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尸香》 第一章:琴盒女尸 寻常人过生日,收到的礼物或温馨或浪漫,哪怕算不上惊喜,至少也是善意的祝福。 可我二十岁那年收到的生日礼物,却是结结实实的惊吓和诅咒。 因为有人给我寄了一具女尸! 更糟糕的是后来阴差阳错,我还被逼和那具女尸拜堂成亲,而且是在我有未婚妻的前提下。 至于原因很简单,为了活命。 …… 我叫孟磊,打小没见过父母,由爷爷将我一手带大的,在我十七岁在县城读高二那年,爷爷也去世了。 学业无以为继,我便辍学回乡开了一家电子产品店;经过三年辛苦打拼,也算小有成就,在乡里买了一间门面,经媒婆介绍定了一门亲。 故事就从我收到尸体的那个盛夏开始说起吧。 记得那个夏天特别热,大旱,一大早乡里拉闸停电,我店面朝东,晒的实在熬不住了,便拉下店门去后面冲凉水澡。 才冲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几声皮卡的鸣笛。 这声音我熟,是邮政送件的车,前几天我在网上进了一批电子配件,应该是到了。 我急忙穿上衣服出去收货,拉起卷闸门后发现,外面居然围了一圈的人,男人们指指点点,大姑娘小媳妇则掩嘴窃窃私语,而且我一出现,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射向我,眼神特别吊诡。 “快件送达,签收一下。”邮递员冯德亮递过来一张签单,他是唯一面无表情的那个。 我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便先把单签了。 可等我签完去提箱子的时候却愣住了,这快件包装比平时要长很多,细细一看,竟像极了一口棺材。虽然并没有真正的棺材那样宽大,但长度却是差不多的,形状很好辨认,一头大一头小。 我嘴角直抽想骂娘,心说这回必须给差评,发货的人脑袋进水了吧,搞这么晦气。等费了把力气将箱子扛上二楼仓库,就更奇怪了,因为箱子分量不对劲,自己进的货不多,没有那么重。 没二话我立刻拆封,可等拆封完,傻了! 薄薄一层牛皮包裹的里面真是一口白色的“棺材”,非金非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起来格外妖异;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它比较扁平,还是翻盖的,不像棺材,反倒很像琴盒,很秀气。 我完全搞不懂情况,干脆拆到底,在琴盒侧边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镌刻着符文的铜扣,拉开铜扣,缓缓翻开盖子。 这一开我彻底被惊呆了! 里面竟然躺了一个红衣服的女人,特别好看! 容颜惊艳,肌肤白皙胜雪,就像刚刚煮熟的鸡蛋白;修长的睫毛微微曲卷着,像两把小刷子;红唇微薄,如绛嫣红。 身上穿的是一件连体的丝绸红衣,曲线完美的就像是经过无数工匠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青丝如瀑,根根晶莹,就像是蚕丝一般。 轻轻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是她的体香。 这等惊艳和美丽若能睁眼嫣然一笑,绝对是人世间一等一的绝色之尤,足以满足男人对女人的一切幻想。 可我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摊上事了! 理由很简单,这人不管是死是活自己麻烦都大了,活人就是贩卖人口,要是死了,自己更加百口莫辩。 有人在陷害我!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平白无故收了个人,不是陷害是什么?自己做生意不可避免的会得罪同行,弄不好就是他们干的。 我一时间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惶惶不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先得探探人是死是活再说。 于是,我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没有,又去摸她的颈脉搏,也没有,身体很凉,想了想又去拉她的手脚关节,发现活动自如,一点僵硬。 这让我糊涂了,如果是活的,怎么会没有脉搏和呼吸?如果是死的,尸体凉成这样居然不僵? 难不成……不是人? 仿真?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市面上好像有一种仿真的硅胶娃娃,用来摆拍摄影或者做衣装模特,皮肤和肢体完全拟真,只是她的拟真度似乎高的有点离谱,竟看不出一点假来,也太黑科技了。 不敢大意,我又在她身上到处摸索了一下,发现真的不像是死去的尸体,手感超级棒。 如此,我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大松了一口气,心说应该是哪个做女装生意的朋友填错地址了吧?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是谁,索性懒得管了,要是真寄错了会有人来要的。 仓库货架没那么大空间,我便把娃娃连琴盒一起推进了床底下,下楼做生意去了。 忙了一天的生意,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我又好奇的把她从床底下拖了出来,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看着她曼妙无比的身段,心里不免升起一点正常男人都会有的冲动,真的太火辣了。 但我也就是过过手瘾,过了一会儿便把她推回床底睡觉去了。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踏实,梦里总是梦到床底下的红衣娃娃对我笑,而且嘴上阴凉阴凉的,就像喝了半宿的凉水一样;半梦半醒的,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第二天,我是被发小曹楠的电话吵醒的:“磊子你干嘛去了,都中午还不开门,今天赶集你忘了?” 我看一眼手机时钟,顿时一激灵,居然十二点了。 “我去!” 我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自己以前早上都是七点就醒的,今天居然起晚了足足五个小时。 匆匆挂掉电话,我立刻冲向厕所洗漱,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生意最旺,绝不能偷懒。 为了节省时间,我蹲厕所连带刷牙,风卷残云,可等我对着镜子洗脸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自己的脸色非常的昏暗,就像抹了一把草灰一样,一点气色都没有,眼窝深陷,黑眼圈又浓又大还发青,一副半月没睡觉的瘾君子模样。 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急病,可感觉除有些疲乏以外,并没有别的不适。 命比钱重要,我不敢拖延,立刻去了乡里的卫生院,可一通检查下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花了好几百块只换回来几盒安神利睡的药,医生让我回去好好休息。 我心里犯嘀咕,一夜没睡好能成这样? 走着走着,这时路过一家白事店,门口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看见我,吓得小脸蛋一抖,转身就跑回白事店,连玩具都扔了,还大喊:“爷爷,爷爷,这里有一个人要死了!你快来看呀!” 我本来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些犯嘀咕,这话可戳到心窝子去了。 很快,白事店里走出来一个老头,我认得,叫陈老根,是乡里专门给人看风水办丧事的,自己爷爷去世的时候,还是请他做的法。 他瞟了我一眼,脸色一变,但掩饰的飞快,揪起小男孩的耳朵就往回扯,“你个小崽子整天胡说八道,还不回去吃饭!” 小男孩顿时叫嚷起来,“我……我没有胡说,印堂人中天庭三宫齐暗就是快死了,这可是你说的。” 陈老根一点没疼惜,抓起旁边一根鸡毛掸子就朝小男孩屁股打去,一边打一边往里店里面拽,小男孩被打的哇哇大叫,还顶嘴骂他老不死的。 我被弄的更加犯嘀咕了,但也没想太多,熊孩子的话当不得真,瘾君子个个面容发黑,也没见几个立马就死的。 回店子做生意到下午,等集市散了之后我上楼盘点库存,又想起床底下的娃娃,便又拉出来看。 可这一拉却吓了我一大跳,琴盒竟然是空的,娃娃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后脊背本能的有些发冷;这么大一个等比例的娃娃,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道被偷了? 我立刻去清查自己的贵重物品和货物,发现没少,门窗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这让我更加的迷糊了,不像遭贼呀? 本能的,我看向房间角落里隐蔽的针孔摄像机,那是我自己布置的,楼上楼下都有监控,除了卫生间外没有留下死角;没办法,店里售卖的店子产品轻盈贵重,很容易招贼。 我急忙搬来梯子,在楼顶隔层的缝隙里拿出摄像机,拔下内存卡后下楼插进电脑里。 点开视频,六十倍快进,我注意力盯紧门窗,想看看贼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一开始都很正常,但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令我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床下的琴盒竟然在一点点的往外挪,没多久就滑出了床底,而后盖子翻开,红衣娃娃直挺挺的从琴盒里坐了起来。 “尼玛呀!” 我吓的一蹬腿,带着滑轮椅撞到后面的墙上,浑身根根汗毛炸立。 再之后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红衣娃娃立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立,是因为她关节根本没动就直接起来了,就像下面有一个升降机托着她一样。 随后画面就禁止了,只有时间在跳动,足足三四分钟,红衣娃娃立在我床边盯着我,一动不动,就像一个雕塑。 要知道这可是六十倍播放速度;也就是说实际时间过了三四个小时。 最后,最最令我惊恐的事情终于出现了,红衣娃娃似乎看够了,慢慢俯下身,竟然朝我吻了下来,这时候画面一麻,断了。 “撞邪了!” 我怪叫一声,夺门而逃。 第二章:味道不错 奔出店子,我茫然四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冷汗就像下雨一样哗啦啦的直流,脑子都是懵的,跑出来只是本能的想逃离而已。 红衣娃娃之前自己摸过,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躯体发凉,绝对不是人,她亲我极有可能是在吸自己的阳气。 难怪昨晚做总是感觉嘴巴阴凉阴凉的,是红衣娃娃在吸我。 这也就能解释我为什么满脸发黑了,跟吸了十几年毒的瘾君子一样。 我不懂这些,但并不妨碍我的猜测,因为乡下永远不缺这些“迷信”的内容。 我想起了白事店的陈老根,他孙子刚才说我快死了,活人被邪祟纠缠,可不就命不长了么? 没二话,我立刻奔向陈老根的白事店,陈老根是做白事的,这种事找他准没错。 可等我跑回陈老根的白事店,却发现他的店居然已经上了门板。 上去敲门也没人应,我顿时急了,大力砸门,现在离天黑没多长时间了,万一红衣娃娃还回来找我,乐子就大了,不被吸死也会被吓死。 白事店的门板被我砸的直晃荡,眼看就要散架的时候,陈老根终于忍不住了:“你个瘪娃子别敲了,你的事我管不了,赶紧走!” 我吓的心胆俱裂,哪还敢走啊,陈老根看我一眼就吓的躲在店里不敢开门,这事得有多邪性? 情急之下我砸的更重了,店门隔板终于禁受不住,轰隆一声倒下去两块,陈老根捂着他孙子的嘴,站在里面一脸铁青。 “陈老叔公,求您帮帮我,我撞邪了!”我走进去直接就跪在地上。 是真怕呀! 冷汗湿了一身,就像刚从水里捡起来一样。 陈老根气急败坏,“我说了,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要死上外边去,别拉着我们俩爷孙,滚!” 我自然不会听,陈老根现在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心一狠,干脆磕起了头。今天他若不帮我就赖在这了,反正自己也没胆子回店铺了。 陈老根骂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小男孩说话了,“爷爷,你就帮帮他嘛。” “闭嘴!”陈老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男孩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敢说话了。 陈老根又骂了一阵,等到终于骂不动了,又见我始终油盐不进,才叹了一声,“唉……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起来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大喜,急忙起身,然后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陈老根脸色越听越差,问:“你摸了她?” 尽管有一丝尴尬,但我不敢撒谎,当时感觉手感特别好,就多摸了一会儿,现在想来,算不算猥亵? 陈老根眉头紧锁,说:“她亲你,要么只是单纯的想吸你的阳气,要么是因为你的乱摸激发了她的淫性,如果是前一种,那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如果是后一种,你就准备后事吧,没人救得了你。” 我一听,吓的话都结巴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陈老根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你先回去,她暂时还不会害你,离开反而容易激怒她,容我想想办法,这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很不简单。” “我……我可不可以躲……躲起来不让她找到?”我本能的不太愿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小命玩完。 “躲?” 陈老根冷笑一声,说:“她在你脖子烙了印,你就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她都能找到你。” “印?” 我一愣,然后急忙跑到墙上的一面八卦镜前去看,果然在脖子根那里发现了一个唇印,唇形微薄,很好看,真的是她的唇印。 我本能去擦拭,却怎么都擦不掉。 “别白费力气,这东西破皮入肉,破肉入骨,只会越擦越深。”陈老根道,又说:“你现在就回去,她既然留下印记,午夜时分就还会回来找你。” 我脚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再次恳求陈老根想想办法能不能不让我回去,或者给点防身用的物件。 但陈老根很坚决让我回去,说不回去更加凶险,防身的物件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激怒她。 …… 在陈老根好说歹说下,我只得壮着胆子回到自己店里,也不敢上楼,就坐在柜台后面,心里希望太阳慢点下山,此时街上还有行人,要是天黑,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那才叫惊悚。 不过害怕归害怕,本能还是驱使我去思考这件事的前前后后。 首先一点,红衣娃娃不是自己买的,是别人邮寄给我的,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害我? 第二点,红衣娃娃从现在来看要么完全不是娃娃,要么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这两点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线索,那就是寄件人。 于是我立刻上楼把空琴盒搬到了楼下,仔细看了一下贴在上面的快递面单,不由眉头一皱,寄件人那一栏被涂的一团漆黑,连单号都看不见了。 这让我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很显然,寄东西的人不希望我知道他是谁。 我惶惶不安,却一时间想不到是谁要害我,自己做生意虽然和一些同行有摩擦,但不至于生死相向。最关键的是,这手段不是普通人能使出来的。 这时候,天色已经慢慢的黑下来了,我将店门关好,洗漱完躺到了床上,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顺从”了。 但我太紧张了,完全睡不着,而且越到午夜就越紧张。 时间无可阻挡的指向午夜,忽然一阵淡淡的香气涌现,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连外面的狗都不叫了。 我心脏猛跳,就是这股体香! “哗哗哗……” 楼下的卷闸门被打开了,但却没听到脚步声。 我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合上,就像灌了铅,怎么睁都睁不开,最后不光眼皮,身体也慢慢失去控制,脑袋使劲的发命令,但躯体就是没反应。 鬼压床! 我通体生寒,这是典型的鬼压床,脑袋清醒,却张不开口,连勾手指头都做不到。 最后,房门锁也自动打开了,依然没听到脚步声。 但吸入鼻尖的体香却能让我确定她的位置,就站在我身旁,体香似乎比昨天开箱的时浓郁了一点。 很快,两片微凉便贴在了我嘴上,是她的唇。 然后我便感觉自己的舌尖被一条柔软抵住了,丝丝热力通过舌尖被吸走,微凉,很舒服。 说来也奇怪,自己之前明明很很恐惧的,但舌尖一接触,恐惧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舌头糯糯的,甜甜的,还带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味,味道很不错。 我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她绝色的容颜,心里竟然很可耻的闪过一丝漩旎;偶尔她的唇舌还轻柔的调整一下,让我感觉更是美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唇分,她明显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去,房门和店门打开又关上,幽幽的体香也消失了。 体香刚一消失,鬼压床便解开了,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奔向窗户朝外面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镇子东边几盏幽黄的路灯闪烁了几下,而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感受着唇齿之间的余香,我心里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后半夜我居然睡的不错,早上爬起来一看,自己脸色依旧黑灰,却没有加重的迹象,反而似乎因为睡的不错的关系,黑眼圈淡了一些。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陈老根说的没错,她目前还没有要害我的迹象。 想到陈老根,我洗漱完立刻奔去他的白事店报告情况。 可到他店门口后我傻了,白事店大门紧闭,上面还挂了一把大锁。 这是跑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上去砸门,结果自然是没人应的。这时旁边一家店铺探出来一个人,“别敲了,陈老根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我急忙问。 “就昨天天擦黑的时候,带他孙子一起走的。”那人道,而后好奇的问:“看他走的挺急的,是不是欠你钱了?” “靠!”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陈老根这王八蛋,敢情昨天他昨天答应帮我是假的,只是为了甩开我跑路。 由此,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又被勾上来了,陈老根到底知道些什么,竟然吓成这样? 第三章:出大事儿 红衣娃娃到底是什么,厉鬼?可鬼有香味吗?有实体的触感吗? 我不知道,但肯定的是红衣娃娃绝对不是人,因为昨晚我没有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我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热辣的太阳照在身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肌体生寒。 之前陈老根说帮我想办法,加上红衣娃娃目前确实没有要害我的迹象,所以事情还有转机。 现在陈老根一走就什么转机都没有了,自己孤身一人啥都不懂,看陈老根几乎如同逃命一般远离我的样子,这事不是一般的凶险。 “怎么办?”六神无主的回到店子,我心里惴惴不安。 就在这时,自己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对面问:“孟磊?” 我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陈老根,“我靠,你怎么跑了?” “我不跑就得死!”陈老根说了一句更令我心惊胆颤的话。 “那我该怎么办,也跑吗?”我都快坐不住了。 “你绝不能跑!”陈老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道:“先镇定点,说说昨晚的事。” 我急忙说好,然后把昨晚发生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一点隐瞒的地方都没有,深怕漏了细节。 陈老根听完明显松了一口气,说:“情况比预想的好,你听着,我们乡里最近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很危险,晚上你尽量在店里过夜,不要外出,更不要去山里;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那……那红衣娃娃怎么办?”我心里一松,还好,陈老根只是想脱离危险,并没有抛弃我。 “她暂时对你没有危险,不要激怒她就行了,眼下只能走一段看一段;记住我的话,晚上尽量不要出门,特别是山里。”陈老根道,说完急匆匆挂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放下电话,我更加惊疑了,因为陈老根说乡里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注意重点,不是一个,而是一些。 难道红衣娃娃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别的? 而且他反复叮嘱我不要去山里,感觉好像山里特别危险一样。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金盆乡的情况,金盆乡说是乡,其实就是一大点的村庄,方圆不过十里,统计人口一万五,很多年轻人还出门打工去了,所以常住人口连一万都不到,周围被莽莽森林包围,出乡的公路只有一条。 唯一的资源就是山上的木材和竹子,国家一口气在这里设了三个国营林场,你完全可以想象这里有多闭塞。 要是在城市,几个大点的小区一拼人口都比金盆乡多。 …… 不管怎么样,联系上陈老根,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不少,把他的号码牢牢记住心里,手机可以丢,但号码不能忘,这是救命稻草。 随便吃了点早点后,我又把注意力回到了那张快递单上。 因为我发现了一条线索,快递邮寄的时候,快递公司是不可能允许别人去涂抹快递面单的,特别是单号,这是快递的“身份证”,要扫描录入系统的,如果单号被涂了还怎么扫? 换句话说,这个单号极有可能是在快递到位后才被涂的,否则根本寄不到乡里。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乡邮政所的邮递员,冯德亮。他负责快递的最后一站,红衣娃娃就是他给我派的件。 没迟疑,我立刻出店门跑向乡里的邮政所,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可我刚转过街角,远远发现邮政所外面竟然围了一大群人,更有不少人朝那边涌去。 不会出事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立刻加快速度。 “磊子快来,出大事了!”还没靠近,人堆外围一个黑黑壮壮的青年冲我招手。 我一看,是发小曹楠,从小玩泥巴长大的,关系很铁。 走到近前,曹楠看了我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这几天熬夜熬多了,里面什么情况?”我本能撒了个慌,红衣娃娃的事太邪性,不能把曹楠卷进来,何况他也帮不了我,知道了只会给他带去危险。 “邮递员冯德亮死了。”曹楠道。 我心脏一抽,自己来晚了! 快递单极有可能就是冯德亮涂抹的,昨天他刚给我派件,今天就死了,没那么凑巧的事。 这时我回想起一个细节,昨天我签收娃娃的时候所有人都嘲笑我,唯有他面无表情,当时就觉的他有点不对劲,以前的他挺爱开玩笑的。 “去看看。”我立刻往里面挤。 曹楠急忙拉住我,“磊子别去,你都快结婚了,别沾这种晦气,听人说死的挺惨,是横死的。” “不行,我必须去。”我甩开曹楠往里面走;现在公安还没来,要是等公安封了现场,想看都没机会了。 很快我就挤到了里面,曹楠也跟了进来,邮政所的几个人正在打电话,也没人拦我们;先进到大厅,大厅最左侧就是邮政邮寄业务的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的景象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冯德亮靠坐在椅子上,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前面,原本足有一毛硬币那么大的黑瞳缩成了筷子尖那么点,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眼。 这是一种只有在极度惊恐之下才会有的表现。 而造成它死因的是脖子上一支记号笔,深深的贯入咽喉中,血顺着脖子流了一地,已经干涸成黑色,显然死去多时。 “我去!” 曹楠也被这场景吓的不轻,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我头皮发麻,冯德亮死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惊恐成这样? 还有那只记号笔,自己兜里的快递单极有可能就是用这支记号笔涂的。 顿了顿,我发现冯德亮有一只手是放在办公桌上的,于是壮着胆子靠过去。 只见黑色的办公桌上,一个血迹勾勒的“石”字触目惊心,冯德亮的手指正好落在“石”字的最后一笔上。显然,这是他临死前写的最后一个字。 “这……是凶杀啊。”曹楠也看见了,说:“凶手名字里肯定有一个石字。” 我浑身一僵,自己的名字里不就有石字么,还是三个石字叠加。 冯德亮是什么意思,指向我吗?可我不是凶手啊。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磊子快出去,公安来了。”曹楠立刻拉着我往外走。 等我们跑出大门后,公安也从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在邮政所的人员陪同下进去查看,剩下的拉警戒线,这种命案在金盆乡可不多见。 没多久,冯德亮的老婆得到通知来了,看到冯德亮的尸体后当场哭死过去。 公安一边劝慰冯德亮的老婆,一边侦查案情,很快便有消息传出来,说冯德亮是自杀的,有邮政所的监控为证,他亲手把记号笔插进了自己咽喉里,铁证如山。 这结果让我有些不太敢相信,一个人要自杀方法有很多,上吊跳楼都可以,没什么痛苦,一瞬间的事。 用笔插进自己的咽喉,这得多痛苦?怎么下的去手?笔尖又不是刀子,没那么好捅。 最关键的是冯德亮死前的眼神太可怕了,如果是自杀有必要惊恐成那样么?一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别的?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甚至公安的态度也十分耐人寻味。 想了想,我立刻拨陈老根的电话,可电话居然没通,于是只得编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冯德亮的死被定性成自杀,所以程序走的非常快,公安上午将尸体带走,中午等县城来的法医验了尸,下午尸体便交还给了冯德亮的家人安葬。 冯德亮的家就住在离圩场三里地的地方,下午三点便起了丧鼓,开始丧礼的筹备,不少人都去帮忙了。 乡下不同于城市,是个熟人社会,所以无论红白喜事都是大家伙互相帮忙,顶多请一个法师和一队锣鼓。 于情于理,我和冯德亮还算熟,住的也近,应该去帮忙的,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不敢去。 他临时前写的那个“石”字甚至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正忐忑不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陈老根。 我闪电般按下接听键,陈老根确定是我后,凝重道:“孟磊,你要想办法把冯德亮的尸体烧了,决不能让尸体过夜,否则要出大事。” “什么?”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头顿时就大了。 烧尸体,开哪门子玩笑? 乡下崇尚的是全尸土葬,烧尸体是对先人的大不敬,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冯家人绝对不可能答应。 陈老根解释:“冯德亮是横死的,怨气深重,今天农历十四接近月圆,极有可能会诈尸,如果真诈尸了,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汗毛炸立,整个人都哆嗦了。 死去的人诈尸袭击自己……那画面,想想就感觉自己快尿裤子了! 第四章:烈火焚棺 我话都不利索了,说:“可……可冯家人不会答应呀,要……要不然你打电话去劝?他们或许会听你的。” “我打过了,冯家人不听,所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在午夜之前将他的尸体烧掉,切记切记!”陈老根道,说完又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我冷汗哗哗的直冒,人都懵了。 烧尸体说的简单,怎么烧? 冯家在金盆乡可是一个大姓人家,人多势众,这么多人盯着,就算烧起来也会被扑灭,况且冯德亮本来就有点胖。 最多的可能是自己没烧掉尸体,反而犯了众怒被冯家人活活打死。 这不是开玩笑,乡下是个宗亲社会,大姓人人家往往很团结也很强势,被围殴致死的话连公安都抓不到凶手,因为没有人敢出来指证凶手;况且你一拳我一脚,鬼才知道哪一下致命,死了算白死。 怎么办? 我急的团团转,这事弄不好,横竖都会没活路。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曹楠,这件事我一个人干不来,需要帮手。 曹楠家里是做木头加工生意的,就住在圩场旁边,接到我的电话就来了,我于是将这三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他说了。 曹楠长大了嘴巴跟听天书一样,直到我放出了红衣娃娃的视频,他才艰难的相信了,连连拍腿说原来他奶奶没骗他,这个世界真的有脏东西。 消化了我经历的一切,曹楠无语道:“磊子,你说你都快结婚了,怎么缠上这种倒霉事?” 我叹了口气,谁说不是,红衣娃娃那边还没闹清楚呢,冯德亮又来了,问题是我和他没冲突呀,又不是我害的他。 可从冯德亮临死前写的那个“石”字来看,陈老根的话又不能不信。 曹楠想了一下,拍拍我的肩膀,说:“其实这事说难也不算难,只要做足准备,趁着冯家人没反应过来放火,应该能成功。” “你有计划吗?”我急忙问,曹楠人高马大,脑子也同样好使,有时候我做生意遇到难题,他还会帮我出主意。 “这样,我们天黑后蒙面潜伏过去,免得被人认出来,然后用汽油点火,点完开车就跑,我想应该能烧个八九不离十。”曹楠道。 我眼睛一亮,这倒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说干就干,我们分头准备,曹楠去准备摩托车,我去准备汽油、衣服和蒙面黑布。这些东西都不难搞,天黑时分我们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会了面。 曹楠弄了一辆没牌的摩托车,还别出心裁的做了两个钉板,要是有人骑车追我们,钉板可以把他们的车胎扎破。 之后我们骑车到了离冯家不足半里的地方,我在路边换上宽松的衣服蒙上脸,便提着汽油桶走隐蔽的田埂朝冯家去了。 曹楠留在原地准备接应,他本来也说要去的,但我没同意,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不能连累自己最好的兄弟。 半里地很快就到,运气不错,灵棚就在面前。 仔细看了一下,守夜的人也不少,光灵棚外就有两桌,大多是青年和后生,正吆五喝六的围在一起打牌。 趁着他们聚精会神,我快速贴了过去,走到了灵棚侧面一处阴影里。 我贴上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发现只有冯德亮的老婆在哭,他儿女都在外地,现在应该还没赶回来。令我惊喜的是,冯德亮老婆哭声没几下居然停了,还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天助我也! 我立刻一撩帘闪了进去,里面果然没人。 冯德亮的尸体摆放在一扇门板上,用两张长凳支着,身上盖着白色的尸布。乡下土葬的规矩是必须有法师来了才能敛尸,也就是入棺,所以尽管旁边有一口棺材,但尸体还没放进去。 我看了一下,如果就这样烧的话根本不可能烧掉尸体,因为汽油都流到地上渗进土里去了。但如果把尸体放进棺材再倒汽油,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时间不多,随时会被人发现,我壮着胆子把冯德亮的尸体抱起来放进棺材,然后拧开汽油桶往里面倒汽油。 可就在我倒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股阴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将冯德亮的盖尸布吹飞。 顿时,一双收缩的只剩眼白不见黑瞳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直溜溜的盯着我,冷如霜刀。 “我靠!” 我吓浑身汗毛炸立,触电一般把汽油都丢了。 “哐当”一声,汽油桶落地。 “什么动静?” “不会是野猫跑进去了吧?” “靠,赶紧去看看,别弄起尸了!” “……” 声响惊动了外面守夜的冯家人,他们朝灵棚快步涌过来。 我大呼不妙,立刻抓起一根点燃的蜡烛朝棺材丢过去,然后疯了一样往外冲。 “嘭”的一声,汽油爆燃产生一股热浪,我感觉自己后面的头发都被燎焦了。 冯家的一大群人都被惊住了脚步,我趁着他们迷糊的一瞬间冲了出去,夺路而逃。 “我艹,有人烧德叔的金身,快灭火啊!” “王八蛋!” “快抓住他!” “追!别让他跑了!” “……” 冯家人反应非常快,一半人疯狂的朝我追来,一半人手忙脚乱的去灭火,场面顿时大乱。 我撒丫子狂奔,有多快跑多快。 半里地二百多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追来的都是冯家的精壮后生,有几个跑的比我还快。 但我也不弱,两腿急速交替,跑的快抽筋了。 前面,看到火光的曹楠已经发动了摩托车,正在轰油门示意我快点。我越过钉板后跳上后座,曹楠一拧油门摩托车飞蹿了出去。 冯家追来的人吃了一嘴的烟,只剩跳脚骂娘的份。 也有人骑车从后面追上来了,但曹楠弄的钉板起了作用,他们追了没多远便纷纷熄了火。 我轻呼一口气,这事算成了,就是不知道尸体能烧成什么样,但那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之后,我和曹楠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分了手。 回到店铺,我立刻奔上二楼朝冯家的方向眺望,让我心头微沉的是,火势没有想象中的大,而且还有减弱的趋势。 本来是有一桶汽油的,结果一阵阴风吓的我把半桶汽油都丢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烧。 想了想,我立刻拨打陈老根的电话,想给他汇报一下,结果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只得用短信替代了。 没过多久,冯家方向的火势越来越小,最后熄灭了。 这场大火惊动了圩场附近的所有人,街道上三五成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直到夜渐渐的深了才散去。 我躺在床上紧张的一直睡不着觉,因为不知道冯德亮的尸体烧掉了没有,此外还有红衣娃娃。 现在多了一个问题,就是红衣娃娃和冯德亮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老根说冯德亮怨气深重,那就不太可能是自杀;假设如果是凶杀,那凶手会不会是红衣娃娃?亦或者是寄送红衣娃娃给我的那个神秘人? 另外一点,陈老根凭什么知道冯德亮怨气深重?当初红衣娃娃出现的时候,他似乎早有预见,所以才躲我跟躲瘟神一样。 这些问题我都想不通,不过冯德亮的死自己倒是可以去派出所打听打听,曹楠就好像和派出所的一个公安有点交情。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忽然,镇子里的毫无征兆的开始狗吠了起来,刚开始是最西头的几条,然后一路蔓延,最后整个圩场几十条狗全部在吠。 我高度紧张起来,狗是一种对危险很敏锐的动物,它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狂吠不止,而且是这么大面积的吠。 最关键的是,西边正是冯德亮家的方向,这让我有了很不妙的联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时间慢慢指向十二点。 突然,所有的狗吠戛然而止,一秒都不差,就好像同时被扼住了脖子一样。 刹那间整个圩场周边死一般寂静,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就连夏日的虫鸣都没了。 我心头猛跳,这又是什么情况? 能让狗止吠,难道是红衣娃娃? 前两天她来的时候,乡里的狗都是不敢叫的。 接着时间一点点的指向一点,红衣娃娃今晚没来。 之后是两点,三点……一直到天蒙蒙亮,等乡里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我才算彻底松下来。 公鸡司晨,代表新的白天的到来,不管什么鬼魅邪祟都要退避。 浓浓的睡意袭来,我瘫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才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端详了一下,发现脸色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尤其是黑眼圈,已经淡了很多。 吃了点东西,我打算开店门做生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日子还要过。 别人有家人可以依靠,而我没有。 我从小就没见过父母,是爷爷将我拉扯大的,在我十七岁读高二那年,爷爷也离我而去,能论的上亲的人就只剩一个堂叔了。 于是我才辍学开了这家电子产品店,经过三年打拼,也算小有成就,买下了这家商住两用的店面,还定下了一门亲,等爷爷三年守孝期过,便可以完婚了。 这期间多亏了曹楠帮我,否则当初我连做生意的本钱都凑不够。 打开卷闸门,外面已经人来人往了,这时我突然发现门口的地上竟然有一堆黑色的灰,像是谁倒在那的,这让我有些不爽,心说哪个混蛋欠抽? 走上前用脚去划拉,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时一块黄色半透明的东西翻了出来。 我捡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而后脑海中电光火闪,触电般将那东西甩了出去。 分明是一块烧焦的指甲盖! 第五章:徐娇娇的异常 人的指甲盖,还是烧焦的。 我就是再笨也知道是谁了,冯德亮! 他没有被烧化,而且还诈尸了,最最关键的是,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 我甚至完全可以脑补他站在我门口,身上烧焦的灰簌簌往下掉的画面了,太悚人了! 昨晚的那阵狗吠就是他引起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在门口停留了一下便离开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我心惊肉跳。 我本能的拿起手机给陈老根打电话,结果电话还是接不通,一天了,跟人间蒸发似的。 我心里七上八下,这些事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邪性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有些趾高气昂的女声:“在呢,通知你个事儿。” 我抬头一看,是自己谈的对象,徐娇娇。 看见她,我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反而更加烦躁,特别是现在的她,烟熏妆,短裙,吊带衫,在乡下简直算得上是暴露。 刚开始媒人介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她太能装了,还是自己看走了眼,感觉她还是不错的,无论是脾气还是形象,虽然不太会干家务活,但态度还算端正。 没曾想,一订完婚人就原形毕露了,好吃懒做,盛气凌人不说,每天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窜,最近乡里有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在传,也不知道真假。 她此前常年在外地,打听不到关于她的事,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和她订婚。而现在已经晚了,订婚的时候聘礼已经给出去了,要不然我早就悔婚了。 农村不比城市发达,过日子全靠一双手,好吃懒做是绝对不行的。 “来了。”我应了一句,不咸不淡。 徐娇娇瞟了我一眼,自顾自的在柜台前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把弄着手上明显刚染好的美甲,道:“我妈说了,镇东边老梁家刚嫁的闺女,聘礼二十万,我的聘礼绝对不能比别人少,所以,你得把差的五万赶紧补上。” 我一听差点就炸了。 前一段时间她妈就以各种理由从我这里拿走了近三万块,我都忍了,没想到这回更过分,直接要五万;这笔钱在乡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不比后来,县城的房价也不过才两千出头。 摆明了就是勒索! 虽说结婚后就是一家人,可也没有这种要法的,凡是都得有个度不是,定下来的聘礼说变卦就变卦,什么人品? “没钱。” 我本来就格外郁闷和不安,直接顶了回去。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要开了这个口子,有第一回儿就有第二回。 徐娇娇似乎根本没料到我态度这么坚决,脸色变了变,立刻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结这个婚了是吧?” “你爱怎样怎样!”我怒了,大不了不结了,这样的人品,恐怕结了也得离。 “好,有种结婚那天你别来求我!”徐娇娇一听,立刻气呼呼的摔门离去。 “我求你大爷!”我气揉起一团纸甩到门角。 这一上午我都过的都不痛快,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周旋一下的,婚事要真黄了损失就大了,以徐娇娇一家人的人品,给出去的聘礼根本不可能收回来。 十五万聘礼啊,可以在县城买个小点的两居室了。 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也拉不下脸去说好话,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眼下诡事缠身,没那个精力去做孙子。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号码,竟然是徐娇娇打来的。 这让我有些奇怪,她这是出门就反悔了,还是想继续威逼我? 按下接听键,徐娇娇略带嘲讽的问道:“我听别人说,前两天你收了一口棺材?” “那只是个包装而已。”我本能的否认,也不算撒谎,以其说棺材,不如说是个盒子。 “呵呵……”徐娇娇轻飘飘回了一句,径直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满心莫名,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红衣娃娃的存在? 可不对呀,这件事目前只有我、曹楠和陈老根三人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 等等……还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的说是死人,冯德亮。 冯德亮给我派件,单号也几乎可以确定是他涂抹的,那么红衣娃娃的事,他也很有可能知道。 可随后一想,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了? 徐娇娇只是随口一句话而已,没必要联想太多。 摇了摇头,我将徐娇娇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将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冯德亮的尸体身上。 这件事目前还需要证实,而证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去一趟冯德亮家。 正想到这个档口,曹楠打外面进来了,“磊子,昨晚安生吗?” 我摇了摇头,把门口发现焦灰和半焦指甲盖的事情和曹楠说了。 曹楠脸色微变,“那现在该怎么办,今晚可是月圆呀,他还会不会回来找你?” 我听得心头猛跳,今天农历十五,自己把月圆这茬给忘记了。 月圆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鬼魅邪祟在月圆之夜都会变得格外厉害,冯德亮昨晚没打扰我,是不是在等今夜? 越想越觉的后脊背发凉,我立刻站了起来,说:“不行,我得去冯德亮家看看,如果他回去了,那就再烧一遍!” 既然已经诈了尸,而且还来找过我,也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曹楠缓缓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我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老根!! 这两天他电话都不通,这会儿竟然上门了。 “陈老叔公!”我急忙喊了一句。 陈老根面容褐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沟沟壑壑,才两天的功夫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不少。 “您这两天怎么联系不上啊?”我一边问,一边走到店门口将卷闸门拉下去一半,防止有买客进来。 “手机丢了,那个号码不要再打了。”陈老根道。 我说好,然后陈老根便问我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一五一十的说了,特别是门口出现烧焦的指甲盖的事。 陈老根听完脸色变得非常凝重,道:“把那指甲盖捡起来,我们去一趟冯家?” “去……去冯家?”我顿时头皮发麻,道:“这样太危险了吧?” 我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陈老根,因为他之前给冯家打电话让他们烧掉冯德亮的尸体,但对方没答应。 昨晚我动手放了火,冯家人肯定第一个怀疑上陈老根。这时候送上门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冯德亮的尸体必须烧掉,否则整个乡里都会大祸临头。”陈老根脸色坚决。 “诈尸了是不是会咬人?”曹楠心惊的问了一句。 这话也让我颇为关心,这年头科幻丧尸片大行其道,僵尸电影也層出不穷,虽然不了解,但不免会发生联想。 陈老根满脸愁容,说:“比这更严重,别问那么多了,把指甲盖收起来,我们去做比对。” 见他如此坚持,我只得拿起一个矿泉水瓶奔出店子,将之前被自己甩到街对面的指甲盖装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之后我和陈老根去往冯家,曹楠留守,如果下午太阳西斜前我们还没回来,就立刻报警,让公安来解救我们。 冯家人太过强势,天知道会怎么对付我们。 果不其然,我们刚到冯家,立刻就被冯家人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他们拿着木棍砖头对我们怒目而视。而且现场全是冯家人,一个人外姓都没有,万一出了人命,那真叫死无对证。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我本能的搜寻冯德亮的老婆,很快就找到了,她站在人群外面,满脸愁容,还隐隐发白,看着陈老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张口。 “陈老根,你还敢来我冯家!”这时,一个瘦小的老头拨开人群从走进来,眼睛闪烁着冷光,后面还跟着几个精壮的冯家后生。 我心头一跳,这老头叫冯景江,外号“冯犟头”,是冯家“景”字辈中硕果仅存了几个老人之一,辈分很高,却很难缠,脾气在全乡都是出了名的犟,又臭又硬,有时候明明是他的错,却死都不认,很不好说话。 几年前乡里准备扩修一下出乡的马路,有一段正好经过冯家湾附近,要填几亩冷水田边缘,乡里一合计干脆全部填平,然后在田面上多建一个加油站。 本来事情都已经敲定了,田主签字画押同意,补贴也到了位。 万没想到的是,毫无干系的冯犟头带着冯家人跳了出来,说冷水田下面是泉眼,填了要坏冯家湾的风水。 村里和乡里嘴皮子磨破都没说通,想要强行填,冯犟头就带人往铲车底下躺,说要填就从他身上轧过去。 结果事情一僵就是两三年,导致冯家湾那段路至今还是羊肠小道,闪个车都费劲。 加油站更是泡汤了,乡里的车加油至今还得跑到林场的自用小油库去加,山路来回不易,一趟下来小半箱油烧没了。 熟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那件事可是把整个乡的人得罪了,可冯犟头一点觉悟都没有,还到处宣扬说他保住了冯家人的风水,对得起冯家列祖列宗。 自私自利,蛮不讲理! 第六章:死不松口 陈老根看见冯犟头,立刻收拾了一下脸,客客气气道:“景江老哥,您也在。” “少跟我套近乎。”冯犟头毫不客气,指着陈老根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陈老根,竟然敢烧我德亮子侄的金身,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吧?” 话说完,冯家人齐齐上前一步,将包围圈缩了一圈,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陈老根脸色微微一僵,说:“景江老哥,德亮金身不详,不烧的话肯定要出事的。” “你鬼扯!”冯犟头突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神情非常忌惮,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我心头一跳,冯犟头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不对劲。 陈老根眉头顿时拧成川字,说:“景江老哥,什么情况您心知肚明,如果我没猜错,德亮金身昨晚就已经起了吧?” 起,代表诈尸的意思。 这话一出,冯家人脸色都变了,冯德亮的老婆更是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显然,事实已经不用多说了,冯德亮昨晚真的诈尸了,而且还被发现了。 冯犟头被戳破,嘴皮哆嗦了两下,但随后又一甩手,威胁道:“你……赶紧给我滚,再胡说八道我真不客气了。” 陈老根脾气也上来了,气道:“冯景江,今晚可是月圆,如果不把金身彻底烧掉,就该扑人了,到时候有你好看!” “你放狗屁!”冯犟头吹胡子瞪眼。 我看眼里急在心里,冯犟头是那种救他一命都没一声谢的极品,让他低头承认自己错了比登天还难,往死了一根筋的犟。 想了想,我把撞指甲盖的矿泉水瓶拿了出来,说:“冯老叔公,这是早上在街上发现的指甲盖,德亮叔有没有起身一验便知。” 冯犟头一看,脸色顿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又变成了红。 陈老根立刻跟进,苦口婆心道:“景江老哥,这件事本与我无关,我来这里是来帮你们的,德亮的金身如果不烧掉,要出大事,不光关乎你冯家,也关乎整个乡里。” “不行,我冯氏入土,从来就没烧过金身,不能在我这破了戒,否则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冯家列祖?”冯犟头一把将陈老根的手甩开,死犟着不肯松口。 我顿时气的气血翻涌,这老痞子,尸祸就在眼前,还讲什么规矩,人家城里人N年前就已经开始火化尸体了,也没见人家列祖列宗掀棺材板出来掐人。 “事急从权呐,你怎么这么固执?”陈老根急的直跺脚。 “别说了,我家德亮之所以起身,就是因为你们纵火辱尸,只要消解了他的怨气就安宁了。”冯犟头大吼一声一招手,“把他们都捆起来,午时三刻一起带上山。” 冯家人顿时一拥而上,来抓我和陈老根。 我大惊,奋力往外冲,却根本冲不动,没几下就被几个精壮的后生扑倒在地,陈老根就更不行了,挣扎了两下就被押住了。 “冯犟头你这是绑架,公安来了要你蹲班房!”我大叫,真没想到冯家人光天化日竟然敢绑人。 “少特么废话!”这时一个长的像牛犊似的后生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我脸上,怒道:“你个王八蛋,昨晚放火就是你!” 我被砸的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一时间根本缓不过劲来,这家伙是冯犟头的大孙子,外号冯大牛。 冯犟头之所以能在冯氏一族强势,一方面是他那一支确实人丁兴旺,另一方面就是有一票牛高马大的子侄孙侄辈。特别是他那几个孙子,个个壮的跟牛犊一样。 没几下我和陈老根就被他们五花大绑,连嘴都被堵上了。 我心道完了,看这节奏他们是要把我们一块活埋了,陈老根气得呜呜直叫,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之后几个冯家后生把我们关起来,冯家人则散开忙前忙后。 日上三竿的时候,冯家人抬着冯德亮的棺材上山,没有鼓乐,没有法师,甚至连纸钱都没撒,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就出发了。 我和陈老根被四个冯家汉子像抬牲口一样抬着跟在棺材后面,整个队伍不超过十五个人,冯德亮的老婆包括家人一个都没来,全是冯犟头嫡亲的侄孙辈。 此外我还注意到,冯德亮的棺材已经不打自招的漆成了大红色。 要知道,棺材的颜色是很讲究的,黑色代表沉睡,寓意是让亡者安宁;而红色代表镇压,只有横死或者发生不祥的亡者才会用。 冯犟头走在最前面,手持一根竹子做的招魂幡。 上山下山,他们一直走到日上中天才停下,然后便开始挖坟坑。 我看了一下,此处根本不是冯家人的祖坟所在,而是一处荒郊野岭,之前显然也没有任何准备,完全是走到哪算哪。 没多久坟坑就挖好了,冯家人把棺材放进去,然后填土,填平之后还把草皮种回去,多余的土全部铲到远处的灌木丛里藏起来。 这让我大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不是要把我们活埋。 收拾妥当后,冯犟头朝我们走了过来,说:“今天晚上你们就给我家德亮守夜,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也别怨,是你们先动手烧德亮金身的,怪不得我冯家。” 说完冯家人便用捆棺材的绳子将我和陈老根绑在一棵大树上,还把眼睛给蒙上了。 临走前冯大牛还在我人中的位置抹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臭味飘进鼻腔,我眼前缓缓一黑,昏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苏醒过来时,外面已是夜凉如水,虫鸣大作,分明是晚上了。 我如坠冰窟,今天十五月圆,万一晚上冯德亮从棺材里面爬出来……那场面,我感觉裆下一股猛烈的尿意快憋不住了。 逃! 这是我第一反应,于是奋力挣扎,想挣脱绳索,但绳子绑的太结实了,根本挣不脱。 无奈,我勾着头奋力去蹭嘴上的布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布团蹭掉,然后大声呼喊陈老根,想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旁边没有回音,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大惊,心说陈老根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没二话,我立刻挪动着把脚探出去,想触一下,看他还在不在。 结果却让我毛骨悚然,陈老根不在我旁边!只感觉到旁边有一堆绳子。 我吓的浑身打哆嗦,大喊大叫,眼泪都出来了。 荒山野岭,十步开外就是一具诈过尸的棺材,陈老根不在旁边,弄不好是已经被大卸八块,吞吃干净了。 电影里的丧尸不都是生吃人肉的么? 这绳索我都挣不脱,没道理他能挣脱,退一万步就算他挣脱了,为什么不解救我? 他之前可是反复提醒我不要进山,特别是夜里,乡里来了一些奇怪而危险的东西! 我越想越害怕,浑身冷的就像泡在了冰水里。 而这时,最令我恐惧的声音出现了,我听到利爪划拉木板的声音。 “咔咔咔咔……” 声音虽然有点闷,但是很清晰,就像是猫在木头上磨爪子一样。 是棺材里里传出来的! 之所以有点闷,是因为埋在地下的缘故。 冯德亮起尸了!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酒精一样要挥发了,寒气从骨头缝里面嗖嗖的往外狂冒。 “救命,救命啊……” 我呼喊,疯狂的大叫,祈求有人能听到,前来救我。 尽管知道山里有野兽,呼喊更危险,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死不可怕,等死的感觉才可怕,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就该疯掉了。 “咔咔咔……” 利爪划拉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加上周遭的虫鸣沉寂下去,越显清晰。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我又听到周围的林子里有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同时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胸腔的闷吼。 那是凶物特有的声音,老虎狮子就有,它们就算不吼叫,呼吸的时候胸腔里面会不自觉发出这种如闷雷般的声响。 我再也憋不住,裆下一热,尿了。 别笑话我,换你你试试,别说荒郊野岭加诈尸棺材,公厕的灯泡闪灭几下都能让你心里发毛。 尽管害怕到了极致,但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我寻找一切逃生的机会。 恰好,我绑在后面的手蹭到了一条锋利的边缘,摸了摸,发现是一块边缘很锋利的石头块。 我心中升起一丝生的希望,奋力将手上的绳子往石头边缘来回磨。 这种麻绳是乡下手工制作的,很容易被割裂,被我疯狂的蹭了几十下断了。 手一解放,我立刻摘掉蒙眼睛的布,只见一轮暗红色的月亮就挂在远处的树梢,估算时间应该是九十点钟的样子。 旁边陈老根被绑的地方,一堆麻绳落在地上,没有被割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这让我奇怪,陈老根哪去了?看情况他好像是挣脱了,可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想不通,也不敢多想了,因为棺材里面划拉的声音越来越大,远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解开腿上的绳子后,我朝着乡里的方向疯一样的狂奔! 第七章:扑人了 有多快跑多快,我腿都快抽筋了,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后面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也跟上来了,我看不到它们,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目光的注视感。 很快,令我绝望是事情出现了,棺材板被划拉的声音竟然没有随着距离增加而消失,而是一直都非常清晰。 这时候往前方一瞥,发现一颗树下卷着两捆绳子,是那么眼熟。 分明就是捆绑自己和陈老根的绳子。 鬼打墙! 自己回来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鬼打墙就是原地转圈的意思,无论你怎么努力,前面就像有一堵墙一样,怎么都过不去。 我生怕是自己蒙圈了,再次沿着山路狂奔,可结果不到五六分钟,又回到了捆绑自己的树下。 怎么办? 我都快哭了,整个人六神无主,远处的乡里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就这时,迎面吹来的风中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我不由浑身一震,这香味很独特,是红衣娃娃身上的,但我却看不到她在哪。 远处目光所及之处,一条小溪突然映入眼帘,还哗哗的传来流水的声。 这是鬼打墙破了!! 我激动的浑身颤抖,狂冲过去。 果不其然,后面的山岭便一点点的远去,乡里的灯光一下就近了许多。 但乐极生悲的是,我跑着跑着脚下一个趔趄,从一个坡上滚了下去,乒乒乓乓最后撞到一棵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次幽幽的醒来时发现,眼睛上方是一片白色的吊顶,房梁上还悬着一个吊扇。 一激灵我猛的坐了起来,发现竟然是在自家床上,窗外天光大亮,时不时能听到摩托车和人的声音。 “回来了?!” 我顿时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明明是从一个山坡滑下去撞晕了,这会儿竟然在自家床上醒来。 自己怎么回来的?陈老根发现了我?还是……红衣娃娃? 完全没有一点思绪,这时候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裤子,光了个屁股。 这让我更懵了,在山上的时候自己只是吓尿了裤子,怎么一回来裤子都没了?而且奇怪的是,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钱包还有矿泉水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头柜上。 我立刻起床,在楼上楼下找了个遍,结果愣是没找到自己的裤子扔哪了。 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裤,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分析事情的前前后后。 首先就是冯犟头,他明显不对劲,冯德亮一家与他是两支,并不算亲,结果却是冯犟头一大家子包办了冯德亮的丧事,送葬的没一个是冯德亮家的亲朋。 还有,当陈老根说到冯德亮诈尸的时候,冯犟头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很忌讳的样子。 坟地的选择也同样,走哪算哪,埋下去之后还掩盖痕迹,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下葬的地点。 第二个就是冯德亮的老婆,她至始至终她都没说过一句话,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任由冯犟头一家子施为。 第三就是陈老根了,他哪去了?如果是遇害了,为什么绳索还留在原地?也没有血迹。如果不是遇害,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想到这,我立刻拨打陈老根的电话,结果还是无法接通,他之前说电话丢了,号码不用了。 我心里惴惴不安,冯德亮的事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曹楠,上面显示他此前给我打了十几通未接电话。 按下接听键,曹楠听到我的声音后大松了一口气,道:“我靠,谢天谢地,你在哪呢?” “我在店里,什么情况?”我急忙问。 昨天我和陈老根出发去冯家之前,让曹楠如果太阳西斜还我们还没回来就报警,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我就在你店门口,进去说。”曹楠道。 我立刻打开店门把曹楠放了进来,他明显一夜没睡,眼圈发黑,说:“昨天下午你们没回,我便去派出所报案,公安去了冯德亮家,却没找到你们,然后我说你们弄不好是上山了,但公安却怎么都不愿意进山搜寻。” “怎么会这样?”我一阵奇怪,这可是绑架大案,放在哪都是重刑事案件。 曹楠摇头,“我也不知道,感觉公安有点对劲,好像对进山很忌讳,说什么都不肯进山。” 我一阵皱眉,陈老根叮嘱过我说没事不要进山,特别是晚上;难道派出所那边也知道些什么? “对了,来的路上我听说冯家出事了。” 曹楠严肃道:“昨天晚上,冯犟头一个刚过门的孙媳妇起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死了,尸体早上才发现,公安正在赶过去。” “咬死?”我大惊,心说该不会是尸体开始扑人了吧?昨天在冯德亮家,陈老根就是这么说的。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曹楠问我。 我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曹楠的脸色顿时隐隐发白,说:“该不会真是冯德亮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吧?” “去看看再说!”我说。 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如果是冯德亮干的,今天拼了命都要把它烧灭,否则下一个就是我。 之后我们火速赶往冯犟头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拉好的警戒线,冯犟头的大儿子两口子哭的死去活来,冯大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铁青;被咬死的正是他刚娶过门没多久的媳妇。 冯犟头红着眼睛骂骂咧咧,一会儿骂大儿子哭丧,一会儿又骂天杀的村里进狼了,让公安别查了,赶紧去打狼。 这让我更加疑惑,冯犟头的表现已经完全不是不对劲,而是离谱了。 趁着人群阻挡,我和曹楠去了隔离的凶案现场,那是一个茅厕旁边,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布,只能看到一双白色的绣花鞋,几个公安守在旁边,不让村民靠近。 “来晚了。”我皱眉。 “没事,我有熟人。”曹楠小声道,然后朝当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公安招手。 那公安看见他,居然走了过来。曹楠立刻把他拉到一边,递上一根烟,问:“祁哥,啥情况啊?” 我脑海电光火闪想起来了,这人叫祁建,曹楠以前和我提过几次,说他和派出所一个公安挺熟的,肯定就是他了。 祁建不是农家子弟,皮肤挺白净,不高不矮,面相挺耐看,他小声对曹楠说:“伤口在脖子的颈动脉上,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只是奇怪的是地上只有很少的血迹。” “不会是吸血吧?”我本能的脱口而出,颈动脉被咬破,血是直飙的,如果只有少量血迹的话,只能这样解释了。 祁建听了微微皱眉,递給曹楠一个询问的眼神,曹楠立刻介绍我,“这是我兄弟孟磊,就是昨天我报案的当事人。” 我打了声招呼,祁建微微点头,对我说:“既然你没事了,那一会儿去所里做个笔录消案吧。” 我本想说陈老根还没回来的,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陈老根的事公安解决不了。只是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没人指点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等祁建离开后,我看向冯犟头,心想着要不要过去。 看了看现场的四五个公安,我心里有了底,冯犟头再不讲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于是便走了过去。 冯犟头看见我,冷着脸:“你竟然回来了,陈老根呢?” “我还想问你呢。”我没好气的说道,虽然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但也得分人分时候,看见他我是一肚子气,昨天要是把冯德亮的尸体烧了,什么事都没有。 冯犟头被呛,气一下就粗了,但公安在场他只能吹胡子干瞪眼。 我也没什么耐心,说:“今天把冯德亮的尸体找出来烧了,再不烧还得出事。” “我冯家的事用不着你个瘪娃子插嘴,滚!”冯犟头冲我低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显然死了一个自家媳妇让他快要暴走了。 “都已经死人了,你还要怎样,再死一个?”我也怒了,要不是怕旁人听见,就该吼了。 “小子,我警告你,我们冯家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滚!”这时冯大牛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脸不善的盯着我。 我彻底没脾气了,道:“好,你们冯家牛逼,我倒要看看,你们犟到什么时候去。”说完我便直接离去,实在没法交流了,劝他们完全是白费口舌。 曹楠见我气的不轻,安抚我几句,说出了这档子事冯家或许已经改主意了,只是在我面前抹不开面子,让我别着急。 我一想,也有道理,但愿冯家人能有所行动。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摩托车后面,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竟然是陈老根那个号码发来的,上面写着:今晚务必小心,还有变故。 我惊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第八章:都来找我 我顿时脑子有点乱,陈老根不是说这个号码不用了么,怎么又来短信了? 最重要的是今晚还有变故,难道又是冯德亮,还回来不成? 我直接照着号码拨过去,结果还是接不通。 不过既然短信来了,就说明陈老根还活着,这是一件好事,坏事就是晚上自己要小心,陈老根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回到店铺做了一天的生意,三六九是乡里的赶集日,日子虽然过的战战兢兢,但生意还得做。 临近天黑,我去五金店买了几把锁,准备加固门窗,又觉不够,索性一狠心让曹楠给我挪了一把鸟铳。 他家里做木材生意,经常进山,为了防止野兽袭人,家里有两把带证的鸟铳,是合法持有的。 杀猪刀则是找乡里的屠夫买的,据说杀了十多年的猪,毙命不下千条,煞气十足,是辟邪驱阴的好东西。 今晚弄不好很凶险,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拼命。 天黑后我将门窗全部关好,卷闸门和门窗都加了锁,鸟铳也上了火药处于待击发状态,和杀猪刀一起放在床头。 再之后我又将电脑搬上楼,还在门缝上面拉线装了一个针孔探头。之前监视红衣娃娃我就布置了几个,结果发现根本不起作用,一到关键时刻监控就失灵,全是麻点。 但愿这个别失灵。 打开电脑,我盯着门口的视频,外面的街道早早的就没人了,冯犟头的孙媳妇被咬死的事情让乡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晚上已经没人敢出门。 时间一点点的指向十一点。 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两个小时,是十二时辰中的子时,也叫午夜,是天地间最阴,最邪性的时间段。 “汪汪汪……” 就在这时,整个圩场的狗零零星星的吠起来,刚开始是两三条,三五条,到最后连成一片几十条一起狂吠。 我紧张起来,这情况和前天晚上冯德亮来找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监控视频也起了变化,开始不稳定起来,画面开始扭曲,闪灭不定,麻点越来越多,明显受到了某种干扰。 到最后画面几乎无法辨认,但扭曲的线条中,依稀可见一双脚,穿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 我闪电把鸟铳扛起来,这双鞋我认得,就是昨晚被咬死的冯大牛媳妇的! 当时她的尸体盖着白布,但脚却没盖住,被我看见了。 “怎么会是她?”我有点懵,本以为来的应该是冯德亮来,结果却是冯大牛刚死的媳妇。 只是奇怪的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卷闸门毫无动静,只有圩场的狗狂吠不止。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足足一个多小时过去,依然如此。 凌晨一点,狗吠声稀稀疏疏弱了下去,监控视频慢慢恢复了正常,而画面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我长舒一口气,一摸额头,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但镇定下来后,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冯德亮来找我,那还算情有可原,因为红衣娃娃明显和他扯上了联系。 可冯大牛的媳妇和我没有任何交集,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说不通啊。 仔细想想,冯德亮和冯大牛的媳妇来找我,似乎有共同点。都是当晚死了就起尸来找我,都是在门口站着,并没有骚扰我。 难道这两件事情背后有相同的原因? 可为什么呢,自己又不是阎王爷,来找我干什么,投胎? 如果是想袭击我,又为什么光站着不动? 我完全想不通关节在哪,于是考虑着明天是不是找个行家问问,金盆乡做法事的人可不止陈老根一个。 打定主意后,我小心翼翼的下楼检查大门,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便去冲了个冷水澡睡觉。 后半夜迷迷糊糊我又闻到那股香味,比之前又浓郁了一点,第二天早上起来嘴里都带着一股清甜,是红衣娃娃。 此外,早上洗脸的时候我发现,虽然这些天担惊受怕,自己的脸色却比第一天的时候好了许多,特别是黑眼圈,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早点,曹楠来了,说昨天晚上的狗叫的不对劲,问我有没有觉察到。 我于是把冯大牛的媳妇来找我的事情说了一遍。曹楠惊讶道:“不会吧,怎么死人都往你这里跑?”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确实太奇怪了,如果再加上红衣娃娃,感觉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在围着我转一样。 之后我问曹楠乡里做法事的还有哪些人,曹楠道:“恐怕没人了,昨天早上连麻姑都说走远亲去了,估计和陈老根一样闻到什么味跑了。” “她也跑了?”我皱眉,这个麻姑不是别人,是我和未婚妻徐娇娇的介绍人,她和陈老根接白喜事不一样,接的是红喜事。也就是嫁娶做寿之类的,平时还兼任做媒婆。 “啧,你说咱们这地方到底出什么事,土生土长做法事的全跑了,倒是外面来了一些生面孔,真他娘的邪性。”曹楠满脸不解道。 我也摇头,能想明白才怪了,不过曹楠那句话说对了,事情越来越邪性了。 想了想我对曹楠道:“走,我们去趟派出所。” 冯大牛媳妇尸体昨天被带回派出所尸检去了,所以起尸的地方肯定是派出所,去打听打听,看看她回去了没有,冯德亮起尸之后就回去了。 曹楠说好,于是和我一起同去。 派出所不远,四五里路就到,曹楠提前给祁建打了电话,祁建到门口直接把我们带进去,先把曹楠上次报的案给消了。 手续办完后曹楠就向祁建打听冯大牛媳妇的事儿。 祁建道:“停尸房的门锁昨天晚上被撬了,不知道是谁干的,冯家人今天一大早把尸体接回去了。” “果然回去了。”我暗道,和冯德亮的情况一模一样。 冯家人动作很快,这个点来推算,恐怕公安都还没上班他们就来了。 之后祁建又说:“昨天天擦黑的时候县里的法医已经来过了,尸检结果是犬齿类动物行凶,至于什么种类还要进一步确定;因为夏天太热尸体容易腐臭,便先还尸给冯家人安葬去了。”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不知道这一次冯家人会怎么处理,该不会又埋了吧? 不过这种事我已经不想再管了,冯家人油盐不进,只要尸体不强闯我店子,诈就诈吧,反正冯家人顶着。 之前两次紧张都是陈老根发短信给弄的,结果也没怎么样,倒是他在山里明显挣脱了,却不带上我,差点没把自己活活吓死。 总感觉,他好像把我当棍使。 之后我们和祁建闲聊了几句便打算离开。出去的时候路过办公区,那里一个临时看押的监牢,里面关着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穿了耳钉,流里流气的,我一出现便直勾勾的盯着我。 忽然,他跳起来扑到监笼柱上,朝我大笑:“老天爷,我发现了什么?!是胭脂印!哈哈哈,是胭脂印!” “叫什么叫,老实待着!”祁建朝黄毛训斥道。 黄毛根本不听,还更来劲了,冲我叫道:“小子,看你面相最近怕是阴物缠身,哥哥我能救你,快把我赎出去呀,钱不多,五千块就够,物美价廉……” 祁建脸一冷:“黄晓吉你给我闭嘴,你猥亵妇女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想出去门儿都没有!”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皆是无语,这人还真是貌相啊,流里流气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是被人诬告的!”黄毛顿时哭丧着脸跳着脚喊冤。 我和曹楠摇摇头直接离开,这种垃圾人张口要五千块,真不知哪来的自信。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曹楠之前说的没错,乡里确实来了一些生面孔,那黄毛自己从来没见过,口音也明显是外地人。 回到店子,我一边做生意一边打听冯家的动向,冯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人都在传,很好打听。 中午的时候我打听到,冯犟头又抬着棺材上山去了,连告丧都免了,像冯德亮一样直接找地方悄悄埋了。 这让我完全无力吐槽了,冯犟头是犟出神经来了吧,已经被咬了一个,还敢全尸土葬?冯家人也是,这种事怎么还能由着冯犟头胡来?嫌死的人不够多? 要知道乡下可是相当“迷信”的,尤其是老一辈人,出了邪门事第一时间就会去找法师,但冯家人没有,反而数次“自作主张”。 难不成行凶的不是冯德亮? 我思前想后,觉的自己有必去一趟冯德亮的坟,看看他到底爬出来没有。 陈老根虽然让我不要进山,但白天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算有阴物也不敢出来作祟,早去早回。 …… 第九章:坟头槐 这天晚上红衣娃娃又来了,身上的清香又浓郁了一点,另外,“吻技”似乎也提升了一点点。 一回生两回熟,对于红衣娃娃的索取,我发现自己心底深处竟然不是那么的抗拒,反而有点……小期盼? 这让我纠结,难道自己天生喜欢被动?如果这样的话……有点伤自尊啊。 此外还有一点,自从红衣娃娃开始吸我的阳气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不那么怕热了。 自己从小火旺,动不动流鼻血,典型的怕热不怕冷,大冬天别人都裹着大棉袄了,我两件单衣都不觉得冷;可一到夏天就难受了,只要离了电扇和空调,汗一准哗哗的直流,要是在太阳底下,不出三分钟,整个人就跟水里捡起来似的。 而这几天自己在太阳下感觉强多了,虽然冒汗还是冒的厉害,但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了。 我在想,这算不算某种形式的互利? …… 早上我打电话给曹楠,约他和我同去,一个人我是不敢去的。 曹楠说没问题,然后我们带上杀猪刀和鸟铳以防万一,十点钟出发,两个小时后的正午差不多可以到达,这样比较安全。 时间算的将将好,正午时分我和曹楠到了冯德亮下葬的地方,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坟并没有挖开,反倒是上面多出来一棵树。 “就是那吗?”曹楠指着那颗树下问我。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 曹楠脸色大变,惊道:“那可是槐树,怎么可以栽在坟上?” “不会吧?”我心头猛的一跳。 槐,树芯旁一个鬼,在民间的说法中属于至阴之木,也叫鬼木,和柳树,桑树,大叶扬合成四阴,极易招鬼。 但凡这四种树都要远离民居,否则容易发生不祥,所谓宅前不栽桑,宅后不栽槐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里面是宅,可不光包括活人居住的阳宅,也包括死人住的阴宅,也就是坟地。 传说如果把人埋在槐树下,那么人的灵魂将被槐树禁锢和镇压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直至魂魄化为厉鬼,而到那时,便是大凶了。轻则令亡者后代灾祸连连,重则生灵涂炭。 这棵槐树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一人多高,明显是后来移种的,但诡异的是,一点枯萎缺水的迹象都没有,枝繁叶茂,根青苗翠,和周围因为干旱而无精打采的山木相比,生命力旺盛的不可思议。 “这谁干的,缺了大德了!”曹楠不禁骂道。 我也是头皮发麻,坟头栽槐,这是有人故意想让冯德亮发生不祥甚至是大凶啊! 谁干的?冯家,冯犟头? 我稍稍思考便否定了,亡人发生不祥,是会祸及生人的,这叫坏了风水,对冯家没有任何好处,冯犟头当初为了保护冯家风水,可是硬生生让乡里的路没修成。 可如果不是冯家,那又会是谁呢?知道冯德亮埋在这里的除了我和陈老根之外,就剩冯家人了。 到这,和红衣娃娃的出现一样,我嗅道一股浓浓的阴谋味! 这是有人想让金盆乡不宁啊! “要不过去看看?”曹楠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建议道。 “好,小心点。”我看了一下周围,点点头。 于是我提着刀,曹楠托着铳,一步步朝槐树走去,等靠近了一看,我们再次大吃一惊。 槐树根下竟然是一大滩血迹,沿着树根往下渗如土中,大部分都已经干涸成黑色了,触目惊心,细细一闻,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大爷的!” 曹楠忍不住后退两步。 我也是头皮发炸,这分明是种树人在用血浇灌,难怪这树长的那么妖异。 我本能的想起了冯大牛死去的媳妇,祁建说她被咬穿了颈动脉,但现场遗留血迹却很少。换而言之就是她的血不见了,这里的血,会不会就是…… 我只觉浑身冰冰凉,曹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磊子,咱撤吧,这事太邪性了!”曹楠牙齿不自觉打颤。 我急忙说好,然后和他逃也似的跑了,是真的被吓着了,大白天炎炎烈日,却让人感觉骨头缝里嗖嗖的直冒冷气。 回到店子半个多小时后,我和曹楠还惊魂未定,那里面的内幕想想就觉的渗人。 我立刻试着给陈老根打电话,事情大条了,要尽快找上他,可结果电话还是不通,气的我差点没把电话摔了。 “怎么办?” 曹楠见我打不通电话,说:“这是有人要祸害我们乡里呀,必须找懂行的人,否则要出大事。” 我深以为然,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不管不问的话天知道还会死多少人,死的又是谁家的人,况且这次的发现比上次还凶戾。 但问题是,法事行的人已经全跑了,上哪找人去? 曹楠也为难了,想了想,他忽然一拍手,道:“嘶……昨天在派出所不是有个猥亵妇女的家伙么,他好像懂点行?要不找他问问?” “那个黄毛?”我一愣。 “对。”曹楠点头,说:“那家伙虽然流里流气的,但一眼就认出你身上有印,或许懂行?” “行,死马当活马医。”我立刻同意,眼下是宁可错也不能放过,有希望就必须试试。 于是我们奔向派出所,曹楠找到了祁建,说想见黄毛。 熟人好办事,祁建说没问题,让我们以朋友探监的名义去见他。 办好手续后,我和曹楠在监区找到了黄毛,他此刻正躺在通铺上睡大觉,嘴巴吧唧吧唧,哈喇子还流了一脸,不知道是梦到吃什么山珍海味了。 “哥们,醒醒!”曹楠走上前捅了捅他;结果黄毛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曹楠只得加了一把劲,黄毛这才幽幽的睁开眼,扫了我们一眼,抹了抹眼睛,然后猛的从单人床上跳了起来,惊喜道:“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找我,哈哈哈哈!”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怎么像只猴子。 “你……叫黄晓吉?”我问,昨天祁建喊过他的名字。 “正是黄某!”黄毛一拍胸脯,嘿嘿笑着说:“你这是遇到事了吧?”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有意考校他,便问:“你知道我的事?” “这不明摆着么。”黄毛打了个响指,仔细的看着我的脸道:“你三宫阴晦,肯定是被阴物缠身了,说一句不怕吓着你的话,恐怕你已时日无多了。” “你咒谁呢?”曹楠脸色一冷。 我却是浑身一震,这句话陈老根的孙子也是这么说的,一见我就说我要死了。一个人或许是胡说,但两个人都言之凿凿,那……我有些慌了,本以为红衣娃娃不害我,自己就暂时安全;现在来看,是自己太乐观了。 想想也是,她再好看也是阴物,随时随地能要了我的命,甚至说的透一点,弄不好就是邪祟顶了一张美女皮,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不一定呢。 “如果不是,这样你们来找我干啥?”黄毛笑的格外欠抽。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迫不及待的问:“你真能帮我?” “只要你肯把我赎出去!”黄毛开出了条件。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立刻答应,区区五千保释金和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黄毛一拍胸脯,“那啥,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曹楠听了嘴角扯了两下,想说话到底又忍住了。 之后我们去找祁建询问保释的事情,祁建先劝了我们几句,说黄毛不靠谱,如果保释期间他跑了,保释金就没了。 我说没问题,交钱的时候便问祁建:“他犯了什么事啊?” 祁建一笑,摇头道:“叫鸡没给钱,被人告了。” 我和曹楠长大了嘴巴久久都没合拢,老话说这世上有两种债不能欠,一为赌,二为嫖,欠赌丢了脸,欠嫖丢了德。 上了人家不给钱,这什么狗屎人品? 我一时间都有些后悔了,心说这孙子别赎出去就跑了吧? 很快手续就办好了,我们一左一右把黄毛领出派出所,生怕他撒丫子跑了,没人品的人不能相信。 回去店子的路上,黄毛敞胸露怀,脚上惦着一双人字拖,看到走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吹流氓哨,整个一小鬼子进村的模样。 我和曹楠臊急忙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离他远了一点,实在太丢人了。 回到店子我立刻把卷闸门拉下,黄毛大摇大摆的在我椅子上一瘫,扫了一眼店子的四壁,说:“看来你遇到的阴物不是一般的凶啊。” “你看出什么了?”我急忙追问。 黄毛摸了摸肚子,说:“这样,你先去买点啤酒和吃食,我们再细细聊,这几天在局子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想起他的派出所做梦都在吧唧嘴,我说行,丢了个眼神给曹楠,示意他看着点黄毛,别让他跑了。 第十章:黄晓吉 之后我奔去乡里菜市场,买了烧鸡、卤肉、凉菜、花生、啤酒。 黄毛看到烧鸡就跟饿虎扑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口酒一口肉,狼吞虎咽,搞不清楚的人恐怕还以为是派出所饿了他。 我万分无语,不是说好了边吃边聊么,果然人品不行的人说话只能信一半。风卷残云,很快一只烧鸡就被他啃的只剩下了残渣碎骨,我和曹楠就没动过筷子。 酒足饭饱,黄毛打了个饱嗝,油腻腻的手又抓起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说:“好了,说说你的事吧。” 我早就有了腹案,没先提红衣娃娃的事,而是跳到冯德亮自杀开始说起,到冯大牛媳妇被咬,最后到冯德亮的坟头灌血种了槐树。黄毛目前还不知道靠不靠谱,必须有所保留。 黄毛本来是瘫在椅子上的,一听到冯德亮的坟头被种了槐树,坐了起来,惊讶道:“居然有这种事?” 我点头,说:“那槐树很诡异,大旱天还刚刚移栽过去,却一点失去水分的迹象都没有,翠绿翠绿的。” 今年自阳春之后就没下过雨了,田间地头大旱,山上水位线高,更是旱的不行,别说移栽了,就是长了十几年的大树的叶子都卷了边,相比那棵槐树,实在太反常了。 “槐树灌血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曹楠追问。 黄毛摸了摸下巴,说:“那种槐木叫鬼槐,喜阴、晦、煞,很稀有,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那该怎么办,砍了它?”我试着问。不知为什么,那棵树总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好像是冲我来的;虽然不知道理由何在,但直觉却非常清晰。 结果黄毛却摇头,说:“你慌什么,现在最着急的不应该是冯家吗?” 我一愣,好像也是哦,自己跳的太高,万一被冯家人误解是我种的槐树,那就遭了。 “那我们就不做点什么吗?”曹楠又问。 “这事不着急,静观其变。”黄毛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完伸了个懒腰,冲我伸出手嘿嘿一笑:“借二十块钱用用。” “干嘛?”我微微一愣。 “网吧上网,找人咨询一下鬼槐的事。”黄毛笑的格外诡异。 “你这就算完了?”我满头黑线,立刻说:“那你再说说,我怎么就时日无多了?” 这是我最关心的,因为陈老根的孙子也这么说我。 “观相呀。”黄毛一摊手,说:“不过虽然你三宫晦暗,但天灵穴却有一道红光,这是有贵人相助,暂时出不了什么事。”说完他大拇指指向自己,意思很明显,他就是那个贵人。 我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爽:“我这里有电脑有网,你在这上就行了。” “啧你这网速太慢,快快快,我赶时间。”黄毛迫不及待。 我被他撺的没办法,只得给了他二十块钱,黄毛接过钱吧唧亲了一口,兴冲冲跑了。 “我去盯着他。”曹楠自告奋勇追了出去。 我心头一阵无语,五千大洋的呀,他一共才回答了两个问题,也忒贵了吧? 不过想想他说的也对,坟头栽槐这件事冯家关联最大,自己还是等冯家做出反应再介入比较妥当,万一引起误会自己可就得白遭殃。 想到这,我干脆打开店门做生意,既然什么也做不了,就静观其变吧。 中午的时候曹楠回来了,却只有他一个人,黄毛没和他一起。 我心里一惊,道:“他人呢,不会跑了吧?” “放心,跑不了。”曹楠嘿嘿一笑。 “什么情况?”我莫名其妙。 “他在玩游戏,说是要和对面大战一百回合,现在才二十回,估计得到明天早上了。”曹楠笑道。 “你妹的!”我骂了一句,就知道黄毛之前在撒谎。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曹楠这一脸笑意是什么意思? 曹楠知道我想问什么,笑道:“他技术还是不错的。”我差点没昏过去,他这是被黄毛一起带到坑里去了。 “别担心,妥妥的。”曹楠说了一句,也溜了。 我无可奈何,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找他的时候可以去网吧,要是他到处跑,那五千块就算白瞎了。 吃过午饭后,我一边做生意,一边的打听冯家的动向。 探听到的结果是冯家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冯犟头一家人更是深居简出,连农活都不干了,也不知道窝在家里干嘛。 就这样,此后一连平静了好多天,晚上红衣娃娃有时来,有时不来,弄的我就跟古代后宫的“妃子”一样,每天等着她来“宠幸”。 唯一的变化是,她娇躯的体香越来越浓郁了,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几天黄毛基本泡在网吧里,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哪过夜,隔三差五就跑回来找我“借钱”;我问他什么,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耐心等待。 我去网吧找过他一次,那场面就跟打仗一样热闹,一帮人大呼小叫,乌烟瘴气,不光玩,还带彩头。 黄毛吃喝网费基本都是靠彩头赢钱,等他跑回来找我要钱的时候,就是他输的底掉的时候。 …… 时间推移到农历二十三,这天晚上终于又出事了。 我在监控里面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脚穿黑布鞋的人,一动不动的,和冯德亮以及冯大牛媳妇一样,惹得整个圩场的狗吠了一两个小时。 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是李家的一个老头,中风瘫在床上半个多月,昨天下午捱不住去世了。 这让我更加惊疑了,因为他印证了曹楠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为什么死去的人都会在当天晚上来找我,不管有关系还是没关系都来? 冯德亮来了,冯大牛的媳妇来了,现在一个根本和我还有冯家都没有交集的李家老头也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横死的,而是自然病死,哪来的仇和怨?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事情越来越邪性,也越来越解释不通了。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店子出了什么问题?比如风水,亦或者店子里有什么东西不成? 以至于一大早我就把店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我只得奔向网吧去找黄毛。 黄毛一如既往的“敬业”,我去的时候他正叼着烟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一会儿这个是傻逼,一会儿那个是傻逼,我还没走到跟前呢,全地图就剩他不是傻逼了。 我走过去拍他,说:“别玩了,昨晚又出事了!” 黄毛看了我一眼,惊喜道:“来的正好,快,帮我充二十块网费,我要断网了!” “跟你说正事呢。”我一把将他耳麦扯了下来。 “别别别,一分钟,一分钟就好!”黄毛又把耳麦戴了回去,鼠标和键盘按的飞快。 我耐着性子等他,结果十分钟过去后他还没完。我急了,照着电脑的重启键就按了下去,黄毛的电脑顿时一黑,重启了。 “我操!!” 黄毛一下揪住了那一脑袋的黄毛,怪叫一声:“完了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少特么废话!”我直接把他拖到网吧外面,跺脚道:“昨晚我店门口又来死人了。” 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毛狠狠的拔了一口烟,满不在乎,说:“来就来呗,它们又不会咬你。” “你大爷的,说的倒轻巧,这事不对劲啊,不是吗?”我两手一摊,心说早知如此,那五千块自己就不该出。 黄毛见我真动气了,急忙收拾了一下表情,道:“我跟你说,这些事都不简单,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你最好什么都不做,否则越做越错。” “那我就这样干等着?”我不甘心,直觉告诉我危机在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无论是红衣娃娃还是冯家那摊子事。 “告诉你个秘密,官家已经觉察到你们乡里不对劲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强推火葬,这是我在派出所探听到的消息。放心,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你暂时不会有事。”黄毛郑重的拍了拍我胸口,说完转身跑回了网吧。 但很快,他又溜了出来,舔着脸笑道:“借我二十。” 我彻底没了脾气,抽出一张二十的拍在他手心,怒道:“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给我等着!” “放心,妥妥的。”黄毛朝我丢了一个恶心的飞吻,一溜烟又钻进去了。 回到店子后,我越想越觉的黄毛不靠谱,当务之急还是要联系上陈老根。 可陈老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于是我便想,是不是找人问问陈老根去哪了,然后去找他? 但我很快又为难了,陈老根平时独来独往,亲戚熟人一概不知,上哪找人问去? 焦躁不安了几乎一天,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店门口站一人,撑着伞,我一看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老根! 第十一章:抹金身 我立刻走出柜台迎上去,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他。 比如冯家的事,比如他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还有鬼槐栽在坟头到底有什么图谋。 相比于不明不白的外人黄毛,还是陈老根更值得相信些。 可陈老根一句话就把我堵回去了,他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跟我来。”说完转身便走了。 我被噎了一下,也只得应了一声追上去。 陈老根脚步很快,一会儿就出了圩场,急匆匆的。 出了圩场后他一路朝着南,我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去李家。昨天下午中风病死的李启山一家就在圩场南边,有个三五里路。 很快我们便到了李家,李家人看到陈老根立刻迎了上来,主事的是李启山的大儿子,叫李根生,和我做过生意,算认识。 我敏锐的发现李家人的脸色不对劲,不光他们,一些来帮忙的乡里邻居也都是离灵棚远远的,似乎忌讳着什么。 李根生的气色不太好看,说:“陈叔您可来了,我爹不肯闭眼,劳烦您给抚一抚。” 我心头一跳,死人不闭眼是丧葬的麻烦事;这叫死不瞑目,是没办法下葬的,强行下葬会出事。 李根生说完一揖到底,行了个大礼,李家其他人也跟着作揖,这点可比冯家人知礼多了。 “带我去看看。” 陈老根点点头,这时候太阳正好落下了山,他瞥了一眼西边的山头,把撑开的大黑伞收了起来。 之后李家人便和我们一起进入了灵棚,里面有一口棺材,李启山躺在一块门板上,身上盖着尸布,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黑布鞋。 我心里微微一紧,昨天晚上去我店门口的人确实是他,自己没认错。 陈老根走上前,慢慢掀开头上的尸布,李启山躺在那,嘴巴张开,眼睛圆睁,略显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挣扎。诡异的是,他明明已经死了一天了,脸上的尸斑竟然不多。 陈老根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对我道:“你来殓棺!” “我?” 我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头皮发麻,熟话说死不瞑目,必有遗怨,加上他昨晚分明已经诈过尸了,邪性啊。 陈老根没回答我,而是转向李根生一家人:“跪,三拜九叩,哭灵!” 说完他自己也开始念念有词,李家人自然照做,一边哭一边跪拜;我没了选择,于是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托着李启山的尸体往上抬。 可这一抬却让我大吃一惊,好沉,根本抬不动,就像一块铁。我本能的用尽全力,结果尸体依旧纹丝不动。 “抬不动!”我叫到,心里狂打鼓,尸体不对劲。 陈老根脸色一变,立刻冲尸体喝骂:“李启山,你寿数已尽,该去地府投胎了,如有未尽之事,头七之夜自可托梦于家人,如此作态,居心何忍?!” 这一吼声浪滚滚,震人耳膜。李家人个个惶恐不安,连连磕头。 李根生头皮都磕红了,哭丧道:“爹呀,您就安安稳稳的走吧,要是有未尽的心愿,尽管托梦给儿子,儿一定给您办到,求您了,求您了……” 说来也奇怪,他番话说完,李启山的尸体忽然一轻,以至于我没来得及收力,一个趔趄蹬蹬瞪往后退。 “稳住,金身不能落地!”陈老根脸色大变,李家人也是吓的惊叫一声。 我险之又险的稳住,差一点就摔倒了,不由惊出一身白毛汗,按照乡下的土葬规矩,不管是尸体还是棺木,一旦脱离了地面,那下葬之前就绝对不能落地;否则的话,落在哪就得埋在哪。 这里可是李家的前院,尸体要是在这里落了地,李家人还不得把我给撕了。 我暗呼一口气,慢慢把李启山的尸体放入棺材中。 陈老根走上前,“李启山,不管你今世还有什么遗愿,那都与你无关了,人走灯灭,给后人一个安宁吧。” 说完,他嘴里再次念念有词,语速比之前还快,念了一会儿,伸出手缓缓在李启山的眼睛上抹了一下。 李启山眼皮合上了,可还没等陈老根的手完全收回,他的眼睛居然又睁开了。 陈老根脸色一变,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李家人见此,又开始大声哭,让李启山安心走。 陈老根看向我,说:“你来试试。” “我?”我瞪大了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开什么玩笑,自己又不是法师。 “快!”陈老根不容质疑。 我只得照办,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在李启山的眼皮上抹了一下。 竟然有效,闭上了,没再睁开。 这让我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陈老根不行我倒行? 陈老根若有所思,但什么也没说,而是扭头对李家人道:“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不许留人守夜,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往外看,更不要出门开门,明天日上三竿便上山安葬,去吧。” 李家人千恩万谢,急忙应是,然后便出去安排去了。 没几下外面来帮忙的人就走了个精光,李家人也进了屋子将大门紧闭,整个偌大的前院和灵棚,就剩下我和陈老根两个人。 见此,我有些明白了,难怪李启山昨晚诈尸没人看见,原来是没人守夜。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因为冯大牛媳妇被咬死的事,整个乡里都是人心惶惶,各种谣言满天飞,晚上已经没人敢在外面呆了。 “老叔公,我们也明天再来吗?”我问,看了看四下,总感觉心里不安。 “我们守夜。”陈老根道。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道:“可……晚上不安全啊。”这话还是他叮嘱我的,让我晚上不要出门,更不要进山;再者,冯德亮和冯大牛的媳妇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否则越躲越麻烦。”陈老根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我哑口无言,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他懂行,他说了算。 想了想,我便打算开始询问之前的事,结果陈老根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道:“有什么疑问都憋着,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烧纸钱吧,别让火盆和长明灯灭了。” 我一口话噎在喉咙里分外难受,但也没办法,只得把旁边备好的纸钱拿出来,蹲在地上一点点的烧。 陈老根端着一张凳子坐在我后面,一言不发,安静的就像一个雕塑,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而这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山里昼夜温差大,天地之间的闷热之气开始渐渐散去,夜凉如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回过头看陈老根,他坐在凳子上半眯着,像是睡着了。 很快,时间推移到十一点,午夜将至。 我开始紧张起来,如果要出事,最大的概率就是从现在。 “呜!”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阴风突然毫无征兆的从灵棚外灌了进来,就像是空调里面出来的冷风,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紧接着,“嗬嗬嗬……”棺材里面竟然传来异响,就像是有人被掐住了喉咙拼命吸气的声音。 “嘛呀!” 我吓的手一抖,纸钱全掉在地上,蹬蹬瞪的往后面缩去。 “嘭”的一声,我撞倒了一个东西,伸手一摸竟是一张板凳。 我猛的回头,顿时吓的全身汗毛炸立! 陈老根不见了! “我操!”我脑子一片空白,这种最关键的时刻陈老根竟然不见了,几分钟之前明明还在的。 紧接着更加让我惊恐的事情出现了;李启山忽然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 他眼睛睁开,眼球上翻,只见眼白不见黑瞳,喉咙里还发出“嗬嗬嗬”的音啸。 “嘛呀,救命啊!!” 我尖叫一声,拼命的往后撤,很想站起来跑,可一双腿却不听使唤,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人回应我的尖叫,陈老根不见了,李家人或许能听见,但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我转身拼命的往外爬,等爬出灵棚再回头更是魂飞魄散,李启山竟然出了棺材,抻出手,就像僵尸电影里面的僵尸一样,朝我张牙舞爪的走来。 它指甲尖锐,就像刀片一样锋利,还泛着幽幽的冷光。 我瘫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眼睁睁看着李启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却一丁点力气都没了。脑子里拼命的大喊快跑,两条腿却不听指挥。 很快李启山就走到了离我不足三步开外。 “磊子!” 就在他要扑过来的时刻,后面传来一声大吼。 我一听,体内竟然涌出了一丝力气,是曹楠的声音!! 借着这点力气我紧爬几步,正好看到曹楠和黄毛疯狂的朝我冲过来。 曹楠一马当先,冲上来一把将我拖出去十几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李启山。 随后黄毛也冲了上来,手一指李启山,一张嘴……顿了两秒,愣住了,然后回头问我和曹楠:“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启山!”曹楠替我大吼一声。 黄毛这才大吼一声:“李启山,你已经死了,躺下!” 这声吼音浪滚滚,如同惊雷,竟比陈老根还要雄浑嘹亮几分。 第十二章:瞒天过海 “啪”的一声,李启山应声而倒。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简简单单一吼,竟然就把李启山给吼躺下了? 不光我,曹楠也分外震惊,一脸不解的看着黄毛高深莫测的背影。 只是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黄毛的“高深莫测”还没维持够两秒,便猛的一蹦三尺高,吼道:“我操,居然真的有效!” 弄的和我曹楠面面相觑,他这是会还是不会,瞎猫碰到死耗子? 危机解除,我渐渐镇定下来,在曹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有人让我来救你。”曹楠道。 “谁?”我莫名其妙。 曹楠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刚开始不信,就去你店子找你,结果没人,于是就和黄毛一起过来了。” 我脑子顿时有些乱,有人让曹楠救我?会是谁?那个人必须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还知道我有危险。 这范围就很窄,窄道我甚至想不到会是谁。 “你大晚上不是不出门的么,跑这里来干嘛,刚才多危险啊。”曹楠心有余悸道。 我喘了几口气,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那陈老根他人呢?”曹楠看向左右。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老根莫名其妙不见了,而且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和上次在山里一样,又把我丢下了。 “这尸体死不瞑目,你居然还敢守在这,真是无知者无畏啊。”黄毛摇摇头,一脸看傻逼的样子看着我。 我连忙走过去,只见李启山的之前闭上的眼睛竟然又睁开了,和抹金身之前一样,空洞洞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怎么办?”曹楠问。 黄毛试着在李启山的眼皮子上抹了一下,结果闭上后很快又睁开了,于是摇头,说:“烧了,否则还得起尸。” 我心里赞同,刚才差点魂都吓飞了,烧了才能一了百了,于是问怎么烧。 黄毛摸了摸下巴,说必须找个没人的位置悄悄的烧掉,然后把骨灰拿回来放进棺材下葬,时间很紧,赶在公鸡司晨之前办完。 曹楠建议用汽油烧,这样快些,因为收集柴火很麻烦,而且他还知道一个废弃的砖窑,那里烧尸体不会惹人怀疑。 眼下就剩一个问题,怎么把尸体搬到砖窑那里去,曹楠说有四里路的样子。 “你来背尸体!”黄毛对我道。 “能不能换个方法?”我本能的抗拒,这可是刚刚诈过尸的金身啊,自己背在背上,万一又诈尸了,乐子就大了。 “放心,今晚不会诈了。”黄毛道,随后解释:“他就是喉咙里还有一口气,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没死,被我道破后就躺下了。” “还能这样?”我无语,随后问:“那他为什么冲我来,我和他无怨无仇啊。” “这个。”黄毛被难住了,道:“或许……是想吸你的阳气?” 我一阵犯呕,还是不想背,坚持说两个人抬着更加省力气,曹楠也赞同,说要和我一起抬着,这样也省力一些。 可黄毛却坚持要我背,“你能让他暂时闭眼肯定是有原因的,目前来看你碰他最安全,我们碰了弄不好真起尸了。” 我顿时被逼上了梁山,鼓了鼓气,一咬牙一跺脚强忍着不适把李启山尸体背起来,由曹楠带路,朝废砖窑去了。曹楠半道回他的木材加工厂提了一桶汽油。 等到了废砖窑,我累出一身汗,僵硬的尸体很不好背,直挺挺的,跟一块石板似的。 进了砖窑我打量了一下,确实是个烧尸的好地方,在里面烧不会透出火光,而且还有排烟的烟囱,位置也很偏僻。 之后黄毛和曹楠找了几根很粗的木头和一些稻草垫在下面,我把尸体放上去,黄毛浇上汽油,一把火点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尸体燃烧,说实话,和想象中出入很大,本以为和烧柴火什么应该差不多的,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首先一点,尸体的焦臭味很恶心,我和曹楠闻了两鼻子就吐了,吐到最后吐无可吐,就只能吐酸水。 第二点是烧的过程触目惊心,最先烧掉的是毛发,然后便可以看见尸体的眼睛在热气的挤动下一点点的往外突,随后“啵”的一下崩裂;然后是肉体,脂肪在烈火中溶解、燃烧、发出类似于油炸的声音,片片脱落、焦化、碳化,最后露出森白的骨头。 整个过程就像是蜡像融化一般,急剧视觉冲击力,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让我感觉不适。 曹楠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事情,和我一样被刺激的面无人色,只有黄毛很镇定,提着汽油桶不断的添加汽油,好让尸体烧干净。 这一烧就是两个小时,等到火苗灭下来后,地上只剩下一副黢黑的骨架。 黄毛动手将骨头一根根捡起来用布包好,然后带我们返回李家,再把骨头一根根放入棺材,拼回人形。 看他娴熟的手法,明显对人体骨骼非常的熟悉。这让我对他好奇起来,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穷乡僻壤的金盆乡? 等完全拼好之后,黄毛拍了拍手,对我们说:“找几块石头垫一下重量,再把棺盖盖上,公鸡司晨后立刻钉棺。” 我和曹楠点头,找了几块比较有分量的石头放进棺材,再把棺材盖抬起来盖上,又从旁边找出了棺材钉和铁锤备用。 黄毛则嘴里念念有词,将灭掉的火盆又重新烧起来。 后半夜相安无事,凌晨四点半,伴随乡里第一声鸡鸣,宣告新的一天晨曦到来。 黄毛立刻让我们钉棺,和我曹楠一人扶钉,一人砸,将八枚大拇指那么粗的棺材钉砸了下去。 做完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安全了,曹楠也躺在地上碎碎念的骂了几句。 这时候李家的大门打开了,李根生带着一家人走了出来。他左看右看没看到陈老根,便问我:“孟老板,陈老叔呢?” 我愣了一下,本能的撒谎:“那个,他有事先走了。”焚尸这种事绝对不能让李家人知道,这也是黄毛让我们往棺材里面放石头复重的原因。 “那……我爹?”李根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放心,有我们孟老板这个行家在,你可以安心下葬了,棺材已经订好,日上三竿直接上山。”黄毛忽然一把搂着我的脖子冲李根生笑道。 我无语的看向黄毛,心说你丫瞎说什么呢,自己哪里是什么行家? 黄毛立刻冲我挤眉弄眼,示意我别说话,又对李根生笑道:“那个,陈老叔公说那个茶水费就由我们帮他代收了。”说完他搓了搓手指头,意思很明显,要钱。 “应该的,应该的!”李根生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红钞,恭恭敬敬的交给黄毛,然后又对我千恩万谢。 这模样,俨然一副把我当陈老根徒弟看的样子;事情确实很容易让他误解,因为我是陈老根带来的,结果陈老根走了只有我留下。 我本能的想解释,结果被黄毛捏了我一把,搂着我就往外面走,根本不给我机会,直到离开了李家才放开我。 “你干嘛要说我是行家?”我不满道,替死人做法事其实是一件很晦气的事,所有人都敬而远之,这种名声要是传出去,娶老婆都会成问题的。 “不这么说哪来的小钱钱?”黄毛丝毫不以为意,‘咔咔’的甩着一打红钞票,满脸窃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你丫别坏老子名声。” “就是,磊子快结婚了,这玩笑可不能开。”曹楠也严肃替我说话。 “多大点事儿啊?”黄毛满不在乎,将钞票独吞进兜里,“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折腾了一晚上,我实在没什么力气和他拌嘴,便没再纠缠了。 不过,今晚他露的这两手确实让我刮目相看。自己最信赖的陈老根两度把我丢在危险的境地,反倒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救了我。 想了想我试着问:“你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干嘛?” “学雷锋啊,你看我不是救了你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黄毛打了个响指,一脸圣洁样。 “少来,派出所说你是来嫖鸡的。”我毫不客气的怼过去。 曹楠也补了一刀,“而且还没给钱。” “我操!”黄毛顿时跳了起来,急道:“那件事我必须澄清一下,我是被冤枉的,本以为那是一段真挚的感情,结果却是一桩买卖。” 他的话我我一个字都不信,道:“那你说说,你们的感情真挚了多久?” “五……十分钟。”黄毛迟疑了一下。 我,曹楠:“……” “十分钟也能产生感情,还真是一见钟情哈。”我无语道。 黄毛辩解,“你懂个屁,一见钟情只需要三秒钟,十分钟已经很长了。” “那十分钟应该是谈价钱把,而且你最后也没给钱。”曹楠又补了一刀。 “那是因为我钱包被人偷了,你们要相信我,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黄毛一脸憋屈。 我、曹楠:“……” 第十三章:本能驱使 我和曹楠彻底被黄毛打败。 分开后我回了店子,黄毛有钱了颠颠的跑去了网吧,曹楠顶不住也回去睡觉了。 我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 这时候脑袋忽然电光火闪,想起一个点来,黄毛在哪“一见钟情”的? 他被派出所抓了,肯定是乡里,可关键是……没听说哪家姑娘这么不检点去站电线杆啊。 乡下可不比城市,完全是个熟人社会,这要是被人知道,脊梁骨都会被戳断,根本不用等到派出所出手,族里要面子的叔伯兄弟,七大姑八大姨就能把人给提溜了。 我想不明白,也没头绪,便把这念头甩掉,注意力回到陈老根身上。 直觉告诉我,陈老根不对劲,一而再的丢下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让我处于危险境地,这不是法事行的人该干的事。 要知道,法事行是很讲因果的,如果陈老根一开始没应事,那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可一旦他应下了,就不能随随便便退缩,否则会有报应的。 之后我又想到了那个通知曹楠来救我的人,会是谁呢?路上我和曹楠对过号码,是个陌生号码,原以为是陈老根,他遇到急事先走了,知道我有危险,于是通知曹楠来救我。 可很快我就否定了,陈老根当时就坐在我后面,有什么事说一声不就完了,哪那么麻烦? 再者那个号码也不是陈老根的。 这里面的弯弯绕让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貌似有人围着自己明争暗斗,自己却不知道他们是谁。 …… 吃过早点后,我困的不行,便把店门关上眯了一觉,今天不是赶集日,没什么生意,下午睡醒后做了几单,天一黑便早早的洗洗睡了。 半夜,红衣娃娃又来了,我心里升起一抹漩旎,说实在话,抛开她不是人这点让我稍稍还有些惊惧外,其他的感觉还真挺享受的。 她的唇舌清凉滑腻,带着迷人的芬芳,舌尖的缠绵分外美妙,每次都让我意犹未尽。甚至于,我每每都能产生一种她把她压在身下的冲动,只可惜自己每次都被鬼压床压的动弹不得。 但这一次却不同以往,嘴还没吻上呢,一具无比柔软而曼妙的娇躯便压在我身上,丝滑的发丝落下,盖了我一脸。 我惊住了,她这分明是躺下了! “我操!” 我又惊又热血沸腾,胸膛被一对惊人的饱胀压着,娇躯柔柔弱弱无比玲珑曼妙,那触感,美妙的让我感觉快升天了。 她这是想干什么,阳气吸不够,打算更进一步? 她一开始似乎没掌握要领,在调整姿势,嘴里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嗯,婉如黄莺,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属于她的声音,很清脆。 过了一会儿,她凉凉的唇便印了上来,小舌头很熟练的探进来抵在我舌尖上。 我哪经受过这种场面啊,半夜销魂,要是能动,肯定变成禽兽。 她走后,我久久都无法平静,直到冲洗玩凉水澡,才渐渐平静下来。 红衣娃娃的举动让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她感觉似乎不谙事,说白点就是没有所谓的“羞耻”心,因为我感觉不到她的紧张,一切只是为了更方便的汲取阳气。 一个不可抑制的念头在我脑袋里面回旋,难道她行事只是基于一种本能?没有智慧,或者说,并不理解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无法排除,那就是,她不在乎! 细细思考一番后,我倾向于第一种,没有具体的理由,就是直觉。 她似乎不慧,或者说有点懵懂,她只是在汲取她所需要的,至于是用什么方法和姿势,完全取决于她的本能。 这个结论让我有些提心吊胆,因为本能驱使其实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模式。 她吸我的阳气,是因为需要,但如果有一天她认为杀掉我更能满足她的需要,她会毫不犹豫,没有任何情感上的留恋和不舍。 说的粗俗一点,这是一种“兽性”,尽管这种“兽性”感觉起来很美妙。 后半夜我基本没睡,脑袋一边在回味那种美妙,一边又在担心那种美妙会不会一秒变成杀身之祸。 想了想,我觉的这件事必须请教了一下黄毛了,陈老根自从神出鬼没后,自己就失去了应对红衣娃娃的指导。 黄毛救了自己一命,初步信任应该没问题。 …… 第二天一大早,我跑去网吧找黄毛,结果他竟然不在。于是我立刻给曹楠打电话问他在哪,曹楠竟然也说不知道。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开黑的光膀青年咕哝不清的问了一句:“你找毛哥?” 我微微一愣,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我说话,因为他没回头,叼着一根烟聚精会神的操作游戏角色。 走近一看,认识,是住在圩场附近的刘二龙,属于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那类,除了吃喝抽就是玩;手底下有几个臭味相投的后生跟着,自诩为乡里的混混头,扛把子。 但那基本就是吹牛,因为乡下没有蓄养混混的油水和环境,他也就是横点敢打架,偶尔敲诈碰瓷一下外乡人,本地没什么人怕他。 真正能混的狠角色,都以打工的名义去沿海发达地区混了,回来都是人模狗样的,根本瞧不起刘二龙这种土鳖。 但话又说回来,对这种混不吝,也没人会给自己找麻烦招惹他,能躲就躲,敬而远之。 “问你话呢,找毛哥?”刘二龙见我没回话,扭头很轻屑瞟了我一眼。 “你知道黄毛在哪?”我急忙问,同时心里对黄毛有些无语,刘二龙虽然不务正业穷的叮当响,但顶着个“金盆乡扛把子”的虚名却向来自我感觉良好,一般人他根本瞧不上。 黄毛能得他称一声毛哥,那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真不知道他怎么吹牛逼,居然把刘二龙给吹服了。 刘二龙停下游戏,冲我很猥琐的笑了一声,道:“他在寡娘的小红楼。” 我顿时长大了嘴巴。 小红楼,那是金盆乡乃至余良县的传说,因为它聚集几条令人津津乐道的元素。 第一,有钱,它告诉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民,什么叫别墅,什么叫富人的房子,保姆和保安是干什么的,还有豪车长什么样。 第二,有色,小红楼的主人是一个又白又丰满的寡妇,叫赛玉儿,更为传奇的是她先后死了六任老公。 我曾经见过她几次,面容算一般般,但身材的杀伤力却很强,前凸后翘,特别符合乡下对大屁股女人能生儿子的审美。 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只要轻轻一捏,汁液就会飙出来。特别是胸前那对,令多少汉子神魂颠倒。 所有人一致认定,她的六任老公都是“耕田”过度给吸干累死的,很多人干脆直言不讳说她是妖精、荡妇,特别是乡里的姑嫂们,更是众口一词。 因为她克夫实在厉害了,便有了一个“寡娘”的外号,乡里还流传了一首关于她的童谣:寡娘寡娘,有奶有粮,奶是白白的奶,粮是白白的粮。 我脑海中不禁脑补了一幅画面,黄毛被寡娘勾引进了小红楼,然后一夜N次,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人干了。 这不是我瞎想,这家网吧就是赛玉儿名下的产业,她有时候会过来看看,黄毛那孙子看见她很可能走不动道。否则的话,他上次也不会被派出所抓起来了。 弄不好他上次嫖娼没给钱就是发生在小红楼那边。 “他什么时候去的?”我追问。 “昨天天快黑的时候。”刘二龙满脸艳羡,狠狠拔了一口烟憧憬道:“老子要是能进小红楼干他娘的一炮,明天去死我都愿意!” 我心中“佩服”,道了一声谢离开了,黄毛去了小红楼就只能等他自己出来,那地方有保安有狼狗,一般人进不去。 第十四章:色当头一把刀 走出网吧,我朝镇子东边的一座半山腰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有一片竹林,竹林顶端露出一个红色的圆塔型尖顶露,便是小红楼。 它和外面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尽管我从没进去过,但并不妨碍我的猜想。 赛玉儿不是金盆乡人,第一任丈夫据说是个台湾回来探亲的富商,守寡之后她就成了富婆,但不知什么原因,她并没有离开金盆乡,而是定居了下来,置了不少产业,据说县城有一条街都是她的。 再后来她陆陆续续招了五任丈夫,结果没一个能活够三年的。总而言之,是一个可畏又神秘的女人,更蹊跷的是至今没有生育。 回到店子,我开门做了一上午生意。 下午的时候黄毛来了,吹着流氓哨,踩着人字拖,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我看的嘴角直抽,有意挤兑他,便说:“啧啧啧,你这一摇一摆的,不会是腰子累出毛病了吧?” “我的腰子肯定没事。”黄毛冲我很诡异的一笑,围着我打量了一圈,说:“我是怕你的腰子扛不住。” 我被他眼神看的浑身发毛,总感觉他看我的样子,就像老农再看自家养的猪,待价而沽。 “你看什么呢?”我戒备起来。 “没啥,没啥。”黄毛笑一脸虚假,往我的办公椅上一趟,枕着脑袋说:“我听刘二龙说你找过我?” 我心头一动,有意探他的底,问:“你把刘二龙收成小弟了?怎么,想做金盆乡的扛把子?” 黄毛瞟了我一眼,根本上当,“你要不说,我走了啊,哥忙着呢。” 见被戳破,我只得先说事,把红衣娃娃的事情和黄毛全盘托出。 黄毛听完,吊儿郎当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说:“嘶……你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我心头猛跳,问:“怎么说?” 黄毛憋了半天,“不好说。” 我:“……” “她昨晚扑到我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追问,这件事很重要,关乎性命。 “这倒应该不至于,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出于一种本能,但似乎……有清醒的迹象。”黄毛摸着下巴沉吟道。 我咽了口唾沫,这和我的不谋而合,随后又想到红衣娃娃的来历,便问:“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现在为止我对她判断是两个,一个是仿真娃娃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一个是和仿真娃娃完全没关系,是自己误解了。 从接触的情况来看,我更倾向于后者。 黄毛摇头,“目前我也无法判断她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来头不小,很危险,所以现在你最好不要反抗。” “那……她不会有更进一步的行为吧?”现在都已经扑到自己身上来了,万一有进一步的发展,那就真的危险了。 陈老根说过,说她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吸点阳气,那还好说,如果她对我起了淫欲,那谁也救不了我。阴物到底不是活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愿没有吧,如果有,你会被吸成人干的!” 黄毛郑重的盯着我,又说:“所以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把持住,千万千万不能碰她,甚至不能有任何可能激发她淫欲的行为,否则她一旦醒了窍你就凶险了;所以接下来你一定要克制住。” 我听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些天说实在话,自己心里已经起了漩旎,现在想想都后怕。老话说的对,色字当头一把刀,随时要人命。 “可是我觉的好难克制啊。”我担忧道,她身上的体香就像春药一样,不是说忍就能忍的。 特别是最近两次,我就感觉鬼压床的变轻了,特别是昨晚,热血上涌情况下,身体数次处于可动不可动的临界点,随时会挣脱。 甚至下面都开始起反应了,如果说激发的话,这种情况是最容易激发的。 黄毛沉吟了一下,“这样,我教你一个泻火去欲的小偏方,莲子芯半两,菱角二两,蝎子草二两,龟甲一片磨成粉,然后加上冬瓜熬制成粥,每天早晚饮食,戒酒戒荤,应该会有作用。” 我急忙记下来,然后问:“那,万一没作用怎么办?” “如果没作用。”黄毛突然憋着一脸的坏笑,说:“那你就买个贞操内裤穿着吧,这样铁定安全,哈哈哈!!” “滚!!” 我满头黑线,气的想打人,黄毛见势不妙,一溜烟跑了,顺手抄走了我柜台上的半包烟。 可气恼过后仔细想想,黄毛话糙理不糙,于是按照黄毛说的偏方去了乡里的中药房抓了几副药,药房药师看了我的方子一脸奇怪,说这方子大寒,是治疗火疮的。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然后又去菜场买了个冬瓜回去就开始熬,熬完就吃,结果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因为红衣娃娃没来;反倒是拉了半个晚上的肚子,太凉了。 …… 第二天红衣娃娃还是没来,时间推移到第三天。 刚刚平静了不到两天,这下终于又出事了。 而这件事,让我终于和冯家正面扛上,以至于后面发生了一系列超出所有人掌控的事情,愈演愈烈。 早上刚开店门才一会儿,一个瘦瘦条条的少年着急忙慌的奔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冲我大喊:“磊子哥,你赶紧回家一趟,出事了!” 我心头一跳,这少年叫孟水生,是我本家堂弟,他说的“家”,指的是爷爷留个我的老宅。 我做生意的店子是自己赚钱买下来的,因为每天从老宅来往店子实在不便,又怕店铺进贼,便在店子住下了,加上平时一个人过,所以很少回去。 这里必须说了一下我的姓,孟氏。 孟氏在金盆乡是个很小的姓,人丁单薄,拢共就两脉三户;我这一脉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另外一脉有两户,有一户搬到县城去了,所以也只剩下一户。 论血缘,我爷爷和孟水生的爷爷是亲兄弟,也就是同一个曾祖爷爷,虽然隔了好几代,但因为人丁实在单薄,旁亲也当亲了。 在我爷爷去世最困难的那段日子里,孟水生的父母帮衬了我很多,自己能做起这门生意,多亏了他们鼎力相助。我喊他们三叔和婶娘,逢年过节都在他们家过。 “出什么事了?”我急忙问,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冯犟头带人要挖老叔公的坟!”孟水生急道。 我一时间懵住了,他喊的老叔公,就是我爷爷。冯犟头要挖我爷爷的坟,为什么?爷爷都去世快三年了,他这唱的是哪出戏?他和我爷爷没发生过什么冲突啊。 如果是对我有仇怨,冲我来就是了,打扰我爷爷安息做什么? 我不太敢相信,问:“水生你没开玩笑吧,这种事可不能胡说!” “我没胡说,磊子哥你赶紧去吧,冯家人好多,我爸拦不住,让我来找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孟水生急的不行。 “他敢!” 我顿时就急了,水生虽然还只是个半大孩子,但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没二话,我立刻上楼把那把杀猪刀包起来骑车往家赶,临走时让水生去通知曹楠。 冯家人要是真敢挖我爷爷的坟,我见一个砍一个,一帮混蛋,无法无天了还! 自己从小没父母,最亲的就是把我拉扯大的爷爷,谁敢碰他的坟,我这辈子没别的事,就剩报仇了。 挖坟掘墓,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 爷爷留给我的老宅在金盆山山脚一个叫青塘坳的地方,那里有四十几户人家,在集体年代是一个生产队。 沿着穿过圩场的汾水河一路往上游走大概六里路;爷爷坟就在老宅一百多米外的一块桃木林里。 我到的时候冯家人果然在挖,有十几个,冯犟头和冯大牛都在,坟头已经被铲平了。 三叔则被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他大声呼喊让冯犟头停下,但冯家人自然不会听。 “我日你祖宗!” 我肺都快炸了,抽出杀猪刀就冲了过去,怒吼:“冯犟头,你个龟儿子王八蛋,老子砍死你!” 冯家人看见我一开始还满不在乎,但等我跑近看到我手里的杀猪刀,这才紧张起来。 我是真急红眼了,也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了,照着最近企图拦我的冯大牛一刀砍了过去。 自己就爷爷这么一个亲人,现在坟头和墓碑都被外姓人铲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冯大牛虽然五大三粗,但面对锋利的杀猪刀也发怵,铲子一丢急忙往后退。 我一刀砍空,转而奔冯犟头冲过去,冯家现在基本是他做主,不用想也知道,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老混蛋。 “老不死的狗东西,你敢挖我爷爷的坟,我今天要你狗命!”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现在对我来说,爷爷的坟就是我的逆鳞。 冯犟头没料到我发起狠来这么疯,急忙溜到冯家人后面躲避,还叫嚣,“这龟儿子疯了,快挡住他!” 冯家人到底人多,手上还有锄头铲子什么的,都比我的杀猪刀长,齐齐指着我,不让我靠近。 我疯砍了几刀过不去,反倒差点被一把铲子捅了肚子,于是只得绕着他们转寻找机会,一边骂:“冯犟头,老子今天不把你个老东西砍死,我就不姓孟!” “你个龟儿子吓哪个!”冯犟头一边躲着我,一边跳脚,骂道:“乡里这些事都是你爷爷招来的,今天我挖他的坟天经地义,你敢拦我,连你一块收拾喽!” “闭嘴!” 我大怒,吼道:“我爷爷怎么招你了?有什么事冲我来,动我爷爷算什么本事,你个缺大德的老狗!” “小崽子你别横!”冯犟头躲在人群后面,跳脚道:“我告诉你,你爷爷不是好人,就是他坏了我们全乡的风水!” “风水你大爷,扁担倒下你不知道是个一字,有多远死多远!” 我愤怒的只想把这个搅屎棍一样的老东西砍死;从冯德亮死后到现在,就是他一意孤行导致接二连三的出事,自己差点被他害死不说,他自家孙媳妇无辜被咬死了还我行我素,不知悔改。 这种没品没德的老东西,早死早超生,免得祸水东引,害了无辜。 第十五章:坟头被铲 风水? 这混蛋整个一半文盲,好意思提这两个字,打着保风水的名号,坏了乡里多少好事? “嘴巴放干净点!”这时冯大牛赶了上来,抓起一块石头狠狠朝我砸过来。 我触不及防被砸中膀子,摔在地上,几个冯家汉子立刻扑上来抢我手里的杀猪刀。 我奋力反抗,刀把子却被人抓住了,还摁住了一条胳膊。 冯大牛见此,几步上前一拳砸在我脸上,骂道:“有胆子哈,敢拿刀砍我!” 说完又砸了我一拳,我顿时眼冒金星,手一松杀猪刀被冯家人抢走了。 冯大牛见此,伸手掐着我的下颚,恶狠狠道:“有种再骂一个我听听,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呸!”我怒急,一口唾沫就糊在冯大牛脸上。 “你特么找死!”冯大牛眼睛一下就红了,站起来对我拳打脚踢,粗拳重腿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不远处的三叔见我被殴打,顿时急了,“冯大牛给我住手,你下这么重的手把人打死了,你得坐牢!” 可冯大牛根本无动于衷,还越打越狠,三叔又冲我喊:“磊子你快求饶啊,傻孩子别硬扛,老叔就你这一根苗了!” 冯大牛一听,冷笑起来:“对呀,快点求饶,求饶我就放了你!”说着话打的更凶了。 我恨的牙根咬碎,又反抗不了,扭头一口咬在一个冯家后生胳膊上,往死了用力。 “啊!!” 那冯家后生惨叫,死命的推我却推不动,叫道:“哥,他咬我,快救我,啊!” 冯大牛脸色大变,立刻蹲下来掰我的下巴,怒道:“松嘴,再不松我弄死你!” 我恨的眼珠子发红那里啃松,今天一命抵一块肉,非得把这块肉撕下来不可。 “老子宰了你!”冯大牛恨极,道:“拿刀来!” 冯家人立刻把杀猪刀递给冯大牛,他发狠了,照着我的大腿就戳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咚”的一声,忽然一条穿人字拖的腿狠狠的踢在冯大牛裆下。 冯大牛的眼睛顿时就凸了出来,刀一丢捂着裆下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嗬”的杂音,像羊癫疯发作一样,浑身都在抽搐。 我一看,顿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是黄毛! 曹楠也来了,托着一把鸟铳冲着冯家人怒道:“都给老子后退,否则我开铳了,不怕死的来!” 冯家人横,但面对黑洞洞的铳口也犯怵了,急忙后退,放开了我。 我疼的浑身冒冷汗,强忍着疼痛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刀就朝冯大牛走去。 爷爷的坟被铲,得有人偿命! 冯家人顿时骚动起来,冯犟头更是吓的脸色发白,惊惧的大喊:“拦他,快拦他!” 但任凭他喊,冯家人也没人敢上前。 倒是冯大牛有几分骨气,尽管疼的面容扭曲,但还是恶狠狠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磊子别冲动!”黄毛忽然后面一把抱住我。 “别拉我,今天必须有人偿命!”我一把将黄毛甩开,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用冯家人的血来祭奠我爷爷。 “这刀砍下去你就得坐牢,到时候谁来保护你爷爷的坟,醒醒!”黄毛又扑上来抱住我。 曹楠也冲我道:“磊子别冲动,公安来了。” 我微微一惊,扭头看向后面,果然有四五个公安过来了,带头的是一个两杠两星的警官,小平头,方脸大眼,看起来很精干;祁建也在。 “你们这是干嘛呢,刀和铳都使上了,胆子不小啊!”平头警官紧走进步上前,皱眉看着一片狼藉的坟地喝问。 “是冯家人先挖我爷爷的坟!”我不爽的说道,然后跑到三叔身边,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三叔名叫孟满仓,四十多岁,脸上有淤青,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显然也挨了打。 “没事三叔?”我心疼的问,心里恨的牙根痒痒,冯家人实在太过分了,挖我爷爷坟,还把三叔打了。 “我没事,你咋样,有没有伤到哪?”三叔一点都没顾自己,反而不停我身上查看,怕我伤着。 我硬着头皮说没事,其实身上哪都疼,冯大牛那个王八蛋,真够狠的,哪里疼就往哪里招呼。 “小磊刚才太鲁莽了,万一有个好歹,你让叔怎么和你爷爷交代,他老人家临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看好你。”三叔心有余悸道。 我鼻子微微一酸,爷爷走的时候非常突然,当时我在县城读高二,等我接到三叔的电话赶回来爷爷已经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如今安息了快三年的爷爷坟头被人给铲了,墓碑丢在一边,上面全是冯家人的脚印。 什么叫耻辱,这就是! 我心里暗暗发誓,公安在场我没法明着来,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否则自己就不配姓孟,更对不起爷爷在天之灵。 挖坟掘墓惊扰先人如同杀人父母,没有忍的道理。 …… 之后,我、三叔、曹楠、黄毛,冯犟头、冯大牛,还有被我咬伤的冯大牛的弟弟冯二牛,以及另外几个冯家带头人全被公安带回了派出所。 冯家人虽然横,但自古民不与官斗,遇上公安他们也怂了,关键的是平头警官腰上别着手枪,更没人敢乱来。 剩余的冯家人则被驱散,作案工具被没收。这件事在乡里一经传开,顿时便掀起轩然大波,说什么的都有。 被带回去的人全部分开一一审讯,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审讯我的公安刚好是祁建。 说是审讯,其实就是调解,派出所不是县里的公安局,职责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调解矛盾。如果真是刑事案件,那就得送县公安局了,派出所处理不了。 祁建看着我,微微措了一下词,说:“孟磊,你是曹楠的兄弟,那就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给你交个底,你恐怕得吃闷亏。” “怎么说?”