傀猛然双手一合,化作一团头颅大小的黑雾,轰然爆炸开来。顿时,一阵天崩地裂,整个山道都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 那禁制随着它的一击,光芒黯淡了数倍,再击几次,立刻爆碎开来,一条通往外面的山洞出现在面前。 第三百一十一章 僵持 厉天抱住黑棺,陡然加速,朝山洞外面飞去。 此刻,洞口出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层,被他腾出一只手,用招魂旗一挥,立刻溃散开来。 于是,婴孩状的厉天紧随其后,逃离了洞府。 吼!! 一股冲天魔焰猛然从洞外吹来,厉天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眼前一暗,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吸力狠狠的朝一旁吸去。 “该死。”厉天脸色一变,大骂一声,单手一拍怀里的黑棺,那跟随在他后面的尸傀立刻挡在了面前。 砰!! 一声巨响,那尸傀如同撞在一座巨山上,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的飘飞出去。紧接着,一阵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传入厉天耳中,让它脸色连变数下,阴沉无比。 前方五十丈远的距离,一头高约九丈的双头巨蟒耸然而立,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它双头四目同时转向厉天,目光闪烁不已,似乎有些惊诧这个弱小的人类居然可以挡住它的一吸。 不过,它的注意力也就在厉天身上停留了一个呼吸,就很快被前方吸引过去。在距离双头巨蟒不远处,站着的是一头妖异的三头狼,全身披着一层赤红的毛发。 六只狼目散发着野性的光芒,鼻息间不停的喷出一股股蓝色的气体,似乎正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厉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这两只巨大妖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判断,二者的修为都远在自己之上。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是其他任何时候都不曾感受到的。他知道,若是这次判断失误,就算他现在拥有瞬移的本领,也未必能跑得出去。 不过,令他稍感安心的是,这两只巨妖相互之间似乎充满了敌意,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到对方身上,似乎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自己。 想到这里,他立刻驭动黑棺,两个瞬移后,出现在尸傀的肩膀之上,深吸一口气后,从尸傀的怀中掏出一个绿瓶,大口吞下了里面的灵液,开始默默的修炼起来。 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怕自己做出什么小动作,引动那两只正虎视眈眈的巨妖。一旦两者联合起来,他连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他要等待着时机。 而时机就是,这两只妖兽争斗起来的时候。 时间过的很慢,如同蜗牛的爬行。 厉天一挥招魂旗,护住了全身。要知道,元婴状态的他,无时无刻不在耗费着能量,一旦能量耗尽,他就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这招魂旗确实纯粹由阴魄炼化而成,里面拥有纯粹的魂魄之力,正好补充它消耗的能量。虽然不足以让他法力提升,至少不会消耗太多。 但他的目光,却仍然在四处打转。 只见祭坛上方的那座巨鼎上方,霞蔚蒸腾,呈现出七彩的光华,美艳至极。 而巨鼎周围,除了双头蛇和三头狼外,还有不少的妖兽,正在争斗不休,不过论实力,还是以这二者为最。 这也难怪,毕竟突破元婴期的妖兽本就罕见,能一次见到两只已算不易。若是全部都是这种级别的存在,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看到这里,厉天露出恍然之色。 据说,一些天地间的至宝出世之时,就会引动天地异象,吸引着无数妖兽前来争夺。 就算是修仙者见到,也会蜂拥而至。从巨鼎上的七彩霞蔚可以看出,距离天命丹出世的时期不远了。而这些妖兽,正是冲着唯一一颗天命丹而来。 厉天虽然也算到天命丹即将出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赶在他从祭坛底部出来的时刻。 突然,厉天神色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些妖兽,修为最低的也都已经结成了妖丹,更有几个,达到了妖丹后期的境界,实力可谓强大之极。但它们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相互争斗不休,隐隐间形成了僵持之势。 若是在这个时候,趁机从巨鼎中强取出天命丹,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令他略感头疼的是,一旦天命丹到手,就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妖兽的袭击,这个时候稍有闪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被这样一个大胆的想法弄得心潮澎湃,尤其是失去**之后,他对天命丹的渴望比以前更胜了几分。 只是,危险重重…… 一边是对天命丹的渴望,一边是对性命的珍惜,实在令他委决不下。 于是,他决定看下去。 一刻钟后,双头蛇似乎已经忍耐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只见它左边的头颅猛然一抬,一口腥臭的粘液从口中喷出,化作一条毒箭,嗖然而去。 三头狼目光中多了几分阴厉之气,眼睛猛然一眯,几粒绿色的光点从眼内射出,正好迎向那只毒箭。只见光点与毒箭相遇后,立刻扩散开来,几个眨眼的功夫,毒箭轰然爆裂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腥臭的阴气。周围的妖兽,凡是吸入阴气的,纷纷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不过,三头狼似乎对这些阴气并不在意,眼中极具人性化的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双头巨蟒似乎受到了刺激,巨吼一声,庞大的蟒尾挟着天地之威,横扫过来。 三头狼轻轻一跃,险之又险的躲过巨蟒的一次横扫。不过,这场面看起来凶险,但从三头狼的面目上,却看不出半点表情,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轰!!” 蟒尾收之不及,狠狠撞击在石壁之上,势大力沉。整个山壁都仿佛被抽得凹陷了一块下去,数不清的碎石簌簌坠落。 三头狼从蟒尾的缝隙中钻出,左右两边的头颅一甩,四道由绿光组成的光球从目中迸射而出,径直朝双头蟒的头上射来。 “呼。”双头巨蟒猛然喷出两团白气,与绿光交缠在一起,竟然相互争竞起来,形成了僵持不下之势。 那巨蟒怒吼连连,显然对于眼前的形式十分不满,不停的喷出一团团白起,想要一举将绿光驱除,但那三头巨狼,却显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头颅高高的昂起,显出一副高傲的神色。 根据修仙界的划分,七级妖兽相当于结丹初期,到了十级,就相当于元婴初期了。 十级妖兽,一般都可以施展化形之术,将身体化成人形,从而可以使出一些妖兽之体无法发挥出来的强大功法,实力也会猛增许多。更重要的是,化形后的妖兽的智慧,甚至比普通的人类还要高上一线。 眼前这两只妖兽,实力明显都在十级妖兽之上,但却没有一点化形的迹象,这一发现,令厉天心头震颤不已。 这只有一种情况。 一些远古神兽,即便修为通天,也不可能施展化形之术。不过,它们的实力之强大,早已达到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即便是十级的远古神兽,修为也比元婴后期的修士高处不少。 而这三头巨狼与双头巨蟒自然不可能是远古神兽,但却应该具有一丝由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血脉。这丝血脉却足以让它们具备寻常妖兽不可能具有的实力和进阶机会。 两只远古神兽后代间的战斗,果然是惊天动地。当它们真正发挥出各自的实力之后,周围那些结丹期的妖兽,纷纷退避三舍,一些稍微闪的慢一些的,一旦被扫中,无不粉身碎骨。 厉天虽然由尸傀护着,却还是感觉后背上似乎压着两大巨山,沉重的几乎喘不过起来。 这还仅仅是受到了两大妖兽余波的冲击,就让他堂堂元婴初期修士狼狈不堪,若是处于争斗的正中间,其结果可想而知。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丢失? 咕嘟、咕嘟!! 正在这时,巨鼎突然有了反应。 那些七彩的雾气开始弥漫开来,有一种水波冲撞巨鼎的声音响起,非常巨大,就算周围妖兽嘶叫声不止,也仍然能够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听到这,争斗不休的妖兽放佛有了某种默契般,同时分开,仰头朝巨鼎望去。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妖兽眼中都闪现着某种贪婪的光彩。 但这片刻的宁静,随着一声巨吼被很快打破。 几乎一个呼吸之后,所有妖兽再次撞在一起。不过,这一次更加的凶悍与暴力,所有妖兽都使出了最强大的本领,一时间,各种光华从妖兽群中爆发出来,就连厉天都受到了影响。 这个时候,就显出尸傀的强大。 两只妖兽无意间接近尸傀,那尸傀妖目一闪,突然五指一张,化作一团黑气猛然缠绕过去,那两只妖兽都有**级的水平,但在接触到黑气之后,仅仅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而尸傀仍然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 见此,厉天终于松了口气。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里的妖兽受到天命丹的影响,变得强大起来。若真是如此,那对他来说将是一个灾难。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双头巨蟒与三头狼,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这两只凶兽的拼斗,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每一次功法对拼,都卷起一蓬血雾,迅速弥漫开来。 最遭殃的自然要算靠近它们的那些妖兽,一旦被卷入妖气形成的漩涡,很快就被撕得四分五裂。 到了后来,每一只妖兽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轻易不敢靠近它们,躲得远远的。于是,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在密集如蚁群的妖兽群中,竟然形成一片巨大的区域。在这个区域中,只有两只妖兽在凶猛的对攻,其他妖兽无论如何也不敢踏入此地半步。 不过,从场面上看,两只妖兽的实力并不是对等的。显然,那头三头狼的实力更加强悍一分,而且至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的样子。厉天更注意到,这三头狼一直都没有动用中间狼头的异能,也就是说,它一直都在刻意保存实力。 拥有如此智慧的妖兽,自然不容小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妖兽将会在天命丹现世的那一刻发动最后的杀手锏,一举将双头巨蟒绞杀,从而夺得天命丹。 想到这里,厉天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他的目的,自然也在天命丹上。不过,要正面与这三头狼相对的话,他仍然没有半分把握。 毕竟,尸傀虽然强大,但也不过是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与这种级别差了不是一个层次。如果他的肉身还在的话,配合尸傀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目光从两只妖兽身上移开,开始在巨鼎周围徘徊起来,似乎在搜索着什么。但整个巨鼎周围虽然显得有些凌乱不堪,但除了满地的兽尸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厉天直觉有些不对。 但具体出现在什么地方,却仍然不得而知。这也是最让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嗖!! 蓦然间,一道黄光突然从地上的某具兽尸中飞射而出,流星火雨般朝巨鼎射去。 这个时候,距离天命丹现世还有一段时间,其他妖兽显然都知道这个,所以都没有太在意巨鼎周围的情况,而这道黄光或许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紫晓宇。”厉天狠狠的挤出两个字,二话不说,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飞射了过去。 若不是紫晓宇在祭坛下方的石洞内设置陷阱,厉天的肉身也不会被幽冥鬼火焚毁。即便不是为了天命丹,厉天也不会放过紫晓宇。他们二人俨然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只言片语就可以化解的。 转眼间,那道黄光已经到了巨鼎上方,一抖肩膀,将披在身上用以掩饰身份的兽皮抖落下来,露出紫晓宇英俊的面容。 他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单手对这顶盖重重一击,砰然作响,震得山木颤动不已,翠叶纷纷飘落下来。 其余妖兽也纷纷反应过来,见有人居然当着它们的面,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简直就是*裸的挑衅。所有的妖兽同时愤怒了,它们在第一时间已经下定决心,要给这个冒险者一个深刻的教训。于是,无数的妖兽纷纷抛下自己的对手,朝鼎炉上方飞去。 吼!!唳!! 各种尖啸声此起彼伏,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绚丽光彩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但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处在炉鼎最中央的紫晓宇。 见此,厉天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面对数不清的攻击波,就算紫晓宇拥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能够假这群妖兽之手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厉天笑得很开心,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变成了吃惊。 因为在各种攻击波即将攻到紫晓宇的一瞬间,他突然从紫晓宇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在这种时刻,竟然还能发出笑容,这一点觉不寻常。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那紫晓宇突然抽出一把短剑,猛然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 鲜血喷涌。 随着血液的出现,一枚玉珠突然从他口中吞出,与血沫融合在了一起。 那枚玉珠一旦接触到新鲜血液,立刻放佛迸发出了强大的生机,将周围的鲜血大股大股的吸入珠内。 一层诡异的红芒蓦然一闪,接着,一道刺红色的薄薄光幕陡然出现,将紫晓宇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漫长,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血幕刚刚出现,所有攻击也随即到达。 整个鼎炉全被无数的光芒所吞没,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况。粗粗一算,至少有上百只妖兽参与到了这次进攻当中,其中也不乏一些元婴期的妖兽,威力之大,简直前所未有。 即便是元婴后期的高手,面对如此凶猛的进攻,也必定要退避三舍。,而紫晓宇仅仅只有结丹后期的修为,下场几乎可以肯定。 当所有光芒涣散之后,厉天心中顿时忐忑起来。紫晓宇最后留下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实在诡异之极,令他心中有些没底起来。 当定目看时,只见整个巨鼎都在强*术的攻击之下,毁去了一半之多,显然,这只巨鼎再也无法修复,也就意味着,以后再也没有天命丹出炉了。 不过,他最关心的,自然还是炉鼎内的那枚天命丹。 只不过,他也仅能站在外围观看,不敢踏近一步。笑话,周围那么多妖兽虎视眈眈,他若是这个时候进去的话,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砰!! 远处一声闷响传来,接着惨叫声凄厉地响起,一道金光从外围陡然射来,速度之快,简直前所未见。 当金光收敛之后,露出三头妖狼那熟悉的身影。只见它左右两个头颅上同时射出如电的精光,凡是靠近鼎炉的妖兽,一旦被精光袭中,先是身体僵固片刻,接着轰然炸响。 这般轻松的灭掉十余只**级妖兽后,效果立竿见影,所有妖兽都停了下来,一脸戒备的看着前面的三头妖狼,躁动不安起来。不过,却没有一只妖兽敢于再次靠近,以免再次引来杀身之祸。 厉天回头看去,发现那只双头巨蟒如今只剩下一条残躯,两只凶狠的三角头颅同时碎裂开来,不知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头巨狼中间的脸上极具人性化的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其余两只头颅微微下倾,朝鼎炉内扫去。 “可恶!!” 从三头妖狼的口中,吐出两个专属于人类的字眼,眼中怒火喷烧。它似乎愤怒到了极点,中间的头颅一摇,一道金光嗖然飞出,轰击在一只九级妖兽之上,轰然作响。 那只九级妖兽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难道……”厉天神色一变,“天命丹丢失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逃生 不错,巨大的鼎炉之上,早已不见了紫晓宇的身影,甚至连天命丹也随之不见。 人人都知道,天命丹不会随着强大的攻击而烟消云散,只因为它成型,受到了巨鼎的周密保护。 但谁也没有想到,紫晓宇竟然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将天命丹从容取走,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全身而退。 厉天目光中闪烁着阴翳的光芒。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快速闪过,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他发现,从一开始,这一切都在紫晓宇的算计之中。当群兽聚集在祭坛下方争斗不休的时候,紫晓宇就已经隐藏在暗处,一直在观察着周围形势的变化。他并没有急着靠近祭坛,直到双头巨蟒与三头妖狼争斗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这两个最强大的妖兽身上时,才人不知鬼不觉的披上一层兽皮,靠近了祭坛。 他并没有等着天命丹现世的那一刻,而是选择了提前动手。因为这个时候,不仅大大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厉天都没有想到。 作为生死殿主人亲自炼制的炼丹炉,巨鼎不仅可以承受幽冥鬼火经年累月的灼烧,炉盖更是坚固无比,别说是一个区区结丹后期的修士,就算是三头妖狼,也不敢一试。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所有妖兽都看到他立于巨鼎上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争夺天命丹,而是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一举灭杀。于是,就出现了千百只妖兽同时施展法力,向着巨鼎攻击的情形。 这一切,都像是事先排练好的,掌握在紫晓宇的手中。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器,竟然可以硬生生的撑过这一次攻击,而那巨鼎却在狂暴的攻击中变形爆碎,于是,紫晓宇就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情况下,取走了天命丹,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好重的心机,好高明的手段。”厉天深吸一口气,“皓月天能培养出这样出色的人,难怪会屹立于域外方岛千年而不倒。如果再过二三百年,皓月天之主归天之后,由这紫晓宇即位的话,皓月天必定会再次达到巅峰状态。” 如果说在对付厉天与邪和尚两人的时候,紫晓宇还有着些许投机取巧的嫌疑,那么这一次,就是他心智、胆识与魄力的集中体现,没有坚韧的心机与决心,是绝不会甘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三头妖狼怒吼连连,一连灭杀了三头九级妖兽,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复。三头妖狼中间头颅上的双目精光一敛,金光顿时消失不见。但它的强大实力,已经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妖兽,竟然再没有一个敢于靠近。 “可恶的人类,竟敢破坏本狼王的好事。所有妖兽听好了,我要你们全部出动,搜寻那人的下落,一旦发现立刻绞杀。哼,胆敢不停本狼王号令的,下场只有一个……”它抬起高傲的头颅,冷冷的扫视了群狼一眼,一股皇者之气无形中影响着所有妖兽,让它们产生了一种膜拜之感。 这些妖兽,纵然不能化形,也都有了很高的智慧,自然能够听懂三头妖狼口中的人言。 众妖兽轰然应诺,接着一哄而散,开始朝四面八方奔去。 并不是因为它们会乖乖的听从三头妖狼的吩咐,而是因为它们的目的也是紫晓宇,更确切的说,是紫晓宇身上的天命丹。 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下,它们就甘当了一次三头妖狼手中的工具。不过,若是被它们中的任何一头妖兽发现紫晓宇的下落,相信都会立刻将三头妖狼抛到脑后,以求独占天命丹。 三头妖狼显然也猜到了这些妖兽的想法,不过它并不在意。因为以它的强大神识来说,可以覆盖方圆三千里的距离。只要在它神识笼罩之内,哪怕发生任何一点异动,都不会逃过它的双目。 而它只需要坐镇中央,一旦某个地方有了争斗,就立刻赶过去,相信到时候必定来得及亲自擒拿紫晓宇。 这是一场智慧的比拼,就看谁能够沉住气,隐藏的更深。 眼看着周围的妖兽越来越少,厉天自然知道不能留在此地,若是被三头妖狼当成了发泄的对象,那岂不是冤枉。 要知道,大多数妖兽对于人类,都会仇视无比,甚至是不共戴天。他能在群兽中安然待了这么长时间,而没有与它们产生什么什么大的冲突,已经算是奇迹了。奇迹出现一次,已经足够,他自然不会相信运气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趁着群兽骚动的当口,厉天立刻悄然对尸傀下达了命令。那尸傀立刻将厉天抱在怀中,化作一道灰芒,朝天际冲去,几个呼吸之后,就出现在了三里之外的地方。 那三头妖狼盘坐于巨鼎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厉天离开,并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若是放在其他任何时间,面对它最为讨厌的人类,自然一个也不能放过。不过,它现在的第一目标是夺命丹,其他的事情,与夺命丹比起来,都不值一提,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当厉天离开之后,一阵狂风席卷而至,接着,天空竟然阴沉了起来。 风起云涌,阴翳的层云遮住了光线,显得沉闷无比。三头妖狼中间的头颅猛然昂起,口中发出一种悠长呜咽的啸声,刺破云霄,直冲天际。 砰!! 一道紫光慌不择路,不小心撞到一颗*的古树上,轰然作响。那古树高约三十余丈,竟然被它从中撞断,枯枝断叶散落了一地。 紫光蓦然消散,从中抛出一个人影,从半空中突然坠落下来,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这人勉强够支撑着地面,挣扎着爬了起来。 撩开披散在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正是从群兽中逃生的紫晓宇。 不过,他现在显得极其狼狈,身上衣衫褴褛,脸上还有几道疤痕,鲜血从这些疤痕中缓慢的渗出,一点一滴的流落到地上,噼啪作响。 “哇!!” 紫晓宇脸色一片潮红,猛然张口,呕出一口黑色的血沫。 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痛苦,而是一脸的冷漠,似乎吐出的不是鲜血,而只是一口痰而已。 他轻轻的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接着,缓缓抬起右拳,轻轻舒展开来,一颗黑色的玉珠出现在眼前。这颗玉珠,就是他在巨鼎上拿出的那枚。不过,现在已经颜色大变,用手轻轻一捏,就化作了一片飞灰。 “血灵珠。不知有多少修仙者渴望得到,这其中也包括无数的元婴期老怪。但与天命丹比起来,还是如同小巫见大巫。”紫晓宇自嘲的说道。 说起来,这血灵珠乃是极其罕见的法宝,据说,只有元婴后期的魔修在临死之前,将毕生修为全部倾注在一粒特殊的魂珠内,才能够形成。就算是皓月天,也仅有这么一颗而已,而且已经世代相传了数千年。 不过,它的威力的确配得上天下第一奇珠的称号。 据说,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全力一击,也不能撼动血灵珠分毫。若不是为了得到天命丹,皓月天之主也不会将这样强大的法器拿出来,交到紫晓宇手中。 不过,就算拥有血灵珠护体,仍然没有在群妖兽的攻击中支撑多久,就很快失去了法力。 虽然后面的只剩下攻击的余波,但紫晓宇仍然受到了重创,差点因此丧命。若不是在关键时刻,他祭出了另外一件强大的法器,恐怕早已没命。 想到刚才凶险的状况,他就感到一阵心有余悸。那种从死亡边缘上逃生的感觉,只有亲自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感受。 第三百一十四章 玉阳草 但他知道,即便是现在,仍然没有摆脱危险。从远处传来数股异常强大的妖兽气息,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而且,密林中,零星的还散落着其他妖兽的气息,虽然没有那些可怕,但实力也不容小觑。不过,这些气息并不是朝一个方向而来。有些在他的左边,有些在他的右边,甚至有数道气息,与他背道而驰。 显然,他的行踪还没有暴露,那些妖兽还在漫无目的的朝四面八方扩散。 他想了想,从腰间扯下一张黄符,贴在身上。 一道流光从黄符上闪现,如同被一张大手陡然撑开,唰的一下,就笼罩了他的全身。不过,这道流光并不明显,纵然是靠近,也仅能看到若有若无的光线。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紫晓宇面无表情的站在光罩内,从容的拿出一张黑色的披风,轻轻系在身上,那些光芒立刻附着于披风之上。而紫晓宇的身形,则慢慢的变淡了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原地已经再没有他的身影,只剩下散落了一地的银光。 原来,这竟然是一种隐身符。 其实,修仙界中,用以隐身的道具颇多。不过,这些道具大多都有某种缺陷,并不是完全使人处于无形状态。 但紫晓宇使用的这种黄符,却能够将他的一切全都隐去,其必定不是一般的灵符。当然,能从紫晓宇身上拿出来的东西,自然都不是凡品。 要知道,皓月天经过数千年的积累,不知道网罗了天下多少的奇珍异宝,区区几件隐身灵符,自然不在话下。 当紫晓宇从原地消失不久,几只七八级妖兽从远处的茂林中窜了出来,这些妖兽长得跟猎豹相似,只是鼻子要长了很多。 它们在空中狠狠的嗅了两口,似乎发现了什么,不紧不慢的向前走来。很快,它们就围拢在一滩血迹旁,一双双长鼻噏动不已,似乎有什么发现。 它们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警惕之色,紧张的朝四周望去。过了许久,发现四周仍然没有半个人影,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接着,这些长鼻兽低吼几声,以只有它们自己才能听懂的话交谈一番,每三只一组,开始沿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寻觅而去。 不得不说,这些妖兽中,拥有各种异能天赋的着实不少,就算紫晓宇已经隐藏的很好,仍然被这些长鼻兽发现了蛛丝马迹。 再说,张毅从多宝阁走出来之后,没有在原地停留片刻,立刻驭动飞剑,朝远处飞去。 虽然御空之术的速度也不慢,但为了早日离开多宝阁,他还是动用了消耗法力更大的御剑之术。毕竟,多宝阁作为盛产异宝的地方,不知吸引着多少高手。即便“曲有道”等一行人已经离开,也难保不会有其他高手陆续赶至,他可不愿与这些老怪们相遇。 一天之后,他出现在一座低矮的山头上,凭风而立,露出凝思的神色。 “前辈,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藏有异宝,可否给晚辈讲解一二?”他头也不回,神色一整,淡淡的说道。 “要说藏宝地,倒是颇有不少。在离此地五百里的苍茫山上,有一座神庙,里面法器众多,而且各个都有着强大的威力。不过,这种地方你就不要去冒险了,那里的守护妖兽实在太过厉害,根本没法通过。 八百里外的古铜石阵,藏有不少的高级阵旗,那是一些古老阵法家族最希望去的地方。不过,如果你的阵法修为不够,最好也不要去,否则,不要说遇到什么凶阵,即使是一些威力不大的幻阵,也会将你困住,永生永世都休想出来。” 沧溟老人一连说了四五个去处,但到最后,总是劝张毅不要轻易涉险,令张毅郁闷不已。 “前辈,您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懊恼的说道。 “没有,没有。老夫早就说过,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各种危险,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的修士可以硬闯的。照老夫的意思,既然拿到了养魂木,不如就安心的藏在密室内,静心修炼,直到生死殿关闭的那一天到来。可是,你偏要再去闯一闯,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沧溟老人无耐的说道。 “我自然也知道,出来的话要冒许多风险。不过,晚辈最近刚刚炼化了几件威力颇大的法器,正要去试试身手。而生死殿中的危险,正是试验这些法器的最佳场所,又怎能错过?”张毅轻描淡写,就将自己的目的掩饰的严严实实。 沧溟老人一阵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既然想要去试验法器,我倒有一个不错的地方,挺适合你。不过,那个地方的妖兽等级虽然不高,但大多成群聚集在一起,对你来说,危险依旧不少。 但是,你倒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轻易的进入其中。” “机会?什么机会?”张毅立刻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按我估计,现在天命丹已经就要现世,方圆数千里的高阶妖兽,此时都会聚集在拜神祭坛周围,为了得到天命丹争斗不休。那个地方的妖兽自然也不能例外。 可以说,那个地方此刻剩下的都是一些弱小的妖兽,只要不被妖兽群围攻,你就有进入的机会。而且,那里的灵草也颇多,正好适合现在的你去。”沧溟老人分析道。 “那是个什么地方?”张毅神色一动,问道。 “雪湖沼泽。” 雪湖沼泽,位于生死殿的右侧位置。此地不仅拥有这随时都可能吞噬修仙者的蛮荒沼泽,更有漫天的瘴气,修为稍弱者,不出一时片刻,就会身重剧烈的瘴毒而身亡。 按理说,区区瘴毒应该难不住众多元婴期老怪,这里的一些罕见灵草,早应该被扫荡一空才对,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要知道,在雪湖沼泽深处,隐藏着数只修为强大的妖兽,其中一头双头巨蟒,尤为厉害,来此的修士,多数都是葬身在这个孽畜口中。 但是,张毅这一次仅仅打算在沼泽的外围寻宝,并不打算去招惹那个强大的存在。 其实,雪湖是一片常年积雪的湖泊,方圆八百余里,鸟兽难渡,因为湖中常年生活着两只黑蛟,凡是有飞过湖泊上空的禽兽,无一不成为了它们的腹中之餐。 而湖泊周围的沼泽地,则成了许多喜欢潮湿阴地妖兽的巢穴,生活着无数的妖兽。 现在,张毅就站在一片土坡上,望着前方黄茫茫一片沼泽地,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突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光朝沼泽深处飞去。 在一片枯木的上方,长着一株翠盈盈的灵草,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散发出一股不弱的灵气,随风摇曳之间,灵气飘散在空中,给人一种清醒宜人的感觉。 距离这种灵草不远的地方,正有两只肥头肥脑酷似野猪的妖兽撕咬在一起,不时从这两只妖兽身上,发出各种威力强大的箭矢,破空之音不绝于耳。 可以看出,这些箭矢其实都是这些妖兽身上的硬毛,每发出一片箭簇,它们身上就多了一块伤疤,简直是拼命的手法。 像这种以命搏命的争斗,最是凶险,所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很少会有妖兽使出。而这两只妖兽的目标,却正是不远处的那株灵草。 轰!!嗷!! 一只体型较小的妖兽突然被一簇箭矢穿透身体,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后,轰然倒地。 另一只妖兽一双巨目闪烁几下,从那只妖兽身上轻轻一跃,就跃了过去,迫不及待的朝那株灵草奔去。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道青色的剑芒从某处泥淖中飞射而出,一闪而没,消失在半空。 那只妖兽才刚刚察觉出一点异样,刚想要转身,身体却突然一阵战栗,发出凄惨的嚎叫声,接着,肥大的头颅突然飞起,带起一蓬血雾。 “猪妖兽,虽然是六级妖兽,但反应却迟钝无比,这也是它们的最致命弱点。” 张毅突然从泥淖中脱身而出,顺手接住飞来的青剑,用两根手指轻轻拭去剑刃上的血迹,冷酷无比的说道。 他缓步走向那株灵草,从容的将它从枯木上取出,装入储物褡裢。 “刚刚进来,就碰到千年的玉阳草,运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空气中只留下他的一句感叹,而他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第三百一十五章 渊源 一簇茂密的灌木中,一只雪狸兽转动着灵动的眼珠,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显得十分谨慎的样子。 雪狸兽一般只有半尺多高,浑身似雪,故以此为名。此兽即便是成年体,也不过是六级妖兽,但却是以狡猾著称,智慧并不在人类之下。 而且,因为雪狸兽机警非常,再加上数量极其稀少,很少有人能够捕捉到。不过,此兽的血液,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药材,价值并不在千年灵草之下,成为人人争夺的对象。 突然,雪狸兽一个急转,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灌木中。紧接着,一柄青色的小剑陡然出现,金色的电弧跳动之间。 咔嚓!! 下方的杂草立刻被焚烧殆尽,露出一片烧焦了的水地。 紧接着,光芒一闪,张毅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灌木前方,一把接住倒射而回的青剑。 “小家伙走得还挺快。” 他脚下一动,立刻追了下去。一路上,多次发现雪狸兽的踪迹,但当张毅打算动手的时候,那小兽总是能够提前感应到,立刻改变方向,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结果,张毅一连追了两个时辰,竟然还没有抓到。 这也难怪。雪狸兽本来就十分灵活,以速度见长。而二者的修为又相当,张毅能够追到现在还没有跟丢,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知不觉间,张毅已经到了沼泽地的深处。 嗖!! 白光从半空中一闪而过,化作一道虚影,眨眼间已经到了视线的尽头。眼看着这一次又要落空,张毅眉头一皱,抬手狠狠挥动了一下。 噗噗!! 两道泥箭从地上陡然射起,正好拦住了雪狸兽的去路,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那雪狸兽一蹬地面,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再次躲过了泥箭的攻击。 但正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张毅已经到了。 他一拍身后的储鬼袋,黄芒闪动几下,叽咕兽出现在张毅的肩膀。 叽…… 一股飓风凭空出现,尖锐的鸣叫声响彻天际。 一瞬间,雪狸兽就被掀翻在地,翻滚了几下,再也不动弹了。 张毅缓步向前,抓起雪狸兽的短尾,将它提溜了起来。只见此兽的双目与耳中,竟然渗出了些许的血迹,身体还有微微的热气,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摇头无耐苦笑。 本来想要活捉此兽的,只可惜这小兽实在太过狡猾,不得已之下,只能将它击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手一甩,将雪狸兽的尸体收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收获的确不少,除了一些罕见妖兽的妖丹外,还有许多灵草。这些灵草,有的是百八十年的,也有一些只有数年之久。但凡这样的灵草,都是品种稀缺的,张毅并不在乎它们的年份,只要有了这些幼草,大不了以后多花些时间催熟就是了。 “咦,不对。”当做完一切,张毅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刚才他用神识扫过方圆数十里的地方,竟然没有发现一只妖兽的踪迹。神识的搜索范围继续扩大,终于发现了几只妖兽,不过,它们似乎对此地有些忌惮,每当走到了某个地方,就立刻躲得远远的。 这一发现,顿时令张毅心中凛然起来。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周围有一只修为达到了恐怖的妖兽,令那些妖兽感到忌惮非常,这才远远的避开。没想到,他一向小心,如今竟然栽到一只区区雪狸兽身上。 不过,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毕竟,这里的妖兽还未被惊动,而且,凡是修为强大的妖兽,所统领的地域一般都非常广阔。 从他刚才的观察来看,自己也不过处于对方地域的边缘地带,只要尽快离开此地,不惊动那只妖兽,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想到这里,张毅不再迟疑,立刻将叽咕兽一收,并拿出一块方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盒朱红色的丹砂。 他从容的将丹砂洒在身上,身体立刻化作一团火焰,朝天边射去。 在天边的另一方,同时飞来了一团妖异的蓝焰,从前方拦住了那团赤红色火焰的去路。于是,这两团火焰刚开始的时候,还似乎有所忌惮,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当赤红色火焰试图离开的时候,蓝焰却立刻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 就这样,两团光焰交缠在一起,不停的争斗着,一时间火光大冒,一时间又倏然分开,一片片火花不断的剥落分离。 用不了多久,红色光焰猛然黯淡下去,一个修长的男子从中立起,面色严肃的盯着前方。对方连他的法术都能破去,修为显然比他高了许多。 而且,到了现在,他连对方究竟是什么妖兽都不知道。 这种化成光球的法术,是修仙者与妖兽通用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可以隐藏本体,让别人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要知道,在群兽聚集的地方,人类几乎只要稍一露面,就会立刻受到无穷无尽的攻击,而这个时候,这种法术就会有很大的作用。 “在下误入阁下领地,并非有意,还请你高抬贵手,放在下离去。”张毅神色淡然,从容不迫的说道。 “放过你?嘿嘿,想得倒美。你们人类修士,每隔数百年就要到这雪湖沼泽获取灵草,令我们损失惨重。这一次,你既然落到我的手上,就休想离开。”从蓝色光团中传来一阵雄厚的声音,雷声隆隆,显得气势庞大无比。 闻言,张毅脸色一变。 按照妖兽的实力划分,只有八级以上的妖兽,才有可能用人类语言说话。当然,还有一些妖兽,天赋一凛,可能七级就已经具备了说话的条件。不过,这种妖兽实在太过稀少,张毅可不信自己随便碰到一个,就会是这样的存在。 而八级妖兽,可是相当于结丹中期的存在。 以张毅现在连假丹期都不到的修为,想要从这样的妖兽中逃出谈何容易。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的打算,而是第一时间,放出了叽咕兽。小巧的叽咕兽刚一出现,那道蓝光中就有了反应。 “咝,竟然是它。”蓝光中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飘忽不定的样子。 “你认识它?” 张毅顿时心中一喜。从对方的口气中,可以看出似乎对叽咕兽有些许的忌惮,这样一来,事情无形中就多了一丝转机。 “不错,我与它确实颇有些渊源。看在它的份上,我今日不再为难你。你走吧!”蓝光中的语气恢复了正常,淡淡的说道。 张毅一怔,有些捉摸不透蓝光的意思。就算他拥有叽咕兽,但也未必能斗得过对方。毕竟,叽咕兽的尖啸虽然威力颇大,但弱点也十分鲜明。只要不靠近它,叽咕兽就拿对方没有办法。 渊源?妖兽之间也能讲渊源一词,说出去谁会相信?可能,这家伙真的曾经见过叽咕兽,并在叽咕兽手下吃了点亏。只是,当时叽咕兽的主人是一名元婴,而他却只是筑基后期,两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期而至 其实,张毅想错了。 说起来,这妖兽与叽咕兽的确有些关系。 雪湖沼泽中,曾经生活着一窝叽咕兽,而且拥有着一片十分宽广的区域。虽然不能与十级以上的妖兽相提并论,但在九级以下,几乎成为了无敌的存在。 于是,许多七八级甚至九级妖兽,纷纷与这窝叽咕兽结交。 到了七级以上妖兽这种程度,因为产生了智慧,已经不再是只会本能杀戮的存在。它们也有交际,为了精进修为,彼此间也时常进行功法的交流,跟人类修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妖兽之间并不是一味的厮杀,也会有交情之类的东西。 而这只蓝光内的妖兽,正是与那窝叽咕兽谈经论道的妖兽之一。而且,那个时候,它的修为尚低,受到了叽咕兽颇多的照顾,故此对叽咕兽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它虽然明知道,眼前这只叽咕兽与它见过的有所不同,但毕竟属于叽咕兽家族的一员,看在当年的那点恩情的份上,它不愿对此叽咕兽下杀手也算在情理之中。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大方。这种事情,有也只有一次,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踏入雪湖沼泽一步,否则,我会连本带利把账给你算清楚。”蓝光中传来淡淡的声音。 张毅神色阴晴不定,见它似乎不是在说假,心中仍然不能完全放心,暗中掐了个剑诀,身体一闪,立刻带着叽咕兽朝远方飞射而去。 当张毅走远之后,那道蓝色光球在原地徘徊一阵,几个跳动间,消失不见。 张毅一路飞奔,头也不回,一遍防范着那只神秘妖兽的追击,另一方面又怕惊动其他更加强大的妖兽,当真是苦不堪言。 尽管他已经十分小心,不过雪湖沼泽内的妖兽实在太多,这一路上,还是有许多不知死活的妖兽跟在张毅后面,追个不休。 一群长喙飞禽口中不时喷射出一道道火焰,长达百米之多,这样一群妖兽联合在一起,气势惊人,天空中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张毅心中大骂,这些妖兽当真是阴魂不散,一连追了自己三百余里,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去。” 张毅口中低吼,一柄柄青色电芒不停的从手中弹射飞出,冲破火海的封锁,进入那群飞禽群中。 电芒不断的闪动间,劈啪作响,顿时,这群飞禽就变得凌乱起来。 原来,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大的联系,甚至连一只带头指挥的首领都没有。于是,一旦受到攻击,它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只顾着自己,从而将原本保持的很好的阵型完全搅乱。 那些飞禽为了对付自己眼前的飞剑,纷纷喷吐出火焰,却不顾自己身边同伴的死活。于是,火焰开始在飞禽群中蔓延开来,一些飞禽,面对四面八方激射而至的火焰,躲之不及,竟然被灼伤毛羽,慌乱之下竟然一头栽了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张毅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二话不说,立刻回头,甩出更多的青芒,彻底将鸟群弄得支离破碎,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威力。 一连灭杀七八只飞禽,顿时惊破了其他飞禽的胆魄,纷纷落荒而逃。 张毅洒然一笑,也不追赶,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射去。 有了这次的教训,他决定重新寻觅一个地方,潜心修炼,等待着生死殿关闭的时刻到来。粗粗估算一下,距离生死殿关闭的时间,已经不足三天了。 这一次的收获,已经不少,这也为他以后的修炼做足了准备。 “咦,前方怎么会聚集这么多妖兽?” 只见在一百多里的地方,四处散落着许多妖兽,似乎在寻觅着什么。这些妖兽种类各异,不过彼此间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一般。 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数道强大的神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做半点停留。如此密集的妖兽群,而且还都有着不低的修为,实在太过反常。 张毅可不会闯到这群妖兽中,甘愿被它们围攻,二话不说,立刻调转方向。 他一连又走了五百里的距离,才算彻底摆脱了那群妖兽,落到了一座山涧之下。山涧中流水淙淙、清澈见底。 一条深约三丈的溪流,在某处陡然一转,倾泻而下,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下面是一座寒潭,深不见底,水流就落到寒潭之中。 张毅轻轻落在流水中凸起的一块巨岩上,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道袍,低头看着什么。他突然眼睛一眯,轻轻一跃,如同一片鹅毛般轻飘飘的下落,在落到瀑布的一般处,突然钻到了水帘下面。 水帘下方,是一片光滑的青石。 不过,因为上方有一片明显的凸起,所以这里并没有水流,而是显得十分干燥的样子。张毅所要的,正是这样一处所在。 他弹出一把青剑,一挥之下,顿时斩落许多青石。几个呼吸之后,一座洞府就出现在眼前,那些斩落的青石,全都被流水冲落进了寒潭,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就算有人站在寒潭外面,也不会发现,瀑布形成的水帘下,竟然会被人开辟出一道洞府来。这样别具匠心之作,也是张毅灵光一闪才想出的办法。 匆匆之间,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张毅修炼的还算平静。 现在他手中持着一截枯木,不停的琢磨着什么。 “小子,你总算舍得拿出这截养魂木了,如果再不拿出,我都要怀疑你要将养魂木独吞了。”沧溟老人欣慰的说道。 这段时间,一当张毅有了空暇的时候,沧溟老人总是催促着张毅尽快拿出养魂木,制作出保存元婴的容器。 这也难怪,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元婴的能量越来越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没有养魂木,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因为灵气流失殆尽而化为飞灰。 不过,张毅也有自己的顾忌。 要知道,养魂木上的残根本来就不多,十分脆弱,他怕一旦将养魂木的枝干切去,反而使得残根受损,最终使他的努力彻底付之东流。 是以,尽管沧溟老人不断的催促于他,他都顶住了压力,一直拖着。直到现在,养魂木旧根复发,总算可以将养魂木的茎杆切开了。 张毅淡淡一笑,说道:“前辈多心了。那个时候,我一直在忙着恢复炼化命丝消耗的精元,根本没有其他精力来替前辈完成此事,并非有意而为。不过你放心,现在我的精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来炼化养魂木,也得心应手的多。” “嘿嘿,好,就算老夫错怪你了。”沧溟老人难掩心中的兴奋,大方的说道。 张毅不再说话,抬手一挥,两道灵力猛然击中黑色的枯木之上。咯嘣!! 一声轻响,在养魂木的正中间出现了两个只有指甲大小的疤痕。 似乎对于养魂木的坚固程度早有预料,张毅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的样子。他并不气馁,一道道灵光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停的击出,打在养魂木上,顿时,整个密室内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着,似乎没有一点止息的迹象。 正在张毅忙着炼化养魂木的时候,紫晓宇却不期而至。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诡异 紫晓宇的运气的确不好。 他费了偌大的力气,才勉强将跟踪着他的数只长鼻兽,一路逃窜,不过在拼斗的过程中,还是惊动了周围的其他妖兽。 要知道,这里的妖兽密集程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每隔一两里,就会有三五只七八级妖兽分散在各方,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疏而不漏。 所以,即便紫晓宇与那些长鼻兽在争斗的时候,已经刻意控制住灵力的波动,还是被不远处的两只碧眼神精察觉到了。 碧眼神精的法力在所有妖兽中并不算突出,但却对气流的波动有着天生的敏锐。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它们更快的找到紫晓宇的下落。 实际上,若是只有两只碧眼神精,紫晓宇还不会担心什么。但令他暗恼的是,还有另外一只危险的妖兽在跟随着这两只碧眼神精。 这完全是一种感觉。 尽管在他的神识笼罩中,只有两只碧眼神精,但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二位后面,必定暗藏着一只可怕的妖兽。而它,才是最致命的。 作为元婴期以下第一人,紫晓宇拥有着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是不断与同阶甚至更高的对手的斗智斗勇中磨练出来的。而他现在,身上虽然负有重伤,但这种自信非但没有半点减少,反而成倍的增加了。 能够在一群高阶妖兽中逃出生天,无论是谁,都会拥有他现在的自信。 刚开始,他还不能理解,一只修为这么高的妖兽,竟然会屈尊跟随着两只碧眼神精,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那只妖兽必定不擅长追踪之术,自认为自己寻不到紫晓宇。于是,他干脆就利用碧眼神精的天赋,一路追随了下来。 这其实也是一种智慧。懂得隐藏自己的短处,利用别人的长处,岂不是最聪明的一种表现?毕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尽管紫晓宇相信,只要给他十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有绝对的把握,将这两只碧眼神精灭于剑下。但他仍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一路奔跑,不停的变幻着方位。但碧眼神精的确名不虚传,只要方圆十里内有些许的气流流动,它们就会立刻感受到。 他的隐身术在碧眼神精面前,竟然像是完全失去了作用。 不过有一点倒是十分幸运,至少那一只强大妖兽,还没有完全确定他的方位。 这对他来说,就是机会。 于是,他在身上又加了几件增加速度的法宝,速度顿时成倍的增加,快逾闪电。很快,他就惊喜的发现,那两只碧眼神精明显的跟不上了。 这其实一点不奇怪。碧眼神精属于八级妖兽,比起他来还有所不如,再加上它们的优势不在速度上,所以被他轻易撇下也就不难解释了。 两只碧眼神精眼看着追之不上,顿时发起急来,两只修长的大手不断的回来回去,在背上挠出一条条血印。或许受到了心境失衡的影响,它们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此消彼长,二者之间的距离拉开的更多了。 突然,从某处闪出一条黑影,接着金光一闪,甩出一条长长的巨尾,一下将一只硕大的碧眼神精卷了起来,几个跳跃,就消失不见了。 “它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紫晓宇心中雪亮,冷笑不止。 不过,他心中仍然有些惊讶,因为整个过程中,他除了看到一条光尾外,其余的连半点都没有看清楚。也就是说,那只妖兽的速度,已经比他高出了一大截,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只碧眼神精自从被卷走之后,就消失在了他的神识范围内,似乎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但他清楚,这种情况只因为,那只隐藏的妖兽的神识过于强大,每当他的神识距离对方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会被它弹开,从而在某处形成了真空地带。 可以肯定,这只妖兽的修为,远比他刚才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危险!! 来自背后的危险,就像是一只隐形的鬼魅一般,给人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 他必须拼了命的往前跑,才能让这种危险稍稍减弱些许。 作为一个善于提前设计好一切的人,这种情况顿时打乱了他的计划。本来,他已经计划好,只要自己一直处于暗处,再凭借着身上不少的神奇法器,应该可以轻松的闯过去。对他来说,最危险的一段经历已经过去。 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一次的情况竟然反过来了。 敌人成了躲在暗处的猎人,而他,则成了那只猎物,而且行踪暴露在太阳之下。 这种被人*纵和左右着的感觉,令他十分的不舒服。他心中有个信念,一直在提醒着他——一定要夺回事情的主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不可遏制的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寒潭。 他心头冒出这样一个词,一副十分详尽的地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张地图不知被他琢磨了多少遍,早已烂熟于心。 它就是生死殿前三层的全景图。 图内,几乎将生死殿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标志的清清楚楚,甚至其中还有一些暗道。尽管这只是一张地图,但不知倾注了皓月天的多少物力和人力。粗略的扫视一眼,就会发现,这张地图上有许多红色虚影,每一道虚影,就代表着曾经有一位元婴期长老陨落在这里。 尤其是在地图的尽头处,一片巴掌大的地方竟然绘制了五道虚影,这就代表着,这里拥有着莫名的强大凶险,即便是皓月天之主亲至,也要刻意避开这里。 而寒潭的位置,在图上不过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他却十分清楚,目前能让他扭转局面的,也就只有这一片不显眼的地方。当然,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或许能找到更好的所在,不过,现在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寒潭就在眼前。 这片寒潭还算广阔,旁边是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水声如雷,雪白的浪花四溅飞起,如同一座蒸炉般,雾气氤氲。 紫晓宇站在岸边低头想了一想,突然纵身一跃,只听“噗嗤”一声,如同浪里白条,激起片片水花。 他刚消失在水中不久,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空气一阵波动,接着,一道身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一只狼型妖兽出现了。 三头妖狼。 不错,它就是那只曾经与双头巨蟒争斗不休的三头妖狼。也只有它,才能在众妖群中准确把握住紫晓宇逃走的方向,并一路坚持不懈的追踪下来。 要知道,这几天的功夫,紫晓宇飞行了不知道有几千里,早已离开了三头妖狼的神识笼罩范围。但三头妖狼也是精明至极,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到了紫晓宇逃走的方向,总算追到了现在。 嗷!! 三头妖狼中间的头颅高高昂起,仰天发出一阵长啸,声音雄厚中带着一丝的杀气,一时间百兽噤声,放佛林间的一切声音都沉寂下来。 这就是王者之气。 在生死殿的第三层,三头妖狼几乎就是真正的王,统治着这里的一切。尽管很多妖兽内心中并不真心臣服于他,但却都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砰!! 三头妖狼抬起前足,一脚踏在碧眼神精的头颅上,顿时鲜血迸溅,恣意漫流。三头妖狼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狼头一甩,中间头颅上的一双神目化作两道利剑,狠狠的朝寒潭的水面刺去。 它放佛能看穿水底的一切。 诡异!! 水中除了游鱼之外,还就是成堆的乱石,竟然没有紫晓宇的半点踪影。三头妖狼甩了甩硕大的脑袋,似乎十分疑惑的样子。 第三百一十八章 狂震 刚才,它之所以将碧眼神精灭杀掉,有两个原因。其一是紫晓宇沉入寒潭后,已经用不到碧眼神精了,毕竟,碧眼神精的能力,只在陆上管用,水中就成为了短板;其二,是为了防止碧眼神精发出求救之音,从而引来更多的妖兽,作为妖兽之王,它虽然不会惧怕什么,但若是其他妖兽聚集过来,毕竟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三头妖狼妖目在水中逡巡了数圈,却一直没有半点发现,不由的疑惑起来。 在紫晓宇纵身跃入水潭的时候,虽然空气波动非常微弱,但还是被碧眼神精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是绝不会错的。 它的耳朵微动,似乎被巨大的水流轰鸣声音吸引,终于露出了然之色。 却说张毅正在不停的击出一道道灵光,正中手中的黑木之上,地上散落着一层层木屑。 这黑木的硬度,着实有些超出想象。他一刻不停的炼化这么久,也不过才仅仅打出了几道小坑,离目标还远得很。 看来,想要将养魂木彻底炼化,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成的。 但想到沧溟老人元婴越来越弱,几乎到了溃散的边缘,他就不敢再有片刻耽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的他,身边有一名元婴期的高手指点,修炼的速度会快许多。如果沧溟老人元婴溃散,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突然,张毅眉梢一动,缓缓抬起头,看向洞口处。 只见从远方射来一道青色剑芒,嗖的一声,快逾闪电,钻入张毅的眉梢内。 “有人来了?”张毅惊讶的自语道。 出于一惯的小心,他在洞口处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这个阵法隐藏在洞门的一角,如果不注意就匆匆走进来,很容易就会被触动。 当然,他并不指望这个阵法可以为他阻挡一切高手,只不过是起到提前预警的作用。 他想了想,从容的站起身,拂袖一扫,蓦然间形成一股巨大的罡风,将地上所有的木屑扫的一干二净。接着,他缓步走到某块石壁前,不知触动了什么地方,一座石门轰然洞开,走了进去。 他才刚走进去,石门就再次合拢。 整个石壁如同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破绽。 “嘿嘿,天不绝我紫晓宇,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座洞府。”走进来的,的确是一身水泽的紫晓宇。 不过,看他的模样,眼中分明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快感。 但是,当他无意中低头看时,却轻“咦”一声,露出惊奇的神色。 因为他发现,地面上隐约着散逸着一丝微弱的灵气,尽管这股灵气非常微弱,但紫晓宇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骗得过他的一双锐目? 他冷笑一声,挥出一掌,虚拍在空中。只听“啪”地一声,一层淡薄的光幕顿时碎裂开来,露出里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青色小旗。 这些阵旗紫晓宇非常熟悉,跟市面上出售的没有多大的区别。显然,布阵者应该是一位修士,并且不甚精通阵法。否则,对方就会自己炼化阵旗,而不会图方便,从市面上购买。 要知道,市面上出售的阵旗,往往都是一些阵法高手大批炼制的,这种方法虽然可以节省不少炼制的时间,但缺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凡是被炼制出来的阵旗,都略显粗糙,或多或少的拥有一些缺陷。 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的。 当然,也有一些财大气粗或者势力通天的人,会花大价钱购买一些阵旗中的精品。这些精品大都倾注了阵法大师的无数心血,不但精贵,而且与普通阵旗比起来,缺陷也明显少了许多。 想到这里,紫晓宇轻轻一跺脚,一股灵力猛然从脚尖处涌出,狠狠砸在地面上。只听一阵轰鸣声响起,所有阵旗纷纷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震动,飞窜了起来。 紫晓宇顺手一抓,将所有阵旗抓到了手内。 他一抖手,将这些阵旗随手扔进储物褡裢中,大步朝洞内走去。看上去,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地。 整个山洞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但却曲曲折折的样子,十分幽邃。一连往里走了一里多的路程,内中的道路越来越窄,却仍然看不到半个人影。 于是,紫晓宇疑惑起来。 他停住脚步,想了一想,突然手中光芒连闪,一道道紫气飞射而出,击打在石壁上,铿锵作响,冒起点点火花。 过不了多久,他周身渐渐从地底升腾起一缕缕雾气,逐渐弥漫开来,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原来,这竟然是一种阵法。 看他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止一次布置这种阵势,没有一点生疏感。很明显,他所使用的阵旗比张毅的高明了不知多少。 张毅低头站在一块铜镜前面,嘴角露出冷酷之色。 前几天开辟这个洞府,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他特意用了不少时间,设计了这个暗室,以图在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 现在来说,果然算对了。 铜镜里面,显示着紫晓宇做的一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在布置某种防御类的阵法。 “看来,此人也是谨慎之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保住性命。”张毅目光闪烁,淡淡的说道。 在密室的门口,他特意布置了一个隐形阵法,将一切痕迹都遮掩的一干二净。正因为如此,以紫晓宇的精明,都未能看出破绽来。 其实,张毅在紫晓宇进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毕竟,进入生死殿内的人,只有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那就是皓月天之主的高徒。 以张毅估计,紫晓宇的真实实力应该相当于普通的元婴初期,如果再加上身上的各种法器,就算硬拼一位元婴初期巅峰的高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毅虽然自负,但还没自大到挑战这位元婴之下第一人的程度,所以,他打算就坐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反正距离生死殿关闭的时间也不长了,相信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等随机传送阵一启动,他也就安全了。 相信,紫晓宇应该也是做着这种打算,所以才会如此淡然的盘坐在阵中默默修炼。 张毅嘴角微微上翘,不再去理会紫晓宇,拿出一个蒲团,就盘坐在铜镜的不远处,开始继续炼化养魂木。 外界飞瀑轰鸣,雷声滚滚,里面却是宁静的一副景象,显得十分诡异。 一道诡异的光芒照在张毅脸上,他倏然睁大眼睛,向铜镜上看去。 只见铜镜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三头妖狼。如此怪异的妖狼,张毅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 这只妖狼三只头颅同时盯向法阵,非常人性化的露出讥诮之色。这种模仿人类表情的动作,只有那种拥有极高智慧的妖兽才会。 由此可见,这妖兽的修为必定非同一般。 它想做什么? 张毅心头刚刚冒出这个念头,那三头妖狼立刻就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见它倒退几步,接着猛然加速,如同一道金光般朝阵法中撞去。 想用蛮力破开玄龟阵?也太过异想天开。因为这种玄龟阵,最擅长的就是防御,尽管没有试过,但张毅还是知道,想要破开此阵,必须得找到它的运行规律。 訇然一声巨响,金光闪过之后,竟然直接从玄龟阵中央穿了过去。同时,原本完好无损的阵法竟然破开了一个黑洞,紧接着,砰然炸碎开来。 嗖!! 一道紫光顿时从阵法中射出,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凌厉之极的剑气,如同一股旋风般一扫而过。 紫光虽快,但另一道金光却比他更快,只见紫光的正前方,突然之间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屏幕。紫光猛然撞击在金幕上,砰然一声被无情反弹起来。 紫光倒退了三五丈,接着光芒一敛,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露出紫晓宇狼狈的身影。 “咝!!” 张毅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狂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恶虫 显然,三头妖狼的实力大大的出乎他的所料。 紫晓宇手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接着,毫不客气的向前一投。只见一道红光嗖然飞出,在即将接触到金色光罩的时候,轰然爆炸开来。 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而至,在山洞中疯狂肆虐,山石震动。 整个山洞都像是要崩塌一般,裂开一道道*的缝隙,一些受到气流正面冲击的地方,甚至已经坍塌了下去,眼看着就要崩毁了。 不过,尽管如此,张毅所在的密室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当气流散尽,只见那道金幕上同样裂痕斑斑,但却并没有立刻消散,竟然硬是挡住了如此狂猛的一击。 “咝,连冥天雷都破不了?” 紫晓宇连吸了三口凉气,原本信心满满的他,也不由得动摇起来。 要知道,这次前来,他一共只带了三枚冥天雷。毕竟,就算皓月天,也不可能毫无节制的炼制此物,不然,他们早就将那些敌对势力一网打尽了。 吼!! 三头妖狼狂啸一声,突然从金幕背后窜出,左边的头颅一抬,两道淡蓝色的精光猛然而出。紫晓宇似乎早有准备,还未等精光击到,就已经闪到了一旁。 蓝色精光收势不及,正中一块倒悬的石乳上。蓝光一阵闪烁,紧接着,那原本十分光滑的石乳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咯嘣!! 紫晓宇险之又险的避过一劫,心中暗呼侥幸。但当他听到声响,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倒悬着的石乳竟然不知为何坠落了下来,淡蓝色的冰晶碎落了一地,如此的清脆。 三头妖狼一击不中,顿时露出惊奇的神色。 它终于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对手。对方的修为虽低,但反应倒还算敏捷。 三头妖狼眼神中多了一种戏谑的情绪,一道道精光不断的从眼神中喷射而出,速度虽然不快,但却*得紫晓宇用尽了各种手段躲闪。 这紫晓宇果然不凡,身上的法器近乎层出不穷。一会儿是一件红叉,一会儿又是铜镜,各个法力大的出奇。 而三头妖狼却每每射出妖异的光芒,紫晓宇的法器在这些光芒的照射下,罕有能撑过三个呼吸的,就连用九天玄铁做就的古玄剑,都被三头妖狼击得个粉碎。 这样的局面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张毅也一直通过眼前的铜镜,将二者的争斗看的个清清楚楚。他渐渐明白,这三头妖狼竟然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看它的样子,似乎连一成的力气都没有出,只不过是在跟紫晓宇闹着玩儿。 饶是如此,紫晓宇已经显得狼狈不堪,甚至有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三头妖狼随时可以取紫晓宇的性命。”张毅很快得出了结论。 尽管如此,张毅还是没有一点出手的打算。笑话,他可不想做什么英雄,拿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何况,他对皓月天虽然谈不上多大的仇恨,但也殊无好感。而且,即便他出手救下紫晓宇,对方也未必会感激自己,说不定对方心生歹念,要抢自己身上的那几件法宝也说不定。 正当张毅打算继续坐山观虎斗的时候,突然暗呼一声不好。 不知何时,二人竟然打到了他的洞口旁边。更要命的是,三头妖狼一道蓝光喷出,正中洞口的石门上。因为石门上有被张毅布置了隐形禁制,二者在争斗之中不可能有心思琢磨这些,很显然,这是误打误撞。 只能说,张毅的运气实在太背,连这种事情都能遇上。 果然不出所料,石门在被蓝光击中之后,构成隐匿阵法的阵旗立刻被击碎,阵法顷刻间消失于无形。 “这里还有密道。” 紫晓宇眼前一亮。一个身处绝境的人,突然间看到了一丝生存的希望,顿时一股想要重生的勇气从心底油然而生。 “元婴后期的妖兽,有什么了不起。哼,想要从我身上拿到天命丹,没那么容易。”紫晓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在腰间一拍。 一道乌光出现在手中,定目看去,竟然是一头面目狰狞的的丑陋虫子。 这只恶虫全身都是斑斑点点,长着一寸左右的绒毛,趴伏在紫晓宇的手掌心中,不断的蠕动着。就算张毅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也猜不出这只恶虫的来历。 那三头妖狼眼神中似乎也有些疑惑的样子。它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紫晓宇,似乎想要看个究竟。 紫晓宇咬破手指,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那只恶虫闻到血腥,顿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当紫晓宇将手指凑到它面前的时候,它立刻毫不客气的咬了上去,大口大口的吮吸着新鲜的血液。 随着吸食血液的增加,它原本略显干瘪的身体竟然逐渐膨胀起来,泛起了淡淡的红光。接着,这恶虫的全身竟然开始出现妖异的变化。 只见它的背上,竟然逐渐长出了一对肉翅。长出肉翅的恶虫,变得更加的丑陋不堪,浑身散发着阵阵恶臭。 嗡嗡!! 恶虫突然停止了吸血,猛然震动双翅,一闪之下,竟然硬生生的消失了。 瞬移!! 这种奇妙的功法,张毅不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其来历,顿时眼睛一眯,露出关心的样子。 “小子,你这就错了。其实,这不是真正的瞬移,只不过是速度太快,已经超越了你的认知范围。当你修为再高一些的时候,就能够发现它们的运行轨迹。但这种达到极限的速度,对法力的消耗实在太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上不会有人会做。”沧溟老人语气平淡,说道。 张毅恍然大悟。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存在一个误区,一直将纯元婴展现出的那种可怕速度当成了瞬移。其实想想也是,当初他修为尚低的时候,见到空灵门的风灭展现出可怕的速度,当时的感觉不也与瞬移没有二致吗? 他沉吟片刻,试着问道:“难道修仙界就没有真正的瞬移吗?” “真正的瞬移?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吧。老夫的确曾经在古籍上见过有关瞬移的描述,不过那些记载由于太过久远,而且资料又少,根本无法证实。也许,只不过是被人杜撰出来的罢了。”沧溟老人说道。 张毅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沧溟老人这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不过,这更加引起了张毅的好奇。至少他相信,在目前的修仙界,应该还没有人能掌握真正瞬移的能力。 铜镜内,只见那只恶虫倏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距离三头妖狼不足一丈的距离。那三头妖狼右侧的头颅大口一张,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接着,三双眼睛同时射出精光,不断的涌入光球之中,光球看似不起眼,但吸收了这么多精光之后,仍然没有半点变化,就算反应最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光球在一瞬间活了过来,从它的中心处升腾起一股蓝色火焰,开始慢慢的旋转起来。外层的流光则朝着另外的方向,逆行起来。 片刻之后,整个光球就散发出耀眼的霞光。 接着,一声闷响,无数朵冰寒之极的淡蓝色冰花从光球中狂泄而出,铺天盖地的朝紫晓宇扑来。 就连张毅,都从冰花中感受到了一股冰寒之气。 但很显然,冰花的目标不是张毅也不是紫晓宇,而是那只已经距离三头妖狼很近了的恶虫。 这种冰花的效果十分明显。 很快,恶虫的飞行速度被强行遏制了下来。只见它竟然变成了蠕动的样子,一点点的向前爬行,那么一点距离,放佛隔着十万八千里,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这可是紫晓宇最后的绝招,但二人的修为相差实在太大,就算紫晓宇已经拼尽了力气,眼看着还是要被三头妖狼强行破解掉了。 紫晓宇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砰然一声,恶虫突然全身爆碎,化作一道乌光朝三头妖狼射去,奇速无比。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离三头妖狼又近,根本来不及反应,三头妖狼只来得及撑起一片淡淡的金罩,将自己护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章 闭殿 紫晓宇自然不会认为,一条恶虫就能将三头妖狼解决掉。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暂时阻挡一下对方凌厉的攻势。 见目的达到,紫晓宇顿时化作一条紫芒,嗖的朝密室内飞去。 但还未等他到达石门口,却立刻又退了回来。 因为不知何时,三头妖狼已经站立在了门口,虎视眈眈的凝视着他,脸上尽是嘲讽之意。而他的胸口处,有一小块乌黑色的毛发,显然是那头恶虫所致。 看三头妖狼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显然,这头恶虫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自始至终,三头妖狼都没有使出全力。它的修为,简直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似乎无论多么厉害的攻击,在它面前都只不过是小儿科一般。 “人类,看在你修为不易的份上,交出天命丹,我放你一条生路。”三头妖狼居高临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闻言,紫晓宇一怔,顿时露出大惑不解之色。 的确,以三头妖狼的秉性,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它会这么轻易放掉一个素不相干的人?紫晓宇心中根本不信。 但三头妖狼既然说出了此话,却不由得他不信。因为以对方的修为,根本没有必要跟他撒谎。 三头妖狼见他迟迟不语,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次开口说道:“这头三角虫,我熟悉的很。当初,还是我亲自送给那人。今日它出现在你的手中,想必你与那人的渊源颇深。当初我们有约定,我不杀他的人,他的人也不能打扰我的修炼,此乃两不相犯之约。好了,跟你说了这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将天命丹交出来,我放你走。” 紫晓宇顿时恍然起来。 当初皓月天之主在修为大成的时候,的确曾经闯过生死殿,不过那都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据说,那一趟他的奇遇极多,但具体发生过什么,几乎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从那之后,他的修为就突飞猛进起来,最终成为域外方岛第一高手,地位超然。这些都是在生死殿埋下的伏笔。 但对紫晓宇来说,天命丹同样是必须带出去的东西,否则,他也不必冒这么大风险来了。 他暗中掐指算计着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之色。 “哈哈,原来是狼王前辈。在我进入生死殿之前,家师曾经提起过前辈,并命在下带来了一瓶栖霞丹,转交给你。”说着,紫晓宇一撩袖袍,拿出一个玉瓶,朝三头妖狼抛去。 那妖狼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中间头颅一张,竟然将整个玉瓶生吞了下去。 其实,这妖狼的腹部就有一个储物空间,凡是想要保留的东西,只要吞入口内,就能永远保存下来。 “还算他还顾念着当年的交情。好了,废话少说,将天命丹交出来吧!!”三头妖狼并没有因为区区一瓶栖霞丹,就放弃了天命丹的追索。 “天命丹就在我这里,请前辈接着。” 说着,紫晓宇突然猖狂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如同天空中的一道霹雳,如此突然,而又震耳欲聋,整个山洞都因为这股震动而颤抖起来。如此诡异的场面,顿时让三头妖狼愣在了当地。 紫晓宇周身突然被一道淡淡的蓝色光圈所笼罩,十分怪异的样子,身体竟渐渐淡化起来。 “可恶。” 三头妖狼似乎想到了什么,愤怒的吼叫了起来。 它的三颗头颅猛然抬起,六道精芒从眼中爆射而出,全部朝蓝色光圈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在密室内的张毅身上,同样出现了一道怪异的光圈,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放佛早晨的和煦阳光照在身上一样。 生死殿关闭,随机传送阵开启。 凡是身上怀有生死令的人,方圆一丈之内,都会形成一个传送阵图形。这个传送阵,可以将人送出生死殿之外。 不过,如果身上没有生死令牌,那么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走出生死殿。 这就是生死殿的铁律,无论法力再高强的修士,都不得违背。 原来,从一开始紫晓宇就没打算交出天命丹,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当时辰一道,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必惧怕三头妖狼了。 但他没想到,这一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了狼王。 它的确愤怒了。自从修为大成以来,从来都是它左右别人的生死,而这一次,竟然栽在一个结丹后期的小子手上,这让心高气傲的狼王如此能咽得下。 于是,它终于爆发了最强大的一击。 只见六道精光还未击到,就交缠在了一起,竟然奇迹般的融合了起来。连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就变成了一条实体的金丝。 嗤啦!! 金丝结结实实的砸在蓝色光圈上,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光圈的一侧,竟然被击出一道深约尺许的痕迹。 三头妖狼六目赤红,放佛已经丧失了理智,竟然不顾法力的消耗,一次次的控制着金丝砸向光圈。 眨眼间,紫晓宇身边已经被砸了数百下的样子。 紫晓宇心中震撼不已。要知道,这光圈可是一种护体神光,据传根本没有人能破解的了。这也是传送阵开启的必备条件。 但在三头妖狼的疯狂攻击下,竟然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似乎再不出片刻,就能击破光圈。一旦传送阵启动不成,那么紫晓宇就只剩下一个结局。 他现在感觉口中发苦,光圈每承受住一次攻击,他身上就多了一道伤痕。 这些都只是金丝的余波造成的。要知道,光圈的保护能力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没有破绽,而那些余波就是趁机突破进去的。 噗噗!! 紫晓宇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喷出一口口乌黑的血液,沾满了全身。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理会这些,只是拼了命的补充蓝色光圈内的能量。 他这样不顾代价,势必对身体留下难以想象的后遗症。 但现在为了保命,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些情况,说起来十分漫长,但其实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接着,紫晓宇的身体逐渐由变淡,直至消失,只留下身后满地的蓝色晶片。 而在紫晓宇消失的刹那,张毅也同时消失不见了。 “可恶的人类,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身后传来三头妖狼不甘的吼叫。 在生死殿内,天空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云层放佛就压在人们头顶上一般,让人喘不过起来。 到处都是雾气朦胧的景象,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射向天际,刺破苍穹而去。 百兽感受到天地威压,同时趴伏在地上,显得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在惧怕着什么。这一刻,它们心头都响起了一句话: “生死殿关闭,六百年后重现世间。” 第三百二十一章 渔船 每六百年开启一次的生死殿,终于再次关闭。 每一次生死殿的开启,都预示着有大批的元婴期高手陨落,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据事后人说,此次生死殿内陨落的元婴期老怪,足有七八个之多。 要知道,整个域外方岛,偌大的水域,元婴的数量都超不过五十,一次性损失这么多的高手,无疑会使整体实力大减。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中多数是在一派中占有极高地位的人。他们的死讯一旦传开,就会立刻引发修仙界的动荡。 于是,一场场灭门惨案相继发生,各门派的争斗也越发的激烈起来。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一个一直隐匿着的联盟在这场争斗中逐渐积蓄力量,一天天壮大着,势力已经遍布域外方岛中的各个角落。 逆天盟,这个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修仙者所知悉。 而逆天盟也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竟然在 很多场合公开发布入盟请帖,邀请一些海域名宿加入。但这些人自然不是愚笨之辈,一方面忌惮逆天盟的庞大势力,另一方面又担心一旦皓月天向逆天盟宣战,自己会卷入漩涡。 于是,他们一边以各种理由推辞加入,另一边则暗暗观察皓月天的动静。他们相信,逆天盟如此明目张胆的与皓月天为敌,必然会招致皓月天疯狂的报复。 但令人奇怪的是,皓月天一直没有动静。 每当两方势力产生正面冲突的时候,皓月天总是最先收缩势力,一直做防守状,显得十分软弱可欺的样子。 当逆天盟一口气夺下皓月天势力范围内三十余个中型岛屿的时候,皓月天损失惨重之下,终于不再一味后退。 但那些观望人士还未来得及欣喜,就立刻发现,皓月天虽然不退了,但也没有趁机发动进攻。它们仅仅是增加了几个险要岛屿上的防御力量,而且一直坚守不出,做出死守的样子。 这种情况太过罕见,就算对各大势力反应最迟钝的人,也逐渐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于是,各地谣言四起。 有人说,皓月天之主正暗中谋划着一个天大的计谋,这些表现不过是做出的假象,故意用来迷惑对手,一旦皓月天出手,必定如石破天惊,一举摧毁逆天盟的所有势力。 也有人说,皓月天之主正在闭关修炼一种盖世功法,如今正处于紧要阶段,无暇顾及其他,是以先让逆天盟疯狂几日。一旦他老人家破关而出,就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到时候逆天盟一个都休想逃掉。 更有人猜测,逆天盟在私底下与皓月天达成了某种协议,双方都不能出动元婴期以上的高手,这样就可以轻易控制各方的损失。当然这种猜测太过无稽,毕竟,修仙界是以实力为尊,若是有这种约定,岂不是自废武功,跟傻子没有区别。 如果说这都不算离谱的话,还有更离谱的。修仙界就有这样一个传言,说是皓月天在某地发现了一件罕见的异宝,只是这件异宝藏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那里妖兽遍地,机关陷阱无数,一言以蔽之,就是相当于生死殿的地方。于是,皓月天抽调了门内大部分高手前往那处地方,使得府内空虚,给了逆天盟以可趁之机。 …… 总是,在修仙界,几乎什么谣言都能听到,传得越多,信得人也就越多,而且大多数谣言都对皓月天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依附于皓月天的势力,逐渐产生了动摇。凡是有点势力的门派抑或家族,大都在暗中运作,以图能在皓月天与逆天盟的争斗中生存下来。 但这些争斗,对于常年生活在大海中的渔民来说,都显得太过遥远。他们的生活依旧平静,与世无争。 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中,方圆百里内都不见有一片小岛。 一叶扁舟在波光荡漾的海面上时起时伏,漂泊不定的样子。远远看去,就能够知道,这是一条渔船,看样子已经十分破旧,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洗礼。 在船舷处,站着一个青衫人,背负双手傲然而立。这人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唇边的胡须修剪的十分整齐,身高八尺,两颊边的太阳穴高高凸起。 如果是有经验的江湖人,一定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武功高手。光从对方脚如盘根般稳健的状态就知道,这人的武功底子十分扎实。 的确,域外方岛也生存着这么一群人。 他们是天生的无灵根者,生下来注定与修仙无缘。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又不甘心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于是另辟蹊径,开辟出了另外一道与修仙者大不相同的修炼法门——武功。 当然,与真正的修仙者相比,他们自然就如同地上的蚂蚁一样微不足道。但在普通人眼中,他们却仍然高高在上,遥不可攀。 这人名叫崔永生,自小跟随一名武功高手习武,练就了一身铁打的本事。后来,他被一名仙师看重,特意给他了一个岛屿管事的职位,让他帮助维持岛上的秩序。 “崔老大,这都捞了半天了,连个鸟毛都没捞到,是不是消息有误啊?”一个袒胸露腹的壮汉走过来,抱怨道。 崔永生暗自摇头,这个阿大,已经跟随自己有些年头,可是还是如此莽莽撞撞,半点涵养都没有学会。 这也难怪,这人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但头脑却简单的很,没有一点城府心机,也正是这样的人,跟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 他暗自思忖着,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大,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才几天时间,哪里有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那阿大似乎对崔永生十分畏惧的样子,闻言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这也是着急嘛!!仙师说,天外飞石应该就落在这一片海域,可是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将近十天了,还没有捞到,万一过了仙师的期限,怪罪下来……” “好啦!”崔永生一挥手,打断阿大的话,“这个我自有分寸。你马上吩咐下去,让那些村民再加把劲,晚上也不能闲着,必须一刻不停的打捞。既然仙师说是落到了这里,那就错不了。你们都给我加把劲,谁敢偷懒就直接扔到海里喂鱼去。” “好嘞!!” 阿大答应一声,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回船尾,大大咧咧的喝道:“所以人都听好喽,崔老大说了……” 在船尾上,有十多个人在前前后后忙碌着,有的忙着整理渔网,有的在观察水下的动静,还有的在往海里抛着一条条肥硕的鱼儿…… 这艘船本来就不大,再加上船体老旧,承不了太大的重量,所以每每收网之后,就会有人将打捞上来的鱼扔进海里,以减轻渔船的重量。 他们的目的不是捕鱼,而是要找到一块天上的陨石。 听到阿大狐假虎威的声音,渔民们的脸上都露出愤恨之色。他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只是不停的做着各自的工作。自从接到这个命令之后,几乎每个人都榨干了自己的体力,捕捞这所谓的“陨石”。他们对陨石没有多大的热情,但如果不照做的话,必然会招致杀身之祸。 在这种威胁之下,没有人敢于反抗。 “咦,赶快收网,应该又网到了什么东西。”观察水面的那个小伙子突然惊叫起来。 顿时,甲板上的人们一阵手忙脚乱,扯网的扯网,掌舵的掌舵…… 崔永生也被众人的声音所吸引,缓缓转身,朝这边望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丑汉 在众人的合力下,渔网被一点点的拉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渔网,像是等待着最后的判决。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找到天外陨石,就能结束这永无止境的劳碌,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快看,黑色的石头。” 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陨石?这个念头瞬间在人们心中蔓延开来,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情愫油然而生。 “我来。” 崔永生冷然一喝,一把将靠近他的渔民推开,将缆绳抓住,大喝一声双臂同时发力。 果然不愧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整个渔网的上浮速度明显增加了许多。众人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不到一刻,就将整个渔网拉了上来。 果然,在一堆鲜鱼中间,立着一块一丈多高的巨石,石头通体黝黑,浑如精铁。 “崔老大,这就是仙师要的陨石吧?”阿大舔舔干裂的嘴唇,兴奋的说道。 一连出海这么多天,船上的淡水早已消耗的差不多,而崔永生又没有下返航的命令,所以每个人都可以节省着淡水喝,就是阿大一直跟随在崔永生身边,都不能完全满足他的需求,那些普通渔民的状况可想而知。 “现在还不是急着下结论的时候。仙师说过,真正的陨石,凡铁不能伤之分毫。你,过去试试。”崔永生一指旁边的渔民,喝道。 那人身高七尺,膀阔腰圆,在所有渔民中算是比较强壮的一个了。闻言,这人不敢违拗,答应一声,接过一柄宽背大刀,在手中舞了个刀花。 “切。”崔永生嘴角一撇,显得有些不屑。 这完全是一种庄稼把式,在他这样的高手看来,漏洞百出。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将这人击倒,可笑那些渔民还一个个露出炽热的光芒,真是群没有见识的家伙。 那人舞得最亢奋处,猛然一刀,狠狠劈在眼前的黑色巨石上。 火星迸溅,铿锵作响。 谁知大刀在接触黑石的瞬间,被一股巨力猛然弹开,那人把持不住,痛叫一声猛然脱手。幸亏崔永生眼明手快,一下将大刀抓住,这才没伤到周围不懂武艺的渔民。 “滚,没用的东西。”崔永生一脚将那人踹开,骂咧咧的说道。 其他人见崔永生要亲自出手,立刻闪出了一个空挡,留给他施展的空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见他一猫腰,骨节嘎巴嘎巴作响,全身的力气同时聚在手臂之上,猛然下劈,咔嚓一声,如同晴天霹雳,巨刀竟然一断为二。 崔永生吐了口气,抛下手中的半截刀把,再向黑石上看去。只见整个黑石仍然完好无损的样子,他立刻大喜过望。 那些渔民同样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高声欢呼起来,一时间,原本死寂沉沉的渔船,仿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在确定这就是陨石之后,崔永生立刻下达了返航的命令,于是,众人调转船头,开始了返程之旅。 又在海上漂泊了三五天,渔船终于渐渐靠近了一座小岛,船上的人脸上的疲劳一扫而空,纷纷议论着这一次的航行。 他们的船上,不仅载满了鲜活的鱼儿,更得到了仙师想要的陨石,想必回到岛上后,仙师的奖赏是一定不会少的。至少,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年俸可以少交一部分了。 所谓年俸,就是凡是岛上的居民,每年都会定期向岛主缴纳一定数量的特产或者其他的东西,作为供奉。 不过,意外总是那么容易发生。 渔船刚刚靠岸,立刻就涌上来十余名手执宽背大刀的汉子。崔永生似乎早与他们有了约定似的,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他指挥着阿大和这些壮汉将陨石搬下船,说道:“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听着,仙师说过,只要能找到天外陨石,所有人都会得到奖赏。你们都下船,到岸边的那处平坦的地方去,接受仙师的奖励。” 渔民们心思单纯,不疑有他,立刻高兴的跳下船,到达了指定地点。 崔永生立刻对壮汉们使了个眼色,顿时刀光频闪。一群壮汉如同恶虎一般,扑向了羊群。渔民们这才发觉不妙,想要逃走,奈何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刀法如流水一般,岂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渔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到一刻,全部躺在了地上。 “很好,将所有人的头颅都割下来,装起来交由仙师过目。这次的行动,万分机密,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知道的?还有你们,如果有人敢将今天的事情讲出去,这些人就是下场。”崔永生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的大汉,肃然说道。 大汉们顿时相视一眼,面露骇然。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是要听从崔永生的命令行事,至于究竟要做什么,直到事发前一刻才知道。 但这些人都是跟随仙师多年的人,这种事情做过不止一次。所以,他们并不十分在意,只以为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但听到崔永生说的这么郑重其事,顿时暗暗觉察到此事非同小可。不过,他们都知道规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算烂死在心里,也不能讲出去。 崔永生暗暗点头,对这些人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挥了挥手,阿达会意,立刻组织人手抬起陨石,朝岛内走去。 这座小岛名叫椰子岛,虽然不算很大,但却住着一位筑基初期的仙师。而且,在这位仙师的手下,还有两个弟子,也都在凝气五层以上。 这样的实力,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型门派了。 在凡人眼中,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永远高不可攀,甚至一言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在崔永生的带领下,一群大汉抬着一口硕大的棺木,来到一座低矮的山峰脚下。这座岛屿面积虽然不大,但却崎岖异常,到处都是山峦丘陵。 这些人沿着登山的石阶,一步步蜿蜒而上,很快来到一个道场。 这座道场大约有方圆七十余丈大小,分成三块,左边一块是一座药园,里面生长的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灵草,右边的一块地皮上,是一座凉亭,坐在凉亭里,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是个赏风景的好地方。 最远处,则是一座洞府,两扇大理石门紧紧关闭。这道洞府两旁,则是两座小一点的山洞。 这个时候,左边的山洞吱呀一声打开,走过来一名面目丑陋的壮汉。 “小崔,你们抬得是什么?”那丑汉身材魁梧,说话嗡里嗡气的样子。”噢,原来是昆仙师。这里面就是我们捞到的天外陨石,经过我的亲自鉴定,应该是错不了的,这才急着给大仙师送去。至于棺木,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崔永生见到来人,立刻躬身说道。 丑汉挠挠头,道:“既然是师父要的东西,你们可马虎不得。算啦,还是我亲自送去吧,你们把它放到地上就行了。” 崔永生好一阵为难,但见丑汉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好硬着头皮道:“交给昆仙师也没什么。不过,在下必须得向大仙师复命,请允许我给着你一起进去吧!!” 他心中忐忑不安,这位昆仙师可是个暴躁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在以前,他不知道在这方面吃了多少次亏。 “行啦行啦。我知道你不放心,不过,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那丑汉撸起袖子,一下将硕大的棺木扛在肩头,大踏步朝中间的石洞走去。 身后的那群大汉顿时目瞪口呆起来。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有二百多斤的力气?就是这样,为了抬这口棺木,还出动了十个之多。想不到,这丑汉竟然如此了得,单独一个就能扛起这么重的东西,而且还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崔永生见状,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跟在丑汉的身后。阿大也想跟来,却被他低声呵斥了下去。笑话,大仙师的洞府,岂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就算是他,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也决计不敢踏进半步。 第三百二十三章 陨石中的男子 “谁在外面?”从里面竟然传来一个如夜莺般婉转的女声,十分悦耳动听。 “师傅,是俺昆元。”那大汉虽然扛着沉重的棺木,身体还是习惯性的向前微微倾了倾,显得极其恭敬的样子。 “还有小人。”崔永生连忙答话。 “进来吧!”里面的人淡淡的回了一句。 接着,两扇石门吱吱呀呀的自动打开,显出一条石阶来。二人先后走进去后,石门再次合拢,整个洞府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洞府内。 这是一座天然的洞府,石壁上尽是岁月剥蚀的痕迹,没有经过人工修饰,显得十分自然。在幽深的山洞深处,沿着石壁流淌下一条细水,滴答滴答作响。 下面是一座潭水,清脆的水面风过无痕,清澈见底。水面上有一座玉床,躺着一名身着薄纱的少女,容颜娇丽,神色淡然,宛如仙人。 只要看她一眼,就很难忘记她的样子。因为她实在太美了,几乎看不到丝毫瑕疵。再加上她现在略带慵懒的模样,更是给人一种无声的诱惑。 丑汉仅仅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少女一眼,就匆匆低下了头,略显慌张。在他心中,这少女不仅是他的师父,更是仙女,哪怕是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一直以来,他都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情面对少女。 那崔永元却大胆的多,目光在少女身上狠狠看了一眼,又咽了一口口水。 但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以他一个凡人,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任何非分之想都显得有些异想天开。 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发的不甘。他本来就是心气很高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愿输于别人。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毕竟,他不是傻子,不会做出拿鸡蛋碰石头的事情。 “陨石拿到了?”那少女没有废话,捋了捋鬓前的秀发,开门见山的说道。 “在这里,师父请看。” 丑汉脸上顿时露出讨好的笑容,“哐啷”一声将棺木仍在地上。这巨汉也不需要什么工具,两张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往棺盖上一拍,整个棺木剧烈一震,立刻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再拍一掌,坚硬的棺盖竟被他用蛮力打开。 顿时,一块黑色的石块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直显得很平淡的少女顿时有了情绪波动,眼睛眨了一眨,缓缓从玉床上站了起来。 莲步轻移,走到黑石前,少女伸出芊芊细手,对着黑石轻轻一点。 丑汉与崔永生二人立刻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盯着黑石。 “滋!!” 手指刚接触到黑石上,立刻爆发出一朵白色莲花。一触即收,白莲徘徊良久,方才散去。 崔永生看得有些痴了。这样的法术,简直神乎其技,如果他能有这样的法力,那么……他心中一个念头刚刚滋生,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东西。小崔,这次你做的不错,这里有一枚淬体丹,你拿去吧!!”说着,少女从腰间的荷包内拿出一枚红色丹药,扔给了崔永生。 崔永生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样子。 其实,这淬体丹乃是给刚入门的修仙者打基础用的。它可以淬炼身体,祛除体内的杂质,以提高凝气的速度。 而淬体丹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有莫大的好处。尤其是练武者,一旦服下淬体丹,就可以拓展经脉,打通一些原本难以企及的穴位,精进修为。 按照常规算法,一粒淬体丹相当于练武者三十余年的功力,这对崔永生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喜。 要知道,一个凡人想要得到淬体丹,简直难如登天。这也说明,少女对于这次的行动,十分重视,不然绝不会拿出这么珍贵的丹药。 尽管从颜色上看,这丹药的质量并不算很高。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为师要闭关数日,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少女的语气有些严厉,无形中的威严令人不敢*视。 “哎!”丑汉答应一声,扭头就走。他早已习惯了听从少女的话,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问。对他来说,少女的任何命令,都绝不容质疑。 崔永生神色复杂的看了少女一眼,也不多问。他这一表现,并非出于盲从,而是因为自己的聪明。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不问,这才是一个聪明人应有的表现。 当他二人走出山洞后,洞门立刻轰然合拢起来。 崔永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随在丑汉背后,轻咳一声,说道:“催仙师,这陨石有什么用处,可否给小人讲解一二?” 丑汉心思单纯,不疑有他,遂说道:“陨石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师父他老人家说过,陨石内含有一种叫做精铁的东西,提炼之后淬炼入法器内,可以发幅度增强法宝的威力。” “哦,原来如此。”崔永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着丑汉离去的背影,崔永生的嘴角露出不屑的样子。在他眼中,对方不过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废物,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不错的灵根,才站在了他的头上。 他盯着脚下思索了一阵什么,缓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洞府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虽然燃着几盏送油灯。 不知何时,那陨石已经完全移出棺木,出现在少女的正前方。整个陨石比少女还要高出不少,而且坚固异常。 那少女头顶控制着一把绿晃晃的玉剑,一次次的轰击着陨石,但都没有在陨石上留下哪怕一道痕迹。 她娥眉微蹙,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凝思的样子。 如此坚固的陨石,显然也令她大感头疼。这把绿色的玉剑,已经是她身上最强大的法器了,如果连它都没有效果,事情还真的有些麻烦。 基火。 现如今,也只有用基火一试了。 正当少女打定主意,想要动手的时,抬起的手臂突然停在半空,露出错愕的表情。 嘎嘣、嘎嘣…… 从陨石内居然响起了异常的声音,而且这声音由小变大,十个呼吸之后,竟然充斥了整个山洞。莫名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一双美目闪烁几下,停下了动作,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陨石不放。 只见原本坚硬如铁的陨石表面上,竟然逐渐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这些裂痕,如同掌纹一般,一开始还只是一小片的地方,后来逐渐扩大开来,向四周蔓延着,速度极快。 “这是……” 少女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怔怔不语。 哗啦!! 碎石落地的声音,顿时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只见陨石外层的黑石剥落下来,露出了一块巨大的晶体,里面竟然静静的躺着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修士。 石中人? 石头里怎么会有人,而且还是天外陨石? 难道,他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仙人?抑或是…… 一时间,少女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靠谱的。这也难怪,任谁见到石头中的人,都不会再保持镇定。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李玉瑶 少女想了想,手竟然不自觉的朝晶体摸去。但她的手刚刚接触到晶体表面,就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弹开,甚至震得她的手臂发麻。 她闷哼一声,心中惊讶非常。 显然,这晶体表面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却被一层强大的能量保护着,任何人想要靠近,都要受到这股能量的反噬。 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这晶体来得蹊跷,晶体内封印的人则更加的神秘莫测。 摇了摇头,少女无意间看到地上散落的黑色石块,顿时由升起了好奇。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巴掌大的石块就出现在少女的手中。她微皱着琼鼻,又朝晶体内的道士望了一眼,身形一动下,蓦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到潭水中央的玉床上。 盘膝坐下,少女开始炼化这黑石来。 一道道灵诀不间歇的击出,纷纷在陨石块上爆碎开来。陨石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她早有预料,是以也不灰心,一次又一次的击出灵诀,开始了漫长的炼化。 三天后,山洞内。 少女手上捏着一粒指甲大小的黑色石子儿,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兴奋之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铁,根本不用提纯,洁净度就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以前的修仙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纯度的精铁。