我心微微一沉。 祁建道:“第一,你爷爷的坟不算文物和古迹,所以冯家构不成盗墓罪,第二,你爷爷去世两年多,遗体已经化骨,也构不成污辱尸体罪;照这样推定,冯家带头的冯犟头顶多算聚众扰乱治安,拘留不会超过七天,加上冯犟头已经上了年纪,时间就更短了;按照惯例关个一两天恐怕就得放人,轻一点直接批评教育了事。” “那……我爷爷的坟白被挖了?”我一听就毛了,这算什么,姑息养奸?挖人坟墓这么大的事就拘留个一两天,甚至是批评教育?那我改天也去把冯家人的祖坟挖了,一报还一报! “所以说你得吃闷亏,冯家人再怎么样也只是铲了坟头,并没有真正把你爷爷的棺材挖出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小事化无。”祁建道,顿了顿又说:“反倒是黄晓吉那断子绝孙腿,如果冯家坚持验伤的话,他会有麻烦。另外你和曹楠手持刀铳,两样都是凶器,性质可轻可重,同样不好说。” “这……杀猪刀和鸟铳也算凶器?”我不解。 “这两样东西不冲人招呼就不是,但如果是冲着人去的就算是了。”祁建耐心解释,道:“一句话,事闹大了对你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最好就在派出所的层面解决,不要闹到县里的公安局去。” 我无语问苍天,这叫什么事,天理何在? 可同时我也担心起黄毛来,祁建说的没错,他那一脚如果真把冯大牛踢的断子绝孙,事就大了;他是来帮自己的,可不能把他推到牢里去。 “那我该怎么办?”我急忙问,他和曹楠关系很好,应该不至于坑我。 “接受调解。”祁建道:“冯家人向你道歉,然后陪一笔修缮坟地的钱,双方互不追究;至于冯家那边的工作,王所已经在做了。” 我压根咬碎却无可奈何,事已至此貌似也只能这样了。冯家人挖坟掘墓缺了大德,但法律不是道德,不会接受惊扰先人英灵那一套说法。 不过,这件事不会这么就完了! 法律解决不了那我就用自己的办法,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黄毛洗出来。 想起那个平头警官,我发觉他非常陌生,金盆乡派出所好像没这号人,于是问:“你说的那个王所,就是今天领头那个吗?” “对,王所长是刚刚从外面调过来,就在冯德亮自杀前几天。”祁建笑道。 我微微一愣,之前就感觉派出所行事有点不太对劲,怎么新调来一个派出所所长时间上也这么吊诡? 巧合? 之后祁建说开始笔录,询问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一一回答,完事后他让我耐心等待,说王所亲自出马,冯家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十六章:桃花遗祸 事情最后果然如祁建说的那样,最终以“调解平息”。 冯犟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向我“道歉”,并保证不再犯,我则表示“原谅”,心里恨不得撕了他。 最后冯家人赔了我一千块扬长而去,冯大牛下档被创,走路一拐一瘸的,临走前恶狠狠对我们说走着瞧。 离开派出所后,我、曹楠、黄毛还有三叔回老宅处理后事,爷爷的坟头必须重新修葺。 回到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我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冯犟头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给老子等着,非把你家祖坟掀了不可!” “要报复可以,但你要是挖了冯家祖坟,他们再报复回来,你就真的是大不孝了。”黄毛摇摇头,并不同意我的想法。 三叔也语重心长对我道:“小磊,冯家势大,你可千万不能和他们硬碰硬的杠,否则要吃大亏的;老叔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要有个好歹,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孝,懂吗?” 我牙根咬碎,心里格外不甘,却一时间想不到怎么报复冯家。 “先把老叔公的寿宅修缮吧,别的以后再说。”曹楠拍拍我的肩膀,也规劝我。 我点点头。 这时,黄毛围着我爷爷的坟走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桃树,问我:“这个穴位是谁点的?” 所谓穴位,指的就是坟地,一般老人年事渐高的时候,儿孙便会请风水先生给老人点一处穴位,以便给老人百年之后下葬用。 穴位大抵有两种,一种是散穴,一种是合穴。所谓散穴,顾名思义就是散的,“单门独户”,而合穴就是祖坟,是族内共有的葬所,集中在一块地方。 散穴一般的风水先生都能胜任,比如陈老根之流,但合穴就比较讲究了,对风水先生的水平要求非常高,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被害的可就是整整一族人。 此外,祖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葬进去的,横死、早夭、绝后的男人没资格进,怕惊了祖坟的风水。 女人就更严格了,除前三种外,还必须是明媒正娶的正房,膝下有子嗣;至于女儿姑娘们,别说祖坟,连祖祠都未必让进。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农村越大的家族就越重男轻女,因为没儿子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去。 据说冯家的祖坟合穴就点到了一个风水佳位上,所以冯家人才能代代人丁兴旺,子嗣繁茂。 所以说,挖人祖坟、坏人风水就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因为会严重影响子孙后代的气运。 也正是这些道理,挖坟掘墓是一件缺大德的事,让别人后代知道了,往往跟你拼命。 我看向三叔,爷爷去世之后是三叔帮我主持的丧事。 三叔则说:“是陈老根,当初老叔叔的法事就是请他做的。” “这些桃木又是什么时候种的?”黄毛又问,还摘下一根桃木枝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这是我爷爷栽的,这块地是我家的。”我道,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水果,桃子成熟季节对我来说是最欢乐的时光,因为可以敞开了吃;爷爷说这些桃树就是为我而种的。 每年清明扫墓的时候,这里的桃花总能开的无比繁艳,特别好看,那时也是我最思念爷爷的时候。 黄毛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黄毛没说话,走到旁边一堆旱死的干草堆里检出来几颗桃核看了看,说:“没事,干活吧。” 我莫名其妙,但也没再多问,和曹楠三叔一起动手,把我爷爷的坟重新填回去,立好墓碑,又三拜九叩给我爷爷烧了香辣竹马和纸钱,给他老人家告罪,让他安息。 等忙完已经是日头偏西了,黄毛没动过手,一直围着桃树林转悠,不知道在干嘛。 一天没吃东西,我们几人饿的肚子咕咕叫,三叔便招呼我们去他家里吃饭。 我应下了,正好去看看生病的婶娘。 婶娘两年前得了暗疾,体温忽上忽下,浑身乏力,身上不是发冷就是发热,走遍了各个大医院也不见效,期间药物不断,也拖累了这个原本就不宽裕的家庭。 到了三叔家,婶娘正在勾鞋,她的状态比一个月前我来的时候更差了,勾鞋的手都在抖,大夏天身上披着棉衣。 看见我和曹楠,她欣喜的站了起来:“小磊和曹楠来啦。” 很显然,她还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事,孟水生和三叔肯定在瞒着她,怕她着急导致病情加重。 “咦,小磊你的脸怎么了?”婶娘生病后眼神一直不太好,这时候才发现我脸上有伤,关切的问。 “摔……摔了一跤,婶娘别担心,就是一点淤青,回去擦点万花油就散了。”我心头一热,笑着说。 三叔和婶娘是一个生产队的,是我爷爷给张罗说的亲,后来孟水生出生的时候早产,几度差点夭折,也是我爷爷到处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才把孟水生保住。 正是那些往事,他们对我爷爷心怀感激,而那些感激最终转移到了我身上。 自己开店到定亲,他们帮了我很多,将来我若是结婚,拜高堂便是拜他们,因为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都快结婚了,破了相就不好看了。”婶娘略带责备的说了我一句。 我急忙说下次一定小心,然后介绍了一下黄毛,说是我朋友。 婶娘客套了一句,让我们留下来吃晚饭,然后和三叔一起进厨房张罗去了,孟水生跑过来和我们说话,骂冯家人王八蛋,不是人。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偷偷的给他塞了几百块钱,让他放到家里的钱盒里,不要告诉婶娘。 吃饭的时候,婶娘很自然的问起我的婚事,我心里虽然膈应,但也只能笑着说一切顺利,等到日子就完婚。 婶娘听完连连说好,说将来成了家,再添一双儿女,日子就圆满了。倒是三叔察言观色发现了我脸色不对,但也没当着婶娘的面说什么。 吃完饭,三叔找借口将我拉到外面,问:“我听说徐家要你追加聘礼,有这回事吗?” 我叹了口气,说徐娇娇张口要五万,被我一口回绝了,现在两边正僵着。 “这么多?” 三叔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叹了口气,道:“徐家这事做的不地道,但你一口回绝也不妥,毕竟婚事要紧;这样,过两天我上徐家去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把事情圆过去,能不花就不花,能少花就少花,你看咋样?” 我心里其实根本不想去拍徐娇娇一家人的马屁,但看三叔忧心忡忡的样子又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再者,万一让婶娘知道就更不好了。 之后三叔又叮嘱我一番,让我躲着冯家点,不要和他们冲突,否则要吃亏。 我一一答应,然后和黄毛曹楠回店子去了。 回到店里,一个巨大的疑问萦绕在我心头,冯犟头为什么要带人挖我爷爷的坟? 从今天的冲突情况来看,他们并不是因为恨我才去挖我爷爷的坟作为报复的,而是说什么乡里发生的事都是我爷爷招来的,还说爷爷不是好人,坏了乡里的风水。 当时盛怒之下我自然不信,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却不免犯了嘀咕。 老话说人不与天斗,更不与死人斗,再大的仇怨也不能去挖坟掘墓,这是非常臭名声的事情,冯家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应该不至于那么做。 他们图什么? 本能的,我看向黄毛,他之前一直围着那片桃木林转悠,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黄毛坐了下来,然后从兜里拿出来两颗桃核,道:“这是我在桃树林捡的,你看看。” 我接过,仔细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了?” “桃核有红色的纹路。”黄毛说道。 我再仔细一看,果然发现桃核的凹槽处,有些许非常细小的红线缠绕,将整个桃核环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有什么讲究吗?”曹楠插嘴问道。 黄毛道:“这种纹路叫火缠龙,至阳至火,只有一些很特殊的桃树和枣树上才会有,而且一定生长在地脉之阳,也就是俗称的火龙脉上。” 我和曹楠听的面面相觑,道:“然后呢?” “墓葬风水讲究阴阳调和,刚柔相济,至阳和至阴之地都不适合埋葬尸体,这两种极端之地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养尸地。”黄毛道出了一则令我心惊肉跳的信息。 “养尸地?”我咽了口唾沫,道:“你是说,我爷爷那口寿穴,是养尸地?” 黄毛点头,补充道:“那里绝对不是什么风水宝穴,而是大凶之地,尸体葬下去极有可能变成不化骨!” “不化骨?又是什么?”曹楠问。 “就是不化的尸骨,有可能形成游尸,甚至厉害点化为僵尸都有可能;总之,十尸九诈,大不祥!”黄毛郑重道。 “你可别吓我!” 我脑子被震得一片空白,爷爷葬下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大凶之地?怎么会,那可是陈老根点的穴,不是乱葬的。 顿了顿,黄毛又问:“你小时候爱流鼻血吗?” 我急忙点头,自己火气重,怕热不怕冷,小时候动不动流鼻血,一直到这几年才强一些了,但怕热毛病从来没改过,一到夏天整个人就湿漉漉的,直到这段时间红衣娃娃吸我的阳气,才感觉调和了一些。 “火桃木的阳气非常重,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从吃火桃木结的桃子后才开始有流鼻血的习惯,对不对?”黄毛又问。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从上小学一二年纪的时候开始爱流鼻血的,那时候正好是爷爷栽下桃树开始结果的时候。 黄毛没说错! 而最近这几年我要么在县城读书,要么在乡里做生意,很少在吃那里结的桃子,所以流鼻血的习惯也就止住了。 这不说不知道,一说便发现,真的有对应关系! 第十七章:不断卷入 黄毛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道:“你爷爷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火桃木在法事行属于很名贵的东西,误种的可能性不大。” 我摇头,闻所未闻,小时候家里穷,能吃到一点水果都很奢侈,所以爷爷种了一些果树,什么桃树梨树李子树都有。 “说说你爷爷吧,他有文化吗?”黄毛见此,摸着下巴问。 我点头说有,孟家祖上可不是农民,而是地主阶级的知识分子,曾祖爷爷就很有文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闹过革命,见过大世面;后来日本人打进来了,他便回乡做了个教书匠,没多久我爷爷便出生了。 据说日本人来还找过我曾祖爷爷,说让他当一个什么维持会会长,曾祖爷爷不答应,结果差点没被枪毙。 再后来打土豪分田地,孟家的田宅都被没收,便没落了。爷爷虽然有文化,但成分不好不受人待见,加上天灾人祸没饭吃,便逃了。 这一逃,就是整整二十年! 没有人知道那二十年爷爷去了哪,干了什么,我好奇的问起过好几次,他总是慈祥的摸着我的头,笑而不语。 爷爷回乡之后,社会开始拨乱反正,便在乡里做了好多年的教书先生。 同样对那二十年闭口不提的是,他从来不提起我的父母和奶奶。我对她们没有任何印象,村里也没有人见过她们,就连三叔都没见过,因为我是爷爷直接从外面抱回来的。 黄毛听我说完,抱着胳膊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对你爷爷了解恐怕有所欠缺。” “怎么说?”我急忙问。 “虽然我不太懂风水,但那些火桃树种的位置正合阴阳八卦,你爷爷有可能懂行。”黄毛道。 我怔住了,“这……你有几分把握?”这可是大事,如果黄毛推论没错的话,那我对爷爷的了解,恐怕差了很远。 甚至于冯家人今天要挖我爷爷坟,也和这件事有关联,否则无法解释冯家人的行为。 “啧,我找个人问问,离开几天。”黄毛对我道,他脸上已经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变得有些严肃。 “那……冯家人呢?”我有点舍不得让他离开,眼下诡事频发,冯家人又蠢蠢欲动,自己没人指导真应付不来。 黄毛道:“冯家人背后明显有人遥控,你暂时不要和他们不要发生冲突,能避则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少则三两天,多则五六天。”黄毛道,然后又看向曹楠,说:“你送我去县城,现在就走。” 曹楠点头答应,然后便和他离开了,我给黄毛拿了一部手机还有一些钱送他们上了车。 回到店里后,我心里惴惴不安。冯家人挖坟一事,一下就把我爷爷给扯了进来,时间跨度可就不是这半个月了,而是几十年。 冯犟头说我爷爷不是好人,乡里的那些东西是他招来的,而且还坏了乡里的风水。 我不知道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明显意有所指;加上黄毛的推断,爷爷似乎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然后是陈老根,爷爷的丧事是他做的法,寿穴也是他点的,如果他知道那块地是大凶的养尸地的话,那他岂不是有意害我爷爷,还有我? 上次在山上还有李家,他就两次抛下我独自面对险境,让自己险些丧命。 “怎么会这样?”我不禁后脊背发凉,都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害怕,难不成自己一开始就信错了人? 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法事行的人最讲究因果,陈老根要是这样害人的话要遭天谴的,弄不好还要遗祸子孙,他不是有个七八岁的孙子么? 我无法肯定,事情还要等黄毛的消息才能做判断。 …… 晚上,我早早的洗洗睡了。 半夜时红衣娃娃来了,和上次一样扑到我身上吸阳气,黄毛给的“泻药”屁用都没有,反应还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我起床,吃惊的发现自己身上被踢打的淤青竟然散掉了,几乎没怎么留下痕迹。 尤其是脸上,挨了冯大牛两个拳头,都青了,结果早上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气色还不错。我本能的想到了红衣娃娃,心说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 搞不明白,我也懒得去猜了,反正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不多这一件。 …… 上午做了几单生意,十点多钟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让我微微有些意外,竟然是派出所那个姓王的所长,平头方脸,穿着笔挺的警服,看起来一身正气。 “王所长,您是公务还是买东西?”我急忙站了起来,本能的有些犯嘀咕。 “我的手机按键有点毛病,想请你帮忙看看。”王所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然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机递过来。 我接过看了一下,是诺基亚最老的款式,分量沉屏幕小,还是黑白的,早就在市面上淘汰了,号称砖头机。手机用了很多年头了,按键上的数字和字母都磨没了。 我试了一下,果然发现有几个按键不灵,便说:“王所,你这手机早就退市了,我帮你拆开看看,但不保证能修好,因为配套的电子器件早就买不到了。” 王所长点点头,“尽量修吧,用习惯了,其他的手机用着别扭。” 我请他坐下,拿起螺丝刀开拆手机。这一边修我就感觉到,王所长的目光一直在打量我,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哪怕不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锐利,像刀子。 我心里不免犯嘀咕,他这是职业习惯,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黄毛之前说派出所不对劲,而他调派过来的时间正好在冯德亮“自杀”前后,时间上有些过于巧合。 想了想,我装作不经意间抬起和王所长对视过去,四目相对,只见他微微皱着眉,目光如炬,像在看一件他看不懂的东西。 见我突然抬头,他目光瞬间柔和下去,掩饰的飞快,笑着问:“怎么了?” “噢,键根失去弹性,我帮你垫点东西改善一下,需要点时间,您要不抽根烟?”我也急忙掩饰,顺手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谢了,没这习惯。”王所长摆摆手婉拒。 我笑笑,将烟插回去继续修,大约一刻钟修好了,王所长开机试了一下后很满意,道:“修理费你看看给多少合适?” “不用了,也没费什么材料,举手之劳而已。”我连忙摇头,他是官我是民,这种钱不能随便收,哪怕是出于客套也必须做做样子,万一得罪人自己就麻烦了。 “那怎么行,修好了就该给钱,否则传出去老乡们还以为我以权谋私呢。”王所长笑笑,说着话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了。 “哎王所,多了!”我急忙去找钱,修这种小毛病我一般只收五块钱,他居然给了五十。 可等我找好零钱再跑出去,他已经骑着摩托车走远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隔着领子本能摸了摸脖子上红衣娃娃给我烙的胭脂印,他刚才很长时间盯着那里看,目光好像能穿过我的领子看到一样。 我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不是来修手机的。乡里发生的诡事,卷入的人越来越多了。 …… 就如同为验证我的预感一样,下午的时候又出事了。 接到突然有人跑动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去,还有人喊什么疯了之类的。 我神经本来就高度敏感,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跑出去,只见远处的街角围了一大圈人。 我立刻挤进去看,发现地上躺了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惊恐着大喊大叫,而且神经质的不断重复:“我看见它了,它回来了……我看见它了,它回来了……” 整个人大汗淋漓,面容惊恐到扭曲,瞳孔缩成了筷子尖那么点,如同陷入梦魇一般不能自拔。 我心头发紧,这人认得,是乡里的乞丐贺老幺,精神有点问题,喜欢自言自语,平时靠吃百家饭过日子,经常在圩场讨点残羹剩饭什么的,如果有人家里办喜事,他还能讨点酒喝。 话又说回来,他虽说是乞丐,但其实并不是无人要的孤寡;相反,他有家有口,儿孙们也不能说不孝顺,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他自己脾气古怪。 儿孙们给的干净食物不吃,新衣服不穿,非要出去讨别人的残羹剩饭,穿别人丢掉的破衣烂衫,有家也不回,就窝在圩场旁边一个废弃的土窑子里面。 所行所为,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他家里人不知道劝了他多少次,但一点用都没有,慢慢的也就随他去了。只是隔三差五去看看他生病没有,生病了就强行拖到卫生院去看病。 他平时挺安静,喜欢一个人低声的自言自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今天突然大喊大叫,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多围观的人。 我浑身汗毛倒竖,他惊恐的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冯德亮! 冯德亮“自杀”时的表情就是这样,面容惊恐到扭曲,瞳孔更是极度收缩,仿佛看见了这世界最恐怖的事。 第十八章:它回来了 “我看见它了,它回来了……我看见它了,它回来了……” 贺老幺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重复这句话,浑身打颤,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梦魇中。 “什么回来了?”我大声问。 贺老幺浑身一震,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我,惊恐的大叫:“鬼!鬼!是鬼!!它又回来了!!它又回来了!” 叫完他又去抓别人,还把人往外推,“跑啊,快跑啊,都逃命去啊!!” 所有人都被他疯魔的样子吓的蹬蹬瞪往后退去,贺老幺抓了几下没抓到人,便疯了一般大喊大叫的跑了。 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面面相觑。 “这是……疯了吧?”有些人被吓着了,最近村里不太平,迷信的人心底都犯嘀咕。 “脑经搭错了呗,理他作什么?”也有人不信。 “还是让他家人送到精神病院去吧,这疯癫样要出点啥事怎么办呐?”有人好心的说道。 话音刚落,仿佛就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远处突然有人大喊:“快来救人啊,贺老幺掉河里去了!” “呼啦”一下,人群又朝河边涌过去。 …… 贺老幺确实掉河里去了,但发现的快,没淹死,事后被他家人送到卫生院打了一针安定才静下来。 我心里惴惴不安,如果是以前,我会和旁人一样认为他疯了,但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不敢肯定了。 贺老幺确实有点神经质,但向来安静,突然如此竭斯底里,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的。 他说是鬼! 我没见过鬼,本能的也对鬼更加的惧怕,诈尸至少还能看见样子,鬼就太玄乎了,未知的东西总是令人恐惧。 之前我和黄毛聊起过这个问题,诈尸他表现的满不在乎,但一说到鬼,脸色便明显凝重许多。 很显然,两者似乎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我立刻给黄毛打电话,把贺老幺的事情说了一遍,黄毛语气果然凝重起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晚上不要出门。” 我应了一声,然后疑惑的问:“鬼能在大白天现身吗?” 贺老幺下午才突然竭斯底里,肯定是刚受的刺激,没道理昨天晚上被刺激,憋到下午才发疯。 “鬼不会在白天现身,它看到的可能是鬼影或者别的,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总之,小心为上。”黄毛道,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 放下电话,我心神不宁,贺老幺吓成那个样子,事情定然不简单,而且他说的是“它回来了”,说明他以前见过,而且发生了一些让他极度恐惧的事。 他神神叨叨,弄不好就是曾经被惊吓而落下的病根。还有冯德亮,我一直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不是自杀的。 想不通,我又试着给陈老根打电话,结果还是接不通,这也让我郁闷,好好的电话前些日子还给我发过短信,怎么就打不通了?就算事情再麻烦,维持个电话总没什么问题吧? 整个下午我心里都七上八下,总觉的要出事,要出大事!! …… 贺老幺的事情在乡里一下就传开了,说什么都有,虽然不少人嘴上不信,但行动起来都出奇的一致,天一黑所有人都很自觉的关门闭户,不再外出。 谣言和恐惧在乡里不断的蔓延,已经到了小儿止啼的地步。我也早早的准备,趁着天还有一丝亮色把门窗都关好,准备过夜。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大吃一惊,陈老根! 你妹的,刚才还打不通,这会儿竟然自己打过来了。 按下接听键,陈老根迫不及待的问:“贺老幺今天发疯了?” 我本来有很多问题的,被堵了一下,于是先应他说是,陈老根道:“你必须得救他!” “什……什么?”我愣住了,道:“他,有危险吗?”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晚会死!”陈老根语气焦急,道:“听着,立刻去你爷爷的坟地,捡一些带红丝的桃核,晚上去贺老幺那里,用红线绑起来挂在门窗背后,守着他到公鸡司晨。” 我一听,顿时方寸大乱。陈老根竟然如此肯定贺老幺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是贺老幺竭斯底里的鬼? 而且,那个鬼今晚还会去害贺老幺? 我通体冰凉,这种事躲都来不及,陈老根居然要我去,要了卿家性命啊!! “我……我能行吗?”我本能的打想退缩,开什么玩笑,对付那些鬼魅邪祟,自己能先不被吓死就不错了。 “贺老幺不能死,快点去,晚了就来不及了!”陈老根急不可耐。 我浑身发毛,说句心里话,陈老根两次把我丢在危险的现场,已经对他产生了一定的戒备,这次不知道会不会重演。 稍稍想了一下,我立刻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爷爷的坟墓点在桃树林?”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陈老根真的要害我和爷爷,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去,如果不是,那联系下黄毛再说。 现在黄毛比陈老根更值得信任。 陈老根明显顿了一下,道:“那个穴位不是我点的,是你爷爷生前要求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大吃一惊。 “你爷爷懂行!”陈老根说了一句,立刻挂了电话,明显对这个话题很避讳。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我懵懵的立在原地。 爷爷懂行?他会法事?为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印象中爷爷就是个退休的教书先生,会点篾匠的手艺活,有文化会笔墨,偶有红白喜事,他也会上人家那里做个账房先生,或者写点红白对联什么的。 这完全和陈老根、麻姑等法事行的人挨不上边。 本能的,我联想起冯犟头在坟地说的那番话,他说村里的不祥都是我爷爷招来的,他不是好人,坏了乡里的风水。 难道……爷爷真的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他离开乡里的二十年,却从来闭口不谈那段岁月,现在想起来,似乎隐隐能对得上。 如果陈老根没撒谎,那我爷爷图什么?明知道桃花树下是快大凶之地,却要把自己葬在桃花树下? 最关键的是,那些桃花树可是他亲手种下的。黄毛也说那些桃树的排列隐隐成一个八卦,是懂行的人布置的。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如果只是陈老根一个人这么说,我会认为他在为自己开脱撒谎,但加上黄毛和冯犟头,我心里动摇了。 想了想,我立刻给黄毛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却迟迟没有人接,不知道他在干嘛。 我急了,眼看天色将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立刻骑上摩托车往老宅赶,黄毛给了我两颗带红丝的桃核,但肯定不够,医院的病房前后两门两窗,至少要四颗。 摩托车一路飙,很快就到了桃树林,爷爷的坟地还是之前休整过的样子,我停顿了一下,立刻去桃树下的干草堆里找桃核。 这片桃林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就没人料理了,果子烂掉之后遗留的桃核很多,但带红丝的桃核却很少。 我找了很久也才弄到三颗,眼看没时间了,便立刻返回,回到家把黄毛给的两颗也带上,抓了一把红线,急匆匆赶往乡卫生院。 等到了卫生院,天边的最后一丝霞云也暗了下去,夜色降临。 我冲进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贺老幺,乡下人小病基本都是开点药自己回家吃,很少住院,真到严重了那也是转到县城的大医院去。 所以卫生院唯一亮着灯的病房,就是贺老幺住的。 贺老幺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他儿子满脸愁容的坐在病床边守着他,看见我有些诧异,便问:“孟老板,你这是?” 我本能的编了个理由,说:“那个,这些天感觉心口不舒服,不敢在家睡。” 神神鬼鬼的事还是别和他说了,自己需要帮手,万一把他吓跑了,自己一个人更加势单力孤。 贺老幺的儿子点点头,说:“也是,你现在一个人住,万一出点啥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还是卫生院好,晚上有值班医生,晚上我们也有伴。” 我笑笑,给他递了一根烟,点着之后说:“好是好,就是最近乡里不太平,卫生院空荡荡的,看着有点渗得慌。” 在所有的公共场所中,医院、火葬场是最阴的存在,因为是集中死人或者烧尸体的地方。 我说这话是有目的的,为了放核桃,否则等下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果不其然,贺老幺儿子脸色立刻就变了,有些发毛的看了眼门窗外,道:“是哈,那个……冯大牛的媳妇都被咬死了。” “没事,我有小玩意,不管有用没有,挂上总没坏处。”见目的达到,我将核桃和红线拿出来,用红线将核桃缠起,挂在前后的门窗后面,多的一颗放在兜里以防万一。 贺老幺的儿子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默认了我的行为。 而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夜,我后脊背有些发凉,将门窗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心里暗暗祈祷,今晚可别闹的太凶。 …… 第十九章:冥夜惊魂 我将头顶的风扇开足马力,和贺老幺的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抽着烟。 他有些木讷,不善言辞,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贺老幺突然发疯让他焦虑的。 期间我又给黄毛打了一个电话,一如之前,有响铃却没人接。 我不禁有些闷气,关键时刻总是联系不上人,搞什么东西? 时间一点点推移,夜渐渐的深了,山区的晚上和白天温差比较大,夜凉如水,呼呼的风扇吹在身上,让我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时候,贺老幺的儿子站了起来说尿急,去趟卫生间,让我帮忙看着点他爹。 我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半,本能有些不愿意让他出去,但又不好阻拦,便让他快去快回。 他应下说马上就回来,可这个“马上”,就是足足二十多分钟不见人影。 我警觉起来,撒泡尿顶多三分钟,根本要不了那么久。楼道里一片漆黑,我又不敢出去找,于是索性把门关死,贺老幺的儿子弄不好是被我的话吓跑了。 最近乡里人心惶惶,贺老幺大白天大吼大叫说鬼回来了,难免吓到他,他的脸色刚才就不对。 房间里顿时就剩我和贺老幺,他躺在病床上呼吸低不可闻,像死人。 时间缓缓跨过九点,夜越来越深。 一天的十二个时辰当中,有三阴三阳的说法,亥子丑为三阴,巳午未为三阳。 晚上九点至十一点为亥,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为子,一点到三点为丑。这三个时辰是天地间最阴的时段,如果要出事,百分之九十都出在这三个时辰。特别是子时,又称午夜。 而三阳则正好对调,是白天的九点到下午三点,早上日上三竿到下午三点太阳西斜,太阳正当空,阳气自然最重。 一过九点就是亥时,阴气会快速变浓,我心立刻提了起来,手里抓着桃核不停的张望前后门窗,都攥出汗来了。 外面死一般寂静,听不到狗吠,也听不到夏日的虫鸣,整个金盆乡似乎与声音隔绝了,只能听见风扇呼呼的响声,夹杂着我略微颤抖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病房越来越冷,就好像进入了冷库一样,为了缓解紧张,我抽出一根烟点着,狠狠的吸了一口,可还没来得及呼出来,就感觉背后有动静。 我闪电般回头,只见贺老幺挺挺的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我。 “妈呀!”我吓的手一抖烟都甩了,整个人贴在墙上浑身汗毛炸立。 这眼神太吓人了,上次被冯德亮这么弄,自己都快吓出神经病来了。 就这么对视了三五秒钟,贺老幺缓缓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了看窗外,而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惊恐道:“它来了,它来了!” 我本来就哆嗦,一听他的话更是吓的骨头缝里面嗖嗖的直往外冒冷气。更糟糕的是贺老幺说着话,整个人再次陷入梦魇之中,一卷床单钻到了床底下,慑慑发抖,成了“鸵鸟”。 于此同时,病房里的电灯开始剧烈闪烁起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 敲门声非常规律、整齐,就像是机械在敲打一样。 “谁?”我问了一句,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依旧。 “咚咚咚!” 声音落我耳朵里,就好像敲打在心口一样,心脏急速跳动快要破裂了。 之后足足好几分钟,敲门声都是一致,声音、频率,分毫不差。 我紧张的冷汗哗啦啦直流,整个人快要崩溃了,脑袋里面的弦紧绷的好像要断了一样。 直觉告诉我,敲门的不是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我终于受不了,大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有种现身,没种就给老子滚!” 极度压抑和惊恐之下,我的声音竟出乎意料的大,震得病房的玻璃铮铮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声势起了作用,敲门声戛然而止,外面恢复了死寂。 我咽了口唾沫,发觉喉咙干涉得发苦,一擦脑门上面全是冷汗。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还是没动静,我回头看了一眼贺老幺,他缩在床底下依旧在发抖。 想了想,我鼓起勇气一步步朝窗户边挪过去,想看看门外到底什么情况。万一那个东西进不来离开了,自己可不能紧张一夜,否则第二天就成神经病了。 但我也不敢靠太近,踩上最靠边的一张病床,居高临下的去瞄。 就在这时,忽然“嘭”的一声! 一张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毫无征兆的贴在玻璃上,瞪圆的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我。 “妈呀!”我本来就高度紧张,吓的一个趔趄摔到病床上,直接滚到了床下。 这时我才看清楚,是贺老幺的儿子,他满脸惊恐、扭曲,仿佛经历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救我!”贺老幺惊恐的尖叫。 “靠!”我顿时方寸大乱,完全不知所措,开还是不开?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贺老幺儿子的模样,肯定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但如果不开,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害。 “开门,快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窗外贺老幺的儿子眼泪鼻涕齐流,死死的贴着玻璃,向我惊恐的苦苦哀求。 我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一咬牙一跺脚爬起来冲向房门。 他现在没事那就得当机立断,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三步并作两步,我冲到门后将门栓拉开,门外一股非常大的力推门,我冷不丁被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条手臂伸了进来,焦黑焦黑的,到处抓摸。 我瞪圆了眼睛!贺老幺儿子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本能的发懵,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衣服被这条手拽住了。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嘭”的一声,一条腿忽然狠狠的踹在门上,大门猛的一夹,将这条焦黑的手臂夹在门缝。 我扭头一看,大惊,是贺老幺! 他看了我一眼,惊恐的叫道:“外面不是我儿子!!”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也反应过来了,是障眼法,外面的东西在骗我开门! “你大爷的!”我有多大劲使多大力顶了回去,和贺老幺一起死死的将门撑住。 “吼!” “嘭!嘭!嘭!” 紧接着,门外传来野兽般的嘶吼,随后便是大力撞门,抓着我的那条手臂更是如同铁钳一般,一寸寸抓我的衣服,想扣住我的肉。 我这才看清了这条手臂,焦黑一片,甚至很多地方都能看见骨头,明显是被烧的的,指甲尖锐,像爪子一样,用力的时候手臂上的焦灰还在簌簌的往下落。 冯德亮! 它又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了! 我使命的往后面缩,可衣服一时间根本扯不破,尸爪一寸寸沿着我的衣服抓向我。 “救命,救命啊!”这回轮到我喊救命了,吓的魂不附体。 “砸,快砸它!”情急之下,贺老幺冲我大叫。 一声号令让我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想也没想就用力将手里攥着的火桃核从门缝砸出去。 “啵!” 只听一声如同鞭炮炸开的声音,伴随一声痛苦的嘶吼,抓我的尸爪一下就松开了,往外抽。 趁此机会,我和贺老幺奋力将门“嘭”的一声关上,拴上门栓,然后蹬蹬瞪的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我又才发现,门后的红线桃核在冒白烟,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点着了一样。门边,一节被夹断的焦手指滚了两滚,停住了。 我剧烈喘息着,两腿发软浑身打颤,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 太凶险了! 差一点就中招了,外面的东西进不来,于是骗自己开门,之前自己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竟然“克服”了恐惧去开门,想想都后怕! 我盯着房门,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如果门扛不住就得拼命。但之后外面却没了动静,红线桃核的白烟也渐渐散去。 一分钟……十分钟……一刻钟后,依旧如此。 “走了?” 我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贺老幺一眼,只见他靠在墙根下抱着头,浑身慑慑发抖,嘴里不断的细细碎的念着:“没有人能逃出去,这是命,这是命……” 我不知道他话里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心却不断的下沉,事情越来越凶险了。贺老幺肯定知道些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否则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于是我试着问他,那个“它”指的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鬼,还是尸体,亦或者别的什么邪祟。 但贺老幺根本不理会我,甚至都不一定听见了我说话,目光呆滞,陷入无边梦魇中,不停的碎碎念。和之前踹门的勇力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二十章:人鬼难分 不甘心,我又努力了一把,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我只得放弃。 这惊魂的半个多小时让我心有余悸,根本放松不下来。整个后半夜我都是在惊惶中度过的,直到凌晨的一声鸡鸣,我才彻底瘫在墙根下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敲门声惊醒了,睁眼一看已是天光大亮。 “孟老板,开下门。”有些熟悉的声音从窗外面传来。 定睛一看,我本能的吓一哆嗦,是贺老幺的儿子!昨晚那个东西就是变作他的样子骗我开门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已经七点了,这才放松下来,起身将门窗上的火桃核摘下来攥在手心,将门打开,如果贺老幺的儿子有什么异常,一准四个桃核一起砸过去。 真被吓怕了! 贺老幺的儿子见我一脸戒备,似乎品出点什么味道出来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掩饰的飞快,急匆匆奔向贺老幺,把他抱起来平放到病床上。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我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弄不好是贺老幺对他说过什么。 “哦……我……我这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家了一趟,没想到耽搁了,一夜都没脱身。”贺老幺的儿子很不自然的说道。 我心里想骂娘,他这分明是逃了,还辩解。 想了想,我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说着话我顺脚将门口那半截手指头踢到他跟前,道:“你看看这东西吧,今晚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 贺老幺的儿子一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都哆嗦了,却一言不发。 我顿时有些来气,自己为了救贺老幺差点连命都搭上了,他竟然是这个态度。一咬牙我懒得管了,爱说不说,反正今晚打死也不会再来了,陈老根要保贺老幺就自己来,老子不玩了。 我转身离开,回到店子洗漱一番,昨天一晚上出了一身的汗浆,之后给黄毛和陈老根群发了一条短信,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上午我补了一觉,下午做了几单生意便开车去了爷爷的坟地,一来探查下情况,怕冯家人又去挖,二来多捡一些火桃核,这东西太有用了,万一出现什么事能派上用场。 昨晚那四颗冒白烟的火桃核拿回去之后发现,上面的“火缠龙”纹路消失了,肯定是起作用了,否则那东西就不只是把我往外面拽,而是直接冲进病房了。 我仔仔细细在每一株桃木下面进行翻捡,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搜寻了大概一半多点的地方,捡了五六颗,这时候太阳渐渐西斜,便骑车往回走,打算明天再来。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三叔,他背了一个新买的酒蒸,看见我道:“小磊,刚才去你店子没人,你是去老叔叔那了?” 我点头说是,不放心去看看。 三叔点点头,“那事你也别太担心,水生放暑假在家闲着,我让他帮你盯着,有情况立刻通知你,你还是安心做你的生意,这些天我听别人说你总关店门,是不是遇到别的什么事了?” 我迟疑了一下摇头,那些诡事还是不和他说了,免得他操心。 不过有件事倒可以从侧边证实一下,就是我爷爷是否懂行这件事。 想了想便问:“三叔,我爷爷离开村子的那二十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三叔摇头,说:“老叔从来没讲起过,那年月乱的很,他一个人逃荒在外,过的肯定不好,大概不愿意说吧。” 我微微皱眉,爷爷如果真懂行,那他的人生轨迹肯定就是那二十年发生了改变,还有我的父母,乡里从来没人见过,我是爷爷直接从外面抱回来的。 这样推断的话爷爷在外面成过家;我有奶奶和父母,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爷爷将我带回了乡里,还对那些事守口如瓶。 之后又聊了几句,依旧一无所获。 “老叔的事都是陈年往事了,你就别去想了,眼下还是你的婚事要紧,昨天我去徐家探了一下口风,聘礼恐怕得加,就是多少的问题,过两天我再去商量商量,让他们尽量少要点,你一个人操持店子也不容易。”三叔道。 我不禁一阵烦躁,徐娇娇一家也太没品了,已经定下的婚事竟然中途加钱,如果真觉的嫁女儿嫁亏了大可以和我商量,以别的名义再给一点就是,可上次徐娇娇要钱那架势,想想就火大。 可当着三叔的面,又不好凉了三叔的心,只得闷着点头说好。 “这段时间你好好做生意,多赚钱,这年月不同以往了,女娃少男娃多,女方有点脾性也正常,等过几天你也打个电话问候问候,男人嘛,能屈能伸才好。”三叔看我脸色不好,又劝道。 尽管心里不愿,我还是应下了,他到底是为我好。 之后我又问婶娘的情况,她的病好几年都不见好,甚至有越来越差的趋势,很担心。 三叔叹了口气,笑笑,“还是老样子,这不,准备酿点酒来年泡桃花酿,你婶娘没别的爱好,就爱喝点桃花酒,县里的老中医说多喝点酒活血,对病有好处。” “桃花酒?”我微微一愣,道:“就是爷爷坟头的那些桃花树开的桃花么?” 三叔说是,我脑袋电光火闪,那些桃树可不是普通的桃树,而是火桃木,黄毛说火桃木阳烈,一般人很难承受。 自己小时候吃桃子吃的常年流鼻血,那婶娘的病,该不会和桃花有关联吧? 三叔见我面有异色,便问:“怎么了?” 我摇头说没什么,这仅仅只是自己的猜测,现在还不敢乱说,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婶娘暂时不要喝桃花酒了。 三叔追问缘由,我就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找人问问再说,三叔尽管半信半疑但也答应了。 之后我们又说了几句便分开了。 回到店子,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我想到贺老幺,那东西昨晚动了一回手,今晚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贺老幺的儿子也没再来找我,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候,电话突然想起来,我拿起一看,大喜,是黄毛! 电话接通后黄毛便问我昨晚发生的事,我一五一十的说了,顺带将贺老幺说鬼回来的事也说了,黄毛惊叹道:“半夜鬼敲门你都敢开门,你真不知死活啊!” “我这不是被骗了么。” 我也是心有余悸,哪知道那东西那么狡猾,差点就中招了,想了想问:“那个……鬼很厉害么?” “厉不厉害得看情况,但很难缠却是真的。”黄毛道。 “怎么说?”我问。 “我们说一个人聪明会用鬼精这个词,也就是说鬼往往是非常狡猾的存在,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它的道,如果它附在人身上,你根本分辨不了它是人还是鬼。”黄毛解释道。 我听得发麻,难怪黄毛一提到鬼就很忌惮,想想也是,人鬼不分,说不定自己身边就潜伏了一个鬼,自己却还把它当人。 “那该怎么分辨呢?用狗血,或者童子尿?”我追问,这些都是民间传说能克制鬼魅邪祟的方法。 “那些东西对附身的鬼根本没用。”黄毛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捅它一刀,流血的就是人,没血的就是鬼!” 我无语,道:“这算什么方法,万一捅错了怎么办,不成杀人犯了?” “所以你知道那玩意有多难缠了吧?所以有些话你听听就好,先顾着你自己。”黄毛意有所指。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暗示我别太听信陈老根的话;想想也是,三次听陈老根的三次差点要了小命。 而他每次事后都不解释一下,把我指挥的团团转。 “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自己小心。”之后黄毛又叮嘱一句,挂掉了电话。 我本来还想问问桃花酒的问题的,没插上嘴。眼看天色将黑,我把门窗关好准备过夜。 本以为贺老幺的儿子会来找我的,或者陈老根也会打个电话电话过来询问我昨晚发生的事。 结果风平浪静,自己好像被遗忘了,就连红衣娃娃也没出现,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天我忍不住去了卫生院,却被值班的护士告之贺老幺昨天就出院了,至于去哪了不知道。 我立刻去了贺老幺平时蜗居的那个破土窑,结果没见到人,又打电话给曹楠,想问问贺老幺是不是回家去了。正好贺老幺的儿子就住在曹楠的木材加工厂旁边,贺老幺要是回家了,他肯定知道。 曹楠听完道:“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小红楼,是寡娘派人来接他的,我看的真真的。” “小红楼?!”我一阵无语。 那栋楼在金盆乡可太扎眼了,完全是另外一个富贵世界,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民根本搭不上边。 寡娘虽然是许多汉子朝思暮想的“妖精”,但高高在上,也就是想想而已。别说普通人了,就连派出所和乡政府的人都敬寡娘三分,国营的三大林场据说都和她有生意往来,手眼通着天呢。 现在的情况是,富甲一方的寡娘竟然把穷的讨饭的贺老幺接走了,这事太吊诡了。 提到小红楼我又想起黄毛,那家伙上次从小红楼走了一遭,出来之后却一个字不提,反倒冲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 第二十一章:寡娘赛玉儿 想不明白,我也懒得再想了,反正陈老根都不管不问,自己顾着自己就好,就像黄毛说的。 或许,是贺老幺和寡娘赛玉儿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情也说不定。 回到店子做生意,今天赶集,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下午三四点圩场散了之后才闲下来。 这时,一辆汽车缓缓停在店门口,我抬头一看,微微吃了一惊。 赛玉儿的座驾! 那是一辆大奔,整个金盆乡仅此一辆,别无分号。 紧接着副驾驶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光头,不高也不矮,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他恭敬的走到后座旁打开车门,就见一条腿先伸了出来,特别白,虽然算不上黄金比例,但一白遮百丑,完全可以打一个九分。 之后,赛玉儿从车内钻了出来,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妖”的资本,容貌和身高仔细看其实一般般,但盖不住皮肤白里透红,容光焕发。 她身材微胖,前凸后翘,特别是胸前那对,鼓跳跳的就像两个柚子,里面蕴含的能量,真怕她身上穿的那件开胸包臀小礼服会被撑不住的崩开。浑身上下散发着“熟”的气息,就像一个快要落蒂的水蜜桃,轻轻一捏,就能喷出水来。 乡里的姑嫂们背地里都骂她妖精、荡妇。 赛玉儿带着墨镜,看见我忽然一笑,扭着腰肢就朝我店子走了进来。 这一幕呼啦一下吸引了街面上一大群人围观,把店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小孟老板!”赛玉儿笑的格外亲切,声音带着钩子,勾的人心痒痒。就好像我和她很熟一样,事实我根本没和她打过交道,一个天一个地,差太远不可能有交集。 “赛老板……您这是有什么需要么?”我心里犯嘀咕,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今天突然造访,肯定有事。 可能和贺老幺有关,也可能是黄毛,除了他们俩,自己没有任何连线能通向她。 “叫玉姐吧,这样听着年轻。”赛玉儿笑的更灿烂了,自顾自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两条白花花的腿交叉,晃的我眼发晕。 我也急忙坐下来,因为居高临下的风景实在太美了,不敢看。 赛玉儿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不仅不收敛,反而故意将上身开口的小礼服往下拉了拉,还挤了一下,嘴唇轻轻一咬,冲我抛了一个媚眼。 我闷哼一声差点没喷出一口鼻血来,这已经完全算得上挑逗了! 果然够荡! 我急忙转移视线,端起茶杯灌了口凉水压压血气。 “咯咯。”赛玉儿似乎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很满意,咯咯一笑,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抬手画了一个V字。 光头保镖会意,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绣着金丝纹的玉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卡在赛玉儿手上,又掏出火机打着。 赛玉儿点燃后,打火机关上,“叮”的一声发出无比清脆的鸣音。 我嘴角直抽,不愧是富婆,那烟我不认得,没牌子,有点像手工的,但打火机我见过,大几万一个,在乡下能娶半个媳妇,还有她脖子上那挂的那颗蓝钻,太豪了。 赛玉儿吸了一口烟,抿着笑,很熟练的朝我吐了个烟圈。 我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心脏砰砰直跳:“那个,赛老……额,玉姐,你是有事吧?” “也没什么时,就是想和小弟弟做一笔买卖,事成之后可足够让小弟弟娶了一百个媳妇哟。”赛玉儿引诱我。 “什么买卖?”我也有些意动,大生意,至少对我来说是。 “这里不方便说,这样吧,晚上你去我那里,我们……”说着话,她冲我眨了一下眼,意味深长道:“促膝长谈。” 我心中顿时万千泰迪狗狂奔而过,这女人也太开放了吧,约的这么直接,这么爽快? “咳咳……那个我最近晚上事挺多,要不过几天?”我本能的推脱,她死了五六任丈夫,邪性,不敢去。 “哟!”这时,光头保镖愣愣的横了我一眼,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心头一跳,这才惊醒,这女人不一般,自己根本得罪不起。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赛玉儿却不以为意,意味深长道:“没关系,小弟弟终会去我那的,到时候果断点,可千万别犹豫。”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答,笑了一声离开了,上车扬尘而去。 我一阵莫名其妙,她最后面那句话明显话里有话,好像肯定我会去找她一样。 我本能的想起了贺老幺和黄毛,心说这女人该不会也懂行吧?否则贺老幺和黄毛为什么和她有交集?越想越觉的有可能,金盆乡虽说山清水秀,却也闭塞,说不好听就是穷乡僻壤,这么一个大富婆没亲没故窝在这,太匪夷所思了。 赛玉儿一走,外面围观的群众呼啦一下全涌进了我的店子,个个憋着坏笑笑,问我是不是被寡娘相中,要去小红楼上门了。 上门,就是倒插门的意思。 我自然否认,但这种事越描越黑,八卦还没出店门就已经开始添油加出漫天飞了。 我被问的烦了,拿起鸡毛掸子把他们全轰了出去,拉下卷闸门过夜。 吃完晚饭躺在床上,我总感觉赛玉儿似乎知道些什么,她来找我有别的目的,只是没明说,挑逗可能只是她的习惯而已。 原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金盆乡,自从冯德亮“自杀”后,便冒出了越来越多的奇怪的人。 除了赛玉儿,还有派出所新调来的王所长,他看我是审视,而赛玉儿是黄鼠狼见了鸡,眼神明显不正,让我心里发毛。 甚至黄毛还说冯家背后有人,也让我小心,不知道那又是个什么角色。 平静的金盆乡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云谲波诡了。 …… 又过了一夜,安安静静,红衣娃娃没出现。 第二天闲街没什么生意,我索性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床,忽然,楼下的店门传来“嘭嘭”的砸门声。 “谁啊?”我冲窗户喊了一句,却没人应。 走到窗户边开窗向下看,发现门口稀稀疏疏有人来往,没有人站在店门前。 “神经病吧?”我骂了一句,正准备缩回来,这时余光一扫,瞟见门上沾了一张纸,正随风飘着。 我愣了一愣,立刻冲下楼,打开店门将纸撕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金盆乡的尸体必须继续烧,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操!”我骂了一句,急忙街头街尾找寻贴字条的人,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贴字条的人不简单,他知道我、曹楠还有黄毛烧刘老叔公的尸体的事,否则没道理让我继续烧尸体。最让我恐怖的是后面那句话:如果不烧,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威胁,还是预见到了某些可怕的事情,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纸条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弄不好是用左手写的,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我不敢怠慢,立刻给黄毛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给曹楠打电话。 曹楠一听语气也凝重起来,道:“磊子,这是有人暗中盯上你了呀,昨天夜里刘二龙的他爹醉酒摔进池塘淹死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昨夜刚死人,今早字条就贴在我门上了,意思很明显,让我今晚去烧了刘二龙他爹的尸体。 这难度可不小,刘二龙是乡里的混混头,游手好闲,号称金盆乡“扛把子”,烧他爹的尸体万一被他知道了,梁子就结大了,自己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 此外还有个难点,自己烧尸体必须等到晚上,大白天根本不可能,可现在我哪敢在夜里跑出去? 曹楠说马上过来,我挂掉电话立刻给黄毛打,那边响铃了却没人接,顿时把我急的团团转。至于陈老根我已经死心了,只有他找我,没有我找他。 曹楠过后来后和我合计了一下,也觉的非常棘手,尸体不好烧,如果有人灭火,结果就是当初冯德亮的翻版,只能烧个半焦,根本烧不化。 上次李老头的尸体我们可是烧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烧干净,两个小时根本没道理灭不了火,乡下到处都是沙土,一盖就灭。 久久,我们都没想出好办法,过了一个多小时黄毛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问我什么情况。 我把字条的事情说了,黄毛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尸体得烧。” “怎么个烧法?”我急忙问。 上次是陈老根出面,这次他可没在,刘二龙那个痞子怎么可能让我去烧他爹的尸体? “嘿嘿嘿。”哪知黄毛却是一笑,道:“这回你明白我上次在李家为什么说你是行家了吧?” 我一愣,黄毛上次在李家确实对李老头的儿子李根生说我是行家,弄的李根生还以为我是陈老根的徒弟,连做法事的茶水钱都奉上了。 “你早就知道尸体要继续烧?”我回过味来了,黄毛早有安排,他上次说那番话并不仅仅是为了钱。 “起了三四具尸体了,能不知道么?”黄毛不屑的说了一句,道:“等着吧,刘二龙要不了多久就会上门了,要知道,现在金盆乡可就剩你一个‘行家’了,嘿嘿。” …… 第二十二章:尸朝拜 我一阵是,自己是陈老根徒弟这个误会肯定已经传出去了,加上乡里法事行的人已经跑光了,刘二龙但凡消息灵通一点就会找上我。 黄毛早就预算好了今天的结果。 “你大爷的,那条子不会是你贴的吧?”我不爽的质问,这家伙看着一副吊儿郎当样,脑子转的倒挺快。 “啊呸!”黄毛不干了,怒道:“老子从来不干那脱裤子放屁的事!” “那是谁贴的?”我问。 “我怎么知道!” “好吧,算你过关,现在的关键是晚上会不会有危险,前天晚上袭击我的那东西说不定盯着我呢。”我问,那事现在还心有余悸。 黄毛想了一下,道:“这样,你去捡一些火桃核防身,万一出现什么不对就用核桃砸,九点亥时之前不管烧没烧完都回店子,这样能将危险性降到最低。” “好吧。” 我咬了咬牙应下,只要刘二龙能主动找我,事情就好办,到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天黑就办事,时间应该来得及。 大不了往棺材里面放石头掩盖一下,尸体抬出去就不还了,烧化的遗骨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非常之时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条条框框了,小命要紧。 之后黄毛又叮嘱了我几句,挂了电话。 大约等了两个小时,刘二龙果然如黄毛预料的那般上门了。 他提了一条烟两瓶酒,讨好的笑道:“孟哥,我听黄哥说你跟着陈老根学过法事,我爹的丧事现在有些棘手,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敢情是黄毛直接给他打电话了,想想也是,他和黄毛在网吧里厮混,熟的很。 而且他来之前肯定找过陈老根那些做法事的人,结果一个都联系不上,否则他也不至于来找我。 刘二龙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要拒绝,急的近乎哀求了,“孟哥帮个忙,兄弟铭记于心,将来有用得着我刘二龙的地方,吱一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曹楠坐地起价,说:“刘二龙,你也真会找时候,磊子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这种晦气的事怎么能沾,你找错人了。” 刘二龙一听,竟然扑通一下就跪再我面前了,苦着脸道:“孟哥您行行好,兄弟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外面那些做法事的人都联系不上;我知道上次李老头的丧事就是你给办的,您是有本事的人,帮帮兄弟。” 我和曹楠都有些诧异,李二龙平时眼高于顶,顶着个金盆乡扛把子的虚名谁都瞧不上,今天二话不说就跪在我面前,他爹的事恐怕不简单。这已经不光是求我帮忙,而是吓着了。 我把他拉了起来,问:“你爹的金身是不是不祥?” 刘二龙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都哆嗦了,惊恐道:“我爹,后……半夜起身了,趴在地上翻不过来!” 我眉头一皱,果然不同寻常,上次刘老头是尸体变沉,根本抬不动,这次又来了个翻不了身。 “这是鬼翻身!” 曹楠惊呼一声脸色也变了,说:“我奶奶和我说过,说死去的人如果阴魂不散就会这样,大凶,轻则影响亲人运势,重则全家死绝。 刘二龙一听,差点没哭出声来。 曹楠见机朝我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瞎编的,目的是为了让刘二龙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乖乖听话。 我会意,见也差不多了,便开始提要求。 第一,清场;晚上不许留人守夜,天亮之前不许不管他听到什么都不许偷看,更不许出门。 第二,保密;不要轻易对外人说起,自己马上结婚了,这种事小范围传播就行了,万一闹的沸沸扬扬,连累自己的名声。 白事行很晦气,寻常人都是敬而远之,不到万不得以没人愿意和他们打交道,讨老婆都成问题。 刘二龙自然满口答应,说他在外打工的大哥二哥还在赶回来的路上,现在家里就他一个男丁,能做主。 之后,他便放下烟酒安排去了。 我和曹楠商量了一下,分头准备,他去弄三轮摩托车和汽油,摩托车用来运尸体,上次背尸体太吃亏了,而且也危险,汽油就放在上次的废砖窑里备用。 我将杀猪刀和鸟铳准备好,有胜过没有,万一要拼命,手上必须有家伙事,有用没用另外再说,壮壮胆也行,省得像上次一样吓的腿软尿了裤子。 天刚刚擦黑,我和曹楠便出发了。 刘二龙显然做了一些准备,附近的人家早就家门紧闭,灵棚外也没人了,只有刘二龙一个人在灵棚外踱来踱去,烟屁股丢了一地。 看到我们,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急忙走上前:“孟哥楠哥,我已经给左邻右舍都打过招呼了,晚上不会有人出门。” 我点头,最近乡里不太平,别说刚死人,没死人天一黑全关门睡觉了。 之后刘二龙带我们进了灵棚,刘二龙的老爹躺在地上,身上盖着尸布,旁边的寿材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一下,让刘二龙回家去,连唬带吓让他明天天没亮之前打死都不能偷看,更不能出门。 刘二龙小鸡啄米似的应下,急匆匆跑回家将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听动静,里面搬弄了一些堵门的东西,显然昨晚被吓的够呛。 见此,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一人手里抓一个火桃核,将刘二龙老爹的尸布拉下来。 果然如刘二龙所说,他爹整个趴在地上,面朝下,背朝上,姿势挺诡异,五体投地,而且还是歪着,并不是与灵棚正对。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个姿势很古怪。 曹楠也看出来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便道:“翻过来看一下吧,要是没闭眼就把眼睛抹了,办正事。” 我说好,小心翼翼的走到旁边,抓着尸体用力往上翻。 这一翻让我吃了一惊,翻不动,沉的像个大铁陀。 我急忙停下,上次李老头也是搬不动,后来是陈老根念了一通咒语,又是吼又是骂,才抬动。 我傻了,陈老根的手段我们不会。 曹楠道:“给黄毛打电话吧!”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黄毛的电话,这一次没掉链子,黄毛几乎秒接,问:“你们到地方了?” 我说是,然后把刘二龙老爹的情况说了一遍,黄毛语气立刻凝重了不少,问:“你是说他趴在地上呈五体投地的姿势?” “对!” “他头朝哪个方向?”黄毛又问。 我看了一下,李二龙的老爹整个斜斜的躺在里面,灵棚挡着看不见,于是跑出去,结果差点没把我吓瘫在地上。 他脑袋的方向朝西,正对我的店子!远远望去,我店子二楼的灯光清晰可见,旁边的店铺要么二楼没开灯,要么压根就没二楼。 “西边,还……还正对着我的店子。”我咽了口唾沫。 黄毛迟疑了一下,道:“这是在朝拜呀!” “朝拜什么?”我惊了,难怪说尸体的姿势很诡异,经过黄毛一提醒,可不就是朝拜么。教徒朝圣山,三步一拜五体投地,那姿势和眼前尸体的姿势一模一样。 “一言两语说不清,你现在脱下他的鞋子穿在他手上,然后用力在他脚底板各拍三下,先左后右,拍完就可以翻身了。记住了,期间如果西边起了阴风,你们就往东边跑,千万千万别回头,一路跑,不要停,直到……”黄毛道,但他话明显还没说完,电话一阵忙音竟然断了。 我一看,手机竟然断网没信号了,这让我心脏猛的一抽。 没二话,我立刻跑回灵棚找曹楠,结果他的手机也不能用。我俩对视了一眼,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情况不对劲,好好的怎么会两部手机同时没了信号? 但我们也不敢往下想了,尽快办事,夜越深越邪性。 我急忙照着黄毛的话去做,脱下尸体上的鞋子穿在他手上,然后先左后右,在脚底板上重重的拍了三下,再用力一掀,尸体果然翻了过来,只是那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凝望着虚空,似乎看见了什么圣洁的事情,眸子反射着烛火的光,格外渗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我心里发毛,使劲深呼了几口气走到尸体旁边,缓缓伸出手在尸体的眼睛上抹了一下。 令我意外的是,眼睛闭上了,没再睁开。 于是,我们又立刻把尸体抬上摩托车,然后开车往废砖窑去了。 烧的过程还算顺利,八点半左右便已经烧完了,我强忍着恶臭和心里的不适,用铁钳将白骨捡起来装进袋子,返回了灵棚。 之后我将白骨大致的摆了一下,和曹楠盖棺钉钉。上次黄毛是等到公鸡打鸣的时候才钉的,但黄毛这次让我们九点之前必须回家,便管不了那么多了。 忙活完后,我们马不停蹄的开车往家赶,快到店子的时候我和曹楠分了手,疾步往店子狂奔。 可就在这时,一股猛烈的阴风毫无征兆的一下从前面朝卷过来,冷冽的就像寒冬腊月的霜风。 我顿时僵立在原地,如坠冰窟! …… 第二十三章:一路向东 “尼玛呀!” 我汗毛炸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东边跑。有东西来了,弄不好就是尸体朝拜的那个玩意,黄毛个乌鸦嘴,一语成谶。 阴风格外猛烈,呜呜从后面吹来,我只感觉后脊背冰冰凉,就好像有一台空调正对着我的后脑勺吹一样。 我脖子僵硬,丝毫不敢回头,一路朝前面跑,因为黄毛说过,千万不能回头,要一直跑。 可是,我怎么跑都甩不掉后面的阴风。 直觉告诉我,背后百分之百有东西,或许就等着我回头的一刹那要了我的小命,否则黄毛不会着重强调。 我心里懊恼不已,就差一点自己就可以回到店子了,时间肯定是过了。 但懊恼已经没有用了,我沿着东边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这条路恰好是出乡的路。路上漆黑一片,死一般寂静,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和阴风呼啸的声音。 跑着跑着我就感觉自己体力撑不住了,气喘如牛,可后面的阴风却紧紧跟随,一刻不停。 我汗出如浆,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害怕极了,深怕自己一旦停下脚步,后面那东西就会冲上来要了自己的命。 我渐渐绝望,现在才九点多,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黄毛最后的话被掐断了。 但我能大概的猜到,至少得过午夜,这种马拉松式的奔跑,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尤其是在神经高度紧张的情况下。 时间一点点过,我的体力越来越差,步履蹒跚,随时会倒在地上起不来。 最后关头,我一咬牙伸口袋抓住里面火桃核准备掉头拼命,死不可怕,等死的感觉才可怕,以其被害死,不如放手一搏。 这玩意想来也不会太厉害,否则何必等我回头或者停下?放手一搏或许还有生机,总比被活活累死强。 我抓了足足三颗,浑身紧绷,就在我正好转身的刹那,前面传来一声低喝:“别回头!” 我顿时吓的一激灵,这声音太熟悉了,陈老根! 循着月色望去,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影,不正是陈老根是谁,他手上拿着一把伞,立在那就像一座雕塑。 “慢慢走过来,不要停,更不要回头!” 陈老根又对我说了一声,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跳过我,盯着我身后的区域。 我脑海本能的有些奇怪,陈老根大半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感觉好像专程在这里等我一样?还有,大晚上还带伞? 但这念头也就是泛起来一瞬随即就被过滤了,生死关头根本没有精力去细想。 我咽下一口唾沫,嗓子干的能冒烟,慢慢走过去,全身高度紧绷。 很快,我就走到了陈老根近前,只见他眸光发寒,死死的盯着我身后,缓缓将手上的伞倒过来,双手抓着伞尖端。而后“呼”的一声,用伞钩狠狠的贴着我的后脊背扫过去。 “吱!” “啪!” 伴随一声像老鼠惨叫的声音,我觉是自己背上突然一轻,随后就听到有东西落地。 转身一看,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什么东西,浑身漆黑,脸像猴子,却干瘦干瘦的如同干尸,一双眼睛绿油油的,四肢像蜘蛛,一共有六条,分辨不清它是四条腿两条手,还是四条手两条腿。 它在地上滚了两滚,又惨叫了两声,踉踉跄跄的窜入前方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惊鸿一瞥,却让我如坠冰窟,因为遭遇过,就是上次被冯家人捆上山给冯德亮守灵的那次,我没见过它们样子,却瞥见过它们的眼睛,绿油油的,错不了。 这东西一路上就趴在自己背上,自己却一无所知,直到它被打落才感觉背上一轻,是有多凶险。如果自己回头用火核桃忘后面砸,结果一定是砸空,因为它就趴在自己后面,那情景,想想就感觉两腿发软,命真大。 “那,那是什么?”我心有余悸的问。 陈老根看了我一眼,“是山魈,一种半邪祟半活物的魈怪,在丛林深处出没,胆小怕人。” “这……还胆小怕人?”我莫名其妙,它趴在我背上的时候可没见它怕我。 陈老根语气略显凝重,“这东西寻常根本不会下山,袭人多半是成了爪牙,背后有东西在指使它。” “什么?”我大吃一惊,他的意思很明白,山魈不过喽啰,后面有更厉害的东西没出手。本能的,我想起刘二龙老爹尸体朝拜的方向,西边,也是正对着我店铺的方向。而自己店铺正对的后面是平地拔高两千多米的金盆岭。 再结合陈老根之前反复叮嘱我让我不要进山,难道……山上真的有东西?或者说乡里出现的那些东西是从山上下来的? 金盆乡正是根据金盆岭的存在来命名的。整个金盆岭辐射的大片山脉都是半原始林区,三个国营林场开发了几十年也不过开发一小半,很多地方毒虫瘴气遍地,根本进不去人。 里面有各种各种的传说,我是从小听老一辈人说到大的,说有山鬼,有野人,甚至还有传说中恐怖的食人蚁。 可问题是,乡里最近来了很多生面孔怎么解释,他们可不是从山上来的,比如黄毛,那家伙至今守口如瓶,还有新调来的派出所所长也有疑点。 两个问题一综合就感觉,好像乡里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它们吸引过来了一样,以至于乡里成了一个漩涡,各种诡事层出不穷。 我不知道这样的判断对不对,但至少是个方向。 就在这时,后面照来了两束光,是辆汽车,应该是什么人从县里回乡了。 陈老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对我道:“你拦车回去,刚才发生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说完他离开路面走进一片树丛中,晃了两下就不见了,看起来有些急匆匆的。 我一阵狐疑,他大晚上往野地里走干嘛呢,不怕被蛇咬? 这个夏天暴热且大旱,很多蛇被逼的晚上出来吸露水,一不小心真的会踩到。 原本还有一肚子疑问想问他的,这下又没了机会。 很快,汽车就靠近靠近了,远光灯一转,缓缓停在我面前。 “是你?”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仔细一看,居然是派出所的王所长,开的警车,他朝陈老根离开的树丛扫了一眼,问:“你一个人?” 我点头,道:“能带我一程吗?” “上来吧!”王所长一招手很干脆的说道,等我上了车后继续朝乡里开。 我本以为他会追问我两句的,毕竟他是乡里的派出所所长,有义务维持治安,遇到奇怪的事盘问两句完全是职责所在。 结果他在路上就没出过声,默默的把车停在我店门口,弄的我想好的一堆措词都没派上用场。 我道了一声谢开门下车,本想送他先走再进去的,结果他却一点没要走的意思,然而对我道:“快进去吧。” 我心里发虚又不好说什么,于是道了一声谢让他早点回去歇着,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后我一直听外面的动静,结果发现他的车子没离开。这让我更觉的不对劲了,不过安全无虞也没细想太多,便去洗澡了。 结果我洗完澡从窗户里偷瞄了一眼,他竟然还在,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之后是更长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他才驱车离去。 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车坏了,又没见他下去修,更听不到声响,就默默的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塑。 想不通,我干脆懒得去想立刻,反正他自从调过来我就觉的他不对劲。 后半夜我沉沉的睡去,是真的顶不住了,两条腿跑的像面条一样,发软。红衣娃娃也没出现。 …… 第二天起床后我掰着手指头点了一下,发现红衣娃娃竟然已经四天没来了。 这让我心里不禁想,她是不是阳气吸够了走了?自己逃过一劫了? 想到这种可能,我心里不免有些轻松和小雀跃,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红衣娃娃虽然没伤害过我,甚至隐隐然还帮过我一次,但她到底不是人,从理智上讲纠缠是不祥的,平静结束是最好的结果。 我所不知道的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她下一次出现的时候,疯狂到令我怀疑人生。 第二十四章:大秘密 下楼开门没多久,刘二龙来了,送来了一千块“茶水钱”,我没收,因为自己不是以法事为业,这种钱晦气,收不得。 上次李家的钱是黄毛给收了,不能算在我身上。 刘二龙自然千恩万谢,拍着胸脯说以后遇到麻烦事,他刘二龙要是袖手旁观就不是人。 我笑笑不以为意,这些混混也就嘴上说说而已,等时间一长就忘了。 同样让我没想到的,后来刘二龙还真帮了我一个大忙,从某种意义可以说救了我一命。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今天依旧闲街,金盆乡按农历排,每逢三六九赶集,差不多都是三天一赶,闲街日没什么生意,做了几单之后就闲了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将最近出现的有些不对劲的人全部写在纸上,试图梳理出一些线索出来。 首先是鬼魅邪祟一类的:红衣娃娃、贺老幺嘴里的那个鬼、诈尸的冯德亮、山魈,还有冯大牛死去的媳妇,不过她下葬后就再没出现过,也不知道冯家是怎么处理的,反倒是烧的半焦的冯德亮时不时跑出来扑人。 然后是人,一类本地人,一类外地人,外地人有黄毛,寡娘赛玉儿,派出所王所长。 本地人比较奇怪有陈老根、冯犟头冯大牛等一家子。 等等! 这时候也我脑袋忽然电光火闪,想起来一个人来,冯德亮的老婆! 冯德亮诈尸之后,冯德亮的老婆就吓的不行,丧葬的事全部由冯犟头代劳了,而且上次自己和陈老根去她家的时候,她几次张嘴想说话最后却咽了回去,明显不对劲。 最关键的是,冯犟头一家凭什么做冯德亮家的主? 两家虽然都姓冯,但冯犟头和冯德亮根本就不是一支,祖上分叉了五六代,早就不亲了! 我猛的一拍脑袋,早干嘛去了! 如此重要的线索竟然过了那么久才想起来! 冯德亮的事直接问她老婆不就行了么,她一个妇道人家总比冯犟头好说话,至少不会一言不合揍我。红衣娃娃寄过来的时候就是经的冯德亮的手,他老婆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没二话,我立刻骑车赶往冯德亮家。 到了门口我一看,他家的大门紧闭,房子右侧还有一滩黑色的印记,那是我放火烧出来,尽管经过清理,但痕迹依稀可辨。 我停下车准备上前敲门,这时,突然听到房子里面传来喘息的声音,一男一女,喘的好像快要断气了。 我顿时僵立在门口,里面竟然在干那种事? 卧槽,谁和谁? 冯德亮已经挂了,这房子现在就她老婆一个人住。 “你妹,有奸情!” 我捂住嘴差点没惊出声,立刻摄手摄脚的往回走,里面女人的声音虽然压抑,但我可以肯定,就是冯德亮的老婆汪氏。 我做生意经常会有快件经冯德亮的手,和她老婆打过几次交道,还吃过一回饭,错不了。 印象中这个汪氏还是不错的,虽然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人也很勤快;万没想到冯德亮尸骨未寒,她竟然光天化日在家偷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但很快我又停下了脚步,因为随即想到一个关键的点,奸夫是谁? 冯德亮的死自始至终我都不认为自杀,假设他是被害的,那会凶手会不会是奸夫?也就是说,他的死是情杀? 这是一种自己从未设想过的情况,但现在来看很有可能。 逮住这个奸夫,看看到底是谁! 我很快打定主意,轻手轻脚的把摩托车推到路边,免得打草惊蛇,然后小心翼翼的潜伏到了冯德亮家的后门。 他家门前是条路,后面是一片林子,奸夫办完事如果要溜百分之百是走后门。 等了大约一刻钟,冯德亮家后面的小门果然打开了,汪氏先走了出来,很警惕的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朝里面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就见一个男的转了出来。 我一看,不禁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冯大牛! 我感觉遭了雷劈一样,万没想到竟然是他;一个刚死了老婆,一个刚死了丈夫,都是尸骨未寒,俩人竟然搞到一块去了。 最关键的是,冯德亮按照冯家族里辈分,是冯大牛本家的叔叔,汪氏是他婶娘。 太乱了! 很快我就联想到,汪氏在办理冯德亮丧事的时候,任凭冯犟头一家子施为,是不是就是因为这重关系?冯大牛是冯犟头的大孙子,是不是因为东窗事发,然后合伙害死了冯德亮? 而冯德亮死不瞑目,诈尸复仇咬死了冯大牛的媳妇?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汪氏在陈老根明确说冯德亮诈尸的事情,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冯犟头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当时我就觉的不对劲! 这样一解释,好像大部分的事情都说通了。 但,也不是完全解释得通。 第一,如果冯德亮的死是情杀的话,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与红衣娃娃又有什么关系? 冯德亮死之前可是在桌子上用血写了一个“石”字,干嘛不写个“牛”字呢? 事情前后好像脱节了,没有关联上! 第二,冯德亮下葬后有人在他棺材的封土上面栽了一棵槐树,还用血浇灌过。 我当初怀疑那血是冯大牛他媳妇的,可从坟面封土的情况来看,冯德亮那天晚上并没有从棺材里爬出来。 复仇一事似乎值得商榷。 我脑子顿时有点乱,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推断的那么简单。 想了想,我立刻摸出手机拍视频,将镜头推的尽可能远,尽管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楚;证据必须保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冯大牛出来后又对汪氏说了些什么,然后警惕的看了看左右,钻进小树林离开了。汪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也回去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进去?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可以捋清楚冯家异动的一些内幕,但也正是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冯大牛可是个狠角色,五大三粗不说,脑袋也灵光,比他那个傻弟弟冯二牛强太多了,前两次碰撞自己就吃了亏,连黄毛都叮嘱我要小心他。 思前想后了一会儿,我放弃了,这件事要想明白了才能上门,否则蛇没打到反惊了它就亏大了,最糟糕的情况是惊了冯大牛,狗急跳墙之下,他搞不好会灭我的口。 侄婶不伦呀,这种事情传出去,冯大牛和汪氏恐怕就只能远走他乡了。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至少和曹楠黄毛商量一下再说。 于是我起身绕开冯德亮的宅子,取了摩托车回店子;之后便给曹楠打电话,让他过来。 结果曹楠那边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赫然是网吧,道:“还是你过来吧,我们都在。”说完便急匆匆的挂了,隐约间我还听到了黄毛在骂街。 我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黄毛回来了?! 我立刻奔向网吧,冲进去一看,黄毛果然叼着烟,正和曹楠冲着对着电脑屏幕狂骂对面是傻逼。 我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冲过去照着黄毛的椅子就是一脚。 这个王八蛋回来了竟然不跟我打声招呼,闷头跑进网吧来开黑,亏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他赶紧回来。 “哎呀我去,谁呀!”黄毛被会被踹的一个趄趔,鼠标都扔了。 “你大爷我!”我抓住他就往外拖,心说老子五千大洋把你丫从派出所保释出来,结果二进宫让保释费变成了党费,回来了却跟做贼似的,自己要不打那一通电话,压根就不知道这混蛋回来了。 “我操,要死要死!”黄毛死命扒着桌子,抓起鼠标键盘继续奋战。 我毫不犹豫将电脑的重启键按下去,抓着他继续往外拖,这混蛋只要在电脑面前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来到网吧外面,黄毛一脸生无可恋,道:“你丫的就不能等我打完这一局吗。” “少废话,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我不爽道,昨天晚上他还在外面,这会儿竟然回来了。 “昨晚电话不是突然断了么,我打个屁招呼呀,半道手机没电了,这才刚下车,屁股都没坐热呢。”黄毛满脸无辜。 “滚,曹楠的手机不能用吗?”我咬牙切齿,这家伙明显在狡辩。 “得得得,你有理。”黄毛蔫着头投降。 “磊子,一大早看你店子没开门,还以为你没起床呢,昨晚怎样?”这时,曹楠也从里面跟了出来。 我摇头,道:“差点没死在外面!” “什么?!” 黄毛和曹楠同时惊呼一声,黄毛不解道:“我后来给曹楠打过电话,他说事情顺利你和他分手回去了呀。” 曹楠也点点头,表示黄毛没撒谎。 “就回去的那点路出事了。”我道,然后把遭遇山魈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路遇陈老根和王所长的事。 自己也确实背,马上就要到家了被山魈袭击,当然也不排除山魈是故意等我和曹楠分开后才下的手。 曹楠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道:“我还以为你安全回去了呢,没想到后面这么凶险。” 黄毛也收拾了一下表情,分析道:“山魈向来在丛林深处活动,远远的闻到人味就跑,见到它们比见鬼还难,主动下山袭人很罕见,十有八九是背后有狠角色在奴役它们。” 我急忙点头,陈老根也是这么说的。但黄毛也就说到这一点,其它的他也无从判断了。 之后,我又将汪氏和冯大牛通奸的事情小声说了。 “竟有这种事?” 曹楠一脸震惊,对黄毛道:“你上次不是给了混蛋一记断子绝孙腿么,这才几天,他就能摸寡妇门了?” …… 第二十五章:诡杀 “我靠,那一脚只是暂时制住他而已,要真断子绝孙,冯家能这么轻易放过我们?”黄毛一翻白眼。 顿了顿,他忽然一脸色样,道:“啧,这个汪氏,很空虚很寂寞呀。” “你想干嘛?”我警惕起来,这家伙有前科,否则也不会进派出所,还有上次他去小红楼事也不清不楚。 曹楠直接怼:“你该不会想摸寡妇门吧?” “我只是去侦查一下情况,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黄毛一脸正气凛然。 “你丫别乱来,冯家不好惹。”我横了他一眼,汪氏弄不好和冯大牛好长时间了,她要是大喊一声非礼,这家伙被活活打死都没地方伸冤去。 黄毛嘿嘿一笑,不置可否,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听见去。 之后,我又将黄毛和曹楠拉回了店子,汪氏的事情必须好好商议一下,网吧门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曹楠分析一番后,得出了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的结论,就是冯德亮死于情杀。 黄毛还在神游,说:“此事必有蹊跷,且等我侦查一番再说。” 我点没被他噎死,这家伙这会儿肯定满脑子想着怎么摸寡妇门呢,自从听到汪氏偷人他眼神都绿了。 但他有半句话说对了,目前这情况不是光靠分析能得出结论的,必须行动。 “对了,上次我让祁建帮我弄冯德亮自杀那晚的监控视频,他昨天说搞出来了,要不我现在去拿来看看?”曹楠突然一拍大腿道。 我眼睛一亮,这是条路子,其实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便托曹楠找祁建要视频,可祁建说事情刚发生没多久,经常有人查档不好动手,让我们等。 没办法,我和曹楠只得耐心等待,毕竟冯德亮一事虽然结案,但到底是命案,把证物拿出来拷贝是严重违规的,祁建也不好做人。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成了,正好看看冯德亮“自杀”是怎么回事。 曹楠骑上我的摩托车去找祁建,半个小时后回来手上多了一个U盘。 我将店门拉下,开电脑播放监控文件。令我意外加惊喜的是,视频监控的开始时间竟然是冯德亮自杀的前六天。 “邮政所的监控是循环录制的,时长一个星期,时间开始的点正好冯德亮自杀前六天半左右。”曹楠道。 我点点头,以六十倍速率播放。 刚开始没发现什么异常,冯德亮兢兢业业,朝八晚五,上班下班派件邮寄,很有规律。甚至我还在里面看到自己上门取件,一切正常。 接着,时间推移到冯德亮自杀前第四天,他突然翘班了,直到下班都没见到人,反倒是深夜冒出来了,手上提了一个长箱子。 我立刻暂停,那箱子赫然便是装红衣娃娃的琴盒,他是被冯德亮亲自提回来的,而且是在深更半夜。我特地注意了一下时间点,正好十二点多几分钟。 “就是这个?”黄毛问我。 我点头,一头大一头小,很好辨认,之后将视频以正常速率继续;只见冯德亮将包好的琴盒放到办公室的最里面,他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时不时去抹头上的汗,看起来还很紧张的样子。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关门离去。 第二天九点他迟到一个小时上班,有人的时候他就忙活,没人的时候他的视线总往琴盒看,似乎在犹疑着什么,却一直没有行动。 终于,时间推进到了我收到琴盒的那天。 冯德亮手里比平常多了一个黑色的纸袋子,还不自觉瞟了监控一眼,明显有些心虚和紧张,将纸袋子放进抽屉上了锁。 紧接着就见他取出一张邮寄单放进打印机,打印出来之后拿起黑色的记号笔涂抹起来。 我有些吃惊,原来那张寄件人面单不只是涂抹的,还是完全伪造的。最后他便将面单贴在琴盒包装纸上面,提着琴盒出门,时间正好对上他给我派件的点。 我将视频暂停。 这个琴盒自己没猜错,真的冯德亮寄给我的,只是问题是,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他伪造快递面单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让我误以为这东西是外面的人寄给我的? 问题来了,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他之前在犹豫什么? 我想不通,也没有任何线索,于是带着问题将视频继续。 冯德亮给我派完件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锁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黑黢黢还带点绿色的东西,似乎准备带走。但接着又停住了,迟疑一下将东西又放了回去,关上抽屉上锁,离开。 这一离开又是一个白天没上班,直到午夜时分他才回来。 我们三人全神贯注,因为这个时间点正是冯德亮的死亡时间。 他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再次开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黑黢黢带点绿的东西出门。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一个踉跄蹬蹬瞪退了回来,很惊恐的样子,就好像被人猛推了一把,差点没摔在地上。 我看不到他是怎么被推的,因为门口在视频的边缘,看不到。而且,他手上那个黑黢黢带点绿的东西不见了。 冯德亮撞在办公桌上,踉踉跄跄的跑到办公桌后面似乎想掏什么东西。但他已经没机会了,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摁住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紧接着就看见他抓起桌上记号笔一点点的捅向自己咽喉。 整个过程很不顺畅,他全身在扭动,青筋暴怒,张嘴嚎叫。 但无济于事,记号笔一点点的没入他的咽喉,鲜血很快喷了出来。最后的时刻,他松开右手,在桌上艰难的写下了一个带血的“石”字,抖了两抖,再也不动了。 “这不是自杀!”黄毛抢过我的鼠标将视频往回倒了一点,放大,道:“你们看,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些很集中的麻点,像什么?” 我细细一看,惊道:“像一个人的影子。” “对。”黄毛点头,道:“鬼魅邪祟一类的东西会对电子设备产生干扰,视频的麻点就是这样产生的,我们虽然看不见它,但却可以通过麻点的判定它的存在。” 我和曹楠点头,确实可以这样解释,冯德亮根本不是自杀,他在拼命的反抗,只是可惜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记号笔通过“自己”的左手贯入了自己的咽喉,带着无尽的惊恐。 “这是什么东西,隐身还是透明?”我浑身发毛,那玩意杀人于无形太可怕了。 “具体是什么还无从判断,但肯定是诡杀。”黄毛皱眉道。 “那他手上那个黑黢黢带点绿的东西呢?”曹楠插了一句。 黄毛再次倒回,视频回到冯德亮刚刚从纸袋子里面拿出来的那一刻,放大。这时候看清楚了一点,是一个略显方正的东西,但细节看不清。 “像是刚出土的文物,还是铜的。”黄毛道,随后解释:“你们看上面那绿色的东西,应该是铜锈蚀之后产生的铜绿,看起来很新鲜,而且铜绿很厚,埋藏的岁月短不了。” “那也就是说,琴盒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曹楠推理道。 黄毛迟疑了一下没回答,而是看向我:“你开箱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土腥味?” 我摇头说一点杂味都没有,只有红衣娃娃身上的体香。乡下长大的人哪能没闻过土腥味,最典型的就是烂泥塘里面的泥,腥而且臭,错不了。 黄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却没在说什么。 我则在想应该怎么审问汪氏,冯德亮死之前几天都没上班,她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现在最大的疑问是,红衣娃娃到底从哪里来的,那个长着铜绿的文物又被谁夺走,和红衣娃娃直接相关吗? 看冯德亮几次拿出那个文物的样子,明显的犹疑不定,最后又想把那个东西拿去哪? 会不会……是想来找我? 他把红衣娃娃暗中给了我,那文物也有可能是想给我的,却没想到被夺走,还丢了命。 这不是我乱联想,而是那个时间点非常巧合,就是红衣娃娃起身那个点,她第一次吸我的阳气,没把握好度,把我吸的脸都黑了。 可以肯定的是,冯德亮是知道琴盒和文物不祥,所以才把两样东西都放在单位,免得祸及家人。 最后一点是,杀冯德亮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和冯家人有什么联系? 还是情杀吗? 比如上次在卫生所袭击我的那个东西? 黄毛说冯家背后有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出手,甚至于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魅邪祟。 这里面迷雾重重,却隐隐然有一条线将这些看似很乱的东西串起来。 只是……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串联的,仅仅只是直觉而已;现在的最明显的突破口,就是汪氏! 第二十六章:疯狂的夜 “要不现在找汪氏问问?”曹楠建议。 “不行。”黄毛立刻否则,道:“必须把证据坐实了,否则汪氏反咬一口说我们骚扰她,偷鸡不成反惹一身骚。” 我对他的成语无力吐槽,但说的却在理,没有证据胁迫她就范的话,她死不承认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会惊动冯大牛。 “这个事就交给我了!”黄毛大包大揽。 我和曹楠满脸鄙视,这混蛋死都不忘记摸寡妇门;我一通警告,让他别乱来。结果这家伙倒打一耙,反说我我们龌蹉,气的我差点没揍他。 最后,黄毛迫不及待的拉着曹楠钻回了网吧,我将监控视频拷贝了几份保存好,开门做生意。 之后三天都平平静静的,黄毛无比敬业的天天泡在网吧,刘二龙埋了他爹之后也总跟着黄毛混,一群人乌烟瘴气。 红衣娃娃已经七天没出现了,我心里渐渐认定她已经离开了。 但事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这天晚上注定不平静,首先来的不是红衣娃娃,而是闪电和雷鸣。 乡里今年自阳春时节开始就没再下过雨,加上闰月,小半年了滴雨未下。 好在金盆乡四周都是莽莽森林,水土保持一流,尽管河里水位下降了很多,但至少还有水,所以旱情并不算太严重。 可周边的乡镇就惨了,大面积的禾苗枯死旱死,严重的地方早稻已经绝收,晚稻能不能种下去还的看老天爷的脸色。要是错过了插秧的节气,今年就得颗粒无收。 本地新闻天天轮播抗旱保收的事迹,县里一众官员天天下乡忙的脚不沾地,听的我耳朵都快长出茧来了。 我不耕田,感触不深,却能从乡民的谈话中感受到他们的焦虑,这天要再不下雨,金盆乡也快扛不住了。 而现在外面电闪雷鸣居然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外面不少人欢呼起来。 我也好奇的站在窗户便往外看,结果却是微微一愣。 天很黑,但云层却一点不厚,薄薄的一层像雾一样,飞快的在天上移动,月亮时隐时现,有点夜黑风高的意思。 更奇怪的是闪电格外凶猛,“轰轰轰”感觉像每一道都落了地。 很快我又发现了一个更蹊跷的情况,闪电全部在西边,确切的说是金盆岭上。 这让我不得不联想,烧刘二龙他爹的尸体时,他爹的尸体就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朝西边朝拜,方向也正好是金盆岭。 难道不是积雨,而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心头不禁毫无征兆的乱跳了几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轰!”猛的,一道闪电划亮了夜晚,而后惊雷落地,整个世界似乎都跳了一跳。 我被吓了一激灵,屋子角落,石灰皮夹杂着泥沙簌簌落下。 之后,雷电就停了,毫无征兆,戛然而止,就像电影一下被掐断了音响一样。 我心里有点不安,不对劲! 自然的雷电不应该是这样的,它有个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的过程,而且天上的云看起来真的不像云,像雾,黑雾。 “哗啦啦,嘭!” 就在这万籁归于平静的时候,楼下的卷闸门传来一声巨响,明显被打开了。 “什么情况!”我浑身一震,自己的卷闸门每天晚上都丧心病狂的上了三把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打开。 除了红衣娃娃,她可以,而且还能恢复原状,就好像是能从卷闸门穿进来一样。 但问题是,这个时间点不对,早了,十点钟都不到。 平常她都是午夜之后才会来。而且每次来我都是提前被鬼压床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可现在我还站着呢。 该不会是别的阴物吧? 红衣娃娃可以,别的阴物很可能也行,那个鬼? 想到这些,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你大爷的!”我一个箭步拉开抽屉,把杀猪刀拿了出来,又抓了一把火桃核站在门边,管你什么东西,敢进来跟你拼命。 尽管如此,我还是害怕的浑身打颤,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抓着刀的手软绵绵的,真怕有东西进来,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劈过去。 久久,楼下都没有进一步的动静。夜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刚才外面的风声都停了,只有自己略显颤抖的呼吸在回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些撑不住了,太紧张了,体力消耗特别大,浑身肌肉长时间紧绷,快抽筋了。 要不下去看看? 我想到,可别是听错了自己吓自己,再者,这样下去等自己体力耗尽了还拼个屁的命。 一咬牙,我下定了决心,去看看。 我先用细红绳将火桃核缠起来挂在脖子上,前面一颗后面一颗,全副“武装”,然后缓缓伸出手,猛的打开房门。开门的一瞬间刀就劈了出去,管你丫的什么东西,砍了再说。 但刀劈空了,门外什么也没有,反倒是自己用力过猛差点把刀甩飞。 接着我朝楼梯下面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深呼一口气,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到一半看到卷闸门,门升起来一半,地上竟然躺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我一看,大吃一惊,是红衣娃娃! 我立刻下楼,只见她侧躺在地上,流了一滩血,染黑了红衣。 同时我脖子上挂的火桃核滋滋滋的冒出白烟,很快变成了一个焦黑的炭团。 她果然是阴物,但不明白的是,阴物怎么会有血?但我已经没空隙去细想了,因为最大的问题摆在面前,怎么办? 救不救? 怎么救? 送卫生所行不行? 我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内心挣扎了一番后,我决定救,她虽然吸我阳气,也危险,但到底没害过我,而且还隐隐然帮过我一次,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最关键的是,她受伤了还来找我,在最后的关头倒下,说明自己能够帮到她。 没再犹豫,我将火桃核和杀猪刀扔在一边关门,把她从地上抱起上楼放在床上。之后我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不过这点没什么,因为她以前也没有,身体发凉,但依旧柔软。 很严肃的说,这是我自从打开琴盒之后第三次看到她,尽管已经有了印象,但依旧震撼如初。 太绝美了! 容颜惊艳,冰肌玉骨,幽香如兰,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哪怕是网络和杂质上精修过的宣传图都无法与她比较。 好看到虚幻、不真实,就像临凡的魔仙,带着极致的冷艳和魅惑。 睫毛修长,天然曲卷,红唇如绛,不点嫣红,最是那动人的娇躯,曲线完美到令人难以置信;红衣贴身,该平坦的地方绝无一丝赘肉,该雄起的地方绝对壮观。 青丝随意的用一根布条捆着,直达腰下,根根晶莹的就像蚕丝一般,什么叫人间绝色,这就是,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 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移开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她受伤的位置,左侧的肋下,红衣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将那一片浸润成了黑色,伤口外翻,触目惊心。 我心头发紧,她不是人,不能用医人的方法,很快,我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阳气。 她经常晚上来吸我的阳气,肯定是阳气对她有用。 要不然度一口阳气给她试试? 没多犹豫,我下定决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者总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也不做吧? 于是,我伸手咧开她的唇,轻轻凑了上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清莹明澈,就像雪山下的一汪灵泉,柔媚中带着丝丝的冷冽,还有审视。 我僵在半空中,心脏停跳了好几拍,这是第一次和她对视。 就在我不知道该收回还是该继续的时候,她忽然一下勾住我的脖子吻了上来,我顿时就宕机了,随后就感觉到一条凉凉的滑腻溜进了嘴里。 这还只是个开始,此刻的她就好像渴了二十年突然见到水一样,肢体一下就缠住我,好像生怕我跑了。 我刚开始还能顶一下,但后面很快就开始感觉缺氧,两个鼻孔的呼吸根本不足以平复越来越闷的肺。 更要命的是她的体香就像春药,不断的撩拨着我,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沉重。 我开始挣扎,想分开喘口气,但她却几乎不给我机会,疯狂的汲取和索求着,阳气如同温水过肤一样不断的从舌尖被吸走。 我有些慌了,这么个吸法,自己会被吸成了人干的。 “停,停一……” 我叫喊,好不容易将她撑开,结果话还没说完嘴又被封住了。 一分钟后,我再次将她撑开,道:“缓一下缓一下,这样我会死……呜呜呜……” 完全无效! 她就像婴儿含住了奶嘴,拼命的汲取着,根本不带松口的。 我挣扎越来越剧烈,从床上摔了下去,又从床边滚到角落,再从角落滚到沙发,最后到了门口,怎么躲都躲不了,被吸的天旋地转,浑身发软。 这一夜,注定了疯狂,也注定销魂! 更注定的是缺氧! …… 第二十七章:敲山震虎 就这样索取与被索取,逃避与被纠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我华丽丽的被憋昏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爬起来一看,满屋狼藉,红衣女已经离开了,只余地上星星点点沾染的血迹,还有散落一地的物品。 桌椅翻倒在地,鞋只剩一只,枕头跑到了卫生间里面……衣服也被扯破了。 完全一副强暴现场的既视感! 与众不同的是,被“强暴”的那个是我,一个大老爷们。 我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尊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同时我终于确定,红衣女虽不能说完全无慧,但肯定没有人类的那种羞耻感,她只是在索取她想要的,尽管过程无比香艳。 轻轻一闻,满屋子都是她的气息,让我不由一阵恍惚,好像做梦一样。 坐了一会儿,我爬起来收拾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战斗了半宿的关系,浑身有些乏力。 等我走进卫生间把枕头捡起来时候,正好对着镜子,顿时惊住了。 自己的脸色非常难看,像抹了草灰,气色全无,黑眼圈又青又大,整个一吸毒十年的瘾君子模样。 我不由有些后怕,黄毛说的没错,如果我和她任何一方失去节制,自己会被吸成人干,这种程度比第一次更甚。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过了一劫,红衣女离开,说明伤势应该好了,至少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我微微一愣,自己担心她干嘛? 摇了摇头,我洗了把冷水清醒了一下,然后下楼,把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开门。 上午做了几单生意,每个上门的人都被我的脸色吓一跳,好心的人还会顺带问候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只能推脱说熬夜熬多了。 中午吃完饭,黄毛和曹楠过来了,看见我的样子惊的目瞪口呆,黄毛脸色大变:“你丫的不会没把持住吧?” “你以为我是你?!”我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然后把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 黄毛听完猛的舒了一口气,惊道:“没有就好。” 他的模样让我犯嘀咕,他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红衣女?自己就坐在这还能喘气呢,表情有必要那么夸张? 黄毛似乎读懂了我的表情,打了个哈哈,道:“那啥,没冲动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没理他,随后想起昨天夜里的雷电,结合红衣女受伤,感觉一定有关联,便把疑虑说了。 曹楠也接话说:“昨晚的雷确实不对劲,就没见过这样打雷的,干打不下雨不说,还使劲往一个地方劈。” “肯定是金盆岭出事了,而且还挺凶,红衣女很可能就是在那里受的伤,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黄毛道。 我微微皱眉,有心想去看,却没那个胆量,因为金盆岭虽然看着近,但走起来可不愿,莽莽丛林跋涉艰难,一去一回中间必定要在林子里过夜。 现在晚上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去山上了,依现在愈演愈烈的诡事看,那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再者,得多凶的事才能引动天上的雷?我等凡人渣渣,还是离那里越远越好。 又吐槽了几句,黄毛突然摸出手机,憋着一脸窃笑,“关门,给你们欣赏一下我导演的作品。” “准备好纸巾!”曹楠迫不及待的搓着手掌。 “黄哥出品,必属精品!”黄毛手舞足蹈。 我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黄毛监视汪氏和冯大牛的奸情有结果了。 我立刻将卷闸门拉下,将黄毛的手机内存卡拆下来插在电脑上,点开之后愣住了,原本不过是偷拍了几张照片,结果却是一段长达半小时的视频。 看环境,这家伙是晚上潜伏到了汪氏家,在房梁上拍摄的,居高临下,清晰度也不错。 “你丫还真去摸寡妇门啦?”我彻底无语,这家伙极品! “我不去,哪来这么精彩的视频?”黄毛丝毫不以为耻,盯着视频中衣衫乱飞的场面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曹楠也是两眼放光,我看了一会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汪氏确实有勾引男人的资本。 人虽四十,却风韵犹存,穿上衣服和寻常村姑村嫂没啥两样,但剥光了就不同了,前凸后翘,肤白水灵,难怪冯大牛媳妇尸骨未寒,就天天往汪氏家里钻。 可怜冯德亮,吃了一碗公家饭,条件比寻常农民强不少,没让她老婆吃什么苦,结果到头来……人间惨剧呀! 他的天之灵要是知道了,棺材板恐怕又要压不住了吧? 半个小时视频看完,黄毛和曹楠意犹未尽,又倒回精彩片段重播,我低头一看,发现两人的小老二都可耻的翘起来了。 但我没什么感觉,昨晚被吸过头了,火气早就没了。 足足过了三遍瘾,他们要看第四遍的时候,我终于受不了,抢过电脑截了几张图片发到手机作证据,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视频加了密。 “我操,这是老子的作品,你锁起来干嘛?”黄毛顿时就炸了,闪电般把内存卡拔下来,但为时已晚,囔着要我解开。 “少废话!”我自然不会答应,汪氏的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不能将视频泄露出去,万一这两货没忍住在网吧看起来,被别人看见一传十十传百,事就大了。 黄毛哭天抢地,骂我没人品,曹楠也有些意动,但等我递了一个眼神给他就会意了,赶紧把黄毛拉去网吧了。 检查了一下图片,我准备明天下再去找汪氏,今天实在虚的很,万一出点岔子,跑都跑不动。 平平静静的过了一天,晚上红衣女没来。 第二天起床后,我的气色果然恢复了不少,尽管还有些灰暗,但比昨天强多了,黑眼圈也淡了下去。 上午赶集做生意,忙活了大半天,下午三点我骑车到了冯德亮家,汪氏正在门口烧垃圾。 看见我,她似乎有些紧张,强颜欢笑,“是磊子呀,有事吗?” “哦,有一点事想问问汪婶。”我笑着回应,她气色很不错,白里透红的,显然冯大牛把她滋润的不错,比冯德亮卖力多了。 “那……进去坐吧。” 汪氏见我没有在外面说话的意思,迟疑了一下请我进屋,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跟她拉了几句家常,然后直奔主题,问:“汪婶,德亮叔出事之前,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令我微微吃惊的是,汪氏一听到我提到冯德亮,眼睛立刻就泛起了水雾,声音哑了几分,道:“德亮身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上孩子,没想到他竟然会……”话到最后,眼泪都下来了。 我看的是既疑惑又鄙视。 疑惑的是她的演技也太好了吧,眼泪说来就来,而且答非所问;鄙视的是,冯德亮尸骨未寒,你就在家偷人,恨不得一天偷两次,猫哭耗子假慈悲! “见笑了。” 顿了顿,汪氏抹了一下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道:“对了,德亮的后事还要谢谢你。” “谢,谢我?”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汪氏道:“前段时间我收拾德亮的遗物,发现他留下一封遗书,说如果去世遗体一定要烧掉,给他办后事的时候我没看到遗书不知道,多亏了你,德亮生前一定和你说过的吧。” 我愣住了,冯德亮死之前竟然留下遗嘱,要烧自己的尸体? 这里面的内容有点多! 首先一点,为什么要烧,乡下全是土葬,火葬可是被认为大不敬的,冯德亮难道知道自己如果死了,尸体会不祥? 第二,他留下遗嘱,是知道自己会出事? 可冯德亮根本没和我说过烧遗体的事,他给我送完红衣娃娃就被害了,中途没在有任何接触。 汪氏这明显是误会了,烧尸体是陈老根交代我做的;再说了,自己虽然和冯德亮关系不错,但还没熟到他给我交代后事的程度。 本以为这件事肯定会让汪氏记恨我,结果歪打正着她还要谢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了,这事值得好好分析一下。 想了想,我更进一步,“德亮叔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了?” “他,交代你的时候没说吗?”汪氏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摇头,这里面竟然还有事。 汪氏眼泪又来了,说:“他走之前半个月查出得了癌症,我劝他去住院,他不肯,没想到最后……” 看她眼泪像豆子一样往下掉,我一时间都蒙圈了,汪氏看着不像是演戏呀;可她明明又在偷人! 寻常乡下人如果是骗人,这演技也太惊人了吧?专业培训都没这水准。 还有冯德亮,好好的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癌症?我不太信,理由很简单,冯德亮肯定自己要出事,所以编排了一个理由,还留下了遗嘱。 换句话说,冯德亮的事汪氏很有可能是被蒙在鼓里,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情况非常矛盾,我决定给她点压力,敲打一下她,如果她撒谎或许能路出点马脚来,于是道:“我这些天看到冯大牛经常上你这来,他是有什么事吗?” 说完,我直勾勾的盯着她。 王氏一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都哆嗦了。 …… 第二十八章:意料之外 “我……他只是来……来……”汪氏满脸惊惶,语无伦次。 我就静静的盯着她,不说话,只要她心里发虚,这层窗户纸捅不捅破都是一样。 果然,汪氏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哭道:“小磊,婶子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婶子是真的没办法了呀。” 说着话,我跪步走上前抓着我的腿,哀求道:“婶子求求你,不要往外说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我又弄懵逼了,本能的往后缩了一点,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似乎里面有隐情? “你先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将她扶起来,结果汪氏死活不愿意起身,让我答应不要往外说,要不然她就不起来了,甚至要给我磕头。 我被逼的没办法,只得模棱两可的先应了她,然后将她扶到椅子上。 之后,汪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哭啼啼的说起事情的前前后后。 原来她和冯大牛搞到一起并不是为了偷情,而是为了怀上孩子。 冯德亮与她结婚十五年,一直没有儿女,原因并不在汪氏身上,而是冯德亮的身体有毛病,没办法让汪氏怀孕。 十五年来她们两口子到处寻医问诊,但凡有点名气的医院都找遍了,偏方也试了不知道多少,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渐渐的,两口子年纪越来越大,希望越来越渺茫,冯德亮无奈的妥协了,便想找人借种,让汪氏怀上,生下来再当成亲生的抚养。 这种事其实在农村并不少见,十里八乡时不时就能听到,最常见就是“扒灰”,儿子不行爹上,这样生下的孩子血缘最近,不会因为不是自己的种而心生隔阂。 但冯德亮的爹死的早,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冯氏宗族里面找人替代。 选来选去,冯德亮选中了冯大牛。 汪氏一开始不同意,导致事情拖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冯德亮想孩子都想魔怔了,汪氏才动摇。 可结果还没来得及办事,冯德亮就出事了。 这一下可把汪氏逼到了墙角,冯德亮死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要一个孩子,为了圆他的遗愿汪氏才着急忙慌的和冯大牛搞到一起。 因为时间还很紧迫,她必须尽快怀上,这样对外就可以说是冯德亮的遗腹子,到时候生剖腹把孩子早产下来,对上月份,就不会有人怀疑。 否则月份相差太远就瞒不过去了。 所以,汪氏才会在冯德亮尸骨未寒之时迫不及待的“偷情”,恨不得一天两次,为的就是尽快怀上,然后宣称孩子是冯德亮去世之前落下的种。 这样冯德亮就算有后了。 我静静的听完,心里无语至极,“奸情”的内幕竟然是这样;早知道就直接上门问了,何必脱裤子放屁去收集什么证据,白白耽搁了好几天。 汪氏眼睛都哭肿了,说:“德亮走了以后一直不肯闭眼,都怪我没早点给他生个孩子,我现在只想了他的心愿;是我对不起他,否则他也不会做傻事了,呜呜……” 我好言安慰她,心里却不得劲,因为牛头不对马嘴。 冯德亮死不闭眼是因为尸体不祥,被害死的,根本不是怨恨汪氏不肯答应借种想不开自杀。 结果汪氏误解成冯德亮是因为没后才不肯闭眼的,也不认为冯德亮是被害的。 结果就很清楚了,汪氏知道的有限,这个突破口没有自己想象的大,转念一想也是,冯德亮把琴盒还有那个文物都放在办公的地方,肯定是不想让汪氏知道。 想了想,我又想到了冯犟头,便问:“那德亮叔棺材上山的时候,冯景江是怎么和你说的?” 冯德亮棺材上山是冯犟头一手操办的,送葬的全是冯犟头的子侄,没有一个是冯德亮的亲朋,连汪氏都没去。 汪氏道:“景江叔说德亮执念太深,让我交给他们处理就好,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主意,只能听他的。” 我警觉起来,冯犟头不对劲,他在瞒着汪氏,难不成冯德亮生前和冯犟头有过什么联系?或者说的直接一点,那个害死冯德亮阴物是和冯犟头一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得出的结论就很吓人了,冯家人勾结阴物害人,而且另有图谋,其中就包括我爷爷坟。 黄毛之前说冯家背后有人指点,恐怕压根就不是人。 “你妹的!”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冯犟头这老东西,是该好好调查调查了。 顿了顿,我又想起冯德亮出事之前有两天没上班,然后突然提着琴盒回来了,这才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事,于是询问冯德亮那两天请假的事。 汪氏想了一下,说:“有,德亮跟我打过电话,说是去林场派大件的邮件,晚上不在家过夜让我别等她,前前后后去了有三四次的样子。” “三四次?”我微微一惊,看来邮政所的监控记录还不足,冯德亮早之前就有动作了。至于说什么派件我是不信的,邮政的送达范围就是乡镇中心,林场那边山路太远根本不派,借口。 联想到冯德亮手里拿个生铜锈的文物,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冯德亮去了金盆岭,琴盒弄不好就是从那里弄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给了我,他自己还被杀了。 事情渐渐的有些明晰了,金盆岭那边肯定有事,前天的雷就是明证,红衣女受伤,还有刘二龙他爹五体投地的尸拜,等等。 之后我又问了汪氏几个问题,她知道的就很少了,没再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汪氏请求我不要把她借种的事宣扬出去,我答应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算无可奈何了。 之后我便试探着问她怀没怀上,结果她摇头,忧心匆匆的样子。 我有些无语,宽慰了她几句,便离开了,汪氏将我送出门。 …… 回去的路上,我将和她的谈话复原了一遍,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一时间我又想不到哪遗漏了,汪氏所作所为尽管有些伤风败俗,但合情合理,和自己接触的一些事情也能对得上,没什么破绽。 但……我总感觉哪不对劲! 自己忽略了很重要很关键的信息! …… 回到店子,我想了很长时间也没头绪,只能先把她的事情放到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到冯犟头身上。 冯犟头自从挖我爷爷坟被派出所带走回去之后,便沉静了下来,没再有什么动作,深居简出,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一边干活一边向上门的顾客打听冯家的动向,结果一无所获。 下午没什么生意,忙活了半天感觉身体还是有些困乏,便躺在躺椅上准备眯一觉。 这时远远的听到外面一群孩童在玩闹,反反复复的合念一首童谣,什么长安,什么乡镇,什么九月八的。 尽管听起来朗朗上口,但我实在是想睡觉了,吵的脑仁疼,便起身走出去想驱赶他们,让他们去别处玩。 走到近前我才听清楚,他们念的是一首唐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我有些奇怪,这首诗乍一听没什么,但其中的几个字眼却让我电光火闪的联想到了红衣女。 “冲天香阵”! 红衣女身上就有香味,而且越来越浓,刚开始的时候她走到床前我才闻得到,后来她到门口就行了,最近的一次更远。照这样发展下去,她身上的香味是不是会越来越远,香气冲天? 还有她身上的香味有点像花的味道,这首诗一下就让我感觉有些怪异起来。 而且唱诗的还是一群七八岁的孩童,嘻嘻哈哈的还在唱,让我奇怪了。 这首诗可是高中时代才会出现在课本上,七八岁的孩童不应该接触得到,一个两个或许是家教好,但一群就吊诡了。 我拉住其中一个小女孩问:“这首诗是谁教你们念的?” 小女孩看见我有些胆怯,看了看旁边的玩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我笑笑,从兜里拿出来一张小钱,道:“告诉我,这张钱就送给你了。” 小女孩这才鼓起勇气,稚声稚气道:“是……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叔叔,他给我们糖,还说教会所有小朋友,就有好多好多的糖。” 我这才注意到,这群孩童手里多多少少手里都捏着几颗糖果,嘴里也有,吃的津津有味。 “那黑衣叔叔长什么样呢?”我将小钱递给小女孩,追问。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简单;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引诱一群七八岁的孩童学高中的唐诗?老师都不带这么敬业的,而且还要他们互相传播,教会所有人传唱。 分明是有人借这些孩童的嘴传达某种信息,十有八九就是冲着红衣女去的。 小女孩有些糊了,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的语言描述能力,倒是旁边一个胆子比较大男童道:“那个叔叔蒙了面,看不见。” 我心里顿时就有底了,蒙面黑衣,这打扮,标准的图谋不轨还怕被人认出来。 想了想,我回店子拿了一些一块一块的零钱,给他们每人一块,笑着道:“这样,下次你们如果看见那个蒙面叔叔,就偷偷的来告诉我,我给你们每人买一个玩具,好不好?” “好!” 孩童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我笑笑,让他们上别处玩去,暗暗打定主意,那个人如果再出现,一定要逮着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 第二十九章:晴天霹雳 又安静的过了一天,第二天我的脸色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人也感觉清爽了很多。 但外面的天色让我有些疑惑,时间已经六点了,居然还有些昏暗,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很亮了。 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竟然起了雾,而且很浓,能见度不足二十米,三十米开外分不清男女,只能看到个人影。 起雾是一件好事,说明水汽很足,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下雨了,天再旱下去,物价就得涨了。 我洗漱完准备吃早点,结果打开橱柜一看,里面空空荡荡,连面条都吃光了。这些日子紧张兮兮的没添过吃食,耗光了。 无奈,我只得出门去菜场吃早点。 走着走着,路过陈老根的白事店,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打着一把黑伞在雾里若隐若现,身材微微有些佝偻。 而白事店的大锁轻轻摇晃着,显然刚被人动过。这让我微微一愣,陈老根回来了? 我立刻追了上去,结果他速度还挺快,自己小步都没追上,雾影重重,到街尾就追丢了。 我于是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电话掉线,根本不通;这让我莫名其妙,他这是干什么呢,手机会吃人不成,回来了也不开机。 摇摇头,我返回菜场路边摊吃早点,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后面盯着我,可回过头去看,后面雾气迷蒙,什么也看不见。 很不舒服的吃完后,我往回走,结果走到店门处一看,上面又沾了一张字条。 我一惊,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纸条警告我,说乡里的尸体必须继续烧,否则自己将死无葬生之地。 这回又来了,一模一样的纸。 我急忙扯下来一看,发现连字迹都一样,上面写的内容让我浑身发寒:你身边有鬼,小心外乡人! 自己身边有鬼? 谁? 伪装还是潜伏在某个角落? 还有外乡人,更是诛心了,自己身边的外乡人只有黄毛一个,其他的都在外围,没什么交道可打。 难道黄毛是鬼不成? 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在挑拨离间? 从字条上的内容来看,这个人是金盆乡的人,否则语气中不会透露出对外乡人的戒备。 会是谁? 我冥思苦想,知道自己诡事缠身的人不多,陈老根算一个,贺老幺不知道算不算,他如果算的话,他儿子也能算,还有冯家也可能知道点。 别的就真没人了。 忽然,我脑海中电光火闪,想起了当初给曹楠报信来救我的那个神秘人,也就是李老头诈尸那次,自己吓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是那个人发信让曹楠带上黄毛来救我。 两张字条加一条短信,不会是同一个人所为吧? 反正从行事风格来看挺像,都是不露面,却对我格外关注,似乎掌握某些的内幕。 话说回来,黄毛确实有疑点,尽管他帮了我不少,但内心深处我还是有些犯嘀咕。最大的疑问便是他一个外乡人来金盆乡这个穷乡僻壤干什么? 要不戳他一刀试试? 我不禁想到,有血就是人,没血就是鬼! 犹豫了好久,等到日头升起的时候我下定了决心,还是验一下比较好,省的心里总犯嘀咕。 不过我把刀换成了牙签,顺便带上一颗火桃核,他要是鬼的话,保管把桃核塞到他嘴里去。 到了网吧,黄毛和曹楠一如既往的敬业,每天风雨无阻,宅在那哪里都不去。我走到他们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他们都没反应,大呼小叫的和对面开骂,砸鼠标砸键盘。 我在黄毛身上挑了一下,挑中了他肉比较厚实的肩头,牙签微微用力扎了下去。 结果……黄毛根本没反应,依旧脸红脖子粗的对着电脑骂对面傻逼。 我目瞪口呆,拔出牙签一看,上面带一点点红,是血,没毛病! 无语,我摇摇头离开了,只要是人就好,人再怎么样也是人,鬼就太邪性了。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如果这一幕发生在几年后我就不会这么想了,因为这世界上真正邪恶的并不是鬼,而是人心。 …… 回到店子,外面的雾气在灼热的阳光炙烤下渐渐散去。 我上楼清点了一下货仓,准备补充一些货品,这段时间货仓空了不少,一直没进货。还没等我清点完,楼下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磊子哥,你在吗,快出来呀,出大事了!” 我顿时一激灵,是三叔的儿子孟水生;这段时间他暑假在家一直帮看着爷爷的坟,弄不好是爷爷的坟地又出事了,于是飞奔下楼。 孟水生一看到我,急忙道:“磊子哥不好了,老叔公的棺材被挖走了!” 我脑袋嗡的一下,如同晴天霹雳,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爷爷是我最亲,对我最好的人,小时候别人骂我没爹没娘我都没怎么发过火,但要是有人敢骂我爷爷是臭老九(知识分子的污名),肯定要和他干架,甚至曾经用石头开了好几个家伙的瓢。 “什么时候的事?!”我眼睛一下就红了,抓着孟水生问。 孟水生被我吓了一条,结巴了一下,“应该是……是昨天晚上,早上雾气散了我才看到。” “冯犟头,我非杀了你不可!”我爆吼一声,立刻挎上鸟铳和杀猪刀赶往老宅旁边的桃树林,路上给曹楠打了一个电话,咬牙切齿道:“曹楠,我要去杀人!” 说完我就挂了,他明白我什么意思,能让我动杀心的,只有我爷爷。 很快,我就赶到了老宅,将摩托车停在门口,快步奔向桃树林,到地方一看,眼前的场景让我目赤欲裂。 坟头已经彻底没了,墓碑丢在一旁,坟坑空空如也,里面的棺材材不翼而飞。 我热血一阵阵的上涌,肺都块炸了。冯犟头这个王八蛋,今天不取了他的狗命,就不配跟爷爷姓孟! 我立刻骑上摩托车赶往冯犟头家,冯家主要聚集在冯家湾,整个湾子的人都姓冯。冯家人自然认得我,见我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冲进去,后面还带着刀和铳,立刻就炸了锅。 我加大油门径直往里面冲,有两个人上来阻拦我,差点没被我撞死。 我真的已经疯了,挖坟掘墓,如此耻辱只能用命来抵偿,谁不开眼敢拦我,死了活该! 很快我就冲到了冯犟头家,冯犟头正在前院走来走去,还抽着旱烟,一见我杀气腾腾冲向他家,顿时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家里跑,连烟枪都扔了。 “老狗,今天你不死老子不姓孟!”我跳下车追了上去。 “妈呀,杀人啦,救命啊!!”冯犟头吓的差点没被门槛绊一跤,忙不迭的去关大门,还大喊。 我隔着有段距离,等冲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快被关上了,恨的能咬出一嘴牙血来,抬起鸟铳就朝门缝轰了一铳。 “嘭!”铳劲很大,浓烟滚滚,把我震的一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啊……”冯犟头惨叫一声,而后破口大骂:“孟磊小崽子,和你爷爷一样,都是疯子!” “狗日的还没死!”我一听声,立刻把鸟铳丢了,拿起杀猪刀开始撞门。 可门里面被拴住了,根本撞不动,这是一种老式的实木大门,又笨又重,跟小型的城门似的。 我急的用刀狂砍,但无用,短时间内不可能破门而入。 “孟磊小崽子,胆子肥了啊,敢对我下手,你等着,等我冯家儿郎来了锤死你个王八蛋,让你爷爷绝种!”冯犟头有恃无恐,在门里对我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狗货,先死的是你!”我看了一下,从门缝里面发现大门是被门扣给扣住了。 于是我把刀丢了,又把铳捡起来重新装填,把铁砂换成了专门打野猪的钢筋头,这东西一铳过去能把碗扣那么大树直接打断。 “磊子别冲动!” 就在我快要装填好的时候,身后传来摩托车的鸣笛,回头一看,是孟磊和黄毛,他们急匆匆赶过来了。后面还吊了一大帮手持农具的冯家人,杀气腾腾。 我赶忙装填完,用铳口直接顶着门缝里面的门扣,然后倒转身子用肩膀架住鸟铳,扣动扳机。 “轰!” 这一铳威力强多了,直接把我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铳也因为后坐力太大飞出去十多米。要不是自己转过身而是顶着开的,不死也得重伤。 但即使是这样,我脑袋依旧被震的发晕,使劲晃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这时候一看,大门开了,门扣连同一块木头被轰飞,狠狠嵌入了内堂的墙上,屋内一片狼藉。 冯犟头立在一旁,瞪圆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指着我,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尖叫道:“疯子!疯子!” 说着话,他撒腿就朝后面跑。 我捡起地上的杀猪刀追了进去,老匹夫,看你往哪里跑,今天把你砍成薯片祭奠我爷爷在天之灵! 第三十章:老人渣 “磊子别冲动啊!”曹楠吓的惊叫一声,也跟着冲进来,后面黑压压一大片冯家人。 我急着抓冯犟头,没理会,追着冯犟头往屋后跑。屋里一共没多大地,冯犟头想从后门逃跑,在开门的时候被我一把拉回来摔在地上。 “狗货,给我去死!”我红着眼睛一刀就砍了下去。 眼看杀猪刀就要砍中冯犟头,忽然“当”的一声,一根黑铁管挡在了我刀和冯犟头之间,赫然是那把鸟铳。 而鸟铳抓在黄毛手里! “小子醒醒,把他砍死了,你爷爷的棺材谁去找?去哪找?”黄毛一拍我脑袋吼道。 我牙根咬碎,松开杀猪刀抓住冯犟头的领子,怒吼:“老匹夫,把我爷爷的棺材弄到哪去了?” 冯犟头死里逃生,吓的尿都出来了,哆哆嗦嗦的冲我叫喊:“什么棺材?” “我爷爷的棺材!”我怒吼。 “我怎么知道,我没挖你爷爷的棺材!”冯犟头大叫。 “还敢装蒜!”我一拳砸在他脸上,恨不得吃了他,咬牙道:“你们昨晚把我爷爷的棺材挖到哪去了?” 冯犟头被砸的晕头转向。 这时门外冯家人的叫喊声近了,曹楠急忙把大门重新关上,抱起一根圆木顶在门口面,黄毛也赶紧过去帮忙。 紧接着就听外面传来砸门和踹门声,人多力量大,大门晃晃荡荡,墙上的砖泥簌簌往下落。 “孟磊,你要是敢动我爷爷一根毛,我冯大牛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一个声音很大声的从门缝里吼,是冯大牛。 紧接着还听他指挥冯家人把屋子包围起来,防止我们从后门逃跑。 曹楠色变,道:“磊子,我们被包围了!” 这点功夫,冯犟头清醒过来了一点,冲我道:“小崽子,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有挖你爷爷的棺材。” “少废话,除了你还有谁?!”我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冯犟头急忙护住脸,“小子,你爷爷得罪的人可不少,想挖他棺材的人一大把,你凭什么说是我,我没挖!” “小子,没搞清楚之前别冲动!”黄毛跑了过来,然后看向冯犟头,道:“冯景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今天要是不找到孟磊他爷爷的棺材,你好不了!” 冯犟头也明白了情况,哭丧起来,“你爷爷的棺材真不在我手里啊,我对天发誓,如果撒了谎,遭雷劈不得好死!” 我不由有些愣,和黄毛对视了一眼,心说他看起来不像是撒谎,难道真不是他挖的? 可除了他还能有谁? 见我不肯松手,冯犟头又发了一堆的毒誓,道:“你也不想想,现在乡里的晚上谁还敢出门啊,我们大晚上去挖坟,不被鬼给啃喽?” 我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了,看向黄毛,黄毛沉吟了一下,说:“冯景江,今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找回棺材,不管是不是你挖的,你都要帮我们把棺材弄回来,因为你的嫌疑最重,上次你有前科,要怪,就怪你自己!” 我连忙说对,冯犟头挖过我爷爷棺材,如果另有他人,他也肯定比我们清楚。 要抓贼贼就先逮一个贼回去审,因为“同行”是最了解彼此的。 “我……我不知道啊。”冯犟头苦着脸。 “那要你有什么用,老子正好报上次的仇,你死的不冤!”我作势再次扬起杀猪刀。 挖坟掘墓是不共戴天之仇,就冲上次的事,我弄死他也是天经地义,要不是派出所横插一杠子,他早没了黄土了。 “别别别,我想起一拨人来了,可能是他们。”冯犟头急忙叫喊。 “说!”我和黄毛同时喊道。 “是……是一拨外乡人。”冯犟头道,顿了顿又说:“我看见他们去了你爷爷桃树林好几次,还拿着罗盘。” “什么时候的事?”我心头猛跳,金盆乡自从冯德亮自杀前后,确实来了很多外乡人,不过他们只是白天在乡里活动,晚上就离开了,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冯德亮死了之后没多久,我动手之前。”冯犟头道。 “他们人在哪?”黄毛问。 “在南场一个废弃护林小屋里。”冯犟头道。 我不禁皱眉,他说的南场,指的是三大林场靠南边,也就是离金盆镇最近的一个林场。其它两个分别叫北场和西场,北场是最深入原始林区,离乡里最远。 林场面积很大,为了防止林木资源被盗采盗伐,便在地势较高的位置安排护林人常年看护,护林人住的小屋就叫护林人小屋。 也就是说,如果冯犟头没撒谎,那爷爷的棺材是一夜之间被送上山去了,显然,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带我去,如果找不到我剁了你!”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在找到爷爷的棺材之前他是不值得相信的,鬼知道他有没有撒谎,再者,外面冯家人群情汹涌,没他我们根本离不开这里。 我直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曹楠也罢鸟铳捡起来,重新装填起来。 我将冯犟头押到大门,我让他说话,让外面的人冷静,否则不保证他的安全,然后黄毛一点点的打开了大门。 冯家人见冯犟头被扣在我手上,还有一把黑洞洞的鸟铳,加上冯犟头亡命的打招呼,也不敢乱来了,对着我们一步步后退。 “孟磊,你好大的胆,竟敢冲到我冯家湾来撒野!”冯大牛满脸铁青,后面跟着他弟弟冯二牛。 “快……快放开我爷爷!”冯二牛也指着我骂道,上次在桃花林他差点被我咬下一块肉来,所以看见我有些还发怵。 “滚!”我怒喝,“我告诉你们,要是我爷爷的棺材有什好歹,我这辈子就剩一件事,报仇!” 冯大牛青筋暴跳,却无可奈何,最后道:“那我和你们去,我知道他们在哪,你们放了我爷爷,他年纪大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弄死你们!” “少屁话,你现在没资格提条件,都给我滚开!”我自然不可能答应,冯大牛年轻力壮,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翻盘。 冯犟头被刀架着,只能顺着我说话,让冯大牛让开。冯大牛被逼的没办法,只能领着冯家人后退。 我们三人很小心的押着冯犟头上了曹楠的三轮摩托车,然后开车赶往南场。 冯二牛骑着摩托车远远的跟在后面,只有他一个人,其他的冯家人没来。 不过人质在手我也不怕他,随他跟。 但冯大牛的话却让我确信了一件事,冯犟头没撒谎,爷爷的棺材确实不在他手里。因为冯大牛开口便他知道那些人在哪,这和冯犟头的口供就对上了。 我心里不明白,那些外乡人为什么要盗我爷爷的棺材? 难道真如冯犟头刚才说的,我爷爷在外面得罪了人,也就是他离开金盆乡在外逃荒的那二十年? 我于是逼问冯犟头,结果冯犟头说他也不认识,就是觉的那些人很奇怪,让冯二牛跟踪过,人数大约七八个,其他的一概不知。 想了想,我问出这段时间以来最疑惑的问题:“那你们又为什么要挖我的爷爷的棺材?” 冯犟头被噎住了,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明显是在想措词。 “还要想是吧?”我怒了,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是……是有人出大价钱,一……一百万,买你爷爷的棺材。”冯犟头道出一则令我震惊不已的消息。 不光我惊了,连开车的曹楠也抖了一下,差点没把车开进沟里去,一百万对于金盆乡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只有黄毛若有所思,似乎有别的看法。 “谁出钱?”我急忙追问。 “不认识,很神秘,只……只露过一次面。”冯犟头道。 “那冯德亮的尸体呢,你为什么不烧掉,明知道诈尸还敢往山上埋?”我又问,这也是长久以来的疑问。 “也是那个人出钱让我这么做的。”冯犟头道,又说:“我这是穷了一辈子穷怕了,让钱迷了眼睛,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这个糟老头子计较。” “那你孙媳妇又是怎么死的?”我继续问,冯德亮上山的当晚,冯大牛的媳妇就被什么东西给咬死了,而且身上的血还被吸走了。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冯家被什么东西给报复了。 冯犟头顿时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她连个娃儿都没给二牛生下来,老子赔了大本了,十二万的聘礼钱呀。” 我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枉死了一个儿媳妇,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老混蛋心疼的却是自己的聘礼钱!! 再说了,冯大牛结婚一共才半年不到,母猪下崽也没那么快! 这一刻我真的有砍死他的冲动,痞了一辈子,到老了也是个流氓,人渣!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和我说他是个老混蛋,说他在几十年前那个混乱年代打砸烧抢什么坏事都干,还批斗弄死了几个文化人。 我爷爷当年要不是逃了,一准被他祸害。 但就是这么个乌龟王八蛋,却子嗣繁茂,后代人丁兴旺,七老八十了整天上蹿下跳的,没病没灾。之前明明朝他开了一铳,结果毛都没伤到他一根。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第三十一章:黄雀在后 南场不算远,离着乡里也就是二十里的样子。 冯犟头指路,曹楠将车开到了一条上山的小道前,下车后,我押着冯犟头往上面走。 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挺大的木房。 这地方我知道,只是没上去过,貌似是因为南场的这一块的林木资源被收割,所以暂时废弃了。 最高的地方是一个瞭望塔,站在上面拿望远镜居高临下,完全可以监视周围四五里的范围。 这时候,我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子异味,刚开始还挺淡,但慢慢的就清晰了一点。 我翕动了几下鼻子,没闻出来是什么味道。 “是血腥味,出事了!”黄毛闻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我心头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快!”黄毛一马当心,立刻朝山岗上面跑去,我和曹楠拽着冯犟头快步跟上。 很快我们便到了护林人小屋,比想象的大,旁边还有一个木材仓库,大门虚掩着,血腥味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黄毛从旁边拿了一根竹竿,顶着门轻轻捅开。 “吱……呀……”粗制的大门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缓缓打开了。 里面露出来的一幕,令我浑身汗毛炸立,以至于后来无数次从梦中被惊醒。 仓库的房梁上,挂着四具鲜血淋漓的裸尸,最恐怖的是,人皮都不见了! 剥的干干净净! 而挂起他们的是四把屠夫的肉钩,从嘴里进去,从鼻梁穿出来,就像菜市场肉案上的贩卖的猪头肉。 他们瞪圆了眼睛,极度惊恐,原本如同硬币那么大的黑瞳极度收缩,成了筷子尖那么点,怒凸而出,仿佛随时要从眼眶里面掉出来。 我本能的想起一种场景,杀青蛙。 青蛙的剥皮技巧是,用菜刀在青蛙的脖子那里开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撕,保证能撕下来一张完整的皮! 而且青蛙此时还能蹦跳的,全身的血管、筋肉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就如同被拨了皮的青蛙一样吊在房梁上,尽管脸上的皮也不见了,但依然能辨别他们的脸庞极度惊恐和扭曲。 “妈呀!” 曹楠吓的怪叫一声,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蹬蹬瞪的往后面缩。 我也是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如坠冰窟。 这一幕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恐怖的视觉冲击力,心志不坚的人会直接吓疯掉。 “是它,那个东西,它回来了!它回来了!” 冯犟头也是一哆嗦,吓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撒腿就跑。我和曹楠都是懵的,根本没顾上他,被他跑脱了,回头一看,后面跟上来的冯大牛朝他迎了上去,接住了他。 只有黄毛立在原地,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我和曹楠急忙缩到一边,根本就不敢去看了,那种血淋淋,极度惊悚的视觉冲击力,没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 冯大牛也走了过来,也惊得后退了好几步,尽管脸色苍白,却没有躺下,比我和曹楠强。 他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黄毛的后背,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之前恨不得吃了我的表情也消失无踪。 黄毛丢掉竹竿,缓缓走了进去。 大约三五分钟,他又走出来,对我道:“进来看看吧,有线索。” 我经过缓冲,感觉稍微强了一点,一抹脑门上的冷汗,和曹楠相扶站了起来。 “怕就别看他们的眼睛。”黄毛又叮嘱了一句,然后领着我们往里面走。 我哪敢看,连头都不敢抬。 黄毛带我们来到仓库中间,指着地上一滩泥迹道:“看这个。” 我镇定心神看了一下,泥迹很新鲜,长长正正,有一点儿泛白,像是土层深处的黏土。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惊道:“我爷爷的棺材在这里放置过?” 这个泥迹的大小和形状和棺材的底部高度吻合,加上新鲜的泥迹,应该就是爷爷的棺材被挖出来沾在下面的。 “你再看这个。”黄毛在泥迹里面挑了挑,捡起一根树枝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桃树枝! 铁证如山! 爷爷的棺材确实被挖到这里来了,可问题是,现在哪去了?还惨死了四个人。 黄毛起身,打量了一下挂着的四具尸体,道:“你爷爷棺材恐怕是被截胡了。” 我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 “这些人就是盗走你爷爷棺材的人,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截杀了他们,顺便剥走了他们的人皮。” 黄毛道,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又说:“剥皮的手法非常娴熟,是整张人皮一起剥下来的。” 我头皮发炸,壮着胆子抬头瞟了一眼,可不,这些人连头皮都没有了,全身上下剥的干干净净。 身上的无数的毛细血管渗血,形成像露珠一样的血点,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血淋淋的,却并没有流的到处都是,而是粘在体表凝固,诡异的触目惊心,像癞蛤蟆。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恐怕得当场死过去。 “什么东西干的?”我急忙问,能将整张人皮剥下来,这得有多恐怖? 黄毛道:“应该是脏东西,而且,他们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剥下来,活活生生吓死的。” “活剥?”我只觉骨肉缝里嗖嗖的直冒冷气,人都哆嗦了。 这得多邪恶的东西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想想也是,看他们惊恐扭曲的面容,绝对不是死了之后才被剥皮的。 他们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冯德亮! 他死后的眼神就是这样,黑瞳收缩成了筷子尖那么点,极度惊恐。 “那我爷爷的棺材呢?”我急了,棺材被劫走,而且还是个很危险,变态的东西。自己还有可能找回来么?上哪找?找谁要?就算找到了,能干的过那个恐怖的东西么? 这一刻,我几乎有点绝望了! 到底是有多少人或者脏东西盯上了我爷爷的棺材?甚至为此不惜互相杀戮,这显然已经是白热化了。 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包括这些惨死的外乡人。 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在去世快三年了,遇到这种事情? 黄毛摇了摇头,没说话,而是走到尸体下面,从地上散落的一堆衣物里面扒拉了一会儿,找出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揣进了兜里,道:“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我尽管心焦,但也没了办法,事情麻烦了,现在只能听黄毛的。出了仓库黄毛急匆匆带着我们离开,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 我和曹楠紧紧跟上,那些人的死法太凶残了,要是那个脏东西还藏在里面,我们也会有危险。 冯大牛和冯犟头已经先行一步早跑的没影了。 开车往回走,没走多远迎面来了一辆警车,我一看,是派出所的公安,开车的是祁建,副驾驶上坐着赫然是王所长,王建安。 两车交汇,他的目光从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锐利如刀。 “派出所怎么知道的消息?”错车之后曹楠奇怪的问。 我也满心不解,便看向黄毛,黄毛表示他也不知道。 “不会是冯大牛报的案吧?”曹楠道。 “不太可能,冯大牛才离开一小会儿,公安没那么快赶过来。”黄毛分析道。 曹楠将车速开的飞快,刚才是真的被吓着了,本能的想离开那里。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林场范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护林小屋的方向,不由大吃一惊。 那里浓烟滚滚,隔着很远都能看见。 “着火了!”我惊呼一声。 黄毛回头,也微微吃了一惊,说:“他们在烧尸体!” “这样的命案直接毁尸灭迹不太妥吧?”我有些不明白,派出所见到惨死的尸体,不应该是保留证据破案么。 “尸体不祥。”黄毛道,又说:“这种命案是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否则很容易引起恐慌,再者,凶手很可能是恶鬼邪灵一类的脏东西,法律是管不到的。” 我无语,但想想也有道理,总不能抓了一个脏东西去判刑吧? “那那这个东西归谁管?”我追问道,警察管不了,那总不能干看着吧。 黄毛看着我,道:“灵警。” “灵警?”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也是法事行的人,只不过受雇于官方,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人,古代叫六扇门,现在叫宗裁所。”黄毛解释道。 我恍然大悟,这就对上了,之前总感觉王建安不对劲,果然有不为人知的本事和身份。 这就是说,官方已经注意到金盆乡地上面的异动了。 “那他们能护一方平安吗?”我希冀的问,王建安给我的印象还不错,挺正气的一个人。 结果黄毛却大摇其头,道:“宗裁所的主要职责是掩盖各种邪灵恶鬼凶杀案,处理后事以免引起大面积的民众恐慌,至于别的,不能指望。” “怎么会这样?”我大吃一惊,这和印象中的警察保一方平安为天职的印象差距甚远,灵警,应该也是警吧? “不是他们不想做,而是不能;以后你就会明白的,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各走各的门,谁也别过界,否则这世界就乱了。”黄毛意味深长的说道。 …… 第三十二章:漩涡渐现 黄毛说的我完全不明白,追问了几句他也不愿意多透露,显得有些忌讳。 但我却搞明白了王建安的身份,宗裁所的人,部门全名:宗教裁判事务管理所;当然,这是秘密身份,明面上他就是公安。 黄毛不肯多说,我也没心思去追问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爷爷的棺材;现在来看事情麻烦大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生变,最后竟然被一个恐怖的东西卷走。 我不知那个东西到底在图谋些什么,把那些“盗墓贼”都虐杀了,出手之狠辣果断,心计之深沉,令人胆颤。 黄毛之前没说错,鬼精鬼精,很多鬼是非常狡猾的,一点都不笨,恐怖电影里面那些道士一把桃木剑齐齐咔咔就把招来的鬼斩杀的场景,完全是在骗人。 这玩意可比人难缠得多,人还能看到人影,鬼上哪找去? “你先别想太多,你爷爷不是一般人,他设下桃花阵肯定有后手,事情或许会有转机。”黄毛见我发愁,拍拍我的肩膀道。 “真的?”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我不知道爷爷是什么人,但目前来看,绝对不是一般人,一般人的棺材哪里会遭到这样的“哄抢”? 冯犟头反复说我爷爷不是好人,刚才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还这么说,还说爷爷的疯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爷爷是什么人,都是我最亲的爷爷,谁敢动他的棺材我就找谁拼命。 人总有一些原则和底线,是需要守护的,哪怕把命搏了。 黄毛点点头,却没解释为什么。 我也明白这种事他也没百分百的把握,便不再问了。 快回到乡里的时候,黄毛又道:“对了,冯景江刚才说什么为了钱去挖你爷爷的棺材,你别信,他在撒谎。”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他竟然如此肯定。 “因为他回答之前想了,没撒谎直接说就可以,不需要去想措词。”黄毛道。 我恍然,有道理,依冯犟头贪财的性子,真要有人给他一百万,眼睛早就绿了,一次挖不成马上就会有第二次。但他没有,挖了一次没成之后就停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揭穿他?”我奇怪道。 “没用,冯家背后百分之百有个角色,你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说的,因为有些事比死更可怕。”黄毛很严肃的盯着我。 我心里发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交织在一起,朝着冲突越来越剧烈的方向发展了。 先是红衣女受伤,然后是爷爷棺材被挖,结果动手挖的人被杀,还被剥了皮。 “另外,挖你爷爷坟的人没死光,有两个逃脱了。”黄毛道,说着将一张相片递给我。 我看了一下,正是刚才他从衣物堆里面翻出来的那东西。 上面一共六个人,五男一女,黄毛指着最边上的一男一女,道:“这两个逃脱了,如果遇到一定要小心,他们肯定对你了如指掌,会做出什么事很难说。” 我急忙点头,他们敢挖我爷爷坟,肯定调查过我;之后仔细看了一下这对男女。看起来都很普通,三十岁左右,男的嘴角有一道疤,女的没什么太明显的特征,但右手带了一颗玉戒指。 我暗暗记下,下次要碰到,可别认不出来。 …… 回到乡里,我们仨人就呆在店子里戒备着,怕冯家人上门报复。 冯家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有股子狼性,这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绑了冯犟头,还揍了他一拳,被报复的概率非常大。 可结果冯家人并没有来,反倒是一个后生把我丢在冯家的摩托车给我骑了回来,放在店门口就走了。弄的我惊疑不定,还以为他们在摩托车上动了什么手脚。 检查一番,却什么问题都没有。 “冯家肯定闻到什么味了,不想和你正面冲突。”黄毛道。 我也奇怪,冯家怎么突然怂了?冯大牛可是个不肯吃亏的狠茬子,冯犟头就更不用说了,标准的老人渣。至于阴谋基本可以排除,冯家人多势众,要报复我还真没那么麻烦。 难不成……是因为冯大牛和汪氏那档子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等到天黑也没见他们来,曹楠便和黄毛离开了,让我有事立刻通知他们。 我应下,早早的把门关严实,铳上膛以防万一。 这一晚我休息的很不好,一方面是心焦,爷爷的棺材没能找到下落,心里愧疚不已,早知道就在墓碑下埋俩地雷,谁挖炸死谁,你大爷的! 另一方面是噩梦连连,一闭眼就能梦到哪四个被活剥了皮的“盗墓贼”,屡屡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捱到早上,三叔来了,他昨天带婶娘去市里看病不在家,早上得到消息立刻就干过来了。 我不敢把在林场遭遇的事情说出来,只得谎称已经报了警,公安正在追查。 三叔眉头皱成川字,安慰我让我别着急,等等公安那边的消息。 其实我明白,他跟我一样着急,只是怕我上火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强行让自己镇定而已,三叔不是没有脾气,急了也会骂娘的。 之后我问起婶娘的病情,三叔叹了口气,摇摇头,显然还是老样子,根本确诊不了,没个说法。 我沉默了,孟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入土的人和活着的人都不得安生,难道是因为桃花地大凶,风水不好? 三叔又劝慰了我一会儿,让我多去派出所走动走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立刻通知他,无奈的离开了。 …… 我心烦意乱,捱到下午去找黄毛,结果人不在网吧,问刘二龙,刘二龙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只得给他打电话,结果电话掉线。 我心里犯嘀咕,这家伙平时那么“敬业”,这会儿人哪去了? 最后我打电话给曹楠,结果曹楠也说不知道。 我彻底无语,心说他该不会又去了小红楼吧? 就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后,对面道:“孟老板?” 是个女的,声音很陌生。 “您哪位?”我心头微微一跳,直觉告诉我来事了。 “听说你爷爷的棺材丟了,想找回来吗?”果不其然,对面一句话就把我吊了起来。 我大惊,“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找回你爷爷的棺材,还能救你一命;半个小时后河寨码头见,记住,你只能一个人来。”说完那边便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一时间惊疑不定,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爷爷的棺材被盗的事在村里闹的沸沸扬扬,知道的人很多。 但很快我就下定决心,去! 围绕爷爷的棺材至少有两方在争夺,一方是那些盗墓贼,一方就是那个剥皮鬼。 现在棺材被剥皮鬼卷走,那么其它方很可能想在夺回来,这就是机会。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但这已经不再我考虑范围之内了,好不容抓到一线可能,没有退缩的理由。 想了想,我回店子拿了一把水果刀揣进兜里,骑车赶往河寨码头。 河寨码头在乡里南边,以前是一个用来运木头的码头,后来水位日浅,河运断绝,码头也就废弃了。 不远,七八里路,骑车一会儿就到了。 到了河边,我将车停在路上徒步赶往,路上给曹楠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的行动,万一出现什么状况可以多一份保险。 码头范围很大,蒿草丛生,平时人迹罕至,我找了一下没发现人。 “我到了,你在哪?”我大声道。 话音落下,前面的荒草后转出来一个人,头戴斗笠,围着黑纱,看不清面容。 “不愧是孟家的种,虽然有点愣头愣脑,却也有几分果决。”女人开口,黑纱下面的脸完全看不见,目光透过黑纱,上上下下审视我。 “你到底是谁,藏头藏尾的有意思么?”我微微紧绷,随时准备拔刀拼命,她的口音明显不是本地的。 最关键的是,她张口就说“孟家”,隐隐然似乎对孟家的评价很高,这只能是因为我爷爷的关系。由此也可以佐证爷爷真不是一般人,那二十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呵呵,你的激将法对我无效。”女人并不上当,道:“要知道,你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东西和人盯上了,我不想惹太多的麻烦。” 我听得心里发凉,这点自己早就预感到了,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被确认,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我不经意看到她的右手,心头一震,她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淡白色的东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赫然是个戒指印! 是她! 盗墓贼中唯一的那个女的! 黄毛给的那张照片上,女的手上就有一颗玉戒指,此刻她虽然把戒指摘了,但手上的戒指印可抹不掉! …… 第三十三章:柳暗花明 我心中大惊,立刻将目光移开,努力镇定脸上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出什么来。 黄毛捡的那张照片并不是摆拍的,而是很随意的用手机拍的,弄不好这女人根本不知道有照片的存在,摘下玉戒指也不是怕我认出来,只是觉太过显眼而已。 尽管我已经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尽量平静了,但女人依旧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微微一勾,缩了回去。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我肯定,就是她! 身形个头也基本能对得上号。 刚才的猜错没错,这些盗墓贼被剥皮鬼卷走了到手的棺材,肯定想着怎么夺回来。 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会找到我。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棺材被剥皮鬼卷走的话,我这会儿已经冲上去捅人了。敢盗挖我爷爷棺材,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知道你爷爷棺材是被什么人挖走,最后又是落在谁的手里的么?”盗墓女问。 “请教。”我吐出两个字,想看看她卖的是什么药。 “是冯家,冯家挖走了你爷爷的棺材,然后被劫了,最后落在了老鬼手中。”女人缓缓道。 我心头微微一震,冯犟头?之前自己拿刀架着他,他可是对天发毒誓,说棺材不在他手里,否则天打五雷轰。 等等…;…;不在他手里,并不代表不是他挖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棺材被盗就过了三道手,大概的过程完全可以想象,冯犟头先挖了我爷爷的棺材,然后被那群早就有意动手的盗墓贼给偷了或者劫了,运到护林人小屋,最后剥皮鬼又跳了出来,活剥了四个盗墓贼的皮,卷走了棺材。 一波三折! “怎么,不信?”女人见我犹疑,问道。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心里信了七八分,冯犟头那个老痞子,完全有充足的理由那样做,反正当时棺材也不在他手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后面,还等着一个老鬼。 那一夜真是热闹,可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那早上突然起来的大雾也很奇怪。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冯犟头在看见那四具被剥皮的尸体后,惊恐的大喊“它回来了”,这话和贺老幺那天发疯喊出来的话一模一样。 从这点来看,盗墓女没撒谎,确实是个“老”鬼,因为它以前就出现过,确切的说是来过金盆乡。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它就与我爷爷有过什么联系。 盗墓女这番话其实是把冯家卖了,想尽量转移我的视线;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身份早已经被我看穿了。 “呵呵,也对,是谁挖的无关紧要。”盗墓女并没有多纠缠,步入正题,道:“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老鬼会去找你,你对付不了它。” 我顿时毛骨悚然,本能的回想起那四具被活着剥皮盗墓贼,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同伙,太惨了。 “什么时候?”我连忙问。 “很难说,但我肯定它一定会去找你,你逃不掉的。”盗墓女对我的反应很满意,随后手一转,手心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圆粒,道:“这个东西你拿着,如果碰到老鬼就捏碎它,我们会立刻去救你。” “你们?” 我看着他,心说她后面难道还有人,那张照片只是一部分?反正最近出现的外乡人的确不算少数。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隶属于政府部门,老鬼行事太过,容易造成恐慌,我们抓老鬼,你取回你爷爷的棺材,各取所需。”盗墓女道,说完将那东西抛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是个小蜡丸,里面包裹了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她这番话明显就是在撒谎了,那张相片就是证据,她真正的目标是夺回我爷爷的棺材。可惜她找不到老鬼,而老鬼会来找我,所以她便想到要在我身上布线。 由此也可以判定,她之前说的基本都是真的,棺材确实是冯犟头带人挖的,因为八分真两分假的谎言是最难拆穿的。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浅浅的戒指印早就出卖了她。政府部门?笑话,派出所的王建安才是! 我自然不会拆穿她,点点头应下了。 盗墓女对我的反应很满意,转身离开,走了一段又忽然停下,回过头道:“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一件事,你要小心那个姓黄的,他靠近你别有目的,可别被人家给卖了;这世界上最难防的,就是伪装成自己人的敌人。”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身影在荒草从中一晃,消失了。 我听得心头一紧,黄毛有问题?这不是没想过,可一直没发现什么证据,加上黄毛帮了我好多,所以我对他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几乎没往深处想过。 或者准确点说,是不敢想! 如果自己连黄毛都不能信了,那还能信谁?神出鬼没的陈老根? 从理智上讲,这是一种自我安慰与欺骗,自己骗自己说黄毛没问题。 但事实是,他身上的疑点就明着摆在面前,他来金盆乡这穷地方干什么?还有,他和小红楼的寡娘赛玉儿是什么关系?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彷徨。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女人的话也不能尽信,黄毛是个性情中人,这点我是有把握的,虽然经常色眯眯的,但不贪财,就算在我身边有目的,也应该不至于害我。 不排除盗墓女是想离间我和黄毛,好方便她行事。 摇了摇头,我将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脑海,将蜡丸放进兜里面,取了车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曹楠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见我没事松了一口气,道:“什么情况?” 我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曹楠说这事最好听听黄毛的看法,我说好,只是问题是黄毛不知道跑哪去了。 于是我只能等,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下午,弄的我心里犯嘀咕,心说黄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盗墓女说有很多东西盯上我了,懂行且靠我最近的就是黄毛,那些脏东西是有理由对他下手,以剪除我的帮手的。 从这点来说,陈老根就显得很聪明,明哲保身,没事离我远远的,避我如瘟神,电话都不接,只有他找我,没有我找他。 …;…; 俗话说,人是经不起念想,念着陈老根他就真的出现了,天擦黑我正准备关门,他打着一把伞出现在我店门口。 “陈老叔公,您怎么来了?”我颇感意外。 “你爷爷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来么。”陈老根道,“你好好歇着,后天晚上哪都不要去,我来接你。” “去哪?” “去看你爷爷。”陈老根道。 我一下糊涂了,“可…;…;可是我爷爷的棺材被一个老鬼给卷走了。” 陈老根忽然笑了,“你也不想想,你爷爷提前十几年就布下了火龙桃花阵,防的就是今天,想要拿走他的棺材,哼哼,没那么容易,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记得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顿时大喜,爷爷竟然早就做了布置? 想想也是,那么大一片桃花林,自我小的时候就布置好了,肯定是有作用的,否则爷爷何苦将自己葬入一片大凶的养尸地中? 我连忙答应,陈老根微微一笑,又说:“对了,昨天晚上我去看过你婶娘了,发现她背上有东西。” “有东…;…;什么东西?”我本来还挺高兴的,一听这话大吃一惊。 “一只山魈,看样子它趴在她背上的时间不短了。”陈老根道。 “什么?”我震惊了,随后马上联想到婶娘一直以来都无法确诊的怪病,于是问:“难道我婶娘的病就是那只山魈引起的?” 陈老根点点头,“十有八九,它潜伏日久,只有在亥时会显冒出来;这样,你去你爷爷的坟地,折一根朝天冲的桃树枝,大拇指那么粗的就行,时辰一到用桃树枝贴着你婶娘的后背把它扫下来。” “好,好。”我连忙点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您…;…;您难道不和我一起去吗?” “那东西你怕它,它就不怕你,你不怕它,它比麻雀胆还小,你一个人能搞定的。”陈老根笑着说。 我咽了一口吐沫,心底打鼓,上次给刘二龙他爹烧完尸体后,自己就被那玩意趴到背上了,当时差点差点尿了裤子,心里都有阴影了。 没想到的是,婶娘竟然被同样的东西趴了好几年,难怪看医生看不出病来,她根本没病,以前身体还非常硬朗,就是被那鬼东西给冲的。 但随后我又想起,晚上自己不能出门啊,尤其是亥时,黄毛叮嘱我晚上回家不能过亥时,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本意上还是希望陈老根能和我一起去。 有些事说起来简单,但真的克服心里障碍去做,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万一出岔子就危险了。 “别担心,原先那些盯着你的东西注意力都转移到你爷爷的棺材那去了,你暂时安全,大胆的去做吧,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道,有些事情就不能一味的逃避了,否则越避越麻烦,就从那只山魈开始练手。” 陈老根意有所指的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店子里后脊背生寒。 犹疑了几分钟,我鼓起勇气决定去。 自己从小没爹娘,婶娘看着我长大,算是我半个娘亲,这种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绝不能再让婶娘受苦。 再者,陈老根说的有道理,自己的胆量是该练练了,别说黄毛,冯大牛的胆量都比我大。 上次见到剥皮的四具尸体,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冯大牛虽不能说面不改色,但也比我强多了。 去,一个人去! 第三十四章:如坠冰窟 想了想,我跑去菜场买了一条鱼和几斤猪肉,便骑车去了婶娘家。 婶娘和三叔看见我,笑着把我迎了进去,婶娘大夏天依旧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袄。 想到婶娘背上此刻正趴了一个半活物半邪祟的鬼东西,我心里就发毛,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打下来,但去瞄她的背,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这孩子,怎么又买东西了。”进屋后,婶娘看清了我提的东西,略微责备道;她病了之后眼神就不好。 我抓了抓头,编了个谎说:“想吃婶娘做的红烧肉了。” 其实也不算撒谎,爷爷在世的时候别的方面都很好,就是做的饭菜不好吃,小时候经常跑到婶娘家来蹭饭,婶娘的手艺对我来说,是记忆深处的美味。 婶娘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馋了吧,行,婶娘这就去给你弄,今晚好好吃一顿。” “好咧。”我笑着应下,把鱼和猪肉递给她。 三叔看见我也很高兴,拉着我坐下,说:“你来了正好,下午我去了一趟徐家,徐家已经松口了,答应把追加的聘礼减到三万,你看怎么样,如果手头紧的话我再去说说,应该还能往下减一点。” 尽管听到徐家我心里就烦躁,可见三叔这么上心,心里也硬不起来,便点头,“行,三万就三万吧,让三叔费心了。” 其实徐娇娇当初要多加五万聘礼,我不是拿不出来,就是被她给气的,把我当傻子。现在我不想让三叔再去徐家看别人脸色了,憋的慌。 “那我就给徐家回话说你同意了,不过钱的事你先别着急给,免得他们得寸进尺再提别的要求。”三叔道。 我点头,还是三叔考虑的周到,之后他又和我聊了几句便去厨房帮婶娘做饭了。 我转身出门,去爷爷的坟地折桃树枝。 到了桃花林,看着满地狼藉,空空如也的坟坑,我对冯犟头恨的咬牙切齿,地上的脚印很多,绝不止六个人。 盗墓女没撒谎,是冯家人挖的,他们的行为引爆了爷爷的棺材争夺暗战,否则事情不会一下发展成这样。 此时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我不敢多呆,选了一根笔直朝天长的桃树枝快步返回,放在门口的石墩旁。 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无所事事,又有些紧张,便去看孟水生,他在房间津津有味的看动画片。 “磊子哥。”孟水生看见我,喊了一声。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暑假作业写完啦?” “早就写完啦,太简单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孟水生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笑笑,这小子是个学霸,平时没见他怎么用功读书,和村里的一群顽皮小子摸鱼抓虾,该玩的没少玩,可学习成绩却长期霸占学校的第一名,家里的墙上糊满了他得来的奖状。 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说,这小子继承了孟家的文骨,将来能做大官,这评价可比我的高多了。 “嫌简单是吧,行啊,明天去我那,我高中的课本还留着呢。”我笑道,这小子下半年初三,明年中考,如无意外的话,县重点高中尖子班是跑不掉的。 “好哇。”孟水生顿时来了兴趣。 我顿时有些羡慕这小子,人和人真没法比,天赋这东西是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没地方说理去。 自己当初成绩那是能有那么好,就不至于辍学回家了,因为县里的重点高中对尖子生是免学费贴食补的。 要是那样,自己是不是就能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孟水生聊着,密切注意着时间,一点点的趟过八点,靠近九点,亥时。 红烧肉要慢炖,很耗时间,八点五十五,我进厨房找婶娘,说有点话想和她说,婶娘也没多想,便和我来到门口。 我拿出一个火桃核让她帮我看,婶娘自病了以后眼神和耳力就不好,接过来照着灯光去看,本能的往下弯腰。 就这时,只见灯光照着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赫然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就是现在! 我闪电般抄起桃树枝狠狠贴着婶娘的背扫过去。 “啪!” “吱!!” 桃木枝像是抽中一只小猫,黑影被直接打飞,发出一声类似于老鼠受伤般的惨叫。 成了! 我立刻挡在婶娘背后,抓着桃木枝和火桃核全身戒备,生怕那个东西再回来。隐隐约约的我好像还听到了它的声音,但很弱,几乎听不见了。 之后我赶紧让婶娘进去,把大门关上,还在门后放了两颗火桃核以防万一。 婶娘被我弄的莫名其妙,说:“这个不是桃核吗?”她对我刚才的动作一无所知。 “啊……这个。”我刚才情急也没想好理由,连忙急中生智,道:“这个是我生意场上的朋友在很远的地方求的药,长的像桃核,但其实不是,对您的病会有帮助的。” “喔。”婶娘点点头,便问我怎么用,我说砸开把里面的药仁取出来用白水一煮就行了。反正桃仁是一味中药,吃了也不会有事。 婶娘不疑有它,让我谢谢那个朋友,便回厨房去了。 我一个人在门后提心吊胆戒备了好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才渐渐放下心来。 打落山魈的效果立竿见影,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婶娘已经把那件厚棉袄脱下来了,胃口也比往常好了一些。 吃完饭我就在三叔家睡下了,因为担心那只山魈再回来。 但这一晚上我几乎没入眠过,隐隐约约的总能听到那只山魈微弱的叫声,仔细去听又没了,搞的我都快认为自己幻听了。 无比煎熬的熬到天蒙蒙亮,我起床开门出去找,这时候又听到了一声,循声走过去不由大吃一惊。 山魈居然真的没离开,它蜷缩在一个鸡笼里面,六条手腿,脑袋长的像死猴子的骷颅头,又干又瘦,赫然和上次陈老根从我背上打落的那只差不多。 “靠!”我急忙跑回门口把桃树枝抓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捅了捅鸡笼子。 山魈缓缓睁开眼,眼睛和上次那只不同,是银色的,竖瞳,看着十分瘆人。 它一见我,顿时害怕的挣扎起来,想逃跑,可奇怪的是鸡笼的窟窿眼明明比它身体还大,却钻不出去,一钻就往回弹,一钻就往回弹。 而且这种弹法还对它有伤害,它痛苦的惨叫,身上“滋滋”的冒黑烟,没一会儿又趴下了,有气无力的瘫在里面。 我有点明白了,这个鸡笼子困住了它! 鸡笼狗舍都是阳气很重的东西,特别是大公鸡和黑狗呆过的,更是如此。 它被阳气克住了,跑不出去! 我一时间有些无语,自己什么运气,竟然把它扫进鸡笼子里面去了。 可同时也产生一个难缠的结果,怎么处理它? 仔细想了想,我觉的还是请教一下黄毛比较好,于是用桃木枝把鸡笼挑起来挂在摩托车前面,开车去了前两次烧尸体的那个破砖窑,把鸡笼存在里面,给黄毛打电话。 结果黄毛的电话干脆断线了。 我急的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干等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先回了店子。 而之后整整一天,我都没能联系上他。 白天无所事事,我干脆补了一觉,睡到下午。 下午孟水生来找我拿高中课本,说婶娘吃了我的“药”以后效果非常好,病好多了,感觉不到冷了,人也精神了很多;婶娘说谢谢我,也谢谢那个给我药的朋友。 我自然大喜,折磨婶娘好几年的“病根”终于除掉了。 经过这件事,我对陈老根的好感大增。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陈老根应约来了,那把黑伞终于收了,挂在肩后,什么也没说,让我跟他走。 我急忙跟上跟他道谢,说婶娘的病好多了。 他说那东西不好发现,但只要发现了,处理起来就简单,至于山魈先放着,别管它。 我说好,这时发现他竟然是朝着自己老宅的方向去的,疾步匆匆。 没多久,他果然带我来到老宅门口,透过老宅的大门发现,里面竟然有火光。 我大吃了一惊,老宅是我和爷爷从小生活的地方,自从爷爷去世后,睹物思人,加上做生意来回不方便,自己便住在店子里,很少回这里了。 大门的钥匙只有我和三叔有,门锁明明挂在大门上,里面怎么会有光? “把门打开吧。”陈老根对我说道。 我说好,拿出钥匙把门锁解开,陈老根推门。 “吱……呀……”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缓缓打开了。 只见里面堂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弱的发黄,但吸引我注意力的却并不是它,而是大堂正中间一口方方正正的东西。 棺材! 再细细一看,我更是惊的长大了嘴巴,爷爷的棺材! 我懵了,爷爷的棺材不是被剥皮鬼给卷走了,怎么会在自己老宅里? 而且离着爷爷的桃花坟地就只区区一百米不到! 什么情况这是?! 棺材明明去了林场的护林人小屋,怎么转了一圈,几乎回到原点? 我本能的看向陈老根,他没解释,而是道:“把棺材打开。” “开棺?”我一愣,立刻摇头。 可还没等我把拒绝的话说出口,陈老根便说:“你爷爷在棺材里面给你留了一些东西,也是那些抢夺棺材的人和阴物的最终目标,你不开,你和你爷爷将永不得安宁,这也是他的临终遗嘱。” “遗嘱?”我愣住了,爷爷竟然在棺材里面给我留了东西? 为什么呀?有什么东西直接给我不就成了,为什么要放在棺材里面?自古以来开棺便视为不孝,是件很忌讳的事。 “你爷爷之所以不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是想让你远离法事行做一个普通人,所以他才会把东西带进棺材里,可现在,你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里面的东西会对你有帮助。”陈老根见我发愣,解释道。 我顿时犹豫了,一方面是不想打扰爷爷,他已经不得安宁,现在还要开棺……可陈老根的话又不能不听,爷爷的丧事就是他做的法。 “开吧,错过时辰就来不及了,不要辜负你爷爷的苦心。”陈老根的语速突然加快了几分,听起来有些焦急。 说完他拿起旁边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撬杠给我,上面细纹密布,一看就是经过法事行加持的东西。 我点点头,接过撬杠走到棺材旁边,跪下给爷爷磕了九个响头,然后用撬杠楔入棺材盖板下,用力往下压。 棺材钉顿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在一点点的往上起。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急忙停下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着“陈老根”三个字。 陈老根来电! 刹那间,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电话是陈老根打来的,那眼前这个陈老根,是谁?! 我僵硬的扭转脖子,正好看见“陈老根”背着手,缓缓将大门关闭,他盯着我,嘴角扬起一丝无比阴邪的笑。 我顿时如坠冰窟,大事不好! …… 第三十五章:剥皮鬼(1/6) 看着他,我呼吸都开始发颤了。 电光火闪,我一下就想通了一种可能,并且让我亡魂大冒。 一,爷爷的棺材明明落在了那个剥皮鬼手上,而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二,盗墓女说那个剥皮鬼会来找我。 三,黄毛说我爷爷不是一般人,事情还会有转机,意思似乎和盗墓女差不多。 四,眼前这个“陈老根”前天说夺取棺材的那些存在,目标都是棺材里面的东西。 五,他现在让我开棺!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眼前这个陈老根是假的,它是剥皮鬼! 它装作陈老根的样子来骗我,先告诉我说婶娘背后有东西,让我去解决,以此来打消我此前对它的疑虑和怀疑。 这招很成功,婶娘“病情”好转,我对它的好感大幅提升,可以说是信赖有加。 然后它让我来老宅,更是经过精心挑选,因为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本能的会让我有一种舒适感,同时很美好的误以为是爷爷布置后手让棺材回到这里的。 再之后它让我开棺,基本上我就言听计从了,即使有所抵触,但也会执行。 等我开完棺,它顺理成章的拿走里面的东西,在干掉我! 完美的计策! 它此前说的绝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爷爷确实留了一些东西给我,它确实让婶娘脱离了苦海。 但它隐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棺材是它放在这的! 我只感觉自己骨头里面嗖嗖的直冒冷气,因为想起了那四具被剥掉皮的盗墓贼的惨样。 果然如黄毛所说,鬼狡猾的很,自己算是当面见识了! 再回首,它身上的疑点就很明显了。 第一,总带一把黑伞,白天当太阳情有可原,晚上怎么解释?脏东西才会怕太阳。第二,他前天亲自跑来通知我,如果他是陈老根,完全可以给我来一个电话,无需上门那么麻烦。 甚至于,自陈老根逃离乡里的那一刻开始,后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所有“陈老根”,都是它! 自己一开始就被骗了,被骗的彻彻底底! …… 这些念头很多,也十分杂乱,但在我脑海里只是唰唰的闪过。 “怎么?” 它盯着我,眼神无比阴冷。 刹那间,老宅无端涌进来一股无比如同霜气般的阴气,手机震动戛然而止。一看,一个大大的红叉显示信号丢失了。 “没……没什么。” 我恐惧到心胆俱裂,双腿直发软,但求生欲望支撑着将手机揣回兜里,顺手将兜底盗墓女给我的那颗小白蜡丸捏碎了。虽然她们的目的也是爷爷的棺材,但生死关头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同时,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窗户纸晚一点再捅破。 “你在做什么?” 可忘我绝望的是,自己刚捏碎蜡丸它便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上来掐住了我的咽喉,毫不费力将我提了起来,手冰冷的就像冰块。 紧接着它手一划,自己的裤兜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落下红色蜡丸碎块让它脸色深寒如狱。 “可惜呀可惜,废了那么大功夫,最后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电话漏了馅,真失败!” 它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干涉的就像是玻璃之间的互相摩擦,听在人耳朵里就像是针刺一般,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我被掐的完全无法呼吸,拼命的挣扎,但无济于事,它的手就像冬天里的铁箍,冰冷、坚硬,根本挣不动。 没几下我就感觉天旋地转,眼珠子被掐的快要瞪出眼眶了,手脚渐渐无力。 “哼!” 下一刻,它冷哼一声把将我摔出去十几步远,撞在大堂上方的墙上。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我连连作呕。 之后它一步步朝我走来,手慢慢变成了森白的鬼爪,锋利如刀,上面沾满了殷红的鲜血。不光鬼爪,它身上也慢慢现出血迹,就像是屠宰场里面的屠夫,触目惊心。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屋子;更恐怖的是,它手上出现了一个肉钩,冷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乖乖打开棺材,二,我把你的人皮剥下来;我的技术你见识过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吓的全身抖如筛糠,眼看着它越来越近,求生的本能让我大吼一声,抓起兜里的火桃核就甩了过去。 可让我吃惊的是,火桃核直接从它身上穿了过去,只是让它冒少许黑烟,桃核还没落地便已化成灰烬。 无效! 它离自己越来越近,肉钩闪烁着幽冷的光。 “你……你杀了我好了!”我惊恐的大叫。 尽管如此,但我仍尚存一丝理智,开棺后自己必死,不开棺还有一线生机。理由很简单,如果它能自己打开棺材还来找我做什么?直接开不就完了? 不开棺自己始终还有利用价值,或许过程会很惨,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忘了告诉你,我在手里死是一种奢望,你还不配享用。” 剥皮鬼见我并没有被吓的完全失去理智,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你执迷不悟,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自己的皮是如何被一点点被剥下来的,完整的。” 说完它手一挥,一股猛烈的阴风朝我席卷而来,我顿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连勾手指头都做不到了。 接着它捏开我的嘴,将肉钩伸进我嘴里,就要把我像之前那四具尸体一样挂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嘭”! 我只感觉一股比它还要阴冷气息忽然从自己脖子处迸发出去,就像有人吹了一口气。 可就是这么一口完全算不上猛烈的气,却让剥皮鬼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身形一下就虚幻了很多,连肉钩都脱手砸在了大门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剥皮鬼艰难的调整后姿态落地,又惊又怒,“怎么会?!” 我也懵逼了,伸手一摸脖子那里,这才反应过来,是红衣女给我烙下的那个胭脂印! 万没想到,印在危险关头竟然有这种作用,当初陈老根告诉我这只是红衣女追踪自己的印记,看来他也只看懂了一部分。 见此,我心中升起一分胆气,贴着墙根站了起来,道:“来呀,有种再来,这是我爷爷布下的后手,再来一次让你灰飞烟灭!” 我是故意扰乱它的视线,对于敌人能挖一个坑是一个坑,让它摸不清底细才安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歪打正着,剥皮鬼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幅想要继续逼迫我却又惊疑不定的样子。 但之后没多久,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道:“也罢,无所谓,有人会替我办事的,哼哼。” 说完它往旁边的黑暗处一跳,竟然消失了。 我大松一口气,差点没再次瘫软在地上,一抹额头,上面全是冷汗,气喘如牛。 可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嘭”的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两个蒙面人冲了进来,看了看左右发现只有我,不由有些惊疑。 我心头一跳,是那两个盗墓贼,自己捏碎蜡丸把他们引过来了。 我心里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捏了,这回好了,刚刚跑了一头老虎,又过来两条狼。 “陈老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它没法从我手里夺走爷爷棺材里面的东西,便想再次做黄雀,从盗墓贼手里劫。 只是不知道它哪来的信心,这两个盗墓贼经过上次被劫杀的事,而且还来了,肯定有所准备才是。 “老鬼呢?”盗墓女开口问。 “它走了,在外面等你们。”我又开始说假话,反正又不掉肉,弄瞎一个是一个,都不是什么的好东西。 果不其然,两个盗墓贼交流了一个眼神,尽管看不到它们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内心的草泥马。 顿了顿,盗墓女又开口:“麻烦你配合一下,把棺材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否则金盆乡将永无宁日。” …… 第三十六章:调虎离山(2/6) “去你大爷的配合!” 我心里破口大骂,扮什么宗裁所的人,一口官腔,派出所的王建安都不会这样;但那只是心里骂,嘴上却说:“你们不是要去抓老鬼么,它在外面等你们,赶紧去呀,晚了怕它跑了!” 盗墓女被我将了一军,措了好一会儿词才道:“那个,老鬼跑了一时半会儿很难抓,现在先解决你爷爷遗留的问题,经过证实,乡里面发生这么多灵异凶杀案,根子都是因为你爷爷在棺材里留了东西,把它拿出来乡里就平静了,也还你自己一个平静的生活,怎么样?” 我一时间还真有些心动,虽然她目的不纯,但话却有几分道理。 开棺取出那个东西,这样围绕自己为中心的争夺就结束了,爷爷重新下葬彻底安息,自己也能回归平静的生活。 这段时间自己都快变成神经病了,天天担惊受怕,压力实在太大了。但是,我不会开,就算要开也不是现在,而是在白天绝对安全的时候。 失去利用价值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自己只要一分钟不打开棺材,他们就不能杀我,虽然我不懂这里面是什么缘故,但事实就是这样。 很可能是爷爷布置了什么后手,导致棺材只有我才能打开。 “不管我爷爷棺材里面有什么,那都是陪葬品,怎么能开棺拿走,那是对我爷爷的大不敬!”我果断拒绝。 “你难道不怕那些脏东西缠着你一辈子吗,对你爷爷的苦心来说,这算是大不孝吧?”盗墓女拿我爷爷压我。 “这是我的自由,你们不是政府的人么,干嘛这么逼我?”我再将了他们一军,让你们装。 盗墓女又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忍着性子,道:“你这样下去对你可没有好处,不如……” “不用再说了。” 这时,一直没开过口的盗墓男冷不丁的打断了她的话,冷冷的看着我,道:“还没看出来么,这小子已经醒了,耍我们玩呢。” “什么?”盗墓女一听,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同时朝我逼了过来。 我心头猛跳,你大爷的,穿帮了! 不过,因为他们是人不是鬼,我尽管害怕,但也比之前可强多了,至少腿不软;余光一扫,扫到了老宅的后门。下一刻我转身就逃,猛的冲向后门,想从后门冲出去逃跑。 至于爷爷的棺材,现在不用担心,没我它们都打不开,或者不敢开,现在顾着自己的小命就行了。 后门一眨眼就到,我拉开门栓开门,却忽然感觉自己背上的衣服被狠狠的拽了一下,门虽开了,自己却离门迅速远去。 “哼,还想跑!”盗墓男不屑的声音响起。 “嘭”的一声,我狠狠的摔回爷爷棺材旁边,顿时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盗墓男眯了眯眼,再次一步步朝我逼过来,冷道:“你要是不把棺材打开,我今天就一根一根的躲掉你的脚趾头,脚趾头不够就用手凑!” “那得先问问爷手里的家伙事儿答不答应!”就在这时,一声无比熟悉的大喝从背后的大门处传来。 我回头一看,顿时眼泪都快下来了,是黄毛和曹楠,两人手里一人一杆鸟铳,黑洞洞的铳口正指着盗墓男和盗墓女。 盗墓男和盗墓女浑身一震,隔着蒙面布都能感觉到他们的脸色变了。 鸟铳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比枪还要狠,和枪打出去的一个点不同,鸟铳打的是铁砂,一打一大片,一个不小心便是满脸桃花开,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我趁机立刻缩向黄毛和曹楠背后。 盗墓男还想抓我,却被黄毛一声冷喝给喝住了,道:“再动把你轰成筛子!” 盗墓男被逼停,错过了最佳机会,我顺利逃脱。 “滚!”曹楠大喝一声。 盗墓男用力的捏了捏拳头,显得十分不甘心,一把摘掉脸上的蒙面布,盯着黄毛道:“黄晓吉,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对上了,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说完他又看向我,“小子,这口棺材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早开比晚开好,免得枉送了性命,话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他和盗墓女一步步后退,从后面出去,离开了。 黄毛很谨慎的送他们出后门,闪电般把后门关死上栓,曹楠也将前大门关上,同样拴上;之后齐齐大松一口气,猛拍胸口,曹楠更是道:“尼玛呀,吓死了!” “我靠,我才差点被吓死好不好!”我不满道,同时有些费解。 黄毛一抹额头上的冷汗,说:“你知道什么,这两把铳根本就是个样子货!” “啊?”我吃了一惊。 曹楠解释:“我家里就两把铳,一把在你那,一把被我爸带进山收木头去了,这两把都是废的,喽不了火,要不然我早一铳把他们撂了。” 我一听,也不觉有些后怕。 盗墓女还好,盗墓男让我感觉十分危险,看黄毛的样子恐怕也不是对手。幸好唬过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光我得栽,还得白白搭上他们俩。 缓了一会儿,我看向黄毛,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问:“你这几天死哪去了?是不是在小红楼逍遥快活?” 要是这家伙在,有个商量的人,自己或许就不会被剥皮鬼给骗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肯定是在小红楼和赛玉儿颠鸾倒凤,乐不思蜀;赛玉儿那娘们,浪的真够可以。 “滚!” 黄毛顿时不干了,怒道:“老子差点没死在山里面!” “你跑到山里去干吗?”我莫名其妙。 “这事以后再和你说,总之我被那个鬼东西耍了,还好赶回来了。”黄毛一脸郁闷的说道。 我顿时品出点味道来了,剥皮鬼要对付我,首先要过黄毛这一关,如果不把他调开,它的计划失败的可能性非常高。黄毛说他被耍,那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剥皮鬼先调虎离山,而后对付我。 “是我去南场接的他,一见到我就说你有危险,还好你没事。”曹楠道,证明黄毛没撒谎。 我心里的气总算消了,道:“算你过关!” “老子为了你差点把命丢在山上,赶紧把我作品的密码锁解开,这事算两清。”黄毛见我退缩,立刻提要求。 所谓的作品,就是上次他偷拍汪氏和冯大牛颠鸾倒凤的视频。 曹楠也急忙点头,两个人对那段视频念念不忘,用黄毛的话说,那是活生生的“演员”,就生活在身边,比正规的小片刺激。 我自然不可能应他,汪氏那件事有隐情,虽说不道德,但也情有可原,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说正事呢,老子刚才差点没被剥了皮!” 黄毛和曹楠也收起了表情,问我详细经过。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黄毛看向棺材,道:“看来你爷爷真留了一些东西给你啊?” 我一听这话就警觉起来,这混蛋要是敢怂恿我开棺,一准上去扁他! 理由很简单,说不定他也和盗墓贼一样,是冲着我爷爷棺材里面的东西来的。 现在爷爷这口棺材都快成试金石了! 但与想象有些出入的是,黄毛没让我开棺,而是道:“得把棺材埋回去!” “埋回去?”曹楠不解,道:“埋回去人家再挖怎么办?” 我也点头,爷爷棺材已经被挖了两次,乡里是个人都知道我爷爷葬在桃花林里,埋回去是嫌被挖的不够多? 我本意是想找一个秘密的地方把爷爷安葬了,不让别人知道,还他老人家一个安宁。 黄毛直接摇头,说:“目前再也找不到比桃花林更安全的地方了。” …… 第三十七章:当务之急(3/6) “怎么说?”我急忙问。 “很简单,那里的桃花阵是你爷爷布置的,桃木天然属阳,加上地下的火龙脉,对阴物有很强杀伤力,它们不敢进去,这样就把那些最危险的鬼魅邪祟挡住了,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活人。”黄毛解释道。 我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个道理。 两次都是冯家动的手,剥皮鬼要是能进桃花林挖坟掘墓的话,还玩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直接动手不就完了? “甚至,我怀疑那片桃花阵不光对鬼魅邪祟有杀伤力,怕对外乡人也同样有伤害。”接着,黄毛又说出了一则更令我吃惊的猜测。 我目瞪口呆,细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盗墓男和盗墓女不敢自己开棺,而是要我开,是不是贸然打开棺材会伤到他们?同理,桃花阵也是我爷爷布下的,和棺材一样有杀伤力? 否则那伙盗墓贼自己动手就行了,干嘛要等冯家人动手了再去劫或者偷呢? “你确定?”我急忙问。 “上次我和你去桃花林那次,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气息,有些危险的样子。”黄毛道,谨慎起见又补充了一句:“但这只是我的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我点点头,上次给爷爷恢复坟面的时候,他就围着桃花林转了很久,最后还捡了两颗带血色纹理的火桃核给我看,那时就感觉他发现了什么。 “那也就是说,只要咱们乡的人不挖,棺材就没人挖得了,对吧?”曹楠总结。 “应该是。”黄毛道,沉吟了一下又说:“区别外地人和本地人唯一的方法就是人身上的气息;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会沾染上当地的水土气,布置一个能分辨人气的桃花阵,没有一定的水准根本做不到,如果背后没有高人指点,那你爷爷恐怕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爷爷厉害么,不知道啊! 从来没有人找过我爷爷做过法事,爷爷平时乐呵呵,对我很慈祥,人缘也很好,一点都不像那些整天和丧事打交道的法事人。 就比如说陈老根,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晦气,他性格也古怪,胆子还挺小。 现在想想,剥皮鬼扮演的“陈老根”确实和陈老根本人的性格相差很大。自己竟然没发现,大大的失误。 “乡里能集合人手挖棺材,而且还能抬走,就那几个大姓人才做得到,首当其冲的还是冯家!”曹楠道。 我深以为的点头,恨不得砍了冯犟头,原先还以为冯家是被冤枉的,后来发现不是,是他们挖的,而现在得出的结果更是让我咬牙切齿。 如果他们不挖,就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 “要不弄俩地雷埋在土里,冯家人敢挖,炸死那群王八蛋?”曹楠又建议。 “我看行!”我急忙点头,这建议很合胃口,冯犟头简直太可恶了。 “行个屁呀!”黄毛一脸看傻逼的样子看着我们,道:“那些桃花树的格局是有讲究的,被炸坏了怎么办?” 我、曹楠:“……” 只是黄毛也没有好的办法,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之后我想起那个剥皮鬼,依然心有余悸,问黄毛:“那个剥皮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只是鬼影而已,算不上鬼。”黄毛大摇其头,道:“你之前说它在白天出现过,就说明它不是鬼,鬼不会以本体的形态在白天出现,而且桃核砸过去又是直接穿的,说明它也不是附身在了什么东西上,那只是个影子。” “只是个影子?”我大吃一惊,道:“一个鬼影就这么厉害了?它可是把四个盗墓贼剥了皮!” “剥皮的事不是它干的,另有邪祟,它刚才只是通过幻觉吓唬你,论能力,不比一只山魈强太多,你胆子要是大一点,完全可以和它周旋的,哪有这么狼狈。”黄毛很肯定的说道,顺带鄙视了我一眼。 “你又没看见它,你怎么能确定?”我不忿道,鬼知道那东西只是个鬼影,还以为是剥皮鬼,吓都吓死了。 黄毛一翻白眼,道:“那你以为我是被什么东西给骗走的?” “它们分头行动,鬼在山上,影在这里。”曹楠一语道破。 我被噎住了,确实,那个剥皮鬼不可能吊着黄毛到处跑的同时还出现在我这边。 鬼影做足了准备,让我言听计从,根本不需要很强大就能成功。可惜最后关头被陈老根的电话破坏了。 想到这,我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陈老根身上,现在需要分辨的是,陈老根到底在干什么? 我当初可是连着给他发过很多短信的,如果其中有一件不是他参与的,那他就应该知道,有东西冒充了他。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这只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的事,根本用不着回乡,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危险。 这样去想的话,得出的结论就有些毛骨悚然了,他似乎默认了鬼影在冒充他,甚至可以说,双方有某种程度的默契。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临门一脚,他却选择了破坏了鬼影的计划。 我直觉,恐怕还是和爷爷的棺材有关系! 因为那个电话只要打过来,我不开棺,棺材就开不了,而且无论是盗墓贼也好,鬼影也罢,它们都不敢轻易杀我,最多折磨我而已。 一开始我就觉的陈老根不对劲,现在来看,愈加的迷雾重重了。 如果鬼影一开始就冒充了它,那么鬼影的目的紧紧只是我爷爷的棺材么? 恐怕并不是,否则前面很多鬼影参与的事就没办法解释。 比如说那天我被山魈趴到背上,是它跑出来打跑了山魈,完全可以说是救了我一次。 也有两次它把我丢下了,一次在山上,一次在李家,这又是为什么?先害我,然后又救我? 吃饱撑的没事干,神经错乱? 陈老根身上疑点重重,鬼影身上同样疑点重重,至于他们之间的默契,那就更天马行空了。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陈老根不希望我爷爷的棺材被打开? 当初我爷爷下葬时的法事就是他做的,明面上,我爷爷是经他入的殓,桃花林的寿穴也是他点的。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爷爷临终前交代过他什么事? 看来,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他了,问清楚爷爷到底在棺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如何会引的四方云动,让自己陷入到诡事的旋涡? …… 疑问很多,我无法一一将它们全部捋顺,只有大概的猜测。 接下来的任务就两个;第一,将爷爷的棺材葬回桃花林,并且看守好。第二,尽快找到陈老根。 他能给我发短信,说明他还能获得乡里的信息,否则没道理那么及时,应该隐藏的不算太远,甚至极端点还在乡里都说不定。 我将大概的想法和黄毛曹楠一说,他们都觉的有道理,寻找陈老根是重中之重。 当初陈老根逃离金盆乡的时候说,如果不离开他会死。 我本以为那句话是冲着红衣女说的,但现在来看根本不是,红衣女只是依照自己的本能在行事,她根本不会去害陈老根。 陈老根肯定是知道别的什么事,不光是我爷爷,还有那些形形色色,出现的、没出现的鬼魅邪祟。 当然,还有一个人很可能也知道,那就是冯犟头,只是冯家人势大,自己很难找到机会,就算找到了冯犟头也不一定会告诉我。 总感觉他和我爷爷有很深的矛盾,甚至是仇! …… 第三十八章:守陵(4/6) 之后我们一直守在老宅捱到天亮,我去找三叔,说爷爷的棺材弄回来了,要重新下葬。 三叔一听大喜,问我怎么找回棺材的,我编了个理由说棺材虽然被挖了,但没运走,就在老宅里面,至于是谁干的目前还不清楚。 三叔也没多问,说棺材回来了就好,这次一定要把坟头弄结实,不能再让人随随便便挖走了,然后便找人安排事宜。 三叔是个泥瓦匠,平时靠给人盖房子为生,认识不少同工同行,人缘好不错,招来了七八个人。 下葬还是按照乡下的规矩,八人抬棺,又称八仙。 我披麻戴孝,仪式虽然简化了不少,但该有的一样都不缺。 忙活到中午时棺材终于重新入了坟坑,填完土后,三叔和那七八个泥瓦匠便开始在旁边挖土打桩,用石头和水泥给我爷爷灌了个圆形的坟顶,用料非常厚重。 照三叔的话说,等坟头水泥干了之后,如果不用冲击钻,哪怕二三十人一起挖也休想一晚上把坟挖开。 而用冲击钻的话,声音太大,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它,半个乡的都该被吵醒了。 我自然大喜,黄毛和我还有曹楠半天都没想到好办法保护爷爷的坟,结果被三叔一帮泥瓦匠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要不是黄毛说建阴宅不能用金铁之物,我恨不得在水泥里面加钢筋,累死那群挖坟掘墓的王八蛋。等坟头浇灌好,立好墓碑重新祭了一番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因为是三叔约来帮忙的关系,泥瓦匠们都是不收工钱的,所以我便让曹楠去乡里提前订了一个馆子请他们吃完饭,这是最起码的礼数。 三叔本来说让婶娘弄饭的,但我想到婶娘身体还在恢复,便没同意。 一群汉子吃饭自然少不了酒,尽管曹楠替我敬了不少,但我也喝的晕乎乎的,等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回到店子,我有些不太放心,因为水泥还没干,万一晚上在被别人挖了,那就糟了。 一咬牙一跺脚,我决定去守陵! 反正那些害人的鬼魅邪祟都不敢进桃树林,在那过夜应该是安全的。只要守过今夜,等水泥干了就可以歇口气了。 于是,我立刻带上香烛纸马、手电、还有鸟铳出发,骑摩托车赶在九点之前到达,下车之后点香烧蜡焚纸钱,就守在坟前。 周围一片漆黑,我有些发毛,要不是黄毛肯定的说桃树林进不了鬼魅邪祟,再加上坟是我爷爷的,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我打开强光手电不断的主意周边,铳上膛,谁要是赶来搞破坏,绝对不会客气;一而再已经忍了,再来第三次就真的要杀人了。 天上,月亮残缺的只剩一条细线,山风呜呜的吹过,无比阴凉,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间一点点的过,渐渐的,原本还算挺热闹的夏日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去,寂静无声,只剩下山风的呼啸,如同鬼嚎。 我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煎熬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侧边没多远的位置,两个光点闪烁了一下。 “谁?!”我惊吼一声,急忙用手电照过去,光点一闪就消失了,旁边的荒草逆风晃动了几下。 我后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那两个不是光点,而是一双眼睛,有东西。 想了想,我立刻将手电含在嘴里,托起鸟铳指向那个位置,一点点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该不会是野猫吧? 我疑惑着,鸟铳挺沉的,托着渐渐吃力,便放下来返回爷爷的坟头。结果一转身抬头,顿时吓的一激灵,爷爷的坟头上竟然蹲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我汗毛炸立,立刻端起铳,仔细看了一下,竟然是只鸟,个头不小,有猫那么大,羽毛漆黑,想乌鸦的毛色。 “嘘!” 我冲它嘘了一声。 它动了,身子一点没动,脑袋却像机械一样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张猫脸,直勾勾的盯着我。 猫头鹰? 我愣了一愣,猫头鹰见过不少,乡下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麻的,浑身漆黑的还是头一次见,闻所未闻。 此外,它的脸看起来和身体的比例比寻常猫头鹰大不少,跟一个小盘子似的。 “咕咕……” 它冲我叫一声,迎着我的鸟铳居然一点都不怕。 “嘘嘘,走!” 我挥手想要赶跑它,这东西能进桃花林应该不是阴物,只是搞不明白这么多大树不站,干嘛站我爷爷的坟头?外面连虫都不叫,难不成这里还有老鼠? 但它依旧一动不动,盯着我,猫眼格外渗人,让我不禁头皮发麻。 “再不走我开铳了!” 我提高了音量,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对劲,没这样的猫头鹰。 这时,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令我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它脑门的位置,竟然又裂开了一只眼睛,森白,像死鱼的眼睛。 “妈呀!”我吓的浑身一抖,铳差点掉地上。 “什么鬼东西?!”我浑身发毛,开始怀疑黄毛说桃树林进不来脏的从西是不是真的了,这玩意看起来十分不祥。 “滚!” 我大喊一声,瞄准它准备开铳,这是本能反应,恐惧之下喽一火再说。 猫头鹰觉察到了危险,没给我机会,张开翅膀一跃而起扇了两下,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整个过程就像是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完全听不到翅膀扇动空气的声响,速度出奇的快。 “靠!” 我大松一口气,一抹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经过这一闹,接下来整个后半夜我都紧张兮兮的,直到乡里传来第一声鸡鸣才瘫坐爷爷的坟边。 之后又守到天彻底亮才离开。 我本以为三眼猫头鹰只是偶然路过在桃树林,但事实是,它深刻的嵌入到自己身边的诡事当中。 当然,这是后话了。 …… 一夜紧张,体力透支,上午我没开店门,而是睡了一觉。 醒了之后,我想起了那只被困在鸡笼里的山魈,于是赶忙跑到网吧去找黄毛和曹楠。山魈放在废砖窑已经两天了,怎么处理得让黄毛拿个主意。 黄毛一听我竟然困住了一只山魈,颇感意外,难得丢下游戏和我立刻去了废砖窑。 山魈还在,且更加虚弱了,微微喘着气,一动不动。 曹楠吃惊道:“卧槽,真有这东西,我爸和我奶奶都说过有,它在丛林深处,远远的闻到人味就跑,很难遇见,这下算是开了眼界了。” 黄毛也同样吃惊,对我说:“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好死不死竟然把他打到鸡笼子里面去了,鸡笼沾染了公鸡的气息,阳气很重,困住它比铁笼子还有效。” 我也有点纳闷,自己这段时间连连走霉运,结果打一只山魈居然人品大爆发,找谁说理去? 黄毛拿起旁边一根木棍,捅了捅山魈,山魈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银色的竖瞳,令人头皮发麻。 “卧槽!”黄毛顿时怪叫一声,把我和曹楠吓了一大跳。 “你咋呼什么?”曹楠拍着心脏不爽道。 “你特么走的什么狗屎运,这还是一只山魈首领!”黄毛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山魈还有首领?”我莫名其妙。 “废话,这种东西过群体生活,当然有首领。”黄毛道,顿了顿又说:“看来山魈群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奴役了,否则它们的首领不会单独出现在乡里。” …… 第三十九章:黄毛的想法(5/6) 我品味了一下,有点反应过来了,如果有东西想要奴役山魈群,那么首先要除掉或者驱逐的,就是山魈的首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以它才会单独出现在乡里。 “山魈首领……有什么用呢?”曹楠奇怪的问。 我也点点头,这才是关键,否则一棍子打死最省事,省得它再出去害人,弄不好又趴回婶娘背上去了。 “你们知道山魈是怎么来的么?”黄毛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们一个问题。 我摇头,曹楠迟疑了一下,说:“它妈生的呗!” “错,是人造的!”黄毛分外无语,见我们一脸惊奇,耐心解释道:“山魈是介于活物与邪祟之间的一种东西,最开始的时候是人用邪法制造,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东西竟然能通过与尸体媾和的方式繁衍,以至于出现了群体。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繁衍方式,造成了这东西既不是活物,也不是单纯的邪祟。” 我和曹楠长大了嘴巴,曹楠一语道破关键:“奸尸繁衍?” 黄毛点头,道:“山魈都是雄性,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性别,繁衍的方法是找到灵长目动物的尸体,并与之交配,之后埋入土中经过数年的孕育,小山魈便能从尸腹中破肚而出了。” “好邪恶。”曹楠点评了一句。 我也点点头,用尸体交配,还是灵长目,于是我便问黄毛,哪些动物算灵长目。 黄毛道:“绝大部分都是猴子,因为猴子的个体最小,山魈搬弄起来不吃力,除此之外狒狒、猩猩可以,甚至从理论上讲人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人没有遗弃尸体的习惯,要么烧了,要么装棺入土了,山魈很难找到机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还有一个外号,叫鬼猴。” “人的尸体也可以?”我嘀咕了一句,最近自己连连遭遇尸变,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隐秘的联系吧?但我找不到关键点。 这时候曹楠追问:“为什么一定是灵长目?” 黄毛道:“这点没有确切的说法,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最初用邪法秘制山魈的材料是人的肢体,所以只能和灵长目动物的尸体媾和。且制作的方法惨无人道,山魈诞生之初受尽磨难,以至于恐惧根深蒂固,哪怕繁衍了无数代依然怕人,闻到人味就跑的没影,所以,碰到这玩意比碰到鬼还难。” 我点点头,尽管匪夷所思,但这些说法貌似能解释的过去。 “有什么用呢?”曹楠又把关键问题问了一遍。 黄毛神秘一笑,道:“我下面说的才是关键,山魈一开始是人为制造的,距今至少一千多年,制造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奴役它们为己所用,换而言之,只要方法得当山魈是可以饲养的,而我们手里,正好摸到了一张王牌。驯服了它,就驯服了整个山魈群。” 说完,他眸光熠熠的看向鸡笼子里面的银眼山魈首领。 我赞同的点头,听起来还不错,于是问怎么驯。 “啊……这个。”黄毛顿时哑巴了,啊了半天没下文。 我一看,顿时好不容易被勾起来的兴趣瞬间凉了半截,无语道:“你大爷的,不知道还在这里叨叨叨,浪费表情。” 说完我提起旁边的汽油桶,道:“我看还是烧死它比较保险!” “别别别!”黄毛大惊失色,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汽油桶,道:“驯服了这玩意我告诉你,以后山上发生的所有异动,还有山上的各种宝贝都是我们的了;别小看它,它懂人话,作用大着呢。” “真的?”我扬了扬眉,这主意听着不错。 最近这些诡事都能和金盆岭那边扯上联系,如果能探听道山上的异动,那就太好了。 “方法总会有的,先别让它饿死了。”黄毛将汽油桶放好,又说:“这东西从土里孕出来的,所以只吃一些带土腥味的玩意,比如蛇,老鼠,青蛙,黄鳝,泥鳅什么的,而且还必须是发臭的,最好在土里面埋几天,等烂了再喂,水也一样,只喝从土里流出来的泉水。” “这么恶心?”我皱眉,忽然想起这东西趴在婶娘背上好几年,便问:“对了,这鬼东西趴在我婶娘背上干什么?” “十有八九是吸人气。”黄毛道,“你爷爷种那片桃树,花和果成两个极端,桃花极阴,桃果极阳,你婶娘又喜欢喝桃花酒,它就是闻到那股味趴到她身上去的。” “无妄之灾!”我暗骂一句,原来这样。 之后黄毛仔细观察了一下山魈首领,对我不满道:“你下手也忒狠了点,差点没把它抽死,现在最好弄点吃喝的给它,否则熬不过今天。” 我一阵无辜,打它的时候很紧张了,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哪管得了那么多。 “泉水好弄,没多远的地方就有一口古井,但这腐烂的东西去哪搞?”我说道。 “我有!”曹楠忽然道:“前几天我打死了两只啃木头的老鼠,丢在垃圾堆里,要是没被野狗叼走的话,应该臭的差不多了。” 说完他就骑车去了,我则在旁边找了一个烂碗,跑去古井那边舀了一碗井水。 曹楠很快就回来了,隔着老远就闻到了死老鼠恶臭,打开来一看,何止是臭,蛆虫都爬的到处都是。 但这个味却让山魈来了精神,挣扎着起来,等曹楠把死老鼠丢进去,它如饿虎扑食一般往上扑,狼吞虎咽,白花花的蛆虫像米一样掉的到处都是。 那场面……我和曹楠直接吐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喂银眼山魈。 喂就喂吧,最多是每天被恶臭熏的没什么胃口,但让我的来气的,黄毛嘴上说去找驯养山魈的法子,结果他说的找就是每天在网吧兢兢业业。 …… 爷爷的棺材自从被重新下葬后,日子平静了好些天。 这天晚上来了一点小事,隔断了十来天的红衣女上门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醒过来味来了还是什么情况,她没有用鬼压床迷住我,上楼开门一把将我摁在了床上就直接开始吸。 不同于上次疯狂的索取,这次吸的温柔多了。 但就是这种温柔却要了我的命,自己二十郎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要颜值颜值爆表,要身材身材火辣的女子索取,体内的热血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冲的我脑袋晕乎乎的。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的体香,就是一剂无比烈性的春药,让我下面充血充的快要失去知觉了。 如果自己没把持住,下场一定是被吸成人干,上次她疯狂的后果已经领教过了。 我心里将阿弥陀佛,真主安拉,上帝,三清,柳下惠念了一遍又一遍,但根本没什么用,不断游走在化生成禽兽飞蛾扑火的边缘,床席都被扯破了。 等她走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跳进水缸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神来。 一回想发现,她的体香又浓郁了一些,对我的诱惑力越来越强,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自己迟早会把持不住的。 想起她的体香,我又回想起之前那些孩童吟唱的那首唐诗,原先只是小范围的孩童会唱,这段日子乡里几乎所有的孩童都会了。 待到就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歌突然传唱,散布的很广,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而且十有八九是冲着红衣女去的。 令我隐隐不安的是,这首诗表面是赞美菊花,字里行间却是杀气冲天! …… 第四十章:骇人的联想(6/6) 第二天起床后,觉的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首诗。 那个幕后人不断借用孩童们的口推波助澜,肯定是在传达某种信息,如果猜想的不错,这首诗真是冲红衣女去的,那传达的对象就很清晰了。 没谁,就是自己! 我打开电脑,搜索“黄巢”二字,这首诗的作者是华夏历史上最强大的王朝,唐王朝的盖棺人、农民起义领袖黄巢的作品。 诗名《咏菊》。 诗妙就妙在通篇不带一个菊字,开头一句九月八,联合后面的花字表明这首诗写的是菊。 最后两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透过盛开黄色菊花,仿佛让人看到那威武雄壮的黄金铁甲军,即将攻破长安的磅礴气势。 豪迈,大气,同时蕴含着冲天杀气!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黄巢的百科内容,感觉历史对他的评价不高,原因是黄巢出了名的残暴,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喜欢搞大屠杀。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攻破大唐王朝的都城长安之后,一把火将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最繁华的长安烧成白地,满城百姓官员尽数被屠,心狠手辣已经不足以描述他。 接着我又搜到了更多的资料,看的我触目惊心。 黄巢起义军并不像黄巢诗里写的那样,什么黄金甲,感觉像军容整肃,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天兵天将一样。 事实是,他的手下军队吃人! 有粮吃粮,没粮吃人,走到哪吃到哪,就像虎狼一样;动不动屠城,烧杀抢掠简直无恶不作,打着起义的名号实际上就是一群暴徒,唐王朝富庶的江南和北方都被荼毒了。 十年间杀人八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脑门突突的直冒冷气,这哪里是什么诗人,简直就是一尊杀神! 而唐王朝经过这么黄巢这么搅和,名存实亡,没几年便寿终正寝;在那之后便是一段长达近百年的乱世,天下烽火遍地,神州陆沉;直到宋王朝重新统一。 我心里默默为历史上最强盛的唐王朝默哀了几秒钟,随后疑问就跳了出来。 这首诗和红衣女有什么关系? 隔了一千多年啊,黄巢再厉害现在连渣都没了,弄这样一首诗几个意思?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试着去组合诗里面的字,想看看是不是隐匿了什么暗号之类的,结果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黄毛优哉游哉的来了,腆着一脸笑。 扫了他一眼我就明白,这孙子又开黑输光找我“借”钱来了。 “孟哥,早上好。” 黄毛腆着脸凑到近前,一声哥叫的格外亲热;平时他可从来不这么叫。 我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没你这么大的弟弟,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别介呀,大清早的黑这一张脸多晦气,借点钱给兄弟翻一下本,二十,就二十。”黄毛开始软磨硬泡,这是他管用的伎俩。 我自然不会上当,鄙视道:“借?你大爷的什么时候还过?有借有还,你丫先还了我再借。” “我要是有钱,我就不来了。”黄毛道。 说着话他看一眼我的电脑屏幕,顿时眼睛一亮,道:“哟,你这是听到那首童谣了?” “你也知道?”我心中一动,这事我没和他提起过。 “切,这哪能不知道么,明显是有人在散布,小子,十有八九冲你来的。”黄毛往旁边的躺椅上一躺,憋着一脸奸笑,一副等着吃我的表情。 分明是准备坐地起价,等我跳坑了。 尽管知道会被宰,但我也别的办法,“你知道这首诗的想要传达的意思?” “必须的!”黄毛打了个响指,伸出五根手指头,意思是,五百块。 我一下炸了,“你怎么不去抢?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闲街日我店子一天的营业额都没五百,亏他开得了口。 “两百,两百总行了吧!”黄毛生怕生意黄了,立刻减价。 “那你先说,值这个钱我才给。”我保留了后悔的权力,怕他骗我。 “放心,这可是大秘密!”黄毛一脸神秘,说完抢过我的鼠标,将百科的页面往下拉,点了一幅地图放大,说:“你仔细看看这幅地图。” 我看了一下,这是黄巢起义的行军路线图,乱七八糟交织成一团,大部分集中在北方中原地区,南方也有,但仅仅只是路过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我奇怪道。 “你看看路线图的最南边到了哪?”黄毛提醒我。 我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岭南,我们这?” 金盆乡就处在岭南的山区,这幅地图的行军路线画过的最南端,赫然便是岭南。 难道,千余年前的黄巢带着它的大军来过金盆乡?这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吓一跳! “你再仔细看看。”黄毛很满意我的反应,拿起我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然后整包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还有什么?”我又迷糊了。 黄毛坐起来用光标指着地图,说:“你看,黄巢起义的大部分活动都在北方,确切说是长江以北,但是你看这,878年,黄巢突然带兵度过长江南下,几乎是以直插的方式攻打到岭南,停留了没多久又忽然掉转头北上,又是以直插的方式回到了北方;你不觉的这一下往南一下往北,行程大几千公里,很吊诡吗?古代可不比现在交通方便,一去一回就是大半年的时间,而且那时候岭南比现在潮热得多,毒虫走兽遍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看了一下,确实很奇怪。 黄巢原先一直在北方和唐王朝死磕,突然毫无征兆的南下,到了岭南之后又匆匆北上,行军路线近乎笔直,几乎是在长江以南划了一个标准的“U”字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和北方交织成一团的路线图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那个“U”字的最底端,就是金盆岭这一带! 感觉他来南方并不是为了抢地盘,而是想得到什么东西,得到之后立刻返回北方继续和唐王朝死磕。 “黄巢起义之初败多胜少,基本上不是唐王朝的对手,数次差点被剿灭,然而,重点来了。” 黄毛很着重的提醒我,道:“等黄巢大军从岭南回到北方之后,便开始势如破竹,唐王朝几乎没有招架之力,都城长安很快便陷落了,其军队在南下之前和南下之后的战斗力堪称天壤之别,你不觉的这其中透着种种诡异么?” 我震惊了,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得出的答案悚人听闻。 黄毛说了一大堆,其实归根结底就几句话。 黄巢一开始干不过唐王朝,被追杀的如丧家之犬一般到处蹿,数次差点被剿灭,之后他数千公里奔袭来了岭南一趟,得到了什么东西,立马鸟枪换炮雄起,把唐王朝干灭了。 问题来了,他得到了什么神助?和红衣女有什么关系? 那首诗里面,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是不是黄巢得意之时,透露出了他在岭南的所得? 冲天香阵? 红衣女身上的体香确实越来越浓了,照这样发展下去,香气冲天似乎隐约可以预见。 难道黄巢所说的香阵指的不是菊香,而是别的? 我咽了口唾沫,这样去联想,红衣女的来头就变得很吓人了。 黄巢是什么人? 号称冲天大将军,敢跟老天爷对着干的人,杀人如麻八百万,干灭了历史上最强盛的大唐帝国。 能让他这个杀神觉的满意,甚至忍不住吟诗一首来赞美,那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它左右了一个王朝的命运,甚至改变了整个神州的历史走向。 天呐! 想到这,我都不敢往下想了,冷汗连连。 太惊人了! …… 第四十一章:目标是我 “你想到了什么?”黄毛挠有兴致的问我。 我惊道:“难道黄巢真的来过金盆乡,从这里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确实有这么个说法,但他到底有没有来金盆乡,有没有取走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千年的历史迷雾重重,谁知道呢?”黄毛耸了耸肩。 “也对,也对。”我点点头,现在谈论的一切都是根据蛛丝马迹臆测出来的,没有人知道真相。 那个时代已太过遥远,千年岁月,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作古。就算有联系,又能有多紧密呢? 弄不好是那个幕后散布童谣的人别有用心,想迷惑我。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人或者阴物,鬼精鬼精的,一不小心就会中他们的圈套。 只是,我心里还是不免犯嘀咕,假设一千年前黄巢真的来过金盆乡,那他会去哪呢? 左想右想,结合上次金盆岭上面诡异的打雷,我直觉,怕是只有金盆岭了。 经过这一弄,红衣女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了。 她的出现很奇怪,而且所处的位置和立场也让人费解,我本以为一系列的诡事当中,她应该是高度参与的。因为她出现的最早,可结果好像不是。 她很超然,和任何一边都不沾,只是把我当“韭菜”,隔几天过来收割一拨而已,循环往复。 弄的我都快成奶妈了。 “快,给钱!”黄毛迫不及待,我拿出两张钞票给他,他亲吻了一下钞票,飞也似的奔向网吧。 坐在椅子上,我把最近发生的事又捋了一遍,觉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陈老根,他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特别是我爷爷棺材里面的东西。 或者绑架冯犟头也行,不过冯犟头这老混蛋最近跟个富家大小姐似的,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机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开门做生意。 九点多,孟水生来了,爷爷坟地的水泥干透了就不需要他在家看着了,三叔让他来帮我打理店子;赶集日人非常多,我一个人经常忙不过来。 这小子学东西非常快,没几下就上手了,很有奸商的潜质,知道怎么扬长避短忽悠别人买东西。 我专职修理,劳动量下降了一大截,一天下来营业额都上去不少,我给这小子发半份工钱,乐的他颠颠的。 之后一连好多天都是他帮我看店子,我还抽空去县城拿了一批货,为了方便,干脆给他配了一把店子的钥匙。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叮嘱他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绝对不允许在店里过夜。因为我怕他遇到红衣女,她对我暂时无害,但对别人就难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自从夺回我爷爷的棺材之后,日子平静了许多,一连过了十多天。 这一天下午终于出事了,还是大事。 我正在修手机,曹楠突然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一脸煞白道:“磊子,不好了,我爹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急忙问怎么回事。 曹楠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他爹前几天带了几个工人去山上伐木,结果失去了联系,按照往常的规律,应该是前天就回来的,结果到现在都没人影。 就在刚才,有人在曹楠的家门上贴了一张字条,说如果想要让他爹活着回来,就必须把我带上山。 说完,他把那张字条递给我,我看了一下,确实是这个意思。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曹楠他爹和几个工人绑架了,要逼我上山,它们真正的目标是我。 我惊惶之余脑子一时间有些乱,会是谁呢?剥皮鬼?鬼影?还是那帮盗墓贼? 但我不得不先安慰了曹楠两句,说这件事绝不会袖手旁观,然后带上他去找黄毛。 黄毛一听,脸色顿时也凝重了起来,对我道:“这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现在怎么办,不能见死不救。”我道,曹楠是我最好的兄弟,从小玩泥巴打架打到大的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这件事的根源还在我身上。 “这个时辰进山,我们必定要在山里过夜,你要有心里准备。”黄毛见我心意已决,郑重道。 我说明白,虽然心里打鼓,但已经没有选择了。黄毛拿起手机匆匆走到旁边打电话,也不知道对面是谁,轻声细语的。 “磊子,谢谢!”曹楠真诚的对我道。 我无奈的笑笑:“应该是我向你道歉,伯父是被我连累的,与你无关。” 曹楠叹了一口气,满脸忧虑,他家里做木材生意,要经常进山伐木,有些是自家承包的,有些是向林场买的。 那个胁迫我进山的存在肯定是探查清楚了我和他的关系,顺手他爹和几个工人扣住,一下把我逼到了没得选的位置。 否则的话,绑架的最佳人选应该是三叔婶娘他们,他们才是我最亲的人,当然,这个想法有点诛心了。 黄毛打完电话后,我们开始准备进山的必备品,手电、水、干粮、鸟铳、柴刀,我还多带了两颗火桃核,是上次修坟的时候新捡的。 我知道这一次很非常凶险,回店子的时候顺手写了一份遗嘱,万一自己没能从山上回来,就把店子和所有存款给三叔婶娘他们。 太阳微微西斜的时候我们出发了,曹楠骑上三轮摩托朝北场开去。 他爹这次伐木的位置是离金盆岭主峰最远的北场,也是三大林场中最原始最闭塞的;里面人迹罕至,有野兽出没,前几年还有人被咬死了。 山路难行,三轮车一直飙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了北场。 曹楠在一片山坳前停了车,改步行,那片林子他以前跟着他爹去过,记得路。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到到了地方,痕迹很明显,大片大片的树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根。曹楠站在高处远眺了一下,然后快步带我们跑向伐木场的边缘。 一看,三人都大吃一惊。 地上遗落着油锯,柴刀,麻绳,干粮,帐篷等东西,满地狼藉,我甚至看到一把油锯嵌在木头里面,根本没抽出来。 东西还在,人没了! 黄毛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指着一个方向道:“脚步凌乱,他们遭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朝那个方向去了。” “跟我来!”说完他招手带我们追了下去,一边追一边观察地面的痕迹。 我跟在后面几乎看不出地面有什么痕迹,但黄毛却非常有把握,在林子里左绕又绕,快速穿梭。 追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的地上出现了一把鸟铳,曹楠跑上去捡起来,顿时脸色一白,“是我爸的铳,开过火!” 黄毛也捡起地上的火药袋,说:“药袋受了潮,肯定在这里过了夜,事情发生在昨天。” “这么久?”我微微皱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时间越长曹楠他爹的处境越危险。 时间紧迫,我们继续追;这一追,就追到了太阳落山,林子的树冠非常高大,光线很快就暗了下来。 黄毛皱眉,“不能再追了,晚上视线不良,效率太低,而且容易出危险,这已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平怕是追不上。” 曹楠心有不甘,欲言又止,我见此,便安慰他:“别担心,它们的目标既然是我,就应该不会伤害你爹他们。” 黄毛也同意我的观点,“对,他们脚步虽然凌乱,但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至少到这一段他们是安全的。” 曹楠一听,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晚上可别冒出什么太邪门的东西来。 …… 第四十二章:密林两夜 其实我和黄毛也急,只是夜里真的不具备追踪条件,必须等到明天天亮;山里的情况太复杂了,一个不小心别说追人,自己摔一跟头都不知道伤到哪,到时候更麻烦。 黄毛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大树,生了火,我们准备过夜。 林子里很热闹,鸟、虫声作成一片,最渗人的是乌鸦的叫声,听得让人发毛。 但我却感觉这样的热闹挺好,顶多野兽会跑出来,但如果死寂一片,那跑出来的就不是野兽,而是鬼物了。 这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以来自己最大的经验。鱼虫走兽对危险的感知比人强很多。 追了两三个小时,我们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吃了一点干粮,曹楠还是放不下心,便问黄毛到底是人作祟还是鬼作祟。 “嘘!” 哪知黄毛一听脸色大变,道:“午不言杀伐,夜不言鬼魅,晚上不能谈论这个东西,忌讳。” 曹楠吓的脖子一缩,急忙捂住嘴不说话了。我本来也是想问的,也咽了回去。 这样一来我们就都没什么话可说了,本来就都紧张,之后黄毛说晚上轮流睡觉,两个人睡,一个人负责守夜,轮流来。 我和曹楠自然同意,干瞪着眼到天亮肯定是不行的,明天弄不好还得追上一天,于是黄毛安排我先守,然后是他,最后曹楠。他把自己安排到了午夜阴气最盛的两个时辰守。 我打着手电筒先守,他们两个先睡。 曹楠心焦颠来倒去明显睡不着,倒是黄毛,一沾地就打起了呼噜。 让我略微放心的是,山林一直很热闹,扑棱棱时不时还有鸟从头顶上飞过,一直到十一点交班都安安稳稳的。 我把黄毛叫醒换班,然后躺下睡觉,曹楠这会儿也睡着了。 忙了一天又跑了好几个小时,我实在累了,一觉就到了天亮,中间都不带翻身的。 一夜无事,别说我意外了,连黄毛和曹楠都感觉意外。 早上随便吃了一点东西,黄毛带我们继续循着痕迹往下追,但他追踪的速度却慢了下来,说是痕迹被野兽之类的东西干扰了,有些辨认不清。 好消息是方向始终没有丢,时不时能发现一些比较明显的线索,尤其是在比较潮湿的地方。 这一追,就是整整一天! 令我预感愈来愈不好的是,我们的前进方向赫然是金盆岭! 我顿时有一种直觉,绑架曹楠他爹的那个存在,恐怕是想把我引入金盆岭。 这里就不得不详细说一下金盆岭了。 所谓岭南,指的是五岭之南,五岭在两广、赣、闽粤呈现东西横贯走向,是江南地区与珠江流域的分水岭。 而金盆岭,就位于赣、闽、粤交界的位置,虽然不及五岭,但也是横贯三省大山脉;金盆山,便是金盆岭的主峰。 远远看过去,金盆山就像一个倒扣过来的脸盆,如遇晚霞,整个山脉金灿灿的,就像一个金盆;它的名字也就由此而来。 解放前这里很多土匪,因为金盆岭往北是赣南富庶小平原,往南俯冲珠江平原,南来北往的商道都从这经过,打劫起来实在是方便,万一遇到官兵进剿,还可以往东躲到闽南山区去。 这也造成了金盆岭的土匪势力向来很大,也很顽强,据说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还上山剿过,结果不熟悉地形被打的丢盔弃甲。 直到建国后六十年代后,才被解放军剿灭。 据说,冯犟头和贺老幺当年就混过土匪窝,而且冯家还不止冯犟头一个,是一窝;他们的匪性貌似就是从哪个时候传下来的。 黄毛追踪的路线虽不是笔直,却一直往金盆山那边靠,等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已经快到达山脚了。 这里已经完全出了北场,山林茂密的几乎找不到路。 我们三人都累的够呛,只得再次露宿;追踪的时间之长远远超出了我们三人的预估。 晚上依旧轮流守夜,前半夜虫鸣依旧,我守完了换黄毛,累的实在不行,沉沉的睡过去。 ……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有谁在喊我。 我激灵灵的一下就醒了,坐起来一看,不经大吃一惊,黄毛和曹楠都不见了! 旁边空空如也,连铳都被带走了! 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好好的怎么人不见了?不会是出什么意外? 我立刻爬起来把鸟铳端在手里,喊了两嗓子,但没人应我。 该死,真出事了! 我心里发凉,如果不出事他们不可能把我单独丢下的;只是问题是,林子里依旧虫鸣大作,很热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 “磊子,这边!”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是曹楠的声音。我急忙用手电照过去,发现曹楠在远处冲我招手,招呼我过去。 “靠!” 我暗骂一句急忙朝那边跑去,心说他们搞什么的飞机,起身了也不叫我。 这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跑了一段我发现,曹楠也在往前面跑,好像是在追黄毛,不断的催促我跟上,跑了好长一段路才缩近了一点距离。 远远的,我只能看到曹楠的背影,还有他手里的手电光,若隐若现。 我心里万分奇怪,曹楠在追黄毛,黄毛又在追什么?难不成找到曹楠他爹的线索了? 想到这,我加快速度,追着追着就近了,能看清曹楠的后背了,但他也没等我的意思,时不时回头招呼我一声。 林子林的路很不好走,尽管山麓是一大片相对平坦的路,但灌木荆棘太多了;有些地方不得不用上柴刀劈砍才能开路。 跑了一阵,我累的气都喘不过来了,撑着膝盖平复两口气,再跑就得躺下了。 可结果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顿时吓的一哆嗦,曹楠在前面不见了。 “我去!”我吃了一惊,大喊了曹楠一声,追着原来的方向追了下去。 结果走了好一阵都没再看见他,我慌了,刚才明明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的,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他的速度不应该这么快的,不会摔沟里去了吧? 我急忙大声喊他,可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应,林子里一片昏暗,一轮月亮挂在天边,光线却很少能透进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茫茫四野方向都丢了,弄不好自从看不到曹楠开始就追错了方向。否则怎么会一下就看不见人了? 就在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忽然感觉眼角闪过一抹亮光,一闪就不见了。 不像手电,像火! 我立刻端起铳朝那边靠去,有火的话就代表有人。 只是奇怪的是,那火好像也在走,自己明明走了很远,却感觉距离没拉近。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走了足足半个小时,火光终于大了一点。 我暗喜,心说不会是有人打着火把在走路吧,所以才拉不近距离。 循着火光追了一段,等转过一棵参天大树之后,我惊住了,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座庙。 庙堂内,数盏明亮的油灯静静的燃烧着,火光就是从那里面透出来的。 我懵逼了,金盆山就是一片半原始林区,连人都没有,哪来的庙? 难不成……自己已经穿过金盆岭?跑到隔壁乡去了? 我心里有些紧张,这庙不对劲,没听说隔壁乡镇有这么大的庙,庙虽然就一间,但出奇的高大,连那大姓人家的祠堂都差一截,庙匾和两旁的柱子上有字,只是隔的太远看不清。 我谨慎的停在原地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虫鸣依旧,也感觉不到有什么阴风。 于是,我壮着胆子摸了过去。 …… 第四十三章:神灭香 我走一步看三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蹲下来观察。 靠近了一看,地上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打扫非常干净,看不到任何枯枝落叶或者苔藓之类的。整体感觉和周围的莽莽丛林格格不入。 庙前是一条台阶,大概有三十多阶,全部是大理石制作,很规整,上面雕刻了很多古怪的纹路。 我潜伏了一会儿没见什么动静,便一步步走上去来到庙前。 抬头看了一下,庙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古体字,歪歪扭扭的有点像甲骨文,废了好大力气才读懂:武帝祠。 这让我有些奇怪,深山老林怎么会有关武帝的庙? 武帝庙供奉的是关羽,又称武财神,是求财求义的地方,往往在闹市区,拜把子,保平安求财,那必须得人气才行。 这里人迹罕至,要是个山神庙还能理解,武财神庙就点匪夷所思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往里面瞄没发现人;里面是个大殿,最上方,一尊玄黄石雕人像端坐上首,面容威严,头戴流苏玉冕流,身上穿的也是冕服,宽袍大袖,腰系青绶,脚着高头木屐。 石雕非常的精美,栩栩如生,能很清晰的看到冕服上面锈着的龙凤纹,还有兵戈斧钺,战车骏马等等;明明一身文袍,却让人感觉到铠甲一般杀伐之气。 这哪里是什么关公,关公是红脸大刀,长须怒目,和这尊雕塑完全搭不上边。 我心里犯嘀咕,难道不是神话的关财神?而是某个登基过的皇帝?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雕像头上的流苏玉冕,只有帝皇才有资格佩戴,寻常人别说戴,哪怕是私藏都是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不光这点,雕像旁边还有两个黄色的华盖,同样是帝王的标配。 问题是,历史上正统的武帝就那么几个,汉武帝一个,魏武帝一个,明武帝一个。 我大概的过了一遍,明武帝不太可能,明朝中后期的那些皇帝个个乌烟瘴气,应该没有人会给他们立庙。 魏武帝曹操,人品节操还行,可他至死都没称帝,是死后被追封的,而且三国时他的地盘在北方,远隔千山万水的岭南百姓给他立庙,似乎不太可能。 最后是汉武帝,那倒是个雄才大略的主,但我总感觉好像也不对,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这些念头说起来多,其实在我脑海里就是几个瞬息的事。 之后我将视线转向别的地方,雕像下面是一张供桌,上面干干净净,一字排列开三盏长明灯,一个香炉,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就剩墙上和梁上的一些壁画了,古风浓厚,完全看不懂。 总之,一眼就能将整个庙尽收眼底,没人。 既然没人,我也没兴趣进去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曹楠和黄毛,这庙拜谁对我来说完全没差。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上柱香再走呢?” 就在我准备提脚离开的时候,冷不丁的从庙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吓的我浑身一哆嗦。 “谁,谁?” 我急忙东张西望,这声音很奇怪,分不清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好像在梁上,又好像在地下。音色也很中性,分不清是男是女,略微有些沙哑。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沙哑的声音又响起,依然不辨方位,耳朵往哪个方向听,声音就从那个方向传来,很诡异。 我后脊背生寒,心说这是闹鬼了吧? 我呆不住了,没二话,转身就逃! 但紧接着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自己刚刚转过身,眼前莽莽丛林景色一换,变成了一扇门,门内一尊玄黄色的人像雕塑端坐在最上首,长明灯微微摇曳了一下。 赫然是庙门! 我懵了,自己面对庙门转身逃跑,怎么面前还是庙门? 我于是立刻转身,结果……还是! 我快疯了,不甘心的左转、右转,结果不管转到哪一边,自己面前都是庙门。 鬼打墙!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说话的存在把我堵了。 “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声音都哆嗦了,从来没遭遇过这种的情况。 沙哑的声音没了回应,足足一分钟死寂,就在我以为它不打算回答的时候,终于出声了:“你,不该进来的。” 语气很奇怪,似在陈诉一件事实,又好像在疑惑。 “我……我没进去呀。”我本能的辩解,里面没人根本没打算进去。 “我说的不是庙门。”它道,语气中的疑惑更浓了,似乎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 我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意思,想了想不管那么多了,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我来这里没有丝毫冒犯之意,只是在林子里迷了路,以为这里有人,想来问个道,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不管它是什么,客气点总没错,黄毛和我说过,说鬼魅邪祟和人一样也是有性情的,并不是见人就害,遇到敌友不明的情况先说说好话,能不冲突就尽量不冲突。 听它的话,似乎并没有很明显要害我的意思,只是用庙门把我困住了。 它又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既然进来了,就给大越武王上一柱香吧。” 我头皮发麻,说话的它明显就在庙里,心里是一万个不愿,却又不敢拒绝,它轻轻松松就把自己困在这,如果激怒了它就完蛋了,自己恐怕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说好,小心翼翼的走进庙里,从桌案上拿起一根香在蜡烛上点了,拜了拜,插入香炉中。 这时意外出现了,香刚插上香炉还没来得及放手,突然毫无征兆的灭了。 我一愣,紧张的看了看左右,怕它生气,急忙把香抽出来再次点燃,拜了拜再插回去。 见鬼的是,又灭了!!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心说这什么情况,该不会是它故意把点不着的香放在这里让我点,然后以此为借口害我? 只是……有那么无聊么? 见它依旧没出声,我赶紧把那支香丢了,取了一支新的香,又重来了一遍。 点燃,插进香炉,松手,香灭! “还灭!” 我心中顿时万千羊驼狂奔而过,完全懵了,这香在火苗上一点就着,不像是受潮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同时我心里也非常紧张,它让我烧香,结果自己插了三次都没拜着,怕它生气。 结果,它并没有生气,而是道:“神灭香?!”语气变成了吃惊,夹杂着浓浓的疑惑。 “这香……不对劲。”我战战兢兢的辩解,生怕它发飙。 “不对劲的不是香,而是你!” 它道,顿了顿又说:“你走吧,不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危!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桌案上的三盏油灯突然毫无征兆的“噗”一声全灭,连残余的火星都不带,一时间庙内伸手不见五指。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出庙门的时候太过紧张差点被绊了一跟头,之后头也不回的扎进丛林中,能跑多快跑多快。 跑了一段后,等心里平复了一点,我本能的回头望,结果大吃一惊。 庙不见了! 原本庙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山岗,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倒抽一口凉气,顿时跑的更快了。 那个庙太诡异了,说是什么“大越武王”的庙,历史上有“大越武王”这个皇帝?怎么没听说过? 那个说话的存在很严肃的告诫我不要把庙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性命难保,听它的语气煞有介事的样子。 仔细想想,它似乎耍我的必要,如果怕我传出去,直接把我灭口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关节我想不太明白,但照它的意思去办总没错,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不说就不说了。 自己身边出现的诡事每一件都得小心翼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第四十四章:无尽深寒 一路小跑,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 我爬上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山岗,远远的眺望,令我惊喜的是,远处天边的地方,出现了两点亮光,成束状,很像是手电发出的。 肯定是黄毛和曹楠! 我激动的浑身颤抖,大吼了两声,快速朝那边靠去。 这下总算找到人了,莽莽丛林漆黑一片,说不害怕是假的,之所以能跑那么久,是因为停下来被黑暗包围,只会让人更加令人恐惧。 寻找才有希望,希望才能克服恐惧。 我体内升起一股子力气,一路狂奔,有多快跑多快,生怕他们跑不见了。 又是半个小时,感觉差不多到地方了。 “磊子,这边!”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是曹楠的声音。 我手电一扫,竟然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他,他没有打手电,看见我,疲惫的笑了笑。 我走过去一拳打在他胸口,道:“靠,你之前跑哪去了,追着追着人都不见了,吓都吓死了!” 曹楠笑笑,道:“我们应该是岔了方向了吧。” 我点头,也只能这样解释了,顿了顿没看到黄毛,便问:“黄毛人呢?” “我没和他在一起呀,追丢了。”曹楠道。 “怎么会,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两盏手电的!”我一阵奇怪,刚才看的真真的,不可能有错,而且曹楠手上也没手电,便问:“你的手电呢?” “摔了一跤摔坏了,找不到了。”曹楠道。 我莫名其妙,心说难道那两盏手电不是黄毛和曹楠,而是别的人?曹楠他爹和那几个工人?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希望,只是有些替黄毛担心,他不见有点麻烦。 “磊子,问你个事。”曹楠看着我,迟疑了一下,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座庙?” “庙?!” 我本能的心头一紧,看着曹楠,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见到我淡淡的,完全没有我看见他时的那种激动。 最关键的是,他怎么知道庙的事情,难不成他也进去过?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想起庙里的那个存在的警告,生怕它在后面监视我,于是道:“什么庙,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 曹楠顿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更加犯嘀咕了,刚想开口问他,远处突然照过来一束手电光,还有黄毛的声音:“磊子,是你吗?” “是我!” 我高声回了一句,立刻朝那边跑,结果跑了两步一回头发现曹楠还留在原地,碎碎的念,不知道怎么了。 “走啊,和黄毛汇合去!” 我无语,见他还无动于衷,于是返回去拉着他走;这家伙弄不好是惊了神了,在发懵,状态明显不对。 很快黄毛的手电光就近了,绕过半个山梁便见到了人。 “靠,终于找到你小子了!” 黄毛停下,扶着自己的膝盖猛喘气,而后又道:“你丫的跑什么跑呀,追都追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打住了,直起身看着我,眼睛越瞪越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被他看的发毛,问:“你看什么,怎么了?” “太好了,磊子终于找到你了!” 于此同时,黄毛身后突然蹿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扶着黄毛气喘吁吁的对我笑道,赫然是曹楠。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便凝固在脸上,瞪圆了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准确的说,是我身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这一刻,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汗毛炸立! 曹楠出现在对面,在黄毛身边!! 那么我身后拉着的这个“曹楠”是谁?! 我全身僵硬,后脊梁骨连带着后脑门嗖嗖的直冒冷气,自己半道上拉了个什么东西?!! 要死! 本能的,我僵硬的扭转头朝后面看去。 “别回头!” “磊子别回头!” 曹楠和黄毛同时惊跳起来,冲着我惊恐大喊。 看他们的反应,我恐惧到了极点,已知的东西让人害怕,而未知的东西令人惊悚。 我两腿发软脑袋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了。 黄毛缓缓伸出手往下压,安抚我,道:“磊子没事啊,你听我的,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别害怕!” 说完很隐秘的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曹楠,曹楠会意,紧了紧手里的鸟铳。 我一点没觉的受到了安慰,反而更害怕了,因为黄毛的声音在发抖。 老天爷,能把黄毛这个法事行的人吓成这样,背后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两腿像面条一样,快支撑不住了。 顿了顿,黄毛深呼一口气,道:“磊子,现在听我的,往前走一步。” 尽管无比紧张,但求生的欲望还是支持着让我迈出沉重的步子,往前走了一步。 “再往左走半步。”等我走完站定,黄毛又说道。 我依言又往左走了一小步。 再之后,黄毛对我比了一个口型,两个字,我瞬间就读懂了,“趴下”! 我使劲全身力气,几乎是以砸的速度趴到地上。 也就在这瞬间。 “轰!” 一声铳响,曹楠抬手就是一铳。 “嗷!”伴随铳响,后面传来一声痛吼,紧接着就听脚步声快速远去。 我急忙翻转身,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蹿入了密林深处,一闪就消失不见了,速度奇快。 “没事吧磊子?”曹楠急忙冲了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我摇摇头说没事,其实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半道上到底遇到个什么东西?最发毛的是自己还把它牵过来了。 我急忙抬起手来看,生怕中毒或者被弄出什么毛病来。 让我微微一松的是,手上除了有一些泥巴外,什么异常也没有。 黄毛也走了过来,没好气的冲我道:“你丫的跑什么呀,我们撵都撵不上!” “跑?”我莫名其妙,道:“我……我没跑啊,不是你们在跑么,我一觉醒来看见你们在跑,就吊在你们后面,追都追不上!” “什么?”黄毛听了有些愕然,眉头皱了起来。 曹楠也错愕了,说:“磊子,不是你在追我们,是我们在追你,你睡着睡着突然跳起来喊了两嗓子,闷头就跑,我们喊都喊不住,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啊?!”我瞪大了眼睛,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明明一觉醒来看到曹楠在追黄毛,自己就吊在曹楠后面追,结果追丢了。怎么到了他们那边,变成我在跑,然后他们在后面追? 自己经历的和他们说的完全相反!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黄毛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我。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除了那个庙。 直觉告诉我那个庙很邪性,最好不说;反正自己也没掉一根毛,不说也没关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黄毛听完一阵无语,曹楠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说:“我们没跑啊,一直在火堆旁边,黄毛当时在守夜,我被尿憋醒了起来小解,结果尿到一半,你突然跳起来喊了两嗓子撒腿就跑,我和黄毛喊都很喊不住,也追不上,结果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怎么会?”我双手抱住了头,感觉快疯了,自己这大半夜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如果曹楠和没跑,那当时自己追的是那个是什么玩意?更惊悚的是后面,自己又拉了个什么,那可是把曹楠和黄毛吓的跳脚的东西。 于是我急忙问:“刚才在我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黄毛和曹楠对视了一眼,脸色连连变幻,曹楠咽了一口唾沫道:“冯德亮!” …… 第四十五章:全乱了 “他?!”我大吃一惊,冯德亮自从上次在卫生院袭击我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竟然跑到这莽莽的原始林区来了? 更要命的是自己好死不死的遇到了他,还把他拉着走了那么远? 他则变作曹楠的样子,问我有没有看到哪座庙! 这里面内容多了,透着种种诡异,自己刚刚被庙里的那个存在警告,不可以将庙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出来就被询问。 感觉起来就好像是他专门在那里等我,然后来套我的话;我撒谎说没看见,他就嘀咕在原地莫名其妙起来。 这样联想,那之前自己追着的那个“曹楠”,恐怕就是冯德亮,他故意把我引到庙那里,等我出来后便问我有没有看到。 自己被当枪使了,去探查那座庙,他则等在外面。 可我不能理解的是,冯德亮死后被我一把火烧的半焦,哪来这么神通广大的能力?竟然能在黄毛的眼皮子地下把我弄走? 这时曹楠问:“磊子,你确定你当初烧了冯德亮的尸体?” 我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说烧了。 那天晚上陈老根让我去冯家烧冯德亮的尸体,我趁汪氏走出灵棚里面没人的时候,把冯德亮的尸体抱起放进棺材,倒了汽油点了火。 事后汪氏还谢我烧了冯德亮的尸体,错不了。 结果我说完,曹楠和黄毛面面相觑,黄毛道:“刚才冯德亮身上没有任何被火烧的痕迹,完完整整的。” “不可能!” 我惊呼起来,道:“冯德亮明明被我烧了;那天晚上他来我店门口站了很久,掉了一堆灰和一片烧焦的指甲盖,再后来他又在卫生院袭击我,被病房的门夹掉了一节烧焦的手指头;你们认错人了吧?” 黄毛摇头,很肯定的说道:“那个就是冯德亮,怕是你烧错了人,不是我们看错了。” 我震惊了,难以置信,自己烧错了人?可冯德亮自己很熟的呀,不可能认错尸体。 “你放火之后还见过他吗?”黄毛又问。 我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冯德亮被烧的当天晚上来过我店门口,但只看到一堆灰和一片指甲,没见到人。在卫生院被袭击的时候也只看到一条烧焦的手伸进来,没见到真面目。 “这就对了,你烧的那具尸体恐怕根本不是冯德亮的,汪氏之所以谢你,是因为尸体烧的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来是谁。”黄毛道。 我无语了,如果自己烧的尸体不是冯德亮的,那被烧尸体是谁的? 换而言之,后来袭击我的那个半焦人也不是冯德亮? 仔细想想,这样解释似乎合刚才冯德亮的反应,否则它该将将我五马分尸了,根本不可能被我拉着走? 上次在卫生院袭击我的那个半焦人可凶的狠。而且,我拉的时候没感觉到它的手有烧焦的触感,手上也没有沾焦灰,这也是重要的佐证。 一时间,我整个人又不好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跑进山一趟所有的事都乱了?和原先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哪出了问题? “它长什么样,和活人有什么不同吗?还有,为什么你们喊我不要回头?”顿了顿我定神追问,刚才匆匆一瞥只看到一个背影一闪而逝。 “他长了獠牙,像僵尸,我怕他咬你!”曹楠道。 黄毛则说:“我是怕你一回头把魂给吓飞了,倒时候就凶险了!” “他长了獠牙?”我暗暗心惊,本能的想起了冯大牛的媳妇,她就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死的,吸干血的;派出所的结论的野兽干的,但可信度基本为零。 难不成,冯大牛的媳妇真的是被冯德亮给咬死的? 可为什么呢? 冯德亮明明是被鬼物给害死的,为什么偏偏咬的是冯犟头的孙媳妇? 为了报仇? 如果是的话,那冯犟头岂不是参与了冯德亮被害一事? 但按照汪氏的说法,她和冯大牛通奸是为了给冯德亮留一个后,哪怕并不是冯德亮的亲生的,而选中冯大牛是经过冯德亮的,通奸也在冯德亮死后。 这听起来双方你情我愿,没矛盾呀? 我直觉,冯家内部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冯犟头一大家子和冯德亮之间就厘不清了。 …… 这些念头很多,但其实在我脑袋里也就是唰唰唰的像流星一般划过。 摇了摇头我将这些杂乱的念头甩出脑海,回归到眼下,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走那个方向?”乱跑了半夜追踪的线路早就丢了。 “我们已经找到人了,可以回去了。”黄毛道。 “啊?”我吃了一惊,急忙看向曹楠,曹楠道:“我爹他们已经找到了,就在那片山坡后面,有两个工人扭伤了腿,我爹受了点轻伤,和另一个工人照看他们。” 黄毛道:“他们的目标是引你上山,并没有伤害曹楠他爹他们。”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这样最好,随后又想到半道曹楠他爹的哪敢鸟铳开过火,又问:“对了,追他们的什么东西?” 黄毛道:“他们说是狼群,但明显不是,因为我一路上就没发现过狼脚印。” 曹楠也点点头,对我说:“磊子,我爹他们肯定是中了幻觉了,就就他们误以为是狼吧,我爹本就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怕吓着他们。” 我自然答应,这要说出去以后就没人敢替曹楠他们家做工了,况且对他们下手的存在真正的目标是我,他们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 黄毛说过,鬼魅邪祟虽然恶,但没有需求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滥杀无辜,大多数情况下害人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遭到了冒犯;否则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而见人就害的那种属于邪灵,数量很少,毕竟疯子往往都活不久,不管是人还是阴物。 不过,那个不曾露面的剥皮鬼似乎有点邪灵的性情。 之后,曹楠和黄毛便带我去了曹楠他爹还有几个工人所在的地方,曹楠他爹是个络腮胡的汉子,衣服都被撕破了,露出一身常年干力气活的腱子肉,腿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用布捆着,伤口显然没得到愈合,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所有人看起来都还不错,就是累的不轻。 曹楠他爹心有余悸的连连说那些野狼不对劲,追着他们一天一夜,就没见过那么执着的狼。旁边的工人也搭话,说那群狼太疯了。 …… 没多久,天边便泛起了鱼肚白,我们等光线好了一点,便开始下山。 上山不容易,下山更难,等我们回到乡里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曹楠他爹和几个工人直接去了卫生所,正骨打绑带清洗伤口。我和曹楠也没好太多,全身上下加起来二十几个创可贴补丁。 山里跑的时候没感觉,等停下才发现一身衣服全烂了,到处都是被荆棘划伤的口子。 最轻松的是黄毛了,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也狼狈,但身上几乎没什么伤。 天黑之时我终于回到了店里,这两天都是孟水生在打理生意,此时人已经回去了,还留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了这几天的售卖清单和一些收到需要维修的货品,工钱已经自己给自己发了。 我想笑笑,这小子,一点都不吃亏。 关好店门,由于全身都是伤口没办法洗澡,我只得用湿毛巾擦洗了一遍,晚饭都没吃,躺在床上睡过去了。这两天体力消耗太大,全身软的连勾手指头都费劲了。 一晚上我睡的很沉,中间隐隐感觉红衣女来过了,但没醒,嘴里凉凉的,糯糯的。 …… 第四十六章:看上你了 第二天早上爬起来一看,我惊讶的发现创可贴掉了一床。再一看,自己身上那些被划伤的伤口竟然全部结痂了。 “这么会?” 我不解,这种速度明显不对劲,划伤的伤口第二天多少会有一点红肿,一晚上就结痂,这复原速度太快了。 我试着去揭痂,发现下面虽然还带着血丝,但确实是硬壳了。 “难道是红衣女帮我恢复的?” 我猜想道,上次她受了重伤来找我,把我吸的满脸发黑、脚步虚浮,昨晚看到我受伤,所以也帮了我一下? 想到这种可能,我顿时感觉怪怪的,自己一开始被她吓的魂不附体,现在好像已经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 …… 摇了摇头,我立刻起床,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那只山魈两天三夜没喂,估计快要饿死了。 我用矿泉水瓶装了一点井水,骑摩托车去了废砖窑,把埋在土里的死泥鳅烂黄鳝挖出来一些,捏着鼻子走进去。 结果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山魈的鸡笼子旁边散落了一堆碎骨头,旁边还有一个青色的瓜瓢,瓢里面有水。 赫然是被人喂过了! 骨头上的咬痕非常新鲜,装水的瓜瓢也不是自己的,自己平常喂水用的是一个烂瓷碗。 银眼山魈看着我,惊恐的挣扎的起来,上窜小跳,一点都不像饿了两天三夜的样子。 我不由一阵奇怪,谁喂的? 黄毛还是曹楠? 想了想我先给曹楠打电话,问是不是他来喂过银眼山魈了,结果他说他一直在卫生院照顾他爹,没来过。 我又给黄毛打电话,结果他在网吧脏话连篇,压根就没认真听我说话,显然也不可能是他。 我顿时警觉起来,难道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人知道银眼山魈的存在? 可知道归知道,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喂?如果是某个法事行的人盯上山魈,完全可以把它带走归为己有,还留在这干嘛? 事情很吊诡,因为怎么说都有点解释不通。 我立刻骑车回去,把黄毛从网吧里面拖回店子,再把事情说了一遍。 黄毛这才听进去了,“你是说,有人给了银眼山魈送吃送喝?” 我点头,说它活蹦乱跳的,完全不像两天三夜没吃没喝的样子。 “那装水的那个瓢你看了吗,是青的还是干的?”黄毛又问。 我不明白他问那个做什么,但还是回忆了一下,说:“瓜瓢是青的。” “这就有了。”黄毛打了个响指,道:“瓜瓢是青的,说明它是刚从瓜苗上摘下来的,结论只有一个,吃喝是那些山魈喽啰给送的。” “你是说,是山上的山魈给他们的首领送的水和食物?”我大感意外,但黄毛的判断有很有道理。 瓢是一种叫瓢瓜的东西剖开晒干制成的,专门用来舀水,在以前没有塑料制品的年代,所有人都是用瓢来窑水的。 而人用的瓢肯定是晒干的,因为不晒干的话,沾上生水两天就烂。 可喂给银眼山魈的瞟却是青色的,过程完全可以想象了,山魈喽啰们没找到给山魈首领送水的工具,于是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个瓢瓜破开,用来盛水。 由此也可见,山魈却是一种很聪明的东西。 “可是,山魈群不是被奴役了么,银眼山魈被驱逐,为什么还会给它送吃送喝?”我奇怪道,自己就是这点没想通,才会误以为送食的是人。 “这是藕断丝连,不是什么坏事,说明银眼山魈在群体内还有一定的威严,只是不敢回山而已。”黄毛道,又说:“其实你可以想想,银眼山魈虽然趴在你婶娘背上吸人气,但总归要吃要喝的,这些年是谁在供应它,只能是下面的山魈喽啰。” 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就解释通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喂它了?”我希冀着问,天天和那些死泥鳅臭黄鳝打交道,恶心不说,还费钱。 “那可不行!”黄毛立刻直起身,道:“要驯服银眼山魈,就必须让它先熟悉你,你不去是绝对不行的,尽量不要让那些山魈喽啰代劳,否则它的野性不消,永远都驯服不了。” 我嘴角一扯,心说你嘴巴一张吧啦吧啦的,老子费钱不说还影响食欲。 我不爽,便和黄毛拌了几句嘴。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人,风姿绰约,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 我一看,顿时颇感意外,冯德亮的老婆,汪氏! 昨天自己还在山上遭遇了冯德亮,今天汪氏也来了,还真是奇妙。 