有了这个发现,少女欣喜若狂。要知道,她得到的可不仅仅是这小小的一块,而是地上散落的无数陨石块。若是把这么多的精铁一次性投入到交易市场,必然会引起修仙界的震动。 看着自己三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少女露出欣慰的表情。她轻摸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脸色略带疲惫的抬起眼,却突然呆住了。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块巨大的晶体居然不见了,甚至连晶体内的道士,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 这三天来,她可是半步也没有离开过。而且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故意扫了晶体一眼,那时候还一点异样都没有。现如今…… 她可以肯定,这段时间绝对没有人走进过洞府,也就是说,晶体不可能被其他人拿走,唯一的可能,就是它自己凭空消失了。 她似有所觉,猛然跃起,再一回头,惊见一名青袍修士正低垂着头,脸上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眼神中无不是嘲弄之意。 “你……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少女顿时紧张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在下了?”那人有些好笑的说道。 少女稳定下心神,再次打量起那人。渐渐的,她终于发现了对方似乎有些眼熟,恍然大悟,一手捂住嘴,另一手指着道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不错。我就是那晶体中人。”还是那人洒然一笑,不在意的说道。 不错,此人无论是服饰还是相貌,无不是跟棺木中的那人一模一样。当时,少女曾经仔细观察过棺木中的那人,对那人的样貌记得一清二楚,自然决不会认错。 “真的是你?你是怎么从晶体内走出来的?”少女兀自怔怔,有些反应迟钝的样子。 “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人露出回忆的表情。 不用说,这人就是张毅。当初他在生死殿的山洞内,三头妖狼几乎要攻进来,眼看着紫晓宇已经支撑不住,生死殿内的随机传送阵却突然启动了。张毅只感到全身被一股狂暴的龙卷风包裹着,不由自主的被卷了出去,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动弹不得,周围一片昏暗。若不是沧溟老人告诉他,这是每位走出生死殿必然经历的过程,恐怕他都要以为自己落到了某个法力通天的修士手中了。 就这样,一连等了数日之多,外面的光线朝照射进来,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当他看到少女隔着晶体打量自己的时候,心中好笑之极。没想到,他一个堂堂的筑基后期高手,竟然就这样任凭别人观赏,还不能言语,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不可能。 直到半个时辰前,周身的晶体突然消融,他才有幸脱困而出。于是,就发现了刚才的一幕。 闻言,少女皱了皱鼻子,显然并不相信张毅的这些话。在她的猜想下,这晶体应该属于某种疗伤的功法。这人应该是遇到强敌,力拼之下不敌,反而身受重伤,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利用这种特殊功法脱身疗伤。若不然,有谁愿意将自己封印在一块石头里面? 张毅见少女目光闪烁,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苦笑一下并没有过多解释。二人只是萍水相逢,张毅自认没有义务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她。何况,进入生死殿的事情,他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生死殿可是公认的藏宝重地,若被人知道他从里面出来,必定以为他身上怀有重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你不信就算了。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所化的黑石,又为什么要将我移至这洞府内的?”张毅一双炯目盯着少女,说道。 那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低声解释道:“这件事,其实是一件误会。前些日子,我在山上赏月,却发现天空中一道流光划过,落入了三百里外的大海。这道流光声势骇人,我本以为是一块天外陨石,就命人连夜打捞。就这样,经过多日的忙碌,总算是将陨石打捞了上来。这都是我见识短浅,认不得真神,若是早知是倒有幻化,就算打死也绝不会碰触道友的霉头。” 少女心中颇感不安,说话间不时用眼神瞟过张毅,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无喜无怒,实在看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不由得更加忐忑起来。 “噢,原来是这样。”张毅恍然道。 他修炼多年,读过的经书典籍无数,自然知道有关陨石的事情。陨石乃是从天上坠落下来的星石,种类繁多,有些价值连城,而有些则分文不值。 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由某一种精纯度极高的金属组成。比如,有精铁陨石,有精金陨石,更有精庚陨石等等。每一次陨石坠落,都会引起一大批修士疯狂的争夺,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得到哪怕价值最低的精铁陨石,都能够一夜暴富,从此再也不用为晶石的问题发愁。 这一次陨石坠落,竟然只有这少女一个人发现,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好到了极点。当然,或许也跟这里的地理位置有关。这里已经靠近域外方岛的边缘区域,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都十分的稀少,没有人发现也在情理之中。 “你不用担心,我虽然修为高过你,但却没有恶意。对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张毅神色一整,问道。 “小妹李玉瑶,乃是一介散修,前几年刚刚收了两个徒弟。就在三年前,我在岛主争夺的比试中胜出,从而成为了这玉瑶岛上的一岛之主。其实这也不过是图个安身立命的所在,不似以前那般飘摇不定。不知道道友可否将姓名如实相告?”少女眼中竟有隐隐期盼之意。 其实,早在张毅出现的时候,少女就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距离假丹境界之差一步之遥,是以才不敢做出什么反抗之举。 要知道,她本人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这样平白无故得罪后期高手的举动,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否则,有可能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现在再见张毅并不像坏人的样子,这才渐渐安下了心。 “在下姓张,单名一个毅字,同样是一介名声不显的散修,相信道友也不曾听说过。呵呵,这没什么。在下刚刚从晶体内脱困,功力尚且没有完全恢复,还希望能在姑娘的洞府内多盘桓几日,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第三百二十五章 恶徒 李玉瑶一怔,连忙说道:“道友尽管住下,但有什么需要,只要吩咐一声,小妹一定会尽力满足道友的条件。而且,小妹还有一些修炼上的事情,要想你请教呢!!” 像李玉瑶这样的散修,修炼的时候通常都是自己摸索,即便遇到了问题,也很难找到人来帮助解答。能够遇到一位高阶修士,的确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这名高阶修士对他没有敌意抑或其他一些想法。 “哈哈,好说好说。”张毅客套着说道,“指教虽然说不上,但在下确实有一些修炼上的心得,或许对道友会有所帮助。以后我们相互切磋印证,对于修炼也会大有好处。” 闻言,李玉瑶大喜,连忙招待张毅就坐。 原来,这个山洞内各般物事一应俱全,都是李玉瑶亲自布置的。在李玉瑶的带领下,张毅穿过一道石门,来到了会客室内。 这座密室不是很大的样子,里面有一座玉石雕琢而成的圆桌,圆桌的四周,放着三座石凳。周围则是绿草掩映,青竹葱郁,十分清幽的样子。 其实,张毅不仅仅是要恢复法力这么简单。要知道,在生死殿中几次以性命相搏,让他身上多处受伤,而且还都不轻的样子。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行动,他一直都用药性猛烈的丹药强行维持着身体,才不致于中途垮掉。但是,他更清楚,一味的施用猛药,将会在体内留下无穷的祸患。 为了不影响以后的修炼,他必须将伤势彻底治愈,这也是他要留在玉瑶岛上的原因。 接下来,张毅又将玉瑶岛周围的情况详细问了一下。以后他要在这里住下来,自然不能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不然,很容易将自己陷入被动。 李玉瑶几乎有问必答,而且都十分详尽,这令张毅很是满意。 玉瑶岛周围,岛屿散落,人口稀疏,并没有多少名门大派,几乎都是些不出名的家族或帮派,其中最大的一个,也不过是一个名叫乌龙帮的门派,其中有一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听到这里,张毅顿时放下心来。 就这样,张毅安心的住了下来。当然,他不是住在李玉瑶的洞府中,而是在旁边重新开辟出一座,紧邻着丑汉。 “张小子,现在有天大的一个好处,就摆在面前,你可要把握住啊!!”等到洞府建好,沧溟老人似乎也恢复了过来,语气中充满诱惑的说道。 他虽然只剩下元婴,但仍然受创不小,再被晶体封住那么长时间,灵力得不到补充,法力急剧耗损下,竟然昏了过去。幸好晶体解封的早,否则,他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苏醒。 “你是说玉瑶姑娘的寒玉床?”张毅嘴角不经意的一翘,淡淡的说道。 “咦,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瞎子,千年寒玉如此珍贵的天地异宝,又怎会不认得?”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却显得如此无动于衷,这可不像你小子的作风啊!难道,你是在图谋什么更大的东西?” “哼,我什么图谋都没有。”张毅冷哼一声,漠然道,“我们现在借住在玉瑶姑娘的岛屿上,已经算是有求于她。如果在这个时候图谋她的千年寒玉床,岂不是恩将仇报?我虽然心硬如铁,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张小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妇人之仁了?难道……你已经被李玉瑶那丫头迷住了?啧啧,说实话,那小丫头长得的确不赖,老夫纵横修仙界这么多年,也没见几个有她这种容貌的。你若是动心的话,只要略施手段,那小丫头必然成为你*之物,到时候,人物两得……” “好啦好啦。我哪有你想的这么龌龊?总之一句话,她的寒玉床我决不会动,也不容许你去打她的主意,这件事不容讨论。”张毅变得决然起来。 接着,他不再跟沧溟老人交谈下去,从储物褡裢中拿出阵旗,在洞口处布置了一个防御类的阵法,人就往床上一坐,吞了口灵丹,开始了修炼。 半年后,距离玉瑶岛三百里外的一片茫茫大海上,两道青云飞速地逆风移动着。云本是轻飘之物,只能随风而动,像这种逆风的云朵,着实罕见。 而两朵云雾上方,则分别站着一名劲装年轻女子,腰间配着一把长剑,长长地秀发随风而动,如同天子下凡。 “陈师姐,你觉得这次的比试有把握吗?单凭你我二人,我总觉得心里有些没底。要知道,对方可是筑基初期巅峰高手,而你我以及李师妹都不过是刚刚筑基没多久。而且,听说那人已经加入了青竹盟,故交好友必定不少,若是再邀来青竹盟的其他高手,就更加难以对付了。但是,如果比试失败,李师妹可是要赔上一生的幸福啊。”两人中一名二十三四岁的妙龄女子,正有些担忧的向另一人诉说着。 “你放心,青竹盟虽然名义上是一个盟派,但实际上却十分松散,除了在对付皓月天与逆天盟的时候同心协力外,其他时候,就算同盟人之间也没有多少交情的。所以,我们根本用不着对青竹盟有什么顾忌。我们与李师妹虽然不是出自同一门派,但在筑基前都曾在罗秋水前辈座下聆听教诲,也算是罗秋水前辈的半个弟子,看在这个份上,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那人虽然是筑基初期巅峰,但我们却不是没有一点胜算。何况,我手上还有一件极品法器,是上次罗前辈赐予我的。只要对方没有极品法器,我们就还有一拼之力。不过,如果事情真的不可为的话,我们也不可与那人结下不解之仇,只要尽力就好,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那名相貌温可的女子,叹了口气说道。 “师姐说的极是。”妙龄女子深以为然,“若是救不下李师妹,反而再与那人结下仇怨,那可就不值了。不过,这个度却不好把握,只有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哎,这事不怪别人,要怪只怪李师妹相貌实在太过出众,偏偏那人又是个好色之徒。一年之前,两人在空明岛上相遇,一个是冷若冰霜的仙子,一个是饥色的恶徒,结果不问可知。若不是当时有罗前辈在场,恐怕李师妹早就成了那恶徒的玩物了。” “小妹有一件事,一直都想不明白。”妙龄女子突然说道。 “噢?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出来。” “罗前辈既然明知道李师妹不是那恶徒的对手,为什么不亲自出手教训于他,反而要订下这个一年之约,约定二人进行一场比试,只要是自己的好友,都可以参加。用这个办法,未必就能让那恶徒退却,反而会使我们陷入被动之中。这件事,我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罗前辈究竟有何深意。” “师妹,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可知道,那恶徒的师尊可是与罗前辈齐名的一位奇士,两人相交甚好,以前也经常在一起切磋交流修炼心得。只是近几年,那位奇士离开了这片海域,到内海游历去了,这才失去了联系。看在那位奇士的份上,罗前辈本来是不便插手的。只是那恶徒做的实在过分,前辈看不下去,才订下这个赌约,也是迫不得已之法。毕竟,前辈也不希望与那位奇士交恶。 以我看来,罗前辈虽然不便亲自出手,但还是站在李师妹这边的,否则,也不会在明明知道我们要出手的情况下,还要将那件极品法器授予我。”温可女子沉吟一番,迟疑的说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计较 “这么说,今日罗前辈也可能到场了?”妙龄女子喜上眉梢,“我可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罗前辈了,如今修为上又遇到了一些问题,正好向他请教。” 另一女子却摇头:“这是我们小辈的恩怨,罗前辈怎么好插手其中?我在来之前特意向他请示,他说,他能为李师妹做的,也只有这些。今日他不再出面,一切都由我们来解决。如若这次比试失利,那也是我们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个。” 闻言,妙龄女子露出失望之色。但她也知道,那罗秋水生性恬淡,不愿过问这些纷争。若不是她对李玉瑶颇为喜爱,恐怕连管都不会管这种闲事。修仙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像这种豪取抢夺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两人交谈着,飞行速度不减。两个时辰之后,二人总算看到烟波浩渺的大海中央的一页小岛。 远远看去,小岛上的某处山峰上,正有一男一女对弈。二人面前是一张青石桌面,上面画着一个棋盘。看样子,他们已经对弈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盘棋接近尾声。 二女同时轻咦一声,惊奇起来。 那男的一身青袍,散发披肩,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人长得还算俊秀,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邃而冷峻,让人印象深刻。 那女子却相貌清秀,如同出水芙蓉,美艳不可方物。不过,此刻她正秀眉紧蹙,对着棋局苦苦思索着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李师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跟人下棋?难道她就一点不担心接下来的比试么?”妙龄女子不满的说道。 要知道,她二人为了这事,可是连夜兼程,从数千里外赶来。没想到,对方却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师妹别急,这人可能也是李师妹邀来的帮手。你看李师妹对此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应该不是泛泛之辈。”另一女子毕竟年长一些,眼光独到,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二人才刚刚接近岛屿,那男子就抬起头看了一眼,笑道:“李姑娘,看来你请的帮手已经到了。” “两位师姐及时赶到,实在太好了。”少女拍手笑道。她立刻起身,正见那二人携手走来。 少女不敢怠慢,对着张毅说了句“稍后”,当先迎了上去。张毅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依旧低头研究着棋局,似乎没将来人放在心上。 “陈师姐、周师姐,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一年不见,不知二位师姐修炼可还顺利?”李玉瑶笑吟吟的说道。 “还好还好。不过,我看李师妹的功力似乎有所精进,隐约中散发的灵力已经不弱于我二人,不知师妹在这一年有何奇遇?”陈姓女子观察细致入微,心中微微吃惊。 要知道,她三人的资质都十分普通,筑基之后,要想精进一分都难于登天。这才一年不见,没想到李玉瑶的修为竟然隐隐有了超过她们二人的趋势。当初在向罗秋水求教的时候,三人中就数李玉瑶修为最低,筑基也最晚,如今出现这种情况,她自然震惊不已。 “小妹也是前几天才刚刚有所感悟,这才有所突破,比起两位师姐,还差的远呢。好了,我来给二位引荐一位道友。”李玉瑶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二人走了进来。 二女见李玉瑶似乎不愿多谈的样子,心中更加好奇起来。但她们也不便追问,毕竟修炼一途,很多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即便是三人交情不错,对这些也是有所忌讳的。 自从来了之后,陈姓女子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棋盘旁边的那名男子。但当走近了之后,她才大吃一惊。 从这人身上,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而当她仔细观察时,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此变幻不定的气息,只能说明一点,就是这人身上有着很重的内伤。 “李师妹要介绍的,可是这位道友么?道友修为高出我等甚多,不知是出自哪个门派?”饶是陈姓女子性格高傲,也不得不以一种略带恭敬的语气询问。 “在下张毅,乃是一介散修。前些日子,因为受了一些小伤,故而在李姑娘这里静修。”张毅并未起身,只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就轻描淡写的应付了过去。 经过这近半年的修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了。 本来,他想要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非常简单,只要调节一些气息就可。不过,见来者都只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时,他却放心了。这种修为,还对他形成不了任何威胁,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难怪李师妹会如此镇定,原来早已请了高手坐镇。呵呵,看来这一次没有我们出手的机会了。有张道友出马,那恶徒必定讨不了什么好处。”周姓女子眨了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毅一番,笑道。 “张道友虽然是散修,但对修炼一道,却颇为精通。小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所精进,还都是拜张兄所赐。”李玉瑶笑吟吟的说道。 “噢?”那二女对视一眼,颇为震惊。要知道,就算是罗秋水,也未必敢保证能在一年之内,使得她们有如此成就。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种能耐。 她们心中虽然疑惑,但却也不便多问:“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一定得向张道友讨教一二。” “好说好说。”张毅神色淡然,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随口敷衍一句。 他自有打算。这次事情一了,他就要立刻此地了,哪里还有时间跟这些人打什么交道。 这半年来,他一边恢复着伤势,一边尝试着突破现在的修为,可是一连努力了三次,都没有能突破至假丹期。期间,灵丹妙药不知道吃了多少。通过与沧溟老人的交谈他渐渐明白,想要突破假丹,光靠修炼是不够的,还要有一定的机遇。 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此间事了之后,就要到各个岛屿游历一番,一来寻求突破的机遇,二来也为将来的结丹做准备。 在李玉瑶的邀请下,二女坐了下来。早有一名侍从准备好了茶盏,给他们斟上了茶水。 就这样,四人一边品茗,一边交流着修炼心得,似乎都将与人约定的比试一事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体格健硕的丑汉从远处跑了过来,洪声说道:“师父,你快看天上。” 众人闻言,抬头看去。只见二十里外的天空中,有三道黑色的云雾急速掠过海面,飞驰着朝小岛上飞来。 “来得好快。”李玉瑶心头一震。 今天可是决定着她命运的关键时刻,尽管张毅答应出手相助,但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这事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青竹盟既然可以在皓月天与逆天盟的联手打压下生存下来,盟中的高手必定不少。万一那恶徒请来了实力强大的帮手…… 想到这里,她不禁朝张毅望去。却见张毅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色,这令她安心不少。 张毅表面上虽然非常镇定,内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自己虽然答应了替此女出头,但也不过是为了答谢于她。毕竟在人家洞府一住半年,没有任何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若是来人发力远超自己的话,那只好对不住了,他可不愿为了此女而陷自己于险地。说不得,只能独自逃生了。大不了等以后修为提高之后,再替此女报仇就是了。 但当他看清来人之后,不禁轻松了一口气。 两个筑基初期,一名筑基中期。就这些实力,还不足以给自己带来威胁。或许是张毅的镇定给三女带来了信心,即便三人看到对方有一名筑基中期,仍然没有多少紧张之色。 “哈哈,李师妹好久不见,你还是如此光彩照人。哈哈哈哈,一年比试已至,师妹做好准备了么?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直接认输算了,我会好好待你的。”从半空中传来一个猖狂的大笑声,似乎对李玉瑶志在必得。 “呔,哪里来的狂徒,竟敢侮辱家师。有本事先吃俺一拳。”其他人还未来得及回答,那丑汉竟然第一个冲在前面。 李玉瑶眉头一皱,这种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ps: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出差,更新很不及时,实在对不住大家。今天会有两更,明天也一定保证两更,把这些天的补上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比试 “昆元,回来。”李玉瑶冷喝道。 但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丑汉,却没有停下来,大吼一声拔地而起,卷起一阵黄色的烟尘,竟然朝来人直奔了过去。 一双钵儿大小的拳头,对准那人的胸口就是一拳,大有将他一拳击穿之势。 “嘭!!”半空中发出一声巨响,接着,丑汉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两棵大树之间。就这一撞,两棵合抱大树竟然被拦腰撞断。 丑汉躺在地上,胸口竟然被鲜血浸染,触目惊心。但他的眼中却全是愤怒,仿佛能喷出火来。要知道,在他眼中,李玉瑶一直都是如同仙子般神圣而不可侵犯。但现在竟然有人强行*迫于她,早已触犯了他的逆鳞。 “哼,不知死活。看在玉瑶的份上,我饶你一命。否则,我想要取你的性命,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人冷冷看了丑汉一眼,漠然说道。 “混蛋,我要杀了你。”丑汉目眦尽裂,恨不得生撕了那人。只可惜,他实力不济,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能做得了什么。 李玉瑶暗叹一声,对着刚刚赶过来的崔永生低声吩咐几声,又从怀中拿过来一个玉瓶,交到他的手上。 崔永生立刻跑到丑汉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并给他服下玉瓶内的丹药。 这件事不过是事情的小插曲而已,几乎没被其他人放在心上。丑汉连凝气七成都不到,又怎么可能是那人的对手。 “柴荣,昆元不过是一时意气,算不得数。咱们约定的比试重新开始。”李玉瑶黛眉微皱,寒声说道。 “哈哈,当然当然。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弟子而已,如果这个也算数的话,传出去别人定义为我以大欺小呢!玉瑶师妹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柴荣自信满满。 的确,为了能赢得这场比试,他可是做足了准备。这次他请来的两位,都是青竹盟出了名的高手。尤其是那名筑基中期的绍破楚,不仅法力稳稳高出自己一筹,更有着不少高阶法器,也是他这次最大的杀手锏。 “如此正好。不知道柴师兄打算怎么个比法?”李玉瑶神色恢复了平淡,不动声色的问道。 “既然是到了师妹的地盘,这场比试自然就由师妹说了算。无论是单打独斗也好,群殴也罢,我都一一接下。嘿嘿,只要到时候师妹不要反悔就好。”说着,柴荣一双色眼贪婪的在李玉瑶身上游走,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 李玉瑶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全身不自在。但她毕竟不是凡人,知道这个时候一旦动怒,就正好上了对方的大当。她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看了张毅一眼,道:“我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如果一个个比试一遍,实在太过麻烦。不如我们双方各出一人,以一局定胜负,如何?” 通常的比试,为了公平起见,往往采取三局两胜制。像这种一局定输赢的,着实不太常见。毕竟,无论一个人有多么的自信,都有可能失手,只要二者实力接近,就不甚保险。 李玉瑶也是出于无奈。毕竟自己这边,除了张毅最有把握外,其他人都半斤八两,没有绝对的胜算。如果没有张毅出手,她还可能放手一搏,但现在唯有把全部希望寄托于张毅身上,胜算才大一点。 “好好,师妹怎么做都行。”柴荣满不在乎的说道。接着,他话锋一转,低声对旁边一人道,“绍兄,这次的事情就靠你了。事成之后,你要的那枚灵丹,在下一定双手奉上。” 绍破楚是个中年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神情倨傲,不屑的道:“你放心,收拾她们几个女娃儿,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况,我手里的那件极品法器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与同阶修士对上,我也铁定稳胜。” “这就好。”柴荣嘴角露出一丝阴历的笑容。 他对李玉瑶觊觎已久,若不是那罗秋水横插一脚,一年前就已经得手。已经等待了一年,他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但一想到今天之后,艳如仙子的李玉瑶将会成为自己的*之物,他就兴奋不已。 “你们那边由谁出战,尽管站出来吧。”绍破楚双手被在胸前,目光从对面的人群中一一扫过,傲然说道。 张毅嘴角微翘,神色自如的走了过去,口中淡淡说道:“咳咳,在下是给玉瑶姑娘助拳的,就由我来领教道友的高招吧!!” 说话间,张毅又咳嗽几声,急促的喘息了数下才稳定了下来。他的伤势虽然好了不少,但由于服用的丹药过多,诱发了哮喘的毛病。这些天,正是哮喘频频发作的当口,所以从外表来看,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病秧子一样。 柴荣虽然一来就看到了张毅,但却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多么强大的灵力波动,是以他以为,对方不过是李玉瑶的一个弟子而已。所以,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张毅站出来的哪一刻,他才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古怪。 一个灵力微弱而且又像有着肺痨的人,怎么可能代表对方出战?直觉告诉他,对方肯定不简单。 “你?”绍破楚一怔,显然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人出战。虽然对方长相不赖,但作战可不纯粹是靠长相,更需要实力。 “怎么,不可以吗?”张毅似笑非笑,一连玩味的看着绍破楚。 “哼,你隐藏的倒是挺深,我一直没有看出,阁下竟然还是个高手。不过,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吧?”绍破楚目光一闪,毫不客气的道。 “阁下的眼光倒是锐利的很。”张毅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本来以为上来的将会是一位美女,在下还存着怜香惜玉的心。不过现在不必了,我会让阁下知道,替人强出头,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绍破楚目光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尽管他没有看出张毅的修为,但他却一点都不担心。一来是出于对自己的信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张毅身上的伤。 高手比斗,一毫一厘的差距都可能决定生死。在绍破楚看来,就算对方比自己法力高上一些,但如今受伤之下,这个差距也要消除了。而且,他还有杀手锏。 “李师妹,他行不行?我看他似乎受伤颇重的样子。”周姓女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个你放心,张道友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身上有伤,对付比他第一阶的修士,也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李玉瑶对张毅颇有信心。 这也难怪。尽管二人仅仅相处半年,但张毅给她的印象,就像是一个深渊,深不可测。有些颇为复杂的问题,张毅甚至都不用思考,就能直接回答出来,而且比那位罗前辈讲解的还要详细。 要知道,那位罗前辈可是货真价实的结丹期修士,尽管只有结丹初期,但却比筑基整整高出了一级。 有了这层认识,李玉瑶自然对张毅信心十足。何况,她知道,张毅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哮喘只是某种副作用而已,并没有大碍。 “既然阁下这么自信,那就赶快动手吧?比试之后,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时间紧迫啊!!”说着,张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竟然一步步朝绍破楚走去。 看他那悠闲的模样,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样。 “你急着要去黄泉,我就成全你又如何?”绍破楚冷笑不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印记。 “翻天印。”绍破楚哼了一声,五指一扣,指尖灵气大冒,不绝如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离去 这些灵丝飞速的钻入翻天印之中,像是被人一口口吸进去一样。整个翻天印顿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一阵扭曲之后,竟然逐渐变大起来。 三个呼吸不到,翻天印已经涨到了十倍有余。此刻,它终于停止了变化,化作一道乌黑的光芒,径直朝张毅射来。 张毅神色如常,并没有感到半分惊讶。只见他轻咳一声,抬手一甩,三道青芒脱手而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应向那道乌芒。 绍破楚见状,心中冷笑:“想以法器数量取胜么?简直痴心妄想。” 他这件翻天印可是从他师祖那一辈就留传下来的,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高手的熔炼,即便是在极品法器中,也是顶尖儿的存在。他虽然没有看出对方法器的等级,但却相信,一介散修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冒险,而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在第一时间就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一开始,他根本没看出张毅的真实实力。一个自己看不透的高手,必定有非凡之处。 与此同时,他双手再次打出几道灵诀。灵光闪烁间,顷刻间融入进翻天印。在他的强力催动下,番天印的气势再次暴涨一辈,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天而起,即便远在二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得到。 张毅笑而不语,随后冲着天空轻轻一点。 就在三道青芒即将与翻天印接触的刹那,竟然诡异的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只青鸟,活灵活现,扑扇着翅膀朝翻天印扑来。 只见那青鸟大口一张,竟然直接将翻天印吞入口中,似乎想要咽下腹中。 如此诡异的景象,顿时令绍破楚大惊失色。他急忙将身上灵力朝法器内疯狂注入,丝毫不再姑息什么。果然,在他全力以赴之下,整个法器在青鸟口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透过嘴角的缝隙爆射而出。 但很快他就发现,青鸟非但没有松口,却撕咬的更凶了。这种情况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他能感觉到,翻天印正在急剧缩小着,光芒在经历了爆射之后,急剧黯淡下去。而那只青鸟的巨口,似乎能熔炼他的法器一般。 在尝试了数次无果后,绍破楚终于开口道:“道友住手,我认输了。” 因为这次比试并非生死之战,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投降认输,也不失为明智之举。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翻天印在青鸟口中灵气正一点点的溃散开来,再这样下去,必定会对翻天印造成损伤。 他虽然与柴荣相交颇深,但却还没到为了对方自损极品法器的地步。要知道,别说极品法器,就算是稍次一些的上品法器,在散修中都不甚常见。一旦翻天印受损严重,他的实力也会大受损害,这是他这么早认输的一个原因。 闻言,张毅淡淡一笑,手指对着青鸟一点。那青鸟顿时一阵青光闪动,非裂开来,变成三道青光倒射而回,被张毅收入了袖口内。 李玉瑶三女见张毅轻描淡写的就将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击败,欣喜若狂,纷纷迎了上来道谢。 柴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见绍破楚垂头丧气的走来,他立刻结结巴巴的说道:“绍……绍兄,这是怎么回事?” “唉,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对方修为太过强横,我都已经祭出了翻天印,仍然奈何不了他,可见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算了算了,既然事情没有办成,你的那枚丹药我也不要了。”绍破楚挑战张毅失败后,心中的郁闷不问可知。 原本以为,凭借着翻天印的强大威力,想要在比试中获胜简直易如反掌,没想到确实这样一个结果。 收回翻天印后,绍破楚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印上有些许破损的痕迹,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他看了一眼张毅,对这人忌惮不已。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对方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其实,他哪里知道,张毅祭出的那三道青芒,都是组成百剑焚仙剑阵的青色小剑。这些剑体,在加入庚砂和不断炼化之后,每一把都已经达到了极品法器,甚至有些还超越了极品法器。尤其是当数把小剑组成一体之后,威力更是成倍增加。 这样说来,绍破楚败在张毅手中,一点都不冤枉。 柴荣见绍破楚如此模样,顿时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连筑基中期的绍破楚都败下阵来,他一个筑基初期,又没有强*宝,自然更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想不到李师妹竟然能找到这样强力的帮手,我愿赌服输,从此不会再纠缠师妹。告辞。”柴荣明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自然也不愿意多留在这里,以免收到对方的凌辱。 于是,他带着绍破楚两人悻悻而归。 等三人走后,李玉瑶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喜不自胜的道:“多谢张兄出手相助,才赢得了这场比试。” 张毅很少见李玉瑶笑,如今一见,如同百花绚烂绽放,着实美不胜收,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直到李玉瑶抵挡不住张毅的眼神,羞涩的低下头去,他才若有所觉。 “呵呵,举手之劳而已,不算什么。”张毅目光在李玉瑶玉颈上肆无忌惮的扫了一圈,这才恋恋不舍的挪开,心中暗道,“此女虽然没有学过魅惑之术,但一颦一笑无不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内魅吧!!” 在见识到张毅的手段后,陈姓与周姓女子无不对张毅佩服的五体投地。接下来,二女不停的向张毅请教着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张毅总是耐着性子给二人讲解。她们发现,原本一些十分复杂的问题,张毅只消三言两语,就能将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 光这一份对修仙的感悟,就让二女佩服不已。期间,李玉瑶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惑,张毅有问必答,令三女受益匪浅。 周、陈二女暗自决定,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在李玉瑶的洞府内多住几天,向张毅讨教。要知道,在修仙途中有一位有经验的人给她们解疑答惑,会让她们少走许多弯路,而且突破起来也相对容易一些。 但是到了第二天,她们兴冲冲走出李玉瑶的洞府,打算将准备了一夜的问题全部摆在张毅面前的时候,却发现在原来那座棋盘上多了一枚玉简,而张毅却不见了踪影。 此刻,距离玉瑶岛五百里外的某处岛礁上空,一道青云一掠而过,朝远方射去。在这座岛礁上有几名凝气七八层的修士,正在合力围攻一只海兽。当他们发现那道青云后,顿时惊疑不定起来,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迟滞了片刻。 “那人是谁,竟然有如此迅疾的遁速?”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吃惊的问道。 另一人神色凝重,脸上略显迟疑:“这……应该是某位筑基期前辈恰好路过吧!!不过,此人并未在岛屿上方停留,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各位师弟,我们必须赶快解决掉眼前的这只海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若是那位前辈去而复返,可就大大不妙了。”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这些人又都是经验丰富之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所有人都加快了法力输送力度,一道道灵气激射着朝人群中央的海兽轰击过去…… 不到一刻钟,这些人解决掉了海兽,再简单的收拾了一些战场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立刻这座岛礁,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出路 “张小子,我看那李玉瑶似乎对你动了情,而你又对她颇有好感,为什么急着离开?”沧溟老人疑惑的问道。 自从走出生死殿之后,沧溟老人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张毅了。按理说,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能有多大能耐?但怪就怪在他不仅有着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强*器,心思更是缜密至极,令人琢磨不透,比起那些个元婴期的老怪来也不遑多让。 张毅将遁速降了下来,悠悠说道:“你在意的,恐怕不是李玉瑶,而是她的那座寒玉床吧?那寒玉床对于你滋养元婴颇有效果,这点我自然清楚。不过,我会另外寻找一些滋润元婴的天地异宝,这寒玉床的事情你还是死心吧!至于我与李玉瑶的感情,说实话,她的容貌的确足以打动于我。不过,在见识了那么多高阶修士之后,我已经明白,在修仙界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其他一切都是虚谈。我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提升修为,其他事情都可以暂且抛开。” 沧溟老人闻言,沉默良久。但他心中还是有一些疑惑,并不完全相信张毅的话语。要知道,即便是他继续留在李玉瑶的洞府中,也可以潜心修炼,根本不用急着离开。他这次急匆匆的离去,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小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沧溟老人问道。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突破至假丹境界。我已经停滞在筑基后期有一段时间,却迟迟得不到突破,即便身上的灵丹充足,却仍然有些力不从心。不知前辈有什么建议?”张毅虚心问道。 沧溟老人虽然现在只剩下残存的元婴,法力大失,但元婴期的经验还在。以他数百年的修炼经验,想要帮助张毅突破,应该不算难事。 “所谓修仙之道,其本质就是感悟天道。但是现在很多人却往往选择捷径,通过丹药抑或其他邪门歪道的功法来增进修为。尽管这些方法可能在一定时期有效,但遇到了真正的瓶颈,就不是那么灵验了。 而假丹期就是这样的一个瓶颈。不过一个人有多高的天赋以及多少灵丹妙药,若是没有对天道感悟,一切都是枉然。”沧溟老人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张毅的不足之处。 张毅苦笑不已。自从得到乾坤戒后,他修炼都是靠着丹药的辅助,再有就是从罗修那里得到的修仙心得。 有这两大辅助工具,他几乎根本用不着过多的领悟功法中对天道的描述,如今听沧溟老人说起,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种距离天道越来越远的感觉。 “多谢前辈指点,可是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张毅心中猛然揪紧。 “哈哈,补救自然可以。你需要重新将原来的功法消化一遍,彻底转化成自己的感悟,然后,再通过外界的刺激,只有在这种双重作用下,你对天道的认识才能更加深刻。”沧溟老人笑道。 张毅顿时送了口气。只要还有得救,他就不怕。以他的领悟力,再加上原来对修仙的理解,重新消化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外界的刺激是什么,前辈可否说的具体一点?” “这个要因人而异,主要是看人的机缘。有些人,可以在与人的比斗中得到突破,有些人则会在炼丹炼器的时候得到突破……无论什么原因,他们所求的,都是某一刻的灵光一现,那时候,是一个人距离天道最近的时刻。” 听到沧溟老人的解释,张毅觉得自己这一刻明白了许多东西。看来,身边有一位前辈指点,果然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现在,他心中已经渐渐有了一个计划,一个突破至假丹期的计划。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才行。 十天后,八尺门。 张毅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这座小道,心中感慨万千。当初自己离开八尺门的时候,曾经对八尺门掌门说过,自己少则半月、多则三月就会回来。但这一去,一晃眼竟然过了一年多两年的时间。 回想起离开八尺门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张毅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先是去了禁断空间,接着又被人劫持,被迫进入生死殿,经历了数番生死之后,才总算侥幸逃了出来。 直到今天,他终于再次回到八尺门。 就在张毅俯视下方的时候,早已引起了八尺门巡视弟子的注意。顿时,两团白云从岛屿中央腾空而起,朝张毅这边飘来。 “这里是八尺门,来者何人?”白云尚且未到,已经从里面传出两声清喝。 当那两名八尺门弟子看到张毅后,顿时大吃已经,他们根本看不出对方的真实修为。而且,这人的面孔看起来也很陌生。 难道,这人是八尺门的某个仇家,要来寻衅滋事?这样一个念头顿时从二人心头冒起,使得他们紧张兮兮的盯着张毅,心中琢磨着要不要立刻发出信号,提醒下面的人早做提防。 张毅看到来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没想到他一个堂堂的长老,竟然在自己的门派被两名低阶弟子拦住去路。 “你们不认识我吗?”张毅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那两人一怔,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张毅来。但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非但没有认出,眼中的疑惑反而更浓郁了。不过,张毅的修为放在那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说,你们应该是从外面的岛屿新调到内岛的吧?难怪不认识我。好啦,去通知贾掌门,就说张长老回来了。” 说完这话,张毅不再理会二人,速度猛然暴增,化作一道流光猛然朝八尺门后山射去,根本不给二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张……张长老?难道是……”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张毅本人,却早就听说,门内有一个张长老,修为犹在掌门人贾龙之上。 一想到刚刚二人所拦截的,可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张长老,二人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让二人略感安心的是,那位张长老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朝贾龙的洞府飞射而去。这样重大的一个消息,必须得马上让掌门人知道。而且,他们还不能确定来人的真实身份,一切都需要交给掌门人来处理。 当张毅回到后山洞府后不久,贾龙就赶到了。随同贾龙来的,还有八尺门中几名其他长老。这些人有的刚刚筑基成功,有些人则已经在筑基初期停滞许久,迟迟得不到突破……张毅扫了他们一眼后,不禁暗叹,以八尺门这点实力,实在无法跟那些大派相比。即便是一些中等门派,也都有覆亡他们的实力。 现在皓月天与逆天盟的争斗已经越来越激烈,八尺门想要在他们的争斗中生存下来,实在困难的很。 或许,自己应该为以后谋划了。他可不认为,以自己的一己之力就可以将八尺门完整的保全下来。 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叶长老的条件,张毅不禁头疼起来。他虽然算不得一诺千金,但却轻易不许诺言,许了后就一定要尽力完成。何况,当初叶长老坐化前,曾对他多方指点,就算看在这个的份上,他也不能坐视八尺门灭亡。 “看来,得尽快为八尺门找到个出路。”张毅下定决心。 “哈哈,张长老一去一年多,让本门上下好生挂念。如今长老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实在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咦,张长老似乎功力又所有精进?”贾龙惊疑不定的看着张毅,惊讶无比。 第三百三十章 剑皇宗来使 他还记得,不久之前张毅还是筑基中期,没想到出去两年不到,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要知道,对于普通的修仙者来说,筑基期每突破一层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就算是滞留在这个境界一辈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过,当贾龙想到这件事对于八尺门的重要性时,不禁欣喜若狂。要知道,在如今风云变幻的修仙界,能有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八尺门生存下来的把握就会变大不少。 门中的其他长老,眼中也尽是惊讶与狂喜。很显然,他们都明白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的价值。 “嗯,我的确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达到了筑基后期。”张毅淡淡点头,确认了此事。 “哈哈,恭喜张长老修为大进,我八尺门实力又可增加几分。”那些处在贾龙后面的那几名长老,纷纷向张毅道贺。 他们脸上喜不自胜。要知道,就算叶长老还在的时候,八尺门也不过才区区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而筑基后期却可以相当于三名筑基中期,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张毅对这件事倒是看得很淡,只是略微点头,接受了他们的祝贺。接下来,那些长老又分别向张毅请教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这些人平常的时候,难得见张毅一次面,这次逮住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而张毅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八尺门的这些长老能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于是他也就耐着性子给他们讲解,直到日落西山,这些人才依依不舍的回去。最后,张毅把贾龙单独叫住了。 “不知张长老还有什么吩咐?”贾龙躬身问道。 张毅面色从容,从腰间抽出一枚玉简,说道:“我要冲击假丹期,只是还缺少几味药材。这些药材都比较罕见,轻易不能碰到。你派出一些弟子到各地寻找一下,一旦有这些药材的消息,就马上过来通知我。” 假丹期?贾龙吃惊的看了张毅一眼,心道:“他不是才刚刚突破筑基后期不到一年么?怎么又要冲击假丹期?一般来说,只有在筑基后期二十年以上的人,才会做冲击假丹期的准备。” 但吃惊归吃惊,他却丝毫不敢违背张毅的意志。或许两年前他对张毅还没有多少忌惮,但是如今,在张毅达到筑基后期之后,他清楚的知道,两人实力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即便张毅在八尺门中没有刻意培养起多少势力,也不是他能够动得了的了。 “好,既然是张长老需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尽力给你找到。”贾龙接过玉简,将神识伸入玉简内扫了一圈,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发现,里面的灵草,最低的都值数万低品晶石。而且还有几味灵草,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想来也应该是罕见之物。 本来他还打算,如果自己遇到这些灵草就立刻买下来,不用张毅亲自出马,如今想来,自己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就算倾尽八尺门一门的财力物力,也不可能买下其中的任意三棵灵草。 张毅对贾龙的表情视而不见,淡然道:“你只需要打听出这些灵草的下落,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不必为晶石的事情担心。噢,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炼器所需要的材料,你也一并留意下吧!!” 说着,张毅又随手抛出一枚白色玉简。这枚玉简中记载的,都是一些炼制百剑焚仙剑阵的必备材料。 一来,张毅的飞剑在生死殿的轮番大战中毁去了一多半,数量上需要补充;二来,张毅深刻的认识到,这些飞剑虽然对付同阶修士绰绰有余,但面对那些高阶修士,还是差了许多,因此,它们的质量急需得到提高。 他已经决定,这些天要多催熟一些灵草,准备在交易会中交换他所需要的这些材料。毕竟,这些材料中的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一次,贾龙识相的没有再去看白色玉简中的材料。在张毅的连番刺激下,他已经对张毅有些敬畏了。 张毅见贾龙接过玉简,并没有马上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漫声问道:“掌门还有其他事情么吗?但说无妨。” 贾龙看了看张毅,恭敬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剑皇宗来人,想要我们八尺门归附于他们的势力。兹事体大,当时长老你又不在,我们不敢做主,而剑皇宗的势力又颇大,我们只好暂时拖延了下来。如今长老你回来了,是否需要尽快作出抉择?” “剑皇宗?这是什么门派,怎么我以前从没听人提起过?”张毅皱着眉头问道。 “剑皇宗宗门距离本岛不足五百里,是方圆千里之内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它们以剑道立派,专攻剑术,对于使用飞剑颇有心得。剑皇宗中弟子千人,尤为重要的是,他们的大长老乃是一名结丹期修士,尽管只有初期,但在这一片海域已经算得上是无敌的存在了。”贾龙沉声道。 结丹期初期? 张毅摸了摸鼻子,冷哼一声。若是以前,他或许对结丹初期的修士还有些顾忌,不过自从得到叽咕兽之后,他在对上他们就自信了许多。那叽咕兽的厉啸声,就算结丹后期的修士都要受到影响,更别说初期了。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张毅还是不愿意与这些人对上。毕竟,即便有叽咕兽的帮助,他也没有取胜的绝对把握。 “剑皇宗实力虽然比八尺门强上一些,但有我在,他们想吞并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哼,域外方岛风云将起,已经开始有人打算浑水摸鱼,趁机扩张势力了。如果下次剑皇宗再派人来,通知我一声,我亲自去见见他们。”张毅冷笑。 他答应过叶长老,要保护八尺门周全。他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何况,一个剑皇宗还在他的能力承受范围内。当然,如果遇到其他更加强势的门派,他可能要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剑皇宗的那位使者一直都没有离开本岛,非要等到一个答复不可。”贾龙见张毅说出这番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他这番不过是试探张毅一番。身为八尺门掌门,他自然不希望本门落入其他势力的掌控之中。不过,门中的其他长老,却多有畏惧于剑皇宗势大者,暗中偷偷与剑皇宗的那人来往。 若是张毅也主张投降的话,那么他还的没有其他办法。毕竟,张毅虽然只是八尺门名誉上的长老,但实力却摆在那里,说话的分量只会比自己重。 如今见张毅没有向剑皇宗妥协的意思,他顿时也放下了心,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那些暗中通敌的家伙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们的来人还没走?那好,明天我亲自去见见他们。”张毅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八尺门大殿前的一口巨钟,被人撞击得砰砰作响,整个岛屿上的人都听得到。 所有八尺门人闻声,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朝山上看去。他们知道,这座钟声乃是召集门下弟子的意思,如果不是遇到了事关门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一般不会被人敲响的。 顿时,一道道光剑从四面八方朝岛屿中央聚集,不到一刻钟,大殿前方已经站满了八尺门的弟子。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凝气期,偶尔有一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走来,其他人立刻恭谨的让路——筑基初期已经是他们的长老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不服? 到场的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将是决定八尺门命运的时刻。说实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与剑皇宗为敌。不过,当剑皇宗的人要吞并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还是心有不甘。 的确,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在八尺门中虽然是高高在上的长老,行事肆无忌惮,但如果并入剑皇宗,只能沦为最普通的一员,之前的种种优越待遇,都会被无情剥夺。何况,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这个道理有几人不知呢? 不过,面对剑皇宗的步步紧*,他们还是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此刻八尺门山中大殿内,已经坐满了人。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筑基初期的高手,只有在这些人的下首,坐着几名凝气九层的弟子。 没办法,八尺门筑基期高手有限,为了补充本门高手的数量,不得不从凝气期弟子中选拔一些资质卓越、功法强大的人担任后补长老。 坐在大殿最上首的,自然是八尺门掌门贾龙。他也是筑基初期,已经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苗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筑基中期。不过,令许多人感到意外的是,在贾龙左手处还有一个位置,坐着一名气质洒脱的青年,面沉如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贾龙与张毅低头交流一番。有张毅在场,贾龙可不敢忽视,故此谦让一下。但以张毅的脾气,并不想抢了贾龙的风头,所以只是微微摇头,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贾龙见此,也不多做推辞。他正了正身子,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众人,沉声道:“这次召集大家来,还是为了剑皇宗的事情。上次由于张长老不在,我们也不好做主,如今他已经到了,你们有什么提议,尽管说出来。” 下面人闻言,顿时哗然起来。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张毅,甚至以前都未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尽管修仙者由于修炼的缘故,从表面上很难看出真实年纪,但他们还是能感觉到,这人真实年纪应该不大。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是八尺门最大的底牌?说出去谁会相信。但是一些知道底细的人,在谈论张毅时,脸上无不透露着敬畏之色。 终于,在众人议论了一炷香之后,有一人站了起来,对着贾龙和张毅遥遥施了一礼,站直身子悠悠说道:“见过掌门师兄,张长老。” “云清子师弟不必多礼,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尽管说出来吧!”贾龙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心中清楚的很,当年这位云清子曾经是掌门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在八尺门中聚集了不小的实力。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最终掌门人的位置落到了贾龙的头上。但云清子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总是有意无意的与贾龙过不去。 贾龙数次想要除掉此人,只是忌惮于对方的势力,迟迟不敢动手。毕竟,若是准备不足就动手的话,势必引起效忠于云清子的势力的反弹,一场内讧几乎不可避免。八尺门本就是小门小派,若是再发生内讧,必定会实力大损,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这一次,云清子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俨然成了主和派的首脑人物。云清子一站起来,贾龙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不过,以他的城府,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想必掌门师兄对于本门的实力,应该很清楚。剑皇宗作为千里之内最大的一个门派之一,门中高手众多,根本不是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能够抵挡的。以我看,我们不如干脆并入剑皇宗,从此成为剑皇宗的一员,以后在这片海域,再也不用受其他几个门派的打压。掌门师兄以为这个提议如何?”云清子神色闪烁,盯着贾龙说道。 “呵呵,今日的决定,将关系到本门的命运。每一个人都有发言的机会,云清子师弟这个提议如何,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不知其他人有没有不同意见。”贾龙轻咳一声,不置可否。 下面站起来一名道姑,容貌非常普通,脸上还有几个雀仔。她站到云清子旁边,眼中有一丝不屑,道:“云清子师兄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八尺门虽然是小门小派,但毕竟传承了数百年之久,期间不知耗费了先辈的多少心血,岂是因为别人的一句威胁之言,就能轻易放弃的?” 云清子阴厉的看了道姑一眼,冷笑道:“那么以白师妹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呢?” “以我之意,我们应该从长计议。首先,先与剑皇宗来人虚与委蛇,拖住对方,使其不产生怀疑。而我们则暗中将门内的弟子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举派迁徙,只要离开了剑皇宗的势力范围,他们就奈何不得我们。这样,我们不过是放弃了山门而已,而门内的实力则得以保存。等以后本门实力增强之后,再卷土重来,以雪今日之耻。”白姓道姑丝毫不怯,不慌不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哈哈,师妹想得倒好,只可惜是妇人之见。剑皇宗实力何等了得,我们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转移势力,一旦被发现,就会招到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灭门的后果,师妹你承担得起吗?”云清子厉声质问。 “那么照师兄的意思,本门数百年的传承,就在我辈手中断送了吗?”一名剑眉星目的中年人猛然站起来,大声问道。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们不服气,可以去跟剑皇宗来使比试一番,如果你能取胜,我别无二话。若是不行的话,就要认清形势,不然后悔都来不及。”云清子面色冷酷的看着那人,不屑的说道。 顿时,整个大殿沸腾起来,瞬间形成两派,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张毅冷眼看着下面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手中轻轻端着一盏茶,轻轻撩拨着茶叶,神色平静如常,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看得出,这两派势力,分别以云清子和贾龙为首。今日这个局面,还是以前两派争斗留下的祸根。而他本来对八尺门内部的争斗,一向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插手干预。 他心中权衡着什么,不动声色的扫了贾龙一眼,见贾龙虽然表面上看似平静,双手却紧紧攥紧。 “这人的城府如此之深,不愧是八尺门掌门。”张毅暗道。 “咳咳……”张毅轻咳两声,下面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毅。他们都知道,这位“张长老”要说话了。作为门中最强的高手,他们对张毅都存有一种敬畏之心。一旦张毅偏袒一方,原本还算势均力敌的双方势力,将马上发生倾斜。 所以他们都略感紧张起来,等待着张毅开口。 张毅的目光在下面几个重要人物的脸上一一扫过,锐利的目光如同能够刺透人心,给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几乎每个被他扫过的人,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他们心中暗暗吃惊,这位张长老的实力,似乎比预计的还要强大。 张毅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他的目光在云清子脸上多驻留了一会,淡淡的道:“像你们这样吵来吵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结果?” 贾龙立刻精神一振,立刻恭谨的问道:“长老说的是。不知以你的意思,本门该何去何从呢?”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张毅的目光有一丝热切的盼望。 “有一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连一个剑皇宗的威胁都应对不了,八尺门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张毅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他此言一出,云清子顿时脸色一变。 “张长老说得倒轻巧,难道你能挡得住剑皇宗的进攻吗?如果不能,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云清子虽然从张毅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但是想到他与剑皇宗来使达成的协议,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下去。 “怎么,你不服?”张毅目光一凝,盯着云清子一字一顿的问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 雷霆手段 云清子心中一颤,感受到张毅身上传来的凌厉气势,大吃一惊。但他很快想到,张毅再强,也必定不敢当着这么多人在大殿中动手,毕竟,他的势力虽然比不上掌门师兄贾龙,但也不小。 “张长老有如此气魄,面对剑皇宗还敢口出狂言,当真令人佩服。只可惜在下胆小的很,又没有张长老这样的本事,就此告辞。”云清子知道,在大殿中肯定不是张毅的对手,还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他已经决定,必须请剑皇宗的人给张毅一个下马威,不然,他们的计划极有可能被张毅破坏。 说完这话,云清子拂袖而去,竟然再不看张毅和贾龙一眼。如此倨傲的态度,就连大殿内几名站在中立立场的人,都感觉有些看不下去。 “站住。”张毅冷哼一声,寒声道。 云清子一震,顿了一顿,接着继续往前面走去。他心中冷笑,绝不相信张毅敢在这里动手。 “我再说一遍,给我站住。”张毅的声音又寒了一分。 “我站得累了,回去还不行吗?难道连这你都要管吗?”云清子并不回头,狂傲的说道。 就在他踏出大殿大门的那一刻,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劲风袭来,大吃一惊。他实在想不到,张毅居然真的敢动手。 张毅是真的怒了。没想到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竟然敢将他的话不放在心上,还明里暗里讽刺于他。今天,他本来就打算以强力手段震慑那群蠢蠢欲动的人,而这云清子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也怪不得别人。 张毅手指轻轻一弹,指尖立刻迸射出一道电弧,精准无比的飞射向云清子背部要害。 云清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是脚下一错,在千钧一发的一刻改变了方向。 “哼,不自量力。”张毅冷笑道。 如果云清子都留不下,张毅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要知道,光是筑基后期与筑基初期,之间就有着天渊般的差距,何况他修习的功法又远超常人。 只见那道金狐“咔嚓”一声,居然再次随着改变方向,狠狠朝云清子肩膀上撞去。 云清子倒吸一口凉气,光看张毅的熟练的*纵程度,就知道对方的功法远超自己。他终于知道,自己与张毅的差距。 但这一耽搁,云清子终于来得及在身边布置了一个护盾,但他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一抹手指上的某处,一道金光顿时将他笼罩了起来。 就在他做好这一切的时候,那道金弧也已经攻到。“扑哧”一声轻响,金弧毫无悬念的将金光击得粉碎。金弧来势不止,再次撞击在云清子的护盾上,击出了一个小洞,“嗖”地一声从云清子胸前穿过,带起一道血剑。 那云清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道血迹,脚下踉踉跄跄,一副立足不稳的样子。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没想到对方不过是随便一击,居然就能将自己重创,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其实,张毅也是暗自惊叹。这人的反应也算是非常敏捷了,只可惜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而张毅更是存了必杀之心。 一击中的,张毅并没有就此罢手,身形一动就化作一条淡淡的光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云清子背后。接着,他轻轻在云清子背后一拍,狂暴的灵力从掌中吐出,疯狂的涌入云清子体内。 面对张毅鬼魅般的身法,云清子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重重的栽倒在地,鲜血狂喷,脸部扭曲变形,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张毅随手打出一道灵光,云清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射入张毅的储物褡裢。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的向里面走去。 而此刻,所有人都被张毅的雷霆手段震惊了,包括贾龙。他们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云清子可是八尺门真正有实权的长老之一,实力仅次于贾龙,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追随于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就这样被张毅轻描淡写的毙于掌下,对他们的震撼可想而知。 就算那些一向与云清子来往密切的人,此刻都不敢正视张毅的眼睛,更遑论替云清子报仇了。当一方拥有绝对的实力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方彻底的败了。可笑的是,在这之前他们居然还在想怎么给张毅点颜色。 张毅再次坐到座位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沉声问道:“还有谁跟云清子一样的想法,不妨站出来。” 或许是刚才的那一战,给了下面的人太大的震撼,此刻大殿内居然鸦雀无声,再也听不到半点杂音。 张毅微微一笑,对这样的效果十分满意。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八尺门都震慑不住,他就不要再混下去了。其实八尺门的生死存亡,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大。不过,为了当初给叶长老做出的承诺,他必须这么做。 何况,现在他还要借助八尺门的势力,到外面搜寻所需要的灵草。在这之前,他绝不希望八尺门被其他势力控制。至于加入剑皇宗,他连想都没想过。要知道,他可是海沙帮四处通缉的人,在八尺门倒还好些,由于地位特殊的原因,没人敢动他的主意。而一旦加入剑皇宗,难保对方不会为了讨好海沙帮而出卖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之极,在张毅的强力辅助下,贾龙很快收拢了云清子残留下来的势力。一些一直死忠于云清子的人,他就以雷霆手段将他们废除或者监禁,而其他一些与云清子交往不太深的人,则在他的威*利诱下签下了城下之盟。 张毅终于见识到了贾龙的手段,不觉又对此人高看了一分。贾龙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心思却缜密的很,难怪八尺门在他手中发展的有声有色。只可惜,他的心机城府再怎么厉害,门中的高手却依旧不会增加多少,而一个门派的实力,靠的就是高手的数量。 将那些反动势力一一清除之后,大殿内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贾龙的直系下手。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意见很快统一起来,八尺门也做好了与剑皇宗硬碰硬的准备。 一个不入流的门派,竟然想要与方圆一千里内最大门派之一的剑皇宗硬碰,若是传出去的话,肯定会被人以为他们疯了。 “既然门内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也该见见剑皇宗来使了。来人,去把剑皇宗的那人叫来吧。”张毅神色懒散是说道。 这个时候,虽然还是由贾龙主持着大局,但所有人都明白,张毅才是真正的决策者。所以当他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准备看一场好戏。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张长老,将如何对待剑皇宗的来使。 很快,在两名弟子的带领下,一名六十余岁的白发老者缓步走入大殿。这人长发飘飘,胡须斑白,脸上却十分红润,精神矍铄,一看就是修为精湛的人。 筑基中期。 张毅一眼看穿对方的身份,顿时松了口气。若是对方来个筑基后期的高手,说不定他还要费些手脚,一个筑基中期,还对他形成不了什么压力。 就在张毅打量着台下那人的时候,那名老者也在冷静的看着殿内的所有人。不过,当他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云清子的踪迹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就是柳星剑,剑皇宗七大长老之一?”张毅淡淡的问道,似乎正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 柳星剑抬头看到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根本看不出张毅的真实修为,这只能说,对方的修为高于自己。他不由得疑惑起来,尽管事前也听说八尺门有一位地位超然的长老,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的修为竟然高于自己。 感受到张毅眼神中凌厉的气势,他顿时明白,恐怕今天的事情有些棘手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后的师门,他又高傲了起来。他不相信,八尺门真敢对抗剑皇宗。毕竟,二者的实力实在太过悬殊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教训 “哈哈,不错。阁下应该就是八尺门的张长老吧?我们宗主对阁下很是欣赏,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不如阁下加入我们剑皇宗,到时候,七大长老的位置,想必也会有阁下一份。”柳星剑不卑不亢的说道。 以他的实力,在剑皇宗的各大长老中名列第五,而张毅的实力似乎超过自己不少,如果加入剑皇宗的话,相信必定能稳稳得到一个长老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说服张毅加入,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大长老就算再吝啬,一枚高级丹药肯定是跑不了的。 想到这里,他不仅暗自窃喜起来。而且,他并不担心张毅会拒绝这样的条件。毕竟,剑皇宗的实力摆在那里,只要是聪明人,都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一个区区八尺门,就算贵为大长老,又怎么比得上剑皇宗的一个普通长老? 贾龙等人闻言,俱是一怔,顿时脸色有些变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剑皇宗竟然这么大方,居然拿出一个七大长老的位置给张毅。这样一来,他们不禁暗自担忧,很怕张毅会禁不住诱惑。 七大长老在剑皇宗也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远不是那些普通长老所能媲美的。他们几乎可以使用剑皇宗内的所有资源,而且更可以参阅剑皇阁内的名贵典籍,光是这一点,就没有多少人能拒绝得了。毕竟,对于一名散修来说,最看重的就是修炼功法和药材,这两样东西时他们的软肋。 不过,张毅却并不买账,别说是丹药,就算是高阶修炼功法,他也不缺。要知道,沧溟老人可是真正的元婴期高手,拥有的修炼功法必定不少。至于剑皇宗的收藏,一个只有一名结丹初期修士的门派,又能有多少家资呢? 张毅一脸玩味的看着柳星剑,笑道:“你们剑皇宗倒是大方的很。不过,我对你们的所谓长老之位,一点没有兴趣。与其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看别人的脸色,我还是更愿意留在自己的茅草屋里,虽然是简陋了一点,但至少我还是这里的主人。” 柳星剑一愣,实在想不到张毅竟然会拒绝这么优厚的条件。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无威胁的说道:“阁下是真要跟我们剑皇宗作对了?哼,到时候可别后悔,小心连自己的茅草屋到最后都没得住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张毅淡淡的看了柳星剑一眼。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已经等了几个月,剑皇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凡是不顺从我剑皇宗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希望你好自为之。”柳星剑冷笑。 既然八尺门这么不识好歹,他自然不能弱了剑皇宗的面子,在必要时候,剑皇宗会给八尺门一些颜色,让他们见识到剑皇宗的厉害后,他们才会乖乖顺从。 他已经决定,等回到宗门之后,马上进攻八尺门,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而且,八尺门中也有不少倾向于剑皇宗的势力,到时候里应外合,想要攻破八尺门山门还不简单?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云清子的面容。 “看来你们剑皇宗早已下定主意,一定要收服八尺门了。”张毅目中寒光一闪,说道。 “阁下知道就好。”柳星剑毫不示弱。 在他看来,他代表的就是整个剑皇宗,就算八尺门真的要抵抗下去,也一定不敢动自己。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是两个门派。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绝不相信,八尺门敢于跟剑皇宗彻底撕破颜面。 “哼,”张毅冷哼道,“你们剑皇宗都是如你这般猖狂的人吗?在我八尺门地盘,竟然不知道一点收敛。一个人想要猖狂,首先要具备猖狂的本钱。否则,就是傻子的表现。” “哈哈哈哈,在你们八尺门面前,在下这点本事就足够了。既然你们不识时务,那就等着灭门吧!!”柳星剑狂笑着向门外走去。 他能够感受得到,周围都是不善的眼神,这与他前几次感受到的氛围大不相同。以前,他虽然也能感受到不善,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对剑皇宗实力的恐惧。他实在想不通,这才十余天的时间,八尺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但他已经决定,得回去之后,先找到云清子,问明白八尺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不能通过和平的手段接手八尺门,说不得,只有强攻了。 贾龙等人看着柳星剑就要扬长而去,脸上尽是怒色。八尺门虽然名气不大,但毕竟是一个宗门。若是每个人都向柳星剑这般,在大殿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以后八尺门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终于,一个长髯大汉实在看不过去,猛然站了起来,喝道:“站住。我八尺门大殿岂是任人来去的地方。” 柳星剑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从心底里看不起这种小门派,实力弱小不说,还尽是一些头脑发热之辈。当然,他并不介意在离开之前,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惩戒。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柳星剑停下脚步,斜睨着那人,语气中尽是轻蔑之意。 长髯大汉满脸涨得通红,显然被气得不清。这人本就是脾气暴躁之辈,又被柳星剑一激,顿时气向上涌,直灌脑门。刹那间,他忘记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喝一声一拳朝柳星剑后背击去。 “我是你爷爷。” 这人气恼之下,连言语都变得粗野了起来。 “峰箫,不可。”贾龙顿时大惊失色。这峰箫是他座下实力最强的一个弟子,凭借着不错的天赋,成为了凝气九成的佼佼者,从而取得了一个后补长老的资格。 凝气九成与筑基中期相斗,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将会是怎样的后果。不过,当贾龙喊出这话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髯大汉的拳头轰击在柳星剑的后背上。 柳星剑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在拳头与他后背接触的一霎那间,全身突然亮起了一道护罩,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拳头狠狠砸在护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光波流动。 “砰!!” 一声巨响,峰箫感觉从光罩内猛然涌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他闷哼一声,就像是一片秋叶般,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外面飞去。 旁边另有一名八尺门后补长老,见状立刻跃身而起,一把将峰箫接住,这才让他避免了撞击铜墙之厄。 但那名后补长老也并不好过,抱着峰箫连退数十步,“哇”地一声吐出一片腥臭的血液,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而此刻二人才堪堪将柳星剑光罩上的巨力化解掉。 大殿内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些长老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筑基中期的一击,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力。要知道,这还仅仅是从柳星剑光罩上发出的反弹之力,就已经让他们的两名后补长老身后重创。若是对方发动全力一击,那结果将会怎样? 长老们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每个人都被柳星剑这一击惊骇的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尽管他们中间也不乏筑基初期者,但还是没有信心面对对方的全力一击。 感受到身后那群人的异样,柳星剑狂笑不止,大声道:“今天只是给你们一点教训,若是你们还不知进退,一切后果你们自负。哼,想这千里海域,还没有人敢与我们剑皇宗作对。” 说完这话,柳星剑继续朝外面走去。他相信,这一击已经给大殿内那群鼠目寸光的八尺门长老莫大的震撼,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站住。在我八尺门中,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什么人。”这个时候,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顿时令柳星剑身形一滞。 第三百三十四章 斗柳星剑 柳星剑转身,看向坐在贾龙旁边的张毅,眼神中尽是戒备。这个人,虽然容貌年轻的有些过分,但却是大殿中唯一给自己带来威胁的人。 “你想怎么样?” 张毅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咸不淡的说道:“我八尺门门楣虽小,但也不能任由某些小鬼欺负。既然在我们这里伤了人,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不然,我怎么好向门中这些人交代。” “代价?”柳星剑很怀疑自己耳朵,八尺门中竟然有人要自己付出代价,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情。不过,这句话从张毅口中说出,分量自是有些不同的。毕竟,作为一个强者,不可能无的放矢。 想到张毅的修为,柳星剑心中多了几分小心,说道:“那么以阁下的意思,我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要你的命。”张毅将茶杯往前面一放,森冷的说道。 此刻峰箫与救下他的那人已经被人搀扶下去,二人受到的伤都不轻,如果不经过妥善治疗,极有可能给身体留下隐患,以后修为再也不得寸进。 张毅虽然对八尺门门下的这些人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身为如今门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对方当着他的面伤人,已经是对自己的挑衅了。受到一个筑基中期的挑衅,他如果再不有点表示的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柳星剑大怒。他一个堂堂的剑皇宗长老,竟然受到八尺门的威胁,这简直是对剑皇宗的侮辱。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取我性命。”柳星剑沉声说道,眼神中尽是倨傲之色。 尽管他看不透张毅的修为,但他却相信,对方绝不会比自己高多少。试想,八尺门原来的大长老叶璇,也不过才筑基中期,这样的门派,能够招揽到什么有实力的高手呢? 凭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就算斗不过对方这么多人,但是如果一心离开的话,没有一个人能够留下自己。就凭这一点,他就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他一直都不将八尺门放在眼里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天空飞去。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自己回到宗内,带齐高手再向八尺门这群人发难,到时候想要一举摧毁八尺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柳星剑这样想着,全力驭动飞行术。作为剑皇宗唯一的一位风灵根长老,他的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宗内筑基后期修士。 这样的速度,是一般的同阶修士望尘莫及的。 “想跑,你跑得了吗?”张毅终于动了。 他冷哼一声,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大殿屋顶簌簌作响。脚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双银靴——疾风步靴。 大殿中的众人只感觉到眼前一晃,再定睛看时,却发现张毅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众人半忧半喜。忧的是如果被柳星剑逃走,八尺门不仅颜面无存,而且接下来要马上迎接剑皇宗的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喜的则是张毅终于再次出手,对付剑皇宗的长老了。 不过,他们心中都没有底,张毅能否追上柳星剑,并将对方斩杀,还是未知数。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人,立刻朝大殿门外蜂拥而出。其他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追了上去。这可是两名高阶修士的战斗,平常很难遇到,只要是对修仙感兴趣的人,一般都不会错过。 “难怪你敢这么猖狂,原来倒还真有几分本事。”张毅在距离柳星剑八丈远近的地方,负手虚立在半空,不疾不徐的说道。 他眼中多了几分赞赏。这人虽然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但速度却着不错。张毅在使用了疾风步靴的情况下,连续追了五里,才将这人截下。 柳星剑一改原来的骄狂,变得慎重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速度,比起眼前这人来居然还差了一截。他终于发现,对方至少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要知道,筑基期每突破一层,修为都会成倍增长,他已经失去了独对张毅的信心。 “我承认,是我小瞧了你。如果……如果这次你肯放我回去,我保证剑皇宗再也不为难八尺门。”柳星剑咬牙说道。 “放过你?”张毅冷笑道,“你说的好听。这种话拿来骗骗三岁小儿还行。” 他可不信,对方会因为一句话就放弃吞并八尺门的想法。今日的梁子已经结下,就再也解不开了。对方这般说法,不过是想借机逃得一命。一旦放过他,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纠集剑皇宗大批的高手而来。 张毅不再跟对方废话,一掌拍了过去。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暗中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道。 柳星剑知道今日难免一战,立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身上灵光大放,片刻间形成了一道光罩。 接着,他手掌向下,掌内凭空涌现出一股青雾,在青雾弥漫之中,一把黝黑的灵剑凭空出现。 从灵剑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上来看,就知道此物不是凡品。上品灵器,这在修仙界中已经算是十分不错的法器了。如果是在散修当中,能有一两件下品灵器,已经足以令许多人兴奋不已了。 不过,当张毅看到这时,心中却有些不屑。他身上的法器,最次的也都是极品灵器,更有一两件丹宝,比这人多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这次要让你尝尝我剑皇宗的厉害。”灵剑在手,柳星剑凭空多了几分底气。 说着,他一挥手,灵剑脱手而出,正对着张毅的手掌迎了上去。这一击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点迟滞感,可见此人在飞剑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了。 张毅反应极快,很快变掌为爪,五指上灵气大冒。 一道道灵丝飞射而出,眨眼间形成了一张手掌大小的灵网,正好罩在了柳星剑的那道飞剑之上。 张毅面无表情,紧接着掐了个法诀。那道灵网顿时收紧了起来,将飞剑紧紧包裹了起来。立时,整个飞剑嗡鸣之声大作,不停的挣扎了起来,如同一条受缚的灵蛇。 “好好,果然不愧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功法果然了得。不过,就凭这点手段,还差得远呢!!”柳星剑轻吐一口气,说道。 他手中不停的打着法诀,一张口,一口灵液正中飞剑之上。从飞剑内里形成一股吸附之力,一下子将所有灵液吸入剑内。 紧接着,整个灵剑气势一变,剑尖中猛然喷吐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尾,狠狠斩在灵网之上。随即灵剑猛然一阵搅动,顷刻间就将整个灵网绞得粉碎。在灵剑脱困而出的一瞬间,张毅明显感觉到其中流动的灵力似乎增强了数倍不止。 “极品灵器?”张毅心中颇感惊讶。 没想到这剑皇宗的功法,竟然如此诡异,竟然能将一把上品灵器硬生生提升一截,变成极品灵器。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灵器上发出的光尾,竟然锐利无比,几乎有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也就是凭着这股气势,它才能一举绞碎自己的灵网。要知道,就算是极品灵气,没有强大的灵力辅助,也未必能撕碎灵网的。 “哈哈,这次才知道害怕,可惜已经晚了。就算你筑基后期又怎么样?哼,在极品灵器的帮助下,我就算是面对普通筑基后期也有一拼之力,再加上我的速度,你还能奈我何?”柳星剑恣意的大笑起来。 “是吗?”张毅嘴角一翘,诡异的笑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击杀 柳星剑看到张毅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少在他面前出现,可是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可以危及到生命的危险出现。 想到这里,他猛然加快了进攻。那把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然绕道张毅背后,直指他的要害。 张毅冷笑一声,袖袍一挥,数把青剑鱼贯而出,很快形成了一个剑阵——百剑焚仙。剑阵一形成,就将柳星剑的灵剑困在了其中。一道道灵气从青剑中不停的吐出,砸得那把灵剑震颤不已。 用不了多久,剑阵内嗡鸣声音渐弱,最后消匿无迹。他手中灵气一吐,形成一股吸力,将那把灵剑摄入手中,看也不看就收进了储物褡裢之中。 柳星剑大惊失色。这可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没想到竟然被张毅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化解掉了。 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他这次再也没有犹豫,立刻向着远方飞去,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三分不止。由于体内灵力疯狂转动,冲击得他的经脉阵阵剧痛,但此刻他已经想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够逃出这一劫,哪怕受再重的内伤也在所不惜。 张毅寒声道:“还想走?给我留下。” 他手掌一挥,朝柳星剑的背后虚拍而下,半空中形成一只巨大的虚拟手掌,全部由灵气组成,呼啸而落。 柳星剑已经被吓破了胆,灵力运转周身,光罩顿时又厚实了几分。但是还没等他做完这一切,那只手掌已经与他做了亲密接触。 “砰!!” 一声闷响过后,柳星剑被拍飞了数百丈的距离,口中狂吐鲜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再看他身上的光罩,不知何时已经碎裂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散落在四面八方,很快就作为乌有。 张毅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柳星剑背后,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当柳星剑反应过来时,却发现全身灵力全被一股无形的劲气禁锢住了,丝毫不能转动,胸口更是集聚着一股浊气,不吐不快。 “道友饶命。只要你能饶了我的性命,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依你。”柳星剑忙不迭的恳求道。 “本来饶你性命也无不可。只可惜,我更需要你的尸体。”张毅冷冷的看着柳星剑,给人一种无情的凉意。 柳星剑心下大骇,奋力挣扎起来,却发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不能动弹分毫。 “去死吧!!”张毅手指一弹,一道游蛇般的电芒射出,正中那人的额头处,“噗嗤”一声射出一道血洞,一股黑血从里面流淌出来。眼看着柳星剑死得不能再死了,张毅手中光芒一闪,将此人的尸体收了进去。 这个时候,八尺门的众人才刚刚赶到,正好看到张毅收拾战利品这一幕,顿时都惊呆住了。 他们虽然都知道张毅修为高绝,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一位筑基中期修士收拾了。这样的修为,彻底征服了众人。 “咝,没想到张长老竟然这么轻松的就灭掉了剑皇宗的七大长老之一,以后咱们八尺门地位可以再升许多。” “或许,张长老真的有对抗剑皇宗的实力。” “这个难说。毕竟,对方可是有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坐镇,尽管张长老修为高强,但毕竟与对方相差了一个一阶,这样的差距,不是光凭法器和功法就能弥补的。” …… 就在众人议论不已的时候,张毅已经朝岛屿的后山飞射而去。众人议论了许久,才渐渐散去。只有贾龙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有一丝担忧。 剑皇宗可不是好欺负的主,一旦被他们得知,柳星剑死在八尺门的手中,那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张毅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凭一个人对付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而八尺门这样的实力,到时候能不成为他的累赘就已经不错了,更别妄想会在对抗剑皇宗的时候出多少力气了。 贾龙不禁为八尺门的前途担忧起来。他见其他人都散去的差不多了,想了一想,身形一动朝后山射去。 但当他走到后山的时候,却看到在张毅洞府门前,站着两名凝气五成的弟子。这二人是他当初派过来给张毅做帮手的,平常很少见张毅用到他们,今日却出现在这里,显然事情有些不太寻常。 他虽然有些疑惑张毅的用意,但还是走了过去。 “拜见掌门。”那两名弟子见到贾龙,立刻走了过来,恭敬的向他见礼。或许平常的弟子很难见到贾龙一面,但二人却对他并不陌生。因为自从张毅入住后山之后,贾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探访一次,甚至还会将二人叫过去,询问一些张毅的近况。 贾龙略一点头,问道:“张长老是否进了洞府?” 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张长老知道掌门会来,特意留下了句话,让我二人转告掌门一句话。” “什么话?”贾龙眉头一皱,追问道。 “张长老说,他要闭关三日,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叨扰。还有就是,请掌门放心,那剑皇宗一时半会还不会知道柳星剑陨落的事情,掌门先做好举派迁徙的准备,等三日之后,长老出关后再做决定。”那名弟子低头说道。 贾龙一怔,两蹙眉头紧紧连在一起,暗自思忖:“这张长老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选择闭关修炼?三天的时候,能将修为提升多少?如果此间剑皇宗反应过来,八尺门没有高手主持大局,又将如何应付?” 贾龙疑虑重重,但他也知道,张毅既然说闭关三日,就算是他也不能违背。他长叹一声,实在无法,只好先去做迁徙的准备,希望这些天剑皇宗不会再派人过来吧。 此刻,张毅盘坐在石床上,手中持着一枚玉简,紧皱着眉头,似乎实在思考着一件重要的事情。 如果有人在密室中,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他手中的这枚玉简竟然是由一整块玉髓做成。要知道,在远古时期,玉髓可是修仙者用来记录信息的东西,只是后来玉髓被人开采的越来越多,变得稀少起来,这才逐渐退出了修仙者的视野。 现在来说,每一块玉髓都是价值连城的之物,而且大多都由一些大门派占据着。 “这大驭尸术竟然这么麻烦,需要的灵草不仅数量极多,而且每一种都珍贵无比,就算是那些大门派,也未必能凑得齐吧!!”张毅苦笑不已。 大驭尸术是当初他在禁断之地偶然得到的一枚功法,里面记载的驭尸术,强大无匹,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一种功法。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时间修炼,这才拖到现在。 不过,这大驭尸术修炼起来非常麻烦不说,还要无数名贵灵草,倒是令张毅头疼不已。当然,如果不用那些灵草,也可以修炼,只是炼化出来的东西,威力会降低不少。 “无论如何,先试着炼制一具飞尸再说,如果大驭尸术真有玉髓中描述的这样威力,那就算费力收集全部灵草也值得了。”张毅衡量再三,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一抹腰间储物褡裢,光芒一闪,眼前出现了一人,正是被他击杀的云清子。前几天,他就已经决定修炼着驭尸术了,只可惜没有备用的尸体,这一次击杀云清子,其实也是为修炼这种功法做准备。 当然,柳星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他第一次炼化尸体,还没有经验,失败的可能性极高。据玉简上说,一具尸体最多只能炼化三次,如果三次都不成功的话,那就再没有成功的可能。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用云清子的尸体做试验。 第三百三十六章 炮灰 张毅深吸了一口气,排除心中杂念,将全副心神都浸注在眼前的炼化当中。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用云清子的尸体,而是翻手从储物褡裢中不停的拿出一株株灵草,摆放在面前。 这些灵草,年份最低的也有五百年株龄,甚至有一两株突破了一千五百年。要知道,一株灵草一旦超过千年,其价值便会暴增。 一株千年灵草出世,甚至能引动那些隐修多年的老怪抢夺。这样的灵草,却在张毅手中一次性出现这么多,说出去一定没有人相信。也只有张毅,才能拿着这么珍贵的灵草修炼某种秘术,换了其他人,恐怕不会有这个魄力。 他又一挥手,前面出现一个竹筒,里面的水有一半,但却已经达到人的腰间。他将眼前的灵草一股脑的投入竹筒中,然后双手一搓,一道深蓝色的火焰出现在手指尖上,轻轻一弹,就“滋”地一声钻入竹筒的水中。 不过,这火焰并没有在水中熄灭,而是在水的表面不停的跳跃起来。整个水桶中都像是被火焰覆盖,看上去极其诡异的样子。 待一个时辰之后,附着于水桶上面的火焰才逐渐消散。这个时候,整个水桶中已经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清水也变得有些污浊起来。他将云清子的尸体抛入水中,就这样静静的泡了起来。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张毅手中不时的打出一道结印,打在此人身上。他每打出一个结印,就会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符号,极其诡异,在云清子身上一闪即没。 一晃眼的功夫,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在洞府外守护着的两人,不时听到洞府内雷声阵阵,光芒时放时收。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骇之色。这张长老究竟在做什么,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他们可不敢进去一看,只能尽职尽责的守护在洞府门外。 在洞府中,一股股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不时从烟雾深处传来鬼哭神泣之声。张毅紧皱着眉头,额头上沁出一滴滴汗珠。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次一举。 他咬破手指,弹出一滴精血,点在云清子的额头上。那滴血液一下子被吸入云清子体内,接着,整个木桶竟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碰碰…… 震动之音越来越剧烈,只听“咔嚓”一声,木桶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冲破,桶中水流四溢。 云清子原本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跳动着诡异的光芒,似乎重新复活一般。不过,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张毅脸色有些苍白,那一滴精血中包涵着他的一缕神念。要知道,从自己识海中剥离出一缕神念,对于自身的消耗可是非常之大。就算张毅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要恢复这缕神念带来的损耗,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修养也不可能,当然,他身上的灵丹不少,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恢复用的时间。 尽管消耗很大,但令张毅欣慰的是,这次融合总算是成功了。他心中不禁暗赞,不愧是大驭尸术,就连最难的神识融合的时间,都能大幅度缩短。 在张毅的刻意控制下,那云清子渐渐站立起来,不过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生疏感,十分的呆板僵硬。 张毅知道,这时他*纵不太熟练的结果,等以后慢慢熟练起来,这一状况就会改善许多。 到了第三天,当张毅走出石室的时候,他身后跟着一个黑袍人,全身裹在一件黑色大氅之中,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那两名守门弟子见状,顿时惊奇起来,他们可是清楚的记着,这三天期间洞府内可没有踏入一个修士,这人是怎么进去的?但他们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作为一个低阶弟子,他们觉得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其他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能打听的。 “贾掌门在什么地方?”张毅瞥了一眼左边一人,淡淡的问道。 “回长老,贾掌门一直在准备门派迁徙的事情,现在应该在大殿内。”那名弟子立刻躬身回答。 张毅点点头,缓步朝大殿走去。那名黑袍人默不作声,亦步亦趋的跟在张毅身后,气息沉稳,甚至连走路都悄无声息。 张毅一路走到大殿,发现八尺门中人人都在忙碌着,不时有几名弟子从旁边匆匆而过。