汪氏冲我笑笑,看见我身边的黄毛,有些不自然的样子,道:“小磊,你在呢。” “是汪婶啊,进来坐。”我走出去给她拉了一张椅子,道:“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我不坐了,家里还有点事儿。”她明显有些局促,走进来将篮子放在柜台上,说:“这不快七月半了么,我做了些青团米果,有点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想着你身边也没个人,便带了点过来给你尝尝。”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顿时受宠若惊,同时也感觉怪怪的。 米果算得上南方客家特产,是用米粉做成的团,因为南方只产米不产麦,没有面,只能用米粉。 米果有两种,一种是艾米果,一种是青团米果,艾米果是用阳春三月的艾叶柔和米粉蒸制的,用在清明节前蒸制;青团米果则是七月十五。 这是一种风俗,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我感觉的怪怪的。真正的原因是这两种米果还有另外一种作用——表达心意。 以前,乡下的女娃要是瞧上了谁家男子,就会送这两样东西表白,示意对方如果也有意思的话,可以上门提亲了。 千万别笑话,乡下女人不同于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真遇到中意的男子,往往会比那些被动等待的大家闺秀主动不少。 而大户人家那些琴棋书画高雅的东西她们也不会,展现自己贤惠的方式,就是做一手好米果。 米果是一家人围着桌子享用的东西,送米果的意思就是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兴这种方式了,显得很土。 但土归土,说法和观念却还在! 谁家女娃要是喜欢上哪个后生,人家就会笑话说小妮子偷偷给那个后生送米果了。 所以才会我才感觉怪怪的,这东西一般不轻易送生人,要是亲人长辈之间送那倒没什么,可我和汪氏非亲非故。 “不用客气,反正婶子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先忙着,婶子先走了。”汪氏道,说完转身欲走。 “汪婶等一下。”我急忙喊住她,道:“谢谢你的心意,这篮子要不我换下来你现在带走吧。” 尽管感觉怪怪的,但她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拒绝。 “不急,你吃完了再还给我。”汪氏笑笑,说完就匆匆离开,看起来像逃一样。 …… “哎哟哟……啧啧啧啧啧。” 汪氏刚走,黄毛凑过来冲我挤眉弄眼,一脸猥琐道:“这情义绵绵的,小子,你桃花运不错呀。” 我瞪了他一眼,道:“人家只是送了点吃的而已,瞎想什么呀你?” “我瞎想?” 黄毛不忿,道:“小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她看上你了!” “没完了是吧?” 我怒了,开玩笑也得有个度,汪氏年纪比我大两轮,哪跟哪呀? 黄毛顿时一翻白眼,没好气道:“你丫的反应怎么这么迟钝,她是想找你借种,笨蛋!” “什么?!”我愣住了 “啧!”黄毛一幅你傻逼的样子,“你还不明白,冯大牛在她身上耕耘了一个月都没怀上,她这是转移目标看上你了!” “我去!” 我顿时惊的目瞪口呆,这算什么事。 …… 第四十七章:桃花运 “这……这算什么?” 我无语,难怪之前感觉汪氏很局促的样子,恨不得放下篮子转身就跑,敢情她心里有事,羞的。 “小子,你有福了。”黄毛一脸艳羡,“汪氏穿衣服看着一般般,但剥光了那也是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啊,典型的内媚。” 我心神微微一荡,汪氏确实如黄毛所说,内媚,这种女人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一那个啥,就变了个人似的。 要是自己没看过她和冯大牛颠鸾倒凤的视频,还感觉不到什么,但自己看过了之后,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岛国片里面的女主角走出来了,还主动勾引你,是个正常男人心里都痒痒。 以前我见汪氏,就是个乡下普通的姑嫂,可自从看过那个视频后,感觉她身上的气质和味道变了。变得像寡娘赛玉儿,不同的是,赛玉儿是明着浪,她是闷着。 “小子,动心啦?” 黄毛见我发愣,嘿嘿一笑,指了指那个篮子,循循善诱:“看,她都给你留了去找她的借口,把握好机会,以后你就性福了,内媚的女人坐地能吸土。” “滚滚滚!”我急忙镇定心神,道:“少来,我才不会借什么种呢。” “不动心?”黄毛满脸狐疑。 “你想去你去呗,待会儿你会去还篮子,我看动心的那个是你才对!”我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不就是女人么,红衣女比汪氏魅惑一百倍,自己都扛住了,小巫见大巫。 “我……我只对小姑娘感兴趣。”黄毛一脸圣洁样,说着话把盖在篮子上的报纸拿开,露出里面一层翠绿,喷香喷香。 他口水都下来了,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大赞一声好吃,说完俩爪子下去抓了五六个,一半多没了。 “你给老子留点!”我一把把篮子提开,再不提就没了,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饿的前心贴后背。 我尝了一个又香又糯,有青叶的清香,里面裹的是腊肉和红豆伴成的泥,还有去核的红枣,味道真没话说。 我挺爱吃这个,往年清明或者盂兰盆节,婶娘都会去摘青叶做,但后来她病了之后就吃不上了,因为青叶是野草,得去野外采摘,婶娘根本没那个体力。 已经好几年没尝过这味道了。 其实按照乡俗,这个时节应该有人给我送这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未婚妻,徐娇娇。 这是规矩,定了亲纳了聘,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这时候女方就应该借用青团米果的寓意表达一下;当然我这边也会打发红包,但那是另外一码事。 老话讲人经不起念叨,就在我想起徐娇娇心里发堵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店门口,也提了个篮子。 我一下愣住了,黄毛也愣了愣,徐娇娇看着我和黄毛手里的青团,同样愣住了。 但随即,她便笑靥如花的走进来,道:“孟磊。” “哦,是你来了,坐吧。”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记不起上一次她对我笑是什么时候。每次来我这里,总是趾高气昂的摆着一张脸,好像我上辈子欠了她们一家似的。 “这么客气干嘛,我又不是外人,这是你朋友吗?”徐娇娇着看向黄毛问。 “他叫黄晓吉。”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又给黄毛介绍了徐娇娇。 “你好!”黄毛急忙把嘴里的半个青团咽了下去,打了声招呼。 徐娇娇点点头,看着柜台上汪氏送来青团,问:“这是谁送的呀?” “这个……婶娘送的。”我本能的撒了个谎,怕她误会,其实也算不上撒谎,汪婶也是婶嘛。 徐娇娇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把篮子递给我,道:“这是我做的,你也尝尝吧,但愿你还没吃饱。” “没,我这才只吃了一个呢。”我笑道,把篮子接过来,心里更奇怪了。 她竟然给我做了青团?这是变性了不成,怎么和以前判若两人? 尽管心里犯嘀咕,但我没表现出来,笑着的和她聊了几句,这时候黄毛很自觉的站起来,说有事我们聊,然后就走了,顺手把汪氏那一篮子青团提跑了。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徐娇娇笑着问。 “哦,玩游戏在网吧认识的。”我半真半假的回答,那些诡事没办法和她说。 “挺好的。”她点点头,不咸不淡道。 之后,徐娇娇就呆在了我店子里。我吃了点青团开始修理孟水生接到的那些需要维修的电子产品,她就在柜台后面帮我招呼上门的顾客,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我低着头时不时通过玻璃柜台的反光面瞧她一眼,心里很不得劲。 她不对劲! 此时的她,待人周到,彬彬有礼,穿着得体,温声笑语,简直就是贤妻良母典范,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样子。 可之前她不是这样的,趾高气昂,好吃懒做,无理搅三分,见了谁都觉的土,张口闭口谁谁谁多有钱,谁谁谁多牛逼、多有势力;嫌贫爱富那简直就写在了脸上。 哪怕是见到了我三叔和婶娘也没好脸色,甚至当着我的面骂他们是穷逼。打扮就更不用说了,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还暴露,说句不怕自己恶心的话,就跟个站街女似的。 背地里有很多关于她的闲言碎语,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品行不端。 甚至不少人直接说我是被媒婆和徐家联手骗了,徐娇娇不会和我结婚,他们就是骗我这个孤家寡人的聘礼钱。 我不动声色的干着活,默默的等着,想看看徐娇娇今天突然变性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来找我要那追加三万块聘礼? 结果她丝毫没有要提及那件事的样子,就好像我们上次没红过脸一样,中午还很体贴的去厨房弄了两碗鸡蛋面。 我心里不禁有些动摇,心说她这是改变主意,想要和我结婚好好过日子了? 到了下午,柜台上有一款货卖断了,徐娇娇问了一下货的位置,便上楼去取货。 我本来没觉的有什么,但她上去之后有一会儿没下来,那款货自己明明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突然想到红衣女,心头一跳,立刻扑到电脑面前打开了楼上的监控。 果不其然!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徐娇娇没在货仓,而是在我房间,把床底下红衣娃娃躺过那个琴盒拖了出来,手持一个很小巧的相机正准备拍照。 这种相机我听电子同行提起过,是一种间谍相机,只有火柴盒大小,价值几十万,据说清晰度远超普通相机。 我又惊又怒,她伪装成一幅要跟我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就是为了放松我的警惕,然后偷拍调查红衣女。 只是她还是心急了一点点,如果她能坚持一两天,恐怕她在上楼再久我都不会怀疑。 想了想,朝楼上大喊一声:“还没找到,要我帮忙吗?” “哦……不用,不用帮忙,马上就下来。”徐娇娇在视频中被吓了一跳,急忙停下。 “还是我帮你吧,我顺便也拿点零件。”我又道,然后关掉视频,蹬蹬瞪不紧不慢的上楼。 之所以不紧不慢,一来是打断徐娇娇的拍照,不能让她得逞,二来是想给她时间掩饰。 徐娇娇手持这么贵重的相机,肯定背后有人,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此时戳破她毫无价值,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她撒泼耍赖的话,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暗地里追查出幕后主使才是王道。 …… 第四十八章:定亲的内幕 我一步步上楼,这时候就听到楼上房间内窸窸窣窣的,显然是徐娇娇在把琴盒推回床底。 上楼后,她正好走到我房间门口;我装作一愣,“咦,货仓在隔壁,你去我房间干嘛?” “哦,我……我看你房间有点乱,就帮你整理了一下。”徐娇娇道,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我的房间向来都这样,不用整理的。”我笑笑,转身去货仓把柜台上的货还有零件拿了一些,然后和她一起下楼。 徐娇娇计谋没得逞,但她挺有耐心,并没有再找借口上楼,又忙了一会儿便回去了,说明天再来。 我对徐娇娇所体现出来的耐心颇感意外,她是个挺焦躁的人,一次不成便偃旗息鼓,只能说明一件事。调查红衣女对徐娇娇背后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不允许出差错,所以她才不得不耐着性子。 第二天是赶集日,生意非常忙,我怕忙中出错不小心给了她机会,一大早便把孟水生接过来了。 等她来了,我便让她和孟水生一起招呼生意,自己就呆在楼上修手机,一点缝隙都不留给她。徐娇娇尽管上下楼很多次,但不可能有机会。 第三天闲街,生意不忙,但她还是来了。中间上下了两次楼,被我在监控里抓到然后破坏了。 第四天,徐娇娇锲而不舍,但我却尴尬了。 因为再破坏下去,徐娇娇再迟钝也该回过味来了,况且她背后还极有可能有人。 最麻烦的是,我被她弄的一刻都不敢离开店子,因为一离开就会给她机会;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结果要么是她醒了,要么被她偷拍成功。 自己似乎只剩下两个选择,一,跟踪她,看看她和什么人接触;二,把琴盒藏起来。 想了想我决定先跟踪她,不行再把琴盒藏起来,她这么执拗,琴盒肯定有重要的秘密,绝不能让她把琴盒的照片带走。 为了跟踪方便一点,我故意给她找了一点活,让她忙到天黑,等她走后,换了套衣服戴了顶帽子,趁着夜色远远的跟下去。 徐娇娇起初还有点警觉性,但我伪装过,没让她认出来,过了一会儿警惕性就降低了。好几天没能偷拍成功让她很烦躁,隐隐约约的听到她在咒骂,时不时把路上的石子踢飞。 但隔的太远,听不清她在骂什么。 很快,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徐娇娇走到一条岔路口,很警惕的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岔了进去。 我心头一跳,这条路小路不是回她家的路,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一下就逮到时机了。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徐娇娇脚步很快,走了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路边一栋老宅子附近。 这宅子我认得,是乡里一户姓屠的人家的,家里没老没小,就剩三个儿子常年在沿海打工,宅子已经荒弃了好多年了。 这里必须多说一句,屠家的名声非常臭,尤其是那三个儿子,简直是三条疯狗,连乡里的“扛把子”刘二龙见到他们腿都发软。 当然,这事和眼前我追踪徐娇娇暂时没什么关系。徐娇娇来这肯定是和什么人碰面,废弃的宅子是上上之选。 我尽可能放轻脚步靠了过去,果然听到宅院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先是徐娇娇,好像在诉苦,说什么好几次机会都没能成功,再想想办法。 这时一个有些耳熟的男人声音响起:“徐娇娇,你别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四天了还没拿到照片,老主已经不高兴了。” 我愣了一愣,这声音在哪听过,仔细一回忆大吃一惊,是他,那个脸上有道疤的盗墓男。上次在老宅,他和盗墓女逼我开爷爷的棺材,被曹楠和黄毛一人一杆铳逼退了,好像还和黄毛认识。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徐娇娇竟然和盗墓贼是一伙的? 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老主。 “你好意思说我?”徐娇娇不爽了,道:“孟磊和他爷爷的棺材本来都到手了,是你们白白错失那么好的机会,否则哪那么多事?” “闭嘴!”盗墓男被呛,明显有些毛了,怒道:“我的任务难度远比你的高,为了对付那个老鬼损失了四个手下,利用了小红楼才把老鬼逼退,你只是去你的未婚夫楼上拍几张照片而已,没资格和我对比。” “什么未婚夫,一个又土又穷的乡巴佬而已,要不是你们失误,老娘还用得着上杆子讨好他,要我看,直接用强算了,哪那么麻烦?”徐娇娇不忿。 这话我听的我牙根咬碎,这下算板上钉钉了,她和我之间的亲事就是一桩阴谋。 “你懂什么,他背后站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轻举妄动;这是老主意思,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金盆乡的局势错综复杂,很凶险。” 盗墓男道,顿了顿又说:“还有,我警告你,最好维持好和孟磊的关系,他对我们很关键,必须能将他掌握在手中,必要的情况下结婚也是一种选择。” “你休想,当初派我回来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我和他只是逢……”徐娇娇急了。 “住口,这是老主的意思,有意见你向老主说去!”还没等她说完,盗墓男不耐烦的打断了。 “你……”徐娇娇气急,却又不敢顶撞,只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盗墓男稍稍平静了下,“好了不吵了多说无益,四天都没拿到照片,怎么回事,难道那小子醒了?” 徐家家也平复了一下,说:“他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琴棺的存在,上个月我试探过他,他对我撒谎说只是一个纸盒子;这几天我在楼上的时间只要长一点,他就会上楼;但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目标,因为琴盒一直在床底下没挪动过。” 盗墓男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缓几天,逼紧了,怕他转移琴盒,到时候更麻烦,他身边那个黄晓吉看我的眼神不对。”徐娇娇道。 “那你最好快点,老主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盗墓男道,说完就听脚步声朝外面来了。 我急忙缩在角落里屏声闭气,盗墓男走出院子,在墙根下扶起一辆自行车谨慎的看了看四周,骑车离开了。 他身穿汗衫,头戴草帽,裤腿还卷起来了,俨然一副乡下农民的打扮,伪装的像模像样。 徐娇娇咒骂了几句,也离开院子走了。 我怕被发现,足足在角落里待了十几分钟才往回走。 这一趟跟踪,得到的信息爆炸! 徐娇娇是被一个所谓“老主”派到我身边的,甚至为了达成未知的目标,和我结婚都可以。 盗墓男和她是同伙,却不是上下级关系,因为徐娇娇顶撞了他,他们之间应该是分开独立行事的,但现阶段的目标重合,就是调查红衣女。 他们觉察到了我身后的危险,但并没有提及红衣女的特征,或许只是知道我身后有危险,至于是什么还不清楚,这也是他们调查琴棺的目的所在。 而且从盗墓男的话来看,金盆乡的局势也并不完全在他们的把握之中,以至于他们行事也是小心翼翼的。上次他四个手下被剥了皮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甚至他们还提到了小红楼,而小红楼的主人是寡娘赛玉儿。 想到这些,我不禁头皮发麻,连其中一方的布局者都搞不清楚眼下金盆乡的形势。 那金盆乡看似平静的夜幕之下,到底涌动着多少暗流? …… 第四十九章:偷梁换柱 回到店子后,我就在想怎么应对。 徐娇娇说缓几天,想别的办法,肯定是和之前不同的手段,弄不好是偷或者抢。 自己不得不防,既然知道琴棺那么重要,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首先想到了转移,把琴棺藏到别的地方去,釜底抽薪让它们想拍都拍不了,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离亥时九点还有一个小时。 我决定干,立刻将琴棺用东西包好,绑在放在摩托车后面直奔老宅。 到了之后搬上二楼,把琴棺埋在稻草堆里面,这些稻草是以前家里用来烧火做饭的燃料,两三年了,被老鼠啃的稀碎。 埋好后之后清理痕迹,我又立刻返回店子。 其实老宅也不安全,徐娇娇如果发现琴盒不见了,肯定会联想到我把琴棺转移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老宅。但眼下也没别的位置好藏,先做了再说,大不了再转移。 …… 洗漱完睡了一夜,不知怎么回事,我夜里总梦到琴棺,而且更离奇的是,我梦到老宅里面的老鼠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钻到稻草堆里把琴棺抬了出来,朝我送过来。 而且梦就这一段,反反复复的做,放电影似的。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感觉像没睡一样,直犯困。 迷迷糊糊的下床穿鞋子,猛然间踩到一个明显不是地板的的东西。 我低下头一看,顿时石化了! 竟然是琴棺! 它回来了! 我吓了一大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社么。 琴棺怎么回来了?难道是红衣女送回来的?可昨晚没感觉到她回来了呀?细细嗅了一下房间内的味道,那股残留的体香味也没变浓。 往常她来过之后,第二天哪怕开门通风,那股子体香味都能清晰的萦绕在房间内一整天。 我本能的回想起梦里梦见的那些老鼠,心说难道是老鼠送回来的?但我很快摇头,这想法太扯淡了。 半天没理出头绪来,想了想,琴棺送走又回来了,怕是不能再送走了,这肯定和红衣女有关系,自己再送的话,怕弄出什么事来。 或许是红衣女把琴棺送回来立刻就走了,没吸我的阳气,所以才没感觉道,也因为停留的时间太短,房间才没沾染上她的体香。 但这样一折腾,问题回到了原点,徐娇娇那边怎么办? 自己现在不能贸然戳破她,否则用强的话,自己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那个盗墓男可是个辣手的角色,手下还有人。 低头看着琴盒,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在上面动一点手脚,让徐娇娇拍一堆假的照片,彻底骗过她? 顺着这条思路,我又想到了一种装饰用的贴膜;几个月前曹楠的一个叔叔在县城买了一套房,装修好之后往家里摆家具缺人手,便把我和曹楠喊过去帮忙。 当时我看到家具行的人往柜子面上贴花,好奇的问了一下,说是一种装饰薄膜,贴上去像精雕的一样,很显档次,花纹也还很古典,颜色和琴棺差不多。 如果自己能把那种贴膜覆盖在琴盒上,骗过徐娇娇,那事情岂不是就瞒过去了? 想了想我觉的值得一试,于是立刻给曹楠打电话,询问那种东西在哪买的。 曹楠先给他叔叔打了个电话,说是家具城买家具送的,问我是不是要,他现在就在县城陪他爹送木头。 我大喜,想什么来什么,连忙说要。曹楠答应一声说等下去买,下午能回来。 放下电话,我开门做生意,徐娇娇果然如她昨晚所说,要缓几天,没来,还假模假样的跟我打电话说家里有事。 下午临近天黑的时候,曹楠把贴膜带回来了,我拆开一看,不禁大喜,颜色比我想的还要接近,花纹虽然完全不同,但不仔细去记的话也分辨不出来。 徐娇娇只看过一次肯定记不住,毕竟纹理这种东西歪歪扭扭的,不具备可记忆性。 曹楠好奇的问我做什么,我不想让他卷入自己和盗墓男之间事,便说以后再告诉他。 关上门后我开始贴膜,刚开始贴不好,因为要对花,但摸索一下就好了;琴盒长长正正,总体来说好贴。 忙活到午夜大功告成;效果让我喜不自禁,近乎完美,如果不对照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上面的纹路已经被换了。 …… 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我等徐娇娇上门;可结果她连着三天没来,倒把我给急了。第四天终于来了却一直没找借口上楼,好像在等什么,弄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会换什么方法来对付我。 十点多左右,忽然街上一阵咋呼,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什么三个烂人,三条疯狗什么的,还有人在跑。 我莫名其妙,便跑出去拉了一街坊问:“什么情况?” 那人狂摇头吗,道:“屠家那三条疯狗打工回来了,正往街上来呢,你也赶紧把店里贵重的东西收一下吧,免得被那三条疯狗破了财。” 说完他就急冲冲跑向了自己店子。 “屠家三兄弟?”我暗暗心惊。 屠家,就是上次徐娇娇和盗墓男碰头的位置,一家没老没小,就剩三个二十郎当的光棍,五六年前去沿海打工,这会儿居然回来了。 要说这屠家三兄弟,真配得上“疯狗”的名号。 他们三兄弟遗传基因就不好,祖上没几个好东西,做过土匪菅过人命,据说还是土匪头,比冯家还狠。 六十年代剿匪,屠家自然是重点打击对象,枪毙了好些个,死的死逃的逃,传到屠家三兄弟他们的爹那一代,就剩一户了。 他们爹也不是个东西,啥本事没有,整天酗酒斗殴,没事就回家打老婆打孩子。我和他们三是同龄人,互相看着长大的,那打的叫一个惨,皮开肉绽是家常便饭。 但奇怪的是,他们每天和他们的娘一起被打,却一点都不懦,反而越长越像他们爹,打起架来那叫一个狠。 渐渐的他们慢慢的长大了,爹慢慢的老了,终于在他们十四五岁左右那年的一个晚上迎来了转折,他们的娘在家里嚎了一晚上,整个乡的人都听见了,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他们的娘惨死在家里,衣不蔽体,浑身上下的肉都翻了起来,流干了血。 但最惨的却不是他们的娘,而是爹,被分尸砍成肉酱,骨头都被剁碎了,凶器是一把大锤,一张锄头和一把柴刀。 那场面,据说直接把派出所一个新来实习的公安吓的精神失常,之后再也没见过人。 后来那件事情的处理也很吊诡,根本没个说法,尸体拖到县城火化,屠家三兄弟被带到县城劳教了几个月,就放回来了。 他们生计没了着落,便开始偷和抢,手段和土匪一样,又凶又狠,打起架来往死里招呼,根本不计后果,加上三兄弟齐心,顿时就成了金盆乡的一霸。 我曾亲眼见他们三个把人摁在地上,一人在那人大腿咬下一块肉来。 当场面已经不是凶狠能形容的了,而是嗜血! 从那以后,乡里人见到他们就躲着走,遇到他们偷偷抢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再后来,就要感谢国家的大发展了! 金盆乡这穷乡僻壤没怎么享受到发展的福利,但那三条疯狗却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了,觉的乡里小打小闹没意思,便以打工的名义去祸害沿海人民了。 要不然哪有刘二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份? 他们走的那天,全乡人跟过节似的,放鞭炮庆祝,顺便诅咒他们被沿海的黑帮砍死,永远别再回来。 这一下就过去了五六年,乡里已经将他们遗忘了,结果竟然回来了。 难怪街上这么多人骂娘奔跑,人的名树的影! 但我的关注点却并不在他们三兄弟身上,而是在徐娇娇身上。 原因是,徐娇娇和盗墓男的碰面地点就在屠家;结果没过几天屠家三兄弟就回来了。 这是一个巧合吗? 而且徐娇娇和我订婚之前,也是常年在沿海,和屠家三兄弟一样。 这里面又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本能的瞟了徐娇娇一眼,发现她正端着水在喝,仿佛没察觉到外面的混乱。 …… 第五十章:屠家三兄弟 “嗡!嗡!嗡!” 就在这时候,街尾传来赛摩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三架越野赛摩跃出街角,朝自己这边冲过来,油门轰的震天响,前呼后应,整个乡里都能听见。 一看,不正是屠家三兄弟是谁;光背花裤衩,纹身大金链,三颗脑袋瓜子铮光瓦亮,跟大牢里面刚放出来的人一样,匪气冲天。 这一幕吓的街道上的店子砰砰的连连关店门,生怕这三颗灾星找上门。 我也转身回店,把柜台上几款比较贵重的手机和钱屉里的大钞藏了起来,不管徐娇娇和盗墓男在屠家碰头的事是不是巧合,都的先顾着自己的钱袋子。 屠家的三条疯狗真不是叫着玩的。 他们进店拿东西从来都是当成自家的,店家还得笑脸相迎,否则惹他们不快,说砸店就砸店,说打人就打人。 曾经也有人纠集在一块和他们斗,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有时间有精力,今天放话谁敢家进你家店子做生意就得挨打,明天一盆屎尿泼到你店门上,后天砸一个汽油燃烧瓶到你店子里。 不用几天你就得投降,并且破一大笔财;有底线的人永远都干不过没底线的人。 “嗡!嗡!嗡!” 刚刚收好东西,屠家三兄弟就飙车飙到了店门口,停了下来,老大屠虎带着墨镜冲我一笑,露出一嘴漆黑的烟熏牙,“哟,这不是孟哥么,五六年不见发达了哈,这场面,啧啧啧,气派!” 我暗道倒霉,今天看来得破财了;但和这种人打交道,不卑不亢最好,否则对方会得寸进尺,于是笑着又走出去,道:“我这算什么呀,穷乡僻壤的只够填饱肚子,哪比得上外面的花花世界,哥几位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我确实有些忌惮他们,但谈不上惧怕,自己从小没爹没娘,也是从小和曹楠一块打架打到大的,从来没怕过谁,被我用石头开过的脑袋瓜子少说也有四五个。 不同的是我和曹楠打架有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适可而止,而他们是完全没底线的人渣。 乡里年轻一辈中,爱打架敢拼命的就那些个,我和曹楠算一组,屠家三兄弟一组,冯大牛和几个堂兄弟一组,此外还有几个大姓人家的子弟,不过都打工出去了。 我和曹楠曾经和他们怼上过,差一点就打起来了,不过他们虽然外号叫疯狗,但一点不傻,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往死里踩,什么样的人必须点到即止,否则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也正是因为这点,屠虎才会喊我一声孟哥,虽然这声哥没半点尊敬的意思。 而我忌惮他们,主要是因为生意,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实在没办法不轻易和人起冲突;况且别人光着脚,自己穿着鞋呢。 “孟哥说话文气了不少哈,当年你和曹楠一块拍砖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屠虎皮笑肉不笑的跨下车,老二屠熊老三屠豹也跟着下来。 “那是当年了。”我笑笑,拿出烟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根,道:“当年总能找到打架的理由,现在么,难得找了。” “那如果,孟哥找到了呢?” 屠虎点烟抽了一口,盯着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冲我吐了一口烟。 我对视着他,“呵呵,那就干他娘的!!” “哈哈,好,看来孟哥本色依旧呀。”屠虎哈哈一笑,走上前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道:“这样吧,今天我们哥三做东,请孟哥和曹哥一起吃个饭,把冯大牛也叫上,哥几位好好把这些年这些年欠下牛逼吹一吹,咋样?” 听他这话,我心里顿时了如明镜,三条疯狗哪都不去直奔我这里,不拿东西还请客吃饭,怕是想调开我,方便徐娇娇行事把? 从来只有他们吃别人的,哪有别人吃他们的,分明和盗墓贼就是一伙的。 徐娇娇和盗墓男选在屠家碰面根本不是巧合,弄不好盗墓男一伙人就窝藏在屠家。他们口中那个神秘的老主,不光把徐娇娇派回来了,还把屠家三兄弟也派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老主早在N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所图一定小不了。 徐娇娇和屠家三兄弟都是本乡人,不如外地人那么扎眼,做起事来方便得多。 好算计! “怎么,孟哥不想给面子?”屠虎见我没回话,笑容依旧,但背后屠熊和屠豹却从赛摩后面抽出来一根棒球棒,意思很明显,自己要是拒绝,今天这店子拍是被砸定了。 一对三,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好啊,这么多年了,哥几位头一回请客,必须得去!”我笑道,反正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顺坡下驴让他们拍,死了徐娇娇的心。 “那,走着?”屠户道。 “走。”我点头,然后冲徐娇娇招呼一声,她还假模假样的让我早点回来。 之后我便被屠虎带到镇上的餐馆,到的时候发现,曹楠和冯大牛竟然已经在了,地上还跪着一个人,刘二龙,号称金盆乡“扛把子”的刘二龙。 他显然已经挨过打了,鼻青脸肿的;金盆乡真正的霸王一回来,他这只“猴子”立刻现了原型。 我微微皱眉,事有点不对味道。 屠家三兄弟如果只是想将我调虎离山,理由和借口多的是,没必要一定请客吃饭,如果就这,还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是三人在外面发了财,回来显摆。 可刘二龙这一跪就不对了,他们这是在向我们这些曾经能和他们抗衡的硬茬示威,可不仅仅是调开我这么简单了。 “孟哥,坐!”屠虎比我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坐在曹楠旁边,和他交流了一个眼神,冯大牛看了我一眼,眼底精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桌子人两伙要挖我爷爷棺材的势力都出现了,一伙是冯家,一伙是盗墓贼。 “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哥几位吃个饭。”屠虎也坐了下来,咔咔咔几声,连开了四五瓶二锅头,半斤装的,又道:“顺便,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落下,站着的老三屠豹一脚就把跪着的刘二龙踹到墙根下,吼道:“金盆乡的扛把子哈,说句话呀,哑巴了?” “不敢,不敢!”刘二龙哭丧着脸,道:“小的就是胡乱喊着玩的,屠哥您大人大量,别和小的一般见识,金盆乡的扛把子只有屠哥您,饶命饶命!” “你特么的知道还敢谋朝篡位,扛把子哈?”屠豹扬起棒球棍就砸在刘二龙脑袋上,刘二龙惨叫一声,血顿时就流下来了,滴滴答答跟下雨似的。 我顿时眉头紧皱,屠豹下手没轻没重,这一棒子直呼脑袋能把人直接打死,果然是疯狗改不了吃屎。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刘二龙捂着脑袋大叫,缩在角落里慑慑发抖。 “刘二龙,你刚才那句话说错了,知道错哪了吗?”屠虎还没有放过刘二龙的意思,冷笑道。 屠豹上去就是一脚,吼道:“说,错哪?”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屠哥明示,屠哥明示!”刘二龙惊恐的大叫。 “那我来告诉你。”屠虎笑笑,道:“在坐的列位都是你的哥,咱们捅刀子拍砖头的时候,你连个葱不是,见到这些位哥都不用打招呼的,没规矩!” “今天替几位哥好好让你长点记性!”屠豹接过话头,冲上去上去就开始踢,屠熊也加入了,打的刘二龙惨叫连连血直飞,拳拳到*棍到骨。 那场面叫一个惨! …… 第五十一章:风雨欲来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道:“屠哥我看算了吧,他那个假扛把子根本没人认,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刘二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算太坏,平时也就是偷偷骗骗,偶尔找外乡人碰个瓷什么的,伤天害理的事还真没怎么做过。 这段时间他总跟着黄毛在网吧厮混,连带着我和曹楠都与他熟悉了不少,还有上次他爹喝酒被淹死在水塘里,还是我和曹楠给他办的“法事”,算有点交情了,这时候不说句话,有点过意不去。 “好,既然孟哥发话了,那咱得给面子。” 屠虎道,说完将开好的一瓶二锅头推到我面前,而屠豹和屠虎根本没停,意思很明显,面子不白给,要喝酒去换。 我笑笑,拿起酒瓶一仰头将那半斤装的二锅头闷了。 “好,爽快!”屠虎一拍手。屠熊和屠豹这才停下,拖着被打的翻白眼的刘二龙丢到餐馆门口,让他跪着。 这一幕引来了外面许多人侧目,但一看清楚是屠家三兄弟之后,立刻散的没影。 屠虎对自己的立威很满意,立刻让餐馆老板上菜。 餐馆老板被吓的战战兢兢,上菜速度飞快,因为整个餐厅就我们一桌人,偶有外面的人靠近,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刘二龙,立刻识趣的跑了。 一顿饭下来一个多小时,表面上还算热络,其实各怀心思,吃的没滋没味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屠家三兄弟天南海北的吹,没一句实话,三句不离吃喝嫖赌抽,甚至还当着我们的面嗑药。 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们三人都喜欢吃毛血旺,餐馆老板连着上了三份,都被他们吃光了。 吃完后屠豹去后堂找老板结账,有没有给钱我不知道,但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包烟,一袋卤猪血。三人出门的时候还一人给刘二龙补了一脚,然后骑上赛摩扬长而去。 冯大牛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乡里要起风了。”说完便急匆匆走了。 我何尝不知,这三条疯狗回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今天是示威,明天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从某种角度讲,人有时候比鬼更麻烦,鬼总是有忌讳的,害人多在荒郊野外,一般不进阳宅,但人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我和曹楠也出门,门口的刘二龙扶着墙站起来,对我道:“谢了,孟哥!” 刚才如果不是我替他拦了一下,那一顿毒打他不残也得在医院躺上几个月。 曹楠看着满身是血的刘二龙,皱眉道:“下手真狠啊,也不怕闹出人命。” “呸,三条疯狗,给老子等着,别让我逮到机会!”刘二龙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齿道。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看不起,别人打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反抗,人都走了再撂狠话,简直就是没种。 屠家三兄弟要是敢这么欺负到我头上,我搞不定三个,就逮住其中一个往死里干,一命换一命。 没这种狠劲混什么混,赶紧挣钱养家才是王道。这世界不是什么人都能走正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走邪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但我不知道的是,人有两种,一种明着横,一种阴着狠,屠家三兄弟属于前面一种,而刘二龙属于后面一种。 后来,屠家三兄弟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了血的代价,也正是那一次刘二龙还清了我的两个人情,救了我一命。 当然,那是后话了。 “对了,黄毛呢?” 我问,黄毛经常和刘二龙在网吧厮混,刘二龙被打成这样,黄毛却不见踪影;那家伙虽然流里流气没脸没皮,但其实挺仗义的,不应该呀。 “毛哥已经两天没见到人了。”刘二龙道,说话摸了一下脑袋,手上全是血。 我莫名其妙,这家伙,又干什么去了? 接着我和曹楠把刘二龙送到卫生所,他脑袋得包扎,现在还在流血。 回到店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候后了,徐娇娇果然和我设想的那样,拿到照片就离开了,是孟水生替她看的店子。 我立刻奔上楼检查琴棺,发现贴膜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让我大松了一口气,之前吃饭的时候总担心徐娇娇发现端倪,把膜撕开拍里面的真纹;幸好骗过去了。 下楼之后,我又把隐藏的监控复查了一遍,发现徐娇娇确实没发现异常,结合她离开的时间,是拍完就走了,一刻都不肯多呆,目的性真强。 坐回椅子上,我感觉脑袋发晕,之前闷了半斤二锅头时肚子没东西垫底,差点冲醉了,加上昨晚总梦到老鼠抬棺没睡好,这会儿睁不开眼了。 眯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人摇醒了,睁眼一看,竟然是黄毛。 “我听说刘二龙被人打了?”黄毛急忙问。 我坐了起来,道:“对呀,屠家那三条疯狗干的,在卫生所呢,估计得躺个一两天。” “靠,那你他喵的怎么不帮他呀?”黄毛不爽道。 我恼了,道:“他自己都不反抗,你让我怎么帮?再说那三条疯狗是被别人派回来的,没摸清楚底细之前乱来,刘二龙被人弄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这不是开玩笑,目前这种局势,贸然和那三条疯狗怼上很危险,因为不知道他们这次回来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调虎离山配合徐娇娇偷拍琴盒只是当中的一环,后面肯定还会有动作。 对于绊脚石或者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你知道他们的底细?”黄毛抓住了话中的关键。 我点点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黄毛一拍大腿,道:“我就说你那对象不对劲,原来真有阴谋。” “马后炮!”我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几天死哪去了,是不是摸汪氏的寡妇门去了?” 几天前他提着汪氏那一篮子青团就跑了,篮子也没还回来,肯定是送回给汪氏去了,然后和她发生那种那种。 “喂喂喂,别乱说话啊,我像那种人吗?”黄毛否认。 我很郑重的点头,“像!” 黄毛一翻白眼顿时生无可恋,气恼道:“我这几天去了隔壁乡镇,有个大家伙朝金盆乡来了。” “大家伙?”我莫名其妙。 “嗯,有可能是虫,目前还不清楚。”黄毛道。 “虫?”我更奇怪了,道:“虫也有大家伙?” “啧,我说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虫子,而是异虫!”黄毛道,见我不解,又解释道:“凡是能在地下钻的异兽,都可以叫虫,形态各有不同,但都在地底深处,体型一般都小不了。” 我摇摇头,还是没听明白。 “啧,晚上你就可以听到动静了,那东西已经过来了,这两天弄不好要出事。”黄毛正色道,说完急匆匆走了,说去看看刘二龙。 “异虫?”我嘀咕了一句,摇摇头,完全不懂。 “轰!”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闷响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屋角的灰尘簌簌落下,柜台上的玻璃都颤了一下。 我被吓了一跳,本能的以为是地震,结果就一下就没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黄毛打来的,道:“刚才那一下听到了吧,那就虫弄出来的动静。” 我顿时震惊,“我去,什么虫能造成那么大的动静?” “这回知道它不小了吧?”黄毛笑了一声,道:“我告诉你,那东西在地下上千米深的地方,正朝着金盆乡赶过来,肯定是嗅到什么味了。” “怎么会这样?” 我惊的无以复加,能让大地都跳一下的东西,得多大?这要是跳出来,金盆乡还不得夷为平地? 黄毛道:“谁知道呢,反正,金盆乡是越来越热闹了。” …… 第五十二章:虫来了 黄毛说完就挂了,确实如他所说,金盆乡越来越热闹了。 刚回来三条疯狗,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大虫,而且看黄毛的样子很重视它,跑到隔壁乡镇探查了好几天。肯定是前几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现在唯一能够明确的就只有盗墓贼那一方,领头的应该是一个叫老主的存在,但就是他们也只了解一部分内情,小心翼翼的和其他的各方接触,试探。 这让我升起一个疑问,金盆乡到底怎么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爷爷在棺材里面埋了什么东西,招致各方抢夺,结果现在来看,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自从爷爷的棺材重新入土之后,那一端就平静了,焦点转移到了山上。 先是自己被什么东西给逼上山,走进了一座什么“大越武王”庙,然后一出来,就有个东西就问我,有没有看见那座庙。 感觉,那座庙很了不得! 那个把我逼上山的东西,似乎和冯德亮是一起的。当然,冯德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人,而是獠牙怪物。 庙里的那个玩意还很严肃的告诉我,不能把看到庙的事情往外说,否则会有杀生之祸。 在偷听徐娇娇和盗墓男说话的时候,盗墓男提到他利用了小红楼对付老鬼,貌似小红楼也参与了山上的事,只是没露面自己不知道。 紧紧只是上了一次山,围绕着自己却是暗流涌动。扒拉一下手指头,目前至少就有五股势力了。 剥皮鬼和鬼影算一个,盗墓贼算一个,那个逼我上山的东西算一个,冯家算一个,小红楼算一个。如果把红衣女也算上,那就是六股了。 背地里恐怕还有,他们很明显在暗中互相试探,各怀鬼胎,却又交织在一起,造成现在的一团乱麻。 没有一方能真正掌握整个局面,都只知晓一部分。 这让我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总觉这些势力的背后,有一只更黑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虽然没有证据,但这种直觉很清晰。 “磊子哥,你怎么了?”孟水生见我脸色不断变化,抬起头问了一句,这小子自从拿到高中的课本之后,没事就捧着课本看,高一的内容已经已经过半了,学习能力令人汗颜。 “哦,没什么,没睡好。”我摇了摇头,看着这小子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乡里不太平,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弄不好会越来越邪门;是不是把这小子送到外地去? 曹楠有一个表叔在省城一所中学当副校长,可以把他送到那里去上学,离乡里这些邪门的事远远的。 如果自己将来出了什么意外,孟家可不能断了香火,这小子比我有前途,爷爷说他是继承了孟家的文骨,将来能做大官。 上次曹楠他爹被挟持,以后,三叔和婶娘也有可能被挟持,围绕自己的漩涡太危险了,不光对于自己,亲人也一样。 想了想,我决定抽空和三叔婶娘谈一谈,择校的钱我来出。 …… 顿了顿,我又将注意力回到那座庙上。 “大越武王?”我嘀咕了一句,坐到电脑前搜索了一下,结果跳出来的内容让我大吃了一惊。 还真有这个皇帝存在,只不过不是中原正统。 大越武王,名赵佗,是大秦帝国的一名将领。 秦始皇统一华夏称帝之后,便开始着手南征百越,派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率领五十万大军平定岭南。屠睢因为滥杀无辜,引起当地人的顽强反抗,被当地人杀死,副将赵佗便成为实质上主将,经过四年努力,终于将岭南地区并入大秦版图。 如果仅仅到这,赵佗可能就是一名有些许功劳的将领,顶多封个侯,但后来发生的事,却深刻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走向。 岭南地区被征服后没多久秦始皇驾崩,还未巩固的中原六国纷纷复国起兵,远在版图最东南的五十万大军顿时与地处西北的秦都咸阳隔断了一切联系。 没多久,项羽攻破秦都,秦灭;后经楚汉之争,刘邦称帝,国号为汉。 到这里,赵佗和手下的老秦军便被彻底遗弃在岭南莽莽的崇山峻岭之中,无人问津。 于是,他们只得自立为南越国,赵佗成为第一任南越王,后登基称帝,号大越武王。 这个帝号,就是这么来的,历史书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难怪自己没有印象。 而南越国的统治核心,就在岭南一带,确切的说,就是金盆岭附近。 这样的话就解释了,为什么金盆岭那里竟然会有一座越王庙,原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统治者。 只是,这个越王庙到底有什么讲究呢? 为什么山上那个东西要去找它,还设计让我去? 难道那个东西进不去那座庙? 我顿时回想起来,庙里的那个东西说我不应该进去的,我说我没进庙门,结果他说不是庙门。 当时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不是庙门,那就是庙的范围咯。 我不应该进去,结果我进去了,那应该进去的是谁?那个骗我上山的东西是应该进去的,还是不应该进去? 还有后面我去烧香,结果连点三次都灭,我说香有问题,结果它说有问题不是香,而是我,还说什么神灭香。 谁是神? 大越武王赵佗? 这可是两千年多年呀,早就作古了,哪来的神? …… 说到赵佗,我又想起上次搜索的那个杀神,黄巢。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来过岭南,然后在岭南获取了什么东西回到中原立刻战斗值爆表,把原先碾压他的唐王朝干灭了。 这岭南之地竟这么神奇? “大越武王,红衣女,黄巢,香阵,黄金甲,金盆岭,庙。”我嘀咕着这些重要的关键词,总感觉其中好像一条线把他们串起来了,时间跨度长达千年,只是我不知道那条线到底什么。 但一定和金盆乡眼下错综复杂的局面有关系,这里面有人,有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连黄毛说的大虫都来了。 可以肯定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吸引过来了,让金盆乡成为了漩涡的中心,否则无法解释这些乱象。 …… 天黑后,孟水生回去了,我将店门关好,吃完晚饭洗漱完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轰隆隆……”突然一阵闷响,就听到房子“嗡嗡嗡”的在震颤,墙角处的泥巴灰尘簌簌的往下落。 “地震啦!!” 外面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乡里顿时人声鼎沸,很多人在叫喊,狗叫声连成一片。 我立刻坐了起来,又吃惊又害怕。 吃惊的是那个大虫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多大的体格才能弄出这样的震动,害怕的是店子再这样震下去,非塌了不可。 乡下不比城里,大部分都是土砖木梁结构,震级稍微大一点就得塌。我这店子就是典型,而且还上了年头,一点点震动就可以让泥沙往下落。 但好在,震动只持续了十几秒便停了,乡里的惊喊声也慢慢的安静了下去。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祈祷别再来了,否则房子塌下来非把我埋了不可。 …… 过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外面突然有人大声呼喊,刚开始是一两个,后面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我被吵醒了,起床一看,大吃一惊,楼上居高临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条大地裂缝从北方直入乡里。 “出事了!” 我立刻下楼冲了出去,到人多的地方一看,地上沉降了一条宽三米多的裂缝,深达一米,从远处的山上延伸下来,就像有人开了一辆超大型的拖拉机,从山那边犁到另外一边,触目惊心。 黄毛这时候从不远处奔了过来,脸上有些凝重,道:“大虫进乡了。” 我头皮发麻,这东西果然很不小,于是道:“那玩意去哪都要这么大的痕迹吗?” “不!”黄毛摇了摇头,道:“它位置不深,如果在地底深处是很难觉察到的。” “你的意思是它钻上来了?”我顿时后脊背生寒。 黄毛点点头,又道:“走,看看它去哪了。” 我说好,然后和他一起循着裂缝追了下去,这一追我心里渐渐发凉,裂缝竟然冲着桃花林的方向去了。 等到了爷爷的坟前一看,我惊的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裂缝在桃花林外断了。 黄毛脸色大变,道:“它在地下” …… 第五十三章:找赶虫师 我快要疯了,这东西钻到桃花林来做什么?爷爷才安息了几天,又出了幺蛾子。 “它不会是冲着我爷爷来的吧?”我急忙问黄毛,天大地大,哪不钻钻到桃花林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目前还不清楚。” 黄毛脸色凝重的摇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这片桃花林是一条火龙脉延伸成出来的,不排除它是冲着火龙脉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问题倒不大,如果不是,就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我听的心惊肉跳。 黄毛咽了口唾沫,道:“依它的体型,完全可以把你爷爷的棺材一口吞了。” “什么?”我惊的差点没瘫在地上。 那些鬼魅邪祟和盗墓贼都想开我爷爷的棺材,但都没得逞,好不容易把坟头用水泥浇灌防护好。这会儿来了个更狠的东西,能一口把我爷爷的棺材吞了。 这可怎么办? 它在地底下,坟坑下面可没浇水泥,就算有,依它能造成地震的体格,和纸糊的有什么分别? “进去看看再说。”黄毛道,直奔桃树林内。 我也急忙跟进去,到爷爷的坟头一看,发现坟包没有被破坏,墓碑也没有歪倒的痕迹,整体情况还算好,只有桃树林边缘地带才能看到一小部分的土层错位。 “还好,它没动你爷爷的棺材。”黄毛轻呼一口气。 我也松了一口气,道:“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把我爷爷的棺材转移?” “恐怕不行。”黄毛直摇头,道:“你想想,如果这东西真盯上了你爷爷的棺材,它能让你转移走?不挖还好,一挖刺激了它,还不得一口把你爷爷的棺材吞了?” “那……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急的打转,早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可万没想到来了个这么狠的东西,一口能把棺材吞下去,这可以比冯家用人力去挖狠了太多太多。 “不能轻举妄动,必须找一个懂行的人过来看看。”黄毛道。 “什么人才懂行?”我急忙问,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赶虫师!”黄毛道,见我帮不解,又解释:“赶虫师是一个很特殊的行当,算是法事行里面的一个分支,糅合了一部分道家法术和苗疆蛊虫术,人数不多,比较偏门。” 我似懂非懂,这两种术法没见过但听说过,尤其是苗疆的巫蛊之术,那可是流传了几千年的传说,没想到真的有。蛊虫是虫,这地下的虫也是虫,应该是共同的,顶多下面的个头大一些。 “那哪里才能请到赶虫师呢?”我又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我对法事行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了解,这是一个比较封闭的行当,不为外人所了解。 我曾经问过黄毛,什么样的人才会进入法事行,黄毛说必须有机缘的人,法事行内的人绝对不允许把没有机缘的人随随便便拉进去,否则会遭天谴,里面有很多的讲究和忌讳。 眼下是隔行如隔山,自己连什么是赶虫师都没听说过,就更别说去找了。 “我倒是认识一个,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黄毛有些纠结,道:“赶虫师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杀虫取宝,虫宝是个好东西,可赶起来也很不容易,失败率极高,所以常年在外风餐露宿,几乎没有固定的住处,经常能追着一头虫能翻山越岭上万公里,找他们是个麻烦事。” “打个电话难道不行么,一定要去找?”我奇怪道,这都什么时代了,人手一个手机又不贵;火烧眉毛了却找不到人,枉费这么发达的通讯。 黄毛摇头,道:“你不懂,法事行的人其实不喜欢在身上放电子产品,因为有干扰;赶虫师更甚,他们常年追踪地下深处的大虫,看不见摸不着,所以更需要敏锐的感知能力,加上大虫途经的地方大多是深山大泽,密林荒野,根本没信号,所以绝大多数赶虫师与手机绝缘。” “啊,这样?”我有些明白了,难怪陈老根和黄毛只要一跑出去,就经常联系不上,要么接不通,要么接通了没人接,敢情还有干扰感知这一说。 想想也是,遇上鬼魅邪祟一类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完全就是凭借第六感,这时候如果身上还有个东西会干扰自己,那就是拿命在开玩笑。 但随即我就想起,黄毛每天泡在网吧,难道就不怕干扰么?于是问:“那你怎么天天泡网吧。” “没做事当然不影响,网络多方便呀。”黄毛一翻白眼,而后回归正题,“这样,我去找他,一个月前他和我联系过一次,说在黄河边,正顺着黄河往下游去。” “黄……黄河?!!” 我怪叫一声,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黄河远隔千山万水,在北国,离着岭南大几千公里,而且上一次联系是在一个月前,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于是道:“那你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少说一个星期,长就难说了。”黄毛皱眉,似乎把握也不是很大的样子,顿了顿又安慰我,“你先别太着急,地下的大虫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你爷爷的棺材动手,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根本就不是冲你爷爷去的,这两者都还有时间,我尽量快去快回,你每天来这里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那万一联系不上呢?”我心里悬了起来,有黄毛身边,总有个靠,他走了身边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自己什么都不懂,遇到事只能抓瞎。 “如果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情。”黄毛明显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才道:“就去小红楼。” “小红楼?”我大吃一惊,道:“找赛玉儿?” 我本能的摇头,寡娘赛玉儿看我的眼神就像黄鼠狼看到鸡似的,不正,弄不好会把自己给吃了;想想她一连死了六任老公,就知道那浪女人有多邪性。 “放心吧,她暂时不会碰你的。”黄毛道。 “暂……暂时是什么意思?”我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暂时不会,那就是以后会咯?至少她想过! “那个……我是说你不用担心她,没事儿。”黄毛脸色一僵,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这模样分明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没法圆了。 “我靠,你特么给我说清楚,暂时到底是几个意思?”我毛了,这混蛋去过小红楼,肯定知道寡娘赛玉儿的底细,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黄毛眼睛咕噜一转,突然一指我背后,“看,赛玉儿过来了!” 我本能往后看,结果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再回头,黄毛已经奔出去几十步,声音传回:“我去找曹楠送我去县城,等我回来!” “混蛋,你给老子站住!” …… 最终,我没能追上他,这混蛋穿着一双人字拖,跑起来比谁都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回到店子,我心里十分不安,事情麻烦了,黄毛去找赶虫师,短时间肯定回不来。先不说多长时间能找到那个赶虫师,就算找到了,人家凭什么就要从北国千里迢迢来岭南帮自己? 黄毛说过的,赶虫师经常能追着一头虫跑上万公里,翻山越岭得有多辛苦?上万公里是什么概念,那是长征;花费的时间恐怕是以年为单位,人家好不容易逮准了一头虫追了那么久,干嘛放弃猎物跑过来帮我? 想到这些不确定性,我就觉的心里烦躁,心里默默祈祷大虫可千万别是冲着爷爷去的,否则自己将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它来说,吞掉棺材只是一口吃的事情。 …… 第五十四章:夜里打桩 同时,我也在纳闷,如果那头大虫真的是冲爷爷的棺材去的,那爷爷的棺材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招人招鬼觊觎也就算了,毕竟是有智慧的存在,可结果连虫都招过来了,里面的东西得稀罕成什么样? 自己上次没开棺,是不是错了? 开棺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爱给谁给谁,让它们狗抢食去,自己离的远远的,虽然打扰了爷爷的安息,但至少爷爷的尸骨能够保存下来,自己也应该能获得一个安宁。 这些乱七八糟的诡事我是一万个不愿意沾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辍学就应该去沿海打工,离乡里远远的,免得呆在乡里惹得一身诡事。 现在大大不妙,万一那头虫把棺材里面的东西连同爷爷的遗骸一口吞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爷爷尸骨未存,大不孝啊。 …… 大虫闹出来的动静把乡里不明真相的人吓得够呛,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绝大部分认为是昨天晚上的地震引起,也有说金盆乡下面是一个火山,要喷火了,所以才裂了,同时造成了那么久的干旱。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但架不住众口铄金,连孟水生都问我是不是要大地震了。 幸运的是,之后两天都安安静静的,这才让村里的谣言慢慢的退了下去,除损失了一些禾苗外,没有房屋的损失,更没有人受伤。 但我却放松不下来,每天都去桃树林巡看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临近天黑一次,仔细检查桃树林有没有什么变化。 黄毛一开始还能联系上,但到了第三天就完全失联了。 这天晚上八点多,我刚吃完饭准备洗漱,突然“轰”的一声,地表又跳了一下,碗橱里面的碗都磕的作响。 我心脏猛的一抽,大虫动了! 安静了三天,怎么好好又动了一下? 该不会是把我爷爷的棺材吞了吧? 我顿时就坐不住,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九点,于是立刻骑上摩托车赶去检查,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最差的那种结果。 半道的时候,地表竟然又跳了两下,大虫显然还在不停的动。 我将车开的飞快,没多久,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桃树林。 就在这时,我忽然瞥见桃树林闪了两闪,好像是火光在跳跃,一闪而逝,如果不对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 我心头一跳,立刻停车关灯,很快又发现那里闪了两下,这回看清楚了,真是火光。 “不会又是有人在挖爷爷的坟吧?”我本能的想到,顿时怒气上涌,立刻抽出车后面的杀猪刀朝那边靠过去,搞不好又是冯家人,或者屠家那三条疯狗。 我牙根咬碎,暗暗发誓,这次甭管是谁,冲上去偷袭先干死两个再说,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还,真当老子没脾气! 可结果,等我靠近桃树林才发现,跳跃的火光竟然不在桃树林里,而是在桃树林外的沟里。是沟挡住了火光的散射,所以自己看到的火光才是一闪一闪的。 我顿时奇怪了,不是挖坟,是干什么? 想了想,我从后面绕进桃树林先看看爷爷的坟,一看,好好的,没有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土层也没有错位;情况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 之后我看向桃树林外的沟里,那里火光摇曳,有人在沟里点了火把。 我一点点的摸过去,想看看是谁在那里搞名堂;走了一段听见有敲打的声音,很闷,像是在敲木桩。 走到沟边伸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略微有些佝偻老者手持一把木槌,将一根红色的木桩不断往土里敲,已经敲好好几根了,旁边还放了几根。 除此之外还捆了一只芦花大公鸡在地上,花色挺多,火把插在沟壁上,被夜风吹的摇摇曳曳。 敲了几下,老者喘息了两声,直起身抹头上的汗。 让我看清楚了他的侧脸,不由大吃一惊。 陈老根! 我顿时浑身发寒,因为上次那个鬼影就是扮作陈老根的样子骗我开棺,要不是红衣女在我身上烙下的胭脂印弹了它一下,自己就完蛋了。 这个陈老根极有可能还是它。 我立刻缩了回去,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它在干嘛,刚才大虫的异动弄不好就和它打桩有直接关系。 但很快,我又发现了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鬼影会流汗么? 鬼影如果是为了伪装,确实可以制造幻觉迷惑一下,可自己是偷看的。 不对,他可能是真的陈老根,不是鬼影! 于是我又伸出头去看,印着火光发现他脑门上的汗闪闪发亮。 之后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芦花大公鸡,心里顿时有了底,公鸡是阳气非常重的东西,鬼影根本不敢去碰。 但为了谨慎起见,我决定验证一下,于是从兜里摸出一枚火桃核,朝陈老根扔过去。火桃核砸到陈老根的背,弹了下来。 没错,是人! 上次鬼影被火桃核砸中,火桃核是直接穿过去的,然后化成了灰烬。 “谁?”陈老根被砸的一激灵,立刻丢掉木槌,拔出了腰间一把桃木剑。 “陈老叔公,是我!”我立刻起身跳到沟里。 陈老根一看是我,脸色顿时有些古怪,看了看四下,道:“你一个人?” 我说是,说听到大虫的动静,来看看爷爷的棺材。 陈老根松了一口气,把桃木剑收起,道:“现在的晚上对你很危险,你不该出门的。” “可现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我摇头,看了看旁边的木桩,问:“您这是干嘛呢?” “哦,我这是……”陈老根微微措了一下词,道:“想布一个阵,加一道保险,防止大虫跑入桃树林。” “这个,能行吗?”我疑惑道,黄毛很肯定的说这种事必须找懂行的赶虫师来才行,陈老根竟然有手段? “想彻底解决自然没那么简单,这个阵只是用来迷惑它的,可以短时间内令它找不到方向,万一出现意外,可多争取一点时间转移你爷爷的棺材。”陈老根道。 我点点头,大喜,没想到陈老根还有这种手段,想想也是,他虽然不会赶虫,但并不意味着什么也做不了,毕竟法事行的东西也是触类旁通的。 接着,陈老根又说把剩余的木桩按照特别的阵型打入土里,再把公鸡血撒到木桩上就可以起作用了。 我见他累的满头大汗,便接过木槌让他休息一下,自己来。 陈老根点点头,在一旁坐下歇息。 我一边敲,一边便想着,从哪里开始问他,以为关于他的疑问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我爷爷棺材里面东西,还有他和鬼影之间隐隐可见的默契。 一步步来,我先问爷爷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 结果陈老根道:“我也不知道你爷爷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怎么会?”我本能的有些不信,“我爷爷的丧事不是您给办的么?” “是我办的,但我只负责你爷爷的入殓,棺材是你爷爷事先做好的,刚开始我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直到后来出事才想起来,你爷爷那口棺材的底板非常厚实,如果有东西的话,肯定是藏在底板内,有暗格什么的。”陈老根道。 “暗格?”我抓了抓头,爷爷下葬的时候我自然也在,当时很伤心,细节早就忆不起来了。 “那竟然您都不知道,那我爷爷棺材里面有东西是怎么传出去的?”我更奇怪了,连装棺入殓的陈老根都不知道,那那些盗墓贼,还有鬼影是怎么知道的? 最难解的是,现在可不光它们,连大虫都被引过来了。 陈老根看着我,道:“十有八九是冯景江!” …… 第五十五章:真成了怪物 “他?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吃惊之余又感觉合情合理,冯犟头就是一搅屎棍,但凡干什么坏事都有他影子在。他连着两次挖我爷爷的棺材,肯定是知道棺材里面有东西。 陈老根回忆了一下,道:“你爷爷去世之前交代,说装棺入殓时不要有旁人在场,我照做,结果还没等盖棺,冯景江就闯了进来。” “之后呢?”我问,这事我有一丁点印象,但却不深刻了,爷爷走的突然,当时整个人都恍惚了。 “我呵斥他出去,他骂了你爷爷一句,就走了。”陈老根道。 “王八蛋!” 我狠狠的一木槌砸在桩子上,敢情冯犟头不光是挖我爷爷棺材的时候骂,我爷爷还没盖棺就已经开始骂了。 爷爷怎么招他惹他了,嘴上这么不积德? 他骂我爷爷不是好人,还说什么坏了乡里的风水,诡事都是我爷爷招来的。 现在来看,他这个泄密的搅屎棍才是最混帐的,肯定是他出去瞎囔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黑手招来了。 ……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我已经将第一根木桩打下去了,陈老根拿起一根还没打的,定了点,我继续敲。 最重要的问题没得到答案,我便开始询问鬼影的事,问:“陈老叔公,有一个鬼影一直在冒充你,你知道吗?” 说完我定定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很尖锐,他和鬼影之间的默契,令人费解,也令人心惊肉跳。 陈老根迟疑了一下,点头,“你发的短信我看见了,但有些事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太复杂了,你现在最好不知道那些东西,否则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我能保证的是,那个鬼影伤害不了你,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出手救你。” 我愣住了,那个鬼影确实出手救过我一次,就是自己被一个山魈趴到背上那一次,是它把山魈从我背上用黑伞打落的。 后来它想逼迫我开棺,结果被红衣女烙印下的胭脂印打的飞了出去,影子都虚化了,肯定吃了大亏。 这么一印证,陈老根选择不揭露的做法似乎勉强能说的过去,因为有胭脂印在,鬼影伤害不了我,而且为了开棺,自己还必须活着。 但我觉的其中的内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最直接的理由就是,鬼影在逼迫我之前,为什么没有把陈老根会揭穿它计谋的可能考虑进去? 这只能用默契,甚至是交易和背叛来解释。 可惜陈老根不想解释太多,用一个自己知道太多没好处的理由把我接下去的问题全堵死了。 我自然不甘心,还想问,这些问题不搞清楚自己总是处于一种非常被动的局面。可还没等我开口,陈老根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我身后的地方,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我被他的表情弄的浑身一紧,回转身一看,不由也背脊生寒。 那只芦花大公鸡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的,还被捆了脚和翅膀,不可能挣脱才对,就算脚挣脱了,翅膀捆着也无法保持平衡,无声无息自行离开绝无可能。 “有东西来过。”陈老根眉头深皱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东西竟然能在陈老根眼皮子底下夺走了大公鸡?最重要的是,少了公鸡血,这法阵还能继续吗? “把桩子拔出来吧,阵布不成了。”陈老根心有不甘道。 我无语,就剩最后两根了竟出这种幺蛾子,无奈,也只得把木桩全部拔了出来。 陈老根将它们捆好,背在背上,说:“你举着火把回去,这把火能护你安全到家,有事再联系。” 我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说完陈老根便沿着深沟步入了黑暗中,背影显得格外幽深。 我看了看黑漆漆的四野,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拔起火把翻出深沟,快步超店子的方向一溜小跑。 刚刚出现了一个偷鸡的东西,很可能是邪祟,早点回去为妙。 我不怕人,捅刀子拍砖头从来没怕过谁,但就这是这些脏东西自己始终无法克服,那种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想想就感觉腿肚子发软。 我连车都不取了,沿田埂走直线回店子,这样最快。 可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地上有东西,细细一看,竟然是毛,鸡毛! 五颜六色散了一地,是芦花大公鸡的毛! 这一刻,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那个偷鸡的东西,弄不好就在前面! 我急忙停下,手不自觉紧握手里的杀猪刀和火把,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怎么办? 要不绕道? 我本能的想逃避,可朝后看了一下,哪有路可绕,要绕就得走一大圈,火把很可能不够烧,万一灭了就真的危险了。 不能绕! 我很快把这想法排除,陈老根说这把火能护送我安全到家,可不能等它灭了。 这时候必须相信他,不能犯糊涂。 打定主意,我咬了咬牙,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嘎吱……嘎吱……”还没走出去二十步,忽然又听到前面传来一种类似于咬骨头的声音。 那东西真的在前面,而且很可能是在生嚼那只大公鸡。 我把火把举高,仔细一看,发现前面果然有一个黑影坐在地上,一耸一耸的,正在啃吃着,一地的鸡血和鸡毛。 我打开手电,一照,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人的背影,还穿着衣服。 这时候,“人”感觉到了我在背后,缓缓扭过头,露出一张苍白到如同石灰般的脸,让我如坠冰窟。 是冯德亮!! 他真的如黄毛和曹楠所说,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更恐怖的是嘴里长出了獠牙,糊满了生血和鸡毛,眼瞳缩的只剩筷子眼那么点,手里捧着一个撕扯得只剩残骸的鸡架子。 我看到一条鸡肠子缠在它脖子上。 玛呀,怪物! 我吓的惊叫一声,蹬蹬瞪往后退,差点没摔在地上。 “吼!”冯德亮冲我低吼了一声,抱着残余的鸡架子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 我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一摸额头上面全是冷汗,刚才真怕它扑过来,它肯定已经不是冯德亮了,变成了一个怪物。 只是不明白的是,他不是在山上么,怎么这么巧下山,还把陈老根准备布阵的公鸡给偷走生吃了? 乡里面的牲畜多的是,干嘛一定在最节骨眼的时候偷走了陈老根布阵用的公鸡? 巧合吗? 我不禁摇头,恐怕不是,没有什么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故意的。 猛然间我想起那个把引上山的东西,它迷惑我去找那个庙,这一点绝对不是冯德亮化生的怪物能做到的,怪物的智商明显不够。 那个东西肯定也在,就在附近! 仿佛就是为了验证我的预感一样,此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四周浓浓的黑暗仿佛实质化了,缓缓向我围拢了过来,火光和手电能照亮的地方越来越近,就像雾气一样。 我通体冰凉,喊道:“我知道是你,要杀要剐放句话,别玩这一套。”这是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和阴物喊话,肝都在颤。 喊话似乎有了效果,黑暗的逼近顿时一滞,停在了五米开外,远处朦朦胧胧的出现一个影子,冰冷的声音传来,道:“要害你,上次在山上有的是机会。”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心底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来者不善,否则就遭了。 “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当心陈老根!”冰冷的声音道。 “这种挑拨离间低级了吧?”肯定了它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我顿时涌上一分胆气,反讽道。 “你真的以为陈老根布阵是要压制地下的大虫?”冰冷的声音轻蔑道,带着浓浓的嘲弄。 “难道不是么?”我心头一紧。 …… 第五十六章:烧饼脸 “呵呵,异虫深居地下千尺,岂是区区一个小阵能压制的?”冰冷的声音不屑道,顿了顿,又说:“如果你爷爷布下的法阵都扛不住异虫的冲撞,那陈老根在外面糊一层‘纸’就能加固了?” 我愣住了,这点之前还真没考虑到。 是呀,爷爷布桃花阵可是耗费了十几年的光阴,从我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而且那块桃树林还是爷爷用自家一块良田和别人换的。 当时别人都说我爷爷失心疯,用产粮的好田换别人只能种番薯的荒地,老年痴呆了。 现在回想起来,爷爷是那时候就开始布置桃花阵,因为那块不起眼的荒地是火龙脉的余脉。 爷爷十几年精心布置,相比于陈老根几根木桩一只公鸡,虽然我不懂法阵到底有哪些玄妙和讲究,但看起来确实差了很远。 暗影说没错,如果爷爷苦心铸就的“大厦”要塌,那陈老根弄一根“麻杆”就能撑住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喜欢猜谜。”我皱眉道,想套出它更多的话。 “多说无益,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暗影道,说完浓稠如墨的黑暗便开始缓缓变淡,朦胧的影子也缓缓消失。 走了! 我大松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同时犯起了嘀咕。 刚才看到陈老根,我是有些激动的,因为自从红衣女出现之后他就消失了,但陈老根的一些说法和所作所为,确实存在不少疑点。 但我也没想太多,理由很简单,如今金盆乡局势混沌,各方都在图谋,挑拨离间什么的绝对是应有之义。 就拿冯犟头来说,当初我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顺口就诬陷挖棺材是盗墓贼。为了目的不折手段,明显带有挑拨离间的色彩的话,听听就好,不能太认真。 陈老根确实有疑点,但目前这个局面来说,谁没有疑点,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说谁。 不能因为暗影几句话,就将陈老根打成了心怀鬼胎者,这样很不智,必须有证据才能下判断。 最关键的是,我实在想不出陈老根还有别的什么目的,如果他的目的也是开棺,那简直太简单了,要知道,他是我爷爷的敛棺人,随便编一个理由都能让我言听计从。这点比其他的人或者鬼魅邪祟有天然的优势。 之后,我立刻朝店子狂奔,在火把火势渐小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店子,关上门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才真的太危险了,接连碰到两个能要我命的东西,幸好对方没有对我不利的想法,只是偷走了陈老根的芦花大公鸡,破坏了他的布阵。 我将还没有烧尽的火把保存起来,这东西不同于寻常的火把,烧起来的光有一点点泛红,像初升的太阳的颜色。 陈老根说这火能护着我回到店子,想必肯定有讲究,留着以后兴许有用。 …… 过了一夜,第二天我试着给黄毛打电话,希望能够联系上他,知道他找人的进度,电话依旧接不通。 之后一连过了三天都是如此,我越来越焦急,黄毛说短则一个星期,现在都已经过去六天了,事情明显不顺利;就算现在找到了,加上回来的时间,也得八九天。 这三天大虫虽没有再次弄出地震的,但却让桃花林周围的土层不断的错位,显然,它并没有真正的安静下来,而是一直在活动,只是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四天中午我例行巡查,结果震惊的发现,爷爷的坟包竟然裂开了一条缝,足有人手那么粗,黑漆漆的暴露出下面的坟坑空间。 我顿时就火烧眉毛了! 大事不妙! 肯定是大虫要对我爷爷的棺材下嘴了,否则坟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裂开。 我打开手机电筒往缝里面照,结果发现爷爷的棺材都歪了!! 没二话,我再次给黄毛打电话,希望能出现奇迹,结果大失所望,他弄不好追到了荒山野岭,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太可能联系上。 情急之下,我想起了赛玉儿,黄毛告诉我说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就去找她。 我不知道黄毛为什么肯定找她有用,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正,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立刻回店子,推摩托车出门去小红楼,结果还没来得及出门,打门口出现一个胖胖的,中分头的青年,道:“你是……孟老板?” 我本能的以为是顾客上门,急忙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急事,生意暂时不做了。” “是黄晓吉让我来的。”他又道。 我猛的抬起来,这才看清楚了来人,二十七八的样子,中分头,八字胡,一张烧饼脸显得有些滑稽。 “你……你是赶虫师?”我大喜过望,来的可真够及时。 “对,是我。”烧饼脸冲我笑笑。 “大师你好,请进!请进!”我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总算等到了,都六天了,六天下来自己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正主等来了。 尽管心里无比焦急,但我不敢怠慢,先客客气气的请他坐下,然后上了茶。别人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就算再急也要讲礼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况且还摸不准他的脾气,可不能触怒了他。 黄毛曾经说说法事行的人脾气都有些古怪,怠慢了他,万一他扭头扭头就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烧饼脸接过我的茶,一点大师的架势都没有,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把茶水喝了个底朝天,还吧唧吧唧嚼了嚼嘴里的茶叶,笑道:“能不能再给我泡一杯,要浓的!” 我目瞪口呆,这可是刚泡的茶呀,他竟然不嫌烫,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我又去泡了一杯,一半水一半茶叶,他的口味看起来不是一般的重。 烧饼脸接过喝了一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哈了一口气很享受的样子,之后又看向我,“那个……还有吃的吗?” 我无语,这点还真跟黄毛一样,一来就要吃的。 自己有求于别人,当然说有,立刻奔去菜市场买了烧鸡卤味猪头肉,还特意让老板在上面多加了一些配料。 看到吃的,烧饼脸口水都出来了,抓起烧鸡就啃,吃的满脸是油。不到一刻钟,风卷残云,他便将足足三斤半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一个一个手指头的舔着油爪子。 我急忙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此刻他的形象,实在和大师挨不上边,比黄毛还不如。 而且形象也槽点满满,中分头,八字胡,如果腰上再别一把王八盒子,简直和抗日神剧里面汉奸翻译一模一样,都不用化妆了。 烧饼脸打了一个饱嗝,道:“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叫胡来,黄毛是我朋友。” “你好你好,胡大师!”我恭敬道,心里暗暗腹诽,胡来,取名字的时候都不念一下的么。 顿了顿,我又有些奇怪,因为没见到黄毛,于是问:“胡大师,黄毛人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他……额……他替我看着那头虫呢,把我换过来了。”烧饼脸吞吐了一下,笑着说。 我心说你吞吞吐吐的干嘛,但想想也是,他追着一头虫跑了那么久,最少一个月,如果不让人看着,虫就跑没影了,天大地大再找就难了;黄毛留下替他看着大虫也是应该的。 “那个,说说你的情况吧。”烧饼脸道。 我说好,然后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道:“你看这事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烧饼脸微微皱眉,“听起来有些麻烦,走,去现场看看再说。” …… 第五十七章:打架神器 我骑车载烧饼脸去了桃树林,烧饼脸先是去深沟那里看了一下,惊讶道:“竟然钻的这么浅,看来确实有东西吸引它,浮上来了。” 然后又围着我爷爷的坟头转了一圈,更是大摇其头:“不妙,不妙,大大的不妙!” “怎么说?”我急忙问 “大虫已经有所试探,要不了多久它就会行动,而且这东西定然不一般,怕是一头蛟虫。”烧饼脸道。 “蛟虫,是什么虫?”我心头直跳,听着很恐怖的样子。 烧饼脸解释:“所有的异兽灵禽,也就是和正常生物不一样的都可以称之为虫,比如说长角的蛇,长翅膀鱼,它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化成蛟龙,龙归大海逍遥自在,而蛟虫,是最接近于蛟龙的存在,很厉害。” 我头皮发麻,来了个虫就够头疼了,结果还来了一头虫里面最厉害的。 “大师!请务必帮忙,指点迷津!”我连忙道,生怕他因为蛟虫厉害而打退堂鼓。 烧饼脸摸了摸他的八字胡,说:“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看你怎么选择,是要你爷爷的尸骨,还是要棺材里面的东西;如果是要尸骨,问题不大,但如果是要里面的东西,就比较麻烦了,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它锁定,很难拿走。” 说完,他直直的盯着我。 “这是……要开棺吗?” 我品出了他话里的重点,心里本能的抵触,开棺是大不孝的事情。至于说什么选择,那对我来说根本不叫选择,肯定是要爷爷的尸骨,至于里面的东西,爱给谁给谁。 自己早就想离那些东西远远的了,值多少钱都不要;安安静静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平平静静的时候觉察不到什么,等安宁失去了才知道万金难买。 每天提心吊胆被人算计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必须开棺,否则大虫一动会把棺材一口吞了,相信我,它们的胃口绝对不是盖的,而且消化不良。”烧饼脸道。 我点点头,道:“那我要爷爷的尸骨,里面的东西它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不要了。” 上一次自己没开棺,结果被大虫一来弄的进退两难,这次找到了赶虫师,开就开吧,但愿能一了百了。放弃棺材里面的东西,换自己和爷爷一个安宁。 “好,这样就简单多了。” 烧饼脸一笑,道:“大虫就在下面,所以你爷爷的棺材和棺材里面的东西是绝对不可以移动的,否则大虫立刻就会发飙,你只能把你爷爷的遗骨捡走,另外选地方安葬,这样可以尽量不刺激到大虫。” 我说好,同意了。 只要能把爷爷的遗骨捡走就好,至于里面的东西爱吞吞吧,吞了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阴物就该消停了。 按照乡里的规矩,其实土葬的尸体入土七年之后,是要捡骨的,用瓮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装起来,重新安葬。 这开棺,就当是提前给爷爷捡骨了。 之后,烧饼脸让我去准备东西破坟开棺,还要准备一口新棺盛放爷爷的遗骨。他则留下布置,安抚地下的大虫,多争取一些开棺捡骨的时间。 我应了一声,立刻骑车返回,挖坟开棺的话需要工具和人手,大锤撬杠锤子肯定是少不了的,人手光自己和烧饼脸两个人显然不够。 我想到了曹楠,他家里开木材厂,一些基本的工具都有,找他借总没错,顺便拉他来当壮丁。 见到曹楠后,我把情况一说,曹楠惊讶了,“那个赤脚仙这么快就到了?” 我一愣,莫名其妙,“什么……什么赤脚仙?” “黄毛没跟和说吗?”曹楠也奇怪了,解释道:“那天我送他去县城坐车,他在车上和我说的,说赶虫师感应地下的大虫全靠一双脚,不穿鞋,和壁画中的赤脚大仙一样,所以有个外号叫赤脚仙。” “赶虫师是不穿鞋的?”我震惊了,可烧饼脸明明穿着鞋,而且鞋底还挺厚实。 “反正黄毛是这么说的。”曹楠一耸肩,道:“你想啊,赶虫师追着大虫跑,总不能四肢着地爬吧?接触地表最方便的就是脚底板,穿了鞋的感知肯定不如光脚呀。” 我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跳出脑海,那个烧饼脸,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如果赶路穿鞋那到没什么,毕竟不是在追大虫,可刚才烧饼脸在检查大虫的时候,根本就没沾过泥巴。就算不脱鞋子,趴下去用手摸一摸,听一听总可以的吧? 更糟糕的是,这么一想,烧饼脸身上的疑点顿时就更多了。 第一,说话吞吞吐吐的,很像圆谎的样子。 第二,黄毛没和他一起回来,他说他是黄毛的朋友,谁知道呢。 第三,他出现的太及时了,及时到简直分秒不差,就好像算准了一样。 难道,他的最终目的就是骗我打开爷爷的棺材,好夺取里面的东西! 是那些想开我爷爷棺材的人和阴物阴谋计划的,他根本不是什么赶虫师,而是要利用赶虫师的身份,在我急不可耐抓救命稻草的心理,让我言听计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很成功,自己急火烧眉毛终于遇到一个自称是赶虫师人,基本上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 “混蛋!” 我骂了一句,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那些想开关的存在,真会见缝插针啊,幸好来找了曹楠,否则蒙在鼓里,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你怎么了?”曹楠见我脸色不对,立刻询问。 我把事前事后还有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曹楠一拍大腿,道:“那你弄不好真被骗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在你火烧眉毛的时候他恰好出现,还有黄毛,就算他没机会给你打电话,给点信物让他带过来总可以吧,最不济写个字条呀。” 我深以为然的点头,不想不知道,一想烧饼脸身上竟然有那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疑点重重。 “干他娘的!” 我压根咬碎,真当我脾气是吧,一计不成又来一计,这一次,定让你肉疼。 “走!”曹楠也怒了。 于是,我和曹楠抄了两把小板凳立刻赶回桃树林,可别小看折叠小板凳,这东西可是打架的神器,因为不易引起别人警觉,偷袭扁人再适合不过。 不动手的话,别人还以为你拿着小板凳是想方便休息呢。这可是以前打架打出来的经验,你要是拿着鸟铳和棍子,别人远远的一看就跑了。 到了桃树林,烧饼脸正围着我爷爷坟头布置什么东西,脚上一双鞋,细细一看是阿迪王,底子至少增高三公分。 “咦,你怎么不带铲子和铁锤过来呀?”烧饼脸看见我和曹楠一人一把小板凳,奇怪道。 “那个容易把人打死,这个好用!”我冷笑,走过去就是一板凳。 “啪”的一下,烧饼脸触不及防,被我直接拍到地上,痛叫一声:“哎呀!” “打!” 曹楠招呼一声,扬起小板凳就砸。 我更是恨的牙根痒痒,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久以来压抑的怒气,更是让我毫不留情,反正不死就行了;这不是我仁慈,而是想留他一命审问出背后的主谋,看看是哪一方的王八蛋指使的。 一时间,板凳上下翻飞,打的那叫一个惨! 烧饼脸被拍的满地打滚,惨叫连连,大声囔着我们失心疯了,干嘛要打他,他是来帮忙的云云,但我基本没听进耳朵去。 眼下就一个字,打! 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为止! …… 第五十八章:求爷爷告奶奶 结结实实一通打,我和曹楠累的气喘吁吁的,多少年没这么痛快的揍过人了。 等我们停手后,确定烧饼脸他妈绝对认不出他来了。 烧饼脸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鼻青脸肿,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们,道:“你……你们……为什么……要……要……打我!” “死骗子!”我唾了他一口,怒道:“让你冒充赶虫师,说,谁派你来的!” “不说继续打!”曹楠挥舞了一下小板凳威胁道。 “是黄……黄……黄毛啊……”烧饼脸眼泪鼻涕齐下,有气进,没气出,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你看你是讨打!” 我咬牙切齿,上前作势又要打,却被曹楠拉了一下,他冲我摇摇头,示意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我这才放弃。 曹楠道:“先把他捆起来吧,慢慢审,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有的是。” 我点,这家伙弄不好只是个小喽啰,打架都不会,能让他开口的方法有的是。 于是,我让曹楠看着他,我回老宅拿绳子去。 “孟磊!” 可就在这时,桃花林外传来一声呼喊。 我和曹楠转过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竟然是黄毛。 我俩对视了一眼,赶紧迎了过去。 “我靠,你终于回来了,咋样,找到赶虫师没有,我爷爷的坟都裂开了。”走到近前,我火急火燎道。 “这么严重?”黄毛吃了一惊。 “别说废话了,重点重点,赶虫师呢?”曹楠急忙提醒他,道:“磊子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啊,赶虫师没来找你们吗,不对呀,他应该比我先到一步的的呀。” 黄毛一阵奇怪,这时目光正好穿过我们看到地上的烧饼脸,疑惑道:“那家伙,是谁呀?”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顿时石化了。 “他……他说他叫胡来。”我心底开始打颤,打错了! 黄毛顿时长大了嘴巴,一把拨开我们急忙冲了过去,惊呼道:“来哥!” “来哥,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妈都认不出你来了呀!”黄毛急忙将他扶了起来。 我和曹楠“哐当”一声,板凳掉地上,我更是吓的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死,真打错了! 这误会,大发了! 但我还有点不死心,烧饼脸明明说黄毛替他看着虫的,结果黄毛这会儿就回来了,口供不对。 “是……是他们打我!” 烧饼脸一见黄毛,顿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我们道:“我好心好意帮他们,他们却打我。” 我差点就给他跪下了,急忙道:“胡大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错认你是冒充的了,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赶虫师,结果被我们一顿毒打,他要是不帮忙,就大事不妙了。 “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帮你们的,我可是连妈都不认识了呀!”烧饼脸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控诉。 “额……来哥,其实还好的啦,你这张帅气的脸,还是能认出来的。”黄毛一听,立刻调转话头。 “是吗,那还帅吗?”烧饼脸顿止住了哭,昂头摸着脸问。 “帅,就算外表有点肿,但掩盖不了你帅的本质。”黄毛捧着他肿成猪头的脸,睁眼说瞎话,然后回头冲我们挤了一个眼神。 “帅帅帅!”我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曹楠更是道:“帅到没朋友!”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帮你们的。”烧饼脸道,但他的语气却明显不似刚才那般决绝。 黄毛见此,立刻冲我们挤眉弄眼,示意别放弃,有戏。 我和曹楠于是使尽浑身解数,对着烧饼脸一顿夸,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尽,更是许下无数好处,就差没许诺弄一个美女给他暖床了。 烧饼脸竟然很吃这一套,虽然还在不断的控诉着我们的“暴行”,在黄毛的帮衬下,语气越来越越软。 “来哥,这样,我们找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黄毛道。 然后我们便把他扶到了老宅,他的眼睛已经肿的只剩一条缝,只能等明天了。 店子只有一个房间,根本没办法安排,何况红衣女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来找我“收割”阳气;再者,老宅离着桃树林就一百多米,方便,而且家具应有尽有,婶娘病愈身体好了一些,前些日子还帮我打扫过一遍。 我们把烧饼脸放在躺椅上,黄毛又苦口婆心的劝,我们也是一顿好话加马屁,把他夸成了救世主,他才哼哼了两声,终于不再说拒绝的话了。 我顿时大松一口气,他要是死活不肯帮我,事情就玩大发了,上哪再找一个赶虫师去?同时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人家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帮自己,结果被自己打连妈都不认识了。 罪过罪过! 之后在黄毛的建议下,我和曹楠去圩场大采购,好吃的好喝的全买,卤肉烤鸡烧鸽子,啤酒花生伴凉菜,还有水果,土特产等等,装了小三轮一车斗,给烧饼脸赔罪。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烧饼脸被一顿打,一点都不冤,因为他隐瞒了一条重要信息,是后来黄毛告诉我的。 更关键的是,赶虫师看到大虫,就跟憋了三十年的老处男看到绝世美女一样,根本无法自拔! 我就算再打他两顿,他也会赖着不走的。 不说远的,就说眼前的情景就是证据,黄毛和烧饼脸看到吃的,立刻跟饿虎扑食一样,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分明是在讹诈我。 而我还跟个孙子一样在旁边伺候着,给烧饼脸倒酒水剥水果,曹楠也满怀愧疚的拿起一把蒲扇,充当人肉电风扇。 吃饱喝足后,两人撑到嗓子眼,直抽抽,烧饼脸这才满意了,道:“哼,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我和曹楠不明真相,自然大喜,又说了一番自己的不是,然后去腾房间铺床,安顿这位大爷过夜。 桃树林的事再急,也得等到明天了。 …… 回到店子后,我依然心有余悸,好在烧饼脸对马屁受用,要不然肠子都得悔青掉去。 晚上,隔了十几天没来的红衣女终于又来收“韭菜”了,她身上的体香更浓了,还没上楼我就闻到了,隔着墙都能飘上来。 我曾经问过孟水生,能不能闻到香味,结果他说闻不到,当时自己感觉还挺香的,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的体香,好像只有自己才能闻道。 否则的话,这半条街都该飘着香味了,不可能没人发觉。 红衣女上来后,像往常一样将浑身僵硬的我摁在床上,但这次她却没有急于吸取阳气,而是看着我,绝美的眸子眨巴眨巴两下。长而曲卷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刷的我心痒痒。 对视着她绝美的容颜,我心脏扑通扑通不受抑制的开始急加速,一股股的热血涌上头,让我晕乎乎的。 这等人间绝色,祸国殃民! 我终于理解那些古代帝王了,六宫粉黛无颜色,从此君王不早朝;面对人间绝色,能一大早爬起来上朝皇帝,肯定有病。 对视了一会热,她侧了侧头,无比清亮的眸子内带着丝丝的审视与疑惑,似乎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 我咽了一口唾沫,她的眼睛越来越有神了,比原先“不慧”时候明显多出了不少内容。 这是在开智! 她不再是单纯的凭借本能行事,而是开始思考了,和我对视,十有八九是在思考她和我之间的关系。 顿了顿,她似乎没想明白,轻轻吻下来开始吸阳气,动作很温柔,只是眼睛一直和我对视着,疑惑着,隔了还不到一寸。 她以前可不会这样! …… 第五十九章:胡来 自琴棺中起来之后到现在,她最开始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婴儿,只是凭借本能在汲取阳气,甚至可以站在床边像雕塑一样看着我,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 而现在她变了,行为模式慢慢的开始像一个人,来了就爬上床把我摁在下面,看向我的眼睛里面有了神,有了色彩。 就像一个婴儿慢慢长大,会开始玩奶瓶了,在思考这个能喂饱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好的一方面是,她脱离了本能行事的模式,危险性会下降一些。 因为本质上讲,本能行事实是一种“兽性”,她会不会害自己,完全出于她的需要,没有任何感情和羁绊。坏的一方面是我怕她把我玩坏了,天知道她一好奇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快把持不住了! 肌肤相亲,耳鬓厮磨,这种考验简直如同在天堂和地狱之间不断轮转,美妙中带着无比的煎熬。 我一咬牙把眼睛闭上了,因为我不知道如果自己变成禽兽,她是半推半就的把我吸成人干,还是一巴掌把我拍死。 这两样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顶住!顶住! 结果更绝的来了,她忽然停下,缓缓伸出玉指,把我的眼皮轻轻扒开,眨巴眨巴眼,似乎很奇怪我为什么闭上眼睛。 我直接就崩溃了。 姐姐!不带你这么玩的!你不可以将“奶瓶”当玩具,万一被玩爆了怎么办。 你有考虑过“奶瓶”的感受吗!! …… 一个小时后,她走了,我整个都不好了,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她会不会害我,而是自己真的快把持不住了。 我想起了黄毛给我的那个泻火的偏方,是不是换个方子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弄两颗安眠药,听到她来了立刻吃药,这样就能顶过去。 想了想,我觉的安眠药比泻火的方子靠谱,红衣女现在来的比较有规律,大概是十天半个月来一次,偶尔用一下安眠药,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黄毛那方子太凉了,吃了拉肚子,泻不泻火难说,但力气肯定是泻没了。 …… 冲了冷去火,美美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约曹楠买了一堆早点去老宅,“烧饼大爷”昨天生气了,得伺候好,今天办事。 到了老宅一看,黄毛和烧饼脸竟然还在呼呼大睡,一身灰尘,像是在泥巴地里打了滚一样。 我一真奇怪,心说他们昨晚该不会是跑到桃树林去了吧,否则哪来这一身灰泥。 我急忙把黄毛摇醒,问他什么情况。 黄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道:“哦,你们来了。” “你们什么情况,昨晚晚上打仗去了?”曹楠问。 黄毛晃了晃头,清醒了一点,道:“那个,暂时不开棺了,明天晚上我们去驱虫。” “明天,还晚上?”曹楠大吃一惊,道:“明天七月十五,鬼节,你没开玩笑?” 我心头一哆嗦,明天农历鬼节,是一年当中阴气最盛的日子,大晚上不在家呆着,跑出去是有多危险。 但我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说的驱虫。 烧饼大爷昨天可是斩钉截铁的说要开棺的,怎么突然一下就变卦了? “不开棺了?”我无语道。。 “不开了,我们想办法把虫赶走,开棺天知道会出什么事!”黄毛摇头。 “你们昨晚去看过我爷爷的棺材了?”我疑惑道,爷爷的坟头和下面的土层已经裂开,可以看到棺材的一角。 “以后再和你说,我要睡觉,东西放下,我们起来再吃。”黄毛晃了一下,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像十天半个月没合眼一样,从来没见他累成这样。 无奈,曹楠只得把东西放下。 我转到烧饼大爷那边看了一下,发现他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光着一双脚架在床架子上,脚底板厚厚的一层茧,脚趾头明显比一般人长很多,跟个大脚怪似的。 由此我确定他真的是一个赶虫师,所谓奇人,必有异相。 之后我和曹楠去了桃树林,想看看他们俩到底忙活了一些什么东西,结果到了地方一看,什么也没有,本以为他们累成那样,是做了一些前期准备的。 曹楠也觉的奇怪了,“他们到底在干嘛,怎么累的跟狗似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两家伙弄不好在哪里忙活了一夜,否则不会累成那样,尤其是黄毛,上次在山里奔了两天三夜,也没见他累成狗。 我摇了摇头,心说算了,眼下只能听烧饼大爷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信他也得信黄毛。 接下来两天,我和曹楠伺候烧饼大爷就像小媳妇伺候婆婆一样,好吃好喝的招待,生怕他不满意。 看在吃喝的面子上,烧饼大爷总算气消了,让我准备一些东西:一大缸童子尿,一只大公鸡,公鸡不能是本地的,十六根枣木桩,必须是主枝芯干,三指大,两尺长。最后还要一条黑狗,同样不要本地的。 我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能是本地的公鸡和黑狗,他说大虫常年在地下黑暗处生长,没开眼之前是没有视力的,只能靠嗅觉辩物;驱虫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靠骗,让大虫误以为有一个比它更厉害的东西来了,吓跑它;而本地的公鸡和黑狗沾染的是本地的水土气,大虫早就侦察过附近了,骗不了它,所以只能用外地的,至少隔十里以上比较好。 我和曹楠没二话,立刻去准备,公鸡和黑狗简单,骑车去隔壁乡镇买就是了,枣木桩也简单,曹楠家里做木材生意,什么木头都有。 最麻烦就是童子尿了,两天一大缸,尿都尿不赢。 我没问题,干干净净的童子身,本来还指望曹楠能帮我,结果他憋红了一张脸,说三年前就已经*了。 无奈我只得把孟水生来过来帮忙,没事就往肚子里灌水,两天下来喝水都喝肿了,终于凑齐。 …… 这一夜七月十五,天一黑呜呜的山风便从山上居高临下往乡里灌,阴凉阴凉的,夜黑风高,注定了不平静。 我心里有些紧张,要不是黄毛和烧饼大爷都在,还有桃树林护驾,今晚是打死都不会出门的。 平时都邪性的很,鬼门大开的时候怎么可能还能平静;我有股非常强烈的预感,今晚肯定会出事。 理由很简单,大虫突然接近我爷爷的棺材,而爷爷的棺材对盗墓贼和剥皮鬼来说又是志在必得。 今晚驱虫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没道理能平静。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面对。 好在黄毛明显有所预料,让我和曹楠准备几把鸟铳,铳弹上膛,随时保证能娄火。 晚上八点半,烧饼脸让我和曹楠抬着童子尿缸,围着桃树林洒一圈,要求不能断线。 我和曹楠洒了半个多小时才搞定,撒完之后发现烧饼脸已经在打桩了,枣木质地坚硬,十六根枣木桩呈八卦形被打入地下,只留三寸在外面。 这让我想起了陈老根布置的那个法阵貌似也是这样的,木桩加大公鸡,只不过木桩的长度和数量不一样,少了童子尿和黑狗。 陈老根说是想通过法阵迷惑大虫,让他找不到方向。 于是,我把事情简单的和黄毛一说,黄毛顿时皱眉,道:“不太可能呀,大虫没有视觉只有嗅觉,如果只是木桩灌鸡血,而没有别的东西迷惑它,根本没有效果的,只会惊动它。” …… 第六十章:天狗食阴 “只会惊动它?” 我顿时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暗影说的是对的,陈老根撒了谎? 这一想,我又回想起,陈老根打桩的时候,大虫动了两下,也正是那个动静把我引过去了,看到了他。 如果仅仅从这方面看,黄毛说的是对是,同样是打桩,胡来没引发大虫的动静,而陈老根引动了。 如果陈老根撒了谎,那他到底想要干嘛? 我想不通,也没法印证,这事还得当面质问陈老根才行。 …… “这枣木有什么讲究吗?”曹楠这时候好奇的插了一具,胡来布置起法阵来非常麻利,显然是常干。 黄毛解释道:“木中有两种阳气最足,首当其冲便是桃木,桃花盛开在阳春三月,吸纳了很多阳气;其次是枣木,但又有些不同,枣木烈阳而附生,内含一股生机,且材质坚硬,方便对付尸变、异兽等实体类的东西,而桃木适用于鬼魂、幽灵一类的。” “喔,我明白了,我奶奶说过的,桃木斩鬼,枣木镇尸,对吧?”曹楠恍然大悟道。 黄毛点点头,笑道:“是这么个意思。” 说着话,胡来已经将十六根枣木桩全部打入地下,杀公鸡取血,口中念念有词,先是在枣木桩上点了红,然后用鸡血在地上画图。 图案像野兽,做仰天咆哮状,看起来挺逼真。 这一手画需要很赞的功夫,要知道,杀鸡出来的血是飙的,流速根本不受控制,而且公鸡还没死,在挣扎。没点功夫只会弄的一地的鸡血,作图简直是妄谈。 等他画完我看明白了,是一条天狗,此刻正对天边升起的月亮咆哮,栩栩如生。 “这叫天狗啸月!” 黄毛和我们解释,道:“天狗是天上的兽神,能压制地下地上一切以月阴为食的灵禽异兽,天狗连月阴都可以吞噬,依靠月阴为食的一切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我点点头,天狗食月,又叫月食,传说中是天狗把月亮吞进了肚子里,几十年难得一见。难怪胡来要我们准备一条黑狗,估计是用黑狗冒充天狗,把大虫吓跑。 之后,胡来又从兜里拿出了一包什么东西,往阵桩里面洒,顿时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呀,好臭!”曹楠急忙捂住鼻子。 “这是啸月天狼的粪便,只在草原最深处才能捡到,狼和狗本是一个物种,这种味道可以混淆黑狗的气味,让大虫误以为真是天狗降临。”黄毛道。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法阵的原理都很简单,法事行的人几乎都会,但做起来就难了,最关键的就是天狗血图,它做得好才能欺骗过去,它做不好完全是浪费材料,一个弄不好还会激怒被驱赶的对象,那就危险了。” 我听的头皮发麻,道:“这……这还会激怒大虫?” 黄毛点头,“当然可能,只要大虫识破是骗局肯定会发飙的,但胡来的手艺没有问题,怕就怕有人破坏。”言罢,他谨慎的扭头看了看四周。 我也跟着四下去往,桃树林进不来阴物,能来的那就是只能是人了,黄毛让我们鸟铳上膛,防的就是这个。 很快,胡来就将天狗血图画好了,简单的勾勒勾勒,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它的血眼熠熠发亮,令人头皮发麻,而且体型跟一头牛犊子似,配得上天狗的名号。 胡来拍了拍手,很满意的样子,然后摸出一个罗盘,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等着吧,子时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夜风渐渐的越来越大,天上的圆月在薄薄的黑云中穿梭。夜黑风高凉如水,风吹在人身上冰冰凉,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很快,时间指向十一点,胡来拿罗盘看了看,说到点了,然后从兜里又拿出来一块类似于骨头棒子的东西,丢在黑狗面前。 黑狗闻了闻,立刻就将棒子吃了下去,很美味的样子。 “那又是什么?”曹楠好奇的问。 “那是蛟龙的遗骨,经过秘法特制,可以压住黑狗身上的土气,产生一点点蛟龙生前的气息和威压。”黄毛道。 “还真有蛟龙这种东西存在?”我震惊了,那可是传说中能上天入地的恐怖东西,和蛟虫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但凡能沾上一个龙字的,那都是了不得的异种。 “哪有那么悬,就是比较强悍的蛟虫遗骨,不是什么龙,蛟龙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只听过没见过。”胡来扭过头道。 我顿时白了黄毛一眼,吹哪门子牛逼,蛟虫再厉害也是虫,蛟龙再弱也是龙,云泥之别。 “你让我吹个牛逼会死啊!”黄毛被戳破,顿时不爽的冲胡说了一句。 “你丫又不是赶虫师,吹牛逼也牛逼不到你身上。”曹楠很适时的补了黄毛一刀。 接着,胡来把黑狗牵入阵桩中,解开了锁链。 说来也奇怪,这黑狗自从吃了秘制的蛟虫骨之后一下就木了,胡来怎么牵它就怎么走,亦步亦趋,解开锁链后也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升到半空的月亮。 之后胡来念动咒语,语速比刚才快,音节听起来很拗口,甚至有些音节根本不像是人的声带能够发出的,有点像梵文,却又不是。 于此同时,胡来又摸出一张黄色的符条,手一抖,符条无火自燃,一甩,燃烧的符条逆风而行,啪的一下就粘在了其中一根枣木桩上。 这时候,令我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些沾了鸡血的枣木桩开始微微的震颤起来,上面沾着的原本快要干涸变黑的鸡血开始泛出红光,就好像被还原成了新鲜状态一样。 十六点红光形成一个标准的阴阳卦。 而后,肉眼可见,地上的天狗血图在阴阳卦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翻出氤氲的血光,缓缓形成一个天狗的虚影。 “巨天犬神,归位!” 胡来念语骤停,手捏印决大喝一声,顿时神音朗朗,震人耳膜。 话音刚落,天狗虚影猛的一窜,猛的钻入黑狗身上消失不见。 刹那间黑狗的气势就变了,变得格外凶悍,身子微微地伏,就像一头草原上的异种狼王,眼睛变成了红色,泛着血光。 “嗷呜!!”黑狗张口,仰天长啸,发出一声类似于狼的叫声,伴随着悠远而绵长的吟叫,直达远天。 顿时,阴冷的山风一滞,原本热闹的虫鸣也戛然而止,四野一片死寂。 “嘶……吼!” 就在这时,地表一跳,下方传来一声闷吼,听的格外清晰。 我心头猛跳,是大虫! “听声音,好像是一头蟒虫!”黄毛道。 “嗷呜!”黑狗又发啸出了第二声。 地下的动静顿时更大了,大虫嘶吼连连的,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我无法想象它有多大,但听声音带来的地表震颤就明白,绝对小不了。 紧接着,我们就看到桃树林外面的土层凹陷了下去,一条沟壑在朝着远离桃树林的方向延伸,尽管不算太快,但很明显。 “成了,大虫吓跑了!”黄毛大喜。 “胡大师真厉害!”曹楠一脸佩服看着胡来的背影。 “废话,这可是胡来的看家本事!”黄毛接话,好像厉害的是他一样。 “太好了!”我自然也是大喜。 可……就在我们欢呼的时候,异变突生,侧后的方向忽然“呜”的一声飞来一块石头,准之又准的砸中了黑狗。 黑狗顿时“呱”的一声,发出了一声变调的狗叫。 刹那间,大虫延伸的沟壑戛然而止,停住了! “不好!”黄毛脸色大变。 …… 第六十一章:蟒虫 我大惊,黑狗本来在学天狗叫,可以吓跑大虫,一旦它发出本体的声音,就会明白的告诉大虫,它是伪装的。 大虫停下,说明它已经发现了端倪了。 “快去看看!”胡来也是脸色大变。 我立刻端起鸟铳就朝丢石头的方向狂冲过去,这是有人在使坏,故意让黑狗露馅,要害我们。 盛怒之下我速度飞快,一下就冲到桃花林边,看到一个人影飞速的朝远处逃跑 “老子轰死你个王八蛋!”我托起鸟铳就是一铳;烟起铳响,烧红的铁砂狠狠的散射出去,那人“哎呀”一声痛嚎,摔倒在地。 我急忙丢下鸟铳就要去追,结果那人挣扎了一下又起来了,跳入一条田埂后消失不见。 他被打伤了,但不够重,铁砂的威力到底有限,稍微远一点打个鸟还行,打人打野兽就没效果了,得换大颗粒的钢筋铳弹。 “磊子,穷寇莫追!” 这时,曹楠在后面冲我叫了一声。 我急忙停下,他说的对,千万不能被调虎离山了,防止他们来的是一伙,还会出手。 于是我立刻捡起鸟铳返回,再次装填后和曹楠分开在桃树林边巡逻,仔细检查任何一个角落,绝不留死角。 这时,黑狗在胡来的催动下再次发出了天狗的啸音,大虫闷吼了两声,没有朝着桃树林冲回来,但也没有离开,似乎在犹疑。 蟒虫不走,顿时压力全落在了胡来身上,他咒语越念越快,满脸涨红,额头都见汗了。 我看着那条预兆大虫位置的沟壑,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它赶紧离开,别再磨蹭了,否则胡来怕是要撑不住了。 同时心里也将那个丢石头搞破坏的混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大虫如果识破,返回来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我爷爷的棺材一口吞了,然后再来对付我们。 那人被打中的痛叫声让我感觉有些熟悉,自己一定听他说过话,甚至交谈过都说不定。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不是屠家三兄弟,也不像冯家人,连背影看着都有些熟悉。 “嗷呜!” 黑狗再次发出一声狼啸。 这时沟壑动了,但让我们震惊的是,沟壑不是朝远处延伸,而是冲着我们来了。 一而鼓,再而竭,黑狗的叫声已经慢慢失去作用。 “露馅了,要完!”黄毛脸色大变,捏紧着拳头却无可奈何,胡来急速念动咒语,但分明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住了。 沟壑一点点的冲我们靠近,停留在桃花林边缘,比它之前的位置明显要靠近不少。 “它好像不敢进桃花阵!”曹楠咽了口唾沫道。 “不能低估这玩意,它体型巨大,进不来也会别的手段。”黄毛严厉警告,仔细的盯着地面,似乎生怕它从里面破土而出。 胡来念语声停了,此时已经明显露馅,无需再做无用功了。黑狗清醒过来,顿时黑毛炸立,呜咽一声撒腿就跑,一眨眼就没影了。 之后,便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有我们四人紧张的呼吸在回荡着,连风声都诡异的停歇了。 现在就看大虫敢不敢碰桃花阵了,如果敢,我爷爷的棺材保不住,我们也会有危险,如果不敢,那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我以为大虫怂了的时候,胡来猛的回过头冲我们大喊:“快离开坟头!!” 我离的最近,浑身汗毛炸立,本能的往旁边一跳。 下一刻,我人还在半空中,“轰隆”一声巨响,只见一条粗壮如水桶一般的东西破土而出,笔直冲上天,又黑又长,上面鳞甲森森,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赫然是一条尾巴,蛇的! 黄毛没说错,是蟒虫! 爷爷的坟包完全不见了,浇灌的水泥、石块、还有一口方方正正的棺材腾空而起,飞在了半空中。 这一幕久久无比震撼,画面仿佛定格了一瞬。 紧接着,漫天沙石像下雨一样倒砸下来,我们狼狈的躲避,等到尘埃落定,发现蛇尾已将棺材卷住,悬停在半空中。 我看的目眦欲裂,爷爷的棺材。 一下!就一下! 爷爷坟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口棺材被卷在了半空中。 “快给我松开!”我怒吼一声,抄起地上的鸟铳就要对它开火,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蟒虫肯定要把爷爷的棺材带走,然后一口吞了。 它脑袋和七寸不敢进桃花林,但尾巴可以,弄不好这条尾巴还和壁虎的尾巴一样断了可以重生。 这是黄毛之前给我普及异虫知识的时候告诉我的。 “别!”就在我要扣动扳机的时候,黄毛冲上来一把卡住我的扳机,大喊道:“你不要命了?” “不能开铳!”胡来也被我吓了一大跳,道:“我们赶虫师杀虫都是困着杀,这世间没有几人能硬碰硬的强杀蛟虫,要是激怒了它,我们都得完蛋。” “那我爷爷的棺材怎么办?”我不甘心,爷爷要是尸骨无存,自己以后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他。 黄毛和胡来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显然他们也没办法了。 而这时,蛇尾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它将我爷爷棺材缠绕了几圈,然后缓缓用力。 “喳喳喳……”棺材板不堪重负,中间猛的凹陷下去。 “我轰死你!”我一看,急了,一把撞开黄毛对着蛇尾就是一铳。 这一铳的距离很近,威力十足,蛇尾顿时被轰开一个血口。 “吼!”蟒虫痛吼一声,蛇尾狠狠的朝我砸下来,连同我爷爷的棺材。 “快闪开!” “闪!” “磊子小心!” 胡来、黄毛还有曹楠同时惊叫。 但我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蛇尾抽打的速度极快,黄毛被我撞倒在地,胡来和曹楠都离我太远。 巨大的蛇尾卷着我爷爷的棺材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角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下一刻我胸口剧痛,整个人腾空而起。 “轰隆!”蛇尾连同棺材几乎就贴着我狠狠的砸在地上,木屑横飞,尘土飞扬。 我狠狠的摔到地上,滚出去十几步远,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满眼都是金星。 “磊子!”曹楠惊呼一声,立刻跑过来扶我。 我晃了晃头,使劲将晕黑甩出脑海,这时发现,坟坑旁边已尘埃落定,爷爷的棺材碎了一地,蛇尾不见了,原地站着一个光头大汉正看着一地的棺木碎片,眉头紧锁。 “爷爷!”我大惊,连滚带爬朝碎棺木那边爬去,棺木被毁,爷爷的尸骨肯定碎成了稀巴烂。 可等我扒开碎棺木一看,下面干干净净,没有白骨,甚至连一片寿衣都没有。 我懵了,怎么回事?爷爷的遗骨哪去了? 我抬起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光头大汉,这才认清楚,他是寡娘赛玉儿身边的那个保镖。上次和寡娘赛玉儿一起去过我的店子。 “我爷爷哪去了?”我急忙问。 刚才是他一脚把我踢开救了我,离着最近,肯定最清楚。 “你爷爷的棺材是空的!”他看了我一眼,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甚至是震惊。 “不可能,我看着我爷爷下葬的,不可能!”我相信,如果爷爷棺材是空的,那些盗墓贼还有鬼魅邪祟围着他的棺材做什么,还强逼我开棺。 “磊子,确实是一口空棺!”这时黄毛开口了。 胡来也道:“蟒虫对白骨不敢兴趣!” 我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棺材是空的,那爷爷的遗骨哪去了? 还有里面的东西呢? …… 第六十二章:百鬼夜行 “你爷爷根本就没葬在这。”光头保镖走到蟒虫捅出的大洞边看了一眼,对我道。 “你怎么知道?”我无法相信,爷爷的葬礼我全程陪同,入殓、钉棺、入土、立碑,就是葬在这。“或许是棺材被人挖了,然后埋了一口空棺回去。” 既然有人一直在图谋爷爷的棺材,弄不好早就有人提前下手了。 “你根本不了解你的爷爷。”光头保镖说了一句,不再解释。 我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空棺的冲击力对我来说太巨大了,爷爷是我唯一的血亲,相依为命;爷爷去世后,他的坟便是我的精神寄托,因为爷爷就在这里,他并没有离我而去,只是安息了。 当我苦恼的时候,我会来到这里和爷爷聊天,当我孤独的时候,会带上一些酒食来看望爷爷。 然而这一切都空了,爷爷根本不在这里,不知道哪去了。 或许对于许多人来说,逝去的亲人只是一份记忆,甚至只是一堆白骨,但对我来说这是寄托,因为我只有这一个亲人。 爷爷的葬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 现在这份寄托没了,自己就像被断了根的荷叶,虽然还漂在水面上,却失去了依托。 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那么多人和鬼魅要找他? 难道真如光头保镖所说,爷爷在去世前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安排了一口空棺埋在这,真正的棺材葬在了别的位置,障眼法? 如果是这样,陈老根就成了关键,因为是陈老根替我爷爷装棺入殓和下葬的,他最有可能知情,甚至于就是他主持和安排的。 “磊子,别想太多,先起来。”曹楠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黄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觉的,如果这是你爷爷的选择,那你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你爷爷成功躲过一劫。” 我一愣,反应过来后点点头,对呀,如果爷爷真的是在玩障眼法,那他成功保护了自己的金身,自己应该替爷爷高兴才是。 大不了在这里再立一个衣冠冢,埋一些爷爷生前用过的物品,这样想着,我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哼哼,你爷爷是躲过一劫,但金盆乡的劫可就来了!”光头保镖冷哼一声,讥讽道。 我本想驳他,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发现,他眸子死死的盯着桃花林外一处,寒光闪烁。 于此同时,一阵猛烈阴风忽然毫无征兆的从桃树林外灌了进来,如同秋日的霜风,吹在人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好,脏东西来了!”黄毛脸色大变。 “呜呜呜……” 紧接着阴风四起,从不同的方向灌入桃树林,在我们身边形成一个漩涡,飞沙走石。 “你妹!”胡来更是惊的脖子一缩,道:“这么多,你们乡这是成鬼窝了吧!” 我虽然看不见外面有什么,但不免天灵盖突突的直冒寒气,这景象,分明是那些正主出现了。比如强大的剥皮鬼,还有那个暗影,甚至还有更多没冒头的。 今天爷爷的棺材随时会被打开,它们肯定闻到味早就在一旁等着了。 “百鬼夜行!”黄毛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额头隐隐见汗,显然这阵势不是一般的恐怖。 “孟燕矶呀孟燕矶,倒是小瞧了你!” 就在这时,桃花林外忽然响起一个无比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地底最深处的九幽寒狱,不带一丝人气。 我被这声音激的通体冰凉,孟燕矶,那是爷爷的名讳! 燕代表冲天之志,矶是伸出河岸的石头,有抽江断水的之意,是个寓意挺重的名字。 “孟家,嘿嘿!!”紧接着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声冷笑,同样不带一丝人气,而且听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 我睁大了眼睛想去看外面到底出什么了一些什么鬼东西,但却什么也看不见。 “它们不会冲进来吧?”曹楠战战兢兢的说道。我也很紧张,本能的看向光头保镖和黄毛。 “火龙桃花阵颇具威力不假,可今天是七月十五,阴气过重,很难说。”黄毛低声道。 我顿时心脏狠狠的一抽。 说完他和胡来动了,与光头保镖分开三个方向戒备,将我和曹楠护在中间。 显然,他们都对桃花阵不是很有信心。 百鬼夜行! 灌进来的阴风愈来愈大了,呼呼的呼啸着,如同鬼嚎,别说外面是鬼了,哪怕是打着灯笼的人也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地表忽然微微震颤起来,越来越清晰,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出地下冒出来一样。 紧接着所有的桃花树也跟着震颤起来,肉眼可见,桃花的叶子竟然开始微微泛红,一灭一暗,一暗一灭。 就像是在呼吸一般,颜色越来越亮,顿时,氤氲的辉光照亮了整片桃树林。 再然后,一片两片,有桃树叶从树枝脱落,掉入猛烈的阴风中,化为点点红光消散。顿时阴风的寒力便下降了一大截,连风势都减弱了一些。 “阵启动了!”黄毛脸色一喜。 我听了不禁一暖,这是爷爷布置的,在保护我们。 之后越来越多的桃树叶脱离枝头,化为红光消散,照亮到了外面的黑暗。 “高兴太早了,它们只是进不来而已,却可以用阴风将我们活活冻死在这里。” 还没等我们松完一口气,光头保镖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我们头上。 之后的发展确实如他所说,桃花阵虽然缓解了阴风,但却无法让阴风彻底停歇下来,我和曹楠被冻的脸色发白。 不同于霜寒之风可以多穿衣服或者抱团取暖来缓解,阴风属于鬼气,直接是从人的骨头缝里面往外冒的。 这种寒冻彻骨髓,根本无可抵御。 黄毛曾经和我说过,说鬼气阴风其实是一种幻觉,它并不是真的冷,如果此时在这里放一个温度计,和外面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这种幻觉却是可以杀人的,因为它让人身临其境,引发人体极端反应,最终将自己溺杀。 冬天哈一口气,可以看到白雾,但在阴风里绝对不会出现,因为不是真的气温变低了,而是人对阴物的排斥感应。 不到半小时我和曹楠就顶不住了,太“冷”了,整个人就像是泡在冰水里,手脚渐渐麻木。黄毛和胡来好一些,但脸色也隐隐发白。 “怎么……办?”我话都不利索了,摇摇欲坠。 更绝望的是,桃花树上的叶子片片掉落,有些枝头已经掉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得住,叶子也要掉光了。 “心里不断的暗示自己,这不是冷,这是幻觉。”光头保镖回过头对我说道。 我急忙点点头,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用,要是有这么好抵抗,那黄毛和胡来两个法事行的人也不会脸色发白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天地之间红光大放。 我本以为是桃花树发出的红光,一看桃花树还和旁边一样,红光来自天上。 是那轮明月! 此刻,它红的就像一轮血月,鲜红鲜红的! 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缓缓涌现,有点像桃花的味道,又有点像兰花的香气。 所有人都震惊了,黄毛和胡来长大了嘴巴,连光头保镖也是满脸震惊之色。 “血月?!” 黄毛惊呼一声,满脸惊骇。 胡来更是喃喃的念道:“魔月当空,正气不彰,天降大祸,不祥!” 于此同时,四周的阴风戛然而止,红色的月光照耀在桃花林外,终于可以看清那里,空空如也,仔细听还能听见窸窸窣窣惊慌的脚步声飞速远去。 …… 第六十三章:大凶之兆 阴风一停,那股浓重的寒意顿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我重重的吐出一口“冷气”,百鬼看样子是撤退了。 但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便问:“这什么情况?” 黄毛道:“应该是有东西惊跑了它们。” “什么?!” 我听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能惊跑百鬼的东西,那得多恐怖? “这月亮又是怎么回事?”曹楠也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魔月,兆示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大凶,怕是要出事!” 胡来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以前只听过没见过,你们乡到底是有多邪门?”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百鬼夜行已经够厉害的了,现在又出现一轮血月,鲜红鲜红的,就像是用鲜血涂抹了一样,绝对不是什么祥瑞。 “红光好像在消退。”曹楠看着月亮,道。 我看了一下,他说的没错,血红色的月亮穿梭了几朵黑云之后,红光越来越淡,很显然。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我有些紧张的问,比百鬼还厉害,如果是冲我们来的,那事就大发了。 “应该不是。”黄毛摇头。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冲着我们就好,惊跑了夜行的百鬼,我们反而安全了。 “今晚就在桃树林过夜,鸡鸣再离开。”光头保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冲向桃树林外,一下就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我们四人面面相觑,接着我们戒备了一会儿,等血月完全消退才放松了下来。 这一夜,数度惊魂! 先是蟒虫,然后是百鬼夜行,最后是那个强大的东西。 想起蟒虫,我急忙看向爷爷坟坑下那黑漆漆的洞,不禁心有余悸问:“蟒虫还在下面吗,会不会偷袭我们?” 刚才光头保镖一脚把自己踹飞,弄的我七荤八素,等缓过神来,蟒虫冲出来的尾巴已经消失了。 “放心,它早离开了!”胡来很肯定的说道。 我心总算落回肚子,自己刚才轰了它一铳,万一它报复就危险了。 “对了,刚才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之后我又问,血月升起的时候,一股香味让我感觉有些熟悉,像桃花的味道,又像兰花的香味。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红衣女,但那股子香味和她的体香对比起来,却有明显的差别。但红衣女的体香味只有我一个人能闻到,所以想问问那香味他们有没有闻见。 结果三人面面相觑,黄毛道:“我只闻到了你的尿骚味!”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顿时心里奇怪了,红衣女身上的体香令人着迷,也有一股子兰香,但绝对没桃花味道。自己从小伴随这片桃花林长大,对桃花的味道很熟悉,不可能闻错的才对。 如果是红衣女,味道怎么会不同?如果不是,他们怎么闻不见? 我完全想不明白。 “磊子,明天我们给老叔公立一个衣冠冢,也是一样的。”曹楠见我面色有异,还以为我在为爷爷的事情伤神,安慰道。 我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今晚的事情太大了,爷爷的棺材竟然是空的,这恐怕不光把我惊到了,那些想夺取棺材的人和鬼物也惊到了。它们接下去会作何反应很难预料,魔月当空,加上胡来一番大凶加不祥的解释,更是让我心里发紧。 怕是真的要出事! 从百鬼围困我们的情况来看,事情没那么容易翻过去,贪念不会容许那些人和鬼物收手。 回想起百鬼,我还觉的心底发凉,金盆乡竟然有这么多鬼,太吓人了,又追问:“刚才外面真的有一百个鬼吗?” “当然不是啦,今天鬼节,鬼门大开,那些回门的鬼会被更厉害的恶鬼厉鬼等阴物裹挟,所以才有这么大的阵势,平时别说冲击桃花阵了,连靠近都不敢。”黄毛无语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暗松了一口气,又问:“那正主大概有多少呢?” 黄毛迟疑了一下,道:“大概……得有个四五个吧。” “四五个已经佷多了,完完全全就是鬼窝。”胡来插了一句,道:“外面百十里也未必能有一个,你们这方圆才十里一堆,而且个个都挺凶。” “刚才它们被惊跑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是不是山魈也来了?”曹楠也问。我点点头,刚才自己也听到了,按理说鬼行走是没有声音的,出现脚步声不太对。 “应该是,那个奴役山魈的东西也来了。”黄毛点头。 “百鬼夜行,魔月当空,鬼魅邪祟全跑下山来,你们乡肯定要出事。”胡来很严肃的说道。 我头皮发麻,这点自不用说,太邪门了。 平时那些鬼东西都不轻易跑到乡里来的,按照黄毛的话说,乡里人多阳气重,鬼物不喜。 最后,我又想到了光头保镖,他是寡娘赛玉儿的人,对赛玉儿很尊敬的样子,看他今晚的表现不是一般的厉害;千钧一发之际把我踹飞,救了我;不过那一脚也够狠,到现在胸口还疼的厉害。 我便问黄毛寡娘赛玉儿在金盆乡充当了什么角色,光头保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上次在偷听盗墓男和徐娇娇密谈的时候,盗墓男说利用小红楼对付过老鬼。 很显然小红楼也参与了金盆乡的一系列诡事,只是他们的出手都在我视线之外。 否则寡娘赛玉儿那天也不会突然跑到我店子来,黄毛也不会往她哪里跑。 黄毛脸色一僵,顿了一下说:“她的身份很特殊,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这是法事行行内的禁忌,不允许外传的。” “我看你是和赛玉儿有一腿。”我怒道,故意激他,这家伙不知道有多少事瞒着我。 黄毛不干了,“小子,别张口胡说,我和她清清白白的。” “谁信!” “……” 拌了几句,胡来对我道:“孟磊,你还是听黄毛的,那个女人不是一般人,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我无语,只能放弃了,胡来比较实在,没黄毛那么油,他也这么说,看来确实有些忌讳。 ……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我们说了不少,但都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黄毛虽然比我多知道一些,但也同样猜不透。有些事没到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裹了一些什么东西。 人心尚且隔着肚皮,鬼胎就更加难测了。 天亮后我们立刻找来工具,将坟坑回填,昨晚动静不小,如果不加以掩盖,肯定要传的沸沸扬扬的,而且焦点肯定会集中到我身上来。 当然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我是怕吓着三叔和婶娘他们,事情越来越邪性了。 填完之后我又跑回老宅,找了一些爷爷曾经用过的旧物,用一个箱子装好,埋入土中做了一个衣冠冢。 万幸,墓碑在蟒虫的冲撞中保存完好,立起来就遮掩的差不多了。至于原先的水泥坟包,只能说又被盗墓贼破坏了。 衣冠冢也是冢,一切程序都遵照下葬的规矩来,只是简化了,我披麻戴孝,烧香焚纸,等一通忙活完,已是太阳初升了。 乡里沸腾了,说什么的都有,人心惶惶,有人说听到了鬼叫,有人说就是地牛翻了一下身而已,没那么玄乎。 我本以为经过遮掩,桃树林应该不会受到太多关注的,结果时间到了事后的第三天,全乡都沸腾了,我一下成了全乡关注的焦点。 因为,桃花林的桃树全部开花了! 就像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一样,开的无比绚烂! …… 第六十四章:七月桃花开 这件事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还在店子里忙活生意,是孟水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告诉我的。 等我到的时候发现,整片林子的桃花都开了,还是血红色的,如滴血般殷红,点点花瓣随风飘荡,落英缤纷,无比的诗情画意。 就像盛开的血樱,绚烂而唯美! 我都呆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种血色的桃花,却感觉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唯一有些破坏美感的是,七月盛开的血色桃花几乎让小半个乡的人都来了,人声鼎沸,跟赶集日的菜市场似的。 孩童追逐嬉闹哦,大姑娘小媳妇忙着和桃花合影,甚至有些顽童直接爬到树上去了。 外围更是一大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一出现便成了绝对的焦点,乡里人都知道这块桃花地是我爷爷失心疯用一块良田换的。 不少人好奇的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为什么阳春三月才开的桃花,竟然会在七月盛开,而且颜色还这么怪异。 我哪回答的上,二话不说跑回老宅,把还在睡大觉的黄毛和胡来拉了起来,两人最近在追踪那头跑了的蟒虫,天天累成狗。 黄毛一看到盛开的血色桃花,顿时惊的跳了起来,“我靠!!” “什么情况?”我急忙问,桃花都是阳春三月开,从没见过七月还有开的,七月,桃子都已经掉地上化成泥了。 “这么多人,应该收门票发财呀!”黄毛一拍大腿。 “你给老子死去!” 驴唇不对马嘴,我气的一脚把他踹道田埂下面去了;然后转向胡来,道:“来哥您说,这是什么情况?” 胡来皱眉,“七月桃花,还是血色,看着像不祥,进去看看才知道。” 于是我挤开人群,把胡来放了进去。 胡来围着桃花林走了一圈,摘下一株桃花嗅了嗅,递给我,道:“你闻闻。” 我接过闻了一下,顿时心头一紧,血腥! 这桃花竟然散发出一股血腥味,虽然很淡,却可以很清晰的闻见。 “怎么会这样?”我暗呼不妙。 胡来没回答,而是又折了一根桃枝,用小刀从中间剖开,只见桃枝最中心的位置有一条红线,像是人体的毛细血管。 “这些红色的东西来自地下。” 