看来,迁徙之事贾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剑皇宗什么时候会对八尺门发难。本来他还担心,贾龙会对迁徙一事有某些想法,如今看到对方的表现,对贾龙顿时满意了起来。 只是一个宗门迁移,声势必定浩大,就算竭力做到小心翼翼,也难免被有心人发现,路途中难免会发生什么波折,这倒令张毅有些头疼。 这些具体事项,都由贾龙去做,他倒也不想插手,但若是在途中遇到剑皇宗高手,他就不得不出面了。 当他走进大殿的时候,正见一群八尺门长老吵得正凶,显然是为了迁徙一事。细听之下,张毅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迁徙一事虽然在长老中达成了共识,但却对迁徙的方法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张毅一向不想参与到八尺门这些琐碎事情中,想了一想,拦住一名弟子,给他交代了一些什么事情,然后转身离开。 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提高实力。他这大驭尸术虽然已经练成,但也不过是学了其中的一些皮毛,他所能发挥出的云清子的实力,最多也只有生前的七成,与大驭尸术上面的巅峰记载还有很大的差距。 张毅叹了口气,这可是自己用了大半的灵草,也才这种结果,若是想要将大驭尸术练至大成,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灵丹妙药。 数日之后,八尺门开始了悄无声息的大转移。只是这种迁徙,并不是针对每个人,八尺门按照各个弟子的资质分成三个部分,分批悄然迁走。资质最高的弟子,被保护的最严实,也是最安全的一队。 如今张毅就站在这群弟子前面,与他同行的,是八尺门另一名筑基初期巅峰的一位长老。 赵礼看着张毅身后寸步不离的黑衣人,心中疑虑重重。这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应该是他的一位熟人,可是却一直都不曾与他说一句话。听张长老的解释,说是他的一个朋友,不善言辞。 不过,门内能多出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毕竟,在处理完云清子等人之后,八尺门的实力略降了一些,现在正是需要高手的时候。 “咦,其他的门人怎么不见过来?”张毅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 赵礼笑道:“他们由门中一位后补长老带着,从另外一条道路前往狩猎岛,现在应该距离此地三百余里的地方。” “另外的路?恐怕是为了吸引剑皇宗的注意力,故意让他们充当炮灰去吧。”张毅一语中的。 那赵礼闻言,脸上显现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修仙者本就是弱肉强食,牺牲那些资质差的弟子,至少可以保存住本门的根基,不至于因为这次劫难而使得人才凋零,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波折 狩猎岛位于八尺门原址一千五百里的地方,更加靠近海域的边缘区域。这里原本是一座荒岛,八尺门的多位长老经过数次考察,才最终确定将新址迁到这里。 在这里,已经超出了剑皇宗的势力范围,就算剑皇宗实力远超八尺门,也不能将魔爪伸往此处。不过,越是接近外海,也就意味着危险度成倍增加。这些危险,并非来自某些门派,而是来自无穷的海兽威胁。 如此远的距离,还要带着一群凝气期弟子,行进的速度极其缓慢。张毅等人乘坐着一艘巨轮,一连走了十天,才不过行进了一半的路程。 张毅站在甲板上,默默思忖着。时间拖得越久,被剑皇宗截击的概率也就越大,这令他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但他也知道,这群弟子中,也有许多凝气三层以下的弟子,这群人都是资质较好的,八尺门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也就是这群人耽误了行程。 这个时候,天空中乌云逐渐聚集起来,海风阵阵,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只要有一点在出海的经验的人就会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前辈,暴风雨将至,请您到船舱内避雨吧!!”一名凝气七层的弟子对张毅道。 张毅默默点头,正要迈步向舱内走去,却突然眉头一皱,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远方。正北方有三道不起眼的黑点,急速的向这边接近着。其他弟子见张毅模样,也马上向那个方向看去,当他们看清黑点的时候,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来了。” “难道是剑皇宗的人?这里还没有走出剑皇宗控制范围。” “可是不像啊,如果真是剑皇宗来人,怎么可能只有三个?” “或许来的都是高手也不一定。”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三个黑点也逐渐清晰起来,所有人看清楚来人的面貌,倒是同时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五六十岁的模样,胡须花白,脸上皱纹颇多,身穿一件灰色道袍,另外两人则略显年轻,身上的服饰颜色也更深一些。 一名筑基初期和两名凝气九层,这样的实力虽然略强,但面对船上的高手却有些不够看。同时,他们也终于确定,这些绝不可能是剑皇宗的人。 先不说这些人的服饰与剑皇宗大不相同,如果真是剑皇宗,绝不可能仅派这点实力进行拦截。 “前面的船给老夫停下,不然老夫就要你船毁人亡。”为首的那名老者低声喝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能够穿破层云,滚滚而至,令船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其法力之深厚。 船上的人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如果船只被毁,修为在凝气五层以上的弟子还好说,大部分可以凭借御空之术保住性命,但筑基五层以下的弟子,在没有了船只之后,就算可以勉强御空,也不能支撑到寻到海岛,只有覆亡一途。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深吸了口气,露出凝重之色。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威胁,还没有人敢不放在心上。 “阁下何人?”在张毅的示意下,赵礼缓步走出人群,冲着那名老者略一拱手,不卑不亢的问道。 “咦,竟然是筑基初期?”灰袍老者有些惊奇的看着赵礼,目光闪烁不已,“老夫乃是这片海域的主人,任何人经过这片海域,都需要经过本人的同意。今日你们擅自经过,如果不留下点什么东西,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几乎每一片宽阔的海域中,都会有这样的人。他们以劫掠过往商船为生,杀人劫货,没有不做的。曾经有许多大型海商帮组织了多次围剿,但这些人却十分狡猾,时常变更地点,围剿每每落空。 灰袍老者就是这样的人之一。他们行动没有规律,只要见到有机可图,就会立刻出现。灰袍老者在接到有一个船只经过,并且没有挂出任何旗帜的时候,就立刻认为这是一个小型商帮的商船,于是马上带上他的两名弟子前来抢夺。 其实,赵礼他们也是有苦说不出。尽管他们知道,只要挂出八尺门的旗帜,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却怕剑皇宗的人得到消息前来阻截,是以只能将所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全部撤去。 就算面对灰袍老者,赵礼等人也不敢表明真实身份。他皱着眉头道:“我们是过往的小小商船,船中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们行路。这里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赵礼并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这种时候,能够避免一场无谓纷争,就多几分安全逃离的机会,所以他扔出一个储物褡裢。 灰袍老者一把接住,神识还不客气的深入其中,片刻退出,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嘎嘎,想不到你还真大方,一次就拿出三百块低品晶石。哼,既然这样,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不过,这让我更加相信,船上绝不是简单的货物。” 赵礼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想到自己等人忍气吞声,一心想要避免干戈,却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他冷哼一声,道:“道友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嘎嘎,你虽然是筑基初期,与老夫修为相同,但手下这些人却都是一些凝气三四层的弟子,如何能是我们的对手?如果你识趣的话,就乖乖束手就缚,说不定老夫高兴下,会饶了你手下的性命。”灰袍老者阴森的笑着,露出两排白牙。 难怪他这么说,八尺门为了尽量避免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特意将门中的高手隐藏起来,船板上站着的大都是一些低阶弟子。 这样虽然可以掩饰他们的实力,但却同样令一些人感觉有机可乘,可谓有利有弊。现在,这名灰袍老者就误以为船上不过就是这点实力,这才会如此张狂起来。 赵礼脸色变得很难看,想要惊退灰袍老者,必须要摆出足够的实力,但是一旦实力暴露的太多,他又怕八尺门举派迁徙的消息走漏出去,从而引来剑皇宗追杀,这简直就是个死结。 “哼,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直接杀了就是了,何必啰嗦。”张毅冷哼一声,对着赵礼传音道。 那赵礼身体一震,胆气顿时壮了几分。他虽然一直极力避免麻烦,不想多生波折,但当麻烦避免不了的时候,却也知道不能退缩。更何况,对方的实力还远逊色于己方。 得到张毅的指示后,赵礼二话不说,一挥手间,船舱内顿时走出数名高阶弟子,清一色的凝气九层。这些人,也是八尺门最顶尖的精英弟子。 “咝,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灰袍老者与他两名弟子见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本来他们只以为对方只有一名筑基初期压阵,倒是不难对付,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上。 “既然给了你们机会,你们没有珍惜,这次就留下吧!!”赵礼率先腾空而起,向灰袍老者发动了攻击。 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祭出法器,攻向了灰袍老者带来的另外两人。一时间,这小小船只周围,海波汹涌,各种法器光芒四射,灵气惊人。 张毅背负双手,站在船头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打斗,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他的身后,仍旧跟随着一身黑袍的云清子,一动也不动。一个筑基初期,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不过,看着天空中爆发出的灵气,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迎战 漫天的灵气,极有可能将一些远处的强者吸引过来,尤其是剑皇宗有一名结丹初期的长老。不过,这里距离剑皇宗已经很远了,他们未必就能发现这边的情况,这也是张毅虽然有些担心,但却迟迟没有出手的原因。 随着加入战场的高阶弟子越来越多,灰袍老者与他两名弟子已经完全落于下风。灰袍老者眼看着今天不能讨得便宜,向那两人使了个眼色,奋力朝外围杀去。 但赵礼怎么会让他们如愿?如今他们的实力已经暴露,只要用心查看一下,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为了保密,他们必须将这三人留下。于是,赵礼长啸一声,八尺门众多弟子同时加紧了攻击。 “我劝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放我们离开,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会发老者面色阴沉,沉静的说道。 赵礼感觉十分好笑,之前自己好言相劝,对方仍然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如今落了下风,竟然开始服软了。不过听对方的语气,似乎还有着一丝威胁之一,这令赵礼心中极为不满。 “哼,已经给了你机会,可你没有珍惜,这可就怪不了别人了。”赵礼再不保留,全身气势大涨,同时祭出三把灵器,将灰袍老者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又有三名凝气九层弟子加入了他们的战团,参与围攻灰袍老者。赵礼修为本就比灰袍老者略高一筹,再加上三名实力不弱的弟子,顿时将灰袍老者完全压制,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另一边更是一边倒的局面。灰袍老者带来的两名凝气九层弟子,同时被十多人攻击,其中最弱者都有着凝气七层修为,更不乏凝气九层,在如此实力面前,二人只能苦苦支撑,身上多处被凌厉的剑气划破,狼狈不堪。 “就算你们占据绝对优势又如何?一旦将老夫*急了,就算拼却了性命,也一定能拉上几人垫底。何况,你们这么多高手护卫着这艘船只,上面一定有你们十分看重的东西,若是我拼着一死,将船只捣毁,你们恐怕得不偿失吧?”灰袍老者面露狠毒之色。 他一直在暗中注意着船上的动静,发现在甲板上仍然留着不少的高手,但却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越发肯定,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护卫船只。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船上的必定有对方十分看重的某些物品,是以他才用此言做威胁。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对方一定会投鼠忌器,有所顾忌,却没想到,赵礼等人不但没有停下攻击,出手反而越发的凌厉起来,甚至眼中还露出深深的不屑。 这一发现,顿时令灰袍老者暴跳如雷。他心中发很难,怒喝道:“你当老夫不敢毁你船只吗?老夫这就毁给你看。” 说着,他突然一剑*退三名凝气九层的弟子,不顾赵礼的法器已经攻到了自己后背,拼着受伤硬是杀出了重围,长剑如虹狠狠朝巨船挥去。 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是何等的强大?尤其是灰袍老者心存必死之志,将所有灵力都集中在这一剑之上。一艘木船,如何能承受得住如此一击?他似乎已经看到,木船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两截,赵礼等人暴怒的情景。 就在这时,一道惊虹突然从船上爆射而出,对着那把灵剑迎了上去。两者相撞,爆发出强大的气流,形成一股风暴,卷起十米多高的巨浪。但这巨浪在临近船只的时候,放佛受到了什么阻挡一般,竟然转了一圈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翻卷而去。 这还不算,灰袍老者感觉自己的全力一击,在这道惊虹之下竟然没有一丝反抗之下,毫无悬念的就被破开,强大的气势直冲他的面门。 “船上还有高手。”一瞬间灰袍老者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脸色大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艘不起眼的船上,竟然隐藏着这么多高手。 这分明已经相当于一个小门派的实力了。他甚至没有听说过,周围有哪个海商具备这样的实力。 “砰!” 赵礼的攻击已经到达,灰袍老者的灵气护罩只是闪烁几下,就被击得粉碎,接着重重砸在灰袍老者的后背之上。 那灰袍老者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血。而就在这时,前面的强大攻击也洞穿了他的胸口,击出一道血洞。别说他如今腹背受敌,就算是强盛时期,也不能挡得住如此凌厉的一击。 啪!! 灰袍老者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眼中充满了不甘心。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了下去,砸落进大海中,溅起的雪白浪花很快被潮水吞没。 另外一边的战场,此刻也已经接近结束。在众人合击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勉强撑了片刻,就被飞驰而来的利剑切碎。 天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随风飘向远方。参与战斗的八尺门众人,很快收起了法器,纷纷降落到甲板上,同时向张毅行礼。他们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着对张毅炽热的崇拜。刚刚若不是张毅发出那一剑,恐怕整个船只就要在灰袍老者舍命一击下毁去了。更重要的是,他们见识过张毅发出那一剑的威力之后,个个心中凛然,产生了一种无可超越的想法。 “好啦,尽快收拾一下,加速前进。这里有血腥味,难保不会吸引来海中的妖兽,况且刚才爆发出这么强大的灵力波动,说不定会将剑皇宗的人引来。”张毅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喜色。 的确,杀死一两个筑基初期,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投足就能做到的,根本用不着欣喜。 “是。”赵礼等人一起回答。 于是,船舶扬起帆,加快了前进。借助风力的情况下,船只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只不过一刻钟后,大雨倾盆而下,雷电交鸣,阴沉的云雾压在头顶,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不得不收起船帆,尽量控制着行进速度。 大雨一连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逐渐止歇。当张毅再次走上甲板,习惯性的放开神识,顿时皱紧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在五十余里外的海域,正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朝这边飞来,细细一数下,竟然有五十多人。看他们的飞行速度,最差的也在凝气五层之上。 “剑皇宗的人终于到了,立刻通知下去,准备迎战。”张毅沉着的对着身旁一名弟子吩咐道。 那名弟子闻言,身体一震,露出惊骇之色。要知道,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做得极其隐秘,没想到还是被剑皇宗的人追到,那么这必将是一场恶战。他不敢怠慢,立刻领命到了船舱,将张毅的命令传了下去。 顿时,船只上脚步声络绎不绝,慌乱之极,每个人脸上都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一战,将决定八尺门的命运。 第三百三十九章 反五行阵 很快,八尺门中所有高手都凌空而起,悬浮在船只上方。修仙者之间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足以将这艘木船摧毁。为了迎接下面的战斗,他们必须得离开这艘船,主动迎上去。 不过,为了防止剑皇宗趁乱偷袭八尺门的后方,张毅特意留下了几名高阶弟子和两名长老在船上,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布阵。”还未等对方靠近,张毅就冷喝一声。 闻言,八尺门弟子不敢怠慢,五个人为一组,分别占据五个不同的方位,虚立在半空中。在他们将法器祭出之后,所有法器都以某种诡异飞行着,竟然隐隐有将所有人保护起来的意思。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这些人的上空,就会惊奇的发现,每一个小阵法都按照一定的秩序排列,最终由五个小阵组成一个中型阵法,再由五个中型阵法组成一个大阵。最终,两个这样的大阵形成之后,如同两团光球一般,光芒四射,其中的灵气竟然比周围强上一倍不止。 “回张长老,反五行阵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完成。”一名弟子飘身到了张毅身前,躬身说道。 张毅仰头看去,见整个阵法的气势已经渐渐形成,但彼此间的配合却有些生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反五行阵是他交给八尺门众人的一个简单阵法,虽然并不十分复杂,但却能够聚集起众人的力量,避免各自为战,威力增加了不少。不过,由于这些弟子练习的时间有限,许多人都没有真正理解这套阵法的真正涵义。 “幸亏他们之前学过一些简单阵法,对于阵法的基本站位还算有所了解,不然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成反五行阵。只是可惜,这样勉强组成的阵法,最多只能发挥出此阵的三成威力。”张毅摇头,有些无耐。 毕竟,留给他们练习的时间太少,再加上其中有些弟子,修为尚浅,顶多知道阵法的一些皮毛,想要让他们在几天的时间内理解这样的阵法,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三成威力,已经比他们各自为战要好上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出现本门弟子相互误伤的情况,除此之外,还可以增加一些彼此配合。 就在这边准备好之后,远处的黑点也越来越接近了。一队队身穿黄色袍服的修仙者傲然而立,看向八尺门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张毅眼睛微眯,一眼就看到对方每个人的胸口处都绣着一把长剑,颜色各不相同。这正是剑皇宗的标志。其中,颜色越深,代表着在剑皇宗内的辈分越高,实力越强。 当他看到正前方两名胸前绣着深蓝色小剑的中年修士时,心中顿时有些揪紧。没想到这次剑皇宗竟然有如此手笔,竟然为了追击他们,派出了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要知道,就算剑皇宗全宗内,也不过仅有三名筑基后期,这次一次性派来两人,可见他们已经存着必杀之心。 “哈哈哈哈,八尺门的众小儿,你们果然想要逃走。不过,这次你们一个都休想逃掉,如果乖乖归附本宗,我们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个公鸭嗓子的人站了出来,猖狂的大笑道。 似乎在他们眼中,八尺门的这些人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可以任人宰割一般。剑皇宗一向在这片海域横行惯了,早已形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更何况,他刚才扫视了一番,发现对方阵营中只有几名筑基初期的熟面孔,并没有其他修为更高的人。 他们自然不知道,张毅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提前收敛的气息,如今看上去就像一个凝气五层的低阶修士,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当看清来人后,赵礼深吸了口气。八尺门与剑皇宗打过无数交道,彼此知根知底,这二人他都曾将有过数面之缘,印象非常深刻,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是剑皇宗的三长老和四长老驾到,呵呵,不知有何指教?”赵礼眼神的精光一闪即没,不卑不亢的问道。 “哈哈,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未经本宗同意,竟然敢悄然迁离。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警觉,这次恐怕就要被你们逃走了。”一身华服的二长老轻捻胡须,冷笑道。 “你剑皇宗步步紧*,我们不过是自保而已。希望二位长老能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对方一次来了两名筑基后期,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己方的力量。再看对方的其他人,各个都是高手,八尺门这边虽然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总体而言却是处于下风,赵礼不得不小心翼翼,如果能够以言语说动对方,那再好不过了。但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然,三长老听到赵礼的话,大笑不止,良久方停下指着他道:“放过你?你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哼,本门的五长老进入你八尺门后,到现在都全无踪影,必定是你们施展阴毒手段将他杀害,就凭这一点,本宗就决不能饶你。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天路,其一,放下法器,归降本宗;其二,那就是死。” 说话间,从三长老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狠狠朝赵礼压迫而来。 赵礼感觉全身就像是压着一座巨大的山峦,沉重无比,甚至连动一下身子都变得极其困难。他脸色巨变,没想到筑基后期竟然如此恐怖,单单只是气势就能将他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这时候,后面两名八尺门长老见状,立刻跨前一步,同时释放出本身气势,为赵礼分担了一部分压力,这才令赵礼脸色变得好看一些。 “咦?”三长老扫视了一圈人群,终于发现了些许古怪之处,“都这么长时间,那贾龙怎么还没出现?哦,老夫明白了,原来你们并非聚集在一起,而是将门中的高手分散开来,用这样来降低风险。” 能够成为剑皇宗的三长老,此人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只是略一思索,就猜透了八尺门的计划。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他相信,只要对方还没出剑皇宗的控制范围之内,就一定有机会找到他们。 毕竟,为了这一次的行动,剑皇宗可是到各处派出了多名弟子,目的就是寻找八尺门人的下落。 “哼,本门掌门师兄早已率领本部人马抵达了目的地,你们别再妄想找到他们。我八尺门门楣虽小,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赵礼面色铁青,一挥手,带着另外两名长老闪身走进了剑阵内。 对方不仅来了两名筑基后期长老,就连筑基中期都来了两人,如此强大的实力,根本不是他所能对付的。他现在只能寄希望在张毅身上,希望他能抵挡住对方高手的进攻。从一开始,八尺门就处于绝对下风,形式十分不妙。 但剑皇宗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着八尺门摆出的剑阵目光闪烁起来。 “八尺门什么时候会布置剑阵了?就算本宗也没有这样的阵法!”二长老沉声说道。 “可能是他们从前代传承下来的也说不定。据说,以前八尺门曾经算得上是一个强盛的门派,最终衰落了才变成如今这样。这样的门派,从以前传承下来一些阵法,也算不得什么。”三长老显然对八尺门的来历更加清楚,对二长老解释道。 第三百四十章 尸奴出手 剑皇宗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三长老和二长老身上,等待着他们的命令。 二长老在阵前观测良久,迟迟没有动手。身为修仙者,几乎每个人都略通一些阵法,二长老更是如此。不过,令他心惊的是,竟然看不出眼前这个阵法的来历,更遑论指出其破绽了。 “三长老,你在阵法方面造诣匪浅,可曾看出什么破绽?”二长老转头问身边的老者。 剑皇宗五大长老,就属三长老阵法造诣最深,就算大长老都自叹不如。据说,当年三长老曾经在出海游历的时候,得到一本阵法残谱,从而使得阵法打进,已经有了登堂入室的水平。但这仅仅是一个传说,具体情形谁也说不清楚,而三长老对此事更是三缄其口,令人无从问起。 三长老自然也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神色变幻不定。按理说,以他的阵法造诣,就算平常结丹期修为都未必能比得过,也只有那些阵法世家才能与之比肩。但他却无法从这个阵法中看出半点眉目,尽管此阵并不复杂。 “呼!!”三长老轻吐口气,道,“此阵古怪的很,就连我也无法破解。不过,就算他们有这阵法,但相互间配合却不熟练,而且又没有高手坐镇,倒是不妨用硬闯的方法破解。一力破百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厉害的阵法也要化为齑粉。” 闻言,二长老心中有些惊讶,三长老的阵**底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连他都没有破解之法,只能说明创造此阵的人的阵法造诣比三长老还高。不过他也明白,三长老说的的确有道理。 于是,他不再迟疑,沉声说道:“所有弟子听命,全力攻击剑阵。” 剑皇宗弟子接到命令,纷纷祭出法器。令人惊奇的是,他们所有人的法器竟然都是飞剑类的,而且看样子大部分都是低阶法器,但炼制手法却与一般法器有着些许不同。 他们以每十人为一组,暴喝声中,各色法器纷纷爆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五颜六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落下。 八尺门的剑阵顿时也转动起来,形成一朵朵梅花状,飞旋不已。攻击的灵波一旦落向“梅花”,就被一股旋风之类的力道牵引着朝中间汇集。诡异的是,凡是被引向中间的灵波,竟然全部消散起来,被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化解掉。 这样以来,剑皇宗众人的攻击虽然凌厉,但造成的效果却极为有限,八尺门除了有几名弟子因承受不了压力,受了点小伤外,再没有其他损失。 不过,借着这次进攻,双方已经靠的很近了。在剑皇宗二长老一声厉喝下,剑皇宗的高手马上跃入阵法之中,开始近距离交战。 二长老与三长老联手轮番攻击下,最前面布阵的数名八尺门弟子顿时感觉到无边的压力,甚至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一道道剑光刺穿了身体,组成的阵法顿时溃散开来。 处于阵法某处的张毅目光一寒,若是继续让这二人破坏下去,恐怕整个阵法也经不起他们几次攻击。毕竟,主持大阵的不过是八尺门一位筑基初期长老,就算有阵法辅助,也不是两名筑基后期高手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突然消失在原处。 三长老毕竟精通阵法,就算想不出突破此阵的办法,但靠着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每一次攻击都是朝着阵法最薄弱的一环而去,破坏力比二长老还要厉害数分。这次短短的几次交手,已经有十余名八尺门弟子重伤在他手上。 这时,他正要出手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五人小阵,却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凌厉的剑气袭来。他心中一惊,这股剑气绝不下于他的全力一击,八尺门什么时候隐藏着这样的高手了?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护体光罩猛然撑开,将背后要害护住。但这仓促之间形成的光罩,仅仅阻挡了一下,立刻化作无数光点,溃散开来。 “碰”…… 三长老闷哼一声,被一股大力击飞三丈,摔倒在地上。 他嘴角噙着一丝血迹,猛然抬起头,看向后面,却发现原地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他的心顿时揪紧起来,能够将他一举击伤的人,尽管是偷袭,也至少得有筑基后期的实力。面对同等级高手,他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藏在暗处的张毅,看到三长老一副小心戒备的样子,竟然没有心思再去对付八尺门的剑阵,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刚才,他趁三长老大意的时候,果断出手,一举将之重创,然后抽身急退,闪入剑阵内。在场众人,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反五行阵,想要藏个身实在容易的很。看着剑皇宗几名筑基中期长老发现这里的异样,向这边聚拢而来,张毅并没有继续追击三长老,而是身形一闪,朝着剑阵另外一处走去。 不到一刻钟,他出现在二长老不远的地方,眼见着二长老祭出的一把灵剑就要再次轰破一组剑阵,张毅猛然一抬手,一道青芒飞出,正好撞在对方的灵剑上。 当啷…… 这一次交锋,两剑竟然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二长老心中一凛,目光很快锁定张毅的位置。 “你是谁?”二长老沉声问道。 “八尺门长老。”张毅淡淡的回答,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 二长老眉头一挑,冷哼道:“据我所知,八尺门并没有修为达到筑基后期的长老,你应该是他们从外面拉来的外援吧?哼,我劝道友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为好,免得惹火烧身。” 他相信,凭着剑皇宗的名头,会令许多散修忌惮几分。毕竟,一位结丹期修士的威慑力,足以令筑基后期修士不敢有丝毫其他念头。 张毅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说出身份,对方居然都不相信。但事到如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剑皇宗,想要威胁本人,还差一点火候。看来,不给你们一些教训,你们是不会放过八尺门了。这样也好,我正拿你来杀鸡儆猴。”张毅轻轻一笑,不急不缓的说道。 “好大的口气。”二长老大怒,在这一片海域,谁见了自己不都得低三下四的做出谄媚之举,可如今竟然被一个区区八尺门的长老威胁,这让他怎么忍得住,“好好,你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能小觑我剑皇宗么?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剑皇宗的厉害。” 他大喝一声,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气,那把灵剑顿时疯涨了起来。不到片刻,灵剑已经由极品灵器成长到可以媲美丹宝的程度,再猛然一震,突然化作一条巨蟒,朝张毅扑来。 剑皇宗果然有些门道。 张毅暗自嘀咕一声。在与五长老交手之后,他已经对剑皇宗的这种提高灵器品级的功法有所了解,是以没有了当初的惊讶。 面对一名筑基后期祭出的丹宝,他也不敢怠慢。袖袍一抖,数道青光鱼跃而出, 这时,就看出张毅的厉害之处。他不仅同时控制着数件法器,而且控制的极为精确,丝毫不乱,当这些青芒飞出之后,立刻形成了一个剑阵,剑光发放。 二长老感受到张毅身上带来的压力,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见青色剑芒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过来,他连忙将手中的灵剑朝着青芒一抛,就想以御空之术躲开。可是那灵剑在数道剑芒的连番撞击之下,虽然不至于破碎,但却完全落于下风。 正在这时,又有数道剑芒绕过灵剑,狠狠撞击在二长老身前的护罩上。他没想到,张毅手中竟然还有灵剑,一时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祭出其他的灵器。 可怜,他身上的护罩虽然也非常坚固,可是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些剑芒的合力一击,这护罩仅仅支撑片刻,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烟消云散了。 在二长老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接着就感觉胸口一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而他身前的剑芒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毫不犹豫的洞穿了他的身体。接着,从剑芒中劈出一道道雷电,将他的身体焚烧殆尽。 直到此时,才有人注意到,在二长老的背后站着一个身披大氅的神秘人,正将一把巨剑从二长老的身体中抽出,带出一蓬血液。媲美丹宝的程度,再猛然一震,突然化作一条巨蟒,朝张毅扑来。 剑皇宗果然有些门道。 张毅暗自嘀咕一声。在与五长老交手之后,他已经对剑皇宗的这种提高灵器品级的功法有所了解,是以没有了当初的惊讶。 面对一名筑基后期祭出的丹宝,他也不敢怠慢。袖袍一抖,数道青光鱼跃而出, 这时,就看出张毅的厉害之处。他不仅同时控制着数件法器,而且控制的极为精确,丝毫不乱,当这些青芒飞出之后,立刻形成了一个剑阵,剑光发放。 二长老感受到张毅身上带来的压力,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见青色剑芒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过来,他连忙将手中的灵剑朝着青芒一抛,就想以御空之术躲开。可是那灵剑在数道剑芒的连番撞击之下,虽然不至于破碎,但却完全落于下风。 正在这时,又有数道剑芒绕过灵剑,狠狠撞击在二长老身前的护罩上。他没想到,张毅手中竟然还有灵剑,一时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祭出其他的灵器。 可怜,他身上的护罩虽然也非常坚固,可是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些剑芒的合力一击,这护罩仅仅支撑片刻,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烟消云散了。 在二长老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接着就感觉胸口一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而他身前的剑芒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毫不犹豫的洞穿了他的身体。接着,从剑芒中劈出一道道雷电,将他的身体焚烧殆尽。 直到此时,才有人注意到,在二长老的背后站着一个身披大氅的神秘人,正将一把巨剑从二长老的身体中抽出,带出一蓬血液。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名声初显 “尸奴,回来。”随着张毅一声冷喝,那个神秘人很快出现在张毅背后,随着他再次隐没在阵法之中。 其实,按照二长老的实力来说,张毅要想击杀他还要破费一番手脚,但一来对方实在太过大意,存在着轻视之心,被张毅抓住了机会,二来被大驭尸术炼成的尸奴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如果不注意,很容 易被其偷袭得手。这二长老就是因为这点计算失误,才会被张毅出其不意的击杀。 身在不远处的剑皇宗的几位高手,见二长老竟然在不到十招之内,就被人斩杀,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聚拢起来,再也不敢轻易冒进。当他们得知三长老也因为神秘人的偷袭而身受重伤后,更是惊惧不已 ,进攻也顿时缓和了下来。 而这时,张毅则在反五行阵中神出鬼没,利用速度和狠厉的手段连废对方三名筑基中期,死在他手上的筑基初期更是不知凡几。在剑皇宗失去筑基后期高手的情况下,谁还能是他的对手? 剑皇宗的人越打越是心惊,到了后来,每个人用在防备张毅偷袭上的精力,竟然攻打阵法的精力还要多,如此一来,原本占据绝对上风的剑皇宗顿时处在了弱势地位。八尺门这时也是损失惨重,对方的 高手毕竟远超八尺门,尤其是筑基期的高手的数量,是八尺门的三倍之多。就算有张毅的牵制,布阵弟子也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八尺门的精英,未来的顶梁柱。可以想象,八尺门 经过此役之后,想要在十年内恢复元气几乎是不可能的。 “撤退,撤出剑阵。” 终于,一个双方都期盼已久的声音响起,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再战下去,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双方人马很快分开,退回了本方的阵营,泾渭分明。 三长老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伤不轻,但他还是强自支撑着站起来,看着从对面阵营中走出的赵礼,目光阴晴不定:“想不到你们八尺门这次竟然有高人相助,是我等失算了。哼,不过,这个场子我们 一定会找回来,二长老的仇也一定会报,你们就等着迎接本门大长老的怒火吧!!” “哈哈,是你们剑皇宗欺人太甚,一直咄咄相迫,我八尺门不过是自保而已。”赵礼大笑不止。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面对剑皇宗这么多高手,八尺门竟然能够取得胜利。尽管这代价有些高,但毕竟是胜了,以后就算是剑皇宗,也不敢轻易的前来挑衅。这样的结果,已经足以让赵礼兴奋不已了。 “哼,这次出手帮助八尺门的高人是哪位,不妨出来一见,也好让本宗知道是败在什么人的手上。”三长老一想到自己被人偷袭致重伤,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有发现,胸口就一阵发闷。更重要的是,如 果连对方的身份都弄不清楚,他该如何向大长老交代有关二长老陨落的事情? 二长老的地位,在八尺门可是非同小可,仅次于大长老。如今陨落在这里,剑皇宗的实力必定受到极大的削弱,还能不能震慑的住其他门派,可就难说了。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张毅缓步走出剑阵,出现在三长老的面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道友既然想见在下,让你见见又何妨?” 三长老见到张毅,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没有想到,斩杀二长老并令自己重伤的神秘人,竟然这般年轻,而且从他的容貌来看,并不像是易容过的。一袭长衫,过分年轻的容貌,给人一种不真 实的感觉。但他又明确的感应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不弱于自己的气势,尽管只有那么一丝,但却足以证明,这是一位筑基后期高手。 “真没想到,道友竟然这般年轻就达到了筑基后期。这样的天赋,恐怕也只有那些修仙大门派中的弟子才能做到吧!!”三长老感叹道。 一些修仙大派不仅能够吸引一些天赋奇佳的少年英才入门,而且更可以用门内千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力培养他们,修炼起来比这些小门派快了数倍不止。 张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如果当初他没有得到乾坤戒,此刻恐怕还是修仙界中最底层的存在,甚至有可能陨落在激烈的门派争斗中。他看了三长老一眼,说道:“道友谬赞了,我以前不过是区区一介 散修,如今侥幸成为八尺门的长老。今日的事情,我们双方不如就此罢手,免得两败俱伤,如何?” 他明白,虽然重伤了三长老,但剑皇宗的高手如果聚在一块,仍然是一股很大的势力,凭他一个人未必能对付得了。更何况,他真正顾忌的还是剑皇宗的那位结丹期修士。斩杀一个二长老就已经有些过 了,如今若是再斩杀他们的三长老,恐怕那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自己吧。 他虽然不至于怕了对方,但一个结丹期修士还是对他有些威胁的。这样的麻烦,能避则避,实在避不了再考虑面对不迟。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友尊姓大名?”三长老心想,只要能知道对方的名姓,发动本宗的势力,就不难查出对方的来历。这样以来,以后就算再面对对方,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张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摇头笑道:“名姓不过是一个代号,讲与不讲,又有什么关系?” “咳咳……好好,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告辞了。” 三长老见张毅不肯说,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也不强求,带着人向着原路返回。 看着剑皇宗众人狼狈逃走,赵礼脸上挂满了笑意。 “这次多亏张长老出手,才让剑皇宗众人铩羽而归。呵呵,没想到连对方的二长老都陨落在张长老的剑下,从此之后,张长老恐怕就要在这片海域出名了。” 赵礼说这话并不纯粹是恭维之言。要知道,这片海域中的强者并不是很多,筑基后期已经可以并入高手的行列。如此的高手,竟然会陨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张毅就算想不出名都不行。 不过,张毅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说什么。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突破至假丹期,若非当初答应照顾八尺门一次,恐怕就算八尺门被人灭亡了,他也不会出手。 再过几天,张毅乘坐的船只终于驶出了剑皇宗的势力范围,而剑皇宗的大长老却迟迟没有出现,这一结果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按照张毅的猜测,剑皇宗的二长老死在自己手上,那位大长老不可能没有 一点反应,也许对方还在闭关抑或是被什么事情羁绊,这才让自己一行人侥幸避过。 当然,这一路上他们换乘了多次,而且还时常走一些偏僻的水域,对方追错方向也有可能。 不过,即便走出剑皇宗的势力范围,他们也没有感觉到多少轻松。因为这时候,不时有海兽出来作怪,虽然实力不是很强,却足以搅得众人坐卧不宁。而且越往外海走,这种情况出现的也越发的频繁起 来。 “果然,外海不是一般的凶险。没有高阶修士坐镇,妖兽猖獗非常,八尺门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恐怕少不得跟妖兽打交道。”张毅心中思忖着。 但他能够将他们带出来就已经算是尽力了,至于他们今后的道路该怎么走,他可不愿意去过问。毕竟,他的目标可不在区区八尺门上面。 在张毅等人对付海兽的时候,剑皇宗周围的大小势力都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剑皇宗的二长老竟然在追杀八尺门的过程中陨落了,而且据说三长老也身受重伤。与此同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筑基后期也逐渐进入了这些人的视线。 这些人吃惊不已,实在没想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八尺门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坐镇。原本那些想要趁八尺门迁徙而打劫的门派,顿时收敛了起来。 不过,剑皇宗在这一战损失严重,却令一些与剑皇宗一直相持不下的门派看到了机会,于是,这片海域的争斗更加激烈了起来。 而这一切,不过是逆天盟与皓月天争斗引起的小漩涡而已。 第三百四十二章 飘然离去 又经过十余天昼夜不停的航行,众人来到一座长形岛上。此岛山林茂密,方圆百余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商船来往。 据说,这里就是修仙者与妖兽领域的分界线,一旦走出这个区域,那就是妖兽的天下,就算是元婴期老怪都有可能陨落。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特殊的地理区域,这狩猎岛才能成为比较出名的所在。在这里,每年都有一些修士前来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或者妖兽皮毛。要知道,妖兽身上有很多珍贵的东西,妖丹可以炼制丹药、皮毛可以制作法器或灵符、骨骼也可以炼制一些特殊的器具。一枚七阶妖丹的价值,堪比千年灵草。 正是如此,才会吸引这么多修仙者前赴后继来到这里。但他们中有许多人都丧生在妖兽口中,满足了妖兽的口腹之欲。 张毅发现,每一个登岛的人,修为几乎都在凝气七层以上,筑基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还能看到结丹期的修士,这令他不禁感慨,敢来此地的都有着一些本事,不然别说擒杀妖兽,能不能自保都成问题。 这样一来,八尺门想要占有全岛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占据岛上一隅,这对于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八尺门,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要不是此岛实在太过凶险,几乎每年都要经历数次兽潮,早就被人占据了,哪里会让八尺门占这个便宜。 当他们走上岛屿的时候,早有事先上岛的八尺门长老迎了上来。当他们看到这批精英弟子几乎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时,一个个面色阴沉起来。这可是关系到八尺门的未来,如今损失这么多人,八尺门必定元气大伤,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但当他们看到张毅走过时,仍然显得十分恭敬,没有丝毫因为此次的事情表达任何不满。若非张毅几乎以一己之力击退剑皇宗的进攻,恐怕八尺门连这点弟子都剩不下。 “贾掌门到了没有?”张毅扫了岛上一眼,没有发现贾龙的踪影,眉头一皱问道。 “回张长老,掌门人现在还在来岛的路上,估计需要再等三四天才能抵达。不过……”说到这里,这人欲言又止。 张毅心中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淡淡的说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没必要遮遮掩掩。” “本门这次迁徙,一共分成了三批,最后那一队由几名后补长老带领着,在距离剑皇宗三百余里的时候就被发现,最后全部覆灭。”那名长老显得小心翼翼,在他看来,这样的消息应该会给张毅一些震撼。 但令他失望的是,从张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早有预料般。 在得到他们全盘计划的时候,张毅就已经明白,那一批弟子是吸引剑皇宗注意力的炮灰,目的就是为其他两批弟子的撤退争取机会。 贾龙等人的行为,虽然是为了保存本门的实力,但让这么多弟子送死的行为,相信也足以寒了许多弟子的心。 张毅从一开始就做出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目的就是不想参与到八尺门的内部争斗中来,到时候要离开时,也好脱身。尤其是这件事之后,他对八尺门众人多多少少有一点失望,离开的心更加迫切了。 “好了,相信我的洞府你们已经安排好了,带我去吧。”张毅声音中充满了冷淡。 那名长老不敢怠慢,立刻引着张毅前去。一路上他们碰到不少其他修仙者,彼此倒是相安无事。这也难怪,这些人来这岛上不过是为了擒杀妖兽,自然不会做出故意找茬之举。只要八尺门不干扰他们,他们也懒得理会这样一个小门派做什么事情。 张毅来到一座宽阔的洞府前,高约三丈的石门显得格外气魄,光门前的石阶就有一百二十道,看来八尺门为了建造这座洞府,颇费了一些心思。当张毅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布置几乎跟他原来洞府一模一样,这才略微满意了起来。 他很快将引路的那名八尺门长老打发走,然后就开始布置起来。一枚枚阵旗被他随意的投放到洞府前,不大会儿,一座完善的反五行阵法就形成了。这座阵法,虽然没有修士阵法,但比起八尺门众人组成的剑阵,威力尤胜几分,就算结丹期高手想要破坏此阵,也需要费上一番手脚。 五天之后,贾龙带领的一队人才姗姗来迟。他们虽然没有被剑皇宗的人发现,却不幸遇到了一批三四阶的妖兽,在妖兽的围攻下,损失不轻,就连贾龙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自此,八尺门总算迁徙成功。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八尺门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安顿的事情。一个门派突然出现在狩猎岛,自然会引起岛上其他势力的注意,但贾龙毕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他的多番打点下总算安抚了这些人。 只是,身为八尺门地位最高的长老,张毅却丝毫没有跟其他门派的长老结交的意思,从入住的第一天就进入了闭关期。 在此期间,他先后炼化了剑皇宗的二长老和五长老,有这两具尸奴的帮助,他的实力提升了不少。不过,令他有些郁闷的是,炼化飞剑的材料严重短缺,在生死殿损失掉的那么多飞剑,至今都不能补充完整。 三个月后,张毅走出山洞,手中执着一枚玉简,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经过三个月的搜集,八尺门弟子倒是搜集到了一些灵草的消息,是时候去搜寻了。” 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没有令他的修为突破至假丹期,但也有着不小的进步。尤其是他对仙道的理解,比以前更深了几分。这些都对以后的修炼大有好处,尤其是在受到沧溟老人不断的指点之后,他有信心面对同阶修士取得完胜,甚至能与结丹初期一较高下。 “你过来。”张毅一指不远处的一名侍卫,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那名侍卫身体一震,立刻就跑了过来。平常的时候,他们几乎见不到这位神秘的张长老,如今被他亲自点名,自然要小心伺候。他们可是知道,就算是掌门人,都要在这位长老面前毕恭毕敬。 “我这里有一枚传音符,要你交予贾掌门。”说话间,张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白色玉符,交到那名侍卫手中。 那名侍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平常的时候,只要这位张长老说一句话,掌门人就会马上出现在他面前,根本用不着传音符这种东西。尽管事情有些反常,但他却不敢多问。 “是,弟子这就去。” “不必。”张毅叫住侍卫,说道,“这枚传音符你先拿着,等三天之后,再交到掌门人手中。我最近要出去一趟,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们也不用惊动其他人了。” 三天之后?那名侍卫一怔,眼中充满疑惑。但看到张毅凌厉的眼神,他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头答应。 张毅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随手抛给他一个玉瓶,算是奖励。接着,他就化作一道长虹,射向天际。当那名侍卫打开手中玉瓶时,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筑基丹——这可是门中为数不多的筑基丹,没想到张长老竟然随手抛给自己一颗,这让他感觉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 当张毅出现在距离狩猎岛百里之外的时候,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如果当贾龙看到那枚传音符的时候,不知该是何种表情。 既然完成了对叶长老的承诺,他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八尺门了。今后八尺门是兴是亡,跟他再没有半点关系。 事了拂衣去,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知道,如果将这个决定直接告诉贾龙的话,贾龙和八尺门的众多长老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挽留自己。他自然不想应付这些麻烦,所以干脆就用传音符告诉他们这个决定。 当他们发现的时候,张毅恐怕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绿剑阁 张毅一路西行,遁速惊人。路过在一些修士看到张毅化作的青虹,纷纷惊讶不已,他们都将他当成结丹期的修士,紧张的大气不敢多喘一口。直到这道青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这些人才敢抬起头。这个时候,他们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估摸着还有几天就要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张毅才降下身法,将疾风步靴收起,同时换上了一件十分普通的衣服。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表情僵硬,却说不出的冷傲。 如果有剑皇宗的人在此,一定会一眼认出,这位就是被张毅袭杀的那位二长老。而此刻,他却成了张毅的尸奴。 但从外表上,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尸奴的身份。这人除了比平常人多了几分冷漠外,跟正常人几乎没有分别。 到这里,大驭尸术与小驭尸术的区别就已经显现了出来。如果是小驭尸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就算将小驭尸术修炼到极致,也不能将一具尸奴炼化到这种地步,因为小驭尸术虽然可以炼化全身,却独有眼睛无法炼化,只能用一丝鬼火代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破。 张毅嘴角弯成一条弧线,显然对这大驭尸术满意之极。不过,这还不是大驭尸术最厉害的地方,如果让他极其炼化尸奴所需要的全部灵草,尸奴还会有更加惊人的变化,只是要想集齐那么多罕见药草,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连赶了这么远的路,就算是张毅,也不免出现一丝倦意,他就近落到一座岛屿上,休息了一天后,继续赶路。这样又过了三天,终于抵达了一座草木葱茏、霞蔚蒸腾的岛屿之上。 站在半空中,张毅看到进出此岛的船只陆陆续续,络绎不绝。其中,更有不少高阶修士从空中飞过,进出此岛。 当这些人经过张毅身边时,张毅总是感觉到有一股神识从自己和尸奴身上一扫而过。不过,见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敌意,他也就懒得去理会了。 雪猿岛此刻正处于逆天盟与皓月天的势力交界处,时常有争斗出现,这些人表现得小心一些也无可厚非。 不过,目前雪猿岛还处在皓月天的手中,相信逆天盟想要从皓月天手中夺过来,还得费不小的力气。 如果此岛上仅有这双方的势力的话,恐怕早就战得不可开胶了。如今能够保持平静,还与其他的势力有关。据说,青竹盟的一个分舵就位于雪猿岛上,作为域外方岛中第三大势力,他们自然不会任由这个分舵陷落,是以派出了许多高手坐镇,这样一来,不仅震慑了逆天盟与皓月天的势力,更是保住了雪猿岛上的和平。 但这种僵持之势相信坚持不了多久。一旦一方加强进攻,就会立刻被破坏掉。 张毅将事先得到的消息在脑海中过滤一遍,暗自摇头,没想到区区一个方圆不足二百里的岛屿中,竟然暗藏着这般的凶险。若不是他需要的一种东西就在这岛上,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卷入这场争斗的漩涡中。 趁着周围无人,张毅立刻收敛了气息,将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左右。而二长老炼化的尸奴则向前一步,走在张毅前面,一副倨傲的神情。 当二人降落下来后,立刻就发现雪猿岛的警戒比其他岛屿高处许多,一排排实力不俗的皓月天弟子巡视而过,来往行人无一例外受到了严格盘查。 他们才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至少三名结丹期修士的庞大神识从身上一扫而过,甚至有一股隐晦的神识,在尸奴身上做了短暂停留。张毅心顿时紧张了起来,若是被对方发现尸奴的身份,无异将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麻烦。 尽管心中紧张,但他表面上却显得十分平静,仿佛没有发现对方的动作一样。幸亏那股神识扫过之后,仅仅是出现了一丝异样波动,就收了回去,这令张毅暗松了口气。他的大驭尸术虽然没有大成,但却勉强可以应付得了眼前的局面了。 这时,已经有一队皓月天弟子走来,索要身份令牌。尸奴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枚玉牌,在那些人眼前晃了一晃就收了回去。 “这位是在下师叔,我是跟着师叔出来历练的。”张毅指着尸奴,心不跳气不喘的说道。 尸奴利用的身份,还是他剑皇宗的二长老。虽然他已经陨落,但相信这样一个小门派应该还引不起皓月天的注意,对方未必会将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果然,那群人只是象征性的交流了一番,就将张毅二人放行了。就这样,张毅二人大摇大摆的骗过皓月天的盘查,进入了内城。 这内城中的警戒比外面更强了几分,属于皓月天阵营的筑基期几乎随处都能看到,甚至连结丹期修士都能偶尔发现几个。显然,这里已经处于战线的最前沿,就算皓月天也不敢防松。 张毅看到这些,暗自咋舌。皓月天不愧是雄霸域外方岛数千年的超级门派,其深厚根基确实不是其他门派所能相比的。就算是张毅待过的空灵门,也不及皓月天的十分之一。 内城的设置,除了应对妖兽的袭扰外,就是保护海商们的商埠。通过内城的盘查后,张毅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恢复平静的心再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如此多的修仙者出现在一处地方,这种盛会堪比流灵谷的聚会。在商铺前的地摊上,不少修士在高声叫卖着。其中有妖兽尸体、丹药、妖丹、灵草、器皿等等,几乎能想到的东西,这里都有出售。 当然,外面所卖的都是些低级货色,以张毅现在的眼光,就有些看不上眼了。真正好的东西,还是在大型的商铺内,尤其是拍卖会,更是集中着最顶尖的灵宝。 张毅二人站在街头,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尸奴随便拦下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然后以一种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位道友,可知道绿剑阁怎么走?” 那名修士明显一愣,可当他看清楚尸奴的修为后,脸色顿时变了一变。筑基后期的修士,可不是他能得罪地起的。 他略一思忖,就连忙回道:“回禀前辈,绿剑阁就在前面街道往左拐,再穿过一条小巷,最高的一座楼阁就是。” “多谢。”尸奴不急不缓的吐出两字,接着头也不会的向前面走去,再也没看那名修士一眼。张毅则快步跟上尸奴的步伐,始终与他保持半丈远的距离,看起来倒真像是对方的师侄一样。 那名修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中有些复杂。这二人实在有些古怪,一个冷漠如霜,令一个虽然修士与自己差不多,但他却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过,想想现在整个雪猿岛鱼龙混杂,出现一两个举止古怪的人倒也正常,他自嘲的一笑,转身离开了。 张毅二人按照那名修士的指点,果然找到了绿剑阁。 此阁一共有七层,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了整整两截,气派雄伟。与此同时,光是站在门外的两名守门修士,就有着不弱于凝气八层的修为,可见此阁的实力之强。 这座绿剑阁的背后,可是雪猿岛的真正主人皓月天,难怪能派出这么多精锐守护这座阁楼。之所以取名剑阁,是因为这座楼阁中只卖飞剑一类的法器,其他法器一律不卖。这样一来,出入绿剑阁的,无一不是修炼飞剑的修士。 第三百四十四章 雷晶 尸奴大步绿剑阁走去,张毅随后跟上。刚入绿剑阁,他眼睛顿时一亮,整个大堂靠墙的一排排木剑上,放着的全是各式飞剑,其中都散发出不弱的灵力波动。 这些飞剑,从低阶到高阶不等,张毅大略的扫了一眼,发现高阶灵剑旁边聚集的人最多,而且修为都还不弱。那些低阶灵剑,似乎无人问津的样子。 正在这时,一名侍者模样的人走过来,向尸奴行了一礼道:“这位前辈,不知挑中了那件法器,小人给你拿来。” 尸奴只是冷冷的看了侍者一眼,没有说话。 那侍者一惊,旋即明白过来,这里根本没有这位“前辈”看上眼的东西。 “呵呵,前辈既然对这里的灵剑不满意,不如到二楼一座,那里都是本店的精品。”侍者陪着笑脸。 这绿剑阁虽然在雪猿岛上颇有名气,但平时也很少见筑基后期前来,而每一个这样的修士,都是他们的大客户,侍者自然不敢怠慢。 侍者见张毅跟着尸奴一起上二楼,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按照规矩,筑基初期是没有资格上二楼的,不过看样子,那位冷漠修士与此人倒是关系匪浅,侍者也不好意思拒绝,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反而得罪了冷漠修士,那就得不偿失了。 到了二楼,与一楼给人的感觉颇有不同。这里少了几分一楼的喧嚣,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有两名衣着甚少的侍女早已殷勤的倒上茶水,并给张毅二人准备好了座位。 张毅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侍女容貌清秀,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她们一举一动间,较平常女子多了几分媚意。当初张毅也曾对雪狐狸的媚功做了一些研究,知道这妩媚之术不过是通过精神波动影响人的一种手段而已。不过,这些女子的媚术,显然比雪狐狸高明了不止一个档子,就连张毅都不觉间对她们多看了两眼。 他心中暗赞,这绿剑阁果然好手段,就凭着这些侍女,相信就能招徕不少人。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瞧破她们的媚术,即便瞧破了,也会有人趋之若鹜。 “请前辈稍后,本阁管事马上就到。”侍者对尸奴躬身说了一句,就退回了楼下。 张毅很敏锐的从侍者眼中察觉到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那名侍者刚一走出去,马上又从上面的阁楼上走下三名更加貌美的女子,其中两名直接依偎到尸奴身边,另一名则找上了张毅。 这三人的媚术显然又比前两名女子更加精湛,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魅惑的气息,定力稍差者必定会在不知不觉中着道。 张毅并没有急着将身旁的女子推开,而是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攀上了此女的双峰,肆无忌惮的索取着。第一次如此接触女体,他感到一阵**,让他心灵深处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名侍者离开,而他们的所谓管事又迟迟不到,张毅就猜到这是他们可以留给二人机会。他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而且他本不打算做什么正人君子,如果表现得太过拘谨,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了。 在张毅的抚摸下,那女子很快就娇喘不已,玉颈上升起了一抹红晕,越发的诱人了。 只是围绕在尸奴身边的两名女子,神色间却多有不满。因为无论她们怎么挑逗,尸奴都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显得冷冰冰的样子,没有一点情趣。 她们自然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不过是一具被炼化的尸体。尽管尸奴在张毅的控制下,跟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但身上的冷意却是去不掉的。 “哈哈,哈哈,让两位道友久等了。莫怪,莫怪。”一个中气饱满的声音从楼下响起,接着阁楼们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嘿嘿,我倒是希望阁下晚来一会儿。”张毅又在怀中女子丰满的肌肤上狠狠捏了一把,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 尸奴却爽快的多,一把将两女推开,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中年男子自然明白张毅的意思,他哈哈一笑,道:“区区两个侍女,如果道友喜欢,带走又何妨。” 张毅口中打着哈哈,将此事轻轻敷衍过去。随后,他再次退居幕后,一切事情通过尸奴来进行。 一番交谈下来,张毅得知,这位名为“云翳”的男子,正是绿剑阁的一个管事之一,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中期,一般二楼的事情,都是由他打理。 “哈哈,听说道友对一楼的法器不满意,这个好说,只要上的二楼,一定会有道友看得上眼的东西。”云翳爽朗的说道。 尸奴神色不动,不经意的从二楼仅有的几件法宝上扫过,缓缓说道:“这一次,我并不是要来买贵阁的灵剑的。” 那几件法器,都达到了极品灵器的程度,而且仅仅是二楼的展览品,至于真正的精品,相信都被收藏了起来,等到客户需求的时候,才会被拿出。 云翳眼神中闪过不解之色。任谁都知道,绿剑阁除了飞剑类法器外,其他东西一概不卖。对方声称不是来买灵剑的,那是想作什么?踢场子吗? 想到这个可能,云翳自己都笑了出来。笑话,绿剑阁中高手如云,甚至有几位结丹期高手坐镇,凭对方一个筑基后期和一个初期就想挑战绿剑阁,无疑是送死。 “那不知道友的意思……”云翳显得有些感兴趣了。 尸奴也不多说话,大手一张,一把将一丈外的飞剑摄入手中,然后用手指轻轻一弹,剑身一颤,顿时发出阵阵龙吟之音。 云翳暗暗震惊于尸奴的修为高深,面上却疑惑重重,不明白对方突然做出此举是何意思。 “咔嚓”一道电芒突然从尸奴手中的灵剑中射出,正中桌沿上,切去了木桌上的一个小角。 云翳看去,心中更是惊讶。只见整个切口十分平整,甚至连一点灼烧的痕迹都没有,可见对方对于雷电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个时候,尸奴终于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这把极品灵剑中,应该添加了少许雷晶吧?也只有添加了雷晶的灵剑,才能具有雷电之力,而且电芒是赤红色的。” 这些话,自然是张毅要说的。只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张毅故意由尸奴说出口。就在一个月前,八尺门弟子就得到消息,曾经有人见这绿剑阁出售过一把雷电属性的灵剑,张毅这次就是冲着添加进灵剑的雷晶而来。 当然,如果直接购买对方的灵剑,可以减少炼化的过程,节省不少时间。不过,这把灵剑中雷电之力太过稀薄,达不到张毅的要求,所以他只能将主意打在这雷晶上。 传说,天空中打雷的时候,将会释放出强大的电流,击落的时候传入地下。而如果电流过于庞大,巨大的能量不能及时消散,就会在地下积聚,然后经过长年累月的淤积和挤压,最终形成雷晶。 这雷晶虽然比起庚砂来,在某些方面略有不如,但光论雷电之力,却有胜之而无不及,这也是张毅最看重的地方。 “哈哈,道友好眼力,竟然能一眼看穿铸造此剑的材料。”云翳虽然是在笑,但却掩饰不了心中的诧异。 他知道,如果不是对铸剑非常精通的人,绝不会光凭一缕电芒,就能判断出这么多东西的。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张毅二人此行的目的,心中不禁开始计较起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攻岛 “一块雷晶,应该可以铸造不少灵剑,尤其是这些灵剑中的雷晶的量极少。绿剑阁应该还有剩余吧?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剩下的雷晶。”尸奴终于说出了此次的目的。 云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道友应该知道,我这绿剑阁从来只出售灵剑,其他东西一概不卖。即便雷晶本阁还剩下不少,但碍于规矩,恐怕……”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道友对本阁的灵剑不满意,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提出要求,我们都会尽力为道友炼化,直到阁下满意为止。” 张毅苦笑,如果是一两把剑的话,交给他们炼制也无妨,只是想要组成百剑焚仙剑阵,至少得需要一百余把,更何况为了增强剑阵的威力,一百把肯定不够他的需要。如果把这样的用量说出来,不知道这云翳是什么反应。 “不必了。我师叔需要雷晶有其他用处。绿剑阁既然是一个商铺,自然是以利益为重,我们可以出高价购买这块雷晶,保证不会让云管事吃亏。”张毅站起来,替尸奴回答。 云翳沉吟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思忖良久后,抬头看向尸奴道:“其实,道友想要得到雷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本阁也就那么一块雷晶,作为本阁的镇阁之宝。如果道友不能出一个满意的价格,恐怕不能让你带走。” 镇阁之宝?张毅嗤之以鼻。雷晶虽然珍贵,但真正比他价值要高的法宝,不胜枚举,以绿剑阁的实力,绝不会以一块雷晶作为镇阁之宝,那样也未免太掉身价了。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漫天要价而已。 “呵呵,价格好说,只是我想见一见那块雷晶。”尸奴冷声说道。 云翳笑道:“这个容易。” 他一拍手,从上面楼阁走下两名侍女,没人手中托着一个铁制的托盘。托盘之上还覆盖着一层黄布,看不到下面的东西。 “道友请看。”说着,云翳一挥袖,出现一股阴风,将黄布吹落,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从这块玉石上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耀人目精。 “果然是雷晶,还是上品雷晶。”看着两个铁盘中两团异宝,张毅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样的雷晶,已经算是十分罕见,虽然还比不上庚砂的价值。 雷晶表面十分光滑,而且契合度极高,应该是一块完整的雷晶最后被人一分为二。如果两个合起来的话,至少也得有一盏茶碗大小。 张毅默算了一下,这两块雷晶加起来,应该可以炼化出一百五十把灵剑,虽然离他的目标还有些距离,但至少可以将在生死殿的损失弥补回来了。 “哈哈,自然是上品。当初本阁得到这块雷晶的时候,适逢两个中型门派聚会,为此损失了不少高手。”尽管张毅掩饰的很好,但以云翳阅人无数的经验,还是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炽热的光芒一闪而逝。这样一来,他就更加笃定,张毅二人对这雷晶势在必得。 “我这里有两株灵草,道友请过目。” 尸奴一指张毅,张毅很配合的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两个长方形的玉盒,轻轻放到桌子上。 云翳神色微动,轻轻一弹盒盖,“哐”地一声打开,顿时整个二楼灵气大放,一股清香馥郁的气息充斥着,闻上一口就令人神清气爽。 “千年灵草。”云翳眼睛一眯,吃惊的叫出声。 要知道,就算是以皓月天的势力,千年灵草在门中也是非常珍贵的,平常的筑基期修士根本别想接触到。没想到,对方两名散修竟然能拿出这样的东西,真是令人大感震惊。而且,两个玉匣中,除了一株千年灵草外,另外一株灵草也已经达到了八百年。 这样两样珍贵的东西加起来,价值已经与雷晶相差不多了。 云翳逐渐恢复了平静,看了尸奴一眼,道:“道友能拿出这样的东西,的确令本人十分惊讶。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也比不上雷晶的价值。如果道友只有这些东西的话,那就请回吧!!” 尸奴嘿然一笑:“这些东西的价值,比起雷晶来确实稍有不如,不过如果再加上这东西呢!!” 说着,他一拂袖,桌子上出现了一枚黑色的圆珠,足有拳头大小,一道道强烈的灵力波动从圆珠上散发出来,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任谁都能看出,这枚圆珠不是凡品。 “咝,八级妖兽的妖丹。”云翳彻底惊呆了。 就算张毅拿出千年灵草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震惊。要知道,得到千年灵草,极有可能是因为张毅幸运,被他从某处深山老林中无意中得到。但这八级妖兽的妖丹,可就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了。 八级妖兽,可是相当于人类结丹中期的存在,甚至实力比平常的结丹中期还要强上几分,如果没有结丹后期的实力,别说擒杀八级妖兽,能不能从它们口中活命都难说。 云翳立刻猜测到,张毅二人可能是某个大门派的人。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如此高等级的妖丹,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人的身上了。 张毅见云翳这番模样,也不多加解释。当初在禁断空间的时候,他倒是得到了不少妖丹,其中多为五六级的,七级的就已经很少,而八级的妖丹,一共也才得到了两枚。如今拿出来一枚,都够他肉疼的了。 不过,为了得到雷晶,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这还是他顾忌拿出的灵草太多,容易引起绿剑阁猜忌的缘故。否则,以他的财力,要多少灵草就能拿多少灵草,根本不用动这么珍贵的东西。 说起来,其实他身上的妖丹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因为在不久前,他发现嗜香虫对于吞噬妖丹特别热衷,兴趣不下于吞噬踪香草。而且,在连续吞噬高阶妖丹之后,那些嗜香虫竟然又隐隐出现了进化的迹象,这令他大喜过望。 于是,一枚枚妖丹全被他拿出来,喂食这些嗜香虫了。到后来,他又发现,妖丹的等级越高,对嗜香虫进化的帮助越明显,于是干脆将身上为数不多的七级妖丹也拿出了一多半,现在剩下的实在不多。 若不是顾忌七级妖兽的实力,他都想自己出外海捕杀七级妖兽,用来促进嗜香虫的进化了。 “呵呵,一枚八级妖兽的妖丹,价值已经超过雷晶,再加上这两株灵草,的确已经足够了。这枚雷晶,道友收下吧。”一下子得到这么多异宝,云翳已经十分满足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难为张毅,生怕自己再提出什么条件,把对方吓退,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多些云道友了。” 张毅自然不会跟对方矫情,随手弹出两个灵力团,将雷晶包裹起来,接着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进储物褡裢。 得到了雷晶后,张毅才算松了口气。 双方交易完成,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云翳就拉着张毅攀谈了起来。期间绿剑阁来了两名假丹期和一名结丹期修士,不过都被侍者引到了楼上。看来,绿剑阁是根据来人的实力,来制定接待的规格的。 又过了一刻钟,张毅*纵着尸奴故意露出心思不属的样子。云翳善于察言观色,知道二人不想在这里多待,也就只是象征性的客气了一番,就放二人立刻了。 走出绿剑阁,张毅思忖着此间事情已了,应该尽快离开雪猿岛了。但正在这时,街头上的人却开始骚动了起来,人们纷纷躲进客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随便拦住一人,问道:“出了什么事?何故惊慌?” “前辈,逆天盟开始进攻雪猿岛了。岛外被无数高手包围着,众人恐怕殃及池鱼,这才纷纷躲避。我劝前辈还是尽快寻找个避难之所吧。”说完这些,那人慌不迭的往前跑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城破 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张毅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氛。如果不趁着战乱尚未开始,立刻离开雪猿岛,恐怕就要受到战争的波及了。 张毅可不愿意卷入到两派争斗的漩涡中。其中任何一派的势力,都不是他能比得了的。说起来,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皓月天,也绝不会去选逆天盟。 但还未等他下定决心,远处就传来轰隆隆的打斗声。 张毅脸色一变,立刻运转全身灵力,朝城门口飞去。 刚刚走到城门口,他的身形立刻一滞,停了下来。 只见整个城池上空,光芒大放,一张薄薄的天幕张开,将整个雪猿城都笼罩了起来。看到这些,张毅心中略感惊讶。没想到才过这么一会儿,皓月天的势力就已经全部退缩入城内,开启了护城大阵,显然做着龟缩不出的打算。 按照他的猜测,就算这一次逆天盟是有备而来,但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除非……对方出现了元婴期修士。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好解释了。 雪猿岛虽然重要,但却还没有让皓月天出动元婴期的资格。 天空中突然喷涌出青蓝等各色光柱,铺天盖地的朝着护城结界落下,轰鸣爆裂之音不绝于耳。如此强烈的攻击,震得整个城池巨颤不已,一些脆弱的房舍,纷纷塌陷。 如此强度的攻击,至少有上千名修士同时出手。这威力加起来,甚至比起元婴期老怪全力一击还要强大的多。 这个时候,城内也同时爆发出一道道凌厉的光芒,迎了上去。色彩斑斓的光芒在空中相遇,爆发出更加炫目的光彩。 同时张毅看到,不时有一些皓月天弟子一样装束的修士朝结界处跑去,这些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竟然没有向他看一眼,这令张毅苦笑不已。 但这样也好,至少他在这里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到,及时了解到双方战斗的情况,以便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随着维持结界的人数的增多,原本被轰击的摇摇欲坠的结界,似乎再次稳固了下来。这样一来,张毅暗松了口气。如果雪猿岛一直掌控在皓月天的手里,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出岛,但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但他这些想法刚一出现,就发现内城中一阵骚动。接着,左边一个街巷内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许多穿着青衣道袍的修士如同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般,开始向护城的皓月天发动攻击。 “青竹盟?” 张毅有些糊涂了,青竹盟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向皓月天发难,岂不等于配合逆天盟外面的攻击?这样里应外合之下,雪猿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皓月天的人也发现了内城的情况,开始不断有修士从结界处撤出,赶往出事地点,似乎想先将内城的骚乱平息之后,再集中精力对付逆天盟的攻击。 这些青竹盟之人几乎都是精英,修为没有低于筑基的,人数虽然比较少,但却硬是*得对面穿着白袍的皓月天弟子节节后退。 张毅的神识逐渐放开,延伸入双方的战团中。如此多的修士交战,神识多得数不胜数,自然也没有发现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不属于双方阵营的外来神识。而且,一些躲入楼阁之内的散修,也不时的放出神识观察战场的情况。 扫了一圈之后,张毅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皓月天的人将会很快被击败。 果然,时间过去没多久,从远处飞来不少的遁光,射入屋檐上,静静的站着做冷眼旁观状。这些人的修为都属于中等,大都是筑基期,其中也不乏一些自视甚高的凝气期。 修炼敛息术多年的张毅,神识比这些人要强大的多,虽然还不能跟结丹期修士相比,但也相去不远了。只要这里没有结丹期修士,就不会担心被人发现。 但为了谨慎起见,他仍然闪身躲入一个偏僻的院落内。 过不了多久,眼看着皓月天被人完全压制,那些冷眼人终于动了。他们竟然联合青竹盟,一同向皓月天发难。 这样一来,原本就处于不妙地位的皓月天,形势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这些人倒打的好主意。眼看着皓月天就要落败,马上投入青竹盟的阵营中,无非是想要向青竹盟示好而已。” 的确,如果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青竹盟击败皓月天,这些人也就变相成为了胜利者一方的阵营。就算青竹盟以后要对城内的散修做出什么动作,这些人也可以凭着这一次的出手,蒙混过关。 不说别的,跟皓月天撇清关系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张毅都要忍不住出手了。但他却知道,就算出手,一旦身份败露,仍然免不了与逆天盟相对。 毕竟,当初在北道门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可不少,再加上胡人天的死又跟自己有关,恐怕逆天盟内已经开始通告缉捕自己了。 在明知无法与逆天盟合作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再去做出什么得罪皓月天的举动。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咝,终于出手了。” 张毅仰头看向天际,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天空中原本闲荡的云朵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撕碎,四散开来,接着,一条庞大的火龙猛然出现,挟着天地之威,朝着结界重重的落下。 元婴期修士终于出手了。也只有元婴期老怪,才能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令天地变色,鬼神噤声。 “快挡住它。所有弟子不要再保留实力,用最强大的招式。”远远传来皓月天某位长老焦急的催促声。 他这话刚刚落下,那道火龙就撞在了结界上,砰然作响。巨大的轰鸣声掀起一股巨浪般,将周围皓月天的低阶弟子全部掀翻。只有几名结丹期修士,靠着强大的修为,勉强抗过了这一波攻击,狼狈的爬了起来。 结界虽然扛过了这次的攻击,但却出现了条条裂纹,十分清晰。而逆天盟的人更是抓住这次机会,猛然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攻击。 勉力维持的结界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各色霞光相互交织的时候,威力强大的火龙又出现了三四次,如此练手攻击下,结界终于渐渐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开来。 一阵轰鸣之后,从碎裂的结界中竟然爆出一股强悍无匹的能量,朝逆天盟的阵营冲去,如同滔天骇浪一般。 逆天盟被冲了个措手不及,刹那间阵势大乱。不知谁招呼了一声,皓月天众人趁着逆天盟阵型不稳之际,纷纷驭起灵器,朝外面冲去。 尽管他们知道,外岛早已被逆天盟众人包围,但还是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困守在内城,只有死路一条,而向外冲的话还有一丝希望。 一道道白虹从城内射出,遁速奇快。其中有数道白虹,在几个闪烁下,已经逃出了雪猿岛十余里的样子,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结丹期修士。 而几乎与此同时,下面逆天盟的阵营中也飞射出无数光芒,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击而去。显然,这些人想要赶尽杀绝,不让一个人落网。 张毅眼睛一眯,盯着天空中两道人影。 这二人一个身穿青衣,一个紫衣,显然分别属于青竹盟和逆天盟。而且看两人的修为,至少应该在结丹后期以上,甚至更高,这样的实力,在各自阵营中的地位必然不低。 两大阵营的高层会晤,肯定要商议一些极为隐秘的事情。 城内一些好奇心颇重的修士,纷纷将神识延伸过来,试图听到一两句双方遗漏的话。 “哼,找死。” 其中青竹盟的那名修士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脸色一沉,城内几处地方突然同时发出数声惨叫。 “神识攻击。” 张毅心中一寒,原本蠢蠢欲动的心也立刻沉寂下来。拥有如此庞大神识的修士,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即便他将所有手段使出,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不禁暗自庆幸,幸亏当时没有急着将神识释放过去,否则,现在受伤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邪道修士 “诸位道友,”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二人离去之后,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飘身站在城头,居高临下道,“在下青竹盟管事云青海,此城已由我青竹盟接管,各项管理不作变更,各位不必惊慌。不过,为了扫清皓月天余孽,需要对各位的身份进行一次认定,希望各位积极配合,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这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能清晰的传入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即使远在三里之外,听起来也像是就在旁边。 这种本事,也只有结丹期的修士才能做到。没想到青竹盟中随便走出一人,都是结丹期的高手,这让一些打算趁着城内局势未稳而悄悄离开的人立刻打消了念头。 张毅眼中闪烁不定,逆天盟出动无数精英,甚至连一直隐藏不出的元婴期老怪,都出现了一个,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攻下雪猿岛,如今竟然打算拱手让给青竹盟,着实令人费解。 难道……是两派结盟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张毅否定了。青竹盟的出现,本来就是要对抗皓月天与逆天盟两大势力,如果两派结盟的话,相信青竹盟内那些喜欢自由自在的散修,肯定会第一时间退盟。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只能说明,雪猿岛内外合击,仅仅是逆天盟与青竹盟的一次有限的合作。而作为此次合作的战利品——雪猿岛,则归青竹盟所有,逆天盟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削弱皓月天的势力。这样双方各取所需,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皓月天恐怕到现在都不明白,一向被逆天盟与己方联合打压的青竹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不然,只要他们稍有防范,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青袍修士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多名青竹盟弟子从城头飞下,分别守住城池的几个路口,认真检查着每一名修士的身份。 与此同时,青竹盟下达了禁空令,凡是此刻企图从空中离去的修士,都将被击落。此令的下达,也表明了青竹盟的决心,令城内众多散修噤若寒蝉。 张毅走到一处检查地点,伫立良久。那些散修秩序井然的朝着检查点走去,青竹盟的弟子在检查了身份令牌之后,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些问题,诸如来雪猿岛的目的之类的,然后就放行了。 其中也有几人,或许身份有些敏感,被青竹盟的人盘问许久,这才放行。不过,他们倒是也没有为难这群人。 看到这里,张毅才略微安心下来,带着尸奴不紧不慢的朝前面走去。很快,他就走到青竹盟弟子面前,给他做检查的是一名凝气九层的弟子,拿着从尸奴手中接过的身份令牌,查看良久发现没有破绽,正要递给尸奴,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喝住。 “慢着。” 张毅顿时心中一紧,尸奴虽然表面掩饰的很好,但如果是一些懂得鬼道秘术的人,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些许蛛丝马迹的。听到喝声,张毅表面不动,却将手悄悄按在储物褡裢上,一旦情况有变,就立刻出手,务必要以雷霆手段将前面几人解决掉,这样才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不过,他心中也明白,在有元婴期高手坐镇的情况下,想要冲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是,他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从后面走出一名红发老者,长髯飘飘,步履沉稳。 “怎么,不是说好了只要身份令牌无误,就可离开了么?难道才片刻功夫,规矩就变了?”尸奴面无表情的问道。 “道友切莫见怪,老夫只是觉得道友功法特殊,比较感兴趣而已。”红发老者不动声色的从那名弟子手中接过身份令牌,神识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由得眉头一皱。 当他发现张毅时,眼睛又是一眯,问道:“这位道友是?” 张毅看到红发老者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对方还要查探自己的身份的样子。如果真是如此,那原来的想好的借口就不能再用了,否则就极容易露出破绽。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下八尺门名誉长老张毅,这是我的身份令牌,请道友过目。”张毅从容不迫的掏出身份令牌,交给了红发老者,同时,一双眼睛暗中警惕着。 红发老者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色,接过张毅的身份令牌一扫而过,笑道:“剑皇宗跟本盟倒是有些渊源,正在与本门的护法商议入盟之事,以后或许我们就是一盟之人了。哈哈,八尺门能认清形势,加入剑皇宗,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原来,这红发老者只知道剑皇宗想要收服八尺门,却并不了解具体进行到什么程度。张毅暗松了口气。 红发老者不知道,在张毅的带领下,八尺门早已脱离了剑皇宗的掌控,甚至还对剑皇宗造成了不小的创伤,使得对方实力降低了两三层。 张毅口中敷衍着,心中更是有些焦急了起来,正所谓夜长梦多,既然剑皇宗与青竹盟有所联系,或许青竹盟众人中有了解此事的也说不定,一旦身份被戳破,那他就危险了。这样想着,张毅恨不能立刻背生双翼,飞出雪猿岛。 “听说八尺门前些年来了一位张长老,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面。我也是闻名已久,今日有幸相见,果然非比寻常。光这份凝练的气质,就不是一般筑基初期修士能比得了的。”红发老者将身份令牌递给张毅,不疾不徐的说道。 “道友果然见多识广,竟然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记得这般清楚。不过,我与二长老还有些事情,能否先走一步,以后若是有幸相见,再多加亲近,如何?”张毅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不咸不淡的说道。 “好好,既然你们还有要事,那在下也不便久留,请。” 看在剑皇宗即将加入青竹盟的份上,红发老者不便再留难两人,将尸奴的令牌也还了回去。 张毅二人对红发老者略一抱拳,然后才不慌不忙的腾空而去。就在他们离地的刹那,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无匹的神识在二人身上扫过。二人身形一滞,接着,张毅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吐一口气,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那道神识只是在二人身上顿了一顿,接着就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想必是青竹盟的那名元婴期老怪,怕一些人通过某种手段改变容貌,蒙混过关,这才亲自进行检查。不过,幸亏这人并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张毅二人身上,这才让他们勉强过关。 刚一出雪猿岛,张毅就立刻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如同一道青烟般,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红发老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缓缓的退到一边,闭目养神起来。这时,又有一名穿着宽大黑袍,腰间系着紫金腰带的中年人走来。 此人脸上浮现出一层煞气,一看就是杀人无数的狠人。从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诡异气息上可以判断,这人应该是青竹盟中的邪道修士。 ps:中秋放假五天,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要准备多更几章了,呵呵这几天小爆发一下。 第三百四十八章 母剑出 “怎么,那二人有什么问题吗?”那人看着张毅二人离去,眼中闪过异色。 “噢,原来是元前辈。没什么,不过是剑皇宗的二长老与八尺门的一位名誉长老,我见他们的身份令牌不似作假,就放他们离开了。”红发老者睁开眼睛,在这人面前不敢托大,略带恭敬的说道。 青竹盟的人,有仙修也有魔修,为了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虽然修仙者向来以正道自居,但在正道基石——皓月天处境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这样的观念已经逐渐被人们抛弃,即便是原本对立的两派,也隔阂也逐渐消除。 这名元姓老者已经在结丹初期停滞了四十余年,就算在邪派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更兼他功法诡谲,创出了偌大的名声,所以红发老者也要忌惮三分。 “剑皇宗的二长老?”元姓老者脸色变了一变,声音有些异样。 “难道有什么不妥?这身份还能有假不成?”红衣老者惯会察言观色,见元姓老者这般神情,顿时察觉出了点什么。 元姓老者沉凝的道:“我与剑皇宗的大长老颇有一些交情,两个月前曾经与他见过一面。据说,剑皇宗的二长老已经在八尺门的一位张长老的手上陨落,当初我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已经。但此话从他口中说出,应该不假。这二长老的身份,着实有些可疑。” “可是我检查了对方的身份令牌,却是确凿无误的。”红发老者犹自有些不相信。毕竟,八尺门只不过是个末流门派,据说连个筑基中期的长老都没有,怎么可能将剑皇宗的二长老击杀? 何况,他更仔细核对了令牌上面的信息,无论门派印记还是各项资料,都没有半点错误。要知道,门派印记可是印有一派掌门独有的神识烙印,几乎是不可能作假的。 元姓老者紧皱着眉头,摇头道:“此事必须查清楚。哼,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冒充剑皇宗二长老的目的是什么。” 红衣老者见元姓老者这般说法,连忙说道:“前辈,要不要再派两人跟您一起前去,擒拿二人。” “不必了。对方一个筑基后期加上一个筑基初期,你以为还能对我产生什么威胁吗?”元姓老者神色倨傲,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红衣老者见元姓老者脸上的煞气似乎又厚重了几分,心知对方已经动了杀机,也不敢再劝。而且他更相信,一名结丹期修士对付起筑基后期来,简直是手到擒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话说张毅出了雪猿岛,遁速立刻加快,一边赶路一边思索着接下来将要寻找的异宝,忽然遁光一敛,停了下来,眉头微皱着看向身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身上被一层青蒙蒙的淡淡烟雾包裹着,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虚立半空。 不大一会儿,从远处飞射来一道乌黑的光球,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后就到了张毅面前,接着光华一敛,露出一个脸上带着些许诡异的黑袍人。 煞气惊人。 张毅深吸了口气。对方的煞气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只有那种杀人无数的高手,才会在身上形成如此清晰的煞气,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气势。 而且,对方的修为也高过自己。虽然张毅自信有些手段,但要知道,结丹期与筑基期,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以前张毅虽然也对付过相当于结丹期的妖兽,但那些多有取巧之嫌。 那人出现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一脸阴沉的看着张毅,一言不发。但对方的神识却早早将张毅牢牢锁定,似乎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前辈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让路,在下还有一点事情,不便久留。”尸奴看了对方一眼,不卑不亢的说道。 “啧啧,竟然有人能将尸奴炼化到这种程度,当真罕见。若非此尸身上犹有一缕尸气收敛的不甚隐蔽,恐怕连老夫都要被骗过了。”元姓老者啧啧称奇,显然对尸奴的兴趣远高于张毅,目光不断的在它身上流连起来。 张毅心中暗惊,对方连这一丝破绽都能看出,必定是对炼尸术颇有研究。对方想必也是一个炼尸高手,才会对炼尸术兴趣这般浓厚。 “前辈说什么,在下有些不明白。”尸奴声音中透着寒气。 元姓老者的目光终于从尸奴身上挪开,转向张毅,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道:“将此种炼尸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他本来是要探明张毅二人的身份,但是看到这里,立刻就改变了目标。对方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控制筑基后期的尸奴,如此逆天的功法,简直前所未见。只是略想片刻,他就明白了此术的价值。 “哈哈,前辈未免太过霸道,仅凭一句话,就要抢夺在下功法。”张毅怒极反笑。 “不交?好,没关系,等我将你击杀,再慢慢的翻找不迟。”元姓老者似乎早就料到张毅会如此回答,突然出手。 只见他蓦然间伸出一只手掌,上面缠绕着一层黑色的烟雾,竟然就这样朝张毅抓来。 见对方如此托大,张毅心中冷笑,也不客气,抬手一扬。 三道青光倏然脱袖而出,闪烁几下,就变成了三把七寸多长的短剑,各有次序,竟然初具阵法的模型。 “咦,有点意思。”元姓老者嘴角露出一丝了然之色,一双手化作黑线,与三把青剑缠在了一处,一阵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砰!!” 两者交战不到三合,随着一声巨响,光影倏然分开。 “好好,是老夫大意了。想不到你竟然隐藏了实力。”元姓老者的左手微微颤抖,一缕血迹从手掌上流下,滴落到地上。 这一番交手,元姓老者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但他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有着些许的兴奋。 这种收敛气息的功诀,他一直都苦苦寻觅,只可惜多年来一直没有半点踪迹。即便有了消息,也都是在一些他得罪不起的势力中,根本无从下手。这次发现,顿时让他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张毅见实力暴露,也干脆也不再隐瞒,全身气势突然释放,筑基后期的修为显露无疑。与此同时,尸奴也悄然在元姓老者背后,竟然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尸奴动手。” 张毅一声大喝,与尸奴同时发动攻击。一阵嗡鸣之音响起,无数飞剑衔尾飞出。这些飞剑一般无二,几乎看不出差别。 而尸奴而扔出一把金剑,飞旋起来。 元姓老者略感意外,想不到二人出手竟然这般迅速,而且配合无间。心中对这驭尸术更加向往起来,一拍储物褡裢,抛出一物,竟然是个绿色的盘子。 这盘子刚一出现,就立刻绿光大放。 几个清晰可辨的古朴符文从盘中浮现而出。这些符文绿光莹莹,一涨之下竟然变得如同头颅大小,组成一个绿光闪烁的光罩,将他护了起来。 “古符。” 张毅轻呼一声,大感意外,没想到此人竟然连这种异宝都能找到。古符是上古修士使用过的法宝,大多数深埋地下或者毁灭,出现在世间的少之又少。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件古符都拥有着强大的威力,不是现在的法宝能相比的。 见此,他再一张口,喷出一把青光闪烁的玲珑玉剑。 这是百剑焚仙剑阵的母剑。自从张毅百剑焚仙剑阵练成之后,在同阶修士中罕逢敌手,甚至在实力不敌的高阶修士面前,也拥有着自保之力,所以很少动用母剑。 玲珑玉剑刚一出现,就凭空产生了一股吸力。其他飞剑竟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竟然在空中方向一变,向着玉剑身边激射而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阴鸟之威 “凝!” 张毅轻吐出一个字。 所有青色飞剑同时发出如同龙吟般的清鸣,接着玲珑玉剑一阵模糊,竟然凝成了一柄长达数丈的宽背巨剑。 这把巨剑形成之后,就狠狠斩向光罩。 而尸奴则喷出一口精血,气质大变,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精血正中金剑,被金剑如同长鲸吸水融入了进去。 整个金剑的表面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金膜,金光灿灿。 元姓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竟然不闪不避,想要以光罩硬接青剑与金剑的合击。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翻,多了一面黑旗。 白色骷髅图像,表面黑气缭绕。 他用手一摇,黑旗迎风渐长,眨眼间已经变成了宽约数丈,长达十丈。黑旗飘飞到天空,铺展开来,遮天蔽日。 阴风怒号,鬼哭神泣之音不绝于耳,仿佛一时间整个天地变成了地狱。红色的光线夹杂着黑烟,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张毅身处其中,脸色大变。 深吸一口气,身上金光闪烁不定,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件宝衣。奇异的是,所有黑气像是受到一股阻力般,在距离他三尺外的地方,就翻滚着改变方向。仿佛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禁区,任何的阴邪之气都难以靠近。 “砰”“砰”的闷响声接连响起,青色巨剑劈在光罩上,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竟然真的接了下来。 而尸奴祭出的金剑,威力则相对较小,甚至仅仅撼动了一下光罩,就此停止了。 果然不愧是上古修士用过的法器,竟能如此轻易的就接下张毅这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击。这种情况也大出张毅的预料,心中略微一沉。 “哼,你的飞剑威力虽然不小,但想要对付老夫,还差得远呢!”黑气中传来元姓老者狂傲的声音,伴随着滚滚云雷。 “是吗?既然一次击不破你的护罩,那么十次、百次呢?我就不信,这光罩能禁得住飞剑的不断攻击。” 张毅心下发狠,手上法诀不改,灵剑不停的撞击起光罩来,每一次都用了十分的力气,撞得光罩摇摇欲坠起来。 “找死。” 元姓老者大怒,身为结丹期修士,竟然被两名筑基后期围攻,怎能让他不恼怒。见身后金剑再次攻来,他大手一抓,无数黑光迅速凝聚在一起,在一声“合”字的催促下,形成一张巨大的手掌,一下子将其抓住,然后被一股旋风卷入,竟然这样直直的收入了袖口当中。 “砰”“噗嗤”…… 尸奴闪避不及,被元姓老者一掌击中,喷出一口污血,倒飞了出去。一直跌出二十丈外,才逐渐稳定了身形。 那尸奴看向元姓老者,竟然闪现出一丝畏惧之意。看着胸口处清晰的手印,它眼中诡异光芒狂闪,身体表面出现的血色,竟然逐渐漂浮到胸前,聚集起来。过不了多久,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珠形成。 “嚎!” 它如同夜月银狼般冲天长啸一声,口中再次喷出一股精血,融入进血珠内。 奇异的事情出现了。 整个血珠一阵翻腾之后,竟然开始变幻起来。渐渐地,一个阴气森森的怪鸟从血珠内钻出,眼睛中跳跃着一团阴火。 那怪鸟出现之后,大口一张,将整个血珠吞入腹中,身上的血腥气味更加浓重了几分,犹自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阴鸟。”元姓老者两条白眉拧在一起,显然对此物并不陌生,而且似乎还有几分忌惮的样子。 尸奴的种种表现,早已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尽管任何修行鬼道之人,都可以炼化尸奴为己用,但像这种不仅保留了其生前大部分功力,而且还能保持一部分神识的尸奴,却极其少见。 更令他有些不解的是,明明已经成为死人的东西,却能在其脸上发现只有人才能具有的一些表情特征。 如今再见到尸奴硬是以耗费两口精血的代价,凝聚成了一只阴鸟,他如何不吃惊? 不过,此刻尸奴的情况也非常不妙。在连续做出如此庞大的消耗下,再加上胸口的伤势,全身的皮肉竟然开始寸寸腐烂起来。这种腐烂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足以威胁到它的存在。 张毅自然不会任由这一情况发展下去,大手一张,将尸奴摄到身旁,化作一道黑光收回进储鬼袋内。 储鬼袋本就是专门盛放一些阴气极重的鬼雾的,只是张毅一直利用其特性,将其作为嗜香虫的巢穴罢了。尸奴进入储鬼袋后,不仅可以吸收其内保存的精纯尸气,逐渐恢复实力,甚至可以做着缓慢提升。 那阴鸟并没有因为尸奴的消失而溃散,反而开始大口的吸食起周围的氤氲黑气。随着阴鸟的吞噬,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气不断地减少,而阴鸟原本有些虚幻的身体,也逐渐凝实了起来。 阴鸟,本来就是由精纯的阴气所化地一种异兽。而周围这些阴气,不仅不能给它带来任何伤害,反而可以增强它的实力。 元姓老者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面色一狞,猛然结出一个结印。而所有鬼气随着他这个结印打出,猛然一阵翻滚之后,竟然从头顶的旗帜中跳出无数的鬼爪,向着阴鸟和张毅抓去。这些鬼爪十分锋利的样子,而且残暴异常,不管遇到什么障碍,都会毫不客气的撕个粉碎。 张毅有些慎重起来,手臂上突然爆发出一条电蟒,挟着雷电交鸣之音卷入鬼爪最密集的地方。 雷电作为阴邪之物的克星,果然名不虚传。那电蟒在一阵阵爆鸣之下,竟又分成无数细小的电蟒,缠着鬼爪不放。 在雷电不停的轰击下,一个个鬼爪竟然碎裂,化为乌有。 但那黑旗内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鬼物,鬼爪才刚被击溃,紧接着又涌现出一大片骷髅大军,漫山遍野,而后又是阴魂等物,不停的消耗着张毅的雷电之力。 而那阴鸟在吞噬了无数阴魂后,身体竟然涨大了一圈,扑扇着两只翅膀,如同箭矢般朝元姓老者射去。 那老者大叫:“来得好。” 右手狠狠一握,带动天地之威,大片大片的阴气聚在在阴鸟周围,竟然形成一股强的的挤压之力,似乎想要将阴鸟压碎. 果然,那阴鸟飞行速度锐减,尖叫不已,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张毅冷哼一声,重新提起一股灵力,连弹十下,十道灵气飞射到巨大灵剑身上,顿时使得灵剑的威力更形壮大几分,再一次轰击在光罩上。 那光罩一阵摇晃,连元姓老者都差点身形不稳,站立不住。而受到控制的无数阴气,立刻出现了一阵乱流。虽然仅是片刻功夫,但阴鸟却抓住机会,激射而出,穿过重重阴气汇聚成的阻碍,义无反顾地撞在光罩上。 “轰!!” 当阴鸟爆裂开来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能量,简直惊人之极。要知道,它瘦小的身体内,不仅凝聚着尸奴大部分的功力,更是吞噬了无数的阴气与阴魂,再经过不断的压缩提炼,早已变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的危险物。 而这所有的能量在同一时刻被释放出来,即便是古符,也有些承受不住。光罩迅速黯淡了下来。而在光罩外围,则形成了一股龙卷风,狂风所至,一切阴魂、阴气无不被卷走,吹得一干二净。 机会!! 张毅目光一闪,身上光芒一敛,蓦然间消失在原地。而在他前面,似乎成了一马平川,一切可以影响到速度的因素,都因为阴鸟的爆裂而被扫除了。 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般,敏锐的察觉到一丝机会,就绝不放过。 第三百五十章 顿悟 当他再出现时,已经距离元姓老者不足三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黑线,仅有小拇指粗细,但表面却发出一股清幽的寒光,令人不敢轻视。 这根黑线在碰到光罩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切入了进去。而光罩则突然间崩溃,没有一点征兆。 张毅心中大喜。 没想到这命丝竟然有这般大的威力。自从炼化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动用此物。本来他就是以血祭之法强行将此根命丝收服,每一次使用,都或多或少的对命丝造成一定的损耗,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这种损耗可以说是永久性的,无法弥补。 故此他才一直都在谨慎着使用。 “咦,不妙。” 张毅大步踏入光罩中,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元姓老者的踪影?而他本来势在必得的一击,也击在了空处。 发现这一点后,他果断的想要退出。但他尚未有所动作,一个阴寒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想走?你走得掉吗?” 三丈外的某处,一道绚丽的光华沿着某一玄妙的轨迹,猛然降落。 张毅心中一亮,那道光华清晰的印入脑海,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锁定了一般,竟然不能动弹分毫。 这是近乎完美的一击,仿佛已经融入了天地之间,无论哪一个躲避方位,都在这道光华的笼罩之下。 一瞬间,他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回头再想时,却又发现脑海中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在这一玄妙的状态下,张毅竟然痴迷了起来。 那道光华运行的轨迹,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起来,而张毅的瞳孔则越缩越小,最后形成了一道细线。 蓦然间,瞳孔陡然放大,而光华也在这一刻砸落到他的身上。 张毅一声闷哼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远处飘飞开来。也不知飘了多远,在疯狂的运转灵力后,终于止住了下坠之势。 胸口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不断有鲜血从里面涌出,倒像是一个喷泉。而张毅口中更是不断地吐着血水,这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哼,以你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想跟老夫斗,还差得远呢!!不过,你小子身上倒是有不少宝贝,老夫的古符光罩,竟然连片刻都没能撑住,就被击碎,这法宝……啊,命丝,竟然是传说中的命丝。” 元姓老者看清张毅手中拿着的那根乌黑的丝线后,全身大震,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要知道,命丝可是连元婴期的魔修都渴望的东西,比起一般的古符,还要珍贵数倍,甚至能与高阶古符相媲美。 而他得到的这枚古符,却是最普通的一种,难怪在这法宝之下,如同败絮般不堪一击。不过,他心中疑惑更深,如此逆天的法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连假丹期都不到的低阶修士手中? 若是这一消息走露出去,恐怕连那些常年闭关的元婴老魔,都会忍不住破关而出,强夺此宝吧! 这命丝的价值,可比婴宝还要珍贵几分呢!! 元姓老者从最初的震惊中苏醒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张毅接连使出的东西,几乎每一件都令他动心不已。若是能将其拿下,这些法宝收归己用……一想到这里,元姓老者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尖啸着朝张毅攻来,招式比刚开始还要凌厉的多。 此刻的张毅,亦喜亦忧。 刚才刹那间的领悟,让他把我住了天道的一丝痕迹,这对突破假丹期有着莫大的好处。严格说来,假丹期并非一个完整的境界,而只是最天道感悟的一种进境。一旦把我住天道,哪怕不用闭关,也能在瞬间进入假丹期,修为同时精进。 不过,看着胸口可怕的伤痕,张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强忍着全身的疼痛,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瓶补气丹,吞了进去。这些丹药,可以暂时延缓伤势的发作。果然,伤口处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不大一会儿,血已经止住了。 外伤永远都是最容易治愈的,真正麻烦的是内伤。这些伤势,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根本不可能好转。 不得不承认,张毅还是小看了结丹期修士的可怕。尽管对方只是结丹初期,但其神识已经十分庞大,张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神识笼罩范围内。尽管张毅出现的已经足够突兀,但还是被对方算计到了,最终给他造成了这样严重的伤害。 当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光华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看的清清楚楚,这道光华正是元姓老者从袖口中抽出的一把白剑,其薄如纸,晶莹剔透,如同半透明的一般。 这次白剑的运行轨迹更加的精妙,简直妙至毫巅,张毅只是看了一眼,就深深的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天道,又是结合天道的一击。 “噗嗤!!” 仍然是光华临体的最后一刻,张毅才醒悟过来,但时间已经不够,这道光华再次轰击到张毅身上,将他击飞开来。 若不是有紫金裘衣护体,恐怕这一剑就足以让他的身体一分为二,血溅当场。尽管其中大部分力道都被紫金裘衣挡下,但张毅还是受了极严重的伤势。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血流如注。 现在的张毅,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炽热的火花。他感觉,他逐渐把握住了那一丝玄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刚一出现,就摄取了他全部的心神,身上的一切痛苦都消失不见了。 这只是一种感觉。血,还在流;内伤,仍在。 但这种感觉却有着极大的诱惑,足以让他忘记这一切。 “哼,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体悟天道,试图突破至假丹期,真是不知死活。不过,你这身护甲倒也是不错的东西,一并给老夫留下吧!!” 元姓老者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现在张毅的状态,前面势在必得的两击都没能将张毅彻底斩杀,这令他颇有些不耐起来,全身的灵力再次注入到白剑之上。 顿时,白剑光华大盛,顷刻间再次涨大三分,遥指天宫。当它落下的时候,已经挟带着元姓老者最强大的攻击。 张毅终于从沉迷中清醒过来,目光一寒,肩头上黄光一闪,一只与小狗类似的幼兽突然出现,冲着白色光华到来的方向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叽……” 这突兀的啸声,当真如同石破天惊,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音波,朝着前方猛然撞去。 元姓老者猝不提防,被这股音波一冲,原本凝练的神识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涣散现象,神情也顿时呆滞起来。而受他控制的白色长剑,也在空中出现了片刻间的停滞。 张毅一咬牙,不顾全身伤势,再次闪身到了元姓老者背后。手上的黑丝一闪而逝,从老者的颈间穿过。 紧接着,元姓老者硕大的头颅滴溜溜的滚落下来,飙起一股血腥。 在这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张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中更是不断的出现一个个玉瓶,丹药毫不珍惜的抛入口内,也不咀嚼,直接吞下去。 当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虽然身上血迹未干,但身上的气质却似乎有些变了,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势,尽管这股气势比起元姓老者仍稍显不足,却也有了一丝大家之风。 “假丹期,终于到了。”张毅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努力了这么久,始终难以把握住真正的天道,没想到这次通过与结丹期修士的一番较量,竟然在生死一瞬间取得了突破,当真令人有些意外的同时,又欣喜不胜。 第三百五十一章 皓灵韵 这一战,不可谓不艰辛,张毅几乎用出了所有的手段,甚至在使出命丝之后,仍然被元姓老者重伤,最后靠着叽咕兽发威,才终于将元姓老者击杀。 他终于认识到,自己与结丹期修士的差距。幸亏叽咕兽一直未曾离身,在储鬼袋中沉睡,不然,现在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不过,其实他之所以受这么重的伤,也与他本人有关。结丹期修士的法器攻击,已经接近天道自然的境界了。通过对这种轨迹的领悟,会让他受益匪浅,所以他宁愿受伤,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一个机会。 下面,张毅轻轻松松的将元姓老者的储物褡裢扯了回来,神识扫视一遍后,毫不客气的缠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抬手一招,将遮住天日的小旗以及元姓老者祭出的白剑也收了回来,在没有这两样东西的情况下,阳光再次出现,逐渐驱散了四周的阴雾,变得清明起来。当然,张毅最为看重的那件古符也没有放过。 他用手一吸,一个圆形的盘子被他吸入了手心,小巧玲珑的样子。他拿着盘子仔细看了看,发现整个盘子上面都绿幽幽的泛着一些光点,而这些光点连接起来,竟然是一个个符箓的样子。 除此之外,圆盘造型非常古朴,似乎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也不知道元姓老者从什么地方弄来这样的好东西,若是被那些修仙大派发现,恐怕也会动杀人夺宝之心吧?张毅如是想道。 将古符收起来后,张毅拍了拍肩头的叽咕兽小脑袋,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若非叽咕兽及时出现,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他看了看身上的伤势,竟然惊奇的发现,所有伤口正在一点点的愈合着,就连内伤恢复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数倍不止。 略一思索,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在生死一线终于得窥了一点天道,成就假丹期,实力增进了许多,而这样一来,就连身上的伤势也得到了此次进阶的好处。 他心情大好,随手掏出一粒丹药,抛给叽咕兽。 叽咕兽欢叫一声,两只前爪一把将丹药抱在怀里,津津有味的啃食了起来。这些丹药是张毅经过多日研究,才配制出来的,正适合叽咕兽食用。通过吞食这些丹药,消化了其中的能量之后,叽咕兽的实力也会有缓慢的增长。 只是让张毅有些无耐的是,这叽咕兽攻击形式太过单一,而且一般空气中出现一丝毒气,就足以让其昏倒。如此致命的弱点,想要对付它太过容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张毅是不会将它放出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它也不会进不了上古异兽榜了。 收拾完一切,他神识又在四周扫视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心中顿时松弛下来,化作一道青光朝远处飞去。 就在张毅刚走不久,两名身着青竹盟服饰的修士并肩而至,落到这片海域的上空。二人在这里驻留很久,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这才原路返回。 青竹盟刚刚得到雪猿岛,正联合逆天盟四处搜查皓月天逃亡众人的踪迹,是以雪猿岛周围的戒备比以前森严了许多。这二人就是察觉到这片海域有强烈的灵力波动气息,这才来探查一番。 随着雪猿岛的陷落,域外方岛各大势力间的争斗更加火热,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原本应该极其强势的皓月天,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退缩,更令人琢磨不透其中的含义。 五天后,在一处偏僻的小岛上,两只裂纹兽鼓荡着一双大眼,正为了一只大鲵争斗着,锐利的牙齿相互撕咬着对方,寸步不让。 大鲵是裂纹兽最喜欢的食物,不过,成年大鲵却有着不俗的实力,并不是那么容易逮住,所以两只妖兽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只大鲵的尸体,自然各不相让。 正在这时,从大鲵体内突然飞出两道青光,一闪而没,不分先后的没入裂纹兽的体内。那两只裂纹兽哀嚎一声,轰然倒地,而利齿还咬在对方粗糙的皮肉上。 张毅从隐身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走出,抬手一挥,数道青光飞射而出,以庖丁解牛的速度将裂纹兽粗糙的皮肉刨开,然后张手一吸,两粒妖丹被他摄入手中,微微一笑,放入储物褡裢内。 做完这一切,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眉头一皱,对着不远处的一块被野草围拢的青石说道:“道友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一阵风吹过,他的话语被风吹入海中,未曾惊起一点波澜。青石间仍然没有动静,似乎根本不存在半点人影,寂然无声。 见此情景,张毅轻叹一声,道:“既然道友不愿意出来,在下只好出手来请了。” 说着,他就要动手。而此刻,青石后面终于有了动静。 “道友且慢,我这就出来。” 杂草一阵骚动,从青石后面缓缓站起一个人来。此人竟然是个女子,叶眉如柳,朱唇娇嫩,凤眼如波,锦带束腰,活生生的一个绝代佳人。 张毅一怔,本以为此人应该是青竹盟的某人,毕竟他所在的这座岛屿,算是青竹盟的势力,没想到来人身上却没有青竹盟的标志,而且修为似乎也有些低了,只有筑基中期,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此女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媚意,悄然而立,让人不忍促狭。这让张毅想起了在绿剑阁中的那些女子,各个身怀媚功。 不过,张毅却并未从此女身上感觉到丝毫精神波动,应该并非修炼媚功所致,而是天然形成的这绝世风韵,倒也少见。 “道友趁我捕猎之际,隐匿不出,难道是想要等我力竭之后,再施以偷袭吗?”他脸色一寒,颇为不悦的说道。 女子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解释道:“道友误会了。我本来是从这里路过,正巧遇见道友正在设置陷阱,引诱裂纹兽上钩,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故而只好藏了起来,想等道友离开之后再出来,没想到行迹却被道友撞破,并非有什么其他意思。” 张毅不经意的摸了摸鼻子,见此女不似说话,也就信了。既然对方不是青竹盟的人,想必在这里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此女身上。 女子见张毅神色和缓下来,顿时轻吐口香气,目中流光一转,说道:“我看道友身上的服饰,应该不似青竹盟的人。不知道友属于哪一派?” 张毅疑惑的看了此女一眼,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既然不怕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修,游历在各方岛屿,居无定所,不属于任何一派。” 女子眉间浮现一丝喜色。 “我在皓月天还有一些关系,以道友的身手,如果加入皓月天的话,一定能得到重用。不如道友随我一同回去,如何?”这女子笑语盈盈,明眸留香。 张毅眉头一挑,就要拒绝。 如今三派争斗不休,加入其中任何一方,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虽然不想得罪皓月天,但却也没有加入其中,为其卖命的打算。 不过,他想起自己下一目的地,正是皓月天的势力。如今皓月天与青竹盟已经势同水火,自己从青竹盟的势力一方出来,难保不会令皓月天的人猜忌,若是有此女引路,应该可以省却不少的麻烦。 “此事可以从长计议,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张毅不置可否的问道。 “在下皓灵韵,现在皓月天任一管事。”女子嫣然一笑,明眸皓齿,令人赏心悦目。 “皓灵韵?”张毅嘀咕一声,如果记得不错的话,皓月天之主应该叫做皓宇,不知此女跟那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摇头否定了。皓宇乃是传说中的人物,身份何等尊贵,此女但凡跟皓宇沾上一点边,也不会冒险进入敌对势力的控制范围内。 他话锋一转,看着皓灵韵道:“我正要去流星岛一趟,不知皓姑娘可不可以带路?” “这个好说,我在流星岛也有些关系,说不定能帮道友一些忙呢!!”此女笑语晏晏的说道。 张毅顿时无语起来,似乎此女在什么地方都有关系似地,她这关系网撒得倒广的很。 第三百五十二章 抵达流星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这座偏僻小岛上继续捕杀裂纹兽。根据一些地理图志上的记载,裂纹兽极其稀少,虽然等级不是很高,但其内丹却是炼制一些高等级丹药必备的东西。而只有这附近才有裂纹兽活动的踪迹。 奇怪的是,此女一般都是协助张毅捕兽,自己却并不要任何东西。要知道,张毅仅仅取妖兽体内的内丹,那些珍贵的毛皮及骨骼都扔掉不要,此女竟然也不动心,这让张毅不禁猜测起其身份来。 当二人离开的时候,整个岛屿上的裂纹兽几乎绝迹。在经过其他几座岛屿旁边的时候,不时有青竹盟的人过来盘问二人的身份,张毅倒还好说,以八尺门长老的身份轻易的混过,皓灵韵却拿出一枚玉牌,抛给那些人。 那些人见到玉牌后,脸色陡变,原本骄横的态度就变得恭敬起来。而张毅神识扫过令牌,却看不出什么眉目来。以他猜测,这令牌应该代表着某种极高的身份。难怪她敢一个人来到此地冒险,原来是早有准备。 二人飞行了数日,来到一座青草繁茂的岛屿上。张毅神识扫过,发现岛屿上虽然不见有人,但却多有人活动的迹象。 “道友带在下来此地,有什么目的?”张毅心中一凛,看向皓灵韵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一路上,都是这皓灵韵主动带路,没想到她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这里。这座岛屿上,显然藏匿着不少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不过,如果对方一旦有什么动作,说不得只有先制服此女,让对方投鼠忌器。张毅下了决心,袖口处紧了紧,准备随时出手。 “道友莫慌,这里是皓月天的一个传送据点。通过传送阵,可以更快抵达流星岛。” 皓灵韵话音未落,从丛林处走出一队人,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剑眉星目,方阔大脸,浑身透露着一股英武之气。 见到女子,那人顿时抑制不住欣喜之色,连忙说道:“灵韵师妹,你终于还来了。我一得到你以身犯险,进入青竹盟势力范围的消息,就连夜赶了回来。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去青竹盟要人了。” “劳烦师兄挂心了。我身上有翠柳宗宗主给的令牌,可以在青竹盟畅通无阻,倒是也没有多少危险。” 皓灵韵黛眉不经意的一皱,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虽然如此,但皓月天与青竹盟毕竟刚刚战过,以你的身份,实在犯不着冒险。此事,我已经以传音符的形式通知了师尊,相信他不久就会派人过来。” “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告诉他么?算啦。这位是我在半路上遇到的一位朋友,你们好好招待一下他。我要将这次探明的消息禀告给长老,先走一步了。”皓灵韵又对张毅嘱咐一阵,无非就是劝他加入皓月天,见他没有松口,也不再强求,接着看也不看那位师兄一眼,转身向岛内走去。 那名青年人看着皓灵韵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痴迷之色。直到皓灵韵身影消失,他才回过神来,转向张毅。 “这位道友莫怪。尽管你是灵韵师妹带来的朋友,但规矩还是要遵循的,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份令牌,希望你能配合。”他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并未因为皓灵韵的话而将态度转变。 张毅大为诧异,但也没有问什么。伸手掏出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人看到令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八尺门不过是一个极小的门派,实力可以忽略不计,对方一个八尺门的名誉长老,肯定没有多大的背景。 他一摆手,对着身后一名老者问道:“这八尺门中,可有名叫张毅的名誉长老?” 那人回道:“的确有这么一人,不过对方加入八尺门时间不长,见过的人并不多,而且修为也不知深浅。” 青年人淡淡点头,将令牌交还张毅,道:“不知道友来此岛有什么目的?” “在下想要去流星岛一趟,想要借用此地的传送阵,不知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张毅不卑不亢的问道。 那人眉头一皱,想了片刻后,终于说道:“此地乃本门一个秘密据点,按理说是不能任由其他修士走动的。不过,看在你是灵韵师妹带来的份上,给你破例一次也无不可。只是,若是出去之后,道友将这处据点宣扬出去……” “那以道友的意思,应当如何?”张毅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提防起来。 “现在道友可以有两个选择,其一,加入皓月天,成为本门的一员,不过看刚才道友的意思,应该并没有这种想法吧?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那就是希望道友接受这张调集令。” 青年人手一翻转,拿出一枚玉牌,在眼前晃了晃。 “调集令?这是什么?”张毅心中一突,隐隐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道友连本门调集令都不知道?”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见张毅点头,遂解释道,“调集令是本门发出的一种命令,凡是持有调集令者,一旦得到本门命令,就要无条件被本门驱使。当然,这种驱使不是无限度的,每一张调集令都只有一次效用,用过之后就将再无效果。” 张毅恍然,有些明白了。原来对方想要将自己变成皓月天的打手。不过,就算自己持有这调集令,却并不受其召唤,对方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这令牌还有其他功能么?他想了想,就算必须听命于他,也不过是一次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微微一笑,结果令牌,道:“调集令我接下了,请道友前方带路。” 青年人眼角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喜色,并没有表现的太多明显。他一指刚才那名老者,对张毅说道:“这位是卢管事,负责传送阵的开启。这些事情,就交由他来办吧。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陪阁下了。” 说完这话,那人转身离开,正是皓灵韵离去的方向。 卢管事倒是为热心人,领着张毅向岛屿深处走去。 这一路走来,张毅感觉心惊肉跳。周围明里暗里,不知埋伏了多少高手,其中光张毅能探查到的,就有几百人,而且很多都在筑基期甚至结丹的都有。 皓月天果然实力雄厚,光这群人的实力,就足以抵得上一个二流门派了。 张毅与卢管事一路攀谈,倒是问明了有关调集令的事情。原来,在被皓月天占领的每座岛屿上,都有一个总令。此令经过特殊方法炼制,与每一枚调集令都有所联系。一旦总令发出命令,凡是在总令三百里范围内的调集令,都会得到响应,持有调集令的人必须马上赶到事发地点。 如果不到的,就会在总令中将持有人的一切资料显示出来,到时候,凡是违抗皓月天命令的人,都会被皓月天的高手追杀,以此来维护皓月天的权威。 张毅听到这里,不仅暗暗有些后悔。没想到这调集令还有这种功效,有心将它丢弃,却又怕万一丢弃的地点正好发出调集令,自己岂不是无缘无故的要被追杀。尽管这种概率很小,但却不能不防。 看来,以后必须得可以避开皓月天的势力,这样才能不受对方的控制。 两人很快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内,这石屋周围的防御更加密不透风,甚至有两名结丹期修士坐镇。 看到卢管事过来,那二人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直接示意二人进去。 张毅看到,整个传送阵排布的十分细致,中间是一片空白,周围以某种特殊的东西设下了许多的禁止,而在这些禁制的中间,则有着几个凹口,用来镶嵌晶石的。 用来发动传送阵的晶石,必须自己来付。幸亏张毅身上有几枚中品晶石,不然,还真无法发动这样的传送阵。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传送阵灵光大冒,一时间周围有些地动山摇起来。接着,张毅感觉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引着,完全身不由己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当一切静止之后,他再走出时,周围的环境大变。 “咦,你不是本门中人,怎么会使用这个传送阵的?”站在那传送阵前的一名胡须花白的老人一阵惊诧。 张毅笑道:“在下接受了贵门调集令,又与贵门的一位管事有些交情,这才侥幸借的此传送阵。” 他手一翻,将调集令拿出来,给老人过目。 老人见到调集令,终于松了口气,说道:“这就难怪了。呵呵,你既然得到了调集令,在没有用出去以前,也算本门的半个弟子了,倒也不算违背规矩。不知你要去什么地方,可还需要传送?” 一个传送阵,最远只能传送一千余里,再多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人们为了去一个地方,往往需要多次传送,是以老人才有此一问。 张毅将此次的目的地说出,那老人随后指了一个地方,让他去那里传送。其实,每一次传送的方式都是大同小异,张毅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已经渐渐的有些适应了。 就这样,连续经过十多次的传送,他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流星岛。 流星岛作为皓月天的大本营,是域外方岛最大的一块岛屿,方圆足有数千里之多,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大陆。 经过千百年的经营,岛上每一天街道都十分宽阔,两旁商铺林立,更有四大海商帮在此地设置的总部,更是人员往来最频繁的地方,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不过,这还只是外城,至于内城,则是皓月宫。楼台千座,红砖翠瓦,极尽奢华。里面更是聚集着皓月天的精锐,其中的许多元婴期长老,都在宫中密室内修炼,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更重要的是,传奇人物皓宇就居住在里面,尽管已经多年未出,但只是他的名头,就足以震慑住一帮宵小,不敢轻易进犯。 据说,皓宇在多年前已经闭关,冲击传说中的化神期,至于是否成功,就无人知晓了。但即便不能成功,对方也是元婴后期巅峰的存在,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张毅从传送阵处走出,倒是没有再次被人盘查。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忍不住感慨起来。这里的灵气极其浓郁,几乎是其他岛屿上的数倍之多。若是在这里修炼几年,效果必定十分显著。 以前他曾听人说起过,整个流星岛上似乎被人以大神通布置了一座巨大的聚灵阵,汇聚天地灵气,如今看来,应该**不离十了。 争斗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流星岛上的居民,无论是凡人也好,还是修仙者也罢,都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不过,也有一些行迹奇怪的人,在人群中穿梭而过。修仙界本就多得是奇人异事,这些张毅并不放在心上。 在一个偏僻的街巷,见四下无人,张毅突然问道:“前辈,你说这里是冲击结丹期最佳的地点,原本我还一直有些怀疑,但如今一见,果然非虚。只是,我需要找一个清静之地修炼,这里似乎太过喧闹了点。不知你有何建议?” “嘿嘿,你小子总算是想起我来了。在与青竹盟那名邪修相斗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忍不住想要出手帮你了,却没想到被你拒绝,更是借此机会突破至假丹期。你小子福缘不浅。修为到了假丹期,的确该准备结丹的事情。你不知道,这流星岛上有一座进阶山,专门供人修炼所用,正是闭关冲击的好地方。你可以去那里试试,只不过,那里的租金实在不便宜,而结丹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这笔费用倒是有些麻烦了。”沉寂多日的沧溟老人,此刻终于开口了。 “关于晶石的事情,在下自有解决之道,不需要前辈挂心。但你给我的几种有助于结丹成功的丹方,至今材料都不能聚齐,倒是个麻烦。看来,等有机会,还是得到各大岛屿上转转,至少得炼制出三种丹药,我才有结丹的把握。” 虽然他下令让八尺门弟子到各地搜寻罕见药材,但这群人毕竟修为太低,许多东西都接触不到,仅仅打听出了雷晶与裂纹兽的下落。 这次张毅来到流星岛,不过是想看看其中的情况,是否真如沧溟老人所说是个修炼圣地。如今一看,确实不假,那么最紧迫的任务就是集齐丹方所需要的药材了。 沧溟老人听到张毅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你说什么?集齐三种丹方的药材?你小子还真敢想啊。要知道,当初老夫结丹的时候,历尽千辛万苦才勉强寻到一粒丹药,就是靠着这粒丹药,你居然要集齐其中三个丹方的药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告诉你,别说三种,你如果能找到任何一种丹药,以你这么年轻就修炼到结丹期的天赋,结丹成功都不是什么难事。” 张毅摇头苦笑。他自己什么天赋自然自己知道,当初连进入修仙门派的资格都无,若不是多年来靠着无数丹药的堆积,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如今的高度。只是沧溟老人不明白这一点,才会下如此结论。 见张毅迟迟没有回答,沧溟老人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小子,实话告诉你,就算是元婴期老怪,如我全盛时期,也不敢夸口能找齐三种结丹丹药的药材,更何况以你的修为,更是千难万难。 不过,如果你肯做出点牺牲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沧溟老人口风松动,张毅一怔,问道:“此话怎么说?” “嘿嘿,你不是有传说中的命丝吗?只要你拿出命丝,到地下拍卖会拍卖。嘿嘿,恐怕会有无数邪修为了得到此物,挤破脑袋呢!!那三个丹方中的药材虽然都是珍贵之物,但却还是有不少人搜集齐全的,尤其是一些资历雄厚的大门派。相信命丝一出,这群人会争先恐后的把那些药材拿出来的。” 沧溟老人阴阴一笑,令人不寒而栗。 张毅心中大寒,恨不得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主意?命丝的珍贵程度张毅可是一清二楚,若是被人知道他身上怀有如此至宝,恐怕不用等药材出现,就会被无数疯狂的邪派中人围攻至死。 而且,即便是那些自诩正道的修仙者,也没有几人能禁得住命丝的诱惑吧? “啧啧,老夫给你指出了一条阳关道,你自己不走,可别到时候埋怨老夫没给你出主意。”沧溟老人似乎故意拿张毅寻开心,以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 “哼,就算我不动用命丝,也一样有能力集齐这些东西。我就不信,偌大的流星岛上,还会缺少结丹之物。” 张毅冷哼一声,有些不甘心。 “流星岛上各大商铺的确有出售这些东西,只是这些药材,每一样都名贵异常,若是仅靠购买,恐怕还未等你集齐所有药材就先倾家荡产了。” 沧溟老人似乎吃过这方面的亏,对此一途并不看好。 张毅眼睛一亮,沧溟老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也做不到。一直以来,他为了不暴露乾坤戒的存在,行事都非常小心,就算在沧溟老人面前都没有露出多少底细。看来这一次,必须得冒险一试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精元丹 进阶山原名紫薇山,因为这座山上灵气极其浓郁,又经过皓月天麾下一个商帮的开发,逐渐成为修炼的最佳地点。很多到了突破边缘的修士,为了早日突破自己的瓶颈,都会想法设法来到这里。 随着在此地突破的人越来越多,进阶山的名字也就逐渐传开了,这才有了如今修仙界修炼圣地的称呼。 张毅现在就站在进阶山下,望着山上一座座庭院洞府,一座直入云霄的山脉上,竟然全被洞府占据,几乎见不到空地,当真令人叹为观止。在视线的尽头,白云朵朵,灵气氤氲,奇花异草无数,也不知洞府中人在这里待了几十抑或几百年,几乎每座高耸入云的洞府前都被各种灵草充满。 在山脚下有座商铺,面积极其广大,里面的物品更是包罗万象,更重要的是,这个店铺经营着进阶山上的一切。 望着出出入入商铺的人流,其中大多都是筑基期修士,甚至假丹期的也有不少。至于结丹期,虽然不太常见,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的样子。 张毅迟疑片刻,迈步朝商铺走去。商铺大厅足有三十余丈长短,极其高大,中间用三十三根粗壮石柱支撑,气派非常。 来到这里的人,多数都围在各种灵草木架上浏览,想侍者询问着这些灵草的年份与功效。张毅径直走到台柜前,对里面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说道:“在下想要一座洞府修炼,不知还有没有空余?” 原本已经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掌柜,闻言双目一亮,抬头看向张毅。这人眼光十分老辣,一眼就看出张毅的假丹期修为,暗自点头。 “道友应该是想要在洞府内突破修为吧,进阶山丙字洞府最适合你这样的修士,价格不贵,而且灵气还算充裕。”掌柜精光一闪,眯着眼睛说道。 在来之前,张毅就曾听沧溟老人介绍过,整个进阶山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种洞府,其中甲字洞府内灵气最为充裕,而且价格高的离谱,几乎都只有一些结丹后期或者元婴期老怪才会选择这些地方闭关。 假丹期修士想要突破,通常都会选择丙字洞府,这掌柜倒是没有欺骗于他。 “不知丙字洞府如何计费?”张毅低头想了想问。 “哈哈,这个好说。所有洞府的计费方式相同,一共有两种方式:其一,就是一次性将所有晶石全部付清,以后再也不用麻烦了;其二,没年年初缴纳足当年的费用,以后,每年缴纳一次,这种方式就有些麻烦,因为有些人一次闭关就十年之久,非常不方便。而丙字号洞府的费用,则是每年三千低品晶石。” 掌柜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玉简,交给张毅。 张毅接过,神识一扫而过,里面记录着关于进阶山各种规矩,其中连如何付费也都清楚的印在里面,倒是不用担心掌柜漫天开价。 他咋舌不已,一年三千低品晶石,一个筑基期散修恐怕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取如此多吧。也只有那些稍有实力的大派公子,才能负担得起如此昂贵的费用。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这点晶石倒是难不住张毅。他决定按照一年一付的方式,进行付费,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需要多少年才能结丹成功。 付足晶石之后,张毅从掌柜手中接过一块三角形的晶莹石块,据说此物就是打开洞府的钥匙。至于洞府的编号,也都在这个石块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办完这些手续之后,张毅转身要走,却被掌柜叫住:“道友留步。” “噢,还有什么事吗?”张毅疑惑的看着掌柜,不解的问道。 “道友既然想要突破结丹期,应该还要寻些有助于结丹的丹药吧?这种丹药本店倒是有一些存货,如果道友需要,咱们不妨再谈谈。”掌柜两眼眯成了一条线,笑容可掬。 “贵店竟然有这种珍贵的丹药?不是说每一个门派,都将此丹药当成禁药,除了本门弟子外,不会流露出门派之外吗?”张毅有些意外。 “哈哈,道友有所不知。尽管此药确实珍贵,不过也不是所有门派都缺少。一些存在了上千年的门派,往往会开辟出一座药园,专门种植炼制结丹丹药所需的灵草,千年的时间下来,无论年份还是数量都不会少的。这其中,皓月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本店因为与皓月天有些渊源,故此也得到了一些从皓月天内部流露出来的丹药。”掌柜的侃侃而谈。 张毅终于有些动容了。没想到自己一直都为了这种丹药奔波,这里竟然又现成的,这倒可以省却不少麻烦。 只是,若要结丹成功,单单一两粒丹药是不足的。而自己若是大肆收购,又难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这样想来,倒是不妨从这里购买一些,至于其他的,还需要自己来想办法。 在掌柜的引领下,张毅来到了三楼的一个密室内,这座密室十分简单,只有一名枯发老者盘坐在灰色蒲团上打坐。 “钱长老,这位道友想要兑换精元丹,请长老招待一下。”掌柜对枯发老者似乎十分恭敬的样子,在对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名老者睁开一双杏眼,看了张毅一眼,暗自点头:“嗯,我知道了。这位小友请坐。” “多谢。” 张毅也不客气,直接坐到这位“钱长老”的对面。 当掌柜下去之后,“钱长老”先是询问了一番张毅的来历,张毅都以八尺门长老的身份应付过去。 “钱长老”虽然对各大势力了如指掌,却也不会关注到像八尺门这样的无名小派。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小友应该知道,每一粒精元丹都是极其珍贵之物,光靠晶石是换不来的。不知小友身上有什么可以抵得过此物价值的东西?” 张毅也不废话,袖袍在地上一拂,出现了三颗妖丹,全部都是七级。这样的妖丹的价值,甚至可以与普通的千年灵草相媲美了。 但“钱长老”眼皮跳动一下,有些动容了:“三颗七级妖兽妖丹,想不到小友身上还有这种东西。呵呵,这里是一粒精元丹,请小友收下。” 假丹期修士服用一粒精元丹,可以提高百分之三的结丹成功率。这一概率看似很小,但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数百名假丹期修士中,也才那么一两个能够结丹成功,而且还都是资质上乘的人。 “我想前辈弄错了一件事,在下所求的可不止一粒精元丹,而是三粒。”张毅没有着急从对方手中接过丹药,而是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什么,三粒?” “钱长老”止不住一阵怒火,毫不客气的道:“道友恐怕是在戏耍老夫吧?三粒七级妖丹,连两粒精元丹都换不到,你的胃口未免太大。” 也难怪他恼怒,他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位假丹期一口气想要购得三粒精元丹,此丹就算是在他的店铺内,也不过才十多粒而已。 张毅不温不火,笑道:“前辈莫急,在下偶然间得到了一株罕见灵草,再加上这三粒妖丹,应该已经足够了。” 说着,他手中拿出一个宽大的盒子,摆放在“钱长老”面前。 “钱长老”迟疑的看了张毅一眼,轻轻打开,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里面摆放着一株灵芝,足有巴掌大小,整个株体都呈现出黑褐色,一丝丝极其精纯的灵气从里面散发而出,仅仅轻吸一口,就令人全身疲劳顿解。 “这……这株灵草,怕不得有两千年吧?” “钱长老”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涩的估测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地下拍卖会 “在下对灵草也不是太熟悉,不过,相信‘钱长老’见多识广,应该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张毅似笑非笑的看着‘钱长老’。 这株灵草在乾坤戒中培养了两年多,按照年份来算,的确已经达到了两千年,不过因为乾坤戒内的灵气比外界还要浓郁的多,所以这上面散发出的灵气,足有两千三百年之久。但这一点他并没有点破。 “如此稀少的灵草,不知小友从何处所得?”“钱长老”精光闪烁,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张毅自然不会告诉他事情,随口说道:“前几日我去了一偏僻岛屿,那里有裂纹兽出没,本是要捕杀此兽的。没想到竟然无意间发现了这样一株灵草,也算是在下运气吧!!” “钱长老”知道从张毅口中也套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只是这一句“裂纹兽”出没,就可以排除许多地方。他已经决定,等此间事情了结之后,马上将这一消息上报,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其他的灵草呢!! 张毅自然猜测得到“钱长老”的打算,心中好笑不已,让他去找吧,恐怕对方就算把那几座岛屿翻个底儿朝天,也找不到这种灵草了。 “呵呵,这是三粒精元丹,请小友收好,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过来,本店一定会尽力满足小友的需求。” “钱长老”满面笑容,凡是两千年的灵草,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简直不可以以晶石来衡量。精元丹虽然珍贵,但比起这种灵草却大有不如,这也是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的原因。 张毅将精元丹收好,又客气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商铺之后,先是去他的洞府看了一下。这座洞府高约两丈,宽一丈左右,里面开凿着各种密室,倒是省却了张毅不少麻烦。 尤为重要的是,洞府外面还特意布置了一个幻阵,没有主人的允许,外人一般不会进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张毅又在这个幻阵中做了一些改动,这样从表面上看还是原来的幻阵,但其实质已经改变。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怕商铺派人过来,万一直接穿过幻阵的话,他在洞府内的一些不能见人之物,怕是要曝光了。 熟悉了洞府之后,天已经晚了,张毅休息了一天,到第二天又回到街上,开始寻找起药材来。 这流星岛果然不愧是皓月天的总部,很多外界十分罕见的灵草,在各大商铺中都有销售。而货源最丰富的,自然非四大商帮莫属了。 张毅也不客气,只要见到自己需要的灵草,就马上买下,尤其注意购买一些幼草,然后打算用乾坤戒不断催熟。 这样一天下来,炼制黄陂丹所需要的材料,已经找到了一半还多,而另外一种丹药——合阳丹,也收集了一小半的材料。这两种丹药,都是辅助结丹的,对张毅格外重要。 而剩下的未收集的药材,大多都是些稀少珍贵之物,不可能出现在外面,最有可能的就是出现在一些拍卖会上。 “前辈,你可知道流星岛上什么地方的拍卖会最出名?”张毅头也不会,给沧溟老人传音。 “小子,真正的好东西,一般都会出现在地下拍卖会,你不如去那些地方碰碰运气。” “前辈知道地下拍卖会在什么地方?” “嘿嘿,想当初老夫也曾在流星岛混迹多年,岂会连这种地方都不知道?其他的你别管,只要跟着我说的走就行。” 在沧溟老人不断的指点下,张毅沿着街道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终于出现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 这座院落不是很大,外面的石墙有两人多高,大门紧闭,门框上的对联早已陈旧,雨水侵蚀下红漆剥落,显得有些苍白。 如果不是有人指点,任谁也不会注意这样一个地方。 “敲门的时候,三长两短,再拍一下门上的铜环,这是入门的暗号。若是对方询问引荐人,可以报老夫的名号。”沧溟老人说完这话,就销声匿迹了。 张毅犹豫了一下,按照沧溟老人的吩咐敲了起来,“砰砰……”沉闷而厚重的敲门声响起,响声过后,整个街巷内一片寂静,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这家地下拍卖会已经关门了?张毅恶作剧的想道。 又过了片刻,大门终于吱吱呀呀的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驼背的老头儿,白发凌乱,步履蹒跚,两只眼睛紧紧皱着,还是个盲人。 “咳咳……阁下有什么事么?老夫已经很久没有接客了。” 老头儿以手捂着嘴,连咳数下,放佛连整颗心都要被他呕出来,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张毅深吸一口气,施礼道:“在下张毅,拜见盲魔前辈。” “咳咳……小友说什么,老头子听不明白。我想,小友应该是找错地方了。”老头儿大摇其头,就要关上大门。 “呵呵,前辈先别急。是沧溟老人让我来此地的,怎么会错?”张毅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淡淡的说道。 听到沧溟老人的名号,老头儿猛然抬起头,眼皮跳动了一下,似是在确认张毅的身份。片刻之后,他让出一条道,脸上皱纹颤动着说:“既然是沧溟老人的人,那就请进来吧!” 张毅轻舒口气,没想到对方盘查如此严格,必须经人引荐之后,才能进入其中。看来,这拍卖会上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掩人耳目了。 “多谢前辈。” 张毅略一躬身,进入大门内。细一打量,才发现里面的屋舍也都平平无奇,而且十分破旧的样子,像是多年未曾有人住过。院落中,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乱响,倒像是走在原始森林中。 “小友,跟着老夫走,这里有一个阵法,一旦走错,就可能陷入触动机关,将自己陷入绝境。” 老头儿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拐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地面,当先向前走去。 “这里有阵法?”张毅深吸一口,刚刚一番观察,并没有发现异样,这说明布阵之人,对于阵法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不然绝不可能会做得如此不漏痕迹。 想想当初自己以一部《基础阵法》,就将布阵掌握到现在的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只是,随着实力的提升,他所面对的敌人也逐渐强大起来,他所掌握的那些阵法已经逐渐有些不够用了。 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得再寻些阵法玉简来专研一下。 那老头儿也不多做解释,闷不吭声的朝前面走去,张毅连忙跟上。这样他跟随在老头儿的身后,暗中将每一步记下,发现竟然有着一定的规律可循。 “小友,请。” 一扇木门被推开,老头儿在房间某处墙壁上轻拍几下,一个暗格豁然打开,里面竟然又是一个石阶,直通地底。 张毅随着老头儿向石阶下走去,一边走两根手指轻轻碰触石壁,却见石壁上蓦然间闪烁起一道白光,竟将他的手弹开。 “咦”,张毅有些好奇起来,见老头儿没有发现,手中突然弹出一道灵丝,“咝”地一声轻响,没入石壁中不见了。 见此,他轻吐了口气。看来这道禁制并不算十分强大的样子,不然,凭他一丝凝练的灵气,不可能射入进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女鼎再现 二人走了一段路,尽头是一扇石门,紧紧关闭,从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由于光线昏暗,张毅不得不稍运功法,才堪堪看清周围的一切。 “就在里面。” 老头儿言简意赅。接着,大门被推开,一股喧闹之气铺面而来。 只见里面是一座异常雄伟的大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人影憧憧,更有许多小厮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往来,提供着各种服务。 若非亲眼见到,张毅绝不相信,那样一个不起眼的院落下方,竟有这样一个所在。他目光扫视一圈,发现聚集在此地的修仙者多数都以某种秘法掩盖住了真实样貌,想必是怕被人发现。 张毅本意也打算这样做,只是想想,如今既然已经决定要留在流星岛,相信再皓月天的眼皮底下,应该没人会打自己的主意,这样一来,如果掩饰身份反而有些多余了。 回头看去,见老头儿已经合上门离去了。张毅心中感叹,这样一个看似随时可能入棺的老人,竟然是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若不是沧溟老人事前告知,就算张毅也看不出来。不过,盲魔在结丹后期多年,一直不能突破,大限已经不远了。 张毅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厅内的气氛,厅内依旧热闹非凡,看来,真正的好戏尚未开始,不然也不会如此喧哗。 他在一处低矮的桌案前坐下,前方早已摆好了各种美食茶点。即使张毅辟谷多年,见到这些美食也不由得食指大动。期间,更有数名美女修士前来主动搭讪,一看就是地下拍卖会势力特意训练出来的女奴,每一个都精通媚功。 因为这里鱼龙太过混杂,这一次张毅没有招惹她们,以免坏事。在他的身旁,则盘膝做着一名神色冷峻的男子,宽口大耳,正在闭目养神,一副不为外界所动的样子。但此人的修为可不低,足有结丹中期。 张毅瞄了那人一眼,就端起盏茶轻抿了起来,也不去理会对方。 时间匆匆而过,终于在大厅上方的一口硕大的铜钟,“当啷”一声脆响,响彻密室。人群的嘈杂声也随着这声钟响,逐渐平静下来。 “哈哈,累各位久等了。在下朱包,是今日拍卖会的主使人,希望各位道友多多支持。”一名身穿锦袍,精壮的汉子走到最前方的高台上,向着四方作了个罗圈揖,礼数非常周到,一看就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 众人都屏住呼吸,知道真正的好戏就要登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这地下拍卖会,每隔三年举行一次,必定吸引来各大势力,据说就连皓月天都有派人暗中参加,不过这也只是传闻罢了。 每一次,地下拍卖会都会出现几件惊动修仙界的宝物,成为各大势力激烈争夺的对象。就在上次拍卖会,就曾经出现了婴宝之类的罕见法器。不过,正是因为处在地下,前来参加此会的没有任何身份限制,就算是魔修,只要有办法混进流星岛,就可以参加。比如,如今皓月天虽然与逆天盟、青竹盟交战,但这里必定已经有这两派的人混了进来,只是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往常规矩,拍卖会一般分为三天进行,如有特殊事故,可以延长,也可以缩短日期。由于这次本会得到的天地异宝颇多,其中更有数件价值不菲,故而经过会中长老商议决定,此次拍卖会一共进行五天,必定会让各位满意而归。”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喧哗了起来。这地下拍卖会有个规矩,非遇绝世法宝绝不延期,这一次一下子增加两天的期限,一定是得到了价值非凡的法宝。那些颇有势力的门派,心中已经跃跃欲试起来。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朱包双手一拍,一名绝色侍女手中托着一个不大的铜盘,迤逦而至,当覆盖在铜盘上的红布被打开,下面顿时发出一阵低呼。 “兽卵?竟然是罕见的兽卵。” 就算坐在张毅旁边的那名修士,眼睛也蓦然睁开,闪现一丝异彩,不过,很快这人脸上就出现了失落的表情,摇头叹了口气。 “呵呵,道友认识此种兽卵?”张毅不失时机的与那人搭讪起来。 “原本我还以为,此乃红云隼的兽卵,好一阵激动。不过,看其大小,却比红云隼小的多了。嗜血鹰的兽卵虽然也很珍贵,但对我却没有多大的用处。若是小友喜欢,不妨拍卖下来,它对于你这样修为的,倒是不错的选择。”那人抬眼看了张毅一眼,神色有些淡漠的说道。 张毅暗自点头,他本来也是如此判断,只不过是以言语相试,一试之下,果然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这人对妖兽颇为了解。 “道友果然见识非凡。不过,这嗜血鹰虽然达到了七级,将来养大的话,的确是一大臂助,只是在下一向比较懒散,等嗜血鹰成熟,不知要何年何月,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耐心。”张毅淡笑一声。 那人自然能听出张毅话中的敷衍,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一般的假丹期修士,见到七级妖兽妖丹,总要表现出一些情绪波动的。但张毅却至始至终都这般淡然,让这人顿时产生了一些兴趣。 “小友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可否告知在下?” 正在张毅与那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的时候,朱包的话已经再次响起:“各位道友请看,这粒乃是七级妖兽嗜血鹰的兽卵。此兽成年后翅如钢铁,体如山峦,十分庞大,瞬息之间可达百里之外,是代步的极好妖兽。更兼此兽极其嗜血,凶猛异常,实力比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还要强大几分,算是天空中罕见的一种妖兽,是筑基后期及结丹初期修士最佳选择,就算是结丹中期,也可以豢养此兽专为代步之用。低价五千低品晶石,每次加价一百,请各位出价!” 一般来说,七级妖兽的兽卵比妖丹要珍贵很多,尤其是达到了七级的妖兽,本身就具备了灵性,对于自己的幼兽总是用尽了各种方式隐藏起来,这也是市面上见多了妖丹出售,却极少见到兽卵的原因。 妖兽的成长一般比较缓慢,有些甚至数百上千年才能从幼兽成长起来,但如果用秘术催熟的话,这一时间可以大幅度缩短。 朱包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坐不住了,高声喊出了报价。 “五千三百晶石!” “五千七百!” “六千二百!” …… 报价节节攀升,很快到了八千晶石,声音才逐渐稀落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报价终于稳定在九千晶石。 最终,嗜血鹰的兽卵被一名结丹期老妪以九千三百低品晶石的价格收入囊中。看那老妪眼中放光的样子,虽然付出如此多的晶石,似乎仍然感觉物有所值。 这才是刚刚开始,就已经调动起了许多人的积极性,整个大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接下来朱包又拿出数种物品,不是罕见的灵丹,就是天材地宝,甚至其中还有两株鸣呦草,正是炼制黄陂丹所缺少的主药,最后被张毅以一万两千低品晶石的价格购得。 如此高昂的价格,已经足以令大部分散修望而却步,与他相竞争的,大多是一些背后用相当实力的门派长老。不过,这些人为了本门利益,都会在一个高价位上停止叫价,不像张毅这般毫无顾忌,存了志在必得之心。 “小友,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里面有许多大势力是你惹不起的,如果这些人报价,你最好不要参与其中,否则,可能会遭到这群人的报复。”那人看张毅这般鲁莽,不论谁加价都绝不松口的样子,神色一动提醒道。 张毅一惊,连忙问道:“道友知道这些势力的来历?” “不知。不过我知道,凡是出价在十万低品晶石以上的,除了一些元婴期老怪外,都是势力雄厚的大势力,若是碰上,你最好不要招惹。”那人似乎十分忌惮的样子。 “呵呵,这个在下自有分寸。”张毅轻松了口气,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那人见张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开始暗暗思量起来,猜测着张毅的身份。平常的假丹期,绝不可能一次拿出一万多块低品晶石,难道他也是某个大派的人? 正在那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高台上走过来七名女子,各个国色天香,衣不蔽体,一些敏感部位若隐若现。 张毅眼睛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露出少有的怒容来。 “下面拍卖的物品,是今日大会最后一件,乃是七名鼎炉,各个都有结丹初期的修为,而且毕生修习筑鼎之功,至今尚是完璧之身。如此女子,一旦得了其体内的元阴之气,就可以极大增加突破的机会。而七女同修的话,突破瓶颈的几率可达九成。不过,此功法也有一缺点,那就是至此突破之后,再也无法用相同的方法取得突破,这一点想必各位道友应该明白。七人一起拍卖,一万五千低品晶石为低价,每次增加三百。”朱包依旧笑容满面。 以女子为鼎炉的修炼之法,往往是修仙者的大忌,只因这种功法太过歹毒。如果是在外面,只凭这一条,就足以让此拍卖会成为修仙界的公敌。 也难怪此拍卖会暗藏地下,竟然会公然拍卖女鼎,还真是大胆。 “我看小友突破在即,如果得到这些女子,几率必定大增,不知小友以为如何?”那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竟是没注意到张毅面上的表情。 “哼,如此歹毒功法,有违天道,智者所不取。”张毅冷笑一声,怒斥道。 那人一怔,有些不明白张毅为何会这般大的反应。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已见惯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为了提高修为,别说以女子为鼎,就算更加歹毒的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张毅却是令一番心境。想当初他初踏仙界的时候,最为亲近的人就属表姐林晓音了。而他的表姐,正是因为炼制了这种歹毒功法,被王松吸尽了元阴,最后悲惨而死。见到这群女子,修炼的功法与其一般无二,勾起张毅的心事,一股无明业火凭空而起。 但他正要愤然而起,却蓦然想到四周的环境,猛然醒悟过来。先不说地下拍卖会隐藏着无数高手,就算是周围这群修仙者,比他修为高的也比比皆是,自己如此鲁莽,岂非与送死无异?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原地,狠狠的灌了口茶,蓦然不语。 尽管这群女子的确可以使自己轻易突破至结丹期,但张毅却无论如何做不出如此狠心之事,因为每次看到她们,都会让他脑海中浮现出林晓音的音容相貌。 第三百五十六章 阴阳密室 有些人或事转眼即忘,而有些却会刻骨铭心,永远成为心中的痛。张毅本以为,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修仙界的一切,可是当看到那些身为活鼎的女子时,原本淡然的心却再次产生了悸动,才明白以往的一切并没有遗忘,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变得愈发厚重。 虽然结丹后期或元婴期修士对于这些女子有些不屑一顾,但她们却对假丹期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尽管一万五千晶石已经算是天价,但还是有许多人在一瞬间加入了竞争的行列,这些人多数是一些大型门派的嫡系弟子,因为本身资质的问题,想要突破非常困难,这才宁愿话费海量的晶石,另辟捷径。 大厅内的气氛再次掀起了一波*,一些人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报价一路飙升,正当众人以为还要再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分出胜负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五万晶石。” 此价一出,大厅内一片吸气之音。竟然有人出如此天价,为了几名女鼎,好大的手笔。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念头。 众人目光扫视着、搜索着,终于停在了一名脸上挂着邪魅笑容的中年人身上。此人身穿一身锦裘,手中握着一把宽约尺许的玉简,正旁若无人的察看着什么。不知为何,每个人都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股阴柔之气。 起初众人还有些怀疑,但感觉到此人身上的阴柔气息后,终于确定,那话后就是从这男子口中发出。 一时间,人们纷纷猜测起这人的身份来。 朱包似乎也被男子的话惊住了,过了大约五个呼吸,才迟迟喊出报价:“这位道友报价五万晶石,还有没有人加价?若是没有,七名女鼎就将归这位道友所有。” 如此高价,足以惊退许多人。果然,大厅内一片寂静,迟迟没有人说话。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女鼎成为那邪魅男子囊中之物时,却听一个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五万三千。” 邪魅男子猛然抬头,看向一个角落处,目光落在一个圆桌的三名修士身上。其中两名修士都是身着皂袍,脸上似乎被易了容,看上去有些僵硬。这二人都有结丹中期的修为,而他们中间的一名假丹期修士,以一面黑纱罩住了面目。 “五万四千。”邪魅男子眼皮跳动几下,再次加价,似乎对女鼎势在必得。 “五万六千。” 神秘人的声音,清晰的响彻整个大厅。 邪魅男子霍然起身,嘴唇微动,似乎在隔空传音。他的脸越来越阴沉,也更加的邪魅起来,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神秘人右边的一位皂袍人呲之以鼻,似乎说了什么话,突然令邪魅男子脸色大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落座,脸上早已不复先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略带惊惧的表情,目光阴晴不定起来。 随着邪魅男子的退出,大厅中再也没有一人与神秘男子相竞争。于是,朱包一锤定音,这几名女子全部归此人所有。 那名男子长身而起,走到高台之上,付足了费用之后,在侍女的帮助下将七名女子全部领了下来。 那些被当做鼎炉的女子,虽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愁苦之色,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表示。尽管她们都拥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但论起真实实力,恐怕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有所不如,在真正的结丹期修士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正是明白这一点,尽管心中有万般不愿,她们也只能逆来顺受。 当年为了了解王松在林晓音身上动的手脚,张毅花了不少时间研究此筑鼎之术,深知其中的道理。如今见这些女子被神秘男子领走,不禁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那群女子经过张毅身边时,却发生了令人错愕的一幕。 只见跟随在众人最后面的一名女子,突然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身形一动就闪到了张毅背后,惊叫道:“张道友救我。” 那女子藏到张毅后面,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后背衣袍不放,竟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 张毅双目陡睁,心中大惑不解,流星岛竟然会有认识自己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女鼎?他所见过的,具有元阴之体的女子本就少得可怜,而且还都是在镜州结识。如果对方仅仅是认错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袖手旁观。 即便心中对以女子为鼎之术极为愤怒,但他还没有想要为此得罪域外方岛大势力的打算。何况,天下不平之事不胜枚举,如果真要一件件去管的话,就算是累死也管不过来。而他更没有为修仙界伸张正义的觉悟。 “姑娘,恐怕你认错人了。”张毅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口中淡淡的说道。 “我不会认错的。咱们在镜州謞风谷结识,糊里糊涂的来到此地,难道道友还想不起来吗?”那女子似乎认定了张毅,抓住他道袍的手攥得更紧了。 张毅目光一凝,仔细打量起那女子来。 他确信,在域外方岛,绝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来历,而此女子能够一语道破,必定是跟自己有些关系。 他伸出一手,拨开挡在此女脸前的秀发,一张精致的脸蛋儿出现在眼前。心中一颤,这容貌与心中一个早已模糊的女子逐渐重合在一起,张毅倒吸口气,脱口而出:“董怜星?你是董姑娘?” 不错,此女正是当初偶然间与张毅在謞风谷相遇,一手纸鹤法宝使得出神入化的红衣少女董怜星。 当初张毅与此女,以及枚乘发动了上古传送阵,无意中来到了域外方岛,之后就各奔前程,再也没有取得联系。没想到,二人竟然会在此地不期而遇,而且还是以如此身份相见。更令张毅心中不解的是,当初二人分开的时候,此女已经有着凝气八层的修为,而事先已经修炼了道法的人,应该不能再改修玄阴筑鼎*才对,又怎么会被人当成鼎炉出售呢? 他心中疑惑重重,实在想不明白二人分手后,此女究竟经历了什么波折,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但现在却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神秘男子见到手的鼎炉,竟然会躲到一名参加拍卖大会的修士身后,心中一怔之下,竟然没有立刻发难。 但见到两人似乎有些相识,他的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 “贱人,给我回来。”神秘男子惊怒交加,声如铜钟。 张毅看了身后女子一眼,见她点头,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念头急转。一直以来,回到镜州都是他的目标,而此女是随他从镜州过来的二人之一,即便两人交情不算太深,他也不能坐视此女成为别人的鼎炉而不顾。 但眼前的神秘男子却也不能轻易得罪,谁知道此人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这样想着,张毅感觉一阵头疼。 他伸手将董怜星护在身后,目光闪烁的看着神秘男子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与此女有几分渊源,不如道友看在在下的面子上,放过此女,至于阁下的损失,在下双倍补偿,如何?” 这是他想到的最好办法,双方都不动干戈,就将此事解决掉,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闻言,神秘男子轻“叱”一声,显得十分不屑,冷笑道:“赔偿?区区晶石,本人会放在眼里?别说数万晶石,就算十万,也休想从本人手中换过此女。拥有七名绝佳元阴之体的女子,若是能将其元阴全部吸纳,将会使本人的《元阴补天诀》修炼到一个第三层,如此好处,岂可白白错过?” 张毅顿时明白,此人必定是在修炼一门极其歹毒的秘术,似乎还有着补完先天缺陷的作用,而且必须七女同时使用。 若真是如此,想要从对方手中交换过此女,必定极其困难。一般来说,先天缺陷都是伴随着人一生的顽疾,即便是修为通天的修仙者,也会毫无办法,只有一些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术,或许还有一点回旋的可能。 想必此人就是得到了这样的秘术,才会不惜血本将这些女子从拍卖会上购得吧?而且,从此人语气上判断,其身份也非同一般,这让此事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这么说,道友是执意要此女成为鼎炉了?”张毅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哼,本来就是本人之物,岂容你来置喙?若非此地乃是地下拍卖会,就凭你插手本人的事情,也要让你尝尝百鬼啖魂之苦。” 那人说话毫无顾忌。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出现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白鬼啖魂,只有鬼修才能修炼的秘术,竟然从此人口中说出,这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竟然是一鬼修,好大的胆子,竟敢混进流星岛,若是被皓月天的人发现,嘿嘿,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身为鬼修也就罢了,来地下拍卖会的,有多少不是身份敏感之人?但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身份的,倒还是第一个。” “早就听说,地下拍卖会也暗藏着皓月天的人在里面,若是知道此人身份,相信出了拍卖会之后,必定会有人将其追杀。” “以我看未必。此人既然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不像是惧怕身份泄露之人。说不定,此人另有什么手段,可以瞒天过海,躲过皓月天之人。而且,此人自出现以来,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等拍卖会一结束,揭去面罩,谁还会认得他呢?” …… 一时间,人们纷纷围绕着此人的身份,做着各种猜测。 张毅也没料到,对方竟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百鬼啖魂”的秘术来。看来,此人的身份可能比自己预料的还要神秘一些。 他目光闪烁不定,若是自己硬要将此女留下,先不说神秘男子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地下拍卖会,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拍卖出去的东西还未出拍卖会,就被人抢夺。否则,这对拍卖会的名誉将会是很大的打击。 作为能在流星岛生存数百年,而一直屹立不倒的地下势力,不用想也知道拍卖会的势力必定非同小可。 看来,在这里是不可能救下此女了,只有等这神秘男子走出拍卖会,再另想办法。张毅心中发苦,如果是在拍卖定音之前,就与神秘男子竞争,也不会惹出如此麻烦来。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正当张毅打算放手之际,那神秘男子却阴阴一笑,面露狰狞:“小子,想要从本人手中要走此女,倒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张毅心中一动,听神秘男子的语气似乎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心中不免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不过,他可不信,此人会有如此好心,会平白无故的将此女送交给自己。心中提了一分小心,他自然不敢贸然答应下来,略一思忖,方道:“道友想要如何,不妨说出来听听。但凡有一丝希望,在下都会尝试一下。” 他自然没有把话说得太死,若对方只是纯心刁难,不得已之下,也只有暂时放手,等此次拍卖会过后再想其他办法。 “此女与你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兴趣知道。不过,既然我从拍卖会上将此女买下,她就已经算是我手中的玩物,生死由我处置。咱们不妨玩一个游戏,若是你胜了,此女自然归你所有,事情就这么简单。” 神秘男子侃侃而谈,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对方说得越是轻松,张毅就越不敢大意,沉声问道:“什么游戏?道友可以说说看。” “据我所知,这地下拍卖会有一间阴阳密室,专供在此会中产生矛盾的双方决斗使用,凡是进入此密室者,只能有一方之人可以活着出来。故而,阴阳,寓意着阴阳两重天之意。我这游戏,赌的就是你我二人,谁能从阴阳密室中活着出来。”神秘男子眼角寒芒一闪而过,冰冷的说道。 每次拍卖会,都会聚集着仙魔两道的各派人物,性格怪癖者更是不计其数,这期间,自然少不得有人发生一些摩擦。 众人摄于地下拍卖会的势力,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隐忍,但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抑或性格冲动之人,会控制不住动起手来。这样每次在拍卖会中发生争斗,尽管都会遭到拍卖会的血腥镇压,但即便将这些压下去,也会影响参加拍卖会众人的心情,影响到后面环节的进行。 所以在两百年前,地下拍卖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又专门开辟出一座洞府,专供这些结怨之人决斗之用。 但进入其中之人,必须遵从“阴阳密室”的规矩,只能生还一人。若是双方都没有杀死对方,而洞门却被打开,那地下拍卖会就会视这二人共同违背了洞规,最终会将此二人全部格杀。 如此严厉的规矩,确实震慑了许多人。于是,如果没有生死仇怨的人,绝不会选择进入这阴阳密室,更不会出现在大厅内争斗的事情了。 “怎么,你敢不敢赌?”神秘男子见张毅迟迟不语,以为心中胆怯,厉声喝问。 张毅目光不经意的从神秘男子身后的两名皂袍修士身上扫过,心中权衡良久,最终明白,或许这阴阳密室之行是从神秘男子手中解救出董怜星的唯一方法。否则,以对方可以命令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做护卫的身份,一旦出了拍卖会,想要再寻到此人岂不难如登天。 这样想着,张毅目光一凝,冷声道:“一个游戏而已,有何可惧?我就陪你玩一玩又何妨?”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众多修士的兴趣,一个个纷纷议论起来。 “哈哈,没想到十多年为曾有人进入过的阴阳密室,今天终于又开张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陆道友,你以为这二人谁能取胜?” “这还用说,当然是那神秘男子。对方既然能出得起近六万晶石,拍买七名女鼎,必定出自以鬼道大门。这样之人,身上必定怀有不少惊人法器,而且鬼修的实力一向要比寻常修仙者强上不少,二人虽同为假丹期,但此消彼长之下,高下立判。” “呵呵,这可未必。陆道友你既然觉得此神秘男子能胜,而在下颇不以为然,不如咱们也打上一赌如何?前几天我刚得到一套碧晶针,乃是少有的极品法器,不如以此为赌注如何?”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老儿嗜赌如命,没想到十余年过去了,这一毛病还未稍减。既然如此,我就陪你赌上一局。我这里有一把翎羽八焰扇,不比你那碧晶针差,索性就赔了你吧。只是,这明显是在下必赢之局,到时候道友可别赖账就好。” “所谓富贵险中求,凡事若不冒些风险,又怎能富贵?你这翎羽八焰扇可是一件丹宝,论价值,比起碧晶针可珍贵的多。既然道友都不怕,我这区区一套极品法器,即便输掉了,又有何惜?” …… 就在张毅与神秘男子相持之际,朱包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蓝色的晶球,笑道:“既然二位想要进入阴阳密室,还请先签下生死文约。” 说着,他抬手一扔,将那晶球抛入空中,滴溜溜旋转起来,竟然也不下坠。 神秘男子也不多言,一口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腥雾,射入晶球之内。 张毅见此,伸手在食指上一弹,弹出一个血球,有样学样。 那晶球在吸收了二人的血液之后,竟然逐渐散发出一道暗红的妖异光晕,然后突然分别从球内射出两道红芒,一闪而逝没入张毅二人额头。 第三百五十七章 罗阴岛鬼修 张毅立刻感觉到神识中多了一些东西,竟是一纸文约,约定二人进入阴阳密室内种种规矩,想必神秘男子得到的,也是这些信息。 当红光射出之后,晶球落回到朱包手中。朱包双手托住晶球,高声说道:“二位道友既然已经签了生死文约,无论在阴阳间发生何事,都属自愿,与本会没有任何关系。请二位跟我来。” 说着,朱包当先向前方走去,后面跟着张毅与神秘男子。 今日地下拍卖会已经结束,其他人左右无事,也都哄然跟随朱包向大厅的某处走去,想要看看热闹。不过,也有些人显然不愿多事,刚一闭会,就从其他通道离开了大厅,不知去了何处。 张毅随着朱包穿过一条甬道,又向下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停在一座密室前面。此室两扇青门紧闭,左右各写着一行字:“叹儿女几多恩怨,笑苍生不敬鬼神。”正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阴阳间”。 血红的字样,触目惊心,再加上此处光线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不过,能来此地的,都是修炼多年之人,心志何等坚韧,自然不会为区区几个字所影响。 “这应该就是阴阳密室了吧?”张毅目光深邃,猜测道。 果然,只见朱包将晶球放入两扇门中间的一个凹槽内,轻轻一拍,晶球竟镶嵌而入,分毫不差,十分吻合的样子。 “咔嚓”一声轻响,门前突然闪现出一张光幕,而大门却自动打开。 “二位道友请入。此光幕已经辨别了你二人的血液,可以自行进入,而不会受到结界的阻挡。其他人因为没有签下文约,若是企图进入的话,必先破开光幕。这也是本会为了公平起见,特意为之,目的就是给二位提供一个公正的决斗环境。”朱包脸上露出傲然之色。 神秘男子阴森一笑,道:“嘿嘿,小子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话音未毕,人已经闪入光罩内不见了。 “张道友,我……我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一直处于惊吓状态的董怜星终于从失神中醒悟过来,臻首微垂,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张毅看了此女一眼,摇头道:“你无须自责。既然我们一起来到此地,你遭逢大难,我就不能不管。” 他又安慰了董怜星一番,扫了一眼神秘男子带来的那两名结丹中期修士,眉头一挑,大步穿过光幕。 很快,眼前景色陡然一变,张毅还未看清眼前景象,就突然感觉到左侧有一股劲风袭至,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过,他早有准备,全身微微一矮,陡然爆发,化作一道青光如离弦之箭,电射而出,几个闪烁之后,消失在山洞的深处。 “叮叮……” 一连串轻响不绝于耳,竟然是一蓬银针,刺入青石当中,在石壁上激起一窜火花。看银针的数量,怕不有上百枚。原来那神秘男子率先进入,竟是做了偷袭的打算,若非张毅反应机敏,恐怕只要被一枚银针射中,就要身受重伤,陷入被动了。 “哼,算你好运。”神秘男子狠声道。 他一抖袖袍,身体一阵模糊,化作一团黑烟倏然不见。 张毅逃过对方的银针攻击,又飞行片刻,才停了下来,面色有些难看起来。对方既然能够想到,抢先一步进入阴阳密室,并预先埋伏起来,等待自己出现,立刻施以偷袭。这说明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做事不择手段,真不愧是鬼修出身。 这样的对手,才是真正值得重视的。 他抬头看去,周围的石壁似乎有些异样的样子,略一思忖,他一指点在山洞顶部,却像是击在铁石之上,震得手臂有些发麻,而石壁却完好无损。 “前辈,此阴阳密室似乎有些门道?”张毅嘴唇微动,传音说道。 “唉,”背后,沧溟老人长叹一声,“小子,这次你可闯了大祸了,却还不自知,反而来研究这石壁的问题。” 张毅眉头一皱,能让沧溟老人称为“麻烦”的,必定非同小可。他沉吟片刻,问道:“前辈知道此人的来历?” “若是别人,可能不知。不过,老夫当年全盛时期,曾经与此人的两名护卫有过一面之缘,对其来历倒也颇知一二。你小子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他们,恐怕这一次有大麻烦了。”沧溟老人似乎感应到张毅心中的疑惑,哼了一声,话锋一转说道,“域外方岛有个连皓月天都忌惮三分的势力,你知道是谁么?” 张毅一怔,心念电转。若说最近风生水起,大有取代皓月天之势的,自然非逆天盟莫属。逆天盟的实力,可以说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其隐藏的有多深。就算张毅曾经在北道门待过一段时间,也对此盟了解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皓月天与逆天盟对上,仍然丝毫不怵,甚至还能在心理上占据优势,毕竟作为统治域外方岛数千年的存在,其雄厚的底蕴不是其他势力可以相媲美的。 除了逆天盟外,另一大势力就是青竹盟。但想到这里,张毅又摇头将其否定。论实力,青竹盟连逆天盟都比不上,而且组织松散,根本没有称霸之心。皓月天虽然对其极力防范,但也仅限于此,根本谈不上“忌惮”二字。 那么域外方岛,除了它们之外,还有什么是皓月天不得不顾及的呢?张毅思虑良久,脑海中一道光芒一闪而逝,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前辈是说,罗阴岛?那座被皓月天一怒之下,封锁千年之久的岛屿?” “原来你也曾听说过那个传闻。不错,这人就是罗阴岛上的鬼修。也只有罗阴岛,才能令皓月天忌惮不已,至今不敢踏入此岛方圆五十里之内。或许,罗阴岛功法的恐怖你不清楚,但老夫却是亲身经历过的。当年老夫结成元婴数十年,自以为修为有成,不把天下修士放在眼里,却因为一时不慎,被罗阴岛追杀。 当时追杀我的,仅是罗阴岛上一个结婴不久的鬼修。但就是这样一个连修为都未巩固之人,在尸奴的配合下,竟然杀的老夫打败,甚至若非使出秘术全力奔逃,就要丧生在此人手下了。 此人既然能让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做手下,在罗阴岛上地位必然不低。你如今惹上此人,实非明智之举。” 张毅心中微寒,听沧溟老人的语气,似乎至今仍对当年之惊险心悸不已,可见当时罗阴岛元婴的确把他杀的怕了。 不过,张毅却知道,如今自己已无退路。来到阴阳密室,仅有阴阳两条路可走,不是生就是死。 “前辈放心,此地毕竟是流星岛。罗阴岛上鬼修虽然厉害,但在此地却还是有些忌惮的。而且,若是被皓月天知道,他们的死对头竟然派人混入城内,想必会很乐意替我们将这些麻烦剪除掉。”张毅恢复了冷静。 “嗯,你说的原也不错。不过,这种麻烦能少招惹就少招惹,既然此时已经不可避免,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你放心,对方带来的两名结丹期修士,不必太过担心。当时候我只要稍微释放出一丝气息,就足以将其震慑住。不过,地下拍卖会高手如云,修为如我者不知凡几,此事越隐蔽越好,不然,一旦惊动那些老怪,你我都有危险。”沧溟老人似乎对地下拍卖会十分了解的样子,每说一句话都显得十分小心。 “那就多谢前辈了。只要能震慑住那二人,一旦出了拍卖会,小子就闭关冲击结丹。冲击结丹相信没有二十年,应该不会出关。就算罗阴岛恨我入骨,相信也不会为了我一个,在敌对势力的地盘停滞如此之久。”张毅微微一笑,将自己深思熟虑的一番计划说了出来。 沧溟老人闻之,心情大好,笑道:“既然你小子已经想到此一关节,老夫就放心了。哈哈,你不用再试了。这间密室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元婴期修士施展*力,进行加固。所以别说你们假丹期修士打斗,就算是两名元婴初期修士再次决斗,也不必担心山洞会出现破损。” 张毅默默点头,不再理会石壁的事情,神识在山洞内一扫而过,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不知何时,那神秘男子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的神识比普通修士强大得多,尤其是在突破了假丹期之后,更是有了长足的进展,此刻就算对上结丹初期修士,神识方面也能不落下风。若是连这都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拥有可以隐身的秘法或是法器。 当然,若是此刻请沧溟老人出手,以其元婴期的神识,就算那人的隐身术再厉害,也一定骗不过去。但张毅却不想劳动沧溟老人,区区隐身术而已,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眼睛眨了一眨,突然散发出一股妖异之极的红芒,如同魔君降世,诡异到了极点。这天眼神通,一共有七层,张毅一直勤修不辍。 到了现在,他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层,不仅具有破妄的威能,更可以堪破大部分的隐身术,这也是他对此法非常看重的原因。 不过,天眼通到了第三层,似乎就遇到了一个极大的瓶颈,突破起来非常困难,这些日子,他发现进展越来越缓慢,干脆停下来不再修炼,看看等修为突破了结丹期后,是否能有更快的进展。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张毅一扭头,盯向石壁的某个角落,抬手就是一道粗如手臂的电蟒。 电蟒尚未攻至,那个角落中蓦然间闪过一道黑影,当云雾散去,逐渐先露出神秘男子的身形来。 “咦,你能发现我的踪迹?我这血隐术,绝不是普通假丹期修士可以破解的。你究竟是什么人?”神秘男子摸不清张毅的身份,眼中阴晴不定起来。 “区区血隐术,还没放在张某眼中。你罗阴岛就这点能耐吗?若真是如此,倒令在下大失所望了。”张毅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心中却着实捏了一把汗。 对方这血隐术,的确有一些门道,竟然可以将气息完全收敛起来,若非他利用天眼通在距离此人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发现了一丝血迹,怕是找到对方也没这么容易。而那丝血迹,应该是对方功法不纯所致。否则,就算他拥有天眼通,也发现不了了。 “原来你早就认出本人的身份了。想不到即便如此,你还敢进入阴阳间,想必真有一些能耐。这样也好,我罗阴岛数百年不曾在岛外走动,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罗阴岛的真正手段。” 神秘男子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去掉,第一次真正将张毅当成了对手。既然对方了解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事情就变得棘手很多。不过,鬼修的手段层出不穷,他并不信自己会输给同阶的仙修。 第三百五十八章 驭尸术对决 神秘男子全身一动,大口接连吐了数下,一蓬阴云脱口而出,翻滚着朝张毅袭来。阴云尚未到达,一股腥臭之气已经迎面扑来。 张毅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将此气息吸入体内,只感觉此气似乎带着一点甜味,却腥臭刺鼻,接着,体内气血一阵翻腾起来。 “有毒?” 出于对各种毒草毒药颇有研究,张毅见对方施展毒术,显得有些不屑。当年为了使用五毒砣,他不知在罗长老的*迫下服下多少毒物,早已练就了辟毒之体。虽然不可能抗拒天下万毒,但平常毒物却奈何不了他。 即便是一些药性猛烈的毒药,作用在他身上,其效用也会大打折扣。不过,令张毅暗自咋舌的是,此毒竟能搅得他体内血气翻腾不已,经脉似有暴走的迹象,若非他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并利用以前的经验,将体内残毒*入某一经脉中禁锢起来,怕是很快就能让他处于被动之中。 好霸道的毒。 另一方,神秘男子见张毅尽是身体摇晃两下,就恢复了正常,心中早已惊起了滔天巨浪。要知道,此可是他从一部《毒经圣典》内学就的一门极其霸道刚烈的毒术,别说同阶修士,即便结丹初期修士,卒闻此毒之下也要立刻盘坐在地,将毒素*出体外,不然,轻则血气流动不畅,重则猝死。 “好,好,果然有些手段。” 神秘男子连说两个“好”字,怒极反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挡得下本人的这次攻击。” 只见他手中掐了个奇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朵阴云竟然“砰”地一声四碎开来,变成了七八分之多。也不知神秘男子用了什么手段,阴云在分开之后,不断的扭曲起来,竟然化作了七八只面目可憎的黑蝶。 这些黑蝶极其凶猛,分散开去,竟然从不同的方向朝张毅扑去,大有一举将其撕裂的迹象。 张毅眉头一皱,很快就分析出此蝶乃是数道纯阴之气所化。越是精纯的阴气化成的妖物,对付起来就越是困难,这一点张毅深有体会。 他不及多想,十指连弹,十道青色的剑气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手而出,击在黑蝶群中。那些剑气每一道都锋利无比,比起真正的利剑,也毫不逊色。 但奇异的是,这些剑气传入黑蝶体内之后,黑蝶竟再次化作一团团阴气,将青色剑气裹挟起来,封印在体内。一阵模糊后,黑蝶再次形成,模样似乎比起刚才更加凶狠暴虐起来。 “咦,有点意思。” 张毅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被黑蝶以如此方式轻易化解掉了。不过,他并未感到沮丧,而是十指微微蜷曲,默运玄功,一道道电丝很快出现在手中。 “滋滋……” 这些电丝击得空中一片灼烧之音,不绝于耳,在张毅精妙的控制之下,竟然逐渐有条不紊的交缠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道道电网。 电网上跃动着不时出现的火花,表面灵气*人,将迎向黑蝶。所有黑蝶变向不及,很快被这电网罩住,开始不住的挣扎起来。 黑蝶疯狂的噬咬着组成电网的电丝,不计代价,狂叫不已。但那电丝却韧性十足,不仅轻松地接下了黑蝶的撕咬,还趁机发出一道道霹雳,不停的击落在黑蝶黝黑如墨的背脊之上。被一次电击,都能让组成黑蝶的阴气溃散一部分,虽然看似十分缓慢的样子,但却胜在源源不断,即便组成黑点的阴气再多,总有消耗干净的时候。 见到自己一击未能奏效,神秘男子并未显出多少惊讶,反而不慌不忙的双手一合,身边蓦然间多了一个黑衣人。 此人身上阴气极重,毫不掩饰,一股凉气从这人身边散发出来,令人如坠冰窟。更奇异的是,此人面部极其僵硬,空洞的瞳孔内闪动着两道妖异的白光。 这人同样是假丹期,而且气势上仅比神秘男子弱了半分。 此人出现后,神秘男子豪气大涨,狂笑道:“你的功法的确诡异,不弱于本人。但若是面对两名假丹期修士合击,你还能有什么能耐?” 张毅却并未因为那人诡异的出现,而出现情绪波动,反而玩味的看着神秘男子,笑道:“这应该就是你的尸奴吧?不,严格说来,这应该只是一具尸傀而已,实力不足生前的六成。我可有说错?” 神秘男子一愣,没想到张毅竟能一眼看出尸傀的来历,心中顿时有些抓狂。对方似乎将他的一切都了解的极其清楚似地,而自己却一直对对方一无所知,一直处在被动之中,即便祭出尸傀来,对方居然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一股无明业火从心头燃气,神秘男子厉声道:“是又如何?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从本人手下逃得性命。” “嘿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光你有帮手,我的帮手也不少。” 张毅话音刚落,身边立刻出现一高一矮两人,都披着一身黑袍,全身气息全无,看起来比神秘男子还要更加神秘几分。 这二人自然就是张毅炼化的尸奴,生前一个是八尺门的云清子,另一名则是剑皇宗的二长老。 当初为了方便行事,他故意释放出剑皇宗的二长老,代替自己出面,收购一些灵草或者药材,但来到流星岛之后,因为剑皇宗与皓月天属于不同阵营,他也不敢再将二长老释放出来,干脆一直放在储鬼袋内,让其自己恢复着当初与青竹盟魔修的一战留下来的伤势。经过其自身恢复,以及张毅身上灵药的滋补,其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倒是有实力一战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神秘男子敏锐的发现他们竟然同样是尸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了解驭尸术来历的他清楚的知道,这驭尸术仅是罗阴岛所独有,域外方岛的各大势力,绝不可能会得到有关驭尸术的修炼方法,但眼前这人是如何做到的? 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同时驾驭两具尸傀,而且还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这在他想来根本是不可能之事。驭尸术的修炼极为艰难,而且必须借助各种鬼道秘法,其间经历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而且,驭尸术有一个限制,每个人都只能炼制一具尸奴,否则,就极有可能出现尸傀噬主的情况,其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但就是如此不可触犯的禁忌,如今却被眼前这名仙修打破了。 他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若是能将这可以一次炼制多名尸傀的功法得到,那么罗阴岛的实力,还会提升不少,或许能一举打破多年来蜗居岛中的窝囊生活,就算对上皓月天也不落下风…… 他目中已经闪烁着火花,这一想法彻底占据了他的思想,不可遏制的蔓延开来。为此,他甚至没有立刻对张毅动手,冷声问道:“你这驭尸术从何处得来?交出来。” 张毅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道:“交出去?你想的倒好。不过,你想要我的大驭尸术,也不是不可以。阴阳密室本就只能有一个人能出去,只要你能杀了我,我身上的一切自然归你所有。有本事就来取吧!” “大驭尸术?好好,原来这套功法,叫大驭尸术,我倒要看看,比起我这小驭尸术,究竟有何不同。” 神秘男子狂啸一声,突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黑色巨刃,如同镰刀,更奇怪的是此刃的整个刃身都在微微颤动,并发出类似人吟的声音。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上风 刃身震荡的幅度越来越大,在空中一划,竟然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刃影,同时伴随着刺耳的“咔嚓”裂空之音,如同硬弩般射向云清子。 以神秘男子的眼力,自然看出,在张毅与其尸奴当中,唯有云清子的修为最低,若是能将此人一举击毁,形势将会对自己更加有力。 在他发动攻击的同时,其尸傀也双手凝结出一道血球,化作一道赤红色光练爆射出去。 此光练本是朝二长老射去,但行至半空,竟然诡异的一转,方向陡变,居然成为配合着神秘男子的一击,共同轰向云清子。 张毅似乎早有所料,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云清子前方,一抖袖袍,二十余口青色小剑飞射而出,嗡鸣之音大作,响彻密室。 这一次,他已经将身上所有青色小剑祭了出来,口中笑道:“道友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见识在下手段么,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又何妨?” 与此同时,张毅一手掐诀,猛然吐气开声,喝了一句:“凝。” 飞至半路的青剑一阵剧烈的晃动,青光大放,恍惚之间竟然相互融合起来,转眼的功夫,二十余把青剑已经凝聚成了四五口的样子。 新生成的飞剑模样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变大了数倍之多,而且上面隐隐流出的灵气更加浓郁起来。 张毅见此,却并没有露出高兴之色,反而有些凝重起来。如此多的飞剑凝聚,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若是他还有上百把青色小剑的话,根本不会花如此大的力气将它们凝聚成一把,百剑焚仙的威力,将会更有利于发挥。 只是,如今所剩下的飞剑已然不多,即便勉强组成剑阵,效果也不大,还不如凝合成一把威力更强的巨剑。 这种凝剑之术,也属于百剑焚仙的一种。不过,比起剑阵来,尽管威力要大上不少,但施展起来也更加困难。这也是他一直喜欢使用剑阵,而不愿将其凝结的原因。 张毅望着这些小剑,目中异光闪动,接着毫不犹豫的一张口,一口精纯的精元化作一道绚丽的霞光,喷射到那些青剑的剑身之上。 这口精元,如同催化剂般,竟然使得原本极难融合的四五把青剑,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凝合在一起。 一口更加巨大的长剑刺破霞光,猛然显露出来,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之音,光芒四射,接着,化为一道数丈之长的光练,迎着黑色刃影就狠狠斩去,隐约间甚至能听到风雷破空之声。 青黑两道刺目光华撞击在了一起,四射飞溅,爆裂之音迭起,声势惊人之极! 青色巨剑一击之下,将黑色刃影击碎,同时也将随之而至的赤红色光练的攻势化解的干干净净,表现的神勇无比。 如此一来,神秘男子的计划彻底落空,而云清子则与二长老汇聚一处,各自祭出法器,将神秘男子的尸傀围在中央。 那尸傀毕竟是假丹期修士的实力,尽管不能尽情发挥,但每一击之下,威力却也奇大无比。 两具尸奴练手之下,法器齐出,竟然也只能堪堪挡住那尸傀的疯狂攻势,居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这倒不是说,张毅的大驭尸术比起神秘男子的小驭尸术逊色,而是因为张毅毕竟着手炼制尸奴时间不长,对于大驭尸术上的许多神妙功法,还不能完全领悟,即便论起尸奴的控制力,也与沉浸此道多年的神秘男子逊色不少。 作为罗阴岛的镇岛功法,岛上的每名弟子不仅要从成为鬼修之时就要不断修炼,而且为了提高控制尸傀的精妙程度,岛上的弟子在炼化出尸傀之时,就要不断的进行拼杀、争斗,死在这种争斗中的人也不少。 在这种生死历练之下,几乎每个人都将尸傀的控制修炼到了极限,如臂使指。 不过,张毅的目的也仅是让两具尸奴牵制住对方尸傀而已,并未妄想着就凭他的两具尸奴就能将其击杀。 光论境界上的差距,他的两具尸奴就远不是对方尸傀的对手。尽管尸奴保存下来的实力相对来说更充足一些,但还远远不能弥补二者之间实力的差距。 看着尸奴暂时还能将尸傀纠缠住,张毅猛然一晃,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隐身术并非只有神秘男子才会,张毅在此上的造诣也丝毫不弱,更兼他身怀敛息诀,可以将全身的气息收敛起来,隐身术甚至更胜一筹。 “哼,雕虫小技。” 神秘男子双手一搓,一把从背后的储鬼袋内抓起两个鬼头,抛到了半空之中。 那鬼头面目极其狰狞可怖,獠牙外漏,足有一尺多长,尤其是两只猩红的眼睛,爆发出刺目的精芒,更加显得诡异起来。 两只鬼头硕大的脑袋左右逡巡,精芒所至,原本漂浮在四周的鬼雾竟然奇迹般的四散飘离了起来,竟然主动的避让开来。 鬼头迟迟不见动静,神秘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正打算使出其他手段,头顶的鬼头竟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急急如失火,响彻密室。 闻言,神秘男子脸色巨变,爆喝道:“尔敢。” 接着,毫不迟疑的猛然一挥手中巨刃,竟然是朝着自己的尸傀背后轰去,而且看其气势,大有将其一斩两段的架势。 而在此时,那两只鬼头也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速度快到了极致,俨然化成了两道黑球。 在巨刃化作的光影距离尸傀还有一丈的时候,其周围竟然一阵晃动。一道虚影逐渐凝实起来,露出张毅的身影。他嘴角噙着一丝淡笑,道:“手段不错,不过还是太晚了点。” 他袖袍突然一抬,青色巨剑再次出现,迎向了飞驰而来的居然。而另一只手臂上,却爆发出一道更加粗壮的电蟒,狂吼着缠向尸傀。 尸傀的反应也不慢,几乎在同一时间全身爆裂开来,一蓬蓬血雾弥漫开来,在身前凝结成一层血色的光盾,赶在电蟒迎来之前将全身护的严严实实。 “砰!” 电蟒与血色光盾刚一接触,就整个的将其盘绕了起来。然后猛一用力,竟然直接紧紧的勒住了尸傀,全身电光大盛,无数电丝击在血色光盾上,带着一股腥味的血雾很快弥漫了密室。 整个血色光盾在迅速的削弱着,不断的被电光击破。 “轰!!” 张毅这边也遇到了麻烦,那些黑色刃影源源不断的飞射而出,与张毅手中的巨剑撞击在一起,不断的被击破,碎裂。 那两个狰狞的鬼头,似乎发现了机会,竟然率先突破青色巨剑的封锁,出现在张毅的身边,接着,大口一张,一左一右朝张毅的双肩咬去。 “好畜生,去死。” 张毅左手中多了一条黑丝,轻轻一抖,那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虽然仅是攻击一个方向,竟然同时出现在两个鬼头前方。 “砰、砰!!” 两个鬼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黑丝击中,化作两团黑雾,溃散开来。 神秘男子心中大骇,刚才在鬼头即将咬到张毅的时候,他甚至能够预见到张毅肩膀被咬碎的场景,但就是在那一瞬间,情况发生了剧变。 他甚至连张毅时如何出手都没有看清楚,只感觉一道黑芒一闪,两只实力堪比筑基中期的厉鬼,竟然就这样被击得灰飞烟灭。 尽管对付两只筑基中期的鬼头,他本人也能做到,但是能像张毅这般轻描淡写,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他自认无法做到这一点。 同时,他眼中也露出狐疑之色,刚才那一道黑芒,究竟是什么,为何却有这般威力?尤其是它的运动轨迹,更是说不出的神妙。丹宝?婴宝?一时间,他心中猜测了很多,却始终摸不出头绪。 “嘭!!” 正在神秘男子失神的刹那,张毅再次消失,当他出现的时候,手臂一动,那尸傀的血色光盾轰然变得粉碎。而那道电蟒也终于砸在尸傀的身上,一股股烤肉之味弥漫开来。 尸傀在一阵挣扎后,又被两具尸奴一阵猛攻,终于被刺中要害,全身阴气再也无法凝聚在一起,猛然崩溃。 尸傀一亡,张毅也终于占据了上风。 第三百六十章 以身啖鬼 神秘男子没想到,自己使用过的招数,会这么快被张毅用在自己的身上。只是,他偷袭对方的尸傀没有成功,而对方却成功的将自己的尸傀击杀。 更严重的是,他植入尸傀体内的那一缕神识都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人毁去,顿时感觉脑中一阵剧痛,“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污血,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起来。 神识被毁,比身体生受一剑还要严重。 如此大好机会,张毅怎会错过? “嘭”地一声,青色巨剑将对方的黑刃击飞,势如破竹,一剑狠狠斩向神秘男子。这一剑毫无花哨,但却力道极猛,剑体摩擦空气的声音尖啸而短促。 神秘男子闷哼一声,双脚猛然发力,身体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了一阵扭曲,贴着青色巨剑的剑体堪堪避过。 “嗤啦!” 饶是如此,居然仍然划破了他的衣衫,将其隐身的道袍搅得粉碎。而他也终于无法再掩饰面目,第一次在张毅面前露出真容。 见到男子模样,张毅竟然一愣,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男子的脸庞极其年轻的样子,只在二十余岁左右,英俊的面孔中带着一丝邪魅。而他的头发,却显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竟无一根青丝。如此年轻的面孔,与这一头灰色长发很不般配。 当神秘男子脸上再没有黑袍遮挡时,脸上竟然露出惶恐之色,似乎在人前展露他一直竭力掩饰的秘密,是种极其可怕的事情。 “别看,再看我将你的眼睛挖去。”他外强中干的吼道。 的确是在吼,声嘶力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心中的恐惧,但越是如此,他越感到心中极度的不安起来。 他双手慌忙的抓起一块碎布,将头包起,心中的惶恐才稍稍缓解。 在他做出如此动作的时候,张毅并没有接着动手,而是让青色巨剑悬浮于半空,遥遥指向神秘男子,脸上殊无表情。 “我终于明白,你以黑袍遮面,并不是要掩饰你的身份。以罗阴岛的神秘,就算毫不掩饰,也几乎不会被人认出来,遮面纯属多余。而你,遮面的原因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先天的缺陷,引来嘲笑的目光。” 神秘男子脸色阴沉的可怕,目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却未必能活得长久。” 张毅不理会对方的话,继续道:“我还知道,你不惜大代价,对这些女鼎势在必得,应该就是为了治好这一头灰白的头发吧?” 这种白头之症,实属罕见,应该是天生的,所以张毅从对方之前说出的《元阴补天诀》,判断这应该就是弥补这种先天缺陷的法术。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就算你将本来面目露出,也没有人会嘲笑于你。修仙界奇人怪客不胜枚举,什么人没有,人们在意的是你的实力,而非你头发的颜色。只可惜,此一点已经成为你的心病,你中毒太深了。” “你今日看到了我的面目,我一定要杀了你。”神秘男子盯着张毅,口中喘着粗气,露出仇恨的光芒。 闻到此言,张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话语。 “在你全盛时期,你都不能胜我,如今你尸傀已灭,心绪更是起伏不定,十成的功力怕是连七成不发挥不出来,你凭什么杀我?” 须知,修行最重要的是保持平静的心境,阴阳相合,方可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限。鬼修虽然与仙修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但道理却不会有多少变化。 神秘男子身形一震,似乎被张毅说中了痛处,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突然抬起头,似乎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只见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褡裢,拿出一枚猩红色的玉简,轻轻一捏,玉简“嘭”地一声碎裂开来,玉屑四溅。 与此同时,在神秘男子前方蓦然间出现了一团云雾状的东西,翻腾起来,很快露出一张狰狞的鬼脸。 那鬼脸刚一出现,就露出兴奋的表情,猩红的长舌狠狠的*着嘴唇,竟口吐人言:“小子,是你使用秘法唤醒本君的么?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来。” 神秘男子被鬼脸盯着,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面无血色,身体还微微颤抖起来。但很快,他就露出坚毅之色,说道:“这次小子遇到了麻烦,请鬼君出手一助。” 那鬼脸一双诡异的铜眼一转,最后停留在张毅身上,眼内一丝妖异的光芒时隐时现,给人一种发毛的感觉。 两息之后,鬼脸再次转向,对神秘男子冷言道:“区区假丹期修士,也值得本君动手么?对付此人,太有损本君的身份。” 神秘男子面色顿时一苦,咬牙道:“我知鬼君阁下无利不起早,今日就以一手相谢,请务必助我除去此人。” 说着,他大手一张,原本被击落在地的黑刃再次握住,冲着自己的左臂就是一划。闷哼一声,一根手臂冲天而起,带起一飚血迹。 他不敢怠慢,拿出一个玉瓶,往断臂上撒了一些黑色的粉末,那断臂之处竟然奇迹般的愈合起来,很快就将流血止住,脸色更加苍白了。 那鬼脸见到男子的手臂,不再犹豫,倏然间消失在原地,当再次出现时,口中已经叼着那臂,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张毅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心中凝重起来,一个词在脑海中浮现——“以身啖鬼”。如此秘术,只有鬼修才能做到。据说,此功法可以召唤出实力远超本人的恶鬼,前来相助,尽管这恶鬼本体不可能出现,而只会出现一道神识或化身,但这对付起来,也十分困难。 没想到,神秘男子竟然精通此术,这着实出乎张毅的预料。 但他不敢贸然出手,召唤出来的恶鬼,通常都性情古怪,不可以常理推测,尽管此鬼乃是神秘男子召出,却未必会死心塌地的忠心于他,而如果自己贸然出手,就会正中神秘男子的圈套。 “哈哈,好久没吃到如此美味的肉食,当真是大快朵颐。哈哈,你这小娃儿确实不错。”鬼脸一边大口咀嚼着神秘男子的手臂,一边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神秘男子胃部一阵抽搐,差点呕吐出来。没有人能明白,他此刻是什么心情。看着自己的手臂被一鬼物大肆吞噬,竟然还能从对方口中听到夸赞之语,其中的苦涩唯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催促道:“前辈,还请快点出手灭杀此人,以晚辈的实力,仅能让你在此间停住一刻钟。时间宝贵,还请前辈快快动手。” 那鬼脸将最后一块骨头吞入腹内,舔了舔嘴唇的血液,摇头道:“不够不够。”竟然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 神秘男子心中一沉,皱眉道:“前辈,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祭献不够,本君是不会动手的。嘿嘿,本来以你一臂,的确可以让本君为你杀死一人。不过,因为此人太弱,若是本人将其斩杀,传出去的话怕是会坏了本君的名声。