黄毛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他刚刚从田埂下面爬起来,脸上还沾着泥灰。 “你怎么知道?”我急忙问。 “废话,我都不止一次来这里了。”黄毛道,又问:“我可以肯定,这片桃花林下面有东西。” “地下,不是火龙脉么?”我的预感越来越不妙,能让桃花散发出血腥味,肯定不是什么祥瑞的东西。 黄毛摇头:“火龙桃花阵虽然不常见,但法事行也是有记载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急了。 “还能怎么办?”黄毛一摊手,“现在这么好的商机,可别错过了发财的机会,你看看那边,记者都来了!” 我气的本想在踹他一脚的,却被他后面的半句话给惊了,“记者,哪呢?” 黄毛指了个一个方向,我循着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拿话筒的记者正对着摄像师的摄像机录像。 我无语,七月桃花开,还是血色的,这新闻确实比几个月来毫无新意的抗旱救灾“新”闻,来的有趣。 这几个月,本地电视台天天追在县里官员的屁股后面,报道他们抗旱救灾的先进事迹、正确指导,耳朵听得都快长出茧来了。 这两个记者应该是正好在乡里采访,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了。 “小磊,这边!”这时,三叔和婶娘在远处招呼我,他们站在爷爷的衣冠冢旁,驱赶那些追逐的孩童,让他们离远点,不要踩到我爷爷的坟包。 我急忙走过去,三叔一脸不解道:“磊子,这是咋回事啊,怎么好好的水泥坟包又被撬了?” 我只能撒谎说确实被人撬了,好在发现的早没出什么事,怕他们担心便没说,有好几天了。 “你这孩子有事竟瞒在心里,跟你三叔说呀,再弄结实点。”婶娘略带责备的说道,这段时间她气色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下地干活了。 三叔也点点头,道:“我知道一种特种水泥,干了之后比加了钢筋还结实,过些天我让朋友弄几包过来。”他是泥瓦匠,对建材有门路。 “不用了三叔,已经抓到人了,教训一顿,他们再也不敢了。”我摇摇头,爷爷的空棺早就被毁,下面只是些衣冠旧物,没有人会再来挖了。 三叔听了点点头,不过还是说要修缮一番,让坟头规整一点。 这我没拒绝,三天前匆匆建的衣冠冢,确实不怎么整洁利落。 说这话,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我一看,竟然是派出所所长王建安来了,带了六七个公安,此外还有一个大腹便便西装中年人,竟是金盆乡的乡长刘叶山,身后跟着两个拿公文包的随从,一个是他的司机,另外一个不认识。 王建安一来,立刻便让四五个公安去驱赶桃树林里的乡民,让他们不要呆在里面。随后他又带着两个公安去和记者说话,说到一半打了个电话,然后把电话转给记者;再之后,就见急着把摄像机面的内存卡拔下来,交给了王建安。 “看见没,这就是宗裁所干的事,掩盖一切会引发社会恐慌的灵异事件。”黄毛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点点头,王建安没收了记者拍摄的内容,显然是不想让桃花林的事情被报道出去,引发关注。 这也让我心底有些发毛,电视上天天科学,天天世界平安,可暗地里,被王建安这样的人掩盖了多少恐怖和真相? 我曾经看过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全国每年失踪的人口高达两百万,其中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能找回来,其余的全部人间蒸发。 有些甚至恐怖到带着夜宵进电梯,然后人就不见了,什么痕迹都没有,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里面要是没有诡事,那就真见了鬼了。 顿了顿,黄毛又道:“看着吧,乡长也要出面解释真相了。” 果不其然,乡长刘叶山招呼一声让大家围过去,说有事要说。 乡民们好奇就都围了过去,刘叶山先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就介绍他身后的一个人,称是市里来的某某农业专家。 农业专家接过话头就开始编瞎话,说这里的桃树是转基因的试验品种,有缺陷,大旱的情况下桃树内在循环体系紊乱,所以才出现了七月开花的现象,这是正常的,让乡民们不要乱传谣言。 之后还恐吓一番,说现在转基因的东西不能证明百分之百安全,让乡民不要吃这些桃树结的果子,以防出现意外。 我在后面听的无力吐槽,但也乐见其成,乡民们没什么文化,大多数都是种田的,对“农业专家”天然信服,这样一说能最大限度的止住漫天飞的谣言,将事情掩盖过去。 最后乡长刘叶山又补充了几句,说这片桃花林是转基因的试验田,让大家不要破坏桃树,否则要罚款,还要抓到派出所去蹲班房。 虽然解释荒唐而且可笑,但在乡长、派出所所长、农业专家连哄带吓下,结果很不错,乡民们很配合的出了桃树林,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刘叶山也带着司机和农业专家离开了,只剩下王建安。但奇怪的是,他看了我这桃花林的主人一眼,竟然也没有要上前解释说话的意思,同样带着公安离开了。 “切!” 黄毛很轻屑哼嗤了一声,道:“除了打扫什么也不干,枉费法事行的名头。” 黄毛刚来乡里的时候,被派出所关了几天,看公安总有点看不顺眼,特别是王建安。 但他的话却不无道理,宗裁所好歹也是公家人,死人了烧尸体,桃花开了掩盖真相,还真就是个打扫后事的机构。 …… 第六十五章:旱灾和旱魃 之后,三叔说干就干,今天不出工了,要把爷爷的坟重新修葺一下。我自然留下帮忙,就这样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总算规整好看了许多。 坟头和墓碑静静的立在血色的桃花林中,显得有些静谧,有些孤凉。血红色的桃花点点落,铺满了一地的红,一阵风吹过,花瓣漫天飞舞,就像红色的落樱。 我叹了一口气,爷爷身上的疑团太多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那逃荒的二十年在外面经历了一些什么,但不管怎么样,爷爷始终是我的爷爷。 开棺的事告于一个段落,爷爷应该能暂时安息一段时间了。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血色桃花的盛开,很快就形成了下一个暗斗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这片桃花地。 …… 桃花盛开三天后全部凋零,化作红泥染红了桃树林的土,就像是浸过鲜血一样。 伴随着的新鲜感过去,乡民们渐渐转移了注意力;因为旱灾越来越严重了,河道里面的水位越来越低,一个月前河里的还差点把竭斯底里的贺老幺淹死,现在连个小鸡仔都淹不死了。 地里的稻子眼看就要旱死,没有人再有心情去关注别的事了。 乡镇府组织人力打井取水,但收效很有限,稻子因干旱迟迟不见抽穗,大面积欠收绝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这情况都已经算好了,金盆乡毕竟背靠金盆岭这么大的一块水土保持地,其他的乡镇很多已经放弃了,县里的官员据说正在向上面要钱给颗粒无收的农民发补助金,以熬过这一年。 今天的大旱太过反常了,简直可以说是百年不遇,千年不遇。 要知道,金盆乡可不是西北,而是在雨水最充沛的岭南,台风一登陆半天就到,以前只有洪灾,哪有什么旱灾,闻所未闻。 今年明明来了几次台风,周边的县市都下过雨,唯独我们县,云雨都绕着走的,滴雨未下。 就连常年有自流水的冷水田都晒成了白地,每天烈阳当空,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 早上,我吃完早饭准备进点货,在同行的群里面看到他们讨论灾情,有一个人叫金兔子的人发言引起了我的注意,他道:不用看,你们哪肯定是出了旱魃了,幸亏你们是南方,要是在北方,那就真得赤地千里了。 群里顿时沸腾起来,有说他扯犊子的,也有煞有介事的讨论的。 然后金兔子又说了:你们还别不信,我告诉你们,我们这九十年代就出过一具旱魃,据说还是从川蜀一带跑过来的,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厉害着呢,乞丐牲口饿死了一大堆,后来是龙组的人从川蜀追过来用喷火枪把它灭了,当晚就来了一场大雨,邪性着呢。 这话一出群里更热闹了,不信的占大多数,信的人就问他旱魃长什么样。金兔子很肯定的说獠牙鬼面,像僵尸,仿佛他见过一样。 我微微皱眉,看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是个山西人。 于是我打开网页查了一下,发现山西在九十年代真的发生过大面积的旱灾。 而且旱魃这种东西,在古代神话传说中还真的存在。 最早的确切记载是山海经,而且还将旱魃神话,是为旱神,与之对应的是雨神,应龙。第一代旱魃名为天女魃。 黄帝与蚩尤大战,山海经《大荒北经》等多处记载:蚩尤经过长期准备,制造了大量兵器,纠集众多精灵,向黄帝发起攻击。 黄帝派应龙到冀州之野去抗击他。应龙是长着翅膀的飞龙,发动滔天洪水围困蚩尤。蚩尤请来风伯、雨师,应龙的军队迷失在漫天风雨之中。黄帝听说雷泽里有雷神,长着人头龙身,经常拍打自己的肚子,能发出惊天动地的雷声,就杀了无辜的雷神,用他的皮做成大鼓敲打起来,震破蚩尤的凄风苦雨。 黄帝又派了旱神天女魃参战,天女魃身穿青衣,发出极强的光和热,到阵前施展神力,风雨迷雾顿时消散,黄帝终于擒杀了蚩尤。 应龙和女魃建立了奇勋,但也丧失了神力,再也不能回到天上。应龙留在人间的南方,从此南方多水多雨。魃留居北方,从此北方多干旱,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们诅咒驱逐,称为“旱魃”。 当然,这是一则史前神话,可信度并不高,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至少证明了旱魃这种能引发旱灾的怪物存在。 此后历朝历代都有旱魃的踪迹,北宋还闹一次很厉害的,最后是请龙虎山张天师出手才斩杀了旱魃。那次大旱间接动摇了宋王朝在北方的统治,之后没过多少年,宋朝便在内忧外患下丢了北方,开启了南迁的历史,是为南宋。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金盆乡真的出现旱魃? 否则这旱灾太吊诡,没法解释。 如果是以前我还会认为是气候异常,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金盆乡暗地里诡事汹涌,正好就碰上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 没有巧合! 所有的巧合,不过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正在这个时候,黄毛来了,这些天他又开始兢兢业业的开黑了,胡来没和他一起,据说是追“老婆”去了。 所谓的“老婆”,指的是那头蟒虫。 大虫对赶虫师有极强的诱惑力,追老婆都没那么卖力的。 我立刻把黄毛押到电脑面前,问他旱魃的事。 黄毛看了一下群里的聊天,道:“这个金兔子没见过旱魃,但他说的事确实是真的。” “那我们金盆乡是不是也出现旱魃了?”我急忙问。 “这就很难说了,不见得所有的旱灾都是旱魃引起的。”黄毛摇摇头,道:“不过呢,现在的金盆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也保不齐。” “旱魃厉不厉害?”我又问。 黄毛正色道:“旱魃是僵尸的一种,属于魃级僵尸,刀枪不入,水火不浸,还能吸收月阴之精华自行修炼,那不是一般的厉害。我说一点你就明白了,地下的蛟虫如果对上魃级僵尸,会被秒杀。” “这么厉害?!” 我长大了嘴巴,那头蛟虫区区一条尾巴就能在地上捅一个大洞,本体有多大想想就觉的惊人。可面对旱魃,它会被秒杀,这份恐怖的能力太吓人了。 “旱魃之所以能引发旱灾,是因为它在修炼破坏了阴阳平衡和秩序。”黄毛又说道。 我点点头,又问:“那旱魃会咬人吗?” “它属于僵尸的一种,虽然吸血已经不再是必须的了,但偶尔打个牙祭什么,还是会的。”黄毛道。 “那……僵尸咬中的人,会变成僵尸吗?”我继续追问。 “如果被死了,会!”黄毛很肯定的回答,到:“没死的话,解僵尸的毒也会相当麻烦。” 我皱眉,本能的想起了冯德亮,他就长了獠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且上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明显嗜血,生吃了陈老根准备的芦花大公鸡。 想到他,我又想到了那口被镇压在槐树下的棺材,我原本以为是冯家人把冯德亮烧焦的尸体镇压在下面,可现在来看,被我烧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冯德亮,不知道是谁。 还有冯大牛的媳妇当天晚上就被咬死,血被吸走,诡异的是,槐树下面却出现了一滩血,明显是用来浇灌的。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心底嘀咕,是不是去看看,或者把那口棺材打开,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名堂? …… 第六十六章:槐木镇棺 我把想法和黄毛一说,黄毛点点头说要去就白天去,白天烈阳高照,万一出现什么不祥可以压制它们。 我也正有此意,于是约上曹楠,三人一同前去,带上了锄头铲子撬杠,还有糯米、火桃核、汽油等等,都是镇尸变的东西,黄毛还拿了两根枣木桩,是上次胡来布阵用剩下的。 日上三竿的时候我们到了位置,远远的一看,那棵槐树竟然还在,而且更加的枝繁叶茂,树条翠绿翠绿的,和周围几乎快要枯死的树木相比,简直精神了太多。 “好一株鬼槐木!”黄毛脸色微微一变。 “棺材上面栽槐木,到底有什么讲究?”我有些胆颤的问,上次他没解释清楚。 槐,木芯旁一个鬼字。 槐木是最典型的阴木,因为阴气太盛,所以有吸附的功效。 据说,如果把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埋在槐木下,那这个人魂魄将被槐木死死的吸住,永世不得离去,永远不得超生。 甚至会被槐木吞噬,是一种非常恶毒的手法。 “分两种情况。” 黄毛道:“槐木就像是一个磨盘,可以将下面的东西吸住不让它离开,有镇封的效果,第一种比较邪恶,是用来制造某些特殊的东西,类似于制作蛊虫,就是将很多种虫放在同一个坛子里,盖上盖,让虫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蛊,这棺材和槐木,就相当于装蛊的坛子; 第二种就是镇封,里面有厉害的东西,用槐木吸附着,等找到办法再来做掉它,相当于是一个牢笼。” 我点点头,他的描述非常形象,很好理解,同样一个“坛子”,既可以用来制作某些邪恶的东西,也可以用来困住某些邪恶的东西。 坛子没有好坏,就看布置这一切的那个人的目的。 准确的来说,就是冯家。 “那你觉的是哪一种?”曹楠问。我也点点头,这很关键,如果是第一种,果断破坏,如果是第二种就难说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黄毛看了一下天上的烈阳,道:“管他什么东西,只要烈阳当空,就不用怕它。” 于是,我们三人开挖,先小心翼翼的将鬼槐木移除,这东西看着很茂盛,但根系却一点都不发达,只钻下去不到两尺。 黄毛没说错,这玩意喜阴而生,靠吸纳阴气煞气生长,鬼槐的名字一点没取错。移开槐木之后,下面便露出了棺材的盖板,被涂成了红色,触目惊险,像血。 红色棺材和槐木的作用是一样的,都代表镇封。 之后我们又往下挖了一点,彻底把坟挖开,方便撬棺,此时正好是烈阳当中,正午。 “好时机,开棺。”黄毛当机立断。 我和曹楠立刻拿起撬杠,狠狠的扎入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用力往下一压。 “嘭!” 第一颗棺材钉跳了起来,棺材露出一角黑漆漆的张口。 我和曹楠立刻远离,生怕里面有什么东西喷出来,这是之前商量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结果安安静静,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也没喷出什么东西来。 黄毛确定安全,让我继续。 我和曹楠这才又上前,把剩余的七个棺材钉全部撬开,然后用锄头勾着棺材板,缓缓拉开。 顿时,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我们大吃一惊。 毛! 整整一棺材白毛! 就像做臭豆腐时长出来的那种白色菌丝,只是要长得多,卷满了整个棺材,甚至像是蚕茧。 我和曹楠急忙丢掉锄头后退两步。 黄毛脸色微变,“这是僵毛!” “僵尸的毛?”我倒抽一口冷气,这豆腐腐败了长毛,尸体也长毛? “对,不过别怕,只是最低级的白毛僵,太阳底下能动都动不了,没什么危险。”黄毛道。 我和曹楠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看了一下天空,万里无云,安全。 “那现在怎么办?”我急忙问。 黄毛看着我,道:“你想不想知道棺材里面的人是谁?” 我当然点头,当初烧冯德亮的尸体,结果不知道烧的是谁,反正不是冯德亮。 而且后来被烧焦的那具尸体还袭击过我,看这棺材没被破坏,埋的这个还不是被烧焦的那个。 这就奇怪了,冯德亮一死,竟然出现了三具尸体。 冯德亮一具,变成了怪物在山上,烧的半焦的鬼东西一具,目前不知道去哪了,眼前这里又是一具。 僵尸是由尸体变成不化骨演变而来的,只要面容完整,就可以辨认出他原来是谁。 “撒一泡童子尿和糯米,先把它的毛剃了。”黄毛道。 我连忙说好,糯米和枣木一样,都自带一股生机,是对付尸变的好东西,童子尿性阳,可以让糯米的效果更好。 我先挖了一个坑,把糯米放到坑里面,对着糯米尿了一泡,用木棍和了几下,带上胶皮手套,抓起一把糯米朝棺材甩过去。 “嗤嗤嗤嗤……” 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糯米一落到白毛上,顿时就如同烧红的铁砂掉到了蜡上面,嗤嗤的冒着黑烟,白毛冰消雪融,糯米也在飞快的变黄变黑。 “再来!”黄毛道。 我依言照做,又甩了几把糯米进去,白毛消融的越来越多,糯米飞快的往下沉,没多久便露出了棺材下面一具发乌的尸体。 是个男人,四肢挺健壮,体表尽管已经发乌,但保存完好,并没有腐烂,络腮胡,方脸。 曹楠一看大吃一惊,道:“这不是林场的刘文通么,天呐,他真的死了。” “你认得?”我急忙问,曹楠家里做木头生意,和林场的人比较熟。 曹楠立刻点头,“上个月月初的时候,北场那边说有两个护林员失踪了,一直在找,之后没有任何音讯,没想到他竟然死在这了。” “上个月月初?” 我嘀咕了一下,顿时脑海中电光火闪,那不正是冯德亮死后的三四天左右么? 冯德亮死之前,汪氏说他去了好几次林场,这个刘文通也是林场的,那不就隐隐对上了? 他几天彻夜未归,回来之后手里就多了一个琴棺,再然后他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害死了。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冯德亮不是一个人行动,而是有三个人,和他一起行动的就是林场失踪的那两个人? 这里一个,另外一个是被自己烧的半焦的那个。 这样一解释,就全部通了。 冯德亮长着獠牙变成了怪物,刘文通变成了白毛僵,另外一个被烧的半焦还能袭击人,当然也是怪物。 三个人全部遇害,变成了怪物。 想到这些,我后脊背生寒,到底是东西,不光弄死的冯德亮,连另外两个也没放过? “你想到什么?”黄毛问我。 我于是把猜测一说,黄毛点点头,曹楠则直接道:“十有八九,要不然林场那两个人怎么会一个死在这,而且时间这么凑巧?” “那也就是说,那口琴棺确实是从山上来的。”黄毛正色道。 我说是,这点几乎可以肯定,之前只是怀疑,因为冯德亮手上那个长着铜绿文物很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他们三人一起行动,挖出了琴棺,然后都死了。 “红衣女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知道?”黄毛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很严肃的问我。 我想了一下,道:“就你和曹楠,还有陈老根。” “那个鬼影呢?”黄毛又问。 我摇头,“它不知道。” 鬼影每次冒充陈老根的时候,都让我不要多问不要多说话,我好几次想说红衣女的事情,都没找到机会。 鬼影是怕我问多了它会露馅,否则那天晚上它逼我开爷爷的棺材,就不会被胭脂印给打的横飞出去了。 不幸中的万幸! …… 第六十七章:九穴七窍 “那就好。”黄毛点点头,道:“红衣女的事情,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不管是人还是鬼。” 我说当然不会,上次徐娇娇跑到我店子楼上偷拍琴棺,就是为了调查红衣女的存在,自己哪还会傻不拉几的往外说。 自己说起的人都是最信任的人,曹楠、黄毛,陈老根虽然现在身上有了疑点,但刚开始的时候可没有。 “现在怎么搞?”曹楠问。 “把尸体背上来检查,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黄毛道。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开什么玩笑,背上来? 这可是一具僵尸,万一睁开眼睛咬人怎么办? “孟磊,你身上阳气重,你下去!”黄毛理直气壮的指挥我。 “我不去!”我直摇头,靠近都觉的瘆人,更别说跳下去背了。 黄毛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道:“快点,没时间了,现在太阳正当午直射棺内,越拖越危险,别的方法都太慢了。” “你妹,就不能用点别的方法?”我不爽了,怎么被尸体都是我的,以前在乡里烧尸体也是,每次都是我。 “如果你不想知道答案那就算了吧。”黄毛一幅你都不急,我更不急的样子。 我顿时无可奈何,红衣女对我太重要,这条线索绝对不能错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一咬牙一跺脚,去了。 我带上另外一只胶手套,这东西有尸毒,必须小心防范。 之后我深呼一口气跳进棺材里,快速抓起刘文通的尸体奋力一送,丢了上去。 背,就拉倒吧,我才不愿意把自己的后背露给这么危险的东西。 曹楠眼疾手快,立刻用锄头勾住刘文通的衣服,把他拖了上去。 我跳出棺材,黄毛伸手小心翼翼的解开刘文通的衣服,正面检查了一下,没见到有什么异常,又道:“翻过来看看!” 曹楠和我两把锄头用力一勾,把尸体翻过来,这时终于发现了刘文通的死因,他肩膀后侧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两个黑漆漆的牙洞,触目惊心,连牛仔外衣都被咬穿了。 黄毛拉起他的衣服,只见以牙洞为中心做散射状,黑色的尸毒缓缓变淡,布满了全身。 “他被僵尸咬了!”黄毛脸色微变。 我咽顿时头皮发麻,此前的猜测不幸成真,这金盆乡,还真有一个僵尸存在。它咬了刘文通,甚至冯德亮也是被咬了,否则的话,他嘴上的獠牙哪来的?至于那个被烧的半焦的家伙,恐怕也差不多。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僵尸到底和琴棺,也就是和红衣女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冯德亮挖出琴棺之后,就被僵尸给咬了? 聚集在红衣女身后的疑团越来越多了。 山上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秘密?红衣女、僵尸、庙,与我爷爷的棺材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处理这白毛僵,烧了?”曹楠问。 “怕是不能烧。”黄毛摇了摇头,道:“你想想看,冯家人把他装进棺材,肯定是发现他被僵尸咬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在他没化成白毛僵的时候烧了,而是埋在这里,还用鬼槐木镇着?” “难道有什么禁忌?”我疑惑了,这点确实很奇怪,烧了一了百了最干净。 “因为白毛僵背后站着一个僵尸,冯家不敢招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长毛的白毛僵。”黄毛道,又说:“毛越长,代表感染他们的僵尸越厉害。” “你是说他变成白毛僵,会受咬他的僵尸控制?”我吃惊道,这点倒是和电视电影里面演的很像。 黄毛点头,道:“僵尸的尸毒很厉害,不光能把死人变成僵尸,还能控制它们,当然数量是有限的,具体要根据僵尸的实力来。最厉害的僵尸据说能控制一个僵尸军团。” 我后脊背突突的直冒寒气,一个僵尸军团,那有多恐怖? 同时,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可以推理了:冯德亮三人是一起下山的,躲到了冯家,结果一晚上全部死去,冯德亮变成怪物,另外一个被我烧了,只剩这个刘文通。 冯家人发现他被咬,于是将错就错丢进了冯德亮的棺材里,埋到山上用鬼槐木镇着。这也是冯犟头当初死活不肯烧尸体的原因,因为一开棺就露馅了,何况也不敢烧,怕得罪后面的那个大僵尸。 这样一解释就全部通了,冯犟头那老王八蛋,背后的动机真够深沉的。 “可不烧的话它跑出来咬人怎么办?”曹楠忧虑的说道,乡里乡亲都是故人,谁无辜被咬了都会过意不去。 “对呀,我们烧了它,那个僵尸难不成还知道是我们烧的?”我也奇怪的问,僵尸厉害归厉害,总不能还会未卜先知吧,那不成神仙了? “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烧了这个,大僵尸弄不好就会重新咬一个,到时候又是一条人命。”黄毛正色道。 “什么?!”我心中顿时万千草泥马狂奔而过。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黄毛道,又说:“还记得冯大牛的媳妇么,她弄不好就僵尸报复冯家的警告。” 我点点头,这样解释也可以,之前我一直认为是冯德亮咬的,但现在来看,能咬人的东西多了,就不一定是他了。 这样推测,那原先这里浇灌的鲜血就是冯大牛他媳妇的了,另有来源,目的是为了壮大槐木,镇住下面的即将化僵的刘文通。 黄毛看着刘文通,不禁摇摇头,说:“冯家的处理还是太简单了点,今天我们要是不挖出来,不出半月等他尸气日重,鬼槐木就封不住了。” 说完,他拿起柴刀把枣木桩劈成好几瓣,然后用一把小刀开始修整,切削,制作像筷子一样的东西,尖头非常尖锐。 见我们不解,他解释道:“枣木是最适合做镇尸钉木料,我把刘文通钉住,尽可能拖延它破棺的时间。” 我和曹楠恍然大悟,黄毛的手法非常熟练,显然干过不少这种活计。一共制作了九根镇尸钉,然后让我把僵尸搬回去。 我依言照做,把僵尸放回棺材摆放好,黄毛也跳了下来,依次将九根枣木钉全部刺入僵尸体内,钉在棺材底板上。两处琵琶骨、两手、两脚踝、两大腿各一根;肚脐眼一根。 再然后,黄毛拿了一些新鲜的糯米,扒开刘文通的嘴往里面塞,塞的满满的,塞完嘴又开始塞鼻孔和耳朵,最后连眼睛都封了,用布缠起来。 我不懂这是什么讲究,后来才明白,这是一种常用而且行之有效的镇尸手法。 定九穴,封七窍! 如果能换上比糯米更好的材料,那效果会更胜一层,枣木钉和糯米是最普通的。 这种镇尸手法,一可以钉住僵尸关窍穴位,二可以驱逐尸体淤积的尸气,让尸气朝唯一没堵排泄口缓缓泻出去,直到糯米失效。 做完后黄毛拍了拍手跳出棺材,让我们重新盖棺。 之后一通忙活,我们将棺材盖了回去,重新填土,再把鬼槐木也种了回去,稍稍掩盖痕迹之后便离开了。 此行的收获不算小,弄清楚了冯德亮背后的疑团。 只是还有一点无法解释的是,冯德亮行动如风,速度很快,而且吃血食,这点和僵尸不符。低级僵尸据黄毛说和诈尸没什么太大的分别,行动迟缓,脚步虚浮,但被抓伤的话,会中尸毒。 我问黄毛,黄毛也说冯德亮虽然长了獠牙,但确实和僵尸不一样,或许内中还有缘由。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问题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他在哪里挖的琴棺。 红衣女始终是自己身边最举足轻重的一个变量,搞清楚了她的来历,再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明白很多事情。 …… 第六十八章:魏姐的线索 回到店子,我用糯米将全身上下搓洗了一遍,唯恐沾染上尸毒。糯米自带生机可以驱除尸气尸毒,尤其是新鲜的糯米。 下午接了几单生意忙活了一下,时间推移到晚上。 孟水生早早的回去了,我吃完晚饭后上床睡觉,今天挖坟一通体力活下来,有些累了。 就在我去拉窗户的窗帘时,突然发现对面的屋顶上有两点亮光一闪而逝,像是眼睛反射的光。 我吓了一大跳,立刻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对面亮着灯,屋顶灯下黑看不太清。 我无法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否则的话都睡不着了。立刻找来手电打开,朝对面屋顶照去,这才发现屋角的阴影中,立着一个浑身黑色的东西,通体乌黑,像乌鸦身上的颜色。 很快它动了,身子直直的立着一动不动,脑袋却像机械一样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张猫脸,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心头一跳,是那只三眼猫头鹰! 那晚上自己在爷爷坟地守陵,它突然站在爷爷的坟头上,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鸟铳给吓掉了。 我本以为它当时只是在觅食而已,现在来看不是,这东西有灵。 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总感觉这东西不祥;它浑身漆黑,像乌鸦,起飞的时候寂静无声,速度又快,像幽灵,还有它的脖子,普通猫头鹰的脖子只能转个九十度左右,它能很轻松的转一百八十度,真不知道脖子是怎么长的。 或许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对面了,以前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因为自己不去照它的时候,它总是背对我,两次看到它都是,先背对着我,然后等我光照过去之后,再缓缓转过猫脸来,一百八十度也不怕把脖子扭断了。 更诡异的是它中间的第三只眼,像死鱼的眼睛,没有眼瞳只有森白,看起来令人头皮发炸,很像是邪祟。 “嘘!” 我立刻赶它,太渗人了,被这东西盯一晚上哪里还睡得着觉。 但它毫无反应,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目不转睛。之后我又赶了它几声,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我急了,抓起旁边一张纸,用力捏成团,然后打开窗户狠狠的甩了过去。纸团沿着屋顶的瓦槽“叮叮当当”往下落,正好掉到它三眼猫头鹰脚下。 它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爪子轻轻一弹,将纸团弹飞,眼中的神采好似在说:小样,让你打你也打不着。 我不知道怎么就从它不屑的眼神中读懂了这句话,但就是懂了,毫无理由。 或许,是它的眼神太过拟人了!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它把脸转了回去,张开翅膀一扇,身子顿时笔直冲天一下就消失了,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见此,我大松了一口气,这东西虽然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敌意,但总让人感觉不舒服,渗得慌。 …… 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喂过银眼山魈之后,点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发现红衣女已经有六七天没来了,按照以前的规律,再有个三四天她就该来了。 所以,自己也该提前准备一下了,去买安眠药。 她身上的体香越来越浓,对我的诱惑力越来越强,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撑不住变成禽兽的,所以必须想点招。 黄毛给的泻火偏方我直接排除了,太凉了。所以只剩一个选项,服用安眠药顶,这样就能避免禁不住诱惑而万劫不复。 于是我立刻赶往卫生院。 今天双休,卫生院值班表上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医生在,叫魏晓敏,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消毒室给一个做过手术的病人拆线换药。 “魏姐,忙着呢。” 我笑着打招呼,卫生院一共就三个医生,都熟。没办法,以前爱打架,不是我送别人来,就是别人送我来,一来二去想不熟都难。 上一次是红衣女出现的第二天,自己被吸的脸色发黑以为生病了,来看医生,就是她接诊的我。 魏晓敏笑笑,道:“哟,孟老板,你今天是头疼脑热呢,还是把别人打了,又或者,你被别人打了?” “没有没有,就是晚上睡不着觉,想让您给开点安眠药试试。”我急忙摆手。 “安眠药副作用挺大啊,而且我看你眼睛没什么血丝,不像没睡好的样子呀。”魏晓敏四十多岁,虽然受条件所限看不了什么大病,但察言观色的经验却非常丰富。 我只能撒谎,“我是前天晚上没睡着,熬到昨晚才睡了半宿,魏姐您给帮帮忙呗。”红衣女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往外说。 魏晓敏就是顺嘴说一句,没深究了,说:“行,等我换完药给你开几片。” 我连忙道谢,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无所事事,我便左看看又看看,忽然一低头,发现旁边的垃圾桶下面,竟有一些红色颗粒状东西。 细细一看我愣住了,是生锈的铁砂! 打鸟的铁砂,鸟铳专用! 我心中顿时泛起惊涛骇浪,这里是消毒室,专门用来处理外伤,对象是人,不是飞禽走兽,怎么会有铁砂? 脑海中电光火闪,我顿时想起一个人来! 那天晚上胡来布阵驱虫,半道杀出个“陈咬金”搞破坏,用一块石头砸中黑狗,导致黑狗发出了真叫,让蟒虫识破,引发后面一连窜的事件,自己差点没被蟒虫砸死。 那个人逃跑的时候被我轰了一铳,虽然逃脱了,但明显受了伤。 难不成,那个人来这里处理过外伤?! 于是,我急忙措了一下词,问:“魏姐,您这里难道还处理飞禽走兽的外伤么,怎么会有鸟铳用的铁砂?” “呵呵,飞禽走兽归兽医管,我们可不管。”魏姐笑笑,道:“你说的那些铁砂是从一个人的背上取下来的。” 我心脏砰砰直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混蛋果然来了这里! 我压制了一下激动的心绪,笑道:“魏姐你这不是开玩笑吧?” “骗你做什么,那人说打鸟的时候被同伴误中后背,我花了一个多小时一共取出十二颗铁砂,整个背都烂了。”魏晓敏一边忙活,一边对我说道。 “谁呀,这么倒霉?”我心脏砰砰直跳。 “他蒙着面来的,不知道是谁,听口音是我们本地人,可能是磨不开脸怕人笑话他吧。”魏晓敏道。 “蒙面?”我顿时一腔激动化为一盆冷水,那混蛋真够谨慎的。 虽然范围缩小到了本地人身上,但还是太宽了,金盆乡一万多常住人口,能跑他那么快的怎么也得有个两三千人,怎么找? “那他还会回来拿药吗?”我又升起一丝希望。 魏晓敏道:“怕是不会了,他伤口不算深,铁砂也没什么锈,取出来之后敷点消炎药就行了,除非伤口发炎,否则应该不会再来了,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应该都好的差不多了。” “靠!” 我暗骂一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早干嘛去了! 打伤他的第二天就来卫生院截他,卫生院没见到人就去县城的外伤科,总能逮到他。 被鸟铳打中那是散布一片的沙眼,必须有医生及时处理,否则伤口里面的铁砂生锈引起炎症,会要人命的。 白白浪费了一个揪出他的大好机会,太可惜了! 我懊恼不已,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怎么了?”魏晓敏见我一脸丧气,奇怪的问。 我不甘心,想了想问:“那个,魏姐,那个人对我很重要,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征,我想找到他。” 魏晓敏顿时一脸奇怪,道:“该不会是你打的他吧?” 我顿时浑身一僵,急忙撒谎说不是,是因为别的事。 “瞧你心虚的。”魏晓敏摇了摇头,道:“特征倒是有,他左手的手背上有一块疤,大概三个硬币那么大,像是烫伤造成的,有些年头了。” …… 第六十九章:图穷匕见 我顿时大喜,这个线索还不赖,左手手背有疤,挺大,算得上是独一无二了,最关键的是手露在外面,容易辨认。 我立刻给魏晓敏道谢,等她忙完拿了两小包安眠药之后,便往回走。 路上路过每一个精壮汉子,我都会去注意他们的左手,尤其是身高特征符合的青壮。那天晚上他跑的飞快,老人小孩女人完全可以排除。 而且他的声音让我感觉熟悉,肯定说过话,是那种不生也不熟的人。但自己运气没有那么逆天,百八十米的路就正好就撞见他,直到回到店门口也没任何发现。 摇摇头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了很不错的线索,但短时间内怕是很难找到了,因为那个人既然能蒙面,说明他很警觉,轻易不会靠近我的活动范围。 回到店子孟水生已经来了,抬头看见我道:“磊子哥,刚才有人来找你。” “谁啊?”我奇怪问。 “是汪婶,她说找到了什么东西,让你过去一趟。”孟水生道。 “汪氏?”我微微一愣,上次她跑过来送了一篮子青团,急匆匆就走了。 黄毛的判断是,冯大牛在她身上耕耘了那么久肚子没反应,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她急了,于是看上我想找我借种。 我不知道黄毛的判断准不准,一开始还挺信的,但过了半个月她没再来找过我,就不是那么肯定了。 黄毛那家伙,满脑子龌龊,什么事都能往那种事上联想。 再者,以汪氏小姿色,想找谁借种那还不是屁颠屁颠的上,没必要非找我不可。说句不太雅的话,她跑到外面随便勾引一个男人还更安全省事,神不知鬼不觉。 毕竟找熟人是有风险的,万一孩子生下来别人要当爹怎么搞? 那不得穿帮,身败名裂? 想了想我决定去一趟,汪氏弄不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上次我离开的时候叮嘱他,如果发现了冯德亮其它的什么遗物,跟我说一声。 骑上摩托车,我赶到了冯德亮家。 汪氏正在屋里勾鞋,看到我有些拘束的站了起来,道:“小磊,快进来。” 我应了一声,停车进屋,汪氏先请我坐下,然后给我泡茶,我接过放下,不敢喝,怕她下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真逼急了也会干出格的事。 汪氏被滋润的不错,白里透红,身上那股子气息更勾人了,冯大牛好人大大的,不愧是一头任劳任怨的牛。只是她的眉宇间有些愁然,显然卖力是不够的,还得小蝌蚪也给力才行。 让我微微放心一点是,汪氏并没有催着我喝茶,说明茶水应该是干净的,反而找我拉了几句家常,说:“小磊,再过一两月天气就该凉了,要不婶娘给你勾双鞋吧,你穿多大码的?” “哦,这个,不用了,谢谢汪婶,我婶子去年给我勾了好多双,现在都没穿呢。”我急忙推脱,明知道她有那个意思,哪还敢要。 这种好意最好划清界限表明态度,否则让她误会就麻烦了。 汪氏脸色果然僵了一下,强颜欢笑:“也对,你三婶也是个巧人。” 之后气氛就沉默,一下变得有些尴尬,我如坐针毡,便直入正题,问:“汪婶,你不是说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哦,是德亮生前用过的一个密码箱,挺沉的,我解不开密码,就在德亮书房里。”汪氏说道,说完起身带我走向书房。 我心中一动,冯德亮生前用过的密码箱,那肯定是很隐秘的东西,弄不好有大线索。但我还是保留了一丝警惕,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发现里面没有床,只有书桌书柜才敢走进去。 要是汪氏说密码箱在她的房间,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这里必须说一句,冯德亮之所以能吃上一碗公家饭,是有文化的,字写的也非常漂亮,要不然娶不到汪氏这种到四十还风韵犹存的女人。 像这种专门弄一间房当书房的全乡没几个,他算一个,我爷爷算一个。 汪氏打开书柜的最下面一层,果然有一个银白色的密码箱,两尺长方半尺高,铝合金制作的,很像那种装精密仪器的箱子。 “就是这个,上面有一把锁我已经撬了,但密码我解不开。”汪氏道。 我点点头走过去拖出来一看,确实挺沉的,上面的密码是四位数,总数一千,不算太难解,只是需要时间一个一个去试。 没多犹豫,我开始从四个零解起,不懂开锁的技巧,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了。 汪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打开书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熏香盒,点燃了里面的熏香,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自从德亮去了以后,这书房就人气,都泛潮了。” 我微微一笑,心说冯德亮还挺有雅致,没事还烧香提神,玩的和大户人家似的。 接着我聚精会神的开始试,一千个密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最关键的是密码暗扣的声音很轻微,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正确的密码。 全神贯注,大约十几分钟后我解到三百多,这时候突然感觉眼睛有点模糊,脸上烫烫的,口干舌燥,心跳也跳的特别块。 不对! 我猛的惊醒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 一抬头,我发现窗户竟然没开,汪氏点了熏香竟然没开窗子,半个书房都是烟。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自己身后传来上锁的声音,一回头,发现汪氏站在门后满脸绯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还在晃着,钥匙捏在她手里。 我心头一跳,中计了! 她找我来解什么密码锁完全就是借口,最终的目标还是我,手段堪称高明,先不着急下手,先麻痹我,让我放松下来,等我失去戒心的时候再下手。 图穷匕首现! 药不在茶水,而在熏香里,下手的地方不在她的房间,而在书房,也是为了麻痹我。 我急忙冲到书桌上把熏香掐灭,明知故问:“汪婶,你这是干什么?” 汪氏脸色绯红,道:“小磊,婶娘这是被逼到墙角了,你就帮帮婶娘吧,只要你同意,婶娘的身子以后就是你的了。”说着话,她一步步朝我过来。 “汪婶您别这样!”我急了,道:“咱可隔着辈分呢,这样做不合适。” “小磊,你就帮帮婶娘吧,婶娘真的是没办法了,只要你答应,你让婶娘怎么做都行。”汪氏咬着嘴唇,媚眼如丝。 我只觉一股火焰从小腹腾起,浑身燥热难念,脑袋晕乎乎的,看着汪氏那张红扑扑的脸,顿觉口干舌燥。 这药力好猛! 汪氏看样子也吸了一些,呼吸也急促着。 “不行,快把钥匙给我!”我晃了晃头,急忙冲上去抢她手上的钥匙,但她一下把钥匙放进了内衣里面。 我脑晕乎乎的,手完全跟着钥匙走,这一抓就正好就抓在了不该抓的位置。 好大,好软! 我一惊,闪电般松手,蹬蹬瞪往后退。 汪氏被“袭”了一下,脸“噌”一下红道了耳后根,气喘道:“小磊,你不要憋着自己了。”说着话她开始褪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大片大片的白。 我看在眼里只觉脑海被丢了一个炸弹,身体灼热的如同火烧,汹涌澎湃的热力如同海啸一般,一波波冲击着我的理智和毅力。 我真的快扛不住,心里一个声音不断蛊惑着自己。 上啊! 她敢勾引你还客气什么! 又不要你负责! 万一哪天被缠身的诡事弄死,至少能留下一个后,不亏!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这种事退缩,带把么? …… 第七十章:她不老实 就这点天人交战的功夫,汪氏很快便把自己剥的只剩最后一点布料了。 我下面要爆炸了,火焰吞噬了毅力,嘶吼一声冲上去把她摁在书桌上,眼睛发红,只剩最后一丝丝残存的理智还在徒劳的挣扎着。 “快!” 汪氏压抑着嘤咛一声,媚眼汪汪,要滴出水来了。 我最后一丝理智顿时灰飞烟灭,汪氏的身子落在我眼里,缓缓变成了红衣女,幽香,魅惑。 我狠狠的压在她身上,化身成了禽兽。 但,就在这时! 忽然一股极致的冷意从我颈脖处汹涌而出,就像寒冬腊月的冰水,瞬间将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火浇退。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一看,我吓的触电般放开汪氏,蹬蹬瞪往后退,撞在了后墙上。 再一低头发现,是胭脂印! 红衣女在我脖子上烙印下的胭脂印,是它发出的寒意惊醒了自己。 接着,那股寒意在体内飞速扩散,药力引发的燥热飞快的冰消雪融,心跳也在缓缓平复。 我心有余悸,好险,差一点自己就中招了! 汪氏弄的药太厉害,根本不是人能抵御的,连她自己都中了,这时白花花的躺在书桌上扭动着,也烧迷糊了。 想了想,我立刻冲上去,也顾不得什么非礼不非礼了,一把将汪氏上面仅剩的布料扯了下来,抓起两坨白肉中间的钥匙奔向房门。 开锁后,我逃也似的奔出冯德亮家。 但很快我又停住了,汪氏也中了药,如果不管她,会不会被药力烧出什么毛病来? 想了想,我觉的这样不行,于是立刻又奔回去,到房屋后面的古井提了一桶阴凉的井水泼在汪氏身上,这才丢下桶子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我大呼上当,汪氏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行事如此大胆,竟然玩霸王硬上弓! 这不光让我惊讶,还有些费解。 理由还是之前那些,干嘛一定要选我呢? 这个世界大把大把的男人多的是,根本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熟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勾男隔层纱,男人天生就对播种感兴趣,不喜欢播种的基因早就漫长的进化史中灭绝了。比我有钱、比我成熟、比我帅的男人多的很,干嘛在我明显拒绝的情况下还要用强? 要说她没姿色,明显不是!说她脸皮薄胆小,刚才的事哪像? 而且明显谋划已久,连书房的门窗门锁都是加固过的,一步步非常有计划,先打消我的戒心,然后用熏香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 就连熏香也是精心放置,她从书柜拿出来,还是烧的只剩一半的,我很自然的认为是冯德亮生前用过的,根本不会那方面去想。 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结果还是中了招。 而更令我吃惊的,还是胭脂印,这东西上次让我在鬼影的魔爪下逃过一劫,没想到还能解药力,太神奇了。红衣女这是干什么,怕我碰别的女人泄了阳气? 在护食? 可问题是她不是不慧么,怎么会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我完全想不明白,回到店子后狠狠的冲了一把冷水澡,才将体内那股燥热彻底清除出去。 …… 我本以为上午的事已经够考验人的了。 结果到我晚上我才知道,这才只到一半,因为红衣女来了! 她急匆匆的,比以前提早了好几个小时,恨不得天一黑就来。 一上楼就把刚刚洗漱完的我摁在墙上不停的索求,力度和动作明显比之前粗,完完全全一副护食的样子,弄的我连安眠药都没来得及服。 很明显,她是通过胭脂印感应到我白天的异常! 我哭笑不得,这个外表冷艳的红衣女内心世界其实非常简单,逻辑链条直白而单纯,甚至单纯的有些可爱。 我甚至想到一种可能,如果汪氏是在晚上对我做那种事,那红衣女感应到了,会不会一巴掌把“抢食”的汪氏拍死? 细细一想,我觉的完全有可能,得亏是红衣女在白天无法现身,否则汪氏就危险了。 红衣女的索求让我有些难受,不光松不开嘴,时间还特长,两个多小时,比平时长了一倍。 而且,等她终于吸够后,竟然没有要走意思,趴在我身上就躺下了,看这样子是打算在这过夜。 我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气氛诡异而尴尬。 话说一两个月了,“接吻”时间怕是比一对金婚夫妇总接吻时间还长,但可彼此之间从来没有交流过。 我倒是说过话,但那是情急之下喊救命,而她基本上没出过声,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听得懂人话。 就这样大眼看小眼的尴尬了十几分钟,主要我尴尬,她一点没有,我决定还是说点什么好,于是壮着胆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刚开始碰见她的时候,身体凉凉的也没有呼吸,吓的魂飞魄散,但经过这一两个月,慢慢的就习惯了。 红衣女明显听到了我的话,歪着头,很好奇的盯着我的嘴巴看,没有回答;之后我又问了几句,依然如此。 我顿时明了,她听不懂,盯着我的嘴看,估计是对我能发出声音而感到好奇。 想想也是,没有呼吸就震动不了声带,拿什么说话呢? “可惜。”我叹了一口气,如果她能说话,能交流,那自己能得到的信息一定是海量的。 不一会儿,她见我不说话了,便转移了注意力,可让我无语的是,她趴在旁边一点都不老实,一会儿扯一下我的头发,一会儿揪一揪我的耳朵,还把我鼻孔扒开来看。 不一会儿又开始按床头的电灯开关。 这还不算什么,更过分后来,她开始研究我衣服上的扣子,一会儿把我衣服解了,一会儿把我裤子扒了。 前前后后被她“调戏”了两三个小时,我又不敢说她,只能这里挡一下,那里护一下,由着她揩油。 直到夜深,一抹月光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才把我解放了。 她看到月光,立刻挪到床边躺在月光下,缓缓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我发现,月光照在她白皙雪腻的皮肤上,本应该很反光的,实际却不怎么亮,大部分月辉很神奇的没了进去,赫然被她吸收了。 我分外新鲜,总听黄毛说阴物能吸收月阴之精华,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想了想我伸手把窗帘拉开了一点,以便让更多的月光照进来,她沐浴在月光下,柔白的辉光点点,看起来格外圣洁。 我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鬼魅邪祟灵,魑魅魍魉妖,哪一个才是她? 阴物给我的印象非常阴暗、残暴、恐怖,但这些在她的身上都没有体现。如果有呼吸和体温的话,活脱脱就是一个绝世大美人。 呆呆的看着她的绝色容颜,我连连感概,太好看了,鬼斧天工,仿佛世间一切美丽的东西都给了她。 我不禁幻想,如果她是个人的话,是不是挺好的? “要不给她拍一张照片?”我心念一动,这念头一起顿时就跟猫爪子挠似的,怎么都停不下来。这么好看的人不拍下来简直太可惜了,随手一拍就是艺术品啊。 于是我拿出手机,把拍照的声音关闭,然后调好焦距拍了一张。 结果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照片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她,甚至拍到了她身后的东西,就好像完全透明一样。 我惊住了,这是什么原理?自己看得见摸得着,怎么就会拍不到? 我不信邪又试了几下,结果还是拍不到。 这时我才猛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在月光下没有影子! …… 第七十一章:激烈冲突 我万分无语,她怎么和传说中的精灵一样? 之后,我静静的欣赏她,身段、皮肤、容颜、脖子、头发、长腿,还有那一对,每一项都妙到巅毫,找不到一点点的瑕疵,完美的令人难以置信。 足足欣赏到后半夜我才觉的开始迷迷糊糊了,嗅着她的体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的。 第二天天光大亮后我爬起来一看,她已经离开了;只有满床的幽兰香能证明她来过。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带有她体香的空气,我起床洗漱,今天赶集,得忙生意,不能偷懒。 现在的自己不光要重新挣老婆本,还得养活黄毛那个寄生虫。 徐娇娇那边的聘礼不用去想了,肯定要不回来的,自己和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忙了大半天生意,下午赶集快散场的时候,街道上突然传来赛摩的轰鸣声。 我心头一跳,是那三条疯狗又来了! 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屠家三兄弟每隔三四天就会回乡一次,找一家店铺打劫,耀武扬威一番再吃上一顿霸王餐,才会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他们回来后并没有住在家里,而是和县城一帮混混搞在了一起,隔几天回乡转一圈,每次都搞得鸡飞狗跳。 他们每次打劫的店铺都不一样,但吃霸王餐的地方却是同一家,就是上次他们约我吃饭的那家餐馆,已经关门大吉了。 霸王餐让店老板损失惨重,三条疯狗光吃喝还不算,还得包场,吃完还要拿。 据说店老板在他们面前哭了两鼻子,结果被打进了卫生院。 为非作恶,无法无天! 诡异的是,王建安那边每次都是姗姗来迟,根本没起到作用。 我原先对王建安印象还不错的,觉的他很正气,但现在我不禁大失所望,看走眼了。黄毛说的没错,宗裁所就是一群专门料理后事的清道夫,不能指望他们太多。 很快,三辆赛摩停在我对门门口,屠家三兄弟走进店铺,之后就听里面有女人喊不行什么的,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我微微皱眉,这是冲突上了! 对门是家夫妻店,门面很小,专门卖金银首饰,本是一家三口,前几个月男人查出得了癌症,花了家底,现在还在医院吊着,店里只有女人和孩子。 女人叫王萍兰,不到四十岁,挺手巧本分的一个人,孩子只有十四岁,和孟水生是一个班的;偶尔还会跑到我店子里找孟水生玩。 “放手!” 里面传来屠虎的怒吼。 “这是我家男人的救命钱,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求求你们了……”王萍兰苦苦哀求的声音。 “我让你松手,再不松弄死你!”屠虎咬牙切齿,完全可以想象,是王萍兰不肯让他们抢东西,不断的哀求。 一时间店里更乱了,砸东西的声音频频响起夹杂着孩子尖叫。 没多久,屠虎扯住一个布包走出店子,王萍兰死死抓着不肯松手,人便被带了出来。 我一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应该是一包金银首饰什么的。 这时萍兰的孩子从里面冲了出来,也抓住了布袋子,叫道:“你们这些坏人,不许抢我家的东西!” “去尼玛的小崽子!”屠豹紧随其后,一脚上前就把他踹到在地。 那孩子被明显被踹的岔了气,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王萍兰惊的冲孩子尖叫一声:“你们这帮天杀的,不得好死……”但她抓着布袋,腾不出手来,只能哭天抢地的控诉。 只是这种控诉在三条疯狗面前,苍白而且可怜。 “老娘们,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小崽子死在面前,最好松手!!”屠豹踹了一脚还不算,抬脚往孩子身上往死里招呼,不分要害,每一脚的用尽了力。 女人尖叫连连,一时间陷入绝境,放手这个家就破产,这么一大包金银首饰,其中肯定有很多是别人放在这打制的,丢了别说赚钱,还得倒赔别人一大笔钱。 可要是不放,孩子恐怕就得遭灾。 “磊子哥!”孟水生轻轻摇了我一下,眼睁睁看着要好的同学被打,他心里不好受。 我眉头紧皱,尽管知道这会儿上去肯定要惹麻烦,但良心不容许我干看着一对孤儿寡母被欺负成这样。 前几次他们拿一点抢一点就算了,这么大一包金银如果被拿走,这三口之家不光要倾家荡产,还得倒欠一屁股债。 况且对孤儿寡母下这么重的手,过火了。 我点了一根烟,清了清胸腔中的火气,说道:“哥三位,今天这动静,大了点吧?” 话出口,旁边远远围观的人都看向我,屠虎和屠豹动作一停,屠熊听到声音也从店铺里面走出来,兜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屠虎放开布袋缓缓走到我面,皮笑肉不笑:“怎么,孟哥这是要管闲事?” “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对面孤儿寡母的,传出去对哥三的名声不好。”我笑笑道。 “名声?”屠虎狞笑一声,伸手把我嘴上的烟丢在地上,狠狠的一脚踩灭,道:“你觉的我在乎吗?” “人活一世,总要在乎点名声吧。”我依旧笑笑。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屠虎爆吼一声,猛的一拳砸向我的肚子。 我早有准备,两手一封捂住肚子,但不可避免的被砸中手臂,蹬蹬瞪往后退,一屁股坐回了店里。 “哎呀,多好的店子呀,可惜了!”屠虎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了,看了一眼店里的三排玻璃柜,冷笑连连。 这时候屠豹和屠熊急忙跟了上来,人手一根棒球棒,三人并排一步步压进了我店里。 我立刻起身后退,抄起了一把椅子准备拼命。 “磊子哥,用这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孟水生的声音,他手里拿了一把鸟铳,还上了膛。 我闪电般接过鸟铳瞄准屠虎,心说这小子机灵,知道楼上有大杀器,对三人道:“再上前一步,我让你们走不出这个店子,不信就试试!” 屠家三兄弟根本没料到我店子有鸟铳,脸色大变,停了下来。 “有种!” 屠虎咬了咬牙根,道:“咱们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说完三人便缓缓后退。 我心里微微一松,面对黑漆漆的铳口是个人都会发怵,这玩意近距离威力十足,而且一打一大片,躲都没地方躲。 可让我大吃一惊的,他们才退出去一步,突然同时蹲下,屠豹和屠熊猛的将手中的棒球棒朝我砸过来,屠虎手上没东西,便矮身一记飞铲铲向我的下盘。 这一配合反击无比熟练,简直就像演习过一样,速度极快,而且抓住了我刚刚松气的一瞬间,还都避开了铳口。 我心脏狠狠一抽,不管三七二十一,铳口一压扣动了扳机。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店子顿时被浓烟包裹。 但还没等我闻到烟味,脑门一痛,眼前一黑,自己成功躲开了屠虎的飞铲,却没能躲开飞来的棒球棒,被砸倒在地。 屠虎立刻扑上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记重拳,顿时把我打的眼冒金星,人都懵了。 “王八蛋,竟敢玩狠的,今天你死定了!”屠虎暴怒,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就往外拖,丢在街道上,三兄弟一起上来对我拳打脚踢,专门往要害和疼的地方招呼。 我蜷缩成一团,捂住脑袋。 打架如果被打懵了,一定要护住要害和脑袋,等脑子清醒一点,才能抓准机会反击。绝对不能瞎比划,否则要害暴露在外,只会被越打越懵,最后失去反抗能力。 我浑身剧痛,但脑袋的晕黑却一点点的散了,这时正好看到一条腿朝我踢过来。 没任何犹豫,我奋起全身力气跳起来狠狠的抱住那条腿,一口咬了下去。 …… 第七十二章:对付疯狗就要狠 这一口,我用尽了全力。 三打一自己根本没机会赢,屠家三兄弟每一个都是不弱于自己的狠茬子。 自己拼命的唯一方法,就是逮到一个往死里弄! 一命换一命! “啊!!” 被我咬住大腿的主人痛吼,是最暴虐的屠豹。 “我草尼玛!” “松嘴!” 屠虎和屠熊根本没料到我会突然暴起咬人,怒吼一声,冲上来掰我的嘴,对我疯狂的拳打脚踢。 但我死死的咬住,这口肉今天非把它撕下来不可。 对付疯狗,自己必须变成比狗更凶狠的狼! 否则今天就算大难不死,明天他们也还会来,会一直踩着自己到死,以后的日子不用过了。 顿时,一股血腥味飙进我嘴里,这是咬进肉里面去了。 血腥味一刺激,我更加用力了。 “啊!!” 屠豹连连惨叫了,疯狂的用另外一条腿踢我,屠虎屠熊拳脚雨点般落在我身上,但无济于事,因为我越疼就越咬的紧。 “王八蛋,想死老子成全你!”屠虎怒吼一声,立刻跑到街边拿起一块板砖,狠狠的朝我脑袋砸下来。 我大惊,本能的想躲开,却脚下一滑没借到力,只得捂住脑袋打算硬挨这一记,生死由天。 “咚!” 一声闷响。 但奇怪的是,自己却没感觉到被砸中了,睁开眼一看,只见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停留在屠虎的裆下,脚丫里面全是泥。 屠虎眼珠子怒凸而出,嘴里发出“嗬嗬嗬嗬”的杂音,板砖一丢,捂着档子倒了下去,浑身抽搐,露出后面一人,看的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黄毛!! 他施展了他的绝技,断子绝孙腿! 曹楠也在! “大哥!”屠熊和屠豹根本没注意到黄毛偷袭,等到屠虎倒下去才大吃一惊。 “大你妹!”曹楠怒吼一声,跳起来一把将屠虎扑倒在地,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黄毛也没停,跳起来一脚踹向屠豹。屠豹被我抱住根本躲不开,直接被瞪飞了。 我牙齿一滑,顿时感觉嘴里多了一块东西,唾在地上,一口血!三钱肉! 黄毛这混蛋,也不怕把我门牙怼下来。 黄毛趁机一屁股坐在屠豹的肚子上,左右开弓暴捶。但他瘦了一点,力气不太够,屠豹护住脑袋,在学我,准备等脑子清醒一点后反击。 我见此,捡起地上板砖冲上去就是一砖头,屠豹白眼一翻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我又跑过去帮曹楠,也是毫不犹豫的一砖头,血直接就飙了出来。 我这是打出火气来了,用多大劲使多大劲,往死里干。 这时,屠虎晃晃悠悠捂着裤裆站了起来,走向我店门口,那里有一根弹出来的棒球棒。 “给老子死去!” 我没二话,狠狠的一板砖砸了过去。屠虎估计是蛋都碎了,根本蓄不住力,被板砖命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立刻冲上去一屁股狠狠的坐在他肚子上,挥起拳头左右开弓。 三条疯狗,人渣! 老子今天替天行道,送你们归西! 屠虎懵了一下,之后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我拳拳到肉,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三条狗日的王八蛋,忍你们很久了。 这一顿打,屠虎直接被我打的血肉模糊,鼻子都塌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最后要不是曹楠和黄毛把我拉开,我能把他脑浆打出来。 这一幕吸引了很多人围观,许多人都在叫好,也有恨屠家三兄弟的趁机上来补两脚。屠虎和屠豹也一样,全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满头都是血。 “呜呜呜……”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后面传来了一声警笛。 人群纷纷让开,一看,是王建安带人来了,开车的是祁建。 车子开到近前停下,王建安下车看了一眼,道:“怎么回事?” 我心里有气,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才道:“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么,老子在替天行道,保一方平安!” 我将“保一方平安”几个字咬的特别重,就是想讽刺他。 退一万步,就算宗裁所有宗裁所的顾忌和规矩,但他好呆穿了一身正儿八经的皮吧? 屠家三兄弟为非作歹视而不见,这种人根本看不起。 说话之前其实黄毛在我后面拉了一下,示意我嘴上别犯冲,但我心里火气蹭蹭直冒,听不进去。 王建安自然听得懂我话的讽刺之意,脸色铁青铁青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忍了,也不知道是心虚了还是怎么的,愣是没说话。 “把屠家三兄弟和车带走!”到最后,他只下了一声令。 几个人把屠家三兄弟丢进后备箱,又发动了赛摩,王建安也坐回了副驾驶室。 “人是我打的,不带我调查一下么?”我又道,看见那身讽刺的皮就来气,什么世道。 王建安终于忍不住了,咬牙道:“孟磊我告诉你,金盆乡发生的事远远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最好夹紧尾巴,好自为之!”说完他们便离开了,原地只剩下几滩血,触目惊心。 “呸!”我狠狠的朝远去的车屁股唾了一口血沫,骂道:“狗屎的好自为之,你要是对得起那身皮,老子用得着豁出命去打架!” “好了好了,不要和他置气,他肯定是受到了压力。”黄毛道。 “他有什么压力?”我不爽道。 “回去说!”黄毛将我拉进店子,道:“你记住一点,法事行内的势力并不是非黑即白,里面盘根错节,门道的多的很,王建安恐怕是受到了什么压力,否则以他的性子屠家三兄弟早就被镇压了;就如你所说,他到底穿了一身公安的皮。” “你确定?”我心里翻起了浪,能给王建安施压保住屠家三兄弟,那就只能是屠家三兄弟的幕后老板,那个被称呼为“老主”的存在了。 那么厉害?让王建安不动手,他就憋着不动手? 这么一回想,我也觉的不对劲了,王建安给我的印象很正气。 刚才我故意怼他,他青筋暴跳,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这说明他心里也发堵,却找不到理由反驳我。 这种表现不像是一个趋利避害、两面三刀的人。 至少,他是不想辩解! 可随后,我又摇了摇头,一个人正直与否不是看他怎么想的,而是看他怎么做的。王建安什么也没做,就该骂,就该怼。 “你先去漱口,我等下和你说。”黄毛道。 我点点头,嘴里一嘴血腥味,确实很难受。 漱完后,黄毛很严肃的盯着我,道:“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问题?” 我莫名其妙,道:“我活蹦乱跳的,有什么问题?”刚才被打的时候疼的要死,打完等反击的时候就不觉的疼了,超常发挥,感觉听良好的。自己的抗打击能力,似乎比以前强了很多。 “你身上有一股戾气!”黄毛正色道。 “什么,戾气?”我心头一跳,道:“你……没开玩笑吧。” 戾气是一种邪气,即凡事都要狠,走极端的一种心理。 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近似杀气的东西,往往一点点小事便会大怒,进而做出残忍或者严重过火的报复行为。 “你觉的我像开玩笑吗?”黄毛皱眉,道:“你一口把人大腿上的肉咬下来了,你以前会这么做吗?” 我愣住了,摇摇头,以前打架再狠,也没把人家身上的肉咬下来,这点似乎……是过了点。 还有刚才打架的时候,当时不觉的,现在一回想,自己好像是超乎寻常的狠,以前不会这样的。 难道自己身上真的有一股戾气? 可问题是,这戾气从何而来? 想到这些,我不禁后脊背发凉,戾气很容易让人陷入极端状态,失去理智,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这时,曹楠对我说了一句,更是令我如坠冰窟,他道:“磊子,你刚才拍砖头的时候,眼珠子是红的,挺吓人!” …… 第七十三章:不一样的戾气 “不是吧?” 我吓的浑身发毛,眼珠子发红,那不是鬼魅邪灵的东西才有的特征么,上次那个鬼影胁迫我的时候,眼珠子就是红的。 “有多红?”我急忙问。 曹楠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看向黄毛。 黄毛微微沉吟,“还记得鬼节那天晚上的魔月吗,比那个颜色淡一点。”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这已经很红了,魔月似血,比它淡一点,那也有贴对联的红纸那么红了。 “怎么会这样?”我心里惴惴不安,大活人的眼睛怎么会红成那个样子,明显不对劲。 黄毛也沉默了,道:“上一次见你打架的时候,就发现你身上有一股戾气,但很淡,这一次明显更浓了;你应该有所感觉才对。” “上一次,什么时候?”我疑惑问。 “就是冯家挖你爷爷坟的那一次,你一个人跑过去和他们一群人拼命,这种事只有疯子才干的出来。”黄毛道。 我无语了,自己身上不光有戾气,而且戾气还越来越浓,这到底怎么回事? 仔细想想自己这几次打架,好像真是越来越狠了,一旦打起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往死里招呼,怎么狠怎么弄。以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再怎么打也不会失去理智,比如用砖头拍人脑袋,绝对不敢用全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黄毛不提醒的话,我根本不会知道到自己起了变化。 黄毛想了一下,说:“戾气这种东西一般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暴脾气的人身上多一些,随和的人身上少一些;但他们都和你不同,你平时挺好,虽然强势一点但算不上暴躁;厉害就厉害在动手的时候,戾气冲天,我见过犯二十条人命的杀人犯,都没什么浓。” 我越听心里越发抖,是啊,谁打架眼珠子发红啊? 就算有一点,那也是眼睛瞪出来的血丝,微微有点泛红就很吓人了,仔细想想,屠家三兄弟都不带这样的。 “会不会,是因为这段时间诡事缠身引起的?”我试着解释,自从红衣女出现之后,围绕自己身边的诡事就给我了莫大的压力,加上爷爷的坟数次被挖,激出了狠性。 黄毛微微皱眉,不敢肯定的样子,倒是曹楠说:“磊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靠,你什么时候跟我婆婆妈妈了?” 我无语道,曹楠和我从小撒尿和泥长大,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打架,有什么事都是直说的。 “我是不知道自己对不对。” 曹楠纠结了一下,说:“我觉的你小时候打架的眼神就特别狠,还记得我们刚上一年级的时候么?” 我微微一愣,思绪飘回到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那时我和曹楠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我与爷爷相依为命,总吃不上肉,所以长的比较瘦小,但学习不错,因为爷爷有文化,对我进行过学前教育。 曹楠正相反,家里做生意比较优越,吃的好玩的好,从小就高、壮,是一个孩子王,屁股后面经常跟着一堆的小跟班,学习成绩很稳定的倒数第一第二。 这孩子王都有个毛病,喜欢挑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同学欺负一下,上学不到半个月,他就瞄上我了。 刚开始只是撩一撩,捏一捏,见我没怎么反抗,胆子就大了起来,终于有一天,他弄坏了我一样能让我炸毛的东西。 那是爷爷专门给我做的一个带水的水葫芦,以前没有现在那么多能装水的东西,最奢华的是那种大的军用水壶,但很贵,所以爷爷用葫芦给我做了一个,上面雕了几副小人画,特别好看,我很喜欢,平时同学想看我不舍得给他们。 曹楠那天趁我不在教室,带了几个小跟班把我水葫芦拿出来,在小人画上面又图又抹,还往里面撒尿。 我回来一看顿时急了,冲上去要抢回来,但曹楠一伙人高大不说,人还比我多,我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水葫芦还被人踩碎了。 那是我第一次打架,但我没怂! 我去外面捡一块石头,冲上去就是一顿砸,当场开了两个小伙伴的瓢。 曹楠虽说是个孩子王,但本质上就是一小破孩,真遇到血他也尿,被我追的满学校跑,一边跑一边哭,鼻涕泡都吓出来了。 那一架我算是出了名了,一下开了两个小伙伴的脑袋瓜子,后面拉架三个老师都追不上我。 曹楠虽然到底没被我追上,但吓的三天不敢来上课。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招惹我了,虽然在别的小伙伴面前还是孩子王,但遇到我就怂。 有时候看到他吃零食,他还会分我一点。也不知道是主动想分给我,还是怕我报仇。 那时候嘴馋,没怎么吃过零食,可曹楠家里不缺呀,所以这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了。 慢慢的,曹楠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就会约我镇压场子,学校里谁都知道我上学半个月就开了两个家伙的瓢,好使。 再后来随着架打的越来越多,我和他的关系也就越来越铁了。 “第一次和你打架的时候,你并没伤到我,而是吓到了我,特别是你的眼神,之后每天晚上我都做噩梦,梦到的就是你追我眼神。”曹楠道。 我震惊了,难道这戾气不是从金盆乡诡事初期开始,而是从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样就更吓人了,如果是从诡事初期开始,那自己还有可能是受到了压力和环境的双重作用,可如果是从小时候开始,那没办法解释了。 弄不好是自己出了问题,这才要命! 戾气很危险,无论对于别人还是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样的。 毁灭的开始一定是疯狂,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 “你先别着急,你身上那种东西未必就是戾气。”黄毛突然说道,又说:“因为戾气这种东西是无法隐藏和控制的,戾气重的人,往往面容阴郁,眸光泛冷,是很难隐藏的,更别说控制了。但你完全不一样,你不动手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曹楠也道:“对呀,我那时候看你觉的挺好欺负的,哪晓得你发起飙来那么狠。” 我点点头,自己平时是还可以,顶多算有那么点强势,毕竟常打架,总有一股子气势在。戾气重的人是做不了生意的,因为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经常会吃点小亏什么的,比如货品质量不好,数量不对,顾客挑三拣四,都得耐着性子,不能斤斤计较,戾气重的人绝对干不来。 气氛沉默了一下,黄毛摸了摸下巴,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问我:“你爷爷对你打架是个什么态度,惩罚严吗?或者说,他禁止你打架吗?” 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好像不太管。” 我向来比较听爷爷的话,要是爷爷对我管束很严的话,自己也不会打架打到大了。就是一下开了两个小家伙的瓢,他也就是训了我几句,然后提着鸡蛋去别人家里道歉,去学校求情,要不然那一下都够我休学的了。 “你有没有觉的,你爷爷在纵容你打架?”黄毛突然说道。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爷爷向来随和,不光对我,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看起来就是一个老教书先生,斯斯文文的。 但要说他纵容我,也有,因为他不管我打架的事,受伤了回家,他就给我弄草药散瘀,从来没说让我不要打架。 还是那件开别人脑袋瓜的事,要是放在别家,吊起来打都是轻的,更别说一次两颗脑袋。最显眼的例子就是曹楠,他爹要是知道他打架了,甭管有理没理,一顿抽是绝对跑不了的。 所以,他小时候特别羡慕我,说我爷爷对我真好,从来不打我。 …… 第七十四章:胡来的消息 “算有一点吧,但这和打架有什么关系?”我奇怪都。 黄毛摇了摇头,“具体有什么关系我猜不透,但你爷爷想必是知道的,从目前来看,你爷爷确实不是一般人,所以你不必太担心,顺其自然就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点点头,这点貌似说到点子上了,爷爷既然知晓,又没告诉怎么解决,危害应该不会太大。毕竟平时自己并不会戾气冲天,至于打架,狠一点貌似也没什么关系,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你眼珠会发红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谈起,也尽量不要被别人发现。”黄毛正色道。 我应了一声,这点自不用说,在未知的力量环绕的情况下,自己的底细自然是泄露的越少越好。 之后我们又说了几句,话题转移到了屠家三兄弟身上。 曹楠咬牙道:“屠家三兄弟至少要在医院躺上半个月,要不然我去调查一下,一不做二不休,找机会干掉他们!” 我也有些意动,那三条疯狗不除,将遗祸无穷,我们和他们算是正面怼上了,依照那三条疯狗的脾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弄死他们一了百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不行!” 结果黄毛直摇头,道:“他们三兄弟身后站着一股很强的势力,至少是能将手伸进宗裁所的势力,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很容易惹火烧身,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可是我们和他们已经冲突上了,他们不死咱们就得倒霉。”我不同意他的观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说什么阴谋报复,他们只要放出话去,说来我店子买东西的人都得挨打,我的生意就必然一落千丈。 人的名树的影,不了解内情的人根本不知道乡里人对他们有多畏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放心,他们也是受约束的,不会乱来,否则王建安不可能容他们,你和他们杠上主要原因还是你碍了他们的事。”黄毛道。 “我靠,难道我要袖手旁观不成?”我不爽了,这叫什么话。 黄毛一翻白眼,“我没说你做错了,我只是在陈叔一个事实。” 我抓了抓挠头,貌似他说的也有道理。屠家三兄弟回来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但之后便相安无事,今天他们打劫如果自己装作没看见,估计就没后面这档子事。 …… 我们说着话,王萍兰带着她儿子从外面走了过来,一进店门就要给我们跪下,说谢谢我们打跑了那三个天杀的,要不然她们就过不下去了。 我急忙托住她说不用客气,两对门做生意那么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萍兰又连连道谢,还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送一双对戒做谢礼。 我不由苦笑,老婆还不知道在哪呢,找谁结婚? 徐娇娇那个阴谋女要不是还不想捅破窗户纸,早就把她蹬了,还留着过中秋不成。王萍兰千恩万谢,又说了一会儿才回去收拾,索幸她和孩子都没受什么伤。 …… 接下来好多天。 因为三条疯狗被收拾,乡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一天早上,我买了一杯豆浆一碗米粉正在吃早点,门口“呼”的一声冲进来一个人,满身泥污,破衣烂衫,就跟个掉到水沟里面刚爬起来的乞丐似的,光着一双大脚丫,在我刚刚打扫亮堂的地面上是“一步一个脚印”。 细细一看,我不由大吃一惊,胡来! 七八天前黄毛说他赶蟒虫去了,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不见了。 本以为他这一走以后恐怕很难再见了,毕竟蟒虫翻山越岭的,天大地大,哪里都能去。 结果他竟然回来了,而且满身污泥,要不是他那张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烧饼脸,都不敢认了。 “黄毛在哪?”胡来火急火燎的问。 “估计在网吧吧。”我站起来说道。 胡来摇头,“我刚从网吧过来,你帮我找找他,急事。” 我说好,立刻起身拿手机给黄毛打电话,可电话还没接通,后面就传来“滋溜滋溜”的声音。 一回头,发现胡来端着我那碗米粉仰头倒了个底朝天。 我无语,自己才吃了两口,烫的要死,他竟然一仰脖子闷了,真是铜舌铁胃,怪人一个。闷完了我的米粉他又拿起了我的豆浆……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点和黄毛一毛一样。 电话响了好多声,直到自然挂断,黄毛那边也没接。 于是我又打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便道:“那个……黄毛联系不上,不知道干嘛去了。” 胡来这时候刚喝完豆浆,一抹嘴巴皱起了眉头,道:“坏了坏了,关键时刻找不到人,我需要帮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急忙问,看他焦躁不安的,心说莫不是蟒虫跟丢了。 “那头蟒虫耍了老子一大圈,结果溜回来了!”胡来气道。 “什么?”我大吃一惊,道:“它现在在哪?” 那玩意体型大的惊人,上次差点没把乡里的民房给弄塌了,没想到走都已经走了七八天,又拐回来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 “上山,朝金盆岭去了。”胡来道。 我顿时僵在原地,金盆乡现在很多事都和金盆岭高度相关,比如琴棺,比如那座庙。 现在又得再加一头蟒虫了! 金盆岭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人迹罕至的,怎么越来越热闹了? 现在对我来说最大的疑团是,我……或者说孟家,到底和金盆岭上面能扯上什么关系?为什么事事都能扯上金盆岭,结果漩涡的中心却是围绕着自己? 那地方其实应该去调查一下的,但一想到那些厉害的东西,一去一回还要在山上过夜,加上漫无目的,我根本就不敢去,太危险了。 “这样,我去冲个澡,你帮我继续联系黄毛。”胡来道,丢下东西,匆匆进了卫生间。 我发现他好像根本没衣服置换,于是便上楼给他拿了一套,中间继续联系黄毛,结果三四遍还是没人接。 我顿时奇怪了,这孙子干什么呢,难不成和曹楠在一起? 于是我又给曹楠打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就听那边黄毛打呼小叫骂对方傻逼的声音。我心中顿时万千羊驼狂奔而过,搞什么呢,胡来不是说他们不在网吧么,出鬼了? “你们在哪呢?”我气不打一处来,黄毛这王八蛋,竟然敢不接电话。 “我们在县城呢,这里网速好爽,我们正在大杀特杀,一会儿跟你讲!”说完他竟然就挂了。 挂了! 这边火杀屁股,他竟然挂了! 你妹的! 我只觉的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这两个王八蛋,还知不知道轻重缓急了。 我立刻又打过去,咬牙道:“让黄毛赶紧回来,胡来找他,那头蟒虫冲金盆岭去了,出大事了!” 金盆岭天知道有什么东西,蟒虫的体格那么大,万一弄点什么动静不出来不得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弄不好那些盗墓贼、恶鬼邪灵认为是胡来对金盆岭有什么想法,命都会丢掉。 这不是危言耸听,当各方都在角力、暗斗的时候,突然杀进去一个陈咬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这事能让胡来火烧屁股般跑回来求援,不是没有原因的。 曹楠这才认真起来,和黄毛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给了他。 “哎呀不好意思,没听到电话响。”黄毛习惯性的抵赖。 “滚!”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道:“你们特么跑到县城干嘛呢,这边都火烧屁股了。” “我们是来追踪屠家三兄弟的,结果你猜我们看见了谁?”黄毛神秘兮兮的说道。 “谁?” 我本来想说事的,听到这话生咽了回去。 “你的未婚妻徐娇娇。”黄毛嘿嘿一笑,道:“告诉你个秘密,徐娇娇是屠家三兄弟的头目。” …… 第七十五章:暗地里有人 “不会吧?” 我震惊了,徐娇娇确实有些心计,但我没想到她竟然是屠家三兄弟但头目,这可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屠家三兄弟是什么人,三条疯狗,没有一点势头根本不可能镇住他们。 这让我想起了上次偷听的时候,盗墓男和徐娇娇似乎就是同级关系,但我下意识认为屠家三兄弟是归盗墓男管,结果却不是。 看来徐娇娇比想象的还要危险,一定要小心。 之后黄毛便问我胡来的事,我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黄毛这才感觉到了事大,道:“等着,我马上赶回来。” 说完把电话挂了。 胡来洗完澡很快就出来了,卫生间一地污泥,跟淹了洪水似的。 我说黄毛在县城马上回来,他点点头便说去睡一下,我在库房给他打了个地铺,他躺下就开始打呼噜,看样子是累惨了。 下午的时候黄毛回来了,上楼把胡来摇醒,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赶着赶着又把蟒虫赶回来了?” 胡来刚醒,迷迷糊糊的,说:“我也正奇怪呢,当时在黄河边我就感觉它不对劲了。” 我在旁边一愣,黄河边? 哪来的黄河边? 上次胡来明明说黄毛去接替他,守着黄河边那头,他过来看看金盆乡这头。 这是两头! 怎么这会儿说出来,就成了一头了? “打住打住,你们说什么,蟒虫是从黄河过来的?”我立刻逼问。 胡来和黄毛一惊,对视了一眼,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 “啊……哈哈……我是说胡来从黄河那边来。”黄毛打了个哈哈,本能的狡辩。 “滚,我都听见了,蟒虫从黄河那边来的!”我怒道。 胡来没那么油滑,尴尬一笑,“好吧我交代,那头蟒虫其实就是我在黄河边赶的那头,最先发现它的时候是在西凉,追着它跑了好几个月到了黄河,然后顺黄河东下,看样子它是想去大海,但之后没多久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掉头南下,狂奔了大几千公里,直冲你们这来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品出味道来了,道:“也就是说,那头蟒虫其实是你赶过来的,然后把我爷爷的坟给拱了,对吧?” “我……这……不能怪……”胡来被我说的吞吞吐吐起来。 “王八蛋,老子掐死你。”我怒了,跳起来一把掐住胡来的脖子,这孙子,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 胡来被我掐的直翻白眼,黄毛立刻上来拉我,道:“小子,当时是怕你误会所以没说实情,别冲动,这不能怪胡来。” 胡来也不敢再吞吐了,连忙辩解:“冤枉啊,蟒虫真不是我赶过来的,是它要来这里的,我也莫名其妙呢!” “那你后面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爽道,心说当初和曹楠那一通打没打错,这家伙就该打,谁让他把蟒虫赶到金盆乡来的。 “我以为只是个意外,等事情结束后就完了,没想到它在外面走了一大圈竟然又回来了,我这才感觉明显不对劲了。”胡来满脸苦涩,又说:“我本来都快困住它了的,结果出了这么大幺蛾子,跋山涉水大半年呢,你以为我想吗?” 我听完,气这才消了一点。 他上午狼狈不堪,弄不好常年都是那个样子,事情发展成这样他肯定也不愿,毕竟忙活了半年多。 “你觉的,可能是什么情况?”黄毛问。 胡来迟疑了一下,道:“我觉的还有一个人在暗中赶它。” “我靠!”我大吃一惊,道:“你是说,有人横插一扛子,把你的蟒虫给赶到金盆乡来了?” 胡来点点头:“大虫在地下,走的是地下暗河、涌道一类的水网,那是有大致方向的,可蟒虫两次突然变道,都是强行破开土层前进。第一次是从黄河南下,第二次是在三天前,它本来沿着一条暗河往东南走,看样子是想顺着珠江水系入海,结果晚上我睡的正香,它突然毫无征兆的掉头北上,又回来了;这完全解释不通,最大的可能是有人躲在暗处出手,把它赶回来了。” 我听完震惊了,按照胡来所说,那就是有人刻意将蟒虫赶到金盆乡,而且还不想让它离开,有别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一定比胡来厉害。 否则不可能两次在胡来眼皮子地下把他的猎物赶跑,而且千里迢迢,方向无比准确。 这是一个阴谋! 那个人躲在暗处,明面上胡来才是赶虫师,一旦蟒虫有什么异动,那所有的账都会算在胡来头上。难怪他火急火燎的,这是被人算计了。 我无语至极,金盆乡这个漩涡太恐怖了,胡来好好的在北国黄河赶他的猎物,隔了万水千山,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结果他愣是被卷了进来,以一种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方式。就算黄毛不去找他他也会被卷进来,因为有人瞄上了他的猎物。 这里面,细思极恐! 什么人会不远万里把远在黄河的蟒虫赶到这里来?什么来头,属于哪一方势力?目的何在?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黄毛问。 “上金盆岭,趁蟒虫没什么动作之前把它赶下来,如果那个人出现了就抓住他。”胡来道,眼里划过一道冷光。 显然他怒了。 大虫对于赶虫师来说就是禁脔,是不容许别人插手的,结果那个暗处的人不光插手了,还两次,更是把胡来卷入了金盆乡的诡事漩涡。 这已经无法用过分来形容了,简直是得罪大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抓人的话,我们的人要多。”黄毛沉吟了一下,对我道:“孟磊,你和曹楠跟我们一起去。” 我心头一跳,道:“山上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我能去吗?” “放心,胡来会几手法阵,晚上能护你周全,况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貌似还没有哪一方势力想要你的命。”黄毛道,又说:“赶虫师常年在荒郊野外过夜,没有几手阵法护身早就被孤魂野鬼啃的连骨头渣子都没了,相信胡来。” 胡来点点头,表示他也有信心。 “那那个赶虫师呢,他肯定也很厉害吧?”我又担心道,胡来明显不是他的对手,我们送上去,万一干不过人家怎么办。 结果胡来和黄毛都笑了,黄毛道:“你还没明白,其实法事行的手段都是对阴物不对人的,对阴物法事行内有各种各样的手段,但对上人就抓瞎了,因为法事行只有少数东西能用来对付人,而且往往不好用,还不如一把鸟铳实在。” 我愣了一愣,有点明白过来了。 确实,法事行的人可以对付鬼魅邪祟,但对付人就往往不行了,比如陈老根,他对付那些阴物肯定有不少手段。但他要是对上任何一个精壮的汉子,十有八九怕是打不过。 因为两者完全不是一种东西,术业有专攻,要对付人,学武才有用。 “那个人的赶虫道行确实比我高,但要面对面的干仗,他却未必是我的对手,道行是用来对付阴物的,不是用来打架的,我们人多就是优势。”胡来解释道。 黄毛也道:“要论打架,那些武术世家的人才厉害,法事行的人因为经常和阴物打交道,身体大多亏欠,不是打架的料。” 我明白了,点点头,道:“好,我去!” 胡来的阵法貌似不错,或许这也是赶虫师的特点,毕竟是一个人和一头恐怖的大虫战斗,如果借不到力量,那杀虫就是个笑话。 再者,我现在迫切的想知道金盆岭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或许跟着那头蟒虫,能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 第七十六章:生灵皆是虫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收拾了一下立刻去找曹楠。 因为我们发现,不管是对付人对付鬼,还是布阵,曹楠都有资源。对付人的鸟铳、布阵的阵桩,对付鬼,对付尸体桃木枣木,统统都有。 曹楠干脆打开了他家里的木料仓库,任我们选。 胡来做了一些很小巧的桃木、枣木、槐木、柳木等桩子,黄毛削出三把桃木剑和三把枣木剑,给我和曹楠一人两把分了。 他说这东西虽然没开过光,但是对付一般的孤魂野鬼还是有点用的。 曹楠背了一只公鸡,几斤糯米,我则带上了一把火桃核,一把弹弓,弹弓是孟水生的玩具,这东西配合桃核能射很远,比用手扔强多了。 至于别的什么干粮,水,地垫之类生活用品肯定少不了,有用的没用的都备齐了,每人背了一个大背囊。 准备齐全之后已是正午,我们吃了点东西便出发。 曹楠开三轮摩托直奔南场而去,胡来就是在那里把大虫弄丢了。 南场离乡里最近,不算太偏僻,我们下车后沿着护林小道不断前进。 路上,胡来给我和曹楠恶补了一大堆关于虫的常识。 我这才了解,原来我们现代所说的虫,和法事行说的虫,完全是两码事。 法事行是个很传统,很封闭的行当,所以,法事行里面所说的虫是远古时代广义上的虫,而不仅仅是今天的昆虫。 现代人一听虫,本能的认为是一些很小的昆虫、甲虫什么的,其实不是,虫的范围非常广,是一个很大的纲。 禽类为羽虫,兽类为毛虫,龟贝为甲虫,鱼蛇为鳞虫,人和青蛙、蚯蚓之类为倮虫。 连人都是虫的一种! 这放在现在,简直骇人听闻。 有一个例子可以窥见苗头,就是水浒传里面的老虎,武松打虎那一段,通篇没有老虎这两个字,只有大虫。 原因很简单,唐朝开朝太祖李渊的小名叫李虎,虎在当时是一个避讳字,不能用。于是文人作者只能启用了一个更古老的字代替,虫。本来这个称呼只是临时的,唐灭国之后就应该改回去,但唐却是一个强盛而国祚绵长的王朝,对后世的影响非常深远,以至于后世一直到明朝都没能完全改回去。 老虎,全身长毛,是毛虫之首,首即为大,所以便把老虎称之为大虫。其实严格来说应该叫大毛虫才最精确,意思是“毛虫”里面个头最大的,最凶猛的。 胡来追的那头蟒虫,就是鳞虫的一种。 当然,法事行虽然保守,但怎么样还是会变化的,毛虫、倮虫、羽虫现在都不会叫了。 赶虫人嘴里的虫现在就一种——在地下很深处穿梭往来的异种! 基本上都属于甲虫和鳞虫两类。 就拿蟒虫来说,它名字的由来是因为长的像蟒蛇,但绝对不是蟒,它是异种,地表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它们常年在地下的暗河和涌到里面繁衍、出生、成长、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在地下,和外面的光明没有任何交集,神不知鬼不觉,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遇到。 偶尔有些新闻图片,说海里面飘出来什么怪兽的尸体,其实那些有一部分就是大虫入海后死亡的尸体。 大虫是朝着蛟龙的形态进化的,经常会离开陆地下海。 也就只有人这种万物的灵长才会去研究它们,想方设法从它们身上获取好处。 这就是赶虫师! 否则的话,那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世界,老死不相往来。 “虫宝很珍贵吗?”胡来说完,我好奇的问。 赶虫师经常赶着地下的大虫一跑就是上万公里,时间以年为单位,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要是没有足够的甜头,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 赶虫师赶虫的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大虫赶入绝地,杀虫取宝。 虫宝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胡来郑重点头,道:“虫宝是天地之间为数不多还蕴含有灵气的东西,妙用无穷,如果拿到是市面上去卖,足够挥霍三代。” 我惊的倒抽一口冷气,挥霍三代,那得是什么样的天价? “古时候天清地灵,天地之间是有灵气存在的,所以才会有古代传说中的仙人、神仙什么的,直到先秦时期都还有练气士,但后来天地之间的灵气就慢慢枯竭消失了,只有地下很深的位置才会残存一点,大虫常年生活在地下,便会沾染一些在体内形成虫宝,而虫宝也是它力量的核心,很珍贵。”黄毛解释道。 “神仙,仙人?” 我一阵无语,道:“是不是太扯了一点?”这个世界如果还有神仙、仙人,那哪里还有恶鬼邪灵的居身之所? “哈哈哈,那就是一个说法,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黄毛哈哈一乐。 “滚!”我白了他一眼,还是胡来说话靠谱些,于是问:“那你取过虫宝吗?” “取过一颗,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胡来笑笑,又说:“那是一头甲虫,长的有点像甲鱼,是头小虫,大概八九十年的样子。” “八九十还是小虫?”曹楠震惊了,又问:“那什么是大虫?” “大虫一般要超过一百二十年,我们追的这头蟒虫大概在两百多年左右,正当盛年,比较厉害。”胡来道。 我和曹楠被惊的久久无语,以百年为单位,匪夷所谓,不愧异种,竟然能活那么久。 人均寿命才七十,差的太远。 “那那颗虫宝你是自己用,还是卖了?”我又好奇的问。 “当然自己用了。”胡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道:“我们赶虫这一行平均取一颗虫宝的时间是十一年,虫宝能带来的好处用钱根本买不到,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出售自己手上的虫宝,大多数都是给自己和亲近的人用。” 我和曹楠再次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十一年风餐露宿,翻山越岭,那种状态相对于平凡人,至少是老迈了二十年,太不容易了,难怪说一颗够吃三代。 “那你用了之后是什么效果呢?”曹楠惊奇的问道,眸子中星光点点,一脸崇拜的看着胡来。 胡来笑笑,说:“我这辈子将没病没灾,如果不出意外,寿元会超过一百,而且老而不迈,直至临终都将身轻体健。” “哇塞!!” 我和曹楠长大了嘴巴,冷不住惊叹。 活一百,没病没灾,身轻体健,这得是多少养生、多少吃补的人梦寐以求的?真金白银难换一个健康硬朗的身体,活一辈子没病没灾,那得多爽快。 世界首富也做不到这一点呀,再发达的医院也有不治之症。 就这效果,还是一头小虫的,如果大虫呢? 我已经不敢去想了。 难怪赶虫师能坚持不懈,诱惑实在太大了,而且一遇到大虫就走不动道了。 换做是谁恐怕都是一样的。 外人不解,只是不知道其中巨大的诱惑。难怪黄毛说那头蟒虫是胡来现在的“老婆”,金贵着呢。 “所以有很多赶虫师,倾其半辈子的时间都在寻找虫宝,乐此不彼,这个中缘由,只有行内人才能体味。”黄毛笑道,搞的好像是他也会取虫宝一样。 “胡大师,您收我为徒吧!”曹楠被诱惑的哈喇子直流,迫不及待的抓住胡来的胳膊哀求道。 我都心动了,好东西啊,根本不是什么钱不钱,地位不地位能衡量的。 未知的失去令人恐惧,而未知的得到却令人兴奋,这种期待和憧憬,怕是比毒品还要吸引人。 原来钱真不是万能的,法事行有很多东西,根本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 …… 至此,我终于对赶虫师这一行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他们风餐露宿,个个晒的黝黑,身上又脏又臭,比乞丐都不如,外表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他们,却享受着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 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 第七十七章:寻虫金盆岭(上) 通过交谈我和曹楠得知,胡来十四岁就出道了,最开始是被一个堂伯领进门,后来偶遇高人指点,慢慢有了火候和道行。 六年前,也就是他十八岁那年,成功困杀了一头小虫取了虫宝。 别看只是一个小虫宝,这成绩已经完全算得上骄人了。 法事行普遍有一个特点,年纪越大,道行越高,赶虫师能在三十岁之前取到虫宝就已经算优秀。胡来十八取宝,那是天才。 大部分赶虫师终其一生就只能取一次宝,而且年纪普遍在四十岁以上,只有积攒了足够的经验和阅历,成功的可能才会比较大。 这行和大多数行当是一样,是一座金字塔,厉害的两三年就能取一次,菜的忙活一辈子都可能没见过虫宝长什么样。 十一年这个数,是被那些金字塔上面的赶虫师拉高了平均数。 普通的赶虫师二十年能取一个就不算拖后腿了。 我无法想象,一个人穷极二十年,远离家人,远离尘世,不分冬寒夏暑,不分昼夜,循着大虫的踪迹满世界跑,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泉水,风餐露宿,就为了一个希望很渺茫的虫宝。 也正是因为成功率太低,导致赶虫师非常偏门,这行当能叫得响名的没几个,毕竟诱惑再大,如果跟买彩票似的概率,是个人都会望而退却。 而且赶虫不光需要道行和经验,运气也很重要,毕竟赶虫这种东西,也要看赶的对象是什么脾气,胆大胆小的都不好赶。 胆小的一赶它就蹿的没影了,赶虫师跑断两条腿都追不上,胆子大的赶不动,人家在地下老神在在根本不尿你,想去哪就去哪,根本不受赶。 我于是问那头蟒虫是好不好赶,胡来摇摇头:“胆子偏大,不是很能赶的动。” 我缓缓点头,这点貌似从上次桃树林也可以看出来,黑狗一露馅它立刻就返回来,把我爷爷的空棺给捅了。 想到这个,我又想到那个砸石头块,被我轰了一铳的人,魏晓敏说那个人是手上有一块疤,是本地人。 那那个人,会不会和躲在暗处的赶虫师是一伙的? 躲在暗处的赶虫师把大虫赶到我爷爷的坟前,肯定是想借用大虫的蛮力,强行把我爷爷的棺材捅开。 他不允许大虫被胡来赶走,所以在胡来驱虫最关键的时候,砸了一块石头搞破坏了。 大虫一怒,就把我爷爷的棺材给开了。 以前得到的确切信息是,不管盗墓贼也好,恶鬼邪灵也罢,都不敢开爷爷的棺材,要我去开,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讲究或者说危险。 但大虫不一样,那玩意是兽,根本不懂那些,所谓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用命的怕懵的,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可惜,爷爷棺材打开来却是一口空棺。 引得四方云动,所谓的棺材里面的东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假的情报。 如此也可以推断,蟒虫上山也是被赶上去的,那个暗处的赶虫师,貌似又要利用大虫干什么事了。 此行如果能抓到他最好,如果抓不到,回乡一定要把那个丢石头家伙揪出来,顺藤摸瓜。 走了一段,前面看到一个水塘,胡来说到地方了,昨天他就是和大虫在这里分开的。 我看了一下,水塘在一个山窝最下面,面积大概半个足球场左右,旁边都是树林杂草,因为干旱水位线已经下降了很多,形成一片滩涂之地。上面有几行凌乱的脚印,看样子就是胡来踩出来的。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蟒虫的线索。 上次蟒虫进入金盆乡的时候,是浮在比较浅的地方强行破土开道,所以形成了沟壑。但它一旦钻入深处的暗河,地表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胡来把包裹放下,开始脱衣服脱鞋子,道:“我看看它走远了没有。”脱完后他就直接下水,朝水塘下面潜去。 我本以为他很快就会上来的,结果足足十几分钟过去,水面都平静了,他还没上来。 我有些担心,便问黄毛:“这么久没上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赶虫师常年跋山涉水,闭气的功夫那是看家本事,出不了意外。”黄毛休闲自在的躺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 “他下水干什么?”曹楠也好奇的凑过来问。 “水是地脉的延伸,在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下,不管上面是什么,高山、草原,戈壁或者沙漠,地下都有一片由地下河、涌道组成的水系,就像人身上的血管一样,是一个很大的网,总水量要比地表的水量多得多。”黄毛道,又说:“其实所有的水都是相通的,地下的水系偶尔会以泉水的形态冒出地表,形成水塘、湖泊;而蟒虫强行破土是非常吃力的,所以它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循着地下的水网前进,找到了水网的流向,就可以圈定它大概的前进方向,以此为线索追踪。” “喔,我明白了,胡大师是下水去找泉眼,通过泉眼的定位地下水网走向。”曹楠道,胡来刚才没答应收他做徒弟,但他已经自行改口称大师了。 黄毛点点头,道:“这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非常考验一个赶虫师的水准,大虫如果在下面还好说,因为大虫的一举一动能都会引起泉眼的变化,比较明显。但如果大虫已经离开了,那就复杂了,水网的流向要结合山川地势综合考量,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话说完,胡来终于探查完了,浮出水面向岸边游来,曹楠很殷勤的跑过去把他拉了上来。 “咋样?”黄毛坐起来问。 “水朝东边上山了,我们走。”胡来应了一声,立刻穿衣服准备上路。 我听的一愣,水不是从高处往低处流么,怎么还会上山?! 乍一听这说法,好颠覆三观的样子。 于是我便问:“水还会上山?” “这个我知道!”曹楠突然笑着跳了出来,道:“地下暗河没有空气,水是可以往上抽的,我说的对吧,大师?” 我恍然大悟,自己被思维定势绑架了,地下的暗河涌道都是封闭的,隔着地表几千米甚至数十千米,空气完全进不去。 就像水管,只要进水高于出水,中间不管怎么走,上上下下,哪怕是再高的山也可以流过去。 地脉水系的源头肯定是在地势高的地方,出口一般是大海,完全满足条件,中间它怎么走、怎么绕,怎么起伏,谁也说不清楚了。 “傻逼了吧?”黄毛鄙视了我一眼,扭头对曹楠说道:“你很有天赋,哥看好你。” 曹楠顿时乐的屁颠屁颠的,抢着给胡来背包裹,俨然一副徒弟孝敬师父的模样了。接着我们启程,胡来要求我们把所有的电子产品的电池板拆下来,连手电的电池都卸了。 然后他手持罗盘,光着脚带我们往东边上山。 他每走一段便会停下来看罗盘,遇到比较松软的泥土,还会用脚戳进里面感受一下水汽,然后继续前进。如果遇到溪流水潭,他更会停下来小心翼翼的观察。 这一走就是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已经深入到南场最北端,很快就要进入金盆岭的范围了。 我不知道胡来是如何获取信息判定地下水道的走向的,左弯右绕,上山下山,但看他的脸色,一直还算轻松,显然没有追错。 之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这地下水道,如果分岔了怎么办,追哪条?” …… 第七十八章:寻虫金盆岭(中) “那就得看你的运气了,一旦选错,极有可能追丢大虫。”黄毛道。 我点点头,地下水系是互相交汇连通的,一旦水道出现分岔,那就得选一条追,如果追上了那还好,如果没追上,接下去还会有分岔,可能性越来越多,所以一定要追的准确,追的及时。 选错了那就不用说了,选对了时间太长一样要丢,大虫一旦过了两个以上的分叉口,希望就很渺茫了。 这时候,胡来突然在一处小山岗前停了下来,脸色微微一变,道:“你们等一下,我去前面看看。”说完他就一个人跑上了小山岗。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黄毛看向我,无语道:“不会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吧?” 我有些尴尬,看胡来的脸色肯定是出问题了。 胡来跑上小山岗,在两边仔细的对找罗盘巡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两边的树木和水土,跑回来说:“不太好,水道分岔了。” 这话一出我们心里都是一沉,这样追下去的就是二分之一的概率了,弄不好要追丢大虫。 “那我们选上金盆岭的那条水道,不就可以了吗?”我试着问,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想让大虫上金盆岭,因为那里有大秘密。 “问题就是不知道哪一条是上山的,哪一条是离开的,或许两条都是上山的也说不定。”胡来道,说完指向前面对我们解释:“你们看那边,有一些柳树,隐隐约约分岔成两个方向,柳树喜水,下面必然就是水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些柳树,乍一看乱七八糟东一棵西一棵,但放到足够远去看,就会发现,刚开始它们还在一块,后面就分岔了,往两个方向延伸。 地下水道虽然封闭,但那是相对的,和周围的土层是有水分交流的,水多了水就会往暗河渗,干旱了暗河水便会被往上吸。 喜水的柳树很清晰的标明了水道的分岔和走向。 “那你打算走哪一条?”黄毛问,这种事只有胡来才能拿主意,我们都是行外人。 “我打算追一条下去看看,没有的话立刻返回来,你们在原地等我。”胡来道。 “你要和我们分开?”我看了一眼应隐隐发暗的天色,心惊胆战,这可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胡来点头,“我一个人速度快些。” “那就快去快回,不管找到没找到,九点之前一定要回来。”黄毛叮嘱道。 胡来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追了下去,在林中穿梭了几下,不见了踪影。 我和曹楠尽管心里犯嘀咕,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分开的话只能是二选一,一半的概率,运气不好就得错。 于是,我们剩下是三人找了一棵大树做背靠,安营扎寨,等胡来回来。 黄毛在外围撒了一些糯米,又给公鸡喂了一点。 我和曹楠把鸟铳上膛,桃木剑枣木剑全部取下来就挂在腰间,以防万一。胡来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布阵,不过他答应在九点之前回来,问题倒也不大。 八月已经是秋天了,白天还和夏天没什么区别,但太阳一落山,气温立刻就下来了,穿一单衣的话,感觉凉飕飕的。 为了照明和防止野兽,我们点起了篝火。 时间一点点的过,两个小时后胡来还没有回来,他消失的方向也看不到任何光亮。 本来我们三人偶尔还聊几句,拌两句嘴,渐渐的就都不说话了。因为这时候已经八点过了,离胡来答应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一分一秒,时间渐渐的指向八点半,还不见人影,然后是约定的九点,依然没有动静。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谁也说话,因为没什么可说的了,胡来迟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是出事了。 这次上山可不光是追踪蟒虫,还要面对那些不知道作何打算的各路恶鬼邪灵,甚至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他对于胡来来说恐怕比鬼更危险。 蟒虫只有一头,两个赶虫师,矛盾显而易见。 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十点多,眼看午夜子时将近,胡来还是没有回来。黄毛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却开始在旁边不停的走来走去,显然他也急了。 我和曹楠就更不用说,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丛林,心里发毛。 又过了半小时,我实在忍不住了,便问:“怎么办,要不去找他?” 黄毛直接摇头,“不行,我不会追踪水道,根本没办法知道他走的路线,追踪脚印的话天色又太黑,根本不具备条件。” 我万分无语,那就只能等了,等着或许还有希望,胡来弄不好只是耽搁了。 要是我们盲目一走,胡来回来扑个空,没事也出事了。 于是,我们只得强行压着心中的焦急,还有对黑暗丛林的紧张,一点点的嗷。 十二点……一点……三点……直到东方隐隐的泛起鱼肚白,公鸡晨鸣一声也没见到人。 胡来彻夜未归! 我们三人几乎瞪着眼睛到天亮,鸡鸣一响就是号令,黄毛立刻打开手电道:“走,找胡来去!” 我和曹楠早就将东西收拾好了,打起手电追着胡来离开的方向一溜小跑。 天色尚黑时黄毛还很小心,等到了天光大亮,便加快了速度。 这一追就是两个小时,黄毛在一处清晰的大脚印前蹲了下来,道:“胡来的脚印!” 我看了一下,是胡来的,脚趾头明显比寻常脚印长。 “胡来昨晚走的时候差不多六点,他答应九点回来,那他就只能走一个半小时,而这里是两个小时的脚程,他超时间了。”我分析道。 “对呀,他应该在半个小时前折返的。”曹楠也道。 “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弄不好是追上蟒虫了。”黄毛道。 接着我们继续追,半个小时后令我们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黄毛在胡来的脚印后面发现了明显不属于他的新鲜脚印,而且是一路跟着他前进。 我们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胡来!”黄毛终于忍不住脸色大变。 “不是人吗?”我心头猛跳,能留下脚印,如果又不是人的话,那就很恐怖了。 “试试就知道!”曹楠灵机一动,抓起一小把糯米丢进那个陌生的脚印里面。 令我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糯米一丢进去,便缓缓变成灰色。 我看脊背嗖嗖的直冒冷气,脚印有尸气。 盯上胡来的肯定是尸变的东西,弄不好是僵尸。上次我们在鬼槐木下挖出一具白毛僵,便隐隐可见后面存在一个大僵尸。 胡来有危险! “追!” 黄毛咬着牙低喝一声,将速度提升了许多,因为不止有胡来的脚印,所以痕迹清晰了很多。 黄毛一马当先,我和曹楠在后面一路奔跑,累的气喘吁吁。 大约半个小时后,黄毛爬上一个小山坡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前面,满脸震惊之色。 这是有发现了!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使劲吃奶的力气狂奔上去,一看,也不由长大了嘴巴。 离山坡几十米开外,是一个很大的深水谭,此刻水潭坑的崖壁底部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水一滴不剩,只剩下厚厚的淤泥在烈日下散发着腐臭。 “这……这小月潭怎么干了?”曹楠震惊道。 “你认得这个潭?”我急忙问,这里已经是金盆山脚下了,只不过是靠近南边,与北场就隔着一座金盆山,自己没来过。 曹楠点头:“我以前和我爹来过,我爹说这个水潭很邪性,下面有吃人的大鱼;没想到竟然干了!” …… 第七十九章:寻虫金盆岭(下) 黄毛没说话,立刻奔向水潭,我和曹楠急忙跟上。 等到了深潭边一看,淤泥是刚刚露出来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鱼虫在淤泥里挣扎。 “水是从那个黑洞漏掉的!”曹楠指着潭壁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说道。 我心头一跳,存在了无数年的深潭怎么会漏掉,太匪夷所思了,看淤泥里面的活鱼,就是发生在昨晚的事。 难不成是那头蟒虫干的? 能把潭壁弄出来一个洞,肯定需要相当大的蛮力,否则何至于一夜之间潭水漏光,闻所未闻。 “去看看!”黄毛立刻沿水潭边绕过去,水潭中央淤泥太多,直接穿过太麻烦。 很快我们就绕到了近处,黄毛顺着被潭水冲刷而分层的石壁攀了下去,我和曹楠也跟着下。 到了洞口一看,这谭边是石壁的,厚达三四尺,现在被破开了,露出里面一个斜斜向下,深不见底的泥洞。 黄毛仔细看了看石壁,在一处石壁缝隙上捏住什么东西一拔,顿时一片硬币大小,通体黝黑的薄片便被他捏在手中。 “这是什么?”我和曹楠同时问。 黄毛看了我们一眼,道:“蟒虫身上的鳞甲!” 我头皮发麻,真是那头蟒虫造成的破坏,这样来说胡来当时没返回肯定是发现了大虫,甚至是出现了紧急情况,没法返回。 问题来了,他现在人呢? 心有感应,我们三人都看向黑漆漆的洞内,里面正在嗖嗖的往外冒冷气,吹在人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曹楠打亮手电往里面照,却完全照不到底,黑洞洞的入口就好像獠牙巨兽的嘴,要将进入其中的一切吞噬。 “咱……咱要进去吗?”曹楠咽了口唾沫,问。 我也心惊胆战,弄不好蟒虫就在里面,咱们一进去,它一口把我们吞了。 黄毛没说话,伸手把曹楠的手电往下压,照出泥面上一个脚印,赫然是胡来的。脚印明显过了水,但踩的很深所以保留了下来,长长脚趾头印辨识度很高,错不了。 意思很明显,必须进,因为胡来进去了。 于是我们都照亮手电,一步步进入虫洞,朝着深处探了下去。 胡来的脚印一直都很清晰,但同时也令我们心惊的是,那个跟着胡来的尸怪也进去了,因为我们在后段也发现它的脚印。 虫洞很长,明显是蟒虫用蛮力破开土层打进去的,而且这里的土是在地下很深处的黏土,非常的光洁,并无坍塌的疑虑。 “这已经是山体内部了!”黄毛说了一句,回音在两头回荡,令人后脊背生寒。 走了五六分钟,我们停了下来,前面出现一大一小两个洞,小洞在正前方,大洞在侧下方。 侧下方明显是蟒虫往下钻形成的,它又潜回了地底,大部分的水也是顺着大洞流入了地下更深处,痕迹很明显。 但真正吸引我们的却是那个小洞。 以其说它是洞,不如说它是豁口,原本是用青石砌成的墙面,此刻破开一个能容两人进出的豁口,断裂的碎青石掉的到处都是。 “这山体内部怎么会有人工的痕迹?”曹楠震惊无比。 我也是倒抽一口冷气,这分明就是蟒虫故意破开的,它强行从水潭外面钻进来撞破了青石墙,成功之后又钻回了地下。 行动和企图一目了然。 我第一反应就是里面是座陵,青石呈长条状,而且是垒砌起来的,人工痕迹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而且这里是金盆山外围的山体内部,什么东西会建在山体内部? 只能是陵墓,而且还是高级陵墓,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格局。 我本能的想起了盗墓男那伙人,蟒虫万里迢迢从北国黄河边南下来到这里,该不会就是它们的阴谋吧? 有些东西人做不到,风险未知,但驱赶一头蟒虫来做却是可以,有危险蟒虫承担,而且个头大力气足,好用。 别的不说就说效率,就一段三五分钟路程的泥洞,如果是人工挖掘的话,没有两个月想都别想,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水潭,抽水都得十天半个月。 爷爷的坟墓,还有这里的疑似墓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否则这条蟒虫怎么总是围着亡人居住的阴宅转? “我们进去看看,小心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大呼小叫。”黄毛很严肃对我们说道。 我和曹楠急忙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黄毛走向青条石洞口。 小心翼翼的走到洞口用手电往里面一照,我们三人再次长大了嘴。 好大一个山腹空间! 手电照过去依然深不见底! 地面全部用青石砖铺就,整整齐齐,隐隐约约,我在手电光所能到达的最深处看到了一座桥。 黄毛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抬步走了进去,我和曹楠跟进,仔细一看,这个空间真的太高太大了,四周看不到边,上方看不到顶,感觉像是把整个山腹都掏空了。 周围的黑暗如浓雾一般压过来,让手电的光弱成了蜡烛,始终照不了太远。 “前面好像是一座桥!”曹楠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嘘!”黄毛轻嘘了一声,示意曹楠别再说话,看了看左右,继续前进。 走了一会儿那座像桥的东西近了,还真的是一座桥,八根碗口粗的大铜索通向黑沉沉根本照不见的另外一端,上面绿锈遍布,一看就存在了很长的岁月,铜索上面还铺上了厚重的青石板。 旁边立着一块碑,上书八个血色大字,字体蜿蜒,明显的古体字,乍一看就像是沾血写上去的一样,血淋淋杀气腾腾的。 字体太过古老,我没认出来,曹楠也一样,便同时看向黄毛。 黄毛读道:“铁索幽冥,生人勿入!” 我一听不禁后脊背发麻,幽冥?怎么听着那么邪性? 四下照了照,心里虽然奇怪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但也并不是一定要深究,现在的问题是,大虫已经重新钻回了地下,胡来哪去了? 空荡荡的哪有他的身影,连个亮都没有,总不能是跟着蟒虫钻出的洞下去了吧? “胡来该不会过去了吧?”最后我只能看向铁索桥,头皮发麻的问。 “不太可能。”黄毛摇头,道:“胡来只对大虫感兴趣,大虫如果重新钻入地下,他就算好奇也不会深入太远。” 我点点头,胡来只对虫宝感兴趣,这里一看就不对劲,不太可能会过桥。 “四下找找,跟紧我。”黄毛道。 我和曹楠说好,一左一右跟在黄毛侧后,不断的用手电扫射四周,找寻起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没任何发现。 就在我心里渐渐犯嘀咕的时候,忽然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立刻转过身用手电照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什么情况?” 我心里嘀咕一句,感觉像有东西,又不那么肯定,为了以防万一,我仔细多看几眼,没发现异常才转身跟回。 可结果……我这一转身,顿时差点尿了。 身后一片黑暗,黄毛和曹楠不见了! 自己才转过身去不过三五秒,再回身,两人就消失了。 四周上下的黑暗齐齐朝我涌来,仿佛要将我一口吞噬。 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哆嗦了。 好好的大活人,三五秒的时间最多走出去七八米,怎么可能就不见了? 撞鬼了! 上回我们上山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睡的好好的,一觉醒来曹楠和都不见了。 这次又来! 我不敢走了,上次就是自己瞎跑,黄毛和曹楠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最后散了。 肯定是脏东西使了什么把戏,不能走,留在这里等黄毛他们回来。 但……这只是开始。 “啪嗒!” 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走路的声音,就一步。 我本能的以为是黄毛他们,触电般转身,却没看到人。 只见十几步开外,出现了一双新鲜的脚印,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黄毛和曹楠。 …… 第八十章:鬼窝惊魂 是那个尸怪! 我快疯掉了,他们两个不见了就已经够恐怖了,尸怪竟然还盯上了我。 或许几秒钟之前,它还站在那里盯着我。 我立刻抽出枣木剑,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能对付它的东西了,糯米被曹楠带走了,公鸡也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四周的黑暗深处,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我,那股子被注视感让我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不断的转圈,因为看不见的后面让我恐惧,尸怪如果要袭击我,很可能就是从背后。我想起了化成白毛僵的刘文通,他被咬伤的位置,就是后面。 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全身白毛被镇压在鬼槐之下,甚至在可见的将来还会诈尸起身,变成僵尸的奴仆。 极度的恐惧让我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全身冷汗涟涟,脑袋一阵阵的缺氧,感觉顶不住要昏过去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被吓昏过去了,一口气没吸上来,可不就得昏么。 “啪嗒!” 就在这时候,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我一转身,惊悚的发现,后面又出现了一双脚印。 嘛呀,尸怪就在旁边,围着我转。 我再也受不了了,惊恐的大喊:“黄毛,曹楠!!” 死不可怕,成为猎物等死的感觉才可怕,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再不喊自己就要憋疯了。 地下空间非常大,足足十几秒才传来回音,一阵阵的重叠,听在耳朵里就像来自九幽的回应,更令人惊悚了。 “哗啦啦啦……”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铁链被拖动的声响,很闷,却很清晰,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哗啦啦啦……” 紧接着又来了一声。 我本能的想起了拴狗的铁链,当狗走动的时候,便会拖动铁链在地上发出这种声音。 不同的是这声音很闷,像从很深很深的位置传来的。 我浑身都在哆嗦,不自觉看向铜索桥下那边的深渊,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金盆岭的山腹之内,如何会出现这么大的空间,那铜锁桥的对面和下面又有什么? 本能的我想逃! 往进来的洞口逃跑! 这样等下去,黄毛找不找得到我不知道,但自己肯定要被尸怪咬死了。 那玩意弄不好在想咬我哪一块比较合适呢。 冲出去,跑出虫洞,外面是太阳高照,就没有什么东西敢害自己了。 这念头一起,就在脑袋里面生了根,急速的开花结果。 我撒腿就朝豁口的方向狂奔,有多快跑多快,疯了一样往前冲,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我浑身都是劲。 “不想死就给我站住!”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冰冷的大喝在我后面响起,顿时令我两腿像是冻冻僵了一样钉在原地。 我猛的转过身,发现一个略显佝偻的老者站在我后面,怒目圆瞪。 陈老根! 不对! 应该是鬼影! 我吓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疯了一样丢下枣木剑去摸桃木剑,桃木剑才能斩鬼。 “把你的烧火棍给我收起来,看看你后面!”‘陈老根’咬着牙根怒道。 我这时候也感觉到后面不对劲了,好像有两个很高大的东西在后面。 猛的回头,令我大吃一惊。背后两根巨大的铜柱,上面连着八根碗口粗的铜锁,一直延伸道黑洞洞的对面。 赫然是那铜索桥! 桥下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我瞬间懵了,自己不是在往洞口跑么,怎么会冲着桥来了? 当时跑的时候桥明明在自己后面。 “你……你想要干嘛?”我急忙朝后面缩去,鬼影也不是什么善类,上次还要剥我的皮来着,要不是红衣女给我烙下了胭脂印,就被它害了。 “哗啦啦啦……” 就在这时,铁链的拖拽声又传来了,这回很明显了,就是从桥下的深渊传上来的。 ‘陈老根’瞟了黑洞洞的深渊一眼,似乎很忌惮的样子,道:“不想死就呆在这别动,不许出声!”说完它转身返回浓浓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我坐在原地冷汗连连,后怕不已,如果不是鬼影喝住我,自己稀里糊涂就要冲到铜索桥那一边去了。 幻觉! 都是幻觉! 有东西希望我过桥,甚至于刚才背后的脚印,也是假的。 如果是尸怪,怎么可能只听到脚印声却看不到实体呢,尸怪不是鬼,而是实体的东西,速度再快也有限。 这样想着,我更觉心里发毛了;鬼影一个,尸怪一个,假装尸怪骗我过桥的一个,都是不祥的东西。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鬼窝! 我本能往后面缩,靠在铜柱子上,现在随便一个能靠的东西对自己来说都是安全感。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自己颤抖的呼吸声在响着。 紧张兮兮了好一会儿,突然前面传来了很轻微的脚步声,就像动物走路一样,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又来东西了! 我立刻拿起桃木剑全身紧绷,想了想又把桃木剑丢下,把火桃核和弹弓摸了出来。 这东西比两尺来长桃木剑打的更远。 很快,前面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黑影,朝自己过来了。 是尸怪! 尸怪才能看得见实体,终于出现了! “*大爷!” 我拉开弹弓就射,“嗖”的一声,火桃核射了过去……额……没中。 但是把尸怪惊的停了下来了。 我见此,“嗖嗖嗖”又射了三颗,结果让我大失所望,火桃核不是石子,轻飘飘的阻力又大,完全没有准头。 这时候再一摸火桃核,射完了,兜里空空如也! 无奈,我只得丢下弹弓把鸟铳端了起来。 上次上山的时候,曹楠就是用鸟铳把变成怪物的冯德亮打跑了,打实体的东西,鸟铳肯定有用。 黑影很谨慎的停留了一下,稍稍换了一个方向,又朝我过来了。 “还会换方向,狡猾!” 我端着鸟铳瞄死死的锁定它,等它靠近。 鸟铳这东西只能开一次火,而且准头不怎么样,一次没打中重新装填至少要五分钟,绝对不能打空了,必须放近了再打。 黑影一步步,不断的朝我靠近。 我扣住扳机,只要它敢靠近我二十米以内,我就有把握打中它,而且里面装的是打野猪的钢筋头,威力比铁砂可强了很多。 很快,近了! 更近了! “孟磊?!”忽然黑影朝我喊了一声,声音无比熟悉。 胡来! 我吓的一抖差点没扣了火,急忙把铳口抬高,细细一看,黑影长着一张辨识度极高的烧饼脸,不正是胡来是谁。 他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我跑了过来。 我心头一跳,心说胡来会不会是脏东西变的,又在骗我?这种事经历的可不止一次了,鬼影变成陈老根,冯德亮变成曹楠。 我立刻端起鸟铳大喝:“站住,再靠近我开火了。” 胡来被吓的急忙停下,举起手大惊道:“哎哎哎……你干什么?” “证明一下你是活人!”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被骗的谁也不敢相信了。 “啧,真的是我!”胡来急道,说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道:“看清楚了没?” “口说无凭!”我不答应,有东西想让我过桥,保不齐它一次骗不成来第二次。这些鬼魅邪祟,最喜欢变成自己人的样子骗人。 “行行行!” 胡来一翻白眼,立刻去解裤腰带,侧着身子尿了一泡,道:“看见没,三十七度,冒热气呢!” 我一看,这才大松一口气,无语道:“你来之前能不能吱一声,我刚才差点开火你知不知道?” “我靠!” 胡来一听顿时尿都吓断了,怒道:“你瞎比划什么呢,鸟铳只能对付活人和野兽,对阴物根本没用,赶紧收起来。” …… 第八十一章:蟒虫受伤 “怎么会没用,上次曹楠就用这个把冯德亮打跑了。”我不信。 “那打死了吗?”胡来反问。 我语塞,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好像……真没什么用,冯德亮后来再见的时候屁事没有。 “鸟铳是用来对付那个赶虫师和可能出现的野兽的,不是用来打阴物的,瞎比划。”胡来看着我手里的鸟铳,心有余悸。 我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没开火,否则胡来非得被打的四分五裂不可。 打鸟用枪,打猪用铳;鸟铳近距离的威力远比猎枪更恐怖,因为打野猪用的弹头是自制的钢筋头,完全没有规整度可言,打出去是会翻滚的,二十米别说人,野牛都扛不住。 “以后跑到有阴物的地方,千万别再用这东西了,完全没用,只会伤到自己人,别说这个了,连刀都最好不带。”胡来正色道。 “怎么会这样?”我一阵奇怪,但细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黄毛和胡来都不带刀铳一类的东西。 “很简单,刀铳对付阴物根本无效,鬼魅幽灵没实体的就不用说了,僵尸刀枪不入,就算你砍进去了,它不死,反而激发了凶性;而最大的可能是你被迷惑,稀里糊涂对同伴开了一铳,捅了一刀。”胡来很严肃的说道。 我无语,好像真是这个道理,刀铳对付阴物无效,反而容易误伤同伴。但桃木和枣木就不一样了,对付阴物比刀铳有效,而且不会伤到同伴,就算伤也不会致死。 “懂了吗,这东西对付鬼魅邪祟就是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快把铳空了。”胡来道。 我急忙点头,把引火的红粉吹掉挎在背上,重新拿出了桃木剑和枣木剑。 “咦,黄毛和曹楠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胡来看了看四周,疑惑的问我。 我满心尴尬,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自己肯定是中幻觉了,糊里糊涂的又跑了。 可胡来听完却摇头,说:“不见得是你跑了,这里很古怪,我们先去找黄毛和曹楠,尽快离开。” 我有点糊涂了,但也没多问,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找到黄毛和曹楠就清楚了。 于是我收拾东西跟着胡来亦步亦趋往前走,这回我不敢乱回头了,始终让胡来处于自己视野范围之内。别一回头人又不见了,那就真的要疯掉了。 刚才是鬼影救了自己一命,下一回怕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刚才自己只差十来步就冲上桥去了。 胡来手持一个罗盘走几步看一下,走几步看一下,我不知道他如何辨别方向,总感觉他在兜圈子,但走的却很果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突然“嗖”的一声什么东西扑棱棱就从前面一窜就过去,很惊慌的样子。 我急忙用手电扫过去,结果没扫到,半空中一根暗红色的羽毛一飘一荡往下落。 赫然是鸡毛! 我心头一跳,是曹楠背的那只大公鸡! 胡来也看见了,笑着说:“肯定是黄毛用公鸡在探路,估计马上就过来。” 我听的一知半解,搞不懂公鸡怎么能探路。 但事实是,不一会儿公鸡窜过来的方向朦朦胧胧亮起了两点光,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走近一看,正是黄毛和曹楠。 “胡来,孟磊!” “磊子,胡大师!” 黄毛和曹楠见到我们,欢喜的叫了一声,气喘吁吁的奔上来。 “磊子你没事吧,一回头你不见了,吓都吓死了!”曹楠走上来见我没事,直拍着胸口道。 “怎么会这样?”我彻底无语,道:“我看到的是,我一回头,你们不见了。” “别说了,人齐了先出去,这地方邪性的很,要是过了正午阳气一弱,会有大麻烦。”黄毛道,然后又问:“看到那只公鸡了么,娘的,跑的忒快了,追都追不上。” “跟我来!” 胡来招呼一声,顺着公鸡逃走的方向追了下来。 我立刻跟着跑,满心莫名,因为隐约记得这个方向好像是铜索桥的方向。 但更加令我无语的是,追了不足两分钟,前面的被大虫破开的豁口赫然就出现了。 自己完全是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哪是哪了,凭记忆走的方向全是错的。 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直接冲了出去,虫洞内两行清晰的鸡爪印,那公鸡竟然能笔直找到路,简直匪夷所思。 胡来和黄毛走的时候都是弯弯绕绕的。 冲出虫洞沐浴在阳光下,我大松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获得了重生,这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是湿的;在里面真的是被吓到绝望,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里面了。 “咋回事呀,昨晚怎么没回来?”黄毛也喘息了几口,问胡来。 胡来谨慎的看了看左右,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我们离开干涸的水潭回到了密林,走了一段胡来道:“昨天离开你们两小时我追上了蟒虫,本来想返回去找你们的,结果蟒虫突然发疯,离开水道强行破土冲着水潭去了。” “强行破土?!” “怎么会这样?” 我和黄毛都惊了,蟒虫一般情况下都是顺着水道走,因为那样最省力;就像车,走柏油马路肯定比走山路轻松。 “应该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出手了,他很厉害。”胡来道,明显有些吃惊的样子,又说:“蟒虫一旦离开水道,如果不跟着就再也追不上它了,我没办法,只得一直追到了水潭边,结果它强行破开了石壁钻进了山腹里面,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缓缓点头,难怪胡来没回去,蟒虫一旦离开水道,就意味着它的方向不再受水道的圈定,任何方向都有可能,如果不能及时追着它走,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你看到那个赶虫师没有?”黄毛问。 “没看到,他赶着大虫强行打开山腹,肯定是在图谋些什么,所以我便潜进去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结果……”胡来道,话到最后摇摇头,显然没发现任何线索。 “你是说,那个赶虫师先进去了?”我追问。 胡来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想,不敢确定,因为没有发现明确的线索。” “要不然我们埋伏在这里,等他出来?”曹楠一听,撸起袖子建议道。 我也点点头,两把鸟铳,轰不死他,敢弄我爷爷的棺材,还三番两次给胡来下绊子,必须揪出来打一顿。和鬼干架自己腿软,但和活人干架从来没怕过谁,何况手上还有家伙事。 黄毛也看向胡来,道:“你觉的怎么样,埋伏一下也好,这么大动静,有些牛鬼蛇神该现身了。” 胡来沉吟了一下,说:“行,不过三点之前我们必须离开,山腹里面有很危险的东西,到了晚上弄不好会跑出去,很凶险。” 我们三人都说好,敲定主意,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潜伏下来,轮流盯着虫洞出口。 “对了,蟒虫呢?”黄毛问胡来。 “它受伤了,在地下蛰伏,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动了。”胡来道。 我吃了一惊,“蟒虫竟然受伤了?” 胡来点头,“山腹里面像是一座墓,蟒虫强行破开护墓大阵,被反震击伤了。” 我无语问苍天,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也太厉害了吧? 蟒虫拼着受伤也要开道,简直匪夷所思。照这样推理赶虫师太好做了,找一座石头山让蟒虫磕去,等它活活把自己磕死,不就行了? 哪用得了二十年才取一颗虫宝? …… 第八十二章:非常手段 黄毛也狐疑了,说:“这样看来那个赶虫师不是一般的厉害啊,蟒虫在他的驱赶下几乎如臂指使,能做到这一点的,貌似你们赶虫行五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吧?” 胡来似乎被问住了,沉吟一会儿才点点头,道:“确实有点不对劲,这种赶虫的手法闻所未闻,就是最顶尖的那几个前辈怕也做不到。蟒虫受惊了就是逃跑,和野兽差不多,猎人可以把野兽驱赶到笼子里面猎杀,野兽也可以逃跑,但野兽绝对不会衔着炸弹替猎人去抢银行。” 黄毛点点头,我也深以为然,这个比喻很形象。蟒虫就是生活在地下深处的异兽,不可能替人去办事,而且还是拼着受伤。 这事吊诡了! 到底是蟒虫有问题,还是躲在暗处的赶虫师有古怪? 胡来眉头紧锁,显然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些超过了他的认知能力,这更让我感到震惊。黄毛从来不轻易夸别人,但对胡来的赶虫手法却赞叹有加。且从自己接触的情况来看,胡来确实不是菜鸟。 熟话说一行一世界,实在无法想象,赶虫行会出现一种连其中的佼佼者都闻所未闻的手段。没见过,总不该没听过呀。 这个疑惑纠结了胡来和黄毛很久,最后是曹楠转移了话题,对胡来道:“昨晚你后面跟了一个尸怪,它没袭击你吧?” 胡来顿时一惊,道:“什么尸怪,我……没发现呀!” “它应该是在你发现蟒虫后盯上你,后面一直跟进了山腹之中。”我补充道,当时我们发现尸怪脚印的时候正好追了两个小时,而胡来则说他是追了两个小时才追上蟒虫的,时间就正好对上了。 “我的注意力一直在蟒虫身上,没有察觉到,它也没有袭击我。”胡来直摇头。 我顿时疑惑了,尸怪难不成有跟踪癖,跟在后面又不动手,这是干嘛呢? 猛的,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它会不会和那个暗处的赶虫师有某种关联? 暗处的赶虫师肯定知道胡来的存在,甚至知道胡来追过去了,所以让尸怪偷偷的跟在胡来背后,不让他发现,这样就有备无患。 胡来如果敢“搞破坏”,尸怪立刻就可以从背后袭击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几乎就快肯定了。 否则没道理尸怪跟在胡来后面却什么也不做,它是监视着胡来,以防万一。 这样的,情况就比较吓人了,赶虫师竟然能勾结尸怪? 好恐怖! 黄毛见我脸色有异,便问:“怎么了?” 我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黄毛顿时沉默了,胡来则是一脸后怕,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就把他就出来,好好的打一顿,屠家三条疯狗都被我们收拾了,一个赶虫师算毛啊。”曹楠在监视虫洞,听的一知半解,道。 我摇了摇头,如果是刚才,自己肯定同意他的想法,但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赶虫师疑似和尸怪有勾连,如果尸怪很厉害,我们要吃大亏。 黄毛也没点头,和我交流了一个而眼神,也明显有些凝重。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越来越惊人了。 不愧是能挑起大风云存在。 当初在桃树林,他就隐隐然出了一次手,强行把我爷爷的棺材破开,让空棺大白于所有人和鬼。事情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深刻改变了整个局面。 这一次他出手,打开了一个更加震撼的地方,山腹神秘空间,疑似墓穴。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四方皆惊! “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胡来道,一句话代表了他的态度,因为尸怪只会在天黑后现身扑人。 想到那个尸怪,我不禁想起了暗影和冯德亮。 陈老根在桃树林布阵的时候就是被它们打断了,冯德亮生吃了那只大公鸡,暗影则让我小心陈老根。能监视人的尸怪,必须有一定的智慧才行,低等级的僵尸貌没有这种能力。 但冯德亮隐隐约约好像有,那天我从越王庙出来后,他迷惑我,变成曹楠的样子问我有没有看到那座庙,事后差点没被吓死。 “有人进去了!” 忽然,曹楠低喊了一句。 我们三人一惊,立刻趴了出去,我看向虫洞门口,却什么也没发现。 “哪呢?”我问。 “虫洞上方第三棵树后面,躲起来了。”曹楠小声说道。 我数了一下,仔细的盯着看,果然发现了半个身位,头上貌似还戴了一顶草帽。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从树后起身,跳下潭壁一闪就冲进了虫洞,速度好快,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背影依稀有些熟悉。 “看清楚是谁了骂?”我急忙问。 “就是你说的那个盗墓男。”黄毛很肯定的说道。 我点点头,他会来倒不算什么意外,只是奇怪的是他的反应怎么那么快,昨晚发生的事现在就赶过来了。 “又来一个!”胡来也突然说道,怕我们没看见,道:“就在盗墓男后面,第十棵树下的草堆里。” 我仔细看了一下根本没发现,但不碍事,因为他很快也跳了起来,三下两下闪入了虫洞中,身手非常矫健,比盗墓男明显强不少。 “赛玉儿的保镖!”我脱口而出,他那天晚上踹我的那一脚给我印象非常深刻,很厉害,如此矫健的身手肯定是他。 赛玉儿自从来过我店子“勾引”了自己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直接的交集。但很明显,小红楼深度参与了一系列金盆乡发生的诡事,目的不明,而且布局很早。 赛玉儿的第一任丈夫据说是个台湾富商,回大陆探亲,探着探着就待在金盆乡不走了,还盖了一栋小红楼,此后直到她丈夫去世,也没有离开。 自己可是听着“寡娘寡娘,有奶有粮”这句童谣长大的,得有个十几年了;心里不禁暗忖,爷爷如果是个厉害的人物,那他和小红楼会不会有什么交集? 这就像武林高手住在同在一个乡,难不成会老死不相往来?就连陈老根都和我爷爷有交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自己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赛玉儿了?先不管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上次她的保镖可是救了自己一命,道一声谢也是应该的。 “又来了!” 胡来也喊了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再次看去,这次人就多了,足足四五个,身穿林场护林人的制服,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对着水潭和虫洞指指点点。 “是南场的护林员,专门管护这一片林区的,应该是恰好经过。”曹楠又道,他家里做生意,对林场的人门儿清。 “他们不会进去吧?”我不免担心起来,林场的护林员可不是法事行的人,贸然闯进去能不能出来是个大问题;搞不好就是四五条人命。 “暂时不会,他们没准备,连手电都没带,但后面就保不齐了。”黄毛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道:“我们现在回去,让王建安处理,免得他们闯进去枉送了性命,好奇害死猫,更害死人。” 我点点头,王建安是宗裁所的人,这件事算是他的分内事,让他去处理最妥当。曹楠和胡来也同意。 于是我们收拾东西下山,墓里面有恐怖的东西,不能留在这过夜。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我们出了南场。 手机信号一接通,我立刻拿曹楠的手机给派出所的祁建打电话,通过祁建再转给王建安,把几个护林员可能会面临危险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建安应了一声便挂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态。 …… 第八十三章:猜测和发现 路上,我问曹楠和胡来对山腹内的疑似大墓有什么看法。 黄毛说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最好离那里远远的,尤其是晚上;胡来则说如果墓的话,一定是秦墓,因为那块石碑上的字体是秦篆。 我心头猛的电光火闪,秦篆,就是秦朝的文字,而那座庙里面供奉的大越武王赵佗,原来就是秦将。 正好对上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头冒了出来,山腹里面的坟墓,不会是大越武王,赵佗的墓吧? 我不敢肯定,本来想和黄毛胡来探讨一下的,但一想起庙里的那个存在的警告,让我不要将庙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便放弃了。 回到店里已是晚上了,我吃过晚饭洗漱完便坐到了电脑面前。 自己的历史学的很马虎,既然不能和胡来黄毛探讨,就得求助网络了。 网络是最大的资料库,里面很多野史其实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无法被采信,因为这是一个迷信“科学”的时代。 我首先输入秦篆两个字,打开百科,发现胡来没说错,石碑上面的血色字体和秦篆一模一样,像简化版的甲骨文,歪歪扭扭的,只能依稀可辨和现在的繁体字有那点形似。 碑文书写:铁索幽冥,生人勿入!其中一两个字,我甚至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汉字五种笔画,横竖撇捺折;但秦篆完全不同,所有的笔画都是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有浓重的甲骨文色彩。 正是这种半甲骨文的字体,在后来的汉朝慢慢演化了成了汉字。 秦以前华夏属分封制,一个诸侯国都恨不得有几种不同的语言和文字,整个王朝就更不用说了,乱的一塌糊涂。 秦始皇统一华夏之后实行车同轨、书同文,消灭六国文字,改秦篆为唯一的合法字体,不合法的全烧了。 汉承秦制,秦篆也被汉朝继承了下来,后来经过演化成了汉篆,然后是隶书,横竖撇捺折开始有棱有角,和现代繁体字就比较像了。 秦篆,为现代汉字的早期演化打下了统一的基础。 这也是秦始皇对后世最大的贡献,因为文字是一个民族最具凝聚力的东西。 搜完了秦篆,我又键入了“赵佗墓”三个字。 搜索出来的东西就比较乱了,各种正史野史传说漫天飞,但相同的一点是,赵佗墓至今没有被发现。 我心头一跳,这离自己的猜测又近了一步。 接着我大概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本最接近那个时代的书籍记载,《蕃禺杂志》,上写:佗死,营墓数处,及葬丧车从四门出,故不知墓之所在。 意思是赵佗建墓穴多处,下葬时多辆灵车从四个城门同时出发,其中只有一辆是真的,这迷惑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赵佗的真正的墓在哪。 这里的描写惜字如金,但完全可以看出,赵佗对他墓穴的安全下了很大的力气。 南越国的主体民族是赵佗带去的五十万大军极其家属,秦灭后,他们便是秦朝的遗统,说白了就是一个小秦国。 虽然大越武王这个称谓有些戴高帽的味道,毕竟南越国相对于同时期的大汉王朝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大。但到底是一国,一国之主上心的事,绝对是倾国之力。 后世的事实也证明赵佗是成功的,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找到他的墓穴所在。 难道金盆岭,会是赵佗的陵寝所在? 种种蛛丝马迹,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结论。 “金盆岭,赵佗墓。”我嘀咕这两个词,忽然间脑海电光火闪,金盆岭的由来,是因为主峰金盆山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脸盆。 那倒扣脸盆是不是像另外一种东西,坟包? 倒扣的脸盆、坟包、陵寝、祭祀的越王庙……这么去串联的话,似乎离自己的猜想又近了一大步。 金盆山,弄不好真是大越武王赵佗的陵寝所在。 更重要的是,有陵寝的地方,哪怕是疑似,就会吸引一种人出现——盗墓贼。 秦汉时代崇尚厚葬,王侯将相的陵寝规模、随葬品,绝对令人震撼。君不见一个小小的海昏侯随葬的东西挖出来,让整个考苦学界热血沸腾了十多年。 帝王就更不说了,吓死人不偿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盗墓贼最喜欢的就是秦汉时期的墓,挖到就发财了,别说王侯将相,就连小地主小富商的墓都不得了。 这让我想到了盗墓男那一伙人,还有屠家三兄弟、徐娇娇,他们该不会是盗墓组织吧? 闻到什么味来盗墓了? 这种可能性有,而且还不小。帝王陵寝要盗成,转手一卖就是天文数字,财帛动人心啊。 徐娇娇嫌贫爱富,也没什么本事,弄不好真会被盗墓这种发横财的组织所吸引。 但这个假设也有问题,盗墓贼要盗墓上山挖去就是了,挖不开用机械用炸药,金盆山人迹罕至,随便找一个借口掩盖一下就是了,围着我转干嘛?不光围着我转,还围着爷爷的棺材转。 此外还有两个问题。 一,山腹空间所处的位置并不在金盆山主峰,而是金盆山旁边一座的并不起眼的无名山,和早晚霞光灿灿的金盆山完全没有可比性。 二,上次我闯入大越武王庙的位置是在金盆山,也不是那座无名山。 由此赵佗墓的判断,似乎有待商榷。 …… 之后,我查阅了很多网上的资料,没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以上的一切都只能停留在猜测层面。内种的种种疑惑纠缠在一起,让我脑袋有点疼,猜不透。 一座帝王陵寝,能引动那么多鬼魅邪祟,尸怪邪灵? 它们不是人,总不能也是冲着钱财去的吧? 摇了摇头,我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准备睡觉去。 关机的时候突然瞥见桌面的一个文件夹,鬼使神差的把它点开了,里面是一份加了密的视频。就是黄毛上次潜到冯德亮家房梁上,偷拍的汪氏和冯大牛颠鸾倒凤的视频。 当时自己和黄毛他们一起“欣赏”的时候,就觉的哪不对劲,加上上次汪氏对我下药强行借种,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解锁,点开视频播放。 画面中,汪氏和冯大牛一进房间,便柴烈火急不可耐的脱衣服,两人都很投入,甚至是疯狂。汪氏内媚,外表看不出来什么,遇到那种事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从头到尾看完,我浑身不免燥热,上一次汪氏对我用强,说实在话,心里要没点冲动是不可能的,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 当时如果自己没把持住,片子里的男主角就该变成自己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依旧感觉哪里不对劲。 接着我又放了第二遍,看着汪氏主动疯狂而饥渴的样子,一拍大腿,终于知道哪不对了。 汪氏不应该这么投入的! 那天我去汪氏家里,她可是哭红了眼睛,跪着求我,说一定要给冯德亮留一个后,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她很爱冯德亮,对冯德亮的感情很深。为了实现冯德亮有后的遗愿不顾一切。 按照这种推理,她找冯大牛借种,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排斥和冷淡,心里过意不去,至少不应该主动和疯狂。因为借种这种事好说不好听,本质上是不守妇道,背叛! 一个深爱着亡夫的女人,会在亡夫“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和另外的男人如此投入、如此主动的“大战”么? 不会! 汪氏在撒谎,她根本不爱冯德亮! 因为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 …… 第八十四章:扑朔迷离 猛然间得到这个答案或者说大疑点;我心里对以前的一些猜测,不得不再次翻了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冯德亮的死,情杀的可能性再次被提了起来,汪氏勾奸冯大牛,再次有了情杀作案的嫌疑。 还有,汪氏明明不爱冯德亮,却在我面前红眼睛抹眼泪的表演,说要替冯德亮留下一个后,同样没有了动机支撑。 她既然对冯德亮没有感情,又为什么要生一个什么孩子拖后腿?改嫁不是最好的办法么?结合她这么长时间没怀上,怕是有几分可信度。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她又为什么盯上我呢?冯大牛不是挺卖力的么? 最不思议的是,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她还对我用强。 等等……她该不会是想肉偿封口吧?怕我把她和冯大牛的奸情说出去,所以出此下策? 这样的话,貌似事情一下就变得简单明了了,她和冯大牛勾奸,怕我乱说,所以干脆把我也勾奸了。 简单、粗暴,一般来说也会有效,说不定她还能脚踩两只船,夜夜做新娘。 至于冯德亮的死,或许是合谋,或许冯大牛那边单方面动手,因为黄毛不止一次说过,说冯家背后有东西,完全具备条件。 一个陷入情欲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坐看冯德亮被杀,或者干脆与冯大牛合谋都有可能。 只是问题真就那么简单?! 我抚了抚隐隐有些发疼脑门,总感觉真相不是这样。 还是回到冯德亮身上,他有两个同伴,就是林场的两个护林员,其中一个叫刘文通,现在正埋在鬼槐木下,一个被我烧的半焦,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死去。 半焦的那个起尸跑了,冯德亮成了怪物,刘文通被冯家人丢进棺材,埋入了鬼槐木下面。 如果仅仅只是情杀,没法解释三个人同时死去,而且刘文通还是被僵尸咬死的。 由此我摇了摇头,冯德亮真正的死因,还是因为琴棺。 他伙同刘文通等两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一样是琴棺,里面装着红衣女,一样是长着铜绿的文物。 红衣女来到我这里后就醒了过来,开始吸我的阳气,黄毛和陈老根都说她很厉害,大概是没有什么东西敢接近她。 而那个长了铜绿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是个死物,所以就被拿走了。 一同拿走的,还有三条人命。 冯德亮是死后变成怪物的,生吃活鸡,已经算是一个尸怪,怕是不能算冯德亮本人了。他死之前在桌上用血写下了一个“石”字,指向了我。 等等! 不对!! 我突然脑海中电光火山,想起来一件事,名字里面有“石”字的人,还有一个。 我爷爷,尊名孟燕矶! 燕代表冲天之志,矶是伸出河岸的石头,有抽江断水的之意,名字的寓意挺重。 这个念头一出来,几乎就让我肯定了。 一直以来,不管是黄毛也好,胡来也罢,甚至还有陈老根冯犟头,都说我爷爷不是一般人,很可能非常的厉害,是法事行的人,等等等等,啰哩吧嗦一大堆。 却偏偏没有爷爷和这一系列诡事直接关联的线索和证据。 如果冯德亮指向的不是我,而是我爷爷,那就终于搭上线了,爷爷不再超然于诡事之外。 我越想越觉的可能,爷爷的棺材,还有爷爷棺材里面的东西都是漩涡的最中心,自己不过是被卷入了进去。 冯德亮死之前写的那个“石”字,极有可能也是指向漩涡的中心,而不是我。 冯德亮被害的时候,我爷爷已经过世三年了,自己再怎么也不可能猜到爷爷头上去。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再回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那个石字指的是我爷爷,不是我。 关键的问题来了,冯德亮写下石字的指向,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呢?或者更进一步,表达给谁看? 是琴棺和我爷爷有关系,还是我爷爷是凶手? 后一种可能让我摇了摇头,爷爷死后停灵三天,下葬的时候身上都有尸斑了,不可能是凶手。 那就只有第一种了,琴棺,或者说红衣女和那间被夺走的文物,能与我爷爷扯上联系。 无奈的是,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线索,爷爷法事行那一面自己不曾了解,红衣女就更不用说了。 我抓了抓脑袋,这些事,迷雾重重,扑朔迷离。 要是能有一个领路人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太好了;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贩,都快被逼成刑侦高手了。 …… “啪!” “啪嗒!” 就在这时,店子的门锁忽然全部打开,同时一股无比熟悉的体香味飘了进来。 “哗啦啦!” 紧接着卷闸门自动升起,露出外面一个红色的魅影。 是红衣女来了! 我长大了嘴巴,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没亲眼看过她开锁,这回总算见识到了,那些锁头就像活过来一般,全部自动打开。 红衣女看见我,魅惑众生的脸竟然微微笑了一下,走进来,卷闸门再自动落下,上锁。 第一次! 她居然笑了! 虽然笑的有些僵,不自然,但却是一个巨大的变化,或者说突破。 一时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美颜一悦,就像雨后的红莲绽放,明艳、动人、妩媚。 我心脏不可抑制的开始加速,目光落在她身上,尽管已经是第N次看见她了,却依然感觉如初见那般惊艳。 容颜精致,冰肌玉骨,一袭贴身的红衣将曼妙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青丝如瀑,最是那修长的美腿,如果把脚上的绣花鞋换成高跟……我急忙捂住鼻子,要喷血了。 她走了过来,有些奇怪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捂鼻子,然后学我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顿时就觉的有几分尴尬,说话她又听不懂,不说话又不知道干什么,手足无措。 更关键的是,自己和她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甚至纠缠着在楼上满地乱滚过,尽管知道她不是人,但有些东西,习惯就自然了。 而且她刚才笑了,像一个活人一样笑了。给我的感觉就是,她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要不然,试着教她说话?”我心里一个声音在呼喊。 如果她能说话,那好处就太多了,第一,能从和她的交流中知道一些诡事的内幕。 第二,降低她的危险性;她凭借本能行事,对自己其实很危险,弄不好就把自己吸成人干,但如果她会说话,那就能通过交流增进感情。不管什么东西,一旦产生了感情,不管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就是羁绊,互相伤害的可能性就会极大降低。这点已经有很好的苗头了,证据就是她对我笑了,说明她看见我挺开心。 第三,互相帮助;她可以帮助和保护自己,现在金盆岭上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凶,自己越来越需要这种保护。 当然自己也一样可以帮助她,毕竟人和阴物是不同的,而且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那晚打雷夜她受了重伤就是来找的我。也正是从那次的帮助开始,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抹人性的色彩。 打定主意,我决定尝试一下,她都学会笑了,那说话也不是没有可能,了不起和人的发声方式不一样。 想了一下,我开口,道:“我教你说话好不好?” 可奇怪的是,她听到了我的话只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越过我看向自己背后。 我一回头,惊的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电脑屏幕上,还放着汪氏和冯大牛颠鸾倒凤的画面,战斗正酣。 …… 第八十五章:字正腔圆 “我靠!”我吓了一大跳,急忙点动鼠标把视频叉了。 可别话没学会,她先把颠鸾倒凤的事给学了,自己非被吸成人干不可。 红衣女见我着急忙慌,有些疑惑的样子,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鼠标,好奇的伸手去摸鼠标。 我内心快崩溃了,心说她该不会是感兴趣了吧?没二话,我立刻把插座踢了,上次她就把我“非礼”的够呛,可不能再学那些东西了。 红衣女摇了摇鼠标好像没什么用,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我深呼一口气,想了想,应该从最简单的东西教起,比如让她先学会我和你这两个词。 于是,我用手指着自己,教道:“我!” 红衣女眨巴了一下眼,完全不明白我在做什么。 无奈,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 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一连比划了十几遍,红衣女奇怪的看着我,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 我心里犯嘀咕了,难道她不会说话,她现在明显有慧了,按理说我这样教,她即使不明白词的意思,也应该也会跟着念才对。 如果不会说,问题倒不大,多教几遍总会的,实在不行就拿出教幼儿学语的耐心。 怕就怕她不能说,她毕竟不是人,没有呼吸,而声音是靠声带的震动发出的,需要空气。 我没放弃,一直不停的尝试,红衣女虽然很认真的看着我,但那双绝美的眸子,却一直带着疑惑。 一个小时过去,我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指着自己的嘴,说:“我!” 红衣女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的嘴巴,好像明白了什么,缓缓伸出玉指,指着我的嘴,红唇轻启:“我。” 这一刻,我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她能说话! 她可以说话! 而且口音圆润,字正腔圆! 虽然她并不明白“我”的意思,不光指着我,还指的是我的嘴巴,但没关系。只要她能说,一切都好办,一个小时教不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教不会,那就两个晚上。 红衣女见我兴奋的笑了,她也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煞是好看,很开心的样子。 接着我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没再指向自己的嘴巴,而是指向自己胸前,又念道:“我!” 红衣女似乎在刚才得到了鼓励,玉指也跟着指向我,道:“我!” 我笑了,然后教另外一个词汇,指着她,说:“你!” 红衣女愣了一下,在我的帮忙下指向她自己,道:“你!” 我扬了扬眉,字没错,但意思反了,不过,要让她明白我和你代表什么,似乎得阵亡一半的脑细胞。 …… 接下去整整的一夜,我都在奋战,等到凌晨快到鸡鸣的时候,红衣女终于分辨出了我和你的意思。 临走之前她还索求了一把,弄的我哭笑不得;学了一晚上到底没忘记要吸点阳气再走。 一晚没睡,鸡鸣之后我挺不住了,直接睡到了下午。 是孟水生替开的店门,不过今天闲街没什么生意,这小子捧着手机在玩游戏,见我下楼道:“磊子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去摸寡妇门了?” 我正喝着水呢,一口水直接喷出了出去,怒道:“小子你不学好啊,谁教你的?” “黄毛呀。”孟水生一脸奇怪,又道:“磊子哥,摸寡妇门是什么意思呀?”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黄毛这王八蛋,乱教小孩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抽你。 “你以后少跟他说话,他是流氓败类。”我道,孟水生继承的是孟家的文骨,将来要走正道,可不能给黄毛带到法事行去了。 接触的越多我越了解,法事行虽然有些特殊的本事,但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是偏门,不是正道。这种代价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发生,但一定会有。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挺好,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官方之所以大力宣扬科学,反对“迷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越信的人心里越恐惧,人一恐惧正气就弱,正气弱就容易撞诡,不信的人理直气壮,正气凛然,诡事反而绕着他走。 这就叫信则有,不信则无! 孟水生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接着我去喂了一趟银眼山魈,走的这两天,又有山魈喽啰给它送食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喂食,它对我已经没有那么惧怕了,经常用那双银色的眼睛打量我。 回到店子,我又想起昨晚的通宵“教学”,怎么说呢,成果是巨大的,但进度是缓慢的。 而且对接下来怎么教心里没数,不知道怎么教效果最好,最高效,这里面涉及到肢体语言和思维逻辑,自己一窍不通,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想了一下,我决定去弄点儿童最初级的教学书,按照上面的来教学,最好带图片的。 别小看孩童的教学书,那可是凝聚了很多幼儿教育专家的心血,看着简单,实际里面很有门道。毕竟幼儿懵懂,想要让他们学的快,方法和内容选择是非常讲究的。 打定主意,我立刻去找家里有小孩上过幼儿园的街坊借了两本教学书,研习了一下,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晚上,我早早的准备好,等红衣女上门,结果她“逃课”了,压根没来。 我满腔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看来在教会她明白“上课不能旷课迟到”之前,只能等她觉的该来的时候才会来了。 果然,之后一连两天她都出现。 无奈,我只得把事情暂且放下。 …… 我本以为蟒虫强行破开了山腹,把那个大墓破了一个洞,会出什么事,结果风平浪静。 中途胡来检查蟒虫又去了一次无名山,回来说那个虫洞已经被封了,疑似王建安动的手;蟒虫的伤还没好,依旧潜伏在无名山下。 这天早上,我刚吃完早点准备去喂银眼山魈,曹楠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惊道:“磊子不好了,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平静好些天终于来事了,忙问:“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一下死了三个,诡杀!”曹楠脸色惊惧的说道。 “什么?!”我大吃一惊,一晚上死三个,还是诡杀,这是邪灵进乡滥杀无辜了吧? “哪三个?”我顿时如坠冰窟,出事了,出大事了。 曹楠道:“王家的王老太公,钱家的林奶奶,还有菜市场卖豆腐的高老叔公。” “怎么是东一个西一个?”我微微一愣,他说一下死了三个,本能的认为是三个死一堆。结果却是一个在乡南边,一个在北边,菜市场的在正中心,风牛马不相及。 “我也不清楚,听街坊邻居说,三人全部睁着眼死在自己床上,刚开始还没觉的异常,消息一汇总才发现了不对劲。”曹楠道。 “黄毛和胡来呢?”我急忙问。 曹楠道:“他们已经去了菜市场,你赶紧过去吧。” 我没二话,立刻和曹楠奔向菜市场,卖豆腐的高老叔公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 高老叔公的豆腐铺在菜市场最里面,门面不大,却是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此时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黄毛和胡来也在,看见我赶紧招手。 我奔过去,急忙问:“你们呆在外面干嘛,赶紧进去看看呀。” “我靠!”黄毛一翻白眼,道:“人家根本就不让我们进去,你以为卖门票参观呢?” …… 第八十六章:勾魂审问 我急忙一看,还真是,高老叔公的几个侄子侄孙挡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儿子却不见了,没在店铺。 围观的人在议论纷纷: “一下死了三个,肯定是鬼在害人!” “乡里发生的一些事,是越来越邪性了。” “谁说不是!” “咱们乡做法事的早就跑光了,怕是难得找,别的乡的未必肯来,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 我一听,顿时明白高老叔公的儿子干嘛去了,是请法师去了,他们认为老人走的不对劲,不过本地的法师早就跑光了,所以跑到隔壁的乡去了。 只是,就像议论的人所说,怕是难请,别的乡的法师也不傻,能闻到味。 “要进去,恐怕得法师才行。”曹楠说道。 我点点头,看向黄毛和胡来,心说要不让他们客串一把法师先进去看看尸体再说? 反正这事到最后还是得我们处理,因为我隐隐觉的,这件事不是孤立的,一定和金盆乡的漩涡有关联。只是一时间还不知道到底关联在哪。 黄毛和胡来一个眼神便明白了我的想法,黄毛道:“关键是要人家信才行,我们毛遂自荐不太好,容易招人怀疑。” 我微微皱眉,说的也是,人家要是不信说什么也没用,要是信不是也能进去。这做法事,都是恭恭敬敬的去请,哪有法师主动送上门的? 就在为难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不远处瞧热闹的刘二龙,顿时有了主意。 刘二龙上次死了爹就是我们处理的,如果经由他的口去说,高家人应该会信毕竟没有人会把自己爹的事情拿出来瞎编。 于是我立刻朝刘二龙奔过去,刘二龙看见我,笑着点头哈腰的打招呼;上次我们三人把屠家三条疯狗送进了医院,刘二龙对我和黄毛他们态度更加恭敬了,尤其是黄毛,一口一个毛哥叫的倍亲热。 我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让他把法师说成是胡来,自己不是法事行的人,不能沾法师的名声,而黄毛在乡里又太熟,所以只有胡来最适合。 刘二龙拍着胸脯说绝对没问题,说完就去找高家的人说话,还对胡来指了一下。高家人果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走到胡来面前来讨教。 胡来本就是法事行的人,几句话一忽悠高家人便让开了路,把胡来请了进去,我和黄毛自然也趁机跟进去。 走到内堂一看,高老叔公躺在自己床上,瞪圆了一双惊恐的眼睛,面容扭曲,好像遭遇了无比恐怖的事情,给活活吓死的。 我头皮发麻,这眼神再熟悉不过了,遭遇诡杀的人都是这么个样子。 “你们出去,我检查检查!”胡来道,又假模假式的对我和黄毛道:“你们留下帮忙。” 高家人虽然有所疑虑,但也不敢多问,关门退了出去。法事这种东西他们不懂,胡来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内堂就剩下我们四个了,黄毛走上前仔细给高老叔公检查了一下,眉头一皱,道:“魂魄被勾走了。” “勾魂?”我心头猛跳,那就是还没死透,道:“还能救回来吗?” “一天内如果能找回魂魄就还能救,如果找不到或者超出时间尸体开始发尸,那就真死了。”黄毛道。 “招魂必须在午夜十二点,也就是说,我们晚上只有一次机会救人。”胡来分析道。 我微微皱眉,勾魂这种事听过,如果能及时把魂魄招回来,那一切都好说,如果招不回来,那就回天乏术了。 “咦,我怎么听我奶奶说,说丢魂就是昏迷不醒,可高老叔公没气了呀?”曹楠奇怪的问道。 我也一愣,是有这个说法,丢了魂的人不会马上死,而是像生病了一样,眼珠子会往上翻,但呼吸是绝对有的。 “你奶奶说的是惊魂,不是勾魂,两者不一样。”胡来笑笑,解释道:“惊魂一般是吓丢了魂,魂魄不会离身体太远,人魂互相感应,所以有气,坚持的时间也更长,达三天。而勾魂就凶险得多,一般是被鬼魅邪祟强行勾走的,被拘的位置往往很远,人魂失去感应,气息就会变得非常微弱,成假死状,高老叔公现在就是假死,气若游丝,不容易察觉,其实还没死透。” 我恍然大悟,难怪,乡下土葬的规矩是人死后三天才能钉棺下葬,防的就是人假死被活埋,必须确定死者死透才行。 新闻上时不时可以看到被放进棺材里的人又活过来了,那其实就是假死。 “走吧,去另外两个地方看看。”黄毛道,顺手剪下了高老叔公一绺头发用黄纸包好。 我们点点头,然后由胡来领着我们走了出去,对高家人道:“老叔公是被惊了魂了,还没死,你们好生看着他的金身,不要让猫狗之类的东西靠近,晚上我招魂试试,能不能救,就看他老人家的造化了。” 话一出,顿时引的围观人群一片哗然,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信,也有些人怀疑,高家人自然大喜,许诺了一堆好处,请胡来务必尽力。 之后,高家人恭敬的送胡来离开,我们在一大票围观人群的尾随下,前往钱家。 钱家人一见胡来众星捧月,再由刘二龙一通海吹,把胡来吹成了仙神临凡大师,二话没说,立刻把我们请了进去。 情况一模一样,又是被勾魂了。 最后是王老太公家,自然也不在话下,一时间,胡来“法师”的名号不胫而走,响彻乡里。但有点讽刺的是,三家跑出去找法师的人都没及时回来。 很显然,胡来这个不用请主动上门的生面法师,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特别是当事三家人的认可。 他们表面上敬敬,其实还是在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寄希望于胡来说的假死招魂能有效,一方面还在请别的法师,怕胡来是骗子。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影响,胡来也不图那个名和利。 我们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商量如何行事,勾魂不是惊魂,是有鬼魅邪祟参与的,很危险。 而且路上我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三个被勾魂的人都是老人,严格来说,是和我爷爷一辈的人。 我把疑惑说了出来,黄毛道:“不用想,肯定是冲你爷爷去的,它们在调查你爷爷,勾魂是为了审问。他们三人和你爷爷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彼此之间了解较多,有审问的价值。” “魂魄还能审问?”我大吃一惊,匪夷所思。 果不其然,这些事没有离开自己和爷爷的辐射范围,又开始起风了。 “当然可以,魂魄是人的核心,有些厉害的鬼魅能做到这一点,就像阴司审判罪魂一样。”胡来道。 我大开眼界,这种诡异的事情闻所未闻。 “那招魂的希望大吗?”曹楠问。 “一半对一半吧。”黄毛道,解释:“如果鬼顺利得到了它想要的内容,兴许还会放了三魂一马,如果没得到,或者本身就是个嗜杀的邪灵,那就凶多吉少了。” 我听的后脊背发凉,但愿他们的魂魄没事。 勾魂审问就代表他们三人是被爷爷所连累了,如果出了意外,心里过意不去。 而且这件事已经在乡里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如果今晚没救回来,那影响可就大了,弄不好很多人会因为害怕而跑出去避难。 恐惧是会传染的,还会放大。 之后又说了几句,黄毛便说要去小红楼,我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借招魂用的东西。 我顿时无语,小红楼还会外借东西?用什么偿,肉偿? …… 第八十七章:浮魂灯 时间推移到晚上,金盆乡早早的关门闭户,天一黑就连一个人都看不见了。许多人家大门上都贴上了门神,家里供奉了各种各样的神佛,最不济的也要在门窗上挂一把艾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三个老人同时“死”去,让乡民们的恐惧不但的传染、发酵,有些胆小的,白天就已经拖家带口出去避难了。 就连三叔下工后也叮嘱我,最近要小心,晚上不要出门,乡里怕是来了脏东西。我嘴上答应,心里却在苦笑,一下倒了三个,还是因为爷爷的关系,自己躲在家里合适么? 我问过胡来,胡来说按照直觉,我应该躲在店里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理智是,该面对的必须面对,否则越躲越麻烦。 这在法事行有个说法,叫因果劫。 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属于劫,这种劫乍一看好像躲起来最安全,实际上越躲越麻烦,越躲越凶险。最好的办法就直面应劫,主动化解,遇到危险可以逃,但遇到冥冥之中注定的劫,是没有办法躲的。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不真正明白这些所谓的劫到底有着怎样的奥妙,我想要的,是早点把这个劫解开,过上平静的日子。 晚上十一点多,黄毛带我们来到乡里最大的一个十字路口,按照黄毛的说法,十字路口通向四面八方,最容易感应到被勾走的魂魄,招魂最容易成功。 我本以为招魂仪式应该很复杂,就像电视电影里面表演的那样,又唱又跳,还要布置桌案,沐浴焚香,再配上咒语,烧点符条什么的。 结果黄毛手上就简简单单的提了三个灯笼,其他的啥也没有,灯笼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灰灰的,看起来很脏的样子,有那么点像孔明灯。 “招魂就是用这个灯笼吗?”我奇怪的问道,本以为黄毛去小红楼肯定能借出不少东西。 胡来点头,解释道:“其实说招魂,还不如说找魂更准确,因为魂魄被拘其实是很难招回的;招魂适用于惊魂,而不是勾魂。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前者的魂魄是自由的,而后者极可能被困,所以招魂的方法也不一样。” 我听的一知半解,道:“那找魂,是怎么个找法?” 胡来又道:“人的身体和魂魄之间是互相有感应的,你可以理解为磁力,假设人和魂魄之间没有任何阻碍,那么人的身体和魂魄便会自动慢慢接近,最后融为一体;招魂就是利用这股感应力,如果是魂魄能自由行动,那就将魂魄喊回来,如果是魂魄被拘了,那就利用感应力的指向,找到魂魄。” “你是说,用这个灯笼找?”我有些明白了。 “对,这灯笼蒙的是人皮、架的是人骨、烧的是人油,只要烧上一点失魂人头顶的头发,便可以代替人与魂魄发生感应。”胡来道。 “人皮人油人骨?!”我听得头皮发麻,这灯笼竟然是用人身上的部件制作的,太可怖了。 “怕了?”黄毛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滚。”我没好气道,看他站着不动,又问:“快到午夜了,你还磨蹭什么呢?” 黄毛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个,有些高深的说道:“等风停!” 我感受了一下,确实有风,徐徐吹在人身上,凉凉的。 之后,也不知道黄毛怎么肯定夜风会停的,过了一会儿真就停了,我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十二点。 黄毛立刻蹲下,将人皮灯笼在地上一字排开,拿出一个小瓶,往灯笼的油锅倒了一点黑黄黑黄的油脂,赫然是人油,挑了挑灯芯点燃,然后将白天剪下来的三绺头发分别放入人皮灯笼内烧。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头发烧出来的竟然不是黑烟,而是一股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凝而不散,将灯笼缓缓包裹。 顿时,原本只有黄豆那么点的火苗变得氤氲起来,散发着一种乳白色的光晕,越来越亮。 “这灯笼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浮魂灯!”胡来小声对我解释,道:“人皮、人油、人骨、人发组成的是一个完整的人体,它现在代替三人的身体,受魂魄感应,去寻找灵魂。” 我点点头,这种手法匪夷所思,但一听解释又觉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头发渐渐烧尽,黄毛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大手一挥,低喝:“浮魂引路,起!” 手劲带风平地起,顿时三盏浮魂灯竟然真如孔明等一样,缓缓的飘了起来,悬浮在三丈高的地方,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飘去。 我看的无比惊奇,按照常理,豆子那么大一点火焰产生的热力,根本不足以将灯笼顶上去,但这个就可以,而且还能悬浮于半空,不会一直往上飘。 “追,三条魂魄被拘在一个地方!”黄毛立刻带头追了下去。 我们急忙跟上,追在浮魂灯一直跑,方向朝东,比较麻烦的是,浮魂灯虽然不紧不慢,但走却是直线,不会因为地上有什么障碍物而停下来等我们。 我们本在十字路口,沿着的路走了一段便跳进了稻田,穿过稻田上了一道坡,下坡后是小树林,然后是一条河,幸好河里的水位很浅,否则我们非得游过去。 过了河又是一大片的稻田。 区区半个小时我和曹楠就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不说,两条腿全是泥,曹楠还丢了一只鞋子。 黄毛还算好,只是额头隐隐见汗;胡来最轻松,在稻田里面健步如飞,仔细去听就会发现,他飞奔的时候一扭一扭的,几乎听不到撞击稻苗的声音,不像我和曹楠,“哗啦”的就像一头牛在田里横冲直撞。 等我们冲到稻田边缘的时候,浮魂灯在远处停了下来,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不断的旋转着。 “找到了!”黄毛道。 我仔细看了一下,不由心头一跳,浮魂灯的下面,赫然是屠家三兄弟的荒宅。 我第一反应就是,勾魂的事难道是盗墓男那伙人干的? 黄毛也有些惊疑,道:“小心点!” 我们尽量勾着腰,摄手摄脚的靠过去,上了水田后靠在荒宅的墙根下。 “怎么会是三条疯狗的家?”曹楠小声问道。 “这屋子不祥啊。”胡来嘀咕了一句。 我心头暗跳,这荒宅可是结结实实的凶宅;当年屠家三兄弟的爹虐杀了他们的娘,然后自己被五马分尸,骨头都被敲碎了。 那案子当时引起轰动,但却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广为流传的是,屠家三兄弟的爹把他们的娘吊起来,一刀一刀活活割死,屠家三兄弟为娘报仇,用锤子锄头把爹五马分尸,脑袋都敲碎了。 自那以后,宅子就荒弃了,屠家三兄弟劳教出来后也不住正屋,而是住在旁边的牛棚里。经常有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现在已经算好了,刚开始那几年传的人心惶惶。 “魂魄应该在里面,我们进去,小心点!”黄毛看了一眼天上不断旋转的浮魂灯,说道。 我们出防身的桃木剑,一步步往里面走去。老宅是标准的两层土坯房,屋顶的瓦片掉的到处都是,杂草甚至已经长进了宅子里面,两扇大门只剩下一扇,被虫蚁啃的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走进屋,绿色的苔藓爬的到处都在,在墙上留下大片大片绿斑,桌椅家具长出霉菌,大多腐烂的只剩一点残骸,浓浓的腐潮味扑鼻而来。 我紧了紧手中的桃木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 第八十八章:惨案的真相 我们在楼下搜寻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大堂和房间都找遍了。于是我们看向头顶,楼下没有,那就剩楼上了。走到楼梯一看,木制楼梯因为漏水的缘故,大部分已经烂穿了。 “小心点,分开上,别踩塌了!”黄毛道;说完他先上,胡来随后,最后是曹楠和我。 踩上去,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异响,听起来令人心惊胆颤,我尽量避开那些已经烂透的木板,特别是中间部分,等安全走过中间最危险的地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我一口气松完,“轰”的一声巨响,楼梯整个连同主梁一起断裂,我触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顿时七荤八素,被腐烂的烂木板盖了一身。 “磊子,没事吧?!” 黄毛三人一声惊呼,急忙对我喊道。 我晃了几下脑袋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摇摇头,道:“我没事!” “楼梯断了,你上不来了,就守在下面等我们。”黄毛道。 我看了一下,尽管很不想一个人呆在下面,但也没别的办法,楼梯落差近四米,根本上不去,只得答应。 守在楼梯口看着四周斑驳的一切,我心里毛毛的,好在能听到他们走动的脚步声,否则早就落荒而逃了。 黄毛在楼上没有分开,集合在一起一间房一间房的搜。 “找到了!” 没多久,楼上便传来惊喜的叫声。 再然后,就听他们的脚步声缓缓停了。 一分钟! 两分钟! 寂静无声,什么动静都没了。 “什么情况?” 我心不免提了起来,心说找到了就赶紧下来呀,搞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楼上还是没有动静,我有些急了,便喊了一声。 让我惊悚的是,没人回! “黄毛!” “胡来!” “曹楠!” 我又挨个喊了一声,结果还是没有人回答,楼上死一般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 “出事了!”我顿时通体冰凉,三条魂魄是被脏东西勾走的,他们上去弄不好正碰到它们。 我顿时急了,立刻寻找能让自己上楼的东西,结果一转身,却被吓的亡魂大冒。 房梁上,不知何时吊着一个女人,垂着头浑身是血,正点点滴滴的往下流,连成线,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嘛呀!” 我吓的怪叫一声寒毛炸立,手电都差点扔了,脑袋一片空白,好端端的,屋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吊着的女人。 再一看,顿时更惊了,屋子变了,不再是杂草和苔藓遍地,仿佛倒流回了很多年前,大门、桌椅全部完好,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后面有声音传来,是脚步声和东西被拖拽的声音。 后门打开,三个少年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后门进来,把他丢到了客厅中央。 我惊的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三个少年,赫然是屠家三兄弟小时候的样子。我又惊又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屠家三兄弟怎会变回十五六岁的样子? 还有地上那个人,不正是屠家三兄弟的爹么? 时光倒流? 接着,屠家三兄弟拿起了旁边放好的铁锤,锄头、和铁铲,在他们爹惊恐的目光中,狠狠的砸在他身上。 一时间,鲜血飙射,骨头断裂,他们的爹张嘴惨叫,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骨头连同肉被砸碎、砸瘪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没多久,他们的爹就成了一滩烂肉,肢体诡异的坍缩成一团,就连脑袋也被手持铁锤的屠虎砸成了碎西瓜,白的红的流了一地。 这时,吊在房梁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看着地上惨死的人,面如死灰。 然后更令我震惊的事情出现了,屠虎丢掉铁锤捡起地上的一把尖刀,走到女人面前,毫不犹豫的一刀捅进了她的心窝。 女人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头缓缓垂了下去。但屠虎并没有停下,手持尖刀一刀刀劈在女人身上,大量的血流了出来,皮翻肉绽。 我瞪圆了眼睛,心中无比震撼;难道,这就是当年惨案的真相? 他们的娘不是他们爹杀的,而就是屠家三兄弟杀的。 弑父杀母! 一直以来,外面流传的版本都是屠家三兄弟的爹虐杀了他们的娘,屠家三兄弟为了替娘报仇把爹五马分尸,砸成了烂肉。可这一幕重现,却完全不是这样,屠家三兄弟才是惨案的真正凶手。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法接受,人伦惨案呀,他们的爹经常暴打他们三兄弟和娘,恨爹而弑父,情有可原,可杀母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亲情怎么会堕落成这样?人格何以扭曲到这种地步?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缓缓虚化,人、血、碎骨、沾血的铁锤、滴血的尖刀缓缓消失。 杂草和苔藓慢慢爬满了整个屋子,腐臭味再次扑鼻而来。 恍恍惚惚的,一只巴掌忽然朝我扇过来,面前出现了黄毛略带焦急的脸:“小子醒醒,梦魇了!” 我脸上一疼,激灵灵一下醒了过来,定睛一看,胡来和曹楠都关切的看着我。 “孟磊,快醒醒!” “磊子没事吧?” 我立刻挣扎着站了起来,四周已经恢复了原状,倒塌的楼梯烂木就在脚下。 “到底什么情况,喊都喊不醒?”黄毛皱眉问。 我咽了一口唾沫,道:“我看到当年那场惨案了!” “什……什么,惨案?!”三人面面相觑。 我急忙把之前看到的说了一遍,三人都惊骇了,就连向来见多识广的黄毛也满脸莫名。 胡来问黄毛:“听过这种事吗?” 黄毛摇头,又看向我,说:“小子,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我当然说不是,从进这屋,自己心里的弦就一直紧绷着,闭眼都不敢,哪还敢做梦? 见我一口咬定,黄毛和胡来都狐疑了,久久没说话。 我更是莫名,好好的怎么会惨案再现?难道是幻觉?可这幻觉为什么偏偏是惨案? “先回去办正事,别误了时辰,这事等下再说。”胡来建议,他手上提着三个浮魂灯,灯影里面各有一个人影,赫然和假死过去的三人一模一样。 黄毛说好,于是我们出了荒宅,返回高老叔公的豆腐店,到了门口,黄毛接过其中一盏灯,缓缓打开蒙皮轻轻吹了一口气,浮魂灯灭,灯内人影一闪便没入门内。 紧接着,就听门内传来惊讶夹杂着惊恐的叫声。 “成了!”黄毛打了个响指,赶往下一家,依葫芦画瓢,将林奶奶和王老太公的魂魄还了回去。 最后去的是王老太公家,正好靠近我的老宅,索性我们四人便回了老宅。 黄毛将人皮灯笼放好,对我道:“你把之前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我急忙点头,从楼梯断裂开始,把所有看到的都说了一遍,详详细细,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黄毛和胡来听完又沉默了,曹楠忍不住开口,对我说:“我们在楼上没发现脏东西,所以收魂很快,没几分钟,结果走回楼梯边一看,你坐在地上瞪大了一双眼睛,怎么喊都不应。之后我们从上面跳下来扇了你好几个巴掌才醒过来,梦魇很深。”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一切来的非常快,场面很逼真,连屠家三兄弟发狠的表情都一丝不差。 想了想,我试着解释:“会不会,是脏东西给我制造了幻觉?” 黄毛和胡来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你梦魇的时候眼珠子是红的!”黄毛正色道。 …… 第八十九章:此起彼伏 “什么?” 我长大嘴巴,之前黄毛说自己身上有一股戾气,打架的时候戾气冲天,特别狠,而且还有变浓的趋势,如果到一定程度,眼珠子就会发红,尽管时间很短。 但那是打架发狠的状态,刚才自己只是被吓着了,根本没有打架,更谈不上什么戾气。戾气冲天的应该是弑父杀母的屠家三兄弟,他们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我不解。 胡来沉吟了一下,“你看到的或许真是场景回放。” “因为我们没有感受脏东西的存在。”黄毛接过话头,严肃的看着我,说:“你的眼睛不对劲,身上的那股气也很可能不是戾气。” “那又是什么?”我急忙追问。 黄毛摇头,说:“这点怕只有你爷爷才知道。” 我万分无语,爷爷过世快三年,自己小时候除了打架狠一点,爱流鼻血以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不正常,怎么现在经历一些诡事,自己便不对劲了? 难不成是因为红衣女的缘故? 我百思不得其解,事情的发展不光诡事越来越多,自己身上竟然也奇怪了起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不,找人印证一下当年的惨案?”曹楠提议。 黄毛和胡来一听,都点点头,是不是回放找调查当年惨案的人问一问就能对比出来。 “找派出所的人吗?”我问,当年有一个刚来实习的公安被案发现场的惨状吓的精神错乱,后来再也没见过。 “没那么麻烦。”黄毛摇了摇头,神秘一笑。 我脑海中电光火山,顿时回过味来,惊道:“小红楼?”那种惨案,小红楼不可能不关注。 黄毛点头,正色道:“你记住我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和胡来都不在,你又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小红楼,她们会帮你。” “寡娘赛玉儿到底是什么人?”我追问,这个女人越来越神秘了,看样子似乎和黄毛达成了某种合作。 否则没道理他能去小红楼借浮魂灯,而且不止一次告诉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小红楼。他说的肯定不是假话,因为上次赛玉儿的保镖救了自己一命。 但奇怪的是,赛玉儿只接触过我一次,我婉拒之后,她就再也没来找过我。这个一连死了六任老公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最好不知道。”黄毛守口如瓶,不愿意说。 我顿时来气了,道:“那你又是什么来头,来金盆乡这穷乡僻壤干嘛?” 黄毛没料到我会突然调转枪头向着他,脸色一滞,而后嬉皮笑脸的扯淡:“我是来救人的呀,你看,今晚救了三个,胜造二十一级浮屠,将来必定妻妾成群,长命百岁。” “滚!”我直接送了他一个字。 黄毛摸了摸鼻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立刻道:“睡觉睡觉,明天我去小红楼问问。” ……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醒来一看,黄毛和胡来都不见了,倒是曹楠还在。我急忙把他摇醒问黄毛什么时候出去的,曹楠说天一亮他们就起床走了。 我奇怪了,去小红楼用的了那么早,不怕人家赛玉儿没起床? 起床洗了一把脸,我和曹楠赶回店子,远远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店子外面竟然围了一大圈的人。等走近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出事了,而是三家的家属提着礼品找上门来了,是来感谢胡来的。 胡来在金盆乡时间很短,基本没什么人认识,我昨天和他一起出现,他们不知道胡来住哪,便找到我店子来了。 果不其然我一出现,他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打听胡来住哪,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说胡来有事要离开几天,过几天才会回来。 他们听了一顿千恩万谢,说胡来是神仙下凡,比逃跑的那些法师强多了,叨叨叨无比热情,我陪着笑,其实脑瓜子被吵的生疼。曹楠鸡贼,一下就溜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应付。 好不容易打发走他们,柜台上多了一堆礼品,有烟有酒,有鸡蛋,还有些土蜂蜜,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本来还有活鸡活鸭的,被我谢绝了,自己没时间杀更没时间养,要吃,去菜市场买现成的更方便。 我干脆打开蜂蜜罐泡了一杯蜂蜜茶当早点,尝了一下,是纯正的土蜂蜜,味道相当不错,于是连罐子一起私藏了。 昨天死去的人今早复活,整个金盆乡都沸腾了,眼看着人死去,眼看着人复活,胡来一时间被捧成了救世活佛。 只是,这个救世活佛连同黄毛一整天都没回来,不知道哪去了,给黄毛打电话发短信,竟然也不通。 这让我犯嘀咕,心说他们该不会又跑去监视蟒虫了吧? …… 过了一天,第二天赶集忙生意,突然听街口传来赛摩的轰鸣。 我大惊,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屠家三兄弟! 我二话不说将店里的顾客推出去关店门,让孟水生去楼上给鸟铳上膛。 冯家三兄弟上次被我们打的进了医院,到现在快十天了,肯定是好利索来报仇了。自己一个人,绝对不能硬杠,占据地利才是王道。 我一连给卷闸门上了三把锁,奔上楼,打开窗户朝街口方向看去。 果然是屠家三兄弟! 他么死性不改,骑着赛摩油门轰的震天响,惊的过往的人急忙朝两边挤,街道一阵混乱。 “磊子哥,好了!” 孟水生把填充好的鸟铳递给我。 我立刻接过把铳口探出窗户,这三个混蛋要是敢靠近店子,居高临下一铳,一定把他们送回医院继续住着去。 屠家三兄弟自然也发现了我,将车停在三十米外;鸟铳打的是铁砂,超过三十米就没准头和威力了。 但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三人看样子并不是来找我报仇的,特别是屠虎,脸上竟然还洋溢着笑,道:“孟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咬着后牙槽,道:“打土匪呢!”三个混蛋比疯狗还要疯狗,杀父弑母,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孟哥,您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和气生财应该懂吧,我觉的我们之间还是可以和解一下的。”屠虎笑吟吟的说道,弄不懂的人还以为那天中断子绝孙腿的不是他。 “听你的意思是要请我喝酒是吧,心领了,今天我来大姨妈了,不舒服。”我牙根不信什么和解,三条疯狗向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十倍报复。 和解? 他们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屠虎的笑让我隐隐感觉大事不妙,这三条疯狗逮谁跟谁呲牙,什么时候笑脸迎人了? 疯狗变成了笑面虎,怕是有阴谋。 屠虎笑容不减,道:“孟哥这是何必呢,今天兄弟我来是有一笔财要送给孟哥的。” “有财路你们留着,我不感兴趣,谢了!”我应着。 “不好意思。”屠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烟熏牙,道:“这笔财孟哥发也得发,不发也得发!”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提溜起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菜贩子,将纸放进他口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带着屠熊屠豹扬长而去。 那个菜贩子看了看纸张,又看了看我,两条腿都在抖。 我莫名其妙,想了想用绳子捆了一个吊桶,让那菜贩子把纸放进去。 拉上来展开一看,我大吃一惊。 这是一份农地强制征用补偿通知书,征用的地块赫然是桃花林,下面落款还有乡村两级批准的红盖章。 我顿时心里一沉,不好,他们想挖桃花林! …… 第九十章:阳谋 上面以官方口吻,说要在桃树林打一口井,给干旱的农作物浇灌,以保证下半年的秋收。 我看的差点没直接把通知书撕了! 征用我的农地竟然不事先和我商量?一纸强制征征用通知书算什么东西,有这么做事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屠家三兄弟造伪,因为程序不合理,就算是要强制征用,也应该先和我商量,万一我同意了呢,没见过这样不打招呼直接下通知书的。 就像拆迁,哪有不接触业主直接推房的,当圣旨呢? 但我也不敢确定这通知书一定是假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是假的,屠家三兄弟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看屠虎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磊子,在里面吗?”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曹楠的声音,肯定是听到赛摩的轰鸣赶紧过来了,怕我出事。 我伸头看了一下,急忙下楼把他迎了进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曹楠仔细看了一下通知书,眉头微微一皱:“啧,这盖章不像伪造的。” “不是吧?”我心头一跳。 “你先别急,我找人问问。”曹楠说完拿起手机找了个号码打过去,开了外音。 那边很快就接了,对曹楠挺热情,曹楠客套了几句,便询问打井灌溉的事,那边说:“对,有这事,乡里面开会研究过了,说是有一个大老板,祖上是咱乡的,要慈善帮我们乡抗旱救灾,一口气捐了十几口水井和抽水设备,价值十几万呢。” “那这强制征用是怎么回事,事先都不和地主商量的吗?”曹楠追问。 “程序上是有点小瑕疵,但问题不大,一口井能占多大地,别说现在闹旱灾,风调雨顺也产不了几斤粮食呀;人家老板的补偿可是一万块一口呢,谁能拒绝,再说了,这干旱也不可能一直旱下去,等风调雨顺了,把井填了不就完了,赚大发了。”对面不以为然的说道。 曹楠和对视了一眼,有人想挖桃花林,却怕我反抗,于是借用抗灾的名义打通了官方。 “那屠家三兄弟怎么回事呀,他们怎么也掺和进去了?”曹楠又问。 “我听说他们是捐款大老板的人,具体不太清楚,反正这事已经下放到村里,估计这两天就得开始,晚了就来不及了。”那边说道。 曹楠之后追问了几个关于大老板的信息,但对面都说不知道,不一会便挂了电话。 曹楠皱眉,道:“磊子,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他们是要明目张胆的挖桃花林了。” “我一铳轰死他们!”我怒了,这事肯定是盗墓男那伙人干的,幕后策划者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所谓的“老主”。 “磊子你要冷静,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这么做是要逼你就范,而且你的选择余地恐怕很小,这不是阴谋,是赤裸裸的阳谋。”曹楠严肃的说道。 “怎么说?” 我心头一跳,想想也是,这么大阵仗,又是捐款又是捐井的,完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如果自己能轻易反抗,他们岂不白忙一场? “你想想,他们打着抗旱救灾的名义,如果你不同意,你会得罪什么人?”曹楠问。 “官方?”我疑惑道,抗旱救灾,貌似有政绩在里面。 “错!”曹楠正色,道:“是那些眼看着稻田就要绝收,快急红了眼的田主,他们想水已经想疯了,到时候根本不用你同意,也根本不需要屠家三兄弟动手,他们会主动联合起来,把桃树林给挖了,你根本拦不住。” 我震惊了,这说到点子上了! 金盆乡穷乡僻壤,绝大部分乡民的生计就靠那一亩三分地,如果绝收,吃喝用度全完。 桃花林周边都是良田,大概有几十户人家的田在那,灌溉全靠溪水,前两个月还有一点,现在彻底断流,眼下正是水稻抽穗的关键时节,稻苗要是再喝不上水,绝收就绝定了。 至于水源,桃花林背靠金盆岭余脉,正处于山脚下,有两三个泉眼,外面已经旱的不行,但泉眼附近却非常湿润,荒草长的格外茂盛。 那几个泉眼下面其是一口古井,后来被我爷爷填死了,老一辈有小部分人知道。 小时候记得,还有人为填井这事骂我爷爷,大概的是意思就是说井里有龙王爷,填井是要遭天谴的,顺带把孟家的列祖列宗咒了一遍。 但爷爷不理会,加上地是自家的,别人管不着,事也就过去了。 没想大旱把这事给提了起来,乡民们需要水,自然而然就会想起那口被填掉的古井,有泉水涌出,就说明下面有水。 如果没有官方带头,我不同意,他们也不敢乱来,毕竟那块地我的,而且我在乡里也是一号人物,屠家三兄弟都被我揍了,谁也不敢惹我。 可官方这一带头事情味道就变了,乡民们找到“正当”的借口联合起来,自己要硬杠,肯定要吃亏,他们已经急红了眼。 前一段时间其实已经有人来探过我的口风了,说想借那口井的水灌溉,当时正值爷爷的坟被挖了,我气没处撒,一听到“挖”这个词就毛了,把他们轰了出去。 如果屠家三兄弟站在后面推波助澜,乡民们胆气就会足,到时候就像曹楠说的,自己要是拒绝,乡民们恐怕就得用强。 “这事恐怕已经在发酵了,你同不同意他们都会挖,而且根本不用屠家三兄弟亲自动手。”曹楠道。 “王八蛋!”我骂了一句。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是不怕见光,因为无解;要水的乡民们一旦抓到救命稻草,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哪怕自己现在跑过去把屠家三兄弟干死,事情也不会结束。 这一计借力打力非常阴毒,把我置于了一个根本无法拒的境地,难怪屠虎笑吟吟的,他们根本就不怕我拒绝。 自己不能一铳把无辜要水的乡民打死?否则,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红了眼群起而攻之,就算自己赢了,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在不明真相的乡民们看来,那只是挖一口水眼而已,离我爷爷的坟头还有一段距离,不至于惊扰了他老人家,而且自己还能白得一万块钱。 这是“双赢”的大好事。 如果阻拦,自己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眼睁睁看着几十户乡里乡亲粮食绝收,吃喝无着。 “磊子,这件事要阻拦,除非能在旁边找别的水源,否则怕是难了。”曹楠忧虑道。 我深以为然,这事棘手了,屠家三兄弟背后那位点中了自己的死穴,如果拒绝就是以乡民为敌。 而他们的目标很清晰,就是那口古井。 这让我疑惑,难不成古井里面有东西,否则他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想要开挖? 这让我想起了上次的桃树林开花事件,血色桃花突然盛开,完全违反时节,而且桃枝里面还有细细的血线,有腥味。当时黄毛就说桃树林下面肯定有东西。 那口古井我其实没什么印象,因为那块地原来是块荒地,爷爷用好田跟人换过来后,就开始种桃树。 自己那会儿很小,依稀记得就是杂草围成的一个小水坑,根本不知道是井。 是后来有人跑到家门口来骂我爷爷,才知道那原来是口井,还是古井。 骂爷爷的两个人我还记得,一个是冯家的老太爷,比冯犟头还高一个辈分,七八年前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是麻姑的什么亲戚。 麻姑是我和徐娇娇的介绍人,也就是媒人,乡里出现诡事之后她也跑了。 …… 第九十一章:周旋 这一回想,我隐隐然觉的,貌似这些人之间有关联。 首先是冯家的老太爷,他骂我爷爷不该填那口井,说下面有龙王爷,填了要遭天谴。 这一回想,冯犟头我挖我爷爷坟的时候骂的类似,他也说我爷爷不是好人,坏了乡里的风水,那些乱七八糟的诡事都是我爷爷招来的。 如果是冯犟头一个人说,那可能是胡说八道。但冯家两辈人都这么说,事情貌似就有些扯不清了。 还有麻姑的那个亲戚,她倒是没提到什么风水,就是问候孟家的列祖列宗,很泼辣的一个老奶奶,好像还在世。 我暗想,是不是拜访一下她,问问那口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联系上黄毛和胡来比较要紧,那口井该不该挖,能不能挖是个大问题。 爷爷把它填了肯定有什么考虑,否则犯不着顶别人的骂,被人戳脊梁骨。 但让我无语的是,黄毛的电话还是接不通,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些乡民要不了多久肯定会上门,到时候答不答应必须拿出一个办法来。 熟话说,人经不起念叨。 这刚念完,外面果然来人了,比我预想快得多,乌泱泱一群人足足十几个,有庄稼汉子、有后生、也有老人。 带头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我认得,大家都叫他刘伯公,六十多了,是那几十户人家里面比较有威望的长者。 他们显然没有设想过我又可能会拒绝,人虽多,却没有以势压人的味道,就是跟过来要一个点头。毕竟在他们看来,挖开一口封掉的古井,是飞来横财,自己没理由不答应。 “孟老板,生意可好。”刘伯公笑吟吟的说道。 我不敢托大,站了起来,笑着说:“刘伯公您是有事吧,坐,我给您泡茶。” 说完我搬了一张椅子,然后就要去泡茶。这件事不管答不答应,都不能先怠慢了他们,尤其是刘伯公,万一冲突冲起来,有他在,事情才不会发展到最坏。 如果一开始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们很可能二话不说直接开挖。刘伯公是个讲道理的长者,其他人就未必了。 “不用麻烦,今天老头子来,就是替大伙给梦孟老板求个情,想在你家桃树林取口井,你看这事能不能行个方便,眼下稻苗正在抽穗,看着就要绝收了,大家伙实在是没办法。”刘伯公说道,还很谦和的对我拱了拱手。 后面的人全都应声附和,说给大家行个方便,以后都念我的好。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屠家三兄弟不出现,只是他们要去取个水源的话,不给钱我也答应。但屠家三兄弟插足逼迫,就表明挖井不是那么简单,内心本能的拒绝,排斥。 我犹豫着,就没及时答话。 刘老伯见此,有些意外,道:“孟老板,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这……” 我一下被逼到墙角,正想着怎么先拖延一下,等黄毛和胡来回来再决定。曹楠反应比我快一步,说:“哦,刘伯公是这样的,刚才我和磊子正商量这事呢,有这么个问题,磊子他爷爷想必大家都清楚,被惊扰了好几次了,这泉眼离他爷爷的阴宅不算远,磊子怕再次惊扰到他爷爷,所以想找胡来大师问一下,如果不会惊扰肯定没有问题,如果会惊扰,那就得想办法解决一下。所以,暂时不太好答应。” “胡大师我知道的,救活了三个人,是个活神仙。”刘伯公听完很认真的点点头,又问我:“那你看什么时候能答复呢,眼下正是稻子抽穗的关键时节,迟了的话,就算不绝收也要大减产了。” 后面的人一听有问题,都有些急了,窃窃私语,气氛不免有些躁动起来。 曹楠不好回答,递给我一个眼神。 “一天,给我一天的时间。”我道,一天的时间黄毛和胡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和他们商量商量再决定,如果不行再说,反正自己没答应。 刘伯公尽管有些心焦,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说明天再来,然后安抚身后的人,让大伙等等。众人心有不甘,但刘伯公发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便跟着刘伯公离开了。 我急忙拿出电话给黄毛再打一遍,结果还是不通,急的我差点把手机砸了,都火烧眉毛了,人哪去了? 想了想,我觉这事不能干等,得去了解一下那口井,否则就算黄毛和胡来回来也得抓瞎,毕竟他们也没见过那口井。 于是我便问麻姑的那个亲戚老奶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她过世了没有,感觉很长时间没见过她了,年纪比我爷爷还大一轮,估摸着现在有七八十了。 曹楠想了一下,道:“有,叫丘奶奶,不过现在不在乡里,她孙子把他接到县城去了,具体住哪我得问问才知道。” “行,现在去县城!”我当机立断,一天时间转眼即逝,没时间拖延了。 曹楠说好,他开皮卡和我一起去。 路上曹楠托人问到了地址,是在县城一个不错的小区,丘奶奶的孙子据说在沿海经商,小有家财,丘奶奶身体常年不好,就把她接到县城去了,旁边就是医院,有什么事方便。 等到县城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先吃了点东西,买了点水果,几番周转终于找到了门。 敲门,里面应了一声,可等门开,里面站着的人让我大吃一惊。 麻姑! 她是丘奶奶的外侄女,没想到竟然在这。四十多岁,嘴阔眼尖,一看就是能说会道且精明的女人,我和徐娇娇就是她保的媒。 麻姑开门本来笑吟吟的,一见我顿时笑容一僵,她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我,我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 “麻姑,好巧啊。” 我笑笑,徐娇娇与我定亲就是一桩阴谋,但麻姑有没有参与目前不清楚,只知道她懂一点红喜事的法事,一闻到乡里不对劲就跑了,没想到竟然躲在这里。 “啊……是,太巧了哈。”麻姑脸色变化飞快,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道:“你……你怎么来这了?” “哦,我来找丘奶奶了解一点事。”我说道,心里尽管有些问题想问她,但眼下不是时候,先把井的事情搞清楚在说。 麻姑眼睛闪烁了一下,道:“那个,我婶子睡了,老人家身体最近不太好,要不你们改天……” “谁在外面呀,怎么不请进来?”结果她话没说完,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 “额,这是……醒了,哈哈。”麻姑顿时满脸尴尬,打开了房门,让我们进去。 我和曹楠进玄关走进屋子一看,有些吃惊。 好大,这房子的格局明显比规划大很多,看着像是两套房子打通了,装修也很豪华,大气。 此刻,丘奶奶正靠坐在沙发上,和印象中相比她老迈了很多,正带着老花镜在看一本相册。 见此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麻姑刚才在撒谎,丘奶奶根本没睡。 丘奶奶眼睛已经浑浊了,视力明显很不好,问:“这客人是谁呀,我这老姐壳已经看不到了。” “丘奶奶,是我,孟磊,您还记得吗,旁边是曹楠。”我说道,把水果递给麻姑,麻姑接过给我们倒茶去了,熟门熟路,显然躲在这很长时间了,说不定一直在伺候丘奶奶。 “喔,记得记得,是孟燕矶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坐吧。”丘奶奶说道,脾气似乎比当年好了很多,当年骂我的爷爷时候,我爷爷都被骂的不敢出门。 等我们坐下,麻姑又上了茶,丘奶奶便问:“听说你爷爷几年前去世了?” “哦,对的,快三年了。”我道。 麻姑本来背对我们的,头不自觉偏了一下。 “当年我就跟他说,那口井不能填,否则要遭天谴,他不听。”丘奶奶叹了一口气,又道:“这回报应了吧,我这老姐壳没几年不病,都活到快八十了,你爷爷硬硬朗朗的,六十就去了,唉……” 我一听,得,还没开始问呢,丘奶奶自己就开口了。 …… 第九十二章:六十年前的往事 “丘奶奶,那口井是怎么回事呀?”我顺势问。 丘奶奶放下相册,缓缓道:“那口井呀,是口锁龙井,下面锁着一条龙,镇着咱们金盆乡的风水,是龙王爷,可不能埋咯。” “锁龙井?!”我微微皱眉,这名字听过,但完全不了解有什么讲究。 什么龙不龙我是不信的;胡来很确定的告诉我,龙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现实并不存在。 “这锁龙井下面呀,有一条捆龙索,下面捆着龙呢,可千万不能去拉,否则要是得罪了下面的龙王爷,可不得了,当年日本人进乡去拉,死了好些个人喏。”丘奶奶道。 之后,她打开了话匣子,缓缓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半个世纪前的故事。 上世纪四十年代,丘奶奶才十几岁,刚刚嫁到金盆乡,日本人就打进来了,乡里来了一队日本兵,由一个叫野田的日本军官带领;他们很奇怪,不像寻常日本兵那样收刮完粮食就回县城,而是在金盆乡留了下来。武器也和别的日本兵不一样,别的日本兵拿的是长枪,他们拿的是短枪,也很少欺负老百姓,深居简出,每天就是让乡民们带他们上山。 一来二去过了小半年,终于有一天晚上,山上传来野兽的怪叫,还有爆炸声,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那队五十多人的日本兵只有三个人回来了,浑身是血,其中就包括野田军官。 没过几天,野田军官回县城招宪兵队,日本兵加汉奸足足三百多人再次上山,那晚山上传来的怪叫更加密集,爆炸声地动山摇,连炮都用上了,第二天天亮,回来只有不到三十个人,个个带伤,其中好几个直接疯了。 没有人知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汉奸都死光了,日本兵垂头丧气,又不会说岭南话,所以无从得知。 维持会的公告是日本人进山打土匪,但大多数人不相信,因为打土匪不会有野兽的令人毛骨悚人的怪叫。 野田军官遭遇两次打击,本性暴露,带着剩余的日本兵抓了全乡的壮丁去拉锁龙井里的捆龙索,为此还枪毙了好多个不小心触怒他的乡民。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大铁索,全乡壮丁拉出来一段之后就再也拉不动了,井里面泛黄水,腥臭熏天。 野田军官命令所有人用尽全力,然后日本兵一颗接一颗的往锁龙井里面丢炸弹,他们丢的时候大喊大叫,红着眼睛很疯狂,但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喊什么。 炸弹有效,每丢一颗炸弹,捆龙索便能多拉出来一点,到最后井里面竟然翻起了血水,地下还能听见阵阵闷吼。 但慢慢的,捆龙索就再也拉不动了,任凭日本兵疯狂的朝井里开枪丢炸弹都没用。到最后枪弹消耗光,野田军官才不得不暂时停下。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让乡民做了一个大绞盘,用七头牛拉着,防止捆龙索再缩回去,他等县城宪兵队的支援。 谁也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野田连同手下三十个日本兵集体失踪,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七头牛。 有乡民听到了牛和人的惨叫,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捆龙索也缩回了井下。 有人猜测野田带着日本兵离开了,也有人猜测是井里的龙王爷晚上爬上来把他们都吃了,连同那七头牛。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 后来,县里的宪兵队又来人了,抓了一些乡民回去审问,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不了了之。而那些被抓去审问的乡民,从此也再没有回来。 自那以后,锁龙井便渐渐的荒废了,因为没有人敢靠近它,慢慢的杂草丛生,将井口覆盖。 之后一连十多年,金盆乡年年涝灾,年年山洪,乡民们的日子过的非常艰难,房倒屋塌不说,还被淹死卷走了很多人,庄稼更不用说了,山洪一过淤泥好几尺深,什么庄稼都得绝收,人们开始大量的逃荒,因为实在过不下去了。 乡里面也怀疑,是不是锁龙井下面的龙王爷怪罪乡民帮助日本兵伤了它,所以年年发大水,也请了很多法师做法,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乡里来了一个道士,他看了锁龙井后连连说罪孽,让每家每户准备半斤血食投到井里,还要在井边磕头,求龙王爷息怒,最后还在井旁盖了一座龙王庙,逢年过节烧香祭拜。 结果还真有点灵,当年的涝灾就停了,后来基本上风调雨顺,偶尔会有点山洪,但也不像过去那般严重了。 日子一天天过,慢慢的风调雨顺惯了,加上老一辈人渐渐凋零,乡民们慢慢的就不再去祭拜龙王爷,结果也没什么事,还是风调雨顺。 人就是这样,既然不祭拜也不会出什么事,那就省点肉吧,那年头肉可金贵着呢。 一来二去,龙王庙慢慢的就荒废、塌了,连砖土的痕迹都在除四旧的时候被彻底清除。 六十年后的今天,那口井的往事已经被彻底遗忘,乡民们只知道那里有泉水,老一辈还隐约知道是口井,但却不知道那口井曾经发生过什么。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那件事根本没有准确的说法,大家都是口口相传,谁也不知道该信谁,反正日本兵的话一句没听懂。 但丘奶奶是坚信的,因为那天晚上她听到了人和牛的惨叫,还有铁链“哗啦啦”落回井里的声音。 …… 静静的听丘奶奶说完,我有些震撼。 先不管所谓龙王爷是不是真的,但日本人进山真的,县志上面有明明确确的记载,日本人曾经上山剿过土匪。 但听丘奶奶这么一说,“剿匪”的事,貌似有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剿匪,而是在金盆山图谋什么。 没有人会带着短枪去剿匪,那和找死没什么分别,而且他们在金盆乡一呆就是小半年。 什么样的地形需要探查那么久?九宫八卦阵? 县志上的记载是日本人上山剿匪,结果被打的大败,死了很多人。 这让我有些震惊,连日本人都曾经盯上过金盆山?山上面到底有什么?难道是为了开陵盗取文物?当年华夏大地的文物确实被收刮的挺惨的,好东西全搬到那个岛上去了。 “龙王爷就在井下面,咱们不供奉它,也不能把他老人家的宅子填了呀,你爷爷当时还没出生,现在乡里大旱,肯定是龙王爷怪罪下来了。”丘奶奶叹着气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既不能说爷爷的不好,又不好反驳丘奶奶,只能陪着笑。 之前我和黄毛讨论金盆乡是不是出现旱魃了,所以才导致史无前有的大旱,黄毛说有可能。 但现在从丘奶奶嘴里说出来,却是我爷爷填井得罪了龙王爷,龙王爷不给下雨,所以大旱。 两个版本貌似都有道理,但真相只会有一个。 我比较相信旱魃的判断,理由很简单,我爷爷可不是今年才填的井,而是在我小时候,十几年前。 如果是得罪了龙王爷,它竟然隔了十几年才想起要降罪金盆乡,不让下雨?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 要知道,之前的十几年可是风调雨顺,旱灾涝灾基本没有。 我觉的丘奶奶的说法值得推敲,她或许夸大了一些事,人老了就喜欢讲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问此行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不管她有道理没道理,听听无妨,于是道:“丘奶奶,如果那口井现在挖出来,天是不是就会下雨了?” …… 第九十三章:麻姑 “那得看龙王爷答不答应。”丘奶奶道,又说:“如果诚心祭拜,它会原谅你爷爷的,龙王爷是个好神仙。” 我一阵无语,好吧,原谅我爷爷。 之后丘奶奶拉着我一通劝,说填井是我爷爷造下的孽,一定要我去解开,否则不光会连累到我,也会连累到金盆乡。 我只能连连应是,虽然明白围绕自己身边所发生诡事的根子肯定不在井里,但也不好去反驳丘奶奶。她苦口婆心到底对我是一番好意,人也善良。 当年骂我爷爷,是她认为爷爷坏了乡里面的风水,这点和冯犟头类似,当然,冯犟头铁定是个老混蛋。 随后我又问了丘奶奶几个问题,没再得到有什么价值的线索。 想了想,我扭头看向麻姑,心说是不是试探一下她,看看她心里是否真的有鬼,于是笑道:“麻姑怎么不回乡呢,你不在,咱们乡的红喜事都没人做了。” 金盆乡现在的白喜事已经彻底没人接活,红喜事也得跑到别的乡镇去请,价钱翻倍不说,人家根本不在金盆乡过夜,来往都要额外接送,又是一笔花销。 “哦,婶子身体不好,身边又没人,我在这里照料她。”麻姑笑着说道。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在这里,那个混蛋东西就会撂挑子。”麻姑话音刚落,丘奶奶突然生气的说道。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丘奶奶的大孙子很成才,读书的时候就厉害,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生之一,但她儿子却是个“坑崽坑娘”的货,爱赌钱,这会儿估计不知道哪乐去了,快六十的人了,也算一朵老奇葩。 麻姑一脸尴尬,冲我笑笑,道:“我堂哥有点不着调,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和曹楠嘴上应付着,她明显是不想回乡,或者说不敢,肯定闻到什么味了。 想了想我更进一步,道:“有点奇怪哈,这陈老根也走了,现在咱们乡是外来的和尚在念经。” “哦,这事吧,早些年我倒是听陈老根说过要不干了,说是不想把他孙子带到法师行去,你也知道,那行晦气了点。”麻姑笑道。 “这样啊。”我点点头,陈老根确实有个孙子,红衣女第一次吸我阳气的那天,他指着我说我快要死了,当时把我和陈老根都吓的一哆嗦,第二天陈老根拖家带口跑了。 “陈老根就那一个孤苗孙子,可疼着呢。”麻姑道,顿了顿她终于主动问我:“你和娇娇处的乍样了?” “凑合吧。”我笑笑,盯着麻姑,关键的话题来了,必须给他一点压力。曹楠也很适时的对麻姑行“注目礼”。 麻姑自然觉察到了我们的异样,脸色一僵,说:“是这样的,小磊,现在乡下男多女少,聘礼年年往上涨,小姑娘都有的挑,再老的姑娘也不愁嫁,所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脾气,娇娇小时候也没怎么吃过苦,脾气大点正常,你现在多忍让一点,等将来生米煮成熟饭,再让她慢慢的改。” 我心中不禁冷笑,知道徐娇娇品行不端,还在我面前把她说的跟朵花似得? 退一步说这是职业习惯,情有可原,那自己和徐娇娇明显有矛盾冲突,也没见她这个中间人出来调和,还是我三叔出面去徐家,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就冲这一点,她做的就不地道。 如果一开始她知道徐娇娇和我定亲是一桩阴谋的话,那良心就黑透了,甚至,合谋都说不定。再者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现在炒成爆米花都没用,性格是改不了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切入点去试探她是不是和徐娇娇合谋,因为她不可能承认。 而且,徐娇娇不知道阴谋败露是自己的一张底牌,可不能轻易的透出去点醒了她。 就在我犹疑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曹楠说道:“麻姑,现在磊子和徐家的关系还是有些不那么和气,要不,你从中说和说和?” 我心中一动,曹楠这一手玩的漂亮,如果麻姑心虚,那她肯定不会去说和什么,到时候两边一印证,内幕就比较明朗了。而且她作为中间人,当着我们的面也无法拒绝。 果不其然,麻姑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段时间没在乡里,疏忽了,我找徐家说说这事,都快成为一家人了,老这么别扭着也不好。” “那就有劳麻姑了。”我笑着起身,客套了几句便告辞,麻姑把我们送到门口。 …… 回去的路上,我问曹楠:“你觉的麻姑对徐娇娇的事知情吗?” “知情的可能性不大,但收了好处是一定的,徐娇娇既然要和你定亲,那肯定要点到你头上,你见过谁家的姑娘自己点男人的?要是那样,直接谈恋爱不就行了,何必多花一笔媒婆介绍费?”曹楠分析道。 我缓缓点头,曹楠分析的有些道理,结合麻姑之前的表现,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跑,但到底知道多少,和徐娇娇的阴谋有没有关联,就难说了。 熟话说媒婆巧嘴,见钱眼开,徐娇娇要收买她,似乎并不难。 “那,那口井你打算挖不挖?”曹楠问。 我沉吟了一下,道:“如果能联系上黄毛和胡来,就听他们的建议,如果联系不上就挖,不过条件是不允许屠家三兄弟掺和,我不要那一万块钱,就算我个人支援赈灾了。”挖井既然难以阻止,那就把背后的图谋者撇开,能不能成功再说,但自己一要这么做。 曹楠笑了,道:“你和我想一块去了,就算要挖也是咱自己挖,屠家三兄弟想图谋什么,有多远死多远。” 我点点头,然后再次试着联系黄毛,结果还是接不通。 …… 第二天一大早,曹楠早早的就来了我店子,没多久,刘伯公一众人也来了,后面竟然还跟着屠家三兄弟,他们开着一辆农用三轮车,后面放了木板、砖石、水泥、还有钢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崭新的柴油机和水泵,上面连防锈膜都没撕。 显然,这就是幕后老板提供的“赈灾”物资了,像模像样,做戏做了全套,连车头都不忘贴一张红纸标语,上面写着:团结一心,抗旱救灾。 屠家三兄弟坐在车后面,一脸阴谋得逞的笑。 这时农用车上下来一个人,是青塘坳生产队的队长,叫郭超,手上拿了一个信封和一张条子,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对我道:“孟磊,农地征用通知你昨天应该收到了,签个字吧,这是一万块的补偿金,签完我们就开始挖井了。” 我接着条子一看,是一张补偿款的签收单据,于是直接撕吧撕吧一扬,碎纸片跟雪花似的。 郭超吃了一惊,道:“孟磊,你……你这是干什么?” “还能怎么样,孟老板这是拒绝呗!”屠虎适时的从车上跳下来。 这话一出,原本笑吟吟的刘伯公脸色一变,他背后一众等待挖井的乡民顿时躁动了起来。 “孟磊你不要瞎胡来,这可是强制征用。”郭超脸色一沉。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屠豹也跳了下来,道:“人家孟老板不耕田,根本看不起你们这些泥腿子,人家有钱买粮食,旱不旱跟人家有半毛钱关系?人家爷爷的安生比你们一个个的死活更重要,还不明白?” 这明显煽动性的话,顿时让众人急眼了,人群立刻开始囔囔起来: “孟老板,你这做的太不地道了!” “就是,我们看过了,隔了那么远,不会惊扰到你爷爷!” “这可是政府强征的,你怎么可以不答应!” “都补偿了一万块钱了,还要怎么样?” “做人不要太缺德!” “……” 第九十四章:挖井 “哼哼,孟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拒绝。”屠虎走到近前,叉着手冷笑一声。 “大家听我说!”屠豹站在车顶上高呼一声,道:“那口水源是乡里研究讨论后决定强制征用的,现在属于大家,根本不需要孟磊点头,大家跟我走,趁着早上凉快,挖水去!!” 几句话一撩拨,众人顿时群情汹涌,响应屠豹的号召,要立刻过去挖水,纷纷给农用车让路,要把东西晕过去。 “孟老板,你看这……”刘伯公脸色为难。 郭超一看,更是急的把钱往我手里塞,道:“孟磊,大家伙想水都急了,你可不能这样蛮干。” “闭嘴!” 我被吵脑仁疼,大吼一声道:“谁说老子不愿意挖了!” 人群顿时一静,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屠家三兄弟交流了一个眼神,脸上的冷笑有些僵在脸上。 “你既然你同意,那你撕签条干什么?”郭超不解道。 “干什么,看看那三个人!”曹楠喝骂一声,指着屠家三兄弟道:“那是磊子的仇人,你们把仇人拉倒磊子爷爷的坟头去造动静,想干嘛呢?” “我就一个条件!” 我接过话头,道:“挖井这件事必须由我主持,所有的打井物资我私人出,不麻烦乡里和村里,屠家三兄弟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孟磊的东西。” 这时候气势一定压过这些人,不能怂! 否则到时候出现什么意见相左的情况就不好说话了。毕竟桃树林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挖到爷爷的坟头也难说。上次蟒虫在里面闹出那么大动静,下面的土层弄不好都已经错位了。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窃窃私语,屠家三兄弟则是脸色一沉。 “那……这补偿款呢?”郭超一脸莫名。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钱你送回乡里去,我不要,我个人出钱出地,就算攒个名声。” 这笔钱是屠家三兄弟后面的主谋者出的,不能要,否则就会给他借口插手进来。 “刘伯公,你看这事能答应吗?”我看向刘伯公。 “答应答应,只要孟老板让我们取水,其它的都好说,都好说。”刘伯公连忙点头。 “你们还真信呐!”屠虎眼看局势要脱离他的掌控,立刻跳了出来,对众人道:“他现在两手空空,抽水机,水泥沙石什么都没有,等他备齐了,你们的稻子早就绝收了。” “屁话,柴油机水泵我曹家有,现成的,马力比你的大!”曹楠立刻怼回去。 我也道:“我三叔是泥瓦匠,你那些材料,要多少有多少,你没有的我都有。” “你!!” 屠虎一听,顿时憋的一张脸通红。 “还想动手?”曹楠立刻站到我身边,对众人道:“孟磊的人品这些年大家有目共睹,你们是愿意相信磊子,还是相信屠家这三条疯狗?” 至此,场面顿时倒转过来了,一众人虽然没人说话,但看向屠家三兄弟的眼神已经隐隐排斥起来。屠家三兄弟也就是带着机器和材料才有点号召力,一旦被替代,立刻就会被众人排斥。 没有人喜欢与疯狗共事,除非逼不得已。 “你们可以走了。”人群中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孟老板发话了,不需要你们了。” “快点走。” “……” 很快便有人附和,有些躲着说,也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当着面赶人。 乡里虽然都忌惮屠家三兄弟,但也分什么人,街上做生意的那肯定怕,能忍则忍,否则以后就不用开门迎生意了。 但种田的庄稼汉子不一样,很多是大姓聚在一块,隔壁左右就是叔伯子弟,屠家三兄弟再狠也不会去招惹他们。 比如冯家,他们要是敢跑到冯家湾去闹事,绝对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就连刘伯公也道:“屠大,既然孟老板不接纳你们,那就不劳烦你们了,谢过。” 这话说着客气,实际就是赶人,为人谦和的刘伯公打心眼里讨厌这三条疯狗。 “好!你们……你们!!”屠虎怒红了一张脸,牙根咬碎,指着众人还有我道:“敢耍我们三兄弟,给我等着!” 说完,他暴怒的一挥手,带着同样暴怒却无可奈何的屠熊屠豹开着农用车离去。人多力量大,他们根本不敢造次,否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撂狠话谁不会,好走不送!”曹楠大声说道。 我笑了,屠家三兄弟以为阳谋实现就可以带人光明正大的挖桃花林,却没想到我顺势而为,一脚把他们踢了出去。 接着,曹楠招呼大伙去他家搬柴油机和抽水泵,众人欢呼一声,兴高采烈的就跟着去了。我则带一部分人去了三叔家,要了一些开井的工具。 三叔上工去了,婶娘在家,他家旁边一个专门放工具的大棚,各种工具应有尽有。 太阳初升,我们在桃树林集合,我先给爷爷烧了香纸竹马告祭一声,刘伯公也带着众人给我爷爷上了香,言称为了生计逼不得已,打搅了。 祭完后,我和曹楠便挑了一个最大的水眼开始挖,一众人干劲十足,三下两下便扒开一个坑。 有些意外的是,直到挖下去一米多竟然还不见井的踪迹,但涌出来的水倒是越来越大了。 “看来丘奶奶没说错,那些年乡里频繁发涝灾。”曹楠分析道。 我点点头,涝灾过后一地汪洋,水退去之后会沉积大量的泥沙,次数多了,就会将井口抬高。 坑越挖越深,越挖越大,足足两米深,“蹦”的一声,一个汉子挖到了坚硬的东西,擦出一阵火花。 锄头再一拉,露出土层下面一块青色的大理石。 “挖到了,真有一口井!” “快快快,挖开!” “……”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坑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很多人就在旁边催促。 泉眼的位置明显挖偏了,挖到的应该是井沿最边上的青石板,井口还在厚厚的土里。于是众人立刻朝边上开挖,另外一些人挖沟槽,把越积越深的水排出去。 半个小时后,一口青石围砌古井被清理出来,古色古香,井口约有一口缸那么大,上面压着几块青石板,汩汩的井水正从青石板的缝往外流。 “这不是填了,是盖起来了!”曹楠道。 我点头,确实不能算填,应该说是封了。土层比井口高,爷爷只是用青石板将井口盖住,然后在上面填土,并没有把井下填了。 这不是填井,而是封井,丘奶奶显然并不知道实情,更诡异的是,我爷爷竟然也没有辩解。 “快快快,把石头抬开!”郭超招呼,他是生产队的队长,自然也有田在这边。几个汉子立刻将青石板抬走,露出了井口,里面满满当当一井的水。 众人喜出望外,有井的话,就比打井容易多了,而且满满的都是水,还在往外流。我和曹楠立刻挤下去,这口井果然和丘奶奶说的那样,是口锁龙井。 一条小碗那么粗的铁链从井口延伸了下去,一端缠绕在石柱上,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字:锁龙井。 赫然是秦篆,和在山腹大墓里面那八个字体如出一辙,还有那座庙的庙匾上的字,也是一样的。 “咦,这铁链是干什么的?”有人好奇的抓住铁链,摇了摇,然后用力往上拉。 “不能拉,这是捆龙索!”突然,一声无比熟悉低喝从后面响起。 我和曹楠急忙回头,后面站着两人,一个一头的黄毛,一个烧饼脸,辨识度都相当高。 黄毛和胡来! …… 第九十五章:合力 “卧槽,你们还知道回来!” “死哪去了!” 我和曹楠破口大骂,井都挖开了,两人才姗姗来迟。 “别提死字,狗日的,我和胡来差点没回来。”黄毛见我们炸了,竟然也来了脾气,骂道。 “什么情况?”我心头一跳,上次他上山,也说差点没回来,又来? “一言难尽,我和黄毛本来只是去看看那头蟒虫的,结果下山时候被耍了,误打误撞跑进一个山洞,之后就被困住了。”胡来说道。 “不是吧,我们这边正好火烧眉毛,你们就被困住了?”曹楠一脸狐疑。 我皱眉,这场景怎么那么相似? 上次鬼影骗我开棺的时候,黄毛就是被引上山,让我一个人孤立无援,这次完全像是翻版;调虎离山,然后直捣黄龙。 “难道是盗墓贼那伙人干的?”我急忙问。 黄毛摇头,“他们在山上没那么大能耐,是山上那群东西联手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不解道:“可打通关节让我挖井的,是屠家三兄弟呀,怎么会扯上山上的东西?”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黄毛赶紧把我和曹楠拉到一边,道:“在这件事上,所有围着你和你爷爷转的那些人、鬼、邪祟,都联起手来了,要挖这口井。” “怎么会这样?”我被震的目瞪口呆,所有有图谋的势力都联手了? 这是自己未设想过的场景,他们之间矛盾很深,各有诉求,剥皮鬼把四个盗墓男手下剥了皮,盗墓男之后又带着盗墓女截杀鬼影。还有山上控制山魈的那个东西,和鬼影也有矛盾。 就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内中自己不知晓的暗斗肯定海了去了,这是盗墓男和徐娇娇谈话时无意透露的。各方都在小心翼翼,给我的感觉有点水火不容的味道,如何能够联合? 于是我把疑惑说了出来,黄毛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它们在挖井这件事上似乎目标一致,否则盗墓男那伙人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我彻底无语,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山上到底有什么? 日本人上去,乒乒乓乓一顿干,结果死伤殆尽,小红楼很多年前来了,而现在,更是聚集了一票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鬼东西;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只知道老鬼肯定是很早很早以前就来过金盆乡的,把贺老幺给吓疯了。还有盗墓男后面的那个“老主”,也是图谋已久。 “我说屠家三兄弟怎么搞的这么高调,原来是形成了合力!”曹楠也分外吃惊。 我点点头,他说的对,以前它们挖我爷爷的棺材,都是偷偷摸摸晚上干,尔虞我诈,互相抢夺,杀戮。乍一下明目张胆的来,当时就让我感觉很奇怪,万没料到是这种局面。 “那这口井是必须得挖了?”我问。 黄毛点头,“袭击我和胡来的那群东西天还黑就跑出来了,当时我就觉的不对劲,肯定是你这边有什么动作,它们不希望我们回来。如此合力,势在必得,你根本不可能反抗。” “合力。”我嘀咕了一下这个词,本以为自己抵抗的只是屠家三兄弟后面的“老主”,结果却是全部,想想就汗毛竖立。 “那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那会儿我们还没开始挖呢?”顿了顿,我不满道。 林场那边就有手机信号,离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的山路。两个小时之前我和曹楠还在店门口与屠家三兄弟角力,挖井还没开始呢。 “别提了,我和胡来被逼的跳进水里,手机没用了。”黄毛一脸郁闷,随后看着我,愤愤道:“我发现,和你一起上山虽然麻烦,但没什么危险,一离开你那群鬼东西跟疯了一样,恨不得吃了我和胡来。” 黄毛恨恨的表情让我头皮发麻,能让他和黄毛联手还狼狈不堪,得有多凶险? “突突突……” 就说话这点时间,乡民们已经迫不及待发动了柴油机,正在给水泵灌水排气。 胡来在井边走过来走过去,一边拿着罗盘看,一边让众人不要石块泥土踩的掉井里面去。 乡民们自然认出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大大师,胡神仙”,言听计从,舀水都小心翼翼的。 很快水泵的气就排干净了,皮带一合,水管顿时鼓胀起来,冲向桃花林外。 “水来了!” “快去挖沟引水!” “……” 众人呼啦一下追着水跑向稻田,原地只剩下几个人看着柴油机,眼巴巴的。水管是不够长的,只够引到稻田里,之后他们还要挖沟分水,因为这一片的稻田的面积挺大,不可能等这头“水漫金山”了,另外一头还一滴水没有。 “你们都去把,柴油机我先帮你们看着。”曹楠对留守的几个人道;他是故意把几个人调开,有些话不能让他们听见。 几人自然求之不得,一溜烟立刻追了上去,分东西这玩意自己不在肯定分的就少,谁乐意。 果不其然,那边引水沟才挖了一点就吵起来了;要不是刘伯公和郭超主持着,恐怕要先打一架看谁拳头大。 我回头看向古井,水泵的功率挺高,米升那么粗的水管鼓鼓胀胀的,但井里的水面却只下降了不到两尺,水量出奇的大。 我们赶紧走过去,胡来研究了一下,道:“这口井怕是通地下河,否则水量不会这么大。” 我们三人都吃了一惊,地下河又叫水道,大虫就是在水道组成的地下世界穿梭往来。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难道所谓的龙王爷是一头大虫? 龙没有,但大虫是有的! 于是我便问胡来,下面锁着的东西,是不是大虫。 “不可能!” 胡来直摇头,道:“大虫必须不断的在暗河中觅食,锁在一个地方食物缺乏根本熬不了太久;大虫听着玄乎,其实就是地下的阴水兽,不同的是它多了一颗含灵气的虫宝,也是会饿死的。” 我恍然大悟,想想也是,谁没事把大虫捆在井里面,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这地河的水压看着挺高的,大概有多深?”黄毛仔细朝井里看了一眼,问。 “六千尺,只深不浅!”胡来很肯定的说道。 我和曹楠张大了嘴巴,六千尺,三尺为一米,就是两千米,老天爷,这哪里是取水呀,挖石油吧?! 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令人匪夷所思! 这口古井到底存在了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丘奶奶也不清楚。但时间至少可以推移到日本人打进来之前,那时候单凭人工有可能打出两千米深的井? 更关键的是,有必要么? 岭南地区雨水多的很,只要不旱往地下打个三两米就有水,甚至于,水井都是多余的东西,因为金盆乡到处都能找到干净的水源,根本用不着水井,这也是锁龙井荒废的最大原因。 还没等我们好好消化这惊人的深度,胡来又道:“而且这条水道是从火龙脉下直接穿上来的,很好的被上面的火龙脉掩盖,上次来我来一点都没察觉到,要不是挖出这井,怕是没人知道。” “布局很巧妙,用心颇深,真不知道是谁布置的。”黄毛感慨道。 “锁龙井到底锁的是什么?”曹楠好奇的问。 “锁龙井是用来镇风水的,很多地方都有这东西,一般在涝灾比较平凡的地方出现,寓意是锁住地下的水龙。”胡来道,又说:“但这口井明显不是锁龙井真么简单,布局者心思非常精妙,上面这部分,恐怕直是冰山一角,手笔很大” …… 第九十六章:黄泉 “这铁链怎么都不生锈呀?”曹楠蹲下,用手摸了摸从井下延上来的大铁链,足有小碗那么粗。 我也觉的奇怪,铁链阴凉,就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带着丝丝的寒意,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垢,抹掉它,铁链就像刚出炉一样,光亮如新。 “这是寒铁打造的,是一种很古老的技艺,已经失传了。”胡来道,又说:“据说始于大禹治水的年代,时有妖龙作乱,黄河泛滥,海水倒灌,中原大地一片汪泽,百姓困苦不堪,大禹上求于天,祈镇水之法,上天为解众生困苦,降炎寒二铁,大禹用寒铁制成铁链,设计捆缚恶龙,再用炎铁制成神针,钉杀妖龙于东海之滨,水祸乃止。” “这不是神话传说么,说法还和历史课本不一样。”我听的一脸懵,大禹治水的故事在历史书有介绍,就是华夏母亲河黄河,脾气不太好,年年发大水,当时的人又不懂怎么治水,竟然去堵黄河,用“水来土掩”的方法,结果可想而知。 后来大禹成了治水官,改用疏的方法,让黄河水顺利排入大海,这才把水患止住了。 “历史课本不能信,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是课本所描述那样。”黄毛正色道,又说:“我们法事行内有相对可信记载,而且是没有断代,比官方编纂的历史要真实得多。” 我点点头,想想也是,古人智商得低到什么程度,才会用堵的方法去治黄河?人力在咆哮的黄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别说堵了,就是疏的办法,也是后世发明了钢筋水泥之后,才彻底绝了水患。 古人顶多知识比现在人缺乏,但智商不会低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三岁小孩都明白。 历史书上拿记载的哪是人呀,一群猴子吧? “那个炎铁制成的神针,不会是定海神针吧?”曹楠十分好奇的问道。 我也被勾起了兴趣,定海神针,就是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拿的那根大棒子,号称如意金箍棒,那就是完全的神话了。 “小说借鉴一些神话时代历史不是很正常么,这恰恰证明炎铁的存在?”胡来不以为然的说道。 黄毛也道:“那段历史肯定有神话色彩,但不会是凭空捏造的,一定有原型,只是没有史籍记载的那么夸张,我个人认为,妖龙应该是存在的,原型可能是传说中的蛟龙或者能兴风作雨的大家伙,大禹应该是当时的巫师或者部落首领,用铁链将那个大家伙捆住,然后用炎铁钉钉死了。” 我点点头,这解释貌似还有些靠谱,神话故事一般是将现实中的人和事夸张、神话而形成,是有原型的,不是胡编滥造。 “这种寒铁有克水之效。”胡来道,说完他蹲下去将铁链摇了摇,道:“我们合力,看能不能拉起来一点。” “啊,刚才不是说不能拉吗?”我奇怪道。 “那是我没研究清楚,现在拉一下,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你现在不研究,到了晚上就该它们研究了。”胡来道。 我头皮发麻,好像也是,那些鬼东西合力逼迫我挖井,接下去肯定会有动作,不可能什么也不干,晚上弄不好会相当热闹。 于是我们四人抓住铁链,奋力网上拽,结果只拉了不到三米就再也拉不动了。 “下面两千多米,太重了,拉不动!”曹楠咬着后牙槽道。 “拉紧,别放!”黄毛招呼一声,立刻旁起旁边一个撬杠,穿进铁扣,顶在青石边,形成一个杠杆,用力一掰,铁链终于动了,上来半尺多。 曹楠见此,也拿了一根铁棍做撬棍,和黄毛的撬杠相互交替,将铁链一点一点的往上撬。 这个方法虽慢,却是唯一能拉动铁链的办法。就这样来回交替了十几分钟,拉上了近三十米。 “哗啦啦啦……” 忽然,铁链传出异响,就像是拖动它的声音,撬杠也传来一股非常大的反拉力量,像鱼钩勾住了鱼,而鱼在挣扎。 “停,稳住!” 胡来立刻举手示意,然后趴在地上把头伸进井里,紧紧的贴着水面听动静。 我心头猛跳,这声音让我想起了在无名山山腹大墓深渊下的铁链声。 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铁链被拖动声音,不同的是山腹里面听起来要闷,感觉铁链很粗的样子。 这里被我们拖动,有响声情有可原,但山腹内呢,难道里面真捆了一个大家伙? 想想就的头皮发麻! 我们停下,铁链声也慢慢停了。 胡来听了一会儿,道:“继续!” 我们依言继续拉,又拉出来十几米,发现越来越难拉动,铁链就好像被绷直了,无比吃力。 “啵!” 突然,井下冒出来一个气泡,特别大,然后第二个、第三个……胡来急忙把头抬了起来。 “呼呼呼!”下一刻,井水翻腾起来,刚开始很小,飞快的变高、变猛,就像水开了一样。 于此同时链条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松,我们三人触不及防,直接倒栽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井水狂涌,浇的我们全身湿透。 “井涌了!”黄毛脸色大变。 胡来也吓了一大跳,惊道:“快把铁链丢回井里!” 我吓的肝都在颤,这情景怕是捆龙索捆住的东西在往上爬,否则怎么好好的会井涌,铁链还松了? 丘奶奶说日本人拽铁索的那天晚上,连人带八头牛一起消失,就是听到铁链作响的声音。 “快快!” 胡来和黄毛顶着水,立刻将铁链往井里丟,铁链在下沉,但速度太慢,我和曹楠也上去帮忙。 可水量太大,一下就淹到了腰上,还在迅速攀升,铁链很快就看不见了,五十几米聚拢了一大坨,只丢回去小半。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井水喷着喷着突然变得腥臭起来,一股浓浓的黄水涌了上来,像粪汤一样,腥臭的直让人脑袋发晕。 “黄泉!” 黄毛大惊失色,急忙道:“快上去!!” “走,快走!”胡来也吓脸都变了,和黄毛一人一个拉着我和曹楠狼狈的爬出了土坑。 我们蹬蹬蹬完后退,胡来和黄毛脸色无比凝重。 “黄泉是什么东西?”我吃惊道,这玩意不是传说中阴曹地府的东西么,黄泉河,又叫奈何川,川上有座桥,叫做奈何桥。 “就是死泉,这条水道通向的地方不得了!”黄毛眉头深皱。 我捂着鼻子浑身发寒,区区一口不起眼的井怎么会冒出这种东西来,难怪那些东西要挖这口井,下面的东西吓人。 就这点时间,水已经把土坑填满了,正顺着刚才挖的排水沟槽往稻田里面流,恶臭熏天。 令我稍稍心安的是,黄泉只喷涌了一阵就停了,后面涌上来的依旧是透亮的井水。就好像有人往水里面排了一股粪坑水一样。 “哗啦啦……” 紧接着又是一阵铁链被拖动的声音传来,井水喷涌的速度一慢,渐渐的停了下来。 胡来大松一口气,道:“还好,捆龙索落下去了。” 黄毛也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道:“幸好黄泉不多,否则麻烦了。” “这黄泉,很危险吗?”我心惊的问道。 “黄泉里面蕴含一股很浓的死气,如果不小心喝进去一口,三魂七魄全部会立刻被死气冲散,一命呜呼,神仙也救不了。”黄毛道。 我听毛骨悚然,看向流向稻田的水,又问:“那这水,不会侵害稻田和乡民吧?” “不会,这东西不是真正的地府黄泉,一旦被稀释,就和普通尸水没什么区别了。”黄毛道,而后:“唯一麻烦的是,死气很容易吸引一些脏东西,晚上这桃花林,怕是要暂时破阵了。” …… 第九十七章:一环扣一环 “破阵?”我满心不解。 胡来解释:“桃花林属于阳阵,而黄泉是死气,桃花阵在死气的冲击下,怕是会出现缺口。” “不用想,我们被算计了!”黄毛一脸郁闷的说道。 “你是说,它们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去拉捆龙索?”我心惊不已。 “我们被困在山上两天多,突然被放回来,正好就是你挖井的时候,它们是预估到了我们的反应,就等我们拉捆龙索自己破阵,桃花阵一破,晚上它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胡来也分析道。 我和曹楠无语问苍天,鬼精鬼精,果然是鬼比人还精,一环扣一环,把我们算计的死死的。 它们先是调开黄毛和胡来,然后使阳谋逼迫我挖井,然后再用阴谋,把黄毛和胡来放回来,我们一碰头,立刻就猜到是那群鬼东西想要探查这口井,于是自作聪明的先下手为强。 之后,阵就被我们自己给破了。 黄毛曾经和我说过,桃花阵是一种防御性法阵,和堡垒一样,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很多,第一,它们联合起来后对我们了如指掌,第二,它们对井下的了解也比我们多。 无论信息还是实力,都碾压我们。 我本能的想起了那个剥皮鬼,也就是吓疯贺老幺的那个,它在金盆乡盘踞了很多年,或许当年日本人动手的时候它就在一旁看着;所以知道井下的事。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这些,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那些东西能把黄毛和胡来都弄的狼狈不堪,而且算计出了他们的反应,简直太可怕了。 影视剧里面放的见人就扑,哪怕撞见斩鬼道士都敢飞蛾扑火的鬼,通通都是骗人的;鬼不光有实力,而且有手段,很难缠。 “现在怎么办?”我着急的问。 “能怎么办,既然它们要探就让它们探个明白,上次三条人命的情还没还呢?”黄毛满不在乎的样子。 “三条人命,情?”我更加莫名其妙了,怎么又扯上勾魂的那三条人命。 “上次我们招魂,三条魂魄完好无损,你认为是为什么?”黄毛见我脸色有异,笑着问。 我愣住了,上次找到魂魄的时候自己没有亲眼看着,是在楼下陷入了当年惨案的梦魇中,后来只知道三条魂魄好好的,只是被困住了,放回去就没事了,从没想过为什么。 “被鬼勾走的魂,很大的概率是灰飞烟灭,或者被折磨的残缺不全,被勾魂之人重则身亡,轻则精神错乱。就像是猫偷鱼一样,就算不吃,也会舔上两口。”黄毛又道。 “那为什么?”我问,不说不知道,一说好像是很奇怪。 “很简单,动手的脏东西不想太过得罪你,它们还需要你给它们办事呢,算是一个小人情,否则我没那么容易拿回那三条魂魄,就算拿回来了,恐怕三人也得神经错乱。”黄毛道。 我无语,也不知道这说法能不能信,反正黄毛说了,应该是有几分道理的。 “晚上我们再来,看看会出来些什么牛鬼蛇神。”胡来道。 黄毛点头,“我去弄几把望远镜。”说完他就跑了,想必又是去小红楼。 “晚上这里不能留人,抽水也得停。”胡来对我说道。 我连忙点头,这好办,借口多的狠。之后,我们回去换了一身衣服,等着晚上“看热闹”。 下午的时候,我给刘伯公郭超打了招呼,就乡里的夜晚不太平,晚上把机器运回去不抽了,明天再来。 刘伯公等人说可以,乡里的晚上确实不太平,而且抽了一天的水,各家的稻田都过了水了,旱情缓解,不必急于一时。 …… 时间推移到晚上,天黑之前我们就在老宅潜伏下来,天黑后上了二楼,拿望远镜对准了桃树林。 一轮有稍许残缺的圆月高挂于天,天空如洗一丝云彩都没有,银辉如白绸洒地,百米开外的桃树林清晰可见。 黄毛借了四把望远镜,每人一把,从镜片后面看过去,桃花林近在咫尺。 “那群东西什么时候会出现?”我问。 “要看来的是什么,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胡来道,又说:“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它们会用什么手段拉捆龙索。” “那什么时候出现呢?”我又问,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应该是午夜吧,我猜。”黄毛回道。 但事实……并不如黄毛所猜的那样,午夜整整一个时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直到丑时过了一半,依旧风平浪静。 这让我心里犯嘀咕了,该不会预估错了吧?人家今晚根本就不来,等过两天月圆之夜,那时候阴气更盛? 我把疑惑说出来,黄毛和胡来也不敢肯定了。 不甘心,我们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我都快打瞌睡的时候,才终于被曹楠一声低呼惊醒:“看,稻田中间的田埂上有动静!” 我急忙拿起望远镜朝那边看去,果然发现有三个黑影在稻田的田埂上快速前进,细细一看像人,猫着腰,背上貌似还背着什么东西。 “是屠家仨兄弟!”黄毛小声说道。 我再对照着一看,发现还真是,老大屠虎在最前面,最后面是体型相对比较胖的老三屠熊,中间铁定就是老二屠豹了。这三兄弟从来就没见他们分开过,干什么都是一起,从不落单,估计以后要是娶了媳妇,都是三个一起上。 “他们背的什么东西?”曹楠好奇的问。 我仔细看了一下,圆圆的,还挺大。 胡来道:“是绞磨,它们要拉捆龙索拉上来,准备挺充足。” “哼哼,人鬼勾结!”黄毛冷笑一声,道:“屠家三兄弟肯定不是正主,他们只是干杂活的。” 我暗暗心惊,绞磨就是绞盘,有点像磨豆腐的磨盘。昨天去县城,丘奶奶说日本人就是用绞盘把捆龙索拉上来的,还用上了八头牛,那力量想想就令人恐怖。 绞盘是很省力的东西,乡下土法榨油,需要很高的压力时,就会用到它。 “绞磨很重啊,他们竟然可以背着磨盘健步如飞,力气也太大了点吧?”曹楠很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胡来和黄毛交流了一个眼神,眉头微微一皱。 我也奇怪起来,磨盘不管是石头的还是铁的,都比较重,分成三份至少也得两百斤,强壮的人能扛起来,但绝对不会轻松,更不可能猫着腰还走的飞快。 看到这个场景,我本能的想起了以前的一个细节,那次屠家三兄弟请我、曹楠还有冯大牛吃饭,席间他们点了三大碗毛血旺,一人一碗吃了个干干净净,这还不止,临走前还找老板敲诈了一袋子卤猪血。 当时我就感觉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可能是个人口味,但结合眼前这事一回忆,感觉就更不对劲了。 “怎么了?”黄毛见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于是把他们喜吃毛血旺的事情说了一遍,黄毛和胡来听了脸上有些震惊。 黄毛道:“你确定他们一人吃了一大碗?” “对,错不了。”我很肯定的说道。 曹楠也立刻答话:“是没错,我也记起来了,他们把毛血旺当饭吃。” “活人嗜血?!”胡来一乐,感概道:“越来越有意思了哈,什么怪物都聚一块了,热闹非凡啊。” “什么,怪物?”我听的心惊肉跳。 黄毛扭头对我道:“屠家三兄弟,怕是入邪了!” …… 第九十八章:鬼推磨 “入邪?”我满心莫名。 “就是采用一些很邪的法门增强某方面的能力,比如采阴补阳、嗜血返兽等等,这些本是鬼魅邪祟常用的办法,根本不是给人用的,副作用极大。”黄毛解释道。 我分外震惊,心道屠家三兄弟之所以像疯狗一样又狠又嗜血,就是因为入邪的关系? 其它的不敢说,但那天在屠家老宅自己看到的惨案场景,他们就很没人性,弑父杀母,动起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杀父情有可原,他们的爹不是好东西,但杀母就难以理解了,但凡内心有一丝人性,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如果这样推定,就会得出一个比较吓人的结果;屠家三兄弟入邪不是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而是在他们小时候。 “老主”的布局,貌似远比自己想象的早。 “人和鬼魅邪祟一类的东西勾结起来伤天害理,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会遭天谴的。”胡来对我和曹楠说道,顿了顿又叮嘱:“你们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人不可以和鬼合作去害人,不管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十恶不赦,都不允许!” 黄毛也严肃的说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绝对不能相互勾结,这是禁忌,天字第一条!” 我和曹楠听的心惊不已,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从来没见胡来和黄毛如此郑重的警告。我所不知道的是,胡来这句话后来救了我一次,那一次我差点破戒。 …… 很快,屠家三兄弟就窜入了桃花林,他们游走了一遍,然后在桃花林边缘的位置将绞磨放下来安装固定。一切搞定之后,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不由一阵奇怪,屠家三兄弟白天被我一脚踢开的时候显得非常愤怒,因为他们原本的计划被我破坏了。 问题来了,他们愤怒什么呢? 如果他们的计划就是晚上把绞磨扛过来的话,貌似没有必要愤怒吧,反正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我想不明白,便把疑惑说了出来,黄毛一副看傻逼似的看着我,道:“你真傻还是假傻,它们是有合作不假,但谁不想吃独食呢?” 我恍然大悟,鬼魅邪祟只能在晚上出现,如果让屠家三兄弟白天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在白天把事干完,根本不需要什么合作。在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把井填回去,坑那些鬼魅邪祟一把,吃独食。 要知道,盗墓男手下可是有四个人被剥皮鬼被残杀,暂时的合作并不代表他们没别的心思;各方的角力和暗斗多着呢。无疑,自己破坏了他们计划,间接维护了盗墓男一方和一票鬼东西的“合作”。 虽然对内中的暗战心惊不已,但也让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表明,它们所谓的联合其实很脆弱,只是暂时而已,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又有人来了!”这时,曹楠又道。 我急忙问哪,曹楠指了一下,我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个人猫在稻田里面,侧对我们,半个背影看着非常眼熟。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想起来了,是那个丢石头搞破坏被我轰了一铳的家伙。上次去卫生院,魏晓敏医生说他是本乡人,左手手背有一块烫伤疤,这段时间我没事一直在找他,没想到又出现了。 “能看清是谁吗?”我急忙问曹楠,这个人很关键。 曹楠摇头:“看不到正脸,而且他猫的太低了,连身子都看不清。” “我下去逮他!”我急忙起身,这王八蛋害我爷爷的棺材被蟒虫捅的稀巴烂,自己也差点没死在虫尾之下。 “别去,那些东西来了!”黄毛一把拉住我,疾声道。 我一惊,立刻端起望远镜看向桃树林,果然那边起了变化,锁龙井旁边起了一层淡淡的黑雾,内中隐隐绰绰,十分瘆人。 “能看清楚里面什么东西吗?”我很小声的问道。 黄毛摇头:“没现身,看不清的。” 我有些失望,这些鬼东西露头不露脸,根本无从知晓它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别说话,别把它们招过来了。”胡来疾声道。 我本来还想问的,生咽了回去,不敢出声了,老宅离着桃树林就一百多米,确实不宜再说了。 “呼啦啦……”就在这时,铁链被拖拽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死一般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吃惊的看见,铁链从土坑里面悬空飘了起来,就像有人拉着,“哗啦啦”作响,连接到绞磨上。 在之后“咔咔咔……绞磨自动旋转了起来,带动铁链一点点的往上拉,顿时铁链的响声响彻整个金盆乡。 这是鬼推磨!! 看不到推绞磨的东西,绞磨却在自动的旋转起来,效率远比我们之前用撬杠高很多。 铁链快速上升,很快井里便翻涌起来,比之前翻涌的还要厉害,水柱直接喷出了土坑。 绞磨不停,一圈一圈将捆龙索缠在绞磨下面,收卷了至少百米。 很快一股黄色的水又喷了出来,赫然是黄泉,腥臭味弥漫,没几下老宅这边都能闻到了。但绞磨没有因黄泉而有任何停歇,到最后黄泉都好像喷完了,铁链还在继续往上。 一百米! 两百米! …… 四百米! …… 六百米! 最后,喷涌的泉水已经和桃树一样高,巨大的水涌向稻田,这等水量明天根本不用抽水,因为已经足够养鱼了。 “咚!” 终于,七百米左右,地表猛的一颤,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撞了一下,磨盘发出“叽叽喳喳”承重的声音,速度一滞,明显慢了下来。 “吼!” 雾气中发生一声低吼,似乎在崔赶。 磨盘的速度快了一点,但很有限,转动看起来非常吃力。 我瞪大了眼睛像搜寻一个切鬼影,却什么也看不见,绞磨旁边空空如也。 “咚!” 很快,地表又震颤了一下,这一下绞盘的几乎停滞了,于此同时,涌出来的泉水,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是血水! 就好像井下有什么东西在大出血一样,触目惊心! “咚!咚!” 地表接连跳了两下,绞磨“咔咔”异响越来越沉重,即将要散架的样子。 “吼!吼!” 就在这时,伴随两声嘶吼,两个人形的东西从雾气中跳出扑向绞磨,拼命的推动绞磨,铁链再次动了,一铁扣一铁扣的往上拉。 我一看大吃一惊,是冯德亮和那个半焦的怪物。 冯德亮长着獠牙,手爪尖尖,半焦的尸怪则更恐怖,浑身焦黑,一用力,身上的灰簌簌掉落,露出森白的骨头。 “骨魔?!”黄毛牙齿缝里面蹦出两字。 我不敢多问,但听字眼也明白,那是骨头化成的怪物,他身上的皮肉已经烧焦,和冯德亮刘文通不一样,真正起作用的是他身上的白骨,而不是尸身。 “哗啦啦……”铁链继续往上,血水喷涌的愈加厉害了,血腥味扑鼻而来,盖过了之前的腥臭。 “有东西出来了!”胡来压抑着惊呼一声。 我立刻将视线转向井口,这时候看见,一个黑漆漆的铁箱子挂在铁链上被拉了上来。 它约有两尺见方,上面有非常古怪的花纹。这时绞磨终于停下了,黑雾朝那边围拢了过去。 显然,这个铁箱子就是它们联合图谋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了。 我心惊不已,这铁箱子太不寻常了,它放在桃花阵和火龙脉下面,浸入深深的井里面,甚至说神一点说,是龙王爷在看管它。 不拉铁链,就取不出来,非得弄出大动静才行,难怪它们要逼迫我挖井。 就在我们密切关注的时候,忽然一股浓重的阴风从我们身后刮来,阴寒彻骨,如同冬日的霜刀。 我们四人浑身一僵,被发现了! …… 第九十九章:实力悬殊 我们闪电般转身,结果还没完全转过去。 “嗡”的一声,一阵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阴风狠狠的刮在我们身上,如同一堵风墙。我们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从二楼的飞了出去。 腾空的瞬间我看见,楼内亮起两点猩红的目光,里面的黑暗仿佛凝实了。但下落的速度太快,我只来得及扫一眼便重重的摔到地上,一时间眼冒金星,七荤八素,后脑勺疼的好像裂开了。 “起来,快走!” 黄毛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感觉有人拉我。 “快快!”胡来的声音也传来。 我使劲晃了晃头,立刻挣扎着起来,在黄毛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跑起来。走了一段回头发现曹楠也摔迷糊了,由胡来拉着,正跟在后面。更令我惊悚的是,后面阴风不减,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快速接近。 “它来了!”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如同头顶浇一盆冷水一样,一下就醒了。 “快跑!”黄毛惊道。 我们四人甩开膀子有多快跑多快,朝着圩场的方向狂奔。圩场是镇子的最中心,人气最盛,是最安全的地方。 疯跑了一阵我再次回头,发现后面那两点猩红的眸子不见了,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说是不是甩掉那东西了,步伐不由慢了下来。 “别停,它还在后面!”黄毛和胡来同时叫道。 我一激灵,立刻恢复速度,使劲吃奶的力气本着圩场的方向狂冲。 这一跑就是足足半个小时,但让我们心惊的是,本来半个多小时脚程的圩场竟然还没到。而且看那边的灯光,似乎并没有接近多少。 鬼打墙! 我脑海中突然跳出这三个词,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停!”黄毛也感觉到不对了,立刻喊停,我们齐齐停下,背靠背抽出了桃木剑凝神戒备。 “是鬼打墙,我们只冲出去了一小段距离!”胡来直接道。 我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两百多米的地方,影影绰绰一栋大房子,赫然是自己老宅。 我们狂奔了半个多小时,竟然只跑出去两百多米。 要命! 于此同时,这股阴风更加的森寒彻骨了,我浑身如坠冰窟,腿肚子都在打颤,急忙问:“怎么办?” 黄毛四下看了一下,咬了咬牙,对胡来道:“胡来你断后护着他们,我去开路!” “好,小心!”胡来立刻点头。 黄毛应了一声木剑一横,咬破中指往上一抹,口中念念有词,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抹在桃木剑上的指血立刻泛出红光,熠熠生辉。 更令我震惊的是,黄毛的眼睛缓缓上翻,只剩下了眼白,然后目然的转身,朝着远处走去,速度不紧不慢,身体看起来甚至无比僵硬,犹如行尸走肉。 “这……”我将你看向胡来,黄毛这样自,好像失去人智。 “他开了通灵眼,正在寻路。”胡来说道。 我头皮发麻,黄毛这状态眼白上翻,只见眼白不见瞳,好瘆人的样子。 “我们难道不跟上吗?”曹楠问。 胡来摇头:“通灵眼属阴,我们三人身上阳气太冲,不能跟的太近。” 于是我们只能看着黄毛越走越远,直到桃木剑发出的红光越来越暗淡的时候,胡来才招呼一声跟上。 追着黄毛往前我发现,黄毛的路线完全不是直的,忽左忽右,但奇怪的是,我们脚下路却始终是路,没有超出过,简直太神奇了。 胡来领着我们不紧不慢的跟着,还一直注意着后面,走了一阵惊喜的发现,圩场近了! 鬼打墙破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没觉的轻松,反而很不安,那么多鬼,我们有这么容易突出去?最关键的是那个铁箱子,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它又会把我卷进去,就像爷爷的棺材一样。 因为那口铁箱子弄不好是爷爷锁在上面的,否则爷爷没道理要去填井,而且还在上面弄了一个桃花阵。 就如同专门为了验证我的猜测一样,忽然,眼看着圩场就要到达的时候,前面刮过来一阵猛烈的阴风,夹带着浓浓的雾气,瞬间便将黄毛的身影淹没,发红的桃木剑也看不见了。 “不好,快跟上!”胡来大惊,撒腿狂奔,一马当先。 我和曹楠也是心头一抽,跟着胡来有多快跑多快,可冲到黄毛之前的位置一看,哪还有人。脚下也不在是路了,而是稻田。 “王八蛋!”胡来咬牙怒骂了一句。 我后脊背嗖嗖的狂冒冷气,此刻雾气已经淡去,黄毛只是被掩盖了一下,立刻就不见了踪影。和西游记妖怪抓唐僧似的,一阵黑烟人就没了。 “黄毛不会有危险吧?”我担心的问。 “当然不会有危险,只要你打开这个铁箱子!” 回答我的,并不是胡来,而后后面一声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的人气。 “谁!!”我们三人齐齐转身。 映着月光,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冷笑,一手托着从井里取出来的铁盒子。 这盒子一看就不轻,但托在它手上,却轻的像个泡沫盒子。 是鬼影! 我吃了一惊,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扮成陈老根的模样。 “打开这个箱子,你的同伴就毫发无伤,否则,他会被百鬼噬魂,灰飞烟灭!”鬼影又说道。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黄毛帮了自己那么多,肯定不能看着他受难,但直觉告诉我开这个箱子恐怕没好事。或许这才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就如那口棺材一样,开了,自己的利用价值就结束了。 本能的,我看向胡来,胡来眉头紧皱,也没了主意。 “今夜的形势想必你也知道,没有人能抵抗众山神意志,开箱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不光你那个同伴要死,你身边的两个同伴,一样要万劫不复。”鬼影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先把人送回来,否则想都别想。”我道,如果黄毛能安全回来,那就开,如果黄毛出了事,想都别想。 这箱子很明显只有自己才能打开,这是自己身上唯一的筹码,绝对不能仅凭一句空话就把筹码丢了。 “把人送回来,而且保证不再纠缠我们!”胡来替我修正条件。 我立刻点头,道:“他说的对,不答应我是绝对不会开的,有种你把我们杀光,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开箱子。” 鬼影脸色微微一僵,沉吟好一会儿才道:“好,成交!” 话音落下,只见侧边百米开外,一阵黑雾飘过,红光又出现了,赫然便是黄毛。 我们立刻冲了过去,黄毛翻着眼白在原地转圈,显然面对百鬼围困,他的通灵眼也不好使了,实力相差太大。胡来狠狠的扇了黄毛两个巴掌,然后掐着黄毛的人种道:“快醒醒!” 黄毛浑身一颤,眼白缓缓下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道:“什么情况?” “我们被围了,对方要孟磊开箱子。”胡来道。 黄毛询问的看向我,我点头示意没错,此刻四周阴风阵阵,远处的黑雾中隐隐绰绰,全是鬼魅和邪祟。 “好了,该你兑现了。”鬼影又出现了,朝我不紧不慢的走来,道:“滴血开箱,开完你就安全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胡来和黄毛,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缓缓点头,我会意,迎着鬼影走过去。 可就在这时,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如山崩地裂,一个庞然大物猛的破开土层从地下跳起来,直扑鬼影。 …… 第一百章:蟒虫劫道 我被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一个浑身鳞甲的庞然大物,它张开巨口瞬间咬向鬼影,恐怖的头颅大的像皮卡一样,身形粗壮的如同两口水缸。 “吼!” 兽吼整天动地,甚至发出龙吟虎啸之声,震耳欲聋。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鬼影连带箱子被它一口吞了下去,巨大的头颅顺势往下一钻,土层就如同水浪一般破开一个大口,身子一扭又窜回了地下。 电光火闪,整个过程就像是水里窜出来的鱼一样,坚硬的地面对它根本毫无阻碍。 “哗哗……”直到它已完全消失,冲飞的飞起来的泥土才如同下雨一般落下,差点没将我埋了。 “小心!”黄毛和胡来惊叫一声,立刻本上来拖着我往后跑。 等退出去一看,鬼影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两个黑黢黢的大洞,一条沟壑迅速朝着远方延伸。 胡来脸色凝重,道:“是蟒虫,那个赶虫师就在附近!” “嗷!” “吼!” “嘶嘶……” “……” 外面围拢无数鬼魅邪祟纷纷呼出愤怒的声音,隐在黑雾中追着沟壑而去,鬼哭狼嚎声听在耳朵里,令人浑身汗毛倒竖。 “快走!”黄毛当机立断。我们转身朝着圩场的方向狂奔,有多快跑多快,不一会儿便近了。 直到彻底冲入街道,我们才停下,鬼哭狼嚎的声音远处,消失在另外一边的山后。 “怎么回事,蟒虫怎么下山了?”我心惊的问,那个东西真的太大了,就像鱼在水里面游一样,它在土里面游,破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怎么蟒虫看着像是被人控制了,指哪打哪呀?”曹楠也惊疑的说道。 胡来眉头皱成川字,脸色凝重道:“这种赶虫手法匪夷所思,或许真的是被控制了。” “大虫不是不能被操控吗?”我不解道,上次他和黄毛都说大虫操控的说法闻所未闻。 要知道胡来在赶虫行也算一把好手,如果行内有这种方法,他不可能没听过。行内只要有交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就都会有流传,哪一行都一样,不知道具体方法很正常,但听都没听过就匪夷所思了。 “大虫本质上是属于阴水兽类,根本不具备太高的智慧,除非……”胡来道,话到最后又停住了,拿捏不定。 “除非什么?”我急忙问。 “除非像饲养猛兽一样,从小将它喂养长大,长时间的交流磨合,才有那么一线可能。”胡来道,但语气明显不确定。 “这很难操作吧?”黄毛皱眉道。 “不是很难,而是难到几乎不可能。”胡来道,又说:“第一,大虫幼子是在地河的源头出生,那里是禁地,没有人能去,第二,大虫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在地河内穿梭,根本不具备喂养和交流的条件,第三,大虫很多情况下是凭着本能行事,无法驯养;最后,赶虫行从来没有人尝试过驯养大虫。” 我们三人听完,皆是无语。 一次两次,或许会认为大虫只是赶巧被逼急了,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关键的位置,显然不是那么简单了。 “会不会它认为箱子里面的东西是宝物,所以跑过来一口吞了?”我试着解释。 “也不太可能,大虫常年生活在黑暗中,没有视力只有嗅觉,只要箱子脱离水土,它就不可能精准的定位箱子位置,所以无从突袭。”胡来道,而后问我:“你知道我们把大虫逼急的时候,是怎么保证自己安全的吗?” 我摇头。 “上树!”胡来道:“只要脚脱离了地面和水面,大虫就闻不到我们的味道了。” 我一阵无语,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陈咬金”先是枪了胡来的蟒虫,然后驱使蟒虫打开了山腹,现在更狠,当着一票鬼魅邪祟的面,把铁箱子给夺了。 出手又快又很又准,令人心惊,一对比,感觉原先牛逼哄哄的一种鬼魅邪祟都出现落差了。 “那箱子还能追回来吗?”曹楠问。 “怕是难说了。”胡来摇头。 气氛不由一阵沉默,我们四人皆看向蟒虫消失的远方,它带着的一票鬼魅邪祟也消失了。 “那个箱子很重要,必须想办法夺回来。”黄毛想了一下,坚决道。 胡来缓缓点头:“那就各自歇一会儿吧,明天天亮后去追,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太危险了。” 我们点点头,于是分开,我回了店子,黄毛和胡来去了曹楠家,曹楠有一栋单独的新房子还没乔迁,黄毛和胡来最近基本在那过夜。 关上店门后,我洗漱了一番上楼睡觉,明天肯定要奔波很远,必须养好体力。 我打开房门后,结果被吓了一大跳,床边竟然坐了一个人。 我闪电般开灯,发现竟然是红衣女。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心说之前被百鬼围困,但却没有像上次在桃树林一样杀气腾腾围杀,该不会是因为她出现了吧? 因为至始至终,那些鬼魅邪祟都只是在外围,只有鬼影走到近前,一副不敢逼迫太甚的样子。黄毛和陈老根都说过红衣女来头很大,完全具备这份威慑的能力。 自己深陷漩涡之中,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鬼魅邪祟或者尸怪敢冲击我的店子,恐怕也是红衣女的关系,这里成了它们的禁地。自己脖子上的胭脂印就是铁证,鬼影吃了大亏,不敢对我下手,于是只能困住通灵的黄毛威胁我。 否则没办法解释红衣女竟然在楼上等我,以前只有我等她的。尽管这些想法没有证据,但我直觉可能性非常高。 红衣女看见我,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很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顿时感觉眼前一亮,笑着说了一声,尽管知道她听不懂,但上次她已经学会了分辨我和你两个词,多说多交流对她肯定有好处。 红衣女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很明了,今晚还想学说话。 我有些为难,明天要追蟒虫,这都后半夜了,再不睡就没时间了,但看到她期盼的样子又不好拒绝,于是想着,今天要不简单一点,先给她取个名字? 她或许有名字,但不知道不会说等于没有,顺带再教会它我的名字;这貌似是很不错的第二步教学。至少以后不会看见人都不知道喊什么,只有一个代号。 打定主意,我开始搜肠刮肚,取名字得讲究,红衣女倾城绝艳,乡下的土名诸如翠花、莲花那肯定不行,叫着别扭,必须人如其名,配得上。 想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一首李白的诗,描写的是赫赫有名的古代四大美女之一,杨玉环。 全诗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中间最精彩的部分: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红艳露凝香。”嘀咕这几个字,我心头一动,不如就叫“露凝香”好了。 露,霜天白露,代表白皙、阴凉,正好和红衣女的特点相合,她皮肤白皙如雪,躯体阴凉。后面的香字则更加直接,她的体香现在越来越浓郁,而且貌似还能收放自如,自己刚才在楼下洗漱时就没闻到。 不过“露”字得改一下,因为没有这个姓,既然她越来越像一个人,那就接地气一点,改成百家姓,姓“陆”。 陆凝香! 念了几遍,我觉的这名字挺不错的样子,便坐下教她开始念。 我所不知道的是,自己心血来潮所取的这个名字,后来威震法界,成了一个禁忌的存在。 …… 第一百零一章:又出事了 陆凝香有了上次的经验,学的很快,没几回就会念了,然后我又把自己的名字教会她。再把“我”字连成一句话。 “我叫陆凝香。” 她反复念了几遍,似乎懂了,笑的很开心,之后吸了点阳气便离开了,时间已经不早,再有一个小时公鸡就该打鸣了。 我哈欠连天,直接睡了过去。 …… 第二天我是被曹楠的电话吵醒的,爬起来一看,竟然已经八点了,太阳都冒头了。 昨晚光顾着给陆凝香“上课”,闹钟都没调。 电话一接通,曹楠便火急火燎道:“磊子不好了,胡大师和黄毛都不见了!” “什么?”我心头猛跳,急忙问:“怎么回事?” “他们昨晚在我的新房里过夜,还说出发前通知我,结果我睡到现在也没电话过来,过去新房一看,门没锁,桌椅打翻在地,一地狼藉。”曹楠道。 “你等我过来!”我一听就急了,出事了。 凌晨说好的大家一起去,弄不好还要对付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好端端的两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我立刻跑去曹楠的新房,那是他准备结婚的婚房,上个月刚刚装修好,曹楠和胡来在房子里布置过,可以防止鬼魅邪祟跑进去。 到了地方一看,新房大门敞开,里面的桌椅翻在地上,打碎的玻璃杯和果盘碎片到处都是,很凌乱的样子。