不过,如果你能再献出点什么的话,本君说不定会勉为其难的答应与你。”鬼脸不急不缓,煞有其事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神秘男子突然有种想喷血的冲动,对方分明是在坐地起价。一个被称为鬼君的人,怎会在乎什么面子问题?还不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多敲诈出一些东西来。 他现在已经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怎会如此冲动,使用这种秘术。但现在后悔已然晚矣,他更不可能在付出一个手臂的情况下,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好,再加上我这一脚如何?” 神秘男子一狠心,刀光一闪,左脚再次被他斩了下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凶煞 鬼脸一口咬住,再次将神秘男子的断足衔在口中,贪婪的吞噬起来,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光影一闪。一道霹雳突然在鬼脸头上炸响,爆鸣之音响彻天际,无数华光纷纷盛开,若荷塘莲花。而这时,一柄巨型青剑也不失时机的狠狠降落下来,目标正是鬼脸的头顶。 不远处的张毅,面露沉凝之色,双手紧紧地掐着坚决。此刻他明白,那鬼脸虽然极尽贪婪,但在其要求一一得到满足之后,将会不可避免的对付自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对方不注意,将其一举绞杀。 一道黄色的小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肩头,在霹雳降落之际,突然冲着那鬼脸尖叫起来,其声之厉,如巫山猿啼,其意之悲,令人心头滴血,不忍回忆。但凡被啸音所笼罩之地,似乎一切都禁锢住了,深深沉浸在这浓浓的悲伤之中。 那霹雳的爆鸣声,与此音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神秘男子的神情瞬间僵固,就连正在处理脚伤的手,也都停了下来,似乎忘记了手脚的所在。 “轰!!” 巨剑与霹雳几乎在同一时间降下,狠狠砸在鬼脸之上。 但张毅还是低估了鬼脸的恐怖。只见在叽咕兽发出凄厉惨叫之时,那鬼脸眼中跳动的鬼火突然涣散,眨眼之间,竟然再次凝聚成形,而且比起刚才,似乎更蒙上了一层阴翳之色。 “该死。” 一大片光华同时落下,在鬼脸吼出那句话后,早已被淹没在雷电与剑芒的交织之下。在四溅的光华中,隐隐能听到雷电轰击**发出的皮肉枯焦之音。 尽管张毅的主要目标不在神秘男子身上,但余**及之下,神秘男子还是被硬生生的击飞,狠狠砸在山壁之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液,伤上加伤,神色更显的萎靡起来。但其目中的仇恨更加强烈起来。 光华肆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堪堪平息,原地竟然被击出了一个深约丈余的深坑,周围的土石竟是一片焦黑。 石壁虽然有历代元婴修士设置的禁制,可以守护的周全,但地面的禁制却十分薄弱,在数番攻击之下,竟然将禁制破除了一块。 张毅的神识在第一时间内覆盖在深坑周围,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突然似乎意识到什么,身形一动,猛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张白惨惨的枯骨手臂,从他所在的地方穿过,狠狠一抓,竟然扯下了一片道袍。鬼脸突然出现,怪叫道:“好个机警的小娃儿,竟然凭假丹期修为发现本君踪迹,你以足以自傲了。但这次,你竟敢伤害本君分身,必须得死。” 这鬼脸比起刚才,竟然黯淡了几分,围绕在周身的黑色雾气,也似乎有着一些溃散的迹象。看来,它虽然躲过了刚才的那一击,还是被其余波击中,身上受了一些伤势,至于究竟实力受到多少影响,恐怕也只有它本人才知道。 “哼,给本君出来。” 那鬼脸冲着石壁的某处角落,突然阴寒的吼了一句,两把骨手同时出现,朝那里爆射而去。 就在鬼手将要击到的时候,原本空空如也的角落中,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张毅竟凭空出现,手中巨剑一挥。 只闻一声惊天霹雳,强大的破坏力似有着撕裂长空之威,四周狂风怒吼,飞沙走石,鬼哭神泣。 爆裂声中,两个鬼手突然纷纷碎裂,化作无数骨屑,飘飞开来。鬼脸强大的一击,竟然在这一剑之下,化为无形。而那把巨剑在击出这一击之后,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方向一转,竟然再次朝神秘男子扫去。 抬头,看着半空,神秘男子眼神中露出惊骇莫名之色。若是他在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凭着迅捷的功法躲过这致命一击。但是现在,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更连手足都各失去一只,如何还能有能力阻挡这惊天一击? 正当他心生绝望的时候,突然背后一紧,似乎被一股巨力狠狠扯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后方撤去。他甚至能感受到剑芒贴着头皮划过,刮得生疼,其中之惊险,竟然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蓦然间,他的耳边响起一个阴寒的声音:“小子,你现在还不能死。若是你死了,本君失去你神念的依托,必定会再次重返阴界。哼,眼前这人竟敢伤害本君分身,若是不能将其魂魄吞噬,本君如何甘心?”那鬼脸一把将神秘男子摔到地上,如扔垃圾一般,竟不再多看一眼。 神秘男子闷哼一声,差点眩晕过去。但他心中被仇恨所充斥,强力隐忍着无边的痛楚,眼中尽是疯狂。 张毅虚立在距离鬼脸不远处的半空中,眼神再次变得冷静起来,闪烁不定的看着鬼脸与神秘男子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得到叽咕兽之后,几乎每次出手,他都没有失败过。但想不到这一次,在他法宝几乎尽出的情况下,再配合叽咕兽的奇异啸音,竟然也仅仅是将鬼脸击伤,而并未能一举将其消灭。这只能说明,鬼脸的神识之强大,已经完全出乎了其所料,不然,绝不可能在猝不及防之下,仍能挡住叽咕兽的音啸攻击。 如此强大的对手,甚至比结丹初期修士,还要强上几分。而且,这还仅仅是对方降临至人界的一个分身,若是其本体,那将会是如何的强悍?难怪一开始,此鬼物竟然不屑对自己出手,看来它完全有这种自傲的资本。 “小子,你不是它的对手,不要试图将其击败,只要尽力拖延时间就可。要知道,他能在人界停留的时间,也不过才短短的一刻钟,而此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只要再全力拖延下去,等时间一到,胜利的就会是你。”沧溟老人终于忍不住,暗中指点。 张毅正要答应,却见那鬼脸突然一阵扭曲,诧异异常。旋即,它突然狂笑起来,大声道:“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身上居然还藏有其他修士的元婴,当真出乎本君的意料。虽然这元婴似乎弱小了一点,但补充本君刚才一战的消耗,却已经绰绰有余。” 张毅脸色一变,没想到这鬼脸的神识,竟能强大到这种程度,连沧溟老人的传音都能判断的出来。 不过,很显然,由于其神识太过庞大,必定没有完全降临到人间,不然,光凭神识攻击,就足以将张毅灭杀掉。 他右手食指突然凌空一指,一道灵丝突然飞射出去,正中青色巨剑之上,巨剑再次暴涨几分,向着鬼脸斩去。 在他看来,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尽管这一击,未必能够奈何得了鬼脸,但却可以让其自顾不暇,制造一些麻烦,让其没有时间来凝聚法力,攻击自己。 那鬼头对冲自己飞来的巨剑视而不见,一个鬼爪突然从胸口出冒出,挟着一股黑色的阴气,竟然朝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神秘男子抓去。 “啊!” 神秘男子随即发出一阵凄厉之极的惨叫,双腿在鬼爪的一抓一下,齐膝而断。而他的身体也在这个时候,再次消失。 鬼脸再次大口咀嚼起骨爪抓起的碎肉,随着吃进去的血肉增多,周身的鬼气似乎再次变得凝实起来。它竟然可以通过生吞神秘男子的皮肉,治疗自身的伤势。难怪其一直以生肉为食,竟是这个缘故。 两口将那些碎肉吃尽,它立刻化作一道乌芒,挟裹着神秘男子的身体飞射向远方,速度快到极致,只能勉强看到一道黑点。 青色巨剑的一击,再次落空。而张毅却没有泄气,手中一搓,一枚玉简凭空出现,接着,光华闪烁之中,浮现出一些古朴的文字,在某种力量的牵制之下,轰然契合在一起,想成一个光罩,将其全身笼罩起来。 而原本似乎逃往远处的鬼脸,不知为何却突然出现在张毅的背后,一口气幻化出七把骨手,阴寒之气大冒。 鬼脸凶煞的本色,在此刻尽显无疑。 第三百六十二章 黑玉 张毅很快发现一点,此鬼物的速度,竟然比他全盛时期还快几分,比速度,自己完全处于劣势。 于是,他就干脆放弃了躲避,以古符护体,如同龟缩进壳中,再也不露面。 鬼脸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开始肆无忌惮的发动了猛攻,七根骨手化作七道流星,同时轰击在古符形成的光罩之上。 奇异的事情出现了。 所有鬼手在与光罩接触之后,非但没有将其击破,反而立刻被一团金光所笼罩,完全包裹了起来。 七根鬼手周围,竟然环绕着七团金光。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金光完全是由无数符咒组成,金光颤颤,恍如嗜香虫变异前的模样。 见此情形,即便是张毅,也吃了一惊。 他从这些金光中,感受到了极其祥瑞柔和的气息。这种气息,他曾经在邪和尚那里体会过,不过,就算邪和尚,其气息也远没有此种精纯与醇厚。 “佛光。”这一念头一闪而过,张毅立刻露出狂喜之色。 没有想到,此古符竟然被人加持了佛法,而且加持之人,必定是精深佛法之人,而且修为比起邪和尚来,只高不低。 这种佛光,对于平常的仙修,倒是没有任何影响,不然,在张毅与青竹盟的结丹期魔修相斗之时,也不会沉寂起来,一直都没有出现。 但是一旦遇到邪秽之物,就会立刻触发古符内的那一丝佛性。除了雷电之力外,精纯的佛力更是阴气的最好克星。也不知那名魔修,究竟用了何种方法,居然一直压制着这丝佛性没有发作,否则,光佛性反噬的效果,就足以致其丧命。 果然,鬼脸见到金光浮现,丑陋而狰狞的面孔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甚至还变得惊恐起来。 似乎,其对于这丝佛性,内心中有着深深的恐惧。 “小子,你怎会有此物?”鬼脸强制压下内心深处的恐慌,故作镇定起来。 但张毅仍然能从其语气中,听到微微颤抖,只有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样一来,他反而更放心了,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你无须知道,嘿嘿,刚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吞噬我的魂魄,在下正等着呢,何不前来一试?”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骨手之上竟然开始“咝咝”地冒着黑气,如同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过不了多久,所有白惨惨的骨手在同一时间化作云烟,消失不见。而那些组成金光的符咒,竟然在空中轰然散去,纷纷融入古符形成的光罩内,消失无踪,似乎根本不曾出现。 这一过程,说起来缓慢,其实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鬼脸一阵扭曲,似乎在做着痛苦的决定。他的一双铜目,在张毅身上逡巡一圈,旋即又转向神秘修士。 终于,它缓缓开口道:“小子,这一次算你运气,本君若非仅是分身在此,必定取你性命。哼,下次别让本君再遇到你,否则……” 语气中威胁意味十足。 但张毅却明白,此人完全拥有说出此话的实力。如果其本体能够降临至人界,肯定不止这点手段,到时候,这道古符也未必能护得住自己周全。 在他的注视下,鬼脸突然化作一道乌芒,“嗖”地一声射入神秘男子的额头之上,竟然形成了一个黑色莲花图案,一闪而没,消失不见了。 张毅目光闪烁几下,那黑莲,在最后一刻竟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只要一动,就会被此黑莲击得粉碎。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黑莲流露出的一丝气息而已。突然,他脑海中竟然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这黑莲是鬼脸的本体。 这一想法说起来极其可笑,一名鬼修,怎会有黑莲作为本体?他摇了摇头,将这一无稽的想法去掉,目光一转,看向神秘男子。 此刻,神秘男子神智虽然还算清醒,但却萎靡在地上,似乎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心。这也难怪,他以巨大代价召唤出来的鬼君,非但没有助他杀掉张毅,反而被它收割了自己的一臂双足,如此打击之下,还能够保持清醒已算不易。 张毅扫了对方一眼,闪过一丝怜悯。此人也算是可怜之人,自小被先天缺陷所困扰,慢慢变成了如今走极端的性格。更没想到的时,就在他即将可以将此先天缺陷弥补之时,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中虽然有怜悯,但却明白,自己身处在何方。阴阳密室,向来只能有一人或者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十指突然一弹,十道由纯粹灵力化作的光芒,猛然爆射而出,“噗、噗”的破体声不绝于耳。 神秘男子胸前被击出十道透明的血洞,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断绝了气息。 张毅张手一扯,将神秘男子腰间的储物褡裢和储鬼袋扯了回来。神识自然也不会客气,穿破其外面设置的一些简单结界,深入其中,探查了起来。 他的储鬼袋内,储存着数百只阴魂,而且每一只的实力,都在凝气五层以上,如果全部释放出来,倒是能够发挥出不俗的实力。只是,此人在见识过张毅层出不穷的手段后,明知这样做不会有太大的效果,这才没有使用。 看着储鬼袋内的空间,比起自己身上的两个,还要更大上数倍之多,张毅大喜过望。随着嗜香虫数量的不断增加,以及叽咕兽和沧溟老人元婴的存在,他的两个储鬼袋早已被撑得鼓鼓的了。 这个储鬼袋,正好可以弥补其空间的不足,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接着,他又探查了一番其储物褡裢,其最感兴趣的,自然就是罗阴岛上的修炼之法,迫切希望对比一下,大驭尸术与小驭尸术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若是两相对照,说不定会对其今后大驭尸术的修炼,提供某些借鉴也说不定。 随便翻了一下,里面确实有不少的玉简。反正在自己出去之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闯入阴阳密室,于是干脆盘坐在地上,一一查看了起来。 “咦!”他突然在众多玉简内,发现了一枚与众不同的黑玉。 此玉通体黝黑如墨,摸上去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十分舒服,尤其吸引张毅的是,其上面所刻的文字,竟然是只有在上古时期修士才使用的篆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罗阴宗 看到这里,张毅顿时来了兴趣,立刻将神识侵入其内。无数庞大信息,如同滔天巨浪般,纷纷朝他脑海内涌来。 在毫无防备之下,他差点被这些信息冲击的神识溃散,脑海中竟然一阵晕眩。幸亏,他的神识比平常假丹期修士要强大的多,也凝固的多,这才免致厄运。 他盘膝坐下,重新整理了一番思绪,玉简中庞杂的信息也逐渐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出乎意料的,玉简内记载的竟然不是某种修炼功法,而是如同在叙述故事般,将罗阴岛鬼修的来历详细描述了一番。 罗阴岛的鬼修,原本并非域外方岛上的人,而是来自一个极其遥远的大陆。据说,那座大陆距离此地,竟然足有三十万余里的样子。 当年,罗阴岛众多鬼修在那座大陆上,乃是以罗阴宗的形式存在,宗内高手如云,稳居十大宗门之一的位置,存在了将近万年,地位几乎无人撼动。 不过,却因为在千年前,一件异宝临世,引起了当时所有修仙界的注意。为了争夺此一异宝,几乎每个门派都派出了顶尖的高手,高阶修士多如牛毛,而且各个法力通天。但罗阴宗却机深福厚,最先将异宝抢到手中。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本可以令全宗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异宝,却从此给全宗带来了杀身之祸。 几乎所有修仙界的势力的目光,全部被异宝所吸引,最后盯在了罗阴宗的身上。于是,一夜之间,罗阴宗成了众矢之的,在无数门派的联手之下,罗阴宗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门中的高手几乎丧失殆尽,留下的全部都是一些实力或资质较弱的弟子,最后由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带领下,远渡重洋,来到了这里隐居。 而那件异宝,也随着一位罗阴宗前辈的陨落,而遗失不见,据说,应该是被当时围攻罗阴宗的某个门派得到。 但具体是谁,几乎无人知晓。只因那一门派做事极其隐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知道真相的人,也几乎都已经陨落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罗阴宗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从此客居异乡,过起了忍辱负重的生活。他们几乎从此开始了全宗闭关,全力恢复着实力,力图有一天能再恢复当年的实力,重返大陆。 但自从跟随他们而来的化神期修士坐化之后,他们发现,宗内不知是修炼功法出现了问题,还是缺少了前人的指导,修炼进度竟然大大的变得缓慢起来。甚至突破一层修为,也比从前困难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这样一来,经过百年发展,门内的实力非但没有增加,反而逐渐降了下来。后来,又正赶上皓月天势力急剧膨胀,试图将域外方岛方圆数万里的海域纳入统治之下,并不可避免的与罗阴宗残余之人发生了冲突。 但就算是罗阴宗高手尽去之后的实力,仍然*得皓月天叫苦不迭,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引兵退去,并开始了对罗阴岛长达千年的封锁。 这千年来,罗阴宗经过不断的摸索,逐渐放弃了原来的某些修炼方法,并重新找到了另外一些修炼法门,倒是勉强提高了修炼速度,但即便如此,与数千年前实力顶峰时期相比,仍然有着极大的差距。 不过,据罗阴宗内部长老估计,光论门内高手的数量及实力,早已稳压皓月天一头。只是,罗阴宗的眼光并不局限在区区一片海域上,历代努力的目标,就是能够回到他们祖先生活的大陆,这才一直坐视皓月天势力不断扩展,而没有出手。 看到这里,张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皓月天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门派可以与之相媲美,实在想不到,这罗阴岛隐藏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连皓月天都不是其对手。 而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罗阴宗,竟然还不敢重返他们原来生活的大陆,那座大陆上的人,又是何等的实力? 而且张毅隐隐觉得,这枚玉简上所记载的大陆,应该与他所生活的镜州有些许的联系。他经过对比,发现玉简内的修仙者的服饰及语言,似乎都与镜州的修仙者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那里的修士修为更高,也更加懂得修仙界的生存之道。 “或许,通过此枚玉简,可以令我回到镜州。”张毅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 但是一想到,想要回到镜州,没有上古传送阵的情况下,需要跨国三十余万里的茫茫大海,他就一阵心寒。 先不说大海中充满着各种未知的凶险,以及遍布在各地的妖兽,就算是让他一刻不停的飞行,以他的遁速,恐怕没有数十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回去的。当然,这还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沿途在法力用尽的时候,总能找到一些岛屿落脚修炼,以恢复法力。 面对茫茫大海,谁能肯定一定会找到这样的海岛呢? 他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还得提高视力,只有修为达到元婴或者结丹后期,才可以一试。幸亏这枚玉简内有一条当初罗阴宗举宗迁徙的路线图,虽然对沿途的岛屿的记述十分模糊,但也可以给自己一些指引。 想到这里,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结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结成金丹,将修为提升上去,然后再做一些准备的话,说不定真能通过此枚玉简回到镜州。 说起来,这名神秘男子本是罗阴岛上一名元婴期修士子侄辈的人物,被那名元婴自小宠爱,这才养成了刚愎自用的性格。不过,随着他的陨落,这一切都过去了。相信,罗阴岛不会为了一名假丹期修士,而跑到流星岛追杀自己。 他将玉简收起,也没有心思再去一一检查其他玉简,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留在以后研究不迟。 将散落在地上的一些法器全部收起之后,见神秘男子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也没有办法再修炼成尸奴,干脆抬手弹出两个火团,付之一炬。 “前辈,对方的那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就交给你对付了。”张毅头也不会,以密语传音道。 沧溟老人笑道:“这个你放心。只要你出去,我自会让他们感受到老夫的存在,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估计三分。” 得到沧溟老人肯定的答复,张毅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除了,终于迈步朝石门走去。 “轰!!” 石门猛然洞口,围绕在门前小声谈论的众多修士同时惊觉,纷纷举目朝洞内看去,一个个猜测着走出来的是何人。 在他们心中,实在对张毅没有抱多大的幻想。因为历次仙修与鬼修之间的同阶之战,几乎都是以修仙者的失败而告终。在他们看来,这一次也不会意外。 但当张毅从里面缓步走来的时候,那些人顿时都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之色。即便一些修为达到结丹期的修士,也不由得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似地。 只有罗阴岛上的那两名结丹中期修士,见自己的守护的少爷竟然没有走出,而出来的却是这名男子,瞬间失神之后,突然变得暴怒起来,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张毅面前,大有一击将其毙于掌下之意。 “哼,这里是地下拍卖会,自有其规矩之所在,不是任人胡为的地方。” 不知何时,朱包突然出现在张毅面前,面色冷淡的看着二人,面对二人杀人的眼光,丝毫不惧。 论修为,他或许跟二人有着天壤之别,但作为地下拍卖会的管理者,他的话却有着极大权威,背后更是站着拍卖会隐匿的无数高手,所以说起话来底气十足,丝毫不怵。 ps:今天无意中看到,《上古戒灵》出现在首页推荐上,心中一阵激动,已经好几个月不见有这样的待遇了啊。 其实,对于一直支持本书的读者,李三一直都感觉很惭愧,因为更新速度太慢,达不到各位读者大大的要求。 其实,从一开始就看本书的读者大大应该知道,本书前几个月的更新,还是很稳定的,而且每天都在七八千甚至一万字以上,只是因为毕业后刚找到工作,换了一个写作环境,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这才导致更新时断时续,或者更新字数很少的情况。 经过这几个月的适应,李三逐渐又找到了当初写这本书的感觉,希望以后能够保持一个恒定的状态,将最好的作品呈现在读者大大面前。 这是今晚写的第三更了,本来打算明天上午上传,但李三心中有愧,现在就传上来吧,呵呵。 很久没看到各位大大的打赏了,希望趁着这段时间在首页推荐上,大大们都多打赏一点,给李三增加点人气。先在这里谢谢各位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惊退 张毅站在朱包身后,神态自若。他自然不相信,对方敢在地下拍卖会动手,不然,正求之不得呢!!让地下拍卖会将此二人除去的话,倒是可以省去自己不少麻烦。 但结果让他微微失望,那二人对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忌惮之色,冲着张毅冷哼一声,并肩退了回去。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快离开,而是隐藏在人群中,如毒蛇般注视着张毅,等待着时机下手。 张毅对此早有准备,也不在意。 这时,一名妙龄女子穿过人群,快步走到张毅面前,神色间流露出浓浓的感激之情:“张道友,我……” 此女正是董怜星。在张毅与神秘男子一起进入阴阳密室后,她就一直忐忑不安,心中充斥着恐惧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希冀。直到当张毅从里面走出来之后,此女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却发现一双纤手中浸满了汗水,只因太过紧张的缘故。 “董姑娘不必多说,”张毅挥手打断董怜星的话,说道,“此地人多口杂,不如我们寻一间密室,再做详谈。” 董怜星自然没有意见,乖乖的跟在张毅身后,向着一处通道走去。那些随着董怜星一起被拍卖的女子,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光彩,恨不得自己此刻替代董怜星,跟在张毅一起离开。 只可惜,她们却没有这样的朋友,肯为了她们,跟别人进行生死决斗。 张毅的离开,并没有打消那些参加拍卖会的修士的热情,纷纷谈论着比试的结果,并猜测着阴阳密室中可能发生的情况。 此次,地下拍卖会要举行五天,而此会的组织者更是费尽心机,为前来参会的众多修士准备了一间间价格不菲的密室,进行修炼或者交流之用。 张毅二人在付出了一笔晶石之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间封闭的密室,二人先后进了进去。 分开坐下后,董怜星反而有些不自在了,目光闪烁的看着张毅,面色酡红,神情间有些扭捏起来。 张毅一怔,看到此女身上衣衫单薄,隐隐间甚至能看到一些隐秘之处,心中顿时恍然。拍卖会为了增加这些女子的吸引力,故意让她们穿着极其火爆的衣物,以显示其性感的身材,难怪此女此刻会是这副娇羞不胜之态。 他的目光在此女关键部位略一扫视,就感觉一阵口干舌燥,心中暗呼此女厉害。尽管没有修炼过任何妩媚之术,但仅凭此女的身材样貌,就足以迷惑众生。 略一思忖,他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套衣物说道:“这是我的一套道袍,董姑娘不妨先穿在身上,待拍卖会结束,再去买一些女装不迟。” 若是此女一直保持这种穿着,张毅很难相信,自己还会有心情跟其交谈下去,怕是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化身夜月之狼了。 董怜星再次露出感激的神色,也不退换身上的衣服,直接将这件道袍套在身上,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合身的样子,但却也好过原来那件衣着带来的尴尬。 “董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会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张毅眉头一挑,提出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董怜星抿了抿嘴,重新坐下,开始对张毅讲起二人分开之后的经历。 原来,此女离开季子岛之后,便立刻寻找回到镜州的路径,但在偶然遇到几名低阶修士之后,细一打听之下,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跟镜州的环境完全不同。为了生存,她在偶然的机会加入到了一个名叫侠落宗的门派。 侠落宗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整个门内只有一名结丹中期和三名结丹初期坐镇,控制着方圆一千余里的海域,过着几乎与世无争的生活。 以此女的天赋,已经算是上上之选,遂受到那名结丹中期长老的器重,被其亲自收为门下。 于是,她成了门中的天之骄女,再加上此女容颜貌美,更是被同阶师兄弟们捧为掌上明珠。不过,她心中却始终无法融入这里的修仙界,仍然心存着对镜州的无限眷恋,于是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行之上,基本上对外事不再过问。 就这样,用了短短二十年时间,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从凝气八层一直突破到筑基初期,迈过了修仙者一生中第一道坎。 本来这样下去,此女的生活倒还算平静。但是有一天,在偶然的机会,她竟然遇到了一个故人——枚乘。 由于二人同出自镜州,自然十分信任,尤其是听到枚乘的一番奇异经历之后,二人竟然渐生情愫,最后一番商议,决定到流星岛定居。 但在流星岛外围,二人却时运不济,正好遇到地下拍卖会的高手,枚乘被打成重伤,而此女则被拍卖会掳掠而去,经过一番培养,变成了修仙界人人争夺的女鼎。 “什么,你见过枚乘?”张毅惊喜交加的问道。 “嗯。”董怜星低垂着黛眉,显得有些羞涩起来,“我与枚乘本打算在流星岛定居下来,专心进行修炼,希望有一天可以道法大成,再去寻觅回到镜州之路。只可惜,还未等我们到达流星岛,竟然遇到了此种事情……” 张毅压下心中的激动,心中开始思忖起来。以他的推测,枚乘分明是与“曲有道”在一起,而且还为其布置了不少阵法。 但在生死殿中,分明没有见过枚乘,想必那时候,他就与“曲有道”分开了。这样一来,倒是可以从他身上问出“曲有道”的来历,以后再对上此人,也能增加一些胜算。更重要的是,枚乘对于阵法的理解远胜于自己,若是能够与他交流一番,想必对自己突破阵法的瓶颈,会有所助益。 “可是据我所知,以人为鼎的法术,要求极其严格,必须女子以前从未修炼过任何其他仙术,才有可能修炼成功。以你以前筑基初期的修为,似乎根本不可能再成为别人的鼎炉了,但这是怎么回事?” 张毅心头仍然感到不解。 “张道友可能不知道,这地下拍卖会中收藏了一部秘典,可以打破筑鼎之术的许多限制。只要具有元阴之体的女子,还保留着完璧之身,就能够修炼成女鼎。不过,如果事先有了修炼根据,必须将原来的根基毁掉才可修炼。”董怜星似乎对自己此刻的身份,犹自不能释怀,眼中露出后怕之色。 “你不必担心,等此间事情一了,我就带你出去。以我猜测,此刻枚乘道友应该就在流星岛上,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他呢!!”张毅安慰此女道。 一提到枚乘,此女脸上流露出一抹温柔,点头道:“一切听从张道友安排。” 地下拍卖会,总是将最好的拍卖物品留在后面,接下来的拍卖会,吸引来的修仙者更多,争夺也更加激烈起来。 张毅的时运不错,将人碰到了不少苦苦寻觅的罕见灵草,经过数日的争夺,黄陂丹与合阳丹都可以勉强炼制了,只是因为所购的灵草都已经枯死,无法进行催熟,恐怕也仅够一炉的药量。 但这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能够炼制出这两种丹药,再配合精元丹,相信结丹的成功率将会大幅度增加。 于是,他不再停留,在拍卖会的第四日,就带着董怜星悄然离开了拍卖会。但与他们同时离开的,还有两名结丹中期修士——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当二人追出来后,却在一个街巷区失去了张毅的下落,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哈哈,二位可是在找在下?”张毅不知从什么时候,竟然到了那二人的背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那二人见状,眉头微微皱起。看得出来,张毅似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让二人不敢轻易发难。 “你杀了我们少爷,必须得死。”最左边的一个老者,愤恨的说道。 张毅神色轻松,淡然道:“只可惜,你们杀不了我。” “是吗?那就试试。”二人突然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惊虹朝张毅射来。但射到中途,却突然以更快的速度退了回来。 二人神色惊慌的看着张毅,脸上冷汗涔涔。就在刚才,他们即将接近张毅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神识将二人完全锁定。 这种气势,二人只有在罗阴岛的元婴期修士身上才感受到过,二人几乎肯定,在那一刻,自己二人的生死,已经完全被一名神秘的元婴期修士所掌握。 但是,当二人落地之后,却发现那股锁定的气势似乎也消失了。二人狐疑的对望了一眼,脸上全是不解,惊疑不定起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智慧(求鲜花,求打赏) 张毅依旧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冲着二人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们杀不了我的。” 那二人此刻终于明白,原来眼前这人,身后一直都有一名元婴期修士守护,再联想起此人在拍卖会上出手阔绰,一次性拿出数万枚晶石甚至是数千年株龄的灵草,二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二人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陡然腾空而起,直冲天际。 张毅一直提着的心突然放下,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两名结丹中期的修士的威压,同一时间作用在自己身上,其结果可想而知。若是在关键时刻,沧溟老人及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恐怕对方就要得手了。 想起刚才的情景,张毅不禁暗自庆幸,若是那二人再坚决一点,怕是就要戳破自己与沧溟老人的合谋了。 “好了,对方已经离开,董姑娘咱们可以走了。”张毅轻吐一口气,对着街道后面的一座凉亭传音。 果然,过不了多久,从凉亭上跃下一人,飘然飞到张毅面前,正是身穿男装的董怜星。不过,此刻董怜星檀口微张,看向张毅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奇。 她实在想不出,张毅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惊天手段,居然让两名结丹中期高手不战而退。但看张毅似乎要解释的意思,她也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二人虽然关系不一般,但还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接下来,张毅带着董怜星买了几件衣物,又购置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这才返回进阶山上的洞府内。 当董怜星看到张毅的仙府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即便是她,也知道,想要在进阶山购置一座洞府,其代价将会何等的恐怖,没想到张毅购置的这座,竟然如此之大,而且周围的灵气之浓郁,更是前所未见。若是在此地修炼十年,恐怕要比在外界修炼二三十年的效果还要明显。 但想到在地下拍卖会上,张毅出手如此阔绰的情景,她就有些释怀了。这座洞府比起拍卖会一次性拿出数万枚晶石的恐怖,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张毅将一座没有用到的洞府,交给董怜星修炼,然后又给了此女一些丹药,都是些固本培元类的。 修练筑鼎术之后,会使得她的根基不稳起来,尤其是修为提升的速度快到了恐怖的程度,更是如此。 所以,巩固根基才是第一要务。 此刻,此女身上的纯粹元阴之气,将会成为修仙界人人觊觎的目标,所以他特意吩咐,不让此女随随便便外出,以免再遭遇不测。 而寻找枚乘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张毅自己的身上。幸好,张毅从董怜星口中得知,二人曾经希望,在流星岛外城的某地居住,倒是不妨去那里一试,说不定有些意外的收获。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进入进阶山之后,就开始了长时间的闭关。既然这些灵草都已经到手,自然也该开始丹药的炼制了。 一些灵草,若是存放时间过长,其内蕴涵的灵气就会流失严重,甚至失去药效,对于深通药理的张毅来说,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何况,他还决定趁机为董怜星炼制其他一些丹药,用来压制其体内狂乱的元阴之气。只是,如果不尽快将此事解决,随着董怜星的修为日渐增长,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到时候,恐怕就会危及到她的性命。 张毅既然冒着这么大的凶险将她救下,自然不会看着她就这样死去,不然,岂非前功尽弃? 这一次闭关炼药,整整用去了半年的时间。 就连张毅也没有想到,用于辅助结丹的丹药竟然会如此难炼,就算有沧溟老人在旁指点,也都失败了好几次。 不过,幸好在失败之前,他还没有将那几株最为珍贵的灵草放入熔炉内,不然,没有其他灵草可以代替的话,恐怕他之前做的那些准备都要白费了。 在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他逐渐摸索出一些炼制此种丹药的心得,以后的炼制逐渐熟练了起来。 终于,将最后几株丹药放入熔炉后,他一边小心控制着释放出体外的基火熊熊而燃,一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看着整个炉鼎之上,白雾腾腾,袅袅上升的景象,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嘭、嘭”一声声沉闷的爆裂声从炉鼎内爆发出来,十分的清晰。张毅顿时心中一喜,这种熟悉的声音,正是丹药即将出炉的征兆。 但他手上却不敢怠慢,反而更加谨慎了起来。炉鼎下方的深蓝色基火,时隐时现,温度高的惊人。 “哐!”地一声,炉壁口自动打开,张毅心中一紧,猛然一收,将基火完全收回体内。若是留下一丝的基火,丹炉内的丹药就可能因此毁掉。 接着,壁炉周围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清越的响声,虽然不大,但却十分清晰。 张毅心中顿时一喜,低头看去,发现在壁炉的四周,共出现了八粒暗红色的丹药,而且每个药丸之上,都蒸腾着一层紫气。 他轻呼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这一炉合阳丹炼制成功之后,再加上之前炼制而成的黄陂丹,身上自少已经存有十九枚可以帮助结丹的丹药。 这样一来,其提升成功率的程度,当真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若是这样都不能让自己结丹成功,那他就真的无语了。 想到这些天为了看护鼎炉,不眠不休一直到现在,他就感觉一股无边的倦意席卷而来,干脆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睡,足足过了三天,身上的倦意才彻底消去。 这一次炼丹,无论对他的身体还是毅力,都是一次很好的磨练,他甚至能感觉得出,原本已经接触到瓶颈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一丝进步。 尽管这一丝看似十分微弱,但对于突破平静却大有好处,甚至不弱于一枚精元丹的效果。 醒来之后,他也没有急着出洞,而是直接到了育虫室内。他洞府内的这些密室,都是相通的,中间有暗道连接,倒是十分方便。 进了育虫室,发现墙壁上悬挂着一个头颅大小的黑团,乃是嗜香虫凝聚在一起组成的,看起来非常的亲切。 不过,他突然眉头一皱,有些疑惑起来。 按理说,经过这几个月的培育,嗜香虫的数量起码可以增加一倍,但只看这个黑团,其内的虫子数量,不过的才增加了不到三分之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时常给它们一些灵丹吞食,反而影响到了它们的生长? 这些嗜香虫,可是他将来的一大臂助,今日出现问题,他自然不能不管。于是,口中风哨一响,整个嗜香虫团轰然响应,飞散开来,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张毅突然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 只见原本嗜香虫凝聚成团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个蓝色的光球状的物体,隐隐中散发着光芒。 张毅快步走过去,仔细观察了片刻,心中顿时有了结论。 原来,这个如同蜂窝状的光球,竟然是嗜香虫自己筑就的巢穴,而在巢穴的里面,正有一只只幼卵整齐的排列着,一切都像是有条不紊的样子。 嗜香虫什么时候学会筑巢了? 要知道,原来的嗜香虫,从来不需要自己建筑巢穴,都是直接在山壁中钻出一个个小洞,将卵产在里面。 而如今的嗜香虫,出现这种异状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些嗜香虫的智慧在增加。 这一发现,令张毅欣喜若狂。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提高了嗜香虫的智慧。那么,它们在这巢穴中繁殖的后代,又将会出现怎样惊人的变化呢? 真是令人期待的事情! ps:今天看了国足的比赛,真是郁闷啊!看来,出线希望渺茫了。 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二更,到现在00:16了,才赶出来。等明天上午,再把第三更传上来吧,希望在中午上班的时候,能偷出一点时间码一点字。不知道今天剩余时间还能码多少。 第三百六十六章 阵法宗师(求鲜花,求打赏) 流星岛一共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内城、外城以及外滩。内城是皓月天总部所在,防卫森严,用五步一岗、三步一哨来形容毫不为过。而这还仅是明面上的里面,暗中不知又隐藏着多少高手。 所以,如果不是皓月天本宗的修士,而且还持有专门的令牌,想要混入内城基本上没有可能。 外城的守护要松懈一些,而且检查的也不是那么严格,许多商铺都是放在这里,而此地也成了流星岛最繁华的地段,几乎每一寸地都价值千块晶石,当真是寸土寸金。但那些巨型海商,根本不在乎这点晶石,他们所在乎的,是能够选中一个好位置,使自家经营的商铺做到最大。 在进阶山下面,就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商铺,而就算是最小的商铺,也都有着不俗的背景。 而外滩,却是整个流星岛最荒凉的地方。 当然,这所谓的荒凉,也仅仅是相对于内城和外城的繁华来说的。在外滩的一些山峦上,往往成为一些家资微薄的散修们开辟洞府的好去处。 整个流星岛的灵气,比起其他岛屿普遍浓郁的多,即便是在外滩,也是如此。所以那些修士就算经常遭到城内之人的白眼和嘲讽,也依旧坚持将洞府留在这里,以增进修为。 毕竟,实力决定一切,当修为上去之后,现在付出的一切,到时候都会数倍甚至数百倍的得到回报。 在外滩的一座十分狭小而破旧的洞府前,张毅停住了脚步,眼中放出一丝异彩。 在这座洞府的周围,生长着许多古木长青的藤树,看上去十分杂乱无章的样子。但是若是深通阵法之人,稍一注意就会发现,方圆三五里之内的灵气,都有着隐隐向藤树中央聚拢的趋势。 尽管这一趋势似乎并不太明显,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只不过是做此事之人十分小心,手法隐蔽,不容易被人察觉罢了。 但张毅却从中,隐隐看到了反阴阳五行阵的影子,但是这套阵法,显然比反阴阳五行阵还要高明数倍。毕竟,就算张毅自己亲自布置反阴阳五行阵,从外面也能一眼看出其端倪,不像这套阵法,完全以一种近乎自然的方式运行着,几乎找不到一丝人造的痕迹来。 张毅暗道:“许多年不见,这人在阵法上的造诣,竟然能精进到如此境界,隐隐中已经有了宗师的风范,当真难得!!” 本来,他以为自己借助《基础阵法》不断的钻研,又得到了一套鬼神莫测的法阵,虽然经过多年的研究,仍然只是得到那法阵的一丝皮毛,但进步已然不小。可是与这人比起来,当真是天渊之别。 而他的心中,更加期待与这人的见面。 他没有贸贸然闯入阵中。如果不经过主人允许,就贸然闯进一个阵法宗师布置的法阵当中,其与送死何异? 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一枚空白的音符。 张毅对着这枚传音符说了一句:“故人相访,何故闭门不纳。”接着抬手一扔,将传音符抛飞出去。 看着传音符飞入藤木林中不见,张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负手站在一棵巨大的藤木前,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或许十分漫长,但对于修仙者,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所以张毅心中并没有不耐。 正在这时,一个语气不善的声音从藤木后方响起:“老夫闭关苦修多年,一向与流星岛上各位同道结交甚少,能有什么故人?你究竟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张毅能够听得出此人话中的怒火,似乎因为自己的一句戏言,而将此人惹恼了一般。 但他浑不在意,轻笑道:“是不是故人,你出来一见便知。像你这般,躲在法阵后面,连神识都不敢探出,就算来了故人,恐怕你也认不得吧?” 此话一出,藤木后面顿时沉寂下去,再也没有一点声响,似乎刚才听到的话,完全是错觉。 张毅也不着急,就在那里等着。他相信,对方肯定会现身的,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同时,也对这故人的谨慎暗暗称奇。对方不释放出神识,明显是怕精通神识攻击之人,在他神识外放的那一刻,发动神识攻击,重创自己。 一个人谨慎到这种程度,显然是被某些事情刺激到了。 “好,你走近一些,将身份令牌放到坐起第三根藤木的藤条上,然后离开藤木三十丈之内。”终于,藤木后方之人再次开口。 这个方式虽然有些繁琐,但无疑是最保险的一种方式。而且,那人肯定对自己的阵法非常自信,所以才敢躲在阵法之后,*纵着这一切。 张毅摇了摇头,叹道:“不必了。枚道友,我这次来,是要告知你董怜星董姑娘的下落,若是你执意不见,在下只好就此别过。不过,如果董姑娘问起,在下也只能据实相告,就说枚道友对她的安危好不关心,正好让她死心呢!!” 他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转身竟然真的朝远处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站住。你说你有怜星的消息?” 一个人影突然从藤木后面闪出,一下子挡在了张毅面前,声音激动地几乎哽咽。 张毅看到眼前这人,深吸了口气,心中深深的震撼了。 这哪里是他熟悉的枚乘,分明是一个步入垂暮之年的老人。一头银发凌乱不堪,衣衫上泥垢结了厚厚的一层,不修边幅,脸上更是布满了皱纹,暗示着岁月的沧桑与巨变。 “你真的是枚乘?”这次,变成张毅有些不敢相信了。 那“老人”抬起头,看着张毅年轻的面孔,两撮白眉紧紧纠缠在了一起,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张……张毅。”他张了张嘴,吐出这生涩的词汇,连他自己都被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张毅终于可以确信,眼前这人正是枚乘,可是他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而且样貌与董怜星的描述也太过悬殊了。 据董怜星所言,枚乘在十年前就已经筑基成功。而以他当时的年龄推断,完全可以保持二三十岁的模样,即便过去了十年,也不可能发生太大的变化。 “你肯定在吃惊,我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吧?哈哈,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枚乘仰天长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张毅摇头道:“好了,我们进去再谈,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正要告知于你。你的情形,我也能猜到一二。” 那枚乘似乎也觉得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带着张毅穿过那一丛藤木林,朝着里面走去。张毅也终于亲自体验了这玄妙阵法,发现在阵法周围的灵气浓郁程度,几乎是外面的五倍之多,心中顿时感慨万千,阵法宗师出手,果然不凡。 枚乘的洞府,规模虽然不大,但布局却非常严谨,而且各依方位,每一处都留下了布置阵法的空间。 “我看你气血亏损严重,步态虚乏,似乎大限已至的样子,但以你的筑基初期的修为,应该还有六七十年的寿命才对。如此推算,必定是你在阵法之中耗费的精血过多,以致于未老先衰,我可有说错?”张毅皱着眉头说道。 本来,以枚乘的修为,是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阵法的造诣提升到如此恐怖程度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顾眼下的实力,过多的将自身潜能激发出来,这样虽然强行提高了阵法上的造诣,但对于以后的修炼,实在没有半点好处,为智者所不取。 枚乘摇着头,叹道:“张道友只说对了一半。其实在数年前,我就已经身受重伤,虽然试过诸多方法,但都不能痊愈。再加上怜星被人强行掳去,我就她心切,却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将全部精力用在阵法之上,希望能靠着家族流传下来的一套绝阵,将她从那些人手中夺回来。只可惜,我天资有限,直到今日,还未能领悟到那套阵法的精髓。” 说到这里,他不禁黯然神伤起来,似乎内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张毅暗自咋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阵法,连枚乘花了如此多的时间,都不能尽情领悟,其威力必定非同小可。光看它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枚乘的阵法造诣提升到如此程度,就可以窥视一斑。 “对了,张道友刚才说,你有怜星的消息,是怎么一回事?”枚乘似乎又看到了一缕曙光,一手紧紧抓住张毅,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得出,他对董怜星的关心的确是发自肺腑,而且,为了就她,居然把自己搞成如今的模样,其心意不问可知。 张毅也不打算再瞒他,于是将他在地下拍卖会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当然,其中涉及到董怜星受辱的一些细节,就略过不提,以免再增加枚乘的心中负担。以如今枚乘的状态,多受到一点刺激,都可能发生不可预料之事。 枚乘听闻这些遭遇,竟然激动的泣不成声,口中不停的对张毅说着感激之言,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张毅见他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心中暗道不好,人切忌大喜大悲,尤其是他这种精血大亏之人,更是如此。 他二话不说,手中拿出一枚丹药,在枚乘身体摇摇欲倒的时候,突然塞进他的口中,然后将他扶住,安慰道:“枚道友不必如此,世间万事,总是有其因果。你与董姑娘患此大难而能无恙,正是否极泰来之兆,更应该保住身体,珍惜以后的生活。” 枚乘紧闭双眼,慢慢的吸收着药效,脸色也逐渐由苍白变得红润起来。张毅暗松口气,如今的枚乘,可是一个阵法宗师般的人物,无论到哪个门派,都能得到一个供奉长老的职务,若是就这样死去,岂不太过可惜。 ps:昨天晚上的第三更终于补上了,兄弟们,给点打赏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 聚首 “多些张道友,我又欠你一次。”枚乘脸上尽是苦涩。 张毅皱眉道:“我虽然暂时将你救了下来,但你的伤势和精血亏损严重,若是不能及时找到治愈之法,怕是……” “这个我知道。我的阳寿不长了,不过,能够得到怜星安然无恙的消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枚乘苦笑道。 他自然明白自己的情况。这些年来,为了钻研那个绝阵,夜以继日,几乎不眠不休。其间,更是动用了族内严格禁止的几种秘术,这些耗费的精血,可以用海量来形容。但是,心中的那抹执念,却一直让他支撑到现在。 故而,当听到董怜星已经平安无恙的消息,他紧绷的心弦突然松弛下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虽然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身上留下的隐患,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张毅听得出,枚乘对董怜星当真是一往情深,只可惜有情人终究难成眷属。不过,看在三人同出镜州的份上,自己还是不能袖手旁观。 “其实,以你这种情况,我虽然不能让你尽情恢复,但如果使用一些秘法的话,暂时延长一下寿命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张毅思忖良久,一字一顿的说道。 “能延长多少年?”枚乘一愣,眼神火热了起来。 面对死亡,没有人能泰然自若。尤其是修仙者,用千百年的时间,沉浸于枯燥的修炼当中,目的就是与天争命。 故此,但凡有一点机会,他们都不会放弃。 而如今,枚乘的愿望已经变为现实,更是开始产生了对生命的眷恋之情。 “十年。我如果通过秘法,最多只能给你延长十年的寿命。若是十年之内,你仍找不到其他方法,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其实,按照张毅的估计,能帮他延长八年的寿命,就已经到了极限。但为了给他以信心,又多报了两年。 但十年时间,对修仙者来说眨眼即过,除非遇到天大的机缘,想要出现奇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所谓机缘,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希望渺茫的很。 “十年,只有十年吗?”枚乘一阵失神。 本来以为,张毅既然说有方法,至少应该可以延长五六十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利用这段时间周游各岛,或许真能遇到什么机缘。 但十年时间,却是远远不够的。 他也知道,张毅不是神,既然说是十年,那么十年肯定就是他的极限,事已至此,能平白增加十年寿命,一算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由苦笑起来。 “好,我相信你。尽管我与怜星只有十年相守的时间,但我已经很满足了。若是有张道友,恐怕这点时间都是奢望。”他说出这番话,其中的苦涩之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又露出痛苦之色。 张毅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枚道友可是担心,自己这一副老态,怕是配不上董姑娘了?” 枚乘的心一阵刺痛。的确,当年他们两人,都是少年俊杰,无论根基还是修为,在同辈人中都是佼佼者,这才相互欣赏,走到了一起。 可是,如今他这番模样,从外貌上来判断,足以做董怜星的爷爷了,两人的感情,还会像以前那般么? 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地到。 “枚道友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一枚塑颜丹,比起筑容丹,还要珍贵几分,可以使人的样貌保持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尽管修仙者可以通过法力改变自己的容貌,但在下觉得此法颇为麻烦,这才特意炼制了此种丹药。此时正好带在身上,道友不妨一试。”说着,张毅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一个玉瓶。 当年,他尚在镜州的时候,曾经拜江湖奇人毒王李俊为师,跟随着他学习药性,受益匪浅。 毒王李俊,在七十多岁的时候,尚且可以保持二三十岁的英俊容貌,被一些无知的江湖人士称为奇迹。 但是,他之所以能如此的真正原因,却是因为在年轻的时候,误食过一株灵草,保持住了容貌。而当时,李俊也向张毅详细的描述了那株灵草的特征,被他记在心上。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终于将此株灵草寻到。 他又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用其他药性相近的灵草做辅助,自行摸索出一个丹方,才有了塑颜丹的出现。 不过,这塑颜丹虽然神奇,但在修仙者看来却是鸡肋之物。毕竟,他们能够用修为保持容颜长青不衰,又何必花时间用在这种事情之上?或许只有张毅自己,才会用这么多时间来配置这种丹药了。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药?”枚乘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张毅笑道:“这丹药虽然神奇,但却也仅能作为塑颜之用,对于修为的提升,却没有一点用处。不过,正好适合于你。” 枚乘重重点头,深以为然。他不再犹豫,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刚开始的时候,尚未有什么反应,但接着身上似乎有瘙痒之感。 骨骼一阵劈啪作响,接着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枚乘似乎也发现了异样,连忙向张毅作辞,闪身进入了洞府内。 张毅自己经历过这一番过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也不以为杵。 一晃眼,三个时辰过去了。 当枚乘再次出现的时候,容貌大变。此刻,他那一身老态,早已不见,赫然是一个年少英俊的风流少年。 看着自己熟悉的那个少年再次出现,张毅暗自点头。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表象而已,枚乘的身体,并未发生本质的变化。 枚乘又是一阵感激之言,张毅淡笑着生受了。 当后顾之忧解除之后,对董怜星的思念再次充斥了枚乘的内心,他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董怜星了。 张毅明白他的心情,不过,他这座洞府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的许多阵旗,都是难得的宝物,自然不能就这样浪费掉,所以尽管枚乘一再催促,而他还是坚持让其将这些阵旗之类的东西收起来,这才开始朝进阶山而去。 回到进阶山的洞府,看着董怜星的洞府石门尚未打开,应该还在修炼之中,张毅示意枚乘自己过去,而他则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内。 二人彼此一往情深,经历了这番坎坷,相信会有很多话要说,自己毕竟算是一个外人,没必要去打扰二人。 结丹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接下来就是闭关了。只是董怜星与枚乘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就此闭关,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发生,他始终有些不太放心的样子。 张毅仰面躺在石床上,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日一大早,董怜星与枚乘携手来访,再次向张毅道谢。看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分明是一对世俗间的恩爱小夫妻。 张毅谦逊一番,对二人的感谢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他却趁机将枚乘留在了进阶山上。流星岛的外滩,鱼龙混杂,枚乘早就想离开了,如今正是一个机会。当初三人一同离开镜州,来到了域外方岛,如今再次聚首,却早已物是人非,现在再谈起,每个人都是唏嘘不已。 尤其是董怜星与枚乘,见张毅已经达到了假丹期,更是感觉对方的进步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而再想起二人的命运,心中都是苦涩难言。 命运,在三人分开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们各自的归宿。 第三百六十八章 雪梅茶 待所有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之后,张毅看着枚乘,问道:“一直有一件事,我心中十分疑惑,枚道友可否帮我解答?” 枚乘一怔,疑惑的道:“张道友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就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不说二人以前的关系,光是这一次张毅帮助他与董怜星重逢,就让枚乘感激不胜,甚至将他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与董怜星以后想要仰仗张毅的地方,还有不少,光看这点的份上,他就没有理由拒绝张毅的要求。 “枚道友前些年,是否曾经去过一座名叫火焰岛的小型岛屿,当初那岛上,有一个拜火教的宗派,道友应该还能记得吧?” 张毅盯着枚乘的眼睛,肃然问道。 闻到拜火教,枚乘脸色数变,似乎在顾忌着什么。但当他看到张毅投过来的目光后,逐渐变得坚毅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不错,前些年我的确因为一些原因,到过拜火教,只是此事张道友是如何知晓的?” 张毅心道果然如此,当初他刚一抵达火焰岛,见到拜火教的护教大阵的第一眼起,就从中发现了一些非常熟悉的痕迹,这种布阵手法,与他身上的《基础阵法》有很多相似之处,显然是出自枚乘之手。 不过,他虽然心中一惊有了结论,但还是要问出来。不然,若是枚乘矢口否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苦笑一声,道:“枚道友恐怕不止是一个人去的吧?应该还有另外一人,一同前往的。” “你竟然对此事了解的如此清楚,难道……”枚乘心中疑惑重重,那件事情,似乎除了拜火教之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的样子。 “你也不必多做猜疑。拜火教盘踞在火焰岛多年,以劫掠过往船只的货物为生,早已成了各大海帮竭力剿灭的对象。当时我因为一些原因,正好被海沙帮之人邀请,前去围剿拜火教。而随行的,有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名叫曲有道,想必枚道友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是他?”枚乘霍然从蒲团上站起,这时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苦笑着摇了摇头,坐了回去,“想不到,张道友竟然就是那人竭力追杀之人,当真是世事多变,造化弄人。当初,为了捉拿道友,我还给那人出了几个主意呢!!” 枚乘也没有隐瞒什么,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再加以隐瞒的话,可能会使张毅产生种不信任的感觉。 而且,当时的情形,他也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若不是受到那人的威胁,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呵呵,我提起此事,并不是要问罪于你,而是想要知道,夺舍曲有道肉身的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瞒你说,我曾经见过此人,在一群元婴期修士面前大发神威,功力之高,简直是我平生所仅见。而此人又对我虎视眈眈,是以要问个明白,才能在以后的时间里多加防范。”张毅坦然的说道。 董怜星见二人谈论之事,似乎关系颇大,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不过,她也是聪慧之人,并没有急着插口,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去打扰二人的交谈。 “不错,当时我确实跟随了他一段时间。当初你我等人分开之后,我就寻觅了一个地处偏僻的岛屿,进行修炼。我的修为必定太低,根本无法再陌生的修仙环境中立足,故此决定先将修为提升上来,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在那修炼了两三年的时间,忽然有一日,我发现在极遥远的地方,有一股恐怖的灵力碰撞,卷起惊涛骇浪,着实惊人之极。但那股气势来的突然,去的也极快,很快就消失无迹。而周围自然有不少修士注意到,以为可以捡到一些便宜,纷纷赶往那块区域。我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到了那里才发现,那里原本一座颇大的岛屿早已面目全飞,山河破碎,显然是被神通广大的修士在强力碰撞之后,造成的结果。这种修士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所以看到这里,我二话不说就驾起遁光,朝远处逃去。 而与我一同前往的修士,却没有这种觉悟。于是,身后接连出现诡异之极的现象。不断有悬浮于空中的修士出现全身爆裂的异状,几个呼吸之后,聚集在那座岛屿上空的修士,几乎都已经死绝了。 而我见此情形,更是后怕不已,遁速也更快了。但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住,无论我如何挣扎,在那股力量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最后我就出现在了拜火教教主的面前。 那拜火教教主,早已被人夺舍过了,光看其行为举止,就能看出许多端倪。后来我才知道,那人就是在这座岛屿上施展大神通的两名修士之一。他被人击碎了**,只有元婴逃了出来,而另一人虽然没有像他这般悲惨,但也身受重伤,这才带着几许不甘匆匆离岛而去,没有做出赶紧杀绝的事情。 后来,那人见我为人还算机灵,也没有杀我,而是让我跟随在了身边,在我身上种下了一些禁制,以防我逃脱。他刚刚夺舍成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来帮他完成。 直到在拜火教的时候,我用阵法将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困住,被他再次夺舍,他才发现了我在阵法上面的天赋,竟然决定收我为徒,并解除了我身上的禁制。只是,每当我问起其来历,他都不漏半点口风,似乎仍然对我有所防范。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真的将其当成师尊来对待,只是迫于无奈,暂时答应下来而已。” 枚乘一口气将自己与“曲有道”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但在谈到“曲有道”的恐怖的时候,他仍然显得唏嘘不已,显然当初确实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张毅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微微有些失望。连枚乘跟随了“曲有道”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其来历,此人的神秘,似乎又增加了几分。 正在他思忖之际,枚乘再次开口道:“其实,张道友现在完全不必担心。那人一开始之所以要杀你,主要是因为刚夺舍之后,修为尚未恢复,处于虚弱之中,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惹来仇家追杀。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修为早已恢复到了七成以上,自然不用再顾忌这些,所以根本不会再做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了。” 张毅点头,不过,他虽然觉得枚乘的话有些道理,但心中总是放心不下。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曲有道”的对手,看来以后如果再遇到那人,就要有多远跑多远了,决不能给对方机会。 但是,那人能收枚乘为徒,当真有些出乎意料,想必这些年枚乘的阵法造诣能够提升这么快,应该也与那人的指点有些关系吧! “既然枚道友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正好在下有一些阵法上的问题,想要向枚道友请教。以后,还需要枚道友不吝赐教。”张毅诚恳的说道。 “这个好说。张道友帮了我夫妇二人这么多,我们正不知如何报答,如此最好不过了。”枚乘突然握紧董怜星的纤手,感激的说道。 张毅一怔,再看董怜星臻首低垂,一副娇羞不胜的模样,显然是默认了此事,顿时笑道:“没想到二位道友这么快就结成夫妇,实在可喜可贺。在下有一种珍藏已久的雪梅茶,权当二位的喜酒,如何?” 枚乘夫妇顿时大喜,一番布置之后,与张毅对饮起来。那雪梅茶清香馥郁,是难得的极品好茶,三人觥筹交错,口角余香,说不出的快意与喜悦。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十六年结丹(求鲜花)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中,张毅时常与枚乘交流阵法上的心得,收益匪浅。尤其是枚乘如今近乎阵法宗师的实力,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布置出的阵法,甚至可以将元婴期老怪困死在里面。 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拥有杀死元婴老怪的实力,枚乘绝对堪称逆天的存在。不过,这一切都因为他挖掘潜力过多所致,寿命更是大幅度缩水,在张毅看来,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自然不会甘冒这种风险,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所以还是打算一步步的修炼,虽然进步可能缓慢了一些,但却有着不断突破的潜力。 不知为何,枚乘虽然与董怜星结成了夫妇,但董怜星的处子之躯,似乎还保留完整,不知二人究竟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 本来,如果董怜星愿意的话,在张毅的帮助下,倒是可以用一种破功之法,将体内修炼出来用于筑鼎的元阴之气完全废掉,再重新修炼,这样虽然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但却是最保险的一种方式了。 只是,当张毅向她提出此建议的时候,却被她含笑拒绝了。 张毅摸不清二人究竟在做什么,也不便强求,毕竟,这是他们夫妇二人之间的事情,该如何选择,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一晃眼的功夫,又是一年过去了。 张毅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要开始结丹了。于是,他在做足了准备之后,开始了闭关。 盘膝坐在石床上,张毅并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先将洞府内打坐了几日,将全身状态恢复到最佳。 之后,他先是取出一枚合阳丹,捏碎包裹在外面的皮质外壳,张口吞了下去,马上盘膝做好,等待着药力的发作。 在他的三种辅助结丹的丹药之中,按照功效的不同,由强到弱依次是精元丹、黄陂丹以及合阳丹。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颇下了一番功夫,研究此三种丹药的属性。最后发现,每服用两粒合阳丹、两粒黄陂丹,再配合一粒精元丹,可以将其效果发挥到最大,从而大幅度提高结丹的成功率。 而且,服药的次序一定要控制好,一定要是最后服用精元丹,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没过多久,张毅感觉经脉逐渐火热了起来,体内的灵力更是如同咆哮的江水一般,汹涌的流动起来。 没想到合阳丹发作起来,竟然如此猛烈,张毅心中有些骇然,立刻运起和光同尘诀来,将经脉内的灵力一点点的引导着运转起来。 突破结丹期的功法,他现在一共有两种,其一就是和光同尘诀,其二是敛息术。敛息术一共分为三层,张毅目前仅仅能达到第二层,相信如同能够加以突破,必定有助于结成金丹。只不过,敛息术毕竟是一个辅助功法,用来结丹实在太过冒险,成功率也低得可怜。 所以,他才选择从和光同尘诀下手。 和光同尘诀一共分为九层,在他修为突破至筑基期的时候,和光同尘诀也达到了第二层,现在张毅要做的,就是向着第三层冲刺。 据玉简上介绍,和光同尘诀的前三层,与一般功法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到了第四层之后,其与众不同之处,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随着经脉中灵力一遍遍的运转,灵力开始被不断的压缩起来,每运转一个周天,都会有一丝的杂质排出体外,同时灵力也就更加精纯一分。 但是随着合阳丹药力的发作,张毅感觉经脉竟然不断出现胀痛的感觉,似乎被一股巨力向外撕扯着,随时都可能被狂暴的灵力所撑爆。 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 识海之内,一团团星云风云变化,在星云的正中央,似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缓慢的旋转着,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云团。 张毅的全部意识,都沉浸在这星云当中,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彻底进入了冲击金丹当中。 这时候,外界的时间流逝,对张毅来说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 第三年。 识海内的漩涡逐渐成型,如同一股龙卷风般,狂暴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星云、雷电之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它吞噬的对象。 …… 第五年。 张毅吞下了第一枚精元丹,经脉内灵力运转更快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 第七年。 在张毅的头顶之上,逐渐凝聚起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形成了一个绚丽的光环,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只可惜,洞府之中唯一的一人,还在双目紧闭着忙于修炼,这股奇异景象,竟然无人欣赏。 …… 第十年。 识海内的漩涡逐渐将所有星云吞噬,达到了饱和状态,竟然不知受了何种力量的压迫,开始努力缩小着体积。 但似乎其体内又有着另一股力量作祟,不断的想要胀大,在这两股完全不相容的力量作用下,漩涡时而变大,时而缩小,着实诡异之极。 …… 第十三年。 神识内的漩涡轰然爆碎,沉浸在修炼中的张毅猛然惊醒,“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液,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之色。 但他眼神中却掩饰不住一丝喜色,似乎因为那漩涡的轰然爆碎,而欣喜若狂的样子,实在难以令人理解。 只能听到他喃喃自语,说了一句:“破而后立,果然不错。” …… 十六年后,流星岛上的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只是警戒程度却突然提高了不少,以至于在街上行走的修士变得逐渐稀少起来。 不过,还是有不少修士,从外海捕猎到了一些高阶妖兽,来到流星岛进行售卖。这里可以卖出最好的价钱,这些修士也都心满意足,脸上欣喜不胜的样子。 但是当夕阳即将落山之时,进阶山上满天霞蔚突然出现了异状,纷纷变动起来。这一状况一开始还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大片乌云突然将进阶山笼罩了起来,里面隐隐传来雷鸣之音。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进阶山,露出迷惘之色,只有一些常年住在流星岛上的人,显得有些惊讶。 过不了多久,在进阶山上空,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方面数里的灵气,一时间全都不受控制的朝漩涡涌去,引动的天地异象,着实令人吃惊不小。 一些似乎知道其中隐情的修士,纷纷朝进阶山上飞去,但到了山底之后,就落了下来,竟然只是站在山下驻足观望,而没有丝毫要上山的意思。其中更有一些假丹期修士,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但当那个漩涡吸收了足够多的灵气之后,如同长鲸吸水般,陡然被一股巨力吸了下去,紧接着,无论是灵气还是漩涡,全都一扫而空,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 而由此所引发的天地异象,也在这一刻之后,消失无踪了。 这时,山下的那群人纷纷忙碌起来。只见他们抽出一枚枚传音符,不停的说着什么,然后一甩手臂,传音符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进阶山的某个山洞飞去。 但这些传音符刚飞到半空,突然被一股力量所阻,再也不能前进半分,接着,所有传音符在同一时间爆碎。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虽然不大,但却令山下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人一介散修,不接受任何门派邀请,更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于我,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好嚣张的人,才刚刚结成金丹,就敢口出狂言? 山下之人,无不都是有背景的人物,顿时脸上都出现了些许愠怒,恨恨的看了山上一眼,不再停留,纷纷作鸟兽散。 他们虽然自恃有几分底蕴,但此地毕竟是皓月天的地盘,还不敢做出什么放肆之事。只是他们要招揽此人的想法,就此落空了。 第三百七十章 废墟埋故人 张毅早已料到,当自己结丹成功之后,必定会有一群门派等待着招揽自己。一名结丹期修士,在所有门派中,都能取得一个不弱的地位。 只是,他并不想加入任何门派,这才一开始就保持着强势,彻底断绝那群人的念头。对方的传音符,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还好那些人识趣,纷纷散去,不然,说不得,他要拿一两个人立威了。尽管是在皓月天,但是如果是对方主动招惹自己,就不必担心什么。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比预计的时间整整缩短了四年,就结成了金丹。现在细细想来,应该是精元丹与其他两种丹药的配合之下,药效之强,已经超过了预期,再加上他本身就拥有堪比结丹期修士的神识,结成金丹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现在他的神识再次进步,和光同尘诀也达到了第三个层次。这完全是另外一种境界,似乎一举一动,都暗合自然之道,信心爆崩。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洞府,而是先将神识浸入体内,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无边的宇宙,而一粒金色的凝成固体的星球孤零零的立在虚空中,放佛早已在那里等待了成千上万年。这就是传说中的金丹。 令张毅有些吃惊的是,此金丹的大小,竟然堪比一个鸡蛋,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据沧溟老人所说,刚结成金丹的时候,金丹最多只有一粒黄豆大小,以后随着修为的不断进步,金丹的个头也会逐渐变大。而现在,张毅的金丹比起沧溟老人的描述,要大上七八倍的样子。 张毅只能将这一结果,归功于和光同尘诀上。拥有如此金丹,对他以后的修炼大有好处,进步的也会更快一些。 “嘿嘿,金丹,终于结成了,十六年的时间没有白费。”张毅仰天长啸起来,闭关以来淤积在胸口的闷气,也随之一扫而空,说不出的畅快。 进阶山下的许多筑基期甚至凝气期修士,听到这啸声,脸上纷纷露出羡慕、妒忌之色。结丹,对他们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当啸声过后,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顿时苦笑了起来。十六年的时间,身上早已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用乌头垢面来形容,毫不为过。 幸好这洞府内,单独开辟出了一座密室,有地下的泉水顺着岩洞留了下来。张毅洗漱一遍,再换上一件道袍,这才轻吐一口气,开始朝洞外走去。 在闭关之前,他将一切都交由枚乘夫妇二人打理,不知道二人如何了。想到枚乘的寿命,张毅就是一阵惋惜。 此时,枚乘恐怕已经坐化了吧。 张毅径直朝枚乘的洞府内走去,刚一进去,就立刻愣住了。 只见在一张宽大的石床上,枚乘与董怜星相拥而坐,是如此的安详、如此宁静,似乎外界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打扰他们二人。 但二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看二人的模样,似乎死去不超过三天,而且身上没有一点伤势,显然是坐化而去的。张毅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心中隐约中的那个猜测,还是成真了。 张毅虽然夸口,可以为枚乘延长十年的寿命,但实际上仅能延长八年而已,八年之后,枚乘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而董怜星却在这时,利用自己的元阴之体,与枚乘结合,以强大的元阴之气滋补枚乘的身体,从而将其早已枯竭的潜力硬生生再次激发起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延长了八年。 但这样做的代价,也是昂贵的。当董怜星体内的元阴之气消耗殆尽的时候,就是出现身体崩溃的异状。 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就算张毅站在旁边,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 一些事情,一旦开始之后,就再没有了回头路。 本来,董怜星可以用散功之法,逃过这一命运的轮回,只可惜,她为了枚乘,竟然不同意如此做,而宁愿选择与心爱之人一同接受黄昏的洗礼。 “这,或许是二人最好的选择。相信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二人心中应该充满了幸福。”张毅看着二人宁静安详的面容,心中默默的想着。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在死亡的路途中,能有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相伴,也是件极为难得的事情,这样幸福的吸引力,似乎比修仙还要更加充满诱惑。 张毅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中一阵茫然起来,就静静的站立在空旷的洞府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他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而突破带来的喜悦,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就留下这座洞府,作为你二人的长眠之地吧!”张毅喃喃自语。 目光不经意间从二人身上扫过,突然张毅眉头一凝,俯身在枚乘的袖袍下一阵摸索,竟然抽出了一枚三尺多长的玉简。 轻轻抚摸了一下玉简,神识如潮涌般深入其内。 如果有人在一旁观察,一定会发现,此刻张毅的脸色数变,先是有些黯淡,接着渐渐欣喜起来,到最后竟然狂喜不胜的样子。 这枚玉简中,竟然记录着枚乘在临死之前,留给张毅的一番话语。其中,他不断的对张毅表达着自己夫妇对张毅的感激之言,若是没有张毅,二人恐怕也无法幸福平静的度过这十六年的时光。 这些话中,颇有一些发自肺腑的言语,张毅闻之也不由得一阵唏嘘。在玉简的最后,竟然完整记述着枚乘这些年研究阵法的心得。 而且,通过这十六年的时间,他不断将以前的一些心得进行总结,并对原本一些困扰着他的问题进行深入的研究,最终使得阵法上的造诣再次前进了一步。 阵法宗师的心得,若是流传出去,不知道得有多少势力加入到抢夺当中?而现在,这一切却属于张毅一个人。 张毅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凭借着这枚玉简,相信他的阵法造诣,可以提高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如果再有其他机缘的话,就算超越全盛时期的枚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除此之外,枚乘还将他制作的一些阵旗,都收集在一个储物褡裢中,也一并留给了张毅。 张毅按照玉简内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储物褡裢,手中白光一闪,已经多了一面绿色的阵旗。 他稍稍往里面输入一丝灵力,那阵旗就立刻发生了变化。 只见从阵旗之上,冉冉升腾起一股氤氲之气,笼罩在阵旗之上,其中的灵气的精纯度,是张毅在任何其他阵旗之上,都没有见到过的。 细细一数之下,像这种阵旗,一共有五十六枚。而比之更加精致的阵旗,竟然也有十枚之多。 如果用它们组成一个大阵的话,就算最普通的阵法,至少也能提高一倍以上的威力。 此刻,张毅不禁想到,自己替他们夫妇二人做过的事情与这些东西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看来,二人在明知大限已至的情况下,是决定将所有的东西都赠送给自己了。 不过,玉简上还记着另外一件事情,也可能是枚乘留下的唯一的一个遗憾。 按照枚家的规矩,任何一个族人,在死后都要归葬祖坟。枚乘明知此一事已经不可能,只是请求张毅,若是有机会再回镜州,一定要将自己的家族令牌交予自己的族人。 若是真能回到镜州,此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张毅自然不会拒绝。默默的将枚家令牌收起后,终于走出了洞府。 他回头在望了一眼洞府,手臂一抬,一把青色小剑突然射到空中。手中连弹三下,整个小剑迎风见长,很快变成了一把长约三丈的巨剑。 遥遥一指之下,那巨剑猛然下际,轰然一声炸响,整个山洞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坍塌,变成了一座废墟。 第三百七十一章 乾坤戒异变 挥手一招,那巨剑光芒一敛,化作一柄一扎长的小剑再次回到张毅手上,被他收了起来。他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内。 张毅回到育虫室,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如今嗜香虫的样子。在闭关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嗜香虫正经历着一场异变,只是当时结成金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虫卵也早已该成型了。 当他看到育虫室的大门时,顿时一怔之下,脸色大变。 原本十分厚重的石门,竟然变得强疮百孔,如同蜂窝一般。原本设置在石门之上的禁制,早已残破不堪,剩下的不足十分之一。 这些空洞,自然全部处于嗜香虫的杰作。 张毅心中后悔不迭,他还是低估了嗜香虫变异之后的能力。原本,凭他设置在石门上的禁制,对付为变异之前的嗜香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绝不可能让它们逃脱的。但没想到,嗜香虫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能力似乎比以前增强了数倍不止。 “砰!!” 张毅一拳挥出,猛然将石门轰碎,大步踏了进去,与此同时,神识在第一时间蔓延开去,笼罩了整个密室。 “咦!”他惊讶的叫了一句,似乎有所发现,快步朝洞内走去。 当到达洞内接近石壁的地方,发现地上密密麻麻散落着一地的小块状的黑石。俯下身,捏起两块黑石后,放到眼前,张毅竟然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黑石,而是一些黢黑的甲壳,分明是嗜香虫在死后留下的。 看着散落满地的嗜香虫躯壳,张毅原本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嗜香虫是最为恋旧的昆虫之一,只要是有原来嗜香虫死亡的地方,它们一般不会离开太远,而会在周边开凿巢穴。 这种习性,就算在它们经过了数次变异之后,也没有多少改变。 既然这里散落着无数嗜香虫的尸体,那么其他的嗜香虫应该离得不远。看着被钻出密密麻麻小洞的洞府,张毅有些无语起来。 这些嗜香虫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吞噬而来,无论遇到什么东西,全部靠牙齿解决。在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疯狂的虫子。 但是他很快发现,那些小洞内似乎都没有嗜香虫的踪迹。 那么,这些小东西究竟躲在了什么地方? 张毅有些疑惑起来,再次扫视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踪迹。突然,他目光一凝,眼睛如同一把尖刀,刺入某个角落。 那里的虫洞异常密集,而且非常杂乱无章的样子,与其他地方的大不相同。 反常必有妖。 张毅快步走过去,仔细察看一番,并没有见到一只嗜香虫,突然抬手击出数道灵力,紧接着,一阵岩石碎裂的声音传来。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深不见底,里面的光线更是昏暗无比。 张毅的神识顺着这个深洞延伸下去,一直到地下三五百丈的地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光线——蓝色的光线。 那里竟然是一条地下河脉,湍急的河流冲击着两岸的崖壁,将岩石磨得十分光亮鲜明。更奇异的是,在这条由河流冲刷而成的隧洞内,生长着无数喜阴的植被,各个长势喜人,十分繁茂的样子。 不过,这里的灵草却不多,大都是一些普通的野草。 而那道蓝光,正是从某处极其茂密的野草丛中发出,而且形成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十分的惹人注目。 张毅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那个球团,分明就是由无数嗜香虫组成,还可以感觉到许多嗜香虫在上面渐渐蠕动的情形。 “它们怎么会现在那里?” 他脑海中刚一闪过这个念头,就见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光球轰然炸开,无数嗜香虫从里面飞出。 蓝莹莹的光翅,如同美玉精致雕刻而成,漂亮之极。 这应该就是嗜香虫变异后的模样。 若是拿原本黑黢黢的的嗜香虫与此刻的嗜香虫相比,简直难看的要死。这些新的嗜香虫,如同破茧成蝶一般,经历了一个蜕变的过程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当所有嗜香虫都飞走之后,张毅神识扫过它们原先待立的地方,心中顿时有些惊奇起来。原来,那里竟然生长着一株极其罕见的九命灵草。 不过,在嗜香虫的疯狂吞噬下,那株九命灵草剩下的都是一些残枝败叶,显然是那群嗜香虫不喜之物,这才没有完全吞噬干净。 张毅终于明白,地下河脉冲刷而出的天然石洞,为何没有灵草的踪迹了。原来,几乎所有灵草都被这群嗜香虫吞噬的一干二净了。 他心情大好,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哨音,清幽中又略带着一点严厉的味道。 那群嗜香虫闻到哨音,竟然整齐划一的做出了动作,嗡鸣着朝那个圆洞中挤去,一副争先恐后的样子。 尽管它们与之前的嗜香虫大不相同,但毕竟是通过一点点的进化而来,张毅的神识控制也被它们完完全全的继承了过去。 这时,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无数蓝光莹莹的嗜香虫从通往地下的狭窄洞穴处喷发出来,如同一个蓝色的小型喷泉,连绵不绝,煞是惊人。 前面的嗜香虫刚刚嗡鸣着飞离,后面的就衔尾跟上,到了后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蓝色的光柱一般。 如此奇景,当真是夺人目精,妙不可言。 张毅也不禁感慨起来,实在想不到这些小虫子,竟能在无意中形成如此奇观,令他大饱眼福。 当所有嗜香虫都飞出来之后,在他头顶处扩散开来,如同一片蓝色的云雾,不断的变化着形状。 张毅大致扫了一遍,发现这些嗜香虫最多只有三千来只的样子。 按理说,经过十六年的自行繁衍,以嗜香虫的繁殖速度,似乎并不该只有这么一点才对。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随着嗜香虫的不断进化,它们的繁殖能力也随之弱化了起来。 想想也算合理。不然的话,若是嗜香虫一直保留着那般恐怖的繁殖能力,再加上其无所不噬的属性,怕是将会成为任何一个昆虫种族的灾难。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黑色嗜香虫的甲壳,扔进储鬼袋内,然后才命令所有嗜香虫进入到储鬼袋中。若是不事先弄一点嗜香虫熟悉的味道在里面,很难保证,这些以吞噬为生存方式的奇异甲虫,会不会直接将他的储鬼袋当成吞噬的对象。 当做完这一切后,张毅就显得清闲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他不断的进出各大商铺——当然与他有着旧怨的海沙帮除外——开始疯狂的扫购着里面的货物。 在他收购的所有物品中,以炼器材料最多。 他现在身上的法器,多是在筑基后期的时候炼化的,说起来已经跟现在的实力有些不匹配了,所以需要重新祭炼一番,增加一些威力。 这一次,对于流星岛的繁荣,他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 在他所列出的那一长串材料当中,除了一些罕见到变态的材料外,各大商铺或多或少都有销售,即便是以前他苦苦寻觅而不得的宝物,这次也买到了不少。 当然,这一点与他身份的改变也有着一些关系。 当初在筑基期的时候,很多只面向结丹期修士开放的楼层,他都没有几乎到达,因此无意间会错过很多东西。 这一次,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结丹期,得到的待遇也比以前好了十倍不止。 十天之后,他再次回到进阶山的洞府内,又一次开始了闭关。不过,这一次除了炼器之外,还与乾坤戒的变化有一些关系。 第三百七十二章 神识疯涨 张毅回到洞府,将身上的储鬼袋抛到一边,这才回到石床上坐下。 沧溟老人的元婴,此刻就在储鬼袋内,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尽管此刻二人关系匪浅。 其实,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沧溟老人对张毅身上的秘密,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至少,像命丝、百剑焚仙剑阵、敛息术等等,对方都已经清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东西,只要在与人争斗的时候,迟早会暴露出来,而张毅此时又离不开沧溟老人的指点,所以被他知道一些秘密,也算正常。 不过,在张毅的秘密一点一点的暴露在沧溟老人面前后,沧溟老人并没有表现出太激动的样子,一切都像十分平常一般。 每当想起这些,张毅心头就有些异样。 或许是天生谨慎的性格所致,在不知不觉中,他对沧溟老人总有一些防范。这或许是他自己太多心了。 “指掌乾坤。” 四字口诀一出,张毅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团晶莹的绿光,如同散发着光泽的翡翠。 在绿光的包裹中,一块美玉做就的戒子若隐若现,直到绿光完全消失,才显出乾坤戒的形状。 当灵力照着上面的四个蚊头小字刻画了一遍之后,眼前景色一变。 他很快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黄色的土地上,四周都是一株株灵草,十分整齐的样子。这些灵草,年份最低的也都在五百年以上,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五千年之久,而且每一株在外界都十分稀少,甚是接近绝迹。 而在这片土地的中央,有一口白色的粗井,蒸腾着冒着白气,灵气之浓郁,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里正是张毅经过多年改造的乾坤戒内里空间,也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在这一亩大小的土地上,生长着数百种灵草,其中每一株拿出去,都能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若非他一直有这些源源不断的灵草支撑,以他的修仙资质,根本不可能达到今天的成就。 而在这些灵草外面,就是无边的白雾,连神识都不能渗透进去。 问题就出现白雾之中。 因为不久前,张毅偶然间发现,围绕在那片土地的白雾似乎变淡了许多。这种感觉,非常清晰。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乾坤戒的空间,竟然开始一点点的扩大着。 于是,他决定将其中的奥秘一探究竟,在做了一番准备之后,终于在今天开始了探索。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就开始迈步朝前面的一片浓雾中走去,似乎不快。以前,每当他走近浓雾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似乎受到了一层无形的阻力般,不能前进分毫,不知这一次是不是还会出现那样的情景。 随着浓雾的接近,张毅已经做好了被阻拦的准备,可是,却吃惊的发现,身体没有出现一点迟滞感,就走过了原本不该抵达的地方。 而眼前的雾气,随着他的到来,竟然主动消散起来,一片片空旷的地面出现在眼前。地面上再不只是黄土,甚至还出现了山石之类的东西,张毅感觉自己似乎走在了一个荒山当中,成为了一个孤独的开拓者。 不错,的确是孤独的。因为在新出现的地方,不仅没有人类的气息,甚至连植被都没有,只是一片片荒凉的山脊。 随着逐渐深入,他感觉前方的雾气似乎又变得多了起来,渐渐再次形成了一股不弱的阻力。 而当他行走在那些雾气当中,总是时不时的感觉到头部隐隐传来刺痛的感觉。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有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并非自己真的进入了乾坤戒之内,进入的只是自己的神识而已。 恐怖的是,那些雾气竟然可以直接作用在神识之上。 这种刺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到了后来,他竟然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如同脑袋上挂着三百多斤的重物。 当这种感觉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张毅突然闷哼一声,强行将神识从乾坤戒内抽出,接着,眼前景色再次一变,回到了洞府内。 这时,脑海中的刺痛感虽然减弱了许多,但还是有种昏眩的感觉,全身竟提不出一点力气,这一发现,令他大惊失色。 要知道,他如今已经是一名结丹期修士了,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便生生承受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也绝不可能让自己虚弱到这种地步。 他虽然不明其中缘由,但却不敢怠慢,马上盘膝坐下,心中默念和光同尘诀,开始修炼起来。 …… 三天后,当张毅再次睁开眼时,目中竟然露出狂喜之色。 他发现,此刻自己不仅虚弱状态一扫而空,而且神识还比以往增大的了一截,修炼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到了他这个境界,想要大幅度提高修为,没有长年累月的闭关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仅仅是去了乾坤戒中一趟,竟然会有这般大的成就,当真让他欣喜若狂。 他隐约中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火热的光芒。 若是修为提升的过快,而心境跟不上的话,极有可能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形,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过,像他这样,仅仅是增加神识,非但不会有危险,而且还能通过神识的增加,提高自己的修炼速度。 百利而无一害。 这难道就是乾坤戒的第二个功能?张毅有些异想天开的自语道。 既然乾坤戒拥有这种奇效,若是不加以利用,就不是张毅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多休息一天,再继续自己的“探险”。 到了第二天,他再次出现在乾坤戒中,竟然意外的发现,真个乾坤戒的空间,似乎被自己拓展开了七八倍的样子,而他种植灵草的那一片土地,正处于空间的中间,竟然像是一座精心培植的药园形状。 看来,每当他走过一片区域,浓雾被驱散之后,就会将乾坤戒内的空间扩大一些。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 但他现在对这种情况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最重要的,就是利用那重重浓雾,锻炼自身的神识。 这样想着,他很快再次朝远处走去。 就这样,每当他感觉刺痛袭来,承受不了的时候,就立刻退出乾坤戒,靠修炼恢复实力。而身体一旦好转,就立刻再次出现在乾坤戒内。 这样周而复始,几乎每一次,都能感觉到神识在不断的增加当中,这种速度,比起在外界修炼,不知快了多少倍。 而张毅更是乐此不疲,仿佛忘记了外界的时间。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大半年,期间他不知往返于乾坤戒多少次,当乾坤戒的空间扩展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的时候,他终于再次遇到了第一次进入其中的情况,无论如何努力,都像是被一层无形壁障所阻隔,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如此试了再三,他终于相信,乾坤戒的空间并不是无限扩展的,亦或者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这里已经算是达到了极限。 而无法突破浓雾,他的神识也就不再像以前进步那么明显了,甚至再次恢复到与外界同步的程度。 “唉,这也难怪,若是乾坤戒可以一直这样无限制的拓展下去,那岂不是太过变态了。尽管现在这种情况,也有些不可思议,但至少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张毅默默想道。 突然,他心中一动,看着脚下的土地,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咦,这座山的轮廓,似乎像是……蒹葭山。” 深吸一口气,张毅眼中满是骇然。 第三百七十三章 金丹 从小在蒹葭山长大的张毅,自然对蒹葭山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尽管此山上没有任何植被,但光凭轮廓,张毅还是认出了它。 他居高临下,庞大的神识将整个山脉覆盖,发现乾坤戒子中的这座山峰,与镜州蒹葭山一模一样。 不过,山上的各种建筑却是没有的。因为这里完全不曾被人发掘过。 张毅的心猛跳了两下,有一丝悸动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蒹葭山为何会出现在乾坤戒中,但他却隐隐间意识到了什么。 呆立良久,张毅突然自语道:“不管怎么说,此山的出现,自少可以弥补空间不足的缺陷。” 原本,乾坤戒一共只有那么一点的地方,随着灵草不断增多,已经渐渐显得有些不够用了,而现在,这个烦恼一扫而空。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后山的某处,发现了一条溪水,潺潺而流。 有了这条溪流的出现,也不会为了乾坤戒内没有水源补充而发愁,似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一般。 神识潮水般退出乾坤戒,张毅脸上恢复了平静。 乾坤戒的这次异变,的确对他帮助不小。不仅神识暴涨一倍有余,而且还使其内的空间放大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开始了炼器之路。 他身上的法器,需要精炼的很多,尤其是那一把把组成“百剑焚仙”剑阵的青剑,如果精炼一番的话,得需要不少的时间。 当然,精炼只是一地步,如果要增加剑的灵性,还需要不断的在丹田内用丹火锻炼,这是个不断用时间积累的过程,马虎不得。 丹火比起基火来,完全是另一个概念,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有丹火的辅助,都能极大的提高成功率。 张口一吐,喷出一把碧青色的玉剑,晶莹剔透,漂亮之极。 这把玉剑正是“百剑焚仙”剑阵唯一的一把母剑。一般母剑要比其他普通的小剑高上一个等级,才能控制着其他小剑摆成大阵,不然,就有可能造成主弱枝强的局面,使得整个剑阵威力大减。 手中一闪之下,又多了一枚四方形的黝黑晶石,捏在手中。 这晶石正是雷兽的妖丹。 当初在禁断空间,这些雷兽几乎成了雷霆湖沼泽的霸主级别的存在,喜以群居,尤其精通雷电攻击。 如果七八只雷兽聚集在一起,配合之下发出的雷电之力,甚至可以轻易击杀筑基初期的修士。 当初若不是张毅本身也精通运用雷电之力,怕是要在这群妖兽下吃大亏了。 将这枚雷兽妖丹握在手中,张毅还能感觉到有一股爆炸性的里面蕴藏其中,只是受到了外层的压制,一直没有爆发出来。相信若是给以它们机会,威力定然不容小觑。 突然,张毅一把抓起母剑,用力一斩而下。 “啪”地一声轻响。 那雷兽妖丹竟然一分为二,接着,一股雷电之力猛然从妖丹内爆发出来,竟然粗如手臂。张毅的手刚一与这雷电之力接触,竟然一阵颤栗,有一种全身背冰冻了的感觉。 此种的雷电,竟然是由极阴之气凝聚而成。 想到禁断空间的环境,几乎终年不见天日,阴风盛行,倒也不显得奇怪了。不过,这种属性却非常少见,若非是禁断空间那样的地方,恐怕就算是寻遍域外方岛中的各大岛屿,也未必能够遇到。 身体乍一僵硬,张毅并没有显得如何慌乱,全身灵力猛然运转,一股股温热的气流行遍全身,很快将所有的寒气驱散的一干二净。 而他的手上也没有停下。 只见那些电弧不断的在他手中变幻着形状,时而如长蛇,时而如发丝,一缕缕,一丝丝,不断的交缠着,凝聚着…… 不知过了多久,张毅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道精光。 接着大喝一声::“成。” 所有的电弧竟然奇迹般的缠绕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暗灰色的光球,只有鸡蛋大小,悬浮于半空中。 张毅盘坐在下面,两眼微眯,十指上涌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电弧,在胸口前盘绕了一圈后,也形成了同样大小的一个金球。 这两个球团,虽然都是以雷电之力形成,但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它们代表着一阴一阳两个极端,若是两者合一,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张毅这样想道。 不过,虽然按照道理,一阴一阳之物是可以融合的,但真正做起来却困难百倍不止,因为它们的极端属性相碰之下,将会释放出竟然的能量,而一旦这股能连释放出来,威力也会随之消失不见。 因此,在融合之后,必须还要将这股能量保存完整,这才是问题所在。 张毅手中不断幻化着一个个深奥复杂的手诀,一个个古朴的字符不断的浮现,朝着两个光球飞去,最后融入到光球之中。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光球中融入的字符数,竟然完全相同,丝毫不差。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两个光球同时静止不动的时候,张毅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接着,从金色光球与灰色光球中,同时剥离出一丝电弧,同时朝中间飞去。当它们相遇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雷鸣之音,如果爆竹炸响。 “哗”地一声,胸口处的金球突然爆发出一大片光华,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电网,朝着灰色光球当头罩下,正好将其罩住,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张毅这才轻松了一口气,似乎打算将整个光球收起。 但这是,异变骤起。 只听见一阵阵爆鸣声越来越响,在灰球的表面上,金弧与灰弧激烈的交锋着,各不相让,剧烈的爆破声充斥着整个密室。 更奇异的是,整个密室内竟然飘起了冰花,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顿时冻僵了一块皮肤,张毅不得不尽量运起功力,驱除这些寒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冰花当中,还夹杂着一丝光焰——金色的火焰,这一下可害苦了张毅。 他刚将寒气驱离体外,就立刻感觉皮肤一阵灼烧的痛感传来,苦不堪言。 突然,灰球似乎在剧烈的颤抖起来,冰花更是大片大片的降下,很快将洞府的地面铺成了一层银白之色。 张毅心中大骇。 不及多想,一指身旁的青色小剑,鱼跃飞出,嗡地一声出现在灰球之上。 接着他两手一合,接着一分。 那小剑上竟然也出现了一大圈的电弧,如同有着莫大的吸力,一下子将争斗不已的金灰两色电弧全部牵扯起来,收入了剑内。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嘎嘣”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般。 张毅猛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头顶处袭来,冰寒到了极致,他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震,竟然同时痉挛了起来。 而更诡异的是,密室内的石壁上,竟然结出了一层青色的寒冰,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开来。 密室内刹那间进入了奇寒之境,如同进入了冰的世界,再也没有一点暖意。 可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一股灼热的气息再次袭来时,整个冰室快速的融化着,三个呼吸不到,原本冻结的一切再次恢复过来。 张毅的身子刚刚能动,却猛然发现四周竟然全是一股股跳动的火焰,全身竟然置身于一个火海之中。 当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浮于空中的青剑时,顿时有些呆滞起来。 只见剑体之上,竟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金色与灰色。中间是一条青线,如同楚河汉界般不可逾越。 张毅面色一沉,突然再次张口,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圆珠出现的面前,随着一个“吸”字出口,从金丹中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吸力,所有火焰被这可金珠一卷而光,再也剩不下半点痕迹。 这正是张毅凝结成的金丹。 第三百七十四章 鹑火门 冰火两重天的情景,很快消失不见,而那枚金丹在吸收了如此大的能量后,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青剑上的金灰之色不断没有出现融合的迹象,反而变得水火不容,争斗不休起来。 整个剑体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似乎随时都可能废掉一般。 张毅不慌不忙,伸手对着那粒金丹遥遥一指,金丹一震之下,倏然间光芒大放,一道光柱爆射而出,正好将青剑笼罩了起来。 “腾!” 在金丹上跳跃出一道火苗,不停的跃动起来,飞射到剑体之下,竟然很快将其包裹。这时候,青剑开始被快速的煅烧。 金灰二色在丹火出现之后,竟然慢慢的停止了争斗,似乎在借助丹火之力缓慢的融合着。 张毅面上一喜。丹火果然是非常霸道之物,竟然同时将两色雷电的威力全部压下,还似乎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过,让刚刚结成不久的金丹离体,对张毅来说不仅非常危险,而且消耗也异常庞大。因为金丹中凝结着他毕生的精元,一旦被人破坏或者遭受到什么意外,就会出现修为大幅倒退的严重问题。 才刚刚片刻功夫,张毅就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身上的灵力就会消耗干净。 幸好,青剑已经在丹火的灼烧下恢复了正常,金灰二色似乎也已经安静了下来。 张毅张口一吸,将金丹与青色小剑同时吸入体内,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了修炼。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在接下来的炼化“百剑焚仙”剑体的时候,轻松了很多,速度也增快了不少,相信经过如此一番培炼,其威力会增大许多。 而张毅最重视的,还是得自枚乘的阵法心得,所以也花了不少时间来钻研此道。 尽管之前张毅已经将它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但现在重新翻过,心中的感触更增加了几分。 其中记载阵法的浩瀚庞大,简直是张毅之前无法想象的。那套《基础阵法》在这枚玉简面前,简直如同刚出世的婴儿。 张毅终于明白,在通过上古传送阵来到这里之时,枚乘并没有对自己信任太多,那《基础阵法》不过是最简单的一些入门知识而已。 很难想象,枚乘竟然能领悟到如此深奥的阵法,这应该与他的阵法家族底蕴以及“曲有道”的指点分不开,当然其过度消耗自身潜力也是一大原因,这些都是张毅所比不上的。知道这个时候,张毅甚至有点佩服起枚乘来。 在浏览了一遍阵法后,张毅发现,前面的还算简单,倒是不难看懂,只是越到后面就越发的复杂起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看懂的,除非他也学枚乘那样,不计代价的消耗精血。 他当然不会这样做,所以决定一步步来,先从最简单的学起。其实,在研究过落尘岛上的天然奇阵之后,阵法造诣早已不俗,只是与枚乘比起来,却差得很远。而且,他的基础本不是特别牢固,正好藉此机会,将阵法基础巩固一下。 就如同建房,没有牢固的地基,就无法起建万丈大厦是一个道理,要想有更大的进步,自然是基础越牢固越好。 当他再次出关之后,首先就是到进阶山下的店铺中办理了交接手续。他在洞府内修炼了十**年,其中的花费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幸亏此时他身上的晶石不少,倒也没有太在意。 随便他又问了一下如今修仙界的形式,这么多年没有在修仙界走动,肯定会发生一些事先预料不到的变故,很有必要问清楚,尤其是关于皓月天与逆天盟的信息,更是不能放过。 两派的争斗还没有停止,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而皓月天这边,似乎明白了一味退让不紧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助长逆天盟的气焰。 于是,在逆天盟步步紧*之际,皓月天也集中力量,摧毁了逆天盟占据的几座岛屿,还设计狙杀了其中的不少高手,这样一来,逆天盟高层震动,大为光火,立刻下令全面展开报复。 这样一来,整个域外方岛形势波谲云诡,更加复杂起来。倒是青竹盟在与逆天盟联手一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手的迹象,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待两派斗个两派俱伤之后,再来收拾残局。 当然,这个残局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张毅问明了双方的交战地点,心中暗自计较,自己若是出海的话,一定要离这些地点远远的。 他可是还记得,身上还有皓月天的一枚调集令,一旦被征招,将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双方争斗的漩涡。 要知道,双方出动的高手,实力比张毅强悍的不知多少,除非嫌自己命太长了,否则谁会心甘情愿的被皓月天当做炮灰。 他又问了一些事情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从商铺走出,那种拿着一枚玉简,仰头看了一下天色,自语道:“六派试剑,倒是蛮有意思的,如此好事怎能错过?” 当初派八尺门弟子四处搜寻各类消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虽然有用的信息不多,但却也得到了一些眉目。 这一次,他就是继续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若是能得到那件东西,说不定自己的天眼神通就能够藉此机会突破呢!! 天眼神通的神奇之处,张毅可是大有体会,尤其是在破除幻阵的事情上,更是有着极强的效果,对他帮助良多。而他在结成金丹之后,也尝试着冲击此功法的第四层,不过却最终发现效果不大,无奈的放弃。 这一次有突破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第二天,张毅就启程出发,向着流星岛的东南方向飞去。 在流星岛的东南方向,有一个岛群,在方圆两千里的范围内足足有一百多座大大小小的岛屿,而且因为这里的灵气还算充足,聚集了不少修士。 在这个岛群中名头最响、实力最大的,就数星宿六派——黄角、端木、金牛、剑柳、虚宿、鹑火。每个门派,自比天上一星宿,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据说,这些门派在数百年前曾经争斗不休,却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到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于是六派无奈之下,只有言和,才形成了如今安定的局面。 不过,由于如今的域外方岛风起云涌,各方势力倾巢而动,都想趁着着乱世崛起,六派也受到了影响,自感时不我待,开始抓紧时间培养后辈弟子,这六派试剑就是其中之一。 在来之前,张毅就刻意收集了六派的资料,仔细对比一番,发现六派的功法各有千秋,而且实力还都不相上下,如此相近的门派聚集在一起,还真是少见,难怪他们最终会走向联合。 一开始,张毅本打算找上实力较强一些的金牛宗,想办法混入其中,然后伺机而动,但发现这金牛宗门规很是严谨,似乎无计可用,只好放弃,另从其他门派入手。 终于,功夫背负有心人,在多番打听之下,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今年是鹑火门大开宗门,广收门徒之年。 据说,整个收徒过程,会持续一年之久。如此机会,张毅岂能错过? 这一次,鹑火门为了招收天赋心性俱佳的门徒,可是下了血本,据说只要愿意进入该门的凝气七层以上的散修,都会无条件得到一粒造化丹,并由鹑火门的高阶修士指导筑基,成功率自然大幅度增加。 这样一来,许多散修都不远万里慕名而来,为的就是希望得到鹑火门的赏识,造化丹对于凝气期修士的诱惑,简直是致命的。 这也导致,此年该门招收了不少资质颇佳的弟子,眼看着名额即将满了,在距离年底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该门就打算结束此次的招收仪式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炼心路(第二更,求花) 这已经是张毅来到鹌鹑岛的第五日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山下徘徊着,等待着入门的最佳时机。 从外表上看,张毅不过是个凝气八层的修士,但就算以这样的修为,在试图进入鹑火门的众人当中,也已经算是靠前的了。 本来他以为,将修为控制在凝气八层,进入鹑火门应该不成问题,但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淘汰了。 他还清晰的记得为他检测灵根那人说过的话:“三灵根属性,虽然修为还凑合,但可惜资质太差,将来也不会有多大的进步。” 就因为对方这一句话,就将张毅无情的拒之门外。张毅一阵无语,看着那位鹑火门的筑基初期修士,心中想道,若是对方知道他这些话是对一个结丹期修士说的,不知脸上该会出现怎样精彩的表情? 张毅一阵无奈,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保持低调,直接显露凝气九层的修为,恐怕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然,暴露全部实力也不现实,若是对方知道一个结丹期修士主动加入本门,肯定会怀疑张毅的动机。 张毅可不想自己时时受到一群老怪的监视,那样的话,他还如何行事? 尽管第一轮就被淘汰有些无可奈何,但幸好接下来还有一个机会。 凡是凝气五层的修士,在被淘汰之后,都可以通过第二个途径进入鹑火门——炼心。这一轮,其实是为了检测这群修士意志是否坚定。要知道,尽管修仙者的灵根很重要,但要想取得一定的成就,坚定的意志也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充分发掘人才,鹑火门可谓煞费苦心,在鹌鹑岛的后山处特意开辟了一条炼心路,只要能够通过此路者,即便资质不佳,该门也可以破例将这人收在门下。 这一次跟他一起进入炼心路的,一共有十二人,其中竟有三人修为达到了凝气八层以上,甚至还有一名凝气九层的老者。 若非他大限已到,筑基希望太过渺茫,鹑火门肯定会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张毅甚至担心,这人就算真的经过了炼心路,也未必能够得到鹑火门的认可。 摇了摇头,张毅将这一想法抛之脑后,对方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何况,以他现在的境界,这种筑基期之下的修士早已不放在眼里了。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鹑火门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他们倒也和颜悦色,做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有的时候,一些凝气期修士大着胆子向他们提问某些修炼上的问题,他们也都能一一作答,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样子。这一来倒是令张毅心中有些好感起来。 此刻,二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一副随意的样子,没有刻意用传音之术,张毅的神识悄无声息的蔓延过去,将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邱师兄,这次入门的弟子,比想象的要多啊!据说,云师祖前几日相中了一名具有纯木灵根的弟子,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凝气六层。啧啧,要是以前,这种弟子怎么会进入咱们宗门,看来造化丹的作用吸引力确实不小啊!”一名看起来只有三十二三的青年,眼神中泛着异样的光彩,啧啧称奇。 “哈哈,姜师弟如果这样认为你就错了。那纯木灵根的弟子,本是云师祖当年在岛外游历的时候收的外门弟子,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正式记入门下。今年因为那名弟子的家中出了一些变故,这才不得已之下,躲入本门避难。不然,你以为凭一粒造化丹就能让单一灵根的修士趋之若鹜吗?那你也太小瞧这种天才的地位了。不过,话说回来,本们今年的确招了不少资质上佳的弟子。”那位被称为“邱师兄”的,是一位四五十岁模样的修士,一身蓝色的长袍,浓眉阔脸,一双神目炯炯有神。 “嘿嘿,那照师兄估计,我们这次能不能在六派试剑中取得胜利?”“姜师弟”嘿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略微显得有些兴奋。 “我看很难,”邱姓修士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起来,“这一次的试剑,与以往不同。据门中得到的消息,其他五派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做起了准备,对于此次比试的第一名,显然志在必得。本门准备的时间最短,眼看着距离试剑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想要在这群新招募的弟子中找到合适人选,实在有些勉强了。” 姜姓修士闻言,神色也是一黯,不复刚才的兴奋:“师兄说的不错,每次试剑,都将参加的弟子修为限定在筑基期以下,本来本门还有一些希望的,只可惜被寄予厚望的雷师祖的高徒,竟然在一年前的一次闭关中遭遇了意外,身受重伤,也算是本门时运不济……” 谈到此事,两人都显得有些兴趣索然,也不再多做交谈,渐渐的加快了脚步。 张毅见二人如此,也顿时收回了神识,开始漫不经心的跟着二人向前走。一路之上,张毅在身边发现了不少的幻阵,都是迷惑这群修士的神智之用。 这样才走了不到一里的路程,已经先后有五六人盘膝做了下来,努力的驱散着心魔,显然是陷入了幻境之中,无法自制。 不过,在张毅眼中,这些幻阵却简单的很,如同无物,根本没有对他形成半点影响。所以很快,他就与其他人拉开了差距。 不多久之后,鹑火门的那二位也注意到张毅这样一个异类,顿时来了兴趣。 “邱师兄,你看这人如何,在幻阵中行进的速度,似乎并不比我二人慢多少?”姜姓修士有些吃惊了。 “嗯,我也早注意到他了。不过,以我看来,这人似乎还有所保留的样子,我们不如试试他如何?”邱姓修士看了张毅一眼,露出激赏之色。 姜姓修士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笑道:“既然连师兄都看好的人,我自然也想看看此人的潜力。”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大笑起来。 他们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张毅,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当二人大笑完之后,开始陡然增速,竟然一次性将速度提高了一倍左右。以原来行走的速度,其他人都叫苦不迭,如今再见二人又提速,心中更加发苦起来。有些人实在抵挡不住幻阵的压力,只好驻步不前。 而张毅在吃了第一次亏的教训之后,早已将原来低调的想法抛之脑后。他算是明白了,一味的低调根本不可能进入鹑火门,只有让他们刮目相看,才有进入的可能。 于是,在身后一众凝气层修士的注视下,张毅的速度随之加快,始终与前面二人保持三丈远的距离,就这样不远也不近的缀在后面。 那些不明真相的修士,一个个睁大眼睛,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何尝想到,自己等人当中,竟然有可以视周围幻阵如无物的存在,这未免太过妖孽了吧?要知道,这些幻阵,可是连筑基初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这也是鹑火门安排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带他们走炼心路的原因。 当然,若是这些人知道张毅的真实修为,就不会那么吃惊了。 同时感到震惊的,还有鹑火门二人。他们现在已经将速度提到了二人可以承受的极限,若是再加速的话,连他们二人也将会受到幻阵的影响了。 可是就算如此,他们仍然没有与张毅拉开距离,似乎那短短的路程,似乎被张毅用尺子良好了一般,始终不见缩短,也不见增加。 “师兄,你怎么看?”姜姓修士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反而一脸凝重的看向对面。 第三百七十六章 鄙夷(第三更,求鲜花) 邱姓修士沉凝了半晌,字斟句酌的说道:“你的意思,此人有问题?” “难道师兄你不觉得吗?如此速度已经是你我二人的极限,而此人却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岂不是说他可以以比我们的速度还要快的通过这个阵法?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姜姓修士面带不善的说道。 “师弟别急。世上的奇人无数,有一两个具有惊天之才的,倒也不奇怪,说不定这人真的有些不平凡之处。若真是如此,加入我们也会是本门之幸,怎能以这点原因,就对别人生出怀疑之心?”邱姓修士看了对方一眼,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之意。 他知道,这位师弟出身一个中等修仙门派,一向眼高于顶,不把一切放在眼中。可是,一旦出现资质高于自己的修士,就会想法设法打压,门中许多人都吃过他的亏。只是这人号称“笑面虎”,做事滴水不漏,再加上有门中长老撑腰,倒是也没干将他怎么办。 邱姓修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于他,免得他胡作非为,不知收敛。 姜姓修士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面有惭色,讪讪的说:“师兄教训的极是,师弟我谨记于心。” 见对方肯低头认错,邱姓修士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本来以为需要一天时间的炼心路,太阳才刚刚西斜,张毅就已经走到了尽头。他见二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径自走到一棵古松下,装模作样的打坐恢复元气。 若是走这么长的路,还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的话,就真的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再回头看时,跟随张毅一起来的那群人,不知道被撇下多远,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任何踪影。 看来,张毅表现的真是太过逆天了。 邱姜二人在见识了张毅表现之后,对其他人的这番表现,顿时都不看在眼里。尽管心中早已有些不耐,但他们还是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直到日落时分,才又有两人蹒跚的从远处走来,看他们面色发白、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显然吃尽了苦头。 二人出来之后,更是不济,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们抬头看了打坐的张毅一眼,心中的惊骇之情无以复加,原本还有些得意的神态顿时收敛了许多,也学着张毅的模样,闭目修炼起来。 直到月上柳梢头,炼心路这头都不见有人来,而张毅三人先后睁开眼睛,恭敬的站在二人身后,等待着宣布结果。 “欢迎三位加入我们鹑火门!从今以后,你们将成为鹑火门的正式弟子,本门会为你们三人安排师尊,至于造化丹之事,等你们修为达到凝气九层巅峰,再经过各自师尊指点筑基要领之后,自然会交给你们。不过,接下来有一件事,你们一定要听好。”邱姓修士目光一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张毅外的二人被邱姓修士一扫,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有些惶恐不安的样子。张毅却不受其影响,坦然受之。 这点气势,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何况,他能这么快的通过炼心路,本就是为了告诉对方,自己是心性坚定之人,自然要表现得与众不同一些。 邱姓修士在的目光在张毅脸上停驻了片刻,异彩连连,接着光芒一收,接着道:“此次本门付出这般大代价,除了选拔优秀的弟子,壮大本门实力外,还与数个月后将要举行的六派试剑有关。 所以,接下来你们要抓紧时间修炼,将修为尽可能的提高上去。同时,本门也会给你们创造条件,若是你们能在六派试剑大会上取得佳绩,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当然,若是有人能够争得第一,其奖励将会更加丰厚,不会令你们失望的。你们要努力才行。” 看来,其他人应该没有资格进入鹑火门了,其中甚至包括那位凝气九层的老者。对方的修为虽然略高一点,但在幻阵当中却还没走一半就迷失了自我。 邱姓修士说完这一番话,那两位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眼中露出惊喜交加之情。 没想到,刚入们就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怎能不让他们激动万分?同时,他们也很快联想到,鹑火门肯出那么大的代价,这比试肯定不同一般,心中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但还是不敢大意,决定入门之后一定要潜心修行。 以他们通过炼心路的心境,尽管资质差了一点,但若是努力起来,进步也不会比那些拥有单灵根或二灵根的差多少,倒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接下来,邱姓修士又讲了半个时辰的话,无非是一些例行的规矩介绍罢了。 “好啦,你俩由姜师弟带领去门中吧,你留下,我有些事情想要了解清楚。”邱姓修士一指张毅,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那二人不敢违背,赶紧跟在了姜姓修士身后,朝里面走去,很快,这里仅剩下张毅与邱姓修士两个人了。 “前辈,留下晚辈有何吩咐?”张毅嘴角不经意的一笑,随后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自从他第一个抵达这里之后,邱姓修士的目光,几乎一直在他的身边徘徊,大有想要一眼将自己看穿的样子。 不过,张毅在听到了他与姜姓修士的谈话之后,心中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坦然的面对对方。 “呵呵,你不用紧张,我留下你,不过是有一些不解的地方,想要问你一下,并没有什么恶意。”邱姓修士和颜悦色的说道。 张毅心中发笑,几乎对邱姓修士想要问的话都能猜出大半,但还是要装作不知的样子,低头道:“请前辈示下。” “嗯。你怎会这么顺利的通过这幻阵,似乎没有一点停滞的样子?”邱姓修士轻轻点头,语气平静的问道。 张毅心道,果然如此。幸好他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在下以前的家族,曾是一个阵法世家,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什么缘故,竟然衰落了下去。不过,尽管如此,靠着本族留下来的一套阵法秘诀,在下对于阵法的造诣,早已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这才能很快识破幻阵。” “哦,原来如此。”邱姓修士精光一闪,似乎有些了然的样子。 张毅心中一动,立刻不失时机的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说道:“这是本族流传下来的阵法详解,以我的修为,恐怕是保不住了,还请前辈待我保管。” 那阵法本是他与一名修士在争斗的过程中无意得到,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干脆拿出来送给这人,以增强其对自己的印象。 “是吗?那好,我就先替你保管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尽管向我开头,我到时再还给你就是了。”邱姓修士接过玉简,神识不经意的一扫,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这玉简内的阵法,对他来说无异于无价之宝,可遇不可求。 张毅心中一阵鄙夷,送还?到那时候,对方怕是已经复制了四五份了吧?而且,能不能再从他手中要过来还是个问题呢! 尽管有些不屑,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对方真会还回来一样,连声道谢。 那邱姓修士得到了好处之后,也没有再问一些无关的话语为难于他,还热情的将他带到山上。 第三更到了,今天一共会更五章,希望兄弟们能给力点,鲜花使劲的往俺身上砸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试探(第四更,求鲜花) 鹌鹑岛上平地很少,几乎四分三的地方都被一座座高大的山脉所占据,有“五峰十三险”之称,巍峨壮丽的山脉,白云轻浮,紫气朦胧,如同神洞仙府,令人悠然向往。 张毅现在所立的地方,名曰摘星峰。正所谓“危峰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忍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此峰之寓意,就是其山势之高,已经可以摘到天上的繁星。 在山峰的半山腰处,有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那院落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属鹑火门大殿了。 那座大殿,高达数十丈,富丽堂皇,如同一把尖锥刺入天际。在大殿的两旁,是一座座略显简陋的石屋。在这些石屋中间,穿过无数街道,四通八达,像是走在了集市当中。更有一排排修仙者巡视其中,个个面色俊冷的样子。 “哈哈,原来是邱师兄来了,真是稀客啊。据说师兄已经闭关三五年了,怎么会赶在这个时候出关?”一个年青的筑基初期修士走过来,冲着邱姓修士大笑道。 邱姓修士似乎对此人不太熟,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敷衍道:“今年的招募弟子,一向由我负责,只是连晨师弟你出海多时,不知道罢了!好啦,这是我今日挑中的一名弟子,此人颇有些异特之处,还需要正要为他找个师尊呢!” 闻言,连晨似乎来了兴趣,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张毅面前,然后二话不说,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手上灵光一动,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强行朝张毅体内探去。 张毅眉头一皱,对于此人如此莽撞的行为,心头颇为不喜。本来,在对方抓住自己的一刹那,他完全有能力避开,只是想到来此的目的,身份不能过早暴露,只好暂且忍耐,控制住体内的灵力,为连晨那道“微弱”的灵气让路。 若不然,一旦张毅的灵力自动反击,就算那连晨不死,也要重伤了。 “咦,怎么是三灵根?能以这样的废灵根修炼到现在,也算不易。不过,要说此人真有什么奇特之处,我倒没看出来。”连晨大摇其头,显然对邱姓修士的话表示怀疑。 “师弟不信也就罢了。好了,我要带他过去了,告辞。”邱姓修士不愿多费口舌,也不做解释,直接带着张毅向大殿中走去。 那连晨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但也不便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 到了大殿前,张毅才发现,四周竟然聚集起了不少的修士,在地上铺了一个个摊位,正在热情的兜售着各种物品。 来此闲逛的人也不少,偶尔也有几人,跟摊位的主人激烈的交谈着什么,似乎正在讨价还价。 邱姓修士似乎对这一切都见怪不怪,也不见他理会,径直朝前面走去。来到大殿门口,立刻有人拦住去路。 但邱姓修士只是跟他们低语几声,那些人就立刻放行,还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看来,这邱姓修士在鹑火门的地位不低。 进入大殿后,正见一名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负手站在石阶上,似乎正思索着什么,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纠缠在一起。 “禀门主,今日的选拔已经结束,一共又接收了三人,修为清一色的凝气八层,不知门主可有什么示下?”邱姓修士面对魁梧大汉,显得毕恭毕敬的样子。 原来,这人竟是鹑火门的门主,拥有结丹中期的修为,脸上肌肉紧绷的样子,一看就是非常强势之人。 鹑火门门主也不回,随意问道:“小邱,你是负责此次招募的主事人,我来问你,今年一共新招了多少弟子?” “回门主,一共是三百六十二人。”邱姓修士想也不想,马上回答了出来。 鹑火门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小邱你做事我放心,既然你说是三百六十二人,应该不会错的。好了,吩咐下去,招收新门徒的任务到此结束,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是,我这就去办。只是,这次我带来了一人,这人深通阵法,在过炼心路的时候,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到了尽头。所以,我想请示门主,该让此人拜于哪位师叔门下,以便能发挥其专长。” “一个时辰不到?看来此人的确对阵法精通不少。正好荣长老那里缺个弟子,让他过去就是了。在十年前,荣长老就一直想要收个弟子,只是因为他要求对阵法的造诣很高,根本无人能达到其要求,或许此人符合他的条件,这样也算是替我分担了一件心事。”鹑火门门主眉头舒展开来,轻笑道。 二人的对话十分简单,前后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位门主甚至没有朝张毅这边多看一眼。 当邱姓修士带着张毅走出大殿,转过许多街道之后,终于走到了一座比其他石屋都要高大一些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给张毅讲解:“荣师叔虽然只有结丹初期,在众多长老中修为算是最低的一个。但他在阵法上的造诣无人能及,所以门中的许多长老,都对其恭敬有加。你若是能侥幸成为他老人家的弟子,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小,所以这个机会要好好珍惜。” 张毅心中好笑,一个跟自己同阶的人,又怎能做得了自己的师父?何况,他相信,自己此事的阵法造诣,决不再那人之下,所以只是唯唯诺诺的敷衍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当张毅看到由一座中型阵法守护的石屋时,就知道目的地已经到了。 看对方布置阵法的手法,倒是颇有几分讲究,看来也是在此道浸*多年,才有了这番成就。 不过,张毅在见识过枚乘的阵法之后,再见此阵,只会呲之以鼻。他一眼就看出,此阵有不少的缺陷,若是让他来攻的话,形同无物。 但那邱姓修士却没有他这般的眼力,竟然不敢踏入阵法三丈之内,只是拿出一枚传音符,轻轻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一抬手,传音符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进去。 然后转头对张毅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在传音符里向荣长老讲明。按照荣长老定下的规矩,只有凭一己之力进入此阵三分之一者,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子弟,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邱姓修士转身离去,竟然没有一点呆在此地的意思。 张毅好一阵无语,想了一想,迈步朝阵中走去。 既然这是对方设置的条件,那不妨闯闯看了。对方这个阵法,也不过是一座幻阵而已,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不过,如果不同阵法的人,就算再阵中徘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出来的路径。 很显然,这个阵法比炼心路上的所有阵法,都高明了不少。 他这次没有像在炼心路上一样,一路横冲直闯,而是没走一步,走装作思索一番的样子,然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踏出那正确的一步。 有的时候,他甚至故意踏错几步,然后在以一种“误打误撞”的方式,一不小心走到了正确的轨道上来。 当到达了三分之一处的时候,阵法后面还没有动静。张毅眉头一索,隐隐猜测,对方可能是要试探自己的潜力。 想到这里,他再次朝更深处走去,一边破着阵法,一边与那位“荣长老”斗智斗勇起来,这种无声的较量,反而更加的激发了他的斗志。 直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才“终于”遇到了难题,在一条死胡同中徘徊了起来,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唉,不知该说你是运气,还是阵法修为真到了这个境界,居然被你误打误撞的走过了三分之一。”一个优雅中不失甜美的女声突然从阵法后面响起,显得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 张毅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荣长老”竟是个女修,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淡淡的回道:“在我看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第三百七十八章 荣萱(第五更,求鲜花)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在我看来,运气就是运气,实力就是实力。不过,你虽然有些侥幸,但总算达到了我的要求。”光影一闪,一个貌美妇人出现在张毅面前,嘴角含笑,身材姣好,如清风拂柳美不胜收。 这位就是荣长老?张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对方一番,心中颇为吃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与他想象的大不相同。 不过,看对方的修为,应该就是此女子不错。 那荣长老被张毅肆无忌惮的打量,脸上顿时升腾起一抹红晕,薄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放肆,难道你不怕我惩罚于你吗?” 张毅目光移开,讪讪而笑。 “跟我来吧,能达到这里,也算是你的本事。不过,如果你胆敢再用那种眼神看我的话,休想从我这里学到任何阵法。”荣长老颇为郑重的威胁道。 在她看来,这种威胁已经相当严重,足以让张毅乖乖听话。不过,张毅作为她门下的第一个弟子,她还真没有多少办法来约束于他。 看着荣长老转身向阵外走去,张毅连忙跟上,趁着她不注意,一双目光再次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逡巡起来。 说实话,这位荣长老的确貌若天仙,全身上下几乎挑不出一点瑕疵,给人以无声的诱惑。他突然觉得,能拜这样一个美女为师,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荣长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却见张毅神色严肃的看向一旁,似乎在研究着阵法的样子,十分专注。她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是自己感应错了?” 一名结丹期修士的感觉,何等灵敏,又怎会出错? “这个……师尊,不知你的全名如何称呼?”跟在背后的张毅,不失时机的问道。 荣长老突然一停,跟随在后面的张毅差点撞到她的娇躯上,琼鼻一皱,语气不善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毅理直气壮的道:“这个很重要,若是有人问我,你师尊是谁,我却回答不上来,岂不是没来由堕了您老人家的身份?” 听到“您老人家”四字,荣长老顿时一阵皱眉,以她的容貌,根本看不出任何老态。她白了张毅一眼,说道:“荣萱,以后谁若欺负于你,就报这个名字。” “荣萱?”张毅品味一番,自语道,“果然是人如其名。” 荣萱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徒弟颇不满意。但她既然决定收下他,自然也不会反悔,心中想道,若是这小子再敢说什么无良之语,说不得得让他吃点苦头才可。 二人走出大阵,来到了荣萱的洞府内。 她躺倒一个软椅上,懒散的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枚玉简,抛给张毅道:“拜入我的门下,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不过,尊师重道这一条可不能免,所以以后你若是不守规矩,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我虽不至于将你逐出师门,但受点皮肉之苦却是免不了的。” “师父教训的是,我一定安分守己,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张毅信誓旦旦,趁着这功夫,目光再次从此女茭白的皓颈掠过。 荣萱苦笑着摇头,从张毅的话语中,她就能听到这话绝不是处于真心。但她也不管这些,反正现在只是考察一下这人,连拜师礼都没有行过,应该还不算正式的师徒,若是这人真的有阵法上的天赋的话,说不定她会考虑将自己的真传传授予他,不然,就再让他改投其他人门下吧? 她如是想道。 以她的资质,进阶的把握还是很大的,根本用不着急着找寻弟子,自然是宁缺毋滥。 张毅从一开始就看出此女的敷衍之意,所以才故意做出种种放肆的举动,就是想试试此女的底线。 不过,一番试探下来,发现此女竟然真的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也就放心了。以后他在鹑火门可以随意行动,不用担心被此女注意到了。 “如果师尊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第一次到鹌鹑到,门中还未给弟子安排修炼洞府。”张毅说道,表情恢复了正常。 荣萱奇怪的看了张毅一眼,不知他怎会突然态度大变,倒是对这个“弟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想了想,本不打算将他安排在她的道场,毕竟以她的身份,还不习惯周围突然多一个男子。但她又觉得张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种敏锐的直觉,一向都很灵验,于是她便说道:“我洞府原本开辟了一座石室,乃是育养一只寒蛇所用,自从那只寒蛇死后,一直都空闲着,你就暂且住到那里吧!若是门内给你安排了其他地方,再搬出去不迟!” 张毅道了谢,快步走了出去。 当他来到荣萱所说的那座洞府时,才知道什么叫简陋。 只见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一座空旷旷的密室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地上还布满了尘土。墙壁之上,蒙了一层黄绿交加的藓苔,湿漉漉的,给人种潮润的感觉。 不过,这一切都难不住他。 他祭出一把青剑,心念微动,青剑就立刻发动出来,山洞内传来隆隆的响声,用不了多久,一座崭新的洞府出现在面前。 这座洞府跟他以前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为了不引起荣萱的怀疑,他刻意将洞府的规模缩小了不少,而且里面的各个分室,也都不是十分齐全。 在鹑火门,必须步步小心,以免露出破绽。 就这样,张毅总算安定了下来,一切步入正轨,开始了一段悠闲的生活,等着六派试剑的开始。 偶尔有时间,他也曾拿出荣萱交给他的玉简扫视一番,发现里面的阵法,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些中型阵法,实在没有太大的价值。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的眼界过高的缘故。按照玉简中的记载,张毅随手在洞府前布置了一个幻阵,并小小的改动一下。 经过这个变动,从外表上看,此阵与原来的阵法似乎没什么二致,但其实已经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就算是荣萱亲自,也会触动其中的某个禁制,为张毅报警。 期间,荣萱倒是找过他几次,考校一些玉简上的问题,张毅几乎都是张口就来,对答如流,即便是布阵,也是随便摆出,威力却也不俗,顿时让此女吃惊不已。 张毅知道,若是不表现出一些优势,恐怕会被此女直接赶出门派,所以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做一些事情的。 从那次之后,荣萱每每有空,就会让张毅去其洞府,指点他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渐渐的倒真有了几分师尊的模样。 今天晚上的第五更终于完成了,看看时间,竟然又到了凌晨一点。呵呵,还是算作周六的吧。 刚刚看了一下,鲜花榜上最低的都要88朵鲜花,兄弟们,咱们还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这一周李三还是挺满意的,能够第一次进入周点击榜前五十名,已经大出预料了。希望以后能越来越好,什么时候能占据点击榜前十,就功德圆满了。呵呵。 第三百七十九章 狰狞(第一更,求鲜花) 这一日,那荣萱吩咐张毅到“百草园”取几种灵草,以供炼丹之用,并将自己的身份令牌交给了他。 所谓“百草园”,其实就是相当于太谷门的药园,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因为荣萱喜欢清静的缘故,洞府的位置与其他修士相隔很远,距离百草园也有一定的距离。 百草园的面积,是太谷门药园的三倍,在其中忙碌的鹑火门弟子足有三人之多,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灵草都非常精通,显然经过了专门的训练。 “这位师兄,不知来百草园何事?”一个凝气五层的弟子见张毅到来,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躬身问道。 张毅微微一笑,鹑火门同样是实力决定地位的地方,尽管他入门时间不长,但修为却高过这些人,按照规矩,这些人的确是应该以“师兄”相称。 “我乃荣长老座下弟子,这是她需要的几株灵草,你们采摘下来之后,交给我吧。”张毅本就是出身药园,对于其中的一些程序,自然了如指掌,也不敢他们废话,直接将荣萱的令牌和一枚玉简交到那名弟子手上。 “啊,原来是荣长老新收的高足,实在失敬失敬。师兄在此暂坐,我去去就来。”那人刮起一道旋风,风风火火的朝灵草种植之处跑去。 张毅闲来无事,见旁边的一个石桌上有一盏茶,似是刚刚炮制的,正泛着热气,端起来慢慢的品了起来。 茶水刚刚入口,顿时感觉满口芳香,一股舒泰之意流遍全身,他忍不住叫了句:“好茶。”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小畜生,小爷的茶也是你能喝的?”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只见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走来,龙行虎步,虎虎生威,一身玄青色的劲装英武异常。在此人后面,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修士,始终站在青年的左右,似乎有意将此人保护在中间似地。 青年是凝气九层修为,似乎刚突破不久,气息尚且不能收发自如,这个时候不进行闭关,反而出来到处闲逛,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要知修为突破之后,境界并不能立刻得到巩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修炼,才能逐渐稳定下来。而这中间,也正是修为提升最快的一段时期,一旦错过,再想要这种机会就没有了。 张毅哪里知道,这人名叫苏难,是鹑火门一位长老的远房亲戚,因为这点关系,在同辈当中横行无忌。这一次他闭关好不容易突破,哪里还耐得住洞中的清苦,是以早早就出关了。为了这事,那位长老还将他训骂一顿,只可惜这人野惯了,如论怎么说,都是不肯闭关,其他人也没法。 这样的人,在修仙界也算是个异类,竟然贪图世间的享乐,而抛却大好前程。 因为他身份特殊的缘故,经常能从长老那里得到一些灵草丹药之类的东西,用这些倒是笼络了不少的人。 他身后跟随的,就是他的两个死党,一向唯他之命是从。 “小畜生骂谁?”张毅心头一阵无明业火,熊熊而燃。 自从筑基之后,就从没有人敢对自己如此不敬,想不到自己都已经结丹了,竟然会遇到如此不知死活之人。 “小畜生骂你。”苏难刚一说出此话,自知失言,怒道,“好个狡诈的小子。你今日落到小爷手中,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张毅怒极反笑,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接着“啪”地一声将它扔到地上,摔个粉碎。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生不如死。” 苏难一双阴沉的目光在张毅身上快速的扫描了一遍,确信此人并不是那几个难缠人之一,顿时放下心来。 他虽然在鹑火门地位特殊,但也不是没有忌惮之人。其中有不少与门中长辈沾亲带故之人,背景深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若是遇到这样的人,他一般都会小事化小、小事化无,但他看张毅面孔陌生,必定是刚入门不久的一个弟子,自然也没什么大的背景。 “苏师兄莫要动怒,区区一个小人物,何劳你亲自动手,交给我兄弟二人就是了。”左右二人相互挤了挤眼,同时会意,赶在苏难动手之前身形一闪,就将张毅左右为了起来。 这二人都有凝气八层的修为,而且自认为修炼的功法威力颇大,所以打算在苏难面前建功,以讨好于他。 看着二人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张毅斜睨着他们,冷笑道:“就你们几个废柴,若是自废手脚,说不定本人心情一好,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 见背二人围住,张毅仍然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其他三人心中顿时有些诧异起来。不过,他们却对自身的实力极为自信,根本不信这个没有一点背景的凝气八层的小子会翻出什么大浪来。 “想不到你倒还有点骨气,到现在都没有跪地求饶。不过,小爷最恨的就是你们所谓的‘骨气’,这次我要让你根断骨折。” 苏难一挥手,那二人同时扑上,如同两只猛兽一般,同时全身灵力大冒。 “死。” 张毅森然一阵冷笑,口中冷冰冰的吐出一字。 接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听见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那二人全力一击顿时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 而他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竟然直直的朝外面飘风过去,口中鲜血狂吐不已,砰然摔倒在地上。 苏难早已惊骇的无以复加,看向张毅的眼神如同魔鬼般,充满了恐惧。 如此强势的攻击,又怎么会是出自一名区区凝气八层修士之手?这家伙一定是隐藏了修为,扮猪吃虎。 这时,他猛然响起了什么,指着张毅吃吃的说道:“你……你混进鹑火门,究竟有什么……” 但他话只说了一般,一双瞳孔突然放大起来,竟然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喉结被捏碎的声音。他挣扎了两下,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张毅面无表情,淡淡的看了苏难的尸体一眼,直接白光一闪,将其收入了储物褡裢。想要杀死此人很简单,不过后续之事,却有些麻烦了。 正在这时,他突然在苏难的额头处看到一个奇怪的金符,一闪之下,就要迸射出去。他自然不会让其逃走,大手一张,一张密集的电网突然出现,正好将那金符罩个正着。接着那张电网一阵霹雳之音响起,将这枚金符焚烧殆尽。 张毅没想到,这人身上竟然还有结丹期修士种下的魂符。这魂符与魂牌相连,一旦被种下魂符之人身亡,魂牌感应到之后,就会立刻碎裂,并且显示出那人被害的具体方位。 幸好他发现的早,及时将魂符毁去,否则,可能随时会引来结丹期修士的探查。 张毅又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刚才出手,并没有将二人马上杀死,而是留下了他们一条命,留作其他之用。 “嗖、嗖”两粒丹药飞射入二人口中,那二人呻吟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当看到张毅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忙不迭的跪在地上叫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刚才那一幕,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同时也隐隐猜到了张毅的一些身份,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生怕张毅再露狰狞,将二人击杀。 “交出你们一丝精魄,我饶你二人一命。”张毅面如寒霜,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那二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震,顿时面如死灰,一股绝望之情开始在心中蔓延开来,不可遏制。 二人深深后悔起来,若是这次不跟苏难出来,不招惹眼前这人,也不会遭逢此难。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三百八十章 门内初试(第二更,求鲜花) 精魂一旦交出,生死就会掌握在别人手里。 若是在以前,他们必定会拼了命的反抗,但是张毅的出手,给他们一种无力的感觉,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二人心中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却也明白如今的情形,对视一眼,双手突然掐了个诀,按在了自己眉间。 顿时,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缓缓飘出,向张毅飞来。 张毅一把将飞来的血珠攥在手内,露出满意之色。 那二人神情顿时萎顿下来,但却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等人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没有完整的精魂,以后修炼起来,突破的难度将会成倍增加。他们只能寄希望什么时候张毅良心大发,将那一缕精魂还给他们。 “前辈,您有什么吩咐,我二人一定竭力完成。”其中一个躬身说道。 他很聪明,知道张毅留下他们的性命,并非出于心慈手软,肯定是另有目的。既然如此,他就想到,如果自己表现的好的话,或许能得到对方的信任。 张毅点头道:“这人被我杀了,应该有些来头。但我不管这些,你们只要让对方背后之人,相信此人未死就可。相信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看得二人心中发虚,冷汗直冒。 那二人连忙点头答应,刚才的一幕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连苏难体内的魂符都能轻而易举的轰碎,对方至少是结丹期的可怕修士。 这样的人,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 “好了,你们去收拾一下这里,我不希望被人发现刚才发现的一切。”张毅淡淡的说道。 二人立刻忙碌了起来,将血迹轻轻拭去,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被撞了的地面,看看没有什么破绽,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百草园中的弟子带着一堆灵草回来,他们神色慌张,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出去。 那百草园弟子见二人横冲直撞的样子,大惑不解。不过,对方已经胡闹非为惯了,俨然成了鹑火门一霸,他一个小小百草园弟子,也不敢多问。 “师兄,这里是你要的全部灵草。” 那弟子将令牌与灵草全交给了张毅,办理了交接手续。 提着这堆灵草,张毅从百草园快步走出,此刻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说不定什么时候苏难被杀的事情就会暴露,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办理完灵草的事情,张毅开始等待起来,一连两三天,鹑火门都没有什么动静,看来那二人确实是照着自己的话做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找什么理由来蒙蔽苏难背后的势力。 但这一切,都跟张毅没有多大的关系。至于二人的精魄,他也没有再还回去的打算,二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月后,鹑火门中闭关的那些个凝气期弟子,几乎每人都受到了一枚传音符,上面的符号,竟然是只有门主才有权发出的。 于是,每个人都不敢怠慢,纷纷破关而出,朝着大殿前的广场飞驰而去。 此刻,张毅手中捏着一枚玉简,正陷入沉思,嘴角衔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他将玉简收回,扫了一眼周围,四周早已聚集了上百名的凝气期弟子,由数名筑基在旁边维持着次序,几乎每个人都在猜测着此次召集如此多人来的目的。 广场的前方,一名灰袍老者轻咳一声,顿时使得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这次召集大家来此,其实是为了一件关系重大之事。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六派试剑的日子,此战对本门十分重要,所以每个人都需要格外重视,切不可懈怠。但在此之前,需要从本门凝气期弟子中选拔出十名最为出众者,代表本门参战。所以,今日将举行初试,凡是修为在凝气七层的弟子,必须参加,若是有想要蒙混过关或消极对待者,按门规论处,绝不姑息。” 老者的话音刚落,如同往下方扔了一颗雷珠,顿时炸响。 “前辈,为何只有凝气弟子才能参加?若是筑基期的前辈,取胜的把握岂不是更大?”一个不明真相的弟子高声问道。 “哼,这是六派试剑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激励各派新手弟子的潜力,岂可随意更改?何况,若是本门派出筑基高手,那其他门派也会不甘人后,谁胜谁负反而更加难以猜测。”灰袍老者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不耐烦的解释道。 正在这时,从大殿内缓缓走出一群人,其中以鹑火门门主为首,竟然全部都是结丹期修士,而且就连荣萱也在旁边。 广场内的弟子,顿时再次骚动起来,一个个议论纷纷,能够一次性出动这么多长老,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就算那些入门已经有些岁月的弟子,也记不清什么时候曾经出现过。不过,大部分弟子议论的话题,都围绕着荣萱展开。 “快看,那位就是荣长老,不到八十年的时间就结成了金丹,天赋自不必说。我还听说,门中许多长老都曾暗中表示,想与荣长老结成道侣,却被荣长老一一拒绝了,甚至还有几位长老因为这事,彼此不合呢!” “果然是如同天仙般的美人儿,若是能与我共叙前缘,哪怕立刻就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切,你连凝气五层都不到,人家荣长老会多看你一眼才怪?更何况,以你这种长相,如何配得上荣长老的花容月貌。” “那可未必。说不定荣长老就喜欢我这招风耳呢?我可是听说,一些外表表现冰冷的女子,很多都有特殊的癖好。而我这招风耳,正是一大优势所在。” 四周的人看着中间那个长得歪瓜裂枣样人这般说法,恶心的直想吐,连忙转过身去。还有几人,对其虎视眈眈,显然是因为对方亵渎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而心生怒意。 那人见犯了众怒,讪讪的挠了挠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那些个长老们各有分工,每人负责一个石台,广场内一共摆了十三个高大的石台,而且都有法力加固了,目的就是防止在比斗的时候,发生石台损坏的情况。 而荣萱所在的那个石台前,聚集的人特别多,几乎是其他地方的两倍。这些小一辈的修士,大都是慕着荣萱的名头而来,想要在荣长老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若是能得到她的嘉许,必定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每个石台前,都摆放着一个竹筒,里面有许多经过特殊炼制的竹签,将要参赛的弟子,必须事前抽出一个竹签,确定自己的顺序。 “张毅到了没有,在的话,就到我这里来。”荣萱刚刚坐下,就对着下面的人群淡声说了一句。 “哗……” 众皆哗然。众人没想到,荣长老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是哪个家伙这么幸运,竟然能被荣长老亲自点名? 一些不明真相的修士纷纷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着,恨不能自己立刻摇身一变,变成荣长老口中的“张毅”,出现在她身边。 当张毅施施然从沿着石阶走上来的时候,整个广场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凝聚在张毅身上。 时间凝固了两秒,然后轰然爆响。众人眼中喷出怒火,看向张毅的眼神中充满着敌意,仿佛他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靠,谁能告诉我,这小子什么来历,竟然会被荣长老另眼相看?” “好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个新来的吧?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据说,荣长老新收了一名弟子,在阵法上颇有造诣,不会就是他吧?” “咝!你是说,有人能走进那座幻阵的三分之一处?这怎么可能,据说当年一名筑基期的前辈,也不过走到了四分之一的地方,就被困了整整三天三夜,到最后还是荣长老心软,将此人放了出来。而从此之后,此人再也不敢踏入那幻阵半步了。” “我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只是,荣长老的那名弟子自从进入本门之后,一直都深居简出,而你也知道,荣长老本就是行事低调之人,自然也不会张扬出去。那次若不是遇到邱师叔,偶尔听到了一些风声,连我也不知道呢!” “邱师叔是今年招募新弟子的负责人,既然是他说过的话,自然没有虚假。看来,的确有人达到了荣长老的要求。唉,这样的人物,必定是个妖孽,不然怎么会在凝气期,就做到了连筑基期修士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诡异的凌青云 台下的一轮被张毅听得真真切切,但他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异样。 一群凝气期弟子而已,能翻起什么大浪? 何况,他志不在此,只要等目的一达到,马上走人。不过,他心中又是一叹,看来,在六派试剑之前,是没有办法享受宁静了。 “咦,没想到你在这么短时间,竟然突破至凝气九层,真是出乎意料。”荣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令日月失色。 在发现了张毅在阵法上的“天赋”之后,在她心里已经将张毅当做真正的弟子了,而且还竭尽全力给他讲解布阵中的难题。 就在最近,她还炼制了一炉丹药,打算给张毅提高修为之用。她觉得,自己这个徒弟除了灵根差一点外,其他方面,简直是其他人无法相比的。这种“天赋”,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产生嫉妒之心。 当然,她还不会自降身份,与一个凝气期弟子计较,何况,这人还是她的徒弟。徒弟的本领越大,她这个做师尊的,脸上也越有光彩。 “最近闭了次关,无意中就突破了,谢谢师尊关心。”张毅嘻嘻笑道,对着荣萱眨了眨眼睛。 荣萱联想起张毅种种不规矩的地方,顿时嫩脸一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张毅也不在意,嬉皮笑脸的跑到荣萱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凑到荣萱的耳边,轻声说道:“师父,你身上真香。” “没个正经。”荣萱气恼的轻叱了一声,有些无耐起来。 她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来对付这个徒儿。当初为了让张毅收敛一点,她曾经将他困入到一个大阵之中。 在那个阵内,将会经历各种幻想,嗜血、追杀、血腥、美色等等无所不包,乃是她最近才领悟的一个阵法,本想在磨练他性格的同时,小小的惩戒一番。没想到张毅竟然“误打误撞”的从那阵中走了出来,虽然弄的十分狼狈,甚至还负了一点小伤,但却不能不感叹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从那以后,张毅更加有肆无恐起来。荣萱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不过幸好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这令她松了口气。 但荣萱的这番表现,却在下面引发了种种猜测。 “一向冷若冰霜的荣长老竟然脸红了?太不可思议了。自从进入本门之后,我都未曾见过荣长老笑呢!” “一切都是因为叫做张毅的那小子。一定是那小子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荣长老,果然是个小白脸,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他好看。” “用不着等机会,比试马上开始,只要在石台上让这小子丢脸,荣长老自然就会看出此人是一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 “对对,师兄说得对。等那小子上台之后,我一定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石台下方众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收拾张毅了。 张毅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冷笑,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么?那好,等到时候,就让那些无知的家伙来送死吧!! 荣萱似乎也感觉到台下的气氛不对,连忙正襟危坐,恢复了冰冷美人的本色,一挥手道:“现在比试开始!” 很快,在三名筑基期修士的联手下,一个硕大的光幕出现在石台四周,笼罩在其内。这个光幕是为了防止这些弟子在比斗的过程中,法宝四射,误伤到下面的人。毕竟,下面聚集着一群凝气五层以下的弟子,面对高阶修士发出的法器,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比试的主持者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儿,看样子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是不知在这个境界停滞了多少年,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似乎随时入土的样子。 他先是对着荣萱遥遥施了一礼,在得到荣萱的回应后,污浊的眼光中闪过一丝精芒,冲着下面喊道:“一号凌青云和二号齐萧寒,上台。” 一青一黄两个身影同时从下方跃起,出现在石台之上。这二人年纪相仿,修为却是一个凝气八层,一个凝气九层,遥遥相对。 “想不到,秋师妹的这个弟子在短短时间内,竟然突破了九层,天赋也算不错。只是,看起脚步虚浮的模样,似乎有些根基未稳。难道是强行突破之后,没有来得及巩固么?这可对以后的修炼大大不利。” 荣萱喃喃自语,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在她身边的张毅外,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张毅心中一动,眼角处突然闪烁着一道淡蓝色的光焰,一闪而没。脸上落处吃惊之色,看向左边那名叫做凌青云的弟子的目光,也变得古怪了许多。 他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师父,那凌青云最精通的是何种功法?” “功法么?秋师妹最擅长的,自然就属悬臂金铃功了。想必,青云这孩子应该也得到了秋师妹的一两分真传,也应该最擅长此功法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荣萱古怪的看了张毅一眼,疑惑的问道。 一直以来,张毅给她的印象就是逍遥自在,除了修炼与贪玩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关心。这次竟然主动问起一个毫不相关人的情况,与他的一向作为大为不符。 张毅淡淡的解释道:“反正这次的比试我迟早也要参加,多了解一下对手的信息,也多一分胜算。” “真的是这样吗?”荣萱虽然有些怀疑,因为她感觉到张毅似乎对这种打斗场面并没有放在心上,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但她也没有再问下去。 只见凌青云祭出了一件玉玲状的法器,在空中快速转动并涨大着,过不了多久,已经变得如同一口巨钟。 巨钟一阵晃动之下,“嗡”地一声,发出令人心颤的魔音。下面的一切修为低一些的弟子,听到钟音之后,脸色陡然大变,苍白的可怕。 对面的齐萧寒似乎早有准备,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口中就已经发出了一声长啸,正好将钟音带来的影响消除掉。 而他身形突然暴起,化作一道黄色的光芒猛然朝凌青云击落而下,一张精致的密网也在这个时候张开。 那密网一下子将巨钟裹了起来,而凌青云身形诡异的一阵变幻,竟然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齐萧寒的致命一击。 但齐萧寒非但没有丧气,反而心中大喜,顾不得其他,手上连忙掐诀,催动秘法。 那张密网猛然收缩,竟然直接将巨钟强行压缩起来。那巨钟好一阵挣扎,并不断的发出摄魂之音。 齐萧寒虽然可以抵挡住第一次音波,但在接二连三的攻击之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甚至连反应都显得有些迟钝起来。 就在他神情一恍惚间,突然感觉后背一痛,接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两人的比试,前后不超过一刻钟,就分出了结果。 但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毕竟二人相差了一个等级,虽然齐萧寒可以先声夺人,占据一定的先机,但毕竟实力不济之下,很难弥补差距。 “咦,不对,刚才凌青云所用的那招,是从何而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荣萱似乎想到了什么,吃惊的说道。 张毅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笑道:“连你都看不出来,我又怎会知道?” “说的也是,可能是秋师妹新近才研出的一门功法吧,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荣萱笑道。 张毅却很清楚,那门功法绝不可能是鹑火门所有,而是属于一个魔门势力。 “想不到,连他们都参与了进来,看来这下热闹了。” 张毅心底无声的说道。 ps:呵呵今天就更新三章吧,明天早起上班!! 如果大大们还有鲜花的话,就投给我一些吧!! 第三百八十三章 教训?(第一更,求鲜花) 那名干瘪的老头儿出现在石台上,一双枯木般的手掌在齐萧寒的后背上轻拍了数下,然后吐了口气。 齐萧寒悠悠醒来,看着站在前面的凌青云,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干瘪老头儿高声说道:“第一轮比试,凌青云胜。” 闻言,齐萧寒浑身一震,马上露出惭愧之色,面色涨得通红,连忙将坠落到地上的法器收了回来,闷不吭声的朝台下走去。 而凌青云则面色平静。 在台下的一帮女修,纷纷对着凌青云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还有几人对他暗送秋波,那种花痴的表情,看在张毅眼中一阵无语。 接下来的比试,似乎有点平淡起来,张毅有些索然无味,干脆与荣萱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 他在面对荣萱时,丝毫没有身为弟子的觉悟,言语也没有多少顾忌,惹得荣萱时常对他怒目相视,但他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突然,台下传来一阵惊呼,众人的议论声突然提高了不少。 张毅一怔,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凝气八层的弟子,神色间掩饰不住一丝喜色的站在高台上向下招手,显得十分兴奋的样子。 而在他脚下,则躺着一名身受重伤的蓝袍人,面无血色,这人竟有凝气九层。 一名凝气九层竟然被凝气八层击败,难怪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张毅暗自摇头,这种情况多数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一个门派中,各人功法相近,没有谁能压过谁一头的情况。 除非一些弟子在外游历的时候,得到了什么奇遇。但这种情况毕竟渺茫的很。 干瘪老头一挥手,派出两人将那名蓝袍弟子搀扶下去。而那人似乎十分倔强,硬是用力推开搀扶自己的人,步履蹒跚的朝台下走,目中露出死灰之色。 “下一场,三十五号张毅,对三十六号方其融。”干瘪老头清了清嗓音,再次宣布下场比试开始。 不过,在那名凝气八层弟子走下去的时候,他还是露出赞赏的眼光。 “该你了,小心点。若是不敌,就直接认输,不要逞强。”荣萱听到自己弟子的名字,还不忘提醒张毅。 张毅心中一暖,摸了摸鼻子,支吾道:“这个,我自有分寸。” 他面带微笑的缓步来到高台,略显懒散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那个叫做“方其融”的倒霉鬼出现。 而他刚一出场,下面的人群就爆响了。 “这小子终于出现了,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方其融是哪个?修为怎么样?是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他要是不行,老子替他上。” …… 张毅本以为,那方其融会很快出现,可是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那人现身。他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再看那干瘪老头,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掌门可是下了严令,凡是达到条件者,必须参加比试,任何人都不能幸免。这种情况下,难道还有人敢冒大不韪,试图逃过比试么? 鹑火门的门规,对于不遵从掌门命令者,一向严厉的很。尤其是那名执法长老,更是不容私情,向来有铁面判官的称呼。 于是,他决定再等一等,总不能就这样毁了一个弟子的前程。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正在这时,一名瘦削的男子不紧不慢的从台下走来,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过,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张毅时,从眼中毫不掩饰的迸发出敌视的光芒,似乎二人有着什么刻骨铭心的仇恨一般。 张毅摸摸鼻子,确信这人并非自己相熟之人。想必,他也应该是荣萱的一位崇拜者吧?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对方的这副神情。 凝气九层? 张毅有些无语,自己的运气似乎好的有点过分,怎么会这么巧就碰上一名九层修士?要知道,下面的八层修士,数量可是九层的好几倍! “嗯?汤野,怎么会是你?你的号不是四十五,排在最后一个出场吗?”干瘪老头显然对这人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了其身份不实,略带不满的质问道。 “哈哈,方其融方师弟刚刚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正在运功养息,这一场怕是战不了了。正好,距离我的那一战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到时候,方师弟的身体就能好了呢!于是,我们决定交换一下彼此的排号,想必白师叔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吧?” 那汤野仰天打了个哈哈,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是鹑火门一名结丹中期长老的亲孙儿,背景之厚,远不是这位“白师叔”所能媲美的。而且,他的资质也极其突出,更是得到了门中一些常年隐修不出的长辈的重视,这样的一个天之骄子,自然不会把一个无权无势的“白师叔”放在眼里。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汤野分明就是冲着张毅来的。 但台下的鹑火门众人,非但没有大骂汤野的无耻行为,反而每个人都大声叫好起来。这一刻,他们与汤野同在。 似乎只要能将张毅击败,汤野就是他们的英雄,甚至有几个以前有些不耻汤野行为的人,也在此时站在了汤野这边。 因为他们的目标都是张毅。 干瘪老头一阵为难,这汤野的来头不小,他自然不敢得罪。只是现在是他主持石台比试,若是不能公平公正,必定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何况,站在台上的另一人,还是荣长老的爱徒。这一层身份摆在这里,就让他不能不格外重视。 “咳咳,”他干咳几声,勉力说道,“既然方其融身体不适,他的比试推迟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毕竟不合规矩,还需得到张毅的同意。” 汤野眉角间挤出一丝喜色,转向张毅,大声说道:“听说师弟修为精湛,应该不会怯场,连这一场小小的比试都怕了吧?” 他故意用最大的声音说出这话,就是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激起张毅的斗志。这种激将之术,用在血气方刚之人身上,效果最是明显。 张毅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无所谓。既然汤师兄要战,那就战吧!” “哈哈,张师弟果然是爽快之人,这种性格正是我辈之人,以后一定要多亲近亲近。”汤野目的得逞,心中得意的同时,看向张毅的眼神更加不屑起来。 对方一个刚刚突破凝气九层之人,连境界都未必来得及巩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听说他还是个三灵根者,这种垃圾灵根,也能跟自己相比? 台下众人,更是一个个幸灾乐祸起来。 “听说汤师兄可是罕见的冰属性绝脉,不知是真是假?” “嘿嘿,汤长老的长孙,还能错的了?他那一手寒冰冷焰诀可是得自汤长老的真传,威力自不必说。而且我还听说,汤家的现任家族已经将族内唯一一件丹宝传给了他。汤家可是在域外方岛鼎鼎大名的修仙世家,其族内底蕴之深厚,虽然比本门略逊,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那姓张的小子这下要踢到铁板上了。哼,敢招惹荣长老,活该他倒霉。” “哈哈,若是被荣长老看到,她这个弟子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怂货,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这小子赶出师门?” “最好如此,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嗯。一看到荣长老对这小子有说有笑的模样,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汤师兄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 轻取(第二更,求鲜花) 张毅此刻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矛头,全部指向他。 但他却对这样置若罔闻,只是淡淡的看着汤野,眼神中尽是淡漠之色,仿佛这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比试就开始吧!” 干瘪老头儿见无人反对,立刻松了口气,高声宣布完毕之后,急匆匆的闪到了高台一角,给二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端坐在上方的宣蓉,轻皱着黛眉,本打算说些什么。但见张毅这种表情,不为人察的叹了口气,没有做任何表示。 干瘪老头的话音刚落,汤野就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他手中快速掐了个诀,身体周围一阵波光闪动,竟然逐渐凝结成了一层冰甲,在阳光下熠熠闪辉,十分炫美的样子。 与此同时,在他的右手方向,空气中的灵气迅速凝聚起来,一蓬蓬的烟雾,将高台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 一根闪着寒光的晶莹标枪,从雾气中一点一点的挣脱出来,目标直指张毅。 看到汤野出手,下面惊呼不断,似乎都被他这一手震惊了。 “寒冰冷焰诀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够做到一心二用,一边组织防御的同时,竟然还能同时凝聚成冰枪,普通的凝气九层,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嘿,这不光与功法有关,汤野的修为也是惊人。若是没有雄厚的法力做后盾,就算有绝世功法,也发挥不出其威力来。” “你看那小子怎么还没有动作,不会是吓傻了吧?若是被汤师兄完整的祭出冰枪,那他将只有死路一条。” 直到现在,张毅的确没有半点动作,脸上也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汤野做完这一切。 这时,他才不慌不忙的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三四枚青色的圆珠,每个都只有鸡蛋大小,模样十分普通,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然后,他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话:“汤师兄,你准备好了吗?” 这可是门内比试,当两人站在石台上的那一刻,就注定只能有一人站着。而张毅在出手前,竟然还事先提醒对方,一副不把对方放在眼中的样子。 嚣张!太过嚣张了。 几乎所有人都恨不得痛扁张毅一顿,这哪里还是比试,分明是*裸的挑衅。 但他们却都猜不透,张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自信,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的云淡风轻。 而正在凝聚着冰枪与冰盾的汤野,却一阵失神,差点失手。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顿时燃烧起一股滔天怒焰,恨不得将张毅碎尸万段。 但此刻他却不敢说话。因为功法正运行到关键时刻,眼看着冰枪即将完成,若是开口泄露了一丝真气,就可能使得前功尽弃。 他脸色憋得通红,愣是被张毅气了个半死。 “忍着,忍着。”他不断的提醒自己,“再给我一点时间,这小子就要惨败于冰枪之下。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一定要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张毅玩味的看着汤野的表情,笑道:“汤师兄不说话,就是已经准备好了。我可要出手了哦,注意啦!!” 当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臂已经抬了起来,接着一掷之下,那三四枚青色的珠子同时爆射而出。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那几枚不起眼的珠子上,心中产生了一个个疑问。 这些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的能将汤野击败? 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见那青珠刚与汤野的护体冰盾接触,就猛然爆炸,“轰隆隆……”巨响不绝于耳。人们甚至能看到,一股滔天的气浪猛然从爆炸中心席卷而起,卷向石台的四周。 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冰枪,在爆炸中快速的冰消瓦解,一寸寸的碎裂开来,前后竟然没有持续三个呼吸。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但他们却又不得不信,因为石台上席卷而起的浓浓烟雾,很好的诠释着这一切。 当烟雾消散,雷鸣声也渐息之后,再看台上,只见张毅全身完好无损,正不紧不慢的将一个护盾收起,抖落上面的灰尘。而他的袖袍之上,却连一丝烟尘都没有,还是如此的崭新的样子。 汤野的处境却凄惨了太多。 他的冰枪早已不知所踪,连护体冰盾,都被轰碎了大半,只剩下胸前的一小块冰墙,勉强护住了他的胸口处。但他的衣服却被雷电击得支离破碎,连勉强蔽体的能力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个乞丐。 荣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毅,刚才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张毅根本连一点法力都没有用,完全是靠着手中的法宝将汤野击败。 “那应该是一次性消耗法器!”她努力的回忆着刚才张毅手中的青珠的模样,却发现脑海中没有一点有关这种法器的资料。 不过,光看其威力,也知道这种法器定然价值不菲。 “还真是个败家子,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一次性消耗法器,至少得有数百枚低品晶石吧?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荣萱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弟子身上,竟有许多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地方。 不仅是那些一次性消耗法器,更有平时的一些作为,现在回想起,张毅似乎都有些神秘起来。 但她也不是穷根究底之人,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不愿再深究下去。 事情的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尽管汤野还没有发动攻击,他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甚至连身上的丹宝都没来得及使用……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败了。 败得是如此干脆,如此不甘,如此莫名其妙。 “咳咳,”干瘪老头熟悉的干咳声再次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有些同情的看了汤野一眼,无奈的说道:“你身上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再斗下去,也只有落败一途,还是直接认输吧!” 汤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刚才那一波气体冲击,已经让他苦不堪言,正如干瘪老头所说,他现在根本没有了比斗下去的资本。 “好,这次我认栽。不过,希望师弟你能永远这么走运下去。”汤野愤怒的说道。 他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却无处发泄,只有用眼神很恨的瞪视着张毅,若是眼神可以杀人…… 张毅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淡淡的笑容,笑嘻嘻的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哇!” 汤野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脸上惨淡无光。 “张毅获胜!”干瘪老头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宣布结果。 这一结果,是之前任何人始料未及的。由于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直到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渐渐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一些对炼器十分在行的修士,心中更是大骂张毅败家,这才比试的第一轮,竟然就直接挥霍了数百枚低品晶石换来的消耗性法宝,真是一个不知晶石为何物的家伙。 不过,也有些人从张毅的这次取胜中,领悟到了什么。既然对方可以凭这样的手段取胜,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行?虽然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耗费晶石了,但有时候,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大不了,自己节省着点就是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一些比试中,时常会看到一些弟子扔出各种各样的符箓,尽管因为符箓数量或威力与张毅有些差距,不能一击定胜负,但也使得比试更加精彩了起来,这一切都是拜张毅所赐。 但这些,都抹不平张毅的那一次不可思议的胜利,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 ps 第三百八十五章 密议 由于比试双方修为相近,想要分出胜负需要不少时间,因此第一轮比试一直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告一段落。 随后,鹑火门安排门下弟子休息了七日,待所有人功力都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比试接着举行。 在这一场的比试中,张毅依旧被安排在较靠后的位置。 他也乐得如此,正好趁着机会,与荣萱海阔天空的胡侃,逍遥自在,别有一番风趣。 “自从你上次用消耗性法器击败了汤野之后,门内弟子争相效法,短短两天的时间,消耗的中低阶灵符足有两百之多,据说连地摊上的灵符的价格,都猛增了一倍多,这都是拜你所赐!”荣萱嗔怪的看了张毅一眼,说道。 “人总喜欢投机取巧,借助外力获得成功,这是人的本性,怎么能全怪在我头上?嘿嘿,何况就算没有我,他们也应该会想到利用灵符的数量可以压制对手。”张毅满不在乎的说道。 荣萱直了直身体,颇感兴趣的道:“就算如此,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威力强大的消耗性法器的?” “本来,我们张家在域外方岛也是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渐渐没落了。这炼制青雷珠的方法,就是流传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炼器术之一。”张毅随口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反正域外方岛又没有人知道青雷珠的来历,除非这些人去镜州各大商铺转上一趟,否则,就没有人能看出张毅在说谎。 “噢,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刚才也说了,这种借助外器之法,毕竟有投机取巧之嫌,以后还是把精力多放在修炼上,青雷珠还是少用为妙。”说到这里,荣萱还不忘对张毅谆谆教导。 张毅嘻嘻笑道:“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荣萱一怔,不解其意。 “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身为人师的感觉了。”张毅冲着荣萱眨眨眼睛,渐渐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荣萱觉得,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他,让他收敛一下。 于是,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说的什么话,我本来就是你师父。” “师父那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张毅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道。 荣萱俏脸一红,原本的严肃之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刚刚形成的那一丝威严,也丢到了爪哇国。 她终于发现,自己再找个弟子面前,似乎没有一点严师的样子。 “张毅对唐嫣,二人上台。”干瘪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毅知道,这一次又该自己出场了。 “唐嫣,怎么会是她?”荣萱低声自语,似乎有些不放心。 “她很强吗?”张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荣萱如此模样,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很强,只是,她修炼的是一种魅惑人心的功诀,对于男子最为有效。而这方面,正是你的弱点。”荣萱很郑重的说道,对张毅没有多少信心。 在她的印象中,张毅对美貌女子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因为每次在见到她时,他都会两眼放光。 这也是她对张毅印象最深的地方。 张毅淡淡一笑,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走到石台上。 与上次不同,石台上早已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子,只有二十上下的年纪,正是豆蔻芳华,身材娇美,让人忍不住想要搂在怀中。 她看到张毅上来,嫣然一笑,脆生生的说道:“这位就是张师兄吧?七天前看到张师兄击败汤野时,小妹就站在台下,对师兄的风范早已倾心不已。” “但这一次,我们还是要比试的!!”张毅不为所动。 “你可知道,在我上台前,有多少凝气九层的师兄想要跟我调换牌号,目的就是能亲手教训师兄。咯咯!!他们看到师兄跟荣长老在一起有说有笑,早已经吃醋了。其实,不光他们,连小妹都有些吃醋了。只是与他们不同的是,小妹吃的确实荣长老的醋!” 不能不说,这唐嫣确有几分手段,一颦一笑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诱惑,尤其对于男人来说,这种诱惑是致命的! 张毅轻笑道:“其实,你如果将牌号调换,或许会更好一点。你知道,我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咯咯,那师兄以为,我值不值得你怜香惜玉?”唐嫣笑得更甜了。 台下之人,一些修为较低之人,看到唐嫣然散发着光泽的笑容,一个个痴呆了起来,惊为天人。 但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异变。 只见那唐嫣笑容突然僵固在脸上,身体一震,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她看向张毅的眼神,也变得惊恐无比,花容失色:“你……你……” 张毅冷笑道:“你的媚术还没有修炼到家,一旦用在修为比自己高的人身上,媚人不成,就会受到功法的反噬,这也是你自作自受。我说过,我一向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可惜你修为不济,怪得了谁来?” 唐嫣花容惨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看向张毅的眼神更加惊恐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自己的媚术感到自豪,自认为同阶修士的男子当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抵得住自己的诱惑。 但这一次,她不仅算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自始至终,她都没发现张毅什么时候动的手,自己就被反噬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张毅的这次胜利,更加离奇,台下的人哗然起来。 但任凭他们如何猜测,都想不出张毅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在不知不觉中将唐嫣击伤,而且看起来伤得还如此之重。 这种级别的比试,对于张毅来说毫无难度,每一次,他总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取胜,而又让人无法摸透他的真实修为。 这样的比试一共进行了十五天,最终张毅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鹑火门十人的名单中,准备参加六派试剑。 在鹑火门大殿地下的某个密室内,却有五六名修士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其中,鹑火门掌门以及荣萱赫然在列,其他几人,面孔就显得生疏了许多。 “想不到这次连荣师妹都要参加六派试剑,这在以前可是很少见的!!”一个胡须经过精心修剪,显得十分齐整的中年修士正友善的看着荣萱。 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一丝隐晦的倾慕之色。 荣萱只是客气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听说荣师妹新收的弟子,似乎也进入了试剑名单当中,倒是可喜可贺啊!!”尽管荣萱没有多说话,但那人仍然滔滔不绝。 “哼,他那个弟子,不过是仗着身上有几件消耗类法宝,才侥幸赢得了比试,一个善于投机取巧的狡猾小子,能有什么能耐,去了也是给本门丢人!”一个声音十分不和谐的响起,满是不屑。 “哈哈,原来是汤长老。你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孙儿输在了张毅手上,而对他心存芥蒂吧?”中年修士大有深意的看了对面一眼,大笑着说道。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精神显得有些萎靡。这人正是汤长老,在鹑火门地位颇高,甚至还在荣萱之上。 “我只是就事论事,纯粹是为了本门的颜面着想,倒是陈长老似乎对本人有什么成见!”汤长老似乎有意跟中年修士作对,火药意味十足。 这时,鹑火门掌门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话。 他目光扫视了周围一眼,一字字的说道:“这次试剑不比寻常,因为清目灵果的缘故,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老祖宗已经答应会出山主持大局,希望诸位长老放下芥蒂,同气连枝,否则,一旦惹得老祖宗不高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他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立刻不敢再吱声,似乎对那所谓的“老祖宗”十分敬畏的样子。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试剑前(第一更,求鲜花) “门主,这次的事情既然这么重要,难道只有本门的老祖宗出山,其他五门中的那些老怪做什么?”一个满脸寒气的老妪白眉一挑,不满的说道。 “这个吴长老不必介意。除了剑柳宗的雷木前辈外,其他门派的老祖级别的人物,都在提防着逆天盟,毕竟,我们这里距离逆天盟只有不到千里的距离,若是对方突然发动进攻,极有可能会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得不防。 而雷木前辈也已经答应,会与老祖联手,共同护持清目灵果的周全,由两位元婴期坐镇,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鹑火门掌门口中虽然这样说,但脸上沉重之色却不稍减。 他话锋一转,肃然道:“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往常的六派试剑,竞争虽然也是激烈,但觉不会惊动这么多高手,但这次的不同,因为清目灵果对高阶修士尤其是一些拥有特异功法的修士,大有好处,所以一定要小心在意,不能被人钻了空子。这也是本次试剑,要派出两名结丹期带队的原因。” 众人显然都明白这清目灵果的重要性,所以听到鹑火门掌门说的这般郑重,并不觉得是言过其实。 其实,这清目灵果,本是上一代的六派掌门共同发现的,每三百年开花结果,长出三枚果实。 而此果的功效,就在于可以开辟天目,使人拥有破妄之眼。 顾名思义,这破妄之眼就是可以使人看透一切幻象、虚影甚至障眼法,任何隐匿类的法诀,在它面前都将失去作用。 如此作用,就连元婴期老怪都心动不已,难怪会排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由于清目灵果的数量有限,六个门派肯定会出现分配不均的情况。在当时的情况下,经过多次商议,六派最终决定,一旦清目灵果出现,就以当年六派试剑的结果为标准,三颗清目灵果全部归属于获得第一的一方。 因为六派试剑,将各派的实力都限制在凝气期的层次上,所以为了取得胜利,各派纷纷投大成本增加低阶弟子的实力,大力培养有潜质的弟子,倒是也间接的提高了各派的实力。 “门主,既然清目灵果如此重要,为何不优先分配与我们这些结丹期,却硬要规定,取得第一的那名弟子,享有优先得到一颗灵果的权力?将如此重要的灵果,分配给一名凝气期弟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汤长老本人手上也有一套“精目”有关的法诀,清目灵果对他来说,重要性不问可知。但因为规矩所限,即便鹑火门能侥幸赢下这场试剑,他也没有资格享受到灵果所带来的好处,故而心中颇为不平。 其他人也就罢了。毕竟,门内的老祖不是他能招惹的,而另一颗灵果的份额,估计也是要分配给与老祖关系密切的那名女子。 只是,这最后一颗灵果,竟要交给一名凝气期,他如何能气得过? 对面的陈长老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看到自己的老对手吃瘪,他自然高兴的很。尽管,他对清目灵果也十分向往,但却知道,即便没有那一条规矩,三颗清目灵果也分不到自己手中,所以他并没有抱什么幻想。 “哈哈,汤长老难道不知道,这灵果若是用在低阶修士身上,其效果远超你我?嘿嘿,所谓天目,也是有等级的,只不过是我们不知道其等级如何划分罢了。传说,千年前曾有名凝气五层的修士服用了这灵果,等他修为达到结丹期时,任何幻阵在他面前都成了摆设。 而若是你我服用灵果,虽然也可以得到天目,但效果却是要减去大半的。” 汤长老冷笑道:“从凝气期修炼至结丹,谈何容易?有多少奇才,终生都不能进阶到如此境界,你能保证这得到灵果之人,一定能进阶么?” 陈长老知道,这人现在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才会说出这等蹩脚的理由。能从众多天纵之才的弟子中脱颖而出,获得第一的那人,无论实力还是潜力,都应该是上等人选,结丹的成功率比平常修士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故此,他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但与他争论这些,实在没什么意思。 陈长老笑而不语,仍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把个汤长老气得不轻,偏偏却又无从发泄。 另一名老妪,则只是冷笑不语,看着二人争个天昏地暗,也只是袖手旁观的样子。她对这二人都没什么好感,正所谓狗咬狗一嘴毛,就让他们使劲去争吧! 她抬眼看了眼荣萱,却见此女心思不属的样子,嘴角竟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老妪心中微微惊讶起来,以前的荣萱,可都是冷若冰霜,从未像现在这般模样,竟像是一个小女孩儿似地。她实在想不通,此女究竟想起了什么事情,竟然是她露出这般神情,甚至连眼前这二位的争论都视而不见。 口中嘀咕了声:“古怪。”老妪忽然想起了这些天听到了某些传闻,看向荣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时,鹑火门掌门缓缓开口道:“这次带队之人,原本选定了汤长老与陈长老二人,不过,因为汤野的意外落败,汤长老主动提出不会再参与此次的试剑之事,经过我与老祖的商议,改由荣萱长老代替汤长老带队。” 他这话说出,并未在人群中产生什么影响,因为事先,众人都已经知道了此事,掌门不过是在走走过场而已。 不过,那陈长老却还是显得有些激动,看向荣萱的目光中脉脉含情的样子,尽管荣萱一直对他视而不见。 “只是,我听说这一次带队的两人,各有分工,不知掌门做何种安排,可曾考虑妥当?”一直没有开口的荣萱,终于从沉思中醒来,皓齿轻启,淡淡的问道。 鹑火门掌门点头道:“荣长老说的不错,两位长老一人负责外围的防御,另一人则要带着门内之人参加比试,所以分工不同,但职责却都同样重要。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们二人的意见,对这分工有何看法?” 若是有人试图破坏这次试剑会的话,敌人自然是要从外围攻进来的,所以外围的防御显得特别重要。 不过,里面之人也不轻松,一旦一些修为高超抑或利用秘术混入之人,就需要里面的人随机应变,务必护持灵果周全。 陈长老马上说道:“本人没意见,只要荣长老愿意,随便怎么都成!” 在座之人,无不是心思缜密之辈,自然将陈长老对荣萱的心思,一一看在眼里。所以听到这话,众人并无惊讶之处,只有汤长老隐晦的撇撇嘴,显得不屑一顾的样子。 “那小妹就多谢陈长老了。”荣萱点点头,也不推辞,直接说道,“我一个女子,不适合在外面做些防御之事,所以还是留在里面看着这批弟子就好了。” “如此正好。”陈长老随声附和道。 见二人都没有什么异议,鹑火门掌门暗松了口气。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若是汤长老参与的话,二人必定会为了分工之事,争吵不休,没想到荣萱一出面,什么事情都解决了,这自然也让他这个做掌门的,有一种十分轻松的感觉。 “好了,这是本次参加试剑的弟子名单,各位长老过目一下,看是否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若是没有的话,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要出发了。”白光一闪,鹑火门掌门手中多了一枚玉简。 当玉简抛出后,只见那老妪袖袍一卷,倏然将玉简卷了起来,拿在手中神识一扫而过。 “咦!”她轻呼一声,显得有些意外。 “怎么了,吴长老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陈长老立刻问道,有些好奇。 其他人也露出倾听之声,似乎想要听老妪解释。 但那老妪却很快就神色如常了,淡淡的道:“没什么,陈长老看一下就知道了。” 陈长老带着疑惑,从老妪手中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上同样略感意外的样子。 很快,玉简在所有人中传了一遍,最后到了荣萱手中。 “没想到,这次入围的弟子,不但产生了张毅这个意外,连凌青云都进入了其中。这人功法虽然也算犀利,但按照其以前的实力,似乎并没有参加试剑的可能?而且,我们精心培养的试剑弟子当中,也似乎没有他吧?”陈长老沉吟了一下,面色不变的问道。 “这人我倒是了解一二。他最近曾出海一次,似乎有什么奇遇,竟得到了一枚颇为厉害的功法,靠着此功,才得以侥幸从众多弟子中杀出,也算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荣萱见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自己,所以缓缓的解释道。 从见识了凌青云那诡异的身法之后,她就去问了那“秋师妹”,但对方却说那功法并非出自她本人的传授。 如此推断,应该就是凌青云从外面得到的吧! 见荣萱如此解释,众人才恍然明白过来,暗道此子真是福缘深厚,仅仅出海一趟,就能得到奇遇,真是令人羡慕。 ps:昨天因为一些事情,没有更新,今天将会有五章或以上,将漏掉的补上!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杜长老(第二更,求鲜花) 张毅再次来到了大殿前的广场。 不过这一次,广场上显得清冷了许多,因为这偌大的广场,仅有十余人的样子,前些日字参加比试的那群弟子,早已散了开来。 张毅就站在这群人的边缘上,低头沉思着什么,对于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说起来,他在鹑火门的这群弟子中,的确没有什么人缘,甚至还树敌颇多,只因为他成了荣萱的弟子。 这令他有些哭笑不得,大叹荣萱是红颜祸水。 跟他站在一起的,是九名凝气期弟子,几乎清一色的凝气九层,而且脚步沉稳,显然境界都已经得到了巩固。 这些人,就是鹑火门参加试剑的弟子。 “听说这一次试剑,是由荣长老亲自带队,荣长老可是本门第一美女,这下我们有眼福了。” “谁说不是。上次在比试台上,我远远的看了荣长老一眼,当真是如同碧波仙子般,让人不容亵渎。唉,若是我能有幸成为她的弟子,就算打死了值得。只可惜,这样的好事,却让一个小白脸抢去了,想想心中就有气。” “咦,像王师兄这样仪表堂堂,风流不羁之人都不能得到荣长老垂青,难道那人还能比得过王师兄你么?” “哼,师弟你可曾听说,这次参加比试之人,有个家伙每次出手,都会扔出一大堆的消耗类法器,就是靠着这些法器,一路击败了所有对手,闯入了最后?” “噢,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当时忙于比试,倒是没有太过在意。难道那人就是荣长老的弟子不成?” “师弟果然聪明,一猜即中。不过,那家伙就是荣长老新收的弟子。那小子也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走到了荣长老阵法的一半左右。唉,若我也有他这种运气,何愁荣长老不纳?” 正在众人热切的议论着上次的比试的时候,人群中一阵骚动,同时伴随着几声惊呼,顿时,所有人都朝大殿内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两人并肩而来,那男的有三四十岁的样子,身高八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正与旁边的女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 那女子一身蓝裙,紫带束腰,显出曼妙的身材,她似乎对那男子的主动热情并不动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二人正是陈长老与荣萱。 “这就是荣长老?”一些以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弟子,见到那女子,顿时眼前一亮,几乎惊呼着说道。 “嘘,你找死啊!竟敢在长老面前这么大声,小心被听到。”他们后面的人立刻提醒道。 荣萱似乎听到了什么,臻首微微抬起,朝人群中扫了一眼,微微一笑,顿时群芳失色,一些定力差的弟子,心中一阵激动,差点露出丑态。 她的目光只是在那些弟子中扫了一眼,未作停留,但当看到张毅时,却面色一红,接着嗔怪的瞪了瞪美目,却没有多说什么。 原来张毅正对着她似笑非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视。幸亏荣萱一向脾气温和,不然,肯定要给这样一个大胆狂徒一点教训不可。 二人走来之后,荣萱面上带着淡淡笑容的站在一边,而陈长老则面向人群,目光从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这次的六派试剑非比寻常,这点你们应该清楚。在此次入选的十人中,有七人曾经得到门内的大力培养,为的就是今天。而其他三人,也都是通过比试,一步步走到现在。你们都是我鹑火门新一辈弟子中的精英,本门将来的希望,就落在你们的肩上了。而这一次,正是表现你们的时候。凡是在六派试剑中,成绩取得前三者,都会得到十分丰厚的奖励,你们一定要尽力争取!” 陈长老的这番话,说的众人热血沸腾,只感觉整个太谷门的重担,已经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过,只有张毅和凌青云仍然淡然自若,似乎没有将陈长老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鼓动人心之语,偏偏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子还行,而二人却都有各自的盘算,自然不会被其蛊惑。 所有人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陈长老在袖口中摸了一摸,接着扬手一撒,一片白色光华。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艘长三十余丈的巨型飞梭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日月飞梭?这种飞梭,本门中似乎也仅有这一艘,而且还掌握在老祖手中。” “是啊,日月飞梭在拍卖会上,可都被拍出了天价!” 张毅目光闪烁的看着眼前的巨大飞梭,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初第一次见曲有道时所见过的那个子鱼舟。 