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曹楠心惊道。 “打电话了吗?”我问。 “怎么可能不打,根本接不通!”曹楠道。 我微微皱眉,这现场看着确实像出事了,否则不会一地狼藉,我第一时间想到屠家三兄弟和那些被抢了铁箱子的鬼魅邪祟。 屠家三兄弟自然不用说,可以直接闯进来,鬼魅邪祟虽然黄毛和胡来有布置,但对方势大,那些布置也未必能撑得住。 但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是屠家三兄弟来了,恐怕这里会更乱,桌椅就不是倒了,而是碎了,甚至能飙出血来。 这里虽然狼藉,但要说是打斗现场,似乎有些勉强。 难道是那些鬼魅邪祟? 忽然,我想起一个很关键的线索,道:“快找找他们的随身物品,看还在不在。” 如果他们遇到了突然袭击,那随身物品肯定是来不及收拢带走。如果全部收拢带走了,那就说明他们是主动离开的,只是走的非常急。 曹楠回过味来了,立刻和我仔细的找了一下,发现他们所有的随身物品都带走了,没有遗漏。 “他们这是,把我们撇下了?”曹楠无语道。 “可能是遇到了突发事件,弄不好是蟒虫折返回来了也说不定。”我猜测,上次胡来追着忙虫跑,结果蟒虫跑了一圈又回来了。 曹楠抓了抓脑袋,道:“可是,那也应该我们发条短信打个电话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曹楠说的对,就算再急也不至于连条短信和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哪怕边跑边打也不妨碍呀。 我一时间惊疑不定,既担心他们两个出事,又担心是不是局势出现了什么非常危急的情况。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去小红楼问问吧。”曹楠建议,道:“他们这样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我立刻点头,曹楠说的对,不能干等,一定要找到曹楠和胡来,确定他们安全。 于是我们立刻奔向小红楼。 这是我第一次走上岔入小红楼的路,以前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从未来过。 小红楼和外面是两个世界,自己和这里的距离太远太远,在一系列诡事发生之前,都不认为自己会和这里发生任何形式的交集。当然,持有这个想法的不光是我,还有曹楠,甚至是全乡人。 小红楼以其说它是一栋楼,不如说它是一栋城堡,深宅大院,外面围着一圈的竹林还有铁栅栏,门口两条大狼狗,大老远闻到我们的味就开始狂吠起来。 我和曹楠离着二十多米就不敢靠近了,这狼狗长的也太壮了,跟小牛犊子似的,把铁链挣的“铮铮”作响,真怕它会断掉。 毫无疑问,这两条畜生要是扑过来,能把我和曹楠毫无悬念的啃了。 “有人吗?”我喊了一句,门内有一个门卫房,但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令我们欣喜的是,一个戴四方眼镜,儒衫长袍的老头开门走了出去。形象完全不像是看门的,倒像是复古的教书先生。 “嘘!”儒衫老头嘘了一声,狼狗顿时就不叫了,摇尾乞怜的蹲下,变化之大,令人侧目。 “你们有事吗?”他问。 “老先生,我找赛老板有急事,麻烦能传达一下吗,有劳了。”我道。 儒衫老头打量了我一下,道:“不巧,老板今天不在。” 我和曹楠大吃一惊,这什么运气? 黄毛和胡来之前都说,遇到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又没有别的人帮衬,就可以来小红楼找赛玉儿,结果这会儿竟然不在? “那赛老板去哪了?”曹楠问。 “上山去了!” 儒衫老头一甩手,说完他也不等我们再问便返回了门卫室,两条狼狗顿时又吠了起来,颇有送客的意思。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曹楠道:“上山?难不成山上出事了?” “黄毛和胡来该不会是也是上山了吧?”我想到,儒衫老者说赛玉儿今天不在,特意说明今天,是不是赛玉儿也是早上才上的山。 我越想越觉的有可能,肯定是山上出现了什么事,把她们都吸引上去了,而且还是很急的突发状况。 “我们怎么办?”曹楠急忙道。 “上山!” “去哪?” 我稍稍想了一下便道:“小月潭的无名的山腹。” 要出事肯定是那里,无名山被蟒虫破开一个大洞,就是躲在暗处的赶虫师干的,昨晚它夺走了铁箱子,十有八九还会去那里。 我们快去快回,如果没找到胡来和黄毛就在赶在天黑之前回来,时间应该够,白天也不怕出事。 就算没找到,也好过呆在乡里什么也不做。 没二话,我们准备了一番,立刻出发上山去南场。曹楠将车开的直飙,我坐在后座上。 快到南场的时候,手机震动一声,来了一条短信,我以为是黄毛,急忙将手机摸出来,结果发现是个陌生号码,点开短信上面写着:你不可以过分相信外乡人,当心图穷匕见,到时追悔莫及! “靠!” 我心头猛跳,又是那个人。之前两次给我门上贴字条,让我小心外乡人,指向很明显,就是黄毛,现在至多加一个胡来。 这次又来了,还是警告我小心黄毛,而且可以预想,他肯定是没机会贴字条了,所以干脆给我发短信。 我一时间心里有些乱,黄毛一直在帮我,但不管怎么帮,他的目的肯定不只是单纯的帮我。 “图穷匕见”四个字,可以说狠狠的刺了我一下。 是啊,如果小人之心一点,黄毛会不会一直在获取我的信任,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获得他想要的东西?情感上自己不愿接受,但理智上却显而易见。 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小心黄毛,要么是知道些什么,要么是挑拨离间。 这次黄毛和胡来突然撇下我们消失不见,细细去想确实可疑,再急也不差一个电话或者短信吧? 我心里一时间复杂极了,完全不知所措,如果黄毛不可信,那自己还能信谁? 想了想,我给那人回了一条短信:你是谁,我又凭什么信你? …… 第一百零二章:意料之外 短信回过去,久久那边都没有回,但显示对方已接收。 我不甘心,想了想用点激将法,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这种低级的离间伎俩,你还是省省吧! 对面依旧没回,直到我快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终于回信了,点开,上面写着:金盆乡是金盆乡人的金盆乡,而不是外乡人的,对他们来说,金盆乡死光都无所谓,此前已有先兆,你好自为之。 我看的心惊肉跳,什么叫金盆乡死光了? 先兆? 难道之前的勾魂事件? 上次与我我爷爷同时期的三个老人被勾走魂魄审问,后来是黄毛招魂才把他们救回来。那次确实很险,只要出现一点差错就是三条人命。 那些鬼魅邪祟貌似审出来了一些东西,后面才有了它们逼迫我挖井的事,而且很准确的找出了铁盒子。 细细一想,如果鬼魅邪祟冲入金盆乡滥杀的话,金盆乡怕是真的要成为鬼村。 这个问题我曾经和胡来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聊起,胡来说有些地方发生重大诡杀案,确实有整村整村的人一夜之间死光的。 只不过都被宗裁所掩盖的很好,一般会说成瘟疫或者突发灾害,不会为外人所知,就算传出去,也会被定义为造谣生事,被各种方法和谐,天下太平,四海安康。 这几句话,看的我后脊背嗖嗖的直冒冷气,如果他说的不是耸人听闻的话,事情似乎确实有朝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 但愿不要成真,否则后果根本不敢想象,整村整村的人死去,那是怎么样的森罗炼狱? 我立刻再发回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如果为了乡里好,你就该告诉我。 可惜的等了好几分钟那边都没了回信,不甘心,我干脆打电话过去,结果提示无法接通,估计把卡都拔了。 我抬头看向云雾淼淼的金盆山,不由心惊肉跳。上面的东西绝对了不得,当年连日本人都盯上这里,枪炮都用上,结果丢盔弃甲,全军覆没,想想就觉的恐怖。 而流传于金盆乡的说法就更多了,有说山上有野人的,有说有山鬼的,有说以前山里死过一支军队,阴魂不散,连阎王小鬼都不敢去勾魂的,等等什么都有。 总之就是两个字,不祥! 以前国营林场还没有开辟的时候,山上完全就是原始林区,只有胆子特别大的采药人和土匪才会深入山区。 据说当年开辟林场的时候死过不少人,护林员尽管号称铁饭碗,却没人敢去端,直到山上近几十年慢慢平静下来,那碗饭才变得吃香起来。 相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护林员吃的公家饭,薪水在本地算是不错的,退休了还有退休金。 再加上现在城市发展快,需要大面积的绿化林,林场的效益念念见长,很多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面挤。 只是,冯德亮连带两个护林员死亡似乎吹响了某种号角,平静了很多年的金盆乡,变得暗流汹涌,而且愈演愈烈。 …… 曹楠将摩托车飙的飞快,没多久就到达了南场,我再次确认了一下黄毛联系不上,便和曹楠下车朝无名山那边跑去。 山路崎岖闭塞,我们一连跋涉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了无名山。四野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鸣都停了。 “真出事了!”曹楠脸色微微一变。 我点点头,之前路上都挺热闹,鸟叫蝉鸣吵的人心烦,一靠近这里声音就没了,抬头看了一样天上正中的烈阳,又不禁有些无语,难不成大白天还出鬼了不成? 我们没停留,快速攀上小山岗,一看,发现小月潭彻底干涸,巨大的虫洞黑漆漆的张在那,洞口有一堆木板石块,明显是被人扒倒了。 “有人进去了!”曹楠道。 我心头暗跳,上次胡来和黄毛来过,说洞口被派出所的王建安封了,现在被人打开了。 “轰隆!” 就在这时,虫洞内忽然传一声闷响,地表微微颤了一下。 “什么声音?”我急忙问。 “像爆炸?”曹楠惊疑,道:“不会是黄毛和胡来他们吧?” “进去看看,不行再退出来。”我建议,这声音听着确实很像爆炸,进去的人弄不好在炸墓,也不一定就是黄毛和胡来他们,先看看再说。 “行!”曹楠应了一声。 于是我们快速奔向虫洞口,里面有光,一眼便可看见那个破开的青砖墙面豁口。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尽量不发出任何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豁口处,光源就是从里面照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探头一眼,不由大吃一惊,里面竟然灯火通明。 地上两排荧光棒形成灯带,朝着深渊的方向延伸,还隐隐有人交谈的声音。 “是盗墓!”曹楠道。 我点点头,这种荧光棒不需要电源,只需要折一下就可以发出很亮的光,持续好几个小时,可以说是盗墓贼专用。 换句话说,里面的人进去没多久。 我本能的想起盗墓男那伙人,围着自己转的人中,盗墓男是现在知道的唯一一伙活人,极有可能是为了盗墓而来。钱财动人心,否则他们没道理在金盆乡布局那么久,而且所布局的都是人,已知的有徐娇娇、屠家三兄弟。 “要不要进去?”曹楠看了看左右,谨慎的问。 我迟疑了一下,这地方之前就是个鬼窝,天知道有没有危险,自己和曹楠什么法事行的本事都没有,万一出点诡事不得了。 但看向这条向远处延伸的灯带,又来了一丝胆气,只要沿着灯带走,问题应该不大。而且仔细听,貌似盗墓的人还不少。 “进去吧。”我说道,有人气就不用怕,而且现在是正午,了不起瞄一眼就走。 曹楠说好,于是我们我们沿着灯带小心翼翼的摸了下去。走了一段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吱吱呀呀”,好像在锯什么的声音,而人的声音则更清晰了。 等再靠近一点,终于看到了人,几个人围着铁索桥的是被正在拉锯,是要把碑给锯下来。 有一两个背影挺熟悉,仔细一看,正是上次跑到小月潭旁边观看的那几个护林员,曹楠认识。此外旁边还有十几个人,全都穿着护林员的衣服,这是组团来盗墓了。 “怎么会是他们?”曹楠也非常意外,道:“王建安不是做了工作吗,怎么他们还赶进来?” 我也有些无语,这结果完全出乎意料,王建安失职了,看了一会儿,我朝旁边搜索,想看看有没有盗墓男或者盗墓女等人在。光这些护林员就敢跑进来盗墓,而且毫发无损,感觉不太对劲。 “哟,看看这是谁呀。”可就在这时,我们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和曹楠急忙回头,不由大吃一惊。 屠家三兄弟!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们后面把我们堵住了,而且三人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小青年,同样流里流气的;刘二龙赫然也在列,他见我们,脸色微微一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屠豹目露凶光,大吼一声,道:“给我打,老子今天要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话音落下,屠家三兄弟连带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挥舞着拳头朝我们冲过来。 我和曹楠立刻逃跑,却被早有准备的屠豹和屠熊抱摔在地,之后一顿拳脚,被打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他们人太多了,下手又狠,我和曹楠奋力反抗,但双拳难敌四腿,不仅没用,反而招来更狠的暴打。 …… 第一百零三章:两伙人 “草泥马的,让你拍砖头!让你咬人!再咬一个给老子看看,今天把你牙拔下来!” “这回落到我手里,你算废了!” “……-” 屠豹和屠熊恨极,一边打一边咬着后牙槽大骂。 这一顿打可比上次在店门口一对三狠多了,我和曹楠一个人能分到五六个,以其说反抗,不如说挣扎。没几下我们就被打迷糊了,一对六根本毫无悬念,想逮住一个往死弄都没可能。 “行了,这地方不祥,不要见血!”就在我绝望着是不是会被活活打死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开口,听声音有些熟悉。一众人这才停下,我弓着腰猛喘气,刚才被一脚踢中肚子,岔了气。 “把他们捆起来,废物利用。”屠虎的声音接着响起。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被翻过去,脸贴在冰凉的石板上,激的我微微一醒,缓缓睁开眼一看,说话的那人,赫然是盗墓男! 他看了我一眼,笑笑,转身返回了铁索桥头。我和曹楠被反绑双手,两个小流氓将我们拖着丢在一起。 屠虎居高临下,冷笑道:“我知道会有人闯进来,正埋伏着呢,却没想到是你们,哼哼,老天爷开眼呐!”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心里狠的牙根痒痒却死憋着没说话,现在说话只会白挨打,划不来。 “一会儿慢慢收拾你们!” 屠豹也道,露出一嘴漆黑的烟熏牙,就像毒蛇的口。 “去尼玛的!” 屠熊不爱说话,在我和曹楠肚子上各踢了一脚。 “把他们捆一起看好,不听话就在他们身上割点零碎下来。”屠虎又对守着我们的两个小流氓道,待他们应下,带着剩余的人朝深渊出走去。 两个小流氓打量了一下我们,无语的摇了摇头,用一根绳子把我和曹楠捆着的手连在一起,还道:“听见了吗,不听话就割你们的零碎。” 我心里暗暗一沉,因为他们蹲下来的时候,腰上真有一把短刀。 曹楠也是脸色一变,这一次弄不好要栽! 屠家三兄弟弑父杀母都不眨眼,干掉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要不是盗墓男拦了一下,恐怕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我艰难的侧过身,浑身哪都疼,这帮人绝对是经常打架的混混,专挑疼的位置打。 远处,刘二龙畏畏缩缩的跟在屠虎后面,俨然一副跟班的样子,似乎有所感,他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盗墓男正和几个护林员交代什么,时不时指向铁索桥的对面,看样子他们是要继续前进。在这里停下来只是要锯那个带秦篆的桥碑,上书八个字:铁索幽冥,生人勿入。 秦篆,代表它是秦时的文物,绝对值钱。 只是石碑似乎很不好锯,他们轮流交替,足足一刻钟才锯进去一点,剩余的估计还要大半个小时才能锯断。 看守我们的小流氓百无聊赖,便走到一边抽烟去了,还低声谈论着钱,发财什么的,本地口音;很可能是屠家三兄弟在县城拉来的帮手。 屠家三兄弟自回来之后并没有住在乡里,而是在县城和一帮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这种发横财的路子,很容易就能吸引他们。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我小声问曹楠,他人面比我熟,尤其是县城和林场这两个块。 “两伙人,打我们的是县城的流氓混混,锯石碑的那伙人是林场的浪荡子弟,都不是什么好鸟。”曹楠恨恨道。 我点点头,那伙混混自己猜准了,林场的人估计是盗墓男拉过来的,三方合在一起打这座古墓的主意。 曹楠没说错,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县城的流氓混混自不用说,林场那些人也差不了太多;这些年城市发展很快,需要大量的木材和景观树,林场效益年年水涨船高,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能进去的,都不是老实本分的农家子弟,而是那些会钻营的人。有权有势的坐办公室,没什么权势就在下面做护林员。 这就造成了年轻一辈的护林员中没几个好鸟,都是些不贫不富的浪荡子弟,基本都是县城那边过来的关系户,金盆乡一个没有。 刘二龙应该是屠家三兄弟拉过来的,这小子被打了一顿之后,见到他们三个就腿软。 “盗墓的都喜欢吃独食,这些人落不了好。”曹楠小声道。 我点点头,很明显盗墓男一方估计是人手不够,所以拉了一些贪财的人过来帮忙,承诺一大堆,但兑现恐怕就难了。 为了财敢和鬼魅邪祟硬杠的人,岂是易于之辈? 黑吃黑起来,这些流氓小混混腿都会被吓软,他们也就打打架斗斗殴,真遇上杀人不眨眼狠角色,根本不够看。 但我更担心的是曹楠和自己安全,现在处境最恶劣的不是那二十几号流氓混混护林员,而是我们自己。 …… 大约半个小时后,铁索桥头那边欢呼一声,石碑被锯断了,盗墓男招呼一声,一个护林员拿出一个白布袋子,将石碑包了起来。 屠虎转身两个混混喊道:“把他们押过来!” “快起来!”两个混混急忙应了一声,踢了我和曹楠一脚。 我和曹楠只得起身,被他们拽着走到铁索桥头,屠虎冲我冷笑一声,说:“挂上,别累着自己兄弟。” “屠哥,明白!” 提着白布袋子的护林员会意,笑着走到我面前,将装着石碑的布袋子挂在我脖子上,足有二十斤。 我触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到,一群人见此,都笑了起来。 屠豹冷冷道:“保护好这东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活着把你的肾挖出来抵偿。” “这小子站都站不稳,屠哥就别吓他了,否则要尿裤子了。”有人答话说道,顿时更是惹得一阵大笑。 我暗暗咬牙,这帮贪财的货色,取了个文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过桥!” 盗墓男招呼一声,率先走上桥,朝对面走去。 “走,対面发财去!” 屠虎也招呼一声,带着人急忙跟上,我和曹楠自然也被押上。 铁索桥严格来说是铜索桥,上面长满了斑斑的绿锈,走在上面,铜锁不断晃动,下面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令人胆战心惊。 掉入其中的一切都将被无情的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哗啦啦……”就在这时,深渊下面传来铁链被拖动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猛烈的阴风,顿时让人如坠冰窟。 “什么东西!” “我靠!” “下面好像有活的东西!” 一众流氓混混刚才个个跟吊棍一样,面对真正的危险,脸色都发白了起来,有些人还惊惧的喊出声。 “安静!”盗墓男回头冷喝一声。 “别咋咋呼呼,想发财的赶紧跟上!”屠虎也说一声,说完继续往前。 众人面面相觑,咽了口唾沫,靠在发财的欲望驱动下继续向前走。 我看向青石板缝下面的深渊,也不由头皮发麻,下面的东西绝对小不了,肯定和锁龙井相似。 铁索一直微微倾斜的向下,足足走了十来分钟才缓缓趋平,前方变成了向上,显然才将将到中点,长度令人咋舌。 “呼啦啦……” 紧接着又是一声铁链被拖动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清晰,就在正下方;引得不少人再次惊呼。 但之后便如之前那般,归于寂静;众人再次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 “嘭!” 就在这时,无尽的黑渊深处突然亮起两个血红色的灯笼,红光如注,就像是汽车的大灯,亮起的刹那甚至发出如汽油点火般的闷响。 …… 第一百零四章:献祭、炮灰 我浑身如坠冰窟,好大的东西! 那红色的不是灯笼,而是那东西的眼睛! 眸光穿过沉沉的黑暗透上来,让人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变得透亮,汗毛如针,根根炸立。 两只眼睛能大的像灯笼,那它的体格会有多庞大? 我已经无法再思考了,只觉骨头缝里面嗖嗖的直冒冷气,身体在这恐怖的目光下,仿佛要挥发了。 “不要!” “救,救命啊!” 突然,队伍的后面传来两声尖叫,两个倒霉蛋失足从大铁索墙上掉了下去,瞬间被黑暗吞噬,只余撕心裂肺的余音传回,令人后脊背嗖嗖的直冒冷气,几十秒后才戛然而止。 我本能的看向两人所在的位置,是队伍的最后面,现在只剩屠熊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 我心头一跳,那两个人不是自己掉下去的,而是屠熊推下去的。 这是一种献祭! 下面有东西跑上来,如果不满足,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就如同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一样,当惨叫的余音消失,那两盏红灯也缓缓隐入重重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我递给曹楠一个眼神,曹楠也回过味来了,不由脸色一变。 盗墓男一伙人果然够狠,要人命填的时候毫不手软,一下就是两条人命。之前所有人的手电都是朝前照,屠熊在最后面,推人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可怜了两个枉死的家伙,钱还没见到,先做了鬼! 我扫了一眼这群吓的快要尿裤子的护林员、流氓混混,不禁叹息一声,屁都不懂跟人家玩盗墓,这一趟下来怕是没人活着走出来。 “胆小鬼,站都站不稳!”屠虎怒骂了一句,掩盖了两个人被推下去的真相。 “这就是一惊一乍的下场,继续走。”屠豹也呼应一声。 在三人的催促下,众人继续前进,小心翼翼,很多人腿肚子都在抖。 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桥的尽头,那里竟然有荧光,还有人;走近一看,桥头连接一扇绝壁,绝壁下有一扇门,长约一丈见方,黑漆漆的,迹象是血泼上去干涸之后的颜色,触目惊心。 门两旁还有两尊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雕像,栩栩如生,像极了西方传说中的蛇妖美杜莎。厚重的大门已经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洒的到处都是。 显然,之前进来时听到的爆炸声,就是这里发出的。 守在这里的人也不再是流氓混混或者护林员,而是两男一女,非常精干,盗墓女赫然在内,她虽然没蒙着脸,但手指上的戒指出卖了她。 不用想也知道,这三人都是盗墓男的手下,屠家三兄弟则不是,他们是徐娇娇的下属,但徐娇娇不在这。 自从徐娇娇被我设计拍了一份假的琴棺照片交上去之后,人就不见了,前些天三叔还去了一趟徐家,也没见到人。弄不好是和那个所谓的“老主”会面去了,或者干脆有别的什么任务。 “头!” 三个人朝盗墓男打了声招呼,盗墓男点点头,道:“时辰到了,进去吧。” 三人应了一声,率先从炸开的大洞钻了进去,盗墓男和屠虎紧随其后,接着一众人鱼贯而入。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已有一小段被丢过去的荧光灯照亮,墙面依旧是斑驳的黑色,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等所有人进来之后,盗墓男转身扫视了一下全场,最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道:“大家跟紧,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也不要回头,否则要是引到什么不祥之物,可别我不客气!” “怕就把嘴巴捂严实!”盗墓女也开口补充。 说完他们便带头沿着甬道前进,走向了黑漆漆的大墓深处。甬道很长很长,不断的在往下走,足足二十多分钟还没到,感觉已经离开了无名山腹的范围。 直到大半个小时后,前方甬道才猛的扩大,变成了一个很不小的空间。 令人心惊的是,满地都是石棺! 它们方方正正,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足有数十口之多,石棺上面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知道这是墓地,恐怕还会以为就是大箱子。上面一层厚厚的灰,风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去!” “这么多棺材!” “发财了!” “……” 人群立刻惊呼,眼睛都绿了,棺材代表了随葬品,随葬品自然就是财宝。屠虎拿出几根荧光棒折亮用力甩了出去,将整个墓室照亮。 但这明显还不是主墓室,因为另外一端还连着一条甬道,通向未知的地方。 而且眼前这些棺材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规制,不分主次,自然不会是主墓室。 我不由想起了那座大越武王庙,心说这里恐怕真是一座帝陵,否则没道理有这么大的规制,令人震撼。 盗墓男几人打着手电四下看了看,然后商量几句传达给屠虎,屠虎立刻指了几个人,道:“你们四个,开棺!” 被指到的四人正好两个混混两个流氓地痞,脸色都变了变,但也不敢违抗,盗墓男加上三个手下还有屠家三兄弟,威势极盛,加上之前的变故已经让他们产生了依赖心理,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这些人既然被骗进来了,不光要被献祭,还要干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说白了就是趟雷的炮灰。 否则盗墓男何必带一伙儿弱鸡进来分赃,纯属脑子有病。 “这是浮棺,没有棺钉,直接把棺盖抬走。”盗墓女发话。 四人咽了一口唾沫,合力抬动棺盖,将其一点点挪开,露出了棺材里面的东西。有人拿手电照进去,里面竟然不是骸骨,也没有随葬品,而是一个黑乎乎的类似于茧的东西。 “什么东西?”人群好奇起来。 “切开看看!”屠虎对其中一个人道。 那人点点头,抽出短刀一划,将那层茧皮拉开一个半米长的口子。 就在这时,黑茧里面一堆黑色的东西同时立了起来。 细细一看,所有人不禁浑身汗毛炸立! 蛇头! 立起来的全是蛇头,密密麻麻,就像暴怒的眼镜蛇一样直起身子,他们粗细不一,但相同的是全身漆黑,蛇眼猩红。 “嘶嘶嘶……” 蛇头同时发出攻击的怪叫。 “妈呀!” 惊悚的一幕将所有人吓的寒魂大冒,反应快的尖叫着转身就逃,反应慢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场面顿时大乱…… 于此同时,那些蛇飞快的涌出黑茧,甚至会弹跳,瞬间便在靠的最近的四个倒霉蛋身上缠了无数条,张开黑漆漆的蛇口就咬。 四人惨叫,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血肉急速的化成脓水掉落,等倒下去的时候,白骨都露出来了。 场面恐怖之极!! “这是蛇冢,快跑!”曹楠大惊失色,对我惊吼一声,带着我立刻狂奔。 蛇群飞快的蔓延,将落在后面来不及逃跑,或者干脆被挤到的人淹没。 恐怖的画面一幕幕的上演,人群被直接截成两段,盗墓男几人在开棺的时候靠里面,被逼进了里面的甬道,大多数人掉头逃窜,吓的哭爹喊娘,惶惶如丧家之犬。 我挂着一块石碑,跑起来非常吃力,好在曹楠体格够壮,强行挤入了人群中间。但要命的是,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就损失过半。 那些蛇很恐怖,头不是毒蛇的那种三角脑袋,而是像一口棺材,毒液烈的让人难以置信,只需要咬伤一口,整个人便飞速的发黑、腐烂,瞬间被蛇群淹没。 惨叫声令人毛骨悚人! 没几下,我和曹楠身后便空了! …… 第一百零五章:鬼封门 “嘶嘶嘶……” 跟在我们后面不足三米的是一条手臂那么粗的大蛇,速度飞快,通体漆黑,就像棺材漆的颜色,昂起的蛇头足有我们肩膀那么高。 我和曹楠寒魂大冒,亡命奔逃! 但脖子上二十多斤石碑影响了我的速度,大蛇越追越近,只要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咬到我的背。 这一刻,我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遇到鬼魅邪祟,更多是因为未知而害怕、惊悚,但比起死亡,远不及身后这条索命的死神。 “嘶……”大蛇发出嘶鸣,蛇躯微微后仰,猛的朝我咬过来。要命关头,求生的欲望让我猛的朝前猛的一跳,险之又险的避过。 我摔在地上,曹楠和我拴在一起也被带倒。大蛇一口咬空,立刻欺身上前,居高临下的,嘶鸣着再次朝我咬下来。 “啪!” 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在大蛇身上,把正在蓄力的大蛇砸倒在地。 我一看,竟是只鞋子! 大蛇被砸中蛇头,懵了一瞬,晃了晃脑袋,有缓缓开始抬头。 “踩死它!” “踩!” 我和曹楠同时惊吼一声,抬起脚跟狠狠的剁了下去。 它不死,我们就得死。 我和曹楠几乎使尽了所有脚后跟的力量,轮番狂剁,大蛇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便连连遭到重击,七荤八素,张嘴想要咬,却完全失去了方向,而且厚厚的鞋跟也不是它能咬穿。 但让我和曹楠惊惧的是,蛇就像麻绳一样,根本剁不死,还在不停的挣扎,越挣扎越有力。 “我来!” 后面传来一声吼,紧接着我就感觉上脖子上的白布带被取走,“啪”的一声,石碑连袋子一起砸在蛇头上,黑色的蛇液顿时溅了出来,大蛇扭曲了两下,不动了。 我回头一看,大喜,竟然刘二龙! 大蛇一死,被甩在后面蛇群顿时停下,而后嘶鸣着转身,缩了回去,很快就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我热泪盈眶,没枉费自己此前两次救他于水火,一次是处理他的爹的后事,一次是把他从屠家三兄弟手上救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呀。 “快起来!”刘二龙立刻掏出刀子,把我和曹楠手上的绳子割断,把我们扶了起来。 “谢了,刘二龙!”绝死之境捡回一条命,让我对他无限感激。 “你也帮过我,我不会忘的。”刘二龙笑道。 “好兄弟。”曹楠也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快走,此地不可久留,他们已经跑了!” 我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遗落的一把手电转身就跑。跑了几步我本能的回头看,突然发现,地上的白布袋子竟然透出一阵红光,就像萤火虫的尾巴,闪了一下。 我急忙停下,那块石碑不对劲,好像不是死的。 曹娜见我停下,急道:“磊子你看什么呢?” “回去!”我说了一句,鬼使神差的往回跑。 “卧槽!”曹楠被吓了一大跳,立刻从后面跑上来抓住我,脸都白了,道:“磊子你不会是中幻觉了吧?” 上次上山的时候,自己就是中了幻觉尖叫一声撒腿就跑,他和黄毛追都追不上,有了心里阴影的,见我往回跑,本能的认为我魔怔了。 “我没种幻觉,石碑不对劲,我去把它捡回来!”我说道,跑过去将装石碑的布袋子捡起来,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才追上人群,回到了甬道最开始的地方,之前丢在地上的荧光灯还亮着。 只是让我们心惊的是,他们的脸依旧煞白煞白的,看见我们也没有任何任何表情,有些人甚至恐惧的坐在地上。 “什么情况,怎么不出……” 我和曹楠还有刘二龙急忙停下,但“去”字还没开口,便僵住了。 之前进来的大门完好无损,那个被炸开的破口,不见了! 我浑身如坠冰窟,屠熊和屠豹站在门边,咬着牙眉头深皱,看见我们的绳索解开,也没心思再理会了。屠虎则和盗墓男一伙人被逼近了大墓深处,三兄弟在危急关头终于散了。 “卧槽不是吧?”曹楠也顾不得恩怨,立刻跑到大门,道:“你们一回来就这样了?” “这不明摆着的么!”屠豹没好气的说道。 “鬼封门!”刘二龙绝望的说了一句,道:“鬼封门比鬼打墙还要厉害,活生生把门变没了,完了完了,咱们完蛋了!” “你给老子闭上乌鸦嘴,谁给你的胆把他们解开的?”屠豹暴躁的怒喝一声。 “放开了怎么地,还想干一架是吧?”曹楠把刘二龙护在身后,怼着屠豹争锋相对。 “老子个暴脾气,干就干,谁怕你!”屠熊立刻站到屠豹身边助威。 “行了,有斗嘴打架的力气,还不如找找出去的门路。”我对屠豹屠豹大喝一声。 两人脸色连连变幻,屠豹冷哼一声走到一边,道:“我们已经找过了,该你们了。” 我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走到大门前在刚才炸开的地方摸了摸,仔细观察墙面,想找出机关什么的,却什么也没发现;大门严实合缝,建造水平令人叹为观止,就像好像从没有被炸一样。 想了想,我拿过刘二龙手里的刀,狠狠的在门上乱扎,生怕是幻觉导致,结果刀尖击出火花都弯了,完全不像是幻觉。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根本不会破。 “你们有谁懂这个的?”曹楠见此,转身不甘心的问所有人,可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在摇头,最后他目光落在屠豹屠熊身上,道:“你们身为盗墓贼,难道连这个也不会?!” “谁特么告诉你我们是盗墓贼?”屠豹又炸了。 “难道不是吗?”曹楠也火了。 “曹楠!”我急忙喊住他,再说就要穿帮了,他们和盗墓男是一伙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完全穿帮,看向屠豹,道:“不管怎么样,说说你们的看法,不管对错都行,现在这里没人懂行。” 屠豹这才止住了怒火,道:“天知道怎么破,要不撒泡童子尿试试!” 我看了一眼全场,一帮流氓混混加浪荡子弟,哪有像童子的人。没办法只能自己上,解开拉链对着之前明明炸开的位置,准备尿一泡。 众人升起一丝希望,都起身看向我,弄的我感觉像是被参观了,尿了半天才出来;结果并没有什么卵用,大门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顿时绝望,许多人直接瘫在地上,我也没了主意,屠熊屠豹咬着牙,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绝境! 这里出不去,里面也回不去,那些怪蛇简直如同死神一样,咬一口就得中毒腐烂而死。 “后面蛇呢,有没有追上来?”屠熊忍不住了,难得说一句话。 “回去了!”我道。 曹楠烦闷转身,点了一下人数,骂道:“就剩十四个,死了一大半!” 我看了一下,确实只剩下十四个,且个个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气氛一时间十分压抑。 “我们怕是得交代在这,现在还是白天,到了晚上阴气一重……”刘二龙说了一句,最后没敢说下去,脸色煞白。 “别灰心,等待救援,或许会有人进来!”我道,即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来无名山之前我给胡来和黄毛发过短信,或许他们看到短信,会来营救我和曹楠。 不管怎么样,还没绝望。 “真的吗?” “还有人会进来?” “……” 不少人希冀的问,这时候任何一丝希望都是救命的稻草。 我点头说是,不管如何先把这十四个人笼到一块,人多人气才重,不容易出事。 …… 第一百零六章:多了一个 众人脸上这才多了一丝希望,连屠熊和屠豹也松了一口气。 “歇着吧,恢复体力,万一出点什么事,准备拼命!”屠豹难得说了一句人话,贴着墙根坐下来。 众人都尽量聚拢在一块,手电只开了一把,节省光源,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现在是同舟共济之时。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我不断的看着时间,越接近天黑心底越下沉。 下午三点! 四点! …… 六点! …… 晚上八点! …… 十点! 眼看着午夜子时将近,大门依旧没有变化。 人群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希望又凉了下去,曹楠不甘心,打着手电再次在大门附近仔细摸索,希望找到什么线索。但结果一无所获,气的他朝大门狠狠的踢了一脚,垂头丧气的又坐了回来。 我本想安慰他两句的,结果发现他身体猛的一僵,急忙捂住了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急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曹楠急忙摇头,冲我递了一个危险的颜色,示意我别说话。 我莫名其妙,急忙左右张望,却没有发现可值得警惕的东西。曹楠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暗暗伸出手在我大腿上写到:多了一个人! 我心脏一抽,点检了一下人数,只觉感觉一股寒气从屁股底下直冲脑门,浑身如坠冰窟,比之前点数的时候多了一个,十五个。 之前遭遇蛇群追击,是我、曹楠、刘二龙殿后,根本没有第十五个人。 这说明什么? 有一个人不是人! 脏东西混进来了! 刘二龙见我和曹楠面色有异,正要开口,被我用眼神制止了,然后我学曹楠,在他腿上写下同样的字,刘二龙点检了一下人头,吓的急忙捂住了嘴。 这时我们对面屠豹和屠熊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皆是脸色大变。 诡异的是五个人知道却没人点出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天知道点出来的那个人会是什么下场。 时间就在诡异的互相用眼神交流中对过,我和曹楠不自觉看向剩余的那个九个人,想分辨出哪个的是最后出现的。 但结果一无所获,根本不记得谁是谁,曹楠看了我一眼,也缓缓摇头,同样不知道是哪个。 “要命!”我心里发寒,等援救就已经更难受了,结果人堆里面还混进来一个脏东西。 更无法理解的是,它混进来干什么? “咦,怎么多了一个人?”就在这时,终于有除我们五人之外的人发现了异常,而且还说了出来。 这一说,人群互相点了一下人数,顿时就炸锅了。 “卧槽,别吓老子!” “有鬼混进来了!” “谁?” “谁最后进来的,多出来的是谁?” “妈呀,要命!” “……” 呼啦一下,人群散了开去,互相警惕身边的人,惊惧异常;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挨着别人。甚至很多腰间有刀子的人还掏出了刀子,凝神戒备,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 “大家安静,不要慌!” 我急忙大喝一声,这时候必须站出来了,否则一旦有人承受不住攻击别人的话,就会发生营啸,众人互相杀戮攻击,场面就彻底乱了。 这声大喝起了作用,众人靠着墙,警惕的注视着周边的人。 “有没有人谁能辨别最后加入的是谁,在我们点人头之后。”我试着问,如果能有两个以上的人同时指证,估计就八九不离十。 众人一拥而上,就算干不过那个鬼,阳气一冲也能把它赶跑。 可众人面面相觑,都摇摇头,倒是有一个人指着另外一个说像,但被指的人立刻反驳,又没有第二个人帮腔,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我微微皱眉,像是没有用的,必须确定才行! 难就难在这里,大家分尽管互相认识,但逃跑的时候如丧家之犬,脑子都吓抽了,谁还有功夫去注意同伴? 就算能确定其中几个,也没有多大用,因为鬼只有一个,是化作熟人的样子混进来的。 “这样,听我的。”这时候曹楠站了出来,点了我、刘二龙还有屠豹屠熊道:“我们五个人肯定不是最后面加入的,你们大家都看的见,对不对?” 剩余的十个人点点头,都同意,因为我们五人差点打起来,再显眼不过。 “好,那先就剩十个人,我们点人头,每一个人只点一个你最确定他不是后来加入的,一个个排除。”曹楠道。 众人点点头,于是我们五人先点,结果点了同样的辨识度最高的两个人。剩余八个,然后点到的人接着点,直到剩余一个混混,那人不高不矮票不胖不瘦,没有任何特征,孤零零的站在那。 “我靠,不是我!”混混惊恐大叫。 “好像真不是他!”立刻有人帮腔,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完!! 这方法不行! 人在紧张的情况下,记忆和辨别能力根本不可靠,脑子都吓抽的了;只要其中有一个人点错,那就全错。最后剩下的一定是没有辨识度的人。 “放血,有血的就是人,没血的就是鬼!”屠豹站了出来,提议道。。 我和曹楠点点头,这种办法值得一试。于是人群为了证明自己,一个接一个的割破皮肤验血,但让我们绝望的是,所有人割了一遍,都有血。 这下没人知道该怎么办了,根本就辨别不出来,人群面面相觑,气氛凝固了。 “会不会是之前点错了?”有人小声问。 曹楠摇头:“应该不至于的,我点了两次,都是十四个。” “我也点了十四个。”屠豹道,说完看向我。 “十四个!”我道。 “或许太黑了,两个挤一块没看清?”又有人说道。 没有人接话了,这种可能有,但不大,毕竟前前后后数了四遍都是十四个,而且还是从两个不同方向。 “都安静一下吧,或许真是数错了。”刘二龙开口道。 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管信不信,都松了一口气。 “把刀子都收起来,这东西只能杀人,对鬼没用。”我见此,顺势说道,眼下验不出谁是脏东西变的,那就先缓和下来。紧张的结果是脏东西还没害人,自己先互相杀戮起来了。 同时我也暗暗心惊,黄毛告诉过我,说验一个人是不是鬼,可以捅一刀试试,有血就是人,没血就是鬼。 但这不是百分之百绝对,有些厉害的鬼就不行,它的幻术非常厉害,捅一刀照样出血,逼真到人根本分不清。 换而言之,这个混进来的东西很厉害,常规的方法根本验不出来。 人群虽然把刀子收了起来,但却依然警惕着身边的所有人,没有人敢放松。 我、曹楠、刘二龙也胖旁边移了一点,远离那十个人,屠熊屠豹更加直接,把旁边有嫌疑的两个人赶走。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一点点过,很快翻过午夜,众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他,别说闭眼休息,连眨眼都十分警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被活活耗死!”我开口道,人在紧张的状态下体力和精神消耗特别大,甚至会出现幻觉,到时候根本不用鬼出手,人活生生就累垮了。 “你想怎么做?”屠豹问,显然他也挺不住了。 我想了一下,道:“这样,十五个人自由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人,互相轮流休息,保持一组人站岗,站岗的人必须盯紧所有人,一有不对就喊醒大家,怎么样?” …… 第一百零七章:人人自危 “我看行!”曹楠率先附和我。 屠豹和屠熊交流了一个眼神,也都点点头,人群有了带动,没有不同意见。于是众人开始自由分组,为了保险起见,我、曹楠、刘二龙都分开。 屠豹和屠熊两个人很鸡贼,选在我醒这的时间同时睡觉,显然他们了解我,知道我遭遇了很多诡事,最保险。 分组以后,我带着四人先值守,其余的人各自休息。或许是这样的安排让众人中算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很快便有人睡着了,之前又惊又怕,众人耗的都不行了。 第一班平安无事,凌晨两点半,我叫醒曹楠替班,也睡下了。 …… 我躺下,本以为自己应该睡不着的,结果一下睡过去了,但却很不安稳,恍恍惚惚总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我,不真实,是男是女都辨不清,就像来自远天的歌,无比飘渺。 而且还反复梦到一个带拱门的甬道,呼唤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梦很长,做的我很累,都想醒了,但却如梦魇一般根本睁不开眼睛。 “死人了,有人死了!!” 突然,一声竭斯底里的大喊将我从惊醒,一睁眼就看到曹楠略带惊恐的脸,道:“磊子醒醒,出事了!” 我一下坐了起来,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扭过头一看,吓的寒魂大冒。人群中间躺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头和四肢都不见了,血流了一地。 更恐怖的是,皮也没了! 整张人皮都被剥走了,干干净净,体表的毛细血管涌出来的血如同露滴一样不满全身,看的人直犯密集恐惧症! “妈呀!” “鬼杀了人了,鬼杀人了!” “卧槽,卧槽!!” “脑袋没了,皮也被剥了!” “……” 越来越多的人醒过来,都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的大喊大叫,使劲的往后面躲,靠的最近的两个人更是吓的精神失常,尿都出来了。 我天灵盖突突的直冒冷气,这一幕太有视觉冲击力了,一般人真的承受不了。 这手段,赫然和剥皮鬼虐杀四个盗墓男手下如出一辙,而且更加残忍,连脑袋和四肢都都没了,只剩下光身子的人棍。 众人的恐惧被推上了最高潮,一个护林员崩溃,起身狂叫着冲进黑漆漆的甬道。 “笨蛋,回来!” 我大惊,急忙喊他,但根本来不及,一眨眼就消失不见;无奈,我只得先镇抚现场的众人,大吼:“都给老子安静,闭嘴!” 恐惧的时候最需要有人喝止,这一声吼我使尽全力,声浪滚滚,人群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屁滚尿流的缩到一块,尽可能离那具血淋淋的半截血尸远一点。 “点一下还有多少人!”屠豹也大喊一声站了出来,这时候我一个人根本镇不住场面了。 不用他说,我早就开始点人数了,一数心里一凉,十三个! 刚才跑了一个,加上尸体和地上被虐杀的倒霉蛋,一个没少。 鬼还在! 而且更恐怖的是,地上的尸体脑袋、四肢、人皮都不见了,根本无法辨认。 也就是说,那具血尸可以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而原来那个人被鬼替代! 之前还可以肯定屠熊屠豹、我、曹楠、刘二龙五个人不是鬼,但现在不能了。因为鬼可以杀掉我们五人当中的任何一个,然后变成他的样子,反正血尸已无法辨认。 这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之前至少能确定一部分人,现在谁也不能确定了。 人人自危! 果不其然,曹楠和刘二龙看向我的眼神就带了一丝警惕,他们担心被杀的那个人是我,然后鬼变成了我的样子。同样我看着曹楠和刘二龙也一样心有疑虑,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事实就是这样。 不光我们,就连屠豹和屠熊两兄弟都不自觉分开一步,也互相猜疑了。 一具无法辨认的血尸,让所有人都失去信任,情况糟糕的不能再糟糕! “好了大家不要再猜了,谁都可能是,但谁也无法确定谁是谁不是。”我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主持,道:“最后一班值岗的人举手。” 人群面面相视,五个人缓缓举起了手,包括刘二龙和屠豹。 “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鬼杀人的时候你们没报警?”我立刻质问,明明分了组值守的,足足五个人十只眼睛,怎么会给鬼杀人的时间。 “我……我睡着了,没看见。”其中一个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看向刘二龙,刘二龙咽了口唾沫道:“我也睡着了,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 “别看,我也睡着了!”屠豹咬着牙。最后剩余的两人也都说睡着了,而且是在很清醒的时候突然睡着的,没有任何征兆。 我不禁绝望,完了,又找不出来了! 鬼行凶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它是在玩我们,他能把一具尸体的皮剥了,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但它没有,而是用血尸来制造恐慌,它自己也没有离开,依然混在人群里面。 血尸的血还没凝固,显然是刚刚行凶完毕,就在刚才,有一个倒霉蛋被肢解剥皮,恐怖至极厄运下一刻就可能降临到任何一个人头上。 “我们往里面走吧,找到带头老大,不能呆在这里了。”有人战战兢兢的提议,被吓破了胆。 这提议一出,立刻有不少人附和。 “那蛇冢怎么过?”曹楠反问,道:“这里一次死一个,那里可是一次死一大半。” 我看了曹楠一眼,“蛇冢”这个名字两次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怪怪的;这种名字一般要懂行的人才能喊出来,寻常人哪知道那是什么冢。 曹楠一问,提议的人不敢说话了,众人也说不出反驳的理由。血尸惨归惨,但到底只是一个,昨天在蛇冢那是一次折损过半,死人效率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而且被蛇咬死惨状也不亚于血尸。 我内心是不愿离开的,因为黄毛和胡来受到我的短信之后应该回来救我们,只是时间上无法把握。 众人沉默,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人人自危。 不少人还是将目光投向我,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主持,虽然斗不过那个鬼,但方法没错。 这种情况必须拿一个主意出来,想了想,我硬着头皮道:“这样,我们再等一天,如果救援没到就往里面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这里虽然密闭,但空气流通很好,应该有出口。” 我前面说的靠谱,后面纯属瞎扯,没办法,这时候众人需要的只是一个方法,至于对不对可不可靠,已经不重要了。 “那就都别睡了,醒着!”屠说道。 众人默认,因为没有人能提出更好的办法,救援到目前为止依然是最大的希望。往里面走只会越来越凶险,只能作为最后的选项。 接着便是紧张兮兮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一天就像过了一个世纪;好在众人身上吃喝的东西还有,否则瞪着眼睛真要挺不住了。 时间再次推移到晚上,我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心里渐渐发沉,两天了,黄毛和胡来竟然都没来,恐怕是出什么意外。 之后是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子时来临! 突然,我感觉一股非常强烈的睡意袭来,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往下合,睁都睁不开。 我大惊,余光一扫,惊恐的发现原本还睁着眼睛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昏睡在地。 这是鬼又要行凶了,不知道倒霉蛋会是哪个! …… 第一百零八章:被将军 我也跟着不由自主的倒下,眼皮越来越重,躺在了阴凉的地上。 可就在这时,我脖子处突然涌出来一股凉意激荡全身,将脑海中的困倦驱逐除体内,激灵灵一下就醒了。是陆凝香给我烙下的胭脂印再次起了作用。 但我却不敢睁眼,更不敢动,因为鬼要行凶了,如果被它发现自己醒了,结果恐怕不会美妙。很可能那个被斩首剥皮的倒霉蛋就是自己了。 我一动不动的装睡,尽可能压制自己印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凝神静听。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找到那个鬼。 很快,旁边便传来了有人起身的声音,很轻微,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我眼睛眯开一条很小的缝,震惊的发现,站着的人赫然就是之前点人点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混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毫无特色,丢在人堆里面一点都不起眼。 我万分无语,曹楠刚开始提议点人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点出来了,结果有人不肯定,给放过了。他环视一圈,朝我走来,我顿时吓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 很快他在我面前站定,嘴里发出如同玻璃相互摩擦的声音,道:“嘿嘿,孟家、曹家,可惜,缺了一个冯家。” 说完,他弯下腰把旁边的曹楠拖走了,丢到血尸旁边,背着我开始脱曹楠的衣服,赫然是要把曹楠也斩首剥皮。 我快疯了,立刻摸向腰间的桃木短剑,曹楠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绝对不能看着他被残杀。 跟它拼了! 自己脖子上有胭脂印,有一拼之力,上次它在鬼影手下保护了自己一次,这次一定也会起作用,因为我相信陆凝香。 鬼优哉游哉,不慌不忙的解曹楠的上衣,解完之后又开始解裤子。 我抓住桃木短剑,五步远,一个箭步就到,打定主意,我奋力一跃而起,猛的一记桃木剑便狠狠的从鬼后背捅了进去。 惊奇的是,桃木剑没了进去,就像是捅进了豆腐里,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是鬼! 鬼嚎叫一声,立刻滚倒在地上,桃木剑就像烧红的剑刺入肉体一样,发出“滋滋滋”烧灼音,冒出阵阵黑气。 “成功了!” 我又惊又喜又害怕,一时间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补刀。 踢打是肯定不行的,想了想,我立刻扑到曹楠身上,把他挂在身上的桃木剑也取了下来,冲上去对着打滚的鬼就是一顿猛戳。 但只戳了几下我就不得不后退,它身上的黑气越来越盛,根本看不清了,鬼嚎叫了几声,化为一团黑雾窜入了甬道深处,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回:“孟家,给我等着!” 我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了几口气,立刻扑到曹楠身边把他拍醒。 曹楠醒转过来,看到自己的处境顿时脸都吓白了,我急忙把之前发生的事一说,他冷汗涟涟,直说好险。 接着周围开始有人缓缓醒过来,率先醒过来的是屠豹和屠熊,看见我们一愣,然后点了一下人数,惊道:“怎么少了一个人?” “鬼被我打跑了!”我举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剑,说道。 众人醒过来都有些惊慌,因为很多人都是醒着醒着就睡着了,是个人都知道是鬼闹的。当他们得知鬼已经被我打跑后,都大松了一口气,连连说太好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有时候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屠豹忽然冷幽幽的说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鬼,凭什么大家都睡过去,就你还醒着?” 这话一出,刚刚放松的人群立刻又紧张起来,离我比较近的还急忙往后面缩。 “屠豹,你皮痒了是吧?”曹楠怒了,道:“之前那个鬼在脱我衣服要害我,是磊子救了我。” “你亲眼所见?”屠豹立刻反问。 “我……”曹楠滞了一下,道:“这不明摆着的么,人都少了一个。” “谁知道,万一尸体被处理了呢?”屠豹没完没了,盯着我,目光中冷光闪烁。 “屠豹你这是要起内讧是吧?”我眯了眯眼,扬起手中的桃木剑,道:“桃木剑性阳,哪个鬼敢把这东西抓在手里?” “哼哼,有些鬼可厉害着呢,桃木剑说明不了什么!”屠豹不依不饶。 我眉头微皱,屠豹并不是怀疑自己是鬼,而是另有所谋,他在调动众人恐惧。理由很简单,自己赶跑了鬼,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众人的核心,倚靠的对象。 屠豹这是怕我“夺权”! 这些人是他三兄弟带进来的,如果团结在我周围,那他就会处于很危险的境地,毕竟自己和他之间是有仇的。 人可以同舟共济共患难,但一旦解除危险,原来的矛盾立刻就会爆发。 不得不说他的反应很快,一下就将了自己一军! 曹楠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屠豹,你这是故意往磊子身上按帽子,居心叵测!” 屠豹冷冷一笑,对我道:“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所有人都没醒,偏偏你醒了?” 我咬了咬牙根,这事没法说,因为屠家三兄弟背后的“老主”正在探查红衣女,自己不能不打自招。 甚至,屠豹很可能就是在试探我。 “怎么,说不出来了?”屠豹逼问。 曹楠毫不客气的怼了上去,“磊子跟胡来大师,胡神仙学了几招,不行啊,你算哪根葱,非得告诉你?” 我瞟了曹楠一眼,这个理由找的不错。但屠豹脸色只是微微一变,却并没有太难看,道:“既如此,那等下就你们打头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协助,如何?” 图穷匕见,这话终于暴露了他的目的,一来利用恐惧离间了我和众人,二来把我们推到了最危险的位置。这大墓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走在最前面就是趟雷。 “在彻底证明你不是鬼之前,我们可不愿意把后背交给你。”屠熊很适时的开口。 经过这话点醒,所有人都向屠豹和屠熊靠过去,把我和曹楠孤立在原地,只有刘二龙站在中间不知所措。 “你们……” 曹楠牙根咬碎,却无可奈何。 “算了,就我们打头吧。”我拍了曹楠的肩膀一下,众人的恐惧一旦被勾起,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有用。 自己小看了屠豹,离开了屠虎他依然能够掌控局势,一下就点在了自己死穴上了,防止人心聚拢在我们这边。 说完我将地上的石碑提起来,斜跨在肩上,打开手电和曹楠在前面开路。 救援还没有来,约定往回走的时间已经到了,不能干等着救援了,去找别的地方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之前那个说法也不算胡编,这里虽然密封,但却一点都不觉得闷,肯定有通风口,应该不会太远。 屠豹屠熊带着人亦步亦趋,相隔十多米跟着。 地上遗落了许多黑色的枯骨,轻轻一碰,立刻便化成灰烬。是之前被蛇要死的人,蛇毒之猛烈,令人心惊,一旦被咬中,立刻便血肉消融,以极快的速度化成脓水,连骨头都被腐蚀掉了。 但奇怪的是,之前被刘二龙一石碑砸死的那条大蛇不翼而飞,地上的黑迹依然还在,但蛇尸却不见了。地上的黑色和墙面上的斑驳差不多,像干涸的血,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我们再次回到之前被群人追击的地方,我和曹楠走一步看三步,仔仔细细观察所有的角落,生怕蛇会突然冒出来。 蛇冢到了! …… 第一百零九章:金笛夫人 里面黑漆漆一片,原先丢进去的荧光棒早就已经耗尽了光源,蛇也都不见了,手电光远远照过去,之前打开的石棺也诡异的合上了。 我咽了口唾沫,这里的鬼东西太多了,这石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合上的。 曹楠看了看,回头对屠豹道:“你是打算让我们摸黑进去吗,赶紧给老子放光。” 屠豹脸色一怒,却又不好发作,拿出装荧光棒背包拍丢给刘二龙,道:“你去!” 刘二龙哆嗦了一下,但又不敢拒绝,只得苦着脸走到我们身边,折亮荧光棒,用力丢进蛇冢里面。 荧光初亮,光线非常好,将整个蛇冢照亮了。一切恢复如初,蛇都不见了,石棺也合回去了。如果不是地上的十几处人形黑迹,恐怕还会以为从来没来过这。 “进去探一探,我们等你们。”屠豹逮到机会,立刻说道。 我和曹楠暗恨,却也无可奈何,一步步走向蛇冢。 直到我们走到棺材中间空,一切相安无事,屠豹才道:“都进去,不想死的就离石棺远一点!” 我和曹楠也松了一口气,之前是因为开了棺,割破了棺材里面类似于黑茧的东西,蛇才冒了出来,只要不动应该就没事,毕竟之前这么多人在里面,有些人还好奇的这里敲一敲,那里摸一摸。 这分明是一个对付贪财盗墓贼的陷阱。 好奇害死猫,更害死人! 蛇冢除了棺材以外,再也没别的东西了,想起这里的名字,我好奇的问曹楠:“你怎么知道这里叫蛇冢?” 曹楠一愣,而后道:“我随口叫的呀,我听我奶奶提起过,说金盆山上有一种蛇叫棺材头,专门在棺材里面做巢,那种棺坟就叫蛇冢,我当时下意识就喊出来了。” 我点点头,曹楠听过的很多稀奇古怪的事,都是从他奶奶那里知道的,他奶奶已经八十多了,和丘奶奶是一辈人。用现在话说就是老奶奶很“迷信”,说起那些“迷信”的事头头是道;但基本没有人信。 很显然,曹楠的奶奶并非胡说八道,尽管她也可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首先是蛇,蛇头确实像一口棺材,外号叫棺材头没说错,这种蛇住在棺材里面,同样也没错。 我猜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有些蛇跑到外面去了,找些坟窝子里的棺材做巢,被人发现然后传下山去了?否则的话,没道理能让乡里人知道。 …… 之后,我们通过蛇冢,朝着蛇冢深处进发。 里面依旧是一段长长的甬道,盗墓男和屠虎等人就是被逼进了里面。 我和曹楠小心翼翼,一步步带着人群走了下去。 甬道很长,和之前的几乎没什么分别,足足走了半个小时,里面再度开阔,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空间。 刘二龙折亮几根荧光棒再次丢了进去,照亮出一个大型的山腹空间,里面终于有了一些别的东西,石制的亭台楼阁,勾栏浮雕,完全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宫殿。 最上面是一个高台,上面立着一尊两丈多雕塑,看着像是个女人。 刘二龙之后又丢了七八根荧光棒,这才将整个空间照亮,看样子是接近大墓的核心了。 “好大!” “肯定是主墓室到了!” “随便拿一样估计都得发财!” “小心点,怕是又有陷阱!” “……” 人群发出赞叹声,有些人又开始掂量起财宝了。 我也觉的叹为观止,恐怕也只有帝陵才有如此规模了,这里很可能就是入门关。之前那不过是小小的守门蛇冢。 但我关心的并不是什么大墓财宝,而是出口,只是这里看起来不像有出口的样子。 我和曹楠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警惕着周边的一切,来到高台下,抬头像上望去,那真是一个女性的石雕。 她双眸微闭,双手持笛,正侧着头吹奏的样子,衣服是典型的宽袖袍服,大袖几乎垂地,后摆落地数米,看起来既儒雅又飒爽。 面容姣好,宽大的袍袖衬托出两截持笛的玉臂,如果是活人,定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但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她头上的一顶缠头包冠,很像是如今少数民族的头饰。 “金笛夫人!”曹楠开口道。 我一愣,回头看了曹楠一眼,见他指着台阶上的一块石碑。 我看了一下,上面的字体依然是秦篆,乍一看根本不认得,但依照曹楠念出来对照,还是真是“金笛夫人”四个字。 我顿时奇怪起来,不是说大越武王墓么,怎么好好的冒出来一个金笛夫人? 古人是很重身份的,特别是秦汉时期,平民老百姓连名字都不配有,有名有姓后再加一个“夫人”称谓,绝非一般人,很可能是有名的贵妇。 这就说不通了。 如果是大越武王墓,怎么会在墓前竖一个女人的雕像,而且还建造的这么大? 这不是喧宾夺主么? 哪怕就是秦始皇陵,用的都是武将和武卒,也就是兵马俑,从来没见过用女人的。 更多的是用异兽的石雕,比如狮子,麒麟等等。 “上去看看,小心点!”我对曹楠说道,台子有些高,必须上去才能看见全部。 曹楠点点头,和我一步一步走上阶梯,当能看到雕像近前的时候,都被下来一跳。 上面有人! 细一看,正是之前被吓的神经失常,大叫着往里面跑的那个家伙,是个护林员。他正跪在金笛夫人的雕像前,捧着双手做供奉状,一动不动。 我和曹楠都不敢前进了,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出意外了,万一诈尸了不得了。 为了确认,我和曹楠冲他“嘘”了两嗓子,但没反应。 “什么情况?”后面,屠豹问道。 曹楠回过头没好气道:“腿在你自己身上,不会上来看啊!” “你……”屠豹脸色愠怒,却忍住了,和屠熊对视一眼,走上来一看,也都是齐齐色变。 后面的人见平安无事,也都壮着胆子上了台阶,看了之后面面相觑,道:“那不是吓疯的那个吗?” “是唐木!”有人认识,说了一声。 “怕是死了吧?” “一个人跑进来,真是疯了!” “谁过去看看?” “……” 人群你一句我一言的小声说起来。 “闭嘴!”屠豹低喝一声,扭头看向刘二龙,道:“你,找个东西砸他一下。” 刘二龙满心不愿,刚想说话,却被屠豹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他找一下没找到能扔的东西,索性把短刀刀鞘拔下来,瞄准那人的后背砸了过去。 “啪!” 刀鞘很有准头,正中背心,但那人却如同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屠豹见此,对我和曹楠道:“该你们了!” 曹楠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和我分两边靠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我俩被这人的模样吓的浑身发冷。 人确实死了,却是被剜心而死,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心口处血淋淋空荡荡的,心脏不见了。 他的姿势成托举供奉状,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给主上进献贡品,双手血淋淋的,那贡品很可能就是他的心脏。 “卧槽!” 曹楠咽了口唾沫,本能的后退两步。 我也是头皮发炸,看这个人的样子,完全可以猜测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被什么东西上身,身体不受控制,但理智却非常清楚。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跪下,然后用到将短刀将自己的心脏剜出来,托举着供奉给金笛夫人。他的面前放着一把沾血的短刀,还有两根烧尽的白蜡。 或许在剜出心脏的那一刻,他还活着。 很难说他是不是被活活吓死的,缩成了针眼的瞳孔无神的述说着当时的恐怖! …… 第一百一十章:献心活命 我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眼睛和冯德亮临死前一模一样,都是惊恐万状,硬币那么大的黑瞳极度缩成了筷子尖那么点。 此外还有一个人,贺老幺! 他当时疯狂的说鬼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但奇怪的是,他自从去了小红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金盆乡似乎从来没有过那样一个半疯癫的乞丐。 我心里不由猜测,难道杀死这个护林员的鬼,和杀死冯德亮是同一个?是从大墓里面跑出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琴棺是不是也是从大墓里面带出去的,冯德亮和刘文通等另外两个护林员闯进了大墓,从里面挖走了琴棺。然后,他们被墓里面跑出去的东西追杀至死。 之后,他们的尸体被其他的鬼魅邪祟利用,成僵尸的成僵尸,变怪物的变怪物? 更加重要的是,他们的死,宣告大墓是可以进去的,消息了走漏,于是金盆乡便开始“热闹”起来? 这样一推理,如果抛开细枝末节,似乎具备一定的合理性。 当然,这个说法显然过于简单。因为不论是那个老鬼,还是盗墓男背后的“老主”,都是布局长远,远远早于冯德亮之死。 冯德亮的死应该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但绝不是诱因;诱因恐怕能追溯到日本人上山,甚至更早。 解开所有疑团的秘密,似乎全指向了这座大幕。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这和我、还有我爷爷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它们都在争夺那个铁箱子? 铁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铁箱子争夺后所有人都不见了,黄毛、胡来、赛玉儿等等,背地里肯定还有更多。他们明显没有来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为什么盗墓男和他们分开了,目标不一致? 这些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但毫无疑问,我和曹楠来错了地方。我们远离了能解开真相的之地,还和一群盗墓贼陷入了危险之中,茫茫无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 这些念头说起来很多,但实际在我脑海只是刷刷刷的闪过,这时候,屠豹和屠熊也过来了。 两人一看,也是惊的倒抽一口凉气。至于后面的人群那更不用说了,有些人直接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叫不已。 “心脏不见,这里有吃血食的东西!” “肯定还在这里!” “当心!” “……” 人群顿时炸了锅,纷纷朝四面警戒。 我也警醒起来,心脏不见了,这人肯定是把心脏托在手里供奉,但此刻手里只有一滩厚厚的血渍,空空如也,心脏不见了。 刘二龙又朝四周连丢了五六根荧光棒增加亮度,防范偷袭。 但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人群发出的颤抖的呼吸声。 “好了,我们人多不比一个人,人气重,没那么容易出事。”久久之后,我开口道,这样紧张兮兮的根本没用。 人群这才放松下来,有人道:“可这里也没有出口呀,最先进来的人哪去了?” 我看向四周,确实没有明显的门,更没有破坏的痕迹,而且进来的路只有那一条甬道,盗墓男一行人活生生的消失了。 “大家分开找,看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曹楠道。 “发现机关不要乱摸,等大家商议之后再动。”我急忙补充了一句,大墓里面很不安全,万一摸到要命的东西就完蛋了。 众人分开寻找,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找了一阵一无所获,就在众人快要气馁的时候,突然有人道:“这里有字!” 我们赶紧跑过去一看,是雕像下面,竟然有一首诗,依然是秦篆,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懂。 “有人懂吗?”屠豹急忙问。 “我来!” 曹楠挤了进去,他最近经常缠着胡来教他本事,古文字学了不少,一字一句的念道:“献号金笛汗,心开拜地蟾,活前敬跪首,命去归又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问:“什么意思?”曹楠抓了抓头,也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我小声道:“没念错吧,听起来好玄的样子。” “不会有错,这些字都好辨认。”曹楠很肯定的说道。 我对照了一下,感觉是对的,这些字乍一看认不出,但点出来了就好辨认了。汉字的演化终究是一脉相称,再怎么变总是形似。 “这是一首藏头诗!”就在众人发懵的时候,有人惊吼一声,吓的蹬蹬蹬往后退。 我一看,顿时也惊的心脏一抽,藏头四个字连起来:献心活命! “献心活命!” 很快又有人惊呼一声,同样吓的急忙后退。 人群反应过来,顿时呼啦一下人全散开了,互相警惕着身边的人,再次陷入人人自危的局面! 献心活命! 献出一个人的心才能活命! 结合地上跪着的这个,几乎就可以确信的八九不离十! 盗墓男那伙人肯定就是抓住这个倒霉蛋,献出他的心脏才从这里出去的,否则没道理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门都没有。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卧槽!” 曹楠立刻贴紧我,骂了一句。 我心底无限下沉,要命,咱们手上没刀,而他们有! 如果要牺牲一个人的命救所有人的话,我们会首当其冲! 谁都明白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 他们这群盗墓贼手上几乎人手一把短刀,我和曹楠只有两把桃木剑,而且在杀鬼的时候还丢了一把。 果不其然,众人有刀的全部把刀掏了出来,警惕的看着的所有人,我和曹楠一个空手,一个只有桃木剑,马上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我一时间心里把胡来和黄毛骂了个遍,两个混蛋,说什么去鬼魅邪祟呆的地方不要带刀,带桃木剑和枣木剑就行,这回好了。早知道何止带刀,鸟铳都应该带过来。 这个时候成为焦点,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嘿嘿。”屠豹很适时的站了出来,拍着明晃晃的刀子对我们冷笑,道:“这就是命啊,你们命不太好。” “心脏只需要一颗,你们两可以决斗,这样还能活一个。”屠熊也冷笑着朝我们逼过来。 有他们带头,后面的流氓混混护林员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在屠熊屠豹后面成扇形朝我们包过来。 对他们来说,只要目标不是他们自己就行了,谁选的,选的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去的可能。 我和曹楠被逼的步步后退,我急了,道:“这首词藏头诗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们信了就中计了。” 这么多人如果一拥而上,我们俩只有死路一条,人数和武器都相差太悬殊了,这时候不管什么理由,都应该试一试。 但人群根本不为所动;屠豹更是冷笑,对我道:“试一试又何妨,万一能出去,牺牲你一个人救活大家,功德无量呀。” “我觉的你们还是选一个比较好,免得两个同时丢命,如果下不去手,可以猜拳呀。”屠熊道。 我牙根咬碎,却一点计策都没有了,和曹楠不断后退,但后面是石壁,无路可退了。 “磊子,冲出去!” 曹楠咬牙道。屠熊屠豹和我们有大仇,就算我们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受死,另外一个也铁定活不成。 “好!” 我点头,这时候必须拼,不拼就得死,拼了或许被捅两刀还死不了,只要能冲回蛇冢那里就能暂时缓一缓。大不了再次打开蛇棺,和他们同归于尽。 我将肩上白布带拿下来,里面的石碑有二十斤,抡圆了的话,肯定有些威力。 人群越逼越近,就在我们准备大吼一声冲过去的最后一刻。 “噗嗤!噗嗤!”突然,两声利刃入体的声音传来,屠熊屠豹浑身一颤,“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们缓缓低头,肚子上,两片明晃晃的刀尖破肚而出。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恨意:“老子才是金盆乡的‘扛把子’!” …… 第一百一十一章:刮目相看 屠熊和屠豹瞪圆了眼睛,直挺挺的俯面倒了下去,血飙了一地。背后,刘二龙手持两把带血的短刀,杀气凛然。 突然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住了,没有人想到,刘二龙会突然对屠熊屠豹出手。 人群呼啦一下又立刻散了开去,离刘二龙远远的,不明白他和屠家三兄弟有仇的,还以为他鬼上身了。就连我和曹楠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刘二龙给我们的印象,就是一个自封“金盆乡扛把子”名头,捏捏软柿子,遇到强人就怂的怂蛋。 上次屠家三兄弟刚回来的时候,他被结结实实的暴打了一顿,一点反抗都不敢有,挨打的时候就缩在角落里求饶,打完了就老老实实跪在店门口。 说句心里话,我是瞧不上的这种人的,典型的吃软怕硬,遇到狠茬子立马怂的跟个蛋一样。 所以当时黄毛问我怎么不帮刘二龙的时候,我理直气壮说他自己都不反抗,我怎么帮。 可现在来看,刘二龙并非自己想象的那种怂蛋,他只是表面上怂,实际阴狠着呢。 人有两种,一种是明着横,比如屠家三兄弟,一种是阴着狠,典型的就是刘二龙。 这种人一旦得罪狠了,会把恨藏在心里,表面上无比顺从,但若是让他找到报仇的机会,动起手来绝对不手软。难怪黄毛不排斥跟他玩,估计是早看清了刘二龙并不是一个怂人。 可笑屠家三兄弟完全被刘二龙给骗了,屠虎屠豹逼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输了个底掉。 “我说过,当初的仇我一定会报!” 刘二龙咬着牙,在屠豹还没完全闭目的脸上狠狠的踢了一脚。当初揍他揍的最厉害的,就是脾气最暴躁的屠豹。 “已经有两颗心脏了,你们不会还有别的想法吧?”踢完刘二龙转身看向众人,两把短刀还在滴血。 一众人自然连忙摇头,还是那句话,只要死的不是他们,谁的心脏无所谓,只要有就行了。 之后,刘二龙看向我和曹楠,道:“是直接挖心吗?” “应该是。”曹楠急忙跑了过去,我也立刻跟上。 刘二龙依旧恨的牙根痒痒,一点没有犹豫,把屠豹屠熊手中的短刀踢走,翻过尸体就开始挖,还没完全凝固的血飙的到处都是,看的所有人捂眼睛。 刘二龙显然没什么技术含量,等把屠豹的心脏掏出来后,屠豹半边身子都被打开了,连我都感觉眼皮直跳。 挖出来后,屠豹把血淋淋的心脏放在跪地的护林员手上,退后的两步。 “哒哒哒,轰隆隆……”突然,一阵机关的闷响传来,雕像面前的地面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靠,真灵!” “这是出口?”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 人群议论纷纷,我看了一眼,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下面是出口还是陷阱。总感觉陷阱居多,但凡大墓的机关,想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毙杀一切进入的盗墓者,哪有放出去的道理? 刘二龙拿起荧光棒折亮,丢进了阶梯下面。荧光棒一路往下溜,照亮了长长的阶梯,深不见底。之他又一口气丢了三根下去,终于有一根停住了,照亮到了一小段范围。 “能下去吗?”刘二龙问。 我一时间也不好回答,这一眼看去根本见不到底,谁知道下面有些什么东西。 “下去吧,既然盗墓男他们都下去了,我们还迟疑什么。”曹楠硬着头皮做了决定。 我缓缓点头,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没出大墓哪都是风险,该冒的险就得冒。 于是我和曹楠带头走了进去,众人连忙跟上,缓缓走下阶梯。 “轰隆隆……”刚进去下了不到三十个台阶,上面的机关又发动了,两扇成锯齿形巨石缓缓合拢,严丝合缝。建造技艺令人惊叹,就像精密的齿轮一样。 这段路和甬道差不多,不同的是很崎岖的向下,石制阶梯看起来也粗糙了许多。 渐渐的,我感觉空气越来越阴凉,而且越来越潮湿。半个小时后台阶上已经到处都是水了,长了苔藓,脚踩在地上甚至有些打滑。 我小心翼翼,这么长的石阶如果摔下去,肯定得粉身碎骨。 这时候后电光一扫,前面的石阶上竟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有印子!”曹楠也看见了,惊喜的喊了一声。 众人围上来,不由欢呼起来,这肯定是盗墓男等之前的人留下,痕迹还很新鲜。 我心情也激动起来,这至少说明没走错,盗墓男一行人是下来了这里。 “哗哗哗……”于此同时,下面传来了类似于水浪的声音,很轻微,但在寂静的甬道中却非常的清晰。 之后越往下走声音就越大。 很快,一条流淌而过的暗河便出现在我们面前,清澈的水花拍打着阶梯,一浪一浪的。暗河并不算大,只有几丈长宽,但深不见底。 “这……这能出去吗?” “他们都出去了,我们也能出去。” “会不会危险?” “……” 众人议论纷纷。 我心里也犹疑不已,总感觉这样就出来了,有些过于轻松。所谓欺山不欺水,水里面的凶险比路上更甚。暗河流向远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出去吧,不管危不危险都得试一试,现在外面已经临近天黑了,阴气一重,更容易出事。”曹楠道。 我说好,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把石碑丢了,我们下水。”曹楠对我说道,说完开始丢弃身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下水要轻装。 我看了看石碑,犹疑起来,曹楠的想法是对的,石碑二十斤重,不扔掉自己会被拖沉下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这块石碑不能丢,原因是被群蛇追的时候,它发红过,之后蛇群就退了回去。 刚开始我认为是大蛇被砸死,蛇群怕了所以退走,但细细一想,感觉不是那么回事,蛇群好像是被石碑的红光逼退的。否则的话它们完全可以追到入口处,将我们所有人消灭。 如果猜想没错,那这个石碑就救了在场还活着的人一命,在危险还没有结束之前,绝对不能丢。 想到这,我摇头道:“还是带着吧,实在不行再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弄不好就是救命稻草。 曹楠和刘二龙对视了一眼,都莫名其妙,刘二龙看了看装荧光棒的背包,建议道:“要不用这个包装着,它看起来像是防水的,估计能浮起来。” 我接过包一看,好像真是防水的,盗墓贼专用,他们下墓,难免会遇到潮湿或者过水的地方,早有准备。 我将背包拉开,将石碑放了进去,拉上压了压,惊喜的发现,真是防水背包,连气都不漏。 接着,众人身上各绑上一根荧光棒,丢弃不必要的东西纷纷下水,顺着水流朝暗河下游漂去。 我心里很紧张,深怕暗河会钻入地下,那样就真的濒临绝境,没有人有体力逆流而上游回来,卷入无法呼吸的暗河,百死无生,永远不会有重见光明的一天。 地河在地下不断的蜿蜒,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长,更没有人知道它何时通向大海。 死去的人最大的可能,是被暗河生物吃了干干净净,然后遗骨沉入暗河深处,永远的停留在地下深处。 这是最大的危险,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危险。 游了一段我眼角余光一瞥,发现人群外围左侧的位置,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体格还不小。 …… 第一百一十二章:暗河惊魂 我急忙朝那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清,空空如也。 “怎么?”曹楠见我突然扭头,急忙问道。 “没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或许是看花眼了。”我不确定的说道。 曹楠脸色微微一变,道:“加快速度。” 我点头,立刻加快了速度,暗河里面是很么东西都可能有,胡来是赶虫师,对地河很了解。 他说有水的地方就会有生命,地河也一样,里面同样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圈,有各种各样奇怪而危险的暗河生物。而且地河从不见光,阴气非常重,更容易产生些稀奇古怪的鬼魅邪祟。 “啊!救命!”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只喊了一声便呛了水,变成了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 我立刻回头,那是落在最后面的一个人,水性可能不是太好,此刻正急速的往下面沉去。他身上绑着的荧光灯照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拉着他的一条腿往下游,身上的毛又长又黑,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妈呀,是水鬼!” 有人惊叫一声,立刻哗哗哗的朝前面猛划。 我和曹楠也毛骨悚然,真是祸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 这东西一看就是邪祟! “快游啊!” “尼玛的,我就知道!” “快快!” “……” 人群一时间大乱,扑腾扑腾拼命的往前游。 我大惊,急忙道:“大家不要乱,不要慌,集合靠拢!”暗河还不知道有多长,这样使命的乱划只会让自己抽筋,到时候根本不用水鬼动手,自己就沉下去了。 集合在一起大家互相帮忙,依靠充足的人气,才能避免危险。水鬼刚才明明从旁边游过,却挑了落在最后面的人,不是没有道理。 但众人被惊了魂,根本没人听,都在拼命的往前游。 “救命,救命啊!” 很快后面后面又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两道黑影围着最后落单那人转了两下,然后连人带荧光棒便沉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沉沉的水底深处,只剩几个气泡冒了上来。 “水鬼不止一个!” “是一群!” “嘛呀!” “……” 众人的恐惧顿时被推上了最高潮,惊恐万丈,全身紧绷拼了命的划水,生怕自己落在最后面。 我和曹楠怎么喊都喊不住,只得跟着拼命的往前游。群体的恐慌根本没有办法制止,再多说两句落在最后面的就是我们了。 没多久,第三个人也被拖入了水底。 人群恐慌到极致! 很快,拼命的划水弊端就显现出来了,有两个人抽筋,直接被抛弃在后面落了单,惊恐着被拖入了水底。 这一下人数就锐减到了六个,都是水性比较好的,几乎和与我和曹楠齐头并进。水性不好的都落在了后面,或者是泳姿不对抽筋了。 “赶紧靠过来集中,快!!”我大吼,这样马拉松式的猛划下去,肯定得全军覆没,这才几下就拖沉了五个。 “刘二龙,过来!” 曹楠立刻冲刘二龙喊道。刘二龙迟疑了一下,马上朝我和曹楠靠拢,聚成一个三角阵型。 “你们三个也快过来,落单的都得死。”我也冲着前面两个依旧在拼命游的人大喊。三个人实在太单薄了,六个人或许还有一挣之力。只要一个人被卷住其他五个人全力施救,就有希望。 但让我无语的是,那三个人一见我们聚拢在一起落了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狂冲,深怕我们在诈他。 “笨蛋!” 曹楠大骂,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我们惊悚的发现,其中一个人下面出现一个黑影,急速上浮,伸出白骨一般的鬼爪一下抓住了那个人的腿,再一拉。那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立刻就沉了下去。 “赶紧靠过来,一帮蠢货!”我急的火都上来,就这样的货色还学人家盗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剩下的两个人终于害怕了,因为水鬼显然并不是专拉落在后面的,而是专拉落单的。 前面落单和后面落单的结果完全一样。他们立刻掉头朝我们游过来,我们三人也立刻朝着他们的中点汇聚。 可是……为时已晚! 接连两声惊呼,两个人几乎同时沉入水底,其中一个甚至已经被曹楠摸到了手。但就差那么点,便再也没了机会。 那人向将手伸向我们,想要呼喊救命,但水灌了进去,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和悔意沉入黑暗,绑在身上的荧光棒渐渐暗淡,而后“熄灭”。 “别游了,互相抓紧!”我立刻叫道,游动的这点速度对于水鬼根本就是个笑话,有那体力还不如留着拼命。 于是我们三人立刻死死的抓住浮着的防水包连在一起,盯着水下全力戒备。 刘二龙抓了一把短刀,曹楠抓了一把桃木剑,我什么也没有,便将剩余的几根荧光棒用牙齿咬了一下折亮,朝四周各丢了一根,尽量扩大光亮的范围。 让我们惊悚的是,周围很快便出现了水鬼,围着我们游动,猩红的眼睛打量着我们,似乎在寻找破绽,数量越来越多。 “抓紧了,千万别松手,不论谁被袭击,另外两个全力施救!”曹楠道,声音都在发颤。我和刘二龙自然说好,三个人已经够少的了,再丢一个,剩下的两个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可恨刚才那帮蠢货,要是早集合在一起,互相抓紧施救,局面就不会成这样。任何鬼都怕人阳之气,哪怕就是入门关那个猛鬼也不敢堂而皇之和众人对杠,而是隐在暗处害人。 外面的水鬼越来越多,就像是海里面的沙丁鱼一样,黑压压一片,围着我们转圈。 我们三人寒魂大冒。 很快它们就做出了试探性的进攻,一直水鬼猛的脱离群体,猛的向曹楠扑去。 “给我去死!”曹楠发狠,急忙将身子一缩,把腿抬了起来,桃木剑狠狠的朝水鬼扎了下去。 “叽叽叽!”这一下竟然扎中了,水鬼发出一种类似于老鼠的高声尖鸣,惨叫着,但却并没有逃窜,而是趁机抓住了曹楠腿。 我大惊,二话不说一脚蹬了过去,刘二龙的反应也和我一模一样。 两腿一合击,水鬼顿时被蹬开了,怪叫一声,立刻潜入水下不见。 我们三人见此,立刻上来了一点信心,准备迎接下一波水鬼攻击。 就在这时。 “嗡!” 突然,防水背包红光一闪,一股莫名的气机朝四周扩散。那红光竟然穿透了根本不透光的防水背包。 下一刻令我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水鬼群就如同触电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羚羊群突然发现了捕猎的狮子。 “这……”曹楠惊呆了。 “这背包什么情况?”刘二龙也无比吃惊。 我心中狂喜,急忙道:“是石碑,石碑赶跑了水鬼群!” 曹楠和刘二龙听了又惊又喜又疑惑,我于是把之前石碑同样赶跑蛇群的事情一说,两人恍然大悟。 曹楠道:“我说屠虎怎么不回去找屠豹和屠熊,原来是认为他们死定了。” “这么说的话,这石碑救了我们两次?”刘二龙一脸后怕。 我点点头,恐怕不光是屠虎这么想,盗墓男也这么想,否则的话,他们应该会找回去的才对,再怎么样屠豹和屠熊也是他们的人,而不应该丢下他们只顾自己逃命。 幸好刚才没把石碑丢了,而且还有一个防水的背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通这一点,曹楠也是一头冷汗,他刚才还建议我把石碑丢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没力气游了,便顺着水往下漂;但很快,前面出现的状况便让我们再次寒魂大冒。 暗河一头钻入了地下! …… 第一百一十三章:蛇夫人 河面急速变窄,正前方是一堵石壁,下面出现了一个无比湍急的漩涡。 “嘛呀!” 这一幕让我们三人同时大叫,二话不说拼了命的往回游。 但湍急的水势让我们绝望,尽管我们已经使尽了全力,却依旧被一点点的扯入漩涡。水流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 很快我们就被扯入了漩涡,被强大的水流漩涡卷入水底,朝着无尽的黑暗沉去。 我刚开始还尽量保持着清醒,但很快就扛不住了了,呼吸一呛,水立刻朝嘴里肺里无情的灌进去,整个人天旋地转,迷糊了。 恍恍惚惚,忽明忽暗,黑暗朝我吞噬而来,眼前缓缓一黑。 临闭眼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到一只白皙雪腻的手朝自己的衣领抓了过来。 …… “孟磊,孟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有人在喊我,声音很熟悉,而且越来越大。 “醒醒!” 紧接着黄毛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满脸焦急,肚子还被狠狠的压了一下,一口水狠狠的从嘴里喷了出去。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翻过身狂呕水,肚子里面就好像有一缸水一样,怎么呕都呕不完,刚开始还伴随着胃酸的酸味,后来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我靠,真险!”胡来的声音传来的,大松了一口气。 我呕的直冒金星,晃了晃头坐下,发现不止我一个人在呕,曹楠和刘二龙也吐的稀里哗啦的,不远处是一个水潭,黄毛和胡来叉着腰喘气,全身都湿透,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没死,还活着! 这是我看到这情景的第一个念头,又一次劫后余生,老天眷顾。 “怎么样,还行吧?”黄毛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你救的我们?” 我问道,很明显那条暗河只是部分潜入水下,然后又钻了出来,但就是这么点水道,却完全能要我们的的命,如果没有人施救的话,绝对死定了。 “除了我们还有谁?”黄毛道,又说:“真险呐,要是再来迟一分钟,你们的都得被淹死。” 我狠狠呼吸几口新鲜口气,将脑袋里面的晕黑驱散,问:“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额……我们看到盗墓男一行人从这个方向离开,猜到你们应该在这。”黄毛迟疑了一下,说。 我一阵奇怪,盗墓男可是先我们大半天离开的,怎么也这会儿才出来,难道在墓室耽搁了很久? “你们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胡来插嘴问我。 我摇了摇头道:“一言难尽,等下再说,你们先告诉我这是哪呀,怎么看着这么陌生?” “这是金盆岭西侧,这条河通临县,不走金盆乡,所以你可能没注意过有这么一条河。”黄毛道。 我点点头,金盆岭的西边确实紧挨着隔壁乡,再过隔壁想就是临县了。 清醒之后,我起身打量这个要命的水潭,是一条河贴着石壁转弯形成的。暗河应该是从水潭的某个位置注入了河中,尽管水量不小,但混入河流就不明显了。 不过也可以发现一些端倪,中间的地方暗流汹涌,水在往上涌,与上流涌入的河水碰撞,时不时碰撞出一个漩涡。 我心中无比震撼,自己和曹楠明明是在金盆岭南边的无名小山进墓穴的,结果兜兜转转再漂了一段,跑到了金盆岭西侧。 这可是至少十公里的距离,说出去怕都不会有人信。 那座大墓到底是有多大? 金笛夫人那里看起来还只是守墓关,根本没到主墓室。 但仅仅就是这,让我们数十号人只剩下不足十指之数。尤其是我们这支大部队,只剩下三人,那些流氓混混浪荡子,死了个干干净净。我们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这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不真实的感觉,从来没觉的活着能喘气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之后,曹楠和刘二龙也渐渐清醒过来,黄毛迫不及待的问:“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好像进去了不少人才对?” 我们三人聚拢在一起,缓缓将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黄毛听完满脸震惊,“你们命可真硬,这都能逃出来!” “你确定那个雕像是金笛夫人?”胡来也是满脸吃惊,急忙问。 曹楠很肯定的点头,说:“错不了,那个雕像是个女的,而且吹着一杆笛子。” “我去!” “靠!” 黄毛和胡来同时骂了一句, “怎么了?”我急忙问。 “你不知道,金笛夫人在我们法事行可是大名鼎鼎的蛇夫人,关于她的传说非常多,有说她是人的,也有人说她是蛇妖的,总之就一条,非常厉害,一手驭蛇之术传扬千古,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胡来满脸艳羡道。 “蛇夫人?” 我嘀咕着这个名字,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蛇棺,不禁心有余悸,打开一口就恐怖至极了,如果全部打开,那是怎样的场景? 确实很多蛇,而且蛇毒恐怖至极;别人丧不丧胆不知道,但我们肯定是被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蛇夫人是古越人,扬名在秦汉时期,据法事行记载,她是一个部落的巫女,金笛一响万蛇出洞,是古越人中的无冕之王。”黄毛也说道。 我恍然大悟,金笛夫人雕像有一顶包帽,确实是典型的少数民族风格。 但同时奇怪的是,她身上穿的却是典型的袍服,汉人装。 想了想我便问:“金笛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穿袍服,感觉像汉人贵妇的样子?” “她在正史上的身份,是南越国国后!”胡来道出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这就对上了。 赵佗,号大越武王,其实就是南越国王,他的帝号是南越臣民进献的,正史并不承认这点,因为当时中原正值大汉王朝,有正儿八经的皇帝。 南越国太小太落后,紧靠五十万秦军及其属眷,根本没资格称帝。 金笛夫人,南越国国后,和赵佗正好是一对夫妻。 这也就可以确定,金盆山里面的大墓真的是赵佗陵寝,而且弄不好还是合葬墓。 “但是,她和南越国主赵佗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突然,黄毛话锋一转,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我震惊了。 “你对始皇帝派五十万大军南征岭南那段历史了解吗?”胡来问。 我点点头说了解,过程很简单,赵佗受秦始皇之命带领五十万大军南征,先败后胜,战胜了百越,将岭南数千里划入大秦版图。 然好景不长,始皇驾崩,中原六国纷纷复立,秦朝风雨飘扬,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灭亡。 五十万岭南秦军顿时没了效忠的对象,也断了回家的路,于是自立一国,赵佗为国主,号南越。 胡来道:“赵佗虽然带去了五十万秦军,但其中真正的战斗力只有小半,大部分都是秦军眷属,失去大秦王朝的支持根本无力对抗此起彼伏的古越民起义,于是,赵佗与古越无冕之王金笛夫人谈判,具体的谈判过程没有记载,结果就是,赵佗为南越国国主,金笛夫人为南越国国后,两人共治南越。” “你是说他们其实是平等的,权力不分大小?”我吃惊道,这种内幕信息,正史上可是一个字都没有。 胡来点头:“对,南越国遗留的圣旨上,都有两个印,一个是主玺印,一个是后玺印,两印皆有才有效力。” 我无语了,这一系列的诡事,终于掀开了一角面纱! 金盆岭上真的存在一座帝陵,所有的事最终都指向了那里,我和爷爷的卷入,肯定也是因为那里。 还有陆凝香也是一样! …… 第一百一十四章:局势打结 看着黄毛和胡来,我顿时有些闷气,道:“你们两个跑哪去了,走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搞什么呢?” 他们一走,弄的我和曹楠以为他们去了无名山,结果跑进去被屠家三兄弟堵个正着,差点没死在里面。 “就是啊,你们干毛呢?”曹楠也不爽道。 “我们去追蟒虫了呀,情况很紧急,加上天还没亮,便没想带你们去,怕处危险。”黄毛道。 “那你们追哪去了?”我急忙问。 黄毛一摊手,“金盆山呀,还能是哪,那蟒虫兜一圈又回来了,直奔金盆山,我们顾不上其它,立刻就追了过去。” “结果呢?”曹楠问。 事情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唯一出入的地方是位置不对,我们去了南场无名山,而他们去了北场的金盆山。 黄毛看向胡来,胡来摇摇头,纠结道:“蟒虫连箱子一起钻进了金盆山消失了。” 我和曹楠听了一阵无语;那口铁箱可是引的四方云动,明争暗斗不断,竟然消失了。 我想起了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心惊不已,这个人到底在图谋些什么,把蟒虫赶上金盆山,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盗墓男为什么没一起去,而是去了无名山,结果好像也没弄出个什么名堂,兜了一圈又出去了,还折了屠熊和屠豹两个人。 “我感觉那个人好像……不想让铁箱子被打开。”黄毛抠着下巴说道。 “到底是何方神圣?”曹楠追问,道:“你们追了那么多次,难道就没看到过他吗?” 胡来摇头,“我感觉他不是外乡人,就是金盆乡的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因为这个人对金盆乡似乎特别熟悉,否则没道理能屡屡躲过那么多势力的追踪,很不简单。” 我沉吟起来,金盆乡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熟悉金盆乡,而且懂法事的,已知的人貌似并不多,陈老根、赛金花、赛金花的光头保镖、麻姑、盗墓男。 盗墓男首先可以排除,因为他当时在金笛夫人的蛇冢里面,赛金花和赛金花的保镖是一起,貌似也可以排除。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在桃花林遭遇蟒出土的时候,赛金花的保镖出现了,还救我一命。他可以直接和蟒虫关联上,但也正是这一点他反而暴露了,如果他是赶虫师的话,似乎应该躲起来才对。 麻姑似乎不具备那个能力,这个人还需要多了解,她应该是和盗墓男那边有些勾勾搭搭,没有能力闹出太大的场面。 那就剩下陈老根了。 蟒虫在捅破我爷爷空棺的头一天晚上,他在桃花林布阵,结果被暗影偷了公鸡给破坏了。后来才知道,他布置的法阵和胡来布置的法阵有些像,都是用阵桩,还杀公鸡取血。 公鸡被偷了以后,他就急匆匆走了,让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难道,陈老根就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 我震惊了! 这不去想没觉的有什么,细细一回想,当时陈老根就感觉不对劲,不是赶虫师的他能用法阵迷住蟒虫? 还有他后来的表现也是,感觉很紧张的样子,事没成立马撤退,之后也没再来找过我。 但这个推定也有问题,陈老根年纪已经那么大了,打几根木桩都能累的气喘吁吁,他有那个体力追着蟒蛇上山下山?当时他打桩的时候我是偷偷看的,他不知道,不可能是为了骗过我装的。 我不禁摇头,这点感觉不像,赶虫师是需要体力的,年过半百的人基本就得退休。更何况蟒虫还是从黄河边赶到岭南来的,足足几千公里。 猛的,我又想起一个人来! 就是那个丢石头搞破坏,手上有烫疤的男人,他似乎具备条件。 第一,胡来布阵的时候,他知道丢石头砸狗让蟒虫识破,说明他对驱虫的法阵很了解,一击命中要害。 第二,他具备很好的体力,被我轰了一铳还跑的飞快。 第三,他是金盆乡本地人,卫生院的魏晓敏说他是本地口音,而且我一定打过交道,不算生也不算熟。 那个人目前为止还没冒过头,不知道是谁,很谨慎。 如此,那个人必须好好查一查了,很关键,找到了他,或许就能破解相当一部分疑问。而且过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警惕心应该降低了。 “你想到了什么?”黄毛见我面色有异,问道。 我于是把推论一说,黄毛和胡来都沉吟起来,但却发表什么意见,倒是刘二龙摸了摸下巴,道:“你说那个手上有疤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谁?”我心头一跳,急忙追问。 可刘二龙想了半天,却摇摇头,“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但有这么个人。” “你这不是废话么。”黄毛白了他一眼。 “我……我好好想想,想起来再告诉你们。”刘二龙有些尴尬。 我点点头,心里起了一丝希望,只要见过就好,或许要不了几下就能想起来。 顿了顿我问胡来:“那个蟒虫真的找不到了么,那么多鬼魅邪祟,很多地方都大可去得吧?” “别的地方都行,但金盆山不行。”胡来摇头,道:“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了,金盆山里面存在一座大墓,里面是活人止步,鬼魅禁行,蟒虫钻到下面去,除非找到那个赶虫师,否则铁箱子怕是取不回来了。” “那你不会有危险吧?”我急忙问。那群鬼魅邪祟要是疯了想夺取铁箱子,弄不好会逼迫胡来想办法,甚至于认为蟒虫一口吞下铁箱子,是胡来驱使的,那样就更凶险了。 这也是当初胡来追着蟒虫上山,立刻便火急火燎的追上去的原因,怕误会。蟒虫干的所有事,都会算在胡来头上。 “会有些麻烦,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应该知道蟒虫并不受控于我。”胡来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没事,你可以去小红楼嘛。”黄毛憋着一脸坏笑,道:“那里安全,鬼魅邪祟不敢去。” 胡来一翻白眼,不说话了,我盯着黄毛,小红楼的秘密他死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会儿又提起来了。 黄毛看到我的眼神,脸色顿时一滞,立刻扯开话题,“那个……这个石碑真的能发光吗?”说完他把地上的防水背包打开,将里面的秦篆石碑拿了出来。 “废话,要不是它,我们根本出不来。”我道。 “我看看。”胡来接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道:“这东西确实有古怪,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有用的东西,竟然挂在你脖子上。” “他们把我当苦力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道,二十来斤呢,可一点都不轻,被蛇的追的时候跑不过人家,差点被咬死。 “是么?”黄毛扬了扬眉,似乎有些怀疑。 我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刘二龙,问:“对了,你怎么和屠家三兄弟下墓呀?”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没找到机会。 “报仇啊。”刘二龙理所当然,道:“他们来找我当苦力,我就去咯,墓里面报仇的机会多,而且还不用坐牢,可惜没干掉屠虎,要不然就彻底解气了。” 我一阵无语,这理由说的过去,仇恨噬骨,眼中钉肉中刺,一刻都难忍,但总感觉……是不是简单粗暴了点? 不过刘二龙既然说了,我也不好再多问了。他一连救了我和曹楠两次,现在反倒是我们欠他一个人情。 之后我们又聊了几句,黄毛便说要赶紧回去,天快黑了,胡来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夜里活动。 我们说好,于是趁着天还亮着,快步回乡。 …… 第一百一十五章:孟水生的发现 这处水潭已经下了金盆岭,离金盆乡不远了,走山路个把小时就到。天黑之前我们赶回了乡里,各回各家。 关上店门,我胡乱吃了点东西便睡觉去了,这两天又惊又累,一停下来就觉的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陆凝香来了,我能感觉到,但却一点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她就在旁边躺着,睡到了天亮。 奇怪的是,第二天我早早的就醒了,拉开窗帘深呼一口气,竟然神清气爽,一点没觉得体力没回复够,刷牙的时候照着镜子看,整个人神采奕奕,变阳光,变帅了。 收拾了一下床铺下楼,今天赶集,得忙生意,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孟水生帮我打理店铺,生意拉下了不少,钱袋子都瘪了。 没办法,现在是一个人赚钱三个人花,胡来整天跟个乞丐似的,兜里一毛钱没有,只带了一张嘴。黄毛更混蛋,不光吃,连玩都算我的。 …… 吃过早点,我去废砖窑喂银眼山魈,经过这段日子的喂养,它对我已经基本不再害怕了,虽然依旧冷漠,但比之前强得多了。可惜黄毛答应的驾驭银眼山魈的法门,到现在还没兑现。 回到店子,孟水生已经把店门打开了,正在接客做生意,这小子学什么都快,这段时间营业额一步一个台阶,都快赶上我了。甚至,他还建议我每个月打折做一次做活动,说这样营业额还能上去不少。 “磊子哥,你气色不错呀,好像变年轻了。”我刚坐下,孟水生便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 “是么?” 我微微一愣,之前刷牙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状态特别好,现在居然连孟水生都这么说。 “对呀,是不是被嫂子滋润的呀?”孟水生憋着一脸笑。 “你怎么那么不学好呢?”我瞪了他一眼,黄毛这混蛋专门带坏小孩子,道:“你哥现在都没结婚,哪来的嫂子。” 结果孟水生一脸莫名其妙,道:“就是楼上那个穿红衣服的呀,好好看啊。” 我如遭雷击,大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前天晚上忘了课本,回来拿,就看见了。”孟水生嘿嘿一笑,好奇的问:“磊子哥,你是不是金屋藏娇呀?”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靠,还是被孟水生发现了,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在店子里过夜,怕的就是他会撞上陆凝香发生什么危险。不过好在没什么事,陆凝香慢慢醒慧,不至于滥杀无辜,何况是在自己的店子里。 “什么嫂子,别瞎说,就是个普通朋友。”我急忙否认,法事行的东西不祥,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孟水生满脸不信,道:“骗人,她都睡到你床上去了,而且你还让我晚上不许在这里过夜,肯定是你们有好事。” “什么好事,你个屁孩,讨打!”我作势要打,这小子越来越不学好了,暗道黄毛你个王八蛋等着,下回找我要钱打死不给。 孟水生急忙躲开,然后又问:“磊子哥,你又找了个嫂子,那娇娇嫂怎么办?你要娶两个嫂子吗?” 我抚着额头一阵生疼,想了想这小子一点不笨,随便糊弄两句肯定不行,于是把他招了过来,道:“你听着,这件事你不能和任何人说起,记住了吗,是任何人!” “好吧。”孟水生见我严肃的样子,连忙点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特别是娇娇嫂,否则两个嫂子该打架了。” 我一阵无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无奈道:“我不会和徐娇娇结婚的,你记住了,这两件事都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也不要表现出来,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的话,你哥我会有大麻烦,明白?” “好吧。”孟水生缓缓点头,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娇娇嫂,总感觉她怪怪的,对了,她昨天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又走了。” “昨天?”我心头微微一跳,徐娇娇自从拍了照片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人,来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想了想问:“她就一个人来的吗?” “对呀,你不在她就走了,也没说什么。”孟水生道。 我点点头,徐娇娇怕是又有什么动作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探听我的动向。 “磊子哥,嫂子是不是不会说话呀?”孟水生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没完没了的问。 我没法糊弄,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难怪,她对着电视好像在学说话。”孟水生嘀咕道。 “电视?”我莫名其妙。 孟水生道:“哦,我怕嫂子闷,就把楼上的电视打开了,” 我顿时无语,这样也可以? 不过,她喜欢学肯定是一件好事。之后我又对孟水生叮嘱了一番,让他千万不能往外说,等他答应之后,我便骑车去了桃树林。 之前事发突然,我和曹楠是一大早就赶去了无名山,锁龙井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到桃树林后我一看,之前鬼推磨是用的绞磨已经不见了,捆龙索也重新回到了井里,井口还盖上了条石。 不远处的稻田水波荡漾,那天晚上鬼推磨,把下面的水放的水漫金山,稻田一夜之间灌满了,到现在还有一尺深。 走到井边一看,井水清澈透亮,那晚上可是明明看到冒血水的,现场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着实奇怪。 远处的稻田也不受丝毫影响,郁郁葱葱,稻苗已经全部抽出了长长的穗条,预示着几个月后的丰收。 “孟磊!”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是胡来和黄毛,他们也和我一样来查看情况。 胡来来到井边看了一下,道:“捆龙索貌似真的捆了一个活的东西。” “能判断是什么吗?”我急忙问,那天晚上鬼推磨拉动捆龙索的时候,血水直飙,而且地下还传来被撞击的闷响,下面确实是有东西。 “无从判断。”胡来摇头,道:“要看它是什么必须潜下去。” 我不禁泄了气,这井天知道有多深,又通向哪里,潜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下面的大家伙袭击,或者是卷入了暗河,那就是百死无生,基本不会有生还的余地。 结果胡来下一句话吓了我一大跳,道:“我下去看看。” 我顿时头皮发麻,道:“这……能行吗?” “我量力而行,不会强求的。”胡来道,说完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咬着手电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他的水性一流,手电光急速下沉,很快便消失了。 我和黄毛在上面默默的等。 一分钟! 两分钟! …… 五分钟! …… 十分钟! …… 等到一刻钟的时候,我有些急了,道:“他不会出事吧?” 闭气十五分钟,足够淹死三个人了。 “别担心,游水是胡来的看家本领,只要下面没动静他就安全。”黄毛道。 之后,是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终于胡来上来了,一出水便扒在井边猛喘气,脸色嘴唇发白,手电也不见了。 我和黄毛吃了一惊立刻去拉他,结果这一拉更是吓了一跳,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远比井水的温度低。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把他拉出井口后,我和胡来急忙追问。 胡来打了个冷颤,道:“铁链到底之后拐了一个弯不知道通向了哪里,下面的水冷的刺骨,像是一处地下寒潭,差点没把我冻僵了。” “寒潭?!” 黄毛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大变。 …… 第一百一十六章:有人搞事情 “什么情况?”我急忙问。 “说不好。”黄毛摇头,道:“这件事先不要往外传,我找人问问再说。” 我点点头,然后帮胡来擦掉身上的水滴,把他推到太阳底下去晒,他在下面肯定是遇到了凶险,否则不至于手电都丢了。 太阳正烈,胡来晒了一会儿终于暖和了不少,道:“对了,我在绑铁箱位置发现了一个印记,不知道你认不认得。” “印?”我一愣。 胡来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下了一个而类似于葫芦的印记。 我不由大吃一惊,这个印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是爷爷曾经给我雕过的。 刚上学的时候,爷爷用葫芦给我做了一个水壶,很精巧,上面还刻着小人画,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件东西。后来曹楠带着几个小伙伴把它踩碎了,被我用石头开了两个脑袋瓜子,追着他在学校跑了三圈,吓的他三天不敢上学。 那个葫芦对我来说,有非常特别的含义! 因为那时候正是动画片葫芦娃大火的时候,喜欢的不行。爷爷见我喜欢,之后给给我做的所有东西,都会在上面刻一个葫芦形的印记。 那个印记对我来说,就是“礼物”的意思。 胡来在挂铁箱子的地方发现了印记,岂不是代表着,那口铁箱子是爷爷要“送”给我的? “怎么会这样?” 我一阵失神,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岂不要去找那口铁箱子?那晚它离自己不到十步远,结果被突然从土里跳出来的蟒虫一口吞了。 “你知道这个印记的意思?”胡来问。 我点点头,道:“那是我爷爷习惯用的印记。” “还真是你爷爷放的铁箱子,里面的到底有什么?”黄毛喃喃自语。 我无法回答,同时心里有些不明白,如果爷爷要送给我,光明正大给我不就行了,为了什么要放入井里,而且是那么深的位置?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潜入水中去取它。 感觉好像……并不是“礼物”的意思。 因为爷爷填那口井可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葫芦印记并不是礼物的意思,是后来我喜欢,才有了特殊的含义,之前是没有的。 至少,在爷爷放那口铁箱子的时候没有。 我有些糊涂了,爷爷到底在干些什么,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看来,必须找到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了,他肯定知道答案,而且还是乡里人,一定对我爷爷比较了解。 之后我们又说几句,没有任何头绪,黄毛道:“回去休息吧,晚上我们要干活。” 我一愣,“什么干活?” “你不知道吗?”黄毛见我满脸不解,道:“河西老梁家的儿媳病死在外地,昨天下午运回乡发生了不祥,早上求到我们这了。” 我吃了一惊,这事还真不知道,不过胡来现在在金盆乡号称胡神仙,法事方面事很容易就求到他头上,比我先知道也正常。 “那还是烧尸体?”我问,反正金盆乡的死人尸体都会诈尸,不知道是怎么闹的。之前我和曹楠已经陆续烧了两具半了,一具是李家病逝的一个老头,一个是刘二龙他爹,至于那半个,就是半焦的骨魔了。 “这次怕没那么简单。”胡来微微皱眉,道:“我们之前去检查了一下,梁家媳妇死之前已有五个月身孕,怨气很重。” “五个月的身孕?” 我大吃一惊,五个月的婴儿已经成型,再过一个多月剖出来都能活了,可以说是临门一脚变成人的关键时期。这可比之前病死淹死的人不祥得多。 “是自然病死的吗?”我又问,如果是自己病死,还还算好,如果是人祸,怨气就重了。 “梁家儿媳确实是病死的,这点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腹中的胎儿,五个月已经附魂了,突遭夭折难免会有怨气,如果再被人出手推波助澜,怕是要出大事。”胡来道。 我头皮发麻,这种事在民间叫“子母煞”,最是邪性。 怀胎的母亲顾念婴儿,死不愿咽气,执念深,在加上腹中胎儿投胎中断,必然会有怨气,两者一结合,极易出事。 如果再有懂行的人推波助澜,那就不仅是不祥,而是凶险了。 …… 之后,我回店子一打听,真确有其事。 梁家儿媳本来有心脏病,是不适合怀孕的,但为了传宗接代只得冒风险,梁家也做了一些措施,就是在市里的医院住下来,可结果还是不幸了。梁家儿媳前天心脏骤停去世,昨天把尸体运回来,后半夜就起尸了。 梁家人吓的够呛,立刻找上了“胡神仙”;黄毛和胡来的方法是尽量烧,烧的干干净净问题就不大了。 …… 晚上八点,我赶到了老梁家,还是老规矩,老梁家包括所有帮忙的人全部被连哄带骗的赶了回去,家家早早的关门闭户,外面一个人都没了。 曹楠也来了,正和胡来黄毛闲聊,看见我赶紧招手。 走到近前,黄毛对我道:“就等你抹金身,我们都试过了,抹不了,怨气不是一般的重。” 我点点头走进灵棚一看,梁家媳妇大着肚子躺在里面,睁着眼睛,带着浓浓的不甘,已经死了两天了却还没起尸斑,跟刚死去的人一样。 “她喉咙里还有一口生气没咽,有些麻烦。”胡来的脸色不太好看。 “有多麻烦?”我心头猛跳,媳妇的状态,和以前看到的所有死人都不一样,眼睛带着浓浓的不甘和眷恋。 “喉咙里还有生气就相当于没死透,不管烧还是埋都是大忌,气不泄,尸体就不能强行烧。”胡来道,而后又说:“待会儿我让你抹,你就抹,看能不能让她把那口生气泄了。” 我连忙点头,接着胡来开始念念有词,声音抑扬顿挫,有些音节听着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太上赦令,起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郞,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赦就等众,急急超生,赦就等众,急急超生,敕!” 他的语速很快,几乎听不清,直到后来我才知晓,这是一篇救苦往生咒,出自道家,只要不凶,效果一般都挺好。但这一次显然失灵了,胡来最后一个音节出来,我伸手在梁家媳妇眼睛上一抹,结果……她眼睛闭都不闭一下。 “怎么会这样,我们抹眼皮她至少还会闭一下,磊子抹的闭都不闭?”曹楠道。 “什么?”我不禁后脊背生寒,道:“真的假的?” 以前自己抹金身挺好用的,他们都抹不了,我一上手就能让亡者闭眼,这回还不如他们? 曹楠急忙点点头,说:“我们三人都能把她的眼睛抹上,只是一会儿又睁开了。”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要出事,出大事。 就在这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梁家媳妇脑袋竟然微微一侧,睁着的眼睛慢慢瞪了出来,盯着我,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怒火。 我吓的蹬蹬蹬往后退,直到撞到灵棚的铁架子才停下。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梁家媳妇的肚子突然“咕咕咕”的发出异响,隆了起来,像是吹胀的气球,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肚而出。 “嘶嘶嘶……” 突然,一张婴孩的脸隔着肚皮死死的瞪着我,带着无尽的怨恨,就好像是我害死了她们一样。 “不好,这是婴煞!”黄毛跳了起来,道:“孟磊快跑,这东西冲你来的,有人要害你!” …… 第一百一十七章:婴煞 “什么情况,你给老子说清楚!”我吓的通体冰凉。 “死胎不肯轮回,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婴魂认为是你害他们娘俩,要和你不死不休。”黄毛道。 “靠,那我该往哪里跑?”我感觉自己快尿裤子了,看黄毛和胡来的表情,情况不是一般的凶。 “小红楼,去小红楼!”黄毛大吼一声 我拔腿就跑,疯了一样有多快跑多快。可还没跑出灵棚呢,“噗”的一声,梁家儿媳的肚子如同气球爆开一样,干涸的血和肉翻了出来,从里面掉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细细一看,我浑身一激灵,那是一个怪物,大体像婴儿,浑身黢黑,手脚生利爪,满嘴尖牙,一双眼睛猩红的如同鲜血一样,最恐怖的是它的嘴,直接裂到了耳后根,张开来能直接把一个柚子吞进去。 “裂口婴煞!” 胡来和黄毛吓的失声尖叫,“快跑!” “嗷呜!”婴煞落地,晃了晃脑袋,血眼瞬间锁定我,一跃而起,直接朝我飞扑过来。 我根本没料到这刚刚破肚而出的怪物竟然能跳那么高,千钧一发之际只得朝旁边一滚。 “嗖。” 婴煞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背过去,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它的利爪划破了。 婴煞摔在地上,有些七荤八素,我也摔的眼冒金星。 “快起来!”胡来大叫。 要命的档口,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奋力爬起身,继续往外冲。 这时候婴煞也醒过来了,四肢着地,快速朝我追过来,后面还拖了一条脐带,连着一个黑糊糊的胎盘,场面恐怖至极。 令我吃惊的是,这鬼东西一开始速度还不快,似乎没有适应奔跑,但很快速度就提上来了,像一头小豹子,一蹦一跃,速度超过我。 “嗷呜嗷呜……” 婴煞嚎叫着,一步步的接近我。我顿时吓的大叫:“卧槽你妹,跑不过,快想想办法啊!” “转弯!” “绕圈跑!” 胡亮和黄毛同时大叫,道:“它腿长手短,转弯不灵。” 我二话不说立刻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湾,果然,婴煞转弯不灵,连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重新追上来,距离拉开了一点。 去小红楼已经没戏,自己不可能绕圈跑到小红楼区,否则累都累死了。 “磊子这边来!” 曹楠冲我大叫一声,手持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做好了准备。我看了一眼越追越近婴煞,从曹楠面前冲过,婴煞紧追不舍。 “去死!” 曹楠爆吼一声,狠狠的一根子砸了下去。 “呱!” 婴煞发出一声如同青蛙被一脚踩死的声音,直接在地面压出一个坑来。但,它摇晃了一下又朝我追来了,毫发无损。 “卧槽!” 我和曹楠都吓的跳了起来,我继续逃命,曹楠继续砸,但婴煞太小,速度还不慢,后面全砸空了。 “这鬼东西怎么不死啊!” 我吓的哇哇大叫,立刻围着灵棚转圈,曹楠那么大力气一棍子,别说刚从肚子里掉出来的胎儿,就是僵尸也要给点反应啊。 “这边来!” 等我围着灵棚转了一圈,黄毛和胡来抬了一个大铁盆,冲我喊道。 我又冲了过去,从他们面前经过,胡来和黄毛看准时机,“哐当”一声用铁盆把婴煞扣在下面。 “当当当!” 铁盆下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胡来和黄毛见此,立刻站在铁盆顶上,死死的压住。 但就这样,居然还压不住,小小的一个东西,铁盆竟然被带着朝我的方向在挪动,就像扣了一头野猪,十分吃力。 “我来了!” 曹楠二话不说丢掉木棍冲过,也趴在铁盆上面。三个人的重量叠加,铁盆这才停下,但里面依然“帮帮帮”狂撞,只是不动了。 我大松了一口气,一抹额头,上面全是冷汗,急忙问:“现在怎么办?” 自己现在可以去小红楼,但问题是,这玩意万一追不到自己转移目标大开杀戒怎么办?看它那一口尖牙,杀个人那绝对跟玩一样。 “去拿包,里面有红线,用红线制一个网兜,先把它装起来,然后用桃木架柴火才能把它烧死。”胡来道。 我立刻去拿胡来放在灵棚边上的防水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卷红线,于是拿出来开始打结编网。 就在这时,铁盆下面“帮帮帮”的撞击声停了,戛然而止。 我愣住了,胡来、黄毛、曹楠也都愣住了,四个人面面相觑。 顿了顿,胡来脸色剧变,对我惊吼:“孟磊快跑,它钻到地下去了!” “什么?” 我吓的浑身一哆嗦,跳起来转身就逃。 就在我跳开的瞬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破土而出,跳起朝我飞扑过来。 尖牙利齿,正是婴煞! 眼看就要被扑中面门,我奋力往旁边一跳,滚了开去。 这一次突然袭击,局面顿时极度凶险,自己摔的七荤八素,婴煞虽然再次扑空,但却离自己非常的近了。 要死! 我大惊,爬起来转身逃窜。 “嘭!” 就在这时,我感觉眼前一黑,脸撞在了两坨柔软上面,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扑鼻而来。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人,肤白宝石链,红唇波浪卷,竟然是寡娘赛玉儿。 “小弟弟咋这么急呀,上来就吃姐姐豆腐。”赛玉儿轻嗔薄怒的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低头一看,面前一对大白馒头,中间一条深深的沟壑能把人淹死,惊的急忙后退。 但很快我又想到婴煞就在后面,跳起来急忙跑。 “呱呱呱……” 结果一回头吃惊的发现,婴煞竟然被赛玉儿的鞋跟钉在地上,正在疯狂的嚎叫挣扎,却完全挣不脱。 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无比惊骇,胡来、黄毛、曹楠三个人站在大铁盆上,都能被这鬼东西撞的挪动起来。赛玉儿竟然一脚就把它踩住了,这份能耐,不知道要超出黄毛和胡来多少。 紧接着后面上来一个人,手拿红网兜,正是赛玉儿的光头保镖,他网兜一罩,趁着赛玉儿松脚的刹那将婴煞装进了网兜里,动作奇快无比,配合也十分娴熟。 “呱呱呱……” 婴煞奋力挣扎,抓、咬、撕,想要破开网兜,但那红绳制作的网兜却感觉比钢筋还要结实,婴煞根本破不开,在疯狂的怪叫。 我急忙按住胸口,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太危险了,两三次差点被它扑中。不用怀疑,被着鬼东西扑中,绝对难逃一死,按照它的凶性,一口能在我身上咬下三斤肉来。那裂到耳后根的恐怖利嘴,简直比鬼还可怕。 “怎么,看到姐姐心慌慌了?” 赛玉儿见我狂拍胸口,笑靥如花的盯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眼神就像黄鼠狼看见了鸡,看的我毛都竖起来了。 “不,不是。”我本能的后退一步,道:“谢……邪谢救命。” “谢?”赛玉儿更有兴趣了,缓缓朝我走来,道:“那你打算怎么谢呀?” “我……”我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也没胆子接话。 赛玉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要不,姐姐对你以身相许,或者,你对姐姐以身相许?” “那个,要不换点别的方式?”我讪笑着一步步后退,这个女人号称坐地能吸土,前后死了六任老公,自己要落在她手里,恐怕就会成为第七个。 “我觉的以身相许挺好的。”赛玉儿脚步不停,胸前那对鼓跳跳的,真怕衣服中间那颗扣子会突然崩开,画面简直太美,不敢想象。 …… 第一百一十八章:烧死 “我觉的,还是换个方式吧。” 我退着退着后面被挡住了,回头一看,顶到灵棚。 赛玉儿欺近到我面前,伸手把我叉在里面,媚眼勾人,道:“你确定不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她故意挤了挤,顿时胸前那对更显凶残了,甚至能听到扣子线头经受不住,快要蹦飞的声音。 我猛吸一口气,急忙捂住鼻子,要喷血了。 “咯咯咯……”赛玉儿顿时笑的花枝乱颤,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道:“乖乖的,回去洗干净了,姐姐一会儿来接你。” 说完她居然放开了我,转身步入了黑暗中,光头保镖也跟了上去,而装婴煞的红网兜已经到了胡来手上。 我顿时莫名其妙,赛玉儿去的方向不是小红楼。 “她们去哪?”我急忙问。 “她们去追那个要害你的人,刚才估计就躲在暗处,这会儿跑了。”黄毛道。 我点点头,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万一她对我用强,自己恐怕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哇塞,磊子,艳福不浅呐。”曹楠一脸艳羡的跑过来,还做了一个抓的手势,道:“真想试试那一对的弹性。” “那你刚才怎么不上?”我白了他一眼。 “我,我那是不好意思跟你抢嘛。”曹楠道,他也嘴上说说。 “别客气,待会儿她回来你顶上,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很认真的说道。 曹楠顿时一昂头,道:“你以为我不敢,她要是敢勾引,我就敢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哼哼。” “你放心,她对你没兴趣。”黄毛幽幽的说了一句,顿时把曹楠打击了一下。 曹楠不爽了,道:“干嘛没兴趣,老子能和她大战三百回合。” “因为你身上的元阳之气还不足孟磊的十分之一。”胡来也开口了,曹楠顿时蔫了。 “什么元阳之气,你们在说什么?”我敏锐的抓住了他们话里的关键。 黄毛和胡来急忙扭过头去,一副没听见我说话的样子,我于是把目光移向曹楠,道:“是不是兄弟?!” “额……”曹楠本能的看向胡来和黄毛,道:“那个,我只知道一点点,你还是问黄毛吧。” 我又走到黄毛前面,咬牙道:“你今天要是不说,以后吃喝还有网费自己解决。” “哎,别介呀。”黄毛顿时急了,道:“行行行,你是老财主,今天就告诉你。” 说完,他看了看左右,很谨慎的样子,然后在耳边低声道:“赛玉儿通过吸取男人身上的元阳之气强大自己。” “这是,邪法?!” 我心惊肉跳,以前就隐隐有猜测,没想到真的有古怪,想想也是,一个十几年内死了六任老公的女人,能是正常人么。 “也不能那么说。”黄毛摇头,道:“邪不邪得看什么人用,就像刀子,坏人用就是凶器,医生用就是救命的手术刀。” “那她是坏人还是好人?”我急忙问,她刚才说回来找我,也不知道真假。 “这种事谁也不敢说绝对,我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过我觉的她应该不坏。”黄毛道。 我有些不相信,道:“她可是死了六任老公,你别告诉我他们都是正常去世,而不是被吸死的?”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黄毛摇头,道:“我以后再告诉你,反正她现在应该是看上你了,谁让你身上的元阳之力那么足呢。” 胡来也凑了过来,憋着一脸笑,道:“你要是没忍住的话,爽几把不碍事的。” 黄毛立刻附和着狂点头,曹楠一脸艳羡。 “滚!” 我直接送了他们一个字,开什么玩笑,万一陆凝香发现了端倪,冲过去和赛玉儿打起来怎么办。 上次汪氏对我用强的那次,陆凝香就有了反应,也就是白天,搁在晚上,汪氏是什么下场很难说,陆凝香明显护着食呢。 说到汪氏,我心头微微一亮,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嗬嗬嗬……” 就在这时,红网兜里的婴煞见我就在近前,立刻吼叫着冲我张牙舞爪,血眼猩红,恨不得吃了我。 我急忙后退了一步,道:“这么弄死这玩意?” “还是烧,和烧僵尸一样,用桃木或者枣木做柴火,利用它们内含的阳火之气冲煞,把它烧死。”胡来道。 我点点头,婴煞婴煞,肯定是煞气很重,煞气往往和血能联系在一起,桃木驱阴避煞,正好相克。 “把母尸也带上,一起烧了。”黄毛道。 我和曹楠点头,立刻转进灵棚,把梁家儿媳的尸体用尸布盖上抬上了三轮车,然后朝废砖窑去了。中途去了一趟曹楠家的木材仓库,搬了三大捆桃木。 来到废砖窑,银眼山魈似乎闻到了什么味,立刻躁动起来,“哧哧哧”的冲着婴煞狂叫,全身汗毛如针一般根根炸立。 我不解,道:“它这是做什么?” “这东西对危险的嗅觉很敏锐,戒备呢。”黄毛道。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把梁家媳妇的尸体放到之前烧过尸体的地方,黄毛浇上汽油便开始烧。 胡来席地而坐,开始念往生咒超度这个不幸的女人。尸体烧了只是不起尸了,但灵魂如果久久逗留阳间不肯投胎,久而久之也化成鬼,又是一桩不祥。 三通往生咒念完,尸体也被烧的差不多了,接下去就是婴煞。 这个鬼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只是挣扎个,根本无效。 黄毛搭了一个架子,把婴煞挂在中间,在下面架桃木,浇了一丁点汽油,然后点火。 火苗烧起,但婴煞却并没有痛苦的表情,好像火不存在一样。 “什么情况?”我奇怪道。 “别急,现在烧的是汽油,桃木还没引燃呢。”黄毛道。 我恍然大悟,果然,等桃木开始烧起来的时候,婴煞开始剧烈翻腾起来、挣扎、撕咬、嚎叫,发黑的躯体开始开裂,翻卷,然后跟着烧了起来。 甚至还发出一种类似于婴儿的叫声,无比凄厉,如果隔远了听,还以为是婴儿在哭。我顿时被勾起了恻隐之心,很不忍的感觉,就好像烧的不是婴煞,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这东西很邪恶,别被它骗了。”黄毛见我和曹楠面色有异,道:“婴煞本质上是一种邪灵,疯狂而且残忍,盯上的目标决不罢休,而且专门吃女人腹中的婴孩,不彻底灭掉它,会害死很多无辜。” “吃婴孩?”我听的头皮发炸。 黄毛点头,道:“它自己没能顺利出生成人,便会嫉妒其它即将出生的婴孩,会不顾一切的毁掉他们,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婴煞袭击妇产医院的惨案,宗裁所的人全体出动才把事情压下去,差点引起恐慌。” “什么?!”我和曹楠大吃一惊,婴煞袭击妇产医院,那里面得聚集了多少待产的母婴? 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炸,太恐怖了。 “怎么会这样,那医院岂不是很危险?”曹楠瞪大了眼睛道。 “那不会。”黄毛摇头,道:“宗裁所除了处理后事,还有一项很重要的职责,就是在公共场所建立之初打地基的时候,在地基下面布置法阵,把鬼魅邪祟挡在外面,本就阴晦的医院是重中之重;那一次是有人恶意破坏法阵,把婴煞放了进去。” “有这么邪恶的人?”我头皮发麻,得邪恶成什么样的混蛋,才会对妇婴下手,真不怕遭天谴。 “那个混蛋抓到了吗?”曹楠也问。 “抓到了。”黄毛点头,道:“宗裁所的人气疯了,难得解气一次,把那个人丢进油锅炸了个外酥里嫩!” …… 第一百一十九章:人鬼的契约 “油炸了?”我有些惊讶,但细细一想,挺解气,那种丧尽天良之人就该炸了。 “见过血的婴煞是很可悲的。”黄毛又道:“自然形成的婴煞很罕见,大部分是人为动手脚加重了它的戾气和怨气,及时烧掉它还能重新投胎,一旦沾了命,阴司就再也不收了,不断疯狂下去的结果必然是被打的魂飞魄散,这个世界是有制衡的,人和鬼魅邪祟之间有清晰的界限,疯狂践踏界限的结果就是灭亡。” 我听了有些糊,黄毛这番话前半段能听摆明,但后面什么界限,就感觉玄乎了。于是问他:“什么是人与鬼魅邪祟之间的界限?” 黄毛顿时沉默了,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婴煞已经烧的没了声响。 “又不能说?”我顿时不爽道,这家伙总对我遮遮掩掩。 “好吧,有些基本的东西也该让你知道了。”黄毛缓缓点头,之后又看向曹楠,问:“这是法事行的秘密,你确定也要听?” “听!”曹楠很肯定的点头。 黄毛点点头,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也能有所感觉,金盆乡出现了那么多的鬼魅邪祟,它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戮活人,但它们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界限?” 我回答,虽然说了,但完全不懂界限代表了什么。 “对,界限,也叫人鬼的契约。” 黄毛道,而后缓缓解释:“《人鬼的契约》是法事行内最重要的一则契约,没有之一,就像俗世法律规范人与人之间的底线,它规范了人与鬼魅邪祟之间的底线。” “人和鬼也能有契约?”我惊了,闻所未闻,而且完全称得上匪夷所思。 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一直认为人和鬼是对立的,到后来接触的事慢慢多了才明白,人与鬼之间也有协作,并不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甚至,可以把鬼理解为一种另类的生灵,它也是需要生存条件与空间的,这点和人没有区别。 “当然。” 黄毛点头,道:“《人鬼的契约》规定,法事行作为人的代表,不允许有组织有规模的召集平民发动对鬼魅邪祟的冲击,同理鬼也是一样,鬼不可以有组织有规模的闯入平民聚居区滥杀无辜,这是人鬼和平的底线,一旦被打破就是战争。人鬼战争非常恐怖,历史上的乱世往往伴随契约的破裂,结果是生灵涂炭,烽烟四起,人哭鬼嚎,那是人和鬼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似懂非懂,但有一点是对的,鬼并不盲目,它有所取有所求,有所为有所不为,并不是电视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天生为了害人取乐。 那不叫,而叫邪灵,比如说婴煞。 大多数时候,人与鬼之间只要没有利益冲突,是可以和平相处的;这也是当下世界基本太平的原因,否则光宗裁所那点人哪里掩盖的过来? 黄毛和胡来也一样,虽然经常和鬼魅邪祟打交道,但谁也不会天天囔囔的着要去杀鬼,人与鬼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张。 “可是鬼杀人也是经常发生的吧,否则要宗裁所干什么?”曹楠奇怪的问。 “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黄毛打了个响指,道:“《人鬼的契约》就如同法律,法律是有威严的,犯了会受到惩戒,但就没有人去违反法律了吗?违反法律就一定会受到惩戒吗?”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皆摇摇头,要是法律一颁布所有人就都自觉遵守,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同理,人鬼的契约也是一样。”黄毛深入浅出的解释,道:“不见得具体到每个法事行的人、每个鬼都会去遵守,契约只能保证人与鬼不会出现大面积的人鬼冲突,特别是不知真相的平民,它只对群体有效,而不是个体。” 我有点明白了,这和法律的作用是一样的,法律只能震慑而不能制止犯罪。 法律时常遭到侵犯、失灵,但没有法律的世界也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它保证的大体上的和谐。 “所以如非必要,鬼是不会闯入人类聚居区滥杀无辜的,这是底线,但没有人能保证每一个鬼都能遵守,只能说契约有一定的震慑作用。”黄毛总结。 我了然,想了想,问:“那人鬼的契约是什么人和鬼签订的呢?谁又能代表鬼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总不能是所有法事行和所有的鬼一齐到场,大家像签合同一样签契约吧。 “那是法事行最厉害的大能,与鬼魅邪祟中最厉害的鬼王签订的,他们能代表人和鬼两方。” 黄毛道,又说:“而且契约一旦订立,便上告于天,违反者要受天谴,如非必要,没有人和鬼愿意去违反契约。天谴玄之又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 “这么厉害?!”我和曹楠都吃了一惊,原来这东西大体好使,还有老天爷做“裁判”,谁违反谁遭报应,如果没报,那就是时候未到。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法事行的人不受人鬼契约的保护,也就是说,鬼可以随时对法事行的人进行攻击,法事行的人也可以随时对鬼发动剿杀。”黄毛又说,道:“所以进入法事行是一件挺危险的事,如果被鬼害了,那就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所以遇到鬼还是小心再小心。” 我总算明白了,人鬼的契约说到底是保护平民的,与法事行的人无关。鬼不滥杀平民,法事行也不召集平民对鬼进行冲杀。 这里必须指明一点,人身上天然带一股人气,鬼魅邪祟是很怕这种东西,尤其是人多的时候,整齐的一声大吼甚至可以把鬼吼的魂飞魄散,杀伤力十足。 所以老话说军营是鬼的禁区,军人训练的时候喜欢喊口号,鬼要是冲到里面去,死都不知道死的。一旦平民被大规模发动,甭管多恐怖的鬼魅邪祟,都要退避三舍。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也正是因为这点,法事行的人做事都是躲着普通人的,我们烧尸体也一样,把普通人赶回家去,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他们出门。 这也是法事行神秘的最大原因,宗旨说白了就一条:普通人过自己的小日子,别瞎掺和。 “那法事行内部有势力划分吗?”曹楠突然问道。 我也来了兴趣,老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法事行肯定也不会例外,就比如说盗墓男那伙人,明显就和黄毛不太对付,还有小红楼也是一样的。 “当然有,法事行内部也是有利益之争的,有利益就会产生派系,有派系就会有地盘划分,细分到各个地盘的首领,就是龙头。”黄毛道。 我长大了嘴巴,惊道:“你是说,我们金盆岭这一带的龙头,就是赛玉儿?” 赛玉儿以前不了解,但她刚才露的那一手很厉害,远比黄毛和胡来厉害,而且肯定也比陈老根厉害。 既然是龙头,肯定是当地最厉害的人,除了她没谁了。 “对。”黄毛点头,道:“赛玉儿不是一般人,她背后有组织,说靠山也可以,她就是金盆岭一带的龙头。来到龙头的地盘要拜山,所以我来这里没多久就去了小红楼,这是法事行的规矩。” 我一阵无语,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解释清楚了,赛玉儿是龙头,所以威胁大众安全的婴煞一出现她就现身了,还去追击制造婴煞的恶人。 龙头,有保一方平安的职责。 但随后我很快又想到,赛玉儿是十几年前才来金盆乡的,那之前这里是不是也有龙头呢? 新的取代旧的? 于是我问黄毛,黄毛点点头,直勾勾的看着我,道:“你应该能猜到是谁。” 我心中电光火闪,惊道:“我爷爷?!” 黄毛点点头。 …… 第一百二十章:爷爷是龙头 我震惊了! 天呐,爷爷竟然是法事行的龙头。 细细一想,好像真有端倪,爷爷能布置桃花阵,还能引动四方风云,完全不是个普通的懂行人。 “你确定吗?”我急忙问。 “基本可以确定。”黄毛点头。 我沉吟起来,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赛玉儿十几年前就来了金盆乡,我爷爷则是在不到三年前去世。 这中间可差着八九年呢。 于是我问黄毛,黄毛摇头,道:“这里面发生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我皱眉,会不会赛玉儿和我爷爷有冲突? 龙头,这一听就是个比较有地位的位置,取而代之,就算没矛盾关系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小时候家里非常的清贫,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顿肉,和赛玉儿的万贯家财相比,堪称天壤之别。 爷爷去世后什么也没留下,连置办后事的钱都是三叔帮忙贴补的。自己辍学回家,走投无路,要不是三叔和曹楠等人帮衬,真要成乞丐了。 我在想,是不是和赛玉儿谈一次,她既然是龙头,那我爷爷的事,她不可能不关注。再怎么样她也在金盆乡经营了十几年,总比胡来和黄毛刚刚外来的强得多。 只是有一个问题,赛玉儿就差没明说要把我吃了,跑到小红楼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烧的差不多了。”就在我纠结的时候,胡来走过来,坐下又是三遍往生咒,把婴魂给度化了。 婴煞烧起来很*觉和烧松木差不多,灰簌簌的往下掉,烧一点掉一点,不一会儿连骨头都烧没了。 “这叫裂口婴煞?”我问,当时胡来和黄毛都知道叫婴煞,但这东西掉出来的时候,他们又都被吓了一大跳,显然婴煞怕是不止一种,这是其中比较的厉害的。 “对,这东西属于半尸半灵的邪灵,很厉害,一旦沾过血,它既能像鬼一样隐身,又能像僵尸一样咬人,除了不怎么聪明之外,简直就是完美的害人机器,杀人于无形。”黄毛道。 我听的心惊肉跳,同时对那个害我的人更加痛恨了,好狠的手段,制造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东西。 这鬼东西要是干掉我,紧接着就会在金盆乡大开杀戒,到时候乡里怕是会成为人间炼狱。 “到底是谁要害我?”我问。 “先搞清楚,是人还是鬼?”曹楠补充问。 胡来微微皱眉,道:“应该是人,婴煞误认为是你害死了她们母子,是靠气味来辨别的,它必须闻过你的味道,也就是说,那个人最近应该拿到过带有你气味的东西。” “拿过我的东西?” 我心头忽然电光火闪,一个很合条件的人浮上心头,徐娇娇。前天她去过我店子,或许那时候她趁机拿了我什么东西。 “想到什么人了?”黄毛问。 我于是把猜测说了一遍,曹楠一拍大腿,怒道:“这个恶女人,找机会弄死她得了,省得害人!” “别急,时间不对。”黄毛却摇头,道:“前天下午你们还在墓里面,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徐娇娇要害你,也得确定你活着之后才能动手吧?” 我一愣,好像也是哦,时间不合逻辑。自己和曹楠差点死在墓里面,九死一生,在没确定我的生死面前,她弄出婴煞来害自己,似乎有点超前了。 “徐娇娇应该是去确定你是否从墓里或者出来了,动手的另有其人。”胡来总结道。 “你仔细排查一下,看什么人能拿到你贴身的东西,特别是衣服、洗浴用品、或者床上用品。”黄毛道。 我顿时冥思苦想起来,自己住在二楼,床上用品自然也在二楼,衣服也是洗干了直接晾在二楼,这能去我二楼的人很少很少了,因为那是货仓,闲人免入的。 孟水生有机会,但他肯定不是,除此之外,好像没别人了。 “我看徐娇娇还是逃不了嫌疑。”曹楠又说话,道:“她或许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招要对付磊子,前天见磊子没回来,以为我们死在里面,昨天肯定是通过什么消息知道磊子回来了,所以就动手了。” “这……”胡来和黄毛语塞,对视了一眼,看向我。 我点点头,这种可能不能排除,徐娇娇如果早有准备要害我,收集一点自己贴身的东西很容易。毕竟以前我对她是不设防的。 “算了,别去猜了,等赛玉儿回来再看,或许她追上了也不一定,到时候你可以去小红楼亲自问问她。”黄毛到,话到最后,逼着满脸坏笑。 胡来和曹楠对视一眼,一脸“懂了”的表情。 “死一边去!”我白了黄毛一眼。 之后,我们又聊了几句,梁家儿媳的尸体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等火灭凉了一下,黄毛便把骨头包起来,赶回了梁家。 办完事,我们便各回各家。 回到店子关好店门,我洗漱了一下,之前又惊又吓,一身汗外加一身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洗完后我想起来,赛玉儿让我洗干净的等着她……于是立刻冲到大门加了两把锁,然后关灯熄火。 显然,我想多了,她并没有来,后半夜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孟水生来了。 我急忙问他,徐娇娇大前天来店里,有没有拿什么东西走。 孟水生想了一下,道:“没有啊,磊子哥,她只在店门口问了一下,知道你不在就走了,连店子都没进。” “没进店?” 我摸了摸下巴,难道婴煞的事,真和徐娇娇没有关联? 想了想,我又问:“那我离开的那两天,有没有人上过楼,或者拿了什么东西走,比如衣服之类的。” 孟水生想了一下,说:“没有啊,不过……我感觉屋后面的垃圾堆,好像经常有人翻,而且每次被翻之后,都少了不少东西。” “垃圾堆?” 我大吃一惊,对头! 自己贴身的东西不光楼上有,垃圾堆里也有,是自己扔掉的,之前自己还丢过一些旧的衣物,毛巾之类的。 特别是前一次上山,身上的衣服都被荆棘丛划的破破烂烂,一套都扔掉了。金盆乡大半年没下雨,那些垃圾没烧掉的话,还会残留相当多的气味。 没二话,我立刻打开后门跑到店子后面。 乡下不比城市,乡民们处理垃圾,靠河的直接丢进河里,不靠河便烧掉。 一看,垃圾堆确实有很明显的被翻动的痕迹,丢弃的衣服、毛巾都不见了。 “靠!” 我骂了一句,那个混蛋也太变态了,竟然来翻我的垃圾堆,想了想问孟水生:“有没有看到翻垃圾堆的人?” “没有,可能是晚上翻的。”孟水生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有人开始翻垃圾的?”我又问。 孟水生想了一下,道:“得有个十天半个月了吧。” 我微微皱眉,这时间对不上啊,需要那么长时间翻找? 记得自己丢掉的贴身东西,不算少了,至少半个月内不止一次。 “孟磊,在不在?” 就在这时,黄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贱兮兮的。 “不在!” 我回道,这家伙又来要钱了。 “嘿嘿嘿。”黄毛舔着脸靠在门上,笑着道:“别介,这不在么?”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正色道。 结果黄毛一点没想要求我的意思,而是道:“忘了告诉你了,我刚才抽空去了一下小红楼,探听到了一点点消息。” 我顿时被勾起了兴趣,道:“要多少?” “不多不多,两百块!”黄毛笑嘻嘻的说道。 …… 第一百二十一章:冯家赌徒 “你怎么不去抢。”我怒了,两百大洋,平均一天半才能赚的回来,下馆子搓一顿也才三四十块钱,还加酒水。 “咋那么小气呢,哥知道你不敢去小红楼,所以舍生取义替你去了。”黄毛大义凛然道。 “少来,你先说事,值这个钱我再给。”我开了条件。 黄毛无奈,道:“赛玉儿昨天去追人,结果没追着,那个人准备非常充分,逃脱了。” “就这?” 我顿时大失所望,没抓到人,难保他不会对我再一次动手。 黄毛点点头,我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来一张十块,递过去,道:“给。” “才十块。”黄毛怪叫一声,“哥哥,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好几里路呢,十块连包烟都不够。” “不要拉倒。”我把钱收了回来。 “没说不要。”黄毛眼疾手快,急忙抢过去揣进了口袋里。 我想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老梁家不是做了法事么,没给茶水费?” 乡下做法事都是要给钱的,胡来胡神仙的大名传遍金盆乡,出手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贵不便宜。 “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黄毛听了一拍大腿,转身就跑,余音传回来:“老子今天要发财啦!” 我无语,这家伙到我这拿钱都成本能的反应了。 回头看着旁边的垃圾堆,我不禁沉吟起来,能不能把那个翻垃圾的人找出来?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既然赛玉儿那边没追到人,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想了想,我立刻上楼找了一些废旧的东西丢入垃圾堆里,为了尽量显眼一些,还多弄了一点,堆了两尺高。 然后上楼把卧室的监控移到了后面仓库的窗户上,对着垃圾堆。 要是再有人翻垃圾,就能录下来。 之后我回前面做生意,一边做一边监视,但直到天黑也没有人来。 晚上我又监控了好几个小时,还是没人。无奈,我只得先去睡觉。婴煞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或许不会再来了也说不定。 但第二天让我惊喜的是,起床一看,垃圾堆又被人翻过了,而且明显少了一些东西。 我立刻奔下楼打开电脑,先快速过滤一下,发现前半夜后半夜都没人,直到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店子后面,戴了一顶草帽,左看右看没人,便开始翻垃圾堆,还把部分东西用一个蛇皮袋装走了。 临走前他又张望了一下,还抬了一下头,露出来的一张脸,我让惊了一下。 冯三顺。 冯家人,和冯大牛同支,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以前自己和冯家人碰撞的时候,他也在。 没二话,我立刻打电话给曹楠。 曹楠很快过来了,听我把事情一说,道:“没什么可说的,抓人审问,这可是关系到命的事情。” 我急忙说好,但问题来了,冯三顺这家伙住在梁家湾,我们去的话,怕是人没抓到倒先被冯家人暴打一顿。 有上次我们冲进冯家湾抓了冯犟头的先例,冯家人对我们十分警惕。 曹楠想了一下,道:“必须把他钓出来才能动手。” “怎么钓?”我急忙问。 “冯三顺爱赌钱,刘二龙应该有他的号码,我们找个由头把他约出来。”曹楠道。 我点点头,然后曹楠打电话给刘二龙要了冯三顺的号码,我拆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扎金花三缺一,河边碉堡见。 金盆乡的河边有一座以前日本人建的碉堡,里面能遮风避雨,是些乌烟瘴气喜欢赌博之人的“根据地”。 冯三顺赌瘾非常大,十有八九能把他勾出来。 很快,那边便回了短信:等老子。这分明是个新号码,他居然问都不问就答应了。 我和曹楠立刻赶到河边的碉堡,找地方藏了起来。 没多久,冯三顺果然叼着烟一步一摇的来了,走到碉堡旁边还喊了一句:“谁特么约老子?” 我和曹楠立刻从后面靠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冯三顺,他转身看到我们,脸色一变,烟头一甩转身就跑。 “哪里跑!” 我已经足够靠近了,跳起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曹楠立刻帮忙,直接把他摁在地上。 “你们干嘛,敢惹冯家人,你们两个找死!”冯三顺平明的挣扎,怒道。 “是么,那我倒要试试!”我毫不客气一拳就砸在他脸上;这种人别跟他客气,拳头是最好说话的东西,说别的没用。 冯三顺被我一拳打的七荤八素,曹楠趁机把他翻了过去,用麻绳把他手捆了。 之后,我们把他往碉堡里面拖,冯三顺破口大骂:“草泥马的,你们死定了,敢惹冯家人,你们不会好过的……”短短半分钟不到,他就把我和曹楠全家五代人骂了个遍。 曹楠毛了,丢进碉堡就是一顿拳脚。 我也没客气,这种人打服他,什么都好说,冯犟头我都打过,他一个小辈,算个球。 冯三顺被打的哇哇大叫,刚开始还敢咒骂两句,到后面就只剩下求饶了:“两位哥哥饶命,饶命,你们有话说,别打了!” 眼看打的差不多了,我和曹楠停下,高临下看着他,道:“冯三顺,你干了些什么你自己知道,老实交代,别说你,冯大牛冯犟头还有屠家三兄弟哪个不比你强,都被我收拾过,你要觉的你骨头比他们硬,那你就保持沉默。” “别别别!”冯三顺鼻青脸肿,哭丧着道:“服了,服了!” “说,你在我店子后面的垃圾堆翻什么东西?”我踢了他一脚,喝问。 “找……找女人用的东西。”冯三顺道。 这个答案让我和曹楠愣住了,找女人用的东西,哪跟哪? “敢撒谎?!”曹楠毫不犹豫的一脚踢过去。 “没撒谎,没撒谎!”冯三顺惨叫一声,道:“有人给我钱,让我去收集所有贴身的东西,特别是女人用的,两百块一次,我最近手气不好,就答应了。” 我皱眉,这事不搭呀,那个害我的人,不应该是找我的东西么,怎么会是找女人的;但看冯三顺又不像撒谎的样子,警惕性那么差,不像主谋。 女人? 我心头电光火闪,陆凝香! 有人在调查陆凝香,而且已经肯定陆凝香的存在,至少知道她是个“女人”。 难道自己歪打正着,找到了调查陆凝香的人,种瓜得豆? 想想好像也是,如果是害我的那个人,翻一次垃圾堆就够了,有必要再来翻么? “你翻了多久了?”我立刻问。 “半……半个月了。”冯三顺道。 “什么时候去翻的?”曹楠追问。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乡里晚上不太平,我不敢出门。”冯三顺一五一十道。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没撒谎,说的几个点都对上了。 “是谁让你翻垃圾堆的?”我又问。 冯三顺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没见过!” “找死!” 我和曹楠二话不说,又是一顿打。 结果冯三顺哇哇大叫,愣是说不知道,说有一个人给他发短信,让他来翻找我店子后面垃圾堆里面所有贴身的东西,特别是疑似女人用过的。 冯三顺一开始认为有人无聊开他的玩笑,结果第二天起床发现窗台上多了两百块钱,他才信了。 后来他每翻一次垃圾堆,窗台上就会多出二百块钱,从不食言。 至于翻找到的东西,他就放在屋子外面,隔天晚上放出去,第二天就不见了。 双方没碰过面。 …… 第一百二十二章:疑惑重重 我心底一沉,好狡猾的主谋。 冯三顺贪财,什么钱他都敢赚,两百块一天,比挖煤都强。 对方正是看清楚了他这一点才利用他,一旦被发现,他就是一堵很好的防火墙。 冯三顺根本没照过面,就别谈看到主谋了。 之后我和曹楠不甘心又审问了一会儿,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得到。 曹楠把我拉出碉堡,道:“那个人的调查重点不是你,而是红衣女,会不会是调查串线了?” “十有八九!”我点头,要害我的那个人根本没必要反复翻自己的垃圾堆,自己无意中抓到了另外一根线。 “难道是盗墓男那伙人?”曹楠又问。 我沉吟起来,曹楠的怀疑有些道理,上次徐娇娇拿照相机拍琴棺,结果被我用贴膜给骗了过去,现在又出现有人在调查陆凝香,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只是奇怪的是,他们是如何知道,陆凝香是“女人”身的? 而我则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冯家! 理由很简单,冯三顺就是冯家人,外人要进去冯家湾要很小心,冯家人密集居住,耳目众多。 如果我是盗墓男,我不会选冯三顺,因为每天跑去取东西很容易被发现,金盆乡的赌徒不止冯三顺一个,没必要一定是他。 于是,我把理由和曹楠一说。 曹楠缓缓点点头,“也对,冯家人也有嫌疑,首推冯犟头,他可是蛰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也该有点反应才对。” “这是牛鬼蛇神全冒出来了呀。”我感慨道。 先是有人要害我,然后有人调查陆凝香,而且貌似还不止一路;就像曹楠说的,山上山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激起了某种连锁反应。 曹楠想了想,道:“我有个主意,我们晚上潜入冯家湾,看能不能把那个人逮住。” 我心头一亮,这是个不错的办法,那个人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晚上很可能还会去冯三顺家门口取东西。 到时候捉贼捉赃! 打定主意,我和曹楠商议了一下,把冯三顺捆的结结实实,嘴堵上。 之后曹楠回去取车,我们再把冯三顺用麻布袋套住,开车把他塞进了曹楠的木材仓库,锁上门。 既然要逮人,冯三顺就不能放回去,免得坏事。 事情办妥之后,我和曹楠立刻联系黄毛和胡来,晚上凶险,得把他们也叫上。 结果黄毛和胡来竟然离开了,说是去拜访一个高人,询问锁龙井寒潭的事情,一去一回估计得三天时间,让我小心,晚上不要出门。 我顿时气的差点没骂娘,节骨眼上两人居然走了,还什么晚上不要出门,这逮人呢,晚上不去对方肯定会有所警觉,到时候就再也没机会了。 黄毛道:“那你就在子时之前回去,不要呆到太晚,完全第一,那个害你的人或许还会出手。” 我万分无语,只能挂了电话,他们两个是接到消息突然离开的,说不去的话以后就很难找到机会了,一样机会难得。 无奈,只能是自己和曹楠两个人了。 …… 晚上,我们做好了最齐全的准备。 我带上桃木剑枣木剑,把那口二十斤中的石碑也带上了,这玩意能驱赶水鬼,恐怕对其他的鬼魅邪祟也会有用。 曹楠则带上了红网兜,烧死婴煞之后,这网兜不损分毫,赛玉儿的保镖也没要回去,便被曹楠毫不客气的收藏了。黄毛说这网兜能网邪祟,也能网鬼,只要罩的准的话。 之后我们偷偷潜入了冯家湾,在冯三顺院子外蹲了下来,冯三顺每次交东西,都是把蛇皮袋放在院子的柚子树下。 我们也弄了一个假的蛇皮袋,为了给对方增添负担,还在里面装了一些比较重的东西,足有二十多斤,不比石碑轻。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对方肯定很警觉,我们基本上动都不敢动,更不敢说话了,蚊子多,难受的要死。 八点! 九点! 十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点半左右的时候,柚子树另外一侧的月光下,一个黑影闪了几下,靠在院墙外。 我和曹楠急忙缩头,来人肯定是在观察,绝不能冒头。 过了一会儿,黑影没发现什么异常,很谨慎的走到柚子树下,让我直皱眉的是,他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衣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还蒙着黑布,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人来。 他弯腰抓起蛇皮袋掂了掂,分量显然超出了意料,但也没多想,扛在肩上转身离开,路过窗台的时候,还在上面放了点东西,肯定是给冯三顺的两百块钱“酬金”。 我和曹楠立刻循着他的背影摸了下去,但对方竟然是用跑的离开的。我们要跟上也只能跟着跑,于是很快被发现了,对方回头一看,立马丢下蛇皮袋逃窜。 “哪里走!” 曹楠大喝一声发足狂追,我也急忙把石碑丢进在草丛里,追了下去。 对方的速度挺快,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冯家湾。 刚开始他还顺着小路跑,跑着跑着突然冲进稻田里,我和曹楠急忙跟上。 这时候我发现,疾风吹动黑衣紧紧的贴在那人身上,露出一条有些婀娜的腰线,很像是一个女人,但不敢完全确定。 她的速度不如我们,被越追越近,很快就不足十步了。 她穿过稻田,冲进了一片树林里,树林的光线很暗,她身穿黑衣一下就有些失眼,距离不可避免被拉开了。 我急忙摸出手电照向他,怒道:“想跑,门都没有!” 她连连闪避几次,没能甩掉我们,距离再一次拉近到不足十步。 就在这时,她突然回头手猛的一甩的,一大片白色的什么东西劈头盖脸的朝我和曹楠笼过来,电光火山间,几绺长长的秀发从黑衣里面甩了出来。 真是一个女人!! 但就这一瞥,我和曹楠随后就“瞎”了,她甩的东西竟然是石灰,触不及防我们都中了招,眼睛被迷的完全睁不开。 “操!” 曹楠怒骂,等我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哪还有她的影子! 曹楠吐了几口唾沫,丧气道:“靠,就差一点!” 我也的心有不甘,当时自己正准备跳过去把她扑倒在地,结果就差一点点,那把石灰简直太及时了。 “是个女人,看清楚像谁了吗?”曹楠问。 我摇头,她蒙着脸,加上电石火闪,根本看不清面容,身材又隐在宽大的黑衣下面,同样无法辨认。 曹楠皱眉,道:“这女人不一般,速度都快赶上我们了,不是寻常人!” 我脑海中浮现两个第一反应的人选,徐娇娇和赛玉儿。 但细细一想好像又不是,徐娇娇一头齐耳短发,没她的长,赛玉儿是栗色的波浪卷,更不是。 “会不会是盗墓女?”曹楠问。 我沉吟起来,她倒是有可能,至少头发应该有那么长,而且没有染色和做卷。只是问题是,盗墓女明显是有战斗力的人,时常和盗墓男成双成对。 如果是她的话,我们能追的上? 我把疑惑一说,曹楠也沉默了,显然他也不认为我们的速度能快过盗墓女,那些都是狠角色,不是一般人。 而且很快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证据,盗墓女前几天下了墓,冯三顺的口供是她前几天还来拿过东西。 盗墓女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我纠结了,一一排除之后,就没人了。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来,说明她就住在乡里,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金盆乡人。 难道,又是一个从没抛头露面,隐在暗处的人,还是女人? …… 第一百二十三章:连唬带吓 我不禁有些头疼,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人。 一个人在调查陆凝香,一个人要害我,如果再加上盗墓男那边,至少就是三波人了。更有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 全都搅在一块,成一团乱麻,不知道谁是谁,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我觉的,是时候抓到其中一条线全力侦查了,否则越来越多的疑团交织在一起,怕是再也解不开了。就像线头,一两根线缠在一起还好解,如果全部都缠在一块,就麻烦了。 眼下的线索要么没有,要么就是打草惊了蛇,只剩最后一条,那就是丢石头破坏胡来法阵,挨了我一铳的人。他是关键,很可能和躲在暗处的赶虫师有关联,在大墓里面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人越来越重要,是时候找到他了。 我把想法和曹楠一说,曹楠重重点头:“行,我们放下时间来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于是我们返回冯家湾,把丢下的石碑捡回来,然后又去了木材仓库。冯三顺居然躺在里面睡着了,我踢了他一脚,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冯三顺激灵灵一下醒了,看了我们一眼惊恐道:“两位哥,我就翻了点垃圾,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我忽然计上心头,这个家伙贪财,可以利用一下。 “我听我听,只求你绕我一条小命。”冯三顺一听,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帮我监视两个人,不亏待你,每次这个数!”我一咬牙,伸出五根手指头。 冯三顺愣住了,道:“你确定?” “废话,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我瞪了他一眼,道:“你就不问问是谁?” “只要有钱赚不被人砍,谁都行,你要监视谁?”冯三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我顿了一下,道:“冯大牛和冯犟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冯三顺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愣了一下,心说他不会是在诓我吧,帮助外人监视同族的本家,传出去他在冯家就难混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如果你敢耍我们,就死定了!”曹楠恶狠狠的说道。 “不会不会!”冯三顺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摇头。 我也连唬带吓,道:“帮我做事,有钱拿,但如果你敢骗我,你会死的很难看,屠家三兄弟都被我打进了医院,现在挂了两个,你自己掂量掂量,不要以为冯家能护的了你!” “什么,屠家三兄弟挂了两个?” 冯三顺一听,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急忙道:“不会的,我一定帮你们监视冯大牛和冯犟头,我也不爽他们好久了,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冯大牛最近和汪寡妇勾勾搭搭,说不定有一腿。” 我和曹楠眼睛立刻就亮了;这家伙贪财又胆小,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看起来效果不错。他一下就把冯大牛勾奸汪氏的事情倒了出来,说明他真和冯大牛有过节。 不过,冯大牛和汪氏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 “这点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烂在肚子里,不要往外说。”我道,这家伙是个怂蛋,但冯大牛可不是,瞎囔囔要是被冯大牛知道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好好!”冯三顺立刻点头。 我沉吟了一下,感觉没什么要说的了,便说:“你先回去吧,监视好冯大牛和冯犟头,如果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立刻通知我。” 曹楠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冯三顺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人,可靠吗?”曹楠问。 我想了一下,分析道:“如果明天冯家风平浪静,那就基本可靠,如果明天冯家兴师问罪,那就我们失算了,不过赌徒贪财,加上和冯大牛有过节,这事有七八成的把握。” 曹楠缓缓点头。 大姓人家内部其实也是有矛盾的,支系矛盾,土地矛盾,甚至分个祖坟都会产生矛盾,好的穴位谁都想让自家的亲人睡进去,差的谁都不想要。 冯大牛能在冯家年轻一辈人中号称带头大哥,那也是踩着别人的肩膀上来的。 有矛盾,就能被利用。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宽阔了不少,自己行事必须学会借用别人的力量,这叫借鸡下蛋,一个人单打独斗终究太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尽量用钱解决。 之后我和曹楠聊了几句,便各回各家了。 回到店子,我先把身上的石灰洗干净,那个女人准备十分充分,连石灰都有,行事十分谨慎。 洗完之后我试着联系黄毛和胡来,结果和想象中的一样,联系不上了。 没多久陆凝香竟然来了,她进房间冲我一笑,顿时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 “你来了。”我笑着打招呼。 她竟然“嗯”了一声,坐到我旁边,声音无比动听。 尽管经过交流,已经熟悉了很多,但我依然感觉有些局促,没话找话问了一句:“你晚上,都在哪睡觉啊?” 我根本没去想这句话她能不能理解,因为自己只教过她睡觉这个词汇。结果她指向金盆山的方向,措了好一会儿词才道:“山上。” 我一下就惊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对她来说太难,结果她却回答出来了。而且终于透露出了一点属于她的消息。她晚上才出现,白天应该在山上某个位置。她不是人,不能见阳光。 “这电视的效果也太好了吧?”我喃喃道,距离上次我教她,就只有孟水生撞见她的那一次,孟水生说怕她闷,给她开了电视,结果她就跟着电视学,效果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好。 可笑自己还去弄一些叫幼童的课本,完全没必要,她一旦开启了语言,进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电视。” 似乎是我喃喃自语提醒了她,她伸出手指着电视对我说道,字正腔圆,比我岭南口音的普通话标准得多。 “等着。” 我急忙点头,走过去,把电视的开关摁下去。 这电视是准备结婚用的,没看过几次,屋顶装了信号锅,能收不少台。打开后播放的是一部古装言情剧,陆凝香看的聚精会神,时不时学着说一两个词,半句话。 和之前的猜想的一样,她学习的速度惊人的快,一旦出现相同的两句话,她基本就能读出来,反复出现的词汇就更不用说了;词汇量累加的飞快,而且很多她似乎懂得基本含义。 这让我有些惊诧,感觉她好像并不是什么词都不懂,而是忘了说话,现在只是重新拾起来。 就像一个很多年很多年不曾说话成哑巴的人,突然声音好了,能说话了,于是重新开始学习说话,速度自然飞快。 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这点或许要等到陆凝香完全能够交谈的时候才能知道答案。 就这样,我陪着她看了一晚上的电视,中间播放了两个接吻的镜头。陆凝香便看向我,眼睛眨了两下,脸上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接吻是做什么的,也吸阳气? 我顿时感觉有些尴尬。 临近天亮的时候,她照例吸了一把阳气才离开。 品着嘴里属于她的味道,我呈大字型摆在床上,心里感觉不得劲,自己和她之前的关系,似乎越来越说不清了。 我不禁在想,冯德亮当初为什么要把陆凝香寄给我? 这其中到底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冯德亮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知道爷爷是龙头? 可问题是,爷爷已经去世了,他行事的逻辑是什么呢? …… 第一百二十四章:贺景阳 我百思不得其解,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孟水生吵醒的,这小子见我没起床便上来敲门。我一看手机,已经九点了,显然不是他来晚了,而是自己睡晚了。 起床后我立刻联系曹楠,商量怎么找那个被自己轰了一铳的人。 曹楠道:“磊子,我刚才打电话给刘二龙,刘二龙记起来了一点,说那个手背有烫疤的人,是在他爹的葬礼上看到的,是去帮忙的人。” “是吗?” 我不禁大喜,上次刘二龙从墓里出来之后,就说隐约有这么个人,但忘记是谁了。他爹的葬礼去帮忙的,肯定是附近的邻里乡亲,或者族人,范围一下就小了很多。 乡下参加葬礼的人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搭伙帮忙的,一种是百家客,也就是凑份子吃酒席的。 “我们去刘二龙家附近转一转,或许能找到那个人。”曹楠说道。 我立刻说好,喂了银眼山魈之后便赶去和曹楠汇合;我们以刘二龙家为中心,一户户的筛查,找理由上门聊几句,搞清楚家里有几个青壮,见到的有谁,不在家的有谁,全部一一记下,一个都不放过。 像曹楠说的,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 这一找就找到了临近中午,前面一户人家正在修房子,三叔竟然也在,在二楼居高临下朝我打招呼:“小磊,吃饭了吗?” “哦,是三叔,还没呢,准备回去吃。”我回道。 “要不就在这吃吧,厨下今天弄的饭菜有点多,加你们两个正好。”三叔道。 三叔是泥瓦匠,专门给人修房子,而且搞的是包工,也就是东家把房子全部包给三叔他们,只管材料不管吃。三叔他们人多,回家吃饭又不方便,所以便自己开了灶。 “去吧,蹭一顿饭也挺好,而且里面有不少小工,吃饭的时候看看有没有谁手背带疤。”曹楠道。 我一听觉的有道理,便应下了,这样也省的中途回去吃饭,正好。 小工也就是辅工的意思,不同于泥瓦匠师傅,只能做一些挑挑搬搬的力气活。这所房子正在修到灌浆的关键时刻,必须赶进度,粗略一看小工十几个,还都是青壮,很符合自己筛查的范围。 “停了停了,吃饭!” 三叔见我答应,立刻向忙活的众人招呼一声。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下到一楼阴凉处开饭,我和曹楠散了一圈烟,便端着碗蹲在一边仔细看每个人的手背,一共十六个,没发现手背有疤的。 我不禁有些失望,这里十几个,足够凑齐七八户的青壮了,还是没有。 就在这时,三叔突然冲楼上喊道:“贺景阳,下来吃饭了!” “噢你们先吃,我砌完这几口砖,省得水泥干了。”楼上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心头微微一动,贺景阳,贺老幺的儿子。 上次贺老幺突然发疯说“鬼回来了”,被送进卫生院,晚上陈老根让我带上火桃核去救他,结果贺老幺的儿子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晚上差点被那个烧成半焦的骨魔害死。当时我感觉贺景阳有些不对劲,他似乎从贺老幺嘴里知道了些什么。 我心头电光火闪,贺老幺显然懂一点行,否则不会大白天能看见鬼影,父亲懂,那他儿子呢?自己似乎一开始,就把这对父子忽略了,之后就再也没怎么关注过。 我本能的看向曹楠,曹楠也看向我,眼神对视交流了一下,同时点点头。 我于是对三叔道:“三叔,我上去参观参观房子,感觉挺不错的。” “行吧,将来你也要修新房,看看也好,不要要小心啊,这里到处都是钉子和钢筋头,别伤到了。”三叔笑道。 “好的,三叔。”我应了一声,和曹楠端着碗上楼。 来到二楼楼顶,贺景阳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回头去砌砖,只是灌浆之前防漏的边条,小工也能干。 我和曹楠走到他背后,发现他带着手套,看不见。 我想了一下,道:“景阳叔吃完饭再干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干不完。” 贺景阳比三叔小一份轮,但辈分挺高,我和曹楠都得称他一声叔。 “我先把这点水泥糊完,免得晒硬了。”贺景阳笑笑。 我点点头,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让他脱手套,不过不急,有的是时间,吃饭的时候他总的脱,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再说。于是我和曹楠便蹲在旁边边吃边等,让我们心头渐虑的是,他干活慢慢吞吞的,一点不着急。 于是,我随口问他:“景阳叔,贺老叔公怎么样了,最近怎么没见过他了?” “哦,我有一个亲戚在省城疗养院当医生,我把我爹送那去疗养,他的病现在是不治不行了。”贺景阳道。 “这样啊,我听说他之前去过小红楼?”我又追问,这个问题不管他是不是那个挨铳的人,都得问一问。上次我问过黄毛关于贺老幺的消息,结果黄毛说贺老幺早就被接走了,去哪了不清楚。 “对呀,多亏赛老板帮忙,否则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贺景阳道。 我心里却对他的话感觉十分怀疑,他给我的感觉,挺鬼的,上次在卫生院独自丢下我就是借口尿遁,撒起谎来脸不红心跳,嘴里怕是没几句实话。 之后谁也没再说话,直到我和曹楠吃完饭,他那几口砖还没砌完。 我和曹楠越来越生疑,贺景阳不对劲。 “景阳叔,再不吃,饭菜凉了。”曹楠开口。 “没关系,我午饭习惯了吃凉的而且吃的也晚,待会儿再下去吃,你们吃完就下去吧,上面挺热的。”贺景阳笑道。 “景阳叔背上的铳伤,恢复的怎么样了?”我幽幽的问了一句。 基本不用找了,就是他! 吃个饭拖拖拉拉就是不下去,是怕脱手套让我们看见,他肯定知道我在追查他,而且知道手上的烫疤已经暴露了。 果不其然,贺景阳浑身一震,手一抖砖头掉脚上。 “什么,铳伤?”贺景阳急忙掩饰,僵硬的笑着:“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景阳叔,别装了。”曹楠把碗筷放在一边,道:“那晚砸狗坏阵,导致磊子爷爷棺材被毁的人,就是你。” “那一铳可是几十个砂眼呢,挨的不轻吧?”我也放下碗筷上前一步。 旁边就是砖头堆,他要是敢有什么异动,保准第一时间一块砖头飞过去。 贺景阳脸色剧变,嘴巴哆嗦了两下,突然转身从二楼一跃而下。 我和曹楠大惊,急忙跑到楼边一看,贺景阳落在一堆沙子上面,踉跄了几下,拔腿就跑。 “追!” 我和曹楠二话不说,也跟着往下跳,拔腿就追。 贺景阳一如那天晚上,跑的飞快,我和曹楠很吃力才能勉强跟上。 “景阳叔,你跑的和尚跑不了庙!”我大声喊道。 曹楠也道:“我们就是想问个明白,你跑什么?” 但贺景阳充耳不闻,能跑多快跑多快,这一追一逃,一时间吸引了很多人侧目,三叔都从房子里面跑出来了。 贺景阳立刻逃进了路边的稻田里,朝着小何西边的方向撒足狂奔。 我和曹楠紧追不舍,穿过稻田后是出乡的马路;看样子是为了躲我们,他是不打算回家了。 我和曹楠又惊又怒,此人身上必有秘密! 就在这时,正前面,刘二龙骑着摩托车优哉游哉正朝着我们对向而来。 我和曹楠大喜,喊道:“刘二龙,帮忙截人!” ……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的是他 刘二龙定睛一看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说好,下车朝贺景阳拦过去。 贺景阳连忙向旁边跑,但刘二龙平时也是个常打架斗殴的主,很聪明的没和他硬碰硬,而是伸手一拉,拽住了他的衣服。 贺景阳被扯住,立刻挥舞拳头去打刘二龙,但他明显是没打过架的人,两拳都空了,空有架势,却没一点准头。 我和曹楠很快冲上,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三个人死死的把他摁住,贺景阳奋力挣扎。 我咬牙道:“景阳叔,我不动手是敬你是长辈,如果你再这样就怪我不客气了。” 贺景阳丢的那块石头,可让蟒虫把我爷爷的棺材拍成碎片,自己要不是因为赛玉儿的保镖相救,也得被砸死。 这等私仇家狠,没像暴打冯三顺一样揍他,已经是能耐到极限了。 贺景阳一听,终于缓缓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说!” “那块石头,是陈老根让我砸的!”他道。 我震惊了,真是陈老根! 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得到答案的一刹那,还是让我感觉有些难受。 自己一开始是很信任陈老根的,几乎言听计从,结果陈老根却并没有对我以诚相待。他明明知道有一个鬼影在冒充他与我接触,但他却没有告诉我。后来更是若即若离,很长时间都难得看到他一次。 对于他,我有一种乡土的情节,认为他是金盆乡人,乡里乡亲,他是帮我的,况且爷爷去世后指定他做法事,两者叠加,让我本能的相信他。 但后来他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我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可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把他往坏处想。 而现在,铁一般的事实摆在自己面前,陈老根辜负了我对他的那番信任。蟒虫发飙把爷爷棺材卷成碎木,自己也差点一命呜呼。 对他仅存的幻想被撕扯的粉碎,事实仿佛在嘲笑我。明知道他有很多疑点,却依然选择相信他。 “他为什么要你砸石头搞破坏?”曹楠问。 “因为……他说,你爷爷的棺材不可以被打开,否则不光我爹会死,金盆乡所有人都会死!”贺景阳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因为恐惧而渐渐发白。 “什么?!” 这话一出口,我们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金盆乡所有人都会死,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每个人包括自己,还有亲人,叔伯兄弟,双亲姐妹,伤一个都觉的心疼,别说死了。 “你别胡说八道!”曹楠脸色很不好看。 “我没胡说,要不然你以为我在百鬼夜行的晚上敢出门么?”贺景阳大声叫道。 “嘛呀!” 就连向来不怎么理事的刘二龙嘴都哆嗦了。 我头皮发炸,如果按他所说的场景,那就是人间炼狱,于是急忙问:“这是陈老根告诉你的,你信?” “你错了,这事不光陈老根这么说,我爹也这么说!”贺景阳大声道,又说:“我爹说这是一场大劫,一切皆因你爷爷而起,如果度不过去所有人都会死,而且没有人能逃的掉,即使躲到天涯海角。”话越到最后,贺景阳越激动。 我大吃一惊,果然贺老幺是懂行的,贺景阳之所以那么做,是听了他爹贺老幺和陈老根两个人的话。 “你爹不是疯了吗?”曹楠急忙问。 “我爹才没疯!”贺景阳很激动的喊了出来,道:“他只是经历一些事,受了天谴,此生不能住屋,不能吃好食,不能穿好衣,只能住没人愿意住的窝棚野洞,穿别人丢弃的衣服,乞讨百家饭。” 我咽下一口唾沫,缓缓放开他,觉的浑身冰凉。 难怪贺老幺明明有儿有孙,而且都还算孝顺勤奋,供养他绰绰有余,但他却不回家,而是住在外面的破窑里风餐露宿,不吃家里的东西,乞讨,不穿儿孙孝敬的衣服,捡别人的破衣烂衫穿,稍微好一点的还不要。 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疯子,不可理喻。 但我却知道他不是,骨魔在卫生院袭击我的那个晚上,贺老幺非常及时的一脚把门关上,否则的话,那晚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那时候的贺老幺,果决,凌厉,哪像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乞丐? “这,也太玄了吧?”曹楠也放开了他,震惊的看向我,眼神有询问之意。 我遂点点头,示意贺景阳没撒谎,天谴这东西真的有,有的是直接被老天收了性命,有些是有各种各样的古怪。 一般来说,大抵可分为孤、夭、贫三类。 孤,孤独到终老,被谴之人的亲人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或离或死。被谴之人注定孤独一世,哪怕暂时得到了亲情,也很快就会失去。 夭,早夭,也就是英年早逝,被谴之人会在人生最得意的年华戛然而止,或暴死或被杀。 贫,就是贫苦的意思,贺老幺的天谴和这个有些类似,受这种天谴之人注定一身贫苦,钱财对他们来说就是洪水猛兽,哪怕无意之中发了横财,也要立刻把横财散掉,否则会暴毙而亡。 “那你爹现在在哪?”我急忙问,既然贺老幺不是精神病,那就找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爹……不见了,我也找不到他。”贺景阳直摇头。 “什么,那你刚才还说什么疗养院?”曹楠一阵无语。 “我撒了谎。”贺景阳很干脆的承认。 “那陈老根呢,他在哪?”我又问。 蟒虫弄碎了爷爷的棺材,当夜又是陈老根主谋破坏,那陈老根就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 “我不知道!”贺景阳摇头。 我顿时皱起了眉头,又是一个人代理人,之前已经抓了一个冯三顺,也是代理人。 主谋都是躲在后面遥控。 “等等,不对呀,既然不可以打开磊子爷爷的棺材,那蟒虫为什么还把棺材绞碎,这不是南辕北辙么?”曹楠道。 我一愣,对呀,贺景阳动手的预想和结果完全大相径庭,爷爷的棺材被绞碎,不就是被打开了么? 贺景阳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蟒虫应该是一口把你爷爷的棺材吞掉的,这样就再也没人能得到棺材里面的东西了,但结果……”话到最后,他又摇了摇头,试着解释道:“或许,是蟒虫不想吞棺材,而是像吞里面的东西,这样容易些?” 我顿时糊涂了,心说难道是陈老根骗了贺景阳,他是想开棺的?贺景阳被当成了枪使,不明就里上了当? 陈老根在驱虫的头一天晚上在桃树林外打桩布阵,或许那时候他就准备让蟒虫打开爷爷的棺材。只是后来被暗影给破坏了,当时暗影就提醒我,说陈老根有问题。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对外尽量不要说我们见过面,乡里现在到处都是耳目。”贺景阳站了起来,随后又摇摇头,道:“唉,怕是已经泄露了。” “这……那我们该怎么办?怪吓人的!”刘二龙插嘴问。 “也就我们都是金盆乡的人,我才会说,要是有外乡人在此,我宁死都不会说一个字。”贺景阳咬牙道,顿了顿他看向我,又说:“孟磊,你要记住一条铁律,金盆山上有一座大墓,那座墓如果被打开,就是金盆乡的末日,将来不论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让你打开大墓,他一定是要害你,要害金盆乡,切记切记!!” 说完,他转身再次朝着出乡的道路跑着离开;看样子他是打算和金盆乡那些法事行的人一样,出去避难了。 我站在原地,通体冰凉,事情大发了! 金盆乡真的会有灭乡大祸! …… 第一百二十六章:屠虎的求证 “这……”曹楠看着贺景阳远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玩的有点大啊!”刘二龙也心有余悸,金盆乡连连发生诡事,卷入的人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严重。 远的不说,就说那个婴煞,好在赛玉儿及时出现,否则事情恐怕要一发不可收拾,死多少人就难说了;乡里那些怀孕的产妇绝对是首当其冲。 “必须尽快找到陈老根,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贺老幺目前很可能和陈老根在一起。”我分析道。 曹楠和刘二龙都点点头,刘二龙道:“陈老根有一个孙子,但好像没见他的儿子儿媳,或许他就躲在儿子儿媳家里也说不定。” “你有这方面的门路吗?”我问,他和乡里一帮游手好闲的人都有关系,人面不比我和曹楠差,只是层面不一样。 “这我得问问才知道了。”刘二龙道。 我点点头,让他尽快,山上的事情必须尽快搞清楚,已经有人对自己动手了,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被人害了都说不定 ……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是三叔打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我直接说贺景阳欠我钱了,估计这会儿跑路了。 三叔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什么,让我别太用强,免得伤了邻里和气。 挂掉电话后我们便各自回去,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还急不来,刘二龙说他要去打听打听。 回去路过菜市场,我给孟水生带了一点吃的,买完刚出来,迎面走来一人,竟然是冯大牛,后面跟着他弟弟冯二牛。 他也看见了我,走到我面前站定,叉着手,也不说话。 “有话就说,没话别挡道。” 我没好气道,心说不是该不会是冯三顺露馅了吧,要不要那么废? 冯家两次挖爷爷的坟,蛮不讲理,我对他们一点好感都欠奉。 “屠豹和屠熊怎么死的?”冯大牛突然问。 我心头一跳,他竟然知道屠豹和屠熊已经死了,而且还肯定我知道? 这让我心中起了波澜,他怎么知道的?那帮进去的流氓地痞和浪荡子弟死了个精光,盗墓男一伙人出去的哪个都不像多嘴的人。 别说他了,屠虎都可能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我当然不会不打自招,说是刘二龙干掉了他们,道:“你怎么知道屠豹和屠熊死了,连我都不知道呢?” “是吗?” 冯大牛笑笑,道:“那屠虎怎么一个人来了,就在你店里。” “什么?”我浑身一震,反应过来后把东西一扔,朝店子狂奔。 但很快又想起,自己赤手空拳,得找点家伙事,于是顺手在路边的肉案上抄起一把杀猪刀。 很快我就奔回店子,店子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的人。他们看见我拿着杀猪刀,急忙让开一条路。 到门口一看,屠虎坐在柜台后,手拿一把水果刀,孟水生被逼的站在墙角,脸色发白。 “屠虎,几个意思?”我咬牙道,他这是把孟水生当人质了。 屠虎不慌不忙的抽出一根烟,点上,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带着血丝,显然屠豹和屠熊的死对他打击颇大。 狠狠的拔了两口烟,他才盯着我,道:“我想知道,我两个弟弟是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他们被蛇咬死了,尸骨无存。”我想都没想回答道;眼下的情况只能这么说,否则刘二龙就会暴露,他当初虽然主要原因是报仇,但也救了自己和曹楠,这份情自己不能恩将仇报把他卖了。 “撒谎,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屠虎暴怒,刀子猛的一下插在桌案上,道:“孟磊,我告诉你,敢骗我我就让你也失去一个弟弟。”说完他一把抓住孟水生的脖子,把他摁在桌子上。 “你敢!”我眼睛一下就红了,咬牙道:“屠虎,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让你屠家绝种。” 这时候绝对不能软弱,软弱的结果就是对方得寸进尺。屠虎既然上门,说明他根本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甭管他嘴上说什么,装做多凶的样子,都是在诈自己。 “屠家,绝种?”屠虎深寒一笑,道:“你觉的我在乎吗?” 我心头微微一凛,屠家三兄弟早已经疯了,杀父弑母,毫无人性。 “说,我两个弟弟怎么死的!”屠虎眼神无比暴虐。 “那些蛇铺天盖地,根本没有人能逃脱。”我道,而后又说:“我、曹楠还有刘二龙,是受石碑庇护,才活了下来。” “什么石碑?”屠虎怒道。 “你们锯下来的那块秦篆石碑,挂在我脖子上的那个。”我道。 “那东西有这作用?”屠虎明显不信。 “我把石碑带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道,又说:“你也知道,出来的时候要经过一条水道,石碑二十多斤重,如果不是石碑有用,我是不会冒着沉水的风险带出来的。” 屠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似乎在想我说道的话有没有破绽。 我见此,心中暗喜,他已经信了。 盗墓男当初和他们毫不犹豫的丢弃我们出去,明显是不认为我们能活着出来,现在的屠虎只是有所怀疑,并不肯定。 “石碑在哪?”屠虎问。 “就在你面前的柜台最下面一层。”我道,石碑能驱鬼,我怕它碍着陆凝香,所以就放在下面,没有带上楼。 屠虎放开孟水生,警惕的打开柜子,看了一眼。 我把杀猪刀丢开,孟水生在他手里,没办法对他用强了。 屠虎这才弯下腰去拿石碑,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深,石碑上书八个血淋淋的大字:铁索幽冥,生人勿入。而且上面还有一块黑色的斑驳,是当初刘二龙用石碑砸死一条大蛇留下的。 我说:“我本想丢掉这石碑,但手被捆着摘不下来,便一直挂着它跑,落到了最后面,结果蛇群害怕这块石碑围而不攻,我曹楠还有刘二龙才得以保住命,那块斑就是砸死其中一条蛇时留下的。” 屠虎拳头缓缓捏的发白,估计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当时就是他让一个小喽啰把石碑挂在我脖子上的,结果这东西却救了我们的命。 “那么大的蛇潮,如果不是石碑能互助我们,你以为我们敢去砸?”我又说道。 这个说法天衣无缝,他肯定找不到破绽;知情的人只有我、曹楠还有刘二龙,而且这块石碑完全就是铁证。 屠虎听完盯着我,目中冷光闪烁。 我急忙道:“屠虎,你我之间有过节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两个弟弟的死与我无关,如果你敢碰孟水生一根汗毛,我发誓不会让你好过。” 既然解释清楚,那现在就该强硬了,一味的软弱,只会让他不知好歹。 屠虎沉默不语,显然是信了,或者说是找不到反驳我的证据。 “退后!”顿了顿,他对我说道。 我立刻退后,让开了店子大门,屠虎抱着石碑押着孟水生一步步走出去,将石碑放在摩托车后座上后,发动车子,对我道:“孟磊,别让我发现你在撒谎,否则我灭你孟氏全族!”说完他便骑车离去,速度飞快。 留下孟水生在原地拍了拍胸脯,道:“靠,吓死我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走过去摸了摸这小子的头,有点志气,全程被刀架在脖子上,愣是没哼一声。 要换做别的小孩,早就哇哇大叫尿裤子了。 爷爷说他继承了孟家的文骨,将来长大了能做大官;就这份处变不惊的沉稳来看,确实难能可贵。 …… 第一百二十七章:暗影的建议 只是可惜石碑被夺走了,这东西可是一件宝物,不过能换取孟水生安全也值了。 “磊子哥,他不会再来吧?”孟水生道。 “应该不会了。”我摇摇头,把他带回店子,道:“上次和你说去省城上学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自己身边越来越凶险,按照贺景阳说的,这一劫能不能过去两说,万一自己挂了,孟家就剩孟水生这一根独苗了,可不能再出事。 把孟水生送的远远的,远离这片漩涡是最妥当的办法。 “我哪都不去,就在乡里。”孟水生断然摇头,说:“磊子哥,你别担心,老叔公跟我算过命,我不会出事的。” 我无可奈何,这小子挺固执,说不动,但愿爷爷没看走眼,不过想到他是龙头,本事绝对不差,应该不至于看走眼。 “没尿裤子吧?”我笑笑问。 “我才没有呢!”孟水生立刻昂着头不忿的说道。 我笑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打电话给曹楠和刘二龙,让我们对好口供,可别遇上屠虎露馅了。 李二龙连忙答应,露馅了屠虎第一个要杀他,曹楠则对那块石碑很心疼,说好不容易攒了一个能对付鬼魅邪祟的家伙事,竟然这么快就丢了。 …… 挂掉电话后,孟水生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道:“磊子哥,刚才有人送这个东西来,说是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什么也没写,便问:“谁送来的?” “不认得,那个人带着草帽放下信就走了,根本没看到正脸。”孟水生道。 我心头一跳,立刻把信封拆开,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今晚九点街口见,有要事相告。 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要害我的人又要出手了,他是想把我调出去好动手。什么要事相告,信都送过来了,有事直接说事不就完了,何必见面,而且还是晚上。 但很快我又犹疑了,万一是真的有要事相告怎么办?信不见得是个安全的东西,就像刚才屠虎闯进来,就有被他看见的风险? 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去,有风险,不去,恐怕也有风险,错过重要事情的风险。 我翻来覆去的检查信封和信纸,希望能在上面找到一点什么线索,然后让我失望了,什么也没有。 想了想,我立刻给黄毛和胡来打电话,结果电话还是接不通,于是又打给曹楠。 曹楠听完沉吟了一下,道:“对方约在街口见面?” 我说是。 “那就去,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不出街,街内人气重;如果有人要害你,应该是约去更偏僻的位置,再半道下手。”曹楠道。 我细细一想,貌似也有道理,便应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抓了贺景阳,又在店里遇上屠虎,现在又来了一封信,还真是多事之秋。 毫无疑问,这是蟒虫吞了铁箱子一头扎进金盆山下的连锁反应,各方都开始了一轮更为剧烈的明争暗斗,而暗斗的漩涡,或者说余波,已经开始围绕自己转了,且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但愿晚上别闹的太凶;现在只有我和曹楠两个人,很多事根本应付不过来,出了事只能抓瞎。 …… 时间推移到晚上,我和曹楠准备妥当,把红网兜和桃木剑枣木剑火桃核都带上,顺便还学调查陆凝香的那个女人,身上备了几包石灰粉。 这东西是打架阴人的好玩意。 临近九点,我和曹楠来到街口。 所谓街口,就是街道的入口,里面是集聚区,外面就是农田,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曹楠没跟我站一起,而是躲了起来,万一出事有突然性。 时间一点点过,马上到了九点。 头顶的路灯开始毫无征兆的闪烁起来,然后灭掉,顿时周围一片漆黑,只剩远处一点民居的光隐隐约约照过来。 一阵猛烈的阴风吹了过来,如同冬日的霜风。 我顿时后脊背发麻,来了,而且还不是人。 “嗬嗬嗬……” 有脚步声从远处一步步的走近,伴随着野兽的胸鸣,起先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黑影,而后越来越清晰。 我立刻抓住枣木剑后退两步,有脚步声,说明来的可能是尸怪或者邪祟。 黑影缓缓露出了真面目,獠牙血眼,人躯,赫然是变成了怪物的冯德亮。冯德亮看见我手中的枣木剑,轻轻低叫一声,一双眼睛不带一点点人的温度,冰冷,嗜血。 我全身紧绷,生怕它会扑过来。 但它并没有,而是扭头扑向了街边,一闪就消失了,速度飞快。 很快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家禽的惨叫,而后是骨头被啃噬的声音,它在吃血食。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的。”忽然,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人气的声音响起。隐隐约约可以发现,前面的黑色似乎更加浓郁,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是暗影。 之前破坏陈老根在桃树林外设阵的就是它,它还让我警惕陈老根,但我没怎么信。 我心头不禁松了一松,这个鬼打过交道,危险性应该不大,现在最怕遇到的是那个剥皮鬼。 上次在大墓里面的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它,被我捅了一桃木剑,没弄死。 “你找我来,什么事?”我开口问。 “呵呵,我觉的我们可以达成某方面的合作,比如说,消息互通。”暗影幽幽的说道。 “怎么说。”我不置可否。 “现在金盆乡的局势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山下的局势我了解的不如你,山上的局势你了解的不如我,不如这样,我们合作,互利共赢,如何?”暗影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要事相告?”我皱眉。 “要事当然有,而且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回答一个我想知道的问题。”暗影道,见我不在说话,自顾自的说:“据我观察,你身边似乎有两个赶虫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处的那个本事一般般,暗处那个就比较厉害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也不知道。” 我本能的撒谎,现在的情况是,虽然确定了陈老根就是赶虫师,但并不清楚他的最终目的。因为蟒虫吞掉铁箱子一头扎进了金盆山下,按照贺景阳所说,那就是陈老根不希望箱子里面的东西被取出来。 他毁坏了爷爷的棺材不假,差点置我于死地也不错,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现在金盆乡随时面临着灭乡的大劫,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可不可能就这样不明就里把陈老根透出去。 “不,你清楚。”暗影很肯定是说道:“是陈老根吧?” 我心头一跳,它竟然猜到了,询问我恐怕更多的是想确定,因为我调查陈老根会比它更方便。 暗影似乎从我的表情上读出了什么,呵呵一声轻笑,道:“呵呵,有意思。” “既然你已认定是他,又何必多此一问,说说我关心的事吧。”我既没肯定,也没否认,由着它猜。 “尽管我们之前信息交换不对等,但为了表示诚意,这次我就吃点亏。”暗影道,顿了顿说:“你好像在侧陵伤了一个喜欢剥人皮的玩意吧?” 我点点头,不尽心头猛跳。 暗影幽幽道:“它脾气不太好,有仇喜欢当场就报,这些天它恢复了一些元气,要对你孟家不利。” “什么?”我大吃一惊,之前还以为它只是在放狠话,没想到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它动手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九点,目标是孟满仓一家三口。”暗影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我脊背发凉,三叔一家? …… 第一百二十八章:三个臭皮匠 “它的目标不应该是我么?”我不解道。 “你的店子它应该进不去,而且元气未复对付你有风险,所以,它只能找一些力所能及的目标,呵呵……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暗影道,说完影子便缓缓淡去,消失了。 在街角吃血食的冯德亮也跟着一闪身,消失不见,只剩一地带血的鸡毛被风吹的在地上乱飞。 我脑海中电光火闪,突然想起来了,当初在大墓的时候,那个鬼逃走时咬牙切齿说:“孟家,给我等着。”他说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孟家。 现在的孟家除了我,就剩三叔一家了,难不成它早就盯上过三叔一家子?我想起了银眼山魈,它趴在婶娘的背上长达三年,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些蹊跷。 如果孟家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三叔家是不是早就被某些鬼东西盯上了。 “磊子,怎么办?”曹楠走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跟它干!”我咬了咬牙,三叔婶娘一家是自己仅存的亲人了,而且帮了自己很多,那个鬼既然是自己招惹的,就没法退缩。 “好,我和你一起,把刘二龙也叫过来,我们三人合在一起阳气重,跟它干一场。”曹楠立刻点头。 我说好,不过之前还是得联系一下黄毛和胡来,就算他们回不来,也得给点技术指导。万一没干过就万劫不复了。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面对面和一个鬼硬杠,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都是被动的。 要么是有人帮忙化解,要么是得到了一些时运,比如得到石碑,或者抓到偷袭的机会。 要不是被顶到墙角了,我是不会选择硬杠的。 之后我们聊了几句便各回各家了,明天再做商量,现在是晚上,早点回去为妙,别出了什么岔子。 …… 第二天早上,我立刻给黄毛和胡来打电话,结果失望的是,还是打不通。无奈只得给他们都发了一条短信,让他们看到之后立刻回话,十万火急。 曹楠一早就来了,合计了一下,我们决定做好单打独斗的准备,刘二龙那边也回话了,说愿意一起来。 三个人做好准备问题应该不大,上次捅了它一剑我有了一点信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最简单最高效的动手? 曹楠想了一下,道:“要不设一个陷阱!” “怎么设?”我急忙问,曹楠这段时间狠狠的伺候胡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胡来抵不过糖衣炮弹的攻击,教了他一些实用的东西。 曹楠道:“鬼进屋要么走门,要么翻窗,我们把所有门窗都封掉,只留一个入口,等它钻进去,再把它抓住!” 我缓缓点头,这主意听着不错,正面杠我们赢的机会很小,但如果守株待兔外加请君入瓮,似乎胜算就能提升很多。 但也有一个问题,怎么封窗户? 大张旗鼓的封,鬼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里面有防备,弄不好就就打草惊蛇了。 我于是问曹楠,曹楠沉吟了一下,道:“其实也不算是封,而是让鬼感觉不舒服就可以,比如在窗台上放几枚火桃核,放一把镜子,或者弄一个桃木雕,挂一把艾草,等等都可以。方法只要不重样,放的随意一点,鬼应该会绕路,而且不会起太大的疑心。” 我顿时心头大亮,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就像人走路,如果路上有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绕过去。 鬼也一样,曹楠说的那些东西,都是阳气盛人气重的东西,鬼魅邪祟都不喜。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鬼进门翻窗并非必然,紧急情况下也是能够穿墙的,只不过需要付出代价。鬼和亡魂的最大区别是鬼拥有一丁点的实体,这是黄毛告诉我的,越厉害的鬼实体越重,据说有些厉害的鬼王,完全和人无异。 穿墙对鬼的实体部分会产生不可避免的损伤,相信那个鬼是不会这么蛮干的。 最关键的是,鬼着急要报复我,说明它恨极了,理智恐怕已经不剩多少,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说干就干,我和曹楠去中药铺买干艾叶,又回木材仓库,用雕版机做了一个木雕,我贡献了一把火桃核,刘二龙贡献了一份最好的东西,一吊五帝钱。 那可是开过光的东西,刘二龙爹死后不祥,他被吓的不轻,特意去隔壁乡的庙里求的。本身五帝钱就是沾足了人气的古物,开过光后,效果能比桃木剑都强。 至于镜子,可以省了,因为三叔家大门上本来就有一个。 …… 晚上我去三叔家蹭饭吃,吃完便在他家过夜,三叔做泥瓦匠,做工累了,吃完早早的睡下,婶娘和孟水生同样有早睡的习惯。 八点半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打开后门,把曹楠和刘二龙放了进来。 我们把准备好的东西将三扇窗一扇门封上,只留了我睡的房间窗户,然后开始往身上抹锅底灰。这东西能掩盖人身上的阳气,免得惊动了那个鬼。 锅底灰是烧火时在锅底留下的东西,有隔热隔阳火的作用,其实还有一种东西可以替代,而且不会那么脏,那就是柳树条,柳条是天然的阴目,编织成帽子戴在头上也有同样的效果。 然而,我们都没找到。 抹完锅底灰,我们三人彻底成了黑人,脸都不反光了;之后打开窗户,计划很简单,蹲在窗户旁边守株待兔,我和刘二龙手持桃木剑,曹楠拿着红绳网,一旦网住它,就乱剑戳死。 为了方便观察,曹楠还在还在窗台和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香灰,这东西能让鬼在地上现出脚印来。 不得不说,曹楠现在懂的比我多,看得我不禁寻思,是不是找黄毛也学点?但很快,我就否定了,因为黄毛一定会敲诈我的,还是向曹楠偷师比较好,实在不行再找胡来,黄毛是最后的选项。 时间一点点过,指向了九点钟。 我们三人几乎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窗台。 一分钟! 两分钟! …… 十分钟! …… 半个小时! 就在我们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突然,一阵淡淡的凉风徐徐从外面刮了进来,窗台上的香灰被吹的飘了起来,从窗台落下。 来了! 我们直接屏住了呼吸,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准不准就看曹楠那一下了,准了一切好说,不准就麻烦了。 很快,窗台上缓缓出现一个脚印,而后是第二个,再然后,地上也出现了一个脚印。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这脚印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曹楠瞄准预估的位置,大吼一声将红网兜罩了下去,我和刘二龙看都没看,对着红网兜就是一顿戳。 但让我们心头一寒的是,红网兜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网住。 “不妙!”曹楠脸色大变,嘴都哆嗦了,我更是通体深寒。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是刘二龙,此刻他眼珠上翻,只见眼白不见瞳,明显是被上身了。 他手劲太大了,直接把我掐的感觉脖子快要断掉了,满脸邪气,表情愤恨。 “卧槽!”曹楠被吓了一大跳,立刻冲上去掰扯刘二龙,但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被刘二龙一脚踹到墙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嘿嘿嘿嘿……” 刘二龙嘴里发出深寒的笑声,就像玻璃福相摩擦的声音,不带一丝的凉气。 我寒魂大冒,得,要完! …… 第一百二十九章:熟悉的影子 曹楠被撞的七荤八素,但仍然挣扎这站了起来,张开红网兜朝刘二龙网了过去。 但这样也没用,鬼上了刘二龙的身,他网的是刘二龙,不是鬼。 我对着刘二龙拳打脚踢,和曹楠一起,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根本做不到,被上身的刘二龙力大无穷,根本掰不动踢不疼。 之后我们又用桃木剑拍打,还是不行。 我被掐的直翻白眼,脑袋渐渐缺氧,手脚很快就挥不动了,眼前一阵阵的晕黑。 “嗖”的一声,突然,一根竹条突然从窗外甩进来,抽在刘二龙背上,顿时一团黑影从他身上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墙上。 刘二龙一软倒地,我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在场只有曹楠最清醒,扯开网兜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鬼网在里面。 “吱吱吱吱……”鬼发出惨叫,就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听的人心脏直抽。 曹楠立刻扎紧口袋,在地上狠狠的摔了几下,骂道:“拽啊,再拽一个给老子看看!” 我慢慢清醒了过来,刘二龙也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睛依然翻着,道:“卧槽,我怎么瞎了,快帮帮我,我眼睛好疼!” 我爬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眼角,刘二龙甩了一下,眼睛这才缓缓下翻,露出了眼瞳。 “我靠,没瞎!”刘二龙大叫。 我转而看向曹楠,曹楠提着网兜,里面的黑影完全看不清是什么,黑漆漆一团,还散发着雾气,只有两点红光涣散着,那是它的眼睛。 “磊子,怎么处理?”曹楠呼吸急促的问道,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鬼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又激动又还跑。 “放下来捅死它!”我咬牙道,差点被它活活掐死,这仇不死不休,绝对不能客气。冲我来就算了,还敢谋害三叔一家,罪大恶极。 “好!” 曹楠立刻点头,把红网兜摔在地上。 我抓起地上的桃木剑上去就是一顿乱戳,恶鬼惨叫,身上冒出一阵阵的黑气,很快声音就小了下去,而后“啵”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破裂,魂灭。 炸裂的鬼魂中,一缕如同白烟一样的东西突然一下冲入我眼中,我顿觉眼睛一阵灼热。但很快,那股灼感热就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缕“白烟”。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擦拭了一下眼睛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是谁在帮我们?”曹楠问。 我摇摇头说没看见,刚才有一根竹条从外面抽进来,把鬼从刘二龙身上抽了出来,曹楠才抓到机会。 不约而同,我和曹楠立刻扑向窗户朝外面看,可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刚才发生了什么?”刘二龙被上身,刚才发生的事全部不记得了。 曹楠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刘二龙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惊道:“我刚才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冷,然后就迷糊了。” 我也是一阵后怕,如果刚才那个人没把鬼打出来,自己很可能就被活活掐死了。之所以确定他是人,是因为自己落地的瞬间,看向窗台上有一个影子,是月亮照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是谁,影子看起来很熟悉,但却认不出来是谁。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赢了,没事了。”我道。 刘二龙和曹楠同时坐在地上,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三人联手,竟然真的除掉了一个鬼,害怕的是,如果没有人帮忙,我们三人都得死在这。鬼掐死我之后,就是曹楠,然后是刘二龙自己,最后,就是三叔一家。 幸好我们赢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黄毛。他这是算好了我们没死,所以“第一时间”打电话来。 摁下接听键,我不爽道:“现在才打过来,我们已经死了,不劳你挂心,拜拜!”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黄毛?”曹楠问道。 我点点头,这时候电话又来了,曹楠拿过去摁下接听键,道:“黄晓吉你个王八蛋,完事了才回电话!” 黄毛在那边笑了几声,后者脸皮道:“你放心,你们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的,都替你们算过命了!” “那你帮我算算,我现在是有多想掐死你,刚才磊子就是差点被掐死。”曹楠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黄毛被数落的没了脾气,道:“事情怎么样了?” 曹楠于是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黄毛惊讶道:“有人帮了你们,有看到人吗?” “就是没看到。”曹楠道。 “一跟竹鞭能把鬼从人身上拍出来,这份道行很厉害!”胡来的声音传过来。 “有多厉害?”我急忙问。 那一手确实不寻常,我和曹娜用桃木剑抽,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结果救我的人用一根区区竹条,就把鬼打飞了。 “不在赛玉儿之下!”黄毛道。 我和曹楠都震惊了,赛玉儿可是金盆岭一带的法事行龙头,大佬。竟然有人和她平肩,匪夷所思。不太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不会就是赛玉儿吧?”曹楠问。 我摇头说不是,把看到人影不像的事情说了一遍,曹楠和电话里的黄毛顿时都沉默起来。 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这么厉害? “不管他是谁,记得保密,互相之间对一下口供,千万别露出破绽,那种道行的人你们完全惹不起,最好是友非敌,否则麻烦就大了。”黄毛严肃道。 我们三人自然答应,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出去瞎囔囔,祸从口出。 “你们时候回来?”我问。 “顺利的话过两天就回,不顺的话,怕是得个把星期了,具体到时候再看;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低调一些,等我们回来。”黄毛道,顿了顿又说:“好了,就先到这,我这边又快没信号了。” 话说完,那边直接掉线,我不由一阵无语,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在荒郊野岭跋涉,否则不至于一下没了信号。 这让我有些不明白,他们这是找什么人呢? “今晚就不出去了,等公鸡打鸣我们再各回各家。”曹楠建议,说着话把窗户关上,还把我手里杀过鬼的桃木剑放在了窗台上。 但凡斩过鬼的桃木剑,都算得上的宝贝,程度不亚于高人开光。这和杀猪刀杀猪越多,煞气越重的道理是一样的。 效果相当于是铁剑开锋,而且随着斩鬼的次数增多而愈加好用。 之后我们歇了半晚,鸡鸣之后便把东西都收起来,开门离开。 离开之前我检查了一遍,三叔一家人都安然无恙,三叔隔着房门都能听到他打鼾的声音,孟水生在踢被子。 …… 回到店子洗漱干净,天色已经隐隐发亮了。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又是“平静”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忙活了一晚上,我居然神清气爽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左右睡不着,于是索性出门去菜市场买早餐,中间途径陈老根的白事店,一把大锁挂在门上,门板无人打扫,已经挂上的一层厚厚的灰。 走着走着,我突然停住了。 那把锁……好像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样,上次是正面朝外,这次是反面朝外。 我心头猛跳,该不会陈老根回来了吧? 想到这,我立刻跑过去扶起锁头一看,锁芯竟然是空的,是个假锁,上次来的时候,这锁明明结实的很。 有人在里面,或者说,有人撬门而入过。 “靠!” 我骂了一句,奋力一脚将大门踹开…… 第一百三十章:大红棺材 大门“当”的一下打开,震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急忙挥手拍散灰尘,结果往里面一看,差点吓的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店子中间,一口大红色的棺材静静的陈立着,鲜红鲜红,就像浇灌了鲜血一样,上面还用铁链缠了好几圈,再用大锁锁住。好像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我直接就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把门掩上,免得被乡民看见炸了锅。 我咽了口唾沫,急忙打开手机照明,店里没人,也没什么异常,只是里面的一些做白事用的纸人看起来非常渗人。柜台,包括桌椅上面全是灰,唯独这口棺材上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我心脏砰砰直跳,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出大事了。 棺材看起来比之前毛僵刘文通的那口更凶,内中的尸气好像能透棺而出。而且一看就没下葬过,因为没有泥迹,但棺材钉却是钉下去的,还是铜,上面有绿锈,一看就是古物。 铁链也是,看起来和锁龙井那条铁链有点类似,只是没那么粗。 我有点懵,搞不明白这口棺材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放在陈老根的店子里?重要的是放了有多久了? 棺材架空放在两张板凳上,下面有渗漏,摊在地上黑黑的一片,有点像是尸水,但却闻不到尸臭。 没二话,我立刻给黄毛打电话,但让我失望的是,还是打不通。 于是我只能给曹楠打电话,曹楠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我说陈老根白事店里有一口棺材,立刻就醒了,之后他赶过来看了一下,为难道:“棺材明显不祥,但我看不出什么名堂,而且看痕迹,应该是刚抬进来没多久。” 我点点头,道:“这东西放在乡里干什么?” 甭管里面是什么鬼东西,都不应该放在闹市;这可是大街,陈老根的白事店虽说稍稍有点偏,但一到赶集日,也是人来人往挤成一团。 “该不会是有人要对金盆乡下手吧?”曹楠道。 我顿时头皮发炸,他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上次出现的婴煞就已经有苗头,证明有人要开始不折手段,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凶煞的东西。 “要不去小红楼吧,我们根本应付不来,赛玉儿既然是本地的龙头,这种事她应该会管的。”曹楠建议。 我急忙说好,为防止有人闯进来,又去锁店买了一把大锁,把大门重新锁上,才和曹楠奔向小红楼。 小红楼外,两条大狼狗一闻到我们的气味便狂吠个不停。 接待我们的依然是那个身穿儒衫后眼镜老头,我们言明要见赛玉儿,他看了我们一眼打开铁门,对我道:“你进来?” 意思很明显,曹楠不让进。 我心里的打鼓,赛玉儿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带勾,一个人进去,顿觉心里不安。 “要不我就不进去立刻,您老帮我带个话?”我试着说道。 “我只守门,不传话。”儒衫老者冷冷道,说着就要关上铁门。 “等等,我进!”我急忙道,这老头斯斯文文的,但口气却一点不好打交道。 “小心点。”曹楠对我道。 我点点头,走进铁门,儒衫老者关上门,带着我往下红楼里面走。 这是我第一次进小红楼,里面比想象的还要大,尤其是红楼,就像一座城堡。 鸟语花香,各种花木争奇斗艳,红楼前面甚至还有一个喷泉池,正在喷涌着,一切和电视里面的别墅豪宅没什么两样,和外面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儒衫老头直接带我进入小红楼,里面的装饰更加令我震惊,就像一座皇宫,金碧恢弘,豪华奢侈的令人目不暇接,各种装饰根本叫不出名。 大气,豪! 里面随随便便一样东西,自己恐怕奋斗两三年都赶不上;连果盘都是青花的,严重怀疑是文物。 我万分无语,爷爷生也是龙头,家里却吃不上肉,老宅子还是曾爷爷手里修建的土坯木梁房,家里别说什么装饰,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唯一算的上电器的,就是家里的电灯泡了。 这差距也太大太大了。 甚至让我觉的不公平了,远的不谈,当年自己要是没辍学,可能现在正在读大学,从而离开金盆乡,也就可以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诡事了。 小红楼很大,儒衫老者带我左转右转,像走迷宫一样,来到一扇粉红色的门前。 儒衫老者打开门,道:“进去。”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珠玉隔帘,垂下来将里面分成两半。 里面雾隐朦胧,还有水流“咕咕咕”冒泡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好像是有在泡澡。 “小弟弟终于肯来了?”赛玉儿的声音响起,无比的慵懒,听在耳朵里,感觉骨头都酥了。 我几欲先走,急忙道:“刚才看到一点不寻常的东西,想告诉您一声。” “不着急,过来,陪姐姐泡个澡。”赛玉儿又道。 我心头猛跳,急忙深呼一口气,道:“我在陈老根的店子里发现一口棺材,血红色的,看样子是刚放在那里不久,有些漏尸水,有空您去看看吧,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逃,这女人就如同洪水猛兽,晚了就来不及了。 “嘭!” 结果我刚刚转过去门便被关上了,关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儒衫老者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 我立刻冲上去开门,结果大门被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咯咯……” 赛玉儿笑了起来,道:“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呀?” 我靠在门上,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想去找窗户,结果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窗。 紧接着,雾气中水声一响,赛玉儿从澡池中站了起来。自己可以很清楚的轮廓,完全没穿;没有衣服的束缚,爆炸般的身材更显惊人。 朦朦胧胧的,让人热血沸腾。 我咽了口唾沫,只觉小腹中腾起一团热气,压都压不住。这女人确实有足够的本钱成为全乡汉子幻想的对象。 “能给我递一下浴袍吗?”赛玉儿正在擦拭头发,轻笑着偏头看了我一眼。 “好!” 我急忙应了一声,这是好兆头,她至少是要穿衣服,而不是一丝不挂如饥似渴的冲上来把我吃了。 或许,是红棺材的原因。 我在旁边的衣橱里拿一套浴袍,撩开珠帘递了进去,扭过头,里面的风景太美,不敢看。 赛玉儿似乎发现了我的窘态,轻笑了一声,接过浴袍披上,然后撩开珠帘走了出来。 光着脚,脚趾甲涂的鲜红,浴袍里面完全中空,身材几乎一览无余,湿漉漉的头发,微微泛红的皮肤更显诱惑。 “瞧把你紧张的,放心,姐姐白天不吃人,咯咯……”赛玉儿继续擦着头发,笑道。 我直接抵到了门上,听到这话,心里才大松一口气。但我任然不敢答话,现在最希望的是她能早点换上衣服,然后和我去陈老根的白事店。 可结果,赛玉儿一点换衣服的意思都没有,走到在旁边一张小床仰面躺下,还褪去浴袍,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玉背,道“来,帮姐姐开开背,精油在你旁边的柜子里,拿那瓶红色的!” 我顿时僵在原地,道:“我……我不会。” 赛玉儿微微扭转头,笑道:“如果你不会,那姐姐现在就要找点别乐子了。” “没问题!” 我立刻冲向柜子,打开一看,里面五颜六色整整一柜的玉瓶,足足有上百。 …… 第一百三十一章:还有人来 我拿起红色的玉瓶,朝赛玉儿走过去。 她躺在那,胸前的那一对被挤压变形,但即使如此,间隙也足足一个拳头那么高。 尺寸惊人! 我连穴位都不认识,哪里会开背,只能照着电视里面学,倒上油就开始搓揉,像揉面一样。 肌肤触摸,加上精油的香味,让我感觉腹中那团火有上头的趋势。老话没说错,女人要是浪起来,烂木头都能勾出芽来。 “嗯……舒服,用力点!”赛玉儿还发出声,听在我耳朵里,就像是呻吟,顿时让我更加燥热难耐。 而更后面,我感觉自己被她的声音给强了。 什么用力、加油、节奏快一点、舒服死了……等等,一大堆令人浮想联翩的词汇,不懂的人还以为我和她在大战三百回合呢。 …… 足足一个小时,我累的满头大汗她才满足的起了身,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我的面换衣服。我急忙转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口诵阿弥陀佛上帝耶稣无量天尊。 “好了,我们晚上再见。”赛玉儿笑道。 “晚上?”我一愣,十万火急的事,竟然还要拖延。 “因为晚上才好办事呀,咯咯……”赛玉儿笑道,一句话暧昧不清,不知道是冲着棺材说的,还是冲着我说的。 这时大门正好打开了,儒衫老者站在门外。 我不由一阵无语,看他斯斯文文带眼睛,就像古板的老学究,竟然听房门,也不怕气血乱冲中了风。 我深深的鄙视了一下,然后夺门而逃。 曹楠还在大铁门外等我,晒的一脑子汗。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他迎了上来,然后吸了吸鼻子,长大嘴巴道:“你不会和她做了吧?” “你想哪去了。”我急忙摇头,道:“我只是……给她开了一下背。” “开背?”曹楠重重的说一句,两样放光满脸艳羡。 “别想歪!”我白了他一眼,道:“言归正传,她说晚上去。” “几点?”曹楠追问。 我不由一愣,刚才只顾逃了,没问。 曹楠见我顿住,一摊手道:“你不会没问吧,那你还一脸冷淡,明显乱了心神嘛。”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不歪?”我一翻白眼。细细一想,赛玉儿没主动说极点,好像有点不想让我们参与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我们啥也不懂,只能在旁边看个热闹。有我们没我们完全没差。 我于是把猜测说了一遍,曹楠缓缓点点头,道:“还真有可能,你想怎么办?” “守株待兔,必须参与。”我道,现如今发生了那么多事,绝不能旁观,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躲。 曹楠说好,于是我们各自回家休息,晚上办事。 回去的路上,不少人闻到我身上的味道都回头看我,大姑娘小媳妇更是掩嘴对我指指点点。赛玉儿用的也不知道什么油,香味不重,却飘的老远。 我臊的慌,立刻加快速度,狂奔回店子。 孟水生也闻到了我身上的香味,憋着笑道:“磊子哥,你用香水了?” “对呀,走路走的好好的,被人丢了一个香水瓶砸中脑袋。”我顺着他的话开始编,咬牙恨恨道:“香不香?” 孟水生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回道:“香!” 我立刻去卫生间打肥皂洗澡,结果冲了半个多小时,还是很香。 孟水生拿书隔着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我瞪了他一样,道:“想笑就笑吧,别憋出内伤了。” 孟水生这才哈哈大笑,问我是不是又去摸寡妇门了。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这小子已经完全“懂事”,都怪黄毛带坏小孩。 很尴尬的过了一天,进店子买东西的人闻到我身上的味道,都好笑的样子,有些甚至直接取笑我是不是和女人打架了。 我恨恨说是,被人砸了一个香水瓶瓶,脑袋都长了包,要不要检查一下。 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 天黑之后,我和曹楠在菜市场门口一个角落里蹲了下来,一来等赛玉儿上门,二来是怕棺材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不敢挨的太近,斜对面三十米,就是陈老根的白事店。 时间一点点过。 七点! 八点! 九点! 我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心说看棺材需要那么晚么,越晚阴气越重,越容易出事。 就在我以为要到子时她才会来的时候,街口走过来一个人,奔着陈老根的白事店就去了。 我本能的想起身迎过去,却一把被曹楠给拉了回去,很小声的冲我道:“别急,不是赛玉儿!” 我一惊,再仔细看了一下,结果发现真的不是赛玉儿,而是一个男的,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脸还被蒙上了。 我顿时十分吃惊,不是赛玉儿是谁,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背影很宽大,左看右看没人,便拉锁要进店门,结果拉了两下锁头没开,咒骂了一声,立刻闪进了旁边一处黑暗中。 那锁头是自己新换的,他能拉开才怪了。 曹楠见此,脸色一变,小声道:“他知道里面有棺材。” 我点点头,他没用钥匙,而是直接拉锁进门,说明他知道老锁已经废了,完全就是个摆设。 只是,会是谁呢? 他已经警觉了,躲在黑暗处,也不知道是继续躲着,还是离开了。 我和曹楠也不敢贸然出去,于是选择等,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人影似乎觉的没有人发现了他,又鬼鬼祟祟的出现,回到了店门口,在锁头那里捣鼓起来,看样子是要撬锁。 “抓人!”曹楠当机立断。 我点头,这个人弄不好就是放棺材的人,抓住他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壮壮的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 说干就干,我和曹楠立刻分开,从菜市场内绕道,一前一后朝他包抄过去。很快我们就靠在了离着还有两间店铺位置,那人开锁似乎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曹楠一声哨响,他大惊,立刻转身背着曹楠逃跑,朝我这边来了。 我找准时机,一个窜步跳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但他反应极快,马上一拳砸想我的面门。 我大吃一惊脖子一缩,可躲开了面门,却没躲开脑门,“帮”的一下被砸的眼冒金星,对方也惨呼一声。 人的脑门是一整块骨头,硬度和强度仅次于牙齿,拳头砸上要吃亏。 我虽然晕,但基本的反应还在,索性一脑门子再撞了回去,自己七荤八素,决不能给他机会,否则就跑了。 这一砸虽然没对他造成伤害,却躲开了另外一拳,这人吃痛后毫不犹豫的挥出了第二圈。 这时候,曹楠已经赶过来了,一脚踢向他的肚子。他被我缠住脱不开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顿时身子弓了起来。 我顺手一把将他脸上的黑布摘了下来,吃了一惊。 竟然是冯大牛! 难怪总觉的他壮壮的背影很熟悉。 “是你!”我立刻坐了起来,挥起了拳头戒备,他要是敢反抗,保准给他脸上来一拳。 冯大牛以为我要动手,立刻叫道:“别打了,里面的棺材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少来,我看就是你放进去的!”我道。 “我要放棺材的话,绝对不会选这里。”冯大牛道,又说:“不信的话,你们搜搜我的裤袋里,里面有证据。” “你自己拿出来。”我道,随随便便摸别人的东西,万一被阴了就完蛋了,鬼知道里面有没有毒蛇,或者老鼠夹子。 冯大牛伸手进裤兜,从里面摸出一把带钥匙的新锁,道:“我是昨天晚上发现这口棺材的,和你们一样怕别人闯进去,所以过来打算换把新锁。” …… 第一百三十二章:吃惊的消息 “昨天晚上就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换锁?”我不信。 “白天人多,会被被发现,现在乡里到处都是眼线。”冯大牛道。 我愣住了,这句话前天贺景阳也严肃的对我说过,说是乡里到处都是眼线,果不其然,暗影似乎马上就知道了,然后立刻找到了我。再之后贺景阳就不见了,没回过乡。 一个人可能是情急之下胡说,或者夸大,但第二个人也这么说,事情怕是有几分可信度了。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缓缓放开了冯大牛。 冯大牛捂着肚子起身,满脸痛苦的对曹楠道:“你需要用这么大劲吗?” “少废话,就冲你们冯家连挖我爷爷两次,十脚都不为过!”还不等曹楠开口,我直接怼了回去。 “你爷爷不是好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他引起的。”冯大牛怒道。 “你再说一遍!”我怒了。 “停停停!”曹楠站了出来,对冯大牛道:“现在我们貌似在一条阵线上,现在,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的应该是一颗定时炸弹,里面的东西要是跑出来,金盆乡就完蛋了。”冯大牛道。 我皱眉,这和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一样,就像婴煞,伤天害理。 “那爆了这可定时炸弹,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曹娜追问。 冯大牛沉默了,想了一下才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的直觉,这件事或许和陈老根有关。你们能找到他吗?” “找不到!”我道,他问这个问题总让我感觉是在刺探陈老根的事,陈老根是赶虫师一事貌似还没有完全扩散。冯家是敌是友很难说,现在必须严加防范。 “好吧,看来我们之间过节一时半会儿难以化解。”冯大牛也觉察到了我的警觉,对我正色道:“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冯家,从来没想要要害你,哪怕你把刀架在我爷爷脖子上。” 我扬了扬眉,自己和冯家之间的事,确实只涉及到爷爷,两次凶狠的斗殴冯家都没有在事后追加报复,似乎……有几分可信度。 “好了,就像曹楠说道的,在这口棺材上,我们找到利益共同点,没有人希望里面的鬼东西跑出来到处咬人,我们都有亲人,我们都不愿他们收到伤害,对不对?”冯大牛又道。 我和曹娜点点头,这点无法否认,但凡有底线有良心的金盆乡人,都不会愿意看到灭乡惨案的发生。 “那好,现在说说你们的情况!”冯大牛道。 “我们什么情况都没掌握,不过我们通知了小红楼,她们等一下会介入。”曹楠如实道。 “小红楼?”冯大牛脸上有些郁闷,道:“我昨晚去过那里,但他们没有理我。” “什么?!”曹楠一阵吃惊,急忙问:“你说的没有理你,是他们根本不听你说话,还是听了之后没反应?” 我心也提了起来,这个问题很关键,涉及到小红楼对危机事件的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小红楼总是让我紧张,不知道是赛玉儿替代了我爷爷龙头的位置,还是她采阳补阴,总感觉路数不正。 “那个守门老眼镜不放我进去,还要放狗咬我。”冯大牛一摊手,无奈道。 “那肯定是冯家名声太差。”我毫不客气的回道。 冯大牛脸一黑,道:“相比于你孟家,我们冯家简直是吃斋念佛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爷爷是坏人,我看是你们冯家恶人先告状,反正我爷爷去世了,没人跟你们对质。”我不爽道,冯家自己都不干不净,还总说我爷爷不是好人,神马玩意。 “你爷爷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还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冯大牛咬牙道。 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最恨人家数落我爷爷,道:“你最好说清楚,哪里的东西?谁的东西?!否则我跟你没完!” 双方火气莫名其妙到了爆炸的边缘。 “山神的东西,在金盆山!”冯大牛眼珠子都红了,道:“要不是你爷爷,我媳妇不会被咬死!” “滚蛋,玩什么夫妻情深,我看你上汪氏上的挺爽啊!”我几乎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就安静了。 曹楠对我一摊手,示意我说漏嘴了,冯大牛的脸则是一阵红一阵青,像染色板一样盯着我,怒道:“你跟踪我?” “行了,打住打住!”曹楠又将我们隔开,对冯大牛道:“我们对你的道德操守没有任何兴趣,你爱怎么爽怎么爽,只是提醒你一句,你那点事乡里已经传开了,磊子每天忙的团团转,没兴趣跟踪你。” 冯大牛一听,脸色更加铁青了,但似乎是心虚,愣是没发作。 见我们都不再说话,曹楠问冯大牛:“现在你对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小红楼都是有本事的人,出了事他们可以一走了之,咱们谁也跑不掉?” 我看了曹楠一眼,他似乎对小红楼,有些戒备,但话又说回来,自己也一样。 严格来说小红楼的人都是外乡人,他们虽然来金盆乡十几年了,但和乡里基本没有打过交道。这种情况只能算是客居的外乡人,和本地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本质上和盗墓男,和黄毛胡来没有任何区别。 好吧,血气一上来,自己貌似反而变清醒了。 “目前没有,所以我才会想把它锁起来。”冯大牛摇头,道:“但我想说的是,小心外乡人,就像曹楠说的,金盆乡是生是死与他们无关,我们才是跑不掉的。” 我皱眉,这番话怎么听着像是那个陌生的号码给我的短信?于是试探着问:“该不会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吧,小心外乡人?” 冯二牛讽刺的笑笑,道:“看来已经有人提醒过你了,很不错,但愿你们能听见去,小心外乡人,金盆乡是我们的!” 他这句话,明显是冲着黄毛和胡来去的,弄的我有些不爽,道:“小心有什么用,我们乡法事行的人全跑了干净,没人指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那你们冯家有人懂行吗?”曹楠问;这个问题明显是刺探冯家背后的东西,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鬼,谁也说不清。 反正黄毛很肯定的说有,反复让我小心这个冯大牛;而冯大牛却反复让我小心外乡人,特别是黄毛和胡来。双方看起来像是互相挑拨。 冯大牛很警觉,看了曹楠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好一会儿才道:“我爷爷懂一点。” “那他为什么不站出来?”我不爽道,这个老王八蛋,干坏事有他,要干好事的时候躲的远远的,两个月就没见他出过冯家湾。 哪知道冯大牛叹了一口气,道:“我爷爷病了,有点严重。” “什么?!” 我和曹楠都长大了嘴巴。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之前自己默默诅咒了他几百遍,从十八代祖宗一路往下。 这么灵验? “什么病,多久了?”曹楠急忙道。 我心也提了起来,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冯犟头此前可是上窜下跳的,什么事都要插一缸子,二十郎当的小年轻都没他精神。 “两个月前他突然神志不清,神神叨叨的,和贺老幺的症状一模一样。”冯二牛道。 “难道是遇到的脏东西?”曹楠问。 “应该是,还伤到了魂魄,我尝试了不少办法,也找了一些人,但没什么用。”冯大牛道。 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那不是袭击,而是封口,冯犟头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东西,被封口了。 因为两个月前,自己动过心思把冯犟头绑架出来审问。 时间太凑巧了! 这世间没有巧合,尤其是诡事! …… 第一百三十三章:守夜 我一时间后脊背发麻,上蹿下跳的冯犟头竟然被封口了,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封口的那个东西很强大,至少冯家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你们冯家背后是不是有人指点,或者是你们和鬼勾结?”想了想,我一咬直接戳向冯家的核心秘密。 “我不会说,你也不应该知道。”冯大牛盯着我,冷道。 “我就知道冯家有鬼。”我故意激他。 但冯大牛却不上当,反打一耙,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楼上藏的那个东西,是人还是鬼?” 我心头一跳,陆凝香的事似乎已经完全扩散,屡屡被人调查,目前已知的便有两股势力。冯家肯定也感兴趣,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渠道是哪一条。 见我不说话,冯大牛道:“金盆乡到处都是眼线,大哥不说二哥。” “交谈到此为止!”曹楠打住我们,道:“小红楼的人应该快要来了,不管曾经怎么样,在这口棺材的事情上,我们统一阵线,没有问题吧?” 冯大牛点点头,同意,我自然不会有意见。 于是我们蹲下来一起等,十一点多,一辆小汽车开进了圩场,前排坐着光头保镖和儒衫老者。我们急忙迎了上去,却发现赛玉儿并没有在后座,她没来。 光头保镖率先下车,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看着冯大牛,道:“冯家人怎么来了?” 他的话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是不欢迎冯大牛,还是他说话的口气原本就这样。 冯大牛脸色微微一变,我连忙急中生智,道:“棺材是冯大牛先发现的。”反正去小红楼的时候也没说是自己和曹楠先发现的,最关键的是,光头男当时不在旁边。 光头男目光这才从冯大牛身上移开,对我道:“开门!” 我急忙跑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锁,光头男打开手电推门走了进去,儒衫老者紧随其后,我们三人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棺材没有被打开才跟了进去。 光头男看了看,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手电最后落在了棺材下面的一滩水渍上,形状明显比昨天大。 “之前漏的有多大?”光头男问。 “我是今天白天来的,大概只有这里的三分之。”我道。 冯大牛迟疑了一下,也道:“我是昨天晚上来的,地上很干净,没有漏。” “一天漏成这样,怨气很重。”儒衫老者动容。 光头男眉头一皱,伸手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黄色的黄纸,揉搓了几下,肉眼可见,那纸竟然变成了粉末,被他杨在棺材盖上。顿时一股白烟冒了出来。 我和曹楠面面相觑,冯大牛倒好像明白了,若有所思。 我忍不住道:“地上的是尸水吗?” “那是怨气凝结露珠,尸水是有恶臭的。”光头男解释了一句,又道:“这是一颗定时炸弹,里面的东西一旦跑出来,就是一场大祸。” “那怎么办?” 我心头猛跳,和我们的猜测差不多,这东西放在金盆乡闹市,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阴谋。 光头男沉吟了一下,道:“挪走,烧了它!” “那我去开三轮车过来。”曹楠立刻响应。 “急什么,听我说完。”光头男道,旋即又说:“棺材没有处理之前不能移动,否则里面的东西会立刻破棺而出。” 我顿时头皮发麻,幸好没乱来,否则命都要丢掉,之前甚至一度动过心思把这东西搬走,然后在太阳底下一把火烧了。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冯大牛问。 “你们就守在这,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尤其是猫和狗,其它的等我们回来再说。”光头男道,说完径直往外面走。 “这……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急忙问,大晚上守在这怪渗人的。 “少则一天,多则两天。”儒衫老者说道。 “那么久?!”我心中万千羊驼狂奔而过。 光头男和儒衫老者出门后直接驱车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如果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别废话,立刻逃命,有多远跑多远。” 我听的头皮发炸,曹楠和冯大牛也是脸色发白;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白事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好吧,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最快明天晚上回来,最晚后天晚上回来,我们必须守在这,这店子好多地方都是破的,弄不好真有野猫会跑进去。”曹楠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保险起见晚上三个人一起守,白天轮流休息,不要再告诉第四个人!”冯大牛提议。 我和曹楠点点头,目前也没别的办法了。 于是我们关上店门开始守夜,也不敢离棺材太近,就窝在门边,要是有什么动静方便逃命。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棺材下面的水滴在不断的往下落,就像微微渗漏的水龙头。下面的水渍确实比昨天大了许多,甚至在滴水的位置形成一个像碟子那么大的小水坑。 每落进一滴便会发出一声轻响,听在人耳朵里,不由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时间一点点,过很快到了午夜,此时已经是深秋了,带上了一点点霜气,有点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很轻微,但却听的格外清晰。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关掉手电躲开。 有人来了! 脚步声停留在门外,映着月光,影子从门缝里面投了进来,明显是个人影。 “抓人!” 冯大牛对我们比了一个口型。 我和曹楠交流了一个眼神,缓缓点头同意。 还有人盯上了陈老根的白事店,弄不好棺材就是他弄过来的,抓住他或许就真相大白了。 接着我们用手势交流了一下,我数一二三,曹楠猛的一下将门打开,我们和冯大牛冲了出去。 结果……外面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我左看右看,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明明看到影子怎么会没人?这逃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难不成,不是人,而是鬼?!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冯大牛似乎也想到一块去了,脸色同样不好看,急忙道:“关门!” 我急忙和他缩回店子,又把门关上了,既然是鬼,那就别开着门,外衣被什么东西冲进来,乐子就大了。 曹楠问:“没人?” 我立刻摆摆手,示意别问,午不言杀伐,夜不谈鬼魅;曹楠会意后脸色剧变,立刻从兜里把桃木剑摸了出来。 但后面没在出现什么异常,只是棺材下面的滴水更加的密集了,下面的水坑明显扩大了一圈。 公鸡打鸣之后,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白天轮流休息,我们在陈老根店子里翻出来两张躺椅,吃的就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带一点。为了安全起见,曹楠又回家拿了钉子木板,把白事店所有的窗户都封掉,谨防猫狗跑进来。 下午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黄毛! 接通后黄毛急忙问:“什么情况现在?” “你们什么情况,能回来我就说,回不来就等你们回来再谈。”我道,现在已经有小红楼接受,他们鞭长莫及,说了也白说。 结果黄毛道:“我们晚上就能到,让曹楠来县城接我们,晚上没车回乡。” “可是,我们要守夜。”我道,心中暗喜,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黄毛听完道:“狗屁,防猫狗用不了三个人,听我的,让曹楠开车来接我们,再联系。” 说完直接挂了。 我放下手机,把事情和他们两人一说,曹楠觉的没问题,说有黄毛他们回来镇着会安全一些。 冯大牛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反对,第一次挖我爷爷棺材的时候,黄毛给了他一记断子绝孙腿,还记恨着呢。 …… 时间推移到天黑,曹楠开车去了县城,白事店只剩下我和冯大牛。 晚上八点,我给曹楠打电话,已经接到人了,正在回乡的路上,而光头男和儒衫老者没出现,看来得明天才能赶回来。 “喵!”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声音非常渗人,听着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我和冯大牛被吓了一跳,立刻趴到门缝往外面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的浑身汗毛炸立。 门外,黑压压一大群猫坐在街道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事店,泛着绿光。 “不好!” 冯大牛脸色大变,道:“有东西要点了这个‘炸弹’!” 我当然也明白,立刻拨通黄毛的手机,这么多猫同时出现,绝对不是自然聚集的,而是有东西想要惊了棺材里面的东西,让其破棺而出。 弄不好就是昨天晚上在门外的那个东西。 电话几乎秒接,我急忙把猫聚集的事情说了,黄毛被吓了一大跳,道:“猫属阴,它们肯定被操控了,立刻准备两根木棍,它们要是挠门,立刻捅出去。” 我急忙把电话开外音放在柜台上,跑到后面抽了两根扫把棍,和冯大牛一人一根。 “瞄!” 刚刚准备好,就听外面再次传来一声瘆人的猫叫。 紧接着,“咔咔咔咔……”外面仿佛接到了命令,到处传来猫爪划木头的声音,无比密集。 它们挑准门板的缝隙狂抓,猫爪竟然像刀片一样,将门板上的木屑挠的像雪花一样簌簌掉落。 依照这样的速度,不需五分钟门板就会被它们挠穿,现在不光门上,窗户也同样在被破坏。 如果不是白天加固过,这会儿猫群怕是已经进来了。 很快,门缝和窗户薄弱的位置就被掏穿了,还在不断的扩大。 我瞄准小洞一扫把棍捅了出去,竹制的扫把棍前端尖锐,外面顿时惨叫一声,但紧接着便有第二只猫替了上来,无比疯狂,完全不顾性命。 情况在飞快的恶化,没多久大门和窗户便已经被掏的千疮百孔,我和冯大牛奋力捅,扫把棍已经染足了猫血,但依然无法阻止它们的疯狂。 猫的数量太多了,全乡的猫全部聚在一块恐怕都不够! “黄毛你丫的什么时候能到?”我大叫道。 “撑住,十分钟,十分钟!”曹楠回道。 “十分钟完蛋了,最多三分钟!”冯大牛同样急的满头大汗。 紧紧三五分钟,外面已经层层叠叠了一层的猫尸体,有死掉的,有受伤惨叫的。大门和窗户已经被掏成马蜂窝,就像打地鼠一样,怎么堵都堵不住。 又过了两分钟,终于,门板的最下面被掏出一个足够大的洞,一只黑猫钻进了半个身子,正在拼命的往里面挤,眼珠子发红,像血一样。 我一脚狠狠的踩了过去,但有这个开头,后面便越来越多,堵不住了。 三分钟都是高估!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花猫窜了进来,怪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向大红棺材! 我和冯二牛寒魂大冒! …… 第一百三十四章:临危处置 千钧一发之际,我本能的一扫把棍狠狠的甩过去,“啪”的一声把花猫打飞,它从棺材上面飞过去,摔在地上。 我立刻冲上去补了一脚,把它踢的狠狠撞在墙上,但尽管如此,它依然张牙舞爪的冲我叫,一副要攻击我的样子,猫眼通红,利爪森然。 我不敢再上去踢,抄起旁边一个焚香的铁盆,一把将它扣在下面,又在上面压了一个大石凳。 “快回来帮忙!” 冯大牛见我处理完毕,大叫道,此刻的局势已经更加凶险,冒头进来的猫越来越多。 我立刻冲回去帮忙,大门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吼,声音略显熟悉。然后就听见外面的猫群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顿时四散逃离。 不光如此,原本拼命往里面钻的猫全部一顿,停了下来,猫眼的血色缓缓退去,猫爪也收了回去。 “瞄~~” 我面前的一只猫被卡在门洞里,冲我叫了一声,很乖巧的样子,很刚才的暴虐相比,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我和冯大牛都有些惊疑不定,外面明显来了一个很不弱的人,但只一声吼听不出是谁。 我立刻趴在门缝网外面看,正好看到一张脸,国字脸,就在门外,与我四目相视。 是王建安! 派出所所长王建安。 “开门!” 王建安道,两手将两只猫从洞里面拉了出去,丢在地上。 猫叫了一声,立刻窜入黑暗中。 我抬起门栓把门打开,王建安扫了里面的棺材一眼,脸色微变,连忙道:“把所有的猫清理出去。” 我和冯大牛大松一口气,王建安明面上派出所所长,实际是宗裁所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差。我们照做,把卡在洞里面的猫拽出去放了出去,地上原本躺下了很多猫的,结果这时候一看,跑的一条不剩。 都说猫有九条命,原来是真的! 我跑到里面,把扣住的那只猫也放了出来,结果刚打开铁盆,它立刻便朝我扑来。猫爪如刀片,眼睛通红嗜血,没有恢复原状。我猛的往后面一仰,花猫直接贴着我的头皮越过,再次扑向大红棺材。 “孽畜,还敢放肆!”只听王建安一声炸吼,然后是一声猫的惨叫,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墙上。 扭头一看,撞在墙上的是两截猫的尸体,王建安正手持一把尺长的弯刀,点点鲜血正滴滴落下。 我心惊不已,他好强,恐怕完全不下于赛玉儿的光头保镖。 “把尸体也丢出去!”王建安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没从杀妖猫的状态中完全复原,无比凌厉,激的我浑身一颤。 我拿起旁边的灰铲,把血淋淋的两半猫尸装起来,打开后门丢了出去,又关上。之后王建安问了几句,和光头脑问的问题差不多,重点都在下面的水滴上。 我和冯大牛如实照说。 王建安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显然,眼前的局势让他同样感觉棘手。 “王,王所长。” 我主动开口,道:“小红楼说要处理这口棺材后才能搬运,看样子怕是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想法是对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已经来不及了。”王建安盯着棺材道。 我和冯大牛面面相觑,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蒙上心头。 “咚!” 似乎就是为了印证我们的预感,棺材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就好像有人在用拳头砸棺材。 我和冯大牛吓了一大跳,就忙后退到门口。这声闷响,就好像打在人的心脏上,分外难受。 我惊骇,里面是什么级别的东西,才能造成这种匪夷所思的打击感? “哔哔哔……” 这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 是曹楠接人的车到了,我急忙跑出去,果然是曹楠的皮卡,风尘仆仆,急刹车停在白事店门口。 “什么情况?” 车还没完全停下,黄毛便跳下车朝我跑过来。 胡来速度更快,一阵风似的奔到我面前,看着门台上的血迹,惊道:“不好,要醒!” “王所长来了,棺材里面有动静。”我急忙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奔进店子,大致的看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又落在了棺材下面的水坑上。 不用等他们发问,我直接回答:“是一天之内漏成这个样子的!” “不妙,大大的不妙!”胡来脸色大变。 黄毛也是眉头紧锁:“怨气成滴,不是一般的凶!” “咚!” 棺材再次传出一声闷响,我心脏又如同被击打了一次,差点没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 虽然这里聚齐了三个法事行的人,一个精通法阵,一个道行了得。但他们的脸色,让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得搬走,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黄毛立刻对王建安说道。 王建安不置可否,顿了顿突然对胡来道:“你先压住它,否则一动棺材,它就会彻底醒过来。” 胡来应声,立刻解开包袱开始忙活。 曹楠这时候跑了进来,王建安立刻对他道:“曹楠、你和冯大牛用三轮车拉一车桃木去河边的碉堡,把桃木铺在碉堡里面,多多益善,越快越好,再带上一桶汽油。” 曹楠应声,拉上冯大牛专门就往木材仓库跑,也真亏了他家的木材仓库,否则要急的时候,真没地方找去。 “孟磊,你去找绳子,越结实越好,一头绑在皮卡后面,一头送到这里来。”王建安又对我道。 我急忙说好,转身奔回店子,取了摩托车奔往三叔家。三叔是泥瓦匠,专门盖房子,别说普通的绳子,连挂悬梯的钢丝绳都有。 外面的夜晚漆黑一片,但我顾不上害怕,金盆乡大难临头,由不得自己了。到了三叔家我砰砰砸门,把三叔叫醒,说要借绳子急用。 三叔见我着急忙慌的,追问了几句,我随便应付了一下,取了两捆绳子就往回走,足有扫把棍那么粗。 回到白事店门口,又听到棺材里面一声闷响。 黄毛已经将皮卡掉好了头,我将两根绳子一左一右捆在皮卡上,然后拉着另外一头进店子。 此时,胡来似乎已经忙活到最后关头。 他手持一支毛笔,正蘸着一种银色,类似于水银的颜料,在棺材表面画符,线条蜿蜒,看起来杂乱无章,但仔细去看,感觉内容很多,有花鸟鱼虫,有山川树木,如龙,又如蛇,透着一股莫名的气机。 他下笔很快,没几下勾勒到了棺材最后面在,笔一收,蹬蹬蹬后退几步,脚下一个趔趄。 黄毛立刻扶住他,道:“撑得住的吗?” “没,没问题!”胡来摆了摆手,站好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汗。显然,那些线条不是随随便便的涂鸦,需要非常大的消耗。 “大概能镇住多久?”王建安问,说着话,一边将麻绳绑在棺材上的铁链上。 “这是对付虫类的,不是用来镇尸的,很难说,但五分钟应该没问题。”胡来不是很肯定的说道。 王建安点点头,又黄毛道:“你开车,不要让棺材翻了,五分钟之内赶到河边的碉堡。” “上车!” 黄毛立刻拉起我和胡来奔向皮卡。上车后,他启动皮卡,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的柴油机轰的一声窜了出去,瞬间将麻绳绷直。 而后,“嘭!” 一声巨响,大红棺材直接破墙而出,被拖到到了街道上,朝着河边的方向狂冲。 王建安从后面追上来,一跃而起,站在了棺材盖上。 …… 第一百三十五章:尸魁 “他站在棺材上面干什么?”我问坐在旁边的胡来。 “镇尸!”胡来道。 话音刚落,棺材嘭的一声巨响,棺盖顿时露出一条缝隙,棺材钉崩飞了一颗。 我心头剧跳,里面的东西力量非常大。 “比我想象还要厉害!”胡来头皮发麻道。 “嘭!” 紧接着又是一声,棺材钉又跳出来一颗,上面的缝隙越加的大了。 “嘭!” 第三声。 就这时,王建安在棺材盖上来了一个倒立,头朝下脚朝上撑的笔直,只用两根中指立着。 “这是干嘛?” 我惊奇的问,这一手和杂耍一样,难度很大,就好像钉在棺材上面,纹丝不动。 “这叫颠倒乾坤,法事行的人头顶天脚立地,棺材里面那个东西还没完全苏醒,可以迷惑它,让它误以为棺材盖在下面。”胡来解释道。 我似懂非懂,但很快效果就出来,“嘭”的一声,棺材底一震,里面的东西真被迷惑了。 我感觉不可思议,这一招说起来很简单,但使出来却非常难,棺材被汽车拖着飞速前进,而且还是砂石路,一跳一跳的,倒立在上面的难度可想而知。 黄毛的车速飞快,两三分钟就冲到了河边,顺着河堤冲了下去,王建安这才微微摇晃了一下,但还是立住了。 河边,冯大牛和曹楠挥汗如雨,正在把三轮车上剩余的一点桃木丟进碉堡里面。 “快,把棺材拉到碉堡里面去!”黄毛招呼。 我们四人立刻解开绳索,奋力将棺材往碉堡里面拉。 棺材内的响声越来越密集,王建安依旧纹丝不动的倒立着,额头上的汗连成线,打湿了棺材盖。 棺材非常沉重,加上王家安的重量,我们四人拉的格外吃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棺材拖进了只有一个进出口的碉堡里面,下面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桃木。 “浇汽油!”黄毛又吩咐,从胡来包里面讨出来两卷红绳,对我道:“你和我把门洞缠上。” 我急忙接过,把一头捆在碉堡上,围着它一圈一圈的绕,像织网一样,把入口封了一半。等我们缠完,曹楠也已经把汽油都浇上了,冯大牛准备了一个火把。 “准备好了!”黄毛道。 王建安沉下一口气,猛的一撑,身体横着从上红线上方跳了出来。还未落地,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冯大牛将火把狠狠的甩了进去。 “轰!” 汽油爆燃,腾起爆炸般的火苗和气浪,瞬间将碉堡吞噬。曹楠可是洒了一大桶汽油洒进去,火焰腾空数丈。 于此同时,棺材里面的响声更大了,一下一下从火焰中传来。 “吼!”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嘶吼,震天动地,火焰中冒出一股浓重的绿烟,烟雾所过之处,河边的树木全部快速的枯萎变黑。 “好像是僵尸!”胡来惊呼一声。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一团火焰狠狠的朝我们横扫过来,速度快到极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小心~!”黄毛惊叫,猛的一下将我带倒在地,曹楠和冯大牛也被胡来和王建安扑倒。 火焰团砸落在地,翻了几个跟斗,火顿时小了一些,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块棺材板。 熊熊的烈焰中,一个冒着绿烟的“人影”站了起来,缓缓走向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轮廓。 “小心,退后!” 王建安朝我们说了一声,摸出了弯刀戒备。 我、曹楠、冯大牛急忙后退。 很快那东西便走到碉堡出口,露出了真容。它全身黢黑,反射着一种金属的光泽,就像是金铁打造,獠牙交错,嘴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突了出来,像狼的嘴,看起来触目惊心,眼瞳中泛出两个红点,正闪烁真暴虐的光芒。 “这不是僵尸!”黄毛道。 王建安脸色微变,道:“是犬口尸魁!” “什么东西?”我莫名其妙。 “一种传说中的人造尸怪!”胡来接声。 “噼噼啪啪……”就在说话的当口,尸魁伸出是锋利的尸爪,抓向那些红线,顿时火花四溢,电光乱窜。 说来也奇怪,烈火熊熊燃烧,但那些红线却完好无损。 红线显然对尸魁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它的手爪就好像抓在火红的烙铁上面一样,嗤嗤的消融,绿烟冒的更盛了。 “能烧的死吗?”我担忧的问道。 “桃木的阳气只能削弱它身上的尸气,很难烧死。”黄毛摇头。 这时候王建安动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弯刀一闪,狠狠的看在尸魁的脑袋上。 “当!” 弯刀竟直接弹了回来,擦出一片火花,王建安蹬蹬蹬一脸退了五六步朝停下。 我头皮发麻,刀枪不入,王建安那一刀绝对用尽了全力,却根本无效。 尸魁被袭,爆怒,挥舞着尸爪很快便将红线扯的七零八落。 “换枣木剑行不行?”我急忙问,枣木剑可以用来对付尸怪,或许比钢刀管用。 “别费那个力气,没用,这东西尸气越盛,就越是刀枪不入,只有消磨掉它的尸气,才有可能灭杀,看样子现在才消磨了不到一半。”胡来道。 “那我们就干看吗?”我急了,尸魁马上就要跑出来,碉堡入口的火并不大,它身上冒出的绿色尸气淡了很多,想要彻底削弱它,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开车把它撞进去,尽可能削弱它。”王建安咬牙道。 黄毛二话不说奔向皮卡,将车掉好头对准碉堡出口。很快尸魁就将红绳全部扯断,嘶吼一声朝我们扑过来。 黄毛一脚油门蹬到底,皮卡发出烧胎的声音,撞了过去,车头直接凹陷了下去,车前盖更是直接蹦飞。 就好像撞的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水泥桩。尸魁被撞进熊熊的火焰中,再次尸气大冒。 “我的车啊!”曹楠无比心疼的叫了一声。 黄毛撞完之后立刻倒车,准备第二下。 尸魁很快又站了起来,没在给黄毛机会,不走正面,而是“轰”的一下直接从侧边破墙而出,朝我们扑来。 我们立刻后撤,但尸怪并没有扑我们,而是扑向了驾驶室,黄毛脸色大变,立刻跳向副驾驶,想翻窗逃跑。 这一切说起来麻烦,其实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瞬间。 “吼!” 尸魁怒吼,尸爪狠狠的抓入车身,黄毛吓的脸色大变。 “救人!” 千钧一发之际,王建安又冲了上去,跳起来用弯刀狠狠的捅进尸魁嘴里。 尸魁立刻咬住弯刀,奋力的摇晃。趁着这点时间,我和曹楠立刻冲上去把胡来拉了出来。 刚刚拉开,尸魁猛的一掀皮卡,皮卡顿时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才落回地上,四轮朝天。 差一点就把黄毛压住,险之又险。 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大的力气,怕是八头牛都赶不上。 王建安放弃弯刀后撤,也险些被汽车砸中,弯刀还在尸魁嘴里,没能拔出来。 “则么办?”我顿时头皮发炸,这鬼东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烧都烧不死,简直是无解的存在。 “跑吧,没戏!”冯大牛说了一句丧气话。 “跑了金盆乡就完了,和它周旋,这东西速度不如僵尸。”王建安说道,说完抽出一根红色的鞭子和尸魁对冲过去,临到跟前闪身避开,顺手一鞭抽过去。 尸魁被抽中的位置冒出尸气,身形微微趔趄了一下。 很显然那根鞭子才是王建安厉害的东西,比弯刀强。尸魁怒吼,犬口一张,王建安抓住机会一甩鞭尾卷住弯刀,将它拔了出来。 尸魁连连被王建安攻击,锁定了他,左冲右突,想要扑住他,但王建安非常灵活,没给它任何机会。 局势一时间就僵住了。 “我们要去帮忙吗?”我急忙问。 “别去,一个不慎被尸魁抓住,百死无生!”胡来急忙阻止,道:“你和冯大牛立刻去小红楼,赛玉儿应该没离开才对,让她过来帮忙,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一愣,对头。光头男和儒衫老者离开了,但赛玉儿未必离开了,她可是龙头,或许会有办法。 “走!” 冯大牛冲我招呼一声,一起跑向小红楼。 但我们刚离开不到二十步,前面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条深沟,急速朝我们延伸过来。 我急忙刹住车,大吃一惊,是蟒虫,它又来凑热闹了。 “闪开!” 冯大牛将我推到一边,急忙避开。 那条沟嗖的一声从我们脚下过去,差点没掉下去,直奔王建安和尸魁而去。 “小心,蟒虫来了!”我大吼着提醒。 王建安听到声音看了一眼,转身就跑,速度飞快,把尸魁丢下。 “轰!” 下一刻,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从土里面一跃而出,蟒头蛇身,鳞甲森寒,张开巨口将尸魁吞了进去,再顺势钻入土中,虫尾一甩,立刻消失不见。 几乎就是电光火闪事! 尸魁原来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土洞。 我惊住了,这东西也太生猛了吧,竟然敢把尸魁直接一口吞了,也不怕尸魁把它的肚子给破开。 蟒虫入地,立刻蹿入了河床之下,沟壑不见了。 “又来凑热闹!”胡来怪叫一声跑向河边,这条蟒虫他可是追了大半年。 我和冯大牛则跑到土洞旁去看,发现下面已经被土填了,并没有形成类似于洞的通道。 “大虫前面钻土,尾巴填土,钻多远填多远。”黄毛解释。 我点点头,虽有疑惑的问:“蟒虫竟然敢吞尸魁,不怕被开膛破肚吗?” 它曾经被我轰过一铳,没觉的它防御有多厉害,尸魁刀枪不入,可不想是什么好“消化”的东西。 “这个不用担心,蟒虫腹内自成一方,要不然你以为虫宝是怎么来的。”黄毛摇头,看向四周,道:“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赶虫师又出现了。” 我一愣,没错,蟒虫来了,那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也一定在附近,否则蟒虫不会去吞那么不好“消化”的东西。 我急忙打开手电试图寻找,但什么也没看见,四野黑漆漆的,能躲人的位置太多了。 “别找了,赶紧回去,这里不安全了。”王建安道。 我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现在乡里那些鬼魅邪祟都在找这条蟒虫,它出现,肯定会把它们全部吸引过来,说不定已经来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一阵阴冷的风从蟒虫来的路上吹了过来,就像冬日的霜刀。 “走!” 黄毛脸色一变,急忙招呼一声。 胡来尽管不舍,但也只能跑回来和我们汇合,转身往回跑。 百鬼夜行! 王建安也不敢停留,转身和冯大牛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 第一百三十六章:意在钓鱼 回到圩场附近,阴风“呜呜”的刮着,鬼哭狼嚎。 看阵势,绝对是百鬼下山! 曹楠的新房离的比较近,他们三人立刻冲了进去,我看着黑漆漆的街道,有些不敢走了,一个人,可别半道出了事。 “你就在这过夜吧,这里布置过,应该安全。”胡来对我道。 我立刻跟了进去,胡来把门关上,还在门后贴了两张符条,曹楠把窗帘全部拉上。 之后,我们直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猛喘气。 这一切说起来很复杂,实则事情变化非常快,前前后后加跑回来的时间,也不过才二十分钟。 但就这二十分钟,却让我们精疲力尽,尤其是胡来,画符对他的消耗非常大,脸现在依然没回复血色。 棺材从白事店被拖出来,三四分钟赶到河边的碉堡,拿碉堡做焚烧炉,烧了大概不两分钟,然后尸魁撞出碉堡,王建安去拖延,顶多一分钟,蟒虫从出现到吞了尸魁,也顶多一分钟,剩下的十二分钟,是我们跑回来的时间。 实际最危险的正事,前前后后十分钟都不到,过程却是一波三折。 幸好蟒虫突然跳了出来,否则今天晚上的乐子就大了。 想了想,我问:“蟒虫为什么会跳出来,它不是钻入了金盆山下面么,大老远的跑这么远。” “很显然,那个躲在暗处的赶虫师不希望尸魁大开杀戒!”黄毛很肯定的说道。 我缓缓点头,貌似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这就更加说明,那个赶虫师就是金盆乡人,金盆乡是他的家乡,有亲朋好友,他不容许金盆乡变成地狱的杀戮场。”胡来道。 我和曹楠不自觉交流了一个眼神。 之前和冯大牛交换信息的时候,对外乡人多有防备,认为他们对金盆乡安危根本不会太伤心,至少不值得拼命。 可现在来看,帮忙的全是外乡人,黄毛、胡来,王建安就更不用说了,冒险和尸魁搏斗,光头男和儒衫老者虽然没来得及回来,但也是行动了。 事情一时间都不怎么该怎么说了。 顿了顿,我疑惑着说道:“这样的话,尸魁突然出现在圩场,是不是专门为了钓赶虫师出手?” 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尸魁在金盆乡大开杀戒,普通乡民死伤惨重,对鬼或者人有什么好处,只能是引动那个赶虫师出手这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 “很有可能!”黄毛点点头。 “这样的话事情恐怕不太妙,因为它们发现了那个赶虫师的死穴,一次没抓住,后面就还会故技重施。”胡来严肃道。 “我靠!” “不是吧?” 我和曹楠惊的急忙坐直了身子,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 如果赶虫师没抓住,再来,没抓住,又再来……那这金盆乡还住不住人了? 一个不慎就是人间炼狱。 “但愿不是吧,否则麻烦大了。”黄毛眉头深皱道。 气氛一阵沉默。 曹楠开口:“那个犬口尸魁,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人造的?”我也问道。 简直太厉害了,金刚不坏,力大无穷,速度虽然没有传说中能上天入地的僵尸快,但也不赖了。 一般的人顶多和它跑一个平手,绝对快不了多少。杀起人来简直就是推土机,一下一个,谁也拦不住。 黄毛和胡来交流了一个眼神,问我:“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黄巢疑似来过金盆岭么?” 我点点头,这件事还是因为那首传唱的唐诗引出来的,作者是唐末的农民起义领袖,也可以说暴君,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吸引我的是当中“香阵”两个字,因为陆凝香身上的想起就有越来越香的趋势,香气冲天完全可以预想。 由此我才怀疑陆凝香的来历,会不会和那首诗有关。 黄巢起义之初,绝大部分时间在长江以北的中原一带活动,对上唐王朝的正规军完全不是对手,被打的到处流窜,满地找牙。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黄巢突然挥师南下,从几千里外的中原直插南国最南的岭南之地,停留了短暂的时间,又笔直背上返回中原。 这一回去,他立刻鸟枪换炮,像换了一支军队,三下五除二就把唐王朝的都城长安攻陷了,唐王朝名存实亡,没过几年便彻底终结。 这首诗描写的,就是黄巢攻陷长安前夕的景象。 随后,华夏陆沉,陷入近一百年的黑暗时代,又称五代十国。 “有传言,黄巢就是从金盆岭弄出了一支尸魁大军,才所向披靡灭亡唐王朝的。”胡来接过话头,说道。 “尸魁大军?!” 我长大了嘴巴,刀枪不入,水火不浸,一个尸魁就让所有人束手无策,尸魁大军是什么概念? 世间无敌! 哪怕是蟒虫能吞,也会被活活撑死! 那玩意肯定不好消化,全身都是尸毒,真不知道蟒虫长了什么铜脾铁胃 “什么黄巢?”曹楠听了一脸莫名,这件事因为都是些猜测的东西,便没和他说。 我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曹楠也震惊了,道:“尸魁大军?那别说灭了唐王朝,统一全世界也没问题呀。” “这真的假的……也太吓人了吧?”我道,想象一下,两军对阵,冲过去发现对面有一群“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什么军队不崩溃? “传说黄巢从里面带出了五百犬口尸魁,为了掩人耳目,他给尸魁穿上铠甲,带上头盔掩住身形面目,又把铠甲涂成了黄色,号称黄金甲卫,冲锋陷阵,攻城拔寨无往而不利。”黄毛道。 “又是传说?”我抓住了关键字眼。 胡来插话:“并非空穴来风,因为黄巢身边最精锐的甲卫吃人,这点和犬口尸魁能对的上,而且是正史记载的,民间传说那更是多了去了。” 我心头直跳,如果传说是真,那这东西就是金盆山上挖出来的。 正史记载中的黄巢确实非常残暴,部下有粮吃粮,没粮吃人,动不动屠城,如果是为了喂饱那些犬口尸魁,理由倒充分。 “不对呀,那口棺材明明是新的!”曹楠发现了疑点。 黄毛道:“尸魁是一种人造的怪物,不死不灭,根本不需要棺材,那口棺材不过是镇住它,让它在特定的时间醒来。” “那犬口尸魁是怎么制作的?”我又问道。 “它是僵尸的一个变种,属于尸怪的范畴,和制造山魈有些类似,是用人的尸体,但技艺手法早已失传,只留下了图像,那就是那张犬牙交错的狗嘴。”胡来道。 “所以它还有一个外号,叫狗嘴怪,在法事行是骂人的话。”黄毛也道。 我感觉匪夷所思,这些东西闻所未闻,不听人说还以为那是僵尸,想想那张狗嘴,确实挺渗人的,厉害的可以一把将钢刀咬住,咬合力之强令人心惊,也不知道王建安那把刀有没有留下缺口。 “可黄巢要是有尸魁大军的话,为什么攻破长安后会一败涂地,死在虎狼谷?”顿了顿,我也想到了一个疑点。 黄巢号称冲天大将军,覆灭唐王朝之后,胜利的果实并没有落入他的口袋。 他攻破长安称帝,国号大齐,但之后便如划过天际的流星,急速暗淡,没多久便兵败,战死虎狼谷,所建立的大齐政权也灰飞烟灭。 如果有尸魁大军在手,天下谁能撼动得了他?或者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撼动他? ……