这日月飞梭显然是比子鱼舟还要高级的法器,光看其华美的外形,就能判断出。他曾见过拍卖会上,将一艘子鱼舟炒作到七万低品晶石的程度。 而这日月飞梭的价值,应该不低于十五万吧? 张毅大叹,元婴老怪果然各个都身价不凡,竟能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只是因为要参加六派试剑,对方才将这日月飞梭拿出,给低阶弟子代步之用。 “全部都进入日月飞梭内坐好,马上出发。” 陈长老一声命令,十名弟子排成一排,鱼贯进入日月飞梭之内。里面的布置也十分华美,书架、茶几、桌凳一应俱全,在门框处还别具匠心的挂着一些装饰。 众人大叹其中的奢华,脸上露出兴奋的之色,不停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长老与荣长老最后进入,随着十多枚中品晶石嵌入凹槽,日月飞梭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接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星急速的朝天际飞去。 张毅也惊心不已,这日月飞梭的速度,竟然比自己全力飞驰起来还要快上数倍的样子,就算比起结丹后期修士的遁速也不遑多让。 而且,他还看到,在前方的一个圆盘上,还有许多凹槽中没有任何晶石的样子,这也说明,此飞梭的速度仍有所保留。 若是速度全开,那将会是何等的恐怖? 难怪它会成为元婴期修士的代步工具,这种速度,的确已经勉强可以进入元婴老怪们的视线了。 以飞梭的恐怖速度,仍然飞驰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缓缓降落在一个绿岛上。 从绿岛的远处,飞射而来各色光芒,当这些光芒抵达这里的时候,突然光华一敛,露出里面的人形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虬髯大汉,双目如铜铃,体格宽大而健硕的样子。 “哈哈,原来是剑柳宗的杜长老亲自迎接,实在荣幸之至。”陈长老刚从日月飞梭内走出来,看到虬髯壮汉,立刻爽朗的笑道。 那虬髯大汉面上挂满笑容,抱拳道:“陈兄客气了。这次贵门连日月飞梭都用了出来,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鹑火门的其他弟子陆续从日月飞梭中走出,一个个惊奇的打量着绿岛,这里树木繁茂,风景如画,山峦崎岖险峻,果然是个修心养性的所在。 正在这时,却见那虬髯大汉看到荣萱,眼前一亮,喜道:“这位应该就是贵门的荣长老吧?向来听说荣长老是六派公认的第一美女,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看,传言果然非虚。” 荣萱见对方提到自己,淡淡的一笑,略显谦逊的说道:“杜兄过誉了,小女子何德何能,敢当这第一美女的称号?这种话还是不说的好,以免让人耻笑。” 虬髯大汉毫不在意。他以前也以为,这“第一美女”的称号,有些言过其实了,但当他看到荣萱真人的时候,顿时被其风采所惊呆,暗道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适宜当着这么多弟子面前说出。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请先到敝宗门内一坐。至于门下,自会有人安排!” 在虬髯大汉的热情相邀下,众人开始朝里面走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败露(第三更,求鲜花) 在星宿六派当中,就属剑柳宗的功法最为阴柔,适合女性修士修炼,故此,这里的女修也只最多的。 张毅等人一路走来,沿途时常见到一些美貌的女子,身穿劲装,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不过,她们脸上都显得十分严肃,来去匆匆,似乎并不是那般容易接近的。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鹑火门众弟子的心情,他们不时的对那些美貌女修指指点点,大发议论,恨不得自己也立刻加入剑柳宗,成为他们的一员,好藉此机会跟这群女修长时间相处。 “你看那位师姐,一身白衣赛雪,脸蛋儿精致的很,嘿嘿,我看不必我师妹差多少!” “呸,就你那师妹的水桶腰,你还好意思提啊!” …… 听到背后的弟子,谈论越来越不像话,走在前方的陈长老步下一停,对着众人厉声道:“都给我住嘴!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没有,难道想让人家看我们的笑话不成?” 被陈长老一顿呵斥,那些弟子顿时噤若寒蝉起来,纷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高声喧哗!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有剑柳宗的接待弟子将张毅等人带走,而陈长老与荣萱则去了另外的地方。 张毅等人被带到了后山的某个洞府内,聚集在一起,不断的交流着明日的比试。 “哗哗……” 从外面传来一长串的脚步声,众人警觉,连忙回头看去,却见一群五六人缓步走来,每个修为都深不可测。 他们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显得有些错愕。 只见这群人中站出来一名黄衫老者,指着人群中间的一名气度从容的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本门的区掌门,诸位小友不必惊慌,我们来此也是为了明日的试剑。” 众人见此,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区前辈。” 那区掌门点点头,神态自若的说道:“不必多礼。你们都是鹑火门中的精英弟子,以后还需要多到本门走动走动,以后星宿六派,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这次我来,正是想要与各位小友见个面。” 众人见他说的这般轻松,顿时都松了口气,只是在这种高手面前,却都显得有些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张毅可不认为,对方会闲着无事,来看望他们这群低阶弟子。 突然,他猛然察觉到一股厉芒在自己身上扫过,这厉芒十分的隐晦,若非是他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感应格外敏感,必定发现不了。 在这股厉芒的注视之下,他有种心思被人洞穿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中凛然起来。 那清目灵果既然可以开启“天目”,那么六派之中,应该已经有人服用过了。在天目的注视下,任何隐匿之术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不知敛息术能否躲过他的洞察!” 张毅忐忑不安,在诸多功法中,就属敛息术练得最为精湛。他心中虽然对敛息术十分自信,但那天目的特异功能,却真的不容小觑。 他心中暗提了一份小心,脸上却装作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目光不经意的在区掌门那群人中一扫,刚好看到一个看上去身体十分单薄的女子躲在人群中,从额间发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芒。 这女子看上去十分不起眼,若非仔细观察,肯定会被人忽略的。 足足过了三四个呼吸,那道光芒才从他身上移开,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让张毅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这“天目”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恐怖,对他的隐匿术毫无办法。 而他身边的凌青云,嘴角抽动了几下,右手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腰间的储物褡裢上。 张毅若有所觉,眼角的余光在凌青云身上一扫,身体则若无其事的向旁边靠去。 那名女子将所有人扫了一圈,然后低声对着黄衫老者说着什么,黄衫老者眼睛一亮,默默点头。 随后,他嘴唇微动,似乎正在用传音之术对区掌门说着什么。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而被蒙在鼓中的其他弟子,还在聆听着区掌门的教诲。 “深夜打扰各位小友休息,实在有些抱歉。好了,各位小友一定要休息好,以备明日的比试,我等就先告辞了。”区掌门笑语殷殷,没有一点异样。 “恭送前辈!” 众人略微躬身,对着区掌门行了一礼,直到其离开之后,才顿时松了口气。这次,他们都没有了谈论下去的兴趣,纷纷开始找地方盘膝打坐。 张毅自然也装模作样的打起坐来,心中却有种预感,似乎今晚应该不会平静。 果然,又过了半个时辰,从洞府外面走来一名剑柳宗的女修。 “不知这位师姐有何事吩咐?”一人见到那名女修,连忙问道。 “各位鹑火门的师兄们,小妹刘妍,是奉了贵门荣长老之命,请你们到枫月雅轩过去议事。”那女修面对这么多陌生男子,似乎有些羞涩,拘谨的说道。 “枫月雅轩?那是在什么地方?” “请各位跟着我就是了,我带你们过去。”刘妍解释道。 既然是荣长老召见,众人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跟在刘妍的后面,走出山洞后开始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的,凌青云渐渐的落到了后面,当又走过一个岔道时,突然一个纵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群,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内,收敛了气息。 原本十人的队伍,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九人,但所有人都像是一无所觉一般。 只有张毅嘴角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目光一闪,就恢复了正常。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雅致的阁楼之上,里面早已准备好了各种修炼之物,而他们则被告知,荣长老因为某些事情无法脱身,暂时不见他们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发现,队伍内的凌青云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众人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决定再等等看,说不定对方是在什么地方耽搁了。 他们不知道,凌青云在走出洞府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在剑柳宗后山的某处,一片原本十分静谧的灌木中,突然一阵晃动,接着一个人影突然爆射而起,朝天空中飞去。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接着从某处山峦上同时出现了五六道身影,将那道黑影团团围住。 黑影一声惊呼,突然倒飞回来,光芒一敛,露出凌青云惊慌失措的面容,他慌忙说道:“各位长老不要误会,我只是一时迷路,才与众人走散了。此刻正想回去呢!” 那些出现的人影中,以剑柳宗区掌门为首,还有那黄衫老者等人,而且连鹑火门的陈长老和荣萱也在此列。 区掌门面上冷笑,说道:“道友何必再装。在洞府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发现了你的破绽,只是当时鹑火门那么多弟子在场,怕伤及无辜,这才没有立刻动手。相信那时道友应该有所察觉吧,这才会一见情形不对,立刻想要逃走。只可惜,我们早已布下了一切,就等着道友自己来投呢!” 其他人更是冷笑不止,仿佛凌青云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只有荣萱和陈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惭愧之色。 毕竟,这事是在他们鹑火门中出现,一直都没有发现异常,若非区掌门等人点破,二人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凌青云脸色阴沉不定的样子,渐渐恢复了冷静,以一种苍老的口气说道:“哈哈,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天目,竟然能一眼就瞧破老夫的隐匿之术。不过,这样一来,老夫对这清目灵果却更是志在必得了。” 众人俱是一怔,没想到对方行迹败露之后,竟然还如此猖狂,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他真以为剑柳宗无人了么?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六派试剑(上)(第四更,求 “好大的口气,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区掌门目光陡厉,似乎想要看透眼前这人的心思。 “嘿嘿,你们这些小辈,还没有资格知道老夫的身份。如果,雷木那老家伙在这里的话,或许还有资格!” 凌青云桀桀一笑,身上的气息一变,整个人在月光下变得诡异起来,一股股浓郁的魔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着实惊人。 众人见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辈?”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结丹期的高手,但在眼前这人面前,却被称为“小辈”,那么对方只有一种可能。 一想到他们正在面对的竟然是一个元婴老怪,众人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大家不必惊慌,此人就算真是元婴老魔,但也不过是其一个分身而已,法力最多达到结丹后期,根本不足为惧。” “区掌门见多识广,想必应该不会错的。一个结丹后期,相信我们众人合力之下,应该不难对付。”陈长老目光落在区掌门身后的两名灰袍人身上,精神一振高声说道。 那二人分别是虚宿宗与黄角门派来的高手,都是结丹后期修为,若是再配合他们,对付这人绰绰有余。 那左边一身黄衫的黄角门长老一言不发,突然一甩袖袍,空中出现了一个黝黑如墨的铁锥。 那锥子只有一扎多长,刚一飞出,就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了起来。 蓦然间,灵光大放,迎风暴涨,几个呼吸之后,就变成了一座小山般,黑压压的朝“凌青云”砸去。 而与此同时,其他修士的动作也不慢,各色法器纷纷脱口而出,爆射到空中,全部指向“凌青云”的方向。 “好一群无知小辈。” “凌青云”冷哼一声,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突然一扇,接着卷起一股罡风,魔气浩荡的震动起来。 他一把抓住一团魔气,喝了声“凝”字,整个魔气一阵翻腾之下,竟然逐渐凝聚成两个黑团。 “腾”,两团妖异的火焰突然出现在那黑团之上,熊熊的燃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接着,一推之下,那两团火球冲天而起,迎向了对面飞驰而来的法器。 当两方相交之后,顿时轰然炸响,火光冲天,魔云升腾而起,直冲天际,各色光华不断的交织在一起,阻断了众人的视线。 而那“凌青云”突然一遮袖袍,接着身体诡异的消失在原地,再也看不到半点踪迹。 “咦,那老魔不见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虚宿宗长老惊呼一声,立刻放开神识,朝四周扫过。 但是这时,哪里还能找到半点踪迹? 一个元婴期修士,想要躲过结丹期的神识扫视,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因此一旦被“凌青云”逃掉,再想找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该死。这人到底是谁?如果仅是他一人的话,或许还能应付,不过若是他还有其他帮手,事情就棘手了。”区掌门面色阴沉,为刚才众人大意之下,让那老魔的化身逃走而懊恼不已。 “区掌门莫急,马上传令下去,加强后山的戒备。尤其是那里的阵法,还需要加强一些,虽然本门精通阵法的马长老已经在那里坐镇,但凭他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还请荣长老过去协助一下。”黄角门那名结丹后期冷静的多,很快将事情理清楚,对区掌门建议道。 区掌门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只要对方一躲藏起来,必定难以寻觅。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等待对方的现身。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清目灵果,只要将后山守护,对方迟早会出现的,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 “嗯,长老说的不错,正该如此。不知荣道友意下如何?”区掌门转头看向荣萱。 荣萱郑重的点点头,道:“清目灵果事关我六派,小妹自然义不容辞,我这就赶往后山,抓紧时间将那阵法再重新布置一番,以免被对方有机可乘。” “如此最好。哦,还有几位长老,请你们务必将外围的防御布置妥当。我相信,对方绝非单枪匹马而来,应该还有其他高手,若是如此,就需要靠你们诸位了。”区掌门目光中流露出恳求之意。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拒绝,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次围杀那人的计划虽然草草收场,收获甚微,但至少已经将那人找出,对方从此不敢在明处出现,对他们的威胁也小了很多。 何况,剑柳宗现在已经有了防范,当对方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也不会措手不及,取胜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众人马上分头行动了起来。 第二天,张毅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紧张了许多,沿途不断能看到一些或明或暗的哨岗,猜测着应该跟凌青云有关。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说是有魔修通过控制凌青云的身体混了进来,已经被几大门派的长老联手击退。 鹑火门众人唏嘘不已,他们中有的与凌青云颇有交情,平常却没有看出其异状,若是对方突然向他们发难,还真是措不及防。 但这点变故,却没有影响到六派试剑的如期举行。 为了这次试剑,剑柳宗特意在后山开辟了一块偌大的场地,筑起了三座高大的台子,下面由一根根石柱支撑而起。 比试将各门派分成三组,每组选出前四名进入第二轮,以此类推,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 此刻,那高达的台子下面,已经聚集了许多凝气期修士,这些人分成了六块区域,都是各自门派之人聚集在一起。 尤其是剑柳宗的众女修,莺莺燕燕,格外吸引眼球,其他宗门的弟子的目光,多数在这边徘徊。 更兼这里是剑柳宗的宗门,因此来到这里观看比试的女修特别之多,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第五场,剑柳宗张毅对金牛宗蛮天。” 话音刚落,张毅飘然跃上高台,而他的对面,则站着一个魁梧大汉,八尺长的身躯上,肌肉凸起,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显得十分粗犷。 在此人面前,张毅显得十分弱小,简直看不出一丝优势。 金牛宗众人在蛮天上场之后,就开始大声的欢呼起来,不断的给蛮天加油助威,仿佛对方一定能战胜张毅似地。 在距离高台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荣萱正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翁坐在一个石桌前,喝茶品茗,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比试台上。 “听说最近荣长老收了一个爱徒,也是叫张毅,不会就是此人吧?”那名老翁呷了口茶,不咸不淡的问道。 荣萱微微点头,说道:“马长老消息果然灵通。不错,此人就是劣徒,侥幸从门内初试中胜出。” 那马姓老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口中连道:“可惜,可惜。” “嗯?马长老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说出‘可惜’二字?”荣萱有些不解,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的问道。 因为二人都在阵法上有不俗的造诣,所以经常在一起切磋交流,倒是非常熟悉。荣萱知道,此人一向口风严谨,空穴来风的话,必定不会从他口中说出。 他既然这般说,必定是有什么缘故。 “荣长老有所不知。这蛮天在金牛宗可是大大的有名,当时其入宗之时,还曾得到金牛宗老祖的亲自接见。他可是罕见的金属性灵根,更兼修炼的法诀,也极为上乘,在同阶弟子中,罕逢敌手。你这徒儿第一个就遇到了此人,情势大为不妙啊!” 金属性灵根在各种灵根中,攻击力算是最强的一种,而且修炼起来也十分快速,一向有修仙界的宠儿之说。 马长老一点都不看好张毅。他虽然知道,能从宗内比试中脱颖而出之人,每个都不简单,只可惜蛮天那人太过变态,或许只有筑基期才能对付得了。 “原来道友是在为我那徒儿可惜。不过,比试尚未开始,胜负还尚未可知呢!说不定,我那徒儿能创造出奇迹来呢!” 荣萱心中暗笑,若是以常理来判断的话,张毅自然不会是蛮天的对手,只可惜,她那个徒儿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的,很多人都是因为大意,最终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第三百九十章 六派试剑(下)(第五更,求鲜 在高台之上,蛮天一上来,就立刻手中掐诀,催动起一把金剑来。 那金剑一看就是极品法器,在他的全力催动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看他如此轻松的样子,这动作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 但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金剑发动起来,正要攻向张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方飞来三四十个风刃,呼啸着飞至,眨眼之间已经到了眼前。 他惊呼一声,顾不得再去理会金剑,连忙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枚玉炔,慌忙之间将之捏碎。 “嘭!” 一张光幕快速的撑开,将他这整个人都护在了里面。 同时,他心中惊骇不已,对方竟然一次性抛出三四十个风刃,这得花多少低品晶石啊?还真是个败家子。 一连串碰撞之声传来,那道光罩一阵晃动,开始村村碎裂。 但这一阻挡,却正好将那些风刃挡了下来。 蛮天虽然吃惊,但还算震惊,正要指挥金剑朝张毅看去,却突然发现天空蓦然间阴沉了下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块巨大的方砖,正从高空中落下,而自己正处于砖影当中。 “啊!”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只听一声闷响,那方砖狠狠砸在他的头顶之上,一下子翻到在地,昏了过去。 而张毅则不紧不慢的一掐法决,那方砖一阵光芒闪烁后,迅速的变小,化作一道光芒飞射到他的手中。 这一结果,大出众人所料,一个个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们自然能看得出,张毅手中的方砖,不过是最普通的一种法器,在地摊上三十块低品晶石就可以买到。 但就是这样一块方砖,竟然能将凝气九层的蛮天砸晕过去,实在太出人意料。 “奢侈的家伙,一次扔出这么多灵符,那得多少晶石啊?” “是啊,别说是他,就算筑基期修士,也舍不得用出这么多吧!” …… 石台上走上两人,拿出一枚灵丹塞进蛮天的口中。很快,蛮天就悠悠醒来,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的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用一块方砖砸死了,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同门笑死。 张毅可不管这些,步态从容的走下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山峰之上。 马上老有些目瞪口呆,看着下面出人意料的结果,发起怔来。过了许久,他有些哑然失笑,摇头叹道:“没想到,荣长老这个弟子,还有这么一手。先以一把灵符开道,接着再施展劣质法器一击得到,无论力道还是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精心计算过了一般,果然不简单啊!” “没什么。我早就说过,我这弟子颇有些奇异之处,只是当时马长老不以为然罢了!”似乎因为张毅获胜,荣萱心情大好,脸上略带兴奋的说道。 “只不过,这么多灵符,所需要的晶石也应该不少吧?如此多的晶石,用在这种级别的比试上,实在有些不值啊!”马长老一副肉疼的样子,仿佛那些晶石是出自他手一般。 “呵呵,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我那弟子,自己就会刻画一些灵符,这些东西,不过是他平时练手之用,就算全部都用出来,也没什么可心疼的。”荣萱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要能够赢得此次比试,就算话费一些晶石,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一招虽然简单有效,但却只能用一次。一旦其他人有了防备,再想起到突袭的效果,可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马长老刚才猜错,仍然有些不甘心,忍不住泼了一下凉水。 荣萱轻笑一声,道:“是否有效,还需要试过之后才知道。” 在张毅之后,又有一名端木门女修与虚宿门的一个光头修士战在了一起。二人的战斗,比起张毅来可是激烈了许多,一件件威力强大的法器不断的祭出,纷纷碰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结界一阵涟漪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也同时被二人吸引过来,再也移不开了。 第一轮的比试持续了两天,才最终分出身负,张毅自然也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小组的前四,从而取得了晋级的资格。 不过,这次最大的冷门,却是金牛门。 往常的时候,金牛门的成绩一般都是在前二,但这一次,金牛门最寄予希望的两名弟子,一个遇到了张毅,另一个倒霉鬼则遇到了黄角门的一个更加变态的家伙,对拼了一个时辰,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最后双双无法再战,被淘汰出局。 这样一来,金牛门仅有一名弟子取得了晋级的资格,而且实力也排在其余几个门派之下。 鹑火门的收获则是最大的,竟然有五名弟子同时晋级,而且张毅更是兵不血刃,在所有看过那场比试的人群中引起了的极大的轰动。 又过去一天,张毅终于又迎来了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这次是个女修,长相平平,法器是一把镀金拔。或许是吸取了蛮天的教训,此女从一开始,就扔出了一块方形的手帕,在空中一转之下,蓦然间胀大了起来,化作一道屏障,将她整个人都护了起来。 而她为了不给张毅祭出法器的机会,更是抓起一把灵符扔了过去。 尽管灵符的数量不是那么恐怖,但十几颗火球同时冲天而起,看起来还是相当的惊人,一股股灼热的气息,甚至能透过护持高台的光界,卷入到下面的人群中。 当她做完这一切,看也不看张毅,盘膝坐下开始催动法器。 “这女子学的倒快!” 张毅暗赞了一句。第一次比试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做的,最后取得了胜利,没想到才短短两天,此女竟然将他的真传全部继承了过去,果然不简单。 但他仍然没有一点慌乱,而是从储物褡裢中抓起一张灵符,然后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似的。 在火球攻到之前,那道灵符突然漂浮到了天空,接着青光一阵闪烁,晃动中显出一个庞然大物,将石台上的狭小空间挤占了大半。 “吼!” 怒吼传来,一只铁甲兽突然跳跃了出来,猛然挡在了张毅面前,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所有火球。 那些火球砸在铁甲兽坚硬如铁的后背上,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音,砰然作响,火星四溅飞射。 铁甲兽狂吼一声,显得十分痛楚的样子。 “三级妖兽?” 坐在山峰上的马长老一阵惊呼,一眼认出了那铁甲兽的模样,心中惊骇不已。 荣萱也有些动容,不过想起张毅这些天来使用过的手段,倒也不是那么惊奇了。她只是淡淡的说道:“这铁甲兽的攻击力不大,不过若论起防御,在所有妖兽中已可算得上是上等的了。” “这小子是如何将三级妖兽的精魄封入灵符中的?这种封印精魄的方法,似乎只有筑基期修士才有吧?” “马长老这话虽是不错,但各大商铺中,出售这种灵符的也有不少,所以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荣萱无奈之下,只好对他讲起了张毅的来历,“我这弟子,在入门之前曾经是一名散修,以卖灵符谋生。所以,他并不差晶石,手中有一两张灵符,也没有什么。” 二人正在谈论之际,张毅一个鱼跃,翻身跳到了铁甲兽身上。 这铁甲兽的厚皮果然强悍,在那么多火球攻击之下,竟然毫发无损。张毅一拍储物褡裢,抬手一扬。 又是无数风刃同时飞出,狠狠砸在那女子祭出的锦帕之上。那锦帕虽也是罕见的法器,但哪里经得起如此强度的攻击,片刻后,护罩已经碎裂开来。 那女子的镀金拔,此刻也不过才催动了一半左右。 无奈之下,她只好主动认输,以免自取其辱。 这一次张毅动用的灵符,终于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再也无人敢于小觑于他。但就算那些人全力以赴,还是被张毅层出不穷的手段攻击的毫无招架之力。 终于,他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六派试剑的第一,令许多原本并不看好他的人一阵失神,似乎根本不相信这是事实。 ps:第五更了,实在困得不行了,明天写四更,把剩下的一章补上吧!呵呵 第三百九十一章 兽潮(第一更,求鲜花) 正在六派试剑即将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绿岛的外围,由剑柳宗弟子组成的一组组巡视人员,不断的穿梭于海上,巡弋着。 绿岛不远处的某个海域,三名年轻貌美的女修,一身劲装,华丽的荷花裙上绣着剑柳宗的标识。 “依师姐,今日这片海域我们巡视了已经不下三遍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以前的时候,一天巡视一遍也就已经是极限了,也不知师尊是怎么想的,竟然还不放心,折腾的我们姐妹疲惫不堪。”一名瓜子脸,身材有些小巧的女子有些不满,嘟哝着小嘴不住的抱怨道。 那姓依的女子,名叫依若婷,是三人中修为最高者,项上挂着一个心形的玉佩,与她恬淡的气质十分相配。 依若婷看了这位师妹一眼,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师妹怎可因为这点辛苦,就对师尊心生不满?既然师尊让我们这么做了,必有她的道理。何况,如今六派试剑已经接近尾声,若是在这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本门的颜面何存?” 被依若婷一声呵斥,那瓜子脸的女子吐了吐可爱的舌头,娇声道:“人家不过是因为太过无聊,随便说说罢了,依师姐千万别动怒啊!” 看着此女憨态可掬的样子,依若婷顿时心软了下来,无奈的道:“好啦,好啦,还是赶快将这一圈水域巡视完再说吧!” 却在这时,处在二人身后一直未说话的一名白裙女子突然惊呼一声,指着下面的水面说道:“快看,那是什么?” 二女闻言,连忙看去,顿时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突然捏碎了手中的玉器。嘭!一声大响后,在天空中爆发出万千星火,如烟花般绚丽。 只见三人所处的海面上,一阵翻滚,如同煮沸了的油锅。接着,突然爆发起七八道粗如水桶的水柱。 在银白色浪花之中,七八只形状怪异,头部生角的妖兽同时出现,正好将三女围在了中间。 “金鳞兽?”见此,三女的脸色顿时煞白起来。 金鳞兽是四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初期,而三女当中,实力最强的依若婷,也不过才凝气九层的样子,如何是它们的对手? 她们根本想不出,一向只生活在深海之中的金鳞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时间容不得他们思考。 那些金鳞兽出现之后,立刻狂吼一声,身上同时爆发出无数金芒,三女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撑开护体光罩。紧接着,金芒与光罩撞在一起,发出“噗嗤”“噗嗤”的破碎声,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光罩同时碎裂。 “啊!”“啊”“啊”剑柳宗女子发出凄惨的叫声,全身被无数金芒射穿,鲜血飚射,一头栽进海底。 而在海面上,不知何时又浮现出了许多二三级的妖兽,纷纷张口咬住三女的尸体,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场面极其血腥。 它们的智慧有限,可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 天空中突然飘来了滚滚乌云,很快就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如同世界末日。 那些争食的妖兽,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天空,露出敬服的神色。它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连最贪婪的妖兽,也都纷纷停下口中的咀嚼,趴伏在海面上一动不敢动弹。 不多久,从天空中降下十多只妖兽,这些妖兽每一只都达到了六级以上,甚至连七级的也有几只的样子。 其中一只青鳞碧眼的八级妖兽,赫然是这群妖兽的首领,一双碧眼闪烁不定,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其他妖兽闻言,纷纷欢叫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一般。 其他海域,剑柳宗的弟子也纷纷遇到了突然出现的妖兽大军,许多弟子措手不及,被妖兽围杀,尸骨无存。 一时间,绿岛周围警报声频起,漫天的火光,照耀着海水碧光粼粼。 在绿岛外围的一座高达阁楼之上,正有数十名修士聚拢在一起,各个眉头紧皱。其中修为最低的,也已经达到了假丹期。 这些人中,以一名结丹后期的绿发男子为首,其他的结丹中期修士,也有不少,都是星宿六派中长老级别的人物,陈长老仅能排在中间的位置。 “刚才接到外围巡视弟子警报,本岛周围突然爆发兽潮,气势极为猛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不知各位长老对此事有什么看法?”绿发男子面色凝重,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三道深深的纹路。 “迟长老,据我所知,这兽潮每隔五十年,才会爆发一次。而距离上次爆发兽潮,也不过才短短的十年时间。诸位也都知道,兽潮的爆发,是有着一定的规律可循的,如今出现反常的情况,其中的变故值得深思啊!”一名华袍大汉目中精光一闪,提醒道。 绿袍男子慎重的点点头:“奎长老说的不错。今日距离清目灵果成熟,还有三天时间。兽潮恰巧赶在此时爆发,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几乎可以肯定,此事应该与清目灵果现世有关。” 众人一听此言,顿时心中一沉。 能够驱动如此庞大规模的妖兽,最低也是十级妖兽,甚至还有可能更高,面对如此强大的威胁,就算是他们,也有些坐卧不安起来。 “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迟长老可否见告?”一名身穿绿衫的美貌妇人,优雅的躺在一张木椅上,声音略显嘶哑的问道。 绿袍男子道:“叶长老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美妇点点头,疑惑的说道:“小妹入门时间太短,有些事情还不完全明白。这清目灵果自从发现之后,应该一直加派人手,加以防范,并且还要封锁消息,可是这些妖兽为何会精算出此果成熟的日期,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的确,或许修仙者与魔修、鬼修等有所交往,还算说得过去,毕竟彼此都是人类,虽然利益有所不同,但交流起来却没有多少阻碍。 而妖兽一向与人类修士誓不两立,双方只要一见面,就难免一场争斗。更何况,二者的语言也不通,就算清目灵果的消息可以在修仙界传开,但应该不会传到妖兽的耳朵中才对,此事着实有些不能让人理解的地方。 那绿袍男子扫了周围一眼,见不少人心中都有疑惑,缓缓开口道:“此事就算叶长老不提起,我也打算向各位讲明。 其实,此事与六派都有些关系。当年六派的上代掌门无意间发现了这座绿岛,一眼就看中了此岛上充沛的灵气。不过,此岛原来的主人,竟是一只碧水金晶兽,已经进化成了十一级妖兽,神通广大。 六派掌门不可避免的与此兽发生了冲突,双发大战了数日,在众人合力之下,才侥幸将此兽斩杀。 那清目灵果,就生长在碧水金晶兽巢穴旁边,诸位道友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吧?”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一个个心中暗骂,六派的上代掌门还真是大胆,竟然敢抢夺十一级妖兽的东西,若非对方只有一人,恐怕他们就要全部陨落于此了。 虽然从等级上来说,十一级妖兽与元婴中期的修士相当,但其真实实力,就算对上元婴后期的人类修士,也不落下风。 “据说,清目灵果是碧水金晶兽进阶的关键,那只妖兽既然守护在此果旁边,应该就是为了等待此果成熟之后,再吞食进阶之用。这样想来,如今引起兽潮也不奇怪了。毕竟,达到十一级的程度,这些妖兽本身已经具备了不弱的智慧,也懂得结交朋友,清目灵果之事,在妖兽界肯定也早已传开了。”华袍大汉眉毛一挑,冷静的分析道。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入禁地(第二更,求鲜花) 在场的众人,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绿袍老者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见他们都开始不安起来,平静的道:“各位道友其实也不必担心,绿岛之上,此刻有雷木前辈和鹑火门的离火前辈坐镇,应该足以应付一切。从此次兽潮来看,对方应该只有一位十级妖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应该足够应付了。何况,我已经给其他四派的老祖发了求援信号,相信他们也会很快赶到的。” 见绿袍老者如此说,众人心中才略安。 若是六派老祖全部聚齐,那就是六名元婴期修士,对上一只十级妖兽,自然绰绰有余。就算他们不能很快赶到,让雷木等二位前辈拖延一时,总是可以做得到的。 这是,从阁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慌忙奔来,对着绿袍老者匆匆行了一礼,惊惧的说道:“报长老,刚才传来消息,在岛外巡视的弟子,已经有四分之三都阵亡了,各处警报频传,不知该如何应付?” “攻势竟如此凶猛?” 不知谁惊呼一声。这句话却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本来,众人满以为,靠着外围的一些布置,应该能够阻止那群妖兽一时半刻,而众人利用这些时间,正好早作安排。 却没有想到,外围的防御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才短短片刻,对方已经开始进攻绿岛了,速度之快,骇人听闻。 绿袍老者豁然站起,脑中电光急转,冷静的吩咐道:“立刻传令下去,让所有外岛弟子立刻抛下对手,退回到内岛进行防御。同时,诸位长老也需各司其职,一定不能在六派试剑结束之前,放任何妖兽进来,以免破坏了比试。” 其他人听了,轰然应诺。 一个个纷纷从阁楼上走出,向着岛外飞射而去。 而当张毅战胜了最后一个对手后,六派试剑也终于落下了大幕。剑柳宗的一名结丹初期修士亲自宣布:张毅获得比试第一。 顿时,台下的鹑火门弟子一个个欢呼起来,脸上的激动心情溢于言表。他们鹑火门,自从一百多年前取得了一次六派试剑第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了不得的人才,渐渐成了星宿六派垫底的存在。 这次张毅以优异的表现,成功的获得第一,终于让这些人在其他门派中人面前,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夹着尾巴做人了。 所以,他们虽然心中与张毅有所嫌隙,但还是忍不住要为他欢呼,为他高兴,因为这一次,这荣誉属于整个鹑火门。 但众人激动的心情尚未平息,已经有名灰袍老者风尘仆仆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登上高台,大声道:“各派弟子听好了,现在绿岛周围发现大规模兽潮,来势凶猛,外围守护张毅已经出外迎战。所有未达到筑基期弟子立刻返回各自洞府,庆祝仪式也暂时取消,等待外面战斗的消息。” 此言一出,台下的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起来。 “什么,发生了兽潮?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兽潮每五十年一次吗,现在时间还没到呢!” “看长老说的如此郑重,这次兽潮肯定不简单。不过,这一次雷木前辈跟离火前辈都在绿岛之上,有他二人,那些兽潮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话的这名弟子,明显没有经历过兽潮的恐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过,他的这些话,也代表了不少人的想法。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元婴期修士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只要他们一出手,什么事情都可以很容易的摆平。 “我看只怕未必。兽潮一旦出现,妖兽的首领,至少也达到了八级,甚至有可能更高,这样的强大妖兽,并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一些有经验的弟子,脸色阴沉,显得有些悲观。 不管他们如何议论,还是乖乖的往洞府走去,结丹长老的话,他们可不敢违背。就连其他五派,也都在各自的长老组织下,秩序井然的往回走。 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很快变得零零落落、冷冷清清。 “张毅,你留下。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六派试剑的第一名,就具备了获取一粒清目灵果的资格。你且随我来吧!”那名灰袍老者淡淡的看了张毅一眼,目中闪过一丝嘉许,这才转身朝台下走去。 张毅立刻狂喜起来。他隐匿修为进入鹑火门,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清目灵果吗?如今既然有了这种机会,又怎会错过?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口中说道:“多谢长老。” 二人一路向后山而来,不时有一些秩序井然的弟子驾驭者灵器,朝岛外射去,看来是收到了什么命令。 张毅沉默不语,冷眼看着那群弟子一个个飞出,心中默默的计算着,这一次应该如何行动。 从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那清目灵果旁有一名元婴期修士守护,这样的存在,他自然不愿意前去招惹。 因为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以鹑火门弟子的身份,得到一枚清目灵果之后,再想办法脱身。虽然清目灵果一共诞生了三枚,但他却不敢贪心。不然,若是被那元婴看出了破绽,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想到这里,他全身变得轻松起来。 二人来到了一座险峰脚下,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雾气蒸腾、白云袅袅。 “这里有一座大阵,乃是由几名深通阵法的长老联手布置,若是不通阵法之人,必定会深陷阵中,所以切记不可乱闯。”灰袍老者淡淡的看了张毅一眼,出言提醒道。 “是,弟子明白。”张毅显得十分恭敬。 那灰袍老者也不多言,突然抬手一扔,一枚传音符突然飞射而出,直飞向大阵之中,在远处闪烁几下,消失不见了。 二人等待了不多久,里面的云雾一片翻滚,倏然从中分开,露出了一条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甬道。 而从里面,荣萱款款走来,脸上掩饰不住笑意。 “弟子见过师父。”看到荣萱,张毅心中一喜,连忙行礼道。 荣萱上下打量着张毅,眼中尽是满意之色,嫣然笑道:“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竟真的得到了第一。如此甚好,相信回去之后,门内会给以一笔不菲的赏赐。” “一切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张毅挠了挠头,故作拘谨的说道。 站在一旁的那名灰袍老者,开口笑道:“恭喜荣长老,收了这样一个天资聪颖的弟子,以后你的阵法,定会在此子手中发扬光大。” 荣萱谦逊一番,点头道:“张毅就交给我吧,郑长老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我自会带张毅去见雷木前辈。” 这里作为六派的禁地,平常修士很难进来。即便对方是剑柳宗的长老,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能踏入此地半步。 “噢,我正有关于外面形势的一些事情,想要向雷木前辈汇报,还需荣长老前面带路。”灰袍老者眼中隐晦的闪过一抹异色,不动声色的说道。 荣萱一怔,想起这禁地的规矩,有些为难。不过,再想想这人本就是剑柳宗的长老,与自己也有一些交情,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何况,里面有雷木前辈坐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遂说道:“好吧,请郑长老随我来,我正好也对外面的形势知道的不多,还请郑长老给我说一下。” “没问题。” 郑长老爽快的答应下来。由荣萱带路,开始朝禁地走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北道真人(第三更,求鲜花) 当三人刚刚走出大阵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山峦的某处响起,:“荣萱师侄,擅自带人通过大阵,可是禁地规矩所禁止的。” 荣萱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冲着前方做了一礼道:“回雷前辈,这人是我新收的弟子,也是这次六派试剑的获胜者,特意前来领取清目灵果。这件事情前辈想必已经知道,并不算破坏规矩。” 远处那声音冷哼一声,说道:“我指的不是你身后的那小子,而是另外一个。” 荣萱一怔,有些不解。 这郑长老在剑柳宗的地位不低,而且更是雷木前辈的师侄辈的人物,按理说两人应该不陌生才对,他怎会说出这番话? 再看郑长老,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雷前辈,我知道擅自带人进来,有违禁地的规矩,只是郑长老说,有事情要向您亲自禀报,我怕耽误了他的正事,这才擅做主张,还请前辈见谅。”荣萱无奈,只好将实情和盘托出。 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叹息,似是有些无奈,又有几分可惜:“荣萱师侄,你上他的当了,如今还蒙在鼓里。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师侄郑嘉!” “什么?”荣萱惊呼一声,几乎本能的一把抓住张毅,身形一动,就出现在了十丈之外,远远的躲开。 她心中虽然惊愕,但也知道,此话既然出自一名元婴期之口,多半是错不了的。所以不见思索的就逃开了。 站在十丈之外的地方,她将张毅拉到身后,用身体护了起来,这才看向灰袍老者,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郑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吐了口气,以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雷道友识破了身份,看来你的修为又有所精进了。只是可惜,我还是穿过了大阵,来到了这里。” 听灰袍老者这般说法,荣萱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他道:“你……你是附身凌青云体内的那人?” “嘿嘿,女娃儿倒是好记性。我记得,上次围攻老夫的时候,你也有份吧?当初那具身体,所能承受的法力有限,老夫的实力尚且不能发挥出三成,这才不得不暂时使用秘法脱身。这具身体却好多了,至少可以发挥出老夫八成的实力。” 灰袍老者阴森的一笑,突然一张手,对着荣萱所在的位置猛然一抓,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型的手掌,足有凉席般大小。 荣萱脸色一变,银牙一咬,猛然一抖袖袍,从修口中漂浮出一块锦绣的手帕,中间绣着精致的荷花图案。 手帕蓦然变大,迎风见长,很快就挡在了巨型手掌只见。 却见那手掌不闪不必,直接朝手帕迎了过去。只听“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响起,整个手帕顿时被撕得四分五裂,飘散开来,竟然仅仅阻挡了一下手掌的进攻,就被直接破掉了。 荣萱没想到,双方的差距竟会如此之大,心中那一丝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拍腰间的一个香囊,祭出了一柄薄薄的长剑,如一汪清泓般清晰明亮,对着那手掌就要斩下。 这是,远处那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友,你的对手是我,何必要跟一个晚辈为难。” 与此同时,那巨型虚拟手掌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蓝青相间的雷电,“咔嚓”一声巨响,*的电蟒将整个手掌击得破碎开来,一道道由精纯的魔气组成的乱流,四处飞散,吹得四周的树木东倒西歪。 荣萱惊喜交加,连忙一指飞剑,将它收了回来。 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法宝过去的话只能有去无回,还不如留在身边以应对不测。 张毅只感觉眼前一花,距离二人不足三丈的地方,已经站立着一个面色平静的老头。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一双精目中凌厉的光芒若隐若现。此人身后被着一把约五尺长短的古朴长剑,上面印刻着许多铭文,特别醒目。 若非其一头白发,很难看出这人竟会是个老人。 “嘿嘿,雷道友,你的修为果然精进了不少,这一手风雷神通,更加熟稔了。不知道,这一次你能不能接下老夫这具躯体所驱使的《蚩尤密录》。” 灰袍老者嘿然笑罢,双手轻轻一搓,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了一本厚厚的金色书册,上面用篆文刻着四字——“蚩尤密录”。 这书刚一出现,雷木的脸色顿时铁青,一字字的说道:“道友果然是北道真人,否则,北道门的无上秘典,也不会出现在你的手中。不过,这一次道友似乎有些托大了,连《蚩尤密录》都交由一具分身来使用,若是一旦这分身无法生离此地,你就不怕北道门的镇宗之宝,落到我剑柳宗的手上吗?” 灰袍老者不已为意,淡淡的笑道:“这个不牢雷道友费心。《蚩尤密录》对本门何等重要,我又怎会将它带到这里,来冒如此大的风险。你放心,这只是我耗费极大代价,才炼制而成的《蚩尤密录》的仿制法器,虽然仅能发挥原有法宝的五成威力,但也已经相当可观,想必对付雷道友你,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灰袍老者极为自信的样子,当那金书拿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一变,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的样子,雄姿英发。 “好,荣萱师侄你二人暂且退下,守护好清目灵果。且要试试,这仿制法器,是否真有北道真人吹嘘的这般厉害。” 雷木手中掐了一诀,接着冲天一指,背后的长剑发出一阵龙吟,响彻天宇,猛然冲天而起。 剑体之上,一个个铭文上青光时隐时现,如同将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当那古剑距离地面有二十余丈的时候,突然涨大了起来。 一道道精细的电芒在剑体上盘旋缠绕,发出阵阵雷鸣,声势惊人,整个山林都在这雷鸣之下震动不已。 荣萱见两名元婴期老怪斗法,再也不敢耽搁,让那把如清泓般的长剑飞落下来,带着张毅同时跳到剑体之上,倏然腾飞而起,朝密林深处射去。 在他们的身后,两名法力无边的元婴老怪已经激战到了一起,各种霞光漫天飞舞,强大无匹的魔气如同集聚了百年突然爆发,在山谷中弥漫开来,声势好不惊人。 在外面激战正酣的剑柳宗弟子,感觉到这股骇人的魔气,纷纷仰头朝山谷中望去,正好看到灰袍老者手中持着一本厚厚的金书,一双白皙的大手不停的挥动着,从那金书中迸射出一个个金色的字符,朝对面的雷木击去。 “怎么回事?那与雷木老祖相战之人是谁?他又是如何通过外面的重重防御,混入到护山大阵之内的?”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这个念头。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见鹑火门的离火前辈现身,这些人心中又有些安稳了下来。毕竟,他们这边的实力还有所保留,就说明事情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尽管对方有人混入了大阵之内,但相信雷木前辈自己足以应付。 张毅可不这么看。 若是雷木有把握擒下对方,也不会显得如此郑重其事了。但他也相信,整个剑柳宗的实力还有所保留,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群人前来自投罗网了。 毕竟,作为屹立修仙界多年的门派,都会有一些底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出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清目灵果(第四更,求鲜花) “荣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剑柳宗的马长老快速飞至,一看到荣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在山顶之上,听不清下面的对话,所以现在还一头雾水。 荣萱简单的解释道:“北道门掌门附身在郑长老身上,我一时不察,将他带到了这里。幸亏雷木前辈洞若烛火,看出了其中的破绽。不过,现在形势不妙,若是被雷木前辈挡不住那人,清目灵果就危险了。” 马长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郑长老可是与他行为相若之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北道真人控制,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逃不过对方的毒手。 “马长老,趁着北道真人尚未发现四周的异样,必须马上开启山谷内的阵法,将那人困住,然后由雷木前辈将他拖延在其中。只要等其他几个门派的老祖一到,那人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荣萱抿了抿嘴唇,坚定的说道。 任谁也不想不到,守护清目灵果的,不仅只有外面的一座大阵,在山谷之内,竟然还布置着一个阵法。 只不过,这个阵法在平时都是隐匿起来的,外人根本看不出究竟,只有在危机时刻,才会用出来。 马长老会意,点头道:“张毅就交给我吧。那一片的阵法是由荣长老你亲手布置的,发动起来比我熟悉的多,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荣萱也不推辞,答应了下来。 她临走前还似不放心张毅的样子,叮嘱的说道:“你先跟随马长老过去取清目灵果,等这边的事情已了,我再去找你。” 张毅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这个时候,荣萱竟然还对自己如此关心。想想这些日子与她相处下来,两人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真是一个难忘的回忆。 “你也小心。”这样一句话一出口,张毅就有些震惊了。 在说出这话之前,他甚至都没有思考一下,完全是不经大脑近乎本能的说出。这种事情,以前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荣萱身形一滞,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头也不回的向着前面走去。 张毅怔怔的看着荣萱曼妙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过了今天,或许两人就不再是师徒,而要刀兵相向了,不知道那时候,将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好啦,你师尊不会有事的,她只是去启动阵法,不会参与到二人的争斗之中。”那马长老似乎看出了张毅眼中的担忧,宽慰的说道。 “恩,多谢前辈。”张毅恭敬的说道。 “跟我来吧!” 由马长老在前面带路,一路之上,不断看到剑柳宗的门人,腰间佩着长剑拦住二人的去路,直到马长老从腰间掏出一个令牌,才允许二人通过。 越往里走,树林越发的茂密起来,一颗颗千年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地面上积满了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 穿过密林之后,就看到了一条潺潺的小溪,流水淙淙,溪水清澈见底,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沉积在水底,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着荧光。 终于,二人来到了一座山洞前。这座山洞没有石门遮蔽,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见一名三十余岁的青年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修炼着,似乎根本没有感应到二人的到来。 马长老站在洞前,不再往前走,示意张毅噤声。 张毅仔细的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气,发现这里确实比外面要浓郁一些,而且似乎灵气更加精纯,富有灵性,周围的灵草在这些灵气的滋润下,也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这里的确是闭关的最好地方。 过了许久,洞府内的青年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无喜无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扫了二人一眼,就平静的说道:“原来是马师兄,可是为了这次精目灵果而来?” 马长老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十年不见,钱师弟还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脾气,连句叙旧的话都不会,就直奔主题。” 钱姓青年哼了一声,冷淡的道:“自从十年前,因为那件事情我被罚到此处面壁,从来没有踏出山洞一步。马师兄倒好,可以在外面逍遥快活,而我却只能面对青灯冷壁,心中有无穷的恨意,却无处发泄。若是再这样下去,我这脾气是永远也改不了的了。” 从钱姓青年的语气中,张毅能感受到他心中压抑的愤怒。想必,此人对当初的惩罚应该十分不满,只是却迫于无奈。 有的时候,形势永远比人强。 “唉,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师弟何必耿耿于怀。若是你能够主动向雷师叔承认错误,想必早在五年前,就能重获自由了。你这样一直不认错,难怪他老人家不肯消气,就是要磨磨你这性子。”马长老长叹一声,对这个“钱师弟”毫无办法。 “认错?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认错?当初,若不是你们非*着倩妹嫁于端木宗的妍媸老魔为妾,她也不会以死明志。我不过是骂了那妍媸老怪几句,又何罪只有?哼,想让我认错,除非白马生角,日出西方。” 钱姓青年冷酷的一笑,浑身散发出说不出的冰冷之意。 张毅眯着眼睛,在此人身上一扫而过,很快确定,此人应该也是一名结丹初期修士,不过修为似乎犹在马长老之上。 “师弟你太过固执了。不过,你在此地修炼,也不是全无好处。这里灵气充沛而精纯,而且还有雷师叔时不时的指点于你,修为进境比我们可快了不少。以我来看,雷师叔也并非为了此事罚你,毕竟倩师妹也是他的三个弟子之一,心中自然对她疼爱非常的。只是,你冲撞了妍媸前辈,如果不作出一些处罚的话,难免会影响到本门的声誉,所以你放心,应该过不了多久雷师叔就会放你出去,你只需再忍耐一段时间!” 马长老一阵劝慰,却非但没有让钱姓青年消除心中的恨意,脸上的冷意反而更深了,可见他对当初那件事,是如何的记恨。 “废话少说。你不是想要清目灵果吗?跟我来就是了。” 钱姓青年说完,霍然起身,大步流星的朝山洞外面走去。马长老无奈的摇摇头,示意张毅跟上。 走出山洞之后,钱姓青年突然腾空而起,朝石壁上方飞跃过去,最后悬浮在石壁的半山腰处,一手抓住一块凸石,另有手轻轻一推,推开一个偌大的青石块,露出了一株三尺多高的青色植物。 圆形的小叶,每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十分齐整。在叶片之上,生有一层细密的角质层,使得叶肉十分厚实。 在这株灵树的分叉处,分别生长着三粒灵果,每一颗都堪比鸡蛋,红彤彤的十分诱人,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就是清目灵果?” 张毅舔了舔嘴唇,深深的咽了口唾沫想道。 “清目灵果者,多生长于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之上,叶小而圆,生有角质,树高约二至三尺。 其果多为红色,亦有青色者,乃为极品灵果,效果奇佳。此果每三百年开花结果,吸纳天地灵气,一旦生食,便可生出天目,可破万象。” 张毅想到玉简上的记载,两相对照,果然分毫不差。不过可惜的是,这三颗灵果,竟然全是红色,而没有一颗是青色的。 但这些,对张毅来说已经足够了。 ps:今天的鲜花涨到了37朵,是本书上架以来最多的一次了,谢谢各位大大们的支持,李三一定会将这本书写下去,并且努力写好。 呵呵,已经到了月底了,大大们手中若是还有鲜花的话,就都投给李三吧,别浪费了,呵呵!! 第三百九十五章 化形妖兽(第一更,求鲜花) “这就是清目灵果,一共有三粒。按照规矩,你既然取得了六派试剑的第一,这灵果就归你鹑火门所有。 不过,目前距离灵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而且外敌对此果虎视眈眈,现在取走实在大为不妥。张毅,你就先随钱长老看护灵果,待大敌退去,再将灵果摘下不迟。”马长老轻捻胡须,不疾不徐的说道。 张毅暗自点头,这的确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若是自己换到他的位置上,也会这般做法。 “是,一切听马长老吩咐。”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既然距离清目灵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他自然不会急着采摘。不成熟的灵果,灵性不足,对天目的形成没有任何好处。 “嗯,外面的大阵,还需要我去护持。钱师弟,张毅之事,就托付给你了。”马长老冲着钱长老一抱拳,诚恳的道。 钱长老还是阴沉着脸,并不领情,不耐烦的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去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马长老只有苦笑以对,心中明白,这位“钱师弟”还未当初自己没有向雷木长老求情,而对自己心生芥蒂。 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解释。 他遂不再多言,突然化作一道惊虹,朝远处的山峰上射去。 那钱长老表面虽然冷漠,但对待起清目灵果,却十分的在意,在清目灵果旁边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做了下来,竟然打算就这般守护着灵果。 原本张毅还打算,待灵果成熟之后,趁此人不注意,直接将三枚灵果全部收走,然后找个机会脱身。 现在看来,原来的如意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不过,事情还并非十分糟糕。对方毕竟只是一个结丹初期,相信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不知道,那北道真人能不能对付得了雷木。 他现在反而希望,二人一番争斗之后,两败俱伤,这样的结果对自己才有利。 他之所以不打算马上攫取灵果,除了担心灵果尚未成熟外,还怕一直隐藏于暗处的离火真人突然出手。 “还需要时机。”心中计较已定,张毅轻舒了口气,目光在周围一扫。 发现那灵果的后面,正好是一座山洞,他一矮身钻了进去。从山洞往外看,山下的情况一览无余。 那钱长老似乎并未理会张毅的动作,仍然在盘膝修炼。或许在他看来,一个凝气九层的小子,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 第二天,站在绿岛中央的山峰上向外看去,无数妖兽从四面八方朝着绿岛攻来,来势凶猛,如惊涛骇浪一般。 不知何时,海面上刮起了飓风,波涛汹涌,卷起的海浪足有四五丈高,然后轰然落下,气势惊人。 数只体态肥硕的海鳄托着笨重的身体,踏着海浪,一步步朝绿岛上走来。 这些成年的海鳄,都是六级妖兽,两只眼睛高高鼓起,发出一阵阵的寒光。不过,由于他们并不擅长飞遁之术,爬行的速度十分缓慢。 突然,这几只海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钝的抬起头,看向前面某个方向。 破空之声突然响起,接着,一道青色的光芒出现在这群海鳄的视野之内,还未等它们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噗嗤”“噗嗤”的破体之音。 青芒奇快无比的刺入一只只海鳄的体内,接着倏然收回,目标竟然全是它们的内丹的位置,方位拿捏只准,速度之快,着实令人咋舌。 光影倏然一敛,露出一青年男子冷漠的面孔,胸前佩戴着黄角门独特的标志。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海鳄一眼,突然化作一道青虹,再次射向其他海域。而在这一片海域战斗的剑柳宗弟子,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对那男子露出崇拜而狂热的眼神。 十里之外的某处,一个鹤腿人身的绝色女子,双足虚踏在在海面上,如履平地。她的上半身穿着一身彩衣,似乎略显肥大的样子,十分不合体。而且,她走路的姿势也十分笨拙,如同婴孩蹒跚学步。 但凡是见到她的剑柳宗弟子,一个个脸色巨变,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的逃窜,竟然不敢靠近那绝色女子十丈之内。 “哼,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那女子冷笑一声,背后突然光华闪烁不定,出现了两只宽大的彩翼。接着双翅一扇,拔地而起,如同一只巨鸟般朝剑柳宗弟子扑去。 “嘭!” 在她的翅膀一闪之下,一名筑基期修士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闷不可胜的栽倒在地,脑袋竟然被削去了一般。 女子似乎还不尽兴,再次双翅一振,飞了起来,又扑向另一个目标。 “九级妖兽?竟然是九级妖兽,大家快跑啊!” 尽管不断有人发出大喊,但真正能脱出此女魔爪的,却没有几个,因为此女的速度实在太过恐怖,瞬息之间,已经将方圆数里的剑柳宗弟子杀的一个不剩。 一群妖兽见到落水的剑柳宗弟子,如同看到了珍馐美味般,贪婪的朝他们扑去,很快就将这群弟子的尸体肢解,开始了大口大口的吞食。 同样的一幕随处可见,在整个绿岛四周,杀戮不断,要么是人类修士斩杀妖兽,要么是妖兽吞食人类修士。 不过,从场面上来看,还是剑柳宗弟子处于明显的下风,死伤极为惨重,尸体几乎染红了整个大海。 在妖兽疯狂的屠戮的时候,位于绿岛二十余力的天空中,阴云滚滚,雷声阵阵。一名身材魁梧,皮肤干净而白皙的的秀气男子,正傲立于云端,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此人一头红发,目生双瞳,更诡异的是眼球竟然是金色的,泛着妖异的光芒。 “哈哈,金兄你看,这些人类修士完全不是我众妖兽的对手,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攻上绿岛。嘿嘿,到时候将上面之人杀个片甲不留,绿岛也能再次回归到金兄你的手中。”一个身披重铠,手持长枪的老翁,指着下面豪迈的说道。 金目男子神色淡然,不动神色的道:“多些圭兄此刻肯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当初这绿岛,本是我碧水金晶兽的领地,只是我父在与一只黑蛟争斗之时,身上受了重伤,才让那群修士有机可乘。 当初我年纪尚幼,实力不足,虽侥幸逃过了一难,却也将此仇牢牢刻在心上。如今经过数百年修炼,本人总算侥幸达到化形,自然要将家父留给我的东西取回。 不过,这星宿六派实力不凡,不是你我现在可以对付的。这次我们只取那清目灵果,一旦得到灵果,我的实力必定会再次突破。到时候,哼,当年的血债再一并让他们偿还。” 那金目男子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无穷的恨意和杀气,显然对星宿六派恨之入骨。 若是这番话被了解当年事情前因后果的六派长老听到,一定会大为吃惊。这金目男子,竟然是当年那只十一级化形妖兽——碧水金晶兽的后代。 只不过,他如今才仅达到十级左右,而且刚突破不久,与其父相比,尚有不小的差距。 “呵呵,说起来,老夫还真羡慕你们碧水金晶兽一族,竟然可以通过清目灵果,直接晋升一阶。难怪你们一族,虽然人丁不旺,却各个都是高手。”那老翁双目微眯,笑着说道。 “圭兄说笑了。你们深海龙龟一族,不也能靠着吸食龙鳞之上的精纯龙气,直接晋级么?而且,据我所知,若是得到真龙之鳞,长期吸食的话,可不止晋升一级那么简单。”金目男子淡淡的说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离火出手(第二更,求鲜花) “哈哈,道友话虽说的不错,可是真龙之鳞何等珍贵,别说现在,就是上古时期,能得到的又有几个?这种晋级之法,也只能存在于传说中罢了,哪里是这么容易找到的。” 老翁虽然口中这般说,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金目男子不置可否,似乎并不想与老翁在此种话题上多做纠缠,一双精目一眨不眨的看着下方。 这时,一道绿光从海面射来,很快落到二人的对面,显出一个丑陋女子的形状。此女脸上绿皮凸起,双目呈现灰黑色,在臀部还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着实诡异。 “虺蜴,前面战果如何?”金目男子神色不变,平静的问道。 那丑陋女子躬身,十分恭敬的回道:“回前辈,本次我海族出动了大批精锐,已经杀得六派节节败退。我们一共死伤七级以下妖兽三百二十只,七级妖兽三只,暂无八级妖兽阵亡的消息。杀敌五百有余,其中多半是结丹期以下,仅有两名结丹初期。” “才两名结丹初期?论单个实力,我们海族并不在人类修士之下,而高手数量,更是二倍于对方,怎么才这么点斩获?”金目男子冷哼一声,身上释放出一丝威压。 丑陋女子脸色一变,煞白起来,整个脸部绿油油的,更显的恶心。 她战战兢兢的答道:“虽然情况确如前辈所说,但人类修士生来狡猾,且彼此之间又有所配合,杀伤力极大。而我们海族在七级以下的妖兽,智力有限,即便是七级妖兽,也是多半靠着本能攻击,根本毫无章法,这才导致虽然出力不少,但效果却不佳!不过,若是这般消耗下去,我海族人多势众,一定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 “蠢货,若是仅有剑柳宗一个门派,自然可以消耗下去。但星宿六派向来同气连枝,若我估计不错,他们应该早已发出求救讯号,再过不了多久,其他五派的高手就会纷纷赶至,到时候,鹿死谁手就更难预料了。 必须加快进攻,在其他五派到来之前,先将对方的结丹期以上的高手斩杀大半,到时候,我们才能抓住事情的主动。” 金目男子冷静的分析一番,双目冰寒异常。 “是,我这就传下命令,加快进攻。” 丑陋女子不敢怠慢,慌忙答应下来,接着仰天从口中发出一股凄厉的啸声,方圆数十里都清晰可闻。 那些正处于争斗之中的妖兽,听到这音波后,突然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剑柳宗的众多弟子顿时大敢吃不消,迫的连连后退。而岛上的高手出现的也越来越多,一些结丹后期的修士,此刻也不再保留,纷纷施展出自身的莫大神通,在妖兽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杀伤率极为可观。 但他们只要一出现,周围就立刻有一些九级化形期妖兽围拢过来,似乎想要将他们困住,一网打尽的样子。 达到九级妖兽的境界,其智慧丝毫不比人类修士差,有的甚至智慧更高,自然也明白合击之法。 直到这时,金目男子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那老翁一眼,眉角一挑,森冷的说道:“圭兄,我们这就开始动手吧!趁着其他老怪尚未赶到,取了清目灵果之后,就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他猛然张口一吐,吐出一道金芒,诡异的在空中一转,化作一把宽背重剑,一把抓在手中。 老翁一见此剑,心中一动,凝目看去。 只见剑体上刻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并非人类的书体,或月牙,或太阳,或花草虫鱼。这分明是大异于人类文字的另一种铭文。 不过,那老翁似乎看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莫非就是上代碧水金晶兽留下的斩仙剑?”老翁瞅了一阵,才缓缓收回目光问道。 “圭兄果然好见识。不错,就是此物。此物经过历代碧水金晶兽炼化,威力之大,超乎想象。若是当初家父身上带有此宝,又怎会被区区六名元婴初期击杀,连元婴都没能逃出?只可惜我新进阶不久,尚不能发挥此宝的七成威力。不过,用它来对付一名元婴初期,却是绰绰有余了。” 金目男子自傲的说道。 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拍,那斩仙剑突然飞到半空中,灵光大作起来,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个缩小版的太阳。 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从金目男子口中发出哈哈的狂笑声,口中念出晦涩难明的口诀。 蓦然间,那斩仙剑由一化二、二化四……眨眼之间,整个海面都是斩仙剑的影子,细细一数,足有数百只多。 只听金目男子口中爆喝了一声:“灭。” 处于剑影中的剑柳宗之人,无论是结丹期一下的低阶弟子,还是结丹期的长老,竟然全部在一瞬间被无数剑芒洞穿身体,凄惨的死去。 十级妖兽之威,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那老翁见斩仙剑竟有如此之威,心中虽然震惊,但也不愿在众妖面前落了威风,高叫一声:“好。” 突然抓起身后的银枪,双手一抖,如长虹贯日般朝下面击去,目标正是一名剑柳宗的结丹中期修士。 只见他这银枪突然化作一条蛟龙,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那修士惊骇欲绝,连忙掐动法诀,对着不远处一件铜镜一般的法宝一催。那铜镜立刻在空中一转,改变方向,爆发出一股冲天的光芒,朝银枪照射过去。 银枪的方向不变,突然一阵搅动,那如实质般的光芒正好被卷入由枪影化成的银光之中,立时被搅得粉碎。 眼看着那结丹中期修士就要陨落在银枪之下,突然从绿岛上传来一声爆喝:“尔敢。” 声如铜钟,响彻天地。一些修为低微的妖兽,在这一声爆喝下,竟然立足未稳,一下子从空中栽了下去。 剑柳宗的弟子虽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听到这声音,却是同时精神一阵,竟然欢呼了起来。 只见一道骇人的*光芒,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猛然从绿岛中爆射而起,竟然赶在银枪落下之前,挡在了结丹中期修士前面。 “嘭!” 如同两个星球相撞,爆发出一股惊天的气势,卷起数百丈高的海浪,一些离得较近的修士或妖兽,纷纷被这股气势撞得倒飞而去,口中不断的吐出一股股猩红的血液。 那老翁闷哼一声,双脚踏在虚空,连退数步。每一步踏出,都踩得周围的虚空一阵扭曲,铿锵作响。 “离火,你终于出现了。”当他看清来人时,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爆发出无穷的战意。 对面一名白须老者,身上披着一身火红色的宽大道袍,而手中则握着一根拐杖,显得威风凛凛,凛然不可侵犯。 他就是鹑火门老祖,一直隐匿不出的离火老怪。 “哼,老夫若再不出现,恐怕我这晚辈就要丧生在你的银枪之下了。圭道友,咱们也算老对手了,你如此自降身份的对付一个晚辈,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么?” 离火老怪脸色十分难看。 光眼前这圭姓老者,修为就不弱于他,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更加难对付的化形期的碧眼金睛兽。 那把斩仙剑的威力,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身上虽然也有不少的法器,但真正能与斩仙剑相媲美的,却几乎没有。 若是二者联手,他一个人必定应付不过来。而剑柳宗的雷木老怪一身风雷之术虽然竟然,可惜却被北道真人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事情着实棘手起来了。 ps: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上传的时候总是出错,要上传两次才能显示出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一掌败三人(第三更,求鲜花 “羞耻之心?嘿嘿,我若非如此作为,恐怕你还不肯出来呢!” 那圭姓老翁猛然一声爆喝,银枪舞动,化作一条蛟龙爆射而出。那蛟龙大口一张,喷出一大口火球。 火焰腾腾,一股灼热的气息升腾而起。此火竟然不是凡火,落到海面之上,并不熄灭,也不下沉,竟然燃烧的更加猛烈。 “玩火?”离火老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只见他猛然一扔手中的拐杖,顷刻间灵光大放,从那灵光之中,数只火鸟脱颖而出,扑闪着一双火红的翅膀,迎了上去。 它们还未飞至,猛然张口狠狠一吸,一股股的火焰,竟然化作丝线,径直朝这些火鸟口中飞入。 这群火鸟在吞噬了火焰之后,威力大增,形体竟然涨大了两倍。 圭姓老者震惊不已,同时心中暗暗后悔,本来就知道,离火老人精通火道,却没想到竟然精通到这种程度。 他这白磷之火,本是辛辛苦苦才收集而来,这一次竟然就失去了大半,心疼不已。再一想到,当离火老怪将新得到的白磷之火彻底炼化之后,法力又会有所增加,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玄龟鳞甲,现!!” 见一群群火鸟吞食了火焰之后,竟然再次朝他扑来,他二话不说,手中掐了个法诀,念念有词起来。 原本精致的铠甲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的鳞片,银光莹莹,竟然将他全身都护持了起来,而他的银枪化作的蛟龙,一个盘旋之后,也狠狠的撞向了火鸟群中。 一场惊世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绿岛之中的一座阁楼上,一名绿发男子正目光深邃的仰头看着天空,凝思不语。 在此人后面,跟着一名美貌妇人,脸上有着些许焦躁,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迟长老,如今形势对我们大为不利,护岛弟子死伤惨重,而且连结丹期的各派长老,也有许多人陨落。若是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触动本门的根基。如今雷老祖被北道真人缠住不能脱身,一切还得你拿主意。” 美貌妇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 绿发老者终于从沉思中醒悟过来,缓缓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淡淡的说道:“叶长老可曾受到其他门派的消息?” 美妇一怔,略微一思索,立刻回答道:“目前为止,仅收到了虚宿宗、端木门的消息,他们大约会在两个时辰之后赶到。至于其他门派,至今没有消息。” “嗯,其他门派距离此地都太过遥远,尤其是鹑火门,这一次连日月飞梭都带了过来,行动起来更加缓慢,如今没有消息也算正常。传令下去,所有弟子都退回到护山大阵之后,剩下的长老,则站住阵法的各个中心,驱阵拒敌。” 绿发老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狠狠的说道。 一旦退回阵后,也就意味着将绿岛外围,空手让给了众多妖兽。这样一来,剑柳宗在外围辛苦经营的基业,大战之后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了。 这或许是剑柳宗自建派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次。 “如此最好不过,我这就下去布置。”美妇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如今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此。在她看来,就算山上的建筑被毁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门下的弟子能够安然无恙,以后都会慢慢建起来的。 但绿发老者因为对这些感情过深,才迟迟下不了决定。 一晃之间,三日已过。 从三粒清目灵果之上,散发出幽幽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原本正在盘膝打坐的张毅,似是有所察觉,猛然睁开双目。 “成熟了。” 张毅心中一阵激动。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清目灵果成熟,也不枉他煞费苦心的做了这么多事情。 但就在这时,他耳边却传来两个人的交谈之声。 “这次之事就多谢马长老了。其实老夫也不过只是想亲眼目睹一下传说中的清目灵果,究竟长成什么样而已,自然不会有什么特殊想法。”一个平淡的声音轻声说道。 “哈哈,这个老夫自然放心。这三粒灵果,本来就已经属于你们鹑火门了,我们剑柳宗不过是替贵门暂时保管而已。既然汤长老来了,不如就此取走。想必现在灵果也已经成熟,正是采摘的好时机。 灵果采摘之后,本门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正好腾出人手,应付外面侵犯之地,如此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马长老爽朗的声音传入张毅耳中,令他顿生警觉。 “汤长老?莫非就是鹑火门的那人,汤野的祖父?”张毅心思电转,“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真是为了看一眼这清目灵果?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突然想到,从荣萱哪里听到的一个消息。 据说,这汤长老一直对清目灵果垂涎不已,为了得到灵果,更是在十多年前就培养自己的孙儿,刻意压制其修为,以便能够达到六派试剑的条件,取得第一。 若真是如此,他这次来就极为可疑了。 万一马长老被这位汤长老的言语打动,真将清目灵果交予他手,以后再想要过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他迅速将周围的形势分析了一遍。目前在清目灵果周围的高手,也就只有马长老、钱长老再加上汤长老三人。其他的高手,基本上都集中在阵法前迎敌,想必一时半刻不会出现。 “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成了不可遏制之势,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尽管六派高手基本上都已经来到,但他却不愿让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白费,哪怕冒着天大的风险。 想到这里,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清目灵果后方,接着大手一挥,三粒剔透玲珑的灵果已经消失不见。 张毅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做什么?” 那面目冷峻的钱长老,就一直守护在清目灵果旁边,张毅的这番动作,自然很快被他发现,马上冷喝一声,打算制止张毅的这种鲁莽行为。 “灵果既然已经成熟,不及时摘取恐生变故。”张毅面不改色,口中不咸不淡的解释道。 “将灵果留下。没有雷师叔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摘取灵果,否则下场很严重。”不远处的马长老也很快发现了张毅的异常举动,但他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只以为张毅不过是一时激动,才做出如此不知规矩之举。 “留下?到手的东西,我从没有再拿出来的习惯。” 张毅大笑一声,猛然昂起头,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气息从身上爆发出来,结丹初期的修为再也没有一丝保留,显露无疑。 “你……”马长老三人见此,全都是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跟自己相处了三天的一个凝气期弟子,竟然隐藏着实力。张毅不仅骗了他们,更骗过了天目女童的探查以及雷木老祖的神识扫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他们都意识到一件事,清目灵果就在他的身上,决不能让张毅逃走。 “拦住他,不能让他走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汤长老,他目中竟然露出惊喜的光芒,似乎看到了得到清目灵果的希望。 其他二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来不及祭出法器,只见三人双手猛然一搓,一股股庞大灵力同时聚集到手上,猛然朝张毅退去。 当着三股灵力爆射到半空后,竟然在空中形成了叠加之势,声势之大骇人听闻。 “给我滚。” 张毅大怒,右手一抬,一件由一根根细密的雷丝电芒组成的锦帕,突然飘飞过去,迎上了三人的手掌。 “轰!!” 四掌相接,猛然爆响,爆发出一股蘑菇般的浓烟。 马长老三人只感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竟然一下子就将三人震飞,“砰砰砰”三声,三人砸在后面的山壁之上,嘴角一甜,溢出一丝鲜血。 而张毅则面现冷笑,一掌震退三人之后,脚上不知何时多了双银靴,几个闪烁就消失在林间不见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闯阵(上) “怎么可能?”马长老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脸上惊骇莫名,“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结丹初期,怎会在我们三人的联手下,仍然能占据上风?” “好精纯的灵力。此人尽管只有结丹初期的境界,但其灵力之精纯,却不在结丹中期之下。”钱长老虽然被击退,但眼中对张毅的佩服却毫不掩饰。 能够在雷木老祖的眼皮底下隐藏的这么好,本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更何况此人的修为,比起他来还要深厚许多。 “先别管这么多。清目灵果在此人身上,决不能让他逃出绿岛。” 汤长老面色一厉,脸上露出暴虐之色。 本来即将到手的灵果,却被张毅给破坏了,导致他的计划完全落空,心中怎不恼怒非常?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张毅撕裂。 话音刚落,他立刻化作一道长虹,朝张毅遁去的方向追去。 马长老见状,正要动身,却听钱长老冷笑道:“怎么,师兄置本门大患于不顾,竟然有闲心去替鹑火门出头么?” 马长老身形立顿,怔怔的看着面色冷青的钱长老,迟迟问道:“钱……钱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本门如今被无数妖兽围攻,每一刻钟都有许多弟子殒命。师兄难道不担心本门根基被毁,从此一蹶不振吗?” “可是……灵果是从我们手中丢失的。” “哼,你错了。那张毅,本就是他鹑火门带来之人,如今出了问题,自然由他鹑火门负责,跟我剑柳宗有什么关系?” 马长老恍然明白,原来这位“钱师弟”竟然打的这个主意。不过,不得不说,他说的很对。即便将清目灵果追回,那灵果也不会属于剑柳宗,因为这次的比试,剑柳宗弟子并没有人能进入前三。 既然如此,何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况现在剑柳宗危机四伏,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才是重中之重。 “师弟提醒的是,为兄一时糊涂,差点误了大事。”马长老深作一礼,诚恳的说道。 “哼,你想通就好。”钱长老还是那一副冷脸,似乎并不买这位师兄的账。 二人竟然真的不再追击张毅,反而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张毅来到一座护山大阵前面的时候,眉头大皱起来。 本来,他对这次兽潮的规模,已经有了很充分的估计,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搭眼看去,几乎漫山遍野的都是各种妖兽的身影。即使那最浓郁的云雾,也掩饰不了数量如此繁多的妖兽的身影。 不过,星宿六派的其他五派的高手,也都纷纷赶到,加入了抗击妖兽的行列,这才使得如此多的妖兽,至今不能攻破那座庞大的护山大阵。 看了一眼面前由一层单薄的云雾组成的光罩,张毅手掌呈刀状,掌面上突然“腾”地一声,冒出一股幽青色的火焰,照着光罩上用力一划,就要破罩而入。 随着一声刺耳的刺啦声响起,他微微变色,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哈哈,小子,你别费力气了。此阵乃是由六派阵法高手共同布置而成,威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即便是元婴期修士,被困在其中,没有正确的方法,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破阵而出,否则,那北道真人也不会被雷木前辈纠缠这么长时间了。即便你功法威力奇大,但能大的过元婴期修士吗?” 汤长老身形一闪,出现在距离张毅不足百丈的地方,面露嘲讽之色。 “就你一人?”张毅微微吃惊。 明明刚才还有三人的,转眼间那二人却不见了。可见,他们并没有随汤长老一起追来。这样一来,他也稍稍安心。 一名结丹修士,还不足以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哼,剑柳宗全都是无信义的小人。不过,老夫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刚才那一掌,是老夫心中大意,这才略微吃了点小亏,现在这种错误,不会再犯了。”汤长老狂傲的说道。 张毅诡秘的一笑,说道:“可惜,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下去。” 说着,在汤长老嘲讽的目光下,他缓缓抽出一根乌丝,轻轻一抖,“咔嚓”一声巨响,整个光罩猛然一震,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足以容一人通过的巨大裂缝。 张毅冲着汤长老一笑,低头钻入了光罩。 “混账。”汤长老发现自己被耍之后,立刻大怒了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毅手中竟然有如此逆天的法宝,竟然一次就能将连元婴期修士都忌惮三分的光罩破开。 当他挟着一股怨气,冲到光罩面前的时候,原本形成的缝隙早已愈合了起来,恢复了正常。 他发泄似地猛然朝光罩轰击了两拳,却仅仅在其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如同湖面上的水纹。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狂狮,只想择人而噬。只可惜,眼前除了他自己外,再不见其他人的踪迹。 “好,好。就算你能走入大阵又如何?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老夫就不信你真能从大阵中走出来。” 他突然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十余枚传音符。十指连弹,一道道灵光激射到传音符之上。 “鹑火门张毅乃是奸细,三粒清目灵果全部被其掠走,但凡发现此人者,立刻格杀勿论。”他冲着传音符低喃几声,接着大手一挥,十余枚传音符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哼,想跟老夫斗,你还嫩得很呢。”汤长老脸色阴沉的冷笑。 他这传音符,不仅只是传给了星宿六派的强者,甚至连妖兽之中,也有送达。那些妖兽不是想要清目灵果吗?只要抓住张毅,自然目的就达到了。 他甚至还在传音符中刻画了张毅的影响,即便以前没有见过张毅之人,在看了其影像之后,也能一眼就认出。 张毅刚一进入光罩,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原本茂密的树林消失不见了,眼前竟然变成了一座幽深的峡谷,山岩林立,怪石嶙峋,天空中飘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烟雾,如同无边的死气,就连神识也只能延伸到周围不足五丈远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 “此阵似乎与荣萱玉简内记述的八门金锁阵有些相似之处,有点意思。” 这三天来,他虽然都躲在清目灵果后面的山洞内做修炼状,其实神识早已将这座大阵扫视了数十遍,并且不断分析着破解之法。 故此,刚一进入其中,他并没有显出慌乱的样子。 远处蓦然飞来七八枚绿球,还未等这些绿球近身,张毅就突然五指一张,无数剑芒激射而出。 “嘭、嘭……” 那些绿球在距离他有数丈远的地方,被剑芒穿透,爆炸开来,撒下一层粘稠的烟雾。若是被这些烟雾缠上,将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他站在绿雾的边缘,凝眉思索了一阵,似乎想通了什么,转身朝右方走去,却是故意避开了绿雾笼罩的范围。 才走了没几步,远处突然闯进来一只体型硕大的妖兽。此兽头生独角,一张宽大的嘴巴上獠牙外露,却是双足直立,两只前肢上的利爪最有一尺多长,胸口处生长着长长的黑色鬃毛,十分狰狞恐怖。 它一看到张毅,微微一愣神,立刻如同看到猎物一般,露出兴奋之色,猛然朝他扑了过来。 此兽被阵法困住多时,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竟然没有死掉,而是误打误撞的闯到了这里,碰到了张毅,焉有不兴奋之理? “找死。” 张毅大口一吐,一道青虹猛然从口内射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奔此妖兽的胸口而去。 一声巨大的破体声响起,接着青芒一闪而逝。 那妖兽一声凄惨的惨叫发出,其胸口处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水正源源不断的从中喷出,四周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烤焦了一般。 此兽巨大的身体晃了晃,轰然栽倒在地上,眼中尽是迷惑与不甘。 第三百九十九章 闯阵(中) 这只妖兽只有六级,连灵智都没有开化,否则,在张毅释放出气息的情况下,他恐怕连逃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这般兴冲冲的跑过来送死? “咦,那只妖兽去什么地方了?”这时,从密林的某处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声音。 “于师兄不必着急。在阵法外面,有一层光幕笼罩,就算那只妖兽运气真的好得出奇,能活着走到大阵边缘,以它的等级也突不破那光幕。我们只需要慢慢找,总能找得到。”一个甜美的女声安慰道。 “嗯,玲儿师妹说的不错。不过,若是这只妖兽跑到其他师兄弟负责的区域,可能增加他们的危险,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此兽是从我们负责的区域跑出来的,一旦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也是我们的责任。”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阵,再次悠悠说道。 张毅神识快速一扫,隐约感觉到在一处枯木中间隐藏着两个阴影,应该就是两名六派的弟子。 由于大阵无法一次性剿灭如此多的妖兽,这些六派门人就进入阵法中,按照事先布置的路线,隐藏在暗处,寻找机会向这群妖兽下手。 他们身上怀有行走的路线,倒是不用怕被阵法所伤。 张毅目光一闪,身上的气息立刻收敛了起来,再次恢复了凝气九层的修为。 “啊!六级妖兽。”张毅故意喊得声音很大,惊喜交加的说道。 果然,那枯木后方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两道白光闪烁之下,出现了一男一女二人。 此二人都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男的英武挺拔,鼻梁高挺,面上的肌肉刚劲有力,手中还握着一把灵光闪闪的长剑。而那名女子,则中等的模样,一头长发飘逸自然,显得有些慵懒的样子。 筑基中期。 二人竟然只有筑基中期,难怪会被这只妖兽逃脱。不过,在阵法之中,他们对上那妖兽倒是不至于落于下风。 毕竟,他们在暗,那妖兽则在明处,完全是一个活靶子。 张毅仿佛才发现二人一样,先是一阵惊慌失措,接着变得惊喜起来,连忙向前见礼:“晚辈张毅,乃是鹑火门参加六派试剑的弟子,见过二位师叔。” 从二人的服饰上看,一个是属于黄角门,一个是剑柳宗,不知怎么会走在了一起。 在张毅暗中打量他们的时候,对方二人也在仔细打量张毅,显得兴趣浓厚。他们自然已经听说,夺得六派试剑第一的弟子,正是鹑火门的张毅。能够从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自然有其不同寻常之处。 “你就是张毅?这身份气度,果然有些不凡。咦,这只妖兽是怎么死的?此兽刚刚还从我二人手中脱掉,怎么会这么快就无声无息的死在此地?”那男子惊奇的问道。 他自然不信,这只妖兽会死在张毅手上。毕竟,他二人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堪堪给这只妖兽制造了一些麻烦,甚至连此兽的防御都没能破开。实在因为此兽乃是最擅长防御的几种妖兽之一。一名区区凝气九层弟子,又济得什么事? 不过,在这周围,他们仅发现张毅一人,这又让他们心生怀疑。所以心中惊疑不定,先检查了一番妖兽的伤势,在确定妖兽死得不能再死了之后,才将目光转向张毅。 “此兽难道不是二位师叔杀死的吗?刚才我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还未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消失不见了。而在此后不久,二位师叔就同时出现,所以小子一直以为,此兽之死是出自二位师叔之手。”张毅眼睛也不眨一下,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 男子的目光,一直盯在张毅的脸上,见他不似说谎的样子,这才沉思了半晌,迟疑的道:“从此兽的伤口来看,显然是被人一剑洞穿了躯体,与张毅所见并无二致。能够发出如此威力一剑的,必定是一位结丹期的前辈。或许,刚才有位前辈从此处路过,正好顺手将此兽解决掉了。” 女子顿时拍手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看此兽颅部完好无损,看来那前辈应该不屑于取此兽的妖丹。但一枚六级妖兽妖丹,对我们来说却是难得的宝物。还有此兽的躯体,也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好,我正好缺少一枚六级妖丹炼制一种丹药,剩下的妖兽躯体,就留给玲儿师妹你吧!不过,妖丹的价值比妖兽躯体高上许多,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待我那灵丹炼成之后,一定会送给玲儿师妹一枚,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男子倒也是个磊落之人,连这点便宜都不愿占。 “咯咯,师兄说的是什么话。你我之间,还用得着分得这般清楚么?既然妖丹对你有用,拿去就是了。”女子娇嗔了对方一眼,妩媚横生,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男子尴尬的一笑,也不多做解释,而是手指一弹,长剑直接向那妖兽的头部砍去,二者刚一接触,竟迸发出一阵火花。 这妖兽的皮毛,竟然硬如钢铁。男子这一剑,也仅仅在上面破开了一个小豁口,一股血液从里面缓缓流出。 男子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正要再挥剑去砍,却被那女子叫住了。 “师兄且慢。我这里有一把紫霞剑,乃是一把极品法器,比你的纯阳剑品质高上一些,不如用此剑试试。” 女子也不等对方同意与否,张口一吐,吐出一片紫色的光华,狠狠斩向妖兽。 这紫霞剑果然厉害,一下子就劈开了那妖兽的半个脑袋。 男子大喜,立刻握着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挑,从妖兽脑袋中挑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玉珠,一把攥在手里——正是此兽的妖丹。 “多谢师妹相助。这妖兽的躯体,你也收着吧!”男子得到妖丹之后,似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对那妖兽躯体也不再留恋。 女子也不客气,手中光华再次一闪,那妖兽就消失不见了。 这二人当着张毅的面做完这一切,竟然完全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的样子。要知道,这妖兽可是张毅第一个发现的,按理来说,自少他也能分到其中的三分之一。但二人却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也难怪,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他们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凝气期弟子的想法,更别想让他们将如此珍贵的材料分给张毅了。 直到他们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收敛了一遍之后,那男子才转向张毅,皱眉道:“你还未达到筑基,即便进入了阵法之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是说,阵法之内只留筑基以上之人吗?你是如何进来的?” 张毅一惊,这几天他都在守护着清目灵果,倒是不知道这条规矩。不过,他心思急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恭谨的回道:“我听说阵法中妖兽众多,怕前辈们应付不过来,就像马长老主动请缨。马长老这才放我进来。” 男子默默点头,终于相信了张毅的话。 这三天来,妖兽的攻势一波比一波凶猛,完全不计代价,就算有六派高手的加入,他们也感觉肩上的压力重了许多。 所以张毅所说之言,与实情的确相符。再想到张毅能从凝气期弟子中走出来,就算遇到四级妖兽不能取胜,自保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你能有这份忠心,倒是勇气可嘉。不过,这里毕竟是危险之极的事情,而你又是荣长老唯一的弟子,若是陨落在此,我二人也没法跟荣长老交代。这样吧,荣长老距离此地也不远,你就跟随在我二人身边,去见荣长老吧!”那女子想的倒是十分周到。 张毅心中一动,遂不动声色的道:“我也正有事情去找师尊,既然二位师叔这般说了,正合晚辈的心意。” 第四百章 闯阵(下)(补更,求鲜花) 在二人的带领下,张毅向前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妖兽从旁边经过。但奇怪的是,尽管这些妖兽近在咫尺,但他们如同瞎子一般,根本看不到张毅三人。 而男子则时不时的祭出飞剑,将一些靠近的三四级妖兽击杀,取丹……这些动作仿佛被他练过了无数遍,熟练之极。 不过,当他们看到七级妖兽的时候,却立刻躲避起来,不敢露面。 七级妖兽威力强大,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果然,二人在阵法中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每当有绿色光球飞来之时,都能够预先判断,并及时躲过。 即便有其他危险,也总能化险为夷。 地面上躺满了妖兽与六派弟子的尸体。这些人尽管有阵法行走路线,但如果碰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这样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突然停住了脚步,随手扔出一道传音符,这才向张毅解释道:“这里已经到了我二人负责区域的尽头,若是继续往前走,连我们也没有正确的行走路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传音给其他的师兄,相信他们很快就到了。” 果然,不多久之后,一个光影闪过,一名四十多岁的长发披肩的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冷冷的大量了三人一阵,缓缓开口说道:“是你们发的传音符?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个是荣萱长老的弟子张毅,现在要去见荣长老,还请这位师兄带一下路。”于姓男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看出,面前这人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比自己高上一阶,是以用“师兄”相称。他们虽然是共同守护护山大阵,但彼此之间因为不是出自同一门派,故不熟悉。 那披发男子淡淡的看了张毅一眼,也不多问,只是说了声:“来吧!”就转身向前走去。 看来,他不是喜欢多言之人,做事十分干净利落。 张毅先是向于姓男子二人道了谢,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这样每走一段路,都会换一个领路人,这护山大阵,竟然被切割成了无数块,由不同的人负责,而且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区域,对其他地方一无所知。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被妖兽抓住,泄露了行走路线,那妖兽也不能直接走出大阵。布置这阵法之人,思维果然缜密非常,滴水不漏。 一脸换了九个领路人,张毅才终于到达了一座山峰上。 此峰高达千仞,烟遮雾绕,其中多有古木,枝繁叶茂,像是走入了仙境。 远远望去,在山顶处坐落着一座宫殿,巍峨壮丽,亭台楼阁数不胜数。而在这座宫殿的前面石阶处,则有一座凉亭。 一个美貌女子手中正捏着一枚传音符,黛眉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师父,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找的好苦。”张毅刚一走进凉亭,就抱怨的说道。 那女子正是荣萱。 荣萱抬起头,脸上掩饰不住惊讶,想了一想,随手将手中的传音符扔了过去,冷哼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张毅一把接住,毫不客气的神识一扫,顿时明白荣萱见到自己竟是这般模样的原因,随手一抛扔到了一边,口中说道:“汤长老的话,其中破绽多多,师尊你不会真信了他吧?” 荣萱白了张毅一眼,没好气的道:“我自然不信的。汤长老一直对清目灵果心存觊觎,为此甚至不惜浪费自己孙儿的修炼,也要在六派试剑中取得第一。自从汤野被你打败之后,他就对你我师徒多有不满。只是,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需要向我一一讲明。” 尽管她不信汤长老音符上所言,但心中还是有许多不解。 张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将心中早已想好的一番说辞,很快说了出来:“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汤长老假借看清目灵果之名,试图直接将清目灵果收回自己囊中,却被我提前戳破,直接将灵果取走,并在剑柳宗马长老的帮助下进入了阵法内。而马长老则与另一名剑柳宗长老将汤长老困住,一时半会不能脱身。汤长老明知无法追上我,这才发出传音符,想要阻止于我。” 荣萱听他说得在情在理,不疑有他。 “此事虽然错不在你,但汤长老既然发出了传音符,整个绿岛之上,不察真相者必然不少,你在这里岂不是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荣萱更是想到,若是汤长老将玉符发给了妖兽,所有妖兽都会费尽心机的将张毅找到。 即便是她面对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 “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趁音符之事还没有传开,由师父你将我送出阵法外。想必那些妖兽都在抓紧时间攻山,不会在意我一个区区凝气期弟子,我正好趁此机会离开绿岛,回到本门之内。到时候,只要此间事情一了,门内长老全都回去之后,事情的真相自然就一清二楚,料想汤长老凭一人之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张毅异常冷静的分析道。 荣萱看向张毅的眼神古怪起来。 她虽然知道这位弟子一直十分优秀,思维天马行空,大异常人,但能将如此复杂的事情解释的这般清楚,有条不紊,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竟然在这一刹那,有些失神。 “你话虽说的不错,可是我正在主持大阵,实在脱不了身。这样吧,我先送你一程,然后告诉你出阵的方法。你天资聪颖,尤其对阵法上的极有天分,应该不难理解其中的微妙。”荣萱想了一想,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张毅心中大喜,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道:“这样也行。只是师尊你最好说的详细一些,弟子愚笨,恐怕对这阵法了解不透。” 他自然知道,荣萱绝不会将布置阵法的玉简交给他的。万一这玉简落入群妖手中,对剑柳宗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嗯,你先随我来。”说着,荣萱长身而起,理了理鬓前的秀发,莲步微移,竟然不下山,而是朝前面的一座宫殿走去。 张毅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整个鹑火门,唯一能信得过之人,也就只有荣萱了。他稍显迟疑,还是决定信任荣萱,跟了上去。 二人走进了一个叫銮舆殿的宫殿,推开殿门,一座不大的传送阵出现在二人面前。 张毅微微吃惊,说道:“这里竟然会有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乃是端木门的一位前辈流传下来的,为了布置此阵,不知花了多少珍贵的材料。不过,即便如此,此阵也仅能传送到十里之外的地方。如今只能作为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来使用,比起皓月天的传送阵,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荣萱叹息了一声,解释道。 对他来说,高等级的传送阵乃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她甚至为了研究传送阵,特意到皓月天控制的岛屿上走动了一番,临摹了一些传送阵的图样。只可惜,光从表面上,对这传送阵的了解十分有限,对她的帮助不大。 但这一个传送阵,对张毅来说,已经倍感吃惊了。这也说明,星宿六派不愧是存在了多年的大派,果然人才辈出。 二人踏入传送阵中,只见荣萱轻轻点头示意,单手一扬,无数晶石填充到传送阵的凹槽处,再打出一道青色的法诀在那法阵之上,顿时白光闪动,传送阵顿时启动,化作一道光芒一闪而逝。 荣萱带着张毅刚从传送阵中出现,尚未完全适应由法阵传送带来的不适,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一声惨叫在不远处响起,接着“砰”地一声,传来了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张毅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不知名的四翅妖兽尸体躺在血泊当中,而旁边还有两名金牛宗筑基期修士,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吃惊不已。 ps:先将昨天落下的一更补上,呵呵。 第四百零一章 赤蝎虎 张毅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 这里原来是一座草屋,只有一丈多高,周围似乎设置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禁制,不过,这些禁制多处都变得残缺不全。 “妖兽怎么会闯到这里?前面不是有两名长老守护吗?”荣萱黛眉微蹙,问道。 那两人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连忙见礼:“回荣长老,那二位长老已经……已经陨落了。” “陨落了?”荣萱脸色一变。 “是是,就在不久前,这里突然闯来一只九级妖兽,以雷霆手段破坏了此处的禁制,二位长老根本就拦不住……” “那你们怎么不发信号?” 这个传送阵十分关键,是整个阵法的枢纽,决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为此,六派特意在此派了两名结丹期长老。 不过,他们最高的也不过是修为中期,根本不是这些妖兽的对手。但这座传送阵也不容有失,否则,整个阵法就不能自由运转。 所以尽管荣萱脾气很好,还是忍不住喝问道。 那两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解释道:“那妖兽来的太快,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两位长老就陨落了。而我们又被随后而来的妖兽追杀,若非荣长老你及时赶到,恐怕就连我们的性命也难以保全了。” 荣萱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说法。想了一想,拿出一个令牌,对其中一人说道:“你乘传送阵过去,将这个令牌交给马长老,让他再多请几位长老看护此阵,务必不能有所闪失。” 星宿六派的结丹期长老,加起来也有差不多七八十位,并没有全部参与到护山大阵中,还留有一些应对其他的事情。 不过,现在来说,整个护山大阵的安危最为紧要,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以她估计,这些妖兽再攻一天,若还不能破阵,就会自动撤去。 “好了,我还有点事,你们自去办吧!” 荣萱挥了挥手,让那二人离开,这才一边走一边告诉张毅出阵方法。 她讲述的十分详细,再加上张毅的悟性本就不低,举一反三,很快出阵之法就了然于胸。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山腰处,这里的雾气淡薄了许多,但妖兽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甚至高阶妖兽也不再少数。 二人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最多将你送到这里。而且,我离开阵法中心如此之久,极有可能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变故。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记住,回到鹑火门一定要先躲起来,不要与汤长老手下之人产生冲突,一切等我回去再说。”荣萱似乎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张毅心道,这恐怕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心中不禁产生了些许愧疚。一直以来,荣萱都十分信任自己,而自己却不得不利用她对自己的信任。 不过,既然是事先定下来的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也不会后悔。何况,现在实力已经暴露,如果不尽快离开,整个鹑火门都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你也小心些。”张毅深吸一口气,看向荣萱的目光有些异样。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砰”地一声炸响,一棵十多丈高的巨树像是被一股巨力冲击,猛然从中截断。 紧接着,两只腹部扁平,身上排列着一层粒鳞壁虎状的妖兽闯了进来。不过,它们的个头却比普通的壁虎大了数十倍,看上去就像两座小山峰。 “赤蝎虎,八级妖兽。”见此,二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级妖兽,可是相当于结丹中期的存在,而且论起真正的实力,与结丹后期也有一拼这里。 就算张毅,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战得胜一只八级妖兽,更何况现在一次性出现两只。 荣萱顿时花容失色,二话不说,突然一把抓住张毅,施展身法朝一旁跃去。整个护山大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围着,凡是在阵中之人,都受到了禁空的限制,所以就算是荣萱,也不能御空飞行。 那二兽发现两人后,眼中顿时出现了极其拟人化的嘲讽之色,不怀好意的看着二人。 八级妖兽,已经初步具备了智慧。它们自然能看出,二人一个结丹初期,一个凝气九层,双方实力相差如此悬殊,难怪它们会露出这般表情。 “吼!!” 其中一只妖兽冲着荣萱的背影,猛然从口内喷出一个头颅般大小的火球,以快逾雷电的速度冲了过去。 荣萱如同背后长着眼睛,头也不会,还在奋力前跃的身形突然一转,便向之快,着实令人惊叹。 “嘭!”那火球来不及变向,一下子撞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木上,一时间爆发出万丈红光,火星四溅,一些枯萎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树,开始热烈的燃烧起来,升腾起一股滔天的黑烟。 在火球爆裂的一刹那,荣萱的护体光罩就已经及时打开,将自己和张毅一同护了起来。 一些四散开来的火星,砸在她的光罩上,激得光罩一阵乱颤。荣萱勉力催动法力,控制住光罩,遁速更快了。 见火球没能将荣萱二人一举击杀,两只赤蝎虎爆叫一声,化作两道赤褐色的光芒,追了过去。 八级妖兽,纵然因为阵法的缘故无法飞行,其速度也不是荣萱所能相比的。不到十个呼吸,双方的距离竟然快速拉近。 突然,不远处的荣萱和张毅二人身形一晃,竟然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中消失不见了。 赤蝎虎一怔,接着露出嘲弄之色,张口就是一大团火球,冲向灌木。 “轰!” 火光冲天而起。那丛灌木很快被焚烧殆尽,出现了一面紫色的小旗,精致而小巧,材质极好。 两只妖兽眼中露出迷惘之色,不知这小旗是如何出现的,又有什么作用。不过,当它们再回头看时,却发现原本被烧成木炭的灌木却早已无影无踪,竟然露出了一片焦黑的石堆,而那小旗正是插在石堆之上。 它们终于发现自己上当了,狂吼着向前冲去,无论见到任何障碍物,全都无情击碎,一往无前。 “哗啦!”一阵乱石响动,随着一道火光冒起。在某处光影一阵扭曲,出现了两个狼狈的身影。 赫然正是荣萱与张毅二人。 那道火光,竟然硬生生的破掉了荣萱依靠阵法施展出来的隐匿之术。 “哼,找死。”荣萱娇叱一声,手中光华一闪,抛出一物。 那物在空中一颤,猛然爆发出万千光华,竟然一个玉镯。这玉镯突然变大,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只见荣萱伸手冲天一指,那光圈蓦然间朝距离二人最近的赤蝎虎射去。 “吼吼……”那赤蝎虎脖子上被套了个正着,它怒吼连连,似乎想要挣脱光圈的束缚。 荣萱面上一喜,不敢怠慢,立刻掐了个诀,那光圈竟然开始猛然收紧,死死的箍住赤蝎虎的脖颈,竟然陷入皮肉内三寸多深,一道道血丝从二者相交处渗透出来。 那赤蝎虎吃痛之下,不断的挣扎着,一阵猛似一阵。 另一只赤蝎虎见同伴受困,也同时暴怒,奋力一扑,一只利爪从空落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好,快躲。”张毅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荣萱的玉手,身形一晃,出现在三丈之外。 “嘎嘣!” 恰在此时,赤蝎虎一把挣断了那件玉镯法器,双目赤红的盯向荣萱二人,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连番在荣萱身上吃亏,已经刺激的此妖大怒,恨不得将二人一把撕碎。 “快走。你我根本不是八级妖兽的对手。我知道一地,那里有一套不弱的阵法,或许能抵挡两兽一阵。” 荣萱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抓住张毅,再次朝一边跃去。再一晃之后,二人又一次消失在赤蝎虎的视野之中。 不过,现在两只赤蝎虎似乎已经有了经验,顺着二人消失的方向一路喷火,将能够看到的东西,全部焚烧。 一杆杆青色小旗,也逐渐露出了面目。在两只八级妖兽的联手下,这一片区域的大阵,竟然逐渐被破除了。 第四百零二章 奇花异葩(第二更,求鲜花) 荣萱对于整个大阵了如指掌,即便是最不起眼的禁制,也能被她运用到极致。这样一来,那两只赤蝎虎虽然速度不慢,但却始终无法追及二人。 不知不觉间,二人来到了一处偏远的盆地处,四周都是高大的山峰岩壁,如同一根根剑戟,直插云霄。 遍地都是三丈多高的石柱,如枪如剑,分列在盆地的各处,似乎自成一种规律。一阵阵的阴风在石柱间穿越呼啸,狂风怒号,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九幽阴煞阵?”张毅目光一闪,心中颇为吃惊。 如此凶阵,竟然被布置在这样一处隐秘之地,不知六派是做什么打算?或许,这正是六派留下的后手。 也或者,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需要用凶阵护持。 张毅猜不透其中的涵义,但也明白,这种凶阵应该可以困住那两只赤蝎虎一时,但是,想要凭此阵灭掉此二兽,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耳中又传来赤蝎虎的嘶吼声,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距离这边越来越近,看来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能走到这里来。 “走吧,此阵里面别有洞天,只是寻常人并不知道罢了。若非这次遇到了如此凶兽,我也不会到这里来。”荣萱说了一句,当先走入九幽阴煞阵内。 张毅略一思索,跟了上去。 这座九幽阴煞阵虽然经过了一些变形,但张毅却十分自信,此阵绝对困不住自己。 到了煞阵中心的地方,有一座假山,高约十丈,奇形怪石满布,不过一看就是经过人工之力开凿而成。 荣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面青色小旗,手一抬,小旗飞快的射向假山的各个角落,秩序井然,丝毫不见紊乱。 当最后一面小旗插好之后,整个假山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薄的光晕,而在荣萱二人面前,则形成了一道可容三人通过的小门,直通假山内部。 张毅定目看去,发现山洞的地面上落满了灰尘,不知多久没有人走过,蛛网满布,挂满了整个山洞。尤其可怖的是,一只只体型堪比拳头的蜘蛛,趴伏在石壁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不过,见荣萱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张毅恍然间明白,这些蜘蛛看似凶厉,其实只是虚有其表,对人并没有多大的坏处。 二人走入山洞,却发现里面有一条石阶,直通地下。 沿着石阶向下走了许久,原本有些昏暗的地面突然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二人面前,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光线,照的此地堪比白昼。 更令张毅吃惊的是,在个空间中竟然有一座巨大的药园,园内灵气浓郁*人,里面生长着一片片的灵草,大部分都是外界很难遇到的极品,年份久远。张毅随便看了几株,竟然全在五百年以上,其中千年灵草也不在少数。 “很吃惊是吗?这里是星宿六派的古药园,你在外面见到鹑火门的药园,不过是一些最廉价的灵草种植之地罢了。一旦有超过八百年的灵草,而又不急着使用,一般都会移植到此处,集中培养。 这座空间,经过多年的不断改善,早已成了灵草生长的天然宝地,即便无人看管,其生长速度也比外界快上三分之一左右。 可以说,这里才是星宿六派最大的宝库,就算其他大山都毁去了,这里也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荣萱嫣然一笑,解释道。 张毅终于明白,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了保密,这里甚至都没有设置专人把守。因为任何人面对无数的极品灵草,都不会无动于衷,所以没有人值得信任。 他甚至在想,即便是星宿六派的长老中,知道此地的也少之又少。而荣萱之所以如此清楚,或许是因为她也参与了这座九幽阴煞阵的布置吧!! “六大门派果然财大气粗,竟然能建造这样一座洞天福地,当真是大开眼界。”张毅感叹了一番,说道。 “其实,各大门派几乎都有一些底蕴,尤其是皓月天,雄霸域外方岛千年之久,底蕴之厚,更是难以想象。不过,这些底蕴,一般也只能由那些实力达到元婴期的老怪才能使用,若是一般人,根本想都别想。咯咯,不过我们这一次倒是捡了个便宜,那些老家伙都在外面忙碌着,暂时顾不到这边,我正好收刮一番。”荣萱拍手笑道,就像一个纯真的小女孩,光彩照人。 张毅竟一时看得痴了。直到被荣萱瞪了两眼后,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难道就不怕那些老怪发现被人动过手脚吗?”为了转移荣萱的注意力,张毅随口提了一个问题。 荣萱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么多灵草,那几个老怪也不能天天来数一遍,只要不触动那几株特别珍贵的,手法再隐蔽一些,他们又怎么会发现?何况,即便发现了,也无人看到我们进入了这里,就算追查下来,我也有的是理由推脱。” 张毅默默点头。不能不说,此女说的的确有理。当初在药园的时候,张毅也曾用这种手段从药园中偷偷盗取灵草,的确是百试不爽。 不过,那时候他的胆子可要大多了,就算那几株五星级灵草,他也都在乾坤戒内备了份。 说完这话,荣萱竟然真的走进那片药园,去采摘灵草去了。看来这灵草的诱惑,的确令一般人无法拒绝。 或许,此女已经将希望寄托在那座九幽阴煞阵上了,以为那座阵法可以挡住两只八级妖兽。但与妖*手多次的张毅,却并不这样认为。 他虽然也想去采摘一些灵草,不过,想到赤蝎虎一旦闯过大阵,进入这里的后果,他就立刻将心中的那丝贪念暂时压下,拿起一杆杆阵旗,开始布置了起来。 对他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安全总是第一位的。 只见他抬手扔去,一道道或白或青或红的光芒从手中射出,以他为中心飞向四面八方,直插地下。 这一番布置,一共花费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完成了。 看着散布在地上的各个阵旗,张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接着伸出双手,轻轻的虚按下去,一股清幽濛濛的光芒自双手扩散开来,笼罩在每一面阵旗之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凡是被那光芒笼罩的旗帜,竟然在闪烁了几下后,凭空消失不见了。而周围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区别。 荣萱不经意一撇之下,也发现了张毅的动作。不过她并不在意,在她看来,张毅的一切都是学自她手,就算再捣鼓,也不会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咦,这朵花开的倒是鲜艳,似乎以前从来未曾见过。”正在这时,她发现前面有一朵异花,足以莲蓬大小,娇艳四射,光彩夺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荣萱虽然已经达到了结丹期,还是忍不住伸手摸去,但她刚刚接触到此花的花瓣,就听到远处的张毅一声惊呼。 “不要动它。” 荣萱停下手,回头不解的道:“你认识此花?” 张毅面色一变,发现荣萱的手还是触及到此花之上,想到此花的效果,脸上显出古怪之色。 他轻吐了口气,淡淡的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越是鲜艳的花朵越危险,若是没弄清其来历,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荣萱收回玉手,又忍不住看了此花一眼,这才转头继续向前面搜索而去。 第四百零三章 混元八卦阵(第三更,求鲜花) 在张毅布置阵法的档口,外面早已雷声阵阵,轰鸣声不断,间歇还伴随着妖兽的怒号声,当真是惊天动地。 即便不出去,光听声音张毅也能想象得出,外面正经历着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只不过,这是一场没有人类修士参与的战斗,只有两只妖兽在九幽阴煞阵疯狂的搞着破坏。 “轰……嘭……” 两声爆响传来,木屑横飞,接着两只赤蝎虎一前一后爬了进来,全身多处黢黑一片,一股股腥臭的血液缓缓流淌,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势。 它们虽然通过了那座凶阵,不过却并不好受,看向张毅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若非这两个可恶的人类将它们引向这里,它们也不至于经历那番苦战。想起刚才通过凶阵的一幕,它们就感到一阵心悸。 不过,幸好的是,作为壁虎的一个变异分支,每只赤蝎虎都精通土遁之术。正是靠着这种天分,才让它们在那座真正一次次化险为夷,最终虽然受了伤,但还是活着走了出来。它们现在只想吞噬了这两个可恶的人类,以报刚才之仇。 “啊!”荣萱惊呼一声,脸色大变。 她没料到,赤蝎虎竟真能通过九幽阴煞阵,而且还通过她们走过的痕迹,找到了地下空间。 在外面借助阵法之力,她都没有能力将它们擒下,而如今洞口又被两只妖兽挡住,没有第二个出口,二人就如同瓮中之鳖,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荣萱心头升起一股绝望。 她不由得自责,自己一来太过高看九幽阴煞阵的威力,二来又对赤蝎虎的实力估计不足,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而在这时,张毅正冷冷的看向赤蝎虎,非但没有立刻逃开,反而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把极其精致的阵旗。 一看到此旗,荣萱彻底惊呆了。 她也已经算是阵法大家了,眼光之独到,非是一般修士所能比的。当她看到那阵旗一眼的时候,就立刻判断出,此旗乃是出自布阵宗师之手,无论材料还是做工,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境界。 即便是六派之中,也绝对没有这种等级的旗帜。 “张毅是怎么得到的?”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立刻与汤长老的传音符联系了起来,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后怕,“难道汤长老玉简所言之事,竟然是真的?” 其实,张毅即便不回头,也能猜出荣萱是什么表情。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了。 这两只赤蝎虎,实力都强过自己与荣萱联手,若是再不利用阵法,恐怕二人都要栽在这里。 他不去理会如今荣萱心中是如何想法,一把抓起阵旗,冲着对面狠狠一挥。 一股澎湃的霞光自其内猛然涌出,卷起一股长龙,竟然直接冲向了赤蝎虎,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赤蝎虎的近前。 赤蝎虎大怒,对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早已失去了应有的耐心。张口就是一团浓烈的火焰,迎向了霞光。 “嘭!”一声巨响,那团霞光竟然一下子将火焰完全淹没,接着毫不客气的抽在赤蝎虎的庞大身躯之上。 随着一声巨响,那赤蝎虎竟然被硬生生的抽飞了开去,狠狠砸在那道石阶上,也不知道压碎了多少由花岗岩做就的青石。 另一只赤蝎虎自然不会闲着,趁张毅全力对付同伴的时候,一个跳跃,竟然出现在张毅三丈远的地方,接着巨大的长尾一个横扫,挟起漫天的罡风,威势惊人。 张毅深吸一口气,袖袍一甩,抛出无数把青剑,手指连弹数下,整个剑群嗡鸣一声轰然散开,按照一个玄妙的规律,排列在他的身前。 自从他的阵法精进之后,再次对百剑焚仙剑阵进行了改良,使其威力再次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见从无数飞剑的剑尖处陡然间喷射出一道道青色的剑芒,相互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剑网。 “啪!”地一声脆响,赤蝎虎的巨尾抽打在剑网之上,一举将其轰散了大半。而张毅则趁着这一点时间,抽身而退。 “吼吼!”赤蝎虎虽然击破了剑网,但本身却不好受。 它的巨尾之上,无数的鳞片竟然被剑芒刺破,纷纷剥落下来,如同下起了一场鳞雨,着实壮观。 吃痛之下,此赤蝎虎狂吼了几声,竟然拖着一条伤尾向后退了回去,一双凸目中充满了对张毅的忌惮光芒。 两只赤蝎虎终于开始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人类重视起来。 刚才因为轻敌,它们都在张毅手上吃了不大不小的亏。身为拥有智慧的它们,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出现第二次。 另一边,看到张毅竟然凭一己之力,击退了两只八级妖兽的进攻,荣萱早已檀口微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即便张毅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也不过才是一个结丹初期,而两只八级妖兽联手下,足以对一名结丹后期产生威胁了。 赤蝎虎似乎明白了张毅乃是一棘手角色,竟然不再贪功冒进,而是在距离他有五丈远的地方,狂喷起火球来。 这些赤蝎虎所喷的火焰,与凡火不同,乃是一种名为赤蝎焰的火焰,威力竟然,即便是修仙者的丹火,也罕有能与之相媲美的。 “哼,赤蝎焰又如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火焰厉害,还是我这混元八卦阵强悍!”张毅目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突然一点手中的阵旗,那面小旗冲天而起,突然之间灵光大冒,一股股霞光从下面的阵势中朝小旗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其数量之庞大,委实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这混元八卦阵乃是枚乘留给他的玉简中少有的几种威力强大的阵法之一,据说有鬼神莫测之能。 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仅能发挥此阵的三成威力罢了。 但就算这三成,也足以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大!” 张毅口中冷然吐出一字,那旗面顿时变大起来,竟然如同形成了一道天幕,直接挡在了赤蝎焰飞来的方向。 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升起,那些赤蝎焰竟然完全被旗面挡了下来,尽管来势依旧凶猛无比,但却无法撼动旗面分毫。 另一只赤蝎虎见状,立刻大口一张,也开始喷吐出大股大股的浓烈火焰,朝天幕攻来。 这样一来,张毅与两只赤蝎虎竟然变成了法力对耗,一时间成了僵局之势,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总体来说,对张毅却是不利的。 他毕竟只是结丹初期,体内的灵力比起两只八级妖兽来,弱了不是一星半点。若非有混元八卦阵不断的凝聚灵气,分担了阵旗的一部分耗损,恐怕用不了一刻钟,张毅就要因为全身法力耗尽而活活累死。 法力对耗,往往是最为凶险之事。 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减着,张毅额头上冒出了一股虚汗。二话不说,他突然一拍储物褡裢,拿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只见将里面的丹药倾倒如口中。 吞服了丹药之后,感觉到原本即将枯竭的灵力又恢复到了三分之二的水平,他才略微安心。 这样的灵药,他的储物褡裢中倒有不少,应该可以坚持不短的时间。 这场争斗,孰胜孰负尚未可知。 第四百零四章 阵法灭妖 荣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毅竟然能在一座阵法的帮助下,独对两只八级妖兽而不落下风,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尽管从他身上的气息来判断,不过是结丹初期,但若是论实力,绝对在结丹中期以上。荣萱有些恍惚起来,她这个徒弟,今天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突然和出人意料。 她抿了抿嘴唇,还是决定出手。先不去管张毅的身份,若是被赤蝎虎冲破了大阵,无论张毅还是她有将有死无生。 她抬手一挥,一条金色的绳索出现在空中,口中说道:“我这混元索可以暂时将一只赤蝎虎禁锢半个时辰,趁此机会,你我二人全力攻击另一只妖兽,成败在此一举。” 闻言,张毅心中大喜:“好。这里有此阵出入之法,你也进来吧,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他随手挥出一枚玉简,被荣萱一把抓住。荣萱也不客气,神识很快将里面的内容扫视一遍,心中暗暗惊讶于此阵的精妙,但却不敢怠慢,连忙依照玉简所述闪身进入大阵之中。 “去。” 她人还未至,一声娇叱已经传来,接着只见一条金光蓦然间脱手而出,那混元索也随之不见。 左边的那只略见矮小的赤蝎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突然头颅一转,猛然对准了那道金光,两只有力的前爪狠狠一抓。 但那金光仿佛有灵性一般,竟然在巨爪即将抓住之际,突然诡异的一变,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顺着其前肢攀援而上。 “锁!”荣萱口中蓦然吐出一字。 那金锁立刻化作一条蟒蛇,将赤蝎虎狠狠的缠绕了起来,陡然勒紧。赤蝎虎狂吼不断,全身奋力挣扎,似乎想要挣脱这小小的束缚。可是它挣扎的越卖力,反而被束缚的越紧。 这混元索也不知用何种材料做就,竟然坚韧非常,即便赤蝎虎力大无穷,似乎也不能奈何于它。 那赤蝎虎双目俱红,尽然喷出一道火焰,喷向自己的胸口之处。 烈焰熊熊燃烧,一阵烤焦之味传来,伴随着赤蝎虎的惨叫声。它似乎想要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法,将那混元索焚烧殆尽。 果然不愧是凶兽,其凶狠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张毅顿感身上压力大减。 虽然还有一只八级妖兽,但张毅在阵法之中,已经堪堪能与之相较,甚至还能略占上风。 但只有上风是远远不够的。 等那只赤蝎虎突破了混元索,他的这点优势就会立刻烟消云散。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身边光影一闪,多了一个黑影——尸奴。 这只尸奴仅仅只有筑基后期。 但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了。毕竟,他现在法力全开,完全将另一只赤蝎虎压制的不能动弹,这是尸奴将会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另一边,荣萱却已经惊呆了。 尸奴的出现太过突然,以致于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虽然实力很弱,但全身却流露出一股冰冷的寒气。 “他是如何出现的?”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但尸奴却毫不受外界的影响,手中紧握着一根乌丝,身形一晃只见,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借着法阵的掩护,到了赤蝎虎附近。直到踏入赤蝎虎方圆三丈之内的时候,它才猛然察觉。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尸奴右手一抖,乌丝在如同一条游蛇般,在空中划了条诡异的弧线,朝着赤蝎虎后背射去。 那赤蝎虎眼中露出讥讽之色。 一个筑基后期,即便全力一击,也不能破开它的防御,而如今又距离它如此之近,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它头也不会,一条巨大的尾巴狠狠一扫,“嘭!”地一声,狠狠砸在尸奴的胸口之上,划出一条可怖的伤痕,污血滔滔,露出了皮肉之下的惨白的骨头。 与此同时,那条巨尾更是扫中了乌丝。 但诡异的是,那乌丝竟似不受任何影响般,直接射入了赤蝎虎的尾部,消失不见了。 尸奴被重击之后,远远的抛了出去,一下子撞断了三根巨树,这才堪堪止住。不过,他的全身骨骼几乎完全碎裂,再也没有一根完整的。 八级妖兽的攻击何等恐怖,就算换做张毅本人,也不敢正面接下其全力一击,更何况防御手段极其简单的尸奴。 张毅看到这一幕,发出无声的叹息。 尸奴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而且,这只尸奴恐怕也要报废了。 看来,必须要用那一种方法,炼制出更加强大的帮手了。一想到另一种炼制的方法,他突然有种冲动,恨不得立刻闭关加以炼化。 只可惜,那种炼化之法的要求实在太过苛刻,尽管他因为某种原因,集齐了其中大部分的条件,但光是其中所蕴藏的危险,也足以让他不敢轻易冒险。 但就在这时,正与张毅相抗的那只赤蝎虎,却突然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它全身竟然逐渐干瘪起来,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的缩水,而作用在旗面上的火焰,威力更是越来越弱。 张毅目光一闪,突然手中一指上空。 那把一指盘旋于头顶的剑阵立刻转动起来,猛然化作无数道流光,射向赤蝎虎的头颅。 不知为何,此刻赤蝎虎竟然变得迟钝无比,面对射来的剑阵,似乎连一点反应都无。而直到剑阵进入了它的视野,它的眼神才出现了一丝惊恐。 但此刻已经反应不及。 只见无数青剑猛然射入它的体内。庞大的躯体之上,尽是无数大大小小的血洞,触目惊心。 那妖兽吃痛之下,口中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巨吼,接着轰然倒地。而那些青剑,则从它身体的另一侧飞出。 一只八级妖兽,竟然被张毅的剑阵绞杀而死,若是传出去,肯定会令许多结丹中期汗颜。 因为就算是他们,在遇到八级妖兽之时,也唯有落荒而逃的份,更遑论对它们出手了。 张毅法诀一变,那个阵旗立刻光芒闪烁不定起来,片刻之后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被张毅一把握在手中。 他身形晃动之间,出现在这只赤蝎虎的身前,眼中毫不掩饰惊讶之色。 因为此刻的赤蝎虎,竟然完全变成了一具干尸的模样,全身水分大失,竟似精元消耗殆尽的样子。 他手一抬,一条乌丝从此兽体内射出,出现在手中。定目看去,只见此丝似乎比以前更加乌黑,光芒也恢复了不少。 要知道,张毅在炼化命丝之时,乃是采用某种血祭之法,强行炼化,对命丝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耗损。 这只耗损,甚至可以说是难以弥补的。 但现在,它不仅可以自行吸食妖兽的精元,甚至能进行缓慢的修复,这种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当法器达到了一定的品级,将会出现一些难一预测的特殊能力。 但他此刻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因为荣萱那边已经频频告急。 她毕竟与八级妖兽实力相差悬殊,即便那混元索乃是一名副其实的丹宝,但拼尽全力之下,困了那妖兽这么长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了极限,若是再持续下去,将会非常危险。而且看此女脸色,香汗淋漓,似乎随时都可能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张毅不敢怠慢,立刻控制着剑阵,冲着剩下的那只赤蝎虎一指。 剑阵嗡鸣之音大作,飞旋至赤蝎虎的头顶,以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着,突然爆发出无数的剑芒。 那些剑芒一道道轰击在赤蝎虎身上,在其厚实的皮肉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尤其可怖的是,这些剑芒竟然只捡其全身最薄弱之处下手。 第四百零五章 香艳 “嗷!” 赤蝎虎的护目鳞片终于承受不了连番攻击,在无数剑芒交织之下,化作了点点星光。 护目鳞片是此兽保护双目的最坚固的屏障,此刻被毁,它的眼睛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再也没有一点遮掩。 数不清的剑芒纷纷射入它的眼睛,带起了蓬蓬鲜血。赤蝎虎仰天咆哮,怒吼声不断,一条巨尾胡乱的扫摆着,一连扫断了七八根巨木。 “斩!” 看到赤蝎虎护体之力光芒已经黯淡了下来,张毅立刻知道时机成熟,断然喝道。 刹那间,整个剑阵一收,轰然间迸射出无数的剑芒,竟然在半空中合在一处,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这道剑影足有七丈余长,远远望去,威势不凡。 随着张毅的一声断喝,剑影从天而降,如若九天银河,一泻千里。 “噗嗤!” 鲜血飞溅!! 那赤蝎虎哀嚎一声,轰然倒在地上,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在滚动了几下,停在了一汪血泊之中,再也不能动弹。 看着跌落在尘土中的兽尸,张毅轻轻的舒了口气。 连续的拼耗,早已将他全身灵力消耗殆尽,就连身上的补充灵力的丹药,也已经消耗了大半。 再看荣萱,高高隆起的胸脯起伏不定,不断的喘着气,显然也累得不轻。 她的对手毕竟是只八级妖兽,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不过,她此刻正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张毅,似乎有些许的懊恼,又有些惊疑不定。 张毅摸了摸鼻子,耸耸肩膀道:“我脸上有花吗?看的这么入神?”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荣萱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语气中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但却又像是有着其他的含义。 张毅琢磨不透。 他虽然自认精明,但却对女子的心思了解不多,而是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见张毅不说话,荣萱继续道:“其实,你进入鹑火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清目灵果,我说的对不对?” 张毅不语。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如果此时荣萱跟他立刻翻脸,他还能有应对之策。但从荣萱的表情上来看,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 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似乎也不愿与荣萱刀兵相向——这不是他的性格。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想必,汤长老所说的话应该也是真的了。可笑我还一直以为,是汤长老出于自私之心,才无中生有。”荣萱面色有些惨淡。 “其实我并没有完全说谎。汤长老的确是觊觎灵果,才假借看护之名,以图伺机下手。我不过是在察觉出其阴谋之后先下手为强罢了。此果对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我是不会放手的。”张毅果决的说道。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突破天眼神通究竟需要多少灵果,自然是准备的越充足越好。 话锋一转,他突然说道:“这两只赤蝎虎的妖丹,虽然论起珍贵程度,比不上天目灵果,但也是罕见之物。你都拿去吧,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的确,这几个月来,荣萱一直对张毅照顾有加。 即便张毅口中不说,但心里却都一一记下。而现在荣萱的心情,又是他所无法理解的,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使自己安心一些。 荣萱轻轻的摇头,似乎对这些妖丹并不在意,而是问道:“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给我做了半年多的弟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当提到“弟子”一词时,她自嘲的笑了笑。 “我乃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不过我的这名字,却是真的。”张毅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他并不担心荣萱会告诉星宿六派的主事之人,更不会担心遭到这些人的追杀,毕竟,一个居无定所的人,别人怎么可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好,你走吧!你我从此一刀两断,再也没有半点瓜葛。”荣萱面色一整,恢复了冷然的面容。 张毅注视此女良久,才深吸口气,缓缓说道:“保重。” 或许,以后二人都不会再相见,一句保重,已经成了两人的诀别。从进入鹑火门那天起,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 张毅转身,迈步朝洞口走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趁着汤长老的传音符还没有完全传开之前。否则,想要逃出去的机会将会大减。 但就在这时,荣萱却突然一阵颤抖,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突然变得绯红起来,竟然摇摇欲倒,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 张毅大吃一惊,一个闪身到了荣萱身后,扶住了她的娇躯。滑腻的肌肤,刚刚接触,就给他一股异样的感觉。 荣萱似乎也有所觉,竟然发出微微的喘息之声,眼神中的清冷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焰。 看到这里,张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变了。 就在他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柔软的躯体缠在了身上,竟然开始不顾一切的撕着他的衣服。 而这人,竟然是荣萱。 此刻,她竟然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变得有些疯狂起来。张毅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一个美女疯狂的时候,竟然是这般模样。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在荣萱的疯狂撕扯下,张毅的衣服早已化作了碎片,飘散开来,而荣萱也同样全身*,如同羊脂般的玉肌呈现在张毅面前,尤其是她那挺翘的双峰,更是能够激起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感受到娇躯在不断的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张毅那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泯灭了。他一把将荣萱抱在怀中,找到荣萱的香唇,开始疯狂的吮吸起来,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不在不知不觉间往下摸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毅觉得自己恍如做了一个非常香艳、非常疯狂的绮梦。在这个梦中,他与一个时而热情似火、时而温柔似水的女子颠鸾倒凤,初次品尝到女子甘美与香甜滋味的他,有些无法自制,乐不思蜀的感觉。 当他结束了新一轮的疯狂之后,头脑终于恢复了清明,却发现自己怀抱中正蜷缩着一个丰满的娇躯。 触手的滑腻、娇美的面容,再次令他心中激荡,*某处似乎再次坚硬了起来,正好顶住了此女香臀之上。 当他看到滴落在草地上的斑斑血迹时,恍惚间明白,自己并非是在做梦,这一切竟是真真切切的发生的。 他真希望这个梦可以永无止境的做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他怀中响起,冰寒刺骨。 张毅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绮念,蓦然间消失无踪。他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抑或是其他什么表情,他实在没有多少语言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于是,他下意思的紧了紧拳头。 每当他思考一件事,或者做出什么决定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动作。这种小习惯,往往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做出,完全不需经过大脑的思考。 但这一次,随着他这个动作的做出,怀中的女子竟然“嘤咛”一声,娇喘不已,身体一软,原本即将站起来的躯体再次躺倒在张毅的怀中。 软玉满怀! 张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竟然一直按在此女的双峰之上,未曾离开过,在他用力握紧的一刹那,此女初尝**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起来,竟然承受不住这般刺激,变得娇弱无力起来。 张毅自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尤其是跟此女发生了这般关系之后,心中的那层障碍早已消失不见了。 所以当此女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他立刻毫不客气的将她抱在怀中,双手同时发力,在此女的敏感部位揉搓起来。 第四百零六章 荣萱的想法 荣萱本想喝止张毅,但还未开口,樱唇已经被张毅强行霸占了,竟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她也迷失在疯狂的**当中,开始激烈的迎合起张毅的动作。这一次,荣萱乃是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反应更加的热烈。 二人很快迷失在激情当中不能自拔。 但由于荣萱新破瓜不久,如何能承受得住张毅的猛力进攻,很快就不断的求饶起来,娇喘不已。 张毅如此欲火焚身,哪里还能顾及到如此许多,反而更加用力起来。又一番**之后,张毅斜躺在草地上,一手搂着此女,另一只手则肆无忌惮的在此女身上的敏感之处抚摸着,享受着疯狂之后的余韵。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此女才恢复了体力,似乎欲言又止。 张毅看了她一眼,猜出了此女的心思,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失去理智?” 此女嫩脸一红,娇羞无限,显然还未刚才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以她结丹期的修为,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的。若是不弄清楚原因,以后她都会坐卧不安。 张毅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或许是上天注定吧!你看到那朵奇花没有?此花名曰一色清,又叫合欢花。认识此花的人极少,而且其药效单一,唯一的功效就是可以催情。你在不察之下,接触了此花,身上已经沾染了些许花粉。或许,在正常的情况下你可以凭强大的修为强行将其药效压制下来,可是经过一番拼斗之后,元气几乎消耗殆尽,而此花药性却突然猛烈爆发,再想压制已经为时已晚。” 荣萱想起,自己在即将接触那朵奇花的时候,正是张毅何止自己,不过当时自己出于爱美之心,还是忍不住摸了摸此花。 没想到,正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酿成了如今的祸事,最终自己的贞元,竟会因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举动而失去,说出来真是个讽刺。 她又看了看这个要了自己身子的男人,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沉默了一阵,她突然转头问道:“你既然对此花了解甚笃,应该知道破解此毒之道,是不是?” 张毅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自然知道解毒之道。不过,当时的情况下,只要是生理正常的男子,都不会用那种极其繁琐复杂的解毒方法,而只会选择这种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不过,如果他将这实情说出,就算此女不马上杀了自己,恐怕也会记恨自己一生一世,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个……其实我对此花了解也不是很深,只是偶然见过其介绍罢了,至于如何解毒,就连我也不知道。”张毅面不红气不喘,随口说道。 荣萱面色古怪的看了张毅一眼,似乎并不相信他这番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在追究这样,也显得有些多余了。 她挣扎着站起身子,重新换上一套衣服,转眼间又恢复了鹑火门冰冷女神的模样,脸上无喜无悲。 张毅看着眼前的貌美女子,心中感叹不已。 没想到,眼前这个被鹑火门众人视为女神的女子,竟然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跟自己发生了关系。 这种事情,别说是她,就算张毅也始料未及。 不过,身为一个男子,自然要有自己的担当。此事既然无法避免,就要坦然去面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何况,他对此女也一直有着若有若无的情愫。否则,在鹑火门也不会屡次忍不住想要挑逗此女。 他深吸了口气,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做?我是以你的弟子的身份参加的比试,如今身份被戳穿,恐怕会连累到你。到时候,你在鹑火门的地位势必岌岌可危。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此女浑身一震,似乎被张毅的话震惊了。 她自小在鹑火门长大,虽然如今修炼有成,但却从来没有生出过离开鹑火门的打算。如今被张毅骤然提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何况,二人毕竟有了这种关系,她还是不能不考虑的。以前,她虽然也不乏追求者,但只是一心想要修仙问道,对男女之事考虑的实在少之又少。可以说,在这方面还是一张白纸。但她下意识的认为,二人的关系,自从这件事之后,已经不能以普通人相对待了。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心头撞鹿,不知该如何收场。但她还是对张毅颇有好感的,毕竟二人相处的时日已算不短,早已习惯了张毅天马行空的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思虑良久,终于慎重的摇了摇头,叹道:“我在鹑火门生活多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骤然去其他地方,会很不适应的。何况,尽管充斥于门内的勾心斗角令我有些反感,但离火师叔却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在这种情况下,我绝不可能离开师门的。算了,你还是自己走吧,以后若是有缘,我们自会相见。否则,也是命中注定你我二人不能结得善果。” 张毅见她露出果决之色,知道无法再用言语打动于她。 在他看来,荣萱虽然表面上性情柔和,但一旦遇到了重大事情,却是极有主见之人。而他也不希望,用其他方式强迫此女改变决定。 想了一想,张毅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个玉瓶,说道:“这合欢花虽然毒性不强,但却有极大的持续性,一旦发作起来连绵不断。尽管现在此花的毒素已经清除了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淤积在你的体内,伺机发作。我这里有一瓶清毒散,每日服用的话,三日就可将这些毒素清除出去。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却是最稳妥的方法。” 闻言,荣萱立刻从张毅手中夺过丹瓶,收了起来。想起此花之毒,她如今仍然心有余悸,自然不敢冒什么风险。 她甚至在想,等出去之后,就立刻回宗门内闭关三日,待体内残毒完全清除之后再出来。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这残毒的威力,并不是太大,以你现在的功力完全可以压制它们。对了,你既然对阵法如此痴迷,我这里正好有一套法阵,玄妙非常,若是你感兴趣的话,不妨研究一番,对你的阵法造诣大有好处。” 张毅说完,再次拿出一枚玉简,将它交到了荣萱手中。 这玉简上记载的阵法,正是他在皓月天占据的一座岛屿上,临摹出来的天然阵法。这套阵法,简直达到了阵法的极限,光是临摹,就让他吃足了苦头,甚至受了不轻的伤。 “嗯,既然是你看中的阵法,想必应该非同一般,我会尽力研究的。”荣萱接过玉简,直接收了起来,并没有在此刻查看。 等张毅将所有的布阵旗帜收起之后,心中一动,突然转身朝不远处的种植灵草之地走去。这园中有许多灵草,都是他急需之物,此刻若是不收走,以后想要再寻找,恐怕就要费上不少的功夫了。 荣萱默默的注视着张毅将园内的灵草大把大把的收入储物褡裢内,并没有出言阻止。似乎应想透了什么。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的在张毅身上扫视着,闪烁不定。想起刚才发生的那疯狂一幕,脸庞微微发热。 这个男子,阵法上的造诣绝不低于自己,而修炼根基又是自己见过的最为稳固之人,即便灵根弱了一些,但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她性情一直十分高傲,再加上天资绝佳,一直心高气傲。如今遇到这样一个男子,倒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荣萱暗自拍了拍微红的玉容,有些神色不属起来。 第四百零七章 传送外海 张毅也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以免给荣萱带来麻烦,所以只是捡一些自己没有收藏的灵草品种收取着。 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收集了二十余种,心中大喜过望。若是这些灵草在外面,恐怕就算是十年也未必能够集齐。 “灵草收集完之后,你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汤长老的玉简想必也已经传开了,外界无论星宿六派还是妖兽,恐怕都在寻找你的踪迹。”见张毅走回来,荣萱立刻说道。 张毅自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不过,他并不算太担心妖兽,毕竟它们还处于大阵当中,实力发挥有限。不过,星宿六派的长老们,则是一个大麻烦。 “你放心,我自会小心的。倒是你离开护山大阵这么长时间,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反而徒惹怀疑,不如尽快回去吧!” 二人商议一番,终于决定立刻出发。 当他们走出山洞,看到被破坏的七七八八的九幽阴煞阵时,吃惊不已,同时对那两只八级妖兽的实力,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分道扬镳之后,张毅专拣一些偏僻之处行走,避开了那些结丹期长老的守护范围。荣萱将每一个长老负责的区域都告诉了张毅,有她这个“内线”的帮助,避开这些人自然轻而易举。 路途上,不断遇到一些误闯入进来的妖兽,都是一些三五级的存在,被张毅随手解决掉了,并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很快,他已经走出了大阵,辨明方向,立刻化作一道长虹,全速飞遁起来。 绿岛周围,自然也有一些妖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不过,那些高阶妖兽全都在大阵中全力拼杀,留在下面的都只是实力低微者,其速度与张毅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根本连张毅的模样都看不清楚。 在域外方岛的某处,一片清濛濛的大海上,一座小岛若隐若现,如同一缕浮萍。 一群服色各异的修士,三五成群的站成一团,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脸上都有一丝焦虑之色。 而在人群中,张毅一袭青袍,背负着双手仰头看天,看得出神。 在人群的前面,有一名身穿皓月天服饰的老者,筑基后期修士,正不耐烦的对一群修士说着什么。 那群修士面露恳求之色,不断的作揖,甚至还拿出一些丹药,只过老者似乎并不买账,不断的摇头,就是不肯松口。 “前辈,我们已经在此处等了三个多月了,可是仍然没有等到传送名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我见其他人,似乎刚来之后,就被分配了名额,这待遇未免也太过悬殊了。”一个身穿紫衫的修士有些不满的说道。 那老者面色微寒,冷然道:“怎么,你在怀疑老夫的决定?” 紫衫修士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连忙说道:“晚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与这几位道友,相约去外海灭杀妖兽,以获取妖丹。如今迟迟得不到出海名额,若是再过一段时间,等冬季一道,海面冰封,到时候就算去了也只能空手而归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让我等出去,在下一定重谢。” 说着,那修士不动声色的拿出一个玉瓶,塞进了老者手中。 老者打开瓶盖,轻轻一嗅,脸上顿时露出不屑:“区区一瓶低等级丹药,还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哼,你们走吧,这今日的传送名额已满,若想传送,等明天再来吧!” 老者毫不客气的拒绝了青衫修士的请求。 青衫修士颓然叹了口气,与他的几个同伴相视一眼,都充满了无奈。这老者分明是狮子大张口,若是他们真有那种高等级丹药,也不会冒这偌大的风险,前往外海了。 而正在青衫修士近乎绝望的时候,那老者再次开口,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你们想要出海,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你们能让其他人让出这名额,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让其他人让出名额?那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想尽快前往外海?而传送阵却只有一个,谁有将这样一个辛苦争来的名额让出去呢! 而那老者说话这话,就一脸冷然的转过身去,再也不去理会这些人。 张毅缓步从人群中走出,走到老者面前,淡淡的说道:“我要去外海,需要等待几日?” 老者看清张毅的面貌,心中一惊,如此年轻的结丹期修士,可是极为少见的。他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回前辈,目前传送阵的确已经满员了,若是想要走的话,必须要等到明日。” “噢,这传送阵一次可以传多少人,一天传送几次?”张毅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此传送阵已经建立了上千年,一次只能传送五人,每日三次。若是再频繁的话,就会对传送阵造成损害。”老者老实的说道。 张毅知道,一些上古传送阵是可以不断的传送的,不会出任何问题。这皓月天建造的这个,虽然传送距离足够,但与上古传送阵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我需要马上离开此地,你有没有办法?”张毅直奔话题。 “这个……前辈恐怕要难为晚辈了。今日的名额确实已经分配完毕,若是再轻易取消的话,恐怕对本门的声誉有所影响。”老者一脸为难,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这里有一把小剑,乃是极品法器,留在身边也没多少用处。若是你能帮我争取到一个名额,就送给你吧!” 张毅神色不变,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光剑,随手抛给了那名老者。死在他手上的筑基期修士已然不少,他自然也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了不少的法器。只是,许多法器对于面前的他来说,已经成了鸡肋之物。 “极品法器?”老者眼中立刻大放金光,露出贪婪之色。 皓月天虽然势力极大,但门下的筑基、结丹期修士也极多,像老者这样,在筑基后期就已经达到了极限,再想更进一步已经成为了痴想,在皓月天中的地位并不高。因此,他现在使用的仍然是一把上品法器。 一件极品法器,一直都是他的奢望。 “前辈放心,尽管名额已满,但我一定会想办法送您离开。”老者接过那把光剑,攥在手中爱不释手。 另外那一波修士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非常精彩。 他们苦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一个名额。如今张毅才刚到,竟然就占据了一个,如此情况,简直等于当面羞辱他们。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柄光剑后,心中的那一丝不平,也消失不见了。极品法器,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而且,即便拥有这种法器,他们也不舍得送人,自己人都不够用呢! 张毅笑而不语。 那老者匆匆离开此地,进入前方的一座装饰华美的房屋内。过了不久之后,他身后跟着一名一脸懊丧之色的筑基中期修士走了过来。 “前辈,这位道友愿意将自己的名额让出来。”老者眉开眼笑,陪着笑脸说道。 张毅打量了那人一眼。 看他的模样,似乎并非出于自愿,脸上尽是愤愤不平。不问也知,这老者肯定了用什么威胁的手段,这才迫使对方不得不屈服。 但其中过程,对张毅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只要能有这名额,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多谢。”张毅惜字如金,淡淡的说了一句。 尽管那人心中不平,但却不敢得罪张毅,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并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牌,交到张毅手中。 “前辈请。”老者做了个手势,恭敬的带着张毅来到了那座房屋中。 只见里面正有四名修士,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之下。看到张毅到来,这些人同时噤声,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在他们身后,正好有一座传送阵,十分庞大,竟然占了半个房间的空间,上面的凹槽排了三列之多。 第四百零八章 甘渊岛 五人站在传送阵之中,无数中品晶石飞入凹槽之中,接着天地似乎震动了起来,呼啸之声大作。 接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从传送阵中冒起,包裹在五人身上,闪烁不定的样子。 突然,光华猛然一敛,所有光芒消失不见,而传送阵中之人,也消失不见了。 在经过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张毅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荒岛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在烈日的暴晒下发出黝黑的光芒。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四周,发现跟随他来的四名修士各个面色苍白,正在粗重的喘息着,显然还是第一次乘坐传送阵,对于其中的旋转之力,没有一点准备。 他率先踏出传送阵。立刻迎来了四道目光。 在这座传送阵周围,正有三名身着皓月天服饰的修士围绕在一张圆桌,喝茶品茗,谈天论地。 当传送阵光芒闪烁之后,他们正好看到张毅走出来,脸上露出惊容。很少会有结丹期修士来到外海,就算是他们,一年也见不到两三人。 因为外海实在太过危险,高阶妖兽无数。而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越是惜命,自然不会以身犯险。也只有这些低阶修士,才会为了得到妖丹,不惜来到此地。 一名修士震惊之后,长身而起,恭敬的施了一礼,说道:“前辈是否需要外海的岛屿分布及妖兽活动介绍?” 其他两人也不甘落后,争相说话。 “我这里还有天气状况与兽潮活动规律的玉简,如果有了这些,前辈可以提前预防一二,不至于仓促之间不知所措。” “在下手中有一套成器阵法,即便对阵法不是十分精通之人,也可以使用。用此阵法,可以困住七级以下的妖兽,对前辈或许会有帮助。” 张毅被这些人围着,不断的推销着各自的物品,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镇守外海的皓月天弟子,肯定是一些无权无势,又没有多少天赋之人,处于皓月天庞大体系的最底层。 他们过的生活,比起一些小门派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利用职务之便,做一些买卖也无可厚非。 “行了。你们将各自的玉简拿出来,我看一下。若是真有用的话,我自然不会吝啬区区几枚晶石。”张毅挥手制止了这三人的言语,不耐烦的说道。 那三人慌忙将手中的玉简拿了出来,塞到张毅手中,唯恐自己落了后面。 张毅神识扫过这些玉简,脸上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尤其是第一枚玉简,其中竟然记载着许多其他地理图志上没有记载的岛屿,位置都十分偏远。 若是在内海的话,这些岛屿自然没有什么用处。但修士行走在外海,这些小岛屿就可以当做临时落脚的地方,重要性非同一般。 至于上面的海兽记载,却有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价值大减。不过,它将海兽大体分成四大区域。 每一片区域中,都有数只化形期妖兽,成为群妖之首。几乎每隔三五年,就会掀起一股中等规模的兽潮,疯狂攻击各个岛屿。而每隔五十年,这四大区域的化形期妖兽,将会联手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兽潮。 一旦出现后一种情况,就连皓月天也会忌惮三分,暂时撤出外海上的势力,避开这群妖兽的锋芒。 此兽潮规模之大,可见一斑。 倒是最后一枚玉简中介绍的阵法,对张毅来说有些鸡肋。因为按照其介绍,只能对付七级以下妖兽,对他的帮助不大。 “这两枚玉简我要了。至于此套阵法,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张毅冲三人微微点头,神色恢复了正常。 那二人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报出了价格。唯有第三人显得有些沮丧,似乎在为自己法器的品级不高而懊恼。 听到他们的报价,张毅心中一沉。 仅是两枚玉简,竟然就要五十枚低品晶石,未免太过狮子大张口了,难道是欺负他第一次来此? 他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道:“五十晶石?哼,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欺诈欺诈到我的头上了。” 那二人见张毅动怒,心中立刻忐忑起来,连忙解释道:“前辈误会了。这玉简本来就是此地稀缺之物,任何修士想要,都得是这个价格,并非仅仅针对您一人。若是您还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别人。” 出售玉简的仅此一家,又是热销之物,价格比其他地方贵一些,倒是有情可原。但张毅可不愿吃这个暗亏。 他冷笑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何人?跟随我来的几名道友,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到外海,对此处的情况了解更少。这里是二十块低品晶石,已经足以抵得上此物的价格,甚至还有多余,想必不会令你们吃亏吧!” 那二人苦笑不已。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有人竟敢以这种方式获取玉简。的确,二十枚晶石已经使他们盈利不少,但这与他们原来的价格,相差也太悬殊了一些。 不过,看到张毅阴沉的面孔,二人心如敲鼓,生怕惹怒了张毅。毕竟对方是结丹期修士,就算是皓月天,也会视如上宾,不是他们这些处于最底层的弟子能得罪的。 二人一咬牙,说道:“既然前辈这般说了,我二人也不能不知好歹。” 他们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形势比人强,不能不接受。 而在这时,随同张毅到来的四人都从眩晕中清醒过来,那三人果然再次围了上来,不断的推销着自己的东西。 不过,这群人比起张毅来,却寒酸的多,几个人对付了一下,才攒齐了无数多枚低品晶石,换了前两种物品。 至于那套阵法,倒不是他们不想兑换,只可惜他们根本出不起如此高价,只能无声的叹息一声作罢。 正当张毅想要离开的时候,那四人中之一突然高声说道:“这位前辈请留步。” “嗯?有什么事情?”张毅面色不善的看向对方。 那人心中“咯噔”一声,看出这位“前辈”脾气似乎不太好,唯恐惹怒了对方。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前辈应该也是来外海灭兽取丹或者寻找灵草的吧?我们四人,也是这个打算。本来是约好了五人,各有分工的。只是那人如今被滞留在传送阵另一头,眼看是不能及时赶到了。所以我们想邀请前辈一起加入……” 张毅扫了这群人一眼,眼中闪烁几下,摇头道:“你们实力太弱,根本无法与我合作。何况,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并不想带一群累赘。” 不错,这些人对他来说,的确是累赘。一旦遇到七级妖兽,他们只有被屠杀的份,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就算想要找合作对象,张毅也会找一些修为相近的高手。 说完这话,他不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朝岛外走去。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寻觅一处安静之地闭关修炼,利用清目灵果,修炼到天眼神通第四层。 幸亏他刚得到外海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的几座位置偏远的岛屿,应该很少有人到达,是闭关修炼的不错选择。 经过反复对比与思索,他终于选中了一个名叫甘渊岛的地方。 此岛在四大妖兽群分布的交汇处,在甘渊岛周围,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无数危险区域,用不同的颜色,表明其实力。 颜色越深,代表着妖兽的实力越高。 而光这一片的黑色区域,就超过了三处之多。就算是元婴期老怪,也绝不敢轻易涉足这片海域。 第四百零九章 天目,裂 不过,对于张毅来说,这里确实一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至少没有人会想到,他回来到这样一个危险之地。 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那些化形期妖兽,其实跟人类修士差不多,大部分时间多处在闭关修炼的状态,真正出现的时间很少。 而且,即便出现了,以张毅的修为,也未必会引起它们的多少兴趣。 一路疾驰,张毅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地图中所标识的深颜色区域,专拣安全的地方走,这样走走停停,竟然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穿过了茫茫大海,来到了甘渊岛。 据说,此岛之中有一条深大数千丈的渊谷,谷内有一条深潭,潭水甘甜如醴。张毅踏在青云之巅,俯身下望,果然见此岛中心处,霞蔚蒸腾,水雾弥漫,煞是壮观。 他飘落而下,先确定岛上没有什么凶猛妖兽之后,才捡了一处不甚显眼的地方,开辟出一条洞府,洞口下方就是那一汪蓝盈盈的泉水,波光荡漾、杨柳依依,说不出的惬意。 洞府内,张毅盘坐在石床上,调息了一番之后,一拍身边的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一枚红色的果实。 此果晶莹剔透,如同一个晶球,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味道。 张毅轻轻一咬,将此果三下五除二的吞入体内,立刻运转灵力,开始全力修炼起天眼神通。 若是此时有人走入洞内,一定会惊奇的发现,张毅的双目时明时暗,闪烁不定,着实诡异之极。 当灵果进入腹内之后,立刻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开始向全身蔓延开来,开始只是一丝丝,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汇聚成一条溪流。 这条溪流沿着某条脉络一路向上,经过承泣,攒竹两个大穴,最后汇聚于睛明穴中。当睛明穴被灵液充满之后,张毅的双目竟然变得深邃、清澈起来,仿佛化作了一条不见底的深渊。 而他的脑海中,也突然浮现出了无数精细的画面,竟然全是周围景象放大了数十倍的样子。 透过洞府,三十里之外在海面上一掠而过的海鸟、撒欢的游鱼无不一清二楚。 而在这时,张毅似乎感觉到双目的视觉达到了极限,那一丝丝灵液,也终于将睛明穴完全填充。 “啵!”地一声清响,仿佛来自心灵最深处。 他感觉睛明穴周围,某处薄膜被这股灵液冲破了,那股灵液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朝另一个未知的穴道涌去。 而在这时,张毅却感觉到灵液的不济。 他没有犹豫,马上拿出另外一枚灵果,吞入腹中。果然,不多久之后,原本接近枯竭的灵液再次丰盛起来,变成了一条长河,浩浩荡荡的涌向未知区域。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张毅感觉那些灵液在走一条永远也见不到头的隧道,双目已经达到了视觉的极限,似乎根本不可能再有所进步了。 但天眼神通,还是停滞在第三层的巅峰,虽然他预感似乎已经接近了突破的边缘,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力不从心,最终功亏一篑。 “拼了。” 他决心一下,在第二枚灵果的药力尚未完全吸纳之前,竟然再次吞下第三枚灵果。 清目灵果何等珍贵,能拥有一颗已经十分难得,像张毅这样,一次性吞食三颗的,简直少之又少。 甚至连一些古籍上,都没有记载过这究竟会出现什么后果。 但此刻张毅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突破天眼神通第三层的渴望,刺激着他必须冒险一试,当然,就算失败了,他也想不出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当第三颗灵果化成的灵液再次加入到那条长河里的时候,“河水”突然咆哮开来,奔流湍急,一泻千里。 突然,它们在某处似乎遇到了一座巨大的岩石挡路,咆哮的河水开始不断的冲刷着岸壁,激起千丈浪花。 张毅蓦然间感到额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正在用力撕扯着他的额头某处。 他全身顿时紧绷了起来,与此同时,冥冥之中感觉到天眼神通第四层似乎就在眼前,只要能够再努力一点,就能够突破似的。 近在咫尺的希望,迫使他强忍着疼痛,不愿意放弃。 意识之海中,那一道道由清目灵果化成的液体,竟然冲到了某个漩涡处,疯狂的旋转、搅动起来。 而张毅的疼痛,就是来自这番搅动。 他紧咬牙关,知道凡是突破,都会经历一番生死淬炼,既是对穴位的巩固,也是对精神的历练。 不过,这天眼神通着实非同小可,修炼达到第三层,就已经让张毅具备了破妄的神通,平常的幻阵,在他面前如同摆设,根本不能发生半点作用。即便是那些较为高明的隐身术,也是白费力气。 而第四层,据说就连当初拥有此功法的辛长老都没有练成过。要知道,辛长老可是以精通天眼神通闻名,连他都不能成功,可见这天眼神通第四层修炼的难度之大。 不知不觉中,张毅全身都被汗水湿透,如同泡在洗澡池中一般。 只见他双目中的光华一敛,竟然阖上了眼睛,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冲击天眼神通第四层之中,脸上更是青筋直冒。 这样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在他额头处,竟然逐渐形成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纹络。此纹络一经形成,就开始逐渐加深起来,似乎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轻轻的割裂着。这把小刀的速度很慢很慢,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纹络的变化。 但张毅却是另一番感受。 他感觉,这把刀在一点点的切割着他全身的神经,所有感触顷刻间被放大了千万倍,原本仅是一点轻痛,此刻却变得令人难以忍耐,令人发狂。 若非多年的修炼,让他的心智变得坚硬无比,几乎就要被这股疼痛折磨的崩溃掉了。没有经历过此种痛苦之人,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而他额间逐渐裂开,从缝隙中渗出一滴滴不知是汗珠还是其他东西的液体,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天目,裂。”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张毅口中发出。 那道裂缝猛然间张开,竟然从中爆射出一股锋利的光芒,如同实质。 白色的光芒,仿佛荟萃了世间一切的色彩,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而在这道光芒打出之后,张毅突然发现自己身处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个玄妙的丝线,远处的山,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相互交织而成的黑线组成,看上去异常复杂。 近处的树,则是由无数绿线纠缠在一起,中间似乎另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相连着。他的双目虽然紧闭着,甚至连神识也没有放出体外,但却神奇的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只不过,这一切与双目看到的大不相同。 就连不远处的蜘蛛,也似乎由一条条或灰或绿地线组成,五颜六色,十分的精彩。 张毅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开始不断的转动脑袋,让额头的白色光芒改变方向,照射向不同的物体。 当他看到不远处布置的阵法时,心中顿时被震撼了。 那座阵法,正是他在闭关之前设下的混元八卦阵,目的是为了防止一些不明就里的妖兽闯进来,打扰了他的清修,同时也能困住一些等级高的妖兽。 只见那阵法竟然也是由一层层丝线连接而成,更令他震撼的是,在这些丝线当中,竟然出现了八个光点,以中心的那个光点最为明亮耀眼。 “这八个光点,分明代表着混元八卦阵的八个方位,同时也是其要害所在,尤其那个阵眼位置,最为重要,只要破了它整个阵势就会轰然崩溃!咝!” 张毅心中欣喜若狂。若是所有阵法,都能如现在般将其中的要害之处清楚无误的标志出来,以后再碰到那些大阵,破解起来岂不是很容易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手舞足蹈,为自己的这个惊人的发现欢呼雀跃。这天眼神通第四层,果然非同凡响,非但裂开了天目,甚至还具备了看透阵法要害的神通,其价值之高,甚至不下于得到阵法宗师的笔记。 第四百一十章 青元果 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中,漂浮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岛,惊涛不断的拍击在焦岩之上,浪花朵朵。 海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腥气。这座岛屿上花草繁茂,生长着一种叫做青元果的野果。 这种果实,是许多妖兽的最爱。每年青元果树开花结果之后,都会有不少的妖兽从海中爬出来,寻觅青元果。 这日,正是秋高气爽,果实累累的日子,两只四肢短小、行动十分迟缓的红目鳄嗅着青元果发出的香气,一点点的朝海岛上爬来。 现在正是正午,太阳高照,是它们最为精神的时刻,无论嗅觉还是听觉都十分灵敏。不过,它们还是谨慎的抬起头,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珠不断的转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才稍稍加快了速度。 其实,它们已经在这座岛屿上徘徊了许久。 因为每年青元果成熟之际,都会引来大批的高阶妖兽,它们仅仅只有六级而已,虽然在它们生活的海域是名副其实的霸主,但一旦出了那片区域,就变得十分弱小起来。 不过,现在青元果刚刚成熟不久,其他妖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它们这才大着胆子爬上岸,准备先饱食一顿,再潜回海中。 就在它们刚爬上岸不久,却突然感觉到眼前景象一变,原本近在咫尺的青元果树突然消失不见了,周围竟然全是漫无边际的浩瀚沙漠,狂风席卷,黄沙漫天飞舞,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红目鳄乃是喜水之物,尽管达到了六级,但仍然十分不适应眼前如此干燥的景象,顿时暴怒了起来。 它们开始漫无目的的在黄沙中狂奔,口中不断的发出怒吼,想要找到水源,甚至来不及去想青元果为什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又是一阵黄沙席卷而来,干燥的尘土吹打在它们的身上,将它们全身的水分大量吸走。两只红目鳄心中升起无限的恐怖。若是不能走出此地,一旦失水三日,它们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 远处突然一道青光射来,直奔其中一只妖兽的头部。 奇异的是,那原本显得极其笨拙的红目鳄,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竟然借用巨尾之力猛然跃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青芒。 反应之快,丝毫不下于七级妖兽。 原来,笨拙只是它们的外表,也是它们装出来的,这样会扮猪吃虎的妖兽,其实力如何先不说,光是这份心智,就会令没有提防的对手吃上一个大亏。 果然,在某处传来“咦”的一声,充满了惊讶。 而被躲过去的那道青芒,也显出了原形,竟然是一把青色小剑,灵光闪闪,充满了灵性的样子。 只见此剑再次一晃,消失不见。 那红目鳄一愣,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立刻警惕的朝四周望去,搜寻着小剑的踪迹。 “噗嗤!” 一声刺破之音响起,红目鳄瞪大的一双如血的赤目,赫然发现那小剑正插在它同伴的脖颈最脆弱的地方,仅有剑柄还留在外面。 红目鳄哀鸣一声,露出悲戚的表情,豆粒般大小的泪珠不断的从眼角溢出,滴落在身下的沙粒中。 任谁也想不到,妖兽竟然也有悲伤,也能流泪。 它突然像是发狂了一般,猛然朝那把灵剑扑去,似乎想要将它绞碎。但身体还没扑到,那小剑拔肉而起,在空中轻轻一转,竟然直接刺向此兽。此刻,这红目鳄正处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躲闪,立刻被刺了个正着。 此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身下流出一大滩血迹,终于不再挣扎,睁大了双目慢慢死去。 至死它也想不明白,这把小剑来自何方,又是谁向它们出的手。 直到过了一刻钟后,才有一个人影慢悠悠走了过来,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轻轻一指,那把小剑就脱离红目鳄,飞回手中。 “哎,也是你们活该倒霉。竟然选择了离位与巽位,离位属火,巽位属风,风火交加之下,正好克制你们这些水属性妖兽。若是你们闯入坎位的话,说不定我还会费一些手脚,只怪你们运气不佳!” 那男子嘴角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轻轻一弹那柄小剑,小剑一阵光芒闪烁后,立刻涨大了七八倍,变成了一把长剑。 此人抓出长剑,熟练的划破红目鳄坚固的皮肉,从中挑出一颗圆珠。此珠只有拳头大小,上面红光濛濛,散发出十分妖异的光芒。 “六级妖兽的妖丹,还算不错。前些天只能吸引来三五级的妖兽,如今有六级妖兽出现,看来其他高阶妖兽也要蠢蠢而动了。没想到,这无意中发现的青元果小岛,竟然会有如此功效,吸引着妖兽源源不断的到来,正好被我捡个便宜。” 这人正是刚突破天眼神通第四层不久的张毅,如今一袭白衫飘飘,迎风而立,如同一杆标枪,卓尔不群。 前几天,他路过此岛,正见两只四级妖兽为了一枚青元果争斗不休,好奇之下,就降落了下来,决定看个究竟。 这样观察了几日,他惊喜的发现,这些青元果竟然能吸引妖兽不断的到来,而且一天比一天的等级高,这才数日的功夫,原本那些四五级妖兽已经消失不见,一些六级妖兽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 于是,他才在此岛青元果最茂密的地方,布下了阵法,等待着一群群妖兽自己上钩,这样也省得他到处寻找妖兽了。 得到妖丹之后,他随手一挥,一大群身披蓝色甲壳的嗜香虫嗡鸣着飞了起来,蜂拥着朝红目鳄尸体扑了过去。 很快,红目鳄庞大的躯体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小虫,如同一个个光点般,莹莹发光。 它们大口大口的噬咬着红目鳄,无论是坚固的皮甲、还是软肉,甚至连骨骼都没有放过,其凶厉程度,令人咋舌。 不大一会儿功夫,两只红目鳄的尸体已经被啃食的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而那些嗜香虫似乎意犹未尽,在周围天空中飞旋了一圈,确定再也没有其他美食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张毅背后才储鬼袋内,潜伏了起来。 而张毅此刻也行动了起来,将原本的阵法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变,身形一晃,再次消失不见,躲在暗处等待着下一只妖兽的到来。 到了黄昏时分,果然又有一只六级妖兽,一头扎进了阵法内,而紧随着它出现的,又是一道青色光芒。 就这样,在猝不提防之下,那只妖兽甚至还未来得及弄清楚周围的状况,就惨死在张毅手上。 看到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张毅出现之后,开始将一面面阵旗从地上拔起,收回到储物褡裢中。 经过多日的经验,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许多实力强大的妖兽,往往会选择在夜间活动。因此在外海的这段时间,一旦到了晚上,最好就躲在洞府中不要外出,否则,将会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冒这种风险。 当他做完这一切,立刻化作一道白光,朝某处山峰上飞去。 这样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再次出现在这片浅滩上,开始布置起阵法来,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从容不迫的样子。 与其他修士到处搜寻妖兽相比,张毅猎杀妖兽的方式,实在太过轻松了点。这其中,青元果无疑是最大的功臣。 不过,他现在猎杀的都是些六级以下妖兽,正在的考验,还在后面呢! ps:还有一章。这些天白天有点忙,所以更新只能放到晚上了,请大家原谅一些啊! 若是白天有时间的话,我会尽量写出来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收获与损失 又过了七天,张毅终于迎来了第一只七级妖兽。 这是只双首雷鹰。 据说,双首雷鹰出生于青云之巅,沐浴雷电,双翅一扇,顷刻间都可达百里之外,以雷遁之术闻名于世,是所有修士碰到都头疼不已的存在。 同样,就算以张毅现在的修为,也实在不愿意招惹双首雷鹰。因为它的雷遁之术,简直是所有阵法的克星,无论什么阵法,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本来,他是打算放过此雷鹰一马的。 只是,不知是张毅倒霉,还是这只雷鹰倒霉,竟然在登岛后不久,就误打误撞的闯入了张毅的阵法之中。 混元八卦阵,即便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一旦有人闯入,也会立刻发动,于是顷刻间阵内飞沙走石,阴风肆虐。 大阵很快运转了起来。 那雷鹰毕竟初具智慧,很快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给算计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双首雷鹰怒火喷烧。 它竟然没有立刻施展雷遁之术逃离此地,而是双翅一挥,两股庞大的电芒透体而出,轰隆隆的如九天奔雷,狠狠击在不远处的一个阵旗之上。 “咔嚓”一声,那阵旗竟然直接被击碎。 张毅立刻怒了。 这阵旗可是出自枚乘之手,何等的珍贵,毁掉一杆就少一杆,甚至得不到半点补充,若是被那雷鹰肆无忌惮的破坏下去,那还了得? 于是,他大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这双首雷鹰神通广大,一晃之间出现在阵中,暴喝道:“好畜生,找死。” 袖袍一抖下,无数青剑蜂拥而出,百剑焚仙剑阵立刻生成,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将那只双首雷鹰团团包围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手中也多了一把阵旗,轻轻一挥,弥漫在大阵周围的漫天灵气开始疯狂的朝双首雷鹰聚集而至。 那雷鹰顿时感觉背后如同压上了一座巨山,竟然有些喘不过起来,眼中终于露出肃然之色。 它没想到,这个修士竟然还有这种神通,简直就是借助天地之力为己用。双首雷鹰就算神通再强,也无法与整个天地相斗。 不过,它自然不会轻易退却。双首雷鹰什么时候怕过人类修士了?若是自己落荒而逃,岂不是给雷鹰一族丢脸? 只见它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弧,一阵闪耀,就要破开阵法的控制,暂时脱身。但还未它启动身形,周围某处一阵扭曲,接着一道丝毫不弱于它后背上的金弧的电芒同时出现,咔嚓一声,正好与其背后金弧相撞在一起。 双首雷鹰顿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迎面扑来,仿佛连骨髓都被冻僵了一般,渗入肌肤,竟然在一瞬间使得它全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冰晶。 原本跳动的电弧,也顿时受到了干扰,一阵混乱之下,别说脱阵而出,就算保持站姿都显得十分勉强。 它大惊失色,这种情况以前根本不曾遇到过,这名不知如何出现的人类修士,比它想象的要难缠的多,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张毅见自己发出的电芒,果然打乱了双首雷鹰的雷遁,脸上顿时一喜,立刻双手一掐诀,原本被双首雷鹰突破了一些的大阵,再次弥合起来,远远看去,简直看不到任何缝隙。 在张毅看来,这双首雷鹰唯一的凭仗,就是一身玄妙的雷遁之术,只要此术被破,其与普通的七级妖兽,并无太大区别。 于是,他再次摇了数下手中的阵旗,从中喷发出一团团夺目的霞光,正好缠向了双首雷鹰庞大的身躯。 而百剑焚仙剑阵,也毫无保留的运转起来,无数剑芒在空中飞舞,不断的刺在双首雷鹰的身上。 一大片一大片的毛羽,纷纷散落到地上,那雷鹰虽然发出一阵阵尖啸,但却没有半点办法。 它每当向运起雷电逃走时,就被发现周围另有一团雷电出现,直接撞击在它的躯体之上,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雷电击散开来。 如今的双首雷鹰,已经完全被困在阵中,徒然的做着挣扎。 “哼,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正好让你试试我重新炼制的百剑焚仙的威力,究竟如何。” 张毅目光冰冷,突然再次从袖口中甩出无数的青色小剑,悬浮在空中,竟然有整整八十一柄。 这是他用尽了所有材料,才重新炼制成功的所有青色小剑。尽管数量上,比起以前的灵剑可能大有不如,不过威力却提高了数倍之多。 而且因为数量少的缘故,他控制起来也更加的灵活。这段时间经过不断的试验,他发现,这百剑焚仙剑阵,并非是灵剑的数量越多威力越大,如果始终保持八十一柄飞剑,能够发挥出此剑阵的最大威力。 有了这一发现,他也不再急于找寻其他炼制飞剑的材料了,而是开始利用枚乘留给他的玉简,不断的完善着剑阵。 如今的百剑焚仙剑阵,其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他突然双手一捏,每一把青剑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发出一阵龙吟,汇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股惊天的气势。 而与此同时,剑体竟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八十一道粗如手臂的光芒,气势汹汹的朝双首雷鹰斩落而下。 那双首雷鹰的两只狰狞的头颅,顿时显得惊恐万分,开始拼命的汇聚全身的雷电之力,试图做最后一搏。 一层由无数电芒组成的护盾,很快出现在它的周围,如同一个厚实的龟壳,坚实无比,闪烁不已。 近百道光芒同时轰击在电盾之上,在轰隆隆的声音中光芒四溅,此兽的护体电盾倒也着实了得,竟然硬抗了四十余下攻击,才光芒黯淡下去,呈现出不支的迹象。第五十五道光芒落下后,整个电盾的能量终于消耗殆尽,彻底的崩溃开来。 一阵阵脆响声接连传出,那双手雷鹰全身的电力,此刻已经消耗一空,呈现出虚弱之象。紧接着落下的光芒,很快将它全身轰得支离破碎,除了妖丹较为坚固而保存了下来之外,竟然再无一处完整。 见到此幕,已经等待多时的张毅突然大手一张,将那粒硕大的妖丹抓在手中,收了起来。 不过,令他惊奇的是,这双首雷鹰竟然只有一颗妖丹,着实有些奇怪。要知道,一般的妖兽,妖丹都在头颅之上,按理说两个头颅的双首雷鹰,应该有两颗妖丹才对。 …… 就这样,张毅在此岛中又待了半个多月,直到海中出现第一只八级妖兽之后,他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他虽然在绿岛上曾经斩杀过两只八级妖兽,但那不过是趁着它们刚刚突破九幽阴煞阵,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且身边还有荣萱帮忙。 面对全盛时期的八级妖兽,他根本没有取胜的把握。 就像这一次,那只八级妖兽虽然也进入了大阵之中,但却凭借着强大的神通,几乎将整个大阵破坏了一半之多,硬是闯出了一条通道,通过了混元八卦阵。 而自始至终,张毅都没有现身。因为他觉得,这种妖兽还是少惹为妙,一旦不能及时将其斩杀,若是阵中再闯进来几只八级妖兽,他可就危险了。唯一心疼的是,那些阵旗又损失了几面。 ps:第三更了,今天突然发现收藏似乎出现了一点下降,可能与我这几天更新不稳有关吧!希望那些读者大大能够看到今天的更新,再次相信李三。 同时,也谢谢一直以来都在默默支持我的读者大大们,本书会继续下去,而且会越来越精彩,保证不会令你们失望! 第四百一十二章 剑魔之名 一晃眼,四年时间过去。 凡是来到外海的修士,都听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 一名结丹初期的神秘修士,在外海的诸多荒芜的岛屿上,布下了种种大阵,不断的猎杀着一只只妖兽。 这人似乎跟妖兽们有仇似地,但凡有六七级的妖兽,都会出手灭杀,手段只犀利,当真十分罕见。 除此之外,更令这些修士惊心的是,这人竟然能一次驭动上百把飞剑,组成的剑阵威力无穷,甚至可以与七级妖兽硬撼。 要知道,尽管七级妖兽等级与结丹初期的修士相同,但往往人类修士在面对同等级的妖兽时,都会处于劣势,因为这些妖兽都是从不断的杀戮中进化而来,深知弱肉强食的道理,拼斗起来更是不知惜命。 这一切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真正引起一些高手注意的,是传闻曾经有人亲眼见此人灭杀过一只八级妖兽。 据说,此人利用阵法将那只八级妖兽困住,接着法宝齐出,声势之大,当真惊天动地,翻江倒海。 亲眼目睹那一战的,并不仅有一人,而是一伙结伴而行的筑基期修士。这么多人证明之下,应该所言不差。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他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修仙界中一般,既无师承、也没有与其他修士有什么交往。 甚至有几名结丹初期修士主动与此人结交,都被其冷淡的拒绝了。这样一来,反而更增加了此人身世的神秘之感。 现在,那些结伴而行的筑基期修士,在行动之前往往会先打听这个神秘人出现的海域。凡是此人出现的地点,都会提前避开,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这人在,那里的妖兽就要遭殃了,自己等人连残羹冷炙都喝不上。 尽管此人的名头还没有传入到内海,但在外海之中,却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由于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人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剑魔”。 这个称号倒也名副其实,因为能够一次性驭动百剑,甚至可以越级斩杀八级妖兽的结丹初期修士,的确配得上这样一个称号。 这一天,在某座岛屿之上,十余个修士分成两派,似乎为了某件事而起了争执,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其中,左边的一队修士,清一色的黑色长袍,以一名神色倨傲的结丹初期修士为首,一脸的阴厉之色。 “嘿嘿,钟立雄,这只七级妖兽既然被我们收入了储物褡裢,自然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我看你们辛苦了半天,这样吧,就给你们每人三枚低品晶石,算是辛苦费吧!哈哈,如何?” 此人面目生的极为丑陋,尤其是额头上的一颗硕大的肉瘤,随着肌肉颤抖,微微蠕动,看上去令人翻胃不已。 此话刚落,他背后就传来一阵哄笑声。 别说三枚低品晶石,即便是三千枚,价值与一只七级妖兽妖丹,都有着不小的差距。任谁都听得出,此人乃是存心侮辱对面的这群人。 那钟立雄也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乃是多宝门的一个长老。这多宝门在域外方岛不过是个三流门派,门内弟子普遍修为不高。尤其是他这次带出来历练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人处在凝气期,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钟立雄忍气吞声,抱拳道:“司徒胜,这只妖兽可是我们率先发现,为了击杀此兽,甚至牺牲了门内两名筑基期长老。我们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怎能因为你一句话而罢手?就算你逆天盟势大,也不能仗势欺人到这个程度。” 看到不远处躺着的两名筑基期修士,钟立雄就一阵心痛。这些可都是门中的顶梁柱,一次陨落两人,对多宝门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这么说,你是不服气了?哈哈,这样也好。你们多宝门既然投奔在皓月天门下,正是我逆天盟的死敌。我本来已经给了你机会,但你们却不知道珍惜,这可怪不得我辣手无情,就一并打发了你们上路吧!” 司徒胜嘿然一笑,双手黑气缭绕,似乎真的要动手的样子。他身后的那群弟子,也同时跃跃欲试,脸上狰狞无比。 钟立雄脸色巨变。 他这次带来的都是多宝门的精英弟子,一旦争斗起来,必定死伤惨重。别说此仗不能取胜,即便真能取胜,也是得不偿失。 他阴沉着脸,怒道:“司徒胜,你不要欺人太甚。要知道此处可是外海,一旦我们战斗的动静过大,惊动了深海中的妖兽,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司徒胜一怔,果然露出了忌惮之色。此地距离内海已经不知道有几千里了,妖兽肆虐,而且他们还刚刚猎杀了一只七级妖兽。 若是被其他拥有智慧的妖兽发现,说不定真会围杀他们,将他们这群人一网打尽。 不过,司徒胜也仅是微微一愣神,就立刻大笑了起来,尖锐的啸声直破云霄,海面的寂静打破。 “哈哈哈哈,惊动深海妖兽?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这般容易欺骗吗?刚刚你那一番打斗,都没有惊动什么妖兽,它们会赶在这个时候出现?你想要保命,也至少得想个像样点的理由啊!” 司徒胜狂笑不止。 而那钟立雄却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得极为恼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弱肉强食,向来是修仙界不变的定律。 他沉声对后面的弟子说道:“待会一旦战斗起来,你们就立刻朝外面冲出,我会尽全力拖延这些人一阵。能够逃出几人是几人,你们都是门中的未来,决不能全部陨落在这里。” 身后弟子轰然应诺,纷纷露出悲戚之色。 就在众人打算动手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懒散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愠怒:“是谁在那里大喊大叫,打扰我的清修?” 清修?竟然有人在这座妖兽肆虐的岛屿上修炼,怎么可能?在场的修士,脑中突然同时冒出这样的疑问。 正在他们心中疑虑重重的时候,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快看。” 所有人同时回头,却发现一名身高七尺,披着一头如墨的齐肩长发的英俊青年,不急不缓的从山坡上走来。 此人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一双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握着,嘴角仿佛永远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当青年走近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经意的皱了一下鼻子。因为他们从此人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们看不出对方干净的道袍上有一点血迹。 一个人,拥有如此重的血腥味,那么死在他手上的人抑或妖兽究竟有多少?就连司徒胜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一个人的修为或许可以作假、身份也可以作假,但惟独身上的气势,却是半点不能作假的。 尤其是这种煞气,更是必须经过无数生死磨练,才能具备。 司徒胜突然想起了一个传闻,一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剑魔,你就是那个剑魔?” 不错,同样的年轻,同样是结丹初期的修为,甚至连气势也与传闻一模一样,如果此人不是剑魔,他还真想不出第二人来。 这四年来,剑魔之名早已经传遍了外海,只是无人知道其样貌罢了。就算有见过之人,也都只是远远驻足观望,根本看不清此人的面容。 司徒胜没想到,真正的剑魔竟然不是面生獠牙,狰狞无限,反而有一种儒雅的感觉。不过,这股感觉与从他身上感觉到的煞气,竟然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第四百一十三章 玄阴魔旗 张毅露出疑惑之色。 或许,整个外海,只有他才不知道竟会有“剑魔”这个人物,更不知道,这剑魔正是对自己的称呼。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通过斩杀妖兽,来提高自己的实力和战斗技巧。 只有通过真正的生死拼杀,才能真正快速的提高实力。现在,他的战斗技巧,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与初来外海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他还通过多年战斗的积累,总结出了对付不同妖兽的各种方法,若是将这些载入玉简中传扬出去,一定会引起修仙界的轰动。 而他身上的浑厚煞气,正是斩杀妖兽的证明。 此刻,就算让他单独面对一只七级妖兽,即便没有法阵的辅助,他也有自信一定会取胜。 不过,由于长期漂浮在各个岛屿之上,他对于修仙界的各种传闻倒是了解甚少,甚至接触的修士都没有几个。 “你们都是什么门派,一一报上来.”张毅冷冷的看了双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仿佛没有看出对方的修为跟自己相当。 钟立雄还好一些。他毕竟身在一个小门派,早已低三下四惯了,此刻明白剑魔虽然跟自己同为结丹初期,但真实实力却是深不可测,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所以并不觉得张毅语气有多么刺耳。 “在下乃是多宝门的大长老。”他躬了躬身,老老实实的说道。 多宝门? 张毅眉头轻皱,显然对这样的一个小门派并不熟悉。 域外方岛的大大小小门派,星罗密布,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而且几乎每一年都有一些门派被灭,一些新门派创立。 因此根本不可能有人将所有门派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司徒胜,随意问道:“你呢?” 司徒胜可不像钟立雄那般好说话。剑魔之名虽然响亮,但他的背后却是逆天盟。逆天盟在域外方岛何等强势,又怎会怕了一个才崛起不久的结丹期修士。 “哈哈,老夫乃是逆天盟之人,念在你不知就里的份上,识相的话就赶快走开,别打扰我等办事。”司徒胜狂傲的说道。 “逆天盟?”张毅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当初,他被胡人天抓上北道门的时候,逆天盟还处于地下状态,甚至连旗号都不敢正大光明的打出。 而他也是在那时候,对此盟有了不少的了解。 既然北道门隶属于逆天盟,那么北道门对他做的一切,自然要由逆天盟来偿还。 想到这里,他突然寒声说道:“你既然是逆天盟之人,那就留下吧!正好我现在正在修炼一门法术,需要一具结丹期的尸体,你的最合适不过了。” 司徒胜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张毅静静的站在那里,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直到对方笑至尾声,才慢悠悠说道:“这根本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杀人不好笑,被杀同样也不好笑。” “不错。杀与被杀,的确都不可笑。但真正可笑的,是有人竟然敢对逆天盟之人动辄喊打喊杀。嘿嘿,难道你不知道,当初逆天盟就是在外海起家的吗?外海的势力,甚至比内海还要强上几分。 就算你身处外海,只要逆天盟想要杀你,你同样也逃不了。”司徒胜此刻有着超强的自信。 他相信,就算剑魔实力比起自己要高上一筹,但对方毕竟也仅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只要直到一心想逃的话,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等逃出去此地,再利用逆天盟的势力对付剑魔,对方除非回到内海,否则绝对是在劫难逃。 他心中不由得开始对这剑魔产生了鄙夷。连这点都看不清楚,竟然还能在群妖肆虐的外海活这么久,真是运气好到家了。 “你能逃得了?”张毅古怪的看了司徒胜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难道这位剑魔与逆天盟有仇?钟立雄心中思忖着,不然,怎么会在听到“逆天盟”三个字之后,就对司徒胜起了必杀之心? 且不管什么原因,看到剑魔与司徒胜对上,令钟立雄长长的舒了口气。至少,这一次多宝门的众多精英算是保住了。 他想了一想,突然说道:“司徒胜刚才对在下步步紧*,这个梁子算是已经结下了。既然如此,就让我助剑魔道友一臂之力。以我们两个结丹初期联手,未必不能将此人留下。” 闻言,司徒胜勃然变色,怒道:“钟立雄,你好大的狗胆。难道你就不怕我逆天盟的报复吗?”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钟立雄此种情况下,竟然不打算立刻离开,反而还要主动参与进来,什么时候多宝门变得这般胆肥了? “所谓风水轮流转,司徒胜你在欲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情况。至于逆天盟的报复,哼,本门既然已经投靠皓月天,大不了回到宗门,立刻举派朝内海迁徙,进入到皓月天的核心势力之内。到时候,我就不信逆天盟能将本门怎么样。”钟立雄轻笑一声,胸有成竹的说道。 但谁知道,张毅并不领情。 “我与他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话音刚落,他就突然一拍储物褡裢,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小旗,旗面上有一具骷髅图案,看上去阴气森森。 这面玄阴魔旗,正是他当初以筑基后期修为斩杀的那名元姓结丹使用的一件魔器,威力非同小可。 只见他轻轻一摇,旗面陡然间涨大起来,一甩之下飞到空中,阴风阵阵,遮住了天日,竟然一下子将司徒胜带来的所有弟子,全部笼罩在其中。 钟立雄见此一幕,连连吸气,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看来,一个司徒胜已经够难对付的了,没想到这剑魔竟然想要将对付一网打尽,难道对方真的神通广大? 否则的话,一个不好,就可能被司徒胜众人围攻。而他的好心被张毅无情拒绝之后,也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没有必要将热脸贴向对方的冷屁股。 就在张毅挥出玄阴魔旗的同时,袖口中已经出现了无数的飞剑,轰然散开,以司徒胜为中心,盘旋起来,无数剑芒猛然落下。 那司徒胜虽然一直小心提防着,但还是被张毅的动作弄的被动起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色的钵盂,抬手打出几道灵诀。 突然间从钵盂中爆发出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冲天而起,竟然像是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吸力。 一道道剑芒,竟然不受控制的往那钵盂中狂涌而来,而钵盂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将张毅的凌厉攻击化于无形。 在玄阴魔旗笼罩下的逆天盟众多筑基期修士,纷纷祭出各自法器,全力应付其一道道出现的鬼手。 更加诡异的是,随着魔气的增多,竟然涌现出了无数妖兽的妖魂。这些魂体虽然实力仅有生前的一半不到,却胜在数量极多,而且已经被人抹去了意识,成为了只知杀戮的工具。 这些妖兽,大都是他在这几年中斩杀的,其中六七级的妖兽不在少数,在抽离了其精魂之后,就将其精魂摄入玄阴魔旗中,不断的进行炼化,逐渐将它们练成一个个魔头,凶悍无比。 此旗的威力,比起原来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是结丹期修士被困住,也有被活活炼化之虞。不大一会儿,阵旗之内惨叫连连,全身迸射出无数的鲜血,只见一只只凶兽化作的魔头,竟然硬从他们体内抓起精魄,争相分食,很快就吞噬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